《长生仙医:从给女帝治病开始》 第1章 治病救人就能长生! “大郎,喝药了。” 祁乐睁开眼,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他的面前,立著一个身著灰色长袍的老者。 对方佝僂著身子,眼窝深陷,面上沟壑纵横,苍老的皮肤仿佛一张老旧的羊皮纸贴在对方的脸上一样。 老者的手里,端著一碗冒著热气的汤药。 空气里,满是草药的味道。 祁乐穿越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七日了,而原身是大乾王朝太医院的七品小医官,妥妥的编制好工作。 而面前的老者,是他的老师李道子。 李道子在江湖上行医数十载,一共收了七个徒弟。 近年来,他沉迷炼丹,欲求长生。 每次炼製出来的丹药,除了他自己会试药之外,还会让年龄最长的弟子一同试药。 七次试药过去,李道子形容消瘦。 而他的七个徒弟,活著的只剩下唯一的一个祁乐。 这一世,祁乐穿越而来的时间点,正是原身试药而亡的那一刻。 大乾王朝建国三十二年,这个世界,与前世的古代一般无二。 有武者,他们能锻皮炼骨,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不在话下。 但未曾听闻,有人能谋得长生。 李道子想要炼製长生不死的仙丹,只不过是一个妄想罢了。 这几天,祁乐的脑海之中,一直有一个面板。 面板上面只有短短的四个字:【寿元:2年】! 祁乐看著面前那冒著黑气的汤药,再看看自己那无数不多的寿元,他知道这药是坚决不能喝的。 “师傅,你就我这么一个独苗了……你能应我一件事吗?” 李道子道:“若是不让我炼丹……哼,此话无需多言!快喝药吧,这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祁乐道:“我的六个师兄都死了……” 原身不过二十岁的年纪,但却只剩下二年的寿命! 而他死去的六个师兄,也是因为帮著李道子试药,丟掉了自己的性命! “师傅,这药我不能喝,我知道我的身体,稍后我自己配一点药吧。” 李道子形容枯槁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戾气。 他微微地眯著眼睛,露出了一口参差的黄牙:“这药,你今日不喝也得喝!” 祁乐身子微微一缩,警惕起来。 此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正在此时,屋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旋即便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李师,宫里的天使来了,快出来迎接啊!” 此间的氛围顿时被打破了。 “走,先一起去见宫里的天使。”李道子留给了祁乐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李道子十年前以乡野医师的身份,被太上皇破格招入太医院中,靠的就是其出神入化的医术。 尤其是妇科病,他更是深諳其道。 而祁乐已然把李道子的精湛医术学了个七七八八。 “现在这一身医术,不知道能不能延长我这仅剩短短两年的寿元!” 祁乐在心中嘆了一口气,跟著来到了屋外。 这里是太医院,太医们已经在候著了。 不多时,只见一个身材高高瘦瘦的没有眉毛的老太监立在了眾人的面前。 他那尖细的声音,响动在了所有人的耳膜上: “皇上这两天老毛病又犯了,诸位……看看谁跟著咱家去替陛下分忧一二啊?” 这老太监的声音,就像是根根钢针一样扎在了大家的身上。 有些年轻的太医,直接开始双腿发软了。 文景帝登基两年,身患腹痛的顽疾,一直治不好。 每隔月余便会发作一次。 为此,整个太医院的人想尽了办法,依旧治不好。 上月,太上皇听说了此事,盛怒之下,有一位年轻的太医为此付出了性命。 “侯公公啊,陛下这病,我们都去试过了,但確实找不到病因啊!”院长诉苦道。 其他一些年长有资歷的太医也纷纷附和,话语之间儘是推辞之意。 老太监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怒容,他微微眯著眼睛,踱了两步。 “不能为陛下分忧,要尔等何用!陛下的身体不等人,若是没有人自告奋勇的话,那咱家可要点人了!” 他的音调高了不少,如同催命的刀剑,斩落在眾人的心间。 “侯公公,我可以去试试吗?”人群里,忽然传出了一个声音。 眾人循声看去,正是祁乐! 李道子是站在人群的第一排的,听到祁乐的声音,他猛地一回头,消瘦的身影在阳光的照射之下,显得越发阴鷙。 见到祁乐出头,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脸上的担忧一下子就化开了。 “好啊,祁医师!年轻有为!” “祁乐师从李师,一身医术已然臻入化境,你去给陛下治病,我等就放心了!” “还得是祁医师啊!” 侯公公看了祁乐一眼,祁乐微微稽首,露出了恭敬状。 侯公公又看了一眼脸色阴沉如水的李道人,忽然笑了: “好,既然是李师的高徒,医术自是不必说的!那就跟著咱家走吧!” 一盏茶的功夫,祁乐提著药箱子,立在了太医院的门口。 他的身后,李道人立在一道屏风之后,细细的眼神落在祁乐的身上,久久没有散去。 几个相熟的年轻太医都凑了过来。 “祁乐,这是你第一次去宫里面吧?” “咱们陛下这个病啊很奇怪,基本上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一直无法根治,这次叫你去啊,也就是权当试试罢了。” “治不好没关係,但千万不敢瞎治,知道吗?” 不多时,祁乐便坐上了侯公公的马车,朝著皇宫而去。 此时是大乾天启二年,二十岁的文景帝登基已两年。 两年前,大乾开国皇帝乾武帝正式传位於文景帝。 而他自己则遁入深宫安享晚年。 祁乐在侯公公的带领之下,来到了一处偏殿之外。 侯公公让祁乐在此处稍等,自己则是进去通稟。 等到了十多个呼吸之后,殿內有声音传来:“传祁太医。” 祁乐提著药箱入殿。 入目便是坐在紫金木龙椅上身著龙袍的年轻皇帝。 对方正在提笔批阅著什么。 “都给你们说了多少次了,朕的这个病不碍事的,不要耽误太医们的时间了。”年轻皇帝的声音响了起来。 祁乐目不斜视。 这时,一个阴惻惻的声音响了起来: “陛下,您的身体是最重要的,祁太医是李道子的高徒,医术精湛,还是让他为您瞧瞧吧。” 这声音在这空旷的大殿之中迴荡。 祁乐这才看见,侯公公立在左前方的阴影之中。 刚才就是他在说话。 “也罢,先说好啊,这是最后一次了。”皇帝放下笔,衝著祁乐点了点头。 宫女取了一个绣垫过来,祁乐开始为文景帝號脉。 侯公公便默默地立在一旁。 此刻他不说话,完全听不到他的喘气声。 感受著皇帝的脉象,祁乐的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 奇怪。 真是奇怪。 这皇帝……怎么像是得了那女子每个月都会来的病? 这……这不就是痛经吗? 年轻的皇帝,端起了案上雪色的茶杯,兀自饮了一口,淡淡道: “祁太医,可有瞧出点什么来?” 祁乐看了看对方的脖子,又看了一眼对方的脸。 虽然做了些装饰,但依旧较寻常的男子白了不少。 不过……他的脖子上有喉结。 祁乐又看了一眼那如同不存在一般的老太监,蹙著的眉头忽地舒展开来:“回陛下,已瞧出来了。” 皇帝好奇地“哦”了一声,道:“可有法子医治?” 祁乐道:“多喝热水。” 皇帝神色一凛,他身侧的老太监正欲向前一步,便听见祁乐继续说道: “热水可以缓解陛下的肚子痛,容臣再开一个方子,陛下感到不舒服的时候,让宫人煎服便可。” 祁乐开完了药方,叮嘱皇帝让宫女去太医院取,便提著药箱子告退。 老太监看著祁乐离去的背影,微微躬身:“陛下,这药老奴亲自为您去取。” 於是老太监和祁乐一起回到了太医院。 祁乐为侯公公捡好了七日的用药,叮嘱对方用完了要提前来取。 晚上。 祁乐在自己的屋內,正在看著这个世界的歷史书。 他的脑海之中,忽然出现了一行字。 【你治好了文景帝的肚子痛……寿元+2年,同时获得对方的一个秘密:文景帝实为女子。】 同时,寿元那一栏,也从之前的两年变成了四年! 原来只要自己治病救人,就可以增加自己的寿元! 祁乐心中一喜,再也不用担心自己很快会死掉了! 这个文景帝,真的就如同自己的猜测一样啊,居然是女子! 虽然不知道对方用了何种手段隱藏了自己的身份,但幸好,自己的判断没有错,给对方开了专门女子治疗痛经的药方。 果然药到病除! 第2章 晋升 目前祁乐乃是七品医官,在太医院算是下层医官,月俸是五两银子。 而他的师傅李道子,则是四品医师,地位仅次於三品医师的院长。 “治病救人,便可增加寿元。但若是无防身之术,那老东西再逼著我喝药的时候……” 祁乐趺坐在床,放下手中的《天下十三州概要》,眸光一闪。 眼下要紧之事,是多找几个病人治病,增加自己的寿元。 若是有机会,便离开此地。 祁乐是在七八岁的时候,被李道子在几个强盗的手下捡回来的。 听师兄们说,老东西一身武艺,在江湖上也是一流高手。 但近年来他沉迷吃仙丹,身体削弱了很多。 但他真是命大。 吃了这么多“仙丹”,六个师兄都被毒死了,他仍然活著。 翌日,天清气朗。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 太医院这大院,坐落在杏巷子,连绵几十座屋宇。 五品以上的医师,可单独拥有一间属於自己的小屋。 而其他人,则是统一住在这有著三十间屋子的大院。 院中有一株百年老树,据传是前朝某个公主亲手在此间栽下。 时移世易,王朝更迭,人世变幻,这江山已是换了一个主人,而这株老梧桐,依旧在每年的秋日,洒下漫天的红叶。 园中有两个小廝在扫地。 祁乐推门而出,院內很多眼神纷纷朝他投来。 “老祁,你昨天给咱们陛下治得怎么样了啊?”一个穿著天青色长袍的年轻人笑著揽住了祁乐的肩膀。 这小子叫做胡磊,是前身在这个院子里为数不多的朋友。 李道子终日炼製仙丹,和太医院的这些太医们很少交往。 他行事古怪,身边的弟子,更是一个接著一个的死去。 这让祁乐在大家的眼中,也如同丧门星一般,大家都很少与之接触。 祁乐看著胡磊,道:“侥倖找到了陛下的病根,此刻应该已经药到病除了!” 胡磊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个不相信的表情。 这时,周围几个医官听到祁乐这么说,都凑了过来。 “祁乐,你小子可不要吹牛啊!咱们院长都找不到陛下的病因,你能行?” “是啊,陛下这病,可不是一日两日了,你可不要犯了欺君之罪!” “年轻人吶,慎言!” 大家完全不相信祁乐的话。 李道子从侧门也走了进来,本来还在说笑著的眾人,一下子就闭口不言了。 他裹著一件黑色的长衫,目光从进来的一瞬,便锁定在了祁乐的身上。 “我的乖徒儿,今日记得来喝药……” 祁乐看了李道子一眼,没有说话。 这时,院长张秋平裹著一件灰色的长袍,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祁乐,微微頷首,眼中带著一抹笑意。 胡磊看得出奇,这应该是他第一次见到院长和祁乐打招呼吧? 难道说……祁乐真的治好了陛下的腹痛? 不会吧? 自己这个好友確实医术颇为不错,但连院长都奈何不了的怪病,祁乐能做到? 胡磊不由得偏过脑袋,诧异地看了看祁乐。 张秋平的身后,两名年轻的太监跟著进来了。 “祁乐何在?”太监喊道。 张秋平指了指祁乐,笑道:“祁乐,还不过来接旨?” 眾人顿时一惊。 祁乐心头凛然,赶紧上前两步,准备接旨。 身后的胡磊等人满脑袋疑惑地跟著跪下。 祁乐这小子,昨日去了一趟宫里,今日宫里便来旨意了? 李道子、张秋平也跟著跪了下来。 颯颯落叶隨风而下,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祁太医医术高超,治好了朕的腹痛顽疾,特升祁太医为五品医官,赐黄金二十两!” 哗! 祁乐身后跪著的一眾人等,闻听此言,不由得心旌摇曳。 祁乐居然真的把陛下的顽疾给治好了!? 祁乐不动神色地接下圣旨,小太监笑著將一个装著黄金的小箱子交到祁乐的手里,笑道:“恭喜祁医师了!” 张秋平迎了上来,揽住了祁乐的肩膀,乐呵呵道:“祁医师不愧是我太医院的翘楚啊,亏得我昨日力荐你去为陛下治病,果然不负我的厚望啊!” 祁乐眨了眨眼睛,也笑了:“是的,多亏了平日里院长栽培,说起来,这次治好陛下的方子,还是院长传给我的。” 身后的李道人立在老梧桐下,消瘦的身影,似枯败的落叶。 送走了宫里的天使,太医们立刻围了上来,纷纷向祁乐道喜。 “祁师!恭喜你了!” “五品医师啊!咱们院里,一共只有十二位五品医师啊!” “祁兄,今晚你得请客啊!” 凑过来的几个人,哪里还有刚才瞧不上祁乐的样子? 张秋平乾咳了两声,示意大家安静,他这才看向祁乐,说道: “祁乐,按照院里的规矩,你既已晋升为五品医师,便可以去挑选一座属於你的院子了。” 祁乐稽首,道:“多谢院长,如此……以后我就可以不用去叨扰老师了。” 张秋平闻言,左眼微微一挑,似笑非笑地看了祁乐一眼,然后下巴微微一昂,看向了不远处的李道人: “李师,以后祁乐就是我太医院的五品医师了,身份不比从前。试药这种事情,就不要安排他来做了。” 李道子闻言不说话,只是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这声音像是深冬厚厚冰面的裂纹声一般,似乎刮穿了他的臟腑。 张秋平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又拍了拍祁乐的肩膀,转身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大乾这座太医院平日里的工作,主要就是为了这座上京城的达官贵人们做医疗服务的。 祁乐晋升为五品医师之后,平日里最主要的工作,便是等候某个贵人生病。 酉戌之交,夜幕低垂。 祁乐和胡磊並两个年轻太医,出了太医院。 “今日祁医师请客醉红楼,哥几个走著!” 半个时辰后。 眾人酒酣耳热,祁乐看著醉眼迷濛的胡磊三人,笑著问道: “我想多给一些病人治病,以此提升自己的医术,你们有没有什么好地方可以推荐啊?” 胡磊提著酒壶,呢喃道:“这事儿简单,天牢或者武馆里,全是些伤筋动骨的!” 天牢? 祁乐若有所思。 第3章 翻九江 大乾建国三十余年,天下承平日久。 上京城人口超过百万,鱼龙混杂,天牢之中,更是人满为患。 有各种生病的、受伤的犯人,都关押在其中。 尤其天牢是一个特別的地方,很多犯人生病了之后,都得不到医治。 而今日,祁乐背著药箱,穿著太医院特有的湛青色长袍,来到了此处。 当说明了来意之后,负责接待他的牢头赵三脸上的褶子都要笑得开出了来了: “祁太医,不瞒您说啊,我们这里別的没有,给您练手的犯人,那是多的是的,您隨便挑!” “可不敢乱下药,我一定保证,只给有把握的病人治病!”祁乐点了点头,跟著赵牢头走进了昏暗的天牢之中。 而同时,赵牢头悄无声息地將祁乐塞进他手里面的一两黄金收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整个天牢里面,昏暗无比,祁乐一进去,便可以闻到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扑面而来。 “我们这里啊,有天地玄黄四等牢房。这玄黄两等的犯人,您隨便下药,就算是药死了,也不会有人找您麻烦!” 看得出来,赵牢头对祁乐,显得比较尊敬。 毕竟他呆的这种地方,难免有时候会伤筋动骨的,像祁乐这样的太医,可从来不会有机会给他瞧病的。 这次有机会可以和祁乐搞好关係,赵牢头打定主意,不会放过。 赵三领著祁乐,在穿过了一条长长的昏暗过道,在经过了诸多犯人的鬼哭狼嚎之后,来到了掛著玄字木牌的一排牢房前。 “尔等,这次有福了!太医院的祁医师,大驾光临,特地来免费为尔等诊治!” 赵三的声音很洪亮,一下子就把阴死的玄字房给搅动了。 有面目狰狞的壮汉,轰的一声撞在了老门前,衝著祁乐暴喝:“什么东西,也配进来?老子这一身筋骨,都能把你活活捏死!” 有坐在阴影之中的,阴惻惻的看不清面容的人,衝著祁乐,扫过来一道阴冷的目光。 也有的犯人,脸上露出了狂喜,抱著牢门,满脸希冀地看著祁乐。 祁乐指著那面目狰狞的壮汉,问道:“他犯了什么事?” 赵牢头道:“劫道的,抢了不少人,上个月才被神捕司的红叶大人给抓进来!” 那壮汉顿时嗤笑一声,道:“顾红叶这臭婆娘,老子总有一天……!” 他话还没说完,赵三一个健步上去,手腕一翻,便狠狠地拍在了对方的肩上,使得壮汉顿时口喷鲜血。 “再对红叶大人不敬,死!”赵三的脸上带著一抹杀气。 接下来,祁乐又问了问,重点找了几个伤筋动骨的犯人,一一为他们医治了。 刚开始,这些犯人还有些將信將疑的。 待到祁乐一口气给好几个都敷上了药,一直冷眼旁观著的犯人们,都不淡定了。 纷纷叫嚷著,【让祁乐速速给自己治治,自己早就痛得不行了】之类的声音在整个玄字牢房內响起了起来。 祁乐医者仁心,一个上午的时间,给八个犯人瞧了病,大多都是皮外伤。 那满脸横肉的壮汉,此刻已经眼巴巴地趴在牢门口,待到祁乐停下手中动作,他立刻腆著脸,討好地看著祁乐说道: “那个……祁医师,你能不能给老……给我治治啊,我这肩膀啊,被顾红叶那臭……那女人给伤得不轻!” 此时的壮汉,一张老脸挤成了一朵菊,哪里还有刚才初见祁乐的那一副囂张跋扈的模样。 祁乐站了起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手中的金疮药晃了一下,道:“今日我带过来的药,已经用完了,明日再来。” 那壮汉顿时一拍大腿:“哎哟,我怎么这么倒霉啊!那祁医师,咱们可说好了啊,明日你一来第一个就得给我治治啊!” 祁乐衝著他点了点头。 晚上,他回到了属於自己的房子。 【恭喜你治好了周丹的指伤……寿元加三天。同时获得对方的一个秘密:周丹小时候,曾经偷看过隔壁邻居洗澡。】 【恭喜你治好了李久的刀伤……寿元加五天。同时获得对方的一个秘密:李九因家中穷困,曾有入宫当太监的念头。】 祁乐趺坐在床,本来又收到了两条讯息的开心,已经被冲淡了。 “怎么寿元才加了这么点?而且这两个的秘密,也没什么价值……” 要知道,祁乐治好了文景帝的腹痛,得到可是两载寿元和对方其实是女子的天大的秘密。 难道说……增加的寿元,和对方的伤势的严重程度有关係? 祁乐若有所思。 翌日,他起了一个大早。 在太医院点卯之后,再次来到了天牢。 祁乐一出现,昨日被他施了药的犯人,立刻凑了上来。 “祁太医,您来了!真的是太感谢你了!我在这牢里啊,指头痛了十多日了,昨晚终於不通了,我可是,第一次在这玄字天牢里面,睡了一个安稳觉啊!” 说这话的,正是那唤作周丹的。 昨日被祁乐医治过的犯人,也都纷纷向祁乐表示著感谢。 这时,昨日那壮汉早就一嗓子嚎了起来:“祁医师!这里,我在这里!” 祁乐摆摆头,提著药箱子进了他的十三號房之中。 他的左肩乌青乌青的,隱约可以看见一道掌印。 “你这伤,若是再晚几日,左臂就废了。”祁乐皱著眉头开始施药。 壮汉感慨道:“顾红叶那娘皮,著实是厉害,老子练了二十年,在江湖上也是叫得出名號的,居然不是她一合之敌!” 说起神捕司的顾红叶,壮汉的眼中,难得地浮现出了一抹敬佩的神色来。 这个世界,是有武道的。 祁乐若有所思,暗道自己以后,也需练武防身才是:“哦?你在江湖上的名號叫什么?” 那壮汉冷哼一声,眼中得意更浓,斜斜地睨了一眼祁乐,道:“我闯荡江湖二十余年,一身諢名翻九江是也!” 祁乐对於这种强盗没什么好感,为他敷好了药之后,又继续给其他人治病了。 虽然治好的很多人可能只能增长一点点寿元,但胜在积少成多。 先定一个小目標,每天看五十个病人! 第4章 翻江印 时节如流,岁月不居。 祁乐到天牢为凡人们治病,已有半月时间。 这段时间,他治疗了將近五十位病人,但是寿元目前才加了两年,累计六年。 不过从这半个月的经验来看,病人的伤势越重,將之治好后得到的寿元奖励便越大。 二则,得到的对方的秘密,对於对方的重要程度也越高。 【你治好了翻九江的肩伤,寿元+2年……同时获得对方的一个秘密:人品功法翻江印被其藏於南门外十里长亭中。】 祁乐兀自睁开眼睛,脸上见著些欣喜的神色来。 给翻九江换了几次药了,他的肩伤总算是好了。 “这人品翻江拳?是武学功法?” 祁乐心头一喜,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段日子了,他迫切渴望能够练武,强大自己。 祁乐推门而出。 他住在杏巷子,穿过一条青石板铺就而成的小街,祁乐便看见了裹著一身黑袍的李道人。 此时朝阳初来,洒落在李道人的身上,他的身后,跟著一个脏兮兮的,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叫子。 “乖徒儿,近来可好啊?”李道人阴惻惻的声音响了起来。 祁乐道:“托老师的福,还算是可以。” 李道子忽然咧开嘴,露出了一一口黄黑的烂牙,笑了笑:“你的身子啊,得喝我的药,否则,你活不了两年的。” 说完,李道子便领著那小乞丐进了他的小院。 对方这威胁的话,使得祁乐微微地眯了眯眼睛。 难道,这李道子,还是想要自己帮他试药啊? 祁乐到太医院点了卯,然后被安排去给一位三品大员家的亲属治病。 祁乐到了之后,发现对方就是普通的伤寒,给对方开了两贴药,便离开了。 然后在路上买了两只烧鸡,一壶酒,提著来到了天牢。 祁乐已经和老头赵三和熟络了,寒暄了几句,祁乐给了对方一只烧鸡,然后便领著剩下的一只鸡、一壶酒,来到了翻九江的牢房之中。 “哎哟,我的救恩人,你可算是来了!托您的福,我的肩伤啊,嘿嘿,全都好了!” 见到祁乐,翻九江的大嗓门便开了。 又见到祁乐手中提著东西,还未打开,翻九江已然闻到了味道,心头一喜。 他接过用油纸包裹住的烧鸡,打开一看,便两眼放光: “恩人,恩人吶!在这天牢里,老子嘴巴里面,早就淡出鸟来了!” “还有酒!?祁医师,你就是我爹呀!” 看著大快朵颐的翻九江,祁乐心头微动,淡淡问道:“老翻啊,你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我问你点事。” “您但说无妨。” “我要是想学武的话……” 翻九江闻言,手一顿,深深地看了祁乐一眼,旋即笑了: “学武得从小时候开始打磨筋骨,你现在年纪大了,真要学的话,成就最多也就是个九品武者。” “九品武者?”祁乐若有所思。 翻九江一边吃烧鸡,一边解释道:“武者分九品,九品乃是最次的武者,但较之常人,以一敌五不在话下。 “若是能够再前进一步,成为八品武者,这实力,在这上京城做一个捕快都是可以的。” “一品武者是最强的,据传当今武林盟主林盟主,便是一品高手。” 祁乐听得很认真:“你是几品?” 翻九江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七品!我行走江湖,靠著一掌翻江印,哪个敢不卖给我面子?” 祁乐又问:“那个让你住进来的顾红叶,是什么实力?” 翻九江顿时面露苦瓜色,瞬间觉得自己手中的烧鸡都不香了: “至少是六品,甚至可能是五品!妈的,这小娘皮,真是厉害!” 接下来的半日时间,祁乐又给五位凡人治了病。 待到他准备离开天牢的时候,牢头赵三迎了上来。 他压低著声音,凑到了祁乐的耳朵边:“祁医师,你是不是想要练武?” 祁乐心中一凛,难道这人看来是一直在关注著自己。 他衝著赵三点了点头。 赵三道:“你可以去城南的烈阳武馆,馆主是我的结拜兄弟。 “不瞒您说,他那个武馆,经常舞刀动枪的,难免有些磕磕碰碰,。 “这平日里啊,治伤的费不少,若是您愿意去的话……” 听到这里,祁乐明白了赵三的用意,於是点了点头,道: “那行,你给你的结拜兄弟说一下,我明日去瞧瞧!” 赵三顿时搓了搓手,脸上洋溢著一抹兴奋。 翌日,天灰濛濛的,有点像要下雨的意思。 祁乐在杏巷子外,买了两个包子,然后出了南门,沿著官道,不多时,来到了一座长亭內。 此时,亭內有一老一少还在休憩。 祁乐等了一会儿,等到此间没有人之后,他在一个柱子下面,发翻出一个由黑布包裹著的册子。 上书【翻江印】三个大字。 “这便是让翻九江有底气行走江湖的武道功法?” 祁乐心中一喜,將之收了起来,然后径直回城。 末申之交,祁乐立在了烈阳武馆之前。 他与门口小廝说明了来意,那小廝,立刻跑了进去。 未几,一阵爽朗的笑声便传了过来:“哈哈哈,祁医师,你终於来了啊! “我家哥哥经常给我提起,说是咱们这天牢之中,有一位悬壶济世的医师,医者仁心,今日一见,果然是风采非凡吶!” 祁乐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又高又壮的肌肉男,脸上满是横肉。 这便是烈阳武馆的馆主张烈阳。 他极其豪爽地衝著祁乐一个抱拳,然后引著祁乐进到了武馆之中。 “练武啊,其实最好是从小便开始,祁医师你现在有二十了吧?” 祁乐道:“今年刚满二十。” 张烈阳摇了摇头,道:“我这里强身锻体的功法都有,你可以儘管学!就是兄弟们以后有个跌打损伤之类的,还得劳烦您多费心!” 两个人说话之间,便来到了放著功法的屋子之中。 第5章 要做神仙,驾鹤飞天 屋子很大,但戒备森严。 门口立著两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武馆弟子。 “祁医师,我这里啊,可是有著两部顶级的人级功法,一部唤作五兽擒拿拳,练至极顛,步入七品,甚至是六品武者,也是有可能的。 “第二部,唤作开山拳,强身健体之效上佳,但想要练至大成,至少需要三十年苦功!” 祁乐在和张烈阳的閒聊之中,知道这世间功法,有天地人三等,每等之中,又各自分为九品。 一者最强,九者最次。 这开山拳,便是人字三品功法,而这五兽擒拿拳,则是人字四品功法。 而祁乐拿到的属於翻九江的翻江印,则是人字一品功法。 若是练至大成,威力不敢想像。 看得出来,这张烈阳为了和祁乐这个太医院新晋的年轻医师搞好关係,可谓是把自己的家底都给搬出来了。 “我想要选开山拳。”祁乐直截了当地说道。 张烈阳笑著揽著祁乐的肩膀,道: “祁医师,我们这里还有熬打筋骨的药方红活血膏,但其中有几味药啊,实在是太贵了,我把这药方直接给您,若是可以的话,嘿嘿,您配出来,能不能分我一点?” 张烈阳一边说著,一边搓手。 祁乐从他的手中接过药方,眉间微微一凝。 这药方確实是个好方子,不过这主药【七月红叶】、【算死草】,都是很昂贵的药材。 饶是现在祁乐在太医院是五品医师,每月能够分到一定配额的药材支取权力,但这【七月红叶】、【算死草】,他也拿不了太多。 “我回去看看……”但祁乐还是答应了张烈阳,“届时只要有我用的,便有你张馆主一份!” 张烈阳顿时喜笑顏开:“那感情好!这可就多谢祁医师了!” 待到张烈阳看著祁乐的背影缓缓走出了烈阳武馆,他的身后,才缓缓走出了一道娇弱的身影来。 “夫君,我们这么討好这个太医,真的值得吗?”女子说道。 张烈阳嘆了口气,道:“现在武馆不好开啊……这祁乐,年纪轻轻已经是五品医师了,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祁乐回到了太医院,首先便来到了药房,向管事支取了属於自己的药材配额。 管事姓钱,在此间已经当了三十年的管事了,他见过的药材,比祁乐吃过的盐还要多。 他的左边太阳穴处,有一个小拇指大小的肉球,上面长著一根灰色的长毛。 见到祁乐的单子上面写著【七月红叶】和【算死草】这两味药材,钱管事苍老的面容微微一愣,问道: “祁乐,你要十份七月红叶和算死草?还有你这些辅料,你这是一道锻体的药方吧?” 钱管事目光如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祁乐立刻道:“果然逃不过您老的法眼!” 钱管事摸了摸自己白的鬍子,乐呵呵地说道:“我见过的方子可不少。” 钱管事在太医院身份也算是奇特。 他没有医术,但一双慧眼对於药材,倒是有著得天独厚的观察力,能够辨认很多常人不认识的药材。 正说话间,钱管事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极其痛苦的神色来。 这是他额角的小肉球在刺痛他。 这是他的老病根了,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一次。 每次发作的时候,额角肉球处传出来的撕裂般的痛楚,仿佛能够撕裂他的五臟六腑一般。 “快,把我的止痛丸取出来!”钱管事从袖袋中翻出一个药瓶。 祁乐赶紧打开,取出了一个黝黑的药丸,餵钱管事吃了。 然后扶著他坐在一旁休息了好一会儿。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额头上全是细汗。 他看著祁乐,无奈地说了一句: “说来也是颇为嘲讽啊,老夫在这太医院呆了这么多年,竟然没有人能够为我治好这个病。” 祁乐也跟著嘆了口气,道:“现在大家都知道您老这病根就在这肉瘤上,但没有人敢动手为您拔除啊!” 钱管事大口地喘了几口气,然后目光如炬地说道: “我不想再熬下去了,待会儿我就去找院长,让他为我动手!” 说完,钱管事便站了起来,直接找张秋平去了。 祁乐回到了杏巷子,夜深,他的屋內,传来了一抹浓郁的药香。 他的面前是一口药罐子,他正在熬煮红活血膏。 了整整三个时辰的时间,终於熬出了九十三枚黑黝黝的药丸。 “明日给张馆主拿三十枚。”祁乐如是想著。 然后他趺坐在床,打开了翻江印功法,认真研读之后,开始了自己的修行。 不过自己始终是个纯新人,很多不懂的地方,明日也去问一问张烈阳。 一日无话,夜尽天明。 祁乐在小院之中,按照开山拳拳谱,打了一遍。 整个人直接大汗淋漓。 “这具身体,属实有点弱了,都是被李道子那药方害的!” 祁乐目光如炬,洗漱完毕,出了小院。 只见李道子的院门口,昨日被他领回去的那小廝,已经换了一身乾净的衣裳,此刻正捧出了一个药罐子,將药渣子倒在了路边。 “要做神仙,驾鹤飞天,点石成金,妙不可言。”那小廝的嘴巴里面,兀自在呢喃著一句话。 这话祁乐跟著李道子的时候,已经听得耳朵都出了茧了。 听李道子说,这【要做神仙,驾鹤飞天,点石成金,妙不可言】四句,便是他手中那无上的、炼成之后可以让人飞仙的仙丹的总纲。 李道子对於这四句话,篤信不疑。 “这孩子……又是一个被李道子要被李道子引入歧路的可怜人吶。” 祁乐摇了摇头,正欲迈步,没想到那小廝捧著散发著难闻味道的药罐,朝著祁乐走了过来。 他立在了祁乐的身前,抿了抿嘴,充满了童真的眸子,看著祁乐,说道: “你就是祁乐师兄吧?我是薛小坡,是师傅新收的弟子。” 祁乐道:“咱们没关係啊,我可不是你的师兄。” 薛小坡摇了摇头,眸子里面,见著些坚定的神色:“师傅说了,只要吃过他的仙丹,就算是化作了灰,我们也是同出一脉的。” 祁乐摆摆手,赶紧溜了。 第6章 皇帝要娶亲 皇宫,一座偏殿之中。 年轻的文景帝正在伏案批阅著奏摺。 她的眉间微微蹙著,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侯公公立在她身后一丈开外的灯火之下,隱在那阴影之中,若是不仔细瞧去的话,是完全看不见他的。 “这才深秋而已,兗州怎么就大雪封山了?”文景帝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之上响起。 周围的宫人们皆是目不斜视,仿佛已经习惯了文景帝的自说自话。 这时,一道妍丽的身影走了过来。 她穿著一身雪白的衣裙,娇艷的脸蛋儿如同那四月桃一般。 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是文景帝的母亲,也是当朝的太后。 她的身后跟著两个宫女。 “皇儿,有些乏了吧?来看看各地送上来的秀女,都是母后为你千挑万选的。” 孙太后立在了文景帝的身边,宫女將手中的画像摆放在了文景帝的面前。 这是在为文景帝选后。 他登基已经两年了,但后宫之主的位置,一直悬而未决。 此事,不仅仅是文景帝的家事。 是整个大乾朝堂袞袞诸公都在盯著的事情。 文景帝的脸上,立刻流露出了无奈的神色:“母后,这事啊,急不得的。” 孙太后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些焦急的神色: “皇帝啊,皇后人选,你必须要定下来了!” 文景帝放下了手中的笔,看著自己母后的眼睛,说道:“朕身为一国之君,应该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吧?” 孙太后脸上一喜,亲自展开画像,嘻嘻道: “这二十六位女子,都是母后瞧过了的,人品、家世、样貌,皆是上佳,你看看喜欢哪一个?” “母后,你把这些画像放在这里吧,我忙完了再看看。” “好好好,你千万要记得选好一个啊!” 目送自己的母后离开此殿,文景帝只觉得自己的额角在疯狂地抽痛。 “老侯。”他开口道。 “老奴在。”立在阴影之中的侯公公走了出来。 “把上次给我治好了腹痛的祁太医传来,为我瞧瞧这头痛。” “遵旨。” …… 今日祁乐在太医院坐堂,正在给一位三品大员家的管事瞧病。 给这种身份的人瞧病,自然是不用去对方的府上的。 这时,胡磊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笑道:“祁乐,宫里的侯公公找你来了,说是陛下有请!” 祁乐给管事写好了药方,叮嘱对方好生抓药,这才道: “陛下有请,肯定是陛下身子骨不舒服,你小子这么开心干什么!” 胡磊顿时紧张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连连摇晃脑袋道: “別嚇我啊,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的!” 半个时辰之后,祁乐提著药箱,来到了文景帝的面前。 今日的文景帝,著一身雪白色长袍,头髮高高地竖著,颇有些书卷气。 若不是祁乐知道对方是一个女儿身的话,真的会把她看做是一个妥妥的饱读诗书的年轻儒雅的小皇帝来看待了。 “祁太医你来了,来人,给祁太医看座!” 见到祁乐,文景帝脸上一喜,祁乐治好了她的腹痛,她对祁乐颇有好感。 祁乐赶紧鞠躬行礼:“拜见陛下。” “免礼免礼。” 一个娇俏的宫女抱著一个绣凳子,放在了祁乐的身边。 在文景帝的示意之下,祁乐坐了下来。 文景帝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道:“朕最近不知是怎的,偏头痛得厉害,祁太医,要好好为我瞧瞧。” 祁乐点点头。 第二次见到文景帝,对方的话,比第一多了不少。 祁乐开始为文景帝號脉。 文景帝从身侧隨意地取了一个画像打开。 祁乐用余光一瞧,里面画著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子。 文景帝目光落在画像上,扫了几眼之后,便將之合上,重新换了一个,同时向著祁乐问道: “祁太医,你是叫做祁乐是吧?” “回陛下,是的。” “你今年二十了?” “对。” “可曾娶亲?” “未曾。” 这时祁乐收回了手,看著文景帝说道:“陛下,最近应该是操劳孤过度,忧思成疾,臣给你开一道安神的方子……” 文景帝点点头,继续道:“朕也就比你大一岁而已,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逼著朕娶亲呢?” 听到此话,祁乐心头瞭然。 文景帝的皇后之位一直悬而未决……这个位置,其实满朝诸公,家里有適龄女子的,都在盯著。 见到祁乐默然,文景帝直接扔了几个画像给祁乐,笑道:“你来瞧瞧,喜欢哪一个?” 祁乐顿时惶恐,直接站了起来,低头道:“臣不敢。” 一旁的侯公公也走了上来,將画卷收了起来:“陛下不可。” 文景帝嘆了口气,无奈道:“画像都收起来吧。” 旋即,她又看了一眼祁乐,问道:“祁太医,你为什么还不娶亲?我大乾,男子十四岁便可成亲,你的年纪算起来,其实也算是大龄了。” 作为一个穿越者,祁乐二十岁的年纪还在读大学,所以他丝毫没有压力,只是回道: “回陛下,臣想要寻一位喜欢的女子,若是遇不上的话,臣寧可不娶。” 祁乐这话,仿佛一根钢针一样,一下子就扎进了文景帝的心臟之中。 她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喜欢的……身在这帝王之家,这就是遥不可及的奢望啊。” 一旁的侯公公见到气氛不对了,赶紧说道:“祁太医,你若是为陛下瞧好了,便到一旁將药方写好吧。” 祁乐赶紧点头,离开了此间。 这小皇帝,在多愁善感些什么呢。 不多时,祁乐出了皇宫。 这次给皇帝开的药方,里面的几味药宫里都有,所以便没有人跟著他回太医院了。 此时已经是夕阳西下,大乾的京城是没有宵禁的,故而此刻灯火摇曳而起,街道之上,叫卖声此起彼伏。 祁乐穿行其间,未几,来到了一家烧饼摊前。 他买了两个烧饼,权当做是今晚的晚饭了。 趁著天还未完全黑下来,他回到了杏巷子,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吃饱喝足,就著夜色,祁乐在院子之中,又把开山拳给打了一套,依旧是大汗淋漓。 他一边修行,一边辅以红活血膏。 这红活血膏的药力极强,祁乐吞下两枚,整个人的经络窍穴之中,仿佛有无数道暖流一般在冲刷著。 “这身体,还是太虚了!不过,照著这进度,只需一个月,便可成为真正的武者了!” 祁乐心中一喜。 这这一晚,祁乐的洗完澡,澡盆之中的水,都直接洗黑了。 翌日,祁乐来到了烈阳武馆。 毕竟是初学者,他有很多修行上的问题,向张烈阳请教。 祁乐昨日將三十枚红活血膏亲自为张烈阳送来,这让他非常感动。 要知道,这红活血膏在市面上,一枚至少可以值一两银子。 而且,还是炙手可热根本买不到的那种。 但是,祁乐一口气直接给到了张烈阳三十枚! 这三十枚,足够烈阳武馆的好些个优秀弟子,修行一个月的时间了! 所以,面对著祁乐的修行问题,张烈阳都是亲自一一为祁乐做出了解答。 张烈阳乃是七品武者的修为,武道见解颇深。 很多祁乐的问题,他都可以拨云见日一般地问祁乐梳理出来。 末了,两个人忽然聊到了红活血膏的用量上面。 张烈阳兴奋地说道:“这红活血膏啊,算是我武馆压箱底的好东西了,你看我那弟子,卡在九品武者大半年了,昨晚吃了一枚,便已经要突破了! “这多亏了祁太医你啊!” 祁乐眉间一竖,道:“这药的效力这么好,那修行的时候,多吃一些啊,我每天吃两枚够不够啊?” 张烈阳闻言,先是一愣,旋即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红活血膏对修行大有裨益,这是武者皆知的事情,但是……它太贵了。” 说完这话,他的耳朵里面,祁乐的最后一句话才开始迴荡,他才忽然如梦初醒一般地恍然大悟: “你居然拿一天吃两枚!奢侈,太奢侈了!” 第7章 为老钱治病 张烈阳狠狠地感慨了一番,这才拍了拍祁乐的肩膀,说道:“还得是你们太医院啊!” 祁乐心中一跳,道:“这次也是我了我在太医院的配额,才有这么几十枚的,要是我吃完了,想要再炼製的话,还是要自己钱买的!” 听到张烈阳这么说,祁乐暗暗下定决心,这红活血膏,必须要当饭吃! 反正眼下还有皇帝赏赐的十九两黄金在手。 短期之內,是不用担心钱財的! 张烈阳瞭然道:“我就说嘛,祁兄弟,你虽然贵为太医,但你也得省著点用,最好是七日吃一枚,然后尽力去消化掉药劲! “你的根骨还是不错的,按照这样的修行进度的话,不出半年,你便可以成为九品武者了!” 张烈阳哈哈大笑。 其实他自问,这话大部分是在勉励祁乐的。 眼下的祁乐已然二十岁了,这个年纪,放在寻常人之中,当然是年轻的。 但对於武者来说,尤其是对於一个初学的武者身份来说,那就过於老了。 即便是有著红活血膏的帮助,张烈阳相信,祁乐能够在半年之內晋升到九品武者,於武道之上登堂入室,这已是极大的乐观估计了。 晚上,祁乐回到家中,吞下两枚红活血膏,继续修行! 【你治好了文景帝的头痛,寿元+7天。同时获得文景帝的一个秘密:文景帝喜欢看武侠故事。】 祁乐的脑海之中,再次浮现出了一道讯息。 这一次的收穫,比之第一次治好了文景帝的腹痛之时的收穫,那可就要小得多了。 修行完毕,这一晚,祁乐的洗澡水,依旧全黑。 翌日。 天空之中下著毛毛细雨。 一大早,包括祁乐便被叫到了太医院的大堂之中。 院长张秋平负手立在大家的面前:“眼下在太医院,手中没没什么大事的医师,就是你们十几位了,钱管事身上的旧疾大家也都知晓。 “昨日和钱管事商量了,我们找个好法子,为他根除这肉瘤之痛!” 钱管事立在一旁,满脸期待地看著满堂的医生们。 张秋平话音落下,便有一位四品太医往前一步,说道: “院长,老钱这病啊,咱们不是商量了很久了嘛,目前来看,只有李师出手,他行走江湖多年,一手剜魔刀法,便可以將老钱这毒瘤切下啊!” 李道子有一手独门绝技唤作剜魔刀法。 在这个世界之中,他是可以给人开刀的。 一年前,李道子其实给钱管事尝试过,但因为他终年沉浸在炼丹修仙之中,一手刀法早就退化了。 那一次的开刀手术,直接失败。 此人话音落下,张秋平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李现在不行了,老钱这个顽疾啊,还真不是那么好操作的。” 这时,不知道是谁,忽然叫了一声祁乐的名字。 於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祁乐这段时间的医术可是进步了不小的啊,连陛下的顽疾都治好了!” “祁乐,你李师的医术,应该都完全学会了吧?” “怎么说?可敢为钱管事治上一治?” 眾人七嘴八舌起来。 钱管事的目光落在了祁乐的身上,满脸希冀。 祁乐吞了一下口水,钱管事这顽疾……他待在太医院这么久都没有治好,真让祁乐上,他其实有些把握,但不多。 似乎是见到了祁乐脸上的犹豫,钱管事向前一步,说道: “祁乐,来吧!就算是把老子治死了,我不会怪你的,老子这一生,无儿无女,孑然一身,早就受够了这该死的病兆了,你儘管出手!” 眾人顿时也叫了起来。 “是啊,祁乐你就放心大胆地上吧!平日老钱发病时候的样子,实在是太嚇人了!” “是的,这事折磨老钱这么多年了,该有个了结了!” “我们相信你的实力!” 张秋平也说道:“看你自己的意愿。” 这时,人群之中,忽然响起了一道阴惻惻的咳嗽声,眾人侧目看去,不是佝僂著身子的李道子是谁。 他目光如炬,落在了祁乐的身上:“我的好徒儿,你这一身气血,旺盛了不少啊,老夫也觉得,你能行。” 祁乐扫了李道子一眼,默默道:“不劳老师关心了。” 李道子一来,此间的氛围一下子就降低了不少。 近年来,李道子变得可谓是越发的阴阳怪气起来。 李道子轻轻地哼了一声,旋即便自己走了。 好一会儿,大家的声音才又响了起来。 在钱管事的强烈要求之下,祁乐准备为之解决掉额角的这一枚肉瘤。 屋外,雨越下越大。 屋內,灯火通明。 钱管事喝下了一碗草药。 这草药,有著麻醉的功效。 他的眸光,慢慢地黯淡了下去。 这个时代的所谓切割手术,当然和现代的是不能够比较的。 院长张秋平亲自立在一旁,为祁乐打下手。 祁乐的手中,多出了一把小刀。 別看现在的李道子十分魔怔,但他传给祁乐的医术,却是实打实的。 祁乐聚精会神,手起刀落,开始了自己的动作。 半个时辰之后,雨收云散。 祁乐和张秋平推门而出。 大伙儿顿时凑了上来。 “如何?” “可是成功了?” “有院长和咱们祁太医同时出手,岂有不成功的道理?” 祁乐擦了擦自己额角的汗水,一旁的张秋平点了点头,道: “老钱这肉瘤啊,別看从外面瞧起来,只有小拇指大小,但在肌肤之下,却是盘根错节,若非今日是祁乐用这剜魔刀出手啊,还真的会失败的!”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老钱明日才会醒过来,祁乐,你也回去休息吧!” 祁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这次,真的是一个体力活。 若是在数日之前,没有修炼开山拳和翻江印的自己的消瘦身体,肯定是坚持不下来的。 夜深,天上掛著一轮弯月。 此时已经是深秋,天气寒冷。 祁乐吃了两枚红活血膏,觉得还不过癮,修行到一半,又吃两个枚。 整个人的肌肤,都在泛著血红之色,气血变得十分旺盛。 第8章 姜烟雨 【你治好了钱管事的顽疾,寿元+15年。同时获得了对方的一个秘密:钱管事辨识草药的秘法《天下草木详解》。】 伴隨著这段话在祁乐脑海之中的出现,下一刻《天下草木详解》的內容,便直接灌输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剎那之间,世界亿万草木的分属,在祁乐的心目之中,已然是清晰可见。 这一次,为钱管事治好了病,可谓是赚大发了! 祁乐的寿元,已经来到了二十三年。 伴隨著寿元的增长,他整个人的气血都显得旺盛了不少。 “时移世易,我有此法傍身,只需要不断给人治病,便可在这无仙的世界之中,谋得长生!” 祁乐眸光一闪,眼神之中,闪烁著一抹坚定。 夜已经很深了。 月色透过窗纱笼罩而来,门外小院之中,是不知名的虫在吱吱地叫著。 祁乐趺坐在床,继续按照翻江印的口诀在修行。 而他所不知道的,他的眉心,隱约有一道黑气在沉浮,縈绕著,挥之不去。 隔了几座小院之外,李道人的屋內。 橘红色的灯火映照之下,李道人的面前,一个三足两耳的青铜鼎內,正在冒著幽幽的药香。 他新收的徒弟薛小坡在一旁殷勤地照看著这座丹炉。 李道人左手提著一个酒葫芦,咕嚕咕嚕地灌了两口,露出一口黄牙,目光穿出窗外,看著祁乐院子的方向。 “不吃我的药,真的会死的……”李道人呢喃道。 这时,那丹炉之中,忽然发出了一声爆鸣之声,惊得薛小坡一个趔趄。 李道子眸子一绽,狠狠地咳嗽了两声,直接咳出了一掌的鲜血来。 而他看著丹炉的目光,却是变得越发火热起来:“快了快了,这次肯定对了!” “要做神仙!驾鹤飞天!要做神仙!驾鹤飞天!哈哈哈哈哈……” 翌日,是祁乐和胡磊半月一次的休沐之日。 胡磊揽著祁乐的肩膀,领著祁乐悄悄摸地来到了太医院的角落里面。 “老祁啊,皇上赏给你的黄金,你应该还有不少吧?”说到此处,胡磊的声音,顿时变得猥琐起来。 祁乐看在眼里,只是下巴微微一抬。 胡磊搓了搓手,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道:“你小子,这活了二十年,嘿嘿……是不是没去过烟雨楼啊?” 祁乐道:“確实没去过。” 胡磊这小子,色心发了。 其实这小子这几年在太医院赚到的银子,可没少在烟雨楼这一座京城最大的青楼之中。 “那今晚,我请你去?”胡磊眨了眨眼睛。 祁乐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他现在这副身体,被李道子坑得太惨了,必须要养回来。 祁乐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標,寿元没有增长到100年之前,坚决要固精守元。 胡磊道:“今晚可是烟雨楼最红的魁姜烟雨的诗会,若是有人能够入得她的青睞的话,嘿嘿!” “走嘛走嘛!听说那姜烟雨是大乾第一美人,我还没见过她的真容呢!放心吧,今晚我们不会住在烟雨楼的,我都答应我娘了,子时之前,必须要回去的!” 胡磊好说歹说,硬是拉著祁乐,踩著如血的残阳,来到了这烟雨楼前。 三层的烟雨楼檐角之上,掛著很多橘黄色的灯笼。 祁乐脚步刚刚落下,便是一片隱鶯鶯燕燕的声音,脂粉香味扑面而来。 胡磊深深地抽吸了一口此间的空气,只觉得心旷神怡: “老祁啊,快点的,待会儿晚了的话,咱们可没位置坐了!” 胡磊拉著祁乐来到了烟雨楼的大门口,一个穿著枝招展的三十岁左右的女子,扭著腰就过来了: “哎哟喂,这不是我们的胡大太医嘛?可是好久没有来了啊!旁边这位年轻的小哥是谁啊,介绍我们认识认识?” 胡磊立刻凑了上来:“这位,可是我们太医院新晋的五品医师祁太医!祁乐,这位可是咱们烟雨楼的大妈妈尹雅云,云姐姐!” 祁乐衝著对方微微頷首。 尹雅云脸上顿时见著些浓郁的笑意:“原来是年少有为的祁太医啊,快里面请,您是第一次来吧?都是为了来瞧我们家烟雨的吧?哈哈!” 祁乐和胡磊很快来到了二楼。 胡磊的月钱是五两银子。 但这小子平时自己还会干点私活,给一些家里有钱,但是又不够资格让太医去对方府上治病的那些官宦人家瞧病。 如此这般,他的收入其实是不错的。 这活儿在太医院,私下里面乾的人不少。 之前胡磊也想让祁乐也一起,但是因为有著李道人的存在,这事儿没成。 此刻祁乐和胡磊在二楼开的这一桌,光是茶水费,便是十两银子。 “老祁,今晚你瞧上哪个姑娘,你儘管说,老子豁出去了,请你!”胡磊拍著胸脯保证道。 祁乐將一粒生米扔进了嘴巴,这才笑道:“我瞧上了那位姜烟雨。” 祁乐这话一出,坐在他四周围的好些个身著华服的,一看就是家世显赫的年轻公子哥们,纷纷朝著他看了过来。 好些个眼神之中,那都是带著些浓浓的轻蔑与敌意的. “你小子,是谁啊,竟然敢口出狂言?” “老子爹可是三品大员,连和烟雨姑娘,单独喝一杯茶的机会都没有,你小子能行?” “这不是胡磊嘛?你们太医不研究怎么治病救人,来青楼玩?” 面对著眾多公子哥们或是讥讽,或是嘲笑的声音,胡磊微微低了低头,示意祁乐不要说话。 而祁乐倒是淡定地坐著。 此间的这些公子哥儿们,也不是脑残。 在这上京城,真要为了一个女人,公然大打出手,那还真的是丟脸。 整个烟雨楼此刻已经来了上百號人。 全部都是为了这姜烟雨来的。 大家都说,这位姜烟雨姑娘,不过双九年华,但其容貌,已然是这大乾第一美人了。 故而。 有不少的文人墨客、迁客骚人、达官贵人、二代公子哥,都想要成为她的入幕之宾。 想要解救姜烟雨於水火之中。 这般美人,怎么能够让她待在青楼之中呢。 祁乐和胡磊慢悠悠地喝著酒。 俄尔,此间的喧闹声忽然骤然爆发了起来。 只见那三楼的楼梯口,忽然出现了一道俏丽的身影。 她身著一身雪白色的长裙,脸上戴著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就是这双眼睛,却让整个烟雨楼內的男人们,呼吸都变了。 祁乐淡定地看著包括胡磊在內的眾多男人的猪哥模样,心里暗暗发笑。 前世在短视频里面,刷过无数擦边视频的她,看到此刻的场面,心中自然是波澜不惊的。 姜烟雨一步一步地往下,每一步落下,她的脑袋都要微微地转换一个角度。 她要確保 ,自己和在场的每一个有钱有势的男人,都交换过眼神。 她扫视的速度很快。 但在被她看到的男人的眼中,这一眼,甚至可以定格为永远。 一步两步。 姜烟雨很满意於在场的男人们,那一副看著自己的模样。 虽然有些猥琐……但……这正是自己万人追捧的证据。 待到第七步落下,她已经来到了楼梯的拐角处的时候,她的目光在祁乐的身上一闪而过。 她的眉间,顿时微微一蹙。 这个年轻的男人,居然没有看著自己。 居然在吃牛肉,在喝酒? 他是怎么忍住不看的? 第9章 晕倒 姜烟雨灵动的眸子下面,心念在快速地闪烁著。 几个呼吸之后,她忽然瞭然。 这……小子,应该是第一次来青楼,所以完全就是个愣头青。 他其实是,完全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女人! 姜烟雨瞬间明悟了其中的关键。 收起心思,她停在了楼梯口,看著眾人,缓缓开口,声音里面带著丝丝缕缕的温润,沁人心脾。 使人听起来,那都是如沐春风。 “感谢各位的捧场,今日……还是老规矩,眼下正是深秋落叶繽纷,大家今晚就以秋日为题吧,烟雨会选择最好的那一首,今夜我们秉烛夜谈。” 姜烟雨发话了,台下的男子们,早就摩拳擦掌了,很快大家就喧譁了起来。 而姜烟雨,则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和大家约好,半个时辰之后,再出来赏眾人的作品。 祁乐看在眼里,和胡磊道:“这飢饿营销做得不错啊!” 胡磊一愣,道:“什么意思?哎呀,没想到烟雨姑娘居然出了一个这么难的题目啊,写诗,我根本就不会!” 祁乐扫视四周,发现在场的人中,隱隱以三个人为首。 其中一个祁乐认识,是镇北王的儿子夏晟。 另外两个,其中一个是幽州第一才子,一个是京城第一才子。 看得出来,今晚姜烟雨的入幕之宾,就是这三个人之中的一个了。 眾人一边写诗,一边欣赏著舞姬们精美的表演。 不得不说,胡磊这十两银子的还是挺值的。 很多公子哥们,都搂著一个姑娘,推杯换盏。 很快,时间到了。 姜烟雨再次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一个老头第一个站了起来,举著酒杯,醉眼迷濛地说道:“诸位,我先来!” 眾人顿时嘻嘻哈哈起来。 “刘老,你都六十五了,还来凑热闹啊?” “刘老可是咱们文坛宗师,他今晚都在的话,那咱们还有戏嘛?” “这个老不羞,都能做烟雨姑娘的爷爷了,真是不要脸!” 文坛宗师刘星斗当著眾人的面,念了一首伤春悲秋的诗,诗词之中,带著些对於青楼姑娘们身份的同情之意。 一时之间,使得满座的殷殷艷艷们,听得都是不由得红了眼眶。 姜烟雨提著裙摆,敛衽施礼道:“刘老的诗作確实是不错的。” 她的声音不带什么波动,那意思很明白了。 接著,幽州第一才子和京城第一才子,也都纷纷念诵了自己的作品。 但姜烟雨听得,都仅仅是微微頷首而已。 见姜烟雨不甚满意,镇北王世子夏晟拍了拍手,站了起来,笑道:“诸位,看来都不太行啊!” 他向前一步,看著姜烟雨,单手插著腰,乐呵呵地说道: “烟雨姑娘,我为了你,可是已经来了三次了!今晚我的诗作,我想,你肯定会喜欢的对吧?” 於是,他当著眾人的面,念诵了起来。 有叫好声此起彼伏。 当然,夏晟的竞爭对手们,则是面露不屑。 姜烟雨认真地听完,单手托著自己的下巴,露出了一个沉吟的动作来。 她的脸上,依旧是掛著面纱,但这一顰一笑之间,依旧是牵动著很多人的心。 “世子殿下这诗作,確实是不错的……但……”姜烟雨慢慢地点评著。 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不甚满意。 祁乐听完了这些人的诗词之作,微微地嘆了口气。 见识过无数前世无数大神诗作的祁乐,面对著这些人的作品,著实是听不下来。 此刻所有人都在认真地听著姜烟雨的点评,整个烟雨楼都很是安静。 故而……祁乐的这一声嘆息,仿佛铃鐺一样,一下子就敲在了所有人的心间。 眾人的眼神一下子就朝著祁乐看了过来。 祁乐顿时乾咳一声。 姜烟雨也敏锐地捕捉到了祁乐的这一声嘆气,正欲说点什么的时候,她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身子一软,便倒在了地上。 她身后的小丫头眼疾手快,快速过去把她扶了起来。 此间顿时喧闹一片。 “什么情况?烟雨姑娘,怎么了?” “这是生病了嘛?发生什么了?” “谁动手伤害了烟雨姑娘!?” 男人们很著急,老板娘尹雅云也几个健步就冲了过来。 她的脸上浮现出了焦急。 胡磊顿时眼前一亮,他大叫道:“都闪开,我俩是太医院的医官!” 於是他领著祁乐跑了过去。 尹雅云已经安排人把晕倒的姜烟雨送回她的房间了。 “胡太医,有你在真的是太好了!您二位,赶紧给我们家烟雨瞧瞧啊!” 尹雅云脸色焦急得可怕。 姜烟雨可是她家的头牌,是最赚钱的那一个,若是病倒了的话,这白的银子,那可就赚不到了啊! “尹姐姐,你就放心吧!我就算是不行,我身边这位,可是五品医师!” 听到胡磊的介绍,尹雅云深深地看了祁乐一眼。 太医院只有十来个五品医师,每一个的医术都很强,这事儿整个上京城的人都知道。 “那……祁医师,还是你来瞧瞧吧!” 尹雅云拉著祁乐就往姜烟雨的房间里面走,一边走一边给胡磊解释道: “胡医师,我们烟雨这身份特殊,所以她的房间,能少一个男子进去,就少一个男子进去!” 尹雅云说完,两个小廝立刻上来拦住了胡磊。 胡磊脸上的喜色顿时就凝固住了。 “我曹!” 胡磊大腿都要拍断了!自己为什么要多嘴啊! 不然的话,此刻进去的就是自己,那么自己就可以瞧见这大乾第一美人的真容了! 妈的,老祁 你小子,一定要替我多看几眼啊! 第10章 佳人有毒 散发著淡淡幽香的小屋里面,四周围点著蜡烛。 烛火微微地摇曳著,將此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此处,便是姜烟雨的房间了。 尹雅云领著祁乐走了进来。 姜烟雨已经躺在了床上,一个婢女正准备除去她脸上遮挡面容的轻纱,却被尹雅云给止住了: “別动,没看见祁太医来了吗?” 说著,她引著祁乐来到了姜烟雨的床边。 听到尹雅云这么说,祁乐微微皱了皱眉。 他是过来给姜烟雨看病的,人都昏过去了,脸上的轻纱还不褪去? 似乎是看到了祁乐心中的不满,尹雅云赔笑道: “祁小哥,请你谅解,容貌可是我们家姑娘,吃饭的东西。” 祁乐哑然失笑,道:“可是我得给她號脉,我还得察言观色,否则……我怎么知道她的病根是什么?” 尹雅云脸色一变,旋即自己拍了拍手,说道: “是我考虑不周了!您快给她瞧瞧吧,这可是耽误不得了啊!” 尹雅云脸上,掛满了焦急的神色来。 一边说著,一边亲手把姜烟雨脸上的轻纱给拿掉了。 旋即便露出了一张雪白的脸蛋儿。 不得不说,確实是绝美的一张脸蛋儿。 但因为还在昏迷的缘故,她的脸色有些惨白,嘴唇略微有些干。 长长的弯弯的睫毛,轻轻地颤动著。 整个人的脸上,见著些许的惊悸的神色,仿佛是在做著些什么无法逃脱的噩梦一般。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祁乐略略頷首,抬手搭在了姜烟雨的手腕上,为之號脉。 这个脉象……像是中毒了啊。 祁乐眉头微微一蹙。 尹雅云见祁乐的表情煞是难看,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惊慌来。 这时,房门被打开了。 一道俏丽的身影,扭著水蛇腰就走了进来。 来人穿著一身粉裙,脸上掛著一抹担忧,立在了尹雅云的身侧: “妈妈,烟雨妹妹这是怎么了啊?” 尹雅云看了来人一眼,握住了对手的手,嘆气道: “这就是不知道怎么著了啊!婉君,不会有什么事吧?” 姜烟雨在烟雨楼出道快一年了,但还未梳弄。 尤其是最近这半年来,喜欢她的公子哥们越来越多了。 现在的姜烟雨,是身价最高的时候。 这要是出了点什么意外的话……那烟雨楼可谓是血亏了。 顾婉君也是烟雨楼的头牌之一,在姜烟雨没来之前,她才是此间最红的那一个。 但是眼下,所有人仿佛都忘记了她的存在一般。 顾婉君拍著胸脯说道:“妈妈,你放心吧,我听说这位,乃是太医院的医师,肯定可以治好妹妹的!” 这时,祁乐完成了诊脉,他微微抬起头,立刻迎上了尹雅云和顾婉君期许的目光。 祁乐淡淡道:“烟雨姑娘的身子骨弱了些,不是些什么大的问题,容我看点安神的方子,云姐,你要提醒她,多注意休息才是!” 尹雅云连连点头称是。 顾婉君立在祁乐身侧,听到祁乐这么说,她斜斜地睨了祁乐一眼,眼中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来。 然后她便默默地退出了屋子。 这时,祁乐从衣袖之中,取出了一根隨身携带的银针,在姜烟雨的头顶扎了一针。 未几,姜烟雨缓缓睁开了眸子。 她的眼瞳之中,带著一抹迷茫。 “哎哟我的姑娘誒!你可算是醒转了啊!” 尹雅云抱住了姜烟雨就是一阵呜呼哀哉。 “多亏了祁太医在这里啊,否则的话,今日妈妈还真不一定能见到了你了!” “多谢祁医师救命之恩!” 好一会儿,姜烟雨这才明白髮生了什么,她想要强撑著身子坐起来,但是被祁乐给制止住了。 “姜姑娘这身子骨,还是多休养才是,我给你写一道药方,一定要按时服用。” 这时,尹雅云示意身后的一个小丫头去取笔墨纸砚过来。 祁乐提笔,开始写药方子。 这时,她看了尹雅云一眼,淡淡道: “云姐姐外面很多人可都还在等著呢,现在烟雨姑娘没什么大碍了,你……” 尹雅云顿时露出一个瞭然的神色,她直接站了起来,笑道: “那你先写,我去招呼一下客人们,不能让大家担心了!” 祁乐继续写药方,姜烟雨已经披著一件月白色的大氅坐在了祁乐的对方。 她好看的眸子落在了祁乐的笔尖。 忽然,她眉间微微一蹙。 祁乐將写好了字的纸,转了一个方向。 “你中毒了,此毒叫做木香毒,无色无味,连续服食多日会有性命之忧……” 姜烟雨眸子一抬,深深地看了祁乐一眼。 祁乐默不作声,將纸撕掉,揉成一团: “姑娘可有亲近的人?我这药方,可要仔细煎熬才是。” 姜烟雨脸色雪白一片,很快却又恢復了正常,看著祁乐的眸子,柔和了不少,道: “倒是有一个从小跟著我的小丫鬟小云。” 姜烟雨说的便是刚才去取笔墨纸砚的小丫鬟。 小云的顏值很一般。 祁乐站了起来,道:“夜深了,就不打扰姑娘休息了。” 姜烟雨也赶紧跟著站了起来,衝著祁乐认真地敛衽施礼道:“多谢公子!” 见到祁乐的手已经摸到了门口,她忽然开口说道: “祁医师,方才眾人在念诵著关於秋日的诗作的时候,我看您面露不屑之色,不知是……心中尚有佳作不成?” 姜烟雨这话说出来,其实有点后悔。 写诗这种事情,应该不是祁乐这种医生身份的人会的。 但方才他的一番好意,让自己心中,对於祁乐生出了一抹幻想。 幻想於对方是一个才高八斗的才子。 如此这般,与自己倒真切是一番才子佳人了。 祁乐停下了脚步,转过来看了姜烟雨一眼,然后迎著对方姣好如同四月春般的妍丽脸蛋儿,再次提起了笔。 见祁乐居然真的动作了起来,姜烟雨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期待来。 她提起裙摆,立在了祁乐的身侧。 一阵香风繚绕在祁乐的耳边。 看著祁乐写下的第一句,姜烟雨忍不住轻轻念了起来: “自古逢秋悲寂寥……” 此时,她的神色渐渐平缓。 而祁乐的下一句,却是让她眸子一颤。 第11章 谁是今晚第一? 祁乐缓缓写下了第二句。 姜烟雨呢喃念诵:“我言秋日胜春朝……” “这……” 姜烟雨不由得为之一震。 光是这第二句,便已经胜却今晚所有的诗作了! 包括那文坛宗师刘星斗在內,也比不上! 而祁乐还在写第三句。 “晴空一鹤排云上。” 此句一句,姜烟雨的身子,都不由得跟著微微一晃。 她的小嘴巴微微张著,脸上见著些震惊的神色来。 她看了看祁乐的笔,看了看祁乐笔下的文字,又看了看祁乐埋下的脑袋。 她的脑海之中,立刻浮现出了一抹恍然。 怪不得啊。 怪不得他刚才瞧不上外面那些的诗词,原来,他竟有如此才华? 姜烟雨从小就被培养著,可谓是饱读诗书的。 故而,她只看了这三句,便知道这三句肯定是祁乐的原创。 若不是祁乐的原创的话,自己不可能这么多年,从未曾听说过如此佳作才对! 她的呼吸都忍不住变得急促了几分。 她的身子,也忍不住靠近了祁乐几分。 此时,祁乐写完了第四句。 “便引诗情到碧霄。” 祁乐一气呵成。 他站了起来,迎著姜烟雨已然变得灼灼的目光,淡淡道: “烟雨姑娘,这首诗如何?” 姜烟雨忙道:“祁先生,你我之间,还用叫的这么生分吗?以后你叫我烟雨便成!” 语罢,她捧起了祁乐的手稿,又从头到尾念了两遍。 越念,心中越是欢喜。 末了,她微微踮著脚,问道:“还未曾问先生,这首诗的名字是?” 祁乐想了想,道:“就叫《秋词》吧。” 这时,外面响起了喧闹声,且声音越来越大。 引得祁乐和姜烟雨跟著就出了门。 …… …… 烟雨楼大堂。 包括镇北王世子夏晟在內的很多人都还未离去。 “云姐,如果烟雨姑娘没有什么大碍的话,你让她露个面!” “是啊,我们谁的作品更好,她可得给一个准话!今晚她身子骨不舒服,但来日方长啊!” “那太医院的小子,进去这么久了,不会把烟雨姑娘给怎么著了吧?” 大家的声音此起彼伏的。 胡磊也未离去,他听在耳里,但在场很多有权有势的人物,他不敢帮著祁乐说话。 尹雅云立在眾人的面前,陪著笑容说道: “诸位诸位,今日这事情来得突然,等烟雨的身子骨好一些了,我们一定会找一个日子,给大家赔礼的!” 这话还是不能够让眾人满意。 这时,镇北王世子夏晟往前一步,微微昂著脑袋,看著尹雅云,淡淡比划了一下,说道: “云姐,我也不为难你们了,你就进去问问烟雨,今晚谁是第一就行了!” 这话立刻引起了大家的附和。 “是啊!本来大家就是来斗诗的,和烟雨姑娘秉烛夜谈其实都是小事,但大傢伙儿啊,必须要分一个高下!” “没错!烟雨姑娘不用露面,只需给我等一个结果便行!” 听到大家这么说,尹雅云也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姜烟雨的贴身小丫鬟小云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她手里面捧著一张姜烟雨亲自抄录的《秋词》,递给了尹雅云。 同时在尹雅云的耳畔,轻声说了两句。 尹雅云听得连连点头,末了,她乾咳一声,看著眾人说道: “诸位,烟雨说了,今日……在座的诸位都不是第一。若是有不服气的,瞧瞧这一首诗吧!” 话音未落,立刻群情激奋起来。 “什么?我等之中,没有第一!这不是笑话嘛?” “云姐,你这话,可一点都都不好笑啊!” “我倒是要看看,你这是什么诗!” 文坛宗师刘星斗老脸愤怒的一红,他立刻走了过来,直接夺过了尹雅云手中的白纸: “什么狗屁玩意儿,也配比老夫的强?自古逢秋悲寂寥……废话,这还用你说?” 眾人的脸上,纷纷流露出不屑来。 兗州的才子,京城的才子,也都对视两眼,眼中带著淡淡的笑意。 本来以为被姜烟雨看中的诗作,是多好的文字了,这第一句出来,其实也不过如此嘛! “我言秋日胜春朝?咦?这话,好像是有点意思!” 镇北王世子夏晟淡淡一笑,神色傲然: “反其道而行之,倒是有点想法,但却过於工於心计了,这不是文人该有的心思。” 眾人纷纷点头称是。 “晴空一鹤排云上……嘶!这韵味,一下子就出来了啊!这是哪家的天才?” 读到第三句,刘星斗的手腕忍不住一抖,脸色都变得凝重了几分。 眾人也是纷纷肃穆,一下子就被这句诗给击中 了。 在经过了前面两句的铺垫之后,这第三句一出,立刻使得在场的眾人,在这深秋之夜里面,如同沐浴在春风之中一般。 “好诗好诗!果然是好句子啊!” “这般诗作,他的作者是谁!?” “不清楚啊,刚才无人念诵此诗啊!” “快快快,速速把第四句念来!” 刘星斗整个人的脸色,也忽然变得病態的红润起来,这是他读到了绝顶的好作品之时,才会浮现出来的神色。 “便引诗情到碧霄!” 他的声音,陡然之间,提高了八度! 这七个字,如同洪钟大吕一般,落在了此间所有人的心间。 在场的,都是可以作诗的,都是有著自己的文字素养的。 这四句诗一气呵成的出来,所有人的第一反应便是,好厉害的一首秋日佳作! 第二反应便是,这般韵味,可是前所未有啊! 正如此诗第一句所言,自古逢秋悲寂寥! 而这首诗,一反自古以来的伤春悲秋! 它的作者,立场太高! “写得好啊!面对著这一首诗,老夫是自愧不如了!”文坛宗师刘星斗摸著自己白的鬍子,一边吟诵著《秋词》,一边默默地离去了。 “確实上佳,是今晚当之无愧的第一了,小生佩服!”京城第一才子也是躬身作揖。 “这般才华,他的作者,到底是谁!?”镇北王世子眉间轻皱。 他想不到,以自己的身份 ,居然会不知道这首诗的作者到底姓甚名谁? 第12章 镇北王妃有请 一时之间,满座悄然。 只听得眾人震惊到急促呼吸的喘息声。 好一会儿,大家才由一哄而起,纷纷叫嚷著,取出笔墨,將这一首《秋词》抄录下来。 也有人问这首佳作……明日定然会名动整个京城的《秋词》,到底是出於何人之手的。 不过尹雅云看著大家,无奈地摊摊手,露出了一副我也不清楚的样子。 眾人熙熙索索之间,纷纷散了。 有人搂著烟雨楼的姑娘回屋睡了。 而胡磊,则是確认了祁乐今夜不会离开之后,满脸艷羡地离去了。 “妈的,今晚老祁不会是搂著姜烟雨睡觉吧?可恶啊!” 胡磊握紧了拳头。 姜烟雨的房间之中。 祁乐本来已经打算走了。 但是在写出了这一首《秋词》之后,他已经走不了了。 “按照规矩,今晚祁先生,可与烟雨彻夜畅聊。”姜烟雨说道。 她的眸子扫了祁乐一眼。 祁乐笑了笑,说道:“太晚了,我都困了。” 姜烟雨一愣,道:“祁先生果然不是凡夫俗子,寻常男人若是听到我这般言语,断然已经是激动得面红耳赤了。” 祁乐道:“我现在离开不行吗?” 姜烟雨道:“不行。” 祁乐顿时向前两步,直接倒在了姜烟雨的绣床之上,旋即便合上了眼睛。 “你这人,怎么……”姜烟雨一跺脚,“对了,若是有人问起《秋词》的作者是谁?” “別提我的名字就行。” 她可是抱著和祁乐彻夜畅聊《秋词》,甚至看看能不能在祁乐的肚子里面,再挖出几首佳作出来的想法的。 祁乐的呼吸变得均匀了起来。 姜烟雨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羞红。 她的床,可从未曾有过男人睡过的啊。 这时,她的贴身丫鬟小云端著水进来了:“姐姐……你居然让这位祁太医睡你的床……” 小丫头震惊地嘴巴张得老大了。 姜烟雨轻声道:“没事儿的,祁先生和外面那些腌臢男人不一样的。” “小云,你把水放在这里,自己休息去吧。” 姜烟雨坐在了床边,见到祁乐的呼吸已经变得很深了。 暗道这位祁先生,不仅是人长得好看,身体应该也挺不错的。 否则不会入睡入得这么快的。 她轻轻地脱掉了自己脚上的罗袜,露出了一双晶莹雪白的脚掌,然后放入了水盆之中。 她琼鼻微皱,轻轻地抽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 空气里,带著一点点淡淡的药草的味道。 她知道,这是属於祁乐身上的味道。 挺好闻的。 洗漱完毕之后,她吹灭了屋內的烛火,然后自己睡在了一旁的榻上。 黑夜之中,祁乐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修行翻江印和开山拳已经小有所成,故而耳力较之常人强了数倍。 方才,他隱约听到了隔壁顾婉君似乎在议论著什么。 这时,伴隨著姜烟雨屋內烛火的熄灭,隔壁顾婉君的房间之中,她的声音渐渐大了不少。 “师兄,你这木香毒,到底靠不靠谱啊,为什么姜烟雨只是晕了,而且一会儿的功夫,便醒转过来了啊?” 旋即便是一道低沉的男声缓缓地响了起来: “你放心吧,这可是咱们五毒门的独门秘法,再让她吃一个月,保证死了都没人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接著便是顾婉君咬牙切齿的声音:“老娘最瞧不上的就是这丫头那一副眼高於顶的样子,哼!真该死!” 低沉的男声道:“行了行了,咱们在京城筹谋多年,为的是什么?你可不要耽误了大事!” “知道啦,我的好师兄!” 对方的声音渐渐小了起来,小到连祁乐也听不清楚了。 翌日。 胡磊一大早就来到了太医院。 他顶著两个黑眼圈,出现在了眾人的面前。 “胡磊,你小子什么情况啊 ?昨日休沐,你去偷牛去了?” “哈哈,瞧这小子这肾亏的模样啊!” 胡磊衝著眾人连连摆手,也不去解释,其实他昨晚回去之后,一晚上都在想著祁乐和姜烟雨两个人会如何如何。 故而完全失眠了。 这时只见祁乐手里面捧著一个烧饼,悠哉悠哉地走了进来。 胡磊顿时两眼放光,三步並做两步,衝到了祁乐的面前,兴奋道: “我看你这神清气爽的样子,昨晚怎么说?” 祁乐轻轻地把胡磊推开,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什么怎么说?我给人瞧好了病,便回家了。” 胡磊眸子一瞪,显然是不相信祁乐的话:“我可是在大堂等著你的,怎么没见你?” 祁乐淡淡道:“昨晚那阵仗,我要是出现在大家的面前,那些人,还不得把我给吃了啊?” 胡磊点点头道:“你说的也是。不过你可错过了一个好戏了!昨晚有人写了一首很厉害的诗,连文坛宗师刘星斗都佩服不已!” “不过我这粗人,倒是品味不出来那诗,哪里厉害了!对了,你可曾瞧见了姜烟雨的真实容貌,可是传闻之中的倾国倾城?” 胡磊一边说著,一边搓著手,满脸的期待。 祁乐看了一眼他的黑眼圈,点了点头,说道:“確实是个绝色。” 说完祁乐便大步向前,只留得身后的胡磊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一片呜呼哀哉的声音旋起。 引得太医院的眾人,都纷纷侧目而视。 不知道这小子在发什么疯呢。 祁乐点了卯,然后就被院长叫到了一边: “祁乐,镇北王妃有恙,你去瞧瞧吧,可要瞧仔细了。” 祁乐继承了李道子的医术,尤其擅长妇人的病症。 故而一两年来,其实他的病人之中,便是女子居多。 祁乐领了任务,便提著药箱坐上了王府专门派过来的马车,很快来到了镇北王府。 这还是祁乐第一次来到镇北王府。 祁乐刚进来,便被镇北世子夏晟给拦住了: “我一听说今日来给母亲瞧病的人,叫做祁乐,我就想著得赶紧过来认识认识啊!” 夏晟穿著一身华服,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立在了祁乐的面前。 他的腰身微微前挺,自信之间,又带著一抹上位者的高傲。 祁乐赶紧衝著对方稽首,道:“祁乐见过世子。” 第13章 祁太医,你有那种药方吗? 夏晟走过来,拍了拍祁乐的肩膀,淡然道: “我母亲这病,有好几位医师都来过了,但都没瞧好。听说你是陛下身边新晋的红人,你可得拿出替陛下瞧病的本事来!” 夏晟本来想问问祁乐,姜烟雨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旋即又觉得不能这么直接。 祁乐见这位世子殿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也不多言,只是略微点了点头。 然后在僕从的带领之下,他穿过了迴廊、假山、园,来到了属於镇北王妃的小屋前。 一个穿著粉裙的婢女立在前面,微微躬身,不咸不淡地说道: “是祁太医吧,请跟奴婢来,世子殿下,王妃让你在外面候著。” 夏晟看了这女婢一眼,高声道:“那行吧,我就在外面喝茶等著。” 祁乐跟著婢女走进了屋子。 他的左脚刚刚落下,便听到屋內榻上传来了一道娇媚的声音: “鶯儿,是祁太医到了吧?” “回王妃,是的。”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祁乐立在了一道碧绿色的珠帘之前。 那镇北王妃就在这珠帘之后。 祁乐站得笔直,目光直视过去,可以隱约看见对方在珠帘之后,斜臥在榻上的曼妙身姿。 鶯儿很快把珠帘拉开了。 王妃也坐了起来,她裹著一件红色的毛氅,下身是一件雪白的长裙: “倒是没想到,治好了陛下顽疾的祁太医,居然如此年轻,我还以为是个鬍子白的糟老头子呢。” 祁乐坐在了婢女早就安置好的木椅子上,目光落在这位王妃姣好的面容之上。 听说这一位王妃和镇北王已经成亲很多年了。 镇北王一直在边关镇守疆域,两个人其实是聚少离多的。 近些年来,王妃一直和世子夏晟居住在这京城里面。 镇北王是当今陛下的叔叔。 真要论起来的话,夏晟其实还要喊当今陛下一声皇兄。 坊间传闻王妃的年纪应该在40岁左右。 此刻祁乐看过去,对方保养得还是非常好的。 精致的雪白脸蛋儿上面看不见一丝一毫的瑕疵。 “王妃说笑了,我一直跟隨著我的老师李道子在太医院潜心研究医术。 “这一次能够治好陛下的苦痛顽疾,也是因为我恰好在一处古方上面瞧到了类似的病因,所以才能够药到病除,完全就是侥倖。” 祁乐谦虚地说了两句。 他面对著这一位王妃,眼瞳里面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显得古井无波。 镇北王妃微微頷首,淡然道:“我这心口,近日来没来由地一跳一跳的,不太舒服,辛苦太医了。” 说完,镇北王妃便缓缓探出了自己的右手,放在了面前的一个锦缎上面。 其实对於祁乐这样的太医来说,给这些达官贵人们看病,给男人看要比给女人看简单轻鬆不少。 尤其是给这种声势显赫的女人,瞧起来是非常麻烦的。 比如此刻,按照规矩,他作为一个成年的男子,给镇北王妃把脉,只能够探出一根食指,轻轻放在镇北王妃的手腕上面,来確认对方的脉象。 不能够有过多的接触。 祁乐微微眯了起来眼睛。 这位王妃的脉象,有些古怪。 时而汹涌澎湃,时而静若涓流。 但其间血脉涌动之力,却有些格外地难以压制的力量。 祁乐心间一跳,也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神色来。 王妃和镇北王应该是多年未同房了,故而……缺少滋润。 这是 阴阳失调了,祁乐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但心火怎么医治? 难道劝说王妃找个精壮的男子阴阳调和一下? 见祁乐脸上现出了些许的犹豫之色, 王妃秀口轻启,缓缓问道:“祁太医,我有什么病症,你直说无妨!” 祁乐点点头,收起了自己的一根手指,看著王妃说道: “您这是小病,无伤大雅,我给您开一个方子。这药方啊,很有些排毒养顏的功效,王妃多用用,肌肤能够青春不少。” 听到祁乐这么说,王妃眉间微微一挑,露出了一个好奇的神色来。 但旋即,这一抹表情便被她隱去了。 王妃道:“没什么大事,我就放心了,我夫君在再过几日便要回京了,可不能让我们的镇北王担心了。” “来人吶,送祁太医回去吧。” 说到此处,王妃便不再言语了,她轻轻合上了眸子,睡在了榻上。 祁乐被那漂亮的小婢女领著出来了。 看著祁乐写完了药方之后,她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小廝,手中捧著十两银子,递给了祁乐。 “祁医师,这是王妃的赏赐。” 祁乐淡淡点头,很自然地接过了这十两银子。 这种打赏,在这些达官贵人的府上,是很常见的。 这时,世子夏晟挺著肚子叉著腰,走了进来,脸上掛著一抹紈絝般的笑容,凑到了祁乐的身边。 他先是询问了一番祁乐,自己母亲的病有无大碍。 在得到了祁乐的回答之后,他一拍手,笑道: “我就知道母亲这就是一个管这个大一个家操劳过度了而已!” 说完,他示意身后的几个婢女小廝都离得远远的,然后他又凑到了祁乐的耳朵边,小声地问了问。 “祁太医,你这么厉害,你应该有那种药方吧,就是那种,男人必须要的,你懂的吧?” 这话夏晟说得是磕磕绊绊的,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话音落下,他迎著祁乐似笑非笑的戏謔眼神,脸都红了。 祁乐笑道:“世子殿下,你还这么年轻,你就需要这种药了?” 夏晟嘿嘿一笑,道:“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他不是天天喜欢去烟雨楼这样的地方,所以伤了身子骨。 “他知道我认识的朋友多,所以找我想想法子而已,你別多想啊,这事儿和我没关係!” 祁乐淡然道:“方子倒是有的,不过年轻人啊,还是要节制才是,这种事情,可不能靠外力来弥补。” 祁乐说著,便开始写方子。 夏晟立在一旁,眼中见著些欣喜的神色来:“祁太医,你我年纪相仿,以后我就叫你祁兄弟了啊!” 然后,他话音一转,问道:“你昨晚帮著姜烟雨瞧病,可曾见过那写出了《秋词》的人是谁啊?” 祁乐放下笔,说道:“不知。” 夏晟入如获至宝般地收起了墨跡还未乾的药方,神秘兮兮地揣进了怀里: “你是不知道啊,这一日之间《秋词》已然传遍了整个上京城,这不知道这作者是谁啊,若是我可以认识他的话……” 第14章 万毒经 【你治好了姜烟雨的木香毒……寿元+30年。同时获得了姜烟雨中毒的秘密:下毒之人乃是五毒门內门弟子顾婉君。五毒门在京城似乎在谋划著名什么……你获得了五毒门的万毒经。】 祁乐趺坐在床,这次治好了姜烟雨的毒,居然加了三十载的寿元! 他点开面板,此刻寿元已经来到了整整六十年! 这是包含了他在天牢內治好的眾多凡人之后,加在一起的。 “老东西天天在炼仙丹,想要求长生,却不知道,老子这治病救人便可长生。” 祁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眼下在这上京城,自己拥有这么太医的身份,实在是太適合自己了。 再多苟一段时间,等到李道子吃仙丹把他自己给吃死了。 届时,在这上京城再无人想要自己死了。 不过……这什么五毒门是想要在京城搞什么事情吗? 算了,与我无关。 这一次,不仅仅是获得了三十载寿元,还获得了五毒门的万毒经! 祁乐脑海之中经文闪烁,一下子就掌握到了这部经文。 他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骇然。 “这万毒经,好生厉害。我眼下修为很低,看来得就著这万毒经,炼製几味防身的毒药才行。” 祁乐暗中计较了起来。 那姜烟雨中的木香毒自己就不炼製了。 此毒虽然是无色无味,但想要完全使毒药发作,需要的时间太长了。 这不適合祁乐。 帅筛选了片刻之后,祁乐选中了两味毒药。 其一,乃是化尸粉。 將之洒在血肉之上,片刻之后便可將血肉化为一摊血水。 其二,乃是朱雀散。 此毒乃是红色粉末,对敌时洒出,可使对方气血凝固,瞬间跌落修为。 按照万毒经的说法,这朱雀散,就算是七品高手中了,也会四肢无力,任人宰割。 不过,这两种毒药的炼製原材料都很复杂。 朱雀散更是需要三十多种原材料。 而且有一些草药,在太医院都没有。 饶是以祁乐这太医的身份,他也是跑遍了整个上京城,了十二两黄金,才將所需的药材全部买到了。 “这五毒门,肯定特別有钱吧,否则这些毒药,根本就炼不出来,太贵了!” 祁乐趺坐在桌前,感慨了一句。 他的面前,有一三足两耳的鼎,在冒著汩汩的热气。 这热气,乃是青红两色交叠在一起的。 两个时辰之后,祁乐打开了盖子,將炼製完成的朱雀散收进了一个玉瓶之中。 “了这么钱,只炼製出来两瓶化尸粉,一瓶朱雀散,穷啊,太穷了!” 文景帝之前赏赐了祁乐二十两黄金。 其实这个数字,已经是寻常人家一辈子的財富了。 但在祁乐这里,便是炼製了几味药,眼下就只剩下一点了。 “不行,平日里得搞钱啊!” 祁乐小心翼翼地把面前的三瓶“护身法宝”都收了起来。 此时,已经到了子时。 祁乐的眉心,再次有一道黑气縈绕而起。 已经掌握了万毒经的他,这一次,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抹黑气。 他的脸色,顿时就变得难看了起来: “不对劲,我这具身体,已然是中毒的状態。虽然寿元已经有六十年了,但这个毒,还是在侵蚀著我的身体!” “这个毒,应该还是老东西那个仙丹毒素的残留……” 祁乐自己给自己號了一个脉,脸色却变得更加难看了起来。 “原身之前,到底和李道子都吃了些什么毒药啊,这也太复杂了!” 眼下祁乐在自己的体內,至少可以察觉出超过二十种毒药! 要不是有【治病救人】系统,祁乐早就死掉了! “八成以上的毒,我都可以自己解掉……但这有几味,不知是何毒,万毒经之上也不曾记载……得找个机会,从老东西那里把他那个仙丹的丹方找过来瞧一瞧才行。” 祁乐暗自说道,但……李道子的丹方,在他的眼里,可是比他的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饶是祁乐跟了他这么多年,也从未曾经见到过。 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才行。 翌日,天清气朗。 祁乐起了一个大早。 翻九江的案子判下来了,他的脸上被刺了一个【强】字,然后,將要被流放三千里。 一直要到青州的地界上去了。 今日,便是他离开上京城的日子。 祁乐答应他,今日要来送他一程。 京城外十里长亭。 带著枷锁的翻九江大口地吃著烧鸡,喝著酒。 旁边押解他的人,祁乐也都给了好吃的好喝的。 “祁兄弟啊,老子这么多年,没几个交心的朋友,你算是一个了! “若是这次,老子能够在青州不死,以后有机会的话,咱们再把酒言欢!” 翻九江大声地说道。 祁乐淡淡道:“你好好改造吧,不要再去当强盗了!” 翻九江哈哈大笑:“近来我虽然在大狱里面蹲著,但在武学之上,饶有心得,下次你我再见之时,我必將破入六品!” 翻九江很有自信,说到此处,他用自己的眼睛轻轻地乜了一眼那两个押解自己的人。 趁著对方在喝酒的空隙,翻九江给祁乐指了指这十里长亭的一个地砖。 那地方不是別处,正是之前祁乐取到了翻江印的地方。 翻九江这是知道自己很难再回到京城了,这是要把翻江印留给祁乐。 祁乐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翻九江顿时站了起来,大喝一声:“行了,老子吃饱了,咱们走吧! “祁兄弟,山高路远,你我有缘再见!” 祁乐看著翻九江离去的背影,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人,是一个强盗,当然是一个坏人。 不过这人不杀无辜的百姓,否则的话,等待他的,就不是流放三千里,而是砍头了。 祁乐目送翻九江离去之后,便径直回了城,又在烈阳武馆,找张烈阳请教了一番修行上的事情。 数日之间一晃而过。 【你治好了镇北王妃的阴阳失调之病,寿元+2年。同时获得了对方的一个秘密:镇北王妃从未与镇北王同过房。】 祁乐看著脑子里面出现的这个秘密,人都傻了。 如果镇北王妃从未与镇北王同过房,那世子夏晟哪里来的? 第15章 丹成 既然镇北王妃从未与镇北王同过房…… 其实祁乐给镇北王妃开的药,其实只能够治標。 本来听王妃说,镇北王快回来了,祁乐想著两个人同过房,王妃自己便好了。 但是……王妃和谁同了? 大乾堂堂镇北王,脑袋上居然是一顶巨大的绿帽子? 祁乐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眼中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偌大的大乾朝廷,还挺有意思的。 真是乱啊! 收起心思,祁乐继续一边修行,一边治病救人。 时节如流,很快便临近春节。 清晨,漫天飘雪。 祁乐光著膀子,在小院之中,打完了一套开山拳和翻江印,整个人神清气爽。 他呼出一口浊气,到此,在经过了自己的刻苦修行,已经吃掉了不知凡几的红活血膏之后,祁乐终於破入了八品武者的境界。 这般实力,在寻常人之中,已经可以横著走了。 要知道,整个烈阳武馆,除了馆长张烈阳是七品武者之外,只有三位八品武者而已。 按照张烈阳的估计,祁乐能够在三年之內,晋升八品已经是迅速了。 但他不曾知道,祁乐真的是把红活血膏当做饭来吃了的。 如此,才堪堪在不到三月的时间之內,取得了如此成就。 “眼下可惜的就是,我的身体已经適应了这红活血膏的药力了,想要再进一步的话,还需要更强大的药方才行!” 祁乐眸子之中精光一闪,肌肤似都带著一点银光一般。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祁乐打开门一看,是裹著一件深灰色长袍的薛小坡。 他的鼻子冻得通红,手里面拎著肉。 见到祁乐,他的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祁乐师兄,师傅说了,今日雪下的这么大,適合大家一起吃涮羊肉。” 说著,他还抖了抖手中的肉,一脸殷切地看著祁乐。 这段时间以来,祁乐已经把自己体內的毒,给化解了九成。 但还有三四种,著实是不知道到底是何种毒药,所以还未化解。 听到薛小坡如此说,祁乐沉吟少许,道:“行,今日无事,那就和老头子吃点。” 祁乐拉上了自己的房门,脑海之中,他的寿元一栏已经来到了【101年】。 他跟著薛小坡走进了李道子的小院之中。 一进来,便可以闻到各种草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正面的大堂之中,一眼便可以看见,有一个巨大的青铜鼎在熬煮著草药。 这就是李道子炼仙丹所用的丹炉了。 “师傅,祁乐师兄答应来吃涮羊肉了!”薛小坡高兴地喊道。 一阵咳嗽的声音响了起来。 裹著黑色道袍的李道子,佝僂著身子,从屋子里面钻了出来。 他目光如炬,落在祁乐的身上,就像是在看著一件稀世的宝物一样。 “有效,真的有效!仙丹……仙丹肯定是真的!” 此刻的祁乐,气血十分旺盛。 而这……在李道子的眼中,全都是之前祁乐吃下的那些所谓的仙丹的效果! 祁乐心中暗暗发笑,和李道子薛小坡一起,坐在了檐下。 桌上的锅里面,冒著汩汩的热气。 李道子夹起了一片羊肉,美滋滋地吃下去,然后咳嗽了两声,露出了一副享受的表情来。 这才看著祁乐,长舒了一口气,道:“祁乐啊,你还记得当年,你是怎么跟的我吗?” 祁乐看了他一眼,还没开口,李道子便兀自说了起来: “我记得,我是在路边捡到你的,那个时候的你,多可怜啊,要不是跟著我,你怕是,都饿死了吧?” 一旁的薛小坡听得津津有味,很是感动。 因为他,之前也是一个小乞丐,被李道子捡回来的。 “我给你吃的,真的是仙丹知道吗?你看看你最近的身体,多棒啊!这都是仙丹的功效!” 说到最后两个字,李道子的音调陡然提高了不少,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狰狞起来。 同时,他的身上,更是弥散出一股武者的气息来。 这股气息,令祁乐心头一跳。 因为,这股气息,比张烈阳还要强! 这老东西,吃了这么多年的仙丹,没被毒死,现在的修为,居然还比张烈阳高? 那他全盛之时,到底有多强? 祁乐不敢去想。 “我跟著你,也学了这么多年的医了,这所谓的丹方,我没见过,不知道其中到底有几味药。”祁乐缓缓开口。 李道子眯起了眼睛:“你还不相信?” 祁乐道:“那为什么,我六位师兄,全部都死掉了?” 李道子站了起来,身子颤颤巍巍的:“那是他们无福消受罢了。” 语罢,他抬手摸了摸薛小坡的脑袋,意味深长地看了祁乐一眼,道:“你想看丹方?” 祁乐呼吸一凝,但脸上见不到什么表情。 李道子走进了屋子里面。 薛小坡见此间气氛有些尷尬,他赶紧陪著笑,给祁乐夹了一筷子羊肉: “师兄,师傅这是去取丹方去了,你有眼福了啊!” 祁乐放下了筷子,院內的雪,下的更大了,似乎要遮盖此间的一切。 祁乐口中呼出的一口白气,弥散进了空气之中,转瞬便消散不见了。 李道子佝僂著走了出来,他的手中,拿著一叠老旧泛黄的纸。 他颤颤巍巍地递给了祁乐:“看吧,这便是让你生龙活虎的丹方了。” 祁乐接了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用毛笔写下的几十味药和配比。 这字……李道子的字跡,是他自己写的。 祁乐看了一遍,一共三十七味药,其中有三十味都是带著毒性的! 这……居然是李道子拿到炼仙丹的! 属实是离谱了! 李道子似乎是早就知道了祁乐的反应,冷笑了一声,说道: “你这小子,学艺不精,岂不闻,是药三分毒!这世间的所有草药,皆是有毒的!” 李道子似悟出了一个大道理一般。 此时,那大堂之中,一直在冒著热气的丹炉之中,咕嚕咕嚕地响了起来。 旋即便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了起来。 李道子顿时一喜,直接弹了起来,大步流星地朝著那炼丹之鼎走了过去。 “要做神仙,驾鹤飞天!这一炉丹,又成了!” 第16章 先生,今晚的雪,下的真大 北风呼啸而起,捲动著此间的白雪,飘飘洒洒地落在了祁乐和薛小坡的身上。 祁乐已是八品武者,这种程度的寒冷,他完全不在乎。 而薛小坡,却已经冻得有点瑟瑟发抖起来。 李道子从那丹炉之中,取出了两枚冒著红黑之气的圆润的仙丹。 他炫耀似地看著祁乐说道:“之前的仙丹,都是有瑕疵的,这一次,不会了!” 说完,他直接將其中一粒仙丹,放入了口中,咀嚼了两下之后,便直接吞下了肚子。 他的眼中,放著精光:“还有一枚,你们两个,谁要吃?” 薛小坡顿时上前一步,接过仙丹,囫圇吞下了肚子。 李道子衝著祁乐摆了摆手:“得道成仙的机会就在眼前,你却不知道珍惜,你这蠢材!” 这时,薛小坡本来带著喜色的脸,忽然凝固了。 旋即,一抹黑气浮现在了他脸上。 他的双眼,顿时突兀了出来,脖颈之上,更是青筋暴起。 他捂住了自己的脖子,整个人膨大了一圈! “师傅……师……我……我好难受啊……我要裂开了……”薛小坡目眥欲裂。 李道子老神在在,轻轻地晃悠著脑袋。 他微微眯著眼睛,如坠云端:“要做神仙,驾鹤飞天,点石成金,妙不可言! “要做神仙,驾鹤飞天,点石成金,妙不可言! “忍住了,我们马上就要看到仙门了!” 李道子的脑袋之上,也开始有一道黑气在流转。 薛小坡已经痛得摔在了地上,他蜷曲在一起,似乎在遭受著烈火焚烤一般惨叫著。 祁乐大步往前:“他要死了!赶紧为他解毒!” 李道子顿时睁开了双眸,眼中闪过两道犀利的神光:“毒?!什么毒!?这是仙丹!” 他一声暴喝,探出一掌,直接將祁乐轰开。 饶是祁乐乃是八品武者,也不是他一合之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祁乐摔倒在了墙边。 薛小坡一声惨叫之后,直接昏死了过去。 李道子头顶的黑气,缓缓消失了。 他身子晃晃悠悠的,自己几乎將要摔倒,但是却被他强撑住了: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到底还差什么!” 李道子双手抓住了自己的头髮,衝进了屋子里面,大喊大叫起来。 “差什么,到底还差什么!!” 轰! 又是一道轰鸣之声。 李道子的屋內,一道气浪衝出,无数的乱纸如同漫天的白雪一般,冲了出来。 在淒冷的白雪之间,飘扬。 如同清明时节,那漫天的纸钱。 祁乐抓起一张纸,发现其上写著一道丹方。 和刚才李道子给他看的那一道,大同小异,只有几味药的用量之上,有细微的不同。 祁乐一愣,旋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再抓起另一张。 还是大同小异! 祁乐站了起来,呼吸变得快了不少,他连续看了七八张。 发现这漫天的白纸,全部都是李道子的丹方! 但是,每一丹方上面的细节,都不一样! 这个李道子,这是在自己研究丹方! 他没有一个真正完整的所谓丹方,他是在自己尝试,在不断地尝试! 这时,李道子有气无力地从屋子之中走了出来。 他原本灰白的头髮,在此刻完全变白了。 他的双手各自抓著一把丹方。 他的双目无神地扫视著四周。 祁乐死死地盯著他,然后缓缓地向后退。 直到完全退出了此间,他才敢大口地呼吸起来。 这时,祁乐才发现,自己全身早就被冷汗打湿了。 眼下这事,有点麻烦了! 李道子那里,有上千张他写出来的丹方。 那当初给自己吃的那一方,到底是哪一个? 自己中的,到底是什么毒! 院內,又响起了李道子似疯非疯的狂笑声。 祁乐撒丫子狂奔,很快找到了院长张秋平:“院长,李道子疯了!” 张秋平领著人,跟著祁乐,快步来到了李道子的小院。 “祁乐,你回去吧,这里的事情,你不用管了。”张秋平回头对祁乐说道。 说完他就领著人走进了院子之中,然后把门给关上了。 祁乐看了几眼,摇了摇头,不知那薛小坡眼下是死是活。 但李道子那丹方,全是剧毒之物,薛小坡就算是不死,也得脱一层皮了。 祁乐冒著雪,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 而他的门口,却停著一辆马车。 马车顶上的积雪,已经有些厚了。 看得出来,是在此间,已经等了挺久的了。 “是祁先生回来了吗?”马车之內,传来了一道清丽的女声。 祁乐立在了马车前,只见姜烟雨掀开了帘子,衝著祁乐露出了一张妍丽的笑脸。 “祁先生,这几日,我叫人给你送了我写的《秋词》过来,不知道你瞧过了没有?”姜烟雨问道。 这几天,祁乐一共收到了三幅姜烟雨写的字过来。 內容都是《秋词》。 姜烟雨的字很秀气很好看。 祁乐点点头,道:“都看过了很好看的。” 姜烟雨抿了抿嘴,露出了一抹羞涩的笑容: “祁先生,你的《秋词》奴家著实喜欢,今日大雪漫天,长夜漫漫,烟雨想要邀请你……咱们彻夜畅谈可好?” 上一次,姜烟雨邀请祁乐睡在了自己的床上。 但是祁乐什么也没有干。 而这一次…… 祁乐看了看自己脑海之中的【寿元:101年】。 想著刚刚才遭受了李道子巨大的精神打击,確实应该去放鬆一番的。 於是,祁乐笑道:“正好新作了一首诗,晚上倒是想要和姑娘瞧瞧。” 姜烟雨脸色顿时洋溢起欢喜来:“这可真是巧了!先生,外面雪大,你快到马车里面来。” 於是祁乐爬进了马车。 姜烟雨的小婢女小云,缓缓驾车起步。 祁乐一进马车,便有一股浓郁的香味灌进了他的鼻腔里面。 他眨了眨眼睛,看著姜烟雨的脸蛋儿。 姜烟雨裹著一件红色的大氅,脸上涂著大红色的胭脂,看著祁乐一副含羞带怯的样子,煞是好看。 “先生,今晚的雪应该会下得很大。”姜烟雨说道。 说著,她把手放在了祁乐的掌心。 祁乐轻轻捂住她的小手,轻轻摩挲了两下。 第17章 天字三號房 满天的乱玉碎琼簌簌而下。 祁乐跟著姜烟雨,来到了烟雨楼,来到了她的小屋之中。 房门合上。 角落里,尹雅云微微眯著眼睛,看著祁乐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前。 她拦住了姜烟雨的侍女小云,问道:“怎么把祁太医叫过来了?烟雨这是看上祁太医了?” 尹雅云的心情不是很美丽。 眼下的姜烟雨,是整个烟雨楼最值钱的那一个。 那日祁乐在姜烟雨的房內睡了一晚,第二天尹雅云大惊,本来以为姜烟雨的身价会掉。 但她再三和姜烟雨確认了,祁乐居然真的只是在姜烟雨的床上睡了一晚而已,尹雅云心中不由得又惊又喜。 “祁乐这小子,不会有问题吧?”尹雅云如是想著。 听到尹雅云这么说,小云小声回答道:“云妈妈,姐姐说,祁乐先生的诗才,她很喜欢。” 尹雅云轻轻地啐了一口,道:“诗词能当饭吃啊?告诉烟雨,这个月,老娘还等著她继续钓凯子呢!” 姜烟雨的诗会,每个月会在烟雨楼举行两次。 每一次,烟雨楼赚到的银子,都是四位数。 这简直就是尹雅云的摇钱树。 屋內。 姜烟雨坐在了古琴前,轻轻拨弄琴弦:“先生,我为你的《秋词》谱了一曲,你听听看。” 悠扬的琴声响了起来。 祁乐端著茶杯,品了两口。 姜烟雨裹著一件雪色的长衫,伴隨著她的弹奏,雪白的手腕若隱若现。 待到她一曲弹完,祁乐轻轻拍手,道:“真好听。” 姜烟雨莞尔一笑,走了过来,坐在了祁乐的身侧,端起了祁乐的茶杯,里面还有半杯茶。 她一饮而尽。 旋即,她眨了眨眼睛,眼神变得水润起来:“祁先生,你不是说,心中又有新作了吗?” 她直接坐在了祁乐的怀里。 祁乐满怀幽香。 他深吸一口气,淡淡道:“確实有,你听著啊……春未老,风细柳斜斜……半壕春水一城。烟雨暗千家……且將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 姜烟雨縴手轻轻捂著自己的嘴巴,震惊地看著祁乐。 这一首词里面,居然包含了自己的名字【烟雨】二字。 姜烟雨的小心臟顿时就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待听到最后一句,她整个人,仿佛都要融化在祁乐的怀里一般。 “诗酒趁年华……这一句,真好啊……” 祁乐顿时哈哈大笑:“外面大雪飞纷,正应趁年华啊!” 祁乐抱起姜烟雨便扔在了床上。 此间烛火摇动,外间漫天飞雪。 其间的火热,却不足为外人道也。 翌日,空气寒冷。 祁乐搂著姜烟雨暖呼呼的身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愧是京城名声在外的大美女啊,这箇中滋味,还真的是亲身体验过才知晓。 一盏茶的功夫,祁乐穿好衣服,出了姜烟雨的门,刚好在一楼拐角处,遇上了一脸没睡醒样子的胡磊。 见到祁乐,这小子瞬间就醒了过来:“老祁,你小子也在?哼哼,我叫你一起来,你不来,结果你自己来是吧?” 他凑到了祁乐的身边,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来。 祁乐衝著微微挑眉,然后从小廝的手中接过了一个早点,一边吃,一边往外走。 “你小子,昨晚和哪个姑娘一块的啊?是翠翠,还是浓浓?” 祁乐没说话,目不斜视。 “难道是娇娇?不会吧,娇娇一晚上,至少要十两银子,你捨得这个钱?” 祁乐依然不说话。 胡磊絮絮叨叨了半天,一直说到了太医院的门口,实在是把祁乐给说厌烦了。 於是祁乐摆摆手,道:“是姜烟雨。” 胡磊脸上的表情顿时一愣,旋即便便捧腹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別说笑话啊!虽然你治好了烟雨姑娘的病……但是吧……哈哈哈!” 胡磊满脸的不相信。 两个人进了太医院。 未几,院长张秋平过来找到了祁乐。 他告诫祁乐说道:“李师应该是吃的药太多太乱了,现在逐渐有了些疯魔的症状,以后你不要去他那里了。” 祁乐认真地点点头。 李道子身子已经垮掉了,但发起疯来,真的是能要人的命的。 很快,祁乐来到了天牢。 刚到,便被老头赵三给领到了角落里。 赵三蹙著眉,神色犹豫著说道:“祁太医,今日得麻烦你一趟了,天字三號房,有个人,需要您出手。” “天字房的犯人?”祁乐一惊,“住在这里的犯人,我能隨便医?” 祁乐可是记得的,第一次来的时候,赵三千叮嚀万嘱咐过的,天地玄黄四等牢房,这天地二等內的犯人,祁乐不要去。 赵三面露苦涩,解释道:“这事儿啊,说来话长了……” 原来这天字三號房此刻关的犯人,正是礼部尚书孔中义。 昨日朝议之时,眾大臣强烈恳请文景帝要娶一个皇后。 爭论到激烈之处,这位礼部尚书直接以头抢地,弄得个头破血流。 但文景帝也很生气,下令將孔中义给关了进来。 眼下的文景帝正在气头上,要怎么处置这位礼部尚书,还犹未可知。 这样的一位朝廷大员,待在天牢里面,赵三自然是不敢怠慢。 祁乐听明白了中间的缘故,点了点头,说道:“走吧,我去给尚书大人瞧瞧去。” 赵三顿时一喜,笑道:“多谢祁太医了,你快跟我来。” 天字一號房,其实是关押朝廷重大犯人的地方。 祁乐听说,有一个超级武道高手,便被关押在天字牢房的尽头。 祁乐跟著赵三的脚步,走进了这一排安静的天字牢房之中。 “祁太医,小心著点,这里面,关著的,可都是些大人物。”赵三小声地告诫著。 不多时,两个人来到了天字三號房前。 礼部尚书孔中义坐在一把椅子上,手里面捧著一本书。 面前还有一个小桌子,上面摆放著茶水。 看似是在坐牢,但这个待遇,著实是不错。 而他的脑袋上,则是缠著一块白布,上面隱约泛著一些殷红。 “尚书大人,这位是太医院的祁太医,特地来为你瞧瞧的。” 赵三的声音,不卑不亢地响了起来。 孔中义目不斜视,双目依然落在手中的文字上:“如果是小皇帝派来的人的话,那就算了。就让老夫,死在这里吧。” 第18章 踢馆 孔中义双手背在身后,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祁乐眉间微微一跳,暗道,不就是劝皇帝结婚他不乐意吗? 至於这样吗? 不过皇帝是个女人,结婚这件事情,著实是难为人家了。 听到孔中义这么说,赵三赶紧向前一步,腆著脸解释道: “大人,这位是祁太医,他平时就在天牢里为一些罪不至死的犯人治病的,不是皇上派来的……” 孔中义闻言,转过了身子,但双手仍然背在身后,目光落在祁乐的身上,他忽然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连连抽气道: “妈的,总算是有医师来了啊,赵三,你小子不错!”孔中义整个人顿时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他嘴角抽抽著,“痛死老夫了!” 祁乐被这位礼部尚书也给搞得哭笑不得,他立在了孔中义的面前,说道:“大人,你坐好,我揭开你的伤口看看。” 孔中义乖巧地坐在了椅子上,一张老脸露出了一个听话的学生一般的表情来。 祁乐翻开药箱,取出了一瓶金疮药为他敷上:“大人这就是皮外伤,养养就好了。” 孔中义看著祁乐,任凭祁乐为他清理伤口,嘴角微微抽动著,显然是比较痛的。 “祁太医,之前为陛下治好了腹痛顽疾的便是你吧?”孔中义开口问道。 祁乐目不斜视,將金疮药倒在了孔中义的伤口上。 孔中义顿时惨叫一声,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点点的细汗。 “侥倖而已,主要还是陛下福缘深厚。”祁乐一副忠君的模样。 孔中义道:“可不要谦虚了,你的医术肯定特別高超,以后老夫要是有点头疼脑热的,可能还会麻烦到你!” 祁乐为孔中义包扎好了伤口。 而在这天字三號房的旁边,连著的便是天字四號房。 里面有一个双手被巨大的锁链捆住的披头散髮的人。 看不清他的面容。 此刻听到孔中义和祁乐的谈话声,那人顿时冷笑连连,高声道:“乾武帝这老东西,还没死呢?” 这声音一下子让祁乐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孔中义则是斜斜地看了过去,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讥讽来: “赵老狗,你赵家的天下都亡了这么多年了,別叫唤了!你还能活著,多亏了太上皇他老人家可怜你!” 那人顿时疯癲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夏长生,我的好兄弟啊!哈哈哈!居然都当了太上皇了!?” 赵三三步並作两步,走了过去,手中轰出一道暗红色的掌印,隔著牢门直接拍在了那人的身上。 直接將之轰在了墙壁上,锁链哗哗作响。 “上皇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真是不知死活!” 祁乐全程冷眼看著,从这几个人的只言片语之中,大概知道,这天字四號房之中,关押著的,是前朝的某个重要人物。 坊间向来有传闻,大乾得国不正。 但三十多年前的秘辛,当今已然是鲜为人知了。 …… …… 祁乐提著药箱出了天牢。 方才除了给礼部尚书孔中义治疗了外伤以外,还在天牢內,又治了八位病人。 都是些小病,但积少成多。 很快,祁乐来到了烈阳武馆。 张烈阳正领著一群人在堂前演练。 眾人的拳头,打得是虎虎生风。 其中有半数都是九品武者,还有三位八品武者。 见到祁乐,张烈阳立刻叫副手继续领著眾人练,而他则是迎了上来,笑著对祁乐说道: “祁兄弟,你总算是来了,我们这有个兄弟,前日与人赌斗,手被打断了……” 祁乐道:“快,我来看看。” 祁乐很快在屋內见到了已经包扎好了的伤员。 对方的伤已经被处理过了,但用的药祁乐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比自己的是要差了不少的。 於是他赶紧为对方更换了一番。 也就在此刻,外面忽然吵闹了起来。 烈阳武馆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这是一个身材頎长的男子,穿著一身束身的黑衣,头髮隨意地披散著。 他一双星眸之中,似乎蕴含著闪电,精气神很足。 一看就是练家子,观其凝神练气的状態,修为至少在七品,甚至是更高。 而很多人都跟在此人的身后,围在了烈阳武馆门外,全都是一副吃瓜的样子。 整个烈阳武馆,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那人双手抱拳,自报家门:“在下衡阳叶燕杰,来此,只做一件事情……踢馆。” 张烈阳神色凝重,这人……他是知晓的。 约莫在月余之前,这衡阳叶燕杰忽然出现在京城。 他每隔七日,便会挑战一家武馆。 迄今已挑战了五家,全部都胜了。 他有一身极强的身法,败在他手下的五位馆主,其中最强的一位,乃是六品武者的实力。 叶燕杰胜了这一场之后,受了很重的伤。 所以也让他破了七日挑战一家武馆的惯例。 今日,是他胜了六品的第十三天。 他来到了烈阳武馆。 张烈阳向前一步,同样是双手抱拳:“久闻兄弟大名,今日总算是见到了,不过……你这气息虽然混元强壮……但你的伤应该还没有好完全吧?” 张烈阳微微眯著眼睛,似乎要把这个前来踢馆的人看穿。 自古开武馆的人,从来不会也不可能拒绝踢馆这件事情。 有的武馆会把被踢馆当做是一件耻辱。 但是在张烈阳这里,他对这位连踢了五家武馆的叶燕杰很是好奇,想要和对方较量一番。 叶燕杰抿了抿薄薄的嘴唇,淡然道:“已经没有大碍了。” 张烈阳高声笑道:“这若是你输了,可不要怪我胜之不武!” 对於张烈阳这番话,门口的吃瓜群眾们,顿时叫好起来。 “好!张馆主,今日,可就看你了啊!替老夫报仇!”说话的,正是十三日前被叶燕杰打败的六品馆主。 “这个叶燕杰,真当我京城无人了是吧?” “张馆主的开山拳,已经练至极顛,这叶燕杰伤还未好,居然敢来挑战,真的太装了!” 场上,张烈阳和叶燕杰相对站立,距离三丈三。 祁乐给人敷好了药,端了一个小板凳,坐在了一旁。 “大哥哥,你要吃瓜子吗?”一个约莫四五岁的男娃手里捧著瓜子递到了祁乐的面前。 这是张烈阳的儿子,祁乐笑了笑,揉了揉他的脑袋。 眼前,张烈阳和叶燕杰已然战在了一起。 第19章 他的前途,我不敢想 场內,拳拳爆鸣之声响起。 张烈阳不愧是七品武者,气血狂涌之下,开山拳意已然臻入化境。 祁乐微微眯著眼睛,看著两人的出手,若有所悟。 而那叶燕杰,也不知是师承何门何派,也不使刀剑,只是出掌。 掌法快若闪电,却又气息绵远流长,煞是强大。 看得围观的眾人,都忍不住叫好。 “你觉得你爹能贏吗?”祁乐看著张烈阳的儿子张三两问道。 张三两吃下一粒瓜子,脸上洋溢著自信:“很多人来挑战我老爹的,但是都输了!” 张三两很相信张烈阳。 而也就在此时,场上二人已战过五十余合,忽然掌掌相接,双方顿时彬击中了对方。 巨力横扫,张烈阳和叶燕杰翻翻倒卷,摔落在地。 叶燕杰口喷鲜血。 张烈阳面色一软,嘴角也溢出血跡来。 眾人看著这一幕,忽然都变得凝固了起来。 未几,张烈阳咳嗽了两声,道:“今日……算是平手?” 叶燕杰擦掉了自己嘴角的血跡,深吸了两口气,眼中似有不甘:“虽是平手……但,算我输了。” 叶燕杰这意思,就是他只能接受胜利,就算是平手,也是他输了。 人群之中,有之前被他所击败的几个馆主,忍不住冷嘲热讽起来。 “年轻人,太过於托大了!我承认,你以七品武者的实力,能够正面击败六品,你的资质很强,但你不应该带伤继续挑战,这偌大的上京城,可谓是藏龙臥虎,岂容你小子囂张?” 一头白头髮的朝阳武馆的馆主吴寧,轻轻摸著自己的鬍子说道。 他便是被击败的那个六品。 虽然事后很多人都以他年龄大了,气血衰弱,输给一个年轻人很正常,来帮他解释。 但其实,他的心中颇有不快。 此刻见到叶燕杰吃瘪,他心中顿时快慰不少。 叶燕杰闻言,嘴角只是噙起了一抹冷冷的笑意,他撑起了身子,一瘸一拐地准备离去。 四周围的冷眼与嘲讽齐齐落在了他的身上。 “太囂张了!” “居然想要横扫整个上京城的武馆,简直是痴人说梦!” “就算是趟过了烈阳武馆那又如何?那些五品四品的高手,是你能够奈何得了的?” “不知死活的乡下小子,赶紧滚蛋吧!” 此时,祁乐已经来到了张烈阳的身边,正欲为他把脉之时。 张烈阳轻轻摆了摆手,然后指了指缓缓移动的叶燕杰的身影:“兄弟,你先去给他治治吧,我不碍事的。” 祁乐点了点头,提著药箱便追了上去。 此时,原本就阴沉沉的天空忽然落下了雨来。 围观的眾人也都纷纷散了。 祁乐穿过雨帘,在街角的巷子里,立在了靠在墙角摸著自己的胸脯,脸色惨白如纸的叶燕杰。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祁乐。 祁乐蹲了下来,抬手给他號脉。 他本来想要拒绝,但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祁乐淡淡说道:“別动……你以后要是想要在武道之上前进的话,这个伤,不能拖的。” 听到祁乐这么说,叶燕杰急促的呼吸变得安静了不少。 “你伤得很重啊,本来老伤就没有好,现在又有新伤,半年之內,你不能动武,否则,神仙难救!” 祁乐很快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但这话,落在叶燕杰的耳朵里,却无异於逆耳的毒药一般。 “不……不行……我必须要一年之內,挑战三十家武馆!”叶燕杰激动地说道。 还未说完,嘴角便又溢出了鲜血来。 祁乐医者仁心,为他擦了擦。 但因为下雨的缘故,叶燕杰的嘴角依然是鲜血与雨水混合在了一起。 祁乐问道:“你不要命了吗?” 叶燕杰忽然冷冷地笑了:“你不懂。” 祁乐站了起来,给他放下了一瓶药,还有十两银子:“你先去找个地方住下来,明日来太医院找我来药方。” 祁乐才不管这小子心中有什么执念 。 眼下他的伤很重,只要自己把他治好了,那么得到的寿元,肯定是以年来计算的。 此时雨下得更大了。 此时已经深冬时节,这雨,极冷。 冷得人的骨头,似乎都要裂开。 叶燕杰看著祁乐又走进了烈阳武馆,目光落下,看著在自己身边的药瓶和银子,眨了眨眼睛。 然后他强行撑起了自己的身子,消失在了细密的雨帘之中。 …… …… 张烈阳的伤,確实比叶燕杰要轻不少,祁乐给他开了一道活血化瘀的药方之后,小声地在张烈阳的耳朵边问了一句。 张烈阳苍白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震惊的神色来:“你……你这么快就破入八品了?” 现在红海活血膏对於祁乐的修行裨益,已经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所以这次,祁乐是想问问张烈阳,还有没有更好的药方的。 但张烈阳的重点,却是在祁乐的修行速度之上。 他深深地看了祁乐一眼,道:“太嚇人了,寻常人,能够在两三年內,成为八品武者,已经是天资卓绝了,你这才多久啊!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祁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行了行了,快说说有没有好的的丹方!” 张烈阳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我这烈阳武馆,在整个上京城来说,其实是不入流的,那些真正的顶级武馆之中,或许有你需要的顶级丹方。” 祁乐听得若有所思:“不一定是要武馆吧?” 张烈阳点点头:“是的……但高级的药方,只有一流的武者才有。七品和六品之间,便是武道之中,一道巨大的分水岭。 “若是可以踏入六品,便算得上是真正地在这武道一途之中,登堂入室了! “可惜我苦修二十余载,也不过是七品巔峰罢了!” 祁乐听得心思活络起来。 自己能够接触到的武道高手,真要论起来的话,目前只有李道子这么一个。 他具体是什么修为祁乐不清楚。 但肯定是不会低於六品! 而这这老东西,本就是医师,又是强大的武者,以前巔峰之时,肯定收集过顶级的药方! 祁乐心中计较了一番,最后决定,富贵险中求! 他提著药箱,出了烈阳武馆。 此时,大雨瓢泼。 半丈之外便几乎看不见人影了。 待到祁乐离去,张烈阳的夫人,从门后走了出来,一边照顾著他一边感慨说道:“这位祁太医,真是热衷於修行啊!” 张烈阳看著祁乐那已经在雨雾之中若隱若现的身影,道:“很厉害的一个年轻人……他的前途,我不敢想!” 第20章 幻念 暴雨如注。 文景帝立在檐下。 侯老太监立在他身后侧,微微低著头。 文景帝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漫天的雨珠之上。 他忽然开口道:“侯公公,这几日京城可有什么趣事?” 侯公公微微向前一步,躬身说道:“回陛下,倒是有几件小事。那挑翻了五家武馆的叶燕杰,在烈阳武馆,被拦住了。” 文景帝眉间微挑:“看来京城子民中,还是有高手的啊。” 文景帝双手往前一探,接了一掌雨水,继续道:“上皇当年便极力推崇武道,朕即位以来,也是鼓励百姓习武强身,看来,颇有成效!” 侯公公喜道:“陛下高瞻远瞩!” 语罢,他露出了一抹犹豫的神色来。 文景帝斜斜地乜了老太监一眼,道:“吞吞吐吐干什么?” 侯公公的身子弯得更低了:“回陛下,孔大人在天牢里,似乎过得不错,他拒绝了陛下派去的太医,但是……祁太医出现在了天牢之中,为他瞧了头上的伤。” “哦?”文景帝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来,“细细说来听听。” 於是老太监把祁乐最近一直在天牢给人治病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皇帝。 文景帝的脸上见著些开心的情绪来:“医者仁心啊,祁太医这是在锻链自己的医术。” 侯公公道:“祁太医能够为陛下治好腹痛顽疾,靠的便是这些平日里的积累。” 文景帝点了点头,他转过了身来。 身后是漫天的雨夹雪簌簌而下。 文景帝衝著已经候在此间多时,手里面捧著画像的一排宫女,冷漠地说道: “回去告诉母后,我同意了。至於人选,她看著办就行。” …… …… 【你治好了礼部尚书孔中义的头伤,寿元+2年。同时获得对方的一个秘密:孔中义强烈要求文景帝选定皇后人选,主要是想要把自己的女儿孔纯玉送入宫中。】 屋內,祁乐看著脑海之中的这一道讯息,不由得暗暗发笑。 看来这位礼部尚书大人,是想要自家女儿去攫取那皇后之位 ,这是想要和太上皇做亲家啊。 收回思绪,祁乐在桌上展开了一方纸。 他凭藉著记忆,將李道子那所谓的丹方给写了出来。 “反正老东西自己有那么多张丹方,每一张都不一样,我就隨便写两张!” 祁乐做好了打算,他准备自己乱写一张丹方出来。 既然李道子之前所有的丹方,全部都出错了,那么…… 一口气写完,祁乐举起丹方,呵出两口白气,將墨跡吹乾。 同时,他在脑海的万毒经之中,寻到了一方名为【幻念】的毒方。 这【幻念】,可影响人的神志,使疯癲者,更加疯癲。 “这药,简直是就是为老东西量身打造的好东西啊!” 祁乐揣著自己全新创作完成的成仙丹方,来到了太医院的药材管理处。 已经完全康復的钱管事神清气爽地守在门口。 祁乐將自己的药材清单递了上去。 钱管事一边看著一边说笑道:“你小子,以后进来不要登记。” 祁乐眉间一挑。 按按照太医院的规矩,每名医师,每个月可以取用的药材,是有一个的配额的。 而钱管事这意思,就是祁乐可以隨意来取。 只要不做登记,那么就等於没取! 祁乐心中领下好意,道:“谢谢钱叔!” 钱管事乐呵呵地笑了笑,旋即目光一凝,落在了祁乐清单最后一味药上面。 “【幻虫草】?这药材很稀缺啊,就算是我太医院也没有。” 说著,钱管事抬起头,深深地看了祁乐一眼。 但是他没有多言。 祁乐无奈道:“这药,连太医院都没有吗?” 钱管事解释道:“这是一种很奇特的虫,只在夏三月、四月时节,在兗州的万卷山出没,而且,其形容与寻常草木一般无二,极难获得。” 祁乐抿了抿嘴,道:“敢问钱叔,可知哪里有机会得到这种药材?” 钱管事站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犹豫少许之后,从怀中掏出了一块锈跡斑斑的铁牌子,扔给了祁乐。 “城南,古药斋。” 祁乐接过铁牌,喜滋滋的:“谢谢钱叔!” 钱管事挥挥手,道:“去吧!” 看著祁乐离去的背影,钱管事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幻虫草……莫非祁乐想要炼製【幻念】?这可是五毒门的绝顶毒药……应该不是……他接触不到五毒门的。” …… …… 祁乐换了件黑衣,揣著钱管事给的牌子,出了家门。 上京城很大,祁乐了大半个时辰的时间,来到了一个很是狭窄的巷子。 转了两个弯之后,祁乐立在了古药斋前。 它的店面不大,门口有一面黑色的锦旗轻轻晃悠著。 祁乐正欲踏进去,便看见一脸警惕神色的镇北世子夏晟和他的小廝走了出来。 夏晟一边东张西望著,一边嘱咐著身旁的小廝: “赶紧回去给爷煎好,祁太医这药啊,真好!爷晚上还要去烟雨楼参加烟雨姑娘的诗会!早点拿过来,爷要喝!” 那小廝赶紧领命去了。 夏晟领了领衣衫,抬起头,眼眸里闪烁著自信。 这段时间,他感觉自己的腰杆子都直了不少。 “咳咳,世子殿下,那药方,你不是为了你的朋友求的吗?” 一道声音忽然在夏晟的耳朵旁边响了起来。 他整个人的心臟,顿时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捏住了一样。 他左顾右盼,神色慌张,待见到是祁乐,整个人才鬆了口气: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祁太医啊!嘿嘿,你那个药啊,我朋友说效果不错,所以啊,我也试试!” 既然被祁乐抓到了,那么现在夏晟也就不装了。 祁乐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来:“今晚烟雨又要开诗会了?” 夏晟点头,道:“可不是嘛!祁兄,怎么说,你去不去?我请你!姜烟雨我请不了,但是那顾婉君,包在我身上!你可不知道啊,这顾婉君,那也是烟雨楼的头牌,那味道,嘖嘖!” 祁乐道:“我看情况吧。” “那行,你要买药是吧?我就先走了哈!”夏晟挥挥手,撒丫子跑了。 生怕在祁乐身边多待一会儿,祁乐会深问他到底怎么用的药。 祁乐脑中也是不由得浮现出了姜烟雨那道娇柔的身影,想著晚上也得去瞧瞧,然后便踏进了古药斋中。 第21章 毒方换药 一踏入古药斋,祁乐便闻到了一股极其浓郁的药香。 入目是一个穿著深蓝色长袍的中年人,正提著一个戥子在称药。 感受到祁乐的到来,中年人头也不抬地说道:“客人需要什么?小店什么都有。” 对方似乎是知道祁乐乃是第一次入店的客人一般。 祁乐立在了案前,道:“我需要幻虫草。” 店主放下了戥子,看著祁乐,露出了一个极其认真的表情来,沉默了几息的时间,这才道:“实在是抱歉,小店没有客人说的这种药草。” 祁乐一愣,旋即哑然失笑,道:“你刚才不还说你们店里面,什么都有吗?” 店主淡然道:“是我这个老东西夸海口了,实在是对不住。” 祁乐闻言,立刻从怀里取出了钱管事给他的锈跡斑斑的铁牌,递给了店家。 店主接了过去,眉毛微微一挑,看著祁乐的本来浑浊无比的眸子里面,忽然绽放出了淡淡的神采来。 “你是老钱介绍过来的啊。”店主摸了摸面前的戥子,转过了身去,取了一个木梯子出来,“既然是老钱介绍过来的,拿著幻虫草,就有了。” 祁乐笑道:“感情您这还是看人下菜碟啊!” 店主乐呵呵地笑了笑,然后爬上了梯子,他的面前,是一面墙的药盒子。 祁乐又和店主閒聊了两句,知道了对方姓李。 店主翻找了几下之后,在一个角落的盒子里面,翻出了一个玉盒来。 他將之拍在了祁乐的面前,盒子上面,甚至有淡淡的灰尘扬起。 显然是放置了太久的时间了。 “这就是了。”李老板打开了盒子,露出了里面的十余根小拇指粗细的乾瘪的像是虫子一样的药草。 祁乐拿了起来,闻了闻,有淡淡的药香充斥於鼻腔之中。 “多少钱?”祁乐问道。 “十两。”李老板目不斜视地说道。 祁乐鬆了口气,他的钱已经不多了。 之前文景帝赏给他的黄金,基本上都在了红活血膏上面。 但十两银子,他还是掏得出来的。 但李老板下一句,一下子就把祁乐给噎住了。 “我说的是十两黄金。” 祁乐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敢相信地看著对方,道: “李老板,你这是在抢劫啊!” 李老板闻言,也不废话,直接收起了玉盒,道:“你可以去其他店买。” 祁乐抿了抿嘴,这幻虫草多半只有这古药斋才有了。 而且这药,確实有一些稀缺。 否则的话,不会连太医院都没有的。 见祁乐露出了犹豫的神色来,李老板神色稍缓,道: “除了钱,你可以用等价的药方来交换。幻虫草这种级別的草药,你至少需要拿出人字二品以上的药方才行。而且……必须是和这幻虫草有关係的药方。” 李老板一副完全把祁乐给拿捏住的模样。 祁乐闻言,心中连连冷笑。 这古药斋,真的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客人来买稀缺药材,肯定就是手中有和这个稀缺药材有关係的药方的。 所以对方这个和药方有关的规定,这就是在拿捏客人。 祁乐心念闪烁了一番,万毒经之中,和幻虫草有关係的毒方,一共有七种。 其中五种都是属於人字一品的顶级毒方。 【幻念】便是其中之一。 还有两种,是人字三品的毒方。 “这算盘打的……”祁乐咬牙切齿的,“那行吧,这幻虫草,我的確很需要,我用一道【幻天】的毒方,跟你们交换吧。” 李老板点点头,叫小廝取来了笔墨,让祁乐將药方写了下来。 “你稍等片刻,我让我古药斋的顶级药师,瞧瞧你的方子对不对。” 祁乐看著李老板前往后堂的身影,暗道这古药斋的规矩挺多,但还挺严谨。 后堂。 李彦捧著祁乐的毒方,敲开了一道幽深的屋子。 一道烛火隨即燃起。 床上,趺坐著一道消瘦的身影。 李彦將毒方递给了对方,片刻后,李彦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堂前。 “不错,想不到先生年纪轻轻,居然有如此毒方,那这幻虫草,就是属於老弟你的了!”李老板大笑著,出现在了祁乐的面前。 祁乐收起幻虫草,又和李老板隨意地閒聊了两句,便径直离去了。 此时,在古药斋后堂,那消瘦的身影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几个身法闪烁之下,便消失在了此间。 不多时,出现在了一道装饰奢华的屋內。 他的面前,斜斜地倚著一位雍容华贵的丽人。 丽人檀口轻启:“你是说,这【幻天】,乃是万毒经之中的不传之秘?” 黑衣人微微躬身,声音沙哑:“卑职当年在五毒门时,曾见过一次万毒经。” 丽人道:“上皇遁入深宫才两年,这上京城,便要不太平了吗?” 黑衣人不说话。 此间沉默了少许。 丽人挥了挥手,道:“行了,此事我知道了。” 待黑衣人离去,丽人招了招手,阴影里出现了一道俏丽的身影。 丽人衝著这身影说道:“你去乾庸宫,告诉父皇五毒门回来了。” “是,主人。” “第二件事情,查一查刚才黑影说的那小子,是何来歷。” …… …… 祁乐先是將幻虫草放回了家里,这才悠哉游哉地来到了烟雨楼。 此时,三层烟雨楼满满地坐了六七十桌,喧闹不已。 “什么意思啊?为什么烟雨姑娘不出来了啊?” “对啊,上次诗会,不还是好好的吗?” “过分,实在是过分!这是不是瞧不起我们啊?” 祁乐一进来,便听见眾人在愤愤不平。 很多才子,对於今天姜烟雨的诗会,但是姜烟雨不出来,很是不满意。 尹雅云立在大家的面前,陪著笑脸:“各位各位,烟雨今日身子骨,实在是不舒服,今日的主角,就是咱们婉君了,婉君的才名,大家也是知晓的!” 但眾人依旧是不满意。 顾婉君立在尹雅云的身侧,脸上掛著笑容,但心中却是在冷笑。 姜烟雨这臭婊子,早就不是完璧之身了,之前就和那个太医院的穷小子睡了,现在居然还装起来了。 也不看看,自己眼下在什么地方,有什么资格! 第22章 临江仙 祁乐走进了人群里。 尹雅云和眾人好说歹说,总算是把客人们给安抚了下来。 祁乐穿过了人群。 顾婉君看见了祁乐,眼眸眯了起来。 她附身在尹雅云的耳朵边说了一句。 尹雅云顿时柳眉一竖,朝著祁乐看了过来。 然后她直勾勾地看著祁乐朝著二楼去了。 那里,正是姜烟雨的房间。 此间十分嘈杂,尹雅云的脸上再次堆上了笑容,继续和客人们说笑了起来。 但她的一只耳朵,却是一直都竖著,仿佛在后脑勺那里,开了一个眼睛,想要监视祁乐和姜烟雨一般。 祁乐敲了敲姜烟雨的房门。 小云的声音在里面响了起来。 “我们姑娘今日身体不適……” 祁乐忙道:“我是祁乐。” 屋內沉默了几息的时间,旋即房门便打开了,露出了姜烟雨惊喜的脸蛋儿。 她一袭红裙,俏生生地立在了祁乐面前。 哪里有一点身体不適的样子? “公子来啦?”姜烟雨甜甜地说道,“快进来。” 她探出縴手,抓住了祁乐的手腕,便把祁乐拉进了屋子里面。 不远处,喝得醉醺醺的夏晟搂著两个妹子,本来是看向了祁乐这边的。 他看著祁乐的背影,以为是祁乐来了。 待到祁乐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他又不由得晃了晃脑袋,感觉是自己看错人了。 “走!今晚看不见姜烟雨就算了,本世子可要好好和你们两个玩玩儿!” 顾婉君被夏晟搂著腰,脸上掛著一抹官方的笑意: “世子吶,你现在可是……越来越厉害了!奴家这个小身板,哪里受得了啊!” 夏晟嘻嘻哈哈地搂著顾婉君和另外一个妹子,就进了厢房。 祁乐拉著姜烟雨,抱在了大腿上,嗅著对方身上传来的幽香。 “烟雨,你不是身子不舒服吗?”祁乐故意问道。 姜烟雨抬手轻轻点在了祁乐的眉心,道:“奴家这不是……这不是在等著你吗?” 原来是姜烟雨现在对於祁乐的诗才,那真的是喜欢得紧。 此刻著呢哥哥烟雨楼內,无数的所谓才子,但是都入不了她姜烟雨的法眼了。 此刻她几个心眼,那都是属於祁乐的了。 祁乐闻言,哈哈大笑,抱著姜烟雨亲了一会儿。 这时,房门忽然被强硬地打开了。 尹雅云双手叉腰立在了两人的面前。 她的脸色,极其的难看。 而小云,则是畏畏怯怯地缩在门口。 “祁太医,你这是准备来白嫖了是吧?” 尹雅云非常生气,她走了过来,直接把姜烟雨拉了起来。 对於姜烟雨这种身份的人来说,她的第一次是值很多钱的。 但是……却这么轻鬆地就让祁乐拿到了。 尹雅云虽然向来是比较尊重姜烟雨的,但在这件事情上面,她是十分生气。 毕竟,这可都是白的银子啊! 祁乐淡定地端起了面前的茶杯,看著尹雅云,似笑非笑地说道:“尹姐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想要把烟雨推到台前,其实……不就是为了赚钱吗?” 姜烟雨拉了拉尹雅云,求情道:“姐姐,我特別喜欢祁公子,希望你能够成全我。” 尹雅云双手抱在胸前,她今年不是三十出头的年纪,正是一个女人最好的年纪。 她听到姜烟雨这么说,不由得冷笑了两声,说道:“真是好大的笑话!姜烟雨,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自己的身份了!” 姜烟雨抿了抿嘴,神色变得暗淡下来:“烟雨永远不会忘记,是姐姐救了我的命!” 尹雅云继续冷嘲热讽:“当初要不是我,你可就进了教坊司了!教坊司是什么地方,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祁乐微微眯起了眼睛,看著姜烟雨怯懦的样子,想不到这丫头,似乎身份还不太一般? 姜烟雨道:“您说的,烟雨都很清楚,烟雨一定会想办法,为你赚钱的。但是……” “但是什么!?”尹雅云感觉自己的胸前都要气炸了,“你和祁乐睡了,我没说什么,但是……诗会你也不参加?你知道我要损失多少银子吗?” 祁乐拍了拍手,道:“行了行了,尹姐,你不就是想要赚钱吗?我来给你出个法子,若是真的能赚钱,你就不要难为烟雨了,行不行?” 祁乐话音落下,姜烟雨和尹雅云同时看向了他。 姜烟雨一副很震惊的模样:“公子,你是医师,还会赚钱?” 而尹雅云,则是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样子,她不由得冷笑了一下,道:“你不会要在我的烟雨楼,给人看病吧?” 祁乐道:“当然不是。尹姐,我来的次数不多,但是每次都看到这大堂之中,有人在说书?” 尹雅云眉间一挑,淡淡道:“是啊,说的都是些才子佳人的爱情故事,给大家添一些风雪月,让大家更喜欢在烟雨楼钱!” 祁乐道:“说真的,你们说书人的故事,实在是太过於老套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尹雅云横眉一竖,声音高了不少,道:“你什么意思?你一个行医的你懂什么啊?” 祁乐看了看门口怯懦懦的小云,说道:“小云,你把笔墨拿来!” 姜烟雨眼前一亮,祁乐写的两首诗,她可是特別喜欢的。 祁乐给她强调了,不能给外人透露出自己的身份。 所以她只能是自己默默在心中欣赏,每日都忍不住要抄写几遍。 难道说今日,公子又要写新作了吗? 姜烟雨忍不住期待起来。 小云很快將白纸铺在了桌子上。 尹雅云挪动著丰润的腰肢,立在了祁乐的身侧。 一股香味立刻灌入了祁乐的鼻腔。 三十岁出头的尹雅云,味道可比姜烟雨熟多了。 “老娘倒是要看看,你能写出点什么东西出来?” 祁乐端坐在桌前,提起笔,缓缓写了起来。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淘尽英雄……” 祁乐开篇,写了一首词《临江仙》。 姜烟雨的小嘴巴顿时就张得老大了,又惊又喜地看著祁乐的纸笔,连眼睛都不敢眨。 尹雅云默默地看著,本来抱在身前的双手,也慢慢地放了下来。 饶是以她不高的欣赏水平,也能看得出来,祁乐这一首词,很厉害。 第23章 公子知晓,是谁给奴家下的毒吗 尹雅云往祁乐的肩膀又凑了凑:“你这小子,嘖嘖,说书又不是写诗词!” 姜烟雨眸子亮晶晶的,其中似乎蕴含著万千柔波一般。 祁乐斜斜地看了尹雅云一眼,继续往下写。 “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尹雅云脸上的轻视,此刻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祁乐不断地写,写完了一张纸,小云赶紧递上了第二张。 尹雅云和姜烟雨一左一右地立在了祁乐的身边,两人目不转睛地看著在祁乐指尖跃动出来的文字。 此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但听见祁乐的写字声。 半晌,祁乐放下笔,深舒口气,衝著小云微挑下巴:“小云,倒点茶来,渴了!” 祁乐这话音落下,才像是两道洪雷一般,將已经沉浸在了故事之中的尹雅云和姜烟雨给惊醒了。 姜烟雨双手抱住了祁乐的胳膊,磨磨蹭蹭之下,脸上嵌满了笑容: “好哥哥,你好厉害啊!这个故事,真有意思!开篇的这一首词,气度恢弘,烟雨一口气读完,仿佛置身於战场之中一般。” 尹雅云也吞了吞口水,將震撼压在了心中,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说道: “故事我看来,倒是不错……但客官姥爷们,买不买帐,可不好说!” 祁乐接过了小云递过来的茶杯,正欲一口饮下。 却被烫到不由得吐了吐舌头。 姜烟雨赶紧嗔怪地看了小云,又摸著祁乐的胸脯,说道:“要不,我们把王先生,叫过来瞧瞧这个故事如何?” 王先生,就是烟雨楼的说书人。 尹雅云点了点头,不一会儿,穿著一袭灰色长袍的王石进来了。 “老板娘,找我所为何事啊?” 王石也住在杏巷子,论起来,和祁乐还算是一条街的邻居。 他不是上京城的本地人,是从外地进京赶考的。 但是…… 考了二十多年了,还未高中。 所以,他只能来这烟雨楼之中,说书谋生。 这烟之地,是被很多所谓的读书人所不齿的。 但王石不愿离开,他想要一直考下去,直到高中为止。 尹雅云將墨跡还未乾的《三国演义》第一回,递给了王石,淡然道: “王先生,咱们祁太医啊,写了一个故事,你看看怎么样?” 王石接了过去,第一眼,便看见了那一首《临江仙》,浑浊苍老的眸子,顿时一颤。 呼吸剎那之间,便变得急促起来。 “好词,好词啊!”王石捧著稿纸,在屋子里面,踱了两步,旋即兴奋地看著祁乐说道,“这首词,真是祁太医你写的?” 祁乐还未开口,姜烟雨已经冷哼一声,说道:“这首词,是我和尹姐看著祁公子亲笔写出来的!而且,先饱读诗书,难道以前,读到过这一首词?” 王石连连摆手,道:“没读到过……这首词,简直是才气逼人!” 忽然,王石眼前一亮,惊喜道:“难道说,之前那一首《秋词》,也是祁太医的手笔?” 祁乐点了点头。 王石顿时佩服得五体投地。 尹雅云翻了个白眼,道:“行了行了,你快看看祁乐这个什么《三国演义》的故事,行不行,如果可以的话,明天你说书,就讲这个故事!” 於是,王石接著深入看故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整个人直接就看入迷了! 等到被尹雅云晃悠著肩膀將他从故事里面拉出来,他才如梦方醒。 “你这老东西,怎么回事?我还在等著你的结论呢!”尹雅云不是很高兴! 王石衝著尹雅云作揖,又深深地朝著祁乐鞠了一躬,激动道:“这个故事,老朽非常喜欢,我相信,客人们也会很喜欢的!” 说著,他搓了搓手,道:“那个……祁公子,这个故事,现在只有第一回啊?后面的呢?” 祁乐哑然失笑,道:“后面的……先看看你明日说书的效果再说!” 尹雅云也拍拍手,她见到了王石这个反应,心里面的底气足了一些。 这个王石,虽然是个老书呆子,但对於故事的判读力,还是有的。 不过……祁乐这个劳什子《三国演义》,最多也就是个有趣的故事而已,能够给烟雨楼带来多少收入啊? 尹雅云眉间微微一皱,看了看祁乐,又看了看在一旁害羞带怯的姜烟雨,冷声说道: “祁乐,你来我烟雨楼,还没有过钱吧?” 祁乐一愣,指了指《三国演义》的那一沓纸:“这可是价值千金!” 尹雅云道:“休想空手套白狼!” 姜烟雨忙拉著尹雅云道:“姐啊,祁公子拿出了一个这么好的故事,光是开篇的那一首词,若是传出去,说是在我们烟雨楼里面写出来的,那些文人墨客们,可都会趋之如騖地来啊!” 尹雅云努努嘴,觉得姜烟雨说得有点道理。 他深深地看了祁乐一眼,说道:“祁太医,你是年轻人,应该要懂得节制!” 语罢,她领著其他人,纷纷离开了姜烟雨的屋子。 小云也很有眼力劲儿把洗脚水给两个人端了进来。 “公子,奴家来为你洗脚。”姜烟雨娇声说道。 她纤白的手,握住了祁乐的脚,放进了木盆之中,更是轻轻的摸索著祁乐脚上的经络,为祁乐按摩了起来。 祁乐微微眯著眼睛,显得煞是享受。 不多时,姜烟雨忽然开口问道:“公子……想要知道奴家的身世吗?” 祁乐睁开了眼睛,看著姜烟雨的眸子,道:“你愿意说,我就愿意听。” 姜烟雨不说话了。 祁乐淡淡一笑。 两个人洗漱完毕,祁乐迫不及待地搂住了姜烟雨柔软的腰肢。 烛火摇曳了起来。 外面,漆黑的夜空之中,大雪簌簌而下。 半个时辰之后。 姜烟雨额角的髮丝沾著细汗,趴在祁乐的怀中,喃喃道: “你是不是给自己吃了什么药啊?奴家现在腰都直不起来了。” 祁乐长舒一口气,道:“我就是身体好而已。” 祁乐心念扫了一眼自己的寿元,【110年】。 照这个情况下去,自己的命,可能会越活越久吧。 这时,姜烟雨单手撑起了自己未著片缕的身子,看著祁乐的眼睛,忽然很认真地说道: “公子知晓,是谁给奴家下的毒吗?” 第24章 断魂散 姜烟雨的声音之中,带著些微的犹豫,些微的试探,还有两三分的冷意。 祁乐抬手揽住她柔软的腰肢,將她搂在了怀里,没有说话。 於是姜烟雨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应该是顾婉君。” 祁乐眉间微挑,此刻姜烟雨因为趴在祁乐胸膛的缘故,所以看不见祁乐眸子里,那一闪过的讶异。 祁乐没想到,这用起来柔柔弱弱,不堪三击的姜烟雨,居然这么快就知晓是顾婉君给她下的毒了。 “居然是她?”祁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分析道,“如果是她的话,其实就合理了,她是在嫉妒你!” 姜烟雨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祁乐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姜烟雨犹豫少许,道:“自从公子你告诉我有人给我下毒之后,我便特別留意了,只要是入口的东西,都要亲自確认的。 “我平日里爱喝薑汤,刚开始的几日,確实什么都没有发现,直到有一天,我亲眼看见了顾婉君偷偷地跑进了厨房之中,在我的碗里下了毒!” 说到此处,姜烟雨的声音变得极其地冷,微微眯著的眼睛,似乎化作了毒蛇一般。 旋即,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小脑袋微微向上,薄软的嘴唇轻轻地吻了祁乐两口。 祁乐抬手轻轻地抚摸著她的秀髮。 “公子,你是这么厉害的医师……而且,你也知道我中的是什么毒,奴家……奴家想问问,这种毒,你有吗?” 姜烟雨试探著开口问道。 说完,她也不等祁乐回答,便脑袋往被子里面一钻…… 两盏茶的功夫,她站了起来,柔和的烛光映照在她姣好的身躯之上。 祁乐呈现一个大字躺在床上,声音稍微有点发软地说道:“那是木香毒……我倒是能配一些。” 姜烟雨取了一张手帕,在擦拭著嘴角。 听到祁乐这么说,她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欣喜来:“那……公子可要给奴家出出气啊!” 祁乐当然知道姜烟雨这是想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但他不知道,姜烟雨知不知道顾婉君是五毒门的人。 若是自己帮著姜烟雨毒死了顾婉君,难保不会被对面调查上来。 於是祁乐开口说道:“如果真的是顾婉君,那么她既然会下这种毒,自然是了解这种毒的。” 姜烟雨眨了眨眼睛,道:“所以,不能用相同的毒药毒死她吗?” 一副很是不甘心的样子。 姜烟雨又扑到了祁乐的怀里,抱住了祁乐。 祁乐捏了捏她的琼鼻,说道:“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才是。” 而与此同时,烟雨楼隔著几间屋子之外。 夏晟满头虚汗地搂著两个姑娘。 左手是顾婉君,右手是一个叫做小红的女孩子。 “世子殿下,你现在是越来越厉害了啊!”顾婉君娇媚地夸奖了一句。 她衝著小红微微示意,小红便起了床,穿好了衣服,小声地离开了屋子。 而此时,夏晟的脸上,还掛著浓厚的享受,丝毫没有注意到小红的离去。 顾婉君在他的耳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夏晟顿时想再兴奋了起来。 而下一刻,他的脸上露出了极其震惊的神色来。 他猛地拉开了被子,惊恐的眼神往自己的两腿之间落去。 旋即,他便发出了一声惨叫。 “怎么……怎么进去了?不是吧!”夏晟感觉世界都要塌了。 此时,顾婉君手中银芒一闪,两根银针扎在了夏晟的胸膛上。 夏晟顿时说不出话来了,同时,他的身子也没有办法动弹了。 他惶恐地看著刚刚还和自己你儂我儂的顾婉君。 而此时的顾婉君,仿佛已经化作了一尊杀神一般。 “世子殿下,我陪了你这么多次,你也该帮我做点事情了。” 顾婉君声音冰冷,探出一只手,在夏晟的脸上轻轻地游走了几圈。 “若是你配合的话,半个月之后,我保证你还是一个充满自信的男人……但若是不配合的话,呵呵……” 夏晟顿时觉得自己两腿一凉。 “镇北王,明日便要回京了吧?” 夏晟猛地眨眼睛。 “听说他会带回来一只很特別的眼睛,这只眼睛,你帮著奴家偷出来。” 夏晟瞪著眼睛,一副目眥欲裂的模样。 “你中的,是我五毒门的五绝之一断魂散。十日之內,我不给你解药的话,你必死无疑。” “不要想著找人给你解读,我五毒门能够在这武林之中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靠的便是这五绝。 “而这断魂散的解药,非我五毒门绝对核心,无人可以掌握。” 顾婉君慢悠悠地说著,一字一字之间,都如同刀剑一般,斩落在了夏晟的身上,使得这小子全身都变得冰冷了不少。 …… …… 翌日。 祁乐从温柔乡之中,起了一个大早。 在烟雨楼吃了一个早餐,和尹雅云说好,今晚《三国演义》將会在烟雨楼第一次表演,届时看看客人们喜不喜欢。 他刚刚踏出烟雨楼,便看见夏晟单手撑著自己的老腰,正准备爬上马车。 此时,夏晟也看见了他。 “世子殿下。”祁乐向他打招呼,“我的药,还不错吧?” 夏晟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衝著祁乐微微点头,然后便坐进了马车之中。 祁乐见夏晟这一副眼眶发黑的样子,像是中毒了的样子,真是不知道昨晚玩儿得有多疯啊。 他摇了摇头,转过了两条街之后,面前忽然变得喧闹了起来。 上京城的主道——可以容纳八架马车同时行进的长安街的两边,此刻已经围满了人。 祁乐竖著耳朵听了一会儿,便知道了大家原来在这里等待著镇北王的归来。 夏晟的老爹去北边打仗已经三年了,连连告捷,將北方的蛮族打进了大草原之中。 今日班师回朝,全京城的百姓都来夹道欢迎了。 祁乐立在了人群之中。 不多时,城门口,整齐的军队的脚步声便响了起来,然后越来越大。 祁乐的面前,出现了两队军容齐整穿著玄色鎧甲的兵士,他们迅速將长安街的两侧。 所有人的兵士全部背对著大街中心,面对面地看著百姓们。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了。 此时,在长安街的尽头,穿著帝衣的文景帝出现在了大家的视线之中。 第25章 醒木拍桌 天空灰濛濛的。 眾人立在长安街的两旁,嘴里呵出的白气蒸腾起来,旋转升空。 祁乐在人群中艰难地挪动著。 他对镇北王的回来,没什么兴趣。 但人实在是太多了,以至於他前进得很慢。 百姓们见到文景帝居然亲自出了宫,此刻更是沿著长安街一路走来,都鸦雀无声地看著他。 而此时,那位传说之中的镇北王还未出现。 方才祁乐听旁边的人说,镇北王的大军,其实昨日便已经停在了城外十里。 一直等到今日,才算是正式入城的。 文景帝抬头挺胸,目不斜视,在宫人的跟隨下,慢慢地往前。 终於,一道炽盛的战马嘶鸣的声音,忽然在此间响了起来。 伴隨著眾人的低呼,穿著银色战甲,骑著高大白马的镇北王,终於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他下巴蓄著一指宽的鬍鬚。 他眉目似剑,眼神之中,似带著亿万的尸山血海一般。 整个人,仿佛都沐浴在了杀气之中。 不愧是领著二十万大军,击败了五十余万蛮族的镇北王啊! 百姓们,都忍不住在心中吶喊了起来。 镇北王一路骑马,立在了文景帝五六丈之外。 这才下了马,单手按著剑,一步一步地来到了文景帝的面前。 他神色镇定自若:“臣,幸不辱命!” 文景帝赶紧探出手將之扶了一扶。 正常来讲,臣子见到了皇帝,都是要行大礼的。 但这镇北王,只是微微頷首而已。 但文景帝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脸上反而是见著些欣喜的神色来: “皇叔回来了就好啊,你可是为我大乾,打下了半壁江山的!这泱泱大乾,少不了你的护佑!” 文景帝这话,可谓是给镇北王戴了一个极高的帽子。 镇北王微微点头,旋即停著身子拉著文景帝的手,叔侄两个一副感情深厚的模样,衝著皇宫走去了。 祁乐看得暗自好笑。 这位镇北王,可是个绿毛龟啊。 不知……他自己知不知道王妃给他戴上了这么一顶帽子啊。 祁乐心情舒畅地回到了太医院,在门口见到了被小廝拦在了门外的叶燕杰。 他裹著一身灰色的长衫,脸色惨白,不过整个人的气色,比之昨日和张烈阳战斗完了之后,要好了不少。 祁乐未到之时,他被小廝拦住。他也不和小廝爭辩。 只是安静地窝在墙角等待。 此刻见到祁乐带来,他站了起来,立在了祁乐的面前。 “你倒是来的早啊!”祁乐笑道。 “我还不想死。”叶燕杰说道。 祁乐领著他进了太医院,然后给他写了一个方子,交代道:“你现在的身体,不能够再继续踢馆了。” 叶燕杰摇了摇头,似乎是心中有说不出的苦衷一般。 等到祁乐给他包好了药,他提在了手里。 他这才深深地看了祁乐一眼,煞是认真地说道:“祁医师,大恩不言谢,只要我叶某还活著,这个恩情,我会记住。” 祁乐衝著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今日没什么特別的事项,祁乐在太医院悠閒地上完了班,他便回到了自己的屋內。 打开了炉子,准备开始照著药方炼製【幻念】。 李道子吃得药实在是太多了,现在整个人都是疯疯癲癲的。 这是一个定时炸弹,祁乐一定要儘快將之解决掉,才能够確保自己的人身安全。 很快,祁乐便完全沉浸在了【幻念】的炼製之中。 此刻,白日里还灰濛濛的天空上,那厚重的云渐渐散去了。 露出了半道残阳,掛在天边,给这冬日凭空增加了几分暖意。 烟雨楼內,今日依旧是满客。 很多公子哥儿们,搂著姑娘吃著美酒,悠哉游哉。 这时,尹雅云立在了大家的面前,拍了拍手,脸带笑容地看著眾人: “诸位诸位,今日大家可是有耳福了哈,王先生有一个新故事,今日第一次说给大家听!” 听到尹雅云这么说,席间眾人先是一愣,旋即出言揶揄了起来。 “老板娘啊,你这里是青楼,不是那酒馆,你是不是本末倒置了啊,哈哈哈!” “而且,王石这老书呆子的故事,平日里我们听个响也就算了,犯不著你今日还专门给他提一提,这……哈哈!” 此刻已经坐在了桌前的王石,听到四周围客人们的嘲讽,他丝毫都不在意。 甚至於,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嘲讽与得意。 真是一群无知小儿啊,今晚之后,你们会求著我说的! 王石心中自信满满。 下一息,他手中惊堂木一拍,满座的声音小了一些,但还是有很多男男女女在说说笑笑著,丝毫不在意王石这边。 文坛宗师刘星斗摸了摸自己白的鬍子,端起了面前的酒杯,和桌前的几个才子说著些趣事,一只耳朵落在了王石的嘴前。 夏晟脸上浮现著寧浓郁的笑容,窝在他怀中的小红,小声地笑著问道:“世子殿下,今日镇北王回来了,你还不回王府嘛?” 夏晟淡淡一笑,丝毫不在意:“回去个屁啊!他回他的家,我玩儿我的!” 而此时王石缓缓开口,念出了那一首《临江仙》。 “滚滚长江东逝水……” “浪淘尽英雄……” 第一句出来,满座的声音少了一半。 第二句出来,满座的声音只剩下三分之一。 等到这一首词念完,全场顿时变得鸦雀无声,静得落针可闻。 驀然,忽然有一道声音高亢而起:“好词!” 这一声,如同轰雷,將整个烟雨楼炸开了。 “顶级的一首词作啊!” “如此作品,以前从未曾听过,不知……是谁的手笔!?” “这……这……”文坛宗师刘星斗吹鬍子瞪眼,显然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更想不到,也不愿意去相信,在这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他竟然在这烟雨楼內,听到了一诗一词。 而一诗一词,竟然都是巔顶的作品! 他的脸,在此刻,都忍不住变得红润了不少。 王石很满意於大家的表情,他醒木再拍,缓缓讲述了《三国演义》第一回的故事。 桃园三结义的刘关张,第一次出现在了这个世界。 第26章 不紈絝,就只有死 半个时辰过去,烟雨楼內,叫好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被这个【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故事,给深深地吸引到了。 待到王石醒木拍桌,淡淡说道:“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满座所有人的情绪,终於跟著爆发出来了。 “真好的故事啊,没想到王石你居然讲得这么好!” “桃园三结义,这般兄弟情,我好羡慕!” “怎么就没有了,后面呢,后面呢?” 文坛宗师刘星斗直接站了起来,提起一壶酒,直接一口饮尽:“明日,老夫一定准时到场!” 夏晟也忍不住鼓掌叫好:“精彩,实在是精彩!我已经能够畅想,未来刘关张三兄弟,在这乱世之中,爭天下的场景了!” 二楼拐角处,顾婉君立在此处,看著夏晟,微微蹙著眉头。 她没想到,中了断魂散的夏晟,没有被嚇破胆子,今日居然还敢来。 她也丝毫不怀疑,夏晟肯定是没有胆子告诉镇北王自己给他下了毒。 毕竟这个紈絝,这么多年,在镇北王的眼中就如同没有这个儿子一般。 他们父子俩的关係,如同仇人。 另一旁,姜烟雨戴著面纱,坐在角落里面,惊喜地將眾人的神色全部都收在了眼中。 “小云,公子这个《三国》的故事,比我们想像之中,还要受到大家的欢迎啊!” 姜烟雨难掩心中的喜色,但旋即,又想到了自己身负著的命运,眸子里面的灵光,立刻就消失不见了。 “这样也不错了,能够把自己交给祁公子,今生已无憾了。” 姜烟雨在心中嘆了口气。 尹雅云的脸都已经笑僵了。 可以说,从王石开始说书开始,她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下来过。 因为整个烟雨楼,都在此起彼伏地响著: “小二,再来两壶酒!” “我的牛肉呢!这么好的故事,必须要配著牛肉来吃!” “赶紧的!小爷又不差钱,耽误老子听书喝酒,拿你是问!” 诸如此类的声音,全部都灌进了尹雅云的耳朵里。 保守估计,今晚客人们因为喜欢听《三国演义》而多的钱,至少超过了500两! 要知道,这不过就是《三国演义》开讲的第一天而已! 尹雅云眉眼弯弯,来到了姜烟雨的面前,嘻嘻地说道:“烟雨,最近啊,你和祁乐,你们两个好好的啊!” 姜烟雨无奈地看著她,翻了一个白眼:“我的好姐姐,你这翻脸,是不是也翻得太快了吧!” 尹雅云说道:“你这丫头,你懂个屁啊!等你到了我这样的年纪,你就会知道,什么郎情妾意啊,都是放屁!只有白的银子,才是王道!谁给我赚钱,谁就是我爹!” 这时,尹雅云才忽然反应过来,今日似乎没见到祁乐来烟雨楼:“祁乐呢?他怎么没和你在一起啊?” 姜烟雨淡淡道:“祁公子今日没来。” 尹雅云闻言,顿时柳眉一竖,声音都高了不少:“这小子,得手了就不知道珍惜你是吧?” 姜烟雨道:“你是在担心明日的《三国演义》接不上吧?” 要知道,祁乐只给了《三国演义》第一回的稿子给尹雅云,现在客人们的期待这么高,已经有好几十个客人都说了,明日必定回来继续听《三国演义》的。 这要是明日没有第二回的故事登场,那让烟雨楼还怎么在这偌大的上京城待下去啊! 念及此处,尹雅云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拉著姜烟雨,一边往房间里走一边小声说道: “你还年轻,有些事情,你还不太懂,姐姐教你几招厉害的,保管把那祁乐,製得服服帖帖的,不过你要答应我,明日一早,便去找祁乐,要第二回的稿子去!” 姜烟雨刚开始还没有明白尹雅云口中的【几招厉害的】是什么意思。 等到尹雅云领著她施展开来的时候,她一边学习,一边面红耳赤的。 …… 夜深,天气寒冷,小雪乱飞。 祁乐打开了面前的炉子,收集好了一瓶白色的【幻念】。 他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嘆道:“总算是炼出来了,老东西,你尝尝这仙丹的味道吧!” 镇北王府。 夏晟冒雪回到了家里。 今日,他不敢睡在烟雨楼了。 他小心的穿过走廊,准备直接回到自己的家里。 “站住,过来。”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止住了他的脚步。 镇北王夏镇北,他夏晟的父亲,此刻,正端坐在堂前。 而他的母亲,镇北王妃,坐在一旁,满脸担忧地看著他。 “瞧瞧你这样子,跪下!”夏镇北一声断喝,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一般,轰击在了夏晟身上。 他身子一软,直接就跪下来。 “夫君……”镇北王妃开口准备求情。 但却被镇北王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我不在家这几年,听说你有一半的时间,都流连在那烟之地?” 夏晟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一抹冷笑,与之前的紈絝模样丝毫不同仿若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以你在边关的战绩,我若不是紈絝,你今日,还见得到我?” 夏晟清冷的声音在此间迴荡。 自古所谓,功高震主。 坊间有传言,当年太上皇,其实是有意將这大乾的江山,交给镇北的。 毕竟大乾这个江山,有半数,都是镇北王亲自打下来的。 听到夏晟这么说,镇北王沉默了少许,好一会儿,他才淡淡地说道“你是对的。” 语罢,他站了起来,拿起了面前的一个玉盒子。 夏晟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几秒钟。 那里面便有顾婉君想要的一只……非常特殊的眼睛。 后院,镇北王脱下了自己的一身银甲,王妃立在一旁,准备伺候他洗漱。 但是却被夏镇北给拒绝了:“不用了,今晚我睡书房。” 独自一人在这偌大的上京城看顾夏晟的镇北王妃闻言,轻轻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不甘: “那……王爷你早点休息。” 王妃很快回到了自己的房內,坐在了镜前。 她抬手摸著自己娇嫩的脸蛋儿,眉间微微蹙著。 “王妃,你这肌肤,简直是吹弹可破。尤其是用了祁太医的药之后啊,更是年轻了不少。”贴身丫鬟鶯儿在一旁夸讚道。 王妃嘆了口气,道:“老娘自问,完全不比那些小姑娘差啊……” “王爷他可能,很久没回来了,所以不太適应吧。” “呵呵……算了,不聊他了,老娘又不是缺了他就睡不著了。不过这个祁太医倒是有些手段,过几日再把他请来,我看看他有没有更好的方子。” 第27章 师傅,这才是仙丹方! 【你治好了张烈阳的伤,寿元+六个月。你获得了张烈阳的一个秘密:武馆不忙的时候,张烈阳会给一些达官贵人当打手赚钱。】 祁乐看著自己脑海之中浮现的这道消息,暗道张烈阳的武馆看起来,確实不太赚钱。 烈阳武馆相对於整个上京城几十家武馆来说,实力只能算是中下。 有三大顶级武馆,听说其馆主的实力,在上三品。 这样的高手,一百个张烈阳都不够打的。 …… …… 祁乐怀揣著他根据李道子的那些仙丹方,自己创作出来的全新的仙丹方,立在了李道子门口。 薛小坡正端著一盆水出门倒。 他脸色惨白,但是眉心却有一道黑气縈绕,显然是上次李道子让他吃仙丹留下的后遗症。 不过他没死,这倒是让祁乐挺意外的。 “祁乐师兄,你是来找师傅的吗?”薛小坡颤巍巍地看著祁乐。 祁乐看著他,点了点头,薛小坡顿时咧开嘴笑了,但是却露出了一口黑牙。 嘴巴里面,舌头也有些发绿。 这是中毒极深的现象。 祁乐犹豫了少许,开口问道:“你中毒很深了,把你的手给我。” 薛小坡眼波里面没什么波动,嘴角扯了扯,轻声道:“我知道的师兄,我不怪师傅。如果不是他把我从人堆里捡回来,我早就饿死了,我现在每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祁乐抬手为薛小坡把脉,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他的身体本来就弱,现在又身中剧毒,回天乏力了。 “稍后我给你开一些药,可以让你舒服一些。”祁乐收回了手,说道。 薛小坡点点头,领著祁乐往屋子里走:“这几天师傅疯疯癲癲的,整个人都是迷糊的状態。” 正在此时,李道子嘻嘻哈哈的声音忽然传进了祁乐的耳朵里。 他从屋內跑了出来,嘴里面哼唧著听不清楚的歌谣,旁若无人般地手舞足蹈起来了:“成仙了,我成仙了!” 薛小坡走了上去,拉了拉他:“师傅,祁乐师兄来了。” 李道子的动作停了下来,表情凝固了起来:“祁乐,什么?仙人吗?” “啊!”说完这一句,他立刻双手抱头,一副非常痛苦的样子,他的眼珠子狂转,似乎在寻找著什么。 祁乐走了过去,从怀中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丹方,递给了李道子:“师傅,你在找什么?是丹方吗?” 祁乐这一句话,如同一道轰雷,瞬间炸响在李道子的脑海之中。 他眼神剎那之间变得狂喜起来,一把从祁乐的手中抢过丹方: “嘿嘿,嘿嘿嘿……是它!就是它!这才是正確的!这才是仙丹!我要成仙啦!” 李道子如同陷入了痴狂之中。 而祁乐,也在此时,掌心一翻,將【幻念】之毒,乘机往李道子的脖颈里面撒了一把。 下一刻,李道子如获至宝般地捧著祁乐给他的丹方,衝进了屋子里。 薛小坡默默地看著,没说什么话。 “跟我来,我给你开点药。”祁乐引著薛小坡回到了太医院,再三给薛小坡叮嘱了一番。 但这小子,大概率是活不了多久了。 然后祁乐又给自己把了一下脉。 自从破入八品武者之中,他整个人的状態,都是非常平稳的。 眼下寿元也是超过了一百一十年,唯一需要担心的地方,便是这具身体因为吃仙丹而中的毒,有点过於复杂了。 一时之间,找不到完全解决的办法。 但祁乐也发现, 伴隨著自己修为的提高,这毒对於自己的影响正在减少。 若是可以破入第七品,甚至是第六品的话,就算是不知道这毒到底是什么,但也可以痊癒! 但眼下,自己手中已经没有可以提升修为的丹药了。 不过,祁乐转念一想,那古药斋既然可以用丹方换草药……那是不是,也可以换丹方? 祁乐决定抽空去看一看,但是刚刚踏出太医院的门,便被一个小廝给拦住了。 这个小廝祁乐认识,是夏晟的跟班。 这小廝將祁乐拉到一旁,寻了一个无人的角落,低声而又著急地说道: “祁太医,不好了,我们家世子中毒了,需要你的帮助!” 祁乐道:“世子殿下居然会中毒?走走走,赶紧带我去看看!” 祁乐的眼中,甚至是闪过了一丝兴奋。 像镇北世子这样的人,如果能够把他医治好的话,那得到的寿元加成,肯定是不低的。 祁乐很快走上了小廝的马车。 这辆马车前脚刚走,后脚姜烟雨的马车便到了。 她脸上掛著轻纱,从马车里面走了下来,问门口的小廝祁乐在不在。 二十多个呼吸之后,整个太医院大部分的医师们,都蜂拥而至。 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一位,可是传闻之中的上京城第一美人! 平日里,那可是不会离开烟雨楼的。 今日,居然亲自来了太医院? 关键来了还不是来瞧病,居然是来找祁乐的! 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好漂亮啊!虽然看不清模样,但光是这个身段,真不知道会便宜了哪家的公子哥儿啊!” “听说之前祁乐给姜烟雨瞧过病,这次是过来感谢祁乐的吧?” “妈的!祁乐这是何德何能啊!真是羡慕死了啊!” 胡磊更是看得一拍大腿,他看著穿著青衣的姜烟雨,抿了抿嘴,小跑著凑了上去,有点紧张地说道: “烟雨姑娘,你找祁乐是吧?他出去了,我可以带你去找他!” 姜烟雨美目扫了他一眼,问道:“你知道祁公子去哪里吗?” 胡磊摇了摇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姜烟雨道:“那算了,我就在他家门口等他吧。” 胡磊道:“姑娘这么等著很累的,我是祁乐的好兄弟,我带你去我的屋子休息吧!” 姜烟雨道:“不用了,谢谢。” 姜烟雨的声音很冷淡,胡磊看著对方离去的身影,不由得再次在心里面感慨,那日去给她治病的,为什么不是自己啊! 否则的话,肯定就可以看见这位美人,到底长什么样子了啊! 不过……看她这干什么都戴著一副面纱的样子,说不定,祁乐也没见过她长什么样子吧? 没错,应该就是这样的。 第28章 影子 祁乐坐在马车里,不多时,马车走进了一个小巷子之中。 祁乐眉间轻挑,手中一直握著化尸粉的瓶子。 这小廝,虽然祁乐也算是认识,但这么坐上他的车,还是要小心为上。 马车直接从一个偏门走进了一座大大宅院的后院之中。 祁乐下了马车,不远处,夏晟坐在池塘边,手边上是一炉炭火。 今日天气严寒,面前的这一口池塘上面有一些凋敝的残荷。 夏晟的怀里,抱著一只猫,他正在逗弄著。 哪里有一点中毒了的样子? 祁乐走了过来,一边收起了自己手中的化尸粉。 “祁先生,你先坐。”夏晟放下了手中的猫,给祁乐倒了一杯茶,递给他,“青州的上好龙井。” 祁乐接过茶杯,也不品茶,直接一口饮尽,然后大叫一声:“好茶!我长这么大,没喝过这么好喝的茶!” 夏晟的脸上,见著些笑容:“我可不是把先生誆骗过来的。” 语罢,他脸上的表情全部收敛在了一起,他直接拉开了自己的衣袍。 他的身体上,是此起彼伏的血泡。 密密麻麻的,每一个都有著拇指大小。 有的血泡,甚至在渗血。 这光是看起来,就很痛。 但夏晟却一副完全不知道这些血泡的模样。 “断魂散!”祁乐瞳孔微颤,忍不住惊呼出口。 这位世子殿下,心智竟然如此至强! 若是换作寻常人家,此刻早就痛得在床上打转了。 而他,却面若常人。 可见,这位镇北王名义上唯一的儿子,决计不是整个上京城百姓,所熟知的那个紈絝。 紈絝,只是他的表象而已。 夏晟再次为祁乐满了一杯茶:“我就知道先生能够认出我中的毒!” 饶是这么说,但夏晟的声音之中,还是带著一抹惊喜。 祁乐这次没有端起茶杯,而是问道:“世子怎么如此篤信?” 夏晟笑了笑,道:“古药斋,是我娘的產业,现在我正在接手。” 这么说祁乐就明白了,原来是自己在古药斋卖了那一道万毒经之中的丹方,引起了夏晟的注意? 或者说,他以为,自己也是五毒门的人? 这断魂散,可是五毒门的不传之秘? 夏晟以为自己是下毒害他的人的帮凶? 剎那之间,祁乐心念闪烁了千万次。 但脸上,见不著什么表情。 “这上京城这么多的產业,想不到连药材生意都是世子在掌控。但……我就是在古药斋交易了一道丹方而已。” 祁乐不紧不慢淡定地说道。 他不信夏晟能够就凭藉这么一个讯息,就判断,自己是五毒门的人。 夏晟在旁边的架子上,取了一张绣帊,擦了擦自己身上流出的血水。 到了这会儿,祁乐才可以看见,他的嘴角,有著些微的抽动,显然是太痛了。 “今日请先生,其实就是想请先生为我瞧瞧,我还有的治吗?”夏晟问道,表情变得严肃了不少。 祁乐站了起来,走到了夏晟的身边,认真地看了他的伤势:“殿下中这断魂散,应该还不到三日吧?” 夏晟点了点头。 祁乐道:“还有救。” 夏晟立刻迎上了祁乐的眸子,颇为激动地说道:“我果然没看错先生!” 祁乐道:“这断魂散,乃是天下剧毒之一,想要解之,非三月飞为药引不可。” 夏晟穿好了自己的衣服,道:“我古药斋有这味药。” 祁乐看了夏晟一眼,心想难道古药斋没有顶级医师会解这断魂散吗? 这念头,转瞬即逝。 祁乐喜道:“那我给殿下写一道药方,照著此方,取药煎服,三日便可化去断魂散药力。” 夏晟忍不住站了起来,拍了拍祁乐的肩膀:“祁太医,您真是我的贵人!说真的,你上次给我那个药,真好用啊!” 夏晟的脸上,阴云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喜色:“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本世子有的,都可以满足你!” 夏晟双手放开,一副胸怀天下的自信模样。 祁乐看了看面前池塘之中的残荷,想了想之后,说道:“不知殿下的古药斋之中,可有適合七品,甚至是六品武者修行的辅助丹方?” 夏晟闻言,饶有兴致地说道:“之前影子便告诉我,你在短时间內,便破入了武道八品!” 祁乐心中一跳。 这时,不远处,一道树影忽然扭曲了一下,走出来一个裹著灰色袍子之中,看不见面容的人。 “影子,你去找古先生,按照刚才祁先生的要求,拿一道最好的丹方过来!” 影子领了命,瞬间消失在了此间。 夏晟凑到了祁乐的面前,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得猥琐的笑容:“先生应该是瞧见过烟雨姑娘的容貌的吧?” 祁乐也饶有兴趣地看了夏晟一眼。 姜烟雨现在名声在外,整个上京城的男人,都想要见她一面。 但是……可没人知道,这姑娘,不仅容貌绝巔,那一身的手段,更是让人心旷神怡啊。 “確实见过,烟雨姑娘,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 夏晟揽著祁乐的肩膀,哈哈大笑:“难道比我娘还要漂亮吗?” 祁乐一愣,旋即古怪地看了夏晟一眼。 这位世子殿下,现在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啊? “王妃除外。”祁乐回答道。 夏晟的笑声变得更大了,似乎完全忘记了他全身都在泛著血泡的这件事情。 半个时辰之后,影子回来了。 他的手中,捧著一张名为【灵芝仙膏】的地字七品丹方。 “先生,大恩不言谢,这丹方,就算是给五品的武者使用,也是绰绰有余的!”夏晟郑重地將之交给了祁乐。 祁乐也欣喜地收了起来,然后又给夏晟交代了一番如何熬製解药的注意事项,便离开了此间。 夏晟看著祁乐离去的眸子,缓缓收起了自己脸上的笑容,他轻轻地开口道:“影子,这位祁太医,有点意思啊!” 影子立在阴影之中,不敢说话。 夏晟瞪了他一眼,无奈道:“我中毒跟你没什么关係,你不要自责了!” “这就是卑职的错!”影子终於开口了,是一道女声。 第29章 约契 祁乐出了此间,心忖这夏晟,是在哪里中的断魂散? 夏晟是喜欢去烟雨楼的。 而那烟雨楼的魁之一顾婉君,可就是五毒门的人。 而且,祁乐没记错的话,夏晟经常和顾婉君过夜? 难道说,这断魂散,是顾婉君下给夏晟的? 她哪里来的胆子啊,居然敢给镇北世子下毒? 而且……这个夏晟也是奇怪。 这次找自己治病,似乎也是瞒著他的家里人的。 这个小子,也是一个有著大秘密的人啊。 此时,天色渐渐地变得暗淡下来,而且空气很冷。 虽然才刚到中午,却又是一副要下雨的样子。 祁乐走出了巷子,看见巷子口的角落里,蜷缩著两个瘦小的乞丐,冻得瑟瑟发抖。 骨瘦嶙峋的,也不知道是男是女。 衣衫襤褸,身上更是脏兮兮的。 这么冷的天,他们居然就这么窝在这里? 祁乐看在眼里,在心里嘆了口气,买了两件大氅,和一些食物,递给了两个小乞丐。 然后在两个人激动地大口吞下食物的感激目光之下,离开了此地。 两条街之外,祁乐走进了一座三层酒楼。 酒楼內人声鼎沸,客满为患。 各色食物的香味在空气里乱飘,也不知道有没有飘到那两个小乞丐的身旁。 此时,正是大乾天启二年的十二月十八。 吃了饭,祁乐往家里赶,天下开始落雪。 很快,他便看见了家门口停著一辆马车。 近了,他发现是姜烟雨的马车。 姜烟雨掀开车帘,露出了一张素净美丽的脸蛋儿。 这画面,祁乐不久之前才见到过。 “你怎么来了?”祁乐笑著问道,走了上去,捏了捏姜烟雨的脸蛋儿。 很嫩。 姜烟雨浅笑嫣然:“公子忘了吗?你写的《三国演义》,昨日第一次被王先生讲给大家听,瞬间风靡全楼!” 祁乐乐了:“这是尹姐姐知道这个故事很多人喜欢,想要后续了?” 姜烟雨道:“公子眼下要是无事的话,那就跟著烟雨来吧,姐姐可是想公子想得紧!” 祁乐思忖片刻,道:“那走吧。” 马车轻轻地开动了起来,风雪渐急。 但若是仔细看去的话,这马车在这风雪之中,似在有节奏地摇摆著。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马车停在了烟雨楼前。 祁乐首先下了马车,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 姜烟雨跟著下来了,鬢角的髮丝,稍显凌乱,脸颊也带著些微的红色,不知是被这风雪冻的,还是在马车之中不透气给捂的。 她还是取出了自己的面纱,挡住了自己的面容。 此时正是午未之交,整个烟雨楼还很安静,如同没有睡醒一般。 只有间或有一两个客人伸著懒腰,从房中走出、离去。 而尹雅云,却早就已经等在了门口,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 见到祁乐出现,她的脸上,顿时堆上了如同菊一般的笑容,立刻提著裙摆,小跑著迎了上来,自来熟一般地拉住了祁乐的手臂,整个人,甚至都是半靠在了祁乐的身上。 “祁公子,你可总算是来了啊,奴家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地等著你啊,你今儿个要是不要的话,奴家可要当场撞死在这柱子上了!” 尹雅云的声音娇滴滴的,像是一个夹子。 这个之前与祁乐当面的场面,那完全如同换了一个人一样。 祁乐看得心中暗自发笑,这烟雨楼的老鴇子啊,完全就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人。 不过,这是好事。 见钱眼开,其实才意味著更好打交道。 祁乐此时自然也不客气,右手一翻,便搂住了尹雅云的腰肢。 她衝著祁乐嫵媚地翻了一个白眼,但是也不躲闪,任由祁乐搂著。 而祁乐的左手,则是衝著姜烟雨挥了挥手。 后者抿了抿嘴,也贴到了祁乐的身边。 祁乐左手一个右手一个,走进了烟雨楼之中。 而此时,在那二楼拐角处,走出来了两个人男客人,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看直了。 “什么情况啊?左拥右抱?” “这是哪家的公子哥啊?” “谁知道呢?不过肯定不是我们能够得罪得起的啊!就当做没看见吧!” 待到三个人走进了屋子里面,尹雅云腰肢一扭,晃开了祁乐的手,走到桌前给祁乐倒了一杯茶,递到了祁乐的嘴边。 祁乐品了一口。 尹雅云笑著说道:“公子,时间也不早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三国演义》大受欢迎,我希望你能够把后续的故事,都写出来。” 祁乐坐了下来把玩著手里面的茶杯,说道:“姐姐,我这个故事,足够用两三个月的,后面也是一环扣一环,特別精彩!” 尹雅云眼前一亮,忙道:“那你赶紧写下来啊!” 祁乐搓了搓手,也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著尹雅云。 尹雅云深吸了两口气,眨了眨眼睛,道:“我给你收益的两成!” 祁乐摇了摇头,道:“这个故事,我相信翠红楼也会很喜欢的。” 翠红楼是烟雨楼的竞爭社,也是这上京城有名的青楼之一。 而且尹雅云和翠红楼的老板,也是向来不对付的。 故而听到祁乐这么说,尹雅云纠结了片刻,银牙一咬,心一狠说道:“三成,不能再多了!” 祁乐看了姜烟雨一眼,淡淡道:“你再把烟雨的卖身契给我。” 这话祁乐本来说得很淡,但是……落在姜烟雨和尹雅云的耳朵里面,却不啻惊雷。 两个人的神色,瞬间就变了。 还不等尹雅云说话,姜烟雨自己就已经上前一步,捂住了祁乐的嘴巴,怯懦地说道: “公子莫提此事,烟雨能够在烟雨楼活著,已经很满足了,平日里,能够看看公子的诗词歌赋,也就此生无憾了。” 祁乐深深地看了一眼姜烟雨和尹雅云,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还有著什么样的秘密。 看来,这次是自己想多了。 本来想著,拿下姜烟雨的卖身契,直接把她从这烟雨楼带出去的。 但看对方这个表情,也不知是有什么难言之隱,还是就不愿意跟著祁乐出去。 既然如此,那便算了。 祁乐哈哈一笑,旋即略了这个话题:“那尹姐,咱们把约契签好吧!” 第30章 大火 尹雅云点点头,立刻安排人,拿著约契过来了。 祁乐从头到尾仔细地看了看。 尹雅云立在一旁,看祁乐这个仔细地动作,发笑道:“公子这事我肯定不会坑你的。” 作为一个现代灵魂,祁乐可是深諳合同里面搞陷阱的操作的。 不过尹雅云的这个约契,內容非常简单,祁乐看完了之后,便和对方签约了。 姜烟雨喜道:“恭喜姐姐,恭喜公子!大家一起赚大钱。” 尹雅云的脸蛋儿上,也盛开出了妍丽的朵儿来。 “那公子赶紧把下一回的內容写出来吧,晚上客人们可就来了!” 尹雅云一边安排人给祁乐送吃的,一边也把王石给叫了过来。 裹著一件灰色长袍的王石,第一次觉得来烟雨楼上班,居然是一件如此值得兴奋的事情。 昨日《三国演义》讲完了之后,今天一大早,他的房前,便围了不少的人。 都是来找他想要看《三国演义》后续稿子的人。 其中有不少,还是上京城文化圈子里面的贵人们,之前都完全不带王石玩儿的。 但是现在,可不一样了。 王石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抹火热。 当然,他现在可不敢把祁乐的这个作者的身份透露出去。 只是比平日里,提前了两个时辰来到了烟雨楼。 立在了祁乐的身边,看著祁乐写《三国演义》第二回的故事。 越看,越是觉得精彩。 甚至於,他都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个姜烟雨的存在。 要知道此时的姜烟雨,已经除去了脸上的面纱 ,是以真面目示人的。 祁乐了约莫一个时辰的时间,写完了《三国演义》第二回的故事,他放下笔伸了一个懒腰。 姜烟雨很乖巧地立在了祁乐的身后,为了捏了捏肩膀。 王石立刻两眼放光如获至宝一般地捧起了祁乐的墨宝,认真阅读了起来。 虽然刚才祁乐在书写的时候,他已经全程跟著读完了。 但为了待会儿为客人们说书时能够將故事詮释得更好,他还要继续熟悉一下这个故事。 “公子的字也写的不错啊!文采更是不用说了,真棒!”姜烟雨轻声细语地说道。 祁乐握住她放在肩膀上的手,轻轻地笑了笑。 而这个时候,王石才猛地一愣,整个人忽然僵在了原地。 因为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终於终於注意到了姜烟雨的存在。 饶是他已经快五十岁了,但此刻见到姜烟雨绝美的容顏,还是忍不住眼中发光,呼吸急促了起来: “真是没想到啊,让整个上京城都趋之如騖的烟雨姑娘,竟然生得这般美丽。” 祁乐道:“王先生这也是第一次见到她的真容?” 王石摇摇头,道:“確实是第一次。” 姜烟雨道:“先生谬讚了,烟雨的容貌和公子的才华比较起来,简直是不值一提。” 王石看到祁乐还在摩挲著姜烟雨的手,不由得在心里面感慨了一番。 若是此情此景,被那些姜烟雨的拥簇者看见了,不知道又会生出多少的事端来啊。 很快,戌时到了。 整个烟雨楼,早就已经是人满为患。 祁乐坐在三楼的一间包厢之中,姜烟雨认真地为祁乐洗著茶。 “王先生呢,赶紧出来啊!今晚不听一回《三国演义》,我感觉这烟雨楼的姑娘,都没那么香了啊!” “谁说不是呢!这故事啊,真有意思,我昨晚回去给我老爹讲了一讲,诸位猜怎么著,我老爹这个正人君子都想来了,哈哈哈!” “王石先生说,这个故事不是他写的!我倒是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三国演义》的作者,到底是谁啊!” 姜烟雨竖著一只耳朵,听著下面眾人的议论之时,脸上见著些笑意。 往常这个时间点,绝大部分的人, 嘴巴里面叫著的,都是自己的名字。 今日却换成了《三国演义》,这足以说明《三国演义》对於大家的吸引程度了。 “先生的故事,怕是要不了多久,便会风靡整个京城了!”姜烟雨为祁乐奉上了一杯茶。 祁乐道:“能赚到钱就好啊。” 他从夏晟手里拿到了地字七品的丹方【灵芝仙膏】。 祁乐隨意地瀏览了一下,其中的二十余味药材,都非常贵。 光是买这些药材,至少都需要几十两黄金才行。 怪不得人说,修行修行,財侣法地缺一不可。 眼下,祁乐正是缺钱的时候。 希望这《三国演义》能够多赚一些钱吧。 这时,祁乐看见门口进来了一个熟人,不是世子夏晟是谁? 他的脸上,依然是掛著淡淡的紈絝般的標誌性的笑容,一进来,便抬手吃了两个姑娘的豆腐,惹得几个妹子一阵惊呼。 姜烟雨看在眼里,道:“这位世子殿下,当真是风流成性啊,这样的人,烟雨不喜欢。” 祁乐目光则是一转,看了看在对面的顾婉君。 这女人一见到夏晟出现,整个人的表情一下子就有点难看了。 虽然他控制得很好,这个变化转瞬即逝,但还是被祁乐给捕捉到了。 显然,夏晟中的断魂散,和这个顾婉君脱不了干係。 《三国演义》第二回的故事,缓缓从王石的口中说了出来。 现场响起了一片又一片的喝彩声。 待到结束,所有人都还意犹未尽。 “诸位诸位,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啊!”尹雅云的脸,都要笑烂了。 今日光是这《三国演义》带来的流水,就就超过了2000两银子。 这个故事的號召力,太强了。 尹雅云扭著水蛇腰,来到了祁乐的房间里。 她眉眼里都带著喜色地立在了祁乐的面前:“今日公子可以分得600两银子。” 说著,她便直接取出了一张银票,当著姜烟雨的面,抬手便塞进了祁乐的胸膛里面,一只白嫩嫩的手,还在祁乐的胸前,轻轻地摸了摸。 祁乐似笑非笑地看著尹雅云,笑道:“尹姐,以后每天早上,你派一个人,到我家来取最新的书稿吧,我每日晚上写。” 尹雅云笑道:“是是是,都听我们家財神爷的。” 祁乐哈哈大笑,站了起来,在尹雅云的脸蛋儿上轻轻地亲了一下,惹得尹雅云一阵嗔怪地拍著祁乐的肩膀。 今日祁乐就不在烟雨楼留宿了。 第31章 未来的皇后 夜深,祁乐冒雪回到了家里。 目前,给李道子的幻念已经下了。 后续还要多找几个时间,继续给他下。 这个老东西的修为很高,光是一个幻念,祁乐不认为可以直接让他完全疯掉。 就是不知道这次自己给他乱写的那道【丹方】,到底会起到多大的作用。 二者,眼下还是需要多多的给人治病,目前寿元才加到一百多年,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定个小目標,三年之內把寿元提升到一千年! 三者,【灵芝仙膏】的原材得儘快买了,把东西炼出来快速提升自己的修为,这才是在这世道之中,保命的不二之选! 想好了接下来的安排之后,祁乐便提起了笔,准备写《三国演义》第三回的故事了。 此时,在皇城之中。 文景帝穿著一身白色的便衣,皇太后立在他的身侧。 两个人的面前,摆放著三张女子的画像。 “这个,是礼部尚书孔大人的女儿孔纯玉,很漂亮,而且知书达理的,为娘昨日亲自见了,是很好的一个姑娘。” “这个,是恭亲王的三女儿枝儿,也是很好的姑娘,缺点就是身子骨有点弱,而且屁股有点小,不好生养。” “这第三个嘛,是刑部尚书侯大人的女儿侯月儿。这丫头,可是咱们京城的第一才女,容貌也是一等一的。” 文景帝淡淡开口,道:“就这个侯月儿了。” 三十余岁的皇太后脸上风韵上佳,她淡淡笑著,如同三月春风: “皇儿,这三个丫头啊,只有这侯月儿为娘还没有见过,不过若是你喜欢的话,那就没问题。” 文景帝道:“那母后去做准备吧。” 待到皇太后离去之后,阴影之中,侯公公的身影缓缓地出现了。 “老侯,你確定这侯月儿得了病,快死了?” 侯公公躬身道:“她这个病,活不过三十岁。这个病,若不是当年她小时候发病之时,侯家人找到过奴婢,奴婢还真不知道,保密保得太好了。” 文景帝道:“这么多年都没有治好吗?” “他们不敢大张旗鼓地治……但就算是广招名医,也不容易治好。” 文景帝神色轻鬆了不少:“就她吧,对了,明日把祁太医传来。” “是。” …… …… 翌日。 祁乐推开门,昨晚下的雪非常大,整个上京城铺了约莫三尺深的积雪。 “不知道又要冻死多少人啊!”祁乐想到了昨日见到的那两个小乞丐。 这时,隔著七八座房子之外,王石披著一件大氅朝著祁乐走了过来。 王石和祁乐,是邻居,都住在这杏巷子之中。 他双手穿在了衣袖里,过来了:“老板娘说了,我刚和先生住在一条街,我直接把《三国演义》的稿子带回烟雨楼就行了。” 祁乐道:“那就辛苦先生了!” 说著,祁乐就把第三回的稿子给了他。 祁乐洗漱完毕,出了杏巷子,买了一笼包子,坐在路边吃著早餐。 只见一队穿著黑红相间衣衫的兵士,快速地穿街而过。 领头的是一个单手按著剑面无表情的女子。 祁乐知道,这位便是之前將翻九江抓进了天牢之中的神捕司的高手顾红叶。 据翻九江所言,这位的实力,至少是五品高手。 除开李道子不算的话,这顾红叶是目前为止祁乐见到过的修为最高的人了。 对方行色匆匆,估计又是这上京城某个地方发生了什么大案。 祁乐正在思索之间,隔壁位置上,几个人已经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了。 “看红叶大人这么著急的样子,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啊?” “你们都不知道的吗?烟雨楼出事了!” “什么情况?” “烟雨楼的头牌之一,顾婉君姑娘,失踪了!” “啊?竟有此事!?” 祁乐也是听得眉间一挑,暗道分明自己昨晚才看到过顾婉君的啊。 这群人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这时,一名太医院的小廝,气喘吁吁地朝著祁乐跑了过来:“祁医师,可別吃了,宫里的天使来了,陛下找你呢!” 祁乐一听是小皇帝找自己,便赶紧放下了碗。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祁乐出现在了皇宫的一座偏殿之中。 小皇帝手里面握著一个奏摺,正在看著。 他的眉间轻皱,显然是对於奏摺里面的事情,不是很满意。 祁乐在一旁等了好一会儿,小皇帝才算是忙完了,他看著祁乐,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祁太医,来给朕把把脉,看看朕最近的身体如何?” 祁乐看著小皇帝,点了点头。 文景帝的脉象较祁乐上次给他看的时候,多了一些虚浮之气。 这是操劳过度的缘故。 祁乐收回手,说道:“陛下,现在可是家国大小事务都在亲力亲为?” 文景帝拿起了一个小零食,吃了一块,道:“朕这座江山,看起来是天下太平了,但其间,可谓是暗流涌动啊!” 不远处的侯公公听得饶是诧异。 这种话,在他的印象之中 ,文景帝是第一次说的。 而且说的对象,居然是一个小小的太医,不是朝中的大臣? 这个祁太医,在文景帝心里面的地位,似乎不太寻常啊。 “陛下眼下还年轻,但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身体,臣给陛下开两个安神的方子,陛下平日里,也要注意劳逸结合。” 祁乐认真地说道。 这是他站在一个医生的角度在劝说文景帝。 他整日处理大大小小的朝堂事务,这个身体確实很差了。 “今日找你来,是想要让你去帮朕看一个人的身体如何。”文景帝说道。 祁乐看著文景帝,也不说话,他知道文景帝自己会接著往下说。 “她是刑部尚书侯丰文的女儿。”文景帝乜了祁乐一眼,然后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就是未来的皇后了。” 祁乐闻言 ,心间一跳。 这女儿身的文景帝,要娶妻了? 祁乐的脑海之中,一下子闪烁出了无数的画面出来。 但祁乐不明白,文景帝让自己去看什么? 於是他开口问道:“请陛下恕臣駑钝,陛下的意思是?” 文景帝站了起来,淡淡道:“朕希望朕未来的皇后,是一个身体健康的人。” 第32章 失踪 祁乐接受了文景帝的安排,会在三日之后前往侯府,为这位未来的皇后瞧一瞧身子骨。 届时,太后身边的女官也会跟著祁乐一同前往。 此时,皇帝要迎娶皇后的消息,在整个上京城已经传得是甚囂尘上。 但这后宫之主的位置,到底落谁家,现在还犹未可知。 不过当皇帝安排祁乐去侯府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还是有很多的有心人,似乎隱约之间,看到了其中的关键。 礼部尚书孔中义府上。 刚刚从天牢里面出来的他,此刻坐在椅子上,脸色不是很好看。 “我看陛下这意思,是意属侯家那个丫头了啊!” 孔中义的老婆坐在一旁,笑道:“圣心难测,你成天地想要把你女儿送到宫里,结果眼下人家陛下根本没看上你女儿!” 而孔中义的女儿,则是穿著一袭裙,立在一旁,眼神之中,倒是闪过了些许不甘:“爹爹,真的没希望了吗?” 孔中义无奈地摇了摇头,道:“这事儿啊,最终还是要看陛下自己的意思。你很有可能是没戏了。” 孔纯玉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幽深的眸子里面,有狠厉之色在摇摆。 而这个消息,很快也传到了侯府。 侯丰文看著身边的几个家人,说道:“陛下这次忽然叫人来瞧瞧月儿,多半是有意月儿入主后宫了。” 侯丰文老神在在,一副手拿把捏的模样。 他的老婆倒是显得颇有忧色:“就是咱们家月儿这个病啊,万一被陛下那边知道了,该当是如何?” 侯丰文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月儿的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说是活不过三十,但月儿今年才十六,这身子骨看起来,也很好啊!” 侯丰文眼神犀利,眼下自己的女儿有这么一个入主后宫的机会,自己当然要好好地利用起来的。 这时,门口出现了一道倩影,侯月儿穿著一袭月白色的衣衫,提著裙摆,立在了自己的爹娘面前。 她的脸上见不到什么喜色来:“爹爹,若是陛下真的看上女儿了,女儿是必须要入宫的吗?” 她的娘亲走了上来,拉住了侯月儿的手,说道:“圣意难违,若是不去,我们侯家,怕是有灭顶之灾。” 侯月儿抿著嘴,点了点头。 祁乐再一次来到了古药斋。 【灵芝仙膏】之中有几味药,祁乐在太医院的药房之中也没有看见,只能是来古药斋看看有没有。 这次,古药斋的老板,对於祁乐就显得热情多了。 “祁先生,你这几味药,可都是不出世的名药,这整个上京城,老夫敢说,有这几味药的不超过三家!” 老板拍著胸脯地给祁乐说道。 似乎是夏晟特地给他做过一些交代,所以他很快就把药给祁乐准备上了。 “祁先生,这几味药,我们不要钱,还是用方子来交换。” 老板淡定地看著祁乐,如是说道。 语气里面,是不容置喙的意思。 祁乐笑了笑,还没开口,对方便继续道:“这次,我们只要断魂散的方子。” 祁乐脸上的笑容顿时止住了,变得玩味起来。 这位世子殿下,原来在这里等著自己呢。 若是给了他断魂散的方子,加上早上听说那顾婉君失踪了的消息,对方会把这断魂散,用在谁的身上,其实已经是呼之欲出了。 略作沉吟,祁乐便直接答应了对方的要求,用断魂散的方子,交换到了一车能够炼製【灵芝仙膏】的药材。 晚上,祁乐来到了烟雨楼。 王石似乎是找到了自己生命的意义,说书说的那是唾沫横飞的,完全忘记了自己考了很多年都考不中的不愉快。 台下的看官们,也是兴奋著,喝彩著,让《三国演义》的故事,不断地深入人心。 今日,祁乐在看官之中,没有看到夏晟的身影。 尹雅云倒是很快就发现了祁乐,笑嘻嘻地就迎了上来:“小冤家,你这几日倒是来的勤啊,怎么的,这是怕我暗中剋扣你的收入不成?” 尹雅云抬手在祁乐的胸前轻轻推了一下,眼波流转 ,一阵香风灌入祁乐的鼻腔。 祁乐道:“姐,我听说,顾婉君失踪了?” 尹雅云压低了声音,道:“莫名其妙就不见了,她的卖身契,开始值三万两银子呢!这死丫头!” 祁乐哑然失笑,姜烟雨也过来了。 她本来是在三楼,认真听王石讲述《三国演义》第三回的故事的。 见到朝著祁乐快步而来,如同在见著自己情郎一般的姜烟雨,尹雅云嘴里面嘖嘖嘆著,不过她也没拦著,而是赶紧招呼客人去了。 眼下伴隨著《三国演义》在上京城的名头,是越传越大,到场的客人,那是越来越多了。 祁乐和姜烟雨来到了三楼的厢房之中,一边靠著窗,听著王石的说书。 “公子,顾婉君昨日失踪了你知道吗?” 祁乐点了点头。 姜烟雨顿时喜道:“我就知道是公子做的,你不会把她杀了吧?” 祁乐一愣,没想到姜烟雨这女人脑补能力这么强。 怎么都把顾婉君的失踪,给联想到自己的身上了? 祁乐淡淡道:“不该知道的,你就別瞎问了。” 这话,倒是听得姜烟雨芳心一喜,赶紧搂著祁乐的脖子,就在他的嘴角亲了一口,一脸自己被幸福包围了的样子。 …… 很快,三日的时间过去。 祁乐按照圣意,和两位太后身边的女官一起来到了侯府。 侯夫人第一时间在门口迎接到了祁乐三人。 “想不到,祁太医居然如此年轻啊!”侯夫人引著祁乐等人,穿过了两条长廊,很快来到了侯月儿的厢房之外。 两名女官先行走了进去,进行一些女子才方便查看的事项。 祁乐百无聊赖地立在门口,眼神四处扫著。 这刑部尚书的府上,倒是装修得不错,山水皆有。 这时,侯夫人出现在了祁乐的身边,笑著对祁乐说道:“祁太医这么年轻,便独得陛下的恩宠,真是年轻有为啊!” 说著,她从袖间取出了一张银票,递给了祁乐。 第33章 小姐这病,能治 祁乐不动声色地把对方的银票收了起来。 这种赏赐,祁乐去到很多达官贵人的府上, 都是得到过的。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了,因为这一张银票是五千两。 这让祁乐心中,都是忍不住一跳。 侯夫人衝著祁乐微微敛衽施礼说道:“祁太医,早就听说你为陛下治好了腹痛顽疾,深受陛下的喜爱,这次能够过来瞧瞧我们家月儿,这是月儿的福分。” 祁乐抬手回礼:“夫人过奖了,照顾好陛下的身子,真是我等做臣子的本分。” 侯夫人淡淡道:“祁太医说的没错,我们家月儿平日里也就是爱好一些诗词,身子骨也是不错的。” 祁乐竖著一只耳朵,听这位侯夫人閒聊。 祁乐接到文景帝的安排的时候,其实还不太清楚为什么要来为这位刑部尚书的千金瞧病。 关键是,別人似乎是没有生病的。 但这两日里面,尤其是在和太后的两个女官一起来的路上,祁乐旁敲侧击之下,大概知道了,这位侯月儿,就是文景帝选好的皇后的人选了。 两盏茶的功夫,两位女官出来了,衝著侯夫人和祁乐微微施礼,然后其中年龄稍大的一位,衝著祁乐开口说道: “祁医师,你可以进去了。” 祁乐点点头,走进了这位侯月儿的闺房之中。 她此刻正立在书桌前握著毛笔在写字。 而那书写的內容,正是祁乐在烟雨楼写出来的《秋词》。 祁乐放下了药箱。 “想不到祁太医这么年轻。”侯月儿淡淡说道,放下了手中的笔,然后坐在了祁乐的面前。 一旁的侍女取出了一个翠绿色的手垫,侯月儿將手腕一翻,放在了上面。 祁乐道:“多有得罪了侯姑娘。” 侯月儿抿嘴一笑,道:“却是不知,陛下派祁太医过来,是想要瞧瞧月儿的身子骨如何吗?” 祁乐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没有接话。 侯月儿的脉象,初步看起来是很平稳的。 是一个年轻的很有活力的女子的脉象。 祁乐正欲收手。 但是……在这脉象之中,忽然出现两次很微弱的跳动。 这在她沉稳的脉象之中,显得很是突兀。 祁乐眉间微微一皱。 本来是两根手指搭在侯月儿的手腕之上的,此刻再次加上了一根手指,变成了三根。 这时,侯夫人也走了进来,立在了祁乐的身边,见到祁乐微微合著眼睛,似在思索著什么,她顿时暗叫不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和侯月儿对视一眼,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侯夫人尝试著问道:“祁太医,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侯月儿也咬著自己的下嘴唇,眨眼睛的频率,明显地快了不少。 祁乐还是没有说话,眉头更是紧紧地皱在一起,他號脉的手,变成了四根手指。 这是祁乐师承李道子的独门绝技。 侯月儿的脉象,很奇怪,这个脉象,还是祁乐没有穿越之前,前身跟著李道子行走江湖的时候,在一个小山村之中见过的。 这种脉象,是一种非常奇特的病症,唤作【冻死之症】。 得了这个病症的人,隔一段时间,便会全身发冷如同化作了冰块一般。 而且伴隨著病人的年龄越来越大,这个病症发病的时间间隔將会越来越短。 直到某个时刻,直接冻死,再也不会醒转过来。 而若是不发病,则是与常人无二,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常。 此间沉默了良久,祁乐这才缓缓睁开了眸子深深地看了侯月儿一眼。 他已然明確了侯月儿得了什么病。 但是他现在不知道,文景帝知不知道侯月儿得了这个病。 不过,文景帝交给自己的话是,【朕希望皇后是一个健康的人】。 这意思就是,他大抵是知道侯月儿的这个病症的,所以……让自己来为她治病。 但此事,不能够声张,所以文景帝在找自己的时候,並没有直言此事。 祁乐一下子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脸上露出了一抹淡然。 但就这么几个呼吸的时间里面,祁乐的神色连续变换了好几下,倒是著实让侯月儿和侯夫人心惊肉跳了一番。 祁乐淡淡道:“侯夫人,月儿小姐,此间没有外人,我就直说了啊,小姐,是不是得了一种隔一段时间,就会全身冰冷,无法动弹的病?” 侯月儿和侯夫人的表情都凝固住了。 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这位祁太医,老娘刚才可是给了你五千两的啊。 你要是嫌不够的话,家里还是有的。 但是你说话不要这么大声啊,太后的两个女官可还在门口的。 侯夫人心念闪烁了千万次,还是赶紧开口说道:“没有的事,祁太医,月儿这身子骨好著呢。” 祁乐看了侯夫人一眼,站了起来,將怀中的那五千两银票还给了对方:“夫人,你不给我交底的话,这个银子我不敢拿……而且,我既然能够看出来,那么我当然就有治疗的手段。” 祁乐这话,顿时让侯月儿和侯夫人心中一喜。 侯月儿甚至都忍不住站了起来,惊喜道:“祁太医所言,当真?” 侯夫人也道:“怪不得年纪轻轻便可以深受陛下的信任!” 祁乐摊了摊手,侯夫人深深地看了一眼门口,然后给自己的贴身侍女一个眼神,对方顿时就瞭然,赶紧出了门,拉著那两个女官閒聊去了。 侯夫人赶紧亲自给祁乐倒了一杯茶,一边把银子塞进了祁乐的手中,一边陪著笑说道: “不敢瞒著祁太医,月儿啊,確实有这么一个病症,困扰我们很多年了。” “一直都治不好,我们也担心著呢,若是祁太医真的有法子治好月儿这个病的话,那真的是我们全家的恩人了!” 侯月儿也道:“祁医师,小女子的性命,就交给你了。” 她好看的眸子里面,闪烁著淡淡的光泽。 从小到大,她可谓是深受这个病症的折磨了。 而且她也知道,若是这个病症不治好的话,自己是活不过三十岁的。 而眼下,自己似乎有了活命的机会,必须要赶紧抓住才行! 祁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说道:“我以前跟著我师傅,刚好遇见过这样的病人,所以我才能够瞧出来,若是换作其他医师,还真不好说。 “我有法子可以医治,就是时间可能会持续得久一些,而且……需要扎针,不知道月儿小姐能不能够接受?” 第34章 足底 祁乐师承李道子,有一项独门绝技,银针过穴。 而侯月儿这个病,便需要通过银针过穴,不断刺激她的经络窍穴,至少需要两个月以上的疗程,才可以完全治好。 侯夫人和侯月儿听到祁乐这么说,脸上都见著些喜色。 侯月儿脆生生地说道:“没问题的,只要能够治好月儿的病,再麻烦也是可以的!” 侯夫人犹豫了少许,道:“时间只要不超过半年就行。” 因为按照皇帝娶亲的一般流程,如果真的定下来是侯月儿了的话,那么在未来的半年之內,她肯定就要嫁入皇宫了。 祁乐点点头,站了起来,说道:“今日先这么著吧,明日我便来开始为小姐做第一次治疗,今日毕竟还要先回去给陛下復命。” 侯夫人立刻道:“祁太医,我们家月儿这个病,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你也能够治好,就不要告诉陛下了吧?” 说著,她又掏出了一张五千两的银票,塞到了祁乐的手中。 祁乐不动声色地接了下来,道:“陛下找我瞧瞧,就是告诉了我,他希望他的皇后是一个健康的人,目前来看,月儿小姐很健康嘛!” 听到祁乐这话,侯月儿都忍不住笑了。 待到祁乐提著药箱子离去,侯月儿坐在椅子上烟波里面,流转著兴许的激动神采。 这么多年,真是没想到,还有柳暗明又一村的这一天。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这境况不同,心情確实也不同了啊!” 侯月儿和自己的贴身丫头感慨了一句,在心里面默默期待著明日的到来。 …… …… 祁乐跟著两位女官,一路来到了皇城。 “祁太医,我们就直接去给太后復命了。” 祁乐和两人分开很快来到了一座偏殿之中,小太监给祁乐看了座奉上了茶,让祁乐在此处稍等。 隔壁大殿之中,文景帝似乎正在和大臣议事。 刚开始,祁乐还听不见什么声音,但坐了一会儿之后,便听见到了文景帝极其高亮的声音传来了过来。 “皇叔,北境乃是我大乾的要害之处,防守兵力显然是不够的!” 接著,便是一道浑厚的男声:“陛下久居深宫,不知道领兵打仗的凶险,况且我大乾眼下,最大的敌人在西边!” “西边的那几个小国眼下还在自相残杀,背部蛮族,才是我大乾的心头大患!”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才行!” 祁乐听了个大概,似乎是小皇帝和大臣因为边防的事情吵起来了。 不过这事儿和祁乐没什么关係。 朝堂之上有朝堂之上的风起云涌,而祁乐这个小小的医官,只想要治病救人,以求得长生。 半个时辰之后,祁乐等得肚子都饿了,文景帝终於来了。 文景帝的身后,还跟著两个武將模样的人。 其中一人,祁乐认识,正是镇北王夏镇北。 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但见到祁乐还是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让祁太医久等了。” 祁乐赶紧站了起来,躬身施礼:“见过陛下。” 文景帝示意祁乐不要拘谨,让他直接坐下来。 而镇北王和另外一位大臣,则是直接来到了一个地图前,在摆弄著什么东西。 文景帝端起茶喝了一口说道:“如何?侯家小姐身子骨可还行?” 祁乐斜斜地扫了一眼镇北王两人,微微低下头,道:“侯家小姐身子骨很健康。” 文景帝看了一眼镇北王,又继续问道:“生得如何,有画像上面好看吗?” 祁乐顿了顿,不知道文景帝当著镇北王等人如此问,是何用意,但还是开口回復道:“回陛下,侯月儿小姐天生丽质,美丽动人。” 於是文景帝挥挥手,让祁乐下去了。 待到祁乐离开,镇北王这才开口说道:“陛下,皇后人选,就是这位侯月儿了?” 文景帝点点头,道:“明日便会有詔书下发。” 镇北王道:“陛下,当年我和上皇,可是在西边吃了大亏的,你来看看此处……” 镇北王指著地图上的某处地方,给文景帝说起了往事。 …… 祁乐回到了家中,就著【灵芝仙膏】开始了自己的修行。 不愧是地字丹方,药力极其强盛。 祁乐修行了一个周天,已然是大汗淋漓。 此时已是子时。 祁乐打开了门,杏巷子里面,悄无人声。 不远处,王石提著灯笼悠哉悠哉的地回来了,嘴里面还哼著小曲。 见到祁乐,他立刻笑著打了个招呼:“祁太医,这么晚还要出门啊?” 祁乐摇摇头,表示自己只是出来透个气。 然后他便回到了屋內,把《三国演义》后续的故事,继续写出来。 翌日。 天放晴了。 冬日的暖阳落在人身上,当人飘飘然。 祁乐在巷子口买了一笼包子,这时他看见太医署的小廝们,从李道子的家中,扛著一个蓆子出来了。 这蓆子,一看就包裹著人。 祁乐心间一跳,凑了上去问了问。 果然是薛小坡死了。 祁乐无奈地摇了摇头,踏进了李道子的院中。 一间小屋內,李道子正聚精会神地盯著面前的丹炉:“要做神仙,驾鹤飞天!要做神仙,驾鹤飞天!” 他显得非常兴奋。 薛小坡的死,在他这里,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祁乐面无表情,掌心捏著一把【幻念】,轻轻地拍了拍李道子的肩膀。 “师傅,恭喜你,马上要得道升仙了!” 祁乐这话,使得李道子如同仙乐,他那沟壑纵横的脸上,开始有笑意在摇摆。 “飞升?哈哈哈哈,我要飞升了!!!” 看著这疯疯癲癲的李道子,祁乐无奈地摇了摇头,离开了。 祁乐穿街过巷,很快来到了侯府。 红夫人的贴身丫鬟领著祁乐来到了侯月儿的房中。 “祁先生,麻烦你了。”今日的侯月儿,身著一身淡黄色的长裙,脸色略施粉黛,俏丽的脸蛋儿上,有著些快意。 想来,这是知道了自己的命有救之后,心情舒畅的表现了。 祁乐取出了银针,看著侯月儿道:“月儿小姐,整个治疗预计需要两个月的时间,今日首先需要以银针穿刺的是涌泉、太白等穴位。” 侯月儿愣了愣,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羞涩。 她知道,这两个穴位,都是位於足底的。 第35章 都在酒里了 冬日的暖阳沿著窗欞照了进来。 侯月儿小心翼翼地脱下了自己的罗袜,將一双白嫩的脚丫放在了绣凳上。 她微微低著头,不敢去看祁乐的眼睛。 祁乐取出银针,让侯月儿的贴身侍女在一旁烧了一盆火。 他先是用银针在火烧烤了一下消毒,然后自己取出了一一包药粉,涂抹在了银针之上。 “月儿小姐,注意了,我要开始扎针了,你要是痛的话,就赶紧告诉我。”祁乐说道,抬手捏住了侯月儿白嫩的脚丫。 一根银针便刺进了她脚底的穴道之中。 侯月儿柳眉一锁,紧咬著嘴唇,確实有些痛,但她还算是坚强,此刻並没有出声。 丫鬟在一旁,为她轻轻捏著肩膀。 侯夫人不知道什么也走了进来,但是没有说话打扰祁乐。 祁乐一根银针一根银针地刺入了胡月儿的脚底。 不多时,两只脚丫子上,便各有二十余根针了。 祁乐站了起来,看著侯月儿的丫鬟说道:“平日里,每日要多按摩这些穴位,今日只是初步治疗,三日后我再来。” 侯夫人说道:“祁医师,需要吃药吗?” 祁乐摇摇头,道:“这个病症,目前还不知道有什么药是管用的,但我这套银针之法,肯定是管用的。数年前,我跟著我的老师李道子,曾经遇到过像月儿小姐这样的病人,当时只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便治好了。” 侯月儿的嘴唇有点发白,但脸上还是洋溢著喜悦的神采来:“多谢祁太医了。” 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这一次的治疗就差不多了,祁乐开始收针。 (请记住.com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时,一个小丫鬟急急忙忙地从外面冲了过来,兴奋道:“夫人小姐,宫里的天使来了,说是有著天大的好消息!” 侯夫人和侯月儿对视一眼,侯夫人眼中的喜色都要洋溢出来了,而侯月儿,则是不咸不淡的。 如果说,在不知道自己的病可以被治好之前,侯月儿对於自己的未来,其实是一点期待都没有, 无论嫁给谁都一样的。 但现在,在经过了祁乐的治疗之后,自己有可能能够再多活几十年,侯月儿的心思,就不太一样了。 这次的圣旨,应该就是召自己入宫的圣旨了吧? 难道说,自己真的要就这么把后半辈子,消耗在那清冷的深宫之中了吗? 侯月儿从小到大就喜欢诗词歌赋,尤其是那些书生小姐的故事,她更是看了不少。 她一直在幻想著,她的生命之中,能够出现一个光一样的男人,来带著她 ,奔著幸福绝尘而去。 侯月儿也不知怎么的,就跟著侯夫人已经来到了前厅,跪在了天使的面前。 这位不是別人,正是侯公公。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今陛下执掌玉宇已两栽有余,宇內清澄,万民安康,然后宫之位一直悬而未决。侯氏月儿,素有贤名……” 侯月儿和文景帝的婚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两个人的大婚之日,將会是在大乾天启三年,七月初七。 也就是,半年之后。 祁乐提著药箱子从侯府离开。 脑海之中,出现了几道声音。 【你治好了叶燕杰的伤,寿元+30年。你获得了叶燕杰一直在京城挑战各大武馆的秘密:叶燕杰心爱之人乃是衡阳武道家族汪家嫡女,汪父给他求娶心爱之人的条件便是,在半年之內挑战京城超过三十家武馆不死。】 原来如此,这两天都把叶燕杰这小子给忘记了,不过他能够这么快就养好了伤,显然是自己给他的药的效力了。 不过没看出来,这小子居然是一个情种,为了一个女人,在上京城打生打死的。 但按照之前祁乐的判断,就算是叶燕杰的伤好了,其实他也不能够在短时间再继续挑战各大武馆了。 这样下去的话,这小子的身体会废掉的。 正在思索之间,祁乐转过了一个弯,便看见到了一个武馆之前,人潮汹涌,近前一看,不是叶燕杰在挑战还是谁? 甚至人群之中,张烈阳也在看好戏。 祁乐凑到了张烈阳的身边,两个人打了个招呼,祁乐问道:“这小子,这是不要命了啊?” 张烈阳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或许,他有著什么必须要坚持的执念吧!” 祁乐默默地看著,当然,也不会上前去劝阻叶燕杰。 个人自有个人的命数。 这次叶燕杰的对手,是一个六品武者,实力强大。 两人战了约莫三十个回合,叶燕杰便败下阵来,引得武馆的眾人一阵嘲讽。 “你这小子啊,实力还是有的,就是太年轻了,回去再练三十年吧!” “没错!你天天挑战武馆挨打,是为什么呢?真是不知死活!” 叶燕杰丝毫不关心旁人的目光,摸著自己的胸膛,缓缓离开了此地。 转了两个街巷之中,他坐在了一个路边的酒摊子上,叫了一壶酒,半斤牛肉。 正欲开吃,便看见一只手递给了过来,抢过一块牛肉,也吃了起来。 不是祁乐是谁。 本来叶燕杰脸上已经泛起了怒容,但看清楚是祁乐,这抹怒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你怎么来了?” 祁乐淡淡道:“我觉得我应该来。” 叶燕杰道:“眼下我没钱找你看病了。” 祁乐抬手给叶燕杰號了脉:“我这个人啊,有个臭毛病。见不得有人身子不好,所以我免费给你瞧。而且你记住了啊,以后你受了伤,都可以来找我,我保证让你在短时间內,就生龙活虎的。” 说完,祁乐取出了一瓶上好的金创药,递给了叶燕杰。 叶燕杰这种武斗导致的伤,不比那些疑难杂症,其实是非常好医治的。 所以此刻,在祁乐的心中,叶燕杰就是一个寿元宝宝。 隨时给他治好,等他寿元,再给他治好。 如此反覆几次,那收穫到的寿元,真的是大大的! 叶燕杰听到祁乐这么说,僵硬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抹强烈的感动来:“都说医者仁心,今日我算是见识了,多谢祁医师!大恩不言谢,都在酒里了!” 他端起面前的酒,和祁乐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第36章 长公主 杏巷子。 祁乐趺坐在床,吞下【灵芝仙膏】,然后开始修行。 然后在园中,將翻江印和开山拳都打了一遍,大汗淋漓而又十分畅快。 【你治好了世子夏晟的断魂散之毒,寿元+60年。同时获得对方的一个秘密:夏晟乃是一名重生者,重生於大乾神龙二年。】 看到这一条讯息,祁乐整个人一个激灵。 首先是帮助夏晟化解了断魂散的毒,居然奖励了60年的寿元,这可是大收穫啊! 但是,最让祁乐心惊肉跳的,这个夏晟居然是一个重生者。 如此想来的话,那夏晟故意藏拙,扮演紈絝的动机,祁乐大概就知道了。 眼下是大乾天启二年,神龙二年是哪一年? 【神龙】这个年號,又是属於哪个皇帝的年號? 一时之间,祁乐心念闪烁。 “这个夏晟,有点意思啊。” …… 翌日,祁乐来到了太医院,今日他被分派到的任务,是去城西给城中的居民免费看病。 这是文景帝去年定下来的规矩,太医院每个月都要免费为城中的百姓诊病。 这是他爱民体谅民的具体表现。 这个操作,也深受百姓们的喜欢。 祁乐和胡磊等五名医师来到了现场的时候,现场已经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了。 今日天气不好不坏的,太阳被厚厚的云层给遮住了,但没有要下雨的意思。 在现场排队的都是些穷苦老百姓,很多都不是什么大病,但因为没钱医治,若是拖下去的话,也是会要了他们的命的。 祁乐认真地在这里待了一整日的时间,直到夕阳西沉,他才收拾起东西,来到了烟雨楼。 累了一天了,找姜烟雨放鬆一下。 姜烟雨的房內,两人躺在床上,额角都带著一些细汗。 “公子好生厉害,年轻力壮的。”姜烟雨双眼无神地看著天板。 祁乐闻言,轻轻地笑了笑:“对了,顾婉君还是没有找到吗?” 姜烟雨眼珠子一转,道:“真不知道她人去哪里了,听说连神捕司的红叶大人亲自出马都找不到人啊!” 说完,姜烟雨小手摸了摸祁乐的下巴,道:“公子手段当真是厉害。” 眼下的姜烟雨,还是认为,顾婉君的失踪是祁乐导致的。 第二天, 祁乐从温柔乡里醒转了过来。 姜烟雨的一只手,还搭在祁乐的胸膛上。 而门外,尹雅云已经在敲门了。 “祁公子,你应该已经醒了吧?赶紧出来吧,有事情找你商量。” 尹雅云的声音比较大,把姜烟雨也给吵醒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撑著身子,伺候著祁乐穿好了衣服,然后打开了房门。 “姐姐,你这么早的,打扰到我们啦!”姜烟雨在门口看著尹雅云嗔怪道。 尹雅云抬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儿,恶狠狠地说道:“有了男人忘了娘是吧?这次可不是我找祁乐,是那一位。” 听到【那一位】三个字,姜烟雨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惶恐。 祁乐走了过来,道:“谁要找我啊!” 尹雅云道:“公子跟我来吧,我们家大老板想见你。” 祁乐一愣,道:“之前一直听说你们烟雨楼的后台很厉害,今日你们的大老板怎么有心情见我?” 尹雅云无奈道:“这就不是我这个属下所能够知晓的了。” 祁乐很快上了一辆专门在烟雨楼的偏门等待著他的马车。 一上去,祁乐便被里面的人,蒙住了眼睛。 “兄弟,没必要吧?”祁乐谨慎地问道。 “你不要担心,但是,也不要说话,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自己斟酌。”一道冰冷的男声在祁乐的耳朵边响了起来。 马车开始移动。 祁乐在心中数著数。 数到约莫1000下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 祁乐被带到了一个小亭子之中。 他的眼罩被人取了下来。 面前坐著一个穿著紫色长袍的雍雍华贵的女子。 那女子怀中抱著一只雪白的兔子,正在餵著。 “那就是祁乐?”女子开口问道,翦水秋瞳扫了祁乐一眼。 祁乐迎上了对方的眸子,淡淡道:“是我,不知道阁下是?” 一旁的侍女顿时上前一步,喝道:“大胆!长公主当面,你竟然如此说话!” 那女子顿时挥了挥手,示意侍女往后退。 祁乐倒是没想到,眼前这位,居然是长公主。 也就是文景帝的大姐姐,太上皇的第一个女儿。 坊间传闻,她的年纪应该在三十五岁左右。 她居然是烟雨楼背后的老板。 长公主將怀中的兔子交给了身边的人,缓缓说道:“今日叫你来啊,主要就是想要见见你,我倒是要瞧瞧,你一个小小的医师,为什么会受到皇帝的喜爱。” 祁乐不说话,只是看著长公主,眼神之中,带著一抹坚毅,丝毫不带惧怕的。 长公主继续慢悠悠地说道:“今日一见,確实是少年气象,有些手段。” 祁乐道:“多谢长公主夸讚。” 长公主摸了摸自己的衣袖,继续道:“你去瞧过了未来的皇后?” 祁乐点点头,不知道这文景帝的姐姐到底想要问什么。 问完了这句话之后,长公主就不说话了。 此间变得无比沉默。 又过了好一会儿,长公主忽然又开口道:“你那个《三国演义》还不错,我名下有一家书店,直接把它出成书吧,买书的钱,分你五成。” 有钱赚啊,这事好说。 祁乐衝著长公主施礼说道:“那就多谢长公主了。” 长公主顿时笑了,甚至是还翻了一个白眼,道:“你只是会说谢谢吗?” 祁乐挠挠头,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我是第一次见到您这么厉害的大人物,所以不敢乱说话。” 长公主顿时摆了摆手,道:“行了,你可以回去了。” 祁乐站起来就走,根本不带停留的。 长公主看著祁乐离去的背影,好一会儿,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呢喃感嘆了一句:“我的好弟弟啊,你到底是男是女啊。” “这个祁乐多注意一下,適当的时候,可以给他一些甜头。”长公主继续吩咐道。 第37章 出书 祁乐再一次被戴上了眼罩,送上了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起来。 还是自己实力不够啊,这什么狗屁长公主,真是囂张。 不过现在,自己確实还是比较弱小,只能是先虚与委蛇了。 不过……自己有著最大的金手指,我倒是要看看百年之后当你们这些人,都化作了黄土一抔的时候,又该当如何?! 祁乐扫了一下自己的寿元,目前已经来到了200年。 这已经相当於两个百岁老人的寿元了。 马车將祁乐送回到了烟雨楼。 此时已经到了中午,尹雅云安排好了饭菜,已经在等著祁乐了。 “三国的书稿,那就这么定下来了,不过因为要出书的缘故,所以希望你能够多写几回的故事出来。”尹雅云一边给祁乐夹菜,一边说道。 姜烟雨也在一旁陪著。 这会儿祁乐的心思转圜过来了。 姜烟雨不愿意被自己赎身的原因,多半和烟雨楼背后的老板长公主有些关係吧。 祁乐道:“书稿还需要一定的时间,不著急。” 尹雅云道:“必须著急啊,你是不知道,我又招了两个说书先生了!” 眼下的《三国演义》,实在是太过於火爆了。 所以每日,除了王石会在晚上准时给大家讲一回最新的《三国演义》的故事之外,烟雨楼还另外设了两个场次,讲《三国演义》前面几个章回的故事。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第一时间从头听到尾巴的,很多第一次听到了第三回故事的人,就迫切想要知道第一回的故事。 如此这般,使得整个烟雨楼的主营业务都发生了变化。 一到下午,便人满为患了。 尹雅云喜笑顏开,这些可全都是钱啊,都是白的银子啊。 “还有一件事情,既然出书,那么肯定是需要有作者名字的,祁乐你希望直接把你们的名字写在书面上吗?” 祁乐摆了摆手,想了想之后说道:“我的本名就不用了,这样吧,就叫做东坡居士吧。” “东坡居士……”姜烟雨默念了好几遍祁乐取的这个笔名,没想明白祁乐取这个名字的用意是什么。 祁乐和尹雅云定好了后续《三国演义》出书的事项,便回了杏巷子。 王石正在和他的夫人,在门口给树打扮著。 因为临近新年的缘故,百姓们,都开始为了过年来做准备了。 祁乐一个人,没什么好准备的,路过李道子的院子,祁乐进去瞧了瞧,李道子还半蹲著守在他的丹炉前,满脸希冀著仙丹的问世。 这时,一道尖锐的太监音忽然传了过来:“太上皇口諭:宣李道子入宫覲见。” 门口,出现了两名太监,祁乐都不认识。 但听这意思,是太上皇找李道子? 要知道,当初李道子能够以一个閒野村医的身份进入到这太医院之中,就是因为他深得太上皇的器重。 而此时,在听到了太上皇口諭这几个字之后李道子整个人一个激灵,旋即像是被人狠狠地抽了一巴掌一样,但眼神,一下子变得澄澈无比,清醒了过来。 他站了起来掸了掸自己身上的灰尘,饶有深意地看了起来一眼,然后便跟著宫里面的来人,直接走了。 空气里面,轻飘飘地飘来了一句李道子的话:“大郎啊,你要是有空,帮我把丹炉守著。” 祁乐看著他消失的背影,轻轻地啐了他一口。 他走到丹炉前深深地嗅了几下,空气里浓郁的各色药味完全混合在了一起,根本分辨不出来是毒还是药了。 “老东西,还想我给你看丹炉?门儿都没有。” 祁乐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你治好了叶燕杰的伤,寿元+2年。你得到了叶燕杰的一个秘密:叶燕杰修行的是衡阳叶家的混元功。】 祁乐脑海之中,出现了混元功的经文。 这个功法,居然是一道地字五品的功法,若是能够修炼至大成,就算是破入一品也不在话下。 “这个叶燕杰,果然是我的经验宝宝啊,哈哈!”祁乐心中一喜,甚至隱隱在期待著这小子既然踢馆,继续受伤了。 时间很快来到了祁乐第二次为侯月儿治病的日子。 这几日,伴隨著圣旨的正式下发,整个上京城的人, 都知道了在半年之后侯月儿即將成为文景帝的皇后的消息。 以至於侯月儿今日和闺蜜们在一起赏赋诗的时候,大家都纷纷在打趣她,甚至有人都直接叫起了皇后娘娘来。 侯月儿知道虽然这是闺中密语,但这么聊下去不是个好事情,於是赶紧转移了话题说道:“三国演义这个故事你们知道嘛?” 几个女子都摇了摇头。 唯有一个绿衣女子,眼前一亮说道:“你说的是那【滚滚长江东逝水,浪淘尽英雄】的三国演义吗?” 侯月儿赶紧点头。 绿衣女子接著道:“你们你知道啊,这个故事,在很多公子之间,都传疯了!” “这听名字就是个打打杀杀的故事啊,怪不得男人会喜欢。” “我倒是很喜欢你刚才念的这一首词,很有韵味啊!” 侯月儿也是无奈地说道:“可惜我一直都待在府上,没有办法去现场听一听这《三国演义》的故事啊,可著急死我了!” 几个妹子正在嘰嘰喳喳之间,侯月儿的侍女已经领著祁乐,立在了门外。 侯月儿赶紧给眾人打了个哈哈,她自己便出来了。 侯月儿的闺房之中。 她自己脱下了罗袜,脸上还是有一抹淡淡的羞涩。 “祁太医,今日怎么这么多根针?”侯月儿看著祁乐掏出来的,足足有上百根针,人都看傻了。 祁乐笑道:“就是应该要有这么多,上次啊,只是让你適应一下的。” 侯月儿努了努嘴,道:“那行吧,今日就麻烦先生了。” 祁乐认真地开始扎针。 先是把侯月儿的脚丫全部扎满了,然后是脚踝,一直到小腿。 “先生,月儿需要脱衣服吗?”这个时候,侯月儿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祁乐看了一眼满脸羞涩的她,说道:“需要。” 第38章 为王妃扎针 “啊?”侯月儿顿时一惊,白嫩的小脚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但旋即,她又安慰自己说道,这就是在给自己治病而已,不要想太多。 不多时,侯月儿只穿著一件肚兜一条短裤趴在了躺椅上。 不远处烧著炉火,將此间的温度升腾了起来。 祁乐在她洁白的洁白的毫无瑕疵的后背上开始下针。 侯月儿趴著趴著,感觉此刻全身的穴位被银针刺激的那种感觉还挺舒服的。 她微微合上了眼睛,显得极其享受。 祁乐看在眼里笑道:“我看月儿小姐书架上有很多书,你要是无聊的话,我给你取一本书过来,你瞧著打发时间也行。” 侯月儿的声音都变得小了不少道:“不用了,我这书架上的书,都翻烂了,无外乎就是一些才子佳人的故事,没什么意思。今日听说坊间有一个《三国演义》的故事,倒是挺有意思的,可惜是说书人说出来的,我又瞧不见。” 祁乐继续扎针,但还是接话道:“《三国演义》马上要印刷成书了,到时候小姐可以一饱眼福。” “当真?” “千真万確。” “那月儿可要好好地期待一下了。” “下一次我过来给小姐治病的时候,如是已经印书出来了,我就给小姐带一本吧。” “那咱们就一言为定了!” 侯月儿喜滋滋地,自从和祁乐开始治病以来,她感觉自己的人生都是充满了阳光的。 唯一遗憾的就是……自己很快就要入宫了。 哎。 她在心中默默地嘆著气。 …… …… 大乾天启二年的新年越来越近了。 今日,祁乐在太医院点完了卯之后,镇北王府的一名女管事亲自过来邀请祁乐了。 “祁太医,王妃有请,说是上次你给开的药很有些朱顏美容的功效,想要你再瞧瞧。” 这女人啊,就是爱美。 尤其是到了镇北王妃这种江湖地位的女人,那更是爱美丽。 祁乐提著药箱很快来到了镇北王府。 在一间迴廊处,遇见了裹著一件单衣,在园中舞剑的夏晟。 见到祁乐,夏晟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剑,立在了祁乐的身边,笑著说道: “祁太医,又过来给我娘亲看病来了?你的医术,我是信得过的。尤其是……” 说到此处,夏晟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是意有所指。 祁乐衝著这位重生归来的世子殿下略略点了点头,便跟著侍女往里走了。 夏晟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前世对於这位祁太医,著实是没有什么印象了啊,难道会是变数?不应该啊,不应该。” 祁乐提著药箱,来到了一间烧著炭鼓著暖风的屋子里面。 王妃穿著大氅,手里面捧著一杯暖茶,似笑非笑地看著祁乐:“祁太医,有些日子没见了啊,你上次给我开的药,真好用,我感觉我年轻了好几岁。” 祁乐赶紧说道:“王妃天生丽质,就算没有用我的药,也是很美丽的。” 王妃笑了笑,继续道:“今日也就是请你为我瞧瞧,这两日啊,我总是感觉四肢无力,不知是怎么了。” 说著,她探出了一只手。 祁乐开始为她把脉。 片刻后, 祁乐开口说道:“没什么大碍,就是王妃需要注意休息,还有就是……就是……” 王妃美目淡淡地扫了一眼祁乐,道:“就是什么?你直说无妨。” 祁乐立刻往后退却了三步,身子一躬,说道:“在下斗胆,王妃的脉象,颇有些阴阳失调之状,还请王妃要多和王爷同房才是。” 祁乐这话……他身为一个太医,当著镇北王妃说这种话,简直是不知死活。 不过王妃闻言,脸色见不著慍色,反而是变得玩味了起来,她道:“这事儿啊,就不劳烦你操心了,我之前听人说,你的老师李道子,有一道银针过穴的针法,可以缓解人的疲劳,这个针法,你会吗?” 祁乐看了王妃一眼,道:“小子也学了个七七八八。” 王妃道:“那你也给我来两针,我看看。” 说著,王妃自己便趴在了榻上。 祁乐立在了她的面前,取出银针,轻轻在她的露出来的肩膀之上开始施针。 王妃微微眯起了眼睛,显得很是享受。 祁乐在王妃的左肩扎了二十九针,在右肩扎了三十一针。 去了约莫半个时辰的时间,等到他扎完,发现这位王妃已经趴著睡著了。 整个人的呼吸变得非常沉稳,好看的睫毛微微上翘著。 好在此间还有两位王妃的贴身侍女在,不然这氛围,实在是太过於尷尬了。 也正在这时,王妃忽然伸了一个懒腰,姣好的腰肢若隱若现:看著祁乐夸奖道:“祁医师这医术,真的是一绝,我之前全身乏力, 现在感觉浑身都有力气了,真舒服。” 祁乐道:“这都是臣应该做的。” 王妃衝著旁边的侍女使了一个眼色,后者立刻给祁乐捧了一块黄金过来。 “这是你的辛苦费,以后我要是有个头疼脑热,想要找祁医师瞧瞧的话,你可千万不要拒绝才是。”王妃淡淡开口。 祁乐接过黄金,王妃已经闭上了眼睛不说话了,这就是在赶祁乐走了。 祁乐当然很识趣,领著黄金提著药箱便出了镇北王的府上。 “这些大人物们啊,真的搞不明白在想著些什么。”祁乐感嘆了一句,摇了摇头,很快回到了杏巷子。 他利用这两日的时间,把《三国演义》前面二十回的故事,全部写完了,交到了尹雅云的手中。 很快,上京城內的最大的书斋【万古斋】便正式放出了消息,《三国演义》的新书第一册,即將发售。 这个消息,让喜欢这个故事的人,都激动了起来。 像文坛宗师刘星斗,直接找到了万古斋的老板,提前就预定了一百本《三国演义》,还说著,这等上佳的故事,早就应该编撰成书了,唯一可惜的,就是不知道这《三国演义》的作者,到底是何方神圣吶。 第39章 一千两买一个名字 数日时间过去,整个上京城,已经开始张灯结彩,此时距离新年只有五日的时间了。 祁乐起了一个大早,来到了天牢。 数日没来,此间多了不少可以帮著治病的病人。 绝大部分都是外伤。 也有一些纯粹的普通百姓,因为得罪了权贵被关进来的。 这些人,祁乐都儘可能地把他们的伤都给治好了。 但他们到底能不能出去,这就不是祁乐能够说了算的了。 治好了这些人之后,得到秘密都是关於他们各自生活的。 但也有一些比较有意思的秘密。 比如祁乐治好了一个厨子,从这个厨子身上得到了他厨艺精湛的秘密——一套菜谱。 这个厨子本来是一个侯爵府上的专用厨子,他被关进天牢,则是因为某一天做的饭,不合上面的口味,就被找了个藉口,扔进天牢里面折磨来了。 祁乐看得都觉得这个厨子可怜。 再比如,祁乐为一个夜香夫治好了断臂之伤。 从他的身上获得了一个不怕臭味的能力。 而这位夜香夫被关进来,则是因为某个清晨,他拉的一车米田共,不小心浇到了一个路过的郡主的马车上。 这是个皇权至上的时代,这是属於权贵的时代。 祁乐看在眼里,但似乎……也无可奈何。 这几日修炼上倒是进步了不少,开山拳已经练得虎虎生风,就算是一头牛站在祁乐的面前,祁乐也有自信一拳將之打死。 【灵芝仙膏】这种地字的顶级药方果然是效果极佳。 下午,祁乐来到了烟雨楼。 《三国演义》的书,第一批已经印刷出来了300册。 祁乐从尹雅云的手中接过了五册。 “这五册就是给你的了,你拿去送给你的朋友吧,但眼下,《三国演义》可是供不应求,我们定价20两一本,都挡不住大家想要看这本书的心!”尹雅云脸都要笑烂了。 虽然《三国》出书这件事情本身,她是赚不到什么钱的。 但是她的主子,长公主,却是可以凭藉著这本书大赚特赚。 祁乐收下书,笑道:“尹姐,希望过几天,咱们的销量能够突破一千册啊!” 尹雅云道:“放心吧,现在全城的达官贵人们,都在期待著你这本书了。” 姜烟雨也凑了上来,说道:“眼下好多人在问我,《秋词》是不是也是东坡先生写的,我实在是顶不住了,只能承认了。” 祁乐道:“能不暴露我的身份就不暴露吧。” 尹雅云道:“很难的,等到《三国演义》看的人越来越多,很容易就会发现你和我烟雨楼的关係了。” 祁乐摇摇头,道:“那就等到了那个时候再说吧。” 祁乐领著五本《三国演义》,第一本,首先给到了太医院的院长张秋平。 张秋平摸著书的封面,在从祁乐的口中得知了这本书的作者居然就是祁乐的时候,他显得颇为吃惊。 “这书,真是你小子写的啊?昨日我听到几个三品大员都在议论这个故事,说是里面不仅仅是故事,还有很多兵法可以参考借鑑的。” 祁乐道:“都是些无聊的时候构思出来的,不知道院长你喜不喜欢。” 祁乐之所以直接告诉张秋平自己就是作者,也是想著这个事情肯定保密不了多久了。 张秋平笑著拍了拍祁乐的肩膀,道:“真是年少有为啊,我是没想到,咱们太医院,居然有人能够写书!” 祁乐出了太医院,此时时间已经快要到傍晚了,祁乐看见王石坐上了马车,正准备继续去烟雨楼说书。 见到祁乐,他赶紧又跳下了马车来,衝著祁乐招了招手,还小跑著过来了,说道: “祁兄弟,我给你说,这两天有人了大价钱找我买《三国演义》的作者到底是谁的消息啊!” 祁乐一乐,道:“开到了多少钱?” 王石比了一个十的手势。 祁乐道:“才十两啊?” 王石摇了摇头。 “一百两?” 王石忙道:“少了,一千两,整整一千两!” 祁乐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这么多,你得赶紧答应啊!” 王石脸上露出了一个僵硬而又倔强的表情来:“这不行,我们读书人,怎么能够做出卖朋友的事情呢!” 祁乐揽过王石的肩膀,小声说道:“没事的,你就告诉我,是谁找你买我的消息?” “是奇味书斋。” 祁乐道:“你直接告诉他们吧,赚到的一千两,我们两个平分就行。” 王石的嘴巴张得老大了,但是在收到了祁乐肯定的眼神之后,他还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祁乐转身向著家走去。 在门口,遇见了一个趴在台阶上的身影,不是叶燕杰是谁。 这小子,这是又伤了。 祁乐看得好笑,把他引进了屋內,给他看过了伤势,然后看了一副药,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一个女人而已,值得你这么拼吗?” 叶燕杰顿时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自己在这上京城踢馆的原因,祁乐居然知道。 迎著祁乐戏謔的眸子,叶燕杰无奈地嘆了口气,说道: “喜欢就是喜欢,说什么都没有用,就是喜欢。这辈子,要是不能够和她在一起,我寧愿去死。” 祁乐衝著叶燕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这小子拿著药慢悠悠地离去了,这次,他没有再跟祁乐说谢谢。 祁乐继续修行,一夜无话。 翌日,太空里飘著冰冷的雨,祁乐来到了侯府。 这是他第三次来为侯月儿治病了。 侯月儿的闺房之中,开著一扇窗。 冰冷的空气卷了进来。 她裹著一件粉色的大氅,脸上未施粉黛。 屋子里面,烧著一大炉炭火。 祁乐首先是取出了《三国演义》,递给了侯月儿。 侯月儿看到书名,就先是一喜:“早上便听说,这本书昨日便开始卖了,但数量太少了,我爹想买都买不到,想不到,祁太医居然能够拿到一本。” 祁乐道:“给小姐治病是一个很长期的过程,这本书就送给小姐打发时间吧。” 侯月儿乖巧地点了点头,招呼丫鬟把房间的门窗都关上。 她自己则是把大氅一脱,乖巧地趴在了榻上。 第40章 薅羊毛 屋外,冷雨乱飞。 屋內,侯月儿白嫩的小脚丫轻轻地晃悠著,嘴里面甚至在轻声地念诵著《三国演义》里面,此刻她看到的內容。 祁乐坐在一旁,认真施针。 他的额头都忍不住渗出了细汗。 沉浸在故事之中的侯月儿,甚至忘记了身上传出来的疼痛。 “真不知这位东坡先生,是何许人也,文字真好啊!”侯月儿感慨著。 祁乐看了她一眼,问道:“近来月儿小姐的病症,还在发作吗?” 侯月儿轻轻道:“倒是已经有快一个月没有发作过了。不过我这个病,不定时的。” 祁乐道:“不打紧,只要按照我的方法治下去,没有问题的。” 侯月儿也嗯嗯了两声,此时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三国演义》第四回的內容上,她已经完全被这个故事给吸引住了。 眼下治疗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所以费的时间要多一些,今日祁乐足足在侯府待了三个时辰。 中间甚至在侯府吃了一顿午饭,一直到未时末,祁乐才离开了侯府。 刚回到家,祁乐就被一脸神秘兮兮的王石给推进了家门里面。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沓银票,把其中的九张共900两给了祁乐。 他自己,则是留下了100两。 “祁兄弟,这是我出卖你得到的1000两银子,嘿嘿嘿,我要100两就够了,这100两,够我跟我娘子,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 王石也不贪心,而是很诚恳地告诉了祁乐。 这100两银子,对於他来说,其实是很重要的。 过完年,他就要认真地开始准备秋天的考试了。 这次,將会是他第十三次考科举。 要是还不中的话,那么就只有跟著娘子回老家了。 而祁乐这100两银子,足够他生活到考试的那一天。 所以这样的话,他就不用再去烟雨楼兼职说书了。 虽然很喜欢《三国演义》的故事,但眼下还是考试重要。 毕竟《三国演义》已经出书了,所以自己在家里面看也是一样的。 王石重重地拍了拍祁乐的肩膀,认真说道:“祁老弟,待我高中之日,一定重重地感谢你!” 祁乐笑道:“那我可记下了啊!別到时候当了状元,忘记了兄弟我了啊!” 祁乐目送著王石离去。 不远处,李道子的门口,一辆黑色的马车缓缓停了下来,李道子从里面出来了。 这辆马车,是宫里的。 李道子这是才从太上皇那里回来? 祁乐若有所思,这时,李道子似乎是若有感应一般地身子一侧,犀利的目光便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他咧开了嘴 ,露出了一口破烂的黑牙,看著祁乐,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来: “大郎,这次仙丹真的要成了,你要吃吗?成仙的机会,就在眼前哟!” 李道子似乎在循循善诱著,但整个人的声音,仿佛在他苍老的声带之上,一个字一个字的划出来的一般,让祁乐听起来不由得毛骨悚然起来。 祁乐迎上李道子的目光,作了一个揖,开口道:“希望师父你老人家,能够早日得道成仙。” 然后祁乐便关上了门。 眼下自己给李道子下了【幻念】,他自己应该是没有察觉的。 这老东西,当年行走江湖,现在又和太上皇勾搭在一起,身上不知道还有多少秘密呢! 等等。 祁乐心中忽然灵光一闪。 既然眼下李道子中了【幻念】,那如果自己给他治好这【幻念】之毒,是不是也可以得到奖励? 甚至於,可以窥探到李道子身上,那不为人知的秘密? “此事,应该可行!”祁乐眸子之中灵光一闪。 而此时,在镇北王府,夏晟的房间之中,他正在听取著手底下人的匯报。 “《三国演义》的作者我们找到了,是太医院的医师祁乐。”一名黑衣人半跪在面前说道。 夏晟闻言挑了挑眉,身为一个重生者,他从再次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其实就在暗地里面,不断地培育著自己的势力,也在上京城经营著很多生意。 奇味书斋便是其中的一个小生意。 本来平日里,他都不太关心这个小生意的。 但昨日听他老爹镇北王提了一句,说是有个叫做《三国演义》的故事,武將必须要多看,里面有值得每个人学习的宝藏。 故而夏晟才多留心了一些。 “这个祁乐,上一世,我怎么对这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啊,其他人,基本上都是按照前世的发展脉络来的,唯有这个祁乐,看不透啊看不透。而且前世,哪有什么《三国演义》的故事。” 夏晟单手托著自己的下巴,不断地在思考著。 他不说话,面前的黑衣人也不敢动弹。 好好一会儿,夏晟才缓缓开口说道:“眼下这位祁医师,跟长公主那边走的比较近啊,找个机会,高价把他的《三国演义》买回来。” 夏晟如是说著,但其实心中並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因为他知道,祁乐不是缺钱的人,祁乐缺的是修行的法子。 自己给他那一份【灵芝仙膏】的丹方才是他喜欢的。 犹豫了一会儿,夏晟继续道:“算了,这本书上面,我们就不和长公主爭了。” 黑衣人领命离去。 夏晟身子微微后倾,整个人缩在了烛火所营造的阴影之中。 “上一世,我家破人亡,苟延残喘,这一世……不会了!这大乾,本就应该是我的!” 他的眸子之中,闪过了不属於他这个年纪的成熟与狠厉。 翌日。 祁乐在街口买了点吃的,走进了李道子的家门。 蓬头垢面的李道子似乎是没睡醒,或者是晚上根本就没睡,眯著眼睛守在丹炉前。 祁乐把早餐给李道子放在了一旁,笑著说道:“师傅,薛小坡不在了,没人照顾你的生活了吧?来,这是我给你买的早餐。” 李道子抬起头,面上完全被乱发给挡住了:“大郎,快给丹炉加点柴!” 祁乐笑道:“好勒!” 他立刻给丹炉加火,一边看著李道子拿起包子便吃了起来。 第41章 七月法 李道子大口地吞咽著包子,大快朵颐的样子仿佛已经好些天没吃东西了。 此时他露出了一张绝瘦的脸,可以清晰地看见他面上的骨骼。 祁乐不动声色地在一旁烧著火。 李道子只用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把祁乐带过来的食物吃光了。 吃完了之后,还舔了舔自己的舌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著祁乐说话:“这人间的污秽,老子以后再也不吃了!” 祁乐站了起来慢慢地退出了李道子的屋子。 祁乐已经把【幻念】的解药,放在了李道子的包子之中,被他吃了下去。 待到祁乐出了门,李道子的双目之中,立刻有曦光闪烁,片刻后,他眨了眨眼睛,抬起枯槁的手,抓了抓自己的一头乱髮,然后径直打开了面前的丹炉。 他抬手从里面抓出了一枚血红色的丹药来,放进了嘴巴里面开始咀嚼起来。 门外,祁乐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了一道讯息。 【你治好了李道子的【幻念】之毒,寿元+10年。你获得了李道子的一个秘密:李道子巔峰之时为二品武者,主修功法为天字九品【七月法】。】 祁乐的脑子里面,出现了一道名为【七月法】的功法。 而最令祁乐心动的,便是这功法,居然是天字九品!! 祁乐直接跑回了家中,关上了门,趺坐在床,认真地消化刚刚得到的这道功法。 这七月法,与之前祁乐得到的开山拳、翻江印区別极大。 开山拳和翻江印,都可以称之为对敌之时的武技。 但七月法不同。 这道功法,乃是一道修炼內力的功法。 若是能够修练出百年內力,那便可以在武道之上,登峰造极! “老东西第一次爆金幣就这么猛的吗!?”祁乐心念闪烁,想著要不要再继续给李道子下点毒,再给他解了? 但转念一想到,这老东西巔峰之时,居然是二品武者,若是被他发现了,那自己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犹豫少许,祁乐暂时放下了继续薅李道子羊毛的想法。 时节如流,岁月不居。 大乾天启三年的这个春节到了。 整个上京城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今日烟雨楼关门不待客,连带著姜烟雨都拒绝了祁乐晚上一起过年的想法。 好友胡磊等人,也是回家和父母过年去了。 祁乐本就是一个人,只能是买了点鸡鸭,打了半斤酒,先是去李道子的门口瞧了瞧,结果这老东西居然不在家。 祁乐只得是自己回了家,但是在门口,遇上了手里面提著酒菜的叶燕杰。 “祁兄,我就知道你今晚没地方去,来 ,我请你喝酒!” 叶燕杰这几天,又在祁乐这里治疗了两次。 眼下已经和祁乐混得很熟悉了。 两个人坐到了屋顶上。 此时虽然是大年三十,但天气还算是不错,头顶是漫天的繁星,眼前是整个上京城百姓们,放出来的此起彼伏的烟火。 “烟火年年照夜白啊。”祁乐双手撑在瓦片上,感慨了一句。 叶燕杰此时已经喝得半醉不醉的了。 他眯著眼睛,眸子看著远处一蓬刚刚升腾起来的烟火,笑著说道:“祁兄,我初七,最后挑战一家武馆,无论成功与否,我都要回衡阳了。” 祁乐道:“你这次,要挑战哪一家武馆?” 叶燕杰抬手指天,道:“汪家武馆!” 上京城的这家汪家武馆,就是衡阳汪家开过来的。 而此刻在此间的汪家武馆的馆主,不是別人,正是叶燕杰心爱之人的哥哥。 祁乐抬手拍了拍叶燕杰,说道:“那到时候,我一定来给你加油!” 这时,王石从他的家里面,端著一盆吃食,衝著屋顶的祁乐二人招手。 祁乐立刻领著叶燕杰越过了几座屋子,落在了王石的小院中。 王石的老婆为三个人整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王石举起酒杯,感慨地说道:“明日,便是天启三年了啊,自上皇乾武帝开国以来,这几年的天下,算得上是最为太平的了。” 祁乐也举起酒杯,和王石、叶燕杰碰了一个。 镇北王府。 整个王府的装潢,很有些过年的意思。 镇北王、王妃、夏晟等人围在桌前。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见不到什么喜悦的神色来。 夏晟端著碗,满脸不在乎地吃著饭,王妃小心翼翼地给夏晟夹菜。 镇北王则是手里面捧著一本《三国演义》,看的很是认真。 “吃饭不要吧唧嘴。”说镇北王瞪了夏晟一眼,旋即翻动了书页,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这个东坡居士,对於战爭的见识,不在我之下。尤其是用兵之法,宛如开了天眼。” “这书里,虽然是故事,但对於我们实战,有很大的裨益,你平日里,少出去偷鸡摸狗,多看看这本书,对你没坏处。” 夏晟扒拉著饭,也不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三国演义》眼下在京城这么火,但具体的內容,夏晟却是没看过。 这是他身为一个重生者的优越感。 祁乐,不外乎就是一个太医院的医师罢了,他能够写出什么所谓的【用兵如神】的书来。 镇北王妃放下了筷子,说道:“晟儿也不小了,是时候该成婚了,王爷,昨日我给你说的那家姑娘,你意下如何?” 镇北王淡淡道:“此事你做主就行,不用问我。” 王妃抬手在夏晟的眉心点了点,道:“为娘为了你的婚事,那可是操碎了心!” 夏晟无奈道:“你都不问问我的意见吗?” 王妃道:“为娘挑媳妇的眼光可比你好多了。” 夏晟道:“让我来猜一猜,你选的那个媳妇,不会是礼部尚书孔中义的女儿孔纯玉吧?” 王妃顿时一惊:“你怎么知道?” 夏晟道:“我就是知道。” 这个春节,平平无奇地过去了。 祁乐认真地修行,此时他的面板之上,寿元一栏,已经超过了200年。 而他一直困扰著他来自於【仙丹】的不知名毒素,对於他身体的影响也越来越小了。 第42章 功亏一簣 大乾天启三年,正月初三。 宜嫁娶,忌动土。 侯府。 祁乐收起了扎了侯月儿满背的银针。 祁乐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 “月儿小姐,第一阶段的治疗很成功,往后我大概就是半个月来一次,再为你治疗四到五次,你就可以痊癒了。” 侯月儿脸上见著些喜色,她穿好了衣服,先是对祁乐道了谢,然后拿出了一册《三国演义》的书出来,递到祁乐的面前说道: “我这几天听朋友说,这个东坡先生就叫做祁乐,是太医院的一位医官誒!” 侯月儿眨著天真无邪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祁乐。 祁乐挠挠头,道:“是吗?我们太医院还有这种人物呢?” 说完,两个人对视一眼,侯月儿扑哧一声就笑了:“祁先生,你瞒得我好苦啊!” 祁乐道:“你现在不就知道了嘛!” 侯月儿凑到了祁乐的面前,嘻嘻道:“那现在咱们都这么熟了,能不能告诉我后面的故事內容啊。” 祁乐看著侯月儿精致白皙毫无瑕疵的脸蛋儿,乾咳了一声,说道:“后面的故事,还在构思中。” 侯月儿露出了失望的神色来。 但很快的,她眸子里面的这一抹失望,便又被自己快要进宫的未知陌生恐惧而包围了。 “祁先生,你是见过陛下本人的对吧?”侯月儿问道。 祁乐点点头,笑道:“你放心,皇上很年轻,而且顏值很高。” 唯一的缺点,就是她是个女人。这句话是祁乐在心里面补充的。 侯月儿单手托著自己的下巴,无奈地嘆了口气:“以前觉得自己活不了多久,所以没怎么当回事,但眼下,总有点不甘心。” 祁乐看著这位侯家小姐似乎开始多愁善感起来,他赶紧提著药箱子溜了。 从李道子身上得到了七月法之后,祁乐便一直在努力修行。 七月法不愧是天字的顶级功法,再配合上【灵芝仙膏】,祁乐隱约感觉,自己距离突破到武道七品已经不远了。 目前市面上,《三国演义》在京城可谓是风头一时无两。 不仅仅是公子哥、武將、达官贵人们爱看这本书,连很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如同侯月儿这般的人,都喜欢上了。 夏晟的面前就摆著一本《三国演义》。 自他重生以来,一切事物的发展,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但自从这个祁乐出现之后,命运的轮转再次变得飘忽不定起来。 “这个祁乐,到底是何方神圣?”夏晟思忖良久。 正月初七。 上京城三大武馆之一的汪家武馆前,此时已经是人满为患。 三日之前,叶燕杰便放出话来,说是他最后將要踢馆的,就是汪家武馆。 叶燕杰来京城也有几个月的时间了,老家衡阳关於他的讯息也都传了过来。 坊间很多人,都知道了这小子之所以在这里这么拼命,完全就是因为一个荒唐的赌约。 他要挑战够武馆的数量,才能够娶到自己心爱的人。 祁乐一大早就过来支持叶燕杰了。 人群里,有一个被祁乐治过病的人,给了祁乐一张板凳。 而汪家武馆內,包括张烈阳在內的,之前所有被叶燕杰挑战过的馆主们,全部都到场了。 叶燕杰目前为止,打了大大小小几十场了,输贏各一半。 “你们说,这叶燕杰,真的是一个情种吗?这不是脑子坏掉了吗?” “谁知道啊!说不定是那汪家大小姐美若天仙,叶燕杰见到了就走不动道了!” “不过这叶燕杰的恢復能力真是可怕啊,一直在受伤,但是痊癒得又很快!背后是不是有高人在为他疗伤啊!” 眾人议论纷纷之间,叶燕杰出现在了街头。 所有人都立在了街道的两边,注视著他。 叶燕杰迈著沉稳的脚步来到了汪家武馆前。 馆主汪千元此刻已经赤著上身,露出了一身古铜色的肌肤,在此间等著他了。 汪千元,是六品武者。 在这春寒料峭的时节里面,他似乎一点都感受不到空气里面的寒冷。 叶燕杰立在了汪千元的面前,衝著他抱拳行礼。 汪千元则是单手插著腰,大声说道:“你想要娶我家三妹?” 叶燕杰点了点头。 汪千元哈哈大笑:“真不知道你是蠢还是笨吶!废话不多说, 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叶燕杰神色肃穆了起来。 他是一个七品。 而且是这段时间以来,不断在受伤的七品。 而汪千元,是血气旺盛的大成六品武者。 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巨大。 所以对於这一场踢馆之战,在场绝大部分的人心中都已经有了胜负。 此时,在全场眾人的起鬨声之中,叶燕杰和汪千元战在了一起。 十合之后,叶燕杰双腿被打断。 现场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笑声。 这笑声之中,有嘲讽,有同情,有疑惑,有不解。 而叶燕杰早就已经痛得昏死了过去。 等到他再次醒转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祁乐的房中,断腿已经被祁乐接好了。 叶燕杰嘴巴微微一张,嘴唇乾瘪。 祁乐见到叶燕杰醒了,笑道:“还好我动作快,要是我当时不在现场,你这双腿,可就保不住了。” 叶燕杰脸上没有丝毫的血色:“其实,我倒是寧愿你没有把腿给我接上。” 祁乐捧著一个药罐,在叶燕杰的腿上擦药:“你七品输给六品,又不丟人,更何况,你输的是你的大舅子啊。” 叶燕杰顿时满脸痛苦地说道:“你不知道,输给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够输给汪千元,没戏了,我彻底没戏了。” 叶燕杰痛苦地把双手插进了自己的头髮之中。 祁乐递给叶燕杰一副拐杖,淡淡说道:“行了,我管你有戏没戏,撑著拐杖走吧。” 叶燕杰站了起来,大口的呼吸了几口。 他立在了祁乐家门口,认真地看著祁乐,说道:“祁兄,以后我就不来京城了,这京城啊,一点意思都没有。” 祁乐衝著他摆摆手。 此时夕阳渐沉,如血的初春暖阳將叶燕杰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了。 第43章 万春报 岁如流水,转眼已是三月三。 早上,祁乐和胡磊在太医院里面吹牛。 胡磊在祁乐的面前,张牙舞爪的:“昨日镇北世子大婚,那场面,真的是大啊!你小子没去,真的是可惜!” 虽然只是在镇北王府的门口,远远地看了几眼,但胡磊还是绘声绘色地给祁乐描绘著。 夏晟的大婚,从过完年开始便一直在筹备,排场很大,本来文景帝和侯月儿的订婚是在七月七,按理说,夏晟的大婚不应该比文景帝的早才对。 但因为镇北王要在今日,再次前往北境,镇守边关。 蛮族又来犯境了。 所以夏晟的婚礼提前到了昨天,也算是个好日子。 而王妃为了在儿子的婚礼上面,在到场的所有达官贵人们面前,展现出自己惊艷的容貌,每七日,便会召祁乐前往王府,给她扎针。 不得不说,祁乐的医术,那是真的精妙,连夏晟看见了,都不得不朝著祁乐竖起大拇指,赞一句我娘在祁乐的针法之下,真的是越来越年轻了。 所以一来二去,祁乐和夏晟的关係已经混得很熟。 祁乐大概也了解,这一位重生归来的世子大人,似乎在暗中谋划著名什么。 而昨日祁乐没有去王府的原因,正是因为他的修为,正式破入了武道七品的巔峰。 这个修为,在寻常的武者手里,是至少都要练个四五年才能够达到的境界。 但祁乐在修行了七月法这天字功法之下,进阶迅速。 尤其开山拳和翻江印,祁乐已经修炼到了极巔。 胡磊这小子,上个月也成了亲,对象是他的街坊邻居,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了。 那姑娘祁乐见过两次,清清素素的,是过日子的好女孩。 结了婚之后,胡磊就再也不拉著祁乐去烟雨楼了,一副爱老婆坚决从良的样子。 而眼下祁乐的寿元已经来到了三百年。 这段时间也在治了不少的病人,但都是些小病伤风感冒之类的,收穫不大。 傍晚,残阳斜照。 祁乐和几个同僚说说笑笑地便出了太医院的大门,门口,停著一辆马车。 是姜烟雨的马车。 这段时间,《三国演义》已然风靡整个京城,甚至它的大名,已经传播到了其他地方。 而这本书的作者东坡居士,就是太医院祁乐的消息,也渐渐不脛而走。 故而眼下,整个太医院看著祁乐的眼神都变得不同了。 这小子,医术精湛不说,关键还很会写故事。 不知道赚了多少钱了! 同僚们羡慕嫉妒。 胡磊成亲前的倒数三天,胡磊这小子非要拉著祁乐去烟雨楼,说这是最后一次,她要和自己的小甜甜做最后的告別。 也就是在那一日,胡磊第一次见到了姜烟雨的真容。 更见到了姜烟雨挽著祁乐的手,笑靨如。 最后,他更是难以置信地看著祁乐睡进了姜烟雨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胡磊扶墙而走,並且表示,这辈子都不会跟著祁乐来烟雨楼了。 此刻,同僚们满脸艷羡地看著祁乐上了姜烟雨的马车。 “真羡慕祁乐这小子啊!” “我要是祁乐,我早就钱把姜烟雨抱回家了啊!” “妈呀!牙都要给我咬碎了!” 祁乐坐进了马车里面,姜烟雨很乖巧地轻轻抱住了祁乐的脑袋,同时为祁乐按摩著太阳穴。 “祁郎,《三国》后面的故事,还没有想出来么?” 祁乐眯著眼睛,感受著姜烟雨柔软的小手,低声道:“再等等,在构思了。” 自从祁乐拿出了《三国演义》前二十回出成了一册书之后,祁乐再无新的產出。 闔城该看的人,乐意看的人都看了。 所以现在很多人只要见到祁乐,第一句话,那就是催更。 “奴家倒是不著急,奴家也知道,这件事情,是急不得的。但是,等会儿尹姐姐,肯定会找你的麻烦的。” 祁乐把脑袋放在姜烟雨的山峦起伏之中,不说话了。 等到马车到了烟雨楼,尹雅云双手叉著腰,第一时间就立在了祁乐的面前。 她探出一只手,放在了祁乐的面前。 祁乐轻轻握住她的手,笑道:“姐姐要什么?” 尹雅云把手从祁乐的手中抽了出来,一跺脚,道: “我要什么你还不知道啊?后面的故事呢?我可告诉你,前几日连殿下都亲自问了我,说是好久没看到后续的故事了!” 祁乐道:“长公主想要看,她自己来找我啊,没必要找你传话。” 尹雅云白了祁乐一眼,道:“殿下什么身份?你小子,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了是吧!” 祁乐道:“真的,尹姐,你帮我联繫一下长公主,这次我想要和她聊一个更有意思的生意。” 尹雅云半信不信地看著祁乐,见到祁乐一脸认真的表情,她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我试试吧,殿下可不一定会见你。” …… 翌日。 祁乐在尹雅云颇为吃惊的注视之下,坐上了长公主派来的马车。 很快,祁乐就来到了长公主的府上。 长公主是不住在皇宫里面的。 长公主穿著一身红衣,手里面握著弓箭,正在院子里面射箭。 见到祁乐,她直接把箭头对准了祁乐,淡淡说道:“找本殿下什么事情?若是没什么意思,小心你的狗命。” 祁乐一点都不害怕,回答道:“这不是《三国演义》后面的故事,大家都想看嘛,所以我来找殿下,问问殿下,能不能办一家报纸。” “报纸?”长公主收起了弓箭,眉间一皱,坐了下来,端起茶喝了一口,问道,“这是什么?” 於是祁乐给她解释了一番。 这个报纸,可以三四日出一次。 《三国演义》每一回都可以在上面连载。 还可以刊登一些文人墨客们写的故事,上京城人口超过百万,东南西北坊市的热点新闻都可以登在上面。 甚至在角落里,还可以有招工的讯息。 祁乐说得可谓是绘声绘色的,说了好半天,嘴巴都说干了,他端起了面前的茶杯就一饮而尽。 长公主看在眼里,没有止住祁乐的动作,只是盈盈一笑,道:“听你说起来,还真有点意思,这个报纸叫什么名字?” 祁乐道:“就叫万春报吧。” 长公主姓夏名秋冬。 名字里面,一年四季只缺了个春天。 祁乐这个报纸名字,听得夏秋冬莞尔一笑:“那行吧,这事就这么定了。” 第44章 被盯上了 长公主麾下的万古斋,忽然宣布要办一个叫做万春报的东西,这个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整个上京城的百姓,都有点懵。 皇宫。 文景帝今日束著一个高高的髮髻,认真地批阅著奏摺。 长公主夏秋冬坐在他的面前,百无聊赖地吃著果子。 “我的好弟弟,你能不能休息休息啊,我来这里都快一个时辰了,你可一动没动过。” 夏秋冬深深地嘆了口气,自己这个弟弟啊,属实是太爱他的百姓了。 一天十二个时辰,恨不得掰成两半来关心江山社稷。 文景帝道:“皇姐,你说你说的,我听著呢。” 夏秋冬道:“我说我搞了一个报纸,昨儿个发行了第一期,百姓们都很喜欢,以后每次出新报纸的时候,我都给你来一份。” 文景帝淡淡笑道:“你这个东西,我有听闻,不过有一点你注意了 ,千万不能把一些影响百姓安居乐业的內容,都刊登出来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长公主点了点头,然后放下了手中的果子,凑到了文景帝的身边,小声地开口说道:“昨日似乎又有五毒教的踪跡出现了。” 文景帝眸子之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和长公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一抹浓浓的不安: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长公主道:“父皇遁入深宫欲求长生,这都好几年了,我可是一次面都没见过。” 长公主这话,意有所指。 文景帝小声道:“你放心,我前日才见过,身体好著呢。咱们可要把咱们在北境的皇叔给看好了啊。” 长公主乐呵呵地傻笑了一番。 这时,门口有宫人传话,说是祁乐到了。 文景帝立刻站了起来,笑道:“快请进来。” 然后,他偏过头看著长公主,说道:“我听说,那个《三国演义》就是祁乐写的,是黄姐的万古斋出版的?” 夏秋冬嗯了一声。 文景帝把手一摊,道:“后续。” 夏秋冬连连摇头:“后续你找祁乐要吧。” …… 祁乐提著药箱子,走进了大殿之中。 此时长公主刚好从他的身边出大殿,两个人身影交错。 祁乐衝著夏秋冬打了个招呼。 而这个女人,却是目不斜视地出去了,仿佛没看见祁乐一样。 从开年以来,每隔半月,祁乐便会来给文景帝察言观色一番確保他的身体健康。 这是之前太后特地交代下来 ,文景帝不得不执行的事情。 “祁太医你来了,你先坐吧,等我忙完。我身体好著呢,母后的安排,完全没有必要。” 祁乐恭敬地说道:“陛下的龙体,才是最重要的。” 这时,太后也来了。 祁乐赶紧衝著太后行礼。 太后略微点了点头,眼中只有文景帝,接下来的两盏茶的功夫祁乐又看到了一番母子情深的戏码。 祁乐给文景帝瞧了身体没什么大问题之后,便径直出了宫。 皇宫外,祁乐瞧了瞧天色还早,於是便准备去烈阳武馆找人对练一番。 他深知实践才是检验自己修为的硬道理。 而在他的身后不远处,出现了两道身影,四只眸子如同鹰隼一般地盯著祁乐。 “那就是祁乐了,这小子生活很规律,每隔半月去皇宫一次,每隔七日,会去镇北王府一次。还要去刑部尚书侯府,但时间不是很固定。这中间只要他有空余的时间,便会去天牢。” “他和天牢的管事已经混得非常熟了,若是我们跟著他进去,肯定不会有问题。” 两个人对视一眼,左边一人,立刻抬手狠狠地拍在了右边一人的胸前。 这人立刻口喷鲜血,他眸子里更是闪过一丝精光。 旋即惨叫著冲向了祁乐。 …… …… “救命……救命啊……” 祁乐的面前,忽然滚出来一道黑影,嘴里咳著鲜血,显然是伤得不轻。 有两个路人已经凑了上去。 祁乐大叫一声:“都闪开,我是太医院的医师。” 然后便来到了这黑影的身前。 祁乐扒开了他的胸口,看到了一个漆黑的掌印。 他眉间微微一皱,道:“好狠毒的掌法!还有毒!不过遇上我起祁乐,算是你小子,福大命大了!” 祁乐取出了一瓶药,就灌进了此人的嘴巴里。 然后不一会儿,这人便缓缓地甦醒了过来。 他万分感激地喊著祁乐救命恩人:“多谢好汉!多谢好汉!” “你回去好好休养,再去药店买点我这个方子里的药,不出七日,你便可痊癒。”祁乐站了起来,自信地递给了对方一张纸。 男子立刻站了起来,衝著祁乐抱拳说道:“在下余鼎生,敢问恩人名姓,来日必有报答。” 祁乐摆摆手,道:“不用了,萍水相逢,你我有缘自会再见。” 祁乐提著药箱子就离开了。 这个人中的毒掌,如果祁乐没看错的话,是五毒门的绝学血煞掌。 不管这个人和五毒门是什么关係,但祁乐可不想和五毒门沾上关係。 待到祁乐离开,这人才看著祁乐的背影,深深地吸了口气,转过了几条巷子之后,再次和之前伤他的人,匯合在了一起。 男子眼中闪过精光:“算是第一次和他接触到了,接下来……明日我再去求他收留。以他的医者仁心,应该可以!” “然后我们再找个机会,让他带我们去天牢!” “还是要小心一些,婉君师妹失踪到现在都还找不到人,暗中说不得有什么人在盯著我们。” 两个人的眼中,都浮现出了一道“计划通”的得意神色来。 晚上。 祁乐趺坐在床,按著七月法修行了一个周天,只觉得神清气爽。 这时,他的脑海之中,出现了一道讯息。 【你治好了余鼎生的血煞掌,寿元+5年。你获得了余鼎生的一个秘密:余鼎生乃是五毒门的四大真传弟子之一。】 祁乐看到这个消息,先是一愣,旋即反应了过来,这个余鼎生,就是白天他救的那个人。 这人居然是五毒门的真传? 他怎么会中了血煞掌? 五毒门內訌了? 祁乐眉头一皱,百思不得其解。 第45章 王妃:你可来晚了 翌日,祁乐起了个大早,在门口刷牙。 不远处,王石正捧著最新一期的万春报,在仔细研读。 上面,正有第二十二回的《三国演义》的內容。 见到祁乐,王石衝著祁乐竖起了大拇指,笑道:“真好看!这个故事,你打算写多少回啊?” 祁乐道:“一百多回吧,已经写得差不多了。” 王石惊讶道:“这么快的吗?” 这时,李道子从他的屋子里面走了出来,今日的他,明显梳洗打扮了一番,一头长长的乱发,已经被他梳到了脑后。 他看著祁乐,很清醒地说道:“大郎啊,你之前,是不是给过我道丹方啊?” 他一边问著,嘴角不由得噙起了一抹冷冷的笑意,看起来煞是渗人。 王石见到李道子出来,早就已经关门进屋了。 李道子的疯癲,在这整个杏巷子来说,都是出了名的。 祁乐淡淡道:“师傅,你是记错了吧?” 李道子苍老的脸,紧紧地皱在一起,似在思索:“老子手中这道丹方,可是太上皇都想要的,给你吃你还不乐意!真是蠢货!” 李道子咒骂了祁乐两句,坐上了一辆马车,缓缓朝著皇城去了。 祁乐认识,这道马车,就是太上皇派过来的。 “这老东西和躲进了深宫之中的太上皇,到底在搞什么东西?难道真的在求长生?” 祁乐思索间,一道身影,一瘸一拐地走进了杏巷子。 他抬手摸著自己的胸膛,嘴角带著血跡,走路踉踉蹌蹌的。 祁乐一眼便认出来,这人是昨日被他救好的五毒门四大真传之一的余鼎生。 “先生,先生!咱们真是有缘啊!” 他很快就看到了祁乐,朝著祁乐伸出了手,但因为伤势实在是太重了,摔倒在了祁乐身前三丈开外的地方。 祁乐看著此人的动作,总觉得他在演。 但祁乐还是凑了上去,直接把他带回了太医院。 一番治疗之后,此刻醒转了过来。 “兄弟,你的仇人一直在找你啊?”祁乐淡淡问道。 余鼎生露出了一个极其害怕的神色来:“没想到,先生竟然是太医院的医师。” 祁乐不说话。 余鼎生继续道:“在下上官安,不知先生名讳?” 得了,这小子一上来就说了假名字。 祁乐心中更加坐实了这小子不怀好意地接近自己的想法。 祁乐道:“我叫祁乐。你没什么事情的话,就赶紧离开吧,最好躲得远远的,免得又被你的仇人找到了。” 余鼎生嘆气道:“真是没想到,先生竟然是太医院的医师,若是……若是我能够跟在先生身边的话,那岂不就是没有担忧了嘛!” 说到此处,此人从榻上站了起来,装模作样地就朝外走,嘴里面还念叨著: “不行,上官安你怎么能够有这样的想法呢!你这不是在害你的救命恩人嘛!速速离去才是!” 他朝外面走著,但是脚步却越来越慢。 他束著耳朵,注意著身后祁乐的动作。 你叫住我啊! 妈的,你不是医生吗?都说医者仁心,你的病人现在时刻都在遭受著人身危险,你居然不挽留他? 祁乐,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 完了,我要走出大门了啊! 怎么办? 怎么办!? 快叫住我啊! 而等到这小子出了太医院的门,祁乐全程都没有说一句话。 因为这个余鼎生的演技,实在是太过於拙劣了。 祁乐看得好笑,远远地跟在余鼎生的身后。 在穿过了两个坊市之后,祁乐看到余鼎生进了一间院子之中。 祁乐记下了这个地方,然后马不停蹄地前往镇北王府。 今日是和王妃约定好的为她扎针的日子。 …… 祁乐提著药箱子来到了镇北王府。 下人们都知道祁乐了,所以直接把他带了进来。 祁乐则是对这个小廝问了句:“世子今日在家吗?” 那小廝笑道:“在家呢,世子刚刚和世子妃成亲,两个人如胶似漆啊!” 祁乐笑了笑,这位世子殿下,可不像是会死守著一个女人的样子。 他对那小廝说道:“麻烦帮我通知世子殿下一下,说祁乐有要事找他。” 说著,祁乐还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块银子,递给了小廝。 那小廝本来想要推辞,但祁乐坚决要给,他也就谨慎地收了起来。 “那祁医师,您先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稟告世子殿下。” 说完,那小廝便径直转身了走了。 此时祁乐立在廊下,面前是一丛丛的祁乐叫不出名字的草。 香味扑鼻而来。 半晌,穿著一件淡绿色长衫的夏晟,大笑著朝祁乐走了过来:“祁兄,我大婚你没来,我可想死你了啊!” 夏晟上来,就抱住了祁乐,然后在祁乐的耳边小声说了句:“上次给我那个药,感觉不太行了,有没有更猛的!” 祁乐瞪大了眼睛看著这位新婚的世子殿下,摇了摇头。 夏晟大笑著拍了拍祁乐的肩膀:“我听下人说,你找我有要事?” 祁乐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发现五毒门真传的踪跡了。” 夏晟神色一凛,立刻拉住了祁乐的手腕:“细细说来。” 片刻之后,夏晟一脸认真严肃地离去了。 祁乐则是在被镇北王妃的侍女鶯儿领著,走进了一间古色古香的屋子里。 屋內燃著香薰,淡淡的香气縈绕著。 初春时节,今日天气也很暖,王妃穿著一件薄薄的淡黄色衣衫,正斜斜地窝在榻上,手里面捧著最新一期的万春报。 鶯儿把祁乐领了进来,便退了出去,並且把门也给关上了。 王妃扫了祁乐一眼。 祁乐扫了一眼王妃露在外面的一双雪白晶莹的小脚。 她精致而又雪白的脸上,看不见任何的瑕疵。 “你可来晚了。”王妃的声音颇为娇媚。 祁乐放下药箱,坐在了椅子上:“回王妃,和世子殿下聊了一会儿。” 王妃放下了手中的报纸,嘴角噙著一抹笑意,轻轻地挪动身子,趴在了榻上:“那快点吧,这两日我身子有些乏了,你好好治治。” 祁乐点了点头,取出了银针,来到了榻前。 第46章 王妃: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王妃嘴里轻轻地哼唧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三十多岁的年纪,此时的王妃,正是一个女人最好的年纪。 这段时间,祁乐来为她扎美容针,大部分的时候都是王妃隨意地和祁乐閒聊一些贵人们之间的趣事。 此时王妃轻柔柔地趴著, 两只脚微微地翘了起来。 祁乐扫了一眼,能够看到她白皙脚面上的青筋。 祁乐取出一针,轻轻地刺在了王妃的肩膀上,王妃眉间轻蹙,眼眉间却带著淡淡的笑意:“祁乐啊,你这手艺是真不错,这段时间,我感觉我年轻了好几岁。” 祁乐道:“这是肯定的,而且王妃你平日本来就保养得好。” 王妃盈盈一笑,道:“我们也算是认识一段时间了,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说著,王妃微微地侧过脑袋,一双眸子直愣愣地看著祁乐。 祁乐道:“却是不知王妃芳名。” 王妃道:“我叫冷诗琴。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呵呵,若不是我发现你之前確实不认识我,我都要以为,这首诗,是你专门为我写的了。” 祁乐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道:“诗琴姐,这就是你我的缘分了。” 冷诗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道:“你倒是会顺著杆子往上爬啊,这就叫上姐姐了?” 话是这么说,冷诗琴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 她轻轻蠕动了一下身子,姣好的身躯在祁乐的面前展露无遗。 此时祁乐已经在她的身上施了十几针。 “给我捏捏肩膀吧。”冷诗琴脑袋埋在了枕头里面,轻轻地说道。 祁乐看著冷诗琴白皙的如同白天鹅一般的脖颈,轻轻地抬手按在了王妃的肩膀上。 不多时,王妃的呼吸变得均匀起来。 她睡著了。 祁乐一个疗程治疗完毕,收起了银针,见冷诗琴睡得很香,便提著箱子慢慢地退了出去。 而待到祁乐关上了门,冷诗琴却是身子一扭,单手把自己撑了起来,看著门外祁乐离去的身影,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媚意。 祁乐刚刚出了王府,便遇上了夏晟领著一队人马回来了。 他的脸上掛著一抹喜色,道:“祁兄,多亏了你的消息了,我们当场击杀了一名五毒门的真传,可惜还有一个真传跑掉了!” 祁乐抱拳道:“世子殿下,这都是你治下有方,在下可不知道什么五毒门!” 夏晟哈哈大笑,道:“你怕被五毒门盯上啊?哈哈,放心吧,我知道了!” 祁乐沿著街巷回家,五毒门盯上了自己,这次借著夏晟的手,迅速把他们给拔出了。 不知道逃掉的那个是不是余鼎生。 最好不是。 祁乐回到了太医院,院长张秋平便找了过来,说是有一位侯爷府上的千金生病了,特地找了过来,说想要祁乐过去为她瞧病。 祁乐又马不停蹄地来到了这位侯爷的府上。 祁乐一到,便有一个老妈子迎了上来,拉著祁乐就往屋里走:“哎哟喂,我的祁太医,你可总算是来了啊!我们家小姐都等不及了!” 这话说得祁乐心里面一紧,他整个人该是跟著这个老妈子来到了侯府的后院。 然后祁乐就看到了一个一个穿著白色衣裙的少女,坐在一个鞦韆上面,快乐地盪著鞦韆。 见到祁乐出现,她顿时欢快地从千秋上面跳了下来,跑到了祁乐的面前,俏生生地立著:“那就是祁乐啊,本人看起来確实好看。” 祁乐放下药箱子,看这样子,这位小姐,其实並没有生病。 “我叫徐双宜,一直听月儿姐姐提起你来,今日见来,確实名不虚传。” 祁乐躬身施礼道:“若是小姐没有生病的话,那我就先行离去了,还有很多病人在等著我呢。” 徐双宜顿时双手一张,挡在了祁乐的面前,嘴角一撅,道:“不行!我可是好不容易把你骗过来的,你得陪我玩,现场写《三国演义》给我看。” 祁乐道:“这事不行。我想,就算是侯爷来了,也不会强迫我做这种事情吧。” 徐双宜脸颊气得鼓鼓的,忙道:“那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祁乐提著箱子转身就走。 这徐大小姐,有点莫名其妙的。 徐双宜衝著两侧的守卫一个眼神,立刻有七八个守卫拦住了祁乐的去路。 “你答应我,写完了三国演义之后,写的好看的故事好吗?三国演义都是些男人的打打杀杀,我想要写女儿家的故事。” 祁乐转过身来,道:“若是小姐想要这种故事,可以去找其他人。” 说著,祁乐散发出了属於七品武者的气息来。 那守卫也算是有见识的 ,其中有两个甚至是八品武者,见到祁乐是有修为的,神色都变得凝重了起来。 这时,一道浑厚的笑声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一个一头银髮身著黑衣的老头,走了过来。 徐双宜立刻扑到了对方的怀里,撒娇道:“爷爷,你快让这人写故事给我看。” 老头子便是这大乾十三位侯爷之一的徐成峰,当年跟隨著乾武帝打过天下的。 这十三位侯爷,都是大乾开国之后分封的。 “双宜,这位祁太医,可是陛下身边的红人,可不敢怠慢了!” 说著,徐成峰衝著祁乐微微点头,道:“祁太医,我家孙女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老钱!” 徐成峰叫了一声府上的管家,对方立刻掏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了祁乐。 祁乐摆摆手,说道:“无功不受禄,侯爷,若是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徐双宜还想要再说点什么,却被徐成峰给拦住了。 “不耽误祁医师你治病救人了。”徐成峰示意祁乐可以走了。 祁乐点点头,便提著药箱子离开了。 徐双宜的嘴巴撅得老高了:“爷爷,真是扫兴啊!” 徐成峰道:“这位祁医师,年纪轻轻就是七品武者,未来不可限量啊!你胡闹,也要有点限度!你这么给人家骗过来,以后太医院的医师,都不来我们家怎么办?” 徐双宜:“他们敢!” 徐双宜小脸蛋儿气得通红,银牙一咬,心中似乎在盘算著什么。 第47章 太医院居然还要交租子? 祁乐回到了杏巷子,暗道自己最近是不是太高调了。 首先是被五毒门的人给盯上了,现在又是这个什么侯爵府的千金小姐。 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弄得人尽皆知了吧? 苟起来? 但显然在这上京城,病人的质量和数量才是最好的。 尤其是要和这些达官贵人们搞好关係,如此以后才会有源源不断的【生意】。 心念闪烁,祁乐趺坐在床继续修行。 这段时间靠著《三国演义》祁乐赚到了不少的钱,所以炼製了不少【灵芝仙膏】。 目前的量,可以支撑祁乐修行数月。 翌日,三月春渐次醒。 祁乐刚到太医院,便看见院长在和一个官家模样的人,在拉拉扯扯的。 这位管家,祁乐看起来还有点眼熟。 待到他走近了听了一会儿两个人对话的內容,这才明白了。 这位管家模样的男子,是长公主府上的干事。 而他今日过来,是找院长收房子的租金的。 此时,祁乐才知道,这整个杏巷子,居然都是长公主的產业。 “张院长,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啊,实在是你们的租金拖欠得太久了,这从过完年开始,你们可就没有交租子了! “这要是再不给的话,就算是闹到了陛下那里,我们也是有说法的啊!” 这位姓赵的干事,面对著朝廷的三品医官,丝毫不带怕的。 毕竟他的身后,站著的是长公主。 祁乐、胡磊都年轻的医师,都围了上来,但此人丝毫不慌。 祁乐小声地在胡磊耳边问道:“咱们太医院,怎么还要给长公主交租子啊?” 祁乐觉得这事挺魔幻的,但这確实也是发生在他的眼前的事实。 胡磊无奈说道:“这就是大乾开国的遗留了,这么说吧,整个上京城的土地,都是当初开国功臣们的……” 祁乐愣了愣,此时只见张秋平嘆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此事,我明日会当面找长公主,请她再宽限一些时日的。” 那干事深深地看了张秋平两眼,道:“那明日,可就是院长您的最后期限了。” 送走了长公主府上的干事,张秋平看著在场的诸多医师们,无奈的说道: “诸位可有什么赚钱的法子?单纯靠朝廷给的银子,咱们这租子可都给不起了。” 立刻有几个年轻的医师面红耳赤地叫嚷了起来。 “长公主简直是欺人太甚啊!咱们平日里面,可没少去给长公主府上瞧病!” “这真要是不行了的话,咱们直接搬出杏巷子不就行了!” 大家嘰嘰喳喳的,张秋平摊手压了压,示意大家不要说话了,他转而把目光看向了祁乐。 这段时间,祁乐写了《三国演义》赚了不少的这件事情,张秋平可是早就有所耳闻了。 “祁乐,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大家也都纷纷看著祁乐。 祁乐思索了一番,然后向前一步,看著眾人说道:“院长,诸位同僚,你我既然顶著太医院的名头,咱们就是皇家的人,长公主也是皇家的人,这事儿,我认为,还是得要陛下来解决!” 听到祁乐这么说,眾人也都纷纷叫嚷了起来,都同意把事情闹到文景帝那里去。 於是张秋平直接取出了一张纸,写上了相关的事项,然后让全院的医师,都在这张告纸上面,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下午,张秋平便直接带著这张纸面见文景帝去了。 而祁乐,则是提著药箱子来到了侯府。 今日,是祁乐最后一次给侯月儿治疗的日子了。 祁乐一到侯府,刑部尚书侯丰文还有他的夫人,早早地就候著了。 侯丰文满脸感激地看著祁乐,上来就把住了祁乐的手臂,感动地说道:“祁太医,你就是我女儿的再生父母啊!” 侯夫人也上前一步:“这段时间,真的是辛苦祁医师了!” 祁乐笑道:“这都是我们当医师的本分罢了,能够为月儿小姐一尽在下的绵薄之力,我也是很开心的。” 侯丰文道:“今日完事之后,晚上府上略备了薄酒,希望祁太医不要嫌弃。” 祁乐躬身施礼,应下了晚上的这个饭局,然后在侯夫人的带领之下,来到了后院。 侯月儿今日坐在园之中,手里面正捧著一本薄薄的书在看著。 一看到祁乐的身影,她的眼眸之中,顿时浮现出了一抹浓浓的喜色,放下书本便站了起来,衝著祁乐敛衽施礼:“祁太医,月儿有礼了。” 祁乐衝著侯月儿笑了笑。 侯月儿也回以笑意,眉眼弯弯如同那初生的弯月。 侯夫人在一旁乾咳了一声,祁乐挽起了袖子,然后认真地为侯月儿治疗起来: “月儿小姐,今日可就是最后一次了,自从我们开始治疗以来,你应该从未发过病了吧?” 侯月儿乖巧地嗯了一声,看著祁乐的脸,点了点头。 祁乐握著侯月儿的手腕,先是认真地把了一脉,片刻后,他认真地说道: “目前来看,確实已经治好了,以后月儿小姐只要注意一些饮食,其他的,便再无大碍了!” 祁乐收起了银针,开始装箱。 侯月儿看著祁乐,眼中闪过了一丝不舍的情绪。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一个男子接触了这么久的时间。 更何况,这个男子还是如此的有才。 虽然祁乐写过的诗词很少,只有寥寥的几首,但……每一首真的都写的很好。 “祁医师,我们以后……” 侯月儿忽然开口,本来想问以后和祁乐还有再见的机会吗,但话到嘴边,她也是反应了过来,自己不应该这么问。 於是她转念说道:“以后,你写完了《三国演义》之后,还会写新的故事嘛?” 祁乐点点头,道:“这事儿啊,真不好说,不过小姐要是喜欢的话,以后我儘量写新的故事出来。” 侯月儿抿著嘴,脸上见著些喜色。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酉时,府上的丫鬟来叫著吃饭了。 於是祁乐收拾了一番,和侯月儿一起,朝著饭厅走去。两个人並肩走在这园之中,穿过了百,沿著走廊慢慢往前。 夕阳渐沉,两人的身影时而並肩,时而交叠在一起。 侯月儿默默地看著自己和祁乐的影子,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第48章 上皇,欲求长生! 天色暗了下来,一轮弯月掛上了深蓝色的天空。 祁乐坐在了席间。 侯丰文笑著给祁乐倒了一杯酒,乐呵呵地说道:“祁医师年纪轻轻,医术便如此精湛,老夫以为啊,这未来,太医院院长的位置,非你莫属了!” 侯丰文一上来就给了祁乐一个高帽子。 他已经身居刑部尚书的高位,再加上自己马上要成为皇帝的老丈人了,所以这段时间,可谓是红光满面的。 祁乐举起酒杯,慢饮一口,道:“侯大人,太抬举我了。我这辈子的愿望其实很简单,治病救人!” 祁乐的眼中仿佛有光。 侯月儿看在眼里,眼波变得柔软不少。 这个男人,此时散发著极其强烈的魅力。 这时,侯月儿也举起了酒杯。 她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看著祁乐,很是认真地说道:“祁先生,月儿的命是你救回来的,谢谢!” 她將杯中酒一饮而尽,这才坐了下来。 祁乐摆摆手,满脸不在意的模样。 侯丰文继续道:“祁医师,以后你就是我侯家人了,有什么事情,儘管找我,之前我听人说,你在天牢里给凡人们治病?” 祁乐正襟危坐道:“是的,不过大人放心,那些犯下了滔天罪行的犯人,我是不会出手的。” 侯丰文笑道:“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对了,你明日要去天牢吗?” 祁乐想了想,道:“要去。” 侯丰文摸了摸自己的鬍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接著,他话锋一转,笑道: “下午你们张院长可是在陛下面前,和长公主大吵了一架啊!” 祁乐当然知道这是因为杏巷子的租金的问题,但他还是好奇地问道:“哦?还有此事?不知是为何啊?” 於是侯丰文大笑著为祁乐解释了一番,最后说道:“最后陛下啊,各打了五十大板,你们太医院的租金,以后就减半了!” 侯月儿听得眸子亮晶晶的,她是不知道堂堂太医院,居然还要给长公主交地租? 祁乐心中也煞是好奇,於是出言问道:“敢问大人,为何当初太医院修建的时候,这土地的问题,会弄成这个样子呢?” 祁乐的意思,当然就是既然是皇帝的太医院,那这个地,当然是不应该收租金的。 侯丰文微微眯起了眼睛,思索了一会儿,看了看侯月儿,又看了看祁乐,这才意味深长地说道: “此事,和乾庸宫的那位有关係。” 太上皇夏长生,就住在乾庸宫里面。 侯丰文眨了眨眼,继续饶有深意地说道:“那一位,登临太极,身体也没有什么问题,正是春秋鼎盛的时候,就这么遁入了深宫,不问国事了。这其间的道理,你知道吗?” 祁乐摇了摇头。 侯丰文似笑非笑地说道:“咱们这位开国皇帝啊,当年征伐天下的时候,不是现在这个名字。” 太上皇乾武帝,祁乐记得叫做夏长生。 “他的这个名字,是在乾武十三年改的。”说到此处,侯丰文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说道,“老夫听闻,你的老师李道子,一直在炼那求长生的仙丹吧?” 祁乐点了点头,感觉似乎隱隱抓到了事情的关键。 “太上皇啊,想要求的,就是他的现在的名字。” 乾武帝夏长生,想要求长生! 这就是祁乐在侯丰文这里得到的答案。 而李道子,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去宫里见太上皇的原因,祁乐也找到了。 原来如此啊。 那李道子一直在炼製的仙丹,到底是为他自己炼製的,还是为了乾武帝炼製的? 抑或是,两者皆有? 第二件事,文景帝身为一个女子,能够当上皇帝,此事乾武帝到底知不知道? 乾武帝一共只有两个孩子,一个是文景帝,一个是长公主夏秋冬。 他还有两个兄弟,一个便是镇北王夏镇北。 乾武帝是三兄弟之中的老二。,镇北王是老三。 当年三兄弟一起打天下,按照常理来说,老大永王才应该是当皇帝的那一个才对啊? 怎么现在是乾武帝这一脉入主皇宫,而永王,则是被封在了距离上京城千里之外的青州? 还有……镇北世子,也就是文景帝的堂兄弟夏晟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 略微一个思索,祁乐便感觉这大乾的皇室 ,还真是有意思啊。 他作为一个吃瓜群眾,现在是好奇心爆棚。 侯丰文话说到此处, 乾咳一声,点到为止,继而转移话题道:“小祁你明日去天牢,有件事情需要你帮我做一下, 此事,也是帮陛下做的。” 祁乐见侯丰文煞是认真的模样,便很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时,侯月儿站了起来,立在了窗边,抬头看著窗外明媚的月色,指著月亮说道:“爹娘,祁先生!你们快看,月色真美啊!” 侯丰文捋著自己的鬍子,看著自己这个独女,溺爱地说道:“月儿啊,你注意不要著凉了!” 侯月儿忽然转过头,看著祁乐说道:“祁先生,你诗才这么高,今日,能不能就月赋诗一首啊?” 说著,她还微微低下了头,脸上见著些羞涩的神情来。 她所谓的【就月赋诗】,一是天上的月亮,二来,也是她自己。 毕竟她就叫做侯月儿。 侯丰文也很感兴趣地说道:“是啊,你《三国演义》开篇的那一首词,老夫是真的喜欢,朝廷里面很多武將也很喜欢,今日可有兴趣赋诗一首?” 祁乐看著父女俩期待的眼神,清了清嗓子, 站了起来,立在了侯月儿的身侧。 他抬头看著漫天清冷的月色,顿了顿之后,缓缓开口念道: “人閒桂落,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 侯月儿眸光灼灼地看著祁乐。 祁乐念完了一遍之后,她立刻默默地念诵了一遍,然后立刻让丫鬟去取了笔墨纸砚过来,兴奋地把祁乐这一首诗给写了下来。 侯丰文和侯夫人都凑了上来。 侯丰文直接鼓掌道:“写得真好,祁医师,你这诗词,老夫都有点为你感到屈才了啊!” 侯月儿则是踮了踮脚,满脸幸福地看著祁乐:“祁先生,这首诗,叫什么名字啊?” 祁乐淡淡道:“就叫《致月儿》吧。” 第49章 赵老狗 【你治好了侯月儿的冻死之症,寿元+60年。你获得了侯月儿的一个秘密:侯月儿是侯丰文的独女,平日里,会帮著侯丰文整理他贪污受贿的银子,做成帐目。】 杏巷子,祁乐趺坐在床,看到了脑海之中的这条讯息。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帐本,乃是侯丰文当官近三十载以来,所有的贪污受贿的明细。 光是钱的数量加起来,足足有700万两银子。 这其中,还不包含那些珍贵的古玩字画之类的,不好定价的东西。 “这位刑部尚书,厉害啊。”祁乐在心中感慨了一句,“不过倒是没想到,这侯月儿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单纯模样,居然也帮著她老爹搞这些事情。” 感嘆归感嘆,这朝堂之上的事情,自有朝堂之上的大老爷们去处理。 祁乐只是一个市井小民罢了。 早上,祁乐起了一个大早,在巷子口买了一笼包子。 王石也出来倒洗脸水了。 他顶著两个黑眼圈,衝著祁乐打招呼。 祁乐笑道:“王先生,你昨晚是学到了很晚吗?” 王石笑了,露出了一口牙齿:“我都还没睡,我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是最学得进去的时候。” 王石的老婆柳氏也拴著一件打著补丁的围裙出来了。 她先是朝著祁乐打了声招呼,让把王石往屋子里面推,嘴里还念叨著“赶紧去休息,身体要紧”之类的话。 王石脖颈一僵,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但身体还是很老实地回屋去了。 这夫妻俩相濡以沫半辈子了,唯一的遗憾,可能就是膝下无儿无女。 年轻的时候两个人还挣扎一下,到了现在这个年纪,已经看开了。 眼下唯一的目標,就是今年的秋闈,王石一定要中。 祁乐看著这两个人的生活,也跟著洋溢起一抹淡淡的幸福来。 此时,巷子口慢慢悠悠地进来了一辆马车。 从车上下来了一个穿著华丽服饰的男子,他走进了一座空閒了大约半年的院子里。 这是杏巷子来新住户了。 祁乐没怎么在意这件事情,合上门,来到了太医院。 院里几个早到的医师,早就开始聊起昨日张秋平去宫里和长公主对峙的事情了。 “你们是不知道啊,咱们院长那是当著夏秋冬的面,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骂!” “哈哈,直接让长公主那边,给咱们少了一半的租子!” “可恶!凭什么还有一半!” 祁乐也加入到了大家的閒聊之中。 这时,胡磊踩著点来了。 这小子自从成了亲之后,来得倒是越来越晚了。 以前基本上,都是最早到太医院的几个人之一。 他从衣袖里取出了一把瓜子,递给了祁乐。 祁乐看著这小子红光满面的样子,调侃著说道:“你这是有了老婆,忘了我们这些同僚了啊!” 其他人也都纷纷上来打趣。 胡磊乐呵呵地撞了撞祁乐的肩膀,笑道:“你现在赶紧找个姑娘成亲吧,老婆孩子热炕头多舒服啊!” 祁乐也跟著笑了笑,不置可否。 这时,张秋平到了,大家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他知道大家都在关心著昨日在宫里的情况,於是双手背在身后,满脸严肃认真的地给大家说了一遍。 很多人早就已经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听得有些兴致缺缺。 不过很快,张秋平就说到了事情的关键。 “我和陛下商量好了,以后啊,咱们太医院也可以接待普通百姓了! “自今日起,每日两位医师坐堂为百姓们看病,按照市场行情收取一定的银钱,以此来补贴太医院!” 哗! 现场的眾医师,顿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大家都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一抹震惊。 太医院说到底就是皇家的私人医院。 虽然平日大家也会去免费给达官贵人,甚至是百姓们治病。 但决计不会是明码標价的。 而这次,不一样了。 大家立刻议论纷纷起来。 “此事,就算是前朝,也没有过的吧?太医院变成了普通的医馆?” “咱们陛下,果然是年轻啊!” “那以后挣了钱,会给大家涨月俸吗?” 祁乐立在人群之中,对於这件事情也是比较吃惊的。 接下来,张秋平便安排几个院內的干事们,一起分配了一下。 祁乐看到今日排的不是自己,便按照昨日的计划,提著药箱子,来到了天牢。 牢头赵三这段时间长得胖了一圈,祁乐一见到他,顿时笑道:“三哥,最近生活过得不错啊!” 赵三那一双三角眼喜滋滋地落在祁乐的身上,道:“咱就是在这里混日子而已,说正事啊,今个儿我可是特地来得早,就是为了等你呢! 侯大人昨日可是特地把我叫过去,给我安排了一个差事!” 祁乐挑了挑眉,道:“到底是什么差事啊?” 赵三露出了一个神秘的表情,直接领著祁乐往天字牢房去:“上面的安排是,需要你给天字四號房的犯人治治伤。” 祁乐之前给孔中义治伤的时候,去过天字牢房。 没记错的话,那天字四號房,似乎是关著一个疯子一般的人吧? 但是看对方那个状態,显然是关在里面很久了,完全是处於一个无人看管的状態。 他还能在这样的状態之下受伤? 抱著这样的怀疑心绪,祁乐跟著赵三,来到了天字四號房前:“赵老狗,你有福了,陛下安排了医师来给你治治。” 祁乐听著赵三叫里面的人赵老狗,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来。 毕竟这赵三自己也是姓赵的。 赵老狗裹著一件脏兮兮的厚重长袍,一头的乱发早就遮住了他的面容。 他睡在一堆乱草上,脸朝著里面的墙壁。 祁乐立在门口,便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味道。 赵三话音刚落下,他便翻了个身,脸朝上了最里面嘟囔了起来:“夏长生这狗日的,有本事弄死我!” 他忽然激动了起来,全身抽搐著。 赵三叫了四个狱卒过来,打开了牢门,这四个狱卒便直接將这赵老狗控制了起来。 第50章 前朝遗太子 “老狗,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赵三恶狠狠地说道,同时还衝著对方啐了一口: “祁太医,可是当今这上京城数一数二的顶级医师了!他能来为你治伤,你祖上烧了高香了知道吗!?” 赵三在这天牢里面当管事已经有不少的年头了,说起话来,更是一身的煞气。 但听到赵三这么说,那人却是疯疯癲癲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有本事,你们就弄死我!老子就是瞧不上你们这想弄死我,又不敢弄死我的样子!” 赵三走上去啪啪给了此人两个巴掌,看得祁乐都觉得自己的脸疼。 祁乐立在了此人的面前,赵三將此人身上厚重地臭烘烘的麻衣拉开。 只见此人的乾瘪的身子上,全都是一条一条的血痕。 很明显,是被人用鞭子给抽出来的。 祁乐没问动手的人是谁。 “祁医师,按照侯大人的安排,你就把此人的这些皮外伤都给他治好,若是能够把他的皮肤养起来,养得白白嫩嫩让上面抽起来更愉快,那就更好了!” 赵三肆无忌惮地说著,祁乐眉间微微一挑。 不知道这个什么赵老狗到底是什么身份,居然要经受如此折磨。 估计是此人身怀了巨大的秘密吧?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而且他口中一直骂著的人, 可是遁入深宫的太上皇! 祁乐默不做声,然后在此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之中,为之清洗了伤口,然后敷上了特製的金疮药。 寻常人身上,若是有这么多的伤口,此刻被这特製的金疮药一浸,绝对是会疼得齜牙咧嘴的。 但是此人却不动声色,仿佛此时他的身体已经不属於他了一般。 而且他全程是闭著眼睛的,甚至隱约露出了一抹享受的表情来。 祁乐为他包扎好了,和赵三说道:“三日之后我再过来给他换药。” 赵三笑著点头。 这时,那人忽然猛地睁开了眼睛,一双如同鹰隼一般的眸子,直直地落在祁乐的脸上: “你叫祁乐是吧,给你个机会,你弄死我,我给你一个天大的机缘!” 赵三神色顿时大变,直接挡在了祁乐和那人的中间。 祁乐闻言倒是一愣,显然也没想到,对方居然一心求死。 不过这位可是太上皇钦点要治好,估计还要继续折磨的人物,祁乐也不敢在其中有太多的牵扯。 於是祁乐根本不搭理此人,提著箱子便出去了。 然后又在其他的牢房之中,选择了几个凡人,继续施展自己的艺术。 这段时间,因为祁乐常来,所以在这天牢之中,住的时间稍微长一点的犯人,大多知道了祁乐的存在。 所以见到祁乐的出现,很多人远远地就趴在了牢门口,大声喊著【祁医师,今日该轮到给我治病了吧】之类的话。 接下来的几日,祁乐除了太医院的任务之外,便重点来到了这天牢之中。 积累下来的病人数量,还真不少。 今日,祁乐第二次给赵老狗换好了药。 他身上的伤疤,基本上已经好了。 而在牢门外,等著一个老公公。 祁乐看著面生得很。 对方倒是对祁乐很熟悉,用阴惻惻的声音问著祁乐: “祁医师,这赵元吉的伤该是好了吧?上皇今日的手,又痒了,著奴才来瞧瞧,若是可以的话,他老人家,可要来玩一玩了。” 对方既然这么说,想必就是太上皇乾武帝身边的人了。 祁乐赶紧回道:“回公公,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不过他这个身子骨啊,可能承受不了太多鞭挞。” 那老公公都是笑了。 只不过那声音听起来,总有点阴阳怪气的感觉:“此事你就不用担心了,明日你记得再来为他赵元吉治伤就行。” 说著,这老公公便转身离去了。 赵三看著对方消失的背影,这才凑了过来说道:“祁医师,咱们先离开这里,待会儿上皇要来了。” 祁乐诧异道:“这赵元吉的伤,还真是太上皇打的啊?” 赵三点了点头。 祁乐深深地看了已经完全躺平在了地上,就像是一条咸鱼一般的赵元吉。 不知道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引得太上皇如此兴师动眾。 按理说,太上皇眼下只关心【长生】这件事情才对啊。 祁乐跟著赵三一边往外走,脑海之中,缓缓浮现出了一道讯息。 【你治好了赵元吉的伤,寿元+1年。你获得了赵元吉的一个秘密:赵元吉乃是前朝遗太子,与乾武帝夏长生曾是结拜兄弟。】 祁乐看著这个信息量极大的消息,不由得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默默地消化了一番。 这大乾的皇室,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一个时辰之后,祁乐提著药箱子准备离开天牢的时候,看到了之前那个老公公与侯丰文一起,跟在一个黑衣人的身后,朝著关押著赵元吉的天字四號房去了。 如果祁乐没有猜错的话,这个黑衣人,大概就是乾武帝了吧。 晚上,祁乐都准备休息了,门外忽然传来了赵三急促的叫喊声。 “祁医师,速跟我去天牢,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等到祁乐趁著夜色,再次来到了天牢的时候,见到了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奄奄一息的赵元吉。 但此人的眸子之中,依旧有神。 “祁医师,上皇说了,倾尽一切资源確保他不死。”赵三在一旁大口地说著。 祁乐重重地点了点头,开始治疗。 未几。 穿著一身便服的张秋平也来了。 他也是被直接叫过来的。 “院长,你怎么也来了?”祁乐诧异地问道。 张秋平赶紧开始查看赵元吉的伤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带银针没有?” 祁乐点头:“带了的。” 张秋平:“那好,接下来,我说到哪个穴位,你就赶紧用银针封住这个穴位!” 大家都是专业的医师,张秋平这么一说,祁乐当然就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整个医治持续了將近一个时辰的时间。 一直到了快子时,祁乐和张秋平这才站了起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幸不辱命啊,差点就把半辈子的信誉栽在这里了。”张秋平感慨著。 祁乐看著已经被包扎起来的赵元吉,隱约有一个猜测。 这太上皇,估计是想要从这个前朝遗太子的口中,得到什么天大的秘密吧。 否则,不会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的。 第51章 龙脉 【你治好了赵元吉的伤,寿元+3年。你得到了一个秘密:乾武帝一直拷打赵元吉,是想要得到前朝凝聚龙脉的方法。】 杏巷子,祁乐看到脑海之中的这条讯息,颇为不解。 凝聚龙脉? 这是什么意思? 收下这条秘密,祁乐心中对於大乾皇室的好奇心更加浓郁了。 祁乐继续修行。 七月法快速运转,呼吸吐纳之间,体內的修元在疯狂地凝聚著。 这天字的功法,修行起来速度都是好快很多的。 翌日,天清气朗。 祁乐早早地来到了太医院,张秋平当著眾人的面,宣布了一个轰动的消息。 “北境现在战事吃紧,有传闻说镇北王似乎都受了伤,陛下昨夜连夜来了旨意,我们等需要去北境支援军队。” 张秋平这话一出来,满场都安静了下来。 很多人的身后,可都是一大家子人呢,这忽然就说要去北境,而且还是要去前线,这要是死在战场之上怎么办啊? 见到眾人闪烁的眼神,张秋平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了大家的想法,於是捧出了一个黑色的箱子,衝著大家说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本次老子会亲自带著队伍去的,接下来,你们就抽籤吧,一共有十个名额,抽中的回家收拾一番,明日咱们就出发了。” “若是敢不去,全家一起斩了。这是陛下的原话。” 现场顿时响起了一片呜呜哀哉的声音。 张秋平捧著箱子,立在了大家的面前。 祁乐见大傢伙都不愿意动作,於是他第一个走了上去,將手放进了箱子之中。 张秋平立刻衝著祁乐露出了讚许的目光来:“大家看看祁乐,不愧是咱们陛下看中的人!” 说著,祁乐已经当著他的面,取出了一枚铁牌。 铁牌上面写著【留】。 “行了,你小子不用去了。”张秋平说道。 其他人看在眼里,眼神的神采顿时多了不少,都凑了上来,各自抽了。 不多时,十个人诞生了。 胡磊就是其中之一。 他无奈地看著张秋平,他是刚成亲不久的,实在是不想去,但是又没有办法。 抽中的十个人,每个人的脸色,都跟家里死了人一样。 胡磊立在了祁乐的身边,煞是无奈地说道:“妈的,希望去一个月就回来啊!” 祁乐拍了拍他的肩膀。 此时,整个太医院的氛围都变得不是那么好了。 一整天,大家都显得有些懨懨的。 第二天,天空飞著小雨。 文景帝亲自来到了太医院的门口,为眾人送行。 他举著酒杯,和张秋平站在一起,高声说道:“诸位,都是我大乾的国之栋樑,边关的將士们,也非常需要你们!大家一定要同仇敌愾……” 他这一番话在祁乐的耳朵里面,听起来还算是热血沸腾的。 但是落在要出发的胡磊等人的耳朵里面,则是如同苍蝇在乱嗡嗡一般。 不多时,队伍出发了。 文景帝看著队伍远远消失在了长街的尽头,他这才转过身来,一双眼睛在人群中扫了一下,然后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他衝著祁乐招了招手,示意祁乐到他的身边来。 於是祁乐在同僚们艷羡的目光之中,小跑著凑到了文景帝的面前: “祁乐,你的《三国演义》是不是写完了啊?朕天天看万春报的连载,每日只能看一个章回,实在是不过癮啊!” 最近文景帝真的是爱上了《三国演义》,甚至下了朝之后,还找了一些將领,认真地在偏殿里面,研究起里面的战术。 祁乐小声地回道:“陛下,现在我写到了八十回,不过稿子我都给到长公主那边了,您要是真的想看的话,直接找您的姐姐吧。” 文景帝顿时生气地说道:“当真?那皇姐在骗我啊!我昨日找她,她居然说你是每日给她最新的一章的!” 祁乐忙道:“真的给了前八十回的书稿!” 文景帝拍了拍祁乐的肩膀,道:“朕知道了,朕肯定相信你!” 不远处,太医院的同僚们,看到祁乐在皇帝的面前,受到了皇帝如此的待遇,眾人脸上的表情,都显得十分精彩。 待到文景帝和他的护卫们摆驾回宫之后,大家这才围到了祁乐的身边,恭维的声音纷纷朝著祁乐涌了过来。 “你小子啊,这就是陛下的亲信了啊!” “老祁,我三叔家的姑娘人长得特別好看,嫁给你小子吧!” “陛下真是对祁太医爱护有加啊!” 而此时,一直立在一旁的一位身著黑衣的医师,却是轻轻地冷哼了一声:“都閒聊什么呢?该干嘛干嘛去!” 此人叫做丁禹钧,四品医师,张秋平带队去北境之后,整个太医院就是他负责了。 此时眾人闻言,纷纷散了。 而丁禹钧则是慢悠悠地走到了祁乐的面前,淡淡地说道:“祁乐,你还年轻,有些事情,你是把握不住的,知道吗? “你既然是太医院的医师,就应该一心一意为了陛下为了皇家做事!以后,少分心去写什么《三国演义》这种东西,知道吗!?” 祁乐和这位丁禹钧,可谓是平日里面都没什么交流的。 此刻看到对方这莫名其妙的敌意,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了。” 说完,转身就走,留给了对方一个后脑勺。 丁禹钧看著祁乐轻快的身影,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狗东西,赚了点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下午,祁乐来到了烟雨楼。 王石不在这里说书了之后,尹雅云又重新找了一个说书先生,此刻正在堂前说得眉飞色舞的。 尹雅云一见到祁乐,立刻朝著祁乐扑了过来,丰润的身子紧紧地贴著祁乐,笑道:“小冤家,你可算是来了!” 一阵香风灌进了祁乐的鼻腔里面。 祁乐道:“姐姐,你这也太热情了!” 尹雅云幽怨地说道:“你这没良心的,傍上了殿下的大腿,就不管我和烟雨的死活了是吧?” 祁乐笑道:“你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尹雅云薄薄的嘴唇贴在了祁乐的耳朵边,轻轻吹了口气,说道: “眼下,我这里可不是第一时间能够看到《三国演义》最新章回的地方了啊! “你得赔我。” 第52章 给两女治病 “陪?我怎么陪你?”祁乐说著,搂住了尹雅云柔软的腰肢。 祁乐故意在尹雅云的耳朵边, 將【陪】字给重重地说了出来。 尹雅云说的是【赔】,而祁乐说的是【陪】。 身为这偌大尹烟雨楼的老板,尹雅云一下子就听明白了祁乐在说什么。 她衝著祁乐翻了个白眼,但是却没有躲开祁乐拦住她腰肢的手,只是笑了笑,然后说道: “祁太医,我和烟雨身子骨这两天都不太舒服,要不……今晚你给我们两一起瞧瞧?” 尹雅云的声音酥软,祁乐听得不由得挑了挑眉,他乾咳一声,道: “《三国演义》確实给到了长公主那边,但是……就算是我再给你写了一个故事,若是大家喜欢的话,那长公主,还是要拿过去印书卖钱的啊。” 就祁乐现在的身份,他当然不会去反抗长公主,相反,他希望和这些达官贵人们走在近一些。 最好是对方有个头疼脑热的就能够找上自己。 眼下祁乐有著太医的身份, 每日的病人数量不算少,但其实,也不算多。 这么好的一个金手指,不充分利用上,总觉得是在虚度光阴啊。 听到祁乐这么说,尹雅云的眉间微微一蹙,她也看明白了此间的关键,自己想要拿到祁乐新作品的首发权,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她轻轻努了努嘴,嘆了口气,祁乐笑道:“姐姐,你这是掉在钱眼里面了啊,我给你再出一个赚钱的主意吧。” 尹雅云立刻转悲为喜,眸光落在祁乐俊俏的脸上,笑道:“那赶紧说来啊!” 祁乐道:“我有一个方子……” 祁乐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贴在了尹雅云的耳朵边。 待到他说完了之后,尹雅云轻轻地啐了祁乐一口,道:“老娘这么多年,你说的这种药,听说过不少,但有用的,可真没有几个。” 祁乐哈哈大笑,在尹雅云妍丽的脸蛋儿上亲了一口,道:“这可是我的独门秘法。” 尹雅云拍了拍祁乐,道:“行吧,那你待会儿把方子给我,明日我让人配一点出来,看看客人们喜不喜欢。” 祁乐点了点头,这时,姜烟雨衣袂翩翩地朝著祁乐走了过来。 尹雅云凑到了姜烟雨的耳朵边,小声地说了一句。 她微微红著脸蛋儿,瞧了祁乐一眼,道:“……这……是不是有点胡闹?” 祁乐坏笑道:“不胡闹,不胡闹。” 夜深,子时已过。 整个烟雨楼各个厢房之中,其实声音不小。 一夜风起雨落。 翌日。 祁乐扶墙而出。 很快回到了杏巷子。 在巷子口,祁乐在王石老婆柳氏的豆腐脑摊前,要了一碗咸豆腐脑。 “祁兄弟,昨日在外面没归家啊?”嫂子笑著和祁乐打招呼,同时给祁乐装了满满一大碗的豆腐脑。 祁乐閒聊道:“嗯,昨天遇到了两个病人,很棘手。” 这时,坐在他隔壁桌的一个人闻言,冷哼了一声。 祁乐看过去,此人一身黑色塑身衣,桌子上摆著一柄剑。 对方正在喝豆腐脑,但应该是甜豆腐脑。 她的另一只手,正捧著一份万春报,在隨意地翻阅著。 眼下万春报,除了连载《三国演义》之外,还有很多普通京城人民自己的投稿。 从坊间趣事,到各家的八卦,应有尽有。 一些大家闺秀们,听说了万春报可以刊登自己的故事,也都跃跃欲试起来。 万春报甚至还有专门的一个版块,被开闢出来,给京城的各大门店打gg。 刚开始的时候,这个版块很少有人钱给自己买一个gg位。 但这段时间,伴隨著万春报的销量越来越大,gg位现在已经是抢手货了。 光是这个板块,每日就能收入一大笔银子。 这让祁乐在长公主心中的地位,可谓是节节攀升。 而此时,似乎是感受到了祁乐的目光,那人侧过脑袋,冷冷地看了祁乐一眼。 祁乐瞬间就认出来,这一位应该就是神捕司的顾红叶。 当初把翻九江抓进了天牢之中,最后让翻九江被流放的那个高手。 “豆腐脑只有咸这一种味道。”祁乐淡淡道。 顾红叶乜了祁乐一眼,也淡淡道:“吃咸豆腐脑的,都该死。” 祁乐站了起来。 顾红叶也站了起来。 他的头髮高高地束著,装扮看起来像是一个男子。 若不是祁乐身为一个现代人,见过了女扮男装的打扮的话,还真被她这一身给唬到了。 “一身的脂粉气,不知道从哪个女人堆里面钻出来的。”顾红叶看著这祁乐,满脸的不屑。 祁乐呵呵一笑,心想关你这个女人屁事。 但他没说话,把饭钱放在了桌子上,笑著和柳氏告了辞。 柳氏见到祁乐和顾红叶似乎情绪有些敌对,她走了上来,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笑著和顾红叶解释道: “红叶姑娘,祁乐是太医院的医师,医术很高超的,而且现在大家都在看的《三国演义》,就是祁乐写的,特別有才气的一个人。” 听到《三国演义》四个字,顾红叶的眼神亮了亮。 这本书,她是看过的。 而且,她很喜欢。 现在她每天早上 起床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买一份万春报看《三国演义》的最新连载。 祁乐很快来到了太医院。 他是左脚先踏进去的。 而丁禹钧就立在门口,冷冷地看著祁乐:“你迟到了一盏茶的时间。” 祁乐一顿,脸上掛上了一抹歉意。 丁禹钧不为所动:“扣你三日俸禄,权当做警示。” 祁乐的拳头握紧了。 第53章 死囚 按照太医院的规定,每月第一次迟到的话,不扣钱。 第二次迟到的话,扣一天的俸禄。 而丁禹钧一上来就说要扣祁乐三天的俸禄,这是一个月內迟到三天才会有的惩罚。 而今日是祁乐本月第一次迟到。 这甚至是祁乐今年的第一次迟到。 听到丁禹钧这么说,祁乐想了想,眉间微微一挑,鬆开了自己的拳头,只是衝著对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而丁禹钧见祁乐也不反驳,嘴角不由得勾勒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小样,老子不噁心死你? 此时,执事正在拿著名册点卯。 点卯结束之后,丁禹钧当著大家的面,再次强调了一下纪律的重要性: “诸位同僚,院长在北境,我等能够在这里平平安安的,都是因为他们啊,可不能辜负了他们! “我丁谋医术確实一般般,但是我的眼里面,可是容不得沙子的!以后,只要迟到一次,便罚三日的俸禄!一个月內,若是迟到三次,那么这个月的俸禄,就別想要了!” 丁禹钧说得气定神閒。 祁乐有点没想明白这小子对自己莫名其妙的敌意是从哪里来的。 不过还是暂时不和他起衝突了,治病拿寿元才是要紧事。 今日轮到祁乐在太医院值班。 他和两位同僚来到了堂前,门外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太医院愿意给普通百姓瞧病,这是让大家都很欣喜的事情。 以后与人吹牛,咱也是和皇帝用过同一个医生的人了。 祁乐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中年男子。 这是一位夜香夫,他颇为靦腆地坐在了祁乐的面前,吞吞吐吐地说著自己的胳膊有点酸痛。 祁乐笑著站了起来,示意他放鬆,然后让他脱下了衣衫,果然发现他的手臂已经青一团紫一团了。 “你这是扭伤了,问题不大。” 整整一天的时间,祁乐在此间看了將近二十位病人,中午饭都是在堂內吃的。 颇为辛苦。 但祁乐还乐在其中。 尤其是和一双双带著殷切渴盼的陌生眼眸交换了眼神之后,祁乐更有一种医者仁心的自豪感在血液之中浮沉。 夜深,祁乐趺坐在床。 七月法修行之下,距离突破到六品,已经不远了。 窗外月色皎洁,透窗而下。 院中,不知名的小虫子在嘶嘶地鸣叫著。 祁乐的院门,被急促地敲响了。 “祁医师!你在家吗!?”这是一道女声。 祁乐推门而出,来人是住在他对街的中年妇女张氏。 张氏带著一个四五岁的男娃,平日里卖些自己织的布为生。 按照她的收入,其实是交不起这杏巷子的租金的。 她的丈夫,三年前死在了战场上,故而长公主让她免费住在这里。 “张嫂,怎么了?”祁乐的目光,落在了张嫂怀中的娃脸上。 这娃一看就是发烧了。 “孩子生病了,祁医师你快看看!” 祁乐赶紧把娃接了过来,道:“你別著急,应该是发烧了!” 祁乐领著张嫂忙了半个时辰,煎了药给娃服下。 然后祁乐让一脸担忧的张嫂抱著娃回家睡觉,明日早起便会好起来的。 此时已经是子时,月色洁白胜雪。 祁乐在院中打了一套拳法,翌日,神清气爽地起了床。 然后便在门口,看见了一个俏生生的丫鬟。 这一位,是侯月儿的贴身丫鬟。 她一见到祁乐,便递给了祁乐一封信:“祁医师,我小姐写给你的。” 说完这丫头便扭头跑掉了。 祁乐奇怪地打开了信,里面是侯月儿娟秀的字跡: “祁先生,见字如晤:月儿之病,得您妙手终可痊癒,不胜感激。早已习惯先生来为小女治病,多日不见,不知先生可有新作……” 侯月儿洋洋洒洒写了几百字。 大概的意思就是,已经习惯了祁乐隔一段时间就去给她治病这件事了。 现在很久没见到祁乐,有点想念。 但是这想念又不敢直接说出来,所以问祁乐有没有新的作品。 祁乐看到这一封信,眉间微微皱著。 这侯月儿,不会是对自己生出了別的感情来了吧? 这一位,可是未来的皇后啊。 如是想著,祁乐进屋直接將这一封信烧掉了,就当做从来没有看见过。 青烟涌起,祁乐嗅了两口,眼前忽然有点发黑。 体內的不知名毒素,又开始隱隱发作了起来。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祁乐思忖起来。 本来按照他的想法,隨著自己修为的进步,体內这莫名的毒素,大概率会被功力化解掉。 但现在来看,这毒素,对於自己的神志的影响,是无时无刻的。 “怎么办?从这毒素的症状来看,大概可以锁定二三十种的毒药。” 毕竟祁乐是掌握了万毒经的,所以儘管毒素未知,但还是有一个范围可以圈定的。 “若是可以找人试药的话……”祁乐心思活络了起来。 “对了!天牢的死囚!” 祁乐眼前一亮,找死囚帮自己试药,这不就解决了吗? 想到此处,祁乐又瞬间想到,李道子既然和太上皇在一起合作炼製仙丹,为什么他们不用死囚试药,而要自己以身试药呢? 想不明白! 算了,还是先解决自己的问题吧! 拿死囚练手,此事,当然不是直接去找文景帝。 而是刑部尚书侯丰文! 於是,祁乐准备了一点补药,在休沐这一天,提著小礼物来到了侯府。 侯丰文刚好不在,侯夫人笑著和祁乐说道:“他出门忙点事情,最多一个时辰就回来了!祁兄弟先等一会儿吧!” 於是侯夫人隨意地和祁乐閒聊了两句家常。 比如祁乐为什么还没有娶亲之类的。 弄得祁乐还有点尷尬。 这时,穿著一件月白色长裙的侯月儿提著裙摆,兴奋地来到了堂前,眼神瞬间就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祁先生!娘,祁先生来了,你怎么不告诉我啊!” 说著,她便俏生生地立在了祁乐的面前,妍丽如同四月桃般的脸蛋儿上,盛开著难以形容的喜悦。 侯夫人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 第54章 消失的尸体、徐家赘婿 侯月儿,可是要当皇后的人! 但看这个模样,这不就是看上祁乐了吗? 侯夫人顿觉大事不妙,心神快速闪烁之下,她沉定了下来,面上恢復了些许淡定:“女儿,你坐下来,你马上就要嫁给陛下了,注意你的仪容。” 实际上,从三日前开始,宫里便派了两个嬤嬤过来,终日教侯月儿学习各种宫廷礼仪了。 被自己的老妈这么一说,侯月儿立刻反应过来,她知道自己失言了。 只能是微微点著头,坐到了一旁。 这段时间,祁乐那一首《致月儿》已经深深地扎根在了她的心田。 当然,她知道自己的命运。 在这权力盘桓复杂多变的上京城,她不能够跟著自己的命运对著来。 祁乐看到侯月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过去,心中也是微微一嘆。 这位月儿姑娘,到了皇宫里面,不知会不会发现文景帝是女人啊? 对了,她们若是洞房的话? 祁乐隨意地和侯家人閒聊著,几盏茶的功夫,侯丰文回来了。 祁乐很快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侯丰文思考了一会儿,说道:“用死囚犯研发新药方?此事若是成功的话,倒是利国利民的一桩好事,但是……” 说到此处,侯丰文露出来了一欲言又止的表情来。 祁乐道:“可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侯丰文道:“此事……” 侯丰文深深地看了祁乐一眼,旋即问道:“你是李道子的亲传,李师和上皇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祁乐眨了眨眼,一旁的侯月儿和侯夫人,已经被侯丰文挥了挥手,示意她们离开了。 “上皇和我师傅,两个人在谋求长生。”祁乐见到此间只剩下自己和侯丰文两个人了,这才开口说道。 侯丰文露出了一个你小子果然知道很多秘密的表情来,他凑到了祁乐的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尺: “最近几年以来,所有死囚的尸体,全部都送到了上皇那里。所以,这死囚,我不敢让你隨意用药。” 祁乐心间微跳,一抹震惊的神色一闪而过:“还有此事?老师倒是没有告诉过我……” 侯丰文深深地看了祁乐一眼,他之所以选择告诉祁乐,其实也是心中好奇,想要知道那些尸体到底被拿去干什么了。 这么几年下来送到太上皇那里的死囚尸体,早已经超过了千具。 但其用途,连身为刑部尚书的侯丰文都不清楚。 “祁医师,你真的不知道吗?若是此事还有更深的隱秘,你不告诉我,也是可以的。” 侯丰文还是觉得祁乐知道。 祁乐神色变得舒缓了下来,露出了一抹淡然,道:“我若是知道,就不会来找你聊用死囚试药这事儿了。” 用死囚试药行不通,祁乐只能是另外想办法了。 侯丰文看著祁乐离去的身影,整个人立在摇曳的烛火之中。 灯火晦明变化之下,他也变得古怪而又好奇起来。 太上皇,这是求仙问道魔怔了吧?若有所思。 …… 祁乐穿行在青石板街之上,一路都在思考。 越是了解,越是发现自己的这个师傅,和太上皇之间,有著诸多的隱秘。 这大乾的皇宫,也挺古怪的。 比如……太医院所有的医师,都在这杏巷子,居然无人在宫中值守。 若是忽然有哪位贵人犯了病,还要差人出宫来找医师,这中间耽误的时间可太多了。 这个安排,显然是不合理的。毕竟若是急病,时间可就是生命。 祁乐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上次祁乐给李道子治疗了【幻念】,从他的身上得到了七月法。 若是…… 忽然,祁乐眼前一亮! 李道子这么多年,吃了成百上千的毒药,体內的毒素,早就淤积成山。 若是自己可以帮著他一个一个的化解掉体內的毒素的话…… 那岂不是,可以从李道子的身上,获得更多的隱秘? 祁乐的心情顿时愉快了起来,很快便回到了杏巷子。 此时,在13號院门前,看到了一个女子,一手提著一根长长的木棍,正在打一个男子。 这男子,便是数日之前,新搬到杏巷子的住客。 那女人单手叉腰,显得颇为生气,衝著那男人大吼:“你现在住在外面,就可以隨心所欲了?” 祁乐仔细一看,这女人,他还见过。 就是之前假装说自己有病,把他骗过去见了一面的侯爵府的大小姐徐双宜。 祁乐顿时立在了一棵树下吃瓜。 不仅是他,很多杏巷子的住客,都纷纷好奇地看了过去。 祁乐凑到了捧著书,也出来了的王石的身边问了问。 王石小声地给祁乐解释了一番:“那位徐家大小姐,她打的人,是她的夫婿林君平。” 祁乐讶然道:“这妻子当街打自己的男人,是不是……” 王石继续道:“林君平是入赘的!” 祁乐顿时瞭然。 这一位,原来是个赘婿。 以这位徐家大小姐的性子,不知道这位到底是犯了什么错了,竟被如此殴打。 林君平跪在了地上,显得极其害怕,但是却也根本不敢反抗。 那徐家小姐骂了一会儿,柳眉倒竖,厉声道: “未来三月,我不会给你钱!既然你喜欢在万春报上写东西,你就写吧,我看你能写出个什么东西来!没用的东西!” 说完,这一位大小姐,便坐上了马车走了。 而那林君平,站了起来,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屁股,一只手揉了揉自己已经肿了一倍的脸,笑著和大家说道: “诸位诸位,家妻对我啊,平日里不是这样的,那都是爱护有加的。” 这小子淡定地挽尊。 仿佛刚才跪在地上求饶的人,和他一点关係都没有一样。 祁乐笑著摇了摇头,取了一瓶药出来,走到了他的面前,递给了他。 “你是……这是……” 林君平接过了祁乐的药,周围立刻有人说,祁乐是当下皇帝跟前的红人,医术逆天,让林君平赶紧收下祁乐的药。 林君平顿时大喜,衝著祁乐躬身行礼道:“多谢祁先生了。” 第55章 给李道子治病!薅羊毛! 夜深。 祁乐在院中打了一套拳,七月法运转之下,体內修元浑满。 他距离破入武道六品,已经不远了。 眼下,应该要怎么合理地给李道子解毒呢? 祁乐思索了一番,决定直截了当地去找他。 此时正是亥子之交,夜空之上,繁星漫天。 祁乐提著一壶酒一只烧鸡,来到了敲了敲李道子的门。 他站在门外喊道:“师傅,我是祁乐,我给你拿了点吃的。” 不多时,院內响起了李道子的咳嗽声。 门开。 李道子手里面,提著一个灯笼,淡黄色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映衬得惨白如一具死尸。 他看著祁乐,苍老却又诡譎的脸上,游动著似笑非笑的情绪:“你想要成仙了?” 他的声带似乎受了损,声音比上次祁乐见到他,又沙哑了不少。 祁乐直接往屋子里面走,说道:“仙丹我就不吃了,我来啊,是想要告诉你,你现在身子骨太差了,我给你开几味药调理一下吧。” 说著,祁乐走到了那放著丹炉的屋中。 炉下火烧得很旺。 这丹炉,自从祁乐跟著李道子来到了这上京城以来,其下的火便未曾熄灭过。 祁乐打开酒壶,自己喝了一口,才把酒壶递给了李道子。 李道子坐在了祁乐的对面,接过酒壶,汩汩地灌了两口,笑道:“你这小东西还算是有心,不枉老夫当年在死人堆里面,把你救出来。” 此刻听李道子说话,还挺有条理的。 显然是比前几日要清醒不少的。 “老夫这具身子骨啊,確实是比之前消瘦了不少,你说说,老夫的身子,都出了什么问题啊?”李道子说道,“看看你把老夫的医术,学了几成过去?” 祁乐笑道:“那请老师把你的手腕给我。” 李道子放下酒壶,把右手递给了祁乐。 这是一只形容枯槁没有血肉只有一层皮的手。 祁乐开始把脉,同时仔细地察言观色。 丹炉內,烛火摇曳,在师徒两人的眸子之中明灭。 祁乐开口道:“师父体內,有多种毒药。” 李道子咧开了嘴,露出一个深黄色的烂牙:“都有哪些毒药?” 祁乐果断道:“血月草,云海深蛇的剧毒,黑煞水……” 祁乐一口气说了十余种毒药。 他一边说著,一边观察著李道子的表情。 祁乐有点害怕,怕李道子忽然翻脸,说这些全都不是毒药,是仙药。 但李道子的脸上,见不到什么情绪波动,他淡淡道:“还有三十五种,你没说出来。” 祁乐眼波一跳:“老师,这么多毒药,再不给您化解,怕是……怕是……” 李道子哈哈大笑:“你不懂,老夫这是以身为炉,若是外炼丹药行不通的话,那么这便是老夫最后的路!” 祁乐瞪大了眼睛,听李道子这意思,他不仅不会解去体內的毒,还要想要吃更多的毒? 李道子微微眯著眼睛,看了看祁乐,道:“不过啊……我和上皇有了新发现……” 说到此处,李道子忽然眉头一皱,眼瞳之中,浓郁的黑气游走起来。 几个呼吸之后。 他双手抱头,眼珠子似乎都要出来了一般:“驾鹤飞天,哈哈哈,驾鹤飞天!!” 说著,他直接弹了起来,抬手往丹炉之中一抓,抓出一枚红色的丹药,就往嘴巴里面送。 下一刻,他的身上腾起了阵阵的红色烟气。 祁乐看得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扔了一道配置好的解药,乘机扔进了李道子的嘴巴里面。 李道子在原地大叫了几声之后,便显得很是乖巧地回到了榻上,开始睡觉。 三息之后,齁声大起。 他睡著了。 “这老东西,这才清醒了一会儿,又疯疯癲癲的了。” 祁乐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药力四散的丹炉,压住了心中往这个丹炉之中扔点东西的想法,回到了自己的屋中。 夜深。 【你治好了李道子的云海蛇毒……寿元+2年。你获得了李道子的绝学:地字三品绝影步。】 又是一道功法! 其实祁乐最想要知道的,是李道子和太上皇乾武帝之间,到底在搞什么事情。 不过这地字武学,还是很不错的! 尤其是这道武学,还是一道身法。 若是练至大成,飞檐走壁,日行千里,不在话下。 而且,这才给他解了一个毒,就得到了一道地字功法! 若是…… 祁乐决定,以后每日为李道子解一道毒! 这一晚,祁乐睡得很香。 早上买了笼包子,坐在王石老婆的豆腐脑摊前吃著豆腐脑。 不多时,顾红叶也来了。 祁乐埋头吃包子。 顾红叶看了祁乐一眼,想要找祁乐聊一聊《三国演义》。 她第一次见到祁乐,祁乐给她的印象就是一个好色之徒,没什么好感。 故而,此刻心中有所犹豫最终还是没有找祁乐说话。 待到祁乐朝著太医院走了过去,她才放下了碗筷,在心中嘆道:“故事是个好故事,就是这个人啊……” 她撇了撇嘴,放下钱提起剑,钻进了行人之中。 祁乐在太医院门口,遇到了一个熟人,是胡磊的老婆杜小梅。 她对祁乐说道:“祁兄弟,我这几天一直在呕吐,不知道是不是……” 她脸蛋儿微微泛红 ,欲言又止。 祁乐笑道:“走,我们进去看看。” 待到了院內 ,祁乐给杜小梅把了脉,果然是喜脉:“恭喜老胡了啊,等他回来,就有娃了!” 现在祁乐还判断不出来这个娃是男是女。 说著,祁乐又给杜小梅开了一些安神养胎的药。 杜小梅坐在一旁,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道:“这前线打仗的事情,我也不太懂……你说,胡磊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祁乐把药方递给了杜小梅,说道:“我也不知道,但应该不会太久吧?” 这话祁乐自己说得都没什么底气。 杜小梅捏著药方,感谢了祁乐几句便离开了。 晚上,祁乐继续给李道子解毒。 今日一整天,李道子整个人都显得疯疯癲癲的,嘴里面甚至在流著哈喇子。 所以祁乐的解毒工作,还算是顺利。 第56章 真正的丹方 【你治好了李道子的血月草之毒,寿元+1年。你获得了李道子的丹方原文:舄衚衕觳觫燹盫媕娿寯嬲鰥……】 丹方原文,洋洋洒洒数百字,但非常复杂,是祁乐看不懂的文字。 这是什么文字? 难道说,老东西认识这些字吗? 难道说,他之所以有上千道丹方,一直在尝试,就是因为在解读这道他不认识的丹方? 不过老东西真是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藏啊! 祁乐心情愉快,一大早起了床,刷了牙吃了早餐,本来想要继续找李道子“沟通感情”,但是发现他並不在家里面。 於是祁乐敲开了王石家的门。 “祁兄!”王石今日裹著一件打著补丁的短衫,正在帮著他老婆柳氏做豆腐。 祁乐笑道:“你们起得这么早啊!” 柳氏说道:“这就是起晚了,平日里这个时辰,我都在巷子口开张了!” 祁乐走到了王石的面前,把脑海之中的丹方里面,选择了三个字,写了出来:“王先生,可认识这三个字是是什么吗?” 王石找了块帕子,擦了擦手,目光落在三个字上。 看了两眼之后,表情顿时变得凝重了起来。 他又凑近看了两眼,不是很確定地说道: “这个字……有点像南詔的古文字,不对……这个撇的写法不是这样的,又有点像前前前朝的文字……我也不太確定了,以前的老东西,尤其是这个文字还这么复杂,流传下来的实在是太少了。” 祁乐嘆了口气,道:“那先生知道,京城之中,有哪些大家,对这方面有研究的吗?” 王石想了想,说道:“非要找一个人出来的话,那就是文坛宗师刘星斗。” 祁乐点了点头,此人他有过几面之缘。 都是在烟雨楼里见的。 这一位,是烟雨楼的常客。 老当益壮。 “你这是发现了什么上古的古书,想要破解吗?”王石好奇地问了一句。 祁乐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便告了辞。 说是找刘星斗,但祁乐也没有抱太大的幻想。 毕竟……李道子得到这个丹方这么多年,尤其还是和太上皇合作,这两个人肯定找人破解过这个丹方。 然而眼下李道子还是不清楚这丹方的具体內容,所以…… 甚至祁乐都都怀疑,李道子这几百个看不懂的文字,到底是不是丹方了。 在太医院点了卯,祁乐提著药箱子来到了镇北王府。 今日照旧,是给王妃打美容针的时间。 祁乐一到,便遇到了夏晟和他的世子妃孔纯玉。 这是祁乐第一次见到世子妃孔纯玉,他知道,这一位是礼部尚书孔中义的女儿。 之前祁乐给他治病,可是知道孔中义可是想要孔纯玉当皇后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没爭过,反而是让侯月儿成为了那个天选之人。 孔纯玉上下打量了一番祁乐,淡淡说道: “这一位就是祁医师了啊,真是想不到,年纪轻轻医术竟然如此高超,母亲这段时间,我可是眼睁睁地看著越来越年轻了。” 祁乐衝著来两人微微躬身施礼。 夏晟搂著孔纯玉的腰肢,淡然道:“我知道你爱美,待会儿你也去吧,让祁太医好好给你和母亲瞧瞧。” “不过在此之前……祁兄你来,我给你说件事。” 夏晟拉著祁乐来到了一边,刻意躲开了孔纯玉。 看得孔纯玉不由得跺了跺脚,觉得自己被忽视了。 “殿下,你这么避开世子妃,晚上可要注意了。”祁乐揶揄道。 夏晟拍了拍自己的老腰,道:“老子在家里,想要是说一不二的,她敢说话?” “行了行了,找你说正事,之前你不是领著我,破了五毒门的一个据点嘛,抓回来的活口交代,五毒门的圣子这几天就要来京城了,说不定已经到了。” 祁乐看著夏晟,道:“此事……殿下没必要告诉我啊。” 夏晟拍了拍祁乐的肩膀,道:“祁兄,你我两兄弟,不要见外啊!而且……你那五毒门的毒方,到底是怎么来的?我若是计较起来的话,完全可以把你当做五毒门的同党关起来!” 祁乐顿时露出了一个震惊的神色来,但其实內心之中,冷冷地看著这一位重生归来的世子殿下。 从他之前能够在烟雨楼被顾婉君下毒,祁乐就足以判断出来,这一位,就算是重生者,但其实脑子,也不太灵光。 或者说,他仗著自己知道未来的时间线,有点托大。 祁乐道:“我交换给万药斋的毒方,都是来自於我的老师李道子,他的名头,想必殿下不陌生吧?” 夏晟听到李道子这三个字,嘴角不由得噙起了一抹冷笑。 这个老东西,还有乾武帝那个老不死的,都该死!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想著,然后看著祁乐道:“哈哈哈,你那个疯子老师我当然知道了!行了,我就是告诉你,你要是发现了五毒门圣子的踪跡的话,早点通知我,听说这一位圣子,武道实力非凡!” 祁乐立马道:“这是自然!” 一盏茶之后,祁乐来到了后院之中。 王妃今日坐在园之中,正在逗弄著两只关在笼子里面的鸟。 孔纯玉在一旁陪著笑。 “见过王妃,世子妃。”祁乐淡淡道。 王妃立刻转过身来,喜笑顏开:“祁乐啊,我真的想把你直接聘请到我家里来算了,你们太医院一个月给你多少银子,我给三倍,不,我给五倍!” 王妃说得眉飞色舞的。 这段时间,她可是亲眼看著自己越来越漂亮的。 眼下她甚至发现, 自己的肌肤嫩得和自己儿媳妇都差不多了。 祁乐回道:“谢谢王妃的好意,只是……我这是给皇上当差呢。” 王妃见祁乐不太愿意,也没深聊,而是拉著孔纯玉的手,说道:“既然如此,你快给我们家的好媳妇展示展示你的医术吧!” 於是祁乐让孔纯玉坐在了摇椅上,然后取出了银针,给孔纯玉的几个关键穴位上都施了针。 王妃也坐在一旁,看著祁乐的动作,若有似无地打量著祁乐,时而咬咬自己的下嘴唇,不知道在想著些什么。 第57章 杀身之祸! 晚上,祁乐径直来到了烟雨楼。 橘红色的灯笼,掛满了整个烟雨楼的檐角。 衬得此间的氛围,颇为曖昧。 尹雅云兴奋地找了上来:“祁先生,哎哟喂,你的药啊,可是苦了我们家的姑娘们了啊!” 祁乐愣了愣,道:“跟我有什么关係?” 尹雅云道:“你是不知道啊,好些个客人,买了你的药啊,那晚上的动静,真的是……” 尹雅云捏著手帕,一副娇羞的模样。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啊,她大赚特赚了一笔。 因为祁乐给她的药,很明显效果很好…… 於是,她一枚敢卖十两银子! 就这,还是供不应求的! 祁乐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尹雅云到底在说什么,淡淡道:“只有累死的牛,哪有耕坏的田!” 尹雅云翻了个白眼,拍了拍祁乐的胸脯。 祁乐继续道:“说正事啊,刘星斗今晚来没有来啊?” 听到这个名字,尹雅云柳眉一弯,一脸八卦,凑到了祁乐的耳朵边上,悄摸摸地说道: “有了你的药啊,咱们这位文坛宗师,那是找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风采了,现在怕不是想住在我这烟雨楼了!” 祁乐露出了一个尷尬的笑容:“他不小心,你得注意点,这老人家年纪这么大了,这要是在你这里出了点什么事的话……” 尹雅云顿时紧张了起来。 祁乐哈哈大笑,道:“你带我见见这位文坛宗师!” 尹雅云道:“这感情好啊,刘先生早就想要见见你这位《三国演义》的作者了。” 这两日,《三国演义》的连载,刚好讲到了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亮出山的故事。 此时若是祁乐仔细听听烟雨楼內大家的议论的话,完全可以听到此起彼伏的討论剧情的声音。 不一会儿,穿著一件灰色长衫,手里面握著一个紫红色小酒壶的刘星斗,慢悠悠地来了。 他衝著祁乐欠身行礼道:“久闻东坡居士的大名,今日终於见到了啊!” 祁乐也赶紧站了起来,和他寒暄了一番。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刘星斗一边喝酒一边和祁乐畅聊著《三国演义》的故事。 吹得这老人家红光满脸,兴奋极了。 中间姜烟雨还来了,她俏生生地坐在了祁乐的身边,为两个人倒酒。 她全程崇拜般地听著祁乐和刘星斗的谈论,一双眸子更是柔软似水。 刘星斗说到兴起处,拉著祁乐就要和祁乐结拜成兄弟。 “祁乐,你我虽然年龄差了很多……但是,你这个朋友,我认了!以后,你就是我刘星斗的小友了!” 刘星斗年少成名,在大乾建国之前,便帮著乾武帝写了一篇《討天下檄文》。 洋洋洒洒数千言,笔力浑厚。 凭藉这篇文章,一跃成为年轻一辈之中的翘楚。 在之后的数十年前,佳作不断,成功问鼎文坛宗师之位。 不过近年来,他年龄大了,终日游走在舞榭歌台之间,拥红抱绿,好不自在。 姜烟雨在一旁恭喜道:“公子,能够和刘先生成为忘年交,这可是大乾文坛无数的人,磕破了脑袋都想要的啊!” 祁乐大笑著和刘星斗喝著酒,互相叫著兄弟。 见到祁乐差不多了,祁乐用手指沾了点酒,在桌子上缓缓写下了一个字:“老刘,这个字,你认识吗?” 刘星斗凑到了桌前,靠近了祁乐写的这个字。 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他苍老的脸上,那表情瞬间凝固了,他死死地看著祁乐,忙问道:“你在何处见到的这个字?” 祁乐心中一跳,果然,这刘星斗还真认识那【仙方】之中的文字! 祁乐不动声色地说道:“之前在查阅一道古方的时候,无意之间看到的,但找了好些个人瞧了,大家都不认识。” 刘星斗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似乎是受到了天大的惊嚇一般。 他抬手摸著自己的胸口,大喘气了十几息的时间,这才看著祁乐,缓缓而又凝重地说道: “你不要去深究这种文字是什么,来源於何处了,会有杀身之祸的,切记!切记!切记!” 刘星斗重重地说了三次【切记】! 他那经歷了无数前尘往事的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了这个年纪不应该有的惊惧。 祁乐没想到,这个文字之中,竟然有著如此巨大的秘密? “行吧,我也就是好奇而已,无伤大雅,哈哈!”祁乐挠了挠头,打了一个哈哈。 现在,他对这个文字,更加好奇了。 但是……这个好奇可千万不能够暴露出来。 晚上,姜烟雨拉著祁乐想要祁乐留宿,但祁乐还是趁著夜色回了家。 李道子已经回来了。 祁乐再次给他下了一道解药。 一回到家中,脑海之中便有讯息浮现。 【你治好了林君平的外伤,寿元+3月。你得到了林君平的秘密:自成婚以来,林君平一直被妻子徐双宜羞辱,他是敢怒不敢言。】 祁乐看完了这条讯息,摇著头笑了笑。 在这古代世界之中,居然还有林君平这样的赘婿。 不过仔细想想也合理。 毕竟那徐双宜容貌不错,家世更是顶尖。 能够成为她的夫婿,这是大乾多少男人想要爭都爭不到的。 就在祁乐思索之间,有人来敲门了。 不是別人,正是林君平。 他手里面拿著一本书,还有礼物,一上来就是感谢祁乐帮他治伤。 祁乐把人引进了家里,笑道:“我是医师,这是应该的,林兄不用客气。” 林君平还是很认真地说道:“不不不,这是对小生的再造之恩!” 说著,林君平又將手中的薄薄的一本书,递到了祁乐的面前:“祁兄,我知道你是《三国演义》的作者,你帮我瞧瞧我这本书,写得如何?” 他一脸期待地看著祁乐。 祁乐接了过来,就著烛火,扫了一眼书名,《东陵旧事》。 书名看不出什么来。 祁乐又简单地翻阅了一下,是一个老掉牙的书生赶考遇到了女妖精的故事。 “祁兄,如何?我这本书,能够像你的《三国演义》一样,大赚特赚吗?” 第58章 给古代人一些网文震撼! 林君平憋著一口气呢,就要证明给自己老婆徐双宜看。 他和徐双宜定的是娃娃亲。 徐双宜的爷爷和林君平的爷爷,当年都是跟著乾武帝打天下的。 待天下已定,从龙功臣们都开始享福的时候,林君平的爷爷却因为陷入到了党爭之中死掉了。 而林家这一脉也迅速地衰落了下来。 但徐成峰还是记得和自己老友定下的这个娃娃亲,让自己的孙女徐双宜嫁给了林君平。 但林家失了势,两家斡旋之下,最终他便入赘到了徐府。 林君平也没有给林家找回当年党爭失败场子的想法,终日里的爱好,就是舞文弄墨写点小故事。 尤其是最近万春报在整个京城普及开来了之后,这小子更是手痒。 平均每日能够给万春报递三份稿子。 但这段时间,总的算起来的话,他一共在万春报上面,只发表了两篇文章。 但这,也足以让他骄傲万分了。 今日,他便把自己近来写就的最得意的一篇文章递到了祁乐的面前。 此刻,正翘首以盼、盼星星盼月亮一般地望著祁乐,期望从祁乐的口中得到肯定。 而祁乐,只是端起了面前的茶水,兀自喝了一口,悠哉悠哉的晃悠著水杯。 在林君平已经迫不及待的焦虑眼神之中,祁乐才淡淡开口说道:“林兄,恕我直言,你这本书啊,狗都不看。” 林君平眼珠子顿时瞪大了,他死死地看著祁乐。 想要发怒……但是,面前这一位,可是写出了风靡整个上京城的《三国演义》的作者。 虽然很不愿意去相信,祁乐这话虽然很难听,很难以让人去接受。 但林君平知道,祁乐的话,不过是忠言逆耳罢了。 他顿了顿,澹澹道:“那……祁兄,我这故事,就一点可取之处都没有嘛?” 祁乐哈哈大笑,道:“你这个故事,实在是太过於老套了!其实啊……” 祁乐目光在林君平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顿时身子往后一缩,道:“祁兄,我是很爱我老婆的。” 祁乐道:“那她还打你?” 林君平道:“那是她恨铁不成钢罢了,平日里她对我很好的。” 祁乐道:“对你好,还不让你住在侯府,把你赶出来?” 林君平不说话了。 祁乐抬手放在了木桌前,轻轻地敲击著桌子,淡淡道:“其实我一个构思,是围绕著你的身份来写的,看看你愿不愿意写。” 林君平眸子錚亮,道:“我的身份?什么身份?” 祁乐笑道:“赘婿!” 林君平懵了:“啊?这是什么意思?” 祁乐道:“你附耳过来。”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祁乐给了林君平一些网文经典套路的震撼。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无敌赘婿! 练习两年半! 祁乐说得唾沫横飞,林君平整个人都听傻了。 他哪里听过这样的故事套路啊。 整个人此刻的状態,都是懵的。 祁乐端起茶杯,发现水已经被自己喝完了。 林君平立刻很有眼力劲地提起茶壶给祁乐满了一杯。 祁乐一口饮尽:“行了,今日就到这里吧,这写书之道,博大精深,你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此刻的林君平,双手握拳,眼中燃烧著熊熊的战意。 “祁兄,不,祁师!以后你就是我的老师了,今日听君一席话,简直是胜读十年书啊!我过去,简直是活到猪身上去了!” 祁乐道:“好了,你快回去构思吧!” 林君平觉得此刻的自己强得可怕! 看著离去的跃跃欲试的林君平的身影,祁乐笑了笑。 未几,他来到了院中,继续修行七月法。 此刻他的体內修元混满,突破到武道六品,就在这几日了。 將七月法修行两个周天,便已是子时。 但祁乐此刻精神尚好,他再將绝影步练了一遍。 此身法刻飞檐走壁,饶是祁乐不过是个初学者,但七品武者实力的催动之下,他已然在这院中造就了残影。 “这身法,真不错!” 祁乐现在看李道子,完全就跟看宝贝一样。 此时,脑海之中,再次浮现治好了李道子的讯息。 【你治好了李道子的鹤顶红之毒,寿元+3年。你获得了李道子的一个秘密:李道子第一次认识乾武帝,是在南朝上景三年。两个人xxxxx……】 这一段隱秘,信息量极大! 其一,南朝上景三年……这其中的南朝,就是大乾之前的那个朝代,它是被乾武帝推翻的。 而南朝,是在上景五年,被灭掉的。 上景三年李道子和乾武帝就认识了……这已经过去快四十年了,这两个人,应该是十几岁的时候就认识了。 但祁乐的记忆之中,前身和李道子一直在村野之间行医,是数年前,才被乾武帝特招入这大乾的太医院的。 不对劲,不对劲。 这两个人之间有故事。 其二,这条信息之中,最后一段话,似乎是被抹去了一样,不给祁乐看。 这还是祁乐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两个人到底做了什么? 这件事情,居然是隱秘之中的隱秘,居然是在祁乐的金手指之中,都展示不出来? 或者说,祁乐单纯给李道子解了一个毒,还得不到这个隱秘的全部。 但是……这鹤顶红可是剧毒之物啊,李道子在此毒之下,居然没有死掉。 他到底是什么实力? 而想要求长生甚至把自己的名字都改成了夏长生的乾武帝,到底在暗中谋划著名什么? 每年天牢那么多死囚犯的尸体,到底被乾武帝拿去干什么了? 一时之间,祁乐心念闪烁万分,待到四更天才沉沉地睡了过去。 翌日,祁乐是被林君平的敲门声给震醒的。 祁乐打著哈欠,立在了顶著黑圆圈,眼中血丝密布,手中捧著一沓纸的林君平面前。 “祁师,你快看看我写的这个赘婿的故事怎么样?”他极其兴奋。 祁乐接过稿纸,扫了一眼,点头道:“不错,孺子可教也!你这本书,必火!” 林君平眼中兴奋更浓:“那我今天就去万春报投稿,不过在这之前,请老师为我这本书取一个名字吧?” 祁乐毫不犹豫地说道:“就叫赘婿吧!” 第59章 以毒攻毒! 林君平得到了祁乐的首肯,跟打了鸡血一样,开始他的赘婿文的创作。 祁乐看著此人跃跃欲试、蹦蹦跳跳仿佛年轻了几岁的样子,默默地在心里祝他好运。 不远处,李道子难得地一大早出来了,他在柳氏的豆腐脑摊前买了一碗豆腐脑端著。 一边看著行人,一边慢悠悠地吃著。 看得出来,他今日的精神不错。 李道子也看到了祁乐,於是他挺直了本来佝僂著的身子,深邃的目光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祁乐乾咳一声,朝著他走了过去:“老师,今日你精神头不错啊!” 李道子端著碗,微微偏著脑袋,浑浊的老眼之中,带著一道道的精芒: “你最近医术是越来越好了啊,瞧瞧老夫身上这毒还有多少啊?” 祁乐一愣,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李道子这话是个什么意思。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一手给李道子把脉,一边將他的手腕一翻。 此时, 祁乐可以清晰地看到李道子枯槁的手臂下淡绿色的血管。 甚至可以看到其內血液的流动。 祁乐忽然发现,李道子体內的毒,比上次他瞧的时候,似乎又多了几味! 这是什么情况?! 自己不是已经为他化解了几道毒药了吗? 祁乐眉间一皱,猛地抬头看著李道子。 只见李道子似笑非笑地看著祁乐,道:“老夫最近感悟仙道有所得,世间万物,相生相剋,彼之砒霜, 我之蜜…… “若是……毒到了极顛,是否会否极泰来?” 祁乐呆呆地看著李道子,懵了。 这老东西,这是啥意思? 他是想要不断地吃毒药,然后毒到了极点,然后成仙? 疯子都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吧? 但是这老傢伙,吃了这么多毒药,到现在都还没死,这事儿也著实离谱了一点。 “大郎啊,你苦心孤诣为老夫化解体內的毒药,老夫都看在眼里。”李道子语重心长地说道。 祁乐心里顿了一下……確实是在为你解毒,但是…… 並不是想要救你的命,而是单纯把你当做了薅羊毛的对象。 祁乐在心中如是说道。 但脸上却是浮现出了一抹动情的神色来:“老师,我在这个世界上,可就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了,我不能看著你在歧路之上,越走越远啊!” 李道子顿时吹鬍子瞪眼:“放屁!老子的道,肯定是正確的。不过……” 他眼中精芒闪烁,继续道:“你这几日为我解毒,倒是让我心中有了一些新的想法……以后,你每日都为我解一道毒,老夫到时要看看,这具身体,何时能够成仙!” 祁乐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心中窃喜著。 但面上,还是显得颇为无奈地点了点头。 看来,李道子是想要通过不断地中毒-解毒的过程,来完成所谓的成仙了。 不过这正合祁乐的意。 “但是,你要做到一点,给我解了什么毒,不要告诉我!”李道子郑重地拍著祁乐的肩膀。 话一说完,他立刻两眼放光,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成仙的未来。 嘴角不由得流出了一丝涎水:“嘿嘿……要做神仙,嘿嘿……要做神仙,嘿嘿,驾鹤飞天……” 此时,不远处来了一辆马车。 祁乐一眼就看出是宫里的马车。 一个苍老的老太监走了过来,先是深深地看了祁乐一眼,然后才扶著又封了起来的李道子: “哎哟喂,我的李道爷啊,走吧,上皇找你呢!” 祁乐看著李道子和老太监消失在了此间,便去太医院上班了。 在太医院待了一会儿,便有一个伯爵家来请。 说是家里的八十多岁的老太太昏迷了过去。 祁乐赶紧赶紧赶了过去,仔细瞧了一番之后,对伯爵家的人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可以为老太太准备后事了。” 医生当了这么多年,祁乐见过的生老病死不算少。 刚开始的时候,还会有一些心理波动。 但见多了之后,也就渐渐明白了,在岁月这只巨手的倾轧之下,无人可以逃得过宿命。 唯有自己,可以靠著治病救人,不断地增加寿元,谋得长生。 中午,祁乐经过一间坊市的酒楼的时候,被其內的看客们认出来是《三国演义》的作者,於是被拉著进去喝了一顿酒。 待到他带著酒气回到了太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未申之交。 丁禹钧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袖口绣著好看的云纹,正在和几个医师紧张地商量著什么。 见到祁乐,他立刻眉间一挑,衝著祁乐招了招说道:“祁乐,你过来一下。刚好你眼下没什么事,你和老张去瞧瞧李府上的瘟疫吧!” 瘟疫? 祁乐听得心间一跳。 上京城人口百万,有坊市三十六。 在东南方向上,有一个坊市唤作古安。 这是上京城最大的贫民窟。 里面住著超过十万的穷苦百姓。 而在这古安坊的边缘,便有一个三品大员的宅邸。 也就是丁禹钧口中的李府。 不知怎的,李府上这段时间,不断地在死人。 而死去的人的症状都比较一致,是全身长血红色的疙瘩,此起彼伏的。 待到这肉疙瘩布满全身,人也就死了。 很快,神捕司做出了判断,这个病症,是会传染的。 於是立刻封锁了李府四周围的几个街巷。 此时李府之中,还有百十余人活著。 文景帝下了命令,爭取看看能不能把这些人治好。 若是不行,也一定要锁死这个病源,千万不能够在上京城扩散。 否则,这百万百姓,该当如何! 丁禹钧立刻领命,而他的目光,就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听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祁乐向丁禹钧问道:“还有其他的症状吗?单凭这些信息,可判断不了到底是什么病啊?” 祁乐对於丁禹钧等人,草率地把李府这病定义为所谓瘟疫,不是很认同。 一旁的老张,四十岁出头的年纪,是院內的四品医师,他分析道:“既然会传染,那么这个病症啊,咱们可要从长计议!” 丁禹钧道:“走吧,我们三个先去看看病人尸体!” 第60章 无法判断的病症 古安坊某处。 一间特地被开闢出来,停放李府尸体的宅院中。 仵作恭敬地立在祁乐等人面前,给几个人解释: “尸体已经经过了查验,症状颇为奇怪,像是瘟疫,但又像是中毒,不过若是中毒,却还无法分辨,到底是何种毒素。” 一群人都用湿布捂著嘴,查看著此间的尸体。 这是一具男尸,尸体已经鼓胀了起来。 可以清晰地看到其身上,密密麻麻的肉球,令人看起来,十分不適。 祁乐微微皱著眉头,仔细地看著。 丁禹钧不断地在和仵作沟通著一些细节。 “我怎么感觉,这有点像是某种天?”他忽然开口说道。 但还是不太確定地看著祁乐和老张。 老张摸著自己的鬍子,犹豫了片刻,这才道:“应该不是……” 祁乐则是道:“李府的人,应该是中毒了。” 丁禹钧道:“中毒了,还能传染?” 他不是很相信祁乐的判断。 三个人出了此间,又沟通交流了好一会儿,但还是不能够下最后的判断。 祁乐则是觉得眼前的病症,很像万毒经之內记载的一道名为【血杀】的毒。 这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毒,中毒之人的症状,便与这李府眾人,如出一辙。 但是……这只是猜测,没有更多的手段,去判断到底是不是这种毒素了。 半个时辰之后,祁乐等人被招到了皇宫之中。 文景帝坐在几人的面前,认真地问道:“三位爱卿,可有决断了?” 丁禹钧看看祁乐,又看看老张。 三个人在来的路上,丁禹钧说服了老张,两个人下的判断是,这是一种变种的天,可初步按照天的方法来治疗。 而祁乐,则还是朝著中毒的这个方向怀疑。 於是三个人之间,一时之间,並不能够达成共识。 丁禹钧开口道:“回陛下,我和张医师的判断是……” 丁禹钧开口陈述了一番。 文景帝听完,略微点了点头,他见祁乐一直不说话,则是轻轻地敲了敲桌子,很亲昵地问道: “祁乐,你觉得是什么?” 祁乐先前一步。 丁禹钧微微地乜了他一眼。 “臣以为,李家闔府上下,是中毒了。”祁乐这话说出来,丁禹钧的眼中,更是闪过了一抹淡淡的厉色。 这个祁乐,这就是在跟著自己唱反调啊。 文景帝站了起来,数说道:“既然这病,如此无常,那三位医师,就先按照你们各自的判断,先出手治疗吧! “切记,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祁乐三人领了命出了宫,径直回到了李府外。 整个李府已经被锦衣卫围住了。 正三品的锦衣卫指挥使苏正路穿著锦衣卫专有的飞鱼服,等候著祁乐等人。 听说了三人,目前有两种方案,他衝著丁禹钧说道:“丁兄,你们太医院这是內部不和啊?” 他这话,若有似无的。 丁禹钧听得冷笑一声,道:“咱们祁乐医师,可是陛下跟前的红人!” 苏正路又凑到了祁乐的面前,乐呵呵地说道:“祁医师,我听人说,烟雨楼最近卖的那个方子,是你给的啊?” 祁乐诧异地看了这位指挥使一眼。 眼前可是人命攸关的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祁乐略略点头,只是埋头专心熬製自己的解药。 祁乐的药锅还在冒著热气的时候,丁禹钧和老张已经带著他们配好的解药,在锦衣卫的带领之下,找了两个李府的人,准备试药了。 李府的当代家主李流水,一脸白的鬍子,看到丁禹钧出现,就跟看见了神仙一样: “丁兄,你们可终於来了啊!老夫这……这到底是什么病啊?!” 李流水有三个儿子,这次……已经死掉了两个。 还有一个此刻已经脸色惨白的躺在了一旁。 丁禹钧一上来,还是很认真地给李府解释了一番: “我们也不太確定这到底是什么病,所以眼下我手里这碗药,到底有用没用,真的不知道!” 丁禹钧这话出来,李府上下表情不一而足。 但李流水还是立刻上前一步,大声道:“还是老夫来吧!家里我最老,就算是死,也让老夫来!” 他的儿子,躺在一旁,缓缓抬起了手,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却说不出来。 祁乐把大黄、麻仁、枳壳、茯苓、芍药……等二十余味药熬製了出来,端著碗进来的时候,便看见了李流水已经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老眼一翻。 而丁禹钧和老张在李府上下杀人的目光之中,在锦衣卫的护佑之下,迅速地撤离了出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祁乐的药碗上。 浓郁的药味,带著苦涩,带著回甘,带著莫名的令人心悸的味道,很快涌进了此间。 “又是一碗毒药吧?” “他手里这一碗,看起来黑黢黢的,怕是喝下去,立刻就会死掉的啊!” “滚吧,不要来戕害我等了!” “我寧愿等死,也不喝你们的药了!” 李府上下,全部都露出了一副同仇敌愾的表情来。 祁乐带著药碗, 淡淡开口:“这碗药,到底行不行,其实我也不知道,说不定喝下去,就和老太爷一样了……但,这是个机会,有人想尝试,就来。” 祁乐可不惯著,爱喝不喝。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时,躺在一旁的李太爷的二儿子,颤颤巍巍地抬起了手,衝著祁乐,露出了一个渴切的目光来。 祁乐走上去,直接给他餵了一碗药。 大家等了一会儿,这一位二少爷没什么反应,只是平稳地躺著,似乎跟睡著了一样。 目前来看,似乎比丁禹钧的那碗药,要好一些,至少喝不死人。 “我这次熬了五个人的份量,还有人想喝吗?” 没有人说话。 祁乐掸掸衣袖,径直离去。 苏正路立在外面,听说丁禹钧的药,直接把李老太爷给喝死了的时候,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二位……这……”他看著丁禹钧二位,无奈地摊了摊手。 虽说文景帝说了,儘管治,治死了也问题不大。 但眼下这情况,著实有点丟面子。 丁禹钧冷冷地看著大门口的方向。 他在隱隱期待著,祁乐也会翻车。 第61章 医圣的左手 祁乐出来了。 他的身后,几个锦衣卫也迅速跑了出来,跑到了苏正路的耳朵边,小声地匯报了一下李府的情况。 苏正路顿时绣袍一甩,衝著祁乐笑道:“祁医师,你对你的药,有几成把握啊?” 祁乐道:“七八成吧,刚才给那李家少爷喝了,观其状態,若是明日一早有所好转的话,那么这药,便有效!” 苏正路笑道:“不愧是祁医师!” 此时祁乐已经走到了苏正路的面前,苏正路乐呵呵地揽著祁乐的肩膀,嘴里说著些什么【咱们还不能够放鬆】之类的话。 两个人说话之间,是全程都忽视了丁禹钧两个人的存在的。 毕竟这两个人的一味药下去,直接收掉了李老太爷的命。 丁禹钧全程立在一旁,死死地盯著祁乐两人离去的背影。 他双手紧紧地握著拳头,一脸不服气的表情。 张医师微微躬身,浑浊的老眼確认了一下丁禹钧的眼神,然后说道:“丁大人,今日这药,可是你全权做主的!” 说完,这一位进太医院的时间比丁禹钧年纪还要大的四品医师,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撂下一句话便走了。 这一位,可不是傻子。 丁禹钧气得狠狠地一跺脚。 而此时,在距离著古安坊一个坊市之外的一间小屋之中。 五毒教的真传之一,之前想要凭藉著假身份接近祁乐,结果被祁乐举报到夏晟处,被断掉了老巢的余鼎生,正坐在烛火前。 他是艰难在夏晟的追杀之下,活下来的。 之前的五毒教眾,尽数覆灭。 不过……援军到了。 此时,他的对面,坐著一个穿著黑衣,面上戴著黑纱的女子。 两个人的周围,则是立著十余位五毒教的核心骨干。 “圣女,我已经下了一道【血杀】之毒,只要这大乾的官老爷反应慢一点,此毒,必將席捲整个上京城!”余鼎生眼中闪过得意的神色来。 那圣女端起了面前的茶水,抿了一口,淡淡开口:“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我五毒教,都不敢在这上京城大规模投毒吗?” 余鼎生笑道:“之前的机会不好!” 圣女啪地一下就把水杯甩掉了:“真是个蠢货,你也配当我五毒教的真传?” 话音落下,两个人中间的烛火扭曲了一下。 下一刻,余鼎生的双目之中,流出了两行鲜血。 气绝身亡。 “我等速速离开此地,另寻他处吧?所有的痕跡,务必除去。” 十余道身影,快速散去。 翌日。 李府之中。 李老太爷的小儿子,也是李府之中,最游手好閒,所有人都瞧不起的李秀山,缓缓睁开了他的眸子。 此时,整个李府,闔府上下,只有不到二十个人还在。 其余的,全部都死掉了。 他挣扎著起了身,动弹了一会儿,全身上下,力气回来了。 他的脸上,浮现出了狂喜! 李府外,某处宅子之中。 昨夜祁乐没有被准许回家,而是留在了此间。 此刻,他趺坐在床,眉心有淡淡的金芒闪过。 七月法游走全身,他就这么破入了武道六品。 到了此刻,算是步入了武道的中三品,即二流高手的行列了。 下一刻,他的脑海之中,一道金碧辉煌的大门缓缓出现。 门上,似乎刻著字,但是縈绕在云气之中,让祁乐看不清楚。 忽然,金门摇晃,震动之下,其上浮现出了一道讯息。 【你治好了李秀山的血杀之毒,寿元+5年。你获得了:医圣的左手。你获得了李秀山的秘密:这是一个眼中只有钱的男人。】 医圣的左手? 祁乐正在疑惑间,只感觉自己的左手之內,血液狂涌,下一刻,一道难以醒形容的力量,灌注在他的左手之中。 他明白了何为,【医圣的左手】。 这只手,让祁乐拥有了一道能力。 他可以取走病人身上的一样东西。 病症,五臟六腑,四肢,甚至是功法…… 但这个能力,受限於祁乐自己的实力。 按照他目前武道六品的修为,七日可使用一次医圣的左手。 只有祁乐的修为可以继续提高,这时间限制才可以缩短。 但饶是如此,这左手的能力,已经极其恐怖! 祁乐心尖一喜。 没想到,自己破入了武道六品之后,这金手指也迎来了升级。 一次,居然可以得到两样东西了! 就是这个李秀山的秘密,属实没有什么价值。 这时,苏正路在外疯狂敲门,声音之中带著喜色:“祁太医,你的药起效果了,好了!你太厉害了!” 祁乐推开门,衝著大笑的苏正路点了点头。 这李府中的,果然是那血杀之毒! 就是不知道这毒,是谁下的! 半个时辰之后,祁乐带著人熬完了药,开始给李家人喝药。 李秀山裹著一件锦袍,凑到了祁乐的面前:“祁医师,救命恩人吶!” “这是我们医师治病救人的本分!”祁乐平静地说道,“你不用掛在心上!” 李秀山脖子一抬,看了一旁在远处帮著熬药的丁禹钧,说道:“这人和人,真的是不一样的!否则的话,我老爹,昨日就不会吃药吃死了!” 丁禹钧手里的勺子啪的一下就掉在了地上。 祁乐拍了拍李秀山的肩膀:“你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是……”祁乐本来想想要安慰一下。 但是看著小子死了爹,死了兄弟,还挺开心的。 只能是闭嘴了。 苏正路衝著李秀山招了招手,道:“你们家老爷子这是中毒了,我们怕毒素会继续传播,所以要儘快火葬了。” 李秀山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大人,能否把你们的宝剑借我一用?” 下一刻,李秀山从一名锦衣卫的手中,拿过一把剑,走到了他老爹的尸体旁。 扒拉出李老太爷的左腿,一剑下去,直接切了。 里面露出了一截黄金出来。 原来这李老太爷年轻时,断了腿。 这只左腿啊,是用黄金接起来的。 这时,大门口,神捕司来人了。 领头的,是和祁乐吃豆腐脑绝对吃不到一起去的顾红叶。 第62章 阴阳罗盘 顾红叶领著一个戴著兜帽看不见面容的人,缓缓走了进来。 两个人的身后,是一眾镇魔司的人。 顾红叶扫了祁乐一眼,雪白的下巴微微一昂,旋即便目光迴转,立在了苏正路的面前:“苏大人,果真是毒?” 苏正路点了点头。 下一刻,只见那兜帽人,手里面托著一个罗盘,立在了李老太爷的面前。 罗盘转动之下,李老太爷的一滴鲜血直接飞了起来,在罗盘之上扭曲起来。 十三个呼吸之后,兜帽人道:“找到了。” 下一刻,顾红叶和兜帽人身影起落,消失在了此间。 距离此间百丈之外,某间宅院之中。 顾红叶和兜帽人,立在了一摊血水面前。 顾红叶在屋子里面搜了一圈,微微嗅了一口空气中的味道:“对方似乎早就有所察觉。” 兜帽人道:“这大乾的武道圈子,知道这阴阳罗盘的人,可不多。” 顾红叶道:“此事,还需细细侦查才是。” 另一边,祁乐见此间事了,便准备离开了。 而那李秀山却跑到了祁乐的面前,笑嘻嘻地说道: “救命恩人,我家死了这么多人,尤其是我老爹去了,我要风风光光地为他办一场葬礼,希望到时候你能来参加!” 他说著,手里面,还握著那一根从他老爹手中取出来的黄金。 而脸上的喜色,哪里像是死了老爹的样子。 活脱脱的父慈子孝。 祁乐觉得这小子,真是个人才,於是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苏正路安排完了手里面的事情,正要领著祁乐去宫里给文景帝復命来著的,一回头,却发现祁乐已经走了。 於是他摇了摇头,看了丁禹钧一眼,道:“小丁,你现在既然是太医院的代理院长,那你跟我去宫里面走一趟吧。” 丁禹钧脸上阴晴不定,但他不敢拒绝。 祁乐穿街过巷,在经过烟雨楼的时候,看到尹雅云插著腰,领著烟雨楼的妹子,正在和另一波人叫骂著。 对方应该是烟雨楼的死对头翠红楼的人。 两边什么难听的声音都有。 引得街坊邻居们,全部都出来吃瓜了。 祁乐笑了笑,在路边买了个煎饼。 这时,有一个少年,手里面捧著一沓书,凑到了祁乐的面前:“爷,《三国演义》的大结局要吗?” “只需要五百文!” 祁乐顿时就给了这小子一脚。 目前《三国演义》的连载,远远还没有到大结局的时候,这小子哪里来的大结局的內容? 这小子,就是个搞盗版的。 不过打击盗版,是长公主的事情,祁乐不参与。 他等著《三国演义》的分红就行了。 …… …… 成功破入武道六品,祁乐自己都有了一种本质上飞跃的感受。 接下来的几日,祁乐一边稳固自己的修为,一边炼药。 之前炼製的【灵芝仙膏】已经用完了,趁著这几日,再多炼製一些。 修为不等人啊,这李道子还不一定什么时候会发疯呢。 其间祁乐也给李道子再次解了两道体內的毒。 获得了两道地字的功法。 一道剑法,一道刀法。 可惜祁乐既不用剑,也不使刀,故而这两道功法,就暂时搁置了下来。 还从李道子的身上,得到了两件秘密 其一,他经常去见太上皇的原因,的確是两个人在研究怎么长生不死的问题。 其二,李道子当年和乾武帝,一起进入了一个莫名的秘境之中,出来之后,两个人的武道修为,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这一处秘境,到底在何处,祁乐不得而知。 不过细水长流,祁乐眼下稳定每日给李道子解一道毒,总有能够把李道子身上的秘密,给扒乾净的一天。 时间很快来到了四月中旬。 这一日,祁乐提著药箱子,来到了镇北王府。 今日是来给王妃打美容针的。 祁乐一到,没见到世子夏晟和太子妃。 而是被一个俏丽的丫鬟领著,来到了一间轻纱曼舞的小间之中。 这间屋子,之前祁乐从未来过。 屋內点著好闻的薰香,祁乐抽吸了一口,微微眯起了眼睛。 镇北王妃穿著一件薄薄的月白色轻衫,正在煮茶。 “祁医师来了呀,你先坐。”王妃头也不抬,举著茶壶满了一杯,“你还没喝过我煮过的茶吧?来。” 祁乐微微低著头,接过了王妃手中的茶杯。 王妃纤长的手指,趁机在祁乐的手心划了一下。 她嘴角翘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我听人说,一个优秀的医师,是很会给人按摩舒筋活血的。” 祁乐抿抿嘴,有点猜不透这一位此刻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过他微微扫了四周,发现下人们,全部都被撤走了。 “王妃……可是乏了?我给你开一道安神的方子。”祁乐说道。 王妃单手撑著自己的脑袋,斜斜地看著祁乐,嗔道:“又喝药?我不想要喝药!就是这几日天气热了,身子骨有点乏了而已。” 说著,她身子一软,趴在了榻上。 姣好的身躯,若隱若现。 她微微闭上了眼睛。 这女人……这真是不怕镇北王的吗? 夏晟可都不是镇北王的亲生儿子啊,她还敢乱来? 一时之间,祁乐心念闪烁,但还是探出手,放在了王妃的肩膀上。 此刻,他也只敢放在肩膀上。 半晌,王妃呢喃的声音响了起来:“別的地方也捏捏,今日啊,老娘这身子骨,可就交给你了。” 祁乐乾咳了一声。 窗外阳光正好,映照在院內的草树木之上。 虫鸣声、鸟叫声此起彼伏。 一个时辰之后,祁乐提著药箱子出了王府,正好遇上了回家的夏晟和孔纯玉。 这两个刚成亲不久,此刻似乎正是蜜里调油的阶段。 见到祁乐,也只是笑著打了个招呼,大家便各自散了。 而下一刻,孔纯玉便挽著夏晟的手,脸上掛著盈盈笑意:“夫君,我怎么感觉,你看这位祁医师的表情,比看我都要深情啊!” 夏晟捏了捏她的琼鼻,道:“男人的醋,你也吃呀?” 孔纯玉轻哼一声,似在撒娇。 两夫妻挽著的手,很快分开。 两张脸轻轻往旁边一转,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里,各自噙著一抹若有似无的冷意。 第63章 兄弟 岁如流水。 转眼又是一月的时间过去。 这段时间,祁乐在李道子身上,薅到了不少羊毛。 大部分都是功法,但功法的品阶,还没有一个能够超越天字功法七月法的。 都是一些战斗技法,胜在数量多,一些旁门左道若是在对敌之时拿出来,说不得还能够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此间不再赘述,待到用时再做详析。 还有一部分,则是李道子身上更为高深的医术了,这些都是他的不传之秘。 毕竟李道子甚至还算得上是个兽医,祁乐此刻自然也是得到了其真传。 第三点,便是关於李道子的秘密了。 大部分都是无关痛痒的,但……在为李道子解除了超过三十种毒药之后,祁乐终於得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这么些年,李道子和乾武帝拿著那么多天牢死囚犯的尸体,是想要炼製一道禁法。 但这禁法具体的作用是什么,祁乐还不得而知。 但估计,肯定是与所谓的长生分不开关係的。 …… 今日轮到祁乐在太医院值班。 自从太医院开启了付费给百姓们瞧病的生意以来,可谓是门庭若市。 毕竟皇家医师的名头放在这里,所以每日来到此间的百姓人数,都是超过了百人的。 不过都是些头疼脑热的病症,对於祁乐来说,其实也没什么难度。 下午。 祁乐给一位年轻的姑娘敲完病,门口忽然进来了一个两个小廝,神色严肃。 观其著装,应是天牢的人。 “祁医师,天牢有个病人,需要麻烦您去一趟。”那小廝凑了过来,恭敬地说道。 祁乐问道:“什么病人啊?” 小廝道:“赵大人说了,就是之前找你治过的,给你一提,你就应该知道了。” 祁乐略微一思索,大抵想到了是谁,於是收拾了东西,和同僚说了一句: “我去天牢了,大人那边有请,不能耽误。眼下病人没几个了,你们应该能够应付过来吧?” 於是祁乐便提著药箱子走了。 而刚好此时,丁禹钧也来到了此间,见到祁乐正准备离去,高声喝问道:“祁乐,你要干什么去?今日,可是你当班的时间!” 祁乐眨了眨眼睛,衝著丁禹钧微微施礼,道:“丁大人,天牢那边有个病人,需要我去。” 丁禹钧微微眯著眼睛,立在了祁乐的面前,上下打量了祁乐一番,阴阳怪气地说道:“又是天牢?你要搞清楚,你是太医院的人!” 祁乐道:“此事,由不得我做主。” 丁禹钧还想要说点什么,只见那在门口候著的一个小廝,走了上来,取出了一块令牌,展示给了丁禹钧看。 丁禹钧顿时神色一变,道:“原来是为了上皇做事啊,祁乐,你赶紧去,可不敢耽误了!” 待到祁乐跟著人走了,丁禹钧这才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上次那李府的事,自己就是在祁乐的面前落了面子的。 但是……这小子怎么还和太上皇之间,有些关係? 丁禹钧思绪翻飞,觉得自己应该重新审视一下对祁乐的看法了。 不为別的,这小子现在的关係网,有点超出了自己的想像了啊。 话分两头。 祁乐很快来到了天牢,来到了天字四號房前。 那一位前朝太子赵元吉,此刻像是一条死狗一样,在地上扭曲著。 而他的面前,立著一个黑袍人。 祁乐看不见他的面容,但是可以瞧见此人手中的黑色长鞭,上面有很多倒刺,沾满了血跡。 赵三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著:“爷,这位就是祁乐祁医师了。” 那黑袍人將手中的长鞭递给了赵三,走了出来,一双宽大的手,拍了拍祁乐的肩膀,厚重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是李道子的徒弟吧,我听他说过。这老东西的伤,你好好给他治治。” 祁乐躬身施礼,镇定自若地回復道:“臣明白。” “我给他下了一种毒,叫做【噬心】,你可有法子解了?”黑袍人继续问道。 祁乐思索了三个呼吸的时间。 这个【噬心】,祁乐知道,破解之法他也知道。 但是…… 他的脑袋低了一下,说道:“此毒有所听闻,但具体的解药,还不知道如何配置。” 黑袍人取出了一张泛黄的纸,递给了祁乐:“照著此方煎药。” “另外,给你半个月的时间,把他的身体,调教得如同成年人一般强壮。” 最后这一句话,如同命令一般。 说完了之后,黑袍人便径直离去了。 赵三脸上掛著笑容,凑了上来,给祁乐恭喜地说道: “祁医师,你这是入了上皇的法眼了啊,这次要是把差事给上皇办好了,你前途无量啊!” 祁乐淡淡道:“十五日的时间,要把此人调理得如同常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话是这么说,祁乐还是进到了四號房之中,对著这位前朝遗太子,进行了一番望闻问切。 这人的脸上,全是血污,祁乐让赵三赶紧准备一些热水过来。 待到赵三安排人去了,此间只剩下祁乐和赵元吉两个人。 他忽然睁开了眸子, 眼中露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精神来:“小子,你的医术,確实不错。可惜了,这大乾命不久矣。” 祁乐道:“何出此言?大乾承平已久,百姓安居乐业。” 赵元吉悽然笑了起来:“一个没有龙脉的国家,哈哈哈哈……偽国罢了!” 祁乐给赵元吉清理著伤口。 又听到了龙脉二字。 乾武帝折磨赵元吉的目的,就是想要从此人的身上,得到拘龙之法。 目前来看,似乎是还未成功。 听赵元吉这意思,大乾皇族夏家,得不到龙脉的话,国家会亡? “小子,不要惊讶,这个世界,想要当皇帝,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可惜了,夏长生这条畜生,也活不了了多久咯,嘿嘿。” 赵元吉的心情,显然非常不错。 祁乐想了想,试探著问道:“我听说,你和上皇,年轻的时候,是结拜兄弟?” 闻听此言,赵元吉整个人身子都开始抽动起来:“兄弟?啊哈哈哈,兄弟??老子真是悔不当初啊!” 第64章 你老婆怀上了 祁乐看到赵元吉如此表现,想著……莫非当初这前朝之所以灭亡,被这乾武帝篡了天,背后还有一些更深层次的原因? 赵元吉愤怒地吼了几嗓子,这时赵三带著人端著热水来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祁乐先是为他仔仔细细地清理了伤口,然后又给他敷好了药。 等到最后,祁乐给他包扎的时候,赵元吉衝著立在一旁的赵三说道: “赵三儿啊,你给你们家的狗皇帝说一句,他要么就赶紧弄死老子,老子这嘴巴,也是他能够撬开的?” 赵三认真地回復道:“上面的事,我赵三不关心。眼下我赵三就一件事情,不能让你死在天牢里。” 说著,他见祁乐的包扎完毕了,笑著揽著祁乐的肩膀说道:“祁医师,走吧今日我请客!” 祁乐和赵三来到了上京城知名的酒楼之一和盛酒楼。 刚吃了一会儿,祁乐就被席间的一些文人们给认出来了。 有两个中年书生模样的人,端著酒杯就上来了。 这几日,《三国演义》刚好连载到了诸葛亮在五丈原去世的剧情,虐得读者们不要不要的。 所以此刻见到祁乐这个作者在,一群人立刻围了上来。 “祁先生,你可是写书写得开心了,但是却把我们虐得不行啊!” “是啊,为什么不让诸葛先生北伐成功啊!可恶的曹贼!” “祁先生,能够告诉我们,故事的大结局是什么吧?之前看到刘关张死的时候,其实我已经完全不想看了,现在就想要看一个结局了!” 祁乐面对著大家的议论,也是笑著和大家喝了酒,然后隨意地说了些什么【不能剧透】之类的话。 便搪塞了过去。 而这段时间,除了《三国演义》,万春报上最后的一篇文章,要数林君平的那一本《赘婿》了。 这个时代的人,哪里见过那么爽的爽文套路啊。 故而一时之间,这本书的风头,甚至是盖过了《三国演义》。 尤其是在一些市井小民之中,这本书更是人人爭相阅读,大家更是將作者林君平的名声,给吹嘘得要超过祁乐了。 子时。 祁乐从酒楼回到了杏巷子,便看见林君平的门口,停著一辆奢华的马车。 他的院门半掩著,但是隱约可以听见一个女子的叫嚷著。 祁乐慢慢悠悠地走近了,便听到了林君平老婆在喷他: “好你个林君平,现在都开始在书里面编排我了是吧?!我看我徐家的大门,你是永远別想著进来了!” 徐双宜双手叉腰,愤怒地胸膛起伏。 而下一刻,她忽然白眼一翻,整个人直接气得晕了过去。 跪在地上的林君平一声惨叫,赶紧就衝出来想要到祁乐家找祁乐。 结果刚好看到祁乐就在院外,拉著祁乐就往里面冲。 “祁先生,快看看我老婆啊,这怎么忽然就晕过去了啊!?” 祁乐道:“你先別慌,先把人抱进屋。” 片刻后,祁乐看著躺在榻上,闭著眼睛的徐双宜,看著林君平说道:“问题不大,就是气血攻心了,看来你家娘子被你气得不轻!” 林君平长长的地出了一口气:“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啊!” 说完,他把著一张手帕,亲昵地为徐双宜擦拭著额角。 祁乐问道:“你在书里面写了什么內容啊?把你老婆气成了这样?” 他给了林君平大纲,但是却没有具体指点他要写什么。 结果林君平可好,在他的故事里面,直接把那个赘婿的老婆塑造成了一个大反派。 这徐双宜看到了还得了。 祁乐哈哈大笑了两声,然后露出了一个欲言又止的表情来。 林君平看在眼里,忙道:“怎么了?我娘子还有別的病症不成?” 祁乐道:“哎……我多问一句啊老李,你搬回来也有段时间了吧?” 林君平点了点头。 “这中间,你和你娘子同过房没有?” 林君平摇了摇头。 祁乐嘆了口气,道:“你娘子怀上了,大概……有一个多月了。” 说完这话,祁乐拍了拍已经傻在原地整个人都懵掉了的老李的肩膀,站了起来,缓缓离开了。 其实这是林君平的家事,祁乐不应该多嘴的。 但是……他不喜欢徐双宜这个女人。 翌日一大早,祁乐在门口倒洗脸水。 便见到换了一身灰色长袍的林君平捧著自己新写好的稿子,坐上了马车。 他的表情极其淡定,甚至还笑著朝祁乐打了个招呼。 昨夜之事,仿佛从未曾发生过一样。 不过昨日那停在门口徐家小姐的马车,倒是不见了踪影。 辰巳之交,宫中天使来人。 说是太后娘娘昨日钓鱼,把手腕伤了。 丁禹钧看了看在场的太医,然后指了指祁乐,让祁乐去。 “祁医师,你可是咱们太医院,年轻一辈之中的佼佼者啊,好好努力!” 他甚至还过来,勉励一般地拍著祁乐的肩膀。 这態度和之前对待祁乐的模样,可是完全不一样的,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 祁乐没怎么在意,跟著宫里的天使就进了宫。 而丁禹钧在安排完了太医院的事情之后,从太医院的后门坐上了一辆马车。 不多时,马车径直从长公主府的后面进去了。 一间燃著薰香的屋內。 长公主坐在案前,手里面捧著一本帐本,大致翻阅了一下。 她一边翻一边淡淡说道:“想不到这短短时日,太医院便赚了近一万两白银,当真是厉害啊!” 丁禹钧跪在下面,道:“求医之事,是百姓们生活之必须。大家都想来让御医为自己瞧病。” 丁禹钧说著,微微抬起了头,看了看长公主绝美的容顏,又微微低了下来,道: “殿下,以后这其中收益的三成,每个月我会安排人送到殿下府上。” 长公主放下帐本,美目淡淡地扫了一眼丁禹钧,轻轻地嗯了一声:“不错,不枉本宫把你安排进太医院。” 丁禹钧立刻道:“臣,將为殿下肝脑涂地!” 这时,一个侍女走了进来,稟告道:“殿下,祁医师来了。” 丁禹钧眼皮一跳。 第65章 祁乐,你怎么看? 丁禹钧在长公主手下做事,已经有好些年的时间了,成绩是很不错的。 所以他一直觉得,自己就是长公主手底下,最厉害的那一个。 但是……祁乐这小子出现了。 仅仅是一个简单的《万春报》加上《三国演义》,就为长公主赚了不少的钱。 这让丁禹钧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抹嫉妒。 这几日他也发现了,祁乐这小子,和很多皇家人都走得很近。 这看起来是富贵滔天,但实际上却是游走在毁灭的边缘。 “你先回去吧,张院长在北境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好好经营太医院便是。”长公主挥了挥手。 丁禹钧在侍女的带领之下,离开了。 而在另一边,祁乐是刚刚出了皇宫的大门,便被长公主的侍女给拦了下来,说是殿下有请。 於是他这才来了。 进到房中,只见长公主抱著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在逗弄著。 这个男孩,就是长公主的儿子了。 但长公主这个儿子的父亲是谁,上京城的百姓却是不知道。 “见过长公主殿下。”祁乐敛衽施礼,微微低著头。 那男孩不知道做了点什么,忽然被长公主扇了一个巴掌,哭哭啼啼地跑了出去,两个侍女紧紧地跟了上去。 长公主这才收敛了情绪,看著祁乐,道:“不用拘谨。今日唤你来,主要是想说说万春报的事情。” 一名侍女给祁乐搬了一个秀墩过来,祁乐坐了下来。 长公主继续道:“《三国演义》已经快要连载完了,那个林君平的故事,很受欢迎,但我不喜欢。听他说,故事都是你教给他的?” 祁乐淡然道:“我和他聊过一些写作上的东西。” 长公主点点头,站了起来,拉开了一个帘子,一张属於大乾的地图,出现在了祁乐的面前。 “你在《三国》之中,写出了不少的谋略,甚合我意。眼下北境有蛮族犯境,西边有几个小国,也一直在袭扰我大乾国土,我想知道…… “大乾內部,在这看似太平的水面之下,也是暗潮涌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若是让你以大乾为书,故事的未来,该去向何方?” 祁乐站了起来,立在了长公主的身侧,看著面前的地图,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臣只是一个医师,不敢妄言。” 长公主美目斜斜地睨了祁乐一眼,冷笑道:“故事编得大气磅礴,怎么在本宫面前,却是不敢言语了。” 祁乐躬身道:“家国天下,非常人可运筹帷幄也!” 长公主嘆了口气,也没有强求祁乐的意思,只是挥了挥手,道:“《三国》快要结束了,希望能儘快看到你的第二本书。毕竟你在万春报的分润,可不少。” 祁乐道:“已经在构思了!” 万春报除了在上京城受眾极广,现在已经发展到了京城周边的一些城镇之中。 故而这段时间以来,祁乐在其中分到的利润,完全可以支撑他平时炼药的销。 …… …… 晚上,祁乐接到了刘星斗的邀请,说是在七日之后,有一个牡丹诗会,届时全国各地知名的才子佳人都会到场,希望祁乐也可以参与。 不过祁乐直接拒绝了。 让他当一个文抄公装装逼还行。 真和这些人在一起聊一些什么平平仄仄,那是真没意思。 祁乐给李道子带了晚饭。 里面便有著祁乐下的解毒的药。 因为有了李道子的首肯的缘故,这事儿已经成为了两个之间的默契。 祁乐將晚饭递给李道子,李道子接过去,眼睛眯著,露出一口黄牙,看著祁乐,笑嘻嘻地说道:“大郎啊,我感觉我快要成了!” 祁乐跟著笑了笑,不置可否。 晚上,祁乐在月光下继续修行。 翌日早上,他在鸡鸣之中醒转过来。 【你治好了赵元吉的伤。你获得了功法:天字七品,引月法。你得了赵元吉的一个秘密:南朝龙脉,就在赵元吉体內。】 祁乐顿时眼前一亮! 这个赵元吉,藏得好深! 乾武帝折磨了他这么久,都没有把他体內的龙脉找出来? 他是如何做到的? 不过此事,祁乐就安稳地当一个吃瓜群眾就行了。 龙脉之爭,正是国与国的战斗,与祁乐无关。 不过这引月法,倒是有些意思。 此法,顾名思义,可在夜色浓郁之时修行,引月华入体,洗链锻体。 配合上七月法修行,事半功倍。 “好功法啊!”祁乐都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轰! 轰轰! 就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了一声惊天巨响。 祁乐赶紧冲了出去,整个杏巷子的人都出来了。 李道子的家炸了,数道黑烟縈绕而起。 祁乐赶紧冲了进去,几个太医院的小廝也都来了。 只见全身黢黑的李道子立在院子中,身上都是些烧焦的痕跡,头髮也都卷了起来。 他整个人愣愣地站在原地。 “李师的丹炉炸了!” “妈耶!不过没事,李师你人没事就行!” “什么情况啊?!李师炼了这么多年的丹,这还是第一次把丹炉给炸了呀!” 大家议论纷纷之间,李道子忽然咧开嘴笑了。 嘴角渗出了一丝涎水,就像是个傻子一样。 他两眼无声,整个人仿佛都失去了理智。 祁乐立在他面前,抬手晃了晃:“老师,老师你还认识我吗?” 李道子只是痴傻地笑。 其他几个太医院的同僚也过来看了,大家望闻问切一番之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李道子真的疯了。 这一次,是彻彻底底地疯了。 祁乐深深地嘆了口气。 丁禹钧此时也赶了过来,把大家招呼到一起:“李师毕竟是我太医院的四品医师,身份崇高,此间之事,我们自己內部处理就行。 “把其他无关之人,都先赶出去吧!” 丁禹钧把祁乐叫到了一边,说道:“祁乐,你这个傻子师傅,眼下看起来的话,多半是废了,你自己好好照顾吧,他的月俸,暂时不撤,但可保留不了太久。” 祁乐点了点头,这时,一辆马车停在了外面。 两个太监下来了。 这两个太监祁乐很眼熟,就是太上皇身边的,以前经常来接李道子的。 他们衝著丁禹钧展示了一道令牌,旋即径直走过来,把李道子给带走了。 全程没有和祁乐说一句话。 第66章 宗师 【你治好了李道子的吞日鬼之毒,寿元+3年。你获得了李道子的秘密:万毒攻心,气血逆流,李道子三魂七魄已逸散到天地之中。你得到了一卷功法:天字五品,望气术。】 杏巷子,祁乐趺坐在床,消化著脑海之中的讯息。 看来,李道子是真的疯掉了? 万毒攻心? 但这都不死? 不过……乾武帝把这万毒攻心已经失去了神志的李道子带走了,又作何为? 这望气术,倒是不错! 祁乐能够通过此术,查看武者的修为波动,进而判断对方的修为。 当然,使用此术,也与祁乐自己的修为有关。 若是对方是一个一二品的超级高手,祁乐使用望气术探查对方,怕是下一息便会遭受雷霆打击! 目前,祁乐已经得到了三道天字功法。 分別是,七月法,引月法,还有这望气术。 这都是祁乐在这偌大的大乾默默行医加寿最大的资本。 这个世界之上,真正的高手,如一品二品的武者,到底有多少,目前祁乐不得而知。 所以按照他目前六品的修为,还是要在这上京城之中,慢慢苟住发育才是王道。 早上,天上飞著小雨。 空气微冷。 王石一身单衣,和他娘子在巷子口卖豆腐脑。 摊上有两个祁乐的熟人。 其一,林君平。 自从祁乐告诉他,他娘子怀上了,而且看起来,似乎並不是他的之后,他便变得沉默寡言了起来。 不过那本《赘婿》还是在连载著。 书中的超级大反派,也是主角赘婿的娘子,已经黑化到了极点,让这本书的读者们,都恨得牙痒痒的。 加上此时《赘婿》的人气,已经超过了《三国演义》。 这就使得,很多读者,甚至带入到了现实之中,弄得现在徐双宜都不敢出门了。 一露面,就是喊打喊杀的声音。 还有一位,便是镇魔司的执事顾红叶了。 这位顾大人,似乎很喜欢柳氏的豆腐脑,祁乐经常可以看见她的身影。 不过两人没什么好聊的,毕竟咸甜豆腐脑自古不能呼吸同一片空气。 祁乐走了过去,要了一碗大声地叫了一声:“柳姐姐,给我来一碗咸豆腐脑!” 他话音落下,顾红叶立刻衝著投来了一副厌弃的目光,祁乐微微挑眉,还以顏色。 祁乐坐在了李林君平的面前,也不说话,从柳氏的手中接过豆腐脑,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林君平脸上见不著什么激动的神色。 小雨淅淅沥沥的,越下越大了。 林君平吃完了,放下勺子,忽然开口说道:“祁先生,你还未曾婚配吧?” 祁乐嗯了一声。 林君平站了起来嘆了口气,道:“未曾婚配好啊,好啊!” 说完,他便只身踏入了乱雨之中。 瘦小的身躯撞碎了漫天的雨帘。 顾红叶坐到了祁乐的对面。 祁乐乜了她一眼,道:“顾大人,有事吗?” 顾红叶柳眉微竖,眸子上下打量了祁乐一番,道:“你……可曾修行了三月法?” 嗯? 祁乐一愣,双眸之中灵光一闪,催动瞭望气术,却发现,自己看不穿顾红叶的修为。 祁乐怀疑,顾红叶可不是翻九江口中的武道五品的修为,绝对比五品高得多。 四品,甚至是三品都有可能。 “三月法是什么,我不曾听闻过?”祁乐回答道。 顾红叶忽然探出左手,在直接抓住了祁乐的手腕。 祁乐动弹不得,只感觉一道纤细却强有力的力量涌入了自己的体內。 在他的经脉窍穴之中,又走了一圈之后,又回到了顾红叶的体內。 她鬆开了手,郑重地道:“你修行的是,几月法?” 她的表情,严肃却认真。 一时之间,让祁乐判断不了好坏。 故而,只能沉默。 顾红叶继续道:“你不要害怕……我看你这个半吊子武者,大概不知道武道境界的划分吧?” 祁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澹澹道:“一至九品。” 顾红叶道:“你只知皮毛罢了。九至七品,为下三品,不过是初窥武道门径罢了。中三品,若是修至大成,也算得上是一方豪情。但唯有上三品,才是真正能够躋身高手之列。” 祁乐笑了笑,问道:“敢问红叶大人是几品?” 顾红叶竖起了三个纤细的手指。 她居然是三品! 年纪轻轻,竟有如此修为!? 顾红叶继续道:“但你可知,上三品之上,是什么境界?” 祁乐道:“还有上三品之上?” 顾红叶道:“宗师之境!到了这般境界,寿元可达到一百五十岁以上!可於万军丛中取上將首级!” 祁乐看著自己脑海之中的【寿元578年】,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才六品,这宗师之境,距离我太远了!” 顾红叶道:“据我所知,目前在世的宗师,不超过一掌之数!” 祁乐其实对这种事,不是很感兴趣。 顾红叶见祁乐这兴致缺缺的样子,终於说到了重点:“世传有一仙法,按十二个月份划分,每一月,都是一道天字功法,若是可以同时修行其中的两道,踏入宗师境的可能,能够提升一成!” “若是同时修行三道,提升两成!” 顾红叶难得地露出了兴奋的表情来。 祁乐这才明白了,於是开口问道:“你修的是几月法?” 顾红叶再次伸出了三个手指:“三月法!” 见顾红叶如此坦诚,祁乐只得说道:“我修的是七月法!” 顾红叶下巴微微一点,饶有兴趣地看著祁乐,道:“你愿意和我交换功法吗?这不是强迫。” 祁乐想了想,道:“听你的意思,似乎没有什么坏处。” 顾红叶道:“真正修行到一品是个什么情况,其实我也不知,我刚才说的,也仅仅是个传闻罢了。 “以前我也不信,但是此刻在你身上,感受到了七月法的存在,我才明白这个传闻真的是有可能!” 祁乐道:“既然如此,那就试试?我晚上把功法写下来,明日还在这里?” 顾红叶点了点头,抓起剑离开了。 第67章 窃取 翌日,祁乐在柳氏的豆腐摊前,和顾红叶交换了功法。 顾红叶端著甜豆腐脑,撂下一句话:“这豆腐脑啊,还是甜的好吃。” 祁乐看著她的背影,也淡淡道:“放屁。” 很快,祁乐来到了太医院点卯。 上午,祁乐没什么事情,就在园中配置一些草药。 快到了午时的时候,前堂內忽然传来了一阵喧闹。 引得很多院內的人都赶了过去,祁乐也凑了上去瞧热闹。 只见一个穿著破烂衣衫的老婆婆,拉著一个脏兮兮的男娃,跪在丁禹钧的面前。 这男娃的胸口,有一个大面积的烫伤,看起来全都是此起彼伏的水泡。 “丁院长,求求你了,救救我家孩子吧!”老婆婆眼中噙满了泪水。 但丁禹钧丝毫不为所动地说道:“老人家,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无能为力啊,我们是给陛下做事的,你没钱,我也没办法。 “只要你能够拿出五两银子买药,你家孩子这烫伤啊,半个月就能好!” 丁禹钧的语气,听不出什么好坏来。 祁乐立在一侧,瞧著这老太太可怜兮兮的样子。 周围的同事们,脸上或有哀戚或有冷漠。 此时,老太太的哭声更大了,引得周围其他的病人们,也都纷纷侧目而视。 丁禹钧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戾气,道:“滚吧,什么玩意儿!老子是给皇上看病的,你们这些贱民,没钱还想来!?” 说完,他吆喝著两个小廝就把这两人给赶了出来。 祁乐在一旁全程看完了,於是默默地自己钱在院里拿了治疗烫伤的药,追著出去了。 丁禹钧瞬间就看到了祁乐这个追出去的动作,咬牙切齿地看著祁乐的背影,恨不得把祁乐砍了:“祁乐这狗东西,就他能耐,就他悬壶济世,医者仁心?” 丁禹钧身侧的两个小廝也附和著说道:“他就是装起来了,还是太年轻!这偌大的大乾,他能够救多少人,真的是不知所谓!” 祁乐追上了老太太,在老太太感激的眼神之中,將药递给了对方。 想了想之后,祁乐抬手按在了男孩的胸口,发动了【医圣的左手】。 將对方胸口的烫伤取走了。 此时,这个烫伤便转移到了祁乐的胸口。 祁乐眉间微蹙,他忍著剧痛回到了堂內。 丁禹钧冰冷的眼神扫视了过去,阴阳怪气地说道:“哟,祁医师这么有能耐,你怎么不把这天下人全给治了啊?” 祁乐迎著对方的冷眼,脸上露出了討好的笑容,上前拉了拉丁禹钧的手,赔笑著说道: “我这是自己的钱,给那小孩儿买的药,我就是瞧著他们可怜兮兮的!” 丁禹钧见祁乐这一副討好求饶的样子,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抹快意,挥了挥手,说道:“行了行了,你小子还是年轻 ,下不为例!” 祁乐点头哈腰地走了。 丁禹钧乐呵呵地神清气爽般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旋即,他的胸口便传来了一阵剧痛,瞬间让他冷汗淋漓。 “啊!好痛!!” 眾人顿时围了上来,祁乐立在一旁,慢悠悠地磨著药。 下午,宫里来了旨意,文景帝召祁乐入宫。 此时已经是五月下旬,距离文景帝和侯月儿的大婚之日七月初七已经不远了。 祁乐这次被侯公公带到了后园之中。 文景帝穿著白色的长衫,正在园之中赏。 “祁医师,你来了啊?哈哈,你的药箱子,可以先放下,今日找你来,不是治病的!” 文景帝今日的心情显然不错。 祁乐恭敬地立在一旁,文景帝打开了面前的笼子,將其中的一只青鸟放了出来。 待见到这只青鸟一路翻飞,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他这才转过身子来,示意祁乐坐下来。 宫女端上了香气扑鼻的茶,然后便退去了。 最近的侍卫,都隔了七八丈之外。 惟有侯公公,还立在文景帝的身侧,立在一株老树的阴影之下。 文景帝道:“祁乐,《三国演义》朕刚刚看到了诸葛亮去世的那一回,朕是难受得一宿没睡啊!” 祁乐端著茶,兀自喝了一口,听得文景帝这么閒聊,他便也放鬆了下来: “正如臣在故事的开篇写的一样,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故事里面的人物,总有走向结局的那一天。” 文景帝似有所感,淡淡道:“是啊,这笼中鸟,若不是被朕放出,怕是要老死在这方寸之间。” 说到此处,他忽的乾咳一声,道: “今日找你来啊,其实是想问你,咳咳,你……能不能帮朕,搞一种迷药,人吃了之后,会昏迷几个时辰,醒来了之后,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是这药吧,对身体,也是没有什么坏处的。” 文景帝身子微微上前,瞪著一双眸子期待地看著祁乐。 祁乐战术性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念闪烁万千。 这位女儿身的皇帝陛下,想干什么? 若说没有…… 还不如说有。 这可是和皇帝更进一步搞好关係的一步。 但……要不要牵扯进来这么深? 祁乐若有所思。 见祁乐略有迟疑,文景帝也不催促,只是站了起来,他探出一只手,刚才被他放走的那只青鸟,又飞回来了。 他重新將之关进了笼子之中。 祁乐思忖了片刻,还是回答道:“回陛下,有这种药。” 文景帝哑然一笑,转过身来,道:“朕知道你是聪明人,从你第一次给我治好了肚子痛的时候,朕就知道。” 文景帝这话,意有所指。 祁乐猛地抬起头,对上了文景帝的眼睛。 但文景帝却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来。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侯公公跟著祁乐一起出了宫,朝著太医院回去。 两人坐在马车之中。 侯公公的老脸上,带著些岁月的痕跡:“陛下啊,是我看著长大的。” 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 祁乐看著他,没说话。 侯公公继续阴惻惻地道:“你以为,张院长他们,没有瞧出陛下那腹痛顽疾的根因何在吗?” 这一句话,在祁乐脑海之中,轰然炸响。 第68章 食龙者长生 闻得此言,祁乐猛地看向了侯公公。 他这个意思,也就是太医院那些给文景帝看过病的人, 其实都知道她是天葵? 只是不敢治,或者说不敢去相信文景帝是个女人,所以没有出手? 甚至也是怕牵扯到皇室的一些隱秘之中,把自己的性命给丟掉了,故而不敢言明? 祁乐深吸两口气,但自己当初身处在那样的环境之中,为文景帝治病,提高自己在太医院的待遇,基本上是唯一的出路了。 所以,儘管骤然听到侯公公此言,祁乐心神震撼,但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祁乐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要是能重来,他也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侯公公见祁乐震惊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很快调整了过来,淡淡笑著说道: “你既已入了局,那就不要想著置身事外了。” 说完这话,侯公公给了祁乐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然后便合上了眼睛,开始打盹。 马车慢悠悠地回到了太医院。 祁乐了一个时辰的时间,配好了一道迷药,交给了侯公公。 然后他送著侯公公出了太医院的门。 丁禹钧胸口包扎得厚厚的,立在不远处,死死地看著祁乐。 他的嘴角抽搐著,显然是痛苦万分。 祁乐用【医圣的左手】,將那男孩身上的烫伤,转移到了丁禹钧的身上。 此事,神鬼莫测。 祁乐转过身来,看到了满脸痛楚的丁禹钧,脸上浮现出了震惊来: “哟?丁大人,你这是怎么了?谁把你弄伤了啊?” 丁禹钧眼角都要裂开了,目光死死地锁定著祁乐: “虽然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神鬼莫测的手段,但……这也太巧了!祁乐,你是在找死!” 祁乐微微眯起了眼睛, 道:“大人到底在说什么,我根本看不懂啊。” 说完,祁乐便转身去做事了。 丁禹钧摸著自己的胸口,很快出了太医院的大门。 他刚才嚇了祁乐一下,现在心中也很是忐忑。 若是自己身上这个烫伤,真的那么巧,是祁乐弄的,那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也太嚇人了吧! 这已经不是凡人的手段了! 但若不是祁乐,那身上这烫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丁禹钧心旌摇曳之下,转过了一个巷子,不多时,来到了一个小屋之中。 两个小廝已经候在这里了。 “如何?找到人了吗?”丁禹钧想要找的,就是那本来有著烫伤的男孩。 想要確认对方的身上,此刻还有那烫伤没有。 但两名小廝,都摇了摇头。 这上京城人口百万,想要找到这样的男孩,谈何容易? “必须要儘快找到,我要確认一些东西!再多安排一些人手!” 丁禹钧心惊肉跳著。 他感觉自己不应该去招惹祁乐。 出了此间之后,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行,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下去! 不管这祁乐是何种手段,老子都要先出手为强! 对了,找曹帮老大! 他是武道三品的高手,他能帮我!! 弄死祁乐!! 也就在此时,这条小巷子之中,他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不是祁乐是谁? 丁禹钧神色大变:“祁乐,你……你怎么在这里!你跟踪我!?” 而祁乐根本就不言语,身影一闪,便来到了丁禹钧的面前。 丁禹钧不是武者,祁乐一掌按在他的胸前。 直接將他轰出数丈。 他嘴里咳出几道鲜血,眼神之中,残留著浓浓的不解与困惑,已然气绝。 祁乐走了上去,从袖中取出一个深绿色的瓶子。 將其內的化尸粉倒在了丁禹钧的伤口之上。 他在原地站了三十多个呼吸的时间,脚下便只剩下了一摊血水。 祁乐展开绝影步,几个起落之下,消失在了此地。 …… …… 太医院的代理院长丁禹钧神秘失踪,此事直接惊动了镇魔司的人,顾红叶带著人亲自探查了一番。 但数日的时间下来,却是没什么收穫。 祁乐这几日都安心上班,昨日又去了镇北王府,为王妃扎针,一切都是有条不紊地生活著。 从顾红叶手中得到了三月法,祁乐开始了修行。 修行起来,体內真元如同春日溪流一般,暖暖的流转全身。 祁乐又將七月法和三月法共同修行,体內的真元便轰然壮大。 较之单独修炼其中的某一道,速度要快了数倍。 顾红叶口中的那道传闻,真有可能是真的! 祁乐眸子之中精芒闪烁,经络窍穴在浑厚的真元的衝击之下,让他朝著武道五品快速接近著。 而在夜间,祁乐则是趺坐在屋顶。 在每一个有月亮的夜色之中,默默运转引月法,引动诸天月华洗涤己身。 三道天字功法的加持之下,使得祁乐的修为进步飞快! 这一日,子时已过。 月儿弯弯,只有几点疏星点缀在夜幕中。 本在打坐修行的祁乐,忽然察觉到了周围有一阵激盪,差点搅动得他真元不稳。 一道混元的恐怖力量自皇城的方向捲动而来。 祁乐心旌一颤,望气术覆盖双眸,一幕令他震惊无比的画面出现在了。 只见在皇城之上,一道若隱若现的由黑金两色缠绕的龙形生物,被一只恐怖的大手给死死地抓住。 它在空中疯狂摆动,搅动著风云,但是却无能为力。 而那只巨手的掌心,赫然有一个脑袋,不是別人正是李道子的那颗脑袋! 漫天曦光摇动,李道子面目狰狞,他张开了大口,獠牙密布,然后……一口咬在了那条龙的身上。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祁乐看著李道子的脑袋,一口一口地將这条龙吃了下去。 然后,这道巨大的黑手,缓缓缩进了皇城之中。 祁乐全程大气都不敢喘地看完了这一幕。 不是说,这只是一个武道的世界? 怎么还有龙? 李道子,现在不会是变成了怪物了吧? 他把龙吃了? 那太上皇乾武帝呢? 好恐怖的惊人画面! 但是……皇城之中的普通百姓却看不见这一幕? 李道子求的仙,还真的存在? 呼吸之间,祁乐原本坚定的道心,也有点不淡定了。 第69章 长公主:帮我找到那只眼睛 呼吸之间,夜幕收敛。 祁乐眼前的一切……那喋血的龙,李道子的头,漆黑的巨手,以及那漫天摇动的曦光,尽数消失不见,如同从未曾出现过。 上京城,第二十七坊市,涇阳坊。 一座老旧的宅院深处,幽暗毁灭之间,一道盘坐在年岁之中的苍老身影,忽然睁开了眼眸。 他的眸光之中,似带著看穿一切虚妄的芒。 “尸魂禁锁龙?好歹毒的法子……” 一声呢喃,这道身影再次沉默在了夜色之中。 上京城,一间客栈之內。 一个穿著道袍的老者忽然推开了窗户,望向了皇城的方向。 “大乾这位开国皇帝,野心太大了……” 这一晚,天下十三州,有一些神秘莫测的身影,被这上京皇城的巨大动静给惊动了。 祁乐收回了目光,露出了一抹凝重。 那黑手掌心,有著李道子的脑袋,他莫非已经死去? 然后被乾武帝通了特別的手段,炼製成了某种恐怖的存在? 那道真龙虚影,应该就是那前朝太子赵元吉身上的龙脉了吧? 祁乐若有所思。 翌日,他起了一个大早。 太医院代理院长丁禹钧失踪,一直找不到他的踪影。 故而此刻,太医院没有管事的人。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但毕竟还有著两位四品医师的存在,大家论资排辈,维持著太医院的运转。 祁乐很快来到了天牢,找到了赵三。 嘴上说著是来给天牢的犯人们治病的,最后则是淡淡地提了一句: “这两日太上皇来找天字四號房里面的那位没有啊?若是受了伤,我今日刚好可以给他治治。” 赵三笑道:“祁兄弟,以后你怕是没机会给这位爷治病了?” 祁乐露出了一道疑惑的表情:“啊?什么情况?” 赵三道:“数日之前,他便被带进宫里去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已经出意外了。” 祁乐收回目光,道:“这样啊,哈哈,那没事了。” 接下来的半日,祁乐还是在这天牢老老实实地治了十几个病人。 下午,祁乐刚回到太医院,便见到了等候已久的长公主的门人。 “祁医师,长公主身体有恙,特地请您过府瞧瞧。”那门人淡定地说道。 祁乐提著箱子就跟著他走了,只是暗自思忖这不就是长公主特地来找自己的吗? 还找了个冠冕堂皇的藉口。 今日天气炎热,长公主夏秋冬捧著一块西瓜,小口地吃著。 丁禹钧是她安排进太医院赚钱的。 之前才定好了太医院每月收入的三成,入公主府。 这转眼,人就没了。 夏秋冬很生气。 她在怀疑暗中的对手们在对自己出手。 但这两日,查了一番之后,却发现丁禹钧和祁乐, 似乎不是很对付。 尤其是丁禹钧失踪之前,最后一次在太医院露面的那日,和祁乐可谓是差点就打起来了。 心思闪烁之间,祁乐已经立在了夏秋冬的面前:“殿下。” 夏秋冬道:“坐吧,今日找你来啊,就是想要问你点事情。” 祁乐嗯了一声,坐在了一个小凳子上。 “丁禹钧,是我的人。”夏秋冬直截了当地说道。 祁乐眨了眨眼睛,呼吸平稳地看著她。 “殿下这是何意?您是怀疑,丁院长的失踪,和我有关係?” 夏秋冬窝在凉椅上,裹著一件单薄的白衫,露出了一双白嫩的小脚。 她轻轻地笑了笑,道:“你在紧张什么,我有这么说吗?” 祁乐不说话了。 夏秋冬莞尔道:“今日找你来,是想问你,你想不想当太医院的代理院长?” 祁乐沉吟片刻,迎著夏秋冬似笑非笑的眼神,摇了摇头。 夏秋冬將自己白嫩的小脚塞进了鞋子里,站了起来,慢悠悠地走到了祁乐的面前。 她探出一只手,轻轻捏了捏祁乐的下巴:“那可惜了,多好的飞黄腾达的机会啊。” 她顿了顿,忽然道:“你的修为,提升得倒是挺快的哈。” 祁乐道:“侥倖得到了品阶比较高的修行丹药而已。” 夏秋冬坐回了凉椅,翘起了二郎腿:“你別害怕,死人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价值了。你和镇北世子夏晟的关係,还不错对吧?” 祁乐点了点头。 夏秋冬道:“之前他中了毒,是你替他解的?” 这你都知道? 祁乐心间猛跳,这女人有点恐怖。 “你替我做一件事情吧。”夏秋冬淡淡道。 祁乐站了起来,道:“敢问殿下,是何事?” 夏秋冬道:“镇北王,我的叔叔,上次回京的时候,带回了一只很特別的眼睛,这只眼睛,此刻就在镇北王府。 “你帮我打探一下,这眼睛,放在镇北王府何处。” 祁乐笑了:“殿下,此等隱秘,岂是我可以打探出来的。” 夏秋冬道:“这只眼睛,需要寄存在活人的身上。” 祁乐呼吸微微一滯:“殿下的意思是?” 夏秋冬道:“我给你一道寻灵之法,你进到王府的时候,见机使用,若是你能为我找到是在何人身上,大大有功!” 说到此处,夏秋冬的音调都提高了不少。 祁乐沉默了少许。 这位长公主,武道修为很高。 在她身上感受到的压迫感,甚至比顾红叶还要强。 莫非,她是二品? 而且,她到底查没查出来,丁禹钧是自己弄死的? 不过,此事答应下来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祁乐兀自思忖了片刻之后,便点了点头,道:“臣自当为殿下肝脑涂地!” 夏秋冬淡淡地笑了笑,招了招手,一名侍女捧著一卷功法递给了祁乐。 “行了,你可以走了。” 祁乐躬身行礼:“那臣就告退了。” 夏秋冬看著祁乐离去的身影,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她和身侧的一名漂亮侍女说道:“绿衣,你学著点,这个祁乐身上的聪明劲,还真不少。” 侍女绿衣抿著嘴,认真回道:“精明有余,聪慧不足,若是殿下愿意,一掌就能拍死他。” 长公主摇了摇头,笑道:“那可不行……我宫里的好妹妹还挺喜欢他的,可不能让我的好妹妹伤心。” 第70章 你……想成为天下第一吗? 夏秋冬交代的事情,祁乐当然会帮著办。 但是……只出两成的力。 这镇北王府,可不简单。 那位想要勾引自己的王妃……其实祁乐一直都觉得深不可测。 故而,不敢上鉤。 世子夏晟,乃是一个重生者,重生於【神龙二年】。 这个年號,是哪个皇帝的? 是不是文景帝的年號? 今年是大乾天启三年。 若是文景帝的年號,那么就意味著未来她会改年號。 不过改年號这种事情,其实是皇帝的常规操作。 但若不是文景帝的年號……那么这个皇帝是谁? 文景帝可是一个女人。 若是她的亲子,这个亲子的父亲是谁? 若不是她的亲子,那又是谁? 祁乐心思闪烁之下,很快出了长公主的府邸。 不多时,回到了太医院。 傍晚,祁乐来到了烟雨楼。 今日姜烟雨来了天葵,只能是在一旁伺候祁乐喝茶,倒是尹雅云一路对著祁乐眨著眼睛。 说著,让祁乐等等,今晚想了几个有意思的招数,晚上要祁乐切磋一下。 “公子,近日咱们上京城可不算太平啊。”姜烟雨抿著嘴说道。 祁乐道:“不是挺好的吗?” 姜烟雨道:“传闻之中,欺负了几百名女子的採大盗妖月来了,有好些个良家妇女都遭了他的毒手了。” 说到此处,姜烟雨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脸担惊受怕的模样:“这神捕司出动了很多人,却一直都抓不到他。” 祁乐喝了口茶,搂著姜烟雨,说道:“顾红叶很厉害的,给她时间,肯定能抓到。” 姜烟雨道:“他应该不会来我们烟雨楼吧?” 祁乐道:“应该不会来吧。” 这世上,哪儿有採大盗逛青楼的。 姜烟雨在祁乐的侧脸亲了一口,小声地说道:“奴家虽然身处这青楼之中,可一直都是你的人。” 祁乐点了点头,这时,尹雅云推门而出,瞧著祁乐和姜烟雨亲昵的样子,乾咳一声,说道: “外面来了两个公爵家的公子,非要瞧瞧烟雨,我都说了现在烟雨已经不见客了,但还是不服气。” 祁乐看著尹雅云戏謔的表情,淡淡道:“烟雨楼的后台,可是长公主,两个紈絝子弟,算得了什么?” 尹雅云手中扇子轻摇,遮住了自己的嘴巴,笑声在屋子里摇曳:“祁公子,《三国演义》眼下可是已经连载完了,殿下让我问问你,可有下一部书的计划了?” 祁乐道:“这事不著急……” 夜幕深垂,繁星散落在天空中。 侯府,后院。 林君平坐在石椅上,目光从自己老婆微微隆起的小腹处收了回来,脸上见著些恭维的笑容手里递出了几张银票: “娘子啊,你瞧瞧,这是我近日写书所得,足足六百两银子,我相信,要不了几日,我可就是这上京城,不,我是整个大乾,最出名的作者了!” 林君平仿佛看到了自己无限的未来。 徐双宜的脸上,则是噙著冷笑:“你是赚到钱了,但是老娘的名声却臭了!你真是该死啊!” 啪! 她一个巴掌便扇在了林君平的脸上。 林君平脸上却依然堆著笑。 这时,徐双宜身后的暗处,缓缓走出来了一个高大的男子。 徐双宜脸上的冰冷顿时融化了,她笑著站了起来,扑到了那男子的怀里。 男子抓起了徐双宜的手,两个人亲昵了一会儿。 见林君平还坐在原地,那男子不由得笑了:“我说林兄,我俩准备进屋快活起来了,你是准备在旁边为我们助兴吗?” 林君平不说话,整个人弹了起来,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他一路出了徐府,穿过了几个巷弄之后,一名黑衣人,立在了他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想真正成为你书中的赘婿吗?” “你……想要狠狠地打你娘子的脸吗?” “你……想要把那个男人踩在脚下,碎尸万段吗?” 黑衣人极具诱惑的声音,缓缓在林君平的耳边响动著。 这声响,轻轻刮动著他的耳膜,让他的呼吸立刻变得急促起来。 “我……想!” “那……你就跟我来……” …… …… 时间很快进入到了七月。 眼下整个京城最大的事情,当然就是文景帝的大婚了。 听说为了这场大婚,费巨大,届时的排场,也会是极尽奢华。 这段时间,祁乐修行上进步极快,三道天字功法的加持之下,每一日都仿佛是一个新的自己。 这日清晨,祁乐在太医院坐堂,正在给一个年轻的姑娘瞧著病。 忽然就喧闹了起来。 “哈哈哈哈,你们是不知道啊,那採大盗,简直是胆大包天,你们猜猜,他昨晚去哪儿了?” “去了何处?莫非是宫里?” “去去去,宫里是他能进去的?他啊,是去了陛下的未婚妻,咱们大乾的未来皇后……侯府!” 哗! 吃瓜群眾们一阵譁然,旋即便是极大的吵闹声。 瞧病的听到这么大的八卦,仿佛也腰不酸腿不痛了。 医师们,也都纷纷弹了起来,所有都看著那带来了消息的人。 那人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啊,咱们神捕司的红叶大人,早就猜到了,所以守株待兔,直接把他拿下!” “哎!真没意思!” “就这啊,不说这小子流窜了好几个州,一直都没被抓住吗?就这啊!” “这些江湖人士 ,名头倒是会吹嘘!” “还得是红叶大人!” 忽然,整个大堂都安静了下来。 顾红叶领著人,立在了门口。 犀利如同鹰隼一般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此间一时便噤若寒蝉起来。 顾红叶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祁乐的身上:“跟我来一下,那个採贼,现在还不能死!” 祁乐点点头,提著药箱子就跟著顾红叶去了神捕司。 路上和她聊了几句,问了个大概。 原来这採贼妖月啊,一进京城就被盯上了。 所以这次才很轻鬆地將之拿下了。 但是在抓人的过程之中,却把这妖月伤得有点厉害。 “这人的身上,有些秘密,对大乾很重要,所以他还不能死。” 第71章 九龙墓 神阳当空。 进入到七月份的上京城,酷热难耐。 街头巷尾,一些穷苦人家,纷纷穿著老旧衣衫,躲在大树底下乘凉。 祁乐提著药箱子,出了大堂。 顾红叶翻身上马。 祁乐打量了一下四周围,忙道:“我说红叶大人,怎么没有我的马?” 顾红叶坐在马上,俯视著祁乐:“来得急,只有这一匹马!” 说著,她探出了一只手,递给了祁乐。 祁乐扫了她一眼,直接抓住了这只手,翻身上马,坐在了顾红叶的身后。 “你的手,只能抓住我的衣角,六品武者,这点小事,不用我多说了吧?” 顾红叶冷冷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祁乐嗯了一声。 但听见顾红叶一声“驾”,白马颯沓,带著带著两人穿街过巷,很快来到了神捕司。 大乾的神捕司,在坊间,又被叫做镇魔司,司內高手眾多。 像顾红叶这么厉害的,还有七个。 这便是神捕司的八大神捕之一。 不过大乾有天下十三州,常年镇守在上京城的神捕,也就是三四个左右。 其余神捕,则是在满天下缉拿要犯。 顾红叶骑著马,带著祁乐,径直踏进了神捕司的大门,一眾人等看著顾红叶领著祁乐朝著大牢而去,都纷纷露出了一抹八卦的神色来。 “红叶大人这带回来的小白脸是谁啊?” “好像是一位医师,看著不太行的样子啊!” “这不会是红叶大人的相好的吧?” 眾捕快们七嘴八舌的,这时,一名穿著蓝白相间长袍,提著一把刀眉目如剑的男子,立在了大家的面前。 这一位,便是八大神捕之一的长孙干。 整个神捕司都知道,这一位喜欢顾红叶很久了。 此刻,他冷哼一声,杀气凛然:“都没事情做了吗?敢在这里编排上司?” 眾人顿时作鸟兽散。 长孙干微微眯起了眼睛,扫了一眼天牢,好一会儿,这才转身出了神捕司的大门。 另一边,顾红叶和祁乐,很快进入到了大牢的最里面。 採大盗刘冠言四肢被锁上了锁链,死死地捆住了。 他的左肩,有一道巨大的伤口,看得出来,已经做了简单的处理。 他的脸色惨白,但依旧可以看出他容貌的俊俏。 祁乐一进来,他的眸子便锁在了祁乐的身上,待到祁乐取出了酒精和,准备给他消毒的时候。 他乐呵呵地惨然笑道:“刘某行走天下这么多年,见过了无数的男人女人,自问比我英俊的男人,不过一指之数罢了。 “没想到,今日又见到了一个,敢问这位医师高姓大名?” 祁乐这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夸奖长得帅。 他身上不由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下意识地提了提肛:“伤得这么重,废话还这么多。” 见祁乐不太乐意搭理他,他的目光又落在了一旁的顾红叶的身上。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角,眸子里闪烁著如刀似剑的光芒,斩落在顾红叶的身上。 “素闻八大神捕之一的顾红叶,容貌容貌举世无双,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老子此次进京的地两个心愿,一是皇帝老儿的未婚妻,二来,便是红叶姑娘了,可惜,真是可惜啊!” 顾红叶哪里受得了这个气,走上来就给了刘冠言一个大耳瓜子。 直接把他的半边脸都给扇肿了,嘴角更是渗出了丝丝鲜血。 “不要找死。”顾红叶冷冷地说道。 刘冠言连连冷笑,但下一刻,祁乐將一罐酒精倒在了他的伤口之上。 他立刻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都是一个激灵。 “哥哥,好哥哥,你动手之前,告诉我一声啊!”刘冠言呜呼哀哉。 顾红叶倒是看得美目在祁乐身上一睨,投去了讚许的目光。 祁乐道:“这刀伤很深,还好我今日来处理了,要是再拖一天,都不好说了。” 刘冠言此时神色收敛,缓缓道:“顾红叶,我知道,你们救我,是想要知道九龙墓对吧?” “当年大乾的开国皇帝乾武帝,能够於微末之中崛起,据传,就是踏入了九龙墓之一。” 刘冠言缓缓说道,嘴角翘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顾红叶挥了挥手,示意周围的捕快们全部都离开了。 祁乐见状,停下了自己的动作,问道:“那我也走?” 顾红叶道:“你不用,继续给他治伤。” 祁乐点了点头,目光聚在刘冠言的伤口上,但是耳朵,却竖了起来。 顾红叶淡淡道:“你游走在青、兗、幽、益几州,伤害了上百位良家女子,按律应该凌迟! “但……我们也调查了这些女子,她们居然都说和你,是两情相悦……此事……” 顾红叶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来。 刘冠言呵呵笑道:“红叶姑娘,此事千真万確。老刘这么英俊,那些姑娘们,全都是垂涎於我美丽的容顏罢了。 “之所以我有一个採贼的恶名在外,不过是因为她们求而不得罢了,其实我也不明白了,大家不过就是萍水相逢罢了,乐呵过了,大家相忘於江湖不就完了,至於全天下,败坏我的名声吗?” 祁乐脸上浮现出了古怪的神色。 顾红叶了冷冷地说道:“真是歪理邪说!” “你既然知道上皇想要知道九龙墓的所在,那就老老实实交代了吧!” 刘冠言道:“不是我不交代,而是我一交代,我怕我就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顾红叶眉间微微一蹙,向前一步,轻轻地说道:“你以为,你有的选择吗?我神捕司,什么刑具没有?” “那我倒是想要试试了!” 半个时辰之后,祁乐为刘冠言包扎完毕,然后取了一瓶金疮药,递给了顾红叶: “这是我自己调製的金疮药,应该比你们神捕司的药效还要好,你可以自己用,这小子过两日给他涂一点,半个月应该就差不多了。” 顾红叶接下了金疮药,嗯了一声,然后道:“今日多谢祁医师了,我就不送你了。” 这女人,过河拆桥这么快的吗? 第72章 噩耗 祁乐出了大牢,几个神捕司的捕快便上来和他打招呼。 话里话外地夸奖祁乐的医术好,说自己以后难免有个磕磕碰碰,届时希望祁乐能够帮自己治伤之类的话。 祁乐笑著和这几个人点了点头,算是结识了几个神捕司的人。 出了神捕司,祁乐走进了大街人群之中。 如果祁乐没猜错的话,那採贼口中的所谓九龙墓,应该就是当年李道子和乾武帝一起进入的秘境了。 两个人在这个所谓的九龙墓之中,得到了天大的好处。 九龙墓,顾名思义,难道是九座墓穴? 祁乐若有所思。 街上行人穿街而过。 来的时候,祁乐还有顾红叶的白马可以坐,但现在就只能自己步行了。 这时,他的面前出现了一道消瘦的身影。 对方身材頎长,眉毛很浓,嘴唇很薄。 见到此人挡住了去路,祁乐停下了脚步,问道:“这位兄弟,有事?” 那人道:“你就是祁乐?” 祁乐微微眯起了眼睛,没开口。 那人继续问道:“年纪轻轻便成了陛下身边的红人,连长公主似乎都对你青睞有加,你有什么长处?” 祁乐道:“关你什么事?” 那人顿时嗤笑了一声,道:“老子叫做长孙干,你记住我的名字。” 祁乐道:“好的。” 但心里却是感到了一股莫名其妙。 “我是八大神捕之一。”见祁乐没有反应,长孙干继续补充道。 祁乐挑了挑眉:“知道了,神捕大人。” 说完祁乐微微撤了一个身,消失在了长孙乾的面前。 “你若是不说你是八大神捕,或许逼格还能再高一些。”祁乐边走边吐槽。 不多时,来到了一家酒楼之中。 今日是文坛宗师刘星斗的盛情邀请。 之前其实已经邀请过祁乐好几次了,但都被祁乐以太医院忙给拒绝了。 但今日,实在是不去不行了。 祁乐以一本《三国演义》,可以说是在整个上京城的文坛之中,登堂入室了。 酒楼之中,有著数十道身影,都是文人墨客们。 祁乐一出现,大家齐齐欢呼起来,一些年轻的,都凑了上来,和祁乐打了个招呼。 刘星斗领著祁乐,和一些资格比较老的,有著自己代表诗作的才子们,引荐了一番。 接著又是持续了將近一个时辰的赏玩《三国演义》的时间。 最后的时候,在所有人的起鬨之中,祁乐当著大家的面,又写了一首词,这才踩著夕阳回到了杏巷子。 王石正在巷子口帮著他老婆收拾摊子。 林君平此时也急急忙忙地从祁乐的身边掠过,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这时,祁乐才注意到,巷子口,新开了一家卖古玩的店铺。 祁乐凑到了王石的身边,指了指那家名为【三寸月光】的店铺,问道:“这店怎么忽然就开起来了?” 王石一边搬凳子,一边说道:“这还真不知道,好像就是今日忽然就出现了一般。” 祁乐朝著那古玩店中望了一眼,也没多想,回到了家中吃完了晚饭,便兀自开始修行。 夜深。 一轮弯月掛在深空之中。 祁乐趺坐在屋顶,施展引月法,漫天月华如同水流一般引入他的体內。 一阵喧闹声忽然响了起来。 祁乐猛地看到神捕司的人,將林君平的小院子给包围了起来。 人潮一阵涌动之后,神捕司的人散去了。 林君平立在门口,看著神捕司的人缓缓离去,他忽然抬起了头,和祁乐一个对视。 旋即衝著祁乐微微鞠躬施礼,然后关上了门,回到了家中。 祁乐看著林君平,眼中露出了一抹疑惑。 他刚才通过望气术,看到了林君平身上,有著修元的波动。 这人,在数日之前,都还是一个完全不会修行的普通人。 但此刻,他身上却有一抹浓重的煞气。 他经歷了什么,怎么突然变成武者了? 翌日。 祁乐在院中晾衣服,王石端著一碗稀饭,神秘兮兮地就凑了过来。 “祁先生,你可知……”他眼神朝著林君平的院子处望了望,“发生了什么?” 祁乐道:“我就看见神捕司的人来了。” 王石惊异地说道:“听说啊,林君平的老婆徐双宜,死在了徐府上。” 祁乐顿时震惊道:“竟有此事?所以,神捕司是怀疑他杀的?” 王石摇了摇头:“谁知道呢,不过神捕司没把他抓走,应该不是他吧。但看他一点都不悲伤啊,不过想想也是,他娘子的凶悍,我可是见过的。” 祁乐道:“行了老王啊,你还是好好准备你的科举吧,这可就两个月了!” 两个人正聊著呢,林君平从院子中出来了。 他本来是朝著巷子口的方向去了。 但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调转了过来,径直来到了祁乐院中。 “祁先生!王先生也在啊!” 他淡定地朝著祁乐和王石打招呼。 王石走上去,拍了拍林君平的肩膀,嘆了口气,道:“你老婆的事情,我听说了,还请节哀。” 林君平笑了笑,道:“她死得好啊,天天打我,早就该死了。” 祁乐道:“老林啊,这话你可不要乱说啊!” 林君平道:“无妨,昨夜神捕司已经確认了的,我又不是凶手。这婆娘吧,平日里虽然可恨,但真的走了,也就隨风而去了吧。” 祁乐笑了笑,不接话了。 林君平上前一步,掏出了几张银票,塞给了祁乐。 说是祁乐为了指点《赘婿》之后,他赚到的稿费应该分点给祁乐。 祁乐没有拒绝,直接接了下来。 下午,祁乐被召到了一位老將军府上。 对方年轻的时候,跟著乾武帝在战场上杀敌,落得了腰痛的毛病。 祁乐为其诊治了一番。 “这个病症,只能是缓解缓解,但根治不了。”祁乐如是对著这位老將军说道。 不多时,祁乐回到了太医院。 眾人被召集了起来,马上就是文景帝的大婚之日了,大家都是文景帝的臣子,固然还是有一些礼仪需要学习。 祁乐和眾人一直学到了酉时,两个太监忽然急匆匆的进入到了太医院之中。 一道噩耗传来。 北境蛮族冲了军营,大乾兵士死了近千。 太医院的人,也死了三个。 其中一个,就是胡磊。 第73章 十三娘 上京城,归安坊。 祁乐在胡磊的家中,见到了胡磊的老婆杜小梅。 她怀孕几个月了,肚子已经大了起来。 官府已经差人告诉了胡磊的家人,关於他的死讯。 杜小梅已经哭红了眼睛。 胡磊的双亲佝僂著身子,此刻拉著祁乐,还是不敢相信地询问著。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良久之后,杜小梅才摸著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血色:“祁兄弟,胡磊的事情,我们知道了,谢谢你今天来。” 祁乐点了点头,站了起来,又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递给了胡磊老爹。 他老爹是卖树苗的,什么树苗的有。 此刻在这院中,便七七八八地落著几百株。 胡老爹是坚决不接受祁乐的银票:“不行不行,你们年轻人挣点银子也不容易,而且……老头子我也能挣……” 胡老爹的声音之中,带著沙哑。 祁乐看著满院子的树苗,忽而开口说道:“老爹啊,我这个钱,不是直接给你的,我是买你的树苗的。” 胡老爹愣了愣。 杜小梅上前一步,衝著祁乐微微施礼,道:“那就卖给祁兄弟了,目前我们院內有差不多三千树苗,算起来的话,一百两银子足矣。” 祁乐笑了笑,收回了五百两的银票,取出了两张一百两的。 胡老爹见还是多了,正欲开口。 但祁乐摆摆手,说道:“这么多的树苗,你们得帮我搬走啊,这是我给你们的人工费和运费。” 人死不能復生。 该悲伤的时候悲伤,但活著的人,总归是要活下去的。 尤其是杜小梅知道,此时的她,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而活。 更是为了肚子里面的孩子而活,更是为了死去的胡磊而过。 眼下的她,是三个人。 故而,她点头接受了祁乐的两百两银子。 接下来的几日,整个杏巷子几十家住客,都收到了祁乐送过去的树苗。 多的有十株,少的也有二三。 烟雨楼祁乐也送了一些过去。 再加上长公主府上,镇北王府,还有很多之前祁乐治过病的一些达官贵人家中。 散了好几日,这才完全把这三千树苗给消化掉了。 家中。 祁乐自己栽下了一棵胡桃树苗。 他撑著铲子,看著这株嫩绿色的树苗,看著自己脑海之中,那数百年的寿元,兀自嘆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望著天上的流云。 他不禁想到,若是百年后千年后,眼下这些熟悉的人都作了古,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剎那之间,他自觉颇为烦闷。 於是晃了晃脑袋,不去想这些事情,收起铲子,出了门,穿过了三条巷子之后,来到了一家酒馆。 这家酒馆的名字,就叫做【一家酒馆】。 老板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寡妇,整日都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衣裙,头上则是包著一方白布。 她柳叶眉,鼻樑高挺。 祁乐跟著李道子来到这上京城的时候,她便在这里了。 客人们都叫她十三娘。 至於其到底姓甚名谁,大家不得而知。 有人听老一辈子的人说起过,似乎长辈们年轻的时候,十三娘就在这里了。 甚至有人说,前朝还在的时候,十三娘这【一间酒馆】就在了。 十三娘是何来歷,年龄有多大,眾人不得而知。 但是…… 她的酒馆生意还不错。 每到晚上,总有那么二三十个食客。 十三娘有一手独门绝技,能够酿製人间的绝顶美酒桃山酒。 这是整个上京城无数的显贵们,都想要喝的好酒。 但绝大部分的人,都是喝不到的。 因为在【一间酒馆】有个规矩,想要喝桃山酒,光有钱是不行的。 你要会讲故事。 讲得满座的宾客,都觉得你能喝,你就可以喝了。 若是故事一直很有意思,那么就可以一直喝。 但迄今为止,每日里想要喝桃山酒的客人们来了又往。 大家带著无数的儿女情长、江湖恩怨,刀剑光影而来。 但这桃山酒啊,最多只有一个人,喝到过十二杯。 不曾有人能够在【一间客栈】喝到了十三杯桃山酒。 除了祁乐。 夕阳西斜,【一间客栈】满壁生金。 祁乐推开帘子,走了进来。 满座嘻嘻哈哈的客人们,脸上的笑容,顿时止住。 一阵笑骂声衝著祁乐就来了。 “好你个祁乐,你还敢来白嫖桃山酒是吧?” “真是可恶啊,每次这小子可以隨意饮用桃山酒,我就生气!” “哈哈,谁让人家祁乐,救过十三娘的命啊!” 这是祁乐穿越而来,第一次来【一间客栈】。 救过十三娘命的,是前身。 是那个喝了李道子的【仙药】,身死道消被现代灵魂占据了身体的祁乐。 厨房处,一只手拉开了竖著的白布,一张笑脸盈盈的脸,如同那四月盛开的桃一般,出现在了祁乐的面前。 “祁乐,你可是好些日子没来了啊,还以为你不乐意喝老娘的酒了!”十三娘笑著。 祁乐找了个位子坐下,也笑著回应道:“最近事务比较多,十三娘,先来一壶桃山酒漱漱嘴!” 【一壶桃山酒】这几个字一出,满座食客们顿时气得拍桌子。 尤其是此刻还在堂中央的那一位。 他正在唾沫横飞地讲述著一个惊悚的故事,他想要以此来换取一杯桃山酒的。 而祁乐这小子,居然可以喝一壶! 可恶啊可恶! 在群情激奋之间,十三娘提著一壶酒放到了祁乐的桌前。 一个小廝给祁乐端了牛肉和生米过来。 “都给我闭嘴,你们能和祁乐比吗?”十三娘断喝一声,大家的声音都小了起来。 大家小声地议论著,一边听著堂中那人,继续讲故事。 “那是在一个老旧的兰若之中,正值夜深露重时节,那书生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只能是住在了这里……” 一阵阴森森的风灌进了酒馆之中。 眾人听得不由得心臟都揪了起来。 祁乐看得暗暗发笑,將一粒生米扔到空中,然后用嘴接住。 他慢悠悠地喝著酒。 约莫两个时辰,酒馆內人散了。 祁乐壶中酒已尽。 他醉了。 十三娘单手叉著腰,立在趴在桌前的祁乐身边,淡淡道:“这小子,这还是第一次喝醉了啊……” 第74章 文景帝大婚 大乾天启三年,七月初七,晴。 万里无云。 上京城家家户户都掛上了喜字。 今日,是大乾的第二任皇帝文景帝的大婚之日。 祁乐和一眾太医院的同僚,早早地穿上了官服,按照早就定好的安排,一起进入到了皇城之中。 文景帝和她的皇后,在进行著各种复杂的仪式。 有些身体不太好的官员,被这炎炎烈日晒著,不由得有些头晕眼的。 祁乐等人,则是在此刻恪尽职守,为一些遭受不住的官员们解暑降温。 给他们服用一些祛乏的药物。 但基本上都是治標不治本的。 除非能够赶紧躲到阴凉处去。 但……这可是皇帝的大婚,除非有哪个臣子自己晕倒在了原地。 皇帝的大婚各种程序非常繁琐,此刻午时都已经过去了。 在倒下了將近二十位臣子之后,在宫卫们一声更比大的传呼之中,大家坐在千人宴上,开始吃席。 直到此刻,皇帝和他的皇后都未曾在大家的面前露面。 似乎是还有一些流程没有走完。 大家吃完了饭,已经是申时。 但所有人还不能走。 接著,便是一些热闹的,烘托气氛用的表演。 各种民间艺人都来了。 戏剧,木偶戏,杂耍的,曲艺的,跳舞的,百家都到了场。 祁乐和几个同僚坐在一起,一边吃著瓜子一边看著可以称得上是今年整个大乾最为喜庆的一件盛事了。 所有人仿佛都不记得,边境才刚刚死了上千人。 此时此刻,在这上京城热闹非凡的时候,边关的將士们,或许正在和蛮族激战著。 各色的表演一直持续到了晚上。 晚上才是重头戏。 有来自幽州最顶级的皮影戏团,在现场表演,引得现场的百官齐齐喝彩。 而直到此时,祁乐才终於看到了穿著一身喜服的文景帝坐在了人群的最前面。 而在他的身侧,坐著一个穿著紫金色长袍的,鬍鬚尽白的老者。 此人目光矍鑠,脸上沟壑纵横。 看起来已然是过了耄耋之年的模样,但若是仔细观其精气神,则仿若一个三四十岁的成年男子一般,强健有力。 此人,便是大乾的开国皇帝,文景帝的父亲,太上皇夏长生了。 这是祁乐第一次亲眼见到太上皇出现。 他坐的地方,距离太上皇约莫有著十丈的距离。 巨大的荧幕上,皮影戏正演得精彩。 夜空深邃,繁星闪烁著。 祁乐和同僚们慢悠悠地喝著酒。 喝著酒。 就这么喝著喝著。 便看不见眼前的画面了。 朦朧之中,似乎有人搬动了他的身体。 耳边的喧闹声渐渐小了。 烛火摇曳,映照一些曖昧。 祁乐似嗅到了一抹幽香,传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再然后……他便不记得了。 等待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铺满了绸缎的床上。 “你醒了。”这是文景帝的声音。 祁乐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 却发现自己没穿衣服。 此刻还身著一身血色长袍的文景帝,皱了皱眉,把祁乐的衣服,扔给了他。 祁乐一边穿衣服,这才发现,在他的身边还睡著一个女子。 正是文景帝的皇后,刑部尚书的女儿侯月儿。 祁乐瞪大了眼睛,穿好衣服,站了起来,衝著文景帝微微躬身。 文景帝双手背在了身后,淡淡道:“你不问问为什么?” 祁乐思忖了少许,道:“陛下找我要迷药,就是为了今日?” 文景帝道:“是也不是。” 祁乐道:“臣惶恐。” 文景帝道:“无需惶恐,此事,只是朕想要皇后好受一点罢了。” 祁乐道:“皇后她,知道此事吗?” 文景帝道:“你不如问问朕,朕的母后,知道我的事情吗?” 祁乐向前一步,身子更低:“那……太后知道吗?” 文景帝了冷哼一声,道:“行了,別多话了,眼下已是四更天,你跟著侯公公出宫吧,以后……一个月来一次吧。” 祁乐道:“臣……遵旨。” 帘外的烛火之间,侯公公的身影忽然出现,领著祁乐缓缓消失在了此间。 文景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乾咳了一声,道: “行了,別装睡了,我看你刚才挺开心的。” 床上,侯月儿缓缓睁开了眼睛,偷也似的打量了一下一下文景帝,幽幽道: “主要是月儿没想到……陛下那么通情达理……” 侯月儿欲言又止,抿著嘴笑。 文景帝顿时眸子一瞪,走了上去,捂住了侯月儿的嘴巴,忙道:“今日之事,你不许再提。” 侯月儿乖巧地嗯了一声。 她是三日之前知道文景帝的安排的。 在第一时间知道文景帝居然是个女子的时候,她著实嚇了一跳。 而在文景帝告诉他,今晚来洞房的,会是祁乐的时候。 侯月儿的心中,更是又惊又喜。 祁公子有著如此才华,他更是为了自己写下了《致月儿》,本来以为,入了这深宫之后,这辈子都见不到祁公子了。 这哪曾想得到啊。 侯月儿心神闪烁著,一时之间,感觉自己仿佛身在仙境,縹緲在云端一般。 侯公公提著灯笼,领著祁乐穿行在宫墙之间。 祁乐缓缓道:“公公,我这是彻底上了陛下的船了?” 侯公公阴惻惻的声音响了起来,道:“公子这是天大的福分啊,此事……只要等到皇后娘娘怀上了,你便可不用来了。” 闻听此言,祁乐心间微微一跳。 有一说一,方才,他可是什么都没看见啊。 这纯纯是把自己当做是工具人了啊。 怎么的,也让自己在清醒的时候来啊。 但此刻,祁乐不敢多讲条件。 目前修行到了武道六品,加上有著望气术的加成,祁乐才能够隱约感受到,身边这位侯公公的修为,应该非常可怕。 他的身上,那一抹幽深晦暗如同旋涡的恐怖能力,让祁乐怀疑,他是一个一品的修行者。 跑到皇宫来睡皇后,这事若是事发了,自己肯定是吃不了兜著走的。 祁乐心中万千念头闪烁著,不知不觉之间出了皇城,回到了杏巷子。 第75章 素女心经 数日时间很快过去,文景帝的大婚,在上京城著实是热闹了好一阵子,才慢慢地散了。 值得一提的是,杏巷子搬进来了幽州最顶级的皮影戏团【初阳皮影戏团】。 老板尹玉川这次因文景帝大婚,而举团来到了上京城。 大婚结束了之后,便正式定了下来,不走了。 以后啊,这初阳皮影戏团就在上京城了。 老尹年轻的时候,常年拨弄皮影道具,一弄就是几个时辰,所以留下了一个天气湿热之时,便会手腕疼的毛病。 一住进杏巷子,便找到了祁乐的头上。 一上来就直接递给祁乐一百两银子,脸上掛著生意人特有的笑意:“祁先生,我这老毛病,有法子痊癒吗?” 祁乐看了看这张银票,还是收了起来,道:“根治应该是不可能了,以后每隔几日,我便为你针治一番,再配上一些草药,倒是可以缓解不少。” 尹玉川顿时乐呵呵地笑了:“那感情好啊,只要是能稍微舒服一点,那都是极好的!” 送走了尹玉川,祁乐回到了屋內,脑海之中,浮现出了讯息。 【你治好了採贼刘冠言的伤,寿元+5年。你得到了刘冠言的功法:其绝学素女心经被其藏於城南梧桐树下。 【你得到了刘冠言的秘密:刘冠言左手小拇指第一根指骨,是进入九龙墓的一枚钥匙。】 祁乐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九龙墓之中,到底有什么存在? 李道子眼下到底是死是活?那日他吞掉了那一只龙脉,最后得到好处的,应该是乾武帝本人吧? 不过这素女心经,倒应该是个不错的功法,明日便去取回来。 翌日,天清气朗。 祁乐穿著一件淡灰色的短袖,出了门。 王石没见过祁乐的这般穿著,拉著祁乐问了好一会儿,最后在祁乐的指点之下,说是要回去找他娘子照著起了的衣衫做一件。 祁乐先是去太医院点了卯,领了一件去城南一位勛贵瞧病的差事。 然后才慢悠悠地来到了城南,在一个小摊前,遇到了正在逗鸟玩儿的李秀山。 这一位,老爹死了,之前祁乐还去吃过席的。 眼下手里有著不大不小的產业,整日里,可谓是优哉游哉,好不自在。 一见到祁乐,李秀山顿时喜上眉梢,提著鸟笼,便凑到了祁乐的面前:“祁先生,我可是正要去寻你呢!” 祁乐停下脚步,诧异道:“你寻我?” 李秀山道:“先生眼下还未曾婚配吧?” 祁乐摇了摇头。 李秀山道:“先生有所不知,我有一位妹妹,知书达理秀外慧中,那容貌啊,也是一等一的啊,年芳十六,和先生很是合適!” 祁乐雅然笑道:“李兄,谢谢你为我考虑,不过我暂时不考虑成婚的事情。” 李秀山忙道:“知道你是太医院优秀的医师,但其实你年纪也不小了,真的,我家小妹啊……” 祁乐摇了摇头,赶紧走了。 李秀山追了两步,见自己追不上,便在原地跺了跺脚。 不过看其表情,並没有打算放弃的意思。 祁乐很快找到了城南的那一株梧桐树。 很高。 枝繁叶茂的。 据说这棵梧桐树,被人种在此间,已有百年。 他的树干,需要七八个人一起,才能够合抱。 树干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空洞,有好几个小孩子在其內穿梭玩耍。 祁乐立在了树前。 心说此间人来人往的,那刘冠言把素女心经藏在这里,真的保险吗? 有两个男子上来笑著和祁乐打招呼。 都是之前祁乐的病人,左手边一位,公子哥模样,身材高高大大的。 祁乐记得他有一个秘密,是背著老爹和老爹的小妾廝混在一起。 祁乐找个路边的小摊,隨意地吃了点小吃。 一直等到中午,孩子们玩儿累了,终於离开了这棵梧桐树,他才找到了机会,钻了进去。 费了一番功夫,在一处极为隱秘的所在,找到了素女心经。 夜深,祁乐趺坐在床,將这素女心经研习了一遍。 “怪不得刘冠言这小子,身为一个採大盗,却被那些女子所喜爱著,原来是有著过人的长处啊!” 祁乐看完了这本心经,这是一本地字的功法,本身对於祁乐的修行,其实裨益不大。 但…… 祁乐觉得这个功法,还是要好好研习一番的。 子时。 更夫打著更,穿过了杏巷子。 一道黑色的身影,几个起落,便落入了林君平的院中。 而此时的林君平,光著上身站在院中。 月华洒落在他泛著血红的肌肤之上。 无数的肉芽在他的肌肤表面此起彼伏著。 他的脸上,露出极端痛苦的神色来。 那身影就立在林君平的面前。 一道冰冷的女声缓缓响了起来:“不错,你很刻苦。” 林君平额角青筋暴起,他咬著牙说道:“这功法,好生厉害。” 那女声继续道:“这还不够,你娘子虽然死了。” “別提那个贱人!” “呵呵……她虽然被你亲手杀了,但是她的姦夫,可是一名五品高手。” “我还需要多久才能够杀了他?” “快了,按照你现在的进度,再有半月时间。” 闻听此言,林君平眼中 ,不由得闪过了一抹嗜血一般的兴奋神采来。 翌日。 祁乐伸著懒腰,在巷子口碰到了古董店【三尺月光】的老板古祸今。 对方抽著旱菸,眯著眼睛,和祁乐说笑著:“老朽之所以把小店开到这杏巷子啊,就是听说太医们都住在这里。 “我是老东西了,这万一哪天一口气缓不上来,祁先生,还得劳驾您出手啊!” 祁乐目光往店铺里面一扫,也乐呵呵地说道:“不知道古老板这店里面,有没有好东西啊!?” 古祸今吐出一口浓烟,道:“好东西必须有啊!” 两个人在这里说笑间,林君平面无表情地进过了巷子口。 祁乐一眼便能看出来,他身上充满了煞气,仿佛尸山血海之中踏出来的一般。 祁乐若有所思。 各人有各人的命盘。 不多时,他提著药箱子,前往镇北王府。 今日,是给王妃针疗的日子。 第76章 王府的眼睛 进入到盛夏的上京城,格外地炎热。 但王妃作为此间最为显赫的达官贵人之一,她的府上,自是有著一些消暑的良方。 祁乐一到,侍女便为他捧上了冰镇好的西瓜。 目前的大乾,还没有掌握在大夏天製冰的方法。 此时用的冰块,都是在冬日里取自冰川湖海之中,深藏於地窖的。 这样的储存方式,极其昂贵。 就算是在上京城,也是极其奢靡的。 连冷诗琴平日里,其实也不敢多用这些冰块。 奈何今日实在是酷热难耐,她才著人取了一些出来。 此时,她窝在一条竹椅上,穿著清凉的薄衫。 甚至於,祁乐可以隱约看见她衣衫下雪白的肌肤。 她没有穿鞋,双脚敲著,放在一个小桌子上,手里端著一碗切好的西瓜,小口地吃著。 “祁医师,你可是有口福了。”她看著祁乐,淡淡地说道。 声音清脆,完全听不上年轮的痕跡,仿佛一个十八的少女一样。 不得不说,祁乐的针疗效果极好。 眼下的冷诗琴,容顏焕发,神采奕奕。 祁乐吃了一口西瓜。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冷诗琴眉间微微一挑,侍女们都离开了这一间单独搭在后园中的透凉的小屋子之中。 祁乐坐在了冷诗琴的对面,淡淡道:“王妃,这不就是一点冰镇西瓜嘛。” 只剩下祁乐和冷诗琴在的时候,他对於这一位独守空门的王妃,便没有那么多的尊重了。 冷诗琴闻言,却是不生气,只是哼唧了一声,说道: “放眼整个上京城,能够在这酷暑之中,吃到冰镇西瓜的地方,不超过两掌之数。” 祁说著,她身子微微动了动,一双晶莹的脚,就在祁乐三尺外,轻轻地晃了晃。 祁乐笑了笑,眸子在冷诗琴身上一扫,淡淡道:“夏日里的冰块,虽然罕见,但於我来说,也不是什么稀罕物。” 冷诗琴动了动自己嫩白的如同削葱般雪白的脚趾,晃悠了两下之后,道:“年轻人,真是会吹牛。” 祁乐又吃了一块西瓜,然后打开了药箱子,在第二层之中翻找了一下,取出了一块硝石出来。 “这硝石常年用作药引,但罕有人知晓,它是可以製冰的。” 祁乐举著硝石,在冷诗琴眼前晃了晃。 冷诗琴嘴巴微张,嘴角旋起两个梨涡,似笑非笑地说道: “你是在逗我开心吗?我倒是要看看,你如何在这酷暑之中,用一块石头,给我变出冰块来。” 祁乐也不做多的解释,用实际行动说话。 他拿了两个大小不一的小盆。 大盆之中放上了硝石。 小盆之中放上了水。 然后將小盆放在了大盆之中。 他搅拌了一下大盆之中的硝石。 冷诗琴好奇地凑了过来,双手搭在了祁乐的肩膀上,柔软的身躯贴在了祁乐的身边,一阵香风捲来。 慢慢的,小盆之中的水,开始缓缓结冰了。 冷诗琴顿时震惊得小嘴巴张得老大了! “这……这……你真厉害!” 她端起已经结冰的小盆,兴奋地摸著其中的冰块。 祁乐露出了一个装逼如风的表情来,缓缓取出了银针,淡淡道:“王妃,我们还是开始今天的治疗吧!” 冷诗琴脸上兴奋不减,忙道:“我们都这么熟悉了,你还叫我王妃啊?以后叫我姐姐!” 祁乐嗯了一声。 而下一刻,冷诗琴却是身子向后一倒,整个人倒在了竹椅之上。 一双小脚却是直接塞进了祁乐的手中:“先从脚上穴位开始吧。” 祁乐轻轻摩挲了一下冷诗琴的脚趾:“好的,诗琴姐。” “嗯……真乖。” 祁乐抿了抿嘴,这位王妃姐姐,可真是诱人啊。 半个时辰之后,祁乐针疗完毕。 夏晟领著他媳妇孔纯玉来了。 在又一次见识到了祁乐的製冰神技之后,两个人都惊呆了。 好一会儿,夏晟才把著祁乐的肩膀,重重地说道:“祁兄,你这是拥有著一座金山而不自知啊!” 夏晟兴奋地说好开一家製冰店,到时候把收益的三成都分给祁乐。 此事,祁乐当然是乐得点头答应。 孔纯玉在一旁抿著嘴轻笑著,也不说话。 祁乐倒是多打量了这位世子妃一眼。 之前他接受了长公主的任务,找寻一只特別的眼睛。 现在,祁乐找到了。 就是这一位世子妃的左眼。 祁乐不动声色,笑著和夏晟谈论著製冰店应该怎么开。 不知不觉之间,天色渐渐落了下来。 王妃叫祁乐留下来吃饭,但祁乐拒绝了。 祁乐出了镇北王府之后,刚穿过了两条街,便被一辆马车给拦住了。 正是长公主府上的来人。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祁乐无奈地跟著对方来到了长公主府上。 长公主正在和她儿子在吃饭,眼睛都不抬地说道:“祁医师到了?” 祁乐躬身施礼:“臣见过殿下。” 长公主淡淡道:“你可是有段日子没来我府上了。” 祁乐道:“臣是医师,不来对於殿下来说是好事啊,说明殿下身体无恙。” 长公主的儿子,好奇地看了祁乐一眼。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了?”夏秋冬淡淡道。 祁乐微微躬身,继续道:“殿下交代的任务,不敢忘。之前虽然也去了王府几次,但却是没有发现您要的眼睛,到底在何处。” 夏秋冬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冷冷地看著祁乐。 祁乐微微抬头,道:“但是今日……终於被臣发现了?” 於是,祁乐说出了那只很特別的眼睛,在孔纯玉身上的事情。 夏秋冬略作思索,感慨了一句,道:“虽然时间拖得有点久,但你还算是机敏。 “居然把它放到了一个外人的身上,我的好叔叔,真是好深的心机啊。” 祁乐道:“那……殿下若是没事了的话,臣就告退了。” 夏秋冬摆了摆手。 祁乐后退。 “等等。”夏秋冬忽然叫住了祁乐,她站了起来,走到了祁乐的身边,道,“《三国演义》完结很久了,赶紧开新书。” 祁乐略略点头,然后消失在了夏秋冬的视线之中。 她微微眯起了眼睛,似在思索:“放在了孔纯玉的身上……这可不好办了……要不……直接弄死算了?” 她的呢喃自语,此间无人能够听到。 第77章 大乾朝的贪官 月华如洗。 祁乐趺坐在屋顶。 点点月曦被他用引月法引动,自穹宇坠落,灌入他的身体。 七月法和三月法自行运转,祁乐呼吸吐纳,精神內敛。 更夫敲过四更天,祁乐缓缓睁开了眼眸,呼出一口浊气。 他已经隱约有感,快要破入武道五品了。 这个修行速度,不可谓不迅速。 这时,祁乐注意到,不远处,林君平的院子中,隱隱有一抹血煞之气浮空而起。 却在半空之间,距离地面约莫七八丈的地方,忽然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给搅散了一般。 林君平的那间院子有些古怪,似乎在隱藏著什么。 祁乐大概有所猜测,但也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视线再往前,是【一家酒馆】。 二楼,十三娘穿著一件青衫,手中一把小扇子轻轻地摇晃著,斜斜地倚靠在床边。 偶尔眸光会朝著祁乐这边看过来。 这时刚好两人对视了一眼,祁乐衝著十三娘微微点头示意。 十三娘努了努嘴,忽然脸色一变,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露在月色下的香肩,衝著祁乐狠狠地一瞪眼。 旋即轻啐了一口,拉上了窗户。 祁乐哑然失笑。 在远处,在巷子口,那间新开的【三尺月光】古董店外,老板古祸今正立在店门口,和一个红裙女子在閒聊著。 目光往左边这一排房子扫去,便大部分都是太医院的同僚们院落了。 翌日,祁乐一到太医院,便得到了一个消息。 院长张秋平快要回来了。 此次他回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带胡磊等人的尸首回来。 有同僚心事重重地提醒著大家。 “大家最近要注意下,好几个坊市都莫名其妙地在死人,虽然咱们杏巷子安保还算是不错,但切记要小心了。” 此事祁乐也有所耳闻。 近日来,接连死去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会少掉一个器官。 有少了鼻子的,有少了耳朵的。 这似乎是一个系列案件。 神捕司追捕了多日,但似乎一直都找不到凶手。 祁乐点了卯,便提著药箱子,来到了天牢。 有段日子没有来了,天牢之中,又积累了一批新的羊毛可以薅了。 牢头赵三笑著和祁乐说道:“祁医师,可是有段日子没有来了啊!” 赵三大概知道祁乐在达官贵人们之间游走得越发嫻熟,故而此刻对待祁乐的表情,也带著几分討好的神色来。 祁乐笑道:“老赵啊,有没有什么官职比较高的大佬伤了啊!或者那种无伤大雅的犯人也行!” 祁乐来天牢的次数也不少了。 在刚开始的时候,赵三还在怀疑著祁乐这小子来天牢给犯人治病,到底在抱著什么態度。 到了现在,他已经完全確认了,祁乐医师,就是天生的医者仁心。 赵三领著祁乐往天牢里面走,很快来到了地字房前。 “这几个犯人啊,伤得挺重的,但是就別治了,都是杀人犯,死了就算了。活该。” 赵三停在了一个穿著锦服的公子哥面前,小声地在祁乐的耳朵边说道: “这一位,欺男霸女,手被打断了,现在被关进来,甚至可以说是一件喜事。” 这话其实很难听,但这一位公子哥却丝毫不生气,而是脸上腆著笑,瞧著祁乐乐呵呵地说道: “祁乐医师,你医者仁心,帮我治治伤?” 祁乐道:“你认识我?” 公子哥道:“你以前来我们家,给我爷爷瞧过病的啊!” 祁乐想起来了,这一位是跟著乾武帝打江山的老將军的孙子,叫做彭永山。 见祁乐眉间舒展,彭永山知道祁乐这是想起来了,道: “你这就是顺手的事儿,我隔两天就出去了,到时候找你喝酒!” 祁乐思忖片刻,这小子是个十足的富二代,若是不帮他,保不齐出去了之后,会使什么绊子。 於是祁乐点了点头,看向了一旁的赵三,道:“可以吗?” 赵三脸上掛著浓浓的笑容,道:“当然可以,彭公子也不是別人!” 祁乐略带深意地看了赵三一眼,然后为彭永山瞧了瞧,发现对方的手臂確实骨折了。 祁乐认真地为他包扎起来。 彭永山乐呵呵地说道:“祁医师,你这医术,一看就是一绝啊,以后你就是我的专属医师了!等我出去,必重金谢你!” 祁乐道:“公子健康就行。我只是尽我医师的本分罢了。” 彭永山舔著嘴唇,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兀自囂张地笑了起来。 祁乐对此人没什么好感,包扎好了之后,便去往了下一个犯人的房间。 天字四號房外,祁乐见到了一个令人意外的人。 刑部尚书,侯月儿的老爹侯丰文。 “这……侯大人,你怎么关在这里了?这天牢,不是你刑部自家的吗?”祁乐诧异地看著侯丰文。 侯丰文手中捧著一本《三国演义》,见到祁乐,他抬起了眼皮,道:“老夫被人弹劾,说是我贪污受贿,所以我就自己先关进来了。” 赵三赶紧在一旁陪著笑说道:“咱们家大人清清白白一辈子,这都是些宵小的脏水而已!陛下必定会还大人一个清白的!” 祁乐心间微微冷笑一声。 他可是从侯月儿的身上,得到过一个【她经常帮自己的老爹整理贪污的帐本】的秘密的。 若不是知道此事,祁乐还真就被侯丰文这自证清白的操作,给骗过去了。 但祁乐面上还是不动声色:“侯大人为国为民,这些宵小,简直是可笑!” 侯丰文正色道:“祁医师,今日既然在此间碰到了你,那老夫就多一句嘴,你和陛下走得比较近,切记,圣心难测。” 他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祁乐点了点头。 这时,隔壁天字五號房中,传来了一声嗤笑。 那是一个鬚髮尽白的老者,同时也是文景帝的老师,叫做解文贯。 曾经贵为太傅,但一月之前,被关了进来,不日就要问斩。 “侯大人,你亲自把我送进来,此刻又假模假样地自己坐进来。”解文贯冷笑著,“咱们陛下,虽然年轻,可不傻。” 祁乐看著这两个老头,似乎是要吵起来了,觉得无趣得很,提著药箱子离开了。 第78章 速速把刘郎放了! 今日在天牢治了八个病人,其中有两个是因为得罪了权贵被送进来的,挨了不少的打。 而祁乐能做的,也就是儘量帮他们缓解身上的疼痛感。 这世道看似太平,但其实,富贵荣华,都是属於那一小部分人的。 祁乐没有直接回太医院,而是来到了神捕司。 给门口的守卫说明了来意,不一会儿,顾红叶从神捕司里面出来了。 祁乐道:“我还以为,你今日不在神捕司呢。” 顾红叶领著祁乐往大牢走:“你以为我在干什么?” 祁乐道:“这段时间,不是说有很多丟失了器官的命案啊?我以为是你在主办。” 顾红叶:“是长孙干在主导。” 说著,两个人便走进了天牢之中。 这次祁乐过来找顾红叶,给的理由是,想要看看採贼刘冠言,江湖人称妖月的男子,之前的伤好了没有。 但是当祁乐立在此人面前的时候,发现他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了。 浑身血淋淋的。 祁乐回头,愣愣地迎上了顾红叶的眸子,道:“你们找我治好了他,然后就开始折磨他?” 顾红叶淡淡道:“一个採贼,你在同情他?你也是採贼?” 祁乐立刻闭嘴了。 他大概也知道,这是神捕司想要知道刘冠言身上,那关於九龙墓的秘密。 可惜了,这个秘密,他已经知道了。 “怎么说,他这个伤,还要我治吗?”祁乐问道。 顾红叶点了点头,道:“继续治吧,还有七十八种刑具没有给他用上,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祁乐听到这话,感觉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此时的刘冠言,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是好的。 全都是皮外伤。 祁乐让顾红叶安排人取了几坛酒过来,给他消了毒。 全程刘冠言都没有哼唧,因为他早就昏死了过去。 而也就是在此时,祁乐发动了【医圣的左手】,神不知鬼不觉的,取走了刘冠言指头里面的九龙墓的钥匙。 顾红叶全程都在一旁看著。 等待祁乐开始给刘冠言上药的时候,刘冠言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盯著祁乐,眼神之中,露出了一抹迷茫。 想要说点什么,但是什么都没有说。 忽而……他悽厉地笑了起来。 顾红叶听得直皱眉头,她身侧的一名捕快立刻走上来,狠狠地给了刘冠言一个嘴巴子。 祁乐收拾完毕,衝著顾红叶道:“这差事真是累啊,以后儘量不要找我了。” 顾红叶倒是颇为戏謔地说道:“这可是我大乾太医份內的差事,你不能拒绝。” 祁乐瞪了顾红叶这小娘皮一眼。 要不是现在自己还打不过这小娘皮,高低得揍她。 一个只会吃甜豆腐脑的女人罢了! 待到祁乐出了此间,刘冠言才忽然开口道: “顾红叶,九龙墓我確实不知道在何处,因为它从来不是一个固定的地点,你们到底能不能明白。” 顾红叶道:“此事我做不了主,全凭上皇的安排。” 说完,她也出了大牢。 刘冠言握了握拳头,小拇指狠狠地扭动了两下。 “不可能,不可能的啊!我的手指还在,这怎么可能?” 他打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自己镶在指头之中的钥匙,怎么现在感应不到了。 祁乐提著药箱子,停在了神捕司的大院里。 门口,一阵喧闹。 十几位女子,匯聚在神捕司外叫嚷著。 而她们叫嚷的內容,却是让人好笑。 这些,都是刘冠言当了採贼【糟蹋过】的女子。 “赶紧把刘郎放出来,你们什么狗屁神捕司啊,简直是太过分了!” “就是!我和刘郎郎有情妾有意的,你们是什么妖怪!” “谁敢说他是妖怪?老娘撕烂他的嘴!” “你又是个什么臭婆娘,冠言的宝宝,只有我一个!” 这些女子,全部都是一些有钱有势家的女子。 好些个,都是外地赶来的。 此刻,不仅骂神捕司的,还有互相廝打在一起,扯头髮的。 祁乐看得都是头大。 顾红叶更是难受地立在祁乐的身边,深深地嘆了口气,说道:“大人已经顶不住压力了,我们今晚便会放了刘冠言。” 祁乐道:“我看这阵仗,他真的是採贼吗?” 顾红叶道:“当然是,没看见欺骗了这么多女人的感情?” 祁乐:“……” 这时,人群忽然安静了下来。 一名穿著鹅黄色裙衫的女子,骑著白马来了。 她根本不带停的,直接骑马进了神捕司。 她斜斜地、冷冷地看著顾红叶:“一炷香的时间,我要看到老刘出来,否则,有你们好看的!” 顾红叶面露难色。 这是一位郡主,是永王的女儿夏嘉仪。 她从青州策马而来,为的,就是救下刘冠言。 “顾红叶,你聋了吗?把曹岩给我叫出来!”郡主怒不可遏。 曹岩是神捕司的老大。 也就是夏嘉仪这话落下的一瞬,穿著官服的曹岩便出来了,他陪著笑和夏嘉仪沟通了起来。 祁乐趁著人多,提著药箱子便走了。 具体刘冠言的事情是怎么解决的,祁乐就不得而知了。 只知道第二天,刘冠言便被放了出来。 然后这位郡主大人,在看到了刘冠言身上的伤势之后,在神捕司大闹了一场。 直接闹到了文景帝那里。 最后得到的结果是,她必须留在上京城,不能再回永王的封地了。 这件事情,怎么听起来,都有点怪怪的。 这位郡主大人,颇有点成了永王在京城的质子的意思。 祁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和古董店的老板古祸今坐在十三娘的店中喝酒。 堂中有一个老者,正在讲述他年轻的时候出海的故事。 祁乐看著古祸今,笑著抿了一口酒,问道:“老古啊,你这名字,是你的真名吗?这听起来,就有一种大隱於市的大boss的感觉啊。” 古祸今一只手掸了掸手中的烟杆子,浑浊的老眼,落在祁乐的身上:“大博思?什么意思?” 祁乐摆摆手,道:“就是说啊,你这个名字,很牛!” 祁乐衝著他竖起了大拇指。 第79章 科考开始 古祸今抽了一口旱菸,白的鬍子,一跳一跳的:“大差不差,就是这么个意思吧,一个人的名字,那就是他行走江湖的第一等名號,必须要响亮!” 古祸今讲述自己取名字的想法。 祁乐笑道:“你这个名字,不是你爹娘取的?” 古祸今道:“自己取的。” 说著,他吸了一口旱菸,眼神变得迷离起来。 十三娘给祁乐拿了一壶桃山酒过来。 古祸今想喝,却被十三娘给狠狠地瞪了一眼:“你没资格喝。” 老古咧开嘴,露出了一口黄牙,笑了。 他也不和十三娘犟,只是说道:“你这个店啊,开得太矫情,还想不想赚钱了?” 十三娘屁股一扭,招呼其他客人去了,只是轻飘飘地撂下一句话来:“老娘又不差钱。” 祁乐优哉游哉地喝完了一壶桃山酒,趁著月色回到了家中。 脑海之中,讯息浮现。 【你治好了彭永山的伤,寿元+3年。你获得了彭永山的秘密:他的妻子善妒,还不知晓他养在府外的七房妻妾。你获得了功法:黄字锻体术。】 祁乐挑了挑眉,从这位彭永山身上得到的东西,祁乐属实有点看不上。 不过接下来,他的脑海之中,陆续有讯息出来。 都是他近来治好的病人。 寿元的收穫,从几个月到两三年不等。 秘密也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 不过倒是得到了几道旁门左道。 盗墓的,写字的,杂耍的……一时之间,三教九流的功法,都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 今年的科考即將开始。 考了一辈子,眼底心头,都只有这么一个执念的王石刻苦努力了半年,终於等到了这一天。 杏巷子口,邻居们都站在王石的面前,祝他一定会金榜题名。 王石的老婆柳氏,眼角掛著浓浓的皱纹,面上忐忑与渴望交叠著。 王石衝著眾人拱手作揖:“诸位,多谢大家!王某这次啊,已经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了!” 说完,他还特地走到了祁乐地身旁,双手在祁乐的身上,狠狠地蹭了几下。 美其名曰,蹭点祁乐的才气。 “老王啊,你赶紧去吧,我都在想,你不会是今年考场里面,最老的那一个了吧?”祁乐说笑著。 王石和大家挥了挥手,准备去参加为期三天的科考了。 上午,太医院的眾人集合在一起,大家来到了东城外 。 等候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终於等到了归来的张秋平等人。 张秋平神色不是很好看 ,他的身后,跟著数十辆马车,都是这次在边关战死之后的將士们的骨灰。 胡磊的老婆杜小梅挺著一个大肚子,和爹娘早早地就等候在了此间。 此刻队伍归来,他们遵守著秩序,排著队伍,领取胡磊的骨灰。 全场的百姓们没有人说话。 张秋平这一路南归,绝大部分战死將士们的骨灰,都在沿路的城中被领走了。 大家都入土为安。 祁乐来到了胡家人面前,嘆著气安慰了两句。 胡磊老爹眼泪汪汪地看著祁乐,无助地摇著头,嘴里嘟囔著,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祁乐道:“我上次给小梅开的安神养胎的药,还在吃著吧?” “在喝著呢,小梅也爭气,她说了这是胡磊唯一的血脉了,一定要把他好好地生下来。” 上个月祁乐给杜小梅瞧过了,她怀的是一个男孩。 申时过半,张秋平在宫中给文景帝復命之后,回到了太医院,大家都在这里候著。 “老夫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了,但这一次啊,真的是看到了蛮族的残暴和血腥……”张秋平站在大家的面前,脸上还掛著戚戚然的神色。 眾人七嘴八舌地討论了起来。 “这次停了战,还真不知道要安稳多少年。” “下个月,蛮族的使者,便要来京城了?” “咱们和蛮族打了几十年了,难道这次真的能够停下来?” 祁乐在人群中 听了个大概。 大乾和蛮族高层,都觉得再这么打下去,对双方都没有什么好处。 故而这次,准备好好坐下来谈一谈。 蛮族的使者,在张秋平回到了半道的时候,便已经出发了。 算算日程,不日就要到达上京城了。 此事,將会是这段时间,整个大乾最重要的事情了。 晚上,祁乐来到了烟雨楼。 有些日子没来了,別说,还挺想念的。 祁乐搂著江烟雨和尹雅云。 月色透窗,洒落在床上。 修炼了《素女心经》的他,面对著两个实力强劲的女人, 丝毫不露怯。 尹雅云忽而开口说道:“祁乐啊,过段时日,我可能就要回老家了。” 她忽然没来由的这么说了一句。 祁乐道:“京城这么繁华,你回老家干什么?” 尹雅云不接祁乐的话,转而说道:“我和殿下说过了,以后这烟雨楼就让烟雨管起来,你平日里没事儿的时候,多过来照拂一二。” 江烟雨也在一旁补充道:“姐姐这是想家了,没事的,你什么时候想回来,那都是可以的。” 祁乐略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 翌日。 一大清早,祁乐在经过菜市口的时候,正有人在当街问斩。 此人是文景帝的老师解文贯,之前在天牢內,祁乐还见过此人一面。 没想到,这么快就问斩了。 祁乐在街坊邻里中间,竖著耳朵听了一会儿,大家知道了这一位犯了什么事情了。 投敌叛国,泄露了大乾很多秘密给蛮族,甚至是东边的几个国家。 此事,让文景帝雷霆震怒。 这一位女帝的手段,著实是不凡啊。 祁乐感慨了两句,摇了摇头,在街边买了两根油条,很快回到了杏巷子。 一回来,祁乐便看见到,林君平的院子,被神捕司的人,给包围了起来。 这是神捕司第二次包围林君平的院子了。 古祸今抽著旱菸,不知道什么时候立在了祁乐的身边 ,也是一副吃瓜的样子: “他老婆好像真的是他杀的。似乎是修炼了什么邪异的功法。” 祁乐看了古祸今一眼:“您老这消息,这么灵通的吗?” 十三娘裹著一件蓝白色的围裙,挽著袖子,也出来看戏了。 第80章 贪嗔痴念 “不仅仅是他老婆,最近城里死了十几个人,都和他有关係。”十三娘用腰上的围裙擦著手。 祁乐诧异道:“就是那些五官丟失的命案?” 十三娘点了点头。 古祸今道:“看戏就行。” 忽而,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拍了拍祁乐的肩膀,继续道:“我店里可是有不少老古董哟,你小子认识不少有钱人,啥时候领著他们来我店里?” 祁乐斜斜地乜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你店里的东西,真不是路边摊上隨处可见的假货?” 古祸今顿时涨红了脸,道:“可不能凭空污人清白!走走走,现在就去我店里,我给你开开眼!” 两个人说笑之间,镇魔司的人拉著一个铁笼子,从林君平的小院之中出来了。 笼子上面,罩著一块黑布,看不清楚里面到底关著什么。 “吼吼吼~” 那铁笼子不住地晃动著,其內传出来如同野兽般的嘶吼声,仿佛关著一只妖魔一般。 镇抚司的人,远远地把眾人隔开了,示意大家不要凑上前来。 祁乐微微眯起了眼睛,望气术运转,可以隱约看见,整个铁笼子呈现出来的波动,正是之前祁乐在林君平身上看见过的。 这小子,果然是被抓住了。 “走吧,別看了,老夫给你看几个好东西。”古祸今拉著祁乐,便进了他的店。 古祸今这家店不大,但一入眼,仿佛什么东西都有。 玉的,铁的,盘子,棍子…… 他从角落里面,翻出来一个玉杯子。 杯子翠绿之中,带著水润。 “这杯子啊,唤作天月盏,传闻之中,可以將月光凝聚在其中,酿成酒,对於武者的修行来说,可谓是灵丹妙药!” 古祸今极其兴奋地说道。 旁边正在看东西的几个客人听了,顿时都笑了起来。 “老板,咱们不带你这么吹牛的哈!你这个杯子,真要卖的话,我给你一百文不能不再多了!” “是啊,你这吹得谁能信啊,还把月光酿成酒,哈哈哈!” 古祸今对於其他客人们的嘲讽,似乎不在意,而是將这盏杯子,放在了祁乐的面前,淡淡道:“此物,我卖给別人,送给你。” 祁乐眉间微微一挑,拿起杯子把玩了一番,没看出什么奇特的地方来。 於是他轻笑了一声,道:“这世上,可没有神仙,你说的这般手段,不可能存在於世。” 古祸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道:“真的吗?你是这么认为的吗?” 说著,他把天月盏往祁乐怀中一扔,道:“此物予你,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祁乐道:“什么事?” 古祸今凑到了祁乐的耳朵边上,小声道:“等我死了之后,再过138年,你把我的坟挖开。” “啊?”祁乐听到此言,瞳孔顿时震颤了一下,他甚至忍不住退了半步。 见祁乐满脸好奇,古祸今挥挥手,示意祁乐可以走了,他也不打算做什么解释。 一副高深莫测的神仙模样。 “不是,你……我看你这精神头这么足,说什么呢!”祁乐有些无语,话里话外还是不太相信这老头神神叨叨的言语。 但古祸今却是不搭理祁乐了。 话分两头,林君平这边就惨了。 巨大的铁牢之中,他的身上,被穿入了两个巨大的锁链,锁住了琵琶骨。 他的全身,有无数拇指大小的肉芽此起彼伏著。 看起来,让人不禁汗毛倒竖。 “这等邪法,到底是谁教给你的?”神捕司八大神捕之一的长孙干,立在林君平的面前,厉声喝道。 林君平扭曲的脸上,弯弯曲曲之间,出现了七八张嘴巴,大小不一,共同开口说道: “弄死我吧,可惜的是,没有弄死那个姦夫。” 长孙干道:“问你话呢!强行攫取无辜百姓之人的性命,你为了报仇,还真是不择手段呢!” 林君平死死地盯著长孙干,七八张嘴齐齐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你这道貌岸然的样子,还真是可笑!” 林君平修了邪法,杀了他老婆。 但他老婆的姦夫修为很强大,短时间內他根本奈何不了对方。 “可恨!可嘆!再给我十日时间,老子肯定能弄死他!” 林君平在大牢之中疯狂咆哮。 此时,一点黑色的芒,从他的身上落下,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的瞬间,便钻出了此间。 这点黑芒,速度极快。 很快便来到了一间黝黑的屋子之中。 此时正是烈日当头时节,但这屋內,却不见一丝一毫的光。 待到这黑芒穿入,此间立刻有数十根血色的蜡烛燃烧了起来。 当中间,趺坐著一道消瘦的身影。 这是一个女子。 她的左目圆睁著,其內有一道旋涡在流转,似蕴含了万千星辰一般。 那黑芒立在女子的面前,忽然一闪,化作了一张黑色的鬼面。 这鬼面之中传来了沙哑的声音:“不够……远远不够,这个林君平的恨意,还远远不够……” 女子抬手一指,缓缓道:“莫要著急,这里毕竟是京城,藏龙臥虎的,那林君平昨日,若真的带著你去找曹鼎天报仇,那可就真的是前功尽弃了。” 鬼面道:“我不管,我要更多的贪嗔痴念!” 说完,鬼面立刻崩裂为万千道黑色的芒,消失在了此间。 片刻之后,屋子內血色的烛光摇曳了起来。 似有一阵阴风扬起。 房门被推开,光影交错之下,出现了一道頎长的身影。 镇北世子夏晟,立在了门口。 女子缓缓站了起来,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怯生生地提著裙摆,立在了夏晟的身侧,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胸膛,似嗔似怒地说道: “我的好夫君,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屋內的光影落在女子的脸上,露出了孔纯玉的模样来。 她眉眼弯弯,眼波之中,蕴含著万水千山。 夏晟一把揽住女子的小蛮腰,缓缓道:“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我把千幻眼给你,可不是让你在这里和一只非人非妖的怪物做生意的。” 第81章 红楼梦 月华如洗,坠落而下。 祁乐面前,翠绿晶莹的天月盏悬浮著。 点点的月华,在引月法的引动之下,灌入了杯中。 数个时辰的时间过去,更夫已经敲过几鼓,祁乐缓缓睁开了眸子。 这天月盏中,出现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 这便是经由天月盏凝练而出的月华实质。 “想不到,这天月盏居然是真的?我就说古祸今这个名字就不一般吧!” 祁乐眼中带著一抹兴奋。 目前以他的实力,一晚上只能够凝聚出一滴月华。 但这一滴,对於修行者的好处,自是不言而喻的。 就算是给一些普通人,也是足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 “古老板到底是何许人也?他让我在他死后138年,把他的坟挖开? “他知道我能活很久? “他又是怎么得出138年这么精確的一个数字的?” 一时之间,祁乐心念闪烁,思绪万千。 不过目前来看,这一位古老板没什么敌意,甚至是对自己有一个请求。 祁乐默默地將此事记在心间,按下不提。 三日时间,倏忽而过。 王石从考场出来了。 天上落著小雨。 柳氏手里拿著些里胡哨的东西,在王石的身上拍打著,为他接风洗尘。 王石神色淡然,和几个考生討论著考试的题目。 看得出来,他这次挺自信的,觉得自己应该能够考中。 “诸位,老夫大大小小也算是考了七次了,这一次啊,我是最为十拿九稳的一次了!” 王石摸著自己的鬍鬚,话说得很自信,但仔细看他的表情的话,还是看得出来,他是非常忐忑的。 毕竟落第的次数越多,他的心情,就越是复杂。 祁乐送了王石一坛酒,笑道:“王先生,不用担心,保证能够高中!” 眾人欢笑起来,一片恬淡的气氛。 王石的老婆抿著嘴,脸上见不著什么激动的神色来。 她和王石成亲这么多年,其实王石能不能高中,在她的心里面,已经是次要的了。 其实她的心中,最想要的是一个孩子。 她见著欢喜的眾人,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时,官府来了几个兵士,找到了张秋平,说是要从明日开始,要借调几个太医院的医师,为蛮族即將到来的使团做准备。 祁乐被张秋平指定为其中的一员。 “这差事啊,简单得很,我们和蛮族打了这么多年,这次多半是真的要坐下来谈一谈了。” 张秋平拍著祁乐的肩膀:“你们到时候,就候著,没事儿就休息就行。” 祁乐嗯了一声,说道:“院长,蛮族这个使团,听说有高手压阵?” 张秋平道:“蛮族唯一的宗师级高手会跟著使团来的。” 祁乐眨眨眼睛,宗师级別的高手,他还从未见到过。 那是一品之上的存在。 “敢问院长,我大乾的宗师?”祁乐好奇地问道。 张秋平道:“商丘宫的王道长,届时也会到场压阵。” 祁乐知道的,大乾一共有两个宗师级別的高手,这位商丘宫地王道长,便是其中之一。 不知届时,能不能亲眼见证一下宗师级別出手,是个什么样的动静。 祁乐如是想著。 夜深,祁乐趺坐在屋顶。 月华坠下,被他炼入了天月盏之中。 祁乐体內,三月与七月法交织在一起。 呼吸之间,他的修为,便直接破入了武道第五品。 这几样是三道天字功法的加持,使得祁乐的修行,如鱼得水。 不远处,十三娘凭栏依靠,手中小扇轻轻地扑闪著,柔和的目光落在街道上,参差错落的行人身上。 王石家。 柳氏在认真地做著豆腐。 王石今晚和读书人们出去喝酒去了。 毕竟刚刚考完,喝点酒也是应该的。 柳氏擦了擦自己额角的细汗,看著面前研磨的黄豆流出的乳白色的豆浆,神色微敛。 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来,她又兀自嘆了一口气。 在这偌大的,空荡的小院之中,幽幽地回。 俄而。 晦明幽暗之间,一道黑影钻入了王石家的院子中。 沿著地板簌簌前行,驀的,钻进了柳氏的身体之中。 柳氏浑浊的眸子忽然闪过了一道血色的光圈。 “你……想要孩子吗?” “成亲这么多年,没有孩子,可是你的魔障?” “机会就在眼前,你应该抓住啊……” 柳氏的脑子之中,一个声音开始不断地响起来。 她的眉心,血红色的芒若隱若现。 片刻之后,这道血芒沉没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柳氏脸上那颇为自信的笑容。 看起来,极为邪异。 翌日,祁乐起了一个大早。 在太医院点卯之后,祁乐来到了长公主的府上。 长公主似乎是正打算出门,都已经准备坐在马车上了,见到祁乐,她裙摆一提,竖著柳眉: “祁乐,你来找本宫有事?” 祁乐笑著说道:“回殿下,新写了一个故事,想要给您瞧瞧,能不能刊印出来赚钱。” 夏秋冬扫了祁乐一眼,见著祁乐递过来的一沓纸,没有动弹的意思,而是淡淡地说道: “这种事情,你找下面的人就行了,真是不懂事。” 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祁乐仿佛都可以感受到她的身上传过来的冷意。 祁乐微微低下了头,將手中的稿子又往前递了一些。 “下不为例。”长公主冷哼一声,接过稿纸,看到书名的一刻,她柳眉微微一颤,“《红楼梦》?这又是个什么故事?” 祁乐道:“目前写了三回,殿下閒来无事,可以先瞧瞧。” 夏秋冬將稿纸递给了身后的女官,淡淡道:“行了,知道了。” 祁乐道:“那没事了,臣就先告退了。” 长公主往前迈了两步,忽然停了下来,叫住了祁乐,道:“等等,本宫要去镇北王府,你和本宫一块去吧。” 祁乐顿时感受到了一阵头皮发麻,道:“这……臣……” 长公主道:“算算日子,今日应该就是你去王府,给王妃瞧病的日子吧?” 祁乐犹豫少许,他待会儿確实是要去王府的。 但跟著夏秋冬一块儿去,这算是怎么回事儿。 第82章 王妃得逞了! 祁乐到底还是跟著夏秋冬来到了镇北王府。 今日的镇北王府,格外安静。 听说世子夏晟和世子妃出了京城,去往了离城三十余里的一座小县城办事去了。 夏秋冬扭著腰,婷婷款款地立在了冷诗琴面前:“婶子,越来越年轻了,看得出来,祁医师这美容针,真是不同凡响!” 冷诗琴正在捧著一本书看著,听到夏秋冬这么说,眸子轻轻地扫了她一眼,示意她隨意坐下:“我不像你啊,我都老了。” 祁乐立在夏秋冬的身侧,微微低著头,不敢接话。 这两个女人,其实也就差了几岁而已。 冷诗琴接著又看了一眼祁乐,淡淡道:“祁医师这个医术,真的是出神入化,秋冬啊,你没事也可以试试。” 冷诗琴说话间,似不是很喜今日喜爱秋冬的到来一般。 夏秋冬兀自坐了下来,从侍女的手中接过了一碗茶,喝了一口,转而说道: “马上就是父皇的八十大寿了,这次啊,全国各地都会进献奇珍异宝进来。” 冷诗琴道:“你找我说这个干什么?” 冷诗琴一脸生人勿近的样子。 祁乐在一旁赶紧乾咳了一声,道:“那个……臣先去外边候著,王妃您什么时候唤我,我再进来。” 冷诗琴衝著祁乐摆了摆手。 夏秋冬用眼角看著祁乐离开了此间,眸子落在屋子中央的冰块上,淡然道:“听说这个製冰的法子,也是祁乐想出来的?” 冷诗琴从榻上撑起了身子,道:“你消息倒是灵通。老实交代,是不是在我们王府安插了什么眼线?” 冷诗琴似笑非笑地看著夏秋冬。 夏秋冬脸上见不著什么波动,抿了抿嘴之后笑了笑。 两个人很快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祁乐在园之中待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中间侍女来给他换了两次茶,甚至吃了点东西,確保肚子不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在午未之交,祁乐都等得有点昏昏欲睡的时候,被侍女给摇醒了。 他这才提著药箱子,穿过了园,来到了搭在此间的一座小棚之中。 四周白纱隨著微风摇摆,周围的侍女都隔得远远的。 祁乐微微眯著眼睛,想要透过白纱看清楚其內冷诗琴的身影,到那时看不清晰。 “进来吧,夏秋冬早就走了。”冷诗琴娇媚的声音传了出来。 这声音落在祁乐的耳朵里,顿时让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这个女人…… 祁乐慢慢地推开轻纱,走了进去。 一眼便看见了臥在软榻上的冷诗琴。 今日天气酷热 ,她面前摆放著一些冰镇西瓜。 她裹著一件轻纱,若隱若现的。 她的手中,握著一把蒲扇,轻轻地扇著,娇艷如同四月桃般的脸蛋儿上,见著些期待的神采。 她衝著祁乐招了招手,抿著嘴笑道:“快过来吧,愣著干什么。” 祁乐將药箱子放在了地上,走了上去,立在了冷诗琴的身侧。 冷诗琴的手,轻轻地拉了拉祁乐,淡淡道:“怎么的,祁医师这是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来的了?” 祁乐舔了舔嘴唇,看著这位镇北王妃,心下一狠,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不多时……炎炎夏日,此间春风拂面。 王妃姐姐,终於是得手了。 太阳西沉,天空泛起了一抹血红。 祁乐和冷诗琴正襟危坐在屋子中,他认真地为其號著脉。 而世子妃孔纯玉,则是立在一旁,好奇地打量著祁乐:“祁医师,听说你们杏巷子,出了一个特別嚇人的杀人凶手啊,专门夺取人的五官?” 祁乐回道:“是啊,已经被镇抚司给抓住了,不知道修的是什么邪法呢。” 孔纯玉眼中闪过一抹狡黠,道:“我听说这个凶手,似乎是一个酷爱写书的,而且那一本很火的《赘婿》,似乎还是得到了祁太医你的指点呢。” 祁乐偏过脑袋,看著孔纯玉。 孔纯玉继续说道:“你说……你不会在杀人功法上面,也对此人做了指点了吧?” 孔纯玉此言一出,整个屋子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冷诗琴好奇地扫了一眼祁乐,乾咳一声,道:“小玉啊,莫要说笑。” 孔纯玉顿时捧腹大笑:“哈哈哈,逗你玩呢祁医师!” 这时,夏晟也走了进来。 他先是给冷诗琴请了安,然后又给祁乐打了个招呼。 “祁兄,你的医术,真的是我见过的最强的了!” 祁乐却是不由得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来。 他现在,应该和夏晟论兄弟还是论父子啊? 或者说,各论各的? “世子殿下。”祁乐收回了为冷诗琴把脉的手,然后看著夏晟说道,“王妃现在的身子骨,跟十八岁的年轻女子没什么两样了,特別健康。” 夏晟道:“这就好啊,我的愿望便是母亲能够长命百岁!” 说著,夏晟见天色已晚,又要留祁乐下来吃晚饭。 但是却被王妃挥了挥手,让祁乐走了。 祁乐提著药箱子,出了镇北王府,踏进了满天的紫红之中。 王府內。 夏晟坐在了冷诗琴的身边,语重心长地道:“母亲,父亲离京城应该只有三百里了。” 冷诗琴的神色顿时暗淡了不少。 “说真的,你要是真的和老爹过不下去了,我支持你!”夏晟说道。 冷诗琴瞪著眸子看著夏晟,犹豫了好几息的时间,这才嘆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夏晟的脑袋,忽而道: “王爷是太上皇的幼弟,两个人差了十五岁,而我,和王爷差了二十五岁,你明白吗?” 夏晟看了一旁的孔纯玉一眼,道:“我明白。” 冷诗琴呢喃道:“你真的明白吗?” 夏晟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两盏茶之后,夏晟和孔纯玉回到了他们的房间。 孔纯玉看著夏晟说道:“你娘和你爹,到底是什么关係?” 夏晟顿时冷哼了一声,说道:“不该问的你別多嘴。我问你,那只嗔念,去哪了?” 孔纯玉道:“我和它没有聊到一块儿,它自己觅食去了。” 夏晟顿时探出手,捏著孔纯玉的下巴,厉声说道:“我亲爱的五毒门圣女大人,若是人知道了你的身份,你会粉身碎骨的。” 孔纯玉哈哈大笑:“我要是死了,你能活吗?” 夏晟坐了下来,道:“皇宫里面那位,不好对付。而且,宫里的宗师,现在还是不知道到底是谁。” 第83章 新邻居到来 时节如流,距离王石参加的科考,已经过去了半月的时间。 祁乐今日无事,坐在烟雨楼二楼听曲。 姜烟雨一袭红裙,为祁乐斟酒。 前任烟雨楼的老板尹雅云退休回老家了。 这偌大的烟雨楼,长公主直接交给了姜烟雨来打理。 “公子,倒是有些时候没作诗了。”姜烟雨捧著酒杯,自己先抿了一口,然后才餵给了祁乐。 当上了烟雨楼老板的她,画的妆容与之前,不太一致了。 红唇轻晃,香风扑面。 祁乐淡淡道:“近来倒是没什么兴致。” 姜烟雨笑嘻嘻地將小手放在了祁乐的肩膀上,为他揉著。 今日说书先生还是在说《三国演义》的故事。 这本书虽然早就已经大结局了,但是喜欢这个故事的人,还是想要一直听。 这时,一名女官来了。 姜烟雨神色顿时收敛了起来,露出了恭敬的模样。 祁乐倒是很隨意地看著这位女官。 她是长公主的贴身女官,叫做丽娟。 丽娟一进来,眸子便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她微微施礼,但脸上见不著什么恭敬的神色,声音冷冰冰的: “祁先生,殿下说了,那本《红楼梦》可以出版发售了,希望先生能够儘快写够十个章回。” 祁乐点点头,道:“这是自然,我和长公主的生意向来公平,而且她也从未曾短过我的银钱。” 丽娟轻轻頷首,道:“那奴婢便告退了。” 说完,她也不等祁乐开口,自己便转身离去了。 祁乐看著丽娟的背影,说道:“这位大姐,深受长公主的信任吧?” 姜烟雨道:“当然……我听说,丽娟姐姐在很小的时候,就跟著长公主了。” 说著,她嘴角噙著笑意,在祁乐的脸颊亲了一口,道:“公子竟然又有新书了,怎么不告诉奴家的?” 祁乐道:“你这不是知道了嘛?” 姜烟雨小拳拳在祁乐的胸口轻轻地捶了一下,两人打情骂俏了一会儿。 …… 翌日一大早,祁乐回到了太医院,便便接到了两个病人的工作。 这两个人病人都是在一个坊市,所以便都排给了祁乐。 两个病人都是些简单的病症、富贵病,所以祁乐也没有费什么功夫。 等到他回到了杏巷子的时候,便看见了林君平的那座院子,正在有人搬进去。 “长公主这动作,可真是快啊。”祁乐感慨了一句。 要知道,整个杏巷子,都是长公主的產业。 到现在整个太医院都要给公主府房租钱的。 不过祁乐旋即又转念一想,这种继续租房子的小事情,估计夏秋冬都不知道,她手底下的人,就解决了。 祁乐远远地看了两眼,这次新搬进来的邻居,是一对年轻的夫妻。 男的长得很一般,倒是这位妻子,属实长得有点好看。 下午,祁乐在太医院坐堂。 今日天气闷热得很,末时刚过,祁乐起身和同僚们喝了点消暑的凉茶。 早上那新搬进杏巷子的男人,便来了。 他的手中,提著一个篮子,乐呵呵地看著祁乐几个人,说道:“各位大人,小人是今日新搬进来的,都知道咱们杏巷子住著很多太医,这个房子啊,真的是抢手!” 这人自我介绍了一下,叫做荆洪志,是青州人士。 这次是带著自己的老婆来京城治病的。 他的篮子里面,提著一些送给祁乐等人的小礼物。 大家嘻嘻哈哈之间,都接受了这一位的小礼物。 此时大堂之中没什么病人,於是一位太医问道:“荆兄,你夫人的病症,是什么?还需要你们千里迢迢来京城?” 荆洪志无奈地摇了摇头,道:“这个病啊,我们找了很多的医师了,都不行,这不是听说太医院的张院长,医术通天,我们才来试一试的。不知道张院长会不会出手?” 祁乐道:“今日院长进宫里了。” 其他人道:“你小子还算是走运!这要是早一段时间,院长可不在京城。” “院长医者仁心,肯定会出手的。你先给我们说说,你夫人的病症?” 荆洪志嘆了口气,道:“我夫人,每逢月圆之夜,便会夜游。” 眾人道:“这也有之症,確实不好解决,但既然知道是月圆之夜,那不如每逢月圆之夜,將你娘子捆住不就好了?” 荆洪志无奈地说道:“这还不是全部,她夜游的时候,全身都散发著淒寒,常人只要靠近在三尺之內,便被直接被冻成冰。” 祁乐听得荆洪志的描述,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这个病症,著实古怪,他也是前所未见。 傍晚。 张秋平回到了太医院,眾人围著他说起了这件事情。 张秋平顿时摸著自己的鬍子,说道:“这个病,老夫倒是也没见过,可以,我去会一会这个荆洪志。” 张秋平这算是接下来了。 至於他如何和荆洪志商量治病的事情,祁乐暂时不得而知。 夜深,祁乐趺坐在屋顶。 乌云遮月,今日祁乐无法催动引月法引动漫天月华。 忽然,祁乐微微眯起了眼睛,整个人身子微微一紧。 他的眼睛,斜斜地看著对面的檐角:“既然来了,就不要藏头露尾了吧?” 祁乐的声音一出口,便融进了此间的空气之中。 一声轻笑淡淡响起。 似在湖面之中,扔出的一块石子一般,搅动著这浓黑而又粘稠的夜。 一道黑影,几个起落,立在了祁乐一丈开外。 “居然是你。”祁乐惊讶道。 那人哑然失笑:“我来了,你为什么会吃惊?” 祁乐站了起来,道:“郡主大人,难道没有缠著你?” 此时,天上的乌云刚好漏出了月色。 月白的光落在此人的脸上,祁乐刚好看见他略带著尷尬的表情。 此人,正是採贼……人送外號妖月的刘冠言。 之前以郡主夏嘉仪为首的诸多女子,在镇魔司外为他求情,他得以无罪释放。 “那个小娘皮,真的是,不就是睡了一晚嘛,也不知道怎么就赖上我了!”刘冠言愤愤道。 说著,他直接坐了下来,手腕一翻,扔给了祁乐一坛酒。 第84章 九龙墓的所在 乌云散去,一时之间,天清月朗。 有淡淡的凉风拂面而来。 祁乐接过这坛酒,但是没有喝的意思。 刘冠言笑了笑,道:“怎么的?怕我在酒里下毒?” 祁乐的手,按在罈子口的塞子上,笑道:“確实有点害怕,毕竟你身为採贼,肯定很擅长使用迷药之类的东西吧。” 刘冠言默默地扫了祁乐一眼,兀自又取出了一坛酒,咕咕灌了几大口,这才发出了一声舒爽的声音。 祁乐看著此人,不知道他来意如何。 刘冠言开口道:“我被神捕司抓住的时候,確实被折磨了一番,你知道,他们想要从我的身上,得到什么东西吗?” 祁乐想了想,道:“当时我给你治病的时候,你们好像在聊什么九龙墓的事情。” 刘冠言朝著祁乐投来了一个戏謔的目光:“大乾的开国皇帝夏长生这个老东西,之所以能够从南朝手中夺下这江山,就是因为他当年进过九龙墓。” 祁乐道:“你对我们太上皇放尊重些。” 刘冠言放下酒罈,抬眼扫了一眼九天之上的月亮,缓缓道:“我的钥匙,被你拿了吧?” 他抬起自己的手指,在祁乐面前晃了晃。 祁乐不说话。 刘冠言冷笑了两声,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把钥匙从我体內悄无声息地取走的…… “呵呵,当时我以为是顾红叶动的手,后来我以为是神捕司的老大动的手,最后我发现,他们都不知道钥匙的存在。 “所以……只能是你,祁乐,大乾朝廷的年轻医师,和大乾诸多的显贵们,都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你的修为,似乎也不错。” 听得出来 ,刘冠言对祁乐的研究颇深,话语之间,对祁乐在上京城的一切,仿佛都瞭然於胸一般。 祁乐打开了酒罈,也喝了一口,道:“什么钥匙,你到底在说什么?” 祁乐当然还是装不知道。 刘冠言是不可能知道,自己拥有【医圣的左手】这种神乎其神的能力的。 刘冠言道:“其实我要感谢你,这个钥匙,我自己都取不出来,它在我的身上,就是一个催命符。” 刘冠言举起酒罈,就坛中酒一饮而尽,然后身子微微往后,踑坐在祁乐身侧。 祁乐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也进过九龙墓?” 刘冠言道:“算是吧。” 祁乐道:“什么叫做算是?” 刘冠言道:“九龙墓一共有九座,我只进过其中的一座。” 祁乐:“……你在里面,得到了巨大的好处?” 刘冠言道:“这是自然,想当年,我不过就是山野间打猎的小孩子罢了。” 忽然,刘冠言话锋一转,道:“一年之內,大乾境內,会有一座九龙墓开启,我知道地点在何处。” 祁乐端起酒罈喝了一口,道:“我不关心。” 刘冠言呵呵冷笑:“这是全天下的武者,都想要进去的地方,说不得,有晋升宗师的巨大好处。” 祁乐用望气法看了看刘冠言的修为,没有看出来。 不过肯定比自己高就是了。 祁乐確实是不想要知道这个劳什子九龙墓的。 他只需要安心的治病救人加寿元就行,任它江山更改,物换星移。 祁乐只需要活著就行。 刘冠言站了起来,他仔细看了看祁乐的神色,觉得祁乐似乎真的不是很关心九龙墓这个被全世界的武者,都趋之若鶩的东西。 他淡淡笑道:“你这小子,还真是奇怪,倒是可以做一个朋友。” 祁乐道:“你没交代九龙墓给神捕司,他们会这么放过你?” 刘冠言道:“谁告诉你我没交代?我早就把地点告诉他们了。” 祁乐:“……” 刘冠言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继续道:“我最大的敌人,又不是这个大乾朝廷!” 祁乐若有所思, 道:“不会是那位郡主殿下吧?” 刘冠言顿时面露苦色,恶狠狠地说道:“妈的,这个女人啊,真的是赖上我了,祁兄,不瞒你说,我这次啊,其实还想看看那长公主和镇北王妃的,听说这两个都是数一数二的美人。 “眼下还没见到呢,我可不敢多呆了,必须立刻离开!” 刘冠言眼里,郡主夏嘉仪就是找他要债的,需要躲得越远越好。 说完这话,他整个人已经几个起落,消失在了祁乐的面前,只隱约留下了一句话: “祁兄,以后有机会,再找你喝酒,另外啊,那个九龙墓就在去城三百里的夜城。” 刘冠言还是把九龙墓下一次將要开启的地方,告诉了祁乐。 祁乐手腕一翻,掌心多出一个碧绿色的珠子,上面绣著古朴繁奥让祁乐看不懂的的纹路。 这便是他用【医圣的左手】,从刘冠言体內,取出来的九龙墓的钥匙。 “机缘倒是个好机缘,不过,我还是不去了。就是这钥匙啊,在我手中,算是浪费了……找个有缘人?” 祁乐目光微闪,若有所思。 天上乌云又盖了过来,月色消失。 整个上京城,被一片浓重的夜色所笼盖了。 翌日。 一大早,祁乐便被外面的喧闹声给吵醒了。 今日是蛮族的使团抵达京城的日子。 按照安排,祁乐是需要去使团报到 ,作为使团在京城期间的医护人员隨时跟著的。 於是,祁乐速度起了床穿好了自己的太医服,跟自己的两位同僚,一道去了。 另一边,王石家中。 王石正在磨黄豆,柳氏立在一旁 ,轻轻地摸著自己的肚子,她的眼神之中,带著一抹强烈的期待。 俄而。 她的脸色一白,忽然开始作呕起来。 她跑到了一旁,剧烈地吐了好一会儿。 王石凑到她身边,轻轻地为她拍著背,关心地问道:“你昨晚吃了什么了,这是把肚子吃坏了?” 柳氏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表情。 她擦了擦嘴,微微蹙著眉,抿著嘴,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看著王石,缓缓开口说道:“不像是吃坏了的肚子的样子,当家的,你说……我不会是怀上了吧?” 王石顿时大笑了三声,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样子。 第85章 蛮族使团来了 杏巷子口有一棵树。 不是杏树,而是桃树。 每年这株桃树都是果实纍纍的。 附近的很多小孩子,特別喜欢来摘桃子。 而眼下这时节,桃子自然是没有了,只剩下满树桃叶。 祁乐和两位同僚立在树下,等候鸿臚寺来人。 古祸今坐在他的店门口,抽著旱菸,朝著祁乐笑了笑,露出了一口黄牙。 自从发现天月盏真的是个宝贝之后,祁乐对於这位大隱隱於市的古董大佬,心中便多了几分敬畏。 同僚莫晃拍了拍祁乐的肩膀,凑到他的耳朵边小声说道:“你可千万不要去这家【三尺月光】。” 祁乐挑了挑眉,问道:“为何?” 莫晃道:“这老东西,卖的全是假货,还不承认!” 另一位同僚金光道:“你在他那儿买的何物?” 莫晃恨得牙痒痒:“一件瓷器,说是前前朝的老古董,距今好几百年了。” 祁乐笑道:“那你是如何判断出,这件瓷器是假的?” 莫晃道:“本来我以为是真的,觉得我去了我三叔家一趟,发现他家里好几个!一模一样!要知道,这老东西,可是告诉我,这玩意儿,是个孤品来著的!” 金光顿时叫道:“那你不找他要个说法?” 莫晃摇了摇头,道:“算了,本来也就了一百文钱而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祁乐:“……” 金光:“……” 一百文钱,想要在市面上,买一个好看点的磁器,那都是不可能的。 祁乐和金光听著,颇为无语。 不远处,十三娘的店门口,来了一个·摇著扇子衣著华贵的公子哥。 “这位爷,又来了。”莫晃看著那公子,说道。 祁乐看著那公子哥,眉间微微一皱,道:“那小子是谁?” 金光道:“他你都不认识啊?他可是宰辅大人家的三公子季青山,一天太能游手好閒的,估计是看上十三娘了。” 祁乐目光落在那身材頎长的公子哥身上。 只见十三娘拴著围裙,手里面端著一盆水,直接衝著那季青山就是一泼。 对面瞬间全身都打湿了。 季青山身后的两个小廝想要动手,却被季青山摆摆手。 他的嘴角,甚至是勾勒出了一抹淡淡的属於紈絝勛贵的笑意来:“女人,你不错,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这偌大的上京城,我看上的女人,还没失手过。” 季青山自信满满,旋即招呼著人离开了。 十三娘擦了擦自己额头的细发,衝著祁乐微微一笑,然后走进了酒馆之中。 这时,鸿臚寺的马车到了。 祁乐和两位同僚,跟著鸿臚寺的官员,一起来到了班荆馆。 “三位大人,你们先在这里候著,蛮族的使团,还有一会儿才到。” 那官员撂下一句话,便把祁乐三人放在了这里。 三个喝著茶,悠哉悠哉的。 一直等到了中午,三个人又在此间用了午饭。 祁乐眯著眼睛,正在打著瞌睡的时候,外间忽然变得喧闹了起来。 蛮族使团的团长,也是蛮族的大师长第五衷轩领著蛮族的七公主第五清雪来了。 而大乾这边领头的,则是鸿臚寺卿罗穆之。 对方领著祁乐三人,和蛮族打了招呼,互相问了好。 身材足有八尺的第五衷轩高声开口,声音浑厚在此间迴荡: “罗大人,我们这次来,文比武比,目標都是胜过你大乾,你们把这些太医放在我们这里,根本就是毫无用处!” 罗穆之拱手笑道:“孰强孰弱,比了才知道。” 蛮族公主第五青雪,一身红火色的长裙,微微昂著下巴,倨傲地看著罗穆之,娇声道:“你们可能不知道宗师意味著什么!” 祁乐立在一旁,听了个大概。 这次蛮族和大乾准备签订停战协议。 这次蛮族来了很多人,大家在商量协议的细节的时候,双方还有会文武两场比试。 胜负和协定没有关係。 但孰胜孰负,这话传出去了,倒是可以让全天下的人,茶余饭后多一些谈资。 而祁乐三人来到这蛮族使团,工作任务就很简单了。 在对方有人受伤的时候,帮著治疗一下。 简单交接了一番之后,祁乐三人便被罗穆之拉到了外面,他低声地交代了两句: “你们的医术,陛下都是信得过的。什时候该治,什么时候不该治,想必你们都清楚了吧?” 祁乐跟著点了点头。 这个差事,在祁乐的心中,简直是没有必要。 就算是蛮族这边的人,真的受伤了,难道人家会放心让大乾的人出手医治? 把自己三个人派过来,简直就是多此一举。 蛮族的使团在上京城要待七天。 而这七天,祁乐三人便需要一直跟著使团。 “真没劲啊,我看人家这次领队的脑子就不简单!”莫晃说道。 此时,祁乐三个,已经回到了休息的屋子里。 金光道:“谁说不是呢,不过那蛮族公主倒是长得真好看啊!” 本来以为这七天会什么事情都没有的。 结果当天晚上,便出事了。 子时刚过,祁乐趺坐在床,在打坐修行。 他的房门,被急促地敲响。 “祁医师,你快出来啊,有人给我们下毒,简直是可恶啊!” 祁乐三人,被急匆匆地引到了大堂中。 四周围,点著无数巨大的红色蜡烛。 第五青雪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吃著小零嘴。 第五衷轩则是双手抱在胸前,脸色铁青。 他的脚下,躺著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 对方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双目怒睁著。 乾瘪的嘴唇处,正在不断地流淌著黑色的血。 “三位医师,赶紧瞧瞧,这是怎么了啊?半个时辰之前,都还是好好的呢!” 蛮族的人,焦虑极了。 好些人,额头都渗出了细汗,仿佛在担心有人会隱藏在暗处,对他们出手一般。 祁乐和莫晃金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一抹棘手的神情来。 莫晃是三人之中的品阶最高的,也是最年长的。 於是他立刻查看了一番对方的情况。 祁乐和金光也都凑了上来。 三个人低著头,看著这丫鬟的情况。 蛮族的几个人,看在眼里,蛮族的露出了轻蔑的笑容来。 第86章 两国武斗 半盏茶的功夫,莫晃便已经满头大汗了。 身侧的金光,也是不遑多让。 两人已经判断出来了,这蛮族之人,真的是中毒了。 还是一种比较常见的剧毒。 中此毒之后,半个时辰之內,必须要有解药,否则便会毒发身亡。 此毒的解药,莫晃身上便有,他赶紧取了出来,让对方服下。 这时,第五衷轩轻飘飘的声音响了起来:“如何?这是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了?” 金光忙道:“確实是中毒了,不过大人还请放心,这种毒,我们能解!” 啪! 那蛮族公主第五青雪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仿佛弹了起来一般,脸上带著怒容说道: “好啊,我们刚到上京城,就给我下毒是吧?这就是你大乾的待客之道吗?” 祁乐一直没有说话。 眼前的这一幕,怎么看,都像是蛮族的自导自演。 他们,其实就是想要从祁乐三人的口中,听到自家中毒的讯息。 这中间,蛮族想要操作点什么? 金光看到第五衷轩这副表情,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他也察觉到了,自己似乎是说错话了。 也就在此时,鸿臚寺卿罗穆之被人急急忙忙地引了过来,也听到了这一番对话。 第五衷轩看著罗穆之,神色凛然,道:“罗大人,我需要贵国,给我一个解释。” 第五衷轩双手背在身后,脸上见不著什么特別的情绪。 倒是一直站著的第五青雪,轻轻掸了掸自己的衣袖,莞尔道:“罗大人,此事,一定要把幕后黑手抓出来,这不就是在影响两国之间的和谈嘛?! “这歹人,其心当诛!” 第五青雪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罗穆之躬身道:“请诸位放心,我大乾,必定给各位一个交代!”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祁乐三人一眼,道:“还好今日我们的医师在,这才没有闹出大乱子来!” 说完,他衝著祁乐三人招了招手。 几个人来到了班荆馆外。 罗穆之本来想要说点什么,但最后嘆了口气,说道:“你们好好待著,切莫隨意走动。” 祁乐点了点头,忽然有一种被漫天的阴谋给包围了的感觉。 但是他整个人显得非常轻鬆。 翌日。 祁乐三人跟著蛮族使团一起来到了鸿臚寺。 今日在这里,便要举行一次武斗。 武斗共有三轮。 双方分別派三品、二品、一品的超级高手出场对战。 现场,大乾的百官都来了。 文景帝端坐在上方,和第五青雪等人寒暄了一番,武斗便正式开始了。 祁乐坐在角落里,眸子里,只有眼前的零食。 他一边嗑著瓜子,一边看著场中。 大乾出战的是一名中年武者,而蛮族这边,居然是蛮族公主第五青雪亲自出手。 而更大乾的百官们,面上无光的是,第五青雪居然贏了! 她单手握拳,朝著天空狠狠地一挥,神色显得格外囂张:“大乾皇帝,你们的人,是不是没吃饭啊?” 文景帝面上古井无波。 长公主夏秋冬坐在他的身侧,微微侧过身子,衝著文景帝说道:“陛下,这才是第一场而已。” 第五青雪轻哼一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祁乐磕完了第二盘瓜子,第二场武斗结束了。 大乾胜了。 双方的表情仿佛挪移了一样。 文景帝开怀大笑。 蛮族眾人,脸色铁青。 祁乐看得暗自好笑,这群人,跟过家家一样。 不过看二品武者打架,飞沙走石,波涛汹涌,倒是著实让祁乐修习了一番。 “不愧是二品武者,真不知道那宗师之境出手,到底是何种景象。” 祁乐的憧憬,今日到底是瞧不见了。 第三个出场的,便是双方的一品高手了。 大乾这边,是一个让祁乐颇为意外的人。 正是和他交流过好几次的侯公公。 这老太监,居然是一品! 祁乐眸子一瞪。 而蛮族这边,则是在第五青雪身后的一个护卫之中,缓缓走出了一个人。 此人脸上,有一道伤痕,从左眼下方,一直穿到右脸颊。 此人的眼睛之中,全是眼白,看不见一点黑色。 两个人立在了擂台中央。 一阵阴煞气息,顿时在此间瀰漫开来。 一品武者的战斗,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祁乐吃了半个瓜,看得津津有味。 这等高手的战斗,平日里,哪里有机会能够看到。 这次是赚到了! 而祁乐身边的金光和莫晃,两个人的嘴巴一直就没有合拢过。 两个人,可都是不是武者。 此刻见到场中,那足以摧毁他们一千次一万次的恐怖力量,两个人都显得有些胆战心惊的。 “淡定,这就跟看戏一样知道吧。”祁乐悠哉悠哉地说道。 说著,他还给两个人递了点零食。 但金光两个人的嘴唇泛紫,双眸死死地盯著擂台中央,大喘气都不敢,更遑论和祁乐一般,悠哉悠哉地吃东西了。 “祁……祁兄……你是真的心大啊,这要不是……要不是我们必须呆在这里,,我早就撒丫子跑了。” “是啊,这要是一个不小心,他们战斗波及到了我们,那我们就只有死了啊!” 当祁乐吃得揉著自己的肚子,感觉已经吃饱了的时候。 擂台上,终於分出了胜负。 大蛮族那一位拥有白色眼瞳的人贏了。 大乾地文武百官,闃然无声。 而蛮族这边,则是放声大笑了起来。 “陛下,咱们三日后的文斗再见!”第五衷轩囂张狂笑。 一个时辰之后。 大乾皇宫。 文景帝的面前,朝廷的肱骨之臣们都在。 所有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今日,真应该让镇北王出手的!” “是啊,若是镇北王出手,哪里能够让蛮族贏下啊!” “这次武斗输了,怕是要被其他国家耻笑了!” 大臣们嘰嘰喳喳的。 镇北王负手立著,见所有人都吵的得差不多了,这才咳嗽了一声,缓缓道: “输了就输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文斗再贏回来就行了。” 长公主道:“有文坛宗师刘星斗在,这蛮族贏不了的。他们懂什么诗词歌赋。” 第87章 又中毒了! 大乾和蛮族的第一场武斗,居然输了的这件事情,在极短的时间內,便传遍了整个上京城。 上京城的百姓们,非常不服气。 大街小巷都在议论著此事。 “怎么可能输啊?不是说,镇北王是宗师之下的第一人吗,他也能输?” “镇北王根本就没出手!有传言说,其实镇北王受了很严重的伤!” “咱们大乾地宗师呢?赶紧出手啊!让蛮族踩在我们的头上,这像什么话!” 百姓们很愤怒。 但整个大乾的高层,却像是被蛮族给一拳打得哑火了一般。 皇宫內,某座偏殿之中。 此时,只有文景帝和镇北王夏震北两个人在。 而侯公公,则是立在门口候著。 “皇叔,你到底受伤没受伤?”文景帝好奇地问道。 镇北王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皇帝,开口道:“有点小伤,但无伤大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文景帝在面前的桌子上,拍了一拍,道:“您劳苦功高,这次不为我大乾出手,確实是无伤大雅的。” 镇北王横眉微微一挑,轻哼了一声,道:“这所谓的武斗,不过就是唱戏罢了,输贏,其实都是无所谓的,若不是这次我们在北境打出了我大乾地血色,这蛮族岂甘心与我大乾议和?” 镇北王似乎对这次和蛮族使团的文斗武斗颇为不满。 正在这时,大殿门口,出现了一个太监。 尖声尖气的声音传了过来:“殿下,镇北王,太上皇有请。” 晚上。 蛮族回到了班荆馆,直接准备了一场丰盛的宴席。 祁乐等人都被邀请到场。 蛮族公主第五青雪举著酒杯,笑脸吟吟:“三位太医,今日你们也算是见识到了我蛮族高手的实力了吧?” 第五青雪今日可是出场,並且取胜了的 ,所以显得格外兴奋。 祁乐看著这蛮族半场开香檳的样子,淡淡说道:“比试嘛,有胜有负更正常,只希望我们两国之间的和谈,能够进行得顺利一些。” 祁乐囫圇说了两句,都是只过嘴不过心的场面话。 但落在蛮族眾人的眼中,却是隱约有点祁乐等人在露怯的表现。 这就使得蛮族眾人的心情更加好了。 临近子时,大家才算是散了。 莫晃走在中间,一手揽著祁乐,一手揽著金光,吐槽道: “我以前一直以为,蛮族的人,都是茹毛饮血的那种,这次看来,人间还是挺聪明的啊!” 金光嘆道:“莫论国事!你我啊……都是小虾米罢了,活著就好,至於上面要和这蛮族玩儿什么,与我们无关。” 祁乐听得连连点头。 半个时辰之后,祁乐趺坐在床,在继续修行。 自从破入武道五品以来,他愈发感受到了这天字功法的厉害,修行起来,可谓是一日千里。 当此时,外界一片嘈杂之声。 祁乐的房门直接被撞开。 七八个蛮族的人,恶狠狠地看著祁乐,就要朝著祁乐扑过来。 祁乐直挺挺地站了起来,武道修为一绽,立刻將这些人轰开。 “你们礼貌吗?”祁乐说道。 那蛮族之人咒骂了两句,衝著祁乐咆哮,用的还是祁乐听不懂的蛮族的语言。 片刻之后,祁乐等人再次被引到了一间屋子之中。 有人又中毒了。 而且……此人还是白天里,胜了侯公公的蛮族一品高手,眸子里全是眼白的南岭魏。 此时,他躺在床上,通体呈现出紫红两色交叠模样。 他的眼睛,紧紧地闭著,嘴唇乾瘪。 全身更是有拇指大小的肉芽在生长著。 看起来就像是肌肤之下,有无数的虫子在血脉之中衝动一般。 这个场面,看起来煞是渗人。 而在此人的身侧,半跪著一位戴著黑色兜帽的人。 他的掌心放在了南岭魏的胸前,掌心有淡淡的繁奥纹路浮现,灌入南岭魏的体內。 第五青雪等人立在一旁,脸色极其凝重。 这位黑袍人,正是蛮族自己的医师,唤作聂泠。 祁乐等人被引到了此间,第五青雪顿时瞪著眸子衝著祁乐等人大吼: “你们大乾的人,到底有完没完了?给我们一品高手下毒?” 祁乐看著这位蛮族公主殿下,露出了一个看傻子的表情出来:“殿下,你在说什么?恕臣不太懂啊!” 一旁的莫晃也面无表情地补充著说道:“这位南大师,可是一品高手,我大乾真有人能够无声无息地给他下毒,我们还和你们和谈?” 莫晃这话,话糙理不糙。 第五青雪等人听在耳里,脸上都是青红交叠,煞是难看。 蛮族的医师聂泠收回了自己的手掌,站了起来,看著第五青雪说道: “殿下,这个毒,我解不了。现在,除非是宗师出手,否则,南大师,活不过三日。” 第五青雪澹澹道:“可知道是什么毒了?” 聂泠无奈地摇了摇头,道:“臣下才疏学浅。” “你先给他餵点解药!” “不知道毒药的毒性,不敢隨意出手解毒。” 第五青雪死死地看著祁乐三人,五指抓在一起,仿佛要將空气都给抓裂开来一般: “三位医师,可有什么法子?”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一般地开口。 金光闻言,凑上前去,装模作样地望闻问切了一番,然后摇著头嘆著气:“这能够毒伤一品大师的毒,属实太过於歹毒了,臣从未遇见过。” 莫晃道:“若是殿下信得过我打钱太医院的话,可以派人,速速请我们院长来。” 第五青雪深吸了几口气,和第五衷轩交换了一个眼神,道: “不用了,我们能解,你们可以回去休息了。” 看著祁乐三人离去的身影,第五青雪微微眯起了眼睛:“真想弄死这三个人啊。”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们不敢。 说完,第五青雪和第五衷轩便出了这间屋子,穿过了一个迴廊之后,来到了一个小屋之中。 屋內黝黑黝黑的,没有一点光线。 第五青雪衝著屋內抱拳道:“哭大师,南岭魏中了毒,我们不知道是中了何种毒,请您出手。” 屋內沉默了少许,片刻之后,才轻飘飘地传出来一句话:“此事,老夫不管。” 第88章 请大乾太医出手 轻飘飘的声音从屋內游了出来,让第五青雪、第五衷轩等人神色一凛。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浓浓的无奈,但是却又不敢发作。 因为屋內的这位哭大师,是一位宗师。 这次能够跟著使团来上京城压阵,已经算是哭大师的帮助了。 故而听到这话,两个人只能是摇了摇头,缓缓离开。 不多时,两个人又回到了南岭魏的身边。 “真是该死,眼下我们连南大师中的是什么毒都不知道!” “这必然是大乾的手段!要知道,大乾当初得国,就和那五毒教不清不楚的!” “昨日,我们不该给自己人下毒的。这是……大乾的反击?” 蛮族眾人,有点慌了。 虽然身后有宗师压阵,但真的到了鱼死网破的时候,宗师可以轻易走掉,但自己等人不行。 毕竟,这里是大乾的国都。 “我还是想不通,除非是宗师出手,否则如何让一个一品高手中这无名之毒的?” 蛮族眾人百思不得其解,但眼下时间紧迫,可不能看著南岭魏就这么中毒死去。 一时间,第五衷轩將这次来上京城的百余名人员,派出超过九成,想要在这大乾地国都之中,找寻名医。 不到万不得已,他们还是不想要求助於大乾朝廷。 蛮族一夜担忧。 祁乐睡得很香。 堂前,蛮族眾人大大小小的眼睛,都瞪著祁乐等人。 “祁医师,你们家陛下传你进宫。”有人开口说道。 这时,祁乐才看到了立在不远处的侯公公。 侯公公衝著祁乐道:“祁太医,陛下有旨,招你入宫。” 祁乐点了点头,立刻跟著侯公公离开了。 第五衷轩和第五青雪两个人低声商量了一下。 一晚上的时间过去 ,他们眼下对於南岭魏身上的毒,依旧是一无所知。 “只能求助於大乾皇帝了。”第五青雪说道。 於是,她立刻衝著祁乐和侯公公追了上去:“侯公公,稍等!” 侯公公停下了脚步,听完了第五青雪想要面见文景帝的想法,他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 “贵国的一品高手,可是比我还要强的存在,怎么会中毒呢?” 侯公公露出了一副很是怀疑的表情来。 第五青雪不尷不尬,她知道,这是老太监在阴阳怪气: “我们也不清楚……大乾的太医院,听说医术高手眾多,希望给我一个面见陛下的机会!” 祁乐立在一旁,轻轻地呼吸著。 他也很疑惑,这两天蛮族有两个人中了毒。 第一次的那个毒,大概率是他们自导自演。 而这一次呢? 祁乐猜不透了。 半炷香的时间之后,侯公公领著祁乐和第五青雪来到了大殿之外。 殿內,有几个人高声爭吵的声音传来。 祁乐立刻就听出来,是镇北世子夏晟和长公主夏秋冬在爭吵。 而爭吵的內容…… 竟然是夏晟在文景帝的面前,投诉长公主在他的古药斋安插了人手,把他的高级丹方都给窃取了。 第五青雪竖著耳朵,但脸上见不著什么情绪。 眼下本来应该是吃瓜的时刻,但她心中担心著南岭魏的毒,所以也提不起什么心情。 祁乐倒是听得乐呵呵的。 古药斋他可是去过好几次的。 在祁乐的眼里这古药斋可一直都是镇北王府的產业。 耳听得殿內,夏晟几乎就要和夏秋冬动起手来了。 文景帝爆发了。 其內的声音明显变得小了不少。 片刻之后,侯公公出来了,叫祁乐和第五青雪一起进去。 殿內只有文景帝在,夏晟和夏秋冬已经不见了。 “见过陛下!”第五青雪敛衽施礼。 祁乐也同时行礼。 文景帝正襟危坐,问第五青雪的来意。 於是第五青雪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事情就是这样的,希望陛下可以让大乾地太医院集体为南大师会诊!我们可以在协定上面,做出一些让步!” 一名一品高手,甚至可以说,抵得上一座城。 故而第五青雪的选择,不出祁乐的预料。 文景帝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此事,他似笑非笑地说道:“公主回班荆馆稍等,我立刻派人去请张院长。” 得到了文景帝的点头,第五青雪深舒了一口气。 然后便出了宫。 这时,文景帝才把目光落在祁乐的身上:“祁太医,跟朕来。” 文景帝的脚步不快,祁乐落后他半丈,不远不近地跟著他。 侯公公则是跟著祁乐身后一丈左右。 文景帝领著祁乐踩在青石板上,穿过了几个迴廊之后,来到了一间宽敞的屋子內。 文坛宗师刘星斗领著十几个大乾文坛的顶尖才子,都在此处候著。 他们正在商量著下一场和蛮族文斗的內容。 祁乐一到,刘星斗立刻笑著迎了上来。 这次文景帝把祁乐叫过来,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祁乐跟著一起出谋划策,参考参考文斗的內容还有没有可以优化的地方。 祁乐在此间一直待到了傍晚,文景帝全程也在。 而这时,宫女传报,皇后娘娘体恤眾人辛苦,亲自为大家熬了莲子汤,由宫人们端了过来。 下一刻,穿著一身月白色宫装的侯月儿,挽著高高的髮髻,便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刘星斗等人立刻衝著侯月儿行礼,感谢她的勉励。 “大家为了我大乾,都辛苦了。来,这是本宫亲自熬製的……” 宫女立在她的身侧,端著莲子汤。 侯月儿认真地为每一个人亲自端上一碗。 文景帝全程在一旁,面带微笑地看著。 等到了祁乐的时候,侯月儿立在祁乐的面前,黝黑的眸子在祁乐的身上停留了三个呼吸的时间。 她才將莲子汤放在了祁乐的手中:“祁太医年纪轻轻,便有文才在外,这次为我大乾出力,真是辛苦了。” 祁乐压著心间古怪的情绪,淡淡道:“谢皇后娘娘恩典。” 祁乐接过碗,感受到侯月儿的指尖,在自己的掌心轻轻地划动了一下。 戌时,祁乐坐著马车回到了班荆馆,立刻被引到了南岭魏的房中。 张秋冬正领著人,给南岭魏解毒。 第89章 天启三年的议和 张秋平和金光、莫晃,正在熬製一罐药。 整个屋子里面,都充斥著一股难以形容的药味。 祁乐一进来,第五青雪便双手抱在胸前,微微眯著眼睛,上下打量著祁乐,道: “你一个太医,你们皇帝陛下,还找你进宫商量事情?” 张秋平听得哑然失笑道:“这殿下就是有所不知了,我们祁太医,可是我大乾未来的文坛领袖!” 金光和莫晃也跟著乐呵呵地帮腔,祁乐颇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看得蛮族眾人有点摸不著头脑。 等到金光为他们解释了一番,尤其是念了一句《三国演义》开篇的那一首【滚滚长江东逝水】之后,蛮族眾人纷纷流出了一抹惊艷的神色来。 “这首词,很有味道啊。”第五衷轩感慨了一句。 他饶有深意地看了扫了祁乐两眼。 第五青雪道:“那我明日可要好好看看祁太医的这本书了,若是不好看的话,呵呵……” 第五青雪冷笑了一番。 祁乐不接话,只是看著张秋平几个人的操作。 祁乐闻了闻,他们熬製的解药里面,大部分的药,祁乐都能够闻出来。 还有小部分,祁乐则是开口问了问。 得到了张秋平肯定的答案之后,祁乐心中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这个南岭魏,中的果然是五毒教的毒。 还是万毒经之中,可以排进前五的毒药。 那么问题来了,这种五毒教的不传之秘,到底是被谁下给南岭魏的。 要知道,这一位,可是一品高手。 谁能够悄无声息地接触到他? 大乾皇族,到底和五毒教是个什么关係? 在祁乐的认知里面,五毒教在上京城,可谓是喊打喊杀的地步的。 有点意思啊。 其实祁乐有点好奇,甚至想要问问张秋平这个解药,是不是文景帝给他的。 但是他没敢问。 又过去了两盏茶的功夫,解药总算是熬製好了。 祁乐赶紧抢著从张秋平的手中,接过了药碗,亲自给南岭魏餵药。 给一位一品高手喝药,算不算是给他治病了? 应该是有奖励的吧? 祁乐还在打著如意算盘呢。 张秋平看著祁乐一边给南岭魏餵药,一边说道:“还好三年前,我遇见过这种毒,否则这次真的是神仙难救啊!” 第五青雪在一旁,微微眯著眼睛,想要把张秋平看清。 显然,她是不相信张秋平的话的。 祁乐看著南岭魏喝了药,便自己回房间去了。 眼下在这些蛮族的眼里,自己也就算是个有点修为的医师,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 翌日,祁乐和金光、莫晃起了个大早,来到了南岭魏的房间。 他已经醒了过来。 “贵国的张院长,医术果然是高超啊!”第五青雪不咸不淡地夸奖了一句。 祁乐道:“张院长的医术,那自然是出神入化的。” 南岭魏冷哼了一声,身上似乎带著浓郁的杀气一般。 第五衷轩正准备开口问他,知不知道是谁给他下的毒。 忽然想起来祁乐等人也在,於是挥了挥手,告诉祁乐等人可以离去了。 祁乐被小廝领著去吃早餐,脑子里面,开始浮现出一道讯息。 【你治好了南岭魏的毒,寿元+60年。你得到了南岭魏的一个秘密:本次南岭魏跟著哭大师前来乾国,主要目的是要进入九龙墓。你获得了南岭魏的天字功法:移形换影术。】 祁乐心中一喜,昨夜给南岭魏餵药,真的有效! 九龙墓的位置,他是知道在哪里的。 而且,他的手中,是有一道九龙墓的钥匙的。 不过他毕竟只是一个五品,这个九龙墓,祁乐是坚决不会去的。 而这道天子功法移形换影术,著实让祁乐心生惊喜。 光看这道术法的名字,祁乐还以为是一道身法。 但仔细研读了之后才发现,这居然是一道易容术。 顶级高手,可以通过此术,改变自己的容貌。 这道术法,不需要藉助於外物。 只需要更改自己面部骨骼以及血肉的位置,便可以做到移形换影。 当真是一道对於祁乐来说,顶级的好术法! …… 班荆馆某间屋子之中。 一身黑色长袍,看不见面容的哭大师趺坐在床。 第五青雪、第五衷轩、南岭魏三个人,立在他的面前。 “这么说,还是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中的毒?” 哭大师缓缓开口,苍老的声音从他枯槁的喉结之中发出来,就像是锯子在枯槁的树枝上划过一般刺耳。 第五青雪道:“大乾的宗师王道人已经抵达了京城。” 哭大师道:“和谈皆是小事,九龙墓才是大事,其中的好处,是可以再为蛮族增加一名宗师的。” 第五青雪闻言,眼中也是闪过了一抹火热。 这个新增的宗师,只能是她。 “所以……不要再和大乾搞无谓的小动作了,这下毒之事,就到此为止吧。” 哭大师发话了,蛮族眾人只能是点头。 另一边,大乾皇宫。 文景帝的面前,跪著一个男子。 他是从班荆馆赶过来的。 “这么说,你什么消息都没听到?”文景帝问道。 “回陛下,对方都是高手,卑职不敢靠得太近!”那人说道。 一旁的镇北王缓缓道:“陛下,还是好好议和吧,其余之事,没什么必要了。” 文景帝看著气色明显不是很好的镇北王,犹豫了少许,点了点头,道:“太上皇那边,也是这个意思。” 镇北王顿时笑出了声,道:“皇侄啊,今年可都是天启三年了。” 文景帝默然不语。 镇北王的意思,就是你文景帝都当了三年的皇帝了,还在听太上皇的安排? 时间很快,大乾和蛮族的文斗也开始了。 大乾以巨大的优势直接取到了胜利。 再然后,便是双方议和的內容,在极短的时间里面,在整个上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 “每年,我大乾要给蛮族三十万两白银和一万匹丝绸?放他娘的屁!这种协定,陛下会听?” “没有办法啊,咱们根本打不过蛮族的,单靠一个镇北王,根本镇不住!” “泱泱大乾,签这种丧权辱国的协定?这是什么狗屁议和!” 大乾的百姓们,有点无能狂怒的意思。 第90章 祁乐,你不会是五毒门的人吧 祁乐结束了跟著使团的工作,回到了太医院。 而这一次被称之为天启议和的双边协定,在整个大乾闹得是沸沸扬扬的。 张秋平当面见了祁乐三人,询问了一番:“蛮族那边,眼下没有別的事情了吧,他们那个……那个谁,就是我去解毒的一品武者,现在没事了吧?” 金光笑道:“院长,肯定是没事了啊,您这医术,真是一绝!其实照理来说啊,这蛮族的一品高手,其实就让他中毒死掉,岂不是更好!” 莫晃顿时露出了一个你小子懂个屁的表情,鄙夷地看了金光一眼,说道: “你懂什么啊?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呢,人家蛮族的一品高手死在京城,这议和,还能继续下去吗?” 祁乐则是向前一步,小声问道:“院长,那南岭魏的毒,到底是谁下的?” 张秋平饶有深意地看了祁乐一眼,道:“这谁知道啊,不过能够让一品高手,悄无声息地中毒,那人肯定是一个绝顶高手了!” 犹豫了少许,张秋平还是出言提醒道:“所以啊,此事不要再深想了,那种层次的高手,一巴掌就能拍死我们!” 祁乐点了点头。 金光和莫晃听得有点迷迷糊糊的,感觉祁乐和张秋平似乎在说著什么隱秘的大事一样。 这时,门外小廝通传,说是史官徐仲英来了。 祁乐几人的面前,出现了一位穿著灰色长衫的男子,年纪看起来有三十岁出头。 他表情严肃,衝著张秋平等人微微施礼,然后说出了此行的来意。 他要记录这几日祁乐三人在蛮族使团的所见所闻。 屋內,徐仲英摆弄好了笔墨纸砚,看著祁乐问道: “所以……蛮族的人,一共两次毒,第一次,你们觉得,大概率是他们自己做的?” 祁乐这还是第一次和这位史官接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对方不苟言笑,一言一行都显得极其认真。 尤其是让祁乐回忆整个细节的时候,更是字斟字酌。 下午,祁乐回家休整了一番。 路过巷子口的时候,看见十三娘单手叉著腰,手里面握著一张帕子,正在指挥人打扫【一间客栈】的卫生。 而那人穿著一身华服,正在哼哧哼哧地擦著桌子。 “这边这边!这么脏你看不见吗?”十三娘大声说道。 “我知道,你不要站在我旁边,我有压力!”那人擦了擦自己额角的细汗,大口喘著气。 祁乐看在眼里,心里一阵好笑。 因为眼前被十三娘指挥著的人,正是那位宰辅家的三公子季青山。 看他这模样,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把十三娘追到手,但是又不愿意用强的。 “祁乐,好几天没来喝酒了啊!”十三娘和祁乐打招呼。 祁乐道:“有差事,今日刚结束。” 季青山低著头擦著桌子,但却有意地看了祁乐一眼。 他早就听说,十三娘的桃山酒只有祁乐这小子可以免费喝。 祁乐扫了季青山一眼,然后衝著十三娘努了努嘴,道:“姐姐,这位是你新招的店小二?” 十三娘捂著嘴笑:“不是,我不给钱的。” 季青山把帕子放在桌子,微微歪著头,剜了祁乐一眼,道:“祁太医是吧?听说你医术不错,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够见识一下!” 十三娘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纤长的手指,点了点祁乐,道:“你瞧瞧,这还有人赶著上来得病的!” 祁乐也是露出一个戏謔的笑容。 季青山眼睛一瞪,旋即呵呵一笑。 他是还有活儿的,於是赶紧去擦下一张桌子了。 “晚上来喝酒吗?”十三娘看著祁乐的背影问道。 祁乐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申酉之交,祁乐立在了镇北王府前。 门口的小廝早就和祁乐熟识了,听得祁乐是来找夏晟的,赶紧跑进去通传去了。 祁乐就在门口候著。 这时,不远处悠悠来了一辆马车。 镇北王从里面下来了。 祁乐赶紧行礼。 镇北王停在了祁乐的面前,眯著眼睛,露出了一个思考的表情来:“你是……祁乐?” “正是臣。”祁乐头也不抬。 镇北王道:“我听王妃提起过你,医术很厉害。” 祁乐道:“不敢当。” 镇北王道:“你今日来王府所为何事?” 祁乐道:“找世子商量点事情。” 镇北王摸了摸自己的鬍子,失笑道:“你还和夏晟关係不错?” 祁乐没说话了,因为夏晟已经亲自跑出来了。 “父亲,你今日这么早就回来了!?”夏晟先是和自己的老爹行礼打了招呼,然后才拉著祁乐,“那父亲,我和祁太医进去聊事情去了!” 镇北王看著祁乐和夏晟的背影,面上见不著什么情绪,对著身边人说道:“等世子和祁乐聊完了之后,你带祁乐来见我。” …… 后院,世子妃孔纯玉亲自为祁乐倒了一杯茶。 香茗悠悠,夏晟笑著说道:“听说这次你在蛮族使团,看了不少好戏啊!” 祁乐喝了口茶,道:“臣可是去为大乾分忧的。” 夏晟道:“哈哈……那蛮族的一品高手没死,真的是可惜了!你可知……他中的是什么毒?” 祁乐放下茶杯,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这对伉儷,缓缓说出了一个毒的名字。 夏晟和孔纯玉对视一眼,此间沉默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孔纯玉这才轻声说道:“祁太医,此毒,可是五毒门的不传之秘。” 祁乐道:“殿下是了解我的。” 夏晟揽著孔纯玉的肩膀,然后指著祁乐说道:“老婆啊,你是不知道,祁乐以前可是用过五毒门的顶级毒方,在我们古药斋交换过东西的。” 孔纯玉抬手捂住小嘴,露出了一抹惊恐的神色来,道:“难道说,祁太医……你是五五毒门的人!?” 夏晟哈哈大笑,道:“此话不要乱说。祁兄师承李道子,李道子可是太上皇的心腹,祁兄知道点辛秘,也是理所应当的。” 祁乐看著这夫妻俩一唱一和的样子,淡淡道:“我师傅知道的药方非常多。” 这话算是勉强解释了一下。 夏晟道:“说说今日来找我,到底所为何事吧?” 第91章 给镇北王治病 祁乐看著夏晟和孔纯玉,道:“之前镇抚司拿到了採大盗,坊间传闻,是为了他身上关於九龙墓的秘密。” 夏晟开诚布公地说道:“这不是传闻,確有此事。九龙墓,乃是我大乾龙兴之地,事关重大。多年来,我夏氏一族,都在寻找它的踪跡。” 祁乐道:“不知道世子可有这九龙墓的消息?” 夏晟摇了摇头。 祁乐道:“臣之前不是给那妖月治过伤嘛,他感激於此,离开京城的时候,告诉了我九龙墓地所在。” 夏晟顿时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来:“竟有此事?” 孔纯玉在一旁,似笑非笑地说道:“不知祁医师,如此提及,欲要何为?” 祁乐道:“我这微末修为,不敢去九龙墓,我思来想去,不如將之告诉给世子。” 夏晟笑了笑,和孔纯玉对视一眼,饶有兴趣地开口说道:“你有所不知,空知道九龙墓的位置,是没有用的,需要有钥匙,才能进得去。” 祁乐淡然地掌心一摊,將那取自刘冠言体內的九龙墓钥匙露了出来。 夏晟顿时露出了一抹惊喜,忙道:“你居然有九龙墓的钥匙!?” 祁乐也惊讶道:“殿下竟然知道,这是九龙墓的钥匙?” 孔纯玉笑道:“父亲大人手里,是有一枚钥匙的。” 夏晟又解释了两句,这下祁乐才知道,镇北王手里,其实就有一把钥匙。 但是镇北王也不知道下一座九龙墓会在何处开启。 不过九龙墓在现世之后,钥匙的持有者,都会有所感应。 若是没有今日祁乐的提前告知的话,等待夏晟等人的,就是在得到了感应之后,再赶过去,这中间,可就失去了先手的机会了。 夏晟直接站了起来,接过了祁乐手中的钥匙,兴奋地说道:“眼下有了祁兄这把钥匙,我们在九龙墓之中的胜算,又多了不少啊!” 孔纯玉也眯著眼睛,笑嘻嘻的:“祁先生,真是我们王府的好朋友!” 祁乐微微拱手。 夏晟道:“先生稍等,你给了我此等宝物,我也得给你一点东西才行。” 因为之前祁乐去过古药斋换取修行所需的丹方。 所以夏晟立刻差人,取了一张天字九品的丹方【天宇白玉丹】,甚至还直接给祁乐准备好了三份炼丹的原材料。 祁乐也是大喜,连连感谢了两句。 心中也是暗道,这世子夏晟手里面,真是不知道有多少好东西呢。 这时,天色已经渐渐暗淡了下来。 祁乐准备离开王府,一名小廝跑了过来,在夏晟的耳朵边低声说了两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夏晟顿时神色一凛,道:“父亲找祁乐?” 祁乐闻言,眉间微微一蹙,心中忐忑起来。 这位镇北王,找自己干什么……莫非,他是知道了自己和王妃的事情? 但这位镇北王,从未和王妃同过房的啊。 还有,眼前的夏晟的父亲,到底是谁? “祁兄,我父亲说是找你有事,走吧,我隨你一起去,刚好把你拿了钥匙过来这件喜事告诉父亲!” 祁乐跟著夏晟两口子,穿过了半个镇北王府。 王府之中,每隔三步,便悬掛著一个橘红色的灯笼。 每个灯笼下面,都立著一名顏值不低的侍女。 祁乐虽然已经来过王府多次,但在白日里却是见不到如此场面的。 不多时,祁乐跟著夏晟,来到了明显富丽堂皇得不得了的大堂之中。 镇北王夏镇北手里面捧著一本书,单手背在身后。 祁乐仔细一看,镇北王手里的书,竟然是《三国演义》。 夏晟上前,衝著镇北王说了两句。 镇北王顿时衝著祁乐投来了一个好奇的目光,沉默两个呼吸的时间,他才缓缓开口说道:“不错。” “那,孩儿就先下去了,您和祁乐慢慢聊。”夏晟將此间,留给了祁乐和镇北王。 祁乐乖巧地立著。 这一位,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生死战爭不知道打了多少。 整个人身上,都天然地带著一抹煞气。 加上其本来就生得人高马大的,故而看起来,极有压迫感。 “坐吧。”镇北王探出一只手,略略示意,然后他衝著外面喊了一句,“来人, 看茶。” 祁乐坐了下来,深舒口气,问道:“不知王爷找臣,所为何事?” 镇北王將手中的《三国演义》晃了晃,神色淡然: “你这本书,虽然那是个故事,但在临敌对战之上 ,確实有不少可取之处,我在战场之上,也有所参考。” 祁乐立刻道:“还是您运筹帷幄!” 镇北王扫了祁乐一眼,道:“听说你的医术很不错,这段时日,我们家王妃,多亏你照顾了。” 祁乐心里咯噔一下。 夏镇北继续说道:“女人就是爱美,近来有不少勛贵家的妇人,都在问王妃为何越来越年轻了。” 当此时,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由外到里地响了起来。 三个呼吸之后,王妃冷诗琴端著茶盏笑脸吟吟地走了进来。 她的眸子,一直都落在夏镇北的身上,仿佛此间,根本不存在祁乐这个人一样。 “王爷真是在乱说什么呢,我都人老珠黄了!” 说著,她递给了夏镇北一杯茶,看著夏镇北喝了下去,这才转过头来,扫了祁乐一眼,慢悠悠地也递给祁乐一杯茶,轻笑道: “王爷这是和祁太医聊事情?” 夏镇北点了点头。 於是冷诗琴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她便將茶壶放在桌子上,自己拿著茶托离开了。 全程只看了祁乐一眼。 这时,夏镇北抬手一抓,整个大堂的门窗尽数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给关上了。 “祁太医,瞧瞧我这个病,能治吗?”夏镇北浑厚的声音出来的一刻,他当著祁乐的面,直接脱掉了裤子…… 祁乐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夏镇北和冷诗琴从未同过房。 因为……镇北王没有那个。 或者说,是曾经有过,但是在某次事件之中,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从此没有了。 祁乐眼珠子放大了不少,被眼前这一幕给震惊到了。 第92章 四月法! 一个正常的成年男子,应该是有第三条腿的。 而镇北王没有。 原本的所在,祁乐能够看到一道疤痕。 “嚇到你了?”镇北王缓缓开口,浑厚的声音里面,难得的带著一些难以启齿的尷尬。 祁乐將目光从夏镇北的两腿之间缓缓收回,转而看著对方的眼睛,深深地呼吸了两口,才说道: “没想到,王爷为了我大乾,牺牲竟然这么大!” 按照祁乐的理解,夏镇北的这个令男人难以启齿的伤,肯定是他在战场之上遭受的。 不过夏镇北没有给祁乐解释的意思,只是又问了句:“你,可有法子?” 祁乐澹澹道:“恕臣直言……您这伤,我需要再仔细看看,怕是多有得罪。” 祁乐医术师承李道子,已然臻入化境。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镇北王这个伤,可是直接少了一部分。 若是放在寻常医师,即便是张秋平的手中,其实也是做不到的。 但是,祁乐拥有著【医圣的左手】。 他可以从別人的身上,取走一样的东西。 再放到另外一个人的身上,也是可以的。 夏镇北顿时身子一震,直接將衣衫尽数震碎,然后整个人躺在了榻上,呈现出一个【大】字。 “你可以仔细研究。”他对著屋顶说道。 祁乐端起旁边的茶,喝了一口。 他是有著做手术的经验的,之前和张秋平一起,为太医院的钱管事动过手。 祁乐取出银针,在镇北王的关键部分,刺了几针。 镇北王微微吃痛,但也仅仅是眉间微皱,也不言语,任凭祁乐的望闻问切。 或许也是想要转移此时此刻的尷尬,镇北王忽然开口说道:“你是我请过来的第七位医师。” 祁乐低著头,道:“前面六位都失败了?” “他们的医术,不行。不过老夫也知道,此事,非人力所能及。” 祁乐道:“那王爷为何找到了我?” 夏镇北冷冷地笑了笑,道:“因为你是李道子的徒弟。” 祁乐道:“说起来,老师进了皇宫,见了太上皇,已经很久很久了,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夏镇北道:“你不知李道子和太上皇的关係?” 祁乐犹豫了少许,道:“只知道他们在一起研究长生不死的药,以前还经常强迫著我喝。” “呵呵……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看在你小子这么认真为我瞧病的份上,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李道子和我二哥,一起进过九龙墓。” 祁乐顿时露出了一个夸张的震惊的表情来。 但实际上,这件事情,他早就知道了。 夏镇北继续说道:“九龙墓神鬼莫测,我知道,李道子在其中,得到过一件极其顶级的医术。” 夏镇北眼中放光,道:“那是一道可以直接取走病人身上病状的仙一般的术法!” 祁乐握著银针的手,微微地颤了颤。 夏镇北顿时坐了起来,死死地盯著祁乐兴奋地说道:“你果然知道这道术法,是不是!?李道子传给你了!?” 祁乐收起银针,抿了抿嘴,道:“臣……確实会,但因为臣修为低微,每半年,才能使用一次这道术法。” 夏镇北道:“半年一次么……也是……这般仙人一样的手段,有限制也是正常的。 “那……你下次可以使用,是什么时候?” 祁乐呼吸略微停滯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其实他是每隔七日便可以使用一次的。 沉吟少许,祁乐道:“还有大约两个月的时间。” 夏镇北兴奋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脸上洋溢著病態的红润:“我跟你確认一下,你可以,从別人的身上,给我取一个那东西安上吧?” 祁乐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按理说应该是可以,但我从未这么做过!” 夏镇北拍了拍祁乐的肩膀,激动地说道:“没关係的,你必须要帮我!!” 不做男人很多年了,虽然夏镇北的修为高深,已经一只脚摸到了宗师的门槛。 虽然他在军中,统御著无数的將士。 虽然他在人前,是万人敬仰的镇北王。 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心中到底是有著多么的痛苦。 眼下,终於见到了再次成为男人的希望!! 夏镇北甚至是忍不住老泪纵横了! 祁乐看著这一位纵横沙场多年的王,忍不住唏嘘起来。 夏镇北双手按住祁乐的双肩,认真地说道:“你动用此术的时间长短,是不是跟你的修为有很大的关係?” 祁乐点了点头,淡定地说道:“我老师说了,若是我有个四品的修为,大概就是三个月一次,若是三品,那就是一个月一次,若是能够踏入一品的话,大概就是七天一次了!” 夏镇北站了起来,认真地搓了搓手,道:“你修炼的是七月法吧?不对,还有三月法的波动?你这小子,身上有点东西啊!” 祁乐恭敬地立在此间。 他丝毫不怀疑夏镇北能够看穿自己的修为。 毕竟两个人之间,修为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巧了,我这里,有一道四月法,之前便有传言说,若是能够集齐十二月法,修行者將会有翻天覆地神鬼莫测的变化,给你吧,儘快提升你的修为! “平日里,想要什么修行功法,丹药,尽可以来王府取用!” 夏镇北高兴地给祁乐拍著胸脯。 期待了多年,自己这伤,总算是看见了希望了! 祁乐从镇北王的手中接过四月法,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问道:“我完全可以为王爷你治疗,但……那东西,您想要谁的?” 夏镇北神色一凛,沉吟片刻后,道:“此事,我会去准备,等到你能够动用功法之后,我们再详聊。” 祁乐点点头,正欲告辞,忽然眉间一挑,扫了夏镇北一眼,恭敬地问道:“敢问王爷,这病,当年为什么不找我老师直接给你治了?” 夏镇北哑然失笑,道:“你在担心我在耍什么手段?你觉得你这弱鸡,配得上我搞阴谋?” 祁乐不说话了。 夏镇北道:“给你透个底吧,李道子和太上皇之间关係匪浅,我不想要太上皇知道我身上的问题。” 第93章 老王家的喜事 祁乐闻言,点了点头。 夏镇北解答了他心中的疑惑之后,其实……祁乐现在更加好奇夏晟的亲生老爹,到底是谁了。 王妃这么多年,过的苦啊。 就是不知道,她生下夏晟,是自愿的,还是被强迫的。 等等! 夏镇北受伤是在和王妃成亲之前还是成亲之后? 若是在之后……他不一定知道夏晟不是他的儿子。 但若是在之前?! 嘶…… 祁乐站了起来,开始收拾药箱子,隨意地开口问了一句:“敢问王爷这病,有多久了?” 夏镇北淡然开口,仿佛诉说著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那时……大乾还未建国!” 祁乐不动声色地收拾好了东西,趁著夜色离开了王府。 中间夏晟还拉著祁乐,说是留下来吃饭之类的话,祁乐全都当做没听见,快速离开了。 大堂之中,夏镇北穿好了衣衫,坐在榻上。 待到祁乐离去半刻钟之后,王妃冷诗琴端著点心进来了。 她轻轻地將点心放在了桌子上,看著夏镇北问道:“你是觉得,祁乐能行?” 夏镇北忽然弹了起来,抬手直接握住了冷诗琴的脖子,瞬间使得冷诗琴无法呼吸,俏脸憋得通红。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弄死你?” 语罢,他鬆开了手。 冷诗琴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她死死地盯著夏镇北,就像是在看著自己的杀父仇人一样:“你自己犯的贱,还要把气撒在我的身上?这么多年,你怎么没死在战场上啊!” 夏镇北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径直离去了。 另一边,夏晟和孔纯玉在他们的房间之中。 孔纯玉单手托著腮,看著夏晟在鼓捣罗盘一样的东西,问道:“你说,蛮族那个一品身上的毒,到底是谁下的?” 夏晟头也不抬,道:“你这个五毒门的圣女都不不知道,我如何得知?” 孔纯玉顿时冷笑了一声,道:“是不是宫里面?” 夏晟放下手中的罗盘,嘆了一口气,目光穿过开著的窗户,落在掛在天边的弯月之上,沉默少许,他才缓缓开口: “不好说啊 ,太上皇现在……应该是处於一种非常神异的状態。” 孔纯玉道:“什么状態?” 夏晟道:“他现在和前朝的龙脉,同生同死,若是可以炼化之……大乾的国运,至少可以续上三百年。” 孔纯玉张大了嘴巴,道:“那你岂不是没希望了?” 夏晟道:“呵呵……不急……不急……多少年我都等过来了,不差这几年的时间。” 孔纯玉连连冷笑:“我五毒教,必须要顛覆了这大乾朝廷!” 说完,孔纯玉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转而问道:“你爹和你娘,到底是是什么情况啊?你一直没告诉我!” 夏晟站了起来,將孔纯玉拦腰一抱,便扔进了绣床上:“这么晚了,还问什么啊,忙正事要紧!” …… …… 祁乐在回到杏巷子的时候,更夫正在打更。 【一间酒馆】灯火通明。 宰辅家的三公子季青山,还在帮著收拾桌子。 祁乐走了进来,笑道:“十三娘,来一壶桃山酒。” 季青山听到祁乐的声音眉头就紧紧地锁在一起。 但是他忍住了心中的不快,並没有抬头去瞧祁乐。 只是將手中的擦布认真地放在了它应该在的地方,然后衝著拴著围裙,从屋子里面走出来的十三娘说了一句【明天见】,便自己出了店,离开了。 十三娘轻轻地啐了祁乐一口,道:“又来吃白食了是吧?” 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很快就为祁乐上了一壶桃山酒。 此刻店里还有几位客人,都是附近的街坊。 基本都是喝得醉眼朦朧的。 祁乐喝了一壶酒,吃了半斤牛肉,这才回家洗洗睡了。 翌日一大早,祁乐到太医院点了卯,王石便领著他的夫人柳氏,兴奋地来了。 在经过了太医院好几位医师的共同確认之后,大家一致判断,王石的老婆怀上了。 王石已经五十岁了,他老婆也四十多了。 在这么高龄的年纪,居然还能够怀上,这事,让所有人都很吃惊。 “恭喜啊老王,你这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这要是明日放榜,你高中了的话,这可就是双喜临门了啊!” “哈哈哈,我觉得,老王这次乘著嫂子怀上的东风啊,高中那是一定的了!” “老王,你这头老牛这么强的嘛?快来,我给嫂子开一些安神养胎的药,可要好好地照顾嫂子!” “你们家的豆腐先不要卖了,不要把嫂子给累著了!” 大家恭维的声音此起彼伏著。 眼下柳氏的肚子还不显。 她听著这些声音,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她轻轻地摸著自己的肚子,就像是在抚摸著一个世界。 王石可算是兴奋到了极点,在得到了太医院医师们的亲自確认之后,他已经兴奋地想要告诉所有的左邻右舍了。 不到半日的时间,整个杏巷子,都知道了王石媳妇怀上的消息。 到了晚上的时候,便有一些风言风语传出来。 【一间酒馆】。 吃瓜群眾们,七嘴八舌。 “听说隔壁王石的事情了吗?” “呵呵,你们说,这孩子是王石的可能性有多大?” “这老傢伙,这么多年了没怀上,偏偏他去考试离开了家几日,便怀上了?” “嘿嘿,这事儿啊,咱们可不兴瞎说!” “不过嫂子倒也是风韵犹存吶!” 眼见得这些议论得越来越难听,十三娘单手叉著腰,衝著这些人破口大骂: “都是些吃粪长大的?在这里乱嚼舌根?都给老娘滚出去!什么货色!” 一群人被骂得不敢说话,耸著肩灰溜溜地走了。 祁乐和古祸今笑嘻嘻地走了进来,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上。 祁乐衝著临时店小二季青山招了招手,道:“老规矩!” 季青山听得很气,但又无可奈何。 不一会儿,给祁乐拿了酒和牛肉来,狠狠地摔在了祁乐的面前:“我这是看在……你是十三娘的救命恩人的份儿上!” 第94章 永生咒 宰辅家的三公子季青山,成了十三娘的舔狗,终日都在她的【一间酒馆】化身店小二的这件事情,近日来已经在附近的几座坊市传得沸沸扬扬。 这一位在整个上京城,都可谓是大名鼎鼎。 他唯一的爱好就是女色。 但他又不强人所难,只是会找那些他看上的女人直率地表达他心中的喜欢。 所有的女人,在感受到了他的示爱之后,都毫无保留地爱上了他。 丝毫不在意他家里已经有了几十房姬妾。 追女人这件事情……不对,娶老婆这件事情,对於季青山来说,就跟喝水一样简单。 直到他遇见了十三娘。 十三娘的容貌第一时间就吸引到了他。 十三娘的言谈举止第二时间就打动到了他。 瞬间,季青山感觉自己坠入爱河了。 他立刻上前,用上了以往无往而不利的直接表白:“十三娘,你很好看,你嫁给我吧。” 迎接他的,不是以前那无数女子的娇羞,而是十三娘狠狠地一棒槌:“你脑子没问题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十三娘的咒骂声还縈绕在季青山的耳边。 在【一间酒馆】死皮白脸地待了几天之后,他发现,这句话十三娘只对他一个人说过。 【果然,在十三娘的心里,我就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否则,她怎么会骂人都骂得这么好听?】 祁乐这小子,不过就是救过十三娘的命罢了。 而我季青山就不一样了,我是十三娘,可以託付终身的存在。 故而,在出言嘲讽了祁乐之后,季青山又动力满满地开始他的店小二工作了。 古祸今看著季青山这蠢逼模样,笑了笑,抬手想要端起祁乐面前的桃山酒喝一口。 不远处的十三娘顿时就发现了,衝著狠狠地一瞪眼。 古祸今顿时悻悻地收回了自己的老手,吃了一盘牛肉之后,他走到了大堂中央,笑著看著在座的食客们说道: “我是真的馋这桃山酒啊……今晚各位算是有福了,我给你们一个特別有意思的故事吧!” 按照十三娘店里的规矩,想要喝这桃山酒,必须要讲一个让大部分的客人,都觉得你应该喝的故事。 於是,眾人瞬间起鬨了。 “老古啊,你有给我们讲故事的 ,你还不如把你店里的老古董一人给我们分一件的!” “哈哈哈,老古年纪大,知道的奇闻軼事肯定很多。” “这……咱们都是老街坊邻居了,希望十三娘能让我们都喝一喝啊!” 堂中,古祸今已经开始讲述他的故事了。 “老夫要说的啊,是关於一个长生不死的故事。” 眾人顿时屏息凝神起来。 祁乐本来在慢悠悠地喝酒的,忽然心里也是咯噔一下,眯著眼睛,细细地看著古祸今。 “列位,你们说,长生不死是一件好事情吗?”古祸今故作神秘地问道。 眾人顿时哈哈大笑。 “你这不是废话吗?那些话本里面的仙人,可都是为了追求长生不死的!” “这世上,要真的有长生不死的话,我愿意用我的一切,去交换他!” “谁不想活得久一点呢!你就说咱们的太上皇吧,为了活得久一点,那可是……连自己的名字都变成了长生了啊!” “是啊,连皇帝这种人间最为尊贵的人物,都不能抵挡长生的诱惑,我等,又算得了什么呢!” 古祸今也摸著自己的肚子,跟著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那我们的故事,就从一个中了一道咒法的人开始说起…… “这个人中的,叫做【永生咒】。 “他永远不死,任凭世界桑海桑田,他不死不灭。 “他走过了整个世界,见证了无数的人物崛起而又衰落,看过了无数的王朝更迭。 “他有无数的红顏知己,尽数都逃不过岁月的磨洗,葬在了年轮的运转之下。 “……” 古祸今缓缓地讲述著,整个【一间酒馆】,十分安静。 只有客人们,偶尔会端起酒杯,轻轻地喝一口的嘬酒的声音会响起。 祁乐隨意地把玩著手中的酒杯,听著古祸今描述的关於长生者的故事,他的心中,泛著些微的波澜。 但这波澜,也仅仅是一晃而过。 两世为人的他,还不会被这样一个波澜不惊的故事,引动心绪。 古祸今【永生咒】的故事,讲到了一半,说这个长生者遁入了红尘之中,便停了下来。 他看著满座的客人,问自己是否可以喝桃山酒了。 眾人嘻嘻哈哈之间,说完全可以。 十三娘捧著酒壶放在了桌子上,笑脸吟吟地扫了古祸今一眼,道:“老人家还是少讲这种伤春悲秋的故事,这会让你少活几年的!” “哈哈哈,放心老夫心態好得很!”古祸今端起来,美滋滋地喝了起来。 祁乐看在眼里,脑子里面,想著古祸今让他,【在我死后138年,把我挖出来】的这件事情。 悠哉悠哉,月色撩人。 祁乐半醉著回到了家中。 洗了个澡,神清气爽。 他趺坐在了屋顶。 满天月华披在他的肩上。 今日,在镇北王的手中,得到了四月法。 目前,十二个月份,祁乐已经拥有了三月法,四月法,以及七月法。 此刻,祁乐三道天字功法齐齐运转。 他微微合著双目,通体有淡淡的曦光闪烁著。 三道功法,在祁乐的丹田之中,交织融合。 在他的经络窍穴之中,来回游走。 祁乐的气息,快速提升,修为直接破入武道第四品。 而这,还远远不是终点。 他缓缓睁开了眸子。 双眸之中,有曦光如同闪电般闪烁。 他的气息,不断攀升。 一个时辰之后。 清冷的月光,將祁乐沐浴在其中。 他的修为,再一次突破,直接破入武道三品。 使得他正式成为了上三品的一流高手,成功在武道之上登堂入室。 三道天字功法河流之下,威力竟然如此恐怖! 竟然使得祁乐连破两境! 祁乐继续打坐,平稳自己的气息,夜尽天明,他的修为,完全稳定在了武道三品。 且气息十分內敛,如同一个常人一般。 第95章 王石中举 呼吸,呼吸。 祁乐舞动自己的拳头,甚至隱约可以感受到一股破空之音。 连破两境的他,已经与昨日不可同日而语。 武道三品的修为,这已经是这上京城,最顶级的武馆的馆主才能够拥有的实力了。 “这三道月字功法,属实是强大无比!” 祁乐感慨了一句。 此刻,他的脑海之中,因为三道月字功法融合的缘故,竟然多出了一道功法! 这道功法的名字,是【惊蛰】。 而这道功法被標註的等级是【筑基】。 它的用处是,可以在祁乐控制范围內的所有事物的影子之中,来回切换自己的身位。 如同移形换影一般。 但这功法,可比祁乐拥有的几道身法强多了。 而这【筑基】品阶,还是祁乐第一次见到! 此时,朝阳已经从天边升了起来。 祁乐站了起来,微微闔上眸子,下一刻,他眸中金光一闪,已经来到了距离刚才位置的十多丈之外。 他站在了一棵树的影子之下,如同瞬移。 这移动的速度,好生恐怖! 感受【惊蛰】带来的强大的移动能力,祁乐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这【筑基】品阶,显然是比天字品阶,还要高级的品阶! 眼下,自己仅仅是拥有了三道月字功法,便已经这么厉害了,那若是真的收集全了十二道月份,会有什么样神异的事情发生? 祁乐不由得开始期待起来。 修行一晚,祁乐丝毫不觉疲倦,反而是神清气爽。 祁乐回屋换了一身衣衫,出门便遇见了不久之前新搬进来的邻居,荆洪志和他的老婆卢冬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祁乐记得,卢冬霞是得了一种怪病的。 每逢月圆之夜,她便会夜游。 且常人靠近三尺之內,便会被冻成冰。 见到祁乐,两口子笑著和祁乐打招呼。 之前他们已经见过张秋平了。 张院长对这个古怪的病症非常感兴趣。 並且说了,真的到了月圆之夜的时候,会带著太医院的医师,来为卢冬霞诊治的。 此事祁乐也知道,並且也想要参与。 毕竟,祁乐医者仁心,治病救人,就是他最大的渴望。 不过今日还是祁乐第一次见到荆洪志的夫人。 他一眼便看到了卢冬霞挺著的大肚子。 她居然怀孕了,而且看这肚子,应该已经有六七个月了。 这…… 她不是有怪病吗? 还是夜游的这种怪病,这还敢让她怀上? 这两口子的心,確实有点大。 祁乐如是想著。 不远处,王石扶著他夫人的手,缓缓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此时柳氏的肚子还平平的。 “哎呀,我这都还没有显怀,你这么小心翼翼地干什么呢!”柳氏嗔怪地看著王石。 但脸上却是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荆洪志两口子凑了上去,两对夫妻甚至已经开始交流起育儿经验来了。 祁乐在一旁笑著说道:“老王啊,今日可是放榜的日子啊,你不去瞧瞧?” 王石淡定道:“榜就在那里,晚一会儿又不会怎么样。” 话是这么说,但祁乐明显可以看到他那白的鬍子,晃荡著。 他不是不在意放榜的结果。 相反,他是非常在意他的名字,到底在不在榜上。 故而,他不敢去。 算算年头,他和柳氏来到了这上京城,也有二十余年了。 可谓是经歷了风风雨雨。 考了这么多次,从未中过。 在旁人的眼中,就是个穷酸书生。 原来在这京城之中,还有的几个亲戚,也在年岁的磨洗之下,不愿意和自己家来往了。 毕竟……就是一个穷酸书生而已。 这些亲戚,甚至都比不上这杏巷子的邻居。 比如眼前这一位祁太医,若是没有他,过去的这大半年的时间,自己决计还要为了生计而忙碌。 绝对不会有这么充分的时间,来准备这次的科举的。 想著想著,王石的眼中,不由得噙起了热泪。 他整个人都变得恍惚了起来。 忽而,他的耳畔,响起了敲锣打鼓的声音。 这声音,先是远远地飘在天边。 根本听不切真。 就像是那仙宫之中的仙音一般。 飘渺而又让人恍惚。 王石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揉了揉太阳穴。 这敲锣打鼓的声音,越发切真了起来。 下一刻,有鞭炮的声音响了起来。 在杏巷子口,噼啪炸响。 “中了中了!” “老王,你高中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吶!柳家姐姐,你总算是熬出头了!” “哈哈哈哈,王先生,升官发財不在话下了!” 无数的声音,热闹的,激动的,震耳欲聋的,讥讽的,怀疑的,惊喜的…… 齐齐灌进了王石的耳朵里。 王石只感觉天旋地转了起来。 “啪!”有人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这才如梦方醒。 祁乐笑脸盈盈地看著王石:“老王,恭喜啊必须摆酒席!” 王石大口地呼吸著。 此时他才发现,柳氏扑在他的怀里,早就已经泪流满面。 数十载风雨同路。 数十载同甘共苦。 在看似平静的日子里,王石迎来了自己人生的一个高潮。 接下来的三日,杏巷子大摆筵席。 王石认识的,不认识的,有仇的,有缘的,新朋友,旧亲戚,都来了。 王石家里,礼物盈门。 满天的恭喜声,在喧天的热闹之中,装满了王石的脑袋。 这世间有四大喜事。 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 洞房烛夜,金榜题名时。 人逢喜事精神爽,王石痛饮达旦。 柳氏认真地和客人们敬酒,吃席。 红光满面。 她时不时地轻轻的揉著自己的肚子。 她知道,属於她的最好的日子,已经来了。 她揉著肚子……轻轻地揉著肚子。 咦? 肚子里面,怎么有动静了? 是孩子在踢我的肚子? 不对啊,我的肚子,怎么越来越大了? 仿佛已经怀胎十个月了一样。 我不会是要生了吧。 夜色笼罩了下来。 天空之中,飞起了细雨。 柳氏坐在门口,挺著肚子。 面前的杏巷子之中,眾人还在吃吃喝喝。 虽然有小雨,但丝毫不影响大家的情绪。 当此时,无数的贪嗔痴念,齐齐灌入了柳氏的肚子之中。 使得她肚子,越来越大。 终於……一声悽厉的婴儿啼哭声,响了起来。 第96章 大雨滂沱! 一声婴儿的悽厉啼哭,如同一道轰雷,落在了吃席的眾人头顶。 剎那之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无数的眼睛,齐齐看向了柳氏。 震惊。 惊惧。 难以置信。 怎么会如此! 无数的情绪,瞬间充斥於此间。 下一刻,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声,无数的声音,像是找到了情绪宣泄口一样,喷涌而出。 “我去!这是什么状况?发生了什么?” “王家嫂子,不是才怀上吗?这……这,怎么就忽然生了啊!” “我的眼睛!这不是遇见鬼了吧!” 这诡异的事情,就这么发生在眾人的面前。 所有人的酒都醒了。 王石死死地看著自己的老婆。 他站在距离柳氏五六丈开外的地方。 他可以清晰地看见柳氏眼角的皱纹。 看到她此刻因为极度痛苦,而涨红的脸。 她泛红的肌肤之上,青筋暴起。 整个人,似乎在承受著极大的痛苦。 而他的肚子下面,正躺著一个皱巴巴的孩子。 血红血红的。 全身的皮肤上面,沾染著粘液。 这粘液,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味。 祁乐第一时间招呼著太医院的几个同僚,把震惊的吃客们拦住了。 眼下的柳氏,状態非常不好,需要赶紧医治。 好在太医院就在不远处,立刻有人跑回去拿药箱子去了。 而王石已经第一时间立在了柳氏的身侧。 他双手颤抖地抱起了湿漉漉的新生儿。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这个孩子的脸上。 原本应该有著五官的地方,居然只有一张皮!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眼睛,鼻子,嘴巴,通通没有! “啊!”王石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狠狠地抓了一下。 他直接被嚇到双手一软,孩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哇哇哇!”悽厉的哭声,再次响了起来。 它没有嘴巴,是怎么哭的!? 所有人毛骨悚然。 “妖怪,这是妖怪!” “赶紧走!待会这妖怪,要吃我们的肉!” “这真的是生了个怪物出来啊!” 不知道是谁尖叫了一声,下一刻,吃瓜群眾们,立刻作鸟兽散。 雨变得大了起来。 满天的雨帘,似乎要割裂此间的一切。 祁乐等人,將柳氏和孩子带回了屋子里面。 一名女太医小心翼翼地找了衣裳把这个没有五官的娃娃,给擦乾了身子,包了起来。 而王石,立在院子之中。 漫天的暴雨敲击在他的身上。 半个时辰之前,他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老来得子,金榜题名。 这世间,还有比这更好的吗? 而现在,他只想去死。 因为,他的老婆,真的是生了一个怪物出来! 不行,不能够让这个小畜生活下去! 他的双目变得血红,他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衝进了屋子里面,想要从女医官的手中,抢走那个孩子。 挣扎。 拉扯。 祁乐走了过来,抬手在王石的后脑上就来了一下,王石直接昏了过去。 “让他先冷静一下吧。”祁乐淡淡说道。 已经是武道三品的他,此刻已经感受得出来,柳氏生下来的这个孩子,有问题。 它的身上,有著难以形容的波动。 如同……一个畜生的恶魔,还在酝酿著,似乎隨时会爆发出强大的足以灭世的力量一样。 祁乐招呼了一个年轻的医师:“辛苦一下,赶紧去镇魔司通知,说这里出事了!” 祁乐郑重地拍了拍年轻医师的肩膀,他立刻如同肩负著千钧重担一般,衝进了大雨之中。 半个时辰之后,躺在床上的柳氏,缓缓睁开了眼睛。 此时的她,虚弱无比。 但是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祁乐等人没有说话。 柳氏整个人顿时挣扎了起来,似乎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床上爬起来。 一旁的女医官看不下去了將那没有五官的娃,递到了她怀中。 柳氏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慈祥母爱的神色来。 她用手,轻轻地拍打著娃的背。 她看见了这个娃脑袋上的皮,但跟没看见一样。 若是仔细看去的话,血红的皮肤下面,有无数细小的血管在流动著。 柳氏对这个诡异模样的娃,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笑容。 这时,顾红叶领著镇魔司的人来了。 她脱掉了身上的蓑衣,在门口掸了掸。 她的神色淡然,目光落在了祁乐的身上,本来正欲开口之际。 她忽然扫见了柳氏怀中的娃。 她神色骤变! 瞬间,一步踏出,直接將这没有五官的娃,夺了过来! “这是……嗔兽!”她呢喃道。 柳氏被抢走了娃,悽厉挣扎 ,张牙舞爪朝著顾红叶扑了过来。 “给这种邪物,提供温床,你这蠢妇,真是死不足惜!”顾红叶丝毫不待见柳氏,转身衝著祁乐说道,“此事全权交给镇抚司了,你们可以走了。” 祁乐看了一眼顾红叶怀中的娃。 他也好奇这娃脸上没有嘴巴,怎么发出的声音。 但也就是此刻,对方那原本平坦无比,没有一个一个五官的麵皮之上,忽然泛起了一个又一个小小的涟漪。 每一个拇指大小涟漪的中间,都生出了一个肉芽,轻轻地钻了出来。 下一刻,千百只肉芽长满了这张麵皮。 然后,每一个肉芽的顶部,都生出了一个小小的嘴巴。 这千百只嘴巴內,充满了细密的牙齿。 “嘿嘿嘿嘿嘿……”千百只嘴巴,齐齐阴惻惻地笑了起来。 一时之间,此刻没有来由地泛起了莫名的阴风。 煞是渗人。 三个呼吸之后,怪娃脸上的一切波动,尽数敛去,消失不见。 祁乐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只感觉泛起了一阵的鸡皮疙瘩。 顾红叶开口道:“此事,不是你能管的,你才区区五品修为……” 但说到此处,她表情忽然一顿。 因为她发现,自己已经看不出祁乐的修为了。 此刻祁乐的身上,就如同一口沉寂了百年的古井。 看不出深浅,看不出祁乐的体內,到底隱藏著如何恐怖的修为。 顾红叶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神色来。 她隱约觉得祁乐修为又提高了。 但又觉得祁乐的修行速度不可能这么快。 第97章 与皇后娘娘的第二次见面 祁乐本来就没打算深入管这件事情。 只不过和王石两口子也认识不短的时间了,看著眼下他们这悽惨景象,祁乐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 “老顾啊!” 顾红叶顿时瞪了祁乐一眼。 你祁乐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这么叫我? 但她没有说话,而是看著祁乐。 祁乐继续开口道:“若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应该不会牵扯到他们夫妻两个吧? “老王这刚刚中举,未来的前途,一片光明,嫂子这次也是个意外。” 祁乐帮著解释了两句。 而床上,柳氏早就没有力气了,死死地瘫著。 顾红叶看著祁乐,认真地点了点头,道:“你把我们镇抚司当做什么地方了?难道我们看不出来,这两夫妻是受害者吗?” 祁乐哑然失笑,道:“听到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顾红叶瞪了祁乐一眼,然后交代几个镇抚司的人留下来处理后事,便开始穿蓑衣,准备离开。 而此时,王石醒了过来。 他的表情木然,没有什么波动,如同一具殭尸一般站在了顾红叶的面前。 “红叶大人,这……是我的孩子吗?还是说,这是一个怪物?”他缓缓开口,嗓子里面,仿佛生了锈一般,勉强挤了一点声音出来。 这时,他的脸上,才出现了一抹哀求一般的神色来。 顾红叶停了一会儿,似在思考,祁乐就立在一旁,静静地看著。 “这是个怪物。”顾红叶说道,然后穿著蓑衣,踏进了漫天的大雨之中。 王石接受命运般地点了点头。 而身后,传来了柳氏声嘶力竭地哭喊:“不!!!那是我的孩子,他不是什么怪物!!” 柳氏用尽了力气,再次哭晕了过去。 祁乐交代女医官,这两天就在这里照顾柳氏,又在王石的身边安慰了两句,便回了家。 翌日,祁乐起了一个大早。 张秋平知道了昨晚的事情,亲自来到了王石家里,查看柳氏的情况。 同时,也给王石看了看身体。 “老王,我们做邻居不少年头了,想开一点啊,眼下,你可是有功名的人了!”张秋平安慰著说道,“一切都有镇抚司在前面顶著的,想开一点!” 王石双手背在身后,眼神的焦点似不在跟前,不知道飘到了何方: “张院长,我已经五十了,什么事情都见过了。而且,今日下午,陛下要在宫里召见我等,我要先去准备了。” 今日,文景帝就在皇宫之中,召集这次金榜题名的考生。 接下来,就会是给各个考生分派工作岗位。 而祁乐,今日也要入宫。 按照和文景帝之间的约定,一个月的时间到了。 此刻见到王石没什么大碍了,祁乐又和张秋平仔细查看了柳氏。 对方现在精神还是不太好,於是依旧交代女医官好好照顾,祁乐便提著药箱子,入宫了。 午时一刻,祁乐见到了文景帝。 他刚刚和肱骨大臣们商量完事情,见到祁乐,先是来了一句:“祁太医,吃饭了吗?” 祁乐赶紧躬身行礼,回答吃了。 文景帝引著祁乐来到了一处轻纱笼罩的处所。 “进去吧,皇后在里面等你。”文景帝不咸不淡地说道。 说话的时候,他双手背在身后,身子挺得笔直,目不斜视地看著正前方的柱子,完全没有和祁乐目光交流的意思。 祁乐道:“这大白天的……” 文景帝顿时轻哼一声,道:“正是白日里,才不会引起人的怀疑。快去吧,不要让朕等得太久!” 祁乐听出了文景帝的不高兴。 心说,这不是你自己选择的我啊。 不过,想想自己在里面和皇后商量国家大事,结果文景帝在外面放哨。 此事……怎么想,都有点刺激啊。 祁乐衝著文景帝微微行礼,然后钻进了屋子之中。 无数的轻纱缠绕在整个屋子之中,四周围的墙壁上,倒是点著蜡烛。 祁乐用手拨开一层又一层的轻纱,来到了一张巨大的床前。 侯月儿裹著被子,安安稳稳地平躺在床上。 在祁乐出现在她面前之前,她一直撑著身子,仔细地锁定著祁乐的身影。 既期待,又紧张。 此刻待到祁乐真正立在床前的时候,她倒是紧张得只能是一双眸子瞪著屋顶了。 祁乐乾咳了一声。 侯月儿眨了眨眼睛,开口道:“祁先生,许久没见,先生写给月儿的那一首《致月儿》,月儿倒是每日都在默写呢。” 祁乐笑了笑,坐在了床边,问道:“今日之事,陛下是同意的,只是……你愿意吗?” 上一次,祁乐全程啥都不知道就结束了。 侯月儿紧张地拉了拉被子,整个人仿佛缩成了一团一样:“月儿……自然是愿意的。” 於是祁乐嘿嘿一笑,抬手將被子往天上一扔…… 屋中,白日里的烛火明灭著。 似有风捲残云一般,搅动著它的燃烧。 半个时辰之后,侯月儿如同一只死鱼一般地趴在床上。 祁乐穿好了衣衫,文景帝在外面淡淡地说道:“行了,可以走了。” 祁乐轻轻撇了撇嘴,这是真把自己当成种猪了。 之前侯公公给祁乐说过,一旦皇后娘娘怀孕,那么祁乐就不用来了。 不过……自己真的有让人生育的能力吗? 这一点,祁乐很是怀疑。 一来,他眼下还是一个身中剧毒的状態。 虽然伴隨著他修为的提升,体內的毒,对於他的影响,可有可无。 但毕竟还残留在体內。 这对於生育的影响,到底有多大,祁乐自己也不知道。 二来,他和姜烟雨这么多次包括尹雅云也有几次。 也没什么保护措施,这二女的肚子,可是一直都没有动静的。 祁乐隱隱有一个怀疑。 自己的寿元越来越多,眼下,已经突破了800年大关,朝著1000年前进了。 故而……自己越是长寿,越是可能不能生育? 而且……若是祁乐没有猜错的话,一旦自己让侯月儿怀上了,自己这条小命,文景帝还打算留下来吗? 祁乐若有所思。 还是要儘快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行啊。 第98章 今夜无风无雨 祁乐出了宫门的时候,看见一眾本次高中的书生们,都立在宫门口。 这些人,有老有少。 年龄最大的,甚至是满头白。 看起来,比王石大多了。 其中有几个人,还曾是祁乐的病人,也有知道祁乐就是太医的,故而都纷纷朝著祁乐打招呼。 不过王石没有和祁乐打招呼。 他穿著一件大乾书生传统的灰白色长袍,一个人默默地站在角落里。 他微微昂著头,深邃的目光看著面前高大的皇城。 努力了半辈子,奋斗了半辈子,眼下终於要踏进这座皇城了。 终於要见到这高墙之后的文景帝了。 祁乐扫了王石一眼,知道对方此刻的心情很是复杂。 但该说的话,他早就已经劝说过了。 於是祁乐一一和自己问好的人打了招呼,便提著药箱子离开了此处。 晚上,祁乐在【一间酒馆】喝酒。 听食客们说,王石领到了皇帝安排好的差事,要去兗州的一个县城当县令去了。 “这是好事情啊,老王盼了这多年终於可以当父母官了!” “就是……不知道老嫂子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昨晚,镇抚司的人不是来了?那奇怪的婴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管他是个什么情况,反正肯定不是正常人!” “那你们说,老王会和嫂子散了吗?” 祁乐听著大家的议论,若有所思。 此刻季青山这小子,不知道从哪里收集到了一个关於水妖的故事,正在堂中眉飞色舞地讲著。 十三娘双手在自己的围裙上擦了擦,然后俏生生地立在祁乐的身边,笑著问道: “你和镇魔司的顾红叶关係不是很不错的嘛,你去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帮大家打听打听!” 食客们都纷纷起鬨,表示祁乐赶紧去镇魔司瞧瞧。 祁乐看著眾人,乐呵呵地说道:“你咋不说顾红叶还特別喜欢柳嫂子的豆腐脑呢!不过啊……我明日去问问吧!” 眾人嘻嘻哈哈地吃著酒。 季青山讲完了自己的故事,满脸期待地望著眾人。 希望从大家的口中,得到一句【此子的故事, 完全可以喝一杯桃山酒】。 但最终这句话,他也没听到。 只能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能够在这里,每天都能看到十三娘,季青山就觉得很满足。 虽然他遇见十三娘的时间不长。 但十三娘的一顰一笑,每一个动作,都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里。 十三娘,和家里的那些姬妾们完全不一样。 十三娘,是最特別的那一个! “喂,別发呆了,赶紧回家去!”十三娘挥舞著抹布,在季青山的面前,轻轻地晃了晃,“你老婆在门口都等了很久了!” 季青山这才从自己的幻想之中甦醒过来。 他衝著十三娘笑了笑,道:“那我明日一早再来!” 十三娘翻了个白眼,道:“我不会嫁给你的,你费这个劲干什么?” 季青山道:“没事的,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十三娘转身进了后厨。 季青山心情愉快地扔下了手中的抹布,掀开了【一间酒馆】的帘子,踏了出来。 三丈开外,停著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 一位扎著云髻的粉裙丽人,从马车上出来了,她提著裙摆,怯生生地立在了季青山的面前。 祁乐这会儿正在巷子口和女医官聊著今日她照看柳氏一天的情况,刚好瞧见了这一位。 於是他衝著女医官石姿问道:“那女子是谁啊?长的真漂亮,感觉比十三娘还要好看啊!” 石姿笑道:“那是季青山明媒正娶的老婆。” 祁乐惊讶道:“他老婆这么漂亮,看起来就是个大家闺秀啊,还来撩十三娘?” 石姿顿时露出了一个不齿的表情,道:“你们臭男人都一样,这个季青山,家里姬妾几十房呢!” 祁乐挠了挠头,道:“说別人行啊,可不要带上我!行吧,既然嫂子没什么大碍了,那我就放心了!” 说著,祁乐便朝著自己家走去。 他距离季青山两口子还有五六丈的时候,看见季青山抬手,狠狠地给了他老婆一巴掌。 “老子的事情,你也敢管?好好把家里给老子弄明白,知道了吗?” 季青山脸上青筋暴起,戾气浮现,一副欲要杀人的模样。 这样子看起来,和在【一间酒馆】之中的温和模样,完全就是两个人。 而季青山的老婆,则是捂著自己红肿的脸,眼眶之中已经盈满了泪水,但是她却倔强地不让泪水流出来。 “相公,太晚了,我们回家去吧。” 她的声音之中,带著哭腔。 季青山袖袍一挥,冷哼一声,在丫鬟的搀扶之下,便坐上了马车。 他的老婆,也费劲地爬了进去。 祁乐看在眼里,看著马车慢悠悠地出了杏巷子。 忽然,他感受到身后似乎有一道锐利的目光扫来。 他赶紧回头,便看见十三娘立在酒馆门口,微微眯著眼睛,瞧著消失在转角尽头的马车。 她察觉到了祁乐的目光,衝著祁乐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又转身进了酒馆。 轰隆。 天空之中,忽然一声霹雳。 无雨。 无风。 就这么硬生生地响了一声。 祁乐回到了家中,趺坐在床,继续修行。 破入三品之后,他对自己的身体,有了更真切的了解。 比如,之前弥散在全身的那些毒药,在他特意的引导之下,此刻已经被尽数炼到了他的丹田之中。 成了一个拇指盖大小的毒丸。 这是一个匯聚了多种毒药的前所未有的东西。 “老子体內这么多的毒药,都没有死,真的是不容易啊!”祁乐兀自感慨了一句。 目前,按照他的能力,可以动用【医圣的左手】,將这毒丸从体內取出,转移到另外的生灵身上。 祁乐完全可以將这毒丸取出,隨意地放进一只飞禽走兽的体內,便可以化去自己体內的毒了。 但…… 祁乐决定先按兵不动。 这个毒,在將来说不定是一个杀敌的好东西。 翌日,祁乐刚出门,便看见王石穿著一件之前从未穿过的华服,坐上了马车,说是赴约去了。 按照大乾的规矩,他还能够在京城呆上一个月,再去走马上任也不迟。 而他的老婆柳氏,此刻满脸惨白,被石姿搀扶著,坐在了门口。 第99章 非宗师出手,不可杀之 祁乐立在了石姿和柳氏的面前。 柳氏嘴唇乾瘪,两眼无神,只是嘴巴里面呢喃著,【那是我的孩子,他不是妖怪】之类的话。 “嫂子现在的情绪还不是太好。”石姿给祁乐说道。 祁乐点点头,看著柳氏说道:“嫂子,你就当做了个梦,现在梦醒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柳氏的眼眶发黑,祁乐的声音,从她的左耳钻了进去,又从右耳消失不见了。 石姿把祁乐拉到了一旁,小声说道:“王先生和嫂子两人之间的情绪,倒不是太对……王先生对嫂子生下了一个怪物出来,很是生气。他觉得自己在同僚面前丟了面子。” 祁乐道:“这事儿,咱们这些外人还真不好在中间说什么。” 其实祁乐想要问一问,柳氏身上的这个诡异的婴儿,到底是怎么来的。 这个婴儿传出来的波动,祁乐是比较熟悉的。 上一次,是在林君平的身上,祁乐感受到了类似的波动。 上一次,林君平本来是一个普通人,结果在很短的时间內,便成为了一只沾满了血腥的杀手。 而这一次,这诞生的诡异婴儿,又是什么? 这背后的黑手,到底是谁? 祁乐若有所思。 短短的日子里,这杏巷子接连出了两次大事,祁乐觉得,这里是不是被什么不好的东西给盯上了? 半个时辰之后,祁乐来到了镇抚司,找到了顾红叶,询问了一下带回来的那只诡异婴儿的情况。 顾红叶的眸子,在祁乐的身上,仔仔细细地上下扫了扫,一边领著祁乐往一间密室走去,一边问道: “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了,我怎么都看不穿了?” 祁乐顿时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顾红叶道:“你不会是修炼了我的三月法,修为突飞猛进了吧?” 祁乐道:“我修为低,快一点是正常的。” 顾红叶呵呵冷笑了一下,领著祁乐穿过了层层的守卫之后,来到了完全由玄铁打造的密室之中。 那只诡异的婴儿,被锁链悬空锁著。 而它的身上,已经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牙齿。 它缓缓开口,千百只嘴巴,齐齐开口说话: “呵呵呵呵……你们把本尊关在这里有什么用……呵呵呵呵,有本事弄死本尊。” 一时之间,整个密室之中,充满了阴惻惻的声音。 神捕司的老大曹岩,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老头,他裹著一件黑衣,双手背在身后,锐利的目光,看著面前诡异的场面: “你是一只很年轻的嗔兽,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故意被我关进来,但……你可以说说你的想法!” 说完这话,曹岩这才把目光转向了祁乐:“我上次在神捕司看过你一眼,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你便已经破入武道第三品了,现在的年轻人,属实厉害。” 祁乐心间一凛。 这位神捕司的老大,眼光確实毒辣。 顾红叶小嘴巴张得老大了:“你……你不会是一个不世出的天才吧?” 祁乐轻轻摇了摇头,这话他也不好深入聊下去。 嗔兽已经发出了极其嘲讽的笑声,在整个密室之中迴荡。 “本尊每次只能附身一个人,得到的好处实在是太少了,这样下去,本尊什么时候才能够成长起来,所以啊,特地来你们神捕司看看,有没有好东西。” 曹岩顿时冷笑一声,手掌之中翻出了一道罗盘。 轻轻拨弄之下,一股无形的力量,立刻加持在了嗔兽的身上,使得它悽厉的惨叫起来。 祁乐小声在顾红叶的耳边,问出了自己的疑惑:“这嗔兽,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顾红叶道:“世间生灵,皆有贪嗔痴念,它便是以此为食。好在它还很年轻,眼下大概只有武道五六品的实力。若是成长起来,便是一只宗师级的怪物,整个上京城,可能都会为之陪葬。” “原来如此,那这嗔兽,杀不死吗?” 顾红叶摇了摇头,道:“这等诡异之物,非宗师级出手,不可杀之。” 祁乐还从未见过真正的宗师出手,到底是什么样子。 本来之前蛮族使团来京城的时候,坊间都在传,说是大乾的宗师,商丘宫的王道长会出手的。 结果祁乐连这个人的影子都没见到过。 也有传闻说,蛮族使团之內也有一位宗师。 祁乐在跟著蛮族使团在班荆馆待了好几天,也没有见到。 这时,那嗔兽的悽厉惨叫越来越厉害:“这罗盘,到底是何物?你別动了!!” 千百只嘴巴,齐齐嘶吼起来。 而曹岩,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祁乐看得出来,这道罗盘,威力极其强大。 上次祁乐见到这个罗盘,还是在给李秀山家里解毒的时候。 那婴儿的身躯,慢慢地变得透明了起来。 忽然,整个密室之中,闪过一道炽盛的白光。 刺得祁乐根本睁不开眼睛。 等到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那被锁链缚住的嗔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子总有一天,要吞掉你们这群狗东西!”一道狠话还在这密室之中迴荡。 这诡物,好生犀利的手段。 曹岩和顾红叶都不由得嘆了口气:“接下来,让兄弟们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吧,此事,有些棘手了。” 祁乐想了想,说出之前林君平和这次柳氏怀孩子的事情,询问杏巷子是不是被那嗔兽给盯上了。 曹岩说道:“这诡物,神出鬼没的,想要寻其踪跡,实在是困难,太上皇年轻的时候,是抓到过一只痴兽的。此事,我需要进宫面见陛下!” 祁乐和顾红叶出了密室,便听见外面有悽厉女人惨叫声响起来。 “还我儿子,还我儿子来!” 正是柳氏! 她被镇魔司的捕快们拦著,整个人都是软的。 脸上掛著长长的血泪,如同疯魔了一般。 “柳姐姐,那不是你的孩子,那就是个怪物!”顾红叶扶著柳氏,好生劝慰著。 祁乐也在一旁帮腔。 但柳氏根本听不进去。 “不,你们別骗我了,快把我的孩子还给我!还给我!” 第100章 夕阳院 最终,有些失心疯的柳氏,是被顾红叶敲晕了,然后和祁乐一起送回了她的家的。 石姿还在焦急地找寻柳氏,见到人回来了,她无奈地说道: “我就回太医院拿了点药,人一下子就不见了。” 祁乐道:“没事,嫂子现在的情况还好,就是不知道她脑子里面那根筋,到底能不能转过来,这已经不是我们医师能够做到了的。” 顾红叶立在一旁冷著脸,沉默片刻之后,出言道:“嫂子这辈子……哎!” 这时,王石从外面回来了。 喝得满脸通红,是被几个书生搀扶著回来的。 “老王,咱们说好了啊,晚上继续!” “哈哈,那是必须的,晚上一定要不醉不归!” 下一刻,欢笑声戛然而止。 王石扫了一眼面如土色的柳氏,脸上的情绪,全部收敛,消失不见。 “红叶大人,祁医师,石医师……我老婆没什么大问题了,都过去了,我马上要去兗州当县令去了,將来,或许还有再见的时候。” 王石这意思,其实就是送客了,希望祁乐几个人,不要再管自己两口子的事情了。 顾红叶很是瀟洒地直接离开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祁乐和石姿犹豫了一会儿,毕竟大家也做了这么久的邻居了。 但见到王石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最终还是尊重了老王的选择。 …… …… 京城某处。 黝黑的屋子之中,只有一只烛火在摇曳著。 整个屋子之中,充斥著浓郁的药味。 这是由无数种药物匯聚而成的奇怪药味,若是常人闻了,將会直接呕吐的噁心味道。 而此刻,孔纯玉趺坐在烛火之后,化作了鬼面的嗔首悬浮在烛火之上。 这道鬼面,若隱若现,仿佛隨时都要消失一般。 “你真是自取死路啊,居然敢去镇抚司,你是没见过那件阴阳罗盘的威力是吧?” 孔纯玉略带嘲讽的声音,在此间响起。 嗔兽开口,声音仿佛都裂作了千百份一般:“那阴阳罗盘,威力极大,几乎要灭杀我,真该死!” 孔纯玉道:“呵呵,都告诉你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徐徐图之才是正途。” 嗔兽道:“你五毒教到底要做什么?” 孔纯玉道:“告诉你多少次了,这天下,不属於夏长生!” 这时,房门被推开,夏晟走了进来。 嗔兽的鬼面之上,燃烧著幽幽的鬼火。 夏晟开口说道:“你慢慢修行,给你二十年的时间。不要著急,眼下……夏长生吞了前朝的龙脉,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嗔兽道:“你一个镇北王家的世子,怎么什么事情都知道?你的背后,应该有天大的秘密吧?而且我还是不知道,你为什么把我从夕阳院中放出来……” 夕阳院,是上京城最神秘的一处院子。 没有人可以靠近。 百姓们都在传,这座夕阳院,在前朝的时候就存在了。 其內到底有著何等人物,整个大乾的皇族,都三缄其口。 夏晟冷冷地说道:“你被封在夕阳院这么多年,你可知……这夕阳院,到底是做什么的?” 孔纯玉也露出了一个极其好奇的表情来。 嗔兽道:“不知道……那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地方……” 孔纯玉道:“那你可千万不要把事情闹大了,要是再被关进夕阳院之中,没人可以救你。” 夏晟道:“这夕阳院,可不是从前朝存在至今的,它已经存在了数千年了。” 孔纯玉张大了嘴巴,忙问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存在?” 夏晟摇了摇头,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在回忆著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的双手,不由得握紧了拳头:“我们虽然在暗处,但敌人很强大,虽然这次九龙墓之行,势在必得!” 嗔兽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夏晟道:“不……你不要去,用你的能力,继续搅动这上京城的人心吧,百万人的贪嗔痴念,若是你可以全部钓出来,不敢想像你的修为能够提升到什么程度……” …… 翌日。 太医院有一位医师成亲,祁乐和同僚们晚上早早地就到了场,准备吃席。 一道惊喜的声音在祁乐的耳朵边响了起来。 “祁医师,您今日也在啊!哈哈,真是缘分!”手上戴著好几个金戒指的李秀山端著酒杯,凑到了祁乐的面前。 祁乐笑道:“李家主,这戒指有点晃人眼吶!” 眼下李秀山继承了李家的家业,是真真正正的李家家主了。 他这段时间,狠狠地给自己纳了五房小妾,家里的生意做著,小日子过著,悠哉悠哉的。 “哈哈,我的哥,我听人说,你那方面的医术也不错,你是知道的,我近来啊,娶了几房老婆……”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地搓了搓:“我啊,有那么一点点的力有不逮,嘿嘿,你看看你有没有什么方子啊?” 李秀山这么一说,同桌的其他几个男子,都纷纷竖起了耳朵。 祁乐哑然失笑,道:“今日是来吃席的,你的事情嘛,是小事,回头你来杏巷子找我。” 得到了祁乐的保证,李秀山脸上的肥肉摇晃起来,笑得开心极了。 “对了,之前我不是给你说,我有个妹子啊,她这两日来了京城,小姑娘知书达理的,特別喜欢你的《三国演义》,看看有没有机会见见您?” 祁乐看得出来,这李秀山属实是特別想要把他的小妹,介绍给自己。 但祁乐这个情况,是完全不適合成亲的。 於是祁乐还是摆了摆手。 晚上回到家,祁乐看见长公主府上的侍女绿衣,一直候在门口。 “绿衣姑娘,你在这里等了多久了啊,长公主找我有事?” 见到祁乐,绿衣顿时跺了跺脚,凑到了祁乐的面前,道: “也没等多久,就是殿下那边,说是《红楼梦》前面几个章回的故事,你写得颇为艷俗,但看在文笔不错的份儿上,还是可以印刷出版的。” 祁乐听得暗自好笑。 就现在以《三国演义》之后,自己在读书人之中的口碑,这新书发出来,肯定是包赚不赔的。 第101章 红楼出版 “殿下说了,希望儘快写够十个章回,便可以出第一册的书了。”绿衣对著祁乐淡淡道。 她比祁乐低一头,此刻微微昂著脑袋,眼神之中,带著一抹淡淡的傲气。 身为长公主贴身侍女,绿衣平日里管著不少长公主府上的丫头侍卫,眉宇间,自有一股骄傲。 祁乐仿佛没看见绿衣的眼神一样,开口道:“出书当然是没问题的,此事之前便和殿下说过了,但是……这次我的分润,需要加一些!” 之前《三国演义》卖得极好,不仅仅是在上京城,在整个大乾都是打出了名气。 故而祁乐和夏秋冬谈了一个不错的收益。 但今时不同往日,当初的分成比例,在祁乐看来,还是略微有点少了。 绿衣闻听此言,不由得挑了挑眉,显然不是很满意,音调都提高了不少,道:“所以,尊敬的祁医师,你想要多少?” 祁乐竖起了两根指头,淡淡道:“我要再加两成。” 绿衣顿时柳眉一竖,眼前怒气浮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祁乐立刻摆了摆手,道:“你回去问问长公主去,此事,不是你可以做主的!” 祁乐丝毫不给绿衣面子。 绿衣微微眯起了眼睛,眸光从细长的眼缝之中,上下打量著祁乐,她的声音也跟著变得细了起来: “祁乐,你不要太过分了,长公主看的起来才跟你合作的,区区一本书罢了,居然还跟给殿下谈条件!” 说著,她长袖一挥,气鼓鼓地坐上了马车,还探出头来,死死地瞪了祁乐一眼。 祁乐则是认真地衝著对方摆了摆手,然后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 “绿衣姑娘,你既然知道我是医师,那该知道,药和毒,不过就是在一念之间罢了。” 绿衣本来颇为得意的俏脸上,忽然变得刷白。 难道说,祁乐给自己下了毒? 心念狂闪,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祁乐已经进了屋子,关上了大门。 “该死的!”绿衣恨得咬牙切齿! …… “你是说,祁乐给你下了毒?”长公主放下手中的书,诧异地看著跪在面前的绿衣。 “请殿下活命!”绿衣瘦小的身子颤抖得像是在抖筛子一样。 长公主抬手按在绿衣的脑袋上,然后闔上了眸子,片刻之后,她再睁开之时,一抹精光似电弧一样闪过。 “起来吧,瞧你这狗胆子,祁乐隨便一句话,就嚇到你了?”夏秋冬颇为不满。 绿衣顿时一喜,这意思……自己没中毒? “回殿下,祁乐那狗贼,属实是囂张,居然还敢討价还价,居然想要多两成的分润,简直是……” 夏秋冬摆了摆手,道:“此事,就答应他吧,无伤大雅。”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夏秋冬大喝一声,“你只管照做!” 听得绿衣直接嚇得瘫软在地,连连称是。 第二天一大早,祁乐的屋外,书店的老板便恭敬地等候著了。 “祁先生,这是本次出版《红楼梦》的约契,长公主特地交代过了,必须给您提高两成的分润,这约契,您来瞧瞧?” 祁乐接过薄薄的两张纸,扫了几眼,这时正好瞧见王石从家里出来。 於是祁乐捧著约契凑了上去,笑著问王石有没有空,帮忙瞧瞧约契里面有没有问题。 结果王石目不斜视地摆了摆手,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样子:“祁先生,我还有事。” 说著,他脚步加快,迅速消失在了祁乐的视线之中。 仿佛再多和祁乐说一句话,那都是他的损失一般。 弄得祁乐在原地,还显得有些尷尬。 祁乐自己把约契看了看,没什么问题,便和书店老板签好了,约定半月之后,祁乐把內容写到二十回,届时,直接出第一册《红楼梦》。 祁乐目送书店老板离开,回过头来,这才看到太医院有好几个医师,都立在门口,衝著祁乐调笑道: “老祁啊,你小子,这是又要出新书了?” “哈哈,说真的啊,你那本《三国演义》,到底让你赚了多少钱啊!” “没什么说的,这么大的喜事,晚上不请哥儿几个喝一顿?” 祁乐哈哈大笑,和几个人约好晚上请他们去烟雨楼喝酒。 忽然,祁乐的脑子里面没有来由地想到了胡磊。 “有段日子没去看胡磊老婆了……” 下午,祁乐抓了些安神养胎的药,来到了杜小梅的家里。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看起来精神头还是很足的。 祁乐给她把了脉,瞧了瞧,淡然地说道:“目前一切良好,估计在年底就能顺產了!” 杜小梅抿著嘴,衝著祁乐投来感谢的眼神,道:“祁乐,我想……孩子出生之后,能不能认你当乾爹?” 祁乐挠了挠头,犹豫片刻之后,答应了下来。 晚上,夕阳正好。 祁乐领著几个同僚进到了烟雨楼。 尹雅云已经回了老家。 眼下这烟雨楼,就是姜烟雨在管著了。 她也不用再像以前一样,戴著个面纱示人。 不过当几个同僚看到姜烟雨衝著几个人款款而来。 然后在几个人震惊的目光之下,笑脸盈盈地挽著祁乐的手臂,衝著大家嫣然一笑,道: “既然是祁公子的好友,那我们家的姑娘们,肯定要好好陪著的。” 说著,姜烟雨还当著大家的面,轻轻地在祁乐的侧脸亲了一口。 几个同僚眼睛都看直了。 “老祁,你小子真的是……”一个大拇指衝著祁乐竖了起来。 “真是想不到啊,有著咱们京城第一美人之称的姜大美人,居然就这么成了祁乐的人??这找哪里说理去啊!” 祁乐抬起脚,啐了几个人一口,几个人顿时嘻嘻哈哈地散了,各自玩耍去了。 姜烟雨则是领著祁乐来到了二楼靠窗的包房里,然后坐在了祁乐的大腿上。 “尹姐姐把这个大一个摊子留给我,真是累死我了。”她抱著祁乐的脖子撒了一会儿娇,“好人,我晚一点再来陪你。” 祁乐在她的小屁股上轻轻地拍了拍,然后便自己靠著窗喝著酒,日子好不愜意。 第102章 月圆之夜 王石准备离京去兗州当他的县令去了。 今日一大早,邻居们都聚集在了杏巷子口。 初阳皮影戏团的老板尹玉川特地领著人,在组织一些喜庆的表演节目。 他手下的人,都是多才多艺的,就算是不用皮影,也能表演几个戏曲之类的。 引得很多路过的百姓们,都纷纷凑了上来,感受了一番即將离京的王石家的喜庆。 王石穿著一身红袍。 柳氏也穿著一身红袍。 这时节,已到了秋高气爽时分,天空之中,乱飞著一些小雨。 王石在大家的恭喜声之中,抬头挺胸,双手背在身后,义正言辞地说著些什么: 【诸位放心,在下寒窗苦读三十载,这次去地方当父母官,必须是要把百姓们的一切需求,都放在第一位的!】 【为民请命,实乃吾愿噫!我相信,我大乾朗朗乾坤……】 他的这些话,似乎是在表达著自己內心的渴望。 而柳氏,则是呆呆地立在他的身边。 任凭周围的人声鼎沸,仿佛对於她,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影响一般。 只能够听得她口中,不自觉地在喃喃自语著:“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那样可以生孩子,却不知道还要十月怀胎……” 鞭炮声响了起来,王石跨上了马车。 锣鼓喧天之中,他在人群的簇拥之下,缓缓出了杏巷子。 缓缓走出了这一座承载了他十数载科举梦的上京城。 祁乐立在青石板上,远远地看著人群与喧闹,在他的目光之中,越来越远。 古祸今立在祁乐的左边,使劲抽吸了一口旱菸,意味深长地嘆了一口气: “这世间啊,人来人往,其实到了最后,真正能够一直陪著你的,只有你自己罢了。” 十三娘拴著一件蓝白色的围裙,抬手摸著自己左耳上掛著的珍珠耳环,闻言切了一声,道: “老东西,就爱说一些死不死的话,实在是活腻歪了话,你直接找个铲子把自己埋了算了。” 祁乐道:“分別本来就是平常事,只是希望这两口子能够安稳度过这一生吧。” 十三娘捂著嘴,乐呵呵的:“你们两个东西,还挺有感慨的啊,想那么多干什么,晚上来喝酒!” 祁乐摇了摇头,道:“今晚不行,今晚我要和院长一起去看看卢姐姐的病。” 十三娘哦了一声。 古祸今闻言,也朝祁乐投来了一个疑惑的目光,他犹豫了几个呼吸,问道:“我听说卢冬霞是月圆之夜就会夜游?” 祁乐点点头,道:“今晚就是月圆之夜了,不仅如此,凡是靠近他的人,都会被冻住,这个病症,我从未见过。” 古祸今抽了一口旱菸,道:“这个病,我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十三娘双手抱在脑袋后面,一边往【一间酒馆】走,一边吐槽著说道: “你见过什么啊你就见过,人家祁乐张院长这么厉害的医师都没见过,就你能啊!” 古祸今吐出一口烟,衝著祁乐撇了撇嘴,自己也回去了。 晚上,祁乐和张秋平、金光,一起来到了荆洪志家。 荆洪志和她老婆来到上京城也有一段时间了,荆洪志在这里开了一家饭馆,专门卖他老家当地的特色菜。 今日,他的饭馆早早地关了门,和老婆卢冬霞回到了家里,就等著祁乐等人的到来了。 卢冬霞穿著一件大红色的袄子。 入秋的晚上,凉颼颼的。 卢氏做了一桌子的好酒好菜,她的脸色还是非常正常的。 “张院长啊,你別看现在人好好的,这子时一到啊,整个人就不一样了!”荆洪志大口的吃著菜说著。 卢氏的脸上这才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不好意思的神色来。 卢氏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此刻穿著袄子的情况之下,是看不出来的。 金光道:“你两口子就放心吧,今日大乾太医院,最牛的三个人, 都在这里了!” 祁乐道:“你別带上我哈,我和院长的医术比起来那还差得远!” 张秋平对祁乐的恭维显得颇为受用,大家吃吃喝喝之间,夜空之中,乌云散去,露出了遮盖已久的一轮金黄色的圆月。 此时,卢氏靠在了床边,单手撑著自己的下巴,眼睛似闔不闔的。 整个人都显得极困起来。 荆洪志抬手放在了自己的嘴巴前,小声道:“瞧好了。” 说著,荆洪志吹灭了此间大部分的蜡烛,只剩下墙角唯一的一盏。 昏暗的烛火在此间摇曳,有微风从门窗的缝隙探头探脑地挤进来。 忽然,只见卢氏的身子,很明显地像是变得僵硬了不少一般。 然后她在祁乐几个人的注视之下,直接挺直了身子。 她的周身,开始散发冰冷的白气。 这白气,刚开始只是淡淡的。 如同秋日清晨的薄雾一般,一眼看过去,依旧可以隱约看清楚薄雾之后的存在。 但伴隨著时间的流逝,这白气愈发浓郁起来。 在卢氏周围,形成了一个约莫三尺方圆的空间。 这个空间之中,肉眼可见地开始结冰。 卢氏的左脚向前一步。 她缓缓地动了起来。 用了约莫十个呼吸的时间 ,她的左右脚各自向前移动了一次。 她周围三尺左右的冰冻区域,也隨著她往前。 祁乐几个人,赶紧后退到了门口。 荆洪志说道:“瞧见了吧?这就是我老婆发病时的症状,三位大佬,可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荆洪志的头上,都焦急得渗出了细汗来。 张秋平死死地看著卢冬霞,但脑袋却是不由自主地微微摇著: “夜游之症,我自是见过。但这夜游之中,伴隨著冰冻四周 ,若不是今日所见,当真是闻所未闻啊!” 连张秋平都没有见过的病症,祁乐和金光就更不用说了。 此刻见到卢氏发病,完全就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头脑了。 荆洪志见卢氏马上就要要走出屋子 里,赶紧领著祁乐三人退后,然后他直接將屋子锁了。 这才转过来,无奈地看著祁乐三人说道: “没办法,若是不把她锁在屋子里面的话,她一晚上所过之处,全部都会被冻住的。” 第103章 李道子是死是活 月光如洗。 祁乐等人在院中,眼睁睁地看著面前的屋子,渐渐地被冰冻了起来。 连带著的,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冰凉了几分。 金光道:“这场面,真的跟看鬼故事一样!若非亲眼所见,我是决计不会相信的!” 祁乐道:“这真的是一种病吗?” 在见过了之前李道子的脑袋,吞掉一条龙的场面之后,祁乐严重怀疑,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妖魔般的手段存在。 毕竟,还有那嗔兽……甚至是自己的一生技能【医圣的左手】。 这些存在,都在向祁乐证明著,这个世界,似乎並不简简单单是一个武道的世界。 张秋平看著荆洪志说道:“你第一次找我的时候,我便翻阅了太医院自前朝留存下来的医书古籍,有一个名为月冻症的病,与你妻子此时的症状,颇为相似!” 荆洪志顿时眼前一亮,忙道:“那张院长,医书上可有记载,此病该当如何治疗?” 张秋平摇了摇头,道:“书上倒是记载了一个方子,但这个字,老夫却是不认识。” 说著,张秋平还从怀中,取出了一本薄薄的泛黄的老旧书册。 他翻到了那一页,指了指上面歪歪扭扭似文字非文字的东西,递给祁乐等人瞧了。 祁乐和金光都不由得摇著头。 荆洪志无奈道:“您三位都不认识的医书,我更不认识了。” 祁乐道:“这个文字,若是前朝的……要不,我们找找城里的大儒瞧瞧?” 祁乐和文坛宗师的刘星斗的关係还是不错的。 提到此处,祁乐忽然想起,当初自己得到了李道子仙丹方的时候,曾经就里面的文字,找过刘星斗。 当时刘星斗就告诫过祁乐,不要去了解那种文字。 而祁乐破入武道三品之后,除了在修为之上,提升飞快之外。 【医圣的左手】,从原本七日才可发动一次,已经变成了三日可使用一次。 並且,眼下的威力更大了。 甚至可以取走对方的记忆。 不过仅仅是能够截取记忆片段。 甚至对方的修为越强,能够成功的可能性就越低。 听到祁乐所言,张秋平道:“倒是可以试试。” 夜色如流水,四周围虫声唧唧。 祁乐几人一直守著,待到夜尽天明,街角掛著白霜。 初升的东曦出现在了天边,照亮了此间。 笼罩在屋子上的冰霜渐渐散去。 祁乐等人先去吃了早饭,这才回到荆家。 卢冬霞已经醒了过来,她对昨夜之事,全然无知。 整个人在经由张秋平的望闻问切之后,確实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 荆洪志的眉头,倒是一直都紧紧地皱在一起。 祁乐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宽心,就算是治不好,起码嫂子这个病啊,对生活的影响,並不是太大。” 张秋平也说道:“你放心,这等奇异的病症,老夫也是多年未见了,必须要给你们找到一个好法子才是!” 金光拍拍胸脯,道:“整个大乾,若是我们太医院都解决不了此事的话,呵呵,那就没有地方可以了。” 祁乐看在眼里,想著若是可以的话,他找个机会,试试【医圣的左手】,看看能不能从卢冬霞的身体內,取出点什么东西来。 荆洪志脸上堆满了感激的神色来:“谢谢张院长,祁兄,金兄!这是诊金!” 荆洪志直接取出了三张银票。 张秋平摆摆手,道:“治好了再说。” 卢冬霞一直安静地立在一旁因为她本人对於自己这个病症,完全感受不到的缘故,所以她对於自己和丈夫一直带著自己治病的行为……虽然支持,但其实心中有所怀疑。 自己真的有病吗? 此刻见到大乾最为尊贵的医师,张秋平等人似乎也都亲眼见到了自己发病时的状態,卢冬霞心中的疑惑,已然削去了大半。 但依然还是有一些疑惑在…… 不过儘管如此,她还是跟著自己的丈夫,衝著祁乐等人连连道谢。 祁乐和张秋平、金光回到了太医院,又一起商量了半个时辰,最终还是决定,由张秋平带著他翻到的医书,去找找有没有认识上面的字的大儒。 不过临走的时候,还特地衝著祁乐说了一句:“要是你老师李道子这会儿在就好了,他见多识广。” 祁乐点了点头,要知道,当初他跟著李道子,可是连侯月儿那种京城的名医瞧了都没有办法的病,都可以治好的。 忽然,祁乐心念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赶紧叫住了张秋平,急忙问道:“院长,你知道我老师去了太上皇那里,现在……到底是死是活啊?这么久了,也没有一点音讯?” 张秋平深深地看了祁乐一眼,道:“此事……” 他顿了顿,道:“我半月之前,在宫里远远地见到过他的身影。” 祁乐点了点头,看著张秋平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李道子和太上皇之间,肯定有大秘密。 这个秘密,多半跟太上皇一直谋求的长生,有著很大的关係。 眼下自己武道三品的修为,看起来已经登堂入室。 加上那【筑基】功法惊蛰的存在,祁乐有自信,即便是面对著一品高手,打不过也可以逃走。 但……还是不够! 除非有宗师之力,否则还是要低调做事! 接下来的几日,祁乐在家中將《红楼梦》的前二十回全部写好了,交予付梓出版。 长公主似乎在得到了祁乐稿子的第一时间就看完了二十回的故事,在第二天,直接把祁乐叫到了她的府上。 这会儿,她正抱著她的儿子在餵鱼。 长公主的这个儿子约莫有著五六岁的样子,他的父亲到底是谁,在整个上京城的勛贵之中,都是一个让大家极其八卦的存在。 又说是当朝宰辅的。 又说是某一届的状元的。 也有说其实不是长公主的亲生儿子的。 见到祁乐到来,夏秋冬在儿子的脑袋上揉了揉,示意他一边去玩,然后长公主正在坐回了竹椅上,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红楼》前二十回本宫看完了,是本不错的书,但是……你这是要写些女儿家的故事吗?” 第104章 新朝与旧朝 祁乐闻言,微微躬身,道:“大差不差吧,就是个故事而已,也不知道印刷出来,大家到底喜欢不喜欢。” 夏秋冬柳眉在祁乐的身上扫了扫,略过此事,继续道: “近来和镇北王妃见了几次,她是愈发年轻的,听说是因为你会一道美容针,效果极好?” 祁乐微微抬头,迎著长公主极其认真的目光,点了点头:“主要是舒筋活血,再辅以一些通灵的药味,確实对於容顏的保养,有著极佳的作用!” 夏秋冬顿时柳眉一竖,轻轻地喝了一声:“有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不早点献给本殿下?” 祁乐尷尬地挠了挠头:“臣不知殿下还有这种需求。” 夏秋冬站了起来,趿著鞋,向前两步,立在了祁乐的身边,轻柔而又坚定地说道:“没有女人能够拒绝保持美丽的方法。” 她靠得祁乐颇近。 一股淡淡的幽香涌到了祁乐的鼻腔之中。 祁乐乾咳一声,大著胆子,迎著夏秋冬的眸子,道:“若是殿下有需要的话,臣可以……” 夏秋冬立刻道:“当然有需要,此事,还需要本宫说吗?” 说著,她转身回到了自己的竹椅上,小腿一蹬,脚上的鞋子便飞了出来,一双嫩白的小脚缩在了椅子上。 祁乐道:“真是一种针法,治疗的时候,或许……会接触到殿下的肌肤。” 夏秋冬顿时露出了一个好奇的眸子,道:“你先给本宫试试,若是没有效果,或者比我婶子那边的差了的话,呵呵……” 祁乐只感觉自己的额头渗出了一丝冷汗。 夏秋冬和冷诗琴的年纪相差不大,两个人都是三十多。 不过,冷诗琴是十几岁的时候就生了夏晟,而夏秋冬则是二十多岁的时候,才生的娃。 真要论起的话,还是夏秋冬的肌肤更加水嫩,可谓是吹弹可破。 不过祁乐给夏秋冬针疗的时候,可不敢如同和冷诗琴那般了。 甚至是,全程都是如同煎熬著一般,为夏秋冬运针一个时辰。 到了最后,夏秋冬仿佛已经趴在了榻上,快要睡著了一般。 祁乐收拾东西,便准备离开。 夏秋冬忽然呢喃著开了口:“听说……你给夏晟献了一把九龙墓的钥匙?” 这一声,掷地有声,让祁乐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祁乐道:“……確有此事。” 夏秋冬挥了挥手,道:“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祁乐头也不回地出了长公主府,这才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这些勛贵们,倒是挺高高在上的。 但祁乐看了看自己脑海之中,已经快要一千年的寿元,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冷冷的笑意。 千年之后,这大乾王朝还会存在吗? 按照这个世界的天下大势,一个王朝,最多也不过三百余年的寿命。 祁乐心中自信更浓。 只要安稳发育下去,用第一个百年,成功破入宗师之境,那么这普天下之下,何处去不得? 这是祁乐给自己定的一个百年目標。 …… 三日之后,祁乐拿著已经印刷出来的但是还未上市的《红楼梦》第一册,约著刘星斗来到了烟雨楼。 这老傢伙,就喜欢在烟雨楼,看著漂亮妹子们聊诗词。 他接过祁乐递给他的新书,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苍老的脸上,堆满了猥琐的笑意: “祁兄弟,我和你关係都这么好了,你和姜大家关係又这么好了,以后我来烟雨楼,是不是可以便宜一点啊?” 说完,这老傢伙自己都乐呵呵地笑出了声。 在一旁倒酒的姜烟雨捂著嘴笑,道:“说真的又不是您老人家顶著一个文坛宗师的名头,姑娘们还真不敢接待你。” 下面半句话,姜烟雨没好意思说出来。 不过祁乐倒是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这老东西,几十岁的人,保不齐哪天晚上,就在哪个姑娘的肚皮上睁不开眼睛了。 祁乐摆摆手,隨意找了个新书的话题就搭上了刘星斗的肩膀。 两个人吃吃喝喝聊了一会儿之后,刘星斗已经有点醉眼朦朧的样子了。 祁乐掏出了张秋平的那个古医书的抄本,放在了刘星斗的面前:“刘先生可认识这个是什么字?” 刘星斗晃了晃脑袋,捧著书,仔细看了看,顿时半醉半笑地说道:“这你还真的找对人了,这个字体啊,前前朝的官方用字。” 祁乐心间一跳,给刘星斗倒上了酒,继续道:“您详细说说。” 眾所周知,大乾之前,是南朝。 南朝尚佛。 曾有……南朝四百八十寺之说。 南朝灭掉了之后,仍然有佛道传承一直在这片大地之上存续。 而当今的武林盟主,便是少林寺的方丈觉空大师。 而在南朝之前的那个朝代,唤作新朝。 新朝重道抑佛,据传,那个时代,佛门道统几乎断绝。 祁乐喜道:“那这些字,您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刘星斗道:“当然可以。” 祁乐道:“等等。” 然后祁乐叫人准备了笔墨过来,刘星斗翻译一句,他记下来一句。 等到几页书翻译完,祁乐確认,这就是一个药方。 但不幸的是,这个药方之上,几十味草药的名字和当今大乾天下的这个草药的名字,已经完全对不上了。 时间太过於久远了。 祁乐虽然掌握了《天下草木详解》,但这名字对不上,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不过好在,至少知道药物的大概方向了。 接下来,看看太医院的医书之中,有没有多年来草药名字变迁的记载,说不定会有其他的收穫。 做完了此事,祁乐一边和刘星斗喝酒,一边將左手轻轻搭在了刘星斗的肩膀之上。 他发动了【医圣的左手】,想要从刘星斗的脑子之中,抓出那关於仙方的相关讯息。 三个呼吸之后,祁乐眼前一亮。 他得到了一个关键名词,旧朝。 这说明,那仙丹方的文字,是旧朝的文字。 其他的讯息,再也抓不到。 而这旧朝,还在新朝之前。 与此时此刻的大乾,隔了千载时光。 第105章 红楼畅销 旧朝的文字? 祁乐记得,刘星斗曾有言,这个文字,不可提起。 否则,会有大祸患。 此刻细细想来,整个大乾关於旧朝的记载讯息,完全没有。 祁乐除了知晓其乃是千载之前的一个朝代之外,一无所知。 这是因为时间久远,所以旧朝能够流传下来的讯息就少了很多? 亦或是,这旧朝是某种禁忌,不可提及? 祁乐若有所思。 看著面前的刘星斗半醉不醉的,祁乐又拉著他喝了好一会儿。 晚上,当然就睡在了烟雨楼。 近日姜烟雨从特殊渠道拿到了几本很有些意思的画册,拉著祁乐大晚上的学习上面的动作,好不乐乎。 翌日,天朗气清。 但空气微冷。 祁乐睁开眼睛的时候,姜烟雨还在他的怀里睡著。 薄薄的嘴唇微微撅著,似乎在做著什么美梦一般。 祁乐拍了拍她的屁股,姜烟雨伺候著他起了床。 姜烟雨一边给祁乐穿衣服,一边说道:“前日长公主唤我去了一趟她的府上。” 祁乐眨眨眼睛,道:“怎么的,她要你监视我?” 姜烟雨抿著嘴笑,整理著祁乐的衣袖,道:“別的倒是没怎么说,就是让我拉著你,监督你写新书。” 祁乐的新书《红楼梦》已经正式发布了。 在这个时代之中,其实消息的传播並不是那么快的。 但……有了姜烟雨的帮助,在烟雨楼姑娘们的吆喝之下,祁乐新书的消息在数日之前便传播开了。 眼下几乎整个上京城看过了《三国演义》的读者们,都在翘首以盼著祁乐的新书。 故而……等到祁乐吃了早餐,悠哉悠哉地朝著太医院而去的时候,途上经过了两家书斋,外面都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男女老少都有。 “可恶啊,我明明是第一个来的,別挤了!” “都听我说,这次东坡居士的新书,写的是一群后宅之中的女子,不適合男人看,你们都別买了!!” “哈哈,谁都不能跟我抢,今日若是没有第一时间看到东坡居士的新书的话那么晚上怎么和好友喝酒吹牛啊?” 祁乐看著这些人激动的模样,微微遮掩了自己的面容,快速回到了太医院。 但想躲还是没躲过。 太医院的同僚一见到祁乐,都纷纷凑了上来。 金光这小子,更是直接摊开了双手,衝著祁乐晃了晃,道:“祁先生,你的新书,不给我们看看吗?” 莫晃也笑道:“你小子,《三国演义》赚到的钱,都够你买一座院子了吧?” 连张秋平也上来凑热闹:“哈哈,祁乐別人我不管,但是你的新书,你得送我一本啊!” 祁乐和同僚们说笑起来,拍著胸脯道:“诸位,大家放心,都是自家人,稍等啊!” 正说著呢,书店的小二就在外面唤著祁乐的名字了。 这是祁乐定好的五十册《红楼梦》。 都是提前让书店准备好的,祁乐准备拿过来送给同僚还有十三娘、古祸今这些邻居们的。 祁乐叫上金光、莫晃帮著自己一起搬书,然后给眾人人手一本。 结束了之后,祁乐才找到了张秋平,將昨日自己找刘星斗翻译出来的丹方递给了张秋平。 张秋平哑然失笑,道:“巧了,我昨日也去找了一位老友,他也给我翻译了一份丹方出来。” 祁乐和张秋平相视一笑。 但两人还是一起把这两份丹方放在一起核对了一下。 几百个字的丹方,有三个字对不上。 不过无伤大雅。 “这里面,有二十七味药,有十九种老夫是知道的,但还有八种,属实晦涩。”张秋平感慨道。 祁乐道:“还有连您也不认识的草药吗?” 其实真要论起来,掌握著【草木详解】的祁乐,不一定比张秋平的见识少。 主要还是在於,这些草药的名字,隨著年岁的更迭有了非常大的变化。 未几。 张秋平招呼著园內没什么事情的太医们,大家都凑到了一起。 甚至把管草药的钱管事也都叫了过来。 大家群策群力,终於將整个丹方和当下的草药,完全对上了。 祁乐笑道:“这丹方之中的草药,我们都有啊,这事情就简单了。” 张秋平拍了拍祁乐的肩膀,道:“熬药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祁乐点点头,他自然乐得如此。 傍晚,祁乐端著一碗冒著药香的药水,来到了荆洪志家。 这两口子对於祁乐自然是极为信任的,卢冬霞端起了碗,就直接一口饮尽。 祁乐看著夫妻俩说道:“明日早上来太医院,我教你们怎么熬药,先吃一个月看看,至於到底有没有效果,我和院长,其实都拿不准。” 荆洪志毫不在意,脸上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倒是卢冬霞听说要喝一个月的药,面露苦色地说道“要喝这么久的吗?” 在卢冬霞的视角之中,她一直觉得自己是没有问题的。 荆洪志赶紧拉著卢冬霞的手,劝慰道: “我答应你,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若是太医院的神医们都做不到的话,那我们就再也不治了!” 卢冬霞看著荆洪志殷切的眼神,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点头说道:“行吧,都听相公你的。” 祁乐立在一旁,显得颇为尷尬。 见到这两口子达成了一致,於是说道:“可別忘了啊!” 说完祁乐便直接回了太医院。 夜深。 祁乐趺坐在屋顶,满天月华洒落,落入他面前的天月盏之中。 这段时间,他收集到了十几滴月华。 此物,对於武者的裨益极大。 给寻常的普通人吃一滴,也是能够强身健体舒筋活血的。 但就是不太好储存。 祁乐是专门买了一个玉瓶来装著这些月滴的。 《红楼梦》一出版,第一册直接卖疯了。 在这座城池,取得了前所未有的爆炸销量。 给饶是见过了荣华富贵的长公主,都不由得惊了一惊。 “你说什么,我们第一天的三千册,全部卖完了?” 万古斋的老板,是一个一头白头髮的老头叫做秦彻。 他跪在夏秋冬的面前,激动地说道:“眼下真的是供不应求,我们的人已经在连夜印刷了,但客人们根本等不及!” 第106章 祁乐,你有没有给镇北王治过病 一袭红裙的夏秋冬在原地踱了两步,这才一垂手,道:“再多加一些人手吧,上京城百万人,我们卖他个十万册出去,不过分吧!” 秦彻听得面露红润,哈哈大笑地说道:“马上就去办,另外殿下,现在外地有很多书商都到了。大部分出发的时候,都是想著来买《三国演义》的,结果刚好赶上了《红楼》上市,也都纷纷想要买一些回去!” 夏秋冬喝了一口茶,道:“这是在全国各地都开了吗?不过也是,《三国演义》这般故事,没有人看了之后会不喜欢的。” 夏秋冬拍了拍手,道:“那人手再多加一倍吧!” 万古斋在夏秋冬的手下已经很多年了。 但平日里,只能说是自给自足。 想要一个书店赚钱,无异於痴人说梦。 但《三国演义》横空出世之后,不一样了。 过去的这段时间,靠著独家售卖《三国演义》,进项已经超过了两万两。 而这,还是外地很多地方盗版频繁的情况下做到的。 “万春报……三国演义……现在又来了一个《红楼梦》,你这个祁乐,真的是一个医师吗?” 夏秋冬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抬手轻轻地摸了摸自己娇嫩的侧脸。 然后一个人回到了屋子里,坐在了铜镜前,仔细端详了一番自己的容貌。 “確实有效果啊,看来得让这小子来的勤快些了。” 夏秋冬想著最近和冷诗琴一起商量给太上皇祝寿事宜的时候,对方那偶尔衝著自己炫耀少女般肌肤时的得意。 夏秋冬不由得冷哼了一声。 而伴隨著《红楼梦》的畅销,一时之间,整个上京城有点洛阳纸贵的味道在了。 不仅仅是书生们,很多待在闺房之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们,也都人手一本《红楼梦》。 虽然在看到《贾宝玉初试云雨情》这样的章回的时候,忍不住和身边的丫头轻啐一口,作者真是个登徒子。 但还是忍不住想要看下去。 想要看一看这些女儿家们的故事。 …… 清晨,祁乐在街角吃油条。 柳氏不在了,没有人在这里卖豆腐脑了,祁乐还有点不习惯。 祁乐喝著豆浆,碰上了也在此间吃早餐的顾红叶。 她和祁乐对视一眼, 说道:“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柳家嫂嫂了。” 没有豆腐脑吃,她也很不习惯。 此时,她正捧著万春报,一边看著上面的內容,一边小口的嗦著小面。 祁乐道:“那只嗔兽有消息了吗?” 顾红叶摇了摇头,道:“此等邪异之物,若是有意躲藏,根本发现不了。” 祁乐板了脸,似笑非笑地说道:“镇抚司拿著朝廷的银子,这会儿正是你们为民除害的时候,怎可找这种藉口?” 顾红叶手中筷子一扔,抬手就朝著祁乐抓来。 但是……却被祁乐轻易躲开。 顾红叶眸子不由得震颤了几下,她低声惊呼道:“你的修为,已经不弱於我!?” 祁乐淡淡笑著,从顾红叶僵硬地手中接过了万春报,目光隨意地扫著其上的內容:“侥倖罢了。” 祁乐看到了万春报上,写著蛮族的使团,已经走到了幽州地界。 祁乐眯起了眼睛。 蛮族使团这次来上京城最大的目的,其实是九龙墓。 而即將开启的九龙墓,是距离上京城三百里开外的夜城。 而幽州,距离上京城,已经数千里远。 蛮族多半是有人,暗中留了下去,去到了夜城。 不知那传闻之中的宗师级的高手,会不会也在。 祁乐若有所思。 下午,他接到了宫里太后身子不舒服的消息,被安排进宫给太后瞧病。 祁乐跟著宫人来到了太后的乾寧宫。 这还是祁乐第一次来。 太后一身蓝白色的宫装,坐在软椅上。 她探出了一只手,宫女在她的手腕上放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 祁乐將手搭在了上面,为之把脉。 “祁太医,我最近啊,胸口真的是闷得慌,饭菜都吃不下。” 太后的声音还有点软糯。 祁乐瞧了一会儿,知道不是什么大问题。 调理调理身体就好了。 “太后这是天气变化,需要注意保暖了。” 祁乐认真地写著方子,便听见外面的宫人在通报文景帝来了。 “都免礼,免礼!祁乐,你也在啊 !”文景帝笑著坐在了太后的身边。 母子两个手拉著手,一番母子情深地问候了一番。 祁乐见没有自己的事情了,便说了告退,但是等到出了门,没走多远,却被侯公公给叫住了。 “祁太医,稍等一下,陛下找你有事。” 祁乐就候在台阶下,约莫两盏茶的功夫,文景帝出来了。 祁乐和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一抹尷尬。 文景帝轻咳一声,说道:“听说爱卿写了新书?” 祁乐道:“写了,这两日刚刚开始售卖。” 文景帝道:“朕床前也摆了一本,倒是 还没有来得及看。不过……你的新书,皇后倒是喜欢得紧。” 说到皇后二字,文景帝似乎在咬牙切齿一般。 声音都是从他的牙缝之中蹦出来的。 祁乐微微低下了头,向文景帝露怯。 文景帝赶紧摆了摆手,两个人立在了檐角。 四周围侍从们都不见了。 只有侯公公不远不近地跟著。 “祁乐,你我也不算是外人了。”文景帝的神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你老实告诉我,镇北王,朕的的三叔,有没有找你看过什么病?” 文景帝这个问题,落在祁乐的脑子里面,不啻惊雷。 能够从文景帝的口中,听到这么一个问题,这中间的信息含量,可就有点多了了。 祁乐脑子快速运转了起来,道:“没有,陛下是说,镇北王之前在边关,受了伤?” 祁乐颇有点问牛答马的意思。 文景帝道:“你抬起头来,看著朕的眼睛。” 祁乐顿时挺直了胸膛,和文景帝对视了起来。 祁乐不由得打量了起来。 就文景帝这个五官而言的话,就算是个女子,容貌应该也是一等一的。 十个呼吸之后。 文景帝自己对视不下去了:“咳咳,行了,朕就是隨便问问,你回去吧。” 第107章 九龙墓开 接下来的几日,祁乐都比较忙。 大概是因为这段时间气候变化比较大的缘故,上京城的勛贵们,头疼脑热的人,还真不少。 整个太医院都运转了起来。 数日之后,镇北王府。 某间燃烧著薰香的屋子之中。 王妃冷诗琴沐浴更衣,穿著一件黑白相间的裙子,上身则是一件粉色的对襟小衫。 因为刚刚沐浴完毕,所以她未施粉黛,素麵朝天。 但一张春风拂面般的脸蛋儿上,掛著淡淡的红润与水汽,吹弹可破的肌肤看起来,煞是诱人。 祁乐坐在椅子上,悠哉悠哉地嗑著瓜子。 冷诗琴径直过来,坐在了祁乐的大腿之上。 她抬手捏了捏祁乐的下巴,笑吟吟:“真的是跟一头牛一样,不知道怜惜怜惜姐姐。” 祁乐搂著冷诗琴,在她娇嫩的脸蛋儿上亲了一口,说道:“我这可是提心弔胆的。” 镇北王夏镇北带著世子夏晟和世子妃孔纯玉在数日之前便离开了上京城。 具体做什么外人不得而知。 但祁乐自然知晓,他们是去九龙墓了。 祁乐给了夏晟一把九龙墓的钥匙。 而且祁乐知道,这一位世子殿下,可是一位重生者。 就是不知道他靠著前世的记忆,对於这九龙墓到底掌握了多少情报。 “希望他们能够有一些收穫吧。”祁乐如是想著,毕竟蛮族的人,也对这九龙墓虎视眈眈的。 就是不知道宫里面那位乾武帝,会不会去? 他吞掉了前朝的龙脉之后,得到长生了吗? 冷诗琴回应似地在祁乐的嘴巴上亲了亲,声音轻轻柔柔的,道:“眼下王爷不在,所以咱们吶,也能够放肆一些。” 確实放肆啊。 祁乐想著刚才这一位王妃姐姐那一股子疯狂劲。 嘖嘖。 没办法啊,谁让镇北王没有第三条腿啊。 冷诗琴似乎是看到了祁乐心中的念头一般,情绪略微有一点点的变化,她小声地问道: “王爷之前,是找你治病了吧?” 祁乐点点头。 冷诗琴咬了咬嘴唇,继续道:“你都知道了?” 祁乐又“嗯”了一声。 冷诗琴脸上露出了一抹苦涩的情绪来:“你能懂我有多难吗?这么多年,夜深人静的时候,都是我一个人。” 祁乐抬手轻轻捂住了冷诗琴柔软的嘴巴。 冷诗琴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其实祁乐很想问一句,夏晟的亲爹到底是谁。 但他没敢直接问。 犹豫了少许之后,他还是继续问道:“既然王爷有这隱疾,那世子那边……” 祁乐皱著眉头,完全就是一副在担心著冷诗琴的未来的样子。 冷诗琴嘆了口气,身子微微一转,看向了窗外,目光似乎眺向了极远之处: “其实,夏镇北是知道夏晟不是他的儿子的。” 祁乐眸子一颤,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来! 他一猜,就是镇北王很年轻的时候就受了伤,导致不能人事。 那……他这是自愿戴上的这顶绿帽子? 想到此处,祁乐心臟狂跳,道:“那我和你的事情,镇北王知道吗?” 冷诗琴一愣,旋即笑了,脸上盛开出了一朵娇艷美丽的朵来:“他不知道。他甚至不愿意和我睡在一张床上。” 王妃姐姐开始诉苦。 听得祁乐一愣一愣的。 但最终祁乐还是没有从冷诗琴的口中,得知夏晟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 不过,趁著秋高气爽,祁乐倒是好好地安慰了一番王妃姐姐。 …… 时间飞逝,数日之后。 这一天,祁乐和太医院的同僚,一起在太医的大院之中,研读一些古籍医书。 忽然,听到了天空之中,传来了一声巨响。 如同惊天的轰鸣一般,使得整个上京城仿佛都在隨之而摇晃。 眾人瞬间震惊。 “什么情况?那个方向……似乎是夜城的方向啊!” “这是地动了吗?” “我的腿都嚇软了!” 祁乐也猛地站了起来,几个起落跃到了屋顶之上。 他使用瞭望气术。 可以看见遥远天边,一道巨龙虚影冲天而起。 那龙头,显得无比狰狞。 它的身上,出现了无数的血色锁链將之死死地锁住。 它想要衝进云层之中,但根本冲不破那锁链的封锁。 几十个呼吸之后,那头巨龙虚影力竭,不甘地摇晃著,身影渐渐被拉了下去,消失在了祁乐的视线之中。 祁乐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张秋平和同僚们瞪著眼睛看著他。 大家都知道祁乐在修武道。 但看祁乐刚才这个速度,这简直就是个高手啊! “祁兄,祁大师,你这个实力,应该都足以开武馆了吧?” “刚才你们看清楚祁兄是怎么飞到屋顶上去的吗?嚇死我了!” “祁兄,你怎么这么优秀,医术高,武道实力强,连写故事,都这么好看!” 金光衝著祁乐星星眼,看得祁乐泛起了一阵噁心的鸡皮疙瘩。 他衝著金光踹了两脚,然后和张秋平聊了两句,便直接离开了。 张秋平倒是看著祁乐离去的背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翌日。 祁乐和张秋平金光又一次来到了荆洪志家。 卢冬霞已经喝了几天的药了,整个人呢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张秋平把完了脉,皱著眉头很是疑惑地说道:“真的是很奇怪啊,这如果真的是一种病的话,你的身体不应该没有一点异常才对!” 金光附和著点头:“確实很奇怪,现在我们只能够寄希望於这次发现的古方能够起作用吧!” 祁乐在一旁沉默著 ,他在思考,要不要用【医圣的左手】试试。 犹豫片刻之后,祁乐还是决定出手。 他借著自己再给卢冬霞把脉的名义,使用了【医圣的左手】。 但,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在卢冬霞的体內,什么与之前夜游的病状相关的东西,都没有取到。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夜,自己可是亲眼见到了那满屋子的冰霜衝击的。 祁乐有点懵了。 难道说,卢冬霞真的不是生病了,而是別的什么东西? 晚上,祁乐和古祸今、尹玉川在十三娘的酒馆里面喝酒。 尹玉川就说到了这件事情。 第108章 乾武帝穿越刘禪 “卢夫人到底是得了什么病了?之前看你们兴师动眾的,找到原因了吗?”皮影剧团的老板尹玉川如是问道。 古祸今正在给他的旱菸杆子里面塞菸丝,听到尹玉川这么问,他浑浊的老眼,斜斜地乜了祁乐一眼,也在好奇地等待著祁乐的答案。 不仅如此,周围的食客们,都纷纷竖起了耳朵,连带著整个酒馆之中,眾人閒聊的声音都小了不少。 季青山顶著一个黑眼圈,靠在门口。 这段时间,季青山季大公子在这舔十三娘而不得事情,已经在整个上京城的紈絝圈子之中,传开了。 弄得他十分没有面子。 但季大少爷认定了的女人,那就是一定要拿下的。 而且,还要按照他自己那特有的方式,坚定地舔到手才行! 不过,任凭他施展何种手段,十三娘根本就不鸟他。 此刻,见到眾人都对卢冬霞的奇怪病症很是好奇,祁乐还是简单地给大傢伙解释了一下: “眼下確实还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病,不过,不幸之中的万幸就是,一个月才发作一次,对生活是没有什么影响的。” 眾人不由得都为了荆洪志夫妻俩的未来嘆气。 酒馆之中的人声又喧闹了起来。 不多时,进来了一个穿著短衫蓄著雪白鬍鬚的老者。 这深秋时节,有人还在穿著短袖,不由得就引起了大家的一些关注。 这老者兀自坐了下来,沟壑纵横的脸上,见著些红光。 他浑浊的老眼,隨意地、欣喜地、带著强烈的期待地打量著整个【一间酒馆】。 季青山上去不咸不淡地招呼了一句。 老者立刻乐呵呵地说道:“我是专门来喝桃山酒的。” 季青山指了指堂中央的一方红桌,上面赫然放著一一块醒木。 “既然我们家十三娘桃山酒的大名,那么规矩你也应该知道吧?”季青山脸上露出了一丝丝的笑意 似乎对於自己口中的【我们家】三个字非常满意。 祁乐等人闻得此言,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一抹浓浓的看戏的表情来。 那老者解开了背上的包袱,一边取出了一本老旧的书,一边点著头说道:“规矩我当然知道,那我现在可以上去讲故事了吗?” 季青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满座食客顿时开始鼓掌喝彩。 古祸今和尹玉川也露出了感兴趣的模样。 倒是祁乐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毕竟,他可是看过了无数狗血影视剧的男人。 眼下这个古代世界的人的故事,这么久以来祁乐还没有在这酒馆之中,听到一个他特別感兴趣的地方。 不过下一刻,那老者便缓缓开始了他的讲述。 而老者的內容,居然是关於三国的。 “不知各位,多少人看过东坡居士的《三国演义》?”老者问道。 眾人顿时笑了。 有人指著祁乐说,你这老傢伙倒是会找地方,《三国演义》的作者都在这里呢。 老者神色一凛,赶紧衝著祁乐抱拳,和祁乐打起了招呼。 在得到了祁乐的点头应允之后,老者缓缓开始了他的故事。 “眾所周知,我们大乾的开国皇帝乾武帝,也就是当今的太上皇,那是雄才伟略,有著经天纬地的才华,若是……他的魂魄,去到了那三国之中,刘禪的身体之中,会有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发生?” 全场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这是个什么套路? 大傢伙没见过啊。 但是这么一想想的话,有点意思啊。 那【星落五丈原】,【悠悠苍天何薄於我】,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食客们顿时就期待了起来。 祁乐诧异地扫了一眼那老者。 这老人家,有点东西啊。 这可是很有新意的当代网文套路啊。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老者绘声绘色地为眾人讲起了乾武帝穿越刘禪的故事。 引得满堂喝彩。 其间起承转合,好几处地方祁乐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最后,这老者自然是得到了十三娘的桃山酒。 並且还是足足九杯。 “诸位,老夫许寅元,生平最爱就是走遍这个世界,给全天下的人讲故事谢谢大家喜欢我今晚的故事!” 在眾人的喝彩声之中,许寅元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擦了擦嘴,长吁一口气,显得非常满足。 十三娘也忍不住叫好道:“许先生这故事,怎么比某些人的原版还要有意思啊,哈哈哈!” 许寅元赶紧摆手,衝著祁乐作揖:“还是祁先生珠玉在前,老夫,不过是狗尾续貂罢了!” 尹玉川站了起来,举起酒杯,和对方隔空饮了一杯,道:“先生思维敏捷,故事也是改编得有模有样,就是这事,若是传到太上皇耳朵里,会不会不太好啊!” 许寅元哑然失笑,道:“上皇的胸襟,海纳百川!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季青山冷笑道:“老先生,这里,可是京城,你的故事,入得我的耳朵,我季青山正人君子,当然不会说出去,但其他人,可就保不齐咯!” 季青山这话,就有些得罪客人了。 不过他是宰辅家的公子,其他人就算是生气,那也是敢怒不敢言的。 夜深了,大家慢慢散了。 这会儿,许寅元站起来和祁乐等人告辞。 这会儿,祁乐才从对方的口中得知,他已经在这杏巷子住下来了。 租住的地方,正是之前的王石家。 祁乐笑著和十三娘等人吐槽,这个长公主手底下的人,做事真是麻利啊。 一点都不让她的宅子閒下来。 十三娘双手在围裙上擦著,乐呵呵地说道:“老娘有这一条街收租子,还开什么酒馆啊!” 季青山赶紧殷勤地说道:“我给你买!別说一条街了,十条街也行啊!” 古祸今手中的烟杆子在桌子上轻轻地瞧了瞧,看著季青山,忽然来了一句:“季公子,你平日里的生活,都靠的是宰相大人的俸禄吧? “宰辅大人的俸禄,除了养活那么大一家子人,居然还买得起一条街?” 第109章 无量心丹 古祸今苍老的声音之中,裹挟著满满的阴阳怪气,弄得季青山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 想要发作,却又不敢发作。 毕竟……整个大乾的官老爷们,谁敢说自己是乾净的? 但季青山还是轻哼了一声,道:“你们得感谢十三娘,平日里你们哪有机会能够和本少爷面对面说话!” 说完,他便准备收拾东西回家去了。 这段时间,他的坚持,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但……这份坚持在大家的眼里,就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季青山衝著十三娘笑嘻嘻地告辞。 十三娘单手叉著腰,认真地看著季青山,淡定地开口:“你家里那么多姬妾,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你那些姬妾是一样的?” 季青山连忙摇头,道:“不不不,你是最特別的那一个!” 祁乐本来都半只脚踏出了门槛,但却又被一脸八卦的古祸今给拉住了。 两个人又竖著耳朵,听著季青山和十三娘的对话。 只见十三娘啐了季青山一口,道:“你的言巧语对我是没用的,我都搞不明白了,你家里几十房姬妾,你的腰子够用吗?” 说完十三娘便转身进去了,倒是弄得季青山在原地好不尷尬。 他衝著祁乐和古祸今瞪了一眼,大声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英俊的爷们?” 祁乐呵呵笑著,上下打量了一番季青山,脸上露出了一抹担忧的神色来: “嘖嘖嘖,十三娘不说我还没注意,季公子你肾虚得有点严重啊!” 季青山见著祁乐一副超级郑重其事的表情,眨了眨眼睛,呼吸都不由得变得急促了几分。 但他还是硬著脖子说道:“放你娘的屁!” 说完,他袖袍一挥,便走向了不远处停著的马车。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的老婆怯生生地站在那里,等著他。 “不是都说了好几次了嘛,不要再来等我了,你自己待在家里面!”季青山很是不耐烦地衝著对方吼了一句。 祁乐看著慢悠悠消失在巷子口的马车,不由得骂了一声,真是个渣男啊。 忽而又想到了自己。 他不由得兀自笑了笑。 自己和季青山当然是不一样的。 誒,就是这么双標。 …… …… 镇北王、夏晟等人,从夜城回来了。 具体他们得到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祁乐趺坐在床,呼吸打坐,便听到了门外传来的叫喊声。 镇北王府来人请了。 “祁太医,我们家世子手断了,您赶紧点!”见著祁乐还在洗脸,来人等不及了,赶紧催促著。 祁乐这才提著药箱子,跟著对方火急火燎地来到了镇北王府。 夏晟脸色惨白地躺在床上。 他是被连夜送回来的。 祁乐衝著他问好,他都只是轻微地眨了眨眼睛,没有力气说话。 这一位重生者,怎么回事? 提前知道未来,都能受这么严重的伤? 祁乐仔细地给夏晟看了左手臂,有巨力直接將他的骨头给打断了。 冷诗琴立在一旁,担忧得脸色苍白如纸。 “祁医师,我儿子的手,应该能接回来吧?” 祁乐点点头,道:“这会儿还来得及,要是再晚半日,可就不好说了。 “我先把手骨固定一下,需要敷的药我没有带,我给你写一个药方,你安排人去太医院取吧。” 冷诗琴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赶紧安排去了。 待到祁乐把夏晟的手包扎好了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床上睡著了。 冷诗琴眼中噙著泪,想要说点什么。 这时,镇北王和世子妃孔纯玉也赶了回来。 夏镇北又问了问祁乐,確认了夏晟的手,能够接回来。 他也才安心地坐了下来。 此时已经是下午,祁乐赶紧抱拳告辞。 但是却被夏镇北叫住了。 他取出了一个玉瓶出来,递给了祁乐:“这次我们在九龙墓收穫颇丰,多亏了你给的钥匙,这是在其中得到了丹药,就算是一品武者吃了,对於修为也是极有裨益的。” 祁乐接过玉瓶:“谢王爷赏赐。” 立在一旁的孔纯玉,倒是看得眼珠子一瞪。 这个丹药,叫做无量心丹。 据传,一品武者吃了,甚至都可以增加半成破入宗师的可能。 居然就这么给了祁乐? 他就算是有功劳,也不应该给这么多啊! 孔纯玉心念闪烁,但却不敢多言。 夏镇北给了祁乐一个【你懂的】的眼神,祁乐这才提著药箱子离去。 临走之前,又给冷诗琴交代了一次,让夏晟每隔三日便去太医院换一次药。 见著祁乐出了门,屋中的几个人,这才收回了目光。 此间沉默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最后还是冷诗琴尬笑了一声,道:“王爷,小玉,你们一路辛苦了, 这臭小子没什么大碍了的话,你们先去休息吧!” 夏镇北道:“夏晟这里,你多留点心,我晚上要离京。” 冷诗琴道:“这不是刚回来吗?” 夏镇北不说话了,站了起来,直接出了屋子。 冷诗琴脸色顿时一僵。 孔纯玉过来拉著冷诗琴的手,笑著说道:“娘,我们这次在九龙墓,居然就遇到了蛮族的人,对方有两个一品受伤了,父亲这是去抓他们。” 冷诗琴心说,你要追杀不早点去,这还要半路回来一趟京城? 而此时,镇北王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之中,关上了门。 而下一刻,他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了此间。 孔纯玉和冷诗琴说著话,外面忽然有小廝来报,说是孔纯玉老爹,礼部尚书孔中义叫她回家 ,说是有要事相商。 “我爹找我,能有什么事情?娘,我先回去一趟!” 半个时辰之后,孔纯玉回到了孔府。 书房之中,孔纯玉见到了憔悴了不少的孔中义。 “乖女儿啊,你可回来了!” 孔中义拉著孔纯玉的手。 这段时间,文景帝以雷霆之力,找到了不少季党的罪证。 季党,就是宰辅季长阳一派。 而孔中义自然是同党。 而眼下,文景帝要对他们痛下杀手了。 故而,孔中义把孔纯玉叫回来,想要问问她,此事,镇北王那边有没有斡旋的可能。 孔纯玉听著自己老爹的哭诉,眸子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若是你的乖女儿,或许会帮你,可惜……你的乖女儿,尸体都没了……” 第110章 龙元 大乾天启四年。 天色灰濛,雨夹雪。 宜嫁娶,忌丧葬。 今日,大乾朝出了一件大事。 辅佐了乾武帝和文景帝的两朝元老当朝宰辅季元仲,因谋逆之罪,被革除官身,已经下了大狱。 涉案的官员数量超过了二十位,礼部尚书和兵部尚书也因此事被拿下。 一时之间,上京城风起云涌,波诡云譎之间,暗流涌动。 【一间酒馆】。 今日季青山不在。 而且看这个样子,以后季青山还能不能把来【一间酒馆】,还是一件两说的事情了。 职业说书人徐寅元被眾人的目光簇拥著,他手中醒目一拍,说得是眉飞色舞: “诸位诸位,这次啊,大乾朝廷怕是要重新洗牌了,咱们这位小皇帝啊,可不是简单的主儿哦,他登基这三年以来,朝中的重臣,都是太上皇的班子,这次,怕是要换上自己的人了。” 虽然徐寅元初来上京城,但这话语之间,完全就是一副对於大乾的官场瞭若指掌的模样。 尹玉川闻言,顿时就冷笑了两声,道:“事情可没那么简单,你真当镇北王还有永王是吃素的啊?” 吃瓜群眾们顿时你一言我一语起来。 “要我和说啊,陛下也算是解决了这么多年以来,和蛮族之间的爭斗,虽然签下来的合约,不是很行……” “你们说,太上皇在宫里修仙,到底修成了没有啊?” “哈哈哈,你小子,不会是在说笑话吧!” 发生在大乾天启四年的这一场震动,对於大乾未来的影响,可谓是极其深远。 不过,这与这满座的食客们,没什么关係。 祁乐举起酒杯,和古祸今碰了一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晚上,祁乐趺坐在床。 他取出了玉瓶。 里面装著镇北王给他的那一枚无量心丹。 祁乐將丹药倒在掌心。 这是一枚晶莹剔透的丹药。 但並不是绝对的圆形。 若是仔细看去的话,能够清楚地看到它的表面,有著凹凸起伏的繁奥纹路。 看起来,就像是某种特殊的符文一样。 祁乐闻了闻这丹药的味道。 不像是毒药。 他又取出银针,轻轻地在剃了一点点下来,放入了嘴巴之中。 他正准备抿抿味道,便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药力,直衝他的丹田。 沿著他的四肢百骸不断地衝撞。 祁乐表情轻鬆了不少。 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他深吸口气,直接將这一枚丹药,吞了下去。 祁乐三月法,四月法,七月法,完全运转了起来。 恐怖的药力,瞬间充满了他的身体。 整整三个时辰之后,祁乐才缓缓睁开了眸子。 “这丹药,好生霸道,要是再吃几枚,怕是可以直接晋升到二品!” 祁乐眸子之中,金芒闪烁,片刻之后,全身的修为波动,尽数敛去。 如同一个普通人一般。 …… 翌日。 祁乐在太医院点了卯,首先是被安排去了一位侯爷家。 对方家里的一个小公子爬树玩的时候,摔断了腿。 祁乐给对方接完了腿,准备离开的时候,那小公子双手抱在胸前,对他母亲说,想要祁乐手中的那一套银针。 祁乐看著这位侯爵的夫人,淡定地表示了拒绝。 而对方却是柳眉一竖,便直接叫人把祁乐给拦住了:“不就是一套针嘛,给我们家支儿玩一玩,你们太医院,肯定有很多这种针的啊!” 祁乐还是拒绝。 侯爵夫人顿时怒上心头,衝著祁乐狂喷:“你一个小小的太医,你是脑子进水了吧?” 祁乐哑然失笑,抬手一抓,抓起了药箱子,便朝外面走。 在上京城待了几年,祁乐见过上京城超过六成的勛贵们。 绝大部分的勛贵,还是很尊重的医生的。 毕竟太医真的是可以在关键时刻救命的人。 不过像这位侯爵夫人一样的脑瘫,隔几个月其实也会遇上那么一个。 对於这样的人,刚开始的时候,祁乐还会在意。 但到了现在,只把对方当成是傻子。 护卫们都朝著祁乐冲了过来,但却没有一个能够靠近祁乐周身一丈之內的。 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著祁乐离开。 等到侯爷回来,他的夫人在他的面前控诉祁乐,这位侯爷反手就给了她一个大巴掌,然后连夜便带著礼物找到了祁乐赔礼道歉。 而祁乐也只是摆了摆手,只是淡淡地表示,以后他们家的病人,自己都不会去看了。 这事儿就算是这么结束了。 不过列位看官且记住,有这么一件事。 往后啊,还有故事呢。 翌日。 祁乐刚到太医院,便见到了过来换药的夏晟。 一见到祁乐,这小子便衝著祁乐挥挥手,然后笑著衝著正在给他换药的莫晃说,想要祁乐帮他换。 莫晃正好偷懒,直接让给了祁乐。 等到祁乐给夏晟包扎的时候,他才衝著祁乐挤眉弄眼地说道: “妈的,这次要不是在九龙墓里面,遇上了蛮族的人,拿到龙元的机会,真的是挺大的!” 祁乐心间一跳,龙元这两个字,他还是第一次听说:“龙元是什么?” 夏晟道:“你不知道?” 见祁乐摇了摇头,他道:“也是……你不知道是正常的,这龙元啊,是九龙墓之中,取天地造化孕育出来的一种神物,若是能够吞下一个,可以增加寿元一甲子。” “哦。”祁乐面无表情。 夏晟顿时惊讶道:“你怎么不激动啊?一甲子,六十年,这已经是很多人的一生了!” 祁乐不说话,默默地扫了一眼自己脑海之中,那在数日之前正式突破【1000年】的寿元一栏。 沉默了三个呼吸之后,祁乐装逼如风地说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其实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定数!” “算了,你根本不懂!”夏晟摆摆手,然后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来,“你应该知道,你老师李道子当年和太上皇是进过一座九龙墓的吧?” 祁乐点点头。 夏晟弹出一根手指,道:“他们在那九龙墓之中,得到过两枚龙元!” 听到这个消息,祁乐的脸皮不由得抽了抽。 夏晟看在眼里,在心里暗自好笑。 让你小子装淡定,老子隨便放一个消息出来都能震惊你,呵呵。 第111章 太上皇,闭死关? 祁乐此时从夏晟的口中,听到了这么一个极为隱秘的消息,不由得心神震撼。 目前已知,李道子和乾武帝年轻的时候,进入了九龙墓。 在其中,得到过【医圣的左手】,以及两枚龙元。 那……那九龙墓之中,到底还有什么宝贝? 李道子和乾武帝在其中得到的,只有这两样东西嘛? 还是说,还有其他的? 李道子现在,到底是死是活? 这两枚龙元,李道子和乾武帝都吃了? 亦或是, 其中一个人,吃了其中的两枚? 对了,这个夏晟,作为一个重生者,肯定知道未来的一些事情发展,我要怎么找他套点话呢? 还是说,给他下毒,再解毒? 祁乐若有所思。 夏晟见祁乐完全被震惊到呆若木鸡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抬手拍了拍祁乐的肩膀,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祁兄,你还得多修行,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我告诉你,这偌大的上京城啊,那秘密可多著呢!” 祁乐收回了心神,听到夏晟这么说,便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看来,世子殿下应该是知道很多人的秘密了?” 夏晟挑了挑眉,道:“是还挺多的。” 祁乐顿时露出了一个不相信的表情。 夏晟道:“虽然我知道你这个表情,算是激將法,但我觉得啊,你挺有意思的,咱们適合做个朋友。所以……” 没问题,我叫你兄弟,你叫我爹的那种。 祁乐在心里想著。 夏晟继续道:“你不是经常去天牢给那些犯人治病,来锻链自己的医术嘛?” 祁乐:“这你都知道?” 夏晟:“这又不是什么秘密。那我问你,你知道,那天字老牢房的尽头,关押著的是谁?” 祁乐道:“这我確实不知,只听说是一个超级武道高手。” 夏晟道:“那里面关著一位宗师!” 祁乐忙道:“宗师还能被关进去?” 夏晟道:“这一位,是十多年前,被王道长和觉空大师,联手关进去的!” 祁乐道:“王道长是宗师这我知道,不过外界都在传,觉空大师,作为当今的武林盟主,他不过就是一品修为,他敢对宗师出手?” 夏晟摇了摇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嘛……” 说著,夏晟上下打量了一番祁乐,然后道:“这位宗师身上有一个病,他有一只眼睛出了问题,这是他被之所以落败的最大的原因。” 祁乐一愣,微微眯起了眼睛,然后看著夏晟,问道:“你告诉我这么详细的东西干什么?” 此时,祁乐已经把夏晟包扎完毕了。 他开始收拾东西。 夏晟站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道:“我想请你帮忙,帮我给他带一句话。” 祁乐道:“什么话?” 夏晟道:“告诉他,你的眼睛,能治。” 祁乐:“……这种事情,你隨便找一个人都可以啊。” 夏晟道:“你不知道,天字牢房的尽头,寻常情况之下,没有人可以靠近。” 祁乐道:“哦?那么不寻常的情况呢?” 夏晟道:“约莫七日之后,那位宗师,会发一种怪病,届时陛下会找太医院的医师,为之诊治。” 祁乐没有怀疑夏晟这句话,犹豫了少许之后,还是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 夏晟道:“我有的渠道,你就帮我带一句话,別的什么都不用做,事成之后,我给你一道天字功法。” 祁乐点了点头。 待到夏晟慢悠悠地出了太医院,祁乐这才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他的脑海之中,出现了一道讯息。 就在刚才和夏晟接触的短短时间,祁乐给夏晟下了一道毒,又给他解了。 【你治好了夏晟的岩石之毒,寿元+3年。你获得了功法,地字九品隱气诀。你得到了夏晟的一个秘密:此行夜城九龙墓,夏晟得到了五道天字功法,三件宗师级武器,以及一枚龙元。】 这么多好东西? 刚才这小子还在自己面前说,要是没有蛮族的影响,他就拿到龙元了。 原来是装的? 好傢伙。 真是个好傢伙啊! 祁乐在心中嘖嘖感嘆。 看来,还要找机会,继续在夏晟的身上薅羊毛才行! 翌日,祁乐入宫,直接想要面见文景帝。 侯公公领著他,候在了一处偏殿之外。 殿內,有数道声音在咆哮,似乎是在爭论季党谋逆的事情,祁乐听不真切。 祁乐在殿外足足等候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才被文景帝叫了进去。 “侯公公,看座,赐茶。”文景帝坐在书桌前,看著祁乐说道。 “祁太医,你的新书《红楼梦》,写得还不错啊!”文景帝夸奖了一句。 祁乐赶紧表示不敢当,不敢当。 都是些难登大雅之堂的故事,真不知道陛下还喜欢看啊。 閒聊了几句之后,文景帝才问道:“你今日来找朕有什么事情?” 说著,他的眉心皱了皱。 那意思大概就是,眼下还不到一个月呢,你这下子,难道又要来找皇后了? 祁乐躬身行礼,说道:“陛下,我的老师李道子,之前去到了太上皇那边,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臣来,是想问问,能够见我老师一面吗?” 祁乐还是想要確定一下李道子是否还活著。 毕竟,这是一个潜在的不可控的威胁。 其实祁乐现在都不知道,李道子之前到底是真的在炼丹,所以餵前身吃药。 还是根本就是在拿几个徒弟试药。 李道子到底对自己,有没有杀心? 分不清,真的是分不清。 文景帝闻言,考虑了一会儿,说:“朕派人去问问太上皇那边。” 祁乐:“谢陛下。” 祁乐又等候了几盏茶的功夫,太上皇的消息来了。 不见。 文景帝道:“太上皇那边,我管不了。” 祁乐只能是告退,但是却被文景帝叫住了。 “皇后这两日,不太吃得下饭,祁太医既然来了,去为皇后瞧瞧吧,看看她身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了。侯公公给祁太医带路吧。” 侯公公:“是。” 祁乐扫了文景帝一眼,然后默不作声地跟著侯公公去了。 文景帝看著祁乐的背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片刻之后,他衝著暗处招了招手,道:“太上皇还没出关吗?” 暗处出来了一名宫女,摇了摇头。 “这么久了啊……”文景帝脸上,略略带著一抹兴奋,“不会……出不来了吧?” 第112章 儿时月光三尺 祁乐跟著侯公公,来到了一间很大的屋子。 屋子里面,摆放著几十个一丈高的红色书架。 书架上面摆放著各色的书籍。 祁乐走了进来之后,侯公公便轻轻地拉上了门。 祁乐在书房之中转了一圈,侯月儿还没有到。 他在书架上隨意地取出了一本诗册,翻阅了几页之后,门口有动静了。 侯月儿提著粉色的裙摆,满脸欣喜地跑了进来。 她本来是趿著鞋的,但跑了几步之后,便不自觉地將鞋子跑掉了。 转过一个角之后,祁乐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立刻矜持地减缓了速度,眼眶之中,却不由得泛起了红。 呼吸两次。 祁乐也朝著她看了过来,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 她的呼吸立刻乱了,双手张开便朝著祁乐扑了过来。 径直扑进了祁乐的怀里。 “祁先生,月儿好想你!”侯月儿把脑袋埋进了祁乐的胸膛之中。 祁乐轻轻地搂著怀中女子柔软的腰肢,嗅著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香味,不由得想提枪。 祁乐在宫里,一直待到了夕阳西沉的时候,才慢慢地出了宫。 本来是想来打探一下李道子的消息的,但是却一无所获。 晚上,祁乐继续修行。 吃了无量心丹之后,祁乐的修为可谓是稳固了不少。 这丹药,据镇北王所言,有著提高进入到宗师境界的概率的能力。 不过祁乐吃下去之后,除了修为的提升之外,別的並没有什么特殊的感受。 莫非,还是眼下自己只有三品的缘故? 这世间的宗师这么少,看来从一品晋升宗师的时候,中间的难度肯定是宛如天堑的。 祁乐用引月法吸入天月盏的月华,已经装了满满的一瓶。 此时,已经临近子时,祁乐拿著满满一瓶的月华,撬开了古祸今【三寸月光】的店门。 古祸今正在看一本艷情书,看得一张老脸泛著诡异的红润。 瞧著祁乐来了,他淡定地將书往桌子上一扔,道:“祁老弟,这么晚了,还有事?” 祁乐將月华放在了古祸今的桌子上:“多谢前辈之前给的天月盏,这是我收集成功的第一瓶月华,特地先给你拿来。” 古祸今扫了祁乐一眼,抬手摸出了烟杆子,点燃了旱菸,深深地抽吸了一口之后, 才又看了祁乐一眼,慢悠悠地说道: “这个东西对我没什么用,看来老子之前没看错,你天天坐在屋顶,就是在修炼引月法对吧?” 祁乐点了点头,他现在越发觉得这个古祸今肯定是个大隱隱於市的顶级高手。 要是按照那些故事里面来讲的话,这不就是个超级宗师藏於坊市之间嘛! 祁乐略略兴奋地想著。 古祸今道:“说说吧,找我来所为何事?你小子,一看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祁乐挠了挠头,笑嘻嘻地说道:“敢问前辈,可认识旧朝的文字?” 祁乐直截了当地问了。 古祸今把烟杆子在玉质的菸灰缸上敲了敲,吐出一圈浓重的烟气,有些疑惑地问道:“认识倒是认识……可我有点好奇,你关心这个千年之前的朝代所为何事?” 祁乐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得到了一个丹方,是用旧朝的文字写就的,所以……” 古祸今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道:“这样啊,看来你的这个丹方,应该是很厉害的那种吧?” 祁乐没有接话。 古祸今笑了笑,露出了一口不是很整齐的牙齿,继续道:“我確实认识,但是应该帮助不了你。” 祁乐道:“啊?这是为何?” 古祸今道:“旧朝的文字,在漫漫歷史长河之中,被某种奇异的诡譎之物污染了,成为了不可言说的诡异文字,凡是能够看得懂这个文字的人,都会遭受诡异的侵袭。” “啊?”祁乐愣了,一瞬间,甚至没有听懂。 古祸今继续解释道:“简单解释,旧朝的文字,我可以看懂,但是仅限於我可以看懂,但若是我想要传播这个文字,比如,將之翻译之后告诉你,那么,你便会遭受到所翻译文字的诡异侵袭。” 祁乐眨了眨眼睛,不是说好,这是一个修武无仙的世界吗? 怎么这个画风,变得有点诡异起来。 祁乐问道:“这诡异的侵袭,到底是什么?” 古祸今道:“不確定,因人而异。我曾经就见过,在那梦中,被诡异的文字攻击过的初学者。” 祁乐道:“这么说,前辈你是能够承受这旧朝文字诡异攻击的大佬?” 古祸今摆了摆手,道:“我没有被攻击过,我认识这个文字的时候,它还没有被时间侵染。” 祁乐又愣了一下。 好几个呼吸之后,才算是反应了过来,古祸今这个意思,就是他其实已经活了很久了。 是从旧朝,甚至是更久远的时代,一直活到了现在的恐怖存在? 在联想到之前,古祸今那一句【我死后138年,你把我挖出来】的那句话,祁乐心神震撼。 然后决定,一定要稳稳地抱住眼前这个大腿! 见祁乐这般反应,古祸今犹豫了一下,问道:“这个丹方,你能写出来吗?按照你目前武道三品的修为,你认识十个旧朝的文字,还是没有问题的,不会被诡异侵入。” 於是祁乐坐了下来,了约莫半个时辰的时间,稳稳地將脑子里面的那一道得自於李道子身上的所谓【仙丹方】写在了古祸今的面前。 祁乐写完,古祸今就看完了。 但他皱了皱眉头,道:“这確实是一个丹方,但是其中的每一药,都非常古怪,我数数啊,一,二,三……一共有二十三味药!这个丹方,若是你能够把这二十三味药收集齐了,那真的是成仙了!” 成仙了!! 这三个字瞬间让祁乐心里咯噔一下。 李道子的这个丹方,难道是真的? 祁乐道:“您刚才说,按照我的修为,其实可以了解十个字的旧朝文字?” 古祸今点了点头,道:“等你什么时候破入宗师,我可以全部写给你,现在的话,我先把其中的一味药写给你看看?你自己判断,以后还要不要收集这个丹方的二十三种原材料。” 祁乐点了点头,然后看见古祸今提起笔,在纸上缓缓写下了六个字。 【儿时月光三尺】。 第113章 天牢里的娘娘 “儿时月光三尺?”祁乐看著这几个字,有点懵。 他朝著古祸今投去了一个极其疑惑的眼神。 古祸今道:“字面意思。” 祁乐又仔细读了读这两个字。 儿时的月光? 如果说是自己儿时的月光的话,那么不早就过去了吗? 看来去確实如同古祸今所言,若是能够做到逆著时间长河,把早已就过去地时间內的月光,拿到三尺。 这种手段,无异於仙人。 眼下虽然不知道这丹方的全部內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就这【儿时月光三尺】,便让祁乐下定了主意。 让这个所谓的旧朝的丹方,在记忆之中,吃灰去吧。 等等! 古祸今这家古董店的名字,不是就叫做【三尺月光】吗?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祁乐猛地想到了这件事情,赶紧开口问道。 古祸今哑然失笑,道:“这完全是凑巧了。” 祁乐眯著眼睛,看著古祸今,想要把古祸今看清:“前辈,真的吗?” 古祸今道:“当然是真的。行了,没什么事情的话,赶紧滚蛋吧,这大晚上的,老人家我要睡觉了!” 古祸今开始赶人了。 祁乐心中无数的念头闪过,自己默默地回了屋。 眼下修为破入三品之后,祁乐每日大概只需要睡两到三个时辰,便可以生龙活虎了。 这一天,祁乐难得没什事情,便提著药箱子去到了天牢。 有段日子没来了,想必又积累了不少【寿元】在这里,等待著祁乐一一收入囊中。 牢头赵三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恭敬地为祁乐带著路。 “祁太医,您可是好久没来了啊,有些犯人进来之前就听说过您的名头,说什么都要吵著见您一面的!” 祁乐道:“你们可不要瞎传啊,犯人找我……这不是给我找不痛快的嘛!” 赵三领著祁乐,一口气找了三个伤筋动骨的犯人。 祁乐一一治疗了之后,衝著赵三问了一句:“听说宰辅季大人和礼部尚书孔大人,都关在天字牢房?” 赵三笑嘻嘻地:“可不是嘛!不过这二位啊,现在都是阶下囚,当不得您这一声大人了!” 祁乐道:“之前孔大人关进来的时候,我看你对他挺客气的啊!” 赵三道:“情况不一样啊,这次,这几位犯的可是谋逆的大罪!” 祁乐点了点头,也知道这种事情,自己不关心是最好的。 不过赵三还是领著祁乐来到了天字一號房外。 此间,被收拾得如同一个女子的闺房一般。 里面,关著一个穿著血色长袍的女子。 对方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几岁的样子。 她臥在榻上,面色冰冷。 见到赵三领著祁乐出现,她冷眸扫了过来,哼了一声:“什么臭男人都带过来,当本宫是猴子吗?” 赵三感觉脸上的冷汗都出来了。 “祁太医,这一位是个祖宗,陛下交代了,坚决不能让她受委屈!” 祁乐小声地问道:“她是谁啊,怎么了?” 赵三解释道:“这一位,是太上皇当年传位给陛下之前三天,纳下的季贵妃。” “季贵妃?” “您没猜错,这一位是季大人的女儿,也是季青山季公子的姐姐。” 祁乐道:“季宰辅下了大狱,她也跟著被关进来了?” “听说是涉及到了一些隱秘,不过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这位娘娘啊,从三日前开始,便一直拉肚子,所以您赶紧给她瞧瞧吧,別出大问题。” 祁乐道:“她一个女人,在这大牢之中,方便吗?” 这位季娘娘,又不能把她真的当做是犯人。 但她蹲在这大牢之中,虽然此间的环境已经儘量给她做了改善。 但天牢毕竟是天牢。 可不是后宫大院那种舒適的,衣食住行都不用自己动手的状態。 祁乐闻言,衝著牢里的季娘娘躬身行礼,说明了来意: “娘娘,我是太医院的祁乐,赵老头说您这几日不太舒服,特地叫我来给您瞧瞧。” 季娘娘凤眉一竖,显得极为不屑,淡淡道: “我又没犯什么错,我爹做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係,我都进宫几年了?你们回去吧,告诉陛下,早点放我回去,太上皇那边,可是等著我去照顾呢!” 这一位,有点问牛答马的意思。 但也没有阻止祁乐的意思。 赵三打开了牢门,祁乐走了进去:“娘娘手腕借我看看。” 季娘娘很隨意地把手腕递给了祁乐。 她此刻未施粉黛,脸色刷白。 祁乐很快便看出来了,就是很简单地吃坏了肚子。 於是给了赵三写了个方子。 听到祁乐给出的原因,娘娘尖细的声音顿时响了起来: “好啊,我来天牢就是被你们这么折磨的是吧?呜呜呜,连太上皇都不会欺负我!” 赵三赶紧叫了一个女侍卫过来,厉声交代了几句,然后舔著脸上来,给对方拍著胸脯保证地说道: “娘娘你放心,从今日开始,你的一日三餐,必须按照宫里的標准来!” 祁乐一边收拾药箱子,一边有意无意地看了看此间的尽头。 那幽深的所在,是一堵厚重的玄铁墙壁。 墙壁上面还掛著很多手腕粗细的锁链。 这墙壁后面关著的,应该就是那位传说之中的宗师级高手了吧。 等到出了天字牢房,赵三才忍不住衝著祁乐吐槽著说道: “妈的,这丑娘皮,真的是作死!要不是陛下交代了,她还想要吃好的,吃屎还差不多!” 祁乐抿著嘴笑,但是也不接话。 不多时,两个人便经过了关押著孔中义的地字牢房。 他的隔壁,便是那一位宰辅大人。 宰辅大人背对著过道,一个人坐在乱草上,面对著高高黑黑的墙壁,似乎是在闭门思过一般。 而孔中义则是早就瞧见了祁乐,他衝著祁乐招手,说道: “祁医师,你和夏晟的关係好,能不能帮我给我女婿女儿带句话,让他们来牢里见见我?我有事情要要告诉他们。” 祁乐道:“孔大人,你现在自身难保,不要再害其他人了啊!” 孔中义愤怒地说道:“此事,老夫冤枉啊!我相信陛下圣明,会给我一个公道的!” 他看著祁乐走出了此间,狠狠地、无奈地捶打了好几下大地。 第114章 岁月有毒 【你治好了季娘娘的肚子痛,寿元+7天。你得到了黄字功法:鹤形拳。你获得了季娘娘的一个秘密:乾武帝在位之时,她多次为季元仲传递宫內的消息。】 祁乐看在脑子之中的讯息,努了努嘴。 在这一位季娘娘的身上,得到这一道黄字功法,如同垃圾,祁乐扫了一眼便扔到一边去了。 而这个秘密,也跟没说一样。 接下来的两日,祁乐又在天牢治疗了十几个犯人,收穫到的寿元加起来也有十年左右。 很不错的收穫了。 这一天,夏晟又来到了太医院换药。 他的手已经勉强可以动弹了。 “祁兄,上次我给你说的事情,你可记住了!”夏晟不放心,再次给祁乐提醒了一次。 祁乐点点头,道:“我可以帮你传话,但更深入的事情,不要把我牵扯进去。” 夏晟笑了笑,道:“那是自然!能够帮我传话,我已经很感激你了!” 祁乐给夏晟包扎好,他站了起来,勉强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感觉很不错,於是衝著祁乐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当著太医院的眾人,夸奖地说道: “祁太医这医术啊,真的是臻入化境了,这怕是死人都能够给医活了啊!” 堂中的眾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下午,祁乐和张秋平又去了荆洪志家一趟。 卢冬霞的身上,目前依然是什么异常都瞧不见,非常正常。 “那丹方,到底有效果没效果,眼下啊,只能等到月圆之夜了。”张秋平嘆了口气。 这是他很少见的,能够遇到一个让他无从下手的病症。 祁乐道:“这真的是一种病吗?会不会是其他的东西?” 在知道了这个世界有嗔兽之类的东西之后,祁乐已经毫不怀疑,存在神鬼妖魔这种东西了。 张秋平摇摇头,道:“完全摸不著头脑啊!”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朝著太医院走去,刚走到半道,便见到有人火急火燎地来了。 祁乐看清楚那人的装扮,心里咯噔一下。 那就是天牢的狱卒。 “什么?那个人发病了?!”张秋平接到消息,顿时震惊得吼了一句。 他眸子四处一扫:“祁乐,金光,你两个跟我一起来!” 张秋平立刻冲回了太医院,取了一些在祁乐眼中珍贵到了极点的药物,然后三个人坐上了马车。 车夫驾著马车,全程鞭子都要挥断了一般,终於在马儿的嘶鸣声之中,来到了天牢。 赵三早就在这里候著了。 “张院长,祁太医,您几位可算是来了啊!”赵三引著三个人就往天字牢房赶,“侯大人已经等在里面了!” 到了天字牢房的门口,侯三便不往前了。 他微微侧过身子,示意祁乐三个人自己往里面走。 祁乐穿过天字牢房,那位季娘娘趴在榻上,给了祁乐一个似笑非笑的冷眸眼神。 数日之前,祁乐见过的那道玄铁墙壁,此时已经被打开了。 一股尘封许久的斑驳味道,直直地灌入祁乐的鼻子里。 一旁的金光不由得用手捏住了鼻子,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这个味道,好难闻啊!”他吐槽了一句。 而等到三个人进入到这天字牢房的尽头,出现的一幕,顿时让金光直接扶著墙角给吐了出来。 侯丰文穿著一身灰色的长袍,负手立在门口。 里面,是一个两丈见方的没有一丝光亮的牢笼。 此刻,燃烧著十几只巨大的蜡烛,照亮著此间的黑暗。 正对面的墙壁上,有无数的锁链来回穿插在一起。 它们锁住的是无数只人的手臂粗细的墨绿色触手。 这些触手在不断地蠕动著,每只触手之间,全都是粘稠的液体。 散发著难以形容的让人噁心的味道,齐齐灌入了祁乐的鼻腔之中。 这……就是那个宗师级的高手??? 祁乐看傻了。 金光已经双腿一软,倒在一旁呕吐去了。 张秋平脸色雪白,但还算是淡定,他看著侯丰文问道:“侯大人,这是……那一位?” 侯丰文点了点头,道:“是她。而且……还是那个毒。” 张秋平缓缓道:“此毒,无解啊!” 祁乐看看侯丰文,又看看张秋平,脑子中充满了问號。 张秋平给祁乐解释道:“你听过,岁月有毒吗?” 祁乐一愣,旋即猛地眨了眨眼睛。 这个毒,乃是万毒经之上,排名第一的毒! 再强大的人,都逃不过被岁月巨手无情倾轧的恐怖。 所有人都会老死。 这便是……岁月有毒! 此毒,炼製之法极其严苛。 可用太阴或是太阳炼製其药引。 若是以太阳为药引,则其解药,必须是太阴。 反之亦然。 张秋平道:“她中的,是大乾承平二十六年,七月初七申时三刻的岁月之毒!” 承平这个年號,是乾武帝的年號。 侯丰文继续道:“这还不是全部,在她中毒之时,她聆听到了旧朝文字的呢喃!” 祁乐瞳孔震颤。 “在两相叠加之下,她成了这种不死不灭的状態,但……每隔数年,便会发病一次,目前来看,一次比一次严重。” 张秋平神色凝重,道:“这一位,是目前的宗师出手都杀不死的存在。这个毒再集聚下去,怕是要出大事情!” 侯丰文道:“老张,不管如何,你先按照上一次的解药,弄出来餵给她!” 张秋平连连点头。 然后拉著祁乐和金光来到了隔壁空著的一间牢房之中。 张秋平来之前便带好了原料,此刻立刻开始熬煮。 祁乐脑子里,已经有了岁月之毒的解药秘方,此刻一一和张秋平眼前的药物都对上了。 但是,欠缺一味,最重要的药引! “院长,里面那一位中的岁月之毒,是阴还是阳?”祁乐问道。 张秋平头也不抬,道:“太阳!” 祁乐道:“这么说,需要以太阴为引?” 张秋平嘆了口气,道:“是啊,可是这太阴之力,岂是我等凡夫俗人能够炼出来的。” 太阴之力,便是月华。 一旁的金光沉默了少许,道:“院长,这毒,若是不解,会发生什么?” 第115章 第二道筑基功法 张秋平递给金光一个勺子,示意对方赶紧搅拌。 然后这才给金光解释说道:“若是不能够控制住对方体內毒素的逸散,就目前这个情况,她会越长越大的!” 金光愣了愣,道:“越长越大?” 祁乐道:“若是不加限制,不会长到整个上京城这么大吧?” 张秋平不说话。 金光大叫:“不可能吧,这不是妖魔了吗?哈哈,这世上,哪里来的妖魔啊!” 张秋平催促著赶紧熬药:“別说了,这药方就是个半成品,缺少了最重要的太阴之力最为药引,上次勉强能够压制住她体內的岁月之毒,这次,真的不知道行不行了。” 张秋平眉头紧锁。 这时,又有几位大乾的大人物来了。 一群人站在那无数触手面前,不知道在討论著什么。 祁乐犹豫了少许,若是把这触手的毒解了,不知道会得到什么样的奖励啊。 於是祁乐开口道:“那个……院长,其实我有一点点太阴之力!” 张秋平顿时抬起了头,死死地盯著祁乐,道:“你怎会有?” 祁乐道:“之前和老师行走江湖的时候,老师弄到手的。具体怎么来的我也不知道了,不过我手里只有……三滴!您看够吗?” 张秋平顿时激动得面红脖子粗:“够了够了!这就是个药引子,一滴都够了!!速速去取来!你小子,这次立大功了!” 祁乐赶紧跑了出来。 张秋平立刻过去给侯丰文等人解释了一番。 几个大乾的大佬也都不由得激动起来。 “祁乐是吧?这位医师,真的是立大功了!” “大家先不要激动,看看他的取来的太阴之力,到底行不行!” “难以置信啊,居然真的有人可以收集到月华,而且还是三滴!!真是神仙吧!李道子这个人……不愧是太上皇的好兄弟!” 不多时,祁乐赶了回来。 张秋平接过玉瓶,小心翼翼地滴了一滴月华到熬製好的药汤之中。 说是药汤,其实此刻,它已经凝练到大概只有三个指头的大小了。 一点曦光滴入了其中。 无数的月光照射了出来。 充斥於此间。 不远处,季娘娘趴在大牢的柱子上,看著眼前的这一幕,眼中绽放著强烈的光芒。 侯丰文等人,都凑了过来。 片刻后,此地所有的月光收敛进了一汤勺的解药之中。 解药炼製成功。 眾人齐齐看著那厚重的墙壁处,挤在一起的无数触手。 一时之间,看不见哪一个才是嘴巴。 祁乐扫了张秋平手中的药匙一眼,道:“院长,我去吧,我是武者,不怕1” 张秋平点了点头,將药匙递给了祁乐。 祁乐握著药匙。 侯丰文拍了拍祁乐的肩膀,道:“小心一点,若是她发疯,赶紧退出来。” 祁乐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小心翼翼地立在了那无数的触手面前。 无数的古怪味道,齐齐灌入他的鼻腔。 祁乐动用自己的修为,直接屏住呼吸。 这些触手,又黏又滑,充斥此间。 祁乐来回跃动,扒拉了好几下,终於在一个角落里,看见了一个女子湿漉漉的脑袋。 对方瞪著一双黝黑的眸子,就这么看著祁乐。 没有表情,如同一具尸体。 祁乐抿了抿嘴,將药匙递到了她嘴巴:“这是解药。” 这颗脑袋的嘴巴,不动弹。 祁乐仔细看去,发现这个女人的左眼之中,有一道涡旋在旋转。 如同星辰一般。 祁乐想了想,道:“外面有人叫我给你传话,你的眼睛可以救。” 女子的眼神波动了一下。 但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 祁乐探出手,直接扒拉开了对方的嘴巴,然后將解药灌注了进去。 下一刻,无数的触手之上,开始泛起点点的曦光。 三个呼吸之后,第一道月光从女子的右目之中射了出来。 五个呼吸之后,三道月光从她的鼻腔之中灌射了出来。 十五个呼吸之后,整个牢笼之中, 充满了月光。 清冷。 戚寒。 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在无数的触手之上泛起。 然后,触手开始往回倒卷。 外面,侯丰文等人瞪著眼睛,死死地看著眼前神异的一幕。 祁乐站了起来,退后几步。 无数的曦光尽数收敛在了一点。 一个全身被锁链覆住的女子出现在了祁乐的面前。 她的全身,被她自己的黑色长髮包裹著,看不真切。 外面,张秋平等人,已经开始庆祝了。 “解了!这次真的解了!” “太嚇人了!” “这一位,以后是不是会老死在这里了?” 这时,那女子的脖子动弹了一下,眼珠子隨之转动了起来。 倏忽之间,祁乐便感受到了一抹难以形容的威压,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祁乐几个起落,直接退出了牢笼。 然后,侯丰文已经在操控著,厚厚的玄铁大门缓缓落下。 祁乐心有余悸地看著那瘫在地上被锁链覆住的女子,直到大门將对方的视线斩断。 “好好好,祁乐,你小子,这次真的是立了大功了!” “老夫马上找陛下为你请功!” “不过,听说你这月华,还有两滴?” 张秋平揽著祁乐的肩膀,看著侯丰文等人说道:“行了啊,此间事了,我们先走了。剩下的,就交给各位大人了。” 祁乐机械地跟在张秋平的身后,慢慢地出了天牢。 他在消化著脑海之中,得到了的讯息。 【你治好了乔灵芝的岁月之毒,寿元+300年。你得到了功法:化灵诀【筑基】。你获得了乔灵芝的一个秘密:乔灵芝已经150岁了。】 乔灵芝,看来就是那女子的名字了。 不过寿元一次性居然加了300年! 这可真的是一个天大的收穫啊! 又得到了一道標註为【筑基】的功法? 这化灵诀,值得好好研究一下了! 倒是这女人,居然150岁了? 这是个什么概念? 宗师级別的高手,听说活得最久的也就是120岁而已。 她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说,她也像自己一样, 有某种金手指? 还是说,她是修炼了某种神奇的功法? 祁乐脑子之中,充满了好奇。 第116章 勛贵们的惦记 发生在天牢之中的这件诡譎之事,仅限於在大乾上层的少数人之中传播。 大乾的百姓们,对此是一无所知的。 祁乐在见识过了那一位乔灵芝身上诡异的变化之后,便打定了主意,要在这上京城潜下来。 最好是能够修行到宗师之境再言其他。 这一日,镇北王派人来请。 祁乐被来人领到一个老旧的宅院之中。 这间宅院,不是镇北王府,看起来应该是镇北王自己买下来的產业。 镇北王正在院子里扫雪。 上京城已经连著下了好几日的雪了。 祁乐冒雪,立在了夏镇北的面前。 “不错, 你果然是一个万中无一的修行天才,这么短的时间,居然就有如此成就了!”夏镇北看著祁乐,感慨地说道。 祁乐略微頷首:“不知道王爷叫臣来,所为何事?” 夏镇北道:“你为我治病,那病引子,还是要先找你確认一下的!” 祁乐眨了眨眼睛。 看来……这位已经找到了他想要的根了? 祁乐跟在夏镇北的身后,进入到了一间燃著一堆木柴的屋子之中。 几个壮汉和一丝不掛地在此间喝酒吃肉。 每个人的怀中,都揽著两个美女。 上下其手。 此间,好一番活色生香的场面。 几个精壮男子都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衝著夏镇北打招呼。 “王爷!” “王爷!” 夏镇北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 祁乐目光在这些人的身上扫过。 每一个,都很强啊。 “那一个……祁医师觉得如何?”夏镇北指了指其中的一个男子给祁乐看。 祁乐道:“其实都是不错的,但是……到底行不行,臣也不知道。” 夏镇北笑道:“你不要紧张,此事就算是没成功,我也不会怪罪於你的。” 想了想之后,夏镇北问道:“大概还有多久,我们可以开始?” 祁乐早就知道夏镇北会问这个问题,於是毫不犹豫地说道:“二月初三。” 夏镇北眯起了眼睛,道:“那快了啊,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接下来,他又给了祁乐不少对修行裨益的丹药,让祁乐回去之后好好修炼。 希望一个月之后,能够一次成功。 蒙蒙细雪,簌簌而下,暗了整座上京城。 祁乐冒雪冲寒,来到了一家酒楼之中。 今日文坛宗师刘星斗有请。 这群文人墨客,平日里没什么工作。 就是饮酒作诗,照样有很多人为他们捧上钱財,供其消遣。 祁乐不是第一次参加刘星斗组织的诗会了,其间有不少人都是老面孔。 刘星斗喝著酒,揽著祁乐的肩膀,浑浊的老眼之中,带著些许振奋的神采: “祁乐啊,《红楼》你得赶紧写后续啊,老头子感觉我活不了了多久了!老夫必须要在下去之前,看到大结局啊!” 祁乐闻言,哈哈大笑。 抬手为刘星斗把了把脉,道:“別说这种浑话,你这脉象啊,跟那十八岁的小年轻一模一样的!” 刘星斗:“是吗?哈哈哈哈,看来老夫还能再活几年啊!” 今日的聚会,很多人都在说祁乐的红楼写得好,迫切想要看到后续的。 不过祁乐深知飢饿营销的道理,再凉一凉读者们,后续他们的购买力度会更大。 而且 ,《红楼梦》在上京城算是传播开了。 但是在大乾天下十三州的辐射范围,还比较小。 毕竟它问世的时间还是比较短的。 让《红楼梦》再飞一会儿。 两日之后,祁乐来到了胡磊家。 杜小梅生了一个遗腹子,八斤重的大胖小子。 胡家人给这个娃取名胡安。 取其平平安安之意,今日是胡安的满月酒。 胡家人拉著祁乐,说今日胡安要拜祁乐做乾爹。 於是在一番简单却又隆重的仪式之后,祁乐多了一个还在襁褓之中的乾儿子。 晚上,祁乐酒足饭饱回到了家中。 雪越下越大。 祁乐取了一卷稻草,把院中低矮的胡桃树苗给盖上,免得其被冻死了。 这是得知胡磊死讯的时候,祁乐栽下的胡桃树。 半年的时间过去,长了有约莫三尺。 但枝干只有小小的三根。 翌日,天空放晴。 青石板铺就的地上,湿漉漉的, 祁乐把家中的草药都搬了出来,晾晒在院子中。 门口停下了一辆马车。 马车里面出来了一位衣著华丽的中年男子。 面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但只要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一位是一个勛贵府上的管家。 而且,这人祁乐还有点熟悉。 若是没猜错的话,祁乐应该去过对方的府上治病。 “在下尹旭,乃是靖国公府上的管事,今日受国公爷的安排,特地来向祁医师,求取一样东西。” 祁乐看了他一眼,手中晒草药的动作不停,只是淡淡地问道: “原来是尹先生啊,不过国公爷府上,什么东西没有啊,还来找我要?” 尹旭显得颇为恭敬地说道:“此物,放眼整个上京城,只有先生有。” “哦?”祁乐心中已经有了猜测,那日在那天牢尽头,这位靖国公也在,“不知是何物?” 尹旭拱了拱手,道:“月华。公爷听闻,先生手中有两滴月华,此等仙神之物,公爷无比渴望,故而……” 尹旭话还没说完,门口已经传来了一声断喝:“尹管事,你们要干什么?!” 来人穿著一件紫红色的长袍,身长頎长,眉毛极浓。 尹旭转身,瞧著来人,淡然道:“李將军,我没做什么。只是找祁太医,做点买卖罢了。” 这位李將军,是镇北王麾下的一员大將,官至三品,修为在四品。 在大乾的武將之中,算得上是佼佼者了。 两个人还没有言语两句,又来人了…… 两盏茶的功夫,祁乐的院子外,停满了马车。 古祸今抽著旱菸,眯著眼睛,衝著尹玉川问道:“什么情况啊?这些勛贵们,都来找祁乐了?” 十三娘笑道:“现在祁乐好像是成了香餑餑了!” 尹玉川道:“话是这么说,但被这些人惦记著,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啊!” 太医院此刻正在点卯,见祁乐不在,有人还在问,要不要给祁乐记一次迟到。 张秋平倒是摆了摆手无奈地笑了笑。 第117章 你们背著朕在爭什么! 【一间酒馆】门口。 十三娘裹著一件雪白的大氅,靠在门口不住地翻著白眼。 店內,此刻已经坐满了人。 按照十三娘的习惯,她是要到下午才开店的。 但是今日,却是为了祁乐破了例了。 大早上的,就开店营业。 越想越是气,她手腕一翻,两步踏了进去,抬手捏住了祁乐的耳朵,然后衝著店里面一眾的勛贵——任何一个人,放在外面,都能让上京城抖一抖的人们,吼道: “先说好了啊,酒水都有,但是要自己取用!钱一点都不能差了!” 勛贵们见状,淡淡微笑,也不和十三娘辩解。 祁乐此时已经从怀中取出了一块金子,塞到了十三娘的手中。 十三娘扫了一眼,然后掂量了一下,又用牙咬了咬,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招呼著店里面几个睡眼惺忪的小二,赶紧忙活起来了。 祁乐看著十三娘进入到了后厨之中,堆在脸上的笑容,这才渐渐敛去, 他看著面前的一眾安静如鸡的人,颇为无奈地说道: “诸位都是这上京城的富贵人家,我祁乐一个小小的医师,实在是得罪不起。而且,月华我只有两滴,在座的这么多人,我该当如何?” 眾人闻言,顿时你一言我一语地叫嚷了起来。 “祁医师,你不要担心,什么事情,都要有个先来后到的,我国公府要了!我看谁敢有意见!” “什么屁话!我侯府差在哪里了?祁先生就算是要出售,那也是卖给我侯府!” “你们这群人啊,问过人家祁医师的 意见了吗?” 祁乐被这些人吵得烦,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这些人还是不懂。 看来,都不是可以拿主意的人。 十三娘看不下去了,双手叉著腰,大吼了一声,就如同母狮子吼了一嗓子一样: “都给我闭嘴!你们是傻子吗?是听不懂祁乐的意思吗?他说的还不明白吗?回去让你们的主子之间,自己商量去!” 被十三娘这么一说,这些人才如梦初醒一般,纷纷站起来衝著祁乐告辞,然后都表示自己家对祁乐手中的月华,那是诚意满满,志在必得的。 希望祁乐能够先保留好,等到上面的大人物们,得出最后的结论之后,再行定夺。 待到人群散去,十三娘好奇地拦住了祁乐:“你有什么宝贝啊,居然让这群人如此趋之若鶩?” 祁乐不说话,只是笑,同时看了看在不远处抽菸的古祸今。 十三娘狐疑地看了看祁乐,又看了看古祸今。 古祸今顿时咧开嘴,道:“那是个好东西啊,对女人排毒养顏真不错!” 祁乐挠了挠头。 而古祸今继续说道:“祁乐那里多的是!” 十三娘顿时眸子錚亮地望著祁乐,满脸渴望。 於是祁乐小声地在十三娘耳朵边解释了一下。 十三娘立刻双手握拳,兴奋道:“那说好了哈!” 祁乐道:“我也不能白喝你的桃山酒不是!” 十三娘揉了揉自己略微有点发红的脸颊,不由得开始期待夜晚的降临起来。 …… …… 文景帝这几日,头都大了。 季元仲及其门下涉及谋逆之事,在朝廷之上,无数的证据,正面的反面的,齐齐朝著他涌来。 难以判断事情的真相。 大乾王朝的朝政也算是复杂,波诡云譎。 四年前,太上皇在春秋鼎盛之时,忽然宣布退位,遁入深宫。 但那一批支持他的老臣还在。 太上皇有两个兄弟,镇北王和永王。 除此之外,他登基之时,册封了四个异姓王,四个公爵。 还有数不尽的侯、伯、子、男等从龙功臣,各有封赏。 天下十三州,各有赏赐。 这中间的派系,错综复杂明爭暗斗之下,弄得文景帝焦头烂额。 而今日,他正在和大臣们廷议此事之时,忽然一眾的勛贵们吵了过来。 侯老公公本来是挡在这些前面的:“诸位大人,你们都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吗?怎么吵架也能吵到陛下这里来啊!” 眾人之间,没有一个服气的。 “不行!此事,必须由圣上裁断!” “是的,除了陛下!” 当文景帝听说这群勛贵,为了抢一个东西,都爭到大殿之上来了。 怒不可遏! “什么?你们在抢祁乐的东西?是太医祁乐吗? “你们脑子没问题吧? “什么?是个宝贝? “你们可是我大乾的勛贵啊,代表的可是我大乾的脸面啊,你们好意思找一个太医买东西,还闹到我这里? “你们让全天下的百姓们怎么看啊? “什么?祁乐还有两滴月华?此事,怎么不早说!” 下一刻,所有的勛贵们,灰头土脸地离开了皇宫。 还被文景帝罚了七日的禁足。 而祁乐手中,那让所有人趋之若鶩的两滴珍贵无比的月华,被文景帝收去了。 “这是咱家能够修炼至一品的天字功法,化骨绵掌!”祁乐院中,侯公公將一道天字功法递给了祁乐。 按照这群勛贵们对於月华的重视程度,文景帝拿过来的这一道天字功法,祁乐觉得自己都亏了。 不过吧……按照他目前的修为,只需要半盏茶的功夫,便可以使用引月法凝练出来。 祁乐从侯公公的手中接过【化骨绵掌】,脸上浮现出了肉疼的表情来。 侯公公见状,一边嘆气一边拍了拍祁乐的肩膀,道: “这个宝贝,你守不住的,强行守。甚至有可能会遭受杀身之祸的!” 祁乐微微低头,道:“谢公公教诲。” 侯公公也不多言,取了两滴月华,便回宫了。 夜深,【一间酒馆】。 此刻只有古祸今、祁乐、十三娘在。 两双眼睛,眼睁睁地看著祁乐,將一瓶月华倒入了桃山酒之中。 剎那间,满屋生光,如同白昼。 古祸今立刻伸手捂住了壶口。 酒壶之中,隱约有气泡的声音,滋滋作响。 片刻后,声音消失。 十三娘喜滋滋地取了三个玉杯出来。 先是一人饮了一杯。 古祸今淡淡一笑。 祁乐单手撑著下巴,打了一个酒嗝。 十三娘唇红齿白,双眸生灿:“好酒!真好喝!” 第118章 陛下,真是要我们这些老东西死啊 祁乐其实本来不是一个爱喝酒的人。 但今夜心情不错,十三娘的桃山酒也確实好喝。 尤其在配上了满瓶生辉的月华之后。 故而,祁乐和古祸今、十三娘都多喝了几杯。 小日子,悠哉悠哉。 子时將尽,屋外的雪,越下越大。 这连绵的雪,仿佛要將整个上京城给淹没一般,没日没夜地落著。 祁乐走进了自己的小院子之中。 他往里走了两步,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他眯起了眼睛。 屋子里面有人。 修为的话,大概在武道五品? 这时,来偷自己的东西来了? 祁乐身形,顿时化作了鬼魅,游进了屋內。 柜子前,一个猥琐的小心翼翼的瘦小身影,正在匆忙地翻找著。 下一刻,他的动作陡然僵住。 祁乐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脖子上。 屋內的烛火亮了起来。 这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男子,很瘦。 可以清晰地看到他面部的骨骼。 他的瞳孔骤缩著,显然是没想到,居然被祁乐就这么给发现了。 而且……他甚至连自己的修为都动用不了。 这一切,只能说明,控制住自己的人,修为比自己高深得多。 但……这不可能啊! 这个祁乐,不就是一个太医院的医师吗? 男子的嘴唇开始有著细微的颤抖。 他的脸色开始发白。 “谁派你来的,你在找什么?”祁乐冰冷的声音,在此人的耳旁响起来。 声音淒寒彻骨,仿佛隨时都能將男子撕裂一般。 男子瘦小的身躯都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他在害怕。 但他没有开口,只是看著祁乐。 祁乐从他的情绪之中,看到了惊惧。 不是惊惧於被祁乐抓住。 而是惊惧於,此时此刻被祁乐抓住,暴露了身形之后,他背后之人会对他施展的手段。 祁乐冷笑一声,动用了【医圣的左手】。 破入三品以来,祁乐能够动用此术的时间限制越来越短了。 祁乐毫不怀疑,等到他破入一品,甚至是宗师的时候,此术自己將会可以隨时动用。 祁乐直接取出了面前之人的记忆。 他是靖国公麾下。 派过来的目的很简单。 靖国公怀疑祁乐手中,不止还剩两滴月华,所以让这个男子来查看一番。 若是真的还有更多月华,那么直接偷走便是。 这位靖国公,祁乐没见过。 之前倒是去过国公府,给他的老母亲治过一次病。 不过国公母亲的年纪太大了,去年便去世了。 祁乐若有所思,看著面前的男子,厉声问道: “小子,你好大的胆子啊,老实交代,到底谁派你来的!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太医院所在!” “呵呵。”男子终於开口了,缓缓道,“我真是不走运啊,没钱了想找个地方隨便偷点钱用,没想到就栽到了你的手里,要杀要剐,隨便吧。” 祁乐默默地看著这个男人在这里装。 心念一闪之下,此人的右眼珠子之中,忽然闪过一道血光。 下一刻,对方的右眼轰的一声直接爆炸! 巨大的力量,轰然爆炸开来。 祁乐身形一扭,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的躲过了这一爆炸。 但也就是这一个呼吸的时间,男子迅速消失在了祁乐的面前。 只在空气之中,残留著一点血腥味。 祁乐站了起来,淡定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不打算追出去了。 眼下已经知道了那幕后之人,是靖国公。 大乾有四个国公,四个异姓王。 他们都是当年跟著乾武帝开疆拓土的存在,至少都是二品上的实力。 “还想偷我的东西,老子记住你了。十年后……不,五十年后,我一定去你的坟头点上三柱香。” …… 靖国公府。 巨大的奢华的臥室之中。 靖国公一树梨压著两株海棠。 听到外面有人唤他,他才慢悠悠地长开了浑浊的眸子,十分生气地衝著外面说道: “何事?真是不懂事!也不看看时辰!” 等到听明白了是他派出去找祁乐的人回来了,他这才坐了起来。 身旁的两个娇柔嫵媚的妹子伺候著他穿上了衣服。 片刻之后,他见到了右目已经做了简单处理,但还在渗血的男子。 “你是说……你不仅被发现了,还差点死在那里?祁乐一个医师,能够隨意拿捏你一个五品?” 靖国公的声音之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男子低著头不说话。 靖国公坐在由雪貂皮铺就的榻上,浑浊的老眼之中,带著睿智的神采: “李道子这老东西,还真是找了个好徒弟啊。他那里,要是没有多余的月华了的话……” 靖国公深深地嘆了口气,眸子看向了窗外的大雪:“一滴月华,至少可以延寿一年,陛下……这是要我们这些老东西死啊……” 跪在地下的男子,大气都不敢喘。 他的双腿在瑟瑟发抖。 俄尔。 满天的大雪,忽然像是被引动了一般,从窗外形成了一股涡旋,灌了进来,將男子的身形包裹住。 靖国公闭上了眼睛。 十三个呼吸之后再睁开。 面前一片风轻云淡。 窗外依旧大雪纷纷。 而那原地本应该跪著的人,消失不见了。 第二天。 连日的大雪使得上京城的百姓们苦不堪言。 文景帝下旨,让太医院去京城的几个平民坊市,给百姓们瞧瞧病。 这段时间冻伤的人不少。 所以祁乐先是领著几十號人在院中配好了很多药,下午大家才各自散到了几个主要的坊市,完成文景帝的安排。 一时之间,坊间的百姓,纷纷歌功颂德,直言文景帝虽然年轻,但却是爱民亲民恤民的好皇帝。 大乾在文景帝地带领之下,必將会走向一个更加辉煌的所在。 …… 祁乐坐在椅子上,已经给十多个百姓瞧过了病。 但他的面前,还有几十號人都在排著队。 都是些穷苦百姓们,平日里生一个小病,只能自己扛过去的那种。 像太医这种只在说书人口中听说过的大人物,很多百姓们都是第一次见。 再加上今日还是免费诊治、开药,故而一时间,人潮涌动。 文景帝立在城门之上,雪覆盖在她的肩膀。 很寒。 但文景帝心中,很暖。 第119章 祁乐,速速把我变美! 接下来的几日,祁乐每天的工作都拉满了。 天气寒冷,不仅仅是百姓们苦不堪言。 上京城的勛贵们,也受不了了。 尤其是一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夫人小姐们,更是受不了。 所以这段时间,太医院的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而这中间,尤其是祁乐,算是最忙的。 因为一本《红楼梦》,半个上京城的夫人小姐们,都认识他了。 再因为知道他会美容针,剩下的半个,也认识他了。 故而,祁乐成为了当下,整个上京城夫人小姐之中,最为炙手可热的一位医师。 眼下,勛贵们如何体现自己的实力? 不是手里有多少钱,也不是养了多少房小妾。 而是……能够邀请到祁乐到自己的府上! 坊间甚至有传言,想要祁小医仙给治病的人,已经从南门排到了北门! 您瞧瞧,祁乐医师的称呼,都变成了【小医仙】! 早上,太医院点卯。 金光、莫晃等人,满眼艷羡地看著祁乐。 张秋平立在祁乐的面前,无奈地扶著额头说道: “今日你得去靖国公那边了,国公特地亲自找我插的队,不好拒绝。” 祁乐淡淡道:“李將军那边没有意见?” 按照排好的计划,今日祁乐应该去去一位四品將军的府上。 张秋平道:“放心吧,李將军那边,我亲自去解释。再说,他还敢跟靖国公爭?” 祁乐点了点头提著药箱子便来到了靖国公府。 门口摆放著两只巨大的石狮子。 很多勛贵府门口,都会摆上兽类,显得大气。 但靖国公府前这一对石狮子,绝对是祁乐去过的人家之中,最大的两只了。 一眼看过去,三个人都合抱不了。 管家领著祁乐朝府里面进,脸上堆著笑容说道: “我们家小姐啊,早就期待著祁医仙的到来了! “她之前去镇北王府上做客的时候,便知道了您有一道美容针的绝学,这次啊,就是想见识见识您神仙一般的手段。” 这位管家给祁乐解释著。 不得不说,这靖国公府上是真的大。 祁乐跟著走了好一会儿,这才来到了一个小院子之中。 他口中的小姐,终於立在了祁乐的面前。 “祁乐见过张小姐。” 张宣穿著一条淡蓝色的裙子,上身是一件雪白色的大氅。 整个人身形非常肥硕。 看起来,如同一个圆滚滚的巨大土豆一般。 今日无雪无雨,但挺冷的。 张宣见著祁乐,便迈著小碎步,凑了上来。 绕著祁乐转了两圈,上下打量了一番,眸子里面放著金光: “好生帅气的一个小哥哥,我光看你这张脸就知道你的医术肯定特別厉害!” 张宣的大饼脸凑到了祁乐 的面前,兴奋地说道。 祁乐乾咳一声,道:“小姐,你今日请我来,是为了?” 他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张宣回身做回了一个特製的,常人需要四个人在能够坐满的木椅子上,全身的肉,都塞了进去。 “听说你的美容针很厉害,我之前瞧了镇北王妃,她真的被你治得特別好看,你给我也治治吧,要求不高,跟冷王妃一样好看就行。” 张宣说著,抬手就从旁边的案板上,抓了一块桂糕,塞进了嘴巴里面。 祁乐看在眼里,挑了挑眉。 他又打量了一下这一位的五官。 很明显,就算是瘦下来,也仅仅是个普通人能看得下去的程度。 祁乐道:“我的美容针,是改善容貌的,小姐想要再好看一点的话,其实先瘦下来比较好!” 张小姐顿时瞪圆了眸子,直直地看著祁乐,尖叫了起来: “你一个医仙,我让你把我治漂亮,你都做不到?要你有什么用?” 祁乐挺直了身子,淡然道:“医者只是做一个辅助,若是小姐有变美的决心的话,我可以给你开一些辅助的药,再……” “够了!”张小姐大吼一声,巨大如山般的身躯,站了起来,她衝著祁乐咆哮,“庸医,真是个庸医!我命令你,必须让我变漂亮!” 祁乐无奈地笑了。 这时,一道浑厚的男声传了过来:“小,不得放肆!” 靖国公来了,他一身锦色长袍,上面绣著些禽兽,衝著祁乐微微頷首: “祁太医,可是给陛下治好了顽疾的顶级医师,你不得无礼!” 话是这么说,但从他刚才出言开始,到此刻立在了祁乐的面前,全程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其实他一直一眼都没有看过祁乐。 张宣顿时委屈地嘟起了肥大的嘴巴,抱住了靖国公的手臂,撒著娇,满身的肥肉跟著一起摇晃: “爷爷,我要变好看嘛!不是都说了,这个祁乐,是个美容的顶级医师嘛!” 靖国公拍了拍张宣的脑袋,然后一双睿智的眸子这才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祁乐顿时感受到了一股犀利的目光,如同刀剑一般,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神色淡然,也看著靖国公。 对方白的鬍子,但精神矍鑠。 脸上倒是有些沟壑纵横的痕跡,正是其跟著乾武帝南征北战过的证据。 “我孙女还小,不太懂事,祁太医看看有没有法子,能够帮一帮她,这丫头啊,毕竟还是要嫁人的嘛!” 张宣闻言,顿时闹了起来,嘴里叫嚷著什么【打死也不嫁人】之类的话。 不过双手倒是没有停歇的意思,一直往自己的嘴巴里面,塞著吃食。 祁乐道:“回国公爷,我还是刚才那句话,医师不是无所不能的,小姐这个嘛,我的建议就是先减肥!” 张宣顿时一跺脚,大地似乎都跟著震颤了几下:“不减,我就不减!我根本就不胖!” 靖国公说道:“乖孙女,你先坐下。” 然后他看著祁乐,冷冷地说道:“这么看来的话,其实祁太医,也並不是如同传闻之中的那么厉害嘛!” 祁乐躬身行礼,道:“小子医术浅薄,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可以满足小姐的要求,还能让小姐变美的法子。” 靖国公袖袍一挥,厉声道:“那你滚吧。” 第120章 大小姐真的好美 祁乐听到这一位满头白的老头子的冷哼,不怒反笑,也不多言,提著药箱子便走了。 张宣看著祁乐离去的背影,肥硕的身躯,不由得兴奋地摇晃了几下,拉著靖国公的手,撒娇似地说道: “爷爷,我要是不够漂亮的话,我可不会嫁人的!” 靖国公无奈地看著自己唯一的这个孙女,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好开口。 修为在武道二品的他,若是没有意外的话,活过一百岁,其实是很简单的事情。 但他年轻的时候,跟著乾武帝南征北战,大大小小的伤,少了不少。 故而,其实他这具身体,已经算是半截埋进了土里面。 不然,他也不会对祁乐手中的月华,趋之若鶩了。 靖国公看著张宣说道:“一个小小的太医,也敢在老夫面前如此言语,若是老夫年轻的时候,少不得一刀就斩了!” 张宣瞪著一双眸子,认真地说道:“爷爷……真的嘛?这个小子看起来,真的是很令人生气,要不,你去把他杀了吧!” 靖国公白的鬍子顿时摇晃了起来。 他仔仔细细地看了看自己孙女的表情。 对方不像是在说笑。 靖国公只能是打了个哈哈,把这件事情给搪塞过去了。 祁乐这小子,他虽然看不入眼,但这小子也算得上是上京城年轻人之中的佼佼者了。 自己要是真的出手,把这小子弄死了,可不好处理。 张宣见爷爷不乐意帮著她杀人,很是不开心,狠狠地跺了跺脚,径直走过了她的闺房之中。 这间闺房很大。 不多时,便有侍女端著各种好吃的鱼贯而入。 张宣左手握著鸡腿,右手抓著鸭肉,咬牙切齿地吃著,仿佛在发泄著心中的怒火一般。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 张宣不知疲倦地吃著。 这时,靖国公府外的某处街巷內,虚无之中,很是突兀地燃起了一豆幽幽鬼火。 倏忽间,这道鬼火便凝练成了一道鬼面。 正是之前从镇抚司逃走的嗔兽。 当初为了从镇抚司逃走,他消耗了不少的本源。 这段时间,他在上京城乱窜,不断地找寻著,想要觅食。 “好精纯的贪嗔痴念……这是谁……这上京城的人中还有人能够培养这么精美的味道出来?” 嗔兽的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起来。 这是因为极度的兴奋的缘故。 它循著来极其诱惑的味道,不断地闪烁。 它距离张宣的闺房, 越来越近了。 终於,当那一抹味道浓郁到了极点,使得嗔兽都要陷入到兴奋的癲狂之中的时候,张宣浑厚如同槓铃一般的声音,传到了它的面前。 “老娘要变美!老娘就是最美的!” “全天下,老娘都是最美的!” 张宣端起面前的水壶,咕嚕咕嚕地灌了半壶水进肚子。 然后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巴。 这时,一道充满著诱惑的声音,在她的耳朵之中,响了起来。 “没错,你就是全天下最美丽的女人。” 这是一道男声,很是低沉。 带著满满的磁性,这声音,落在张宣的耳朵里面,宛如天籟。 一股又一股喜悦的情绪顿时挤满了她满脸的肥肉。 她圆瞪的眼珠子,上下左右地四处打量著:“谁?谁在和我说话?谁?你在哪里?” 她没有发现周围有人。 “你渴望美丽吗?”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方才是在她左边耳朵响著的。 而下一刻,便换到了右边耳朵。 她忽然变得惶恐起来。 她想要大叫,想要求救。 却发现她的声音卡在咽喉之中,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摁住了一样,根本就发不出来。 她的眸子顿时瞪得更大了,其中血丝密布。 “你……你出来,我不喊了,你出来……”她的声音颤抖著。 同时,她双腿已经瑟瑟发抖,无力地瘫软在了榻上。 她面前桌子上,一根巨大的红烛扭曲了起来,火焰分开然后又合上。 一道幽幽鬼面,缓缓浮现。 张宣张大了嘴巴,已然惊惧到发不出声音来。 好一会儿,她才声音颤抖著问道:“你……可以让我变漂亮?” 那鬼面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充满著诱惑:“是的,你这副身子骨,其实……本来就是个美人胚子。” 张宣脸上的惊惧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浓的喜色。 她吞了吞口水,道:“那我需要减肥吗?” 鬼面继续充满著诱惑的说道:“不需要,你的底子,根本不需要减肥。你本来就很好看。” 张宣捂著嘴巴,乐呵呵地笑了:“嘻嘻,我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欣赏我的美丽了,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 鬼面道:“自然,我能帮助你变得更加美丽,你闭上眼睛,放开身心……呼……吸……呼……吸……” 此间慢慢变得安静了下来,张宣慢慢合上了眼睛。 她的眉心,一道黑芒一闪而过。 翌日。 张宣忽然从床上惊醒。 她迫不及待地坐在了铜镜前,双眸瞪得前所未有的大! 铜镜之中, 映照著一张標准的瓜子脸美人。 楚楚可怜。 我见犹怜。 眼波流转之间,自有一股天然的媚意,似能蛊惑人心一般。 一个丫头端著洗漱的脸盆进来了。 张宣迫不及待地看著这丫头问道:“你看我美吗?” 丫头直愣愣地看著这个自己伺候了很多年的大小姐。 大小姐每天早上都要问自己这句话。 所以丫头非常习以为常地回答了一句:“小姐,你今天真好看。” 张宣眉间微微一蹙,似仙女顰顰。 旋即,她手中不知从何处翻出了一把小扇子,轻轻地挡在了自己的脸前,轻轻地嘻嘻笑了笑,道:“难道本小姐,昨日不美吗?” 说著,她便提著裙摆,走了出来。 今日所见靖国公府的每一个人,她都问上了一句,【我美吗】? 得到的答案出乎意料的一致。 【大小姐真的好美】。 张宣如沐云端。 她找到了自己人生的意义。 第121章 一见钟情 杏巷子。 今日皮影剧团团建。 老板尹玉川带著上上下下几十號人,浩浩荡荡地包下了醉红楼的二楼。 同时也邀请了杏巷子的几个邻居一起吃大餐。 祁乐也被邀请了,但祁乐没去。 而是和张秋平一起,来到了荆洪志家。 今日,又是月圆之夜。 祁乐和张秋平都想要看看,今夜卢冬霞还会不会发病。 她的肚子已经略微有一些拱起。 张秋平替她把了脉,笑道:“有八成的概率,是个男孩。” 祁乐喝著酒,笑道:“院长,你怎么判断出来的?这才三个多月啊?我只有在五六个月之后,才能拿得准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 张秋平道:“这脉象啊,是有著阴虚阳实的分別的,你听我细细道来。” 张秋平一边和祁乐讲解,卢冬霞也一边把手腕递给祁乐,直接让祁乐现场练习。 满桌子都是卢冬霞做出来的好酒好菜。 几人一边吃吃喝喝著,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子时一到,清冷的月光在窗外探头探脑的。 屋中的小炉子上,煮的酒正香。 卢冬霞的病,再一次地发作了。 祁乐等人快速地退出了屋子,立在了寒冷的园子中。 张秋平脸色极其难看地看著荆洪志关上了房门,將已经开始无意识夜游的卢冬霞再一次地关在了屋中。 “看来,我们的药,根本就没有用处,这……还是没有找到问题的关键。” 祁乐单手托著腮,皱著眉头,脑子里,无数的念头闪过。 饶是以他的见识,此刻確实也不卢冬霞这到底是个什么病。 荆洪志面如土色,见整个上京城颇负盛名的祁乐小医仙和太医院的院长,都解决不了自己老婆的夜游症。 他无奈地摇著头,道:“没办法了,您二位都治不好的话,这个病 ,哎,我们还是不治了! “反正一个月一次,也无伤大雅的,实在是麻烦二位了。” 祁乐和张秋平其实都不太好意思。 人家千里迢迢来到了上京城,就是相信太医院的实力,甚至是已经把太医院当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眼下一点忙都没有帮上,还给这位孕妇喝了一碗根本不知道作用的药。 张秋平心中有愧啊,拉著荆洪志再三说可以再看看。 实在不行,他还可以请一些已经告老还乡的太医出山。 但荆洪志摇了摇头,很坚定地表示,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荆洪志让祁乐和张秋平可以回去休息了。 但是两个人还是在此间等到了翌日早上。 卢冬霞生龙活虎地出来了。 祁乐不死心,再次使用了【医圣的左手】,还是没有在她的身上取出什么奇怪的病症来。 真的是怪了! 张秋平表示这个病,他必须要弄明白,就算是荆洪志两口子不治了,他还是要刨根问底,嘴里嘟囔著,准备离开京城找外援去了。 祁乐见没什么头绪,自然也就暂时將此事放在了一旁。 晚上和古祸今等人在十三娘的酒馆喝酒的时候,一群人閒聊无意之中又提起了这件事情。 祁乐嘆著气,说道:“当一个医师,其实最难的就是看著病人在受罪,却无可奈何。” 古祸今吃著生米,竖著耳朵听祁乐说了半天,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便径直站了起来,出了酒馆。 不多时,他捧著一本老旧的书回来了。 他翻到了中间的某个部分,指著给祁乐看:“你看看这段描述,是不是很像?” 祁乐凝目在书页上。 【某年某月日某村,一男子忽生夜游之症,无识无目的,肆意游走在村舍间,所过之处,万物尽数冰封……】 祁乐眸子一颤,惊讶地看著古祸今。 古祸今只是手指点了点那本书,道:“继续往下看。” “诸多良医皆不可察其缘由……男子此症,每月必引发一次……” 然后是一段涂抹的痕跡。 而且看起来,像是人为涂抹掉的。 最后,还有一段话:“诸多缘求……原来那男子,早就多年前便已死去,其母偶得一异虫,养於其体內,后为虫毒所封,化为殭尸也!” 祁乐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古祸今抬手就按住了祁乐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然后他给祁乐斟满了一杯酒,淡淡道:“这两件事,若是一件事情,那你就当做不知道。” 祁乐端起酒杯,扫了古祸今一眼,旋即一口饮尽:“前辈教训得是。” 古祸今继续道:“若不是一件事,那你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祁乐拿起酒壶,给古祸今斟满,两个人一起喝了一杯。 这时,店外有人在叫祁乐的名字。 正是杜小梅。 胡磊的儿子胡安发烧了,她急得不行,公婆驾著马车带著她就来找祁乐了。 祁乐一边看娃,一边数落这一家子。 “你们赶过来可是用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这就是个发烧了,隨便一个医师都能解决的,不用特地来找我。 “错过了最好的治疗时间,给胡安落下了病根子,你们后悔都来不及!” 三个大人被祁乐数落得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此时已经是凌晨了。 祁乐安排他们就在自己的院子的空房间睡了下来。 翌日一大早,胡安的烧就退了。 祁乐又交代了他们好几句,又送著一起出了巷子口。 而在巷子口的一个小吃摊前,李秀山此刻正和一个穿著红色袄子的小姑娘面对面地坐著。 “丫头,瞧见了吗?那就是祁乐,怎么样?人长得俊俏吧?再看看这大早上的就在招呼病人了,这可真是医者仁心啊!” 李秀山面前的姑娘,就是他的侄女,唤作李绪兰的,今年二十了,一直未曾婚配。 她老爹很宠她,故而一直尊重她的意愿,让她自己挑选一个合適的夫婿。 李绪兰抿著嘴巴,小口地吃著咸豆腐脑偷偷的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著不远处穿著一件简单长衫的祁乐: “想不到,能够写出《红楼梦》的人,居然是这般模样。” 李秀山道:“啊?丫头,你不喜欢?” 李绪兰眉眼弯弯,道:“不……我很喜欢。” 第122章 是谁告诉乔灵芝消息的! “苏三离了洪洞县,將身来到大街前,未曾开言我心內惨,过往的君子听我言~” 送走了杜小梅一家人,祁乐心情不错,嘴里哼唧著。 整个人都洋溢著愉悦的神采来。 他一转身,便对上了坐在小摊前的李秀山的笑眯眯的眼睛。 “祁医仙好!”李秀山笑著给祁乐打了个招呼。 祁乐向前两步,也和对方点了点头。 “这是我侄女李绪兰。”李秀山给祁乐介绍了一下。 祁乐这才注意到,面前这一位少女。 对方略略頷首,看著祁乐的眸子很亮。 “祁公子的两本书,我都看过,很好看。”李绪兰的声音,软软糯糯的。 祁乐道:“谢谢。” 李秀山衝著李绪兰眨了眨眼睛。 李绪兰抿了抿嘴, 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看著祁乐的背影,没有再开口。 “你倒是和他多说两句话啊!”李秀山急得恨不得自己上。 李绪兰看著李秀山,琼鼻微微一皱,道:“我不好意思。” 李秀山嘆气道:“这等青年才俊,不主动点,那可就是別人的了!” 李绪兰看著祁乐的背影,若有所思。 太医院。 今日张秋平不在。 他特地请了假,亲自去外地邀请一个退休好几年的老太医出山,来瞧卢冬霞的病。 不过到底能不能把对方请出来,还犹未可知。 祁乐倒是在昨晚看了古祸今翻出来的那本古籍之后,心中原本有八成觉得卢冬霞真的是病的想法,此刻只剩下一成了。 搞得祁乐在杏巷子碰到卢冬霞的时候,都忍不住悄悄而又认真地打量了一番对方。 但始终看不出有什么异常来。 按照那本古书所言,若是真的,那么此刻的卢冬霞,其实就等於是一具殭尸。 完全不是活人的存在。 但祁乐是给对方把过脉的。 对方的脉搏呼吸,都是常人。 所以……古祸今的那个古书上所载,並不是卢冬霞的病症? 如此这般的话,那就只有等待张秋平能够找一个顶级的外援回来了。 这段时间,镇北王一直都在王府之中修养。 中间倒是派人给祁乐送来了不少的修行资源,都是辅助提升功力的。 不过自从破入三品之后,想要晋升一品,实在是难如登天。 要知道,当今天下的一品高手们,哪一个不是数十年修行的苦工,才晋升到一品的。 祁乐的修行速度,已经是旷古未有。 之前在那乔灵芝的身上,得到了一件標註为【筑基】的功法,化灵诀。 此术,祁乐已经修行熟练。 这是一道可以化去对手功力的歹毒功法。 若是合时宜,將一个三品的高手化作废人,也不在话下。 但大家都是高手,祁乐此术想要在对方不反抗的情况之下,化去对方的功力,还是有著很大的难度的。 另外,祁乐给了文景帝两滴月华,还得到了一道名为【化骨绵掌】的天字功法奖励。 这个功法,顾名思义,可以將对方体內的骨骼化去。 真论起来的话,和【化灵诀】差不多。 一个是化去功力,一个是物理层面的直接化骨。 显然,化灵诀的威力,要更大一些。 这段时间,也因为镇北王在府中的缘故,祁乐没有去王府给王妃扎针。 而在另一边,长公主倒是喜欢上了扎美容针的感觉。 因为这个是真的有效果。 她很明显地感受到了自己的肌肤变得水润了不少。 “祁乐,你確实是有真才实学的。”这一日,祁乐再次为长公主扎针完毕之后,对方淡淡地说道。 此时的长公主,趴在榻上,挺翘的臀儿在祁乐的眸子之中画出了一轮满月。 祁乐道:“臣要是没点真才实学,也不可能当太医啊!” 长公主撑起了身子,道:“听说你之前,贡献了一滴月华,把天牢深处的那一位,给救了?” 祁乐点点头,道:“殿下不会也想要月华吧?这个臣是真的一滴也没有了。” 夏秋冬站了起来,披上了一件厚厚的貂皮外套,声音变得冰冷了好几分: “本宫不差你这一滴月华,倒是有一件事情……你知不知道,你救的那人,已经不在天牢之中了?” 祁乐猛地看向了夏秋冬,道:“殿下是什么意思?臣没有听明白。你是说,那个宗师级別的高手,在被关押了这么多年之后,被放出来了?” 夏秋冬摇了摇头,意有所指地看著祁乐,道: “不是……她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就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祁乐心里咯噔一下。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夏晟。 想到了夏晟让自己给对方传的那一句话。 夏晟有办法治好对方的眼睛? 所以,那人便直接离开了天牢? 所以,其实天牢根本就困不住乔灵芝。 祁乐心中,剎那之间,万千念头闪过。 但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感慨道:“不愧是宗师级別的高手啊,居然能够在守卫这么严密的天牢,来去无踪。” 夏秋冬似笑非笑地看著祁乐,道:“你知道这位宗师,叫什么名字吗?” 祁乐摇了摇头。 夏秋冬:“她叫做乔灵芝,也是近百年以来,天下十三州,唯一的一个女宗师。” 祁乐看著夏秋冬,不说话。 夏秋冬继续道:“她是那么的惊才绝艷,尤其是她的瞳术,冠绝古今……当年觉空大师和王道长联手,怕是拿不下她。 “而她之所以被拿下的关键,便是因为她的一只眼睛受了重伤,瞳术难以施展。这么多年在天牢里,她的伤眼一直都不曾好。” 祁乐双手交叠在一起。 “我记得,我让你帮我確认过,镇北王府的眼睛?你告诉我,在孔纯玉的身上?” 祁乐点了点头,心里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乔灵芝的执念,就是她的眼睛。” 祁乐直直地盯著夏秋冬。 “她这么多年都待在天牢之中,这次却忽然逃了出去……我只能认为,她得到了她的眼睛,有救了的消息。” 夏秋冬身子往前,整个人的玲瓏曲线,似乎都要贴在祁乐的身上了一般:“你说,这个告诉她消息的人,是谁呢?” 第123章 皇宫里的李道子 长公主呵气如兰,略带著一点温热的气息,扑到了祁乐的脸上。 对方那精致雪白,毫无瑕疵的脸,就这么凑到了祁乐面前,不过半尺远的地方。 祁乐道:“这般高手,肯定有很多人想要把她救出去吧!长公主这意思,是你觉得,孔纯玉身上的那一只眼睛,可以治好乔灵芝的眼睛,所以她逃出去了,为了这只眼睛?” 祁乐装傻充愣般地认真地给夏秋冬分析了起来。 表情那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单纯。 相信任凭谁见到了此时此刻的祁乐的神情,都会相信祁乐所言。 微寒的空气之中,传来了淡淡的烤鸡腿的味道。 不远处的池塘边,枯枝败荷边上,夏秋冬的儿子,正在两个侍女的服侍之下,在自己烤鸡腿玩儿。 夏秋冬缓缓往后一退,又坐了过去,道:“哦?你是这么想的吗?” 祁乐点了点头,道:“感觉这个可能性很大啊!” 夏秋冬端起了面前的银耳汤,一口气喝完,这才道:“真的不是你告诉乔灵芝,千幻眼就在镇北王府?” 祁乐认真地摇头,道:“不是。” 夏秋冬放下空碗,掸了掸裙摆,道:“也是,你是本宫的人,你的书,为本宫赚了这么多钱,未来……你的《红楼梦》,甚至你的第三本书,第四本书,还將会赚很多钱…… “所以……你是本宫的人,对吗?” 夏秋冬的嘴角,勾著一抹淡淡的弧度,好看的眸子落在祁乐的身上。 那眼神,嫵媚之中带著一抹诱惑。 诱惑之中,带著一抹娇羞。 娇羞之中,带著一抹欲拒还迎。 仿佛就是在说,祁乐你过来啊。 祁乐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微微躬身行礼道:“臣……自当为殿下,肝脑涂地。” 夏秋冬袖袍一挥,声音又恢復了那一抹冷淡:“你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为本宫的这张脸,好好把关知道吗?行了,你回去吧。 “我让人给你准备了一些小玩意,赏给你。” 夏秋冬看著祁乐离去的背影,表情恢復到了古井无波的状態。 她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落在正在烤鸡腿的儿子身上: “夏晟啊夏晟,你怎么忽然就从一个紈絝,变得老娘都有点看不懂了?” 这时,她的儿子举著已经烤焦了的黑黢黢的鸡腿,衝著她招手:“娘亲,你快来尝尝我烤的鸡腿啊!” 夏秋冬脸上的冰雪立刻融化了:“来了来了,我儿的手艺,肯定特別好吃!” 祁乐出了长公主府。 看得出来,夏秋冬和夏晟,根本不是一路人。 从夏晟这个重生者那满身的怨气来看的话,莫非,夏晟之所以重生归来,是在未来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故而他这一世,要谋划一些足以自保的东西。 比如……进入九龙墓? 比如,那只千幻眼? 真是没想到,乔灵芝居然从天牢里面出来了,她真的去找夏晟了吗? 一边想著,祁乐一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乱穿。 一个时辰之后,他才回到了太医院,此时已经是酉时一刻。 他看见,两个太监立在了他的院门口。 这两个太监,看起来有点眼熟。 似乎,是太上皇手底下的人?! 见到祁乐出现,两个人迈著小碎步,就赶紧迎了上来:“祁太医,您可总算是回来了,传上皇口諭,召祁乐进宫面圣。” 祁乐顿时愣了愣。 太上皇找自己? 这可是大大地出乎了祁乐的预料了啊。 “您可別愣著了啊,咱家都等了你好久了,待会儿上皇等急了!”两个太监架著祁乐就想要往宫里带。 祁乐赶紧摆了摆手躲开了两个人的拉扯,脸上掛著笑容的说道: “二位二位,你们还是至少要让我回去,把我的药箱子给放在家里面,再著急也不是这一时半会儿的呀!” 两个太监顿时把祁乐往家里面推,催促他赶紧动作起来。 祁乐慢悠悠地往家里面走。 但其实內心之中早就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有点忐忑。 不知道太上皇找自己到底想要干什么。 毕竟他可是亲眼见识过这一位太上皇在皇宫之中吞噬龙脉的画面。 虽然那画面之中只有一道巨大的手掌,以及那掌心之中李道子的一张脸。 但毫无疑问,那巨大的手掌肯定就是太上皇了。 而且祁乐早就怀疑三魂七魄逸散到了空气之中的李道子,此时此刻到底还是不是一个活人! 故而太上皇今日忽然召自己入宫,弄得祁乐措手不及。 这到底是不是一个鸿门宴? 但不去似乎又不行! 难道说自己要立刻收拾行李从上京城逃走不成? 以自己现在三品的修为能够逃得掉吗? 剎那之间,祁乐的心里面不知道想了多少个念头。 最后他还是决定跟著来两个太监到皇宫里面去瞧一瞧看一看。 最好是能够遇到那么一两个熟人,让对方去通知文景帝自己被太上皇给请到了皇宫里面的这件事情。 祁乐抱著这样的念头,全程都是小心谨慎地来到了皇宫。 而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太上皇在乾庸宫里面摆了一道筵席。 坐在席间的还有文景帝、皇后侯月儿,以及……那盘坐著的,面无表情的李道子。 “臣见过太上皇,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祁乐一一对三人行礼,目不斜视。 这时,坐在最上面的一头银髮满头白鬍子的太上皇,微微探出了一只手: “你就是祁乐是吧?果然是一表人才,快起来吧,来人,给祁太医看座,对,位置就是李师身边!” 祁乐站了起来。 文景帝衝著祁乐微微頷首,目光一直注视著他,看著他来到了李道子的身边。 侯月儿隨意地喝著米酒,看似无意地扫了两眼祁乐,目光便落在了自己面前的食物上面了。 祁乐立在了李道子的身边,躬身行礼:“老师。” 李道子穿著一身黑色的道袍,正襟危坐著。 听到祁乐的声音,他没有张嘴,只是从喉咙之中,挤出了一个“嗯”字。 第124章 我要这老东西死! 祁乐打量了一眼李道子,发现李道子目不斜视地坐著。 整个人的身上见不到什么情绪的波动。 祁乐心里面確实非常忐忑。 他现在不知道李道子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这是皇宫里面的一个偏殿。 周围立著几十个宫女,穿著统一的服装,都目不斜视地伺候著。 偏殿的各个角落里面,都燃烧著巨大的火红色的蜡烛,橘色的烛火在夜色之中轻轻地摇曳著。 两个宫女捧著一些吃食放到了祁乐的面前,同时拿著一个银质的酒壶给祁乐倒满了一杯酒。 太上皇呵呵一笑,举起了酒杯,衝著文景帝、侯月儿、李道子,最后是祁乐,都微微地点了点头,淡淡开口说道: “今日是我们的家宴,大家都不要拘谨。” 说完这句话,太上皇便捧著酒杯一口饮尽。 文景帝和侯月儿也都跟上了。 祁乐扫了一眼身旁的李道子。 只见李道子右手微微探出,轻轻握著的酒杯,旋即举起,脑袋微微昂著,一杯酒就这么下了肚。 整体看起来似乎是一个活人的样子。 但他的动作祁乐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有点机械不自然。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理作用的原因啊。 如是想著,祁乐自己也是跟著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他轻轻擦了擦嘴巴,但听见文景帝一只手指著祁乐,一边面向著太上皇,给太上皇介绍了起来: “祁太医是李师的高徒,年纪轻轻一身医术便已经臻入入化境。未来將会是我大乾太医院的顶樑柱了。” 太上皇闻言,摸了摸自己的鬍子,扫了李道子一眼,这才说道: “老李的医术我是完全信得过的,祁乐,不知道你得了老李这一身医术的几成呀?” 祁乐站了起来躬身行礼,微微低著头认真地开口回答: “回稟太上皇,小子才疏学浅,老师的医术渊深如海,小子只是学了其中的一点皮毛罢了,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太上皇不由得拍手讚嘆道:“好好好,年纪轻轻便知道谦虚才是做人的道理,你这一点算是深得了老李的真传了。 “最近我和老李在宫里面閒著没什么事,在鼓捣一些养生的丹药,祁乐你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你就来帮我们吧!” 太上皇这话落在祁乐的心尖,就仿佛是一把巨大的刀,狠狠地斩在了他的心臟之中一样。 让祁乐不由得心臟猛地一紧。 这种话可说不得呀。 自己真的要是来皇宫帮著太上皇炼丹了,那这辈子还出得来吗? 甚至是丟掉小命都是有可能的呀! 还不待祁乐站起来拒绝,对面的文景帝就已经坐不住了。 他直接站了起来,衝著太上皇说道: “父皇,祁乐是太医院年轻医师中的翘楚。 “现在城里面很多的勛贵们,尤其是他们的家眷们,都在等著祁乐给他们治病,做一些美容治疗。 “所以祁乐是不能够进宫来的,这一点希望父皇能够谅解!” 而一旁的侯月儿,也是双手紧紧地抓住了自己的衣襟,轻轻咬著自己的下嘴唇,眼神之中闪烁著强烈的忐忑不安。 祁乐现在和自己是什么关係? 祁乐现在和文景帝又是什么关係? 三个人之间这样的关係,他是坚决不能够进宫来的! 否则的话其他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太上皇的眼中的话,那自己三人的计划还要怎么办呢? 文景帝说完了之后微微低下了头,但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扫祁乐,见到祁乐似乎挺淡定地坐在那里。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听到文景帝这么说,太上皇单手撑著自己的下巴,一只手很隨意地將自己的衣襟给拉开,露出了里面苍老的布满了皱纹的皮肤。 他的这一身皮肤,一眼看过去就是皱皱巴巴的,就像是用了一个很多年的一块抹布一样。 “既然皇儿这么说的话,那还是以普天之下的百姓们为重吧!最近我和老李在炼丹的时候,有几个原料差了一些,希望皇儿能再帮我想想办法!” 文景帝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淡定地看著太上皇:“敢问父皇还缺什么原料?” 这下太上皇不说话了。 倒是坐在祁乐身边的李道子,喉咙里面发出了极其枯燥而又乾瘪的声音。 而且是一字一字的从他的喉咙里面挤了出来: “回皇上,我们的丹药比较特殊,这你是知道的。最近天牢里面的送来的死囚比较少,所以我们还想要更多的死囚尸体。” 文景帝的脸色顿时就暗了下来,他嘆了一口气,然后衝著太上皇说道: “虽然他们都是死囚犯,死了也算不得什么,但是他们的尸体,家人也是想要为他们收尸的。 “本来此事就已经是违背了人伦了,父皇若还想要更多的数量,恕儿臣无法满足!” 文景帝话音刚落下,但听见啪的一声,祁乐便看见太上皇將手中的玉盏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玉盏直接碎成了十几块。 他砰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指了指文景帝想要说点什么。 但是又说不出来。 他苍老的嘴唇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旋即,袖袍一挥,便兀自离开了此间。 李道子也跟在他的后面直接站了起来,一句话也不说的,直接走了。 祁乐全程都是小心翼翼地呼吸著。 但他甚至还在整个偏殿的氛围都已经降到了冰点的时候,又吃了两块肉。 这么看起来的话,文景帝和太上皇的关係似乎不是太好呀。 而且大概率……太上皇都不知道文景帝其实是一个女儿身吧? 不过还好,刚才文景帝帮自己说了一句好话。 否则的话真要是入了这皇宫,帮太上皇在这里炼丹真的是要出大事情的! 文景帝站了起来,让侯月儿把宫女们全部都赶了出去。 这偌大的大殿之中,只剩下祁乐侯月儿以及文景帝三个人。 文景帝衝著祁乐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等到三个人坐在了一块,文景帝才小声地说了一句: “祁乐,既然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我也就不瞒著你了,我想要这个老东西死!” 第125章 太上皇是宗师 祁乐听到文景帝这么说,不由得瞪大了眸子。 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对方,然后狠狠地眨了两下眼睛。 你们老夏家这玩得真的是有点呀! 真是父慈女孝的! 但是能不能不要把老子给带进来! 祁乐心里面这么想著,但其实也知道,他现在已经算得上是局中人了。 想要当一个旁观者是完全不行的。 於是祁乐开口说道:“陛下,您不是太上皇的孩子嘛?怎么就到这一步了呀?而且现在皇位是你的呀!” 文景帝衝著祁乐勾了勾手,让祁乐把耳朵给他递了过来。 “具体的你不用想太多,朕现在就很直白的告诉你,我想要弄死这老东西,以后有需要你的地方你必须出手帮我!” 祁乐道:“那陛下能告诉我太上皇是武道几品吗?他的修为应该非常高吧?坊间有传闻说皇宫里面有一位宗师级的高手,他不会就是太上皇吧?” 文景帝抬起左手,轻轻地捏了捏自己有些发僵的脸,看著祁乐点了点头。 在今天之前,其实文景帝的心情还算是比较放鬆的。 因为他知道太上皇在闭关。 而且这一次的闭关风险很大。 隨时有可能走火入魔。 甚至直接死掉都是有很大的概率的。 但谁曾想今天太上皇忽然出关了,並且看其精神状態,显然是有了新的突破。 这瞬间就使得文景帝身心的压力巨增。 仿佛一个泰山一般的东西狠狠压在他的心臟上面,让他喘不过气来。 祁乐轻轻抽吸了一口凉气,他猜得果然没错。 太上皇,果然是宗师级別的高手! 那么问题来了。 一个宗师级別的高手,寿命基本上是在一百五十年左右。 而当年李道子和太上皇在九龙墓里面是拿到过两枚龙元的。 如果太上皇吃了其中的一枚龙元的话…… 那么他的寿命至少在两百五十年以上。 而现在太上皇才不过八十岁。 瞬间,祁乐就明白文景帝为什么想要弄死太上皇了。 因为文景帝是在害怕。 害怕太上皇活得比他还要久。 文景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抬手轻轻拍了拍祁乐的肩膀,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说道: “朕知道你经常会去天牢里面,给那些犯人治病来磨练你的医术,对吧?” 祁乐点了点头。 一旁的侯月儿双手放在自己的小蛮腰上面,瞪著一双如水的眸子,一直都关注著祁乐。 文景帝的话,她仿佛一点都没有听进去一样。 年纪轻轻便入了这深宫之中,此时此刻,她所有的心绪,完全都在这个和自己曾经水乳交融过的救命恩人的身上了。 文景帝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侯月儿的情绪一般,继续说道: “以后你每次去天牢的时候,给那些即將行刑的死刑犯的体內下一些毒。” 文景帝面无表情地说完了这句话,也不等祁乐的反应: “你记住,这是朕的圣旨。如果是没有执行的话……呵呵,侯公公就在外面……” 这话已经算得上是文景帝在威胁祁乐了。 但真要论起来的话,其实祁乐的心里也是倾向於赶紧让太上皇去死的。 毕竟太上皇和李道子之间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 现在祁乐非常怀疑李道子其实也已经死掉了。 今日所见……那只是一具空壳而已。 毕竟之前祁乐给李道子治病的时候,是从他的身上得到过一件秘密。 李道子的三魂七魄已经游离到了空间之中。 所以如果李道子没有死的话,他应该是疯疯癲癲,完全失去了理智的状態才对。 今天的这个李道子一句话都不说,一直沉默不语,显得非常沉著冷静。 这不是一个正常人的状態。 於是祁乐点了点头,拍著胸脯给文景帝保证道: “你放心吧,此事我一定会小心谨慎地完成的。 “主要太上皇很聪明,我下毒不能下多了! “这样吧,陛下!我寻一件极其歹毒的毒方,最好是有几十种原料混合在一起才会形成毒药的那一种,然后我在每一个犯人的体內都只下一种。” 文景帝闻言,顿时咧开嘴笑了,甚至不由得鼓了鼓掌说道: “怪不得人家都说医和毒,其实就是阴阳的两面,一念之差罢了。祁太医狠起来,可是比朕厉害多了呀!” 商量完了此间的要事之后,文景帝便派侯公公亲自把祁乐送出了宫门。 在宫门口侯公公勾勒著身子,用一双鹰隼一般的眼睛看著祁乐说道: “陛下是老奴亲眼看著长大的。” 祁乐也看著侯公公挠了挠头,无奈说道: “老公公,这句话您不是第一次给我说了呀。” 侯公公转过了身子去,慢悠悠地朝著宫门里面走,然后轻飘飘的飘了一句话过来: “老奴也活不了多久了。” 祁乐总感觉这老太监话里话外夹枪带棒的。 似乎是在对自己阴阳怪气。 仿佛是在威胁著,如果不照著办,就要弄死自己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理解错了。 而接下来的几日,祁乐除了忙太医院的事情之外,便有条不紊地去到了天牢之中。 最近这段时间天牢里面的羈押的死囚犯有十几个。 都是在几个月之后要直接在菜市口斩首的。 所以祁乐暂时还没有动手。 如果现在就下药,隔几个月之后,药效怕是都已经被对方给消化掉了。 而这几天的天牢之行,祁乐又看到了已经下了大狱的前任宰辅季大人。 从目前朝廷的形势形来看,这一位应该是出不去了。 自从这一位宰辅大人被关进来之后,一直缠著十三娘的季青山便再也没有露过面。 不过那一位季娘娘倒是已经离开了天牢,回到宫里面去了。 看来应该是太上皇出关以后,直接找到了文景帝。 让他把这一位季娘娘给放出去了。 又过了几日,祁乐便提著药箱子,坐上了一辆马车。 在城中辗转了將近一个时辰之后,来到了一个小院子里面。 这座院子是祁乐第二次来了。 镇北王已经等在了这里,今日是定好的,要给镇北王换上一根男人的东西的日子。 第126章 有没有可能,李道子取走了你体內某样东西? 今日天公放晴。 院中种的几排草木在清晨露水的浸润之后,又在阳光的映照之下,显得格外耀眼。 祁乐提著药箱子,立在了草木间。 镇北王穿著一身宽鬆的灰色长袍,正悠閒地窝在一个竹製的摇椅上。 “你终於来了。”见到祁乐,镇北王立刻站了起来。 原本轻鬆的略低著一点儿沧桑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难得的紧张与期待。 “王爷,咱们直接开始吧!” 今日要进行之事,听起来是非常神异的,寻常人听了,那都是会心神震撼的。 但在具体的操作之中,其实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 镇北王点了点头,领著祁乐进到了屋子之中。 他之前选定好的壮汉,此时已经躺在床上。 一丝不掛的那种。 祁乐扫了一眼,镇北王给自己选的这一个,本钱属实是强大的。 镇北王淡然道:“他已经被迷晕了,此间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说完这句话,他便直接脱掉了自己的长袍,也呈现出一个【大】字地躺在了床上。 祁乐抬手按在了那精壮男子的身上,发动【医圣的左手】。 下一刻,祁乐的手中,多出了一样物件。 镇北王看得眼睛都亮了起来,呼吸都忍不住变得急促起来:“好好好,速速为本王装上!” 他那因为激动而变得病態般红润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前所未有的期待来。 祁乐挪动了半步,抬手按在了镇北王的身子上。 一点曦光闪过。 下一个,镇北王从【大】字,变成了【太】字! 他蹭的一下 就从床上弹了起来。 先是闭著眼睛,运转修为感受了一下。 十几个呼吸之后,他猛地睁开了眼睛,眸子里已经被一抹极度的兴奋装满了: “我感受到他的存在了,祁乐,我感受到了存在了!!” 祁乐略微往后退却了几步。 眼下这位王爷的眼中,闪烁著的,是无比渴望试一试的神情。 这让祁乐都不由得鸡皮疙瘩起来了。 下一刻,镇北王当著祁乐的面,甚至是身子晃悠了两下,甩了甩…… “王爷,此事已成,太医院还有要事等著臣,臣先回去了,若是有其他异常,王爷再唤我!” 祁乐低著头,说完就提著药箱子迅速走了。 屋內,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镇北王身上的情绪,渐渐地弥散不见。 他淡定地將长袍捡了起来,裹在了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著此时此刻,时隔多年作为一个完整男人的畅快,他的嘴角不由得翘起了一抹狞笑。 他推开房门,来到了另外的厢房之中。 这里,有著两个绝美的姑娘,正怯生生地等在这里。 “王爷……”那两个姑娘期待而又害怕地看著镇北王。 这两个美人,是镇北王特意为今日准备的。 但此刻,在看到这两个女人之后,他忽然皱了皱眉,放弃了之前的想法。 他忍住了此刻来自於体內最原始的渴望。 “几具皮囊罢了。”他兀自嘆了一口气,旋即便离开了此间。 祁乐回到太医院,没待多久,外面便有小廝传话,说是有大人物找。 祁乐一出来,便看见一辆马车停在路边。 是镇北王的马车。 “祁乐,进来。”镇北王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祁乐坐在了镇北王的对面。 祁乐道:“王爷……这么快?” 镇北王似笑非笑地说道:“本王可不是你这种血气方刚的小年轻,你跑得这么快,是怕本王吃了你?” 祁乐猛地摇头:“不敢,確实是太医院近日病人比较多。” 镇北王道:“不管怎么说,你是我的大恩人。” 祁乐微微頷首。 镇北王道:“所以,我特地过来提醒你一句……” 祁乐凝眸,看著镇北王。 “这道神仙一般的术法,你是得自於李道子的。” 祁乐点了点头。 镇北王道:“那么……你知道,李道子有没有对你……使用这道术法?” 祁乐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王爷的意思是?” 镇北王脸色浮现出了一抹怪笑:“当年大乾还未统一的时候,我跟著二哥,曾经见到过,李道子取走了敌將的一切对战记忆,使得对方变成了痴呆!” 取走记忆!? 祁乐自己也可以取走別人的记忆的啊。 等等! 镇北王的意思是…… 李道子取走了別人的记忆,是物理上的取走。 被李道子取走之后,对方便不记得了? 祁乐自己取走对方的记忆 ,只是等於复製一份,对方本人还是有著相应的记忆的! 【医圣的左手】,是一道很强的术法。 但在面对著比自己修为高的人的时候,是很难成功的。 对方一下子就能够发现。 比如今日给镇北王治病,若是没有他自己全身心的放开,让祁乐自己动手的话,祁乐很难有成功的机会。 但放过来,李道子当初在面对著年纪轻轻的祁乐的时候,那是想怎么动手,就怎么动手。 祁乐都是完全无法察觉的。 祁乐呼吸变得困难了起来,他死死地看著镇北王,道:“王爷的意思是,我的老师,可能取走了我的某段记忆……?” 镇北王双手放在自己的身前,道:“谁知道呢,本王就是提醒你一句而已……说不定不仅仅是记忆,亦或是你身体的某个部分?” 镇北王此刻吐出的每一个字,都仿若刀剑斩在祁乐的身上。 祁乐仔细想了想,发现什么都想不到。 但……这么些年过去,自己的身上,似乎也没有异常啊? “哈哈哈哈……”镇北王忽然合掌大笑起来,“行了,你別紧张了,这事,就是本王的猜测罢了,你不要多想,好好治病救人吧,有著此术傍身,这普天之下,你必將有仙医之名远扬!” 祁乐从镇北王的马车上下来了。 然后看著对方的马车离开了杏巷子。 此刻,他的心情不是很美丽。 镇北王这番话,属实是嚇到他了。 但现在,他好像也做不了什么,还是先修炼著。 若此刻自己是宗师之境,还怕什么太上皇、李道子之流! 第127章 姐就是最美的 上京城的勛贵们,近来传著一件趣事。 夫人小姐们,在一些闺房聚会之间,聊得最多的话题,便是祁乐的《红楼梦》。 女人们都被祁乐的这个故事很吸引到了。 但男人们则不是很喜欢这个故事,很多人都在强烈要求祁乐,再写一本类似於《三国演义》之类的书。 而近日来,除了《红楼》,大家在聊著的一件趣事便是……靖国公的那一位孙女。 冷诗琴和几个贵妇,一边赏一边看戏。 席间,便有人聊起了此事。 “近来,可有人见过那位张小姐啊?”有人问道。 立刻便有人附和道:“我昨日刚见过,已经胖得不行了,两条腿啊,粗得跟我们家的房樑柱子一样一样的。结果啊,你们猜怎么著?” “怎么著怎么著?快说说!” “哈哈,那张宣,一直在说著自己是全天下最美丽的女人,关键是吧,她仿佛完全瞧不见自己那胖得跟一头猪一样的身材一般,她是非常篤定 ,坚信自己就是最最美的那一个的!” “这这这……世上怎么会有这般人物啊?简直是闹了天大的笑话了!” “靖国公戎马一生,怎么老了倒是栽在了这个失心疯一般的孙女身上了!” 冷诗琴轻轻挥动著手中的小扇子,眼波流转著。 她面色洁白,整个人的肌肤,仿佛都带著一道光一样。 “诸位,这自信的女人吶,才是最美丽的,我倒是挺佩服张宣的!”冷诗琴感慨了一句。 贵妇们顿时凑了上来,这个捏捏她的脸蛋儿,那个揉揉她的小腿。 每一个贵妇的脸上,都充满了艷羡。 “你倒是可以这么说啊,说真的,那个祁太医的医术,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你这完全就是十八岁的丫头身子了啊,真是羡慕!” “我让我们家老爷去太医院申请了,结果现在排队都要排到半年之后去了!” “可恶啊,诗琴姐,真是幸福!” 冷诗琴听著大家恭维的声音,轻轻摸著自己的脸蛋儿。 有段时间没见到祁乐了。 准確的说,自从镇北王回来了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祁乐了。 倒是……这几日,王爷一直都不在府上,有时候甚至是夜不归宿,冷诗琴心思活络起来。 想著明日便是之前定好的祁乐给自己美容针的日子…… 眼波不由得变得期待了起来。 …… …… 靖国公府。 张宣看著面前满满一桌子的美食,大快朵颐。 她太开心了。 现在的她,隨便怎么吃,都不会长胖。 每天清晨,她都要在铜镜前站半个时辰,美美的欣赏自己美丽的身躯。 太完美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女人! 如是想著,她又吃下了一个大大的鸡腿! 晋国公从门外走了进来,看著眼前的这一幕,脸色铁青。 此刻的张宣都快要变成一只圆滚滚的肥猪了。 他转身出来了屋,衝著一名管事招了招手,道:“赶紧去太医院请一位太医来,这么吃下去,会出人命的!” 靖国公重重地嘆著气。 这个孙女,从小到大,他实在是太娇惯了。 以至於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但即便是此时此刻,他不敢进去,强行打断张宣的进食。 …… 半个时辰之后,金光提著药箱子来了。 简单看了一下之后,他便得出了结论:“回公国,小姐这是得了巨食症了,再这么不限制她每日的用餐的话……会……会……” 见金光支支吾吾的,靖国公喝道:“会什么?直说无妨!” 金光顿时躬身行礼,道:“会死的!” 靖国公苍老的眸子,顿时颤了颤,道:“必须要制止她的如此暴饮暴食了?有没有什么药物可以用用呢?” 金光摇了摇头,道:“这个病症,全靠小姐自己了,若是她醒悟不过来,什么仙药都难救。” 其实金光这个话,说了一半。 他倒是会一些克制暴饮暴食的药方子。 但面对著这一位晋国公,还有里面那一位此刻仍然在大口吃喝的,早就已经被靖国公惯坏了的张宣…… 金光知道,就算是自己能治,也只能说不能治。 因为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呵呵……出手了之后,但凡有一点差错,便是死罪。 所以,金光寧愿不出手。 但听到金光这么说,靖国公显然非常生气:“你们太医院都是一群废物吗?上次那个叫祁乐的也不行,你也不行,都是干什么吃的,赶紧滚蛋!” 金光低著头,提著药箱子就走了。 “老东西,都七老八十了,下次你有个头疼脑热的,可不要再来找老子!” 金光在心里咒骂了两句,便直接走了。 靖国公立在了屋门口,看著桌子桌前,已经吃了一个时辰的张宣。 她满嘴流油。 靖国公身后阳光正好,熔在他的身上。 从张宣的角度看过去,他就像是一尊瞧不见具体面容的黑色雕像一般。 俄尔。 靖国公的声音响了起来:“来人,把小姐捆起来,每日只供应最简单的食物,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把她放出来!” 张宣吃东西的动作,戛然而止。 旋即,一声杀猪般的悽厉惨叫,响彻了整个靖国公的上空。 金光一回到太医院,便来到了给人瞧病的祁乐身边吐槽了好一会儿靖国公府上的事。 祁乐笑道:“那张宣你也见到了?” 金光道:“不怪坊间传闻啊,真的跟一头猪一样!” 祁乐道:“富贵人家,有些富贵病是正常的!” 说著,祁乐站了起来,拍了拍金光肩膀。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相同的情绪。 以后啊,在祁乐和金光这里,这靖国公府,算是上了黑名单了。 你说得罪谁不好了,非要得罪医生们。 祁乐提著药箱子,很快出了太医院,照例来到了镇北王府。 刚到府门口,便被等候在门口多时的管家拉住了。 “祁先生,世子那边有请。” 祁乐道:“王妃那边?” 管事道:“王妃知道此事,让你先去世子那边。” 第128章 祁兄,你是不是在帮我老爹治病? 祁乐朝著夏晟的小屋走去,脑子里面,正在浮现著一段话。 【你治好了夏晟的骨折,寿元加十年。你获得了功法,天字九品绝舞剑法。你获得了夏晟的秘密,乔灵芝已经进入到夏晟府中,千幻眼已经被夏晟装入了乔灵芝的眼睛之中。】 【你治好了镇北王的无根之症,寿元+60年。你获得了功法,天山十三刀【筑基】。你获得了镇北王的秘密:他知道夏晟的亲生父亲是太上皇。】 祁乐的脚步顿时就不由得停了下来,脑子里面可谓是掀起了一番惊涛骇浪。 两道功法。 其中一道是天字功法,是一道剑法。 祁乐不用剑,所以这套功法暂时用不上。 另外一套功法是標註为筑基的天山十三刀。 这是一套刀法,目前来看祁乐也用不上。 目前,祁乐手里面还有地级黄级的各种刀剑功法不一而足。 看著这么多的功法,祁乐心思活络了起来。 “看来还是有必要练习一些武器啊,光是有修为靠著拳头,也不太行……” 祁乐若有所思,如果要练习一些刀剑技法的话,那么就需要打造合適的刀和剑了。 不过,倒是没想到夏晟这么快就和乔灵芝联繫上了,甚至已经把对方的眼睛给装上了。 “真不知道这一位宗师级的人物就这么从天牢里面逃了出来,会不会对上京城造成什么影响?! “夏晟这个重生者把乔灵芝放出来,到底想要干些什么事情?这小子是不是想要自己当皇帝?!” 而最令祁乐震惊的事情,自然便是夏晟的亲生父亲居然是太上皇这件事情了。 要知道太上皇和镇北王可是亲兄弟呀。 而且镇北王居然知道夏晟的亲生父亲是太上皇。 一瞬间,祁乐甚至觉得自己的脑子都显得有些宕机了! “夏家人玩得真是!有没有一种可能……镇北王是故意让王妃去接近太上皇,从而生下夏晟的?这样才能够掩盖他无根的秘密?” 一时之间,祁乐的脑子之中,万千的念头瞬间闪过。 不知不觉之间,他便已经来到了夏晟的小院子之中。 今日只有夏晟在,王妃孔纯玉並不在。 夏晟穿著一件灰白色的长袍,头髮隨意披散著。 他的手已经完全好了,此刻正在饮酒。 见著祁乐,他立刻笑著冲祁乐招了招手。 同时唤著身边的侍女赶紧给祁乐捧上一杯美酒过去: “祁兄,你可终於来了呀,你好久没来我们王府了!” 祁乐笑著接过了夏晟递过来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又淡定的坐了下来问道: “不知世子殿下唤我过来所为何事?” 夏晟坐在了祁乐的身旁,抬手揽著祁乐的肩膀乐呵呵地说道: “哎呀,祁兄弟你不要这么说话文縐縐的嘛,搞得我们两个好像很生分一样,大家不就是兄弟吗? “今天叫你过来呀,是介绍一个熟人给你认识认识。” 介绍一个熟人给我认识认识?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 熟人还需要介绍吗? 祁乐心尖一跳,正在疑惑之间,他的面前出现了一道穿著翠绿色裙子的女人。 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在天牢的尽头有过一面之缘的乔灵芝。 对方挽著一个高高的髮髻,脸上见不到什么表情,只是就这么出现在了祁乐的面前。 如水的眸子直愣愣地看著祁乐。 她的眼睛……其中似乎蕴含著一条银河的星辰一般,闪烁著迷幻的难以形容的波动,让祁乐差一点迷失在其中。 “有点意思的年轻人,修为还是不错的。”乔灵芝感慨了一句。 夏晟也笑著说道:“这次真的是多亏你了,有你把消息传进去,乔前辈才能够顺利出来,否则的话,前辈不知道还要在天牢里面待多久呢。” 乔灵芝嘆了口气说道:“行了,年轻人不要废话了,我这次帮你做完了这件事,我就要去找觉空那个老禿驴了。” 夏晟道:“前辈莫要著急。” 见夏晟和乔灵芝两个人似乎要说起一些隱秘的事情来,祁乐赶紧站了起来抱拳说: “世子殿下,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今日能够有幸认识一位宗师级別的前辈,真的是我的荣幸。” 但他刚刚站起来,便被夏晟给按住了。 夏晟脸色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 “祁兄,我今日叫你来,其实……还有其他的事情……最近你和我老爹走的比较近,对吧?” 祁乐看著夏晟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夏晟微微眯起了眼睛。 作为一个重生者,前世在这个时候,其实他是不知道镇北王到底有什么隱疾的。 但这一世不一样了。 他知道镇北王是一个无根之人。 这段时间镇北王和祁乐走得这么近,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他在让祁乐帮著他想办法找回他的根本。 “祁兄,咱们都是好兄弟了,你就老实告诉我,我老爹是不是在找你治病?” 祁乐抿了抿嘴,脑子里面闪过了无数的想法。 他的第一反应是想说,让夏晟自己去问他老爹,不应该让自己的这个外人来回答这个问题。 但他的第二反应就是,夏晟是一个重生者。 他该知道的事情应该都是知道的。 於是祁乐看了看一旁的乔灵芝,做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来。 夏晟咧开嘴笑了,但这一抹笑的表情,比哭还要难看: “没事的祁兄,·但说无妨!乔前辈不是外人。” 祁乐点了点头,抬起右手,轻轻摩挲著手里面的酒杯。 转了七八圈之后,他才缓缓开口: “镇北王確实是让我帮他治了一个病,但具体是什么病我不能说。世子殿下你知不知道,或者你想不想知道,与我无关。” 夏晟站了起来,和乔灵芝对视一眼,旋即说道: “祁兄,我尊重你的想法,那我最后问你一句……你为我老爹治病成功了吗?” 问出这句话,夏晟的呼吸都变得略微有一点点的急促了起来。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祁乐。 他在期待著一个答案。 但他期待的答案是肯定还是否定,祁乐不得而知。 但祁乐还是在他的翘首以盼之中,缓缓地点了点头。 第129章 你把我老爹的根偷回来! 夏晟从祁乐的口中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表情一下子就变得轻鬆了不少。 等见到祁乐提著药箱子离开了这间屋子之后,他才如释重负一般地坐在了椅子上。 端起面前的酒壶给自己满满地倒了一杯,咕嚕咕嚕地一口直接灌下了肚子。 然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他久久地闭上了眼睛。 此间约莫安静了二十多个呼吸的时间。 他才缓缓地睁开了眸子。 乔灵芝就一直淡定地坐在一旁,眼神隨意地放空著。 此刻见到夏晟情绪缓和了过来,乔灵芝这才缓缓开口: “说吧,你让我到乾庸宫里面去帮你偷一个什么东西出来?” 夏晟轻轻地抽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 旋即袖袍轻轻一挥,身子微微扭动了一下,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的:“我想让你把我老爹的根偷出来!” 乔灵芝闻言,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是不由地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诧异地望著夏晟,眸子里面流露出了一丝不解的情绪出来。 “什么意思?你老爹的根在皇宫里面?你老爹不是个男人吗?他没有根,怎么把你生下来的?” 夏晟的这一番话让面前这一位活了一百五十岁的宗师级別的女人都给懵逼了。 夏晟则是继续淡定地说道:“请前辈出手吧,至於其他的……前辈无需关心。否则沾染上更多的因果,你不一定离得开上京城!” 乔灵芝薄薄的嘴唇轻轻抿著。 玲瓏的眸子落在夏晟的身上。 眸子里面,那浩瀚如同星辰一般的眸光旋转了起来。 夏晟顿时呵呵地笑了:“前辈,虽然你的修为比我高,但是我既然敢把千幻眼给你,自然能够抵挡住你的瞳术。” 乔灵芝顿时捧著腹笑了笑,声音显得极其的尖锐刺耳: “好好好,真是想不到啊,在天牢里面待了几年,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行,老娘就答应你,今天晚上就帮你偷出来,今晚之后你我再无瓜葛!” 夏晟站了起来,衝著乔灵芝躬身行礼说道:“那我就提前多谢前辈了!” 说完这句话,夏晟抬起了头,而他的面前哪里还有乔灵芝的影子? 片刻之后。 敞亮的屋子之中,忽然有一道阴影移动了进来。 穿著一件黑色长裤,上身是一件翠绿色对襟小衫的孔纯玉,立在了夏晟的面前: “我亲爱的夫君大人,你怎么了?好像有心事呀?” 孔纯玉说著,走到了夏晟的身后,抬起两只手,轻轻在夏晟的太阳穴上面按摩,为夏晟放鬆著。 夏晟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说道:“你能懂吗?虽然知道了未来,但很多时候又感觉很乏力的那种感觉吗?” 孔纯玉微微低下了头,用自己白皙无瑕的下巴,轻轻放在了下身的额头上磨蹭著: “你吧……就是想的太多。” 话分两头。 祁乐提著药箱子,来到了王妃冷诗琴的住所。 今日王妃穿著一件雪白色的大氅,脸上点缀著些好看的胭脂。 整个人的气色格外好看。 祁乐放下药箱子,此时冷诗琴正在和两个婢女逗弄著几个小动物。 见到祁乐出现,冷诗琴下巴微微一昂,两个婢女顿时便知趣地退了下去。 “哎哟喂,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祁乐太医呀!我以为你都忘了跟我的约定了,不会来给我做美容了呢!” 冷诗琴阴阳怪气的声音一下子就响到了祁乐的两个耳朵里面。 就像是两根细小的银针一样,轻轻地刮蹭著祁乐的耳膜。 祁乐略微放开了自己武道三品的修为,確认了周围数十丈以內,都是没有人的。 他便大著胆子走了上去,抬手揽住了冷诗琴柔软的腰肢: “我的好姐姐,你也要我我有胆子来呀,王爷就在府上,我有多少条命那都是不够的呀!” 冷诗琴嫵媚地白了祁乐一眼。 抬起一根纤细的手指在祁乐的嘴唇之上轻轻点了一点。 旋即腰身一扭,坐到了摇椅上面。 一双未穿罗袜的脚丫子隨意地甩了起来,搭在了桌子上: “你最近不是跟我们家王爷打得火热吗?” 祁乐听得眼皮子一跳,坐在了冷诗琴的面前,隨意地拿起了面前的一个水果,啃了两口,说道: “王爷找我治病,我不得不帮呀!” 冷诗琴脸上笑盈盈的情绪一下子就收敛了下去,变得格外认真了起来:“没有那个东西……你都能治吗?” 她的眼睛微微眯著。 一双眸子从眼睛缝里面射向了祁乐。 全都是不敢相信的情绪。 祁乐淡定地说道:“姐姐……治没治好,这几天晚上你不清楚吗?王爷没有来找你?毕竟这么大一个美人在府上。” 冷诗琴的眸光顿时黯淡了不少。 她探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了捏祁乐的脸蛋说道: “哎呀,你根本不知道,夏镇北这个狗东西根本不会碰我的。” 祁乐顿时就愣住了。 冷诗琴继续说道:“夏镇北嫌弃我脏。” 祁乐闻言手稍微颤抖了一下:“王爷知道我们的事情了?还是说……” 祁乐的话说了半句, 这半句话也是半真半假。 流露出来的情绪,自然也是半真半假的。 他知道冷诗琴大概的意思是,因为夏镇北知道她和太上皇有一腿,所以夏镇北不愿意碰她。 但该做的样子祁乐还是要做出来的。 果然,听到祁乐这么说,冷诗琴顿时就咯咯咯地笑了。 脸上立刻盛开出了如同四月桃般的娇艷笑容来: “说你胖吧,你都还喘上了!你放心吧,他不会知道的。有些事情吧,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说到此处,冷诗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一双凤眸变得促狭了起来。 她探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著祁乐的下巴:“小弟弟,你不会是要吃醋了吧?” 祁乐两手一摊说道:“不敢不敢。” 冷诗琴把一双白嫩的可以看见清晰的紫筋的小脚丫子,塞到了祁乐的怀里面,呆呆地说道: “放心大胆一点,我们家这位王爷……现在已经掉进了女人堆里面了,没有个十天半月是回不来的。 “毕竟呢,他终於找回自己男人的自信了,说起来还得是多亏了你呢……” 第130章 那个採花贼又回来了 祁乐在正北王府待了將近三个时辰的时间。 晚上的时候,冷诗琴甚至拉著他,还有夏晟、孔纯玉一起吃了晚饭。 这时祁乐才提著药箱子,慢悠悠地离开了镇北王府。 皎洁的月光悬掛在高高的九天之上。 清冷而又拒人於千里之外。 街巷之间,更夫提著灯笼,有一嗓子拉一嗓子地打著更,在提醒著祁乐此时的时间。 回到家中祁乐洗漱完毕之后,把得到的刀法剑法都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 眼下自己的修为提升上来了,该有的武道功法还是要练习的。 否则对敌之时,同境界之中肯定是会吃大亏的。 “眼下需要买点趁手的兵器了。” 祁乐如是想著。 过去的这段时间,他主要的收入来源就是卖三国演义和红楼梦的钱。 眼下累计算起来的话有將近一千两黄金。 这已经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但想要买到趁手的兵器属实不太容易。 上京城人口百万。 有几家很大的兵器铺。 主要供应著城里面的一些武馆、以及诸多的修行者们。 祁乐准备明天一大早便去城里最大的熔剑坊去看看。 外面更夫敲过,此时已经超过了子时。 镇北王府之中,夏晟和孔纯玉正在下著围棋,两个人面前的烛火忽然无风自摇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乔灵芝就这么静静地坐在了两个人的面前。 不过夏晟和孔纯玉都没有露出什么吃惊的神色来。 夏晟握著一枚黑色的棋子放在了棋盘之上,这才转过身来看著乔灵芝,期待地问道: “前辈,你取到那样东西了吗?” 乔灵芝点了点头说道:“幸不辱命,差一点就被该死的夏长生给发现了!” 说著她手腕一翻,掌心之中曦光闪动。 露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瓶子。 这个瓶子,一个人单手还握不住。 里面充满了乳白色的液体。 而在那乳白色的液体之中,泡著那原本属於镇北王夏镇北的东西。 因为在里面泡了太过久远的缘故,这一根东西看起来只有一个小孩子的小指头的一截指头那么大了。 呈现出完全乾枯的状態。 乔灵芝疑惑不解地问道: “你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把我从天牢里面找了出来,就让我帮你偷这么一个东西,而且这东西显然已经完全如同齏粉了呀!” 孔纯玉顿时笑脸盈盈地说道: “前辈,咱们行走江湖的,是个人的身上都有秘密的,具体的事情您就不要多问了吧。” 说著孔纯玉从怀中取出了一卷羊皮纸,递到了乔灵芝的面前说道: “前辈,这就是觉空大师近年来的一些行踪了,根据非常可靠的消息,觉悟大师应该已经破入宗师之境了。 “即便他没有成为宗师,应该也是一品巔峰的实力,比当年他抓到你的时候实力精进了很多,你现在刚刚恢復一些元气,你真的要去找他吗?” 乔灵芝抬手就抓住这一卷羊皮纸,仿佛没有听见孔纯玉的声音一般。 面前的烛火轻微晃动了一下,她的身影顿时消失在了此间。 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夏晟和孔纯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一抹淡淡的嘲讽。 孔纯玉摸出一颗白色的棋子放在了棋盘之上,脸上见著些欣喜的神色来:“哎呀,夫君你可要输了哟!” 说著她的眉眼轻轻一弯,似笑非笑地嘲讽了两句: “这女人呀,真的是不长记性,当年就是因为蠢才被抓住了……这一次感觉她还是很蠢呀,活了一百多年都活到猪身上去了吧!” 夏晟的脸上也绽放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来。 在烛火的映照之下显得格外的阴鬱可怕,仿佛一尊妖魔一般。 “可不要在背后说宗师的坏话……人家真的发狠起来一巴掌就能把你拍死!” 第二天,祁乐起了一个大早。 先是把家里面的一些药材全部都拿出来晒在了院子里面。 同时又给胡桃树施肥。 这才来到了杏巷子口买了一碗咸豆腐脑吃。 值得一提的是,自从王石跟他老婆离开了之后,杏巷子又来了一家开豆腐脑的。 店主也是夫妻俩。 男的长得非常矮,大概只有寻常七八岁的男孩子那么高。 女人倒是正常身高。 两个人都是普普通通的容貌。 他们家的豆腐脑能吃,但真要论起味道起来的话,还是和柳氏的有一些差距的。 祁乐这一碗咸豆腐脑刚刚吃了一半,便看见顾红叶也握著一把剑坐在了自己的对面。 她叫了一碗甜豆腐脑,外加两根油条。 祁乐非常嫌弃地扫了一眼顾红叶的甜豆腐脑,抬出两个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子说道: “我说红叶大人,你真是个异端呀,说真的,你要不要尝试一下我这碗咸豆腐脑呀,特別好吃!” 顾红叶扫了祁乐一眼,根本不接他的话。 咬了两口油条,然后喜滋滋地吃了两口豆腐脑,眼睛微微地眯著。 嘴巴里面轻轻哼唧著,显得非常享受。 片刻之后,她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然后衝著祁乐说了一句:“那个採贼又回来了。” “啊?” 祁乐闻言先是愣了愣,旋即想起来顾红叶说的应该是刘冠言外號叫做妖月的採贼。 “你说的是刘冠言吗?不是说那些所谓的被他伤害过的良家妇女……都是和他郎情妾意,是自愿的吗?” 顾红叶抓起了自己的剑,没有解释的意思。 她这一把剑,祁乐一看就是非常不凡的那种顶级宝剑。 於是他开口问道:“对了,我最近想搞一把趁手的兵器,你有没有好的地方介绍我一下?” 顾红叶朝著杏巷子外面走,轻轻挥了挥手,不过一句话倒是衝著祁乐飘了过来: “去城三百里的苍梧山上,铸剑山庄有好东西,不过就看你有没有钱了。” 祁乐闻言点了点头,去太医院点了卯。 最近张秋平不在,负责人是莫晃。 他和祁乐的关係还是非常不错的。 尤其莫晃还知道祁乐和文景帝、镇北王、长公主,这些上京城绝对顶天的勛贵们的关係都是非常不错的。 所以莫晃对於祁乐非常尊重。 甚至在偶尔的一些交谈之中,都是把祁乐当做了自己的长官来看待的。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祁乐飞黄腾达了之后,千万要记得对自己照拂一二。 第131章 铸剑山庄 上京城最大的贩卖武器的地方熔剑坊前,祁乐穿著一身长袍立在了面前。 他抬头看了看对方掛在头顶的巨大的游龙走凤一般的金字招牌。 这还是祁乐第一次来到熔剑坊。 但一看对方这个门面就觉得非常的气派。 三层的高楼。 八开的门房。 人来人往之间,大部分的都是一些有修为的武者。 寻常百姓根本就不敢靠近这里。 长公主麾下也有一家武器铺子。 但是没有这熔剑坊这么大。 这熔剑坊是永王的產业。 祁乐刚刚出现在熔剑坊的门口,一名穿著黑衣的小廝立刻眼尖的瞧见了祁乐。 他两步並做三步的就破到了祁乐的面前: “这位先生有点儿眼生呀,是第一次来到咱们熔剑坊吧,快往里面进,无论是刀枪剑戟还是斧鉞鉤叉,从九品武者到一品武者,你想要什么武器都有!” 这小子的嘴又快又流利,就像是在说相声一样,逗得祁乐顿时一乐。 跟著这小子就走了进去。 祁乐直接开口说道:“把你们这儿最好的刀剑拿出来,钱不是问题!” 祁乐这財大气粗的声音,一下子让周围几个客人们不由地竖起了耳朵,纷纷朝著祁乐投来了打量的目光。 客人之中有那么几个认识祁乐的,不由自主的就和祁乐打起了招呼来。 同时和自己身边人窃窃私语著。 “这一位就是太医院最年轻的那个祁乐医师,我当是谁呢!不过是他的话,確实是得起这个价钱的!” “当今勛贵们,尤其是那些小姐夫人们最喜欢的一位年轻医师了。听说这小子赚了非常多的钱,三国演义和红楼梦的作者知道吧!” “省得省得!你一说三国演义我就知道是谁了,听说祁乐靠著这一本书,甚至可以买下一条街的房子了呀!” 那小廝听到祁乐这么说,腰板都不由得挺直了起来,两眼放光赶紧说道: “先生要上好多武器的话,那您先等一会儿,我让我们家的管事来领著你去三楼!” 片刻之后,祁乐被一个成熟稳重的中年人一路领到了三楼。 “其实咱们在上京城也算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个头疼脑热的也得找先生帮我们调病,所以今天啊,我直接把我最好的东西拿出来了,你瞧瞧可还趁手?” 祁乐的面前摆放出了一柄剑以及一柄刀。 刀剑都是通体流苏的,上面甚至刻著一些祁乐看不懂的纹路。 祁乐抬手敲了敲,然后又抓起来舞动了两下,果然虎虎生风。 “不错,你这刀剑都不错,我要了多少钱吧!” 管事立刻笑脸盈盈衝著祁乐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当下最负盛名的年轻有为的祁乐医师!这刀剑咱们就一口价吧,两千两银子! “您要知道,我们家的刀剑,可是四品武者甚至是三品武者都能够用的!” 祁乐倒是微微眯起了眼睛,顾红叶给他推荐了三百里外的铸剑山庄。 他觉得有点远,所以决定先来这熔剑坊瞧一瞧。 对方拿出来的这刀剑真还觉得不错。 但是他觉得不值二千两银子。 於是祁乐又和对方討价还价了一番,最终一千五百两银子成交。 祁乐拿下了一柄剑一把刀。 晚上在月色之下祁乐便忍不住开始修炼起他得到的天字剑法——绝舞剑法,以及筑基刀法——天山十三刀。 祁乐首先修炼的是剑法。 皎洁地月色之下,祁乐的身影如同最为狡猾的刺客。 剑影之下,半个小时之后,他手中的长剑应声而断。 天字九品的剑道功法太过於霸道。 这区区凡品的长剑直接被崩断了。 祁乐尷尬地站在了园中,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心里咒骂了一句,这熔剑坊的剑质量真的差。 然后他看了看放在一旁的那把长刀。 犹豫了一下之后祁乐抓起了长刀,又练起了刀法。 这一次只用了十三个呼吸,祁乐体內修元刚刚一震,这把刀便再一次应声而断了。 一晚上,祁乐极其奢侈地用掉了一千五百两银子。 “到底是功法太过於霸道,还是我的修为太过於强大,还是我买到的根本就是假货呀?” 祁乐自己都是不由地有点怀疑人生了。 但他转念一想到,熔剑坊的管事是认识自己的。 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而且他们这么家大业大的,不可能做欺骗自己的事情。 唯一能够解释的就是,这两件凡品的武器根本承受不住霸道的功法。 这么来看的话,还是只能去三百里外,苍梧山上的铸剑山庄,看一看了。 顾红叶推荐的地方应该还是靠谱的。 第二天早上,祁乐便找到了莫晃,告诉了对方自己需要请七天的假,要出城去办事。 莫晃立刻就答应了祁乐的请求。 於是祁乐租了一匹马,趁著朝阳便出了上京城。 真要论起来的话,这还是祁乐穿越过来,第一次离上京城这么远。 整整三百里。 苍梧山上的铸剑山庄,在整个大乾都是久负盛名的。 他们锻造出来的武器,所有人都说好。 不仅仅是大乾的武者,北方蛮族,西边的诸多小国,无论是道家佛家,还是旁门左道的修行者们。 都非常喜欢铸剑山庄造出来的武器。 用过的都说好。 祁乐骑著马停在苍梧山下的一个小酒店里面。 吃东西的时候,便听到隔壁的一些八九品的武者们在给他吹嘘著相关的事情。 祁乐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嘴巴里面慢悠悠地吃著牛肉。 听这些江湖故事还挺有意思的。 哪家的小姐跟著哪家的书生私奔了。 哪家的鏢局和哪家的山贼又撞在一起啦。 哪个武者和哪个仇家相约在某座山顶上决战啦。 各种各样的故事不一而足。 出了上京城,祁乐一来到这苍梧山下,才有一种真正踏入了江湖之中的感觉。 他一口酒灌下,半斤牛肉吃完,在这人满为患的小酒店中歇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在濛濛细雨之中,祁乐朝著苍梧山顶的铸剑山庄而去。 第132章 灭冬剑 祁乐骑著白马,在绵长悠扬的山道之上慢悠悠地走著。 绵绵的细雨簌簌而下,將他的身影变得颇为朦朧起来。 道上同行的人还不少,都是冒雨上山的人。 一个穿著黑色道袍,模样年轻的小道士倒骑著一头黑色的小毛驴,神色悠哉悠哉。 他的手里面握著一根鞭子。 小毛驴稍微走得慢一点,他便舞动小鞭子在小毛驴的屁股上一甩。 小毛驴哼唧了两声,便又像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一般,向前猛地踏出两步。 因为这小毛驴比较矮的缘故,在小道士经过祁乐身边的时候,祁乐的马踩在地上溅起了一些湿漉漉的泥点子,撒在了在小道士的身上。 小道士顿时剑眉一竖,瞪著眼睛看著祁乐大声地说道: “这位兄台!管好你的马呀,你瞧瞧这泥点子都扔到我的身上了。” 祁乐一只手撑著油纸伞,一只手衝著对方单手行礼,露出了一个尷尬的表情:“实在是对不住。” 那小道士斜斜地躺在小毛驴的身上。 他也不撑伞的。 任凭细密的雨点落在他的身上。 但若是仔细看过去的话,可以看到那雨点在落到他身上,距离他的衣裳还有约摸半寸的地方,便直接溅射开来。 使得他的衣衫根本就不会被打湿。 仿佛有一层淡淡的光圈,將他笼罩著一样。 看得出来这个小道士的修为不俗。 似乎是注意到了祁乐打量的目光,小道士衝著祁乐微微挑眉哼唧道: “怎么了兄弟,羡慕哥哥我的修为了是吧?” 他抬起左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很是淡然地说道: “虽然你这样的眼神,道爷见得多了,不过被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们这么瞧著,道爷还挺开心的。 “小子你不错,慧眼识珠,知道道爷是个高手,待会儿到山顶有什么事的话找道爷,道爷罩著你!” 祁乐被这小道士弄得哭笑不得。 他手中油纸伞轻轻晃动了两下,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他也就索性陪著这小道士吹了会儿牛。 於是他开口问道:“没想到这位兄台修为如此高深。敢为高姓大名师出何门?” 听到祁乐这么问,小道士的脸上顿时洋溢出了极为得意的神色来。 他直接一个鲤鱼打挺,盘腿坐在了小毛驴的身上。 这个动作弄得他身下的小毛驴顿时长长地哼唧了一声,显得极为难受。 四条蹄子忍不住在泥地里面狠狠蹬了几下。 一时之间驴背上晃悠了起来,但这小道士稳如泰山,丝毫不慌。 “在下道號青阳子,乃是商丘宫当代的天下行走。 “修为嘛……勉勉强强是武道四品,江湖上的朋友都说我是这一代年轻的修行者之中,修行天赋可以排进前三的存在,记住我的名字!” 青阳子眉宇之间的那一抹自信不是虚假的。 而是他確確实实骄傲自得於自己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高深的修为了。 祁乐听著略微点了点头:“原来是青阳子!” “哦,你听说过我的名讳?” “当然!我在上京城住了几年,青阳子的名头早就是如雷贯耳了!” “哈哈哈哈,不过是些许浮名罢了!对了,看你这小子的模样是不是第一次来这长五山啊?你是去铸剑山庄还是去浮空寺?” 苍梧山上有两大修行门派。 铸剑山庄自是不必多言。 其二便是浮空寺。 浮空寺当代的主持,便是曾经捉住过乔灵芝的觉空的师弟。 而浮空寺在方圆数百里,名头都是响噹噹的。 浮空寺这是一个特別特別灵的求子圣地。 凡是那些生不出娃的夫妻俩在这里拜佛求经之后,十有八九回家去之后都能够怀上一个胖娃娃。 “在下去铸剑山庄,想要买一件趁手的兵器。” 祁乐就这么和青阳子一边閒聊著,一边在盘旋的山道上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终於来到了铸剑山庄的道场。 还未及近前,祁乐便远远地看到了极其庄严恢宏的山庄,修建在这山脉之中。 层层屋宇,错落有致,一眼看去,气势恢宏。 入眼的第一眼,便能够看到一个高耸入云的巨大石剑。 石剑直衝云霄,仿佛要將整个穹宇撕裂开一般。 这就是铸剑山庄的標誌。 再往前进两步,祁乐便能够看到这一个巨大的石剑上面缠著一人腰那么粗的锁链。 数十根锁链来回交织在一起,將这一根石剑死死捆住。 再往前进了,立在这石剑之下。 便能够看到这无数锁链缠绕著的中间,有一把剑柄清晰可见。 很显然是有一把剑插在了这巨大的石剑之中。 这个便是铸剑山庄最大的一个噱头。 也就是所有人第一次来到铸剑山庄都想要尝试的东西。 拔出这把剑! 拔出这一把名为灭冬的剑! 然而自从铸剑山庄诞生於此,初代祖师爷將这一把灭冬剑插入了这巨大石剑之中后。 这么多年以来,从未有人將这把灭冬剑拔出来过。 故而,藏剑山庄放出了话来。 谁能够拔出这把灭冬剑,那么这传说之中最为顶级的神兵利器 ——可以一剑切断宗师级高手首级的顶级宝剑,便可以属於这拔出剑之人。 这把灭冬剑是什么时候被铸造出来的? 没有人知道。 但是在传闻之中,这一把剑曾经在一个极其强大的修行者中,一剑斩掉青州一整个州地界里面的,整整三十载冬天! 它让青州三十年没有下雪。 故而得名,灭冬剑。 此时正有几个七八品修为的修行者在那里尝试著拔剑,但都没有成功。 小道士青阳子从小毛驴上跳了下来,將小毛驴交给了一个凑过来的小廝。 祁乐也有样学样的,把自己的马也交给了这小廝。 这小廝眼尖,一眼就认出来祁乐是第一次来铸剑山庄的。 於是问了问祁乐的名头,又给祁乐交代了一句,待会儿离开的时候去哪里领马。 接著便指了指那灭冬剑的所在,告诉祁乐可以去尝试一下。 如果真的能够拔出来,那么这把传说中的绝顶宝剑就属於祁乐了。 第133章 你买得起买不起? 青阳子衝著祁乐挑了挑眉说道: “祁乐,你去试试看看你能不能把灭冬剑拔出来,让小爷瞧瞧你的实力!” 祁乐看著青阳子,似笑非笑地说道: “你不是当今天下啊,最有修行才华的天之骄子嘛,这把剑你都不能拔出来吗?那我肯定不行啊!” 青阳子脖子一梗,脸上见著一些傲然的神色: “你懂什么?我根本就没有拔过!如果我出手,其他人还有尝试的机会吗?” 骑祁乐听著轻轻摇了摇头。 但他確实对这把灭冬剑感到很好奇。 於是立到了那剑柄之前。 一名穿著宫装的女子衝著祁乐微微行礼,脸上掛著官方的笑意: “大爷,我们这把剑,拔一次是需要收取五两银子的!” 祁乐看了青阳子一眼,眼神之中是在询问,【你还没告诉过我这拔剑还要收钱呀】。 青阳子则是双手抱在胸前,脑袋微微往旁边一撇,根本不和祁乐对视。 祁乐笑了笑,拍了拍青阳子的肩膀。 青阳子这才扫了祁乐一眼,从怀中取出了五两银子递给了女子。 然后祁乐探出右手,稳稳地握住了灭冬剑的剑柄。 下一个呼吸之间,祁乐修为涌动,体內的修元疯狂灌注在自己的五指之间。 然后握著剑柄往外拔。 然而无论他怎么用力,这把剑都纹丝不动。 仿佛完全与面前巨大的石剑融为了一体一般。 十三个呼吸之后,祁乐放弃了。 他衝著青阳子微微点头说道:“拔不出来,根本拔不出来。” 而此时,青阳子看著祁乐的眼神已经有所不同了。 因为在刚才,祁乐拔剑之时,所展示出来的修为波动,丝毫不弱於他。 他微微眯著眼睛,想要把祁乐的修为看透。 才发现他根本看不透祁乐的修为。 他抿了抿嘴,想要问祁乐到底是武道几品。 但话到嘴边又梗在了他的喉咙里面,根本吐不出来。 一时之间,他的耳根子都有点红了。 祁乐看在眼里,也不戳穿。 只是衝著青阳子,略微抱拳说: “在下要进去挑选称手的兵器了。道爷若是还有其他事情的话,咱们就此別过,有缘再见!” 青阳子老神在在地衝著祁乐挥了挥手。 双手背在了自己的身后,慢悠悠地踱著步,朝著铸剑山庄的深处走了过去。 祁乐找到了一名管事,告诉了对方自己是来买刀剑的。 对方立刻给祁乐指了一个方位。 祁乐沿著台阶拾级而上。 片刻之后来到了铸剑山庄的御剑阁。 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扎著云髻穿著粉裙的漂亮女子,唤做云娘的,立在了祁乐的面前。 对方那美丽的眼波落在祁乐的身上: “公子想要什么刀剑?我铸剑山庄,最便宜的一把武器,是五十两银子。” 云娘说话的声音如同黄鸝一般清脆好听。 但她这话的意思挺明確的。 最低消费都是五十两银子。 如果你祁乐连五十两都没有的话,就不用往御剑阁里面进去了,免得浪费大家的时间。 再说得直白一点,云娘此刻立在这里,就是要验资。 祁乐很坦然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沓银票,在云娘的面前晃悠了一下。 云娘脸上顿时绽放出了一抹娇艷的笑容来,抬手便挽住了祁乐的胳膊,拉著祁乐就往里面走: “我一看大爷修为就不俗,走吧,咱们直接上三楼! “那里都是由大师锻造出来的上三品的高手才能够使用的武器,隨您挑选!” 祁乐有了在上京城熔剑坊吃过的亏,在三楼,在云娘叫人拿出了七八件上好的兵器之后。 他隨意的打量了一下,在云娘的注视之下,握在手里面,隨意的挥舞了几下。 祁乐露出了一个非常不满意的表情来: “还有没有更好的东西?” 云娘盯著祁乐手中的一柄宝剑,眼珠子瞪得老大了。 她诧异地问道:“大爷,你手中这把七星宝剑就算是在二品武道高手的手中,也是能够展现出极其不俗的威力的! “刘香子你知道吧?聚贤庄的庄主!一身修为差半步便能够破入一品的绝顶高手! “就是靠著在我们这里买的这一把七星宝剑,在江湖上杀出名堂的,这样的宝剑您都看不上吗?” 但祁乐还是很隨意地將这七星宝剑扔给了云娘: “剑是好剑,但我不太喜欢。主要是吧……我认为这把剑还不够好,如果这就是你铸剑山庄的最好水准的话,那看来我今天是要失望了!” “哟哟哟,好大的口气!” 祁乐这个话音刚刚落下,他的左边耳朵里面便传来了一声极其尖锐的阴阳怪气的似男似女的声音。 祁乐寻声望去,只见一个梳得油头粉面,穿著公子服装,手里面握著一把小扇子,头髮也高高竖著的公子哥,朝著祁乐走了过来。 对方的神色不是很好看,一双促狭的眸子一直落在祁乐的身上,上下打量著祁乐。 “阁下的面容陌生得紧,不过刚才听下面人给我说,你就是三国演义的作者……也是上京城里……现在最为炙手可热的天才医师祁乐?” 祁乐衝著对方微微頷首。 一旁的云娘赶紧给祁乐解释道:“这一位是我们的少庄主纪泊远。” 祁乐立刻给对方打了个招呼:“原来是少庄主当面!” 纪泊远立在了祁乐的面前。 祁乐能够闻到一股非常浓郁的脂粉味道。 对方手中的小扇子,轻轻地晃悠著。 隱约可以看见扇面之中,画著的窈窕淑女的模样。 “刚才听祁兄似乎有点瞧不起我铸剑山庄锻造武器的水平?” 祁乐哑然失笑说道:“少庄主应该明白我的意思,眼下这些武器是不错的,但距离我心里面想要的武器,还是差了点意思。” 说著,祁乐对纪泊远微微躬身,眼皮微微一抬: “相信名震江湖的铸剑山庄,肯定不会让在下失望的吧?” 纪泊远顿时哈哈大笑。 手中扇子一收,轻轻拍在了自己的手掌之中。 他一双眸子细细的眯著,尖锐的目光再一次上下打量著祁乐。 片刻之后,他才意有所指地说道: “祁兄,你面前的这些武器每一把的价格都是在万两银子以上,至於这把七星宝剑,我们是卖五万两银子的。 “如果这些你都瞧不上的话,我铸剑山庄还有更好的东西,但这些东西是不能够用钱来买卖的! “就是不知道,你买得起买不起?” 第134章 岁月刀 纪泊远这句话说得非常骄傲。 他的眉宇之间带著浓浓的自傲的神色。 他微微扬著下巴,睥睨著祁乐。 祁乐老神在在,仿佛没有注意到纪泊远的表情一般,只是微微的掸了掸袖子,单手背负在身后。 他眼波平静如水,开口问道: “敢问是什么代价?如果不是用钱的话,莫非是用功法来交换?” 纪泊远笑脸盈盈:“看来祁兄弟真的是对我们铸剑山庄一点都不了解呀,我铸剑山庄除了在山庄门口的那一把灭冬剑之外,我们还有一把刀。” 祁乐颇为惊讶地摇了摇头说道:“还有一把刀?这我確实没有听说过,不知这把刀有什么特別的说法吗?” 纪泊远道:“这把刀与灭冬剑一样……只要你能够拿走,那它就是属於你的,但它与灭冬剑不一样的地方在於,如果你拿不走它的话,你的命就会留在这里!” 这下子祁乐更加惊讶了。 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些什么说法。 纪泊远瞧著祁乐惊异的表情,脸上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情绪来: “看来祁兄应该是怕了吧?没关係的,怕了是正常的,这么多年以来,想要拿岁月刀的顶级高手不少,但临时退缩了的更多。” 纪泊远还在这里给祁乐打哑谜呢。 祁乐耳朵晃了晃,继续开口问道:“还请少庄主明示,那岁月刀想要拿走,到底有什么说法?” “看来祁兄是真的想要见识见识这岁月刀的威力了是吧?那好,你跟著我来。先说好,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祁乐点头称是,跟著纪泊远走出了这一栋御剑阁。 两个人沿著绵长的山道走了约莫三刻钟的时间。 耳边渐渐有潺潺的水声响了起来。 空气之中也带著一抹淡淡的血腥味。 整个空气仿佛都裹挟在浓重的血气之中一样。 祁乐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仿佛可以感受到不远处有一座尸山血海一般。 纪泊远领著祁乐穿过了一片竹林,又穿过了一片假山,绕过了两个山坡。 来到了一汪血色的池子之前。 面前有一个约摸十丈的瀑布。 水流急湍而下,撞在血色的潭水之中,扬起满天的水珠。 而在这血色潭水的中央,同样被无数的锁链所包裹著的,有一把刀。 这把刀通体呈现金乌之色,上面刻著繁奥的让祁乐看不懂的纹路。 若是仔细看去的话,这一把约莫三尺的长刀的正中央,此处的顏色比它的周围要显得更加暗淡一些。 这一片区域约莫有三指宽,半寸长。 形状看起来不是很规则。 但只要是一个见过一些刀剑的人都能够看出来,这一块小小的区域与这一整把长刀格格不入,仿佛与整个刀身是两个部分一样。 纪泊远手中小扇子轻轻一拍,指了指这一把被锁链缠绕著的长刀: “兄弟,这把刀就是我铸剑山庄的岁月刀了。老实告诉你吧,这把刀自从被放在这里以来。 “想要取走它的三品高手有五十三位,二品高手有十二位,一品高手有三位。 “他们全部都失败了,然后尽数化成了浓浓的血水,葬身在了这血池之中!” 祁乐的眸子震颤了一下,表情也变得颇为古怪了起来,他扫了纪泊远一眼:“可是这刀有什么古怪?” 纪泊远摇著头淡淡地说道: “我也不知道,这把刀我从来都不敢碰,因为我知道碰了就会要我的命,不过你看到中间那一块顏色暗淡的区域了吗?” 祁乐点了点头。 “那一小块似铁非铁的东西,是我祖上当年在一个非常神秘的地方找到的奇异金属。 “这个金属威力非常巨大,可以轻易敲断被一品武者祭炼多年的顶级武器。 “我的先祖使用这一块奇异金属,再加上其他的顶级金属锻造出了这一把岁月刀。 “本来以为会是一把绝顶的武器,但谁知道这把刀一诞生之后便產生了非常奇异的变化,我的那一位先祖当场就在这一把刀之下化作了血水。 “从此以后每一个触碰这把刀的人,他身上的肌肤纹理都会快速老去,仿佛被这一把刀抽去了身上本应该在未来慢慢才流失掉的岁月一样。 “故而,我们给它取名叫做岁月刀。” “我们怀疑,一切都是因为那一块奇异金属造成的古怪变化,这一把岁月刀大概率会吸食掉人的寿元。” 听到纪泊远这么解释,祁乐大概就听懂了。 很显然这把岁月刀的威力非常巨大。 但是想要拿起它,就要承受被其吞噬掉寿元的危险。 而之前所有尝试拿起这把岁月刀的人全部被其吞噬掉了寿元,化作了浓浓的血水。 祁乐看到自己脑子里面超过了一千六百年的寿元,沉吟了片刻之后,看著纪泊远说道: “之前来的最强的一品高手,按照其修为来推算的话,他身上最多还有一甲子的寿元吧?” 听到祁乐这么问,纪泊远顿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他手中的扇子不由自主地疯狂煽动了起来: “祁兄,你不会是真的想要尝试拿起这把刀吧?这把刀的威力肯定非凡,我怀疑一个寻常的二三品武者拿到了这把刀,都可以和宗师一战,但毕竟风险太大了。” 祁乐抿了抿嘴,然后衝著纪泊远狠狠一抱拳: “少庄主,祁某想试一下。正如你所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若是祁某葬身在这岁月刀之下,也没什么好说的!” 见祁乐这么坚持,纪泊远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於是他探出左手给祁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祁乐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衣裳,只穿著一条短裤,缓缓踏入了血水之中。 而纪泊远看著祁乐的背影,嘴角不由地勾了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来。 真是一个愚蠢的货色呀。 这么多年一品高手都拿不走的刀,你还想拿走,简直是痴心妄想! 而此时,祁乐已经立在了那一把岁月刀之前。 这一把通体流苏的刀,看起来古朴无华。 祁乐默默发动了【惊蛰】,锁定在了血池旁的一道竹影上。 一到有问题,他便立刻发动【惊蛰】,將自己的位置挪移走。 祁乐抬手轻轻握住了这把刀的刀柄。 下一刻,原本平静的波澜不惊的血池之中,以祁乐为中心,忽然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第135章 取刀 一圈又一圈的波浪泛了起来。 这一圈一圈的涟漪变得越来越大。 从血池之中一路扩展到了岸上。 岸上那厚重的岩土也跟著这涟漪开始扭动了起来。 接著一路扩散到远处的竹林。 再到山峦之中。 一直到整个苍梧山都隨之晃动了起来。 整个苍梧山上,诸多的修行者们惊疑地看著地下晃动的这一幕。 “什么情况?这是地动了吗?” “诸位都小心一点,速速站在空旷的地方!” “地龙翻身了,赶紧下山!” “大家不要激动,这应该又是由哪个嫌自己命大的去取岁月刀去了,莫慌莫慌!” 此时在另一座山头之上,佛门浮空寺的某一间禪房之中。 一个老和尚感受到了这一抹地动,正在打坐参禪的他,忽然睁开了眸子。 眉心之中一道卐字,一闪而过。 “岁月刀又动了吗……好你个铸剑山庄,靠著此刀犯下了多少杀力?” 这老和尚长长地嘆了一口气,然后又闭上了他的眸子。 血池之畔。 纪泊远本来淡定地看著祁乐的动作的。 但是他淡定著淡定著,就感受到了一股不对劲。 自从他接管铸剑山庄以来,一共见过七名修行者来此,妄图取走岁刀。 而这七名修行者,能够在握住岁月刀的情况之下,只有其中的一人够撑过三个呼吸。 到了第四个呼吸便直接化作了一滩血水,魂魄都消散不见了。 而此时此刻,祁乐握住此刀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七个呼吸。 但他依然稳稳地站在了那里,整个人波澜不惊。 连带著身上的肌肤纹理依旧如昨,根本没有什么变化。 这让纪泊远不由怀疑起了人生。 他在怀疑,自己过往那么些年里,见到过的那七个修行者,那活生生在他的面前被吞噬掉寿元的场面,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假?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紧紧握著手里面的小扇子。 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一把小扇子已经被他给捏碎了。 他的瞳孔微微皱缩著,嘴巴微微张大著。 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 血池之中的涟漪疯狂摇曳著。 此时纪伯远的身侧,忽然有一蓬血气从地上冒了起来。 旋即,凝聚成了一张血色的鬼面。 如果此刻祁乐顾红叶等人能够看到这一幕的话,一眼就能认出这鬼面,与当初那一具嗔兽凝聚的鬼面如出一辙。 但这一道血色的鬼面並不是嗔兽,而是痴兽。 祁乐握住岁月刀的第一个呼吸,便感受到了岁月刀內传来了一股强大的吸力,想要疯狂攫取他的血肉。 但祁乐有著绵长的寿元,直接餵给了这一把岁月刀。 祁乐握住岁月刀的第七个呼吸,这一股吸力膨胀到了最强大的时刻。 祁乐能够看到到自己的寿元,在这一个呼吸之下,便被岁月刀吞掉了二十载。 而此时,祁乐看到自己的脑海之中,被吞掉的寿元已经超过了八十年。 祁乐握住岁月刀的第十个呼吸,这一抹强大的吸力终於开始变得弱小。 体內寿元减少的速度也在变小。 祁乐心中一喜,知道距离拿走这把岁月刀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终於。 在第十七个呼吸,当祁乐的寿元被抽走一百八十年,整整三个甲子之后。 从岁月刀之中传来的巨大吸力消失不见。 如同从未曾存在过一般。 而在纪泊远的眼中,那让整座苍梧山晃动起来的巨大波动也收敛了起来。 波纹渐渐聚集到了祁乐的腰身之上。 此间,转瞬变得风轻云淡。 纪泊远此时已经震惊到无以復加。 他整个人的身子都在微微颤抖著。 一旁的那一只痴兽见到了如此画面,整张鬼面忽然崩裂开来,化作了无数的血气,又融入了那血池之中。 祁乐身子一扭,拔刀而出。 下一刻他立在了岸边,身材頎长。 他衝著满脸惊异的纪泊远,抱拳感谢道:“少庄主,幸不辱命,岁月刀我拔出来了。” “你你你你你你怎么会成功?你怎么会把岁月刀拿出来了?不可能这不可能的呀!”纪泊远此时此刻话都说不清楚了。 祁乐的脸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 他轻轻摸著这一把通体流苏的岁月刀。 一时之间感觉自己的实力仿佛都上了好几个台阶一般。 这把刀虽然不能够说话,但当祁乐將他的修元灌注到其中的时候,还是能够感受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充斥於整个刀身之中。 祁乐举起岁月刀,在纪泊远的面前晃了两下。 纪泊远的胸膛剧烈起伏了许久,抬手拍著自己的胸膛,死死地盯著祁乐。 到了此时此刻,他才不得不去承认…… 刀真的被祁乐给取出来了! “少庄主,那么这把刀我可以直接带走了吧?”祁乐笑著问道。 他的心情挺不错的。 本来想著这次来铸剑山庄应该会大出血,甚至把自己的家里全部都给掏出来,才能买到一把趁手的兵器。 但没想到,一分钱都没,就把铸剑山庄的镇庄之宝给拿到手了。 纪泊远的脸色变得比死了双亲还要难看。 他的嘴唇颤抖著,抬头指了指祁乐想要说点什么,但最后只能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是的,我铸剑山庄,享誉天下,祁先生竟既然能够取出这一把岁月刀,想必你的实力是得到了岁月刀的认可的。这把岁月刀就属於你了,恭喜祁先生! “祁先生取走了岁月刀,这个消息若是传了出去,想必会轰动整个武林! “今晚若是祁先生不嫌弃的话,不妨留下来,咱们举杯畅饮。这两日,来我们庄子里面的上三品的修行者也不少,想必他们非常想要和祁先生见一面。看看到底是何种风采,居然能够取走岁月刀!” 祁乐竖著耳朵听著纪泊远的这番话,有些纠结。 祁乐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別人的。 纪泊远把自己留下来,是不是对於自己拿走的岁月刀,心生不满? 故而想要趁著晚宴的时候把自己给留下来,再次把岁月刀给抢回去? 毕竟这把刀是铸剑山庄的镇庄之宝,若是就这么白白地被自己给拿走了,铸剑山庄的损失可太大了! 如是想著,祁乐和纪泊远朝著外面走了出去。 不多时,便有一些修行者迎了上来,笑嘻嘻地问纪泊远又是哪个蠢货找死,去给岁月刀送命去了。 第136章 移形换影 祁乐感受著面前诸多修行者们好奇的目光,他的脸色起了些微的变化。 他在心里暗道不好。 还是自己有点蠢了,没有什么江湖经验。 第一次来到这铸剑山庄,祁乐应该用移形换影术易容之后,用一个陌生的身份来到此间的。 不过,他也確实没有想到,这一次没有像一个普普通通的购物者一样,在铸剑山中买到一把趁手的武器。 反而是取走了此间最为著名的岁月刀。 祁乐本来想揽著纪泊远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把此事说出去。 但他还没有动作,纪泊远便已经衝著面前的修行者们微微拱了拱手,脸上露出了极其惊喜的表情来。 旋即身子一侧,把祁乐露在了大家的面前。 他探出了一只手,指了指祁乐,为大家介绍道: “诸位诸位,可不敢瞎说了啊!我身旁的这位祁乐祁先生,方才已经亲手將岁月刀取了下来! “从今天开始岁月刀的主人便是他了!诸位回去之后,也可以帮著传一传,让那些想要取走岁月刀的修行者们可以不用再来,我铸剑山庄了,免得白跑一趟!” 纪伯远这番话可谓是一石激起了千层浪。 立刻使得在场的诸多修行者们纷纷瞪大了眸子,震惊地看著祁乐。 同时也看著祁乐手里的那一把岁月刀。 好多人甚至是倒吸一口凉气,几乎是忘记了呼吸。 此间仿佛安静了那么几个呼吸的时间一样。 终於……有一个人惊呼出声。 旋即,像是一个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一样,將此间搅动得沸反盈天。 “什么?这位祁乐是什么身份?居然能够拿拔出岁月刀?这么多年以来无数的大修行者都没有做到,祁乐居然做到了?”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恐怖的修为,这位祁乐莫非是一位上三品的顶级高手不成?” “不是有传言说,岁月刀会吸食人的寿元吗?此子拿出了岁月刀,容貌居然还如此年轻,难道说传说有误不成?” 和祁乐一起上山的倒骑小毛驴的小道士青阳子也站在人群之中。 他看著祁乐,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满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他又使劲来回擦了眼睛好几次之后,確认了眼前的的確確就是祁乐。 他先是震惊,接著是狂喜。 旋即,迈开脚步就跑到了祁乐的身边。 拉著祁乐的手,上下打量著祁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想要摸摸祁乐手中的岁月刀,却又害怕於这把刀,那吸食人寿元的传闻,而不敢去碰。 而纪泊远也在大家的震惊声之中,继续解释了祁乐的身份: “祁先生是咱们大乾太医院最年轻的医师,三国演义和红楼梦有人看过吗?祁先生就是这两本书的作者!” 此间又是一阵喧闹声。 祁乐的眼皮跳了跳。 若是可以的话,他现在真恨不得凑上去用两根针把纪泊远的嘴巴给缝上。 就被纪泊远这么一说,祁乐相信要不了三五日,整个江湖上都知道他祁乐取走了铸剑山庄岁月刀的这件事情了! 失策,实在是失策。 当事人祁乐现在就是后悔。 青阳子在祁乐的身边感嘆著: “祁乐,你真是太令人出乎意料了,你是不是什么隱士宗门的顶级弟子呀?这岁月刀,我们商丘宫曾经有一位一品的前辈,都没有拔出来,反而死在了此刀之下,你竟然可以拔出来!” 祁乐瞧著他这一副对於岁月刀垂涎三尺的样子,於是把手中的岁月刀往前递了递:“想摸你就摸吧!” 其实不仅仅是青阳子,此间很多的修行者,看著祁乐手中的岁月刀都是露出了火热的眼神。 很多人甚至跃跃欲试。 青羊子闻言,赶紧摆了摆手说道:“不了不了,这把刀的传闻太嚇人了,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我害怕!” 祁乐在握住了岁月刀之后,已经大概能够感受到这一把刀最为顶级的威力是什么了。 如果在与敌对战之时,能够以此刀斩中对手,那么大概可以斩掉对手的寿元约莫四到五年。 根据对方修为的高低,流逝的寿元会有一些不同。 但毫无疑问,这一把岁月刀已经远远超出了寻常一至九品武道修行者,所能够使用武器的范畴。 这把刀如果有品阶的话,祁乐怀疑它的品阶,应该至少也是筑基。 晚上,铸剑山庄设宴盛情款待了祁乐。 席间有十几位上三品的修行者。 铸剑山庄的庄主,也就是纪伯远的父亲纪故长,举著酒杯立在祁乐的面前,恭喜道: “在我刚开始记事的时候,我的父亲就告诉我,我铸剑山庄有两把神兵利器。 “这么多年了,我终於亲眼见著岁月刀找到了它的主人。恭喜祁先生,以后你永远都是我铸剑山庄最珍贵的客人!” 祁乐和纪故长对饮一杯,脸上见著些喜色: “纪庄主要不我还是点钱吧,我就这么白拿你们的刀,心里实在有点过意不去!” 纪故长轻轻地挥了挥手,衝著身旁的纪泊远挑了挑眉,纪泊远立刻凑了上来陪著笑: “祁兄你就说笑了呀,我铸剑山庄也不是差这点钱的人,但能交上你这么一个实力如此强大的好朋友,这就足够了!” 大家酒过三巡,纪故长拉著祁乐的袖口,强烈邀请祁乐今天晚上一定要在铸剑山庄留宿一晚。 好好感受一下铸剑山庄这苍梧山顶的美景夜色。 祁乐犹豫了少许之后,还是点头同意了。 整个酒席之间,纪故长这一位老庄主的眼神,从来没有看过祁乐手边上的这一把岁月刀。 子时刚过,祁乐回到了厢房之中。 纪泊远还特地给他送了两个漂亮的妹子过来。 祁乐心思当然不在这上面,赶紧又让这两个小姑娘离开了他的厢房。 夜深。 祁乐趺坐在床。 他的身上携带著十几种他早就炼製好的毒药,此刻在屋子之中隨意地撒了一些。 接著他修元涌出,锁定在了屋外一棵树影之下。 一旦此间有风吹草动,祁乐便可以立刻发动惊蛰,將自己的身影切换到屋子之外。 这速度,祁乐相信宗师之下,没有人可以抬手之间灭杀掉他。 这般操作之后,祁乐又转念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够保险。 於是他直接动用了移形幻影之术,整个人的面容扭曲之下,下一刻,祁乐已经成为了一个容貌普普通通的中年汉子。 第137章 顾红叶:我要回宗门了 三个呼吸之后,祁乐直接动用了惊蛰,在屋子里一个跳跃,便闪出了屋外,再接著几个跳跃直接跃出了铸剑山庄。 而距离祁乐的厢房隔了挺远的地方,纪泊远和纪故长父子俩站在烛火之下。 两个人的脸上都掛著一抹阴影。 他们面前的烛火扭曲了起来。 那道属於痴兽的鬼面,在烛火的摇曳之中缓缓凝聚成形。 纪泊远死死盯著面前的烛火,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个祁乐至少是武道三品的修为,现在他手中有岁月刀,我觉得即便是一品也没有把握能够拿下他。今晚我们到底要不要出手?” 就这么眼睁睁看著祁乐,把铸剑山庄的两大镇山之宝之一的岁月刀给拿走? 纪泊远不甘心。 虽然这岁月刀纪泊远也不能够使用。 毕竟这把刀的的確確是会吞噬人的寿元的。 但只要岁月刀在这里,铸剑山庄的名头就会一直响亮著。 並且一直住在这血池之中的痴兽,还需要那些来送死的修行者的血气来浇灌它的修为。 鬼面在烛火之上轻轻跳动著。 一道沙哑的撕裂般的声音响了出来: “纪故长,我在你们家也呆了十多年了,这么多年拿到的血气也不少,但想要支撑我衝击宗师之境,还有不少的距离。这把岁月刀你们最好还是留下来!” 纪故长看著那幽幽鬼面。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有些发胀的脸,浑浊的眸子之中,却绽放著一丝一丝的精芒: “痴兽,要不我给你一个机会,今天晚上你直接去把那祁乐的血肉给吞噬掉吧。 “这小子一身修元极其浑厚,而且这么年轻修为就这么高,你若是能够把他吞掉,对於你功力的进阶裨益肯定极大。 “说不得你就能够触摸到宗师的门槛!” 幽幽鬼面顿时冷笑了起来:“这岁月刀的威力,一品都承受不住,你让我去偷袭那小子,你是让我去送死吗?” 纪泊远咬牙切齿,非常不甘心地说道: “可如果是我们今晚不去寻那小子的晦气的话,他明天早上直接就离开了,等他进了上京城,我们更没有办法拿回岁月刀了!” 纪故长用自己的右拳,狠狠的砸在了左掌之上,吹鬍子瞪眼地说道:“老夫实在是没有想到,真的有人能够取走岁月刀!” 两个人、一道鬼面,在这悠悠的烛火之下,商量了好一会儿的时间。 还是因为贪生怕死,不敢直接去找祁乐的晦气。 最后定下来一个计策。 这几日赶紧派人把祁乐取走了岁月刀的事情,在最短的时间之內传遍整个大乾。 让那些大修行者们都知道这件事情。 既然你祁乐取走了我铸剑山庄的宝贝,那你还是要享受享受被大修行者们覬覦的快乐! 第二天早上。 纪泊远顶著黑眼圈,轻轻敲开了祁乐的房门。 只见祁乐一边打著哈欠,一边站在了纪泊远的面前,笑脸盈盈地说道:“少庄主,你们这环境真不错,我昨天晚上睡得真舒服!” 纪泊远见祁乐这一抹淡定的样子,脑子里中的一抹戾气,更是一闪而过。 祁乐仿佛完全没有见到纪泊远的表情一样。 跟著纪泊远又和纪故长见了一面,便告了辞。 刚出铸剑山庄,小道士青阳子倒骑著小毛驴追了上来。 “祁乐祁乐,你是不是要去上京城?我们同道,我跟你一块儿吧!” 青阳子的脸上,早就没有了第一次见到祁乐时的轻视。 此时此刻,小道士已经知道祁乐的武道修为,多半是在他之上的。 祁乐手中的岁月刀上已经多了一个木质的刀鞘。 纪故长昨晚,本来说是要给祁乐一个铸剑山庄最顶级的玄铁打造的刀鞘。 但最后被祁乐拒绝了。 只用一个最普普通通的木质刀鞘,裹住这一把岁月刀便可。 祁乐衝著青阳子微微頷首。 旋即骑著白马和青羊子一溜烟地沿著山道出了这苍梧山。 而等到祁乐和青阳子回到了上京城的时候,祁乐取走了铸剑山庄岁月刀的消息,已经在这段时间之內,传遍了方圆数千里的地界。 並且还在以难以想像地速度朝外扩展著。 待到祁乐回到杏巷子,第二天早上在豆腐脑摊吃豆腐脑的时候。 顾红叶便俏生生地坐在了他的面前。 她手中的长剑往桌子上一甩。 泛著银色的剑鞘和祁乐木质的刀鞘轻轻靠在一起。 她的眸子便落在了那刀鞘之上,淡淡开口道: “这就是那把岁月刀?看起来普普通通嘛,根本不是传说中那般!” 祁乐抽吸了一口咸豆腐脑,眯著眼睛,眼上脸上洋溢著享受食物的幸福表情。 见顾红叶这么说,他抬手弹了弹顾红叶的剑鞘: “你这瓜婆娘,你懂什么!不过你的消息也太灵通了吧,我昨天才回来,你今天就已经知道我拿到岁月刀了?” 顾红叶的凤眉蹙著:“现在你的修为连我都看不透了,莫非你真的是一个绝世的修炼奇才?不应该呀!” 顾红叶的声音冷冰冰的。 但这一抹冷冰冰之中却是带著强烈的怀疑。 这让祁乐听著非常的不舒服,只觉得刺耳。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啐了顾红叶两口: “你好好说话啊,眼下我可是岁月刀的主人,小心我用这把刀斩你!” 顾红叶冰冷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来: “说起来我得感谢你,和你交换了七月法之后,我的修为精进不少,我已经快要破入武道二品了!” 祁乐眨了眨眼睛,一口喝乾了剩下的豆腐脑,站了起来,抓住了岁月刀: “那可恭喜你了,红叶大人!” 顾红叶也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抹犹豫的神色来。 看得祁乐颇为惊奇。 因为顾红叶在他的印象之中,行事一直都是很隨意洒脱的。 从来没有露出这小女儿般的犹豫神色来。 於是他开口问道:“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呀,咱们可都是老朋友了!” 顾红叶这才开口:“若是我能够成功晋升武道二品的话,我就要回宗门了!” 第138章 储物袋 “你要回宗门了,什么宗门?你居然还有宗门?” 祁乐惊讶地看著顾红叶、 显然没想到这一位上京城的八大神捕之一,居然还有別的身份。 顾红叶淡淡点了点头道:“我是落月宗这一代的天下行走。” 落月宗这个宗门……祁乐孤陋寡闻,居然没有听说过。 不过天下行走四个字他倒是知道。 这一次跟著他一起来到上京城的商丘宫的小道士青阳子,就是商丘宫这一代的天下行走。 天下行走四个字,顾名思义,就是带著宗门的名號行走天下,修炼自己。 “我来到上京城已经五年的时间了,是时候回宗门了,照现在的进度,应该在一年之內我就能够破入二品,届时便可回宗!” 顾红叶认真说道,他手中的长剑指了指祁乐:“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我走的时候能不能和你打一架?” 祁乐看著顾红叶认真的眸子,想了想之后抱拳说道:“没问题,在下一定奉陪!” 於是顾红叶挥了挥手提著剑就走了。 说起来,祁乐来到这个世界也挺久的时间了。 基本上都待在这上京城,对於这普天之下诸多的武道宗门,几乎是完全不了解的一个状態。 於是他特地去书店里面买了一本【天下门派详解】看了一下。 整个大乾拥有天下十三州。 大乾的北边便是蛮族。 不过蛮族里面也不是完全大一统的。 他们分裂成了好几个部落国家。 上一次来上京城出使的第五青雪等人,便是蛮族里面身份最为尊贵的皇族。 而在大乾的东南边则是一片无尽海域。 这片海域终日都笼罩在蒙濛雾气之中、 而这无尽海域的尽头到底是什么?鲜有人知。 至少祁乐在上京城能够买到的相关的书籍里面,都没有记载无尽海域尽头的內容。 而在大乾的西边,则是坐落著无数的小国。 他们的国土范围可能只有大前的一州之地。 但数量眾多。 里面也有各种各样的修行者、旁门左道,武道高手。 大乾建国三十多年,一直和北部的蛮族有战,时有碰撞。 去年签订了和约之后,暂时已经安定了下来。 西边的一群小国群龙无首,倒是没有怎么和大乾打起来过。 祁乐数日没在,晚上便到了十三娘的一间酒馆喝酒、 好几个老邻居都凑了上来,询问祁乐到底是不是取走了铸剑山庄的岁月刀。 祁乐看著眾人默默点了点头,显得颇为无奈。 手中有著重宝,现在这名声又传得这么远。 现在他毫不怀疑有人会来找机会偷走这把岁月刀。 古祸今坐在祁乐的侧面,慢悠悠地吃著牛肉条,他看著祁乐放在手边、裹在木质刀鞘之中的岁月刀,脸上露出了一个戏謔的表情来: “你现在是隨时隨地走到哪里,都把这把刀给带著了是吧?” 祁乐给对方斟了一杯酒,自己也举起酒杯喝了一口,笑了一声: “没办法,放在家里我感觉也容易被偷。” 古祸今也一杯酒下肚,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他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这才道:“你这小子空有一身修为,但確实没什么江湖经验。一个能够修炼到上三品的大修行者,其实是有储物袋的。” “啊?真的有这种东西吗?”祁乐很是惊讶地问道。 毕竟在他的印象之中,这个世界的武力值並没有那么高。 虽然近日以来他接连遇见的一些事情,让他越发觉得这个世界並没有那么简单。 或许……真的有仙魔的存在? 但至少到目前为止,他还从来没有接触到一些神鬼到他没有办法去解释的事情。 或许荆洪志他老婆卢冬霞的病算是一个? 祁乐思索了一会儿,立刻决定紧紧地抱住古祸今,这一个疑似不死之人的大腿。 他偷偷扫了一眼厨房的位置,见到十三娘並没有注意到这里。 於是他把自己的桃山酒给古祸今满满地倒了一杯。 古祸今看在眼里,赶紧端起这杯酒咕嚕咕嚕就喝下了肚子。 脸上浮现出了极其享受的表情来,连带著他的那一张苍老的脸,都变得有些泛著红润起来。 “前辈既然这么说,想必你的古董店里面,会有这种储存东西的好物件吧?”祁乐开口问道。 古祸今饶有深意地扫了祁乐一眼,放下了酒杯子旋,即站了起来说道:“走吧,一块儿到我店里去瞧瞧!” 【三尺月光】古董店。 祁乐站在堂中,隨意打量著古祸今这古董店里面的物件。 大大小小什么东西都有,琳琅满目,看得人眼繚乱的。 古祸今从后面搬了一个木梯子过来,自己往梯子上面爬、 在墙角的顶上翻出了一个沾满了灰尘的木盒子。 他很隨意地扔给了祁乐。 祁乐將之打开,发现里面是一个暗红色的香囊状的东西。 这个香囊的口,被用一根红绳给拴住了。 祁乐拍了拍此物,把上面的灰尘给拍去了。 他打开香囊往里面一看,黑黝黝的什么都看不见。 於是在古祸今的注视之下,他又把右手给放了进去。 一个明明只有几寸高低的香囊,居然能够容得下祁乐整整一只手臂。 不过它的深度也仅仅就是这一个手臂了。 “这可是老夫压箱底的宝贝了,不过我拿著也没什么用处,就送给你了。” 祁乐赶紧衝著古祸今躬身行礼。 古祸今看在眼里,摆了摆手,示意祁乐把岁月刀试一下,看能不能放在里面。 祁乐拿著岁月刀直直地放了进去,但是岁月刀的刀柄还露在外面、 他又斜著將岁月刀放了进去。 这下子就能够完整地放进去了、 但大概也是刚刚好適应整个香囊里面的空间。 约摸就是在一个多平方米。 具体多少祁乐不好测算。 但就这么一个宝贝,对於祁乐来说已经是极其逆天的了。 “前辈,这个储物袋我用不用滴血认主什么的呀?!”祁乐颇为激动地问道。 古祸今摇了摇头,似笑非笑地说道:“怎么可能有那种事情……” 说完这句话,他就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情来。 第139章 是兄弟,就来砍我 “滴血认主……然后这些东西就是属於自己,別人再也不能抢夺了……嘶……这种事情我怎么记得好像真的存在…… “不对不对,到底存不存在?不行,记忆有点混乱了,太久远了……” 古祸今自言自语地说著。 他的眉间紧紧地皱在一起,仿佛在回忆很古老的事情。 祁乐此时的兴趣都在那储物袋子上,在一旁鼓捣了好一会儿。 有了这个袋子之后,他可以在里面装很多他炼製出来的药物、 这样就可以隨时隨地的给很多人治病了。 但为了掩人耳目,还是需要提著他的药箱子。 毕竟这么一个能够储存东西的小香囊,即便是宗师看到了,想必也是会以雷霆手段来抢夺的。 眼下岁月刀被祁乐收在了的香囊之中,如同消失不见。 这下祁乐就放心了不少。 而古祸今此时,终於舒展开了眉头,他一边揉著自己的太阳穴,一边看著祁乐: “给你这个储物袋,其实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祁乐立刻开口:“前辈但说无妨,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只要是我祁乐能够做到的,必定为您办到!” 古惑今哑然失笑,他双手背在了身后,在屋子里面踱了几圈,然后嘆了口气,坐回了他的摇椅上: “我最近的记忆已经越来越混乱了,我觉得是时候了……” 祁乐没听懂古祸今这句话的意思。 只是把古祸今看著。 只见古祸今继续说道:“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跟你说过什么吗?” 祁乐点了点头:“当然记得……前辈告诉我,在你死后一百三十八年让我把你挖出来,说真的,当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真的是狠狠震惊了一下!” 古祸今道:“你都能修炼引月法了,你还惊讶什么?就你吃下了那么多月华,你的寿元至少应该有三百年了吧?” 古祸今瞧著祁乐,露出了一个老神在在,一副把祁乐给看透了的表情。 不过他的话,倒是让祁乐心里那一直悬著的心稳稳地放了下来。 原来古祸今是看到自己修炼的引月法,以为自己吃了很多月华,所以寿元才很长的。 原来……不是他能够直接看到自己的寿元很长很长。 那这下祁乐可就放心的多了。 “前辈果然是慧眼如炬,我修炼这引月法也有一段时间了,我只知道月华是能够增加人的寿元的,但不知道我居然有这么长的寿命!” 古祸今抬头,指了指祁乐,然后又嘆了口气:“此事,你一定要答应老夫!” 祁乐双手抱拳,认真地衝著古祸今点头。 “七日之后的晚上,等我把此间收拾完了之后,你用岁月刀砍我几下,把我体內剩下的寿元全部砍走!” “啊?”祁乐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你放心,我不会死的,等到你用岁月刀抽乾了我体內的寿元之后,就把我埋在我选好的坟里就行了。 “那个地方我已经看了好几年了,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风水宝地。 “你要是有空的话,每年清明的时候可以来给我烧点纸钱,没空就算了!” 祁乐没有再继续追问古祸今身上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但显然这个秘密將会是非常恐怖的。 祁乐抱著別样的情绪,离了三尺月光古董店。 又回到了十三娘的小酒馆里面。 十三娘又给祁乐端上了一小瓶桃山酒。 她单手掐著腰,立在祁乐的面前:“你小子小心一点,没事不要离开上京城,最近来我这吃饭的人都在传你拿到了岁月刀,我看很多人的眼神根本就不对劲!” 祁乐扫了十三娘一眼:“谢谢提醒,我心里有数!” 实际上祁乐从回到这杏巷子以来,他就已经开始著手做准备了、 这段时间伴隨著他的名头越来越大,应该会有一波人想要来搞他的岁月刀。 子时刚过,祁乐醉眼朦朧的朝著自己的家走去。 刚刚打开房门,黑黢黢的院子之中,立刻有一股血腥味传到了他的鼻腔之中。 他轻轻抽吸一口空气,寻著那血腥味儿来到了墙角边。 就在胡桃树不远的地方,有两具尸体已经倒在了这里。 显然是中毒极深了。 “这么菜的吗?连我的家门口都没有走进去,就中毒死了?” 祁乐摇了摇头。 抬手取出了一瓶化尸粉,倒在了这两具尸体身上。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每天晚上祁乐的小院子里面,都会有那么一两个修行者来光顾。 基本上都是有来无回。 时间久了之后,关於祁乐手握著岁月刀,让整个江湖掀起了汹涌澎湃的事情…… 渐渐地就沉寂了下去。 祁乐在大家的眼中已经变成了一头邪恶的魔鬼。 当然这已经是后话了。 祁乐回到上京城的第三天,便正式回到了太医院上班。 而他刚一进太医院,便看到了整个太医院的气氛都不太对。 “他娘的!你们都是他妈的干什么吃的!一群酒囊饭袋!陛下养了你们这么多年,你们连一个小小的巨食症你们都治不好,要你们有什么用?该死!真是该死!” 祁乐刚一进来便听到一个巨大的咆哮声、 像是巨鼓一般,狠狠地敲击在他的耳膜之上,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个声音他还挺熟悉的,是他见到过的靖国公。 听对方话里话外的意思,显然是想让太医院的眾人给他的那个孙女张宣治病啊? 祁乐若有所思。 而此刻,穿著一身玄青色长袍的金光就立在靖国公的面前。 他双手背在身后,脸上见不到什么特殊的情绪。 儘管靖国公是已经愤怒地在砸太医院的椅子了。 但他脸上依然不卑不亢的。 等到靖国公狠狠泄愤完毕之后,金光才衝著靖国公微微施礼,淡淡道: “今日之事,臣会一五一十地告诉陛下!” “说!你儘管去说!老子真不知道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我告诉你们,要是我孙女真的死了,拿你们是问!” 祁乐立在了女医官石姿的身边,小声地问了一下,这才听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第140章 张宣花之死 原来是那靖国公见自己的孙女张宣实在是太贪吃了,所以他直接用锁链將她捆在了屋里面。 但没过多久,那屋子之中,便传出来张宣悽厉的惨叫声。 靖国公听得心碎,但还是强忍住想要把自己孙女放出来的想法。 就这么活生生地过去了三日。 刚开始,张宣的惨叫声越来越悽惨。 但半日的时间过去,兴许是她喊累了,她的声音渐渐安静了下来。 直到三日时间过去,那屋中,再也没有一点声音传出来。 而这三日之中,整个靖国公府上,都沉浸在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怖氛围之中。 直到第三天,安静下去的张宣仿佛死了一般。 那屋子里面充满了死寂。 靖国公终於是按捺不住自己担心孙女的心情,派人打开了那间屋子。 结果却看到了令他瞳孔震颤的恐怖画面。 即便是跟著乾武帝在战场上廝杀多年,见过无数尸山血海的他,在面对著眼前这一幅画面的时候,整个人也几乎呕吐晕厥过去了。 幽深晦暗的屋子里面被,锁链裹住的张宣,全身呈现出了一个极度腐烂的状態。 本来她身上都是肥肉。 此时此刻,这些肥肉之中……此起彼伏、沟壑纵横,散发著极度的臭味。 並且层层叠叠的肌肤之间,更有一些乳白色的蛆虫在蠕动。 这些蛆虫被养得白白胖胖的。 在张宣的肥肉之间不断进食著。 偶尔还会探著小脑袋,显得极其享受。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就是这一个画面,却让整个靖国公府上,所有人都噁心到要吐了。 靖国公没有想到,他不过就把张宣锁到这里面,才三日的时间,怎么会出现如此恐怖的场面呢? 他颤抖著手,嘴唇发白地看著张宣的眸子:“孙孙女……” 张宣一双如同鹰隼一般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靖国公,眼睛都不带眨的。 她张开了嘴巴,那嘴巴之中顿时掉出了无数的蛆虫。 她的牙齿发黑。 她的声音嘶哑了起来:“吃的……我要吃的,赶快给我吃的!” 已经被眼前这一幕给震惊到无以復加的靖国公哪里还稳得住。 他双腿一软直接倒在了门口。 还是手下人掐著他的人中,才让他醒得过来。 他赶紧叫人把张宣的锁链给解开了。 同时有十几个壮汉,才把张宣从屋子里面给抬了出来。 而抬完之后,这十几个壮汉直接就晕倒在一旁。 整个小院之中,立刻挤满了从张宣身体里面跑出来的蛆虫。 整整三个时辰的时间,靖国公派出了超过一百名僕人,把张宣从里到外给清洗了一遍。 她身上原本厚重的肥肉在这清洗之中全部都掉了下来。 张宣整个人直接瘦了十圈。 此时此刻完全就只剩下一副骨架了。 但她终於见到了美味的食物,靖国公亲自安排厨娘做好了,给她送过来的。 她大口地吃著,但整个人的气息已经变得非常不稳定,仿佛隨时都要死掉一般。 故而,靖国公到太医院,找到了金光等人。 太医院第一时间来了两名四品医师。 但面对著仿佛迴光返照一般的张宣根本无从下手。 於是才有了祁乐所见的,靖国公来到太医院大闹特闹的场面。 靖国公在太医院发泄完毕之后,直接袖袍一挥,气冲冲地走了。 金光这才冲得太医院的眾人说道:“ 靖国公那位孙女的病症大家都知道了吧?有没有人有救治的把握?” 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有好些个人甚至直接衝著金光摇了摇头。 大家又不是傻子。 给靖国公的孙女去治病,能不能治好还是两说。 但一旦上去了,真的就像沾上了屎一样,甩都甩不掉。 眼下眾人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家在心里面都已经形成了一个默契。 那就是张宣的病是治不好了的。 不过让整个太医院没有想到的是。 半个时辰之后,靖国公直接派的人抬著他那个已经瘦得只剩一副躯壳,全身都散发著难以形容恶臭的孙女张宣,直接放在了太医院的门口。 那一抹臭味,让整个杏巷子的人都闻到了。 但整个杏巷子的租客,超过百分之八十都是太医院的医师。 所以一时之间也没有引起太多百姓的愤怒。 而此时,躺在一个非常华美的担架之中的张宣,眼窝深陷,双目无神。 她的头髮几乎已经掉光了。 全身上下已经做了一些简单的包扎。 她身上很多肉都是已经烂掉了的。 “今日若是我孙女救不活……我让你们整个太医院为我孙女陪葬!” 靖国公立在太医院的面前,死死地看著金光齐乐等人。 张秋平出了上京城还没有回来,故而眼下负责的就是金光。 金光对靖国公的威胁丝毫不为所动。 但还是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立在他的面前,躬身行礼说道: “国公爷,我们一定拼尽全力救治张小姐。但她眼下这个状態,相信你也能够有自己的判断。我们是医师,我们可以救死扶伤,但我们並不是万能的!” 如此说著,金光还是招呼著手下的人都凑了上来。 一时之间七八个太医院閒著的医师,都围在了张宣的左右。 祁乐看著张宣这悽惨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眼下眾人都在上手,他就挤不上去了,於是就站在外面帮著研磨一些药。 一直到了晚上,整个太医院灯火通明。 但最后还是没有把张宣给救回来。 她终究在烛火摇曳之中咽了气。 靖国公听到金光给他说了张宣的死讯之后,整个人紧紧握著拳头,双腿无力的瘫倒在了椅子上。 下一刻,他抬起一只手想要一拳打在金光的脸上,但却被祁乐给稳稳地握住了。 祁乐眸子平淡,一双剑眉之中却像是蕴含著无限的修元一般: “国公爷你有怒火是正常的,但不应该施在我们太医的身上!” 听著祁乐淡淡的声音,看著金光那平淡的表情,靖国公痛从心来,苍老的脸上竟然流出了泪水来。 第141章 死去,能否活来 靖国公最终没有实现他在自己的孙女死后,想让整个太医院为他陪葬的想法。 因为锦衣卫的指挥使,正三品的苏正路亲自领著人来了。 苏正路让著两个锦衣卫修为极高的中年人,直接把靖国公带走了,根本不给他在太医院发怒的机会。 同时也赶紧通知了靖国公府上的人,把张宣的尸体也给带走了。 这会儿苏正路才双手背在身后,立在了金光的面前,眉间微微一蹙,脸上也见不著什么特殊的情绪。 但就是仔细看过去的话,总觉得苏正露在脸上有一些嘲讽的表情来: “这一位可是靖国公唯一的孙女呀,从小到大惯坏了,没想到就这么死了!” 金光皱著眉头说道:“靖国公给我说了……按理说不应该才对,他只是把张小姐关在家里面三天,结果就出现了这种非常诡异的状態,连我们都抢救不回来!” 苏正路点了点头:“金太医的意思是,这背后可能会有一些其他更为诡譎的东西?是不是需要镇抚司出手?” 祁乐从旁边凑了上来,点了点头说道: “不知道苏大人有没有听过嗔兽?” 苏正路顿时满脸惊讶,他衝著祁乐瞪大了眸子说道: “有所耳闻。之前杏巷子,不是有一对夫妻生了一个怪胎,就是因为这嗔兽吗?我还和镇抚司几位大人都討论过这件事情了,祁医师的意思是,这一次还是这嗔兽做的怪?” 祁乐抬起一只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之前那只嗔兽胆子很大的,直接去了镇抚司。 “它是故意被镇抚司抓到的。 “它就当著镇抚司所有人的面直接逃走了,所以它肯定还在这上京城!” 苏正路的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 “这嗔兽可是需要不断以生灵的贪嗔痴念为食物,才能够不断提高它的修为,真要论起来的话,张家小姐確实是它非常合適的目標了!” 说著,苏正路捶了捶自己的手,赶紧和祁乐等人告了辞。 嘴里面叫嚷说,他要立刻去镇抚司,联繫镇抚司的人去了。 这会儿,整个太医院只有太医院自己人在了。 金光才拍了拍祁乐的肩膀,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我们这些人啊,太医的身份听起来无比尊贵,但实际上呢,不过就是上京城这些勛贵们的狗罢了。 “瞧瞧今天这靖国公,这老东西囂张的样子,我看要不是锦衣卫的人拦著他,真的想把我太医院给拆了!”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祁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但是金光却继续说道:“兄弟,还得靠你呀,我知道你现在和陛下长公主甚至镇北王府那边关係都不错。 “你小子得继续往上爬呀,以后咱们太医院就靠你罩著了!” 祁乐哑然失笑地拍了拍金光的肩膀,不置可否。 旋即便出了门。 金光倒是看著祁乐的背影又指了指他,叫嚷著: “兄弟啊,你可千万得记住哥哥的话!” 祁乐去了古祸今的古董店。 整个古董店的东西都已经被古祸今收了起来。。 有些,就三五文钱大甩卖给了街坊邻居。 一些他觉得不错的,都送给了十三娘。 还有一些物件,他似乎还挺有用的,自己装到了好几个香囊里面,拴在了自己的身上。 见到祁乐过来,他递给祁乐一壶酒:“尝尝老夫这酒!” 祁乐接著过来一口饮下,满嘴溢香。 更有一股磅礴的药力,直灌他的丹田。 连带著他的修为都在这一口酒之下被引动了。 祁乐眸子鋥亮,惊讶地看著古祸今: “前辈,你这个酒什么酒?威力好猛啊,我要是每天喝一壶你这个酒,怕是半年就能晋升武道二品!” 古祸今点燃了一口旱菸,抽了一口,这才道: “就是很普通的酒,不过年代有些久远了,久远到老夫已经记不清了!” 他敲了敲烟杆子,抖了一些灰出来。 然后又把菸头凑到了烛火前点了一下,使劲地抽吸了一口,吐出一圈浓浓的烟气: “明天我便会正式给街坊邻居告別,告诉大家我要离开这里,回老家养老去了。 “地点的话我已经写在了纸条上,你拿好,到时候你直接来找我!” 看得出来,古祸今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祁乐接过他递过来的纸条,看到了那一眼地点。 是距离上京城一百多里外的一个小村子。 “前辈,我来问一问你,这么死去,到时候真的能活来吗?” 祁乐还是没有忍住自己心中的好奇。 古祸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没有回答祁乐。 第二天,杏巷子眾多租客们,都收到了古祸今给到大家的一些礼物。 十三娘立在古祸今的马车前面,瞧著古祸今苍老的脸庞。 她单手叉著腰头上,裹著一方深蓝色的方巾,好看的眸子又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看了祁乐两三个呼吸的时间之后,又落在古祸今的脸上。 然后她才缓缓开口:“老古啊,你老实告诉我,以后咱们还有机会再见面吗?” 古祸今坐在马车前,一只手手轻轻摩挲著鞭子。 手里面的旱菸杆子上正冒著淡淡的烟气。 他笑了笑,露出了一口泛黄的老牙: “如果十三娘你愿意的话,我觉得我们还是有机会再见的。” 十三娘抬起双手解开了绑住自己头髮的方巾,递到了古祸今的面前: “这个你拿著吧,拿著留个念想!” 接过十三娘的方巾,古祸今便鞭子一挥,驾著马车出了杏巷子,消失在了大家的面前。 而十三娘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张黑色的方巾绑在了头上。 她扫了一眼祁乐道:“这老东西给你说了什么?两个人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祁乐看著十三娘打量的眼神,抿了抿嘴,笑著打了个哈哈: “没什么,就是前辈把他对於修行上的一些经验传给了我!” 十三娘立刻惊疑了一声,显然完全不相信祁乐的话:“真的吗?” 祁乐连连点头。 中午。 祁乐和太医院的眾人一起来到了靖国公府上。 接下来的七天,是靖国公府上为张宣办丧事的日子。 整个上京城很多的官员、勛贵们都要来吃席。 第142章 葬礼 大乾开国皇帝的从龙功臣——四公四王之一的靖国公的唯一的孙女,就这么死了。 此事可谓是震动了整个大乾的朝廷。 文景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和他的母后吃饭。 侯公公踱著小碎步走了上来,匯报了这件事情。 文景帝手中正在喝粥的汤匙,啪的一下就碎了。 旋即,此间便响起了文景帝细细的声音: “之前便有听闻靖国公对他这唯一的孙女宠爱有加,似乎是得了巨食之症,但没想到居然就这么死去了,可惜可惜啊!” 文景帝嘴上说著可惜,但眼波平淡,一张粉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激动的情绪来。 坐在他侧面的太后,很敏锐地捕捉到了文景帝的这一抹激动,轻轻地敲了敲桌子:“收起你的情绪。” 文景帝扫了太后一眼,嘆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这不是在母后你这里吗?要是在外面,我可不敢这般放肆!” 太后眯著眼睛,柔和的如同春日里的黄鸝一般的声音里面,却带著格外的狠毒: “偌大的大乾,你若不小心谨慎,你我隨时都有掉脑袋的可能!” 文景帝轻轻点了点头,扫了侯公公一眼:“大伴,传我口諭,赐靖国公黄金五百两,让他好好替他的孙女,办一场风风光光的丧事吧!” 侯公公领了旨,踱著小碎步慢悠悠退了。 太后这才单手托著自己的腮,眸子眺望著远方: “那个祁乐,来宫里和皇后见了几次了?” 文景帝掰著指头数了数:“我也在纳闷,是不是频次有点太低了?所以皇后的肚子一直没有反应。” 太后淡淡道:“此事不宜操之过急,前几日,你父皇丟了一件很宝贵的东西,正带著人四下寻找,虽然哀家还不知道他丟的是什么,但我觉得……” 说到此处,太后锐利的目光之中,露出了一抹难以形容的杀气来:“应该是你的那样东西。” 文景帝的表情也变得阴鷙了不少: “父皇的手段神鬼莫测。谁知道他为了求取长生,到底做了什么样的安排?如果不是十拿十稳的话,儿臣认为……还是当做不知道的好!” 太后点了点头,探出一只手轻轻放在了文景帝雪白的脖子上。 她手腕一翻,文从景帝的脖子上摸出了一个碧绿色的吊坠。 太后纤细的手在这碧绿的吊坠上摩挲了一下:“嗯……就看你能不能熬得过这老东西了!” …… …… 张宣的丧事,太医院一共有五个名额。 祁乐、金光莫晃,甚至是女医官石姿都一块来了。 本来按照靖国公对於太医院的愤怒,他是完全不想太医院等人来参加的。 但毕竟在朝为官,靖国公手底下似乎也对他有所劝说。 故而才来了几张帖子,请了祁乐等人来。 此时,哀乐充斥在整个靖国公府的上空。 仿佛要把整个上京城都布满张宣去世的哀伤一般。 靖国公面上掛著哀戚。 他的身边,跟著他的儿媳妇以及他的夫人。 一行人一桌一桌地走了过来。 大家都在劝著他们一定要节哀顺变。 祁乐等人坐在角落里,完全没有在意整个张府眾人脸上的悲戚,只是在淡定吃席。 其实绝大部分到场地官员们的状態,与祁乐等人是一模一样的。 张宣的灵堂之上,老张家的人哭得吼声震天。 靖国公仿佛一下子苍老了一百岁一样。 原本就白的头髮一夜之间已经全部都白了下去。 脸上的皱纹也多了几十道。 而他的夫人,则是被两个侍女扶著,才能够倒在张宣的灵柩之前,整个人的眼睛仿佛都已经哭瞎了。 而此时,祁乐注意到有一个身材頎长,著一身黑衣,身上也披著白布的男子,在整个张家人之中转来转去,上上下下的,显得游刃有余。 金光用他的手肘撞了撞祁乐,指了指那青年,给祁乐介绍了一句: “张宣这次死了,那小子应该是受益最大的那一个,他是靖国公的侄儿,你瞧瞧这忙上忙下的,儼然已经要把张府当做他自己的家业来对待了!” 祁乐对於这种爭夺家產的事情不置可否。 今日来吃席,主要目的还是想瞧一瞧张家人的笑话。 金光莫晃等人,其实也是抱著这样的想法。 被靖国公狠狠羞辱了一次之后,整个太医院上下,对於这家人完全没有好脸色。 但此刻置身在这悲戚的氛围之中,所有人却又心有戚戚。 生离死別,的的確確是能够痛彻人心扉的一件事情。 这个时候,外面通传,宫里的天使来了。 侯公公领著口諭,立在了灵堂之前,告诉了靖国公皇上的圣眷。 靖国公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地接了皇帝的口諭。 他一旁的夫人忽然就在眾人的惊呼之中倒地了。 这位老妇人悲伤过度,直接昏死了过去。 这个时候,太阳渐渐西斜。 张宣的葬礼一共要举行七天。 但实际上整个上京城的勛贵们,大部分在这第一天就都到了场。 后面的几天基本上就安排家里的管事来了就行了。 主人们就不用到场了,毕竟大家都很忙。 祁乐等人吃完席之后,也散去了。 靖国公这老头子还不愿走,他还要在这里为他的孙女守灵。 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的確是这世界上最令人心碎的。 他的侄儿张一峰,双眼通红。 他已经熬了一个通宵,但此刻他还不能去休息。 他立在靖国公的身边,轻轻拍著靖国公的后背。 没有说什么劝慰的话语。 此时此刻他的这些动作就已经足够了。 他要让这一位老人家知道他,已经是眼下这一位老人家最值得信赖的晚辈了。 把偌大的张府交到他的手里面,是没有问题的。 靖国公坐在张宣的灵柩前,一直待到子时过半,才终於熬不住了,被侍女扶著走了下去。 张一峰看著靖国公消失的身影,嘴角噙起了一抹冷意。 他双手背在自己的身后。 身材挺直。 他立在了张宣的灵柩之前。 张宣的灵柩,使用最为顶级的百年老楠木打造而成。 上面刻著各种纹符號,都是一些大乾葬礼习俗中,惯用的神秘符文。 第143章 人心鬼蜮 张一峰微微低下了脑袋。 一双灵动的眸子在棺槨上面扫了一扫。 旋即探出右手轻轻摸著棺材板子。 就像是摸在张宣那胖嘟嘟的脸上一样。 张一峰微微闭上了眼睛,脑海里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脸上忽然洋溢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来。 整个人的肩膀也因为略微的兴奋而轻轻抖动著。 “我的乖侄女呀,你可真是我的乖侄女啊,不过你的命也真的挺大的,这么多年了你都没吃死,这一次总算是没有逃得过去了呀? “你放心吧,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国公爷!给国公爷和老夫人颐养天年,替他们养老送终,你在下面就放心去吧!” 外界一直有传言,靖国公因为年轻的时候跟著乾武帝在战场上杀了太多的敌人,手上沾了太多的鲜血。 所以才导致他的血脉几乎要到了断绝的地步。 他的儿子年纪轻轻就死了。 唯一的这一个孙女似乎也是不成器。 只有这么一个侄儿还有点能力。 而眼下嫡亲的孙女,就这么死去了。 没有人知道靖国公眼下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但其实,靖国公知道张一峰的心里在想著什么。 张一峰这句话说完了之后,他又挺直了身子,恢復到了双手背在身后的状態。 当此时。 那装著张宣尸体的棺材之中,忽然发出了一声咚咚的响声来。 张一峰眉间一皱,觉得自己是幻听了一样。 他微微偏过脑袋竖著耳朵,咚咚的声音再一次的响了起来。 他的瞳孔顿时骤缩了一下。 他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似乎想要再一次確认一下。 这一次那咚咚的声音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令他熟悉到惊惧的女声: “叔叔,我亲爱的叔叔,你真的好过分呀,侄女这还尸骨未寒,你就已经打起我家的家业来了是吧? “你的心这么歹毒,要不然……你还是下来陪我吧!” 张萱的声音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张一峰的耳朵边上。 他整个人一个激灵,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直接让他两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他的眸子因为极度的惊惧,已经要从眼眶之中挤出来了。 两个眼珠子里面更是血丝密布: “宣,好侄女!你听叔叔的,安安心心的下去吧,別嚇叔叔了好不好! “你放心,我肯定会给老公爷养老送终的!现在张家就我这么一个男丁了,我不传宗接代谁来传宗接代啊?你说是不是!” 张一峰大口呼吸著。 他的语速极快,一个字跟著一个字的后边从他的嘴巴里面蹦了出来。 他生怕自己说得慢了一点,便会被一张属於张宣的鬼面,给衝杀了自己的身体。 张一峰说完这句话之后,整个灵堂之中又变得安静了下来。 仿佛他刚才听到的那声音根本就不存在,的的確確就是他幻听了一样。 他的四肢已经在发软,但他还是强行撑起了自己的身体,逃命般地跑出了灵堂。 十多个呼吸之后,张宣的棺槨忽然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幽深而锐利的光芒从那道缝隙之中,伸了出来。 一阵凉风捲动了整个灵堂。 四周围的白纱迎风捲动。 隱约之中,似乎有桀桀桀的怪笑声响了起来。 张一峰一口气跑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灌下肚子。 他大口的喘息著,抬著手摸著自己的胸口,自己顺著气。 此时他已经汗流浹背了。 “不会的,不会的,我肯定是幻听了,都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人,怎么可能?这世界上是没有神鬼之说的!” 张一峰还在安慰著自己。 这个时候,一道阴惻惻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他面前的烛火,隨著这声音摇曳了起来。 “小子,你在害怕吗?你是不是在害怕张宣的魂魄会变成厉鬼来报復你? “要知道当年可是你给张宣下了巨食毒,让她从小便一直吃东西到了现在的! “让她成为这般人不人鬼不鬼模样的罪魁祸首,可就是你呀!” 那声音在张一峰的左边耳朵响了起来。 很快又传到了他的右边耳朵之中。 接著又从他的右边耳朵,回到了他的左边耳朵。 就像是一个锯子在他的耳朵里面来回拉扯一样。 直接让张一峰心態爆炸了。 他一拍桌子整个人仿佛陷入了癲狂之中一样: “什么声音该死的,你是什么声音?你到底在说什么呀?给老子滚,从我的脑袋里面滚出去!” “我的好叔叔,你不要挣扎了,你快点下来陪我吧,张家也不是属於你的,我们一起到地府去……你陪侄女做个伴呀,侄女好害怕呀!” 阴惻惻声音由远及近,由近及远。 从上到下,从左往右。 让张一峰整个人膨胀又收缩,收缩又膨胀。 终於,在这无数的声音之中,他发出了一声淒凉的惨叫,整个人黑髮倒立,目眥尽裂,直接陷入了癲狂之中。 他衝出了屋子,在月色之下跑到了大院之中。 在清冷的月光之下,张一峰直接疯掉了。 而在角落里面的一个水缸之中,一道鬼面沉浮著。 “多一点再多一点,太舒服了!这些贪嗔痴念……人类这种东西太適合做我的食物了!” 张府闔府上下,被张一峰的动作给惊动到了。 一群人通通都围上来。 但也只是围著,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此时,一声断喝响了起来:“都退下吧,此事交由镇抚司来接管了!” 一身红衣的顾红叶领著镇抚司的人站在了房顶之上。 苏正路之前便和顾红叶等人有所怀疑,故而镇抚司一直埋伏在周围。 此刻见到这张一峰发了疯,哪里还能不知道又是那嗔兽在暗中作祟? 顾红叶手中托著阴阳罗盘,罗盘快速旋转,瞬间就指向了那院中的水缸。 顾红叶身形起落,手中长剑一下斩在了那水缸之中。 一道黑色的光芒自那水缸之中飞出,沿著墙角快速衝出了张府。 顾红叶几个起落便追了上去。 另一边,长孙干领著剩下的一半人马,赶紧招呼著张府的人匯聚在一起,防止再次被嗔兽趁虚而入。 当此时。 张宣的棺槨忽然猛烈地摇动了起来。 旋即,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这棺槨轰然炸开了。 第144章 金属手臂 翌日。 祁乐在街口买油条豆浆的时候,听到邻居们都在传说昨天晚上靖国公府上发生了大事。 於是他赶紧凑到了人堆里面,竖著耳朵听著大家一起八卦起来。 “听说了吗?昨天晚上国公府直接炸了,那莫名死去的张宣变成了殭尸,伤了国公府不少人,最后被镇抚司给抓住了!” “靖国公那个侄儿张一峰也疯掉了,不知道是被张宣的殭尸给嚇到了还是怎么的!” “昨晚整个靖国公府乱了,简直是乱了套了!因为一个张宣的死,好像要把整个靖国公府都给推倒一样!” 祁乐油条吃到一半,大概把昨天晚上的八卦给听明白了。 这事多半又和那只嗔兽有关係。 这玩意儿简直是害人不浅。 不知道镇抚司这一次能不能把这只嗔兽给抓住? 如果不能抓住的话,这嗔兽会在上京城一直为非作歹。 若是一直不能把它抓住,它在吸取了越来越多的贪嗔痴念之后,就会变得越来越强大。 等到完全成熟之后,將会强大到和宗师的一样。 届时,整个上京城可就真的成为了它的屠宰场了! 祁乐眯著眼睛,还是显得颇为担心的。 当然这一抹担心,也仅仅是一闪而过。 他来到了太医院,点完了卯,金光等人也都凑了上来和祁乐说了一下。 金光的脸上洋溢著看笑话的表情:“说真的,真他娘的活该。大乾这四个公爷四个异姓王,一个比一个囂张。 “我觉得经过这么一闹啊,別人还不知道,但是靖国公家估计是会永远都萎靡下去了!” 而此时,大乾皇宫之中。 文景帝刚刚结束了今日的早会,换了一身便服,正在喝粥。 听完了侯公公的报告之后,他冷哼了一声。 “陛下,靖国公遭受到了如此重大的打击,整个国公府怕是会一蹶不振了!” 侯公公弓著身子,小声说道。 文景帝头也不抬,淡淡道:“这才哪里到哪里?四个国公四个异姓王,现在不是才去掉了半个吗?” 文景帝的声音之中,带著极为冰冷的情绪。 他当皇帝也好几年了,但做很多事情之时,都感受到了处处掣肘。 因为他的好父亲乾武帝留下来的,这些所谓的开国功臣们实在是太多了。 分给这些人的功劳和权力也太多了。 文景帝觉得,是时候一个一个地收回来了。 那么……就从靖国公府开始吧。 下午祁乐还在自己的小院子之中午睡。 他的房门便被狠狠敲响了。 镇抚司的几个小廝见到睡眼惺忪的祁乐,就拉著他往外走。 “赶紧的,祁乐大人別睡了!红叶大人那边都命在旦夕了!” “那嗔兽实在是太狡猾了!在上京城到处乱窜!连红叶大人都著了它的道!” “快快快!祁医师!你再不去红叶大人可就危险了!” 祁乐坐上了镇抚司的快马,很快就来到了镇抚司。 路上听了个大概。 原来昨天晚上顾红叶去追那嗔兽的时候,受了重伤。 等到祁乐来到了一间密室之中,才看见了躺在床上的顾红叶。 她脸色雪白,嘴角还带著一丝血跡。 而她的左边胳膊正散发著一阵又一阵的黑气。 她整个左边胳膊的血肉都开始被诡异的黑色蛆虫,在一口一口地啃食著她的血肉。 镇抚司的领导曹大人,就立在顾红叶的身侧。 顾红叶的手臂已经做了简单的处理。 但再深入的医治他们就不敢再动作了。 此刻见到祁乐来了,对方也是鬆了一口气。 毕竟祁乐的医术他们是知道的。 可以说在张秋平院长不在的情况下,祁乐就是整个太医院数一数二的顶级医师了。 即便是金光也比不上的。 “祁先生,你可总算是来了呀,要不是怕一路顛簸,我们刚才就应该把红叶直接拉到你们太医院!” 曹大人赶紧拉著祁乐,同时殷勤地为祁乐打开了他的药箱子。 见祁乐面色凝重地看著顾红叶,曹大人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我去叫两个女兵过来,有什么事你就安排她们,我先出去了,我就在外面等著!” 曹大人还是很懂得一些男女有別的。 床上,顾红叶瞪著眸子,苍白的脸上瞧不见一点血色。 祁乐先是取出一些纱布,为她清洗已经开始发黑的手臂。 一边让女官用剪刀剪掉了顾红叶的半边衣服。 “堂堂落月宗的顶级高徒,居然栽在了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身上,你说你怎么回事?” 祁乐吐槽了一句。 顾红叶躺在床上不说话。 清理完了她的手臂之后,祁乐发现顾红叶的这只手臂很严重,应该是保不住了。 他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顾红叶心里,约莫已经有了准备。 她不错眼珠地看著祁乐:“该治就治!” 然后郭顾红叶挥了挥另一只手,示意两个女兵出去,並且把密室的房门给关上了。 此间一时之间,只剩下祁乐和顾红叶两个人。 顾红叶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病態的红润。 她身子挣扎了一下,然后缓缓探出右手,径直握住了自己的左手臂。 只听见咔嚓一声,她竟然直接將自己的左手臂给拔了下来。 而接下来令祁乐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顾红叶断臂的地方並没有流血。 而是出现了一个金属断面。 顾红叶將她拔出来的左手臂扔给了祁乐。 祁乐瞳孔震颤著,发现顾红叶这一只手臂里面就是一根金属。 金属外面才笼罩著血肉。 此刻,伴隨著顾红叶將这一只左手臂拔下来,她左手臂上的血肉快速消融,转瞬便消失不见了。 那一直在啃食著他血肉的黑色虫子,此刻没有了食物,纷纷掉在了地上。 祁乐抬手一捏,修元涌动,直接將这些黑色的虫子尽数融化掉了。 这个时候,祁乐才呼吸急促,难以压制自己情绪地望著顾红叶,惊讶地问道:“你这是什么情况?” 顾红叶的嘴唇变得乾瘪不已,仿佛整个身体里面的水都流失掉了一样。 她將手中的那一个金属手臂递给了祁乐:“你先不要问那么多,先把我这个手臂好好擦一下。” 说完这句话,顾红叶就闭上了眸子。 整个人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了一抹淡金色的纹路,將她全身都笼罩了起来。 第145章 天魔饮血 约摸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顾红叶再一次睁开了眼睛。 双眸之中迸发出了一抹金灿灿的光泽来:“是个人都有秘密,你能明白吧?眼下你是唯一知道我秘密的人!” 祁乐点了点头,然后看著顾红叶左边身体的断面。 此刻,可以看出来,她完全就是被一个血肉包裹著的金属人。 祁乐的嘴巴还是惊讶得老大了:“你到底是人还是鬼?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是人?” 顾红叶翻了个白眼,嘴角顿时抽搐了一下。 显然……虽然她的手臂是金属的,但她还是能够感受到强烈的痛觉:“你的问题怎么这么多?赶紧把我的手臂给我接上!” 祁乐诧异地问道:“这我怎么接呀?” “你可是医道高手,你师承李道子的针法不是给很多人都用过吗?” 祁乐嘆了口气,从药箱子里面取出了自己的银针,然后把顾红叶的金属手臂放在了她的胳肢窝处。 “等等,你用我这个线!”顾红叶张开了嘴巴,鲜红的舌头一卷,给祁乐吐出了一小撮淡金色的丝线。 祁乐看不出其材质,但看得出来这一小撮淡金色的丝线,绝对是最顶级的材质。 祁乐將它穿在了针上,然后用银针將顾红叶的手臂和她的身体缝合了起来。 两个时辰之后。 祁乐的额角渗出了淡淡的细汗。 他终於为顾红叶缝合完毕。 祁乐又取出了药,把她断臂处的血肉都给敷上了药,包裹了起来。 然后祁乐又在顾红叶的指挥之下,將她的整个手臂完完全全地、不敷药地给包裹了起来。 “行了,就这样差不多了,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就能把我的手臂给养回来!” 顾红叶强撑著身子坐了起来。 但整个人的气血流失还是非常严重。 祁乐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你都伤得这么严重了,你还是老实躺在床上吧,这一个月可千万不要乱动弹了。 “那嗔兽到底是什么修为,现在怎么能把你伤得这么重?” 这个时候,屋外曹大人敲了敲门。 他听到祁乐和顾红叶说话的声音变得频繁了起来,猜测大概是已经治得差不多了,於是询问道: “祁医师,红叶!你们包扎好了吗?我可以进来了吗?” 在得到了祁乐的回答之后,曹大人走了进来。 他看著已经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顾红叶,衝著祁乐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 同时还给祁乐,深深地鞠了一躬,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来: “还得是你祁医师啊!否则我感觉我们家红叶的小命难保!” 这个时候,同为八大神捕之一的长孙干,也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他的眼神第一时间便落在了顾红叶的身上。 见到顾红叶没什么大碍了。他又表情很是艰难地瞧了瞧祁乐。 他抿了抿嘴之后,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衝著祁乐说道:“祁乐,多谢你啊,算我欠你一条命!” 祁乐扫了长孙干一眼,略略点了点头。 这时,曹大人瞧著顾红叶没有大碍了,於是才开口问道: “昨晚到底怎么回事?你拿著阴阳罗盘,怎么会被嗔兽伤成这样?” 一下子被这么多的目光给关心地包围著,顾红叶显得非常不適应。 她坐了起来,示意女官给她拿一件黑色的长袍披上。 她这才舔了舔自己乾乾瘪的嘴唇,认真道: “那嗔兽眼下至少有二品巔峰的修为,並且他有一道非常诡异的秘术,当时我只看到了一道血色的光芒涌了过来,还来不及使用阴阳罗盘,便遭了它的道!” 曹大人单手托著自己的腮,认真分析道:“一道血色的光……结合你的左手臂被黑虫啃食的样子,那承嗔兽展的应该是天字功法,天魔饮血! “此法是凝练了煞气之后,化作了恐怖黑虫,可以吞噬修行者的血气!” 顾红叶也点了点头:“应该就是这道术法了。” 长孙乾麵色凝重,他在屋子里面踱了两步,显得非常紧张: “不能再让这嗔兽在上京城里面肆虐了呀!上一次他就囂张地跑到了咱们镇抚司来。之后还让它跑了! “这一次又让它逃了!而且他的修为越来越高了,我毫不怀疑下一次他再出现的时候,它甚至有可能晋升到一品! “一只一品的嗔兽,宗师之下,简直无敌了!” 曹大人也是面如土色地犹豫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 “我进宫找陛下商量一下,看看要不要请商丘宫的王道长来看看吧。若是他出手的话,这嗔兽必將无所遁形!” 祁乐在一旁一直静静地听著镇抚司这几个人的商量。 他听在耳朵里面,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出言多说了一句: “那嗔兽来无影去无踪,我之前听闻,上京城有一个极其神秘的组织叫做夕阳院。里面似乎有著绝顶的高手,他们能出手做了这嗔兽吗?” 听到这话,顿时让顾红叶、长孙乾等人看白痴一样地看著他。 最后还是曹大人笑著给祁乐解释了一句: “夕阳院超然物外,从前朝一直存在到了现在。 “就这么说吧,就算是南朝和大乾改朝换代的时候,夕阳院之中也不曾有人出来过。 “老夫记事之中唯一一次,是多年以前,我朝有一个绝顶修行天赋的奇才,在年仅十四岁的时候便破入上三品的超级高手,进入了夕阳院之中。 “但至此那个人也从来没有出来过。 故而,夕阳院之中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没有人知道。 “甚至於夕阳院之中到底有多少顶级修行者存在,也没有人知道。 你有一句话说对了,夕阳院就是上京城最恐怖的一股势力。 “但因为他们的超然物外,所以很多人也都忽略了他们的存在!” 祁乐听得连连点头,夕阳院是一个极其神秘的组织。 祁乐只听过他的只言片语,故而对此地非常好奇。 作为一个寿元已经超过了一千载的人,其实祁乐最怕的就是遭受到了莫名其妙的外力突然死亡。 眼下他已经修炼到了武道三品,加上有各种天字功法、筑基功法加身,还有一把岁月刀在手。 祁乐相信即便是面对著一品,甚至是宗师级別的高手,打不过他也可以跑得掉。 眼下唯有那夕阳院,他看不透猜不透。 对方如果就这样超然物外,那其实也还好。 只要对自己的性命没有什么威胁,那就好了。 第146章 诛九族 靖国公府上闹的笑话,在短短的几天之內,传遍了上京城的大街小巷。 首先是靖国公唯一的嫡亲孙女张宣变成了一只殭尸,幸亏有镇抚司的人在。 否则张宣的这一具殭尸,不知道要屠掉多少普通人的性命。 第二件事,便是发了疯的靖国公的侄子张一峰,跑到了上京城的大街小巷,一边狂笑一边细数著整个靖国公干过的一些苟且之事。 草菅人命,贪赃枉法,徇私舞弊,上下勾结…… 各式各样的罪名从张一峰的嘴里面纷纷吐了出来。 本来在当天晚上,就已经嚇得昏死过去的靖国公,第二天听到了这件事情之后,又气得连吐三口鲜血,再一次昏死了过去。 等到他在第三天醒过来的时候,文景帝的圣旨便已经雷霆降落在了靖国公府上。 靖国公名下的一切財產,竟尽数充公。 靖国公府上的一眾人等押入大牢。 该查的查。 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 一时之间,弄得和靖国公有些来往的上京城的勛贵们瑟瑟发抖。 毕竟大家的手脚都不乾净,不知道文景帝这一次,手到底准备伸到哪一个地步。 皇宫大殿之中。 侯丰文將靖国公交代下来的一应罪状,写在了厚厚的一沓纸上,放在了文景帝的案前。 文景里了足足半个时辰的时间,才把这些罪状全部看完! 啪的一声,文景帝將这些纸扔在了地上,脸色铁青。 若是靖国公此刻就在文景帝面前的话,侯丰文毫不怀疑文景帝要一巴掌將靖国公狠狠地扇倒在地: “一亿两白银,他整整贪了一亿两白银!他是怎么做到的?我大乾一年的税收才多少呀?!” 侯丰文跪在了地上,双手抱拳说道:“这些开国的勛贵们实在是有些太过分了。靖国公闔府上下查查出来房契地契,还有各种產业,零零种种加起来,简直是让臣心惊胆战!” 文景帝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一个宫女从他的身后走了出来,轻轻为他揉著太阳穴。 好一会儿之后,文景帝才长长嘆了一口气:“罢了,就先到这里吧!” 说完了正事之后,侯丰文缓缓站了起来,他望了望文景帝,犹豫了少许之后,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陛下,小女在宫里还算是循规蹈矩吧?” 听到这句话,文景帝的脸色也变得柔软了不少。 他微微頷首,眼眸里面也露出了一抹仿佛……夫妻和睦举案齐眉的和谐表情来: “月儿向来是懂事的,有她主持后宫,朕很放心!” 实际上,这段时间已经有大臣开始让文景帝继续纳妃。 毕竟文景帝现在只有侯月儿这么一个皇后而已。 作为一个皇帝,除了掌管天下以外,其实他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一定要为皇家开枝散叶。 皇子生得越多越好。 这是当皇帝最重要的一个任务了。 甚至可以说连种猪都不如。 见到文景帝这一副非常喜欢侯月儿的表情,侯丰文心情愉悦。 他摸了摸自己的鬍子,便告了辞。 等到侯丰文离开了大殿之后,文景帝的脸色才渐渐阴沉了下来。 把侯月儿一个人娶进来,已经是文景帝的底线了。 再继续纳妃子……这是坚决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眼下,侯月儿的肚子迟迟都不见动弹,她进宫也有半年的时间了。 再等等吧,再瞧个一两年,实在不行的话,朕也可以亲自上。 景帝如是想著。 而在另一边,侯丰文离开了皇宫之后,他坐上了马车,並没有回到自己的府上。 而是在上京城几个巷子里面兜兜转转之后,来到了一个很隱秘的小院子之中。 而在这里已经有三位穿著华服,面色苍老的老头子,坐在此间,喝著酒等著他了。 这三位正是大乾,除了靖国公之外的,剩下的三个国公。 大乾开国封下的四个国公四个异姓王,其中四个国公都是留在上京城居住的。 他们手上没有兵权。 而四个异姓王的手中或多或少都有一点点的兵权。 虽然不多。 但真要论起来,这些异姓王的手中,也是有那么几千人的兵力的。 而这些异姓王都没有在上京城待著,他们被封到了天下十三州的各个地方。 此时见到侯丰文出现,三个国公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焦急而又询问的表情来。 “怎么样?老张交代的东西,我们的小皇帝还算是满意吧?” 侯丰文坐了下来,先是喝了一口酒,这才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 “当然满意……之前和蛮族交战,朝廷了一大笔银子,这一次从靖国公府上查抄的这些银子充入了国库,可真的是狠狠地肥了一笔!” 几个国公爷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强烈的不屑的表情来。 “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子,现在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简直是不把我们这些老傢伙放在眼里! “他也不想想当年要是没有我们哥儿几个和太上皇打天下,他算得了什么!” “太上皇也真是的,年富力强的时候,退什么位?遁入深宫求什么长生呀,这世界上哪里来的长生能够求的?” “呵呵,你们哪里来的这么多的怨气呀?老夫反正时日无多了,心里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够安享晚年,善始善终就是最好的!好好收敛你们的野心吧!” 侯丰文听著几个国公爷的话语,脸上见不著什么特殊的情绪,他只是很合时宜=地提了一句: “各位,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我可是咱们陛下的老丈人!” 国公里面最胖的一个列国公,顿时哈哈大笑:“你这条老狗,你贪污的难道比老张少了吗?真要弄起来,应该下大狱斩首示眾的是你才对!” 眾人顿时哈哈笑了起来。 此间的空气里面充满了快活的氛围。 很快,文景帝下詔,一篇长文昭示了靖国公的滔天罪行。 结果很简单,靖国公府诛九族。 文景帝的雷霆手段前所未有,快到不可思议。 要知道,被论谋逆罪下了大狱的前任宰辅季大人,现在都还关在铁大牢里面並没有被定罪。 而在他之后事发的靖国公,都已经要被斩首了。 第147章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 【你治好了顾红叶的断臂之伤,寿元加二十年。你获得了筑基功法,无垢真身。你得到了顾红叶的秘密:顾红叶的整个躯壳是由九天玄晶锻造而成。】 杏巷子。 祁乐看著脑子里面浮现出来的內容,脸上见不著什么特殊的情绪。 但心中还是比较激动的。 没想到这一次给顾红叶医治了一个断臂之伤,居然又得到了一道筑基功法。 这无垢真身的能力很简单,就是可以隱藏祁乐真实的修为。 这一道筑基功法,即便是在宗师的面前,也可以让对方看不穿祁乐的修为。 “筑基功法到底是和宗师相匹配的功法还是说?……” 祁乐眼中金光一闪,隱约有一些猜测,但还不敢確定。 而顾红叶身体的秘密,倒是让祁乐感到颇为意外。 顾红叶整个人居然是由九天玄晶锻造而成的。 那就是意味著,她真的就是一个金属人? 这是一个什么样神秘莫测的手段,才让她能够如同常人一样有血有肉? 这是祁乐想不明白的事情。 不过想不明白,祁乐也就不再去想。 此时他坐在十三年娘的酒馆之中,看著说书人许寅元在堂中央唾沫横飞地又给大家讲述了一个游侠的故事。 有邻居说说笑笑地问大家,明天早上要不要去菜市口看靖国公被凌迟。 文景帝已经正式下了旨意。 明日清晨靖国公將在菜市口当眾被处以极刑,领取一千九百八十二刀。 而且给这刽子手下了死命令,必须要让靖国公受完这一千九百八十二刀,才能够让他死去。 这对於一个开国的国公来说,可谓是史上最为耻辱的一种死法了。 再加上整个靖国公府上闔府上下更是被诛九族…… 一时之间让整个上京城的勛贵们,都有些瑟瑟发抖的。 据传……靖国公作为大乾开国皇帝乾武帝的从龙功臣。,他被处以如此极刑的消息,在传到了乾武帝的耳朵里之后,对方也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 完全就是一副……老子已经是太上皇了,这江山根本就不归老子管的洒脱態度。 夜深。 皇宫之中。 侯公公拱著身子,用尖细的声音给文景帝匯报太上皇身边的情况。 文景帝放下了手中的笔,挑眉,微微扫了一眼侯公公: “父皇这是真的专心修炼长生,不再管他的黎民百姓了呀?” 话是这么说著,但文景帝的声音之中还是带著强烈的怀疑。 虽然眼下已经是天启四年。 他已经君临天下四个年头了。 但他的心中一直悬著一块石头。 毕竟天无二日,国无二主。 双日悬空这种事情就不应该发生在大乾。 “回陛下的话,太上皇听到靖国公明日要被凌迟处死的消息之后,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並没有多余的表情以及动作。” 文景帝摇了摇头:“父皇可是宗师级別的高手,喜怒自然不会形於色。四个国公四个王,现在才输掉了八分之一嘛……咱们慢慢来……” 文景帝眯著眼睛,眸子跃出了窗外,看著远方的夜空之中掛著的那一轮弯月亮。 祁乐把眸子从弯月之上收了回来,抬手轻轻地摩挲著姜烟雨的柔荑。 祁乐此刻正躺在姜烟雨的怀中。 姜烟雨轻轻怀抱著祁乐的小脑袋。 一只手放在他的脸颊上面轻轻的揉捏著。 姜烟雨一张俏丽的小脸蛋上,却是浮现著一抹刚刚哭过的痕跡。 她的眼眶红红的,鼻子看起来也是酸酸的。 “真没想到……原来你的家人,居然是被靖国公给害死的,这老东西真的是死有余辜!” 祁乐感慨地说了一句。 之前祁乐想要给姜烟雨赎身,把她带出烟雨楼的时候,姜烟雨便说了她的身份不太便於离开烟雨楼。 到了今日,祁乐才从姜烟雨的口中得知了真相。 当年姜烟雨一家也算是官宦世家,但是因为得罪了靖国公,被弄得家破人亡。 最后是长公主出面,才买下了差点被充入教坊司的姜烟雨。 但为了防止靖国公的报復,姜烟雨还是只能待在这烟雨楼之中。 之前她拒绝祁乐为他赎身的做法,也是因为当时的祁乐太过於弱小了,根本不能够保护她。 自己若是跟著祁乐出了这烟雨楼,肯定会害了祁乐。 但到了今时今日……祁乐虽然还没有成长到不惧怕大乾的一个国公的地步。 但这靖国公却是因为自作自受……明日將要被凌迟处死了。 姜烟雨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大仇得报的表情来: “公子,明日早上我要梳妆打扮起得早早的,去菜市场看这老东西被一刀一刀地处死,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祁乐听得点了点头,从姜烟雨的怀中撑起了身子,轻轻地在姜烟雨的嘴唇上亲了两口。 姜烟雨泛红的眸子里面,闪烁著一抹娇羞的情绪。 她和祁乐也算是老夫老妻了。 但每次祁乐总是能给她玩一些新样,让他怪不好意思的。 “今晚爷就怜惜你一下,免得打扰了你明天去看戏的兴致!” 说著,祁乐便躺在了床上。 姜烟雨撑起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一双嫩白的脚隨意地踩在地上。 她的嘴巴凑到了蜡烛前,一口吹灭烛火。 旋即又一跳一跳地跳进了床里面,扑到了祁乐的怀里。 第二天一大早,祁乐睁开眼睛的时候,姜烟雨已经不在了。 侍女给祁乐打了洗脸水出来,祁乐洗漱完毕穿衣出了门,便瞧见烟雨楼的姑娘们正在簇拥著一个男子。 眼下祁乐也算得上是烟雨楼的半个主人了。 他还是第一次在烟雨楼瞧见这样的场面。 十几个枝招展的姑娘簇拥著一个男子。 而且这个男子还是个光头,头顶上有九个戒疤。 这明显就是一个和尚呀。 对方穿著一身宝蓝色的袈裟,十根指头……每一根指头都套著一个闪著耀眼光芒的戒指。 对方脖子上掛著的佛珠,也带著珠圆玉润的神采。 这个和尚亦是唇红齿白。 可以用看起来很可口形容。 似乎是瞧见了祁乐打量的目光,那和尚衝著祁乐喧了一声佛號: “阿弥陀佛,这位就是祁乐祁檀越吧?上京城最年轻的天才小医仙?小僧了悟,在此见过!” 第148章 桃花山、桃花村 祁乐从楼梯上慢悠悠地走了下来,立在了这了悟和尚的面前。 他上下打量著对方的样子,露出了一副疑惑不解的神色来: “想不到小师傅居然认识我,不过你这是什么情况?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和尚进青楼的,而且我看你这样子还挺享受的。” 此时此刻,了悟和尚那一张英俊的脸蛋上面,已经被烟雨楼的姑娘们亲上了满满的唇印。 他衝著祁乐咧开嘴,露出了一排整齐而又洁白的牙齿。 脸上洋溢著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年轻和尚的淡然而又享受的表情。 还不待这小和尚解释,他身旁的姑娘们便已经簇拥到了祁乐的面前,拉著祁乐的手,一阵香风灌进祁乐的鼻孔里面。 一阵鶯鶯燕燕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哎哟喂,我的爷呀,你也算是咱上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怎么连了悟小师傅都不知道!这这一位可是浮空寺当代的天下行走!” “咱们了悟小师傅可是生得珠圆玉润、珠光宝气、佛光满面的。他早就已经立下了誓言,要渡尽天下的一切悲欢惆悵。既然想要出世,那么肯定就要入世!” “小师傅早就说了,他这一辈子要逛遍每一个青楼,看遍每一个女子的悲欢离合,来证他的大道!” 祁乐听著耳边这些鶯鶯燕燕的声音,整个人瞪大了眼睛。 他微微偏著脑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显然觉得这些女子说的话有点过於离谱了。 站在他面前的了悟和尚只是竖起了手掌,轻轻点了点头:“是的,这正是小僧出家之时发下的宏愿!” 祁乐顿时不由地衝著这个唇红齿白的小和尚,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忽然,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祁乐开口问道: “请问小师傅最近京城是有什么武林上的活动吗?你浮空寺的天下行走来了,商丘宫的天下行走也来了? “而且这两天我发现江湖人是越来越多的,聚集到了上京城!” 了悟轻轻摩挲著手里面的佛珠,再一次宣了一声佛號,给祁乐解释道: “下个月便是武林大会了,这一次要在年轻一辈之中决出一个高低!故而天下英雄咸集於这上京城之中!” 祁乐哦了一声,露出了一个瞭然的神色来。 此事,他还真的是今日第一次听说。 看来未来的日子有好戏看了。 不过这些江湖人士鱼龙混杂,指不定会在上京城闹出什么事情来了。 当然这都不是祁乐需要操心的事情,一切都由锦衣卫和镇抚司去管就行了。 不过……这些江湖中人打打杀杀,肯定会受伤。 届时……祁乐考虑要不要去现场摆个摊子,现场治病。 祁乐又和楼里的姑娘们隨意閒聊了两句。 期间有好几个姑娘都凑到了祁乐的面前,揩祁乐的油。 弄得他的脸上也多出了好几个唇印。 让他不得不从一个姑娘的手里面接过了一张手帕擦著脸,这才出了烟雨楼。 在路边买了一根油条,一边吃一边往太医院赶。 路上行色匆匆的行人,有不少都是朝著菜市口去的。 都是去看靖国公被凌迟的。 祁乐对此没什么兴趣。 之前靖国公得罪他的时候,祁乐心里想的是,等他老死的时候,去他的坟前,给他倒一杯酒。 眼下这老东西真的要死了的时候,祁乐心里面的情绪也就没有了。 明天晚上,祁乐还有很重要的事情。 下午,祁乐便给金光请了一个假,说是明天、后天要出城办事。 “兄弟呀,你上一次才请了七八天的假,这又要请假了是吧?” 金光揽著祁乐的肩膀吐槽了两句。 祁乐正想要解释一下,但金光只是摆了摆手说道: “去吧去吧,放心大胆的去,咱们院子里的人多的很!” 金光早就已经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抱紧祁乐这一条大腿。 晚上祁乐好好地准备了一番,第二天早上,便骑著白马出了上京城。 径直来到了和古祸今约定好的小村子。 这个村子依山傍水。 一条蜿蜒的小河流淌著清澈的河水,由来南向北而去。 那绵延的青山一眼望去,全都是桃树。 此时正是桃盛开的季节。 满眼都是粉嫩粉嫩的顏色,瞧起来煞是喜人。 祁乐骑著马,近了,一股浓郁的香味便灌进他的鼻腔之中,让他心旷神怡。 此间一看,便是一个风水宝地。 祁乐在村口见到了穿著一件灰袍的古祸今。 古祸今的身边立著一个身子佝僂的老头。 这个老头就是这桃村的村长。 “祁乐,这位是桃村的村长,叫做刘子驥。”古祸今把村长介绍给祁乐,“老刘啊,这一位就是我跟你说的,上京城现在最年轻最富有盛名最有医者仁心的小医仙祁乐!” 刘子驥一双苍老的手,紧紧地握住了祁乐的手,浑浊的眸子里面带著淡淡的光泽: “祁医师,真是年轻有为!” 祁乐和刘子驥约定好,待他他和古祸今的事情办完了之后,明日他將会免费为桃村的村民们诊治一番。 让大家都可以过来让他瞧瞧。 至於医药费,大家都不用出。 这一次祁乐过来,特地带了不少的常规药材。 傍晚时分,一轮残阳如血。 將祁乐和古祸今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 两个人走在蜿蜒的山道之上。 两侧是繽纷的桃。 瓣纷纷而下。 此时有乱风卷了过来,將这些瓣纷纷扬扬,绕著两个人旋转起来。 祁乐穿著一身天青色的袍子,扎著一个髮髻,长长的头髮隨著微风轻轻转动著。 他的左手提著一个小篮子,篮子里面装著酒和烧鸡。 古祸今则是双手背在自己的身后,脚上踩著一双老旧的草鞋。 两个人就这么在这如血的残阳之中,一步一步。 似踏在轮迴之中。 似走在岁月之上。 似沿著时光的长河,一路往前。 两人慢悠悠地走到了这桃山的半山腰。 这里有一棵巨大的需要七八个成年人才能够合抱起来的桃树。 它枝繁叶茂。 满树的,盛开得茂密极了。 一眼看过去,粉红的色,齐齐挤进人的眼睛里来。 而在这桃树之下,古祸今已经给自己挖好了一个坑坑。 坑里已经放好了一口棺材。 祁乐和古祸今坐在了这山坡之上。 深紫色的天空上,一轮弯月也已经浮了上来。 两个人开始饮酒吃肉。 第149章 挥刀斩桃花 弯弯的月亮高高地掛在深蓝色的天空之中。 皎洁清冷的月光,隨意地洒了下来,將整个桃山都笼罩上了一层轻纱。 无数的瓣反射著淡淡的洁白的光泽,冰冷无情,而又带著一抹冷峻之中的浪漫。 祁乐和古祸今喝完了酒。 古祸今打了一个酒嗝,然后便躺在了他早就准备好的棺材之中。 头顶巨大的桃树枝上,有瓣隨著风轻轻地飘落下来。 祁乐取出了岁月刀。 他衝著古祸今点了点头。 古祸今最后看了祁乐一眼,然后缓缓闭上了眸子。 祁乐右手握住了刀把,身子扭曲出了一个比较诡异的弧度。 旋即,他用一手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一刀斩在了古祸今的左肩膀之上。 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沿著岁月刀身充斥於祁乐的体內。 祁乐心中瞭然……他这一刀斩掉了古祸今整整五年的寿命。 躺在棺材之中本就苍老无比,鬚髮尽白的古祸今,肌肤纹理之中的血气,在祁乐的这一刀之下,仿佛完全流失掉了一般。 整个人直接乾瘪了一圈,如同一具乾尸一样。 他的气息也隨之削弱了不少。 但他並没有死。 他缓缓睁开了眸子,扫了祁乐一眼,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容。 但这笑容在他苍老的一层搭著一层的麵皮之上,却显得颇有些阴森诡譎的意思。 桃簌簌而下,已经在他的身上铺了薄薄的一层。 古祸今轻轻抽吸了一口空中微凉的桃香味: “你这是天山十三刀吧?当年我曾遇到一个高手用过……一共十三个招式,每一刀都比前一刀来得要汹涌猛烈!” 祁乐点了点头,立在了古祸今的三丈之外:“前辈,那我继续了?” 古祸今再次闭上了眼睛。 祁乐横刀,然后举刀。 然后向前踏步。 然后斩出了天山第二刀。 他的身后隱约之间,出现了一道由浮光造就的山月虚影。 仿佛带著万钧的力量一般,齐齐匯聚在了岁月刀的刀尖之上。 祁乐第二刀斩在了古祸今的右肩之上。 这一刀抽掉了古祸今约莫四载的寿元。 他的气息再一次削弱了下去。 全身的肌肤完全乾瘪了下去。 已经看不见一丝一毫的血色了。 他的眼窝深陷,眼珠已经凸了出来。 他全身的头髮开始掉落,隨著微风轻轻甩动了起来。 无数的桃也被祁乐这一刀的刀气给冲了下来,纷纷扬扬之间,盖住了古祸今的身子。 空气之中,桃的香味变得愈发浓郁了起来。 这周围有不知名的虫叫声,嘶嘶切切地叫嚷了起来。 似乎是受到了祁乐这两刀刀意的影响,虫叫声之中,似带著悽厉带著阴寒,带著对於祁乐刀意的莫名恐惧一般。 古祸今的嘴唇颤抖著。 他的声音仿佛卡在了他的喉咙里面。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悠悠地衝著祁乐,说出了他的最后一句话: “两个甲子之后……我们再见。” 祁乐立在了古祸今一丈之外。 他单手提著刀,微微抬起头扫了一眼清冷的月光。 他催动了引月法,张口吸入了一滴极为精纯的月华,双眸之中,迸发出了极为精彩的光泽来。 他提刀,然后狠狠地刺下。 这一刀扎在了古祸今的肚子之上。 这一刀,祁乐抽走了古祸今最后剩下的不到半载的寿元。 古祸今身上的气息完全消失不见。 漫天的桃落了下来,將他的棺材完全铺满了。 祁乐抬手一抓,將旁边的泥土抓了过来,完全將古祸今的棺材给覆盖掉了。 他的面前,一个小小的坟包立了起来。 他拿起了一个墓碑,这是一个石头做的。 上面是由古祸今自己亲自给自己刻下的墓志铭。 上面没有写古祸今的名字,而是写著一句话。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祁乐收刀,他脸色惨白。 饶是以他武道三品的修为,在一口气施展了天山十三刀的前三刀之后,也足够抽掉了他体內全部的修元了。 他再次使用了引月法,趺坐在地,引动漫天的月华,灌入身体。 半个时辰之后,他再一次睁开了眸子。 【你暂时治好了古祸今的永生咒,寿元+六百年。你得到了功法摘星手【远游】。 【你得到了古祸今的秘密:数千载以前,古祸今被其青梅竹马的恋人,在生死之间种下了永生永世咒。他的恋人诅咒他永远不死。让他饱尝世间冷暖,看遍沧海桑田,让他一个人孤独地永远地活下去。】 祁乐看著脑海之中的讯息,瞬间被一道磅礴无比的强大功法充斥在了身体之中。 这一道等级被標记为远游的功法摘星手,祁乐瞬间就学会了。 这是一道可以抓取漫天星辰之力,攻击对手的恐怖术法。 而最令祁乐心旌摇曳的便是,再一次地出现了一个新的功法等级,远游。 毫无疑问,远游这个等级是比筑基的等级还要高的。 故而……感受到了充斥於全身上下汹涌澎湃的力量,祁乐毫不怀疑自己使用的摘星手,面对著宗师一击,也是可以抵挡下来的。 而脑海之中的讯息里面,提到的关於古祸今的身世……其实祁乐早就有所猜测。 但此刻证实了对方的的確確是一个中了永生咒永远不死的人。 祁乐心中还是唏嘘不已。 “前辈果然是前辈,居然已经活了几千岁了。 “如果照这么下去的话,我的寿元应该很快就会突破五千年甚至是一万年了吧! “毕竟这一次给前辈治这永生咒居然得了六百年整整十个甲子的寿元! “嘿嘿,希望以后每次前辈沉睡之前都找我砍他几刀!” 祁乐心中欣喜不已。 最后他才注意到,这道讯息之中,最开始提到的【你暂时治好了古祸今的永生咒】。 【暂时】两个字就非常值得人去品味了。 这两个字还是第一次出现在祁乐的金手指之中。 以前都是要么治好,要么没有治好,但这暂时治好是什么意思?? 祁乐晃了晃脑袋,略加思索便知道…… 暂时的意思,就是等到古祸今下一次醒过来的时候,他的永生咒依然还会在他的身上。 当此时,祁乐看著脑海之中金光灿灿的神秘大门之上一阵颤动,隱约似乎有了要打开的跡象。 第150章 进化的金手指 刚开始祁乐穿越过来的时候,脑海之中的这道金手指,仅仅是能够靠著治病增加寿元以及能够得到別人的秘密。 后来这金手指已经有了一次变化。 在得到別人秘密的同时,还能够再多得到一样功法之类的奖励。 而这一次,这一道金手指似乎再一次要起变化了。 那金门轻轻的晃动了起来,上面蒸腾起了氤氳云气。 有七彩的神芒在上面映照了起来。 无数古朴繁奥的符文在上面出现又消失。 仿佛有一些游龙走兽在这金门之上沉浮。 祁乐靠在了这桃树之下,一边催动著引月法恢復著自己的修为,一边关注著脑海之中金门的巨大变化。 约莫过了三十个呼吸之后,这荆金门的晃动终於安定了下来。 下一刻,祁乐的脑海之中忽然响起了一道开门声。 在金门之上出现了一道缝隙,旋即无数的金光从那金门之后冒了出来。 金光化作文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挤了出来。 片刻之后,金文之上浮现出了四句话。 斩妖斩魔斩年轮, 落星落月落仙痕。 乱神乱圣乱三生, 藏天藏地藏轮迴。 这二十八个字扭扭曲曲的。 仿佛要活过来一般,齐齐冲入了祁乐的意识之中。 在祁乐的脑海之中如同烟炸响一样,轰鸣了起来。 终於。 那金门开了,祁乐的意识跟著走了进去。 他似乎是走进了一个藏书阁之中。 面前是一个又一个的书架格子。 每一个格子之中都有一个人的名字在服帖。 “文景帝,古祸今,刘冠言,王石,十三娘,季青山,顾红叶,镇北王,夏晟,李道子……” 这些名字全部都是和祁乐有过接触的人。 都是和祁乐的生命有过交错的人。 祁乐现在满脑子的疑惑。 此刻他刚好立在李道子的格子之前。 其內有几十个指甲盖大小的金色小珠子,在蹦蹦跳跳著。 同时在格子之中还放著一本书。 祁乐打开了这本书,发现这书之中记载的,全部都是祁乐曾经在李道子的身上得到过的东西。 他的功法,他的秘密,他的医术…… 而那些还在蹦蹦跳跳著的金色的小珠子,祁乐抬手触摸了一下。 那珠子却散发出了一股强烈的灼烧一般的力量,刺激著祁乐的意识连连往后退去。 他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这些金色的小珠子,都是李道子的秘密功法医术…… 但都是祁乐还未曾得到的东西。 到了此处,他心中对於这金手指再一次进化出来的用途,已经隱约有了一点点模糊的认识。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他又立在了文景帝的格子面前。 里面同样的也有一本书,也有很多的金色的珠子。 书里面记载著的,同样是文景帝已经被祁乐发现过的秘密。 而那些金色的竹子之中藏著的,毫无疑问就是文景帝还未被祁乐发现的秘密。 看著这些金色的珠子,祁乐犹豫了少许。 他在思考若是自己强行抓住这金色珠子,將其破开,会不会得到里面別人的秘密呢? 也就是说,他不需要再给別人治病,便能够强行得到別人的秘密!? 正当祁乐的这个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的时候。 金手指的提醒再一次出现了。 让他瞬间明白了过来,想要得到这些还未被开发过的金色珠子之中的秘密,祁乐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视其中秘密的程度,祁乐付出的代价也不一样。 但都与祁乐的三魂七魄,七情六慾,甚至是生命血气寿元有关係。 比如此刻祁乐手中握著的这一颗关於文景帝的金色珠子,就需要祁乐付出两个甲子的寿命才可以得到它。 再比如,祁乐握住了李道子的一枚金色珠子,需要付出的代价居然是他的【喜】的情绪。 “老东西这秘密看来关係甚大啊,需要这么大的代价?” 祁乐嘆了口气,看似他已经掌握了他所接触过人的所有的秘密。 都藏在这些珠子里面。 但其实祁乐並不知道哪一个珠子里面,藏著的是哪一个方面的秘密。 所以想要去交换,这代价实在是太过於大了。 是祁乐不能够承受的,性价比实在是太低。 还是靠著自己治病救人加寿,这样来得稳妥一些。 祁乐很快注意到了,此间的角落里面还有一个楼梯。 所以这里是还有二楼的存在的。 他的意念立在了楼梯口,一股巨力瞬间就把他的意念撞出了金门之外。 桃树之下,祁乐猛地睁开了眼睛。 双眸之中两道金光迸发出来。 他的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 那二楼应该不是此时此刻的我能够进去的!祁乐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此时子时已经过了。 天边忽然有四面八方有乌云转动过来。 很快將头顶上的弯月亮给遮住了。 祁乐没有回到山脚下的桃山村之中,独自在这桃树之下打坐休息。 很快蒙蒙的细雨,將整座桃山都给笼罩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村长刘子驥撑著油纸伞,带著两个总角小孩,来到了的桃树之下。 对方先是衝著祁乐行了行礼,然后给古祸今烧了一些纸钱。 “你两个小子记住了,这就是我们恩公的坟墓了,以后每年的清明,每年过年,你们都要来祭拜给恩公扫墓,知道吗!” 两个总角小子小鸡啄米式地认真地点了点头。 祁乐看著这位刘子驥村长,看著满山的桃树,又想著此间叫做桃村…… 不由得歪了歪脑袋,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他还是是衝著刘村长开口问了一句:“村长,你认识陶渊明吗?” 祁乐前世可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 那一篇桃源记可是刻在他的骨子里面的。 【南阳刘子驥】,这五个字他可谓是倒背如流。 听到祁乐这么问,老村长只是笑了笑,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你说的此人是谁?老夫从未曾听过。” “哦,那就算了,兴许是我想错了。” 祁乐摆了摆手,很快他便跟著村长下了山。 下午,他便直接在村子里面为村民们诊治了一番。 大家有个头疼脑热的都在祁乐这里拿了药。 他一直忙到了夕阳西下,这才骑马冒夜往上京城赶回去。 不是不愿意在这里多住一会儿,实在是他给金光请的假就这么两天。 苦逼的打工人,明天早上还不好意思迟到。 第151章 无奈的刘冠言 伴隨著时间的流逝,距离这一次武林大会的召开已经越来越近了。 不仅仅是大乾、西方诸多小国、北边蛮族的眾多正道高手,旁门左道,甚至是一些魔教妖人,都纷纷朝著这上京城赶了过来。 今年的武林大会与往年的还不太相同。 往年是由所有的顶尖高手一决高下,决出一个第一名。 今年是年龄低於三十岁的年轻一辈的高手,决出一个年轻一辈的第一名。 当今天下,大乾有九大修行正宗。 各宗年轻一辈之中皆有惊才绝艷的天才,比如落月宗的顾红叶,隨时都有可能破入武道二品。 浮空寺的了悟小和尚一身纯元正气,也不知道修到了第几重。 数年之前,这了悟和尚便以四品的修为,靠著一身纯元正气,硬扛了二品高手的重重一击,却丝毫无伤。 数年的时间过去,这小子的修为必然是更上层楼。 十三娘的酒馆之中,眾人聚精会神地听著许寅元眉飞色舞地为大家介绍著大乾九大修行正宗,这一届年轻弟子之中最翘楚的九个人。 但听见他醒目拍桌。 许寅元略带著一抹诱惑的浑厚声音,在每个人的耳朵里面响了起来: “今年年轻一辈的前三名,將会得到九大修行正宗,联手发出来的一个极有诱惑力的奖励。据传这个奖励能让年轻一辈,增加五成晋升宗师的可能!” 许寅元这些消息听得整个一间酒馆之中的客人们,都纷纷张大了嘴巴。 满堂有几十名食客,但真正是武道中的修行者的,不过那么一掌之数。 而且基本上都是九品的小菜鸟,除了祁乐。 眼下祁乐,已经算得上是武道三品的巔峰。 但想要破入二品,还有一段距离。 一个能够增加五成进入宗师的机会,祁乐其实也蛮感兴趣的。 但相比较起来的话……这个武林大会他是不会去参加的。 还不如在旁边给眾人治伤来得好。 寿元如此悠长的祁乐,目標就是要活得比所有人都久。 只要能够熬死所有的宗师,那么他就是宗师。 许寅元为大家解说完毕之后,又有一个脸蛋圆圆润润的中年女子,立在了大堂的中央。 她抿了抿嘴,给大家讲起了一个她精心收集的故事、 这女人是一个非常喜欢喝酒的人。 从数千里之外特地赶著过来,就是想要喝一杯十三娘的桃山酒。 故而收集了一个特別有趣的故事。 伴隨著她的讲述,使得大堂之中连连喝彩。 最终,女人也得偿所愿,喝到了十三娘的桃山酒。 皮影戏剧团的老板尹玉川,坐在祁乐面前,百无聊赖地吃著生米。 这段时间上京城的武者越来越多了。 经常都会有大大小小的擂台赛开起来。 算得上是武林大会正式开始之前的一些开胃小菜、 但也正是有了这些擂台赛的存在,使得皮影戏剧团最近的生意非常不好。 之前基本上每隔一两天,皮影戏剧团就会去一家勛贵家表演。 来到京城的这段时间以来,也算得上赚得盆满钵满了。 但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些武道比赛之上,对於剧团的需求也就变得少了很多。 未来的一个月的时间。目前尹玉川都没有接到订单、 他无奈地先是给大家放了几天的假、 此刻坐在祁乐的面前,唉声嘆气的。 “祁兄啊,这少了老古有事没事给我说点玩笑话,我这还挺不自在的。 “这老小子真的回老家了吗?你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著我呀?” 江湖艺人尹玉川,这么多年走南闯北的,凑著一股聪明的眼力劲儿。 他早就看得出祁乐和古祸今,两个人之间似乎商量的什么事情,並没有告诉大家。 当然,此刻他也仅仅是隨意地问了一嘴。 见祁乐微微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神秘的表情,他也就不再追问了。 说书人许寅元坐到了祁乐的桌前,先是夹了两片牛肉,美滋滋地吃了。 这才看著祁乐,眸子之中带著期许的渴盼: “红楼梦第二册什么时候写呀?前面二十回的故事我可都翻来覆去看了四五遍了,写得真精彩! “你前面写的那些十二金釵的判词,都预示著这些女孩子的命运吧? “我光是看你写的那些文字,我都觉得她们的命运肯定会非常的悲惨。 “你小子呀,年纪轻轻这么会写故事,不要命啦!” 祁乐举起酒杯,示意许寅元一起走一个: “我也就是隨便写著玩玩,第二册的话……还差两三个章回就要写完了。 “你不要催了,这两天天天都有人催我……长公主那边甚至威胁我,让我七日之內一定要把第二册交给她,否则就不给我结算上一次的钱!” 许寅元与尹玉川听了,都不由摸著肚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子时刚过,更夫敲过。 祁乐按照习,惯离开了一家酒馆,回到了他的家里。 在此之间,照例有一些……有人偷偷摸摸进来的痕跡。 墙角又出现了两具尸体,都是中了招的。 想要进来偷他的岁月刀,但是已经中毒死掉的人。 祁乐掏出了化尸粉,將这两具尸体给融化掉了。 这个时候他才抬头,看著不远处的房屋顶上立著一道黑色的身影。 那人正是採贼刘冠言。 对方衝著祁乐露出了一口白牙,脸上掛著笑意、 但一张英俊的脸蛋上却带著一抹淡淡的尷尬。 刘冠言其实已经来了挺久的。 但以其多年採的经验,非常敏锐地发现了祁乐的院子里面有很多的机关。 故而他不敢进来,只敢远远地等著。 此刻见到祁乐回来,他终於敢露面了。 祁乐衝著刘冠言招了招手,抬手一抓,示意他可以直接落到屋顶上。 片刻之后,两个人坐在了房屋顶上,脚上隨意地踩著瓦片。 祁乐好奇地问了一句:“你不是要离开京城云游四海去了吗?在江河湖海偌大天下,还有那么多好妹妹等著你,你怎么又回京城来了?小心那郡主大人又来抓你来了!” 不提郡主还好,一提到那位永王的乖女儿夏嘉仪,刘冠言的脸上顿时就露出了苦瓜一般的表情。 第152章 得根的镇北王 “兄弟啊,你是不知道哥哥我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刘冠言唉声嘆气的。 他的左手轻轻捏著自己的左腿的小脚肚子。 那一张对於无数的女人来说都带著极具诱惑力的俊俏的脸上,露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无奈。 祁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取出了一坛酒递给了他:“兄弟何出此言啊?就你这瀟洒劲儿,你的好日子我是一眼都看不到头啊!” 刘冠言继续唉声嘆气著,扭捏了一下,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了一张喜帖,递给了祁乐:“接著吧,过几天记得来喝喜酒!” 祁乐打开一看。 新郎新娘不是別人,正是刘冠言和那郡主夏嘉仪。 祁乐顿时捧著肚子哈哈大笑了起来:“你这是真的要去做郡主的駙马爷去了呀,你不要你的那些鱼塘了?” 刘冠言站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双手插著自己的腰,眼神里面带著强烈的无奈: “他娘的,老子这辈子算是真的栽在夏嘉这小娘皮的肚子上了! “她怀上了你知道吗?所以她老爹威胁我,要是不把她娶了,就要把我杀了,我能怎么办? “我又打不过永王!而且永王的手底下有一群实力强劲的人! “妈的为了我的项上人头,没办法了!兄弟啊,以后哥哥我只能苦逼地住在这上京城了,估计连府门都很难出来了,以后想要找你喝酒都有点困难了!” 祁乐本来还想安慰刘冠言几句。 但是这听著听著,他就觉得似乎有点不对劲起来了。 这不是刘冠言娶夏嘉仪的问题,这完全是刘冠言已经入赘,成为了永王的女婿了。 这小子他娘的是准备吃软饭了! 祁乐顿时探出了一只手,狠狠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小子呀,多少人想混口软饭吃都吃不上,你这已经是整个大乾最顶级的软饭了,你还嫌弃!而且郡主我看也长得很漂亮啊,配你绰绰有余!” 刘冠言又坐了下来,这才打开了祁乐递过来的酒罈子,咕嚕咕嚕灌了半罈子酒。 他擦了擦自己的嘴,嘴里发出了一个很舒爽的享受的声音来。 然后他转移话题道:“不聊我的事了……说说你吧,那九龙墓你是不是没去呀? “你拿了我的钥匙,我还把地点都告诉你了,你居然没去?你知不知道那里面有多么大的造化呀,你隨便进去捡点宝贝,你现在说不定都已经是三品高手,甚至是二品高手了!” 祁乐的一身修为內敛,加上修炼了无垢真身。 刘冠言根本看不出来祁乐到底是什么修为。 在刘冠言的眼中,眼下的祁乐最多也就是武道四品的修为。 祁乐没有对他的误解,作出一些解释,只是嘆了口气,装模作样地说道: “我也想去,但奈何我实力不够!而且幸亏我没去,我听世子说,宗师都在里面差点著了道!你说我要进去了,骨头都出不来!” 刘冠言极其鄙夷地扫了祁乐一眼:“富贵险中求,你知不知道,哥哥这一生,来无影去无踪,天上地下都去得了的一日千里的遁法,可就是在那九龙墓里面得到的!这也是哥哥我能够逍遥天下最强大的倚仗!” “你有这么大的倚仗,你怎么还怕一个永王弄死你?” 祁乐毫不犹豫地戳穿了刘冠言的豪言壮语。 刘冠言白了祁乐一眼,轻轻地啐了一口。 旋即一口气把酒罈子之中,剩下的酒全部给喝完了。 然后站起了身来,身形几个晃动,消失在了此间。 一句话轻飘飘地飘在了祁乐的耳朵里:“记得啊,哥哥我的喜酒你可一定得来喝,老子没什么朋友,以后希望能和你做朋友!” 祁乐看著刘冠言消失的背影,摇了摇头。 他脸上却是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 第二天早上,祁乐起了一个大早,照例把家里面的药材都拿出来晒著。 同时又在院子之中,练了一套天山十三刀的刀法。 拥有了岁月刀,加上有武道三品巔峰的修为的加成,眼下的祁乐抽乾自己的修元,最多可以斩出四刀。 想要完整施展天山十三刀的十三道刀意、 目前的祁乐还是完全做不到的。 有段时间没去镇北王府了,今日是约定好的给王妃做美容针的时间、 祁乐在太医院点了卯,確认今天他没什么事情之后,便提著药箱子来到了镇北王府。 今日府上,镇北王、夏晟、还有夏晟的老婆孔纯玉,似乎都不在。 祁乐在后园里,见到了脸蛋娇艷如同十八岁的小姑娘一般的王妃冷诗琴。 祁乐一边给冷诗琴扎针,一边和冷诗琴隨意地閒聊了两句。 “你到底给王爷换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可怕的东西?”冷诗琴忽然冷不丁地问了祁乐一句。 此时祁乐一根银针,正好轻轻地扎在了冷诗琴如削葱一般嫩白的脚趾头上。 祁乐闻言先是一愣,手指不由地微微用了一点劲。 冷诗琴顿时吃痛,瞪了祁乐一眼:“轻点儿轻点儿!” 祁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微微皱起了眉头:“我给王爷换了一个什么东西,姐姐你应该知道的呀。” 冷诗琴撑起身子,看著祁乐的眼神之中带著无比复杂的情绪: “我知道你给他换了一根是非根上去,但是你知不知道王爷多了这一是非根之后,整个人的情绪变得……变得……” 冷诗琴的脸上阴晴变幻,显得非常难受。 仿佛有很多的话想要说出来,但是她又说不出口。 这弄得祁乐有些摸不著头了:“我的好姐姐,有事你就直说,我和王爷应该也算是同道中人了吧?” 冷诗琴听到祁乐的话,先是一愣。 旋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雪白的脸蛋上飞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润。 她抬手轻轻给了祁乐一粉拳,旋即眸子又黯淡了下来: “你给王爷换了是非根之后,他还从来没有碰过我。 “而且他也不会碰我,甚至於……王爷连女人都没有碰过。” 这下祁乐就弄不明白了。 毕竟镇北王之前找他换根的时候,那无比渴望的情绪可不是作假的。 现在有了东西了他不用,这不是逗著人玩儿吗? 不可能的呀。 见祁乐似乎不是很相信,冷诗琴咬著牙,犹犹豫豫之间,她才缓缓开口道:“他最近一直和两个小生在廝混。” “嘶……”祁乐倒吸一口凉气,人傻了。 第153章 王爷索药 冷诗琴这番话顿时让祁乐的身上升起了鸡皮疙瘩。 他忍不住抖了一抖,两只手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脸上满是嫌弃的表情: “好姐姐,你是说镇北王去当搅屎棍去了?哇,我想起来就觉得好噁心!” “搅屎棍?”冷诗琴听得皱了皱眉头,一时之间没有明白祁乐这句话的意思。 祁乐脸上掛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抬起手在冷诗琴的某个位置轻轻摸了一摸。 冷诗琴眸子顿时一颤,秀眉蹙了起来,狠狠地瞪了祁乐一眼: “你年纪轻轻怎么这么懂呀?看来真不该让你去烟雨楼和那些浪荡女子鬼混!什么东西都让你学回来了!” 祁乐和冷诗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同时,继续为冷诗琴做著美容针。 其间冷诗琴也问了问祁乐,红楼梦的第二册什么时候会出版。 祁乐也都一一解答。 下午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镇北王回来了。 他穿著一件黑金色的袍子,一张带著正气的脸上,裹著一些血气。 比祁乐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瘦了不少。 但看起来却是更加年轻了。 他沿著迴廊走到了园对面,远远地瞧著祁乐正在收集他的银针。 他犹豫了一会儿之后立在了迴廊前,衝著祁乐招了招手说道: “祁乐,你和王妃的治疗完事了之后,来我的书房。” 祁乐立刻站了起来,衝著镇北王躬身行礼。 一旁的冷诗琴坐起来,目光也落在镇北王的身上,脸上见不到什么特別的情绪。 夏镇北见到她的目光,眯著眼睛,也没有多言,袖袍一挥,便转身离去了。 祁乐不知道这两口子之间到底是个什么关係。 毕竟世子夏晟都是太上皇的儿子。 而且镇北王还知道这件事情。 他知道自己头顶上有一个大大的帽子,还把这个帽子顶著,他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说是当年,他没有是非根之后,为了掩人耳目,故而让太上皇和冷诗琴生了一个孩子。 如此来证明,他镇北王是没有问题的。 但祁乐之前给镇北王治病的时候,他可是清清楚楚地告诉过祁乐,不想要让太上皇知道他的情况。 等等! 祁乐忽然反应了过来! 镇北王不想让太上皇知道的事情,並不是他没有是非根。 因为这件事情太上皇是知道的、 镇北王真正不想让太上皇知道的事情是,此时此刻,祁乐已经为镇北王再一次地安上了一根是非根! 故而,镇北王去找男人,给外界一个自己现在好男色的形象,似乎也能够解释了。 不是他真的好男色,而是他需要一个这样的形象。 如果他是好女色的形象的话,落在太上皇那边可就要起疑心了。 略微思索一下,祁乐觉得自己的猜测还是挺正確的。 这时,王妃在他的一旁,站立了起来,披著一件雪白色的外套,抬手挽了挽自己鬢角的秀髮: “你去见他的时候,自己小心一点,虽然和他当了这么多年夫妻,但他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祁乐微微頷首,冷诗琴探出一只手,轻轻摩挲了一下祁乐左手的虎口: “我们俩也就是有点露水情缘,真要有了生死攸关的时候,可不要怪姐姐直接把你卖了!” 冷诗琴的声音之中带著些微的冰冷、 这事儿祁乐自然也明白。 於是他点了点头,便提著药箱子朝著镇北王的书房而去。 镇北王的这一间书房装饰非常古朴。 祁乐一进来,便看见书案上面点著一炉香。 空气里面有淡淡的薰香的味道。 镇北王手里面捧著一卷书。 见到祁乐,他眸子抬了抬,把手中的书轻轻点了点,衝著祁乐说道: “这本书是我让手底下的文士,把你的三国演义里面的大大小小的战爭兵法都给提炼了出来,汇编而成了一个小册子。 “我经常读,常读常新,时常都会给我一些全新的心得体会。我还是那句话,你这小子要是能从军,將来少说也能够镇守一片疆土!” 祁乐放下药箱子,平平淡淡地说道:“与在战场上杀敌相比较起来的话,臣还是觉得治病救人来得更有意思一些。” 镇北王示意祁乐坐下来。 这时有两个俏丽的婢女捧著茶,给祁乐和镇北王上了。 祁乐也没说什么,径直就端起来喝了起来。 等到两个侍女都出去了,这个时候,镇北王才袖袍一挥,將书房的门给带上了: “你治好了我的病了之后这段时间我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快乐,但我觉得还不够!” 祁乐诧异地看了镇北王一眼,眸子之中闪烁著诧异的情绪。 然后下一刻,祁乐就非常难得地,在镇北王的脸上瞧见了一抹颇为难为情的情绪: “你是医师,你有没有那个……就是那种……那种提升那方面能力的药,你应该有的吧? “我瞧你这小子经常去青楼,但浑身的气血还这么旺盛,你肯定有法子了吧,是的吧?” 说到这里,镇北王还吞了吞口水。 甚至还搓了搓手,语速显得极快。 他很不好意思地快速將自己心里面的想法说出来了。 祁乐听得心里面暗自发笑,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在药箱子里面翻了一翻,取出了两个玉瓶,递给了镇北王: “瓶子里面的药丸……行事之前,王爷可以吃一粒。强身健体,雄风大放,不在话下!” 说著,祁乐还挑了挑眉,装模作样地同样露出了一个颇为猥琐的表情来。 镇北王如获至宝一般地接过了两个御品,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旋即又觉得似乎自己表现的有点太心急了,又把两个玉瓶取了出来,放在了书桌子上。 就仿佛隨意地放下了两个纸笔一样,毫不在意。 然后他才忽而话锋一转,声音之中都带著一抹凉意,如同那沿著夏日之中忽然降落下的暴雨一样: “对了,你觉得王妃漂亮吗?” 祁乐顿时站了起来,身子一躬,双手往前抱拳:“臣惶恐。” 第154章 父慈子孝 祁乐微微低著头,整个人全身的修元都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他的心跳速度加快了不少。 镇北王此话,难道是已经发现他和冷诗琴之间的关係了? 现在是想要对自己出手,想要发难了? 祁乐心间闪动,隨时准备作出应对。 只见镇北王嘆了一口气,坐回了他的木椅子上面。 手里面又举起了那本取材於三国演义的兵书: “你不要紧张……最近你或许在上京城听到过大家对於我的传闻……我想告诉你的是……是真的,我不喜欢女人。” “啊?”听到夏镇北这么直白地告诉了自己,祁乐感觉自己的心又往上提了提。 他实在是不明白这一位久经沙场,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蛮族鲜血的王爷,心里面到底在想什么? 当然祁乐自己也是有底气的。 就算是这镇北王此刻突然发难,以他目前的修为……其实到底鹿死谁手,还真的说不清楚。 “外界疯传王爷的事?传王爷什么事?说王爷一身武艺高强吗?臣倒是经常听那些说书人讲,王爷的修为已经到了武道二品,不知是真是假?” 祁乐淡淡开口,话语之间有种揣著明白装糊涂的感觉。 听得镇北王忽然就冷笑了起来。 他身子猛地挺直,同时抬手一拍在桌子上。 一股猛烈强劲的罡风,直直地往祁乐灌了过来。 但祁乐身形不动,眸子之中闪过一道金光。 他抬手一握,直接將对方的这一道巨大的衝击力给震掉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祁乐的身上,无垢真身的金光一闪而过。 倒是他忽然这一发功,巨大的力量直接弹到了镇北王的身上,让他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 镇北王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来。 显然他没有想到祁乐的实力居然已经进展到了如此地步。 屋子里面的几个桌椅板凳,此时已经碎裂得不成样子了。 “你修的是什么功法?刚才那一闪而过的金光,竟然能挡住我的攻击!” 祁乐挺直了身子,脸上不咸不淡的:“正是王爷给我的四月法。” 镇北王深呼了一口气,脸上的情绪迅速收敛了起来。 祁乐的话,他自然是不相信的。 他双手背在了身后,直直地看著祁乐: “我知道你身上还有岁月刀,我没有和你打一架的意思,因为我没有把握打败拥有岁月刀的你。 “今日叫你来,只是想给你说一句,我们家王妃挺漂亮的,这么多年也算是独守空房,我希望你能安慰安慰她!” 镇北王特地把安慰两个字强调了两遍。 一个一个字地从他的牙齿里面挤了出来,语气非常重。 表情也显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话落在祁乐的心里面,倒是让祁乐咯噔一下。 他属实有点不明白镇北王这老小子的操作了。 他的意思是要把他的老婆送给自己? 这是直接给自己再戴上一顶绿帽子吗?? 见到镇北王此刻前所未有认真的表情……祁乐心中连连冷笑。 怪不得这老小子能给他哥夏长生养儿子…… 这心是真的大呀。 当然,儘管夏镇北已经这么告诉了祁乐,祁乐心中断然也不敢全信。 他脸上倒是再一次浮现出了一抹惊恐的神色来,整个人更是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了三步,他衝著夏镇北连连摆手说道: “王爷,你的这个笑话,可是一点都不好笑!” 夏镇北冷哼了一声说道:“本王没有和你开玩笑,本王说得很认真. “王妃跟了我这么多年,確实也算是辛苦,毕竟当年……有一件事她为了我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觉得她似乎挺喜欢你的……希望你能去安慰安慰她,能让她快乐几天,倒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此事……算是本王求你。” 祁乐:“……” 祁乐確实不明白夏镇北的脑迴路,只能是提起了药箱子:“王爷,若是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臣可就先告辞了!” 镇北王没有动作,只是目送著祁乐离开、 他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不知道在思索著什么。 片刻之后他又捧起了那一本取自於三国演义的兵书,翻到了这一本书的首页之上。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我的好哥哥,你们家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了,是不是也该轮到我了……” 又过了两盏茶的功夫,夏晟进入到了夏镇北的书房之中。 名义上的父子俩,都淡淡地扫了对方一眼。 夏晟没有喊父亲,镇北王当然也没有喊儿子。 夏晟只是淡定地坐在了一旁。 此时整个屋子里面已经被下人们给收拾过,又搬了新的家具进来。 夏晟翘著二郎腿,狠厉地说道:“我看最近军营里面的动作不太对劲呀,你想干什么?你要强行把宫里面的那几个给杀了吗?夏长生可是宗师,而且他还炼化了前朝的龙脉,你想找死不要带上我!” 镇北王放下手里面的兵书,冷冷地看著夏晟。 一直看了十多个呼吸的时间。 若是换做一个寻常人,或者换做夏镇北其他子侄辈的年轻人,在他这眼神之下,早就已经双腿发软颤抖不已了。 但夏晟却无动於衷。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你的身份的?夏镇北开口问道。 夏晟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右手食指上的玉扳指,冰冷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嘲讽的表情来: “这不重要,我只是觉得你真是个废物,老婆自己守不住也就罢了,连一个男人最宝贵的东西你都守不住,你居然还有脸活著?” 夏镇北猛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一般的红润。 显然是被夏晟戳穿了自己的秘密之后,有点绷不住了。 “不要以为你找祁乐给你治好了……让他给你找了个命根子回来你又能行了。 “把军营里面的行动全部给我停下来,眼下根本就不是时候!你不会知道吞了龙脉的夏长生,到底有多么恐怖!”夏晟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子。 夏镇北缓缓道:“不行,我筹谋了这么多年,这一次开武林大会是我最好的机会了!” 夏晟也不多言语,只见他右手食指上的玉扳指上,一道曦光一闪而过。 他的手中多出了一个瓶子。 而瓶子之中,正在汩汩地冒著黑气。 夏晟轻轻捏了捏这个瓶子,黑气之中,立刻有无数的电弧闪过。 夏镇北顿时脸色惨白,无数的冷汗从他的脸上渗了出来。 他捂著自己的两腿之间,仿佛有钻心的疼痛,齐齐沿著他的四肢百骸捲动了过来、 他痛得蜷缩在了地上,死死地看著夏晟手中的瓶子,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是怎么拿到它的?” 第155章 木香子 外出求援的张秋平,终於带著他请到的援军回来了。 是上一任太医院的院长。 对方已经年过八十的一个老头子。 他穿著一件很简单的黑色袍子,精神矍鑠,眼窝深陷。 头顶的头髮已经非常的稀疏了。 一口牙齿也掉得只剩下几个了。 倒是大大的目光炯炯,显得非常有神。 早上,太医院点卯,张秋平亲自领著这一位前任大佬和大家见了面: “这一位便是木香子老先生,也是咱们太医院的前任院长。一身医术已然臻入化境,他这辈子治过的病人超过了一万人!什么样的病症他都是见过的!” 祁乐等人纷纷衝著木香子行礼。 木香子坐在椅子上,一只手轻轻地握著茶碗盖子,仿佛是在打瞌睡一样。 听到张秋平的介绍他才抬了抬眼皮,但也没什么动作。 张秋平尷尬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木香子的肩膀。 木香子那浑浊的老眼之中,才慢慢的绽放出了一些精光出来。 他先是喝了一口浓茶,然后喉咙之中似乎是卡了痰一般咳嗽了两下。 张秋平赶紧给他捧了个痰盂过来,让他吐了个乾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都是半截身子埋进土里边的人了,张秋平这个不要脸的还把我抬到京城来,说是让我在这里享受最后的时光,呵呵!” “不过老夫既然来了,肯定会做好答应张秋平的事情。最近这段时间我会给大家开几堂课,讲一讲我以前遇到过的一些病例,以及治疗办法。希望你们这群小娃能够学有所用吧!” 说完,木香子便搭上了眼皮不说话了。 张秋平衝著大家挥了挥袖袍,示意所有人都可以走了。 但却点了点祁乐和金光,让这两个人留了下来。 “待会儿我们去看看荆洪志的老婆!你俩跟著一块去学习学习,看看老先生能不能瞧出点儿什么特別的东西出来!” 金光听得脸上露出了惊喜,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这一位木香子的大名,可以说在整个大乾医师们耳中,都是如雷贯耳的。 对方年轻的时候便有一个医神的名头。 大大小小解决了无数的疑难杂症。 有很多的人都在他的手上再次活了过来。 故而,昨天他才刚刚到了上京城,今天早上,就在此时此刻,太医院的门口已经有不少小廝在候著了。 手里面都拿著名帖,全都是上京城的勛贵们递上来的。 想要请这位木香子老先生过府一敘。 不过全都被张秋平叫人给挡在了外面。 木香子这次回京城早就说好了。 就是特地过来给太医院的人讲讲课。 顺便看看荆洪志老婆那特別奇怪的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的。 祁乐也听得略微頷首。 但他对於木香子这次的出手並不抱太大的希望。 要知道,他之前可是用医圣的左手试探过荆洪志老婆体內的病症。 当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取出来。 也就说明荆洪志老婆並没有生病。 再加上有古祸今给他看过的那本古书…… 祁乐的觉得卢冬霞大概率真的是一具殭尸。 真的就是一个活死人。 但这话他不敢说,毕竟人家夫妻两口子过得挺好的。 祁乐就这么略略想著,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荆洪志家。 昨天便已经通知了,所以两口子都已经等候在了这里。 荆洪志的脸上倒是露出了一抹期待的神情。 而他老婆卢冬霞……也就是所有人关注的中心,脸上倒是见不著什么特殊的情绪。 她的肚子已经挺了起来。 这个娃快要生出来了。 荆洪志带著她走南闯北,遍求名医有些年头了。 她一直都挺配合的。 但最近以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她越发不耐烦了。 此刻见到张秋平领著木香子来到了院子里面,卢冬霞无奈地发翻了个白眼。 她一只手摸著自己的肚子,脸上露出了一抹厌恶的情绪来: “我都说了我没病,上次不就说好了是最后一次了吗?怎么又来了呀?天天这么折腾你烦不烦呀?荆洪志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 荆洪志被卢冬霞这么骂,也没有反驳,脸上陪著笑,让她不要生气,千万不要动了胎气。 然后抬手指了指木香子,给她介绍了起来: “老先生可是咱们大乾的绝世神医呀,之前我就带你求见过他,但是咱们无缘,没有遇上。 “没想到这一次张院长为我们请来了神医,相信我,老婆,这是最后一次了,如果连木神医都做不到的话,那以后咱们就安安心心地生活!” 木香子和张秋平淡定地听著两口子的谈话。 过了好一会儿卢冬霞才算是被荆洪志给安抚了下来。 於是,木香子先是探出了手,给卢冬霞號了一个脉。 片刻之后,他扫了张秋平一眼。 张秋平点了点头说道:“確实……之前便是……除了怀孕的跡象,其他都是正常的,与常人无异!” 木香子沉默了下来。 他从自己的袖袍里面掏了掏,掏出了一个类似於金属槽子一样的东西,递给了卢冬霞。 让卢冬霞握了起来。 卢冬霞握住勺子大的那一头,他自己则是握住把。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祁乐立在一旁,望气术一用,立刻便发现木香子的身上有淡淡的修元波动。 有点奇怪。 因为木香子並没有武道修为。 但他这一抹修元波动是怎么出来的? 他还修炼了其他的功法吗? 还是那个勺子的影响? 祁乐若有所思。 十三个呼吸之后,木香子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眸之中迸发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金光。 整个人本来是老神在在的表情,但在这一刻无数的震惊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他整个人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呼吸一瞬间就变得急促了起来,他抬手指了指卢冬霞: “你……你……” 见到木香子这陡然的变化,张秋平金光祁乐也纷纷向前一步。 大家想要进一步的知道,木香子到底发现了什么。 而荆洪志已然双手捧著自己的脑袋。 他脸上的情绪极其的复杂。 有震惊,有惊喜,有想要立刻知道答案的渴望: “神医!木神医还得是您呀,快告诉我吧,我老婆这是得了什么病啊?还有没有救啊!” 第156章 不可说的病症 上京城的天空之中,莫名其妙地开始落雨。 烟雨暗了整座城池。 荆洪志的胸膛剧烈起伏著。 他抬起双手紧紧握住了木香子枯槁的老手。 眸子里面,无数的情绪都蕴含著,难以形容。 金光立在一旁,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他能够理解荆洪志的情绪。 毕竟他带著自己的老婆浪跡天涯四处求医问药,眼下终於见到一个医生能够看出他老婆的问题所在了。 怎能不让人泪流满面呢。 张秋平脸上的欣喜一闪而过,下一个呼吸他便反应过来不太对劲了。 因为木香子的表情不对劲。 他瞬间就皱起了眉头,上下打量起卢冬霞来。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病症?能让木香子露出如此震惊的表情来。 祁乐的脸上倒是见不到什么特殊的情绪,反而是在见到了木香子这般震惊的表情之后,他心里更是十拿九稳了。 此间顿时安静了下来。 巷子口的杏树上有一只鸟在悽厉的嘶鸣。 那声音都传了过来。 眾人任凭细雨打落在了身上。 这时,卢冬霞一边揉著自己的肚子,一边开了口: “有病就说病,没病咱们就散了吧,这天也下雨了!” 木香子顿时咧开嘴露出了一口黄牙,笑了。 但是他的这一抹笑,却是比哭还难看。 他死死地扫了卢冬霞一眼,最后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这才衝著荆洪志说道: “恕老夫才疏学浅……尊夫人的脉象一切正常,而且恭喜先生,尊夫人怀上的是一个男娃!” 荆洪志直接忽略了男娃的这个信息。 他明明见到木香子刚才那么震惊的表情。 现在却话风一转,说什么也没看出来。 根本就不可能!他拉著木香子的手就不放。 张秋平赶紧解围:“荆兄,咱们放手!老先生年纪大了,现在也下雨了,咱们先进屋吧!” 眾人纷纷起身,进了大堂之中。 这会儿祁乐才发现荆洪志为了照顾怀孕的夫人,在家里面请了个小丫头在帮持著。 这会儿大家一进来,这小丫头便殷勤地为大家搬来了凳子,同时为大家倒上了茶。 荆洪志拉了拉卢冬霞。 卢冬霞见眾人不说话,挺著一个大肚子回到里屋休息去了。 此时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木香子犹豫了少许,还是衝著张秋平缓缓开口:“太医院不是就两步路吗?我们先回去吧。” 张秋平让金光赶紧回去拿两把伞过来。 张秋平本来也叫了祁乐跟著金光一块去拿伞,但祁乐却摆了摆手,表示自己要留下来。 金光笑著说他一个人就够了,便转身踏进了漫天的细雨之中。 这时荆洪志从里屋里面出来,他衝著木香子认真地鞠了一躬,脸上带著无比的真诚说道: “我夫人现在已经睡著了,还请先生务必告诉我实话,无论什么结果我都可以承担!” 木香子那一双浑浊的老眼睛中迸发出了一抹仿佛可以看穿人心一样的精光一般,落在了荆洪志的身上,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你真的可以接受这个代价吗?” 荆洪志认真点了点头。 木香子嘆了一口气:“也罢,我觉得你確实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等等!”祁乐向前一步,拦住了木香子,他看著木香子浑浊的老眼,直截了当地说道:,“老先生,荆夫人可是马上就要生娃了,我觉得你还是再等等吧!” 木香子一愣,旋即认真地点了点头:“是了是了,你瞧瞧我……我真的是老糊涂了,唉,还是刚才太过于震惊了!”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看著祁乐的眼神之中带著一抹浓烈的感谢。 如果不是祁乐拦著他,那么他马上就要说出荆洪志的夫人卢冬霞其实是一具殭尸,早就已经死掉了的话! 这样的话,卢冬霞那个娃,还能够生出来吗? 差点就酿成了大错了呀。 木香子双手握住荆洪志的一只手: “你叫荆洪志是吧?老夫行医將近一个甲子治,过的病人见过的疑难杂症,大大小小几万例。 “尊夫人这一次的病非常的特殊。但真要论起来的话,其实不影响你们的生活。 “所以等你的娃真的生了下来,我再告诉你,她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够接受吗?” 荆洪志看了看祁乐,又看了看张秋平。 这个时候门口金光刚刚冒雨捧著几把油纸伞冲了进来,脸上还掛著一抹喜色。 荆洪志一咬牙一跺脚,小声说道:“那行吧,多谢神医,多谢张院长,你们为我夫人费心了,等我夫人產子之后,我们一定正式请你们吃席!” 说著,木香子等人便撑起了油纸伞,缓缓走进了细雨之中,出了荆家的大门,消失在了荆洪志的视线之中。 荆洪志眨了眨眼睛,眼前变得模糊了起来。 他忽然觉得头好痛。 他双手死死地捧著自己的脑袋。 “我……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我……我和夫人是哪一年成的亲,我们之前有孕育过孩子吗?不对,我们老家是哪里的?” “我夫人怀孕多久了?一个月两个月,一年还是两年?” “这里是哪里?” 荆洪志呢喃自语著。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了。 他新买回来的小丫头靠在墙边,手里面,捧著两个白瓷碗,瞧著荆洪志这一副仿佛要陷入癲狂的模样。 整个人靠著墙,薄薄的嘴唇颤抖著,瘦小的身子摇晃著,已经被眼前的这一幕给嚇懵了。 太医院一间小屋之中。 眾人燃烧的炭火,在烘烤著衣服。 其实按照祁乐此刻的修为,轻轻一点便可將身上的衣服给弄乾。 但他並不想在几个人面前卖弄。 故而也和大家凑在一起,围坐在了炭火前。 两个小廝给大家捧了一点吃食过来。 张秋平这才满脸好奇地望著木香子:“老先生,你就別打哑谜了呀,快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木香子一双枯槁的手凑到了炭火前,他轻轻翻动著自己的手。 铜炉里面的炭火烧得通红,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是怎么知道的?”木香子则是看著祁乐缓缓开口问道。 第157章 这世界上,有几种病,没法治 张秋平和金光坐在一旁,看著木香子和祁乐这一副打哑谜的样子,显得颇为无奈。 但是两个人又非常好奇,金光忍不住开口说道: “祁乐你也看出了其中的玄妙之处了吗?卢家姐姐到底得了什么病呀?” 祁乐瞧著几个人好奇的眼神,还是將事情都推给了自己的老师李道子: “以前我跟著老师的时候,听他说过一些……但不知道我的猜测和木老先生,您瞧出来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件?” 木香子把手从炭火上收了回来,两只手揣到了自己的袖子之中。 他的肩膀轻轻的抖动了两下,身子靠在了椅背之上,他浑浊的老眼抬起来,看著屋顶的房梁: “老夫有个好宝贝,这个宝贝已经瞧出来了,那卢冬霞不是活人,是一个行尸走肉!” 张秋平和金光脸上顿时惊疑不定。 大喘气了两下。 显然是被木香子的这个结论给嚇到了。 金光惊诧地说道:“行尸走肉?怎么会呢?她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呀,她能说话能吃饭还能做生意,甚至她现在还怀著身孕呢!” 张秋平活了这么多年,能够当上大乾太医院的院长,一身医道修为自然也是不俗。 但以他见多识广的眼界也从未听说过如此诡异的事情: “老先生,你可不要誆骗我们哟,这等神鬼莫测的事情怎么可能!” 木香子瞧著张秋平和金光这一副没见过世面的震惊模样,冷哼了两声,衝著两人点了点,然后指著祁乐:“你们瞧瞧人家这年轻人多淡定!” 张秋平身子顿时往前探了探,看著祁乐问道:“莫非你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 金光剑齐见祁乐一副瞭然於胸的模样,也是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祁乐摆摆手:“我之前只是有所猜测,但不敢確认,毕竟我看人家夫妻俩活得好好的,自然也就不敢多言。 “今日老前辈来了,我两相印证之下……才总算是確认了下来,但眼下有一件要紧的事情……” 祁乐说到此处,便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不过此间的几个人都是聪明人,都明白祁乐说的这要紧之事到底是什么。 那就是到底要不要告诉荆洪志……他老婆眼下已经是一个殭尸的这件事情。 张秋平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忍不住衝著祁乐竖起了大拇指:“还是你心思活络,方才若是真的说出这事儿来,荆洪志那边到底会起什么样的变化,咱们还真不知道!” 木香子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老夫这么多年……医了无数的病人,有几种病是不能医的。” 金光闻言顿时坐直了身子,一副洗耳恭听聆听教诲的模样。 “第一件自然便是穷病。偌大的朝廷,天下十三州,这么多的官员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你我能奈之何? “年轻的时候我看到一些穷苦百姓,还忍不住出手救他们,毕竟医者仁心,瞧不得受苦受难的普通人。 “但年岁渐长,经歷的事情多了,老夫也就渐渐发现,救不完,真的救不完……” 此间顿时变得沉默了不少。 张秋平的脸上都露出了一抹淒悽然的表情。 显然是非常同意木香子的这番话。 木香子继续说道:“第二便是这人心,是我们治不了的。 “虽然这夫妻俩行事如常,完全如同普通人。 “但他们自己到底知不知道这卢冬霞已经是一具殭尸了,此事与我也不得而知。” 金光挠了挠自己的脑袋,露出了一副迷茫的样子,很是疑惑不解地说道: “不是啊,我看荆先生的表情不像是知道此事的样子呀,而且他一直为了他妻子的病,到处奔走,不知道跑遍了多少名山大川,就为了寻求一位名医,他肯定是不知道的呀!” 张秋平沉默不语,对此事不置可否。 倒是木香子微微扫向了祁乐,想听听祁乐对於此事的看法。 祁乐也只是摇了摇头:“从目前来看,我觉得荆洪志是不知道的。” 木香子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的话,那就等他老婆顺利產下那个男孩之后,我们再找一个合適的时机告诉他这件事情。” 金光认真点了点头说道:“荆先生这么疼爱他的老婆,我相信即便是知道了,那又能如何? “本来卢家姐姐看起来就与常人没有什么区別,除了每月一次会冰动別人之外並没有什么异常,无伤大雅,无伤大雅罢了!” 几个人商量完了这件很重要的事情,接下来的几日,木香子便会在太医院寻找合適的时机,给大家讲解一些病例,来充实大家的见识。 第二天一大早,祁乐手里面捧著一个书册,来到了门口,见了拜访他的长公主的侍女绿衣。 绿衣其实今日是奉长公主之命,过来给祁乐送一些礼物的。 “祁先生,近来京城来了不少武道高手。很多人都拜访了长公主,给她带了很多全国各地的土特產过来,长公主那边实在是放不下了,著我给你送了点过来!” 说是送点过来,其实是拉了满满的一车过来。 祁乐笑著收下了礼物。 他直接叫马车夫把马车开到院子里卸货。 这会儿,他才取出了怀里面的书册,递给了绿衣。 他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说道:“绿衣姑娘,这是我写好的红楼梦的第二册,麻烦你交给王老板那边了,我就不亲自过去了,多谢你了。” 若是放在以前,绿衣或许还会对祁乐不假顏色。 但现在祁乐在京城的名头越来越盛了。 尤其是在勛贵夫人、小姐们的口中,祁乐已经成为了那个最独特的小医仙。 故而绿衣根本不敢得罪。 她脸上掛著满满的笑容,俏生生地接过了祁乐的书册,用著软糯的声音,点点头说道: “放心吧,先生!说起来……公主都问过我好几次,先生什么时候出第二册了。 “她都已经等不及想要看后面的故事了,没想到今日婢子过来倒是有一番意外之喜,待会儿回去公主肯定会很开心的!” 第158章 说书人知天下事 大乾天启四年,五月初五。 今日微风,天气多云。 宜嫁娶,忌丧葬。 今日是永王的最小的一个女儿,夏嘉仪大婚的日子。 今日,京城无数的勛贵们,都带著贺礼,脸上掛著喜庆的神采,齐齐到了场。 眾多的官员们也是各自穿著自己最为庄重气派的官服,出现在了郡主府上。 永王不能进京。 即便是今日夏嘉仪大婚,他也不能够进京。 故而,主持婚礼是文景帝的母后,也是当朝的太后。 而夏嘉仪大婚的对象刘冠言,也是曾经的採大盗妖月的这件事情…… 一时之间成为了整个上京城百姓们茶余饭后,閒聊著的趣事。 大家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著。 祁乐受到了贵宾一般的待遇,坐在了最靠近主桌的一个座位上。 与他同在一个席位的还有一些世子、郡主。 世子夏晟就坐在祁乐的旁边。 他手里面握著一把扇子,他的眼窝发黑,面庞极其消瘦。 整个人仿佛一副纵慾过度的样子。 不远处,便有一些夫人小姐们衝著夏晟指指点点的。 说这紈絝这么多年一直不思进取,简直不像是镇北王的种。 祁乐听得暗自好笑。 这一位世子可是韜光养晦的达人。 在整个上京城,他的名声都不太好。 但祁乐知道,这一位才是最狠的那一个。 而且拥有重生者的先手之后,这一位世子殿下,在暗地里不知道埋下了多少手段。 拥有多少权力和財富,都不清楚。 皇族的成婚仪式极其繁琐。 祁乐等人坐在桌子前。 有那么一段时间眾人还要跟著一起行礼。 此时午时已经过半,大家才终於可以开席了。 祁乐已经参加过两次皇族的婚礼了。 很明显,郡主夏嘉仪婚礼的档次,是比文景帝婚礼的档次要低不少的。 但真要论起奢华程度的话。 那夏嘉仪的婚礼可就要比文景帝高几个档次了。 整个婚礼现场奢华无比。 祁乐坐著的这一张桌子上,所有的碗筷盘子都是纯金锻造的。 更不用说桌子上的食物,每一道都是非常昂贵的。 不过祁乐一张糙嘴,吃不出什么好坏。 听著夏盛给他介绍的什么龙肝凤爪,什么玉盘珍饈。 祁乐管他的,全都夹起来就吃。 他已经吃了个半饱,正在揉著自己肚子的时候,一旁的夏晟却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一双阴鷙的眼神衝著不远处,微微扫了过去。 长公主姍姍来迟。 祁乐不动声色地坐在一旁,掏著自己的牙缝。 不多时。 夏嘉仪领著刘冠言过来,给祁乐这一桌的人敬酒。 刘冠言特地揽著祁乐的肩膀,给夏嘉仪介绍说祁乐是他的好朋友,表示两家人以后一定要好好亲近亲近。 夏嘉仪漂亮的脸蛋上露出一个狐疑的表情。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祁乐。 祁乐的名字她当然是听过的人也是见过的。 但祁乐居然是刘冠言的好朋友…… 她一下子就在想著祁乐是不是也是那种…… 终日游走在丛之中,雁过不留情的情场浪子。 祁乐给她的印象一下子就不好了。 祁乐自然不知道,此时他在夏嘉仪心中的评价已经被降低了好几个档次。 中午的宴席很快就散了。 郡主府上的管事们,通知大家说晚上才算是正席。 有空没空的都可以留下来看表演。 不过祁乐吃完了中午饭之后,便向刘冠言告了辞。 他出了门之后,才发现夏晟和夏秋冬两个人立在不远处,似在窃窃私语著什么。 距离两个人三丈开外,有几名守卫注视著来往的行人。 確保没有人上去听他们的谈话。 “这两个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不知道在谋划著名什么呢!” 祁乐若有所思。 他终日和夏晟、长公主等人接触,其实最大的目的就是,给这些勛贵们治病,以此来达到增加自己寿元以及探取对方秘密的目的。 晚上。 祁乐坐在了十三娘的一间酒馆之中。 说书人许寅元坐在了祁乐的身旁,此时还没有轮到他登场,他慢悠悠地喝著酒: “祁兄,今日可是郡主大人大婚的日子,你晚上不去吃席?” 祁乐解释道:“我中午已经吃过了,晚上就不去了!” 许寅元抚著自己的手,眼波里流露著好奇的情绪: “老夫这么多年走南闯北,到处给人说书,大大小小的宴席,也吃过不少。 “不过郡主大人这种等级的宴席还从来没有见识过,可惜了可惜了,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吃一次!” 祁乐扫了许寅元一眼。 这一位说书人,来到杏巷子其实已经挺久了。 他不仅仅是在十三娘的一间酒馆说书。 他还在上京城各大知名的酒楼里面说书。 就像是赶通告一样。 而且这些酒楼们都特別喜欢邀请他。 因为他每一次讲的故事都不一样。 不仅不一样,他讲的还都是江湖之上最新鲜、也最刺激的真实故事。 比如昨日,他便在醉红楼讲了,九大正宗之一的神剑宗,那当代天下行走,在赶来上京城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女子。 一见倾心。 但是却被那女子利用了。 最后丟掉了陪伴自己多年的本命宝剑,才算是捡到了一条性命来。 而这个事情发生在距离此地有將近一千里远永安城。 发生的时间也仅仅是发生在三天之前。 这一位说书人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一件新鲜事儿。 祁乐还挺好奇的,於是端起酒杯给对方碰了一个,笑著问道: “老许啊,我一直想问你是在全天下都有耳目吗?为什么很多我们都不知道的消息你一下子就知道了?” 这个时代虽然有武者,但消息的传递还是非常的缓慢的。 就算是有驛站,有快马加鞭,一天跑死几匹马,能够把消息传出两三百里,已经算是极快的速度了。 听到祁乐这么问,许寅元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神秘的笑容。 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回答的意思。 而是见到堂中,那讲故事的人已经说完了,给他留出一个空来。 他指了指那空档,示意祁乐,轮到他自己了。 许寅元的故事向来是一间酒馆里面的保留节目。 此刻见到他登场,大家的说笑声也渐渐小了下来,都在期待著。 只见许寅元醒目拍桌,戏謔道:“诸位可知,铸剑山庄的灭冬剑被人取走了?” 第159章 写故事的人 整个一间酒馆满座的食客们,听到许寅元这句话落下,大家都面面相覷。 旋即,便爆发出了一阵轰然的声音。 有认识祁乐的人纷纷朝著祁乐投过来,好奇而又有大量的目光。 “灭冬剑居然被人取走了,这把剑已经在铸剑山庄很多年了吧?听说每年那些去想要拔剑的人,光靠著给的拔剑费,就让铸剑山庄赚得是盆满钵满,这一次居然被人取走了,不会吧?” “祁乐之前不是取走了铸剑山庄的岁月刀吗?这一次连灭冬剑也被人取走了啦,铸剑山庄这一代不是血亏?” “许先生,这是真的吗?那取走灭冬剑的人是何等的存在啊?这么多年,无数惊才绝艷的大修行者都拔不出这把剑,这一次居然有人能够將之拔出来?” 祁乐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心尖一跳。 毕竟那把灭冬剑他也去拔过的,完全纹丝不动。 他毫不怀疑这把剑肯定是在等待著传说之中,它的有缘人。 就像是那些电影小说里面的,有莫名的机缘的存在的人,才能够把那一把灭冬剑给拔出来。 许寅元很满意於大家此时此刻的表情。 他再一次醒木拍桌,挺著身子,微微昂著脑袋,目光环视四周,把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清晰地收在了眼底。 他显得极其享受。 听著大家的议论声,他还端起了面前的茶杯,喜滋滋地喝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认真的和大家说道,脸上更是浮现著一抹极其神秘的表情来: “这一次取走灭冬剑的人来头,可是太大了,这一位是九大修行正宗之中,最为神秘的落霞谷的当代天下行走穆红霞,取走了这一把剑。” “这穆红霞出现在江湖上,大约也就是半年之前。她的名声渐渐的起来了,就是因为……到目前为止,大大小小一共打了四十七场战斗,无一败绩! “並且全部都靠著她修的最顶尖的剑术! “一招,只用了一招! “不管对手的修为如何,通通败在她的那一剑之下! “眼下她得了铸剑山庄的灭冬剑,一身修元不知道又增长了几倍!今年的武林大会真的有好戏看了!” 许寅元说的是唾沫横飞,听得在场的眾人眸光之中异彩连连。 普通百姓们最爱听这些江湖中人的故事了,简直是太精彩了。 说到这里,许寅元还扫了一眼祁乐,衝著祁乐说道:“祁先生,你得了铸剑山庄的岁月刀,此次的武林大会你会去参加吗?我感觉以你的实力去参加,不说夺魁……拿到前三甲应该是很有希望的吧?” 眾人纷纷朝著祁乐投来了目光。 “是呀祁先生!你身为咱们杏箱子的代表小医仙!你必须选要去给这些武林中人一些顏色瞧瞧呀,让他们知道你的厉害!” “岁月刀和灭冬剑这两个名字一听起来,就是岁月刀要霸气一些呀,祁先生肯定隨隨便便就能够击败那一位穆红霞!” 祁乐赶紧摇了摇头,站了起来,建议大家不要瞎传话: “不会的,我就是太医院的一个小小的医官,我参加什么武林大会。 “不过真要论起来的话,我確实是会参加,不过我不是到那擂台上面去打架,我是在旁边给大家治伤。 “到时候如果有人要去参加,有些磕磕碰碰的,都可以来找我,免费给大家治疗!” 祁乐这话一落下,现场有几个一直很欣赏祁乐的邻居,甚至都忍不住鼓起了掌,纷纷叫起来,不愧是医者仁心小医仙之类的话。 听的祁乐的耳根子都有点红。 大家说说笑笑之间,接下来,许寅元又继续讲了讲这一位。落霞谷的天下行走,这大大小小的战役之中,最为精彩的几场。 现场不由得连连喝彩。 约莫又过去了半个时辰,一间酒馆的门忽然被推开。 太医院的一名小廝冲了进来,焦急的目光在堂中一扫,很快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他立刻就衝到了祁乐的面前说道:“祁医师,快快快,兵部尚书家的老太太要不行了,让咱们赶紧过去给他们瞧一瞧! “院长今天刚好出城去了,眼下就你稍微有点空閒,找其他的医师,兵部尚书那边不太放心!” 於是祁乐赶紧跟著小廝匆匆忙忙地出了酒馆。 邻居们全程看著这一幕,等见到祁乐的背影已经出了酒馆之后,大家才吐了一口气,纷纷开始议论了起来。 “话说这皇家的御医其实也不好当啊,这大晚上的玩也玩不好,还要被叫去!关键是还不是给皇帝看病,这些什么劳神子的狗官,你好意思过来找祁乐治病吗!” “你小子算是白住在杏巷子了!咱们这么多太医,其实真正能够给皇家治病的机会是很少的!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给上京城的勛贵治病去了。不过你这小子就不要帮著祁乐操心了,人家赚得盆满钵满,一辈子的身家都有了!” 许寅元说完了故事,便坐回了自己的桌子上。 他脑子里面似乎也在想著刚才祁乐匆匆忙忙出去的身影,略微点了点头。 想著要好好关注一下祁乐,以后换了一个地方,这一位祁乐小医仙的故事,说不得也要给大家好好的讲一讲。 毕竟这小子可以是取走了铸剑山庄岁月刀的存在! 不过可惜……祁乐从来不和这些江湖中人沟通交流,也从来不和这些人打架。 所以,这小子的真实战力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 到目前为止没有人知道。 甚至於连他的真实修为都没有人能够看穿。 “一个医仙会作诗会写书,而且在京城的这些勛贵们之中游走可谓是如鱼得水。 “武功还这么好……连灭冬剑,连岁月刀都能跟著他走,太神秘了,真的是太神秘了!忍不住想要把你的故事好好编排一下了!” “老夫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天下十三州,蛮族、北海、西方小国哪个地界没去过? “在我的眼中能当主角的没几个人,这祁乐倒是有点可能,就看看你后续的表现了……” 第160章 穆红霞 祁乐一直在兵部尚书家忙到了四更天才回来。 这一位老太太是兵部尚书父亲的一个小妾。 年限已经到了。 其实祁乐已经去他府上好几次了。 但毕竟岁月之力落在一个人的头上,那真的就是一座大山。 所以祁乐只能给对方开一些药调养调养。 但今天晚上对方终於是一口气咽了下去,再也没有回上来。 此时祁乐刚刚推开了自己的屋门。 漆黑的夜幕像是一块纯黑的布,就这么笼盖在他的头顶。 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连一丝风也没有。 整个空气都显得非常沉闷。 就仿佛有一个黑色的匣子,將整个天空都给罩了起来一般。 祁乐慢慢关上了大门。 他的脚步在院子里面踏出了三步,便停了下来。 他透过已经长得一人多高的胡桃树叶缝之间,落到了他的屋顶之上。 那里立著一道頎长的身影。 “敢问是何方人士?你就这么站在我的屋顶之上,是不是有点不太礼貌?”祁乐看著那道身影缓缓开口。 旋即便有一道脆生生的女声传了过来: “老娘我一路向著上京城来,路上遇著的所有人都在告诉我,铸剑山庄的岁月刀被一个人取走了,只给老娘留了一把剑!今日我倒要瞧瞧是什么样的天骄,能够把岁月刀给拿走!” 祁乐眼皮跳了跳,数个时辰之前,他才听许寅元说到了那一位取走了铸剑山庄灭冬剑的落霞谷的天骄穆红霞。 这么快对方就已经找上门来了吗? 祁乐一只手背在身后,同时微微弯下身子,把手里面的药箱子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他身形一闪,一个起落便落在了屋顶。 距离这一位疑似落霞谷天骄穆红霞的身影,一丈开外。 此时祁乐可以清晰地看见对方手里面提著一把剑。 只不过是竖了起来,微微靠在了她的身子上,故而瞧不太清晰。 “这位姐姐……听你的意思,这岁月刀似乎已经是你的囊中之物了一般?不过我去铸剑山庄的时候,那可是个无主之物,什么人都可以去取,只是在下凑巧取走了而已。”祁乐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旋即,他又指了指对方脸上罩著的黑布,似笑非笑地讥讽道:“你是落霞谷的穆红霞吗?你这边藏头露尾干什么?见不得人吗?还是说你长得太丑了?” 那女人顿时冷哼了一声。 祁乐立刻能够感受到一股清冷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修为瞧不出有多高,这嘴倒是挺犀利的,今日我来只是认认门……” 祁乐属实不太懂这个女人的脑迴路:“你认完了吗?认完就可以滚蛋了!” 那女人手中的长剑轻轻一挥,一道犀利的剑芒便闪烁了出来。 虽然没有攻击力,但却是在此间造成了一股颇为剧烈的风鼓,动了起来。 “老娘来只是想告诉你,灭冬剑是我的,岁月刀也是我的!” “这一路之上,听了不少关於你的传说,说那些凡是想要来抢你的岁月刀的人……都被你这毒医给害死了,今日一瞧,果然是个心狠手辣之辈!” 祁乐闻言顿时笑了。 他手腕一翻直接將岁月刀翻了出来,旋即便拋给了对方:“你想要岁月刀啊,拿去啊!” 对方立刻身形一闪,连连后退,根本不敢接祁乐的刀。 任由那把刀就那么脆生生地掉落在了屋顶之上,顺带撞碎了几片瓦片。 而她已经跳到了屋墚之上,远远地看著祁乐。 她的双手抱在胸前,一把剑斜斜地抱在怀里:“呵呵,你不要著急,我说我要你的岁月刀,但我会堂堂正正地打败你,从你的手里抢过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祁乐嘆了一口气:“你这女人真是脑子有毛病,赶紧给老子滚蛋,別影响我休息!” 祁乐抬手一抓,將岁月刀抓回了手中,收了起来。 旋即,就落回了自己的屋子里面,不再管屋外的傻吊女人。 洗漱完毕之后,他趺坐在床,继续修炼。 三月法、四月法、七月法加持之下,他体內的修元浑厚无比。 虽然早就已经练到了武道三品巔峰,但想要破入二品,还是需要一个契机。 不过,祁乐知道这个时机已经不远了。 翌日一大早。 天空灰濛濛的,整个上京城的上空,连带著都带上了一层乌黑乌黑的纱布一般。 祁乐推开门,便看见门口站著一个穿著灰布衣衫,戴著草帽的村姑一样的女子。 她双手抱著剑,俏生生地立在那里。 见到祁乐一出来,她立刻转过身子,一双犀利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祁乐的身上:“昨晚没仔细看,想不到你居然长得还挺好看的!” 正是昨晚出现在祁乐屋顶的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祁乐打了个哈欠,一边掏了掏自己眼角的眼屎,一边朝著巷子口的豆腐脑瘫摊位走了过去: “你到底是不是落霞谷的那个穆红霞?正面回答小爷。” 这女人跟在祁乐身后两三步远,听到祁乐这么问,她嘻嘻地笑了笑说道:“老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穆红霞!” 她说著,眸子在祁乐掛在腰间的储物袋上扫了一眼,心中大概有些猜测。 祁乐坐在了豆腐脑摊上,叫那个矮冬瓜一般的老板,给自己上了一碗咸豆腐脑。 穆红霞很是自来熟地坐在了祁乐的对面,有样学样地也点了一碗咸豆腐脑。 祁乐美滋滋地吃了一口。 穆红霞也跟著美滋滋地吃了一口。 祁乐见眼前这位村姑很是享受美食的样子,衝著对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说道: “可以,就凭你这能够欣赏咸豆腐脑的好舌头,我觉得你是一个优秀的剑客!” 祁乐刚刚说完,便看见穆红霞已经將面前的这一碗咸豆腐脑吃完了。 而他自己的碗里才刚刚吃了三分之一。 穆红霞又衝著老板招了招手,让老板再给她来一碗。 “咱们正式认识一下吧,你我……作为铸剑山庄两把绝世武器的主人……当然只是暂时的!老娘是落霞谷当代唯一的天下行走穆红霞,修为武道二品,今年二十五岁!” 祁乐的看著穆红霞这个认真的样子,根本不搭话。 第161章 杏花巷子住满了 伴隨著时间的流逝,距离那武林大会的开启越来越近了。 上京城东南西北各大城门之中,来来往往的武者也越来越多。 这给锦衣卫以及镇抚司的人,增加了极大的工作难度。 镇抚司的八大神捕,尽数都赶回了上京城。 他们整日都在上京城三十六个坊市之中,来来回回地巡逻,抓捕一些可疑的人员。 鱼龙混杂之间,各类贩夫走卒、旁门左道、正派高手,大家尽数朝著这上京城一路匯聚而来。 而杏巷子,也来了两组全新的租客。 首先便是九大修行正宗之一的金刀门的眾人。 由金刀门当代的门主,亲自带著弟子们住进了一座三进三出的大院子。 这座院子其实已经空閒很久了。 因为它的租金確实有点高。 金刀门只是在长公主的手下租了这座院子一个月的时间,便去了整整三千两银子。 第二个便是和祁乐见了两次的穆红霞,所在的落霞谷的眾人。 落霞谷则显得要低调得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钱的缘故……毕竟落霞谷的眾人一眼看上去……穿的衣衫就比较朴素。 就不像是有钱的样子。 故而他们租下来的一个小院子,一个月的租金只需要五十两银子。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散修也都住进了杏巷子。 直接將这个杏巷子所有的空院子全部都给坐满了。 一时之间让杏巷子好不热闹。 尤其是这些武道中人纷纷到此,难免有些磕磕碰碰。 言语之间稍有不对,便会大打出手,倒是让太医院的生意好了不少。 比如今日落霞谷和金刀门两个很是年轻的弟子,便打在了一起。 一个伤了腿,一个伤了脚。 两个人怒气冲冲地来到了太医院。 被医师们简单地包扎了一番之后,各自被收取了十两银子。 两个人都觉得这费用太贵了。 但金光却是立在两个人的面前,淡定地说道: “这里可是天子脚下,我等也是皇家御医,寻常……可是不会给人瞧病的。 “这也是看二位武道功夫不俗,才特地出手。十两银子,若是放在从前,也仅仅是踏入我太医院门槛的基本条件罢了!” 这话当然是金光在吹牛。 但却也让眼前的两个年轻弟子犹豫了少许,心中的怒气想要发作却也不敢发作。 只能是袖袍一挥,径直出了此间。 祁乐在一旁看著好笑,待到这两个弟子离开了之后,他才凑到了金光的耳朵边上说道: “你小子这几天最好一直住在院子里,別出去!小心在哪个小巷子里面被人家敲了闷棍,你都不知道!” 金光听得连连点头,衝著祁乐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说道: “是极是极!理当如此,我可不会武功!这我要是出去被这些人给打死了,我还活不活了!” 午饭过后,大家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木香子老先生也趁著这个时间,把太医们都叫到了一起,给大家讲讲他过往的案例。 “老夫行医这么多年,在这上京城待的时间也超过了三十年,其实真要论起来的话……有几大危险的病,大家记起来一定要注意,首先便是勛贵家的富贵病……” 木香子已然年过八十,但此刻讲到这陪伴他一生的医道经歷起来,整个人的精神非常充足。 坐在堂下的祁乐、金光、莫晃、石姿等人,手里面都捧著一本小册子,认真地记录著木香子所有的口述经验。 不知不觉之间,今日的讲课便正式结束了。 大家纷纷起身准备散去的时候,木香子衝著祁乐招了招手。 祁乐在眾人好奇而又颇为古怪的眼神之中,立在了木香子的身前。 木香子咧开一张苍老的嘴,笑了笑,然后掏出了一本厚厚的册子递给了祁乐: “这是老夫行医这么多年以来的一些心得体会,你这小娃娃很厉害,医术不在我之下,这些拿给你全当做参考吧!” 祁乐很是惊喜地接下了木香子这一生的心得体会,恭敬地衝著对方鞠躬行礼说道: “多谢前辈!小子回去一定会认真研读!” 这一幕看得立在一旁的院长张秋平非常艷羡。 他不由得抬手捏了捏木香子的肩膀,脸上露出了一抹討好的神色来: “前辈啊,你这书也就借给我看过两次,每次还不准超过一日的时间,你就这么送给祁乐了是吧?你这完全就是偏爱呀!” 话是这么说,但张秋平看著祁乐的眼神之中,也是充满了长辈看著晚辈的一抹慈爱的。 放眼整个太医院,金光莫晃和祁乐三人,张秋平认为最有能力也是最有可能在医道之上,更前进一步的年轻人了。 木香子摆了摆手,示意张秋平把自己推出去见见阳光。 於是张秋平和木香子两个人,便说说笑笑地出了太医院的门。 祁乐下午则是继续在太医院为百姓们看病,同时给太医院创收。 晚上,一间酒馆。 本来能够容得下將近五十个人的大堂子,今晚上完全被落霞谷以及金刀门的人给占满了。 祁乐一进来,连空桌子都没有了。 他有一个习惯,喜欢坐在靠街的那张桌子。 以前邻居们都知道他这个习惯,故而一直都给他留著。 在客人们比较少的时候,祁乐每天来每次来,都能够坐到这张桌子。 但今日不行了。 今日他的这张桌子,已经被落霞谷的三个弟子给坐上了。 其中的一个正是穆红霞。 此刻,堂中央。 许寅元正在给大家讲故事。 而故事的主角不是別人,正是祁乐。 讲述的內容正是祁乐当初在铸剑山庄取岁月刀的故事。 那讲得是绘声绘色,唾沫横飞。 讲祁乐当时有多么凶险,祁乐又付出了多么大的努力,才终於把这把刀给取到了。 这让在场的武者们有些在拍手称快,有些则是微微摇头,有的脸上,更是露出了一抹嫉妒的情绪来。 此刻,祁乐掀开帘子一进来,立刻有无数双眼神齐齐落在了他的身上。 第162章 落霞谷和金刀门 本来这金刀门和落霞谷之中认识祁乐的人,仅仅只有穆红霞一个人罢了。 故而大家扫了祁乐一眼,便也都纷纷转过了脑袋,继续听许寅元说书。 但许寅元这傢伙一瞧见祁乐,脸上便露出了一抹兴奋。 手中醒木一拍,另一只手中的小扇子一扇,抬手便指著祁乐衝著大家激动地说道: “诸位诸位,咱们故事的主人公祁乐祁医仙来了呀,大家快瞧瞧!” 哗啦一下,无数异样的眼神,齐齐都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如同刀剑一般斩落在了他的脸上。 祁乐甚至听到了有一些摩拳擦掌,甚至有刀枪剑戟般的兵器响动的声音。 显然是已经有人跃跃欲试了。 此间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不太一样。 祁乐往大堂之中踏了两步,整个一间酒馆,霎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在后厨忙活著的十三娘察觉到了异样,挑开帘子,探出了一个俏生生的小脑袋,打量了一下此间诡异的气氛。 她的脸上立刻绽放出了一道如同四月桃一般的娇艷的笑容来。 她的手在自己面前的灰色的围裙上面擦了擦,踩著小碎步便笑咪咪地一边朝著祁乐走了过来,一边乐呵呵地说道: “哎哟,这不是我们的祁太医嘛?快来快来快来,给你留了个好位置!” 祁乐被十三娘拉到了厨房门口,特地给他放的一个小桌子前。 椅子也比正常的主桌上面的椅子要矮上几分。 祁乐被十三娘拉著坐了下来。 此时一眼看过去,就仿佛是大家聚餐的时候…… 大人们一桌,小孩子一桌一样。 祁乐倒是无所谓,今日他来有酒喝有肉吃就行。 小二很快就给祁乐端了一盘牛肉,一壶桃山酒过来。 下一刻,一个虬髯大汉突兀一声。 他眉间一道刀疤,头髮稀疏,牙齿也是磕磕绊绊的状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便是那祁乐?那取走了岁月刀的祁乐?就你这瘦瘦小小的身子骨,真的是你吗?而且凭什么你这小子可以一来就喝十三娘的桃山酒,我们都喝不了?” 这大汉的声音粗獷,仿佛进入了巨大的编钟扩声一样,响彻在整个酒馆之中,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面。 此人是金刀门的一个弟子。 在他话语出口之后观其他人的表情,便知道此人在当代弟子之中的实力地位应该是不俗的。 而在落霞谷这边,眾人却也是看戏一般的眼神瞧了过去。 祁乐还未出口,坐在堂中央的许寅元,便淡淡扫了这大汉一眼,眉间一条脸上露出了一抹不忿的神情来: “你是金刀门的人是吧?你们家师长没教过你,出门在外要管住自己的嘴巴?该谨慎行事就谨慎行事,说话做事这么囂张,你脑袋不要了吗?” 许寅元微微偏著脑袋,眼睛也是微微眯著。 看著这虬髯大汉的目光之中,隱约之间竟带著一抹杀气。 这是祁乐从未在此人身上见到过的。 以前他都是一副说书先生人畜无害的模样。 但今日却隱隱有一种……仿若要化作杀神一般的感觉! 那虬髯大汉两侧的年轻人,立刻抬手拉了他的衣角,示意他赶紧坐下来。 行走江湖最忌讳的就是目空一切。 此刻被许寅元这么一说,那大汉脸上青红交叠,显然颇为不忿。 他又抬手指了指祁乐,却不敢再继续多言,只得是坐了下来。 祁乐扫了这人一眼,淡淡地笑了笑,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同时又衝著他略略挑眉。 眼神之中是带著一抹挑衅的情绪。 这大汉胸膛更是剧烈起伏了起来,隨时都要发作。 “我说张大鬍子,你是真的傻还是假傻呀?你是没有眼力见儿吗?就你这修为,你在祁乐的面前能撑过半招,我都算你厉害!” 当此时,本来坐在了祁乐原本位置上的穆红霞,讥讽的声音传了过来。 话音落下,落霞谷的弟子们齐齐发出了鬨笑。 声音之中的嘲讽之意极其浓郁,充斥於整个酒馆之中。 瞬间就见那虬髯大汉,脸色通红。 这被穆红霞称作张大鬍子的人,自知根本不是穆红霞的对手,只能是狠狠地瞪了穆红霞一眼。 而他的师兄弟们却是纷纷出言,衝著落霞谷的人嘲讽了起来。 “近一甲子以来,武林大会,每一次落霞谷的排名都比我金刀门低,你们在神气什么!” “是,我们承认穆红霞在取了灭冬剑之后,修为又上了一个层次,但那又如何?你等其他弟子终究会败在我们的手下的,知道吗!” 说著,落霞谷和金刀门两方的弟子,便互相吵了起来。 不过这两家不愧是大乾九大修行正宗之二。 大家吵归吵,居然没有掀桌子摔碗。 除了面红脖子粗之外,此时大家都只是逞著口舌之利。 但从眼前的状况来看的话,还是金刀门的人,骂垃圾话骂得要厉害一些。 把对方的十八代祖宗都翻出来了。 才一会儿的时间,便让整个落霞谷的弟子们面红耳赤的。 祁乐在一旁看著好笑,眼前的这一幕,完全就跟看大戏一样。 此时,穆红霞端著一个酒碗坐在了祁乐的面前。 “哎,你今天晚上有事没事?我现在手痒得很,晚上咱们能不能打一架?” 红霞將碗中的酒一饮而尽,目光灼灼地看著祁乐。 这位大姐的容貌长得属实有点普通。 可以说是祁乐认识的一些女修行者里面顏值最低的一个。 更不用说像王妃、长公主、皇后,这样顶级顏值的女人了。 “还是別了吧,你们马上就要参加武林大会了,你要是输给我了,岂不是道心都要崩掉?万一到时候让你落霞谷的名次掉了出来,那我祁乐岂不就是你落霞谷的千古罪人了!” 穆红霞秀眉挑了挑,眼波里面闪烁著强烈的自信。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很是自傲地说道: “老娘从出谷开始,打了几十场的架,目前为止没有一个人让我使出第二件剑。 “我觉得你有可能是第一个让我出第二剑的人。所以我才想找你试试。 “不过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就算了,老娘从来都不强人所难。” 祁乐摆了摆手。 他根本就不想和这什么劳神子落霞谷的天骄打架。 正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瞧见的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居然是多日未曾出现过的季青山。 第163章 秋娘 今天的季青山与往常的时候完全不同。 以往,他就是一个上京城勛贵之中,最为顶级的二代。 穿著一身华丽的服装,整个人打理得非常乾净,一丝不苟的,身上亦是一尘不染。 但今日的他迥然不同。 他穿著一身很简单的黑衣,脸上显著憔悴的神色。 整个人的嘴巴很乾瘪,仿佛多日未曾进水一样。 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他的身上带著一副枷锁,將他的脖子和双手紧紧扣在一起。 作为上京城过去几年,名声极大的一位紈絝子弟,季青山一出现在门口,立刻被此间为数不多的杏巷子的邻居们给认出来了。 而金刀门和落霞谷两边的弟子们,则是好奇地看著这一个囚犯模样的人,眼中闪著好奇。 无数的眼神像是刀剑一般斩落在了季青山的身上。 季青山长这么大,什么时候感受到过这样的眼神? 他微微低著头,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朝著里面走了进来。 祁乐对於季青山一家的遭遇大概有所了解,故而此刻站了起来,手中倒了一杯桃山酒。 他將这杯酒递到了季青山的面前。 季青山疲惫地抬起眸子,扫了祁乐一眼。 他想要说点什么,但是似乎又说不出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旋即,他的目光落到了面前这一杯桃山酒之上。 从他第一次见到十三娘开始,到一直在这里当小二的那段时间,他从未曾喝过这一杯桃山酒。 此刻……祁乐將这一杯酒放在他的面前,他也没有立刻喝一口的意思。 他的目光一直在这杯酒上,停留了三四个呼吸的时间,然后他才继续抬著眼皮,朝著厨房里面扫了过去。 十三娘也注意到了此间忽然变得安静下来的氛围。 她掀开了帘子,探出了脑袋,第一眼便落在了季青山的身上。 也只是淡淡地看了季青山此时此刻的模样,十三娘便心中瞭然,知道季家人这次应该是已经回天乏力了。 十三娘的目光也落在了祁乐手中的那一杯桃山酒之上。 她轻轻昂了昂下巴,衝著季青山点了点头。 见到终於得到了十三娘的首肯,季青山眼神一下子就融化掉了。 他接过祁乐手中的酒杯,將这一杯桃山酒一饮而尽。 脸上绽放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释怀一般的表情来。 “十三娘,我爹被判了凌迟,我要流放三千里,我家的小妾们都被遣散了,但是我老婆要被充进教坊司里面!” 话说到此处,他衝著十三娘鞠了一躬。 但因为身上的枷锁紧紧限制了他,使得他也只是微微地弯了一下,脖子便弯不下去了。 做完了这些动作,他便径直转身出了门。 门口有几名官吏一直在等著他,此刻便押著他钻进了漫天的夜色之中。 他就这么头也不回头走了。 丝毫没有想要和十三娘多说两句的意思。 一代宰辅,跟著乾武帝宰执天下的前任宰相季大人,一大家子就这么垮了。 连带著倒下的还有诸多的官员们。 这段时间整个大乾朝廷都震动了一番。 见到季青山离开,金刀门和落霞谷的人才拉著店里的小二问了起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听小二解释了一番之后,眾多习武之人脸上顿时露出了满满的不屑。 这些人向来是嫉恶如仇的。 在他们的眼里,季家简直就是活该。 这样的狗官倒下来,不知道能救多少人。 过去也不知道有多少百姓的性命葬在了这些狗官的身上。 所以一时之间,一间酒馆此起彼伏的咒骂声与畅快声跟著响了起来。 祁乐又坐回到了自己的桌子上,穆红霞此时已经回到了她的师兄弟们中间。 十三娘厨房里忙活得差不多了,解散围裙坐在了祁乐的身边,单手托著自己好看的下巴,露出了一雪白的脖颈来。 祁乐缓缓开口道:“你怎么说?你要出手吗?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帮忙,但这种程度的朝堂斗爭,皇帝那边肯定是紧紧盯著的,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帮上上。” 刚才季青山进来,全程就和十三娘说了一句话。 其实最重要的就是他的后半句话。 他的妻妾们之中……小妾都被遣散了。 但是他的老婆,也就是他的嫡妻,將要被充入教坊司。 他季大公子的老婆如果真的进了教坊司,將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待遇? 不用想都是知道的。 故而季公子进来的这一句话,其实就是告诉十三娘,希望她能够出手救一救他的老婆。 他的话语之中包含了如此这般的情绪,而这也是季大公子心中的渴望…… 但十三娘到底愿不愿意出手? 他將这个选择给到了十三娘自己。 祁乐当然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故而此刻出言开口问了一句。 十三娘手中多出了一个翡翠酒杯,她轻轻摆弄了两下,眼神之中见不到什么特殊的情绪: “这季家闔府上下,確实是罪有应得。不过季青山的老婆却罪不至此。这位夫人我是远远地瞧过几次的,是很好很好的一个人。” 祁乐点了点头说道:“如果你想把这位夫人救出来的话,我可以帮忙。” 十三娘淡淡地扫了祁乐一下,摆了摆手说道:“不需要你,老娘自会出手!” 於是在第二天下午,祁乐再一次经过一间酒馆前的时候,便看见了季青山的那一位夫人。 她穿著一件雪白色的长裙,头上裹著一件方巾,一脸肃穆地在酒馆里面打扫卫生。 十三娘是用了何种手段,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就把这一位夫人给救了出来? 这是祁乐不得而知的。 当然祁乐也没打算去了解。 祁乐立在了季青山的夫人秋娘的面前。 秋娘衝著祁乐敛衽施礼:“之前虽在杏巷子见过先生几次,倒是今日才第一次和先生说上话!” 祁乐抿了抿嘴说道:“姐姐以后这就是跟著十三娘一起討生活了吗?” 秋娘回头扫了扫在柜檯上算帐的十三娘,微微頷首: “承蒙姐姐的喜欢,才將秋娘从那水深火热的火坑之中救了出来,说起来这天大地大,秋娘已然没有了亲人,以后就跟著姐姐生活了。” 第164章 天玄元经年轮功 祁乐本想还再问一句,秋娘对於季青山那边是个什么想法。 但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觉得自己还是没必要张这个嘴。 倒是秋娘忽然捏了捏自己的衣角,忽然开口说道:“不知道祁先生在兗州那边有没有什么朋友,若是有一些青山的消息传回来,能够让秋娘知道他是否安稳,秋娘就心满意足了!” “有消息,一定告诉你。”祁乐看著秋娘这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在心里重重嘆了一口气。 其实秋娘也算是书香门第,是大乾一个百年大家的小姐。 但嫁到了季家来,她自然也就算是季家人了。 在这样的一个古代世界之中,此时此刻她再想回去娘家,已经是不太可能的了。 毕竟按照常理来说,此时此刻的秋娘应该待在教坊司里面才对。 十三娘走了出来,她的手里面握著一卷羊皮纸。 她递给了祁乐说道:“你今天是不是要去长公主府上?帮我把这个带给长公主。” 祁乐接过羊皮纸,好奇地问道:“十三娘,你和长公主的关係似乎不错呀?” 十三娘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了一口整齐而又洁白的牙齿:“真要论起来的话,肯定是比你和她的关係要好得多的!” 祁乐呵呵一笑。 半个时辰之后,祁乐出现在了长公主府上。 今日,一来他是要为长公主做美容针。 二来的话,则是长公主说要给他结清最近红楼梦出版的银子。 小院子之中,长公主的儿子,跟著几个婢女在奔跑著。 似乎是在捉迷藏一般,嘻嘻哈哈地欢声笑语著。 长公主衝著对方挥了挥手:“羽儿你赶紧过来,不要乱跑了!” 对方立刻脸上掛著汗水地扑到了长公主的怀里。 长公主取了一张锦帕,轻轻为著对方,擦著脸上的汗水。 祁乐就坐在一旁,正在打开药箱子,取出了一些需要用的药以及薰香。 夏羽一边享受著长公主的爱护,一边用冷冷地眼神看著祁乐,忽然开口说道: “听说先生的医术超级高强,不知道先生能不能把我爹爹给治好呀?” 正在用火炙烤著银针的祁乐,手边顿了顿,好奇地扫了扫夏羽一眼。 而听到夏羽这么说,长公主的脸色顿时变了变。 她抬手便捏了捏自己儿子那肥嘟嘟的脸,眼神都变得冷峻了不少:“小羽,你在说什么?闭嘴!” 祁乐不动声色,拿著一根银针,摩挲了两下。 长公主的目光落在了祁乐的身上,她眼神闪烁了几下,似在犹豫。 几个呼吸之后,她才淡淡开口:“其实外界一直很好奇……我们家羽儿的父亲是谁。” 祁乐和长公主对视一眼。 他不知道此时自己应该露出一个什么样的情绪来,心念闪烁之间一下子,表情有点发僵: “殿下……有些秘密你不用告诉我的,臣怕知道的太多死得更快!” 长公主的嘴角噙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冷意: “祁乐……你修行好像没有几年的时间吧?但现在你这一身修为连我都看不出来了。你是用了什么隱藏修为的功法,还是你的修为已经超过了我?” 说著,长公主手心一摊。 她左手五指之间一阵电火闪过。 修元猛烈地涌动了起来。 祁乐瞬间就感受到了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波动。 这种波动,他在镇北王、在顾红叶的身上,都曾有感受到过。 毫无疑问,长公主夏秋冬修炼的功法与祁乐所修炼的三月法、四月法、七月法有著相同的波动。 “殿下每个武者,都有自己的秘密,你这么问可就有点不礼貌了!” 祁乐平平淡淡地说道。 眼下,祁乐自认自己的腰板已经足够挺直了。 毕竟他现在实力面对著宗师……就算是打不过也足有自保之力。 所以他完全没有必要在长公主的面前卑躬屈膝的。 夏秋冬见祁乐语气冰冷,似乎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和之前自己见到的那个祁乐仿佛发生了迥然不同的变化,如同换了一个人一样。 长公主只觉得好笑,却瞧不见有一点点的生气的样子。 她只是冷笑了两声,继而问道:“你是不是修炼了三月法和七月法?” “敢问殿下修炼的是几月法?莫非是四月法?”祁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长公主揉了揉夏羽的脑袋,然后唤了一个贴身婢女过来,领著夏羽离开了。 一时之间,此间只剩下夏秋冬和祁乐两个人。 周围十丈之內都没有第三双耳朵。 “我大乾的皇族都可以修炼四月法,这不是什么秘密。” 祁乐三道月法合一之后,是合出了一道筑基功法惊蛰的。 故而,祁乐毫不怀疑还存在其他九个月的功法。 若是能够十二月全部集齐,必然会发生一种神鬼莫测的变化。 於是他问出了自己心中的好奇:“殿下,我確实修炼了三月法和七月法。 “三月法是顾红叶顾大人给我的,她告诉我多修炼几道这同源之法,对於晋升宗师有著极大的好处。 “但到底是什么好处其实我不太清楚,不知殿下是否知道?” 夏秋冬纤细的雪白的柔荑,轻轻扭动了一下,掌心之间的电弧,若隱若现的。 此间安静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夏秋冬才缓缓开口说道: “你这小子不老实,你身上还有四月法的波动,这么看来的话……你应该已经得到了那道筑基功法惊蛰了吧?” 一下子被夏秋冬看穿,祁乐自然也就不会再装模作样。 他点了点头,双手抱拳说道:“还请长公主为臣解答心中的疑惑。” 夏秋冬趴在了榻上,身上单薄的衣衫轻轻隨著微风掠过,她晶莹的肌肤若隱若现的:“你先给我把美容针做上。” 祁乐哦了一声,然后取出一针轻轻刺在了夏秋冬的脖子后面。 只听见夏秋冬轻轻哼唧了一声,她的声音似乎是从鼻腔之中挤出来了一样: “这十二道月份的功法,其实唤做【天玄元经年轮功】。 “乃是从九龙墓之中流传出来的……若是能够集齐十二道,並且全部修炼至大成的话…… “也就是【天玄元经年轮功】练成后……將会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 第165章 沐雨而孕 “天玄元经年轮功?” 祁乐听到了这一个特殊功法的名字,默默地念叨了两句,眼神之中露出了一抹思索的表情来。 他又取出了一根银针,轻轻地扎在了长公主的尾椎上面三寸的地方。 长公主夏秋冬的嘴巴里面发出了一声若有似无的哼唧声。 “宗师之间有什么特別明显的差异吗?” 祁乐继续开口问著。 他现在的修为是武道上三品的修为,这样的修为放在江湖上也是一等一的好手了。 加上他还有筑基功法以及那远游功法作为底气,眼下的实力,的確是放眼整个大乾的江湖,都是不容小覷的。 但真要论起来的话,祁乐根本没什么江湖经验,架也等於没打过,故而很多武道上面的常识,祁乐也不太懂。 听到祁乐的这个问题之后,长公主夏秋冬明显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才开口说道:“我不是宗师,虽然我见过不少宗师打架,但他们到底有什么底牌,没有人清楚。 “你这小子在修行上的確很有天分,但宗师一境,与寻常的武道九品,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我大乾目前明面上的宗师只有四个,蛮族那边应该是两个西边那么多的小国,听说只有一个宗师,你就知道想要晋升宗师到底有多难。” 夏秋冬今天的心情似乎挺不错的,难得的给祁乐解释了一长串。 “敢问殿下十二道月法,迄今为止,有人將之集齐过吗?” 祁乐自问自己有著漫长的寿元……这十二道月法的收集难度肯定不低,但若是有人曾经集齐…… 那就说明自己还是有集齐的可能的。 但夏秋冬立刻就给出了否定的答案:“迄今为止,无人能够集齐。故而,能够將这一道天玄元经年轮功,真正练至大成的修行者,还没有出现过。” 祁乐心中瞭然,继续问道:“那殿下可知,收集得最多的人一共收集了多少?” 听到祁乐的这个问题,长公主轻轻撑起了身子,脑袋转了过来,似笑非笑地打量著祁乐: “你可真是个好奇宝宝啊,什么都想知道是吧?不过本公主今儿个心情確实不错,刚刚手下人把最近几日红楼梦的收益给我看了。 “目前在天下十三州,过去的三个月,红楼梦和三国演义一共赚了將近一百万两银子。” 祁乐听到这个数字嘴巴也是不由微微张大,显得颇为惊讶。 但他还没有忘记自己刚才提出的问题: “殿下,这都是臣应该做的。红楼梦和三国演义之所以能够这么赚钱,还是靠著您麾下的那些书店网络。 “才能够把货铺得这么开,让更多的人能够购买到它。那殿下能不能看在臣功劳还算不错的情况下,为臣心中的疑惑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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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听长公主这个意思,伴隨著修炼的月法越来越多,在它们交织融合的时候,將会遇到非常诡异的事情。 而长公主居然遇见了一团乌云,那乌云里面在下雨。 下著的雨,居然能够让她怀上孕? 而长公主不仅怀上了,她还把这个离奇怀孕的子嗣给生了下来!? “小羽口中的那个父亲是我让人假扮的,让他以为他的父亲一直身受重伤躺著……但其实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长公主话说到这里,祁乐手中的银针已经忘记了施展。 第166章 承平二十六年 “继续为本宫用针,你在等什么?你被本宫的这一番话给嚇到了吗?” 夏秋冬的声音变得冰冷了好几分。 她又淡淡地扫了祁乐一眼,眼神之中流露著颇为复杂的情绪。 祁乐闻言,略微点了点头,继续將一根针轻轻扎在了长公主的头顶。 这一根细细的银针穿过了夏秋冬茂密的一头黑髮,刺破了她的头皮。 “殿下,你这么古怪的怀孕……只是你……” 祁乐说话有些犹豫,夏秋冬立刻回答说道:“你是想问为什么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对吧?” 祁乐点了点头。 夏秋冬自嘲一般地笑了笑:“不是我想生,是我没有选择,因为这个孩子根本就打不掉,怀上他的第三个月……一个月夜之中,依旧是倾盆大雨,这个孩子就这么生了出来。” “眼下羽儿已经七岁了,看起来完全和普通人一模一样,没有什么特別的地方。所以他当然就是我的孩子。” 长公主的声音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祁乐继续施针,这一次是將针轻轻地扎在了长公主的左边大腿之上。 似乎是有些痛,夏秋冬的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凉气。 “多谢殿下提醒,祁乐知道了,以后若是有机会的话……臣一定会多加小心的。” 话到此处,祁乐自然就不再和夏秋冬深聊下去了。 眼下,夏秋冬的身上有著五道月法,那么她的修为到了什么样的地步,祁乐可就不得而知了。 当然祁乐也没有想要开口,让夏秋冬把她身上多的月法,给到自己的想法。 倒是夏秋冬先开口了:“本宫可以给你一个承诺……本宫需要大量的银钱,眼下还远远不够,你的红楼梦和三国演义为我赚了不少。 “还有万春报,也为本宫积攒了不小的名望。所以……你若是愿意的话,明年本宫可以给你一道月法。” 这就是夏秋冬在给祁乐这个打工人画饼了。 祁乐听得只是略略点了点头,但其实心里面根本就没怎么上心。 又过去了约摸半个时辰,祁乐为长公主做完了今天的美容针。 这会儿他才想起来,来的路上十三娘让他给长公主带了一张羊皮纸过来。 於是他从药箱子里面把这张羊皮纸给掏了出来,递给了夏秋冬。 此时夏秋冬已经坐直了身子,披上了一件月白色的衣衫,脸蛋上泛著微微的红润。 显然刚才的美容针让她非常享受,整个人的身心,都显得极其舒缓。 “殿下,这是十三娘让我给你带过来的东西。” 夏秋冬接过了羊皮裙,当著祁乐的面直接將之打开了。 不过祁乐在夏秋冬的对面,並没有看见这羊皮纸上写的到底是什么。 夏秋冬扫了两眼,脸上倒是浮现出了一抹戏謔的表情来:“十三娘还是挺有心的啊……” 夏秋冬看著羊皮卷上的內容,心情似乎又变得愉快了不少。 忽然,她的眉间微微一蹙,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她抬眼扫了一眼祁乐问道: “祁太医,你还记得十三娘是什么时候搬到杏巷子的吗?” 祁乐轻轻摇了摇头:“我和老师来到上京城的时候,十三娘就已经住在杏巷子了。” “是吗?” 夏秋冬眼神闪烁,还是显得很是怀疑。 他挥了挥手示意祁乐可以走了。 等见到祁乐提著药箱子离开了此间之后,夏秋冬才招了招手,把贴身侍女叫了过来: “绿衣,你去把杏巷那条街所有的租契都拿过来,把里面和十三娘那间铺子有关係的,全部都挑出来我看看。” 一盏茶的功夫,夏秋冬手里面多出了两张纸。 正是十三娘曾经租下杏巷子的约契。 “承平二十六年……”夏秋冬在两张纸上来来回回看了一下。 约契很简单,年份似乎也很普通。 但不知道为什么,夏秋冬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祁乐提著药箱子,一路来到了烟雨楼。 今日在长公主府上收穫颇多,他要好好消化一下。 至於这十二道月法最终合成的天玄元经年轮功,要不要把它凑齐? 祁乐还需要好好思考一下。 不过毕竟寿元悠久,慢慢走一步看一步吧。 今天烟雨楼里面在举行诗会。 自从姜烟雨跟了祁乐,尹雅云离开了烟雨楼,將烟雨楼交给了姜烟雨之后,她终於又带出了一个新的魁叫做月娘。 这丫头今年十八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尤其是一张俏丽的脸蛋儿,谁瞧了都会说一声喜欢。 这一张和姜烟雨不相上下的漂亮脸蛋,深受上京城这些勛贵公子哥们的喜欢。 今日的诗会也挺有意思的。 是让现场的才子们,就用月娘的名字来作诗,一时之间现场的气氛弄得还挺好。 祁乐从烟雨楼的侧门走了进来,很快就在人群之中看到了被大家簇拥著的文坛宗师刘星斗。 这老人家一大把年纪了,头髮鬍子全都白了。 但一双眼睛却依然炯炯有神。 那眸子里面绽放著的,全部都是对於烟雨楼里面年轻妹子们的渴望。 祁乐瞧在眼里,轻轻摇了摇头,转过一道楼梯来到了二楼,又瞧见了搂著两个姑娘在喝酒的浮空寺的当代天下行走,了悟小和尚。 这和尚油光鋥亮的头顶上,已经被姑娘们亲得沾满了胭脂,连他原本的九个戒疤都瞧不清晰了。 正好了悟小和尚也看见了祁乐,他立刻笑著站了起来,衝著祁乐走了过来。 他立在了祁乐三尺开外的地方,竖起手掌,衝著祁乐宣了一声佛號。 手中的那一串佛珠轻轻的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阿弥陀佛,祁檀越!昨日我和师兄弟们还在聊著,这两天找个时间来拜访一下你的,没想到今天就遇上了。” 祁乐哦了一声问道:“贵寺找我?不知有什么事情啊?” 了悟和尚的脸上洋溢著一抹佛光普照的笑容: “檀越应该也知道,马上武林大会就要开始了。 “擂台之上,难免会有磕磕碰碰,故而我等商量著,想要请檀越当我们的特別客卿,届时,能够出手为我们治疗一些外伤!” 第167章 临时客卿 了悟和尚的这个提议,正合祁乐的心意。 他早就想这么干了。 这次武林大会这么多人,祁乐不知道能够在这些人身上薅到多少的羊毛。 故而听到了了悟和尚这么说,祁乐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衝著对方也有模有样地宣了一声佛號说道:“小师傅有心了,能够为贵寺的得道高僧们疗伤,这是我的荣幸啊!” 了悟和尚,得到了祁乐的首肯,显得颇为开心。 他似乎没想到事情能够进展的这么顺利,亮晶晶的眸子里面闪烁著一抹兴奋的唇神采: “请檀越放心,你出手我们一定会付够你足够的银钱的!” 祁乐倒是露出了一副老神在在的表情来。 他走上去轻轻拍了拍了悟和尚的肩膀,然后衝著楼里面的姑娘们招呼了几句。 让大家好好的招待一下这一位浮空寺的高僧。 这和尚脸上顿时洋溢出了一副猪哥一般的笑容。 哪里有一点所谓的得道高僧的样子。 对方在大乾的武者圈子里面名声是非常高的。 因为他一直都是流连於丛之间。 打著一个万丛中过,来磨练自己道心的佛號。 但很多其他门派的弟子们,都在嘲讽浮空寺这一代这个天下行走,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偽君子。 明明就是一个好色到了极点的和尚,居然还好意思说他有一颗最为纯正的佛心,居然说,无论是在如何的污秽之中,依然能够保持其纯洁。 祁乐正和了悟说著呢,堂下便有两个金刀门的弟子,远远就瞧见了了悟。 两人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讥讽的笑容来,下一刻,便衝著了悟大声地喊了起来。 “哟哟哟,那不是浮空寺的和尚吗?这才几日呀,又到这烟雨楼来找姑娘了是吧?” “你瞧这和尚一脸唇红齿白的样子,哟哟哟,你看他头上全是姑娘们的胭脂,草,看著真噁心呀!” 了悟的脸上恢復了古井无波的神態。 对於那两个金刀门弟子的狂骂之声,根本不在意。 仿佛这两个人的声音就没有入过他的耳朵一样。 他只是衝著祁乐点了点头,旋即又和姑娘们去到一边玩了去了,祁乐倒是看得好笑。 不过了悟和尚这一波倒是给了祁乐一些想法。 本来他最开始的打算,是在武林大会期间自己摆一个摊,给大家治病治伤。 此刻在了悟和尚上来,找自己当临时的客卿…… 那像金刀门和落霞谷这样的天下正宗里面,是不是也有这样的需求呢?、祁乐若有所思。 晚上姜烟雨和祁乐喜滋滋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上,姜烟雨一边穿衣服,一边蹙著眉头,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她才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衝著祁乐缓缓开口说道: “公子,你说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呀?为什么我和你都这么多次了,一直不曾有身孕呢?我们可是没有做什么保护措施的呀!” 姜烟雨一家的大仇得报,眼下她就管著长公主麾下的这么大一家產业。 她也在开始为自己的未来做考虑了。 若是能够和祁乐生下那么一两个儿女的话,她的后半辈子就可以在快快乐乐之中,过完这一生了。 故而,她心中已经升起了一些期待。 祁乐也站了起来,一只手搂住姜烟雨柔软的腰肢:“这种事情急不来的,不要著急。” 身为一个医师,祁乐当然知道姜烟雨的身子骨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像皇后、镇北王妃她们其实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一直怀不上的原因。,祁乐觉得应该是出在自己身上。 他自己也给自己瞧过一下,没有瞧出什么具体的问题来。 故而祁乐怀疑这应该是自己……眼下身为一个长生种特有的情况。 上午。 祁乐敲开了落霞谷院子的大门,告知对方的弟子,说自己来找穆红霞有事。 但是却被对方的弟子告知穆红霞出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晚上祁乐在院子里面就著月色,在研磨一些跌打损伤的药,大部分都被他製作成了药丸。 主要是为了即將到来的武林大会做准备。 到时候能够治一个人,就治一个人。 狠狠地薅这些武道中人的羊毛。 这个时候,穆红霞轻轻敲开了祁乐的院门。 “听我师弟说,你找我有事情?”穆红霞根本就不等祁乐的同意,自己就推开了门走了进来, 手里面还拎著两坛酒,一包牛肉和烧鸡。 她很隨意地坐在了祁乐的面前,摊开了油纸,把食物都放在了祁乐的面前。 一边吃一边问,祁乐到底找他有什么事情。 於是祁乐说出了想要帮落霞谷疗伤的想法。 “到时候只要是你们落霞谷的人受了伤,都可以来找我拿药。 “有个什么跌打损伤的都可以,帮忙接骨也不是不行,刀伤剑伤我这儿都有特別好的金疮药。 “保证敷上去一天结疤,两天就能下地,三天就又可以继续打架了!” 穆红霞瞧著祁乐这一副吹牛逼的样子,乐呵呵地笑了笑,捧起面前的酒罈子,狠狠地灌了一肚子。 这才一擦嘴巴,月色洒落下来,落在她的眸子里面,使得她的眼瞳泛著清冷的光泽来: “这个事情我要回去问一下我们谷主,不过我觉得他应该会同意的,但是……我落霞谷不像金刀门那么有钱……” 话说到这里,穆红霞的表情就变得扭捏了起来。 难得的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祁乐一拍脑门淡定说道:“我祁乐在上京城当了这么多年的医师悬壶济世,治病救人,向来是我这辈子的夙愿。 “所以钱不钱的无所谓的,到时候你们看著给,就算是不给也没问题,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落霞谷只要有人受了伤,都来找我就行了!” 穆红霞的眼瞳之中流露出了强烈的感动的神色来。 她立刻用厚重的手掌狠狠拍了拍祁乐的肩膀,高声说道: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居然这么靠谱!不愧是太医院最年轻的医师,我可以替我们谷主应下此事了! “这两日我听上京城的百姓说你是什么小医仙!我还不太信! “但今日一看就你这心境!就你这一副治病救人的想法,我觉得你真的配得上这个名字!” 祁乐眼皮跳了跳,心说你这女人,主要还是因为我不收你们钱才这么夸奖我的吧! 第168章 承平年间的旧闻 和落霞谷以及浮空寺定下来之后,大乾的九大修行正宗,便有这两个门派,都已经和祁乐达成了合作意向。 第二天祁乐又去找了一下叮金刀门的人,但却直接被对方给拒绝了。 似乎是害怕对祁乐在给对方的弟子治病的时候,做一些暗中的手段,伤害他们的弟子。 而且金刀门的人,財大气粗,已经特地聘请了几个顶级的医师直接驻扎在金刀门之中。 到时候武林大会一旦开启,他们隨时能够施以援手,故而就完全不需要祁乐了。 上午在医院点卯之后,祁乐见没什么事情,便自己坐在了一旁仔细研读起木香子给他的经验手册来。 不得不说,木香子行医这么多年,经验实在是太丰富了。 他见过非常多特別独特的病例,看得祁乐可谓是大开了眼界。 比如数年之前,木香子曾经在某个村子之中遇见过一个全身发黑,每天必然要口吐一碗黑水的男子。 最后发现这男子是吃下了一种黑色的虫子,那黑色的虫子一直在他的经络之中来回游走。 这才造成了这般诡异的病症。 最后木香子还是在尝试了多次之后,找到了几味药,將这个虫子杀掉,才挽救了这男子的性命。 比如在承平十三年,木香子曾经给当时大乾的皇后,也就是太上皇乾武帝当时的皇后,同时也是长公主夏秋冬的亲生母亲……治了一次很特殊的病。 “那天晚上当我被叫到宫里面的时候,確实被眼前的那一幅画面给嚇到了,皇后的脸色惨白如同那高高悬掛在天空之中的月亮一样。 “她全身的肌肤冰冷就像是一具死尸,她的眼窝深陷,她的眸子狠狠地突了出来。 “尤其是她的眸子之中,全部只剩下眼白,见不到一丝的黑色。” “若不是能够察觉到皇后当时还有微弱的呼吸,所有人都要认定皇后已经死去了。 “初步判断她的病症像是如同殭尸一般,但不敢確定。就在我和陛下正在商量著要如何为皇后治病的时候,那如同殭尸一般的皇后突然从床上弹了起来……” 祁乐聚精会神地津津有味的读到了这里,再往下翻一页的时候,便发现后面的內容被人给撕掉了。 “……这老先生给我这个册子怎么还带隱藏內容的呀,不对,只是涉及到了皇室,莫非当时那皇后的病有些古怪?” 祁乐微微皱了皱眉头,对於此事颇为好奇。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和太上皇夏长生脱不了关係。 夏长生和李道子这两个人实在是太过於神秘了。 即便是现在一身战力已经不弱於宗师的祁乐,他依然能够感受到这两个人似乎隱隱躲在暗处,一直在观察著自己一般。 毕竟祁乐曾经见到过,皇宫之上那一只巨大的手掌托著李道子的脑袋,一口一口吞掉了那龙脉的恐怖画面。 眼下的太上皇和李道子到底到了一种什么样的恐怖修为?这是祁乐不得而知的。 乾武帝夏长生,登基之后,只用过一个年號,那就是承平。 目前为止,祁乐的脑子里面已经有几个特殊的年號了。 第一个便是承平二十六年。 这是长公主夏秋冬,沐雨而孕的年份。 同时也是夏晟,从天牢之中救出来的那一位宗师级別的高手乔灵芝,中的岁月之毒的年份。 第二个便是神龙二年,这是夏晟重生的年份。 略微思索了少许,祁乐觉得自己有必要了解一下乾武帝执政时期的一些大事件。 於是他在太医院里面的书架翻找了一下,没有发现有乾武帝朝代时候的歷史书。 倒是发现了一些前朝的歷史书。 比如南朝和新朝的。但记述的东西都很简略。 大概只有一些皇帝的年號,和每一年发生过了一些特別重大的事件。 再具体到人的话就没有了。 而承平年间的所有內容,都没有。 这时张秋平刚好来取一本书,瞧见了祁乐略微思索的模样,於是凑了上来问了问。 得知祁乐居然在找承平年间的歷史书,他露出了一个颇为神秘的笑容来: “你这小子想搞什么事情?承平年间,我大乾国泰民安无甚大事发生。 “最多就是和西边以及北边打了不少的仗,百姓们的生活倒是越来越好了呀!” 祁乐挠了挠头,表示自己也仅仅是有点好奇罢了。 “目前承平年间的官方史书还没有发布,你小子不要想找到相关的內容记载了。 “老夫估计……也就那些史官的手里面有一些吧,你要知道现在太上皇可还健在呢!” 说著张秋平拍了拍祁乐的脑袋,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示意祁乐不要再继续探究下去了。 祁乐点了点头,他想知道的这种皇家隱秘之事,估计就算是史官也不太可能知道? 自己现在直接去问木香子,他会不会告诉自己? 略微思索,祁乐就知道木香子肯定是不会告诉自己的。 如果他想告诉自己的话,就不可能把给自己的这本书里面,特地把这篇內容的后续给撕掉了。 “行吧,院长,我就不好奇了,本来还特地想去找你呢,有件事想找你聊聊。”於是祁乐立刻转移话题说道。 张秋平向他投来了一个好奇的眼神。 “这马上不是武林大会就要开始了吗?我寻思著我想去给那些打擂台受伤的武道中人,给他们治病疗伤,同时收他们一些好处。 “所以武林大会期间我可能要请几天假!” 听到祁乐的这个想法,张秋平哑然失笑,他毫不犹豫道:“去吧去吧,近来我太医院也没什么事,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咱们上京城的勛贵们一个比一个身体好,最近两天居然没有一个生病的!” 听到张秋平这古古怪怪的话语,祁乐也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赶紧说道:“院长啊,这话你说给我听听就行了,这要是被那些勛贵们听见了,还不得找你吵起来呀,人家不生病这是好事情嘛!” 很快,祁乐又自己一个人继续捧著木香子的书读了起来。 但他还是对承平年间的一些事情很好奇。 知己知彼,才能够取胜! 眼下乾武帝和李道子一直在暗处,祁乐自问,还是要多做打算。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人。 第169章 李道子传 祁乐想到了这个人自然便是史官徐仲英了。 之前祁乐作为蛮族使团的医官,为对方治病的时候,史官徐仲英曾经来採访过祁乐。 问过祁乐对方中毒的一些细节。 徐家当史官已经很多年了。 不仅仅是在大乾朝廷,即便是在前朝之中,徐家歷来也是做史官的。 据传在百年之前徐家有一位老祖,因为强行要记下南朝一位皇帝的齷齪之事,被对方砍了脑袋。 但徐家丝毫不惧,一个一个奋勇上前,表示除非皇帝把徐家人全部砍死一个不留。 否则的话,这位南朝皇帝的齷齪之事,必须要被记下来。 可见徐家,有著身为史官的风骨。 如是想著,第二天祁乐便特地买了一些礼物,还拿了一些安神凝气的药,问了问张秋平徐仲英住在哪里。 他才趁著今日天高气爽,敲开了徐家的门。 徐家住在距离杏巷子挺远的一间平民房里面。 大门是木质的,显得非常朴素。 祁乐敲门敲了一会儿,才有一个穿著灰蓝色衣裙的妇人,打开了门。 对方见著祁乐,露出了一抹疑惑的神色来。 祁乐不由地衝著对方躬身行礼说道:“敢问是徐家嫂子吗?我是太医院的祁乐,今日特地来拜访徐仲英徐大人!” 那妇人的脸上的警惕立刻消融了下去,道:“原来是祁乐小医仙,我挺喜欢看你的红楼梦的,快进来吧,我家相公正在书房里面写东西!” 祁乐把手中的礼物递给了徐仲英的夫人。 但对方摆摆手,表示这个礼物祁乐应该交给徐仲英。 祁乐被徐仲英的夫人引著,很快来到了徐仲英的书房之中。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书房。 摆设也非常普通,家具也没有几件。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得出来,徐仲英虽然身为大乾的史官,但俸禄应该不多。 祁乐將礼物放在了桌子上面,衝著徐仲英行礼:“在下祁乐,见过徐大人多日不见许大人风采依旧啊!” 徐仲英正在奋笔疾书,见到祁乐,他便放下了毛笔,站了起来敛衽施礼,很是认真、一丝不苟地说道: “没想到祁乐小医仙居然光临寒舍!夫人,赶紧去泡茶!” 说著,徐仲英示意祁乐坐下来,同时他的眸子落在了祁乐递过来的礼物上面。 他赶紧摆了摆手:“先生来拜访在下,在下是非常欢喜的。但礼物就没有必要了,还请先生拿回去吧!” 徐仲英说著,身子微微挺直,眼神之中自有一抹身为史官的正直与孤傲。 祁乐看在眼里,微微笑了笑,淡淡开口道: “徐大人,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就是一些安神的药,你每日奋笔疾书,我猜……你有时候为了写字肯定是彻夜难眠的吧?这些药对你的身体有些好处。” 徐仲英见到祁乐这如此认真的表情,犹豫了少许之后还是袖袍一甩嘆,了口气,点了点头,表示接受了祁乐的礼物。 然后他也坐在了祁乐的对面,开口问道:“不知大人今日……来寒舍所为何事? “说起来也不怕你笑话……我从承平二十年接过这记述我大乾歷史的活儿……你还是第三个来到我家里的官儿。” 祁乐认真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我就是想看看我大乾,从建国以来的一些歷史大事件。” 徐仲英一只握著毛笔,轻轻地摸索著笔桿子:“祁大人,此事不行,没有陛下的旨意,我不能给你看。 “而且承平朝的歷史並不在我这里,它已经写完了存放到了皇宫之中,留待太上皇做最后的审核。” 祁乐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今日主要是抱著来试一试的想法。 但没想到承平朝的歷史事件,都已经被送到宫里面去了。 那里面凡是对乾武帝不利的东西,对方肯定就要完全刪除了。 自己若是后续再拿到这承平朝的史书的话,估计也用处不大了。 “原来如此,那今日可算是叨扰先生了!”祁乐一脸的无奈,他站了起来,便要告辞。 徐仲英见著祁乐这一抹表情,他犹豫了一会儿之后,站了起来,立在了祁乐的面前,拦住了祁乐: “祁兄,请留步!如果你非要看的话,也不是没有机会……其实我这里还有一道底稿,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祁乐眼中放光,立刻答应了徐仲英的要求:“没问题的,別说一件事情,三件事情也行!” “不用那么多,在下近来再写我大乾的一些名人的列传…… “我觉得你的老师李道子也適合出一传,我到宫里面找过太上皇,我根本接触不到你的老师。 “拿不到最一手的资料……所以我想问问你关於他的一些问题,如果你能够如实地都告诉我的话,那我就可以让你看看我留下的承平朝歷史的副本。” 祁乐没想到这一位史官徐仲英,居然在打李道子的主意。 祁乐上下扫了一眼这一位身材頎长,面容消瘦,一双眸子炯炯有神的史官。 对方的眼神显得很清澈。 目光之中有的,完全都是对於记述歷史的一抹渴望。 於是祁乐道:“此事没有问题,先生儘管问,但凡祁乐所知,一定知无不言。” 徐仲英大喜。 这个时候,他的夫人才捧著茶过来了。 徐仲英大校笑著,给祁乐倒了一杯茶,递给了祁乐。 同时唤著他的夫人赶紧做饭,今天要留祁乐下来把酒言欢。 这一位史官大人的情绪变化还是挺快的。 於是两个人就坐在了徐仲英的这一间竹屋之中。 此时已经是步入了夏天,屋子里面虽然燃著一些薰香,但仍然有蚊子飞著。 祁乐从自己的药箱子里面取了点儿驱虫的药出来,放到了徐仲英的香炉之中。 徐仲英则是提著笔认真地问了祁乐第一个问题: “祁兄,你是在哪一年遇到的你的老师?能说说当时见到你老师的经过吗?” 祁乐微微眯起了眼睛,持续放空。 前身那沉默已久的埋藏在脑海之中最深处的记忆,缓缓地被波动了起来。 “应该是在承平二十多年的某一天,但具体是承平几年……在下已经记不清楚了。 第170章 承平歷史副本 “我出生在一个小山村之中,当时我们那一个村子遭了劫匪的洗劫……村子里面几百口人死了一大半。 “我的父母都在其中,只剩下我一个孤儿,並且当时我的一只手臂也被那群可恶的匪给给砍伤了,鲜血不止。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的老师李道子穿著一身黑色的长袍,完全就是仙风道骨的模样,出现在了我们村子里面。他给村子里面的村民们都治了病,当然也包括我。 “我们所有人都觉得他就是一位从天上降下来的医仙,特地来拯救我们的。 “哦,对了,当时师父的身边还跟著一位师兄一位师姐,在他们三个人的帮助之下,他们整整忙活了七八天的时间,才为我们整个村子活下来的人……该包扎的包扎,该治病的治病。” “最后他看著我这一个孤苦伶仃的孤儿,他的手在我的眉心摸了摸,嘴里面嘟囔了几句话……” 说到这里,祁乐的眉头皱得更加的紧了起来。 他努力地回忆著李道子说的那几句话是什么。 但他发现在他的记忆深处,根本就没有这几句话的存在。 他眼里只有那一幅画面,但想要知道李道子说了些什么东西? 他根本就听不清晰,记不明白。 祁乐甚至能够看到李道子嘴巴的蠕动,但却没有声音从他的嘴巴里面发出来。 徐仲英见祁乐陷入了回忆了之中,他也不催,只是端起了面前的茶慢悠悠地啄了一口。 但过了好一会儿,见祁乐丝毫都没有回忆起来,他忍不住,出言问道: “若是真的想不起来的话就算了吧,咱们继续往下。” 祁乐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脑海之中露出了特別浓郁的疑惑来。 不应该真的不应该。 他怎么会记不住李道子对他说了什么呢? 明明村子里面的画面,在大脑之中,是那么的清晰的啊! 祁乐在隱约之间,觉得李道子对前身说的那几句话应该非常重要。 但为什么就是记不起来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忽然,祁乐想到了当初他治好镇北王的时候,镇北王对他的提醒。 你祁乐有医圣的左手,有没有可能李道子也用医圣的左手,取走了你的某样东西? 镇北王的声音就如同洪钟大吕一般,在祁乐的脑海之中响了起来。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不少。 他觉得李道子很有可能真的对他出手了。 不知道是取走了某一段记忆,亦或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祁乐忍不住轻轻地握紧了拳头。 这时,徐仲英继续开口问道:“大乾百姓们都知道,李师一直在练仙丹。 “而且听说他在某处神仙妙境之中,得到了一张仙丹方,若是真的练成功的话,吞下,便能够得道飞仙。 “此事祁大人怎么看?或者说你看到过那张丹方吗? “而且据我所知,在你之前,李师一共有六个徒弟,全部都因为和他一起吃药都死掉了。” 徐仲英如同连珠炮一般问出了一长串的问题。 每问出一个问题,他的眸子就要变得亮上那么几分。 显然他心中对於李道子这些事情已经好奇很久了。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其中更为深处的一些秘密。 祁乐也端起了旁边的茶杯一饮而尽。 然后又兀自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语言,这才缓缓开口说道: “其实我一直觉得我们师兄弟几个……就是我们老师找过来给他试药的。 “的確也如你所言,我之前的六位师兄师姐,全部都因为帮著老师试药,结果中毒死掉了。 “其实我也是吃了几次药,之后半死不活的,后来幸亏为陛下治好了腹痛顽疾,才免去了继续帮著我老师吃药的烦恼,否则,大人你可能都见不著我了。” 徐仲英奋笔疾书,一边听著祁乐的讲话,一边点著头:“那么李师的手中……真的有一张所谓的仙丹方的存在吗?” 祁乐眨了眨眼睛,淡淡说道:“此事我不太清楚,我从来没有见到过。每次都是老师说怎么炼药,我们就帮著怎么炼……炼出来的药大家就一起吃!” 徐仲英停下了笔,认真地看著祁乐,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接下来两个人又聊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的时间。 徐仲英问得差不多了。 见祁乐已经把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他这才放下笔,伸了一个懒腰,把面前已经写了十多张的稿子一一收集了起来。 然后他站了起来,再一次认真衝著祁乐躬身行礼说道: “感谢祁大人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等我把李师的列传写出来之后,一定要亲自请你帮我掌掌眼!” “徐大人,后面你要是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想要问我的话,隨时来找我就行了。” 说到这里,祁乐搓了搓手,满脸期待地看著徐仲英。 许仲英当然知道祁乐在等待著什么。 於是他转身进入到了里屋里面,不一会儿抱出了一个三尺见方的木箱子出来。 这木箱子上面还是上了锁。 他取出钥匙把锁打开,在里面取出了一本厚厚的书。 书上面已经积了一些灰尘。 他轻轻拍了拍,然后递给了祁乐,煞有其事地说道: “祁兄,这就是答应你的承平朝的一些大事纪要……不过咱们先说好,你只能在我这里看。 “你不能拿走,而且就今日一天吧,从现在到晚上你能看多久就看多久,我让夫人为你准备饭菜!” 祁乐顿时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已经是徐仲英能够为他做的极限了。 毕竟其实真要论起来的话,眼下承平朝的歷史在没有乾武帝发话之前,是绝对不能够公之於眾的。 此时夕阳西下,有微风捲动著这一方竹屋屋檐之下的风铃。 铃儿叮噹作响,灌入了祁乐的耳朵里面。 祁乐坐在竹椅之上,翻开了这一本厚厚的泛黄的承平朝歷史的副本。 “承平元年,乾武皇帝以其文韜武略,策马天下,平定中原,定都上京,改名长生,封四公四王……” “承平三年,陛下以其无上天姿,携天下杀伐之力,成功晋升武道宗师,睥睨天下。” 祁乐的目光跟著徐仲英的文字慢慢往下看。 基本上……的的確確就是一些大乾的大事纪要。 似乎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很快他就翻到了承平十三年。 已故皇后的一段记载,终於出现在了祁乐的眼眸之中。 第171章 歷史中的诡异之事 “清灵皇后,遽然暴毙。大乾承平十三年,九月二十八。皇后寢宫忽降大火,宫內包括皇后在內的一百二十八人,尽数焚於大火之中,无一倖免。” 祁乐一字一句地把关於清灵皇后的这一段记载给读了几遍。 这一位清灵皇后自然就是长公主夏秋冬的生母,也是当年乾武帝夏长生第一位嫡妻。 而她就这么死在了承平十三年的那一场大火之中? 这种记载只要是一个正常人扫了一眼都会觉得其中有问题。 更何况祁乐还看了木香子的手札,知道了当时清灵皇后是生了一种非常古怪的病症。 这两者之间关係到底有多深? 祁乐不得而知。 一旁的徐仲英瞧祁乐看得津津有味的,也不方便打扰,直接將时间留给了祁乐。 他自己则是出去找他夫人去了。 夜色渐渐浓郁了下来。 徐仲英忽然打破了祁乐的阅读。 这一家子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邀请祁乐吃饭。 祁乐把整个皇室的记载给看了一遍。 “承平十四年,太子府中遍是蛆虫。那蛆虫呈现乳白之色,有人的小拇指大小,密密麻麻,如同满天繁星。太子府上数百僕从尽数被蛆虫吞噬,只余一空壳。太子因外出打猎躲过了这一次的祸事。” 这是关於乾武帝已经死去的一个儿子的记载。 如果这一位太子没有死的话,那么现在的当皇帝的就不会是女扮男装的文景帝了。 这一位故太子同样是清灵皇后的儿子,也是长公主夏秋冬的哥哥。 祁乐和徐仲英两口子坐在了饭桌子上,一边吃著饭,一边依旧津津有味地读著书里面的內容。 “徐大人,为什么关於故太子的记载內容也只有这么三四条呢?按理说不应该的呀。” 祁乐翻阅了一下,发现故太子……除了这一次太子府上的诡异蛆虫之外,其余的记载也没什么特殊的。 但整体看起来记载的內容实在是太少了。 徐仲英放下筷子,摇了摇头道:“此事我也不得而知,而且你的问题我当年接手的时候,其实是问过我爹的,但他也支支吾吾的,语焉不详。 “我有所怀疑,有所猜测,但不敢明言,其他的,还是自己看吧,你有疑惑的地方都不要问我,我不会告诉你我心中的答案的。 “我徐家绵延数百年,记载歷史,求的就是一个真实,所有能够记载下来的东西都已经如实地写在了此书之上。 “如果真的有一些不可抗力,阻挡了我徐家先祖记述下某些不可言语的內容的话,至少在我徐仲英这里,我是不得而知的。” 祁乐瞧著徐仲英这一副意有所指的模样,他自己倒是认真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看。 故太子是在承平二十年死掉的。 而且关於这一位故太子的死,只有一句话。 “承平二十年三月十二,太子病甚,无药可医,吐血三日而亡。” 但关於这一位故太子生的是什么病,又有哪些太医去给他瞧过病? 没有人知道。 祁乐微微眯起了眼睛。 如果是承平二十年的话,那么就是十四年前。 当时的太医院的院长应该是木香子。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当时给太子治病的应该就是他了!但木香子在他的病例之中,並没有写下这一位太子的病症,反而是记下了清灵皇后的病症? 祁乐脑海之中的疑,惑伴隨著他的阅读越来越多。 除了大乾皇家的事之外,祁乐又翻到了一些其他的记载。 “大乾承平十五年,永安县忽逢蝗虫过境。巨大的蝗虫一路南来,吞噬掉了永安县数万人口,只余躯骸。” 这是些什么样恐怖的蝗虫,居然能够把一个县的人都给完全吃掉?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古代朝代,能够发生的事情,这已经完全是从妖魔一般了! 而当今的上京城的普通百姓……寻常人的口中,倒是从未出现过什么妖魔鬼怪之类的奇闻軼事。 若不是祁乐见过那诡异的嗔兽,他心中都要怀疑这所谓的蝗虫过境,吞掉一县之人的记载,到底是否真实了。 这一个世界比祁乐想像之中,似乎还要阴森诡异。 很快,祁乐又发现了一个很诡异的记载。 那是发生在承平二十三年。 上京城最大的一间酒楼天地楼之中。 当时九大修行正宗,最核心的九位天下行走齐聚在天地楼。 这九位天下行走,忽然聚集在一起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但是那一天晚上,上京城下起了瓢泼大雨。 而那满天的雨的顏色,居然是血红血红的。 此雨,落在上京城的其他建筑之上,都没有什么古怪的。 但是落在那天地楼之上,却將整个天地楼三层的建筑染成了同样的血红之色。 如同死人的鲜血一般在其上流淌。 然后在整个上京城所有人的瞩目之下,整个血红楼直接融化成了一摊血水。 仿佛化作了血的海洋一样。 而同时天地楼之中的九位天下行走,亦是尽数消融在了这血雨的海洋之中。 连尸首都找不见。 连同他们身上所有的武器全部被融化掉了。 这一个诡异之事,一直是被九大修行阵中所有的掌门,都下令严禁谈论的。 此时,祁乐指著书上的这一记载,深深看了徐仲英一眼,眼眸之中流露出一抹深深的不解来: “徐大人,如此恐怖的画面真的发生了吗?” 徐仲英和他的夫人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瞧著祁乐,重重点了点头说道: “此事你隨便问一些上京城上了年纪的老人,都是知道的。 “当年那忽然化作一汪血色池水的天地楼,可谓是沸沸扬扬了好一阵子,让整个盛京城都人心惶惶的。 “所有人都以为有妖魔隱藏在这上京城之中,但在镇抚司不断巡查,人心惶惶持续了大半年的时间,才渐渐消散。 “什么都没有查出来,那天地楼就那么突兀地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之中,连带著那九位天下行走。” 祁乐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只觉得他的嘴巴都乾裂了不少。 这大乾朝的歷史,怎么越看越让他心惊。 不多时,祁乐看到了承平二十六年,这一个在祁乐的印象之中非常特殊的年份。 第172章 殭尸 这一年,记录了大乾天下十三州之中,有四个州都遭遇了大旱,饿死的百姓超过了五百万人。 同时又有三个州发了大水,被淹死的百姓同样超过了五百万人。 这简直就是民不聊生天怒人怨呀。 这样的一个承平二十六年,怎么会是所谓的风调雨顺呢? 祁乐的眉头皱得更紧。 而同时记载之中,也淡淡地用一句话记录了长公主夏秋冬生下了一个儿子的事情。 也记录了几大高手捉住了一个莫名出现在上京城的恐怖宗师乔灵芝的事件。 祁乐在徐仲英家一直看到了快到子时,这才意犹未尽地將这一本副册还给了徐仲英。 “徐大人太感谢了,这一次我收穫太大了,好多东西都有点顛覆了我的认知,我回去要好好的消化一下了!” 祁乐极其认真的握著徐仲英的手,说了好几遍的感谢。 徐仲英看在眼里,提著灯笼送著祁乐出了门。 本来他说准备提著灯笼送祁乐走远一些的。 但祁乐告诉他不用了。 此时上京城的夜空开始飞起了小雨。 淅淅沥沥的。 祁乐穿行在在雨林之中,修元微微运转,使得这些小雨在见到他身上还有半寸的时候,便直接被弹开了。 根本不会打湿他的衣裳。 徐仲英立在门口,提著一个橘色的灯笼,瞧著祁乐的身影消失在了雨夜之中。 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收回了自己的眸子。 徐仲英关上了门,慢悠悠地走回了屋子里面。 他的老婆此时已经躺在了床上,本来已经快要睡著了,此刻被徐仲英吵醒了。 他的老婆撑起了身子,睡眼惺忪地扫了徐仲英一眼。 脸上的困意,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犹豫而又忐忑的神色。 “这一位祁太医,似乎是想要查一查上京城这么多年发生过的诡异的事情……其实夫君你还不如告诉他咱们家的情况呢?” 徐仲英看著自己的夫人,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祁乐就是一个太医而已,虽然修了些武道,但他能够做什么呢?我徐家身上的诅咒,就算是宗师出手都解不了,一个小小的太医,能做得了什么呢!” 说著徐仲英吹灭了屋中的蜡烛。 不多时,屋子里面传出了他长长的嘆息的声音。 祁乐一路冒雨。 但行走的速度很慢,路上有更夫在打更。 不久,他路过了翠红楼。 这家,是烟雨楼的在上京城最大的竞爭对手。 里面有些鶯鶯燕燕的声音传了出来。 祁乐竖著耳朵,便听见里面的姑娘们在唤著…… 什么【了悟大师你別走,你长得真是帅气呀】【姑娘,我今天一定要好好的伺候伺候你】,之类的话语。 祁乐听得不由地摇了摇头,直到这时了,和尚了悟又来这翠红楼了。 “这个世界確实是越发古怪起来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雨让长公主怀上了孕。 “同样是一个莫名其妙的雨,直接灭掉了九大正宗的真传。 “皇宫里面古怪的大火……李道子吞掉的龙脉…… “还有那到处搅动人心的嗔兽,甚至於那坐落在上京城之中,一直紧闭著大门的夕阳院……” 祁乐一路思索著,一路回到了自己的杏巷子。 这个时候他才听到,荆洪志家里面已经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灯火通明。 门口,还有几个太医院的小廝在嘰嘰喳喳的,丝毫不在意此时正在下著雨。 祁乐走了上去,几个小廝,立刻衝著祁乐打了个招呼。 “什么情况呀?这大晚上的你们不睡觉啊?在老荆家在干嘛呢?” 一个小廝,顿时打著哆嗦,衝著祁乐颤颤巍巍地说道:“祁医师,他老婆生了!” 祁乐淡淡道:“確实……日子差不多就是这几天了呀,生了也很正常嘛!” 那小廝摇了摇头说道:“爷,您要是真的好奇的话,您还是自己进去看看吧,小子我实在是不敢描述!” 祁乐微微皱了皱眉头。 又听到里面传来了张秋平的声音,於是祁乐便踏了进去。 屋子里面还围了不少的人。 卢冬霞躺在床上,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 若是仔仔细细看过去的话,甚至瞧不见她的胸膛有起伏,仿佛已经失去了呼吸一般。 而张秋平、金光等人,正看著在襁褓之中的一个孩子。 这是由卢冬霞刚刚生下来的。 但这个孩子有两个头。 並且全身都呈现出了石头的状態。 这是一个石孩子。 他有眼睛有嘴巴。 但整个人完全就是如同石头做的一样。 眼睛根本不会眨,嘴巴也不会动。 就这么如同雕塑一般的,躺在那襁褓之中。 张秋平显然也没见过眼前这一副情况,脸上的表情很是难看。 而荆洪志此时此刻瘫坐在椅子上,食指死死地插进了自己的头髮之中。 每一个指头都狠狠地抓著自己的头皮。 仿佛要把自己的脑袋给撕裂开来一般。 他的双目之中已经淌出了泪水,滴在了地上,形成了一滩水渍。 他的身子微微颤抖著。 他的嘴里面似乎在呢喃著什么。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老婆怎么会生下出来一个石头呢?不可能的,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祁乐立在了张秋平的身旁。 同样也是脸色难看地和对方交换了一个眼神。 张秋平瞧著荆洪志的状態似乎已经变得不太对劲了,他小声和祁乐说了一句: “已经派人去联繫镇抚司的人了,我们现在先安抚一下他的情绪,千万不要再出岔子了!” 祁乐点了点头,下巴微微一仰,衝著躺在床上的已经如同死尸一般的卢冬霞晃了一晃。 金光立刻明白了祁乐的意思是,想问对方是不是已经死掉了。 金光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还是点了点头。 本来在此之前,祁乐等人就知道荆洪志的这个老婆根本就不是一个活人。 本来就是一具殭尸。 此刻,在诞下了这一个石头娃娃之后,她体內的生机瞬间没有了,恢復到了殭尸的状態。 也就在此时此刻,在所有人肉眼可见的情况下,卢冬霞的肌肤开始了快速乾瘪和收缩。 上面的气血迅速消失不见。 就在短短的几个呼吸的时间,卢冬霞直接变成了一具乾瘪的殭尸。 此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这一幅画面诡异而又恐怖。 第173章 双头娃娃 屋外,大雨滂沱。 淅淅沥沥的雨珠,似乎要將这一方夜空给撕裂开来一般。 屋內,几个太医院的小廝,瞬间被眼前这惊悚的一幕,给嚇得双腿发软,直直地瘫倒在了地上。 其中有一个,甚至直接就尿了一地,昏死了过去。 荆洪志还瘫坐在椅子上,双目之中还在淌泪。 但其实他还完全没有注意到,此时此刻躺在床上已经化作了乾尸的卢冬霞的情况。 但也正在这时,一名小廝忽然惨叫了起来,双手颤抖地指在床上:“鬼!鬼呀,怎么有殭尸啊?我的老天奶呀!” 这小子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的力气,直接撒丫子跑了。 但是他这一声吼,却是將荆洪志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来。 双目之中血丝密布的荆洪志,这会儿忽然扭过头看向了卢冬霞的方向,立刻也看到了这令人惊悚的一幕。 他的脸骤然僵硬在了那里。 他整个人的身子稳住不动,他的脖子却诡异地扭转了九十度,看著床上的已经化作了乾尸的卢冬霞。 他的脸上,无数的情绪全部凝结在了一起。 此间在仿佛凝固了几个呼吸之后……荆洪志忽然全身颤抖了起来。 他发出了一声如同野兽一般的嘶吼,双手抓住自己的衣衫,用尽力气一扯,他的上衣,直接被他给撕碎掉了。 旋即,所有人都震惊地发现,他的胸口,出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血洞。 而那血洞之中,缓缓伸出了一只漆黑的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一只手,与寻常成年人的手长度差不多。 但是五根漆黑的手指,却显得格外纤长。 尤其是每个指头上的指甲长约寸许,仿若刀剑一般,闪烁著犀利的光芒。 眼前这陡然发生的妖魔一般的画面,立刻將张秋平、金光等人也被嚇到了。 祁乐拉著他们就让他们赶紧往外跑。 自己则是挡在了张秋平等人的面前。 荆洪志忽然生出了这般变化之后,他的眸子也完全化作了漆黑,但他並没有攻击张秋平金光等人,而是缓缓地立在了卢冬霞的身边。 他胸口的那一只黑手探了出来,抓住了卢冬霞乾瘪的尸体。 旋即甩到了他的背上,他缓缓走了过来,漆黑的眸子落在了张秋平手中襁褓里面,看向了那一有两个脑袋的石头娃娃。 张秋平嚇得双手一摊,直接將这娃娃给扔了出来,那漆黑的手掌再一次的探了过来,將那娃娃抓住。 然后荆洪志一步一步的走进了大雨之中,走出了这间院子。 镇抚司的人已经到场。 长孙干领著一队人马,站在大雨之中全程沉默著看著荆洪志缓缓地出了杏巷子。 他大手一挥,示意所有人跟了上去。 祁乐此时已经跑了出来,立在了长孙乾的面前,眉头微微皱著,很是担心地问道:“这是什么?什么妖变之类的吗?” 长孙干淡淡扫了祁乐一眼,然后目光落在了祁乐身后,此刻正靠在门口,气喘吁吁的张秋平和金光等人的身上: “诸位大人,你们先回去吧,今日之事就交给我们了,你们可以不用放在心上,回去好好的洗洗睡吧!” 说著长孙干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杏巷子口。 祁乐让门口那两个没有直面那屋中诡异画面的小廝,把张秋平等人搀扶了回去。 而他自己则是身形起落,落在了杏巷子最高的一间屋顶之上。 他凝视的目光远远地眺望了过去,发现荆洪志背著他老婆已经穿过了两个巷子。 镇抚司的人不远不近地跟在他的身后。 祁乐落后镇抚司的人……实际上距离也不远不近地跟著。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 不知荆洪志是不是没有力气了,他走到了一个大街上。 此时漫天的大雨如同石头一般砸在他的身上。 他轰然倒地了。 他手中抱著的那襁褓之中的两头的石头娃娃,也重重摔在了地上,两个脑袋直接摔开来了。 下一刻,更为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以这摔开的两头娃娃为中心,方圆半丈之內,每一滴落在地上的雨全部都跳了起来。 每一滴雨水都扭曲了起来。 雨水就像是虫子一样活了过来。 每一滴雨水之中,都浮现出了一张可怖的面容,如同魑魅一般。 那面容没有眼睛没有鼻子。 只有一张青面獠牙。 每一颗牙齿身上仿佛都沾染著鲜血一般。 然后,这些无数的仿佛活过来的雨滴,齐齐朝著这两个石头娃娃扑了过来。 獠牙都咬在了这石头娃娃的身上。 整个空间之中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诡异的黑色线条。 宛如实质一般,將这两头娃娃周围的空间,一寸又一寸地缠绕了起来。 长孙干已经立在了这诡异的画面之前,他的手中多出了一道罗盘。 罗盘之上出现了黑白两色的珠子,不停绕著罗盘的中心疯狂旋转。 一道奇异的吸力立刻从罗盘之中涌了出来,將面前的诡异黑线给再一次地笼罩了。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满天的暴雨簌簌而下。 而那些黑线终於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真空的地带。 大雨落下来,在距离地面约莫半丈的地方,便被一道无形的壁障给挡住了。 直接被撞射到了旁边。 而那两个本来已经撞碎了的石头娃娃,此刻再一次地缝合在了一起。 並且……原本的石质身体,此时此刻已经化作了鲜红的肉色。 一眼看过去就是娇娇嫩嫩的初生的娃娃。 这诡异的双头娃娃站了起来。 约莫只有一尺高。 他的两双眸子齐齐盯著面前的长孙干。 两个嘴巴张开了,脸上露出了极其恐怖的笑容来: “你这是什么宝贝?谁允许你用这个宝贝对我出手的?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下一息,整个长街街上响起了这双头娃娃诡异的笑声。 这笑声融进了漫天的大雨之中,使得此间愈发得显得幽深鬼蜮。 长孙乾麵色凝重:“我大乾自建国以来,你们这些诡异的妖物,隔不了多久就要冒出来,但是又掀不起什么风浪,你说你们是何必呢?简直是不知死活!” 第174章 黑虫 “桀桀桀……”两头娃娃闻言顿时诡异地笑了起来。 “好囂张的年轻人,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讎,你拦著我作甚?” 这个时候,那倒在了雨水之中的荆洪志,忽然扭了扭脑袋,挣扎著坐了起来。 他的眼神之中先是闪过了一丝迷茫,旋即,便看到了倒在一旁的卢冬霞的殭尸尸体。 他眼神之中的迷茫渐渐消散了过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清晰的记忆。 那是一个被他埋藏在心底深处,仿佛早就已经忘却的巨大的秘密。 他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巨大的痛苦。 他撕心裂肺的衝著面前的两头娃娃,悽厉地嘶喊了起来: “你……你不是答应过我吗?你说了只要我吃下去,我老婆就永远都不会死,你不是答应过我吗?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荆洪志抱著自己老婆的乾尸,跪在这大雨之中,整个人仿佛都要陷入了一抹癲狂之中一样。 双头娃娃左边那张脸上现出了一抹浓浓的嘲讽之意,右边那张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讥笑的表情。 两张嘴同时开口说道:“这世道属实是平安太久了,若不是有那道封印在,岂容尔等愚蠢到如此地步的人族,长居於这天地之间!” 轰隆隆。 伴隨著双头娃娃这一句话落下,天空之中忽然莫名其妙地划过了一道白色的闪电。 漆黑的夜空被照亮了那么几个呼吸的时间。 祁乐立在屋顶听到这人的话语,微微皱起了眉头。 那道封印?是什么意思? 什么封印? 那荆洪志挣扎著站起来,就要衝著两头娃娃扑过去,似乎要找对方拼命。 但是却被长孙干身形闪烁,直接挡在了他的面前,一脚將荆洪志给踹了回去: “你们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看起来,徒给这妖物做了嫁衣,餵养了一个这么恐怖的妖物出来,还敢在这鬼哭狼嚎著!带回去,等明日让曹大人拿他试问!” 他身后镇抚司人立刻领命过来,把荆洪志和他老婆的乾尸给拖走了。 而那两头娃娃神色也是收敛了起来。 若是单独面对著长孙干,他自问可以轻易拿下。 但长孙乾的手中多出了那道阴阳罗盘,它知道事情不好办。 “小子,我刚刚脱困,我在此间什么也没有干,你我打个商量放我走吧?”那两头娃娃声音变得弱了弱,似乎是在向著长孙干求饶一般。 长孙乾的嘴角噙起了一抹冷意:“你这妖物的话,我是一个字也不会信的,速速束手就擒,或许还能饶你一条生路!” 说著长孙干便立刻催动了手中的阴阳罗盘。 一青一红,两道极其犀利的光芒从阴阳罗盘之中激射而出,向著那两头娃娃纠缠而去。 两头娃娃身上轻轻摇晃了一下,立刻裂成了两份。 一个娃娃往左边跑,一个娃娃往右边跑。 那青红两道光芒也立刻分成了两份,追上了两个娃娃。 这一追一逃,速度极快。 几个呼吸便窜出了几个坊市。 祁乐瞧了一会儿之后,见到四周围渐渐有更多镇抚司的高手,都赶了过来。 他便默默地落下了屋顶,退回了杏巷子之中。 太医院內。 张秋平和金光等人被嚇得不轻,正在喝著养神的药。 祁乐走了进来,张秋平刻急匆匆地问道:“怎么样啊?那妖物有没有被镇抚司抓住?太嚇人了!老夫子没几年好活了,这一下至少给我嚇掉两年的寿命!” 金光在一旁,也是摸著自己的胸口大口喘著气,脸上还残留著心有戚戚焉的表情: “院长,祁乐,你们有没有发现,近来这上京城这种妖魔鬼怪的事情好像越来越多了。 “我小时候倒是也能听家里面的长辈偶尔提起那么一两次,但我总感觉……现在这事情发生得好像越来越频繁了一样!” 祁乐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他脑子里还在思索著刚才那两头娃娃口中的,所谓封印……到底是何意思。 这个时候,门口有两个镇抚司的小廝走了进来。 两个人立刻说明了来意。 原来是那荆洪志刚才清醒了过来,但他那胸口的那道巨大的伤口还在。 现在需要太医院的人去为他紧急救治。 能够为他多续命一会儿,就续命一会儿。 因为镇抚司还需要从他的口中得到更多的讯息。 眼下张秋平和金光两个人早就已经双腿发软行动不了了。 於是祁乐便跟著镇抚司的小廝,很快来到了镇抚司之中。 荆洪志已经躺在了床上,他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血洞。 他的呼吸变得非常的微弱。 祁乐为之把了一个脉,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他站了起来,衝著曹岩说道:“曹大人,不行了,荆兄这实在是救不回来了,他体內的气血已经空了。” 曹岩在原地踱了两步,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在一个小廝的耳朵边说了两句,那小廝立刻跑了出去。 片刻之后,那小廝手中捧著一个罗盘来了。 这罗盘,与长孙干手中的那道阴阳罗盘,长得一模一样。 祁乐瞧在眼里,好奇地问了一句:“曹大人,你们镇抚司这个罗盘武器,有很多 个吗?” 曹岩微微摇了摇头道:“阴阳罗盘,顾名思义,有一阴一阳两个罗盘,你小子连这都不知道呀!” 他轻轻啐了祁乐一句。 但曹岩也来不及说別的,他將手中的罗盘,往荆洪志脸上一照。 那罗盘之上,立刻有金光闪过。 片刻之后,立刻有几道画面一闪而过。 多年以前,荆洪志的老婆因为意外失足掉落到了水中,当时便已经窒息而死了。 但荆洪志不甘心自己的老婆就这样死去。 在他伤心之余,他曾经在集市上偶然买回来的一对黑色的虫子,忽然口吐人言。 那一对虫子对他说,只要让他的老婆此时此刻把一只虫子吞进肚子里面去,同时他自己吞下另一只。 这样的话他的老婆就能够活过来,並且永远和荆洪志在一起。 悲伤过度,早就已经对生活失去了信心的荆洪志,立刻就死马当活马医。 没想到还真的就这么让他的老婆给活了过来。 但没过多久,他便忘记了这件事情。 或者说因为某种原因,他完全不记得他的老婆曾经死掉过的这件事情了。 同时,也忘记了自己和卢冬霞吃过那黑色虫子的事情。 故而,便有了后来他领著卢冬霞四处求医而不得的画面。 第175章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曹大人收起了罗盘,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这对夫妻俩看来也是一个可怜人呀,他们成了那妖物的培养容器了。 “这又培养了一个可怖的妖物出来,希望今日长孙干一定拿住这妖物,否则,不知道又有多少百姓要遭受了这妖物的毒手了!” 祁乐也看到了眼前的画面,不由得心有戚戚焉。 这荆洪志对他老婆自然是没得说了。 努力赚钱四处为他老婆求医问药。 但没想到居然事情的真相是这个样子的。 祁乐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此刻躺在床上的荆洪志和他的老婆都已经双双断了气。 化作乾尸的卢冬霞自是不必多说,气血消散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 而荆洪志……他胸口的那一个巨大的血洞快速在变黑。 同时他身上的血气也在不断跌落,整个人也变得乾瘪了不少。 曹岩收起了阴阳罗盘,唤著人把这两口子的尸首给收了下去,然后看著祁乐说道: “本来还说找你来看看能不能让他多撑一会儿的,没想到这妖物实在是太厉害了,寄生在他老婆的体內,现在应该是已经重生了!” 祁乐道:“曹大人,有一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从之前嗔兽的事件,包括到这一次,那诡异的两头娃娃,咱们镇抚司没有一些应对的手段吗?感觉很多百姓平白无故都遭了这些妖物的毒手!” 曹岩的脸色也很难看:“世间妖物本就行踪难觅,神鬼莫测。我镇抚司的反应已经非常快了,祁大人人莫非是想要问责不成?” 祁乐不接曹岩的话,只是看了看已经被小廝们抬出去的荆洪志这两口子的尸体。 他想了想之后说道:“他们两口子的丧事,到时候就交给我杏巷子来办吧,大家做邻居也挺久了,他们膝下也无儿无女的!” 曹岩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一脸惨白,一眼看过去泣血就十分亏空的长孙干走了进来。 他在曹岩期许的眼神之中,无奈的嘆了口气说道: “跑得太快了,若是我有武道二品的修为,能够再多一些发挥阴阳罗盘的威力的话,那妖物肯定是跑不掉的,真是该死!” 长孙干说完,这才注意到祁乐立在一旁。 他打量了祁乐一眼,声音不是那么的討喜:“祁太医,你回去好好给杏巷子的人说一下,最近这段时间尤其是晚上千万不要出来!” 祁乐道:“这是自然!还请长孙大人放心!我们这些老百姓,最怕的就是这些妖物了,希望镇抚司一定要为民除害才是!” 最近这段时间,因为开武林大会的缘故,镇抚司的八大神捕全部都匯聚在了上京城之中。 此时似乎也是听说到了那妖物的难缠,一时之间又来了四位神捕。 三男一女。 但都不是祁乐认识的人。 他见镇抚司似乎要商量怎么捉拿两头娃娃的事情,便自己告了辞。 值得一提的是,顾红叶为了准备这一次的武林大会,便暂时的没有在镇抚司中担任具体的职务。 她依然算是八大神捕之一,但真要论起来的话,此刻在上京城之中维持治安的只有七位神捕了。 不知何时,笼罩在整个上京城夜空之上的淅淅沥沥的大雨,已经停了下来。 祁乐走在大街小巷之中,空气里带著些许的泥土的味道。 上京城是没有宵禁的。 故而此时还能够看到一些行人或是行色匆匆,或是勾肩搭背醉眼朦朧地走在街上。 祁乐全程没有在意他们,很快穿过了几个巷子,回到了杏巷子之中。 忽然,他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目光锁定在了荆洪志家。 院子之中,那里面依然是漆黑一片。 此刻已经悄无人声。 祁乐耳朵微微动了动,若有所思,下一刻他的身形化作了鬼魅,消失在了此间。 …… 荆洪志家中的內房之中,那双头娃娃瘫在角落里面,大口呼吸著。 能够从长孙干手中的阴阳罗盘下,最终逃得下性命,这妖物,也是费了极大的代价的。 他的两个脑袋,左边的脑袋要稍微大一些。 此刻眉心中间裂开露出了一只血色的眼睛,警惕而又仔细地打量著四周围。 右边较小的一个脑袋,晃动了一下,伸出了两个耳朵,也仔仔细细地搜索著四周围的动静。 但凡有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他们便会立刻逃走。 这时左边嘴巴阴惻惻地笑了笑:“真是一群愚蠢的凡人,果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个地方足够咱们今夜待了,不会有人再来了的!” 右边的嘴巴也跟著桀桀桀地笑了两声: “这么多年了,本来以为没有再见天日的时候,谁知道遇到了一个愚蠢的凡人,不过可惜……他们体內的灵资实在是太少,我们这等修为实在是太过於微弱了!” 左边的娃娃继续说道:“不要著急,头顶上封印还在,虽然已经比千年之前虚弱了很多,但依旧不是我等能够放肆的地方,我们现在微弱的修为,其实是对我们自己的一种保护!” 右边的娃娃晃了晃他的小脑袋:“不知道这禁法还能够维持几百年?” 这娃娃此话一落下。 忽然两个娃娃脸上都露出了极其惊惧的表情。 但也就在此时此刻,他们才发现共有的胸口处,有剧烈的疼痛传来。 两个人想要立刻逃走,但是发现根本就动不了。 而他们的面前,祁乐已经提著岁月刀,刀稳稳地插进了他们的胸口,將他们钉在了墙上。 两个娃娃顿时悽厉嘶吼了起来。 “该死的!该死的!你这是什么诡异的法宝,居然在不断地吸收我们的寿元!” “大头,你有没有感觉到这把刀上有一种熟悉的气息,不会是那样东西吧?” “愚蠢的凡人!赶紧放了我们!该死的该死的,我们的寿元怎么还在流失!” 这两个娃娃尖叫著。 左边那一个嘴巴忽然变得极大,看起来直径有约莫三寸的样子。 上下頜都密布著密密麻麻的几百颗尖牙。 这嘴巴瞬间扩大,便朝著祁乐一口咬了过来。 第176章 百亿尸魂禁 祁乐抬手一抓,立刻动用了自己的最强功法,等级为远游的摘星手。 掌心之中多出了点点的星光。 一声轰鸣。 绚烂的星光,如同一条银河一般,砸在了这两头娃娃的身上。 两头娃娃顿时发出了极其悽厉的惨叫。 两张嘴巴都咳出了紫蓝色的鲜血。 两个脑袋的气息瞬间衰落了无数份,半死不活了。 “求……求……求你了,不要再动手了,我们再活一世不容易……” “小子放过我们吧,我们愿意奉你为主!” 这个双头娃娃说话之间,声音已变得气若游丝,隨时都將要死去。 祁乐抬手在岁月刀的刀把上,又用了一股劲,狠狠地將两个脑袋往墙上插了进去。 “我有几个问题,你们老实回答我,若是我听得满意,说不得便会放了你们!”祁乐看著这诡异的妖物,淡淡说道。 听到祁乐鬆了口,双头娃娃的两个脑袋顿时就如同小鸡啄米似的,狠狠的点起了头来。 两张嘴巴也是咿咿呀呀、嘰嘰喳喳的起来。 “没问题没问题,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们知无不尽,言无不言!” “年轻人,我一看你就是修行的奇才,速速发问吧!” 祁乐的一只手紧紧地握著岁月刀的刀把,眸子也死死地看著眼前这两个妖物一般的脑袋。 “你们口中的那个封禁是何物?” 大头和小头做出了一个对视的动作,两个脑袋的眉心此时都已经伸出了一只竖眼。 两个黝黑的眸子滴溜溜地转著。 两个脑袋的心神在快速交流著。 “这小子一看就是太年轻了,什么都不知道啊,咱们要不要忽悠他?” “你不要命了,还是珍惜我们的命吧,刚才那小子那涌动星辰力量的功法,绝对不是这封印之下的人间所能够动用出来的功法,这小子绝对不一般!” 见到两个脑袋沉默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祁乐眼神顿时变得犀利起来。 他轻轻地转动了岁月刀的刀把,两个脑袋顿时发出了极其激烈的惨叫。 岁月刀在快速的抽吸著他们体內的寿元。 两个脑袋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在快速萎靡下去。 “別抽了,別抽了,我们说我们马上就说!你快別抽了呀,我们寿元不多,真的不够你抽的!” 祁乐这才停下了自己的动作,那大头大口喘著气,眼神之中流露出了一抹强烈的哀求来: “你们人族能够在这方天地之中安稳地生活数千年,並不是因为这个世界没有妖魔鬼怪。 “其实是因为在多年以前,有一个绝顶高手,放了一道恐怖的禁法,限制了妖魔进出人间界。” 祁乐面上不动声色示意对方继续说,內心之中却已经掀起了一抹震撼。 这个世界果然是真的有妖魔鬼怪的。 怪不得自己能够寿命悠长。 怪不得能够遇到古祸今这样中了岁月咒的人。 两个脑袋见祁乐脸上露出了一抹戾气。 那小头以为祁乐根本不满意,於是继续惶恐地说道: “那道禁法唤做百亿尸魂禁!凡是强大的妖魔鬼怪,一旦踏入人族棲居的这方天地,便立刻会遭到这道禁法的锚定。 “一些强大的妖魔根本不敢踏入。 “但是近年以来,这道禁法的封印在渐渐削弱,虽然大妖还不能踏入,因为很容易被遭到禁法察觉…… 但我等弱小一些的,確实能够捡著空子,进入这方天地之中!” 祁乐的呼吸……急促了一个呼吸的时间,便立刻被他给收敛心神。 他继续问道:“你们的意思是这禁法在持续衰弱,如果再这么衰落下去的话,未来有可能会挡不住那些强大的妖魔鬼怪们?” 两个鬼头娃娃继续点头。 “那被这所谓的禁法挡在外界的,可有强大的修行者?” 两个娃娃对视一眼。 只见那大头猛地点头。 而小头却是狠狠摇头。 这两个脑袋的看法是不一样的。 祁乐指著大头。 大头立刻开口说道:“肯定是有的,否则那平衡早就被打破了。” 祁乐又指了指那小头。 小头开口说道:“此事还真不好说,因为修行……呵呵,可不是你在这人间……见到的这么简单哟……” “什么意思?” 那大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诡异笑容。 甚至是有一副略尽了沧海桑田般的沧桑表情浮现了出来: “更深的东西,我们两个其实也不太清楚,因为我们真的很弱小,否则此刻怎么会被你定在这里,连一点还手之力也没有!” 祁乐单手背在身后,思索了一会儿之后继续道:“第二个问题,荆洪志和卢冬霞两口子还能不能够救活?” 祁乐的话音落下,两个脑袋顿时就犹豫了起来。 两个脸上都显示出了一抹惊惧以及惶恐。 他们知道自己说出这个答案很有可能就活不下去了。 毕竟这个祁乐也算得上是荆洪志一家人的朋友了。 但若是说能够救回来,这完全就是哄骗祁乐,真的能够骗过去吗?? 但也就是在这两个脑袋犹犹豫豫之间,祁乐顿时就明白了过来,荆洪志和卢冬霞已经救不回来了。 就刚才祁乐用一刀岁月刀劈中了这两个脑袋的情形来看的话,这两个脑袋的实力,大概就在二品与三品之间。 但因为是妖物,所以一身遁法极其诡异。 故而才在那握著阴阳罗盘的长孙乾的手中,逃脱了出来。 “第三个问题,封印之外是什么?” 那大脑脑袋回道:“封印之外,当然也是这方天地……这封印只是把我们和人族隔绝开来了…… “很多的妖物都隱藏在那些大山沼泽之中,终年不散的雾气之中,根本不出来与人接触。” 祁乐又略略地思索了一会儿。 本来想问问那些强大的妖魔,到底有多强? 但转念一想,这么问出来,这两个脑袋要么不知道,要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也就在祁乐心念闪烁的这一会儿,两个脑袋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了一抹决然。 下一刻,一声极其悽厉尖锐、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两个脑袋的口中同时发了出来。 一道刺眼的紫红色的芒,轰然炸开。 这两个脑袋裂成了两半,从岁月刀之上掉了下来。 他们燃烧了全身的精血,仿若要化作一道流光。 第177章 双生邪虫 祁乐瞧著这道紫红色的光芒,眼中不由地噙起了一抹冷意。 对方这道功法,不久之前才在长孙乾的面前用过。 祁乐哪里还有不提前防范的道理呢? 故而就在那紫红色的芒炸裂的一瞬,祁乐已经提起了岁月刀,天山十三刀连斩两刀。 两道犀利的刀芒立刻追著那紫芒而去。 伴隨著一声轰鸣巨响,两道紫芒倏然炸裂。 那两个个诡异的脑袋,连惨叫都没有发出来,便已经化作了齏粉,消散在了这天地之间。 那地上,却是多出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乳白色的虫卵。 刚才祁乐还没有来得及问这两个脑袋,他们这本体虫子到底有什么作用。 他们附身在了殭尸卢冬霞的身上,到底是得对方復活了,还是……是他们一直在操控著卢冬霞的尸体? 但还没来得及,这两个玩意儿现在就已经被祁乐给斩掉了。 祁乐將这一枚虫卵给握在了手中,而此时他脑海之中那书架之上,一个名为双生邪虫的书册忽然浮现了出来。 实际上,这是一个双生邪虫的书册,在祁乐一刀岁月刀插在对方的身上的时候,便已经出现在了祁乐的脑海之中。 按照之前的经验,只要和祁乐有过接触的……无论是人亦或是事物,都会在他脑海之中的书架之上,形成一道书册。 这书册之中毫无疑问,记载著的就是对方的所有经歷。 之前所有和祁乐接触过的人的书册之中,绝大部分的书册上,那金色珠子都闪烁著光芒。 里面隱藏著对方的隱秘,但祁乐却触碰不到。 只有当祁乐为对方治好了病之后,才会有那么一两条相关的隱秘,从那金色珠子之中透露出来。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伴隨著这道双生邪虫,被祁乐斩死,对方的书册上那所有的金色珠子尽数收敛进了那书本之中。 祁乐意识融入那书本子上,立刻便获得了这双生邪虫所有的秘密。 【双生邪虫:诞生於天地之间的诡异邪物。每多修炼一个甲子便会多出一个脑袋。 【每多出一个脑袋,便如同多出一条命,当被杀死之时,会化作一枚虫卵。此虫蕴含先天冰灵之气,若是被吞噬,將会使吞噬者化作行尸走肉,但外貌与常人无异,非大修行者,不可察。 【吞噬者於月圆之夜,会冰封周身,数丈以內所有事物。 【大成双生邪虫,可生出九头,每一头各蕴一道天生邪法,可惑人心。】 【此天神邪灵之物,大成之后实力在宗师级別,脑袋各有奇妙用处,可入玄灵妙丹为药。】 【此虫卵可继续培育,放置於阴煞气息极其浓郁之地。 【每隔十日,以浓鬱血肉饲之,一甲子之后將会再生出一头双生邪虫,可供驱使。】 祁乐一口气,读完了这双生邪虫的所有介绍。 后面还有一部分便是,这双生邪虫自诞生以来的经歷。 包括与荆洪志两口子所有的接触过程都有所记载。 祁乐一一看了过去。 同时,祁乐还看到了刚才那双生邪虫,在生死之际忽然裂成两个,化作一道紫红光芒的功法。 这套功法唤作【紫电血遁】。 乃是这双生邪虫的天生功法,生死危机之下,逃遁速度极快。 但此刻祁乐看重的,是这脑海之中书架的此刻浮现出来的作用。 只要对方被自己杀死,那么对方所有的隱秘,全部都可以解锁在这书架之上? 祁乐若有所思。 他自穿越而来,虽然修为水涨船高,现在已经躋身上三品之列。 但真要论起来的话,被他杀死的人,不过就是太医院的那一个丁禹钧而已。 如是想著,祁乐很快在书架上找到了属於丁禹钧的那一册书。 简单翻阅了之后……果然这一册书上记载了,丁禹钧从出生开始一直到他被祁乐杀死的所有事跡。 此刻,金手指升级之后的效用被祁乐瞭然於胸。 “这么看起来的话,我的金手指一来,为人治病可以为我加寿元同时可以获得对方的秘密和修行的功法。 二来便是……若是此獠被我杀死,那么他的所有隱秘將会尽数为我得到,包括其修行的功法。” 心中对於脑中金手指的用处有了更全面的认识,祁乐不由欣喜了起来。 而手中的这一枚双生邪虫的虫卵……若是將其培育一个甲子的话,说不得,可以得到一个宗师级別的助手。 但这个虫子属实很邪异,祁乐不是很想餵养……但想著这虫卵应该能够入药…… “要不找个机会卖给夏晟的古耀斋吧……不过也不用太著急,先收起来再说。” 祁乐如是想著,身形一闪,立刻离开了此间,不多时,便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之中。 这一晚上,发生在荆洪志两口子家里面的事情,第二天一大早,瞬间就被整个杏巷子的人们都给知道了。 尤其是落霞谷和金刀门两边的弟子们,对此事颇为好奇。 祁乐一早上推开门的时候,便发现有好些个双方的弟子,都围在了荆洪志家门口,衝著里面探头望著。 “祁太医,你昨天是不是也在现场啊?听说有一个诡异的妖物让荆家这两口子都死掉了,是不是真的呀??” 一个金刀门的弟子,立在了祁乐的面前,大胆问道。 祁乐一眼便能看出来此人乃是武道四品的修为。 若是放在上京城之外的话,也算是一等一的好手了。 但在眼下的上京城,就完全不够看了。 这一次的武林大会,武道三品以下,都没有资格参加。 听说还有真正的顶级天才,武道一品的高手也会参加。 祁乐衝著这位弟子略略点了点头说道:“確实是有一个诡异的妖物出现了,但那妖物具体是何物,有什么诡异的能力我还不太清楚,可能你们要去问问镇抚司的人了!” 这个时候人群之中走过来了一个高约八尺,身材魁梧,满脸虬髯鬍子的大汉。 他一出现金刀门的弟子们立刻就衝著他露出了恭敬的神色来。 这一位便是金刀门当代的大师兄冯开智,一身修为在武道二品。 但他练得一身玄功,整个人刀枪不入,即便是同境界的对手,在他的身上对轰,也是无法伤害其分毫的。 他看著祁乐的眼神之中,明显地带著一些敌意。 第178章 此刀,有缘者得之 “你就是祁乐,你就是那个取走了铸剑山庄岁月刀的人? “你知不知道我在三年前就放出了话来,这把刀是属於我的,让铸剑山庄给我留著的?” 冯开智立在了祁乐面前,如同一座小山一样。 此时朝阳刚好照射过来,使得他的影子刚好將祁乐给挡住,气势格外恢宏。 祁乐衝著巷子口的卖油条的小贩招了招手,对方脸上立刻堆起了笑意,给祁乐拿了两个油条,端了一碗豆浆跑了过来。 祁乐这才看著面前的冯开智微微歪著脑袋,上下扫了对方一眼说道:“岁月刀就在我的手上,你要吗?” 金刀门的弟子们都围了上来,一时之间,十几双眸子齐齐都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祁乐穿著一件天蓝色的袍子,头髮隨意地披散著。 他接过了小贩手中递过来的油条和豆浆,喝了一口豆浆,然后又狠狠地咬了一口油条,美滋滋地嚼了起来。 一双眸子微微眯著,露出了极其享受的表情来。 冯开智双手抱在了自己的胸前,瞧著祁乐这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脸上的横肉都不由地抖动了起来。 他一双如山一般的大手,朝前探了一探,想要按在祁乐的肩膀之上。 但却在距离祁乐肩膀,还有约摸半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的脸上流露出了一抹淡淡的不屑: “你这小子不厚道呀,这是想把我架在火上烤呀? “这要是传出去了,別人还以为我金刀门以大欺小呢,虽然你是大乾朝廷的太医…… “但和我江湖中人又有什么关係呢?我辈武者,以实力为尊!” 祁乐微微乜了一眼冯开智,嘴角翘起了一抹淡淡的冷意。 他的目光和对面的十几双眸子一一接触了一眼。 旋即,冰冷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面流了出来: “怎么著?金刀门的大师兄不敢接我的刀是吗? “你不是说了这岁月刀是你的吗?我现在准备还给你,你还不要了?那你在这放什么屁呢!” 听到祁乐这么说,金刀门的师兄弟们顿时不乐意了。 一个个挥舞著拳头就要衝著祁乐挤过来。 “放你他娘的屁!岁月刀我们大师兄早就盯上了,不过是你的小子捷足先登罢了,识相的你真的就乖乖交出来吧!” “是的,你这小子区区一个医师,我们一手就能捏一个!不要以为你走了狗屎运拿到了岁月刀就能够无敌於天下了!” 这个时候,落霞谷的人都纷纷立在了不远处,好奇地朝著这边看了过来。 十三娘站在门口,手里面握著一把方巾,慢悠悠地在给自己扎著头髮,眼神里面全都是戏謔。 说书人许寅元,正蹲在一棵树下面刷牙,也是好奇地看了过来。 太医院的几个同僚们,也是瞧见了祁乐被人围住,顿时觉得不能让祁乐弱了声势,纷纷呼朋唤友。 一时之间,祁乐身后的人数比金刀门人更多。 冯开智把自己的手收了回去,又把双手抱在了胸前。 他低著头,睥睨著祁乐道:“小子,別的就不多说了,你今日若是愿意把岁月刀给我,也行…… “否则的话我希望你会参加武林大会,我会在武林大会之中,亲手解决掉你!你要是输给了我,那你的岁月刀,便也是我的了!” 祁乐闻言,顿时转身走进了自己的院子里面。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之中,十几个呼吸之后,祁乐又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面正是提著那一把岁月刀。 本来祁乐这把岁月刀是放在自己腰间的储物香囊之中的。 但这等储物的宝物,祁乐相信即便是金刀门的大师兄,也是不曾拥有的。 这样的宝物,不能够展露在金刀门和落霞谷的面前。 故而,祁乐特地走到屋子里面,装模作样了一番。 让大家以为他是从屋子里面把岁月刀给取出来的。 然后祁乐便立在了冯开智的面前,抬手把这一把岁月刀横著递给了冯开智,同时露出很是无所谓的表情:“岁月刀就在这里,你敢拿吗?” 这个时候听到了消息的,金刀门门的门主,在几个核心弟子的簇拥之下也过来了。 落霞谷的谷主在穆红霞的陪伴之下也都过来了。 此间气氛,使得整个杏巷子,仿佛几方人马要大干一场一般。 而祁乐,就是所有人瞩目的中心。 冯开智看著祁乐这丝毫不拖泥带水的果断动作,一时之间整个人也愣住了。 他不知道到底该不该从祁乐的手中接过这把岁月刀。 金刀门的门主,是一个满头银髮的老头。 唯一的特別之处,是他的鬍子是淡金色的。 他的眸子落在了祁乐手中的刀上,眼中也是露出了一抹渴望。 落霞谷的谷主,是一位中年的宫装妇人。 她一张漂亮的脸上已经有了一些皱纹,这都是岁月的痕跡。 但也能够看得出来,她年轻的时候应该是很漂亮的。 “老袁,你们家这真是不讲道理呀,岁月刀是人家祁太医,亲手在铸剑山庄取走的! “你们这是想当街横抢呀?你们也配当九大天宗吗?” 落霞谷的李谷主,出言讥讽了一番。 袁门主听著,冷哼了一声:“你没听见这一位祁太医,说要把刀送给我们小冯吗?这等宝物当然是有人者居之!” 听著这几个所谓的天宗的高人们在那里装模作样的对话。 祁乐实在是有点绷不住了。 他直接把岁月刀放在了地上:“此刀,尔等隨意。” 然后他自己往后退了两步,继续吃著手里面剩下来的半根油条。 一时之间,此间几十双眼睛,齐齐落在了那躺在地上,通体泛著流苏的岁月刀。 祁乐能够清晰地听见一些吞口水的声音。 但是没有人敢动作。 这个时候金刀门之中,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弟子,看了看自己家的人,又看了看落霞谷的人。 他犹犹豫豫地踏了出来,衝著门主鞠了一躬说道: “门主,我来帮冯师兄把岁月刀取回来吧?” 袁门主顿时摸了摸自己的鬍子,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这一位男弟子搓了搓手,立在了岁月刀之前,探出自己的右手,缓缓地摸住了岁月刀的刀把。 而在下一刻,让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第179章 冯兄,这把刀,还是与你有缘 杏巷子口,一名夜香夫拉著一辆巨大的粪车,缓缓地停了下来。 按照以往的惯例,每天这个时候,杏巷子里的人,都会把昨天晚上的排泄物拿出来。 或者直接打开自家的后门,让夜香夫进去取。 但今天有些不太一样,因为今日,他发现所有的杏巷子的人,都在踮著脚,抬著脑袋往不远处看著热闹。 那处已经围了密密麻麻的一堆人。 这夜香夫看在盈眼里,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得出来前面很热闹,但那热闹不是他的。 “哎呀!” 也就是在此时,那人群的最中央,忽然爆发出了一道极为犀利的惨叫声。 在所有人的注目之下,金刀门那一位男弟子的手,在触摸到了岁月刀的那一瞬间…… 仅仅只是一个呼吸,他握住刀把的五根手指,在剎那之间,便如同朵枯萎了一般,气血迅速衰落。 並且这衰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著他的手臂一路往上。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的寿元在快速被岁月刀所吞噬。 这个骤然变化,令其悽厉惨叫的同时,他的脸上露出了极具惊恐的表情。 一双眼睛震颤著血丝密布,几乎就要禿嚕出来。 “门主,门主!不对劲啊,这刀在吞噬我的血肉,门主,快救救我,求求你了,快救救我!” 这骤然发生的变化,倏忽之间,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毛骨悚然的可怖。 金刀门的兄弟们,齐齐倒退一步。 那大师兄冯开智也是不由汗毛倒立。 他本来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一步的。 但是他身后的所有弟子们都已经嚇到不能自已了。 他强行忍住了自己內心的悸动,死死地站在了原地。 落霞谷的弟子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所有人死死看著眼前这一幕惊怖的画面,震惊到无以復加。 “果然啊,传说之中的岁月刀,就是会吞噬人的寿元的,太嚇人了吧!” “完了完了,这小子胆子真是大呀,这小子他应该要死掉了吧,最多只需要十个呼吸的时间!岁月刀便会把他整个人都给吞掉了!” “听他们的!这个蠢货,简直是自己找死!自取死路!死不足惜!” 就在那男弟子悽厉惨叫的第三个呼吸。 冯开智猛地往前踏出一步。 竖掌成刀,一刀砍在了那弟子的手臂之上。 直接將他的手臂,从岁月刀上斩了下来。 以牺牲了这个弟子的一条手臂,来保住了他的性命。 此间,鲜血横流。 这弟子悽厉惨叫之下,直接痛得晕死了过去。 而此时这悽厉的惨叫声,划过这一方空气,落在所有人的耳朵里面。 如同刀剑一般斩落在所有人的心尖尖上,让大家不敢大口呼吸。 此时,祁乐才慢悠悠地吃完了手中的油条。 他又端起豆浆喝了一口,这才眸子一扫,淡淡地落在了冯开智等人的身上: “看来贵派这一位弟子,与这岁月刀无缘啊,大家继续呀,毕竟这样的宝贝吧,有缘者居之!” 祁乐的声音就像一根根的刺一样,扎在了所有人的肌肤之上,让所有人都生起了一些鸡皮疙瘩。 冯开智眼皮直跳,脸上的青筋更是暴起。 他极其愤怒。 但是眼角的余光扫到了,那已经被抽剥得只剩下一根骨头的男弟子的断臂…… 他的眼神之中,那一抹骇然一闪而过。 但他还是强撑著,指著祁乐道:“虽然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妖法,控制住了这岁月刀,但今日之事可没完!” 祁乐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冯开智的话一样,往前踱了两步,下巴微微一挑,眸子落在了金刀门的门主身上: “听闻袁门主乃是武道一品巔峰之境,差半步便可跨入宗师!我想……盟主,可能与这岁月刀……应是有缘吧?” 说著,祁乐缓缓地探出了自己的右手,甚至微微一躬身,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的表情更是恭敬虔诚到了极致。 仿佛面前的金刀门的门主,真的就是自己极其尊敬的一个前辈一样。 祁乐真的就是在拱手把自己拿到的宝物岁月刀,交到对方的手里面一样。 但这话一出来,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奇奇怪怪的表情来。 毕竟有著那男弟子被抽剥寿元的惊悚画面,还在眼前晃荡。 此时此刻,没有人敢上去再一次壮著胆子握住岁月刀。 即便是金刀门的门主也不行。 听到祁乐这么说,他那金色的鬍子轻轻晃动了一下。 他的右手……从最开始的慢悠悠地捋著自己的鬍子,变成了快速扭动著。 显然他的心跳已经快到了极致。 “无知小儿!区区一把岁月刀而已,我金刀门有我派先祖传承下来的玄心正法。何须藉助於此等外物!真是可笑至极!” 袁门主袖袍一挥,苍老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红润。 也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惊惧。 穆红霞倒是看得脸上洋溢著淡淡的笑意。 她也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抱在胸前,璀璨的眸子在金刀门的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扫了一番,这才道: “诸位,金刀门可是我大乾九大正宗之一哦,今日若是露了怯…… “呵呵……那以后我落霞谷可是羞於与你们为伍的! “以后全天下的人都不要把我落霞谷与你金刀门放相提並论了!我觉得你们不配!” 穆红霞继续在这里拱火。 祁乐此时已经立在了岁月刀的面前,他摊开了两只手,轻轻晃悠了一下,旋即,一双犀利的眸子还是落在了冯开智的身上。 他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探出了一根食指,在对方的面前轻轻晃了晃,淡淡道:“想装逼……你又没有资本,你说你是为了什么呢?” 听到祁乐这么说,冯开智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 他的双手紧紧地握著拳头,似乎隨时都要一拳轰在祁乐的身上一样。 祁乐弯腰握住了岁月刀,然后再一次地立在了冯开智的面前,显得非常认真地横刀递给了对方: “冯兄请吧,这把刀我就送给你了。” 冯开智脸上的横肉开始颤抖,伴隨著他的呼吸,那颤抖越来越快。 终於……他绷不住了。 他立刻倒退。 看著祁乐的眼神,仿佛是看到了一种恐怖的魔神一般。 这所谓的金刀门的大师兄,转身跑掉了。 第180章 李绪兰 那夜香夫刚好从一家人屋里面提了一桶粪出来,倒进了自己马车上巨大的桶子中,便瞧见了一副极其滑稽可笑的画面。 只见一个面容极其英俊的男子,看其妆容似乎是太医院的医师。 再仔细一看,原来是祁乐小医仙。 他手里提著一把刀,脸上露出了殷切的笑容。 他似乎是要把这把刀送给別人。 所以他在追著一些人。 但这些人瞧著祁乐却像是瞧见了这世界上最恐怖最嚇人的恶魔一般纷。 纷避之不及。 在祁乐衝著他们衝过去的一瞬间纷纷四散逃走了过去。 但听见祁乐小医仙的嘴里面叫嚷著些什么: “诸位诸位別跑呀,这宝贝我看与你有缘呀!” “这位小姐姐,我一看你修为就不俗,这岁月刀肯定是属於你的,来来来,拿著拿著!別客气!” “袁门主你別著急呀,你金刀门以刀法屹立江湖之上,若是有了岁月刀,你金刀门的实力还不得再上一层楼呀! “来接著接著!这多好的宝贝呀,普天之下,多少武道修行者,都渴望的一件顶级宝贝,你们金刀门一定要拥有它,只有你金刀门才配得上这把刀的身份!” 祁乐追到哪里,哪里的人就迅速跑了过去。 不多时,金刀门的所有人全部跑回到他们的院子里,然后紧紧地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祁乐立在对方的门前,又敲了敲对方的门,见对方的的確確似乎没什么想要打开门的意思。 他这才长长地嘆了口气,转过了身来,將刀横著披在了自己的肩上。 转过头来瞧了瞧落霞谷的眾人,祁乐无奈地说道: “可惜……实在是可惜,李谷主啊,我觉得您这样的前辈肯定与岁月刀有缘,要不你也来试试?” 这个话音落下,本来还在看乐子的落霞谷的眾人,也纷纷脸色一变,齐齐消失在了祁乐的面前。 祁乐站在原地装逼如风地长呼一口气。 但脸上的笑容却是怎么也都止不住了。 不远处,立在树下的许寅元全程看完了这一幕,认真点了点头。 心里面甚至已经开始在编排起眼前的这一幕画面起来了。 未来三个月,他的说书內容又有了呀。 十三娘靠在门口的栏杆之上,微微抬著头,露出了一段雪白的脖颈来。 岁月在她的脸上,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跡。 她娇艷的如同三月桃一般的脸蛋儿上,洋溢著一抹看戏一般的笑容。 她衝著祁乐说道:“你这小子別说……还挺有意思,经过今天这么一闹呀,这普天之下应该没有人敢来抢你的岁月刀了!” 秋娘立在十三娘的身侧,手里面拿著一个帕子,正在殷勤地擦拭著面前的栏杆。 这个时候,她的脸色忽然一白,立刻呕吐了起来。 十三娘秀眉一竖,扫了秋娘一眼,然后衝著祁乐招了招手。 祁乐这才收敛了自己脸上的笑容,然后当著十三娘的面,直接將岁月刀装进了储物香囊里面。 “秋娘,这是昨天吃坏肚子了吗?”祁乐看著蹲在一旁面色惨白,轻轻揉著自己胸口的秋娘问道 秋娘嘴唇毫无血色,她摇了摇头,眼神之中闪烁著一抹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 十三娘开口说道:“你是医师,你给秋娘看看,她是不是怀上了?” 听到十三娘这么说,秋娘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祁乐蹲在了秋娘的面前。 在秋娘略微点头同意的情况下,抬手为对方把了一次脉。 片刻之后祁乐也是颇为神色复杂的说道:“大概有两个月了,这个孩子……” 祁乐话到嘴边立刻就吞了下去。 他本来是想问这个孩子,是不是季青山的。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倒是秋娘颇为激动地衝著祁乐解释道:“这是我相公的孩子,不会有问题的。” 十三娘走过去,把秋娘扶了起来,轻轻踢了踢祁乐的小腿,示意祁乐可以走了。 然后十三娘两个人便走进了一间酒馆里面。 祁乐双手放在脑袋后面,慢悠悠地向著太医院而去,耳朵后边飘来十三娘叮嘱的话语。 “不要担心这个孩子,你想要就生下来,我十三娘这里再养他个十个八个也不是问题的。 “你要不想要……待会我们就去找祁乐要点墮胎药,把这孩子打掉就行了,一切都取决於你。 “放心吧,没有人敢当著我十三娘的面,对你说閒话的!” 祁乐听得略略点了点头,不由地想起了季青山这个已经流放了千里之外的前宰辅大人家的公子哥。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这一位季公子应该也是回不了上京城了。 “说起来……有段时日没有去看胡安了,今天提著礼物去瞧瞧他吧!” 不多时,祁乐便回到了太医院之中。 太医院的同僚们纷纷朝著祁乐竖起了大拇指。 有几个和祁乐相熟的,都纷纷过来和祁乐勾肩搭背说说笑笑起来。 “还得是你祁医师呀,武道天才,把这两大修行正宗都给唬得一愣一愣的!” “说起来祁兄啊!你有了那把刀之后,是不是就可以在这江湖之中横著走了呀?我强烈支持你去参加本次的武林大会!说不得,也能拿一个武林盟主回来当一当!” “是极是极!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我看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全都是些粗鄙汉子! “就连那落峡谷最顶级的天才穆红霞,瞧著也跟一个村妇一样,哪里有咱们祁乐医师生得如此俊俏!真要选武林盟主,也得选祁兄弟你啊!” 听著大家拍马屁的声音,祁乐脸上见不著什么特殊的情绪。 他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这个时候张秋平在不远处咳了一下。 点卯之后,他示意祁乐跟他到了一间偏房里面。 在这里,已经有一个穿著白色衣裙的素麵朝天的女子,怯生生地立在了这里。 “祁乐,说起来咱们太医院这么多医师,眼下只有你没有带弟子了。 “这位姑娘叫做李绪兰,在医道之上颇有一些天赋。 “未来一段时间,你就带著她好好学习一下咱们太医院的医术传承,爭取让她在三年之內,能够独立给人瞧病!” 头顶扎著一个碧绿色釵子的李绪兰,挪著小步子,立在了祁乐面前三尺开外。 她衝著祁乐敛衽施礼,乖巧而又认真地叫了一声老师。 第181章 閒聊 祁乐之前在杏巷子口吃豆腐脑的时候,和李绪兰见过一面。 当时是李秀山领著李绪兰和祁乐打了个招呼。 祁乐知道这一位李绪兰,便是李秀山的侄女。 但没想到这丫头居然成功晋升到了太医院之中。 要知道大乾的太医院,每年的考核名额其实是非常少的。 全国各地每年想要进入太医院的所谓的从事医学方面的学子,还是非常多的。 但最后每年只会有那么四五个人能够挤进来。 祁乐听著李绪兰乖巧地这一声师傅,略微点了点头说道: “行吧,没想到我年纪轻轻也要当老师了,你叫李绪兰对吧? “我当老师也算是比较严厉的,以后我考你功课会考得比较严格,你要是受不了的话,早点找院长把我给换了!” 祁乐后半部分的话,自然是在开玩笑。 听得张秋平都轻轻拍了拍祁乐的肩膀说道: “你小子好好教!你可是咱们太医院年轻一辈里面,最优秀的医师了,比我都强!以后你怎么说也要把小兰,培养到和你一样厉害呀!” 李绪兰俏生生地立在一旁,漂亮的小脸蛋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羞涩来。 她一双璀璨如同星河一般的眸子打量著祁乐。 听著祁乐的教诲,她认真地小鸡啄米似的点著头: “请老师放心,小兰一定会非常认真地学习的!” 祁乐顿时笑著说道:“刚好今天我要做一些金疮药,你跟我一起来,看看你知不知道哪些是金疮药的配方!” 祁乐专属的炼药房之中。 三个丹炉咕嚕咕嚕地冒著热气。 李绪兰用一方白色的头巾,包裹住自己长长的秀髮。 她一只手握著蒲扇,认真照看著这三个大炉下面的柴火,隨时用著蒲扇在柴火上面煽动著。 她的琼鼻之上,沾了一些菸灰,瞧起来颇为灵动可人。 而祁乐就在一旁,用戥子正在称量著一些药。 这个时候,祁乐举起了一个像是乾枯的草根一样的东西,衝著李绪兰晃了晃:“小兰,这个草药认识吗?” 李绪兰扫了一眼,便胸有成竹的说道: “我知道这是叶林树的树根,我瞧师傅手上这个应该是十年份的,它的功效主要是快速止血!” 一上午的时间过去,祁乐隨意地考校了李绪兰几十种草药。 对方应答如流。 看得出来,李绪兰在这方面是下了非常多的苦功的。 中午,大家一起在太医院吃完了饭。 下午,祁乐便取出了几个自己独门的跌打损伤的药方,让李绪兰照著这些药方,一个一个配出比例精確的药来。 然后继续在丹炉上面熬煮,很快將之搓成了药丸。 为了在这一次的武林大会上面,狠狠地薅一波整个大乾武林之中,这些武道修行者们的羊毛…… 祁乐的准备不可谓不充足。 光是各色的治疗药物,就准备了不下於五十种。 份量都是往上百份去准备的。 光是这些药的成本,加起来就超过了三万两银子。 要不是祁乐有著写书的收入的话,根本就负担不起来。 而且为了能够儘可能地薅这些人的羊毛,祁乐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些药的价钱將会非常低。 最多就是一个成本价。 如果届时还出现了一些竞爭对手的话……祁乐甚至会打折卖出去。 无他……用三万两银子,换取这些武者身上的寿元,以及他们的功法秘密,这对於祁乐来说,实在是再值得不过的事情了。 李绪兰工作非常认真。 她偶尔会抬起头瞧一瞧,在认真做著配药的祁乐的侧脸,眸子里面闪烁著异样的神采来。 今天是她在太医院,跟在祁乐手下当学徒的第一天。 但她觉得收穫满满。 她的脸上甚至洋溢出了一抹淡淡的幸福的笑容来。 倏然,有微风从屋外转动而来。 推动著屋帘上面的风铃。 连带著整个屋子里面的药香味,也都被捲动了起来。 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让人非常愜意的味道。 祁乐一边製作药丸,一边隨意和李绪兰聊了起来:“李秀山是你叔叔对吧?” 李绪兰点了点头,乖巧回答道:“是的,他是我三叔,我三叔这个人,想必师傅你应该有所耳闻吧,简直就是掉在钱眼子里面的一个人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他近来做生意……真的是做什么都能赚到钱,可谓是经商天才了!” 祁乐对李秀山最近的生意,有所耳闻。 这小子在长公主的手下,接过了三国演义红楼梦等书的销售业务。 把很多的业务,从上京城铺到了天下十三州去。 眼下……这小子儼然已经成为了长公主麾下,最大的一个书籍经销商了。 甚至长公主在考虑,是否给他更多的生意。 “他最近应该没有在上京城待著吧?”祁乐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著。 李绪兰取出一个帕子,擦了擦自己脸上渗出的细汗。 然后又用小手挽了挽自己耳旁的散落的秀髮,这才回答道: “三叔眼下应该在幽州地界,那边的书商要少一些,三叔被长公主派过去拓展那边的市场去了。 “三叔临去之前,给我抱怨说长公主要求他在幽州,至少要卖出一百万本三国演义和红楼梦!” 祁乐顿时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李绪兰用眼角轻轻瞄了一眼祁乐,抿了抿嘴之后,稍微顿了顿,这才试探著说了一句: “老师,其实你的书我都看过,红楼梦和三国演义都写得特別特別的好! “尤其是红楼梦宝玉和黛玉这两个人物……我写得太好了,你能不能提前告诉我,这两个人最后的大结局是什么呀?” 其实自从红楼梦在这个世界面世以来,已经有不下一百个人问过祁乐,最终的大结局到底是什么。 所有人都非常好奇。 因为红楼梦其实在开篇就已经写下了所有人的判词。 判词之中已经非常明確,却又格外隱晦地展示出了所有人的结局。 毫无疑问,结局將会是非常悲剧的。 故而红楼梦的读者们似乎不是很能够接受这样的结局,只要是和祁乐相熟的,都想要来问一问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故事。 第182章 女大不好嫁 但祁乐面对的所有,上来问他红楼梦结局的人,都是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並且还要反向p ua回去,告诉对方,我早就把故事的大结局写在整本书的开篇了。 所有的隱喻都在里面,只要你们认认真真读我的这本书,那么你就可以从开篇里面读到整本书的结局。 就不用来问我了,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们的。 而在另一边,祁乐心里面打著的主意就是,他只会將红楼梦写到第八十回。 毕竟后面的四十回和曹雪芹的原著比起来的话,相差確实有点大。 故而,迟祁乐的目標就是写到八十回给大乾的读者朋友们挖一个坑。 让整个大乾所有喜欢这本书的人都感受一下,看不到红楼梦的大结局痛苦。 而此刻在听到了李绪兰也这么问了一句之后,祁乐也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用之前早就已经用过无数次的套路,回答应付了一下李绪兰。 李绪兰听的小嘴巴嘟了嘟,显得有些不满,但是也没说什么,只是眸子又扫了扫祁乐: “以前没见到过老师你的时候,我以为你和三国演义里面的张飞关羽长得差不多,后来远远地瞧过你之后,我感觉你更像是诸葛亮的形象!” 祁乐听到李绪兰这么说,便放下了手中的动作,显得颇为诧异。 这丫头怎么就把自己跟诸葛亮代入起来了呀? 他是觉得自己能写出三国演义这样的类似於兵书一样的故事之后,自己也是像故事里面的诸葛亮一样多智近妖? 说起来,之前镇北王,似乎就因为三国演义的缘故,想要把自己找过去给他当军师? 祁乐板起了脸,道:“好了,不聊我的书了啊,你先好好的把丹炉看好,最近的这几炉丹药对我很重要,我要是赚到了钱的话,到时候分润你一份!” 李绪兰连连摆手,雪白的脸蛋上都浮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润: “不用了不用了,老师,我家里根本不差钱!” 夕阳西下,李绪兰结束了在太医院一天的工作,跟祁乐前后脚一起走出了太医院的大门。 祁乐向著自己的院子走了去,瞧著李绪兰走出了杏巷子,衝著李绪兰,挥了挥手。 她立在巷子口,提著裙摆,回过头来,乖巧的衝著祁乐喊了一句:“那老师我们明天早上再见嘍!” 说著,这丫头嘴里面轻轻哼唧著一些轻快的歌谣,蹦蹦跳跳地离开了杏巷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住的地方,距离杏巷子隔了三条街。 不多时,便回到了家里面。 她老爹已经不在了,家里只有老娘,还有几个下人。 见到一脸开心的李绪兰,她老娘的脸色显得格外难看,手中的拐杖狠狠地在地上跺了跺,然后一口叫住了李绪兰: “给我站住!这才去太医院第一天,这回来这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还有一点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吗?都已经二十岁了还不嫁人,等到明年你看有哪家人还要你!” 李绪兰脸上欢快的表情,顿时被这一声呵斥给止住了。 她无奈地立在了自己老娘的面前,眼神之中流露出深深的无奈出来: “我都和三叔说好了,未来的一段时间,我要认真在太医院学习,说不得二十年以后,你女儿我就成太医院第一个首席女院长呢!你可不能挡住你女儿的前程!” 老太太心里面气不打一处来,颤颤巍巍地坐到了椅子上,狠狠骂了起来: “你爹死得早,你一个女儿家不想著结婚生子,为老李家生几个娃出来,把你爹的血脉延续下去,你一天天脑子里都装著些什么东西?” 李绪兰听著老太太的嘮叨,实在是太烦了,不由地挥了挥手,转身便进了自己的房间里面,把自己关进来了。 她的房间里面装饰得很有一些大家闺秀闺房的样子。 淡淡的薰香繚绕其间,整个屋子是暖色调的。 她坐在了书桌面前,捧起了红楼梦默默读了起来。 她翻到了黛玉葬的章节,把林黛玉的葬吟从头到尾默念了好几遍。 眸子里面有一些精彩的光泽在闪烁著:“老师……真的是太有才华了。” 祁乐在家中,把最近炼出来的丹药都分门別类地装好了。 装了將近三十个大箱子,在院子里面都摆放了一些。 第二天他起了一个大早,今日在医院给他派了一个活儿,需要去给一位勛贵家的妇人看病。 祁乐在瞧完了病之后,便自己来到了长乐坊。 本次的武林大会,將会在长乐坊中间,最大的一个长乐广场上进行。 这是一个巨大的由一块又一块的青石板铺就而成的广场。 站满人的话,至少可以容纳將近两万人。 负责本次武林大会具体筹备工作是浮空寺。 此时,很多和尚们已经在这里开始搭建相应的擂台和临时的一些歇脚的地方。 祁乐在长乐广场旁边,了整整一百两银子,租下了一间屋子十天的使用权。 祁乐將一百两银子递给面前这一位肥头大耳的房东,脸色並不是很好看地说道: “你们是真行啊,就这么一间屋子,十天要收一百两银子,这一次你们应该都赚翻了吧!” 那肥头大耳的房东听得祁乐这么说,淡淡地笑了笑,脸上露出了一副憨厚之中带著狡猾的笑容。 他衝著祁乐恭敬地鞠了一躬说道:“祁医师,这你可就冤枉在下了! “老实告诉你吧,若你不是当朝的太医,若你不是为皇上他老人家服务的…… “你要是换一个寻常人,来住我这间屋子……没有一个五百两,咱正眼都不会瞧他一下。 “咱这次收你一百两,只是想和您交一个好,以后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希望你能够施以援手!” 祁乐探出两个指头,衝著这奸商点了两下,颇为无奈地嘆了口气。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伴隨著眼下越来越多的武林人士,来到了这上京城。 长乐广场附近的房子,跟著就是水涨船高。 眼下他能够下一百两,抢到一间位置还不错的屋子,已经是极好极好的了。 第183章 长乐广场 接下来的几日,祁乐又雇了几个小工,帮著他把製作好的一箱一箱的药丸子全部都拉了过来。 同时祁乐把此间也简单地装潢了一下。 首先是做了一个旌旗,上面写著【祁乐医馆,童叟无欺,什么病都能治】之类的標语。 李绪兰在第二天就发现了祁乐在做这件事情,於是跟了过来。 此刻她正立在祁乐的这一面旌旗下面,单手插著腰好奇地看著上面歪歪扭扭的一些字,衝著祁乐吐槽道: “老师你这个旌旗做得好丑啊,而且根本不能够代表你的医术呀! “要不我回去重新给你绣一幅吧,到时候就写上【祁乐医仙,悬壶济世】八个字,你觉得怎么样?” 祁乐正在指挥著几个小廝摆放著屋里面的桌椅板凳,听到李绪兰这么说,略微点了点头。 得到了祁乐的首肯之后,李绪兰顿时如获至宝一般。 第二天,祁乐便从李绪兰的手中,接到了一面三尺见方的小旌旗。 这是一个黑底白框,李绪兰自己绣的非常娟秀的一面旗子。 上面就是李绪兰昨日告诉过的祁乐的那八个字。 祁乐医仙,悬壶济世。 祁乐不由衝著李绪兰竖起了大拇指夸奖道:“不错啊,小兰绣得真不错,真是心灵手巧!” 被祁乐这么一夸奖,李绪兰微微低著小脑袋,耳根子都有点泛红。 阳光照射进来,甚至可以看到她耳根子上面的淡淡的小绒毛。 她扭捏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又从袖兜里面取出了一个好看的香囊,递到了祁乐的面前说道: “老师,我看你腰间的那个香囊又老旧,样式又古板,根本不好看,所以我做主给你又绣了一个,你用这个吧。” 说著李绪兰还指了指祁乐腰间的那个香囊。 祁乐扫了一眼,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李绪兰这是把他的储物香囊当做是普通的香囊了。 但他的这个香囊可是拥有著储物的巨大作用的。 现在这香囊里面还装著岁月刀以及一些非常重要的药物。 故而,祁乐想了想之后说道:“不用了小兰,我这个香囊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给我的,我答应了要隨身佩戴的。谢谢你的好心了,但是我真的不需要!” 李绪兰听到祁乐这么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琼鼻更微微一皱,显得颇为委屈地把自己的香囊给收了起来。 旋即只是轻轻哦了一声,然后便走进了屋子里面去,帮著那些小廝们摆放东西去了。 祁乐瞧在眼里,也没太当回事。 就当做是一个小丫头想送礼物,却被自己拒绝之后的小小伤心。 “你这丫头不要多想了,今天这件事结束了之后,明天我传你几件我的独门医术,你好好学!”祁乐又瞧著李绪兰的背影补充了两句。 李绪兰只是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言语了。 祁乐的隔壁此刻也在装修。 店主是一个卖兵器的人。 对方身材非常壮硕,穿著一件薄薄的对襟小衫。 可以看见他衣服下面古铜色的肌肉。 对方下巴上留著一小撮鬍子,此刻手里面提著两个水果,来到了祁乐的面前。 他扔了一个苹果给祁乐,然后自己介绍了一番自己: “兄弟……英雄所见略同呀,你也是嗅到了这次武林大会巨大的商机了是吧?” 祁乐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尤其是在对方非常鼓的肌肉上面多停留了两眼: “是呀,这一次肯定能大赚一笔!武林中人,打架有些磕磕碰碰,在所难免!你这次是准备来卖武器的吗?” 祁乐和此人又聊了两句,才知道对方叫做宋广明。 乃至距离上京城將近五百里地界的,一个小县城里面的打铁匠。 虽然是待在小县城里面,但他锻造武器的功力,却是被江湖上很多人都所熟知的。 他锻造出来的武器更是被很多人喜欢。 甚至於……这小子锻造出来的武器,在江湖上还有一个非常特殊的称號,叫做广明铁。 宋广明铺子里面出来的武器,虽然比不上铸剑山庄这样一等一的顶级锻造大家做出来的武器。 但宋广明铺子胜在质量好价格低。 故而,被很多修行者们所追捧喜欢。 这一次他特地了大价钱在这里开了一间临时铺子,自然也是为了狠狠赚一波武道中人的钱。 又和祁乐閒聊了两句之后,宋广明便回去指挥著他手下的小廝,把他的锻造出来的十八般武器,斧鉞勾叉刀枪剑戟,全部都掛了出来。 摆放在了极其显眼的位置上面。 祁乐站在青石板上,往整个广场街上隨意扫了扫。 眼下这里面的人,已经非常的多了。 做什么生意的都有。 像祁乐这样的药铺子,就不止一间。 像宋广明那样的武器铺子,也不止一间。 还有一些卖功法册子的。 同时也有一些早早到来的武道修行者,已经来这里踩点了。 大家看似很隨意地逛了起来。 就在祁乐在装修的时候,他的铺子里也来了两个穿著朴素的修行者。 扭扭捏捏之间,似乎贏银钱不是很充裕。 最后祁乐给对方打了八折,才在祁乐这里买了两瓶金疮药,似乎是准备做不时之需。 广场的斜对面,忽然传来了一些暴喝的声音。 似乎是有一些武者路见不平,直接就打了起来。 祁乐远远看著,也没有上去凑热闹的意思。 倒是李绪兰好奇地踮著脚,想要过去瞧瞧热闹。 但是又不敢过去。 就她这一副小身板,过去挤一挤怕是都能被人给捶死。 翌日早上。 天气雾蒙蒙的。 杏巷子,凡是清閒的邻居们都出来了。 大家穿著黑衣,准备为荆洪志和卢冬霞这两口子送行。 大家和他们的关係仅仅就是邻居的关係,所以只是把他们装在了两口打造好的棺材里面。 雇好了人,一行人拉著这棺材,拉到了城外五十里开外的葬土之中。 把荆洪志和卢冬霞两口子给埋了。 然后由张秋平做主,又给两个人立上了墓碑。 第184章 平西王 这一座葬土,是上京城的普通百姓们埋葬自己亲人的地方。 不需要什么钱,只需要找一个空地挖一个坑,把棺材扔进去,再立一块碑就行了。 这一次埋葬荆洪志两口子的钱,全部都是由祁乐出的。 钱不多,祁乐出得也很痛快。 十三娘立在荆洪志两口子的坟前,认真烧了三根香,鞠了一躬。 然后她在两个人的坟前轻轻拍了拍:“芸芸眾生,芸芸眾生啊,十方皆苦……但我辈还在这沧海浮屠之中挣扎求生,可悲……可嘆!” 皮影剧团的老板尹玉川,领著他们剧团的一大群人也都神情肃穆地立在一旁。 每一个人都为荆洪志两口子烧上了一炷香。 许寅元手里面握著一把小扇子,站在这灰色的天空之下,轻轻摇著。 脸上也是露出了一抹严肃的神色来:“二位贤伉儷请放心,我一定把你们的故事改编得可歌可泣,整个天下流传,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的爱情故事!” 这个时候,祁乐立在了十三娘的身侧。 十三娘取出了放在跨间的一个酒葫芦,倒出了她精心酿製的桃山酒,洒在了这一片大地之上。 祁乐也衝著坟拜了两拜,然后嘆了一口气说道:“二位膝下无子,以后若是在下没有事情的话,有空回来给二位扫扫墓的,你们在下面好好生活吧,不用掛念我们了!” 接下来,一群人便浩浩荡荡地沿著官道,准备回城。 今日下午,祁乐还有一件事情。 他需要进宫去找皇后。 因为时间又到了。 忽然,远处忽然响起了噠噠的马蹄声。 旋即,便是一阵纷纷扬扬的烟尘扬了起来。 有此起彼伏的马叫声与人的断喝声,朝著眾人涌了过来。 祁乐等人立刻立在路的两旁。 片刻时间,便看见一队浩浩荡荡的人马骑著极其矫健的马匹,一路衝著上京城城门而去。 这些人穿著极其强壮的鎧甲,脸上见不著什么情绪,仿佛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军人。 尤其是在这群人为首的,是一个穿著银白色鎧甲头上戴著一个黑色头盔,一只手握著轡,一只手提著一把长剑的男子。 此人风神俊朗,眉目如电。 一眼看过去,便知道不是一个普通人物。 瞧著这一队人马远去了,已经停在了城门口,等待著进城了之后,邻居们才一句我一嘴地蛐蛐了起来。 “这是谁呀?这么囂张,这是某个在外的將军打了胜仗回来了吗?” “感觉不太像呀,这一群人身上充满了杀气!” “我怎么感觉镇北王的队伍都比不上这群人,这到底是谁呀!” 人祁乐也不认识,倒是立在他身旁的院长张秋平,眉眼含笑地说了一句: “这一位是平西王吴昌年,他可谓是战功卓著呀! “目前咱们上京城有二十三位,来自西边那些小国的质子……全都是靠著这位平西王! “以其强大的武力让对方不得不屈服,故而,才让那些小国的国王们送来了这些质子!” 听到张秋平这么说,那祁乐可就更加好奇了:“平西王吴昌年……那不是跟著太上皇一起打天下的吗? “他的容貌看起来怎么这么年轻?就像是二十多岁的人一样!这看起来和我差不多一样大呀!” 这时,倒不是张秋平回答祁乐了,而是一旁的许寅元。 他手中的小扇子轻轻一扇,挺著胸膛老神在在地立在了祁乐的面前,微微侧过脑袋,在祁乐面前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 “祁太医,这个就是你有所不知了呀,咱们的平西王年轻的时候,有非常神秘的奇遇。 “传闻之中,他吃下了一个非常奇异的果子,能够让他永葆青春,同时也正是因为这一奇异的果子,令他在年仅二十三岁的时候,便成为了武道二品的绝顶高手! “近年来他几乎不怎么出手了,但凡是和他交过手的……即便是武道一品的高手,都打不过他! “很多人说平西王吴昌年,就是大乾宗师之下的第一人!” 这算是一个很八卦的事情了。 祁乐身边的邻居们纷纷都竖起了耳朵来。 祁乐眼下明面上,是武道三品的实力。 虽然他早就感觉自己快要触碰到二品的门槛,但一直觉得似乎还差一个契机。 故而,其实他对於武道一品,和宗师之间的差距到底是什么? 也不太清楚。 祁乐在之前大乾和蛮族的武斗之中,见到过武道一品的顶级高手出手。 那打起来確实是眼繚乱。 但到目前为止,祁乐听到过的……大乾明面宗师级別的高手,一共只有四个。 故而,祁乐好奇地看向了许寅元,问了一句: “平西王二十多岁的时候就二品了,这么多年过去,他都没有成功晋升到宗师吗?宗师一境有这么难进入吗?” 许寅元轻轻摇晃著手中的小扇子。 此时空气里面,还有刚才吴昌年的军队,策马而过之后扬起的烟尘。 他小扇子將这些烟尘从自己的面前扇开了之后,这才淡然道: “宗师和一品武者之间的差距是非常的大的。 “不然你小子以为……为什么这普天之下,其实一品的武者不少,但真正的宗师级別的高手只有那么屈指可数的几个? “那中间是有著玄之又玄的机缘所在的!非大神通者、大毅力者、大修行者,不可踏入宗师!” 一眾邻居们听著许寅元这如同神棍一般的话语,脸上都露出了心有戚戚然的表情来。 有修为的,则是心嚮往之。 没有修为的,则是像是在听神仙故事一样。 祁乐则是听得心思活络了起来。 “看来……我也要儘可能地多收集一些关於从一品晋升到宗师的一些注意事项了,提前做好充足的准备! “说不得也要找机会把那十二月法集齐!但长公主又说十二月法修行得越多,越容易遭遇到诡异之事。 “眼下长公主修炼了五道月法,也不过是区区武道二品的实力……” 祁乐心念闪烁。 此时,坐在马车上的十三娘衝著祁乐晃了晃手里的葫芦,大叫著问祁乐还要不要喝桃山酒。 祁乐瞧了对方一眼,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今天不想喝酒。 不多时,队伍便走进了上京城之中。 祁乐则是径直回到了杏巷子,拿上了自己的药箱子,进宫去了。 第185章 穿心裂肺五轮血毒散 祁乐跟著侯公公慢悠悠地在这大乾的皇宫之中走著。 祁乐已经来了很多次了。 故而,眼下进皇宫就跟进自己的后园一样。 同时伴隨著他修为的提升,他也不再像以前一样那般小心谨慎了。 他可以隨意地打量著整个皇宫里面的装潢,还有那时而走过来,衝著两人行礼的宫女太监们。 侯公公倒是一直双手揣在袖子里面,微微弓著身子。 脸上一直都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 “公子的修为又有所精进了呀,眼下连老奴都已经瞧不出来你的修为,到底是武道几品了!” 老太监走在祁乐的侧面,此时四下无人,他忽然没有由头地阴惻惻地说了这么一句。 祁乐立刻偏过脑袋,扫了侯公公一眼。 他听出了对方话语之中的警告以及意有所指。 如果说在一年之前,当时弱小的祁乐是侯公公和文景帝能够隨意拿捏的。 甚至是,在祁乐第一次被文景帝用他自己製造出来的迷药给迷晕,扔到了皇后侯月儿的床上的时候…… 彼时的祁乐,还是可以隨意地被他们拿捏的。 但眼下的祁乐,似乎已有超出他们掌控的实力了。 这是文景帝和侯公公不愿意见到的事情。 但祁乐听到这老太监这么说,脸上根本就见不著什么情绪的变化。 只是把左手上的药箱子,交换到了右手上,轻轻嘆了一口气: “公公啊,我祁乐可不像您,是一品的大修行者。 “我得努力呀,以前还有我老师照顾我,但是现在我老师进了宫,就完全不管我了,仿佛我就不是他的徒弟了一样。 “我老师怕是已经修仙修魔怔了……所以我得自己为了自己的未来做打算,你说是不是。 “自己的实力强了才能够保护好自己,你说对吧,公公!” 听到祁乐这么说,侯公公的身子佝僂著更弯了。 此时祁乐已经完全见不到他的脸了,侯公公的小碎步也迈得更快了。 但同时,一道若有似无的,仿佛蕴含著无穷无尽的杀意一般的声音,从侯公公苍老的喉咙里面,挤了出来。 飘落在了祁乐的耳朵里面。 就像是暮鼓晨钟一般,敲打在了祁乐的心里面。 “老奴也知道祁太医是一个明事理的。但你要知道这里是大乾,这偌大的大乾都是属於陛下的,你能为陛下办事,这是你的福气,千万不敢有一些別的想法,否则的话……怎么死了的都不知道……” 侯公公这话语之中,似乎带著他自己得天独厚的震慑人心的功法。 但落在了祁乐的身上,根本不起一丝一毫的作用。 因为祁乐是修炼了无垢真身的。 也在下一刻,侯公公那低著的脑袋一晃,他的眸子猛地一震,一道精光迸发而出。 他的声音落在了祁乐身上之后,旋即便从祁乐的身上传过来了一道极其猛烈汹涌潮水一般的反弹之力,轰在了他的身上。 他整个人身子一颤,便咳出了一口鲜血。 他的脸色剎那间惨白了千百万倍。 他的身子直接就僵在了原地。 祁乐也停了下来,小心翼翼放下了自己的药箱子,用两只手扶住了侯公公的手臂,把他给扶起了。 祁乐也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哎呀,公公你怎么了呀?是不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呀?哎呀呀,你的嘴怎么流血了呀?来来来,你快擦一擦。” 祁乐从自己的袖袍之中取出了一张白色的帕子,把老太监嘴角渗出来的鲜血给擦掉了。 然后他便迎上了侯公公那一双阴鷙如同老鹰一般的眼神。 祁乐在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浓浓的杀意,以及一那隱藏在其后的淡淡的惧色。 但也仅仅是一个呼吸的时间,侯公公身上所有的情绪全部被他收入了古井无波的眼眸之中。 他接过了祁乐的白手帕,淡淡地笑了笑:“您瞧瞧……老奴昨晚確实没休息好,没办法,年龄大了身子骨不像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走吧,陛下还在前面的偏殿里面等著呢,咱们可不要让陛下等太久了!” 一盏茶的功夫。 在穿过了几个迴廊之后,祁乐和老太监一起立在了偏殿之中。 文景帝今日很隨意地穿著一件金色的长袍。 一头长髮梳著一个高高的髮髻。 他的面前摆放著一些吃食。 他一边吃著一边批阅著奏摺。 见到祁乐进来,他在祁乐的身上扫了扫。 然后他便注意到了侯公公那非常不正常的脸色。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这才衝著祁乐开口说道: “许久没见祁太医了,朕听闻……祁太医近日在杏巷又闹出了大动静呀。 “一手岁月刀,让整个武林都震动不已,看来我大乾又多出了一尊未来足以进入宗师的顶级修行天才了呀!” 听著文景帝的感嘆,祁乐躬身行礼,嘴里面连忙说著一些谦虚的话。 文景帝这个时候放下了摺子,轻轻挥了挥手。 侯公公立刻迈著小碎步,退到了阴影之中。 文景帝示意祁乐坐在他的对面。 见到祁乐坐下来之后,他才小声而又认真地问祁乐: “上次朕和你说的……让你给天牢里面的死囚犯下毒药的事情……眼下做得怎么样了?” 祁乐迎上文景帝的眸子,点了点头说道:“臣选了一道无色无味的穿心裂肺的毒药,一共有三十七味原材料。 “臣將这三十七味原料,分別种在了三十七个死囚犯的体內。 “眼下是什么也瞧不出来的,但如果有人真的將这三十七个死囚犯的尸体混合在一起,想要炼製什么东西的话…… “那么將会把那毒药合成!再吃了下去,那么神仙也难救!” 祁乐给文景帝说的这句话,倒是一句实话。 这段时间,他有空就去天牢里面为那些死囚犯们种下的,便是取自於万毒经之中的不传之谜,【穿心裂肺五轮血毒散】。 此毒,在三十七种原材料没有完全三十七合一的情况之下,根本不会被人所察觉出来。 第186章 侯月儿:就应该一直怀不上 听到祁乐这么说,文景帝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快活的神色来。 但同时,他的眼神还一直落在祁乐的身上。 祁乐当然明白,文景帝的意思是想要看一看那丹方,確保祁乐做的……的確没有问题。 祁乐看起来很是恭敬地从药箱子里面,取出了【穿心裂肺五轮血毒散】的药方,递给了文景帝。 文景帝接了过来,隨意地扫了两眼,便衝著立在阴影里面的侯公公招了招手。 侯公公立刻迈著小碎步走了上来,恭敬地將这丹方给接了过去。 文景帝站了起来,走到了祁乐的身边,抬手拍了拍祁乐的肩膀,夸奖道: “祁太医,你不愧是朕的肱骨之臣!有你在,朕的天下无忧啊,这一次此事能成,朕可以给你许诺,以后太医院就是你的了!” 祁乐看著文景帝脸上的那一抹官方的假笑:“放心吧陛下!臣一定为陛下肝脑涂地!” 於是文景帝挥了挥手,淡淡地说了一句: “行了,你去找皇后吧,皇后近来身体不太舒服,你可得好好地给她瞧一瞧。 “尤其是一些关键的部位,听说祁太医你的医术,尤其是在妇科这一方面……深受整个上京城勛贵夫人们的喜欢…… “今日你可一定要拿出你十二万分的努力,给朕的皇后好好瞧一瞧看一看,一定要让皇后满意了,知道吗?” 祁乐在文景帝的最后这段话之中,似乎听出了对方的咬牙切齿。 他提著药箱子转身便走了出去,心里面倒是颇为不屑。 虽然你也是女人,但有一说一……不是你让我去睡你老婆的吗?眼下你这话里话外是什么个意思? 从侯公公今天对自己的警告来看的话,文景帝对自己的耐心似乎越来越少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侯月儿一直没有怀上的缘故。 本来当初让祁乐进宫最大的目的就是借种。 但时间流逝,这么几个月的时间过去,侯月儿的肚子一直没有反应。 今日自己已经展露出了完全不低於侯公公的实力,尤其是自己还有著岁月刀的加持。 相信文景帝和侯公公不会做一些傻事吧? 祁乐如是想著,很快来到了一个燃著薰香的房间之中。 而在另一边,文景帝见到祁乐离开了之后,这才让侯公公从阴影里面站了出来。 侯公公跪在了文景帝的面前,脑袋放在了地上。 “大伴,你的伤,不会是祁乐弄的吧?”文景帝的声音古井无波。 此时,不知是不是没有外人打扰的情况,她的声音与寻常说话之时,又有所不同。 眼下声音,似乎更偏向一些女儿声。 侯公公的声音之中,倒是带著一些颤抖: “陛下,那祁乐现在的实力已经深不可测了!不知道他是遇到了什么奇遇,亦或……真是一个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 “反正……眼下即便是老奴,也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加上他有那岁月刀在手,老奴怀疑,即便是面对著宗师,他也是有一战之力的!” 文景帝立在了大殿门口,双手负在身后,瞧著外面巨大的一轮太阳: “你说如果我们再给祁乐几年的时间,按照他如此的修行天赋,他有没有可能……能够打得过乾庸宫里面的那一位?” 侯公公跪著爬行著,爬到了文景帝的脚边:“太上皇的实力深不可测。陛下……你是老奴从小看著长大的,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万全的准备,我们千万不能贸然动手!” “之前本来想著祁乐和皇后诞下那么个一儿半女,一两年之后便找个由头把祁乐宰了便是。 “但眼下朕忽然有了新的想法,既然祁乐的修行天赋这么强,那我们真的可以再等一等。 “这小子和他老师李道子之间的关係,可不仅仅是简简单单的师徒那么简单。” 侯公公的脑袋一直放在了文景帝的鞋面之上: “但李道子和太上皇之间的关係更是复杂……他们为了炼製那求仙问道的仙丹,中间做了很多……目前为止我们还不得而知的事情。 “不过眼下……他们应该在谋算的……似乎是一道用森然血肉炼出来的丹药。” 文景帝看著那巨大的太阳,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又嘆了一口气说道: “长生长生,这世上真的有这两个字吗?太上皇啊,真的是魔怔了。 “之前他用那些死囚尸体炼丹,已经算是越界。 “若是这一次他还敢再做更过分的事情……朕说不得就要为天下行那大不韙之事了! “对了,你下去找人把祁乐那个丹方试一试,瞧瞧是不是真的!” …… …… 话分两头,祁乐这边可就快乐了。 皇后侯月儿今天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长裙,头髮挽在身后,左手是金鐲子,右手是玉鐲子。 脸上涂著好看的胭脂,娇艷的脸蛋上,一直都洋溢著期待的神色。 此刻一见到祁乐,这一抹期待顿时就浓郁到了实质一般。 她立刻站了起来,小跑著扑到了祁乐怀里。 同时,毫不犹豫地送上了自己红嘟嘟的小嘴巴,让祁乐品咂了两口。 半个时辰之后。 祁乐和侯月儿躺在榻上。 侯月儿脸上掛著一些细汗。 但她还是强撑著身子,从旁边取来的汗巾子,给祁乐擦了擦脸。 然后她才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公子……你也来了这么多次了,但奴家的肚子一直没有反应,这是奴的问题还是……你的问题?” 侯月儿可不是一个傻子,她在很小的时候,就帮著她老爹一起打理她老爹麾下贪污的產业。 文景帝让祁乐过来找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她心里面当然一直都清清楚楚。 听到侯月儿这么直接了当的问题,祁乐轻轻摩挲著她晶莹白皙的下巴,淡淡地说了一句: “大概是我的问题,我修行出了一些岔子,你估计不容易怀上了。” 侯月儿的脸上顿时见著些欣喜的神色来: “真好啊,就应当是如此!其实月儿要是一直都怀不上,才是最好的!” 说著侯月儿,又单手撑著自己的脑袋,轻轻在祁乐的脸上啄了一口,脸上洋溢著极其幸福的神色。 祁乐当然也明白她的想法。 如果她一直怀不上的话,那么她就可以一直见到自己了。 第187章 牝鸡司晨,亡国之象! 祁乐坐起了身子,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 “你的想法是好事,但咱们陛下可不是这么想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再有个一年半载,你的肚子还没有动静的话,你说咱们的陛下,他是会再纳几个妃子,还是把我给换掉?” 侯月儿的俏脸顿时变得煞白。 她似乎是想到了非常不好的事情,拉著祁乐的手紧张地说道: “那到时候还是让陛下再纳几个妃吧,他如果不让我和你在一起,我寧愿去死!” 祁乐抬手拍了拍侯月儿的额头,示以安慰。 他站了起来,侯月儿伺候他穿好了衣服。 接下来,她又和祁乐一起聊了聊红楼梦和三国演义的故事。 一直到了傍晚的时候,祁乐才在侯月儿极其不舍的眼神之中,提著药箱子缓缓出了宫。 晚上侯月儿穿著宫装,与文景帝还有太后一起吃饭。 期间,太后便阴阳怪气地说起了侯月儿和文景帝之间,那应该诞生的皇子的事情。 此刻,一整个空荡荡的大屋子里面,只有侯公公一个人立在门口。 太后淡淡地扫了侯月儿一眼,眼神之中带著些许的不满道: “你这肚子属实是不爭气,皇上啊,要不然咱们再纳几个妃子吧? “今儿个我也听侯公公说了,那祁乐可是越来越厉害了,哀家前两日还听说…… “这祁乐把几个天宗的门主都给揍了一顿,这种人是不可能被我们控制的……” 太后的心里面还是非常有逼数的。 文景帝听得也点了点头。 这个事情也是他所考虑的。 鸡蛋確实不应该放在祁乐这一个篮子里。 也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了一个小太监急报的声音。 那小太监被侯公公拦在了门外。 小太监在侯公公的耳朵边说了句,老太监的脸色,顿时大变。 他大步地走了进来,跪在了文景帝三人的面前。 “侯公公,您都多少岁的人了,怎么做事还这么慌慌张张的?”太后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侯公公嚇得连忙在地下磕头。 脸上哪里还有一点武道一品高手的神气来。 “陛下,现在坊间多有传言,说我大乾牝鸡司晨,有传言……有传言说陛下您其实是女儿身,说大乾已有亡国之象!” 太后闻言心里一惊,手中的碗顿时啪的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文景帝也是直接站了起来。 与之相比较起来的话,倒是侯月儿显得淡定不少。 她仅仅是身子一缩,靠在了椅子背上。 文景帝微微眯起了眼睛,低下了身子,一个字一个字地衝著侯公公吐了出来: “查!给我狠狠地查!这种谣言绝对不可能是空穴来风!给我狠狠地查!到底是谁第一个传出来的!” 侯公公颤颤巍巍地跑出了大殿。 同时,文景帝也颤颤巍巍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之上。 她是一个女儿身的这件事情,这么多年以来,这个秘密从来没有被宣扬出去过。 这怎么可能呢? 他绝不相信这个所谓的传言,是无意之中传起来的。 绝对是有人在暗中故意为之。 难道是祁乐? 不可能。 难道是宫里某个人发现了? 也不可能。 不对劲!难道是长公主那边?! 镇北王本来也有一些蠢蠢欲动,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手下的兵士们又被他给压下来了,难道是他?? 又或者是……因为看到了靖国公死去,其他几个异姓王、国公,有些按耐不住了? 一时之间,文景帝心念闪烁。 他的手上都不由地渗出了一些细汗。 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浊气,好一会儿,他的呼吸才变得平稳了下来。 “皇儿,不要担心……些许传闻罢了,要知道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是你!这是没有人可以撼动的!” 太后强行压制住自己內心之中的悸动,缓缓开口。 侯月儿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她忽然有一种我为什么要坐在这里的想法。 文景帝似乎是察觉到了侯月儿的慌然,他瞬间就朝著和月儿看了过来。 侯月儿的眼神立刻就躲闪了起来。 文景帝微微眯起了眼睛,眸子如同实质一般落在了侯月儿的身上: “你自进宫以来,你的一言一行都被我安排人给严格管控著,应该不是你吧?” 侯月儿的脑袋,顿时摇拨浪鼓一般地摇了起来。 她当年成婚,在第一时间知道了文景帝是女儿身的时候,整个人震惊到无以復加。 但那震惊很快就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反而是一抹欢快。 因为当时的她,在和祁乐的接触之中,早就已经对祁乐心有所属。 故而,文景帝是一个女孩对於她来说其实本来就是一件好事。 所以,侯月儿当然不会去冒险把文景帝女儿身的身份宣扬出去。 此事……文景帝只是略略地想了一想,便立刻醒转了过来。 他探出一只手,在桌子上敲了一敲,思索了好一会儿之后,才露出了一抹冷笑: “有意思,有些意思!看来,我大乾,確实是安稳得太久了! “朕当皇帝虽然才四个年头,似乎也没有经歷过什么大风大浪,既然如此的话,那就让风浪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残阳如血。 祁乐走在大街之上。 他在路边买了一只烧鸡,一边走一边啃著吃。 眼下已经进入到了夏天。 很多百姓们都已经在这傍晚时分,坐在了自己的家门口乘凉。 或是坐在一些大树之下,或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玩著一些街头游戏。 这一番景象,这么一眼扫过去的话,还真的如同太平盛世一般。 但在这平平安安的盛世之下,却是有著无数的暗流在涌动著。 祁乐的烧鸡吃了一半,刚好经过了路边,见到了两个叫子。 便把这烧鸡递给了对方。 对方立刻如获至宝地接了过去。 然后两个小傢伙就抢了起来,一个人抢到了一只腿,另一个人抢到了半截身子,下一刻,两个人便开始疯狂啃食了起来。 祁乐看在眼里,摇了摇头。 约莫两盏茶的功夫,祁乐又回到了杏巷子之中。 不管这世道如何变,生活总是要继续过下去的。 第188章 人啊,还是糊涂些好 “你们听说了吗?有传闻说咱们的文景帝其实是一个女儿身!” “不可能吧,这是什么奇怪的传言啊,你小子快闭嘴吧,你脑袋不想要了吗?这种话你也敢传!” “千真万確啊,告诉我的人说得那可是头头是道的!你要知道,当年太上皇本来还有一个皇后的,也就是长公主的母亲,但是老皇后却是死得莫名其妙的……” “不是,你说的这个和陛下是女儿身有什么关係呢?快別说了,咱们咱们还要不要脑袋了!” “別提此事了,那酒神会有人去吗?听说有美酒哦! 祁乐刚坐进一间酒馆之中,刚好坐在了自己熟悉的位置之上,便听到了四周围几个食客们,刻意压低了声音的討论。 但再怎么压低,祁乐的修为在这里,他全部都听得一清二楚的。 他们討论的內容,听得祁乐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种传闻还是祁乐第一次听见。 过去的几年的时间里面,大乾朝廷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一番传闻。 现在……这种传闻居然突兀出现了。 祁乐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好奇的情绪来。 但很快就被他收敛了下来。 他瞧见了在不远处靠窗的位置上,坐著一个穿著华服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不是別人,正是白天在官道之上,祁乐见到过的那一位平西王吴昌年。 他怎么来到了十三娘的酒馆之中? 祁乐心中好奇。 要知道这杏巷子,距离平西王的宅子,可是有好几座坊市相隔。 如果不是刻意来此的话,他是绝对不可能在今天刚刚抵京之时,便进入到了这一间酒馆之中。 难道说……他是特意来这家酒馆的?? 也就是在祁乐思索之间,祁乐看见十三娘从厨房里面走了出来,端了一盘牛肉放在了平西王的面前。 同时还给平西王端上了一壶桃山酒。 这特別对待的操作,立刻就引起了满座食客们的起鬨之声。 “小子,你又是哪里来的小白脸呀?凭什么十三娘会把桃山酒给你喝呀?” “是啊,你说十三娘把桃山酒给祁乐,其实我们是没有意见的,毕竟人家祁乐是十三娘的救命恩人! “但你小子是个什么东西啊?老子今天第一次见到你吧?你就能够吃十三娘的桃山酒,你何德何能?赶紧给老子吐出来!” 有些颇为不忿的食客,此刻甚至直接一拍桌子。 但是在听到了他们的话语之后,吴昌年只是淡淡的目光扫了过来。 那拍桌子的食客,顿时仿佛就感受到了万钧的压力一般,轰的一声,那人倒在了地上。 直接压塌了他身下的一个木凳子。 看到这诡异而又犀利的一幕,满座的食客们,顿时噤若寒蝉。 眼下谁还看不出来,这被十三娘特殊对待的年轻人,修为肯定非常不俗。 若是可以的话,对方怕是一只手就能捏死在座的所有人。 故而,再也没有人敢说话了。 听到此间动静,十三娘一边双手在围裙上面擦拭著水,一边小跑了出来。 瞧见眼前的画面,她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走过去踹了那地上的食客一脚。 然后走到了吴昌年的面前,拍了拍他的桌子道:“这是老娘的酒馆,你做什么呢?这凳子砸坏了,你得赔!” 吴昌年顿时笑了。 他探出一只手想要去摸十三娘的柔荑。 但却被十三娘给躲了过去。 十三娘翘臀一扭,同时又躲过了这吴昌年想要去搂她腰肢的手。 吴昌年只能是悻悻地把手给缩了回来,兀自端起面前的桃山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一饮而尽之后,他才衝著满座的食客们举起酒杯,淡定地说了一句: “我和十三娘是老朋友了,我不远千里,千里迢迢地来找十三娘敘旧,各位不要介意,今日在场的所有人,我请了!大家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听到吴昌年这么说,满座食客本来对於这吴昌年颇为不满的怒气,瞬间消散。 眾人兴奋地尖叫了起来。 嘴里面,恭维的话一句跟著一句地吐了出来。 祁乐也被大家这忽然变脸的画面给弄得笑了。 这时,吴昌年举起了酒杯,远远的目光落在了祁乐身上。 他衝著祁乐微微点头。 祁乐举起一根手指,衝著对方指了指自己。 那意思就是问,你要和我喝酒? 吴昌年点了点头,和祁乐对视一眼。 於是祁乐举起了酒杯和吴昌年隔空喝了一杯。 “听十三娘说,你就是当今京城最为炙手可热的小医仙祁乐,岁月刀的拥有者?” 吴昌年的声音隔空传了过来。 祁乐倒是没想到,自己一进来就已经被对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只得是点头,正欲开口也將对方的身份给戳穿的时候。 对方已然站了起来,留下了一张银票放在桌子上,衝著祁乐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便走了出去。 酒馆小廝立刻过去把他的银票收了起来,举著那银票就跑过去找了十三娘邀功去了。 十三娘这才从帘子后面探出了一个脑袋。 瞧著吴昌年离开了此间,她才撇了撇嘴,取下了掛在脖子上的围裙,走到了祁乐的桌前,坐了下来。 她抬手在祁乐面前,那吃得只剩下一半的盘子里面,抓起了一片牛肉吃了一口,这才给祁乐解释了一句: “这狗东西一直想睡我,但老娘是什么身份嘛,他也配!” 祁乐闻言,好奇地打量了一十三娘漂亮的脸蛋。 其上也没施什么胭脂水粉,但看起来却是格外动人。 “十三娘,你不会和老古一样,也是一个非常非常牛逼的大佬吧? “你在这里卖酒,你居然和当朝的四大异姓王之一平西王认识? “而且……我瞧你们的关係肯定不一般呀,你能不能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多少岁了?” 祁乐眼下越发觉得十三娘深不可测。 从上一次十三娘不费吹灰之力,就把秋娘从那教坊司救了出来,就可见一斑。 十三娘抬起纤白的手指,在祁乐的眉心轻轻一点:“人啊,还是糊涂一些好,老娘啊……就是在杏巷子一个卖酒的老太婆而已,知道吧?” 第189章 赏花大会和酒神会 接下来,祁乐又从十三娘的口中得知,这一位异姓王吴昌年,此次从他的镇守之地回来上京城最大的目的,似乎是要领著他的儿子参加这一次的武林大会。 听说这一次武林大会的前三甲,將会得到九大修行正宗联合起来奖励的非常厉害的宝贝。 所以不仅仅是武林中人想要得到,就连这一位平西王,也想为他的儿子爭取那宝贝。 “十三娘,这一次武林大会,他们拿出来的奖励到底是个什么,你知道吗?” 祁乐好奇地问了一句。 但十三娘已经站了起来,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这老娘就不知道了,不过真要猜的话,大抵就是一些增加修为的功法丹药一类的东西吧,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什么,能让这些人趋之若鶩吗?” 此时距离武林大会正式开始还有五天。 明日早上,上京城之中便要开始举行为期五天的赏大会和酒神会。 为了配合这一次声势浩大的武林大会,整个大乾各行各业的人,可谓都动了起来。 这一次的赏大会便是由全国各地最为顶级的青楼们联合主办的。 这所谓的赏自然是双关之语,一指的是人,一指的自然是魁。 全国各地的魁们,聚集在一起拼一个第一魁的名头出来。 烟雨楼这一次参加这次赏大会的,便是被姜烟雨培养出来的那一位月娘。 这姑娘属实是才貌双全。 晚上祁乐刚来到烟雨楼,便被二十多个鶯鶯燕燕的老鴇子给围了起来。 这些全都是全国各地青楼的老板娘们。 姜烟雨也立在一旁,双手插著腰,摸著自己的额头,无奈地看著这一幕。 这二十多个老鴇子来找祁乐的目的很简单。 她们想要祁乐来参与这一次赏大会的评委。 眼下的大会已经进入到了初选阶段,大家想让祁乐在最后一天出场,来为这一次的赏大会,製造出最为强大的声势来。 祁乐看著这些人,摆摆手,拒绝了这些鶯鶯燕燕的邀请。 最后他的脸上多出了几十个唇印之后,他还是坚定没有动摇。 与赏大会相应的还有几个大会。 一个是酒神会。 全国各地酿製各种各样美酒的也都来了。 大家在一起比拼美酒。 十三娘也会参加。 还有一个便是百行会。 玩杂耍的,耍皮影的,舞枪的,弄棒的……各行各业的戏法也都来到了上京城。 一时之间,伴隨著武林大会的到来,无数的盛会,也都隨之在上京城此起彼伏地办了起来。 使得这本来就有数百万人口的巨大城池,涌入了无数的外来人口。 鱼龙混杂之间,更是让整个镇抚司和锦衣卫的人,眼睛都不敢合上那么一下。 早上,祁乐刚刚到了太医院,便看见了一队镇抚司的人,坐在了屋子里面。 每一个人身上,或手或脚或肚子都有一些伤。 有些人更是鼻青脸肿的。 石姿正在唤著人,给他们该上药的上药,该包扎的包扎。 而为首的,还有一个长孙干。 此时,他的画面看起来就比较悽惨了。 他的衣衫完全破烂了,露出了里面的肉。 而他身上更是有七八道刀剑的痕跡。 就连他那本来就不是很帅的一张脸上,也有两道伤疤。 他的脸紧紧地皱在一起,心情非常不爽。 半个时辰以前,他领著一队人马,抓捕这一次混进上京城的几个流窜杀人犯。 这些人都是武道三四品的高手,趁著这一次上京城鱼龙混杂的时刻,进来混水摸鱼。 但是被发现了。 双方廝杀之下,长孙干受了不小的伤。 当然,对方也被完全拿下。 长孙干被祁乐上下好奇地打量著,他又瞧见了祁乐似笑非笑的眼神,脸色更加难看。 在谁面前丟脸,他都能接受。 但是在祁乐的面前丟脸,他就是有点接受不了。 但下一刻,石姿却在他的身边悄悄地说了一句: “长孙大人,你这个脸上要是想要不留疤的话……我们整个太医院只有祁乐医师能够做到。 “他可以给你做美容针,否则的话……你这个脸以后肯定是会留疤的!” 听到石姿这么说,长孙乾的脸上露出了非常不甘的神色来。 他挣扎了好久之后,才看著坐在一旁淡定喝著茶的祁乐,缓缓开口,特別憋屈地说了一句: “祁乐,那个……听石姿医师说你的医术顶尖,那个…… “你能不能出手为我治治我脸上这个刀疤。 “主要是吧,你知道我这个人……嗯本来就不是很好看,这要是脸上再留一个刀疤的话,那我就不要活了!” 刚开始说出几个字的时候,长孙干还显得有些吞吞吐吐犹犹豫豫。 但是在说完了第一句之后,这小子仿佛就是摆烂一般的,连珠炮似的大口说出了一长串的话。 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祁乐坐在一旁慢悠悠喝著茶,但是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了。 长孙干这小子之前似乎是很喜欢顾红叶。 见到自己和顾红叶走得很近,所以心生不满,一直都瞧不上自己。 但眼下这是求到了自己的身上了,故而这才低三下四地向自己开口。 祁乐当然知道他不是真的对自己心服口服。 仅仅是因为他想到以后,他的那张脸会留下疤痕,故而才开口。 祁乐倒是没什么所谓。 这长孙干对自己虽然带著所谓的情敌一般的敌意,但这小子確实是为上京城的百姓们,做了很多事情。 今天早上,也是为了上京城百姓们的安稳,才和那些杀人犯廝杀。 祁乐站了起来,衝著对方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干兄!等你这个伤疤结疤了之后,过两天……你再来太医院,大概七天的疗程之后,你伤疤就不会有了!” 见祁乐答应了自己,长孙干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站了起来衝著祁乐抱了一拳。 然后也没有说过什么,只是那眼神之中,本来的一些敌意却是渐渐消散了下去。 第190章 食魂禁法 乾庸宫。 一个幽深昏暗的大殿之中。 这里面放著几十个炼丹的炉子。 同时,有几十个小廝正噗嗤噗嗤地扛著一些血肉,往这些炉子里面扔了进去。 此间充斥著浓郁的血煞之气,仿佛炼狱一般。 那每一个丹炉之中,都咕嚕咕嚕地冒著热气。 血肉在其中翻滚。 又因为加入了特殊的药材在其中的缘故,使得炉子里面的顏色,呈现出了一种诡异的玄青之色。 同时,也使得此间的味道变得格外刺鼻。 而在了大殿之上,趺坐著披著黑色长袍的身影。 看不清楚他的面容,只能够看到他一双如血色一般的眼睛,隨时都在扫视著面前的丹炉。 此时,一旁的阴影之中,同样穿著一身黑袍的李道子慢慢地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也见不到什么特殊的情绪,整个人的动作也像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他立在了这黑袍人的面前。 那黑袍人悠悠地嘆了一口气:“老李啊,老李!你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有死啊?为什么取不出你的魂魄来?难道你的三魂七魄真的已经崩掉了吗?” 李道子的眼睛根本就不眨。 苍老的脸上,沟壑纵横。 那眼珠子突出著,仿佛隨时要从脸上掉下来。 打一眼看过去,画面十分嚇人。 “不过不要紧,真的不要紧,距离我们的梦想成真……已经不远了……要做神仙,驾鹤飞天啊!” 此间顿时安静了下来。 约莫过去了一百个呼吸后,一道血色的身影突兀出现在了此间。 这是一个女子。 若是外界有人能够看到这个女子的话,一眼就能够认出来,这女子便是近日以来,在上京城最为炙手可热的酒神谭雪燕。 这几日,整个上京城之中有將近一千种美酒在比拼著。 而这一位谭雪燕酿製出来的雪神酒,是最广为广受好评的美酒。 这几天的比拼下来,不知道有多少个人喝过她的酒。 最为关键的就是,这雪神酒对於武者的修行裨益极大。 甚至有九品的修行者,在喝了雪神酒后,直接原地突破到了武道八品。 故而使得这雪神酒,在所有的美酒比拼之中,脱颖而出。 成为了所有人推选出来的第一。 也同时让这谭雪燕,获得了这酒神的美称。 此时,谭雪燕的手中多出了一道罗盘。那罗盘之上,有纵横十九条经纬线,交织在一起。 上面有无数个红点。 她捧著这个罗盘,立在了黑袍人的面前:“上皇,目前一共有三万五千七百四十人喝了雪神酒,他们已经分布在了整个上京城,三十六个坊市中。” 黑袍人缓缓地取下了自己头上的道袍,露出了太上皇夏长生那一张形容枯槁的脸。 他的脸上瞧不见一丝一毫的血色,肌肤乾枯得仿佛是那路边的岩石一般。 夏长生的目光在那罗盘之上无数的红点之中扫了几眼,这才沙哑开口道: “三万多人形成的阵力还不够,至少需要五万人,否则……封不住那广场之上那么多的修行者。 “一旦长乐广场之上,有超过十五名武道一品的修行者一齐出手,此阵,便会前功尽弃。 “还需要更多的血食……再多一些再多一些…… “可惜时间不够了,若是武林大会能够再推迟一个月,朕的计划必然就能够成功……” …… …… 距离武林大会正式开始还有一天。 晚上,祁乐便已经住进了自己在广场之上的小店之中。 他已经在翘首以盼地等待著武林大会的正式开启了。 今天天公不作美,天上下著淅淅沥沥的小雨。 祁乐坐在门口的摇椅上,很隨意地看著面前的风雨摇摆。 也就在此时,他的面前出现了两个穿著蓑衣的人。 看其形容,分不清男女。 两个人很快便立在了祁乐的面前。 待到对方脱下蓑衣,却是夏晟和孔纯玉两个人。 祁乐站了起来笑著说道:“世子,世子妃,你二位怎么来了?” 夏晟和孔纯玉的脸色都比较凝重:“祁兄,我们到屋里面说吧,眼下有一件非常要紧的事,需要你的帮助。” 屋中一灯,烛火如豆。 夏晟和孔纯玉坐在祁乐的对面。 夏晟取出了一张纸,纸上画著一个圆形罗盘一样的东西:“时间不多了,祁兄,我就捡重要的告诉你吧。” “这一次的武林大会,明面上看起来……是各种天骄爭夺那第一名的头衔。 “但实际上太上皇在暗中做著一个非常恶毒的计划。 “他练了一道食魂禁法,要把所有人封死在这广场之上,化作一道无可匹敌的血肉之丹,他妄图以这口血肉之丹,升仙!” 祁乐骤然听到这令人惊悚的阴谋,张大了嘴巴,瞧著夏晟和孔纯玉那一脸认真的模样,知道对方这次不是在开玩笑。 孔纯玉在一旁继续补充道:“这阵法乃是出自五毒教最绝顶最隱秘的血杀阵法,被纳入其中的修行者越多,那阵法的威力越大。 “最后再配合上夏长生诡异的炼丹方法,炼出的那血丹,真的有可能把夏长生养出一个超越宗师的恐怖实力来!” 祁乐一直都知道夏长生和李道子两个人在炼著仙丹。 但没想到,这炼製仙丹的方法居然到了如此令人恐怖的地步。 竟然需要用几万人做血食! 祁乐神色凝重地问道:“那我们要做什么才能够阻止太上皇?” “那血杀之阵的阵眼,届时会在一个非常奇诡的时刻,忽然浮现在这广场最中央的上空。 “但是时间只会出现三个呼吸,一旦错过这三个呼吸,便永远也找不到那阵眼了。 “只要我们锁定了那阵眼出现的契机,及时將那阵眼击碎,这血杀大阵,便可直接破碎!” 祁乐没有说话,只是在心中默默消化著夏晟两人所说的这一番话。 “祁兄,你有岁月刀在手,加上你不俗的实力,我相信你那一刀绝对能够將阵眼砍碎! “而且不是你一个人出手,我们在暗中还会有几个高手同时出手!” 第191章 请祁兄相助! 祁乐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衝著夏晟,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若是……我们坏了太上皇的好事,事后遭到了太上皇的雷霆报復,该当如何?” 夏晟把手中那画好的阵法上,一些標註的情况,递到了祁乐的面前。 他在一些关键的地方,点了一点:“祁兄还请放心,届时……我们所有人一起出手。 “加上这广场人多如海,鱼龙混杂,所有人的气息都混杂在一起,且太上皇根本就不可能真身出现在此间。 “他一定会派一个手下在此间祭炼那血杀之阵,只要我们把那祭炼血杀之阵的人给杀掉,那么祁兄……你就不用担心我们会暴露!” 祁乐知道夏晟是拥有著重生者的身份的。 故而,夏晟能够知道太上皇的一些暗中布置,祁乐丝毫都不感到奇怪。 只是祁乐还是挺好奇,太上皇布置下一个能够围困如此多武道修行者的阵法,那么他的布置到底有多强? 似乎是见到了祁乐眼中的疑惑,夏晟抬手给祁乐指了指纸上的一些圈圈点点:“这此次的酒神会,祁兄应该知道吧?” 祁乐点点头,酒神会他自是知晓的。 十三娘也去参加了这一场盛会,听说还在里面拿到了第三名,得到的奖品,还挺不错的。 祁乐道:“那酒神会又和太上皇的布置有什么关係?” 夏晟露出了一个神秘莫测的表情来。 他抬手把面前纸上的阵法又给祁乐点了一点,然后在其中关键的所在刻意停留了一下: “那所谓拿了冠军的雪神酒,眼下已经有数万人都喝了下去,而那雪神酒,便是那阵法能够启动的关键…… “届时……只要那谭雪燕按照秘法,催动这散落在整个上京城三十六座坊市之中,星星点点的雪神酒。 “其內便会有灵犀生出……涓涓细流匯聚成海,从而启动那血杀大阵!” 祁乐听得若有所思。 其实夏晟这番话之中是有一些bug存在的。 比如既然他夏晟已然知道了这雪神酒,就是太上皇祭炼血杀大阵的关键…… 那么为什么不阻止上京城的人喝下这些酒呢? 反而是要让这么多人都喝下了雪神酒成为了开启阵法的枢纽……这无疑就是在帮助夏长生,在为自己增加难度啊。 夏晟瞧见了眼中的疑惑,他认真地又给祁乐解释了一道: “祁兄……那雪神酒纵然我们能够阻止,但太上皇的血杀之阵是一定会发动的。 “即使这次不发动,他还是会找机会,我们不可能永远能够察觉到那稍纵即逝的,能够打破太上皇血杀之阵的机会。 “而且这血杀之阵布置的时间越久,其能够炼出来的血煞丹力也就越强。 “所以,我们不如就趁著这一次,打太上皇一个措手不及!” 听到夏晟这么解释,祁乐也算是信了那么三五分。 如是想起来的话,太上皇夏长生还真是有点天怒人怨的味道了。 不仅仅是此刻的夏晟想要对付他,连宫里面他的亲生女儿文景帝,也想要弄死他。 甚至於……祁乐觉得长公主夏秋冬,对夏长生应该也不是太尊敬的。 毕竟长公主的亲生母亲清灵皇后,当年可是死在了一场大火之中。 可谓是死得不明不白。 祁乐毫不怀疑长公主会调查他母亲的死亡真相。 见到祁乐似乎已经把此间的事情听了进去,夏晟和孔纯玉便站了起来。 夫妻俩直接衝著祁乐鞠了一躬,脸上露出了一副悲天悯人的情绪来。 这两口子的表情放在这里,太过於认真,演技直接拉满了。 隨便一个什么人进来,都一定会认为这两口子是心怀天下一心为民的。 他们阻止乾武帝夏长生的血杀之阵,就是为了天下的黎明百姓。 绝对是没有一丝一毫自己的私心的存在的…… 但祁乐可是知道……夏晟的身份这事不用多说,光是他身边的这一位孔纯玉…… 要知道前任宰辅季大人失了势,下了大狱之时……孔纯玉的老爹也被送了进去。 季大人和孔大人都死了,而眼下,孔纯玉却活得好好的。 整个孔家,也在那一次的事件之中被抄了家。 孔纯玉可谓是已经没有娘家人。 但她似乎丝毫不在意这件事情,仿佛与孔家……之前根本就是形同陌路一般。 祁乐自然知晓,夏晟和孔纯玉这两个人,肯定是有著自己的谋算在的。 但能够阻止太上皇祭炼几万人,此事祁乐自然会出手阻止。 祁乐瞧著这夫妻两口子脸上已经虔诚到不能再虔诚的情绪,他的脸上顿时也浮现出了一抹感慨万分的神色。 他也衝著两个人拱手说道:“世子、世子妃,我大乾能够拥有你二位……真是我大乾百姓们的幸事! “眼下只有你我三人在此,请允许我祁乐说一句大不敬的话,我觉得呀…… “咱们这大乾的皇位,其实应该按照老规矩来传承的,你说对吧,世子殿下?” 祁乐最后一句话意有所指。 说完之后,他黝黑的眸子静静地落在了夏晟的脸上。 果然。 夏晟的脸皮轻轻跳了跳,显然是被祁乐的这句话给说中了心事。 祁乐瞬间就明白过来,夏晟最终的目的,果然就是文景帝屁股下面的那个位置。 乾武帝夏长生、镇北王夏镇北、以及永王,这三个人之中,乾武帝是老三。 祁乐毫不怀疑永王和镇北王其实都是想要这天下的。 但当年为什么是夏长生这个老三坐上了大乾皇帝的位置? 此事是属於夏家的一件辛秘,外人不得而知。 即便是祁乐看过的那史书之上,也不曾有过记载。 只是隱晦地提过一句。 【是夜,大局已定。上皇永王镇北王三兄弟,於大帐之內,举杯相庆。月色如洗,三道身影,击鼓而歌。 【未几,隱约有斧鉞之声响起。翌日,永王、镇北王告病。乾武帝登临太极,定都上京,定国號为乾……】 夏晟的眸子亮晶晶的:“祁兄慎言,小心隔墙有耳啊。 “不过你放心,你的心意我领了。 “你我兄弟也认识这么多年了,而且你的才华我是知道的。 “光是三国演义,这一部旷世的奇书,我相信你在战场之上一定有著惊世的才华还没有展现,若是有机会的话,还请祁兄相助於我!” 第192章 夏镇北和了悟 祁乐隱晦地这一句话,在夏晟的心里,算得上是给祁乐他投了诚。 作为一个重生者,夏晟是拥有著天生的优越感与自傲的。 他有著一种掌控全局瞭然於胸的无敌情绪在。 听到祁乐这么说,他心中颇为得意。 於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一番话说出来,算得上是给了祁乐一个承诺。 这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等到以后某个特殊的时机成熟,他夏晟將要【起兵勤王】之际,那么祁乐你说不得就要当我夏晟的军师了。 毕竟你都能够写出三国演义来了。 那么就在战场之上,那军法定然如神。 希望你祁乐能够帮助我克敌制胜。 这就是夏晟此刻的內心真实的想法。 虽然没有明说,但他相信祁乐完全能够听明白他想要说什么。 然而……祁乐不过就是隨口逗他罢了。 祁乐衝著夏晟两口子挥了挥手,看著这两口子走进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大雨將两个人的身影淹没了。 他们穿著蓑衣,丝毫没有动用自己的修为,任凭那雨水撞击在他们的身上。 此刻,风雨如晦。 夏晟和孔纯玉出了长乐广场,坐上了一直等候在此间的马车之上。 两个人脱下了蓑衣,眸子之中都带著一抹惊异的神色来。 “当年我之所以选择和你合作,就是因为你有著预知未来的能力,但为什么这祁乐永远都不在你的预测之中。” 孔纯玉身子靠在马车背上,探出了一只手捋著自己耳后被打湿的秀髮,眸子里面流露著深邃的情绪。 夏晟当然没有告诉过孔纯玉他是一个重生者。 只是用了某种特殊的手段,让孔纯玉相信了他能够预测未来。 此刻听到孔纯玉这么说,他只是略略点了点头,老神在在地说了一句: “我的预测方向应该是对的。一些大事件是非常准確的,但祁兄显然是一个绝世的天才,这样的人不在我的预测之中……其实也是很正常的。” 听到夏晟的解释,孔纯玉也不知道是相信了还是没相信,亦是略略地点了点头。 少顷。 她的脸上闪过了一抹金色的光芒。 旋即,她的眸子之中,有一股黑气一闪而过。 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惊喜:“乔灵芝似乎和觉空和尚打起来了!” 夏晟顿时一拍手掌,颇为激动地说了一句: “布置了这么多,还把那只眼睛也送给了乔灵芝,为的就是想要有一只宗师当我们的眼睛呀……你估计还有多少时间,可以完全把乔灵芝炼化?” 孔纯玉闭上了眼睛,约莫十三个呼吸之后,她才缓缓又把眼睛给睁开。 眸子之中金色的光芒在游走,像是游龙走凤一般: “很难很难,这乔灵芝不愧是是宗师级別的高手,想要把她炼成我的傀儡,至少还需要三年的时间,而且在中间还不能出岔子。” “放心吧,有千幻眼的帮助,这乔灵芝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不过……这一次务必要把夏长生的血杀之阵给破坏掉了,否则真让他炼成了,你我再无机会了!” 夏晟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了一些非常恐怖的画面来。 马车慢悠悠地在大雨之中穿行,不多时,消失在了这长乐广场。 …… …… 祁乐还未將自己的目光,从大雨形成的雨帘之上收回来,那大雨之中再一次地出现了两道身影。 这一次是两个男人。 而且还是祁乐很熟悉的人。 一个是镇北王夏镇北。 而另一个,居然是浮空寺的当代天下行走,了悟小和尚。 而更让祁乐触目惊心的画面便是,这两个人居然是手牵著手的。 夏镇北的手中撑著一把油纸伞。 了悟和尚脸上掛著一些娇羞的神色,他那光禿禿的有著九个结疤的脑袋,微微地靠在夏镇北的肩膀之上。 这两个人看起来完全就如同一对情侣一样。 当然……如果不看到他们两个人那同样的男人的面庞的话,任谁从背后看上去,都会觉得这是一对感情甚篤的情侣。 但此刻看到了这两个人的正面之后,祁乐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夏镇北和了悟很快也注意到了祁乐的存在。 两个人根本就不避讳祁乐的眼神,更是撑著伞,朝著祁乐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似在散步一般。 很快,两人便停在了祁乐的店门口。 夏镇北淡淡地说了一句:“想不到祁太医居然在这长乐广场开了一家店,张院长允许你出来接私活吗?” 了悟和尚鬆开了握著夏振北的手,衝著祁乐喧了一声佛號,脸上带著一些恭谦的神色来: “阿弥陀佛,小僧倒是知道,祁檀越一定是医者仁心,想要在这武林大会之中,为大家疗伤吧?” 祁乐点了点头,但同时也一边用手搓著自己的手臂,想要把身上噁心的鸡皮疙瘩给搓下去。 “二位,这是在雨中散步吗?”祁乐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 其实他更想要这两个人,赶紧在自己的眼前消失。 这两个搞基的可千万不要把自己给看上了才是。 夏镇北轻轻地点了点头,神色里面自有一股傲气。 同时他略微扫了一眼自己身侧的了悟小和尚,眼神之中更是蕴含了浓浓的爱意: “祁太医,我们的事,你瞧见了就是瞧见了,但不要到处乱传。” 了悟和尚也点了点头,佛光满面的脸上流露出了一抹让祁乐觉得颇为噁心的神色: “我和王爷其实是无所谓的,但传出去对皇家的声誉不太好。” 这两个货,这么光明正大地在此间,还怕人知道? 祁乐倒是咧开嘴笑了笑:“小师傅修炼的不就是大自在吗?要的就是在这红尘之中爭渡练心,何须在意他人眼光? “要祁某说啊,小师傅你就应该把你和王爷之间的关係公布於天下,让全天下的人都羡慕你们!如此才能更加锻链你的佛心!” 夏镇北似乎是听出了祁乐话语之中的阴阳怪气,抬著一根手指,指了指祁乐说道: “本王行事不用你教……今日凑巧了遇上了你,本王倒是有一件事……你……有没有兴趣到我军中来做军师?” 祁乐心中咯噔一下。 没想到夏镇北和夏晟这对便宜父子,似乎都看上了自己那所谓的在战场之上的才华了。 但老子只是抄了一个三国演义而已。 老子就是文抄公罢了。 似乎是早就已经知道要被祁乐给拒绝了,故而,夏镇北也没有怎么在意。 只是再一次地撑起了伞,和了悟手牵著手,漫步进了这大雨之中。 第193章 武林大会开始 屋外,大雨更急。 屋內,一灯如豆。 灯火摇曳之间,衬得祁乐的身影,平添了一份孤独和寂寥。 “夏晟要我出手,此事不可急,届时伺机而动,若有变化,立刻遁走……” 虽然夏晟的话,说得是天乱坠。 一切都是为了天下大义出发,要拦住太上皇的血杀之阵。 但祁乐不知道这一个重生者在背后到底在搞什么鬼东西。 故而,还是要谨慎再谨慎。 这一场大雨一直下到了子时刚过,才算是停歇了下来。 整个长乐广场已然灯火通明。 四周围都有人声。 嘈杂的声音,全都是早就已经到来的江湖人士们发出来的。 第二天早上,被一场大雨洗刷过后的长乐广场,空气都显得格外清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今日天清气朗,万里无云。 有一些小贩,推著移动的小商铺,在长乐广场四周围叫卖著早餐。 这些摊子,很快就被眾多的武林人士们给围上了,不多时,就將早餐摊子给一抢而空。 祁乐提了一笼小笼包和豆浆,慢悠悠地朝著自己的小铺子走了回去。 此时,他才发现他的店门口已经有七八个穿著短衫的修行者立著。 一见到祁乐,立刻有七嘴八舌的声音响了起来。 都是来问祁乐是不是老板,他们要买一些膏药之类的话。 等到这一群人散去了之后,祁乐才看见还有一个穿著一件灰黑色长袍,手里面握著一把剑的男子正立在那里。 他手上的这把剑剑把是木质的,没有剑鞘。 不知是不是因为没有钱的缘故,对方只用了一条黑色的布,將这把剑给缠了起来。 这个男子身形消瘦,一看就是没怎么吃饱过。 但他的一双眸子却是如同鹰隼一般。闪烁著犀利的目光。 祁乐多看了此人两眼,见其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於是祁乐率先开口问他: “兄弟,你是不是想买药?我这里都是好东西,效果好,擂台之上难免有些磕磕碰碰,吃了我的药啊,能够大大降低你受伤的风险!” 祁乐一副吹牛不打草稿的样子。 面前这年轻的男子脸上露出了一抹颇为尷尬的神色来。 他抿了抿嘴,向前走了两步,眼神落在祁乐的身上。 祁乐注意到,他握著剑的手用著劲,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老板,我能不能在你这里赊一些药膏?你放心,只要我能够打进六十四强就能获得奖励,到时候就有钱给你了!” 祁乐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原来这小子是想来找自己白嫖啊。 这要是换做一个寻常的医师,肯定就拒绝了。 但祁乐不一样,他来这里开这个医药摊子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治病救人,然后给自己加寿元。 故而这小子不钱其实问题不大。 但祁乐还是开口说道:“眼下在长乐广场上的武者,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兄弟,我要是把药赊给你了,那是不是所有人都要找我赊帐,我还做不做生意了!” 这个时候。落峡谷的一行人也来了。 为首的,自然是穆红霞。 她领著自家的弟子,指了指祁乐的药铺子,说大家已经定好了合作,要是有什么伤势的话,就来找祁乐治病。 然后穆红霞立在了祁乐的身边,指了指那年轻的握剑小子说道: “他的实力很强,而且名声也很不错。 “这小子叫做赵一剑,说起来跟我有点像,每次和人打架只出一剑。 “迄今为止打了大大小小几十场架了,也没有输过。 “所以按照他的实力来说的话,进入三十二强甚至是十六强都是很有机会的,我觉得你可以给他赊一些药!” 见到穆红霞帮著自己说话,那唤做赵一剑的年轻剑修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靦腆的表情来。 他带著一些颇为可怜兮兮的神色,又衝著祁乐点了点头,很是认真地说道:“请先生放心,钱……我七日之內一定会给你的。” 祁乐略略点了点头,从铺子里面拿了一大包他早就已经包好的药材,递给了这小子: “这里面有一些常见的治疗骨折、外伤、刀剑伤之类的金疮药,还有一些可以外敷的药膏。你自己拿好,大概的一些用处我都写在了油纸上面!” 赵一剑很是感激地接了过去,他非常珍惜將之抱在了怀里。 然后自己走到了一个角落里面。 同时又从自己的怀里面取出了两个乾瘪的馒头啃了起来。 然后便合上眼睛开始闭目打坐,等待著他自己的比赛开始。 落霞谷的弟子们也开始去准备他们的比赛了。 浮空寺的和尚们,也在了悟小和尚的带领之下,来找了祁乐认了门。 本次武林大会,一共在长乐广场上放了八个擂台。 来自於天下十三州將近一千名年轻的修行者,就要在这里进行比赛。 比赛很简单。 就是1v1的捉对廝杀.一直打到最后,决出了最后那一个胜者。 长乐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人声鼎沸之间,九大修行正宗的当代掌门人,齐齐都坐在了最中央的那一个最大的主擂台之上。 先是由几个掌门人,各自说了一些勉励的话。 激励年轻的修行者们要在这一次的武林大会之中好好打,打出自己的风采,打出自己的名头。 最后便是浮空寺的当代主持,同时也是武林盟主觉空,站在了所有目光的最中央。 他的手里面握著一道圣旨,里面是文景帝对於本届在上京城举行的武林大会的一些勉励的话。 他也同时给大家念了一遍。 最后在觉空那充满佛性的声音之中,本次的武林大会便正式开始了。 八个擂台同时开打。 刀剑光影。 拳拳到肉。 有高手一招制敌。 也有菜鸡撑不过三招。 长乐广场东南角的一座酒楼某个靠窗的包厢之中。 夏晟和孔纯玉坐在此间。 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当代武林盟主觉空的身上。 这老和尚穿著一身红白两色的袈裟,苍老的脸上见不著什么特殊的情绪。 但一眼看过去,却仿佛能看到此人脸上满脸的慈祥。 夏晟道:“他真的和乔灵芝打架了吗?怎么一点儿异样都看不出来?而且乔灵芝去哪里了,你现在还能感受到乔灵芝的存在吗?” 第194章 宗师级的压迫 孔纯玉单手托著自己的腮,眸子眺望著窗外,淡淡地说了一句: “宗师不愧是宗师,我对千幻眼的感应时有时无的……我现在有点害怕乔灵芝已经发现我们在背后对她有所动作了。” 夏晟的眼神之中倒是流露出了极其强烈的自信来:“放心吧,这世间之上,宗师虽然是最顶尖的战力,但是……呵呵…… “老子费尽千辛万苦练出来的这一道勾魂夺魄的摄魂大法,若还是不能成功的话……除非乔灵芝的实力已经超越了宗师……” 孔纯玉眨了眨眼睛:“以前一直听闻宗师一境,便是武道修行的巔峰……如果真有宗师之上的话,那该是何等的恐怖力量……” 也就在两个人说话之间,两个人面前的桌子四周围的光线忽然仿佛扭曲了一样。 下一个呼吸,乔灵芝的身影便活生生地坐在了两个人的面前。 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头顶扎著一个好看的髮髻。 雪白色的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浅浅笑容。 她两只手掌托著自己的腮帮子,手肘靠在了桌子上。 左边一只眼睛看著夏晟,右边一只眼睛看著孔纯玉。 此时的画面若是从正面看过去的话,便能看到乔灵芝的两只眼睛呈现出了非常诡异的旋转角度。 也就是在这样的眼神之下,夏晟和孔纯玉两个人完全不能动弹。 身上仿佛被万均的压力给压著一般。 连呼吸和血液的流动都仿佛停滯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就说……怎么会有人这么好心帮我找一只眼睛来给我治病,原来你们打的是这个主意呀……” 乔灵芝淡淡开口,声音之中是带著一丝嫵媚,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夏晟和孔纯玉两个人的脸上不由自主地已经渗出了细汗。 他们的瞳孔震颤著。 这是一种生命已经被威胁到了即將崩溃时候的情绪表现。 约莫过去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两个人终於可以大喘气了。 夏晟这才赶紧衝著乔灵芝说道:“前辈,现在已经落在了你的手里面,我知道我们俩解释什么,都是说不过去的,我们確实不应该对你出手。” 孔纯玉脸色惨白。 作为五毒教的圣女,她自从出道以来一直都是顺风顺水,和夏晟在这上京城搅动风云。 一直以来充当著幕后黑手的身份。 一直都没有被人发现过、 但这次面对的眼前的宗师乔灵芝,两个人忽然有一种全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被看穿了的感觉。 甚至生出了一种三岁孩童在成人面前耍手段的可笑情绪。 孔纯玉也跟著夏晟的话后面,急忙解释道:“前辈,我们虽然对你做了一些手段,但眼下你不是还没有受伤嘛……我们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来挽回,希望能得到您的宽恕!” 慌了。 夏晟和孔纯玉,这一次是彻彻底底慌了。 乔灵芝的两个眼珠子诡异地转了起来。 尤其是她那一只装上了千幻眼的眼珠子,在夏晟和孔纯玉的面前扭动了两下之后,两个人的表情顿时变得僵硬了起来。 乔灵芝似乎在对两个人搜魂。 她首先看完了孔纯玉身上所有的记忆,接著又把目光落在了夏晟的身上。 只是在几个呼吸之后,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兴奋的神色来:“有意思有些意思,你这小子居然……” 夏晟瞬间就明白自己重生者的身份已经被乔灵芝给看出来了。 他急忙说道:“前辈,在下的確有一些能够预知未来的能力,如果是前辈想要知道什么事情的话,晚辈一定全力帮助你。 “並且,晚辈手里面还有非常多的修行资粮,若是您需要,我都可以全部贡献给您!” 夏晟的嘴唇变得有些乾瘪。 乔灵芝身子收了回来,靠在了椅子背上面。 她探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拿起面前的一个空酒杯,倒了一杯酒,自己喝了一口,这才开口:“乾武帝这一次的血杀之阵,你们是准备给他破坏了是吧?” 夏晟和孔纯玉都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乔灵芝站了起来,袖袍一挥:“那你们就按照你们的计划继续行事吧,至於你们对我出手这件事情,呵呵……” 轻飘飘地撂下一句话,乔灵芝的身影渐渐在两个人的面前模糊,然后消失不见,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但夏晟和孔纯玉两个人根本就不敢动弹。 此间过去了二三十个呼吸的时间,两个人才大口喘著气,同时不断擦著自己头上渗出来的细汗。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一抹浓浓的惊骇。 也就在此时,孔纯玉的嘴角忽然渗出了一丝鲜血。 她擦了擦著鲜血,脸色苍白地说道:“我和千幻眼之间的联繫,已经彻彻底底断了,你说,这一次乔前辈不会真的要杀了我们吧?” 夏晟摇了摇头。 他知道乔灵芝这一次,之所以没有直接捏死自己两个人最大的原因,应该就是乔灵芝已经知道了自己是一个重生者。 那么等到此间事了,乔灵芝一定会再一次找上门,询问自己一些关於未来的事情。 可恶,实在是可恶。 本来以为这在天牢里面关了那么多年的乔灵芝,是可以隨意拿捏的。 没想到宗师果然是宗师。 这一次在宗师身上居然栽这么大的一个跟头! “事已至此,只能是破罐子破摔了。乔前辈既然现在没有直接弄死我们,那她肯定就不会再对我们出手了。 “以后要是她有什么需求,我们儘量满足就是了。眼下我们还是把目光放在乾武帝的血杀之阵上吧!” …… …… 天上星河转。 晚上,祁乐坐在他的小药铺里面。 今日,收穫颇丰。 一共有將近四十名受伤的武者,都来他的小药铺子里面,或是买药或是直接让他出手医治。 整个比赛从上午一直持续到了傍晚,已经有將近一百位年轻的修行者被淘汰掉了。 像这样的初赛还將持续六天的时间,故而给祁乐的时间还有很多很多。 就是不知那乾武帝的血杀之阵,到底要在哪一天发动。 第195章 武林大会第二日 第二天,武林大会的擂台赛继续进行著。 祁乐除了守著自己的铺子之外,便是在门口搬了一个小板凳,摆放了一些小吃食,就跟看戏一样看著这些擂台赛。 他面前的这一个擂台,主要参与的都是一些散修。 这时,原本喧闹的人声,忽然变得安静了下来。 眾人瞩目的所在,隱隱被散开了一条通道。 只见一个穿著玄色甲冑头上戴著明晃晃盔甲的年轻男子,在一队面无表情的人马的簇拥之下,缓缓走了过来。 这队人马,观其妆容,祁乐认识。 正是之前在城外的官道之上遇见过的,那平西王的队伍。 如此看来的话,那为首的年轻男子,应该就是平西王的儿子。 那年轻男子单手提著一把长枪,枪尖拖在地上,一路划了过来。 甚至有一些电火在地上闪烁著。 路人们都瞧著这男子,低声议论著,眼神之中闪烁著强烈的忌惮。 “这这这……不愧是平兴王的世子呀,这齣行的派头真是拿捏得死死的!” “吴雄这小子你们別看面上是人畜无害的,但动起手来可狠了!” “瞧见吴雄身后的这群神御兵没有?一个个的打架也强的很!” 那吴雄静静立在了擂台边,他的身后立刻有两个漂亮的婢女,领著人给他扛了椅子桌子过来。 桌子上面摆放著一些好看的瓜果。 吴雄就那么隨意地坐了下来,仿佛他不是来参加比赛的,而是来欣赏的一般。 他身后的兵士们,则是距离他半丈开外將他围了起来。 同时也把其他的修行者与吴雄给隔了开。 在长乐广场的西南角,有一家雪神酒的铺子。 雪神酒拿了这一次酒神大会冠军,尤其是那雪神酒的老板娘,穿著一身好看的衣裳还立在那铺子之中,引著无数的男修们,纷纷凑了上去。 一边和那老板娘打著招呼,一边购买著对方的雪神酒。 祁乐看在眼里,根据他的保守估计一……天下来这雪神酒至少能够卖出去两千坛以上。 而比赛到了中午的时候,日头火辣辣地照射在头顶之上,所有人都有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也就是在此时,在人群之中,忽然有一道传言,迅速在这广场之上,扩散开来了。 “听说了吗?本次武林大会第一名的奖品,是浮空寺的顶级重宝,那传闻之中的【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 “嘶……竟然是这件宝物?听说,若是有此物傍身,无需再假借於他物,安安稳稳修行数十载,便可破入宗师?!” “岂止是如此啊!此物,面世之时,佛光普照,所有沐浴在那佛光之中的修行者,都可以获得极大的好处!” “竟有此事!也就是说,我等,即便是被淘汰了,但若是等到那总决赛之日,沐浴那佛光之中,亦可获得好处!” 这般传闻快速在此间弥散。 不多时,也入得祁乐的耳中…… “这个传闻先不论真假,这就是想要把这些修行者,全部都留在此间啊!” 祁乐若有所思。 莫非……此次的武林大会之所以在京城举办,说不得其中,也有天宗的人,和乾武帝里应外合? 否则,事情过於巧合了。 只是不知,那人,或者说那一群人,是谁? 祁乐心思闪烁之间,又有客人来了。 是一个女子,看其妆容,应是一位散修。 其左肩此时已经是血肉模糊。 “先生,我在擂台之上,被人连砍数刀,还请先生救命!”那女子脸色惨白,祁乐点点头,赶紧开始为其治疗起来。 了约莫一个时辰的时间,祁乐才为这名女子包扎完毕。 对方脸色惨白地坐在祁乐的铺子之中,开始打坐调息。 祁乐也不打扰对方,端上了茶,坐在了门口。 此时,正是那位平西王世子吴雄的比赛。 他穿著鎧甲,面对著的是金刀门的一名弟子。 吴雄是武道三品的实力,两个人打了十几个回合,那吴雄便胜了。 吴雄还是囂张地立在那擂台之上,双手张开 ,微微闭上了眼睛,一副睥睨天下的模样。 那表情,落在金刀门人的眼中,那是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十多年前,金刀门的袁门主,曾经伤过平西王。”祁乐的耳朵边,忽然响起了顾红叶的声音。 她今日的对手不强,在她的手下没撑过三个回合。 她一边说著,一边很自然地走到了屋子里面,自己取了一把小椅子,坐在了祁乐身边。 她在那调息的女修身上淡淡地扫了一眼,然后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悠哉悠哉地喝了起来。 祁乐笑道:“这些江湖恩怨,还是你了解得多!” 顾红叶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很快,又有伤者来找祁乐了。 顾红叶在此间自己待了一会儿,见祁乐似乎很忙,便自己离去了。 武林大会第二日,祁乐一共治疗了二十四位病人。 比昨日的人数少了不少。 而且很多的伤还未痊癒,故而祁乐此刻还未得到反馈。 晚上。 祁乐的小徒弟李绪兰提著食盒来了。 “老师,这里面 ,都是我亲自下厨做的好吃的!”李绪兰坐在祁乐的面前,满脸期待地看著祁乐。 祁乐捧著碗,在李绪兰期待的眼神之中,一边吃菜一边夸奖。 听得李绪兰的耳根子都微微发红,眸子倒是亮晶晶的。 整个人的气质,都显得格外明媚。 祁乐吃完了饭,笑著说道:“小兰,你的手艺真好,但是吧……” 听得祁乐这话,李绪兰神色顿时就变了。 只听见祁乐继续说道:“这武林大会,鱼龙混杂,你又长得这么好看,今日之后,你就不要再来了,很危险的,待会儿,我送你回去!” 李绪兰抿著嘴,想要说点什么,但是见到了祁乐眼中极其坚定的眼神之后,她还是点了点头。 於是她站了起来,开始收拾桌子。 “老师,你是修行者,能不能教教我啊?”李绪兰忽然开口问道。 祁乐诧异地扫了一眼李绪兰,犹豫少许之后,祁乐点了点头:“待此间事了,我得了空閒,可以教教你。” 第196章 第三天 翌日。 武林大会的第三日。 天上下著小雨。 今日,文景帝抽空出现在了北面的一座高楼之上,欣赏她的子民们的擂台赛。 引得下方得见文景帝真容的普通人们,脸上皆是洋溢著幸福和兴奋。 “这还是老子第一次见到皇上啊!” “这就是咱们大乾的文景帝吗?” “陛下龙顏,竟是如此丰神俊朗!” 侯老太监竖著耳朵,听著下方那些夸奖的声音,恭敬地凑到了文景帝的身侧,恭维著说道: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大乾地百姓对於您,真可谓是爱戴有加啊!这是陛下的福气,更是我大乾百姓的福气!” 文景帝听著侯公公的言语,脸上掛著淡淡地笑意。 虽然知道是恭维的话,但这样的话,谁不想要听呢。 “祁乐的铺子在哪里?”文景帝忽然开口问道。 侯公公顿时上前一步,给文景帝指了指。 此时祁乐正在店门口,给一个已经被毒得脸色发紫的男子解毒。 文景帝远远地瞧著,神色微凛,夸奖道:“我大乾,有祁太医这般人物,才是朕之幸事!” 这时,东南角的一个擂台处,忽然爆发出来了一阵极其炸裂的喧闹之声。 祁乐循声看去,发现那擂台的中央,正是之前找自己赊药的散修赵一剑。 而此时,所有人都得震惊於赵一剑的实力。 他居然胜了一位落月宗的真传。 要知道,对方的修为,是比赵一剑高了整整一个品阶的。 但赵一剑,依然是只出了一剑,便將对手击败! 这一幕,立刻使得现场一片轰动。 “这……老夫参加了两次武林大会了,还是第一次瞧见这般厉害的散修!” “这小子,不管是和谁打,都是一剑!一剑也就罢了,但偏偏,他都能贏!” “武道三品,竟有如此实力!目前为止,赵一剑出了三剑,胜了三个对手!” “他,已经挺进了128强!” 在眾人的瞩目之下,赵一剑似乎是极其的不適应,脸色微微发红,他衝著眾人抱拳,然后便跳下了擂台。 他左看看右看看,那模样,仿佛是要找一个地缝躲进去躲过所有人的目光一般。 祁乐看在眼里,隔著人群,衝著赵一剑招了招手,示意对方可以来自己的药店。 赵一剑终於看到了祁乐的动作,脸上浮现出感动的神色来,他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来到了祁乐的面前。 “你要是累了的话,可以在我的店里面休息。”祁乐看著对方,淡淡道。 赵一剑认真地嗯了一声,便进屋搬了一个小板凳,自己坐在了角落里,开始调息。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几个药瓶子,都是之前在祁乐这里赊的。 下午的时候,有一个巨大的冷门爆了出来。 金刀门的大师兄,也就是此前在杏巷子想要从祁乐的手中抢夺岁月刀的冯开智,被浮空寺的一个修行不过三载的年轻弟子胜了。 一时之间,整个金刀门的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平西王世子吴雄那可就肆无忌惮地捧腹嘲笑了起来。 那笑声,落在冯开智的耳朵里面,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故而,冯开智忍不住了,一拳就衝著吴雄挥了过去。 但是却被吴雄身边的一眾兵士给拦住了。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最后还是觉空大师出面,化解了此间的尷尬。 祁乐全程吃瓜子。 第三日比赛结束。 晚上,一轮弯月掛在穹宇之上。 祁乐终於开始有收穫了。 【你治好了李元的剑伤,寿元+2年。你获得了功法,地字三品青竹剑诀。你获得了李元的秘密:为了参加此次的武林大会,李元亲手杀掉了自己的妻儿,成功破入武道四品!】 祁乐看著脑子之中的这道讯息,微微皱起了眉头。 此人是昨日来找祁乐的一个散修,祁乐没想到,此人竟然如此歹毒! “这倒是救了一个大坏蛋啊!” 【你治好了钱穀的刀伤,寿元+1年。你获得了功法,地字五品【乌龙拳】。你获得了钱穀的秘密:钱穀为了破入武道三品,迫不得已和自己的师尊双修……】 祁乐看到这一条讯息,不由得眉间一挑。 这一位钱穀,是落霞谷的一位女弟子。 她的师尊,祁乐倒是不认识。 有些意思啊。 今夜,祁乐一共收到了五名修行者的反馈。 寿元的收穫不是很大,但秘密的收穫,倒是很有意思。 这就使得祁乐已经不由得开始期待起剩下的那些被他治疗过的人,伤愈之后,会给他反馈出怎样的的功法和秘密了。 寿元倒是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毕竟现在祁乐的寿元,已经超过了两千年。 夜幕降临。 白日李下了一整天的雨,晚上天空倒是放晴了。 天空中繁星点点。 夜色之下,长乐广场上,人满为患。 尹玉川领著他的皮影剧团正在此间表演。 其他各色杂耍,也都匯聚於此。 白日里,此间是属於武者的。 而到了这夜色之中,则是有更多的平民百姓参与了进来。 雪神酒的销量蹭蹭蹭地往上走。 今夜,李绪兰很听祁乐的话,没有来。 祁乐一个人,隨意地在人群之中穿梭,买一些吃食,看看一些戏法表演。 当然,在普通人眼中,神乎其神的街头表演,在祁乐的眼中,自然是漏百出的。 他权当是看一个热闹。 此间,行人颯踏之际,忽然响起了一声轰鸣。 不多时,广场西南角金刀门临时落脚之处,一阵喧闹之声传了出来。 人群哄散。 片刻之后,祁乐这才知晓发生了何事。 竟是不知何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偷袭了在房间內休息的冯开智,直接杀死了对方。 整个金刀门直接怒了。 袁门主咆哮,放出话来,今夜一定有搅动得此间,所有人不得安寧。 祁乐嗑著瓜子,慢悠悠地回了自己的铺子。 还未关门,金刀门的人便满脸杀气地立在了祁乐的面前。 “诸位,谁受伤了吗?我这里啊,一般的伤都能治!”祁乐坐了下来,淡淡道。 第197章 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 祁乐这淡然无比的话语,落在了面前每一个金刀门弟子的耳朵里面。 眾人顿时神色大变怒气冲冲。 为首的一名男子,立刻向前一步,抬手指著祁乐恶狠狠地说道: “別以为你手里面有岁月刀,我们就怕了你了!真要打起来,我们几十个人一人一口唾沫,都把你给淹死了!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害死了我们大师兄的?” 祁乐看著金刀门眾人这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脸上淡定无比,甚至是翘起了二郎腿。 他身子靠在了椅子背上,一只手撑著自己的下巴,眼神和面前的几个人一一交换了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 “说你们没脑子,你们是真的没脑子……我今天一整天都在这里……给这么多的修行者治病疗伤…… “你们隨便找个人问问都知道,我是不可能去偷袭冯开智的呀,一群蠢货!” 祁乐狠狠地骂了金刀门的眾人。 在听到了祁乐的这一番咒骂之后,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强烈的怒容。 有一些更是胸膛剧烈起伏,脸上浮现出病態的红润来。 但是没有人敢再上前一步。 没有人敢把手中的刀,真真正正地砍在祁乐的身上。 这个时候金刀门的门主走了过来,把眾人招呼了过去。 然后他衝著祁乐微微躬身,道:“祁太医,是我门下的弟子孟浪了,此事……我们知晓断然与你无关。 “当然若是祁太医掌握了什么线索的话,还请一定要告诉我们。 “无声无息之间灭掉了我金刀门的首席大弟子,此仇不共戴天!我金刀门就算是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把此獠抓出来,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祁乐衝著袁门主略微点了点头。 然后金刀门的人,便在门主的带领之下消失在了祁乐的视线之中。 只有一些他们的议论声音,缓缓地飘进了祁乐的耳朵里面。 “我们初来乍到,和我们有仇的,除了祁乐之外,可能也就是平西王府了吧?难道吴雄真的有这般实力,能够悄无声息地杀掉大师兄吗?” “能够不惊动我们所有人,便將大师兄的性命夺去!我认为出手的一定是一位宗师,即便是一品出手,也不可能做到如此了无痕跡!” 金刀门议论的声音渐渐地远去,消失不见。 祁乐这才站了起来,掸了掸袖袍出了门。 他在一些小摊上买了点宵夜回来,路上也听到一大群人都在议论金刀门今日之事。 大部分的声音指向的,都是平息王的世子吴雄。 毕竟白天的时候,他们就有所衝突。 而且平息王和金刀门之间的矛盾,已经由来已久。 双方在过去的一些年里面,已经大打出手过好几次了。 各有伤亡。 甚至可以说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第二天早上,也就是武林大会的第四天。 祁乐起了一个大早,今日天公作美,万里无云。 朝阳洒下的金色的光芒,將整个长乐广场都铺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有一些年轻的弟子们早就已经睡不著了,在广场上面演练著自己的武功套路。 浮空寺来了两个小和尚,向祁乐要了几箱药物扛走了。 赵一剑已经早早地站在了祁乐的店门口,他双手抱剑在胸前,眼神一直眺望著远方那缓缓上升的朝阳。 初生的东曦就如同此时此刻每一个人的心情一般。 充满著朝气,充满著希望。 “我听人家说……你以前是一个打渔的小子,因为捡了一部无名剑经,一路修行至此,中间没有老师教过你?” 祁乐站在赵一剑的身边,开口问了一句。 赵一剑听得点了点头,目光之中露出了一抹强烈的希冀来: “是的,祁先生,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也算是侥倖,这次来武林大会唯一的目標就是冠军。 “我想在全天下人的面前,闯出我赵一剑的名头来,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不仅仅是一个渔夫的儿子!” 说著赵一剑便单手提剑向前踏了几步,走进了满天的曦光之中。 祁乐看著这小子坚定的背影,脸上见不著什么特殊的情绪。 第四日的比赛正式开始,赵一剑因为已经进入到了本次比赛的一百二十八强,故而接下来的几天他都是轮空的。 但他没有閒著,他在八个擂台之间来回走动,一路观察著可能是自己潜在对手的招式与功法,在为自己的下一阶段做准备。 昨日,金刀门大师兄冯开智意外死亡的事情,也惊动了其他几个天宗的掌门。 虽然武林大会的比赛还在进行,但袁门主拉著觉空等人,在一个房间里面商量了许久。 等到他们出来的时候,袁门主的脸上见著些严肃的神色来。 此时,每一个擂台上面的比赛都刚刚结束了。 觉空身形起落,立在了主擂台之上。 他宝相庄严的脸上,佛光普照。 慈祥的眼神扫过每一个和他有过眼神交流的人的脸。 他衝著所有人喧了一声佛號,他的声音里看起来,很是平淡地发了出来。 但却响彻在此间所有人的耳朵里面。 每一个字……甚至包括觉空的语气,都显得是格外清晰。 显然是对方使用了佛门的某种特殊功法。 “昨日金刀门之事,想必诸位已经有所了解了,老衲在此向每一位修行者……不论是出身於玄门正道,亦或是散修…… “老衲向你们保证,金刀门冯开智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若是有……老衲就算是舍了这条老命,也会不顾一切代价,提前发动本门的无上秘宝【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必要要將那凶手找出来!” 觉空和尚此话一落下,现场顿时响起了一片譁然的声音。 【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此等宝物,本来只存在於大家的猜测与传闻之中。 但此刻在觉空和尚的口中,眾人亲耳听到了这宝物的存在。 所有人心潮都忍不住沸腾了起来。 第198章 杀鸡儆猴 “觉空大师,你今日故意提起这【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是不是真的就如同传闻一样,本次武林大会的冠军,可以得到【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 “浮空寺居然真的有这样宝贝?传闻之中,这是浮空寺的得道高僧在坐化之时凝练出来的一件无上宝物! “若是有上三品的修行者持这宝物,面对著宗师也是有著一战之力的!而若是宗师能够持有此宝物,在宗师一境之中,以一敌三也是不在话下的!” 也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间,觉空忽然闭上了眼睛。 他头顶的九个戒疤,在阳光的照射之下显得格外夺人眼球。 他口中念念有词之间,此间仿佛有佛音在焚唱。 十三个呼吸之后,觉空猛然睁开了眸子,他张开了嘴巴,其內立刻光芒大盛,数百道璀璨佛光,从他的嘴巴里面直接照射了出来。 將此间映照得如同另一个太阳一般。 下一刻,觉空抬手一抓,从他的嘴巴里面抓出了一个璀璨炽盛,看不清楚其本体所在的类似圆形球体的物件。 距离觉空比较近的一些修行者,立刻抬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显然是被这璀璨的光芒,给映照得已经睁不开眼睛了。 片刻之后,那宝珠上面的光华尽数敛去。 祁乐微微眯著眼睛,使用瞭望气术一眼便看见了觉空手上的那珠子,通体呈现碧绿之色。 它不是一个完整的圆形,表面上坑坑洼洼的。 但就是这一个珠子,却拥有著可怖的波动。 仿佛一尊真正的宗师级別的高手,就站在那里一般。 修行者们不淡定了。 无数的眼神齐齐落在了这颗珠子之上。 眼下谁还能不够清楚呢! 这不就是浮空寺的无上宝物【,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 每一个人的眼神之中都带著火热。 甚至有一些人开始吞起了口水来。 若不是知道觉空这老和尚,一身实力怕是已经破入了宗师之境。 说不得都有一些一品高手想要衝过去,从觉空的手中將此等无上宝物给夺走。 “这便是【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光是瞧一眼,我就感觉我的修为已经已经有了要突破的状况了呀,不愧是佛门至宝!” “此等宝物在觉空的老禿驴的手上,我感觉发挥不出十分之一的实力来!不若將之拿给我,由老夫来催动此等宝物,这普天之下何处去不得!” 在眾人火热的眼神之中,觉空直接在主擂台上转了一圈。 仿佛要当著所有人的面展示一圈这佛门无上宝物一样。 而下一刻他眸子之中金光一湛,他使用秘法催动了这【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 【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立刻光芒大盛。 旋即一道极为炽盛的光芒,从那【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激射而出。 这光芒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仅仅过了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出现在这广场的东南角之上。 一个穿著黑袍的男子忽然惨叫一声,口中喷出了鲜血。 他抬手一拍,整个身影化作了一圈黑烟,想要使用身法遁走。 但在这白芒的追击之下,他的身影再快也快不过这一道白芒。 在一个呼吸之后,这道身影立刻被这白芒轰在了那大地之上。 觉空身形一个起落便,落在了这道黑袍人的身影之下。 那黑袍人趴在地上,已经渗出了一滩鲜血。 整个人都抽搐著。 “阿弥陀佛,【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之下,没有人能够逃得出出他的法网!杀死冯开智施主的凶手算是找到了!诸位,还可宽心!” 那黑袍人从事发之时,一直到此刻直接被打死,期间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但在觉空的三两句话之间便已经给他定了性。 他就是杀死了冯开智的凶手! 整个广场之上,所有的修行者们都显得心有戚戚焉,。 低价的修行者,看到这眼前的一幕更是眼神颤动。 这黑袍人,毫无疑问是一个上三品的修行者。 观其遁法激发之迅速,很有可能是一名一品的修行者。 但就这么死在了觉空手中的【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之下。 毫无疑问,眼前这一幅画面立刻震慑了此间所有人的心神。 让所有人都不再敢轻举妄动了。 觉空再一个起落,又回到了主擂台之上。 他已经收起了【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单手竖起了手掌,轻轻摸索著手里面的佛珠,再一次地衝著眾人喧了一声佛號: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大家继续比武吧。之前坊间有传闻,说是本次冠军將会得到【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 “老衲今日要在这里给大家,闢谣……我浮空寺的至尊宝物,自然是不可能奖励给冠军的……” 老禿驴话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眼看著所有修行者的脸色再一次隨著他的口气的变化而变化,老禿驴的嘴角不由得翘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来。 然后他才缓缓开口继续说道: “但是获胜的冠军,將可以得到在【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佛光之下修行一个月的时间。 “沐浴在此佛光之下,只需这一个月的时间,对於突破宗师將会增加其五成的概率! “同时在冠军诞生之日,老衲將会亲自催动【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让这长乐广场之上所有的修行者都沐浴在这佛光之下六个时辰! “届时,所有人都可以得到或大或小的灵机,期间对於各自修行的好处,这是不用老衲再去多说的。” 传言终於被觉空这和尚给认定了。 一时之间,此间的喧譁之声再一次扬了起来。 沸反盈天一般。 每一个修行者,尤其是一些散修们的脸上,更是露出了强烈的渴望来。 此刻靠在一根柱子上的赵一剑,也是不由得紧了紧自己的手中的长剑,脸上洋溢著前所未有的渴望。 “诸位,诸位!既然觉空大师都这么说了,那咱们这些淘汰了就先不要离开了呀!就等到数日之后冠军诞生之时,沐浴在这佛光之下,你我也能获得好处!” “確实!老子为了来参加这次的武林大会,半年的时间都费过去了!也不在乎这三五日的,那就再等一等吧,若是能在那【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的佛光普照之下,成功破入三品的话,那老子这一次还真的是来对了呀!” “感谢浮空寺对於我等散修的恩赐!以后,浮空寺在老子的眼中就是九大天宗里面的第一名了!” 第199章 暗中手段 祁乐坐在摇椅上,听得这些人七七八八的言语,只是微微一笑。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觉空刚才所有的画面,都像是在演戏一样。 先是取出【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以雷霆手段就杀了那黑袍人。 仿佛这宝物就是真真正正的夺天人之造化,是仙人使用的宝物一样。 但那黑袍人真的是杀死了冯开智的凶手吗? 祁乐觉得此事存疑。 另外,最让祁乐奇怪的就是,觉空给所有人明示了,这【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將会在冠军诞生之日,施展无上佛光,让所有人沐浴其中。 让所有人在其中得到感悟,从而提升自己的境界。 从此事来看…… 若是祁乐不知道太上皇的阴谋便也就罢了。 但在听到了这老禿驴这般说之后,加上乾武帝那血杀之阵的阴谋…… 祁乐隱隱觉得这老头驴,將这【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搬出来,不会就是为了能够使得那冠军诞生之日,將所有的修行者们都匯聚在这场乐广场之上? 届时方便太上皇的血杀之阵,一起收割所有人的血肉! 以便促成那血肉之丹,方便让太上皇吞下那丹,提升境界? 祁乐心念闪烁,思量至此,越想越觉得事情真有可能就是这样的。 此时,刚好铺子里面没有什么病人,於是他便站了起来,走上了不远处的一间酒楼之中。 夏晟和孔纯玉在这里包了一个包厢。 祁乐敲了敲门便走了进来。 夏晟和孔纯玉两个人都站了起来。 对於祁乐的到来两个人都不是很意外。 祁乐看著两个人直接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便看见夏晟和孔纯玉都略微点了点头。 夏晟示意祁乐坐下来,然后脸色凝重,缓缓开口说道: “祁兄,你所料丝毫不差,这浮空寺之所以愿意拿出这【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其实就是想要把所有人都匯聚在这场乐广场之上,目的就是为了帮助乾武帝炼成了血肉之丹!” 孔纯玉也在一旁补充著说道:“觉空寺这老禿驴,从当年用了岁月之毒的阴毒手段將乔灵芝捉住了之后,便和乾武帝搅在了一起。 “这两个人之间有些什么阴谋,具体的我们不清楚。 “但这乾武帝的血杀之阵觉空是一定会帮他的!別看这老禿驴一副佛光普照普度眾生的好人模样,但实际上心里面脏的很!” 孔纯玉说著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祁乐看著孔纯玉这副模样,心中连连冷笑。 虽然孔纯玉和夏晟都没有在祁乐的面前,明说出孔纯玉自己的身份。 但祁乐隱约猜测之间,大概知道这孔纯玉应该就是五毒教的核心人物。 不是那教主,便是圣子圣女之类的。 “觉空眼下到底是宗师还是一品,二位可知?”祁乐开口问道。 孔纯玉和夏晟对视一眼。 如果说在三日之前……其实两个人也不知道觉空到底是什么修为。 但在经过了昨日,乔灵芝能够和觉空打了一架,而眼下看起来乔灵芝和觉空都没有受伤的情况……那觉空断然就是宗师了。 於是夏晟果断地告诉了祁乐:“不出意外的话,觉空应该也是宗师之境!” 祁乐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抹强烈的害怕情绪来。 仿佛自己要面对著一个不世的大敌一般。 他衝著夏晟和孔纯玉两个人连连摆手,仿佛心生退意一般地说道: “太上皇就是一位宗师,这觉空又是一位宗师!二位,这一次我们真的能够破坏他们的阴谋诡计吗?別到时候破坏不成,反倒是让我们送了性命!” 祁乐这番示弱的態度,其实是想从夏晟和孔纯玉的口中诈出一些他们的底牌来。 毕竟这两个人自詡很聪明。 尤其是夏晟仗著自己重生者的自傲,一直是想要把祁乐当做一个棋子的。 嘴上说著让祁乐在那血杀之阵阵眼出现的一刻,让祁乐出手。 但他背后到底有些什么安排,根本就没有告诉过祁乐。 比如,届时和祁乐一起出手的到底有几个高手,此刻祁乐还不知晓 见到祁乐此刻心生害怕,脸上更是露了怯,孔纯玉的脸色变得颇为冰冷。 她微微眯起了眼睛,缓缓开口,一个字一个字地衝著祁乐说道: “祁先生,事情发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已经不是你退却就能够解决的了! “以乾武帝夏长生这个性格,若真被他练成了那血肉之丹,以其妄图求长生的性格,定然会造成生灵涂炭的! “我辈修士,已经到了这一地步,必须要出手阻止他才行!” 夏晟也赶忙拉住了祁乐的袖子,慌忙劝著祁乐说道: “祁兄你就放心吧!届时甚至有可能都不需要你出手,我们在暗中…… “目前一共有七名一品修行者!还有十三名二品修行者都在场! ”这其中有几大天宗的长老,甚至有两位天宗的宗主,他们都会出手的!” 听到夏晟和孔纯玉这么解释,祁乐脸上害怕的情绪,看起来似乎是缓缓地消减了下去。 但他的心中却是在慢慢分析著夏晟和孔纯玉的这一番话。 尤其是夏晟所言……到时还会有其他天宗的宗主出手? 至此,祁乐继续开口说道:“觉空和尚,同样是浮空寺的主持,也是九大天宗之一!其他几个天宗,凭什么相信觉空这一次会冒天下之大不韙,想要所有人的命?” 夏晟看著祁乐的眼睛认真地说道:“祁兄,我也不瞒你,我之前在那九龙墓之中得到了很多造化。 “其中一样,便是我拥有了隱约可以预测未来的能力。 “故而我有办法说服那几大天宗的宗主们,让他们出手! “否则,这一次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还请祁兄你放心!” 见到两个人都给自己拍著胸脯保证,祁乐这才重重点了点头。 又和两个人交代了两句,他便兀自出了这家酒店。 祁乐慢悠悠地走在擂台之间,听著耳边各宗门的弟子们,不断打擂台的战斗声音,他的心中思量著。 今天此行……倒是在夏晟的口中诈出了不少他的底牌。 如此看起来的话,到时候自己可以继续稳坐观鱼台了。 隔岸观火才是王道。 至於夏晟所言,他是在九龙墓里面得到的好处,才有了一丝可以窥测未来的能力。 祁乐此刻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这夏晟虽然是一个重生者,但从其行事能够看得出来,依然很稚嫩。 祁乐觉得自己很多时候行事,其实也挺稚嫩的。 不过不要紧,人嘛都是要有经歷,才会从经歷之中,学会一些教训。 第200章 莫欺少年穷 【你治好了樊文欣的刀伤,寿元加两年。你获得了地字三品功法,吹刀诀。 【你得到了樊文欣的一个秘密:七岁那年落月宗的高人来村子里面,挑选適合修行的年轻人。 【其实高人第一眼看中的是樊文欣的同胞哥哥,但为了能够去往落月宗修行,樊文欣亲手掐死了自己的哥哥,故而才被落月宗选中。修行十余年来,至此成为了落月宗的真传!】 屋子之中,祁乐又看到了一条信息。 他眨了眨眼睛,暗道这些能够修行到上三品的修行者,果然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这一个叫做樊文欣的落月宗真传……说起来还是顾红叶的师兄,但没想到这小子打小就这么狠。 为了能够成为修行者,居然直接杀掉了他的同胞哥哥。 【你治好了李无限的断臂之伤,寿元加十年,你获得了天字九品功法,倚天踏浪诀。你学会了两个旧朝文字,“无限”。】 这一条信息,是来自於九大天宗之一的天空宗的一名很普通的弟子。 这名弟子看起来很普通。 他的实力是武道三品。 擂台上,其面对著一名武道三品的修行者,遭了对方一击。 但是他却把对方给击败了,成功进入到了一百二十八强之中。 这名弟子在所有人的眼中,都仿佛是普普通通的存在一般。 但在祁乐这里,这小子居然爆出了这几日以来最高的奖励。 这天字功法自是不必多说,但没想到,竟然还从这小子的身上得到了两个旧朝的文字【无限】。 当初古祸今教祁乐旧朝文字的时候,便说过在祁乐步入宗师之前,祁乐只能够认识十个旧朝的文字。 只要超出了十个旧朝的文字,便会遭受那旧朝文字之中诡异呢喃的侵袭。 轻则发疯。 重则直接失去理智,失去了自己的一切念头。 当时古祸今教给了祁乐六个字。 儿时月光三尺。 而这一次,祁乐又在李无限的身上得到了【无限】两个字。 如此算起来的话,祁乐已经认识了八个旧朝的文字了。 若是再认识两个,便已经到了极限。 一旦超过这十个字的限制,祁乐很有可能会被旧朝文字的呢喃所限制,被那诡异所侵袭。 “若是认真起来的话,我给这些人治病得到的秘密,中间还有一丝危险的存在。 “之前我还不知道能够认识旧朝的文字,这要是再给一些人治病,无意之中再多认识了几个旧朝的文字的话,那岂不是我就危险了?” 祁乐若有所思,但旋即便把这一抹念头从脑海之中给拋了出去。 毕竟他给这么多人治了病了。 这一次治疗的这一个叫做李无限的人,显然也是一个身负了大秘密的人。 否则不可能从他的身上开出旧朝文字来。 如是想著,祁乐站了起来,先是给来到了药铺子里面的几个客人一一包好了药,这才走了出去。 穿过了两个擂台,祁乐来到了一个西南角的擂台边上。 天空宗的很多弟子,都在这一个擂台之上比赛。 而那李无限,此刻就穿著一身劲装,靠著一个柱子旁,百无聊赖地看著擂台上天空宗其他的弟子们比赛。 周围的很多弟子,都在给擂台上的弟子加油。 但李无限的身边却没有天空宗的弟子存在。 仿佛他李无限根本就不是这天空宗的弟子一般。 祁乐看在眼里,上下扫了一眼这李无限。 同时自己的身形越来越靠后,使得那李无限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己的存在。 这小子属实是一个有著大秘密的人。 祁乐如是想著。 他的意识之中进入到了脑海之中的书架之上,来到了李无限的书本之上。 上面悬浮著很多个金色的小球。 这些小球的数量比祁乐遇到的很多人都要多。 这全部都是李无限的秘密呀。 很快,祁乐的意识来到了一个小一些的小球之上。 打开这个小球的代价是,需要祁乐付出三年的寿元。 思索片刻之后,祁乐便直接付出了这三年寿元的代价,打开了属於李无限的这一个秘密小球。 里面很快出现了一个关於这一个李无限身世的秘密。 原来这叫做李无限的小子,本来其修行天赋其实是非常一般的。 他能够进入到天空宗之中,也是因为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 对方的修行天赋非常好。 而他的恋人答应被天空宗收入宗门之中的条件,便是想要天空宗把李无限也收入宗门之內。 而他那叫做吕飞雪的青梅竹马,也不愧拥有著绝顶的天赋。 进入了天空宗之后,在短短的几年时间,便一路从外门弟子晋升到了內门弟子,最后也被定为了核心真传。 到目前为止修为已经到了武道二品, 而此时此刻,在擂台之上进行武斗的,正是那吕飞雪。 因为晋升到了真传的缘故,吕飞雪在天空宗门內有著不俗的人气。 加上其顶尖的外貌,更是使得她有著不少拥躉。 因李无限的身份,故而也就使得他被很多天空宗门的弟子们所记恨了。 很多人都一致地开始排挤他。 使得他在那天空宗之中没有什么朋友。 但这小子也是运气好。 无意之中掉落到了一个山崖之中,得到了其內的一个无名金册的传承。 修为也是一路水涨船高,眼下也来到了武道三品。 加上那经书之中的种种手段,使得这李无限心中暗藏著一股劲。 想的就是,在这武林大会之上一举爆发。 让所有人为之侧目。 同时也想要再一次贏回他那青梅竹马吕飞雪的目光! 因为,自从吕飞雪晋升到了天空宗真传之后,便再也没有正眼瞧过这李无限一眼了。 莫欺少年穷啊! 祁乐好奇地看完了这李无限的身世,嘴角不由地勾起了一些若有似无的笑意来。 这大乾不愧是拥有著十数亿人口的巨大国度。 这种狗血的故事居然都发生了。 说起来,要是当初自己那半个徒弟、写书人林君平没有死的话,说不得那小子就会写出这样的故事来。 毕竟那小子也是写出过龙王赘婿的存在。 第201章 一月法 从李无限的身上收回了自己的思绪,祁乐微微摇了摇头。 他没有打扰这一位李无限的意思,只是略微將心思在对方的身上放一放。 他在期待……想要看看这小子能不能以武道三品的实力,一路以黑马之姿逆袭。 他倒是要看看这小子最后能够杀到哪一步。 不得不说,这一届的武林大会的的確確是风起云涌。 各色天骄都在尽情展示著自己的天资与才华。 顾红叶、穆红霞、还有了悟小和尚,这几个祁乐算得上是熟识的天宗真传,一路也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阻碍,便顺顺利利地杀进到了一百二十八强之中。 武林大会进行到了第七天。 今天是最后一次初赛。 届时所有的一百二十八强全部都將决出来。 然后便会由九大天宗的宗主们,公平公正公开地抽取接下来的对决。 这个时候就不会有同宗门迴避的原则了。 眼下这一百二十八强之中,有超过了八十名都是出自九大天宗的弟子。 足见九大天宗在大乾的底蕴。 其他的不到五十名的是散修,相比较起来,数量就要逊色不少了。 这七天以来,祁乐已经给超过了三百名修行者治了伤,同时卖出去的治伤的药更多。 就这么几天下来,吃过他的药的人,已经不知凡几。 所以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祁乐將会收到非常多的寿元、秘密以及功法。 早上一起来,祁乐手里面提著一笼小笼包,喝著豆浆,脑子里面便再一次出现了一道信息。 这一次是来自於一个散修的信息。 【你治好了齐会松的脚伤,寿元加五年。你获得了天字功法一月法。 【你得到了齐会松的一个秘密,七岁那年齐会松被自己的继母卖给了牙人,牙人將之卖给了一个三教九流的戏台班子。 【齐会松跟著这戏台班子走南闯北,见过了不少人,但因其顶尖的容貌,在幽州之时被一个郡王给看上了。 【对方颇为喜好男风。齐会松没法反抗,在幽州陪了对方三年。十四岁之时在某次外出之际,侥倖逃得了性命。 【却在对方追杀之下,失足跌入进了一条大河之中。 【其在这大河之中他被冲刷了三天三夜,最后误入了一个洞穴之中。 【在这洞穴之中,齐会松发现了一枚破烂的夜明珠。 【在这夜明珠之中,他得到了一月法。靠著一月法,齐会松修行破境极快。 【短短修行五年时间,便已然来到了武道二品。三月之前,齐会松感觉自己武道修为已然大成。 【故而提著一把剑,夤夜刺杀了那享受了自己三年的郡王,同时全身而退!本次参加武林大会目標,就是想要拿到冠军!】 这一次,祁乐算是完完整整地看完了这一位齐会松的生平。 这让祁乐有一种窥探別人秘密的隱秘的快感。 但最让祁乐得到的意外的惊喜,便是他在这一位齐会松的身上,得到了一月法。 眼下祁乐的身上有三月法,四月法以及七月法。 当时他三法合修,便一举让他连破两境。 这一次又得到了这一月法…… 若是修行之下,会不会让自己直接破入二品? 但祁乐再一次地思量转圜之下,想著之前长公主对於自己的提醒…… 这月法修行的越多,越容易遭受到诡异侵袭之事。 之前长公主在修行五道月法之际,沐浴在一道诡异的云雨之中,直接怀了孕。 那自己在修行这一月法的时候会不会出现其他的意外? 祁乐若有所思,先將这月法放在了脑海之中,等到这武林大会事了了之后,再寻一个安全的日子,找机会修行这一月法。 不过这意外的惊喜,倒是让祁乐也多注意了一番那齐会松。 此人此刻正趺坐在擂台的一角,他脸色非常的白。 整个人也很瘦。 但若是一眼看过去的话,真的很容易把他当做是一个女人。 因为他长得真的是太漂亮了。 如果他此时此刻穿的是一个女装。 祁乐毫不怀疑,他会比长公主镇北王妃甚至是比侯月儿都要长得好看。 “这也怪不得这小子会被那郡王给看上了!不过他也是个狠人,能够陪了对方三年,蛰伏这么久,终於报了仇,有点东西啊!” 祁乐在心中连连感嘆了一番。 接下来,武林大会来到了第八天,正式开始了一百二十八强的比赛。 早上,天空阴沉沉的。 整个上京城的上空,像是被笼盖上了一层厚厚的乌云一般。 而这段时间,伴隨著武林大会的进行,整个上京城之中万春报的销量可谓是节节攀升。 眼下每一天,整个上京城上百万的百姓,可谓是人手一份万春报。 大家都想要第一时间得知,昨日在那擂台之上,所有人的表现。 以及,谁晋级了,谁又淘汰了。 长公主今日坐在酒楼之中,笑脸盈盈地听著手下们给她匯报这几日万春报的销售,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祁乐这小子也真是个机灵人,这万春报的收益,到时候多给他分半成,不过我听说这小子自己还跑来卖药了,真是个掉进了钱眼子里面的!” 长公主说著,便探出了身子,衝著窗外面扫了几眼。 她想要看一看祁乐在哪里。 正说著呢,便瞧见祁乐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单手负在身后,整个人身材頎长,淡定地立在那人群的后面。 这一眼看过去,祁乐这小子真是非常帅气,非常扎人眼。 让长公主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似乎是也察觉到了自己对於祁乐的过於关注了,长公主赶紧收回了自己的眼神。 她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几个侍女。 见几个侍女都没有什么表情,她才干咳了一声,將手中的万春报往身后一递,说道: “再回去好好安排一下,务必要做到武林大会所有消息的准確! “一定要让每一个百姓,在明日一早,都能够看到今天所有的比赛信息!一手资料迅速送到所有人的面前,这样……咱们的销量才能够最大化!” 长公主认真安排著。 而此时,那主擂台之上,九大天宗的宗主与负责人们,已经立在了一个巨大的箱子面前。 他们要准备开始抽取眾人对决的对手了。 第202章 六十四 因为一共有一百二十八名修行者的缘故,所以便让九大天宗的宗主还有一些江湖上有头有脸的前辈高人们,每个人抽出几个人的姓名来。 整个抽籤仪式一直持续了將近一个时辰的时间。 各自的对手这才出来了。 看著这结果,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可恶啊,我的对手怎么是穆红霞呀?这小娘皮……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是一剑斩敌的,尤其是她还得了那灭冬剑,完了完了,我肯定打不过她了!” “嘿嘿,老子的对手看起来似乎是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啊!到时候擂台之上……如果她愿意直接认输的话,那我就不动手了,免得大家伤了和气对吧?这小姑娘长得还挺好看的,说不得还有一段姻缘呢!” “这真要论起来的话,诸位你们觉得,这抽籤……其中真的没有猫腻吗?为什么很多特別厉害的天宗真传,都没有捉对凑到一起?我严重怀疑这些老东西们在搞我们这些散修!” 祁乐悠哉悠哉地立在人群的后面,听著这些人的討论,就跟听故事一样。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雪神酒的店铺之中。 此刻那店铺之前依然是人来人往,不断有人在购买著雪神酒。 就祁乐在这武林大会开始以来的这几日,他略微统计了一下,对方至少卖出去了超过三万坛雪神酒。 若这每一台雪神酒都是一个锚点的话,这能够布置出来的血杀大阵的威力,断然是不可小覷的。 一百二十八进六十四的淘汰比赛,很快就开始了。 因为受关注的程度非常高,所以便没有再动用八个擂台一起比赛。 而是仅仅使用了两个擂台。 每次將会同时有四名修行者一起比赛。 这样確保所有围观的修行者与群眾们,都可以看四名修行者的对战场面。 一时之间,整个长乐广场之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与喝彩声。 低阶修行者们,自然是在为上三品的修行者所展现出来的强大实力所震撼。 各大天宗的真传们则是神色淡然,却也是一边认真在看著台上修行者的对战,一边心中在谋划著名一些自己的想法。 淘汰赛的第一天,新鲜出炉了十六名晋级到六十四强的选手。 赵一剑也在其中。 这小子面对著的是一名天宗的真传,依然也是一剑便击败了对手。 成功晋级到六十四强之后,赵一剑的名头可谓是在整个长乐广场上都传开了。 尤其是在第二天一早,万春报之上,更是把这小子的名头放上了头版头条。 一时之间,使得整个上京城的百姓们,都在传颂著一个极其神奇的散修的故事。 “诸位……真要论起来的话,我倒是觉得这赵一剑才是天资最高的!要知道他可是一名散修!若是他能够进入到落月宗、天空宗之类的顶级宗门修行,说不得现在已经是一品的顶尖修行者了!” “其实我觉得最可惜的就是,咱们的祁乐小医仙居然没有参加这一次的武林大会呀!这小子可是手握著岁月刀的!我相信如果他参加比赛的话,他也可以像这赵一剑一样一刀一个对手!” 第一天的比赛结束,像赵一剑、顾红叶等人都顺利晋级到了六十四强。 晚上。 祁乐坐在自己的店门口吃烧鸡,浮空寺的了悟和尚,穿著一件紫红色的袈裟,慢悠悠地朝著祁乐走了过来。 他见祁乐面前的烧鸡味道似乎是不错的。 这小和尚便兀自坐在了祁乐的对面,也不问祁乐答不答应,便直接抓起了一个大大的鸡腿,自己啃了两口。 这操作倒是让祁乐眼珠子一瞪,他抬手指了指著了悟,无奈地一边摇头一边吐槽道: “你是真不像一个和尚呀,不对,我不应该用不像来形容你,你就不是一个和尚!吃喝嫖赌什么都不忌,最关键的是你男女都不拒!你最好离我远一点!” 祁乐抬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脸上全都是嫌弃的表情。 了悟神色淡然地瞧著祁乐,嘴角甚至是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阿弥陀佛,祁檀越,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岂不闻我等这一生,不过就是一具皮囊罢了,酒肉穿肠过…… “与男人睡和与女人睡又有什么区別呢?大家都是皮囊,真要论起来的话,可能女儿家的皮囊要香一些!” 距离祁乐三丈开外的散修赵一剑,趺坐在地上默默打著坐。 此刻听到了悟这极其令其无语的话语,他也是忍不住睁开了眼睛,好奇打量了过来。 那眼神之中也是流露著满满的困惑与不解。 祁乐扯下了另一只鸡腿,递给了赵一剑。 赵一剑抿了抿嘴之后还是没有忍住。 毕竟这鸡腿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他感动地从祁乐的手里面接过了鸡腿:“祁先生,我已经进入到六十四强了,等我领到奖赏之后便可以还你钱了!” 这时,镇抚司的八大神捕之一的长孙干忽然出现在了祁乐的面前。 他神色淡然地衝著祁乐打了个招呼。 见到祁乐面前的烧鸡,他也探出一只手抓了一块吃了。 祁乐这只烧鸡仅仅只有四五斤重,被这几人瓜分后,剩下给他的只剩下一点点了。 祁乐顿时露出了苦瓜相,赶紧把剩下的那一盘肉全部都端到了自己的面前。 “祁太医,你这几天在这里可是赚了不少吧,这点烧鸡你別吝嗇呀!”长孙干一边啃著肉,一边笑著说道。 祁乐瞪了这小子一眼:“行了,別在我这蹭吃蹭喝了,你赶紧把咱们附近的安保工作做好!” 祁乐的话音落下,顾红叶也走了过来。 她手中的剑轻轻敲了敲长孙乾的肩膀,同时瞪了瞪对方。 长孙干顿时心领神会,旋即挥了挥手,便安排其他人的安保工作去了。 此时夜幕已经降了下来。 天空之上,繁星闪烁。 有淡淡的微风轻轻地旋动著。 整个长乐广场,有一些落叶在微风的捲动之下,在空中杂乱无章地画出一些痕跡来。 此时已是夏天,但这段时间,整个上京城还是非常凉快的。 眾多的修行们匯聚在此间,却又喧闹不已。 而此刻在这长乐广场之外,某个幽深晦暗的角落之中,一道鬼面缓缓地浮现出了他的身影。 第203章 嗔兽 之前嗔兽在长孙乾的阴阳罗盘之下,侥倖逃脱了性命。 其可谓是东躲西藏了许久的时间,甚至是在夏晟和孔纯玉的手中拿到了不少的好东西,才將他的这一具鬼身给养了回来。 本来他还想要好好隱藏自己的踪跡,过段时间再出来活动的。 但眼下这长乐广场上,各种贪嗔痴念的味道,实在是太过於诱人了。 故而,使得这嗔兽忍不住在此间浮现出了他的身形。 “该死的,这广场之上怎么有这么多的大修行者,但是怎么这么香!味道好浓郁好浓郁!我快要忍不住了!” 嗔兽小心翼翼地隱藏著自己的踪跡。 但它整个鬼面之上却有淡淡的黑气浮现。 这是受到的此间无数贪嗔痴念的引诱,使得他不由自主地释放出了一些痕跡出来。 若是有大修行者仔细观察此间的话,是能够发现这嗔兽的行踪的。 但眼下所有的大修行者们,都各自与门下商量著即將进行的比赛。 故而鲜有人能够发现这鬼面的行踪。 唯有一个例外。 那便是祁乐。 此刻吃饱喝足的祁乐站了起来,取著一张帕子,正在慢悠悠地擦著嘴。 祁乐知道乾武帝夏长生的血杀之阵的阴谋,故而每日都养成了一个习惯。 那便是在夜幕降临之时,有空便用望气术搜寻整个长乐广场的四周围。 看看会不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与阵法波动有关的东西出现。 今日祁乐照例隨意地扫视了起来。 不多时,他便看见了淡淡的黑色的影子。 祁乐立刻便微微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起来。 沉默了几个呼吸,祁乐隨意地在此间踱著步。 但整个人的注意力却一直落在那来回跳动,似乎想要进来却又不敢进来的鬼面之上。 祁乐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来。 “祁兄,你这里还有没有酒啊?这光吃鸡肉感觉还不是很过癮呀!” 身后,了悟小和尚揉著自己的肚子,吃了祁乐的酒还不够,还把桌子上的牛肉也吃了一大盘。 他的脸上则是露出了极其享受的表情来。 顾红叶在祁乐的药铺子里面翻找了一些药物来,抱在胸前,瞧著了悟这一副酒肉和尚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极其鄙夷的神色: “了悟,你真的是浮空寺的佛子吗?我其实不太明白,觉空师傅他真的允许你这样的人存在吗?这简直就是在败坏你浮空寺的名声呀!” 一旁的赵一剑听到顾红叶这么说,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在赵一剑的眼里,这了悟简直就是一个浮空寺真传之中的败类。 在真正地见到过了悟之前,浮空寺在赵一剑的心中是非常神圣高洁的。 但眼下,在这了悟和尚的所作所为之下,赵一剑有一种塌房了的感觉。 也就在三个人心念闪烁之间,顾红叶忽然抬起了头。 忽然看见她眼前的祁乐……不对! 眼前哪里还有祁乐的样子! 这小子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 顾红叶、赵一剑、了悟三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抹强烈的惊惧来。 三个人都震惊於祁乐这恐怖的实力。 祁乐就这么活生生地消失在了三个人的面前。 就在这一个呼吸的时间里,三个人,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了祁乐的消失。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祁乐的实力已经完全在三个人之上了! 嗔兽在这广场的边缘彳亍,隨意地游走著。 广场之中充斥著的香气。 实在是太香太香了。 使得整个鬼面上面甚至生出了一些触手一般的疙瘩,在空气中张牙舞爪,似乎是想要抓住些什么。 若不是忌惮於此间的修行者们,嗔兽真的要衝进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贴在一个屋子的墙上,这屋子里面应该有一到两尊顶尖的修行者。 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实在是太香太香了。 嗔兽的鬼面之上,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如鼻子一般。 他使劲抽吸著此间浓郁的贪嗔痴念。 鬼面之上洋溢出了极其享受的神色来。 而在下一刻,这鬼面之上,享受的表情陡然僵住了。 就仿佛时间被禁錮在了这一息一样。 如同有一只无形的手直接將之凝固住了一般。 “你……你……” 嗔兽整张鬼面开始轻微颤抖了起来。 他的身上不断地冒出黑气。 而此时,祁乐已经用岁月刀直接洞穿了嗔兽的这一张鬼面。 使得他逃无可逃。 祁乐的修元灌注在岁月刀之上,不断抽剥著嗔兽的寿元。 这此时,嗔兽才看清楚了祁乐的面庞。 他当然是认识祁乐的。 毕竟他曾经在王石老婆的肚子里面,待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你……你这是什么东西?赶紧放了我!为什么我体內的寿元在不断流失! “不!不要啊!赶紧把你的刀,从我的身体里面拔出去! “该死的,你不要让我找到机会,否则我要弄死你!” 而在祁乐一刀插进这鬼面身上的同时,他已经同时启用了惊蛰身法,身形几个起落之下,便快速地远离了这长乐广场。 故而,此刻这嗔兽的悽厉嘶喊,並没有惊动到长乐广场之上的大部分的修行者。 虽然也有一些顶尖的上三品的修行者,或许能够发现此间的一些异常波动,但也只会当做是一些修行者之间在切磋,並不会太在意。 数个呼吸之间,祁乐便已经掠过了数个坊市,回到了自己杏花巷子的院子之中。 他一把將岁月刀插在了院子之上。 而那鬼面此刻已经被岁月刀抽吸得极其萎靡。 阵阵黑气腾起来,鬼面上生出了无数豆芽般的触手,在空气之中胡乱抓著。 似乎想要抓住救命的稻草一样。 如果再任由岁月刀就这么抽吸下去,估计再有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这嗔兽便要完全死掉。 此时,祁乐抬手握住了岁月刀刀把,止住了修元的涌动。 岁月刀抽吸修元的能力,暂时停止了下来。 祁乐一只脚踩在了这一张鬼面之上,淡淡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这妖物真是死不足惜,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若是回答得好,或许你还有一线生机!” 第204章 大司元 听到祁乐这么说,鬼面的声音顿时变得求饶起来: “没问题的!老爷你儘管问,只要是小的知道的,一定知无不答!” 祁乐一只手轻轻地摩挲著岁月刀的刀把。 他抿了抿嘴,略微思索了片刻之后,这才开口问道: “你可知,我们头顶的这一道百亿尸魂禁,有什么说法?” 那嗔兽颤颤巍巍地急忙回覆说道:“回老爷的话,小的只知这百亿尸魂禁是一道非常厉害的禁法,它可以阻挡一些强大的妖魔以及大修行者进入人间! “但其到底是被怎么布置出来的……小的便不知道了,求求老爷了,你赶快放过我吧! “你这把刀吸得我好痛好痛!我的道行都被你这把刀给修吸完了呀!” 祁乐冷冷说道:“闭嘴,老子问什么你答什么!第二个问题,像你这样的妖魔,在这京城之中还有多少?” “此事……此事小的不知呀,不过老爷若想知道……小的是怎么从那夕阳院之中出来的话……小的只能告诉你,是镇北世子夏晟,把我弄出来的!” 话音落下,嗔兽鬼面中央,忽然生出了一只黝黑的眸子,衝著祁乐眨了眨。 其眸光之中,露出了一抹自信。 “是人,就有慾念,你……” 然而,嗔兽的攻击,却在祁乐的身上掀不起一丝一毫的浪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无垢真身!”嗔兽悽然惨叫。 祁乐抬脚,狠狠地踩在他的身上。 但听到嗔兽这么说,祁乐眉间微微一挑。 这倒是一个令他极其意外的信息了。 没想到这在上京城不断作乱的嗔兽,居然是夏晟放出来的。 祁乐握著岁月刀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夏晟这个重生者,简直是不把上京城的百姓当人啊。 任由这嗔兽在上京城之中乱窜,已经害死了多少人了! 就在祁乐心思略微闪动之时,那嗔兽似乎察觉到了祁乐心念正在思量著,他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悽厉的惨叫。 整个鬼面,居然变得萎靡。 从原本有一掌的厚度,变成了如同只有一张纸的厚度一般,完全塌陷了下去。 下一刻,一股极其浓郁的带著腥臭味的黑气,便冒了出来。 他似乎是动用了某种禁法,想要从祁乐的刀下逃走。 但祁乐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 提刀。 接连砍出几刀。 犀利的刀法带著强大无匹的力量,直接將这黑气给衝散。 祁乐根本不给其反应的机会,直接发动了最强功法摘星手。 漫天星光匯聚一起,此间但听见轰鸣一声,那嗔兽所化的所有黑气,尽数在此间被消融掉了。 这一幕,与祁乐斩掉那双生邪虫的画面,如出一辙。 祁乐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遗憾来。 本来还想要在这嗔兽的身上多套出一些东西来的。 甚至於他可以把这嗔兽抓起来,使用【医圣的左手】,看能不能从他的身上取出一些东西来。 但没想到这嗔兽跟之前遇到的那双头邪虫一样。 完全不要命一般地想要从自己的手下逃走。 不过能够为上京城的百姓,解决掉嗔兽这一直在暗中的隱患……此事祁乐心中倒也是颇为得意的。 “这夏晟居然有手段能够从夕阳院之中,把嗔兽放出来……作为一个重生者,这小子身上的秘密肯定还很多……” 祁乐的眼前不由得想起了王石老婆,那痛苦的生孩子的画面。 还有自己那半个徒弟林君平…… 张宣花…… 当此时。 祁乐的脑海之中忽然浮现出了一道讯息。 祁乐本以为,这道信息是他治疗的长乐广场上的修行者得到的反馈。 但待到他仔细看到这条信息之后,神色却是微微一凛。 他被这条信息给震惊到了。 【你治好了大司元的嗔念,寿元+180年。你获得了功法,燃岁法【xxx】。 【你获得了秘密……对方位阶太高,无法获取其秘密。 【你获得了嗔兽的秘密:嗔兽,痴兽,贪兽三者一体,乃是大司元破境之时,自身体之中排出的三道慾念。】 这条信息让祁乐心神震撼。 首先,便是他得到的这一道名为燃岁法的功法。 此刻,在这一条信息在他的脑海之中显示完毕之后,立刻灌注到了祁乐的身体之中。 祁乐剎那之间便学会了这一道燃岁法。 这是一道无比契合祁乐的功法。 顾名思义,此法可以燃烧修行者的寿元,从而爆发出强力一击。 按照燃岁法经文释义,若是能够燃烧一甲子的寿元,便可以爆发出宗师一击! 这功法简直就是为祁乐量身定做的。 而最为关键的是,这一套功法的等级,居然是几个x。 这说明了这个功法的等级是非常高的。 甚至要超过之前,祁乐得到的那【远游】功法摘星手。 眼下,伴隨著这段时间长乐广场上的修行者们不断地给祁乐反馈。 祁乐的寿元已经快要突破三千年。 这燃岁法……若是祁乐直接燃烧三千载的寿元施展出来…… 那场面到底会是多么的惊心动魄,祁乐是无法去想像的。 但这还不是让祁乐最惊讶的! 他最惊讶的便是,这忽然出现在脑海之中的这一个名字,大司元。 “按照之前的得到秘密的结果来看的话,这大司元应该是一名修行者。 “而这嗔兽其实是这大司元生的一种病,故而我杀掉了这嗔兽之后,算得上是治好了这大司元的病。 “所以……我才得到了奖励。刚才嗔兽说过,他是被夏晟从那夕阳院之中放出来的。 “那么是不是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这大司元其实是夕阳院之中的某个存在。 “他的修行应该已经到了极高的境界之中,极有可能是超越了宗师一境的。 “故而,我才因杀了这嗔兽,得到了一个等级如此高的功法燃岁法。 “尤其是因为对方的等级过高,居然获取不了对方的秘密!此事还是第一次发生。 “这大司元到底是何等的修为?这夕阳院到底又是一个何等恐怖的地方?” 祁乐心神闪烁,一时之间有点消化不了刚才这短短的信息之中,带给他的巨大震撼。 “不过按照信息所指示,除了这嗔兽之外,居然还有另外两只妖兽,痴兽以及贪兽! “但他们在这上京城之中似乎从来没有显露过踪跡,莫非……其实这两只妖兽还没有被夏晟放出来?仍然在那夕阳院之中?” 祁乐在院子里面隨意踱著步,一边將脑子里面得到的所有的信息都匯总在一起。 但思索了好一会儿之后,他依然摸不著什么头绪。 只能是晃了晃脑袋,出了院子,准备回长乐广场去了。 第205章 杀出一个未来 祁乐走在杏花巷子之中,此时,他注意到十三娘的酒馆还灯火通明。 其內没有多少客人。 大部分的客人,最近都已经到长乐广场去凑热闹了。 此时十三娘拴著围裙,俏生生地立在酒馆的门口,瞧著祁乐,笑脸盈盈地衝著他打了一个招呼: “哟呵,这不是我们的祁太医吗?听说你在武林大会赚得是盆满钵满了呀,回来一定要请我搓一顿才是!” 祁乐停下脚步,揉了揉自己有些发僵的脸。 他的脸本来是因为刚刚得到的信息所震撼,而变得有些发僵的。 故而此刻他轻轻揉了揉,才揉出了一个不尷不尬的笑容来: “十三娘,你怎么不去武林大会凑热闹呀?多有意思呀! “而且我觉得你把你的桃山酒拿到那里去卖,肯定能卖一个好价钱!毕竟你在酒神会也是拿了一个第三名的不是!” 十三娘顿时啐了祁乐一口,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对武林大会完全没有兴趣。 只是再一次地和祁乐强调了,等祁乐结束了武林大会那边的生意之后,回来一定要请自己吃饭。 於是祁乐只能是乐呵呵地也衝著十三娘点了点头,消失在了杏花巷子口。 此时,十三娘双手抱在胸前,微微偏著脑袋,眯起了眼睛。 瞧著祁乐消失的身影,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若有似无的情绪来。 此间安静了几个呼吸。 未几,十三娘抬起了头,瞧著高空那虚无之中,淡淡地说了一句: “你来老娘这里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滚远点!” 那虚无之中,什么东西也没有存在的地方,似乎隱约扭曲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眨眼的瞬间,便真的什么也不存在了。 祁乐回到长乐广场之时,迎接他的是了悟、顾红叶还有赵一剑三个人目瞪口呆的眼神。 顾红叶横剑抱在胸前,微微昂著雪白的下巴,上下打量著祁乐,眼神之中带著满满的怀疑: “祁乐,你刚才神不知鬼不觉地干嘛去了?做什么坏事去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祁乐只是笑笑,也不回答,弄得顾红叶不由得跺了跺脚。 赵一剑则是充满著崇拜地看著祁乐。 本来他以为祁乐就是一个济世悬壶的,有著好心肠的,医术高超的年轻医师罢了。 但没想到祁乐的武道修为居然也这么高。 其实……这就是赵一剑这小子,只知道修行却不諳人事的一些弊端了。 祁乐作为拿到了铸剑山庄岁月刀的存在。 他虽然没怎么在江湖上出过手。 但他的名头可是大的很。 尤其是前几日,他將整个金刀门上下,嚇得屁滚尿流、上下乱窜的画面,更是在说书人许寅元的口中,早就已经传得整个上京城的人尽皆知了。 了悟和尚站起来,喧了一声佛號,眸子里面燃烧著熊熊的莫名的神采。 这目光落在祁乐的身上,仿佛要把祁乐的衣服都给融掉一样。 让祁乐浑身好不自在! 他走了过去轻轻踹了了悟一脚,嘴里面赶紧骂道:“滚蛋滚蛋,老子喜欢女的!” 顾红叶听得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旋即她便和祁乐挥了挥手,走进了夜色之中。 了悟听到祁乐这么骂他,也没有一点点生气的样子,露出了一个宝象庄严的笑容来,也踏进了夜色之中。 而那赵一剑则是趺坐在地,继续他的修行。 祁乐隔壁,打铁老板宋广明的铺子里面灯火通明,有叮叮噹噹打铁的声音传来。 这几日,他的生意简直就是起飞了。 故而,紧急调拨了很多人手过来,通宵製作武器。 此时,他坦露著上身,露出了古铜色的肌肤以及满身的肌肉,一边擦汗一边喝著酒。 他走了过来,和祁乐閒聊了起来。 算得上是百忙之中的一个小憩。 而此时在距离此间不远的酒楼之上,一直驻守在此间的夏晟,手中的戒指之上忽然冒出了一缕黑气。 那黑气隨即便消失不见。 他和孔纯玉对视一眼,两个人的眼中再一次地浮现出了浓浓的震撼,以及难以置信。 “嗔兽居然死了,这怎么可能?它若是想逃,一品的修行者根本就拿它没有办法,要知道之前镇抚司的人,拿著阴阳罗盘都没把它拿住!” “真是该死,我花费了这么大的代价,从夕阳院中將之钓了出来,怎么会就这么死掉了?是撞到了什么强大的修行者了吗?” 夏晟无力地靠在了椅子背上。 他抬起手,轻轻揉著自己的太阳穴,眼神之中闪烁著浓浓的不解。 作为一个重生者,他的脑子里面本来是有著关於很多的未来重大转折事件的记忆的。 但眼下那本该发生的为什么没有发生? 那本来不应该发生的为什么还在发生? 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 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晟心旌摇曳,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眼下的自己,到底是在做梦还是是真真实实的存在。 他脑子里,那关於未来的记忆……重生之前的无数痛苦…… 到底是黄粱一梦? 还是真实?! 分不清。 夏晟已经真的分不清了。 似乎是见到了夏晟眼中的迷惑,孔纯玉直接站了起来,抬手就给了夏晟一巴掌。 夏晟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一道手掌印。 孔纯玉微微眯起了眼睛,犀利的目光落在了夏晟的身上,就如同刀剑一般。 她缓缓开口,每一个字跳了出来,都直直地扎进了夏晟的心臟之中,將夏晟那有些飘摇不定的心绪给拉了回来。 “我越看越觉得你像一头蠢猪,还是说你被你看到的未来的画面给弄得迷茫了?既然如此,那你就不要再窥探未来了……” 夏晟站了起来,掸了掸衣袖,立在了窗口,抬头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黝黑的天空如同盖著一层厚厚的黑布,压著整个上京城。 让夏晟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说的对……所谓的未来,毕竟还没有到来,那……就让我们携手,杀出一个全新的未来吧!” 第206章 不对劲,很不对劲 翌日,六十四强的比赛继续进行著。 一大早,说书人许寅元便穿著一身灰色的长袍,手里拿著扇子,戴著一个黑色的帽子,立在了祁乐的店门口。 见到祁乐起了床出来了,他笑著和祁乐打了个招呼。 “许先生,我以为你从初赛开始就会来凑热闹了,没想到你今日才来!” 祁乐一边刷牙一边和许寅元说笑著。 许寅元则是轻轻摇了摇手中的小扇子,时而將扇子打开,时而將扇子关上。 他那扇子上面画著一些宫装女子,还写著四句诗。 不过具体这四句诗的內容是什么,祁乐倒是没有仔细看过。 “祁兄啊,这你可就有所不知了!这武林大会的初赛没什么看头,眼下到了这六十四强,也算得上是有一些强强对话了。 “所以我今天才特地到这长乐广场来瞧一瞧看一看……” 祁乐笑道:“你这是在为你的故事取材是吧?” 许寅元將手中的扇子一合,认真点了点头。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双手背在了身后,在原地踱了两步,然后衝著祁乐开口说道: “祁兄,你写故事的能力这么强,三国演义还有目前的半部红楼梦,都很精彩很精彩…… “你有没有想过写一些和武林、和修行者们相关的故事呀? “你要是写出来,再经由我的嘴讲出来,那不知道会吸引多少人!我就这么跟你说,咱俩铁定是天作之合,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吧?” 许寅元说完这句话,便满脸期待著看著祁乐。 祁乐露出了一抹思索的神色来。 真要论起来的话,其实他的脑子里面全是那些武侠故事还挺多的。 旁的不说,单论金庸古龙的故事,那便是想拿多少就有多少。 但其实祁乐已经打算,写完红楼梦的前八十回之后就封笔了。 之前之所以选择当文抄公,主要还是想要赚一些钱。 但眼下其实祁乐已经不缺钱了。 也就没有必要再干这件事情了。 “许先生,这你可就太抬举我了!写故事这种事情……是非常吃状態的,你知道的吧?以后要有机会……我要是能写出来一定和你合作!” 许寅元点著头,算得上是非常同意祁乐的想法。 祁乐又洗了一把脸,换了件衣服,准备去买点早餐吃。 忽然,他整个人僵硬在了原地。 不对劲。 有些不太对劲。 虽然他身为一个穿越者,但他为什么能够把三国演义和红楼梦的原文记得一清二楚呢?? 要知道他前世的成绩本来就一般般。 更何况这两部作品那么多字,就算是一个看过十遍的人,也不可能做到倒背如流吧? 但为什么自己当起文抄公来,却可以如此流畅、行云流水地將原文一字不差地抄录出来? 甚至於不仅仅是这两部作品…… 眼下祁乐脑子里面…… 像金庸的武侠故事: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 这十四本书,每一本祁乐都能够记得清清楚楚的。 祁乐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他隱约感觉事情似乎並不是那么简单。 作为一个穿越者,这是祁乐本身最大的秘密了。 这是比他脑子里面的金手指,还要更深层次的一个秘密。 但是。 祁乐的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种一丝丝的不好的感觉。 他的面前仿佛笼罩著一层又一层的阴影。 而他阴影之后仿佛有一只打量著自己的眼睛。 以及……晦明之间,瞧著自己在阴惻惻地发笑的声音。 “应该不会吧,但愿只是我想多了?” 祁乐摇了摇头,在长乐广场口买了一笼小笼包。 不多时,此间的比赛正式开始了。 祁乐立在了平西王世子吴雄的擂台之下。 这小子今天穿著一件玄青色的甲冑,手里面提著的,依然是他那一把长枪。 他面对的对手是一名散修。 银枪横扫之下,吴雄用短短三个回合的招式便將对方挑落。 吴雄一脸傲然的从擂台之上跳了下来。 迎接他的是擂台之下,整齐地排成了两列的神御兵。 这群神御兵穿著整齐的鎧甲。 每个人的手上也都提著一把长枪。 看起来动作更是整齐划一。 他们的脸上见不著什么情绪,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不论周围有著什么样的欢呼声、掌声、惊呼声,就算是人潮汹涌了起来…… 这群神御兵都立在原地,根本就不动作的。 祁乐立在一旁,双手抱在胸前,眯著眼睛,使用望气术观察这群神御兵。 祁乐能够看到这群人似乎没有呼吸,不像是活人。 而此间除了这群神御兵之外,围在这里最多的人,就要数金刀门的弟子了。 每一个人,看著吴雄的眼神之中,都带著浓浓的恨意。 此刻,吴雄將手中的长枪递给了身后的一名神御兵。 他转过身来,单手负在身后,一只手探了出来,衝著面前金刀门的弟子们勾了勾手,很是挑衅地开口说道: “觉空大师都已经把杀掉你们大师兄的凶手找到了,你们他妈的还天天盯著老子干什么?是不是想死呀?一群蠢猪!” 吴雄根本就不给金刀门这群人一丝一毫的面子。 他这么骂起来,对面哪里受得了? 一群人顿时就红温了。 纷纷握著拳头就要衝上来和吴雄干一架。 当然,吴雄身边的神御兵也不是吃素的。 纷纷踏著整齐的步伐,手中银枪一横,数十道银光灿灿的寒芒,便齐齐在此间闪烁了起来。 两拨人马剎那间又要开始大打出手了。 祁乐揉了揉自己的脸,往后退了退,脸上倒是浮现著看戏的神色来。 许寅元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祁乐的身后。 他脸上洋溢著淡淡的笑容,说笑道:“这群人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要打就赶紧打,一天天在这装模作样的!” 祁乐靠在了一棵树干上:“先生,你觉得他们打不起来?” 许寅元轻轻摇著小扇子:“当然打不起来,对了……那日觉空大师亲手催动了【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杀掉了那所谓的凶手的画面,你能再给我描述一下吗?当时我不在,错过了这一精彩的场面,著实有点可惜!” 祁乐闻言顿了顿,然后缓缓开口为许寅元描述了一番那当时的场面。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之后,祁乐讲述完毕。 许寅元收起了扇子,在手上轻轻一敲,得出了一个结论: “祁兄,你相信觉悟大师杀死的那个人,就是害死金刀门那人的凶手吗?” 祁乐闻言倒是淡淡道:“谁知道呢,不过我不是很关心此事,与我无关。” 第207章 观眾席的看客 【你治好了晏启平的刀伤,寿元加三年。你得到了地字五品功法,绝命斩。你获得了晏启平的一个秘密:晏启平的左肩处有一道致命的剑伤,算得上是他的顽疾,多年未曾治好,对战之时此处便是他的要害。】 【你治好了牛唯一的鞭伤,寿元加五年。你获得了天字五品,循环摸金法。你获得了牛唯一的秘密:十四岁那年,其跟著老师无意之中进入到了一处古墓之中,偷盗之时,摸到了一具乾尸,其被这具乾尸感染,故而习得了一身诡异魔功。】 【……】 早晨,祁乐起了一个大早,轻轻抽吸著微凉的空气,脑子里面不断有有新的信息反馈出来。 几十条信息,皆来自於这长乐广场之上的三教九流,天宗与散修。 寿元、功法、秘密,迅速浮现在了祁乐的脑海之中,如同走马观花一般。 祁乐就像是在看电影,看过了这些修行者们人生切片之中的惊鸿一瞥。 有好人有坏人。 有人自小便开始苦修,一路修行至今。 也有人在某年某月某日得,到了在某处秘境之中得到了某种传承…… 看得出来,每一个人都是自己人生舞台之上的主角。 而祁乐就如同了坐在观眾席上的观眾一样。 默默的,清静的,面无表情的,却又极其冷静的,看完了这一些人的人生某些高光。 这几日,祁乐得到的各种乱七八糟的,属於三教九流、旁门左道的技能不少。 有盗墓的,有唱戏的,有杂耍的,有打铁的,有看风水的,有说书的…… 使得祁乐一时之间,学习到了很多的知识。 当然,大部分的病人的秘密对於那人来说,虽然很隱秘很重要…… 但大部分的秘密,祁乐也都是看完之后一笑而过。 別人的秘密对於他来说並不是太过於重要,除非是一些和修行相关的隱秘。 此时,他脑海之中那书架之上,之前被他自嗔兽身上得到的,那属於大司元的书本之上,悬浮著將近一百颗金色的小球。 每一颗,祁乐需要付出的代价都极大。 最少的,都需要一百年的寿元才可以將那金球打开。 足见那大司元位格,的的確確非常的高。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今日,是六十四场比赛的最后一天、 宋广明的打铁铺子里面今天人很多。 因为有两个散修来找他,双方对峙来了。 说是之前宋广明卖给了对方一把刀一把剑,结果这两个人在今天的比赛之中,都因为这刀剑在与人对战之时被斩断了。 然后输掉了比赛。 这两个人都认为是宋广明的武器质量不行。 两个人气势汹汹地挡在了宋广明的铺子面前,要討说法。 眾人议论纷纷之间,宋广明的身上忽然爆发出了一个不弱於武道二品的强大实力来。 直接把这两个散修嚇得屁滚尿流,跑得远远的,根本不敢再说话了。 “他妈的!都是些什么狗东西,五十两银子一把的刀剑!最多就能够扛得住武道四品修行者一击! “这事老子卖给他们之前就说过了,现在还敢来找我要说法,真是不要脸!” 宋广明擼著袖子咒骂著,眾人竟然没什么热闹看,便也就散了。 祁乐笑脸盈盈地立在一旁,淡定地劝慰了两句。 宋广明从身后小廝的手中接了两个酒葫芦过来,递了一个给祁乐。 他自己咕嚕咕嚕地直接灌了半葫芦的酒,擦了擦嘴,这才感慨地说道: “老子和人做生意做久了呀,发现真的,与人打交道才是最噁心的,你让我在这打铁打个七天七夜! “我都不觉得累,但像这样的货色,我遇上那么两三个,就能噁心我半个月!” 祁乐举著酒葫芦喝了两口,只是听著宋广明说,自己也不张嘴。 很多时候,人家和你聊天只是想找一个倾诉的对象。 至於你有没有什么反应,其实並不重要。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祁乐的铺子面前,来了一个算得上是熟人的陌生人。 正是铸剑山庄的少庄主纪泊远。 他本次也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比赛的。 目前已经正式进入到了六十四强的比赛之中。 他身后跟著两个漂亮的婢女,一人的手里拿著一个礼物盒子。 他一进来,便那两个侍女把礼物放在了祁乐的台子上面。 他衝著祁乐微微躬身,脸上见著些笑意来: “祁先生,许久没见,你这太医院的生意都已经开到这里了吗?这几日,我听很多人说你可是赚了不少呀!” 祁乐这还是第一次在这长乐广场之上见到纪泊远。 此时他正拿著戥子在称药,听到纪泊远的笑声,他放下戥子擦了擦手走了过来: “原来是少庄主当面!快请坐!我这里没人打下手,你就自便吧,想喝酒喝酒,想喝茶喝茶!” 纪泊远示意他的两个婢女到门外候著。 他自己则是袖袍一挥,淡定地在祁乐的店铺里面转了起来。 眼神在一些他不认识的药名上面多停留了几下: “祁先生,你不用管我,今日我来就是隨便瞧瞧,然后想在你这儿买一些金创药,钱不是问题,但质量一定要好!” 祁乐笑著点了点头,在一个比他高的药柜子里面翻出了两个玉瓶,递给了纪泊远。 纪泊远接过玉瓶直接揣了起来,然后付钱。 根本不看玉瓶里面装的是什么。 然后他双手揣进了袖子里面,眼神上下四方隨意扫著。 又过了片刻之后他才有意无意的开口说了一句: “祁先生,你拿了我铸剑山庄的岁月刀,用著还称手吗?” 听到这话,祁乐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似笑非笑地瞧著纪泊远。 按照祁乐的猜测,这铸剑山庄在接连失去了岁月刀和灭冬剑之后,心里面肯定是不服气的。 但今日,这纪泊远来找自己聊这个是想要试探些什么吗? 祁乐思量几息,脸上却见不著什么特殊的表情,只是衝著纪泊远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夸奖道: “少庄主,你们铸剑山庄这锻造武器的能力,绝对是普天之下一等一的! “岁月刀真的是太好用了,说起来……这么宝贵的一把刀,我什么代价都没有付出就从你铸剑山庄取走了,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呀?” 第208章 三十二强出炉 纪泊远听到祁乐淡淡的没什么情绪的声音,他微微的眯起了眼睛,嘴角上翘。 但並不是露出了笑容,而是一抹看起来颇为古怪的表情。 这小子的心中正在思量著……他觉得祁乐的这番话似乎有点阴阳怪气的意思。 他停顿了约莫三个呼吸的时间,旋即摇了摇头,大笑三声,这才才看著祁乐,目光湛湛地说道: “祁兄,你不用担心我铸剑山庄找你的麻烦。 “首先拥有了岁月刀的你,实力想必是宗师之下一等一的存在了吧? “毕竟金刀门和你的故事在下早就有所耳闻了。 “另外我铸剑山庄是何等存在?区区一把岁月刀罢了! “別说一把岁月刀,就算是十把岁月刀,我铸剑山庄也出得起,我们想要的,就是和祁兄你交个朋友!” 纪泊远大笑的声音落在祁乐的耳膜里面,不知怎的,祁乐觉得竟然有些刺耳。 当然他也配合著一起大笑了起来。 当此时,祁乐的左手手臂之上忽然起了一丝淡淡的鸡皮疙瘩。 这鸡皮疙瘩一闪而过,但一种诡异不舒服的感觉却在祁乐的心中重重地捏了一下。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掌,在敲击著祁乐的心臟一样。 这种感觉祁乐有些熟悉。 这种感觉便是祁乐之前遇到了嗔兽之时,那嗔兽会带给祁乐的一种感觉! 只是略微思量片刻,祁乐心中瞬间就生出了一抹……他觉得概率极大的猜测。 这纪泊远的身上应该有和嗔兽同源的东西! 说不得便是那贪兽或者痴兽之中的一个? “对了,祁兄你和取走了我们灭冬剑的那一个落霞谷的真传穆红霞见过了吗?” 纪泊远继续閒聊著。 祁乐老神在在地点了点头。 纪泊远脸上再一次地浮现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来: “这一位穆姑娘取走我们灭冬剑的时候,可是放出了豪言壮语的……说是一定要击败你的一个岁月刀的主人!” 祁乐闻言,哑然失笑。 此时,外面忽然爆发出了一阵强烈的欢呼声。 这声音震耳欲聋,立刻吸引了祁乐和纪泊远两个人的注意力。 两个人赶紧走出了店门。 只见那擂台之上,一个穿著蓝白色长袍,头上扎著一个高高髮髻,脸色温润如玉,眉目如剑的男子,提著一把竖笛,立在那台上。 他的面前一名女子已经倒下,算是输了。 那女子是九大天宗之一天空宗的真传。 並且也是本次武林大会夺得最后冠军的热门之一。 但没想到,这女子居然倒在了这六十四强之外。 故而,才让现场的围观观眾们发出了一声惊呼。 一方面是为台上以弱胜强而欢呼。 一方面也是为这女子,爆出了一个大冷门而惊呼。 “真是没想到天空宗的王仙子,居然就这么输了,那男的是谁?实力这么强的吗?”纪泊远非常诧异地看著台上的画面,隨意地开口问了一句。 而这个时候,旁边的围观群眾早就已经七嘴八舌的交流了起来。 “这古罗国的质子,实力非同凡响,刚才他对敌之时身后隱隱有一道虚影,你们看到了吗?那是什么功法?莫非是一种魔功?” “目前,上京城目前一共有二十三个小国的质子!但没有一个质子,如古罗国的质子拓跋东河这般囂张跋扈的! “岂不闻人在屋檐下就应该低头!做事这么囂张,差不多过几日,便要身首异处了!” “说起来,这拓跋东河在我上京城已经当了三年的质子了吧?一直名声不显,这一次为何在这武林大会之上。如此闪耀?” 祁乐静静立在一旁,不远处,说书人许寅元手里面捧著一个空白的书本,不断写写画画著。 他脑子里面似乎已经在写这个故事的大纲了。 …… …… 时间过得很快,武林大会六十四强的修行者,终於对决了出来。 走到了这一步,目前的六十四个人之中,有五十名都是来自於九大天宗的弟子。 只剩下十四个包括那质子拓跋东河,包括赵一剑在內的散修了。 傍晚,残阳如血,整个长乐广场之上,似覆盖上一层淡淡的金箔。 使得每一个人的身上都仿佛穿上了一层金色的鎧甲一样。 进入到了六十四强的所有的修行者们,此刻,纷纷立在了这场的广场之上。 觉空和尚以及九大天宗其他的掌门们,都立在主擂台之上。 觉空再一次请出了佛门的无上至宝,【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 【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犀利闪光之下,六十四名修行者的名字在空中直接翻舞了起来。 十五个呼吸之后,形成了一道竖著的闪著金光的如同幕布一般的墙壁。 在这墙壁之上,六十四名修行者的名字,两两成对匹配在了一起。 “诸位,【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佛光普照之下,已经自动为各位匹配上了各自下一轮的对手,能不能进入到三十二强,就看诸位的本事了!” 这一个巨大的金色的幕布之上,每一个人的名字都带著金色的光芒。 有人的对手很强,其脸上自然是露出了黯然。 有人的对手相对较弱,脸上便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四周围的吃瓜群眾们也是看著对决的名单,你一言我一语的,指指点点的。 祁乐坐在一个摇椅上面吃著西瓜。 许寅元坐在他的一旁,轻轻摇著小扇子。 夕阳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两个人的身上,造就了一些斑斑点点的光影。 身前,大家议论纷纷的声音,传到了两个人的耳朵里面。 “祁兄,你觉得这一次武林大会的冠军会是谁?”许寅元摇著小扇子问了一句。 祁乐用一旁的绣帕擦了擦嘴,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摇了摇头说道: “那几个天宗的真传实力都非常不俗!具体孰强孰弱还真不知道,我觉得就看谁的底牌更强一些了!” 说完这话,祁乐的目光落在了许寅元手上的那一把扇子之中。 他好奇地问道:“许先生,你这扇子真不错呀,我能看看吗?” 许寅元闻言,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手中的小扇子递给了祁乐。 第209章 横渠四句 祁乐一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扇子正面纸上画著的两个漂亮的侍女。 一个穿著粉色的衣裙,一个穿著天蓝色的衣裙。 两个女子相对而坐,脸上都洋溢著甜甜笑容。 “许先生,这二位不会是你喜欢的姑娘吧?”祁乐揶揄了一句。 许寅元摇了摇头也不接话。 於是祁乐把扇子翻了过来,看了看这扇子的背面。 上面有著几句诗文。 是南朝的一位大儒写的诗。 诗的主要內容,是要表达一个读书人的孤傲不凡的气节。 祁乐看完了之后,便把扇子递给了许寅元。 但许寅元却是不接,而是把眸子落在了祁乐的脸上,认真地却又带著一些调侃意味的笑著说道: “祁兄,你都看了我的扇子了,你不给我写两句诗,这扇子我可就不要了。 “你可千万不能拒绝,不说像那三国演义开篇的那首词那般大气磅礴,但也要不弱你祁医仙的风采才是!” 许寅元期待祁乐全新的诗词作品可是有一段时日了。 祁乐收回了递扇子的手,又把扇子打开了。 他看了看之后,见扇子正面还有一片的留白,脑子里面忽然浮现出了一句装逼如风的话。 他用眼角打量了一下许寅元,觉得这句话给说书人的话,应该能让他狠狠吹一段时间了。 故而他抿了抿嘴,说道:“你给我磨墨,我给你写四句话,你看如何?” 许寅元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不多时,祁乐的药铺子门口便出现了一道非常神奇的画面。 只见一个巨大的木桌前,许寅元认真地磨著墨。 而祁乐立在那桌子之后,面前已经摆好了一把扇子。 而两个人的周围,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好些个人。 像隔壁打铁铺子的宋广明。 那些天宗的真传弟子们。 顾红叶穆红霞,甚至那长孙干也在人群之中。 散修赵一剑,以及李无限等人,也凑著脑袋过来了。 只因为所有人都听说了祁乐马上要写一句新的诗词出来。 故而,每一个人都好奇地来了。 “期待!老子可太期待了,三国演义开篇的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真的是震撼了我好几个月!红楼梦虽然还没有写完,但其內的诗词歌赋,也是一等一的!” “今日若是能现场看祁先生写出一首全新作品来的话……当真是不虚此行了呀!老子心中输了比赛的不痛快,一下子就没了!” 许寅元在那里殷勤地磨著墨。 铸剑山庄的少庄主纪泊远,此时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沓宣纸过来,亦很殷勤地铺在了祁乐的面前,笑著说道: “祁兄,许先生,这扇子只有一把,你不要直接在扇子上写,待会儿要是一个不小心落了几滴墨上去,可就不美了,你先在这纸上练习一下!” 纪泊远话是这么说,但周围所有人都听得出纪泊远这小子心里面是有自己的小九九的。 话说得好听,但实际上这小子是想要祁乐这次新作品的墨宝。 这许寅元哪里能同意? 直接抬手一抓,把纪泊远的纸抓成了一团扔到了一旁,同时眸子一瞪,衝著纪泊远道: “你这小子,別打祁乐的墨宝主意啊!诸位诸位听我说,待咱们祁乐小医仙写完了他的新作之后,诸位完全可以把这一新作给传抄出去,流传得越远越好!” 祁乐揉了揉自己有些发僵的脸,额头上渗出了一点点的细汗。 他还是感觉到了一些压力的存在的。 若是换做了一个寻常的读书人,在面对这么多人翘首以盼的注视之下,说不得就写不出什么东西来了。 但祁乐不一样。 作为一个合格的,或者说是一个极其优秀的文抄公…… 祁乐自问自己即將拿出来的这四句话,威力还是非常大的。 片刻之后,许寅元磨墨完毕,他衝著大家压了压手,示意所有人都安静。 当此时,整个长乐广场仿佛都安静了下来一般。 此时,天边太阳已经落了半边下去。 整个天空已经呈现出了一片紫红之色。 月亮已经高高掛了起来。 祁乐缓缓地提起笔,认真地写出了四句话。 而这四句话,自然便是穿越文抄功必写的横渠四句。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祁乐握著笔一字一字地写著。 四周围围观著的眾人,不断地响起了震惊到吞口水的声音。 直到祁乐这四句话写完,此间早就已经安静得落针可闻了。 许寅元看得眸子仿佛都要凸出来了一般。 他脑袋上下起伏,將这四句话默默读了好几遍后,他探出两只手,猛地开始鼓掌。 这鼓掌声才像是轰雷一般,骤然在此间炸响。 使得所有人仿佛如梦初醒一般地被祁乐这四句话,震惊到僵硬。 每一个人的脸才骤然如同冰水融化一般,浮现出了震惊。 旋即,便是一番山呼海啸一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这这,老子简直不知道怎么评价这四句话了呀!” “祁先生不愧是祁先生,太厉害了!我现在整个人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诸位今日能亲眼见证这四句话的诞生,老子回去能吹一辈子的牛了!” “难以置信,难以置信!这简直如同晨钟暮鼓、洪钟大吕般,轰击在了老夫的大脑之中! “这才是我辈读书人这一辈子最终极的追求啊! “没想到居然从一位医师的口中说了出来,老夫惭愧,老夫真的是惭愧呀!” 祁乐放下笔,装逼如风地单手背在了身后。 而一旁的许寅元已经眼疾手快地用最快的速度,將那个扇子赶紧抢到了自己的手里面。 同时张大嘴巴,轻轻呵著气,想要让上面的墨跡干得快一些。 更有一些围观者的人,早就已经掏出了纸笔,赶紧把祁乐的这句话给记了起来。 穆红霞单手提著剑,立在祁乐的面前,村姑一般的脸蛋上洋溢著一抹前所未有的认真。 她厚厚的手掌在祁乐的肩膀上面拍了拍: “祁乐,没想到你居然有这般大志!以前算得上是我小瞧你了!” 第210章 约战 顾红叶把自己的目光,从穆红霞放在祁乐肩上的手上收了回来,立在了祁乐的另一边。 她也抬出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祁乐的肩膀,脸上洋溢著兴奋的神采来: “看来以后咱们的祁乐小医仙,又要多加一个诗圣的名头了!” 祁乐抬起头,迎上了顾红叶那眸光灿灿的眼神,正欲开口之时,身边的了悟小和尚早就已经喧了一声佛號: “阿弥陀佛!祁乐小医仙,不仅仅是一位文学大家,更是一位修行天赋极高强大无比的年轻修行者! “若是本次武林大会有祁乐小医仙参与!我等只能去爭那第二名了!” 赵一剑一直静静地立在一旁。 这一次进入三十二强的比赛,他抽到的对手正是落霞宗的真传穆红霞。 也不知道那【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赵一剑和穆红霞两个人都是用剑。 並且,两个人从参加本次武林大会开始,都是一剑便胜了对手的。 把这两个人在这一轮的比赛之中凑到了一起,可谓是看点十足了。 眾人一边抄写祁乐的这四句话,一边嘖嘖感嘆著。 不知何时,浮空寺的当代主持觉空和尚,穿著一件宝蓝色的袈裟也出现在了此间: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阿弥陀佛,祁檀越能有如此宏愿,实乃我辈修行者之幸事! “我观祁檀越似乎与我佛有缘,不知有没有兴趣入我浮空寺参禪修行呢?” 老禿驴这话说得宝相庄严。 他微微眯著眼睛,那如同佛陀一般的脸上,似带著宝光。 但这声音却让祁乐颇为不舒服。 这老禿驴一上来就让自己加入浮空寺。 呵呵。 祁乐还没有出言反驳,倒是一旁的打铁匠宋广明擼了擼袖子,露出了古铜色的肌肤。 他挺著胸膛指著觉空大声说道:“我说觉空大师,你这怎么见著我们祁乐小医仙修行天赋高,就想收入你们浮空寺? “这话可不兴乱说啊,你没看这周围……咱们祁乐小医仙的红顏知己多得很吗!” 祁乐连忙摆了摆手道:“老宋啊,你小子可不要凭空污人清白?我哪里有什么很多的红顏知己?” 说书人许寅元在一旁已经將他的扇子收了起来。 就像是对待一个极其珍贵的宝贝一样。 周围很多人都想从他的手里面,把祁乐的那墨宝再瞧一瞧看一看。 但他根本就不给人机会。 反而是把眾人往旁边一推。 扇子收了起来之后,又取出了他的书本,默默开始记载起了,此时此刻此间的发生的事情。 “大师!小子我尘缘未了,当和尚这种事情我可做不来!” 祁乐看著觉空和尚那慈祥的眸子,淡定而又认真地说道。 若不是祁乐知道这老和尚是打算帮著乾武帝炼成那血杀之阵,说不得要害了此间数万人的性命的话…… 真要以为这一位当代的武林盟主……確是一个好人了。 觉空这话应该也只是淡淡一说,祁乐不答应自然也是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闻言,点了点头,又和周围的几个中年修行者打了个招呼。 几个人便走了。 很快,仅仅用了不到两盏茶的功夫,整个长乐广场之上的修行者们,都知道了祁乐写出了醍醐灌顶的横渠四句。 有人看了这四句话之后,双手握拳振奋不已。 也有人神色难看,暗道祁乐真是个会装的。 个人有个人的表情,不一而足。 …… 祁乐的店里摆好了酒菜。 他和许寅元相对而坐。 左手边是穆红霞,右手边是顾红叶。 赵一剑则是在一旁,只是喝水,並不打算上桌吃饭。 穆红霞开口说道:“这次武林大会结束了之后,祁乐,我要和你打一架,看看到底是灭冬剑厉害还是岁月刀厉害!” 顾红叶闻言放下了筷子,单手托著自己的下巴,说了一句: “啊?你也要和祁乐打一架啊?不行,一定要有一个先来后到才可以! “我早就和祁乐约好了,等我离开上京城的时候,我们两个要有一场战斗的!” 许寅元看了看穆红霞,又看了看顾红叶。 旋即小扇子轻轻一敲,便站了起来。 嘴里面嘟囔著自己吃饱了不打算再吃了之类的话,便转身准备出了门。 往前踏了两步之后,他微微偏过脑袋,用眼角露出了一个极其细腻的目光,落在了赵一剑的身上。 赵一剑那茫然的脸上,先是浮现出了一抹强烈的不解。 许寅元挤眉弄脸了两下,赵一剑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整个人弹了起来,哦了一声。 然后捧著剑便跟著许寅元出了此间,把这里留给了这一男两女。 祁乐也看了一眼穆红霞,又看了一眼顾红叶,嘆了口气说道: “我又不是你们江湖中人,打打杀杀的……真的不太好! “听我说……老顾啊,你走的时候……到时候我请你搓一顿好不好? “至於你穆红霞……有什么好打的呀?你就当是你的灭冬剑厉害不就行了吗!” 而两女闻言都是眸子一顿,异口同声地说道: “不行!” “不行!” 穆红霞轻轻敲了敲桌子:“对於一个修行者来说,破除心魔是非常重要的! “我现在就告诉你,你手里面的岁月刀就是我的心魔。我们必须要打一场,不论输贏,我的心魔才能散去!” 顾红叶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肉,长长的睫毛微微上翘,璀璨的眸子落在了穆红霞的身上。 她嗤笑了一声说道:“穆红霞……不带你这样的啊,人祁乐不想和你打架,你强迫他干什么?” 祁乐则是摆了摆手说道:“你两个听我的,我不会和你们打的!” 正在此间的气氛变得颇为古怪的时候,外间突然传来了宋广明的一声悽厉惨叫。 三个人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只见宋广明已经朝著祁乐的铺子疯狂跑了过来。 他一边跑嘴里一边冒著黑血,就在距离三个人还有三丈开外的地方,整个人直接倒在了地上。 他全身都抽搐了起来。 他身后的几名小廝,一脸惶恐地追了出来。 祁乐也神色大变,大叫一声:“不好!老宋中毒了!” 第211章 两剑相爭 宋广明中的是一种比较常见的无色无味的毒。 此毒只要吃下去,那么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会毒穿臟腑。 届时神仙难救。 不过,好在有祁乐这个医师在。 祁乐给他灌了满满的一罐解药之后…… 此刻月亮升了起来,宋广明缓缓地睁开了他的眸子。 祁乐就立在他的身边。 此时此刻,祁乐的一张帅脸在烛火的映照之下,在宋广明的眼中是那么高大,那么威武,那么医者仁心,那么悬壶济世,那么…… 总之。 就是此时此刻宋广明脑子里面,所有的他所知道的美好的词语,尽数都浮现了出来。 他轻轻张了张嘴巴,发现自己的喉咙很痛,嘴巴也很乾瘪。 祁乐给一旁的小廝说道:“行了,用湿布给你老板擦擦嘴,然后可以让他慢慢喝一点水,但不要喝太多!” 如此又过了约莫两盏茶的时间,宋广明这才能撑起自己的身子。 他的脸色依然惨白。 他揉了揉自己的脸,无奈地和祁乐说道: “ 他妈的,真不知道是在哪个地方中的毒,我现在怀疑就是因为有人买了我的武器输了! “然后觉得是老子把他们害输的,这才给我下了毒!很有可能就是来过的那两人! “狗日的!千万不要让老子找出来是谁,否则一定要把他千刀万剐!” 祁乐听著宋广明的咒骂,只是淡淡笑了笑: “老宋,我觉得你也不是一个奸商……你自己回去好好调查一下吧,今天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人或事?” 宋广明一边嘆气一边摇头。 就以他粗线条的脑子,根本就没有察觉出来今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否则,他也不可能中毒了。 他站了起来衝著祁乐抱拳:“祁兄,你就是我宋广明的救命恩人了!以后有什么吩咐的地方你都可以找我! “老子能帮你做到的就一定做到,不能帮你做到的也要帮你做到!” 祁乐点点头,示意宋广明可以回去了。 此时子时已过,整个天幕都黑了下来。 而祁乐的脑子里面,缓缓浮现出了一道信息。 【你治好了宋广明的烈身断魂散之毒,寿元加三十年。你获得了天字三品功法,强身锻魄诀。 【你获得了宋广明的一个秘密。宋广明有一个儿子,已经失踪了十三年。宋广明找了这个儿子三年之后,查不到一些蛛丝马跡,便也就放弃了。】 祁乐看著脑子里面的信息,他从宋广明身上得到的这一个所谓的强身锻魄诀,听名字似乎是修炼神魂的功法。 但其实不是。 这个功法是一个打铁的功法。 有了这个功法之后,打出来的武器质量非常高。 不过从宋广明今日的遭遇来看,这普天之下的江湖中人……还真是人心鬼域。 好在……毒这种东西对於祁乐而言,基本上是毒不到他的。 就以他现在的水准,平常的毒他只需要看一眼便能够认出来。 就算是那种无色无味的毒,吃进了嘴里,祁乐也能够立刻感应出来。 要知道,他现在的体內还有一枚毒丹。 这一枚毒丹,是他之前將全身所有的毒素,尽数凝链到了一起。 这一枚毒丹若是种到某一个人的体內,那威力將会有多大? 祁乐自己都是无法去判断的。 不过,近日在纪泊远的身上,感受到了那与嗔兽同源的存在…… 说不得那纪泊远的身上,真的有痴兽或者贪兽? 祁乐思量之间,想著要找一个机会去纪泊远的身边,把那嗔兽同源的存在找出来。 然后直接杀掉。 虽然现在他身上的寿元已经要逼近四千年了。 但上一次杀掉了嗔兽之后,从那大司元身上得到的奖励太过於丰厚了。 寿元的奖励自是不必多说。 关键是那功法燃岁法。 “若是能够再杀掉一只贪兽或者痴兽,再得到一个燃岁法等级的超级功法的话……这普天之下,我何处去不得!” 祁乐眸光湛湛,心中燃著一抹自信。 但这纪泊远毕竟是铸剑山庄的少庄主,自己若是把纪泊远杀了? 祁乐心思转圜,犹豫了片刻之后,嘆了口气。 他和纪泊远没什么恩怨,所以就这么动手把人给杀了,他做不到。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眼下只是一个猜测而已。 “不过对这纪泊远还是要小心警惕一些,他嘴上倒是说著…… “岁月刀灭冬剑……铸剑山庄失去了这两把顶级的武器是没什么所谓的,但他们自己的真实想法绝对不是这样的!” 第二天早上。 晋级三十二强的比赛便正式开始了。 今日第一天,便有大家期待无比的戏份。 穆红霞和赵一剑的对抗。 眼下这擂台的四周围,早就已经挤满了人。 每一个人都翘首以盼著。 毕竟这一路而来,穆红霞和赵一剑,两个人一剑胜敌的场面,大家见识得太多了。 眼下所有人都在期待著,这两个人的剑,到底孰强孰弱。 不过大部分的人看好的都是穆红霞。 “若穆红霞的手中,没有那灭冬剑,我觉得她和赵一剑两个人还真的是五五开,但有了灭冬剑加成的穆红霞,赵一剑绝对不可能是她的对手的!” “兄弟你说得不错,我也是这般认为的,但我其实心里面真的很想让赵一剑再前进一步。 “眼下……这武林大会之中的散修可谓是越来越少了! “而赵一剑又是这散修之中实力最强的一个! “若是他败在落霞谷穆红霞剑下……那咱们散修在这一次的武林大会之中……可说是鎩羽而归了!” “没办法,我等散修哪里能和这些天宗修行者比较! “人家的修行资源太多了……我觉认为,把赵一剑隨便扔进一天宗之中,眼下绝对是一个顶级的一品的高手了!这小子的修行天赋实在是太高了!” 祁乐站在了人群的最前面。 许寅元立在他的身边。 也就在所有人瞩目的同时,此间渐渐变得安静了下来。 穆红霞和赵一剑,都提了剑分左右立在了擂台之上。 两个人先是非常友好地各自抱拳行礼。 旋即,在所有人的瞩目之下,两道身影提剑,交错在了一起。 第212章 青梅不等竹马 今日阳光正好。 当两把剑交错在一起的时候,便有无数的阳光被反射了出来,晃得所有人的眼睛生疼。 祁乐则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下一刻。 但听见一声清脆的断剑声响了起来。 在所有人的震惊之中,赵一剑的身影倒飞而去。 他直接被穆红霞轰出了擂台。 此间顿时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看看,看看!我说什么来著,以前一直都是一招至敌的赵一剑,在穆红霞那灭冬剑的手中,根本撑不过一个回合,这真的就是武器强大的恐怖了!” “散修毕竟是散修!若不是提前遇到了穆红霞,说不得赵一剑能够杀到最后的八强之中!” “早就已经预料到了,不愧是落霞谷的真传!实在是太强了!” 赵一剑被轰倒在地之后,他 不由地咳出了鲜血。 手中的剑也断掉了。 他的眸子之中流露出了一抹黯然。 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周围的人对著他指指点点七嘴八舌的。 但没有一个人走过来把他扶起来。 他撑著身子想要坐起来。 但是他发现他根本就使不出力量了。 他在穆红霞这一剑之下,似乎伤得有些重。 虽然穆红霞的剑,没有直接刺在他的身上。 强大的力量却是把他震得五臟六腑都有些移位了。 而此时,他面前的光影忽然变得有些黯淡。 他微微抬起头,看见一身灰白袍子的祁乐,淡定地立在他的身边。 祁乐取出了一瓶药,递给了他。 然后便是祁乐那很好听很好听的声音,响了起来:“这药是我昨日刚刚熬好的,先喝下去吧,你这伤算是硬伤,躺几天就行了!” 祁乐打开了瓶子,盯著赵一剑把药喝了下去。 然后又等著赵一剑调息了几十个呼吸之后,他才把赵一剑扶了起来。 此时穆红霞已经收起了灭冬剑,立在了赵一剑的面前:“你很强,不过我更强。” 赵一剑脸色惨白,扫了穆红霞一眼。 倒是没说什么话。 祁乐却是瞪了穆红霞一眼,无奈地说道: “大姐,你是一点情商都没有了吗?跑过来说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干啥?” 穆红霞眨了眨眼睛。 被祁乐这么一懟,她的脸上浮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但旋即,她便跺了跺脚说道: “武林大会靠的就是实力……我確实比他强呀!不过我俩都是光明正大的,你放心我会一路走到最后……带上你的那一份的!” 赵一剑咳了两声,点了点头。 他看了祁乐一眼,便自己转了身走进了人群之中。 不多时,他又提著一个小包袱回来了。 他领完了这一次参加大会的奖励。 他取了一些钱出来,把之前找祁乐赊的帐给结了。 祁乐把钱接了过来,掂了掂,然后便收了起来: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是准备在这里待著,看一看最后的冠军是谁,还是准备直接走了?” 赵一剑抬头看天。 炫目的阳光落了下来。 落在了他的眸子里面。 但他根本就不眨眼睛,而是直直地直视著眼前这强烈刺眼的阳光。 他语气坚定地说道:“明日我便离开这上京城,输了便是输了,是我技不如人,但我会继续修行下去的!” 祁乐探出一只手,重重地拍了拍赵一剑的肩膀。 赵一剑又对著祁乐说了几句感谢的话,然后便再一次地踏进了人潮之中。 这一次是头也不回地……径直出了这长乐广场。 说书人许寅元不知何时已经立在了祁乐的身边。 他同样看著赵一剑离去的背影,手中捧著本子,一边记著一边喃喃自语做著点评: “普天之下……人们熙熙而来,攘攘而去,你我都是对方的过客。 “不过能在各自的人生戏台之上,为对方造就一些精彩的片段,这便是璀璨人生了。” 下午。 擂台比赛继续。 这一轮是李无限和他的青梅竹马对上了。 这更是使得一眾吃瓜群眾们,兴奋不已。 李无限和他的青梅竹马吕飞雪之间的关係,在这段时间里面,也成了此间修行者们茶余饭后的閒谈了。 很多人都知道李无限之所以在天空宗辛苦努力的修行,为的就是想要再一次贏回他青梅竹马吕飞雪的目光。 此刻,李无限穿著一身黑色的劲装,立在了那舞台之上。 他深情的目光瞧著立在他对面,穿著一身粉红色长裙的吕飞雪。 台下的吃瓜群眾们倒是窃窃私语的。 “唉,昨天听说了李无限和吕飞雪的故事之后,老夫心中真是心有戚戚呀!你说这吕飞雪做错了吗?老夫觉得一点都没错呀,她是如此有修行天资!和李无限本来就不是同路人,我觉得两个人不在一起也是正常的!” “確实……所谓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大多数时候都是某一个人的单方面的想法罢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强行按头也没有用的!” 许寅元一边咬著笔,一边认真记述著大家的议论。 祁乐立在许寅元的身边,双手抱在胸前,就像是看电视剧一般地看著擂台之上的李无限和吕飞雪两个人。 他也挺好奇,今天两个人之间的胜者到底是谁。 此时,尤其是天空宗的弟子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擂台之上的两个人身上。 有一些激动的男弟子们更是指著李无限大声骂著: “李无限你小子识相的,就直接认输算了,不要消耗咱们飞雪师姐的修元了!这要是师姐进入到了三十二强,因为被你消耗过多,到时候输了比赛,可要拿你小子是问了!” “说得不错!李无限你之所以能够进入我天空宗,靠的就是飞雪师姐!今日就是你向飞雪师姐报恩的时候了!赶紧自己认输吧,不要再挣扎了!” “李无限你直接认输,给大家都留点面子,待会儿你要是被师姐踩在脚下,大家的脸上都不好看!你李无限,更是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李无限立在那擂台之上,耳边响起了这些难听的声音。 他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了起来。 他咳嗽了两声,黝黑的眸子落在了对面的吕飞雪的身上。 然后他缓缓开口了。 第213章 谭雪燕 “小雪,你我认识了这么多年,一起修行也这么久了,这还是第一次……將要拔刀相见。” 李无限动情地说著,但站立在他对面的吕飞雪,却一直是神色冰冷。 听到李无限这般说,她微微頷首:“別说废话了,擂台之上,输贏由命。” 於是,擂台之上两个人各自发动了身法。 有刀剑飘摇起来。 吕飞雪是天空宗的真传,而李无限则是一个普通的內门弟子。 但两人打起来之际,一时之间居然不分伯仲。 甚至於,隱约之间,李无限还在压制著吕飞雪的攻击。 这倒是让吃瓜群眾们看得都不由地点紧张了起来。 “一个有点烂俗的故事,真要这么讲出去的话,怕是我的听眾们都要喷我!” 许寅元一边记著,一边给祁乐吐槽。 祁乐倒是轻轻拍了拍许寅元的肩膀,眉间一竖,道: “老许啊,你小子不要有这种想法,这要是落到人家李无限、吕飞雪的耳朵里面,这不是惹人生气吗?” 许寅元顿时尷尬地笑了笑。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此时。 擂台之上忽然爆发出了一道炽盛的白芒。 数道轰鸣在此间流转。 如同轰雷在擂台之上骤然炸响。 李无限和吕飞雪两个人齐齐倒退。 两个人的嘴角都溢出了一丝鲜血。 然后……李无限深深地看了吕飞雪一眼,双手在胸前掐诀,似乎在发动某一种禁法。 但对面的吕飞雪丝毫不惧,几个起落,如同化作了翩翩飞舞的仙女一般。 台上立刻出现了数道吕飞雪的残影。 李无限发出了他的攻击。 是一道似黑非黑的掌印。 台上一阵轰鸣之声。 又是几十个呼吸的时间过去。 终於。 吕飞雪一掌拍在了李无限的胸口,將他轰出了擂台之外。 李无限输给了他的青梅竹马吕飞雪。 立在擂台之上的吕飞雪衣裙有些破烂,脸上也很脏。 她冰冷的眸子落在了台下李无限的身上,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你我虽是一起长大,但不代表就要嫁给你,更何况你我之间的一切情谊,早就在我將你带入宗门之时便烟消云散了,今日之后,你我再无任何瓜葛!” 吕飞雪冰冷的声音在此间迴荡。 天空宗的弟子们一阵拍手叫好。 李无限趴在地上揉著自己的胸口,满脸怨毒地看著吕飞雪。 他的嘴角正在流淌著黑血。 这终究不是一个大男主的剧本。 至少在李无限的视角之中,此时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被主角踩在脚下的大反派一样。 活脱脱的一个小丑。 他挣扎著撑起了身子,然后穿过的人群,很快消失在了大家的视线之中。 李无限和吕飞雪的故事,就像是一齣戏剧。 台下的眾人看完了之后,又淡淡议论了几分。 所有人脸上的好奇便渐渐散了。 吃瓜群眾的目光,又落在了下一个比赛的对手之上。 这一次是平西王世子吴雄和一名散修的对战。 吴雄依然是提著那一把长枪,很快便挑落了他的对手。 目前来看,这一位吴雄是拥有著武道二品的实力的。 且修炼的功法非常强大。 故而,寻常散修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傍晚时分。 本次酒神会的冠军得主,亦是雪神酒的酿製主人谭雪燕,出现在了这长乐广场之上。 其穿著一身黑色的长裙,一头长髮隨意披著。 好看的脸蛋上始终洋溢著仙子一般的笑容。 这让四周围的修行者,尤其是一些男修行者们,看著谭雪燕嗷嗷叫。 兴奋极了。 嘴里面不断叫著什么,【仙子女神,你的酒真好喝】之类的话。 祁乐此刻正和许寅元在一棵树下,躺在摇椅上乘凉。 见到谭雪燕出现,祁乐隨意地问了一句:“老许,你喝过雪神酒没有啊?” 许寅元摇了摇头:“老子早就和十三娘说好了,以后我在她那里说书不收钱,但是她要供应我桃山酒喝!” 祁乐拍了拍自己的储物香囊,从香囊里面取出了一壶桃山酒出来,给自己和许寅元都倒了一杯。 许寅元见著祁乐这从香囊之中取东西的操作,只是淡淡地多看了祁乐一眼: “想不到,祁乐小医仙居然还有如此宝贝。” 祁乐倒也轻轻乜了他一眼,呵呵笑道: “你每天光是记故事至少要用五本书,但我从来没有见到你的手里面拿到过五本书…… “所以你是用什么东西装你的这些书册的?为什么从上到下都看不出你有包袱一样的东西?” 说著,祁乐的目光落在了许寅元手指戴著的那一枚戒指上。 若是祁乐没有猜错的话,他的这枚戒指应该是储物戒指。 巡许寅元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哈哈大笑。 两个人都心领神会了。 然后他端起了面前的桃山酒,咕嚕咕嚕地灌了两口。 祁乐指了指了谭雪燕,给许寅元说道:“这雪神酒最好不要喝。” 许寅元放下了酒杯,翘起了二郎腿,轻轻晃动著身下的摇椅,嘴里面哼唧著一些戏曲的调调。 听到祁乐这么说他才睁开了微微眯著的眼睛:“这雪神酒是可以喝的。” 【可以喝】这三个字,他重点强调了一下,然后意味深长地又扫了祁乐一眼。 祁乐闻言,先是一愣,旋即点了点头。 按照夏晟的说法,这雪神酒其实是那血杀之阵的锚点。 届时將会被那血杀之阵给激发,使得整个上京城,闔城出现星星点点的锚点。 最后匯聚在一起。 但真要论起来的话,虽然喝了酒的人会成为这血杀之阵的锚点,但並不会对那人造成什么伤害。 故而……其实许寅元这话好像也没错。 这雪神酒就是可以喝的。 夜幕渐渐降了下来。 今日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从北边飘来了一大片的积雨云,使得天空一下子就变得厚重了起来。 並且空气变得极其闷热。 此刻,只要是立在长乐广场上的人,都开始流出了热汗。 此时,在长乐广场的某个屋子里面,铸剑山庄的少庄主纪泊远,坐在一道血红色的烛光之前。 他的脸上见著一些阴沉。 晦明变化之间,他面前的烛火忽然扭曲了起来。 一道血色的鬼面缓缓浮现了出来。 第214章 本命经 那鬼面之上,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这缝隙是竖著的。 左右各生出了细密的牙齿,看起来极其渗人: “那祁乐的身上……我感受到的最浓郁的痴念,应该就是他迫切想要治病救人的念头。” 面前的这一道鬼面,自然便是与嗔兽同源的痴兽了。 “照你这么说,这祁乐还真是一个有著悬壶济世治病救人之心的好医生呀?难道也正因其是这样的人,才能够取走岁月刀吗?” 纪泊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 接连失去了岁月刀和灭冬剑两样无上宝贝的铸剑山庄,其实心里面一直在滴血。 他们一直在想著办法,要找机会把这两把宝贝给拿回去。 那痴兽的鬼面,在烛火之上轻轻跳动扭曲著,阴沉沉的声音继续响著: “目前来看,只能够朝著这个方向来调动他心里面的慾念了,我今晚先去试著调动一下。” 纪泊远点了点头。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说道:“只痴兽,你在我铸剑山庄也呆了有些年头了,行事还是要小心一些。 “上次你才说过……那嗔兽在这上京城,不知道被什么绝顶的高手直接给灭掉了…… “虽然你的实力是比那嗔兽要强的,但你依然要小心!” 那血色的鬼面两排细密的牙齿裂开得老大了。 极其渗人的笑声,从这些牙齿缝之中一个一个地跳了出来: “纪泊远,你不就是怕我死了,给不了你本命经了吗?” 纪泊远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尷尬来。 但因为这屋子里面只有一道烛火,极其阴暗,故而这一抹尷尬其实並不是很明显。 下一个呼吸之后,那鬼面直接崩裂开来,消散在了此间。 药铺之中。 祁乐趺坐在床,脑子里面又接收到了好几条他治好了病人的信息。 寿元加的不多,得到的功法最高的,也只是一个地字三品的拳法。 倒是得到了几个有意思的秘密,不过祁乐也都权当是在看故事了。 此时空气变得非常沉闷。 外面已经开始下起了瓢泼大雨,但是温度丝毫没有降下去的意思。 祁乐走过去把窗户给拉上了,免得大雨飘了进来。 当此时。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屋內祁乐已经点燃了三个蜡烛。 这三个蜡烛,忽然无风摇晃了起来。 祁乐的手臂上又泛起了一丝鸡皮疙瘩。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翘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来。 他知道是嗔兽的同伴来了。 真是想不到,自己没有去找对方,对方居然先过来了。 祁乐的眸子之上,已经覆盖上瞭望气术。 他很快察觉到了一道晦明变化的鬼面的存在。 空荡荡的屋子里面忽然响起了极具诱惑力的声音。 “你……是不是渴望成为一个万眾敬仰的医仙? “你……是不是想要自己的医术超凡入圣? “你……是不是渴望治好一个又一个的达官贵人…… “然后……感受他们对你殷切的感激的眼神,这般……你才能获得满足?” 祁乐已经坐在了桌子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这极具诱惑的声音,他清晰可闻。 桌子上最大的一根蜡烛,时而向左晃,时而向右晃。 更令祁乐惊奇的是,这蜡烛的烛火居然分成了两根。 一根向左晃,一根向右晃。 而那阴惻惻的声音,就在祁乐的左边耳朵飘荡了起来。 不多时,又钻了进了祁乐的脑子里, 从右边耳朵飘了出去。 下一个呼吸。 似乎又在头顶之上响著。 在头顶转了两个呼吸之后,仿佛又是从面前的两根烛火之上响了起来的。 总之。 这极具诱惑力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不定时、不定距离、不定声音大小地朝著祁乐发起了衝击。 屋子里面,因为有点燃三根蜡烛的缘故,使得祁乐也被映照出了三个影子。 其中一个影子刚好照映在那窗户纸上,显得格外阴森莫测。 祁乐的眼神之中露出了一丝迷茫。 他张了张嘴巴想要开口,但第一次並没有发出声音。 又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他才从喉咙里面挤出了几个极其沙哑的音节来: “我想……我很想……但是你是什么人,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面?不要装神弄鬼。”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祁乐的身影忽然扭曲了起来,在此间瞬间消失。 那在阴暗角落里面隨时变换著自己位置的痴兽,身上的阵阵血色气息忽然一凝。 他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瞬间反应过来应该要逃走! 但是他已经来不及了! 祁乐掌中捏著摘星手,直接握住了这一只鬼面。 一声悽厉惨叫,立刻在此间响了起来。 那声音之中带著强大的力量,径直將整个屋子之中的三个蜡烛,尽数吹灭掉了。 而祁乐已经吸取了先前灭杀双生邪虫以及那嗔兽的教训…… 在摘星手握住著痴兽的一瞬间,立刻打掉对方绝大部分的修为的同时,已经发动了医圣的左手,从对方的体內取出了一样东西来。 而这样的东西居然是一个唤做本命经的功法。 但因其过於庞大,祁乐还来不及消化。 只得是先暂时存在了脑海之中的书架里面。 祁乐抬手打了一个响指,屋內的三个蜡烛,再一次燃烧了起来≥ 祁乐已经坐在了桌子面前,他用岁月刀,將这痴兽直接洞穿插在了桌子上。 然后他再一次开口:“老子有几个问题……我问你答,答得老子不满意,立刻让你烟消云散!” 此间这骤然的变化,这痴兽根本来不及反应。 在铸剑山庄养了许久的他,一身修为已然是武道一品的巔峰修为。 即便是面对著宗师,他也是完全可以瞬间逃走的。 但在祁乐这里,他居然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就这么被抓住了。 他那鬼面之上,洋溢著惊惧以及难以置信。 他根本没有想到自己才在祁乐的面前刚露了一面,就被祁乐给抓住了。 这简直就是马失前蹄。 “怪不得,怪不得你能取走岁月刀,你这般修为就算不是宗师,也应该是宗师之下的第一人了吧?” 这痴兽被祁乐抓住了之后,仿佛就接受命运一般地嘆了口气。 整个鬼面之上,因为中了祁乐一记摘星手,气息变得十分萎靡。 第215章 橘猫 祁乐根本不接这痴兽的话,兀自开口问出了他想问的问题: “你是过来帮嗔兽报仇的吗?你们三个之中,还有一只贪兽在哪里?” 听到祁乐这么问,那痴兽立刻嗤笑了起来。 听起来让人极其渗人的大笑声,立刻在此间迴荡: “嗔兽这种蠢物,死了也就死了……你要说贪兽在哪里,我的確不知。” “你刚才故意透露岁月刀三个字,是不是想要告诉我,你是被纪泊远派过来的?”祁乐继续问道。 痴兽脸上诡异的笑容立刻收敛了下去,转而是极其认真的表情: “是的,既然被你抓住了,我也就不装了。 “我就是被纪泊远派过来,看看能不能把你手中的岁月刀给骗回去的。 “但眼下,看起来你小子的实力,明显比纪泊远还要强呀! “拥有岁月刀的你……我认为你即便是把铸剑山庄上下屠个满门也是可以的。 “所以我决定弃暗投明!以后你就让我跟著你吧! “我的实力强得很,我可以沟通人心之中的慾念,让其为你所控制。” 痴兽不断向祁乐推销自己。 但祁乐丝毫不为其所动,再而继续问著自己想要了解的问题:“大司元是不是夕阳院之中的某个存在?他是什么修为?” 祁乐这话一出来,痴兽的整个鬼面再一次萎靡了將近一半的大小。 他那阴森诡异的面容,居然难得的浮现出了一抹强烈的惊惧来。 他的声音颤颤巍巍的:“你怎么可能知道大司元这个名字?不可能的呀! “小子,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你要不要放了我,你既然知道大司元…… “那么你要知道,你若是对我出手,你便会被大司元所感应! “不对不对,嗔兽是不是就是你弄死的?但这也不对劲呀,若嗔兽是你弄死的,大司元居然没有来找你吗?” 很显然,痴兽是被祁乐的这一番话给嚇到了。 故而,语无伦次地说了一长串。 但他这一长串的话语之中给,到祁乐的信息却是极大! 首先便是这大司元的身份应该极高! 故而,才让这拥有著一品武道修为的痴兽,如此害怕。 第二,按这痴兽所言,若是自己对著贪嗔痴念出手的话……是会被那大司元感应到的。 说不得,那大司元会来找自己? 祁乐微微眯起了眼睛,思量了好一会儿之后,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笑容: “不愧是搅动慾念的高手……你这一番话是想让我害怕吧? “什么杀了你,大司元就会找上门来?老实告诉你,我之前已经杀掉了嗔兽! “但那大司元根本就没有出现过! “还有……你还没有回答我,大司元是不是夕阳院之中的存在!” 痴兽鬼面之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旋即,他又一次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一次的笑声之中,充满了浓浓的嘲讽的情绪: “是的,大司元就住在夕阳院之中,看你这蠢货的这番话……我就知道,你根本就不了解什么叫做大司元……呵呵。” 祁乐轻轻摩挲著岁月刀的刀背,心中还在权衡。 他確实被这所谓的大司元的身份给唬到了。 痴兽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若是他眼下再一次把这痴兽给杀掉了的话……那大司元会不会找上门来? 但若是不杀,把这痴兽给放走,让他回到那纪泊远的身边……显然更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但若是把这痴兽留在自己身边? 把一个能够挑动人心慾念的妖物留在身边,这也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祁乐思量了起来,好一会儿都不说话。 那痴兽被岁月刀控制得动弹不得。 他也思索了片刻之后,衝著祁乐开口,继续谈条件: “小子,若是你能放过我,我把铸剑山庄最顶级的锻造武器的功法教给你。 “你要知道铸剑山庄这么多年,之所以能在大乾屹立不倒,靠的就是那炼器功法。” 祁乐眸子之中金光湛湛。 一套炼器功法对於他的诱惑並不大。 他想了想之后正欲开口问道:“……” 忽然,就在他开口之际,喉咙里面第一个音节还没有发出来,他整个人便已经动弹不得! 整个屋子之中所有的东西,包括空气中的浮尘,包括那跃动著的烛火……世间万物,时间,仿佛齐齐凝固在了这一刻。 那鬼面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惊惧。 他想要惨叫,但是那声音根本就发不出来。 他想要怒吼,但是整个鬼面上,仿佛压著千万斤的巨石一般。 使得他如同被扼住了咽喉,根本无法呼吸。 祁乐的眸子渐渐变大。 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压。 仿佛有一个不世的高手,忽然出现在了此间一样。 祁乐的脑子里面顿时就跳出了一个念头。 那传闻之中的大司元,降临了此间? 数个呼吸之后,祁乐面前的桌子上,出现了一只猫。 一只橘黄色的猫。 他就那么趴在了那桌子上,一双璀璨的如同蓝宝石一般的眸子,落在祁乐的身上。 祁乐全身的肌肤,每一个毛孔之中,都开始生出了一根又一根的肉芽。 那肉芽的迅速便生长到了约摸三寸长。 每一个肉芽的顶上,都开始长出一只眼睛。 当此时,祁乐全身仿佛要被撕裂开了一样。 他立刻动用了燃岁法,剎那之间便燃烧了两个甲子的寿元。 一道极其汹涌的修元,將他身体无数的经络窍穴尽数冲刷了一遍。 他身上的肉芽也跟著消失不见。 他的脸上淌出了一抹细汗。 他死死地盯著面前的这一只橘色的猫咪。 那猫咪的脸上见著一些惊讶的情绪来。 他缓缓开口,口吐人言说道:“你这小子有点东西啊,你居然会燃岁法……” 祁乐抿了抿嘴。 乾瘪的嘴唇之中,缓缓地挤出了他的声音:“敢问前辈,可是那夕阳院之中的大司元?” 橘猫站了起来,他的身体胖乎乎的。 他在桌子上走了两圈,然后一双肉爪子踩在了那痴兽的脸上。 痴兽立刻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那鬼面时崩溃时而凝聚。 但却一直被死死地踩著,无法动弹。 “放过我放过我吧,我是你的痴念,你又杀不死我,你放过我吧!” 第216章 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 祁乐从这痴兽的这一番嚎叫之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点。 那嗔兽和痴兽,虽然是大司元从他自己的体內挤出来的。 但之前祁乐也听闻过,乾武帝就遇上过嗔兽。 这也就意味著,这世间的贪嗔痴兽,不止一只? 或者说,修炼到了某种境界之后,修行者,便会从自己的体內排出贪嗔痴念? 亦或是,某种功法导致的? 在大司元破境之时,肯定是因为这贪嗔痴念对其破境有所影响…… 故而,这大司元才將这贪嗔痴念从体內排了出来。 从而使得他的修为更上了一层楼。 但……也正是因为这贪嗔痴念是从这大司元的体內排出来的,与大司元同源…… 故而,大司元杀不了这贪嗔痴念。 否则的话,以其如此强大的实力,拿捏一个宗师之下的贪嗔痴念,还不是手拿把捏?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缘故,大司元无法对与他同源的贪嗔痴念动手,这才给了祁乐机会。 让祁乐之前有机会斩掉那嗔兽。 如此看来的话…… 祁乐心思转圜。 他做出了判断,这大司元对自己应该是没有什么恶意的。 於是他再一次缓缓开口道:“好叫前辈知晓,之前那嗔兽便是我杀死的…… “眼前这一只痴兽,若是前辈想要他死,晚辈可以帮著前辈动手!” 橘猫把厚厚的肉爪子从痴兽的鬼面之上收了回来。 他又蹲在了祁乐的面前,样子看起来极其乖巧。 它脸颊两旁的几根猫须轻轻跳动著,大大的眸子望著祁乐。 他继续口吐人言道:“你这小傢伙还挺机灵的,这三道慾念被本座挤出来已经有些时日了,你能杀掉他们,对本座確实有些好处。 “你也不用太紧张,本座就是过来瞧一瞧。” 得到了这橘猫的首肯,祁乐立刻毫不犹豫地手起刀落,將这痴兽直接给剁得烟消云散了。 这橘猫,这时仔仔细细地盯著桌子上的烛火,更是用爪子好奇地触碰了一下那烛火。 旋即,他又在桌子上踱了两步:“你若是能把那贪兽也杀掉……本座答应你,送你一个造化。” 话音落下,这橘猫的身影顿时崩溃,化作了一圈淡淡的青烟,消散在了此间,如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祁乐依然挺著身子坐在原地,约莫十个呼吸之后,他才身子一松,大口呼吸了起来。 脸上瞬间淌出了一层又一层的细汗。 这只橘猫带过来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 刚才自己不过就是看了这橘猫一眼,全身就生出了极其诡异的变化。 若非以燃岁法燃烧掉了两个甲子的寿元……怕是就因为看著橘猫的一眼,自己便会直接变成一只不人不鬼的妖物。 “不过这般淡淡接触一次这大司元之后,倒是能够看得出来,对方应该毫无杀意…… “或者说是因为我太过於弱小了,对方踩死我如同踩死一只蚂蚁,所以没有必要出手。 “但我帮他杀了这嗔兽和痴兽对他確实有好处,所以他对於我……真的是好的?” 祁乐心念闪烁,心思转圜了好一会的时间。 “大司元让我帮他把最后一只贪兽也给杀掉,不过这贪兽的踪跡,可就不是那么好找的了。” 当此时。 祁乐的脑海之中再一次地浮现出了一道讯息。 【你治好了大司元的痴念,寿元加三百年。 【你获得了功法,天魔炼神【xxxx】。 【你得到了大司元的秘密……因其位阶过高,无法获得其秘密。 【你获得了痴兽的秘密:贪嗔痴三念同出一源,你已斩掉了两兽。当贪兽出现在你方圆一百里之时,你便会心生感应。】 又得到了巨大的收穫,祁乐立刻兴奋得搓了搓手。 寿元加成,自是不必多说。 不过这新的功法,天魔炼神,再一次地被隱藏了其功法等级。 祁乐仔细阅读了这天魔炼神的经文之后,忍不住激动起来。 这所谓的天魔炼神,乃是一道锻链修行者魂魄的功法。 修炼之时,修行者的魂魄將会散发出异香,引动诸天域外的无上天魔,前来吞噬修行者的魂魄。 然而,修行者可以天魔炼神法,反向將这天魔吞噬,来强大自己的魂魄。 假以时日,將会锻造出无上神魂。 “好厉害的一道功法,这已经不是凡尘俗世的功法了,这绝对是修仙的功法,按照这经文所讲,若是能够修炼至大成,神魂出窍也不在话下!” 祁乐激动得握了握拳头。 到了此时,他哪里还能不明白,那所谓的大司元,早就已经超越了寻常武道修行者。 而在武道修行者之上是什么? 只能是修仙者了呀! 真是想不到,那李道子一直炼丹,妄图长生不成…… 这大司元求不求长生祁乐不知,但其寿元一定比寻常的宗师要高很多的。 这便是一种更接近长生的存在了! 接下来,祁乐又把目光落在了他从那痴兽身上取出来的,一道唤做本命经的功法。 这道功法的名字叫做,【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 这所谓的三毒,便是贪嗔痴的三毒。 而这所谓的六尘,便是人的耳眼鼻、舌身意。 修行者修炼这本命经,以世间生灵的三毒六尘磨练己身。 大成之后,便可练出一道唤作十尘身的法体,威能巨大。 这一道极其强大的本命经,修炼的奥义就在於,需要不断地使用这功法搅动生灵慾念。 生灵慾念越强,吸收之后,大成的法体便越强。 此方法颇为邪异,祁乐读完了其经文奥义之后,便將之放在了书架之上,不打算修行这恐怖的本命经。 因为按照这经文所讲,若是祁乐也能够以这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搅动整个上京城百万人的慾念的话…… 那么將会修成一道无可比擬的十尘身。 届时,一掌踏平这上京城都是有可能的。 祁乐站了起来,收起了岁月刀。 今晚藉由这痴兽,祁乐的收穫不可谓不大。 首先是见到了那大司元。 就是不知,刚才那橘猫,是它幻化出来的,还是他的本体? 第二件事,便是得到了几个好处。 一个寿元,一个是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还有一个,自然便是得到了大司元的承诺了。 “贪兽啊贪兽,你在哪里?我祁乐定要要找机会,把你斩掉才行!” 而此时,祁乐所不知道的,在这长乐广场之外,那橘色的猫咪,迈著猫步缓缓走在巷子之中。 不多时,他停在了一个俏丽的身影面前。 十三娘头上戴著方巾,俏生生地立在这里。 第217章 姒文命 夜幕深垂,繁星点点。 十三娘看著这只橘猫,缓缓开口:“我来之时……没记错的话,有人告诉过我,大司元只能待在夕阳院中,是不能够出来的。 “尤其你还是一只修炼了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的大司元,你是想要让这上京城百万人口皆为你陪葬吗?” 橘猫蹲在了十三娘的面前,口吐人言道: “前辈请放心,若真出了岔子,宗里面不会放过我的。我只是觉得那叫祁乐的小子有点意思,所以忍不住来瞧了一眼。” 十三娘嗤笑一声说道:“他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的贪嗔痴念,眼下应该只剩下一道贪念,还在外边儿了吧?若祁乐真能帮你斩掉那贪念,你是不是就能够踏过奈何桥了?” 橘猫缓缓道:“前辈,你不要拐弯抹角地打听我的晋升仪式,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毕竟是我宗的三大本命经之一…… “说起来……前辈你来这养龙之地,已有三个甲子了吧?应是快要晋升了吧?” 十三娘摇了摇头,眼神之中露出了一抹迷茫:“不够……那灵机未现,契机还未到。” 橘猫走著猫步,悠悠嘆了口气:“如你这般的大修行者,也有如此迷茫的时候吗?我辈修士,求仙问道……所为何?” 十三娘看著橘猫……不说话。 那只猫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又继续说了一句:“这世道……越来越不太平了。” 十三娘好看的眸子看著橘猫,等著橘猫继续说话。 橘猫嘆了口气,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挣扎著说道: “有越来越多不可抗的力量,伸手进来……想要种下灵犀一点。” 说完这话,橘猫的脸上所有的毛全部掉了下来。 落在地上。 一层又一层的黑气淌了起来。 然后,他的脸上开始出现了一层一层的腐烂的状况。 无数的蛆虫在他的脸上扭曲、爬行起来。 十三娘瞧在眼里,探出一只手,掌心点出一滴晶莹如同雨滴一般的灵机,落在了那橘猫的脸上。 橘猫的脸顿时恢復如初。 橘猫伸出两个厚厚的肉爪子,衝著十三娘抱拳,感谢道:“多谢前辈。” 而此时,此间哪里还有十三娘的身影。 …… …… 祁乐趺坐在床,打了一晚上的坐。 修行起来,便不知时日。 虽然没有睡觉,但他整个人都非常精神。 眼下祁乐强行忍著,想要去翻看脑海之中的那一道一月法的想法。 虽然知道修行了这道一月法之后,数道月法加持在一起,自己的修为定然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但眼下的確不是时候。 若在修行之时,真的遭受到了某种诡异侵袭的话…… 在这长乐广场之上很容易出问题的。 接下来的几日,三十二强的比赛继续进行著。 最后决出来的三十二强的修行者之中,来自於各大天宗的修行者,一共有二十七位。 散修只剩下最后的五名。 抽籤仪式,照例是在【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映照之下,抽出来的。 五名散修,都分別对上了一名天宗的真传。 长乐广场的西南角,有曹帮开设的一个赌场。 赌法很简单。 就是大家押每一轮的对手,到底谁贏谁输。 很多天宗弟子的赔率都非常低。 十两银子大概只能赚回来一百文钱。 不过到了这三十二进十六强的比赛之后,每一轮,可谓都是强强对话了。 故而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 不仅仅是此间的修行者,整个上京城的达官贵人们,都向此间投来了目光。 四周围的一些酒楼、屋子,可谓是寸土寸金。 眼下想要拿到一间好一点的包厢,没有个上千两的银子,是根本就做不到的。 夏晟的包厢之中。 除了他和孔纯玉之外,此间还多出了几名修行者。 每一个人都遮掩著自己的面容。 但每一个人身上的气息都极其浑厚。 显然都是上三品的顶尖高手。 夏晟看著面前的这些人,脸上浮现出了浓郁的恭敬来: “诸位前辈,从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应该就是在冠军诞生之时,那谭雪燕便会发动了血杀大阵。 “诸位,一定要按照我们此刻定下来的在各自的方位之中……发出全力一击!否则整个上京城將会生灵涂炭!” 一名裹著黑袍的修行者,浑厚的声音响了起来: “乾武帝这个该死的老东西,好好的皇帝不当,求什么长生?长生是他能求的吗?这一次,我等一定要出手阻止他!” 孔纯玉站了起来,也神色恭敬地衝著这些修行前辈微微躬身行礼,很是认真地说道: “答应诸位前辈事后的报酬,一项都不会少。” 说著,孔纯玉手腕一翻,面前的桌子上多出了几个玉盒: “这几样物件算不得什么,但各位前辈可以拿回去,给自家小辈把玩把玩。” 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了观眾们喝彩的声音。 屋子里面几双眸子都纷纷朝著了窗外看了过去。 只见那擂台之上,浮空寺的了悟和尚,和一名穿著黑色袍子,手里握著一根黑色长棍的男子战在一起。 两个人打斗之间,术法飘摇。 各种身形鬼魅。 引得台下的低阶修行者们不断欢呼著。 祁乐此时也立在台下。 了悟和尚的这个对手非常强大。 两个人已经战斗了將近一百个回合。 了悟发动了浮空寺的诸多真言秘法,但依然打不过对方。 当此时。 那黑色修行者手中长棍陡然迸发出了几道绚烂的黑芒,撞击在了了悟的身上。 径直將了悟撞出了擂台之上。 这一战,竟是这黑袍修行者胜了。 而他便是那散修之一。 “了悟小和尚成名已久,居然打不过这姒文命!这小子到底是什么存在?他手中的黑棍子是什么级別的法器?连了悟和尚的那个玉钵都被打烂了!” “这才是最强大的那个散修吧?这战斗起来,修元波动可比赵一剑强多了。这姓姒的小子,是哪一个大家族不世出的天才吧!” 了悟被他的师兄弟们扶了起来。 他的脸上也残留著浓浓的惊骇。 不仅仅是他,此间眾多修行者也非常震惊。 因为了悟和尚的名头在江湖上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这样的一个,年轻一代之中一等一的高手,居然打不过这一个散修? 第218章 散修独苗 了悟站了起来,掸了掸自己身上的灰尘。 他微微低著头,衝著姒文命喧了一声佛號。 他头顶的九个结疤,清晰地落在眾人的眸子之中。 “阿弥陀佛,姒檀越修元强大。是小僧输了,是小僧技不如人。 “不过,檀越的功法,小僧属实是眼生得很……不知檀越是出自哪一门哪一派? “这般修为,在江湖上不应该是籍籍无名才对!” 一身黑衣的姒文命,神色淡然地立在擂台之上。 他兀自收起了自己的武器黑棍子,冷漠的眸子扫过此间很多修行者。 然而,他听到了悟和尚的问话,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了悟一眼,根本就没有回答对方的意思。 下一刻,他便身形起落,从擂台之上跳了下来。 然后走进了不远处的一家酒楼之中。 这酒楼里面,早就因为看热闹而人满为患了。 姒文命径直来到了二楼的一个包厢之中。 这一座酒楼的每一个包厢,都需要花费一百两黄金才能够住下来一天。 但姒文命已经在此间整整掏出了一千两黄金,將这包厢给包了下来。 这般有钱,根本就不似寻常散修。 等到姒文命消失在大家的视线之中,眾人才忍不住吐槽起来,纷纷为了悟和尚叫不平。 “这哪里来的乡野村夫?简直是高傲得很。擂台之上有输贏很正常呀,不过……了悟小师傅作为浮空师的真传和他打招呼,他居然理都不理!这小子的路走不远的!” “我就把话放在这里吧,这姓姒的小子下一轮就要被干掉!实在是太囂张了,我相信其他天宗的真传,也是瞧不上这小子的!” 接下来,十六强的比赛继续进行著。 祁乐又看了一会儿,他铺子里面的生意又来了。 於是便回去照看自己的生意去了。 当此时。 他的脑子里面再一次的浮现出了一道信息。 【你治好了赵一剑的伤,寿元加十年。你获得了功法,剑廿三【筑基】。 【你得到了赵一剑的秘密:本次武林大会结束之后,赵一剑打算进入深山,全心修炼剑廿三。发誓一定要修炼出二十三道剑气,才会重新出山!】 剑廿三的真义,一下子灌注进了祁乐的脑海之中。 祁乐手腕一翻,便已然学会了这一套功法。 按照这剑廿三的剑意真解可知,这套剑法一共有二十三招。 一招比一招强。 而那赵一剑,便是靠著第一剑,已在江湖之上打败了很多人。 並且成功在这武林大会之中杀进到了六十四强。 若是这小子还会第二剑,说不得就能够在这武林大会之上拿到冠军了。 而若是能够催发到剑廿三…… 即便是面对著宗师,也是有著极其强大的一战之力的。 而这样的一套剑法,若是祁乐燃烧寿元催动出来……威力又会大上数倍。 祁乐单纯以燃岁法燃烧一个甲子的寿元,便可当宗师顛顶一击。 若是燃烧一个甲子寿元的同时,再催发剑廿三…… 那么寻常宗师根本就不是祁乐的对手。 甚至於在这剑廿三之下,將会直接被祁乐削成肉泥。 又是数日的时间过去。 眼下来找祁乐买药的修行者越来越少了。 毕竟大部分人的比赛都已经结束了。 但整个长乐广场依然是人满为患。 绝大部分的人都在期待著那最后冠军决出来的那一天。 届时,所有人都將沐浴在【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的佛光之下,感受那轻易突破境界的玄之又玄的感觉。 本届武林大会十六强的所有选手正式出炉。 祁乐认识的几个人都还在里面。 像顾红叶、穆红霞、平西王世子吴雄,还有李无限的青梅竹马吕飞雪,以及曾经在铸剑山庄和祁乐有过一面之缘的商丘宫的年轻道士青阳子。 而到了这一轮,剩下的散修便只剩下那一个姒文命了。 而这一轮姒文命的对手,便是那一位吕飞雪。 两人对战之时,姒文命只用了短短十招,便將这吕飞雪给击败了,引得天空宗的一眾弟子们,无不呜呼哀哉。 “这姓姒的散修到底是什么存在?我感觉他到现在都没有全力出手,他的修元波动像是二品又像是一品……这小子身上一定有一件顶级的掩盖修元的法器!” “这小子简直就是有备而来的!这一次他不会踩著所有天宗真传的名头,一路成为本届武林大会的第一名吧!” 姒文命成为了第一个进入到本届武林大会八强的修行者。 而祁乐眼下手里面捧著瓜子,立在擂台的最前面,正饶有兴趣的地准备看穆红霞和顾红叶的一战。 这两个人在这一次的十六进八的擂台之中正式对上了。 “红叶姑娘,我待会儿可不会怜香惜玉的!” 穆红霞双手抱拳衝著顾红叶说道。 顾红叶也认真地点了点头,手腕一翻,翻出了一把长剑。 这两个女人都是用剑的。 台下的吃瓜群眾们纷纷叫好。 落霞谷的弟子当然是给穆红霞加油。 落月宗的弟子自然是给顾红叶加油。 但很多路人吃瓜群眾们……大部分的人都是给顾红叶加油的。 不为其他……只因为顾红叶的顏值实在是太高了。 与穆红霞这个村姑比起来的话,顾红叶简直就是仙女一般的好看。 故而,在一些男修行者们嗷呜嗷呜的叫声之中,使得此间一时之间几乎充斥著【顾红叶一定要拿下】的声音了。 下一个呼吸。 两名女剑修便正式交战在了一起。 顾红叶手中的长剑也不是一把凡品。 即便是面对著灭冬剑也是不落下风。 两个人很快在擂台之上已经战了超过一百个回合。 看到台下的眾人都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不远处,坐在椅子上的几个天宗的宗主们,也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虽然起了听不清楚这些人在说什么。 但看其表情,应该都是夸奖顾红叶和穆红霞这两个女人战力实在是不俗。 两个女人打了已经超过了半个时辰。 战斗超过了两百个回合。 当此时。 忽然之间,顾红叶的身上腾起了一阵又一阵红色的绚烂的芒。 这绚烂的芒漂浮在了空气之中,化作了漫天的红叶。 在一声极其清丽的嘶鸣之中,顾红叶临阵突破,从武道三品破入了武道二品。 第219章 试探和猜测 无比汹涌的修元,在此间迴荡。 顾红叶衣衫猎猎,双眸之中,有灵光游走。 不远处,各大宗主们,神色大变。 落月宗的宗主,自然是心生欢喜,顾红叶临阵突破,那么其胜算,又可以增加不少! 当此时,擂台周围的眾人,尽数被这突然而生的变化所震撼。 “一直一剑胜敌的穆红霞,这已经出了多少招了?不愧是红叶大人啊,这才是旗鼓相当的对手啊!” “其实……穆红霞没有一剑制敌,在下认为,其实就是她输了啊!” “这两个仙子,若是都想要嫁给我,在下该当如何自处啊?” 眾人惊呼之际,更遑论那擂台之上的穆红霞? 她神色骤变,横剑挡在了自己面前。 修元大涨的顾红叶欺身上前,手中长剑连斩出三道炽盛紫芒。 一道胜过一道。 当那第三道轰出,顾红叶带著炽盛得如同武道一品修行者顛顶一击的强大力量,齐齐落在了穆红霞的身上。 將之直接轰出了擂台。 某个包厢二楼。 姒文命坐在靠窗的位置,毫无表情的眸光,落在了穆红霞手中的灭冬剑之上。 他眉间微微一蹙,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表情来。 顾红叶单手提剑,额角带著一丝细汗。 她大口喘著气,脸色微微泛红。 “承让了。”她衝著台下的穆红霞说道。 下一刻,此间顿时响起了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 这一战,顾红叶表现得实在是太过於惊艷了。 祁乐也为之鼓掌。 许寅元握著笔桿子的手,都要写得冒烟了:“精彩,真是精彩,这才是天宗真传的战斗啊!” 穆红霞被落霞谷地弟子们搀扶了起来,她看著顾红叶的眼神之中,带著浓浓的不甘。 “真是好手段啊,想必……你早就可以破入二品了吧?但你却一直在压制著自己的修元,为的就是在战斗突破之时,获取那极致的力量吧?” 顾红叶迎著眾人的目光,从擂台之上跳了下来。 她的眸子落在穆红霞的身上,淡淡地扫了一眼,略略点了点头,便转过头来,看著祁乐说道:“祁太医,你还是赶紧给穆姑娘瞧瞧吧。” 不用顾红叶多言,落霞谷的弟子,已经扶著穆红霞朝著祁乐的铺子而去。 两名女弟子,还跑过来推著祁乐赶紧回铺子。 祁乐淡定地说道:“別激动,你们家师姐就是一点皮外伤罢了。” “赶紧的,你也不想师姐落下点什么隱疾吧?” “是啊祁医师,咱们可是说好了的啊!你是要务必確保我落霞谷所有人的健康的!” 祁乐回到了铺子之中,给穆红霞简单地看了看,確实没什么大碍。 他取了两瓶药,递给了穆红霞,安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要放在心上。” 穆红霞脸色难看,道:“输给顾红叶,老娘就是不爽!” 祁乐乐呵呵地笑了。 落霞谷地弟子们,纷纷出言,示以安慰。 不多时,大家慢慢地散了。 门口,穿著便衣的纪泊远走了进来。 他神色淡然如常,先是和祁乐打了个招呼,然后又隨意地开口,询问著一些很常识的药理。 祁乐入得耳中,大概知道,这小子是见到昨夜那痴兽没有回去,心中惊疑不定之下,来自己的铺子里面,想要確认点什么。 祁乐自然是一副啥都不知道的模样,隨意地敷衍著他。 这小子观察了一番后,见什么收穫也没有,便隨意的买了点药,便离开了。 祁乐看著这小子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 本来,他还在对著纪泊远出手还是不出手,心中有所犹豫著,结果对方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这祁乐不笑纳,都有点对不起对方如此这般的配合了。 “不知他能否锁定那痴兽是我杀的……不过……锁定了也无所谓,眼下这上京城……能够留下我的人,除了那大司元,应该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祁乐心中,颇为自信。 夜幕降临。 祁乐在隔壁巷子买了点酒菜回来。 宋广明铺子前,已经摆好了一大桌子的好酒好菜,见到祁乐,他立刻招呼著祁乐喝酒。 祁乐自是却之不恭了。 眾人喝酒一直喝到了月亮高悬於顶。 但见那广场之上,行人如织。 最中央,有一个穿著大红色袍子的年轻姑娘在打火花。 引得围观的眾人,连连喝彩。 那小姑娘的脸,被满天的火花,映衬得通红。 她的眸子亮晶晶的。 这小姑娘和她老爹在此间打火花已经连著三个晚上了。 收入不错。 不多时,他们的表演结束了。 一个精瘦的汉子,领著那小姑娘来到了祁乐的铺子前。 那汉子有些唯唯诺诺地问祁乐,有没有治疗烫伤的药。 祁乐笑著说有,直接给了对方一盒药膏,收费一百文钱。 “大哥哥,好便宜啊!”那小姑娘乐呵呵地衝著祁乐说道。 这父女俩很快消失在了祁乐的面前。 祁乐开始收拾铺面,准备关店门了。 说书人许寅元来了。 他手中小扇子一扇,把祁乐给他写上去的那横渠四句很是显眼地展露出来。 此时,那宋广明也吼了一嗓子:“祁兄,好消息啊,商丘宫的王道长来京城了!” 许寅元收起了扇子,笑道:“这位宗师都忍不住想要来凑凑热闹了吗?” 祁乐道:“听说这位王道长,在二十多年前,便是宗师境了……不知其修为,到底到了何等厉害的程度啊!” 许寅元老神在在,一副老子啥都知道的欠揍模样道:“哈哈,王道长问鼎宗师一境之后,只出手过三次。 “三次都是面对著成名多年的一品高手,但这三个一品高手,全部没有撑过一合!” 眾人顿时嘖嘖称嘆,心中不由得对那宗师一境,生出了无限的向往来。 …… 而此时,在距离此间不远的某个屋子之中。 纪泊远坐在烛火之前,用著特定的秘法,不断召唤著那痴兽,但却是一无所获。 “该死的!这痴兽难道真的遇上了某个大修行者,被弄死了?不可能的! “难道,那祁乐的实力……不!这就更不可能了!该死的,这痴兽,拿了我铸剑山庄这般多的好处,不会是跑了吧?” 纪泊远咬牙切齿,心中很是难受。 第220章 曹鼎天 纪泊远心中隱隱在怀疑,痴兽死在了祁乐的手中。 但他却不敢相信,毕竟痴兽的修为已经那么高了。 那人居然能够將一只痴兽在无声无息之间杀掉,甚至於连逃出来的可能性都没有。 这般手段,就算是宗师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做到的吧? 这祁乐绝对不可能是宗师的实力啊! 思量至此,纪泊远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只能是想著,要么这痴兽真的是倒霉到了极点,遇到了恰巧在此间的某一宗师。 如觉空和尚这般的。 亦或是这痴兽真的是直接弃自己而去,逃走了? 就这般心思闪烁之间,第二天,纪泊远直接葬送了他的比赛。 他没有成功进入到本届武林大会的八强之中。 他垂头丧气地从擂台之上走了下来,跟著他来的几个小廝立刻凑了上来。 小廝正想要说一些宽慰的话,但见纪泊远猛地抬起头,便看见祁乐已经立在了他的身侧,笑脸盈盈地看著他说道: “实在是太可惜了,纪兄!我昨天还在曹帮赌场,下了一百两银子,赌你一定能够拿到这一次的冠军来著的!” 祁乐满脸遗憾地看著纪泊远,眼神之中流露出无比真诚的神色来。 纪泊远看在眼里,见祁乐这毫不掩饰的真诚的情绪,他的心里深处,再一次地闪过了一抹疑惑。 但脸上还是挤出了一抹笑容说道: “確实可惜了,不过胜败乃兵家常事,输了也便是输了吧!” 说完,纪泊远衝著祁乐微微稽首,然后跟著几个小廝便消失在了祁乐的视线里面。 祁乐將自己的目光从纪泊远的身上收了回来。 到了下午。 本次武林大会的八强便正式出炉了。 顾红叶、青阳子、平西王世子吴雄,还有那最强散修姒文命,尽数都进入到了八强之中。 晚上。 在夕阳西下之间,【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闪耀出了极其强盛的佛光。 八强的每一个人,都看见了自己进入四强的对手。 顾红叶的对手是一名来自九大天宗之一九阳府的真传。 祁乐手里面拎著一袋银子,来到了赌场面前。 在顾红叶和她的对手之间选择了压顾红叶胜利。 刚刚收回来约契,便看见顾红叶俏生生地立在自己的身边。 她的眸子在祁乐手中的约契之上扫了一扫,见祁乐押的是自己胜利…… 她嘴角才翘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说道:“我建议你直接压我拿下最后的冠军好了,目前赔率是一赔二,你能赚不少!” 祁乐笑道:“不著急,我一轮一轮地押,那不是赚的更多吗?” 比赛已经进入到了最后白热化的阶段。 目前新鲜出炉的八位八强选手,每一位都是高手之中的高手。 其中討论程度最多的就要数顾红叶和那一位姒文命了。 顾红叶主要是因为……她本来就在上京城镇抚司当了多年的神捕,故而在上京城的百姓们之中,一直有一个女神的称號。 而这姒文命,自然便是因为他顶著一个最强散修的名號。 眼下被淘汰的散修们,齐齐都在支持著这一位姒文命。 大家想要看一看,这一次到底会不会有一个散修逆袭成功,在如此眾多天宗真传的手中,抢下武林大会的冠军宝座。 祁乐和顾红叶说笑之间,周围也拥上来了一些修行者。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自我介绍著。 基本上都是九大天宗的一些真传和內门弟子们。 很多人都经由顾红叶的介绍,和祁乐认识了。 在大家的眼里,祁乐儼然就是整个上京城最有实力最有才华,同时也最医者仁心的,鼎鼎大名的小医仙了。 期间,还有几个修行者提议,祁乐是不是可以把岁月刀掏出来给大家看一看。 但是却被顾红叶给懟了回去:“祁乐的这一把岁月刀可是会抽吸人的寿元的,你们確定你们真的要看吗?金刀门他们的前车之鑑,诸位难道没有听说过吗?” 这话一出来,立刻使得现场的眾人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 当此时。 一阵哈哈大笑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眾人寻声望去,只见那赌坊之中走出了一个身材高大,满脸络腮鬍子,穿著灰色袍子,脖子上面掛著一个人的手腕粗细的巨大的金链子的男子。 这一个男子便是曹帮的帮主曹鼎天。 曹帮是京城最大的一个帮派,手里面控制著很多的生意。 包括一些漕运上的大生意,曹帮都是有所插手的。 整个上京城有三条巨大的河流穿城而过。 最大的一条河河面宽將近十里,终日都有巨大的货船来往。 有人说曹帮的背后是长公主。 也有人说曹帮的背后其实就是皇宫里面的那一位。 具体是谁不清楚。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位曹鼎天在整个上京城可谓是手眼通天。 不然也轮不到他在这长乐广场,在这无数的武道高手们中间,开设一个赌场。 曹鼎天笑嘻嘻地和一些相熟的年轻的修行者们打完了招呼了之后,特地迈著沉重的步子,如同一座小山一般地立在了祁乐的面前。 他一张大嘴咧开笑。 笑的时候,四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隨著他的身躯而颤抖著一般: “祁乐小医仙当面!在下曹鼎天,忝为曹帮的帮主!一直久仰小医仙的大名,今日终於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这曹鼎天一副武道中人的糙汉子形象,但说话说起来倒是显得文縐縐的。 祁乐也微微稽首,和对方打了一个招呼。 这时曹鼎天示意祁乐进一步说话。 於是祁乐便和曹鼎天走进了他赌场后面的一间偏房之中。 曹鼎天唤人捧上了香茗,然后这才乐呵呵地说道: “祁兄弟,你我真可谓是一见如故呀!哥哥我就直说了,你的红楼梦现在不是出了四十回吗? “喜欢它的读者太多了,哥哥就想问你一句,能不能把后面的故事交给哥哥来出版? “你要知道哥哥旗下的书店,可不仅仅是在上京城,天下十三州,各大城池都有哥哥我掌控著的书店! “你但凡把后面的故事交给我,我保证能让你的红楼梦,在现在的销量之上,再提升三倍!” 第221章 四强 曹鼎天拍著胸脯地给祁乐保证道。 唾沫横飞之间,眸子里面流露著的是强烈的自信。 祁乐看著这一位曹帮帮主,淡定地眨了眨眼睛。 他端起了面前的香茗,先是抿了一口,眸子轻轻转悠了一下,確认这个茶是没有毒的。 然后就径直將这一杯茶尽数喝进了肚子里面。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神色淡然地看著曹鼎天说道:“曹帮主,以你的手眼通天的手段,你应该知道我卖书的生意,其实是和长公主一起做的!” 曹鼎天哈哈大笑说道:“此事我当然知晓,不过做生意这种事情嘛,当然是能者居之,而我能给你带来更多的收益……与我合作,何乐而不为呢!” 曹鼎天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根本就不把长公主放在眼里。 祁乐听得眉尖微微挑了挑。 江湖上一直传闻,曹鼎天背后的大人物应该就是皇宫里面的那位。 祁乐此时心思转圜之下,想著这曹鼎天的倚仗到底是文景帝,还是乾隆宫里面的太上皇? 不过祁乐还是抿了抿嘴,拒绝道:“曹帮主,我早就和长公主那边定好了合约了,此事確实不容在下反悔!” 曹鼎天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起来。 他肥大的身子靠在了椅子背上。 他此刻坐著的椅子是由黄金锻造的。 而且是为了配合他的身躯特地打造的一个大椅子。 这椅子的宽度即便是寻常身材的人坐上去四个,也是完全能够容纳的。 “祁兄弟,那这样你看行不行?红楼梦你可以继续和长公主合作,但是你红楼梦完了之后的下一本书,咱们能不能聊一聊它的出版?” 祁乐点了点头说道:“此事当然可行,不过写书这种事情,你也是知道的…… “此事,非常吃灵感,等我写完了红楼梦之后,如果真的要出新书,到时候一定找曹帮主你好好聊一聊!” 说著祁乐便站了起来,一副准备离开此间的模样。 曹鼎天也跟著站了起来。 巨大的身体就像是一座小山一般,使得整个屋子里面的光线都变得暗淡了不少。 他伸出一只厚重的手探了过来,拍了拍祁乐的肩膀。 接触到祁乐肩膀的一瞬间,他武道二品的强大的修元便灌注在了他厚重的手掌之上,一掌落在祁乐的肩上。 但祁乐却纹丝不动。 而在下一刻,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力量从祁乐的身体里面传了出来。 直接沿著曹鼎天厚大的手掌逆转,一路往上。 沿著他的经络窍穴,直接灌进了他的臟腑之中。 曹鼎天身形一晃,连连后退。 一直退了三步之后,整个人撞在了那黄金锻造的椅子之上,这才算得上是堪堪止住了他的身形。 他的脸上猛地浮现出了一抹震惊的神色来。 他抬起头死死地看著祁乐,眸子里面流露著的是强烈的不敢相信。 但祁乐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眸子之中,见不著什么特殊的情绪。 他也不再多说什么,袖袍一挥,直接出了这赌场所在。 片刻之后,曹鼎天才摸了摸自己肥厚的脸,络腮鬍子已经有些扎手了。 他眼波流转:“这么年轻,武道修为这么高,看来还不太好拿捏了呀。” 时间快速流转,武林大会八进四的比赛正式开始了。 顾红叶是第一个登场的。 她用了五十个回合,便战胜了她的对手。 一时之间使得她的人气在整个上京城攀升到了极点。 而吴雄也胜了他的对手,成功晋级四强。 第三个晋级四强的,是那古罗国质子拓跋东河。 这个人在上京城当了这么多年的质子,一直是不显山不露水。 这一次在这武林大会之中,可谓是狠狠打出了自己的名头。 一时之间成也为了大家议论纷纷的存在。 许寅元立在祁乐的身边举著笔,疯狂写著,眼神之中闪烁著兴奋的神色来: “就目前这个拓跋东河所展示出来的东西,我已经能够脑补出一个精彩的故事了! “这小子被他古罗国的皇族所排挤,这才送过来当质子。 “其实他暗地里面一直在韜光养晦,想著等他修炼到了绝顶之后,再回到古罗国做復仇之事? “祁乐,你觉得我编的这个故事怎么样?” 祁乐像是看傻子一样地看著这一位说书人许寅元。 但被祁乐这么给瞧著,许寅元脸上见不著一丝一毫的尷尬的情绪。 他甚至衝著祁乐冷冷的哼了一句。 旋即便將目光放在了下一轮的比赛之上了。 接下来便是商丘宫的当代天下行走青阳子,和那最强散修姒文命之间的战斗了。 很多人都在期待著姒文命以下克上。 但也有更多的人希望青阳子能够维持住九大天宗的脸面,一定要把这最强散修姒文命挡在四强之外。 两个人之间的战斗轰轰烈烈。 无数的术法在擂台之上飘摇。 若非觉空和尚撑著【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的佛光,將这擂台笼罩起来。 说不得那战斗的余波,都能够伤害到四周围的吃瓜群眾们。 祁乐也看到连连点头,在几个人的战斗之中,他算是学习到了不少的战斗经验。 毕竟他自从成为一个武者以来,其实战斗经验是非常非常的少的。 很快,青阳子和姒文命的战斗已经超过了一百回合。 那姒文命忽然长啸一声,整个人身上腾起了一阵又一阵金色的气息。 旋即,他的身影陡然之间撑大了数倍,变成了一个约莫有著三丈高的巨人。 而他同时,他手中的黑棍子也隨之变大。 炽盛的黑金色的光芒,直接將此间装满。 浓郁的术法飘摇之力,不断轰鸣著在那青阳子的身上。 有莫名的古朴的符文围绕著姒文命旋转。 不远处,围观的几个宗主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了浓浓的震撼神色来。 金刀门的袁门主嘴巴微微一张,,难以置信地指著那姒文命说道:“诸位,这是什么功法?你们见识过吗?” 其他几个人脸色也非常难看。 当此时。 又是一阵绚丽的黑芒撑天而起。 青阳子直接在半空之中,被一道无形的诡异的力量一扭,仿佛折断了他的脊骨一样。 下一刻,他整个人便重重跌落在了地上,摔出了这擂台之上。 整个人在原地抽搐了几下,嘴里面不断咳出黑血。 第222章 卜燕丹 这骤然的变化,使得现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青阳子不仅仅是输了。 而且看这样子,几乎是被打掉了半条命。 不对劲,就他这咳黑血的样子,怕不是快要死掉了吧? 当此时,但听见几道破空的声音,嗖嗖嗖之间,几个商丘宫的顶尖修行者,便已然落在了青阳子的身边。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流露著极其难看的神色来。 一个中年道人立在青阳子和姒文命的中间,抬手指著那姒文命,脸色阴沉地说道: “好小子!出手这般不知轻重,你到底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还是来要青阳子的命的?” 姒文命的身形已经恢復到了寻常人的模样。 他手腕一翻,將那个黑棍子收了起来。 脸色微微发白。 他取出了一个玉瓶,倒了两颗药,吞进了肚子里面,这才看著那中年道人淡淡道: “比武打擂台……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若不全力以赴,岂不是此刻躺在地下的就是我? “你这中年道人好生无耻!说话竟然如此冠冕堂皇,真当我姒文命是好欺负的吗? “这长乐广场之上,数万的眼睛,眼睁睁瞧著,我以绝对的实力胜了这青阳子! “怎么的,你商丘宫还要以势压人不成?” 姒文命此刻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每一个字吐出来,都如同刀剑一般斩在那中年道人的眼里心里。 使得那中年道人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想要辩驳些什么,但是却又说不出口。 商丘宫的几个高人,此时也拉了拉中年道人,眼下大家最要紧的,是赶紧把青阳子给救回来。 至於这姒文命出手不知轻重,过后再做计较也不迟。 而四周围的吃瓜群眾们,早就已经议论纷纷了起来。 “这姒文命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呀?这实力太恐怖了,刚才那宛如一尊魔神一般的功法。太嚇人了吧!这小子不会已经可以和宗师一战了吧!” “就他刚才所展露出来的气息,应该已经是武道一品圆满的境界了吧?我认为绝对是这一次的冠军了!” 许寅元摇著他的小扇子,立在祁乐的身边,扫了祁乐一眼问道: “那商丘宫的小道士伤得这么厉害,你不过去帮著看看吗?” 祁乐摇了摇头说道:“商丘宫这么多前辈高人都在,还轮不到我一个小小的太医!” 青阳子很快被商丘宫的眾人给带回到了他们的据点。 此间一阵议论纷纷之间,本次武林大会的四强算是正式新鲜出炉了。 觉空和尚再一次使用了【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眾目睽睽之下,顾红叶的下一个对手便是那古罗国的质子拓跋东河。 而姒文命的对手,自然便是那平西王世子吴雄。 四个人此刻都立在了擂台之上。 每一个人看著对方的眼神之中,都带著一抹淡然,带著一抹傲然。 在这一次的武林大会之中,能够走到这最后的四强,眼前的四个人不愧是天骄之中的天骄。 觉空老和尚也穿著一身宝蓝色的袈裟,立在所有人面前,满脸慈悲地喧了一声佛號: “阿弥陀佛,恭喜诸位了!诸位已然进入这四强,这是属於你们的奖品。” 觉空取出了四个玉瓶。 每一个玉瓶之中都装著一枚卜燕丹。 当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四周围的每一个人的眼中都流露出了一抹火热。 只因这卜燕丹乃是大乾武者之中名气非常大的一种丹药。 这丹药对於武道一品的修行者,也有极大的裨益的。 传闻之中吃下这丹药,对於进入到宗师一境,也是可以增加至少三成的可能的。 更不用说这丹吞下去,便可以立刻將自己全身的气血,都恢復到最顶尖的状態。 並且,此丹对於这修行者没有一丝一毫的负面影响。 故而,此丹在整个修行界价值都极大。 卜燕丹已经不是用金钱能够买到的了。 想要此丹,必须要一些顶级的功法或者是顶级的药材才能够交换得到。 但眼下觉空老和尚一次性直接拿出了四枚。 饶是淡定如顾红叶,骄傲如吴雄,在接到了此丹之后,脸上都涌现出了一抹淡淡的兴奋的情绪来。 顾红叶、吴雄以及拓跋东河,三个人都衝著觉空老和尚认真地恭敬行礼。 只有那姒文命一直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尤其是这卜燕丹的玉瓶送到他的手中之时,他只是略微点了点头。 仿佛这丹在他的眼中根本就让他提不起一丝一毫的情绪一般。 就如同这卜燕丹在他的眼中,就是那路边的寻常货色,是他根本就瞧不起的凡品一般。 这般情绪,很轻易地便落在了祁乐的眼瞳之中。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这姒文命的见识,绝对是不一般! 一个让整个修行界都趋之若鶩的卜燕丹,在这小子的眼中与那路边的石头没有一丝一毫的区別。 这是个高手,这绝对是一个高手。 祁乐如是想著,然后凑到了一旁的许寅元身边,说笑道: “先生,这一位你赶紧记下来呀,我感觉他应该很大可能会是这一次的冠军了!” 许寅元也认真地点头称是:“是的,我也觉得是这样的,走,咱们赶紧去下注!这一次我直接押姒文命五百两!押他拿冠军1走!” 说著,许寅元便拉著祁乐,往那赌场而去。 擂台上,四人领完了卜燕丹之后,顾红叶便从台子上跳了下来。 在她师兄弟们的欢呼声之中,她和眾人说笑了一会儿。 这时,顾红叶的眼角,瞥见祁乐正在那赌场下注。 她顿时眉间一挑,衝著祁乐就走了过来。 见著祁乐正准备给姒文命下注,她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不开心的情绪。 她拍了拍祁乐的肩膀:“你怎么不押我呀?” 起祁乐回过头盯著顾红叶好看的眸子,把手里面的约契晃了晃,道: “你不早点来,我这都已经下了呀!说真的,不是哥们儿不认可你的实力,实在是你刚才也看到了那姒文命展现出来的功法! “太嚇人了,我觉得你要真的和他对上了的话……如果实在打不过,千万不要像青阳子这样硬撑,到时候受伤了可就不好了!” 顾红叶衝著祁乐翻了个白眼,淡淡说了一句: “果然道不同……我就知道一个吃咸豆腐脑的人,是不可能支持我这个吃甜豆腐脑的人的!” 第223章 宗师隱秘 听到顾红叶这么说,祁乐乐呵呵地笑了笑。 自古甜咸之爭,永远都是不分胜负的! 不过今日,作为顾红叶的朋友来说,按道理他应该压顾红叶贏的。 但他的理智告诉自己,顾红叶是贏不了的。 故而……眼下算的上是自己理亏,所以他也就不和顾红叶辩驳了。 不远处,落月宗的眾弟子们,瞧著顾红叶和祁乐说说笑笑的。 尤其是顾红叶微微嘟著嘴巴,那一副恋人撒娇似的情绪…… 这倒是让整个落月宗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一个人眼神之中都流露出了强烈的八卦与震惊。 毕竟他们什么时候见过他们的顾师姐,居然能够流露出一个如此小女儿一般的模样来。 “震惊!实在是震惊!之前我就说了,就不应该让顾师姐来这上京城当什么劳神子的八大神捕!有屁用啊,一天累死累活的,而且我感觉她怎么要被那个什么祁太医给骗走了,不会吧!” “你这小子会不会说话呀?人家祁乐是太医院最年轻的医仙!而且还是岁月刀的主人!这一身实力,绝对能够一刀就把你砍趴下,他要是和顾师姐在一起,姐姐我是坚决要支持的!” “不好说呀,不好说!我认识咱师姐也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她流露出这么柔软的表情来,这真的是坠入爱河了呀?不会吧不会吧,我感觉我的世界观都崩了呀!” 落月宗弟子们说说笑笑之间,只见顾红叶双手背在身后,抬脚在祁乐的小腿肚子上轻轻踹了一脚,然后慢悠悠地走了回来。 当此时的画面: 祁乐立在那赌场的面前,微微偏过脑袋,看著顾红叶的背影,脸上流露出了一抹茫然。 而顾红叶则是背著手,一身红裙隨著微风摇摆。 而在两个人的身后的极远处,缓缓坠落下去的夕阳投射过来极长极长的如血的芒,將两个人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 …… …… 祁乐回到了自己的铺子里面,和跟著他过来的许寅元开口说道: “对了,老许啊,这不是马上就要决出最后的冠军了吗?我建议你最后的冠军的比赛你就不要看了,实话告诉你,此间有危险!” 此时,许寅元从他的储物戒指里面掏出了七八个书册,扔在了桌子上。 都是他今天记录下来的內容。 他正准备一个一个地復盘,修改一下。 听到祁乐这么说,他抬起头,神色颇为复杂地看了祁乐一眼,犹豫了一会儿才道: “你放心吧,许某走遍这天下,蛮族去过,西边的诸多小国去过。 “连东边的海境,我都坐船去渡过。 “什么危险都见过…… “就这么跟你说吧,那坐在台上的觉空老和尚死了我都不会死的,所以……有什么危险你也不用担心!” 祁乐给自己和许寅元倒了一杯茶。 此刻他茶喝到一半,听到许寅元这么说,他立刻放下了酒杯,好奇的眸子上下打量著对方,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你不会也是一个顶级的大佬吧?” 许寅元笑了笑,继续提起笔,在他的书册之上勾勾画画。 只是轻飘飘的声音飘进了祁乐的耳朵里面: “別想那么多,我说书这么多年了,说过了不知多少故事。 “我故事里不知出现了多少个主人公。 “我只能告诉你一句话,每一个人都是自己人生戏台之上的主角。 “至於你这一齣戏到底会精彩到何等程度? “全靠你自己! “和你擦肩而过的这些人,能够在你的戏台之上留下了惊鸿一面,已然足够!” 许寅元说话神神叨叨的。 但祁乐听著,却是觉得很有道理。 既然他这么自信,那么祁乐也就选择相信。 但他还是好奇地问了一句:“老许啊,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一句你是什么修为?你是不是宗师?” 许寅元身子靠在了椅子背之上,端起了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他目光看著店外那长乐广场之上,被夕阳镀上了一层层金色的行人们,缓缓开口说道:“算是吧。” 祁乐也搬了一个椅子,和许寅元一起坐了下来: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普天之下的修行者这么多,武道一品的修行者也不少,但为什么宗师会这么少呢? “而且迄今为止,我还没有看过宗师出手!不知道宗师和一品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我记得之前咱们去城外的时候,你告诉过我,宗师和一品之间的差距其实是非常大的!” 许寅元道:“宗师和一品之间的差距,比一品和九品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你可以认为宗师和武道九品,完全是两个层次。 “至於这宗师为什么这么难进入……这是因为想要晋升宗师,需要一个很特殊的东西,或者说是极其特殊的功法。” 祁乐急忙问他:“意思是必须修炼一种特特定的功法,才能够晋升宗师?” 许寅元摇了摇头说道:“不是特定一种……而是你需要修炼本命经。 “这世界的本命经非常非常稀少,每一道本命经修炼了之后,想要晋升宗师的条件,都是不一样的。 “我们称之为,晋升仪式。 “但若是没有修炼本命经,那便绝无进入宗师一境的可能! “任你再惊才绝艷……无论你在修行之上的天资有多高,就算是你十几岁就进入到了武道一品! “但你没有修炼本命经,你就不可能破入宗师一境!” 许寅元这话如同洪钟大吕一般,轰击在祁乐的脑海之中。 令祁乐心神震撼。 要知道眼下他的手中就有一道本命经,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 按照许寅元这般说法……自己就一定要修炼这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才能够破入宗师了吗? 不过那十二道月法,合起来会不会也是一道本命经? 祁乐记得之前长公主告诉过自己,这十二道月法合起来也是一道功法来著的。 那功法的名字叫做,天玄元经年轮功。 思量至此,祁乐看著许寅元缓缓开口:“先生可曾听闻,天玄元经年轮功?” 许寅元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说道:“天玄元经年轮功……確是一道本命经。 “等等……我记得,你的老师李道子是有本命经的啊!” 第224章 顛倒红尘自在疗天养地医圣经 许寅元此言,让祁乐不由得心生震撼。 李道子这老傢伙手中有著本命经,此事祁乐完全不曾知晓。 也从未在李道子口中听到过有这本命经的存在。 毕竟当初他跟著李道子的时候,对方连武道都没有教过自己。 要知道,李道子可是一个二品高手。 不过……自己手中的七月法最开始就是从李道子的身上得到的,难道说李道子修行的也是这天玄元经年轮功? 但从许寅元这说话的口气来看……他所了解到的属於李道子的本命经,应该不是天玄元经年轮功才对。 思量至此,祁乐缓缓开口问道:“此事我还从来不曾知晓。不知先生可知我老师修行的是什么本命经?” 许寅元手中的小扇子轻轻摇晃了起来。 他迎著祁乐的目光,思索了片刻之后,才意有所指地开口道:“李师居然没有教你?不应该呀。但你这一身医术,尤其是你那针法,就是出自那本命经復册才对! “李师所修行的那本命经唤作,【顛倒红尘自在疗天养地医圣经】。” 祁乐听得眨了眨眼睛,李道子修行的这一道本命经名字怎么这么长。 不过按照许寅元所言,自己所修行的针法,就是脱胎於这顛倒红尘自在疗天养地医圣经。 真要论起来的话……自己在修行那几道月法之时,诞生出来的那伴生功法惊蛰,应该也就如同这针法脱胎於顛倒红尘自在疗天养地医圣经一般。 “此经……一听名字应该就很厉害,据我所知,我老师应该只是武道二品的修为才是!”祁乐道。 许寅元手中的小扇子摇得更快了,他似笑非笑地看著祁乐说道:“看来你对於晋升宗师的知识非常欠缺呀!来来来,听我醒木拍桌! “首先,想要晋升宗师一境,就需要本命经。 “其次,每一本道本命经修行了之后,所需要的晋升仪式都是不一样的。 “並且,每一个本命经的晋升仪式完成的难度也不一样。 “通常来讲,晋升仪式越难,当其破入到宗师之后,所得到的好处也就越大。 “所以,晋升仪式是非常关键的,寻常的修行者一定会严格保密自己的晋升仪式。 “否则,一旦被敌人知道了,那么便会千方百计地破坏你,阻止你进入宗师。” “第三,便是你老师所修炼的这一道顛倒红尘自在疗天养地医圣经,这是一道非常厉害的本命经。 “若是真的能够进入宗师,什么病都能被他治回来。但是这一道本命经晋升宗师的仪式条件非常苛刻。” 说到这里,许寅元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瞧了瞧祁乐。 祁乐现在听著这些宗师有关的信息,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他可太感兴趣了。 这都是修行界的隱秘呀。 寻常修行者还真不能够知道! 若不是身边有著许寅元的存在,自己想要得到这些知识,还不知要费多少的功夫呢。 “先生你快说呀,別卖关子了!” “二十多年前我曾与你的老师李道子有过书数面之缘,当然我见过的修炼顛倒红尘自在疗天养地医圣经修行者不止你老师一个。 “所以,我大概知道修炼这顛倒红尘自在疗天养地医圣经的修行者,想要晋升宗师的关键,便是他需要在武道九品期间,在超过百万人的心中,种下其声望! “然后,在一个非常合適的契机之下,在百万人口中默默诵念其名字的档口,沐浴在其间,便可直登宗师一境。 “此时无,论这修行者是武道一品还是九品,都可直接突破!只要晋升仪式达到,根本无视武道九品的限制!” 祁乐听著嘴巴微微张了起来。 然后,他忽然便想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开口问道: “若修炼顛倒红尘自在疗天养地医圣经,真的需要百万普通民眾的声望的话…… “但我老师这么多年以来,基本上没有怎么去刷他的声望呀?而且他自从进入这上京城以来,一直在沉迷练仙丹…… “即便是那些被他救过的百姓,估计早就把他的名字给忘记了……” 其实真要论起来的话,眼下祁乐的条件已经符合了。 他靠著写三国演义和红楼梦,早就已经在大乾积累了无数的读者声望。 可惜他並没有修炼这顛倒红尘自在疗天养地医圣经。 许寅元停下了摇扇子的动作,把那扇子合了起来。 扇子在手中轻轻敲击著。 他的眼中也露出了一抹迷茫,道: “本来我这次来上京城,一来是为了看这武林大会,二来就是想见见李道子,问问他到底是在炼什么仙丹来著的…… “不过是他疯疯癲癲的,又进了皇宫,我也没办法见到他。但听你小子这么说,他真的是魔怔了。 “其实按照他的医术,老老实实给人治病,完成这顛倒红尘自在疗天养地医圣经的晋升仪式,是很轻鬆的! “现在的路子真的是走偏了呀,想要晋升宗师,应是无望了!” 许寅元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祁乐则是眸光闪烁了一下,继续问道:“不知关於那天玄元经年轮功,先生有了解多少?” 许寅元的神色微微一变,说道:“你小子手里面是不是已经收集了几道月法了?是不是打著把十二道月法收集全,然后得到天玄元经年轮功,想要以此功法晋升宗师?” 祁乐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既然想要问许寅元一些关於宗师的隱秘,那么自然自己也就不能够藏著掖著了。 许寅元道:“这天玄元经年轮功乃是流传自九龙墓之中的神秘功法。 “目前为止,据我所知,没有人將十二道月法收集齐。 “有前辈高人怀疑,还有那么一两道真正的月法,藏在九龙墓之中並没有被人挖出来。 “所以你小子想要集齐十二道月法的困难是难度是非常大的。 “並且这天玄元经年轮功修炼起来非常诡异,你集齐的月法越多,越容易遭受到诡异的侵袭。 “所以老夫建议你不要修行天玄元经年轮功。但……不得不说,老夫曾遇到过一个修行了八道月法的一品修行者,其战力比寻常宗师还要强大。 “所以很多修行者,都怀疑天玄元经年轮功是一本极其强大的本命经,至少比当下在大乾流传的那几道本命经的等级要高很多。 “所以……其间利弊,需要你自己去权衡了。” 第225章 朱红黑宝伞 祁乐再次从许寅元的口中得到了一个极其隱秘且庞大的讯息。 他忍不住握了握拳头。 眼下他不过修行了四道月法。 但这四道月法带给他的好处却是颇多。 加上自己寿元悠久,而且目前来看,自己除了这天玄元经年轮功,便只能是从那痴兽身上获得的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可以修炼。 但这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修行起来有些歹毒。 要搅动人心的慾念。 此事祁乐不愿去做。 自己高低也算得上是一个正派人物了。 故而,祁乐的心中,更加倾向於这天玄元经年轮功。 按照目前祁乐了解到的情况,长公主以及镇北王的手中,应该都是有数道月法的。 届时去找他们交换一番,看看能不能多几道月法出来。 如是想著,祁乐站了起来,认真衝著许寅元稽首,脸上见著欣喜的神色: “多谢先生为在下答疑解惑,刚才听你这一番话,算得上我十年的苦修了!” 许寅元也跟著站了起来,单手背在身后,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信息这种事情,其实等你的修为到了一定的程度,你都能够获得的,但能不能够进入宗师,真说不清楚了。 “老子破入宗师已经有將近四十年的时间了,眼下的寿元还算可以,希望以后未来有机会的话,你我还能再把酒言欢吧!” 祁乐神色一震,问他:“先生是准备,等到武林大会结束,便要离开上京城了吗?” 许寅元点了点头说道:“自然……我已经在这上京城待得够久了,该换一个地界呆了,而且这次在京城確实收穫到了不少的故事,需要去另一个地方给另一些陌生的面孔讲一讲的!” 祁乐听得默默点了点头。 但他的脑子里面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从那大司元的存在让祁乐知道,宗师之上是还有修行境界的。 而眼下这许寅元已经是宗师了。 那么他还在全世界说书? 作为一个说书人给这么多人讲故事,莫非,这便是他晋升下一个等级的晋升仪式? 祁乐若有所思,但还是很有分寸感的。 知道这话不能够直接问出来,只是默默在心里面留了一个念头。 眼下自己要紧之事还是破入宗师。 而那宗师之上。对於自己还是太过於遥远了。 也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风尘僕僕地来了七八个商丘宫的道人。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掛著紧张且难看的表情。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道士。 正是之前和那姒文命起过衝突的中年道士。 他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他三步並做两步的立在了祁乐的面前,先是衝著祁乐微微拱手,然后急忙问道: “敢问祁乐小医仙的手中,可有朱红黑宝伞?” 这所谓的朱红黑宝伞,是一种蘑菇。 因其顏色故而得名。 是一种非常顶级的疗伤宝药。 此刻,听到那中年道士这么说,祁乐点了点头。 那中年道士立刻走上来,拉著祁乐的手臂说道:“还请先生给我们两朵,此事事关我商丘宫青阳子性命!” 说著,这中年道士身后的两个年轻道士的手中。已经多出了一道玉盒。 对方將玉盒递到了祁乐的面前:“这是一枚千年人参,论其价值,是要在那朱红黑宝伞之上的!” 祁乐脸上顿时见著些笑意:“诸位,不要著急,我马上为你们取来。” 说著,他也不动声色地从对方的手中,將那千年人参给收了起来。 很快,祁乐便在一个药盒子里面翻出了唯二的朱红黑宝伞。 它已经被做成了乾货。 祁乐將之放在了那中年道士的玉盒之中。 那中年道士拿到此物之后,眼中见著些惊喜。 本来想转身就赶紧回去给青阳子续命,但想了想之后,还是再一次衝著祁乐稽首说道: “若是小医生没事的话,烦请跟我去一趟,再瞧一瞧我们家青阳子!” 祁乐点点头,然后给许寅元交代了一句,希望对方能够在这里帮著自己看看店。 他便跟著那中年道士一路穿过了这长街广场,很快来到了一座小院之中。 屋內。 只见那商丘宫的宗师王道长此刻正趺坐在床,抬手按在青阳子的背后,正在为对方以玄功续命。 那中年男人一进来,立刻衝著王真人大喊了一声:“老师,朱红黑宝伞来了!” 说著,那趺坐在榻上的王真人缓缓张开了眸子。 苍老的脸上,流淌著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势。 眸子之中更似有剑波在扭转。 他从床上走了下来,目光首先是落在了祁乐的身上,和祁乐点了点头说道: “多谢小医仙出手,等下我们先用这朱红黑宝伞为青阳子炼一枚救命的丹药。但其他的……还请小医仙也为他瞧瞧,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法子?” 这一位商丘宫的王道长,说话直接,声音普普通通。 但落在祁乐的心中,却是如同甘泉入田,非常舒服。 祁乐衝著这一位王真人微微稽首,然后便见著其他几个商丘宫的道士,在一旁开炉准备炼丹。 对方这炼丹的架势可比祁乐自己熬药看起来要厉害多了。 只见那中年道人手中赤光翻舞,一个丹炉便在他的面前直接浮空旋转了起来。 阵阵丹香飘了出来。 祁乐也只是淡淡扫了几眼,旋即那將目光落在了青阳子的身上。 他抬手为青阳子把了一把脉。 这青阳子的五臟六腑在和姒文命的一战之中,尽数移了位。 並且……若是祁乐没看错的话,青阳子的脊柱已经被打断了。 但是又被这王真人用无上的玄功给接续了起来。 但后续还能不能够继续练武,还犹未可知。 王真人坐在了一旁,端起了一杯茶,喝了几口,见祁乐查看完毕,便开口问道:“祁先生可有什么別的法子?” 祁乐衝著对方摇了摇头,认真说道:“前辈你叫我祁乐就行,这一句先生我可不敢当。 “目前来看的话,青阳子五臟六腑尽数移位了。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前辈找我拿著朱红黑宝伞,是想炼那一味聚血丹?” 王正仁点了点头。 “此丹,確实是当下最为適合青阳子救命之丹了。” 第226章 剑仙顾红叶 祁乐又在此间待了一会儿,便告了辞。 中间再也没有和王真人说过话。 这一位宗师什么秉性,祁乐还不太拿捏得清楚。 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眼下整个商丘宫的道士们都非常气愤。 甚至有一些人摩拳擦掌想要去找那姒文命拼命。 故而,祁乐找了个由头,便径直离开了此地。 回到药店之中,许寅元正在和一个让祁乐颇为意外的人在说说笑笑。 那人正是姒文命。 瞧著祁乐,许寅元指了指姒文命,又指了指祁乐,然后才哈哈大笑地说道: “你瞧瞧吧,这是刚从商丘宫那边回来了,你小子来晚了!” 说著,许寅元又给祁乐解释了一句:“这小子刚才特地过来找你,买朱红黑宝伞来著的。” 这话一出,祁乐顿时饶有意味地看了这姒文命一眼。 大家都是聪明人,姒文命这操作,很显然就是想要把这里的朱红黑宝伞给买了,让青阳子没有救命之药。 见祁乐上下打量自己,姒文命衝著祁乐略微一个示意,这才缓缓开口说道:“商丘宫的道士,在下看著不是很顺眼。” 说完,这散修便径直出了祁乐的药铺子。 许寅元也和祁乐告了辞,说是要回去睡觉去了。 而他的隔壁,那打铁匠宋广明也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要撤退了。 毕竟伴隨著武林大会的比赛进入到四强,他的生意也做不起来了。 他准备回老家去了。 过了一会儿,宋广明一边指挥著手下收拾东西,一边来到了祁乐的身边,准备向祁乐辞行: “祁兄弟,以后你有空来我们县城!兄弟我一定好吃的好喝的给你管够! “东西我就不送你了呀,我知道你有岁月刀,我这打出来的凡品武器,怕是在你的手里面一捏就碎了! “不过……真就这么空著手离开了,老子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说完,宋广明很是肉疼地从他的怀里面取出了一样东西。 他咬著牙递到了祁乐的面前,说道:“这是我宋某赖之生存的根本!就送给兄弟了!不管你是自己修炼还是以后培养人修炼,都能让你赚大发!” 祁乐诧异地从宋广明的手中接过了一张丝绢。 只见其上记载著的,正是那一道天字三品的打铁功法,强身锻魄诀。 祁乐不由得哑然失笑。 之前他给宋广明治好了那毒的时候,其实已经得到了这一道功法。 但眼下这宋广明居然愿意咬著牙把这功法送给他,心里著实是把祁乐当成了一个救命恩人来对待了。 祁乐也只是拍著他的肩膀,没有犹豫地便直接收下了对方的这一功法,脸上洋溢著极其兴奋的神采来: “好啊,老宋,你居然有天字功法厉害厉害!有了你的功法以后我自己若是想锻造些什么武器的话,那可就不需要假他人之手了!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用你的功法去开什么店的,不会和你抢生意的,我就自己用!” 听到祁乐这么解释,宋广明那本来还有些鬱结的表情,顿时就绽放开了极其开心的神采来。 他厚重的手掌又揽著祁乐的肩膀,又给祁乐说笑了两句,什么姐姐妹妹之类的话,然后便带著他的小廝们,夤夜离开了这长乐广场。 第二天。 万眾瞩目的武林大会四强战正式开始了。 祁乐和许寅元站在了擂台的最前面。 在这里可要提一句,祁乐身为一个上京城知名小医仙,三国演义和红楼梦的作者,所以他在此间寻常的武者之中,是有口皆碑的。 故而,他一出现根本就不用自己去占位置,大家便直接將第一排的位置让给了他。 今日首先进行的比赛是顾红叶和古罗国质子拓跋东河的。 顾红叶眼下已经破入武道二品,尤其是在吞完了卜燕丹之后一身修元浑厚无比。 整个人立在了舞台之上,血红色的衣裙隨著微风轻轻舞动! 好一个一代剑仙顾红叶! 光是这一幅清丽出尘的画面,便让台下无数年轻的武道修行者们嗷嗷叫。 有些猥琐的,甚至高喊著姐姐踩我之类的话。 与之相比较起来的话,倒是古罗国质子拓跋东河显得就没有什么人气了。 不远处的主擂台上,商丘宫王真人,浮空寺的觉空和尚,还有其他各宗的宗主都在。 除此之外,还有文景帝也坐在那人群的最中央。 今日他穿著一身极其绚丽夺目的龙袍端坐在那里,也来看戏来了。 顾红叶和拓跋东河很快就激战在了一起。 此时那拓跋东河不知从什么地方拿了一个银光灿灿的长枪出来。 这一把长枪是他在之前的比武之中没有拿出过来的武器。 这长枪,若是一眼看过去的话,还真和平西王世子吴雄的那把长枪颇为相似。 拓跋东河提枪,顾红叶舞剑。 两个人激战之间,金铁碰撞的声音在此间响彻。 玄功涌动,术法飘摇。 顾红叶身形鬼魅,在擂台之上造就了一串又一串的红叶翻舞。 那拓跋东河一头黑髮倒竖起来。 打著打著,他一头黑髮,渐渐由黑转赤。 同时他的眸子也完全化作了赤色,整个人肌肉也鼓胀了起来。 许寅元在祁乐身边解说了一句:“真没看出来,这小小的古罗国质子居然修炼了一道本命经!” 祁乐诧异地看了过去。 许寅元继续说道:“不过,他这本命经应该是相对而言最差劲的一道本命经了,我之前遇到过一个宗师也练的这本命经。 “破入宗师直径后,全身的血肉都已经赤黑化了,就像是那路边风化多年的岩石一样。 “看得出来这小子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修炼得很刻苦!” 轰隆隆。 就在许寅元解说之际,擂台之上,顾红叶忽然飞升而起,手中长剑裂成了十二份。 一道极其犀利的血红色的剑阵,在其指尖掐诀之下,陡然凝聚而成。 无数剑影自半空之中,斜斜轰击而下。 齐齐斩落在那拓跋东河的身上。 拓跋东河终於支撑不住,口中喷出了鲜血。 其身形连连倒退数步。 下一刻,在眾目睽睽之下,他直接跳下了这擂台。 第227章 最强散修姒文命! 在猛地遭受到了顾红叶的致命一击之后,这古罗国的质子拓跋东河直接选择了认输。 他就这么在眾目睽睽之下跳下了擂台。 但所有人早就已经被顾红叶汹涌的术法所震慑住了。 故而,即便是拓跋东河直接认输,所有人也认为没有什么意外的地方。 毕竟顾红叶已经展现出了她前所未有的实力。 这般实力就是应该进入到最后的总决赛之中。 当此时,现场已经响起了一片又一片的倒吸凉气的震惊之声。 “好好好,不愧是落月宗最具天资的真传顾红叶,这实力实在是太强了,一路战胜的对手也足够强大!” “接下来,可就要看看是最强散修姒文命逆袭到底,还是平西王的儿子实力更强了!” “太厉害了,红叶仙子就是我的梦中情人呀,如果是能和红叶仙子手牵著手在月下漫步、把酒言欢,那真是人生第一畅快之事了!” 祁乐站在第一排,也为顾红叶的胜利认真鼓掌。 顾红叶衝著祁乐微微挑了挑眉,便跳下了擂台,走进了她的师兄弟们中间。 享受著落月宗对於她的欢呼。 接下来,大家休息了两盏茶的功夫,便是那最散修就姒文命和平西王世子吴雄之间的比赛了。 祁乐在许寅元耳边说了一句:“看来真的是要被这位姒文命,打入最后的比赛了!” 许寅元黝黑的眸子四处扫视著,看过了一双双陌生的眼神之后,他才淡淡说道: “你这小子忒没见识!不要用【看来】二字,那姒文命肯定是最后的冠军,顾红叶也打不过他的。我相信坐在那里的老禿驴他们几个,也早就看出来了!” 不多时,姒文命和吴雄的比赛正式开始。 现场也出现了很多的赌狗。 不过从曹帮开出来的赔偿比例来看的话,大多数人还是看好那姒文命。 而这姒文命也不负眾望,只用了三十个回合,便用强大的术法径直將吴雄给轰出了擂台。 使得吴雄撞在了他身后无数兵士的拥抱之中。 距离最后的总决赛就差这一步之遥,吴雄生气得袖袍一挥。 他一边擦著擦自己嘴角的血,一边手中银枪横指,指著台上的姒文命,非常不服地说著狠话: “今日算是老子输了,不过来日方长!下一次若是你我还有交手的机会,孰强孰弱,还犹未可知!” 吴雄的话基本上就是在给自己找场面。 那姒文命双手背在身后,如同一尊謫仙一般,立在那擂台之上。 听到吴雄此言,只是略微地点了点头。 算得上是同意了对方的话。 但那神色,更显得轻飘飘,无数轻蔑的情绪都在他的眼波之中流转。 这一幕看得到吴雄更是胸膛起伏,生气极了。 但此刻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只能是又重重地冷哼了几声,旋即便在他身后的兵士们的簇拥之下,回到了他休息的地方。 终於,武林大会最后的冠军,只剩下两位候选者了。 觉空老和尚再一次托著【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慈祥的佛光將顾红叶和姒文命两个人所笼罩。 將两个人身上的伤势一下子就给治疗好。 “诸位!这么多日以来,大家所期待的就是最后的冠军! “明日便会在所有人的见证之下,大乾本次最强大的一位年轻人即將冉冉升起! “同时大家不要忘了,明日比赛结束之后,老衲將全力催动【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 “届时將会有诸多好处!但谁得到的好处大,谁得到的好处小,可就全凭机缘!” 祁乐的目光落在那散发著无上佛光的浮空寺至宝之上。 脸上见不著什么特殊的情绪。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其中的內情,他真的要以为这宝贝端的是一件好宝贝。 不对……这话也不能这么说。 宝贝当然是一件好宝贝。 只是看用他的人是什么样的心而已了。 晚上。 祁乐和许寅元在酒馆面前喝酒。 商丘宫的青阳子脸色惨白地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袍,在几个师弟的簇拥之下,慢悠悠地来到了祁乐的药铺子面前也坐了下来。 “青阳子,你伤得这么重,这么快就能够到处行走了吗?” 许寅元百无聊赖地问了一句。 青阳子则是衝著祁乐和许寅元抱了抱拳,说道: “全仰仗祁乐小医仙提供的那一味宝贵药材了!否则我现在还躺在床上,这条小命能不能捡回来还犹未可知呢!” 三个人聊著聊著,越来越多的,认识的不认识的修行者,都匯聚在了祁乐的小医馆面前。 一时之间有约摸百人。 所有人都在此间说说笑笑的。 眾人抬头看著满天的繁星,一边诉说著一些修行上的趣事,一边等待著明日的到来。 翌日。 天公作美。 万里无云。 而在所有人的翘首以盼之下,顾红叶和姒文命正式立在了那擂台之上。 两个人经过了一晚的调整之后,已经將自己的状態提升到了最好。 顾红叶使用的武器·照旧是那一把长剑。 而姒文命使用的武器,依然是他那一根黑棍子。 两个人在万眾瞩目之下激战在了一起。 前三十个回合两个人不分上下。 前五十个回合姒文命身上赤黑色的芒越发炽盛。 压制著顾红叶有些喘不过气来。 第一百个回合,顾红叶明显占据了下风。 等到第一百二十个回合。 顾红叶手中的长剑,咔嚓一声直接被姒文命的黑棍子给敲断了。 要知道顾红叶这一把长剑,是穆红霞的灭冬剑都都没有砍碎的顶级武器。 但是却在姒文命的不断敲击之下,被敲断了。 见到这一幕,顾红叶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无奈,想要继续战斗却又无可奈何的神色来。 她只能衝著姒文命摆了摆手。 就在姒文命停下了自己动作的那一瞬间。 顾红叶径直跳下了擂台,宣布了自己的认输。 故而到此时此刻,在整个长乐广场之上,数万道修行者的目光之中…… 在所有人的见证之下…… 大前本届武林大会诞生了一个最强散修姒文命! 没有人知道他的来歷。 没有人知道他使用的什么功法。 也没有人知道他手中的黑棍子是一个什么样的法宝。 但他就是拿下了本届武林大会的第一名! 第228章 血杀大阵启动! 当此时。 所有人都惊呼了起来。 有人在为顾红叶不平。 有人在为姒文命强大的实力所欢呼。 “姒文命实在是太强了,我毫不怀疑这小子现在已经有和宗师一战的实力了!一棍子就直接顾红叶的宝剑给断掉了!厉害实在是厉害!” “可恶啊,我大乾九大天宗这么多真传,居然敌不过一个散修,真是丟脸!” “到底有没有人知道这姒文命师出何门呀?诡异而又强大的功法!还有他这淡定自若的神色,我觉得真不像一个散修!” 祁乐和许寅元对视一眼,缓缓退出了这激动的人群,很快坐在了药铺子之中。 当此时。 在万眾瞩目之间,觉空和王真人两个当代的宗师,立在了主擂台之上。 两个人先是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话。 鼓励年轻的修行者们要继续努力修行。 希望大家在下一届的武林大会之中,再一次角逐那最高的冠军宝座。 终於,到了最后,觉空托著那【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 在无数激动不已、翘首以盼的眸子之中,他缓缓开口说道: “接下来老衲和王道长,將全力催动【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希望各位能够各自运转自己的玄功。 “佛光普照之下,整个长乐广场都將沐浴在这无尽契机之下,各位能获得多少造化,就全凭你们各自的机缘了!” 觉空话音落下,现场的数万修行者脸上,齐齐浮现出了一抹兴奋的红润来。 眾人立刻盘腿打坐在地。 每一个人都缓缓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各自开始运转自己身上的功法。而祁乐坐在药铺之中,已经缓缓地將他的店门给关上了。 当此时,他哪里还能不明白,此间除了这觉空,那商丘宫的王道长也是他的帮手! 这般论起来的话,乾武帝手下的帮手还真的有点多呀! 觉空和王真人这俩都是一等一的宗师! 还有那谭雪燕不知是一品还是宗师! 这般顶尖战力之下,再加上那早就已经布置好的血杀大阵,祁乐不知道夏晟和那孔纯玉,到底准备如何破局。 就在祁乐心思转圜之际,觉空手中的【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浮空而起。 高悬於地约摸五十丈的地方。 然后散发出了璀璨佛光將整个长乐广场完全笼罩了起来。 祥和的佛光,一道一道地坠落了下来。 落在地上变成了一个又一个巴掌大小的全身赤裸的佛头娃娃。 每一个娃娃,都胖嘟嘟的。 脸上带著宝象庄严的佛光。 每一个娃娃晶莹透明,他们落在了地上,便衝著他们距离最近的一个修行者跑了过去。 爬到了对方的脑门之上。 然后衝著对方的脑门一撞,便撞进了对方的脑海之中。 无数的关於修行上的契机,尽数在这修行者的体內涌现。 不得不说,沐浴在这佛光之下,的的確確能够获得无数好处。 当此时。 所有人都沉浸在了这巨大的好处之中,完全忘记了自己周围身处的环境。 而也就在与此同时,距离这长乐广场三个坊市之外,那酒神谭雪燕趺坐在某间屋子之中。 双手掐诀之下,手中罗盘之上星星点点,无数喝过了雪神酒的人体內,齐齐生出了灵机一点。 在这罗盘的催动之下,以极快的速度朝著长乐广场匯聚了过去。 谭雪燕身形几个起落,便飞到了长乐广场的上空。 她单脚踩在了那【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之上。 无数的光点自整个上京城三十六个坊市,將近二十万喝了雪神酒的人体內,迅速匯聚了过来。 长乐广场四周围越来越炽盛。 长乐广场之下,一道血色的阵法缓缓浮现而成。 一道又一道诡异而又古朴的符文在空中来回交织。 剎那之间,此间便被一股浓郁的血气所瀰漫。 但那些沉浸在佛光之中的修行者还没有人反应过来。 也就是在此时,那趺坐在擂台之上,进入到了八强的几个修行者们之中…… 姒文命忽然睁开了他的眸子。 双眸之中有黑色的光芒来回游走。 他猛地抬头,看了头顶那踩在【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之上的谭雪燕,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阴冷的神色来。 他轰的一声便爆发出了一股极强的力量,直接將他四周围的顾红叶、吴雄等人给惊醒了。 “好好好,想不到这所谓的武林大会居然是个阴谋!该死的老禿驴,你们是要害死所有人吗!” 姒文命抬手一指,指著不远处的觉空和王真人,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怒容来。 这血杀之阵的凝结,说起来慢,其实…… 就在那【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浮空而起,到了谭雪燕落在这菩提之上,只过了三个呼吸的时间! 也就在这三个呼吸之后。 此间二品以上的所有修行者,已经全部发现了这血杀大阵的存在! 也就在这姒文命爆吼一声的同时,其他所有的高阶修行者,尽数醒悟了过来。 下一刻,无数的术法齐齐朝著那天空之中的【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轰击而去。 但是……数十个上三品的高阶修行者的强大力量,却是在飞到半空之中便被强大的血杀阵法之力给扭转、消弭。 无数的修行者们神色大变。 也就在他们疯狂催动自己功法的同时,广场之上,数万修行者们尽数清醒了过来。 但为时已晚! 在血杀大阵的笼罩之下,无数的人术法涌动,却根本轰击不出去。 甚至於在那血杀大阵的边缘,已经有低阶的修行者开始口中狂喷鲜血。 身上的气血在剎那之间被这血杀大阵给吞噬掉了。 这血色大阵在以……差不多一个呼吸缩小一丈直径的速度,朝著那长乐广场的中间不断扭曲过来。 这一幅恐怖的画面,立刻使得广场之上惨叫连连。 而觉空和王真人已经浮空而起,落在了谭雪燕的身侧。 三个顶尖的宗师级別的高手,一起催动【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这般恐怖的血杀之阵,不断绞杀著其內的修行者。 第229章 阵眼! 当此时,一名穿著白袍的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修,立刻浮空而起,口中发出了一道洪亮之音: “诸位!大家先往擂台之上聚集,我们一起出手!” 说话之人,便是落月宗的当代宗主。 就在其断喝一声之下,他的身侧,又浮现出了四道身影。 皆是九大天宗的宗主。 看得出来,他们早就已经在夏晟的通知之下,知晓了这血杀大阵的阴谋。 剎那之间,几位宗主一起出手! 不过这几位宗主,都是一品巔峰的实力。 就在他们的带领之下,似乎也將这血杀大阵破解不了。 另一边,祁乐和许寅元坐在那药铺子之中。 就在方才,那血杀大阵已经收缩了过来,想要將两个人一起炼化。 但是在祁乐燃烧了一甲子的寿元之后,便算是直接突破了这血杀大阵的包围。 而许寅元……就仿佛了血杀大阵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故而,此刻那阵法边缘直接绕过了两人,继续收缩了进去。 “老夫现在也挺好奇,夏晟在暗中还有什么前辈高人没有请动出来?眼下就靠广场这些一品,其实是没有用的,毕竟一品和宗师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许寅元轻轻地摇著手中的小扇子,丝毫不惧怕眼前这即將化作炼狱一般的画面。 而祁乐则是早就已经站了起来。 就在方才,祁乐已经將夏晟的暗中布置告诉了许寅元。 之前祁乐早就想好了,在暗中能不出手,那就最好不出手。 但此刻看著眼前这一幅每一个呼吸都要死掉几百个修行者的画面……祁乐的心臟,还是忍不住扑通扑通地跳动了起来。 所谓医者仁心……祁乐確实见不得这样的画面。 他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把岁月刀。 许寅元瞧在眼里,衝著祁乐点了点头说道: “眼下还不是你出手的最好的机会。而且我要提醒你一点,你最好不要出手,如果你非要出手的话,只能出手一次! “没有成功立刻远遁,否则一旦被那【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锚定,林牧之那几个宗师会一起发现你的!” 许寅元口中的林牧之,正是那觉空。 林牧之是他出家之前的俗家姓名。 也就在此时那广场之上,一名籍籍无名的散修眸子之中,忽然爆发出了一道强烈的光芒。 那人直接浮空而起,身上绽放出了宗师气息。 他抬手指了指高空之中的三道身影,口中爆喝出来: “林牧之,王玄真,谭雪燕,你们三个该死的东西,今日竟然想要这么多人为你们陪葬,简直是不知死活,吃老子一掌!” 一道巨大的血红色的掌印立刻凝练而出,朝著那【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轰击而去。 而悬浮在那高空之上的三人,脸上却是神色淡然。 但听见觉空老和尚宣了一声佛號,就在那巨大掌印缓缓消弥的同时,觉空缓缓开口说道: “阿弥陀佛!诸位作为我大乾的修行者,今日在我大乾皇帝文景帝观礼之下…… “能够为我大乾出一个宗师之上的顶尖修行者作出贡献,尔等也算得上是不虚这一生了!” 这时,很多人的目光都齐齐落在了那坐在主位之上的文景帝身上。 文景帝脸上也没有什么特別的情绪。 但看其模样,显然是早就已经提前知道了此间的血杀之阵。 故而,他才没有一丝一毫害怕的神色来。 祁乐看在眼里,微微眯起了眼睛。 当此时,距离这血杀大阵凝练起来,已经过去了十个呼吸的时间。 半空之中的几位宗主忽然开始双手结印。 金刀门袁门主手中,倏忽之间便凝聚出了一道极其犀利的阵法。 这阵法带著极其汹涌磅礴的力量,尽数朝著那高空之中浮空而起。 一声巨大的轰鸣之后,使得那半空之中的【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不由地晃动了一下。 那谭雪燕一只脚依旧稳稳地踩在【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上。 而觉空和王玄真两人则是瞬间消失在了眾人的头顶之上。 一人立在了北边。 一人立在了南边。 与那高空之中的谭雪燕,呈现出了一个三角的犄角之势。 三人手中各有一道繁奥无比的符文在旋转。 三人齐齐出手,催动著血杀大阵,不断地朝著中间挤压。 其间的修行者们,不断惨叫、不断有人被这血杀大阵绞杀,化为浓郁的血气。 血气浮空而起,匯聚在那【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之中。 原本这【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在刚刚被催动之时,还是佛光普照的模样。 而此刻在吸收了浓郁的血肉气息之后,它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带著血色闪电的巨大肉状球体。 此时。 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三个呼吸。 这周围的修行者已经死掉了约莫十分之一。 当此时。 黑暗之中骤然迸发出了一道极其炽盛的白光。 这白光带著无可匹敌的力量,猛然撞击在了【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上。 使得那谭雪燕的身影都隨之一晃。 与此同时整个血杀大阵之上,忽然开始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见到这边陡然的变化,林牧之和王玄真两个人神色也跟著骤然变化。 两人抬手掐诀之下,与高空之中的谭雪燕齐齐嘶吼一声。 巨大的力量自三人的体內不要命一般地催动了出来。 仅仅是半个呼吸的时间,便让这血杀大阵之上的裂缝被修復,完好如初! 此时,那长乐广场之上,如同化作了人间炼狱般。 数想要逃命的修行者,疯狂衝击著那血煞大阵的边缘。 但是却在触碰到了边缘的一瞬,便被其內长出的血色触手,给直接洞穿了肺腑。 旋即,地上也开始生出了密密麻麻的如同初生的婴儿一般的手,开始探向修行者们。 顾红叶、吴雄、姒文命等人在人群之中来回穿梭。 他们的修为算得上是此间最高之一。 但在这血杀大阵之下,依然是无可奈何。 而高空之中,几大天宗的宗主再一次催动了一道五角阵法。 这五角阵法轰鸣之间,使得那【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光芒骤然黯淡了一下。 也就在此时,大阵之外,骤然出现了两道漆黑的身影。 分別立在了觉空和王玄真的身后! 这两道漆黑的身影抬手便在觉空和王玄真的身上狠狠地一拍。 这两名宗师级的人物,忽然被偷袭之下,顿时口中喷出鲜血。 一时间整个血杀大阵开始摇晃。 又过去半个呼吸的时间,大阵顛顶之处,忽然出现了一道幽蓝色的小点! 正是此阵阵眼所在! 第230章 破阵 当此时,血杀大阵之中,那在十几个呼吸之前出手一次便再也没有动作的无名宗师,就在这幽蓝阵眼出现了一瞬间。 其身形顿时化作了鬼魅,陡然浮空而起。 手中捏著一道炽盛的凝光,一点,点在了那阵眼之上。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隆巨响。 整个上京城三十六个坊市,几乎所有的百姓们都听到了这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而在长乐广场四周围,成排成排的房屋在这轰鸣之中陡然倒塌。 那血杀大阵之上,更是出现了无数的裂纹。 下一个呼吸,这些裂纹陡然之间,便尽数崩溃掉! 化作了无色的血芒! 骤然炸开在此间! 使得此间,如同下起了血雨一般! 【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形成的肉球在空中不断膨胀收缩,轰出了无数的血色光芒,衝著那无名宗师而去。 此时,这血杀大阵已破。 被封印在广场之上的数万修行者,齐齐催动术法,剎那之间便沿著十方逃了出去。 无数的嘶吼声、轰鸣声,术法碰撞的声音,倏然在此间迴荡。 高空之中,那单脚踩在【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的谭雪燕,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整个人全身上下都腾起了一阵又一阵的血色雾气。 那雾气若是仔细看去,全部都是细密的虫子。 每一只虫子都是拥有著六个翅膀。 绕著谭雪燕不断飞舞旋转。 几乎就在半个呼吸之间,便將谭雪燕全身气血吞噬掉! 下一刻这些饱餐一顿之后血色的虫子,迸发出了快如宗师一般的速度,朝著这四散而逃的修行者扑將了过去。 想要將这些逃走的修行者,再一次捕获回来。 另一边。 那骤然被偷袭的觉空和尚和王玄真两个人,已经和他们身后的黑影分別战斗在了一起。 四尊宗师级別的战斗,在这上京城的上空轰然作响。 一道一道的攻击崩裂开来,沿著天空撞击在了地上。 將四周围的街道都给轰得七零八落。 祁乐的药铺子也直接被轰烂了。 他和许寅元身形几个起落,已经跳到了好几个坊市之外。 不过就眼前的画面来看,夏晟和孔纯玉的提前布置,算得上是非常成功地破坏掉了太上皇夏长生的血杀大阵。 那谭雪燕身形崩溃所化作的无数血色虫子,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地铺开。 却在刚刚飞出这长乐广场的范围之后,忽然之间被一道无形的黑色薄膜给困住了。 这些黑色薄膜之上,带著漆黑的闪电,轰鸣之间,將这些虫子尽数给烧掉了。 当此时,一道极其洪亮而又不紧不慢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之中响了起来。 “林牧之,王玄真,你们两个该死的东西,居然想坑害全天下的修行者,简直是找死! “我看你浮空寺和商丘宫的人都不要活了!兄弟们,大家不要逃了,眼下没有那阵法的限制,我等扑將过来,將这两尊宗师一起扑杀掉!” 这声音虽然做了一些偽装,但祁乐还是很容易就分辨出来,这声音是夏晟的声音。 当所有人在听到了夏晟的这一句带著一些煽动性质的话语之后,下一刻,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眼神之中带著极度的愤怒,纷纷调转了过来。 不多时,这些人便锁定到了浮空寺和商丘宫的一眾人等。 剎那之间,浮空寺和商丘宫为数不多的弟子们,直接被人群所淹没。 昨日还和祁乐在药铺之前谈天说地的身受重伤的青阳子,便在两个呼吸之间,就被这些愤怒的散修们,给分成了几块,身首异处。 而那半空之中,见到大势已去的觉空和王玄真两个人,再一次催动了【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 两个人的身形,化作了一道血芒,直直地衝出了上京城。 那偷袭觉空和王玄真的两道黑色身影,也紧紧地跟了上去。 而那原本出现在此间的无名宗师,此时此刻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祁乐和许寅元远远地立在房顶之上,瞧著那长乐广场之上发生了血腥的画面。 两个人的脸上都见著些不忍的神色。 祁乐微微眯起了眼睛,只见那原本端坐在主擂台之上的文景帝,早就已经消失不见。 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在此间一般。 眼前这般突兀的变化来得太快! 从那大阵的发起,到其阵眼的出现,再到被那无名宗师直接给破解掉阵法…… 全程不到三十个呼吸的时间。 眼下在长乐广场之上,伴隨著一些淒淒沥沥的惨叫,形势已经完全被遏制了下来。 祁乐已经將岁月刀给收了起来。 许寅元轻轻摇了摇自己手中的小扇子,嘆了一口气说道: “大乾建国才三十余年,夏长生还吞了那前朝的龙脉,大乾的气数还长得很。 “这大乾的故事应该才刚刚开始,不过在下就不参与了,偌大人间界,还有无数的好山好水,等著我去游览,还有那么多的人没有听过我的故事。 “祁乐,山高水长,你我……就此別过吧。” 许寅元的话,缓缓在祁乐的耳边飘荡。 待到祁乐转过脑袋去看向对方的时候,许寅元的身影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 只有他的声音还在祁乐的两耳之中轻轻迴荡著。 而那长乐广场之上,浮空寺和商丘宫的弟子们,早就已经被围杀掉了。 之前被坑害的修行者们,此刻早就已经杀红了眼。 不过在那些人疯狂的咆哮嘶吼之中,祁乐没有听到一句关於乾武帝夏长春的愤怒。 仔细思量起来的话,刚才这恐怖的血杀大阵绞杀修行者的一幕,从头到尾出现的,都是觉空、王玄真以及那谭雪燕三个人。 所以在这数万修行者的眼中,凶手便是这三个人! 浮空寺和商丘宫的人也算得上是帮凶。 但其实整个大乾皇宫的人,尤其是乾武帝夏长生根本就没有出现。 最多不过,就是那文景帝在大家的面前露了一个脸。 但文景帝全程没有说话。 故而……此刻,乾武帝的计划虽然失败了。 但所有的修行者们恨上的並不是乾武帝,而是觉空和王玄真。 思量至此,祁乐在心中不由地为这乾武帝叫了一声,好手段! 第231章 尾声 长乐广场、武林大会之上,这陡然的血气浓烈得如同人间炼狱一般的恐怖画面,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將成为整个上京城百姓们,乃至於整个大乾百姓们茶余饭后聊天之中的故事了。 祁乐站得远远地,看到了那些修行者们在发泄了心中的怒火之后,人群渐渐散了。 他便略微摇了摇头,身形起落,回到了杏花巷子之中。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祁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觉有点饿。 他来到了十三娘的酒馆。 十三娘头上戴著一张天蓝色的方巾,包著她修长的头髮。 瞧著祁乐出现,她眨了眨眼睛,笑著说道:“今天的武林大会动静有点大呀,我这隔得这么远都能听到轰隆隆的声音,你们这些修行者打起架来真的是没轻没重的!” 祁乐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十三娘,出大事了,待会儿肯定就有消息传过来了,你先给我煮碗面唄,我现在肚子好饿!” 十三娘衝著祁乐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走进了厨房之中,不多时,给祁乐端了一碗手擀麵过来。 上面还加了好几片厚厚的牛肉。 祁乐端起碗一口气嗦了半碗面。 也就在此时,已经有风风火火的好些个吃瓜群眾们,跑到了十三娘的饭馆里面,嘰嘰喳喳地说了起来。 一时之间,让酒馆里面的几十名食客,那好奇的心思一下子就被吊了起来。 也就约摸过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整个上京城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了,今日在长乐广场之上发生的恐怖事件。 “太嚇人了!我隔著三四里开外,都看到了一阵又一阵的血气在长乐广场蒸腾起来,那悽厉的喊叫,真的就像人间炼狱一样,今日,里面不知道死了多少的修行者!” “听说这一次就是那浮空寺的觉空老和尚,为了把大乾的武道修行界给洗牌,故而才有了这一次的阴谋,这一遭之后,整个大乾的九大天宗,估计要少那么两三个了!” “你们是最好別去知道吧?有些画面我都不敢给你们描述!否则,待会你们饭都吃不了!妈的,我就走那经过一下,现在胃都要给我吐出来了!” 十三娘似乎也挺好奇的。 她站在了杏花巷子口。 来来往往有很多人,好多人都著急忙慌的。 有吃瓜的。 也有人去给自己的亲人奔丧的。 十三娘看过了几十双眼神之后,这才点了点头,又回到了酒馆之中。 祁乐酒足饭饱,站了起来,十三娘看了祁乐一眼说道: “你这小子是不是提前知道长乐广场上面有危险啊?我看你这衣服都没脏,是不是早就偷偷溜出来了?” 祁乐顿时衝著十三娘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来。 接下来的几日,祁乐安心待在了太医院之中,治病救人。 整个武林大会事件闹得沸沸扬扬的。 有很多收尾的工作,都是由神捕司的人在做。 同时也由九大天宗之七,派出了很多弟子在整个上京城安抚著一些散修,维持秩序。 而那同样是九大天宗的浮空寺和商丘宫,在这一次的事件之中直接被除了名。 两大宗门弟子都被灭掉了。 也有一些漏网之鱼。 比如那浮空寺的当代真传了悟小和尚,神秘失踪。 没有人发现他的尸体。 但同时,还有真正的两个罪魁祸首,林牧之和王玄真,这两个顛顶宗师也神秘失踪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去向。 而在未来的数月时间里,以这武林大会为契机,以这血杀大阵为缘由,在整个大乾的武林之中,形成了一股清算风暴。 大大小小无数的爭斗皆由此开始。 有诸多的小门派、大门派,在这些爭斗之中崛起、灭亡。 也有各色的天骄,在生死之间搏杀出来。 另外,皮影剧团的老板尹玉川,也死在了此次的事件之中。 …… …… 大乾天启四年,九月初八。 今日,秋风萧瑟。 顾红叶穿著一袭红衣,坐在祁乐的屋子里,眼波在祁乐屋子之中那些简单的摆设之上,隨意扫了扫,然后开口说道: “目前定下来的统一认识……以后大乾没有九大天宗了,只有七大天宗! “浮空寺和商丘宫的余孽,將是整个大乾武林的敌人!人人得而诛之! “而那觉空和王玄真,两个倒行逆施、十恶不赦的恶人,也將为全天下所討伐!” 顾红叶认真地说著。 祁乐扫了她一眼,想了想之后问道: “所以……这一次的事件最后就定性是,觉空和王玄真这两个罪魁祸首了?当时我记得文景帝也在现场,没有人觉得文景帝有问题吗?” 顾红叶深深地看了祁乐了一眼,嗤笑了一声说道:“祁乐小医仙,你谨言慎行呀!你可是大乾太医院的医官! “陛下又没有修为,他之所以出现在了武林大会面前,不过就是受到了那两个可恨至极的宗师胁迫罢了! “是这两个宗师让陛下站在所有人的面前,为他们背书罢了!实际上陛下也是身不由己! “陛下这一次已经颁发了圣旨,要重重奖励当时在广场之上出手的神秘宗师!不过目前为止还没有那神秘宗师的线索!” 祁乐听了顾红叶的这般解释,略微地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这乾武帝夏长生把自己藏在身后……属实藏得有点过於严密了。 “红叶姑娘这话,骗一骗天下人也就罢了,我相信你落月宗的宗主不可能知道这背后,到底是谁主谋的吧……” 祁乐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 顾红叶摇了摇头,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面前的木桌子。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她才衝著祁乐继续开口: “此事没有那么简单,若是贸然崩掉大乾的龙脉,必將会造成更大的生灵涂炭! “这是我老师对於我的告诫!而且这般勾心斗角之事於我而言……我不想掺和。 “今日来就是想告诉你,我准备离开上京城回宗门修行了。这一次可能……不晋升宗师,我不会再出落月宗……” 话说到此处,顾红叶站了起来,俏生生地立在了祁乐的面前。 她好看的眸子锁定在了祁乐的脸上。 她薄薄的嘴唇抿了抿,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她张开了双手,抱了抱祁乐。 然后便转身出了门,衝著祁乐挥了挥手。 “你这婆娘,你不是说你离开的时候,要和我打一架吗?”祁乐衝著对方的背影喊道。 第232章 祁兄,你是那无名宗师吗? 下一息,顾红叶的声音轻飘飘地飘了过来。 声音之中难得的,带著一些慵懒和娇媚: “这一战,就先记下来吧,毕竟我的红叶剑都断掉了。 “和拥有岁月刀的你这么打起来的话,我赤手空拳的,肯定是不占便宜的,先留著。 “等以后我进入宗师了,一定要来狠狠地揍你一顿,你可一定要记得哟!” 顾红叶的声音越飘越远。 不多时,她便径直出了杏花巷子。 在祁乐深深的注视之下,她转过一个拐角,消失不见了。 祁乐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略略地摇了摇头。 此次长乐广场武林大会血杀大阵事件,在祁乐这里其实颇有一点虎头蛇尾的意思。 不过还好祁乐並没有出手。 全程就是冷眼旁观看完了这一次的事件。 眼下最让祁乐好奇的就是,那乾庸宫里面的乾武帝夏长生,在被夏晟等人破坏掉了他筹谋已久的这血肉大阵,妄图长生的想法之后。 下一步他还想要做什么。 或者说他会不会做出一些什么更加疯狂的事情来? 正在祁乐思绪翻飞之间,一片红叶又缓缓地落在了他的面前。 里面响起了顾红叶的声音:“忘了告诉你了,如果你还想要知道后续关於这次武林大会的一些影响的话…… “到时候,你可以去神捕司问问我们大人,或者你直接去问长孙干。 “我都给他们交代过了,现在你祁乐小医仙,就是我镇抚司一个编外人员!想来就来,想出就出!” 祁乐握著这一片看起来和枫叶非常类似的红叶,上面可以看见清晰的脉络。 甚至祁乐还可以感受到其上,刚才顾红叶摸著这一片红叶之时的淡淡体温。 想了想之后,祁乐將这一片红叶收进了自己的储物香囊之中。 权当做纪念。 中午。 祁乐收到了镇北世子夏晟派人送过来的一道名帖,邀请祁乐晚上在金玉满堂楼吃饭。 祁乐立刻就衝著过来送帖子的小廝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是夏晟要找自己详细聊一聊那背后的谋划了。 晚上。 当祁乐穿著一件便衣,进入到了金玉满堂楼三楼包厢之中的时候,便看见除了夏晟和孔纯玉之外,还有五名天宗的宗主都在此间。 包括那金刀门的袁门主,落霞谷的李谷主,还有落月宗的王宗主皆在。 “来来来,咱们的祁乐小医仙终於到了!这一次全仰仗的诸位啊,咱们才得偿所愿破掉了夏长生这老东西的血杀大阵! “否则的话,咱们整个大乾,所有的修行者都会在这血杀大阵之下被屠戮殆尽! “我整个大乾的修行界將会陷入瘫痪之中!在场的每一位都为之作出了极大的贡献,我夏晟先敬大家一杯!” 说著夏晟和孔纯玉便举起了酒杯,衝著祁乐等人一饮而尽。 那金刀门的袁门主顿时哈哈大笑。 几个宗主见到祁乐都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 显然是夏晟早就已经提前告诉了他们。 当此时,袁门主也举起了酒杯,衝著祁乐露出了极其尊敬的表情: “之前我金刀门和祁乐小兄弟之间,多有齟齬,但这一次我等能够同仇敌愾,化解这巨大的生死危机!咱们这也算是同生共死了!来来!诸位咱们再一起饮一杯!” 祁乐颇为疑惑不解地端起了酒杯,跟著这些人喝了一下。 按理说,他在这一次的事件之中,其实什么事情也没有干呀。 怎么眼前这些人,仿佛看起来自己好像也跟著出了很大的力气一样? 这个时候,落霞谷李谷主,拍了拍了祁乐的肩膀,很是欣赏地衝著祁乐说道: “祁乐,你最后能够用最快的速度破解掉那血杀大阵的阵眼,简直是让我大吃一惊!” 啊? 祁乐眉头一皱。 思维转圜了两个呼吸的时间,忽然明白过来。 眼前这群人似乎是把自己当做了那长乐广场之上那神秘的无名宗师了吧? 之前祁乐一直以为那无名宗师也是夏晟暗中的手段。 但眼下看这些人的表情,那无名宗师根本就不是夏晟的后手! 祁乐赶紧衝著大家摆了摆手说道:“诸位,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们不会以为我是最后出手破坏那阵眼的宗师吧? “各位,你们看看我现在的修为不过是武道三品罢了,我怎么可能有那个实力啊?你们认错人了,不是我!” 听到祁乐的这番话,在场的眾人先示意祁乐坐下来。 但大家还是面面相覷。 此前沉默了好一会儿的时间。 这个时候,落月宗的王宗主才干咳一声,他微微眯著眼睛,上下打量了祁乐一下,略带著试探的声音问了一句: “那无名宗师,真的不是你吗?” 其他几个人也都纷纷朝著祁乐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祁乐再一次当著所有人的面,重重地摇了摇头。 夏晟这个时候站出来打了个哈哈:“看吧,我就说嘛,那人不会是祁兄弟的! “祁兄弟真要出手的话,肯定会全力出手呀!岂有不用岁月刀的道理?那人赤手空拳的,肯定不是祁兄!这一点各位宗主可以放心了!” 话是这么说,但现场的每一个人都不是蠢人。 夏晟的这般计划,按照他们之前的盘算,也就在场的这些人知道。 若说那无名宗师不是祁乐,谁会相信呢?! 要知道,此时此刻的祁乐身上,笼罩著一层无垢真身。 所以即便是李谷主、袁门主、王宗主,这些武道一品的巔顶高手,他们其实也是看不穿祁乐的修为的。 故而,在祁乐拒绝之后,大家面上只是选择了摇了摇头。 但在心里还是认为……那出手的就是祁乐。 估计应该是这祁乐真实修为还没有到宗师,只是靠著那岁月刀和一些强大的功法,才勉强施展出了宗师一击。 所以他怕暴露自己的修为。 故而才不承认的! 几个人眼神交流之后,在心中都得出了一个这般结论。 祁乐看在眼里,也不继续深入聊下去。 他只是看著夏晟,问了一句他心中好奇好几天的问题: “世子殿下,既然知道是太上皇在暗中搞的鬼,我们为何不將他的阴谋公之於眾呢?” 第233章 天宗权柄 祁乐话音落下,现场眾人表情都变得有些复杂。 尤其是那夏晟,脸上见著一些颇为古怪的神色。 他深深地看了祁乐一眼,犹豫了好一会儿,和其他几位宗主各自交换了眼神之后…… 他才衝著祁乐缓缓开口道:“祁兄,此事没有那么简单,毕竟当时在那长乐广场之上,你也应该注意到了…… “全程,太上皇根本就没有出现过!所以我们贸然说是他在暗中捣的鬼,其他人不一定会相信! “即便是有几位宗主当面,但毕竟红口白牙,不可能就把这么大的一个帽子扣到这大乾开国皇帝的脑袋之上!” 一旁的王宗主也就著夏晟的话头,继续给祁乐解释道: “夏长生这次妄图发动著血杀大阵剿灭数万名修行者,炼那血肉之丹,目的就是想要突破宗师之上! “夏长生眼下应该是与这大乾的龙脉合二为一了!並且他还吞掉了前朝的龙脉……所以他现在的实力到底有多强大,是没有人能够知道的。” 孔纯玉认真点了点头,无奈地说道:“更何况,暗中还有那觉空和王玄真两个宗师做他的帮手。我等真要撕破脸皮,他们全力展开修为,这上京城上百万百姓能否保得住性命,此事犹未可知!” 袁门主也敲了敲桌子,道:“此事不宜操之过急,这一次我们破坏了夏长生的血杀大阵。他虽然没有露面,但在暗中……他应该也是遭受到了重创的。 “所以在未来的数年甚至是十数年的时间里面,他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祁乐听得略略点了点头。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几个天宗的宗主,对待夏长生这肆无忌惮抹杀寻常修行者的做法,似乎並不是那么深恶痛绝。 若是换做一个寻常人的想法,既然知道了有一个坏得彻彻底底的人,一直躲在皇宫里,想要隨时屠掉天下人…… 那么作为这天下大宗的宗主,是不是就应该联合起来將这夏长生给灭掉? 就在祁乐心思转圜之际,王宗主看向了夏晟,问了一个问题: “不知道暗中出手的其他两位宗师级的人物,又是何人?我大乾什么时候有这么多的宗师了?” 夏晟听到这样的一个问题,和孔纯玉对视一眼,两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抹极其神秘的微笑来: “各位前辈,那两位既然选择隱匿自己的身份,那么小子自然也就不方便和大家介绍他们二位了。 “不过大家放心,有这两位在,夏长生心中肯定也会有所忌惮,不敢再贸然犯那屠戮苍生的忌讳了!” 祁乐又和几个人隨意聊了几句,便起身告了辞,出了这金玉满堂楼。 而夏晟和几个宗主也各自起了身,但几个人都远远瞧著祁乐离开了金玉满堂楼之后,才又交流了起来。 “这祁乐到底是不是那无名宗师?我是真的看不出来他的修为!”王宗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眸子里面闪烁著一抹强烈的忌惮。 袁门主双手背在自己的身后,他略微点了点头,在原地踱了几步之后道: “我觉得……我还是坚持之前的想法,这祁乐应该是在能短时间之內爆发出堪比宗师的战力,但其本身的境界並不是在宗师一境。” 这时孔纯玉向前一步,道:“诸位前辈此间事了,那剿灭浮空寺和商丘宫之事,我们便要提上日程了!” 自从在长乐广场之上血杀大战爆发之后,跟著觉空和尚和王玄真来到这上京城的浮空寺和商丘宫的弟子们都已经尽数被屠掉了。 唯一的一个漏网之鱼就是了悟和尚。 但在他们的道场,其实还是有一大部分人的。 眼下风声应该已经传了回去,浮空寺和商丘宫留守在原地的弟子们,应该早就做鸟兽散了。 但是…… 王宗主率先挺了挺胸膛,极其自信地说道: “那咱们还是按照之前定下来的……浮空寺和商丘宫的权柄,就交给两位宗师前辈了,而其他的功法、修行资粮,则由我七宗派人前去接收。” 话到此处,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深深的琢磨不透的情绪来。 片刻之后,眾人便散了。 夏晟和孔纯玉又坐回了包厢之中。 夏晟在自己的储物戒指上摸了一摸,使得两个人的声音完全被锁在了这个房间之中。 此时夏晟和孔纯玉才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狠狠地鬆了一口气。 “这一次……基本上是按照我们的计划来的,唯一的一个意外,可能就是我们被乔灵芝给盯上了。宗师级別的人物每一尊都不可小覷。”孔纯玉道。 夏晟从储物戒指之中,取出了一个三尺见方的玉盘,放在了两个人的面前。 那玉盘之上,有一些奇形怪状的古怪纹路。 夏晟抬手在一个似牛非牛似羊非羊的纹路之上点了一点,道: “按照我们的计划,浮空寺和商丘宫的权柄,应该已经被前辈取到了……” 夏晟话音刚刚落下,他左手边的空间微微扭动了一下。 两道黑色的身影突兀出现在了此间。 露出了两张面容。 其中一张颇为苍老。 不是別人,正是那蛮族宗师苦大师。 他曾经跟隨著蛮族的使团,跟著那第五青雪等人来到过这上京城。 而另一位身材頎长,形容枯槁,脸色蜡黄,头髮稀少。 同样是一个老者。 但整个人仿佛行將就木,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棺材板一样。 这一位是来自於西方小国古罗国的一名宗师古罗鸣。 这两位便是夏晟和孔纯玉请到的帮手。 两个人各自缓缓探出了一只手,摊开了他们的手掌。 两个掌心之中都有一个诡异的类似於骰子一样的黑色块状物体在浮沉。 若是仔细看去的话,这黑色骰子,居然是一个诡异的九面体。 每一面上標註著点数。 从一到九不等。 这时,那苦大师缓缓开口,声音一节一节地从他枯槁的喉咙里面挤了出来: “林牧之和王玄真这两个狡猾的老东西,跑得太快了。 “尤其是有【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这等佛门至宝的加成,我两个根本追不上。 “不过好在……这天宗权柄已经被我俩取了过来! 第234章 宗师之上 苦大师话音落下,那古罗国宗师古罗鸣,也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极其刺耳。 就像是一根锯子,在钢铁之上来回拉扯一样。 丝丝拉拉的,仿佛要把人的耳朵都给拉破一般。 “按照我们之前谈好的条件,这天宗权柄我们已经为你取来了,那么夏晟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宗师之上是什么?” 夏晟缓缓探出手,满脸欣喜地从苦大师的手中取过了那黑色的九面体骰子。 另一边,孔纯玉也从古罗鸣的手中接过了另一个黑色的九面体骰子。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瞧见了浓浓的欣喜。 这个时候,夏晟乾咳一声,扫了一眼苦大师,又扫了一眼古罗鸣。 然后,他极其认真地衝著两个人说道: “想必二位前辈都应该知道,晋升宗师之后再往上,需要的便是完成各自的晋升仪式。 “两位各自的本命经,在你们晋升宗师之时,应该已经提示了你们晋升下一等级需要的晋升仪式是什么了。” 苦大师和古罗鸣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没有说话就代表认可。 於是夏晟继续说道:“宗师与武道九品之间最大的差距,便在於宗师可短暂在空中飞行。 “除此之外,寿元也增加到了一百多年。 “而宗师之上,便是真正的超凡入圣,真正的將自己的寿元,能够再一次增加三到五个甲子。” 这个时候,古罗鸣有些不耐烦了。 他枯槁的手探了出来,在桌子上敲了三下。 这每一下,都仿佛重锤一般,落在夏晟的心臟之上。 让他胆战心惊的。 因为有了之前对付乔灵芝的经验,他知道面前的这两个宗师,与他们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 之前自己还能够靠著那宗师之上的秘密,和这两个人討价还价。 但眼下如果真的將这两个人惹生气的话,怕是对方抬手就能捏死自己。 故而夏晟深深舒了一口气,继续將自己所知道的全部信息,都一口气都吐了出来: “据小子所知,宗师之上的境界被他们称之为远游。 “远游二字,顾名思义,便是可以神魂出窍,游走於虚无之间。想必两位前辈的晋升仪式,也与这神魂出窍有关吧?” 古老师和古罗鸣都轻轻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孔纯玉也单手托著腮,认真听著宗师之上的隱秘。 她也不曾知晓,故而也极其好奇。 “远游境,真的可谓是已经勘破了生死,而想要破入此境的关键,除了完成晋升仪式之外,还需要神魂出窍,找到传说中的奈何桥!” 夏晟话音落下,苦大师和古罗鸣两个人的脸上,都难得地浮现出了一抹动容的情绪来。 此事……这两人还是第一次知晓。 此间,沉默了约摸三十个呼吸的时间。 哭大师才开口说道:“不错,此次,光是你这个信息,就已经足够支付我出手的代价了!” 古罗鸣说道:“老夫,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传闻之中大乾的九大天宗,各有一个权柄。 “今日老夫也算是第一次见到这诡异的九面骰子,不知这权柄有何作用?” 夏晟从孔纯玉的手中,把另外一个九面骰子拿了过来。 然后把两个骰子,一起放在了自己的左手手掌心之中。 他轻轻捏了一下两个骰子,其掌心发出了碰撞之后的摩擦的声音。 “其实没什么好隱瞒的,这所谓的九个权柄合在一起的话,是一把钥匙。 “这把钥匙是打开九龙墓主墓门的钥匙。” 这所谓的九龙墓,其实一共有九个墓。 之前夏晟已经去过了其中的一个。 但那不过是一个分墓罢了。 真正的主墓,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被修行者找到过。 此事在高阶修行者之中,不算是什么隱秘之事。 听到夏晟这么说,那苦大师则径直站了起来,满脸晦气地说了一句:“老夫以为是什么隱秘呢?原来是九头虫的坟墓钥匙! “也罢也罢,既然如此,老夫也就不关心了。小子,其实老夫挺期待你晋升宗师的那一天的。” 说完,苦大师的身影,再一次地在夏晟的面前扭曲了两下。 一个呼吸之后便消失不见了。 之前夏晟去九龙墓之时,便和这苦大师有过交流。 在那里,苦大师所修行的功法,被那九龙墓之中的诡异氛围所深深克制。 使得他在其中根本就发挥不出宗师实力。 故而,此刻听到夏晟这般说,苦大师立刻就放弃了再一次进入所谓的九龙墓之中的想法。 那古罗鸣也站了起来,他深深地看了夏晟和孔纯玉一眼说道: “现在的年轻人呀,心机真的是一个比一个深,不过这九龙墓的钥匙可是一个烫手山芋。 “老苦修炼的功法我知道,他是被那九龙墓之中的气息所影响的……呵呵,不过老夫可无所谓……” 说著,这古罗鸣眸子之中燃烧出了幽幽的赤色火焰来。 看得夏晟和孔纯玉心惊胆跳的。 仿佛这老东西,下一刻就要出手,夏晟的手中將那两枚九面骰子给抢走一般。 此间再一次安静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古罗鸣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几声极其渗人,让夏晟和孔纯玉都忍不住后背发凉的诡异笑声落下来之后。 那古罗鸣的身影也在两个人的面前消失不见了。 片刻之后,两个人才重重坐在了椅子之上。 两个人的后背都被那冷汗所浸湿透了。 “太嚇人了,我感觉我刚才的小命都已经悬起来了!”孔纯玉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夏晟点点头,也心有余悸地说道: “以后在我们没有足够自保的能力之前,坚决不能再和这些宗师合作了,这完全就是把脑袋递到对方的手里面!” 当此时。 也就是在夏晟的话音落下之时。 屋子里面的空间再一次扭曲了起来。 一股难以形容的强大压迫感,將夏晟和孔纯玉两个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那原本苦大师的座位之上,出现了一道两个人熟悉的身影。 不是那在天牢之中被困所多年的宗师乔灵芝还是谁。 夏晟的瞳孔震颤著。 他的呼吸急促著。 但是他根本动弹不了。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著乔灵芝,探出了一只手,將他手中的两枚九面骰子取走了。 第235章 大郎,喝药了…… 祁乐从金玉满堂楼出来了之后,一路思索著刚才和夏晟等人交流所得到的一些讯息。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夏晟以及其他几个宗主的心里面的真实想法…… 祁乐认为他们更加倾向於把那浮空寺和商丘宫给灭掉。 而乾武帝夏长生是死是活,其实他们並不是很关心。 甚至於乾武帝夏长生在背后还会搞什么阴谋,他们似乎也不是很关心。 “不对劲啊,不对劲!总感觉这背后似乎还有什么阴谋,我没有看清。” 祁乐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著。 不多时,他还是决定將自己心中的好奇心给压制下去。 毕竟他寿元悠久,任你有再多的阴谋诡计,在岁月长河的洗刷之下,都將化作黄土一抔。 眼下要紧之事,便是收集齐十二道月法,得到天玄元经年轮功晋升宗师的仪式。 眼下自己虽然面对宗师,已经有了一些自保之力,但晋升宗师之后到底会有何种手段,祁乐还犹未可知。 祁乐回到杏巷子的时候,已经快子时了。 此时,他远远地看到落霞谷的弟子们,也在准备收拾东西,似乎准备趁著夜色直接离开此间。 祁乐也看到了穆红霞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她两手空空。 见到祁乐出现,她立刻朝著祁乐走了过来。 此刻一轮弯月,悬在高空之中。 “这次我要食言了,之前说好了,走之前要和你打一架的,但是我的灭冬剑丟了!” 穆红霞极其无奈地说道。 她的每个字说出来,仿佛都带著深深的遗憾一般。 不过这句话却是让祁乐心头一惊。 他诧异地看著穆红霞:“什么情况?你的灭冬剑丟了,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红霞跺了跺脚,那一张圆盘似的村姑脸蛋儿上,露出了一抹恨恨的表情来: “我也希望是在和你开玩笑,那日那长乐广场惊天的变化让我也猝不及防! “也就我在仓促保命之间,不知何时,我手中的灭冬剑就不见了! “到目前为止,我也感应不到它的存在,仿佛已经被人切断了我和它之间的感应一般!” 祁乐微微皱起了眉头:“在那般要命的情况下,居然还有人有心思把你的灭冬剑给偷了?” 穆红霞又深深地嘆了口气。 她认真地提醒祁乐道:“你一定要注意了,不知道是不是铸剑山庄的人寻著机会找上来了。 “反正他们一直想要把灭冬剑收回去,想必他们对你这岁月刀的想法也是一样的! “你一个人在这上京城之中,自己注意要保护你的小命!” 说完这话,穆红霞衝著祁乐抱了一个拳,然后便回到了落霞谷弟子之中。 祁乐便看著落霞谷的人,在这月色的映照之下,七八辆马车缓缓出了杏巷子。 不远处,十三娘也俏生生地立在门口:“祁乐,我最近新研製了一款很好喝的酒,今晚你要不要试一试?” 祁乐衝著十三娘摆了摆手说道:“今晚就不了,今晚我想早点回去修行!” 武林大会的恐怖氛围,渐渐在上京城落下了帷幕。 因这次武林大会前来上京城的修行者们,也一队跟著一队的,渐渐散了。 杏巷子又空出来了不少的空屋子。 这两天陆续有邻居搬进来。 第二天,天刚灰濛濛的,祁乐就起了床。 天上下著淅淅沥沥的小雨。 祁乐和十三娘等人都穿著黑色的衣衫,撑著黑色的雨伞,跟著皮影剧团的人,一起出了城。 今日是尹玉川下葬的日子。 尹玉川的儿子尹小玉和他的媳妇两个人,走在人群的最前面。 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僵硬。 两个人也都没有撑伞。 一行人神色肃穆地出了上京城,来到了那藏土之上。 尹小玉一铲子一铲子地把他老爹尹玉川埋进了这藏土之中。 他又亲手为他老爹竖起了一块墓碑。 上面刻著他老爹的名字。 他老爹这么多年走南闯北的一些事跡,都被他请人细细地写在了这墓碑之上。 此时雨下得越来越大了。 漫天的纸钱刚刚甩出来,便尽数被雨水打湿,粘在了尹玉川的坟冢之上。 尹小玉先是给自己老爹认真而又恭敬地磕了九个头,然后才站了起来,立在了祁乐的身边。 接著便是其他的一些亲戚朋友,街坊邻居,还有皮影剧团的人,纷纷上前给尹玉川上香烧纸。 “祁先生,当日你便在长乐广场之上,你能告诉我那幕后的凶手真的就如传闻之中的,是那浮空寺的觉空主持和那商丘宫的王道长吗?” 面无表情的尹小玉脸庞已经完全被雨水打湿了。 但他一双黝黑的眸子却带著无比坚毅的神色,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祁乐迎著对方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听说这两个人都是极其强大的修行者,连祁先生你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尹小玉继续问道。 这下祁乐倒是没有什么动作了。 他抬手轻轻捏了捏自己有些发僵的脸,旋即探出一只手,拍了拍尹小玉肩膀,道: “小玉,我知道你想给你爹报仇,但是你听我一句话…… “你现在连修行者都不是。而那觉空和王玄真两个人,是站在所有修行者最顶尖之上的实力,不要怪我实话实说,你小子没有机会的。” 十三娘在一旁竖著耳朵。 虽然祁乐的话说得很直白,但十三娘心里面非常同意祁乐说的这一番话。 別说尹小玉根本就不是一个修行者。 就算他是一个武道上三品的修行者,又能拿觉空和王玄真有什么办法呢? 心中有仇恨……其实不是一件坏事。 但若尹小玉真的想要为他父亲报仇,此事基本上是没有做到的可能。 话说到这里,尹小玉也就不再说话了。 一行人在大雨淋漓之中,回到了上京城。 晚上祁乐趺坐在床。 在经过了几天的调整之后,今日,他准备尝试修炼一下一月法。 这是他將要修行的关於天玄元经年轮功的第四道月法。 因为白天下了一整天的雨的缘故,整个屋子里面,空气非常潮湿。 祁乐微微合上了眸子,默默地开始运转玄功。 他全身的修元时而涌起,时而消散。 当此时。 漆黑的屋子之中,只有面前那桌子之上,有一个蜡烛在幽幽地燃烧著。 整个屋子安静得落针可闻。 祁乐呼吸吐纳,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整个人进入到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態之中。 少顷,他的耳畔忽然响起了一道苍老的、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 “大郎,喝药了……” 第236章 还请先生教我练武 四周围闃然无声。 漆黑的夜色之中,祁乐的屋子里面,那一盏烛火轻轻扭曲著。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小手,在拨弄著这烛火一般。 祁乐猛地睁开了眼睛。 眸子里面,残留著一抹浓浓的震撼。 方才……若是他没有听错的话,那声音应该是李道子的声音吧? 祁乐猛地晃了晃脑袋,运转了全身的修元,同时眸子之上覆盖上瞭望气术。 他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在整个屋子之中来回扫视了好一会儿。 但是他什么都也没有发现。 他再一次满脸狐疑地回到了床上,趺坐在床,默默开始再一次运转一月法。 一月法与他早就已经练习熟练的三道月法交织在一起,磅礴修元在他的丹田之中,衝撞,涌动,凝结,而后又化开。 在祁乐的四肢百骸之中,在祁乐的经络窍穴之中,在祁乐的血液之中,在祁乐的每一寸肌肤之间,充斥著极其浓郁强大的修元。 四道月法来回不断交织融合之下,诞生出了一种使得祁乐玄之又玄的状態。 他仿佛沉浸在了一片充满著异香的海之中。 整个人被浓浓的沁人心脾的香味所包围住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数道月法交织融合的强大力量,一举將祁乐的修为推到了武道二品。 並且直接推到了武道二品的巔峰。 但是却在距离將要突破了武道一品的气机薄膜之下,缓缓停下了。 祁乐慢慢睁开了眼睛,双眸之中有青色的电芒来回闪烁。 好一会儿才渐渐消磨了下去。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此时,他的脑海之中多出了一道名为【穀雨】的筑基等级的功法。 从目前来看的话,等级筑基的功法,基本上就等於是宗师级別的功法。 而祁乐之前得到的远游功法摘星手,应该就是在宗师之上的功法。 至於那些不明等级的功法,祁乐就不得而知了。 然而这一道穀雨功法,最大的厉害之处,便是它可以在一定范围之內,在虚无之中凝结出无数的雨水,衝击敌人。 此等术法,若是在祁乐庞大修元的支持之下的话,悍然发动之时,肯定可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此时。 天边已经渐渐露出了一丝曙光。 祁乐透过窗扉,远远地看见那启明星掛在天空之中。 他坐到了桌子面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抿了两口之后,他的心思转圜起来。 这一次,四道功法交织融合之下,使得他的武道修为很快便提升了一品。 可谓是好处颇多。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天玄元经年轮功。,这十二道月法若是真的能够成功集齐、修炼的话,对於修行者的实力提升,將会是非常巨大的。 再加上之前,从说书人许寅元口中所得到的信息来看,目前祁乐知道三个所谓的本命经。 天玄元经年轮功。 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 顛倒红尘自在疗天养地医圣经。 祁乐的首选便是修炼天玄元经年轮功。 若是有机会能够弄到,顛倒红尘自在疗天养地医圣经——这一道李道子也在修行的,和医师这个职业相关的本命经…… 其实才是最契合祁乐的。 但目前为止,祁乐没有这一道本命经的任何信息。 唯一所了解的,便是这套功法李道子也在修行。 但祁乐跟著李道子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在他的身上得到过一丝一毫关於这道功法的信息。 至於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这道本命经,祁乐就根本考虑都不打算考虑。 不过,方才在四道月法交织融合之时,祁乐分明听到了李道子的声音。 是李老子在唤著自己喝药的声音。 虽然已经很久没很久没有听到李道子的声音了,但祁乐相信,自己绝对不会听错的。 莫非,这就是诡异的四道月法交织融合之后,所碰到的诡异之事吗? 但自己仅仅是听见了那一句话,其余异常再也没有发现。 那一道李道子的声音,到底是真是假,亦或是,仅仅是自己的幻觉? 祁乐思量至此,其实心中也有些瞧不明白了。 接下来,祁乐有几件事情要做。 眼下他的身上还有一道功法,天魔炼神。 这是对於强大修行者的魂魄,非常有用的一道功法。 这道功法祁乐也需要继续修炼。 今日天將启明,那就晚上再修炼。 第二件事情,祁乐需要去找长公主以及镇北王。 看看他们的手里面还有没有其他的月法。 大家相互交换一下。 毕竟据祁乐所知,长公主的身上应该是有四道或者五道月法的。 早上。 祁乐推开了门,便看见了自己的小徒弟李绪兰乖巧地立在了门口。 她手里面提著一篮子的早餐,看其面容,仿佛已经等了祁乐不短的时间了。 “老师!”李绪兰衝著祁乐挥了挥手,娇艷的脸蛋上洋溢著快乐的神情来。 这几日,祁乐回到了太医院之后,这丫头一直缠著自己问那武林大会上的趣事。 包括那日血杀大阵爆发之时,修行者的惨状。 当然,不仅仅是李绪兰这丫头,整个太医院很多的医师们都颇为好奇。 所以这几日,祁乐在大家的包围之下,更是將那现场的画面描述得绘声绘色。 祁乐接过李绪兰递过来的小笼包,小口地吃著。 李绪兰提著裙摆,俏生生地跟在祁乐身后半步。 她微微侧著脑袋,打量著祁乐。 瞧著祁乐很是享受地吃著早餐,她小声的说了一句:“老师,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你喜欢吃就好。” 不过这时,尹小玉朝著两人迎面走了过来。 眼下,他已是皮影戏团的新任老板。 他神色澹澹地立在了祁乐的面前,然后扑通一下就直接跪了下来。 直接就朝著祁乐准备磕头。 祁乐抬手一抓,使得尹小玉头磕到一半便磕不下去了。 祁乐抬手把他託了起来,嘴里面的包子才吃了一半,所以他嘟囔著说道:“小玉,你这是干什么呀?怎么行如此大礼?” 尹小玉站了起来,深深呼了一口气,眼神坚定而又执著的望著祁乐,一字一字的缓缓开口说道:“还请先生,教我练武。” 第237章 寿元突破五千载 当此时,整个杏巷子宽敞的青石板路上,有不少人来来往往的。 其中约莫有一半,是到太医院上班的。 还有三分之一是祁乐的其他邻居们。 此时此刻,將近有二十双眼睛,齐齐落在了尹小玉的身上。 眾人听到他衝著祁乐这么说,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 有的人在心中连连感嘆,这尹小玉……他这样子是发誓要替他老爹报仇了! 也有人无奈地摇了摇头,暗道林小玉这辈子大概率是要毁掉了。 还有人轻轻踱著步,想著这尹小玉估计是掉进了復仇的旋涡里面去了。 也不想想,那宗师级別的高手,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长这么大还没有练过武的人,能够报仇的吗? 真要论起来,那日那尹玉川老板之所以会死,还不是因为他好奇,想看热闹,才跑到了那长乐广场之上。 却被那些修行者的打斗给波及,就这么死掉了。 “唉,可惜啊,可惜这么大一个家业,老尹靠著这个皮影剧团每年可不少挣银子,他还养著这將近一百人的团队,没想到他就这么去了,所以说啊,真的是好奇害死人!” “我倒是挺支持尹小玉的!身为人子,哪有不为自己父亲报仇的道理?虽然知道那敌人强大得可怕,但自己若是不尝试一下的话,怎么知道做不到呢!” “你说尹小玉以前是一个武者这还有希望,但他从来没有练过武,他今年二十二还是二十三了呀,从现在开始再修炼,根本就来不及了!” 李绪兰双手提著饭篮子,乖巧地立在祁乐的身侧,眸子落在尹小玉的身上。 李绪兰其实也是非常想要练武的。 並且她之前也曾给祁乐提过这件事情。 祁乐也答应过她,会找一个好日子教她练武的。 但眼下祁乐还没有教自己练武,这就已经有一个人想要捷足先登了吗? 李绪兰眨了眨眼睛,心思闪烁著。 当此时,祁乐微微嘆了一口气,单手背在了身后,他沉吟了约莫十个呼吸的时间之后,这才探出另一只手,拍了拍尹小玉的肩膀说道: “嗯……小玉,我年纪也不比你大,有些话我也不好说,不过你要是想练武的话,我刚好有一些功法可以给你,但是拜师之类的,你可千万別!以后咱们继续朋友相称就行!” 尹小玉见祁乐终於鬆了口,那一直认真的脸上终於融化,消融出了一抹激动的神色来。 他说著,就要再一次给祁乐磕下来,但是被祁乐给止住了: “今天晚上你来我院子里吧,你先想想你是想要练刀还是想要练剑,或者是什么拳法,我这里或多或少都有一些!” 说著,他还转过了脑袋过来看了一眼李绪兰。 李绪兰立刻满脸惊喜的迎上了祁乐的眸子: “你的话……我明天在太医院教你吧,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大晚上来我院子里面不太好!” 李绪兰听到祁乐前面一句话的时候,便兴奋了起来。 但又听到了祁乐的后半句话之后,神色又暗淡了下去。 不过,她还是乖巧而又认真地“哦”了一声。 得到了祁乐的点头答应之后,尹小玉双手握了握拳头,表示今天晚上自己风雨无阻,一定会来。 然后祁乐便和同僚一起到太医院去上班去了。 祁乐踩在杏巷子的青石板之上,脑子里面不断响著一些……他治好了武者们的病,所得到的奖励。 这些,应该都是在那血杀大阵爆发之时,有很多人在大阵之下受了伤,然后吃了祁乐的药。 故而,这几天不断有一些奖励开始收穫了。 但大部分的奖励,都是一些低阶的功法。 只有两件天字功法,且是攻击性的功法。 另外,还得到了很多三教九流、旁门左道的功法。 奇奇怪怪的什么都有。 眼下祁乐的脑子里面就是一个大杂烩。 什么开锁的卖艺的,画人的,街头说书的。 走街的,串巷的…… 各种手段,都伴隨著本次武林大会的结束,使得祁乐的收穫越来越多。 当然,此时此刻,祁乐的寿元也正式突破了五千年大关。 下午。 侯公公亲自来到了太医院,传了文景帝的口諭,让祁乐进宫。 於是祁乐赶紧提著药箱子,跟在侯公公的脚步后面一路走进了一座偏殿之中 路上,侯公公见著祁乐的神色,似乎又变得恭敬了不少,再也没有之前的压迫感了。 到了此时,祁乐的修为到底到了什么样的程度,侯公公是完完全全已经瞧不透了。 “祁太医,陛下……就在偏殿之中等著你。” 祁乐点了点头,提著药箱子走进了透亮的大殿之中。 今天因为阳光正好,使得整个大殿看起来格外金碧辉煌。 祁乐放下的药箱子,衝著坐在不远处正和侯月儿两个人手里面捧著一些山水画,在认真欣赏著的文景帝,行礼道: “臣祁乐,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听到祁乐的声音,文景帝和侯月儿都向他投来了惊喜的目光。 文景帝赶紧衝著祁乐摆手,指了指一边的椅子,示意祁乐坐下来: “祁太医,朕听说你在武林大会,可是赚了不少呀。 “眼下真的国库其实挺空的,祁太医有没有考虑分朕一点点呀? “说起来你的红楼梦和三国演义赚的钱更多吧朕这真的是羡慕呀,这源远流长的收入!” 祁乐听著文景帝这不咸不淡的声音,不知道他是在阴阳怪气,还是在认真表达著对於自己的书,能够赚钱的感慨。 他只能是再一次地稽首道: “回陛下,臣的生意都是和长公主一起做的,听说长公主赚了很多钱,其实都是入了国库的……如此这般说来的话,其实臣,也是为陛下分了忧的!” 听得祁乐这番话,侯月儿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但她似乎又觉得在此间这么笑有些不雅观,赶紧探出一只手握著手帕遮住了自己的嘴巴。 但眉眼弯弯之间那眼角的笑意却是怎么都遮不住。 文景帝轻轻地拍了拍何侯月儿的肩膀,示意她先下去。 他要单独和祁乐说话。 片刻之后,此间就只剩下文景帝和祁乐两个人了。 第238章 初生的龙脉 祁乐和文景帝都坐了下来。 文景帝端起了一杯绿茶,喝了一口,然后才细细地说了一句: “你应该知道,武林大会这一次流血事件,背后的幕后黑手,是太上皇吧?” 祁乐顿时露出了一抹极其震惊的表情来: “啊?什么?那血杀大阵不是觉空和王玄真这两个狗东西布置出来的吗?陛下这是什么意思?臣怎么有点听不懂呀!” 文景帝闻言顿时笑了笑,他放下了茶杯,双手按在自己的膝盖上,身子微微向前,距离祁乐近了约摸一尺的距离。 然后他的声音缓缓落在了祁乐的耳朵里面: “朕不管你知不知道,但是朕现在告诉你,太上皇就是此次武林大会流血事件的幕后黑手。 “而且你知道朕当时为什么会出现在武林大会之上吗? “你在闹市之中生活,眼下这上京城这么多百姓,这大乾整个武林,是不是有很多人都在骂朕? “说是朕觉空和王玄真的帮手,是朕在帮助他们想要灭杀我大乾的子民?” 祁乐倒是没想到,文景帝说话居然这么激动。 他的脸上见著一些惊讶,微微扫了一眼文景帝的眸子。 他点了点头,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 “其实臣也不太明白……陛下当时为什么会出现在武林大会的现场!” 文景帝身子靠在了椅子背上,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朕其实也是身不由己呀,该死的夏长生为什么还不死呀!” 听到文景帝这么咒骂自己的老爹,祁乐顿时神色大变,赶紧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整个人直接匍匐在了文景帝的面前,声音都有些颤抖地说道:“陛下,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入得臣的耳朵,可就再也出不来了!臣什么也都没听见!” 文景帝呵呵地笑了笑:“祁乐啊,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演技真的很差! “行了,赶紧起来吧,之前朕让你给天牢的那些尸体下的毒…… “眼下,这些尸体已经全部被太上皇运进了乾庸宫里面。 “但他对这些尸体到底做了什么?朕也不太清楚,大概只是知道他在用这些尸体在熬製一些东西。 “我大乾刚刚诞生不久的龙脉,正在遭受他的毒手啊!” 祁乐一只手摩挲著面前的茶碗盖子,但是他没有喝茶的意思。 眼下这父慈子孝的画面,他也不知是真是假。 他的修为不错,但还不太会看人心。 “陛下……按照臣的理解,太上皇一直在和我老师李道子炼仙丹想要求长生吧? “目前来看的话,他应该是在用天牢的这些尸体来炼仙丹。 “这龙脉,又是?” 文景帝嘆了口气:“此事 ,不提也罢……” 祁乐:“…… “陛下,臣眼下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陛下能不能满足?” 文景帝黝黑的眸子眨了一眨:“你是想单独见一见李道子吧?” 祁乐点了点头。 之前祁乐曾经在太上皇的乾庸宫见过李道子一次。 但那时的李道子完全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整个人仿佛已经失去了魂魄。 並且祁乐以前曾经在李道子的身上得到过秘密。 他的三魂七魄早就已经逸散到了空气之中。 故而,皇宫里面的李道子就是一具空壳,此事应该是真的。 但李道子到底死没死,祁乐依然不能够確定。 尤其是在昨日练了那一月法之后,莫名出现在他耳朵里面的那一句“大郎喝药了”。 更让祁乐隱约觉得,那阴影之中,一直似乎都有李道子的眼睛,在盯著自己。 “是的,陛下果然明察秋毫,若是我能单独和我老师接触一下的话,我就更有机会从他的身上,探听到一些有关於太上皇的信息! “陛下既然觉得天无二日国无二主,那么臣,必將为陛下尽心竭力地除掉太上皇这一隱患!” 祁乐站了起来,再一次衝著文景帝表达著自己的忠心。 文景帝咳嗽了两声,眸子依然落在祁乐的脸上。 他伸出的小舌头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此事,朕会替你安排一次机会,但不保证能够成功。 “朕现在,最期待的就是忽然有一天,乾庸宫里的小太监跑过来告诉我,太上皇忽然吐血而亡了。 “朕每天都在期待著你的毒药能够起作用,你知道吗?” 话说到此处,文景帝已经毫不掩饰他脸上的一些狰狞。 祁乐默默的低著头,心里面却是有些无语。 “对了,皇后那边也有些日子没见你了,今日近你可要替朕好好照顾照顾皇后!” 说著文景帝便袖袍一挥,回到了他的书案之前,继续批阅他的奏摺。 祁乐提起了药箱子,很快钻进了一个很小的屋子之中。 侯月儿早就已经在这里等著他了。 祁乐在心里无奈地嘆了一口气,他现在有一种默默当鸭子的感觉。 虽然自己也算是挺享受在其中就是了。 侯月儿多日不见,倒是一直抱著祁乐诉说著相思之情。 情到浓时,还直接翻开了红楼梦,找到了三十多回的一章,给祁乐一字一字地吟诵了起来…… 傍晚时分。 祁乐回到了杏巷子。 他在巷子口,吃了一碗麵,又宰了半只烤鸭,这才回到了家里面。 不多时,早就已经期待已久的尹小玉便提著一些礼物,来到了祁乐的家里。 他將礼物放在了桌子上,认真的衝著祁乐躬身行礼: “祁先生,你虽然和我年纪一般大,但你和我老爹也算得上是忘年交了! “虽然你不想当我师傅,但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老师!不管你承不承认,我觉得你都是!” 祁乐摆了摆手,示意尹小玉赶紧坐下来:“说吧,你这小子是倾向於练剑还是练刀?” 尹小玉双手握拳,眸子之中全都是杀意: “哪个强我就练哪个,不知先生手中有哪种最强的杀伐功法?我就学这个!” 祁乐嘆了口气,然后取出了两张丝帛。 其中一张上面记载的是七月法。 另外一张上面记载的是剑廿三。 “这是七月法,算是你修炼修元的功法。 “此法你修炼得越是深厚,你的修元便越发浑厚,能够催动的术法也就越强。 “这是剑廿三。一共有二十三道剑招! “一剑更比一剑的威力强! “若是你真的能够修到第二十三剑!那么你绝对可以替你老爹报仇! “但是我要提前告诉你一句,你必须晋升到武道一品的同时,將在剑廿三修炼到七剑以上。 “届时你才有机会能够为你老爹报仇!” 第239章 你没有师傅,我也从来没有教过你武功 尹小玉听著祁乐有些絮絮叨叨的交代,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都听到了自己的心里面。 他一边听一边认真地点著头,黝黑的眸子里面闪烁著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活了二十多年以来,从来没有感受到一股如此强大的力量,充斥著他的四肢百骸。 当尹玉川还在的时候,其领著皮影剧团上百號人在这上京城,也算得上是打下了一个不小的名声。 故而,剧团的吃饭问题是完全不在话下的。 而之前,尹小玉也在尹玉川的庇护之下,完全不用操心营生的事情。 当此时,整个皮影剧团一下子就交到了他的手上。 虽然还有老娘在帮著他看顾著偌大家业……但真要论起来的话,下面其实也有一些人,不是很服他。 祁乐交代了半个时辰之后,最后才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 “最基本的玄功修炼方式我已经传给你了,你回去先试一下。” 尹小玉站了起来,衝著祁乐躬身行礼,说话之间就想要跪下来。 但却被祁乐施展出了一股无形的力量,把他的身形给挡住了。 祁乐挥了挥袖袍,示意尹小玉可以出去了: “你要替你老爹报仇,这是你的事情。 “但你要知道你的敌人是两尊强大的宗师,你眼下还没有正式成为一名武者。 “你或许不知道宗师在武者之中到底是什么样的含义。 “但我只要你记住一句话……你没有师傅,我也从来没有教过你武功。” “所以即使你在修行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也只能自己琢磨。” 祁乐说完,深深看了尹小玉一眼。 尹小玉抿著薄薄的嘴唇,黝黑的模子里面闪烁著复杂的神色。 他在此间沉吟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之后,衝著祁乐重重点了三个头。 然后躬身九十度,整个人呈现一种非常诡异的弧度。 这样的动作一直持续了十个呼吸的时间,他才伸直了身子,径直转过了头去。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祁乐的小院子。 等出了院子之后,他才在那台阶下面,就著月色,衝著祁乐的方向,认真庄严而又肃穆地叩了九个头。 甚至於,直接將他的头皮都磕破了。 夜深人静。 小院子之中有一些不知名的小虫子在鸣叫著。 祁乐站在胡桃树下施了肥,回到了屋子里面,趺坐在床。 他先是將四道月法交织在一起的玄功,运转了一个周天之后,才缓缓睁开了眸子。 双眸之中青色的电芒来回划动著。 接下来他准备修炼顶级功法,天魔炼神。 这是一道可以强大修行者魂魄的功法。 黝黑的屋子里面,依旧只有面前桌子上,一盏烛火如豆。 伴隨著祁乐运转功法,虚无之中渐渐地涌现出了一抹淡淡的香气。 这香气,寻常的武者、普通人都是闻不到的。 但却对那域外的天魔,有著极其强大的吸引力。 约莫一百个呼吸之后。 祁乐的头顶渐渐凝聚出了一团又一团的黑气。 其內有黑色的电弧不断划过。 下一刻,一张青面獠牙的天魔,从那黑色的电弧之中探出了脑袋。 它惊喜地望著祁乐:“好香好香!想不到此间居然有这么浓郁的资粮!本魔今日能够饱餐一顿了!” 说著,这天魔眼中冒著青光,衝著祁乐扑將了过去,一头撞进了祁乐的脑子里面。 下一刻一声悽厉的惨叫,便在祁乐的脑海之中迴荡了起来。 那天魔冲入祁乐脑海之中的一瞬,便被天魔炼魂大法给尽数消融掉。 化为了最为精纯的资粮,开始强大祁乐的魂魄。 天魔炼神,这是一道目前为止,祁乐还不知道其功法等级的强大玄功。 接下来,又有几头天魔,撞进了祁乐的脑海之中齐齐被这套功法给炼化。 一晚上的时间,祁乐一共炼化了九头天魔。 第二天早上,他神清气爽地站在了院子里面。 脑海之中充斥著强大的力量。 使得他的三魂七魄得到了格外壮大。 第一天的修炼无比成功! 感受著自己体內越发汹涌的修元,祁乐忍不住握了握拳头,在院子之中打了一整天字拳法。 额角微微生出了一抹细汗之后,他才收起了自己的功法,洗了一个冷水澡,换了一身黑色的劲装: “眼下……真是越来越期待能够进入宗师的那一天了!” 祁乐心中不由连连感嘆。 出了院子门,他很快来到了太医院。 小徒弟李绪兰早就已经在这里乖巧地等著他了。 自从李绪兰加入到了太医院以来,每天她都是来上班的前三名。 祁乐一到,便看到了李绪兰放在他桌子上的早餐。 他衝著李绪兰点了点头。 这小姑娘的脸上顿时洋溢起了一抹甜甜的笑容来。 这一幕,看得不远处的金光和莫晃等人非常吃味。 他们也各自都带了一些徒弟。 这两个带的徒弟都是男子。 但他们的徒弟可没有李绪兰这般细腻的心思。 哪里有给他们带早餐的想法。 甚至於莫晃的徒弟之前去烟雨楼……没有钱,还找这小子借钱来著。 “祁太医,我真的是后悔了!早知道我就让小兰当我徒弟好了呀!这一天天的,你小子这简直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过的就是咱陛下的生活呀!” 莫晃轻轻拍著祁乐的肩膀,眼神之中流露出了艷羡来。 不多时。 太医院点卯之后,一上午没有什么事情的太医们都跟著木香子继续学习一些医理。 中午。 大家吃完了饭,院长张秋平把大家叫在一起,宣布了一件事情: “各位,年底老夫就要正式告老还乡了,此事已经正式上奏给了咱们陛下。 “他也已经同意了,所以接下来的三四个月的时间,想要当院长的人好好表现吧。 “老夫心里有了几个人选,已经同时报告给了陛下,但他到底会选谁,此事老夫也不知道!” 此话一落下,现场的眾人,顿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每个人的眼神都非常复杂。 但其实……张秋平要退休这件事情,在此间早就不是一个秘密了。 第240章 鞭法 太医院眼下还有十位五品医师。 祁乐就是其中的一位。 还有四位四品医师。 其中就包括一位张秋平。 另外的三位,一位也六十多岁了,看他的样子根本就没有想当院长的意思。 另外两位则都是快到五十岁的年纪。 一个姓赵一个姓李。 两个人在太医院也勤勤恳恳的,干了二三十年的时间了。 论资歷来说的话,基本上就是在这两个人之中,能够出一个下一任的院长。 故而此刻,当张秋平话音落下的时候,这一位赵太医微微捋了捋自己白的鬍子。 他昂著头,眼神之中带著一些睥睨的神色来。 眼下他的资歷当属最老,故而他微微向前半步,半转过身子,先是衝著张秋平微微稽首。 这才眸子落在了祁乐等人的身上,看著大家淡淡说道: “诸位,老夫赵木才。在咱们太医院勤勤恳恳,已经干了二十八年,既然院长准备告老还乡的话。 “容赵某说一句有点放肆的话,这偌大的太医院,除了我还有谁?” 另一位李太医迎著这一位赵太医的眸子。 两个人苍老的目光在空中相会,有一些电火在碰撞。 这位李太医乾咳了一声:“谁能当院长,谁不能当院长……老赵啊,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就连咱们院长现在说的也不算!能说算的!只有宫里面的那一位!” 祁乐听著这两个老头忽然开始针锋相对起来,轻轻摇了摇头。 他和一旁的金光莫晃交换了一下眼神。 祁乐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金光也是乐呵呵地笑了笑。 倒是莫晃神色显得颇为凝重。 其复杂的眸子一会儿落在李太医的身上,一会儿落在赵太医的身上。 似乎在做著抉择一般。 祁乐自然是没有参与这所谓的爭院长位置的——对於当下的太医院来说最重要的事情。 下午他单独把李绪兰叫到了房里。 先是考核了她一些草木的基本知识,然后在李绪兰期待的眼神之中…… 祁乐迎著她期许的眸子说道:“我传你一道功法,这功法的名字叫做七月法。 “若是你能够修炼到六品,我再传你更高深的功法。若是你天资不行,只能修炼到下三品的话,就没有必要了。” 说完,祁乐就取出了一张丝帛,递给了李绪兰。 李绪兰极其认真地用双手从祁乐的手中將这一张丝帛给捧了过来。 她打开看了看,发现上面都是一些她有些看不懂的口诀心法。 祁乐继续说道:“目前来看……你是我唯一一个弟子,你好好练,我也会好好教你的!” 李绪兰亮晶晶的眸子再一次地注视著祁乐,有些意外地问道: “啊?唯一的一个?老师,你昨天晚上没有教尹小玉练武吗?我看老师你也不像是一个会食言的人呀?” 说著,李绪兰坐在绣墩上的小屁股往前挪挪,身子衝著祁乐凑了过来。 祁乐能够闻到从李绪兰的身上传过来的一抹淡淡的香味。 李绪兰琼鼻皱了皱,露出了一个可爱的表情来。 祁乐衝著她笑了笑,说道:“我说了,你现在是我唯一的一个弟子,自然便是!老师说的话,你还能不信吗?至於以后嘛,那可就不知道了!” 祁乐这番话顿时让李绪兰的心里面甜滋滋的。 她立刻將那丝帛收了起来。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祁乐又认真给她交代了一些修炼上的注意事项。 末了,祁乐才探出两根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说道: “既然开始修炼武道了,一些必备的防身武技也是有的,我这里有几道不错的功法,一套刀法,一套拳法,还有一套是鞭法,你看看你想选哪一套?” 真要论起来的话,祁乐身上各种天地人等级的功法,加起来是超过了一百道的。 这都是他这些年来给人治病的积累。 所以即使是现在祁乐在上京城开一个武馆,也是完全可以做大做强的。 甚至可以在很短的时间之內,直接做到上京城武馆的第一。 不会为別的,只因为祁乐手里面的功法实在是太多了。 要知道像张烈阳的武馆之中,仅仅是一些人字的功法,依然能够让他的烈阳武馆在这上京城立足。 所以……若是祁乐想的话,他完全可以开枝散叶,收很多的徒弟,壮大自己。 当然这仅仅是一个念头而已,祁乐自然不会去做。 李绪兰听完祁乐的话之后,单手托著自己的香腮,思考了好一会儿。 她在脑子里面幻想了一下,自己拿著刀好看还是拿著剑好看之后,这才终於才下定了决心,双手並排托著自己的下巴,衝著祁乐眨了眨眼睛: “老师,那我还是学习鞭法吧!” 祁乐哈哈一笑:“行吧,那你现在去拿点儿笔墨纸砚过来,老师我亲自把心法口诀给你写下来!” 接下来,祁乐传给李绪兰的这一套鞭法是天字三品的功法。 得自於天空宗的一名真传。 修炼起来威力巨大。 若是李绪兰能够融会贯通,即便是面对著比自己高一品阶的武者,也是可以轻易拿捏的。 此时正是申酉之交,门外忽然有小廝来报,说是史官徐仲英来找祁乐。 片刻之后,徐仲英坐在了祁乐的面前。 李绪兰很乖巧地捧了两杯香茗放在了两个人的面前。 祁乐伸出了一只手,示意徐仲英喝茶。 徐仲英端起茶,喜滋滋地喝了一口之后,才衝著祁乐说出了他今日的来意: “听说祁太医之前一直在那长乐广场武林大会之上卖药,同时给人治病。 “想必当时那段时间发生过的所有事情,先生应该都有所印象吧? “今天我找你来不为別的,就是想把这一次的武林大会流血事件记录一下。 “你已经是我来拜访的第五名亲歷者了。 “之前我还去拜访了平西王世子吴雄,已经从对方的口中对这一次的流血事件,有了一些大概的了解。” 祁乐对这一位史官徐仲英的印象还是非常好的。 毕竟之前他在徐仲英那里,可是看过不少关於大乾过去歷史的一些记载的。 此刻对方有求於自己,祁乐自然是满口地答应了下来。 第241章 夺刀 “这么说起来的话,其实当时那觉空和尚口中所言,一直都是在最后的比赛之后,將会使用佛门至宝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来提升所有人的修行感悟,帮助大家往前再进一步?” “是的。” “那么……你当时有没有注意到咱们的陛下在现场,是什么样的一个反应?按理说当时整个长乐广场之上,已经成为了一座人间炼狱。” “没注意看,当时我心肝都嚇裂了,早就已经躲起来了。” “那么在你看来的话,这一次武林大会流血事件的幕后黑手就是一直以天宗高人、正面形象示人的觉空老和尚以及商丘宫的王玄真?” “这是自然!此事,是全天下的修行者有目共睹的真相!” 祁乐的小屋之中,两个人一边吃著一些零食,一边閒聊著,一直聊到了酉时將近。 徐仲英这才有些意犹未尽地站了起来,衝著祁乐稽首:“今日实在是叨扰先生了,若是先生不嫌弃的话,在下请你到金玉满堂楼搓一顿!” 祁乐赶紧衝著徐仲英摆了摆手,乐呵呵地说道: “徐大人,我知道你家里没什么钱,別怪我说话直白啊……走吧,我请你! “你知道我是写书的,有几个臭钱,行了行了!你別这一副窘迫的样子了,说了我请你就我请你走吧!” 祁乐和徐仲英一前一后出了门。 这才看见李绪兰这丫头还在不远处认真地熬煮著一些药材。 祁乐叫她赶紧回家。 李绪兰衝著祁乐笑了笑:“马上老师!还有两盏茶的功夫,我这味药就熬好了,熬完之后,我就回家!” 祁乐走到了太医院外面,看见李绪兰家里面的马车正在那里候著。 他这才放了心。 本来他还打算安排两个小廝送李绪兰回家来著的。 祁乐和徐仲英到金玉满堂楼,搓了一顿,其间又遇到了几个在之前的诗词交流会上遇到的所谓的才子。 祁乐免不得又被这群人给问了问那长乐广场之上的流血事件。 如此这般吃吃喝喝,一直到將近子时,祁乐才嘴里哼著歌,在更夫打更的声音之中,回到了杏巷子口。 当此时浓黑的夜色之下,那空气之中仿佛突兀出现了一抹凝滯。 祁乐全身寒毛倒起。 他眉间一皱,身形遽然一闪,【惊蛰】闪动之下,他在原地生生地挪移出了一道残影。 就在半个呼吸之后,一道极其犀利的剑影,就在他那残影之下狠狠斩了下来。 若是祁乐的反应慢上那么半分,他便要在这一剑之下直接被劈成两半。 祁乐探出左手,食指和中指並在一起、成剑,全身修元涌动之下,直接发动剑二十三——剑一。 一道极其犀利的寒芒,在他的指尖迸发而出,撞在了那剑影之上。 一声金铁碰撞的声音,在此间轰鸣。 祁乐的面前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仿佛融在了这漆黑的夜色之中一般。 没有遮掩面容的黑纱,而是露出了一张让祁乐颇为意外的脸。 此人正是那夺得了武林大会冠军的最强散修姒文命。 而他手中提著那一把剑不是別的,正是穆红霞丟失的那一把灭冬剑。 祁乐和这姒文命相距三丈开外。 他冷冷的眸子落在姒文命的身上,缓缓开口问道: “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讎,这般出手不太好吧,你確定你能杀得死我?” 姒文命提著灭冬剑,冷俊的脸庞之上瞧不见一丝情绪的波动。 他的声音略带著一些嘶哑:“交出岁月刀,可以饶你不死。” 祁乐闻言,顿时笑了。 自从他得到了这岁月刀以来,已经有很多人想要从他的手里把这把刀抢走了。 无论其他,光是他那小院子里被化尸粉化掉的一些尸体,可就是有好几十具来著的。 此刻,祁乐乐呵呵地生笑之间,那姒文命的脸色忽然变得难看起来。 手中长剑横指,目光落在了祁乐的身上:“我数三个数。” 祁乐顿时捧著自己的肚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从储物香囊里面,径直將岁月刀取了出来,直接扔在了地上,两手一摊说道: “兄弟你不要这么凶呀,跟一个杀人犯一样!你想要你就告诉我,我又不是不给你!瞧,我这不就给你了吗?我就扔在这地上,你自己捡唄!” 姒文命硬生生地吸了两口气,缓缓向前挪了两步,立在了那岁月刀之前。 此时他和祁乐的距离还有两丈。 他身材挺直,目光一直锁在祁乐的身上。 他的右手紧紧握著灭冬剑,他微微弯下腰,但眸子却仍旧一直落在祁乐的身上。 他探出了左手,手掌缓缓向下,想要握住岁月刀。 但就在即將摸到岁月刀刀把的一刻,他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然后他的嘴角翘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冷意,看著祁乐的目光,就如同在看著一个傻子一样: “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这把岁月刀,会吞噬修行者的寿元吧?” 此话落下,他左手五根指头,狠狠握住了岁月刀的刀把。 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迅速开始抽吸他体內的寿元。 但是他忽然张开嘴巴,口中喷出了一道氤氳的五彩霞气。 那五彩霞气在空中旋转了一圈之后,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体之中,立刻化作了一道如同彩虹一般的光芒,包裹住了他的左手手臂。 然后形成了一道一圈又一圈的纹路衝著那岁月刀而去。 他脸上那骤然被岁月刀抽拨寿元而形成的狰狞的表情,瞬间就消失了。 显然,这道彩虹一般的光芒,就是他拿来替代岁月刀抽吸自己的寿元。 这一幕画面倒是让祁乐有些意外了。 他单手背在身后,再一次並指成剑。 这一次他直接推动了剑廿三,第二十三剑。 並且,修元涌动闪动之下,直接燃烧掉一甲子寿元。 他隨时准备发动悍然一击! 三个呼吸之后,那姒文命手臂之上的七彩虹光,尽数被岁月刀收了。 姒文命的脸上再一次地出现了一抹……被抽掉寿元而之后,而造成了一抹扭曲: “不可能呀,七彩果可是能抵二十年寿元的!怎么还承受不住岁月刀? “这不过就是一个碎片而已,二十年还餵不饱吗?” 第242章 一百年! 姒文命神色大变。 显然此间的变化,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依然一只手提著灭冬剑,一只手握著岁月刀。 但依旧不忘警惕地看著祁乐。 而他的左手之上,岁月刀已经开始抽取他自身的寿元了。 他张口轻笑一声,口中忽然翻飞出了一张泛黄的符纸。 其上刻著一些繁奥的纹路。 中间还写著一个字,祁乐不认识。 但是祁乐看那字的写法、样式,似乎是那旧朝的文字? 姒文命舌尖一点精血落在那泛黄的符纸之上。 这符纸立刻翻飞而起,扩大了十几倍。 径直將姒文命的手臂再一次包裹了起来。 他的手臂,本来在岁月刀的抽吸之下,整个左手手臂的衣袖衣袍全部毁掉了。 更是露出了他精壮的手臂,他的皮肤已然皸裂,甚至可以看到他手臂之上那肌肉以及血管。 这张泛黄的符纸涌动出了极其浓郁的寿元之力,供岁月刀抽吸。 姒文命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极其残忍的笑容来。 他如同鹰隼一般的目光死死地落在祁乐的身上: “小子,害得我多付出了四十载寿元的代价,你该死!” 祁乐依旧笑脸盈盈地看著这姒文命。 这小子实在是有点太托大了。 其实就是在他刚才张口催动那泛黄符纸之时,祁乐完全可以出手,一剑就將这小子给打翻。 但祁乐现在觉得有乐子看,於是还是不动作。 只是和著姒文命保持著约莫三丈的距离。 此刻听到对方这威胁的声音,祁乐淡淡开口:“哟呵,你凭什么觉得岁月刀……只抽吸你四十载寿元?” 那姒文命如同毒虫一般的目光之中,带著杀人一般的恐怖情绪: “你连筑基都没有,连修行者都算不上的人,你有多少寿元?就算你能有一些增寿的宝物,算你一个甲子顶天了吧?” 祁乐还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听姒文命这意思,似乎……宗师就等於是筑基? 当此时,又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 姒文命裹在左手手臂之上的符纸,突然被一道深蓝的火给燃烧殆尽。 他的手臂之上,再一次出现了他的肌肉以及血管血液的恐怖画面。 岁月刀的能力再一次开始作用在他的身体。 这一刻,姒文命神色大骇。 “整整四十载寿元了!区区一个碎片,怎能做到如此地步?” 祁乐在原地轻轻地往前踱了半步。 那姒文命立刻惊惧地向后连退三步。 整个人脸上似乎都起了一些鸡皮疙瘩。 他眼中狠厉一闪,他抬手一拍自己的胸膛。 面前忽然浮现出了一颗珠子。 那珠子似金非金似黑非黑。 浮现在空中的一瞬,立刻爆发出了璀璨的光芒,来直接將这杏巷子口照亮得如同白昼一般: “该死的该死的!这寿元丹是我积攒许久之物,今日若是用在此间……小子,用你的十条命来换都是不够的!” 祁乐看著这姒文命放狠话,甚至有些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你赶紧的,待会儿岁月刀把你自己的寿元抽没了……我多问一句啊,你这什么寿元丹能当多少年的寿元啊?” “呵呵,说出来怕你这蠢货嚇尿!老子这寿元丹,足足可当一甲子寿元!” 说著,姒文命便张口,径直將这寿元丹给吞了下去。 恐怖的寿元之力在他的催动之下,齐齐向他的左手手臂灌注了过去。 使得他的左手手臂在剎那之间便恢復如初。 然后便沿著他的五根指头进入到了岁月刀那如同漩涡一般的深不可测的抽吸之中。 “眼下……我虽然还不知道你这小子,是靠什么宝贝撑过了岁月刀的抽吸的! “不过没关係,再有三四个呼吸,这把刀就归我了,届时……你也最好老实交代,否则老子要將你凌迟!” 姒文命依然在看著祁乐放狠话。 祁乐听得很是无语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他背在身后的两根指头之上,剑二十三消融了一甲子寿元的修元,此刻已经完完全全凝聚著。 只要祁乐一点,便能爆发出宗师等级的巔顶一击。 三个呼吸之后。 姒文命淡然的神色忽然起了一丝变化。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五个呼吸之后,姒文命张大了嘴巴,眸子更是向前突出。 似乎根本不相信自己此时此刻发生的情况。 因为岁月刀再一次抽剥掉了他六十年的寿元。 算上他之前拿出了两样宝物,整整一百年的寿元,已经被岁月刀给抽吸掉了。 但是它还像是一个无底洞一般,在疯狂涌动著。 仅仅过了半个呼吸的时间,姒文命的脸上竟然出现了几道深深的皱纹。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臂。 此时他的左手手臂已经形容枯槁,气血已经完全消融。 他悽厉的惨叫一声,举起灭冬剑抬手就切掉了自己的左手手臂。 他所有的寿元宝物都已经用完,但是依然没有能够征服这一把岁月刀! “该死该死,你真是该死!老子一定要宰了你,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姒文命满脸怨毒悽厉惨叫之时,单手舞动著灭冬剑! 但是就在他狠话出口的一剎那,祁乐已经出手! 剑二十三骤然爆发! 无数犀利的剑气瞬间如同漫天的暴雨,將这姒文命给包围! 白炽的剑芒在此间盛开。 使得此间,再一次化作了白昼。 一眨眼之间,姒文命便被剑二十三所包围。 数百道剑气,剎那之间將这姒文命每一寸肌肤血肉切割、洞穿。 而也就在此时,在姒文命半死不死的同时。 祁乐展开【惊蛰】,已然欺身而上,抬手按在了姒文命的脑袋之上。 祁乐准备发动医圣的左手,从姒文命的身体之中取出一样东西来。 此事说起来慢,但动起来快! 祁乐几乎与那漫天的剑二十三剑雨同时落在了姒文命的身边。 但也就在祁乐的手掌,接触到姒文命脑袋的同时……他的手掌之上立刻开始出现了一种极度腐烂的尸体状况! 一道又一道的尸斑將他的整个手掌淹没! 並且,祁乐的手指甚至开始弯曲摺叠,血气也开始疯狂掉落。 整个手掌,就仿佛属於一具沉尸一百天的尸体的。 第243章 万年世家 祁乐大骇,赶紧倒退。 一股诡异到难以形容的力量,自掌心侵袭而来。 他立刻燃烧了一甲子寿元,將手上的诡异变化给消融掉。 这还是他第一次发动左手失败! 而此时,漫天犀利的剑二十三剑雨,已然將姒文命消融。 他唯一的一只手握著灭冬剑。 而他全身已经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但此刻,在祁乐的面前,他还是是一个完整的身体的形状。 他满眼怨毒地看著祁乐,嘴巴轻轻颤抖著: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居然还会窃神法……咳咳…… “不过……也要谢谢你……对我使用此法……否则……我……还真不好锚定你……” 姒文命话音落下,轰隆一声,他的身体直接炸成了漫天的血雨。 但听见一声金铁碰撞的声音,灭冬剑隨之掉在了地上。 祁乐面无表情地缓缓走了过来,抬手撒出了一把化尸粉,將姒文命所有的血肉消融。 然后又抬手掐诀,召唤了【穀雨】,將此间冲刷了一遍。 他弯下腰,將这灭冬剑和岁月刀分別握住。 剎那之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分別从灭冬剑和岁月刀之上,沿著祁乐的左手和右手,一齐冲入他的身体之中。 他的脑子里面,多出了一道武器的名字。 【六欲红尘涅剑】。 剎那之间,祁乐也就明白了过来,这是姒文命中的碎片是什么意思。 灭冬剑和岁月刀,都是这六欲红尘涅剑的碎片。 这所谓的六欲红尘涅剑,是一把极其厉害的法宝。 威力堪称恐怖。 它的碎片一共有七份,散落在这方天地之中。 目前来看分別与其碎片连接的这灭冬剑和岁月刀,都堪称是宗师、甚至是宗师级別以上的顶级法宝。 若是七块碎片合成六欲红尘涅剑……不知其本体到底会强大到什么程度。 不过……那姒文命在武林大会之上,使用的那武器黑棍子怎么没看见? 祁乐將灭冬剑和岁月刀都收了起来,走进了杏巷子,便看见戴著一头方巾的十三娘,斜斜地倚靠在栏杆之上。 她单手撑著下巴,明亮的眸子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你小子在巷子口做什么呢?亮晶晶的,是不是在和人打架呢?” 祁乐笑了笑说道:“没,我把咱们巷子口洗了一下,巷子口有点脏!” 说著祁乐就衝著十三娘摆了摆手,回到了家里面。 十三娘一直看著祁乐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头,低声呢喃了一句: “看来果然如那大司元所言,越来越多的人……想要伸手进来呀,连姒家也来了人……” 祁乐一回到家里,立刻趺坐在床。 意识立刻进入到了脑海之中,金色的大门之內、书架之上。 他的金手指可是只要有人被他杀掉了,那么此人的一切生平,都能够被他所知晓。 他现在很是好奇,这姒文命到底是什么出身、什么存在。 要知道,方才医圣的左手可是第一次失效了! 並且还在对方的身上遭受到了极其诡异的反噬! 而且那姒文命的口中还念著什么窃神法? 难道说这医圣的左手是一道顶级的功法? 祁乐很快找到了属於姒文命的书册。 【姒文命出生於万年世家姒家。其本体修为乃是……】 当此时,就在祁乐准备翻阅姒文命生平之时,他手中的书册竟然忽然迅速消融掉了。 直接化作了一道灵光,崩散在了书架之中。 也就在这书册消散的同时,这书架之外,祁乐的脑海之中,那金光闪闪的大门之外,忽然有一只血色的触手生长了出来。 触手巨大的磨盘一下子就吸到了金色大门之上。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力量在,这血色的触手之上爆发了出来。 它想要钻进金色大门之內,想要直接进入到祁乐的识海之中。 也就在这生死危机之下,那金色大门之上,【斩妖斩魔斩年轮,落星落月落仙痕,乱神乱圣乱三生,藏天藏地藏轮迴】这四句话,忽然开始冒出极其璀璨的金光。 下一个呼吸,【斩】【落】【乱】【藏】这四个字迸发而出。 旋转之下,那【斩】字立刻金光赤盛,宛若刀剑一般,径直落在了那血色的触手之上。 猛地遭受重创,这血色触手隨即崩溃,从祁乐的脑海之中退却掉了,转瞬消失不见。 只有一道声音在浅浅飘荡。 【灭我分身,坏我道行,你到底是谁,在我姒家【经天纬地大搜魂法】之下,居然也找不到你……】 黑暗的屋中,祁乐猛地睁开了眸子。 他全身已经被冷汗所湿透了。 自从穿越而来,他一直顺风顺水的,方才,是他遭受到了最大的生死危机! 若不是因为脑海之中,这金门的存在,那血色的触手,便要要洞穿他的脑海,將他整个人的神魂都崩灭掉! 这是何等的存在?! 不过从刚才对那姒文命生平的惊鸿一瞥,祁乐能够確认的一点就是,刚才那血色的触手,应该就是姒文命发动的秘法。 並且自己杀掉的,应该仅仅只是姒文命的一个分身而已! 方才,是姒文命的本体,不知道隔著多远的距离,对著自己发出了一道极其恐怖的术法! 不过最后那触手残留的一道声音,更是关键。 这姒文命,显然是出自某个隱世家族! 但是这姒家,在整个大乾的记载之中,甚至於在蛮族在西方各小国的口中,根本就没有人知道有这个所谓的隱世家族! 这个家族……到底隱藏在哪里? 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在自己脑中金门的帮助之下,那姒文命没有办法锁定到自己。 从其口中所谓的分身而言,对方的本体与这分身应该相隔著很远很远的距离。 所以目前来看,自己应该暂时是安全的。 祁乐若有所思,站起来端起茶喝了一口。 將脑子之中的信息消化了好一会儿。 眼下他拥有灭冬剑和岁月刀,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把这六欲红尘涅剑的碎片全部收集齐。 若是能够凑出一个完整的六欲红尘涅剑来,那么对於自己战力的提升显然是有极大好处。 接下来,祁乐一夜继续修行天魔炼神之法。 这一晚,祁乐一共吞掉了十头天魔,以此来壮大自己的魂魄。 第244章 六道月法 翌日一大早,祁乐在太医院点卯之后,领了一个去给將军府夫人瞧病的活儿。 忙完了之后,已经快到了中午。 他隨便找了个小饭馆吃了饭,下午便径直来到了长公主的府上。 长公主今天正在教他的儿子夏羽读书。 有段日子没来长公主的府上了,长公主这儿子长得还挺快的,已经又冒出了半个头来。 祁乐今日来找长公主夏秋冬的目的,是想来问问夏秋冬手里面有几道月法。 听到祁乐说明了来意之后,长公主立在了书架前,从里面取出了一本薄薄的书,隨意翻著,然后看著祁乐说道: “你还真打算把这十二道月法收集齐吗?本宫记得之前提醒过你,这月法修炼得越多,越容易遭受到诡异的侵袭。” 祁乐坐在了椅子上,有实力在身的他眼下,便没有了以前对於长公主的一丝敬畏。 当然他脸上也见不著什么特殊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说道: “我也想晋升宗师,但没有本命经的话確实晋升不了。” 长公主放下了手中的小册子,然后她也嘆了口气说道:“本宫一共修炼了五道月法,才堪堪破入五道二品。 “想要晋升到一品都还不知道何年何月呢! “眼下,我有一月法,二月法,三月法,四月法和五月法。说说吧,你有哪些月法,我们一换一。” 交换功法这种事情,对於夏秋冬来说,其实也是非常有利的。 所以她也没有什么藏著掖著的想法。 先不论祁乐写的书给她赚了多少钱,单是祁乐作为一个岁月刀的主人,並且把九大天宗之一的金刀门都给弄得一愣一愣的。 眼下在夏秋冬的眼里,祁乐就已经不是她可以拿捏的存在了。 转眼想想数月之前,祁乐可不敢在自己的面前坐得这么自在。 情隨事迁而已。 “殿下,我有一月法,三月法,四月法以及七月法。”祁乐缓缓开口说道。 这时有两个漂亮的丫鬟端上了茶水过来,放在了祁乐的面前。 祁乐端起来,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夏秋冬看著祁乐喝完了茶,然后才道:“那你只有七月法能和我交换了呀,你要二月法还是五月法?” 祁乐闻言,沉吟片刻。 只有一道月法,自然不是他所愿。 思索了几个呼吸之后,他对夏秋冬说道: “殿下,其实我两道月法都想要,我除了给你一道七月法之外,我还可以给你一滴月华。” 夏秋冬顿时眨了眨眼睛,眸子里面闪烁著异样的神采: “你居然还有月华?呵呵,你小子果然还留了一手。 “別的不说,之前被宫里面那位收走了那两滴月华真的是把我气惨了! “不过你要是用一滴月华来交换的话,那就没问题了!” 祁乐在夏秋冬这里很轻鬆地拿到了两道月法。 加上他本身的四道月法,眼下他已经足足有六道月法了。 已经凑够了十二道月法的一半。 距离得到了真正的本命经,天玄元经年轮功,又更进了一步。 祁乐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玉瓶,递给了夏秋冬。 夏秋冬神色颇为严肃地接过了玉瓶。 她眼中放光,拿到玉瓶之后,立刻打开闻了一闻,脸上顿时浮现出神清气爽的神色来: “此等宝物你不会还有吧?你开个价钱,如果你还有,每一滴我都可以给到你足够的宝贝。” 拥有引月法的祁乐,加上那天月盏的加成…… 其实眼下祁乐的储物香囊里面,月华的数量已经不能用多少滴来形容了。 他足足装了好几个酒罈子。 若不是因为储物香囊里面空间不够大的话…… “殿下若是还能找到更多的月法,那么在下答应殿下,一道月法换一滴月华。” 听到祁乐这么说,长公主脸上便浮现出了浓浓的感兴趣的表情来: “这一滴月华据传可以增加一两年的寿元呀,此等宝物……” “可惜了,老娘现在不敢杀人夺宝,你这实力怕是和宗师相比,应该也不遑多让了吧?” 极乐淡淡地笑了笑,不接话。 长公主在原地踱了两步说道:“我可以在我的渠道里面发下话来,让他们帮你收集一下。 “不过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因为这种事情我早就已经干过了。 “否则我怎么可能只有五道月法。你若是有足够的月华的话,我建议你去一下修缘楼。” 修缘楼是上京城最大的拍卖场。 那里鱼龙混杂,但是能够得到的关於武道修行界的消息,自然也是最多的。 里面也不乏一些实力强大的散修。 “你直接去找张修缘,我和他关係不错,而且以你祁乐小医仙的地位,他肯定不会怠慢你的。 “你把你的需求提给他,然后让他帮你收集月法。 “修缘楼不仅仅是在我大乾,在蛮族和西边几个小国里面也有一些分楼,所以他们的信息渠道其实是比我要宽的。” 长公主一口气给祁乐说了一长串的要点。 看得出来,她已经完完全全地把祁乐当成了一个平辈以平等的身份来结交了。 祁乐衝著长公主微微抱拳,正欲离开之时,夏秋冬忽然翘起了二郎腿,一双绣鞋轻轻晃悠了两下,说道: “祁太医,你可有段日子没给我做美容针了呀,今日既然来了,你若是不忙的话,不如顺便帮我做两针?” 祁乐的身子顿了顿,然后点头答应了下来。 一个时辰之后他才离开了长公主府。 然后马不停蹄地又来到了镇北王府。 他想要看看夏镇北的手里面还有没有其他的月法。 但是却被镇北王府的小廝告知,镇北王没有在王府之中。 似乎是出了上京城。 不过其他倒是见到了夏晟。 “祁先生,你是想要收集齐十二道月法,然后修炼天玄元经年轮功?” 听说了祁乐的来意之后,夏晟非常惊讶。 他拍了拍祁乐的肩膀,很是认真地劝解说道: “据我的了解啊,这么多年以来,这十二道月法的传说一直存在,但是从来没有人收集齐过。 “所以很多人都怀疑,到底有没有完整的十二道 功法!” 第245章 阴年阴月阴时阴刻 祁乐笑了笑说道:“此事我自然也有所了解,不过该收集还是要收集嘛,修行之事,实力是硬道理,但总是要靠一些机缘的。” 其实祁乐心里想的是……多条路一起走。 等到自己修炼到武道一品之后,若是实在没有办法,再去修炼那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 但毕竟自己寿元悠久,可以慢慢的收集天玄元经年轮功。 甚至於李道子的那一道本命经顛倒红尘自在疗天养地医圣经……若是以后能够得到一些消息的话,也可以慢慢收集一下。 毕竟李道子的这道本命经,才是最適合祁乐的。 因为李道子的这道本命经。晋升宗师的条件是需要收集百万人的声望。 而现在祁乐因为写了书出了诗,他的声望早就已经满足了。 故而,祁乐一旦得到顛倒红尘自在疗天养地医圣经,那么他可以直接晋升宗师。 听到祁乐的解释,夏晟也跟著点了点头。 这时,祁乐嘴角翘起了一抹笑容,很是认真地衝著夏晟开口说道: “世子殿下,咱们也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你手里面要是有其他的本命经也可以给我练练嘛,我可以用月华和你交换!” 祁乐突然这么直接开口,弄得夏晟还颇有点不习惯。 他露出了一个尷尬的表情,旋即身子缩了缩,坐到了椅子上,抬手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 “祁兄,实不相瞒,我確实有本命经正在修炼,但我不能把这个本命经交给你。 “因为它的晋升仪式非常特殊,目前来看只有我能完成…… “不过你既然想要收集十二道月法,我这里也有九月法和十月法,你看看你需不需要?” 祁乐顿时露出了欣喜的神色来:“这是自然,刚好你这两道月法我都没有。这样吧世子殿下,我用两滴月华和你交换,你看行不行?” 夏晟也乐呵呵地说道:“这是自然!完全公平的交易!你能够拿出两滴月华,应该也不容易吧?” 不多时,祁乐从夏晟的手中得到了这九月法以及十月法。 眼下,他手中的月法已经收集到了八道,距离完成只差最后的四道了。 这时,门口来了一个俏生生的丫鬟,说是王妃冷诗琴问著,祁乐这边若是事情忙完的话,找他做做美容针。 夏晟站了起来,意有所指地拍了拍祁乐的肩膀,然后道: “好兄弟,我娘常年一个人住在这王府之中……其实挺闷的,你要是能帮她解解闷討她的欢心,我觉得也是挺不错的!” 祁乐迎著夏晟意味深长的目光,缓缓出了此间。 片刻之后,孔纯玉从外面提著一个篮走了进来。 她嘴里面哼著歌。將那篮里面的,插在了屋子里面的几个玉瓶之中,这才转过头来问道: “这祁乐还真是打定了主意,要收集天玄元经年轮功了?” 夏晟缓缓道:“他应该是成功不了的……十一月法和十二月法还在九龙墓的主墓里面,目前为止从未见过天日。” 孔纯玉抿了抿嘴缓缓说道: “自从我入京以来,目前为止,已经有超过四十万人吃过我的药了。” 夏晟脸上露出了一抹欣喜来:“不错啊,这么说只需要再有小十万人,晋升仪式的条件,便算是准备好了……” 此时孔纯玉的掌心也多出了一道纯黑色的罗盘,这罗盘之上有纵横二十九条经纬线来回交织。 “夫君大人,你我同床共枕也这么久的时间了,到了眼下……你到底能不能告诉我,你的晋升仪式到底是什么?” 孔纯玉轻轻拨弄著这道黑色的罗盘,开口隨意问道。 夏晟將孔纯玉抱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之上。 夏晟一只手搂著她的腰肢,一只手轻轻摩挲著孔纯玉娇俏的脸蛋,嘴角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来: “不是我不告诉你,是这个东西不能告诉旁人,否则我就完不成了。” 孔纯玉轻轻地“哦”了一声,语气显得非常复杂,不知道是相信了,还是没有相信。 “你不要想这么多,我都说了我会帮助你晋升宗师的!眼下已经有超过四十万人吃了你的天灵散……照这般速度下去,不出一年,五毒教的教主之位可就是你的了!” 孔纯玉抬手在夏晟的眉尖一点,道:“哪有那么快,眼下还差一对,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童男童女……” “明年是最符合条件的一年,明年一定能够找到的,你放心……” 祁乐很快来到了王妃冷诗琴的小院子里面。 有段时间没见到王妃姐姐了。 此时她正坐在一个摇椅上,很隨意地吃著一些零食。 身后是两个小丫头在给她轻轻摇著摇椅。 整个人就是非常享受。 见到祁乐,她微微白了祁乐一眼说道: “这不是我们的大忙人祁乐太医吗?今儿个怎么有空来镇北王府了?” 祁乐笑著坐在了冷诗琴的面前。 冷诗琴挥了挥手,他身后的两个小丫头便转身离去了,將此间留给了祁乐和冷诗琴。 祁乐道:“好姐姐,王爷一直在王府里面呢,我可不敢隨便来。” 冷诗琴冷冷地笑了一声:“自从武林大会结束之后,夏镇北就没回来过,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呢?” 祁乐道:“我听同僚说,西边有几个小国,似乎想要搞事情,陛下,似乎是想要派镇北王去边关坐镇。” 冷诗琴:“西边不是一直有平西王在镇守吗?” 祁乐:“这次平西王回了京城之后,一直没有消息说他要离开,似乎是陛下有意为之。毕竟您也知道,平西王可是异姓王,这江山……始终都应该是姓夏才是!” 冷诗琴挑了挑眉说道:“哎呀,行了,这种家国大事不要告诉我,烦得很,我肩膀有点酸,来给我揉揉。” 晚上。 祁乐趺坐在床,他再一次多出了四道月法。 今天晚上,他准备直接將八道月法一起融合修炼,看看將会练出一个什么样的诡异场面出来。 第246章 三轮血月 今夜无风无雨。 天空之中只有几点疏星。 但上京城四周围的夜空,那一抹黑色,却是浓郁得化都化不开。 秋日的晚上,空气有些凉颼颼的。 小院子之中,有一些不知名的虫子在嘰嘰喳喳地叫嚷著。 祁乐先是把新得到的四道月法的经文,整体阅读了一遍。 以他目前的能力,这些经文只需要看一遍,便可以做到过目不忘。 下一刻……他首先先將之前已经交织融合在一起的四道月法,整体运转了两个周天。 將整个人的状態调整到了最好。 接下来,祁乐首先开始运转二月法。 呼吸吐纳两个周天之后,祁乐的脑子之中忽然嗡地一声。 脑海之中,金门之前,一片虚无之中。 忽然出现了三轮血色的月亮。 这三轮月亮都极其圆满。 但若是仔细看去的话,每一轮月亮之上,都有著无数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在爬著。 祁乐的意识一落在这三轮月亮之上,立刻便有极其犀利、仿若能够斩掉祁乐神魂的恐怖力量,朝著祁乐的大脑涌了过来。 但是落在祁乐脑海之中那金门之上,立刻被其上的四句诗文给挡住了。 转瞬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祁乐的意识,小心警惕地立在了那金门之后。 透过金门的缝隙,远远地打量著那三轮血月。 “这画面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幻?至少应该不是眼下我所处的大乾的这个世界吧?毕竟大乾只有一个月亮。” 祁乐將二月法运转了三个周天之后。 这道月法与其他几道老的月法交织融合在一起,使得祁乐的气息陡然攀升。 当此时,他的脑海之中多出了一道伴生功法【白露】。 这一道功法拥有给人疗伤的强大力量。 寻常一名修行者若是受了一些皮外伤,只需要沐浴在在此法之下,转瞬之间便可完好如初。 祁乐缓缓睁开了眸子。 他的气息已然攀升到了武道二品的巔峰。 隨时就要突破到武道一品。 他准备继续修炼五月法。 而此时,窗外的天空之中,已经乌云密布。 空气一下子变得极其阴沉。 仅仅是过了约摸一盏茶的功夫,天空之中便不断有奔雷划过,轰隆隆的。 顷刻之间,一场瓢泼大雨便將整个上京城笼罩了下来。 当此时,祁乐已经將五月法运转了两个周天。 祁乐觉得自己的耳朵似乎有些发痒。 他睁开眸子,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抠了抠耳朵。 然后这耳朵像是灰尘一般,就在祁乐的手掌触摸到耳朵的一瞬间。 那耳垂直接掉了下来,化作了烟尘。 祁乐神色大变,惊诧之间,他屏住了呼吸,体內修元疯狂涌动,额头之上,更是有冷汗狂流。 呼吸! 呼吸! 这时,他才发现刚才的一幕完全就是幻觉。 他的耳朵还好好的。 也就在祁乐心情舒缓的一剎那,他忽然发现自己的两个手臂之上,每一个毛孔之中,有一些古怪的东西在扭动著。 一个又一个米粒大小的眼珠子,从祁乐身上的毛孔之中挤了出来。 这眼珠子的眼白极多。 只有中间的一点呈现黑色。 它生长到距离祁乐的肌肤约摸一寸的高度,轻轻摇摆了起来。 “这是什么诡异的东西?!” 祁乐低呼一声,直接燃烧二十载寿元,將这一些诡异的东西直接冲刷掉了。 “呼……” 祁乐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这天玄元经年轮功修炼起来,的確是诡异得可怕。 但是……此时此刻,伴隨著他將这五月法与其他功法交织融合。 眼下……在修炼了六道功法之后,祁乐正式破入了武道一品! 自从祁乐开始修炼以来,到现在短短两年时间,便进入到了九品武者的巔峰! 这修炼速度,旷古烁今! 若是传出去的话,怕是要惊呆无数人的下巴了。 当此时,天边的第一轮曙光已经照进了屋子里面。 祁乐站了起来,洗了一个冷水澡,换了一件乾净的衣裳,只觉得神清气爽。 剩下的两道月法,晚上再修行吧。 “我这个修炼天赋是不是有点太逆天了?怎么一修炼……只了一晚上的时间就练回去了?这种月法若是换成其他人,应该没有这么快吧?” 祁乐微微皱著眉头。 在巷子口的豆腐脑摊上,他一边吃著豆腐脑远远的便瞧著尹小玉,穿著一件单薄的套装,正在他的院子之中打拳。 打得是虎虎生风! 祁乐一眼便能看见那小子连武者的门槛都还没有摸到。 虽然把七月法给了他,但他的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修元波动。 足见这小子在短时间的修炼之后,似乎是完全没有摸到门路。 这时,李绪兰刚好从马车上面下了来。 她手里面提著食盒,见著祁乐居然在豆腐脑摊前吃豆腐脑。 她的嘴巴顿时嘟了起来。 她提著食盒俏生生地立在了祁乐的面前,將食盒放重重地放在了祁乐的桌子面前,高声说道: “老师,我们不是说好了我给你做早餐的吗?你怎么自己跑过来吃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做的不好吃!” 此时,祁乐已经把一碗豆腐脑喝完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肚子,然后探出一只手打开了李绪兰的食盒,乐呵呵地笑著说道: “谁说你做的不好吃?好吃的很!我喝一碗豆腐脑,不就跟喝水一样吗?你放心,我马上把你的早餐给消灭掉!” 於是,祁乐又当著李绪兰的面,在路过的好些个同僚们艷羡的眼神之中。和李绪兰一起把食盒之中的早餐给消灭掉了。 今天在医院没什么事情,下午,祁乐便请了一个假,准备去常青坊修缘楼看看。 昨日,长公主夏秋冬已经答应了祁乐会派人给修缘楼的张修缘老板传一个话,说今天祁乐会过来。 所以当祁乐屹立在这修缘楼面前,说明了来意,立刻便被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女孩儿,给领到来到了修缘楼的五楼。 在这一间装饰得极其富丽堂皇的宽敞的屋子里面,祁乐见到了修缘楼的老板张修缘。 对方穿著一身非常华丽的衣服。 两只手十根手指上,各戴著一些玉扳指戒指手环之类的东西。 脖子上也掛了好几根金链子。 一眼看过去就能够瞧得出来,这一位张老板简直就是富得流油。 第247章 孤品! 张修缘站了起来,笑著衝著祁乐稽首。 脸上掛著一个属於商人的標誌性的笑容。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口的金牙:“祁太医当面!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了,今日你能来,简直是蓬蓽生辉呀!” 祁乐也衝著对方躬身行礼,脸上掛著一些笑意: “早就听说修缘楼的生意遍及五湖四海,今日一见,张老板的风采果然是非同凡响!” 张修缘哈哈大笑,立刻叫那引著祁乐过来的漂亮姑娘下去看茶:“小茹,赶紧去把我的百年青叶茶捧上来!” 说著,张修缘探出一只手,示意祁乐坐下来。 祁乐坐在了一只深红色的木椅子上。 这木椅子一看就非常不凡,其做工非常讲究。 “昨儿个,长公主已经派人来给我说过,祁兄今日来的来意了。”张修缘的脸上笑容不减,“我可以给祁太医你透一个底,目前我修缘楼的手中,一共有十道月法,从一到十都有。” 祁乐听得眸子顿时亮了起来:“那就请张老板开个价吧。” 张修缘那一口金牙轻轻的摩擦著,发出了一些金属碰撞的声音: “祁太医,我做生意向来就是一个公平公正公开的。我这么告诉你吧,除了八月法和六月法,其他的所有月法,你用一道天字功法或者一道天品的丹方,都可以做交换。” 祁乐听得皱起了眉头。 这小子……怎么刚刚好就落在了自己缺的两道功法之上? 眼下自己有八道功法,就缺八月法,六月法以及十一月和十二月法。 这个时候,那下去捧茶的婢女已经端上了一杯青涩的茶,放在了祁乐的面前。 张修缘见祁乐露出了一抹思索的情绪,他轻轻敲了敲桌子,笑著说道: “祁兄不著急,你先品品我这百年青叶茶。” 祁乐立刻点头,端起茶抿了一口,立刻便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沁人心脾的涓涓细流,灌注到了他的四肢百骸之中。 这茶叶,非同凡响。 这般精纯磅礴的力量,若是一个下三品的武者喝下去,说不得便能够直接突破一层境界。 “张老板果然是大手笔,这般茶叶隨便就拿出来招待人了。”祁乐夸奖道。 张修缘顿时哈哈大笑,看著祁乐的眸子之中带著一些自傲的神色来: “这也是分人的,祁太医你可是咱们上京城知名的小医仙!三国演义和红楼梦的作者!岁月刀的主人! “只有你这般身份,才配得上我这百年青叶茶!其他人来了別想喝热茶了,茶叶子都不给他看一眼!” 祁乐闻言也是笑了,沉吟少许之后才继续问道: “就是不知为什么老板这十道月法,卖的价钱还不一样?” 张修缘站了起来,十根手指轻轻晃动著。 带著那些玉扳指戒指之类的轻轻的碰撞著,发出了一些声音。 张修缘显得极其享受这碰撞的声音。 他微微眯著眼睛:“先生可能有所不知了。 “江湖上一直有传闻收集齐全十二道月法,便可以得到一道极其强大的本命经,天玄元经年轮功。 “但是先生要知道一个事实,这十二道月法在江湖上流传的数量其实也是有多有少的。 “目前来看,十一月法和十二月法从来不曾在江湖上出现过。 “其次,便是六月法和八月法,据我所知,眼下只有几份孤品。 “而恰恰我修缘楼就有这两份。 “甚至我可以夸下海口,放眼整个上京城,甚至是整个大乾,只有我张修缘的手里有著六月法和八月法! “至於其他的一些月法,就非常泛滥了……所以卖不起什么高价钱。” 听到张修缘这么解释,但祁乐还是有些疑惑。 正欲开口之时,张修缘仿佛已经看到了祁乐心中的疑惑,於是继续解释道: “先生可能想问,既然我修缘楼有著六月法和八月法,那么不断复製,卖出来就行了,对吧? “但我要告诉你,这六月法和八月法非常特殊,它们存在於两个非常特殊的玉简之上。 “这玉简一旦有人阅读其中的內容,玉简便会消失不见。 “而那经文內容便会直接铭刻於那读取之人的脑海之中,並且,写不出来!” 张修缘的意思……就是他手里面的六月法和八月法,是完完全全的孤品! 卖了就是真正的卖了,不可复製! 听张修缘这么解释,祁乐算是明白了过来。 其实祁乐手里面的天字功法和天品的丹方丹药也不少。 但真要论起价值的话,祁乐觉得还是用月华来交换比较好。 毕竟他有好几个罈子的月华。 於是他缓缓探出了四根手指头,说道:“老板,我用四滴月华向你交换六月法和八月法。” 张修缘又坐回到了他的椅子之上,两只大拇指来回摩挲著,似乎是在思考。 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说道:“兄弟,不是哥哥我坐地起价呀,实在是四滴月华不够呀!我这六月法和八月法,可是完完全全的孤品!” 祁乐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 仿佛也是在挣扎犹豫著。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一跺脚一咬牙,狠狠地说道: “这样吧,张老板,我现在全身上下一共只有六滴月华了!我全部给你!再加上一道天字九品的拳法,你把这六月法和八月法卖给我,你看行不行?” 张修缘嘴巴微微张了张,俊俏的脸上洋溢出了一抹淡淡的欣喜来: “祁兄居然有六滴月华?我记得之前好像宫里面就拿过你两滴月华吧?然后你在天牢里面好像还用过一滴,你这福缘真是深厚呀!” “没有了,真是一滴都没有了!” “行吧,六滴月华,外加一道天字九品的功法,这六月法和八月法就属於你的了!” 张修缘终於点头答应。 不多时,那漂亮的小姑娘便捧著两枚玉简上来了。 祁乐和张修缘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两个人的脸上都见著一些欣喜。 祁乐领了东西,赶紧找了个由头便离开了修缘楼,仿佛隨时怕张修缘后悔一般。 张修缘则是站在五楼的窗口,看著祁乐走在大街上的背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诡异的功法,总算是出手了呀,也不知道咱们这位祁太医到底能不能顶得住那诡异的侵袭……” 第248章 李道子再现 目前为止,祁乐一共收集到了十道月法,距离最终合成那天玄元经年轮功,仅仅只差十一月法和十二月法了。 但从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这两道月法想要得到非常困难。 大概率来说,这两道月法应该是藏在了九龙墓之中的。 想当初,祁乐也曾得到过九龙墓的钥匙。 但是他为了自身的安全,並没有前往九龙墓,而是將那钥匙给到了夏晟。 后来祁乐也得知,夏晟在九龙墓之中,是得到了巨大的好处的。 如此这般看来的话…… 这九龙墓……自己也得找个机会进去探一探了。 傍晚时分,祁乐回到了杏巷子家门口。 此时巷子口正停著一辆马车,马车旁,立著的,是长公主的贴身侍女丽娟。 对方是来找祁乐拿红楼梦第三册的稿子的。 “祁先生好消息,截止到上月,咱们红楼梦已经卖出了足足三百万册! “三国演义也卖出了足足五百万册。东坡居士的大名,可谓是已经名扬四海! “先生的故事在我大乾无数百姓的口中已然传颂了起来!祁先生,你已经青史留名了!” 丽娟漂亮的如同四月桃一般的脸蛋上,洋溢著甜甜的笑容。 对方眼下瞧著祁乐的目光,如同在看著长公主一样。 祁乐已然成为了她的心里里面极其尊敬的存在。 这丫头还是颇会审时度势的。 知道眼下的祁乐,已经是这上京城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了。 自己一个小小的丫鬟是得罪不起的。 虽然她是长公主的贴身丫鬟,但说到底,不过是一个下人罢了。 祁乐听得这般好的销售成绩,心情也是不错。 他回到了屋子里面,取出了他写好的红楼梦第三册的內容,递给了丽娟,然后交代了一句: “第一批新书印刷出来的时候,记得给我拉个两百本过来,我要亲自送给一些朋友。” 丽娟闻言乖巧地点了点头,衝著祁乐敛衽施礼,然后这才坐上了马车,消失在了杏巷子。 最近杏巷子来了不少的新邻居。 此时祁乐站在门口,便有一名中年男人凑了上来,向著祁乐介绍了一下自己。 对方是一个刚刚从青州一个县城升上来的小官。 本来是个县令,叫做岳健一。 现在到京城来当了一个五品官。 眼下瞧著祁乐,说笑之间,要请祁乐和其他邻居们吃饭。 祁乐自然是满口答应了下来。 邻居们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这岳健一初次来到杏巷子,迫切想要和祁乐等太医院的官员们打好关係,这也是情有可原的。 对方请客吃饭的地点,也是定在了十三娘的小酒馆。 晚上祁乐趺坐在床,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修炼。 既然那六月法和八月法是如此罕见……祁乐决定先把这两套功法放在后面。 先把九月法和十月法给修炼了。 是夜,天朗气清,满天繁星。 昨夜在下了一晚上的雨之后,温度骤然下降了不少。 此刻到了深夜之后,便有凉颼颼的感觉了。 外间打更的更夫都已经披上了一件厚厚的外衣,戴上了一顶毡帽防寒。 而祁乐则是趺坐在床,只著一件单衣。 全身的气息涌动之下,他先是把之前的融合功法整体给运转了一遍。 將全身心调整到了最佳之后,他默默开始运转九月法。 七道功法交织融合之下,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的修元充斥於祁乐全身的每一个经络窍穴之中。 使得此时此刻,他的气息陡然开始膨胀。 不断朝著脑海某个上空衝击,衝击。 但是却根本瞧不见那上空的顶点。 这便是此间武道九品修行者的桎梏了。 只要没有本命经,那么你將永远无法触碰到宗师那一等级的天板。 无论你在武道一品这一境界之中修炼了多久,將你的修元修炼得多么庞大。 但只要没有本命经,就无法进入宗师。 那么你的功力,就无法得到一个本质上的提升。 当此时,四周围变得万籟俱静。 祁乐的耳朵动了动,他的面前再一次地响起了李道子的声音。 “大郎,喝药了……” 这一次,祁乐缓缓睁开了眸子,脸上见不到什么特殊的情绪。 他的目光落在了面前桌子之上,那轻轻地晃动著的一豆烛火之上。 那橘黄之中裹著淡蓝色的火焰之中,忽然出现了李道子那一张苍老的、形容枯槁的脸。 他衝著祁乐咧开嘴,露出了一口发烂的黄牙,笑了笑。 他一边笑,便有一颗牙齿脱落了下来。 那牙齿落在桌子上的一瞬间,便化成了一只黑色的虫子不断扭动起来。 而伴隨著这黑色虫子的扭动,一摊又一摊的,极其污浊带著腥臭的液体,瞬间將这桌子给铺满。 然后,沿著桌子的四个角滴滴答答地滴落到了地板砖上。 就像是发了洪水一般,在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里,就將祁乐的整个屋子给淹没了。 这些黑色的液体之中,有一只又一只的沾满了粘液的手,从里面挣扎著探了出来。 仿佛就是无数溺水的人在求生一般。 祁乐看得瞳孔微微震颤。 但祁乐还是压低了声音,开口说道: “老师……好久不见,徒弟我很是想你,近来我修炼有所精进,不知老师你的仙丹练得怎么样了?” 那烛火之中,属於李道子的一张苍老的脸,慢慢扩大了起来。 不多时,便有一张脸盆那么大了。 他那一双浑浊的眸子,仔仔细细地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他的喉咙里面发出了一些枯燥的,但是却阴惻惻的笑声来。 这笑声极其刺耳,钻进了祁乐的两个耳朵里面。 让祁乐的肌肤开始不由的汗毛倒立起来。 让祁乐的血液的流动都变得凝滯了不少。 “大郎……你做得不错,好好努力修行,过段时间,老师我还会来看你的……” 祁乐死死地看著这脸大如盆的李道子。 对方阴惻惻地笑了好几个呼吸,那巨大的脸,才慢慢皱缩在了一起。 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把它像是捏纸团一样捏成了一个小团。 然后消失在了祁乐的眼前。 祁乐深深抽吸了一口此间的空气。 而那一股浓郁的恶臭的气味,依然极其浓郁。 如同窗外的夜色,浓郁到化不开。 第249章 老爷饶命! 祁乐全力催动了体內的修元,七大月法交织融合之下,他的脑子里面再一次出现了一道伴生功法【大雪】。 这一道术法很简单,但威力却是极大。 能够在与人对战之时召唤出一道极其寒冷的力量,使得对方沐浴在无尽的大雪之中,將对方冰冻。 祁乐趺坐在床,又呼吸吐纳了两个周天的时间。 他才再一次睁开了眸子,双眸之中青色的电弧来回闪动。 这时,此间的浓郁的恶臭气息,此刻已经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从祁乐的身上散发出来的一阵又一阵的异香。 这是他修炼了这七道月法之后,由內而外散发出来的如仙如神的一抹力量。 未几,祁乐身上的神光敛去,变得如同常人。 此刻已经来到了子丑之交。 祁乐没有关窗户,外面有一阵凉颼颼的风吹了进来。 將那桌上的烛火给摇曳起来。 那烛火被这强劲的冷风吹著,很快歪倒了身子,与烛身呈现出了一个九十度的诡异角度。 但是它却並没有被这风给吹熄灭。 刚才李道子的出现到底是真是假? 而且眼前那极其恶臭的液体,眼下也消失不见了,仿佛就不存在一般。 祁乐心思转圜,毕竟他就早就已经做好了被那所谓的诡异侵袭的准备。 故而……方才的画面,他还是颇为淡定地应对了下来。 但他依然很怀疑,李道子到底是死是活。 亦或……刚才出现的,其实就是李道子那已经逸散到了空气里面的,三魂七魄其中的某一魂某一魄吗? 思量至此,祁乐深深舒了一口气。 眼下已然修炼到了七道月法,他自然不可能放弃。 於是他继续修炼十月法。 八道月法交织融合之下,使得祁乐体內的修元比之方才,再一次强大了將近一倍。 如果说在修炼十月法之前,他的修元已经是堪比一品巔峰强者的话。 此时此刻的祁乐,体內修元浑厚的程度,已经堪比两尊,甚至是三尊一品武者的恐怖巔峰实力了。 但饶是如此,他也丝毫没有看到那能够迈入宗师的门槛。 此时此刻,祁乐仿佛感觉自己已经修炼到了这武道的顶点。 再继续修行下去,怕是仅仅会增加修元的浑厚程度,但是对於自己的实力,却不会再有本质上的提升了。 当此时,杏巷子之外,天空之中,忽然从远处,飘过来一片气息厚重的雨云。 那雨云的速度极快。 很快便落在了杏巷子顶上。 其扭曲之间,便有一些雨滴从那雨云之中滴落了下来。 落在地上的一瞬之间,便化作了一个又一个拇指大小的乳白色的虫子,蠕动了起来。 此时,一只小野猫从树上跳了下来。 它两眼放光地看著地上这蠕动的白色虫子。 似乎发现了一个极其美味的食物一般。 但也就在它的爪子触碰到这白色虫子的一瞬间,这白色虫子立刻扭曲了两下,便钻进了这猫咪的肚子之中。 下一刻,猫咪的肚子一下子就鼓大了起来。 如同怀孕一般。 下一个呼吸,十三娘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她抬手一捏,直接將这雨云给捏碎了。 旋即,她深深地朝著祁乐的小屋子里面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来: “这小子不会修炼到十二道月法的时候,把我那女儿泉给招过来吧?” 话音落下,十三娘袖袍一挥,方才落入此间的无数白色虫子,尽数消散在了此间。 祁乐在屋里面一直修行到了第二天早上,他才缓缓睁开了眸子。 八道月法完全融合成功了。 但是他有点疑惑,为什么在修炼十月法的时候,自己没有感受到那所谓的诡异的侵袭。 “我怎么感觉……这几道月法修炼起来,没有传说之中的那么恐怖呀……” 祁乐心思转圜,心中虽然有一抹疑惑,但想不明白自然也就不去想了。 眼下只剩下六月法以及八月法没有修炼了。 今天晚上再接再厉,一口气將这十道功法全部完成。 早上,他洗了个冷水澡,正在换便衣的时候。 忽然感受到了储物香囊之中,传来了一抹令其极其心悸的波动来。 他抬手一拍,將铭刻了六月法和八月法的两枚玉简给取了出来。 但此时,这两枚玉简早就已经不是玉简的模样了。 六月法已然变成了一只黑色的似蛇非蛇似龙非龙的东西。 而它的嘴里面衔著一把黑色的长剑。 这长剑便是八月法。 这条长虫遽然被放出来,黑色的眸子之中便喷出了数道黑芒,斩向了祁乐。 祁乐抬手一捏,直接將这黑芒捏爆。 旋即,这条长虫便涌动著,朝著院子飞了出去。 祁乐身形闪烁,直接挡在了它的面前。 抬手一拍,摘星手狠狠拍在了这长虫的身上。 將这长虫,轰隆一声,便拍在了地上。 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但也仅仅是半个呼吸的时间,这长虫尾巴一甩,並且身形一下子变得约摸有一丈长,嘴巴里面的那长剑也变成了三尺长。 犀利的剑光朝著祁乐斩过来。 这一击的力量,直接堪比宗师一击! 祁乐神色骤然变化,但是他有惊蛰身法在。 这一击根本没有打中他! 祁乐瞬间来到了这长虫的身后,双手捏著剑二十三,猝然发动之下,祁乐径直將这长虫切成了几段。 长虫尸体伴隨著那黑色长剑摔在了地上。 恢復成了那玉简模样。 並且这两个玉简还颤颤巍巍地……居然直接立了起来,衝著祁乐磕头。 两个娃娃一般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再也不敢了!” 但也就在这两个玉简求饶的同时,六月法玉简之中飞出了一个【刀】字。 八月法玉简之中飞出了一个【剑】字。 这两个字在空中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黑芒,剎那之间便冲向了祁乐的脑子。 祁乐再次抬手,手中捏著六十年寿元的恐怖力量,直接將这两个字捏爆。 然后他的身影落在了这两个玉简之上。 两只手死死捏住了这两个玉简。 庞大的修元沿著他的十根手指,不断往著玉简之中衝击进去。 第250章 涡旋 朝阳已经慢慢爬了起来,照射在小院子之中,那已经长得比祁乐还要高的胡桃树之上。 祁乐的院子里面晒著一些药材,整个院子里面充斥著浓郁的药香。 祁乐双手握著玉简,与之僵持了约摸五六个呼吸的时间。 那玉简之內,终於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响动了。 “怪不得这六月法和八月法是所谓的孤品,就刚才这两个东西突然爆发的堪比宗师的攻击,哪个武道修行者能够扛得住!?” 祁乐,眸光闪烁,但这两道功法越是如此犀利,越是让祁乐兴奋。 先不论之前,修行了八道功法之后,自己的修元已经被推到了武道一品巔峰。 甚至还有在其中得到的几道伴生功法,对於祁乐的裨益也极大。 种种跡象都说明,若是能够將这六月法和八月法修炼了之后,自己的实力,还將会得到一个本质上的提高。 眼下不能再等下去了。 等下去说不得这两道功法,还会生出一些什么样诡异的变化来。 如是想著,祁乐很快来到了太医院点了卯,同时向院长张秋平请了一天的假。 张秋平本人对祁乐的请假倒是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略微点了点头,然后隨意地给祁乐交代了两句。 但是那下一任院长的有力竞爭者赵木才老头子,却是很不满意地看著祁乐。 眼见著祁乐已经迈步准备走出太医院了,他三步並作两步地走了上来,伸手拦住了祁乐。 一边捋著自己白的鬍子,一边眉毛狠狠挑著,声音也非常大地衝著极乐吼了两句: “祁太医,我知道你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你和镇北王长公主那边关係也不错。 “加上你又是一个写故事写得很不错的人,很多人都喜欢你的书…… “但是你也不应该在太医院如此放肆! “三天两头都在请假,你把太医院当做你的什么地方了? “若是宫里面的贵人,眼下有个头疼脑热的需要你去给他们瞧病,但是你又不在,那该当何罪!这简直就是死罪,知道吗?” 祁乐忽然被这老头子给破口大骂了一句,整个人都有点傻眼。 一时之间,整个太医院的人都站出来看热闹了。 祁乐淡淡淡地说了一句:“赵大人,我给院长请假,院长也同意了,你多这一句嘴,你要做什么?关你屁事!” 祁乐丝毫不给这老头子面子,一句话就懟了回去。 金光、莫晃石姿等人,都已经走了过来。 一群人也都纷纷出言劝解。 一大半都在拉著赵木才,让他不要针对祁乐。 这赵木才见祁乐这么和自己硬刚,抬手狠狠指了指祁乐,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 但是祁乐根本就不给他面子,袖袍一挥,直接出了此间。 莫晃深深地看著祁乐的背影,此时人渐渐散了。 莫晃將已经气得手脚有些微微颤抖的赵木才扶到了椅子上。 “这小东西简直是目中无人!老夫像他这么年轻的时候,见谁不是恭恭敬敬低三下气的? “眼下咱们院里这么多四品医师都还在呢,哪一个的资歷不比他大?他在这里装什么腔作什么势!” 张木才气得端起面前的茶,便咕嚕咕嚕喝了下去。 莫晃轻轻拍著赵木才的胸口,脸上陪著笑:“赵大人,年轻人有些心浮气躁是正常的。 “不过眼下你还不是院长,等你以后当了院长了,你还怕收拾不了一个小小的祁乐吗?对吧?” 莫晃这话说得赵木才极为受用,他哼唧了两声,又摸了摸自己的鬍子,这才坐在椅子上,开始打起了盹。 不远处,祁乐的小徒弟李绪兰站在房门口。 她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刚才她本来是想上来帮祁乐说话的,但祁乐冲她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她不要上来。 她也便很乖巧地立在原地。 此刻远远瞧著莫晃和赵木才两个人在那里嘀咕些什么,她略微思索了一下。 旋即便回到了房里,继续开始她今天的功课了。 祁乐很快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之中。 他关上了门,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直接將六月法和八月法一起,整体阅读了一遍。 庞大的经文齐齐灌注在他的脑海之中。 …… 而此时在长公主府。 长公主夏秋冬的贴身侍女丽娟,捧著祁乐昨日刚刚交给她的红楼梦第三册,递给了她: “殿下,你现在是要先看一看,然后才拿去印刷吗?这样会不会有一点点耽误时间?” 夏秋冬乜了丽娟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其他人都先等著吧,本宫要先看完……確认里面有没有不能够公之於眾的內容。” 此时,门外忽然有婢女进来通传,说是长公主的一个妹妹来了。 长公主赶紧把人叫进来。 原来……来的是永王的八女儿。 也是郡主夏嘉仪的妹妹夏晓珍。 这姑娘一进来便扑到了夏秋冬的怀里,哭丧著脸嘟著嘴: “我的好姐姐呀,我这是来投奔你了呀!父王非要把我嫁给一个我不认识的人,我可不嫁!” 夏秋冬脸上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还捏了捏这姑娘的脸说道:“你不去你姐姐那……你往我这跑是吧?不过你想藏在我这里也不容易……你这丫头多大年纪了,你还出来逃婚。” “可是人家真的不想嫁给那个臭男人,我都没有见过他,谁知道他长得好不好看呀,真不知道父王怎么想的……” 夏秋冬抬手,托著自己雪白的下巴,思考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这样吧,我麾下其实有不少的產业,你隨便选一个直接去住。 “但是你全程要交房租……就是和普通人来租房子一样,这样你就不容易被发现了。” 夏晓珍小姑娘立刻小鸡啄似地点头。 很快,她在夏秋冬的產业里面选中了杏巷子的一个小院子,於是拿著相关的约契,喜滋滋地便去了。 此时,时间已经临近中午。 夏秋冬简单吃了一顿便饭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子里面,趴在了一个榻上,准备打一个盹儿。 她渐渐睡了过去。 但此时,她体內的数道月法交织在一起,居然在此刻自行运转。 庞大的修元在她的头顶形成了一个涡旋。 倏忽之间,竟然直接將夏秋冬给吸了进去。 第251章 位格压制 此时,距离上京城约摸一百里的一座小山之中的一处佛寺的后山之中,镇北王夏镇北和浮空寺唯一活著的当代真传了悟小和尚,两个人正在竹林之中漫步。 镇北王的脸上,见著一些悠閒的神色来。 了悟小和尚的脸上则是佛光满面,整个人显得安静而又恬淡。 “眼下浮空寺已经名存实亡了,不知道你那老师觉空老和尚现在逃到哪里去了? “不过你放心,你在此间待著,没有人会来找你的麻烦的!” 夏镇北的声音很轻柔,这样的声音若是冷诗琴在这里的话,便会秀眉一挑。 因为这般温柔的声音即便是她,也没有从未在夏镇北的嘴巴里面听到过。 了悟小和尚轻轻点了点头,黝黑的眸子里面闪过了一些悲哀的神色来: “小僧能在这人世之间苟且偷生……全仰仗王爷了。” 夏镇北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你我之间还用说这些吗?” 夏镇北此话落下,他的肌肤之上,忽然开始有无数的鸡皮疙瘩开始此起彼伏。 旋即,他的皮肤之下,便有一个一个拇指大小的肉疙瘩,开始来回地滚动起来。 就像是那肌肤之下,有无数的虫子在不断地涌动著一般。 夏镇北和了悟两个人都神色大变。 当此时,夏镇北体內,足足六道月法开始疯狂涌动起来。 完全不受夏镇北的控制。 夏镇北的头顶之上,忽然出现到了一道巨大的旋涡。 那旋涡之中,带著一股难以抵挡的强大力量,在一个呼吸之后,便將夏镇北直接给吸了进去。 当此之时,方圆数百里之內,所有修炼了四道以上的月法的修行者,此刻都遭遇到了一股极其诡异的画面! 他们的头顶都出现到了一道强大无匹的涡旋,径直將之给吸了进去……根本就无法反抗。 …… …… 杏巷子,祁乐趺坐在床。 此时此刻,他的脑袋之上有数千个文字正在浮沉。 这些文字,带著青黑两色的光芒。 每一个都有约摸人的指甲盖大小。 这些文字,不断从祁乐的脑子里面挤出来又涌进去。 这数千个文字,全部都是目前他修炼的十道月法的真意。 每一个文字,伴隨著祁乐的运转,数个周天之后,都开始呈现出了將要融化的状態。 但这融化不是直接化成液体。 而是化成了一个又一个弯弯曲曲的似青非青似黑非黑的诡异虫子。 而这虫子没有脚没有脑袋,看起来似乎是肉嘟嘟的。 但却散发著极其诡异的异香。 下一刻,祁乐猛地睁开了眸子。 他的头顶,在这些文字不断聚合溃散之下,已经出现了一道约莫半丈直径的巨大涡旋。 也就在祁乐睁开眸子的这一剎那之间,一道苍老的身影从那涡旋之中坠落了出来。 祁乐呼吸骤然变化,抬手便按在了这苍老的身影之上,將这苍老的身影轰回了那灵旋之中。 此时,祁乐已经进入到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態。 他大概已经了解到了眼下他將要遭遇什么。 修炼了十道月法之后,他已然成了这天玄元经年轮功序列位格之中,等级最高的那一个。 方圆数百里之內,凡是修炼了这一道功法的修行者,都要被他吸纳过来。 並且……若是祁乐愿意,可以直接吞噬掉对方已经修炼成功的月法加成的修元。 眼下突然出现了那苍老的身影,祁乐不认识。 估计是一个散修。 不过祁乐自然也没有吸纳对方修元的想法,便抬手一拍將对方拍离了此间。 接下来的一百个呼吸之中,祁乐头顶的涡旋內,再一次坠落出来了三道男女不一的身影。 但尽数都被祁乐给拍了回去。 此时,伴隨著祁乐压抑著这来自於月法本能的,想要吞噬掉其他人修元的渴望之后。 祁乐的身上开始生长出了一根又一根如同婴儿一般稚嫩的手。 这些手从生长出来,开始便朝著那涡旋之中探了进去。 想要在那涡旋之中抓取一些什么东西出来。 又是一百个呼吸的时间。 祁乐的身上已经生长出了將近一千只幼小的手臂。 此时,这些手臂从那涡旋之中再一次拉出了一道身影。 而这身影,却是让祁乐颇为熟悉。 正是镇北王! 他的身上涌动著极其强烈的属於六道月法的修元波动。 这些力量对於祁乐来说,此时此刻散发著极其强大的诱惑,使得祁乐想要將之吞噬。 而那镇北王,此刻已经呈现出了一种昏迷的状態。 完全任祁乐宰割。 祁乐犹豫了三个呼吸之后,还是压制住了內心的悸动,抬手一拍,將镇北王扔了回去。 也就在下一个呼吸,这功法似乎是察觉到了祁乐不愿意吞噬別人的修元。 祁乐头顶的涡旋之中,反向生长出来了一根又一根黑色的触手。 这些触手抓住了祁乐身上生长出来的稚嫩的手,一个一个地给拔了出来。 祁乐的身上开始不断喷涌出青色的光芒。 这些光芒全部都是他修炼十道月法所获得的修元。 同时,祁乐的身上,一阵一阵的青黑之色,开始折腾起来。 使得祁乐的大脑之中,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搅动著他的意识。 使得祁乐的意识,也被这巨大的反衝之力,给衝击得有些涣散。 如此这般下去的话,如果祁乐再不选择吞噬那被吸纳过来的修行者之修元,那么祁乐便会被这功法所反噬。 而也就在此时,一具香喷喷的身体,从那涡旋之中掉落了出来,落在了祁乐的怀里。 祁乐一下子就认出来对方是长公主夏秋冬。 而夏秋冬也是呈现著昏迷的状態。 但此时,在祁乐的意识之中,她的身上散发著前所未有的异香。 若长公主在是第一个从那涡旋之中掉出来的话,祁乐还可以反手就將她扔回去。 但此时此刻,祁乐已经被这诡异的功法所影响了念头。 故而,就在长公主落下来的一瞬间,祁乐体內的修元,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一般生长出了数百根新生的小手,齐齐按在了长公主的身上。 第252章 你好香啊 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从夏秋冬的体內,不断地灌注到了祁乐的身体之中。 时间再次过去了约莫五十个呼吸的时间。 祁乐体內的修元不断强大著。 这不是简单的一加一等於二。 而是在祁乐吸纳了夏秋冬的修元之后,十道月法来回冲刷之下,使得祁乐的修为在成倍地增长。 这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玄之又玄的状態。 当此时,祁乐和夏秋冬的身体完全被炽盛的青芒所包围住。 此时此刻,从祁乐的屋子外面看过去的话,隱约都可以见到一些青色的光芒,从屋子里面溢出来。 幸亏此刻正是白天。 若是到了晚上,祁乐的屋子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夜明珠。 也就在此时,祁乐的意识在这功法的不断冲刷之下,渐渐变得愈发模糊了起来。 他的动作几乎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了。 只有那来自於本能之中的抽吸夏秋冬体內休眠的力量还在涌动著。 但是……夏秋冬的眸子却缓缓睁开了。 第一个呼吸,她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迷茫。 第二个呼吸,她便反应了过来。 她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她轻轻的咬了咬自己的嘴唇,一下子也看清楚了祁乐的这一张脸。 她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抹挣扎的神色。 第五个呼吸,她抬手咬破自己的指尖,一滴精血按在了自己的眉心。 一道难以形容的粉红色的气息,从夏秋冬中的体內逸散了出来。 夏秋冬在察觉到了自己的修元在不断被祁乐抽取之后……他居然直接催动了他修炼已久的一道双修功法! 下一刻……两个人便纠缠在了一起。 数个呼吸之后,此间便不再是祁乐修为的单方面攀升。 而是两个人的修为,都在朝著一个难以形容的方向开始增长。 …… …… 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 傍晚时分的夕阳洒落了下来。 將整个杏巷子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十三娘的酒馆之中已经坐满了杏巷子的邻居们。 今日,新来的京官岳健一请大家吃饭。 “老板娘,咱们的邻居们应该都到的差不多了吧,是不是可以开席了?有一些我还不太认识,你得介绍我和他们聊一聊呀!” 岳健一在十三娘的身边认真搓著手,满脸都是殷勤的神色。 他初来乍到,虽然以后可能和太医院的这些太医们打交道的时间並不多。 但是路子是要一步一步的走的嘛。 今天便从认识这些太医开始。 此时十三娘笑了笑说道:“岳大人,你漏了一个很重要的的人啊,咱们的祁乐小医仙今日可还没有到场!” 岳健一先是一怔,旋即拍了拍自己的脑门,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来: “是啊是啊,你瞧瞧我这记性!祁乐小医仙都还没到呢!我可是非常喜欢他的三国演义的,来来回回至少看了十遍!今天必须要和他好好的喝一杯,爭取把他灌醉!” 十三娘倒是摇了摇头说道:“你不用管他了,他现在应该在练功,今天说不定都不会出他的家门了!” …… …… 繁星慢慢地点缀在了夜空之中。 祁乐缓缓睁开了眸子。 夏秋冬也坐了起来。 两个人的脸上都见著一些尷尬。 祁乐抬手一捏,將地上的衣服抓了过来。 夏秋冬接过了衣衫,轻轻抽吸了一口此间的空气,湿润的眸子落在祁乐的身上,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好香啊。” 祁乐乾咳一声,然后下了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这才看著夏秋冬说道: “我是在修炼月法的时候,忽然控制不了我的修元了。 “目前……我在修炼了之后得到的结论就是……所有修炼的月法比我少的修行者,他们都是我的资粮。 “若是我愿意,我便可以无差別地直接將你们的修元全部给吞噬掉,来强大我的力量!” 夏秋冬当著其他的面,穿好了自己的衣裳,捋了捋自己的秀髮,一双鲜白娇嫩的脚丫子隨意地踩在了地上。 今日她可以说是不幸,但也可以说是幸运。 因为她的修为居然突破到了武道一品。 要知道她已经在武道二品之中待了整整十年了。 之前,她一直找不到突破的方向。 甚至於,其实她的手里面还有第六道月法的。 但是她一直没有修炼成功。 今日和祁乐阴差阳错之下,使得她的修为竟然突破到了武道一品! 感受著体內强大的修元,夏秋冬略微点了点头,似乎对今日发生之事毫不在意一般: “本宫先回去了,今日之事只当没发生过吧……说起来我似乎得谢谢你,没有选择吸掉我的玄功,反而是帮助我提升了实力。” 这话说起来其实也对,但此间的气氛確实有些尷尬。 祁乐只能是立在夏秋冬的身边,道:“殿下今日,也挺香的……” 夏秋冬头也不回地打开了祁乐的房门。 旋即,身形起落,便消失在了祁乐的小院子之中。 祁乐看著她的身影消失,这才缓缓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今日,祁乐已经完完全全將这十道月法给完全消化。 眼下他体內修元的浑厚程度,堪比十尊武道一品的修行者。 不过今日和长公主一起双修了她的功法。 此事確实是大大地出乎了祁乐的意料。 眼下在拥有了十道月法加成的功力之后,祁乐可以隨时將方圆五百里以內,修炼了月法的修行者直接隔空摄取过来。 甚至於,在对敌之时,若是自己的修元被消耗得差不多了,也可以直接將对方摄取过来。 瞬间將对方的功力吸收,以此来补充自己。 这就是这道功法的恐怖之处了。 祁乐甚至可以预见,若是自己將十二道月法全部收集成功,真正练成了那天玄元经年轮功之后,这方世界之中,所有修炼了这道功法的修行者,怕是都会彻彻底底地成为祁乐的修行资粮。 真是没想到,这道功法竟然如此恐怖! 第253章 飘忽不定的九龙墓位置 翌日,一大早,当祁乐提著一手小笼包,一手拿著豆浆慢悠悠地朝著太医院走过去的时候。 便看见十三娘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祁乐嘴里面塞满了包子,嘟囔著说了一句: “说起来……十三娘,你怎么不做早餐生意啊?感觉做早餐还挺赚钱的!” 十三娘啐了祁乐一口,道:“老娘不用睡觉的吗?大早上的给你们这些糙汉子做早餐,完全就是在浪费生命,实在是太辛苦了,知道吧!这就不是老娘能干的活儿!” 这个时候,十三娘衝著酒馆里面招了招手。 秋娘的肚子已经显怀了,她让祁乐赶紧过来给秋娘瞧瞧。 看看有没有需要要注意的。 祁乐给对方號了一个脉,然后给开了两道安神养胎的药。 同时告诉秋娘,有空就直接到太医院去取就行了。 反正也不会收她的钱。 巳时过半,祁乐和金光莫晃等人,坐在一起听完木香子的讲课。 然后又回到了他的小房间里面,考校了一下李绪兰的知识。 最近这段时间,李绪兰的学习还是挺认真的。 一些小伤小病,她基本上已经能够一个人独立给病人瞧了。 这时,李绪兰瞧著四下无人,笑嘻嘻地衝著祁乐摊开手掌,掌心有点点的曦光涌动了起来。 祁乐看著她带著一些骄傲的神色,笑了笑: “你这確实有点修炼天赋呀,这才没两天的时间,你都已经练出一些修元来了。” 李绪兰的修炼天赋確实很不错。 与她相比较起来的话,隔壁皮影剧团的尹小玉,基本上就等於没有修炼天赋。 听到祁乐的夸奖,李绪兰忍不住握了握小拳头。 她雪白的脖颈微微昂了起来,得意地衝著祁乐说道: “老师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努力追赶你修炼的脚步的!” 未几,太医院忽然传来了一些响动。 是宫里的太监来了。 说是太后那边有一些不太舒服,点名了让祁乐进宫去给她瞧瞧。 於是祁乐就赶紧提上了药箱子,跟著小太监很快来到了皇宫里给太后瞧了瞧。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太后最近吃的食物有点凉。 祁乐开了一道方子,又给太监宫女们交代了几句,便出了太后的宫门。 这时,侯老太监忽然从一个角落里面窜了出来,低声地衝著祁乐说道: “祁大人,明日子时,你拿著这道令牌来到宫里面,老奴带你去见李道子!” 祁乐接过侯公公递过来的这道令牌,有些意外地问道: “陛下这么快就能够安排我和我的老师见面了吗?” 侯公公点了点头,但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又摇了摇头: “此事还不太好说,反正你明天准时进宫来瞧瞧吧,能不能见到李道子……也需要一些运气!” 祁乐连连点头,他看得出来其实文景帝,对於太上皇乾武帝是一点掌控力都没有。 否则他也不会私下里告诉祁乐,想要弄死乾武帝。 不过,祁乐其实也好奇,在武林大会血杀大阵失败了之后,眼下的乾庸宫里面,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心里如此思量著,祁乐很快出了宫,回到了家里面。 长公主府。 长公主换了一件红色的袍子,坐在一个小亭子里面。 身后有两个宫女,轻轻地给她摇著摇椅。 她的面前燃了两炉香炉。 她的看著面前的草草。 眼神正在放空著。 这个时候,外面忽然通传,有一个年轻的男子来找她了。 这男子跟皇家也有一些关係,一来就叫夏秋冬姐姐。 “我的好姐姐,我听说你在上京城產业很多呀,能不能隨便给我两个房子住一住? “我告诉你,我这次可是逃婚出来的!千万不能被我老爹抓回去娶一个我都不认识的女的! “不知道对方还是不是个丑八怪呢!不过就对方这上赶著嫁给我的样子,绝对是一个又肥又丑的老女人!” 这男子唤做甘子山,是长公主母亲那边的族人。 这小子住的地方,离这京城有將近一千里。 这逃婚都逃了这么远过来了…… 但听到他这么说,长公主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了一抹极其古怪的神色来。 若是长她没有猜错的话…… 昨个儿来的夏晓珍也是逃婚,今儿个来的这甘子山也是逃婚…… 所以这两个人大概是逃的同一个婚吧? “我麾下的產业还挺多的,你要想住也能住。不过,你最好偽装成一个普通的租客,就当做不认识我,这样的话,你老爹应该就找不到你了!”长公主似笑非笑地说道。 不多时,这甘子山就在长公主麾下的產业之中,很快找到了杏巷子: “听说那个写了三国演义的祁乐小医仙,就住在杏巷子吧?” 长公主点了点头。 於是这甘子山也选中了杏巷子里面的一个空院子。 夏秋冬特意看了一眼他选中的这间屋子。 好巧不巧,刚好和那夏晓珍的院子挨在一起。 夏秋冬脸上古怪的神色就变得更加浓郁了起来。 晚上,祁乐在十三娘的酒馆之中喝完了酒之后,回到了家里面,继续开始修行。 他准备巩固十道月法所得。 伴隨著他功法的运转,此时他的脑海之中,忽然浮现出现了一道星海。 这星海呈现出了一抹完全浓郁的黑色。 但在这浓到化都化不开的黑色之中,却有两个非常微弱的光点。 祁乐一下子就对这两个微弱的光点心生感应。 这两个光点的方向……约摸一个在北边,一个在西边。 这两个光点就是那传说之中,还停留在九龙墓里面的十一月法和十二月法。 传闻之中,普天之下的九龙墓一共有九个。 从目前起祁乐自己这心生感应来看,这两道功法应该在两个不同的九龙墓之中。 但也就在祁乐思量至此之时,他的脑海之中,那两个暗淡的光点,忽然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在那漆黑的星海之中跳跃闪烁。 位置不断变化。 飘忽不定。 这忽然生出来的变化,一下子让祁乐变得有些疑惑了。 本来他方才的想法,若是能够靠著这个感应,锁定到九龙墓的所在,那么自己就直接进去,把那两道功法取出来。 但眼下……似乎靠著这感应是做不到的。 因为那两个星点的位置根本就不固定。 这是否也意味著,其实九龙墓的位置,也不固定? 第254章 仙丹起作用了! 祁乐思量至此,心中大概有了权衡。 眼下,他可以隨时感应到脑海之中那两位两个光点在不断变换位置…… 其位置虽然看起来隨机,但若是某个时间点,其跳跃到了祁乐的头顶? 届时,祁乐断然要在第一时间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机会! 如是想著,祁乐便已经打定了主意,自己的念头一定要分那么一丝丝出来,隨时都要注意著脑海之中这两个光点的跳动。 虽然目前来看,这光点真的那么巧合地落到自己头顶上的概率极低极低。 但万一呢。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晚上。 祁乐按照昨天和和老太监的约定,持著那腰牌很快来到了皇宫之中。 今夜月色如洗,空气凉颼颼的。 但皇宫的各处檐角都掛著一些橘红色的灯笼,衬托著此间的氛围,却是越发清冷。 祁乐在昨日定好的地方默默站著。 时而会有一些宫女和太监从他的身边经过。 所有人都认识祁乐。 所以都衝著祁乐恭敬地打了招呼之后,便从祁乐的面前走过了。 祁乐百无聊赖地站了一会儿,眼神隨意在四周围打量著。 时间很快来到了子时。 此时,四下都变得闃然无声。 祁乐注意到大约两百个呼吸之前,一直到现在,他的眼前再也没有出现过宫女亦或是太监。 也就在此时。 远处那走廊的尽头,缓缓地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不是別人,正是李道子。 掛在走廊两边的橘红色的灯笼里的烛火,映照在李道子的身上。 使得他的身影,在祁乐的面前显得隱隱绰绰的。 他的脚步很缓,不疾不慢。 他沿著那走廊一路朝著祁乐走了过来。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 若不是此间昏暗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上的话,祁乐根本就看不见他的面庞。 而那一张祁乐熟悉而又陌生的脸……此时此刻,苍老乾瘪,就如同是一具行走的乾尸一般。 他的两个眼睛,也很突兀地向前突出著。 眼睛甚至转都不转一下。 就在他出现在祁乐面前的那一刻,一直到眼下朝著祁乐已经走了十几步的距离,他的眼睛一直眨都没有眨过一下。 祁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就在李道子走到了距离他还有约摸三丈开外的地方的时候,李道子忽然停下了脚步,只认真地站在了那里。 祁乐抿了抿嘴,双手抱拳,衝著李道子躬身行礼认真地叫了一句:“老师,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李道子没有说话,只是那身子还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祁乐抬起头,用眼角的余光,落在李道子的身上。 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祁乐便向前走了两步。 立在了距离李道子还有约摸两丈开外的地方。 他再一次地躬身行礼说道:“有段日子没有吃到老师你炼製的仙丹了,说起来还真有些不太习惯。 “小子我有点想念那味道了,不知今生今世,还有没有机会再一次吃到老师您亲手炼製出来的仙丹?” 祁乐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夜色之中,慢慢扩散了开来。 李道子那苍老的脸上,略微地泛起了一点神色来。 似乎是被祁乐的这一番话给惊醒了一般。 他的眼珠子也隨之转了转。 祁乐再次往前走了两步,立在了李道子面前约摸只有一丈的地方。 他挺直了身子,单手背在了身后,目光灼灼地看著李道子: “老师,我也跟著你这么多年了,你我之间的师徒情谊如同父子。 “今日你就告诉我太上皇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情,若是有你就告诉我! “小子没有別的本事,但是替你报仇,说不得还是能够做到的!” 祁乐的这番话中,似乎带著极其真诚的情绪。 就仿佛他已经真正地把李道子当做了他的父亲一般。 当此时,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刻,李道子的左手缓缓升了起来。 五根枯槁的手指悬在了空中,衝著祁乐的身影微微扭动了两下。 似乎是想要抓住祁乐。 但是那五根枯槁的手指,看起来却是连一点力气也发不出来。 他的喉咙里面发出了吱吱嚓嚓的声音。 仿佛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嗓子一样。 两三个呼吸之后,李道子苍老、枯槁、有些听不清楚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蹦了出来: “大郎……是你吗……大郎?” 他的说话……刚开始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但伴隨著他说出来的字越来越多,他的语气以及发音的流畅程度也变得越来越清晰了起来。 此时,他的眼珠子转悠了两下。 整个人脸上都出现了一抹活人的情绪来。 “多日不见,想不到你的修为已经深厚到了连老夫都看不透的程度了。 “看来老夫那仙丹真的是起作用了! “不错不错,就照著给你的丹方,老夫自己也要熬煮一味大药!成仙之机就在眼前! “哈哈哈哈,要做神仙,驾鹤飞天!” 李道子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其苍老的声音在此间迴荡著。 绵延进了那漆黑如墨的夜色之中。 祁乐目光如同鹰隼一般地落在李道子的嘴巴之上,落在了李道子脸上,落在其起伏不定的情绪之上。 眼下他这般表现,的的確確就如同活过来的一般。 与上一次祁乐见到的他,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了。 “都是托老师的福!” 祁乐微微低下了脑袋,只用眼皮上的一点点余光,打量著李道子。 李道子抬起他枯槁的手,揉了揉自己如同枯木一般的苍老的脸。 然后他嘆了一口气:“眼下,你也是武道一品的修为了吧?” 祁乐点了点头。 “这般说起来的话,你应该见过旧朝的文字了吧?” 祁乐微微眯起了眼睛,抬起了头,颇为惊异地看著李道子。 要知道,李道子之前,从来没有给自己提起过这些內容。 眼前的李道子真的是李道子吗? 祁乐心中颇为疑惑。 但他略微犹豫了两个呼吸的时间之后,还是点了点头。 李道子在原地踱了两步,这才道:“可惜了,以你武道一品的修为,最多能够认识十个旧朝文字……也就到极限了!” 第255章 仙丹归你 眼下以祁乐的实力,应该不只能够看十个旧朝的文字了。 当初古祸今告诉过祁乐,以当时祁乐的实力,就可以认识十个旧朝文字。 眼下祁乐已经晋升到了武道一品的巔峰,能够扛得住的旧朝文字的侵袭,应该就会更多! 但具体能够认识多少个,此事祁乐不得而知。 但就李道子做出的这个判断…… 若无意外的话,祁乐认为他的判断,还是比较正確的。 所以,眼下的李道子,真的是个正常人? 於是祁乐也深深地舒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似乎是非常放鬆的情绪来。 他摊开了手,极为认真地看著李道子,然后开口问道: “敢问老师,你眼下是武道几品的实力,我跟著你那么多年,你可从来没有教过我练武……” 李道子立在了迴廊的边上,一只手摸著栏杆,然后说道:“老夫看起来应该是武道二品的实力……” “看起来?” “既然已是武道一品巔峰,你可知晋升宗师需要的条件是什么?” “需要修炼本命经,完成本命经所需要的晋升仪式,才可破入宗师。” 李道子颇为意外地扫了祁乐一眼。 然后袖袍轻轻挥了一挥,他在原地逡巡了两步,脸上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来: “看来老夫离开的这段时间,大郎的奇遇不少呀,连本命经都知道了。不错,那你能告诉老夫,你现在修炼了哪一道本命经吗?” 此话一落下,李道子那苍老的脸上,肉眼可见地出现了几十个鼓包。 就仿佛他的皮肤底下,有一些小虫子在来回的窜动一般。 那鼓包在他的脸上此起彼伏且移动的速度极快。 李道子嘴角的抽搐了一下。 他抬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两耳光,脸上的那些鼓包便消失不见了。 “回老师的话,小子我修炼的是,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 李道子眨了眨眼睛,嘴巴微微张著。 听到祁乐的这番话,他整个人的表情顿时就静止住了。 仿佛时间都静止在了这一刻一样。 三个呼吸之后,他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抬手一指祁乐,整个人脸上的情绪,尽数在此刻完全收敛了起来,变成了一抹极其狰狞的表情来: “撒谎都不带你这么撒的!你真以为老夫吃仙丹吃成傻子了吗? “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这可是三阳宗三大本命经之一,你非三阳宗核心弟子,你怎么能够修炼此法?” 祁乐眉间微微一挑。 李道子居然知道这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 此事属实让祁乐有些意外。 而且他口中的这三阳宗,是什么宗门? 在大乾的地界上可从来没有听说过。 不过联想到那大司元,是一直住在那夕阳院之中。 孤故而,这所谓的三阳,是不是与太阳有关? 祁乐若有所思。 “老师你就有所不知了,这段日子没有你的庇护,我可谓是经歷了九死一生,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这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我確实没有修炼,这是我从那大司元的口中听到的。 “所以……老师其实我现在根本就没有本命经,怕是我一辈子都会困在这武道一品之中了!不知老师你的手里面有没有本命经?” 祁乐说完这话,顿时似笑非笑地看著李道子。 李道子那已经被他揉得有些柔软的脸上,见著一些意外的情绪来。 他那黝黑的眸子之中,有一股淡淡的黑气縈绕著。 他那一头並不多的稀疏的头髮,此刻无风自动。 他打量了祁乐好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才缓缓开口: “老夫的確修炼了一道本命经,顛倒红尘自在疗天养地医圣经。 “若是老夫没有出现意外的话,这道本命经早就已经传给你了。 “毕竟你可是老夫最看好的弟子,而且眼下你吃了我的仙丹,已经是半仙之体,这世间没有人能够杀得死你了!” 祁乐心中嗤笑一声,李道子这话,他自然是不信的。 但看李道子那振振有词的模样,仿佛真的相信自己就吃下了真正的仙丹了一般: “老师,那你能將你的本命经传给我吗?若是我能够晋升到宗师一境,那么你现在所遭遇的困境,我抬手便可以帮你解决掉,就算是太上皇也不是问题!” 祁乐决定自己直截了当地开口向李道子要本命经。 因为眼下李道子,到底是一个什么样诡异的状態,祁乐真的確认不了。 而且他和太上皇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道子笑著摇了摇头说道:“这套本命经没有办法传给你,我现在这具躯壳之中没有经文存在。 “不过既然你已经修炼到了武道一品,那么你找个机会把乾武帝杀了,待老夫的三魂七魄尽数回归这具身体,那本命经自然也就可以传给你了!” 祁乐微微眯起了眼睛。 之前他是通过脑海之中的金门,得到过李道子的秘密,说是李道子的三魂七魄早就已经逸散到了空气之中。 此刻在李道子的口中又听到这三魂七魄几个字。 他若有所思,李道子方才所言,应是没有骗自己: “即是如此的话,老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和太上皇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这样才方便弟子出手解救你於水火之中!” 说完这句话,祁乐便向前两步,直愣愣地立在了李道子的面前。 两个人之间,仅仅只有约摸一寸的距离。 祁乐抬起手,按在了李道子的肩膀之上。 他直接燃烧了一甲子的寿元,然后发动了医圣的左手,想要在李道子的体內抓出一些东西来。 但是他却一无所获。 费了如此巨大的代价,催动了医圣的左手,居然在李道子的体內什么都没有抓出来! 仿佛眼前这李道子的身体就如同他口中所说一样,完全就是一个空荡荡的躯壳。 什么都不存在。 祁乐赶紧后退了两步。 然后他便看著李道子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阴惻惻的笑容来。 李道子歪了歪脑袋,四周围橘红色的灯笼里,无数昏暗的光线都落在他的脸上,造就了此起彼伏的阴影来。 “大郎,你要记住,我是你的老师,我会永远对你好的……否则我炼出来的仙丹,就不会给你吃,我自己就吃了,知道吗?” 第256章 乾武帝的陵寢 四周围有一些不知名的虫在唧唧地叫著。 有微风吹了过来,將走廊两旁的橘红色灯笼,轻轻摇曳了起来。 其中的烛火也隨之摇摆。 使得李道子脸上的阴影也晦明变化起来。 他的声音落在了祁乐的耳朵里面,似乎带著无比真诚的情绪一般。 祁乐再一次抱拳躬身行礼,轻声说了几句: “小子我自小就是一个孤儿,当年若不是老师到我们村子里面救我於水火之中。 “眼下我都已经不知道埋在哪个野坟之中了。 “老师与我无异於再生父母! “所以老师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一定要告诉我! “比如你眼下和太上皇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係? “需不需要我出手,把你从乾隆宫里面带出皇宫?” 李道子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极其严肃的情绪来,眼神之中更是闪烁著强烈的警告之意。 他抬起一只手衝著祁乐点了点说道:“此事你不要插手,除非某一天你真的能够晋升宗师,否则我和夏长生之间的事,你不要关心!” 祁乐闻言先是一愣,旋即又疑惑地点了点头。 他在犹豫著,要不要把自己给夏长生那些炼丹用的尸体之中,都下了毒的这件事情告诉李道子。 但犹豫再三之后,他还是决定將此事隱瞒下来。 眼前这李道子说的话越多,说的话越正常,祁乐越觉得不对劲。 “顛倒红尘自在疗天养地医圣经,是在老夫当年,在一座名为【夔水】的城中,得到的本命经。” 李道子这番话,意有所指。 似乎是在提点祁乐,想要本命经就去那夔水城之中寻找。 当他话音落下的时候,他的眸子之中,那一抹正常人的情绪瞬间消散不见。 一抹一又一抹的黑气从他的身体里面蒸腾了起来。 很快就逸散到了空气之中,消散不见了。 然后他的身体再一次地变得如同行尸走肉的一般。 在祁乐的注视之下,他的这一具身体,极其机械地慢悠悠地沿著走廊,缓缓地消失在了祁乐的视线之中。 祁乐慢慢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今日来见到的这一个李道子,姑且把他当做是一个活著的真正的正常的李道子。 那么从他的口中,大概率是得到了那顛倒红尘自在疗天养地医圣经的下落! 既然李道子警告自己,不要关心他和太上皇的事情,那么自己自然也就不要去关心了。 就是不知道自己在修炼十道月法之时,遭受诡异侵袭的时刻。 听到的那衝著自己喊【大郎喝药了】的李道子的声音。 到底是诡异变化出来影响自己心智的东西。 还是真正的逸散到了空气之中的,属於李道子的三魂七魄? 而且……方才李道子反覆强调他给自己吃下了真正的仙丹,让自己成仙了! 此话一听就是假的呀! 心思转圜之际,祁乐在此间又站了约莫一百个呼吸的时间。 那走廊的尽头,文景帝和侯公公一前一后地走了过来。 “祁太医,你可从你老师李道子的口中,探听到什么乾庸宫的情况?” 文景帝立在了祁乐的面前,开口问道。 祁乐很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老师警告我,让我千万不要打听太上皇的事情,听口气,似乎非常危险!” 文景帝露出了一个朕早就知道会是如此的表情,他嘆了一口气,说道: “今日上皇,从乾庸宫里传出来一道口諭,他让朕为他安排……可以修建他的陵寢了。” 文景帝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是让祁乐眼神一颤。 太上皇居然传出话来,说是要给他自己修陵寢了? 这代表著什么意思? 代表著夏长生在经歷了武林大会的失败之后,他已经放弃了想要追求长生的想法了吗? 故而,已经接受了自己是会老去,是会死掉的事实了吗? 所以,他才选择了让文景帝著手开始给他修陵寢了? “陛下,你的意思是太上皇准备放弃求仙问道?”祁乐缓缓开口问道。 文景帝点了点头,双手背在身后走到了一旁,若有所思了一会儿这才开口道: “父皇求仙问道之心坚不可摧、坚如磐石!朕不相信,他会如此轻而易举地就放弃! “不过他既然传了口諭出来,那么朕自当为他造就一个奢华至极的坟墓来!” 文景帝说完这番话,便站在那里不动了。 旁边的侯公公衝著祁乐伸了伸手,祁乐立刻心领神会,便后退行礼告退了。 很快,祁乐便出了宫门,此时子时已经过了。 微凉的空气,一阵又一阵捲动过来,將祁乐的衣袂翻舞起来。 当然,已经是武道一品的祁乐,自是不会惧怕这一点点的寒意。 不多时,祁乐经过了烟雨楼。 说起来,也算是有段时间没来见过姜烟雨了。 於是他便走了进去。 见到祁乐来,姜烟雨也显得颇为兴奋和意外。 不过这一夜祁乐倒是没什么心情做点快乐的事情,只是搂著很香很香的姜烟雨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他便径直回到了杏巷子。 然后他照例在杏巷子口的豆腐脑摊前点了一碗咸豆。 同时配上了一笼小笼包和一根油条。 这时,他发现他的隔壁桌有一对年轻的男女,正气鼓鼓地看著对方。 男的面前是一碗甜豆腐脑。 女的面前是一碗咸豆腐脑。 两个人谁都不服谁。 祁乐没记错的话,这两个人好像都是新搬来杏巷子的邻居。 男的叫做甘子山。 女的叫做夏晓珍。 “少爷我长得这么大,真的是第一次看见居然有人会吃咸豆腐脑的! “你说你的咸豆腐脑,跟那茅厕里面的大便有什么区別?你是怎么下得去嘴的?” 甘子山轻轻地敲著桌子,满脸不屑。 这话瞬间就激怒了夏晓珍,她小手一拍桌子,粉脸含煞地说道: “姑奶奶我也是第一次看见居然有人吃甜豆腐! “你这种口味!你真的是我大乾的百姓吗?你怕不会是蛮族派过来的细作吧?” 祁乐看得笑了笑。 忽然想到了没多久之前,在这里和自己爭甜咸豆腐脑的顾红叶。 他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这一对男女都转过了头来,看向了祁乐。 第257章 夔水城 “这位大人长得如此俊俏,你是太医院的医官吧?希望你能从医生的角度告诉我面前的这个臭男人,自古豆腐脑只有咸这一种味道!” 夏晓珍单手叉著腰,昂著骄傲的小脖子,衝著祁乐说道。 那甘子山也是不甘示弱,衝著祁乐略略一抱拳说道:“想必小先生断然是喜欢吃甜豆腐脑的吧?”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他和夏晓珍两个人都同时注意到了祁乐的面前,那吃得只剩下了一半的咸豆腐了。 甘子山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夏晓珍立刻衝著祁乐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来,那神色兴奋极了: “我就说嘛,小先生果然和我是同道中人,就凭你这口味,我觉得你就是这天下长得最好看的男人!” 那甘子山轻轻地哼唧了两句,端著他自己的甜豆腐脑直接换到了另外的一张桌子上去了。 此间插曲,不值一提。 数日之后,祁乐抽空又去了一次修缘楼。 一见到祁乐,张修缘立刻问起了祁乐有没有修炼月法之事。 祁乐则是淡淡笑道:“张老板,你那两道月法,確实是真品,就是比较难修炼。” 张修缘十根手指上戴的金玉首饰晃得叮噹响,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金牙:“祁兄弟这修炼天赋,简直是绝了啊!” 嘴上如此感嘆著,但张修缘心中却是不由得浮现出了一抹浓浓的震撼来。 修炼了这几道月法之后,这祁乐居然还没有被那诡异所吞掉,居然还生龙活虎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这般天资与机缘,著实令人艷羡。 这时,一个漂亮的婢女捧著茶上来了。 但张修缘却挥了挥手,拦住了婢女:“祁先生能来我修缘楼,这是贵宾!区区百年青叶茶,味道如同泔水,拿下去,换五百年份的红灵茶来!” 那婢女顿时露出了震惊的神色来,但还是很乖巧地听命下去了。 祁乐雅然一笑,道:“上次我来的时候,不就喝的这百年青叶茶吗?怎的这会儿子又成了泔水了?” 张修缘一边示意祁乐坐下,一边哈哈大笑地说道:“自然是因著先生的实力不同了!” 张修缘说话很直白,这修缘楼的客人,是怎般实力,那么便有配其之茶。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祁乐转念说起了正事:“今日前来叨扰,是为著一座城。” 张修缘挑了挑眉,道:“什么城?” 祁乐:“夔水城。” 张修缘神色一凝,深深地看了祁乐一眼。 那日祁乐从李道子的口中,得知顛倒红尘自在疗天养地医圣经是他从夔水城之中带出来的之后,这几日祁乐便在四处打听这座城池的存在。 但一无所获。 祁乐问过长公主、夏晟等人,俱是不知。 祁乐也感慨,说是说书人许寅元在此,以其走遍了天下的见识,估计能够掌握一些线索。 但可惜……祁乐与其已然断了联繫。 今日,他便来这修缘楼再碰碰运气。 若是修缘楼也没有相关的讯息,那祁乐可就要怀疑这座城池的真实性了。 “先生是从何处听得此城之名的?”张修缘问道。 祁乐道:“无意之中得知。” 这时,那靚丽女婢托著新茶来了。 张修缘扫了一眼,道:“祁兄喝茶……” 祁乐端起来便吃了半杯,咂吧咂吧嘴,嘆道:“果然好茶!” 片刻后,张修缘才继续道:“祁兄,你有所不知,这夔水城,是一处非常邪异之城。” 祁乐眨了眨眼睛,好奇地看著张修缘。 心间倒是闪过一抹惊喜。 这座城,居然真的存在?! 李道子这老东西,居然还真没骗自己? “不知有何邪异之处?”祁乐问道。 “传闻之中,此城只会出现在春明景秀时节,每次出现的位置也不固定。 “但若是有人误入其中……便再也出不来了。” 祁乐闻言顿时眨了眨眼睛,心中浮现出了一抹强烈的疑惑,於是开口问道: “张老板,不是我不相信你说的话,但若是有人误入其中却再也出不来的话,那么这传闻是怎么传出来的?” 张修缘神色一僵,旋即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极其尷尬的神色来。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战术性地抿了两口,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著祁乐解释地说道: “你真要这般我的话,那我就不知道了,哈哈。 “反正我所知道的传闻就是这样的,这所谓的夔水城,就在每年的三四月份之中,会非常神秘地出现在这世间的某一处地方。 “但凡是误入其中的人都出不来。 “但也有传言说这夔水城之中有著莫大的造化,若是真的能够进入其中再出来,將会得到足以问鼎宗师的恐怖机缘。 “祁兄你来我这里打探这夔水城的消息,是不是也是想要得到一些晋升宗师的造化? “你之前不是已经拿了两道月法走吗?你直接修炼天玄元经年轮功不行吗? “或者,你直接去找九龙墓把剩下的那两道,从未在人间现世的十一月法和十二月法找出来,我认为,都比你进入夔水城之中,攫取那所谓的造化要来得更有可能性一些!” 张修缘这番话可谓是说得极其认真。 祁乐听得连连点头。 眼下他寿元悠久,他的想法自然就是……人要两条腿一起走路。 绝对不能单一的受限於某一道本命经。 於是他衝著张修缘继续说道:“有没有一种……能够確认下一次那夔水城出现在何处的方法?” 张张修缘轻轻拨弄著自己十根指头上的戒指,眼波流转之间,缓缓开口说道: “找到夔水城的法子的確是有的,但是……” 说著,张修缘便缓缓的伸起了一根手指:“一滴月华。” 他淡淡开口,祁乐听得面无表情,但其实心里鬆了一口气。 若是这张修缘不开出一个价格来,祁乐的心里面还说不得有些不放心。 但眼下他既然开口向祁乐要一滴月华,那么就说明这小子还是有些把握的。 於是祁乐直接答应了他的要求,从储物香囊里面取出了一滴月华,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张修缘接了过去,然后开口告诉了祁乐,能够在那春明锦秀时节进入夔水城的方法。 第258章 春明鸟 “祁兄……其实真要论起来的话,这进入夔水城的法子还真和你修炼天玄元经年轮功那几道月法有关係。 “这世间有一种非常神奇的生灵,唤做春明鸟。 “这春明鸟终日在天地之间飞行,它的一双眼眸之中,蕴含著成千上万颗瞳孔,能够看遍这世间的一切慾念,同时也映照世间生灵所有的秘密。 “若是你能够寻到这春明鸟,然后满足它的喜好,那么便可向这春明鸟询问,那夔水城会现身於何处。 “只要你能满足这春明鸟的条件,那么便可以得到你想要的隱秘!” “但你想要寻到这春明鸟也不是很容易,这世间只有很少量的几种功法,能够將这春明鸟引得现身。 “而你修炼的天玄元经年轮功,其中有一道伴生功法【穀雨】,催动此法,便可以在特定的情况之下,引得此鸟现身。 “祁兄,你眼下既然已经修炼了这么多道月法,那么……你应该已经学会这一道伴生功法【穀雨】了吧?” 祁乐闻言神色一凝,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確实已经学会了这一道功法……那张老板我应该如何才能使用这道术法,来召唤那春明鸟呢?” 张修缘咧开了嘴,嘻嘻地笑了笑。 他那一口金牙闪烁著黄金色的光芒,晃得祁乐的眼睛都有点疼了: “若是用【穀雨】功法吸引春明鸟现身的话……只能在每年的二月二龙抬头之日,使用此法,引动诸天无根之水!吸引春明鸟前来饮用,如此方可成功。” 祁乐若有所思,张修缘这番话,对他的触动可谓是极大。 如果祁乐没有听错的话,这春明鸟如果能够召唤过来…… 不仅仅是可以问它关於夔水城的所在,即便是问它其他的一些隱秘,也是可以的吧? “张老板,听你这意思,还有一些其他功法可以在其他的日子里面,同样可以召唤这春明鸟吗?” 张修缘说道:“是的,这世间的功法何止千万种?有一些功法之中带著特別的气息,深受春明鸟的喜欢。 “当然,也有一些很特別的宝物……这鸟也很喜欢。具体的,我大概了解几种。 “不过你既然已有穀雨功法,那么你就用这的功法吸引它便可。” 祁乐站了起来,衝著张修缘抱拳,满脸真诚地感激道: “今日能在张老板你的口中得到如此有价值的修行隱秘,若是將来我能真的进入了夔水城之中,得到一些好处,说不得还要再来感谢张老板你!” 张修缘赶紧衝著祁乐摆了摆手说道: “祁兄啊,你是真的想进那夔水城吗?我刚才说的传说可不是开玩笑的哟。 “你別进去就出不来了! “以后咱们这偌大的人间界,可就少了一个能写诗能写故事的顶级小医仙了呀! “说真的,我可不愿意看著你就这么走进火坑里面!” 张修缘的脸上浮现著一抹真诚且感动的情绪来。 这一抹情绪,相信此刻落在任何一个人的眼中都是能够深受其感动的。 祁乐也是抿了抿嘴,衝著对方抱了抱拳。 双方又隨意地聊了两句之后,祁乐便告了辞。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张修缘立在楼顶的窗边,默默地看著祁乐的身影沿著街道上的青石板街,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他悠悠地嘆了一口气:“咱们这位祁太医,確实福缘深厚…… “瞧他这般做法,是不是那天玄元经年轮功本命经之路走不通了?所以想要换一条路?不过这传说之中的夔水城……” “也罢,个人自有个人的缘法。 “我张修缘做的就是这个生意,卖他消息赚他月华,这是我应得的。 “至於他祁乐若是进入那夔水城之中,是死是活,与我,又有何干係?” 今日祁乐在这修缘楼一趟,真可谓是不虚此行。 祁乐得到了关於春明鸟的巨大秘密,不由心中一喜。 “这般看来的话,那么明年二月二龙抬头之时,我必须要尝试,瞧瞧能不能把这春明鸟给吸引过来了。 “顛倒红尘自在疗天养地医圣经……若是我真的能够得到这一道经文…… “按照说书人许寅元的说法,其实眼下的我,已经符合了这道本命经的晋升条件。 “眼下整个大乾读过我的小说的人何止百万? “故而,只要我能够拿到这套本命经,便可瞬间晋升宗师!” 祁乐眼中闪过一抹极其深邃的光泽来。 光阴迅速,歷夏经秋。 时间快速流转。 很快来到了大乾天启四年。 十二月二十一。 这段时间以来,大乾也算得上是发生了不少大事。 首先便是自武林大会之时,便被招进京城的平西王,在十余日之前,忽然被文景帝抓进了大狱之中。 罪名是谋反。 而在三日之前,平西王在菜市口直接被当眾斩了头。 他的独子吴雄,在其麾下数百名神御兵的守卫之下,突破了一层又一层的封锁,逃出了上京城。 眼下已经不知所踪。 大乾开国皇帝乾武帝所封的四个异姓王,四个国公,就在文景帝登基的这短短四个年头之中,去掉了四分之一。 留得剩下的六个人,颇有些人心惶惶。 一时之间,伴隨著平西王的人头落地,整个上京城的百姓之中,都在传扬著一些莫名其妙的故事。 有的人说,文景帝这就是从靖国公开始,想要一个一个地抹掉这些异姓王、国公们在大乾的势力。 文景帝要完完全全地將整个大乾的权力,攫取在他一个人的手中。 也有人说,文景帝的的確確就是一个女人。 坊间自有传闻,说她牝鸡司晨。 故而……文景帝更要证明自己的能力。 而她证明自己能力的方式,便是將这些异姓王以及国公们一个一个地灭掉。 也有人说,文景帝是一个女人这件事情,其实太上皇根本就不知道。 同时整个大乾真正的权力,一直都掌握在遁入深宫之中的太上皇手里。 文景帝不过就是一个空架子罢了。 眼下太上皇虽然沉迷修仙,但其从上个月开始,便已经在著手为其修建陵寢。 从此事来看的话……太上皇已经真真正正打算將他的权力给放弃掉了。 他已经真的打算,將这偌大大乾,交到文景帝的手中。 而太上皇放弃自己手中权力的证明,便是他已经在暗中答应了文景帝,四个异姓王,四个国公,都可以一一除去。 第259章 眼看他起高楼 而这段时间,发生的第二件大事便是…… 文景帝与皇后侯月儿成亲已经一年有余,但两人膝下一直无子。 故而,在眾多的大臣的力荐之下,文景帝再次纳了两个贵妃。 同时……侯月儿的老爹、刑部尚书侯大人,涉嫌贪污谋反,已经被下了大狱,正在提审之中。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侯月儿这一个当了一年有余的皇后,便要被打入冷宫了。 第三件大事,今年的秋闈,来到上京城参加科举考试的学子一共超过了一千人。 最后取得进士的,一共是八十七个人。 但是这八十七个人之中,有八十个人都是来自於南方七个州的学子。 北方六个州的学子,居然仅仅只有七个人上了榜。 此事一放出来,瞬间引爆了整个大乾的文坛。 学子们在疯狂声討著,南方的诸多士家大族联合起来,在绞杀北方的文坛。 南北双方口诛笔伐。 这段时间,在朝堂之上,在袞袞诸公之中,在整个上京城轰然炸响。 同时沿著整个天下十三州的脉络,一路轰动起来。 將全天下的学子,都拉进到了这一场轰轰烈烈的骂战之中。 此事足足闹了將近十日的时间。 文景帝才正式发话,宣布本次科考的所有成绩全部作废。 礼部將会在明年重开一次春试,重新確定本该在今年秋天选定的进士人选。 而在此事背后,还有来自於南方某个世家大族的,刚刚当了宰相不久的新任宰辅大人引咎辞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因为他是这一次的主考官。 因为他是南方人。 当此时,整个大乾的官场之上,风起云涌,波诡云譎。 仕途之上,人来人往,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想著往上爬。 其间人心摇晃。 其內人心鬼域。 而与祁乐息息相关的一件大事便是,太医院的院长张秋平正式卸任。 而接任他的新一任院长,便是资歷最老的赵木才。 眼下已经是十二月二十一日。 距离张秋平离开上京城,仅仅还有十多天的时间。 他已经定好在大年初五便离开。 而眼下赵木才已经开始和张秋平做起了交接。 已他正式开始管理起太医院大大小小的一应事物了。 而他正式接手之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向文景帝上书,说是莫晃这些年来在太医院兢兢业业,治好了大大小小无数的病人,都做得非常完美。 在整个上京城勛贵们口中,皆是有口皆碑的。 將莫晃的品阶提升到四品,此事立刻得到了文景帝的应允。 今日,当祁乐等人一到太医院,立刻便有侯公公托著文景帝的圣旨来了。 他当著眾人的面,宣告了莫晃晋升为四品医师这件喜事。 於是莫晃捧著圣旨,脸上洋溢著挡都挡不住的笑意。 在眾人的讚美声之中,他的小脑袋微微昂著。 眼前这个画面,看起来颇有些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意思。 “莫大人恭喜恭喜了呀!你可是咱们太医院最年轻的一位四品医师了!简直是前途无量呀。赵大人眼下年事已高,其实也当不了太久的院长了,他这可是把你当做接班人来培养的呀!” “诸位!这话可不敢这么说啊,赵大人这才刚刚当上院长!!你们在说什么呢?小心那南北文坛的酸臭文人们听见了,又要转过头来骂我们呢!” 莫晃被大家恭维得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红色来。 他袖袍一挥,衝著大家拍了拍手,然后高声说道: “各位同僚,今天晚上我在醉红楼摆了几桌宴席,大家一定要到场! “没有別的意思啊,就是请大家吃吃饭! “说起来,这一次张大人准备离京了,咱们也得为他送送行呀!” 祁乐只是在人群之中听听著,默默地点著头。 他自然是没有一丝一毫地对於这所谓的太医院院长位置的想法的。 这段时间,他每天都在教授著李绪兰修炼功法。 不得不说,这丫头在修行之道上,確实是有一些天分。 眼下已经正式成为了一名九品武者。 手中的鞭法也是舞得有模有样的。 加上祁乐给她的这一套功法,本就是天字功法,威力极大。 以她现在的实力,即便是面对著比她高一品阶的武道八品的修行者,也是有著一战之力的。 但与李绪兰相比较起来的话,皮影剧团的那一位尹小玉,可就差得有点远了。 这小子眼下……刚刚在自己的体內修炼出了数道如同涓涓细流一般的修元来。 距离他正式晋升为一名九品武者,至少还需要三个月的苦修。 但这小子修炼得非常刻苦。 眼下他已经完完全全將皮影剧团的大小事项都交给了皮影剧团里面的一个老人。 他自己已则是將自己十二分的心力,投注到了修炼上面。 不论是对皮影戏团,亦或是他的老婆孩子,都已经进入到了一个完全不管不顾的状態之中。 晚上。 祁乐在醉红楼和同僚们吃了饭。 席间,张秋平非常动容地和大家说著一些话:、“老夫在太医院待了整整三十二年的时间,这么多年给很多人看过病,也见过很多人因为病而死去,老夫却无能为力。 “可以说……医师这个职业看透了人间的生老病死,悲欢离合…… “诸君……老夫的路已经走到了此间,希望各位能够继续保持我太医院,悬壶济世治病救人的人间理想!” 说到最后,说得张秋平有些老泪纵横。 而当他说完了之后,大家也都心有感动地坐了下来。 此时,赵木才却站了起来,脸上见著一些肃穆的神色,衝著大家说了一些作为上位者的冠冕堂皇的话。 听著坐在祁乐身旁的金光微微嘆了口气。 他在祁乐的耳朵边吐槽了一句说道: “这糟老头子可不像张院长那般好说话了呀……我感觉以后咱们在太医院的日子可有的受了!” 祁乐听得也只是略略地眨了眨眼睛。 此间的凡尘俗事,祁乐並不是很关心。 他只是想要修炼。 想要得到本命经。 夜深,当祁乐回到自己家的时候,发现他的家门口正坐著一对母子。 第260章 鱼龙节 这对母子正是尹小玉的老婆和儿子。 见到祁乐出现,尹小玉的老婆柳小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喜色。 她牵著儿子尹冬冬,衝著祁乐三步並作两步地走了过来。 柳小急忙说道:“祁大人,你可总算是回来了呀,我们家冬冬好像有点发烧,请你快帮著给他看看,感谢您!感谢您!” 祁乐略带一些意外地点了点头,抬手在尹冬冬的额头上摸了一下。 確实已经很烫了。 这小子双脸已经发红,就呆呆地看著祁乐。 他老娘推了推他,示意他叫祁乐叔叔。 他才木訥地喊了一嗓子。 祁乐很快就给他开好了药,將药包好之后,递给了柳小说道: “小姐你拿回去,今天晚上就赶紧给他熬一碗吃吃,晚上被子盖得厚一点,发发汗。明天早上应该就能好很多。” 柳小认真听著医嘱。 这个时候,祁乐才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 “尹兄弟最近在做什么呢?儿子都发烧发成这样了,他都不出现的吗?” 柳小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黝黑的模子里面,闪烁著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形容的情绪来。 她深深地看了祁乐一眼,欲言又止。 最后犹豫了几个呼吸之后,还是没有开口。 只是牵著尹冬冬回去了。 祁乐站在屋门口,瞧著柳小绵很快回到了院子之中。 小院之內灯火通明。 依稀可以看见尹小玉在其中刻苦修炼的身影。 祁乐也隨之嘆了一口气。 第二天早上,祁乐提著一笼小笼包子,悠哉悠哉地走进了太医院之中。 左脚刚刚踏入了门槛之內,他的身侧立刻响起了赵木才那苍老的声音。 其声音之中带著一些严厉,带著一些厌恶,带著一些难以置信: “从今天开始,老夫不想看到有人带著早餐来到太医院。 “太医院是什么地方?是让你吃早餐的地方吗?说的就是你祁乐,滚出去把你手里面的东西吃完了再进来!” 此时赵木才就立在距离祁乐三丈开外的地方,穿著一身白云色的长袍,一双苍老的眸子落在祁乐的身上,眼神里面闪烁著冰冷的情绪。 此时祁乐嘴巴里面的小笼包,刚刚吃了一半。 而他手里面提著的还有三个小笼包。 祁乐听到赵木才这么说,整个人的动作都僵硬了那么一个呼吸的时间。 他昂起头,颇为不解地扫了赵木才一眼。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祁乐开口问道。 赵木才苍老的沟壑纵横的脸上,连肌肉都跟著颤抖了起来。 他显然是没有想到祁乐居然敢这么回答他。 他双手背在了身后,整个人的情绪都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不尊重长辈,不尊敬上官,祁乐,老夫罚你三日俸禄,你没有意见吧?” 不远处,祁乐的小徒弟李绪兰早早地就已经来了。 此时,见到祁乐和赵木才似乎是起了衝突,她赶紧小跑著,跑到了祁乐身边,脸上陪著笑,正想要给张木才解释些什么。 祁乐轻轻拉了他一下,微微一笑,没有什么感情的目光,落在了赵木才的身上,淡淡地说了一句: “可以啊,没问题。” 说完,祁乐便转身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赵木才看著祁乐的背影,不由得冷哼一声。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既然眼下这太医院,是他赵木才说了算。 那么他自然要在此建立下……属於自己的规矩。 於是很快的,他借著今日祁乐这件小事的由头,拿出纸提起笔,一下子写了將近二十条新的所谓的太医规范。 並且在半个时辰之后,將所有人都叫了过来,从前到后,一个一个字地给大家念了一遍。 “我不管以前张院长是怎么做的,但眼下我赵某人是院长,诸位若是觉得老夫行事有什么不合情理的地方,完全可以稟告皇上,老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乾!” 祁乐看著面前那赵木才吹鬍子瞪眼的模样,淡淡地摇摇头。 说起来,这赵木才……祁乐想要弄他的话。 都不需要怎么出手,只需隨意地在他身上扔一点毒,便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 並且没有人可以找得出凶手来。 但到了祁乐此般的境界,眼前的这赵木才,就如同一个跳樑小丑一般。 在他的心中已经掀不起一丝一毫的波澜了。 倒是小徒弟李绪兰一,直在祁乐的耳朵边絮絮叨叨地念叨著。 话里话外都是在劝慰著祁乐: “老师……你不要和赵院长一般见识,这老头子就是一根筋,而且你看看他那垂垂老矣的样子,我感觉其实他也活不了多久了,嘿嘿嘿,你放宽心!” 祁乐衝著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根本就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 “那老师,今年的鱼龙节你要参加吗?” 每年的十二月二十八,距离大年三十仅仅只有两天的时候,上京城都会举办极其热闹的鱼龙节。 期间,上京城的百姓们都会穿上一年之中最为华丽的衣裳,手里面提著最为漂亮的灯笼,在上京城三十六个坊市之中走街串巷。 无论是猜灯谜,看戏法,亦或是其他各色各类的活动,都是大家为了庆祝新年到来,所进行的最为愉快的盛大典礼。 祁乐点点头,说他到时候会参加的。 李绪兰则是很乖巧地嗯了一声。 傍晚,祁乐在隔壁街吃了一顿非常好吃的牛肉饭。 然后在刚刚回到家门口的时候,便有一辆马车停在了这里。 一见到祁乐,其上便下来了一个著急忙慌的男子。 此人祁乐认识。 他是大乾的文坛宗师刘星斗家里的。 “祁医师,您可总算是回来了呀!我们家老爷现在身子骨已经不太好了,可能时日无多了!他现在点名想要你去见他,说是有一些事情想要和你交代!” 祁乐听得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但还是坐上了对方的马车,在穿过了三个坊市之后,祁乐来到了刘星斗的家中。 刘星斗一大家子人都在。 他的三个儿子,两个女儿,还有儿媳、女婿们都围在此间。 一些孙子孙女们则是站在外围。 但所有人的脸色都显得非常难看。 祁乐一进来,目光便落在了躺在床上,整个人形销骨立,微微张著嘴巴,眼窝深陷,已经看不见一丝生气的刘星斗的身上。 第261章 文坛宗师去世 祁乐一出现,老刘家的人,顿时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著急忙慌地衝著祁乐开口。 “祁乐小医仙!是祁乐小医仙来了!爹,你快起来看一看!” “爹,你心心念念的祁太医来了!” “祁太医你医术超绝!你快来给我爹瞧瞧吧,说不定你还能把他给救回来呢!” “之前爹的病情还没有这么严重的时候,我就说了要请祁先生先过来给爹瞧瞧,但爹却拒绝了,说什么也不让祁乐小医仙来瞧,真的是!” 祁乐很快立在了刘星斗床前。 他轻轻放下了他的药箱子。 一旁的小廝给祁乐递了一个绣凳子过来。 祁乐坐在了刘星斗的床前。 在听到了祁乐出现的消息之后,躺在床上的刘星斗的眼珠子转了一下。 他的大儿子和二儿子伺候著他,將他的身子撑了起来。 使得他坐在了床上。 此时他的手里面还握著红楼梦的第三册。 “祁乐……好久没见,老夫……很喜欢你的……红楼梦的故事,可惜……没有机会……看到……它的大结局了……” 刘星斗缓缓地一字一字地说著。 每说出一个字都显得极其吃力。 祁乐本来想劝他不要说话了。 但是刘星斗略略点了点头。 那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他必须要把一肚子的话,都给说出来。 若是不说,那可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此时,听到刘星斗这么说,祁乐握著他的手,强大的修元先是在刘星斗的体內走了一圈。 发现对方的的確確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估计活不过半个时辰。 於是祁乐只能是悠悠地嘆了一口气说道:“先生是想要知道红楼梦的大结局吗?” 刘星斗乾瘪的嘴角轻轻扯了扯,似乎是想要挤出一个笑容来。 但他的肌肉已经僵硬了,根本就挤不出来。 所以使得他此刻脸上的动作看起来,就像是他的麵皮在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抽动著一样: “不用了,红楼梦的大结局你不用告诉我,就让老夫带著这个遗憾下去吧!” 说到此处,刘星斗的老伴儿,衝著他的儿子女儿孙子孙女们轻轻地摆了摆手。 示意所有人都出去,將时间留给了祁乐和刘星斗。 接下来的约摸半个时辰的时间里面,刘星斗断断续续地给祁乐说了一些文坛上的事情。 最后他才把他的家里人给叫了进来,说是要把他整整三个屋子的藏书全部送给祁乐。 希望祁乐能够保存下来。 希望祁乐能够继续在文坛之上前进。 能够写出更多经典的作品出来。 然后刘星斗便在在场几十双眼睛的注目之下,缓缓咽了气。 祁乐接下了刘星斗的三间屋子的藏书,心里面只有一点戚戚然的感觉。 真要论起来的话,悲伤自然是没有的。 这老头子作为大乾的文坛宗师,要知道……他六十多岁的年纪居然还要去青楼…… 第二天,当杏巷子的邻居们看著祁乐的门口,停著十几辆马车,拉著一本又一本的书的时候…… 在大家的七嘴八舌的交流声之中,大家也得知了刘星斗去世的消息。 作为大乾的文坛宗师,刘星斗去世之后,他的葬礼的规格还是非常高的。 不过因为此时已经临近春节,所以刘家人在看好了日子之后,决定要在半个月之后,才给刘星斗安葬,让他入土为安。 今日,祁乐亦走进十三娘的酒馆之中。 邻居们顿时便看著他,七嘴八舌地说笑了起来。 “祁兄弟,听说刘先生把他所有的书,包括那一些特別特別好看的书都送给你了呀,有没有適合我的?” 说话的是一个满脸络腮鬍子的男子。 他微微眯著眼睛,满脸猥琐的笑容。 他尤其在那【好看】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话语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刘星斗把他手里面的什么春宫书册都送给了祁乐。 祁乐衝著此人啐了两口。 “祁太医,现在外面都有人传说,你当时在刘先生床前给他讲述了红楼梦的结局!你这不厚道呀! “第三册中,我看大观园荣寧二府似乎刚刚才有一点点衰败的跡象,你这就提前把大结局告诉了刘先生! “对咱们这些的钱买你书的人可不公平呀!” “是啊祁先生,要不你就在这酒馆之中也当一个说说书吧! “把那红楼的故事的大结局说与我等听一听,我倒是要瞧一瞧,什么叫做【落得一个白茫茫真乾净】!” 祁乐听著大家的欢声笑语摇了摇头,衝著后厨的十三娘叫了一句,半斤牛肉一斤酒。 旋即,他便坐了下来。 此间,很多人都是他红楼梦的书迷。 但是在大家的说笑之间,所有人都还没有意识到,祁乐只会给他们写到第八十回。 后面的故事不会给大家写了。 祁乐准备给所有人挖一个巨坑。 十三娘把切好的酱牛肉放在了祁乐的面前,抬手敲了敲祁乐的桌子说道: “过两天的鱼龙节,我找人做了几身特別好看的衣裳,我瞧你这小子孤家寡人一个,所以特別叮嘱了,也给你做两身,明天衣服应该就送过来了,你过来试试。” 祁乐听著十三娘的关切的声音,颇为意外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祁乐便在十三娘的酒馆里面穿上了一件紫红色的衣裳。 这衣裳掛在祁乐的身上,立刻將他衬托成了一个惨绿少年、翩翩公子哥。 这倒是看得在一旁挺著一个肚子的秋娘一愣一愣的: “祁兄弟本来就长得英俊不凡,再配上这一身好看的衣裳,怕是那鱼龙节之上,所有女子的目光,都要被你给吸引过去了呀!” 十三娘抿著嘴,上下打量著祁乐,一边抬手在祁乐的衣服上捋了捋,抓了抓,绕著祁乐转了两圈,也显得颇为满意。 祁乐这一身落在她眼里,,顏值亦是极其养眼。 “不错不错,小伙子这身板配上这套衣裳,確实是討小姑娘的喜欢。 “说不得在那鱼龙节上,你就能给自己骗一个媳妇儿回来!” 十三娘弯著眼睛笑嘻嘻的。 祁乐被两个女人打量得还略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第262章 寄蜉蝣於天地,渺浮海之一粟 大乾天启四年,十二月二十八。 今日天空阴沉沉的。 但整个上京城却是灯火通明。 上百万人口,齐齐涌进了三十六座坊市的街巷之中。 基本上……人手提著一个灯笼。 每个人的灯笼形態各异,顏色各异。 但都散发著冰冷而又温暖的光彩来。 这无数的灯火匯聚起来,若是从上京城的上空俯瞰下去的话,便能够看到这大街小巷之中的,一条一条的由灯笼组成的龙,在缓缓移动著。 眾多叫卖的声音,喝彩声,说笑声,打闹声,此起彼伏。 在此间匯聚成了一座芸芸眾生之相,摇曳起来。 在整个上京城的高空之中,形成了一股难以形容的热闹氛围。 文景帝和侯公公以及侯月儿立在这上京城最高的一座摘星楼之上,俯瞰著整座城池的景象。 文景帝的脸上瞧不见什么激动的情绪来。 他一只手背在身后,无数的灯火在他的眼中明灭: “朕实在是没有想到,你爹居然贪了这么多…… “朕也知道大乾朝廷的这些官们,没有一个手脚是乾净的。 “但平时偶尔拿一些养家餬口也便罢了。 “朕没想到,你爹居然足足贪了三千万两银子!” 话说到最后,文景帝的声音变得极其冷冽。 本来怯生生地立在他身旁的侯月儿,听到他这么说,顿时就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她的头狠狠地磕在了木板之上。 但她也只是磕头,没有说什么话来解释。 因为她知道他老爹贪了这些银子,都是真的。 毕竟其中的绝大部分,都是她曾经亲手点过的。 “从明天开始,你就不要出现在朕的面前了。 “念在你应是不知道你爹犯下的这些罪恶滔天之事…… “以后你就在冷宫里面安享晚年吧。 “另外……祁乐那边你就不要想了。” 侯月儿听得瘦小的身子猛地颤了颤。 脸上刷刷刷地就有豆大的泪水滴落了下来。 她轻轻颤抖著。 此时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身后的阴影之中走出来两个太监,直接將她拖走。 拖进了阴影里面。 一些悽厉的哭喊声隨即响彻了起来,听得文景帝眉头紧锁。 文景帝深邃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夜空之中。 此时已经有无数的橘红色的天灯被百姓们放了起来。 这都是上京城黔首们祈福的天灯。 若是仔细看去的话,这些天灯之上贴著一些纸条。 都是大家的心愿。 阴影之中,侯老太监迈著小碎步走了上来,躬身行礼道: “陛下平西王世子吴雄,眼下依然下落不明。 “不过我们已经查抄了平西王府。 “初步已经收缴到了五千万两白银,还有各类房契、田契数不胜数。珠宝古玩古画之类,更是一应俱全。” 文景帝双手紧紧地握著面前的栏杆,眸子里面闪烁著一些狠戾的神色来: “这是朕的天下呀,他们怎么敢的……居然敢比朕还有钱……” …… …… 满天星星点点的红色灯孔浮空而起。 一个热闹非凡的街巷之中,祁乐买了一只烤鸡腿,正在吃著。 李绪兰穿著一身红色的长裙,俏生生地立在他的身边。 此时李绪兰手里面已经多出了两只灯笼。 她攛掇著祁乐,说是要让祁乐和她一起写上一些心愿,然后放飞。 祁乐碍不住这丫头软糯的话语,於是便点了点头。 祁乐从商家的手中接过了笔,想了想之后,在纸条之上写下了一句:“寄蜉蝣於天地,渺浮海之一粟。” 李绪兰立在一旁,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两遍。 然后把这十二个字通通记在了心里面。 他才自己提笔,也在灯笼上写了一个自己的心愿。 祁乐偏过脑袋想要看,但是却被李绪兰给躲开了。 她小脸微红地说了一句:“不行的老师!人家女儿家的心愿怎么能让你看见呢?看见了那可就不灵了!” 祁乐哑然失笑。 这个时候李绪兰写完了她的心愿,然后点亮了天灯。 双手托著天灯將它放飞了起来。 祁乐也將自己的天灯点燃了。 不知何时,十三娘领著秋娘也出现在了祁乐的身侧。 “寄蜉蝣於天地,渺浮海之一粟。哟……咱们的祁乐小医仙,这是化身祁乐小诗仙了呀。 :这两句话很有些韵味在里面,不错不错!” 李绪兰扫了十三娘一眼。 尤其是在对方胸前的波涛汹涌之上,多停留了几个呼吸。 旋即,低下头瞧了瞧自己的,眼波有些黯淡。 祁乐听到十三娘的声音,头也不回地一边放飞自己的天灯,一边说道:“十三娘,你不来写一个吗?” 十三娘本来不想写,但是见一旁的秋娘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於也便点了点头。 秋娘在她的天灯之上写了一句话。 祁乐扫了一眼,神色变得颇为复杂。 他和十三娘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的情绪都变得有些复杂了起来。 因为秋娘在天灯之上写著的,是一句祝福她的夫君季青山的话语。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希望这小子还有回来的那一天。 希望她肚子里面的孩子,没有失去爹爹的那一天。 秋娘非常虔诚地双手合十,將她的天灯送上了天空之中。 十三娘写的心愿就显得非常简单了。 也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她希望酒馆生意能够更好一些。 她能够多赚一些钱。 眾人说说笑笑之间,在行人之中穿行。 很快又来到了一个猜灯谜的小摊前。 灯谜都比较简单。 祁乐没有猜,倒是李绪兰和秋娘都显得兴致盎然,得了不少的奖品。 也就在这时,祁乐眉间略微挑了挑。 他的心中生出了一抹感应。 就在此间的东南方向,他感应到了贪兽的存在。 之前帮著那大司元杀掉了痴兽以及嗔兽之后,祁乐便得到了一个信息。 只要那贪兽出现在他方圆一百里之內,他便能够感应到对方的存在。 而此时,祁乐隱约感应之下,这一只贪兽,大约就在距离祁乐二十里开外的地方。 那里正是距离此间最远的一座坊市。 於是祁乐和几个人说说笑笑之后,大家见天色也晚了,便都散了,准备回去睡觉。 而祁乐自是没有回去,而是身形起落,很快循著心中的感应,找到了那贪兽的落脚点。 第263章 红楼之大结局 祁乐此时正站在上京城上清坊的某一座屋顶之上。 上清坊的人口有著將近十万。 是整个上京城三十六座坊市之中,人口最多的一座坊市。 其得名,也是由於贯穿上京城的七条大河之中,最大的一条河上清河,是由此流入上京城的。 故而此间漕运,非常发达。 同时,也就使得这里,成为了曹帮的总部。 之前在武林大会之时,找祁乐聊过、言语之间对祁乐多有威胁的曹帮帮主曹鼎天,便住在这上清坊之中。 当此时,一轮弯月高高的悬掛於九天之上。 祁乐入目,眼前是星星点点的百姓们放起来的天灯。 但此刻,他却是感受不到那贪兽的存在了。 祁乐面上露出了一抹疑惑的神色来。 就在他来到此间的十个呼吸之前,他分明还能感受到那贪兽的波动。 但就在自己落在此间的一瞬间,那波动便消失不见了。 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难道说,是对方瞬间离开了百里之外,让自己感应不到?? 此事不应该呀。 除非对方知道有人想要来找他,想要对他痛下杀手。 否则……他不可能在瞬间挪移出百里之外来躲避自己! 亦或是……这贪兽寻到了什么特殊的宝物掩盖住了它的气息?使得祁乐感应不到它的存在? 祁乐心念闪烁,觉得事情的真相大概率是后者。 他在此间的诸多房顶之上来回跳跃了两盏茶的功夫,不断感应著。 在確认了……的確是感应不到这贪兽的存在之后,祁乐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向著杏巷子而回。 今日他以最快速度的赶来,居然也没有抓到这贪兽。 不知对方是心生防备还是碰巧了。 自己能够感应到这贪兽的存在,不知那贪兽能否感应到自己的存在? 祁乐若有所思。 而就在祁乐消失在了这上清坊的片刻之后。 坊內一座极尽奢华的院子之中,曹帮帮主曹鼎天坐在那一间灯火通明的屋子之內。 屋中有十几个容貌艷丽身材娇好的舞女,穿著一些鲜艷的服装,在曹鼎天的面前,尽情舞动著。 而在这曹鼎天的脚下与身侧,也各自有一些漂亮的女人在伺候著他。 捏脚,揉肩,以口餵食,不一而足。 他一只手搂著一个,脸上浮现著一抹极其享受的神色来。 这时,门口忽然有一名小廝跪在了门槛之前,衝著曹鼎天回稟道: “帮主那刘星斗小儿子来了,就在外面候著呢!” 这小廝全程低著头,根本不敢抬头去看那屋里的旖旎景象。 曹鼎天闻言,大手一挥,笑著说道: “这么快的吗?速速把咱们文坛宗师的儿子给请进来!” 不多时,一个穿著黑色袍子,脸上掛著极重黑眼圈的消瘦男子,便走了进来。 此人正是刘星斗的小儿子,刘长天。 刘长天一进来,立刻衝著曹鼎天躬身行礼。 曹鼎天示意这小子赶紧坐下来。 刘长天的眼珠子,一直在屋子里漂亮的姑娘们身上扫来扫去的。 眼神之中露著一丝猥琐。 但是他又显得极其克制。 知道在此间,他不能过於放肆。 曹鼎天坐起了身子,丝毫没有在意刘长天那颇为猥琐的目光,而是极其淡然地开口说道: “刘先生的突然去世,老子心里面真的是太难过了,可悲可嘆,刘先生的作品,老子向来是很喜欢的!” “多谢曹帮主对於我老父亲作品的喜欢,不过可惜了,父亲与世长辞,我们这些晚辈这么多年…… “对他虽然算得上是孝敬,但他毕竟还没有安享晚年便溘然长逝,这实在是我大乾文坛的一桩巨大的损失。” 这个时候有漂亮的婢女给刘长天端了杯茶过来。 俏生生地递到了他的面前。 就在刘长天伸手去接著茶杯的一瞬间,那漂亮的婢女纤长的手指在刘长天的手心之中,轻轻地勾了一勾。 那眸子之中,更是闪烁著一些勾人夺魄的神采来。 使得刘长天看得心神不由一盪。 曹鼎天非常满意地將刘长天的神色变化,给收在了眼睛里面。 他身子靠在了装饰得极其华丽的椅子之上,忽而开口问道: “听说之前……祁乐小医仙在你父亲临死之前,和他在屋子里面畅谈了一个时辰。 “而那一个时辰之中……畅谈的內容便是红楼梦的大结局?” 刘长天诧异地看了曹鼎天。 刚才他和曹鼎天的对话,其实不过是应付罢了。 因为他心中知晓,曹鼎天身为曹帮帮主,怎么可能喜欢刘星斗的这一位所谓的文坛宗师的作品呢? 毕竟这曹帮帮主就是一个大老粗罢了。 坊间也有这一位大老粗,因为不识文化常识而闹出了一些笑话。 但此刻,在听到了这曹鼎天提起这红楼梦的大结局来,刘长天心间一跳。 莫非这曹鼎天真的是转了性子? 爱好起附庸风雅来了? 他心间疑惑之中,还是摇了摇头说道: “祁先生確实和我父亲在屋子里面谈了很久,但他们谈了什么內容小子確实不知道。 “因为……当时我们所有人都在屋外候著呢。” 曹鼎天的嘴角勾勒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来。 他厚重的手掌轻轻拍了拍檀木桌子,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 “小刘先生,我觉得你不仅听见了,而且你是把祁乐口中的……关於红楼梦的结局……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啊?” 刘苍天瞬间被曹鼎天这番话给弄得有点懵。 但也就在曹鼎天话音落下的下一刻,两个漂亮的婢女抬著一个托盘来了。 托盘之上盖著一个绣帕,绣帕之上很明显遮掩著一种东西。 两个婢女將之放在了刘长天的面前。 然后那婢女將那秀帕拉开,只见那托盘之上,整整齐齐地摆放著一些黄金。 打眼一看上去,这黄金至少有二、三斤。 刘长天的眼珠子顿时颤抖了一下,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刘星斗虽然是文坛宗师,这么多年来,刘家也不算是贫苦人家。 但真要说有多么有钱,那也算不上。 毕竟要养活那么大一家子人,而且刘星斗又没有在大乾做官。 平时靠的都是一些卖诗词歌赋以及一些喜欢他诗词歌赋的人送的东西来过活。 故而,这黄金算是落在了刘长天的心眼子里面了。 第264章 三只大司元 “小刘先生,眼下你是不是已经回忆起来了?那祁乐小医仙和你父亲对话的內容呢? “尤其是那红楼梦的结局?” 曹鼎天不紧不慢地敲击著桌子。 眼神之中带著一抹傲然,傲然之中还带著一抹淡然。 他在等待著刘长天的反应。 刘长天的呼吸变得愈发急促了起来。 他也不是个傻子。 眼下这曹鼎天的意思已经表露得很明白了。 他深深地吸了几口气之后,直接站了起来,衝著曹鼎天躬身行礼说道: “曹帮主,刚才是我脑子不太好,我这会儿忽然记起来了…… “確实……当时祁乐小医仙和我父亲在那房间之中,可谓是一字一字地把红楼梦的大结局给说了出来。 “大结局简直精彩无双,可谓是旷世奇书! “相信……若是这般结局放出来的话,当然会让整个大乾喜欢红楼梦的读者们,享受到一片饕餮盛宴!” 曹鼎天的嘴角顿时咧开了一抹笑意。 他站了起来,也一边拍手一边讚嘆道: “哈哈哈,不愧是文坛宗师刘星斗刘先生的儿子! “我想您不仅才华过人,记忆力一定非凡吧? “你父亲和祁乐小医仙对话的內容,你应该已经一字一字地,全部都记在了你的脑海之中了吧?” 刘长天抿了抿嘴,犹豫了几个呼吸之后,还是点了点头。 也就在此时,门口再次进来了一个婢女。 她的手中捧著一本书,放在了刘长天的面前。 刘长天接了过来,先是诧异地看了一眼曹鼎天。 然后在曹鼎天期许的目光之中,他將这一本书给翻开了。 旋即,其顿时心神震撼了起来。 只见这本书之中所写的內容,正是接著目前市面上所发行的三本红楼梦之后的故事! “刘先生,这个故事是不是就是你脑子里面记下来的祁乐小医仙口述出来的真正的大结局了?” 曹鼎天的声音之中带著一丝的诱惑。 刘长天听得先是表情一僵,旋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但他也沉默了片刻之后,向前两步,握著这一本书,满脸凝重地向著曹鼎天开口问道: “曹帮主若是小子掌握的信息没有错的话,祁乐这本红楼梦的生意,一直是和长公主在做的。 “若是咱们这般操作,会不会得罪长公主那边?” 曹鼎天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区区一个大乾的所谓长公主,他又不是一尊宗师! “小刘先生请放心,这生意我们好好做,还能赚大钱!以我曹帮的路子,一个月之內便能將这大结局铺满天下十三州!一本书少说,赚它一个一两银子吧!” 刘长天听得再一次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他略微偏过脑袋,看了看放在那桌子上的黄金。 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曹鼎天走了过来,在旁边的舞女之中,选了两个漂亮的拉了过来,扔到了刘长天的怀里,呵呵笑了笑说道: “小刘先生,眼下天色已晚,春宵苦短,让这两个婢子伺候你睡觉吧。” 刘长天顿时被一阵香风熏得脑袋都变得有些微醺。 他已经忘乎所以了。 待到这刘长天离去,曹鼎天才袖袍一挥,让此间的所有人都出了屋子。 把这一个灯火通明的空旷的屋子,留给了他一个人。 他的面前,烛火摇曳之下,手中多出了一个葫芦。 他轻轻摇晃了一下这黑金色的葫芦。 葫芦之中,忽然便有一道悠悠的声音响了起来: “又唤老子作甚?方才你把老子弄出来,差点就让老子遭了道了! “告诉你多少次了,有一个顶级高手,已经杀掉嗔兽和痴兽,老子不能再死了!” 这葫芦里面的声音,带著颇为浓郁的怨毒情绪。 听得曹鼎天的面色,都不由得为之变了一变: “你我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要我能成功晋升宗师,抬手便可帮你杀了那暗中的高手!届时你便可在这天地之间,自由翱翔了!” “眼下,你还差多少金银,便能够完成你的晋升仪式了?” 曹鼎天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自傲的神色来: “再赚五个亿左右的白银!” 那葫芦里的声音冷冷地说了一句: “你这廝在经商一道之上,確实有些天赋。不过可惜了,若是你能逃出这养龙之地,说不得便能潜龙入海……” 曹鼎天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茬,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不著急,慢慢来……那一位大人物眼下在哪里?他会来京城吗?” 那葫芦里面传来的叮叮噹噹的金铁碰撞的声音。 好一会儿之后,里面才再一次有声音响起来: “他应该不会来的,你也知道……这上京城之中,可是有一只大司元坐镇的。” 曹鼎天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浓浓的好奇来: “贪兽,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养龙之地到底有几尊大司元?” 那葫芦里面的声音再一次安静了下来。 似乎在做著抉择与权衡。 此间又安静了许久的时间,那葫芦之中,才悠悠地再一次浮现出了一道声音: “据我所知,应该一共有三尊大司元。” 曹鼎天一只手揉著自己的肚子: “你是从京城里的这一只大司元身上剥离出来的,对吧?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帮著你,將这一尊大司元杀死,让你入主?毕竟你们本就是一体……” 那葫芦之中,顿时传出了一阵痴痴的笑声来: “你这蠢货,连宗师都不是,居然还想动他? “你知不知道他已经是什么境界了? “说起来……明明就是筑基一境,在你们的口中居然也能称宗师?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宗师之后的境界是什么?让我有一个心理准备。” “宗师之后的境界唤做远游,你就不要想了。 “你先晋升宗师,再考虑其他。 “我是京城里这一只大司元身上挤出来的慾念,当时,他为的就是要晋升更高等级的境界。 “眼下痴兽和嗔兽都已经死了,所以我不能再死了。 “只要我死去,他的晋升仪式,也就完成了九成九!” 曹鼎天闻言,眼波之中顿时浮现出了一抹瞭然的神色来。 第265章 盗版红楼 大年三十。 上京城百姓们家家户户张灯结彩。 祁乐和太医院里面为数不多的几个单身狗,一起在十三娘的酒馆里面吃年夜饭。 今天十三娘给铺子里面的小廝们都放了假。 所以这些人都早早的回到家去了。 眼下,酒馆之中只有十三娘和秋娘。 再加上四个来自於太医院的单身狗祁乐、金光还有一位女医师石姿。 金光和石姿两人的家人,都不在上京城。 酒馆之中几个人举杯相庆,脸上露著一些欢喜的神色来。 秋娘坐在靠边的位置上,轻轻摸著自己那圆滚滚的肚子,脸上虽然露出了欢快的神色,但眉宇间,还是有一抹淡淡的忧愁散不去。 夜空中烟火满天。 绚烂的烟火,年年照夜白。 这是祁乐在这个世界度过的第二个春节了。 大年初二。 祁乐穿上了一身朴素的衣裳,来到了刘星斗的家里面。 今日,他自然是来弔唁刘星斗的。 刘星斗不愧是文坛宗师,门生故旧遍及天下。 近日以来,每天都有不少的人到刘家来弔唁他。 祁乐认真地给刘星斗上香烧纸。 做完了之后,祁乐的目光,落在了立在身侧的刘家几个儿女的身上。 只见一个披麻戴孝眼窝深陷的男子,朝著自己露出了一个颇为古怪的神色。 这男子……祁乐一眼看过去便知晓,这小子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在大家的介绍之下,祁乐才知晓,这就是刘星斗的小儿子刘长天。 这小子和祁乐来到了屋外边,张口便是一句: “祁先生,我特別喜欢你的红楼梦,眼下已经出了三册了,不知道你后续还要出几册才能出到大结局呀? “眼下红楼梦在读书人中,口碑这么好,如此紧俏,其实你可以多出几册,赚了个盆满钵满才是!” 祁乐闻言,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刘长天。 这小子的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啊? 在你老爹的葬礼之上,你跑过来找我说赚钱的事情? 而且这赚不赚钱和你小子有什么关係? 祁乐心中嘀咕了两句,但还是略略地点了点头说道:“大结局的话,慢慢来的,不著急。” 刘长天见祁乐这意思,似乎是不著急出后续的故事,不由得心中一喜。 看得祁乐心中更加疑惑。 大年初五,刘星斗便正式下了葬。 入了他刘家在城外的一座祖坟之中。 而也就是在这天,在整个上京城数个坊市之中,忽然流传出了一个所谓的红楼梦大结局的书册来。 这书册是完全接著祁乐前三册的故事写下来的。 但其实仔细读下去的话,其中的文字,人物设定,包括人物的情绪和性格,似乎都有了一些不太一样的地方。 但这本书做得真的是太像了。 瞬间就搅动了喜欢这本书的读者们的情绪。 在短短的两三天的时间之內,就使得这本书迅速火爆了起来。 当然也有一些声音说,这本书根本就不是祁乐写的,让大家不要买。 但是不知道从哪里,忽然传出来了一句,这本书就是祁乐在文坛宗师刘星斗临死之前,亲口向其口述的故事! 所以才导致了与前面三册相比较起来的话,文笔会有一些差別。 毕竟这是祁乐口述的。 但其中內容,的的確確就是祁乐想要写的后续的大结局。 大家千万不要不相信,因为这可是刘星斗的小儿子刘长天亲自作证,亲口口述出来! 然后由专人一个字一个字地记述下来的。 在当下这个年代里可不存在什么所谓的版权。 故而,当这样的风声一传出来,这传说之中的红楼梦第四册大结局篇,瞬间引爆了整个上京城、 並且在很多书商的运作之下,已经源源不断地输出,朝著天下十三州,皆是卖了出去。 当祁乐听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是长公主派的人把他叫到了长公主的府上。 自从上次莫名其妙的涡旋事件两个人睡在一起之后,祁乐和长公主还从未见过面。 此时两个人眼神一个对视,各自都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尷尬的情绪。 但长公主干咳一声。神色微敛,脸上露出了一抹愤怒来。 她將此时红楼梦第四册大结局的事情给祁乐讲了一讲。 她的手紧紧的握著椅子把手,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知道是哪个该死的东西,居然这么短的时间里面就弄出了盗版大结局出来,这简直是在老娘的手里面抢食吃啊!” 祁乐听到这个信息,也颇为诧异。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大乾,居然有人敢在长公主的手里面抢生意,这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而且看眼下这书销售如此凶猛,对方绝对是早就有所准备的。 甚至於对方这番操作,根本就不怕长公主。 祁乐微微眯起了眼睛,衝著长公主说道: “对方如此肆无忌惮,囂张跋扈,背后必然有所倚仗。 “但殿下……能够和您对起来都有恃无恐的,在大乾,应该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得到吧?” 长公主也露出了一抹思索的表情来。 她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了一些噠噠的响声来: “放心吧,此事我已经安排人著手在调查了。 “两三天之內肯定会有一个结果。 “但眼下我们需要做的就是……你能不能赶紧把红楼梦真正的大结局写出来。 “盗版传播这么广,对於后续真正大结局的销量,影响会是非常大的!” 祁乐抿了抿嘴。 眼下他不好意思告诉夏秋冬,他其实本来就没有打算给这套书写大结局。 他只打算写到第八十回。 毕竟他脑子里面所记载的那后四十回,实在是写得乏善可陈。 写了还不如不写。 这时。 祁乐把长公主扔在地上的那盗版大结局,捡了起来说道:“我来看看他的大结局写的怎么样?” 夏秋冬顿时嗤笑一声,端起了面前的茶杯想要喝一口。 却发现那茶已经凉了,又重重地將茶杯放在了桌子上,这才嘆了口气说道: “这大结局写的就是一坨狗屎……连你的笔力的一成都比不上!” 说著夏秋冬眸子亮晶晶地望著祁乐。 祁乐迎上了她的目光,两个人对视了三个呼吸的时间,夏秋冬便略略偏过了脑袋,两颊之上浮现了一抹淡淡的红润来。 第266章 七彩惊鸿法 很快长公主的书店,便以祁乐的官方名义发布了一则公告。 说明了目前市面上流传著的所谓的红楼梦的大结局篇章,根本就不是祁乐写的。 为了怕大家不相信,祁乐还特地在书店的总部面前,当著很多人的面义正言辞地说了一段话。 这才使得吃瓜群眾们瞬间把这个消息给传播了开来。 但总体来看,已经为时过晚。 毕竟这盗版的红楼梦大结局篇,已经扩散得很远很远去了。 很多人因为想要看这本书的大结局,都已经了钱。 十三娘的酒馆之中。 “也不知这续写的枪手到底是谁,这故事写的就是一坨屎呀,早知道老子就不这个钱了!” “你可真是一个蠢蛋,不知道找祁先生確认一下吗?” “这种事情谁能想那么多呀,我主要也不是看著好多人都在买,所以就凑了个热闹嘛!这不是怕今天在这酒馆里面和你们喝酒聊天,都跟不上你们的进度吗?” 祁乐一进来便听到食客们七嘴八舌吐槽著。 都被红楼梦大结局给坑害了。 此时眾人一见到祁乐的身影,立刻都站了起来。 说说笑笑之间,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祁乐赶紧把真正的大结局给写出来。 看著这些人的表情,祁乐此刻毫不怀疑,若是自己以后宣布写到红楼梦八十回以后,就不写后面了。 怕不是全天下的读书人都要提著砍刀来砍自己。 想到此处,纵使祁乐有著武道一品的巔峰修为,此时,也不由得感觉双腿有点发软。 长公主的手下也颇有手段。 只了短短一天的时间,便基本上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般看起来的话,都是曹帮在背后搞的鬼了? “其实之前在武林大会,曹帮帮主曹鼎天就找过我,想要让我和他合作。 “但是却被我给言辞拒绝了,没想到此人居然直接出了盗版! “倒是没想到,这突破口居然在刘星斗那个小儿子的身上!” 长公主府上,祁乐听到了具体信息之后,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虽然已经有了他发布的声明,但是该赚的钱基本上还是被这曹帮都给赚到了。 並且目前看起来……在未来的一两个月的时间里面,他还將继续赚钱。 继续靠著这红楼梦的盗版大结局狠狠赚钱! 长公主眉宇间,掛著一抹想要杀人的戾色来: “那刘长天现在也不知所踪了,本宫觉得应该是被那曹鼎天保护起来了,不过也有可能,是被那曹鼎天给杀人灭口了!” 祁乐嘆了口气问道:“殿下,这曹鼎天的背后是谁在支持他?居然敢和你的生意?这么多白的银子,全部都流到他曹帮肚子里面去了。” 夏秋冬站了起来,在屋子里面踱了两步。 好看的绣鞋,轻轻踩在地板上: “还能有谁?就是乾庸宫里面的那位!这一位虽然遁入乾庸宫已经很多年了。但他那偌大一个乾庸宫,每日的吃穿用度,都是一笔极大的数字,靠的就是曹帮的孝敬。” 这个消息倒是让祁乐颇为意外。 他急忙问道:“这般说来的话,这是您的父亲大人在对你出手呀,殿下你要反击吗?” 夏秋冬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这曹鼎天也是武道一品的实力,而且他身边应该也有一些护法,实力都是不俗。 “不过我夏秋冬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我会在其他的生意上面,把场子给找回来的,你放心。” 夏秋冬一边说著一边摩擦著自己的银牙。 显然被曹帮给摆了这么一道,她的心里面非常不爽。 此时夜幕已经落了下来,外面下著一些小雨。 祁乐起身正想要告辞,但是却被长公主叫住了。 她的脸上泛著一些颇为不自然的神色来。 乾咳了一句之后,她淡淡地说了一句:“眼下天色已晚,你也没吃饭吧?留下来和本宫一块吃晚饭吧,日前我在青州那边找了个厨子,手艺还是很不错的!” 祁乐转过身子,迎著夏秋冬那颇为真诚的目光。旋即便点了点头。 不多时,祁乐和长公主坐在了一个很大的桌子面前。 桌子上摆放著约莫有三十个吃食,都是一些佳肴,看起来就是色香味俱全。 夏秋冬的儿子夏羽已经举著筷子在认真的吃著。 这小子的家教还是非常不错的。 食不言寢不语,只是默默地扒拉著饭。 此时的长公主,和方才见到祁乐的时候,已经又换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裙。 她头上隨意地插著两根玉簪子。 她幽深的眸子,时而落在祁乐的身上。 夏秋冬不怎么说话,祁乐自然也乐得不说话。 说起来他穿越而来,平时吃的东西,都是普通百姓们的一些吃食。 今日在这长公主府上,这一桌美味,確实是难得的能吃到的佳肴了。 所以……祁乐一时之间吃得还挺多。 不多时,长公主的儿子夏羽吃得揉了揉肚子。 夏秋冬摸了摸他的脑袋告诉他,赶紧下去和老师再学习半个时辰,就可以睡觉了。 此间就只剩下祁乐和夏秋冬两个人。 四周围,红黄色的烛火轻轻地摇曳著。 將此间衬托得极其明亮。 夏秋冬放下了筷子,单手托著自己的下巴,抿了抿嘴之后,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之前……我修炼的那一道双修功法……和你双修的时候……得到的好处颇大……” 说到这里夏秋冬顿了顿。 但是这话的意思,落在祁乐的耳朵里面,让祁乐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他的目光扫了过去,和夏秋冬对视一眼。 长公主难得地微微的低下了头,此时,竟是不敢和祁乐的眸子对视上。 祁乐淡淡说了一句:“殿下的功法確实还挺厉害的……上次我也得了一些好处,若是殿下需要的话……” 祁乐话到此处,便也闭住了嘴巴,举起了筷子夹了一片鱼肉,放进了嘴巴里面,品尝了起来。 夏秋冬用自己的眼角,乜了一眼祁乐。 抿了抿嘴之后,她取出了一枚玉简,扔给了祁乐。 “这道双修功法唤作七彩惊鸿法,修行起来对於双方的好处都颇多。 “你可以先看看经文……若是……若是可以的话,以后我们每七天可以修炼一次……” 第267章 赚大钱! “若是……若是可以的话,以后我们每七天可以修炼一次……” 夏秋冬说到最后,声音已经细如蚊子。 祁乐闻言,沉默少许,旋即便点了点头。 真要论起来的话,其实他还算是有些吃亏的。 虽然两个人眼下都是武道一品的实力,但祁乐的武道一品和夏秋冬的武道一品,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忽然,祁乐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殿下,我手里还有几道月法,如果你想要的话……我的价钱很公道,童叟无欺的!” 夏秋冬瞧著祁乐这一副极其正经的做生意的模样,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羞恼的神色来。 她握著筷子在桌子上面敲了敲,晃晃脑袋说道: “其实告诉你吧,我还有一道月法没有修炼呢……不过我不太敢修炼了,毕竟这月法越是修炼,越是容易遭遇到诡异侵袭!” 祁乐缓缓说道:“莫非殿下你有除了这天玄元经年轮功之外的……其他的本命经吗?” 夏秋冬摇了摇头。 祁乐站了起来躬身行礼:“殿下,眼下天色也不早了,臣就先回去了。 “如果殿下想要继续修行这天玄元经年轮功中,其他的月法的话,可以找臣来商量,只要你的价钱足够,都是可以的!” 夏秋冬看著祁乐缓缓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之中。 自己也站了起来,嘆了口气。 “我一个女儿家……能修炼到武道一品,其实我就已经满足了……” 夏秋冬呢喃般说了一句。 祁乐出了公主府之后,很快便走进了一座幽暗的小巷子之中。 然后他抬起手在自己的脸上隨意地抓了几下。 把脸上的一些肌肉骨骼隨意地挪动了一些位置。 等到他再次走出了这条小巷子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普普通通中年男子。 然后他身形起落,展开了惊鸿术法,在十几个呼吸之后,便落在了曹鼎天的院子之上。 当此时。 在那屋子之中,灯火通明之下,有十几个衣著暴露的舞女正,在跳著一些好看的舞蹈。 曹鼎天和刘长天两个人,正在席间欢声笑语。 在他们的面前,堆著十几箱白的银子。 “小刘先生你瞧见了吧,这赚钱就是这么简单! “你呀……以前就是太过於迂腐了,以后咱们俩一起打配合! “这一次咱们是出了祁乐的红楼梦的大结局嘛,下一次咱们可以换一个思路! “下一次直接出你那过世父亲的手稿! “咱们就说是他去世之前让你帮著他整理的,咱们出它个十本八本的,这银子不就哗啦哗啦就来了吗!” 曹鼎天一只手握著酒樽,他的脸上已经被亲了七八个唇印。 肥大的脸上,浮现著一抹压抑不住的兴奋的神色来。 坐在一旁的刘长天则是脸都要笑烂了。 他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白的银子呀。 眼下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完全放浪形骸了起来。 在地上铺了厚厚的几层银子,整个人直接躺在了上面。 甚至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还在打滚。 一边打滚一边朝此间跳舞的女孩子们的裙摆里面钻了进去。 弄得此间,一阵鶯鶯燕燕,粉香扑鼻的声音盘旋而起。 祁乐立在屋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那屋內跳舞的姑娘们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只有几片轻纱遮住了一些关键的部位。 眼看著几个呼吸之后,说不得那场面就要变得不能入眼起来。 祁乐默默运转了自己的修元,將自己武道一品的巔峰实力,直接笼罩在了整个屋子之上。 那屋子之中的曹鼎天顿时神色大变。 他抬手一拍桌子,猛地暴喝一声,把所有人都给嚇了一跳。 旋即,他大手一挥,让这些女人全部都滚出去。 弄得一旁的刘长天被这一惊,脸上所有的情绪都皱在了一起。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落水鬼一样。 曹鼎天走了过去,一脚踹在了这已经被他嚇懵的刘长天的身子上,將这刘长天给踹了出去。 这时曹鼎天才单手负在身后,额头甚至生出了一丝细汗。 但他还是显得颇为气定神閒地运转了自己的玄功,声音极其浑厚地衝著四周围缓缓开口说道: “不知是哪位前辈高人来我曹帮做客?不用这么藏头露尾的,此间好酒好菜,漂亮的姑娘都有,阁下儘快下来享用。” 曹鼎天浑厚的声音在这屋子之中迴荡著。 他站在了遍地的白的银子之中,环顾四周。 眼珠子不断转悠著。 他將他这一番话重复说了三遍。 四周围一直没有人回应他。 下一个呼吸,他猛的一回头,却发现一个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就那么坐在了他的位置之上,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曹鼎天不由地心尖猛的一跳,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地抓了一下他的心臟一样,令人心肝摇晃。 这人怎么如此神出鬼没的! 连自己查都没有察觉到,就这么突兀的地出现在了这屋子里面? 这人好强的实力! 如果是他刚才偷袭自己,怕是自己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在他的出手之下,怕是自己不死也会重伤! 这人到底是谁? 上京城什么时候出来了一个这么强的高手来了? “阁下,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讎!今日你来找曹某可有什么要事?但说无妨! “只要我曹鼎天能够帮你做到的!一定尽全力为你做下此事! “你若是求財,眼下这白的银子隨你取用! “银子这种东西,在曹某眼中不过就是粪土罢了!” 曹鼎天看著祁乐,更是哈哈大笑起来,似乎是在给自己壮胆一般。 他双手捧著自己的肚子,但他的眸子,却一直如同鹰隼一般地死死落在祁乐身上。 他体內修元已经完全涌动了起来,隨时准备著出手。 而此时,祁乐也非常敏锐地感觉到了这屋子之外,涌过来了数十道的身影。 修为从武道三品到武道七品不等。 这些人应该就是曹帮的主力核心了。 这么多强大的修行者,加上这武道一品的曹鼎天,放眼这上京城,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势力了。 第268章 曹鼎天的秘辛 “曹帮主好大的忘性呀!忘了数年之前,你屠掉我全村上下三百多口人了吗?” 祁乐看著曹鼎天,张口就来,隨意地说了一句。 但没想到他这话落下来,却是让曹鼎天神色骤变。 他抬手一指祁乐,嘴巴微微颤抖地说道: “你是那刘家村的人?真是没想到这么一个平平凡凡普普通通的村子里面,居然会出一个你这样的高手? “不过兄弟……事已至此,你难道真的要为这三百多个死人来报仇吗? “你我可都是武道一品,外面还有我同生共死的几十號兄弟真要打起来,你觉得你今天能够离得开这里吗?” 曹鼎天话里话外,都是带著一些威胁。 当然,更多的是一抹自傲。 曹帮家大业大,在这上京城盘踞了这么多年,能够死死拿住这上京城附近这么大的漕运生意…… 首先,当然是因为曹鼎天傍上了乾武帝夏长生的大腿。 但他本身也是一个梟雄。 此刻只要他一声令下,屋外的武道高手,都將衝进来。 无数的术法,怕是在顷刻间,便会將祁乐淹没。 见到祁乐没有说话,曹鼎天脸上的得意之色更加浓郁了起来。 他晃晃自己肥大的身子,眸子里面闪烁著欲要杀人的狠厉神色: “兄弟,你能修炼到武道一品也不容易。 “这样吧……今日你就当没来过,哥哥给你一百万两银子。 “以后,这大乾天下十三州你哪里去不得? “何必在这里和哥哥打生打死呢,没有那个必要知道吧!” 这时。 祁乐的嘴角忽然停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来:“有时候不得不相信一句话。” 曹鼎天一愣问他:“什么话?” 祁乐道:“反派死於话多。” 这个话音一落下,祁乐左手探出,並食指中指成剑。 他直接燃烧了一甲子寿元,悍然发动了剑二十三。 剎那之间,这偌大屋子之中,瞬间被无数白茫茫的剑气所包满。 金铁碰撞之声,轰鸣而起。 曹鼎天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这漫天的剑气尽数洞穿,切割成了指甲大小的一块一块的碎肉。 而那屋外,正对著祁乐剑气所在,也有数十名修行者,在这漫天剑气的包裹之下,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淹没了。 下一刻,无数悽厉的惨叫,顿时在此间迴荡了起来。 那一些逃过了一劫,保住了自己性命的曹鼎天的手下们,此时脸上无一不是惊慌。 无一不是颤抖著身躯,拼尽了全力,逃出了此间。 哪里还有人想要上来帮助曹鼎天杀掉祁乐的? 一时之间,伴隨著外界悽厉的惨叫之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在此间浮了起来。 祁乐只用了一击,便让这曹帮帮主身死道消。 並且让这漕帮的总部,剎那之间直接变得混乱了起来。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今晚之后,这上京城將不会再有漕帮的存在了。 祁乐抬手扔出了一瓶化尸粉,掐著一道骨术法【穀雨】,將此间冲刷得一乾二净。 这时,祁乐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一个葫芦之上。 这葫芦一看就是个宝贝。 其在面对著自己的剑二十三的全力衝击之下,这宝贝葫芦居然没有被击碎。 於是祁乐抬手一抓,將这葫芦给收了起来。 旋即他身形起落,几个呼吸之间便消失在了这上清坊。 他的身影一边起落。 他脸上的肌肉骨骼一边开始扭动起来。 当他落在了杏巷子前的时候,他已经再次恢復了自己那英俊的容貌。 他抬手一挥,抓出了一件灰色的长袍裹了起来。 而他那原本套在身上的衣衫,已经在他回来的路上,被他抬手给烧掉了。 此时。 祁乐的意念进入到了脑海之中的书架之上。 很快来到了曹鼎天的书册之前。 祁乐回到了家中,先是洗了个澡,同时也在消化著曹鼎天的一生的经歷。 说起来,这人的的確確称得上是一个梟雄名头。 年轻的时候便跟著乾武帝打天下。 那个时候他才十一二岁。 但是硬生生地在普通士兵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后来成为了乾武帝身边的一个护卫。 当前武帝称帝建立了大乾之时,便让这曹鼎天建立了曹帮。 在暗中为乾武帝赚一些见不得人的贏银钱。 同时也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杀人越货时有。 乾武帝不方便出手的,杀一些官员之事,也是这曹鼎天出手。 同时,祁乐还在曹鼎天的记忆之中,得到了几个关於太上皇乾武帝的秘辛。 乾武帝不仅仅是拿著天牢里面的死囚犯在炼仙丹。 同时,他还让曹鼎天在暗中抓一些乞丐,还有一些各地的流民,都送到了宫里面。 按照曹鼎天的统计,每年有將近一到两万的人都经由他的手,皆是被送到了乾庸宫里面。 第二个,乾武帝炼製的那些仙丹所需的原材料,都是由曹鼎天给他收集过来的。 祁乐粗略看了一下那些原材料的名字,不由得心尖一跳。 因为这些原材料的名字,都是李道子之前那些炼仙丹时,所使用过的。 这般看来,李道子和乾武帝两个人,炼製的,应该是同一份丹方? 其实这么说不准確。 因为两个人手中的那丹方,都是用旧朝文字写出来的。 两个人解读出来的丹方,应该也是有一些细微上的差別。 故而……之前李道子才尝试了几百上千次? 其实真要论起来的话,李道子和乾武帝两人,炼製仙丹最大的差异就是,乾武帝用尸体,甚至是活人。 而李道子不用。 所以……这乾武帝,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视人命如草芥的邪魔外道! 再联想到之前,文景帝便有一些隱晦的言语提及到,这乾武帝似乎是和大乾初生的龙脉融合在了一起。 再加上其吞掉了前朝的龙脉…… 说不得眼下的乾武帝,实力已经晋升到了一种难以琢磨的层次了? 面对著这些庞大的信息,祁乐若有所失思。 另外他还从曹鼎天的讯息之中,得到了宗师之上的境界的名字。 居然叫做远游。 而且,在这个世界,居然有三尊大司元? 曹鼎天口中的那大人物又是谁? 没想到,曹鼎天这葫芦里面装著的,居然就是贪兽? 诸多讯息,都砸进了祁乐的脑海之中。 第269章 养龙之地 诸般讯息,齐齐落在了祁乐的脑海里面。 祁乐洗完了澡,披上了一件单衣,终於算是將这些信息给消化掉了。 这一次,灭掉了曹鼎天这廝,收穫不可谓是不大。 祁乐还在曹鼎天的身上得到了一道本命经。 这道本命经,同时也是在曹鼎天自己所修行的本命经。 它的名字唤做【福生天转轮经】。 这道功法颇有些意思。 一般的人还真修炼不了。 只有在经商一道之上,有著天赋之人,才能修炼这一道本命经。 並且这曹鼎天晋升宗师的仪式,居然是要赚够足足十亿两白银,才能完成这福生天转轮经的晋升,成为那宗师。 “这个功法倒是有些意思呀,不过我在做生意上面应该没有太多的天赋。 “说起来……这个功法其实挺適合长公主的,她这么多年赚到的银子应该不少了!” 不过在曹鼎天的身上得到了最大的隱秘,除了乾武帝之外…… 祁乐觉得应该就是那宗师之上的境界远游,以及大司元居然有三尊这样的秘辛了! 至於那曹鼎天背后的大人物,从目前的信息来看的话,应该不是乾武帝。 不过这一次自己悍然出手,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证据,那大人物应该是找不到自己的。 而且曹鼎天的经歷之中,在和贪兽的对话之中,还有一个所谓的养龙之地? 这方天地,便唤作养龙之地? 接下来的话…… 祁乐目光闪烁,手中已经多出了一个葫芦。 怪不得之前他分明是感受到了那贪兽的存在,但是在去到上清坊之时,那感应便消失了。 如此这般看来的话,就是因为这贪兽待在了这葫芦之中,故而才没有被祁乐所感应到。 这个葫芦,不一般吶。 祁乐握著这葫芦晃悠了两下,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 “贪兽,我知道你在这葫芦里面,若是你不想遭遇到那痴兽和嗔兽一般的待遇的话……老子问你几个问题,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说著祁乐晃动葫芦的力道,又大了几分。 那葫芦之中,顿时传来了一抹极其幽怨的不男不女的声音: “够了够了,不要晃了!该死的! “方才瞧见你那悍然出手的手段,我就知道这曹鼎天的蠢货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 “但没想到你居然是杀了痴兽和嗔兽的存在! “你分明不过就是武道一品的实力,但是你这全力一击的威力,已经堪比筑基巔峰了! “你是怎么修炼的?如你这般的天骄,即使是在外面,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这贪兽的话,明显是比痴兽和嗔兽要多不少的。 而且他现在被祁乐给捉住了,似乎也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祁乐的对手,所以话显得格外的多。 祁乐很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最后的那段话的意思,故而赶紧问道:“在外面是什么意思?你说的是养龙之地外吗?” 葫芦里面顿时传出了一个极其惊诧的声音来: “可怕,你这小子居然连养龙之地都知道。” 祁乐很老实地说了一句:“其实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养龙之地这四个字而已。” 贪兽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这养龙之地算不得什么秘密,若是你去过九龙墓,你就应该会有所了解。 “这方天地不管是这大乾的天下十三州,亦或是那北边的蛮族,亦或是西边的那些小国,都统称为养龙之地…… “百亿尸魂禁你知道吧?” “这所谓的百亿尸魂禁,不就是保护我们这些人族,不被那些妖魔鬼怪所吞噬的禁法吗?” “哈哈哈哈哈哈!你这小子大错特错!这所谓的百亿尸魂禁,其实是这养龙之地的封印阵法! “而这所谓的养龙之地,其实……因为这偌大的世界其实是一座坟墓,哦不对,是九座坟墓……” 祁乐听得眨了眨眼睛,颇为意外:“你指的就是九龙墓吧,那个九龙墓……到底是谁的坟墓?” 贪兽继续说道:“小子,你想从我的嘴里炸出这些修真界的隱秘来,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些好处?若是你答应放了我……” 祁乐缓缓道:“其实之前我杀了嗔兽和痴兽都是意外,我和你其实是往日无冤近日无讎的,我没有必要对你出手呀,而且这葫芦你若是一直待在里面,我似乎拿你也没有什么办法。不过……呵呵……” 祁乐冷笑两声,声音冰冷。 眼下这贪兽,就是祁乐砧板上的鱼肉,任由祁乐宰割罢了。 不过祁乐其说的都是实话,因为他方才已经尝试过了。 他燃烧了一甲子寿元之后,却是打不开这个葫芦,显然是这贪兽在葫芦之中,动用了某种秘法,使得祁乐打不开。 不过……这贪兽应是也出不来。 贪兽呵呵道:“这话倒是不错,这葫芦可是远游境界的法宝。 “你区区一个连筑基都没筑的小子,怎么可能破得开这葫芦? “也罢也罢,既然落在了你手里,那就给你好好说道说道吧。 “这天下的九座九龙墓,是九个开国皇帝的坟墓。” 祁乐听得眨了眨眼睛:“你说的是那南朝、新朝、旧朝的开国皇帝吗?” 贪兽的嗤笑声,变得更加浓烈了起来: “这些货色算什么皇帝?你以为这些货色拿到的那是什么龙脉? “不过就是九龙墓里面逸散出来的一丝丝龙气罢了,他们算什么狗屁皇帝!” 这信息给到祁乐的衝击有点大。 如果说这方天地这般宽敞,居然仅仅就是九座坟墓而已。 那这坟墓之外又是什么? 听贪兽这意思,这坟墓之外或许才是真真正正的修行界? “小子,你们应该感谢这一道百亿尸魂禁,若是没有这道禁法的存在,这方天地之中,这么般多的人族,早就已经被外面的妖魔给吞噬掉了。 “外面的世界,可不是你想像之中的这般安全。 “不过眼下这百亿尸魂禁的威能已经越来越虚弱了。 “估计再有十个甲子左右,就会完全崩溃。 “届时这数十亿人口,都將会尽数成为那些妖魔口中的资粮。 “尔等之中……连筑基修士就已经是最顶尖的存在,想要顶得住这些妖魔?无异於痴人说梦!” 贪兽的这一番话,如同轰雷一般在祁乐的脑子之中,炸响了开来。 不过若是还有十个甲子,也就是六百年的时间的话…… 那么其实给到祁乐转圜的余地也算是足够。 六百年的时间,自己怎么的,也能够再提升那么两三个境界吧? 第270章 还请前辈出手 祁乐握著这葫芦从屋子里面站了起来,缓缓地出了自己的院门。 此刻夜幕降临,天空之上,繁星闪烁。 带有凉凉的微风,拂面而来,捲动著祁乐的衣衫。 他身形几个起落,很快,便跃出了杏巷子。 但他依然在和这葫芦之中的贪兽做著交流: “贪兽你是从那大司元的体內挤出来的贪嗔痴慾念,这般来说的话……大司元其实也是来自於这养龙之地之外的修行者吗?” 葫芦之中的贪兽,悠悠地嘆了一口气说道: “这个是自然。这养龙之地的九座开国皇帝的坟墓,其实是由三阳宗来驻守的。 “而这大司元便是三阳宗的弟子,每隔两个甲子,便会有三阳宗弟子来轮转驻守……” 这贪兽的话说到这里,越来越庞大的关於这养龙之地的秘密,灌入到了祁乐的身体里面。 祁乐的肌肤之上开始出现了腐烂的情况。 並且开始滋生出了黑色的肉芽。 肉芽之上,生著一个一个黝黑的眼眸。 並且这腐烂的味道极其浓郁,如同置身於数百具腐败不堪的尸体之中一般。 祁乐立刻动用的燃岁法,再一次燃烧掉了二三十年的寿元。 將身上的这一抹诡异情况,给化解掉了。 “怪不得这上京城大司元的住所叫做夕阳院,原来如此…… “看来这三阳宗一定是一个非常强大的修行宗门了吧?” 祁乐若有所思,缓缓开口说道。 但他这一抹声音落下,却是让那葫芦之中的贪兽极其惊异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震惊且带著意外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不应该啊,你这小子怎么还没有死? “我给你说了这么多秘密,就你这般修为,早就被这些秘密给撑死了! “该死的!你这小子怎么这般诡异? “明明只有武道一品的修为,但这一身实力居然如此古怪! “你要知道……寻常一尊宗师境界的修行者,被我这些秘密砸进脑子里面,说不得全身都要出现腐烂长毛的情况! “你怎么会一点都反应都没有?” 这贪兽极其震惊的话语,一道又一道地传了出来。 祁乐嘴角不由地噙起了一抹冷笑。 他就说了嘛……怪不得这贪兽话这么多。 而且很认真地给自己讲述著一些修真界隱秘。 原来这贪兽打的是这一个主意!? 居然是想要使用修真界的秘辛,將自己给撑死? 若不是自己寿元足够,且拥有著燃岁法,说不得就已经死在了这些秘密之下! 如此这般看来的话,修真界的隱秘,想要获得,修行者也是需要代价的。 一旦获得了比自己位阶高的秘密,那么就需要承受相应的诡异代价。 怪不得之前自己帮助大司元杀掉嗔兽和痴兽之时,脑海之中的金门之內,也有一些讯息表示,对方位格过高,所以得不到对方秘密。 如此看来,可能不是自己的金手指得不到对方的秘密。 而是若是把对方的秘密让自己瞧见了……以自己弱小的修为,可能是挡不住那诡异侵袭。 这个世界不太正常呀。 能够窥见高位格修真界的秘密……仅仅只是一个得知,便让自己的身上出现了如此诡异的情况。 再联想到之前第一次见到大司元的时候,对方分明没有动用术法,只是就那么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自己差点就要在对方的面前诡异墮落掉! 不过好在这贪兽也是个蠢货。 他这般说话之间已经告诉了许多祁乐不得而知的修真界的隱秘了! 祁乐心中颇为开心,开口之际,还想要在这贪兽的嘴巴里面套一些秘密出来。 但这贪兽却已经学乖了,紧紧闭住了自己的嘴巴。 反正他眼下已经打定了主意,就死死躲在这葫芦里面。 他已经篤定,以祁乐的修为,是打不开这一道葫芦法宝的。 祁乐见自己连连引诱这贪兽开口,对方却是再也不开口。 祁乐自然也是闭上了嘴巴。 当此时,他身形起落之下,在掠过了十几个坊市之后,终於落在了一间古朴陈旧的院落之前。 这院落的大门紧紧闭著。 其上已经有一些岁月斑驳的痕跡。 上面爬满了一些藤蔓。 此时满天的星辰,那黯淡的光芒落了下来。 衬托得这一间院落,更加幽深晦暗。 这一座院子自然便是夕阳院了。 祁乐立在了夕阳院门口,衝著其內躬身行礼,缓缓开口说道: “大司元前辈,在下祁乐,我已经抓到了这贪兽! “他就在这葫芦之中,但这葫芦似乎是一样顶级法宝。 “以我目前的功力破不开,故而也杀不死这贪兽,还请前辈出手,助我一助!” 祁乐话音落下,他手中的葫芦立刻猛烈晃动了起来,腾起了阵阵黑气。 贪兽在其內悽厉嘶吼:“该死!该死的小子!你不会在誆骗我吧? “你怎么可能和大司元有交流?是的!你小子就是在骗我!想要把我从葫芦里面骗出来! “该死的!你休想!真以为我是那蠢货吗!” 这贪兽惊慌不定的声音不断嘶吼著。 他在害怕。 他在怀疑。 他想要从葫芦里面逃出来。 但是又怕被祁乐直接给杀掉。 而也就在祁乐话音落下的三个呼吸之后,他的面前,夕阳院那尘封已久的大门,忽然缓缓打开了。 院內没有声音传出。 但是一种尘封已久的古朴洪荒一般的气息,从里面涌了出来。 朝著祁乐扑面而来。 祁乐迈开了脚步,撑开自己的修为,朝著里面踏了进去。 这是一座很简单的院子。 祁乐很快就走进了大堂之中。 堂中,一灯烛火亮了起来。 大司元那一只橘色的猫咪,就趴在面前一个铺满了绸缎的塌上。 它那璀璨的如同绿宝石一般的眸子,落在了祁乐手中的葫芦之上。 它然后缓缓开口说道:“原来是御道葫芦,怪不得你打不开。 “这葫芦之中有一套先天禁法,葫芦之中的那贪兽,应该是发动了这道禁法,使得这葫芦不能从外面打开。 “除非修为要远远高於这贪兽。 “我虽然不能直接出手杀死这贪兽,但我助你打开这葫芦还是颇为轻鬆的。” 第271章 黄遥子 这一只橘猫大司元话音落下,它直接探出了一个爪子。 祁乐可以清晰地看见它那肉嘟嘟的脚掌之上,顿时迸发出了一道绿色的光芒。 这光芒极其柔和,瞬间將这葫芦给包裹了起来。 半个呼吸之后,但听见一声清脆的声响。 葫芦口,立刻掀开了一道口子。 祁乐眼中露出了一抹惊喜的神色。 他毫不迟疑,手中捏著剑二十三的术法,再一次燃烧了一甲子寿元,抬手便按在了这葫芦口。 无数犀利的剑二十三剑芒,尽数轰进了这葫芦之中。 那贪兽悽厉的惨叫声在其內响了起来。 伴隨著剑芒在其內发出的金铁碰撞的声音…… 伴隨著时间的流逝…… 贪兽的悽厉嘶吼的声音越来越小。 直到十个呼吸过去,其內所有的波动尽数消减,沉默不见。 祁乐知晓,他已经帮著大司元灭掉了这一只贪兽。 当此时,大大司元的贪嗔痴三念,尽数被祁乐灭掉。 橘猫大司元的眉心之中,忽然出现了一道炽盛的灵旋。 旋涡之中,有无数恐怖的画面在其中流转。 有无数的尸山血海。 有无数生灵的身上,掉出了贪嗔痴念,他们杀自己的亲朋好友。 有那绿林好汉。 有那流窜作恶的杀人恶魔。 有为了自己活命,不顾自己亲人性命的男人。 有那饥荒之年,为了延续自己的生命,煮掉自己亲子的男女…… 无数的画面,就在这灵旋之中不断起伏,沉没。 祁乐仅仅是看了那么一眼,他的双目立刻被一道炽盛的黑芒撞击了过来。 然后他的双目便跟著流出了两行鲜血。 这画面过於恐怖了。 但大司元抬手一抓,一道柔和的光芒,將祁乐的眼睛包裹。 三个呼吸之后,便將祁乐的眼睛给治好了。 “这一次我能成功度过这一劫,多亏道友的相助。 “再有一百个呼吸,我便要离开这养龙之地,回宗门渡劫去了。 “你有这般资质,说不得將来有离开这养龙之地的那一天。 “若是你我还能再见……你我再把酒言欢。 “这一次,我会遵守我的承诺。 “你助我杀掉了我的贪嗔痴念,我送你一场造化。 “我知晓,你在修炼天玄元经年轮功。 “这道功法威能极其恐怖,即使是放眼整个修真界,能够练成这道功法的人,也是凤毛麟角,无一不是人中之龙。 “眼下,这养龙之地的九位开国皇帝,皆是修炼了这一道天玄元经年轮功。 “若道友坚持要修炼这一道天玄元经年轮功,將来说不得要和那人道气运有所碰撞。 “说不得你將成为那第十个开国皇帝。 “在下黄遥子,乃是三阳宗夕阳宗一脉內门弟子,今日送道友一场造化,权当与道友结个善缘。 “世人皆知……这天玄元今年功共有十二道月法。 “但其实想要完整修成这天玄元年轮功,除了集齐这十二道月法之外,还有第十三道月法。 “如果没有这第十三道月法,是不可能完整修炼功成的!” 祁乐听著大司元的话语,不断地消化著对方话中传过来的信息。 下一刻,一道青色的光芒,立刻飞到了他的手中。 这是一枚玉简。 而在这道玉简之中,同样是一道二月法。 润二月功法。 “普天之下,这天玄元经年轮功的润二月功法,只有九份,碰巧在下手中有一份,便赠与道友了。 “若是道友真能练得此功,说不得未来,还要找道友借那一份人道气运!” 这大司元话说到此处,两腿站立了起来,两个肉爪子衝著祁乐的躬身行礼。 当此时。 他眉心之中的灵旋越来越大。 倏忽之间,便绽放出了极其炽盛的光芒,將此间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然后,橘猫抬起头,衝著那灵旋之中,非常虔诚而又认真开口说道: “弟子黄遥子,镇守养龙之地夕阳院已百年有余,终斩掉己身贪嗔痴念,得证极上愿念,祖师在上……” 这黄遥子还在继续说话,但后续的內容祁乐已经听不见了。 因为他的全身,已经生起了密密麻麻的肉疙瘩。 並且,他还在不断燃烧著自己的寿元,对抗著这些诡异的侵袭。 但祁乐知晓,若是他再继续听下去,说不得燃烧掉他千年寿元,都可能承受不住。 於是祁乐赶紧身形起落,直接退出了夕阳院。 然后认真衝著其內的黄瑶子,躬身行礼。 数个呼吸之后,那黄遥子身上,立刻蒸腾起了极其炽盛的霞光。 那灵旋之中,似有梵音在其內梵唱。 黄遥子沐浴其中,身形化作了一道流光,被这道灵旋裹挟,消失在了此间。 三个呼吸之后,夕阳院院门自动关上了。 此间再次变得安静了下来。 四周围浓密的黑夜,齐齐朝著祁乐挤了过来。 浓郁到化都化不开。 当此时,他的脑海之中出现到了一道讯息。 【你治好了大司元的贪念,寿元加三百年。 【你获得了功法,御灵诀【xxxx】。 【你得到了大司元的秘密……因其位阶过高,无法获得其秘密。 【你获得了贪兽的秘密:贪嗔痴三念同出一源,你已斩掉了三兽。 【这贪嗔痴三念乃是大司元黄遥子修炼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自其身体之內排出的慾念。 【眼下你斩掉贪嗔痴三念,使得黄谣子成功完成其晋升仪式,助其已九成九……晋升到下一个修行境界……神桥。】 祁乐身形起落,一边朝著自己的家跃去,一边消化著脑海之中获得的讯息。 首先便是这御灵诀。 此法是用来操控三阳宗玄心正法炼出来的一些宝贝的。 其中自然就包括祁乐手中的这一个葫芦。 有了这御灵诀之后,祁乐只需要再滴血认主,那么以后这宝贝便是归祁乐所有了。 第二件事,这大司元黄遥子,居然是一尊远游境界的无上强者。 並且,眼下他更是突破了原有境界,进入到了更高的境界,神桥。 不知这一境界会有何等的威能? 祁乐看著这些讯息,不由得心驰神往起来。 第272章 裴玉仙 夜已深,祁乐趺坐在床。 此时那漆黑如墨的夜空之中,从四方都飘来了一些乌云,將整个缀满了星星的夜空给挡住了。 祁乐的手中多出了那葫芦。 此时在灭掉了其中的贪兽之后,这葫芦已经现出了它本来的模样,呈现出紫金之色。 不知其是由何种顶级的玄铁锻造出来的。 祁乐屈指在其上一弹,其內立刻有一些金铁碰撞的声音迴荡起来。 显得极其清脆悦耳。 “不知这宝物和那岁月刀、灭冬剑的完全体六欲红尘涅剑,比较起来的话,孰强孰弱?” 祁乐若有所思,再次屈指一弹,从指尖点出第一精血,滴入这紫金葫芦之中。 旋即,他催动了御灵诀。 涓涓法术自他的指尖悬浮而起,融入了这葫芦之中。 此间一夜无话。 夜尽天明,祁乐缓缓睁开了眸子。 双眸之中有青色的电芒一闪而过。 他抬手一抓,悬浮於他身前的葫芦,立刻被他吸进体內的丹田气海之中。 这一只葫芦唤做御道葫芦。 其內约莫有著十丈大小的空间。 可以用来装东西,也可在其內储存几道术法。 在对敌之时直接將那功法引动出来。 比如祁乐可以將剑二十三的剑意储存在这御道葫芦之中。 在对敌之时直接打开葫芦,便可尽数將功法齐发。 不过目前来看,这御道葫芦於祁乐而言,最重要的作用自然便是当做储物之用。 毕竟他的储物香囊实在是太小了。 祁乐抬手一拍,將储物香囊之中的东西,全部都扔进了这葫芦之中。 连带著这储物香囊本身也扔了进去。 他的意念往这葫芦之中一扫,便能看见那偌大的空间,此刻显得空空荡荡的。 “这么大的储物空间,眼下能用很长的时间了。” 祁乐略略点头。 眼下,他的手中还有一道闰二月功法没有修炼。 祁乐从床上站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推开了院门。 这个时候,他的小徒弟李绪兰提著一些吃食,站在不远处。 正在和十三娘以及秋娘说笑著。 见到祁乐出现,李绪兰顿时小手伸过脑袋,衝著祁乐招呼了起来。 一旁的十三娘和秋娘瞧在眼里,在李绪兰的耳朵边说了两句悄悄。 立刻使得李绪兰的耳根子,都变得红彤彤的。 祁乐走了过来,这丫头乖巧地把早餐食盒放到了祁乐的面前。 “祁乐,这可是人家小兰今天早上特地……早早地起了一个大早,给你做的煎饺,你小子必须要吃完!”十三娘似笑非笑地调侃道。 祁乐听得略略地点了点头,打开了食盒。 顿时一股食物的香味扑鼻而来。 李绪兰的手艺,確实是非常不错的。 眼下祁乐已经是武道一品的巔峰实力,寻常情况之下,有个三五天不吃东西,其实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但他的身上,依然有著极其浓郁凡俗红尘气。 每日三餐,基本上都是必不可少的。 祁乐把煎饺从食盒里面取了出来。 几个人你一只手,我一只手,很快把这煎饺给吃完了。 当此时,杏巷子的尽头,无数晨曦笼罩的所在,忽然出现了一道俏丽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 她穿著粉色的长裙,扎著一个单马尾。 脸蛋非常嫩白。 一双眼眸是黝黑色的。 一眼看过去,观其稚嫩的面庞,怕是只有十三四岁的模样。 她提著裙摆,俏生生地就朝著十三娘走了过来。 她的手里面还提著一个礼品盒。 见到这小姑娘出现,十三娘顿时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小姑娘立在十三娘一丈开外,躬身行礼,脸上带著极其认真而又恭敬的神色: “裴玉仙,见过国主大人。” 十三娘抬手晃了晃:“一天天的瞎叫什么呢,抬头看看我这是什么地方。” 这如同瓷娃娃一般的小姑娘,略略地抬头看了一眼十三娘酒馆的旌旗。 眼中顿时流露出了一抹瞭然的神色来。 但她脸上那恭敬的神色,却是变得愈发浓郁。 祁乐·的眼中闪烁著一抹极其惊疑的目光。 而李绪兰和秋娘两个人,眸子之中,则是充满著清澈的愚蠢。 十三娘打了一个哈哈,衝著几个人说道: “这丫头是我老家的侄女,这不打招呼就来京城找我来了……你们说说!” 那唤做裴玉仙的小姑娘脸上,顿时洋溢出了一抹甜美的笑容来。 她將手中的礼品盒递到了十三娘的手中,然后甜甜地说道: “婶子,既然今天见了你,你就收下我的礼物吧。这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以后小的……自当孝敬您!” 十三娘瞧著……嘆了口气,最后还是收下了对方递过来的礼物:“今天晚上你来酒馆,我们娘俩好好聊聊!” 对方脸上的欣喜顿时盛开得更加旺盛了。 这一幕看得祁乐更加疑惑了起来。 面前这个如同瓷娃娃一般的裴玉仙身上,没有什么特殊的波动。 但他带给祁乐的感觉,如同那橘猫大司元一般。 而且看其那神光內敛的状態,这绝对是一个高手。 她的模样不过十三四岁小女孩一般,但能够有如此强大无比、修元如此浑厚的状態…… 祁乐心中有所怀疑。 他觉得这小女孩是接班那大司元的。 毕竟按照那大司元黄遥子所言,他是三阳宗驻守在这里的一个內门弟子。 既然他已经成功突破到了下一个境界回三阳宗去了…… 那么显然此间不可能缺少这么一个人! 故而,三阳宗派了一个人来,接替他的位置! 祁乐心思转圜,一下子就想到了其中的关键之处。 如果自己的猜测是正確的话,那么这新任的大司元……面对著十三娘的態度,那可就值得商榷了呀。 这个时候,十三娘瞧著那裴玉仙慢悠悠地消失在了新巷子口,她摸了摸秋娘的脑袋,示意秋娘进到酒馆里面。 然后她又拍了拍李绪兰的肩膀,让李绪兰赶紧去太医院里面。 未几,此间只剩下祁乐和十三娘两个人。 “十三娘,你不会是一个大隱隱於市的绝顶高手吧? “我听这裴玉仙叫你什么来著?叫你国主?你是什么国主?” 第273章 侯月儿 祁乐说话的声音还挺大,语气里面儘是一些调侃的情绪。 十三娘听在耳里,微微挑了挑自己的秀眉。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上的方巾,似笑非笑地瞧著祁乐说道: “老娘什么身份还用得著向你匯报呀? “好好过好你的生活就行,一天天地净欠一些风流债! “那什么长公主,什么皇后娘娘,什么镇北王妃,这些都还嫌不够,这又招惹了一个小徒弟! “你这小子真是一个风流鬼,趁早离我远点!” 说著,十三娘便抬起了穿著绣鞋的脚,在祁乐的小腿肚子上,狠狠地踹了一脚。 祁乐立刻吃痛跳了起来,几步便躲开了十三娘的脚法。 旋即,祁乐转过身来,脸上见著一些严肃的神色: “十三娘不管你是不是大佬,但在我心里,你的桃山酒就是这世上最好喝的酒!” 说著祁乐还衝著十三娘竖起了大拇指。 十三娘顿时啐了祁乐一口,转身就走进了酒馆里面,开始招呼著酒馆里面的小廝,准备营业了。 祁乐和十三娘这么一说笑,距离太医院的点卯,仅仅就差那么一点点的时间。 他算得上是踩点进入了太医院的。 果然,当他前脚跨过了门槛之时,赵木才那一双浑浊苍老却又充满了力量的眼神,顿时便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他衝著祁乐的背影,不由得冷哼两声。 然后才在一个小廝的搀扶之下,缓缓走到了眾人的面前。 今天他亲自点卯。 於是……便有三个迟到的年轻医师,被赵木才抓住了。 直接被他当场扣了三天的俸禄。 並且让这三个人,今天必须要抄写三份木香子老先生的医书,才能够下班。 被赵木才这么一弄,此间的氛围都变得有些尷尬。 但也就在这时,外面来了几个勛贵家的小廝,来请太医了。 这才破解掉了此间奇奇古怪的氛围。 这时,金光等人都凑到了祁乐身边,一群人三三两两地各自开始干活了。 金光倒是对赵木才本身没什么想法,而是直接和祁乐说起了这两天朝堂之上的八卦。 “听说了吗?今天早上刑部尚书侯大人已经在菜市场斩首了! “他们老侯家也被查抄了!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 “家產该充公的充公,整个侯府,闔府上下,大概只有宫里面那一位皇后娘娘被打进了冷宫里面,削去了他的尊位,但是没有死了。” 祁乐听得眨了眨眼睛,在心里默默嘆了一口气。 当年他给侯月儿治病的时候,第一次从对方的身上得到了大秘密,就是关於侯玉侯月儿和他老爹一起贪污的事情。 当时祁乐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了。 此刻,听到这侯府闔府上下被查的讯息,祁乐的情绪显得颇为古怪。 下午,祁乐见没有什么事情,索性提到药箱子,拿著腰牌进了皇宫里面。 最近这几日,都算得上是他和文景帝约定好的,一月一次给皇后治病的时间。 所以他此时进宫,並不算是逾规。 但当祁乐把腰牌递给了年轻的太监,等到一会儿之后,侯公公却亲自立在了祁乐的面前。 老太监的脸上见不著一丝一毫的情绪。 他冷冷的说道:“祁太医,从今往后,没有陛下的传唤,你就不用来了。 “往日岁月的情分,你就当做从未有过,就当做是一场梦吧!” 祁乐看著侯老太监这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酷模样,略略地点了点头。 这侯月儿掌握著,文景帝其实是身为女儿身的这般大的一个秘密…… 文景帝居然没有下令把侯月儿处死? 这般看来,文景帝似乎……还是顾及了一些情分? 侯公公说完这话便转身,头也不回得消失在了祁乐的面前。 祁乐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把旁边的一个小太监拉了过来,往对方的手里面塞了一张银票。 小心地问了对方一句,冷宫在哪里? 在得到了对方的答案之后,祁乐这才提著药箱子出了宫。 祁乐一边若有所思著,一边等著时间来到了晚上。 月色如洗,铺满整个上京城。 他换上了一身夜行衣,身形在各个坊市之间快速运动著。 他的面庞,也在呼吸之间便被他捏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的模样。 不多时,祁乐便跃到了皇宫之中。 他全身的修元尽数內敛。 到了此刻祁乐这般修为,只要他不靠近乾武帝的乾庸宫,这皇宫里面应该没有人能够察觉到他的存在。 在搜寻了几个方向之后,祁乐很快落在了一个看起来有些老旧的屋顶之上。 屋內自然就是侯月儿的所在了。 她裹著一件单薄的衣裳,自己坐在床头。 面前只有桌子上的一豆灯火。 她的脸上掛满了泪痕,泪水早就已经流干了。 她情绪似乎已经低到了极点。 祁乐身形一晃,落在了那屋子之中。 侯月儿表情凝固著,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已经不在她的眼眸之中了一般。 “你还好吗?”祁乐的声音忽然在她的耳朵里面响了起来。 她的麵皮轻轻抽了两下。 她的眼珠子跟著转动了一下。 仿佛……她觉得自己是產生了幻听一般。 但接著……祁乐的声音又一次的响了起来。 “我是祁乐,我来看你了。” 祁乐话音落下,坐在了桌子面前。 这才看见这桌子上还摆放著一个木托盘。 托盘之上,正有三尺白綾。 侯月儿这才醒转过来。 祁乐居然真的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的脸上,猛地出现了一股极其巨大的情绪波动。 是惊喜。 是悲哀。 是无能为力。 是悲痛欲绝。 是难以形容的…… 无数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使得她整个人突然之间崩溃了。 她呜呜地大声哭了起来。 祁乐坐到了旁边,把她揽在了怀里。 侯月儿就这么在祁乐的怀抱之中,哭了约莫两三盏茶的功夫。 她的脸有些发红。 她抬起头来,黝黑的眸子看著祁乐道: “你快走吧,这里可是皇宫,待会儿要是发现……你就走不了了!” 祁乐轻轻地摇了摇头:“没事的,我来无影去无踪。” 侯月儿深深嘆了口气。 她揉了揉自己有些发僵的脸,眼神极其坚毅而又执著地看著祁乐,在祁乐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说道: “你真的该走了…… “从我当初帮著我爹做一些贪污受贿的事情,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毕竟我和爹爹的手底下……確实也是害了很多的普通百姓的…… “当初生病之时,我无数次都因此做噩梦……” 第274章 將进酒 侯月儿那呢喃自语的声音之中,带著一些醒悟,带著一些后悔。 但更多的是已经恍然大悟般的自暴自弃了。 听到她这么说,祁乐认真地瞧著侯月儿的眸子。 侯月儿微微张开了嘴。 窗外的月色透过窗照射在了此间的地板之上。 洒落一地雪白。 她缓缓开口,念诵了一句祁乐当初写给她的那一首《致月儿》。 “人閒桂落,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 待到她念完,她的脸颊已经再一次地被泪水给淌满了。 祁乐抿了抿嘴说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出去……隱姓埋名。” 侯月儿很执著地摇了摇头。 她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得看著祁乐,再一次开口说道:“你走吧。” 她死死地看著祁乐的身影。 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祁乐站了起来,抬起一只手,擦掉了她脸上的泪水。 旋即,他点了点头,身形起落,便消失在了侯月儿的眼前。 侯月儿又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一豆烛火的摇曳,发呆了约摸半个时辰的时间。 然后她站了起来,取出了桌子上的三尺白綾往房樑上一扔。 少顷,整个人便掛了上去。 这冷宫之中有不知名的冷风,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面钻了进来。 摇曳著此间的烛火,也摇曳著侯月儿那单薄的身影。 祁乐立在屋顶之上。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 他也沉默了良久。 一直到子时已过。 他才身形晃动,消失在了此间。 祁乐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大早,便狠狠地敲开了十三娘的酒馆大门。 在十三娘睡眼惺忪地揉著自己的眼睛的时候,祁乐便大声说道:“喝酒!十三娘,我要喝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十三娘微微眯著眼睛,上下打量了祁乐一眼,然后衝著身旁摸著自己肚子的秋娘,指指点点地说了一句: “这头猪我了解得很!一般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肯定算得上是失恋了!或者哪个他睡过的姑娘,不搭理他了!” 话是这么说,但十三娘还是赶紧偏过脑袋,叫屋子里面的小廝给祁乐打了一斤酒过来。 祁乐举起酒,咕嚕咕嚕地灌了两口。 又在十三娘这里歇了一会儿,和她隨意聊天扯淡了一番。 然后……等到他去到太医院的时候,便迟到了。 “祁乐,你真的是!老夫昨日杀鸡儆猴,这是一点都没有把你嚇到呀! “昨天刚刚立的规矩,你又迟到了! “扣你七日俸禄,罚你去前堂给百姓们免费诊治七日! “你这小子太过分了!” 赵木才的声音之中,带著浓浓的冷嘲热讽的意味。 祁乐微微隙开了自己的眼睛,扫了这老小子一眼。 但心中,自是毫不在意。 …… …… 这几日,整个太医院的人都看得出来,祁乐祁太医,人称上京城小诗仙,似乎不是很在状態。 最近一些病人来找他瞧病,有时候捧著红楼梦,想让他签个名或者问问他后续真正的大结局是什么。 他都非常敷衍地糊弄过去。 傍晚时分。 天气凉颼颼的。 祁乐刚刚下班,他的门口便停著了一辆马车。 长公主的侍女,领了长公主的命令,来邀请祁乐了。 “祁太医,长公主说她身体有恙,想让您过去给她瞧瞧!” 不多时,祁乐便来到了长公主夏秋冬的府上。 今日她穿著一件单薄的青衫,窝在屋子里面。 天气已经颇为凉爽,故而,屋子內还燃著两炉红红的炭火。 当祁乐一进来的时候,长公主便摇著小扇子,示意祁乐坐下来。 她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句:“前两日听说宫里面打进冷宫里的那一位……上吊了。 “这一位和咱们的祁乐小医仙,可是关係匪浅呀! “你眼下这低沉的情绪,不会是因为这一位吧?” 长公主这声音颇有些阴阳怪气的味道。 祁乐闻言立刻就站起了身子,直接坐在了长公主的身侧。 长公主身子往后一倒,赶紧躲过了祁乐的身躯。 脸上露著一些警惕的神色来。 但下一刻,她那柔软的腰肢,便被祁乐给搂住了。 “殿下,你我……还……修炼不?” 夏秋冬没想到祁乐说话居然这么直接。 她漂亮的脸蛋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红晕来。 但她还是微微抿了抿嘴。 眸子在祁乐的身上扫了扫,乖巧地嗯了一声。 不多时…… 此间风捲残云,狂风怒號,似惊涛骇浪……又似有一轮弯月突兀地出现在了夜空之上。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的时间,仿佛一个轮迴那么长。 夏秋冬像是一头死猪一样的趴在塌上,额角都渗著一些细汗: “老娘不就是对你嘲讽了两句吗?你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怜惜老娘?该死的小子!” 祁乐也躺在一旁,目光放空:“我的修元可比你浑厚多了!你完完全全就是受益的那一方!” 夏秋冬顿时冷冷笑了笑。 但她全身却是都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力气了,只能是衝著祁乐狠狠地瞪了两眼。 而此时,在上京城之外。 距离上京城约摸有四五十里远的一座竹林之中。 此间有一座小茅屋。 这小茅屋是被尹小玉包了下来的。 他现在练武已经练魔怔了。 完全不管皮影剧团的生意了。 连他的老婆儿子也不管了。 自己一个人住在了这里。 每天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情,同时也是唯一一件事情,便是在此间练武。 当此时,他一掌推出犀利的掌印,径直將面前距离他一丈开外的清脆竹竿,给摇晃了一下。 他的脸上见著一些喜色来。 他知道自己的努力已经越发见效了。 也就在此时,一阵凉风席捲了整个竹林。 他的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戴著兜帽的黑色身影。 这身影……尹小玉瞧不见他的面容,但就这么非常突然地出现在了尹小玉的面前。 使得尹小玉忍不住神色大骇,连连后退之下,他衝著对方喝道:“你是何人!?” 第275章 万古绝灵经 尹小玉话音落下,满脸警惕。 他非常紧张地看著面前的黑袍人。 眼下他虽然已经锻链出了一些修元,但他自问,不过是刚刚跨入九品武者的门槛罢了。 这黑袍人一看就是来者不善,且修为极高。 自己面对著对方,没有一丝一毫能够取胜的可能。 想到此处,尹小玉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但是……当他的话落到了黑袍人的耳朵里面的时候,对方只是桀桀地怪笑了两声。 旋即,对方探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显得平平无奇,但能够清晰地看见其上一些如同老年斑一般的斑点,覆盖著对方的手背。 “小子,老夫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见过的修行者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真要论起来……你绝对是老夫见过的修行者里面,资质最差的那一个。 “而且老夫观你这功法,似乎修炼的还是七月法? “就你这种资质也能修炼这种天字功法? “功法虽然是好功法,但在你这蠢物手里,怕是给你一百年,最多也只能修炼到武道七品罢了!” 这黑袍人毫不掩饰自己话语之中对於尹小玉的鄙夷。 尹小玉听到这黑袍人的嘲讽,脸上露出了一抹正常的神色来。 下一刻,他双手抱拳,非常坚定而又认真地看著这黑袍人,朗声说道: “尹某自然知晓,我在修行一道之上没什么天赋,但我有必须要成为大修行者的愿念!” 话说到此处,尹小玉的脑海之中,不由浮现出了…… 他老爹去到了长乐的广场之上,不过就是去凑了个热闹。 却莫名其妙地被那两尊宗师的阴谋给弄死了。 他的心中不由地升起了无限的怒火。 他的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手指死死地朝著掌心抓了进去。 仿佛要將自己的肌肤都给抓开一般。 他的双目死死盯著面前的黑衣人。 眸子之中血丝密布。 无尽的怒火,仿佛从他的脚底一路燃烧起来,將他整个人都给淹没掉了。 见到这一幕,那黑袍人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到兴奋的地方,更是不由得探测两只手,莫名地鼓起了掌来。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面前的尹小玉说道: “小子,天玄元经年轮功不適合你,你没有这个天分! “但老夫手中有一道功法,完全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你可愿修行? “以老夫修行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你若是修炼了老夫这道书功法,在短短的两三年之內,便可快速突破到武道一品,甚至成为那宗师,也不是不可能!” 尹小玉听到这黑袍人这么说,紧握著拳头的双手立刻鬆开了。 他猛地朝前一步,眼神之中闪烁著强烈的希冀来。 他双手抱拳,急忙说道:“前辈!若是有此等功法,小子自然是愿意的! “还请全辈传我此功!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能够答应你,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 话音落下,尹小玉直接双腿一软,跪在了这黑衣人的面前。 同时,根本不待黑袍人反应,便重重地衝著这黑袍人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他才站了起来。 灼灼的眸子之中,闪烁著难以形容的火热情绪。 黑袍人的笑声戛然而止了。 他双手背在了身后,挺著胸膛,立在尹小玉的面前。 见尹小玉这一番动作,他那如同鹰隼一般的目光之中透,露出了一抹黑芒来。 未几,他手腕一翻,掌中有数道漆黑的电芒,在他的指尖来回闪烁著: “今日你我能够相遇,也算是有缘…… “老夫就传你这一道功法,至於你能走到何种程度,全看你自己了!” 话音落下,这黑袍人並指成剑。 食指和中指之中,涌出了一道半寸宽的犀利黑芒,直直撞了进了尹小玉满怀期待的眼神之中。 当此时,一道庞大无比的经文,怦然落入了尹小玉的脑海之中。 这一道的经文名字,叫做《万古绝灵经》。 黑袍人和尹小玉就这么一个站著一个跪著。 但跪著的那个人却抬著头。 两个人之间,仅仅由一道黑色的电芒所联繫著。 这竹林之中,有莫名的阴风鼓动著竹叶沙沙作响。 头顶上,一轮弯月撒下来惨白的月光,覆盖在这竹林之上。 片刻之后,尹小玉消化完了这万古绝灵经。 这是一道堪称为灭性绝灵的功法。 一个人越是孤家寡人,死的亲人越多,那么他修炼这道功法的速度也就越快。 在这道功法之上成就也就越高。 眼下,尹小玉已经完全被他的父亲死亡的仇恨所装满。 故而,当此刻,他消化完这一道万古绝灵经之后。 居然就在这竹林之中,在无数凉风的吹拂之下,在这黑袍人的注视之中,直接原地破入了武道七品。 尹小玉挥舞了两下拳头,感受著自己体內磅礴修元的力量,他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强烈的腥兴奋来。 他猛地抬起头,正想要朝著面前的黑袍人说出一些感谢的话语。 但此刻,面前哪里还有这黑袍人的身影? 他在竹林之中穿梭了两下,四下搜寻了一番,再也找不到这黑袍人的踪跡了。 就如同他今夜做了一场梦一样。 但是到了第二天早上,尹小玉感受到自己体內磅礴的力量,感受著自己脑海之中的那一道万古绝灵经,所带给他的,之前的七月法从未给到他过的体验。 他的眸子之中,不由地闪过了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来。 想要修炼这一道堪称灭性绝灵的功法…… 想要强大自己的实力…… 那么…… 尹小玉能够做的便是…… 一个一个地杀掉他亲近的人。 他的眼眸之中闪过了强烈的挣扎的情绪来。 他直挺挺的站在了这竹林之中。 一动不动的。 仿佛时间,仿佛岁月,都凝固在了他的身上一般。 …… …… 祁乐起了一个大早,换了一身朴素的衣衫。 昨日他再一次向文景帝递了一道牌子上去。 没有求见文景帝的意思。 只是想要在文景帝的手里面,把侯月儿的尸体接出来,把她安葬。 昨晚,侯公公亲自来祁乐的院子里面,通知了他,文景帝答应了这件事情。 於是,今天祁乐简单打扮了一下,雇了一辆马车,来到了宫门前,在侯公公等人的手中,接过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棺材。 里面装著的,自然便是侯月儿的尸身了。 第276章 姜灵犀 祁乐先是到十三娘的酒馆里面买了七坛桃山酒。 然后又在杏巷子口的一个香烛店里面,买了一些纸钱。 这才驾著马车,拉著侯月儿一路出了上京城。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祁乐来到了一个小山坡前。 这里种满了一些各色的树木。 祁乐在此间给侯月儿一个安身之所。 他取出了岁月刀,在地上挖了一个坑。 然后將侯月儿的棺槨放进了这土坑之中。 祁乐抬起手,將手中的纸钱撒进了天空之中。 有微风捲动而来,將这一地的纸钱吹拂了起来。 祁乐又在侯月儿的棺槨之上放了六坛桃山酒。 自己打开了最后的一坛酒,咕嚕咕嚕地灌下了一肚子的酒。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黝黑的眸子,里面闪烁著一些极其复杂的情绪来。 祁乐在此间坐了一会儿,任由犀利的山风吹拂著他的衣袍。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在灰濛濛的天空映衬之下,此间忽然下起了一些如丝的细雨。 祁乐没有动用术法躲雨。 而是任由这些细雨洒落在了他的身上。 当此时。 祁乐忽然看见那装著侯月儿的普通木质的棺槨之上,忽然开始结冰。 结冰的速度一层一层的。 在十几个呼吸之间,便完全將那棺材给冰冻住了。 祁乐眨了眨眼睛。 看著眼前这不可思议的陡然变化,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紊乱了起来。 他的意识也不由自主地进入到了脑海之中金门之內。 找到了那属於侯月儿的书册。 凡是与祁乐有过接触的人,只要死了之后,这书架之上的书册都会由之前的淡金色,转变为灰色。 並且装著其秘密的金色珠子,也会变得暗淡起来。 若是被祁乐亲手杀死的人,其秘密甚至会完全暴露在祁乐面前。 此时,祁乐的意识落在了侯月儿的书本之上。 他忽然发现,这一书本依然闪著淡金色的光芒。 並且……其上的珠子,也呈现出了一种淡金色。 祁乐的眸子猛地跳了一跳。 眼前属於侯月儿的秘密金色珠子,一共有七个。 祁乐隨意掠过了几个,便发现这七个金色的珠子之中,想要看到其中的隱秘,每一个都至少需要付出三百年寿元的代价,才可以將其打开。 而且这七个金色的珠子……若是仔细去体悟的话,还有一些温度上的差別。 难道说这侯月儿没有死吗? 祁乐心思闪烁。 祁乐瞧著眼前侯月儿的棺材,结冰的速度越来越快,使得这四周的空气的温度都开始骤然下降。 祁乐心念闪烁,在七个珠子之中选出了最冰凉的那一枚珠子。 然后直接付出了三百年的寿元。 下一刻,一股庞大无比的关於侯月儿的秘密,齐齐灌入到了祁乐的脑海之中。 “侯月儿本名为姜灵犀,乃是千年王朝天唐,第三任国主之第四十九女,其修炼的功法为【十情八苦轮迴经】。 “姜灵犀六个甲子以前,趁著养龙之地百亿尸魂禁封印未鬆动之时,在其父的帮助之下,强行以千年王朝天唐,之无上王朝气运撬动此间封印,將己身投入。 “其打算以养龙之地九尊开国皇帝无上真龙气运为契机,冥冥之中牵引之下,引动十情八苦轮迴流转。妄图以九世轮迴身,撞碎自身境界桎梏,成其连破两境、三境之目的。 “六甲子过去,姜灵犀已歷七世,其修为自阴阳境一路跌落,连跌四境。至此七世身完,全身功力尽数散去,已泯泯然寻常人矣。 “前七世结束,姜灵犀已经成功凝结:太上金灵根,太上木灵根,太上水灵根,太上雷灵根,太上土灵根,太上火灵根…… “本该在第七世凝结而成的太上冰灵根,因祁乐提前破解,消解其宿世愿力,故而,第七世姜灵犀未能结成……太上冰灵根。 “契机逸散而又聚合,姜灵犀十情八苦九世轮迴,在第七世因祁乐之故,已出现错漏。 “即使姜灵犀在第八世第九世修得圆满,成功凝结无上仙灵根,但依旧欠缺一道太上冰灵根,达不到九世圆满之境。 “至此,祁乐已为姜灵犀成道路上孽愿缠绕…… “红尘障气,十情八苦,宿世机缘,將尽数在其第九世结算…… “祁乐……亦不可独善其身。” 祁乐一瞬之间,被脑子里面庞大的信息给砸得有点懵。 同时,因这些信息齐齐灌进了他的脑海之中,使得他的身上也出现了一些腐败发臭的诡异情况。 祁乐赶紧燃烧了半个甲子的寿元,將这些腐败的情况给尽数消解掉了。 但他却是驀地思忖了起来。 这侯月儿……不对,这姜灵犀,好大的来头! 看这讯息,祁乐已经可以实锤,她是在养龙之地以外,一个极其强大的王朝的第四十九公主。 其修为境界也是非常非常高。 其所谓的阴阳境,比之前祁乐听到过的远游境界、神桥境界,显然是还要强大不少的。 而且其修炼的功法也是著实恐怖,居然可以轮迴九世而不死。 但这所谓的……老子坏了她第七世凝结太上冰灵根的好事,是什么? 是我之前用针治好了她那渐冻之症的缘故? 还有……这无数的红尘孽缘,將要在她的第九世全部结算…… 这是何意? 这结算对於我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祁乐心念不断盘旋、转圜。 此时得到的这一道信息,著实令他心旌摇曳。 这一方天地,似乎已经潜藏著越来越多的秘密了。 祁乐对於这养龙之地之外,到底是何种景象,也是颇为好奇。 当然,好奇归好奇。 他目前的实力,坚决不能出去。 必须要在这百亿尸魂禁的庇佑之下,將自己的实力提升到一种前所未有,足以自保的程度之后,才可说在这普天之下閒游。 当此时。 也就在祁乐心思闪烁之际,他的面前,那侯月儿的棺槨之上,那结冰的速度,终於到了一种极限。 在一些咔咔的碎冰声之中。 那无数的冰块齐齐崩解。 隨之崩解的,还有侯月儿那普通木质的棺槨。 第277章 七世身 棺材碎片无风飘摇了起来。 那原本侯月儿尸身的所在,忽然冒出了一道柔和而又冰冷的微芒。 这道光芒,將方圆一丈开外的所有空间都笼罩了进去。 那微芒扭曲著。 就像是一个个细小的虫子,在那空间范围內扭动著一样。 祁乐微微眯上了眼睛,望气术覆盖在双眸之上。 只见那无数的棺材碎片齐齐翻舞的同时,一道未著片缕的身影,从其內缓缓坐了起来。 这是一个女子。 其面容与侯月儿有著九分的神似。 但若是仔细瞧去的话,其眉宇之间,又有细微的不同。 她的一弯秀眉轻轻蹙著。 她紧紧闔著自己的眸子。 她的脸上见不著一丝一毫的情绪。 她就如同那九天之上坠落凡尘的謫仙子一般,清丽出尘。 她盘坐在了原地。 整个人直接浮空而起,到了距离地面约摸有半丈高的地方。 此时,她的眉心忽然有一朵晶莹的莲旋转了出来。 这是一朵赤色的九瓣莲。 接著赤橙黄绿青蓝紫,共有七朵晶莹无比的九瓣莲,从她的眉心浮了出来。 绕著她的身体旋转了起来。 仔细看过去的话,便能够看见那紫色的一朵莲,比其他的六个晶莹圆润的莲…… 要稍显小一些,气息也要微弱一些,也没有其他的六朵莲那么晶莹。 这七朵莲绕著侯月儿或者说是姜灵犀的身体,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无数的灵犀自虚无之中诞生出来,齐齐没入姜灵犀的身体之中。 她的气息开始陡然攀升。 从武道九品……武道八品……武道七品……很快便攀升到了武道一品巔峰。 下一刻那赤色的九瓣莲,从旋转的光圈之中飞了出来,没入了姜灵犀的眉心之中。 她的气息再一次攀升,直接突破了武道一品的桎梏,进入到了宗师一境。 而她的身后,也缓缓浮现出了一道穿著红裙的俏丽身影。 那身影模模糊糊的。 仿佛从年轮的出发点,沿著岁月长河一路走了过来。 她的动作很缓慢。 但是每一步动作落下,都仿佛跨越了无尽的岁月长河一般。 三个呼吸落下。 这一道穿著红裙的俏丽身影,便与此刻趺坐在半空之中的姜灵犀合二为一。 姜灵犀的眉心,有炽盛的神芒迸发出来,衬托得她更加出尘。 接著,第二朵橙色的莲也飞了出来,没入了姜灵犀的眉心之中。 她的气息再一次轰然往上。 在某一个节点之后,似乎突破了宗师的界限,进入到了那远游境界之中。 她的身后,又有一道穿著黑衣,单手提著剑的冷酷无情的女子身影出现。 那女子的目光远远地从姜灵犀的身后看了过来。 仿佛直接看穿了姜灵犀此刻盘坐的位置,一路穿透而来。 那犀利的目光,如同落在了祁乐的身上一样。 使得祁乐不由得身形一晃。 他微微往后退却了半步。 眼前这神秘而又鬼魅的一幕,使得祁乐颇有些看呆的意思。 又是三个呼吸之后。 那黑衣女子也走到了姜灵犀的身后,与她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当此时,第三朵莲与前两朵莲一样,没入了姜灵犀的眉心之中。 第三个身影再一次地出现在了姜灵犀的身后。 如此一直到第七朵紫色的莲,落入姜灵犀的眉心之后。 穿著一身华丽皇后服饰的侯月儿,出现在了姜灵犀的背后。 她的身后似乎有漫天的星辰。 她的脸上掛著无尽的悲哀。 她的眸子同样穿过了姜灵犀的身影,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而这一次与前面六道身影不同的是,侯月儿的面庞之上,浮现出了一抹动容的神色来。 显然……她是真真正正地瞧见了祁乐的存在。 但三个呼吸之后,她还是不受控制地与姜灵犀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当此时。 无比炽盛且强大的力量,充斥於姜灵犀的身体之中。 她的身上迸发出了七彩的霞光。 她的气息已经攀升到了一种祁乐无法想像的存在。 以至於当侯月儿与姜灵犀合二为一的那一剎那,祁乐已经不敢再去看姜灵犀的方向了。 因为他只看一眼,体內的修元,便被深深削去了一半! 当此时。 虚无之中,忽然响起了一道轰鸣。 祁乐猛地抬头。 只见那原本虚无的高空之中,忽然出现了无数条若有似无的经纬线。 如同一个天地棋盘一般,將这方天地笼罩了起来。 而下一刻,这经纬线之中,忽然出现了一黑一白两个棋子。 那棋子直直的从天空之中坠落了下来。 带著强大无比的力量,径直衝向了姜灵犀的身躯。 也就在此时此刻,姜灵犀猛地睁开了自己的眸子! 眸光之中。带著无数的前尘往事,无数的悲欢离合。 其七世身所有的经歷,尽数在她的眉宇之间展露了出来。 她抬头一看,眸子锁定在了那两个棋子之上。 旋即,她抬手一抓,直接將这两枚棋子给抓爆了。 下一刻,她缓缓开口,声音极其清脆悦耳,落在祁乐的耳朵,就如同沐浴在春风之中一般: “你这禁法,怎么这般急性子?我的功法……不过持续百息罢了……百息过后我便散去,你不要盯著我了。” 姜灵犀话音落下,她抬手在自己的眉心一按。 一朵莲虚影剎那之间浮现,旋即又隱没不见。 但下一刻,她全身的修为气息,尽数被其收敛到了她的身体里面。 使得她就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凡女子一样。 也就是在与此同时,头顶上的无数经纬线,也似乎感应不了她的存在,消失在了祁乐的眼眸之中。 姜灵犀伸直了自己雪白如玉的双腿,未著片缕的晶莹的脚掌,踩在了地面之上。 她抬手一抓,將那不远处的树叶抓了过来,手腕一翻,她的身上便出现了一件以绿色树叶形成的简单衣衫,遮住了她的关键部位。 她璀璨如同漫天星辰一般的眸子,缓缓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祁乐深吸一口气,也迎著姜灵犀的目光,看了过去。 第278章 真乖 此间沉默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俄而,姜灵犀那长长的眼睫毛,略微跳动了两下。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坏了本宫数世修行,你该当何罪?” 祁乐也跟著眨了眨眼睛。 他略微向前挪动了半步,微微侧过了身子,用自己的左半边肩膀正对著姜灵犀,然后非常认真道: “此事实乃巧合,毕竟我出手救月儿姑娘你……並不知道这背后还有这么多的隱秘之事。” 姜灵犀的眸子悠悠转悠起来。 她露出了一抹感兴趣的神色来:“本宫可从来没有给你提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听到姜灵犀这么说,祁乐的心尖便猛地一跳。 姜灵犀短短的一句话,似乎就把祁乐所掌握的东西给炸出来了。 只因此间之事,若是从一个第三人的视角来看…… 祁乐应是一个完全懵的状態。 他不应该知道姜灵犀是什么天唐的第四十九公主。 更不可能了解,姜灵犀此时已经塑世修行了七个轮迴。 並且……还要一直修到第九个轮迴才能功成圆满。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以……祁乐刚才一句话,似乎就透露出了,他已然知晓了姜灵犀功法的秘密! 但是很显然,以祁乐的身份修为,他是不应该知道这个秘密的! 姜灵犀举起了自己的右手,食指在空中略略一划,指尖立刻凝聚了一点青光。 这一点灵犀在她的指尖一闪而过。 她的眸子之中,顿时浮现出了一抹瞭然的神色来: “看来的確是你……在不久之前窥探过我的秘密…… “眼下的养龙之地,最多允许远游境界的修行者存在。 “並且……远游一境的修行者,还不能全力出手。 “祁乐你很诡异呀……若非受限於这百亿尸魂禁,本宫真想把你从头到脚,都咬下来瞧上一瞧。” 说到此处,姜灵犀还伸出了她猩红的舌头,在自己的下嘴唇处略微地舔了一舔。 眸子里面,诱惑的,冰冷的,嫵媚的,动情的,各色情绪不断扭转。 仿佛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七八个不同情绪的女人的组合一般。 祁乐心思转圜,已心中已经瞭然,自己在这姜灵犀面前是没有一丝一毫反抗的可能的。 於是他双手抱拳,躬身行礼说道: “月儿姑娘,在下也是无意之中,窥探著一些隱秘罢了。” 虽然知道对方叫做姜灵犀,但祁乐还是很淡定地称呼对方为月儿。 姜灵犀,晶莹的脚掌,朝前挪了两步。 与祁乐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一丈了。 祁乐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几处挡住了关键地方的绿叶之上。 姜灵犀自然也感受到了祁乐的的目光。 她淡淡地笑了笑:“不过就是一具躯壳罢了,你想看便看,反正你也不是没看过…… “不过本宫挡著,是为了你好,本宫这一具七世躯壳,你若多看几眼,是会瞎掉的。” 说著,姜灵犀再次在此间踱了两步之后。 她悠悠地嘆了一口气说道:“本宫的时间不多,当年本宫来到养龙之地…… “父皇便给我算过一次,本宫会遇到一次大劫…… “但同时,这一场劫难,亦將是我的缘法。 “若是我能成功度过,说不得能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眼下瞧来,你便是我那劫难了。” 祁乐的目光一直落在姜灵犀的身上。 听著对方的轻声细语,眼下他也不好做出言说些什么。 但从对方这口气来看,她似乎没有要弄死自己的意思。 姜灵犀说著说著,便走到了祁乐的面前。 纤长嫩白的柔荑,轻轻抚摸著祁乐俊俏的脸庞。 此时她的一张完美无瑕的脸,距离祁乐的脸,不过半寸距离。 “本宫第七世轮迴身,已不能再圆满…… “再有五十个呼吸,本宫就必须要去投胎进行第八次轮迴了…… “故而,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把我带回上京城,我自会去寻找有缘人家投胎。” 祁乐看著姜灵犀近在咫尺的绝美面庞,轻轻点了点头。 姜灵犀的嘴角顿时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然后,她薄薄的嘴唇在祁乐的嘴唇之上亲了一下,说道:“真乖。” 祁乐眨了眨眼睛,心臟跳动的速度不由得快了不少。 他娘的,这是被这娘们给调戏了呀。 姜灵犀转过了身子,探出左手,五根手指来回在虚无之中滑动。 似乎是在进行著一些推算。 无数的曦光在虚无之中,聚合而又离散。 约摸三个呼吸之后。 她猛地转过了身子,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极其震惊且又意外的情绪来: “怪不得,真是怪不得呀! “父皇说,你很有可能是我最大的缘法…… “你竟然不在此界轮迴中! “有意思,很有些意思。 “祁乐,答应本宫,你一定要好好修行…… “待本宫九世圆满,说不得,也要与你共赴那极乐之境!” 祁乐听著这位天唐第四十九公主姜灵犀的话语,颇有些摸不著头脑。 但她的那一句【你竟然不在此界轮迴中】,倒是让祁乐的心中猛的咯噔了一下。 这句话的意思……莫非就是看穿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並不是这个世界的土著? “月儿姑娘,你说你要再次转世投胎,但你现在这活生生的一个大人模样,我怎么把你带回去呢?”祁乐立刻转移话题道。 姜灵犀纤长嫩白如同削葱一般的手指,轻轻放在了祁乐的嘴唇之上,做出了一个嘘声的手势来: “马上你便知晓了……既然你我互为缘法…… “那我说不得要提醒你一句,你的本命经,最好选择两道同时修行。” 祁乐眨了眨眼睛,露出了颇为疑惑的神色来。 姜灵犀又绕著祁乐一边踱步,一边舞动著手臂。 小脑袋也跟著晃悠著。 她一头披肩的黑色长髮,也隨意甩动了起来: “同一道本命经之內,越是高位格的修行者,对於同序列本命经低位格的修行者,有著至高无上的生杀予夺的权力。” 大家都是聪明人,姜灵犀这话说到这里,祁乐瞬间就醒悟了过来。 姜灵犀的提醒自然便是……若祁乐单独修炼某一种本命经,將来说不得,便要被这一道本命经高阶序列之上的顶级强者拿捏至死。 就如同祁乐在修炼了十道月法之后,可以隨意將方圆百里之內的,比自己修炼月法少的修行者,尽数召唤过来,抽剥对方体內的修元一般。 第279章 灵犀一点 姜灵犀的这个提醒不可谓不重要。 祁乐脸上见著一些新奇的神色来。 他面不红心不跳,但是又急忙出口说道: “多谢公主殿下的提醒,我一定努力修行,爭取能够追上你的脚步!” 此时,祁乐忽然忘记了继续叫姜灵犀侯月儿的事情。 而是直接叫出了对方的公主殿下四个字。 姜灵犀眼波流转,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若非时间紧迫,我真的想把你从里到外地看清楚,你连我天唐皇族的身份,都知晓了?” 祁乐看著姜灵犀的表情,露出了一抹警惕的神色来。 但姜灵犀却又是悠悠地嘆了一口气: “但愿……你我还有能再见的那一日吧。 “这世间修行者无数,每一层境界都能斩落无数的天骄。 “本宫能够走到这一步,已经算是亿万修行者中,特別的那一个。 “至於你……目前看起来也算是特別…… “但你是不是最特別的那一个?还是让时间来证明一切吧!” 姜灵犀话音落下,她脸上的表情顿时僵硬住了。 下一刻,她的身上,莫名涌动出了一些七彩气息 再下一刻,她身上遮盖著他关键部位的那些树叶,齐齐掉落在了地上。 她再一次呈现出了一个不著片缕的状態。 她的身后,那提著长剑的女修,那穿著黑衣的冷漠女人,包括那侯月儿的身影,一层一层地从其身上剥落出来。 七道身影缓缓后退之际,仿佛再一次沿著岁月长河,一路溯流而上。 齐齐走到了那时间的起始点,转瞬崩塌、消失不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姜灵犀脑子里面得到的,那七世的记忆,以及她短暂获得的极上顛顶的修为,尽数在这些流光溢彩之中,散到了空气里。 如同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然后,姜灵犀整个人在祁乐眼睁睁地注视之下,直接化作了一团七彩的光芒,飞进了祁乐的御道葫芦之中。 祁乐的脑海之中,响起了姜灵犀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你带著我这一道灵犀回上京城吧,至於我投胎至何处,冥冥之中自有契机牵引我。” 当此时,祁乐手中托著御道葫芦,看著面前那空空如也的,被他用岁月刀挖出来的,本来打算掩埋侯月儿的坟墓。 他脸上的情绪,变幻不定。 眼下,侯月儿虽然已经不在了,但她的坟墓还是应该要立起来。 祁乐又用岁月刀,很快在此间给她立了一个坟冢。 並且还很贴心地竖了一块碑。 他在此间沉默了好一会儿,深深呼出了一口浊气之后,才沿著来时之路,回到了上京城。 此时,已是红霞满天。 祁乐走到了杏巷子口,在门口一个流动商铺前,买了半只烧鸡,然后朝著十三娘的酒馆走了过去。 今天酒馆的生意不是很好。 酒馆里面只坐了大概一半的客人。 十三娘百无聊赖地单手撑著自己的下巴,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她隨意地扫著街道巷子里面,来往的行人。 见到祁乐提著烧鸡走了进来,十三娘立刻衝著祁乐翻了个白眼: “老娘这里没有你吃的吗?钱不知道到老娘这里吗?一天天的,光想著过来白吃白喝了是吧?” 祁乐脸上顿时浮现出了笑意,他將那半只烧鸡放在了十三娘的面前,笑著说道: “好姐姐,你这可就冤枉我了呀,我这是特地给你买的烧鸡。” 听到祁乐这么说,十三娘的脸上才浮现出了一抹略微的喜色来。 她衝著不远处的秋娘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一块吃烧鸡。 也就在此时,那钻进了祁乐气海丹田之中御道葫芦之內的,那属於姜灵犀的一道七彩之芒,忽然从祁乐的身体之中钻了出来,化作了一点灵犀。 钻进了秋娘那鼓起来的小肚子之中。 祁乐看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心中更是显得颇为意外。 他没想到,这姜灵犀的第八世缘法,居然是这一位? 十三娘本来还在说笑著的脸蛋,忽然变得紧绷了起来。 她的一只手本来还在抓著烧鸡的,此时也静静地悬在了半空之中。 她秀眉微微一蹙,看著祁乐的眸子里面露出了一抹如同是……恨铁不成钢的情绪来。 祁乐迅速捕捉到了十三娘脸上的这波情绪。 他也看出了十三娘的欲言又止。 祁乐双手一摊摆烂似地说了一句:“此事……不由我的意志为转移。” 祁乐这话颇有点不要脸的意思了。 但十三娘却是同意地点了点头。 她探出两根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你好好修行吧,好自为之。” 说著十三娘,拉住了秋娘的小手,將她往屋子里面拉了过去,脸上也掛著甜甜的笑意说道: “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现在肚子也大了起来,我这店里也不忙,人手又这么多,你不用来忙前忙后的! “好好的养胎,说好了,我以后要给这丫头当乾娘!” 不知祁乐是不是听错了,十三娘最后这一句话,尤其是在【要给这丫头当乾娘】几个字上,似乎有一些咬牙切齿却又得意洋洋的情绪蕴含在了里面。 祁乐在此间喝了一斤酒,这才就著月色,揉了揉自己有些发僵的脸,回到了家中。 这短短的数日之內,尤其是在今天,他得到的信息实在是太过於庞大。 还需好好消化一番。 所以今天晚上就偷个懒。 这算得上是最近这数月以来,第一次他没有修炼。 而是就这么倒在床上,兀自睡了过去。 睡了一个天昏地暗。 睡了一个日月无光。 等到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难得的……他已经睡到日上三竿。 故而,太医院的点卯,他毫无疑问地错过了。 当祁乐来到了太医院的时候,便迎上了赵木才那一双几乎要杀人的的眸子。 祁乐就在对方开口之前,自己便摆了摆手,衝著对方行礼说道:“院长大人,祁乐知错了,我自愿受罚,这一个月的俸禄你就给我罚了去吧,我马上去抄医书!” 祁乐根本就不给这赵木才说话的机会,自己巴拉巴拉说完了一大段话之后,便径直回到了他的小屋子之中。 李绪兰早就已经乖巧地在此间用戥子在配药了。 而到了晚上,子时刚过祁乐趺坐在床。 他的脑海之中,那润二月功法开始运转起来。 与他之前已经修行过的十道月法交织融合在了一起。 使得他的气息开始不断膨胀起来。 第280章 阴煞血月 当此之时,十一道月法交织融合之下。 祁乐的修元的浑厚程度,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状態之中。 眼下怕是十尊武道一品巔峰强者的修元加在一起,也比不上祁乐的修元数量之庞大。 但祁乐也依然感觉得到在那气海丹田之上,有一层厚重的壁垒,一直在打压著他。 让他无法向前一步。 使得他的修元就一直在狭窄的丹田气海之中不断地来回运转、冲刷。 但却始终无法突破那武道一品与宗师之间的界限。 当此之时,就在十一道月法交织融合成为一体的一剎那之间,祁乐的面前再一次的出现了三轮血色的月亮。 而这一次,这三轮血色的月亮,真实程度比祁乐之前第一次见到它们的时候,要惊悚了无数倍。 祁乐仿佛瞬间被拉扯进了一方天外天的小世界之中。 这是一个无边无际的被黑夜所笼罩的世界。 整个天地之中有无数的阴煞气息在流转。 吹拂得人全身的汗毛都倒立了起来。 唯有头顶的三轮血月高高悬掛於头顶。 那月亮之上有密密麻麻的细细小小的虫子在蠕动著。 若是仔细看过去的话,就如同…… 三轮血色的月亮,是由无数血红的虫子所组成的三个巨大的血色虫球一般。 也就在祁乐看清楚了这月亮的真实面目的一剎那,他全身的毛孔,每一寸肌肤,每一寸经脉窍穴,齐齐都开始滋生出血红色的小虫子。 当此时,祁乐全身都仿佛化作了虫子的海洋。 扭曲著。 蠕动著。 同时更有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息,充斥於祁乐的鼻腔之中。 这气息,一路衝进祁乐的脑海里面。 这诡异的一幕,仿佛要在下一刻就把祁乐化作一只诡异虫人,然后崩解掉! 当这无比浓郁而又真实的血腥气味,一路衝进了祁乐识海之中的金门之前。 这荆门立刻光芒大盛。 无数的金色霞光,自其內透了出来。 金门之上,那鐫刻其上的二十八个字,齐齐翻飞了起来。 斩妖斩魔斩年轮,落星落月落仙痕。 乱神乱圣乱三生,藏天藏地藏轮迴。 斩,落,乱,藏…… 这四个字翻飞而出,其上迸发出炽盛的霞光,撞击在了那浓郁的血煞气息之上。 这血煞气息之上,开始生出血红色的肉芽以及触手,朝著这金门之上漫了过来。 但是却在这四个字的狂轰滥炸之下,被节节打退。 十几个呼吸之后,祁乐身上金芒一闪而过。 那几乎要將他侵蚀,將他的身体化解,將他意识吞没的诡异血色月亮的场景,从祁乐的身体里面退了出来。 他猛地睁开了自己的眸子,眼前画面,恢復如初。 但整个人,已经完全被冷汗所打湿了。 毫无疑问,若是没有自己脑海之中的这一道金门,祁乐此刻在修炼了这十一道月法之后,已经被这极其恐怖的诡异画面给侵袭、墮化、不知自己了! 说不得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祁乐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他的心中颇有些怀疑。 这天玄元经年轮功,到底是个什么功法? 为什么越是修炼越觉得其阴森恐怖? 不对。 不仅仅是这天玄元今年轮功有些诡异。 包括之前在那大司元身上得到的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其实这也是一道非常诡异的功法!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世界上大部分的功法,都是这般状態? 越是修炼越是诡异可怕? 祁乐再联想到之前得到的讯息,在这养龙之地之外,似乎有无数强大的妖魔。 但因这百亿尸魂禁,並不能够进入到这养龙之地之中。 那么可以想见,那养龙之地之外,怕不是人人如魔,遍地妖魔鬼怪! 那么遍布养龙之地之外的各种本命经…… 莫不是修炼起来都是这般诡异可怕的状態? 祁乐心思转圜,这个世界的修真界,到底是不是一个正常的修真界? 他对这一件事,是保持著深深的怀疑的。 此时,在一间酒馆的二楼。 十三娘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她的眸子一直落在祁乐的小院子之中。 刚开始她的脸上还露著一抹忧思。 但不多时,这一抹忧虑便消解掉了。 取而代之的,反而是一抹轻鬆。 但这轻鬆之中却又有一抹淡淡的古怪情绪。 “奇怪,真是奇怪……哪有修炼修得这么快的……” 第二天一大早。 祁乐刚刚洗漱完毕,给院子里的草药们翻了个身,把它们好好晾晒了一番之时。 整个杏巷子忽然变得沸腾了起来。 有人捧著万春报,极其激动地给大家念诵著其上的头版头条。 “诸位,诸位!出大事了呀,震东王与汝南王反了!” “听说就是因为咱们陛下近来杀了太多肱骨之臣了呀!你们瞧瞧平西王,刑部尚书,还有之前的靖国公!这些可都是太上皇一朝的治国能臣呀!但全都被咱们陛下给杀了!几个国公、王爷,人人自危!” “所以说嘛,这震东王和汝南王私下里一合计,迟早都要被咱陛下给弄死,还不如就反了!说不得还能再造一番乾坤出来!” “你们是不知道啊,震东王和汝南王这两个,一路攻城拔寨!已经连续拿下了兗州青州幽州三个大州,势如破竹!这要是没有人能够抵挡住他们……说不得下个月就要攻进上京城来了!” “不至於不至於,我大乾还有镇北王在!有他在,便疆土无忧!至於这小小的叛乱,镇压便是!” 祁乐听著大家的议论,也很是惊讶。 不过若是仔细思量来,其实也是在情理之中。 文景帝想要清除太上皇一朝留下的一些老臣。 尤其是一些开国功臣属实是功高震主了。 但其手段,確实有些过於直白了。 所以引起了这些人的反抗,也是很正常的。 就是可惜了天下的黎民百姓。 大乾安稳了几十年,之前又和蛮族签订了一个可谓是有点丧权辱国的协议之后。 大家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安生日子,这又要开始打仗了呀。 眾人都不由得悠悠地嘆了一口气。 不过好在……那战场,距离这上京城还足够远。 第281章 请陛下自证! 大乾皇宫,此时正是早朝时间。 文景帝坐在龙椅之上,面前是诸多大臣们。 这段时间,在经过了她的雷霆手段之后,此刻还能够站在此间的臣子,几乎是已经完全换了一波人。 真可谓一朝天子一朝臣。 “眼下镇北王已经夤夜赶去前线了,震东王和汝南王这是筹谋已久啊!” 文景帝那英气十足的眉宇之间,带著一抹淡淡的厉色。 了结平西王之后,她还没来得及处理其余三个异姓王。 没想到对方倒是先发制人了。 她的心中,不由得鬱结出一抹难以形容的可怕情绪来。 她话音落下,大臣之中,立刻走出一人,躬身行礼道: “陛下,有镇北王坐镇应是无忧,只不过对方来势汹汹,短短时日,便已然连克三州,若是……” 这位老臣的声音之中,带著一丝的颤抖。 他甚至已经想到了这上京城被攻破的画面。 他这般滋滋作態,顿时让文景帝的眼眸,微微地眯了起来。 而下一刻,又有几名大臣,纷纷出列,开口道: “陛下,之前臣便有言……诸位公爷、王爷,於我大乾可是有著辅佐太上皇开国之功的,这把人给逼急了,岂不就是这般了?” “陛下,我等身为大乾臣子,自当鞠躬尽瘁,就是可怜这数州百姓,又要生灵涂炭了啊!” “可悲!可嘆!怎会走到如此地步!?” 文景帝看著面前这一群隱约间,有著些逼宫意思的大臣们,他脸上的狠厉,再一次浮现出来。 当此时,一名身材肥大的胖子,挺著自己圆润的身躯,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 眾人的声音,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这一个胖子正是那四个国公之一的列国公。 他那肥胖的慈祥的,如同佛陀一般的脸上,掛著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缓缓站在了文景帝面前,先是转过身,看了看身后一眾的大臣,这才偏过脑袋来。 他那看起来极其友善的目光,落在了文景帝的脸上: “陛下,坊间向来有传言说……您其实是女儿身…… “说我大乾牝鸡司晨!汝南王和震东王造反之所以这般迅速,这般来势汹汹,也正是借著这个由头!” “所以陛下……你到底是不是男子?” 列国公这话非常直白。 当著所有人的面直接说了出来。 瞬间使得此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坐在龙椅之上的文景帝,神色一下子就变得苍白如纸。 她的眸子,死死落在列位大臣、国公的身上。 列国公再一次往前走了两步,直直立在了那台阶之下。 他双手抱拳,衝著文景帝躬身行礼,一个字一个字却又无比认真地缓缓开口,继续杀人诛心地说道: “陛下……不仅仅是我大乾,往前看,那南朝、新朝、旧朝,可从未有女主当国! “今日……陛下的肱骨之臣都在此间,陛下何不当著所有人的面,解除这一桩谣言! “其实想要解除的办法,也非常简单。 “相信诸位也都清楚,只需要陛下……轻解罗带便可!” 列国公此话落下,他的身后,陆续有十几名臣子齐齐站了出来。 纷纷再一次开始出言。 “请陛下为全天下止住这瀰漫得越来越广的谣言!” “请陛下为我大乾,肃清本源!” “请陛下为天下考虑,做出表率!” 这些臣子们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响亮。 如同洪钟大吕一般,齐齐轰击在了文景帝的脑海之中。 她的双手死死地抓住龙椅把手。 他猛地站了起来,探出手指著下面的人,狠声说道:“好啊,你们这是要逼宫呀!” 列国公的意思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就是让文景帝当著所有人的面脱下他的裤子。 是非曲直,大家一瞧便知! “不敢,臣等这是为了大乾的江山考虑,而且陛下成婚也有段时日了…… “不论是前皇后娘娘,还是最近纳进皇宫里的几位贵妃娘娘…… “她们的肚子一直都不见有动静! “此事,陛下不仅需要给臣等一个解释…… “也需要给全天下一个解释! “陛下,老臣等愿意为你肝脑涂地!但也请陛下为我等,明晰方向!” 当此之时,整个大殿之上已然呈现出了一种剑拔弩张的態势来。 文景帝的身侧,那阴影之中,侯公公踩著小碎步,立在了文景帝的面前。 老太监一双阴鷙的目光,死死落在了面前这些大臣们的身上。 他全身的修元,已经宛如凝结成了实质一般。 只要文景帝一声令下,老太监甚至可以直接出手,將面前的这些人全部杀掉。 但也就在此间的气氛,已经凝固到一种化都化不开的状態之下。 大殿的门口,忽然出现了一名小太监。 他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跪在了文景帝的面前:“陛下,上皇有请!” 文景帝脸上那一抹阴鷙的神色,顿时消融掉了。 他袖旁一挥,抬手在列国公以及其他的臣子身上指了指:“尔等,等我回来!” 说著,文景帝便转身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见到文景帝的身影消失,列国公这才揉了揉自己硕大的如同十月怀胎一般的肚子。 他挥了挥袖袍:“诸位,今日谁都不要走,眼下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我等臣子子的,一定要为陛下尽心尽力才行!” “列国公说得不错!今日就算是一直熬到晚上,熬到明日!我们也要等到陛下回来!” “前方的战士们,正在为了保卫我大乾的疆土浴血奋战!我等也不能弱了身为臣子的威风!诸位!” 所有人似乎都同仇敌愾一般齐齐袖袍一挥,径直坐在了地上。 而角落里面跑出来两个小太监,端了一个宽大的椅子过来,放在了列国公身后。 列国公稳稳地坐了上去。 这是列国公上朝的一项特殊待遇。 因为他实在是太胖了,平时是不能够久站的。 故而,文景帝特许他,若是上朝的时间久了,就可以坐这么一张椅子。 此间的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了过去。 很快到了中午。 大人们都有些劳累了。 肚子也饿了起来。 这时有宫女端著食物鱼贯而入。 侯老太监立在门口,衝著眾人尖著声音说道: “诸位大人,陛下知道大家应是饿了,大家先吃点饭吧。陛下和上皇那边……应该也快结束了!” 第282章 男人 时间不急不缓地流逝。 这处专供眾人朝议的大殿其实挺空旷的。 四周围的门窗此时全部大开。 有无数的凉风,从四面八方灌了进来,吹拂在这些大臣们的身上。 有些年老身体不好的,脸色都已经被吹得惨白了几分。 终於。 时间来到了未申之交。 侯老太监再一次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他微微躬身,衝著在场的王公大臣行礼,脸上却依旧是露著一抹阴沉沉的表情。 他缓缓开口说道:“列国公,王大人,张大人,李大人,你们四位,请跟我来。” 被点到名的四个人,都是此间大臣之中绝对的最为德高望重、官位最高之人。 他们四人站了起来,跟著侯老太监出了此间之门。 他们的身后,其他大臣们也都纷纷站了起来,看著三个人的背影,每个人脸上的情绪都不太一样。 四个人在转过了两个拐角之后,很快来到了一个偏殿之中。 文景帝已经穿了一身便衣,立在了此间,他看著面前的四个大臣,缓缓开口说道: “诸位大人,不是要看证据吗?这便是证据。” 说著,文景帝赫然脱下了他的长裤。 四位大人,眸子微微一颤。 看到了文景帝那属於男人的武器。 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一抹强烈的惭愧神色来。 四个人双腿一软,都趴在了地上。 “臣早就说过了,房间不过就是谣言罢了!陛下当然是男儿身!” “今日之后,外界不会再有这些传言了,谁敢传老臣第一个饶不了他!” “陛下还请快快穿上裤子!侯老公公你还在等什么?莫要让陛下著了凉!” “陛下是我孟浪了!还请陛下恕罪!今日之事,罪责全由臣一人承担下来!” 列国公颤颤巍巍地说完了最后一句话,整个人死死地瘫在了地上。 他已经可以看到等待著他的下场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文景帝穿上了裤子,袖袍一挥,声音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如同一个冰冷的器械一般: “都滚吧,镇北王正在外面领兵打仗,我等在这后方要为他做好一应的支援准备!” 四个老臣哆哆嗦嗦地离开了这一座偏殿。 侯公公就立在这偏殿的门口,瞧著四个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此间。 等到他回过头来的时候,那文景帝的身形忽然开始扭曲。 他的身上开始腾起了一阵又一阵的黑气。 这黑气迅速瀰漫,形成了一股极其浓郁的雾气。 以极快的速度,朝著这大殿的后方飞了过去。 那里,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带著兜帽的身影。 这黑气齐齐落在了他的掌间,被他收入到了体內。 而这黑色身影的身边,正坐著一一个穿著龙袍的文景帝。 见到这一极其诡异的画面,文景帝的脸上,却是没有露出什么震惊的神色来。 他反而是站了起来,衝著面前的黑衣人躬身行礼:“多谢父王出手。” 那黑色的身影慢慢向前走了两步。 属於太上皇乾武帝的声音,轻飘飘地响了出来: “此事下不为例,另外朕的陵寢修建的速度,一定要加快,朕活不了多久了,这大乾交到你的手上,自然就是你的。” 黑袍人话音落下,身形扭曲了起来,直接在文景帝的面前崩溃,消散不见了。 文景帝抿著嘴,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看著那原本属於夏长生的空旷所在,略略地点了点头: “侯公公刚才带头的几个,都记下来了吧?” 侯公公恭敬地说了一声是。 文景帝继续淡淡开口:“他们不用看到明天的太阳了。” 伴隨著震东王和汝南王的谋反,当下在上京城的百姓们茶余饭后的閒聊之中,最大的话题便是这件事情。 每日都会有人捧著万春报,为大家播送最新情况。 “诸位你们可是不知道呀,昨日那皇宫之內大殿之上,有老臣以头抢地,强行想要逼咱们陛下退位呢!” “听说是,那殿上都说咱们陛下是个女儿身,强行要扒掉陛下的裤子!陛下只有一个人,怎么拦得住这些老臣们呀?结果这些人扒开一看!嘿?!活生生一只大鸟!这些人全都傻眼了!昨个儿晚上,有七八个大臣全部都被抄了家,你说咱陛下这手段!” “你做臣子就做臣子嘛,怎么敢做这种事情呢?牝鸡司晨,在坊间流传一下说说笑笑一遍罢也就了!居然真地舞到了陛下的眼前,这不就是自己找死吗?” 祁乐坐在酒馆里面,悠哉悠哉地喝著酒。 他旁边的那一桌,坐著的是夏晓珍和甘子山这一对刚来杏巷子的邻居。 两个人都算得上是俊男美女。 虽然在吃豆腐脑上吃不到一个碗里,但不知道这两人发生了些什么故事,眼下看这样子似乎是互相看对了眼。 此刻两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著同一盘牛肉。 眼波流转之间,有一些情谊在其中。 两个人也注意到了祁乐的存在。 那夏晓珍抬头衝著祁乐打了个招呼,笑著说道: “祁太医,要我说呀,这豆腐脑其实咸的甜的都好吃。 “最近我和子山,我们两个还研究出了一个全新的吃法!就是加辣椒。那热油往上面一浇,撒点葱,撒点大头菜,这味道美滋滋呀!” 一旁的甘子山默默点头称是。 眼波里面流转出来的全都是欢喜的神色。 祁乐看著这两个人…… 这完全就是陷入了热恋中的恋人的表现啊。 祁乐微微摇了摇头。 他举起酒杯,衝著对方笑了笑,耳朵里面倒是关注著大家的议论声音。 文景帝是一个女儿身,这是千真万確的事情。 这是祁乐的金手指第一时间就告诉过他的关於文景帝的隱秘。 但眼下,在这些人的议论之中为什么他又变成了一个男人? 是这传闻有误,不过就是一个玩笑罢了。 还是那大殿之上,真的发生了什么诡异之事? 使得所有人眼中的文景帝,真的就是一个男儿身? 祁乐心神闪烁颇为困惑不解。 毕竟从他一路以来的经歷来看,文景帝是当然不可能是一个男人的。 否则的话……他怎么可能让自己和皇后侯月儿睡觉呢? 第283章 先天经商之资 晚上。 长公主府上的马车又来了,瞧著其上下来的那熟悉的侍女身影,祁乐缓缓地关上了自己的院门。 他在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长公主夏秋冬莫非食髓知味了? “祁大人,今晚天气挺不错的,公主殿下邀请你与她共进晚餐!” 祁乐抬头看了看,这早就已经过了吃晚饭的时间的天色,便点了点头。 他坐上了长公主的马车,不多时,来到了夏秋冬的府上。 夏秋冬还真在吃好吃的。 她在吃烤全羊,瞧见祁乐,她立刻衝著祁乐挥了挥手,然后让旁边正在烤烤全羊的小廝,赶紧给祁乐切了两盘过来: “赶紧过来趁热吃,待会儿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夏秋冬的脸上,见著一些恬淡的神色来。 这般表情,可是祁乐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的。 祁乐点了点头,坐在了夏秋冬的身边,吃了两片肉,然后又灌了一口酒。 夏秋冬也坐在了他的身边。 祁乐可以闻到他身上传过来的一抹幽香。 这幽香夹杂著烤全羊的味道,落在了祁乐的鼻子里面,总结起来就是一个字香。 这个时候,夏秋冬放下了手中的吃食,窝在了椅子上,美目落在了祁乐的脸上。 她淡淡开口说道:“坊间传闻,咱们宫里面那位是女儿身,祁大人……你知道吗?” 祁乐面无表情,兀自吃著羊肉。 此刻听到夏秋冬这么说,他眉尖挑了挑,眸子和夏秋冬对视一眼,然后说道: “竟有这般传闻,我不知晓。” 夏秋冬顿时冷冷笑了两声,说道:“祁乐,你我的关係虽然也不是太亲密……但好歹也算是一起睡过觉的人了吧? “有些事情其实你没有必要瞒我……咱们陛下自从和皇后侯月儿成亲以来,每隔一段时间可就会把你招进宫里去…… “而且你和侯月儿还有一些单独相处的时间,这时间短则一个时辰,多达三个时辰…… “所以……你们在干什么? “而且侯月儿在冷宫里面自縊身亡之后,宫门口那么多的侍卫,可是亲眼瞧见了,是你祁乐带来了一辆马车,把她的尸身取走了。 “估计是安葬在了城外的某个地方的吧?呵呵,所以……” 夏秋冬话落在此处,便不再继续下去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他能够说出宫內的一些情况,那么祁乐自然也就不用辩解了。 祁乐微微皱了皱眉头,道:“殿下,你身为长公主,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陛下到底是什么身份吧?” 夏秋冬冷笑的声音,变得更加大了起来:“祁乐,你知道我母亲当年是怎么死的吗?” 祁乐闻言摇了摇头。 夏秋冬扫了祁乐一眼,端起了面前的酒杯,將满满的一杯酒一饮而尽之后,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道: “当年我母亲,就是因为发现了我的好妹妹是个女人不是男人的天大秘密,这才使得她的寢宫失了火。” 祁乐略略地点了点头,他之前在史官那里看到过一处隱秘的歷史记载,知道夏秋冬的母亲以前是夏长生的皇后。 她確实也是因为遭遇了一场大火,才莫名去世的。 祁乐犹豫了几个呼吸的时间,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殿下照你这么做的话,岂不是……这是太上皇为了能够让他的血脉继承这座江山,和陛下一起做的这一场局?” 夏秋冬摇了摇头,眸子里面也露出了一抹疑惑的神色来: “父皇他老人家,为了求仙问道想要长生早就已经魔怔了。 “他是什么想法我確实不清楚。 “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我的好妹妹,就是为了將我父皇这一脉的血脉继承下来,让这江山不至於落在永王、镇北王他们两脉的手中。” 祁乐慢慢消化著。 此时得到的信息,如果说文景帝和太上皇夏长生是一个合作的状態的话,但为什么文景帝又要让自己弄死夏长生呢? 而且看其口气可不像是假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两个人实际上就是面和心不和。 文景帝当皇帝,自然是因为太上皇为了延续血脉的缘故。 但太上皇肯定也是有拿捏文景帝的手段的。 所以文景帝不想要被太上皇拿捏,故而……想要让祁乐帮著把他给弄死? 极乐心念闪烁,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夏秋冬悠悠地嘆了一口气说道:“其实在我很小的时候,父皇曾经试探过我,他想要確认我有没有当皇帝的想法? “不过在我的眼里,当皇帝哪有做生意来的有意思? “你看看,眼下我这生意的经络,遍布天下十三州,每年能够赚取几千万两白银,我这又何尝不是一个天下呢? “”在这做生意之上,我又何尝不是一个皇帝呢?” 话及此处,夏秋冬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极其得意的神色来。 祁乐也不由得衝著她讚许地竖起一个大拇指。 夏秋冬在经商一道之上,確实有著她的天赋。 此时,祁乐忽然想到了自己从那曹帮帮主曹鼎天手里面得到的本命经【福生天转轮经】。 这就是一道天生属於做生意之人的本命经。 祁乐的目光落在了夏秋冬的脸上,上下打量著她,正在细细思索之间。 但是他的这一抹目光,却是让夏秋冬看到有些汗毛倒竖。 她乾咳两声,整了整自己的衣衫。 她抬手在祁乐的面前晃了晃,急忙说道:“你在著什么急啊?我们赶紧把这儿的烤羊肉吃完,今天晚上隨便你折腾。” 祁乐闻言先是一愣,旋即便笑了。 他本来是在考虑著要不要把这福生天转轮经,找个机会拿给夏秋冬修炼来著的。 但她见到自己打量的目光……似乎是想岔了。 “殿下,我说如果有一个机会能让你晋升到宗师,你愿意吗?” 夏秋冬眼珠子转了转,想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开口说道: “这就要看看这机会付出的代价有多大了,一千万两银子之內,我都是可以承受的。” 第284章 神念 夏秋冬话音落下,瞧著祁乐那似笑非笑的目光,整个人的心绪快速的闪烁著。 忽然,她抬手在祁乐的眉心一点,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却又惊喜的意外表情来: “祁乐你这般给本宫说……你不会……有一道新的本命经吧? “这世上,本命经可是极其罕见的。我大乾皇室仅仅是太上皇和镇北王那里各有一道本命经罢了,连本宫都没有资格去修行这两道本命经。” 祁乐瞧著夏秋冬颇有些惊喜的神色,他略略地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一下夏秋冬。 夏秋冬的脸蛋上顿时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红润来。 她甚至扭捏了两下,然后便坐到了祁乐的怀里。 …… 半个时辰之后,两个人坐在了屋顶,满天的星辰摇晃著两个人的眸子。 祁乐探出两根手指並指成剑,涓涓灵光自他的指尖涌现出来,匯集成了一道极其犀利的灵力溪流,灌进了夏秋冬的眸子之中。 片刻之后,福生天转轮经的全部经文,就这么被祁乐传授给了夏秋冬。 夏秋冬微微合上眼睛,双眸之中有一丝轻芒一闪而过。 她在这房顶之上,呼吸打坐。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她缓缓睁开了眸子,呼出一口浊气。 整个人身上,都有一种莫名的如同大修行者一般的气压在沉浮著。 她很是惊奇地看著祁乐说道:“福生天转轮经,这套本命经好生厉害…… “按照这套经文所载,只要我能够赚足十亿两白银,便可以完成晋升宗师的仪式,成功破入宗师! “而眼下我累计赚到的白银已经將近有七亿两了,所以距离十亿的目標已经不远了!” 夏秋冬挥舞著小拳头,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在此之前,她虽然修炼了数道月法,但其实她对於晋升到宗师之中,是完全不抱任何希望的。 但眼下不同的……在有了这一道福生天转轮经的加持之下。 她相信凭藉著自己的经商头脑,她完全可以在未来的数年之內赚够那十亿两白银。 以此修炼,成功晋升宗师! 这是她在之前想著不敢去想的事情。 但是眼前的这个小男人,在一两年之前,还仅仅是一个年轻的小医官,与自己之间的地位,宛如云泥。 但祁乐居然就这么送给了自己一道如此厉害的本命经功法。 最关键的便是,这一套功法,它竟然是如此契合於自己! 可以说放眼全天下,不或许还有其他更为强大的本命经,更为神通广大的强大功法。 但是再也没有这一卷福生天转轮经,更適合於自己的了。 祁乐笑了笑,双手放在脑袋后面,抬头看著头顶的星空说道:“说起来,你这赚的几亿两白银里面,还有一部分是我贡献的哟!” 夏秋冬嫵媚地眨了眨眼睛,抬手用小拳拳在祁乐的胸口捶了捶。 夜已经很深了,夏秋冬想要留祁乐直接住在府上。 但祁乐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选择了回家。 杏巷子今日灯火通明,是皮影剧团在巷子口搭了一个舞台给杏巷子的邻居们表演皮影戏。 此间锣鼓喧天,好不热闹。 尹小玉的老婆柳小绵和儿子尹冬冬,都站在舞台的边缘,满脸希冀地瞧著舞台上的表演。 不过……此间確实没有尹小玉的身影。 几天前祁乐听十三娘提起过,这小子似乎是出了城找了一处安静的僻所,想要专心修炼武功。 见到祁乐出现,柳小绵领著尹冬冬走了过来:“冬冬,赶紧叫人!之前你感冒发烧,要不是祁先生出手,你小子说不得要烧成一个傻子!” 祁乐衝著这母子俩笑了笑,也站在人群之中一起看了一会儿皮影戏。 此刻子时过半,此间的喧闐热闹才渐渐消散了。 祁乐继续坚持修行。 今晚主要修行的功课是天魔炼神。 这一道锻链神魂的功法,极其强大。 他召唤过来的一些魔头,观其身上的修为波动,有一些甚至在武道上三品之中。 但是却在这天魔炼神强大的力量之下,尽数被磨灭,化成了祁乐神魂之中的养分。 將祁乐的三魂七魄慢慢滋养壮大起来。 丑时將尽。 祁乐缓缓睁开了眸子,下了床,推开了窗,將外边的凉风引入了屋子之中。 他微微蹙起了眉头。 伴隨著他神魂的壮大,眼下他的神念范围,早就已经可以扩展出他的院子。 一路覆盖到太医院,覆盖到十三娘的酒馆。 將整个杏巷子都给覆盖掉。 整个杏巷子之中,有一些风吹草动,都能够被祁乐所观察到。 此时,祁乐的神念隨意游走到了十三娘的闺房之中。 但就在触碰到十三娘闺房的那一剎那,顿时便被一道极其犀利的神光给撞了回来。 洗旋即,祁乐嘴角一甜,直接渗出了鲜血。 “十三娘果然是一尊大佬!这杏巷子,住的大佬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祁乐擦掉了自己嘴角的鲜血。 他能够感受得出来十三娘应该是发现了自己,但是她对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 这嘴角渗出的鲜血,仅仅是对方的一个警告。 其实对於祁乐身体的伤害,几乎是等於没有。 他体內修元狂涌,数十个呼吸之后,他便恢復如初。 既然十三娘已经警告了自己不能够窥探她,那么祁乐自然便不会再去往十三娘的酒馆涌动自己的神念。 而是慢慢地朝著杏巷子其他的院落,铺展了过去。 照这天魔炼神这般修行速度,相信再有个一年半载的时间,祁乐就可以將整个坊市都给覆盖掉。 如果能够修行几年,甚至是十年的时间,说不定便能够將整个上京城都覆盖掉。 届时整个上京城数上百万人口,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將在祁乐的注视之下。 也就在此时。 祁乐正准备收回自己的神念之时。 他忽然发现杏巷子口,穿著一身黑衣的尹小玉,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见不著一丝一毫特殊的情绪。 他的眼窝深陷。 一双眼睛顶著黑眼圈。 但祁乐却是很古怪地,在他的身上瞧见了一股极其浓郁的杀气。 第285章 畜牲 尹小玉很快回到了他家的院落之中。 柳小绵和尹冬冬本来都已经睡觉了,但是却被他的敲门声给叫醒了。 两个人见到尹小玉回来都非常的惊喜。 “相公你回来了,你这是不打算练武了?要回来好好管咱们的皮影剧团了吗? “我就说了嘛,父亲大人的確是去世了,但咱们活著的人还是要继续生活下去的呀! “人不能永远活在仇恨里,毕竟那敌人实在是太过於强大了! “我们安安心心把冬冬养大,这才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 “我相信父亲大人在九泉之下,也不愿意看到你这般行事吧!” 柳小把尹小玉给引进了屋子里面,语重心长地轻轻地抚著对方的后背,关切地说道。 但是尹小玉的脸上依然是一丝一毫的情绪都没有。 整个人就仿佛一尊行尸走肉一般。 柳小绵长长地嘆了一口气,然后看著尹小玉的眸子说道: “你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还没吃饭?我给你煮一碗麵条吧?” 这个时候睡眼惺忪的尹冬冬也走了过来。 他一边揉著自己的眼睛,一边扑到了尹小玉的怀里面,乖巧甜甜地叫著爹爹。 此时尹小玉那如同殭尸一般的麵皮,才轻轻抽动了两下。 面前冰冷的烛火,在他的眸子之中轻轻摇曳著。 这火焰如同他心中的仇恨的火焰一般,隱没在这黑暗之中。 四周围漆黑如墨的,浓烈如同实质一般的黑夜,朝著这火焰挤了过来。 那伸手不见五指的所在,仿佛有一尊恶魔在衝著尹小玉低语。 他的心里面有一个循循善诱的声音,在衝著他呼唤。 “动手吧,只要你动手杀掉他们两个,你便能获得无上的潜力,便能够在瞬间晋升到武道上三品之中,若是你能屠掉整个剧团上下上百號人口,你便能直接原地晋入宗师!只要能够进入宗师,你拥有了这般强大的实力之后,为你老爹报仇自然便是不在话下了!” “不要再犹豫了,没有什么好犹豫!你好好想想你这辈子活著是为了什么?你老爹一个人走南闯北,把你小子拉扯大!眼下他就这么活生生地被人给弄死了,你身为人子不替他报仇,你还算得上是尹玉川的儿子吗?” “眼下晋升宗师的机会就在你的眼前,你如果错过了,那么以你这般平庸的资质,这辈子都是不可能进入到武道上三品的!更遑论宗师一境?想要替你爹报仇,更是无异於痴人说梦!” 尹小玉心念闪烁著。 他的眼中闪过无数挣扎的神色来。 他有好几次已经探出了五指,放在了自己儿子的脖颈之上。 但他依然还是没有下得去手。 其实只要他轻轻一扭,便能够將他儿子的脖子扭断。 但他还在挣扎,还在犹豫。、 也就在此时,柳小绵端著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麵条,放在了他的面前。 她双手在围裙上面擦著水,一边幸福地说道:“赶紧吃麵吧,吃完面洗漱一下,咱们就睡觉了,这也太晚了,明天早上都起不来床了!” 尹小玉瞧著面前这一碗热气腾腾的麵条。 他抬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皮,抓起筷子,竟然在短短的十来个呼吸的时间里面,直接將一大碗麵条尽数吞下了肚。 看得一旁的柳小十分惊讶,但是却又十分喜悦和幸福。 作为一个妻子,还有什么比得上,亲眼看著自己的丈夫,用最快的速度,吃掉自己亲手做出来的麵条,更幸福的事情吗? 尹小玉放下了筷子,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的眸子之中闪过了一抹决绝的神色。 下一个呼吸,他忽然探出了右手。 抬手便朝著尹冬冬的头顶之上拍了过去。 但是,在他想像之中自己一掌拍碎自己儿子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当此时。 一只宽厚的手掌,挡在了他的手掌面前。 就在他的手掌狠狠拍下的剎那,这只手掌之上传来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將他给挡住了。 尹小玉身形暴起,抬手又朝著柳小绵狠狠拍去。 当此之时,柳小脸上那幸福的神色,本来正是绽放到了最为喜悦的那一剎那。 脸上无数的最细微的表情,都在配合著她的这一抹喜悦,在做著动作。 却被尹小玉这狠狠的动作,给直接凝固在了她的脸上。 使得在这一个呼吸之间,柳小绵的脸色变得极其古怪、怪异、难看。 同时柳小绵的眸子里面也映照著,尹小玉一掌拍向了尹冬冬头顶的恐怖画面。 她的眸子之中,那一抹喜悦正在猛烈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惊悚的情绪。 但这一抹惊悚的情绪,还来不及从她的眼底浮现出来。 故而,他的眸子猛地震颤了一下。 毫无疑问的,尹小玉的这一掌,再一次被一只宽厚的手掌给挡住了。 祁乐出现在了此间。 他抬手將柳小和尹冬冬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面前的尹小玉。 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从他的身上释放了出来,尽数落在尹小玉的身上。 使得对方双腿一软,轰隆一声,便跪在了地上。 直接將地上砸出了一个坑,一对膝盖直接就碎掉了。 “我传你武功之时,告诉过你,不论你成功没成功,都不要说是我传你的功夫。 “但我看你这狠厉的神色,这不要命一般的出手,这种东西,能是你从我身上学到的吗?” 祁乐缓缓开口说道。 同时他已经抬手在尹小玉的身上一抓,將他这段时间发生过的记忆抓了出来。 瞬间,祁乐便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祁乐的面色变得阴沉如水。 而他身后的柳小绵,死死抱著尹冬冬,大口地喘著气。 尹冬冬已然被嚇坏了,嘴巴微微张著。 似乎眼睛都不会眨了一样地僵硬在了那里。 母子俩都死死地看著这个和自己最为亲近的男人。 他们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男人居然想要出手杀死他们。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畜生吗? 第286章 废人 “祁先生,此事与你无关……”尹小玉死死地跪在地上。 但是他昂著头,双眼死死地盯著祁乐。 双目之中血丝密布。 他的脸上,更是浮现出一抹极其倔强的神色来。 祁乐看在眼里,抬手就给了一巴掌,直接把他的嘴给扇歪,两颗牙齿直接给扇了出来。 “为了给你爹报仇,所以杀害你的妻子和儿子,甚至还想要杀掉皮剧团上百號人口?你这种畜生也配当儿子,若是你爹还活著,他愿意看到你这样做吗?” 祁乐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著尹小玉。 尹小玉的眸子里面,闪烁著一些极其复杂的情绪来。 “今日被祁先生发现了,我自当认了,先生就算是想要杀了我,也是没有问题的,我无话可说。” 尹小玉仿佛接受命运一般地垂下了他的脑袋。 一旁的柳小绵向前走了半步,死死地看著尹小玉。 她也探出一只手,狠狠地在尹小玉的另一半脸上扇了一巴掌。 一时之间,尹小玉的两边脸都肿了起来。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他再一次抬著头,梗著脖子死死地盯著柳小:“没有我爹就没有我,我爹一个人把我从小养大,其间辛苦,不是你这妇道人家能够理解的!” 啪! 柳小又狠狠地给了尹小玉一巴掌。 他嘴里面再次掉出了两颗牙齿来。 他的嘴巴已经被鲜血覆满。 尹冬冬看在眼里,哇哇地哭了起来。 院子外面,住在四周围的皮影戏剧团的人,还有一些邻居已经听到了此间的动静,都已经赶了过来。 人头攒动之间,大家很快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时之间,无数的声音齐齐朝著尹小玉的脑袋之上落了下来。 当这些声音嗡嗡嗡地就如同苍蝇一般,响彻这间屋子的时候。 尹小玉终於忍受不住了,他衝著这些人暴喝一声:“够了,你们看戏的,不怕戏大!杀父之仇没有落到你们的头上,你们当然是无所谓!风轻云淡!道貌岸然!” 祁乐探出一只手,抬手之间修元涌动,在尹小玉的肩膀上狠狠一拍。 將他体內已经练出来的,为数不多的修元直接打散。 同时打掉的还有他的气海丹田。 虽然这小子被神秘黑衣人传授了那万古绝灵经,但经有祁乐这一手,这小子永远没有办法再修炼武功了。 祁乐衝著柳小略略点了点头,说道:“柳家姐姐,我已经废掉了他未来练武的希望。 “再往下……至於他是死是活,就交由你自己处置了。 “你报官也是可以的。他双腿的膝盖已经废了,就算是不杀死他,以后他也只能够躺在床上。” 柳小衝著祁乐敛衽施礼,脸上带著一抹劫后余生的情绪。 她深深得呼了几口气,將自己的情绪压抑了下来。 然后她揉了揉自己发僵的脸,这才衝著祁乐很是认真地说道:“先生,尹小玉毕竟是我儿子的父亲,我不想让冬冬这么小,就失去父亲。” 话说到此处,祁乐自然就已经知道了柳小绵的选择了。 他略略地点了点头,便迈步走了出去。 一旁和柳小相熟的皮影剧团的的一些妇人们都凑了上去,和柳小嘰嘰喳喳地说了起来。 此件事情祁乐也就不在乎了。 门口,那夏晓珍和甘子山两个人探著脑袋,在那东张西望著,竖著耳朵听明白了此间的一切。 见到祁乐出来,夏晓珍拉了拉祁乐的袖子,瞪著眼睛说道: “祁先生,你就这么放过了这么一个畜生吗?这人居然想对自己的儿子动手,就为了报仇?这真的是一个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吗?这要是放在我们那里,我高低要让我爹爹……” 话说到此处,夏晓珍似乎察觉到自己有点说漏嘴的意思,赶紧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而一旁的甘子山倒是什么也没有发现似的,就著夏晓珍的话,重重点了点头说道: “是的,这种畜生若是落在我的手里,当然要让他生不如死!” 祁乐看了看夏晓珍,又看了看甘子山,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情绪来。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他开玩笑似地说道: “前两日听邻居们说,您二位都是逃婚来到这杏巷子躲家人的…… “像你们这般高调,怕不是明日就被你们的家人给找到了吧?” 两个人顿时神色一凛,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都浮现了一抹惊惧来。 旋即,两个人衝著祁乐微微欠身,扁便撒丫子似地消失在了祁乐的眸子之中。 祁乐看得无奈地笑了笑,朝著自己的院子走了过去。 此时他看著十三娘也裹著一件大氅,靠在了酒馆二楼的窗口。 祁乐抬起头,衝著十三娘道:“十三娘,我今天第一次修炼神魂功法,我刚才不是故意的,还请大佬高抬贵手!” 祁乐的嘴角掛著一抹浓浓的笑意。 十三娘是什么修为,祁乐不得而知。 但就那新任的大司元对十三娘那般尊敬的態度,就可以瞧得出来,这一位绝对是一个大隱隱於市的绝世高手。 十三娘衝著祁乐翻了个白眼,抬手摸著窗户栏杆,瞧著祁乐的背影,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天魔炼神之法,绝对是一等一的修炼神魂的上好功法。 “但是这套功法所散发出来的,对於域外天魔极其强大的诱惑之力…… “伴隨著你修炼时日的增加,伴隨著你修为的增长,很有可能会引来越来越强大的域外天魔。 到了某个阶段,说不得那妖魔强大的力量会反过来吞噬掉你…… “因为你的修为已经不足以抗衡那强大的天魔了。” 十三娘难得得衝著祁乐长长的说了一段话。 这话的语气里面,带著一些谆谆教诲的意思。 祁乐闻言,赶紧仔仔细细地听到了心里面,然后转过身来,瞧著十三娘说道: “真是想不到这中间还有这么一层辛秘,感谢十三娘教诲。” 十三娘微微頷首:“其实也算不了什么,只是提醒你,需要小小警惕一下罢了。” 第287章 小施惩戒 翌日,天空中下起了一阵淅淅沥沥的春雨。 微凉的空气之中,裹挟著一些泥土的香味。 祁乐在杏巷子口买了一碗豆腐脑,加上一笼小笼包。 自从之前王石和他老婆离开了杏巷子之后,这里的豆腐脑生意就被祁乐面前这一位矮小的老板,和他那一位漂亮的老婆接了下来。 老板姓李,单名一个三。 他老婆没读过什么书,小时候家里也没有给她取名字。 只是小的时候瞧著天边的云彩,她老爹给她取了一个云儿。 故而,眼前这一位老板娘,就叫做李云氏了。 这两口子勤勤恳恳地在杏巷子做生意,赚些辛苦钱。 平日里也能和邻居们有一些点头之交。 但再深入的交流是没有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两口子早上天不亮就开始出来摆摊子,一直摆到晌午过去。 下午则是把自己关在了家里面,煮豆子、磨豆浆之类的。 因为祁乐经常来他们的摊子上面吃豆腐脑,一来二去的,大家也就聊熟了。 閒聊之中,祁乐知道两口子有一个十来岁的儿子,正在上京城的学宫里面上学。 听说这小子深得学宫里面老夫子的喜欢。 说这小子未来是有著状元之才。 两口子心中自是有著无限的欢喜。 每月辛辛苦苦赚著的钱,大部分都给了他们这个儿子,买一些学习上的书,笔墨纸砚之类的。 这会儿没有新的客人来,李三搓了搓自己厚重黝黑的手掌,靠在了他的案桌前,目光在杏巷子口宽大的青石板街上扫视著。 此时天空已经大亮,街上来往的小贩、行人有很多。 李三忽然把目光落在了祁乐的身上,有些憨厚地说了一句: “祁太医,两日我儿子回来的时候,他告诉我说,他十四岁以后就可以参加科举考试了。 “你是有学问的,等他回来,我能不能让他,把他的诗词歌赋拿给你瞧一瞧,你给他品鑑品鑑?” 一旁的李云氏也双手在自己的围裙上面轻轻擦著水,陪著笑脸,看著祁乐说道: “我们也知道祁太医您是一个大忙人,只要您愿意帮他瞧瞧,他在诗词之上还有什么紕漏,未来您来我们摊子上面吃豆腐脑,我们都不收您钱!” 祁乐眨了眨眼睛。 先不论他就是一个文抄公,在诗词歌赋,平仄之上,实在是没有什么水平。 再说他也不可能不给这两个这夫妻两个辛苦钱。 “二位,我在科举一道之上,实在是没有什么能力。 “不过我倒是认识一些之前中过举人的,甚至是以前的状元,我也认识一二,等你们家小子回来,我可以领著他们去和这些真正有学问的人认识一番!” 以前文坛宗师刘星斗还在世的时候,祁乐参加过不少相关的宴会。 也认识了不少所谓的上京城文坛中的人。 虽然祁乐不混这个文化圈子,但他仗著有三国演义和红楼梦在手,也写了几首著名的诗词出来。 使得他在这些人中间,还是颇受了一些尊敬。 其实说起来,眼下文坛宗师刘星斗去世了之后,大乾文坛便没有一个新的领军人物出现了。 甚至有一些好事的人,想要把祁乐推出来,当做一个所谓的文坛新任宗师。 之前还有人来找过祁乐,但是均被祁乐给拒绝了。 祁乐在李三的豆腐摊前又閒坐了一会儿,和几个相熟的邻居閒聊了几句。 这个时候他看见门口缓缓来了一辆马车。 正是太医院的院长赵木才的马车。 马车停了下来,一个小廝眼疾手快的抱了一个小凳子,放在马车下面。 赵木才踩在这小凳子之上,这才下了马车。 他袖袍一挥,微微昂著头,苍老的眸子在此间扫过。 很快就瞧见了坐在豆腐脑摊前面的祁乐。 他的眉宇之间立刻浮现出了一抹极其厌恶的神色来: “祁乐,赶紧吃完!早点过来点吧,不要又迟到了!” 祁乐瞧著这位老人家的表情,他的眉头也是不由皱了起来。 这老傢伙一而再再而三地噁心自己…… 虽然祁乐没有杀掉他的打算,但是让这老东西犯一些噁心,才能稍稍消减一下祁乐心中的不痛快。 於是他手腕一翻,屈指一弹,一点无色无味的粉末,便落在了赵木才的脖梗后面。 一阵微风划过。 这无色无味的粉末瞬间融到了他的肌肤之中。 不多时,太医院所有人都集合完毕,赵木才立在大家的面前,一边捧著手册认真点卯,一边用一只手默默抠著自己的后背。 他的眉头微微皱著。 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不舒服的神色来。 等到点卯完毕,確认今天没有人迟到之后,他才转过身来,衝著身边的莫晃道: “小莫,你赶紧过来看看我后背怎么了,怎么痒得很?是不是得了什么痱子?” 莫莫晃赶紧走了过去,脑袋微微一低,目光沿著赵木才的脖颈一路往下,扫视了一下。 他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惊骇的表情。 他的身上剎那之间,被眼前的画面激起了一阵的鸡皮疙瘩。 他不由得惊呼出声说道:“不好了!院长!你背上怎么起了这么多的拇指盖大小的肉包呀? “一个一个的!哇!看到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感觉有几百个!这是什么症状呀?我脑子里面有几个病症,但是一时之间又对不上! ”快快快,你赶紧到屋子里来,大家快来呀,院长这生了什么怪病,大家一起来会诊一下!” 剎那之间。 太医院大部分的太医们都朝著赵木才围了过去。 祁乐点了点头,没有上去凑热闹的意思,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子里面。 他翻开木香子之前给到他的医书,继续认真研学起来。 小徒弟李绪兰乖巧地坐在一旁,正在抄写著一些药方。 她的小脑瓜子记性不是很好,就是靠著这样抄写药方的方法,来记住什么样的病症,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子。 此刻瞧著外面的热闹,又瞧著自己老师这淡定的神色,她的眼中露出了一抹疑惑。 但是这一抹疑惑一闪而过。 很快她便浮现出了一抹猜测,於是便衝著祁乐笑了笑说道:“老师,咱们这院长一直针对你,今天他真的是活该,活该痒死他才好!” 第288章 赵木才:祁医师,真乃天才也! 祁乐闻言,抬手敲了敲李绪兰的小脑袋瓜子,笑了笑说道: “私下里可不要这么隨意编排长官,说不得就要罚你一个月的俸禄!” 李绪兰顿时傲娇地昂起了小脑袋,轻轻哼了一声:“我家里又不差钱!” 说起来,李绪兰家里確实是不差钱的。 她父亲早年去世了,但却是给她留下了一大笔的家財,供她挥霍。 所以真要论起来的话…… 其实这么些年来有很多人家,都想要把李绪兰娶回家里去。 因为这不仅仅是因为李绪兰好看。 更是因为她身后有著一大笔的家產。 也不知李绪兰是不是因为家產被人覬覦的原因,过去这么多年以来,给她介绍的男子也不少,但她一个都没有瞧上眼的。 赵木才的后背之上,此时此刻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指头大小的小包。 这些包泛黄。 严重的一些,甚至已经在发黑。 每一个包上面都传来了奇痒无比的感受,让赵木才整个人都开始直地冒冷汗。 他让几个小廝在他身边不断帮他挠著这些脓包。 他整个人趴在榻上,周围七八个医师都在给瞧著。 最后大家一致得出的一个结论就是,赵木才中毒了。 但具体这是一个什么毒,所有人都前所未见。 甚至於连赵木才自己,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一种毒。 “院长,咱们要不然先別帮你抠了吧,待会儿要是抠破了,灌脓了怎么办!” “是的院长,眼下这毒,所有人都没有瞧过。我瞧著,我们是不是去把木香子老先生请过来?” “院长你仔细回忆一下,从昨天你回家之后,一直到今天早上来到院里,碰到过什么人,接触过什么东西?这毒也太奇怪了吧?” 眼下太医院的医师们,大家都是紧紧皱著眉头。 嘴上都说著一些各自的猜测。 而趴在榻上的赵木才,实在是已经奇痒难耐。 整个人扭曲得像是一条蛔虫。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都开始发紫。 也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小廝领著垂垂老矣的木香子缓缓走了进来。 木香子在大家期许的眼神之中,瞧了一眼之后,便淡淡地说了一句:“这是一种毒,唤作自痒,不过这毒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再养上半日睡一觉,明天早上起来,这个毒应该就会消了!” 听到木香子这果断而又直接的判断,现场的眾人都面面相覷。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很多人心里面其实都有些怀疑。 但是又碍於木香子这德高望重的身份,故而大家此刻也不好出言说出自己心中的怀疑。 倒是赵木才手中握著手帕,在擦著自己头上的冷汗,浑浊的老眼落在木香子的身上。 听到木香子这么说之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老先生,你的判断我是绝对相信的!照你这意思,我应该是无意之中中了这毒,但其实这毒没有什么大碍,对吧?” 木香子只是略略地点了点头,然后便在小廝的搀扶之下,缓缓地离开了此间。 此时,赵木才也衝著莫晃、金光、石姿等人挥了挥手,示意大家都可以散了。 而他则是趴在这塌上,咬牙切齿地承受著奇痒难耐的痛苦。 傍晚时分,祁乐考教了一番李绪兰几个关於外伤的药方之后,发现这丫头学习的速度確实很快。 这时,两个人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回家。 李绪兰则是握著小拳头向祁乐炫耀地说道: “老师,我感觉我体內的修元已经极其浑厚了,现在若是一个普通的成年男子在我面前,我都能一掌把他推开一丈远!” 说到此处,李绪兰的眸子里面闪烁著一抹骄傲得意的神色来。 她不知道祁乐修炼起来速度到底有多快。 但他私下里和其他一些人的交流之中,得出了一个结论。 她自己在修炼之上还是颇有些天赋的。 果不其然,当祁乐听到她这么说了之后,也是笑著夸奖了两句。 逗得李绪兰的嘴角微微上翘,那笑容压都压不住。 这个时候,祁乐和李绪兰的耳朵里面,都响起了赵木才那痛苦呻吟的声音。 两个人穿过走廊,经过了赵木才那大开著的房门。 只见他趴在那塌上,他的后背已经有十几处地方都被他抠烂了。 有一些鲜血渗了出来。 旁边有两个小廝拿著手帕,不断给他擦拭著。 赵木才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但他还在咬著牙坚持。 也就在此时,他注意到门口的光线变暗了一些,於是便抬头朝门口一望。 正好迎上了祁乐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 就仿佛有一盆凉水从头到脚浇在了他的身上一样。 活了这么多年,成功当上了太医院的院长,赵木才也算上是一个人精。 此刻见到祁乐这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的心里面顿时就咯噔一下。 他微微抿了抿嘴,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看著祁乐和李绪兰缓缓走出了太医院,他整个人身子一下子就没有力气了。 他死死地趴在了榻上。 就在这呼吸变化之间,他仿佛已经感受不到自己背后那传来的奇痒难耐的,让他痛不欲生的感觉了一般。 这一天晚上,赵木才直接没有回家,就休息在了太医院之中。 明日一早,当祁乐再一次来到了太医院的时候,便看见了脸色依然惨白,眼窝深陷顶著黑眼圈,但一身精气神还算是可以的赵木才,就这么立在了他的面前。 然后,赵木才当著此时此刻已经来到了太医院的大部分其他医师的面,衝著祁乐认真而又恭敬地行礼。 苍老的脸上见著一些极其尊敬的神色来: “人家都说咱们祁乐小医仙医术冠绝古今,不仅如此,写故事的能力也是奇绝! “昨夜老夫奇痒难耐之下,把你的三国演义拿来看了看,这不看不要紧,一口气直接看到了三更天! “实在是太精彩了,以前老夫不知道,这次看了才知晓,祁乐你不仅是小医仙,你更是一个才气逼人的才子! “真要论起来的话,老夫认为你就是继刘星斗之后,我大乾的文坛宗师了!” 第289章 我们都在活著 赵木才这一抹动作,这一抹长篇大论,对著祁乐无死角的一番吹捧…… 他的声音洪亮。 从他沧桑的喉咙里面发出来,却是带著极其浑厚的动静,落在了此间所有人的耳朵里面。 倒是让所有人面面相覷。 金光莫晃石姿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一个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瞧见了浓浓的疑惑与不解。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经过了昨天晚上之后,赵木才对於祁乐的態度,居然转了这么大的一个弯。 要知道以前赵木才有多么不待见祁乐,这是整个太医院的医师,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 但在经过了昨天晚上之后,赵木才的態度不一样了。 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说是因为昨天赵院长在经过了那痛不欲生的奇痒难耐的痛苦之后,恍然大悟觉醒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吗? 还是说他真的是看了祁乐的三国演义,心生敬佩?? 亦或是,其实赵木才那莫名其妙的毒,就是祁乐下的? 已经被赵木才给发现了,故而,他已经害怕了起来? 眾人心念闪烁,表情不一而足。 祁乐见到赵木才这般表情,脸上见不到什么特別的情绪。 只是该有的面子工程还是做的。 他赶紧探著双手,把赵木才给扶了一扶,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哟,院长您这可就捧杀我了呀,我祁乐就是一个臭看病的,平时偶尔写写书,文字卖点钱罢了!和领导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別呀,您可是咱们太医院的院长!” 祁乐嘴上不停。 说著,这一番话从他的嘴里面喷了出来。 下一个呼吸,他脑子里面就忘了。 他根本就不过脑子地接著赵木才的话。 赵木才之所以对自己的態度陡然变化,前倨后恭,毫无疑问就是他害怕了。 並不是因为他对於祁乐本人有多么的尊敬。 对於祁乐的作品有多么的喜欢。 仅仅是因为他知道,若是他再对祁乐这般態度,如果是他再在祁乐的面前囂张,那么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此间眾人又寒暄了几句之后,祁乐领了一个给某个勛贵看病的工作,便提著药箱子出了门。 中午回到了杏巷子的时候,没多时,便有一个小廝火急火燎地跑过来敲祁乐的大门了。 来人正是烈阳武馆的一名九品武者。 这名小廝与祁乐有过数面之缘。 以前祁乐去练武馆练武的时候,还和这小子过过招。 他一见到祁乐,脸上顿时出现了一抹悲戚的神色: “祁太医赶紧跟著我去看看吧,咱们馆主这次去给人看家护院,结果腿被打断了,眼下不知道还能不能接回来!” 祁乐闻言也是表情凝重地赶紧跟著对方赶到了烈阳武馆。 祁乐和张烈阳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眼下张烈阳变得又黑了几分。 此时他正躺在床上,脸色呈现出了一抹紫红之色。 一看就是气血不畅通。 而他的左腿已经被固定了,暴露在外面的左脚掌,也是紫红一片。 一看就是腿上受了重伤的模样。 祁乐一出现,张立阳的老婆立刻便紧张兮兮地凑了上来,给祁乐说了一下张烈阳现在是什么情况。 原来张烈阳为了赚外快,在一个月前,接了一位公子哥的保鏢任务。 这公子哥就是京城一个典型的富二代。 囂张跋扈。 到处调戏良家妇女。 结果今天早上调戏到了永王的女儿郡主夏嘉仪的头上了。 说起来也是这富二代倒霉。 他居然不认识夏嘉仪。 於是就出事了。 张烈阳的左腿被狠狠打断。 而这富二代已经被扔进了天牢里面。 但这夏嘉仪也算是个明事理的。 知道张烈阳就是一个收钱僱佣的保鏢而已。 居然直接把张烈阳给放了回来。 祁乐一边听著张烈阳老婆的讲述,一边打开了张烈阳腿上的绷带。 然后他取出银针,先是把他的经络活了一下。 本来昏死著的张烈阳,缓缓睁开了眸子。 他看著眼前的祁乐,自己却是悠悠地嘆了一口气:“祁兄弟,你说咱挣点钱怎么这么难呀。” 张烈阳这话落下,他老婆领著他的儿子也站在一旁。 此间所有人的脸上都见著一些悲伤的情绪来。 祁乐脸上倒是浮现出了一抹笑意,劝慰著:“放宽点心……刚才我听嫂子说了,以后你接这种看家护院的业务时,你还是应该稍微挑选一下主顾。” 张烈阳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没办法呀,这位张公子给的钱是最多的。几方权衡之下,肯定是要当他的狗腿子的!” 祁乐双手在张烈阳的腿上来回捏了捏,然后又取出了一些药给他敷上: “兄弟,咱们行走江湖命是最重要的,就当时那个情况,你如果看到情形不对,那就赶紧跑!” 张烈阳又一次悠悠地嘆了一口气。 祁乐帮他把腿上的绷带绑好,里面绑了两个木棍作为支撑: “目前来看问题还不是太大,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未……来的几个月,可能张大哥你就只能在家里面休养了。” 听到祁乐这么说,张烈阳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几个月都不能出去找活乾的话,这可是损失了一大笔的钱呀。 眼下他的烈阳武馆基本上已经是半关闭的一个状態。 武馆上下只有不到十个弟子。 而且这几个弟子之中,有半数,都是一些穷苦人家,甚至有孤儿。 他们在烈阳武馆学武,平时也会跟著张烈阳去做一些看家护院的活计,来养活自己。 但真正能顶起烈阳武馆的,其实还就是张烈阳这一个人。 这段时间没见,张烈阳的修为也已经突破到了武道六品。 算得上是一个中三品的高手了。 这个时候,祁乐的目光一转,落在了张烈阳老婆身上。 他老婆穿著的这件衣衫还是挺朴素的。 而且明显能够看到衣角打著一个补丁。 他儿子穿得还挺乾净的。 祁乐抿了抿嘴,他手里面的钱其实挺富裕。 但他不知道自己直接给这一家人钱,他们会不会接受。 第290章 徐仲英 祁乐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开口。 在给张烈阳包扎完毕之后,又当著他们的面给他写了一道方子,並且叮嘱了两句: “这药方以后你们直接到药铺子里面去开就行了,每天熬出来喝两碗。过段时间我再来给你复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问题。” 祁乐说完,便开始收拾自己的药箱子。 他没有收张烈阳家银子的意思,但他的老婆还是取出了五两银子放在了祁乐的面前。 这五两银子不是一整块,而是碎银子。 其实绝大部分的普通家庭,在平时的销之中,用银子的时候都不是很標准的一整块。 而是从一坨银子上面剪一些下来称量一下,隨取隨用。 不过就张烈阳家里的这一坨银子来看,確实很碎。 看得出来他们似乎是把全部的家当都掏了出来。 並且看张烈阳的老婆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又被张烈阳狠狠地瞪了两眼。 祁乐微微得摇了摇头说道:“张大哥,这钱我就不收了。 “你们应该也知晓,我写书赚了很多钱,就当是你们先欠我的。 “而且现在张大哥后续买药还需要银子的,这钱你们就不要给我了,以后等你们宽裕了再给我也不迟。” 祁乐如是说道。 张烈阳和他老婆两个人的脸上都见著极为浓郁的感动的神色来。 张烈阳赶紧招呼著他的儿子,乖巧地叫了祁乐几声叔叔。 然后祁乐才在烈阳武馆一双双目光的注视之下,提著小箱子缓缓离开了此间。 时间看似缓慢地流逝著。 一月份很快就过去了。 这段时间因为震东王和汝南王的谋反,几个大州打得越来越乱了。 除了这两个人的叛军之外,在冀州边界又起来了一股乱军。 是一个盗贼头头,外號叫做闯王的。 其手下带著那么十来万的军队,也一路席捲了过来。 整个大乾的版图之上,无数的地界都烧起了烽火。 一时之间,弄得全国人民都有些人心惶惶。 文景帝以雷霆手段,再一次派出了数名上三品的大將军。 各自领了十万到二十万不等的人马,同时在各州,也在积极募集兵士,开始了全方位的卫国战爭。 十三娘的酒馆之中。 客人们照例一边听著最中间的人讲故事,来討论他能不能喝十三娘的桃山酒,一边对著当下的朝堂之事,议论纷纷著。 “诸位!本以为有镇北王出手,汝南王和震东王的叛乱,应该在数日之內便可平定!但照现在这么拖下去,说不得这烽火就要烧上那么几年了!” “那冀州边界的闯王,听说是一个武学奇才!年仅三十岁便已经修炼到了武道一品巔峰!似乎隨时都要晋升到宗师之中!此人麾下的闯军也是驍勇善战!打得咱们好几座城池的兵士都是丟盔弃甲,这般下去,这大乾不会真的要散了吧!” “自从太上皇建国以来,我大乾承平日久。当年跟著太上皇立国的將军们也,是老的老死的死。眼下,这些新生代们,没有一个靠谱的。若我说了,就算老夫提刀上战场,也比他们强!” 祁乐慢悠悠的喝著桃山酒,细细品味著酱牛肉的风味。 耳朵里面听著四面八方大家的议论之声。 整个人仿佛完全融入在了这市井生活之中。 当此时,十三娘立在了他的面前,抬手敲了敲他的桌子,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 “过几日,老娘要离一趟京城,短则三个月,长则一年才能回来,我的酒馆你没事就照看一下,尤其秋娘那边,后续应该要生產了。” 祁乐颇为意外地看著十三娘:“好姐姐,你不是没有什么亲人了吗?你还能离开京城去办事?” 十三娘美目剜了祁乐一眼,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你一个连筑基期都不是的修行者……你懂什么?老娘再跟你说多了,说不得你就要异化墮落!” 祁乐眨了眨眼睛,他已然听懂了十三娘这话语之中的暗示。 她应该要办……关於更高等级的修行相关的事项去了? 说不得就是完成她的一些晋升仪式之类的? 祁乐若有所思。 十三娘想了想之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又提了一句:“大乾这忽然起来的两场战爭,不是很正常。” 话说到此处,她便不说了。 祁乐听得也是微微皱起了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今日正是二月初一,明日便是二月二,龙抬头。 按照之前他得到的信息,他便可以使用穀雨功法,召唤那传说之中的春明鸟。 看一看那传闻之中的夔水城到底在何方。 自己有没有机会进入到其中,找一找那顛倒红尘自在疗天养地医圣经的下落。 夜深。 祁乐回到了家中,刚刚洗漱完毕,便听到门外有人在敲门。 不是別人,正是与祁乐有过数面之缘,关係也算是不错的史官徐仲英。 对方今天穿著一身灰色的长袍,消瘦的脸上露出露著极其严肃认真的神情。 祁乐一打开门,他便衝著祁乐认真地鞠躬行礼,脸上掛著一抹坚毅:“祁大人,深夜叨扰,实在是在下……有要事相求。” 祁乐赶紧把徐仲英引到了家里面,给他泡了一杯热茶,然后手腕一翻说道:“徐大人有什么事?但说无妨,只要在下能够做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徐仲英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他坚毅的眸子里面流露著复杂的情绪。 有惊慌,有无奈,有恐怖,更有深深的无可奈何。 他双手放在桌子面前,一个字一个字地衝著祁乐开口说道: “祁大人,你在京城为官也有些年头了,不知道有没有听闻过我徐家的传闻?” 祁乐略略地点了点头说道:“之前確实有所耳闻,说是您徐家一直都是一脉单传而,且永远都是只能生一个男丁。 “如果这个男丁因为某些意外死去了的话,那么你徐家也会再一次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又出现一个男丁。 “就仿佛冥冥之中会有一只手,在控制著你徐家的血脉一定要流传下来,但是却又不让你徐家开枝散叶一般。” 祁乐说到这个传闻,但是忽然又想到了另外的一个传闻。 说是在前朝,徐家有一位老祖因为不满皇帝的做法,据理力爭。 却被对方砍了脑袋。 然后徐家又有人奋勇向前,表示必须要把当时的情况记录下来。 故而,从这前朝的传闻来看,徐家不应该是一脉单传才对呀? 第291章 史官血脉诅咒 似乎是见到了祁乐眼中的疑惑,徐仲英悠悠地嘆了一口气,说道: “祁大人这传闻確实是真的,但关於我徐家血脉之中诡异的事情,这中间还有一些更加详细的情况,我可能要给你说明一下。 “就比如你刚才所提到的那前朝,我徐家先祖被砍了脑袋,但是马上又会有我徐家的人接上去继续当史官的这个情况…… “就是在明面上,我徐家一直都是一脉单传的存在。 “比如现在我徐仲英就只有一个儿子,我儿子只有八岁。 “但如果我徐仲英此时此刻忽然因为某件事情暴毙而亡了的话,那么我的儿子便会在一夜之间长大成人,同时继承我史官的责任。 “而且,如果我儿子长大成人之后,又在很短的时间之內,因为某种意外而死去了之后的话。 “那么总会在某一个角落里面,忽然钻出又有一个我徐家血脉之人,徐家史官再一次出现……” 徐仲英这话说到这里,祁乐有些听不懂了。 但徐仲英还是继续给祁乐解释著说道: “比如我的父亲,其实他一直是在青楼里面养大的。 “在他二十一岁之前,他一直不知道他的亲生父亲是谁。 “直到有一天他忽然觉醒了,他才知道,是他的父亲某一次到了青楼里面,让他的母亲怀上了他。 “而当他觉醒的时候,他才得知他那个便宜父亲,却是因为和几个官员爭风吃醋,已经被人砍死了。” 祁乐听著徐仲英的慢慢讲述。 在半个时辰之內,徐仲英接连给他讲了好几个徐家先辈诡异的身世之谜。 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 徐家血脉不会断绝。 每一代在明面上只会出现一个后代。 但这名后代只要出现意外。 总会有莫名其妙的流落在外的其他后代,再一次的出现。 至於怎么证明那就是徐家人? 因为其血脉之中有一股非常古怪的力量,只要碰触到他们徐家先祖时代传下来的一个竹简,那么其血脉,便会绽放出极其炽盛的光芒来。 其眉心之中会飞出一个史书的【史】字。 从而確认其徐家后代的身份。 並且,这个竹简丟不掉。 丟掉也会诡异地回到徐家人手中。 听到徐仲英讲到此处,此时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时辰。 对方的眸子里面残留著极其复杂浓郁的神色。 祁乐听了这个故事,也听得非常累。 此刻虽然听懂了,但他依然不明白徐仲英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 此时面前的茶,徐仲英已经喝过三杯。 他站起身来表示自己先去上一个厕所。 片刻之后,等他撒完了尿再一次坐在了祁乐的面前,才继续缓缓开口说道: “故而,我徐家血脉之中一直有一道诅咒, “诅咒我们必须要当史官。 “诅咒我们必须要亲眼见证这些朝代的兴衰。 “诅咒我们要见证一代又一代的帝王,不论他做过什么,不论他犯过什么,我们都要去亲眼见证。 “而更为可怕的便是……这些记忆不会消失,它会一代又一代地保留、累积下来。 “一代又一代的记忆都存在那【史】字之中。 “只要血脉觉醒之后,那么便会被我家先祖一路见证而记录下的,所有的朝代大事记……尽数挤满脑子。 “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每当我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这些记忆便会化成一个一个实质一般的文字,在我的大脑之中衝撞。 “甚至会在我的头皮、脸颊之上浮沉。 “我让我的老婆在我睡著的时候看过我,她甚至可以看到我的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扭曲著。 “这一幅画面非常恐怖,但这似乎就是我徐家人的宿命。 而每当这些文字在我们的身体里面横衝直撞之时,便是我们最为痛苦的时候。 “仿佛遭受了万箭穿心一般。 “这痛苦真的是让人生不如死,却又无可奈何。 “这是我徐家人的宿命,这是我们永远也逃不掉的宿命。 “而且这些记忆之中,很多东西都是不可言说的存在。 “每当我想要把一些歷史之中王朝的诡异事情讲述出来的时候,便会有一股极其恐怖且莫名的力量阻挡我將其说出。 “比如此时此刻,接下来的十个呼吸,其实我一直在尝试著向你说明关於那旧朝歷史,但敢问祁大人,你能听到吗??” 祁乐被徐仲英的这一大段话给衝击得脸色有些发白。 他也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然后才將自己的情绪尽数收敛了起来。 他身子靠在椅子背上说了一句:“这世界上竟然有如此诡异恐怖之事?徐大人这么多年,您可真是受累了!” 话说到此处,徐仲英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烫的脸,然后目光灼灼地看著祁乐,缓缓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祁先生,我知道你是上京城小医仙,而且你的武道修为也是一等一的高! “最关键的是你手中拥有著铸剑山庄传闻之中能够斩掉人寿元的岁月刀! “所以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让你瞧一瞧,能不能帮我徐家治了这所谓的宿命诅咒?” 徐仲英的这个请求属实有些高看祁乐。 祁乐听的不由得沉默了起来。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徐大人,你是觉得如果我用岁月刀砍你,有可能把你们体內的诅咒砍掉吗?” 徐仲英点了点头说道:“我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就我个人而言,我已经被折磨得生不如死啊。 “我还在坚持,只是因为我老婆和孩子还在。 “但我又害怕,等到我真正死去的时候,我的痛苦又將十倍百倍地加在我儿子的身上。 “所以,我很矛盾。我来找你也算得上是病急乱投医。 “你要是没有办法,其实也是无所谓的。 “找你畅聊这一晚,我感觉心里面鬱结了这半辈子的情绪……都已经吐了出来,整个人都畅快了不少。” 第292章 红衣诡女 祁乐抿了抿嘴,旋即抬手按在了徐仲英的肩膀上。 他发动了医圣的左手,想要取出徐仲英的记忆。 当此之时,他的意念很快就发现了徐仲英的脑海之中,有一个被黑气缠绕的【史】字。 这个【史】字若是仔细看去的话,更是弯弯曲曲扭曲的。 就像是一个形態古怪的虫子一样。 祁乐医圣的左手强大的力量,瞬间將这一个【史】字给包裹住。 祁乐的眼前瞬间浮现出了徐仲英当史官这么多年,所见到过的一些宫闈秘事。 比如文景帝是女儿身这件事情,太上皇似乎一直都知道。 但文景帝自己……却並不知道太上皇知道。 这个记忆是徐仲英在大乾承平三十年的时候的记忆。 再比如关於那前一位清灵皇后皇宫著火的事件。 在徐仲英的记忆里面,也正是因为清灵皇后知道了文景帝是个女儿身,才被这一通大火给烧掉了。 “再比如在承平二十年,故太子吐血而亡的那几日时间里面,太子府里面其实一直有一个穿著红衣的红头髮的女子存在,但在事后这女子却是诡异消失不见了。” “再比如,在承平二十三年,那一场吞没掉了天下九大天宗九位天下行走的,那一场瓢泼红雨……其淹没掉了当时京城最大的酒楼天地楼……那画面之中,依然有一个身著红衣的诡异女子……” 祁乐越是看到这些记忆,越是呼吸急促。 当他把徐仲英的记忆看到了一半的时候。 忽然,那【史】字之上迸发出了一股极其强大的黑芒。 这黑芒宛如化作了一股实质一般,朝著祁乐衝击了过来。 迅速將祁乐的意念倒卷回了他的身体之中。 要知道,此时此刻发动了医圣的左手的祁乐,已经是修炼了多日天魔炼神功法的祁乐。 他的神魂之强大,已经堪比宗师。 但此刻在这使黑芒的衝击之下,竟然使得祁乐脸色惨白,嘴角竟然直接流出了一滩鲜血。 而这……仅仅是祁乐看完了徐仲英一半的记忆,便已然遭受到了如此恐怖的攻击。 毫无疑问,想要看完徐仲英的记忆,甚至於徐仲英的父亲,徐仲英的爷爷,徐仲英的先祖的记忆…… 以目前祁乐的实力是根本就不可能做到的。 徐仲英瞧著祁乐这陡然的变化,他整个人也是惊慌失措猛地站了起来:“祁大人,你这是怎么了呀?” 祁乐抬手擦掉了自己嘴角的鲜血,从药箱子里面取了几颗药丸,吞进了肚子里面。 脸色变得红润了不少。 他死死地看著徐仲英。开口说道: “徐大人,我的修为在大乾来讲其实也算是一等一的了。 “但眼下是破解不了你徐家血脉之中这恐怖的宿命诅咒的。 “我刚才確实在你的大脑之中看见了一个冒著黑气的诡异【史】字。 “但是那【史】字的力量太强大了…… 你若是真的想解除你徐家血脉之中的诅咒,我建议你找一找宗师级別的高手。” 祁乐看著徐仲英,很坦诚地说出了此时此刻他的看法。 从徐仲英此人给他讲过的那些秘辛,可以看出徐仲英是真的把祁乐当做了一个可以讲心里话的对象来对待的。 而且祁乐也从徐仲英的脑海之中窥探到了不少的秘密。 所以他才敢於如此坦率地说出口。 听到祁乐这么说,徐仲英也是深深地呼了一口浊气,然后衝著祁乐躬身行礼说道: “那就多谢祁大人……今日能和你畅聊一夜……也不叫畅聊一夜吧,主要是你在听我讲。 “我也挺开心的……这么多年这些话一直憋在我的心里,我连我老婆都没敢说…… “现在我舒服多了。至於这所谓的诡异宿命,其实只要我不在意,我安安稳稳地当一个史官的话,是完全没有影响的!” 说著徐仲英再三向祁乐行礼。 然后祁乐趁著夜色,將他送出了杏巷子。 祁乐瞧著徐仲英缓缓离开此间的身影,默默地看了许久。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转身回头。 这时,他瞧著十三娘正在举著木板准备关酒馆的门。 想了想之后,祁乐走上去,向著十三娘问了一句: “好姐姐,你知不知道这史官徐仲英那血脉之中的宿命诅咒呀?” 十三娘微微蹙著眉头,她上下打量了祁乐一眼,旋即又翻了一个白眼说道:“我知道啊,但是我不告诉你。” 祁乐被十三娘这么一呛,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 但旋即,他便看见十三娘乐呵呵地笑了笑: “你现在修为还太低了,少了解一些这样的事情,对你以后的修行没有好处的,知道吧!” 祁乐听著点了点头,很快回到了家里面,立刻进入到了脑海之中的金门之中。 很快找到了徐仲英的书册,其上依然是悬著几个金色的珠子。 祁乐找到了最大的那一颗。 意念覆盖其上。 而想要打开这个金色珠子,祁乐需要付出的代价,居然是六千年寿元! 要知道眼下他的寿元,才不过区区五千多年! 从这个代价,就足以看出徐家的血脉之中的宿命诅咒,到底是多么阴森恐怖、莫名隱晦的秘密了! 於是祁乐立刻放弃了继续窥探这一个宿命诅咒的想法。 第二天一大早,天空放晴。 当第一缕晨曦照下来的时候,便可以看见,天上一朵白云都没有。 祁乐把家里面的药草都搬了出来。放在院子里面晾晒。 然后他来到了太医院。 此时,侯公公领著两个小太监等在这里。 不仅仅是他。 院长赵木才还有莫晃、金光、石姿的等人,都在瞧著祁乐。 侯公公捏著嗓子,然后宣读了圣旨。 这是文景帝发过来的任命圣旨。 把祁乐的品阶从之前的五品医馆,提升到了四品。 同时祁乐的俸禄,也涨到了五十两银子一月。 祁乐接过了圣旨。 在同僚们恭喜的声音之中,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欢笑声之中,祁乐答应大家,今天晚上请大家到十三娘的馆子里面搓一顿。 然后祁乐见没有什么事,中午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之中。 他在这二月二龙抬头时节,催动了穀雨术法。 使得他的整个院子,在头顶顶著灿烂阳光的情形之下,开始下起了雨来。 约莫三十五个呼吸之后。 一只青色的鸟不知道从哪里忽然飞了过来,落在了祁乐院中的胡桃树之上。 第293章 方巾 这一只青色的小鸟,看起来只有约摸巴掌大小。 它的喙倒是有一寸长,呈现出玄青之色。 它两只如黄豆一般的眸子,就在它站在那胡桃树上的一瞬间,便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其平平无奇的目光,看起来是带著一些幽深和晦暗。 它看了祁乐好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目光才落在了充斥於这小院子之中的【穀雨】之上。 它小嘴巴微微一张,一股强大的吸力立刻从它的体內运转了出来。 只消十来个呼吸的时间,它便將此间所有的【穀雨】尽数抽吸进了它的身体之中。 此时,它才口吐人言说道:“想不到你一个这么低劣修为的人族小子,居然能够召唤如此精纯的【穀雨】。 “让本大爷瞧瞧……哟呵,看不出来,你居然修炼了十一道月法,连那润二月功法都有。 “你这小子气运还颇为浓厚啊,可惜你困在这百亿尸魂禁所在的养龙之地,灵气虽足,但修行资粮实在是太少了。” 这春明鸟一边说著一边从枝头落了下来。 在祁乐的小院子里面慢悠悠地踱著步。 两个黄豆眼睛,隨意打量著此间。 祁乐听著对方口气里面的调侃,略略点了点头,神色颇为恭敬地说道: “前辈,在下祁乐,这一次把前辈召唤出来,实在是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一问前辈!” 春明鸟的动作立刻就停了下来:“你这功法虽然极为精纯,但你修为太低。 “你先问吧,本大爷只回答一个问题,若是你这个问题超越了你目前的位阶,本大爷不回答。给你三个呼吸的时间考虑。” 祁乐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立刻开口问道:“前辈,我想知道那夔水城在何方?我想进去一探究竟。” 春明鸟两个豆子眼睛落在了祁乐的身上,溜溜的转悠了一下。 然后它又张开翅膀,飞到了胡桃树枝的树顶之上。 它高高地看著祁乐,笑嘻嘻地说道:“原来又是一个想去夔水城的呀,这养龙之地,每隔几年就有人找我,说是想去做夔水城,你们这群人呀,真的是……” 春明鸟悠悠地吐槽了两句。 但还是非常有职业道德地告诉了祁乐,那夔水城下一次將会出现的地点。 “今年的八月初八左右,夔水城的入口,將会出现在兗州的棲霞山之上。 “小子。本大爷瞧你资质不俗,若是能寻到一些顶尖功法,亦或是將这天玄元经年轮功收集齐全,说不得將来有潜龙入天的那一天。 “故而……本大爷与你结个善缘吧。 “提醒你一句:养龙之地,目前一共有八十九人进入了夔水城之中,目前为止没有一个人出来。 “其中甚至包含了两名宗师级的修行者。” 话说到此处,春明鸟立刻咯咯地叫了两声。 旋即整个鸟的身形直接在祁乐面前崩散。 化作了漫天的羽毛飘落下来。 羽毛落地的一瞬间便消融不见,就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祁乐默默地消化著这讯息,將之死死地记了下来。 如果说是兗州的话…… 说起来,眼下这地界也正在打仗啊。 那里,眼下正是叛军和朝廷的军队,在猛猛作战…… 之前的邻居王石,好像也是去了兗州当县令来著的? 不过朝廷和叛军,他们打他们的。 祁乐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两个並不衝突。 倒是这春明鸟的警告……进去的人出不来? 那自己还要不要去? 祁乐若有所思。 也就在祁乐心念闪烁之间。 此时在十三娘的酒馆之中。 十三娘正坐在二楼的闺房之中。 此刻,她忽然抬手一抓,面前的虚无之中倏然出现了一道旋涡。 那旋涡之中,迸发出了一道淡青色的光芒。 下一刻,十三娘径直將那春明鸟给抓了出来。 这鸟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了一抹极其惊恐的神色来。 它朝著十三娘呜呼哀嚎道:“国主大人!好姐姐!好前辈!你什么时候找我,我敢不告诉你我了解的全部辛秘啊? “你用得著这么隔空摄我过来吗?我的胆子很小的,刚才差点直接崩掉了神魂!” 十三娘將春明鸟扔在了地上,翘著二郎腿,美目落在春明鸟的身上,淡淡开口问道: “你们这个种族游走诸天这么多年,瞧了全天下这么多的秘密,能够活到现在確实也不容易。 “我十三娘也不是种那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人…… “今日你告诉我的消息,若是能让老娘满意,你该有的好处当然都是有的。” 春明鸟立刻挺直了胸膛,两个翅膀甚至在十三娘的面前做出了一个躬身行礼的动作来: “前辈儘管问,只要是小鸟知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数日之后。 十三娘坐上了一辆停靠在杏巷子的,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马车里面。 秋娘著一个大肚子,跟著十三娘酒馆里面的五个小廝一起送她离开。 祁乐和邻居们也都纷纷立在一旁。 一群人简单地交代了几句之后,十三娘特地衝著祁乐招了招手,示意祁乐到她身边来。 於是祁乐便立在了她的马车旁边。 十三娘小声地给他交代了两句:“秋娘肚子里这个娃娃,应该快要生產了吧?以你医生的眼光来看,应该是几月份生產?” 祁乐考虑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应该是在四月份。” 十三娘微微皱著眉头,眸子里面有一些犀利的光芒闪烁了一会儿之后。 她脸色颇为难看得看著祁乐道:“四月一共有三个阴年阴月阴时阴刻的时间点,这三个时间节点,你要把秋娘盯好,说不定有人要来抢她肚子里面的孩子。” 祁乐顿时顿了顿眸子,颇为意外。 十三娘微微頷首,继续说道:“这只是冥冥之中的一点契机,在这百亿尸魂禁之下,没有人能够看得清楚…… “所以……你只要多加关注就行了,並不一定真的会发生。” 说完,十三娘把她头上绑著的一块黑色的方巾取了下来:“把你的左手伸出来。” 祁乐很乖巧地探出了左手。 十三娘伸出手把祁乐的袖子口往上面一捋,然后將她的方巾绑在了祁乐的手腕之上。 下一刻这方巾的顏色便渐渐暗淡了下去,隨之消失不见了: “好弟弟,你我也算是有缘。这次我离开,可能有三成的机会不会回来了。 “这坊间,说不得得靠你佑一佑。我这一家酒馆,若是我没回来,你要照拂一二。” 於是,十三娘便在酒馆眾人们的依依不捨的送別目光之中,坐著马车缓缓离开了杏巷子。 第294章 红船 一间酒馆就这么少了一个老板娘。 虽然酒馆还开著酒馆,里面的规矩依然照旧。 只要能够讲出一个让大家都满意的故事来,那么就可以喝到十三娘亲手酿製出来的桃山酒。 但此间的氛围,確实像是少了一些什么味道一样。 有人看著店里面的小廝,乐呵呵的问道: “小二啊,老板娘这一次说是要去个一年半载的,你们店里面的桃山酒够不够用啊?別过几天咱们就给喝完了,这不就是落了咱老板娘的面子吗?等她回来的时候可不得拿你们是问!” 坐在一旁轻轻摇著扇子的秋娘脸上,见著一些轻鬆恬淡的笑容。 她看著面前的食客们,一一回应了大家的问话: “大家请放心,姐姐离开之前特地为大家酿了很多很多的桃山酒,知道大家都是为了这一口酒来的! “故而,只要你们有故事,那么这酒是断然不可能少了的。” 秋娘这话落下,她身后厨房里面,便有一个小姑娘端著一壶桃山酒,放在了祁乐的面前。 祁乐当著所有人的面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立刻就有一些邻居站了起来,指著祁乐笑骂道: “诸位,你们说说,有祁乐这种天天在这儿白喝酒的人在,这怎么的也会有坐吃山空的一天呀? “哎呀,祁乐小医仙呀,我感觉你这般不地道!你要是能把红楼梦后面的故事给咱们再多讲几回,那咱家可就原谅你了!” 最近催祁乐赶紧写红楼梦后面故事的人越来越多了。 大家之前被曹鼎天等人给摆了一道。 很多人被假的红楼梦结局给伤到了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因为那假的红楼梦,虽然看起来是集合了很多所谓的大儒写出来的故事。 但文笔比起真正的红楼梦来看,还是差了不少的。 故而,大家都想要看到祁乐写出来真正的结局。 说起来,祁乐也的的確確是把最后的第四册,也就是从六十一回到八十回的故事写完了。 今日。 他便带著这册子来到了长公主的府上。 自从之前祁乐给了她福生天转轮经这一道本命经功法之后、 夏秋冬对做生意这件事情,可谓是越发上心了。 今日祁乐一到,她便俏丽地从祁乐的手里面接过了红楼梦的第四册。 然后毫不在意她身边几个贴身婢女的眼光,直接搂著祁乐的老腰,用红红的嘴唇在祁乐的脸蛋上亲了一口,眉眼弯弯笑嘻嘻地说道: “还得是我们家祁太医呀,不过你今天来的正好。 “有件事我得给你提一提,过两天我就要去扬州那边做生意。 “那边有几个关节我需要去打通。 “短则两三个月,长则半年才能回来。 “祁乐小医仙,你就自己好好在这上京城养养身子骨,最好是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 夏秋冬说著,一边坐在了椅子上,隨意翻看著祁乐这第红楼梦第四册。 祁乐也坐在了一旁,端起了一杯热茶,咕嚕咕嚕灌了一口: “这本书我写到这里,就算是写完了,先跟你说好,里面的故事其实是还没有结局的,但后面我写不出来了。” 夏秋冬闻言顿时眸子一顿。 整个人直接就站了起来。 凑到了祁乐面前,很惊讶地问道: “你不要这么武断呀?写书这种事情確实是很费脑子的,你慢慢写嘛,或者你可以休息休息,明年或者后年再接著写也行! “反正这次本宫去扬州,其实主要也是想去海外做生意,所以要去打通一些关节。” 祁乐闻言,只是略略地点了点头。 他先给夏秋冬打了一个预防针。 当然,他的心里面自然是早就已经打定了主意。 红楼梦只写到第八十回,后续的故事不会再写。 就让这个世界所有读过红楼梦的人,感受一下那种怨念吧。 说不得百年后千年后,还有人捧著半部红楼梦,在心里面咒骂祁乐的。 不过祁乐出书用的都是东坡居士这个笔名。 骂东坡居士,与我祁乐又有什么干係呢? 接下来,祁乐又专专心心给长公主夏秋冬好好地做了两次美容针。 治得对方小脸蛋泛著微微的红色。 整个人也是神清气爽的…… 此时已经临近傍晚了。 夕阳满天,绚烂了整个天空,使得其变成了一片深红之色。 此时在那上清坊、在那上清河的两岸,已经围满了男男女女。 每一个人都站在那边,翘首以盼地瞧著那远在天边的,与落日余暉熔炼在了一起的一条悠悠红船。 这一条红船非常平稳地行驶在上清河宽阔的河面之上。 航行的速度非常快。 但也就在其快要到上京城的时候,速度缓缓慢了下来。 在接受了守城兵士们的一番查阅之后,在夕阳还剩下最后一点余暉的时候。 这一艘红船缓缓驶进了夕阳城之中,停在了一座巨大石桥之畔。 两岸的上京城居民们,此刻早就已经兴奋得不要不要的。 尤其是人群之中那大部分的男子,更是有一些人不由得搓手,不由得两眼放光。 因为这一条红船是,沿著西边那几十个小国,沿著这上清河的源头,一路慢慢驶过来的。 红船途中只要遇到一座超过十万人口的大城池就会停下来。 驻扎短则一个月,长则两三个月。 而在红船之上,听闻皆是一些国色天香的大美人。 这些美人,每一个都和上京城的魁可堪一比。 故而,这一艘红船虽然还未到上京城…… 却早就已经声名远扬到了上京城。 “听说这红船的老板娘红姑子,才是绝顶的天下一等一的大美人呀!那绝世的容顏,就算是烟雨楼的姜烟雨姜老板,也是比不上的!” “红楼船里面有十二金釵,二十四银釵! “这三十六位绝世容顏的女子,怕是只要瞧一瞧便会销魂酥骨,碰一碰便要神魂出窍。 “若是真能共享那一夜春宵,老子这一辈子真的就是值了呀!” 第295章 邀请 这一艘红船极其巨大。 一共有著三层。 粗略一眼看过去,里面就有著大大小小上百个房间。 此时,当这一艘船靠在了岸边的时候,天边的最后一缕夕阳已经落了下去。 在满天繁星的映照之下,这艘红船之上,檐角勾梁之下,尽数点亮了橘红色的灯笼。 摇曳的灯火充斥於此间,將这宽阔的上清河河面,照亮得灯火通明。 映照在那波光粼粼的水面之上,泛起一些轻微的涟漪。 这画面看起来煞是好看。 此时。 这楼里面没有一个姑娘出现。 只有一些船夫在做著停船靠岸的工作。 而河两岸议论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大了起来。 “这第一次来上京城,怎么都不露脸来著呀?这么金贵的吗?还做不做咱们的生意了呀?” “红船里的姑娘们都出来吧!老板娘赶紧把你的姑娘都带出来,让大伙瞧瞧。容貌吹得是天乱坠,但大伙儿毕竟眼见为实不是!” “这红船也太大了吧,你说这里面能装得下一万个人,我觉得都是能够的,这么大的一艘船是怎么建造出来的呀!” 眾人看著这掛在红船之上的近千个红色的灯笼,眼波流转之间,每个人的耳朵边忽然响起了一道女声。 这女声极其嫵媚动人。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虽然瞧不见这道女声发出的身影,但光就这声音落在耳朵里面,衝进了自己的大脑之中,沿著自己的经络窍穴一路冲刷席捲,將全身的血液都涌动了起来。 这声音,真的是让人如沐春风。 “诸位,莫要著急。我红船今日风尘僕僕而来。 “大家都有些累了,明日晚上,我红船將会大开筵席。 “届时凡是符合条件的,都可以入我红船。 “该喝酒喝酒,该吃肉吃肉,该和姑娘们谈天说地,说些风雅,论学诗词歌赋,皆是可以。 “但今日……还请诸位恕罪。” 这声音飘飘荡荡的。 从那些灯笼里面的,从河面上波光粼粼的反射出来的水光之上,从这巨大红船的每一个角落里面,齐齐传了出来。 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朵之中。 当其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眾人便看见那甲板之上,出现了一道血红色的身影。 其人,红衣,红裙,红鞋。 一头乌黑的头髮,用红色的扎带隨意绑著。 对方的脸上未施粉黛,却露出了一张绝世的容顏。 只消一眼瞧过去,便能在对方这一张容顏之上,看到无数的慾念…… 尤其是在场一些猥琐的男人,在瞧见了这一张绝色的容顏之后。 有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自己的两腿之间的。 更有直接流下了涎水的。 甚至还有眼珠子突出,恨不得此刻便衝上去,將这女子搂入怀中的。 当然,不仅仅是男子。 很多女子也是不遑多让。 仿佛这绝世的女子立在此间,就是供自己享受的。 不论男女。 不论老少。 这红衣女子站在甲板之上,沿著甲板走了一圈,將自己展示给了此间所有的围观群眾们看了一眼。 然后她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衝著面前最大的一拨人,躬身行礼略略一欠身。 那甜甜的,淡淡的,嫵媚动人的,令人心旷神怡却又勾魂夺魄的声音,再一次在所有人的耳朵里面响了起来: “妾身红姑,带著十二金釵二十四银釵,初来乍到,还请诸位明日一定按时到场,捧捧红姑的场子。” 现场顿时响起了一片的喧闹之声,都是一些兴奋得摩拳擦掌的声音。 也就在此间喧喧闹闹之际,时间便慢慢流逝了过去。 一直到此时,此间的人才慢慢的散了去。 …… …… 第二天一大早,当祁乐来到了太医院的时候。 两个同僚便极其猥琐地一左一右地揽住了祁乐的手臂。 左边这一个笑嘻嘻地说道:“祁太医,今天晚上你有没有什么事情?没什么事的话,咱们去红船瞧瞧热闹唄? “以你的诗才,今晚到红船里面,顺隨便给那些姑娘们吟诗作赋一首,保管能够贏得那十二金釵二十四银釵的青睞! “今晚与其共度良宵,那也是未尝不可的呀!” 祁乐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有点没明白这小子在说什么。 这个时候,祁乐右边的那个小子继续开口说道: “祁兄,你不会不知道红船是什么吧? “来来来,兄弟我给你好好讲一讲这一艘红船。 “数年之前,这红船就已经举世闻名! “主要是里面的姑娘实在是太有才华了1太会伺候人了! “每一个都是国色天香的,若是能到红船里面,去过那么一夜,真的是福气呀! “以你祁乐小诗仙的诗才,今隨隨便便拿出一首作品出来,保证能够抱得美人归!” 祁乐听了这两个人的话语,好一会儿之后,终於算是听明白了这红船到底是一个什么存在。 祁乐略略地嘆了一口气说道:“你们是不知道我是烟雨楼的半个老板吗?我这要是去红船,你让我们家烟雨怎么想?” 这个时候金光也凑了上来,笑嘻嘻地啐了祁乐两口说道: “哟哟哟,怎么就你们家烟雨了呀?这要是你们家的,你把人家烟雨姑娘娶回家里面呀!” 祁乐露出了一个尷尬的神色来。 不是他不想把姜烟雨带出来。 只是姜烟雨自己不想出来而已。 此时,祁乐的小徒弟李绪兰立在角落里,默默地看著祁乐等人的说笑,眸子里面的情绪暗淡了不少。 也就在此时,太医院的门口之外,小廝忽然上来通传说,有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姑娘立在了门口。 说是来找祁乐小诗仙的。 此时太医院刚好没什么事,立刻便有七八个人跟著祁乐一块,来到了门口。 一个穿著白裙,脸上涂著胭脂的姑娘俏生生地走了上来。 不得不说,这姑娘確实长得非常好看。 她只一眼……便目光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她衝著祁乐敛衽施礼,取出了一张请帖说道: “想必这一位便是祁乐小诗仙了吧? “我们家老板娘很是仰慕您的才华,特地邀请您,今天晚上到红船参加红灯宴。 “届时,说不得要和您畅聊一下,您红楼梦里面的故事。” 第296章 梦 这姑娘唤做清荷。 她娇艷的如同四月桃般的脸蛋儿上,洋溢著浅浅的笑容。 她的眸子温柔地瞧著祁乐。 整个人的目光极其温柔可人。 就在她的注视之下,仿佛身边的所有人在祁乐的对比之下,都黯然失色了。 她的目之所及,完全都是祁乐。 她完全看不见祁乐身边的其他所有人。 这一副目光,任谁第一眼瞧见了,都要被她所捕获,为之怦然心动。 祁乐接过对方手中的请帖,倒是微微地蹙著眸子,翻开请帖看了一眼之后,这才略略点了点头说道: “多谢贵老板的邀请,今晚……在下若是没有別的事项的话,届时一定捧场!” 青荷那嫵媚动人的脸蛋上顿时浮现出了盈盈笑意。 她衝著祁乐略略一欠身,娇俏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 “那就多谢公子了,今晚我们老板將会恭候您的到来。” 说完,这青荷便缓缓转过了身子,摇摆著身姿,很快消失在了大家的视线之中。 下一刻,祁乐瞬间就被莫晃、金光等人给包围住了。 每一个人的眼中都是闪烁著浓浓的艷羡。 “这红船刚刚来,居然就给老祁发邀请函了呀!这名声在外就是不一样,可惜了,我们这些臭男人,怕是今晚没有机会去一睹那十二金釵、二十四银釵的风采了!” “你能和咱们的祁乐小医仙比?人家一本三国演义,再加上一本红楼梦,你我这一辈子,都是难以望其项背了!” 祁乐抬起脚踹了几个同僚各自一脚,然后这才转过身来。 李绪兰乖巧地立在祁乐的身边,眸子一直在祁乐手中的邀请函上扫来扫去的。 等到回到了小屋子里面,李绪兰这才抿了抿嘴,鼓足勇气地试探著问道:“老师,你今天晚上真的要去那红船吗?” 祁乐很隨意地將这邀请函扔在了桌子上面,迎著李绪兰那有些忐忑的眸子,淡淡说道: “我就是隨口敷衍了那姑娘一句,我不会去的。这红船昨天才刚刚到来,今天便大张旗鼓地给上京城这么多人发邀请函,估计是想要打开他们的名气吧。” 听到祁乐这么说,李绪兰的脸上才绽放出了淡淡的笑容来。 然后她点了点头,拿著戥子去忙自己的去了。 这两天太医院还挺忙的。 下午祁乐刚刚吃过了中午饭,便被一个薛老將军家的管家给亲自请到了將军府上。 薛老將军也是当年跟著乾武帝打天下的。 他已经从朝堂上面退下来四五年的时间了,眼下只有两个儿子在上京城当著一些閒差。 今日请祁乐过来,是为他的一个乖孙女瞧毛病的。 祁乐一进到將军府上,立刻便有一个穿著珠光宝气华丽服饰的老太太拄著拐杖,在两个老婆子的搀扶之下,满脸焦虑地立在了祁乐的面前: “这位就是祁乐小神医了吧?老身有礼了。” 祁乐赶紧衝著这位老太太很官方地回了一会儿话。 然后便被这老太太领著,著急忙慌地来到了这一位薛家小姐的闺房之中。 在走过来的路上,祁乐已经从这位老太太的口中,得知了这位小姐,目前是个什么症状了。 大概从十数日之前,薛家小姐变得极其嗜睡。 通常一天十二个时辰,能够清醒的时间最多就是那么两三个时辰。 尤其是到了最近的两天,更是到了仅仅在傍晚时分,能够清醒那么两三盏茶的功夫,便很快又睡到了床上。 之前已经来过几位医师给瞧过了。 但並没有发现什么特別的病症之类的。 只是因为这位薛家小姐睡觉的时间太长了,很少吃饭,所以变得颇为消瘦。 “祁太医,你赶紧为我乖孙女瞧瞧吧,再这么下去,怕是老身就要白髮人送黑髮人了呀!” 薛家老太太焦虑极了,手中的拐杖不停杵著地。 这个时候,一个穿著官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把这位老太太领到了一旁:“娘,你就不要打扰祁太医给茹儿看病了。” 说著,这一位中年男子也上来给祁乐打了个招呼。 祁乐和他也有过数面之缘,知道这一位薛老將军的大儿子薛大人,他是在学宫里面当差的。 官职应该是五品还是六品来著? 祁乐倒是记不清楚了。 此间顿时变得安静了下来。 祁乐坐在了薛家小姐的面前。 他掏出了一根红绳,准备让薛家小姐的丫头,將红绳绑在那小姐的手腕之上。 这是祁乐在上京城行医之时,常有的手段。 毕竟很多未出阁的小姐,是不能够让祁乐这样的男人触碰到手腕的。 不过在此间,见到祁乐这番动作的薛大人和老太太,都衝著祁乐摆了摆手,说没有必要这么做。 於是祁乐便三根手指放在了薛家小姐雪白的手腕之上。 此时祁乐的目光才落在了薛家小姐的脸上。 对方的脸色惨白如月,气血乾枯。 这一眼看过去,就是营养不良的模样。 不过她的嘴角却是勾著一抹甜甜的笑容,极其真诚动人。 就仿佛在做著什么美梦一般。 祁乐把了十几个呼吸的脉,眉间微微皱了起来。 这位薛家小姐的脉象,確实如同她的家人所言,没有太特別的古怪地方。 而且观其神色、呼吸,都非常正常。 但她居然变得如此嗜睡?確实让人有些摸不著头脑了。 下一刻。 祁乐直接修元一闪,发动了医圣的左手,在这位薛家小姐的体修元涌动,一抓之下,忽然在这位薛家小姐的脑海深处,发现了一点曦光。 祁乐的神念便落在了这一点曦光之上。 靠近看这曦光,就像如同一个玻璃镜面一样。 祁乐能够透过这曦光,瞧见那光华之中的內容。 这一点曦光,似乎是薛家小姐的梦境。 祁乐的意念顿时就融入了进去。 眼前的画面,剎那之间,陡然变化。 祁乐出现在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小山村之中。 而这一位薛家小姐穿著普通农妇的装扮,正在溪边洗衣洗菜。 不多时,她便端著洗好的衣裳和菜餚,回到了家中。 这是一个自给自足的小农家。 这位薛家小姐脸上始终掛著甜甜的笑意。 因为她的身边还有一位帅气书生模样的夫君。 她整个人的心神,完全掛在了这一位夫君的身上。 两个人在一起过著男耕女织的快乐生活。 第297章 有梦 这山清水秀的画面之中,鸟语香,空气香甜。 仿佛一座世外桃源一般。 薛家小姐和她的夫君坐在了桌子面前。 两个人正在吃午饭。 薛家小姐举著筷子夹著一块肉,便放到了她夫君的嘴巴面前,嘴角的两个梨涡旋转了起来,掛著甜甜的笑容,眼里心里完全就是她面前的这一位夫君了: “李郎,来,这一块肉是我亲自为你炒的,你一定要好好尝尝!” 那李郎表情淡淡,但是也很享受自己妻子的手艺。 两个人一副举案齐眉、相濡以沫的恩爱模样。 祁乐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將自己的意念收了回来。 此时在那闺房之中,他缓缓睁开了自己的眸子。 他悠悠地嘆了一口气,算是明白过来,这位薛家小姐到底为什么不愿意醒转过来了。 这位小姐是在梦境之中,寻到了自己的心爱之人,所以不愿意醒转过来的。 她想要和这心爱之人在梦中,就这么粗茶淡饭的过一辈子。 祁乐略略一思索,按照这种古代大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平日里的生活…… 照理说,她是不应该见过这样的男子的。 但瞧眼下的模样,这个男子在她的眼中是非常具象化的。 所以大概率是……她在平日里的某个生活之中,曾经与这男子一见倾心。 虽然那只是浅浅的惊鸿一瞥,但是却將对方的容貌儘儘数记在了自己的心间。 之后,两个人便再也没有见过。 但这小姐却是深深地將自己的芳心都拴在了对方的身上。 在现实之中求而不得,便转换到了梦境之中。 想要和对方在梦境之中过上一辈子。 如此想明白了其间的一些缘由,祁乐不由得苦笑了一番。 薛大人和那老太太立刻满脸紧张地凑了上来。 “怎么样?祁大人可有瞧出些什么古怪的病症吗?” “祁大人这苦笑肯定是瞧出来了!之前来的几位医师只是无奈摇头表示自己瞧不出来!但祁太医的表情和其他人都不太一样,不愧是祁乐小神医!” 这一家人先不管祁乐到底看没看出来,首先一上来先是给祁乐扣上了一个小神医的帽子。 祁乐迎著这家人的眸子,想了想之后还是选择直接告诉了他们: “你们家闺女现在在做著很美好的梦,在梦中遇到了一个让她一见倾心的男子,她在梦里面和对方过著美好的田园生活,所以不愿意醒转过来了!” 祁乐做了一回老实人,直接將他所见,齐齐告诉了面前的薛大人和老太太。 老太太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古怪的神色来。 未几,她狠狠地瞪著祁乐,满脸不敢置信地重重摔了摔自己的拐杖: “都说你祁乐乃是一位神医!年纪轻轻便有著绝顶的医术。这就是你的医术吗? “怎么在这里信口胡诌?这世上哪有这般奇怪之事? “你说我孙女活在了梦中,不愿意醒过来了,你这放的什么狗屁呢?” 而那薛大人,倒是赶紧止住了自己老娘,那想要把祁乐赶出去的想法。 他让人赶紧把老太太给请了出去。 自己的是脸上陪著笑地弓著身子,赶紧给祁乐道歉说道: “祁大人你別往心里去,我娘这个人什么也不懂! “你方才说的这事儿,我倒是觉得挺有可能的。 “经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我女儿,十几日之前去庙里面烧香拜佛。 “当时回来整个人情绪就不太对劲了。 “我私下里问过她的贴身丫头。 “丫头告诉我,她在寺庙里面烧香拜佛的时候,瞧见了一个公子哥。 “对方是外地来准备今年春闈的考生,她一下子就瞧上別人了。 “但因为当时人太多了,出了庙之后,她就找不到那人的踪影。 “自此回来有一两日的时间,都是茶不思放不下的。 “然后她就慢慢地成了现在这般嗜睡的模样。” 说著薛大人直接把薛大小姐的贴身丫鬟叫了过来。 让这丫鬟给祁乐描述了一番,当时见到的那一位书生的外貌以及衣著。 祁乐听完了之后便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在薛家小姐的梦境之中见到的,就是这一位。” 薛大人立刻抬手抚著自己的额头,重重嘆了一口气,颇为无奈地说道: “祁大人,既然你能够瞧出小女这困在梦境之中的诡异病症,那你有没有办法把她从梦境之中救回来呀?” 祁乐闻言倒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刚才他神念进入到薛家小姐的梦境之中的时候,其实他隨时都可以动用自己,那以天魔炼神锻链出来的强大神魂直,接崩掉对方的梦境。 这样便可以將薛家小姐直接从她梦境之中带出来了。 但此事祁乐真的应该做吗? 毕竟站在薛家小姐的角度来看的话,她在梦境里面確实过得很幸福。 而也就在此时,那躺在床上的薛家小姐忽然悠悠地醒转了过来。 她那苍白的小脸蛋上浮现出了一抹意犹未尽的神色来。 然后她的目光便落在了满屋子里的人身上。 “爹,你们在干什么呀?哎呀,这位年轻的公子是谁呀?你们怎么把他带到我闺房里来了呀?” 薛家小姐瞪著明亮的眸子,上下打量了一下祁乐。 祁乐赶紧走出了对方的闺房。 薛大人在里面吩咐了一下,也来到了屋外。 他一边给祁乐交代著自己心中的苦恼,一边说著趁现在这位薛家小姐醒过来了,看祁乐有没有法子让她不要再尝试著睡觉了。 片刻之后。 那位薛家小姐穿好了衣裳,迈著浅浅的步子走了出来,衝著祁乐的敛衽施礼,甜甜地叫了一声祁公子: “原来是祁乐小医仙当面……说起来,先生的红楼梦我还挺喜欢看的,就是没想到先生居然是一个如此英俊的小郎君!” 说著,这位薛家小姐还眨了眨眼睛。 薛大人瞧著,没好气地瞪了自己的闺女一眼,然后说道:“ 茹儿,在你的眼里,咱们祁太医和你在梦里面的夫君,哪一个更好看呀?” 第298章 一城一诡 忽然被自己的老爹戳穿了心中的想法,以及自己梦境之中的所作所为,薛茹那惨白的脸蛋上,立刻掛上了一抹浅浅的红润来。 她顿时跺了跺脚,衝著自己的老爹撒娇著说道: “爹,你在说什么呢?做梦哪儿能和看著眼前这俊俏小公子有意思呀!” 说著,她的眸子不由地朝著祁乐又扫了两眼。 对方这大胆的目光,看得祁乐都不由表情一僵,赶紧向后退了两步。 然后薛大人便拉著薛茹的小手,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就是想要在梦境里面,和人过家家是吧?” 薛茹的脸蛋上顿时浮现出了一股古怪的神色来。 她看了看自己老爹那认真的目光,又转过头来扫了一眼祁乐。 脸上的娇羞变得更加浓郁了。 她不由得想到自己在梦中做的那些羞人的画面,不会都被这什么祁太医给瞧见了吧? 她再一次地跺了跺脚,转身便进了房门之中。 把自己闺房的门给关上了。 一道有些羞恼的声音,从屋里面传了出来: “爹,我又没做什么,你放心吧!你女儿我现在肚子饿了,赶紧叫人给我做点饭来吃!” 薛大人无奈地嘆了一口气,衝著祁乐两手一摊,感慨了一句: “老夫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到大就是宠著养的…… “多谢祁大人老夫解惑,知道她是想要在梦境之中得到一些快乐的话,老夫倒是有一些法子了。” 祁乐好奇地问道:“大人有些什么法子?” 薛大人捋了捋自己的鬍鬚:“我得找人把小女看上的那一位书生给找到。 “如果对方品性可以,而且能在今年的春闈之中取得好成绩的话,把小女嫁给他,也未尝不可!” 祁乐顿时衝著这位薛大人略略一躬身行礼感慨道: “大人果然是一个明事理的,既然大小姐没有什么別的病症,那祁某就先告辞了。” 话到此处,薛大人的脸上也掛著一抹浅浅笑意。 他赶紧陪著祁乐一边往门口走,一边唤了唤不远处的小廝。 那小廝捧著早就已经准备好的银钱过来了。 祁乐当然不会拒绝,直接將这些赏钱收了下来。 在傍晚时分,他便回到了太医院。 正准备收拾收拾下班的时候,他便听到其他几个同僚们,正在吐槽著。 “诸位,你们最近去给人瞧病,有没有遇到一种很奇怪的事情啊?我最近几日,已经遇到三四个嗜睡的病人了,很奇怪,他们的家人都说以前没有这个情况! “但最近就特別爱睡觉,有的时候能一睡一整天!除非是肚子饿得不行了,才起来吃点饭,其他时间完全就躺在床上,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別的症状!” “赵大人,你也遇到了吗?我这几日也遇到了两个这样的病人,问起来对方也没有什么特別的问题,但就是喜欢睡觉,而且看对方在睡觉时候的表情,似乎非常享受著睡觉的样子一样!” 祁乐听得眉头一皱。 他的心不由得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这……有点不对劲呀。 於是他赶紧和几个同僚交流了一下。 发现在太医院的二十几位太医之中,这段时间,大家遇到的嗜睡的病症,加起来已经超过了五十例。 无一例外的,看其症状似乎都是在那梦境之中,获得了极其满足的场面。 故而不愿意从梦境之中醒转过来。 不对劲,很不对劲。 祁乐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背后,似乎有一些什么隱秘。 也就在此时,镇抚司长孙干穿著一身劲装,走进了太医院里面。 他眸子一扫,目光立刻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他脸上掛著爽朗的笑容,立刻朝著祁乐走了过来,抬手便揽著祁乐的肩膀,大声说道: “听说祁大人收到了红船的邀请函,今天晚上可以去红船参加对方的宴席?” 祁乐点了点头说道:“你小子不愧是镇抚司的,消息真灵通,早上人家把邀请函给我送了过来,你们晚上就知道了?” 长孙干把祁乐拉到了角落里面,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说道: “兄弟你有所不知了,这红姑子昨夜把红船停在了上清河之上。 “今天一大早便派出了很多人。给上京城所有的勛贵们、有头有脸的人物送了邀请函。 “可以这么说,今天晚上,几乎是整个上京城的勛贵,都会去红船参加她那什么劳什子灯笼宴!” 祁乐眨了眨眼睛,好奇问道:“这中间有什么问题吗?怎么你镇抚司在关注这种事情?” 长孙乾的嘴巴凑到了祁乐的耳朵边上,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红船从西边那几十个小国一路行驶,穿越大乾而来。每到一座城池都会停留一段时间。 “她们做生意赚钱,此事先不提。 “但她们每到一地,那城池之中都会发生一些古怪之事。 “本来刚开始是没有人注意的。 “但后来在我们各地的探子將信息匯总起来了之后。 “我们发现这红船不简单!很诡异!” 祁乐顿时惊诧地看著长孙干。 长孙干抿了抿嘴,吞了口口水,继续说道: “比如红船经过幽州的一座城池,那城池有將近三成的三十岁以下,十五岁以上的女子,莫名其妙地肚子大了起来,就如同怀孕了一般。但医师一瞧却又没有怀孕,这这些女子大肚子的症状,持续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消失。” “再比如,红船经过一座商业极其发达的城池之时,,闔城超过了八成的人,每天出门都能够捡到一两到五两不等的银子。这般如同捡钱一般的诡异画面,在那城中,也持续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才慢慢没有。” “再比如,也就是在二十天之前,这红船在进入到了一座土城之时。这一座城之中,七十岁以上的老人,齐齐鬚髮转黑,並且越活越年轻。据最新的消息,也就是三日之前,甚至有一位七十岁的老头子,已经变成了如同三十岁的模样。” 祁乐听著长孙乾的话语,也是不由地微微张了张嘴巴。 在瞧著对方那极其郑重的神色之后,祁乐开口道:“所以……你是想要,今晚跟我一起去那红船之上瞧一瞧?” 长孙干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镇抚司所有人……包括我们老大,都没有拿到这邀请函。” 祁乐想了想之后,点头答应了下来。 第299章 国色天香的男子 “祁兄弟,到时候我就扮做你的侍卫,跟著你一起去红船,相信那红姑子的人根本就不认识我等!故而,对方是瞧不出我的身份的!” 长孙干揽著祁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交代了几句。 这一次,曹大人把红姑子相关诡异事件,交给他来主办。 他非常用心,想要把这件案子给明明白白调查出来,这算得上是他在镇抚司晋升的业绩了。 说完了正事儿,这小子才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之前红叶离京之时,特地交代过我,让我好好照顾照顾你。 “你小子以后在这京城地界上,有什么摆不平的事情都可以来找我。 “报我的名字,大部分人就不敢难为於你了。” 祁乐瞧著这小子拍著胸脯的认真模样,眉间略略地挑了挑。 他不相信顾红叶会让长孙干照顾自己。 毕竟……眼下这长孙乾的修为实力,可是比自己弱不少。 心中如此想著,祁乐面上倒是没怎么在意,而是笑了笑说道: “说起来,眼下九大天宗已经去了两个。剩下的七大天宗…… “我之前听邻居们閒聊说,九大天宗手中各有一道权柄,听说这权柄是进入九龙墓的关键钥匙?” 说起来,这个信息还是不久之前祁乐在十三娘的酒馆里面,偶尔听到一些散修提起来的。 说是现在江湖上,已经有不少势力,想要爭夺浮空寺和商丘宫的这两个权柄。 江湖上已经大打出手,杀得是一个血雨腥风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是……这两道权柄,仿佛就消失在了世间一般,不见踪跡。 有各种各样的传闻,在江湖上飘摇。 但却始终无有人见过,这两个权柄的真面目。 长孙干闻言,点了点头说道:“兄弟,你要是问这件事情的话,你就算是问对人了。 “我镇抚司別的不说,这全国各地的情报网络却是一等一的。 “当初那长乐广场血杀大阵结束了之后,浮空寺的那觉空老和尚和商丘宫的王玄真这两个狗东西,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目前为止,依然寻不到他们的踪跡。 “但当时……在很短的时间之內,便有两尊极其强大的修行者,分別进入到了浮空寺和商丘宫之中,取走了这两大宗门的天宗权柄。 “根据多种消息来推断,这两名强大的修行者,就是当日在那长乐广场之上,偷袭王玄真和觉空老和尚的两名顶级宗师。 “从目前的线索来看,这两名宗师应该是拿到了浮空寺和商丘宫的那两道天宗权柄。” 祁乐听著点了点头。 这两名宗师是夏晟当初请来帮忙的。 当时,这两名宗师分別追著觉空和王玄真而去。 但从长孙干这话语之中的意思来看,这两个人分明就是假借追觉空和王玄真…… 实则却是去到了浮空寺和商丘宫之中,以雷霆手段將那两道天宗权柄给拿走了。 如此说来……说不得,这番计划,其实就是夏晟和这两名宗师提前就已经计划好的。 按照夏晟这重生者的布局谋划,说不得这天宗权柄,此刻有可能就在夏晟的手中? 祁乐心思转圜至此,心中隱隱有了一些猜测。 长孙干见祁乐露出了一抹思索来,他眼珠子一转,旋即问道: “兄弟,你不会是在打那天宗权柄的主意吧? “说起来这么多年,这九龙墓的传说,在江湖之上一直流传著。 “有人说,就算是一武道九品的修行者,只要进入了九龙墓之中,隨便在其中得到一点好处,出来之后,高低都是一名上三品的修行者。 “同时进入到宗师一境的可能,怕是能增加好几成。 “但这九龙墓一共有九座。而这天宗权柄,就是传说之中九龙墓主墓的钥匙。 “这权柄,可就不仅仅是上三品的修行者想要。 “就算是宗师级別的修行者,要是知道其下落,也怕是要大打出手的呀。 “你小子好好考虑一下……这种事情,可不是咱们这种混日子的人能够去参与的!” 祁乐听得略略地点了点头。 此时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他很快回到了家里面,换了一身衣裳之后,和等候在门外的长孙干一起,朝著那红船而去。 此时夜幕西垂。 璀璨的夕阳,將整个上清河绚烂得波光摇曳,映照著各色的光芒。 那巨大的红船,很快就出现在了祁乐的面前。 其上悬掛著近千个灯笼,如同点点星火一般,映照在了祁乐的眸子之中。 祁乐和长孙干走在石桥之上,身边是一眾趴在石桥上,观望著那红船的身人。 这些都是没有资格进入到红船之中的人。 此时就在了红船之下,一身红衣红裙红鞋的红姑子,就俏生生地立在那里。 她的身侧,还有一个看起来颇为乖巧的男子。 这男子的面白净净的。 脸上掛著一些靦腆的笑容。 两个人就立在那里。 每来一个贵客,两个人都要衝著对方躬身行礼。 然后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这一番画面,瞧得这石桥上的眾人,不由得嘖嘖感嘆。 “红姑子身边那人,粉净净的,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呀?这若是男的……长得也太俊俏了吧?” “哈哈哈哈,你这小子一看就是消息太闭塞了呀!这红船之上所谓的十二金釵、二十四银釵,一共三十六个人。其实里面有二十四个女子,另外还有十二个国色天香的男子!” “啊?男子也是能用国色天香这个词来形容的吗?” “呵呵,真是少见多怪!你瞧瞧那粉净的白面小子,这小子唤作赵静书,你就说他这模样,配不配得上一个国色天香?” 祁乐和长孙干走过石桥,沿著乌泱泱的人群的身后,也走到了这红船之下,立在了红姑子的面前。 然后他衝著对方递上了自己的请帖。 红姑子的美眸落在了祁乐身上,淡淡扫了祁乐一眼。 她接过请帖之后,根本就不看,只是略微摸了一摸,旋即便辨认出来祁乐的身份了。 她的脸上掛著一抹浅浅的笑意:“原来是祁乐小医仙当面……感谢您蒞临我红船。 “今夜不知有没有机会,瞧著您在现场亲手写一下那么一首半句的?” 祁乐衝著对方打了个哈哈,笑著说道: “有机会肯定有机会的!咱们这红船之上氛围太好了,那老板娘,我就先进去了?” 红姑子和那赵静书两个人,都衝著祁乐微微頷首。 两个人目送著祁乐和长孙干走上了红船之后,这才转过身子来,脸上再一次掛上了官方的笑容,接待著下一位来宾。 第300章 大手笔! 一个非常漂亮的穿著翠绿色长裙的婢女,领著祁乐和长孙干一路走进了这红船之內。 祁乐立刻满目生香。 红红绿绿、五顏六色的光芒,立刻挤进了祁乐的眼眸之中。 旋即,无数的鶯鶯燕燕,轻歌曼舞,也尽数朝著祁乐的耳朵涌了进来。 长孙干这小子看得嘴巴微微一张,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红晕来。 这小子一眼便瞧见了此前眾多的曼妙绝色,整个人甚至看得有些痴呆了。 祁乐轻轻踹了他的小腿肚子一脚。 两个人在婢女的带领之下,穿过了人群。 此间,有不少的人都认识祁乐和长孙干。 甚至有人直接出言,叫出了祁乐和长孙乾的名字。 祁乐听得倒是没有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衝著对方微微頷首。 倒是长孙干这小子,脸上的情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他甚至忍不住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他娘的,本来想要进来便宜行事的…… 想著隱藏自己的身份,来调查一下这红姑子的红船,到底是什么一个情况的…… 但没想到自己一进来就被这些该死的给认出来了! 那老子还怎么隱藏身份呀?? “兄弟,行了!来,咱好好喝酒吧,你这也不能怪別人,谁让你是咱上京城的八大神捕之一呢,这说明你小子工作做得好呀!” 祁乐拍了拍长孙乾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多想。 旋即,两个人便走上了楼梯。 很快,在婢女的带领之下,两人坐在了二楼靠著栏杆的地方。 此处,两个人可以一眼便瞧见,一楼大堂之上的情况。 此时正有十几个美丽的女子,穿著一些颇为暴露的衣衫,正在其间跳舞。 裹在她们身上的衣裳,设计得极其好看。 虽然这些舞女的动作非常嫵媚动人,而且动作非常大。 但她们每一个动作落下,都使得她们的肌肤若隱若现之间,却又每每在那关键之处,有了一抹遮挡。 使得在场的男人们,不由地眼中大放光芒。 场间时而响起一些喝彩的声音。 大家都是被红姑子特別邀请过来的上京城勛贵。 故而,大家並没有寻常青楼之中的肆意放荡。 每个人都注意著自己的行为,颇有些自傲的意思在里面。 而且祁乐瞧见此间邀请过来的,不仅仅是男子,贵妇其实也不少。 看来方才在那石桥之上听到大家所议乃是真的。 这红船不仅做男人的生意。 还做女人的生意。 夜幕很快低垂了下来。 天空之中繁星闪烁。 整个红船的第一层和第二层,基本已经坐满。 祁乐甚至瞧见了不远处的一个老熟人。 正是已经从良了的前任採贼刘冠言。 他的身边还坐著一个穿著雪白色袍子的手里面握著一把小扇子的公子哥。 瞧其粉粉嫩嫩的模样,一看就是个女扮男装的女子。 而看刘冠言在那女子身边唯唯诺诺的模样,一看就是被拿捏得很死。 这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刘冠言的老婆。 也就是永王的女儿,郡主夏嘉仪。 祁乐看得不由得笑了笑,和刘冠言对视一眼,衝著对方竖了一个大拇指。 刘冠言也瞧见了祁乐,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此时夏嘉仪似乎也注意到了祁乐的存在,脸上露出了一个老娘看人果然没错,这祁乐就是一个好色男人的模样。 她抬手便在刘冠言的大腿之上,狠狠地掐了一掐。 刘冠言顿时吃痛,脸上抽搐了两下。 这个时候长孙干走了回来,坐在了祁东的身边,说道: “这红姑子好大的手笔呀,感觉整个京城,大半的勛贵都被她给邀请过来了!” 方才长孙干想著,既然已经被大家给认出来了,他索性就破罐子破摔。 在整个红船的一楼和二楼都走了一番。 把此间的大概布置都给记在了心里。 但等他想要往三楼去的时候,却是被人给拦住了。 但是长孙干却分明瞧著有一些身份更为高贵的人,被领到了三楼甚至更高的楼层之中。 祁乐倒是没有太在意此间的氛围。 面前的食物还挺好吃的。 他一边吃著一边喝著酒,听著长孙乾的话,与他略略地敷衍似的点了点头说道: “我估计大家都跟我一样,就是想来瞧瞧热闹的吧,毕竟这红船一直都是名声在外的!” 当此时。 此间喧闹的声音忽然安静了下来。 红姑子一个人立在了那堂中央。 刚才还在跳舞的舞女们,微微压低了身子,很快退了下去。 她一边衝著这红船四方,每一个方向都鞠了一躬,同时缓缓用其温柔悦耳的声音,道: “感谢每一位来捧场的朋友,看著这满座的宾客,我红姑子此此时心情,无法言表! “感谢诸位来捧我红姑子的场,来人吶,先把给大家的见面礼给大家送下来。” 伴隨著她话音落下,每一个楼层之间,角落里面,帷幕之中,便有一些穿著华丽服饰的窈窕婢女,手中捧著托盘鱼贯而入。 而那每个托盘之上,都放著几十个碧绿色的小玉瓶。 然后婢女捧著玉瓶,在每一个桌子之上,在此间的每一个客人的面前,都放了一个小浴屏。 红姑子的声音继续在此间洋溢著:“诸位,这玉瓶之中有一枚回春丹。寻常人吃了可延年益寿,武者吃了可增加自己的修为,每人一颗,权当是奴家……感谢各位的捧场了。” 红姑子话音落下,此家顿时响起了一片喧闹的声音。 在场的皆是一些有见识的人。 谁还没有听说过这回春丹呢! 这可是天字九品的顶级丹药! 寻常人吃了,强身健体不在话下。 就算是那中三品的武道修行者吃了,说不得也能够增加一二年的苦修功力。 这般丹药,即便是放在外面,寻常没有个五百两银子,也是买不到的。 而眼下,这红姑子居然给在场的这数百名宾客,每一名都送了这一枚回春丹。 光是这一手,就是足足数万两银子。 大手笔! 简直是大手笔! 第301章 音奴 “红姑姐姐,你这手笔也太大了吧,別的不说,以后你这红船的生意,老夫一定会尽全力支持你!” “是极是极!听说你们家的十二金釵、二十四银釵,个个都是国色天香的角色,还不速速请出来,让大伙瞧一瞧?” “老板娘,快快把大家都叫出来吧!银子大家大把大把的有,够你赚的!” 红姑子听著大家调侃的声音,脸上也洋溢著喜悦的笑容。 她拍了拍手,角落里,立刻便缓缓走出了四名女子,四名男子。 女子个个都是绝色。 每一个人的容貌都是一等一的。 一眼看过去便能够在对方的脸上瞧著嫵媚,瞧著娇羞,瞧著欲拒还迎…… 这些女子就如同世间最为嫵媚的尤物一般。 当然……这些画面基本上,都是在此间大部分的男人的眼中所呈现。 而在少部分的女子眼中,主要瞧见的,便是那四位男子了。 同样的,只要是一眼落在这男子的身上,便让贵妇们怦然心动,说不得就想要上去与其极乐一番。 祁乐瞧在眼里,眯起了眼睛。这齣来的四男四女,每一个的顏值,自然都是顶尖的。 每一个人的脸上也都浮现著浓浓的仿佛被慾念填满了一般的情绪。 这般的男女,一出现在此间,便足以调动所有人心中那无穷无尽的慾念。 祁乐立刻使用望气术,覆盖在自己的眸子之上。 他仔仔细细地瞧了瞧那四男四女。 只见对方那充满了慾念的脸蛋之上,隱约之间有一抹血红之气,在扭曲著,在蠕动著。 但祁乐却看不真切。 这几个人……果然不是很正常。 说不得是一些专精於这阴阳一道的诡异媚法? 祁乐心思闪烁之间,却也扫见了自己身旁的长孙干,他的脸上早就没有了方才进来之时的,想要狠狠调查一番此间的情绪。 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抹浓浓的桃眼…… 他早就已经被那女子所勾魂夺魄。 祁乐抬手在他的肩膀上狠狠一拍,一道犀利的修元立刻將其气海丹田摇晃。 適使得长孙干整个人一个激灵,这才醒转过来。 他不由地吞了吞口水,然后瞧著祁乐,眼中残留著一抹浓浓的惊骇: “那四女,好厉害的媚功!我只是简单瞧了一眼,差点就陷入其中无法自拔了,祁兄弟,幸亏有你在呀!” 祁乐夹起了面前的一片牛肉放入口中,然后才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说道:“这几个人一身勾魂夺魄的法术,修炼得非常精纯,已然臻入化境。此间勛贵们,怕是很多人……都要在这里大笔大笔地银子了!” 而也就在祁乐话音落下的同时,另外又有二十名女子,二十名男子,再一次地鱼贯而入,立在了那大堂之上。 同时,在那二楼三楼甚至四楼之上,举世闻名的十二金釵以及二十四银釵纷纷出现。 越往上的楼层人越多。 祁乐这二层楼之中出现了两名金釵,两名银釵。 三女一男。 几个人一出现,容貌比那楼下的几十名男女,要更胜一筹,如同天仙一般。 祁乐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左边不远处的,一名穿著浅黄色长裙的金釵身上。 对方那漂亮的脸蛋,摇摇晃晃之间……祁乐仿佛瞧见了长公主夏秋冬,瞧见了镇北王妃冷诗琴,瞧见了十三娘,瞧见了皇后侯月儿,瞧见了姜烟雨,甚至是瞧见了姜灵犀的模样。 祁乐所认识的女子们,那绝色的容顏,纷纷在那金釵的娇艷脸蛋儿上,匯聚在了一起。 形成了一个无比勾魂夺魄,散发著无限魅力的容貌来。 那女子似乎是注意到了祁乐的注视,其迈著款款的步伐,立在了祁乐的面前。 她略略一欠身,甜美的却又充满著诱惑的声音,响在了祁乐的耳朵里面: “妾身音奴,乃是这红船的十二金釵之一,这位先生……想必就是那闻名於世的祁乐小诗仙了吧?音奴这厢,先敬先生一杯!” 说著,音奴便从她身旁的一名隨时伺候著她的婢女的托盘之中,取了一杯酒,递到了祁乐的面前。 她一双好看的眸子直勾勾地瞧著祁乐。 眼下祁乐还没有动作,她就这么看著祁乐。 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可怜兮兮的表情来。 仿佛祁乐不接下这杯酒,她便会永远这般立在此间一样。 於是祁乐缓缓探出了手,用两根手指握住了这碧玉杯子。 也就在此时,这音奴那纤长嫩白的手指,在祁乐的掌心轻轻划了一划。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诱惑的表情来。 她甚至伸出了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这一番动作下来,若是换做一个寻常男子,甚至就算是换做了祁乐身边的长孙干,怕是早就已经要被对方给摄取慾念…… 仿佛剎那之间,便要扑將上去,把对方给就地正法了。 然而,祁乐一身修元何其浑厚。 此刻在他略微运转玄功之下,便將眼前这旖旎的场面,给默默消解。 他接过了酒杯,与那音奴手中的酒杯也微微一碰。 两个人一饮而尽。 祁乐道:“小姐姐,我就在这里喝酒就行了,你可以去陪陪別人。” 音奴瞧著祁乐这不解风情的模样,衝著祁乐嫵媚地翻了一个白眼。 他探过身子,接过了祁乐手中已经空掉的酒杯。 转身放回了身后婢女的托盘之上。 整个人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是向前两步。 一阵香风立刻涌进了祁乐的鼻腔之中。 她的嘴唇凑了过来,想要在祁乐的脸颊上亲一口。 祁乐则是眼疾手快地侧过了身子,抬手挡住了对方的红唇。 而这音奴也不气馁,而是嘟著嘴巴,在祁乐的掌心亲了一口。 同时小舌头在祁乐的掌心轻轻舔了一下,眸子里面闪烁著极其浓郁的慾念气息: “小诗仙果然是一个妙人,奴家特別喜欢你的红楼梦,若是有机会,希望可以和先生你彻夜长谈,好好聊聊那故事之中的大观园…… “最好是再细细地聊一聊,那红楼梦六章回的故事……” 第302章 荤素不忌 祁乐迎著这音奴那充满了七情六慾的眸子,只是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什么特別的情绪。 仿佛他面前的这一位绝世美人,掀不起他丝毫的情绪波动一般。 祁乐的心中,这位音奴的的確確是一个一等一的绝色。 但她这一张容顏,在祁乐太多熟悉的人的面孔所重重叠叠之下…… 使得她的这一张面孔落在祁乐眼中,却是显得颇为不真实。 听到对方那充满了诱惑的言语,祁乐只是微微頷首说道: “好说好说,有机会一定找姑娘好好聊一聊!” 说著祁乐便转过了身子,端起了面前的酒杯,兀自开始饮酒。 目光里面仿佛已经完全容不下这一位音奴了。 这姑娘就这么被祁乐给直白地拒绝了,却丝毫没有羞恼的意思。 反而是娇嗔了一声,袖袍轻轻一甩,扭著腰臀缓缓向著其他地方而去了。 长孙干全程注视著音奴的离去,这才不由得衝著祁乐竖起了大拇指,嘖嘖感嘆说道: “兄弟!不愧是你呀,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放在你面前,你居然一点都不动心!看来大家都说烟雨楼的姜老板是你的姘头,这话確实没错!” 祁乐顿时瞪了长孙干一眼,笑骂道:“什么姘头?这话说得怎么这么难听!” 长孙干乐呵呵地笑了笑。 此时他也一杯冷酒下肚。 祁乐和他的耳朵里面,已经响起了一些鶯鶯燕燕,甚至一些更加不堪入耳的声音。 从四面八方,从这一楼二楼三楼四楼,齐齐响了起来。 “我观此间操作,似乎真的就是一个来做青楼生意的呀?似乎没有太特別的东西……”长孙干皱著眉头。 他心思转圜之间,却是连这红船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跡,都没有瞧出来。 “难道说……这红船一路而来的诡异事件,其实都是巧合罢了?” 长孙干甚至开始自我怀疑了起来。 祁乐翘起了二郎腿,眸子落在一楼那大堂之上。 此时已经再一次地换了一波漂亮的妹子。 她们又换了另外一种的舞蹈。 此间有古箏声、古琴声、笛声、簫声…… 各色音乐声音,都变得欢快了不少。 “老乾啊,人家一路来到这上京城,能让你瞧出来?说起来最近我们太医院在给很多人治病之时,倒是发现了一个怪现象。 “眼下有很多百姓都出现了一种稀奇古怪的嗜睡症状,大概最早就是从一个月之前开始的……” 祁乐微微眯著眸子,把自己今天在太医院得到的这些信息,再一次地给长孙干做了一些详细的说明。 长孙干听得连连点头,黝黑的眸子里面也闪出了一抹疑惑的情绪。 等到祁乐说完,他这才眨著眼睛,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说道: “你是觉得这些人忽然开始嗜睡,就是受到了这红船到来的影响?” 祁乐点了点头,旋即又摇了摇头: “此事我也不是太確定,但是我觉得镇抚司一定要好好关注一下这个事件,你们最好发动全城三十六个坊市的手下,统计一下目前嗜睡的人。每天新增的人数,也都统计一下!” 长孙干立刻点头,答应了下来。 而也就在此时。 祁乐两个人的桌子面前,又来了一道俏丽的风情万种的身影。 这是一个男人。 正是祁乐与长孙干进到红船之前,在那船下瞧见的那一位比女人还要漂亮的赵静书。 他衝著祁乐和长孙干敛衽施礼。 娇艷的脸蛋上洋溢著一抹甜甜的笑容。 然后发出了一个似男非男、似女非女的声音: “祁乐小诗仙当面!方才你拒绝了音奴姐姐,我们家老板娘想著……或许是你不太喜欢女孩子的缘故,特地让我来陪你,和神捕大人喝酒。” 这忽然出现的赵静书,让祁乐和长孙干两个人都面面相覷。 尤其是长孙干。 他直接站了起来,一边戳在自己身上泛起来的鸡皮疙瘩,满脸厌恶地抬手一指赵静书说道: “兄弟,你確实长得很漂亮,但我和祁乐我们两个都喜欢姑娘,不喜欢男人!你快走吧!” 祁乐也是略略地点了点头,已经见过了悟和镇北王手牵著手画面的他,此刻已然免疫了。 赵静书瞧著眼前这两个人,对自己生出来的若有似无的一抹厌恶情绪,他轻轻点了点头,衝著两个人躬身行礼。 然后便转身消失在了两个人的视线之中。 祁乐倒是笑了笑说道:“你別说,这老板娘还真是个有手段的,这简直就是男女不忌啊!算得上是个妙人!” 长孙干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拍了拍祁乐的肩膀道: “兄弟,我查得已经差不多了,你要在这里过夜吗?不过夜的话咱就走吧,我要是回去晚了,我老婆说不得要把我关在门外边!” 祁乐顿时挑了挑眉:“啊,你什么时候成的亲?你小子之前不是还想追求顾红叶来著的?说起来……你还一直把我当情敌……” 两个人说著,也一起站了起来,朝著一楼走去。 长孙干露出了一抹无奈的表情来:“我成亲没多久……都是家里面安排的。那姑娘挺喜欢我的,我也挺喜欢她的,就这么著了唄。” 祁乐悠悠地嘆了口气说道:“嗯,这样挺好的,顾红叶一看就是个修道之心极其坚毅的……感觉她应该不像是一个会甘愿相夫教子的人,而且人家也不喜欢你。” 两个人说著,已经来到了一楼大堂之前。 红姑子瞧著两个人似乎有离去的意思,立刻提著裙摆俏生生地立在了祁乐的面前: “祁大人、长孙大人,你们这就要离去了吗?此间之极乐,才刚刚开始呢……我红船的妙处,二位若不亲身体验一下,怕是瞧不见其中真味。” 长孙干立刻打了个哈哈道:“不了不了,我今天就是陪祁兄弟来的,家有悍妻,我可不敢在你这红船之上过夜!” 祁乐也是衝著这红姑子略略頷首。 但是还不待他开口,这红姑子的美眸便已然落在他的身上,似笑非笑地调侃道: “祁大人不在我红船过夜,其实我是理解的,毕竟您和烟雨楼的姜烟雨老板,可谓是感情深厚呀!” 第303章 一瓶月华 祁乐闻言,微微眯起了眼睛。 和长孙干衝著这红姑子点了点头,然后便离开了此间。 但心里面倒是对这红姑子,又多了一份警惕。 对方突然抵京,基本上就已经把自己身边的人物关係,给摸了一个透彻。 这是特意调查的自己? 还是说,这红姑子已经把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部都给调查了一遍? 若是后者,就说明这红姑子是个有手腕的,是个有能为的,是想要在上京城干一番大事业的。 但若是前者的话,那自己可就要多加小心了…… 祁乐和长孙干走出了这红船。 此时河岸之上还有很多的百姓们,都在围观打量著这巨大奢华的,有无数鶯鶯燕燕的声音响彻著的,一看其中就有著无数的香艷之事在发生著的红船。 有不少人都认出了祁乐和长孙干,纷纷朝著两个人打招呼。 寻常百姓们瞧这两个人,眸子里面都露出了一抹讚许的神色来。 “不愧是咱们的神捕大人和小诗仙!这一看就没有受到红船里面的妖精们的诱惑呀!” “是的,你说的不错!他俩接受邀请,来参加红船的灯笼夜只是出於礼貌!但他们並没有享受、沉溺於其中,但其他人可就不一样了!咱们上京城这些勛贵们呀,真的是烂到骨子里了!” “咱们还是回家吧,此间声音我听著都感觉有些面红耳赤的!” 长孙干在石桥边的小摊子前买了几个榴槤。 他剥开之后,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他还举了一个递给祁乐。 祁乐摇了摇头表示他不吃这种水果。 长孙干一边吃一边呕吐。 显然他也不是很能接受这个榴槤的味道。 这一幕倒是让祁乐看到有些奇怪。 他好奇地问道:“你既然吃不了这榴槤,你干嘛要买呢?你这还要强行塞进肚子里……你要干什么?” 祁乐话音一出口,忽然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似笑非笑地瞧著长孙干。 长孙乾擦了擦嘴巴,这才语重心长意有所指得拍了拍祁乐的肩膀,一副过来人样子地嘆了口气说道: “兄弟你是不知道呀,我家里那一位每天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我换下来的衣服,从里到外仔仔细细地闻一闻摸一摸……” 话到此处,祁乐当然就听明白了。 他顿时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两个人沿著石桥又走了一段路,便各自分开了。 祁乐回过头来,看著那在红色的曖昧的灯光笼罩之下的红船。 其中掀起一阵又一阵旖旎的氛围。 祁乐的神念在红船四周围扫视一番。 依然没有发现什么诡异的地方。 只是脑海里面不断响著一些极其香艷的声音。 他收回了神念,不多时,便走到了烟雨楼前。 门口有两个姑娘,在招揽著生意。 瞧著祁乐,立刻就凑了上来,一左一右把著祁乐的手臂。 左边一个娇笑说道:“大爷可是有段日子没来了呀,老板娘对你可是思念得紧。” 右边一个也是咯咯笑道:“我听客人说,今夜那红船之上,大开宴席,广邀各方宾客! “似乎大爷也是那受邀之人中的一员呀。 “没想到大爷居然来了咱们烟雨楼!我瞧你这风尘僕僕的样子,说不得是从那红船赶过来的吧?” 祁乐被两个姑娘一左一右地领进了烟雨楼里面。 不多时,便出现在了姜烟雨的面前。 姜烟雨手里面捏著一个白手帕,立在祁乐面前。 她小拳拳在祁乐的胸口轻轻捶了两下,颇有一些吃味地说道: “哟,这位爷是谁呀?不去了红船享受人生来我这烟雨楼干什么?我烟雨楼都是一些黄脸婆呀!” 祁乐抬手捏了捏姜烟雨那有些嫩得出水的脸蛋,笑嘻嘻地揽住了她的腰肢: “一天天的都在说些什么呢?爷这不是来找你了吗?人家初来乍到,邀请我过去,不去,岂不是拂了人家面子?” 祁乐解释了两句,很快便来到了烟雨楼特地给他准备的房间之中。 这个房间只有祁乐来的时候,姜烟雨才会和他一起睡在这里。 平日里,除了每天打扫一下卫生,便不会再有人进来。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姜烟雨鬢角带著一些细汗地趴在祁乐肩头。 祁乐缓缓开口,眸子瞧著床闈之间的轻纱: “你要不要练一些武强身健体?你的身子骨確实有点弱了。” 姜烟雨撑起了自己未著片缕的身子,衝著祁乐嘆了口气说道: “以前我爹娘还在的时候,其实我也是尝试过一段时间的。 “但我没有这个能力,根本练不了。 “人家练两三年,都能隨便成为一个九品甚至是八品武者,而我连武道的门槛都窥探不了。” 祁乐抬手握著姜烟雨的柔荑,体內的修元尽数將她全身经络都给冲洗了一下。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 確实如姜烟雨所言。 她基本上没有什么练武的天分。 即便是祁乐把天玄元经年轮功的几道月法教给姜她,估计最多也就是练出来一个武道九品的修为。 此时祁乐抬手一抓,从放在一旁的御道葫芦里面取出了一滴月华出来。 他让姜烟雨张嘴,吞下了这一滴乐华。 姜烟雨那好看的脸蛋,顿时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灵犀来。 整个人的气息也在剎那之间,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 她的眸子清亮起来。 她的皮肤再一次雪白了三分。 感受著自己身上这忽然的变化,姜烟雨的脸上见著一些惊喜。 她抬手搂著祁乐的脖子,笑脸盈盈地问道: “好爹爹,你给我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呀?我怎么感觉我也像年轻了二十岁一样?” 祁乐抬手在姜烟雨的嘴唇上轻轻捏了捏,旋即在她的耳朵边低声说了两句。 姜烟雨立刻嗔怪地用小拳头捶了捶祁乐的胸口。 但还是很乖巧趴了下去。 祁乐则是手腕一翻,使得那桌子上多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瓶。 “这是一瓶月华,对於你的好处还是挺大的,能够延年益寿。 “以后有时间你就吃一点。 “我给你放一瓶在这里,不过这东西也不是吃得越多越好的。 “我估摸著,也就是最开始的那么几滴,对你的好处是最大的。 “不过你多吃……美容养顏也是可以的!” 第304章 改嫁 第二天一大早,祁乐刚刚回到杏巷子,便看见杜小梅领著她的儿子胡安,正在祁乐的门前候著。 胡安眼下已经能够自己走路了。 他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头上扎著一个小髮髻,手里面拿著一个波浪鼓。 一见到祁乐,他立刻兴奋得蹦蹦跳跳了起来,嘴里面咿咿咿呀呀之间,叫著一些乾爹之类的话。 杜小梅手里面提著一些礼物。 祁乐接了过来,把这母子俩引进了屋子里面。 然后取上了早就给胡安准备好的药材,递给了杜小梅。 “眼下胡安还小,这些药材就每日给他洗澡的时候用一点就好了。眼下把基础打好,等他有个五六岁的时候,我就开始教他练武。”祁乐给杜小梅交代著。 杜小梅点著头,脸上见不到什么特殊的表情。 只是默默將这些药物都收了起来。 但停顿了一会儿之后,她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犹豫的神色来。 眸子在祁乐的身上又停留了好一会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祁乐笑著说道:“小梅,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是家里面缺钱了吗?我写书赚了不少,你拿去用就行了。” 杜小梅摇了摇头,抿了抿嘴之后,那一双闪烁的眸子落在祁乐的脸上。 她眨了眨眼睛,再三犹豫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 “祁乐,我遇到了一个人,他对我挺不错的,我觉得他也还行……所以我想……” 祁乐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 杜小梅的这番话让他颇为意外。 但下一个呼吸,他的表情便放鬆了下来: “你是想再成立一个家庭是吧?我觉得这是好事情啊,毕竟你也是一个女人家家的,有一个男人能够照顾你,这是一件好事。 “那胡安这边,你是怎么考虑的?” 杜小梅悠悠地嘆了一口气:“我和他的爷爷奶奶说好了,后面的话……可能就是让他的爷爷奶奶养著胡安了。 “不过你放心,我每个月都会给他们一定的银钱的。 “虽然他爷爷奶奶说不要我的钱,但我必须要给。 “另外……我还是想拜託你,帮忙再多照看胡安一二。” 杜小梅认真诚恳而又带著一抹浓浓的歉意地看著祁乐。 其实在大乾,女子改嫁之事也算是正常。 杜小梅以前和胡磊的感情也算是不错的。 祁乐听著略略地点了点头,然后把这母子俩送出了门去。 这个时候杜小梅转过身来,衝著祁乐略略一个欠身,道: “以后我可能就和先生不会常见了……要真有有什么事情的话,万望先生海涵。” 这个时候,胡安则是奶声奶气地衝著祁乐挥了挥手。 祁乐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然后交代这小子要回去好好和爷爷奶奶生活。 瞧著杜小梅牵著胡安缓缓消失在了杏巷子口,祁乐才默默嘆了一口气。 他的脑海之中,不由地想起了胡磊那年轻的身影。 说起来,胡磊这小子死在战场上,连尸骨都没见到,只有一坛骨灰罢了。 祁乐回到了院中,简单洗漱了一下。 他的意识进入到了自己的脑海之中金门之內。 找到了那属於红姑子的书册。 其上有数十个金色的珠子,皆是散著淡淡的光芒。 祁乐隨意地落在了其中一个之上。 想要打开这一枚所需要的代价,居然是二十个甲子的寿元。 这代价也太大了。 於是祁乐在这些珠子中来回挑了一挑。 最后选到了一个代价最小的金色珠子。 打开这个珠子只需要六十年的寿元。 祁乐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支付了六十年的寿元,打开了这个属於红姑子的秘密。 “红姑子给到上京城勛贵们的回春丹效力,的確是一等一的,是真实的。 “但在这回春丹之中却是添了一味佐料。 “这佐料可以放大人心慾念。 “使得吃了此丹之人,將会格外在意自己心中的欲望,迫切想要去实现自己的欲望……” 提祁乐费了六十载寿元之后,得到的就这么短短的一句话。 他在心中不由地吐槽了一句,好黑。 然后却看著这一段信息思忖起来。 这红姑子的操作,怎么看起来就像是在搅动人心慾念一样? 这红姑子修炼的……不会是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吧? 她把这些回春丹给这些达官贵人们,为的就是完成她的晋升仪式? 但昨日瞧那红姑子,在她的身上,祁乐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的修为波动。 应该是隱藏了自己的修为的吧? 看完了第一个秘密之后,祁乐的意念又落在了第二个金色的珠子之上。 这一个珠子需要的代价,居然是祁乐的悲伤的情绪。 祁乐立刻摇了摇头。 这样的代价他自然是不会去付出。 这红姑子身上的秘密,还是先让镇抚司调查一下吧。 祁乐如是想著。 很快。 祁乐回到了太医院上班。 点卯之后,他便提著药箱子出了太医院,径直朝著镇北王府而去。 昨日他便已经遣了一个小廝来寻找夏晟,问对方今日有没有空。 在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答覆之后,今日祁乐便亲自前来了。 夏晟的小院之中。 祁乐默默放下了自己的药箱子。 此时,夏晟正在和孔纯玉两个人在练剑。 院中一阵刀剑光影。 祁乐坐了一会儿,喝了两杯茶之后,这两个人才大汗淋漓地收了剑,坐在了祁乐的面前。 夏晟笑著说道:“祁兄弟,多日未见,今日你来找我,可有什么喜事?” 祁乐淡淡点头道:“我今日来……主要是想向你买一些药方,你的古药斋之中,应该收集了不少的独门药方吧?我眼下靠著写书赚了不少的钱,所以想收集一些……” 听到祁乐这么说,夏晟和孔纯玉都对视一眼。 两个人也都笑了。 夏晟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道: “兄弟,这你可就找对人了。 “我的古药斋,收集了天地玄黄四个等级一到九品的药方。 “大大小小有將近一千种。 “其中不乏那种已经失传的顶级药方。 “包治百病的!提升修行者功力的! “应有尽有! “你若是想要的话,咱就一口价! “你给我一百滴月华,或者给我十亿两白银!” 祁乐瞧著夏晟这认真的模样,眨了眨眼睛。 第305章 谋划 祁乐似笑非笑地看著夏晟,也不说话。 就这么直愣愣地默默把他给看著。 看得他头皮发麻。 看得他甚至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夏晟大眼珠子转悠了一下,见祁乐一时之间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他以为是自己的狮子大开口把祁乐给嚇到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乐呵呵地尬笑了两声,然后才继续说道: “当然……你如果不是想把我这些丹方全买走,你要是想挑那么一两道顶级丹方的话,那就好商量了。 “你先说你要什么丹方,咱们再决定价钱。你放心,我古药斋绝对是全京城最公平的价格!” 这时,祁乐探出一只手,拍了拍夏晟的肩膀说道:“世子殿下你这生意做的是真不错啊……” 夏晟小鸡啄米似地点头:“这是自然!我们当然可是朋友,所以我给你的价钱绝对是最公道的!只要你想买,按照市面价的八折,我都可以给到你!” 祁乐露出了一抹犹豫的神色来。 一面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手从夏晟的身上给收了回来: “你知道我一个医师,其实我有一些收集丹方的癖好。 “但既然这么贵的话,那还是算了吧……我以后还是走太医院的路子,多收集一些丹方算了。” 祁乐的话半真半假。 他確实想要再多收集一些丹方。 最好是各种各样的都收集一些。 其实太医院里面的方子也已有很多。 但很多偏方,尤其是天字九品之中的顶级丹方,其实太医院收集到的也算是比较少。 毕竟这样的丹方,每一张拿出来价值都极大。 而他今天来试探夏晟的口风,若是夏晟真的能给到自己一个合適的价钱,那祁乐说不得就要买下对方手里面的丹方了。 但其实……祁乐今日来此真正的目的,自然是就在方才接触的那一瞬间,他已经使用了医圣的左手,在夏晟的体內取出了一些他想要的记忆来。 不过就在方才动手的时候,祁乐的修元在游走到对方的经络窍穴之时。 不过短短的半个呼吸的时间,便很明显地感受到了一股阻塞。 似乎是对方,已经在察觉到了祁乐这医圣左手的存在一般。 故而使得祁乐很敏锐地抓了一丝夏晟的记忆,便果断收回了手。 他毫不怀疑,若是自己的手,在夏晟的肩膀上多停留那么两三个呼吸的时间,说不得就要被夏晟给发现了。 看得出来,夏晟这段时间修为提高非常快。 眼下祁乐眸子之上,已然掛上瞭望气术。 却只能够隱约瞧著对方的修元波动。 但却看不真切。 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正式进入到了武道一品之中。 不过这小子身为一个重生者,有著快速提升自己修为的手段,自是正常。 瞧著祁乐脸上露出了一些难看的表情来,夏晟拍了拍手,示意身后的婢女去取了一张天字九品的丹方过来。 他亲自捧著,递到了祁乐的手里面,笑著说道: “没事的,祁太医!今个儿咱也不能让你白跑一趟!这张天字九品的养生丹方就送与你了,以后若是你真的想买我古药斋的丹方,隨时欢迎!” 话到此处,祁乐便站了起来说了句告辞,然后便提著药箱子径直走了。 夏晟和孔纯玉瞧著祁乐的背影,两个人站了好一会儿,这才坐了下来。 “他真的是特地来找我们买丹方的吗?我怎么感觉不太像呀?”孔纯玉皱著眉头问道。 夏晟微微眯起了眼睛,露出了一抹思索的神色来。 他手中摩挲著一个玉扳指:“我也看不太明白,这位祁太医……虽然和咱们不太像是同道中人,但他至少对我们没有恶意。 “这般人物,以后有机会就结交一下,没有机会的话……也別噁心了他……说不得以后有一些地方还需要他的帮助。” 孔纯玉微微頷首道:“也是……眼下我的晋升仪式已经完成了九成九……咱们不宜再节外生枝了。” 说著,孔纯玉的手中多出了一道纵横二十九条经纬线的罗盘。 其上星星点点之下……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个颇为炽盛的光点之上。 这罗盘若是仔细看起来,正是整个上京城的形状。 三十六座坊市尽数在这个罗盘之上被画了起来。 而那星星点点……似乎就是上京城的一些普通居民。 而此时……在这楼盘子上有五个光点,显得极其炽盛。 与其他的星点比较起来,一眼就能够瞧得见,这五点,完全就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夏晟的眸子在这五个光点之上略略地扫了一扫。 他抬手在其中的一个光点之上点了点:“这个……是杏巷子那边的吧?祁乐他们那些太医,都住在这个巷子里边儿吧?” 此时孔纯玉趺坐在椅子上,双手掐诀之下,眸子之中清光大盛。 她一只手点在了那最为炽盛的光点之下。 一只手在自己的眼前一划。 她的面前,忽然浮现出了秋娘那挺著大肚子的身影。 “是的,这一位应该就是咱们前任宰辅大人的儿子季青山的媳妇儿了。她肚子里面的……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季青山的骨血了……” 夏晟站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道:“眼下符合条件的,一共只有五个孩子。这杏巷子这一个不到万不得已,咱们不要出手……” 孔纯玉立刻转过头来,好看的眸子落在夏晟的身上。 她惊讶地问道:“为什么呀?这一个明明是最符合条件的,若是能够把这个小娃娃拿过来,对於我晋升宗师的好处极大! “我不同意,我就要这个孩子。” 夏晟迎上了孔纯玉的目光,然后走了过来。 两个人之间一共有三步的距离。 他每走一步脸色便阴沉那么三分。 等到他立在孔纯玉的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仅仅只剩下半寸之时。 夏晟的脸已经阴沉如铁。 他死死地看著孔纯玉,一字一字地说道: “老子给你说过很多次了,杏巷子轻易动不得,那处地方非常古怪……” 孔纯玉坐了下来,悠悠嘆了一口气:“你一直说古怪,但我没看出来哪里古怪了!也就这个祁乐上躥下跳的……看起来有点东西罢了!” 第306章 夏晟的记忆 也就在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的时候。 此间的空气忽然扭动了起来。 下一刻一道黑色的穿著兜帽的身影,立刻落在了这院子之中。 对方身材消瘦,此刻看不见对方的面容。 但若是那尹小玉立在此间的话,一眼便能够认出来,这黑色的戴著兜帽的身影,正是之前在那城外竹林之中传授给他万古绝灵经的顶级高手。 瞧著这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夏晟和孔纯玉都收起了自己脸上的情绪,衝著对方躬身施礼道: “见过尹前辈,不知前辈,今日来找我们,所为何事?” 这黑衣人走了过来,逕自坐在了夏晟的位置之上。 旋即取下了自己头顶的兜帽,露出了一张苍老的脸。 不是尹玉川,还是何人。 他端起了面前的茶杯,隨意饮用了一口,苍老的眸子扫了一下孔纯玉手中的罗盘。 然后他正色道:“老夫今日来,主要是想提醒你们一句,红船来了,此事你们应该已然知晓了吧?” 夏晟和孔纯玉都点了点头。 尹玉川继续说道:“这红姑子一身慾念,无处发泄。说不得要搅得整个上京城都乱了套,但她实力在我之上……之前你们答应我的事情要加快了!” 夏晟脸上见著一些严肃。 他瞧著尹玉川,丝毫不为所动,而是正声说道: “前辈,之前请动你在长乐广场出手,我们已经向你付出了报酬。 “至於你想要晋升宗师之上……此事我们真的需要从长计议。 “你的功法实在是太邪异了,说不得……要把我们两个人的性命都给搭进去。” 孔纯玉也是点了点头说道:“前辈你也知晓,我正在为了晋升宗师做准备,所以对於前辈的处境……可能无能为力。” 尹玉川顿时捧腹哈哈大笑了起来:“老子连亲生儿子都捨得出去,为的不就是想要更进一步吗? “我辈修士,在这方天地之中挣扎修炼,不就是为了活得更久一些吗? “行了,別说废话了……你们赶紧出手吧!” 说著,尹玉川的身上便迸发出了一股极其炽盛的浓黑光芒。 这光芒宛如实质一般压在了夏晟和孔纯玉的身上。 两个人身上各自有一些宝物,开始浮现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各色光芒,阻挡著尹玉川的威压。 两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惨白。 但两个人死死地盯著尹玉川。 脸上皆是浮现出了不甘的神色来。 十个呼吸之后。 夏晟终於垂下了脑袋,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前辈,五毒教教主向来行踪神秘莫测,诡秘不定。 “我老婆就算是身为五毒教的圣女,但平时想联繫上对方,也是非常困难的!而想要让他来到京城更是难上加难!” 尹玉川悠悠道:“不要对我讲这种话……我知道你们有办法把那老东西骗来的。 “我也不瞒你们,老夫现下已经在奈何桥之上锚定了神魂,只要再杀掉那老东西,距离老夫更进一步……也便不远了。” 孔纯玉和夏晟对视一眼。 两个人眼神交流了三个呼吸的时间。 旋即,孔纯玉衝著尹玉川点了点头说道: “前辈,等到我进行宗师晋升之时,我会传信告诉我老师,让他来上京城。 “我晋升之时,毒境將会洞开,其间无数资粮任由取用,这对於我老师而言,將是极大的诱惑!” 尹玉川点了点头道:“可以,那就这么说定了。刚才老夫瞧你们和祁乐之间,似乎有一些齟齬…… “此子坏我好事,今晚我便准备出手宰了他,你们有意见没有?” 两个人都沉默著不说话。 十来个呼吸之后,尹玉川身形一晃,消失在了此间。 见到这人离去,两个人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老东西,当了宗师还不满足,还想要晋升远游?你也配?”夏晟忍不住咒骂了一番。 孔纯玉眨了眨眼睛说道:“他修炼的万古绝灵经……晋升远游的仪式……似乎是需要满足好几个条件。 “第一个是杀掉三个以上同境界的对手。 “第二个便是要亲人死绝。 “並且要沐浴在至亲之人那悽厉悲惨的哭喊声之中,才能够完成晋升。” “管他的呢,就让他和你老师狗咬狗吧,如果他真的宰了你老师,那以后这五毒教不就是你的一言堂了?!” 孔纯玉在原地逡巡了两步:“这祁乐要是就这么死在了尹玉川的手中,倒是有些可惜了。你说……你娘那边会不会伤心欲绝?” 话到此处,孔纯玉和夏晟两个人再一次对视一眼,各自情绪极其复杂。 话分两头。 当祁乐离开了镇北王府的时候,他却是在默默消化著自己刚才从夏晟的脑子之中,取出来的一些记忆。 因为忌惮於夏晟体內的修元会发现他的使用医圣的左手……所以祁乐只是见到了什么记忆,就抓了出来。 首先,祁乐確认到,那浮空寺和商丘宫的两道天宗权柄,的的確確是被夏晟和他联手的那两个宗师给拿到了。 但这两个宗师叫什么名字,祁乐不得而知。 但是这两个天宗权柄,却又很快落在了乔灵芝的手里面。 祁乐在夏晟的记忆里面,瞧见了那乔灵芝突兀出现在夏晟和孔纯玉面前的画面。 那般场景,连两个人面前的另外两个宗师,都是没有发现的。 这说明了……这乔灵芝的修为……说不得更加高深? 祁乐微微思忖起来。 第二个记忆片段,便是祁乐瞧见了夏晟,让乔灵芝从皇宫之中,把镇北王夏镇北的根……给取了回来。 並且还用了一种诡异秘法,將这根给炼成了一种控制镇北王的法器。 祁乐的脸色微微变化了起来。 他今日来寻夏晟取其记忆,主要目的,就是想要看看那九龙墓主墓的钥匙——天宗权柄的下落。 眼下虽然知道了其下落在何处,但是…… 没想到居然是在那宗师乔灵芝的手里面? 另外祁乐还见到了一些记忆碎片。 比如夏晟平日里和孔纯玉生活的画面…… 比如夏晟在外面做生意的画面。 其他的记忆则是来不及抓取出来了。 第307章 悲天悯人 傍晚时分,祁乐回到了杏巷子,刚好瞧见尹冬冬推著坐在轮椅之上的尹小玉,正在巷子里面隨意走著。 两个人在晒著太阳。 这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沐浴在夕阳之下,这画面显得格外温馨恬淡。 尹小玉之前被祁乐废了修为之后,眼下整个人当然是不能动弹了,只能够坐在轮椅之上。 不过尹冬冬能够和自己的老爹在此间快乐玩耍,他显得极其兴奋。 绕著尹小玉的轮椅蹦蹦跳跳的,脸上掛著孩童的特有著天真无邪。 这一幕画面看上去……真的是极其温馨。 祁乐立在这父子俩数丈之外。 尹小玉见到了祁乐,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 祁乐衝著对方微微点了点头,便准备迈步回家。 但是身后却传来了尹小玉的声音:“祁大人,之前多谢你出手……才让我没有酿成大祸,我得感谢你!” 祁乐闻言,便转过身来,迎上了尹小玉那复杂的表情。 略微思索片刻之后,他才开口说道: “活人总该为活人活著,而不是为了死人活著。 “这个道理我相信你也是明白的。 “毕竟人死不能復生。 “若是执念太深的话,死人也是不愿意见到的。” 祁乐的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 故而,他撂下这句话就转身直接走了。 尹小玉怔怔地看著祁乐的背影。 然后又偏过脑袋看著自己儿子那天真无邪的小脸。 他悠悠地嘆了一口气。 眼眸之中那早就已经溃散不堪的復仇情绪…… 此刻在这夕阳的映照之下…… 在这夕阳將自己的儿子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画面之下…… 在不远处,他的妻子拴著一个围裙摘菜的画面之下…… 尽数消融掉了。 祁乐先是来到了酒馆里面。 几个小廝已经在开门做生意了。 祁乐今日特地来给秋娘瞧了瞧。 对方的情绪和身子都养得很好。 祁乐为对方號完了脉之后,笑著说道:“你肚子里这个闺女生出来,肯定白白胖胖的!” 话说完,祁乐自己都是不由地露出了一抹古怪的表情来。 毕竟此刻秋娘的肚子里面,可是待著那一位天唐的第四十九公主姜灵犀。 听到祁乐的夸奖,秋娘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幸福的情绪: “我这辈子没什么寄託了,这个孩子就是我唯一的希望。 “希望他出生以后能够平平安安长大。 “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只要能够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辈子。 “这就是我最大的渴盼了。” 祁乐认真道:“放心吧,这是自然!” 祁乐就在酒馆之中吃完了晚饭,这才就著月光回到了家中。 简单洗漱了一番之后,他趺坐在床,继续修炼。 首先把天玄元经年轮功运转了两个周天。 他的全身闪烁著淡淡的星光。 整个人显得格外出尘,宛如一尊謫仙一般。 忽然。 他猛地睁开了眸子。 双眸之中闪过一抹电芒,凝视著坐在他面前的一个黑袍人。 三个呼吸之前,祁乐察觉到此人出现在了杏巷子口。 三个呼吸之后,此人便坐在了自己的面前。 祁乐还未开口,此人便取下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了一张祁乐熟悉无比的脸。 “尹老板你居然没死?”祁乐惊讶地问道。 此时,他已经从床上站了起来,跳到了地上。 他双脚趿著鞋,坐在了尹玉川的面前。 此时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隔著一张木桌子。 尹玉川缓缓开口:“你是不是有些好奇,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祁乐闻言脸上见不著什么特殊的情绪,只是一双黝黑的眸子一直落在这尹玉川的脸上: “我不是很好奇……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你儿子为了给你报仇,差点把他的儿子给杀了,这事你知道吗?” 尹玉川点了点头,探出两根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 然后瞧著面前的烛火有一些暗淡了,他又戳了戳那灯心,使得此间的光芒又明亮了不少: “是的,此事我是知晓的,尹小玉那万古绝灵经,其实也是我传授的。” 祁乐默默地看著尹玉川:“你当著他的面传授给他的?” 尹玉川摇了摇头说道:“他还不知晓我的身份。” “所以……老板你今日来是想……替你儿子报仇?报我废了他双腿之仇?” 尹玉川站了起来,探出一只手,衝著祁乐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是的,老夫知道你手中拥有著岁月刀。 “你我也算是老相识,能够在这杏巷子度过一段岁月,也算是有缘。 “所以我才特地现身在你的面前。 “我给你一个机会,用岁月刀砍我一刀。 “如果是你能伤了我,我今晚就可以放了你。” 祁乐微微张著嘴巴诧异地看著尹玉川。 尹玉川瞧著祁乐这副模样,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骄傲来: “你不要紧张,我知道你修为不俗,小小年纪……眼下你的修为应该到了武道二品还是武道一品了? “你確实是个修行天才。 “说不得,再给你一甲子时间,你还真的能够晋升到宗师。 “不过可惜就可惜在……你的本命经是天玄元经年轮功。” 祁乐脸上古怪的表情变得更加浓郁了起来。 “祁乐,我给你十个呼吸的时间,你若是不愿意出手,那老夫就当做是你放弃了。 “这也不算是我欺负你。 “怪只怪你为什么要插手我尹家的之事呢? “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 “当了一个太医就想要悬壶济世,搭救天下是吧? “你觉得这全天下的人你救得过来吗? “眼下青州地界,每天打仗都在死人,你救得过来吗? “老夫活这么久,最討厌的就是你这样的人,知道吗? “一副眉头一皱、悲天悯人的模样,实际上什么狗屁都不是!” 尹玉川衝著祁乐破口大骂。 他的情绪似乎显得还挺激动的。 当此时,祁乐手腕一翻。 他的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把岁月刀。 “既然如此,那尹老板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著,祁乐举刀默默运转了天山十三刀功法。 同时燃烧一甲子寿元。 剎那间,极其强大的力量,凝固在了他的岁月刀之上。 第308章 我这一刀,1200年寿元! 祁乐的身上立刻光芒大盛。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的修元波动,从他的身体之中透了出来。 衬得这黝黑的屋子,变得满屋生光。 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在此间扭曲著。 使得那桌子之上的红烛无风自动。 祁乐手中的岁月刀之上,迸发出了极其炽盛的五彩神芒来。 巨大的力量扭转出来,直接將他面前的桌子给衝击成了齏粉。 尹玉川立在祁乐的面前,感受著祁乐身上喷涌而出的磅礴力量。 他脸上的那一抹傲然忽然就僵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浓的震撼。 他不由地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正欲开口之时,便看见祁乐已经向前一步,衝著他一刀斩出。 炽盛灵光在此间形成了一股乱流。 就在祁乐斩出的剎那之间,尹玉川双手便猛地抬了起来,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手中迸发出了极其浑厚的力量,挡住了祁乐的这一刀! 巨大的衝击力,以两个人为中心直接倒卷开来。 伴隨著一声轰鸣,直接把祁乐的屋子给完全炸掉。 无数烟尘冲天而起。 “尹老板,你不是说让我砍你一刀,你不反抗的吗?” 祁乐收刀,单手提刀,立在了尹玉川的面前。 尹玉川的脸色变得铁青。 也就在祁乐话语落下的同时,尹玉川已经瞬间挪移到了距离祁乐十丈开外。 漫天的房屋碎片,此时才簌簌地掉落了下来。 “好小子,不讲武德!老夫差点就被你偷袭了! “不过你这一击確实暴露了你的真实修为,你是武道一品吧? “岁月刀不愧是最顶级的武器,但你这一刀砍下来,已经抽掉了你体內所有的修元了吧?这第二刀你还能斩出来吗?” 尹玉川脸上的一抹傲然,再一次浮现了出来。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一脸狐疑地看著祁乐。 因为按照常理……若是祁乐这一刀抽光了他体內所有的力量的话,他的脸色应该有所变化才是。 但此刻的祁乐就这么淡定地站在他的面前。 身材挺拔,气色还挺好。 祁乐举刀,用岁月刀的刀尖指著尹玉川:“那尹老板你敢不敢赌,我能不能砍出第二刀?” 祁乐的眸子之中流露出了极其犀利的神色来。 他这一刀,燃烧一甲子寿元斩出来的力量,是堪比宗师一击的。 但是却被这尹玉川抬手之间就给化解掉了。 足以见得这尹玉川的一身实力,怕是极其恐怖。 也就在此时,十几个呼吸过去,整个杏巷子之中,很多人都已经被此间的动静给惊醒。 纷纷在自己的家门口探头探脑地朝著祁乐这屋子看了过来。 但此刻还没有人敢上来。 大家只是远远地瞧著,在黑暗之中似乎有两道身影正在对峙。 隱约之间,其实可以听到一些邻居们的小声议论的声音。 而此时,尹玉川却是身形起落,展开了一道无比强大的术法,剎那之间便在祁乐的面前消失了: “祁乐,老夫不是傻子,看来想杀你也不算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尹玉川衝著祁乐淡淡地撂下这一句话。 旋即他已然打定了主意,准备离开。 就在他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同时,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三个坊市之外。 他的脸上依旧带著一抹自信。 祁乐这小子功法颇为古怪,但真要比起身法来,怎么能和宗师一境的自己相提並论? 但下一刻,尹玉川的脸色骤然变化。 因为他的耳边再一次响起了祁乐的声音:“尹老板,你怎么回事呀?说好了你得再接我一刀的……不要著急走啊!” 尹玉川神色骤变。 他再一次地催动了体內的修元,一个呼吸之后,他再次远离了三个坊市。 他猛的回过头,却看见祁乐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 与他只有不到十丈的距离。 而此时的祁乐,左手提著刀,右手提著剑。 尹玉川瞬间就认出祁乐手中那把剑,是之前那天宗真传穆红霞的灭冬剑。 “好小子!不可能的呀,你怎么可能跟得上我的速度?你是练的什么顶级身法吗?” 话音落下,尹玉川的身影已然直接窜到了上京城外,进入了一道密林之中。 当此时他的身后,一道极其犀利的刀芒,朝著他欺身而来。 他身形一扭,躲过了这一刀。 而他面前的这一片密林,直接被这一刀给夷平。 他脸色再一次地惊悚变化。 整个人停在了半空之中,双手掐诀之下,张口吐出了一枚黑色的珠子。 他眉间点出一滴精血,落在这珠子之上。 这珠子立刻黑芒大盛化作了一头似龙非龙似蛇非蛇的古怪生物。 这生物迎风变长,带著漆黑点芒,朝著祁乐一口咬了过来。 落在祁乐面前的一刻,已经长至十余丈。 而祁乐丝毫不惧。 左手灭冬剑之上,沐浴十甲子寿元,右手岁月刀之上,同样裹著十甲子寿元。 整整一千两百年寿元燃烧之下,齐齐包括在他的身上。 整个人宛如化作了一尊魔神一般,刀剑光影飘摇之下,那硕大长蛇直接崩溃。 一道如同大日一般的光芒,將此间照亮。 须臾之间,便將尹玉川的身影给淹没。 强大到难以形容的恐怖力量將尹玉川寸寸皸裂。 刀剑光影斩落在他的身上。 將他的肌肤一寸一寸斩落。 他的脸上还残留著难以形容的惊骇。 他的眸子之中还残留著浓浓的不敢相信。 他確实是没有想明白。 祁乐的实力为什么会恐怖到了如此程度? 只用了一刀一剑,居然被击杀掉了宗师级別的自己? 这小子是什么恐怖的实力? 莫非是远游境界吗? 但不应该呀,他分明就是武道一品的巔峰修为罢了! 与宗师之间可是有著天堑一般的差距! 无数的念头在尹玉川的脑海之中剎那之间闪过。 但他的身子已经被无数的刀剑光影给切成了一份一份的。 在空中缓缓飘落下来之时,又被这刀剑光影的余波给尽数化作了齏粉。 空气之中,只剩下了一抹极其浓郁的血腥味。 祁乐落在了此间,展开神念,扫视了一番。 他使用燃岁法燃烧一千两百年的寿元,把尹玉川给杀掉让他尸骨无存的同时,连带著这老小子身上的储物袋之类的东西,也都被他给斩没了。 第309章 尹玉川的一生 祁乐立在原地,漆黑如墨的夜色,从四周向著他倾轧而来。 仿佛有无数只带著无比恐怖力量的手,齐齐按在了他的身上一般。 此间浓郁的血腥味道慢慢散了。 祁乐悠悠地嘆了一口气。 他很快打开了金门之中属於尹玉川的书册,看完了尹玉川的一生。 年轻的时候,尹玉川家里面很穷。 十岁便被他爹娘卖给了牙人。 然后他就被他的师傅,同时也就是夕阳皮影剧团的老板,给买了下来。 正常来讲,他应是跟著对方慢慢走南闯北,最后继承了这个皮影剧团一直生活到了现在。 但其实在他十四岁那年,他无意之中发现他的师傅,在暗中修炼一种术法。 这一道邪法极其强大,可以让人变得如同神魔。 但是……需要伤害自己的至亲之人! 当时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孤儿的尹玉川,亲眼看到了自己的师父掐死了自己的女儿和老婆。 从而沐浴在至亲之人的悽厉惨叫声之中,变成了一个似魔非魔的怪物。 那画面之中,他的老师瘫在了地上。 整个人不断扭曲了起来。 身子不断膨胀,膨胀再膨胀。 到了一种极限之后,整个人从肚脐眼之处破开,其內钻出了无数的蠕动著的虫子。 他的身上又迸发出了一抹黑色的光芒,化作了两只血色的触手,將这些虫子又抓回了他的肚子里面去。 对方的身子又慢慢缩小。 而对方身上的气息却是变得越来越强大。 那画面之中,这人变得极其诡异。 似乎是陷入到了一种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似魔非魔,即將入魔的状態之中。 此时的他显得极其脆弱。 尹玉川也就是趁著他的老师发疯剎那之间,壮著胆子上去,一刀结果了他老师的性命。 然后他便得到了这一道本命经,万古绝灵经。 他也在这道经文奥义之中,明白了他的老师为什么要那么做。 至此,尹玉川开始了他的万古绝灵经的修炼。 其实在他得到经文的一剎那之间……也正是因为他亲手杀掉了自己的老师……使得他的修为直接晋升到了武道一品。 这是一道前所未有的邪法! 在此之后,又过了十年。 尹玉川一直保持著武道一品的巔峰实力。 同时他也把皮影剧团发展得越来越好。 在某一次机缘巧合之下,他回到了自己亲生父母的小村子里面。 他亲手杀掉了这两个人。 但由於这两个人从小就把尹玉川给卖掉,他对於这两个人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此刻就算是杀掉了这两个人,但他的修为,依然没有晋升。 尹玉川便把自己的目光转向了他的皮影剧团的成员之中。 在某一个漆黑的夜晚,他一个人將整个皮影剧团近两百號人,屠戮得一乾二净。 他沐浴在这近两百號人炽盛浓郁的血气之中,在头顶皎洁的月光的映照之下,他一个人孤独地晋升为了宗师。 而这一年,尹玉川仅仅二十八岁。 进入到了中宗师一境的尹玉川,也已然满足。 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最强的武者就是宗师了。 他自认为他已经走到了这个世界的顶点。 所以他再一次把皮影剧团给拉了起来。 再一次招募人马。 但他没有娶妻生子。 他领著剧团,靠著自己强大的实力,一直过得很舒服。 如此过了约摸三十年的时间。 直到有一天,他看到了一道俏丽的身影,从天上直直地坠落了下来。 撞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 这是一道全身是血的女子身影。 这女子显然是身受重伤。 她的身上有著多处伤口。 但是也就是这女子隨意地看了尹玉川一眼…… 便让他全身的修为在剎那之间凝固。 整个人的身上开始生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婴儿一般的小手。 剎那之间,成百上千只手从他的身体里面探了出来。 似乎欲要要把他的身体给挤爆一般。 这一副诡异恐怖却又无法反抗的画面,直接嚇得尹玉川瘫倒在了地上。 面前这个女子实力太过於恐怖。 远远超过了身为宗师的他。 要知道,在过去的三十年之中,尹玉川靠著一身宗师级別的实力,在这江湖之上无往不利。 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他仅仅遇到过那么两三次同等级的宗师级別的高手。 双方也只是点了个头,並不会真正打起来。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这全身是血身受重伤已经濒临死亡的女子的实力,太过於恐怖! 没想到对方只是淡淡看了自己一眼,便让自己差点死掉。 这女子到底是什么恐怖的修为?! 故而,也就在这须臾之间,尹玉川忽然明白了过来,这个世界在宗师之上,其实还拥有更高的境界。 从这以后,尹玉川便忽然像是开窍了一般。 他修炼的万古绝灵经之中,也就在此时此刻,迸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 使他明悟过来,他还可以继续完成晋升仪式,继续朝著更高深的境界前进! 而万古绝灵经晋升远游境界的仪式便是…… 杀掉三个同境界的修行者。 同时要將自己的至亲血脉培养成同样修炼万古绝灵经的大修行者。 但是要使得对方的修为比自己低一层。 然后在对方晋升宗师的剎那之间,杀掉对方。 出手的同时,还要使得对方认出自己。 如此…… 沐浴在对方悲苦的崩溃声之中…… 於奈何桥之上锚定自己的神魂,方能晋升远游一境。 祁乐看著尹玉川这一生……不由得心有戚戚焉。 怪不得他会选择教尹小玉万古绝灵经。 並且还要假死来让尹小玉的心中,生出一些生出强烈的替他报仇的衝动来。 此人为了能够晋升到更高的境界之中,真可谓是心狠手辣。 当然……祁乐也发现了,这尹玉川居然就是当时那长乐广场之上的无名宗师。 同时尹玉川也刚刚见过夏晟和孔纯玉。 而且,尹玉川也告诉了这两个人,他今天晚上要来杀自己的这件事情。 而最关键的便是……祁乐看见了孔纯玉將要晋升宗师,正在准备她的晋升仪式。 第310章 牧人经 孔纯玉修炼的本命金唤作《天神照毒咒》。 这是一套以毒为本的本命经。 这道功法之中,记载了一种毒药名字叫做天灵散。 这天灵散无色无味。 寻常的生灵若是吃下,对於修为、日常生活皆是不会有什么影响。 但是却会在冥冥之中……影响这个人睡觉做梦。 寻常人家吃下去,短则三五个月,长则一年,並不会有太明显的发作跡象。 但等到一年半载之后,会变得忽然嗜睡起来。 並且於那梦境之中,放大自己平日里面的所思所想。 在那梦境之中尽情地满足自己的慾念。 故而使得这些吃了天灵散的寻常人,在梦境之中一边做梦一边释放出极其满足的梦境之力。 这种梦境之力在这天神照毒咒之中被特別標註。 而修炼了天神照毒咒的修行者,便可以於虚无之中不断汲取这种由於嗜睡,而让梦境之中產生出来的梦境之力。 而天神照毒咒,此法晋升宗师之时,便是需要汲取大量梦境之力,融合成一道宛如实质一般的梦元。 此梦元对於那存在於毒境之中的先天毒神,有著极其强大的吸引力。 再以一对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童男童女为引,便可於那毒境之中,钓出先天毒神。 使得先天毒神直接传授修行者无上法力,同时將其凡体洗链成先天毒体。 此毒体,可容纳世间一切毒物。 其身体甚至可以直接化作剧毒之物。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生灵不活。 此毒体对於后续的天神照毒咒的修行非常重要。 故而,收集到的梦元越是多,越是精纯。 得到先天毒神法力洗涤身体的时间也就越久。 寻常来讲……只需要一万人的梦境之力,便已然可以开始支撑晋升。 但祁乐从尹玉川的记忆之中,已经了解到,自从孔纯玉当年以五毒教圣女的身份,取代了真正的孔纯玉,嫁到了镇北王府之后。 便一直在暗中靠著夏晟麾下的一些经营网络,將这天灵散已经散布得全天下都是。 目前为止,按照孔纯玉自己的统计,已经有足足五十万人,吃下了她这天灵散。 按照尹玉川自己的估计,若是孔纯玉真的能够凭藉著五十万人梦境之力,成功钓出那毒神,以其法力洗涤己身。 说不得,不仅能成就先天毒体。 届时,更是能在这毒体之上,练就太上厄难毒体。 这毒体一出,怕是孔纯玉將会在宗师一境之中无可匹敌。 即便是面对著远游境界的修行者,说不得也有一战之力。 祁乐把尹玉川的记忆看到此处,心中已经大概都有所了解。 修行者在本命经之中完成的晋升仪式的难度越高,那么修行者在进入到了中宗师之后,所获的好处也就越大。 自己的实力也就会越强。 同时在晋升宗师之时,能够多修炼几道本命经,多完成几个晋升仪式,那么在同境界之中,法力更是將是寻常宗师的数倍,浑厚无比。 故而,这尹玉川在见到了那从天而降的满身是血的女子之后。 一方面他为了修炼万古绝灵经,开始结婚生子。 並且把尹小玉培养长大,默默等待著一个机会。 另外他还在暗中,收集了另外一道本命经。 这一套道命经唤作《牧人经》。 其晋升仪式与尹玉川非常契合。 就是当领导,带领一些人完成一些成功的事跡。 他带领著皮影剧团走南闯北,表演皮影戏。 將夕阳皮影剧团的名声给打了出来。 然后,在之前文景帝与侯月儿的大婚之中。 在夕阳皮影剧团被邀请到皇宫之中,为了文景帝的大婚而做表演之时。 剧团的名声达到了极点。 也使得尹玉川的领导力达到了极点。 故而他在那时,沐浴在看客们的欢呼声之中,完成了这一道《牧人经》的宗师晋升仪式。 说起来,尹玉川是一个修炼了两道本命经的强大宗师。 若是他不那么托大,和祁乐以全力对战的话。 祁乐还不会如此简单地就杀掉了他。 但可惜……在祁乐燃烧二十个甲子寿元的无比恐怖的力量之下…… 即便是修炼了两道本命经,也根本掀不起任何的风浪。 这一次为了杀掉尹玉川,祁乐消耗掉的寿元確实有点太多了。 这使得他眼下的寿元已经不足四千年。 若是再遇到那么两三个尹玉川这样的对手……寿元还是要谨慎使用才是。 祁乐如是想著。 另一边,祁乐的脑海之中,还残留著一抹浓浓的震撼。 因为他在尹玉川的记忆之中,忽然瞧见了那从天空之中坠落下来的身受重伤的女子面容。 正是之前祁乐在天牢之中,为其解过岁月之毒的……宗师乔灵芝! 现在看来,这乔灵芝根本就不是宗师的修为! 她是宗师之上! 怪不得要把她锁在天牢之中。 因为当时抓住她的人根本就不能够杀死她。 这乔灵芝至少是远游境界的强大修行者! “这般看来的话,那两枚被其拿走的天宗权柄,莫非我已经没有机会取回来了?” 祁乐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按照他之前的打算,首先自然是进入到了夔水城之中,爭取能够將顛倒红尘自在疗天养地医圣找到。 第二件事情,自然便是將九大天宗的权柄拿到。 从而进入九龙墓的之中,將天玄元经年轮功完整版也得到。 目前为止,在修炼了十一道月法之后,祁乐体內的修元已经浑厚无比。 虽然还没有得到这套功法的完整版,但祁乐知道,他必须要得到天玄元经年轮功的完整版! 因为这套功法实在是太厉害了! 至少从目前祁乐的感受来看,这道功法,比自己得到的几个本命经都要强大! 一想到夔水城,祁乐就不由得想到了那春明鸟在对於他的提醒。 养龙之地之中一共有八十九个修行者,甚至还有宗师级別的修行者,进入到这夔水城之中,都没有出来…… 祁乐一边思索著,一边收起了灭冬剑和岁月刀,朝著上京城而回。 就在他身形闪进了上京城的同时,他的脑海里面忽然浮现出了一个古怪的想法来。 “按照那春明鸟所言……养龙之地没有人离开那夔水城,那李道子是怎么出来的?” 第311章 大喜神咒 一想到此处,祁乐的心思便活络了起来。 如此思量的话,那么便有这么几种可能了。 首先当然是在春明鸟所说的这些信息完全正確的情况之下。 那么就足以证明李道子不是这养龙之地的人? 这也就意味著,李道子同样是来自於这养龙之地之外。 如同那姜灵犀、姒文命一样。 还有第二种可能。 李道子本人就是那夔水城的原住民。 第三种可能便是,李道子以某种非常特殊的手段从那夔水城之中逃了出来,连春明鸟也未曾发现。 心思转圜了片刻,祁乐觉得,李道子是养龙之地之外的人,这个概率其实是最大的。 伴隨著祁乐的修为越来越高,他愈发觉得李道子不简单。 分明只是武道二品的修为,但是他的手中,居然有著那一道用旧朝文字写就的丹方。 並且祁乐之前在李道子的身上,可是得到过好几道顶级的功法。 先不论其他,首当其衝的便是医圣的左手。 这道功法,祁乐目前为止,依然不知道其上限在哪里。 並且,当时在杀掉姒文命的那具分身之时。 祁乐以医圣的左手,想要从姒文命的身体之內,取出一些东西来的时候。 祁乐分明记得那姒文命脱口而出了三个字:窃神法! 祁乐思绪翻飞,很快又想到了,这一次忽然出现的百姓们嗜睡事件。 本来他还在怀疑,是那红船的到来,是那红姑子动的手。 眼下却没想到,居然是五毒教圣女,在完成其晋升仪式。 而且在其晋升仪式之中,分明提到了那阴年阴月阴时阴刻的新生儿。 再联想到之前,十三娘离开之时对自己的提醒。 这般看来,秋娘腹中的姜灵犀,出生的第一劫,应该就会应在这五毒教圣女孔纯玉的身上了。 很快,祁乐便回到了杏巷子。 此时整个杏巷子已经被邻居们举著火把给照得透亮。 他的屋子已经被夷为平地。 此时瞧著祁乐回来,邻居们、同僚们脸上的一抹惊惶,终於算是安定了下来。 “祁大人,你可算是回来呀,刚才是有人偷袭你吗?还好你武功高啊,那歹人可曾伏诛?” “太嚇人了,这就是顶级高手之间的战斗吗?居然直接把房子都给拆了,这要是刚祁大人不把那人给引走,说不定咱们杏巷子都难以倖免呀!” “祁大人,那歹人可曾看清其身份?眼下这动静……方才,我们已经去通知镇抚司的大人们去了!” 正说话之间,祁乐便瞧著长孙干带著人火急火燎地来了。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瞧著祁乐没有什么事情,他这才看向了祁乐那已经成了一片废墟的屋子。 他的脸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 “诸位,祁太医一身修为,怕是已然是宗师之下的第一人了,谁敢来找他的晦气啊,这就是自己在找死!” 长孙干衝著眾人安慰地说了几句话。 才让手下的兵士们把大家给驱散了。 然后他拉著祁乐来到了一边,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询问了一下祁乐那对手是谁。 祁乐只是略略地忽悠了两句说道: “没有看得太清楚,我估计是来抢岁月刀的,被我发现了之后他便逃走了,我追了几个坊市之后,便瞧不见他的身影了,这人的遁速非常快。” 长孙干拍了拍祁乐的肩膀,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你的岁月刀不是一直都有人说,除了你没有能够拿得起来? “金刀门的人想拿你的刀,都被抽掉了寿元!怎么还有人敢来抢你的刀啊? “简直是不知死活! “像这些江湖中人呀,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疯了! “之前听说江湖上忽然出现了一道本命经,唤作大喜神咒! “有传闻说,这本命经是从九龙墓里面流传出来的!威力极其强大!若是能够修成,在宗师一境亦是没有对手!” 祁乐听得眨了眨眼睛。 长孙干继续说道:“最新的消息是……半个月之前有一个年轻人得到了这大喜神咒,被人一路追杀之下,现在已经神秘失踪了。” 祁乐说道:“你镇抚司人脉广,没事的时候也帮我宣传一下,让那些人不要来自找晦气了!” 长孙干见祁乐没什么事情了之后,便领著他的人离开了此间。 第二天一大早,长公主府上的刘管事便亲自来了。 瞧著满地的废墟,他的脸色丝毫都不难看。 甚至是掛著一些喜色。 祁乐和长公主之间的关係,他隱约听手下人有一些猜测。 虽然现在长公主不在京城,这杏巷子所有的租客,都归这位管事管。 但他立在祁乐的面前,极其恭敬地说道:“祁大人,眼下杏巷子还有七个院子空著的。 “你看看你是换一个地方先住著? “我们马上会安排人,在你这原来的住址之上,立刻开始著手修建! “人手没有问题,只需要十天左右的时间便能够修好! “修好之后您想搬回来住,还是就住在新的地方,都隨便您。 “当然租金这一块的话,还是与以前一样。” 这一位刘管事,年纪比祁乐大了不少,脸上留著一撮鬍子,约莫有两寸长。 他一只手捋著自己的鬍子,一双如同黄鼠一般的眼睛,一直在滴溜溜地转著。 一边开口,却是心里面一边在盘算著自己这番话说的是不是严丝合缝。 祁乐微微頷首说道:“可以,就这么办吧,刘管事!我对住的地方要求不高,不过你们如果能弄的和以前的结构一样,就再好不过了。” 那刘管事立刻点头哈腰地连连称是。 然后便立刻开始著手安排人修建。 祁乐走到了废墟之上。 他屋子里面放的很多药材,都已经被炸得七零八落的不成样子。 但是在院子之中,他之前栽的那一棵胡桃树,此刻枝椏在被削去了大半之后,但主体还保留著。 祁乐立在了这棵胡桃树之下,手中握著一道淡淡的灵光,轻轻按在了这棵胡桃树上。 他动用了穀雨功法,召唤了一些灵雨,浇灌在了这胡桃树之上。 经由这番操作之后,这棵树便不会死去了。 第312章 晋升仪式 十日的时间一晃而过。 祁乐终於住进了自己的新家之中。 这段时间红船的到来,已经在整个上京城,传得人尽皆知。 其內的那十二金釵、二十四银釵,还有数不胜数的上百位绝色美女美男。 无数的声誉,尽数在整个上京城之中飘摇了起来。 使得很多人都以能够进入到红船之上,享受一夜春宵,来標榜自己的实力。 三日之前,长孙干来找过祁乐一次。 经过镇抚司这段时间的暗中调查,目前整个上京城之中嗜睡的案例,已经超过了一千。 並且不仅仅是上京城,在周围的一些县城之中,甚至是在临近的一些大州,也有相关的一些案例在发生著。 此事之古怪,让长孙干非常怀疑,是不是那红船在暗中捣鬼。 但祁乐只是拍著这小子的肩膀说了一句,这是有人在完成某种晋升仪式,想要以此晋升到宗师之中。 同时祁乐也向其解释了这些嗜睡之人的症状,大概会持续一个月的时间,便会消失不见。 对於那人的身体没有什么坏处。 在看到了祁乐认真而又坚定的解释之后,长孙干才点了点头,表示相信了祁乐所说的话。 但他还是告诉祁乐,他会再继续安排一些镇抚司的人,跟进这件事情。 祁乐再想到之前,那尹玉川想要来杀自己的时候,夏晟和孔纯玉早就已经知道了。 但是对方完全没有通知自己的意思。 再联想到之前,夏晟把那嗔兽从夕阳院之中钓出来,害死了这上京城之中的很多人。 夏晟这一个重生者,在这上京城之中搅风搅雨的。 “也是到了该结算的时候了。”祁乐如是想著。 然后直接告诉了长孙干,这晋升仪式便来自於镇北世子妃孔纯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孔纯玉的真正身份则是五毒教的圣女。 长孙干在得到了这个情报之后神色大变,他立刻赶回到了镇抚司。 至於镇抚司要如何解决这件事情,祁乐目前为止就不得而知了。 此刻,祁乐趺坐在自己新修好的家中。 他决定尝试修炼一下,目前得到的本命经。 先进入到宗师之中,再说其他。 毕竟之前姜灵犀曾有过提醒,祁乐最好多修炼几道本命经。 否则很容易被同序列本命经中,高位格修行者隨意拿捏。 眼下天玄元经年轮功和顛倒红尘自在疗天养地医圣经,这两道功法是祁乐志在必得。 等到晋升宗师之后,一定要把这两道功法给搞到手。 第二个,便是来自於大大司元黄遥子体內的,属於三阳宗的顶级本命经,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 五日之前,祁乐便已经正式开始尝试修炼这一道本命经。 因其体內极其浑厚的修元,在十一道月法的加持之下,使得祁乐在短短的五天的时间之內,便將这一道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修炼至一品极巔。 此时祁乐摊开自己的左手。 手心之中,由他强大的修元凝聚出来了几只小鬼。 这小鬼每一只只有祁乐的手指大小。 每一个的脸上有各种各样的神色。 贪嗔痴,喜怒哀乐,各有不同。 这些小鬼,代表著某一种慾念。 而祁乐將这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修炼至此,他也正式得到了这本命经之中的伴生功法。 他可以凝链出这所谓的灵欲鬼,放入某一个生灵的体內。 比如將一个代表著怒的灵欲鬼放入对方的身体之中,对方便会在这灵欲鬼的搅动之下,变得极其易怒。 轻易便可调动情绪。 同时祁乐体內浑厚的修元之中,也自带著一种可以搅动人心慾念的能力。 比他修为低一些的修行者,凡是被他打中了。 身上便会有无数的喜怒哀乐,七情六慾都要挤出来。 甚至可以將对方撑爆。 “不愧是三阳宗的三道顶级本命经之一,我仅仅是把这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修炼到武道一品,便有如此强大的能力,若是我能真的能够完成其晋升仪式……” 祁乐眸子之中,闪烁著一抹前所未有的激动。 也就在此刻,当他体內的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达到了一品之中的最顶点的时候。 祁乐的脑海之中忽然出现了一道晋升仪式。 祁乐心中生出了一抹瞭然。 这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祁乐想要完成其宗师晋升仪式,需要做到的,居然是写一本书,以此搅动读者內心的悲欢喜怒。 这读者的数量越多,祁乐晋升到宗师之后的力量越强。 而此时,祁乐也於冥冥之中感应到了读者,在读完了他的三国演义,读完了红楼梦之后,確实也生出了一些喜怒哀乐来。 比如很多读者在看完了诸葛亮的死亡之后,心中生出了无限的哀愁,甚至有很多人想要提刀来砍祁乐。 这般情绪最为强大,匯聚在祁乐的气海丹田之中。 此刻已然形成了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 但这力量还不足以让祁乐衝进宗师之中。 再比如那红楼梦,其实前八十回之中能够刀人的地方不多。 所以红楼梦带给读者的情绪波动,还不够多。 祁乐缓缓地睁开了眸子,眼神之中七情六慾一闪而过。 他很快便明悟了过来。 此刻他若是想要完成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的晋升仪式,至少还需要搅动五十万以上读者心中的悲欢苦痛。 “这般看来,我说不得要把红楼梦后续的部分给写出来了。 “若是红楼梦的后四十回依然不能够完成晋升仪式的话,那么再选一本足够刀人的小说!” 祁乐思忖至此,眼神之中不由地涌现出了一抹得意的神色来。 他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忽然他眸光一变,整个人脸色一沉。 “这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不愧是搅动人心慾念的顶级本命经! “虽然我已然將之修炼到了武道一品,但它仿佛在无形之中在影响著我的情绪! “我之前是不会因为修炼到顶级的功法,而露出洋洋得意的神色来的! “但是方才……我居然情绪大变!” 祁乐思量至此,脸上露出了一抹警惕来。 这功法他当然要练,但是一定要注意自己的保持心境。 第313章 大结局 屋子里面慢慢变得安静了下来。 祁乐运转著自己全身的修元,全身腾著一阵又一阵的淡青色光芒。 整个人出尘得如同一尊謫仙。 四更天之后,祁乐缓缓睁开了自己的眸子。 “之前从那黄遥子的身上所得到的,他的关於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的晋升仪式,是需要搅动百万人心慾念。 “这我的晋升仪式大体相似却又有所不同。 “莫非这每一道本命经,其实都是会根据修行者各自的经歷,来调整其晋升一事不成?” 祁乐思量至此,越想越觉得应该就是这样的。 否则的话,这世间的本命经,若是每一个修行者,在每一个境界之中晋升仪式都一样,那岂不是很容易被別人打断晋升? 想到此处,祁乐直接將神念注入到了福生天转轮经之中。 在接下来的七天的时间之內,祁乐专心修炼这一道本命经。 很快也將这道本命经练到了武道一品巔峰。 此刻他的体內,已然有著两道半一品巔峰本命经的恐怖力量在来回纠缠。 但是却在他极其强大的神念的控制之下,变得井井有条,和谐有序。 当此之时,那福生天转轮经的晋升仪式,也在祁乐的脑海之中浮现了出来。 “果然如我想到这般!我修炼这福生天转轮经的晋升仪式,居然是卖我写的书,卖出十亿两!” 这个仪式明显跟长公主夏秋冬的比起来就不太一样。 夏秋冬的仪式是需要赚十亿两白银。 而祁乐则需要把书卖出十亿两。 顷刻之间,他的气海丹田之中,浮现出了福生天转轮经晋升仪式的进度。 三国演义加上红楼梦,目前已经整整卖出了三亿多两。 这也就是意味著,祁乐只需要再卖六亿多两,便可以完成这福生天转轮经的晋升! “有意思,真有些意思!这个世界的修炼功法,真的是太有意思了!” 此时,將福生天转轮经修炼到武道一品之后,祁乐多出了一个能够辨別真金白银的能力。 寻常人在他的面前,无法在银钱之上作假。 这个能力对於祁乐而言可有可无。 不过对於夏秋冬这种喜欢做生意的人而言,倒是颇为重要。 接下来几日的时间,祁乐便直接修炼了万古绝灵经。 祁乐在修炼了三日之后,便感受到了这一道功法之中带著极其强大的戾气。 甚至隱隱在影响著其他的情绪。 祁乐直接放弃了这一本命经的修炼。 眼下祁乐手中还剩下最后一道,得自於宗师尹玉川手中的牧人经。 祁乐了七日的时间,將之修炼到了武道一品巔峰。 从这一道牧人经中得到了一道能力:真灵秘言。 寻常比祁乐修为低的人,在被祁乐使用了这真灵秘言击中之后,便会直接被影响心智。 故而使得其心中,將会极其篤定地认为,祁乐所言就是这世界上的真理! 看这功法能力,绝对也是一等一的本命经了! 祁乐认为,绝对是比那福生天转轮经要厉害的。 而此时,祁乐的脑海之中,自然再一次地浮现出了这牧人经的宗师晋升仪式。 祁乐需要当上太医院的院长,並且安稳地当上三年以上。 將整个太医院打理得井井有条之后,便可以直接晋升宗师。 这牧人经的晋升仪式,说起来应该是最简单的一个。 没有其他的要求,只需要祁乐上三年的时间便可。 只是眼下这太医院的院长是赵木才…… 祁乐心念闪烁,眼下赵木才的年纪其实也不算小了。 但他短时间內应该还会坐在这个位置之上。 若是没有犯什么大错的话,文景帝自然也不会把他给擼下来。 想著想著,祁乐若有所思…… 若是自己出手直接把赵木才给杀了的话,没有人可以发现的! 就如同之前他给他的张木才下毒,在肉体之上折磨他一样。 思量至此,祁乐猛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甚至抬手在自己的手腕之上捏了一捏。 放在以前,他是绝对不会生出这样的想法的。 “这是因为我修炼了这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的缘故,这功法在不断影响著我的意识,放大我心中慾念?” 按下这牧人经的晋升一事不提,眼下祁乐最需要完成的便是,写新书! 故而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之中。 在整个上京城的百姓们,不论男人女人,在茶余饭后都在討论著那红船之上的美女美男的时候。 在长公主夏秋冬,在遥远之地做著她的生意的时候。 在秋娘的肚子越来越大的时候。 在大乾的国土已经越打越烂,百姓们流离失所、十室九空,死亡人数已经超过百万的时候。 祁乐写完了红楼梦的最后四十回,交到了书斋,將之印刷了出来。 在长公主麾下强大的经营网络之下。 尤其是在前面铺垫了八十回的故事之后。 红楼梦大结局一出来,立刻使得京城纸贵。 读者们欣喜若狂地捧著大结局开始读了起来。 但读著读著……大家便发现故事的內容不对劲了。 这个故事真真正正地走向了一个悲剧。 在大家读到了【苦絳珠魂归离恨天,病神瑛泪洒相思地】林黛玉死亡的这一章的时候。 无数的读者们齐齐泪目。 尤其是一些闺中妇人,待字闺中的小姐,完全被这悲剧故事给弄得不停抹著眼泪。 祁乐的气海丹田之中,无数读者的情绪,不断聚集了起来。 不断推动著祁乐的修为,朝著宗师一境而去。 四月初。 在红楼梦大结局正式发售了七日之后,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的晋升仪式完成度,已经达到了九成。 但进度条的速度却是越来越慢了。 照这么下去,大概还需要十日左右的时间,才能够使得祁乐收集到足够的读者情绪。 他的气海丹田之中,已经形成了一个充满著七色流光的珠子。 珠子之中,便是无数读者那因读故事而引起的悲喜,愤怒,开心,难过,等等不一而足的情绪。 若是祁乐將神念放进去,便能发现其中大部分的读者,都是带著怨念的。 一些甚至想要提刀来砍祁乐这个作者,他怎么敢把故事写得这么虐心的。 第314章 没活明白 眼下祁乐已经不敢去十三娘的酒馆里面喝酒了。 因为只要他一进去,必然会遭受到无数怨毒的目光的直视。 怨毒的读者们的眼神,已然化作了刀剑。 在大家的注视之下,祁乐仿佛已经被万箭穿心了一般。 大家都已读完了红楼梦,被这个故事之中极度悲伤的情绪。给浓浓地包围著。 百姓们哪里看到过这般悲欢离合,哪儿看到过这般【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楼塌了】的虐心感觉。 而当祁乐来到了太医院的时候,同僚们看著他的眼神,也颇有些不同。 很多人甚至忍不住莫名其妙地就来到祁乐的身后,衝著他的肩膀狠狠来一巴掌。 或者玩的比较好的,像莫晃、金光这样的,直接衝著祁乐的屁股就来一拳。 大家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祁乐写故事实在是太狠了。 以前把诸葛亮写死还不够,这次又狠狠把整个大观园给拆了。 那些人物的死去,角色的离散…… 让每一个看完了这本书的人都忍不住心痛起来。 就连向来乖巧的小徒弟李绪兰,这两天也很反常地居然没有给祁乐带早餐。 当今天祁乐早上空著肚子来到了太医院的时候,本来想找李绪兰要早餐吃的。 结果小徒弟却是双手在胸前一抱,侧过身子冷哼一声,根本就不正眼瞧祁乐。 祁乐看得哑然失笑,但心里面却乐得开。 他要的就是这般的效果。 这几日的时间下来,目前距离他完成这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的晋升仪式已经不远了。 祁乐看著李绪兰,故意逗著她,开玩笑似的说道:“小兰,怎么回事?你这嘴巴撅得都能够掛一个茶壶了,是昨天晚上和家里人吵架了吗?” 李绪兰衝著祁乐翻了一个白眼,咬牙切齿、银牙磨得咯咯的响: “老师你写故事怎么这么狠的心呀?好多我喜欢的姑娘都被你给写得……死的死,出家的出家,失踪的失踪,哪有你这么写故事的? “唉,你最近还是小心一些吧,最好就待在咱们杏巷子,別到处跑,你这齣去被一些气到的人,用刀砍你,我可不帮你拦著啊! “你要不是我老师,我现在都想狠狠捶你两下!” 祁乐露出了一个极其淡定的笑容来。 这个时候莫晃走了进来。 他黝黑的眸子落在祁乐的身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 犹豫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衝著祁乐开口说道: “祁乐,院长那边找你,说是有好事情给你安排!” 祁乐闻言,眉间顿时挑了一挑。 自从之前他对这赵木才出手一次之后,虽然大家面子上都没有挑明。 但这赵木才很显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手段。 故而对自己已经变得很客气。 甚至於自己偶尔的迟到,对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会儿他找自己有什么事情? 思索之间,祁乐跟著莫晃,很快来到了赵木才的房间之中。 此时他正握著毛笔在写写画画,见到祁乐来了,他立刻放下了笔。 苍老的脸上堆上了在莫晃看起来颇有一些諂媚的笑容: “祁乐,好事情呀,现在咱们前线……不是有好几处都在打仗吗? “陛下想派人领一队人马去镇北王军队里面做一个慰问。 “你放心,不会去前线。就是到后方在军营里面走个过场,慰问一下在前方辛苦作战的兵士们。 “然后就可以回来了。 “但这差事可以在你的履歷之上,浓墨重彩地写上一笔!” 赵木才直接当著莫晃的面,开口衝著祁乐说道。 他言语里面,流露著难以掩饰的笑意。 这番话一说出来,他认为祁乐会直接接受。 这次的差事就如同钦差大臣一样。 但祁乐闻言,却是略略地摇了摇头,直接出言拒绝了赵木才的想法: “院长,我最近事情还挺多的,如果不是陛下下旨亲自叫我去的话,那我就不去了。 “咱们院子里面这么多有能力的医师,都可以去的!” 说著祁乐的目光便落在了一旁的莫晃的身上。 其实就在方才,赵木才开口之时,祁乐分明瞧见了莫晃脸上,那跃跃欲试的神色忽而就暗淡了下来。 此刻听到祁乐这么说,他就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迎上了祁乐的眸子。 眼神之中闪烁著强烈的感动神采。 祁乐走过去拍了拍莫晃的肩膀。 赵木才瞧著祁乐这番举动,安静了好一会儿的时间。 他站了起来,在原地踱了两步。 似乎是在思考。 片刻之后,他才抬手,极其遗憾地长长嘆了一口气,道: “行吧,那就这样了吧,既然你不愿意去,那我就再选一个其他人吧,至於是不是莫晃?此事再做定夺,今日暂时不慌。” 於是祁乐便告退了,留得莫晃和赵木才两个人在此间。 两个人见到祁乐离开了之后,又安静了好一会儿。 赵木才袖袍一挥,示意莫晃坐下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赵木才眸子里面也流露出了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来: “你说这祁乐眼下对我是什么態度?我这般示好,他都不为所动,莫非他真的把我当做一个敌人了? “其实……我之前也没拿他怎么样的,真论起来,他確实是陛下跟前的红人。 “老夫自当是不能再和他计较了,但他也不能以小人之腹心渡君子之腹呀!” 莫晃眨了眨眼睛,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赵木才瞪了他两眼,他才抿了抿嘴,开口说道: “院长其实我看得出来,人家祁乐根本就不想要在太医院往上面爬。 “就是想当个医师而已。 “而且你瞧瞧他写那些书,赚了多少银子呀? “眼下人家就算是不当这个太医……其实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而且人家那武道修为,杀咱们整个太医院的人就跟砍瓜切菜一样。 “小子认为,院长你还是顺其自然吧…… “祁乐应该也没有把你当回事儿。 “当然这话我说的有些过了,但这的確就是实话!” 赵木才听著莫晃的实话实说,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悠悠地嘆了一口气。 他忽然觉得自己活了大半辈子,似乎没怎么活明白。 也就在此时。 门口忽然出来了一名小廝,脸上带著一些仓皇的神色来: “院长大人不好了,木香子老先生不行了!” 第315章 晋升宗师 其实木香子的年龄很大,不知道还能挺多久这件事情,在太医院已经成为了一个人尽皆知的秘密。 有不少人都瞧过木香子,给他望闻问切过。 知道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所以面对著这一位老先生,大家都是儘可能地尊敬他。 但当木香子的死讯忽然在在医院传开的时候,大家还是颇有一些难过。 尤其是祁乐。 他在看过了木香子记载的一些医书,得到了很多他这辈子的行医经验之后…… 此刻,当他立在木香子床前的时候,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悲戚的神色来。 木香子这一辈子膝下无儿无女。 身边只有两个婢女一直在照顾著他。 此时两个女孩子已经趴在一旁,哭得跟个泪人一样, 木香子一直把这两个婢女当做是他的孙女一一般看待的。 这会子这两个婢女哭累了,趴在一旁。 赵木才双手背在身后,看著面前的眾人,语重心长地讲述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话。 主要就是简单给大家总结了一下木香子的一生。 然后表示接下来木香子的葬礼,將会由太医院来全程操办。 近年以来,太医院自从开始给百姓们瞧病了之后,赚到的银子也算得上是不少。 除去交给长公主的租金以外,还剩下了不少。 所以完完全全可以帮木香子办一场风风光光的葬礼。 木香子的葬礼,一共持续了七天。 京城很多达官贵人都派人来弔唁。 甚至还有一些身份尊贵的人,亦是亲自前来。 木香子行医这么多年,京城很多勛贵们都被他治过病。 甚至有不少人,是被木香子从鬼门关给救了回来的。 故而当木香子的死讯传出来的时候,一时间,整个上京城都瀰漫进了一股莫名的悲泣的氛围之中。 再加上此时,前线战事吃紧。 听说镇北王麾下的三十万大军,已经损失了將近十万人。 而和闯王对战的那身经百战战功卓著的李將军,似乎也是深受重伤。 两个大乾最重要的战线之上,似乎都在节节败退。 一时之间,京城的上空更是愁云惨澹,压著浓郁到挥都挥不去的厚重的阴霾。 而赵木才在木香子的葬礼之上,哭得颇为悽惨。 也不知道是冠冕堂皇装的。 还是真的把木香子已经当做了他的老师来对待,故而才哭得这般惨烈。 不过他这一般状態,倒是让每一个前来拜访的勛贵,都看得满目动容。 纷纷暗道这太医院的新任赵院长,果然是个性情中人。 只有这般人物,才能够胜任大乾太医院的院长位置! 而去前线慰问兵士们的队伍也正式拉了起来。 太医院这边,就由莫晃领著几个年轻的医师去做代表了。 时间很快,来到了四月二十。 今天天空灰濛濛的,下著淅淅沥沥的小雨。 空气微冷。 行人都披上了一层厚厚的袍子。 嘴巴里面呼出的热气,遇到冷空气,很快就形成了一股白气。 祁乐坐在自己的小院子之中。 坐在屋檐之下。 冷风吹动著檐上风铃,叮叮噹噹地晃悠著。 他的眸子落在面前灰濛濛的天空之中,瞧著那不断落下来的如丝细雨。 而他的气海丹田之中,那属於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的最为凝练的力量,已经凝聚到了极点。 他的眸子之中,不断有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的神光在交织著。 他的脸上浮现出了无数的情绪。 悲欢离合,十情八苦,三毒六尘…… 齐齐在其眉宇之间浮现。 他的脸开始扭曲了起来。 肌肤之下就仿佛有一个又一个细小的触手,在蠕动的著一般,似乎想要突破他的脸皮。 他慢慢合上了自己的眸子,双耳听著四周围的雨声。 整个人进入到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態之中。 他仿佛被人世间无数的生灵情绪给包围了。 他的面前有呱呱坠地的新生儿哭声。 有街巷上小孩子们的打闹声,欢呼声,嬉闹声。 有学宫里面的朗朗读书声。 有那青楼之中的淫靡之音。 有那庙堂之上的你爭我斗。 有那江湖之远的贩夫走卒。 人间百態,悲欢离合,生离死別。 贪嗔痴,喜怒怨……尽数凝聚在祁乐体內。 此刻,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流光溢彩。 就如同一层又一层的仿佛要將他分割为一万道经歷不同情绪的人生一般。 他看到了久病床前无孝子。 他看到了上岸先斩意中人。 他看到了一点朱唇万人尝。 他看到了悲欢离合总无情。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道极其清脆的金属破碎之声,在此间猛地响起。 庭院之中的雨,忽然就下得大了起来。 暴雨如注,倾泻而下。 如同天空之中被捅了一个窟窿一般。 院中,那刚刚有了一些长势的胡桃树,在风雨之中摇摆。 檐下风铃,不要命般地嘶吼著。 祁乐身上,腾起了一阵又一阵的霞光。 无数的力量,在他的体內沉浮,旋转,聚合而又离散。 当此之时。 他终於来到了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晋升宗师的临界点。 无数的修元,齐齐在他的气海丹田之中匯聚。 数百万读者的情绪,此刻全部加持在祁乐的身上。 化作了一股又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 在他的经络窍穴之中来回冲刷。 推动著祁乐的气海丹田,將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一遍又一遍运转起来。 一道又一道周天,不断旋转。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祁乐整个人直接悬浮了起来。 他盘坐於在了半空之中。 无数流光自虚无之中涌动了出来,齐齐灌进了他的身体之中。 祁乐的气息开始不断攀升,攀升,再攀升。 径直衝破了宗师与武道一品之间的界限。 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开阔感觉。 他的视线仿佛一下子从井底之中跳脱了出来,看见了广袤无垠的天空。 他缓缓睁开了眸子,整个人直接凌空虚度。 此刻悬在了距离地面三丈高处。 此时天上,已经夜幕深垂。 有几颗並不是很亮的星星,悄悄眨著眼睛。 祁乐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全身浮现出七彩的光芒来。 这光芒一闪而过,下一个呼吸,便被他收敛进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这便是宗师一境吗?” 第316章 雷光 祁乐感受著体內,那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的恐怖修元,眼神之中流露出了强烈的震撼。 不……此刻已经不能够用修元来形容祁乐体內的力量了。 此时凭藉著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祁乐成功晋升宗师之后,他体內的修元,已经全部化为了最为精纯的法力。 此等法力,可驾驭诸多妙法,诸多灵宝。 这才是真正的修仙人士所使用的力量! 可以这么说,在晋升了宗师之后,祁乐与寻常武者之间已经有著天堑一般的差距。 眼下他便是轻轻一个指头,便可隨意捏死一个武道一品巔峰。 成功晋升宗师之后,祁乐可以凭藉著自己强大的法力,直接悬浮於虚空之中。按目前法力雄浑之程度,祁乐一口气飞行数百里,根本不在话下。 再加上有遁法加成,日行数千里亦是隨意。 成功晋升宗师之后,祁乐才真正体会到了宗师和武道一品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么大。 自己之前能够侥倖杀死尹玉川,確实也是因为自己没有托大,直接使用了一千两百年寿元。 燃烧之后才能直接將对方杀死。 照自己这个情况来看,尹玉川的宗师实力,应该没有眼下的自己这般强大。 但三四百年的寿元燃烧,估计也是杀不死尹玉川的。 宗师確实太过於强大了。 不愧是在百亿尸魂禁之下,可以行走天下的最强战力。 当此之时,冥冥之中,一道属於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之中的功法,自虚无之中,灌注进了祁乐的脑海里面。 这道功法名为,摄灵法。 这是可以將对手体內的无数的慾念全部抓取出来,同时也可以放慾念到对手体內的术法。 也可以在剎那之间搅动对方的情绪,使得对方的无数慾念在体內爆发。 这个功法,就是之前祁乐在將之练到了武道一品巔峰之时,得到的能力的加强版。 其实说起来……倒是和医圣的左手有一些类似的地方。 不过医圣的左手显然比眼下这一道摄灵法强大。 因为医圣的左手,伴隨著祁乐修为的提高,什么都能够抓出来。 只要祁乐能够以自己强大的修为,压制住对手,那么便可以取出对手体內一切的东西。 不论是术法,亦或是秘密。 眼下晋升到了宗师一境之后,祁乐使用这医圣的左手,已经没有了时间的限制。 可以隨时动用。 唯一的限制条件自然便是对手的实力。 同境界之中,会有一定的概率被对方发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比自己境界低的修行者之中,若是对方有一些特殊的功法、法宝之类的,也会被对方发现。 如果是对高於自己境界的对手出手,那么被发现的概率將会极大。 甚至会遭到反噬。 但饶是如此,祁乐已经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 眼下他有著强大的自信,即使自己不动用燃岁法,不燃烧哪怕一时一刻的寿元,那尹玉川再站在自己的面前,自己只需要挥刀,便可將对方斩掉。 甚至於都不动用岁月刀,只需要一拳便可將尹玉川给打爆。 不为其他,只因为祁乐在修炼了数道本命经之后,体內的法力浑厚程度,远超同境界的其他普通宗师。 再加上这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本就是三阳宗数一数二的顶级本命经。 故而修炼这个功法,本就在同境界之中拥有著无可匹敌的战力。 祁乐相信,若是能够修炼到更深的境界之中,这功法的威力將会越来越大! “我已经开始忍不住期待起……其他几道本命经修炼到宗师一境的时候,我的修为將会膨胀到何等程度!” 祁乐写了红楼梦的大结局之后,除了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晋升仪式完成之外。 他的福生天转轮经的晋升仪式,也在冥冥之中,在不断接近於完成。 眼下进度条已完成將近八成。 五册红楼梦加上一本三国演义,目前累计已经卖出了將近八亿本册。 这是一个非常恐怖的销量。 虽然眼下这销量累积的速度已经越来越慢,但祁乐相信,要不了一年半载,他便可以靠著这两本书晋升第二个宗师。 说不得,比夏秋冬晋升宗师的速度还要快。 不过若是有时间……其实可以再开一本书。 毕竟新书的销量其实是最大最快的。 此刻,祁乐的神念已经强大到了可以笼罩方圆十里左右的范围。 他的注意力很快来到了秋娘的小屋子之外。 门口立著两个小丫头。 那屋子之中,產婆正在为秋娘接生。 今天正是秋娘生產的时间。 同时也是本月的第二个阴日阴时阴刻。 当此之时,黑暗的空气里面,忽然出现了一道涡旋。 一道身影从其中踏了出来。 祁乐眸子微微扫了一眼,便看出那人正是五毒教的圣女孔纯玉。 此刻她穿著夜行衣,遮盖著自己的面容。 但还是被祁乐给瞧出了其身形。 她的手中托著一道罗盘,立在了秋娘的屋顶之上。 罗盘之上,纵横二十九条经纬线,在他的指点之下,忽然扩散开来。 化出了淡紫色的光芒,直接散落开来,將整个屋子给包裹住。 祁乐微微眯起了眼睛,整个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孔纯玉身后不远的地方。 此时此刻的孔纯玉,丝毫没有察觉到祁乐的存在。 倏忽之间,屋子之中忽然传来了一声极其强烈的婴儿啼哭声。 孔纯玉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极其激动的神采来。 她忍不住双手掐诀,抬手之时,指尖点出一滴精血,按在了罗盘之上。 顷刻之间,包裹著整个屋子的纵横二十九条经纬线,立刻收缩。 直接无形地穿过了墙壁的阻隔,瞬间便將那诞生出来的新生儿给包裹住。 二十九条经纬线齐齐套在了那新生儿身上。 此时。 祁乐手中法力浑厚,运转之间,正欲出手之时。 孔纯玉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手的笑容之际。 屋子里面的產婆以及秋娘等人,还来不及反应的剎那之间。 那被纵横二十九条经纬线包裹住的新生儿,同时也是姜灵犀的第八世转世身之上,忽然迸发出了一道极其犀利的天道雷光。 第317章 韦一之 但听见一声噼啪作响的轰隆之声,那纵横二十九条经纬线直接被这雷光崩掉。 同时孔纯玉嘴中咳出一口鲜血,身子如同断线的风箏一般,直接被一股气息强大的无形力量撞出了此间。 在飞过了四个坊市之后,砸落在了地上。 祁乐瞧著这一幕画面,脸上先是惊讶,旋即却又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淡淡笑容来。 不愧是天堂国主的第四十九女,这位姜灵犀公主的转世身,过於可怕了。 以其九世轮迴之前的实力来看,此刻怕是就算是一尊远游境的强者在此对其出手,也是討不到好处的。 此时祁乐的神念落在了屋子之中。 只见秋娘和那產婆等人,丝毫没有发现方才的那惊天变化。 於是祁乐身形一闪,跟上了孔纯玉的身影。 只见孔纯玉重重地跌落在了地上之后,全身忽然泛起了奔雷。 雷光涌,在她的身一闪而过之下,立刻使她在原地抽搐了两下。 约摸十个呼吸之后。 孔纯玉才强行撑起了自己的身子。 眼神之中残留著强烈的震惊情绪。 她呢喃自语、难以置信地开口:“不可能的,这婴儿到底是什么存在?这般诡异雷法直接崩掉了我的罗盘?就算是宗师,也不可能一击给我毁掉的!好可怕!好可怕!” 说完这孔纯玉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撑著自己重伤的身体,快速在屋顶之间起落。 想要用最快的速度走出上京城。 但是每过十三个呼吸,她的身上便会有极其浓烈的电弧闪过。 如同亿万只携带著雷电的蚂蚁一般,在她的身体之中,在她的经络窍穴之间,猛地爬了过去。 这使得他的气息再一次衰落了不少。 等到孔纯玉跃出了上京城的城门,走进了官道之上的时候。 她全身的气血已然衰落到了极点。 她不由得从自己腰间的储物袋子之中,取出了几枚晶莹剔透的丹药,放进了嘴巴里面。 全身的气息才再一次攀升了起来。 如此这般过了数百个呼吸,她身上的雷光才渐渐削弱不见。 祁乐不远不近地跟在这孔纯玉的身后。 以孔纯玉目前的实力,加上她惊慌出逃的样子,当然是不可能发现祁乐的存在的。 在兜兜转转过了十几里路之后,孔纯玉很快走进了一座小山之中。 转过了两个山坳之后,她出现在了一个平坦的小山坡处。 这里已经悬掛著十几个大红的灯笼,將此间照得分外通明。 而在此间,已经有几百根极其诡异的黑色旗子,遍插在此地。 地上洒满了鲜血,浓郁的血腥味充斥於此间。 这些黑色的阵旗以及鲜血,形成了一个非常诡异的阵法。 这阵法中间,有各种各样的奇异符文在流转。 符文悬浮於虚空之中,衬托得此间如同诡异炼狱一般。 而在这阵法的中央,此刻正有两个躺在襁褓中的婴儿。 这两个婴儿都闭著眼睛,不哭不闹的。 就如同安恬地睡在了梦乡之中一般。 穿著一身黑衣的夏晟立在这里。 他的身边还立著一个穿著灰袍的中年男子。 这男子的面容颇为普通。 但他的脸上却是有十几道非常诡异的一指宽的黑色纹路。 这些纹路一眼看过去就像是此人……专精於毒。 这男子便是五毒教的当代教主韦一之。 同时他也是圣女孔纯玉的师傅。 两个人见到孔纯玉的出现,脸色都是起了一些变化。 夏晟首先向前一步,脸色阴沉地看著孔纯玉说道: “老子说什么来著?你还是失手了吧! “早就告诉过你那杏巷子不要隨便去动手! “幸亏老子早就有准备,早就已经取了这一对阴年阴月阴时阴刻的婴儿过来,否则,今天咱们的大计可真要失败了!” 孔纯玉被夏晟说得脸上阴晴不定。 她擦了擦自己嘴角的鲜血,默默走了过来: “那婴儿太诡异了,我的经纬线落在其身上,立刻便有一道堪比宗师级別的雷法落在了我的身上! “若不是我逃得快,眼下你们已经见不到我了!” 五毒教教主韦一之也向前一步,他单手背负在自己的身后,苍老的眸子落在孔纯玉的身上,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小玉,老夫自小就教你,做事不要毛毛躁躁的。 “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样,以后老夫如何放心把我五毒教的担子传给你? “赶紧的吧,完成你的晋升仪式,今日必须要把那毒境打开,老夫要向先天毒神,求取一些先天精纯毒力!” 祁乐立在山巔之上,远远地瞧著这三个人。 他没有使用自己的神念覆盖过去。 因为立在那里的中年男子显然是一个高手。一身修为內敛。 祁乐怀疑那人是一个宗师级別的存在,故而不敢把神念笼罩过去。 奈何他的听力极其惊人,此刻隱约能够听见对方的言语。 再联想到之前在尹玉川的秘密之中所有得到的信息。 今日尹玉川本来是要和孔纯玉夏晟两人,把那五毒教的教主给引诱过来的。 如此这般看来的话,这五毒教的教主,就是眼前这一位中年男子了。 而尹玉川之所以想要孔纯玉把五毒教的教主韦一之引诱过来…… 就是想著在韦一之汲取那毒境之中先天毒神赐予其法力之时,趁机强行偷袭韦一之。 然后取得韦一之体內的毒丹。 五毒教的教主韦一之修炼的本命经唤作《凝煞毒经》。 这道本命经若是能够成功晋升宗师,將会在修行者的体內凝链出一枚本命毒丹。 这毒丹,威力极大。 若是尹玉川能够將这毒丹取到手里,將会拥有著无可匹敌的力量。 同时可以助其完成晋升到远游一境的仪式。 祁乐整理好自己脑海之中得到的信息,默默地瞧著三个人表演。 倏忽之间,只见到孔纯玉趺坐到了那阵法之中。 整个人直接浮空而起。 夏晟和韦一之立阵法外围。 两个人的脸上都见不到什么特殊的情绪。 孔纯玉的面前,忽然浮现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圆球、。 圆形的球体之中,可以看见一只透明的鱼儿,在不断地游动著,在吐著泡泡。 这一颗圆球,便是孔纯玉这么多年以来,收集到的最为精纯的梦境之力了。 第318章 先天毒灵经 孔纯玉抬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之下,她的身上顿时腾起了一阵又一阵的黑气。 这些黑气悬浮到了空中,凝链到了一起。 最后形成了一个直径约莫一丈大小的黑云。 这黑云之中,有无数的黑色电弧在闪烁,噼啪作响。 就如同那暴雨之前的轰雷一般。 孔纯玉整个人的气息变得飘忽不定。 约莫过了二十个呼吸的时间,那黑云之中,缓缓凝聚成了一张黑色的鬼面。 这个鬼面只有一张嘴巴和两只眼睛。 然后这鬼面大嘴一张,径直將孔纯玉面前悬浮著的梦境之力一口给吞了下去。 旋即,这鬼面之上,流光溢彩。 无数的青色光芒从这鬼面之中透射了出来。 这鬼面脸上,难以形容地浮现出了一抹享受的情绪。 画面极其惊悚。 当此之时,孔纯玉身下的阵法开始疯狂运转起来。 一阵又一阵的血煞之力蒸腾起来,诡异的符文,如同一根又一根的锁链一般,从地上直直地浮空而起。 无数的符文来回交叉之下,將孔纯玉死死锁在了半空之中。 整个约摸十丈方圆的范围之內,无数的血色电弧来回闪烁。 一股极其浓郁的腥臭的气息,开始瀰漫了过来。 祁乐远远站在山巔,便已然闻到了这一抹味道。 立在一旁的夏晟和韦一之两个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了一抹激动的情绪来! 此时孔纯玉的晋升仪式,已经完成了一半! 此时那孔纯玉头顶之上,鬼面在吞掉了梦境之力之后。 无数的青色光芒闪过之后,鬼面的身躯开始膨胀了起来,很快直接化作了一个虚无的洞口。 这洞口出现了一瞬,其內立刻有黑色粘稠的液体,倾泻而出。 剎那之间流了出来。 直接將孔纯玉给包包围了。 这粘稠的液体带著极其恶臭的噁心味道,一路跌落下来,將整个阵法装满。 並且越装越高,约莫装了十丈。 此时远远看去,便可以看见那地上有一个十丈高的黑色圆柱体。 其內充斥著流动的液体,但是却被那阵法完全凝固在了其中。 此间,充斥著浓郁恶臭。 而若是仔细看去的话,这黑色的液体之中,有无数的骸骨,有断手,断脚,各种头骨。 还有一些不知名的生物的眼睛,皮毛。 各种各样极其混乱的生灵尸体碎片,尽数交融在了这黑色的液体之中。 而此时的孔纯玉早就已经被淹没在了其中,根本瞧不见她的身影了。 祁乐看得眸子之中,也是不由的流露出了一抹震惊来。 这孔纯玉的晋升仪式,也太过於邪异恐怖了吧。 那先天毒神,怕不是一尊魔神? 这些黑色的液体不知其根源,是从哪个地方流出来的。 此刻一眼看过去,那阵法之中,就仿佛是一个炼尸炉一般。 夏晟应该也是第一次瞧见这般诡异的画面,他的脸皮轻轻抽动著。 脸色在月光的照亮之下显得格外雪白。 瞧不见一丝一毫的血色。 但他一双眸子却是死死看著面前的画面。 他的双手紧紧握著,隱在了自己的袖袍之中。 他的身躯在轻微颤抖著。 他整个人强行压抑著自己內心之中无比激动的情绪。 “快了快了,筹谋多年,老子的计划终於要成功了,宗师!这就是宗师吗?” 他的心念快速闪烁著。 而在他一旁的五毒教教主韦一之,也是毫不掩饰自己激动的情绪。 此刻他已经抬手,手中翻出了一枚骷髏形状的珠子。 那珠子在他的掌心之中不断旋转著。 释放著一圈又一圈极其精纯的黑色魔气。 那圆柱体之中无数的黑色液体开始蠕动了起来。 就像只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搅动著这些黑色的液体一样。 不多时,这液体就如同活过来了一般。 扭曲粘连之下,忽然形成了一道极其炽盛的黑芒,不断地朝著孔纯玉的体內涌了进去。 约摸一百个呼吸之后。 那黑色的液体齐齐没入了孔纯玉的体內。 而那趺坐在半空之中的孔纯玉,全身已经化为了纯黑之色。 她的身体膨大了数倍。 其上残留著有无数的断肢,头骨,皮肤,血液,骨骼…… 但是孔纯玉的气息却是在不断攀升著。 终於突破了武道一品与宗师之间的界限! 她头顶之中,那虚无空洞之內,忽然有一道浑浊苍老却又仿佛带著如同仙神一般力量的声音在此间响了起来: “吾之子民,得入毒之大道……今日赐予你无上先天毒力,洗伐己身……” 这浑浊而又苍老的声音一落下,那空中之中再一次倾泻出了一道黑色的液体。 但这一次,这黑色的液体之中,不但没有散发出浓郁噁心的腥臭味道。 而是带著一股极其诡异的莫名香味。 这黑色液体冲刷在了孔纯玉的身上。 將她全身的诡异现象全部冲洗掉。 一时之间,衬托得他身上,散发著黑色的光芒。 此时的孔纯玉,早就已经不不著片缕地盘坐在了虚空之中。 一道一道黑色的光芒,形成了一圈又一圈极其诡异的符文,绕著她旋转。 孔纯玉长长的黑髮,无风自动,倒卷上天。 而也就在此时,在孔纯玉享受著这先天毒境之內,毒神赐予其法力洗涤自己身体的剎那之间。 那五毒教的教主韦一之猛地上前一步,手中的那骷髏头往前一拋,直接跪在了地上,大声呼喊道: “毒神在上!弟子韦一之,特地为您搜罗到这一枚万心骷髏头,不知毒神你老人家可还喜欢?” 那空洞之中忽然传来了一声惊疑,旋即,一只黑色的触手,便从那空洞之中探了出来,直接將那一枚骷髏头抓了进去。 两个呼吸之后。 那道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汝这般修为孱弱的小傢伙倒是有心了。 “也罢,汝修炼的这套本命经確实有些弱小。 “本座今日赐汝一道【上天毒灵经】,汝好生修炼。说不得將来,你亦有踏入本座毒境的一日!” 一只黑色的触手托著一枚眼珠子,从那空洞之中探了出来。 然后將这眼珠子直接安在了韦一之的眉心。 这一枚黑色的眼珠子立刻没入了韦一之眉心。 他的脸上,那诡异的符文,立刻就像是活过来一般,扭曲了两下。 然后这黑色的眼珠子便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却是,韦一之那眸子里面极其兴奋的神色。 他再一次衝著那空洞磕头行礼,嘴里面高声喊著一些毒神无敌之类的话。 然后便盘坐在地,全身腾起阵阵黑气。 他开始消化毒神的赐予。 第319章 在你之晋升仪式上,取代你…… 当此之时,这山间之上,忽然变得安静了下来。 孔纯玉趺坐於虚空之中,全身腾起一道又一道黑色的先天毒气洗伐身体。 短时间之內应该醒转不过来了。 她全身上下都有著极其强大的法力在沉浮波动。 只待其睁眼的那一刻,便能够將自己的修为正式稳定在宗师一境之中。 而那五毒教教主韦一之则是盘坐在地。 他脸上那些诡异符文,直接从脸上飞了出来,绕著他旋转。 化作了一条又一条似龙、非龙似蛇非蛇的诡异长虫。 每一个长虫之上都带著黑色的电弧。 仿佛只要有人敢过去触碰这韦一之一下,便会立刻被这些诡异长虫给吞噬掉。 此刻,夏晟一席单衣立在两个人的面前。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一张俊俏且邪异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来。 “筹谋多年……老子前世不惜崩掉六道轮迴身,重生回来,为的就是这一刻……” 这话音落下,夏晟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枚银白色的匕首。 遽然之间,他举著匕首直接抹掉了自己的脖子。 而极其诡异的是……他的脖子伤口之处,並没有鲜血喷涌出来。 而是腾出了一道悠悠的月白色雾气。 这雾气,从他脖子的伤口处慢慢旋转出来。 越飞越高。 越旋越多。 只用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他的身子便直接被抽空,只剩下一张皮,跌落在地。 同时,这一道月白色的气息,在半空之中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嘴巴。 这一张巨口,须臾之间膨胀了无数倍。 未几,一道邪异至极的画面,在祁乐的面前发生了。 那巨口……一口將那虚空之中已经膨胀得如同一个巨人一般的孔纯玉,直接给吞了进去。 虚无之中,立刻出现了一个月白色的如同虫茧一般的东西,悬浮著。 其內发出一些咔擦咔擦的声音。 仿佛有一只野兽,在这虫茧之中,在不断啃食著孔纯玉的身体。 祁乐立在山巔之上,看著这诡异的变化,整个人也看得有些懵。 他的神念剎那之间便进入到了脑海之中金门之內。 迅速找到了属於夏晟的书册。 此时有一枚金色的珠子正在疯狂震颤。 祁乐神念覆盖在其上。 此时打开这一枚金色珠子所需要的代价,仅仅是一甲子寿元。 祁乐立刻支付了寿元。 剎那之间,一股难以形容的诡秘讯息,便直接灌注到了祁乐的脑海之中。 “镇北世子夏晟,前世於困顿之中,偶得一极上本命经六道轮迴经。 “但因其……是在根骨被废之时,才得到了这一道经文。 “故而……仅仅只能修炼到武道一品巔峰,便再也无法前进…… “且因其前世之遭遇,早就使其心灰意冷,他恨这天,恨这地,恨他的一生,恨不能早早觉醒三十年,化解身边一切怨力…… “故而他亲手杀掉了自己的父亲镇北王夏晟,自己的母亲冷诗琴,以无上血脉之力,凝链出了一枚六道轮迴印……重生而回。 “当此之时,其共修炼两道本命经。 “除了六道轮迴经之外,还有一道吞天诀!此诀晋升仪式便是……在別人的晋升仪式上取代他…… “同时……因轮迴之力加持,夏晟在完成吞天诀晋升仪式晋升宗师之后,將立刻完成六道轮迴经晋升仪式,直入远游一境!” 祁乐只用了短短两个呼吸的时间,便看完了这些信息。 整个人不由得心神震撼起来。 他猛地睁开了眸子。 当此之时,那五毒教教主韦一之也忽然发现了面前的变化,整个人立刻浮空而起,面部变得极其狰狞可怕: “该死!该死的小子,你居然隱藏得这么深,你这是想要吞掉小玉直接取代她是吧?老夫怎么可能让你如愿?!” 话音落下,韦一之立刻跃空而起数十丈。 手中掐诀之下,身后浮现出了一只巨大的黑色蝙蝠。 这蝙蝠带著无比炽盛的血芒,径直撞在了那虫茧之上。 强大无比的力量猛地释散开来。 將周围的所有的树木全部抹平。 而那虫茧,也被狠狠地砸进了大地之中。 但这虫茧,並没有被韦一之的攻击给破开。 倏忽之间,那虫茧之中忽然有一道爆破之声响起: “尹前辈,你还在等什么?这韦一之此刻接受了先天毒神的灌注,气息不稳,眼下正是拿下他的好时机!” 夏晟的断喝,猛然在此间响,彻落在了祁乐的耳中。 祁乐嘴角翘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一步踏出,整个人脸上形神变幻。 扭曲之下,第二步踏出,他便成了尹玉川的面容。 第三步落下,他已然落在了那阵法之上。 手腕一翻,抬手一道摘星法,一道璀璨灵光便轰在了那韦一之身上。 强大无匹的力量以及其迅猛的速度,斩落在韦一之身前。 韦一之双手一挡,巨力直接將他震飞。 將他撞在了一个山顶之上,崩碎无数岩石,才堪堪止住了自己的身形。 韦一之神色大骇,但此时他已经来不及多想,手腕一翻,手中已然多出了一把血色长刀。 他挥刀一斩,一道超过了百丈的巨大刀芒,直直斩落在祁乐的头顶。 祁乐撑开一道神光,剑二十三催发之下,直接將这一道血色刀芒崩掉。 旋即,他身形一闪,惊蛰术法全速展开。 只用了半个呼吸,便落在了这韦一之的身后。 手中捏著化灵诀,猛地按在了韦一之的身上。 炽盛法力灌注於其身。 剎那之间,便將韦一之的法力,直接化掉一半。 韦一之身形猛颤,全身浮起阵阵黑气。 这黑气化作了一只又一只嘶鸣著的黑色虫子,朝著祁乐扑將而来。 这才使得祁乐双手一松,將他给重重砸在了大地之上。 祁乐眉心灵光一闪,崩掉这些黑色虫子的同时,抬手一道【大雪】术法,落在了那虫茧之上,將之冰冻。 第320章 远游 当此之时,韦一之驀地发出了一声清啸。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从大地上猛地弹了起来,撞碎了诸多岩石。 无数的碎片如同化作流星雨一般砸落在地。 一时间,一股极其炽盛的带著浓郁腥臭气息的黑色液体朝著祁乐卷了过来。 仿佛这黑液之中,带著这世间所有的剧毒之物。 它可以瓦解祁乐的肉体。 崩解祁乐的神魂。 消融祁乐的意念。 这黑液之中充满了能够毒死世间一切的力量,就这么朝著祁乐扑卷而来。 祁乐手腕一翻。燃岁法再次涌动一甲子寿元,法力齐齐匯聚在他的指尖之上。 破入宗师之境的祁乐,此刻再次使用燃岁法,与之前,断然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就在那黑液捲动而来剎那之间,祁乐掌心之中,撑开一道神光,再次催发剑二十三。 漫天剑雨顷刻之间充斥於这方天地,笼罩方圆近百丈的区域。 无数的剑影化作流光,直接將这黑液洞穿,然后斩落在了那·韦一之身上。 那韦一之直接被祁乐这一剑给洞穿。 方才,他已经中了祁乐一句化灵诀,体內的法力已经被削去一半。 此时再中这剑二十三,立刻便被漫天剑雨削去全身法力。 他的经脉寸寸断裂。 肌肤被一片一片地切了下来。 祁乐已经落在了他的身边,双手合十之下,一道无比犀利的炽盛光芒,再次被他捏了出来。 他狠狠拍在了此人已经破碎不堪的身体之上。 剎那之间便將其崩成了漫天的血雨。 而此人的身体破碎了之后,祁乐面前悬浮著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纯黑色的毒丹。 这似乎就是那韦一之的体內凝链出来的毒丹了。 这一枚毒丹,才是韦一之近百年修行的精华所在。 当此之时,那毒丹之上,一道悠悠黑气冒了出来。 正是韦一之的神魂。 他的神魂之上突然之间浮现出了一抹惊恐无比的神色。 他悽厉惨叫之下,便要朝著祁乐求饶。 但祁乐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 抬手一捏,手中浑厚法力將之神魂给直接捏爆。 祁乐抬手一抓,將他的毒丹抓了起来,收进了自己的御道葫芦之中。 此时,祁乐才猛地转过身来,看向了那已经被他使用【大雪】给冰冻住的夏晟的虫茧之上。 祁乐从悍然出手,到雷霆手段击杀这韦一之。 说来长,其实不过短短十来个呼吸的时间。 但也就在这十来个呼吸的时间之下,那虫茧之中,已经迸发出了一道霞光。 五色的神芒从其內喷涌而出。 一道宛如实质一般的古朴符文从其內旋转出来。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跨越了时间的力量从其中扩散了开来。 使得那虫茧如同化作了平静湖面的一点涟漪扩散。 波动散开,越扩越大。 祁乐微微眯起了眼睛。 也就在此时,那虫茧须臾之间龟裂。 呼吸之间,这虫茧便破碎成了千万份。 灿烂神光映照得此间如同白昼。 祁乐默默在心中嘆了一口气。 他出手的速度已经如此之快了,但还是来不及阻止夏晟的晋升。 当此之时,无数炽盛神芒,尽数收敛在了那夏晟的体內。 他不著片缕地悬浮於半空之中。 他的脸上还残留著一些孔纯玉的表情。 加上他本来的面容,两张脸在他的身体之上扭曲蠕动,慢慢重叠在了一起。 下一刻,夏晟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之中还混杂著一丝孔纯玉的音调。 故而使得他话音落下,显得不男不女的: “尹前辈,你我说好了要合作的,为何你要对我出手?莫不是想要破坏我晋升?不过可惜,你来得稍微有一点点晚。” 夏晟说著,伴隨著他口中最后一个字落下,他身上属於孔纯玉的所有的气息儘速消失不见。 眼下只剩下他夏晟一个人。 他於虚无之中,抬手捏了一道法术,身上便穿上了一道黑色的长袍。 他的眉目之中迸发著五彩的神芒。 他的气息此刻已经强盛到了极点,远超宗师一境。 祁乐知道,这小子凭藉著方才窃取孔纯玉的晋升仪式…… 已经成功地连破两境,直接晋升到了远游一境之中。 祁乐微微眯著眼睛,死死看著夏晟,语气却是显得不咸不淡的: “世子殿下果然是好手段,眼下你已然晋升远游了吧?这般实力在养龙之地內,没有人会是你的对手了!” 话是这么说,但祁乐单手背在身后,手中已经翻出了灭冬剑。 燃岁法被其点燃。 他隨时准备直接燃烧数千载寿元。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著一名远游境界的修行者。 不知道这夏晟到底会强大到什么地步。 虽然他是刚刚进阶,但其实力绝对是远超宗师级別的。 至少此时的夏晟,想要捏死韦一之,也是抬手可为的。 然而,夏晟忽然哈哈大笑了一声,半个呼吸之后,他的笑声散去。 而他整个人的身影直接崩解成了万千份月白色的雾气。就此消失在了祁乐的面前: “尹玉川,今日算你走运,我初入远游,境界不稳,你这老狗,有多远滚多远吧,下一次被老子遇见,一定要取你狗头!” 夏晟就这么消失在了祁乐的面前。 祁乐面无表情,方才若是自己直接燃烧三千年以上的寿元,不知道能不能直接宰掉夏晟。 但他没有捨得浪费这么多年的寿元。 也就这犹豫的剎那,便也就错过了一击斩掉夏晟的机会,使得这夏晟就这么跑掉了。 祁乐缓缓落在了地上,此间已经一片狼藉。 驀地,祁乐的目光落在了那一张夏晟已经蜕掉的皮上。 刚才那小子用一把匕首割破了自己的喉咙,全身气血完全化作了月白色的雾气飞了出来。 但是此刻,却留下了这一张皱巴巴的皮。 祁乐打量了这张皮一眼,抬手一抓,將这张皮抓了在了手中,將之如同裹纸一样裹了起来。 “这夏晟谋划多时,成功进阶远游……但是这张皮却被他留在了这里,他是故意的吗?” 祁乐心思转圜。 他在猜测著,这一张皮大概率是夏晟留下来吸引尹玉川的手段。 若是换做尹玉川,说不得就要把这一张皮给收起来。 毕竟,这可是一尊远游境界的修行者,晋升之时,脱下的皮。 第321章 凡蜕 祁乐看著手中这一张属於夏晟的人皮,它皱皱巴巴的。 就像是一张草纸一样。 他的神念进入到了金门之中书架之上,找到了夏晟的书册。 其中有一枚淡金色的珠子,此时正在猛烈震颤著。 打开它所需要的是二十年寿元。 祁乐立刻支付了。 “此皮乃镇北世子夏晟逆轮迴凡蜕。其中蕴含著夏晟逆转轮迴的一丝时光之力。夏晟故意將这凡蜕留在此间,欲要引诱尹玉川將之带走。 “此凡蜕乃是修炼六道轮迴经的修行者,每晋升一层境界,必遗留下之產物。 “因其內蕴含著一丝轮迴之力,故而对於修行者凝练时光类法宝,拥有著得天独厚的好处。” “这张凡蜕,乃是宗师境界的凡蜕。若是寻得无上妙法,將之炼成一道空间宝物,不在话下。 “然而夏晟却早就於这凡蜕之中种下了一道苦毒。 ”此毒伴隨著修行者,將会於冥冥之中,锚定修行者神魂。 “使得夏晟可於万里之外,亦可感应到这凡蜕存在。 伴隨著时间流逝,这苦毒將会侵染携带者的神魂。 “待时机一到,夏晟可於这凡蜕之中,再次诞生出自己的血肉之躯,如同身外化身一般。 “以天玄元经年轮功內【穀雨】术法洗涤此凡蜕,可將其內的苦毒尽数洗掉。 “若是能寻到血杀咒法,便可根据此凡蜕,反向锚定夏晟神魂,可使此凡蜕,成为夏晟致命弱点。” 祁乐看著脑海之中流露出来的这一抹长长的讯息,不由得嘖嘖称嘆。 幸亏自己多留了一个心思。 他一眼便看出,这夏晟是故意將这一张皮留在这里! 果不其然,他居然在里面居然埋了一道毒! 不过夏晟这小子,重生回来,眼下已经成功晋升到了远游境界。 说不得便要和那太上皇乾武帝有一战了。 祁乐心思闪烁之间,抬手捏了一道【穀雨】术法,將这夏晟的凡蜕从里到外地洗了一个乾净。 然后將他的这一张人皮,给卷了起来,收进了御道葫芦之中。 当此之时,祁乐思忖之下,忽然想到了方才脑海之中得到了另外一道讯息信息。 夏晟在前世是亲手杀掉了他的父亲夏镇北和母亲冷诗琴,才能够获得极强大的力量重生而回的。 但这一道信息就让祁乐颇为费解了。 毕竟之前祁乐便得到过讯息,夏晟的亲生父亲可是太上皇乾武帝。 而此刻得到的信息,话里话外的意思,夏镇北是夏晟的亲生父亲?? 否则他如何凭藉杀掉自己的双亲,以此获得那么强大的力量,重生而回? 祁乐不由地心思转圜了起来。 太上皇乾武帝和镇北王夏镇北之间,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关係? 若是把自己得到的这几道秘密叠加起来的话,那岂不就是证明了太上皇乾武帝和镇北王夏镇北,这两个人同时是夏晟的亲生父亲? 祁乐一边想著一边身形翻飞而起,漂浮在了半空之中。 飞出了数十里之后,他捏了捏自己的脸,再次恢復到了自己原本的形貌。 他將身上的袍子直接脱下来,於空中点燃。 同时换了一身灰色的长袍。 “镇北王夏镇北是没有是非根的,但若是夏镇北的是非根就在太上皇乾武帝的手中,並且当年乾武帝夏长生,就是拿著镇北王的是非根和王妃冷思琴一起生下了夏晟…… “这般算起来的话,那岂不就是夏晟的亲生父亲有两个?!” 祁乐不知道自己的这般想法对不对。 但他忽然觉得这想法好像就是最正確的! 第二天一大早。 祁乐便和几个同僚点完了卯之后,来到了酒馆之中,恭喜秋娘生出了一个乖女儿。 祁乐这特地给她带了一些恢復的药,叮嘱著婢女好好照顾,让秋娘好好恢復身体。 秋娘躺在床上,脸上没有什么血色。 邻居们说说笑笑之间,有人问秋娘准备给这小丫头取一个什么样的名字。 秋娘毫不犹豫地直接衝著大家开口说道:“就叫她季小秋吧。” 秋娘这话一落下,大家面面相覷。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见了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 居然让这丫头姓季呀。 大家看得出来,秋娘这时还没有放下她的夫君季青山。 这小子被流放出去,似乎是在兗州地界吧? 这会儿兗州正在打仗呢。 这小子不知道现在是生是死。 …… …… 下午,祁乐收到了宫里面的旨意,让他赶紧进宫,需要给文景帝新娶的一位李贵妃把把脉。 后宫之中。 祁乐给这一位顶著娇艷脸蛋的李贵妃把完了脉,脸上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神色来。 文景帝穿著龙袍,负手立在一旁,脸上见不著什么特別的情绪。 见到祁乐收了手,他便开口问道:“祁太医怎么说?李贵妃是怀孕了吗?” 祁乐顿时站了起来,躬身行礼,淡淡说道:“恭喜陛下,李贵妃的確是已然怀上了龙子!” 那李贵妃闻言秀眉之上,顿时展开了极其喜悦的笑容来。 文景帝则是略略地点了点头,似乎对於祁乐的这个判断早就已经瞭然於胸了一般。 他抬手拍了拍祁乐的肩膀,然后对一旁的侯公公说道: “大伴,朕给祁太医要准备的赏赐,待会儿一併都拿给他。 “爱妃,辛苦你了,接下来的一年时间,务必要好好在宫中將养,这可是朕的第一个皇子哟!” 祁乐略微低著脑袋。 文景帝的声音落在了他的脑袋里面。 不知道怎么的,祁乐总觉得文景帝的声音怪怪的。 而且……这位李贵妃到底是何人一起怀下的这一个娃? 看文景帝这模样,这大概率也是他早就已经提前安排好的。 这女人还真有意思,一天天地,净给自己戴绿帽子了。 片刻之后,文景帝把祁乐叫出了后宫之中。 两个人立在了园里面。 文景帝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兴奋来: “祁乐,乾庸宫里面,近日有消息传出来,太上皇连连咳血…… “朕估计呀,你之前给他下的那穿心裂肺五轮血毒散,眼下已经起作用了!” 说著,文景帝的声音都有些激动地颤抖了起来。 他强行压低著自己的声音:“说不得……太上皇见不到今年的秋天了。” 第322章 我给你的那瓶月华还在吗 文景帝这大逆不道的话,淡淡出口,落在祁乐的耳朵里,他也仅仅是跟著点了点头: “陛下上皇在宫里面炼仙丹,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炼出来呀?” 文景帝顿时吃吃地说了一句:“简直是痴人说梦!不过说起来这也不能怪父皇。 “毕竟坐在这皇位之上,这普天之下都是朕的子民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谁不想千秋万代,永生永世地享受这一番呢? “不过在朕的心里,朕永远都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什么长生不死的仙人。” 文景帝的心情似乎不错。 他此时走到了一丛娇艷的朵面前。 他微微探下身子,深深嗅了一口香,將香抽进了自己的肺腑之中。 脸上洋溢著一抹极其享受的表情来。 然后他才伸直了身子,做出一个伸懒腰的动作,嘴巴里面发出了一声极其慵懒的如同女儿家一般的声音来: “祁乐,你把皇后葬在的地方告诉我一下,过几日我去瞧瞧皇后。 “说起来皇后的性子也太烈了,本来朕想的是,让她在冷宫里面安静待那么一两年。 “到时候再把她接出来就行了,谁知道她居然直接自己自尽了……” 文景帝说著,话语之间似乎在祁乐解释一些什么。 话里话外的意思,侯月儿是自杀的,並不是他文景帝逼死的。 但祁乐听在心里只是略略地冷笑了一番。 当时,他在侯月儿的面前,可是看到了那三尺白綾的。 那三尺白綾,不是文景帝送给侯月儿的还能是谁呢? 这女的心確实挺狠的。 祁乐看著文景帝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在权衡,若是此刻一掌把文景帝拍死,后果会是什么? 其实好像並不会有什么后果。 也就在这时,侯公公捧著五十两黄金,立在了不远处,衝著文景帝恭敬地说道:“陛下,祁太医的奖赏赐了!” 文景帝顿时转过身子来,脸上见著些开心的情绪。 他衝著祁乐说道:“朕知道你平时写书也赚了不少钱,不过国库里面也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就赏你五十两黄金吧!” 祁乐和文景帝对视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从侯公公的手里面接过了五十两黄金,然后便提著药箱子离开了皇宫。 文景帝远远地瞧著祁乐离开了这里,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来。 侯公公踩著小碎步立在了他的面前,躬身行礼说道: “陛下,方才那祁乐已然对你生出了杀意!” 文景帝点了点头道:“朕感觉到了,大伴,如果这祁乐对我出手,你能够拦得住他吗?” 侯公公神色一怔,旋即摇了摇头:“这祁乐一身实力,即便不是宗师,也是宗师之下一等一的存在了。 “他就算是想要从宫门一路杀进来,也是未尝不可。老奴在他的面前,估计撑不过十个回合!” 文景帝好奇地扫了侯公公一眼问道:“你不也是武道一品吗?” 侯公公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极其难堪的神色来。 文景帝袖袍一挥,冷冷一声说道:“也罢,从此之后就不要再招祁乐进来了。 ”他想要当太医,就让他安安稳稳在太医院待著吧。以后,他医他的病人,朕当朕的皇帝!” …… …… 第二天。 祁乐来到了乾儿子胡安家,他的爷爷奶奶都在。 而胡安的娘亲也就是杜小梅,已经搬进了新家之中。 杜小梅的丈夫就是在街口一个卖百货的。 祁乐远远瞧了一眼,那是一个中年汉子。 看起来就非常老实。 杜小梅桥俏生生地立在那汉子的身边,嘴角勾著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祁乐用手轻轻摸著胡安那小小的脑袋。 胡安的手中握著一个拨浪鼓,脸上掛著孩童的天真笑容,。 他此时还不太理解,自己……可以说是已经没有父母了。 祁乐和胡磊的爹娘寒暄了一番,在对方的盛情邀请之下又留下来吃了一顿午饭。 趁著午休的时候,祁乐让胡安喝了两滴月华进肚子里面。 同时又取出了两个玉瓶,里面装著他特地炼製了一些调养身体的丹药,递给了胡安这小娃娃。 虽然年纪很小,但练武这种事情,从小就开始打磨筋骨是最好的。 “胡安,以后这两个玉瓶里面的甜豆子,你就每天吃一颗知道吧?吃完了再来找老子要!” 祁乐交待了一句,揉了揉胡安的小脑袋,在胡安甜甜地叫著乾爹的声音之中,很快离开了此间。 夜幕降临,祁乐来到了多日没有来到烟雨楼之中。 姜烟雨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凑了过来。 一阵香风涌进了祁乐的鼻腔里面。 祁乐抬手揽住姜烟雨的腰肢,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两个人很快便来到了独属於祁乐的房间之中。 “好爹爹,有几天没来了呀,可想死奴家了!来,让奴家为你宽衣!” 姜烟雨的声音嗲嗲的。 一边说著一边在祁乐的脸上亲了好几口。 留下了好几个胭脂唇印。 此时,祁乐坐在了床上,脸上浮现出一抹冰冷的情绪。 他用手一捏,止住了姜烟雨接下来的动作,然后迎著姜烟雨的眸子,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 “我之前给你的那一瓶月华,你喝完了吗?” 姜烟雨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凝固在了一起。 旋即,她强撑起了一抹笑容,点了点头,乖巧地说道: “嗯,早就喝完了,公子这月华,实在是灵丹妙药,烟雨喝了之后感觉年轻了二十岁一样!” 祁乐迎著姜烟雨的天真无邪的眸子,眨了眨眼睛,一只手摸上了她雪白的脖梗,五指轻轻用了用力,淡淡道: “喝完了的话,那装月华的玉瓶还在吗?” 第323章 你是五毒教的人? 此时,骤然听到祁乐所言,姜烟雨的脸上,所有的表情全部都僵硬在了一点。 就仿佛祁乐的话语,如同天雷一般轰击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使得她表情麻木,突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的脑袋里面已经短路了。 此间约摸沉默了三十个呼吸的时间,姜烟雨这才抿著嘴,黝黑好看的眸子落在祁乐的身上,认真解释说道: “公子……那个玉瓶我用完了之后……我就把它给扔掉了…… “实在是对不起奴家不应该这般隨意,这可是公子给我的好宝贝,奴家应该好生收藏起来才是!” 伴隨著她的话音落下,祁乐握著她脖子的五根指头,微微用了用力。 立刻使得她的小脸涨红,几乎就要喘不过气来。 也就在这时,祁乐才慢慢鬆开了自己的手,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之前我去是镇北王府找夏晟,本来是找他做生意的。 “他忽然给我开了个条件,让我拿出一百滴月华出来。 “如果是正常做生意的话,他在提前不知晓我拥有这么大量的月华的情况之下,他不可能衝著我狮子大开口的。” 祁乐话音落下,面无表情地直视著姜烟雨。 姜烟雨著麵皮抽动了两下,眸子里面闪过了一抹惊恐的表情出来。 她立刻身子一软,便跪在了祁乐的面前:“公子,你听我解释。” 祁乐悠悠地嘆了一口气,道:“你说,我听。” 姜烟雨颤颤巍巍地昂著雪白的脖子,娇弱的目光落在祁乐的身上: “公子能够给我月华这等宝贝,奴家的心里面自然是十分欢喜的。 “在刚开始的几天,奴家真的是当宝贝一般地捧在手心里面,每天吃上那么一滴。 “真的能够感受到我全身肌肤的变化,真是如同年轻的二十岁一样。 “可是忽然有一天,世子妃孔纯玉来了,她一眼便瞧上上了奴家的这一瓶月华……” 祁乐冷冷笑了一声,道:“所以……其实一直以来你根本就不是长公主的人,你是孔纯玉的人,对吧?” 姜烟雨匍匐在了祁乐的脚下,颤颤巍巍地继续说道: “是的,奴家的身家性命都在圣女的手中。” 祁乐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我记得当年我刚和你认识的时候,你可是中过五毒教的人给你下的毒的?你怎么也变成了五毒教的人?” 姜烟雨继续解释道:“当初给我下毒的人是教主的人,我是圣女的人,我们在五毒教內,其实是两派。” 说到这里,姜烟雨楚楚可怜地看著祁乐,嘆了一口气说道: “当时圣女想要拿我那一瓶月华,我是死活都不乾的。 “但要此等宝物,確实不是我所能够拥有的。 “如果不给她,我会死的,不过公子放心,圣女已经答应了我,我把所有的月华全部献给她,以后我和五毒教,便再也没有关係了。” 祁乐探出一只手,在姜烟雨的小脸蛋上捏了一捏,同时使用了医圣的左手,把她的记忆抓了一番。 果然如同姜烟雨所言。 当年她家被抄家了之后,其实她便正式成为了五毒教的人。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是五毒教在长公主夏秋冬手下的暗探。 她经常会把长公主夏秋冬手下的一些动作,都稟报给孔纯玉。 並且孔纯玉是在姜烟雨的体內种下了一道毒,以此来控制她。 而这毒不可解除,非孔纯玉死掉。 见到祁乐不说话,姜烟雨抽抽嗒嗒地哭了起来。 她拿出帕子一边擦著自己的眼泪,一边无奈说道: “公子,奴家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实在是奴家也是迫不得已,若是不帮著圣女大人做事情,我体內的毒会立刻让我爆体而亡的。 “圣女殿下不死……我这毒永远不可能解……若是公子现在想要杀我,你就出手吧……” 说著姜烟雨仿佛认命一般地趴在了祁乐的膝盖上。 把一张漂亮的雨梨带雨的脸蛋,放在了祁乐的面前。 完全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祁乐瞧著她这一副赴死的表情,抬手在她的脸颊上轻轻的弹了弹,然后站了起来: “烟雨啊你我其实本就是萍水相逢……以后你这烟雨楼,我可就不来了。” 说著祁乐便单手背在身后,走到了门口。 姜烟雨灼灼的目光落在祁乐的身上,似乎要把祁乐给融化了一般。 祁乐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道:“再见。” 说著祁乐便径直出了烟雨楼。 姜烟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站了起来,趴在了窗边。 她的眸子落在了街道上。 约摸十来个呼吸之后,便看见祁乐出了烟雨楼的大门,走进了人潮汹涌之中。 这个时候,她脸上忽然起了一丝变化。 她感应到体內那被孔纯玉种下的毒,消失不见了。 她脸色大变,露出了一抹狂喜,抬手在自己的手腕上狠狠掐了一掐。 “毒真的没有了?这怎么可能?难道说圣女大人死掉了吗?这是哪位仙人出手,解救烟雨於水火之中呀?” 姜烟雨心神震撼。 此时惊喜的眸子,朝那青石板街上一望,哪里还能看得见祁乐的影子? 旋即,她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双手抱著自己的膝盖,娇弱的身躯落在屋子之中的阴影里面,仿佛隱没在了年岁中一般。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祁乐便专心开始修炼,提升自己的修为。 同时,他不断地关注著自己体內福生天转轮经的晋升仪式。 当晋升仪式的进度条进行到了九成之后,那进度条再一次加速了起来。 就仿佛祁乐几本书的销量,再一次开始大增。 祁乐看到这般情况,若有所思。 他猜测,大概率是长公主在外边的生意,有了长足的进步。 这才使得他的书的销量再一次爆发式地增长了起来。 这般看起来的话,长公主应该也晋升到了宗师之中了吧? 第324章 本世子带你去! 而在另一边,祁乐也在有意无意地关注著夏晟的动向。 这一日,他便提著药箱子来到了镇北王府,求见镇北王妃冷诗琴。 有段时间没瞧到冷诗琴了,祁乐立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情绪颇有些不咸不淡的。 並没有了之前的那一抹渴望。 祁乐微微眯起了眼睛。 冷诗琴则是看著祁乐,略略頷首道:“祁大人好久没见了呀,听说你们太医院也去了一队人马,慰问前线去了,不知道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祁乐坐在冷诗琴的面前,道:“確实有人去了,但具体的消息还没有传回来。王爷在前线打仗,应该並没有什么大败的消息传回来。” 两个人略略说了两句,彼此之间,显得颇为生分。 也就在此时,接到了小廝通传的夏晟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衣袍,脸上掛著一抹强烈的自信。 他一进来目光便落在了冷诗琴的身上。 冷诗琴本来是安稳地坐在椅子上的。 此刻整个人的身子微微一颤。 她的眸子之中,似乎闪过了一抹害怕的情绪来:“晟儿,你来了呀,来,你快坐。” 说著,冷诗琴便为夏晟让开了主位的位置,自己坐在了一旁。 夏晟则是淡定地坐在了那主位之上,端起了面前的茶杯,饮了一口。 这才將目光缓缓地落在了祁乐的身上,淡淡开口之际,眉宇之间闪烁著强烈的自信: “祁太医今日来得倒是巧了,我最近其实也有找你的打算。” 说著夏晟眉间微微一蹙,看了冷诗琴一眼,冷声说了一句: “娘,我和祁乐人在这里谈事情,你没事的话,你先下去吧!” 冷诗琴顿时站了起来,衝著祁乐敛衽施礼,同时深深地看了祁乐一眼。 眸子里面闪烁著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很快提著裙摆离开了此间。 祁乐看在眼里,心间大概有一些猜测。 怕是夏晟成功晋升到远游一境之后,觉得自己的实力已经成为了这普天之下,百亿尸魂禁之內,最为强大的那一个! 故而,自信心已然爆棚了。 祁乐衝著夏晟略略地点了点头说道:“这倒是凑巧了呀,不知世子殿下寻我,所为何事?” 夏晟翘起了二郎腿,一只手在自己的膝盖之上轻轻的有节律地敲击著: “之前我便很喜欢你的三国演义的故事,里面很多的战术,我觉得特別经典,不知道祁太医你有没有兴趣到军中做个军师之类的? “眼下前线正在打仗,有很多可以让你施展才华的地方,说不得將来你就能够封个异姓王,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祁乐闻言,心中不由得冷笑了起来。 夏晟这小子看来的確是打算造反了呀。 其实之前镇北王就有招揽祁乐进军中给他当军师的想法。 但还没待他挑明,后续镇北王也便没有再找自己。 而且眼下夏镇北也去了前线,倒使这夏晟也起了这番心思。 从目前得到的种种信息来看,夏晟跟夏晟北完全不是一条绳子上的人。 甚至於……若是可以的话,夏晟抬手杀掉镇北王也是在祁乐的意料之中。 此刻听到夏晟这般说,祁乐露出了一抹沉吟的表情来。 他装作思考了好一会儿的时间之后,才满脸遗憾地说了一句: “世子殿下,此事请恕我不能答应,我还是挺贪生怕死的。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说不得,我就著了那难防的暗箭啊! “我还是想在这京城之中,没事就给大家瞧瞧病,然后练练武,这般活到老,便是我的夙愿了。” 夏晟闻言,脸上也跟著就浮现出了强烈的遗憾来。 他探出一只手在祁乐的肩膀上拍了拍: “可惜了,可惜先生这般才华!若是不用在战场之上,简直是暴殄天物!” 当此之时,祁乐立刻感受到了一股精纯无比的法力,从夏晟的指尖落在了自己的肌肤之上。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体內法力涌动。 一股无形的力量立刻反震了回去。 夏晟默默收回了手,嘴角翘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来: “看来祁大人修炼天玄元经年轮功,已经是小有成就了呀!不知你现在是否已经到了武道一品巔峰了?你这般修为,连我都看不穿。” 祁乐点了点头说道:“侥倖拿到了十道月法,算得上是可以修炼的天玄元经年轮功!但若是不能够拿到剩下的十一月法和十二月法,我这辈子,怕是再也没有机会晋升到宗师了。” 夏晟闻言,顿时冷冷地强行尬笑了两声: “祁兄弟,这事儿你可就算是找对人了!我正打算找几个真正的高手,一起再进一次九龙墓!” 祁乐闻言,心中冷笑的同时,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强烈的惊喜。 他甚至露出了一副忍不住身子前倾的样子,满脸希冀地看著夏晟说道: “殿下,不是说那九龙墓踪跡飘忽不定,非常难以进入吗?之前我给你的那把钥匙,你进入了之后,眼下那钥匙,还能够使用吗?” 夏晟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极其神秘的微笑来。 他探出了一根手指放在了自己的嘴唇之上,衝著祁乐摇了摇手指,然后露出了一抹邪魅的笑容来: “祁大人,你可曾听闻过,天宗权柄?” 祁乐顿时露出了一抹恍然大悟的模样。 他极其惊喜地看著夏晟,慌忙问道: “殿下,你不会想要告诉我说,浮空寺和商丘宫的两枚天宗权柄,眼下在你的手中吧?你也太厉害了吧!” 祁乐直接夸奖了两句,此刻直接把情绪价值给夏晟拉满。 夏晟脸上的得意之色,不由得变得更加浓郁了起来。 他悠悠舒了一口气,悠然自得道: “这九龙墓的传说,在江湖之上由来已久。 “眾人皆知,若是能够集齐九大天宗手中的九个天宗权柄,將打开那前所未有、从未有人能够进入过的九龙墓主墓! “而眼下我已然得到了天宗权柄其中的两枚! “祁兄弟,未来说不得我真有进去的那一天! “所以……你想不想进去? “若是你想……本世子可以带你去!” 第325章 猎人和猎物 祁乐听得心中不由连连冷笑。 夏晟这一番话可谓是说得自信满满,说得情真意切。 但很可惜的是……祁乐早就已经提前知晓了,他的的確確是得到了那两枚天宗权柄。 不过仅仅是得到过。 因为就在他得到那两枚天宗权柄不久,便被那疑似远游境界的超级强者乔灵芝给拿走了。 听他这般说,也不像是找到了乔灵芝把那两枚天宗权柄给抢了过来的样子。 眼下这番话完全就是在给祁乐画饼。 祁乐乐呵呵地激动著,充满著渴望地说道: “殿下若真的能够带我进入那主墓之中,这对於我祁乐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恩赐,无异於再生父母呀!” 听著祁乐表忠心的话,夏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来: “祁乐你很不错,你在修炼上的天赋也很不错,我相信若是能够让你集齐那十二道月法,你进入宗师,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所以今日本殿下给你一个机会,以后你替我做事吧!至於你和我娘之间的事情,我就不再追究了!” 听到夏晟这么说,祁乐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极其惶恐的神色来。 他本来想要端起茶喝水,此时他的手腕也是猛地一颤,径直將那茶杯摔在了地上:“殿下,臣惶恐呀!” 夏晟抬手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一副完全把祁乐拿捏到死的模样: “祁兄弟啊,你我之间其实没什么秘密,该知道的我都知道。 “你能让我娘得到一些快乐,我认为这是好事,不过嘛……你总该要付出一些代价才是!” 话语之间,夏晟的身上顿时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强大无匹的力量。 这一股力量径直超过了宗师的界限,完全就是远游境界的力量的! 这一股力量,直接按在了祁乐的身上。 也就在此时此刻,祁乐的神念已经进入到了金门之中书架之上。 他找到了那夏晟的书本之上,颤抖得最厉害的那一枚金色珠子。 直接支付了五个甲子的寿元,將那一枚金色珠子给打开了。 仅仅半个呼吸的时间,祁乐便於须臾之间,得到了一抹极其庞大的信息。 “夏晟在进入远游境界之后自信心爆棚,已经於近几日,分別窃取了五颗天宗权柄。 “同时他与天空宗宗主、落霞谷宗主,已经达成了协议。 “这两宗宗主,將会各自携带宗门权柄与夏晟匯合。 “夏晟眼下正在联繫乔灵芝,希望几方能够联合在一起,进入到九龙墓主墓之中。” “夏晟早就已经知晓天玄元经年轮功之中,修炼月法数量之多少对於其修行者有著位格上的压制。 “故而他的目的……欲要邀请数量足够多的,修炼了天玄元经年轮功月法的修行者,一起进入那主墓之中,想要將这些人当成资粮送入墓中。” “九龙墓主墓之中到底有些什么样恐怖的存在?夏晟这个重生者也不得而知,他只知晓,里面有著可登仙路的强大造化。 “为此,夏晟恩威並施,手中已经炼出了数十枚可控制修行者性命的毒药燃魂丹。 “此丹之中,蕴含著夏晟的一丝神魂之力,凡是服下此丹的人,性命都要受其控制。” 剎那之间,祁乐便已然明悟过来,此间事情的缘由。 故而,当夏晟那强大的远游境界的力量落在他的身上的时候,他根本没有反抗。 让这些力量直直地落了下来,將他身下的椅子给崩碎了。 然后他双腿一软,便坐在了地上。 但他的心中已然权衡计较了起来。 既然夏晟有办法弄到那进入九龙墓主墓的九枚天宗权柄,那么此刻……自己便先委屈求全下来。 至於……若是这小子给自己吞燃魂丹的话,此事倒是好办。 毕竟自己手中可是拥有著五毒教所有的毒方。 区区燃魂丹的解药,自己也轻易便可炼製。 更何况,自己的御道葫芦之中,便有一枚五毒教教主的毒丹。 甚至於,自己的体內,亦有一枚毒丹。 眼下只需要与夏晟虚与委蛇一番,等到进入那九龙墓之中再行计较。 並且自己的手中,还有一张属於夏晟的凡蜕。 在正式进入九龙墓之前,爭取能够找到一道血杀禁法,反向锚定夏晟的神魂。 如此……便可將这小子拿捏了,届时在那主墓之中,找个机会將他斩杀。 祁乐心思落定,此刻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惊恐的神色来。 他衝著夏晟颤颤巍巍地说道:“殿下还请收手!想不到你居然已经晋升到了宗师之中? “宗师境界的实力这般恐怖吗? “我服了,以后我就当你的手下吧! “只要殿下能够遵守你的诺言,在九龙墓打开的时候带我进去,让我能够窃取一丝造化,那么祁某,为殿下赴汤蹈火亦可。” 祁乐微微低著头,在夏晟看不见的角度里,嘴角翘著一抹淡淡的冷笑。 祁乐忽然觉得自己的演技还挺高的。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剎那之间,夏晟立刻收起了他的身上的法力。 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极其满意的神色来。 他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然后探出手,亲自將祁乐给扶了起来: “祁兄弟,你是识大体的,以后你我就是兄弟了! “我也就不瞒你了,我確实已经晋升到了宗师之中! “我这实力自是不必多说! “未来我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帮著我办呢! “来,我这里有一枚对於修行有著极大好处的丹药,你把它吃了吧。” 说著夏晟手腕一翻,便翻出了一枚冒著绿气的圆滚滚的黑色丹药,递到了祁乐的面前。 他露出了一抹天真无邪的表情来,就这么默默看著祁乐。 祁乐抿了抿嘴,从他的手里將这枚丹药接了过来,然后张嘴直接吞进了肚子里面。 夏晟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志得意满的神色来。 殊不知,祁乐將这一枚丹药含进嘴巴的剎那之间,便直接燃烧了一甲子寿元,使用极其炽盛的法力,將这一枚丹药完全包裹住。 使得它不能进入到自己体內的经络一丝一毫。 祁乐裹著这一枚毒丹,直接进入到了自己体內气海丹田之中,將之放入了其內,那已经凝链多时的毒丹之中。 祁乐体內的这一枚毒丹,可是之前那么多年,李道子在他身上用过的无数的毒药凝聚而成的。 此丹,到底有多毒,祁乐自己都不得而知。 这枚毒丹,此刻若是祁乐將之放入夏晟的体內,怕是顷刻之间,夏晟也会重伤。 “好好好,祁兄,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等到我收集齐全全部的天宗权柄之时。 “届时……你我兄弟一起进那九龙墓之中,得那天大的造化,一起升仙!” 屋子之中,不由地迴荡著夏晟桀桀的怪笑声。 第326章 以毒养毒 祁乐看著夏晟这一副颇为激动的模样,他也很配合著的露出了一抹喜悦的期许神色来: “世子殿下,我现在已经无比期待著那一天真正到来了!” 夏晟站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气势磅礴的情绪来。 不得不说,这小子此时此刻这一副动作,真有些装逼如风的样子。 配上一张帅气的面容,与祁乐相比的话,也是不遑多让的。 不多时,祁乐提著药箱子,离开了镇北王府。 夏晟瞧著祁乐离去的身影,脸上的情绪绷了好一会儿,这才渐渐散了过去。 他再一次坐回了椅子上。 他身后的阴影之中忽然扭曲了一下,从里面踏出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这是一个女子。 “主人,宫里面那位,根据情报,应该是中了什么毒,现在天天都在咳血……可能是炼仙丹真的炼出岔子了。” 夏晟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冷漠而又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阴沉: “这老东西沉迷於炼仙丹,这么多年,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早就应该死了! “若是能就此被毒死,对他,对普天之下的黎民百姓,皆是一件好事。 “不过……本殿下今晚得去送他一程了。” 话说到此处,夏晟抬手轻轻勾了勾眼前这既是他的暗卫,又是他的情人的影子。 那女子立刻走了过来,柔软的娇躯坐在了他的身上。 夏晟轻轻地搂住对方的腰肢,在对方的脖子间深深地嗅了一口,然后淡淡问了一句: “你觉得这个祁乐如何?” 影子的红唇轻轻在夏晟的脸颊之上摩挲著。 片刻之后,她才开口道:“宗师级別的高手尹玉川去杀他,都能没能把他杀掉。 “足以说明这小子的实力,已然是武道一品的巔峰了,隨时有机会能够进入到宗师之中。 “眼下他已经吞下了燃魂毒,以后必然会是主人手下的一员大將,为主人攻城拔寨,未尝不可。” 夏晟的手一边在影子的衣服里面隨意摸著,脸上一边浮现出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来: “说起来,其实本来我想宰了这小子的,不过他確实很有才华,以后说不得得让他帮著老子征伐天下,这小小的养龙之地,可容不下我夏晟。” 此间顿时安静了几个呼吸。 那影子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其实殿下你也有为了王妃考虑一二的想法在里面吧?” 夏晟扫了这影子一眼没有说话。 他轻轻拍了拍影子的后背,让她去把冷诗琴给叫了过来。 片刻之后。 冷诗琴裹著一件粉红色的裙子,坐在了夏晟的面前。 她的这个儿子,她已经早就看不懂了。 她知道夏晟在外面干著一些大事情,甚至於连镇北王都被他压著。 但这小子到底在做什么?冷诗琴不得而知。 “娘亲,你在府上一定要乖乖待著,轻易不要出门,这世道越来越乱了,不过你放心,有我在,包你能够安享晚年!” 夏晟有些阴冷的声音响在冷诗琴的耳朵里面。 冷思琴看了看自己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儿子,抿了抿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夏晟站了起来,掸了掸自己的袖子,然后说道:“我不管我的父亲是谁,在我这里都没有用。” 冷诗琴嘆了口气说道:“我年轻的时候,就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我能做什么?我能反抗吗?你想做什么……你就放手去做吧。” 夏晟在原地踱了两步,犀利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冷诗琴的身上:“娘亲,其实我一直有一个问题,你到底恨不恨我爹?” 冷诗琴闻言脸上先是一怔,然后她微微昂著脑袋,一张娇艷雪白的脸蛋上,浮现出了一抹古怪的神色来:“你问的是哪一个?” 夏晟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的表情顿时因为这大笑而变得有些狰狞:“自然是这镇北王府的主人。” 冷诗琴眸子里面的光彩立刻就黯淡了下来。 她悠悠地嘆了一口气,这才再一次迎上了夏晟的目光: “你知道吗?我年轻的时候第一眼瞧见夏正北的那会儿,他穿著一身银白色的鎧甲,手里面提著一把大刀骑在马上。 “颯颯风起……一眼瞧过去真的就跟一个战神一般! “那模样在我心中就如同一个盖世英雄一般,让我一直记到了现在。” 夏晟听得略略点了点头,心思不由得转转圜了起来。 话分两头,祁乐从镇北王府回到了杏巷子之后,赶紧就把自己关进了屋子里面。 那燃魂丹被他使用法力包裹进了自己体內的毒丹之后,渐渐已经被他体內的毒丹给消融瓦解掉了。 在祁乐自己毒丹內毒素的混合之下,使得这燃魂丹完完全全被溶解掉。 其本身的毒力,与祁乐的毒力,完全交融、交叠。 已经分不清彼此了。 本来祁乐还打算,开炉炼一味解那燃魂丹的解药来著的。 但眼下看来已是完全没有必要。 自己体內这毒,当然是旷世剧毒之物。 但它本身亦是一个能够溶解世间所有毒素的巨大解药。 只要能够將毒融进这毒丹之中,那么便可將那些毒药以毒溶毒。 祁乐的心思,很快落在了御道葫芦之中,那宗师韦一之的宗师级別的毒丹之上。 他径直將这枚毒丹取了出来,法力增持之下,托著这毒丹,悬浮於自己的掌心。 其上散发著炽盛毒力。 一圈又一圈浓黑的雾气,於这毒丹之上蒸腾起来。 若不是受控於祁乐的法力限制,这毒丹顷刻间便要瀰漫开来。 几个呼吸之內,便能將整个杏巷子的人都给毒死。 祁乐看著面前的毒丹,双手掐诀之下,將气海丹田之中,自己的毒丹给催发了出来。 然后这一枚属於自己的毒丹,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 就如同张开的一张嘴一般,將那五毒教教主韦一之的毒丹给吞了进去。 祁乐眉心之中,不断有神芒,在来回游走、奔腾。 他的身上符文翻涌。 面前的这一枚毒丹时而膨胀,时而缩小。 一股股精纯至极,复杂无比,堪称世间至毒的气息,在这毒丹之上沉浮流转。 终於。 祁乐將这韦一之的毒丹完全炼化。 毒丹之上,浮现出了无数神秘的丹文,看起来晦涩无比,却又带著强大无比的力量。 他再次一张嘴,將这一枚已经印上了其神魂烙印的属於自己的毒丹,吞进了气海丹田之中。 这枚毒丹將会是祁乐大杀器。 第327章 父与子 此时的深夜之中,天上没有一颗星星也没有月亮。 空气微冷,四周围有一些不知名的虫在吱吱喳喳叫嚷著。 祁乐缓缓地睁开了自己的眸子。 感受著那在气海丹田之中,已经沉静了下去的毒丹,他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舒缓的神色来。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体內福生天转轮经的晋升仪式进度之上。 照这般下去,最多再有三日,他便能够正式完成福生天转轮经的晋升,成为宗师二重的顶级强者。 当此之时,祁乐忽然察觉到四周围的灵力流动有一些诡异的变化。 他的眉间微微一蹙,身形一闪,便来到了屋顶之上。 眸子之上覆盖望气术,看向了那皇城方向。 那里,似乎有一道极其强大的气旋,在推动整个上京城灵力的旋动。 忽然之间,祁乐的面前迸发出了极其炽盛的血色光芒。 未几,一道轰鸣响彻在整个上京城上空之中。 將闔城百姓尽数从睡梦之中给惊醒过来。 只见那皇城之上,一条数十丈长的似蛟非蛟似蛇非蛇的古怪龙形生物飞了出来。 血盆大口猛张之下,与一道身影猛地撞击在了一起。 而那道身影,不是別人,正是夏晟! 祁乐心神闪烁,看这模样,应该是夏晟在晋升到了远游境界之后,自问自己的实力已经是此间最强。 故而,他撑开自己的远游修为,来到了那皇宫之上。 似乎是准备对太上皇乾武帝出手了! 皇宫內的很多屋宇,此刻齐齐被两个人的攻击给轰塌了。 约莫十个呼吸之后,那一龙一人的身影直接飞到了高空之上。 在那云层之中不断攻击著对方。 无数的轰鸣、闪电、雷声,甚至有一些雨水,不断响起,降落。 祁乐就站在这屋顶之上,极尽目力瞧著两个人的互相攻击。 一时之间,这两个人居然是五五开。 果然,自己的判断是没有错的。 乾武帝夏长生在吞掉了前朝的龙脉以及大乾新生的龙脉之后,这老东西的实力已经晋升到了远游一境! 甚至於……之前那被夏晟破坏掉的长乐广场血杀大阵事件,虽然没有完成,算得上是失败。 但当时毕竟炼化了很多修行者的气血。 夏长生在那失败的血杀大阵之中,应该亦是得到了好处的。 当此之时,那真龙忽然一声悽厉咆哮,口中雷光汹涌,然后……一口將夏晟给吞了进去。 那条真龙在空中不断扭曲、蠕动。 长长的身子,此起彼伏地开始鼓起一个肉包。 这肉包,这一刻按下去,另一处便又跟著起来。 很显然,是夏晟在这一条真龙的肚子里面。开始来回衝撞。 倏忽之间,这条龙便以极速遁法直接飞离开了京城上空。 朝著极远的一处荒漠山脉之上,重重砸了进去。 直接將这一道山脉给砸成了平地。 漫天烟尘冲天而起。 祁乐远远缀在十几里之外,不动声色地瞧著这两个人的战斗。 但是,当这龙將山脉炸碎了之后,无数的金光齐齐消融之下,这条真龙便消失不见了。 此间顿时就变得安静了下来。 夏晟和夏长生两个人之间的战斗,也没有了。 只有漆黑如墨的夜色,朝著这虚无的空间挤压了过来。 又过了约莫二十个呼吸的时间,一道身影猛地自废墟之中弹了起来。 正是夏晟。 他擦掉了自己嘴角的鲜血,脸上露出了一抹非常不甘却又极其震惊的神色来。 他远远瞧著上京城的方向,只见那与他对峙的所在,隱约有一道黑色的身影,立在那虚空之中。 “该死的!你怎么可能这么强?你是就算是远游境界,但你分明中了毒,你怎么可能这么强?” 夏晟难以置信地看著面前,那若隱若现的夏长生的身影。 伴隨著夏晟这番话的落下,那夏长生的身影慢慢凝实,显现於这虚空之中。 他穿著一身血色的袍子,眉心有一道弯弯的血色月亮在扭转、 其內似乎有一道凝旋在旋转一般。 也就在此时,高空之中,忽然有纵横天地的无数条经纬线,忽然若隱若现了起来。 虚无之中亦有黑白两色的两枚棋子浮现。 似乎隨时就要朝著夏长生和夏晟砸落下来。 这是对这两个人的警告。 当下的养龙之地,只允许远游境界的修行者存在。 且不允许远游境界的修行者全力出手。 因远游境界的修行者出手的破坏力已经极其强大,隨便崩倒一座山脉,是轻而易举。 故而此时,这百亿尸魂禁浮现,警告夏长生和夏晟两人。 两个人皆是抬头望著头顶的天地经纬线,脸上皆是浮现出了一抹警惕的神色。 那夏长生悠悠嘆了一口气,深邃的眸子这才落在了夏晟的身上: “你的身上,流著我的血脉。若是你愿意,其实这大乾的江山给你,亦是可以的。 “你我父子之间,何必要如此分出个生死呢?” 夏晟的面庞变得极其狰狞。 他单手握拳,另外一只手翻出了一枚丹药吞了下去。 全身灵光涌动之下,他的气息恢復了不少: “你这老东西为了求长生炼仙丹,害死了多少黎民百姓?老子这是替全天下人报仇!” 那夏长生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其得意猖狂的笑声,在这天地之间迴荡,在这如黑的夜色之中迴转: “你这小畜生,话倒是说得冠冕堂皇的,你筹谋这么多年,朕確实没想到,你能在如此这般的年纪晋升到远游。 “若是给你时机成长下去,说不得你还真的能够成为那远游之上的顶级强者。 “可惜可惜了……既然你敢提前对朕出手,那么今日你便下地府去吧!” 说著,夏长生便朝前抬手一抓。 但也就在此时此刻,他的脸色忽然一僵。 噗的一声便咳出了一口黑血,喷洒在了这天地之间。 他神色骤变,抬手掐诀之下,大拇指在自己的眉心一按。 他的身形顿时崩裂成了无数份。 剎那之间便消失在了夏晟的面前。 夏晟就这么立在原地,又等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等到確认夏长生已经离去了之后,他才大口喘息了起来,一只手摸著自己的胸口,脸色刷白刷白的。 第328章 偷袭 看得出来,夏晟这是对於自己和夏长生的实力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判断。 眼下他不仅没有杀死夏长生,反而让自己受了重伤。 不过唯一让他值得高兴的便是,夏长生真的中毒了。 而且瞧这样子,已然深入了骨髓。 即便是以他的远游境界的修为也无法化解。 怪不得这老东西已经在给自己修建坟墓了,看来这次是真的要睡进去了呀。 夏晟大口喘息著,心思不断转圜著。 他在思考著接下来自己要怎么办。 看来真的要加快速度,进入了九龙墓之中,再次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能够稳稳拿捏夏长生这条老狗了。 夏晟如此是想著,四周围漆黑如墨的夜色,朝著他逼压了过来。 此间忽然有莫名的冷风捲动了起来。 天上乌云也盖了过来。 此间竟忽而开始下雨。 淅淅沥沥的。 很快打湿了夏晟的衣衫。 也就在此时此刻,就在夏晟心中念头摇曳之下。 忽然。 他全身肌肤升起了极其强烈的鸡皮疙瘩,他的脸色骤然变化。 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骤然在他的心中浮现。 也就在同时,他的身后,忽然迸发出了一道汹涌无比的恐怖剑光。 他猛地一回头便看见漫天剑雨,在顷刻之间將自己吞没。 漫天的剑二十三剑雨有將近一万道。 每一道剑影之上都带著足以灭杀一名武道一品巔峰强者的恐怖波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顷刻之间尽数落在了夏晟身上,將他肉身给寸寸斩掉。 晋升到远游一境的修行者,与其他的修行者最大的区別。 便是除了肉身之外,远游境界的修行者,神魂也非常强大,可以直接离体。 故而,就在此时此刻,当夏晟的肉身被这莫名出现的漫天剑雨给切掉之后,他的神魂悽厉惨叫之下,欲要逃跑。 但是跟著这一万道剑影之后,再一次斩来了一道如山岳一般伟岸的炽盛刀影。 就在他神魂逃走的此刻,这一道刀影斩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直接將他的神魂也给崩灭掉了。 漫天的雨水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冲刷著此间的一切腥臭气息。 祁乐几个闪烁,落了过来。 方才,他直接燃烧了两千年的寿元,斩掉了夏晟。 此时此刻他的寿元,已经不足两千年了。 不过能够直接杀掉夏晟这小子,也算得上是值得。 祁乐眸子闪烁,想要找一找夏晟遗留下来的储物袋。 但是却没有找到。 他的神念进入到了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想要看一看夏晟的所有秘密,但是…… 要知道,以前祁乐杀掉的所有人,自己都是可以看完对方的生平的。 包括之前被祁乐杀掉的五毒教主韦一之,祁乐亦是可以瞧见此人的生平。 但此刻,属於夏晟的书册之上,那十几枚金色的珠子依然散发著淡淡的光彩。 祁乐想要將之打开,亦是需要付出代价。 “不对,夏晟这小子並没有死!” 祁乐神色猛地变化,展开了自己的神念,將此间仔仔细细的都搜索了一番。 他確认了,方才的夏晟的神魂以及肉身,的確尽数被他给斩掉了。 “莫非是……这小子修炼的那六道轮迴经,还有什么苟且偷生的法子不成?” 心中思忖片刻,祁乐在那震颤得最猛烈的金色珠子之上,付出了一个甲子寿元的代价,將之打开。 “修炼了六道轮迴经的夏晟,一共有两张凡蜕。 “其中之一是於那小山之上,当著韦一之的面切下来的那一张。 “而他还有一张最为隱秘的凡蜕,是其重生归来之时,因轮迴之力所诞生的凡蜕。 “这一张凡蜕,威力更大,可使夏晟重生,如同让其多一条命一般!” 祁乐看著脑海之中的这道讯息,不由得心中震撼。 目前来看,他刚才的的確確是杀死了夏晟一次。 但是没想到这小子修炼的六道轮迴经居然如此恐怖。 不仅仅让他从很多年以后重生回来。 还让这小子在此时,居然还有再一次復活的能力。 不过看这信息,这小子应该只剩下最后的这一条命了。 但这般看来的话,夏晟这小子不太好杀了。 他有了这一次被偷袭的经验,应该会无比小心谨慎。 而眼下自己的寿元只剩下不到两千年。 若是再次燃烧寿元对其出手。 杀掉了还好,若是没杀掉,自己也是很危险的。 在此间思索了一会儿,祁乐抬头看了看那再一次浮现出来的天地经纬线。 这是这百亿尸魂禁对於自己的一道警告。 他略略地摇了摇头,身形几个跳跃,先是朝著远离京城的方向跃出了五十里。 然后再再次飞了回来。 同时,他在把自己那方才变做了尹玉川的脸给捏了回来,再次做回了祁乐自己。 而此刻在镇北王府夏晟的屋子之中。 摆放在书案层的一个木盒子里面,忽然神光大盛。 其內有一张人皮忽然飞了出来。 这张人皮,在空中舒缓开来。 然后每过一个呼吸,这一张人皮便饱满那么几分。 数十个呼吸之后,这人皮鼓胀得再次如同一个活人一般。 夏晟直接活了过来。 他猛地睁开了眸子,眼神之中残留著强烈的震惊神色来。 “该死该死的!那偷袭我的人是谁?这世界之中居然还有远游境界的未知强者? “莫非是新来京城的大司元不成? “不对!不可能的!那大司元碍於三阳宗的规矩,不可能对我出手的,但这人是谁? “真是该死!坏我大计!若不是老子还能復活,这一次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夏晟咬牙切齿著。 一边在屋子里面咒骂著,一边心思快速闪动。 眼下他復活之后修为依然在远游一境,只不过体內的法力削弱了不少。 於是他又翻出了一些丹药,赶紧修补自己的法力。 第329章 闔城怀孕 一场雨,定了满城风絮,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天一大早。 当祁乐在烟雨濛濛之中裹著一件外套,立在了大门口的时候,便瞧著秋娘正提著一篮子的吃食,在给路过的邻居、行人们发放。 大家接过她手里面递过来的吃食之后,都笑著恭喜她。 同时看看抱在一旁婢女手中的季小秋,每个人嘴上都夸奖了几句,这小丫头长得真乖,长大了肯定是一个漂亮娃娃之类的奉承话。 秋娘听著大家的恭维声,笑著嘴角都要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 祁乐撑著油纸伞,也笑脸盈盈地走了过来。 秋娘赶紧给祁乐抓了一把,塞在了他的手里面:“祁先生,你是有个能为的,瞧瞧我家这娃娃未来是不是能长命百岁?” 祁乐点了点头,眸子在季小秋那一张粉嘟嘟的小脸蛋上看了一看。 脑海里面很自然地浮现起了姜灵犀那一张绝世的容顏来。 他晃了晃头,说道:“这丫头肯定是个有福气的,秋娘,我这有一瓶对她有些好处的药水,你每日让她喝一滴。” 祁乐手腕一翻,从袖袍之中取出了一瓶月华,递到了秋娘手里。 秋娘对於祁乐,自是非常信赖的。 她立刻笑脸盈盈地接了过去。 祁乐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又在秋娘的耳朵边交代了一句: “这药非常宝贵,这是之前十三娘离开之前千叮嚀万嘱咐,让我一定要用在小秋身上的,但是可不敢在外人边上暴露了,会有杀身之祸的!” 秋娘听得立刻重重地点了点头,小心谨慎地將这一瓶月华给收了起来。 祁乐这次把十三娘搬出来,告诫了秋娘一番。 主要还是吸取了之前在姜烟雨身上的教训。 不过,这一瓶月华倒是他打心底里面,想要拿给这季小秋的。 毕竟这一位天唐四十九公主姜灵犀可是一位绝顶的大修行者,此刻趁其还懵懂之时,抱一抱大腿刷一些好感。未尝不可。 祁乐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再过段时间我得离京一趟,之前十三娘让我照顾一下你们娘俩,眼下她也不在,我想了想,还是给你们请几个保鏢过来吧。 “你放心,人都是我看过的,是值得信赖的朋友。就是烈阳武馆的人。” 祁乐给秋娘说著,她听得默默点了点头。 此时陆续有太医院的医师、执事纷纷出来,准备开始上班。 而面前的雨,却是越下越大了。 也就在此时,在上京城的西边,飘过来一朵硕大的,一眼看过去就极其厚重的黑云。 伴隨著这一块云覆盖而来,整个上京城的上空,光线都显得暗淡了十分。 顷刻之间,暴雨如注,从这积雨云之中簌簌而落。 很快便將整个杏巷子给覆盖掉。 噼里啪啦的大雨,如同断珠一般落在了青石板铺就而成的大街之上。 然而下一刻,极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这些雨滴落在地上,便跳了起来。 开始扭曲蠕动,每一个雨滴都化作了虫子一般。 这雨似乎是活的! 这些雨滴扭曲之下,在青石板上蹦蹦跳跳起来。 然后便冲向了距离它最近的一个生物之中。 杏巷子种了不少的树,当此之时,沐浴在这大雨之下,这些树齐齐开始开结果。 而下一刻,更为诡异的画面出现了。 此间生灵,不论是猫狗亦或是人。 凡是被这雨给包围的存在,凡是被那跳雨跳到了身体里面的存在…… 在呼吸之间,肚子齐齐变大了起来。 祁乐看得不由得眨了眨眼睛,抬手一挥赶紧让秋娘等人回到了酒馆里面,將酒馆给紧紧关闭。 他撑开了油纸伞,展开法力,眸子之中覆盖著极其浓郁的望气术。 他身形起落,落在了屋顶之上。 只见遽然之间,整个上京城的上空,已经被一片巨大的黑云给完全覆盖掉。 全城上百万的民眾,尽数沐浴在了这能够让人怀孕的古怪大雨之中。 祁乐不由地想到了当年长公主告诉过他的,夏秋冬在修炼月法之时,在那苍梧山上,忽然被一朵飘过来的云之中下的雨给砸中,之后便直接沐雨而孕,生下了夏羽。 未几,祁乐身形快速闪动,掠过了几座坊市之后,便看见了如同地狱般的画面。 此刻,全城超过了九成以上的人,不论男女老少,倏忽之间,每一个人的肚子都挺了起来、 就如同十月怀胎了一般。 那大大的肚子,似隨时都要生下孩子。 无数诡异的悽厉的惨叫声,在这一座大乾的京城之中,此起彼伏地响彻。 “天哪天哪,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是一个男人,我为什么会怀孕啊?这雨到底是什么诡异妖魔?” “好可怕的雨,大家快跑呀,只要沾上一滴,马上就会怀孕,我们家养的猫现在肚子已经大了三倍了,太嚇人了!” “这是上天在惩罚我大乾吗?眼下到处都在打仗,民不聊生,这肯定是上天的仙人在惩罚我大乾的皇帝吧?” 恐怖的暴雨笼罩了整个上京城。 一时之间,竟闔城怀孕。 皇宫之中,文景帝面色铁青地立在屋檐之下。 方才他才接到消息,眼下皇宫之中很多太监、宫女都已经怀孕了。 包括此时此刻立在他身边的侯公公。 “大伴,你是说张贵妃刚才在这雨中也怀上了?” 文景帝死死地盯著面前的大雨,缓缓开口问道。 一旁的侯公公用两只手托著自己大大的肚子,脸上浮现出极其诡异的表情: “目前,整个京城估计已经完全沦陷了,这般手段,不知道是什么妖魔鬼怪。” 文景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我们去乾隆宫,看看父皇那边怎么说!” 镇北王府。 夏晟也立在屋檐之下。 他甚至探出一只手抓了一滴扭曲的雨水於自己的掌心之中、 他浑厚的法力將这一滴雨水给托著。 夏晟身后,他的侍妾影子缓缓开口说道:“主人,这莫非是某位大修行者在晋升?这等影响闔城百万人的恐怖力量,怕是远游之上的顶级强者!” 第330章 先天母气 夏晟的涓涓法力,齐齐涌入了掌心之中的那一滴跳动扭曲著的雨水之中。 他想要从这雨水之中获得些什么。 但是却一无所获。 他脸色铁青,脸颊之上难得地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震惊的情绪来。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事情的不可控。 如果说之前,夏晟在被乔灵芝拿捏,甚至於在乔灵芝当著他的面拿走了两枚田天宗权柄之时,其实他的心中还算得上是平稳,毕竟,他还有底气。 而此刻,在见到了这恐怖的令人怀孕的似乎有灵的雨水之后,他忽然生出了一种强烈的无力感。 作为一个重生者,他是拥有著前所未有的优越感的。 他自认,这世间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就算是那乔灵芝,不过略微算是一个意外罢了。 但从昨天晚上突然出现的,那偷袭自己的顶级高手。 再加上此时此刻这诡异笼盖整个上京城的怀孕之雨。 种种跡象,让夏晟对未来的事情已经失去了十足的掌控之力。 他不由地担忧了起来。 “这等大修行者,应该是无意搅动这么大的风雨的吧? “估计他很快就会收了他的道行了,就是不知道这闔城怀孕的百姓將会怎么办? “难道那些男的也要生孩子吗?” 夏晟抬手將手中扭曲的雨水扔到了大地之上。 眼瞧著那雨水跳动扭曲了一下,很快钻进了旁边的一棵小草之上。 然而,这雨下起来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就在大家发现身边的人纷纷开始怀孕,所以都纷纷跑到了屋子里面开始躲雨的时候,这雨越下越大了。 那些扭曲著的雨滴,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跳动的距离越来越远。 终於,当雨水笼盖上京城的第一百个呼吸之后。 漫天的能够让人怀孕的雨水,似乎也到了一定的极限,这些雨滴扭曲之下,竟然化作了一个又一个小拇指甲盖大小的晶莹小娃娃。 它们已经生出了四肢、五官。 它们张开腿,开始在全城乱窜。 此刻躲在屋檐之下已经没有用了。 只要被这娃娃瞧见了,它便会立刻衝到面前,用小小的脑袋轻轻一撞,整个小雨滴便直接融进了此人的肌肤之中。 须臾之间,便使得此人怀孕,肚子立刻鼓胀起来。 祁乐撑著伞,悬於高空之中、 无数悽厉的惨叫声、鬼哭狼嚎声、惊慌失措声,皆是传到了他的耳朵里面。 整个上京城,此刻虽无血光之灾,但却仿佛化作了人间炼狱一般。 当此之时,他的面前,成千上百个指甲盖大小的雨滴娃娃,忽然嘰嘰喳喳地凑在了一起、 旋即他们脑袋碰脑袋地一个融进了另一个的身体里面。 剎那之间,数百个雨滴,便融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晶莹水滴娃娃。 这娃娃脸上五官很快显现得出来。 他瞧著祁乐,脸上更是浮现出了一抹激动的情绪。 它的速度便直接迸发出来,以一抹前所未有的,让祁乐都反应不过来的速度,直接撞向了祁乐的身体。 但是也就在其即將触碰到祁乐肌肤的剎那之间,这娃娃猛地止住了自己的身形。 它抬起头,瞧著祁乐,脸上露出的一抹狐疑又古怪的神色。 下一个呼吸,这娃娃居然衝著祁乐抱了抱拳,然后挥了挥手,旋即转身衝进了大雨之中。 这娃娃的遁速极快,祁乐不远不近地跟著他。 只见这娃娃在空中穿过无数细密的雨帘,一路吸收无数的雨滴。 它的身躯越来越大。 在十几个呼吸之后,它便已经落到了镇北王府之上。 而他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个成年人的大小。 此时此刻它就是一个晶莹透明的水娃娃。 它的目光瞬间落在了那镇北王府之中的夏晟身上。 祁乐已经隔著这娃娃数个坊市的 距离,远远瞧著这一幕。 而那娃娃直接扎进了镇北王府之中。 径直朝著夏晟冲了过去。 夏晟抬手一捏,手中撑开术法,但是却根本逃不过这娃娃的袭击。 无数的水气立刻衝进了他的身体之中。 夏晟连带著他身后的那侍妾影子,尽数被水波给包裹住。 下一刻,夏晟的肚子变大了。 他的麵皮不由得狰狞扭曲了起来。 这一抹难以置信的令其屈辱无比的画面,居然真的就这么在他的眼前发生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整个人身上都腾起了无数细密的鸡皮疙瘩。 “这是什么东西?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到底是哪位大修行者在这养龙之地修行?赶紧收了你的神通吧,否则闔城百姓就要全部葬在你这诡异怀孕大雨之下了!” 此时,伴隨著这些娃娃地不断衝击,溃散,跃动,游走…… 整个上京城之中,包括文景帝在內,甚至包括那乾庸宫之中,深受剧毒正在养伤的乾武帝,包括杏巷子的秋娘等人,齐齐怀了孕。 此时,唯有一个祁乐站在暴雨之中。 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古怪来。 刚才他在那诡异的雨水娃娃的身上感受到了一抹极其熟悉的波动。 不是別人,正是十三娘! “这般来看的话,这怕不是十三娘在渡劫呀?她是在完成某种极高境界的晋升仪式,这才使得全京城的百姓都怀了孕?” 祁乐心思闪烁,神念很快来到了脑海之中金门之上书架之內,找到了十三娘金色珠子之中震颤得最为猛烈的那一颗。 没想到仅仅支付了一年寿元的代价,便打开了这一枚珠子。 “女儿国国主十三娘,正在完成其筹谋多年的晋升仪式,目前已接近成功…… “其晋升使得体內先天母气泄出,引动其养在九天之外的女儿泉倾泻而出,此刻笼盖在上京城上空的大雨……正是这女儿泉落地,沾染凡尘俗气后,所化生之天孕之雨。” “天孕之雨,触之即会立刻怀孕。但短则一日,长则三日,怀孕之象,便可迅速消除。 “且体內原本受孕精华,將会化作一丝先天母气。 “此先天母气於常人有延年益寿洗伐经络之奇效。 “亦可用某种特殊的手段,將此先天母气截留於体內。 “养胎十月之后,诞下己身亲子。 “此子嗣体內,將会完全流淌著属於自己之精纯血脉,与常人无二。且修行天赋,將会精进一步。 “但所有经女儿泉浇灌而生之灵,终其一生,都无法逃脱被女儿国国主辖制之宿命。” 第331章 大修行者 祁乐看著脑海之中的信息,不由得心神震撼。 知道十三娘很强,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强。 一个晋升仪式居然使得整个上京城上百万的百姓,全部怀了孕! 就是不知道她此刻在晋升何等的境界? 之前她离开之时有言,有几成的概率可能不会回来了。 此刻看来,若是她的晋升成功是不是就不会回来了,而是直接离开养龙之地了? 祁乐不由得思量起来。 而此时此刻,在那上清河畔红船之上。 一身红衣红裙红鞋的红姑子,立在船头高大的桅杆之上。 她的身上撑开一抹炽盛的红芒挡住了面前跳动的天孕之雨的跃动。 她灵动的眸子看向了上京城西边的方向,衝著那虚空之中微微欠身行礼说道:“多谢国主大人手下留情。” 此间没有回应。 红姑子悠悠地舒了一口气,身形起落,落回了红船之中。 此刻还是清晨,红船之內还没有开始做生意。 倒是姑娘们,以及昨天晚上留宿的客人们都起来了。 所有人已然被自己怀孕的画面给嚇到了。 整个红船之中有著此起彼伏的恐惧、惨叫声在响彻。 红姑子衝著身后的一位十二金釵之一,小声说了一句。 那金釵立刻去安排人,给此间的每一个人捧了一杯酒过来。 所有人喝了这杯酒之后,肚子慢慢消融了下去,恢復到了正常的状態。 皇城,乾庸宫中。 乾武帝夏长生挺著一个大肚子。 他面前文景帝,同样挺著一个大肚子。 此刻两个人皆是男人模样。 夏长生目光落在文景帝的肚子上,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说起来,你自己怀孕也不是不行。” 文景帝脸皮抽了抽,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噁心的厌恶表情来:“老东西,你都快要死了,你还不甘心吗?你把朕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现在还想让朕生孩子?” 夏长生也兀自嘆了口气,他抬手一抓,不远处的墙角立刻飞来了一个透明的瓶子。 那瓶子之中正装著一根……是非根。 文景帝看著这玩意儿脸上顿时浮现出了激动的神色来。 他的脸不由得涨得通红,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若非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武道修为,此刻便要一拳打在夏长生那一张苍老而又阴险的脸上。 “你真的不配当朕的爹,你太噁心了!” 夏长生挥了挥手,示意文景帝可以走了:“乖儿子,好好把老子打下来的这大乾给守下去……若是你实在不行的话,换夏晟来也可以,滚吧。” 文景帝回过头来,死死瞧了一眼正在用秀帕擦著嘴角流出来鲜血的夏长生,毫不掩饰自己眸子之中强烈的杀意。 但他还是用自己的双手,托著自己那巨大的肚子,缓缓离开了乾庸宫。 待到文景帝离开了之后,夏长生才慢悠悠地撑起了自己苍老的身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硕大的肚子,已经把他苍老的肌肤给撑大了。 他不由得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这便是大修行者吗?朕今生……能不能走到这一步?” 他话音落下,旋即便扭过头来,看向了盘坐在不远处的阴影之中的李道子。 很弔诡的是,李道子就那么坐在那里,苍老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如同行將就木的枯树一般。 而且他的肚子並没有鼓胀起来。 李道子没有怀孕。 “老李啊老李,我总觉得你小子没死,但此间一切,却又分明证明著你的魂魄已经不见了。 “你到底有什么手段?你我兄弟之间真的没有必要如此这般藏著掖著,说出来吧,长生大道……你我都还有机会的。” 此话落下,夏长生见李道子的身躯没有一丝一毫的动作。 他才幽幽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青铜片。 这个青铜片三寸见方。 而这青铜片之上,却是赫然用旧朝的文字写就那一道丹方。 正是之前,祁乐在李道子身上得到过的那一道诡异丹方。 夏长生苍老的手轻轻摩挲著这个青铜片。 他的手指摸过著青铜片上一个又一个的文字。 这个青铜片他已经不知道摸过多少次了。 以至於这青铜片的边边角角已经被他摸得油光发亮。 但此刻,他还是如同在抚摸著自己最亲爱之人的身体一般,摸过这些文字:“还有机会,老李……我还有机会……” …… 镇北王府。 夏晟看著自己的肚子。 他手中不断迸发著炽盛法力,他想要以此消解这硕大肚子。 刚开始,他確实极其愤怒並且还恐惧害怕。 但他忽然发现,这大起来的肚子,不过是一丝极其精纯的先天母气,对於修行者有著极大好处之后。 他脸上的害怕和恐惧都消失不见了。 “不管这一位大修行者到底是谁……这是个机缘,若是能够因这契机,於体內种下这一丝先天母气,也算得上是因祸得福了。” 夏晟看著影子,继续说道:“我教你一法,將这先天母气炼化,你的修为便能够更上一层楼,你进入了宗师又能更快一步了!” 夏晟的眼中再一次闪过了一抹激动的神色来。 先天母气,是在世界之上极其罕见的顶级修行源气。 对於修行者的好处实在是太大。 就算他夏晟依然是一名远游境界的修行者,但若是自己能將这一丝先天母气炼化,炼为己用,对付那乾武帝夏长生,可又算得上是多了一分胜算。 “全城这么多人,都被这先天母气感孕…… “若是我能將这些先天母气全部收集起来就好了。 “可惜可惜……我虽然是远游,但却没有这般神鬼莫测的手段。 “只能眼睁睁看著这母气去滋养那些普通人的身体,最多不过为他们延年益寿个两三年罢了。 “但若是能在我夏晟的手中自是不可同日而语!可惜,太可惜了!” 夏晟不由嘖嘖喟嘆。 笼罩著整个上京城的大雨,足足下了一个时辰,才慢慢停了下来。 祁乐撑著伞一步落进了自己的院子之中。 他摸了摸自己平躺的肚子。 也就在此时,头顶之上,那渐渐消散的巨大积雨云,慢慢收拢在了一起。 在寻常人家根本瞧不见的呼吸之间,凝成了一点曦光。 下一刻。 一枚晶莹剔透的蕴含著先天母气的珠子破空而来,落在了祁乐的手中。 第332章 先天炼神万物源法 这一枚晶莹剔透的珠子之上,散发著淡淡的光泽。 这微弱的光芒之下,却是蕴含著一抹极其强盛的波动。 祁乐將之握在掌中,立刻感受到了一股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自其內涌动而出。 这珠子之中传出来的这一股力量,並无杀伐之力,而是先天带著极其亲切友好的温润触感。 祁乐握著这一枚珠子,就仿佛是出生之时,被母亲抱在怀中一般。 祁乐心神微微摇曳了一番。 他再次在这枚珠子之上,感受到了属於十三娘的气息。 当此之时,十三娘那道熟悉的温润的声音,自这珠子之中,响了起来。 “好弟弟,覆盖京城全城的天孕之雨,乃是自我体內逸出的一道先天母气凝结而成。 “你持著这一枚先天母珠,可在极短时间之內,將闔城先天母气尽数收入其中,我再传你一道法门,唤作【先天炼神万物源法】。 “此法可助你炼化此珠,此珠威力非同小可,助你跨境界袭杀对手,不在话下!” 十三娘的话音落下,祁乐的脑海之中,立刻便有一道极其庞大的【先天炼神万物源法】的经文灌注而下。 他眸中生出了瞭然之色。 呼吸之间,便把这道经文学了个七七七八八。 祁乐捧著这一枚先天母珠,本来还想要问问十三娘还会不会回到杏巷子。 但其內却是再也没有十三娘的声音传出了。 祁乐收起心神,整个人再次浮空而起。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他掠过上京城三十六个坊市,开始將全城生灵体內的先天母气都吸收进先天母珠之中。 镇北王府之中。 夏晟將自己和影子侍妾关在了屋子里面,他正在发动著一道极其诡异的术法,想要將两个人体內的一丝先天母气给截留下来。 但也就在此时,虚无之中,忽然出现了一道极其猛烈不可抗拒的力量,於须臾之间,便將两人体內的先天母气给吸走了。 留得两人在原地目瞪口呆。 “这……什么情况?是那大修行者,自己施法將这母气给摄回去了?” “不好说,但这般力量,决计不会是那些低阶的修行者能够做到的。” 乾庸宫中。 乾武帝夏长生,默默地看著自己体內的一丝先天母气直接飞出了自己的身体。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太过分了,老李啊,你瞧瞧,咱们这些人,在这养龙之地,说得难听一点,不就是这些大修行者豢养的资粮吗?朕这辈子啊,必须要做到!我要成为了修行者之中顶点!” 夏长生眸子之中,散发著极其炽盛的嗜血光芒。 他缓缓站起了身体,慢悠悠地立在了那趺坐在角落里面的李道子的身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的一只手,脱掉了李道子的衣衫。 只见李道子那本来就形容枯槁的苍老身躯之上,眼下正有无数凹凸不平的地方,都是结了疤。 若是仔细瞧过去的话,便能发现这些结疤的所在,以前还有血肉,但是都是被人用刀子给生生挖掉了。 当此之时,夏长生手中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血色光芒。 然后他在李道子后背处为数不多的血肉之上,轻轻剜了一下,立刻取下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肉球来。 他直接放进了自己的嘴巴里面,品咂了两下,眸子里面立刻有金光闪烁。 他抬手一捏李道子身上的衣裳又穿了起来。 他的脸上浮出了一抹淡淡的享受表情。 他悠悠地嘆了一口气说道:“老李啊,老李,你我兄弟这么多年,你放心,朕一定会完成你的志向,朕一定会成仙的!” 说著他袖袍一甩,往前走出了两步,转过了一个长长的走廊之后,来到了一个大殿之中。 此间,有九十九个正在蒸腾著浓鬱血色气息的丹炉还在不停熬煮著大药。 有上百个小廝在来回穿梭、捣药。 每一个小廝的脸上都见不到什么特別的表情。 每一个都仿佛行尸走肉一般。 夏长生站在此间,深深抽吸了一口此间充斥著浓郁药香的空气。 他的两个鼻孔不由流出了黑血来。 他取出秀帕,默默將这黑血给擦掉,表情古井无波。 然后他双手背在身后,在每一个丹炉的面前都瞧了瞧、看了看。 越看,脸上越是浮现出了一抹强烈的惊喜来:“这一次肯定能够成功的,肯定能够成功的,肯定能够成功的!” 他的嘴巴里面喃喃自语著。 不知道是在给自己打气,还是確实很篤定於自己这一次仙丹,绝对能成。 话分两头,另外一边。 祁乐手中握著那一颗先天母珠,在整个上京城的三十六座坊市之间来回穿梭。 了约莫半日的时间,终於將闔城一百余万余人体內的先天母气,尽数收纳於这先天母珠之中。 然后他便回到了家中,趺坐在床。 口中念念有词之下,这一颗先天母珠悬浮於他的面前。 其內光芒湛湛。 有七彩的神芒从其中浮现出来。 珠子里面散发出了先天母性气息,使得人想要亲近之。 就如同沐浴在母亲的內宫之中一般。 这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 先天母气在其中蒸腾扭转,然后经由先天炼神万物源法的冲刷洗礼。 將这珠子之中的力量冲刷得极其精粹。 祁乐为了祭炼这一颗珠子,在屋中整整待了七天七夜的时间。 终於。 他缓缓地睁开了手指,张嘴將这一枚先天母珠吞进了气海丹田之中。 “经由先天炼神万物源法祭炼而出的这一枚先天母珠威能已然无比强大。 “此刻在我催动之下,隨意便可击杀一尊宗师境界的强者。 “且这珠子之內蕴含著先天母气,若是被击中,一不小心,肉身便会被直接打回孩童时代!” 这是一道前所未有的强大法器,威能不弱於岁月刀。 其实像岁月刀、灭冬剑这般,属於六欲红尘涅剑的碎片,亦是顶级法宝。 若是祁乐有著可以祭炼它们的特殊功法的话,依然可以绽放出极其强大的威力来。 第333章 点石成金 自从晋升到宗师之后,祁乐的修为,自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而当此之时,当他完成了这一枚先天母珠的祭炼之后。 七日的时间过去,他的第二道本命经福生天转轮经,也完成了晋升。 涓涓法力,匯聚成海,磅礴无比。 一道又一道的法力,自虚无之中灌注进祁乐的身体之中,將他洗筋伐髓,贯通四肢百骸。 使得他的气海丹田之中,法力浑厚无比。 当此之时,祁乐的法力已经堪比数尊宗师级別的法力之浑厚程度了。 祁乐眸光之中,银光湛湛。 他的掌心之中,自有一些曦光在闪烁著。 他的心中洋溢著颇为自傲的情绪来。 此刻,他的修为已经强大到了,若是再遇上尹玉川、韦一之这般宗师,抬手便可灭之。 就算是再一次的对那夏晟出手,也不再需要燃烧所谓的两千载寿元了。 而此刻,祁乐得到的好处还有更多。 福生天转轮经在成功晋升到宗师之后,使得祁乐的修为来到了宗师二重。 须臾之间,冥冥之中,福生天转轮经再次涌现出了一道伴生功法【点石成金】。 这道术法,可以让祁乐真正做到字面意义上的点石成金。 可以將一些原本普普通通的寻常之物,点化成金银。 並且这经金银持状態的时间,將会跟隨时祁乐自身的法力浑厚程度,以及这金银本身,距离祁乐之远近而决定。 若是祁乐能够晋升到更高的境界之中,法力更加浑厚的话,说不得他便能够使得这些经由他的手点石成金的金银,永远存在於人世之间。 也就在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之中直接浮现出了,关於福生天转轮经晋升到远游一境之中的晋升仪式。 他需要完成无数点石成金的操作,並且要让这些金银在这人世之间流转,沾染无数的凡尘俗气。 而当这些金银再一次回到祁乐的手中,或者被他所感应到的时候。 便可以吸收其上沾染的红尘气,以此来凝化自己的肉身,强大自己的神魂。 “这晋升仪式这么复杂的吗?”祁乐不由在心中连连感嘆道,但忽然他又想到了一件事,“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我靠著这道经文晋升宗师的时候,为什么脑子里面没有浮现出它晋升远游的晋升仪式?” 祁乐若有所思,最终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这道本命经功法,在修真界绝对是一等一的存在。 所以虽然此刻现在祁乐已经是宗师二重的实力,但想要获取它的远游晋升仪式,其实实力还不够。 就如同之前尹玉川在晋升宗师之后,其实他也不知道那万古绝灵经晋升远游的仪式是什么。 但等到他见到了那从天外掉落下来的身受重伤的乔灵芝之后,才忽然觉醒了万古绝灵经的晋升远游仪式。 “这般看来的话,我还得再修炼才行……天玄元经年轮功以及顛倒红尘自在疗天养地医圣经,这两大本命经,亦是我志在必得的!” 祁乐心思闪烁,再一次抬手一抓,將放在御道葫芦之中的岁月刀以及灭冬剑都抓了出来。 张口一吞,尽数吞进了自己的气海丹田之中。 这两把刀剑,经由他的宗师法力洗链,已经可以做到隨大隨小。 但往更深处之祭炼,比如想要这两把刀之中诞生出一些器灵之类的强大存在。 这就不是此刻的祁乐能够做到的了。 心思闪烁,时隔七日之后,祁乐再一次打开了自己的院门子。 这几日时间,整个上京城,从刚开始人人怀孕的人人心惶惶。 到后来那怀孕的肚子慢慢消失,大家在经歷了几天的惊慌失措之后,这才慢慢安静了下来。 此时已经是夕阳西下,祁乐来到了酒馆之中。 秋娘正坐在门口看著坐在摇椅之中季小秋,轻轻拍著对方的小肚子。 季小秋躺在里面,红嘟嘟的嘴巴上面有一些口水。 一双眸子倒是闭著,睡得很香甜。 一个小廝见到祁乐,立刻笑著上来说了一句: “祁先生你可总算是出门了呀,大家都以为你死在家里面了!” 祁乐听到这话,顿时眉间一挑,正欲骂这小廝两句的时候,一旁的秋娘已经抬起脚踹了那小子的屁股一下。 她翻了个白眼,然后这才瞧著祁乐陪笑著说道:“祁先生,你別管这傻小子,他嘴上没个把门的,说起来你应该是在练功吧?” 祁乐点了点头。 秋娘顿时就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后她又给祁乐说了两句: “先生练功倒是错过了京城的一番大场面呀,全城的人都怀了孕,不管男女老少,就算是那些猫啊狗啊的全部都怀了。 “有人说是京城来了一只不世出的妖怪,他就蛰伏在咱们这三十六个坊市之中的某一间,隨时准备著要吞掉咱们这些凡人!” 祁乐似笑非笑地坐在了他的老位置上,叫了半斤牛肉一斤桃山酒。 听到秋娘这么说,他只是跟著略略点了点头:“此事,镇抚司那边有什么官方的消息传出来吗?” 祁乐话音落下,秋娘倒是没有回答,反倒是满座的食客们纷纷拍了拍桌子,脸上皆是蕴含著怒意,一个个的都咒骂了起来。 “別提了,镇抚司那些废物,全都是吃乾饭的,还什么八大神捕?我看都是一群鸟人!这么些天了,连这诡异的现象怎么发生的都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妖怪,我们这些百姓到底要怎么活?” “诸位,大家淡定一点,尔等难道没有发现,咱们每个人怀了孕之后身体都变得强壮了不少嘛?我身上之前有几个伤疤的,眼看著这伤疤现在就好了! “你看我的皮肤,摸起来都非常光滑,我觉得那全城怀孕的事件,不一定是一件坏事,说不得对於我等就是一件好事!这应该是上天派的仙人在对我们赐福吧!” 祁乐吃完了牛肉喝完了酒走出了酒馆,这时刚好遇到赵木才坐著马车准备下班。 祁乐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赵木才则是径直从马车上爬了下来,衝著祁乐一躬身说道: “祁乐,你练武闭关完了是吧?明日应该能正常来太医院坐班了吧?” 第334章 逃婚的人,结婚的人 虽然赵木才是太医院的院长,是祁乐的长官,但此刻他对祁乐如此这般恭敬行礼的模样,倒是让几个邻居们纷纷侧目看了过来。 大家的脸上都带著一抹古怪的神色。 祁乐瞧著赵木才这般作態,也没有什么装腔作势拿架子的样子,而是衝著对方也是略略躬身行礼说道: “实在是对不住,院长大人,我这一闭关就没有时日的,一下子就过了七天,从明天开始我便可以正常到太医院了!” 赵木才袖袍挥了挥,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又和祁乐说了两句有一搭没一搭的话,这才又翻身上了马车,很快离开了杏巷子。 赵木才的家可不是在这杏巷子。 他的家距离此间还有三个坊市。 祁乐听莫晃和石姿之前私下里聊过,赵木才家里挺有钱的。 他在那边买了一个七进七出的大院子,整个赵家闔府上下应该有三百多口人。 这个时候,柳小也正推著坐在轮椅之上的尹小玉,在门口看夕阳。 祁乐和这两口子笑著打了个招呼。 不远处,尹冬冬正和几个小娃娃在巷子口玩泥巴。 祁乐刚刚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门口,夏晓珍和甘子山这两个小年轻便脸色难看的走到了祁乐面前。 祁乐开口问他们想要做什么,这两个人赶紧凑了上来,推著祁乐就进到了院子里面。 然后赶紧转身帮著祁乐把院子的门给关上了。 祁乐似笑非笑地瞧著这两个人,脸上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神色来:“你两个在神神叨叨的干什么呢?” 只见夏晓珍提著自己红色衣裙的裙摆,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扭捏的神色来。 这副模样倒是祁乐第一次在这丫头的脸上见到。 以前她向来都是大大咧咧的。 而祁乐眸子一扫,便落在了她的小腹之上,脸上露出一抹瞭然。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一旁的甘子山更是一副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模样,脸上更是有浓烈的尷尬在浮现著。 一旁的夏晓珍瞧不下去了,穿著绣鞋的脚一脚就踹在了甘子山的小腿肚子上。 甘子山顿时吃痛,这才鼓足了勇气,衝著祁乐开口说道: “祁大人你得帮帮我们呀!晓珍这边好像是有身孕了,但是我们没太敢找其他人,我们怕一下子把事情给传出去了,这就是在等著你,你赶紧帮她瞧瞧吧!” 甘子山的脸顿时就变成了苦瓜色。 之前祁乐便有听闻,这两个傢伙,都是逃婚来到杏巷子躲避家人的。 不过逃著逃著这两个人倒是廝混到一起去了。 祁乐赶紧给夏晓珍把了一个脉,然后在两个小年轻忐忑不安的眼神之中,衝著这两个人点了点头说道: “你確实已经有身孕了,现在你们两个想怎么办?” 夏晓珍和甘子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还是甘子山。猛地抬手捶了捶自己的手掌,狠狠跺了跺脚,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说道: “晓珍你放心,我一定会娶你的!我回去就给我爹说,不要他给我找的那什么劳什子未婚妻!老子一脚就把她踹了,八抬大轿抬你进门!” 夏晓珍听到甘子山这般动情的表述,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直接扑到了甘子山的怀里面。 她呜呜哭了一番,然后也是下定了决心一番,认真点头说道: “你放心,现在咱们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我家那老头子,他丟不起这个脸,他必须把我嫁给你,这样吧,你我明日便启程回家!” 说著,两个小年轻便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极其坚定不移的神色来。 皆是衝著祁乐躬身行礼,嘴上还说著以后成亲的那天一定要请祁乐吃喜。 两个人又把银钱放在了祁乐的桌子上,这才手牵著手喜笑顏开地离开了祁乐的院子。 祁乐瞧著两个人的背影,脸上出现出了一抹动容来。 因为他寿元悠长的缘故,所以他对於身边的有几个女人基本上都是走肾,偶尔走一点心。 不过从王妃冷诗琴对於自己的疏远,以及被姜烟雨忽然背刺了一下,再加上侯月儿也去世了,祁乐忽然就觉得有些索然无味起来。 “妈的,还是修炼有意思!” 晚上,祁乐趺坐於床,使用了引月法。 此刻他靠著宗师级別的法力,抽剥月华的速度,要比之前快一百倍。 剎那之间,便將他准备的几个酒罈子都给装满了月华。 他將这些月华尽数收进了御道葫芦之中。 到了他这般修为,银钱之类的已经不是硬通货。 只有在月华,才是他最拿得出手的好东西。 同时其价值,於祁乐而言,也是可以最方便別人交换好东西。 第二天一大早,祁乐便收到了修缘楼张老板的亲自邀请。 对方立在了院子门口,敲开祁乐门的一瞬间,便衝著祁乐说道:“祁先生,今天晚上我修缘楼会有一场非常顶级的拍卖会,有几个很神秘的买家拿出了五样非常厉害的宝物。 “若是你有兴趣的话,你可以来参加一下,你放心,届时我们会完全为你保密你的身份的!” 祁乐和张修缘对视了一眼:“张老板,你怎么找上我来了?” 张修缘顿时露出了一个极其认真而又坦率的笑容来: “祁先生,不瞒你说,你之前从我这买走了两道月法这么多日的时间过去,你依然好好活著。 “而且我看你这修为已然內敛,怕是又有所精进了吧?足以证明你在修炼一道之上是有绝佳的天赋的。 “福缘也极其深厚……再加上你可是从我这儿买走月法,能够拿出月华的存在…… “故而我认为……晚上的拍卖会你是绝对不能错过的! “而且也只有您这般的大人物,才能够掏得起这样的价钱!” 张修缘毫不掩饰自己做生意的想法。 这话落在祁乐耳朵里面,倒是听著也挺舒服的。 刚好昨天晚上装了好几酒罈子的月华没地方用。 此刻见到对方的盛情邀请,他便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也是该为了进夔水城做一些准备了,该收集的东西,儘量都收集一些。 第335章 百万人的病 祁乐接下了张修缘递过来的邀请函,看著对方略带著期待的眼神,他特地问了一句: “张老板,是不是今天晚上只要拿著这张邀请函来,你修缘楼的人便可以让持有者参加这一场拍卖会?” “哦?” 听到祁乐这么问,张修缘顿时就露出了一个颇为古怪的神色来,他扫了祁乐一眼,略微思索了两个呼吸,然后点了点头道: “这是自然,修缘楼既然把这邀请函给了祁先生,那么祁先生想要送给谁都是可以的。 “想必能让您亲自递给对方邀请函的,必然也是大佬级別的人物了吧?” 祁乐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不回答。 於是张修缘便衝著祁乐略微一个欠身,便转身离开了杏巷子。 当此之时,祁乐的脑海之中开始不断浮现信息。 “你治好了文景帝的天孕之毒,寿元加一天。” “你治好了夏长生的天孕之毒,寿元加一天。” “你治好了秋娘的天孕之毒,寿元加一天。” “……” 剎那之间,只见整个京城百万民眾,所有人的讯息,齐齐在祁乐的脑海之中浮现了出来。 使他自己,都不由得心生震撼。 他没想到自己拿著先天母珠吸了所有人的体內先天母气之后,居然也算是给对方治好了病! 但转念一想……这么论起来的话,的確也就是这样的! 不过可惜的就是,给这些人治好了这一丝天孕之雨所造成的怀孕之相,每个人仅仅只加了一天的寿元。 不过闔城一百余万民眾,每个人给他加了一天寿元,一起加起来,也使得祁乐直接加了三千年的寿元。 使得他的寿元总数再一次突破了五千年大关。 接下来,便是闔城百万民眾,每一个人的一个小秘密……也尽数在祁乐的脑海之中浮现了出来。 “文景帝实际上就是乾武帝夏长生唯一的儿子夏乾坤,同时也是夏长生在位之时,立下的唯一的一个太子……” “夏长生著手炼製仙丹已有二十年。累计尝试过的配方超过了五千道。他一直在寻找那传说之中真正的丹方。他的手中有一张他与李道子当年在九龙墓之中得到的古铜片,其上记载著传说之中的仙丹之方……” “夏晟在用去了一次凡蜕重生的机会之后,眼下已经在马不停蹄地收集九大天宗之权柄,想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內进入九龙墓之中,获得最强大的力量……但是那顶级强者乔灵芝,他一直联繫不到……” 全城百姓之中,无数人的秘密尽数砸在了祁乐的脑海之中。 若非他的神念早就已经经过天魔炼神之法洗链,这百万余人的庞大信息一股脑地砸进他的脑海里面,怕是一个宗师级別的神念,也將会被直接撑爆。 饶是如此,祁乐也不由地感觉到自己两边的太阳穴,在一阵一阵抽痛著。 这些信息实在是太过於庞大。 不过最令祁乐震惊的便是,文景帝眼下是个女人,但实际上他是一个男人!? 他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是当年李道子或者说是乾武帝本人使用了医圣的左手,把文景帝身上关於男人的一切物件都给取走了? 给他换上了一个女人的东西了吗? “这老夏家的人……真的是一个比一个会玩呀!”祁乐忍不住嘖嘖称嘆起来。 倒是乾武帝夏长生手中的那个古铜片之上所记载的仙丹…… 这丹方,祁乐的脑海之中本来就有一道。 不过是使用旧朝的文字所记载的。 按照之前古祸今所言,当祁乐晋升到宗师之后,便可以去认识这旧朝的文字了。 但可惜的是,古祸今已经沉睡了过去。 而之前祁乐了解的,认识这旧朝文字的刘星斗,也已经死去…… 眼下还能找谁教自己认识这旧朝的文字呢? 夏长生和李道子一样,都尝试了几千种丹方配置的方法,是否因为,其实夏长生自己也不认识那旧朝的文字? 或者说,他不能够把古铜片之上的丹方文字,给认识齐全? 故而,他在尝试。 他的心中,並没有一个准確的答案? 祁乐思忖之间,很快来到了太医院之中,便看见太医院的同僚们,正在嘰嘰喳喳地议论著一些事情。 祁乐一过来立刻便参与到了大家之中。 只见金光这小子满脸郑重地和大家说道: “听说昨天陛下去看望,之前去世的前任皇后侯月儿…… “但是在侯月儿的坟前居然遭到了刺杀,陛下差点就死在了刺客的手里!眼下可谓是身受重伤!” “昨天晚上咱们赵院长、李医师、张医师,已经连夜赶过去了! “这都七八个时辰过去了,还没回来!不知道眼下……陛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说起来,咱们陛下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呀!那侯月儿和她老爹贪污了那么多的银钱,居然还去祭拜她,这確实也是为了皇家的脸面!” 祁乐竖著耳朵,听著大家的议论,倒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侯月儿的坟墓,可是他去埋的。 当时埋得很简单。 毕竟那坟墓里面其实根本就没有人。 最多就算得上是一个侯月儿的衣冠冢罢了。 而文景帝居然真的跑去祭拜侯月儿去了? 他是真情还是假意? 或者仅仅是给全天下的人做一个样子罢了? 再往深处想,文景帝到底受没受伤? 他到底有没有遭到刺客的刺杀? 这事祁乐觉得还有待商榷。 此时,祁乐便看见另外一名医师忧心忡忡地说道: “诸位诸位,这世道可谓是越来越不太平了呀,眼下天下十三州,都要被打得四分五裂了。 “真不知道咱们的军队们是干什么吃的,別咱大乾的天下真的……要知道,咱这才传到第二世呀……” 这人话一说出来,立刻便被旁边的人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兄弟闭嘴吧!祸从口出不知道吗?咱们陛下多么的英明神武!眼下,仍然是运筹帷幄之中,况且主战场还有镇北王在!不要怕!” 实际上,文景帝昨天去祭拜侯月儿遇刺的消息,此刻瞬间就已经在整个上京城发酵了起来。 一时之间大家都感受到了一抹波诡云譎风起云涌的变幻。 这大乾朝廷,似乎飘摇了起来。 第336章 画皮 是夜,满天的繁星点缀在漆黑如布的夜空之中。 今天的修缘楼,从上到下所有的小廝、婢女,每一个人脸上都掛著甜甜的笑容。 他们穿著极其华丽的服饰,迎接著今日修缘楼之中,为数不多的二十名客人。 张修缘穿著一身红色的袍子,头顶上戴著一顶毡帽。 毡帽上面镶满了各种红的绿的黄的粉的宝石。 整个人露出一口金牙。 十根手指头上也戴著各色的戒指。 一眼看过去,整个人都散放著珠光宝气的光芒。 这时,他的面前迎面走来了一个穿著粉裙的少女。 这少女粉嘟嘟的脸蛋上掛著一丝甜甜的笑容。 一头黑髮上隨意的插著一根玉簪。 这少女走了过来,提著裙摆,衝著张修缘敛衽施礼。 张修缘也赶紧回礼:“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和新任大司元见面,张某已经略备了一点小礼物,稍后,会给阁下送过来。” 少女衝著张修缘眨了眨眼睛,也不接话。 只是在婢女的接引之下,很快进入到了二楼的一个小房间之中。 待到这少女走了进去之后,张修缘才转过身子来,脸上带著极其恭敬的神色,望著修缘楼面前宽敞的青石板街。 对面的其他屋宇楼阁之间,掛著一些灯笼。 甚至有一些炊烟裊裊升起。 不多时,迎面走来了一个穿著红衣红鞋红裙的女子。 对方的眸子瞬间落在了张修缘的身上,她的脚步加快了几分: “张老板,说起来……妾身在两甲子以前,还在你张家做过客,与你三叔有过一面之缘,当时他便夸奖说,你是个有能为的!今日在这养龙之地一瞧,果然是人中之龙啊!” 张修缘立刻衝著红姑子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掛著靦腆的笑意,一边摆著手连连说道:“我算个什么东西啊,我不过就是被家族放逐出来的废物罢了……” 红姑子的脸上掛著盈盈笑意,也在婢女的带领之下走进到了二楼的一个隔间之中。 此时,张修缘转过身来,瞧在他面前立著的一个面容。 一名普通的中年汉子。 他眉头微微一皱,今晚请过来的二十名修行者,全部都是他亲自送的请柬。 但眼前这名中年汉子他可不认识。 也就在他心念闪烁之间,那中年汉子抬手摸出了一张请帖递到了张修缘的手里。 他接了过来,扫了一扫,心中浮现出了一抹瞭然,笑脸盈盈:“不知你是祁乐兄弟家中的长辈,还是?” 张修缘的眸子在面前中年汉子的身上扫了一扫,发现对方的修为自己完全看不出来,一副神光內敛的模样。 看其精气神……说不得也是一名武道一品甚至是宗师级別的高手。 中年汉子目不斜视用浑厚的声音回答道: “我算得上是祁乐这小东西半个师傅吧。” “原来如此,来人,赶紧领前辈上二楼,咱们的拍卖会很快就要开始了。” 这中年汉子,自然就是使用的移形幻影之术的祁乐了。 虽然这番操作颇为粗糙,若是张修缘有意调查自己的话,其实很容易查出来这中年汉子的假身份。 不过此刻隱藏一番,也算得上有个保护。 祁乐很快在一个漂亮婢女的带领之下坐到了二楼的厢房之中。 面前是一个靠窗的栏杆,他整个人靠在其上。 目光很快落在了一楼的张修缘身上。 这会儿张修缘正在迎接著世子下夏晟的到来。 夏晟单手背在身后,一双锐利的目光在一楼扫视了之后,又很快扫到了二楼。 刚好和祁乐的眸子对视了一眼。 夏晟略略点了点头,脸上见不到什么特殊的情绪。 接下来又来了几名修行者,年龄看起来都比较大。 其中有一半的人,祁乐都看不出来对方的修为。 很明显都是使用了遮掩修为的法宝。 另外还有一半,最低的都是武道一品巔峰的实力。 这时,祁乐的脑中忽然响起了一道传音。 他寻著那声音望过去,发现坐在自己对面的,遥遥相隔著正是那烛瓷娃娃一般的裴玉仙。 “祁道友,之前黄师兄回宗门的时候,特地向我提起过你,一直没有机会找你聊一聊,今日,若是你有什么瞧得上的东西,我绝不和你爭抢” 裴玉仙的声音悦耳动听。 就像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娃的声音一般。 她说话之间却是抬手举起了酒杯,衝著祁乐虚空一敬酒。 祁乐也立刻端起酒杯和对方隔空对碰了一下。 然后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想不到道友居然是新接任的大司元,说起来也是祁某孟浪了,应该早日到夕阳院拜访才是!” 那裴玉仙双眼弯弯眯著,如同月牙一般,嘴角勾起了甜甜的笑容。 一眼看过去完全就是一个人畜无害的瓷娃娃。 说话之间,祁乐又看到裴玉仙的隔壁,居然坐著那一位红船的船主红姑子。 那红姑子也是笑脸盈盈地瞧著祁乐,脸上掛著一个非常官方的待人接物的表情。 这时,整个二楼二十间包厢之中已经坐满了人。 有一半的人都是將自己的面容给挡住了,瞧不见其真实身份。 而其间看起来最为张扬的自然便是夏晟。 他穿著一件华丽的服饰,手中把玩一把小扇子,轻轻摩挲他指间一个碧玉戒指。 眉宇之间自有一抹傲气。 “欢迎诸位大修行者、前辈们的到来……这次我修缘楼开拍卖会,也算得上是二十年来的头一遭。 “本次一共有五件宝物,诸位大人物都是为了这五件宝物来的。 “张某也就不多废话了,来人啊,先把第一样宝物取上来。” 伴隨著张修缘话音落下,他的身后忽然出现了一名穿著宫装的面容艷丽的身材高挑女子。 这女子立在了台中央,然后转了几圈。 將其窈窕婀娜多姿的身材以及精美绝伦的面容,向在场的所有人都展示了一遍。 二楼顿时有一个戴著兜帽、遮盖面容的苍老声音响了起来: “张老板,赶紧介绍宝物吧,我等像是这种喜好美色的人吗?” 张修缘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他走到了那漂亮女人的身边,手中握著一把银光灿灿的匕首。 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在这女人的脑袋后面一划。 旋即,他抬手一撕,径直將这女人身上的皮给撕了下来。 第337章 惊蝉珠、水炉、横生笛 张修缘將这一张人皮给剥了下来,就如同捲纸一般收卷在了一起。 而那原本的漂亮女人,此刻在被剥掉了这一张人皮之后,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面容普通的男子。 张修缘衝著大家乐呵呵地介绍著道:“诸位,这是一尊远游境界的修行者炼製而成的画皮。 “这张画皮披在身上,有足以魅惑眾生的功效,並且可挡远游境界的高手巔顶一击。” 张修缘话音落下,一边催促著那面容普通的男子赶紧下去,一边用一抹极其平静的目光,扫视著二楼的二十名修行者。 祁乐脸上没什么特別的情绪,但心中却是浮现出了一抹震撼来。 这背后给张修缘提供这几件拍卖物的到底是谁? 一尊远游境界的修行者炼製而成的画皮,居然就这么被拿了出来? 能够將远游境界的修行者做成画皮的,会是什么样境界的高人前辈?祁乐忍不住遐想了起来。 不过,这等宝物想必在座的眾人都非常想要。 祁乐心念闪烁之间,便看见了斜对面已经有一名裹著黑衣的中年女修忽然开口:“我用三道筑基期的功法来交换。” 她的话音才刚落下,便一道极其嘲讽的声音接著响了起来: “这位道友莫要说笑,別说三道筑基期的功法,就算是三道远游功法,也拿不到这一张画皮! “这可是关键时候能够保命的东西!一看你就是个没见识的!” 那人的嘲讽之意极其浓郁。 但他话音落下,被他嘲讽的女修也没有再说话了。 这时,那红姑子倒是缓缓探出了一根手指,道:“张老板,我用一张丹方来做交换,至於是什么丹方,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说著,这红姑子便朝著张修缘默默传音。 片刻之后,张修缘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喜色。 然后他便和红姑子达成了这一道交易。 就算是有另外两名修行者也开出了价格,但依然被张修缘略带歉意地回绝了。 然后他强烈表示红姑子的价格,就是最高的。 “张老板,既然是拍卖会,红姑子拿出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价值到底几何?你不告诉我们,我们不能心服口服。” 一名裹在灰色长袍之中的身影,淡淡说道。 话语之间立刻展现出了宗师巔峰的强大实力。 祁乐略微一感知,便知晓此人至少修炼了两道,甚至是三道本命经。 体內的法力之浑厚,远超寻常的宗师一境。 听到此人这么说,张修缘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和红姑子对视了一眼,然后开口说道: “刚才红姑子给我的这一道丹方唤作养神丹,这养神丹对於远游境界的修行者,修炼神魂有著极大裨益。 “不过张某想著,在座的各位,可能只有那么一两个人听过此丹名字,说出来大家也不认识,故而才选择了没有说出口。 “还请放心,我张某还是有判断此丹方价值的能力的。” 张修缘话音落下,那灰袍人顿时颇为不忿地冷哼了两声。 红姑子立阴惻惻地道:“你若是没有见识,红姑子今天就让你长长见识。” 说著,红姑子举起了左手,拇指和中指微微一碰,打了一个响指。 大祁乐却听见一声极其清澈的声音,在此间迴荡。 那灰袍修士整个人忽然抽搐了一下。 下一个呼吸之间,他的全身都腾起了一阵又一阵的黑气。 无数的慾念:喜怒哀乐,贪嗔痴……齐齐在他的身上浮现了出来。 这些慾念,化作了一只又一只黑色的虫子,开始在他的全身啃食了起来。 剎那之间便將他身上的袍子给啃食一空,然后露出了一个苍老的身子。 但这些虫子根本就不带犹豫的,只用了两三个呼吸之间。便將这一道身影直接给吃掉了。 甚至於,这人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来,便这么连人带魂直接消失在了此间。 祁乐看在眼里,知道这红姑子修炼的,就是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 一名宗师境界的顶级高手,就这么在红姑子抬手打了一个响指之下,便直接烟消云散,连一点尸骸都没有。 此间瞬间变得安静了下来。 张修缘脸上掛著不咸不淡的笑容,衝著剩下的十九名修行者躬身行礼,道:“那诸位,我们就继续了。” 张修缘毫不在意那灰袍宗师的死亡,在他的眼中就如同死了一只蚂蚁一般。 他抬手一翻,手中多出了一枚晶莹剔透的碧绿珠子: “此物乃是佛门大宗古佛寺惊蝉禪师年轻时在红尘之中爭渡时,炼製的三十六枚惊蝉珠之一。 “此珠內蕴含著惊蝉禪师的一道罗汉虚影,威力端的是可怕,催发之下,可当远游境界修行者巔顶一击!” 张修缘话音落下,祁乐明显感受到了周围之人的情绪不一般了。 这可是一件佛门至宝。 祁乐之前见过那浮空寺的顶级宝物,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 不知这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与这惊蝉珠比起来,孰强孰弱? 眾人来回拉扯之下,最后是夏晟费了极大的代价,將这金蝉珠收入了囊中。 “第三样宝物乃是一道水炉。出自魔道大宗炼天宗,此炉水化三千,可熔炼世间一切稀缺药材,实乃是炼丹的好法宝。” 张修缘说话之间,他的手中多出了一只散发著璀璨霞光的金色蟾蜍。 在他的演示之下,祁乐亲眼看著张修缘把十几味药材,放进了这蟾蜍的口中。 在其法力推动之下,这蟾蜍全身沐浴在极其神异的水雾之中。 片刻之后,这蟾蜍便撅了撅屁股,拉出了十几枚晶莹剔透的丹药。 这丹药一眼看过去就颇为不凡。 正是之前红姑子在红船之上,送给很多勛贵们的,天字九品回春丹。 祁乐倒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极其神异的炼丹方式,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很快便陆续有一些修行者开价了。 最后是被那新任的大司元裴玉仙,给拿到了这件宝物。 这时,张修缘的手中多出了一根碧绿色的笛子: “此物便是今天的第四样宝物横生笛,出自万年世家贏家。其內有一道血杀禁法,可隨意取一名修行者血肉气息於其中,直接隔空咒杀那修行者不在话下。 “只要法力浑厚,跨境界击杀强大的敌人,亦不在话下。” 祁乐听到张修缘的这般介绍,不由得眨了眨眼睛。 第338章 官文 要知道自己的手中可是有一张夏晟的凡蜕。 若是自己能够得到这只横生笛的话,岂不是就可以直接通过夏晟的凡蜕,对其进行咒杀? 这等宝物简直就是对自己量身打造的呀! 祁乐颇为感兴趣,想著自己御道葫芦里面还有几大坛月华,他对於这横生笛自然就是志在必得了。 不过相比较起祁乐的颇为感兴趣的话,其他人倒是对於这横生笛没有流露出太多想要拿下的想法。 毕竟这道功法颇为邪异。 而且是要针对某个人……特地去咒杀別人,除非真的是不世仇人。 否则寻常遇到对手,肯定都是遭遇战,不会有机会去使用这横生笛的。 故而,张修缘似乎也是见到了大家的想法,只得是衝著大家淡淡开口说道: “这道横生笛是贏家的一位旁系血脉,穷困潦倒之际卖出来的。 “真要论起来……其实也算得上是贏家之中,中上的法宝了。 “不过我知道诸位在想什么,若是学了这横生笛內的血杀禁法,说不得便要与那万年世家贏家有所勾连?此事大家尽可放心。 “不过,这套横生笛就便宜一些吧……看诸位的想法了。” 张修缘话音落下,便有一名女修缓缓开口。 开的价钱是两道筑基功法。 此间顿时安静了几个呼吸,那粉嘟嘟的小女娃娃裴玉仙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贏家的功法可是一等一的好呀,若非我习了宗门的玄心正法,说不得也要全力拿下这套功法。” 祁乐看了那裴玉仙一眼。 她既然是接任前任大司元而来的新任大司元,那么她是不是修炼的和那前任大司元黄遥子一样的本命经,也是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 其实,那红姑子修炼的也是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 此事倒是让祁乐觉得颇为古怪。 再想到之前得到过讯息,这养龙之地一共有三尊大司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莫非这红姑子……也是大司元之一? 祁乐心念闪烁,忽然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他面上不动声色缓缓探出了一根手指,说道:“张老板,我出一百滴月华。” 这时,又有一名老者缓缓开口说道:“老夫出三滴五百年份的灵乳。” 那张修缘听得眸子亮晶晶的,他衝著祁乐露出了一个略表歉意的笑容来: “目前,横生笛是属於这位出了灵乳的道友的。” 祁乐眨了眨眼睛,再次探出一根手指,毫不犹豫的开口说道:“二百滴月华。” 此前顿时安静了几个呼吸。 方才出价的老者和女修,都纷纷朝祁乐投来了打量的目光。 那老者直接衝著祁乐开口说道:“这位道友眼生得很呀,这养龙之地有多少尊宗师,大家基本都清清楚楚的,你这般修为,之前不可能籍籍无名才对。” 红姑子也是缓缓开口:“先生的修为连奴家也瞧不真切……想必至少是完成了两道本命经的修行者吧?” 祁乐翘起了二郎腿,一只手撑著自己的下巴,道:“老子就是一个散修,今天碰巧听说这有拍卖会,过来凑个热闹,这横生笛,老子確实很想要,因为老子有一个仇人,老子想立刻弄死他。” 祁乐一副中年汉子的模样,此刻很直白地告诉了在场所有人自己內心的想法。 一时之间,让所有人的情绪,都收敛了起来。 这般人物轻易可惹不得。 这中年男修的性情一看……就是一个受不了欺负的。 未几,祁乐此话落下,此间顿时变得安静得落针可闻。 张修缘又在等了几个呼吸之后,见没有人再动作了,於是便直接宣布祁乐这名中年男修,以二百滴月华的价格,拿下了这一只横生笛。 其实到目前为止,张修缘甚至不知道祁乐假扮的这位中年男子叫什么。 下一刻,只见张修缘將这横生笛装进了一个雕刻得极其华美的玉筒之中。 他抬手一扔,这一枚玉筒立刻划出一道流光,飞到了祁乐手里。 祁乐接了过来,手腕一翻,便將之收进了御道葫芦之內。 这个时候,张修缘双手背在了身后,在原地踱了两步,眸子里面闪著淡淡的金光: “至於今日的第五样宝贝……诸位可就要大价钱了。” 张修缘话音落下,在场的眾多修行者,除了那红姑子以及裴玉仙之外,包括夏晟在內的诸多人士,脸上都浮现出了一抹动容的神色来。 祁乐看在眼里心中浮现出一抹疑惑。 不过下一刻,张修缘便果断开口,为他解答了这一抹疑惑。 “眾所周知,这养龙之地,目前有数个朝代发展了数千年。 “从那旧朝新朝南朝一直发展到眼下的大乾,每一个朝代都有他们自己的官方文字。 “而在那旧朝时代的文字,在大乾的修行者传闻之中,这文字在漫长的歷史长河之中,被诡异所侵袭,时而会遭受到一些所谓的邪神呢喃。 “但是……” 张修缘话说到此处,故意停顿了一下。 他环顾四周,將所有人的表情都收在了眼里。 像红姑子,裴玉仙两个人脸上,见不到什么特殊的情绪。 此刻张修缘所说的每一句话她们都瞭然於胸。 但是夏晟和其他人,包括祁乐在內,都是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尤其是祁乐,更是仔仔细细听著张修缘的介绍。 这意思,那所谓的旧朝文字,似乎还內有乾坤不成? 张修缘很满意於大家期待而又疑惑的表情。 他继续开口说道:“这所谓的旧朝文字,其实就是养龙之地之外,所有的修行者,不论是人族亦或是妖魔鬼怪,大家所通行的文字。 “这文字被大家称之为官文。 “当然,这官文是非筑基期以上的修行者不可认识的。 “否则光是这文字本身,便会直接將其撑爆。” 张修缘话到此处,祁乐心中顿时就瞭然於胸。 结合著养龙之地其实是九个开国皇帝的坟墓这件事情来看的话…… 他思量至此,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这所谓的旧朝文字,其实一直都是这般诡异的存在。 只不过在这养龙之地之中,因为数千年的发展,有新的並没有被污染的文字诞生。 这才使得这旧朝文字变得如此特殊。 实际上在养龙之地之外,这所谓的旧朝文字,也就是张修缘口中的官文,一直都是存在著的。 即便是到了此时此刻…… 並且,只要是筑基期以上的修行者,都能够认识这官文。 只有筑基期以上的修行者,才能够抵抗住这文字之中的邪异力量。 第339章 一万滴月华 张修缘的手中多出了一卷竹简:“诸位皆是这养龙之地的大修行者,若是將来想要离开这养龙之地…… “那么这官文是必须要学习的。 “张某手中便有一卷官文註解,诸位,仅此一份!” 张修缘话音落下,夏晟等人的呼吸都忍不住变得急促了起来。 祁乐同样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神念在御道葫芦里面略微数了数。 他这么多坛月华,加起来应该已经超过了一万滴。 待会儿,说不得要大出血一番了。 这时,只见那裴玉仙笑脸盈盈地说道:“张老板,你这可是真不厚道呀,一卷官文就拿出来卖钱,诸位,若是你们想学的话,也可以来找我,一道筑基期功法,我教你们认识一个字!” 那裴玉仙咧开了一口白牙。 粉嘟嘟娇滴滴的瓷娃娃般的脸蛋儿上,掛著一抹天真无邪的笑容。 但这话音落在每个人的心里,都是让大家不由得嗤笑了起来。 但碍於这裴玉仙大司元的身份,没有人敢发作。 就连夏晟也是忍不住揉了揉自己俊俏的面庞,看向了裴玉仙说的:“大司元,听闻在养龙之地之外,所有的修行功法、经文,皆是用旧朝文字写就的,不知是真是假?” 裴玉仙点了点头,道:“这是自然,这是从上古时代就流传下来的官文。越是强大的经文,越是需要使用官文来记载,否则经文本身的力量,寻常的文字根本承受不住!” 听到大司元裴玉仙也这么说,此间的诸多修行者们呼吸也是忍不住变得急促了起来。 只见那夏晟立刻站了起来,抬手便探出了三根手指: “一卷远游境界的功法,加一枚龙元,再加一滴一千年份的灵乳。” 夏晟说完,单手背在了自己的身后,缓缓地扫视过在场的眾人。 他自问自己拿出来的这三样东西价值已经足够。 在场应该没有人能够与他拿出来的东西相媲美了。 但是就在夏晟志得意满的时候,一名裹在黑袍之中的男修忽然也站了起来,激动地说了一句: “张老板,我这里有一尊神桥境界修行者的尸骸!” 此言一出,满座眾人,顿时神情巨变。 就连那裴玉仙和红姑子两个人也是不由地直接站了起来。 夏晟则是表情一僵,旋即抬手一指那黑袍人,直接戳穿了对方的身份: “苦大师,你身为蛮族宗师,一直潜匿在我大乾京城,意欲何为?今日这一卷官文,你拿不走!” 黑袍人被戳穿了身份,他也就不装了,直接掀开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了一张枯槁的脸来:“世子殿下,大家都是宗师,你认为你能留得下我?” 粉嘟嘟的大司元裴玉仙两只小手趴在了栏杆之上,撑著自己的下巴,瞪著一双天真无邪的眸子,瞧著这苦大师和夏晟两个人一副就要打起来的样子。 她的眸子里面闪烁著强烈的看戏情绪来。 这时,又有一个从未曾开口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 “我等若是想出养龙之地,官文是必须要有的,今日……说不得要有血光之灾了!” 这人也直接露出了自己的真容。 夏晟也瞬间戳穿对方的身份:“呵呵,区区古罗国的宗师……古罗鸣,你也敢在我上京城现身?信不信本殿下,抬手捏死你?” 张修缘在原地逡巡片刻,见著此刻这上京城之中的顛顶修行者们,似乎要大打出手了。 他的眸子之中覆盖上了一抹寒冰。 他抬手一抓,整个修缘楼在呼吸之间,温度便骤然下降。 他的面前浮现出了一枚晶莹剔透的寒冰珠子。 他缓缓开口说道:“这枚冰魄珠,是家里面派我来养龙之地时,特地交由我防身用的。 “威力一般般……不过灭杀几尊远游境界的修行者,应是不在话下。 “诸位这里是修缘楼,还请按照我张修缘的规矩来。” 张修缘冰冷的声音缓缓落下。 那苦大师和古罗鸣,两人的情绪顿时就降了下去。 眸子里面更是闪烁著一抹强烈的惊惧来。 这俩人晋升到宗师已经很多年了,瞬间便判断出来,张修缘手中的冰魄珠子,呼吸之间,便可直接夺掉两个人的性命。 故而……此刻两人皆是缓缓坐了下去,不再放肆。 夏晟倒是死死看著张修缘手中的珠子,嘴唇颤了一颤,亦是不敢再言语。 此时,祁乐见此前的情绪都缓和了下来。 他才缓缓探出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嘴唇之上,乾咳了两声。 自己也是兀自站了起来,衝著楼下的张修缘道: “张老板,我出一万滴月华。” 张修缘眨了眨眼睛,听到祁乐说出了这个数字,整个人也是不由得一愣。 惊喜且意外的神色,顿时充满了他的脸庞: “道友……不是张某不信你啊,一万滴月华可不是一个小数字。眼下大家都在,可不能由你信口开河!” 其实也就在祁乐话音出口的剎那之间,此间所有人的目光完全化作了实质一般的刀剑,斩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尤其是夏晟这小子,紧紧地皱著自己的眉头,他不断搜寻著自己脑海之中的记忆。 发现自己完全不知晓面前这一尊面容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修,到底是谁? 这人就如同突然出现的一般。 而且对方这一身修为,连自己也看不透。 红姑子美目也在祁乐的身上,上下扫了一扫。 她轻轻摩挲著自己的几根指头,指尖有一些贪嗔痴念的灵欲鬼在摇曳。 她有些忍不住想要將这灵欲鬼扔到祁乐的身上。 但在思索了几个呼吸之后,还是强行止住了自己的这番想法。 裴玉仙也是忍不住惊呼了一声,说道:“一万滴月华……这怕是只有的餐霞宗那些真传弟子,使用引月法,才能够炼製出来这么多吧?” 祁乐听到裴玉仙这么说,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 虽然自己不是她口中的这所谓餐霞宗的真传弟子。 但这裴玉仙却是一眼便认出了,自己是使用的引月法炼出的这月华来。 第340章 眼球 裴玉仙说完,便鼓了鼓自己粉嘟嘟的小脸蛋,兀自坐了下来。 祁乐没有接她的话。 当此之时,祁乐手腕一翻,自御道葫芦之中扔出了几个大大的酒罈子,放在了张修缘的面前。 张修缘神念往其內一涌,立刻便探查出来,其內的的確確是满满的一万滴月华。 他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喜色。 然后他瞧著二楼剩下的十九名修行者,高声道:“所以……还有更多的宝物吗?眼下是这位道友的一万滴月华胜了。” 夏晟的脸上不由浮现出了一抹深深的遗憾情绪。 但下一刻,这一抹情绪便被一抹浓浓的杀意所覆盖。 他死死盯著祁乐的身影。 虽然眼下在这修缘楼之中不能够动手。 但只要出了此间大门,他便要立刻发动自己的全部修为。 一定要从祁乐手中,將官文抢过来。 此前安静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张修缘又问了两次,依然没有人再次出价。 於是他便笑脸吟吟地將那一卷官文,直接扔给了祁乐。 祁乐抬手,收了起来,旋即直接站了起来:“张老板,五样宝物已然售出,那在下可就告辞了。” 祁乐的话一落下,身形直接在原地一扭。 半个呼吸,便落在了修缘楼的门口。 再半个呼吸,便消失在了此间。 也就在祁乐消失在此间的剎那之间,夏晟、苦大师、古罗鸣等人也是纷纷起身。 朝著张修缘扔了一道告辞的神念,便扭转身形齐齐追了出去。 张修缘看在眼里,略略摇了摇头,眼里面出现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情绪来。 他幽幽嘆道:“这养龙之地,封印在百亿尸魂禁之下,实在是太久了,一道官文都能让他们大打出手……” 他的身边,穿著红衣红裙红鞋的红姑子缓缓落下。 一双纤细的手轻轻拍在了张修缘的肩膀之上:“张老板,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这官文在养龙之地之外,抬手可得的东西,你居然骗了人家足足一万月华!” 张修缘乐呵呵的:“这东西於养龙之地中的修行者来说,可是无上的宝物。 “可以说是修真界的通行证。 “他们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而我不过就是在中间……赚一个信息差罢了!” 裴玉仙也缓缓落了过来,目光在张修缘的身上扫了一扫,道: “张家不愧是全天下最会做生意的世家大族,玉仙今日算是亲眼见识了。” 张修缘继续哈哈大笑起来。 红姑子忍不住出口问了一句:“今天一口气卖出五样宝物,张老板,你的福生天转轮经,说不得又要晋升到下一层了吧?” 张修缘衝著红姑子挑了挑眉,露出了一抹神秘的笑容来,也不解释。 红姑子见自己自討了个没趣,便摆了摆手,出了门。 裴玉仙也迈著轻快的步伐,很快离开了此地。 话分两头。 当祁乐一个身形直接闪出了修缘楼的时候。 他第一步踏出,脸上的面容,便直接在移形换影之下,扭曲成了一个陌生人的模样。 同时这一步踏出,他已经闪过了三个坊市之外。 第二步,踏出他身上的衣衫尽数被其焚毁。 换上了另外一件黑色袍子。 这时,他已经直接出了上京城。 第三步落下,祁乐落在了一片山脉之中。 在一个呼吸之后,他已经变做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模样,从这山脉之中慢慢悠悠地走了下来。 而此时,在上京城的四方。 十几尊大修行者脸上,皆是露出了一抹茫然与深深的不甘。 “该死的,这小子怎么跑得这么快!” “咱们武道修行界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一位人物,你我却从未听闻过他的名字,此人到底是谁?莫非是刚刚从那外边进来的?” “不好说啊,不好说!这百亿尸魂禁的封印,可是越来越弱了。说不得再过几十年,神桥境界的修行者便可以隨意出入,届时,你我便是那砧板上的鱼肉了。” “诸位,你们没有一个人知道此人的信息吗?若是不能从他的手中抢到官文的话,说不得要用极大的代价去求一求那大司元裴玉仙了呀!” 祁乐自是不知道此间眾人的心情与想法。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他兜兜转转回到了杏巷子之中。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六月初。 距离之前春明鸟所告诉他的,八月份即將在兗州开启的夔水城时间,已经不远了。 夜幕降临。 祁乐把自己关在了房间之中。 他从御道葫芦之中取出了那一卷官文。 神念覆盖其上。 剎那之间,一股极其庞大的文字信息,齐齐灌进了他的脑海之中,衝击著他的神念。 在他的气海丹田之中不断衝撞。 这些文字仿佛活过来一般,不断扭曲著,蠕动著。 在他的经络窍穴之中来回冲刷。 使得他的肌肤之下,有一个又一个的文字开始鼓胀起来。 在他的皮肤之下呈现出这文字的形状。 此刻从外面看去,祁乐整个人全身的肌肤之下,有无数扭曲的文字,在此起彼伏。 它们在祁乐的皮肤之下来回衝动。 膨胀而又收缩。 似乎想要將祁乐的皮肤给挤开。 但是却又被祁乐强大的法力,困在了他的身体之中。 祁乐二重宗师的强大法力,再加上其使用了燃岁法,直接燃烧了一甲子寿元。 无与伦比的恐怖力量,將这些文字,全部禁錮在了自己的体內。 祁乐再用强大的神念,一个一个的,將这些字给消化了。 须臾之间。 祁乐的眼前再一次出现了一幕漆黑的夜空。 而在夜空之上悬掛著三轮血色的大月亮。 这诡异的画面,祁乐不是第一次见到。 当此之时,左边的那一轮血色月亮之上,忽然有一道若有似无的波纹扭动了起来。 下一刻,那月亮直接眨了一下眼睛。 就如同一个人的眼皮忽然睁开了一样。 那血色月亮的表面,血色的表皮剥开之下,浮现出了一道纯白色的眼球。 一道难以形容的恐怖力量,从这眼球之中直接轰进了祁乐脑海之中。 第341章 九万年一造,一炉道无常 剎那之间祁乐便感觉到了自己的四肢百骸、经络窍穴之中,每一寸肌肤之间,仿佛都生出了一根又一根的钢刺一般。 这钢刺深深扎进了他的每一寸毛孔之间。 难以形容的恐怖剧痛,在他全身每一寸血肉之间来回波动、扭转。 难以形容的痛苦,似乎要將祁乐的神魂都给撕裂开来一般。 他的全身上下无数的文字扭曲、蠕动,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不过好在祁乐二重宗师的法力足够浑厚,这一抹痛苦持续了十个呼吸的时间之后,缓缓削弱了下来。 又过了十余道呼吸,这一抹痛苦才从祁乐的全身退去。 那无数的文字起伏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祁乐对於这官文的瞭然於胸。 祁乐的额角不由渗出了一些冷汗。 他抬手轻轻擦了擦,眸子之中闪过了一抹惊骇神色来。 当此之时,他的脑海之中,那三轮血月的画面依然存在。 只不过方才那睁开了一只白色眼睛的月亮,缓缓闭上了祂的眼眸。 下一个呼吸,一道苍老浑厚,仿佛立在岁月源头髮出来的声音,直直降落在了祁乐的脑海之中: “汝……合格了……” 伴隨著这四个字落下,祁乐的全身腾起一道又一道的霞光。 官文註解化作了一道又一道奇异符文,在他的周身流转。 与祁乐的神念交织融合在一起。 此间,再次过去了约摸一百个呼吸的时间。 祁乐缓缓睁开了眸子。 双目之中。各有一个字出现。 左目之中,有一个【道】字在流转。 右目之中,有一个【仙】字在沉浮。 这两个字一闪而过。 祁乐在须臾之间,瞬间掌握了所有的观文註解。 也就在此时,他脑海之中的三轮血月缓缓消散不见,就如同从来没有出现过。 祁乐神念闪烁,將埋藏在自己脑海深处,当年得自於李道子身上的那一道,用旧朝文字写就的仙丹之方,抓了出来。 顷刻之间,关於这一道仙丹之方的所有讯息,尽数浮现在祁乐脑海之中。 他须臾便看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这真的是一道仙丹之方。 这一道丹方的名字唤做,【道无常】。 而想要炼出这一道前所未有的强大丹方,所需要的原材料,除了那【儿时月光三尺】之外。 还有另外的二十二种原料。 古雨三两三。 人道气运十三两。 邪神的十情八苦一份。 始祖皇帝真龙血液一滴。 …… 祁乐看著这一共二十三份原材料,瞳孔不由放大了数倍。 这每一道材料,皆是前所未有,只有仙人一般的手段,才能够得到的原材料。 但眼下在这道无常的丹方之中,居然整整有二十三味。 並且这一炉丹所需要,风雨雷电金木水火土,九系丹炉一齐来炼製。 每一种体系的丹炉,需要在其中炼製一万年。 九个体系的丹炉加起来,一共要炼九万年。 九万年一造,一炉道无常。 看完了整个丹方,祁乐的呼吸都忍不住变得急促了起来。 这一炉道无常丹药吃下去,怕不是直接要成为仙人? 不对,光是能够炼製这一炉道无常的生灵,也只能是仙人! 那么吃下这一炉道无常丹,怕不是要直接成为了仙人之上? 超脱五行,跳出三界? “怪不得李道子这老东西和乾武帝这两个傢伙疯疯癲癲的。 “不过他们的方向错了呀,这种仙丹本不就是凡间之物,也不是眼下区区宗师,区区远游,甚至那神桥境界的修行者也不可能炼製出来的。 “这种丹药,只能是仙人才能够炼出来的。 “这丹方真不知道当年夏长生和李道子是在何处觅得的? “这原材料一道堪比一道恐怖。 “先將这丹方深深压在心底吧,按照我目前的修为,这丹方我是想都不敢想的……” 祁乐心思闪烁,將內心的震撼情绪缓缓压了下去。 但他確实非常疑惑。 这前所未有的强大丹方,真的是李道子和夏长生能够得到的吗? 但为什么这两个人从这丹方中解析出来的东西……也就是两个人在实际操作之中,那炼製仙丹的方式完全与这丹方之上写出来的不一样啊。 这两个人真的……读懂了这个丹方了吗? 先將这道无常丹方放在一边。 祁乐手腕一翻,取出了那横生笛。 神念涌入其中,立刻便有一道唤作【十死血魂禁】的经文从其中流转出来。 以祁乐目前宗师级別的神念,剎那之间便將这经文给学会。 这十死血魂禁功法,要求比较简单。 只需要拿到想要咒杀之人的血肉,然后以这十死血魂禁的咒法祭炼。 將其血肉熔炼於这横生笛之中。 祭炼的时间根据修行者法力浑厚的程度来做判断。 按照目前祁乐宗师二重的法力来看,这祭炼至少需要一到两年的时间。 届时,当这横生笛之中出现了一缕又一缕搅动人心魂魄的音符律动之后。 这祭炼便算是完成了。 到了那时,只要能够吹动这横生笛,那么便可立刻施展这十死血魂禁的强大术法。 直接无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隔空咒杀敌方。 这般恐怖的术法,可以使得施术者,即便是面对著比自己高一个境界的修行者,只要祭炼的时间足够久,那么成功的机率也是在九成以上。 当然,再跨越一些境界,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比如以武道一品的实力,去咒杀一尊神桥境界的修行者。 不仅不能够將对方杀死。 反而会使得其內强大的反噬之力,直接將自己爆体而亡。 不过对於祁乐来说,这横生笛加上这十死血魂禁,正是他可以用来限制那夏晟的一件顶级术法。 於是他手腕一翻,自御道葫芦之中取出了夏晟的那一张凡蜕。 这张凡蜕早就已经被他洗链得如同一张纯洁的纸一样。 他手腕一翻取出了岁月刀。 在这凡蜕的一角,切下了一小块。 手中掐诀之下,涓涓法力径直將这一小块皮给融化掉。 使得其化作了一丝又一丝的血魂之力,灌进了那横生笛子上。 祁乐张嘴將这横生笛吞进了气海丹田之中。 按照这经文所载,开始了他慢慢的炼化。 保守估计,大概需要十二个月的时间。 第342章 小心尔等项上人头 话分两头,夏晟这边可就非常难受了。 这次由张修缘所组织的拍卖会,他虽然有所得。 但他最想要得到的自然便是那官文註解。 他的志向自然不是在这一方小小的养龙之地之中。 夏晟的志向是用十到二十年的时间,统一这方天地。 待自己修为更高深的时候,自是要出这养龙之地。 而眼下……连小小的官文都得不到。 他的情绪不由地变了。 他极其难受。 他的侍妾影子跪在一旁,纤白的手轻轻揉捏著他的大腿,脸上掛著一些甜甜的笑容: “主人那神秘的中年男修在拍卖会之上了一万滴月华。这般大手笔,不应该籍籍无名才对。之前祁乐不也拿出了挺多月华的吗?此子,会不会和那个中年男修有些关係?” 听到影子的分析,夏晟眨了眨眼睛。 他探出一只手摸了摸影子的下巴,眼中也是浮现出了一抹思索来: “不好说,但祁乐这小子確实从来不在我的掌控之中,而且他修炼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比老子都快。 “莫非那中年男修真的是祁乐背后的神秘老师不成? “否则以祁乐这么多年一直待在太医院的行事来看…… “他不可能拥有这么多的月华才对!很有可能!真的很有可能是! “就算那中年男修,不是祁乐背后的老师,肯定也与祁乐有著莫大的关係!” 思量至此,夏晟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道罗盘。 若是那孔纯玉眼下还活著的话,自然一眼便能够看出来,这道罗盘便是她之前一直使用的那一道。 可惜眼下这孔纯玉早就已经尸骨无存了。 夏晟抬手在这罗盘之上点了点,立刻便有將近三十道光点浮现了出来。 夏晟神念在其上一扫,很快便锁定到了一个属於祁乐的光点。 上面的这些光点,皆是之前被夏晟种下了那燃魂丹的修行者。 伴隨著时间的流逝,这些修行者,全部都要遭受夏晟的控制。 此时,他抬手在那属於祁乐的光点之上点了一点。 片刻之后,他悠悠地嘆了一句:“可惜了,这燃魂毒祁乐吃下去还不太久。 “这波动太低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眼下他神魂还不会受我控制,至少还需要让他消化一年半载的时间。 “届时,他將会成为我的傀儡。 “此事先不著急,那神秘的中年男修总会露出蛛丝马跡来。 “眼下最要紧的是,还是得找到乔灵芝,拿到那两枚天宗权柄,进入到九龙墓之中!” …… 祁乐屋中。 他猛地睁开了眸子,抬手一抓,自气海丹田之中將自己的毒丹给抓了出来。 就在刚才,他感受到了这毒丹之中,被无数的毒素层层包裹著的燃魂丹,有了一丝悸动。 祁乐不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心思转圜之下,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怕不是夏晟这小子,在隔空使用某种隱秘的术法,在催动燃魂丹? “不过可惜了,你这丹……对我没什么用。” 第二天一大早。 天公放晴。 祁乐穿著一件单衣,刚刚推开门,便远远瞧见两个太监,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一左一右分別架住祁乐的手臂,就把他往马车上面拉。 “祁大人,走吧!赶紧进宫!陛下那边不行了,赵院长、李太医、张太医他们,眼下都没有把陛下给救回来!” “是啊,眼下太医院大部分的医师都被叫到宫里面去了!赶紧的赶紧的,陛下的生死可就在你们手中了!” 之前所谓的……那文景帝在祭拜侯月儿之时,遭受到了刺客刺杀的事情,这么看起来,居然是真的吗? 祁乐忍不住多想了两道。 但还是跟著这两个小太监,很快来到了皇宫里面。 在文景帝的寢宫之中,祁乐一进来,立刻便见到了太医院的同僚尽数都在此间。 而赵木才领著几个四品医师围在文景帝的榻前。 此刻,文景帝躺在床上,脸色惨白,没有一丝的血气。 他双目闭著,但是却可以看见他长长的两个睫毛,在轻轻跳动著。 赵木才看著已经到齐的眾人,衝著大家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眼下能够明確的是……陛下中了一种毒,但陛下中的是什么毒,我们却是不得而知。 “目前陛下的症状是,四肢发凉,十根手指尖,此刻都在发黑。 “似乎是血液凝结到了此处。 “我已经著人用银针將陛下指尖黑血放了出来。 “但眼下,陛下的脉搏是越来越虚弱了。诸位,眼下正是靠你们出手的时候了!” 皇太后还有皇帝新纳的两位贵妃,都立在了一旁。 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一些严肃且悽惨的表情。 祁乐听著赵木才的描述,走了过去,抬手给文景帝把了一个脉。 看这样子……文景帝確实是中毒了。 但中的这个毒,连祁乐也看不出来。 这时,赵木才走到了皇太后的身边,重重地跪了下来。 他先是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大声说道: “好叫太后知晓!眼下陛下已经到了生死危机,我等可能会用一些……可能能够解陛下体內製毒的药材,但是不敢確保……我们只能先试一试。” 赵木才壮著胆子,在皇太后的面前说出了这一番话。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皇太后狠狠的一道耳光。 但听见啪的一声,在整个寢宫之中都迴荡开来。 仿佛落在了此间所有人的心里面一样。 让金光石姿等人,都忍不住心里咯噔一下,双腿一软。 说起来,这太医可是一个高风险的活计。 今日若是一个不好,说不得所有人都要为文景帝陪葬。 “赵院长,大乾养了你们这么多年,眼下你就用这种话来忽悠哀家吗? “今日陛下若是能醒过来,尔等项上狗头,倒是能够保得住。 “但若是陛下醒不过来了,下场尔等自己知晓!” 说完这话,皇太后袖袍一挥,便直接坐在了一旁。 她双目死死看著躺在床上,气息已经越来越微弱的文景帝身上。 赵木才立刻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擦掉了自己身上冒出来的冷汗。 然后他把祁乐等人全部都叫了过来。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最后大家选定了几味比较常见的解毒药材,立刻著人开始熬製了起来。 第343章 开国公 镇北王府。 夏晟听著手下的匯报,他站了起来,单手背在身后,立在了门前,远远地望著皇城的方向。 “咱们这位年轻的陛下,这次莫非真的要死了?”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袖袍一挥,叫手下给他备了马车,他要进宫去瞧一瞧了。 然而等到夏晟来到了皇城之外的时候,却是立刻被禁卫军给拦住了。 “眼下没有陛下和太后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进去。” 夏晟立在宫门之外,此刻陆续有一些京城的勛贵们,比如郡主夏嘉仪,皆是齐齐赶来了。 眾人脸上的情绪非常复杂。 有想要开心但是却强行压著自己嘴角的。 也有脸色惨白在担心著文景帝的性命的。 也有默默看戏的。 夏晟立在大家的面前,轻轻捋了捋自己的一头长髮,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 “诸位,来得这么快呀?这么关心咱们陛下的身子吗?不过眼下太医院所有的医师都已经进去了,大家可以放心,陛下的身子骨不会有问题的!” 此间顿时嘰嘰喳喳七嘴八舌地闹了起来。 夏晟一只耳朵听著大家的吵闹声,另一只耳朵则是不由得竖了起来。 他的神念越过了这一群禁卫军,很快爬到了文景帝的寢宫上。 但等到他想要再往里面探听进去的时候,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立刻將他的神念给撞了出来。 他微微眯起了自己的眸子,不由得冷哼了一声,旋即坐上了自己的马车,悠悠回了镇北王府而去。 文景帝寢宫之中。 赵木才亲自为文景帝灌下了一碗汤药。 祁乐等人此刻都侯在此间。 当此之时,祁乐忽然看见文景帝脖子上的一枚玉佩之上,一道淡淡的金光一闪而过。 旋即,文景帝身上,便有一道若有似无的黑气浮了出来,尽数被吸进了那玉佩之中。 文景帝身上的气息很明显地变得好转了过来。 祁乐默默看著这一幕。 而此时,夜幕已经降临了下来。 但文景帝依然没有醒转过来的意思。 太后一直安排人在此前候著,且早就已经发下了话来,文景帝醒不过来,祁乐等人。没有人能够离开。 当然,此刻也不会给大家管饭。 也就在此时,这寢宫之外忽然响起了廝杀声。 伴隨著宫女与太监悽厉地惨叫声。 “不好啦,不好啦!有人谋逆,禁卫之中有人想要进来杀陛下!大家快拦著这些人!” “该死的该死的!陛下还没有死呢!这群人就想当皇帝了吗?简直无法无天了!” 皇太后一张俏脸,顿时嚇得刷白。 但听见外面一阵刀剑碰撞的声音。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这些声音才渐渐消散了下去。 但旋即,便有一股极其浓郁的血腥味传进了这寢宫之中。 也就在此时,文景帝幽幽睁开了他的眸子。 两个贵妃立刻一左一右地坐在了他的床上,將他给扶了起来。 他的目光之中似乎露出了一抹茫然。 皇太后满脸欣喜地跑了过去,在他的耳朵边诉说了好一会的时间。 文景帝这才咳嗽了两声,嘴巴里面甚至是咳嗽出了一些黑血来,吐到了张贵妃手中的秀帕之上。 他擦了擦自己的嘴巴,然后才看著赵木才祁乐等人,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地说著: “今日多谢各位太医了,把朕从那鬼门关之上给救了回来。 “眼下朕的身子还不太行,赵院长,你得多给朕瞧瞧,开一些药,赶紧把朕的身子骨给养回来。 “今日,外面吵吵闹闹的,都是在盼著我死吗?” 文景帝话音落下,一名穿著银色鎧甲的禁卫军统领立刻扑將著跪在了门口,他大声说道: “陛下,是开国公瞧著陛下似乎……似乎是…… “所以他带著人杀进来了!臣幸不辱命,將这些贼子尽数斩杀於殿下! “现在已经著人去开国公府上,將开国公闔府上下,全部拿下!” 文景帝那没有一丝一毫血色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一抹诡异而又病態的红润来。 他的声音顿时高大了数倍:“朕还没死呢,这就已经提刀进来见朕了是吧?来人啊,把开国公闔府上下,十族全部拿下,一个不留!” 赵木才等太医们,听著文景帝这霸气无比的话,忍不住嚇得双腿发软。 有两个年龄比较大的太医,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苍老的脸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祁乐立在角落里,看著眼前这如同演戏一般的画面,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古怪的神色来。 若是不出自己的所料的话,今天是整个太医院的人都被文景帝找进来当演员了。 他的目的很简单,自然就是要灭掉开国公那一支的人。 果然,又过了片刻的时间,祁乐等人便直接被安排出了宫。 此间只留下赵木才与两名资歷足够老的四品医师。 祁乐金光石姿等人,一路慢悠悠地出了宫。 金光不由得揉著自己的肚子。 此时他的肚子早就已经咕咕叫了起来。 “这次咱们真的是福大命大呀,看来陛下真的被救回来了,这要是没救回来,咱们所有人今天都得死!” 金光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脸上还浮现著强烈的劫后余生的情绪。 祁乐拍了拍金光的肩膀,悠悠地说了一句: “陛下龙体无恙,这是好事儿呀,就是开国公闔府上下,数百口人都要死了!” 祁乐话说到这里,一群同僚,或是乘车或是步行,皆是缓缓出了皇城大门。 倒是金光听著祁乐这般言语,表情不由得变化了几番。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和祁乐对视一眼。 犹豫了片刻之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似乎也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一边走,一边嘆气。 第344章 药方 进入到六月的上京城,已十分炎热。 大树上知了在嘰嘰喳喳地叫嚷著。 天下十三州战事频仍,大地之上烽火不断。 却也使得京城百姓,不再像往日那般,生活得安静恬淡。 眼下闔城黔首,终日都在关心著那乱军何时可被平定。 杏巷子。 十几个大硕大的橘红色灯笼悬掛在酒馆四周,使得行人刚刚立在杏巷子口,便可远远地瞧见这家饶有特色的酒馆。 酒馆之中,此刻人声鼎沸。 不久之前,自青州升上来的五品京官岳健一,此刻酒酣耳热,正在诸多目光的注视之下,为眾人讲述著他为父母官之时,发生的一些趣事。 柳小绵和尹小玉坐在席间,尹冬冬在大口地吃著面前好看又好吃的食物。 尹小玉那一张標准的中年汉子的脸上,掛著一丝冷漠。 自从全身修为被废,为自己老爹报仇无望之后,尹小玉便已然一眼望穿了自己的人生。 故而,此刻他对於世间的一切,都已提不起一丝一毫兴趣了。 即便是此刻,当尹冬冬將他最喜欢的一片麻辣土豆片放到了尹小玉的面前的时候。 他也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眸子里面,甚至是闪过了一丝厌恶的情绪来。 他缓缓扫过此间的食客们,目光很快落在了坐在窗边的祁乐身上。 旋即,他眸子里面的厌恶便转化成了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 “爹,你快吃啊,这个特別好吃的!”尹冬冬的声音就在他的耳朵边上迴荡。 但他却视若无睹。 一旁的柳小倒是把他这一副情绪变化给完全看在了眼里。 她站了起来,抬手就给了尹小玉狠狠一个耳光,直接把他打得都有点懵了: “老娘以前一直没发现,你居然是一个这样的男人,真是让我觉得噁心,你要是想死就赶紧去死吧!” 柳小忽然的一阵爆发,使得整个酒馆之中,原本喧闹的声音,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无数的目光如刀似剑,斩落在了一家三口身上。 使得尹冬冬的脸蛋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尹小玉抬手摸著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 他狠狠瞪了瞪眸子,旋即双手便无力地垂了下来,整个人也低垂了头:“冬冬,快把老子推走,老子不要待在这里!” 尹小玉疯狂挣扎了起来,他的双腿发不上力量,但是他的双手却是死死按在了轮椅之上。 身形扭曲之下之下,整个人直接从轮椅上摔了下来。 摔在了地上之后,整个人又抽搐了两下。 一眼看过去,就仿佛是一个抽风的疯子一般。 他不由得悽厉惨叫了起来。 周围立刻有几个邻居赶紧凑了上去,將他抱了起来,放在了轮椅之上。 几个人又帮著柳小绵两个人,一起把他给推了出去。 此间安静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大家才唏嘘不已地瞧著这一家三口离去的方向,不由得摇起了头来。 “祁大人呀,照我说,你当初就应该一掌拍死这畜生!居然想杀死自己的老婆和儿子,这种畜生现在能活著,小绵和冬冬还不怨恨他,他怎么有脸在这里惨叫的?” “是啊,这种人真是该死,活该!就是一副窝囊废的模样,早死早超生才是最好的!” 整个酒馆之中,食客们皆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 有一些汉子,甚至恨不得亲自站起来狠狠捶尹小玉几拳,方能泄心头之恨。 祁乐和大家閒聊了几句之后,喝完了杯中酒,又特地走到秋娘旁边。 看著她轻轻拍著季小秋的小脑袋。 这娃娃现在在襁褓之中已经睡得很熟: “酒馆里面这么吵,你不把她先放回后屋里面去睡觉?躺在床上应该会睡得更好吧?” 秋娘点了点头,脸上掛著盈盈笑意,道: “这丫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別喜欢酒馆里面的吵闹的声音,你看,她现在听著这些大家嘰嘰喳喳的声音,睡得多香啊!” 祁乐看著季小秋粉嘟嘟的脸蛋。 她嘴角甚至掛著一抹淡淡的晶莹涎水。 祁乐不由地笑了笑,然后他便推门直接离开了一间酒馆。 当他回到院中將家门关上的时候,整个人忽然身形一转,几个起落便已然离开了杏巷子。 他掠过了几个坊市,身形很快来到了夏晟的產业古药斋的上方。 此时他的面容在经过了移形幻影之后,直接变成了夏晟的模样。 他手腕一翻,取出了一件夏晟常穿的锦丽华服换在了身上。 然后他神念在古药斋中一扫,確认没有其他人之后,这才身形一闪,从角落之中缓缓走了过来。 此时古药斋的门前,正有一名小廝抱著木板准备关门。 瞧著祁乐的出现,小廝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极其諂媚的笑意来:“殿下,今儿个怎么有空来店里面了呀,快往里面请!我去叫老板出来!” 祁乐略略頷首,在这小廝的带领之下,很快进入到了古药斋的后院之中。 李老板本来已经在洗漱,见到祁乐的出来,他脸上也是浮现出了强烈的恭敬神色来。 他一边擦手一边舔著脸凑了过来,脸上掛著哈巴狗一般的笑容:“殿下这么晚来,是想要取一些药材吗?” 李老板常年在夏晟的手底下做事情。 之前捅过最大的篓子,就是他养的一个供奉,没想到居然是长公主的人。 为著这事儿,之前夏晟和夏秋冬还在文景帝的面前狠狠吵过一架来著。 不过这段时间以来,古药斋在老李的经营之下,也算得上是风生水起。 此刻虽然心中对於夏晟这么晚的到来颇为古怪,但他还是很好地做好了自己身为一个手下的角色。 祁乐看著李老板一双睿智的眼神,淡淡开口说道: “最近前线打仗越来越厉害了,我来找一些適合的药方送到前线去!” 老李哦了一声,立刻领著夏晟走进了古药斋盛放丹方的密室之中。 “殿下,你看看你需要哪一种丹方?是活血化瘀的,还是提高武道修行者气血的?亦或是快速止血的?这边……这一个上了锁的都是天字丹方。” 祁乐立在一道由莫名玄铁锻造而成的架子之前。 里面放了好几个金属箱子。 祁乐让老李把这些宝箱都打开了。 里面大大小小加起来,有上千份天字一到九品的顶级丹方。 第345章 真该死啊! 祁乐立在此间,了约摸两盏茶的功夫,將这些丹方全部都给瀏览了一遍。 在他强大的二重宗师级別的神念加持之下,將这些丹方全都给记了下来。 记下来的之中,祁乐最关心的,都是天字一品的顶级丹方。 这丹方对於一些宗师级別的修行者也是有著好处。 不过可惜了,此间没有筑基级別的丹方。 所以此间绝大部分的丹方,其实对於祁乐的用处不大。 不过他还是找到了三道天字一品的丹方。 一个是恢復修行者法力的。 一个是快速止血的。 还有一个是恢復神魂强度的。 这三个丹方的原料皆是比较稀罕,炼製起来都颇为复杂。 但自是难不倒眼下的祁乐。 在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几道丹方外加將此地所有的丹方都记在了心中之后。 祁乐隨意选了两道丹方,告诉老李他就要这两张丹方了。 然后便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古药斋。 老李和小廝立在门口,恭恭敬敬的看著祁乐假扮而成的夏晟慢慢消失在了街角。 两个人对视一眼,老李不由地皱了皱眉头,狐疑地问了一句:“有点奇怪呀,以前殿下从来没有这么晚来过,那两道丹方而已,这种事情他为什么要亲自来呢?” 老李还是多了一个心思,他衝著小廝说道:“你先把门关上,我去镇北王府看一看去!” 不多时,当老李来到了镇北王府,见到了夏晟,將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夏晟的时候。 在得到了夏晟否定的答案的剎那之间,老李双腿一软,径直跪在了地上。 他全身都被冷汗给打湿了。 夏晟一只手轻轻摩挲著一个碧绿色的装著茶水的玉杯,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饶有兴致的表情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居然有人都把手伸到老子的头上来了。 “老李,你起来吧,这事儿不怪你。 “人家特意假扮成了我的模样,你瞧不出来很正常。 “不过你已经很有心了,能这么快就反应了过来,不错了,你先回去吧。” 待到老李战战巍巍地离开了此间的时候,夏晟才五指一动力,咔嚓一声,便將手中的杯子给捏碎了。 同时一道法力自他的掌心涌出,直接將这杯子给化成了齏粉。 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怒容。 这怒容使得他的表情都变得有些扭曲了起来:“该死的东西……能够扮做我的模样,还在老李的面前没有露出什么破绽,这人应该对我还挺熟悉的……” 说著,夏晟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个半寸长的精雕细琢的玉蛇。 他抬手咬破自己的指尖,一滴精血融进了这枚玉蛇之中。 这玉蛇立刻光芒大盛,神光扭转之下,这玉蛇立刻活过了过来。 它不断扭曲膨大,剎那之间,一条巨大的蟒蛇须臾便充斥於这屋子之间。 將四周围的烛火都给挤压得变形扭曲了起来。 “宝贝,算一算吧,今天晚上是谁假扮做了本世子?” 夏晟缓缓开口说道,眼中浮现出了一抹强烈的杀意。 他只待这条巨蛇开口,他便要爆发出雷霆手段杀了那人。 这条巨蛇在整个屋子里面扭曲著自己的身形。 蠕动了好一会儿的时间。 一双嗜血的眸子之中却是浮现出了一圈又一圈极其诡异复杂神秘的符文。 约摸十个呼吸之后,这条玉蛇口吐人言:“算不出来,找不到那人的存在……” 但听见啪的一声,夏晟狠狠一拍,直接將自己身旁的桌子也给拍碎了。 自从之前和夏长生交手了一次之后,夏晟可谓是接连吃瘪。 先是被人偷袭,失掉了一道保命的凡蜕。 又是在那官文的竞爭之中,输给了一个神秘的中年修行者。 眼下又被人给直接贴脸开大,假扮做了自己。 把自己古药斋里面,所有的丹方都给瀏览了一遍。 但眼下,自己却连这人是谁都找不到! 可恶,真是可恶啊! 夏晟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眼下,他有一种十个拳头全部打在了之上的感觉。 想要找到那暗中对手,却是根本无处发力。 这让他自从晋升远游一境以来,不断膨胀的心情越来越变得诡异扭曲了起来。 他咬牙切齿:“狗东西,千万不要让老子知道你是谁!” 第二天一大早。 祁乐先是在太医院点了卯,然后在太医院的药材库里面,把该找的药材都给找了。 还差了大概十种药材。 於是他又找到了张修缘的修缘楼,在修缘楼之中,买下了剩下的十种药材。 如此,他得到的那几个天字一品的丹方,便可以开始炼製了。 下午。 祁乐来到了烈阳武馆。 张烈阳现在恢復得不错,已经可以在院中打打拳,恢復恢復自己的身体。 祁乐看著张烈阳,直接说出了他的想法: “这段时间我要离开京城,到时候杏巷子我需要找人保护一下,我想,就你们烈阳武馆了。 “张兄你不要推辞,我觉得你们烈阳武馆挺不错的。 “而且你们的天分都不错,现在就是你们的功法,可能稍微等级低了一些,不过不要紧。” 祁乐说著,手腕一翻,手中已经多出了一道天字九品的功法,唤作九连拳。 祁乐將这一道拳法递到了张烈阳的手中。 在张烈阳颇为感动且震惊的神色之中,他拍了拍张烈阳的肩膀。 这时张烈阳才將这一卷功法打开。 当他看见这居然是一道天字九品的功法的时候,整个人瞬间就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了: “祁……祁兄,不,祁大人,这这这……这可是天字九品的功法呀,你就这么给我了吗?” 祁乐笑了笑,继续说道:“让你好好练,你就好好练。你一定要好好保护杏巷子的人,尤其是一间酒馆里面,秋娘母女俩知道吧。 “价格方面你不用担心,我按照市场价给你!” 张烈阳猛地摇头说道:“要什么钱,我怎么敢要你的钱呀!这一张天字九品的拳法,把我整个烈阳武馆买下来,那都是绰绰有余的!” 祁乐又和张烈阳来回拉扯了两句。 但这中年汉子心里面已经打定了主意,坚决不会收祁乐的钱。 並且他拍著自己的胸脯保证,马上就要带著自己的弟子去酒馆之中。 要全天十二个时辰不休息地,把秋娘母女两个给保护起来。 第346章 前线噩耗 张烈阳的话说得很坚决,但最后还是拗不过祁乐。 祁乐表示,还是必须得按照市场价给他们银钱。 不然他烈阳武馆可就活不下去了。 而且他练习天字九品的拳法也是需要银钱的。 这就要靠他自己想办法去挣了。 很快,在傍晚时分。 祁乐领著张烈阳以及他烈阳武馆里面眼下仅剩的六名弟子,全部都来到了一间酒馆。 祁乐將张烈阳介绍给了秋娘。 “秋娘,这段时间就让张馆主和他们这些优秀的弟子们保护你们。 “不过平时应该问题也不大,就是万一……我说万一啊,有个突发事情的话,有他们在,至少能够护得你们娘俩周全!” 秋娘听到祁乐这么说,满脸感激地看著祁乐,重重点著头: “祁先生你就放心吧,就算是我这条命不要了,我也会把十三娘的產业给盯好了,一定要等著她回来。” 祁乐瞧著秋娘这一副满脸期待著未来的模样,在心里面悠悠地嘆了一口气。 眼下这般情况来看的话,大概率……十三娘已经完成了她的晋升仪式,应是不会回来了。 说不得已经出了这养龙之地了。 要知道,十三娘可是那个叫什么劳什子女儿国的国主来著的。 真论起来的话,她外面应该还有很大的一个家业在等著她的吧? 故而,人家直接离开养龙之地也是很正常的。 第二天,在太医院,祁乐又告诉了小徒弟李绪兰自己准备离京一段时间的事情。 小徒弟李绪兰的眼眶顿时就红了。 她嘟著嘴巴,想要开口告诉祁乐,想跟著祁乐一起离京。 但是知道自己眼下修为还太过弱小。 若是跟著祁乐肯定就是个累赘。 故而强行忍住了自己心中的这个想法。 只是红著眼眶俏生生地站在祁乐面前,微微昂著她倔强的小脑袋,一双温润如玉的眸子就这么落在祁乐的脸上: “那老师,你可要答应我,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我就在咱们太医院等著你哦!” 祁乐笑著点了点头,然后他便径直来到了皇城之前,將令牌递给了守城的禁卫,告知对方自己想要覲见文景帝。 不多时,侯老公公便迈著小碎步走了过来,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祁乐,阴惻惻地说了一句:“祁太医,其实你现在是不合规矩的,但老奴还是来见你了,没有陛下的召见,你不应该进宫,你也没有资格进宫。” 祁乐淡然道:“侯公公,今日我来,只是想告诉陛下,我想辞官。 “在下时间比较紧迫,所以来不及写奏摺了,希望你能帮我告诉一下陛下,他若是同意,我明天就离京了。” 侯公公微微眯起了眼睛,一双阴鷙如同老鹰一般的目光,落在了祁乐的脸上,仿佛想要把祁乐看穿。 祁乐单手背在身后挺著胸膛,似笑非笑地看著侯公公。 倒是侯公公自己看得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他抿了抿嘴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不少:“既然如此的话,那祁大人,老奴就帮你通稟一次。”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之后。 祁乐立在了一座偏殿之中。 文景帝坐在案前,正在批阅著奏摺。 他头也不抬地说道:“祁太医,你是在太医院过得不愉快吗?还是嫌朕给你开的俸禄太少了? “你年纪轻轻已经到了这般官位,其实你再有个十年,朕觉得,把太医院交给你亦是可以的。 “你真的就这么打算要辞官了吗?” 祁乐点头道:“有官身在,每天不是很自由,我还是喜欢自己开个小店,给普通人瞧瞧病。” “行吧,既然先生这般执著,那朕也就不强留你了,大伴啊,安排下去吧。” 说著文景帝便挥了挥自己的袖袍,示意祁乐可以走了。 当此之时,大殿之外,忽然有一阵又一阵的急报传来。 “报!三千里军情加急!” “报!三千里军情加急!” 短短的八个字,在守城的禁军们一层又一层地传呼之下。 此刻当传到大殿之上的时候,已经开始轰鸣迴荡了起来。 文景帝立刻扔下了手中的毛笔,猛地站了起来。 只见一名脸色惨白,显然已经一路策马狂奔了数百里的兵士,扑將著,就直接倒在了大殿之前。 他手中举著一卷文书,大口喘著气。 但是话都已经说不出口来了。 侯公公赶紧走了上去將那文书一把抓了过来。 小跑著跑到了文景帝的面前。 文景帝將这文书接了过来,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整个人的脸色骤然变化,似不敢相信这文书之中的內容。 他再一次从上往下,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两遍。 未几。 但听见啪嗒声响,这文书直接从他的手中脱落,掉在了地上。 文景帝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往后一倒。 幸亏侯公公眼疾手快將他扶住了。 但文景帝还是双眼一黑,须臾之间,便昏了过去。 “祁大人,你还在等什么?赶紧来瞧瞧陛下呀!” 侯公公暴喝一声,这才让在一旁看戏的祁乐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探出一只手,在文景帝的左脸之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文景帝便悠悠醒转了过来。 侯公公瞧著祁乐的动作,脸上浮现出一抹怒容,但是却又不敢发作。 此刻又瞧著文景帝醒了过来,他脸上这一抹怒容,顿时化作了满满的諂媚笑意: “陛下你得注意龙体呀!就算是前线打了败仗,咱们也有捲土重来的机会呀,毕竟镇北王还坐镇在前方呢!” 侯公公一只手轻轻拍著文景帝的后背,嘴巴里面不断说著一些宽慰的话。 但此时此刻,文景帝却是双眼无神,嘴巴里面呢喃自语道: “镇北王,镇北王死了…… “朕的皇叔死了,我大乾最会打仗的那一个…… “死了……” 第347章 佛魔 镇北王,大乾开国皇帝乾武帝夏长生的兄弟,据传一身修为已经到了武道一品巔峰,但是他却在战场之上死掉了。 这般消息在两三天的时间之內,瞬间便传遍了整个大乾天下十三州。 有人说,武道修为已经到了如此高深地步的镇北王並没有死。 这不过是前线的军队为了打胜仗而传出来的一个假消息罢了。 主要就是为了诱敌深入。 也有人说镇北王確实被几尊顶级高手偷袭了。 眼下只是身受重伤,但的確还没有死。 也有人说镇北王的的確確是死掉了。 並且身首异处。 一身武道修为直接被打崩。 因为那暗中,有宗师级別的顶级高手出手了。 镇北王虽然是武道一品,但面对著一尊宗师,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还有人说,那在战场之上,悍然对镇北王出手的,正是之前在上京城长乐广场之上,造就了滔天血案后,逃走的浮空寺前任主持觉空老和尚。 无数的消息真真假假,將整个上京城都搅得沸反盈天。 而也就是在这样的气氛之中,祁乐又了三日的时间將,他所需要的天字一品的丹方,全部炼製完成,装进了御道葫芦之中。 然后,他则是准备了一个简单的行囊,背在身上扮做是一个旅人。 他乘船沿著上清河溯流而上,一路朝著兗州而去。 这是一艘巨大的货船。 闔船上下更是载了將近两百號人。 祁乐站在甲板上,耳边是诸多行人们此起彼伏议论的声音。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劲装,眉宇之间儘是一些乾净利落的神采。 说起来,这还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离开上京城。 “眼下京城应是最安全的吧?咱们往北边走,这不就是很容易撞到兵祸吗?” “诸位,你们觉得镇北王到底死没死?总感觉这像是朝廷放出来的假消息,镇北王可是咱们大乾的一代战神啊,他就这么死掉了吗?老子真的不信!” “诸位诸位!最新的消息!镇北王在战场之上確实被浮空寺的前任主持觉空老禿驴给偷袭了!並且在镇北王生死危机之下,你们知道当时现场还出现了一个谁吗?此人身份你们谁都猜不透!” 一个神神叨叨的商人模样的男子,手中把玩著一把小扇子,神秘兮兮地转悠著眼睛和大家说著。 他这番话顿时就让大家好奇了起来,连立在一旁的祁乐,也是不由得微微竖起了耳朵。 这吴姓中年商人很满意於大家的表情,手中小扇子轻轻扇著风。 他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一撮小鬍子,故作神秘地说道: “镇北王被觉空偷袭的剎那之间,浮空寺的那一位真传,失踪已久的了悟和尚突然出现! “但他也无能为力……他只能抱著镇北王的尸体在漫天血雨之中,悽厉哭喊。” 吴姓商人这话,瞬间让全船之人的表情都变得古怪起来。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老兄,你在说什么啊?” “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啊!” “难道,你的意思是,镇北王和那了悟和尚,是一对?这了悟和尚,就是个和尚,此事我倒是一直有所耳闻,但……” 吴姓商人哼唧了两声,继续道: “这还不是全部,在確认了镇北王死了之后,那了悟和尚,全身腾起阵阵黑色佛光,一身玄浑修为,由佛转魔! “诸位,自此啊,这世道之上,要多出一尊可怕无比的魔头出来了。” 吴姓商人悠悠嘆道,也不管他这番话出来,此间相信的人,到底有几个。 他自己倒是说完了之后,显得极其轻鬆了。 留得此间的一群吃瓜群眾们,倒是不断地议论起来,开始消化他的这个消息了。 祁乐全程听完,立在了桅杆旁边,心思不由得转圜了起来。 他倒是觉得,这个吴姓商人所言,大抵是真的。 镇北王也算得上是一个人物 了,居然就这么死在了战场之上,可嘆啊。 祁乐的眼前 ,不由得又浮现出了镇北王找自己换根之时的画面。 然后又不由得想到了王妃冷诗琴。 以及……拥有两个亲生父亲的世子夏晟。 眼下自己已经离开了京城,不知这夏晟和夏长生之间的斗法,还会有些什么戏份。 这艘货船行驶的速度不算慢。 祁乐的面前,白色的浪,一层又一层地捲动开来。 那吴姓商人和此间诸人閒聊之间,很快便注意到了立在船边看风景不说话的祁乐。 他看著祁乐的背影,眨了眨眼睛,手中小扇子一合,三步並作两步地立在了祁乐的身侧,出言道: “这位兄弟,看起来有些眼生啊,你是第一次离开京城?在下吴子鸿,常年在这上清河上做生意,兄弟若是有想了解的东西,尽可以问我。” 此时的祁乐,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模样。 在经过了移形换影之后,自不是他的原本面目。 他转过身子,瞧著这位吴子鸿的真诚眼神,略略笑了笑,道:“我是去兗州寻亲戚的。若是真有麻烦老哥的地方,定会来叨扰。” 吴子鸿脸上顿时掛上了喜意,道:“哥哥我啊,这次也是去兗州,这十几日的时间,倒是可以一起说话解闷儿。” 祁乐点了点头,也不再接话。 吴子鸿瞧著祁乐这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样,倒是没有一点不舒服的样子,他又补充了一句:“吴某什么生意都做,若是兄弟有需要,儘管找我。” 祁乐第一日立在甲板之上看风景,接下来的几日,便都把自己关在了屋子之中。 第四日的时候,船快要出荆州地界了,在一座巨大的通商城池停靠了半日。 下了一大半的人,又上来了比之数量更多的人。 祁乐全程都待在自己的小屋子之中。 不过此刻,整个兗州战线之上,最新的消息,倒是在此刻,也传遍了整个货船。 那吴子鸿所言,確实句句属实。 那了悟和尚在镇北王被觉空灭杀之后,不仅由佛转魔。 更是在顷刻之间,修炼了一道前所未有的强大本命经,直接晋升宗师一境。 第348章 巨源河 了悟在滔天怒火之下,与觉空大战一场。 两人有胜负,却未分生死。 毕竟了悟和尚才刚刚晋升到宗师之中。 其体內的佛性与魔性两相碰撞之下,使得这小和尚差点走火入魔。 与那觉空和尚大打一场之后,此人直接自天空之中,坠落到了一片峡谷之中。 听说军队已经派人去找这小和尚了。 但他到底是生是死,眼下还犹未可知。 倒是那曾经的九大天宗的宗主,浮空寺的前任主持觉空老和尚,眼下竟然已经成为了那叛军之中的绝对肱骨力量。 这消息传开来了之后,一时之间又引发了一大片的咒骂。 甚至也有很多的声音在怀疑,除了这觉空老和尚以外,还有那王玄真也应该加入到了叛军之中。 如此这般的看来的话,朝廷很有可能要打不过了呀。 毕竟当年这两位,都是大乾明面上的正派宗师。 而当这两个人加入到了叛军之后,那岂不就是大乾没有了宗师? 反而还要面临著两尊宗师级別的顶级高手的袭杀? 一时之间,整个大乾百姓都有些心神肝胆巨颤。 大家对於大乾的未来已不是很看好。 但也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两日之前,文景帝忽然下旨宣布,镇北王为国殉难,但是他的儿子世子夏晟,將会继承镇北王的遗志,亲自降临战场,指挥前线的战爭。 同时,文景帝正式向全天下宣布,世子夏晟也是一名宗师级別的顶级强者。 他的实力比镇北王夏镇北还要强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眼下大乾虽然损失了镇北王,但补充的是夏晟,是宗师。 届时,前线军队的实力將会更加强大不少。 如果能够再把那了悟和尚找回来,那便是两尊宗师对两尊宗师。 优势在大乾! 一时之间,整个大乾的舆论氛围似乎又扭转了过来。 祁乐的神念缓缓扫过新到船上的民眾们,听著他们这些议论的声音,默默点著头。 不知道夏晟和文景帝之间做了什么交易,居然让夏晟亲自来前线领兵打仗了。 以夏晟远游境界的实力,就算是觉空和林玄真两个人一起出手,也断然不可能是夏晟的对手。 这般看来,大乾已经能够贏下这场战爭。 货船继续沿著蜿蜒的上清河往上,又行驶了三日的时间。 河面忽然变得宽了一二十里。 宽大的河面一时之间几乎可以容纳四五条巨大的货船並肩而行。 这是整个大乾境內最大的一条河,也是上清河的母河巨源河。 当货船驶入巨源河之时,也便正式进入到了豫州境內。 此刻虽然是六月份,但一到豫州,温度顿时就下降了很多。 很多人都已经披上了厚厚的外套。 甚至有一些身材娇弱的大小姐,直接披上了厚厚的大氅。 宽大的巨源河河面之上,腾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浓浓水气,阻挡著大家的视线。 两岸时而响起一声渔夫的歌声。 唱的是当地的土话,祁乐也听不懂。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十天。 夜幕降临了下来。 整个巨源河之上,两岸传来了嘰嘰喳喳的虫叫声,以及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 贴著河面上,浓重的水汽一路铺了过来。 祁乐今日难得出来透了一会儿气。 他看著宽大的湖面,眼前有一些影影绰绰的渔火在摇曳著。 偶尔还能听到一些喜悦、惊喜的叫声,似乎是收穫到了大鱼。 豫州境內的民风颇为彪悍,且与上京城的风俗迥然不同。 祁乐一来到此间,仿佛进入到了另外的一方天地之中一般。 此刻此间虽然安静。 但在白天里的时候,时而也就会看到一些逃难的船,沿著巨源河快速朝著南方而去。 上面坐著一船又一船的惊慌失措的人们。 显然都是从前线战场逃难过来的。 这个时候,那商人吴子鸿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又立在了祁乐的身边。 他手里面捧著一个酒杯,递到了祁乐的面前: “兄弟这几日没见到你,我还以为你都已经下船了呢,来一块喝一杯吧!”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吴子鸿这显然就是一个喜爱结交十方宾客的人。 祁乐端起他面前的酒,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酒杯,然后直接將这一杯酒给灌进了肚子里面。 吴子鸿瞧著祁乐这般洒脱,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兄弟,我就知道你是一个敞亮人,你都不怕我在酒里有毒的吗?我眼光確实毒辣,一眼就看出来你不凡!非常不凡!” 祁乐闻言,暗道自己的气海丹田之中,还有一个这世界上最毒的毒丹在呢。 你这杯酒之中,就算有鹤顶红、五步断魂散又算得了什么。 他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我是相信先生为人的,若是酒里有毒,怕是你也下不了这个船吧,哈哈!” 未几,吴子鸿话风一转,挑了挑眉问道:“对了兄弟,还没有请教你高姓大名呢?” 祁乐扫了吴子鸿一眼,淡淡开口说道:“在下姓丁,单名一个钧。” 祁乐用了一个假名字。 正是之前太医院与自己有衝突,被自己杀掉的丁禹钧的名字去掉了一个字。 吴子鸿顿时深深地看了祁乐一眼。 表示自己一定要记住祁乐的名字。 两个人立在这夹板之上吹著河面之上,拂面而来的水汽与寒风。 俄而。 祁乐那一直笼罩在方圆十数里之內的神念,忽然发现了一些异动。 在不远处的芦苇丛中,此时正藏著五条船。 每一条船上都站著约莫二十人。 看来,似乎是要遭到抢劫了, 祁乐微微眯起了眼睛。 当此之时。 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便从那芦苇盪之中传了出来。 五条船齐齐划了出来。 上百號人物,齐齐衝著这条货船叫嚷了起来。 话语之间,不外乎就是,“此河是我开,留下买路財”之类的话。 为首的是一个刀疤脸的中年汉子,是武道五品的修为。 这般修为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二流高手了。 怪不得敢在这巨源河上,干这劫道的买卖。 不过祁乐身下的这一艘货船,既然敢从京城一路朝著这兗州而来,自然是有著倚仗的。 伴隨著这些嘰嘰喳喳的声音,几条船越靠越近。 当此之时,几道身影从船舱之內嗖嗖嗖地落在了甲板之上。 第349章 江湖故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著黑色道袍,扎著一个高高髮髻的中年男子。 这男子便是这艘货船的船主,唤作谢开贺。 谢开贺的实力是武道三品巔峰。 而他身后跟著他一起出来的八个人,亦是他手下的,修为从武道四品到武道六品不等。 故而,此刻在面对著这五艘船的劫匪想要抢劫的想法,船主谢开贺和他手下的人脸上,没有一丝一毫惊慌失措的神色。 反而是分出了两个人,招呼著祁乐等客人到船舱里面,免得待会儿打起来身上溅到血。 祁乐对这些江湖中人的打架还挺好奇。 他在被一个婢女引到了屋子里面之后,便默默使用神念关注著这群人。 但见那谢开贺以及他手下人,手起刀落,便衝进了那五艘贼船之上。 大概只用了两盏茶的功夫,便將这五艘船的劫匪,给尽数屠戮掉了。 而这之中,仅仅只有一名武道六品的修行者受了一点轻伤。 几个人再次回到了甲板之上,互相掸了掸衣袖,脸上都浮现出一抹轻鬆的神色来。 “这群人简直是不知死活,敢在这巨源河上做劫道的生意,也不打听打听咱们这条船,载的都是些什么人。” 船长谢开贺伸了一个懒腰,无聊地说了一句:“都打起精神来,千万不敢大意了,等过了豫州,进入兗州地界可就要乱起来了,兵祸不断。” 祁乐在船上待了四天之后,眼前的巨源河河面变窄了下来。 船进入到了另外一条支流之中。 同时也正式进入到了兗州地界。 到了这会儿,尤其是最近的这两天,已经非常明显地能够看到,路上逃难的人已经多了很多。 都是一些穷苦的百姓。 如果不是因为战爭,他们將在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生活一辈子。 但眼下只能是拋弃自己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朝著南方一路逃难而去了。 第十五天。 船停在了兗州第二大的城市,枫叶城。 祁乐直接下了船,在一个角落之中,再一次移行幻影,变做了一个中年男人的模样。 他换了一件衣衫,然后走进了这一座枫叶城之中。 因为在打仗的缘故,所以到处都能够看到一些兵士在巡逻。 进城之后,也能够感受到这枫叶城之中从上到下的气氛皆是非常压抑。 另外便是,此间的物价,比上京城还要贵上数倍。 显然也是因为战爭物资缺乏的原因。 街道的两旁,行乞的人非常多。 很多都是小孩子,面色枯黄,脸上更是见不到一丝一毫对於未来的希望。 皆是麻木。 皆是不仁。 皆是过一天算一天的无可奈何。 祁乐找了一家看起来比较热闹的酒馆坐了进去。 隨便点了一些菜。 主要目的还是,略微释放出了自己的一些神念,將四周围市井之间,一些最新的信息都给收集了过来。 世子夏晟在五日之前便已经抵达了前线。 同时在三日之前,已经悍然对那宗师觉空出手。 直接將其轰飞数十里地。 眼下那觉空是死是活,已不得而知。 夏晟在战场之上爆发出来的这恐怖的战力,瞬间激起了前线所有將士们的信心。 同时也有消息传来说,了悟和尚好像已经被找到了。 但是他的状態非常诡异。 全身有如佛如魔的诡异气息在沉浮。 似乎隨时要坠入魔道。 而乱军之中,除了两个异姓王的军队之外,甚至还加入了蛮族的人。 显然,蛮族也已经勾连在了一起,想要一举南下,吞併掉大乾的国土! 而镇北王的尸骨,也已经被放上了船,沿著巨源河一路而下,运往上京城。 有消息说,镇北王妃已经哭得死去活来。 祁乐听著耳边这些鱼龙混杂的声音,慢悠悠地喝著酒。 忽然他的耳朵里面响起了一个颇有点熟悉的声音。 他微微偏过脑袋,朝那人看去。 居然是当年被流放的翻九江! 祁乐记得这傢伙,当年是被流放到青州还是兗州地界来著的? 当时他的脸上,似乎还被刺了一个刺青【强】字。 不过,眼下那刺青已经消失不见。 此时此刻的这翻九江,满脸的络腮鬍子,一身武道修为,也已经晋升到了武道五品。 他此刻说话之间,四周围立刻有十几个脑袋,都恭恭敬敬看著他。 显然他是这些人的头头。 目前来看,这小子似乎就趁著这次战乱,自己建了一个类似於鏢局一样的活计,在做买卖。 想要在这战场之上发一些横財。 祁乐收回了目光,此时的他,自然是没有上去和这翻九江敘敘旧的想法。 他只是略略地摇了摇头。 当然眼下他的面容,这翻九江也亦是认不出来的。 酒足饭饱之后,祁乐提著包袱找了一家酒楼歇了一晚上。 第二天便直接出了这枫叶城,沿著枫叶城往西北,再行將近一百里地,还有一座小县城唤作平安县。 而那棲霞山便在这平安县旁。 祁乐刻意放慢了自己的速度。 他沿著已经有些破烂不堪的官道慢悠悠步行,朝著那平安县而去。 夹道每隔十几二十步,便能够遇到逃难的百姓。 越是往北边走,越是能够看到普通百姓们的艰难。 甚至能够看到一些响马,山贼,劫匪之类的,大摇大摆地在这官道之上策马而过。 这些匪寇,路上看到一些穷苦百姓,若是瞧上眼了,便直接抓上马,带回寨子里面去了。 祁乐慢悠悠地走了两日时间,才走到平安县城。 这中间遇上了將近十批拦道想要抢劫的人。 全部都被他给宰掉了。 平安县与一百里之外的枫叶城相比较起来,这里就要萧条非常了。 而且此间吃住条件也变得异常艰苦。 隨便进两家饭馆,居然连酒都没有卖的。 只有一些非常粗糙的饃饃面之类的吃食。 祁乐看到摇了摇头没有吃,也没有选择在平安县之中住下来。 而是趁著傍晚时分,如血的残阳映照之下,他提著自己的包袱,缓缓走进了平安县旁的棲霞山之中。 他手腕一翻,自御道葫芦里面翻出了一坛桃山酒,一边喝一边悠哉悠哉地往山里面而去。 第350章 兰若 棲霞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按著普通人的脚程,想要把这棲霞山逛一个遍的话,没有个七天七夜是拿不下来的。 祁乐沿著蜿蜒曲折的山道一路往上。 道路两旁树木丛生。 时而会有一些野兽跑出来,但在瞧见祁乐这个人的一剎,那便掉头撒丫子就跑。 祁乐在转过了两个山道之后,便能够看见山峦之间,每隔几里路之外,便有一些炊烟裊裊升起。 看得出来,这棲霞山之中也是住著一些人家的。 夕阳西下,祁乐还碰到了一个砍樵的樵夫。 那人的身上背著巨大的一捆柴,只是淡淡地扫了祁乐一眼,憨厚的眸子里面闪过了一抹讶异。 显然像祁乐这般生人,寻常时节,是不会来这棲霞山上的。 夜幕很快降临了下来。 此间夜深露重。 整个山林之间,莫名的虫叫声嘰嘰喳喳。 祁乐体表有一圈淡淡的法力,將他与周遭的一切所隔绝。 免得此时此刻的露水將他的衣裳打湿。 半晌,他已经进入到了棲霞山非常深的地方。 脚下的这一条山道眼下已经不能够称之为道路了。 早就已经荆棘密布。 只是偶尔出现了一些脚印,倒是证明著此间,曾经有过人的到来。 祁乐的面前出现了一座老旧的兰若。 这一座兰若,显然已经荒废许久了。 但此刻一眼扫过去,其內却有一些篝火在摇曳。 似乎是有人在里面过夜。 祁乐迈步走过了这一片荆棘,头顶有一轮弯月,洒下清冷的月光。 祁乐立在了这兰若门口。 其实今日只是七月二十三。 距离春明鸟给祁乐所通知的八月初才会是那夔水城现世的时间,还有十天左右。 但祁乐见不得山下那些寻常人家,因遭受兵燹而家破人亡的场面。 故而,他眼下早早地踏进了这棲霞山之中。 祁乐慢悠悠地朝著那兰若走去。 眼前那一篷篝火越来越大。 那里坐著一个书生模样的人。 他坐在篝火之前,手里面握著一个小木棍。 木棍子上插著一个馒头。 他正在用火烤馒头。 而在那书生的背后,有一个石制巨大的佛陀头像。 它已经斜斜地倒在了地上,巨大的脑袋已然裂成了两半。 那书生显然是没有想到,夜已经深到了如此地步,居然还有一个人会到来。 他扫了祁乐一眼,整个人一个激灵,手中的木棍颤抖了一下。 那馒头直接从上面掉了下来,向前滚了两步,落在了祁乐的脚前。 祁乐弯腰將这一个已经烤得有些发烫的馒头捡了起来。 拍了拍上面的灰,递给了那书生。 “这位先生,此刻夜深露重,我想在这佛寺之中休息一晚上,不知可否?” 祁乐开口询问道,但脚步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话音落下的剎那,他已经坐在那书生对面,探出两手,很自来熟地在那篝火上,烤起了自己的手。 书生脸上洋溢著一抹真诚的情绪,从祁乐的手中接过了那一个热馒头: “先生,这座佛寺已经破败很久了,本就是无主之物,先生若是想要在此过夜,无需问我。” 说著,这书生晃了晃手中的馒头,他咬了一口。 想了想之后,从自己旁边的包袱里面又取出了一个馒头,递给了祁乐说道: “眼下,这兗州到处都是在打仗,兵荒马乱,不知先生吃晚饭了没?要是没有的话,我这馒头也算是將就!” 祁乐不客气地从这书生的手中將那馒头接了过来。 他扫了这小子一眼,笑了笑之后,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坛桃山酒。 他將这一小坛桃山酒扔给了书生,笑吟吟道: “在下丁钧,今日能在这老旧的兰若之中和先生相遇,也算是有缘。这坛酒算是我请先生的。” 那书生抱著桃山酒罈子,立刻打开,咕嚕咕嚕地灌了几大口。 旋即用自己的袖袍,擦了擦嘴,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享受的畅快神色: “好好好,今日能在此间偶遇先生,更能喝得如此人间美酒!实乃张某之幸事!” 语罢,他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两下。 又举起了桃山酒,直接一饮而尽。 脸上还浮现出了一抹强烈的意犹未尽的神色来。 他极其渴望地看著祁乐说道:“先生,这酒端的是好喝,就是这酒罈子呀,確实有点小,我两口就喝完了!” 说著这张姓书生还打了一个酒嗝,脸上已经浮现出了一抹驼红。 在面前篝火的映照之下,更显得其醉眼朦朧。 祁乐瞧得颇有意思,哈哈大笑之间,手腕再一翻,又多出了一坛桃山酒扔给了这书生。 这书生將这一坛酒打开。深深嗅了一口浓郁的酒香。 他眯起了眼睛,整个人已经享受到了极点。 他举起酒正想要喝一口,但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很郑重地將这酒放在了一旁,然后衝著祁乐说道: “先生实不相瞒今夜这佛寺之中,不仅有我在,我媳妇也在。 “你这酒太好喝了,我让我媳妇也出来喝两口吧!” 祁乐闻言挑了挑眉。 要知道他的神念可是笼罩在四周的。 此间除了自己和这书生两个人,哪里还有第三人? 这小子怕不是真的喝醉了吧。 也就在祁乐心思闪烁之际,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出现了。 只见祁乐的面前,这张姓书生忽然微微偏过了脑袋,猛地张大了自己的嘴巴。 嘴角咧开,一直要咧到他的耳根子。 旋即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直接將左手伸进了自己的嘴巴里面。 一直往下伸。 仿佛他要用自己的嘴巴,將自己的整个手臂都给吞掉一般。 下一刻,他从自己的肚子之中,径直拉出了一个穿著红色袄子扎著一个贵妇髮型的女子。 这女子一落在地上,美目便深情款款地落在那书生身上。 那书生立刻向她介绍了一番面前的祁乐。 尤其在地上那一坛桃山酒之上,他重重地强调了两句。 这女子顿时眼中冒出惊喜,她衝著祁乐敛衽施礼,捧起面前的桃山酒咕嚕咕嚕灌了一口。 而就在她喝酒之时,那书生却是身子一歪,往旁边的稻草堆里面一滚。 整个人直接睡过去了。 不一会儿,此间便鼾声四起。 第351章 套娃 此时,清冷的月光自九天之上洒落下来,落在这老旧的佛寺之上。 使得这老旧佛寺如同罩上了一层轻纱。 这棲霞山之上,浓郁如墨的漆黑夜色从四周逼过来。 仿佛一只可以吞噬掉世间一切希望的野兽一般,想要將这兰若给吞掉。 祁乐斜斜地靠著身后一块破碎的从那佛像之上掉落下来的石块,一只手提著桃山酒。 他好奇地打量著眼前这一个颇有些姿色的妇人。 这妇人手里摸著酒罈子,又咕嚕咕嚕地灌了两口,打了一个嗝,眸子往旁边已经睡得很死在打鼾的书生的身上扫了一眼。 她这才將目光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两个人的中间,那篝火兀自摇摆著。 “好叫先生知晓,我夫妻二人其实是那平安县城之中,以贩卖布匹为生的夫妻。 “但在数日之前,忽而有一个跛脚道士来到了我们店门口指著我大叫,妖孽,快现出原形来! “那跛脚道人法力极其浑厚,我夫妻二人敌他不过。只能是赶紧逃到了这山中小庙来了!” 这妇人给祁乐解释了一句。 伴隨著她的话语出口,她的面容在篝火的映照之下,忽然变得扭曲起来。 就像是一只极其狡猾的母狐狸一样。 祁乐听著略略地点了点头,问道: “方才,你可是从你丈夫的嘴巴里面,被他给抓出来的,你二人这般动作。若非妖孽,普通人怎么能够做得到?” 那妇人的脸上立刻掛上了盈盈笑意:“先生见我夫妻二人这般动作,脸上却没有丝毫惧怕的神色……” 说著,这妇人抬手在自己的脸上一撕,撕下来一张麵皮,扔进了那篝火之中。 同时露出了一张毛茸茸的狐狸脸来。 两个尖尖的耳朵轻轻扭动著。 发红的眸子好奇地在祁乐身上扫视著。 眼前的妇人的的確確就是一只狐妖。 而在她撕下脸上这张人皮的剎那,其修为波动也是直接展露在了祁乐的面前。 这是一只筑基期的狐妖。 但看起这化作人族还需要使用人皮的操作,便知晓,这狐妖……其实法力一般般。 两人閒聊之间,这狐妖又將手中的一坛桃山酒给喝光了。 她砸吧砸吧嘴巴,翘首以盼地望著祁乐。 嘴角甚至是已经流出了一丝渴盼的涎水。 这夫妻两个似乎都非常喜欢喝祁乐的这桃山酒。 祁乐笑了笑,再一次手腕一翻,又翻出了第三坛桃山酒,扔到了这狐妖手中。 这狐妖掀开罈子,先是自己灌了一口,鲜红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下巴。 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两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依旧睡得很死的书生,这才看著祁乐,犹豫少许之后,道: “先生有所不知,我丈夫年轻的时候,在这棲霞山上,有一次无意之间救下中了猎人圈套的我。 “我修得一些法力之后,便想著下山报答於他。 “故而变做人样,这才嫁给了他。 “但其实我两人之间……他对於我或许有一些爱意吧。 “而我仅仅是想要报恩罢了。 “其实……在我的心中,另有所属。” 祁乐听著这狐妖的言语,不由眨了眨眼睛。 感觉在跟听故事一样。 他左手之中,摩挲著方才那书生递给他的那一个馒头。 他敲下了一小块,放进了嘴巴里面,轻轻咀嚼了起来。 那狐妖悠悠地嘆了一口气,说道: “先生这酒,实在是好喝,眼下我丈夫既然已经睡著了,那就请先生允许我放肆一下,把我心爱之人也唤出来,喝一喝这酒吧!” 说完这狐妖也兀自打了一个酒嗝。 她偏过脑袋,狭长的嘴巴张得老大。 仿佛要將她面前那一个残破老旧的半个佛像,都给吞进肚子里一般。 旋即,他与那书生同样的操作。 抬手一抓,爪子伸进了自己的喉咙里面。 下一刻,径直抓出了一个穿著黑衣的中年汉子。 待到这汉子落定,祁乐瞧见这人的面容才发现,这竟是一个青面獠牙的野猪妖。 狐妖与猪妖两个人小声交流了两句。 两双妖眼睛在祁乐的身上扫了两下。 此时,似乎也是这个狐妖在给自己的相好介绍祁乐。 然后,祁乐便看见这猪妖站了起来。 对方足足有一丈高的身躯,立在这篝火之前。 篝火摇曳之下,使得他的身影倒映在那破旧的窗扉之上。 此刻,如果从这佛寺之外看过去,仿佛这大殿之中有一尊极其可怕的妖魔一般。 那猪妖衝著祁乐抱了抱拳,憨厚而又浑浊的声音响了起来: “老猪我一看先生就是个有能为的,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灵动。 “先生这修为已然超凡脱世,老猪祝先生能够早日成神做祖!” 祁乐摆了摆手,说道:“谬讚,谬讚。” 同时他皱了皱自己的鼻子。 这猪妖开口之间,嘴巴里面的浓郁臭气,齐齐朝著祁乐涌过来。 按照道理来讲,祁乐曾经是在某一个病人的身上,得到过一个不怕臭味的能力。 但此刻这猪妖嘴巴里面的味道涌了过来,依然是让祁乐身上的鸡皮疙瘩一下子就翻涌了起来。 这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 那猪妖抬手抓起那酒罈,不直接喝,而是將一坛酒扔进了自己的嘴巴里面。 咀嚼了两下,便囫圇吞下。 旋即,长长地打了一个酒嗝。 俄而,一双巨大的猪眼睛,便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也就在这时,那狐妖也是脸颊泛著驼色,眸子似闭非闭的模样。 她身子一软,也一个翻滚,滚到了那草堆之旁,书生身侧,沉沉睡了过去。 祁乐看著这猪妖模样,心中更是对这几个人,不对,这几个妖怪更加好奇了。 他手腕一翻,直接取出了一个足足能装三十斤酒的酒罈子出来,放在了这猪妖的面前。 这猪妖一双猪眼睛顿时瞪得如同铜铃一般。 他抬手捶了捶自己的胸口,长啸一声,然后便把猪脑袋埋进了这酒罈子之中。 咕嚕咕嚕直接灌了半罈子,然后才坐了下来,巨大的身躯如同一个岩石。 祁乐似笑非笑地看著这猪妖。 此刻见他喝得差不多了,於是祁乐开口问道: “先生,你的相好……不会也是另有其人吧?” 第352章 老道 这猪妖听到祁乐这般言语,青面獠牙的脸上竟然极其难得地浮现出一抹古怪。 而在古怪之中却又显得颇为协调地浮现出了一抹娇羞的神色来。 这猪妖正欲开口之时,这兰若之外,忽然传来了一个音节极其古怪的歌声。 这歌声似魔非魔似古非古。 像是在演奏当地的土著语言。 又像是上京城的官方用语。 唯一能够清晰听得出来的便是,这是一道有些苍老的嗓子发出来的。 此刻这声音落在祁乐的耳朵里面。 他的面前顿时就浮现出了一个跛脚道人的形象。 这道人一只手拄著一个木质的拐杖,一瘸一拐地沿著山道,缓缓走了过来。 他衣衫襤褸,身材消瘦,眼窝深陷。 枯槁的脸上呈现出了土色。 这声音的主人此刻还未到,但祁乐的眼前,分明就浮现出了这么一幕形象来。 而几个呼吸之后,那道人的歌声似乎就唱到了最为精彩的部分。 一段话忽然落在了祁乐耳朵里面。 使得祁乐神色大变。 “要做神仙!驾鹤飞天!点石成金!妙不可言!” 这十六个字骤然之间落在了祁乐脑海之中。 如同一道奔雷在他的头皮之上炸响。 这十六个字可是李道子炼丹之时,最喜欢在嘴里面念叨著的十六个字! 祁乐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神色倏然变化,眼瞳剎那之间骤缩。 当此之时,不仅仅是祁乐神色骤然变化,那猪妖一张老脸也於剎那之间,仿佛要扭曲在一起一般! 他呼吸急促,猛地转过身子,一张厚大的猪手,径直拍在了那已经睡得很死的狐妖屁股之上。 那狐妖顿时惊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而这猪妖的速度更快。 两只猪爪子直接抓住了狐妖的嘴巴,將之掰开,自己则是化作了一道黑烟,钻进了这狐妖的嗓子眼里面。 那道人的歌声从外面一路飘了进来。 这狐妖的两个尖尖的耳朵顷刻之间,便震颤了一下。 她脸上露出了惊惶之色,全身毛髮遽然竖了起来。 一双嫵媚动人的凤眼也在剎那之间,如同化作了刀剑一般。 她也转过身子来,抬手一拍了书生肩膀。 书生悠悠醒转了过来。 也不待言语,那狐妖直接掰开了书生嘴巴,化作了一缕红气,钻进了书生的嗓子眼之中。 书生也於猛然之间,听到了那道士的歌声,驀地坐直了身子。 整个人一个激灵,须臾之间便清醒了过来。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然后吞咽了一口水。 一股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自他的脸上生了出来。 他猛的一抬头,看了看祁乐。 而祁乐已经大口呼吸了两口,將自己心中震惊的情绪给压了下来。 两人面前的篝火摇曳起来。 那燃烧著的木柴噼啪作响。 此间火光葳蕤。 佛寺门口,一道黝黑的身影,忽然挡住了外面撒进来的皎洁夜光。 那跛子道人就立在了祁乐的面前。 他左手拄著木拐杖,右手握著一个暗红色的葫芦。 他先是看了祁乐一眼,咧开嘴露,出了一口参差不齐的烂黑黄牙。 然后他才微转过身子来。 一双苍老的眸子落在了那书生的身上。 他轻轻跺了跺自己的拐杖,向前踏了一步。 这时,祁乐可以清晰地看到,这老道的脚上穿著一双破烂的草鞋。 “张生,老道我不会害你的,我都告诉你了,你那个媳妇是一只狐妖,你跑什么跑呀!你跑这么远,你找到你媳妇了吗?” 那老道说著,兀自走了进来,坐到了张生的身侧。 张生轻轻拍著自己的胸口,將自己的脸略侧了过去。 同时微微低著头,使得那老道瞧不清他脸上的情绪。 他的眸子落在面前的篝火之上,回答道: “道爷,小生就是听了你的话,所以真的见到了我老婆的原形。 “真的是嚇死小生了。 “真没想到和我同床共枕这么多年的女人居然是一只妖怪。 “我真的是心肝俱裂!!故而跑到这里来逃命来的了! “说起来,道爷,你抓到我那妖怪老婆了吗?” 老道摇了摇头,然后这才看著祁乐,衝著祁乐略略一抱拳。 他的目光很快落在了旁边放著的那一个巨大的酒罈子之上。 他深深地抽吸了一口此间的空气。 浑浊的而又苍老的眸子,剎那之间就明亮了千万分。 他满脸希冀地看了一眼祁乐,吞了一口口水:“这坛酒应该是这位小友的吧?老道星游子,还不知小友名讳!” 祁乐不咸不淡地回答道:“在下丁钧,道爷若是想喝酒,还请自便!” 这老道顿时满脸喜色地凑到了那酒罈面前,將自己那暗红色的葫芦往酒罈子里面咕嚕咕嚕地装了满满一葫芦酒。 这才又坐回了原处,喜滋滋地灌了两口酒。 他擦了擦自己的嘴巴,看向了那张生。 张生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悠悠嘆气,道: “道爷,你有所不知呀。 “那狐妖其实……是我小的时候,於这棲霞山之中,无意救过她的性命。 “她有了一些修为之后来找我报恩,说是要嫁给我。 “其实在我的心里面呀,一直装著的,都是我的青梅竹马。 “不过我那青梅竹马,在我十二岁那年进入到了这棲霞山之中,便神秘失踪了。 “没有人晓得她去了哪里,也没有人见到过她的尸骸。 “故而,我一直相信她並没有死,她只是迷失在了这棲霞山之中。 “而我那狐妖老婆,其实她也答应了我。,会动用她的所有修为法力,帮助我找到我的青梅竹马。” 说著,这张生把放在旁边的箱笼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一张画像来,递给了老道和祁乐看了看。 祁乐扫了一眼张生的那箱笼,只见里面装著大大小小一、二十支笔。 老道把那画卷接了过来,缓缓展开。 火光映得这一张白色的画卷,变得红彤彤的。 仿佛隨时都要燃烧起来一般。 祁乐眸子在那画像上扫了一扫,颇为惊讶。 这小子的画功还別说,极其厉害。 这画卷上的小姑娘,栩栩如生,就仿佛活了一样。 老道咧开了一口黄牙,齜牙咧嘴地说了一句:“这丫头,我好像见过呀。” 张生神色顿时一变,抬手便抓住了老道的手臂: “道爷,你真的见过吗?可不要誆骗於我!” 第353章 消息 老道一双豆眼,落在张生那一张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泛红的脸上,颇为不屑地说道: “道爷什么时候骗过人?见过自是见过……” 张生脸上顿时洋溢出一抹难以形容的激动情绪来。 他抬起手,按住了这老道的肩膀,狠狠摇晃著他那瘦小乾枯的身躯,迫不及待地说道: “道爷,我的好道爷,你就不要再卖关子了,赶紧告诉我吧,我那青梅竹马,我的心上人,他到底在哪里啊? “我找了她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她的下落!真的吗?你真的知道她在哪里吗?” 剎那之间,这张生在听到了自己找寻多年的女青梅竹马的讯息之后,整个人竟变得有些癲狂了起来。 他一张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极其病態的红润来。 他的一双眸子,更是变得如同毒蛇一般。 而这老道则是老神在在地闭上了眼睛,与这张生的夸张情绪起伏相较的话…… 这星游子此刻,却如同安坐钓鱼台的垂钓者一般。 他缓缓探出了自己的右手,大拇指与中指、食指三根指头,轻轻搓了两下。 他嘴巴里面甚至是轻轻哼唧了两声。 这张生看在眼里,砸吧砸吧嘴巴,立刻转身从自己身侧的箱笼之中,取出了一坨用布包著的银子。 然后,他恭恭敬敬地將这一坨银子放到了老道的手中,腆著个脸问道: “道爷,我的好道爷,求求你了,这是我的全部身家了,都给你了,你就告诉我吧!” 老道接过碎银子,掂量了两下,瞪了张生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 “这点破银子打发叫子呢?不过老夫瞧你这小子也是个聪明人,还知道离你那狐妖老婆远远的! “道爷就告诉你吧,我是在夔水城之中,见过你那青梅竹马。” 张生顿时露出了极其茫然的神色来。 他嘟囔了一句:“夔水城这是什么地方呀?我从来都没有听过! “这平安县方圆几百里地界,我也算是颇为熟悉!但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个地名呀! “道爷,你莫不是在哄骗於我吧?你如果真的哄骗於我,那把我的银子还给我!” 那老道士哪里肯还? 抬手便把这银子揣进了自己的衣袖之中。 两只手更是揣在了一起,根本不给张生机会。 也就在两个人拉拉扯扯之间,倒是祁乐忍不住眉间一挑。 这老道士可是说出了他最为关心的三个字呀。 这也是他不远千里来到这兗州,来到这平安县棲霞山的目的。 为的……不就是想要进入那夔水城之中! 看看能不能得到李道子修炼的那一道本命经,顛倒红尘自在疗天养地医圣经! 张生和老道士两个人拉扯了一下,张生见拉扯不过,只能是重重地跌坐在了地上。 他两手一摊,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苦瓜色来。 而那道士,则是从自己的怀中搓了一搓,搓出了一个已经乾瘪至极的薄薄的饼出来。 他咬了两口,咀嚼著,就这酒吃了下去,然后这才饶有兴趣地看了张生一眼,说道: “小子,道爷我从不欺瞒於人!道爷我做的……可就是给人算命的生意。 “这夔水城你没有听过很正常,这地方本来就不是你们这些普通老百姓能进去的。 “但若是……你小子能够给到道爷我足够的价钱,道爷我带你进去,也是未尝不可。” 张生听到老道士这话语之间的峰迴路转,脸上再一次洋溢出了激动的情绪来。 他说著便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两下。 然后他乾咳了一声说道:“道爷,我实在是没钱了,你若是愿意带我去,我就去。 “你若是不愿意带我,那我觉得你这个什么夔水城……肯定就是个假的,你不乐意就算了!” 说完这张生袖袍一挥,直接身子一个翻滚,滚到了旁边的稻草堆之上,直接睡觉了。 只用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便打起呼嚕来。 祁乐默默將两个人的对话看在眼里,手腕一翻,手中已经再次多出了一小坛桃山酒。 灌了两口之后,他才將自己那一双平静的眸子落在这道人的身上,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 “看道爷这模样,应该非常善於给人算命吧?” 老道士闻言又哼唧了两声,极其得意地挺了挺胸。 他抬手把旁边的几根木材扔进了面前的篝火之中,给这一炉篝火加了一把油: “这位先生应该是一名修行者吧,你的一身修为,老道我都看不穿,你是那武道上三品的高手吧?” 老道士的眸子里面,闪烁著一些睿智的光芒来。 他对於自己的这番判断,显得颇为得意。 见到祁乐衝著他略略点了点头,他嘴角翘起一抹弧度,露出了一口黑烂的黄牙来。 他继而言语道:“若是先生想要算命的话,亦可。 “而且老道我走南闯北,除了给人算命,亦贩卖江湖上的各种消息。 “不管是武道功法,还是什么天宗宝物,你就是问我那所谓的天宗权柄去了哪里,老道也能给你说出个一二来!” 祁乐听得眨了眨眼睛,身子忍不住朝前探了探,似笑非笑道: “道爷这般厉害的嘛?那我问问你,浮空寺和商丘宫的天宗权柄,此刻在何处?” 话音落下,祁乐自然是非常懂规矩地手腕一翻,手中直接多出了一坨明晃晃的金子,直接扔给了这个老道士。 对方双手捧著金子,立刻喜笑顏开,嘴角的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他把玩了这金子一番,一双苍老的眸子都眯了起来,仿佛都已经要弯成铜钱的形状了: “小先生倒真是问对人了,这普天之下,知道这商丘宫和浮空寺两枚天宗枪下落的人,不会超过十个。 “而碰巧,老道我……就是那其中的一个。” 这老道士神神秘秘地说著。 说到这里还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要观察一下祁乐的表情。 但祁乐那的一张普普通通的脸,此刻在这篝火的映照之下,就没有什么特殊的情绪。 这老道士这才干咳一声,继续缓缓开口: “这两枚天宗权柄,在一位顶级强者乔灵芝的手中!” 第354章 法子 这老道士得意洋洋的,话说出了口,便从旁边拿了一根小树枝过来,轻轻地拨弄著面前篝火之中的赤红之碳。 他在等待著祁乐的反应。 这老道士行走江湖多年,既然面前这年轻人敢这么问,想必这年轻人心中,对於天宗权柄,也是有一些了解的。 故而,他坚信当自己的一番话说出来之后,必將会震惊於祁乐。 祁乐换了一个姿势,斜斜地靠在了身后的柱子上,探出一只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然后饶有兴致地开口说道: “道爷確实有一些本事,不过这两枚天宗权柄,在那乔灵芝的手中其实也算不上是什么秘密。” 祁乐的话,老道士可瞬间就不爱听了。 他冷哼了一声,高声说道:“年轻人,你这话说得可就有一些不知天高地厚了啊。 “那乔灵芝是什么身份? “你以为隨便什么人都能探听到她身边的秘密吗? “若是一些学艺不精的想要算她,不仅算不到她的存在,反而会把自己的性命都给搭进去,你知道吗?” 祁乐听到此处,心里面算是认同了这老道士,確实是有一些能耐的。 在祁乐的判断之中,这乔灵芝至少是一尊神桥级別的顶级修行者。 但她当年却因为某种缘故……大概率是被人给重伤。 故而才坠落在了上京城。 才使得她展现出了约等於宗师级別的实力。 这老道士见祁乐出手颇为大方,他一边掂量著手里面重重的金块,一双黄豆一般的眼睛,滴溜溜地转著。 忽而,他瞧著祁乐继续开口道:“小先生这般时节来此棲霞山之上,我瞧你这行事作风,似乎不是兗州本地人,你莫非是因那夔水城而来?” 祁乐不说话,只是兀自灌了一口酒,黝黑的眸子落在这老道士的身上。表情淡然地看著他。 他这般动作,让这老道士完全看不穿自己心中的想法。 这老道士放在自己左腿膝盖之上的左手五根手指来回在虚无之中划了一下。 他的眸子之中,顿时闪过一道赤色的光芒来。 三个呼吸之后,他眸子之中神光大盛。 此时,他再看向祁乐的目光,已然有所不同: “小先生好本领啊,道爷我学了这么多年的本事,竟看不穿先生的存在!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先生真想进那夔水城的话,老道手中,倒是有些消息……” 祁乐见这老道士话都说到了这般地步,於是手腕一翻,再次扔出了一块明晃晃的金子。 这一块金子,可比方才的那一块要大了一倍不止。 老道士接了过去,脸都要笑烂了:“这夔水城在接下来的十五日之內,必將在这棲霞山之上现身。”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祁乐淡淡道:“此事丁某自是知晓,否则我怎么会来此?” 被祁乐这么呛了一句,老道士表情不尷不尬的。 他提起葫芦又给自己灌了一口酒,这才继续说道: “但先生可能有所不知了……这夔水城,寻常的法子是进不去的。” “哦?那需要如何才能进去?” 老道士露出了一个神秘的表情来。 他缓缓举起了右手,探出了食指,在虚无之中隨意地画了画: “需要做梦。” 祁乐闻言表情顿时怔了一怔。 老道士见著祁乐终於被他所提供的信息给震惊到了,他不由地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一缕鬍子,只感觉心情极其舒畅: “小先生,我可得提醒你一句,这夔水城进去容易,想要出来,那可就难於登天了!” 祁乐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极其古怪的表情来: “不容易出来?你方才还想收张生的银子带他进夔水城,你是想著把他带进去,就不带他出来了是吧?” 老道士顿时尷尬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此间的氛围都变得颇为奇怪。 两个人之间安静了下来。 只听得见,这老旧的佛寺之外,莫名的虫叫声,从四面八方挤进了这佛寺之中。 张生这位书生真的是个心大的。 他肚子里面装著一只狐妖老婆。 他狐妖老婆的肚子里面装著一只猪妖。 他的面前,此刻还有一个老道士想要杀了他的狐妖老婆。 而他居然可以就这么放心大胆地睡在了那残破不堪的佛像之旁。 此刻甚至是鼾声四起…… 祁乐停顿了一会儿之后,继续说道:“道爷,我和你开了个玩笑,你不会在意吧?” 那老道士也自己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了一个柱子前,他掂量著手里面的两坨金子。 本来刚才祁乐讥讽於他,他还有些生气的。 但此刻看在这两坨金子的面子上,他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 “老道我知道,小先生这是想试探我的能力。 “不过告诉你,进入夔水城之后,的確有出来的法子,但具体是什么法子,老道我也不知道。” 祁乐想著之前春明鸟告诉过他的,整个养龙之地有很多人都进入过夔水城。 但所有养龙之地的人,都没有从夔水城之中出来过。 “那道爷,你既然能够在那夔水城之中见到张生的青梅竹马,这不就说明,你其实成功从里面出来了吗?” 祁乐心念闪烁。 暗道这老道士,应该也不是这养龙之地的人。 但是没想到,这老道士却是咧开了一口烂牙,乐呵呵地说道:“道爷我本来就是从养龙之地出来的,在我的身上,何谈【进去】二字。” 祁乐的表情终於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衝著这老道士一抱拳,认真开口道: “还请道爷为我指点迷津!我就直言了,我的確想进那夔水城之中,寻一些造化。” 祁乐还算是能屈能伸的。 眼前的老道士虽然颇有一些卖弄他本领的想法在。 但既然他本就是那夔水城的人,祁乐止咳,还是要和这老道士搞好关係才是。 而老道士却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道:“这齣来的法子,我也不知晓。 “我是於那夔水城之中,某一个夜里,做了一个梦。 “等我梦醒的时候,我便已经置身於这棲霞山之上。 “而我想要再次回去夔水城……却已经找不到夔水城的存在了。” 第355章 封印破碎 “竟有此事?”祁乐配合著这老道士,露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表情来。 当此之时,夜色已经极其浓郁了。 天空之上,皎洁的月光笼罩下来,衬托得此间更加清冷。 而这一老一少的对话,响彻在此间,悠悠地在这佛寺的周围迴荡开来。 落在那些不知名的小虫子耳朵里面,让这些虫子都不由得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老道士嘆了一口气,一副无可奈何的悲伤模样: “不瞒小先生说,其实老道我这次就是打定了主意,想要回到夔水城,回到我的家乡去。” 话语至此,这老道士的黄豆眼上,甚至要挤出两滴泪水来。 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但是配合上他的一张丑脸,却是显得极其格格不入。 他又举起葫芦灌了一口酒。 此时,他才发现这葫芦之中的酒已经被他喝完了。 他便站了起来,在旁边的酒罈子之中,又把葫芦给灌满,打了一个酒嗝,这才衝著祁乐笑道: “先生这酒啊,真的是老道我这么多年以来,喝过的……第二好喝的酒!” 他尤其在【第二】两个字之上强调了一番。 祁乐立刻就来了兴趣:“这酒我自认是我喝过最好喝的,在道爷的眼中,居然还有比这酒更好喝的吗?” 老道士顿时露出了一抹极其嚮往的表情来,然后悵然若失地说道: “那酒唤作三月三,就在夔水城之中最漂亮的老板娘的手里,酿製出来的。 “真好喝呀,老道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酒的味道。 “若是这一次真的能够回到夔水城,若是小先生你也能进去的话…… “到时我一定要请你喝一喝这三月三酒,我要让你尝一尝,它到底有多好喝!” 祁乐笑道:“好啊道爷,那咱们就一言为定了!” 说著,两个人並不再言语,各自靠在了柱子上。 祁乐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神念实则在漫无目的地游荡了起来。 不知不觉之间,便来到了早上。 而那张生也是早早醒转了过来。 他直接把老道士给叫醒了。 嘴上说著,他想了一晚上,眼下想通了。 他要带老道士回家里面。 等到他把家里面的房產卖了之后,把所有的钱都拿给老道士。 唯一的要求就是,老道士一定要带他进夔水城。 老道士顿时笑脸盈盈地把这件事情给应了下来。 於是祁乐便看著这跛脚道士,一瘸一拐地拄著拐杖,和背著箱笼的书生走出了这佛寺,沿著山道慢悠悠地下了山。 別看这跛脚道人是个瘸子,但他走起来的速度还挺快的。 两人只用了大半日的时间,在傍晚时分,老道士和张生便回到了平安县城之中。 张生立刻回到了他家中,找出了房契,和老道士说好,明天一大早,他便会把这房契给卖了。 老道士点了点头,但是心思却早就已经落在了这平安县城的一家妓院之中。 他立刻摸了摸自己怀中的两枚金子,然后走进了这家妓院之中。 第二天一大早,老道士神清气爽地出了这妓院。 他在街边的一个小摊上,买了两个饃饃啃了起来。 这时,他掂量著手中的一块金子。 只见他手中有淡淡的金光闪过之后,这一块金子竟然直接变做了一块石头。 与那路两旁的石头一般无二。 老道士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起来,他不由得咒骂道:“该死的小子!居然会点石成金!真把道爷当成了傻子了是吧!” …… 祁乐白天的时候,在这棲霞山之上瞎转悠。 用了两天的时间,便將这棲霞山给逛了个七七八八。 晚上,便在这老旧的佛寺之中休息。 几日的时间过去,也没有什么特別的情况发生。 笼统地看下来,这棲霞山上应该住著二三十户人家。 每一户人家之间都隔得远远的。 而且这些人家都是非常朴实憨厚的农民,就靠著种那几亩田地,自耕自足养活自己。 甚至於,好些个人,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那平安县了。 中间祁乐还遇到过一些在田中挖地的老农。 对方甚至不知道眼下已经天下大乱。 还有一个老太太,连现在这朝廷是大乾也不知道,还以为是那南朝皇帝在统治著天下呢。 时间很快来到了八月初。 夜深,暴雨如箭,撞在这棲霞山之中。 將山中的一些野兽,尽数都赶回到它们的洞穴之中。 佛寺之內破破烂烂的,外面在下著大雨,里面在下著小雨。 祁乐也不管,只是兀自撑开一道神光,將这些雨挡在了自己的身体之外。 他的面前依然燃著一篷篝火。 此间温度,一下子下降了不少。 甚至於……祁乐呼出的气息,都在很快冷凝下来,变成了一蓬白雾。 祁乐坐在这篝火之前、佛像之旁,慢悠悠地品著桃山酒。 整个人似乎进入到了一种孤独落寞,但是却又极其享受的状態之中。 当此之时,在头顶之上,高空之中。 无数条经纬线来回纵横穿梭在了一起。 若隱若现之间,祁乐只感觉自己的神魂之上,忽然浮现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感觉。 神念浮空而起,离地约莫五十丈。 便看见头顶那经纬线来回交织之下,忽然有一些地方出现了一些轻微的裂痕。 同时有一些咔嚓破碎之声,在祁乐的神魂之中响动了起来。 天地也在这经纬线的破碎之中,忽然如同变换了一个顏色一般。 暴雨如注,簌簌而下。 祁乐收回了自己的神魂,脸色变得颇为难看起来。 眼下自己虽然已经是宗师二重的实力,拥有五千多年的寿元,靠著燃岁法,即便是面对著远游修行者,亦有一战之力。 而此时此刻,头顶著百亿尸魂禁,竟然开始破碎。 其强大的封印之力,此刻在祁乐的感知之下,至少消减了一成左右。 而伴隨著这封印的削弱,毫无疑问的,这养龙之地的顶尖修行者,从最开始的远游境界,將会提升。 说不得那神桥境界的修行者,亦可在这方天地之中自由行走! 祁乐的呼吸忍不住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这天地变化,容不得自己躺平呀。 还是得赶紧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 就在祁乐心思闪烁之间,门口忽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身影。 他凝目扫了过去,居然是一头巨大的山君。 第356章 烤野猪 这一只山君的体型极其巨大。 此刻立在这老旧的佛寺门口,直接把整个佛寺的大门都给堵住了。 它全身的毛髮都已经被雨水打湿了,此刻在那门口抖了抖,將身上的雨水甩了出来,洒落了一地。 它的额头有一个大大的王字。 它的一双眸子极其警惕地瞧著祁乐。 祁乐看著面前的这一只大老虎。 其实在数日之前,祁乐便注意到它的存在了。 当时,它吞掉了一只梅鹿。 祁乐观察过,这只老虎遇到过人,都是隔得远远的,倒是没伤过人。 这老虎似乎有些灵智,本身气血极其旺盛,堪比一尊武道五品到六品的中三品修行者了。 祁乐衝著这老虎勾了勾手,掌心之间涌出一些法力波动。 立刻使得这老虎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它的一双眸子震颤了两下,整个人便趴在了地上,如同一只极其温顺的小猫一般。 它小心翼翼地趴在了门口,不敢再往前进来。 祁乐则是衝著它再次地挥了挥手,示意其可以过来一点。 这老虎瞧著祁乐,一双虎眼之中流露出颇为不解的神采来。 祁乐在他面前如同仙人一般。 它疑惑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迈著小碎步慢悠悠地、小心翼翼地过来,蹲在了这篝火之前。 它顿时感受到了自篝火之中传来的极其温暖的感觉。 使得它的毛皮不由得舒展了开来。 祁乐慢悠悠地喝著酒,也没有特意去关注这只老虎。 这老虎在此间烤完了自己正面的毛髮之后,他还知道自己换一个角度,烤起了侧面的毛来。 时间慢悠悠流逝著。 只是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淅淅沥沥的。 整个老旧的佛寺之中,也早就已经湿透了。 那倒在地上的半个佛像也已然被雨水打湿。 那佛像巨大的眸子,裸露在外面,在雨水的浸润之下,呈现出一片晦明光彩来。 祁乐心中想著那老道士星游子的提醒,这夔水城寻常是进不去的,必须要做梦才能进去。 於是他便在旁边扒拉了一个乾净的小地方出来,从御道葫芦之中取出了一床被子,铺在了地上。 自己则是躺了进去,闭目养神,准备睡觉。 祁乐这一睡,完全放开了自己的心神,唯有一丝神念留在外面,注视著周遭的一切。 但直到他第二天早上醒转过来,依然躺在这佛寺之中,眼前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唯有昨夜那烧剩下的木炭证明著,昨晚那一场大雨的存在。 而那一只老虎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祁乐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立在了佛寺之外,抬手一抓,將周围草木之上残留的雨水抓了过来,洗了一把脸。 这个时候,他听到了齜牙咧嘴的野兽声音,从左前方的草丛里面传了过来。 他定睛一看,正是昨晚的那头大老虎。 此刻它嘴巴里面衔著一只小小的野山猪。 它迈著矫健的步伐走了过来,將这山猪放在了祁乐的面前。 这只野山猪显然已经被这老虎给咬死了。 它瞧著祁乐,甚至很通人性得衝著祁乐恭敬地点了点头。 看这样子,这是特地去给祁乐抓了只山猪过来,孝敬祁乐的。 祁乐看得哑然失笑。 他缓缓地探出一只手。 这老虎立刻向前迈了两步,將自己的大脑袋,放在了祁乐的手掌之下。 祁乐的手掌落了下来,落在了其头顶上的王字上面,轻轻摩挲了两下。 这老虎立刻眯起了眼睛,浮现出了一抹极其享受的神色来。 “你这畜牲,倒是个聪慧的,知道我有些能耐是吧?” 祁乐失笑,啐骂了一句,但脸上的笑容却是洋溢了起来。 他的手腕一翻,掌心之中多出了一滴月华: “张嘴,我祁乐今日也学一学那故事里面的仙人,瞧瞧能不能把你点化成精。” 这老虎立刻极通人性地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 祁乐將这一滴月华扔进了这老虎的嘴巴里面。 老虎立刻吞了下去。 一双眸子里面立刻有神光溢了出来。 它全身的气血膨胀而又缩小,缩小而又膨胀。 虎躯直接在地上打起了滚来。 约摸两盏茶的功夫,老虎的这一抹躁动才慢慢降了下来。 此时,祁乐已经在一旁做了一个简单的支架,將那野山猪给架了起来,准备弄烤乳猪吃了。 此时这老虎甚至伸出了舌头来,露出了一个討好的表情来。 一眼看过去根本就不是一只老虎……而是一条狗。 就如同一个狗腿子一般地,跟在了祁乐的身边。 午时將过,这棲霞山再一次地下起了大雨来。 整片天空如同一块深蓝色的黑布一般,將这方世界给笼罩著。 瞧这样子,大雨估计得下好几天了。 祁乐靠在佛寺的门口,悠哉悠哉地吃著烤烤野猪肉。 那老虎趴在一旁,合著眼睛在睡觉。 当此之时,山道之上,老道士星游子和那书生张生两个人的身影,再一次出现了。 张生手中撑著一把油纸伞。 老道子则是颇为装逼地拄著拐杖,根本不拿伞。 但头顶有一道神光,为他遮挡著雨。 衬托得这个老道士,的的確確如同一个神仙一般。 两个人一眼便瞧见了祁乐。 第二眼便瞧见了祁乐身旁的那一只大老虎。 张生整个人一个激灵,握著油纸伞的手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连带著震颤得油纸伞掉落了一些雨水掉落在了地上。 而那老道士,则是拄著拐杖静静地立在了原地,远远望了祁乐一眼,咧开嘴露出一个黄牙,衝著祁乐说道: “丁先生,没想到你还在呀!老夫今天早上掐指一算,算定你今天会破財!” 说著,那老道士便向前走了两步。 但他见自己身后的张生瑟瑟发抖,没有往前走的意思。 於是转过了身来,用手中的木拐杖,轻轻捶了捶张生的大腿。 示意张生赶紧跟上来,没有什么好怕的。 “二位这回,算是已经谈好价钱了?道爷这次是要把张生带进那夔水城之中了?” 祁乐看著两人,淡淡开口问道。 老道士顿时冷哼了一声,直接坐在了祁乐旁边。 目光落在祁乐吃了一半的烤野猪上。 他直接把那猪大腿抓了过来,根本不给祁乐客气地兀自开始吃了起来。 第357章 三个秘辛 老道士哼哧哼哧地啃著猪腿子,同时还撕下了一大块肉,递给了那张生。 张生却是死死將自己的身子往老道士的身边凑,隔著那老虎远远的,根本就不敢靠过去。 此时,他的心肝都要被嚇裂开了,哪里还敢去吃这一块烤野猪肉。 老道士瞧著张生这没出息的样子,抬手就给了张生脑袋一下,恶狠狠地说道: “道爷我让你吃你就吃,有道爷在,这老虎敢碰你一根毫毛不成?道爷我弄不死他!” 这道士话一出来,声音在此间的大雨之中迴旋开来。 立刻使得那大老虎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大老虎顿时挺直了身子,齜牙咧嘴之间,便露出了他的血盆大口,一双瞧著老道士和张生的眸子,更是如同在看著自己的猎物一般。 似乎隨时便要发动悍然一击,將两个人撕成碎片。 祁乐淡定地伸出手,摸了摸这老虎的脑袋,把它安抚了下来,示意它自己趴到一边。 这老道士,举起自己的袖子擦了擦嘴巴,朝著祁乐晃了晃自己空荡荡的葫芦说道:“丁小子,你小子是真的不厚道呀,道爷我告诉了你这么天大的秘密,你居然用石头欺骗於我?” 祁乐闻言眨了眨眼睛,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人畜无害的表情: “道爷,你这可就冤枉我了呀,我给你的金子確实是我动用了点石成金术法点出来的。 “但只要你不抹去上面的法力,你在凡人之间使用它,一点问题都没有啊!” 老道士被祁乐这么一呛,整个人表情愣住了。 他瞪了瞪眼睛,想要喷祁乐一嘴。 但转念一想,祁乐说得又有点道理。 於是他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空葫芦,往祁乐面前一递,道: “行了,小丁,你把你那什么劳什子第二好喝的酒,再给道爷我装一酒葫芦! “道爷,我就原谅你了! “你这小子居然是一个修炼了福生天转轮经的修行者,倒是少见! “若你能再晋升几层境界,將来福源深厚呀!这样吧,你再给整个百八十斤金子给我,我现在存起来!” 老道士的脸上浮现出了极其猥琐的笑容来。 他已经想好了后面的主意了。 若是祁乐这小子以后修为越来越高深,那么若是能够收集到祁乐点石成金出来的金子,以后这金子可就是绝对的硬通货了。 届时,其他法力寻常的修仙者,根本抹不去其上波动,那不就跟真的一样了吗! 祁乐看著这老道士的表情,心中自觉好笑。 但他心中还有些计较,所以手腕一翻,多出了一坛桃山酒,扔给了这老道士。 就在这老道士腆著脸,將他的酒葫芦递过来的时候,祁乐一把桃山酒往自己的怀里一拉,做出了一个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动作来: “道爷且慢,你既然说你掌握了很多修真界的隱秘,那能不能告诉我几个? “若是说得我满意了,这酒隨便你喝,你想要我给你点几个金子出来,那也没问题!” 老道士星游子见祁乐这般动作,探出舌头舔了舔自己乾裂的嘴唇。 他转过脸看了一看在一旁静静地看著自己两个人对话的张生。 他衝著张生问了一句:“小张,你说我应不应该答应他?” 那张生此刻已然被两个人的对话弄得很是懵逼。 他知道这两个人都是法力高深的高人。 但两个人对话的內容到底在说些什么,他根本就听不明白,於是只能是木訥地点了点头。 於是老道士便转过头来,再一次看向了祁乐。 他缓缓探出了三根手指说道:“三个!我可以告诉你三个我认为有价值的东西!一个隱秘,十斤金子怎么样?” 祁乐略略点了点头。 於是星游子继续开口,他先是问了一句:“不知先生可有见到数日之前,头顶那经纬线破碎的场面?” 祁乐道:“这场面我自是见到了,这应该是这养龙之地头顶的百亿尸魂禁封印阵法削弱的场面吧。” 老道士顿时露出了一个,先生果然知道挺多秘密的表情: “既然先生知道这养龙之地,那我给你的三个秘密,便是有关於养龙之地以外的,你且听好。 “眼下这百亿尸魂禁的封印越来越弱,说不得几年数十年以后,先生便要出了养龙之地,进入到真正的妖魔遍地的世界之中。” 祁乐淡淡道:“行了,道爷別说废话了,你直接说吧,只要有价值,別说十斤金子了,二十斤也是可以的!” 说话之间,祁乐先是把手中的桃山酒递给了这老道士。 老道士美滋滋地灌了好几口擦了擦嘴之后,这才瞧著祁乐,极其认真地探出了自己的食指,开口说出了他所掌握的第一个秘密: “一定要小心修炼了吞天诀的修行者,这群修行者,是整个修真界的败类,被整个修真界所忌惮!所憎恨!所討伐!” 老道士话到此处故意停顿了一下。 他预判祁乐接下来就会好奇地问他为什么。 但没想到祁乐却是略略地点了点头,瞭然於胸地说道:“你这么说確实有些道理,修炼了吞天诀的修行者,他每一个境界的晋升仪式,是不是都是要在其他修行者的晋升仪式上,取代別人?” 老道士顿时眸子一顿,露出了极其惊讶意外的神色来: “你是不是遇到了修炼过吞天诀的修行者?” 祁乐点了点头:“你这个秘密也算得上是个有价值的吧,但我觉得只值一斤金子。” 老道士被祁乐这么一嘲讽,表情也是有些不好看了,他继续开口说道: “第二个秘密,先生应该知晓这养龙之地,是九位始祖皇帝的坟墓吧?” 祁乐再次点了点头。 老道士道:“眼下百亿尸魂禁封印越来越弱,这养龙之地一定会有越来越多的皇族,或者说是曾经的皇族进来,想要进入其祖先的坟墓之中,寻一些造化。 “所以你一定要小心,这九个始祖皇帝的后人。” 祁乐听得眨了眨眼睛,说道:“比如姒家,贏家?” 老道士顿时摇了摇自己的两条腿,这画面就如同一个小孩子在撒娇一般。 而他的脸上却满是羞恼的神色:“你这小子到底是谁呀?你怎么又知道?” 第358章 人间魘 祁乐瞧著老道士的这番动作,笑脸盈盈地举起了面前的桃山酒和对方碰了一个。 自己灌了两口之后,这才说道:“道爷,我也只是无意之中听过这两家所谓的万年世家的名头而已。 “但其他的……我就不知晓了,还请道爷指教。” 听得祁乐语气之中的求教情绪,老道士脸上的夸张表情,终於才是收敛了起来。 再一次换作了一抹得意洋洋来。 他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手中翻出了一把小刀,递给了身旁的张生。 示意张生去把剩下来的烤野猪,给一片一片地切下来,他要下酒吃。 然后这才转过头来瞧著祁乐,继续给祁乐说道: “你听到的这个消息確实没错,眼下的修真界,是由天唐皇族来统治的。 “而在天唐皇族之前还有八个当过皇帝的家族。 “最久远的那些……他们存在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一万年。 “故而,他们被称为万年世家。 “而临近的几个家族,存续的时间从两千年到五千年七千年不等,他们则是被称为千年家族。 “而姒家和贏家,他们两家便是仅有的两个存续了万年的顶级家族。 “其家族之中的积累之恐怖,族中的实力之惊人…… “可以说,隨隨便便出来一尊修行者,都足以覆灭眼下的养龙之地!” 祁乐听著老道士的讲述,脸色变得颇有些难看了起来。 因为他得罪了一个姒家的人。 那人叫做姒文命。 祁乐杀了他的一个分身。 老道士瞧著祁乐这般情绪,虽然仅仅是一闪而过,但老道士还是瞬间就捕捉到了。 他立刻笑了起来:“小子,你惨了呀,你不会是得罪了某个万年世家的人了吧?我告诉你,人家就算是一个隨隨便便的年轻一代的小辈,都足以捏死你。 “你以后自求多福吧,我要是你,这次进了夔水城,直接躲在里面,永远都不出来了,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祁乐瞥了老道士一眼,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举起了桃山酒,再次灌了一口,然后从张生已经切好的一些烤野山猪肉之中,夹了两片出来,咀嚼了两口: “可以,道爷你这第二个信息,我觉得值十斤金子了。” 老道士露出了一个,你小子確实识货,老子就是什么都知道的表情,继续说道: “第三个隱秘。眼下这百亿尸魂禁封印越来越弱,以后你在这天下行走一定要小心。 “不是小心那修行者,不是小心那妖魔鬼怪。 “因为他们並不是最恐怖的,这天底下最恐怖的是三个字。” 祁乐:“哪三个字?” 老道士:“人间魘。” 祁乐:“何谓……人间魘?” 老道士:“这是不可说的存在,你只要遇上了,赶紧跑吧。” 祁乐表情,顿时冷漠了起来:“道爷,你这个秘密,我觉得只值一两。” 老道士顿时轻蔑地冷笑了两声说道:“你这小子爱信不信吧,道爷我是看你有些福缘,又是修炼了福生天转轮经的。 “所以想和你结个善缘罢了。 “至於这提醒你信不信?呵呵,倒也无所谓。” 祁乐瞧著这老道士极其认真的模样,他不由地眨了眨眼睛。 神念立刻进入到了金门之中书架之上,找到了这老道士的书册。 此刻有一个金黄色的珠子在疯狂震颤著。 按照之前的经验,祁乐知道,此时此刻这个震颤著的珠子之中,所蕴含的秘密,自然就是关於那人间魘的。 他的神念覆盖在了这珠子之上。 而想要打开这个珠子,祁乐想要付出的代价居然是,【???】 没有错,祁乐的脑海之中,居然直接出现了三个血红色的问號! 这讯息,剎那之间便震撼了祁乐的心神。 祁乐眼珠子都忍不住摇晃了两下。 这么多年以来,他的金手指无往而不利。 这还是第一次出现了一个如此恐怖的情况! 这人间魘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祁乐的片刻失色,尽数被眼前的这老道士星游子给看在了眼里。 这老道士老神在在地捧起了他的酒葫芦,咕嚕咕嚕地灌了两口酒,然后悠悠地嘆了一口气: “小子,你小心一些吧,养龙之地之中,说不定已经有人间魘的存在了。” 一旁的张生听著两个人神神叨叨的话,也听不明白,只能是坐在了一旁,从箱笼里面翻出了一本书,兀自看了起来。 时间缓慢流逝。 夜尽天明。 大雨下了整整一晚上。 到今天早上,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那只老虎昨天晚上再一次跑了出去。 此刻虽然已经是白天,但天空依然是灰濛濛的。 此时,那老虎出现在了山道之上。 它沐浴在暴雨之中,全身的毛髮都已经被打湿透了,披在了它的身上,露出了它的极其健壮的身躯来。 它就立在那里,在祁乐和老道士、书生的注意之下,这老虎居然两个后腿直立在了地上。 两个前腿站了起来,衝著祁乐作了一个揖。 眸子里面更是浮现出了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 祁乐看在眼里,似乎是这老虎在让他跟著它而去一般。 祁乐看得不由地眯了眯眼睛。 一旁的老道士则是指了指大老虎说道: “这只山君確实是有些灵智的,它是不是又给你寻了什么好的猎物,但是它给你扛不过来,所以让你去扛过来呀?” 祁乐闻言,想了想之后,便站了起来,身上撑开一道淡淡的神光,走到了那老虎的面前。 这老虎立刻挺直了身子,迈著矫健的步伐,往前跑出七八丈。 然后便转过头来瞧瞧祁乐,看祁乐有没有跟上它。 只见祁乐缀在它的身后,不远不近,有个一两丈的距离。 他跟著这老虎,在这棲霞山之间,穿过了好几个弯,转过了好几个密林。 中间没有遇见什么特別的东西。 只是面前的暴雨越下越大。 终於。 在经过了某一个山峦之后,忽然之间,这暴雨竟齐齐消失不见了。 而祁乐的面前,竟出现了一个,草木繁茂,香四溢,如同仙境一般的峡谷。 峡谷之中。 一眼看过去,是五顏六色奼紫嫣红的朵。 每一朵,都散发著奇异香味。 这些一个比一个巨大。 其中最小的一个,也至少需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住。 而此刻,更令祁乐震惊的画面出现了。 这些巨大的朵之间,此刻正有几十个身上长著三对透明翅膀,穿著各色宫装的娇美小娘子,手中正捧著碧绿色的罈子,在这朵之间来回飞舞。 她们正在采蜜。 第359章 欢迎来到……夔水城 难以形容的奇异香味,立刻充斥於祁乐的鼻腔之中。 这香味之中,带著难以形容的充满著生机的力量。 伴隨著祁乐的抽吸,立刻贯穿了他的四肢百骸。 使得他的血液流动,都不由地加快了几分。 无与伦比的法力也搅动了起来。 使得他的修为,似乎在这香之中,也得到了一些提升。 身旁的大老虎立在了祁乐的脚边,用它的大脑袋撞了撞祁乐的肩膀。 然后他便迈著矫健的步伐,走进了这漫山遍野的海之中。 祁乐跟上了老虎的脚步,迈步走进了其中。 这时,祁乐看见这一朵又一朵巨大的朵,高约五六丈。 当祁乐走进去的时候,立刻便淹没在了这无数的巨大朵之中。 他可以看到一根又一根绿色的根茎从大地之上生长出来。 头顶之上的阳光,从这些巨大朵之间的空隙落了下来。 在地上造就了一些斑驳的光影。 祁乐踩著这些阳光的碎片,一路往前。 他的耳朵边立刻有鶯鶯燕燕的嬉笑声响了起来。 这些长著三对透明翅膀,正在采著蜜的小姑娘们,嘻嘻哈哈的。 似乎对於祁乐这个生人的到来,显得颇为感兴趣。 三三两两地凑到一起,正在交头接耳著。 祁乐感受到了无数的小姑娘眼神,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不断打量著自己。 有猜测,有感兴趣,有嬉笑,有好奇。 祁乐停在了一株紫红色的朵之前,身形一个起落,便落在了这个朵的中央。 不远处,正有三个小姑娘,凑在一起嘰嘰喳喳的。 此时瞧著祁乐,三个姑娘你推我,我推你,终於推出来一个尖尖耳朵脸色发绿的小姑娘,她捧著那碧绿色的罈子,飞到了祁乐面前。 將那小罈子往祁乐面前一托。 祁乐看到眨了眨眼睛,微微向前探出了自己的脑袋,然后微微张开了嘴巴。 这小姑娘立刻將这小罈子之中的蜜,倒进了祁乐的嘴巴里面。 剎那之间。 祁乐满嘴生香。 整个人如同沐浴在了被瓣香味所瀰漫的空间之中。 这些蜜之中的奇异力量,沿著他的四肢百骸经络窍穴,沿著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將他贯穿,將他洗礼。 使得他的神魂都尽数沐浴在其中,使得祁乐获得了极大的好处。 它感觉自己的修为不断在这些香之中,开始鬆动,开始朝著一个更高深的境界攀升而去。 毫无疑问,此间是一个玄之又玄的,能够让修行者获得极大好处的神秘谷。 见到祁乐喝下自己的蜜露出了享受的表情,那小姑娘立刻喜笑顏开。 她转身飞了回去,立刻在那剩下的两个小姑娘,耳朵边嘰嘰喳喳说了两句。 那两个小姑娘也兴奋地捧著手中的小罈子,飞到了祁乐的边上。 向著祁乐托出了手中的小罈子。 这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祁乐嘴角翘著笑意,任由这两个小姑娘,將她们小罈子之中的蜜,餵到了自己的嘴巴里面。 须臾之间。 祁乐全身,不由流光溢彩起来。 他整个人仿佛沐浴在了神仙之境。 如同在那仙池之中,经受了洗礼一般。 全身甚至蒸腾著七彩的氤氳霞气。 他周身都有一些光华在流转。 整个人就如同化作了一尊謫仙一般。 须臾之间。 一个又一个的采蜜小姑娘,都挥舞著翅膀排著队,飞到了祁乐面前。 一个个的脸上,都掛著甜到腻人的笑容。 她们纷纷將自己採到的蜜,灌到了祁乐的嘴巴里面。 祁乐一会儿在一个紫红色的朵之上。 一会儿又跳到了一朵纯白色的朵之上。 在下一刻,又掠到了一朵粉红色的朵之上。 当此之时,他在这谷之中,尽情地享受著这些採仙子们的【灌蜜】。 他的身上蒸腾起了一圈又一圈的奇异符文。 他体內的数道本命经开始自行运转起来。 其中,更是以天玄元经年轮功为首。 几道功法交织融合。 融合溃散。 溃散而又融合。 时间在此间不断流逝著。 祁乐仿佛已经忘记了天,忘记了地。 甚至是忘记了自己来到这棲霞山的目的。 他整个人已经完全徜徉在了一股难以形容的,从身到心到神的享受之中。 他身上的移形幻影之术渐渐消失。 露出了他本来的俊俏面容。 他俊俏的脸上开始浮现出了一抹驼红。 他慢慢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他的眼睛眨呀眨呀。 面前依旧是几个漂亮小姑娘,还在向他捧蜜过来的画面。 眼下,他感觉自己的身子很重,脑袋很沉。 终於。 他支撑不住了,眼睛闭上了。 眼前慢慢黑了下去。 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於温暖的水域之中。 仿佛被一个极其温暖的手给捧在了掌心之中。 托到了能够被阳光照耀著的,极其温暖的所在。 祁乐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与舒適。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待到祁乐猛地睁开了眼睛的时候,四周围所有的香,尽数敛去。 那一颗又一颗巨大的朵消失不见。 那有一个又一个甜蜜的,长著三对翅膀的採仙子也消失不见。 连同那引著自己前来的大老虎也消失不见了。 甚至於,祁乐脚底下踩著的棲霞山,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此时,祁乐的脚底下是一个木板。 他正站在一艘不大不小的船上。 这船行进在一条宽约一里的河面之上。 船头有一个老者正在划船。 他戴著斗篷,穿著蓑衣。 天空之中,正在下著绵绵的细雨,自天际洒落,贯穿成线。 而整个天空,也如同一块深灰色的湿漉漉的抹布一般,笼罩在这世界之上。 祁乐眼前,有一座巨大的城池。 城墙之上,有各种各样刀剑光影砸落在其上的痕跡。 似乎正是其这么多年以来,饱经战爭洗礼的证据。 “哟,小子你醒了呀?欢迎你来到……夔水城。” 船夫转过头来,衝著祁乐开口笑了笑。 他手中的船桨一个划动,祁乐脚下的这条船,便跟著这条河划进了一道城门之中。 祁乐同时注意到,这条河的左右两侧,隔著半里左右的距离,同样有与自己脚下的这条河宽度差不多的河,从眼前这座巨城之中流淌了出来。 第360章 雨 祁乐的眼前先是一暗。 船夫划著名小船,划进了由暗红色的砖墙砌成的,约莫有三丈厚的城墙之中。 祁乐仰躺在船上,抬头看著头顶近在咫尺的拱形城门。 这城门一半露在空气中,一半淹没在河水之中。 此时,祁乐可以感觉到自己体內的法力依然存在。 但是他想要飞起来却是不行了。 此间的空气之中,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压抑著他的宗师级別的飞行之力。 祁乐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这船从城门穿了进来。 他的面前再一次变得明亮了起来。 整个天空,灰濛濛地下著雨。 看不见太阳。 这如同灰黑抹布一般的天空,就这么笼罩在头顶之上。 漫天的细雨串联成线,砸落在河水的河面之上。 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祁乐站了起来,立到了船头那船夫的身侧,好奇地问了一句: “老先生,此间便是夔水城吗?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这老头一边划著名船一边回答道:“这老头子就不晓得了,老头子只知道,每天沿著河出城,去城三五里左右。 “然后等待……等待…… “偶尔便会有人从天上,莫名其妙地掉下来,落到我的船上。 只要老头子我,把这人给带进城里,晚上回到家里,桌子上就会多出一两银子来。” 说著,他咧开嘴,衝著祁乐露出了一口黄牙,乐呵呵地说道: “小子,谢谢你,今晚老头子又能吃肉了!” 祁乐听著老头这颇为诡异的说法,微微皱了皱眉头。 听老头这意思,他是从天空之中莫名其妙掉落到这方世界之中的? 参考之前那老道士星游子所言,自己应是在喝了那些採仙子酿的蜜之后,便醉了过去。 然后便来到了这夔水城。 那么此时此刻的自己,到底是整个肉身都进来了,还是真的在做梦? 如是想著,祁乐指尖法力闪烁,在自己的小指头之上弹了一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他立刻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痛苦。 这正是他肉身已经跟著进来的证据。 倒是这方天地颇为古怪。 他二重宗师级別的法力,居然被限制了飞行。 “老先生,我初来乍到,你能否为我介绍一下这夔水城?或者你此刻乘著船,带我在城中游览一番,你放心,钱我不会少你的。” 祁乐说话之间,便从手中翻出了一块金子,递到了这老头子手中。 这老头自己接过去,眼睛都要笑弯了。 赶紧小心翼翼地揣进了自己的兜里面,点头答应了下来: “年轻人,你是个会来事儿的。 “老头子这么多年,接进来的人也不少了。 “你还是第一个给老头子金子的人。 “放心吧,老头子在这夔水城活了一甲子了,什么事情不知道呀?你就坐稳了吧!” 说著,这老头子手中船杆一撑,脚下的船航行速度又快了几分。 这条河的两边很快出现了房屋。 这些房屋都建造得颇为奇异。 基本上都是用竹子搭建而成的。 且房屋底下是一根又一根巨大的竹子,深深地插进了水里面。 將这些房屋从水面之上衬託了起来。 此时,对面时而有一些大大小小的船只,和祁乐脚下的这一条船交错而过。 很多人都和这船夫认识。 说话之间祁乐大概听了个大概,知道这船夫都被大家叫做老李。 具体叫什么就不知晓了。 “老李,你又去外面接外乡人进来了是吧?” “还得是你呀老李!不过这小子一看就是个穷鬼呀,你这次又白跑了吧!” “老李,今天晚上来我家里喝酒,但是你得买菜!” 船夫;老李听著这些或是调侃,或是真诚的声音,不由得拿到挠头,脸上浮现出一些尷尬的情绪来。 祁乐立在他的身侧,將四周围这些居民的声音妆容都给一一收进了眼里。 这些人的打扮与外界……也就是大乾人的打扮,颇为不同。 甚至连说话的声音,语言都有些不同。 不对! 岂止是不同啊,这些人说的是官文! 也就是那旧朝的文字! 在养龙之地之中,被称为將会遭受诡异侵袭的可怕文字! 而此刻在这夔水城之中,竟是每一个人交流的语言! 按照祁乐所掌握的官文讯息,这个语言应该是养龙之地之外的,真正的修真界所有人使用的语言。 那么,岂不是……就是说此刻……这夔水城,根本就已经不在养龙之地中了? 自己已经出了养龙之地? 祁乐心思不由得活络了起来。 老李一边撑著船,一边將祁乐往整个夔水城的中间划去。 同时他给祁乐介绍道:“咱们整个夔水城,被纵横各十九条河切割成了大大小小几百个小坊市。 “每一个坊市,大大小小都有几百户人家。 你甚至可以理解为,我们这么多人家,其实是经由一层一层地搭建之后,將屋子修建在了一大片水面之上。” 祁乐默默听著老李的介绍,此刻听到老李这么说了之后,他想了想说道: “那我能不能简单理解一下,其实整个夔水城,这一座巨大的城池是连在一起的,然后它漂浮在一片巨大的水面之上。” 老李立刻衝著祁乐竖起了大拇指说道: “小子,你果然是个聪明人。” 船慢悠悠地沿著河道滑行,在转过了几个弯之后,进入到了另外的河道之中。 身边的声音也变得嘈杂了起来。 显然已经进入到了一个类似於菜市场商铺的地方。 两旁叫卖东西的人,越来越多了。 “这里就是咱们的菜市场。整个夔水城有將近十座菜市场,大家平时吃的东西都是在此间买的。” 祁乐目光落在四周围小贩手中颇为新鲜的蔬菜,还有一些鱼类之上。 鱼类自是正常。 毕竟这夔水城之下,全部都是水。 水里面有鱼,这自是不用怀疑的。 但这些新鲜的蔬菜是怎么出来的? 毕竟整个夔水城都漂浮在水面之上,他们哪里有田来种这些蔬菜呢? 祁乐开口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老李笑著和河道两旁的人打著招呼,同时一边回答著祁乐说道: “这便不是老头子我只晓得了。 “总之,整个夔水一直井井有条地运行著。 “我们从来没有短缺过吃食。 “这些蔬菜,肉类,都是由城主府统一安排人出来售卖的。” 第361章 天唐神照五百三十三年,八月十四 “城主府?”祁乐在心中把玩著船夫老李的这番话。 片刻之后,当船来到了一片鶯鶯燕燕的坊市之后,祁乐这才继续问道: “老李啊,你们这城里面应该也有纪年的吧?我想问一下,现下……是多少年?” 老李露出了一抹思索的样子来: “今天是天唐神照五百三十三年,八月十四!” 祁乐瞳孔顿时骤缩了一下。 他又听到了这天唐二字。 据他所得到的信息,天唐乃是外面的修真界的皇族…… 这般看来的话,这夔水城真的是在养龙之地之外了。 如此这般……怪不得之前那些养龙之地的人,在进入了这夔水城之后就出不去了。 其实就是因为养龙之地的人,在进了这夔水城之后,等於出了养龙之地。 然后他们便进不去养龙之地了。 这才有这中间的种种误会。 祁乐若有所思,自己觉得他已经想明白了此间的关键。 老李带著祁乐在这夔水城之中转悠了小半座城池。 时间很快来到了中午。 老李找了一个小摊子,说是要请祁乐吃饭。 祁乐注意到老李吃饭用的是左手。 再想到他方才撑船之时,好像也是惯用的左手。 两个人吃的是煎鱼,味道还是挺不错的。 吃完了之后,老李便再次领著祁乐,径直来到了这夔水城主府。 “按照咱们夔水的规定,你们每一个外乡人来到城里面之后,第一天必须要到城主府登记造册,然后才能够在夔水城区中自由活动。” 祁乐听著点了点头,初来乍到,对此间完全不熟悉。 他自是要遵守人家当地的规定。 很快,老李便把船停在了一个足足有十丈高的建造得极其宏伟的腹宅之前。 虽然它也是由各种粗糙的竹子搭建而成的。 但一眼瞧过去,这一栋宅子就是整个夔水之中,最为霸气恢宏的府宅了。 这宅子上面,很显眼地掛著城主府三个字的古朴牌匾。 此刻,门口左右各立著一名穿著银白色鎧甲的守卫。 一个手中举著刀。 一个手中提著剑。 老李立刻上前,衝著那两名守卫说了两句。 其中提著刀的那名守卫,立刻转身进去通传去了。 片刻之后,便有一个穿著灰白色长衫,书生模样的中年男子,跟著那守卫走了出来。 这长衫书生狭长的双目,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小子,这位便是城主府的管事王先生。王先生,这是今天新来的外乡人。” 老李恭敬地向著面前的中年书生介绍著祁乐。 长衫书生微微眯著眼睛,似在打量著祁乐: “敢问先生,姓甚名谁,是筑基几重境界?” 祁乐向前一步,衝著这中年书生拱了拱手,淡淡道: “在下祁乐,乃是筑基一重修为。” 本来祁乐在进这夔水城之前,其实是一直用著丁钧这个假身份的。 “但此时,当他坐在老李船上的时候,便发现自己的面容已经恢復到了本来的容貌。 “那丁钧这个身份证是不能再用。 “,眼下他的容貌已经被船夫老李给瞧见了,此刻他也没有什么迟疑,直接说出了自己真实的姓名。” 中年书生向前一步,右手手腕一翻,手中就已经多出了一个铁牌子。 他左手一翻取出了一根毛笔。 他用著毛笔在这铁牌子之上,写下了祁乐的名字。 当他將这铁牌子递给祁乐,祁乐接过来的时候。 铁牌子之上本来的墨跡,便嵌入到了这铁牌子之中。 祁乐两个字,瞬间便与这铁牌子融为一体。 就如同刻在上面了一般。 祁乐抬手摸了摸,根本就不见那墨跡的存在了。 祁乐立刻將这铁牌子收了起来,再次衝著这中年文士抱拳行。 眼下了瞧著对方这颇为神秘的手段,祁乐对於这夔水城,对於这城主府又多出了一些重视。 王先生將手中的笔收了起来,单手背在身后。 他抬手捋了捋自己下巴上的鬍鬚,衝著祁乐微微点头说道:、“既然,你已经来了咱们夔水城,便做好在这里生活一辈子的准备吧。 “至於你在外面是何等身份,是被动或是主动地入城,此事与城主府无关,与夔水城的所有百姓皆无关。 “在这里你需要注意几个事项。 “第一,天黑的时候不要出门。如果必须出门,请手里面务必提著黑纸包裹著的灯笼。” “第二,如果听到有人告诉你【赶快醒来】之类的话,你就当做没听见。” “第三,当夔水城没有下雨的时候,绝对不能跳进河道之中。” “第四,外乡人不能够坐船出城。” “第五,如果你缺少银钱,可以来城主府打工。也可以去早市接一些僱佣任务,赚钱。” “第六,永远不要问我们怎么离开夔水城。” 这位中年王先生一口气给祁乐说了六条此间禁忌。 说完了之后便袖袍一挥,直接转身进入了城主府之中。 那门口的两名守卫往前一步,做出了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样。 祁乐听得不由地心思闪烁了起来。 这几个规定挺奇怪的呀。 光是第一条就显得极其诡异。 什么叫做天黑的时候不能出门? 就算是要出门,也只能提著一个黑纸包裹著的灯笼? 这灯笼都被黑纸包著了,它里面的光还照得出来吗?? 第二条也有些意思。 这让祁乐不由得怀疑他此时此刻到底是在做梦,还是真的肉身进入到了此间。 本来他之前已经確定了答案。 但此刻在听到了这王先生说出了第二条禁忌之后,他不由地开始怀疑了起来。 至於那第三条。 祁乐此刻不由地抬头看了看此间的天空。 这浓黑如墨的抹布一般的天空,就这么死死罩住这一座水上城池。 漫天的细雨如珠帘一般洒落下来,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祁乐和老李又一次坐上了他的船。 祁乐看著老李问了一句:“老李,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城里有多少天是不下雨的啊?” 老李撑著船,想了好一会儿之后,才颇有些犹豫地回答道:“不超过一掌之数。” 第362章 十三娘? 祁乐闻言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他一边思索著一边说道:“这城中一年四季居然只有几天不下雨?那大家这日子过得……真的有点难受了呀!” 老李咧开嘴乐呵呵地笑著:“大家早就已经习惯了,而且你小子不觉得,这下雨天和这夔水城更配吗?” 说著,老李撑著船领著祁乐离开了城主府。 祁乐是他这么多年以来,接进来的外乡人之中,出手最大手笔的一个。 所以老李决定,既然把祁乐送进来,那就做人做到底。 又领著祁乐来到了一个,特地为外乡人准备的供其居住坊市。 老李將船停在了坊市之外,他领著祁乐站上了坊市: “此处坊市唤作乌衣坊,坊主唤作十三娘,她这里应该还有一些空屋子,你只要有银钱,就可以在这里租房子住。” 祁乐听到老李这话不由得表情一愣,极其惊讶地问道:“你说坊主叫什么?” 老李瞪著一双苍老却又单纯的眸子,眨了眨眼睛说道: “就叫十三娘啊,你看,她这不就出来了吗?” 伴隨著老李话音落下,祁乐寻著老李的目光,看向了那忽然从屋子里面走出来的女子。 这女子扭著腰肢,穿著粗布麻衣,头顶上裹著一套黑色的方巾。 一头乌黑亮丽的头髮虽然被这方巾所裹住,但依然露出来很多。 她的头髮极其茂盛。 她双手抱在胸前,一双柳叶眉下的眸子,淡淡地落在祁乐的身上: “你就是新来的外乡人,想租房子是吧?一个月十两银子,如果没有钱,就去找市里接任务赚钱去,老娘这里,不允许有人白吃白喝!” 祁乐瞪大了眸子,看著面前这包租婆。 对方的模样,与十三娘一模一样! 但对方的眼神,分明就是完全不认识自己的! 祁乐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甚至在对方的体內,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修为波动! 他向前一步衝著十三娘道:“十三娘,那我先租两个月的吧。” 说著,祁乐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坨银子,递给了十三娘。 十三娘接了过去,手中多出了一桿秤。 她称了一下,確认祁乐这一坨银子足足有二十余两。 她才眉眼弯弯,喜笑顏开,领著祁乐其往里面走: “不错,你这小子一看就是个有钱人,与之前那些莫名其妙进来的穷鬼外乡人不一样。 “来吧,我这里还有甲字三號房,特地给你准备的,里面一应物件都有,你甚至可以自己烧火做饭。” 祁乐听著点了点头,深深地多看了十三娘一眼。 对方眉宇之间,与祁乐所认识的那个十三娘,有著九分相似。 但若是仔细看过来的话,眼前的这个十三娘眉宇之间,更添了一些岁月风霜的痕跡。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祁乐自己住在了屋子里面,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他一打开屋门,便瞧见自己的门口立著一男一女两个人。 男的穿著一身黑衣,身材高大,满脸的络腮鬍子。 女的则是穿著一件翠绿色的裙子,身材消瘦,脸上都看不见什么肉。 两个人一见到祁乐,立刻衝著祁乐躬身行礼,那络腮鬍子男,上前一步做著自我介绍道: “道友应该是新进夔水城的吧?在下方红文,我身边这一位是夏清河。 “我两人都是多年以前误入这夔水城之中的……敢问道友,外边儿……今夕是何夕?” 祁乐迎著这两个人期许的目光,他首先反问道: “方道友,夏道友,敢问你二人进入这夔水城之前外面是什么时节?” 方红文露出了一抹思索的表情来,脸上更是隱约有一些悵然若失的情绪在闪烁著。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之后,才说道: “我进来的时候,还是南朝最后一个皇帝坐在龙位之上。 “后来当夏道友他们进来告诉我,南朝都已经覆灭了,我著实是吃了一惊。” 祁乐又把目光落在了那夏清河的身上。 夏清河抿了抿嘴,清冷的声音从她的喉咙里面发了出来:“我进来的时候是……大乾承平十二年。” 听到这两人都交代了自己的底细,祁乐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我进来的时候是,大乾天启五年。” 夏清河忙道:“这是乾武帝新的年號吗?” 祁乐摇了摇头:“乾武帝已经正式退位了,眼下的皇帝是他的儿子。” 夏清河的眸子里面,也是不由地浮现出了一抹极其悵然若失的神色来。 她和那方红文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方红文继续说道:“还不知小兄弟姓甚名谁?” “祁乐。” 方红文悠悠嘆气:“祁乐兄弟,咱们这辈子算是完了,一辈子都只能待在这夔水城之中了。” 夏清河也在一旁补充著,露出了苦瓜脸说道: “是啊,祁兄弟,像你这样,像我们这样,误入这夔水的修行者,目前还活著的一共有七十余人。 “我们想尽了各种各样的办法,但都找不到离开这夔水城的方法。” 三个人说话之间,不远处,十三娘正蹲在竹排边在刷牙。 一双美眸在祁乐三人身上扫了扫。 祁乐把这两人领进了自己的屋子里面,然后问道: “昨日我来的时候,城主府的人告诉我,我们外乡人是不能够坐城里面的人的船直接出城的,这中间是有什么忌讳吗?” 那方红文立刻露出了一抹极其惊悚的表情来: “別!兄弟!你千万不要尝试,坐城里人的船出去,会发生极大的恐怖!” 方红文抿了抿嘴,见祁乐颇为不相信,他继续补充著说道: “只要我们这些外乡人敢坐著城里人的船出城,就在离开这城的一瞬之间。 “河水之中,便有无数条长著一排又一排如同刀剑一般锯齿的大鱼,会从那河水之中跃出来。 “它们如同看见了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一般,会將外乡人啃食一空,连骨头都不剩。” 夏清河也在一旁面色极其惊悚地说道: “道友,千万不要想著自己修为高,就能够去触碰这忌讳。 “之前有一尊宗师级別的顶级高手,在那大鱼的啃食之下,依旧毫无还手之力,直接尸骨无存!” 第363章 谭雪燕? 祁乐听著这两个人的你一言我一语,脸色变得颇为难看了起来。 这夔水城眼下看起来的確非常诡异。 光是那长得和十三娘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子,並且对方也叫做十三娘,此事就足够让祁乐惊悚不已了。 但初来乍到,他手中掌握的信息还不够多。 於是他继续看著这两人问道:“在这城中没有下雨的时候……说是我们绝对不能够进入到河道之中,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方红文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两只手放在了桌子上。 祁乐抬手抓了一个茶壶,给两个人各自倒了一杯水。 “祁兄弟,如果在没有下雨的时候,有人敢触碰著河水的话,那河水之中便会有一股难以形容的强大吸力,直接將人吸入那河水之中,直接吞没。 “这不仅仅是我们这些外来人,连这夔水城之中的原住民,也逃脱不了这一规则。” 祁乐靠著椅子背,两个大拇指来回交叠摩挲著: “这么古怪的吗?这河水之下到底有什么东西,其中有能將人撕成碎片的恐怖大鱼,还有难以形容的巨大吸力? 那这城为什么要建造在这水面之上? 这岂不是把全城人的性命,都交给了那水底下的未知存在吗?” 祁乐一边分析,一边瞧著眼前的方红文和夏清河两个人的表情。 这两个人却是显得颇为木訥。 那夏清河摇了摇头,颇为不解地说道:“这就不是我们这些外乡人,能够掌握到的信息了。” 祁乐心念闪烁,继续问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晚上如果不提著由黑纸包裹著的灯笼出门的话,又会发生什么诡异的事情呢?” 方红文直接站了起来说道:“此事是最为可怕的,如果你出门没有这般操作,那么你灯笼之中的火光,將会直接將你面前的河水给点燃,同时那河水会將你给吞噬、焚烧掉。” 祁乐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河水还能够被点燃? 也就在此时,祁乐的门口戴著一头黑色方巾的十三娘,单手叉著腰立在那里。 她歪著脑袋似笑非笑地瞧著祁乐三个人: “方红文、夏清河,你两个在这里说什么呢?还不去打工,下个月的房租钱你们有了吗?” 这两个人立刻表情极其尷尬地站了起来。 一边衝著十三娘道歉,一边留给了祁乐一个颇为复杂的表情。 然后这两个人便联袂离开了此间。 祁乐也站了起来,立在了十三娘的面前。 他微微向前探了探自己的脑袋,慢悠悠地说道:“十三娘,有没有外来者说过,你很像一个人?” 十三娘抬手,捋了捋自己头顶的方巾: “像什么人?老娘这么天生丽质的一个人,还有人长得和我一样?怎么可能? “夔水有人拥有老娘一半的美貌就已经足够优秀了,知道吗?” 祁乐还正准备说点什么,便看见不远处,老李又划著名船来了。 这会儿他的船上载著两个人。 一个便是那老道士星游子。 还有一个自是跟著星游子的年轻书生张生。 张生的身上背著箱笼。 跛脚道人的手上提著他的深红色葫芦。 两个人跳下了船,在老李的介绍之下,也在十三娘这里租下了一间屋子来。 祁乐看著两个人脸上没有什么特別的情绪,眼下他是祁乐的面容。 並不是之前见这两个人的丁钧的面容。 故而这两个人是认不出他来的。 但当这两个人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祁乐还是露出笑容,衝著这两个人躬身行礼,道: “这位道爷,这位小先生,您二位也是刚来的外乡人吗?” 跛脚道人探出右手,小拇指一边抠著自己的鼻孔,片刻便抠出了一个鼻屎往地上一弹。 他的黄豆眼才在祁乐的身上扫了扫,轻哼一声说道:“你这小子也是啊?” 祁乐点了点头。 星游子顿时浮现出了一抹喜悦的神色。 他抬手掐指一算,然后满脸严肃地看著祁乐:“小子,你相信道爷我有算你未来的能力吗?” 祁乐看著这老道士也不说话,就看他表演。 老道士继续老神在在地眯著眼睛,嘴里面念念有词的。 嘟囔了一会儿,旋即,他眼珠猛地震颤了一下。 他表情复杂地看了祁乐一眼。 本来他的打算是……忽悠一下祁乐,从祁乐的手中赚点银钱,方便在这城中生活。 但当此之时,他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块金子。 他把这块金子往祁乐面前晃了一晃,旋即又收了回去。 他深深看了祁乐的一眼之后,便推著张生到了丁字四號房之中。 他衝著那张生说道:“行了小子,你就暂时先住在这里吧。 “老道我很多年没回来了,我先去找老友敘敘旧,过两日我再带你去见你那青梅竹马。” 將这张生安顿好之后,老道士便一瘸一拐地又跳上了老李的船。 他转过身来,目光一直落在祁乐的身上。 漫天的细雨落在这老道士的身上。 祁乐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这老道士著实是个有手段的。 方才,他给祁乐展示了一坨金子,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老道士显然已经认出了祁乐,就是在棲霞山佛寺之中与他相识的丁钧。 祁乐心思闪烁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立刻衝著还未走远的老李和老道士招了招手: “老李你等会儿,我也想出去遛两圈!” 说著,祁乐便身形起落,跳到了老李的船上,立在了星游子的身边。 老道士用眼角乜了祁乐一眼,咧开嘴露出了一口黑红的烂牙。 在老李撑著船,离开了这乌衣坊,转过了好几条河之后,星游子才忽然开口说道: “你这小子有点东西啊?你是故意进夔水城吧? “筹划了这么久,你小子不会是想在夔水城里面,偷走那样东西吧?” 祁乐听得心里面顿时咯噔了一下,但面上没有什么特別的情绪:“什么东西?” 这下老道士却是不说话了。 他抬头指了指面前的一座酒楼,拍了拍祁乐的肩膀: “走吧,之前喝了你的那什么劳神子桃山酒,味道確实不错。 但老道也告诉了你,这酒楼之中的三月三酒,才是最好喝的!” 说著,老道士便领著祁乐走进了面前这一个,与他暌违已久的酒楼之中。 迎面走来了一个穿著深蓝色裙子的老板娘。 祁乐看到这老板娘的一剎那,眸子顿时一颤。 因为这老板娘的面容,正是那当年在长乐广场之上,帮著乾武帝夏长生催动了血杀大阵的,在上京城卖了很多酒的谭雪燕。 第364章 闔城无医 祁乐面无表情地跟著星游子坐进了这酒楼之中。 那老板娘立刻笑脸盈盈,却又颇为惊讶地朝著星游子走了过来: “让我看看这是谁呀?你这老东西居然还活著呀? “你去外面的世界瀟洒了这么多年,你居然还能够回来,你这老东西的命,是真的大呀!” 那谭雪燕走了过来,和星游子两个人拥抱了一下。 其脸上的惊喜都已经要溢出来了。 星游子老神在在地在这谭雪燕的面前装模作样地说道: “小燕子,你也不看看老子我是谁? “我这般实力这普天之下哪里去不得? “来,把你的三月三给我拿十斤出来。 “我身边这小友啊,没喝过你的酒。 “我之前可是告诉过他,你的三月三酒,是全天下最好喝的酒。 “今天你可不能落了我的面子!” 这老板娘顿时扭著腰肢,去招呼小二给准备酒和吃的去了。 祁乐小声地在老道士的耳朵边问了一句: “道爷你叫这老板娘小燕子,这老板娘的真名不会叫做谭雪燕吧?” 道士颇为惊异地扫了祁乐一眼:“你怎么知道她的闺名?这名字可是很少有人知道的,你小子不会和小燕子有一腿吧?你不会是一个什么修行了多年的老怪物吧?” 说著,老道士抬手在祁乐的脸上捏了一捏。 尤其在祁乐的脸皮上撕扯了一下。 他在怀疑祁乐戴了什么偽装面具之类的。 但他发现,这確確实实就是祁乐本人的肌肉皮肤。 他顿时就不由得嘖嘖称奇了起来:“明明就是同一个人,但却有著两副面孔。 “你这小子真是可怕,今天喝了这杯酒,你我就不要再继续深聊下去了,我怕你这小子会害死我!” 祁乐哪里会放过这个跟老道士这一个颇为特殊的,既是养龙之地的人,又是夔水城的人交流的机会。 待那谭雪燕將酒菜上了之后,祁乐一边和老道士喝酒,一边手腕一翻,翻出了一大坨黄金,塞到了老道士的手里面。 他继续问道:“道爷,你也知道,我初来乍到的,在夔水城之中有诸多禁忌,你得为我讲解一下,免得我无意之中犯了忌讳,到时候连小命都保不住了,我可怎么办呀!” 那道士不动声色地將祁乐的黄金给收了起来,一边喝酒,一边哼唧著说道: “你进城之时,城主府应该给你交代过几个必须遵守的条件吧? “你只要好好遵守,你就放心吧,不会出问题,但你要是不遵守丟了小命,可就不要找老道我了!” 老道士似乎根本不在意祁乐此刻心中的紧张与忐忑。 他只是慢悠悠地喝著酒,眼中浮现出了极其享受的情绪来。 时隔多年,他再一次喝到了这三月三,整个人全身的毛孔仿佛都要舒展开来了一般。 祁乐也跟著喝了一口,旋即把酒杯一放,淡淡道: “这酒的味道啊,確实不错,但我觉得比不上我的酒!” 星游子摆了摆手说道:“你根本就不懂什么叫好酒!” 说著他打了一个酒嗝,探出左手,在祁乐面前轻轻摩挲著自己的几根手指。 祁乐看在眼里,这老东西又想要找他要钱了是吧…… 不过祁乐手中別的没有,这钱要多少有多少。 他手腕一翻,又多出了一坨金子放到了这道士的手中。 老道士立刻眯著眼睛,抬手揉著自己有些乾瘪的肚子,如同一个神棍一般地说道: “道爷我给你指一条明路吧,不管你进来有什么目的…… “其实这么多年进夔水城的人,无外乎想要进来找功法,找奇遇,对吧? “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你想要的话,就去接早市的一些任务。” 祁乐瞧著老道士这意有所指的模样,他认真点了点头。 祁乐又和这老道士喝了一会儿,便直接起身告辞。 他自己在附近的几个坊市转悠了整整一天。 目的主要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医馆之类的。 但很令他意外的,他接连走了將近十个坊市,愣是没有见到一个能给人治病的地方。 等到祁乐回到乌衣坊,立在了十三娘的面前。 他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十三娘,我怎么没在城里边见到有医馆之类的地方呀?城里面没有医生吗?” 十三娘正在水边洗著她的衣裳。 此刻,她的身上穿著一件似蓝非蓝似黑非黑的纺织品。 这种材质的衣服,祁乐已经有所了解。 这是整个夔水城之中的居民都要穿的特別材质的衣服。 因为这种衣服可以避水。 这种材质製造出来的衣裳,被村民们称之为黑水服。 但因其价格比较昂贵,像老李这样的底层人士是买不起的。 十三娘听到祁乐的问题,手中搓衣服的动作没有停下来。 她低著头一边洗衣服,一边回答道:“你说的医生是什么?医馆又是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祁乐心中顿时极其古怪起来。 他向前一步,蹲在了十三娘的身边,继续问道: “就是比如说……你们生病了的时候,你们怎么办呢?” 十三娘这会儿才停下了她搓衣服的动作,偏过脑袋来,黝黑的眸子落在祁乐的脸上,道: “我们一般不生病,如果生病的话,去城主府就行了。” “城主府里面有医生,可以给你们治病吗??” “我没有去过,我长这么大就没生过病,不过我听人说,城主大人府上有一些药丸,只要吃了,包治百病药到病除!” 祁乐轻轻抽吸了一口此间微凉的空气。 他默默地思索了起来。 本来他的打算,是准备在这城中开一家医馆。 给全城的人治病。 慢慢从他们的身上获取一些秘密。 上那么几年的时间,將整个夔水城的人给治一遍的话。 那基本上关於这座城的隱秘,便可瞭然於胸了。 但若是这闔城之人不看病,就算是生病了,也去城主府,那自己开个医馆,这些人会来吗? 祁乐自己颇为怀疑起来。 第365章 思文敏 祁乐窝进了自己的甲字三號房之中。 他点燃了一盏烛火,昏黄的光线在此间摇曳著。 屋外依旧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 祁乐站到了窗边,將窗户打开,可以看见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在河面之上泛著。 入目都是一些人间灯火。 “夔水城的人不生病,就算是生病也直接去城主府买药丸吃就行了。 “但这么两天看下来,其实很多人也算是比较穷,没什么钱…… “如果我给他们治病不收钱,反而给他们钱呢?” 祁乐若有所思。 驀然,他看见斜前方出现了一个穿著月白色长裙的黑髮飘飘的女子。 对方手中提著一个黑色的灯笼,另一只手则是撑著一把黑色的伞。 缓缓地朝著祁乐走了过来。 这女子的一双眼睛之中眼白非常多。 占据了两双眼睛绝大部分的地方。 唯有中间的一小点,算得上是她黝黑的眸子。 若不是因她白色的衣衫在这黑夜之中颇为醒目的话,她几乎就要与这夜色融为一体了。 这女子立在了祁乐的窗前,颇为机械人扭动著自己的脖子,她和祁乐对视了一眼。 祁乐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你……是新来的外乡人吗?” 这女子缓缓开口问道。 她的声音很轻。 若是不仔细去听的话,这声音几乎就要融化在漫天的雨声之中。 这女子面无表情,伴隨著她的说话,她的脸皮轻轻抽动了两下。 整个人就像是一个玩偶一般。 祁乐有些沙哑地说道:“是的。” 面前这女子放下了手中的黑色灯笼,脑袋往前挤了挤,几乎全是眼白的眸子,漠然地落在祁乐的身上: “千万不要相信那些外乡人的话……他们早就已经被此间同化了,他们的目的……就是把你留下来……” 祁乐身子忍不住向后半退了一步。 这女子的身上有些修为波动,约莫在武道一品到武道二品之间徘徊: “把我留下来,他们有什么好处吗?” 这女子的嘴角顿时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来。 但这笑容落在祁乐眼中,却是比哭还要难看,还要诡异:“他们都不是活人。” 祁乐深深地抽吸了一口此间冰凉的空气:“你说什么?” 这女子缓缓伸出了惨白的手,平摊著放在了祁乐的面前: “我说这……闔城之人都不是活人,他们想让我们死。你叫什么名字?听我的话,把你的身份铭牌赶紧扔掉。” 祁乐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眼前这女子的话颇有些惊悚的意味在里面: “你的意思是……眼下这城中,活著的人可能仅仅就是我们这些为数不多的外乡人了吗?” 女子薄薄的嘴唇缓缓开合:“在你来之前,全城只有我一个活人。” 祁乐探出了两根手指,搭在了这女人的手腕之上,想要给她把个脉。 须臾之间,祁乐的眸子顿时震颤了一下。 因为这女子的手腕之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脉象波动。 这足以说明……眼前这女子才是一个死人。 於是祁乐衝著这女子点了点头:“好的姑娘,你的告诫我知道了。” 这女子微微弯下腰,一只手撑著黑伞,一只手提起了手下的黑灯笼。 她半转过身子来往前迈出一步,然后身子顿了一顿,又偏过头来,看著祁乐说道: “我叫思文敏,你若是想要在这活得更久一些的话,可以找我合作。” 撂下这句话之后,这女人才慢悠悠地踩在这漫天的大雨之中,消失在了祁乐的眼前。 祁乐將窗户给关上。 耳边的雨滴声顿时就小了不少。 他坐在了椅子上,將整个人埋进了黑暗里面。 “这夔水城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奇奇怪怪的,老东西说了,这里会有顛倒红尘自在疗天养地医圣经,这道功法莫不是就在城主府之中? “这奇奇怪怪的女人,分明就是一个活死人,一点脉象都没有。 “明天还是先开一个店铺,把医馆拉起来,然后趁著空閒时间,去那早市接点任务看一看。” 祁乐思量至此,整个人趺坐在床,打坐修行。 他的神念將这整个乌衣坊都包围著。 漫天的大雨。撞落在这夔水城中。 祁乐注意到方红文和夏清河两个人,此刻正蹲在河边,不断地捧著河水,往自己的嘴巴里面灌。 而他们的嘴巴里面,正不断往外面掉落著黑色的如同淤泥一般的污秽之物。 他们似乎在清洗著自己的嘴巴。 但他们越洗,嘴巴里面流出来的那黑色淤泥也就越多。 两个人的脸上浮现出了强烈的惊恐来。 惊慌失措间,不断捧著河水往自己的嘴巴里面灌。 而在另一边,书生张生正坐在屋子里面,从香笼里面取出了一卷书,在灯下认真地看著。 而那捲书不是別的,正是祁乐写的红楼梦。 似乎他已经看到了第四册,正看得津津有味的。 另一边,十三娘在厨房之中,正在聚精会神地炒菜。 那锅里翻炒著的,是一条又一条青面獠牙的鱼。 这鱼有一个特点,鱼头特別的大。 一排一排的牙齿密密地排布在鱼头之上。 仿佛这脑袋就是为了它这一排一排的牙齿而生的。 每一条鱼都睁著鱼眼睛,死死地躺在锅里。 伴隨著十三娘的翻炒,每一只鱼眼睛都在锅中,死死地盯著她。 这画面看起来,颇为诡异。 十三娘从旁边的调料罐里面,抓了一把白色的东西往这锅里一扔。 这些白色的调料立刻扭曲了起来。 下一刻,便变成了一条一条的小虫子。 在十三娘的翻炒之下,这些虫子往这些鱼的肚子里面钻。 剎那之间,便將这几条鱼钻得千疮百孔。 祁乐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眼前的画面他確实有些看不明白了。 这个和女儿国国主十三娘,叫著同样名字的,脸也有著九分相似的十三娘,绝对不是祁乐所认识的那个十三娘。 女儿国国主,可是一位非常顶级的修行者。 难道说,这是十三娘的分身在做某种晋升仪式。 但看这样子也不对啊。 也就在祁乐心念闪烁之间,十三娘已经炒好了鱼。 她坐在灯下慢慢吃了起来。 另一边那方红文和夏清河已经洗乾净了自己的嘴巴,手牵著手回到了他们的屋子里面。 这夜色更加浓郁了。 第366章 开医馆 第二天早上,祁乐缓缓睁开了自己的眸子。 昨夜,他展开自己的神念,不不仅仅將脚下的这乌衣坊给看了一遍。 连带著隔壁的几个坊市都给看了。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活在这里的人不太对劲。 每个人都有一些诡异的地方。 祁乐推开门立在了漫天的细雨之中。 说起来,自从他进入这夔水城,此间就一直在下雨,天空一直都是灰濛濛的。 他从来没有见到过太阳升起来落下去。 只是天空的晦明变化之间,在向他证明著此间,確有著白天与夜晚的交替。 十三娘刚好乘著船回来,手里面提著一篮子的菜。 “十三娘,你这日子真不错呀,是不是都不用打工的?每天在这里收租子,就足够养活自己了?”祁乐笑著和十三娘打了个招呼。 十三娘放下菜篮子,一边脱下了自己身上的黑水服:“你这外来人,还不去早市接任务吗?你以后小心坐吃山空哟!” 祁乐脸上的笑容不减。 他走了过去,自己也撑了一把伞说道:“十三娘,我借你的船用一用。” 十三娘道:“我的船只卖,不借。” 说著,她便衝著祁乐摊开了自己的左手。 祁乐表情一僵,旋即嘆了口气,手腕一翻,取出了五两银子,放在了十三娘的手中。 十三娘摇了摇头说了一句,不够。 於是祁乐又取出了十两银子,一共十五两银子,放在了十三娘手中。 她的脸上这才绽放出了一抹笑容来。 她转过身子,指了指自己刚才撑回来的那一条船,给祁乐说道: “行了,这条船以后就归你了,我看你这小子不像是一个会做饭菜的人,如果你以后肚子饿了想吃饭菜的话,也可以来我这里,一顿饭五百文钱,保证你有鱼有肉有青菜。” 祁乐说了句好说好说,后面再看。 自己便站上船,撑著船离开了这乌衣坊。 他的手中撑著一把黑伞。 其实按照他目前的实力,完全不用撑伞。 但若是他不撑伞的话,行走在这夔水城的百姓中间,总感觉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人家要么撑伞,要么穿著黑水服…… 祁乐撑著伞,很快来到了一个卖衣服的店铺里面,自己买了一身黑水服换上了。 这黑水服还有一个兜帽,戴起来了之后,就如同一件真正的雨衣一样。 很快,祁乐又在隔著乌衣坊三个坊市之外,找到了一间正在出租的店铺。 和这老板討价还价了一番之后,祁乐五十两银子的价钱,租了半年的时间。 接下来的几日时间,祁乐便將这商铺改成了一个简易的医馆。 他从御道葫芦之中取出了一个。之前小徒弟李绪兰给他绣的锦旗:“祁乐医仙,悬壶济世。” 数日之后。 祁乐的小医馆便正式开了业。 在小细雨濛濛之中,祁乐的小医馆面前,围了不少的人。 大家瞧著站在那檐下颇为自信的祁乐,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著。 “医馆?什么医馆,这小子怕不是得了失心疯吧?咱们谁会生病啊,就算是谁不走运,真的生了病,去城主府取一枚药丸,吃了便药到病除了!” “这人怎么这么面生呀?诸位你们见过他吗?这是一个新来的外乡人吗?” “別说!这小哥哥看起来长得还挺俊俏的,不知有没婚配?看他这样子应该是一个人吧。” 祁乐看著面前越聚越多的居民,连那老道士星游子也站在人群之中,好奇地打量著自己。 祁乐衝著眾人躬身行礼,满脸真诚地说道: “诸位,在下祁乐,確实是刚来夔水城不久的外乡人。 “我在外面做的就是给人治病卖药的买卖。 “到了这个夔水城我自然也是做起了我的老本行。 “不过……为了和大家搞好关係,也同时为了让大家以后能够长久地支持我的生意。 “我宣布……在未来的半年时间之內,每一位来我的医馆之中治病的病人,我全部免费给他看病,免费给他药材。 “同时每一个人……我还要发一两银子!” 本来大家只是说笑之间,略略地听著祁乐的讲话罢了。 大家都没有太在意。 但当祁乐说到要给所有人发银子的时候,在场的每一位居民的表情都僵硬在了脸上。 旋即,便是一抹巨大的惊喜,在每一个人的脸上绽放了开来。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强烈的难以置信。 下一刻,这一抹惊喜便爆发开来,使得此间的声浪,都高了十倍不止。 “小子,这可是你说的哟!我看看你啊,祁乐医仙,悬壶济世术是吧?那行,以后我家里人要是真的生了病,一定来你这儿试试!” “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1以前那些外乡人一来一个个都胆小怕事,连话都不敢和我等说,还得是你的小子呀,以后你就是咱夔水城本地居民了!” 大家说得很热闹,但热闹了一会儿之后,祁乐坐在门口,却没有一个人过来找他看病。 確实如同十三娘告诉他的,这夔水城基本上就没有人生病。 这个时候,老道士星游子倒是乐呵呵地挤过了人群,立在了祁乐面前。 他坐在了祁乐的对面,將自己枯槁的手,放在了祁乐面前: “原来你小子是个医生呀,来来来,给老道我也號个脉吧!” 祁乐摇了摇头道:“道爷,你又没有生病,我给你看什么看。” 老道士露出了他一口黄黑的烂牙,说道:“你既然是医生,看有没有办法,把我的牙齿给我弄整齐弄白,我这个样子確实有点丑!” 老道士很是真诚地看著祁乐,又晃了晃自己的手腕,示意祁乐给他號一號脉。 於是祁乐便探出手,摸了摸老道士的手腕。 对方的脉象非常沉稳,非常雄浑有力。 就像是一个二十岁的成年男子的脉象一样。 “道爷,你这牙齿除非全部给你敲掉,重新换上一副全新的牙齿,不然你这辈子,可就这样了。” 祁乐说了一句,然后他又看著面前围观的居民们,示意大家有病就赶紧过来瞧。 但祁乐一直待到了晚上,除了这星游子之外,无人来照顾他的生意。 第367章 青梅依旧不等竹马 夜幕深沉了下来。 在这夔水城之中,只能通过光线的强弱变化来判断一个大概的时间。 天空最亮的时候就等於是中午。 到了此刻,基本上就已经到了晚上。 但在夔水城里面,根本就没有具体的记录时间的东西。 此间待了几日之后,祁乐觉得,自己对於十二个时辰的感受,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了起来。 他现在甚至有些怀疑这夔水城之中,一个昼夜交替的时间,到底有没有十二个时辰? 在细雨濛濛之中,祁乐乘著船回到了乌衣坊。 十三娘和几个邻居正坐在一个亭子里面搓麻將。 祁乐站上甲板,便听到有一些磕磕碰碰的声音响了过来。 看几个人的情绪表情,显然十三娘正是贏的那一个。 看其面前堆著的银钱,似乎贏的还不少。 祁乐走了过去和这群人寒暄了一番,算得上是和他们沟通沟通感情。 十三娘一边摸牌一边扫了祁乐一眼说道: “祁乐,听说你开了一家医馆,你的医术怎么样了?你看到我左边这个脸没?居然长了一个痘痘出来,严重影响了我的美貌,你有没有办法给我治一治?二筒,我要碰!” 祁乐立在十三娘的身侧,看了看她的麻將牌型,指挥她打了一张牌,然后笑著说道: “可以啊,待会我给你拿一瓶药来,你每天早上起来洗完脸之后,晚上睡觉之前都擦一擦,我保管你三四天之后,就能美貌如初!” 说著,祁乐便回到了自己的屋里面,然后他从御道葫芦里面取了一瓶美容药出来。 这才装模作样地走了过来,放到了十三娘的面前。 他才回到了屋子里面。 这时他注意到远处乙字房那一排,星游子正在和那张生说著些什么。 两个人的情绪,表情似乎都显得有些激动。 祁乐立刻將神念涌了过去。 听两人的话语之间,似乎是……今天白天老道士领著张生去见了张生的青梅竹马。 张三没有想到那让他一直等待了多年,寻找了多年的青梅竹马,居然嫁给了夔水城的一位富豪。 那富豪大腹便便满头白,脸上全是苍老的皱纹。 一眼看过去……那富豪几乎已经七八十岁了。 而他那个青梅竹马,眼下正是三十多岁最为丰腴的年纪。 姣好的面容,就那么站在了富豪的身边。 当张生远远瞧著这一幅画面的时候,整个人都感觉天都要崩塌了。 尤其是……他更得知了自己这位青梅竹马,已经跟著富豪生了一儿一女。 张生瞬间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掉了。 他强行止住了自己想要上去找这位青梅竹马的衝动。 此刻,他坐在自己的屋子里面捶胸顿首,满脸悽惨。 “小子,不是老人家不说你,现在你这位青梅竹马叫什么来著?叫梅是吧?人家梅姑娘现在过得多滋润呀! “虽然给人家当了小妾,但你看人家梅脸上的笑容,你就不要去打扰人家了,知道吧?” 老道士坐在张生的面前,满脸的没眼看: “儿女情长,其实是最耽误我等行走江湖的,你这小子能不能明白这个道理?” 张三揉著自己有些发僵的脸。 他悠悠地嘆著气。 好一会儿之后,他两只手抓著老道士的肩膀,死死地看著老道士说道: “道爷,我知道你是个有能耐的,你能不能帮我算一算,我和梅我们两个,到底还有没有缘分,你快告诉我快快快!” “有个锤子的缘分,你这小子简直就是入魔了!” 老道士又和这张生吵了两句,两个人便不欢而散了。 等到这老道士走了之后,过了约莫两盏茶的功夫。 这张生张嘴,在自己的喉咙里面一抓,將他那狐妖老婆给抓了出来。 “好老婆,你可是答应过我,要帮我找回我的梅姑娘的! “眼下,她就在我的面前,但是我却不敢去接近於她,你帮我想想,我应该怎么办?” 张生把脑袋放在了自己老婆的大腿之上。 他的狐妖老婆轻轻摩挲著他的脸颊,脸上浮现出一抹淒悽然的神色来: “此事好办,我觉得相公你,只需要等待几年就行了。 “梅姐姐那个相公……应该活不了几年了吧,他都那么老了……” 这话说得张生不由得点了点头。 他在自己狐妖老婆的侧脸之上亲了一口,然后笑嘻嘻地洗漱了一番,自己爬到了床上,睡了起来。 夜半时分。 这只狐妖忽然睁开了自己的眸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然后她也张开嘴,將那只青面獠牙的猪妖给抓了出来。 两只妖相对而坐。 “没想到啊,你我还真是走了狗屎运,居然被这老道士带到了夔水城里面。” “先按兵不动,我们的时间还多的很,慢慢打听吧,不过我觉得那传闻之中的仙丹,大概就放在了城主府之中。” “不好说不好说,这方天地似乎有著封印一般的禁錮,禁錮著你我体內的妖力……” “莫急莫急,眼下都已经进来了,了个十年八年的,总能找到机会的,只要能够拿到仙丹,你我便能立地成仙……” 说著,这两只妖怪的声音便越来越小了起来。 祁乐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神念,眸子之中神光一闪。 “倒是没想到,这城中还有著关於仙丹的传说……” 祁乐若有所思。 第二天,他照常来到了自己医馆里面开店。 到了下午的时候。 他的面前终於出现了他的第一个客人。 是一个衣衫襤褸的老头子。 全身脏兮兮的。 他撑著的伞,甚至都有些破烂。 使得他的衣衫都已经被雨水打湿了。 他满脸期盼地直接倒在了祁乐面前。 整个人骨瘦嶙峋,似乎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饭了。 祁乐给他號了一下脉,发现他就是单纯饿得不行,然后加上有些伤风感冒。 於是祁乐给这老头子开了个药。 並且也遵守了他的承诺,给了这老头子一两银子。 这老头子顿时大喜过望。 显然他来祁乐这里並没有抱著太大的期望。 但没想到……居然真的得到了一两银子。 “神医,你真的是神医!你放心我明天…… “不!我现在回去就要向所有人宣告,您的医术到底有多么神奇!” 第368章 无寿无秘 三天。 仅仅用了三天的时间,祁乐的医馆面前便门庭若市。 大部分都是此间的一些穷苦百姓。 大家没有钱,不管自己有病没病,先给自己造一个病来找祁乐看病。 比如此时,祁乐的面前就坐著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姑娘。 这小姑娘摊开手,把她的一根食指放在了祁乐面前。 这根食指的指间有一小块伤疤。 仿佛有一块肉被剜掉了一样。 祁乐看著这小姑娘娇娇小小的眼神,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 “丫头,你这手指头上的肉不会是你自己挖掉的吧?” 似乎一下子被祁乐给戳穿了自己的真实想法,这丫头瘦黄的脸一下子就泛起了一抹病態的红润来。 她甚至是心中一惊,想要把手给缩回去,但是却被祁乐给紧紧地抓住了。 祁乐淡然地说道:“没事的,你不要有其他的想法,我祁乐既然在开医馆的时候,夸下了海口说要给大家治病给银子。 “那么一定就会坚持下去的,不管大家生了什么病,不管是外伤还是內伤,不管是头疼脑热还是脚疼,还是屁股痛,都可以来找我!” 祁乐的话说到最后,看著面前排著长长队伍的眾人,放大了自己的声音。 此间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强烈的感激神色来。 此刻每一双眼神落在祁乐的身上,看著祁乐都如同在看著一尊在世的仙人一般。 “这位先生一看就是个面善的,现在可惜就是老头子我为什么不生病呀?我生活都这么差了,我怎么不生病呢!” “没事的,先生说了外伤也能够换钱,所以大家明白了吧?” “这位外乡人以后就是咱夔水城的自己人了,谁都不能欺负祁先生!” 当祁乐的医馆面前人满为患开始两三天之后。 他的脑子里面陆续开始接收到一些讯息了。 “你治好了王五的风寒。寿元加零年。你获得了王五的秘密,无。” “你治好了张九的刀伤。寿元加零年。你获得了张九的秘密,无。” “你治好了顾远的脚痛。寿元加零年。你获得了顾远的秘密,无。” …… 祁乐看的脑子里面冒出来的这一个又一个的信息,坐在屋子里面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懵。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如此一个诡异的情况。 给所有人治好病,不管是什么大病小伤,根本不加寿元! 並且一个秘密也得不到! 这说明了什么? 莫非那思文敏说的真的是真实的情况? 眼下这夔水城的所有人根本就是死人! 所以给他们治好的病才不加寿元,不给秘密? 祁乐的呼吸都忍不住变得急促了起来。 但这些人分明却是行动如常。 而且自己给很多人都把过脉,他们的脉搏也是健康人的脉搏情。 除了那思文敏! 那思文敏才是完全没有脉搏跡象。 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一大早。 祁乐来到了医馆,他的面前依然排著长长的队伍。 但他今天来只想要把这个医馆给关上。 得不到秘密,那他给大家治病还有什么意思? 但看著这场上的队伍,每一双可怕的眼神…… 祁乐在心中悠悠地嘆了一口气。 这时,他的面前站著一个穿著锦绣华服的公子。 对方手里面握著一个小扇子,轻轻晃悠著。 这公子一眼便看出祁乐似乎是想要关门的意思,他立刻向前一步: “祁先生,你不会是没有什么银钱了,所以想要关门了吧?你这不是让身后这么多人都失望吗?不行,坚决不行,你都夸下了海口,就必须要做下去!” 这位穿著锦绣华服的公子叫做戚公子。 是城里的巨富戚老爷的二儿子。 这戚老爷不是別人,正是张生的那个青梅竹马的丈夫。 这戚公子极其倨傲的立在祁乐的面前。 话语之间颇为瞧不上祁乐。 祁乐迎上对方囂张跋扈的眼神:“公子说得没错,不过我祁某没有当逃兵的意思,只是大家应该都是缺钱对吧? “所以我决定了未来三天在这里给大家发钱,每人发五两银子!” 祁乐的话一落下,他身前排队的眾多贫苦百姓们立刻欢呼雀跃起来。 口中不断念诵著一些对於祁乐祝福的话。 眼下祁乐已经完全成为了大家眼中的活佛,不愧於他那悬壶济世的锦旗了。 但祁乐这番话,却是让面前这位戚公子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了起来: “小子,你確定你要这么干吗?刚才老子捧你一下,你真的是尾巴都要翘上来,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是吧? “一个外乡人,一进来就敢在城里面撒钱,你以为你是谁? “你这是在扰乱我夔水城的运行,你这是违背了此间的天道伦常知道吗? “穷人,一辈子都应该是穷人!你这就是在找死你知道吗?” 这戚公子飞扬跋扈,神色傲然。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祁乐给这些穷人撒钱,让这些穷人变得有钱,这就是变相地让他这些有钱人变穷了! 祁乐这是在砍他戚家人的腿呀! 说话之间,戚公子的身后已经出来了十几个穿著黑水服的男子。 这些男子每一个身上都有著修为波动。 波动从武道一品到武道三品不等。 这般实力若是放在外面,已经算得上是九大天宗级別。 但此刻只能算得上是这戚公子家中的打手。 伴隨著这戚公子手腕一挥,立刻让这十几个打手衝著祁乐扑了过来。 祁乐嘴角只是翘起了一抹冷笑,手中法力一捏,一道无与伦比的术法立刻自他掌心涌出。 剎那之间,便这十几道身影直接轰进了面前滚滚翻涌而去的河水之中。 这戚公子神色大变,看著祁乐的眼神,如同在看著一尊妖魔。 祁乐往前一步,手中灵犀一点,便点向了这戚公子眉心。 但这戚公子,脖子上却是突然浮现出了一个碧绿色的玉佩。 祁乐的法力尽数被这玉佩给消融掉了。 而这玉佩之中,更伸出了一条暗黑色的触手,直接將这戚公子拉进了进去。 须臾之间,便消失在了祁乐眼前。 第369章 撒钱 面前的河水翻涌而过,齐齐將那十几个身影给冲刷殆尽。 而面前这位戚公子,也转瞬消失不见。 此间顿时变得诡异安静了起来。 这些穷苦百姓,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这一番惊天动地的变化。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强烈的震撼神色来。 但是却没有人敢说话。 反而是心有戚戚焉地望向祁乐。 祁乐衝著大家挥了挥手说道: “诸位,既然大家其实都没有什么生病的人,大家就不要给自己搞一些皮外伤出来了,没有必要。 “从今天开始我每个人发五两银子,大家赶紧来领吧。” 说完这话,祁乐手腕一翻,他的面前多出了十几箱装满了银子的宝箱。 那些穷苦百姓们立刻冲了上来,开始哄抢了起来。 而祁乐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 如果说在数日之前,他刚刚开这个医馆之时,面对著这群人还有一些同情的心情的话。 而此刻他看著这闔城百姓,已经生不出什么情绪波动来了。 他身形几个闪烁,跃到了此间的屋顶之上,看著不远处。 有越来越多的人或是乘船,或是在坊市之间,以极快的速度朝著此间跑了过来。 祁乐眸子之中幽光一闪。 这一个诡异的世界,他不想再去探索了。 太时间了。 不如……先把这里搅得乱起来吧。 抱著这样的想法,祁乐撑开了自己的法力,他不断在几个坊市之间,使用惊蛰术法闪现。 此刻自己的身体虽然不能够动用飞行,但他的身法在此间依然是极快。 他每落到一地,抬手便在那屋顶之上一按。 点石成金涌动而出。 將此间的房屋一个又一个地点化成了银钱、金子。 一时之间,整个夔水城之中,百万民眾如同发了疯一般。 因为每一个人的面前都出现了无数的银钱、金子,让人几欲发狂。 每个人的眼珠子,似乎都直接变成了铜钱的形状。 “我的我的!给我滚蛋!这是我家的屋子,现在变成了金子,全都是我的,你们都给老子滚蛋!” “该死的东西,老子看到的金子就是老子了!你怎么敢跟老子抢的?这是我的!” “整个夔水城三分之一的產业都是我戚家的!谁敢和我们抢?你们这些蠢货废物,底层贱畜!你们也敢在这里抢?全部给老子去死,不管是金子还是银子,都是我戚家人的,知道吗?” 暴雨如注。 十九条纵横的巨河之上波涛翻滚。 一滴又一滴的暴雨撞碎在这河面之上。 撞击在满城不断浮现的金屋子上。 全城的百姓都陷入到了癲狂之中。 迷乱而又疯狂。 城里面的几家巨富人家外加城主府,出动了越来越多训练有素的甲士,將这些爭抢著的穷苦百姓们,毫不犹豫地齐齐踹进了河流之中。 任由他们被那河水冲走。 祁乐此刻早就已经使用了移形幻影之术,他將自己的面容扭曲成了一个,不久之前他见到过的居民模样。 此刻他也立在人群之中,默默地注视著周遭的一切。 隔著一条河的对面,有一个裹著黑衣的男子,正站在高台之上,招呼著眾人。 这男子正是祁乐在那城主府见到过的,中年文士王先生。 此人单手负在身后,面无表情地看著面前一眾训练有素的兵士: “那外来人叫做祁乐,该死的东西!不知道动用了什么邪法,把全城的房屋,一个一个都给变成了金子,底层的这些贱畜们,全都疯了!” “找!必须要把这该死的东西找出来!然后把他悬在河上,让河里面的大头鱼,一寸一寸地吃掉他的骨血,那些贱畜们,全部给我扔到河里餵鱼,我夔水城从来不缺居民!” 祁乐看著这中年文士面无表情却又可怕得要吃人的眼神。 他紧了紧自己的衣裳,转身消失在了此间。 此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四周围浓郁的黑暗,已经朝著祁乐挤了过来。 他的手中也多出了一个由黑纸包裹著的黑色灯笼。 他提著灯笼穿著黑水服,踩在如注的暴雨之中。 整个城市都已经喧闹了起来。 各种廝杀声哭喊声疯狂的声音,齐齐钻进祁乐的耳朵里面。 祁乐趁著夜色,很快来到了城主府。 因为大部分的人力都被抽调出来想要抓拿祁乐的缘故,此时的城主府显得颇为空虚。 之前他来这城主府之时,还有两个守卫。 此时一个守卫都没有了。 祁乐贴著漆黑的夜色,走进了城主府之中。 他神念向前覆盖十余丈,充分地將四周围的一草一木,全部都给探查清楚。 很快,他走进了一个巨大的院子。 院子之中有一个池塘。 这池塘在很暗的光线之下,可以隱约看见同样有著纵横十九条经纬线,將这水池子切割成大大小小的几百个小方块。 这似乎就是整个夔水城的缩小版。 当此之时。 祁乐注意到他身后的柱子处出现了一道身影。 正是那之前对他有过提醒的思文敏。 祁乐身形一闪,便来到了思文敏身后,他抬手捂住了思文敏的嘴巴,示意她不要说话。 下一刻,祁乐便看见那灯火通明的大殿之中,缓缓走出来一道身影。 那身影同样裹著一件黑水服戴著兜帽,慢悠悠地走到了那被切割成几百个方块的水池之前。 然后这人直接取下了他的兜帽,任由漫天的雨水落在他的身上。 当此之时,这人露出了他的一张脸。 祁乐的眸子顿时皱缩到难以置信。 那是一张祁乐多年后沧桑的脸。 第370章 大鱼 漫天的大雨忽然变得小了不少。 祁乐死死地看著那一个和自己有著九分相似的男人。 甚至可以说,对方与自己本来的面目之间的唯一区別,就是对方的脸上多了几道皱纹,变得沧桑了不少。 如果两个人的面前有镜子的话,祁乐毫不怀疑自己真的是在照镜子! 等等! 镜子? 全城的百姓都是死的! 只有自己这新进来的外乡人是活的? 此间隱藏著的本命经的名字叫做【顛倒红尘自在疗天养地医圣经】? 重点就在於这【顛倒】二字之上! 祁乐心念闪烁,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抓到了这一座夔水城的关键。 而此时,他面前那一个与自己有著九分相似的男人,站在那水池之前,双手掐诀之下,面前的纵横十九条经纬线忽然扭曲蠕动了起来。 然后那数百个格子之中,忽然浮现出了一条又一条的游鱼虚影。 这些鱼的嘴巴大张著,血盆大口之中密布著一排又一排的尖利牙齿。 “又乱了……还是重新洗牌吧,这些外乡人……一个比一个垃圾。” 那人自言自语了一会儿,然后便转身回到了城主府之中。 祁乐和面前的思文敏对视一眼:“有什么事情我们出去再说,你现在不要说话。” 那思文敏不由得点了点头,两个人隱藏在黑暗之中,缓缓退出了这城主府。 两个人在穿过了几座坊市之后,面前忽然浮现出了一道极其可怕的诡异画面。 两个人很快跳到了一座屋顶之上,放眼望过去,数百个坊市之上,纷纷有仿佛可以吞噬天地一般的巨大鱼影浮现。 这些鱼张著大口,將那每一座坊市之中,无论是房屋还是是居民,全部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面。 这鱼的嘴角残留著鲜血。 这鱼的眸子死死看著这方天地,如同机械一般。 只有吞噬生灵的本能在推动著它,一口又一口……。 无数的惨叫声、悽厉的哭喊声,充斥於这夔水城之中。 使得这夔水城仿佛化作了一座人间炼狱一般。 “这样的画面我已经看过不下三次了,这一座城池,每当变得极其混乱,运转不下去的时候……就会出现这样的场面。 “但是等到第二天,所有的运转又会恢復如初。 “这大鱼就像没有出现过一样,全城的百姓也没有被吞掉。 “所有人……行动如常。” 思文敏立在祁乐身边,悠悠地嘆著气。 祁乐轻轻抽吸了一口此间冰凉的空气: “你的意思是,这些大鱼把人吞掉之后,整个夔水城就重置了一次?” 思文敏好看的眸子落在了祁乐的身上,似在品砸著祁乐的言语: “重置?对,就是这个意思,你这个词语用的很好。 “现在你应该相信我所说了吧,眼下全城只有你,我,还有那书生张生,不对,包括那张生肚子里面的两个妖怪,只有我们五个人、妖,是活物。” 祁乐转头扫了一眼远处波澜不惊没有一丝起伏的城主府,道: “刚才出现的那人是城主吗?不对,我现在的面容你怎么知道是我?” 祁乐低呼一声。 只见思文敏手腕一翻。 她的左手小拇指之上出现了一圈淡淡的灵力。 伴隨著她法力的催动,这一圈灵力在祁乐的身上也有所浮现。 两个人之间,有一圈淡淡的灵力线相勾连。 “之前我让你给我把脉,我便给你掛上了我姒家这经天纬地大搜魂术。 “所以不管你的容貌如何变化,我都能够確定。你就是之前进来的那个祁乐!” 思文敏的声音轻飘飘的。 但落在祁乐的耳朵里面却不啻惊雷! 不在於……这思文敏所谓经天纬地大搜魂法本身! 而是这思文敏……居然是姒家的人! 思文敏…… 姒文命……! 他是那被自己灭了分身的姒文命的另一具分身吗? 肯定是这样的! 不过观其这般行事作风…… 与之前遇到的那姒文命完全不一样! 並且连性別都不一样! 看来这姒文命的每一具分身之间是没有联繫的? 所以……他的每一具分身是……各自在这红尘之间修炼? 祁乐心思转圜,悠悠嘆道: “没想到你居然是万年世家姒家的人失敬失敬!敢问道友,眼前这一幕,可有破解之法?” 面前一头又一头巨大的游鱼在空间之中隨意游动著。 它们不断地吞噬著闔城百姓们。 悽厉的惨叫声直接要將这一方天空给划破。 连带著这漫天的大雨顏色,似乎都变得红了不少。 “道友可曾听闻过,人间魘?”思文敏看著眼前的画面,轻轻开口说道。 祁乐道:“有所耳闻,但却从未曾见过。” 思文敏道:“这偌大的修真界,修行者的修为越高,越是容易诡异墮化。而当一些大修行者遭受到了莫名其妙的诡异侵袭之后,便会化作……人间魘。 “每一座人间魘,都有著极其特殊的运转规律。里面或是可怕或是喜人,或是能让人永远在享受其中,如同沐浴在仙境……” 祁乐听得不由地点了点头,怪不得之前那老道士星游子,对他有所提醒! 而且没想到这老道士的提醒,居然是真的! “修炼的本命经越是复杂诡异的修行者,当其墮化为人间魘之后,那人间魘便会变得愈发诡譎可怕。寻常修行者误入其中,一辈子也不可能出来……” 思文敏悠悠地嘆著气。 听她这口气,显然已经是被困在这座人间魘中很久很久了。 她虽然有著万年世家姒家传下来的秘法,能够保护著她。 使得她没有被此间同化,没有死掉。 但她却找不到出去的方法。 “之前那些误入进来的人是不是都已经死掉了?”祁乐问道。 思文敏点了点头说道:“应该是死掉了吧。” 祁乐忽然想到了那之前跟著老道士星游子一起进来的张生: “眼下这画面太诡异恐怖了,我去看看那张生还活著没有,如果可以的话,先把他救下来!” 思文敏淡淡道:“有那狐妖和猪妖在,那张生死不了的。 “这两个小妖怪法力虽然微弱,但他们是第一次进来这夔水城,此间运转规则,应该还不会对他们出手。 “刚才我已经告诉过你,我已经见到过三次这大鱼吞掉全城的画面了。 “算上这一次已经是第四次了。 “目前来看凡是误入这夔水城的外来人,要在第二次大鱼吞噬的场面之中,才会被这些大鱼所锚定!” 祁乐看著身侧这一位身材娇俏,面容精致的女子。 此刻她的脸色依然惨白,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死人模样。 与此间的百姓迥然不同。 他知道,这女人应该有一些躲避那大鱼吞城的方法。 而听这口气,当第二次大鱼吞噬的场面出现的时候,这些鱼便会锚定到自己的身上! 第371章 如常 呼吸之间,就在距离祁乐和思文敏两个人,约莫有一个坊市开外的天空之中。 一条巨大的足足有数百丈长的大鱼,那一双比几间屋子还要大的死鱼眼睛,忽然就落在了思文敏的身上。 宛如实质一般的骇人目光,直接將思文敏所锚定。 思文敏那本就惨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雪白。 看不见一丝一毫的血色。 她身形一闪,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祁乐的面前。 只有一句话,缓缓在祁乐的耳边飘荡了起来。 “这將是我第三次在这夔水城之中,隱藏自己外来人的身份。 “那鱼对於我的攻击越来越强大了,我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明天,若是我已死……你明天记得再一次把一把我的脉!” 对方的身影,转瞬之间便消失在了祁乐的面前。 然后祁乐便看见那一头仿佛可以吞噬天地一般的巨鱼身躯一扭,立刻在虚空之中游了过来。 撞碎成片成片的房屋。 一张血盆大口剎那之间,便直接將祁乐方才脚下踩的那一座坊市给咬成碎片。 而此时祁乐已经展开身法,跃动到了数个坊市之外。 此间的悽厉惨叫声已经变得小了。 这些大鱼已经吞掉了绝大部分的坊市与此间的生灵。 祁乐一边使用惊蛰术法,在此间闪现。 一边抬手用自己的左手食指和中指,搭在了自己的右手手腕之上。 他在给自己把脉。 果然。 他自己是没有一丝一毫的脉搏的跳动的! 此时的他,就如同那思文敏一样,在这城中是一个死人! 但自己分明还活著! 而那些寻常的百姓脉动正常的普通人,他们才应该是死的! 祁乐思量至此,很快回到了乌衣坊。 很难得的,乌衣坊被在吃掉了一大块之后,那书生被一道淡淡的光晕所遮盖著,隱在了一个角落里面。 那狐妖站在他的身侧,全身腾起乌黑乌黑的光芒来。 將这书生给保护了起来。 祁乐看在眼里,也没有过去打扰这两个人的意思。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此间变得安静了下来。 天空之中暴雨如注。 而那每一颗落下来的雨水,齐齐开始扭曲蠕动了起来。 这些雨滴全部变活了过来。 他们落地之后,全部生长出了五官四肢,有一些手中,甚至多出了一些铲子、锯子之类的修建房屋的工具。 这些雨滴变成的透明娃娃,便开始在整个夔水之中敲敲打打。 一栋又一栋新的坊市,快速在这些雨滴娃娃的修建之中,开始成长起来。 而那虚无之中,数百头巨大的鱼还在隨意地游动著。 祁乐甚至听到了鱼的叫声。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 这鱼的声音极其刺耳。 就仿佛灌在了祁乐的耳朵之中一样。 如同有两个锯子,在切不断的钢条之上来回摩擦。 尖锐得让人鸡皮疙瘩不断泛起。 又是约摸两盏茶的功夫过去。 这些大鱼忽然在虚空之中齐齐身形一摆,向上一翻,把其巨大的肚子翻转了过来,朝向了天空。 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出现了。 这些鱼在他们的排泄处……齐齐开始生出了一颗又一颗巨大的黑色的卵。 这些鱼卵落在了地上,便立刻裂开。 一个又一个的【人】破壳而出。 这些人,也就如同之前祁乐所见的那些寻常的城中居民一般。 不多时,祁乐便看见有一颗鱼卵落在了已经快要修好的乌衣坊之前。 鱼卵破开之后,面无表情的十三娘,从其中生了出来。 祁乐看著这一幕,心思闪烁起来。 这十三娘,绝对不是那女儿国国主十三娘的分身。 这完全就是此间的诡异规律,锻造出来的一具傀儡罢了。 忽然祁乐的神念注意到了在那书生和狐妖的不远处,那老道士星游子趺坐在地,闭著眼睛。 他的脸上没有情绪,身上也没有波动。 但他这一道身躯,分明没有被那漫天的大鱼给吞噬掉! 这具身躯,是从方才那灭世一般的场面之下,活下来的! 这老道士,按照道理来说,他也是夔水城的居民。 他也应该被这夔水城的诡异规则给吞掉,再重生才对! 但他並没有被那漫天的大鱼给吞掉! 这说明了什么? …… 在此间的白天与夜晚交错了整整三次之后。 漫天的大雨小了不少。 整个夔水城恢復如初。 而祁乐已经第一时间落在了乌衣坊之上,来到了那书生和狐妖的面前。 此时祁乐在这两人面前的容貌,正是之前在棲霞山佛寺之中,他所展现在这书生面前的丁钧。 一瞧见祁乐,书生本来有些惊慌失措的眸子里面,立刻闪烁出来了一些惊喜的神色来。 他跑了过来,抬手捏了捏祁乐的胳膊,极其喜悦地说道: “丁先生,没想到你也在这夔水城之中啊!前两日那恐怖的大鱼你瞧见了吗? “太嚇人了呀,我想出去!你有没有办法出去啊?什么青梅竹马不找了,不找了!我再也不找了!” 而那狐妖,则是默然不语地立在一旁。 一双促狭的眸子,在祁乐的身上隨意扫著。 祁乐看著这两口子,淡淡说道:“先保护好自己吧,这方天地实在是太诡异了,眼下我还不清楚,怎么才能够出去。” 这时,祁乐注意到不远处,一直盘坐在地上仿佛一棵不动老松一般的老道士星游子,忽然睁开了他的眸子。 双目之中更有淡淡的星光在闪烁著。 他缓缓站了起来。 他一边抬起手揉了揉自己枯槁的脸,一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 他很快迎上了祁乐注视的目光。 祁乐朝著这老道士走了过去:“道爷……” 老道士把自己腰间的葫芦取了过来,灌了一口酒,喜滋滋地打了一个酒嗝,然后才说道: “我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所以我才能离开夔水城。 “这是此间这一座人间魘……所赋予我的特殊规则。 “而我去外界……主要是交换一些信息进来,更多的…… “我也没办法告诉你了,因为我也不知道……” 这老道士话音落下,他那枯槁的脸,立刻开始扭曲了起来。 旋即,在祁乐极其震撼的注视之下。 他的一张面容不断扭曲。 有无数的黑色蛆虫在他的脸上开始爬动,啃食著他的皮肤。 约莫十来个呼吸之后,这些虫子將其原本的麵皮尽数啃食殆尽。 然后露出了一张祁乐熟悉无比的脸来。 正是李道子。 第372章 镜像 李道子那一张让祁乐熟悉到骨子里面的面容,就这么突兀地浮现在了祁乐的面前。 使得他不由得身形一颤,全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他连连向后,直接退了四五步,死死盯著面前的这老道士星游子! 眼睁睁地看著他变成了李道子的模样。 但眼前这个李道子却是露出了一抹茫然。 他非常机械地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一双无神的眸子里面,忽然浮现出一抹神采来。 他的目光便落在了祁乐的=身上,眨眼之间便认出了祁乐。 “……大郎,你怎么来了这夔水城……你是被外面的……我的分身给骗进来的吧……” 话说了一半,李道子的脸上,再一次开始扭曲。 他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似乎在经歷著极大的痛苦。 他的双目狠狠地凸了出来,眸子之中血丝密布。 他的体內似乎有难以形容的痛楚,想要从他的双目之中直接迸发出来。 须臾,他猛地抬起了头,脸上的每一个毛孔之间都开始往外渗血。 他挣扎著衝著祁乐开口说道:“本命经,记住那道本命经……”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力量立刻降临在了面前这一位李道子的身上。 他的面容扭曲之下,再一次恢復成了老道士星游子的模样。 他的眸子之中再次失去了神采。 约莫过了三个呼吸之后,那属於老道士星游子的神採回来了。 他衝著祁乐眨眼睛,对於方才他身上所发生的一切,他没有一丝一毫的记忆。 他同样机械地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探出一只手拍了拍祁乐的肩膀,说道: “你出不去了,至於你能撑过第几次洗牌,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话音落下,这老道士的嘴角,翘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诡异笑容来。 然后他便跳上了河中的一个竹筏,撑著船离开了祁乐的视线。 祁乐揉了揉自己有些发僵的脸。 此间这诡异的变化他属实有些弄不懂。 要知道他现在的面容属於丁钧。 但方才李道子瞬间便认出了自己就是祁乐! 难道他也有如同那思文敏一样的,某种锚定自己身份的诡异功法不成? “功法,还是那功法,关键应该就在那【顛倒】二字之上!” 瞧著面前的诡异变化,书生和那狐妖两个人都不敢说话了。 此刻见著祁乐又恢復了如常的状態,那狐妖才抬手直接將书生张生给敲晕,然后她抬手一抓將那猪妖也从她的嘴巴里面给抓了出来。 这两只妖怪一左一右地立在祁乐面前,四只眼睛落在祁乐身上。 那狐妖率先开口说道:“先生果然是个有能耐的,想必先生这次进这夔水,想要的……也是那仙丹吧?” 祁乐淡淡道:“仙丹我不敢想,我只是想要离开这鬼地方!” 那猪妖哼唧著说道:“先生你与我们一起去找仙丹,说不得找到仙丹,就找到了离开这诡异的夔水城的方法了!” 但祁乐还是摇了摇头,他转过了一个弯,看到了此刻已经端著盆子在河边,开始洗衣服的十三娘。 对方的脸上见不到什么特殊的情绪。 …… …… 接下来的两日,祁乐再一次把这整个夔水城给走了一遍。 发现这整个夔水已然正常运转了起来。 与祁乐之前来的时候,没有一丝一毫的区別。 並且他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大的破绽。 唯一让祁乐觉得应该再次去探查的……便是他城主府了。 而那书生张生嘴上叫嚷著在这里好嚇人,想要离开这夔水城。 但是在第二天,他便壮著胆子去到了那戚府门口,想著与他的青梅竹马偶遇一番。 但是他没想到,那青梅竹马根本就已经不认识他了。 那一副陌生人的眼神,直接让张生心都碎了。 但这小子没有放弃,他直接在戚府门口开了一个小画摊,给来往的行人画肖像画。 主要目標就是想给他的青梅竹马画肖像画。 因为依张生所言,他俩小的时候,每一天张生都要给他的青梅竹马梅画肖像画。 断断续续加起来应该画了一千多幅。 他想著用这画画的方式,把他的青梅竹马的记忆给唤回来。 这天晚上。 祁乐的屋子之外,依旧是连绵的大雨。 那穿著月白色衣裳的思文敏,提著黑色的灯笼立在了祁乐的屋檐之下。 祁乐衝著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先进屋子来。 思文敏走了进来,放下了手中的黑色灯笼,脱下了身上的黑水服,露出了一张已经面容枯槁,甚至可以看到一些骨骼轮廓的脸。 她身上的气血已经严重不足了。 她的眼窝深陷,眉毛也掉了不少:“这次侥倖撑过去了,下一次我应该逃不掉了,这一次重置,將会是我最后的机会。” 说著,她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纸,铺在了桌子之上。 这纸上有一些她画的东西和记录的事件。 “这城中的人,一直叫著去早市做任务,但我发现那些任务。 “真的就是做完之后会发钱,反正我尝试过,似乎没什么联繫,此事应该不是离开这夔水城的关键。 “我认为比较关键的所在,便是每一个外来人进来的时候,城主府所告诫的几个注意事项。 “但我想来想去,也没有太想明白,这几个注意事项要怎么去破解。 “我之前尝试过在晚上直接提著灯笼不包黑纸出来,结果的確是把那河水给点燃了。 “另外最重要的应该就是那城主府了。 “但城主府最核心的区域进不去,一旦靠近立刻便会被发现。” 思文敏面色凝重地看著祁乐。 眼下,她已经把希望都寄托在了祁乐的身上。 祁乐抬手轻轻敲击著桌子。 脑子里面不断回忆著进入这夔水城以来,所有发生的事情。 比如此前……所有人的惯用手都是左手…… 还有一些祁乐熟悉的面孔都在这世界之中,如同行尸走肉的傀儡一般。 眼下全城的人都是死人。 只有自己、书生、狐妖、猪妖以及思文敏几个人是活的…… 再加上顛倒红尘自在疗天养地医圣经,这道本命经之中最关键的【顛倒】二字。 还有数日之前,那忽然出现的李道子对於自己的提醒。 祁乐缓缓开口,道:“有没有可能,我们是生活在一个镜面之中?” 第373章 泡泡 “我们生活在镜像之中,这夔水,完全是镜子的一面?” 听到祁乐的分析,这思文敏也是不由地蹙了蹙眉头。 她本就出自万年世家姒家,见多识广。 此刻听著祁乐这么说,她忽然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她猛地站了起来,抬头看了看天空。 那一直乌云密布得如同一块漆黑的抹布一般的夜空。 “说起来……我进入这夔水城已经不知道多久时间了,从来没有见到过太阳的出现。 “这方天地非常诡异……目前唯一能够肯定的,我们是生在了一座人间魘之中。 “这一座人间魘,肯定是一尊大修行者诡异墮化之后造就的。” 思文敏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如果真的如同你所说的话,那么我们把它……对於我们的提醒注意事项……全部反著做一遍……” 祁乐也跟著站了起来,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各自交流了一些细节。 片刻之后。 两个人撑著黑伞立在了一条船上。 两个人的身上都穿著黑水服,而思文敏的手中提著一个由黑纸包裹著的灯笼。 祁乐缓缓撑起了船,两个人朝著那城门撑了过去。 前行了一会儿之后,思文敏壮著胆子,直接將包裹著灯笼的黑纸给撕掉。 同时两个人也扔掉了手中的黑伞,以及撕掉了身上的黑水服。 任由漫天的大雨落在自己身上。 当此之时。 诡异画面骤然浮现。 先是面前无数的雨水撞碎在河面之上,泛起了一层一层的涟漪。 这涟漪,在被这骤然暴露出来的烛火映照之下,光芒直接將这河水给点燃! 火光剎那之间,冲天而起! 接著,两个人沐浴在这滂沱大雨之中,耳畔有呼呼的风声响了起来。 似有鬼哭狼嚎的声音,不断衝进两个人的耳膜,灌进两个人的识海之中。 祁乐的左边耳朵有一道男声,右边耳朵有一道女声,同时开始响了起来: “醒过来吧…… “赶紧睁开你的眼睛吧…… “你不过就是在做梦而已…… “快醒醒快醒醒……” 如此这般的声音,在祁乐的两耳之中来回地迴荡、游走。 忽远忽近。 上一刻似乎还在头顶之上响著。 下一刻就变成了在身前响动。 这声音飘飘忽忽的。 男声女声之中都带著强烈的诱惑情绪。 祁乐猛地闭上了眼睛。 等待了两个呼吸之后,才遽然睁开。 他暴喝一声:“醒啊!我想醒过来!你们赶紧把我弄醒!!” 面前的大火呼吸之间便燃烧了起来。 思文敏手中法术涌动,加持在脚下的大船之上。 使得这船航行的速度极快。 两个人撑开法力,盪开那不断燃烧著的河水。 脚下这船也被他们的法力所包裹。 使得这燃烧起来的河水,还没有將这船给烧掉。 顷刻之间,这艘船便接近到了城门口。 两个人的身后是漫天的火海已经瀰漫了开来。 这火,已经接连烧掉了数个坊市。 这艘船载著祁乐和思文敏两个人,猛地撞在了那城门口。 旋即,一股难以置信的强大力量,顿时於那城门口之上滋生而出。 两头巨大的青面獠牙的鱼,从河水之中飞了起来。 直接挡住了这条燃烧著的船,將这条船给震碎。 祁乐和思文敏被撞上到两旁的坊市之上。 两条鱼立刻锚定了祁乐和思文敏。 祁乐身形一闪,但依然逃不过那大鱼。 其张著血盆大口,一口就咬掉了祁乐面前的几排房屋。 他展开惊蛰术法,呼吸之间,便掠过了两个坊市。 而那大鱼,根本不带停的。 於虚空之中游动。 速度极快,一下子就扑將而来。 而这鱼的身后,再一次地衝出了一条又一条的大鱼。 一剎那之间便有十余条大鱼,自虚空之中涌动出来。 开始要將祁乐和思文敏围杀。 祁乐和思文敏瞬间就走散了。 祁乐已经顾不上那么多,在这夜色之中,在这暴雨如柱之下,不断在这坊市之间,切换自己的身形。 漫天大火也瀰漫了过来。 刚开始,只是他们乘船的这一条河被点燃。 而此刻,相邻的几条河也接著燃烧了起来。 伴隨著这些河水的流动,须臾之间,整个夔水城直接燃烧了起来。 祁乐在逃了十几个呼吸之后,前后左右,皆是有一条大鱼朝著他扑了过来。 他已经逃不过了。 他手腕一翻,左手提著岁月刀,右手提著灭冬剑,撑出犀利的刀剑光影。 一招落下,面前这一条大鱼直接被切成了无数的碎片。 他就著切开的方向逃了出来。 身后的大鱼紧紧地朝著他扑將过来。 当此之时,整个夔水城的上空,忽然传来了一声浓浓的嘆息声音。 这声音之中是带著不解,带著遗憾,带著浓浓的不甘心。 “唉,你们这些外来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你们都不太累的吗?我修復起来其实也挺累的呀……” 这声音在整个夔水城的上空飘飘荡荡。 此时祁乐已经杀掉了五头大鱼。 体內的法力已经消耗了一半。 他抬手在御道葫芦之中一拍,取出了十几枚丹药。 一股脑吞进了自己的腹中。 涓涓法力再一次补充起来。 此刻,虚无之中数百头大鱼已经诞生了出来。 他们再一次开始行那重置之事。 也就在此时。 高空之中,数百条巨鱼开始吐泡泡。 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泡泡,在闔城火光的映照之下,闪著七彩的光芒。 这些泡泡不断向上。 升腾起来。 在极高的地方,匯聚在了一起。 这些泡泡一个一个地將对方给吞噬掉。 形成了一个越来越大的泡泡。 终於。 这些鱼吐出来的无数七彩泡泡,匯集成了一个难以形容体积的巨大泡泡。 这泡泡之上神光一闪,露出了一只眸子。 这是一只巨大的眼睛。 没有眉毛,仅仅只有眼白和黝黑的瞳孔。 这瞳孔瞬间便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祁乐立刻感受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强大力量笼罩在全身,使得他全身法力的流动,都出现了一抹凝滯。 第374章 三公子 这一股力量前所未有的强大。 这种力量,祁乐即便是在那远游境界的夏晟和乾武帝夏长生的身上,也是从未曾感受过到的。 这一股力量径直降临在了祁乐的身上。 使得他全身的法力开始凝固。 层层崩溃之下,甚至似乎有了一些要生出一些诡异触手的感觉来。 祁乐立刻使用燃岁法,点燃了一甲子寿元。 这般诡异的感觉,就如同他当年第一次见到那一只橘猫大司元的时候一般。 这是一股对於未知强大力量的……前所未有的惊悚之感。 点燃一甲子寿元之后,祁乐全身上下都轻鬆了不少。 他立刻展开身法,迅速消失在了原地。 当此时,那天空之上巨大的眸子之中,一道极其炽盛的深蓝色光芒照射了出来。 遽然之间,使得祁乐方才脚下的存在,直接被轰出了一个巨大深坑。 烟尘冲天而起,很快,无数的河水齐齐瀰漫了过来。 剎那之间,河水便將这眼睛轰出来的深坑给填满。 祁乐身形晃动,已经来到了数个坊市之外。 他藏在漫天的火光之中,抬头注视著那一颗巨大的眼球。 那眼球还在隨意地转动著。 忽然朝著一个方向再次轰出了一道神光。 祁乐眸子之上覆盖上望气术,便看见思文敏身上披著一件宝蓝色的衣裳。 这一件衣裳將其身形变得若隱若现起来。 若不是祁乐使用瞭望气术,几乎就要瞧不见对方的气息了。 显然,她身上这件衣裳不是凡品。 祁乐不断变换自己的身形,切换著自己的位置。 他注意到,这一只眼球,没有很特別的锚定自己的力量。 就在自己第一时间燃烧掉了对方锁定自己的那第一股力量之后,此刻那诡异的力量便再也没有降临到自己身上了。 但此刻,这夔水城已经尽数化成了火海。 高空之中,一条又一条巨大的鱼在游动著。 有的在吐泡泡。 有的在拉出一颗又一颗巨大的卵,落在这火海之中。 那头顶之上,巨大的眼球在扫射了一圈又一圈之后,似乎觉得已经把祁乐跟思文敏给消灭掉了。 那一双充满了杀机的瞳孔,缓缓消散不见。 约摸十几个呼吸之后,这颗巨大的眼球慢慢隱没在了虚空之中。 旋即便退化成了一颗巨大的七彩泡泡。 下一刻,一声极其清脆的破碎声在整个夔水城的上空响彻。 一个又一个的泡泡碎片自高空之中坠落下来。 这碎片看起来很轻,但是落到这漫天的火海之上,却是带著极其诡异的力量,將这些被点燃的河水,一寸一寸地给扑灭掉了。 此间的波涛汹涌,使氛围变得安寧了不少。 只有一层一层破碎的坊市与崩溃的河流,还呈现於祁乐眼前。 他眼睁睁地看著这些大鱼,再一次张口吐出了无数密密麻麻的小鱼出来。 这些小鱼落在了地上,同时也生出了四肢。 手中握著各种建筑房屋所用的工具,她们也开始再一次修建起这夔水城来。 这些小鱼的死鱼眼睛之上,见不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全部都如同机械一般。 这个时候,祁乐左手之上一圈淡淡的契机开始浮现。 正是之前思文敏使用的姒家那道將他锚定的功法。 此时,这一淡淡的契机之上,传来了思文敏的声音。 思文敏的声音已经变得极其虚弱。 这女人在这一次的攻击之下,居然还没有死。 这倒是让祁乐颇为意外。 “祁道友,你在哪里,我应该撑不下去了,下一次重置之前,我应该就会油尽灯枯。 “目前来看,我们的想法还是有些问题,但我觉得我们的方向是正確的。” 那契机之中,传来了思文敏淡淡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祁乐寻著这契机,在掠过了长长的一片废墟之后,找到了靠在角落里的思文敏。 她全身的气血都已枯萎。 整个人已经瘦得只剩下一张皮。 她原本一张月白却漂亮的脸蛋,此时已经变得皱巴巴的。 她的脸皮搭耸著,仿佛身上穿了一件薄薄的人皮衣裳一般。 祁乐看著她这一副模样,手腕一翻,取出了一瓶丹药递给了她。 思文敏毫不犹豫地接过,一口便吞了下去。 眸子之中金光一闪,整个人的气血恢復了不少。 但她还是悠悠地嘆了一口气,道:“道友,你的丹药品阶太低了,於我而言没什么作用,只能是勉强恢復一些法力罢了。 “真是没想到啊……老娘修炼这么多年,居然栽在了这一座人间魘之上。 “当时……是真的不应该贪心!” 思文敏悠悠地喟嘆著。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手中一翻,翻出了一枚玉佩。 这玉佩之上,清晰可见一个【姒】字。 她將这个玉佩衝著祁乐晃了一晃,说道: “不瞒道友说,我乃是万年世家姒家当代三公子的一具分身。 “你也不要太吃惊,三公子的分身,一共有数百个,有男有女,甚至有些不是人身。 “我们分身之间,是不会有记忆共享的。 “只有我们这些分身在经歷了一些极其重大的事件之时,比如死亡……才会被三公子所感知。 “或者在我们的修为突破到了神桥,亦或是阴阳境,才能够被三公子感知,然后召唤回去。 “说不得便会將我们这些分身给吞噬掉,来强大他的修为……” “三公子法力无双,很多人说他未来会当上姒家的家主,而我这一具小小的分身於他眼中,自是可有可无的,死掉也就死掉了。” 祁乐看著这女人临终之时的悠悠嘆气,他没有接话,只是很认真地看著她。 此时此刻当一个倾听者,比当一个讲述者要来得更加重要。 思文敏强行撑直了自己的身子,换了一个姿势,继续说道: “可是我不甘心啊,我修炼了这么多年,我就这么死掉了吗? “我真的不甘心,而且凭什么…… “那三公子,他就可以待在主家之中,让我们这些分身在外面,歷经千难万苦十死无生…… “最后我们修得这一身修为回去……还要被他所吞噬呢?他算个什么东西?” 第375章 斩雨 祁乐听著思文敏这濒死之时的喟嘆之语,他能够感受到这女人心中浓浓不甘心。 思文敏一边嘆息著,一边死死握紧了拳头。 他那已经走到生命尽头的眸子之中,此刻竟然浮现出了一抹极其强烈的神采来: “还有最后一段时间的机会,若是能够在下一次重置之前逃脱此间的话…… “若是能够再一次进入那自由自在的大天地之中的话…… “祁乐……老娘发誓,我要当一个自由自在的人,我不要当什么狗屁三公子的分身…… “如果可以,老娘才是做主导的那一个!老娘要把那三公子宰了,你信不信!?” 说到这里,思文敏的情绪变得极其激动了起来。 她乾咳了两下,咳出了一滩鲜血,吐到了祁乐的脚下。 祁乐瞧著这女人这一副激动的情绪,想了想之后,说了一句: “你先不要太激动,眼下还没有到最绝望的时候。” “你看看这夔水城,此刻在这些大鱼的修建之下,又要恢復如初了。 “我觉得我们那顛倒二字,还没有领悟到精髓,刚才我想了想,那几个条件。 “首先我们应该在没有下雨的时候进行各种实验才行。 “而且这所谓的顛倒,不仅仅应该是行事作风之上的顛倒……” 祁乐微微眯著眼睛。 面前的河水再一次波澜不惊地流淌了起来。 他看著这河水的水面,就像是在看著一面极其平静的镜子一样。 祁乐不由得若有所思了起来。 思文敏强撑著站了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脸上乾瘪的皮肤已经舒展了开来。 她再次恢復了雪白脸色的少女模样。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看著面前这悠悠流淌著的河水: “这一座人间魘的规律很难弄懂,我不是第一次进入到人间魘之中。 “之前进入过一尊神桥境界的修行者墮化之后的人间魘。 “那座人间也虽然可怕,但却远远比不上这一座夔水城来得诡异。 “我相信这座人间魘,至少是一尊阴阳境修行者墮化之后所形成的。” 祁乐闻言只是略略地点了点头。 他心中有一个猜测。 但这个猜测还需要等待时间来做验证。 时间流逝。 又是三个日夜交替的时间过去。 整个夔水城再次恢復如初。 祁乐趺坐在乌衣坊的小屋之中,神念涌动出来。 不远处,那张生和他的狐妖老婆俩一人一妖,脸色淒悽然地待在屋子里面。 他们的面前正躺著了一只猪妖。 这只猪妖在数日之前,闔城的大火之中,为了保护这两口子,已经死掉了。 “老婆,我不等梅了,梅完全都不记得我,我还有什么等他的必要呢? “我们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然后我们找个小地方安安稳稳……度过我们这一辈子好不好?” 那狐妖狭长的眸子里面,顿时滴落出了两滴泪来。 她一下子就扑到了书生的怀里,小手轻轻捶著书生的肩膀,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个时候,祁乐注意到老道士星游子,嘴里面哼著那“要做神仙,驾鹤飞天,点石成金,妙不可言”的歌谣,缓缓地立在了书生和狐妖的面前。 这一人一妖,神色骤变。 但旋即已反应了过来,此刻既然已经被这老道士给发现了,那便逃也逃不了了。 故而,这两口子也就认命般地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两双如同死鱼一般的眼睛,直接落在了这老道士身上。 两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一抹任君宰割的表情来。 老道士在这两人的面前,也是不由得悠悠地嘆了一口气。 他那黑黄的牙齿露了出来,他抬手摸了摸这书生的脑袋说道: “说起来你这狐妖和这猪妖,好像確实也没有犯过杀戒…… “以后你们就好好在这城中生活吧,至於出去这种事情……就不要想了,出不去的知道吗……” 说完这句话,老道士便老神在在地哼著歌,朝著祁乐的屋子走了过来。 不多时,他便推开了祁乐房门,瞧见了在床上打坐的祁乐,以及在一旁慢悠悠喝著水的思文敏。 这老道士的脸,再一次变得扭曲了起来。 他的左半边脸扭曲成了李道子的模样。 而右半边脸则是直接扭曲成了祁乐的模样。 唯一的区別就是,这两个半脸都是显得极其苍老。 仿佛经歷了无穷岁月的洗礼一般。 这老道士张口,但是却有两个不一样的声音,同时响彻在祁乐的耳朵里面: “您二位外来者,为什么还是这般模样,似乎……不太对劲呀?” 说著,这老道士便直接探了手来,想要摸一摸祁乐。 但是祁乐却是手腕一翻,岁月刀已经覆盖在了手上。 他抬手一斩,直接將这老道士劈成了两半。 旋即衝著身后的思文敏暴喝一声“走”! 两道身影须臾便弹射出去。 此间的骤然变化,立刻被不远处的狐妖和那书生给瞧见了。 那狐妖也是抬手一抓,扯著书生的衣裳,提著他就像是滴溜了一个小娃娃一样。 狐妖提著这书生,跟著祁乐和思文敏两个人便跑了出来。 数道身影瞬间落在了一条船上。 祁乐看著漫天的暴雨如注,簌簌落了下来。 此时夜色已经降临了下来。 祁乐微微眯起了眼睛,手中已经翻出了一把灭冬剑。 “我想到一次尝试的机会,如果这次不成功的话,我们大概率要被此间的诡异规则所锚定……不死不休了。” 祁乐说了一句,然后让思文敏再一次取出了一个被黑纸包裹著的灯笼。 而那狐妖,则是反向张口,將书生吞进了其腹中。 祁乐手中这一把灭冬剑,当年可是斩掉过青州整整三十年的冬天。 这是一把能够对时节、节气作出更改的强大宝剑。 故而,此刻祁乐全身法力尽数灌注在其上。 並且燃烧十甲子的寿元。 在狐妖和思文敏极其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他抬手朝著天上一划。 一道巨大的炽盛地带著强烈曦光的剑光,立刻撑开头顶的暴雨,如同要吞噬 这方天地一般,冲天而起。 剑光將那厚重的黑云,直接给切开了一道缝隙。 旋即,一道难以形容的恐怖剑光,於高空之中炸裂开来。 將笼罩著夔水城的这一大片黑云,顷刻之间切碎。 第376章 欢迎来到夔水城 这厚重的如同一整块漆黑抹布的云,被祁乐一剑崩成了无数块碎片。 终於,这无数碎片的更高空之上,一道极其炫目的耀眼光芒照射了下来。 在这些碎片空隙的折射之下,落在了这夔水城之上。 剎那之间,霞光万朵照亮了整座夔水城。 那漫天的暴雨於顷刻之间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思文敏已经將那灯笼之上的黑纸撕掉,露出了其中熊熊燃烧著的烛火。 这烛火呼吸之间,便將四周围的河水给点燃。 而祁乐和思文敏脸上毫无惧怕之色。 祁乐甚至手腕一拍,拍在了这船身之上,使得这船立刻一百八十度翻转了下去。 將祁乐三人直接翻涌进了水里。 此时此刻。 如同一个镜面的倒影。 原本祁乐两人一妖,是踩在河面之上的船里的。 此刻当翻转了一百八十度之后,道身影踩在了水面之下的船只上。 耳畔一道又一道极其犀利的呜呼哀嚎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醒来吧…… “醒来吧…… “赶紧睁开你的眼睛吧…… “你不过是在做梦罢了…… “你真的就是在做梦而已…… “千万不要在梦里面呆的太久…… “否则……你会死掉的……” 这声音飘飘忽忽。 由远而近由近及远。 祁乐再一次地暴喝了一声:“老子已经醒了!” 他再睁开眼时,面前已经风轻云淡。 两人一狐妖,踩在一条小船之上。 这条小船行驶在一条极其平静的河面之上。 这条河的两边是一排又一排修建得极其古朴的房屋。 头顶有一个极其闪耀的太阳,照耀著这方世界。 此刻,万里无云。 思文敏取下了自己头上戴著的兜帽,整个人沐浴在此间的阳光之中。 她全身的肌肤,照耀在其中,似乎都变得娇嫩了不少。 一旁的狐妖好奇地打量著这一方世界,嘴巴微微张著,似乎对於眼前这诡异的变化,还接受不了。 但她的眸子之中却是闪烁著一抹极其隱晦的兴奋。 那仙丹……不会就在这一个倒转的河底下的世界之中吧? 而在这个船头,老李正撑著船。 他將两人一妖撑著,穿过了一条河,来到了一个河流交匯的所在。 这老李转过身子,衝著两人一妖,乐呵呵地说道: “欢迎三位……来到夔水城……” 祁乐眨了眨眼睛,警惕而又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围。 果然如同他的猜想一般,河面之下,倒转之后,才是真正的夔水城! “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人进来过咱们夔水城了,您几位是福缘深厚的。 “按照咱们这的规矩,外来人第一天,一定要到城主府去领一些城主大人的奖励。” 说话之间,老李已经撑著船杆领著两人一妖立在了那城主府之前。 几个人跳下了船,祁乐神念展开,將此间扫视了一番。 脚下的这座夔水城,与祁乐第一次进入到了那夔水城之间的差別,大概就是这里的房屋是真正用砖墙砌起来的。 並且祁乐也注意到,方才那老李撑船所用的,也是右手。 並且,此间万里无云,並没有下雨。 城主府的负责人王先生很快就出来了。 他笑脸盈盈地立在祁乐三个面前,衝著三人躬身行礼说道: “贵客!贵客呀!” 说著,中年文士的手中已经多出了三个锦盒。 他极其恭敬地將这三个锦盒递给了祁乐三人。 祁乐接了过来,扫了这个中年文士一眼。 他犹豫了一会儿,没有直接打开。 但是一旁的狐妖已经迫不及待地將这盒子给打开了。 只见狐妖的面前立刻蒸腾起一圈圈氤氳霞气。 一股难以形容的药香味,立刻充斥於此间。 这狐妖深深抽吸了一口这香味。 祁乐肉眼可见地……这狐妖全身的法力成倍地增长了起来。 “三位贵客远道而来,特地为三位顾客准备了一个小礼物,锦盒之中有一枚丹药,唤作养神丹。 “此丹对於神桥境界以下的修行者,有著极大的好处。 “尤其是对於锻链修士神魂,更是有著说不出的裨益。 “对於诸位找到那传说之中的奈何桥,更有极大的帮助。” 听到这中年文士这么说,那狐妖已经兴奋地忍不住低声叫了一声。 然后直接张口將那一枚闪著五彩霞气的丹药,给吞进了肚子里面。 她打了一个嗝,全身都开始喷薄出一圈又一圈的霞光。 若是一个凡人在此间见到了这画面,说不得就要以为这狐妖已经得道成仙了。 祁乐和思文敏两人,倒都非常谨慎地將面前的锦盒打开,瞧著面前这一颗宛如仙丹一般的晶莹剔透的丹药。 思文敏手中掐诀之下,片刻之后,她衝著祁乐点了点头说道: “这枚丹药確实是养神丹,谁服下之后的好处,自是不必多说。” 说完,这女人手腕一翻,便將这一枚养神丹给收了起来,然后衝著那中年文士说了句谢谢。 祁乐也有模有样地將这枚养神丹给收进了御道葫芦之中。 他衝著这一位中年文士躬身行礼,开口问道:“不知我们能否有幸……见一见城主大人?” 那中年文士挑了挑眉说道:“这位道友,不是我们城主不出来见几位,实在是我们大人身上有恙,不太方便见诸位……” 这中年文士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颇为难堪的神色来。 也就在此时,那城主府之中,忽然传来了一道极其浑厚的声音: “让他们进来吧。” 这声音落在这中年文士的耳朵里面,使得他表情一愣。 在犹豫了片刻之后,他才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祁乐和思文敏狐妖三个人,都可以进城主府了。 当此之时,极其温暖和煦的阳光,照在三个人的身上。 仿佛一扫了这段时间,在那暴雨如注的夔水城之中带来的阴霾。 祁乐三人跟著这中年文士走进了城主府之中。 又经过了那由纵横十九条线所隔著的小池子,。 乐深深看了一眼这小池子。 一群人继续往里走。 很快来到了一个装潢得极其富丽堂皇的屋子之中。 只见那床榻之上,此刻正有一个人,被两个婢女服侍著坐了起来。 他的身后更是垫了一个小小的软靠枕。 而这人的面容,正是一张祁乐多年以后沧桑的脸。 此时祁乐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的这张脸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失去了移形幻影的法力维持,再一次恢復为他本来的面貌了。 而思文敏和狐妖两双眼睛,看著这眼前有著九分神似的两个人,皆是显得极其吃惊。 第377章 李承乾 祁乐亦是目不转睛地看著面前这个,与自己有著九分相似,但是却苍老了十分的男人。 对方的脸色惨白,仿佛病入膏肓、行將就木了一般、 他就那么靠在那床上,此刻浑浊而又苍老的眸子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他缓缓举起了左手,轻轻咳嗽了一声,左手之中的手帕,立刻盛满鲜血。 他旁边的两个婢女俏脸煞白地探出了手,想要將他手中的帕子给取过去。 他只是对著这两个婢女轻轻挥了挥手。 然后他这才看著祁乐缓缓的说了一句:“你来了?” 祁乐点了点头说道:“我来了。” 这位城主大人道:“你不应该来的。” 祁乐道:“可是我已经来了。” 这一位苍老的“祁乐“,不由得悠悠地嘆了一口气。 他將目光从祁乐的身上扫过,往后一转,在那思文敏和狐妖的身上扫了一扫。 这才收回了目光。 他看著自己手中带著血的帕子,缓缓开口说道: “你们竟然能够进入这夔水城的阳面,说明你们还是有一些实力的。 “我能够给你们的提醒便是……我中毒了,你们想要离开这一座城,只能把我身上的毒解掉才出得去。” 说话之间,这一位年老的“祁乐“的面容,再一次扭曲了起来。 一会儿浮现出那星游子的面容。 一会儿浮现出祁乐的面容。 一会儿又浮现出李道子的面容。 甚至还有其他祁乐所不认识的面容,不断在他这一张苍老的面庞上扭曲蠕动。 聚散而又离合。 约摸过了十几个呼吸之后。 他脸上的各种蠕动终於再一次地沉寂了下来,露出了一张让祁乐颇为陌生的脸来。 而他身上那不断波动著的气息,也慢慢沉淀了下来。 就如同此时此刻的他……才是他的真面目一般。 也就在此时,立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思文敏。忽然指著这床上的城主,一只手捂著自己的嘴巴。 她不由得惊呼出声:“你……你……你是李承乾?” 那人闻言嘴角咧开,露出了一抹冷笑。 他饶有兴趣地扫了思文敏一眼,略略地点了点头说道:“你居然认识我?” 他轻轻抽吸了一口此间的空气,微微眯上了眼睛。 似在思索。 片刻之后,他浮现出一抹恍然大悟的神色来: “经天纬地大搜魂法……你是姒家的人?” 思文敏的眸子都要惊讶得掉出来了。 她满脸惊恐地看著面前的城主,极其惊讶地说道: “我是似家三公子的一道分身,他曾经应该与太子殿下……吃过几顿饭。” 这位唤作李承乾的城主大人,再一次地点了点头。 其眸子里面闪烁著一抹强烈的回忆神色来。 他抬手揉揉自己的眉心,脸色惨白了三分: “姒家的三公子,是姒文命吗? “本殿下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 “这確实是一个很熟悉的名字,这会儿你提起来,倒是让我颇为怀念呀……” 思文敏死死地看著面前这一位被其称作李承乾的男人。 她的嘴唇都不由地颤抖了起来: “当年姜家篡了你李家的天…… “据传,你这一位李家故太子,带著一份天唐气运逃走了。 “在半途之中被无数的修道高人劫杀,所有人都以为你带著那一道人道气运,已经葬在了岁月里。 “没想到你居然逃进了养龙之地,还化作了一座人间魘!” 李承乾动了动身子,换了一个让他颇为舒服的姿势来。 听到思文敏惊讶的话语,他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似乎这让他回忆起了极其痛苦的难以忘怀的回忆。 他面上再一次开始不断扭曲了起来。 祁乐、李道子、星游子……还有各种各样的面庞,不断扭曲蠕动。 他的气息再一次变得不稳定了起来。 於是他抬手往前一抓,一道难以形容的巨大推力,直接將思文敏和狐妖推出了这个房间。 只將祁乐留在了这房间之中。 祁乐回头看了这两人一眼,旋即转过头来。將自己的目光不错眼珠地落在这李承乾身上。 他开口问了一句:“你和我和李道子之间,还有那星游子有什么关係吗?” 李承乾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极其痛苦的表情来。 他的手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长长嘆了一口气之后,才是示意祁乐可以坐下来: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其实你不应该来的……” 祁乐也是嘴角噙起了一抹冷笑,说道:“但我也说过了……我已经来了。” 李承乾道:“李道子,星游子,其实都是我的一缕心念於外的化身。 “那星游子终日游走在夔水城之外,应该是在那养龙之地的天地之中。 “冥冥之中自有契机牵引著他。 “当你出现在棲霞山的时候,他便会出现,將你引入夔水城之中。 “这不由我的意志为转移,这完全就是冥冥之中的人道气运在牵引著你!” 祁乐疑惑不解地看著李承乾。 李承乾继续说道:“李道子亦是我的一道神念分身。 “我李家乃是天唐的开国皇族,但是没想到却被姜皇后以及她背后的母族给篡夺了天下。 “我带著李家最后残留的一份人道气运,逃了出来…… “而你……便是那一份人道气运。” 祁乐听著顿时皱了皱眉头,说道:“什么意思?我是那一份人道气运,你是说我不是人吗?” 祁乐面上见不著什么太激动的情绪波动。 但其实他的內心之中,早就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般的汹涌起伏。 因为在他的记忆之中,他是一个穿越者。 他是一个熟读了三国演义、红楼梦,甚至能够將这些文字一字不落默写出来的穿越者。 但此刻,眼前这李承乾居然告诉自己说…… 自己是一份气运!並不是一个人? 祁乐怎么能够接受? 他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数倍。 他甚至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气血,都开始疯狂涌动了起来。 第378章 天有病,地有疾,国有恙 这李承乾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了一抹盈盈笑意。 他看著祁乐说道:“你真的不应该来的,这句话是我第三次告诉你了。 “你本来就是我用那一道天唐气运捏出来的。 “你是无数诸天游魂的混合物。 “你不是一个人,你只是一个怪物罢了!” 李承乾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轰击在祁乐脑海之中。 使得他的眸子,不由地震颤了一下。 他的心神,於剎那之间被他这一句话给震得差点要崩掉。 祁乐不由得往后退出了半步,这会儿才坐在了椅子之上。 他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此间的空气,这才暂时稳定住了自己的心神。 他死死地看著面前的李承乾,一个字一个字的,仿佛从自己的牙齿缝之间挤出来一般: “不可能的,你休要坏我修行,毁我道心。” 李承乾则是露出了一副若有似无的笑容来。 似乎完全不在乎祁乐心里面是怎么想的,他继续说道: “此事你信就信,不信也就罢了。 “不过本殿下说的全都是事实。 “眼下我这一具身体於此,不过是一道残念罢了,我早就死了。 “若是你能解开此间人间魘之毒便能出去,而我这一缕神念也將消失在这天地之间。 “但我还是要再问你一句,你真的想好了吗? “你若是离开这养龙之地……呵呵,外面的世界过於残酷了。 “这天有疾,这地有病,这国有恙,你知道吗…… “若是你选择忘却人世间的一切,就这么活在这人间魘之中。 “你可以无忧无虑地过下去,什么也不用担心,什么也不用考虑。 这是我当年墮化之时,就为你安排好的后路。 “今日你终於来了,我就把这一座夔水城交给你,是离开还是留下来……就看你自己了……” 李承乾话说到此处,他便合上了眸子,似在养神。 他似乎完全不关心祁乐接下来的选择了一般。 祁乐坐在椅子之上,眸子一直落在这李承乾的身上。 他脑海之中,金门之上,书架之內,无数的珠子在沉浮著。 而他看到那属於李道子的金色珠子,此刻有三颗在疯狂地震颤著。 其中一颗,想要打开它的条件居然是,祁乐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记忆。 这个条件祁乐自然不会去付出。 第二个金色珠子,想要將纸之打开的条件是,祁乐全身的修为以及未来一百年的修为。 这个条件祁乐自然也不会去满足。 而第三颗珠子,则是需要支付整整一千年的寿元。 祁乐一狠心一咬牙,支付了一千年寿元之后,直接打开了这一颗珠子。 一道庞大无比的讯息,立刻灌注到了祁乐的识海之中。 “天唐本是由苍茫道李家所开创的人间国度。 “但当其传到第二世时,第二代天唐国主被其姜姓皇后所害。 “同时这姜皇后篡了天唐的天。 “虽然其沿用了天唐的国號,但其实皇家姓氏,已是做了更换。 “李道子乃是第二代天唐国主第三子李承乾一缕分魂。 “李承乾是第二代李氏天唐的嫡传之子,其生母亦为姜皇后所害。 “姜氏篡了李氏的天,视李承乾为眼中钉肉中刺,派出诸多大修行者,於天下三十六道,一路追杀……” “李承乾靠著手中的一道人道气运,多次逢凶化吉,其法力亦是被不断削弱。 “形势十万火急之下,李承乾动用秘法…………” 接下来是一长串的空白。 显然是以祁乐目前的实力,根本无法看到这一串惊天辛秘。 接著,祁乐的眼前只剩下最后一段话了。 “中了天魔万化之毒的李承乾,逃入养龙之地之中。 “其已病入膏肓,修为快速散失、跌落。 “只用了短短三十年的时间,便诡异墮化为一座人间魘……” 祁乐看著脑海之中的这些讯息,消化了一番之后,將自己眼神之中的一抹震撼神色收了起来。 目前来看,眼前这一个唤作李承乾的人,的的確確如他所言,就是那什么天唐的故太子。 但在最关键的一段,他到底是怎么逃进养龙之地,以及他所言的,把自己从一道人道气运,融合诸天游魂,捏成了自己这一道人身,这件事情是真是假? 祁乐其实是抱著极大的怀疑態度的。 毕竟他脑海之中的金手指是怎么来的? 不可能是这李承乾放到他脑海之中的吧? 这个时候,祁乐站了起来,掸了掸自己的袖袍,他单手背在身后,立在了这李承乾的面前。 他犹豫了几个呼吸,然后才开口说道: “我想出去,你能告诉我怎么解你身上的天魔万化之毒吗?” 听到祁乐的声音,这李承乾才缓缓睁开了眸子。 一双苍老而又浑浊的目光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他颇为诧异地开口说道:“你居然知道我中的是天魔万化? “不愧是我李家於苍茫之中攫取而出一道人道气运。 “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你若是能够出去,说不得能够搅风搅雨。” “但你要记住…… “天有病,地有疾,国有恙,无人可医! “你未来的路……將会很难很难。 “话已至此,至於我身上这天魔万化之毒如何去破解。 “我也不知晓,我只不过是一缕残魂罢了!” 说完。这李承乾重重地咳嗽了两下,衝著祁乐挥了挥手,示意祁乐可以出去了。 然后他身子一翻,用背背对著祁乐,自己面朝著里面盖上了被子,一副已经睡过去了的样子。 祁乐深深地看了这老小子的背影一眼,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今日在这城主府之中,他得到的讯息实在是太过於庞大。 太过于震撼他的心神了。 虽然已经消化了片刻,但还是使得他心旌摇曳起来。 他缓缓退出了这间屋子,然后径直离开了城主府。 城主府的门口,思文敏和那狐妖两个人正立在这里。 瞧著祁乐出来,史思文敏立刻迎了上来,急切地问道: “了解清楚这里是什么情况了吗?” 祁乐点了点头说道:“这位李承乾太子殿下告诉我,他中了天魔万化之毒,若是我们能够解掉这天魔万化的毒,那我们便能够离开这一座人间魘!” 思文敏顿时抬手摸了摸自己雪白的小下巴。 她眨了眨眼睛,然后脸色极其凝重地说道: “没想到居然是这一道毒,这是我所了解到的最恐怖的……不对,也不能说最恐怖,而是最难破解的一道毒……” 第379章 百万心念锁心城 祁乐、思文敏、狐妖,两人一妖缓缓离开了城主府。 沿著青石板铺就而成的街道,缓缓走在这一座阳面的夔水城之中。 狐妖竖著其尖尖的耳朵,听著祁乐和思文敏的对话。 她很乖巧地选择了闭嘴。 实际上在方才,她在城主府门口,吃了对方送给他的养神丹之后,此时此刻她全身都还在冒著仙丹一般的光晕。 她甚至想要赶紧找个地方,打坐个十年八年的,將体內的磅礴丹力完全给消化掉。 届时,她认为便能够直接晋升到下一重境界之中了。 当然这只是想想而已。 此刻还是跟著祁乐和思文敏,找到离开这夔水城的方法,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这般弱小的实力,同时也是个没见识的散修小狐妖,只能够跟著这两个大佬,抱著他们的大腿。 所以她很乖巧地选择了闭嘴,只是竖著耳朵,听著祁乐和思文敏的对话。 祁乐在听到思文敏说,这天魔万化之毒是非常难解的毒之后,他也是沉吟少许,目光在四周围城中居民的身上扫过来扫过去的。 片刻之后,他才开口问道:“这毒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我听这天魔万化四个字,是不是与那天魔有些关係?” 要知道,祁乐可是修炼过天魔炼神这道极其强大的法术,来锻链他的神魂的。 所以祁乐与天魔之间並不算陌生。 相反还非常熟悉。 甚至於祁乐在修炼了这么长时间的天魔炼神法之后,在那域外天魔之中,在一少部分天魔的口中,已经有一个人道邪修的名头传出来了。 “这天魔万化之毒,乃是將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这道本命经修炼到了极高深境界之中的大修行者,以其本源法力用诸天天魔炼出来的一道极其可怕的毒。 “凡是中了这道毒的修行者,体內所有的心念將会喷涌而出。 “同时这些心念还会化成人形,行走於人世之间。 “但修行者本人却是会迷失在无数的红尘慾念之中。 “越是强大的修行者,经歷的事情越多,一辈子见过的人,遇到的事,重重叠加起来,將会尽数被这天魔万化之毒给引动出来,降临於现世之中。 “故而,这些心念,只要有一个漏网之鱼,那么这毒就不算解掉。 “这尊大修行者將会完全沉沦在这天魔万化之毒,所营造的无穷无尽的慾念之中。 “再加上我们此刻身处的这个夔水城,本来就是李承乾这一位顶级强者,墮化而成的鬼域人间魘。 “所以眼下,是人间魘加上天魔万化之毒,双重叠加之下的夔水城! “使得这方世界,变得更加诡譎阴森莫测起来。 “我们想要破解这道天魔万化之毒,实在是难上加难!” 思文敏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话,说出了他心中的分析。 祁乐越听,脸色越是凝重了起来。 不过他也算是听明白了。 这所谓的天魔万化之毒,其实就是李承乾从出生开始,一直到他中毒之时,经歷过的所有人所有事情的一个具象化。 这么看起来的话,祁乐大概就能理解,他为什么会在那阴面夔水城之中,见到与十三娘,甚至那谭雪燕相似的人了。 因为李承乾在中了天魔万化之前,就见过十三娘和谭雪燕! 故而,在那夔水城之中才会有这两个人的身影出现! 所以才能够进一步佐证,此间的这一位十三娘,与那女儿国国主十三娘,没有一丝一毫的关係! 两个人之间,仅仅只是容貌相似,名字一样罢了。 而照著这么一个逻辑推理下去的话…… 祁乐若有所思,思量了片刻之后,他的目光和四周围夔水城的居民一一地交换了眼神了过后。 很快,他甚至看到了几个和乾武帝长得颇为相似的人。 只不过看起来要年轻不少。 还有几个和那靖国公、列国公也颇为相似的年轻人。 祁乐不由地眯起了眼睛,思忖之下,他忽然开口说道: “思姑娘,我大概看明白了。 “这夔水城百万民眾,实际上就是李承乾的心念所化。 “所有人都是他曾经见过的人的具象化,是被天魔万化之毒给凝链成了人身!” 祁乐话音落下,思文敏顿时眼前一亮。 她不由得合掌相庆,下一刻衝著祁乐竖起大拇指说道: “是了是了!就是这样的! “怪不得我在这些居民之中,也见到了一些我所认识的人。 “照你这么分析,我觉得就是这样的,在这诡异墮落的人间魘以及天魔万化的双重叠加之下,使得这闔城居民,都是李承乾曾经见过的人的记忆的具现化……” 这是……李承乾的百万心念,被天魔万化,锁在了这一座夔水城之中。 一旁的狐妖,听著祁乐和思文敏两个人的分析,一双本就不是太聪明的狭长眸子,不由地眨了眨。 她看看祁乐又看看思文敏,狐狸脑袋转过来转过去的。 还是没有听明白。 终於,她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那两位道友……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要怎么样破解掉此间,李承乾中的那……天魔万化之毒呢?” 祁乐和思文敏两个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虽然在之前,祁乐凭藉著他的聪明才智,成功进入到了这阳面的夔水城之中。 但眼下想要直接破解掉这天魔万化,確实不太容易。 他想了想之后,开口问了一句: “既然这方世界是李承乾这位大修行者,墮化之后所营造出来的人间魘。 “那是不是只要我们找到李承乾的尸体,然后出手解毒就行了?” 思文敏倒是紧紧皱著眉头,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若是我们直接將这夔水城之中,百万民眾全部给杀掉呢? “这既然是李承乾心念所化,那我们將这些心念全部斩掉,岂不就算是破解了那天魔万化之毒了?” 话是这么说,但祁乐和思文敏两个人的想法,都仅仅是猜测而已。 至於这毒到底要如何去破解,此刻依然是不得而知。 眼下还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头绪。 “我们先找一个地方住下来吧……” 几个人点了点头,很快找了一间客栈住了下来。 这时,祁乐忽然想到,那被他於阴面的夔水城之中,斩死的星游子。 他的神念再一次进入到脑海之中金门之上。 按照之前的经验,凡是被他杀死的人,身上所有的秘密都將会在书架之上出现,任由自己取用。 就是不知道这一尊由李承乾的心念所化的星游子,算不算在这范围之內? 第380章 破局 但令祁乐很失望的是…… 书架之上並没有关於这星游子一丝一毫的讯息。 连带著这个人的名字都不曾出现。 “可惜了,看来这星游子的的確確不算是人。” 为了再进一步证明自己的猜想,祁乐给自己给思文敏狐妖以及书生都把了一个脉。 確认眼下的三人一妖,都是有著脉搏心跳的,都是真真正正的活人。 然后祁乐又给城中的一些居民隨意地把了一些脉,发现这些人,是没有脉搏心跳的,就如同死人一般。 这下,基本上就是实锤了,这闔城百姓,其实都是李承乾心念所化。 整个夔水城之中阳光明媚,依旧是万里无云模样。 祁乐和思文敏以及狐妖,在这城中兜兜转转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依旧是摸不著一些头绪。 而思文敏的身上的气息,也是变得愈发微弱了起来。 她变得极其焦急狂躁。 若是再出不去的话……他的寿元真的已经无多。 抱著这样的想法,她实在是等不下去了。 这一日,她將祁乐和狐妖叫在了一起,抬手掐诀之下,直接咬破了自己的指尖。 然后她满脸凝重地看著祁乐和狐妖说道: “我將最后一次催动我姒家的秘法,希望能寻找到那灵犀一点,这之后,我將只剩下不到十天的寿命,如果出不去,我必死无疑!” 思文敏抱著一种极其绝绝的情绪。 她那一滴精血浮现於她的身前。 在其口中念念有词之下,这滴精血扭曲蠕动起来,一圈又一圈极其古朴神秘的符文,自这滴精血之中涌动而出。 剎那之间。 似有无数的古魔神仙在四周,开始吟唱。 难以形容的仙音神语,充斥於此间。 思文敏闭上了自己的眸子。 全身都腾起一阵又一阵的霞光。 一股炽盛无比的恐怖力量充斥於她的周遭。 使得祁乐和狐妖,都不由得离他远远的。 约莫二十个呼吸之后。 思文敏猛地睁开了自己的眸子,双目之中有九彩的神光一闪而过。 她的气血剎那之间已然乾枯到了极点,全身的肌肤见不到一丝一毫的血色。 整个人的肌肤甚至再一次乾瘪,紧紧贴著她的骨头。 但她的一双眸子,却是变得越发炯炯有神起来。 她抬手一指,指了指面前一个隨意行走的行人。 祁乐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思文敏的手指,指的並不是这行人本身。 而是指在了这行人头顶之上约摸三寸的地方。 那里空无一物。 祁乐微微眯起了眼睛,看了看思文敏,又看了看那行人的头顶。 依旧有些摸不著头脑。 他屏住了呼吸,想了想之后手腕一翻,將望气术覆盖於眸子之上。 也就在此时,思文敏手中涓涓法力涌动了过去,在那人的头顶轻轻地打了一个旋。 下一刻,祁乐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根若有似无的白线。 这条白线就如同一根鱼线一样,高高地升到了天空之中。 见到这一根线,祁乐顿时露出了强烈的惊喜来! 然后,他的眸子顺著这一根若有似无的白线,一路往上。 往上。 再往上。 最后,他发现这一根白线一直延伸到了,头顶那似火的骄阳之中! 祁乐呼吸急促。 另一边,思文敏收起了自己的法力,重重跌倒下去,那狐妖眼疾手快,將她扶住。 但思文敏还是坐到了地上。 她大口地喘著气,衝著祁乐问道:“怎么样?你有看到什么特別的东西吗?” 祁乐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抬著头死死看著头顶那一颗巨大的神阳。 这是一道神阳,绽放著极其炽盛的光芒。 但祁乐丝毫不惧怕著阳光的照耀:“思姑娘,如果我猜得没错,如果方才你的术法指向正確的话,那么我想……我们应该已经找到那李承乾的尸身所在了!” 祁乐缓缓举起了手,指了指头顶的太阳。 思文敏也浮现出了一抹若有所思的样子来。 两人一妖,环视一眼。 那狐妖这时也明白了过来。 她立刻激动地往前走了两步,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片芭蕉叶。 她衝著祁乐和思文敏討好地说道: “这是我的飞行法宝,飞行的速度极快,只需要一点法力,便能够让我们飞到极高的天空之中!” 於是。 两人一妖跳上了这芭蕉叶之上。 这芭蕉叶立刻迎风便涨。 当飞离地面约摸十丈的时候,这芭蕉叶已经变得有十丈长一丈宽。 其裹挟在极其汹涌的凝光之中,这一道芭蕉叶,托著两人一妖,径直往这夔水城的高空飞了上去。 这夔水城在眾人的脚底下,越变越小,越变越小。 很快。 十九条纵横的河水,將在夔水城切割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方块的画面,完整地出现在了祁乐眼中。 祁乐將整个夔水城此时此刻完整地收入眼中。 能够看见,这城,与那城主府门口的水池子一模一样。 而在这水池子之外,便是白茫茫的一片。 什么东西也没有,什么东西也看不见。 约莫一百个呼吸之后,这一片芭蕉叶驮著祁乐三人立在了那巨大的神阳前。 这神阳散发著极其温暖的光芒。 它的直径约摸有著一百丈。 在这光芒的表面,有一层淡淡的薄膜,就像是鸡蛋皮一样。 祁乐把手轻轻按在了这薄膜之上。 掌心之中法力涌动。 这薄膜立刻感受到了这一股外力。 其上阳光的流转,立刻停滯了下来。 下一刻伴隨著一声颇为清脆的破碎声,这薄膜之上,裂出了成百上千道裂纹。 然后它便直接破碎掉了。 一个又一个的阳光碎片,从这天上朝著夔水城坠落下去。 坠落下一丈的距离,这阳光的碎片便会崩溃成两份。 如此一碎成二,二碎成四,四碎成八…… 当这些碎片落到一半的时候,便成了漫天的金色粉末,铺撒向了整个夔水城。 也就在此时,在这些漫天的金色粉末的映照之下。 祁乐等人站在高空之中往下看过去,便可以清晰地看见上百万浅白色的线条,从这夔水城每一个普通民眾的头顶延伸了出来。 一直延伸到了此时此刻几个人面前这破碎的中心。 而那里,正有一具乾枯的尸体躺著。 “终於找到你了。” 祁乐轻轻说了一句,手中翻出了岁月刀,抬手便衝著这一具乾枯尸壳狠狠一斩。 將其身下延伸出来的上百万道透明丝线,齐齐斩断! 第381章 逃出 下一刻,这上百万条白线,在失去了这一具尸壳的锚定之。 立刻齐齐飘飘晃晃朝著那夔水城之上落了下去。 无数白光。自夔水城喷涌而出。 本来在这夔水城中。行动如常的上百万百姓。 此刻,动作皆是僵硬了下来。 所有人都如同变成了一个雕刻木偶一般,停在了原地。 那白色丝线缓缓落了下去,將闔城都覆盖上了。 如同使得整个夔水城的上方房顶、街上,铺上了一层淡淡的薄膜一般。 祁乐三人站在了芭蕉叶子上,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画面。 也就在数个呼吸之后,全城所有人的身上,开始有一层又一层金色的光芒从体內透射而出。 每一个人的身上,都裂出了一道又一道的罅隙。 数十个呼吸之后,这些缝隙越来越大。 其体內透射而出的光芒越来越强。 终於在到了一个极限之后,闔城上亿道光芒,尽数浮现。 在一声又一声,如同爆竹一般的声响之中,这些人全部崩溃掉。 这一幕,如同盛世烟,在祁乐眼前绽放。 伴隨著这些人的崩溃,整个夔水城也隨之扭曲了起来。 纵横十九条河水,化作了三十八条似蛇非蛇似龙非龙的诡异生物,扭曲蠕动之下,直接將整个夔水城给搅了一个天翻地覆。 难以形容的巨大衝击力,充斥於整个天地之中,將祁乐三个人狠狠一甩。 祁乐面前顿时一黑,他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 …… “你治好了李承乾的天魔万化之毒,寿元+两千年。 你获得了李承乾的秘密:虽然中了天魔万化之毒,在被无数的高手围杀之后,李承乾逃入养龙之地,依然能够於万千死机之中觅得一缕生机,他仍然有后手#########……” “你获得了本命经,顛倒红尘自在疗天养地医圣经………这套本命经乃是出自於【医字经】。你获得了十分之一的一字经。顛倒红尘自在疗天养地医圣经功法,升格为【大自在医圣经】。” “你获得了,【古雨三两三】。” 浑浑噩噩之中。 祁乐的脑子里面出现了一道金手指结算画面。 看著这一幕信息,祁乐心神震撼,却又极其警惕了起来。 这李承乾居然还有后手?而后手是什么呢? 而此刻,当那【大自在医圣经】的经文,出现在他的身体之中的时候。 他体內极其磅礴汹涌的法力自行运转之下。 这一道极其强大的本命经,也跟著自行运转了起来。 使得祁乐的肌肤骨骼经络窍穴,甚至於他的法力、寿元,在这道本命经的洗刷之下,也得到了极其强烈的提升。 祁乐瞬间知道了这一道本命经晋升宗师的仪式是,需要给超过一百万人治病! 在剎那之间,祁乐便直接完成了这一道本命经的晋升仪式。 使得他晋升到了宗师三重境! 祁乐可是曾经给上京城百万民眾治疗过天孕之毒的! 故而此刻,当他得到这一道【大自在医圣经】的剎那之间,须臾之间,便完成其晋升仪式! 当此之时,诸般好处尽数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完成这【大自在医圣经】的宗师晋升之后,祁乐心中已经多出了一道难以形容的强大医道手段。 寻常宗师以下的修行者,只要心臟没有砍碎,祁乐只需要將手按在对方的身上,灌注法力便能將对方给救回来。 而就算是宗师境以上的修行者,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亦可被祁乐以【大自在医圣经】给救回来。 这是一道难以形容的强大术法! 终於。 祁乐缓缓睁开了自己的眸子,他感觉自己的体內有著无穷无尽的法力,可以供他抽剥、驱使、运转。 他的面前浮现出了一片长满著青青草地的山谷。 这一片山谷,若是祁乐没有记错的话,正是他进入到夔水城之前,被那老虎引到的那一片长满了巨大朵的山谷。 而此刻那巨大的朵,以及那些采蜜的仙子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只是成片成片的青草。 而祁乐的身边,那思文敏也缓缓睁开了自己的眸子。 她撑起了身子摊开双手,自己扫了扫自己那有些枯槁的手。 她又揉了揉自己的脸,抬手掐诀之下,狠狠抽吸了一番这养龙之地的庞大灵气。 整个人的气息恢復了不少。 她的眸子之中,闪过一抹极其浓郁的喜色来:“祁乐,我们终於出来了呀,侥倖逃出生天!” 说完这话,思文敏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响指之中,於虚无之內,生出一个符文。 这符文直接翻飞而出,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另一边那狐妖也劫后余生一般地瘫坐在了地上。 她张嘴將那书生张生给吐了出来。 三人一妖,默默坐在此间,抽吸著此间微凉的空气。 大家都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復一下心情。 此时,祁乐注意到就在几个人的不远处,有一个凹坑。 凹坑之中,放著一个棺材。 几个人撑起了身子,走了过去,便看见这棺材的四周围,大大小小竟然垒著上百具尸骨。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甚至还有一些不属於人族的躯体。 那张生在这些躯体之中扫了一扫,忽然扑向了一个看起来就是女子的尸骸面前。 他捧起了那女子的左手骨,在那手腕之上取下了一个金鐲子。 他把这金鐲子取了下来,仔仔细细看了一眼,不由得流出了两行清泪来: “梅我的梅,原来你早就已经死了吗?真的是这般的话,那夔水城还不如不破呢,你就那么生活在里面其实也挺好的!” 这张生呢喃自语著。 那狐妖立在他的身后,两只手轻轻地按压著他的肩膀,为他舒缓心情。 思文敏则是给祁乐指了指,这些堆著如同小山一般的骸骨。 她悠悠地嘆了一口气,道:“这般看来的话,这些骸骨,其实就是误入人间魘之中的普通人了,他们在人间魘之中,算得上是一种另类的活著……但实际上他们早就已经死掉了。” 说完这话,思文敏便向前一步,抬手翻开了那一个棺材。 只见了棺材之中也有一具只剩骨头的骸骨躺在那里。 其身上的衣衫,早就已经风化掉了。 而在这骸骨的手掌之中,正抱著一块巨大的,闪著血色光芒的,如同金属一样的块状物品。 思文敏抬手一抓,將这块状物品抓了出来,直接递到了祁乐手里。 第382章 魘晶 祁乐从思文敏的手中,接过了这一块如同凝结的血块一样的金属块状物。 他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思文敏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刷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不尷不尬的表情。 她淡淡说道:“你有所不知了,每一座人间魘,若是能够將其消灭掉,那么便能够得到这魘晶。” “此物对於修行者的修炼有著极大的裨益,这么大一块魘晶,於你手中…… “若是你能够將其完全炼化的话,你至少能够修炼到宗师圆满。 “当然……至於你能不能晋升到远游,还得靠你自己,去完成那晋升仪式,以及一定……要找到奈何桥! “切记,无论你的晋升仪式完成多么圆满,但找不到奈何桥,无法在其上锚定自己的神魂,那么你永远也无法晋升到远游! “另外,这魘晶,是修真界的硬通货。 “当修行者的修为提高之后,凡俗世界之中的金银財物,早就已经不是我们之间交流的货幣了。 “这魘晶,才是真正的財物。 “除了功法、法器以及一些特別的丹药需要特別交换之外,想要买的东西都得靠魘晶!” 祁乐闻言,极其郑重其事地將这一块魘晶摩挲了一下,感受著其上传来的冰凉凉的触感。 他想要切下来一点分给思文敏。 思文敏则是极其坦然地摇了摇头,说道: “你不用给我了,这是你应得的,以你这般天分,若是將来你真的能够晋升远游,甚至更高的境界,离开这养龙之地的话,说不得,你我还有再见的那一天!” 也就在此时。 那不远处的山道之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如同龙吟一般的声音。 下一刻在祁乐和狐妖书生等人,极其震惊地注视之下。 眼前,成片树木不断倒塌。 烟尘四起之时,一条披著纯黑鳞甲的长约二十余丈的蛟龙,从那密林深处游动而出。 直接浮在了眾人的面前。 蛟龙的眉心有一道暗红色的印记。 它飞了过来,落在了思文敏的身前,极其亲昵地舔了舔思文敏。 思文敏抬手摸了摸这蛟龙的暗红色印记,然后身子一跳,跳上这蛟龙脑袋。 “这是我养的灵兽……” 思文敏给祁乐解释了一句。 祁乐当然也是不是傻子,他一眼就看得出来,这蛟龙与思文敏之间的关係不一般。 並且这蛟龙浑身上下磅礴的气血,正在向祁乐昭示著,这条蛟龙居然有著远游境界的强大实力。 甚至於……可能还不止。 毕竟对方这全身的黑色鳞甲,便展示著极其强大的防御力。 祁乐觉得,寻常的远游修行者,甚至破不开这一头蛟龙的防御! 这头蛟龙张嘴,吐出了一枚珠光璀璨的金色珠子出来。 珠子之上,立刻蒸腾出一圈又一圈的氤氳霞光。 思文敏沐浴在其中,她的肌肤饱满了起来。 她的修为也快速恢復了起来。 也就在此时。 那虚无之中,距离祁乐约莫二十丈开外,忽然有一圈淡淡的波动浮现。 俄而。 一朵白色的五瓣莲自那虚无之中盛开。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从这莲之中踏了出来。 旋即,便是一道极其阴森的声音响了起来。 “哟呵,没想到这养龙之地,居然还有人能从一尊阴阳境的修行者墮化的人间魘之中逃出来……你这哥几个有点实力呀!” 这是一道似男非男似女非女,就像是太监一样的声音。 紧接著,另外一道颇为浑厚的男声跟著响了起来: “你们能够从那这座人间魘中逃出来,想必也是脱了一层皮的吧? “识相的话,小子,就把你手中的魘晶交出来,看你这小子有点能力的份上,待会儿给你留个全尸!” 说话之间,那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踩在莲之上,已经立在了祁乐几个人十丈开外。 祁乐极其警惕地看了过去。 这一男一女两个身影,男的裹著黑色的长袍。 女的裹著白色的长袍。 两个人面容都显得颇为普通。 只是他们脚底下的那朵白色五瓣莲,正散发著一圈又一圈的冰冷气息。 这气息,似乎能够冰冻人的魂魄。 而他们的眉心,亦有一朵白色莲在浮沉。 蛟龙之上,思文敏缓缓睁开了自己的眸子。 此刻,她的气息已经恢復了大半。 她表情木然地看著面前的两个人,道: “你们是白莲教的人吧?这养龙之地,你们远游境的修为也敢进来,是想公然违约吗?” 这两人顿时捧腹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男子抬手。指了指思文敏,极尽嘲讽地说道: “姑娘,你怕是在养龙之地呆久了,都已经呆著痴傻了吧? “这百亿尸魂禁已经弱到了什么地步了? “再加上,外界还有各种势力,在用各种手段,主动去削弱这百亿尸魂禁的封印力量。 “我白莲教进来了又怎么样? “你以为这养龙之地,只有我白莲教进来了吗?” 那女人也是阴阳怪气地开口:“天下三十六道,妖魔鬼怪齐聚。 “这江南道养龙之地,可是天下三十六道之中,仅存的一个乾净地界了。 “这里,可是九个始祖皇帝的坟墓所在。 “我白莲教不进来夺点造化,要白白便宜其他势力吗? “小姑娘,玩笑可不是这么开的哟!” 说著,这两个人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极其不耐烦的神色。 那女人衝著祁乐勾勾手,说道:“你这傻小子怕不是嚇傻了吧?赶紧把你手中的魘晶交出来,否则待会儿把你切成一块一块的,餵狗!” 祁乐看著这两个人,脸上见不著什么特殊的情绪。 他也不说什么话了,直接將那魘晶收入御道葫芦之中。 他左手提著灭冬剑,右手提著岁月刀。 此刻他宗师三重的修为全力催动之下,手中刀剑之上,立刻迸发出了难以形容的强盛光芒来。 第383章 莲花 那黑衣男子见著祁乐身上腾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强大法力波动,他不由得神色一凛。 他脚下的那一朵白色的五瓣莲,光芒闪烁得越发璀璨起来。 此间的氛围变得颇为剑拔弩张。 那白衣女子忽然冷冷地拍了拍手。似在讚嘆,又似乎是在嘲讽著开口说道: “真是没想到啊,养龙之地的本命经如此缺少的情况之下,你这小子是练了两道还是三道? “你是筑基二重还是筑基三重?这般磅礴法力与寻常的远游相比,修行者也是不遑多让的呀,看来你这点子还挺硬的?” 这一男一女似乎在打配合一般。 此时站在那蛟龙之上的思文敏慢慢恢復著。 她的气息之下此刻已经恢復了大半。 她的修为已经恢復到了远游一境。 她猛地眨了眨眸子,衝著祁乐暴喝一声:“赶紧出手!这两个人在拖时间,想阴我们!” 也就在这思文敏大吼一声出口的同时,那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嘴角,各自噙起了一抹冷冷的笑容。 两个人抬手掐诀之下淡淡说了一句:“晚了。” 说话之间。 整个天空的顏色骤然暗淡了三分。 整个峡谷之中,呼吸之间一朵又一朵的白色五瓣莲盛开。 剎那之间,千朵万朵白色莲直接充斥於整个峡谷之中。 一股难以形容的奇异香味,宛如实质一般,朝著祁乐涌动而来。 祁乐身形一闪,立刻浮空而起。 高空之中却有一道又一道涓涓阵法之力不断向下压来。 想要將祁乐几个人,直接给捏爆! “不好,刚才这两个人故意和我们说话拖延时间,就是为了布下这套阵法,这足以灭杀几尊远游境的修行者了!” 思文敏站在蛟龙之上,撑开一道神光,脸色却是变得极其紧张。 她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根笛子一般的法器。 下一刻,她便吹奏了起来。 一道又一道的音符翻飞而出,撞击在这莲阵法之上。 祁乐则是深吸一口气,看著面前的这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他的左右手各灌注了五百年寿元,炽盛神光闪烁之下。 他朝前先是斩出一刀。 这一刀,带著无可匹敌的强大力量,直接一刀崩溃掉了这一座莲阵法。 那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神色骤变。 显然是没有想到祁乐这一击威力,居然如此强大。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你就算是筑基三重,怎么可能一击就破开我们的阵法,你这小子怎么这么诡异?” “不对,我知道了,相公你看看他手中的那法器!好东西啊!” 这一黑一白的男女,看著祁乐的双手之中的刀剑,脸上已经浮现出了一抹毫不掩饰的贪婪。 他们脚下的那一朵白色五瓣莲立刻光芒大盛,瞬间扩大了数十倍。 那莲巨影,仿佛要將这一方山谷给直接吞没下去。 但是祁乐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身形一闪之下,手中再斩出一道五百年寿元加持之下的剑光。 这一剑,直接將这两人脚下的莲给斩碎。 两道身影被剑光与刀影须臾淹没。 这两人身形往后,撞飞出数百丈。 撞在了一座山峰之上,直接將这一座山峰给崩掉。 祁乐提著剑,展开身法追了上去。 但是那烟尘四起之处,却是驀然有一朵白色六瓣莲盛开。 这朵莲出现的一瞬,立刻使得祁乐身形,在这朵莲的映照之下,僵硬了半个呼吸。 一个呼吸之后,这朵莲消失不见。 而那一黑一白的一男一女,也是寻不见身影。 祁乐提著刀剑,缓缓落回到了山谷之中。 方才的阵法之力早就已经消失不见。 此时等待他的,是思文敏和狐妖两双极其震撼的眸子。 思文敏呆呆地瞧著祁乐,仿佛祁乐刚才那一抹无可匹敌的战神一般的横衝直撞只管莽的模样,还在她的大脑之中迴荡著一般。 好一会儿之后,她才收起了自己惊讶的嘴巴,衝著祁乐说了一句: “祁道友,你刚才这一刀一剑若是衝著我来,我怕是直接连神魂都要崩掉……你是修炼了两道本命经还是三道本命经呀?这也太强了吧!” 思文敏的眼神之中,闪烁著一抹浓浓震撼的情绪。 並且,她的心中更是生出了一股强烈的古怪来。 因为此时此刻的祁乐战力,比在那夔水城之中,自己第一次遇见祁乐之时,甚至於自己与祁乐在城中,经歷了几次不大不小的战斗之时,相比较起来的话…… 此时此刻祁乐的战力至少翻了两三倍不止! 他怎么可能做到这么快提升自己战力的? 难道说,祁乐在进入夔水城的时候,是隱藏著自己的修为了? 这不应该呀。 而且眼下的祁乐,分明就是一尊筑基期修行者。 但这爆发出来的战力,已经堪比远游境巔顶一击。 这般恐怖的实力,居然是在这养龙之地缺少修行功法的情况之下做到的! 这祁乐简直就是一尊修炼天才! 假以时日,若是能够潜龙入渊,说不得便有飞黄腾达的那一天呀! 祁乐迎著思文敏震撼的目光,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却没有解释自己修炼了几道本命经。 而一旁的狐妖,早就已经把那书生吞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此时,她全身上下都在冒著冷汗。 她的妖力修为,也不过就在武道一二品之间。 方才的战斗在她眼前,如同灭世。 如果不是有祁乐和思文敏挡在前面,她早就已经被方才那莲阵法直接吞掉了神魂。 此刻,她瞧著祁乐这宛如仙神一般的模样,不由地衝著祁乐躬身行礼。 当此之时,其周身,浮现出一道又一道的霞光。 这是她体內被他压制已久的养神丹丹力的爆发。 她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那强大的丹力便从耳朵里面冒了出来。 她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那霞气便从她的鼻孔之中冒了出来。 “两位前辈,我眼下实在是压不住我体內的养神丹丹力了,我得找个地方去炼化去了。 “这一次多谢两位前辈的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谢!將来若是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狐妖再一次衝著祁乐和思文敏躬身行礼。 然后在两个人默默注视之下,她朝著了山谷之外快速跑了过去。 跑到一半便直接化作了一头有著两个尾巴的狐狸,很快窜进了山林之中,在祁乐的眼前消失不见。 第384章 古雨三两三 祁乐缓缓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衝著思文敏问了一句: “这白莲教是养龙之地以外强大的势力吗?这两个人也太囂张了吧,不过算他们跑得快!” 思文敏点了点头,思考了一会儿之后才说道: “我进入养龙之地已经很多年了,我进来的时候,这白莲教在好几个大道之中都已经起了势,眼下他们在天下……到底是一个什么实力,我確实还不太清楚。” 祁乐也点了点头。 眼下思文敏是他一个了解外界的好机会。 於是他手中翻出了桃山酒,递给了思文敏一坛。 思文敏接了过来,咕嚕咕嚕地喝了一口。 当此之时,祁乐坐在草地之上。 思文敏坐在灵兽蛟龙之上。 两个人之间隔著不近不远的距离。 不远处,那棺材之中还躺著李承乾的尸身。 祁乐则是继续问道:“能不能简单给我介绍一下,养龙之地外面的势力?” 思文敏灌了半罈子的酒之后才说道:“这天下太大了。眼下的养龙之地,是处於天下三十六道之一的江南道。 “你別看这养龙之地,天下十三州还有那蛮族、西边还有那么多小国,所有的人口加起来可能有数十亿人。 “但实际上,不过是江南道一个比较小的区域罢了。 “而江南道之中,最大的正道宗门便是三阳宗。 “想必你应该也接触过三阳宗,在这方养龙之地之中的大司元了吧?他们便是三阳宗按照约定,安排在此间的镇守。” 祁乐:“我见过上京城的大司元。” 思文敏:“在养龙之地,一共有三尊大司元。 “分別属於三阳宗朝阳、午阳、夕阳一脉。 “每一尊大司元的修为,应该都在远游。 他们的身份应该都是三阳宗的內门弟子。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之所以来这养龙之地镇守,也是接了宗门任务的缘故,维持著一方天地的安寧。 “但若是他们的修为有所突破或者寿元將近,便会向三阳宗申请,找人来替换他们。” 祁乐:“我之前刚好碰到过,上京城那位大司元破境离开,然后见到了新任大司元来接替他的场面。” 思文敏:“在江南道之中,以三阳宗为首。 “而其下,与三阳宗实力相差不大,或者是接近的正道宗门,大大小小,也有一二十个。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旁门左道,魔道宗门,佛门道统…… “而这些仅仅是人族势力罢了。 “除此之外,还有妖族以及遍布全天下的人间魘。 “寻常修行者一个不小心便会掉入一座人间魘之中,不得逃生! “这一次我们能够侥倖从这一尊阴阳境修行者的人间魘之中逃出来,也算得上是福大命大。” 祁乐的表情颇为悸动。 他思索了一会儿之后,继续问道:“依你所言,这个人间魘是大修行者诡异墮化之后,形成的一方诡异世界,每一尊人间魘之中的规律都不尽相同?” 思文敏点了点头说道:“天下三十六道,有数不尽数的人间魘散落其中。 “这是因为……我辈修行者,境界每提升一层,越是容易诡异墮化。 “修炼的本命经越多,越到了高深的层次,越容易墮化,失去自己的本心。 “从而……化作一座又一座诡譎恐怖的人间魘。” 祁乐深深抽吸了一口此间冰凉的空气。 要知道,他自己可是修炼了三道本命经的。 若照这般说法,那自己晋升远游之后,是不是要考虑只练一道本命经了? 但姜灵犀又提醒过自己,最好要修炼两道以上的本命经。 否则,会被这一道本命经序列之上的高阶修行者拿捏至死! 但若是修炼得多了,却又会遭遇到诡异墮化! 这世道的修行功法,修炼起来怎么如此诡异且矛盾? 思文敏和祁乐聊得差不多了。 她拍了拍自己屁股下面的蛟龙脑袋,打了一个酒嗝,亦是格外认真地衝著祁乐躬身行礼抱拳: “道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你我有缘,能侥倖逃得升天!想必都是有福缘的,希望我们能在更高的山峰之上相见。” 祁乐道:“道友这是准备离去了吗?你还是想要把你身上的分身宿命洗脱掉吗?” 思文敏不由得如同骄傲的公鸡一般,昂起了自己雪白的下巴,眸子之中闪烁著一抹前所未有的自信来: “人总该是要有所追求的,祁乐,我希望多年以后,若是你出了养龙之地,真正地到了姒家面前,我希望站在你面前的不是三公子。” “哦?那是什么?” “三公主!” 撂下这简单的三个字,思文敏麾下蛟龙身躯一扭,立刻驮著她破空而去。 祁乐远远地看著思文敏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將自己全身的情绪都收敛了起来。 他立在了那李承乾的尸骨之前,默默地扫了半晌,抬手一翻,取出了岁月刀,將周围的泥土刨了过来,將李承乾给埋掉。 同时,四周围还有上百具尸骸,祁乐也直接挖了一个大坑,將这些人全部都给埋掉了。 这一次进入到夔水城这一座人间魘,祁乐得到的收穫实在是太大太大。 “李承乾,李道子,乾武帝,你们之间到底还有著什么后手?说我是一道人道气运捏合而成,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那我现在到底算不算一个人?应该是吧?” 思念闪烁之间,祁乐开始盘点起自己这一次的收穫来。 首先是他的寿元加了两千年。 但刚才斩白莲教的人用去了一千年。 之前在养龙之地,在夔水城之中,也用了一些寿数。 如此这般算来的话,自己的寿命不增不减,依然还是五千年余年。 “不过这古雨三两三是……” 祁乐抬手一抓,手中多出了一滴晶莹的雨滴。 神念涌入其中。 祁乐瞬间便明悟过来,这古雨三两三,正是那夔水城阴面之中,覆盖於整个夔水城上空的漫天大雨。 而此时,它收敛为了这一滴雨水。 这一滴雨水,乃是自上古时代,一直飘摇至今的一滴雨。 故而得名,古雨三两三。 祁乐神念一翻,將脑海深处,那道无常丹方给翻了出来,看了看里面的材料。 儿时月光三尺,古雨三两三,人道气运十三两,邪神的十情八苦一份,始祖皇帝真龙血液一滴,人间烟火一碗,红尘线一根,九世姻缘线一条,原初本源经两字,轮迴苦毒一枚,古佛舍利一颗,忘川河水一瓢,经纶果一枚,香火愿力百亿,孽钱七钱。 以及天下三十六道,原初道力八种。 第385章 总结 他脸上不由得一喜。 这倒是没想到,原本之前自己觉得,这道无常神丹,早就与自己无缘了。 毕竟自己的修为太低了。 此刻,却在这李承乾的人间魘之中,得到了这古雨三两三。 二十三种材料居然得到了其中的一种。 惊喜! “但若是李承乾所言非虚……我是他由一道人道气运捏合诸天游魂而成的话…… “那我自己是不是就算得上是那所谓的人道气运一份?故而,这道无常神丹的原材料,我已收集到了两个?” 祁乐若有所思之间,先將这一抹情绪给压了下去。 当此之时,他的脑海之中,那大自在医圣经,猛烈汹涌波动起来。 呼吸之间,祁乐从大自在医圣经之中,得到了其想要晋升到远游一境的晋升仪式。 “大自在医圣经,晋升远游的仪式,居然是要治好十座修行者墮化而成的人间魘! “这般看来的话,我治好了李承乾的天魔万化,便已然算得上是完成了十分之一。 “李承乾告诉过我,天有病,地有疾,国有恙……再加上思文敏所言,全天下到处都是可怕的人间魘……” 祁乐思绪翻飞。 “修行者想要晋升到远游,除了完成本命经之中的晋升仪式,还需要神魂出窍,游走於天地之间。 找到那传闻之中的奈何桥,在奈何桥之上锚定自己的神魂。 “但是为什么之前,夏晟那小子是直接从武道一品,便破入了远游? “中间根本就没有在奈何桥上锚定神魂的过程,这是为什么? “是他有那六道轮迴经,有特別之处可以跳过这一锚定神魂的过程? “还是这小子……有人在暗中帮他,让他跳过了这一个步骤? “这么算起来,夏晟这一个所谓的使用六道轮迴经重生归来的重生者……看起来为什么这么古怪? “这小子行事,仿佛一切都被安排好了一样。 “他不像是那种已经看穿了未来的重生者,更像是在被命运的手推著向前。 “他以为自己看穿了命运,实际上,一直在命运之中? “乾武帝夏长生使用镇北王的根和王妃冷诗琴一起,生下了夏晟,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有没有可能,这夏晟其实才是他的后手? “而夏晟所谓的重生……其实背后还有一些猫腻? “还有一些更加隱秘的……我暂时还没有了解到的情况诡异存在?” “这道无常丹方,明明只要是养龙之地之外的人,只要是看过官文的人,都能够认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道子身为李承乾的分身,他怎么可能不认识官文?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这道无常的丹方!? “为什么他和乾武帝炼的那丹方那么诡异,根本就不是这道无常丹方上所记载的方法?” “李承乾尸身就在此处,他的神魂应该已经崩掉。 “那么作为他的分身的李道子,到底死没死? “李承乾还有没有復活归来的可能? “还有將这顛倒红尘自在疗天养地医圣经,升格为大自在医圣经的,所谓十分之一【医字经】又是什么东西? “目前我所了解到的很多本命经,名字都非常非常的长。 “但这【医字经】三个字就显得很短。 “单独提出来的话,甚至只有【医】这么一个字。 “这中间又有什么古怪? “刚才那思文敏走得太快了,应该问一问这件事情的。 “或者……这所谓的【医字经】,与这道无常丹方之中的【原初本源经两字】,有没有联繫? “眼下我修炼了三道本命经之后,法力的浑厚程度,早就已经堪比寻常的远游修行者。那我还要不要修炼第四道本命经,天玄元经年轮功?” 祁乐心思闪烁。 他觉得眼前似乎有太多太多的谜团,等待著自己去破解。 此刻他的心中也有颇多矛盾。 他站了起来,深深抽吸了一口这天地之中的涓涓灵炁。 他手腕一翻,取出了之前在夔水城中得到的那一枚养神丹。 他张嘴吞下来的一枚丹药,涓涓法力匯聚而又离散。 只用了约摸两盏茶的功夫,祁乐便直接將这枚养神丹给消化掉了。 他的神魂在这养神丹的滋养之下,较之之前,已经强大了一倍不止。 “这丹药真是个好东西,要是能弄到丹方就好了。我高低练个十个八个的,每天吃一颗!” 祁乐儘量收敛了自己的心神。 他掸了掸衣袖,又看了看自己立在面前的坟冢。 立在此间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悠悠地嘆了一口气。 这时他注意到自己的身后方,忽然有一抹动静。 他转过身子来,只见那方向出现了一头巨大的老虎。 正是之前祁乐对其有过点化的那一头虎。 这老虎瞧得祁乐,原本凶神恶煞的目光中,立刻绽放出了强烈的神采来。 他狂奔著跑到了祁乐面前。 两个后腿立了起来,两个前腿衝著祁乐恭敬行礼。 完全就是一副人的模样。 当此之时,这一头老虎极其激动地衝著祁乐口吐人言: “仙长在上!我虎老大,终於又见到您了! “当年多亏了您!我应该再有几年的修炼,便能够真正化成人形了!” 这老虎毫不掩饰自己激动的神色。 祁乐脸上也是勾起了一抹笑容来。 他没有想到,他当时只是心念隨意一动,却使得这老虎真的修炼精进到了如此地步。 他走了过去,很亲昵地摸了摸这老虎头上的大大王字,然后颇为严肃地说道: “既然你已经诞生了灵智,那我就告诫你一件事情,好好修炼,切莫伤人!” 撂下这句话,祁乐便袖袍一挥,老神在在一副神棍模样地飘飘然离去。 这老虎立在原地,满脸尊敬地望著祁乐的背影,然后高声地喊了一句:“敢问仙长,我能知道你的名讳吗?” 下一刻,祁乐的声音飘飘然落了过来:“祁乐。” 第386章 大乾北望十三年 兗州,平安县城。 行人来来往往,很多人都穿著蛮族特有的兽袍。 男子高高大大。 女子脸上大多掛著一抹红晕,说话也是颇为豪迈。 来往的小贩们,在交易著一些日常百货。 一座酒楼之中,此刻正人声鼎沸。 百余名食客们,正看著那酒楼正中央案桌之后的一名说书人。 这说书人穿了一件灰色的长袍,眉目如剑,扎著一个髮髻,手中握著一个扇子。 他扇子轻轻开合之下,可以看见,那扇子正面画著好看的仕女图。 他身子一转,大家便看见这扇子的背面,写著四句话。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四句话,伴隨著眼前这位说书人名头的越来越大,几乎已经传遍了天下十三州。 此刻,说书人醒木拍桌,脸上浮现著一抹淡淡的骄傲。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他微微眯著眼睛,神色颇为倨傲。 四周围的看官们,早就已经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纷纷出言开始催促著他。 “赶紧的呀,许先生!上次你讲的那祁乐小医仙的故事,还没给大家讲完呢,快快快!” “不不不,我不想听这小医仙的故事,我更想听当今大乾皇帝的故事!” “许先生,你可就不要给大家卖关子了,快点快点!” 许寅元將大家催促的声音,尽数收进了耳朵里面,这才收起了扇子,再一次醒木拍桌,缓缓开口: “你们这些人啊,不最喜欢听我讲三国了吗?今天我们就讲讲三国,讲讲赤壁之战!” 伴隨著许寅元的慢慢开口,此间顿时安静了下来。 许寅元讲了约莫半个时辰,忽然,他眸光一闪,瞧见了坐在二楼靠边的一道身影。 他眨了眨眼睛,旋即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来。 当此之时,那靠窗的身影,甚至举起了手中的酒杯,衝著他虚一敬酒。 许寅元略略地点了点头,端起面前的茶杯,也隔空回应了一下。 …… 祁乐將自己的目光,从许寅元的身上收了回来。 他看著面前酒楼之中,这上百位食客。 其中,有將近六成,都是属於蛮族的人。 他不由地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从棲霞山上下来之后,他便进入到了这平安县城之中。 这平安县城,已极其繁华。 较之他初来之时,已经有了天壤之別。 而也就在这里,祁乐发现了一个令他震惊的事实。 此时距离他进入到棲霞山夔水城,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年。 而眼下,已经是大乾北望十三年。 此刻,大乾的皇帝,是曾经镇北世子夏晟。 虽然夏晟拥有著远游一境的顛顶实力,但他却低估了天下高手。 蛮族之中,同样有高手。 西边古罗国,更有神诡手段。 故而,当年那一场战事,並没有因为夏晟到了前线,而慢慢收拢。 烽火反而是越战越大。 直接战得养龙之地天下十三州,四分五裂。 当下,天下十三州,凉州、益州、并州,这三州被古罗国所吞併。 幽州、冀州、青州、兗州、徐州、豫州,这六州被蛮族拿下。 而大乾仅仅剩下交州、扬州、荆州,偏安一隅。 “夏晟这是吃了一个大亏?但文景帝是怎么回事?死掉了吗?乾武帝夏长生呢,李道子呢?” 此刻祁乐心中还有太多的疑惑。 眼下,他刚刚进入到这平安县城之中,听著大家的一些议论,他还需要一段时间去收集信息。 不多时。 说书人许寅元,笑脸盈盈地扇动著小扇子来到了二楼,坐到了祁乐的面前: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见你了,我还以为你小子已经出了养龙之地!” 许寅元笑眯眯的。 祁乐无奈道:“许先生,你可是不知道,我差点就死在一座人间魘之中了。” 祁乐简单提了一嘴。 许寅元倒是挑了挑眉,道:“你居然能从一座人间魘中逃出来?那是一尊远游还是一尊神桥修行者墮化而成的人间魘?” 祁乐迎著许寅元好奇的眸子,淡淡说道:“远游……先生,我被困在那人间魘之中,將近二十载时间。 “所以,这天下到底为什么变成这般样子了,你能不能给我讲讲?” 祁乐说著,转身唤了唤小二,让他再加一斤牛肉、几个小菜过来。 许寅元提起筷子吃了一片酱牛肉,然后才扇著小扇子,悠悠地嘆著气,说道: “百亿尸魂禁的封印鬆动了。 “眼下这方天地之中,远游境的修行者已可以隨意出手。 “目前,养龙之地最高战力,已经提升到了神桥。 “养龙之地之外,诸多的大势力,纷纷把目光看向了这里……想要进来攫取造化。 “所以有诸多势力,在暗中支持了蛮族、古罗国,將这大乾给打残了。 “夏晟区区一尊远游,还顶不住这些势力的衝击。 “眼下仅仅是守在了南方三个小州,偏安一隅罢了。” 祁乐道:“按理说,养龙之地之外,天下三十六道,各种大修行者层出不穷,他们为什么想要来这养龙之地里面寻造化呢? “真要比较起来的话,我们这里就等於是新手村呀,外面才是大舞台!” 许寅元露出了一个颇为神秘的表情来。 他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还是给祁乐解释道: “听说还是因为这养龙之地,是九个开国皇帝坟墓的原因。 “冥冥之中似乎有极大的造化在这养龙之地酝酿。 “光是从养龙之地这四个字的名字之中,你应该就能判断出一二了,但具体是个什么造化……目前我就不得而知了。” 这时,祁乐神念落在了自己的神识深处。 他因为修炼了十一道月法的缘故,脑海深处一直有两个光点在不断跳跃闪烁。 通过感应,祁乐可以知道,这两个光点 ,正是九龙墓的所在。 但这两个光点,一直在这养龙之地之中,没有规律地隨机跳动。 故而,即便是到了现在,依然没有人能够走进这两个光点之中。 这个时候,两个小廝拿著刚炒好的热菜过来了。 许寅元喜滋滋地吃了两口,喝了一口旁边的酒,啐了一句: “当年离开上京城杏巷子的时候,真应该找十三娘多拿点酒,喝惯了她的桃山酒…… “只觉得眼下这普天之下的酒,一个比一个难喝,全都淡出鸟来了!” 第387章 胡磊 祁乐立刻哈哈大笑起来,手腕一翻,手中自是多出了一坛桃山酒。 他將这一坛桃山酒递给了许寅元,然后在对方极其惊喜的眼神之中,说了一句: “先生可知,十三娘是什么身份?” 许寅元接过酒,咕嚕咕嚕地直接灌了半罈子,擦了擦嘴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整个人的表情都轻鬆了十万倍。 显得极其舒爽享受。 他的眸子里面,甚至流露出了一抹强烈的回忆神采来: “十三娘可是女儿国的国主…… “你小子是不知道呀,养龙之地外,不知道有多少大修行者,都想把她娶回去,可惜可惜了…… “迄今为止,没有人能够获得她的青睞,再加上她之前应该已经再一次破境了,这天下能够打得过她的人,应该已经不多了。”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祁乐深深抽吸了一口此间的空气。 他本来想再深入问一问许寅元,更高深的境界划分是什么。 但想了想之后觉得又没什么必要。 毕竟眼下自己不过是宗师三重罢了。 知道那么多似乎也意义不大。 於是他转而继续让许寅元告诉他,过去二十年以来天下发生了一些大事。 “目前明面上所知道的,蛮族那边至少有三尊远游境的修行者,一尊神桥境的修行者。 “古罗国那边,应该有两尊远游修行者,神桥有没有不清楚。 “大乾这边,夏晟自己就是远游一境,还有那由佛转魔的古怪小和尚了悟数年前,也晋升了远游。” 祁乐道:“所以总体来看,其实是蛮族那边,在明面上的实力是最强的?” 许寅元点了点头。 祁乐则是继续问道:“夏晟是怎么当上皇帝的?文景帝呢?” “天启七年的时候,夏晟於战场之上被两尊远游境的修行者联手打成了重伤。 “然后这小子便回了上京城,开始养伤。 “同时,整个大乾军队节节败退之下,在天启十年,便打成了现在这副局面。 “但古罗国、蛮族以及大乾,三方也形成了一些默契,从而造就了眼下的版图。 “也就在大乾天启十二年的九月初,养伤多年的夏晟,忽然发动的兵变,向全天下昭示,文景帝居然是一个女子。 “女子当国,牝鸡司晨呀!大乾举国震动。 “再加上其远游境的实力,所以非常顺利地便將文景帝从皇位之上踹了下来。 “听说眼下夏晟將文景帝囚禁在某一处別院之中。 “具体位置非常隱秘,不得而知。” 祁乐也是慢悠悠地吃著菜。 听著许寅元的讲述,心念一边闪烁。 他继续问道:“那太上皇夏长生呢?” 许寅元深深地看了祁乐一眼:“夏长生在天启八年的时候,便死了。他被埋进了乾陵里面,算起来的话……眼下已经十几年过去了。 “值得一提的是,你知道夏晟为什么要把他的国號定为北望吗?” 祁乐知道,眼下已经是大乾北望十三年。 他靠在了椅子背上,抬头看著酒楼之中,来来往往的客人们: “顾名思义,这小子这意思,就是他总有一天要打回去。” 许寅元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他抬手敲了敲桌子,给祁乐说道:“眼下这兗州州牧,便是蛮族的公主第五青雪。 “这第五青雪有一个丈夫,这人的身份我觉得你应该会非常感兴趣。” 祁乐顿时很惊讶地问道:“什么身份?第五青学的丈夫,我难道认识吗?” 祁乐眼前,顿时浮现出了当年蛮族使团到上京城之时的画面。 许寅元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他的名字叫做胡磊。” 祁乐眸子倏然一颤,整个人的表情难得地僵了一下。 许寅元似笑非笑地继续道:“小子,不用惊讶,就是你认识的那个胡磊!” 祁乐抬手捏了捏自己的侧脸,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不由得说道:“这小子当年死了的呀,我记得他的骨灰都被军队给送回来了,这不可能呀!” 许寅元道:“他的確就是当年,与你同样在杏巷子太医院当差的胡磊。 “这事儿很多人都知道了,毕竟胡磊这么多年,已经公开露面过很多次了。 “对了,马上这小子就要和第五青雪,代表蛮族再一次出使大乾了,你说不得可以去找他敘敘旧。” 祁乐点了点头,暗暗记住了许寅元给的这个信息。 胡磊这小子居然没有死,而且还成了第五青雪的丈夫,成了蛮族人的乘龙快婿? 这事儿弄的…… 那他儿子和老婆……不对,他的前妻和儿子怎么想的? 祁乐心思闪烁之间,很快將这事儿给按下,他继续问道:“眼下大乾的国都,依然在上京城吗?” 上京城一直都在荆州境內。 按照目前祁乐得到的信息的话,大乾应该不至於迁都。 听到祁乐这么问,许寅元也是点了点头: “最近几年一直有消息传来,说夏晟身边的人都在鼓动他要迁都,但目前大乾一直没有动作。 “你要是想回家去的话,可以直接回上京城,但眼下这地界到处都是蛮族的人,你现在的身份也算是大乾的人吧? “自己小心一点,不过以你的修为,应该问题不大。” 说话之间,祁乐又和许寅元隨意聊了聊天下大事。 最后,许寅元看著自己扇子之上,祁乐当年给他写下的那四句话,悠悠地说了一句: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我辈修士,能够靠著自己,一步一步提升自己的修为,往那更高处的山峰去瞧一瞧。 “看一看更美的景色,这便是我的想法了。 “至於这天下人要怎么办?如你在三国演义之中所说,天下大事嘛,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於我而言,无甚关係,只要有人听我说书,那老子便乐得逍遥自在!” 祁乐接著又和许寅元聊了一会儿,然后两个人便出了酒楼,各自散了。 接下来,祁乐又在平安县城中待了几天,收集了一些必要的信息。 同时他自己也整理了一下自己接下来的一些计划。 首先便是关於自己的三道本命经的修行。 目前唯二能够確定的是,大自在医圣经晋升远游的仪式,治好十座人间魘。 福生天转轮经的晋升仪式,是使用点石成金於天下撒钱。 让这些金钱沾染红尘气。 如此无数的心念匯聚之下,將祁乐的修为衝击入远游之中。 不过,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晋升远游的仪式,他还不得而知。 此事,其实祁乐自己也颇为疑惑。 按照他的经验,大概率就是因为目前他的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在筑基期的修炼进度,还没有达到可以获得晋升仪式的程度。 第388章 袭击 如果把大自在医圣经,在宗师一境之中的修炼,分为十层的话。 那么目前,自己已经成功解开了一座人间魘,那么就算得上是十分之一。 而自己把大自在医圣经修炼到十分之一,便已经获得了这道本命经晋升远游的仪式…… 照著这般经验推论下来的话,只要自己能够將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进度也修炼到十分之一。 自然而然的,便可以得到这道本命经晋升远游的晋升仪式! 而眼下还有一件事情便是,天玄元经年轮功一共十三道月法。 自己已经修炼了十一道。 距离修炼这一道完整的本命经,其实就是一步之遥。 要不要找到九龙墓,將这完整的本命经拿到手? 祁乐在思索了几天之后,还是决定……要拿! 毕竟现在自己修炼了三道本命经之后,在这筑基期之中法力的浑厚程度,就已经堪比远游。 若是自己再修炼一道本命经,那对自己修为的提升会再次翻倍都是有可能的。 寻常的修行者之所以不会修炼这么多的本命经。 第一,自然是他们拿不到这么多本命经。 第二,便是因为每一道本命经,想要修炼到极巔,完成其晋升仪式,其实一方面修行者考验天资,另一方面也需要大量时间的积累。 寻常修行者,是没有那么多的寿元的。 而祁乐好就好在,他拥有其他人都没有的最大金手指! 他的寿元足够多! 並且在未来还將不断增长! 打定了这样的主意,祁乐决定先回上京城摸一摸夏晟的底细。 毕竟夏晟这小子,当初手中可是拥有著好几枚天宗权柄的。 如此二十年的时间过去,他到底有没有进入到九龙墓之中? 祁乐看著自己脑海之中,依然在不断跳跃著的两个光点。 他的判断是,夏晟並没有进入到其中! 至於他为什么没有进入到其中,是因为找不到那乔灵芝,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祁乐不得而知。 这些都需要他回到上京城之后,去打探一番。 数日之后。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祁乐坐上了一条从兗州一路南下的大船,再一次行驶在了巨源河之上。 整个巨源河河道之上,每隔一百里,便被蛮族设立了一个通关关卡。 所有通过来往船只,皆是要交过河费。 这也就导致了祁乐坐的这一条船的费用,也比当年他来时,高了足足五倍。 当然,在祁乐点石成金之下,钱財不是问题。 只是苦了这蛮族统治之下的寻常百姓了。 祁乐坐在货船之上。 当货船行驶到第五天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极其喧闹的声音。 他站在了甲板之上,和同行的人们,一起朝著远处看去。 那里,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船队。 这一条船队有大大小小几十条船。 最中间有一条巨大的船,极其瞩目。 这条船,长约有三十丈,宽也有十丈左右。 其全身极其巨大,一条高约五十丈的巨大船杆,直直刺入高空之中。 其上有一圈一圈的灵力波动荡漾开来,將整座船笼罩著。 祁乐从周围的议论声之中,很快明白了,那一条船正是蛮族公主第五青雪的船。 第五青雪和她的丈夫,正是要乘坐著这条船一路往大乾而去。 时隔多年。 第五清雪再一次担任了蛮族出使大乾的使者。 只是这一次与当年的状態,甚至是气氛,都已迥然不同。 祁乐微微眯起了眼睛,以他当下宗师三重的修为,呼吸之间,便將那船之上的情况给收入了眼中。 只见第五青雪跟胡磊,的的確確……此时正坐在那船尾。 周围更有一些侍女,在伺候著他们喝酒。 祁乐瞧著胡磊那已经胖了一圈的脸,虽然有些陌生,但的的確確就是当年那小子…… “真不知道,胡磊当年到底经歷了什么……这故事还真挺狗血的!” 祁乐在心中吐槽了一句,正欲收回目光的时候,忽然看见那船左前方,猛地绽放出了一道光点。 这光点於剎那之间便炽盛了近百倍。 旋即。 一道难以形容的强大剑光,瞬间膨胀出来,形成了一个遮天蔽日的剑阵。 於疏忽之间,便將冲向了这条船。 笼罩著这一条船的阵法,立刻汹涌波动了起来。 这阵法足以挡住武道一品的顶级修行者几个时辰的攻击。 但是在这剑阵的衝击之下,於三四个呼吸之间,便已经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纹。 船之中,第第五青雪和胡磊两个人,神色骤变。 同时已经有两道身影浮空而起,站在了那已经皸裂开来的阵法之后。 这两人手中掐诀之下,身后已经浮现出了二十条黑色阵旗。 这两人再一次地將大阵法维持起来。 但是那漫天剑雨,並没有弱下去的意思,反而是愈发炽盛强大了。 祁乐凝住自己的目光,望气术於眸子上一覆盖,立刻看见那漫天剑影之后,有一道裹著黑袍的身影。 那人並没有遮掩自己的面容。 而祁乐一眼便看出来,这也是一个老熟人。 是当年在武林大会之中,他见到过的,那拥有著剑二十三传承的剑道修行者赵一剑。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该死的东西,屠戮我大乾子民,今日,尔等就在此受死吧!” 赵一剑全身腾起一阵又一阵剑光。 他的身后,一道又一道的剑影流转,浮现。 他面前的剑阵威力,一寸一寸地大了起来。 这小子,居然真的把剑二十三给练会了! 他这剑阵的威力,已经堪比宗师级別的巔顶一击。 又是十个呼吸的时间过去。 那船的防御阵法,终於承受不住这剑阵的衝击,崩溃掉了。 第389章 石像 伴隨著轰隆一声巨响,无数道剑光直接於船四周围爆射开来,撞击在河面上。 撞击在两岸的芦苇丛之中。 使得整个河面之上不断轰鸣而起。 甚至有几条隔得比较近的船,都遭受到了这猛烈剑影的衝击。 有一些悽厉的受伤惨叫声响了起来。 当此之时,那船之中的两道身影,手中各捏著一把武器衝出。 这两道身影气息汹涌之下,都展露出了武道一品的实力,立刻就与那赵一剑战斗在了一起。 而那船之上,第五青雪俏生生地立在胡磊的身侧,脸上没有太特別的紧张情绪,反而显得颇为轻鬆。 这女人二十年前到大乾出使的时候,就已经是上三品的顶尖修行者了。 这二十年过去,她修炼到武道一品,甚至是晋升到宗师,亦是有可能的。 此刻远远地看过去,祁乐並不能瞧见她身上的修为波动。 故而,还不太確定她的真实修为。 倒是那立在第五青雪身边的胡磊,眉间微微蹙著,颇为担心地瞧著面前的战斗。 他甚至叫身边的人,赶紧把船给停了下来。 “放心吧,你在担心什么?区区一个散修也敢来偷袭我们,简直是不知死活!” 第五青雪说著。 胡磊双手握在了栏杆之上,昂著头眺望著正在激战著的三道身影,正欲开口之时,忽然便感受到身后,传来了一道长啸。 他猛地转身,还未瞧清楚眼前变化,便看见第五青雪抬手一捏,捏住了正中他眉心之前的一把黑色长箭。 这长箭之上,带著极其刺目的赤色光芒,就在距离胡磊的身躯,还有仅仅不到两寸的地方,被第五青雪给死死抓住。 那巨源河水之中,十余道裹著黑袍的身影,从河水里面直接飞了出来,齐齐落在了这船之上。 这一幕看起来便是……那赵一剑在正面吸引了两名一品高手的注意,而此时又有几名一品高手外加二品高手,从另外的方向跳上船,准备袭杀第五青雪两口子。 而这第五青。根本不带怕的,嘴角甚是勾勒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抬手直接將手中抓住的那把长箭给折成两段,旋即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把殷红的长枪。 伴隨著其法力涌动在这长枪之上,轻微颤抖之下,立刻有枪鸣响彻此间. 祁乐瞬间感受到了一抹属於宗师境界的波动来。 他远远看著这一幕,甚至能够看到第五青雪脸上,那一抹洋洋得意的神色。 这一幕表情在显示著……似乎她早就知道了今天这一场刺杀,就在等著赵一剑等人到来一般。 果然,当第五青雪展开了宗师的强大实力之后,这一场刺杀的结果便已经註定是失败。 她於十几个呼吸之间,便將跳上船的那十几名黑衣人一一杀掉。 然后他浮空而起,加入到了那半空之中的战斗之中。 习得了剑二十三的赵一剑,已经算得上是半步宗师,但面对著第五青雪,依然不是其一合之敌。 两人交战了数个回合,他便被第第五青雪重重地一掌拍进了巨源河之中。 巨大的衝击力,使得整个河面扬起了一层一层的波浪。 连带著祁乐脚底下的这一条大船,也跟著摇摆起来。 好一会的时间之后,船身的晃动才渐渐安静下来。 而那赵一剑已经掉进了河水,被巨浪所吞没。 至於他是死是活,已经瞧不清晰。 那第五青雪袖袍一挥,淡定地落回了船之上。 此间安静了约摸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这船四周围的小船,便开始井井有条地继续行驶,朝著大乾的方向而去。 接下来的几日。 祁乐脚下的这一条船,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第五青雪那条船队的后面,根本不敢超过去。 因为按照航行速度来算的话,其实祁乐脚下的这条货船,要比那船航行的速度,是快上不少的。 但显然,这条货船的老板,根本不敢去做超越对方船的行为。 又是十来日的时间过去,这条货船在经过了两次中途休整之后,终於进入到了眼下的大乾境內。 也就是荆州。 货船很快转进了一条巨源河最大的支流之中。 一进入到整个大乾境內,气氛仿佛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祁乐在距离上京城还有约摸五百里的地方,便直接下了船,就近找了一个县城,先进去简单了解了一番情况。 但当他第一时间走进这座县城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修建得特別巨大的石像。 这是一个人的石像。 不是別人,正是夏晟。 这夏晟石像,穿著龙袍,双手背在身后,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眺望著北方。 这座石像的高度,祁乐一眼看过去应该有三十多丈。 就这么很是突兀地矗立在这一个並不是特別富裕的县城之中。 看起来特別引人瞩目。 祁乐有些好奇,晃晃悠悠之间,很快来到了这巨大石像面前。 四周围有一些兵士在来回的巡逻。 而在这石像下面,特地设计了一些祭拜的场所,供当地的百姓们去上香。 “都快点啊,每天给陛下上三炷香,让陛下保佑我们发財,平平安安不生病!” “咱们陛下可是能够飞天遁地的仙人,只要给陛下上香的心足够虔诚,那么便一定能够获得陛下的庇佑!长命百岁,不在话下!” “陛下!我老婆三年都怀不上娃了,你能不能帮帮忙啊?求求你了陛下!” “陛下这风神俊朗的面容,一直眺望著北方,我相信咱们大乾一定有收回北方失地的那一天的!希望能在我活著的时候,就亲眼见证到这一幕!” 祁乐立在角落里,瞧著面前数量还算是不少的百姓们,皆是极其虔诚得跪在夏晟石像面前,认真地上香,叩首、行礼。 每个人的面容皆是极其尊敬且虔诚。 仿佛夏晟不是这人间的帝王,而是那天上那可以满足人间一切心愿的仙人一般。 但不知道为何,祁乐看著那面容颇为威严的夏晟石像,总觉得这面容越看越有些古怪。 第390章 故地 祁乐在这小县城之中,休整了几天。 主要是给自己塑造了一个新的形。 首先他动用了移形幻影之术,將自己的形象,做成了一个中年医生的模样。 面容看起来,有些老帅老帅的。 下巴上也是多出了一缕黑色的鬍子。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袍子,身上背著一个厚重的包裹。 包裹里面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各种药香味。 显然都是他早已经准备好的各种灵丹妙药。 他的左手之中,提著一个锦旗。 锦旗之上,写著悬壶济世四个字。 这四个字,祁乐也偷了一个懒,用的正是小徒弟李绪兰当年给他写的【祁乐医仙,悬壶济世】的后面四个字。 他的腰间掛著一个葫芦,这葫芦自然是御道葫芦。 不过在外人的眼中,这葫芦里面装满了酒。 因为这一位李医师,时儿都会打开葫芦灌一口美酒。 而这一位瀟瀟洒洒颇为放荡不羈的李医师,在这小小的县城之中,只用了短短数日的时间,便营造出了一个极其强大的医中圣手的形象。 寻常百姓们得病,只要是到了他的面前,只需要轻轻號个脉看看面相。 这位李医师开一副药出来,就能让百姓药到病除。 而最关键的便是,作为医师,他给人瞧病不收费用,並且还会视病人的病情严重程度,以及疑难程度,返给这一位病人钱。 数量从五百文到十两银子不等。 “李医师啊,你真的要去上京城吗?要不你就在咱们城里面住下来吧,您这真的是菩萨心肠啊,有你在,咱们全城的百姓都给你烧香,不给咱们陛下烧香了!” “是啊李医师!咱真不是在乎您每次给咱瞧病给的这银子,主要是您这医术啊,真的是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多年以来,见到过的最厉害的一个了!明明是很普通的草药,在您的手里面组合起来,居然这么有作用!轻轻鬆鬆就把老头子我身上这老毛病给治好了,您真的是当世神医!” 当祁乐准备离开这座小县城,朝著上京城出发的时候。 他的身后,甚至有上百名当地的百姓想要挽留他。 这其中大部分的人,其实祁乐都没有给他们治过病。 但每一个人的眼中都闪烁著强烈的希冀。 祁乐瞧著这些人渴盼的眸子,心中只觉得颇为好笑。 但他还是衝著这些人躬身行礼,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悬壶济世的慈祥模样。 然后在眾人依依不捨地注视之下,祁乐像一个老神仙一般,脚上踩著布鞋,一只手握著葫芦喝酒,一只手握著那悬壶济世的锦旗,慢悠悠地走在官道之上,朝著上京城而去。 他的嘴里面,甚是閒云野鹤般地哼起了歌来: “要做神仙,驾鹤飞天,点石成金,妙不可言……嗝……” 祁乐就这么悠哉悠哉地一路给碰上的有缘病人治病。 一边给对方发钱,一边朝著上京城而来。 等到他走到了上京城的时候,已经是小二十天过去。 而他这一个给人治病不仅不收钱,反而要给病人发钱的神医李医仙的大名,早就已经经过官道之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们的嘴巴,传到了这上京城。 故而,当祁乐裹著一身黑色的道袍,提著【悬壶济世】的锦旗和葫芦,出现在上京城东门外的时候。 立刻在此间引起了一阵喧闹。 祁乐距离东门外还有约摸一里路地界,他便停了下来,远远瞧著东门。 瞧著上京城斑驳的城墙,瞧著城门口进进出出的行人们。 他在心中悠悠嘆了一口气。 在那人间魘之中一走,没想到这人间却已经变换了二十年。 就是不知道那杏巷子还在不在。 杏巷子住著的那些人,还在不在。 祁乐在行人们指指点点的议论声之中,立在了东门之下。 因为他一路而来的名声早就已经传了过来,故而守城的兵士没有一丝一毫为难祁乐的意思。 甚至於有一个小伙子,还衝著祁乐重重地点了点头,小声在祁乐边上说了一句希,望李医师能够在上京城住下来,以后只要有病就一定要来找你治病之类的话。 祁乐摇著头轻笑了两声,然后走进了上京城的人声鼎沸之中。 进入到上京城的第一眼,不,实际上是在数里之外,祁乐便远远地看到了上京城之中,也修建著一座属於夏晟的石像。 而这一座石像的高度,比之前祁乐在那座小县城之中见到的,还要高上不少。 京城之中的这一座夏晟石像的高度,应该有约摸百丈。 这一个巨大石像的身躯,仿佛要高耸入云。 而这一座石像的面部表情,要显得更加淡定从容。 仿佛全天下的一切事物,都在他的掌心之中一般。 他的眸子睥睨著天下所有人。 祁乐隨意地找了一个酒店住了下来。 到了晚上,祁乐便发现了一件事情。 眼下的上京城和当年的上京城已经不同。 眼下的上京城有宵禁。 子时以后,所有人都不能够在城中行走,必须待在自己的家门之中。 这与二十年前完全不一样。 第二天,祁乐先是换了一身便服,在整个城中隨意走了一走。 尤其是去了当年他经常去治病的那些达官贵人们的府门口,都瞧了瞧。 有的已经落魄了。 有的则是修建得更加富丽堂皇。 中午时分,祁乐便立在了长公主的府门前。 但是长公主府早就已经显得荒芜不堪。 甚至於,门口已经布上了一些蛛丝。 门口那两个石狮子嘴巴里面的石球,都不知道被谁给取走了。 祁乐瞧著,微微眯起了眼睛。 “按理说不应该才对呀,我比长公主管修炼福生天转轮经晚一些时间,都已经靠这道本命经晋升到了宗师。夏秋冬也应该是一尊宗师了才对……她不会死掉了吧,不会吧?” 心念闪烁,祁乐神念立刻进入到了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找到了长公主夏秋冬的书册。 很快找到了震颤得最为剧烈的那一颗金色珠子。 打开这个珠子所需要的代价是十年寿元。 祁乐立刻支付了代价。 瞬间便得到了长公主夏秋冬眼下的讯息。 “夏秋冬自从当年离开上京城做生意之后,只回过京城三次。 “天启七年,天启九年,以及天启十一年。 “最后一年离京之后,他直接出了东海,与东海深处的一些外族人做起了生意来。 “她的生意做得很大。 “夏秋冬眼下已经是一尊宗师境界的修行者,正在为了晋升远游而努力……” 第391章 胡安 祁乐看著脑海之中的这一幕讯息,心中没有来由地放鬆了下来。 刚才他还真的以为长公主夏秋冬已经死掉了。 不过按照他对於夏秋冬的了解…… 按理说她和夏晟是不对付的。 毕竟夏秋冬是乾武帝夏长生的女儿。 眼下看著夏晟坐在这皇位之上,已经坐了十几年,夏秋冬似乎没有动他的意思。 是不是在忌惮於夏晟远游境界的实力,故而不敢轻举妄动? 而且长公主的那个儿子夏羽,现在又身处何处? 如果自己的猜测没有错的话,长公主的这个儿子,其实就是因为受到了十三娘的影响,所以她当年才会在苍梧山之上修行,导致了自己沐雨而孕。 祁乐思忖之间,慢慢离开了长公主府。 在夕阳西下时分,在大乾北望十三年的这个秋天,祁乐再一次立在了杏巷子前。 只见杏巷子口,当年卖豆腐脑的老李一家人居然还在。 老李那本就矮小的身躯在这二十年之中,在不断做豆腐的过程之中,已经渐渐地弯了下来。 而他的老婆李云氏,此刻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衣衫,头顶上扎著一个方巾。 原本漂亮的脸蛋上,早就已经出现了几道或深或浅的皱纹。 但若是仔细看去,依然可以看到其年轻时候的一抹风韵。 瞧著祁乐这一个陌生客人的到来,老板娘立刻笑脸盈盈地迎了上来,介绍了她家摊子的东西。 祁乐笑嘻嘻地说了一句,要来一碗咸豆腐脑。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咸豆腐脑,就放在了祁乐面。 他舀了满满一口放进嘴巴里面,细细品味起来。 他不由得享受地哼唧了一声,微微眯起了眼睛。 片刻之后,他吃完了一碗,然后又向老板要了一碗。 这下他的速度就要缓了不少。 他的眸子却是往杏巷子里面看去。 一眼便落在了那一家酒馆上。 酒馆依然在。 此时,酒馆门口间或有一些客人会往里面走。 这时祁乐正好瞧著一个穿著黑色衣衫的中年女子走了出来,笑脸盈盈地迎接客人。 不是秋娘还是谁。 她的脸上自然也有一些饱经风霜的证据。 不过和面前这一位李云氏比较起来的话,秋娘似乎还是一个漂亮美人的状態。 看得出来她保养得非常不错。 祁乐两碗咸豆腐脑下肚,一边揉著自己的肚子,一边慢悠悠朝著巷子里面走了过来。 他的身旁时而有几个小贩凑上来,问他买不买东西。 有卖的,有卖玩具的。 甚至还有人低声问祁乐,想不想要那种药的。 他很快便瞧见了当年他住著的那一座院子。 这院子大门紧闭,但看门口这乾乾净净的模样,似乎是经常都有人打扫。 看来,自己的院子因为自己二十年没有住了,应该已经被租给別人了。 对了,说起来,这整个杏巷子其实一直都是长公主的產业。 眼下长公主已经离京多年,没有再回来过,那这杏巷子现在的主人是谁? 正在祁乐心思闪烁之间,便看见一个穿著劲装的少年,领著十余个少男少女立在了这间屋子之外。 这少年长得人高马大的,眉目如剑,脸上掛著洋洋笑意,他衝著面前的少男少女们一边介绍,一边大声说道: “诸位你们瞧见了吧? 这就是咱们的文坛宗师三国演义和红楼梦的作者,人称上京城小诗仙祁乐的故居! “眾所周知祁乐医仙,因为医术过於出眾,文採过於惊人,在当年便被天上的仙人招上天去,当文曲星去了! “所以啊大家想要高中,想要在文坛之上有所发展的话,建议都摸一摸小诗仙曾经住过的这座屋子! “当然里面咱们不能进去啊,不过这里的地砖地板大家都可以摸一摸,蹭蹭文气嘛。” 旋即,伴隨著青年年话音落下,他身后的那一群少男少女立刻乌泱泱地跑到了门口,这儿摸摸那摸摸,皆是喜笑顏开。 祁乐这才注意到,门口台阶的几个角落,都已经变得有些油光鋥亮。 显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波人来摸了。 而是这么多年以来人来人往,红尘气已经將此间给磨得圆滑了不少。 眼前的画面,儼然一副前世名人故居的旅游胜地一般。 祁乐看得哑然失笑。 这会儿,他便瞧著一个少女立在那领头男子面前,俏生生地问道: “胡安啊,大家都说祁乐小医仙是你乾爹,到底是不是呀?人家祁乐小医仙那么厉害,会写书,医术也强听说,更是武道一品的顶级强者!为什么你一个都不会呀!” 少女这话一出来,那些少男少女们也都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动作,纷纷把好奇的目光,投向在那青年的身上。 青年不由得挠了挠头,颇为尷尬地乾咳了两声。 然后他在原地踱了两步,单手背在身后,昂著脑袋,眸子里面闪烁著强烈神采: “祁乐当然是我的乾爹,你们懂什么! “其实我的文采也是不错的,你们等著,我已经有一篇惊世之作,在我的心中酝酿著! “再有一个月,不,再有两个月,到时候我就写出来,一定要让你们看看我的文采!” 眾人瞧得这小子的吹嘘,根本就没有人当回事。 大家说说笑笑之间,很快又在这青年的带领之下,摇头晃脑地离开了。 祁乐瞧著这小子的背影,他神念一转,再次来到了金门之中。 了二十年的寿元,打开了属於胡安的秘密。 眼前这小子,的的確確就是自己那个乾儿子胡安。 並且这小子在十四岁那年,也就是几年前也正式得知了他的老爹並没有死,已经成为了蛮族公主第五青雪駙马的这件事情。 而且,他的这个老爹还和第五青雪生了一儿一女。 而胡安这么些年,过得也挺惨的。 先是他的老娘改了嫁。 而在他七岁那年奶奶去世。 十岁那年爷爷去世。 从此他就变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好在四周围的邻居们,都知道他是祁乐的乾儿子,看在祁乐的面子上,对他颇有照拂。 这也就使得胡安,其实算得上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而最关键的便是…… 祁乐的小徒弟李绪兰,也对他多有照顾,才让他一路安稳地活到了现在。 这小子一直有个志向,想当一个行侠仗义的游侠。 奈何他练武的天资,实在是不行。 他从十岁开始,便会去烈阳武馆学习打拳,学习一些武技。 但到现在为止,他也就是看看能够强身健体的状態。 连九品武者都不是。 祁乐看著乾儿子这一些经歷,无奈地摇了摇头。 要知道他当年可是给这小子喝过月华的…… 第392章 杜小梅 祁乐不远不近地跟在胡安和这些少男少女的后面。 这群人说说笑笑之间,走过了几个坊市。 这群少男少女似乎都是外地过来的,胡安权当做是他们的导游了。 这群人散了之前,胡安还收到了他们给的酬金。 祁乐远远得扫了一点,有几百文钱。 这小子將银袋小心翼翼地揣进了胸口,嘴里面哼著歌,脸上掛著一抹喜色,喜气洋洋,很快朝著他家的坊市归安坊而去。 当他来到巷子口的时候,一个杂货铺门口,一个中年妇女,抬手在自己的围裙上擦了擦,一双颇为苍老的眸子便落在了胡安的身上。 瞧著胡安的出现,这妇女的脸上顿时出现出了一抹喜悦来。 祁乐一眼便认出来,这中年妇女正是胡安的老妈杜小梅。 杜小梅犹犹豫豫著。 儘管脸上非常喜悦,她想要上去和胡安打个招呼,但最后还是忍住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只是默默抿了抿嘴,一路瞧著抬著头,目不斜视,仿佛根本就没有看见她一般的胡安,从自己面前走过。 而她的眸子却是一直落在胡安的身上,一直望著胡安走到了拐角处消失不见,她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眼帘低垂了一下。 情绪亦是一下子就变得落寞了起来。 这个时候,从杂货铺里面走出来一个高高瘦瘦的小姑娘。 看其模样应该有十三四岁,梳著一个长长的辫子。 她早就已经將杜小梅的情绪变化给瞧在眼里。 她立在了杜小梅的身边,说了一句:“娘啊,你这儿子早就不认你了,你干嘛眼巴巴地看著他呢?你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呀!” 杜小梅更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他望了望自己的女儿,抬手抓著女儿的辫子,摸了摸,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来: “你和胡安的身上都流著我的血呀,我手心手背都是肉!” 小姑娘顿时眉间一皱,情绪一下子就落了下去,很是生气地吼了一句: “你这么爱你这个儿子,你倒是去找你的前夫复合去啊。 “不是说他没有死吗?现在已经成了蛮族有权有势的大人物了! “听说是那个什么……什么蛮族公主的夫婿,以你这风韵犹存的姿色,你去找他,说不得他还能让你当个小妾什么的! “那你不就飞黄腾达了吗?你还在这巷子口卖什么杂货呀?真的是,赶紧去吧!” 杜小梅听著自己女儿毫不掩饰的讥讽,她的双手死死地揉了揉自己的衣角,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只得是转身走进了百货铺里面。 祁乐看在眼里,迈著慢悠悠的步子,立在了这母女俩的铺子前。 小姑娘把脑袋往旁边一撇,瞧著巷子口,根本就不正眼瞧祁乐。 而那杜小梅的脸上,则是立刻出现出了一抹小生意人脸上特有的笑容。 她笑眯眯地问祁乐需要什么东西。 祁乐在她的百货铺里面扫了一扫之后,隨意地点了一大堆东西。 祁乐这大手笔的操作,瞬间让杜小梅脸上的笑容更浓。 祁乐这个大顾客,连一旁的小姑娘也是不由得用眼睛斜斜地在祁乐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她倒是没想到,这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中年大叔,出手居然这么大方。 竟然一口气在自家杂货铺买了这么多东西! 杜小梅算了一下,祁乐买的东西一共六两多银子。 祁乐取出了一坨银子。 这一坨银子明显是比六两多的。 “这位先生,你这银子怕是有十几两了吧,这么大的吗?那我给你剪成两块称一称吧。” 杜小梅立刻转身取出了秤。 祁乐瞧了瞧杜小梅,又瞧瞧她的女儿,点了点头。 他看著杜小梅用剪刀剪银子,很快精准地剪出了六两二钱银子之后,他也在自己脑海之中书架之上,看到了杜小梅过去二十年的生活。 她的生活平淡。 在她改嫁的几年之后,便和她的丈夫生下了眼下这个女儿钱小。 不过她那个第二任丈夫,却是在数年之前感染风寒,没有治好死掉了。 眼下这个小铺子,就是杜小梅和女儿钱小在经营。 钱小读书读不进去。 虽然现在依然在学堂里面上学,但是天天都叫嚷著她不想上学,还不如跟著自己老妈在这里守铺子呢。 杜小梅一边已经找媒人在给钱小说媒了。 而另一边的话,其实她也一直在关注著自己那个儿子胡安。 当初他她选择改嫁之后,確实在最开始的几年里面,对胡安已经缺少了一些关心。 尤其是在钱小出生之后。 在钱小很小的年纪里面,杜小梅为了照顾这个女儿,对於胡安几乎是完全处於不管不顾的状態。 然而到了现在,胡安也算是长大成人。 杜小梅现在想把自己的这个儿子再一次照顾起来。 而且,她也知道胡安已经二十来岁了,早就已经过了娶媳妇的年纪。 但因为他没什么钱,所以根本就没有人给他说媒。 现在杜小梅就想著,和胡安搞好关係,爭取再帮著胡安娶一房媳妇。 如此这般,她自己如果能够和儿子女儿生活在一块……其实就是最好的了! 这就是杜小梅此刻最朴实的想法。 祁乐从杜小梅的手中接过她找回来的银子,將买下的货物提在手里。 他衝著这母女俩略略点了点头,然后便转身,朝著方才胡安消失的街角处而去了。 虽然爷爷奶奶已经去世,但胡安这小子吃百家饭长大之后,也算是没有走岔路。 他接起了他爷爷的活计,卖各种树苗树。 眼下为了节约成本,他是自己在家里面大大小小做了上千个小盆子,在里面培育树苗。 白天的时候,则是因为和祁乐有那么一层乾乾爹和儿子的关係在。 所以偶尔会有一些外地来想要参观祁乐故居的人,经由牙人的介绍,胡安便可以带著这些人去参观。 从中间赚取一些钱財。 此时胡安回到家里面,心情颇为不错地给院子里面种的树苗都施了肥。 这时,他听到了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觉得又是那个女人来找他了。 第393章 爹 “不要敲了,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我胡安是一个孤儿!你在那儿敲什么敲?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什么玩意儿!” 胡安衝著门口喊说了一句。 他以为是杜小梅这个女人又来找自己了。 但门口依然又传来了一连串的敲门声。 胡安皱了皱眉头,放下了手中的铲子,打开了门。 门口並没有人。 他探出脑袋来,左看看右看看。 还是没有看到人。 旋即,他的目光却是落在了脚底下,那里放著一大包百货。 而这百货之上,写著一张纸条。 “胡安,我是你乾爹的朋友,他特地托我照拂你一二,这些小东西你就收下吧,以后你种树苗赚钱了,可以请我吃饭喝酒!” 落款纸上写的是: 我是李师,一个和你乾爹祁乐一样,悬壶济世的小医师,有空可以来杏巷子找我喝酒。 胡安把这一张纸条捧在手里。 脸上先是浮现出了一抹错愕。 旋即这一抹错愕,又变化成了浓浓的惊喜与不敢相信。 他將这个纸条仔仔细细读了三四遍。 这才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眼眶甚至都变得有些湿润了起来。 当年祁乐走的时候,其实他还很小。 但他脑子里面已经有一个祁乐的形象轮廓了。 虽然眼下那轮廓,早就已经模糊不清。 但在当年那些年纪里面,他的爷爷奶奶一直给他灌输著,他的爹已经死了。 但他还有一个爹。 而且他的这个爹对他非常好。 甚至於他的爹是一个强大的修行者。 还给他喝过一些灵丹妙药。 甚至於,爷爷奶奶还告诉过他,如果去烈阳武馆好好练武,將来说不得也能成为一个武道宗师。 虽然后来事实证明了,胡安在修炼之上確实没有什么天赋。 但是祁乐这两个字,在这么多年的耳濡目染里面。 尤其是在读完了三国演义和红楼梦之后,在胡安的心中,已经成为了一个真正如同神一般的存在。 本来以为,祁乐也已经失踪了二十年,早就已经消失在了大乾的世界之中。 但现在,自己乾爹的消息居然又有了! 这小子不由得抹了抹自己的眼泪。 双手甚至狠狠地握了握拳。 目光落在脚底下的一大包百货之上。 他满脸喜悦地將这一大包百货抱了起来,抱进了屋子里面。 祁乐瞧著这小子激动的情绪,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动容的神色来。 就在祁乐准备离开这归安坊的时候。 忽然,他看见这巷子口停下来一辆极其奢华的马车。 一名僕从小心翼翼的搬下一个绣墩子,放在了马车下面。 未几,便是穿著一身极其奢华服饰的胡磊,从那马车之中,走了下来。 这小子一张脸上已经勾起了几条皱纹。 但因为常年的锦衣玉食,所以整个人看起来都是极其雍容华贵。 当他出现在这归安坊的一剎那,四周围的住户们,皆是衝著他投来了好奇的打量目光。 胡磊看著坐在榕树下,正在抽旱菸的一个老头子,脸上堆著笑容地走了过去。 立在那老头子的面前。 他双手合十,行了一个礼,大声说道: “老大爷,你还认识我吗?我是胡磊!” 那老爷子深深地抽吸了一口旱菸,吞云吐雾之间,苍老的眸子落在胡磊的脸上。 似乎在回忆著些什么。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极其惊讶地说了一句: “你是胡家小子啊,你爹老胡死之前还一直跟我念叨著你小子呢! “说你小子,长那么大连什么福都没有享过,就那么死掉了,你爹可以说是鬱鬱而终的呀!” 就是这么一番对话,一时之间瞬间將整个巷子的人们,都给吸引了过来。 杜小梅在长街尽头的百货店门口,瞧著这边的喧闹,还颇为好奇地张望著。 女儿钱小也是吃瓜一般地跑了过来。 但是在听到这些人议论的內容之后。 尤其是她深深看了一眼,此刻雍容华贵,就仿佛皇宫里面的贵人一般的胡磊之后。 钱小默默低下了头,快速跑回到了百货铺之前。 杜小梅好奇地问了一句:“大家在围著谁呢?我远远瞧过去那人似乎是个勛贵人家呀,不会是宫里面的什么大人来咱们巷子了吧?若是能在咱们这儿买点东西,那可太好了!” 钱小一张雪白精巧的脸蛋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浓浓的讥讽神色来。 她似笑非笑地瞧著自己的老妈,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口道: “其实那个人你认识,是你的老熟人了。” 杜小梅闻言,先是一愣,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脸色猛地一变。 要知道……蛮族公主第五青雪和夫婿来上京城,与大乾皇帝和谈的事情,早就已经传到整个上京城人尽皆知了。 听说他们已经谈了七八天的时间,似乎还没有定下来最终的协定內容。 但杜小梅可知道……那人真的回来了。 此刻,听到自己女儿如此讥讽的话语,她顿时抬手抓著女儿,立刻往百货店里面一拉。 下一刻,她抱起了木板,便將店门给关了起来。 而在另一边。 胡磊在和街坊邻居们敘旧了好一会儿之后,他双手揉了揉自己苍老的脸。 吩咐他的僕从,將他准备好的两大个礼品盒子提著。 两个人立在胡安门前。 这一座院子是胡磊老爹,当年了二十年的积蓄,在这上京城买下来的。 这么多年过去,胡磊知道,他的爹和娘都去世了。 但好在这一个小院子,还能够留下来,给胡安遮风挡雨。 他敲了敲门,门里面传来了胡安的声音: “你不要进来,我不想见你。” 显然,胡安从方才此间的喧闹声之中,已经知道来的人是谁。 胡磊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他颇为认真地再一次敲了敲门。 里面亦是再一次地传来了胡安拒绝的声音。 於是胡磊把两个礼品盒捧了起来,往门前一放,道: “胡安,我知道你不愿意见我,当年之事,我不愿意多说。 “我只能说,这么多年確实是苦了你了。 “眼下你爹我手里面还有些权力,你打开门吧,我保你后半辈子无忧无虑,衣食无忧。” 第394章 叔 但迎接胡磊的,只是门里面胡安颇为冰冷的两个字: “滚吧。” 胡磊身边的僕从,立刻想要抬脚將这面门踹开。 但是却直接被胡磊严厉地制止。 他的脸上浮现出了浓浓的歉意。 在这里站了好一会儿之后,胡磊悠悠地嘆了一口气,旋即转身坐上了他的马车,消失在了此间。 好一会儿之后,胡安慢慢打开了门。 他望著胡磊离去的方向,久久沉默著。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夕阳西沉,將这归安坊染成了一片深红顏色。 胡安目光落在了脚下的礼品盒子上。 少顷,他抱起了这两个礼品盒,很快出了归安坊,来到了不远处一群乞丐聚集的地方。 他直接將这些礼品盒送给了这些乞丐。 旋即,头也不回地离去。 & 祁乐一边往自己住的酒店赶,一边支付了二十年的代价,获得了胡磊这么些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讯息。 其实事情比较简单。 当年蛮族衝破了大乾的军队之后,胡磊和几个兵趁著夜色逃跑,逃进了一片山林之中。 而大乾这边的军队,並没有派人出去找胡磊和那几个兵士。 只是草草上报,说他们已经被蛮族杀掉了。 然后隨便弄了点草木灰,就当做是他们的骨灰,给送回了上京城。 实际上胡磊根本就没有死。 他在那荒山之中待了一段时间。 战场已经慢慢挪到了另外的地界,他才敢下山。 起初,他是在当地的一个小村子里面生活。 后来靠著自己的医术,名气也渐渐大了起来。 几年之后,一次很偶然的机会,他被附近的一座被蛮族占领的城池的城主给请了过去。 请他出手治疗一位非常身份非常尊贵的人。 当时胡安还不知道,那人其实就是第五青雪。 而胡安也就是在给第五青雪治疗身上伤势的那段日子里,两个人来来回回沟通交流了几个月的时间。 第五青雪这娘们一下子,就对胡磊看上了眼。 接著,下面的故事就很简单了。 第第五青雪亮出了自己的身份,说是……要把胡磊给娶回去。 胡磊这小子也是没有一丝一毫犹豫,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 祁乐在酒店之中简单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他换了一身天蓝色的长袍,再一次来到了杏巷子。 简单地问了问之后,他来到了此间一个出租房子的小铺子面前。 一个满脸络腮鬍子的中年男人坐在里面。 “这位先生你好,我想要租一座房子住下来,我打算长住十年八年的,钱都不是问题。” 祁乐看著面前的这位干事认真说道。 这络腮鬍子只是扫了祁乐一眼,然后公事公办地取出了十几个牌子,放在了祁乐的面前,让祁乐自己挑选: “这是我们杏巷子目前剩下的几个屋子,这三个房子是最贵的,每一个月的租金是五两银子,其他的,要稍微便宜一些,你看看你要哪一个。” 祁乐看到这些牌子,忽然开口指了指当年自己的故居。 他甚至能够看到那院子之中,当年他亲手栽下的那一棵胡桃树,此刻早就已经枝繁叶茂,足足有三层楼那么高: “那间屋子我看似乎是没有人住啊,我能把这间屋子给租下来吗?” 这络腮鬍子听著祁乐的言语,顿时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他好笑地看著祁乐,上下打量了祁乐一眼,道:“这位先生,我看你也是个有能为的,那一座院子可是祁乐小医仙的故居啊,这事你都不知道吗?” 祁乐顿时露出了一个迷茫但是又恍然大悟的复杂表情。 他挠了挠头,道:“这样啊,那就算了吧,那我租一下旁边的那一座院子吧,我看看还挺不错的,看起来就古色古香的!” 祁乐指著一个院子。 那正在他的故居旁边的旁边。 而那里,正对著的是大乾的太医院。 “这座院子的话,因为是在咱们太医院的正对面,这一座院子租金要再贵一些,六两银子一个月,押金要先付半年!” 祁乐很爽快地直接支付了五年的租金。 这倒是让这络腮鬍子瞪圆了他的眸子。 对方本来不咸不淡的客客气气地和祁乐说话著,在见到了祁乐出手这般阔绰之后,他那一张络腮鬍子脸上,甚至是立刻挤满了諂媚的笑容。 祁乐拿著契约走出了门,这络腮鬍子立刻追了上来,夹著嗓子说道: “爷,爷,来,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个院子吧,你需不需要置办一些家具之类的?我认识不少牙人,都可以帮你一步到位办好!” 祁乐瞧著这人的变脸,挑了挑眉。 很快,他便在这络腮鬍子的引导之下,立在了那院子之前。 他进院子里面参观了一番之后。 还是颇为满意的。 刚出来,他便远远瞧著胡安正在酒馆门口,在和几个此间的住户打听著一个叫李师的人。 这些人皆是一脸懵逼地摇著摇头。 表示自己並不认识一个什么叫做李师的人。 这番对话把胡安弄得有些懵。 他从胸口取出了昨天的那张纸条,又仔仔细细读了读。 嘴里面嘟囔著【不对呀,就是这里】之类的话。 於是祁乐衝著胡安喊了一句说道: “喂,胡安,我就是李师!” 胡安寻著祁乐的声音看了过来,脸上顿时浮现出了惊喜。 然后,他便迈著步子,小跑著凑到了祁乐面前,想要说些什么。 但祁乐却是衝著他摆了摆手,道: “我刚来上京城,以后就住在这间院子里了。 “现在我准备去买些家具,你要是有空的话,和我一块去,选一选? “你小子算的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了,肯定哪里便宜有好货的吧?就带我去吧!” 胡安顿时一拍自己的大腿,极其激动且兴奋地说道: “叔,你就放心吧!只要你跟我来,我保证不会坑你,一定要让你买到好东西!” 那络腮鬍子,瞧著胡安拉著祁乐便出了杏巷子口,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一抹灰暗来。 第395章 徒弟 岁岁年年相似,年年岁岁人不同。 祁乐感觉自己在那夔水城之中,最多待了两三个月的时间。 然而转眼再回到京城,却已然二十年恍然飘过。 之前他曾熟悉的一些人一些事,尽数在二十年的沧桑流转之中,裹上了一些斑驳的岁月痕跡。 三日之后,大乾太医院的正对面。 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经过的行人们都不由地朝著那院子扫了过去。 只见在工人们的忙活之下,这前院已经被单独搭建了出来,做成了一个小商铺的样子。 此刻若是走上去问几句的话,便能够从这些工人们的交谈声之中,听说一个颇为令大家意外的事情。 这家小商铺,居然是准备开一个小医馆。 多大的玩笑呀。 这人居然在大乾太医院的正对面开一家小医馆? 这医馆的老板是怎么想的? 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胡安穿著一件粗布短衫,站在门口,来回指挥著十几个工人们做装修。 他的手里面捧著厚厚的一沓图纸。 一边这指挥一下,一边那指挥一下。 更是时而抬手,擦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只感觉干劲十足。 大叔说了的……以后这家医馆开起来,大叔在这里坐镇,平时的生意,抓药卖药之类的,都交给胡安来做。 胡安瞬间就把这座医馆,当做自己家的来对待了。 细枝末节都认真到了极点。 同时还不断在一些装修材料的用量上面,为祁乐省著钱。 儘管祁乐已经乐呵呵地拍著他的肩膀告诉他,所有的东西都用最好的,钱这种事情不用担心。 但这小子还是一丝不苟,全天都在这里盯著。 而祁乐则是搬了一个躺椅,坐在门口的一棵巨大树荫之下。 旁边摆了一些小零食。 他轻轻摇著躺椅,哼著歌,看著来往的行人。 目光尤其在对面的太医院门口,那些时而进出的人身上扫视著。 偶尔能看到一些面庞挺熟悉的人。 祁乐脑子一回忆,便能够想起这人是谁。 他的记忆力中还是这人年轻的模样,但眼下已是隔了二十再年岁。 眼下太医院的院长正是莫晃。 莫晃是在五年前坐上了太医院院长的位置的。 太医院的人,似乎也发现了祁乐这边的动作。 不多时,一个穿著五品官服的男子从太医院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身后跟著两个小廝。 三个人很快便立在了祁乐的小医馆面前。 那人没有看向祁乐,而是径直走向了胡安,拍了拍胡安的肩膀,很是严肃地问了一句: “胡安啊,这是什么情况?你小子要在这里开医馆?” 胡安顿时挠了挠头,看了祁乐一眼,还想要解释些什么。 而这五品医馆,顺著胡安的眼神,便落在了祁乐身上。 他推了推胡安,转身便立在了祁乐的面前。 他的眸子显得颇为轻蔑,整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一抹倨傲的神態。 他单手背在身后,微微偏著脑袋,看著祁乐的眸子里面,似乎蕴含著一抹杀机: “这位先生,你想清楚了吗?你这是想要和大乾的太医院抢生意吗?” 祁乐看著面前这个人,微微挑了挑眉。 当年他还在太医院的时候,太医院虽然也给普通人瞧病,虽然也会收钱。 但从来没有把给全城百姓看病当做是一件生意。 此刻听到对方的口中,说出【抢生意】三个字,祁乐眉头微微一皱。 心中顿时浮现出了一抹不舒服的感觉。 他晃悠著自己屁股下面的摇椅,神色悠閒地瞧著对方,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 “你有什么意见?” 这中年男子不怒反笑,抬手擼了擼自己的袖子。 他身后的两名小廝立刻站了上来,一左一右的拉著他的手臂。 左边那一个衝著祁乐,恶狠狠地说道: “薛大人,这人是外地来的,可能还不知道咱们太医院是什么地位。居然还想在咱们太医院面前抢生意,简直是不知死活!” 右边那一个说道:“老东西,我看你也活了三四十年了吧,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吗?今天就把这话放在这里了,在我太医院的面前,你的医馆开起来,我倒是要看看有哪个百姓敢来你的太医院瞧病!” 胡安立在一旁,脸上阴晴不定。 他想上来帮祁乐说两句话,但是又知道自己就是一个小人物,又怕遭到报復。 故而一时之间颇为纠结。 祁乐倒是站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很是放鬆地说了一句: “此事就不容诸位大人来管了,既然是太医院,就好好为皇家瞧病就行了,普通百姓的病还是我来吧,哪里能够脏了你们的手呢,对吧!” 祁乐说著便抓起了摇椅,放到了屋子里面去。 弄得这太医院的三人,被祁乐这么给顶回来,脸上尷尬都要堆满了。 最后,只能是袖袍一挥,转身进了太医院的大门。 傍晚。 祁乐请胡安和今天帮著搭小酒馆的工人们,一块儿在酒馆里面吃饭。 秋娘脸上掛著盈盈笑意,招呼著后厨,给祁乐等人做了满满三桌子的菜。 她抬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水,站在祁乐的面前,说道: “先生是个有魄力的呀,但还是得提醒你一句,眼下咱们太医院,几乎垄断了周围十个坊市的百姓们平时的看病买药…… “大家只能去太医院看病,很多医师因为维持不了生计,,要么离京而去,要么搬得离咱们杏巷子远远的,您这次来开店啊,可以说是在虎口上拔牙了!” 秋娘颇为好意地提醒了祁乐一句。 显然,也是因为胡安在私下里告诉过秋娘,这一位李师是祁乐好友的缘故。 祁乐听著秋娘的警告,略略地点了点头。 等到大家酒足饭饱,工人们都散了之后,秋娘才特地让祁乐留了下来。 半晌,酒馆外出现了一个穿著米白色长裙,扎著一个很隨意髮辫的女子。 这女子,自然便是祁乐当年收的那个小徒弟李绪兰了。 李绪兰一进来,胡安立刻站了起来,衝著她叫了一声兰姐。 秋娘也赶紧招呼著李绪兰坐了过来。 而李绪兰则是抿了抿嘴,颇为忐忑地坐到了祁乐的对面。 她黝黑的眸子落在祁乐的身上,神情显得非常紧张: “先生,你真的是我老师的朋友吗?你能不能告诉我们,我老师他现在到底在哪里?为什么这么多年了还不回上京城?” 第396章 侠女 李绪兰话音落下,她、胡安还有秋娘,三个人那渴盼至极的目光齐齐都落在了祁乐脸上。 若非祁乐知道,此刻自己动用了移形幻影的功法,面容早就与本来的面容不一样了。 祁他甚至要以为眼前三个人这殷切的目光,是早就已经把自己给认出来了。 祁乐乾咳一声,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灌了满满的一杯茶。 他把茶杯放下来之后,一旁的胡安,立刻很有眼力劲儿地又端起茶壶给祁乐满上。 然后祁乐这才一一扫过三个人渴盼的脸,淡淡点了点头,说道: “我和祁兄,也算是认识有十多年的时间了,我们是在兗州棲霞山上认识的。 “我们都是为了能够寻找修行之上破境的契机。 “同时我们在医术上,也有非常多的交流。 “我们两个啊,简直是相见恨晚,一见如故。 “不过他短时间內確实还回不来。 “因为他的修行已经到了非常关键的地步,如果是他能够成功突破境界的话,说不得忽然哪一天就回来了!” 听著祁乐的解释,秋娘一直默默眨著眼睛,似在思索似在权衡。 而胡安则是单手托著自己的下巴,仔细竖著耳朵,要將祁乐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听到心里面。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李绪兰这一张,时隔二十年,依旧漂亮娇嫩的脸蛋儿上,则是浮现出了一抹紧张与深深的担忧。 她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再次开口问道: “敢问先生,老师是不是在衝击宗师一境?” 祁乐道:“確实是在衝击宗师一境。” 李绪兰立刻站了起来,这一未施粉黛、黛素麵朝天的脸蛋上,紧张焦虑的情绪,浓郁到化都化不开。 她的右手摸著自己左手的手腕,在屋子里面来回逡巡了两步。 然后她才意有所指地说道:“老师当年教授了我天玄元经年轮功之中的一道月法。 “而我这么些年自己也收集了五道月法,目前一共有六道月法修炼在身。 “但越是修炼,我越是发现这道本命经之中,似乎蕴含著极大的诡异,对於修行者影响很大。 “老师若是一个不小心,说不定会被诡异袭击,他的身边应该要人照顾他才行!” 就在李绪兰说话之间,她的身上不小心腾起了一丝修为波动。 祁乐瞧在眼里, 李绪兰靠著修炼天玄元经年轮功之中的六道月法,已经晋升到了武道二品。 而且看这气息,似乎只差一个契机便能够破入武道一品了。 如是说起来,这丫头確实是有些修炼天赋的。 但用二十年的时间,从九品修炼到现在的二品,也不算是太快。 毕竟这天玄元经年轮功,实际上是等级非常高的本命经。 祁乐瞧著李绪兰这焦急的模样,想了想之后,再次战术性地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这才悠然道: “千万不要为祁兄弟担心,他是我这么多年以来,见过的修炼天赋最高的那一个。 “这么跟你们说吧,如果他以他的天姿,都不能够成功晋升到宗师一境的话,这普天之下就不会有宗师的存在了。 “放心吧,他现在就是找了一处非常隱秘的所在,在闭关修炼,一旦破境就会回来的!” 听著祁乐带著一些安慰的声音,一旁的胡安也跟著劝解了两句,李绪兰这才慢慢坐了下来。 但眸子里面依然阴晴不定的。 这时,祁乐才將目光落在了秋娘的身上,露出了一个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的表情,看似隨时地问了一句: “我之前听祁兄弟说,秋娘你似乎有一个女儿来著的? “他说这位季小秋姑娘,非常有修炼天分,他还托我给她带了一点修炼资粮回来,不就是不知晓……这位小姑娘眼下还在上京城吗?” 听到祁乐说起季小秋,面前三个人的神色都变了变。 尤其是秋娘,更是恨铁不成钢地深深嘆著气,道: “李师,祁先生说得对,我们家这丫头在修炼上的天分,確实非常高。 “两年前,她就已经是一名武道一品的超级强者了。 但是呀,这丫头从小就一个当侠女的心。 “所以半年前这丫头不顾我的劝阻,自己一个人出了上京城,说是要行侠仗义,救天下百姓於水火之中去了。 “我是怎么样都劝不回来,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任她去了!” 祁乐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古怪的表情来。 那位天唐的四十九公主姜灵犀殿下,这次应该算得上是她的第八次轮迴了。 她的每一次轮迴,应该都不会带著前面几世的记忆。 不过在其骨子里面的性格,倒是没有什么的变化。 思量了一会儿之后,祁乐衝著秋娘笑了笑说道: “小秋姑娘的修炼天分属实是厉害,这么小的年纪居然就已经是武道一品了。 “看来她说不定还要比我还要早破入到宗师一境啊。 “秋娘你就放心吧,武道一品的实力,这大乾天下,只要她不乱来,哪里都去得!” 秋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唉声嘆气地说道: “我怕的就是她乱来呀,不过我也想明白了,既然拦不住她,那就隨她去吧,大不了真出了事,老娘陪她一起下去就行了!” 说到这里,秋娘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扫了祁乐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祁乐看在眼里,开口说道:“秋娘有什么事你就问吧,我知无不言。” 秋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问道:“不知道祁乐医师,有没有给你提起过十三娘这个人?” 祁乐的表情愣了一愣,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思索的神色。 片刻之后,他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说完这话,祁乐自己在心中悠悠嘆了一口气。 真说起来,十三娘和秋娘的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十三娘是一尊大修行者,是女儿国的国主,寿元不知凡几。 而秋娘短短百年寿元。 说不得十三娘的一个闭关修炼,秋娘就已经成了黄土一抔。 故而,祁乐还是不要告诉她过多讯息为好。 接下来,祁乐又在此间和三个人聊了一会儿,便起身告了辞。 第397章 三个难题 当此时,三双眸子一直注视著祁乐出了酒馆,消失在了三个人的视线之中。 好一会儿之后,秋娘才看著李绪兰,颇为认真地问道:“兰姑娘,你觉得这位李师,真的是你老师的朋友吗?” 胡安倒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抢先说道:“大叔肯定是我乾爹的朋友啊,不然他怎么会这么照顾我!” 李绪兰美目白了胡安一眼。 她双手抱在胸前,思索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口: “不好说啊,不好说,毕竟老师当年也就是简单交代了一句,说他出一趟远门,后面会回来的。 “但谁知道这一去就是二十年呢,而这忽然出来的这一位李师,我下午已经听太医院的同僚们说了…… “他的医术確实不错,一路来京城的路上,一直在给人治病。 “但他最古怪的一点是,给人治病不收人家的钱,反而是会给这病人钱。” 秋娘听得嘴巴顿时就张大了。 连一旁的胡安也是极其诧异地问道: “这怎么可能,他有再多的钱也不够的吧?不过大叔看起来確实对钱毫不在意,什么钱都大手大脚的。 “真是羡慕啊,我什么时候才能享受到钱財自由!” 李绪兰琼鼻轻轻抽吸了一下。 然后他站了起来,悠悠嘆了一口气之后,才幽幽说道: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是不是老师的朋友,其实不是很重要。 “不过我寧愿相信他是真的…… “我不相信我的老师会就那么死去,毕竟他是一个多么天才多么完美的男人!” 说著,李绪兰的眸子之中,甚至是绽放出了一抹极其强烈的神采来。 第二天。 太医院之中,穿著一身三品官服的莫晃,在亲自点完了卯之后,坐在了太师椅之上。 名字叫做薛青牛的男子,恭敬地立在他的面前,认真给他匯报了一番,有关於开在太医院对面的这一家医馆的信息。 片刻之后,莫晃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说道: “这么说起来的话,这人非常有钱,富可敌国了哟,那他为什么还要来这里当医生呢?难道他真的是有一颗济世悬壶的医者仁心不成? “罢了,这种人不要太关心。 “而且你们也太蠢了,跑上去威胁人家说什么抢生意? “你们是没脑子吗?他开一个医馆在这里能抢我们什么生意? “他一个人从早看到晚,能看二十个病人吗? “咱们太医院呀,最近太囂张了,把附近几个坊市那些医师们都给挤得没有活路了,注意一点影响,知道吗?” 莫晃轻轻地敲著桌子,衝著面前的薛青牛责怪地说道。 这薛青牛立刻半跪在了没莫晃身前,嘴里面说著:“知道了大人!” 这时,莫晃瞧著门口李绪兰提著一个药箱子走了进来。 他便站起了身来,乾咳一声,衝著李绪兰招招手说道: “小兰啊,我给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呀?” 李绪兰放下药箱子,淡淡扫了莫晃一眼,眸子里面闪过了一抹颇为厌恶的情绪: “莫院长,你是不是找不到女人了?主意都打到我的身上来了,我都是老女人了,知道吗?” 莫晃被李绪兰这么一说,面不红心不跳的,反而是踹了薛青牛一脚。 薛青牛赶紧从这里跑了出去,把这屋子留给了这两个人。 莫晃才上前一步,想要去抓李绪兰的手。 却是被李绪兰一脚就给踹在了地上:“放尊重一点,我要是想杀了你,轻而易举知道吗?” 说著,李绪兰摇了摇头,又提起了药箱子,然后撂下了一句话: “最后放你一次……再敢打我的主意,我杀了你,这普天之下我都去得!” 莫晃瞧著李绪兰的背影,眼瞳里面有著浓浓的怨毒神色积蓄了起来。 他渴盼於李绪兰的美貌,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想要找个机会一亲芳泽。 可惜的是,李绪兰的武艺实在是太过於高强了。 在上京城都已经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顶级高手。 自己一个没有武道修为的凡夫俗子,在李绪兰的面前,与路边的土鸡瓦狗没有什么区別。 但越是这样…… 这朵越是娇艷,越是辛辣…… 等到採摘到手的时候,越是能够让人感到小心臟怦怦的、愉快的跳动呢…… 莫晃站了起来,轻轻拍了拍自己屁股上的灰尘,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一张已经四十来岁,有了一些皱纹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抹颇为诡异的邪魅笑容来。 也就在此时,太医院的门口忽然一辆马车停了下来。 两个小太监急匆匆地跳了下来,捧著圣旨,就跑了过来。 一边跑,两个小太监一边叫嚷著: “莫院长莫院长,你在哪里?赶紧来接旨呀!” 莫晃立刻收敛了自己的神色,非常虔诚地跪在了天使的面前。 在小太监尖细嗓子的宣读之下,莫晃很快听明白了,当今的皇帝,长明帝夏晟想要他做什么。 原来是蛮族使者,第五青雪时隔二十年再一次来到上京城,与夏晟再一次邀约,要进行三场赌斗。 一如二十年前一样。 但这一次赌斗的內容,不再是以前的文斗和武斗。 这一次,蛮族出了三个很难的难题,来考校大乾人,有没有能力解开这三个难题。 前面两个难题,大乾解开了一个,一个没有解开。 眼下双方算得上是打成了一个一比一平。 而第三个难题便是,第五青雪此行带了一个怀孕的女子来到上京城。 这女子的肚子已经非常大了,看著就在这几天便要临盆。 但是,却是一直生不出来。 而第五青雪给出的难题便是,要让上京城的医师、稳婆,用他们最顶级的接生手法,为这位女子接生。 只要生下来的这个孩子是活著的,那么便算大乾胜了! 所以,眼下这一道圣旨,点了名让莫晃带著太医院的眾多医师,一起去皇宫里面,破解这个难题。 第398章 医馆 两日之后,上京城太医院的对面。 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一家医馆就这么顺顺利利地开了起来。 这家医馆没有什么特別的名字。 只是在门口左边悬掛了一条黑底白边的旗子。 旗子之上写著一句话:“找我治病,找我拿钱。” 而在右边还有一只还要稍小一点的旌旗,上面则是写著【悬壶济世】四个字。 这短短的十几个字,猛地一眼看过去的话,还让人有些疑惑不解。 不知道这十几个字组合在一起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但在听著四周围的人,交头接耳之下,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原来这一家新开的医馆进去看病,不仅不收钱。 自己还可以从对方的店里,获得一些钱! 这可是全天下这么多年以来,从未有过的好事! 今天来看热闹的人很多。 但大家都颇为默契地站在了靠近小医馆的这一边。 反而是离太医院远远的。 过去的这一二十年里面,太医院的医师们在上京城的名声確实有些不太好。 只有那么为数不多的两三个医师比如李绪兰能够受到大家的尊敬。 其他人,大家的一致评价皆是,都掉进钱眼子里面去了。 包括眼下太医院的院长莫晃。 这小子有一个非常出名的事件就是在约莫十年以前,曾经坐著马车在半道上遇到了一个突发疾病的男子。 这男子的腿上生了脓疮,如果不儘快切掉的话,甚至会危及生命。 而当时莫晃却看著这人生病的腿,面无表情地让这人掏钱。 只有掏出了足够的钱,他才会动手为对方切掉这条断腿。 当时,这一幅极其冷漠的画面,便在极短的时间之內,传遍了整个上京城。 而那个时候,也正是莫晃刚刚当上太医院院长不久的时间点。 一时之间,太医院的名声便差了起来。 尤其是近些年来,太医院为了给百姓治病收钱,甚至於……在一些草药的价格上面都做了一些调整。 同样的草药,比外面的医馆之中的草药,要贵上一两成。 但这毕竟是皇家的医馆,百姓们几乎是敢怒不敢言。 此刻瞧著祁乐开的这家医馆,就坐落在太医院的对面,这场面看起来……似乎就是要向著太医院做出一些挑衅。 故而,这场面落在寻常百姓们的眼中,大家都是不由地好奇且感兴趣……甚至於期待著接下来事情的发展了。 也就在此时,祁乐淡定地站在医馆门口,衝著周围的父老乡亲们躬身行礼,然后高声说道: “诸位,就如同传闻之中一般!大家来找我李某瞧病,不会收大家钱的。 “並且,我还会根据大家病情的疑难程度,对於我医术的提高程度,我会反过来给大家一些钱。 “唯有一点,大家找我看病拿奖励没问题,但大家自己抓药的钱是需要自己出的。 “而且我这里不会给大家提供草药,大家需要自己去抓!” 这话说到此处,立在祁乐旁边的胡安,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抹自信的骄傲神色来。 他也走上前去,衝著他认识的一些人仔仔细细地开始介绍起祁乐医馆的好处来。 祁乐自己便则是坐回了医馆堂前,准备等待著他在此间医馆的第一位客人。 然而等了约摸一百个呼吸,外面的人头攒动之下,无数好奇的眸子都落在了祁乐身上。 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走进来,坐在他的面前,找他看病。 此间的氛围变得颇有些尷尬。 胡安挠了挠头直接出言问大家,是不是有什么忌惮的地方。 邻居之中也有些胆子大的,回头看了一眼太医院方向之后,略略地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衝著胡安开口,同时眸子却是望著坐在堂前的祁乐的身上: “胡安啊,你小子这次算得上是遇上一个好主家了,但你要知道,你们这家医馆可是在打大乾医院的脸呀。 “这谁敢进来呀这!找你们瞧病不就是在让自己送命吗?別到时候你们家的银子赚不到,到时候把自己的性命给白白搭进去了!” “是啊,自从咱长明帝登基以后,这大乾的官老爷们的官威可是一个比一个大啊,根本不把咱们这些老百姓的死活放在眼里。要老子说呀,这群货色,天下十三州丟了十个州,眼下只剩下三州在大乾手中,他们还有什么好的意的!这次蛮族的人出使而来,听说狠狠地羞辱了上面的人一番!” “谁说不是呢?听说蛮族人带了一个肚子特別大的女人过来,让咱们的人帮著接生,可是咱们太医院的医生都赶过去了,却没有人能够做得到!” 祁乐瞧著此时此刻大家的行为动作以及言语,他的脸上见不到什么特殊的情绪。 他知道,会有人来他的医馆瞧病的。 面前这些看热闹的人不来,但总有人会来的。 果不其然,到了下午的时候,看热闹的人群已经渐渐散去。 胡安百无聊赖地坐在门口,单手托著自己的下巴。 他正想要问问祁乐怎么办的时候,门口便出现了两个衣衫襤褸的乞丐模样的人。 这两人一出现,胡安便眨了眨眼睛,这两人正是他之前將礼物给了的两个小乞丐。 没想到这两个小乞丐居然找了过来。 两个小乞丐手牵著手,脸色非常紧张与忐忑地站在了店门口。 两双眸子先是落在了胡安的身上,想要说话,但是又不敢说话。 胡安立刻站了起来,衝著这两个人做出了一个往里面请的手势: “不要担心,我家大叔不分高低贵贱,只要是病人他都看,赶紧进去吧!” 在得到了胡安的点头鼓励之后,这两个小乞丐深深地舒了一口气,才手牵著手的走进了祁乐的小医馆之中。 祁乐也是面带笑容地迎接了他的小医馆的头两位客人。 这两个小傢伙病情比较简单。 就是因为营养太差了,导致骨瘦如柴,外加感染了一些风寒。 瞧瞧这两个人唯唯诺诺的模样,祁乐写了一张药方,同时让胡安给这两个人买了一些吃的。 但吃的不要买太多,免得这两个人回去之后,被其他的乞丐给抢了。 而同时,祁乐也各取了五百文钱放在了两个脏兮兮的手中。 这两个乞丐低头看著手中的五百文钱,然后抬起头。 天真无邪的眸子落在祁乐的脸上,这眸子之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希望。 想要把祁乐的模样,铭刻在自己心底深处。 第399章 接下来,要做的几件事情 夜深。 清冷如洗的皎洁月色从九天之上洒落下来。 祁乐趺坐在床面前,放著一盏天月盏。 之前进入到夔水城之中以后,他以前积攒的一些月华便已经被他消耗一空。 此刻,在其宗师三重的修为引动之下,诸天月华瞬间便將面前这一盏天月盏装得盈盈,將要溢满而出。 只用了短短两三个时辰的时间,祁乐便又积攒了七八坛月华。 他的手中虽然有魘晶,但毕竟不多。 这月华,於自己而言,可是个“物美价廉”的好东西。 “眼下呆在京城一来给大家治病,二来需要做的事情便是探查,如何进入到九龙墓之中。 说不得要找个机会接近一下夏晟…… “另外便是希望能够搜寻到一些人间魘的信息。 “不过这养龙之地……若非这次去过夔水城,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人间魘的名头,说不得养龙之地之中,人间魘的数量非常少非常少,…… “毕竟之前,宗师便已经是巔顶实力了,宗师的修为,在养龙之地外,不过就是筑基罢了,这等修士墮化,说不得连形成人间魘地资格都没有。 “第三件事便是,神魂出窍,找到了传说中的奈何桥。不过这件事情,眼下我是一点头绪的也没有。” 祁乐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趺坐在床,再次运转天魔炼神功法。 那虚无之中,再次有天魔被引动而出。 而这一次因为祁乐的修为已经到了宗师三重的缘故,故而他的天魔炼神功法所散发出的奇异香味,对於天魔的吸引力又大了不少。 当此之时祁乐面前,居然现出了两头青面獠牙身上的波动也丝毫不弱於宗师天魔来。 这两个天魔自虚无之中挤了出来,一双魔眼便死死落在了祁乐身上。 就像是在看著普天之下最美味可口的美食一般。 这两个魔头立刻桀桀怪笑了起来。 “好精纯的法力,好香好香,这小子娇娇嫩嫩的,就这么生吞下去,想必才是人间最美味的吧!” “这真是这世间少有的精纯皮肉了,好浓郁可口的香味啊,先说好,我要吃脑袋,你是不是喜欢吃心肝?你先吃心臟吧!” 这两个天魔,望著祁乐垂涎欲滴地便扑將了过来。 祁乐却是猛地睁开了眸子。 天魔炼神功法强大运转之下,他的神念宛如化作雷霆一般,轰击在这两头天魔之上。 使得这两头天魔悽厉惨叫之下……却在祁乐这一击之下居然没有死! 要知道,以前的天魔,被祁乐以天魔炼神功法攻击,全部都要直接被他所吞噬。 而眼前这两头天魔在第一次遭受攻击之后,虽然遭受了重创,但靠著其强大的实力,却是硬生生地扛了下来。 这两头天魔悽厉惨叫之下,身后的虚无之中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这两条天魔想要逃进去: “该死的该死的,这小子是不是修炼了天魔炼神功法的邪修?” “肯定是这些修炼天魔炼神功法的狗东西了,简直比我们还像是魔头!把我们当做资粮! “可恶,小子饶了我们!我们回去什么也不会说的,但如果你不饶了我们,我们背后还有亿万更为强大的天魔,你小子若是敢用天魔炼神对付他们,保证让你神魂崩裂,永世不坠轮迴!” 这两个天魔悽厉嘶吼之下,还不忘对祁乐出言威胁。 但祁乐哪里会放过这两头魔头。 他的神念再次强大了数倍,宛如凝如实质钢针一般,落在了这两头天魔身上。 立刻將这两头天魔崩解。 下一刻,这两头天魔便化作了涓涓精纯的神魂之力,钻进了祁乐的神念之中。 被祁乐消化、滋补。 祁乐的神魂仿佛都打了一个嗝一般,显得极其享受。 这足以说明这两头天魔,对於他的神魂的滋补作用了。 夜尽天明。 祁乐缓缓地睁开了眸子。 在院子之中打了一套拳,出了一身汗。 “眼下伴隨著我修为的精进,召唤过来的天魔也越来越强大了。 “当年十三娘对我有过警告。 “这天魔炼神功法若是修炼到极深的境界之中,说不得会被那域外极其强大的魔头所锚定。 “说不定我还会被其反向所吞噬。 “但是这功法修炼起来对於神魂的裨益实在是太大太大。 “这短短一晚的苦修,比得上寻常宗师级別的修行者,数月甚至是一年的修炼了! “这般功法不能放弃!” 祁乐心思闪烁之间,已经听到外面胡安在开医馆的门了。 他换了一身衣裳走到了前堂。 胡安已经笑眯眯地给祁乐买了早餐过来。 祁乐看著放在桌子上的早餐点了点头,然后衝著胡安笑著说道: “我是一个比较懒散的人,每天开店的时间也不长,至少不可能早起开店。 “所以你也不用这么早来,我听说你在家里是在种一些树苗对吧?你每天可以先把你的树苗照顾好,再来我店里面。” 祁乐给胡安约定好的是,每个月给他五两银子。 可別小看了这五两银子。 这在上京城之中,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小富之家一家几口一个月的销了。 所以胡安格外珍惜在祁乐这里打工的机会。 听到祁乐这么说,他自然是连连摆手,表示自己必须要每天早来,否则祁乐不要自己了怎么办。 见到胡安这么坚持,祁乐也就不再过多言语。 这时,他注意到,对面太医院的门口陆续有一些马车停了下来。 有一些面容相熟的太医,从这些马车之中走了下来。 祁乐瞧著李绪兰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胡安立刻神神秘秘地却又带著一些嘲讽意味的情绪,对著祁乐说道: “大叔,我听说这次咱们太医院吃了大亏了!蛮族那边带来的那个怀孕的女人,谁看了都是一个即將临盆的跡象。 “但就是生不出来,而且不管这些太医们用什么样的办法,甚至於长明帝已经把城里给几百號人接过生的最厉害的稳婆都请了过去,依然让那人生不出来孩子。 “这次啊,咱们大乾丟脸丟大了!” 祁乐分析道:“这女人的怀孕应该不简单,估计背后有一些鬼蜮伎俩了。 “不过,咱们陛下,听说是一尊宗师之上的超级强者,他应该会有解决的办法才对的!” 第400章 传法 李绪兰在宫里面待了好几天了,今天皇帝终於鬆了口,把大家都给放了回来。 她也瞧了那怀孕女人的症状,却是无从下手。 此时,她站在了太医院门口,隔著一条街瞧著祁乐的医馆。 瞧著祁乐门口的两道旌旗。 很快,她的目光便落在了那写著【悬壶济世】四个字的旌旗之上。 她的眼睛不由得眯了起来。 祁乐也在屋子里面瞬间捕捉到了李绪兰的目光。 他心里面跳了一跳。 这个旗子是祁乐自己为了省事儿,从当年李绪兰给他写的【祁乐医仙,悬壶济世】这里面,把后半的四个字给取出来的。 瞧李绪兰这模样,这丫头不会是认出来这几个字是她自己写了的吧? 果不其然,到了晚上当胡安已经离开医馆回家去了,祁乐一个人慢慢抱著门板准备关店的时候。 李绪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 她的手里面提著一只烧鸡一壶酒,站在了祁乐的面前。 “李师你还没吃晚饭吧?我请你喝酒唄!” 李绪兰很大方地说道。 祁乐瞧著这丫头古怪而又机灵的目光,点了点头。 想了想之后却又开口说道:“我这边没什么吃的,我们去秋娘的酒馆里面吃吧,我请客你隨便点菜!” 片刻之后,祁乐和李绪兰坐在了秋娘的酒馆之中。 值得一提的是,十三娘也离开二十年了。 故而当年她留下来的桃山酒早就已经卖光。 而秋娘自己却是酿不出十三娘那桃山酒的味道。 所以她自己酿了一个叫做秋日酒的酒出来。 这酒味道与桃山酒不同。 秋娘的秋日酒味道,更为醇厚。 但在醇厚之中,却又夹著一些清香来。 喝著味道也是很不错的。 两个人的面前摆放著六盘菜。 三盘荤菜,三盘素菜。 其中一盘是刚才李绪兰买的烧鸡。 她特地让秋娘的后厨给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 祁乐夹起一块烧鸡,美滋滋吃了一口。 一旁的李绪兰,跟著喝了口酒,然后很直截了当地直接问他: “李师,你门口的那个旌旗是找谁帮你做的呀?特別是那写的【悬壶济世】四个字的锦旗,是谁帮你绣上去的呀?” 话说到这里,李绪兰那好看的眸子里面,更是燃烧著一些莫名的情愫来。 祁乐瞧著她毫不掩饰的情绪,抬手在桌子上敲了敲,然后开口问道:“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是武道二品还是武道一品?”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祁乐发现,李绪兰似乎在隱藏自己的修为。 听到祁乐这么问,李绪兰嘴角顿时就噙起了一抹笑容。 她也夹起面前的烧鸡,吃了一块之后,又擦了擦嘴,这才说道: “其实我一共练了八道月法,目前我的修为已经卡在了武道一品巔峰好几年了,如果找不到剩下的四道月法,我將没有晋升到宗师的机会!” 她很坦然地直接说出了自己此刻的情况。 祁乐抬头,扫了扫四周围的食客,直接用神念传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的声音,对著李绪兰开口说道: “有一件事情你错了,其实天玄元经年轮功,一共有十三道月法!” 李绪兰眨了眨眼睛,红嘟嘟的小嘴巴张了张,显然是不敢相信。 但瞧著眼前这个人……虽然与自己记忆之中的祁乐模样完全不一样……但她还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祁乐道:“你现在缺的是哪几道月法?” 李绪兰:“六月法,八月法,十一月法,十二月法,当然还有您说的那额外的第十三道月法。” 祁乐道:“六月法八月法,我手里面都有,还有第十三道润二月功法我也有。 “现在我也缺十一月法和十二月法。 “不过……这六月法八月法以及闰二月功法,都是孤品,它们刻在了我的神念之中,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把它写出来,这功法非常诡异。” 祁乐给李绪兰解释了一句,然后两个人又在这里坐著吃了一会儿菜才出了酒馆。 李绪兰回了家。 李绪兰的家,已经在数年之前搬到了杏巷子。 正是当年古祸今开的那家古董店的位置。 李绪兰回到家中洗漱了一番。自己躺在了床上。 她眨了眨眼睛,握了握拳头,看著头顶的砖瓦,眸子里面闪烁著一抹浓浓的激动情绪。 她知道,自己的老师回来了。 而祁乐回到家中之后,第一件事情自然就是取出了笔墨,想要把自己神念之中的六月法和八月法给写出来。 但是他发现,根本就写不出来。 倒是当年黄遥子给他的那一道玉简之上,记载的那一份润二月功法,眼下依然清晰可见。 “这六月法和八月法確实是最为诡异的,我居然写不出来,等等,我若是把它转化为官文呢?” 祁乐换了一个思路,这次使用了官文。 果然將六月法和八月法给写了下来。 但这功法想要传给李绪兰似乎也做不到。 她是武道一品的实力,若是强行学习官文,会遭受到官文诡异的侵袭。 想了想之后,祁乐身形一闪,便直接闪到了李绪兰的闺房外。 他轻轻敲了敲门,在李绪兰震惊地从床上弹起来地剎那之间,他的声音便已经响在了李学兰的脑海之中: “小兰,我来传你功法。” 李绪兰大口地呼吸了几口,点燃了屋中的烛火,將门打开。 她裹著一件单薄的丝绸睡衣。 一头乌黑亮丽的头髮,隨意披在肩上。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面前这个陌生的男人。 祁乐正想开口之时,她却是忽然说道:“老师,我能先看看你本来的面目吗?” 屋內通红的烛火,轻轻摇曳著。 而在李绪兰的注视之下,祁乐的面容来回扭曲了几下。 然后李绪兰便看到了一张令她无数次於午夜梦回之中,魂牵梦绕的俊俏脸庞。 下一刻,她便直接扑进了祁乐的怀里。 第401章 传功 夜色凉如水。 祁乐可以感受到怀中这具娇躯,阔別重逢的激动情绪,难以形容的情愫,齐齐都在李绪兰低声的抽泣之中释放了出来。 祁乐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屋內烛火轻轻摇曳著,將两个人的身影映在窗户之上。 祁乐也不说话,就让李绪兰在自己的怀里面抒发著自己的情绪。 只是偶尔抬手,將她脸上淌出来的泪水给擦掉。 好一会儿之后,李绪兰才从祁乐的怀中坐直了身子,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她掏出帕子擦了擦脸,抿著嘴眼眶红红地看著祁乐: “老师你可真是个大骗子呀! “一走就是二十年,你知道吗?我娘也去世了。天底下,我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祁乐道:“瞎说,说你三叔他们不都还在吗?” 祁乐说的自然是李绪兰的叔叔李秀山。 李秀山当年便已经拜入了长公主门下,一直在长公主麾下做生意。 这么二十年过去,李秀山一直走南闯北。 不过他的財富也是越聚越多。 听到祁乐这般说,李绪兰噗嗤一下就笑了,微红的琼鼻上,直接冒出了一个鼻涕泡。 她赶紧用手帕擦了一擦,然后才说道:“他出去做生意,全家都已经搬到海边去了呀,算起来,我都已经有五年没有见过叔叔他们一家人了。” 虽然已经二十年过去,李绪兰这一张脸上却丝毫见不出有什么岁月斑驳的痕跡。 寻常来讲,武道一品的修行者能够活一百二十年左右。 宗师级別,则是在一百二十年到一百八十年之间。 眼下李绪兰不过四十岁出头。 但她的这副姣好的嫩得出水的模样,就如同那十八岁的小姑娘一样。 此刻,她瞪著好看的眸子,仔仔细细看著祁乐。 想要把祁乐脸上的每一个地方都给记在心里面。 祁乐端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解释说道: “眼下这天下的形势,比较复杂。以后你就当祁乐这个人死掉了吧,没有祁乐这个人存在了。只有李师。” 李绪兰点了点头。 她知道祁乐之所以选择改头换面回来,肯定有他的道理: “老师,你现在是什么修为了呀?二十年过去,你看起来还和当年一样年轻。” 祁乐没有向李绪兰隱瞒自己修为的想法: “目前是宗师修为,不过我练的不是天玄元经年轮功这道本命经。 “我练的是大自在医圣经,这是和医术有关的本命经,但其晋升的仪式比较难,你若是想学,我也可以教给你。 “我也还想要练天玄元经年轮功,我手里面一共有十一道月法。 “六月法八月法我都有,一起传给你吧。 “但现在有一个比较棘手的地方是,六月法八月法,我写出来你认不出来。” 祁乐先將当年黄遥子给他的,那一枚写著润二月功法的玉简掏了出来,递给了李绪兰。 然后给她解释了一下,现在六月法和八月法,虽然映刻在他的神念之中,但似乎是没有办法传给李绪兰。 “这样吧,我试试直接用神念將这两道经文传给你,你看看你能不能接收到!” 李绪兰乖巧地听著,瞪著自己的眸子。 下一刻便看见祁乐缓缓举起了右手,並食指中指成剑,一道涓涓宛如实质一般的神光,立刻自其指尖浮现了出来。 须臾便化作了一圈又一圈的神秘符文,直接从祁乐的指尖灌入到了李绪兰的双眸之中。 一股难以形容的诡譎气息,直接將这屋子给装满。 李绪兰的眼珠子眨都不眨。 黝黑的眸子里面此刻有无数的气息在浮沉, 祁乐似乎感受到了春天的鸟语香。 夏天的轰雷阵阵。 秋天的丰收果实。 以及冬天的大雪漫天。 整个屋子之中似乎……都有二十四个节气在来回交换一般。 这般诡异的传功状態,祁乐和李绪兰都注意到了。 但此刻两个人並没有多余的动作,而是完全沉浸在了这一幕传法之中。 两个人的身心都已经进入到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態之中。 此间时间慢慢游走。 约摸四十九个呼吸之后。 祁乐和李绪兰之间的神光迅速消失。 祁乐收回了自己的手。 然后他直接开口问道:“怎么样?你接收到六月法和八月法了吗?” 李绪兰认真又乖巧地点了点头,声音之中带著一些撒娇的腻歪来: “收到了老师,本来刚开始的时候,那被你扔进来的两道经文对於我还很牴触。 “但是当我运转我体內的八道月法之后,他它们就像是找到了自己的亲人一般,一下子就匯合在了一起!” 说著李绪兰也站了起来,不由得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显得兴奋极了。 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无比渴望想要收集到更多的月法,但是一直都是无能为力。 尤其是六月法和八月法,为了这两道月法,她甚至去过修缘楼。 给张修缘许诺了极大的价格,都没有得到这两个月法。 真是没有想到呀,踏破铁鞋无觅处。 老师不愧是老师! 李绪兰轻轻眨眨眼睛,目光一直都锁定在祁乐身上。 就仿佛一辈子都看不够一般。 祁乐瞧著李绪兰这灼灼的充满了情绪的目光。 他悠悠的嘆了一口气,道:“小兰,接下来可就要好好修炼了哟,但这天玄元今年轮功,想要晋升到宗师,还差两道月法,才能够取得完整……这事儿很困难。” 李绪兰道:“这个我也知道,听说剩下的一些月法应该在九龙墓之中?” 祁乐点点头:“你在上京城这么多年,有没有听说长明帝夏晟在过去的这些年里,有进入过九龙墓?” 李绪兰摇了摇头,略略一思索: “我听说现在长明帝的手中应该有五到六枚天宗权柄。 “甚至有可能七枚天宗权柄都在他的手里。 “唯有当年浮空寺和商丘宫的那两枚天宗权柄在一个非常强大的高手手中。 “但那高手似乎一直没有现身,夏晟一直在找人打听他的消息,一直没有找到。” 祁乐立在了窗前,抬头看了看窗外皎白的月光,然后才转过头来说道: “我得找个机会和夏晟接触一下,最好能够取得他的信任,让他能够带我进九龙墓……其实是最好的!” 第402章 唯一 李绪兰接著说道:“其实这二十年以来,夏晟一直在招兵买马,在暗中强大著自己的力量,而且他已经整合了京城的曹帮,在暗中也做了很多生意。” 祁乐道:“你是说眼下京城的曹帮,已经算得上是夏晟的產业了,对吧?” 祁乐想到了,当年曹帮帮主曹鼎天在被他杀掉之后,祁乐看到了一个曹鼎天的秘密。 曹鼎天的背后,似乎有一尊很强大的大人物。 那人……不是乾武帝夏长生。 这么多年过去,不知那大人物,还会不会找到自己的头上来。 李绪兰倒是继续说道:“这两日其实有一个机会,蛮族不是带了一个怀孕的女人过来吗? “我和太医院的同僚们一起去看了,很奇怪的……那女人,怀孕至少已经超过了三年,但她肚子里的娃,就是生不下来! “现在夏晟觉得,对方把这个怀孕的女人带过来就是羞辱大乾的。 “他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找人,把这女人肚子里面的胎儿成功接生出来。 “但我们確实无能为力,所以他明天应该就会在京城张贴招贤榜。 “然后传遍天下三州,在全国寻找能够將这胎儿成功接生出来的人,只要能够做到,奖励颇丰!” 祁乐微微皱了皱眉:“这女人怀孕已经怀了三年了,这显然不正常呀! “为什么要帮这个女人接生?就是因为夏晟和第五青雪两个人打的赌?” 李绪兰点点头,此刻窗外皎洁的月色透过窗纱照了进来,衬托得此间一片月白: “所以,其实老师你可以接了他的招贤榜,然后进宫看看那女人肚子里面的胎儿。 “那胎儿,从脉象来看的话,一切正常。 “我们想了很多办法,各种催生的手段都用上了,但那女人就是生不出来,很古怪。 “若是老师你出手的话,说不定能够做到呢!” 祁乐在原地踱了两步:“此事先不急,我可以等两天看看,如果一直没有人能够为那女子接生的话,我到时候再去瞧瞧。他第一天找人我就去,显得有些刻意。 “对了,眼下既然天玄元经年轮功暂时凑不齐全,我再传你一道完整的本命经吧。” 李绪兰眨了眨眼睛,好看的眸子里面浮现出了一抹惊讶来。 她在祁乐期许的目光之中很乖巧地嗯了一声。 接下来祁乐如法炮製。將大自在医圣经也传给了李绪兰。 李绪兰自己在心中將这一道功法给默默运转了一番,这才缓缓开口道: “老师这道本命经好强大呀,你是想让我放弃天玄元经年轮功,转而修炼这一道大自在医圣经吗?” 祁乐道:“你先练著吧,至少这大自在医圣经是完整的。 “你若是能够在一二十年以內,將这道本命经修炼到一品巔峰的话,就算是没有得到天玄元经年轮功,你也是能够完成晋升仪式晋升宗师的!” 李绪兰顿时恍然大悟的说道:“老师,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以大自在医圣经晋升到宗师,依然可以修炼天玄元经年轮功?” 祁乐点点头:“这是自然,其实如果一个人天分足够的话,修炼两三道本命经都是绰绰有余的。” 於是李绪兰很骄傲很自信地挥了挥小拳头,然后立在了祁乐身边。 祁乐能够闻到已经四十岁高龄的李绪兰的身上,传来了一抹淡淡的香味: “放心吧老师,我一定要努力修炼。我绝对不能在你老之前,自己先变成一个老太婆。” 说著这丫头立刻踮起脚,趁祁乐不注意,便在祁乐的侧脸上亲了一口。 然后她才身子一转,在原地转了一个圈,裙摆都跟著晃悠了一下。 她笑嘻嘻乐呵呵呆傻傻地衝著祁乐说道:“老师,这二十年你有没有收其他的徒弟呀?” 祁乐抬手戳了戳自己的脸,脸上也见不著什么特別的情绪:“没有。你是我目前为止唯一的一个弟子。” 李绪兰脸上的笑容顿时洋溢了起来,似乎都要溢出来了。 这丫头这么多年以来,其实已经把祁乐当年身边的女人关係,给摸了个七七八八。 烟雨楼那一位姜烟雨自是不必多说。,那烟雨楼的客人隨便找一个人问一问都知道祁乐和她的关係。 长公主那边和祁乐的关係似乎也是颇为不同。 而且,当年祁乐经常提著药箱子去镇北王妃府上,给镇北王妃做美容针。 更不用说祁乐和那位天宗真传顾红叶之间的关係,似乎也不清不楚的。 对了,还有以前杏巷子开酒馆的十三娘。 李绪兰知道,祁乐这小子啊,心里面装著的女人多的很呢。 所以啊,如果自己能够当祁乐唯一的一个小徒弟,这才是最独一无二的那一个呀! 故而,此刻听到祁乐这么说,李学兰感觉自己的心臟跳动的速度都翻了好几倍。 扑通扑通的。 她的耳根子都有些发红。 “行了,功法已经传给你了,你自己好好修炼,有不懂的地方就找我问问。还有平时见我的时候,要注意表情管理,知道吧?” 李绪兰重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吧,老师!我能修炼到武道一品,我的脑子也算得上是活络,我可没那么傻!” 瞧著祁乐转身准备离去了,李绪兰忽然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下。 她叫住了祁乐,然后又多说了一句:“老师你知道以前那一位镇北王妃,也就是现在长明帝夏晟的母亲,干什么去了吗?” 祁乐转过身来摇了摇头,疑惑地看著李绪兰。 李绪兰则是淡淡地道:“当年镇北王死了以后,她就出家了,就在隔壁坊市那座尼姑庵里面。” 祁乐哑然失笑,道:“你这丫头给我说这件事情干什么。” 李绪兰打了个哈哈:“没什么没什么,嘿嘿,我就隨口一说,行了也不玩了,老师我先休息了!” …… …… 第二天,祁乐照例开了医馆。 胡安这小子依然来得很早。 今天他给祁乐带了一笼小笼包和豆浆过来。 其实晋升到宗师以后,祁乐已经不需要吃饭。 但是他还是喜欢吃饭。 这一碗人间烟火气,让他的胃暖暖的。 祁乐坐在医馆门口,一口一个小笼包地吃著。 胡安在他的面前打了一套擒拿拳。 听他说,这是烈阳武馆的张烈阳馆主教给他的。 说起来,张烈阳当年在得到了祁乐给他的天字功法之后。 这么多年以来,烈阳武馆也算是渐渐壮大了起来。 眼下已经成为了上京城排名前三的大型武馆了。 听说他武馆之內,武道七品八品九品的下三品弟子,加起来超过了两百人。 四品五品六品的中三品武道修行者,也不少。 而张烈阳自己本人也已经修炼到了武道四品,算得上是高手了。 第403章 渴望 接下来的几日,祁乐的医馆门前,每天会来那么三四个小心翼翼的病人。 都是穷苦的老百姓,连去医馆抓药的钱都没有。 他们也是听说祁乐这边看病不给钱,反而还要送自己钱,才来碰碰运气。 最后自是都喜笑顏开地捧著钱离开了。 但更多的人却並没有来祁乐这里。 毕竟这世上並没有免费的午餐。 大部分人其实挺怀疑其他开这个医馆的目的。 这傻小子难道真的是个傻子? 手里面的钱已经多的不出去了? 所以才愿意一边给人看病一边撒钱? 但只要是一个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做的呀! 除非这人背后有什么很特別的目的。是要通过给大家看病,在暗中下什么手段吗? 当然,祁乐的这个操作,在一些顶尖的修行者的眼中…… 比如这消息此刻传到了夏晟的耳朵里面,他一下子就判断了出来,祁乐其实是在完成晋升仪式。 此时,皇宫之中,穿著一件紫红色龙袍的夏晟,手中正捧著一份名单。 这份名单是他手下人,这两天以来,收集到的京城之中所有名医的名字,以及对方的一些基本事项。 夏晟在李师这个名字以及讯息之上多看了几眼。 因为这人是在杏巷子开的医馆。 夏晟对杏巷的这个地方其实还挺关注的。 但眼下他最关注的,自然还是蛮族送过来的那个女人! “招贤榜已经放出去了,现在有多少外面的医师揭榜进来了?”夏晟看著面前的侍卫问道。 那侍卫恭敬地说道:“昨天来了两位,今天来了三位,昨日那两位去看了之后,也都没有什么办法。” 夏晟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继续说道: “把奖励条件再提高一些吧,如果是医师,只要能够替这位女子洁接生成功。那大乾太医院院长的位置就是他的,如果不想当太医院院长,那就赏赐黄金万两,加官进爵!” “是!” 半个时辰之后。 距离皇宫两个坊市之外的,一个有著假山假水好风景的院子之中。 夏晟跟著一群侍卫来到了这里。 这几日,每天他都要来这里。 第五青雪和胡磊两个人,悠然自得地在这院子之中等待著夏晟的到来。 两个人的身边,正有一个挺著大肚子的女子。 而太医院的医师们则是围绕著这女子,不断研究著为其接生的方法。 那女子也颇为悠然自得地吃著水果,神色恬淡。 脸上没有一丝一毫想要生娃的想法。 大乾太医院院长莫晃这两日就住在这院子,根本就没有离开过。 他现在焦虑得不要不要的。 整个人头上的白头髮都多了不少。 眼下他已经知道了,夏晟最新发布的招贤榜上的內容。 若是自己再不成功替这女子接生的话,他屁股下面的位置就要给別人了。 此时,他汗流浹背地领著金光、石姿、李绪兰等人在一旁开会。 大家各自说著一些想法。 但这么几日的时间下来,其实大家心中的想法,早就已经被挖空。 而当夏晟来到此间的时候,莫晃立刻上来给夏晟行了个礼。 但夏晟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根本就不正眼去瞧莫晃。 反而是走到了两个今天新接了招贤榜的医师面前,尊重地和两人说了两句,然后让这两个医师放心大胆去做。 只要能够成功为这个女子健接生,那么招贤榜上的许诺全部都是真的! 这两名医师颇为激动地上前,去开始施展自己的医术。 第五青雪手中捧著瓜子也坐在不远处,轻轻晃悠著身下的摇椅,朝著夏晟说道: “陛下,这时间可確实有点太久了呀……我们还要回去呢,能不能给一个最后的期限?七天还是八天?” 第五青雪的声音平平淡淡的。 但是平平淡淡之中,却是有著极其强烈的阴阳怪气。 这阴阳怪气落在夏晟耳朵里面,立刻使得他的麵皮跳了一跳。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看著第五青雪,目光更是落在了第五青雪一旁的胡磊身上。 胡磊被夏晟这么一瞪,整个人直接一个哆嗦。 第五青雪立刻踹了他一脚,强行为他壮了壮胆子。 夏晟淡淡道:“不需要那么久,再给我大乾三日时间,毕竟你们来得太急了,要知道我大乾真正的顶级医师,並没有在太医院之中。三日!只需要三日时间,会有人替这位夫人解除忧愁的!” 第五青雪不由得合掌称嘆:“行啊,大乾皇帝,那我们就再等你三天。 “若三日之后,你大乾,依然没有人能够替咱们茹夫人接生的话…… “呵呵,那这可就算是你大乾败了,那咱们协定的条件,可就要再改一改了哟!” 夏晟瞧著第五青雪这一张囂张跋扈的脸,缩在袍子里面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若是可以的话,以他目前的实力,甚至可以一掌拍死第五青雪。 但是他不能这么做…… 毕竟蛮族那边有一尊神桥境界的大修行者。 对方拿捏自己……就如同拿捏一个蚂蚁一样。 变强,朕一定要变强。 傍晚时分。 祁乐坐在秋娘酒馆里面喝酒吃肉,远远瞧著太医院的马车驶进了杏巷子。 李绪兰几个女医官都回来了。 只有莫晃等人还留在那宅院之中,继续冥思苦想。 李绪兰先是回到太医院收拾了一番,之后便来到了酒馆之中给祁乐匯报了一番今天的情况。 “目前能够確认的是,那女子体內的胎儿阴气非常重,但脉象格外强健。 “基本上如同一个成年男子一样。 “按这脉象,那胎儿早就应该生出来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生不出来!……” 李绪兰把知道的信息都给祁乐匯报了一番。 祁乐思索了一会儿之后,点了点头说道:“明天我去看看吧。” 第404章 揭榜 夜深,李绪兰调整了自己的呼吸,盘坐在床上,首先开始了润二月功法的修炼。 祁乐已经提醒过他先练润二月功法,再练六月法和八月法。 伴隨著体內玄功默默运转,李绪兰整个人的身上,开始呈现出一种如同初春暖阳一般映照著的新生状態。 她的脸蛋儿本就娇嫩,但此刻在这玄功的运转之下,竟变得如同婴孩一般。 她的身上腾起了一阵又一阵的生气。 这一抹生气化作了一圈又一圈的绿光,沿著她的身体流转,从床上一直瀰漫,延伸出来,將整个屋子笼罩。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李绪兰所在的这一座屋子,屋顶之上的每一个砖瓦之上皆是开始有绿色的植物生根发芽生长。 一根又一根嫩绿色的枝条,生机勃勃地生长了出来。 只是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这些植物便生长到了足以开结果的程度。 此刻,祁乐的神念覆盖在李绪兰的屋子之上,立刻便瞧见了这颇为诡异的一幕。 李绪兰的整间屋子之中,已经完全被绿色的藤蔓给笼罩。 整个屋子似乎化成了一个绿色的藤球一般。 其內充斥著勃勃的生机。 “果然如同我猜测的一样,每一道本命经,每一个人修炼的时候,所遭受的所谓诡异侵袭完全就不一样,应该是根据修行者自身的状態来决定的!” 祁乐看著李绪兰修行的这幅画面,虽然颇为诡异,但是真要论起来的话,其实说是仙道景象亦是可以的。 与自己修炼之时,出现的诡异血月完全不一样。 祁乐一直关注著李绪兰的修行。 待到天边第一缕晨曦出现的时候,李绪兰缓缓睁开了自己的眸子。 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惊喜。 她能够感受到自己体內的修元浑厚程度,在融合了融二月功法之后,已然再上一层台阶。 第二天一大早。 当胡安特地赶过来开门的时候,祁乐便告诉这小子,今天自己准备去揭了宫里面发出来的招贤榜。 这倒是让胡安大吃一惊,但他还是非常支持祁乐的做法: “大叔,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你是个有能耐的! “没想到你现在居然敢去接宫里面那招贤榜!但你要小心一点哦,给皇上做事儿,一个不小心可是会掉脑袋的!” 祁乐拍了拍胡安的肩膀。 此时门口已经有五个穷人想要来排队治病。 祁乐看了这几个人一眼,发现都是一些营养不良的小病。 於是让胡安各自给他们散了一些吃的,和五百文到一两银子不等的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祁乐在杏巷子口点了一碗咸豆腐脑。 李绪兰从她的院子里面走了出来,在旁边的摊位上买了一笼小笼包,一根油条。 然后她很隨意地和祁乐打了个招呼。 祁乐向他传音问了一句,昨晚修行得如何。 於是李绪兰便讲,她昨天晚上修炼之时,看到了茫茫一片如同森林一般的景象。 那森林里面的每一株植物都像是活过来了,扭曲著蠕动著。 每一个枝芽都像是一只触手。 每一片叶子都像是一个怪物的眼睛。 祁乐听著略略点了点头,继续传音说道: “我练的时候,看到的是三轮血月,你练的居然是一个诡异的森林。 “这天玄元经年轮功……你先慢慢修炼吧,不过这几日,你都要在晚上修炼,我会替你护法的,小心一些!” 李绪兰微微頷首,径直回到了太医院门口。 这里已经有几辆马车在等待著。 昨日回来的几名医师,再一次坐上了马车,朝著那拥有著诡异怀孕女子的小院而去。 祁乐吃饱喝足之后,一边揉了揉自己的肚子,一边散步似地来到了坊市口,直接接下了官府发下来的那招贤榜。 立刻便有两名小廝领著祁乐去到了相关的负责官员所在。 这官员立刻就以最快的速度上报了。 约摸一个时辰之后,祁乐便被人带到了那小院前。 他又在这院门口等了约摸两盏茶的功夫。 这才有一个太监立在了祁乐的面前,用尖细的声音和祁乐聊了几句,確认了一下祁乐的身份,然后才衝著祁乐做了一个往里请的手势,道: “走吧,李师!陛下早就已经等您多时了!” 於是祁乐便跟著这名小太监,转过了几个迴廊,穿过了一片园,以及风景煞是好看的假山假水之后,终於来到了一个宽敞的所在。 四周围栽著各色的绿色植物盆景。 祁乐一眼便看见了单手负在身后,默默站在一棵高大植物面前,似在观察这株植物纹路的夏晟。 下一刻,祁乐也看见了坐在不远处,在下棋的第五青雪和胡磊。 接著,祁乐也看见了坐在亭子之中的,肚子奇大的女人。 那女人的肚子大得可怕。 那圆滚滚的肚子,几乎已经占据了整个身体超过了六成的体积。 她的脑袋与这比较起来的话,就如同拳头与水桶一样。 这一幕看上去,怎么看都怎么觉得诡异。 “陛下,这位就是接了招贤榜的李师。” 祁乐恭敬地衝著皇帝夏晟行礼。 夏晟淡定地说了一声免礼。 他上下打量了祁乐一眼,然后说道: “先生的实力,这两日朕也有所耳闻,放心大胆地去吧。 “但有几个细节,你再和莫院长那边沟通一下,我相信先生一定是个有能为的!” 长明帝只是给祁乐简单交代了两句,然后便让莫晃上来了。 莫晃这小子眼下也不过就是四十多岁的年纪,但一头头髮已经变得灰白。 下巴上的一缕鬍子也几乎是全白。 尤其是这几日,在这院中心力憔瘁,使得他脸上的皱纹都多了几道。 此刻他瞧著祁乐的到来,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咸不淡的表情。 若是可以的话,他一句话都不想和祁乐多说。 但是没办法,这是长明帝夏晟吩咐下来的事情。 这是皇帝在埋怨自己干事不利,连区区一个接生的事情都做不到。 虽然心中不爽,但他甚至要把自己这几积累到的所有讯息,全部都传授到祁乐的耳朵里面。 第405章 看穿 “李师,综合我们目前得到的情况来看,我们一共已经给她用了这么几味药…… “但她根本一点反应也没有,太奇怪了!药我们不敢乱用,怕把这孩子弄死。 “听这女人说,她已经怀孕超过四十个月了,三年多的时间。 “她甚至能够感受到了孩子在轻轻踹著她的肚子。 “但是这女人也说了,她的孩子似乎在她的心里面告诉他,不想从她的肚子里面出来,就想待在她的肚子里。 “这女人每天的食量非常大,甚至可以说是无时无刻都在吃东西,而且她吃下去的食物绝大部分都被她给消化掉了。 “我们猜测这些食物绝大部分都被她肚子里面那个孩子给消化掉了。 “我们一共观察了这个女人十天的时间,她去排泄的次数,前后加起来只有五次,甚至於其中有三次还是小便。 “本来我们以为她怀的不是娃,是单纯生病了,导致她的身躯肥硕了起来。 “但她的脉象,却又向我们证明了的的確確是有孩子,而且这孩子应该是一个男娃……” 莫晃认认真真又显得有些絮絮叨叨地在祁乐耳边,认真交代著他们这么多天以来观察到的所有信息。 祁乐一边听著一边点头,但其实基本上,等於左边耳朵进右边耳朵出。 他的目光隨意地在此间扫著。 夏晟几乎没有关注到自己这边。 倒是第五青雪和胡磊,两双眸子一直好奇地打量著自己和莫晃。 时而投来一个戏謔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显然这两个人是成竹在胸的。 他们相信大乾的这些医生、稳婆,都是搞不定眼前这个大肚子的女人。 祁乐听了一会儿之后,见到莫晃不说话了,他才露出了一抹思索的表情来。 然后自己慢慢地来到了那怀孕的女人面前。 此时这个女人手里面正捧著一个盘子。 盘子上面装著一些鸡鸭肉。 看卖相还是非常不错的。 她正喜滋滋地吃著。 “这位夫人请你把手给我一下,我为你把把脉。” 那女人立刻哦了一声,然后把自己的左手递给了祁乐。 祁乐三根手指搭在了她的手腕之上。 脉象確实是一个怀孕的脉象。 但此刻祁乐可不是真正给她瞧病的。 医圣的左手立刻发动,祁乐將这女人的一切记忆尽数给抓了出来,瞬间便明悟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女人的肚子里面说是一个娃,但却又不是一个娃。 这女人是被第五青雪灌了一种叫做巨元虫的毒虫。 这虫子被人吃下之后,便会以人体为寄生的对象,不断抽吸寄生对象体內的精血元气。 同时这寄生的对象,也就是祁乐面前的这女子,也会开始暴饮暴食。 甚至直接化作一个进食机器。 因为她吃下去的一切食物所化作的精纯元气,都已经被这毒虫给吸收,化作了其最为精纯的养料。 若是让这毒虫一直这么吸收下去……假以时日,这女子会被直接抽乾,抽成一具乾尸。 那时,毒虫才会从其肚子之中钻出。 届时就会诞生一尊堪比宗师巔峰的顶级毒虫。 这虫子將会不断產卵。 只要见到活的生物,就会用尾部尖刺,刺入对方的身体,產下一颗卵来。 也就是说,如果让这巨元虫,在这上京城生了出来。 同时没有第一时间將虫子杀死,让它逃掉了的话。 按照其產卵的速度,只需要短短几日时间,便可以直接在全城上百万百姓的体內,皆是种下其虫卵。 这是一只非常可怕的诡异毒虫。 不过,知道对方是一条毒虫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其实就好办了。 祁乐瞬间就想到了好几种毒药,可以让这女子吃下去之后,將这还在胚胎状態的毒虫给杀死。 甚至更直接一点的,趁著这毒虫还没出生,直接將这女人的脑袋给砍下来。 那么便可以立刻断掉这毒虫生机,这毒虫自然也就不可能出生。 祁乐心思闪烁了一会儿,竟既然已经瞧出了此间的问题所在,那么解决问题的办法自然不是应该自己去想的。 他站了起来弹了弹自己的衣袖。 第五青雪瞧著祁乐这面无表情,似乎是找不到下手方法的样子,她立刻笑了笑,衝著祁乐说了一句: “听说李师你是一个爱给病人撒钱的好医师,有空子的话,能不能给我瞧瞧病也给我撒几块金子呀?” 祁乐迎上了第五青雪的目光,听著对方阴阳怪气的声音,但其实心中只是没有一丝一毫生气的地方。 因为第五青雪所有的阴阳怪气,其实都是衝著夏晟去的: “这位小姐,您是富贵人家,就不要和寻常百姓爭我手中那一两颗金子了吧!” 一旁的胡磊,轻轻地拍了拍第五青雪的手,眸子里面闪烁著一抹焦虑的情绪。 第五青雪狠狠瞪了胡磊一眼,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阴厉,立刻把胡磊给嚇得缩了缩脖子。 祁乐立在了夏晟身侧。 夏晟瞧著祁乐这么快就过来了,颇为意外地转过头来问了一句: “这么快的吗?李师,你是瞧出有什么问题了吗?” 祁乐点了点头,然后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说道:“还请陛下,借一步说话。” 於是夏晟和祁乐来到了远处的一条走廊前。 祁乐小心翼翼地將他方才得到的关於巨元虫的信息告诉了夏晟。 夏晟听得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待到祁乐说完,他立刻咬牙切齿地说道:“朕就知道这蛮族来京城就没安什么好心,这巨元虫朕之前也有所耳闻。 “真是想不到,这第五青雪如此歹毒的心!想要害了我上京城全城子民!真是该死!” 夏晟狠狠咒骂了一番。 他立刻把几个侍卫给叫了过来,在那几个人的耳边,小声交代了两句。 半个时辰之后。 夏晟领著祁乐立在了第五青雪和胡磊面前: “小雪啊,我大乾果然是能人辈出的,李师已经看出了应该如何给你们这位茹夫人接生了! “李师还是有手段的,接下来我们就让李师进屋,为这位茹夫人接生吧,我们就等在外面便是!” 第406章 院长 说完这话,夏晟根本就不等第五青雪拒绝,立刻叫手下人將那还在吃东西的茹夫人,给抬进了屋子里面。 下一刻,祁乐和莫晃等人,便直接进到了那屋子里面。 一排侍卫拦在了门口,不让第五青雪和胡磊进去。 第五青雪美目落在夏晟的身上,冷冷地笑了笑道:“我倒是要看看贵国有何种手段!” 此间顿时变得安静了下来。 夏晟此刻成竹在胸,便坐在了摇椅之上,慢悠悠地喝著茶。 他甚至衝著第第五青雪和胡磊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让两个人也坐下来跟著自己一起喝茶。 见到这两个人没什么动作,他又把第五青雪和胡磊刚才没有下完的棋盘拿了过来。 让第五青雪陪著自己下棋。 这下第五青雪就没有办法拒绝了。 两个人下著下著,忽然听到了那个屋子里面传来了一声婴儿的啼哭声。 第五青雪握著棋子的手扒拉一下就鬆了,让棋子掉到了地上。 夏晟瞧在眼里,乐呵呵地笑了笑,亲自弯下腰,將掉在地上的旗子捡了起来,放到了第五青雪面前。 旋即,他气定神閒、淡定自若,却又阴阳怪气地开口说道: “下棋的时候最忌讳一心二用,这一盘棋,你可是输了!” 话音落下,夏晟站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朝前走了两步,便瞧著那紧闭的大门打开,一个稳婆抱著一个初生的娃娃,从屋子里面喜笑顏开地跑了出来: “恭喜陛下,是一个白胖小子!” 此时已经没有人听得出,这或者说没有人在意,这稳婆口中所谓的【恭喜陛下】四个字的古怪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稳婆手中的娃娃身上。 夏晟已经颇为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我就说了我大乾能人辈出嘛!李师这般人才,这不就亲手做到了吗!” 而第五青雪的脸上,早就已经浮现出了一抹难以置信的震惊神色。 她瞪著眸子直接衝进了屋子里面。 只见那汝夫人躺在床上,此刻肚子已经完完全全消了下去,变成了一个正常人的状態。 她脸色惨白,整个人就仿佛被掏空了气血一样。 第五青雪跑到那汝夫人面前,抬手抓住对方的手腕摸了一摸。 然后她站了起来,抬手指了指祁乐。 指了指莫晃。 指了指一旁的石姿,李绪兰这几个女医官。 她想要说些什么,但嘴唇颤抖著,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这时,夏晟也从门口走了进来,第五青雪立刻指了指夏晟: “好手段,果然是好手段啊!” 说著,第五青雪重重地哼了一声,便直接摔门而出。 夏晟瞧著对方的背影,高声喊了一句:“这就走了吗?这位茹夫人还在这躺著呢,你们也一起接走呀!” 第五青雪咬牙切齿的声音,已经飘荡了过来:“人都要被你们毒死了,我带走有什么用?” 刚才在夏晟的安排之下,莫晃隨意用了一道可以毒死那巨元虫的毒药,给那女人灌了下去。 自然是轻易便將这女人体內的毒虫给杀死了。 但这女人因为吃了毒药的缘故,眼下也命不久矣。 而此刻,那稳婆手中抱著的娃娃,自然是夏晟暗中从其他地方调过来的一个新生儿罢了。 此事夏晟知晓,莫晃知晓,祁乐知晓,第五青雪自然也是知晓。 但这话双方確实没有办法挑明。 第五青雪吃了一个暗亏,立刻招呼著蛮族的人,没什么气势地径直离开了院子。 夏晟瞧著蛮族的人马离开了之后,这才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此刻看著祁乐的眸子之中却是带著一抹尊敬。 他不由得衝著祁乐躬身行礼说道: “先生確实是个有能为的!以你这宽阔如同天空一般的眼界,一眼便瞧出了居然是巨元虫在那女人的肚子中作怪! “先生这般见识,这般医术,这般悬壶济世、悲天悯人的心,朕必须要信守我的诺言,大乾太医院院长职之位,就是你的了!” 夏晟这话说得非常直截了当。 这话落在一旁的莫晃耳朵里面,却是不啻惊雷。 使得他双腿立刻打颤,整个人一软,立刻跪了下来。 他死死匍匐在了夏晟的脚下。 嘴巴里面支支吾吾嘟嘟囔囔的,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被夏晟给一掌踹开了: “莫大人,以后你还是太医院的医师,但院长之位,有能者居之。 “李师这般医道能力,你以后就在他的手底下好好做事吧。 “医师这个职业,尤其是太医院的医师,最重要的就是经验。 “很多病情其实就是那样,但有的医师一眼就能看出来,有的人,就是看不出。 “这中间的差距宛如天堑! “莫大人,你能明白吗? “好了李师,你今天就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朕就会下一道正式旨意!” 夏晟撂下这句话,也直接转身,领著他的人马出了这间院子。 祁乐看著夏晟的背影,默默点了点头。 今日,他也算是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和夏晟之间,有了进一步的关係。 不过,当上太医院院长,这一个意外的收穫,祁乐自是没有拒绝。 毕竟他其实还有一道本命经牧人经可以修炼。 按照牧人经提示的晋升宗师仪式,祁乐只需要在太医院当那么两三年的领导,便可以完成牧人经的晋升。 届时,祁乐將会是宗师四重境,將会是修炼了四道本命经的无敌强者。 一旁的金光、石姿等人,很是诧异地瞧著眼前这一幕。 虽然之前那招贤榜上夏晟开出的条件,他们早就有所耳闻。 但此刻这件事情就这么发生在了他们的眼前,几个人的脸上依然露出了悲戚的神色。 给皇家打工確实就是这样。 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说起来莫晃这么多年,在太医院也算得上是兢兢业业。 但就因为这一次和蛮族的赌斗没有看穿问题点,便被夏晟一句话就给踢了下来。 倒是李绪兰嘴角的笑意都快要压不住了。 她甚至用手轻轻地掐著自己的大腿,保持著自己的矜持,这才让自己没有笑出声来。 第407章 交接 大乾北望十三年,九月二十九。 宜嫁娶。 忌动土。 天上下著濛濛细雨。 而在大乾太医院外,数十名太医手中撑著油纸伞。 每个人都穿著大乾特有的深蓝色官服,整齐地列在太医院的门口。 几十双眼睛齐齐看著街对面的小医馆。 这家医馆才开起来没几天。 此刻这医馆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年轻人胡安將门板一个一个地掰开放在了一旁。 然后,所有人便瞧见穿著一身玄色长袍的李师从其中走了出来。 这人一副中年人的普通模样。 眉毛很宽很厚,就像是两把利剑。 头髮非常浓密,隨意地用髮带扎著,垂到身后。 他身材高大,整个人就像是一个练武多年的高人一般。 但他的皮肤却又显得比较白。 一眼看过去,有点帅,有点丑,有点普通。 总之,就是一个比较矛盾的容貌。 胡安脸上掛著諂媚的笑容,为祁乐撑著油纸伞。 祁乐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装逼如风地立在了太医院眾人的面前。 他衝著莫晃金光石姿李绪兰等人,一一点头示意。 脸上无喜无悲。 就仿佛此刻,他出现在这里,就是一件普普通通的寻常小事一般。 当此时,无数的目光齐齐落在他的身上。 有好奇,有疑惑,有忐忑。 有无奈,有嫉妒,有羡慕。 更有一些愤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祁乐双手背在身后,挺著胸膛,瞧著眼前这几十双眸子,以及在太医院之中诸多躲在门后面的小廝们的打量目光。 他乾咳一声,清了清嗓子,环顾眾人淡定地说道: “本人这么多年,其实从来没有当过官,不过承蒙圣上厚爱,他把大乾太医院的这个院长位置交给了我,我自当竭尽我的全力,將咱们太医院发扬光大,做大做强,坚决不能弱了诸位悬壶济世的名声!” 祁乐尤其在悬壶济世这四个字上,加了重重的语气。 祁乐这一番话,声音洪亮,从他的胸腔之中一路震盪开来。 落在眼前眾人的耳朵里面,一时之间眾人脸上阴晴不定。 更是使得此间顿时安静了下来。 只能够听得见眾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以及濛濛细雨落在油纸伞上溅碎开来的声音。 倒是李绪兰脸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却又显得颇为克制地向前一步,衝著祁乐躬身行礼,认真地叫了一声……李院长。 接著,她身后的一些年轻医师们也在她的带领之下,纷纷衝著祁乐躬身行礼。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 莫晃领著两名小廝,將太医院的事务向祁乐交接了一下。 主要是太医院的丹方、药材,以及平时需要给上京城的勛贵们做的一些服务事项。 莫晃都一一交给了祁乐。 祁乐看著面前堆积如山的一些类似於帐本一样的东西,不由得抬手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 若真的是一个寻常四五十岁的医师,此刻坐在这个位置之上,怕是这些资料都能把他的脑袋给挤大。 祁乐看得出来,莫晃此刻心中打定的就是这般主意。 他已经打定了祁乐光是消化眼前这些有关於管理太医院的资料,至少就要消耗一两个月的时间。 甚至还不一定能够消化的好。 在將来的日子里面总会出现紕漏的。 届时,便是他莫晃出手的时候了。 可惜莫晃这老小子不知道,祁乐可是一尊宗师四重境的顶级强者。 別的不说,光其他神念的强大程度,就已然堪比一尊远游境的修行者。 故而面前这些资料,祁乐只需一一翻阅,便能做到过目不忘。 祁乐看著莫晃那依旧颇为不甘的脸色,淡淡地说道: “莫大人以后你还得多帮衬帮衬我,毕竟我初来乍到的,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万一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你可得第一时间给我指出来才是啊!” 莫晃瞧著祁乐这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心中不由得连连冷笑。 但他脸上却是强行挤出了一抹笑容,他衝著祁乐稽首道: “李大人请放心,咱们太医院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就是为了宫里面的贵人服务。 “只要他们有召唤,咱们就儘量满足他们。 “另外最大的事情就是为上京城的百姓们治病了。 “不过在您来之前,咱们给百姓们治病都是要收他们的钱的。 “不知道您这一次需不需要改变一下我们太医院的路子?” 莫晃试探性地问了起了一句。 他这句话的意思,自然是在指著祁乐开在太医院对面的小医馆,可是不收钱,反而要给病人送钱的。 所以祁乐要把他的这一套行事风格带进太医院里面吗? 莫晃相信,现在整个太医院的人,都在盯著祁乐的下一步动作。 若是祁乐敢不收病人钱反而给病人钱……此事绝对要闹到长明帝夏晟那里去! 但接下来,莫晃便看见祁乐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衝著他摆了摆手说道: “我给病人钱,这是我自己钱多閒著没事干。 “眼下我也是太医院的院长了,自然首先要为了咱们太医院的发展考虑。 “以后还是一切正常,我看咱们太医院还有一些排班,院长每个月也要有一天的时间在前堂坐班的对吧? “以后也给我排上吧,到时候我给病人们瞧了病也正常收费。 “不过平日里我若是给百姓们瞧病的话,我可就不收费了哟,这是我私人出手!” 莫晃瞧著祁乐这一抹淡然的模样,只能是恭敬地点了点头,然后便转身退了出去。 也就在此时,他瞧著李绪兰手里面端著一杯香茗,淡然地走了进来。 莫晃看著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他深深扫了李绪兰一眼,却见李绪兰目不斜视,根本就当他不存在一般地走进了屋子里面,將香茗放在了祁乐桌子上。 然后莫晃便听见了一个他从未在李绪兰的身上听到过的甜甜的声音:“院长大人,这是我之前买的茶,挺好喝的!” 莫晃听在耳朵里面,微微低下了头。 他离开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不少。 他缩在袖袍里面的手更是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第408章 出家人 靠著自己强大的堪比远游一境的神念,祁乐只用了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便將太医院大大小小的事项都给数清楚了。 中午。 在太医院吃过午饭之后,祁乐便进入到了太医院储藏丹方的密室之中。 这里面有著大乾太医院这么多年以来,大大小小积攒下来的丹方、药方。 其中甚至包括了继承於前朝顶级的丹方。 祁乐在里面看到了不少天字一到九品的顶级药方。 甚至於还看到了一张筑基期的丹方。 並且这一张丹方的名字就叫做筑基丹。 祁乐对这个丹方颇为感兴趣。 不过这枚筑基丹的丹方原材料,在大乾的药材库里面都没有。 值得一提的是,眼下太医院管药材库的依然是老钱。 也就是二十多年前,祁乐给他做过手术的那一位老钱。 当年,祁乐从老钱的身上,曾经得到过一道【天下草木详解】的秘密。 “这筑基丹对於武道一品的修行者有著极大的好处,对於我这种筑基期的修行者,其实也有一些增益……过两天去修缘楼,看看有没有相关的炼丹药材。” 也就在此时,祁乐的脑海之中,那属於那个诡异怀孕女人茹夫人的书册上光芒一闪而过,变得灰暗了下来。 这正是这个女人已经死掉了的现象。 祁乐神念在那书册之上微微一扫,然后却颇为意外地得到了那巨元虫的培育方法。 同时,祁乐也看见了这个名叫茹夫人的女人的一生。 这女人是蛮族那边一个唤作天毒教之中的弟子,是专门培育毒虫的。 而这天毒教的人,修炼的本命经似乎便是先天毒灵经。 这一道本命经,当年祁乐曾经见过那先天毒神传给了五毒教的教主。 而这巨元虫的培育方法是,需要在生灵尸体之上种下这毒虫孢子,然后以特有的经文默默护持。 一段时间之后,这尸体之上便会生出虫卵。 而想要获得这毒虫孢子,便需要向那先天毒神献祭一些好处,求取对方赐下巨元虫的毒虫孢子。 之后,再將那虫卵种到活著的生灵体內。 直到这虫卵將这生灵撑爆。 如此便可以培育出一只完整的巨灵虫。 大修行者可以控制这巨灵虫,使其不断地產卵、孵化,假以时日,甚至可以孵化出一只巨灵虫大军。 这培育方法之中其实也提到了,这巨灵虫不仅仅可以吃人族。 其他的,不论是野兽亦或是一些植物,皆是可以种下孢子,寄生。 最后诞生出来的巨灵虫,便可根据寄生生灵种类的不同而不同。 祁乐瞧著,若有所思,先將这巨灵虫的培育方法给收了起来。 以后若是有机会的话,自己搞一个虫族大军,其实也有点意思。 下午。 祁乐和太医院的一些医师又隨意地聊了一聊,大家熟络了一番。 傍晚时分。 下了一天的雨,算得上是结束了。 女医官石姿坐上了停在太医院门口的马车回家。 驾车的是一个少年,正是石姿的儿子。 祁乐想著当年他离开上京城的时候,石姿还没有生娃。 眼下儿子都这么大了。 他听李绪兰说过,石姿的丈夫是一个五品的文官,官职不大不小,但两口子似乎还挺恩爱的。 祁乐回到了街对面的医馆,胡安这小子今天在这里守了一天,等著祁乐回来,他立刻凑了上来。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开口问了祁乐一句: “大叔,你的医馆还要开下去吗?” 胡安说著,搓了搓手,满脸忐忑地望著祁乐。 这小子心里面,自是不愿意祁乐把这家医馆给关了。 毕竟他在祁乐这里,能够很轻鬆赚到一大笔钱。 完全可以满足他平日里的销。 祁乐瞧著这小子期许的目光,点了点头说道: “这医馆我不会关,以后我只要有时间,每天爭取来医馆里面待半天,给一些人看病,还是按照以前的方法,只出钱不收钱。 “但同时,我也要兼顾太医院那边的职责。” 听到祁乐这么说,胡安脸上顿时浮现出了极其激动而又喜悦的神色。 他看著祁乐想要说点什么,但祁乐却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小子年纪也不小了,我看太医院里面有好些个年轻的女医官,人长得不错,家里面也可以,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两个!” 胡安立刻摇了摇头,有些自惭形秽地说道:“我这无父无母的孤儿穷的很,谁愿意嫁给我呀!” 说著他便悠悠地嘆了一口气,然后衝著祁乐摆了摆手,便转身小跑著出了杏巷子。 祁乐瞧著这小子的背影,正在思索之间,便看见杏巷子有一辆颇为熟悉的马车出现了。 而在那里面,胡磊穿著一身华服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他的两名僕从將胡安给拦住了。 胡安的表情顿时就变得极其难看。 “明天我就要离开上京城了,今晚最后一晚,我请你吃一顿饭吧,希望你不要拒绝!” 胡磊看著胡安认真地说了一句。 胡安死死地看著胡磊,嘴唇都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他非常想要拒绝,但是话堵在舌头前,又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能是低下了头,任由胡磊拉著他进了杏巷子,直接进了秋娘的酒馆之中。 祁乐远远地瞧见了这一幕,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胡安这小子接下来的选择是什么。 他也不好奇。 等明天早上,看胡安还来不来,就知道这小子的选择是什么了。 夜深。 祁乐裹著一身黑衣,立在了屋顶之上。 不远处李绪兰的房顶之上,一朵一朵的骨朵升了起来。 五顏六色的盛开著。 整个杏巷子都充斥著一抹淡淡的香味。 今天晚上,李绪兰正在修炼六月法和八月法。 “这丫头確实挺適合修炼天玄元经年轮功的,这异象……与我的完全不同。” 祁乐默默地守了一个时辰,瞧著这丫头的修炼,渐渐进入到了正轨,没有特別古怪的诡异事件发生了之后,祁乐便身形起落,离开了脚下这座坊市,很快来到了一座尼姑庵的上空。 他的神念往里面一扫,很快扫到了一个偏房之中,此刻正坐在橘黄烛火之前,闭著眼睛在念经的冷诗琴身上。 吃斋念佛多年,冷诗琴眼下整个人呈现出一股颇为出尘的气质。 她轻轻敲著木鱼,嘴里面念念有词。 祁乐看她念了一会儿,没有打扰她的想法,很快便转身离去了。 第409章 诉苦 子时已过,祁乐回到了自己的家中,趺坐在床。 他立刻开始修炼天魔炼神。 今晚再次吞掉了七头天魔之后,他的神魂直接离体,默默从屋子之中飞了出来。 很快他將整个杏巷子都装进了自己的神念之中。 然后他的神魂越飞越高,將周围的几个坊市,全部都笼罩了下来。 他在上京城的上空隨意飘荡著。 他在尝试著寻找那传说之中的奈何桥。 晋升到远游一境所必须要完成的事项,自是在奈何桥之上锚定自己的神魂! 但现在祁乐连奈何桥的影子都没有瞧见。 不仅没有瞧见,他连如何去找这奈何桥,从什么方向,以何种手段找到那奈何桥…… 他根本就是摸不著头脑。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按照常理来说,这所谓的奈何桥,应该是在那传说之中的冥界? 是在人死了之后要下地府的地方? 自己並没有死,而眼下自己的神魂也如此强大,已经做到了可以离体隨意游走的程度。 那要如何找到的奈何桥? 祁乐心思闪烁,颇有些不知所措。 但他时间还长,准备慢慢尝试。 第二天,祁乐早起亲自在太医院点了卯,安排了一下大家今日的工作安排之后,便接到了宫里面的旨意。 长明帝夏晟召他进宫面圣。 祁乐乘著宫里面的马车,悠哉悠哉地进到了皇宫之中。 他想到了多年以前,也是这般进宫来幽会侯月儿的。 尤其是在文景帝的亲眼目睹之下,做一些事情…… 而眼下文景帝,已经被长明帝夏晟给幽禁了起来。 此时没有人知道文景帝被关的地方到底是何处。 而祁乐唯一知晓的便是,这位文景帝也算得上是有些悽惨。 本来是个男人,但是却被乾武帝夏长生给莫名其妙地弄成了女人。 后来甚至是遭到了夏晟昭告全天下他是女人的这一抹羞辱…… 若文景帝的心臟不够大的话,怕是早就已经上吊自杀了。 祁乐神念往自己气海丹田之中一扫。 这里有著他祭炼多年的横生笛。 这么多年过去,这道横生笛之中的血杀咒法,早就已经祭炼成功。 只要他愿意,隨时可以隔空咒杀夏晟。 只要夏晟没有特別强大的保命手段,便会直接在祁乐这道血杀咒法之下殞命。 很快。 祁乐来到了大殿之外,听著大殿之中,夏晟与他的臣子们正在討论著一些国家大事。 祁乐竖著耳朵听了一会儿,便没有关心。 无外乎就是一些百姓如何如何,官员如何如何。 今年的粮食收穫怎么样,哪里又发大水了之类的朝廷议论。 不过眼下夏晟的麾下,这大乾仅仅只剩下三个大州。 管理的人口人数也从当年时期的天下十三州十几亿人,锐减到现在不到两亿人口。 祁乐等到约摸半个时辰之后,才被一名小太监叫到了偏殿之中。 夏晟穿著一件玄青色的袍子,很隨意地看著一个放大版的地图。 这地图之上,有著天下十三州。 有著西边的古罗国。 有著北边的蛮族。 甚至还有东南边的无尽海域。 见到祁乐出现,他立刻指了指地图之上的蛮族区域,笑脸盈盈地问了祁乐一句: “听说李师是从北边过来的,之前一直生活在蛮族统治的区域吧?” 祁乐点了点头:“回陛下,臣一直在一些乡野山村小县城之中,当一个赤脚医生。 “其实对於天下大势的变化並不是太敏感。 “我还是在几年之前,才知道我大乾已经丟失了这么多的疆土。 “那会儿我才知道已经被蛮族给占领了,臣自是不能待在蛮族的疆域之中的,所以我便一路向南而来了。” 夏晟呵呵笑了笑,说道:“李师是一路南来,一路撒钱对吧?不过朕看先生不过就是背著一个小小的行囊,身上哪里来的那么多钱呀?” 他意有所指地问了一句。 祁乐挑了挑眉,他心里清楚,夏晟是故意问他的。 以夏晟的远游修为,不可能不知道,这是一种关於福生天转轮经的晋升仪式。 但祁乐脸上,还是默默地浮现出了一抹惶恐的神色来。 他躬身行礼,正欲向夏晟解释些什么。 夏晟则是淡然地摆了摆手,露出了一个朕早就把你这老傢伙给看透了的表情,开口道: “李大人你不用紧张,朕晓得,你这是在修炼福生天转轮经吧? “你不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修炼福生天转轮经的修行者了。 “说起来,朕的皇姐,也是我大乾的长公主夏秋冬,可就是一尊靠著福生天转轮经成功晋升到宗师一境的大修行者。 “除此之外,京城里面的修缘楼,那楼主张修缘,其实也是一尊修炼福生天转轮经的修行者,所以你这撒钱的操作,朕早就已经瞭然於胸了!” 祁乐目光落在夏晟身上,露出了一抹惊讶的表情来。 他非常合时宜地配合著夏晟的表演,一脸的没想到陛下居然如此见多识广的表情。 同时他也非常合时机地打开了自己的无垢真身,若有似无地泄露出了一丝属於武道一品巔峰的修为来。 夏晟瞧在眼里,嘴角更是翘起了一抹淡淡笑意。 祁乐略略上前一步,脸上再次浮现出了一抹恭敬而又紧张的神色: “不瞒陛下说,其实臣一共修炼了两道本命经。 “一是福生天转轮经,还有一道,是那天玄元经年轮功。 “前者是完整版,后者……可惜只修炼了八道月法。 “没奈何,没奈何啊! “福生天转轮经的晋升仪式一直完不成…… “而那天玄元经年轮功,也一直收集不到完整的十二道月法。 “故而,臣一直卡在武道一品巔峰。 “真要算起来的话,其实已经二十多年了……” 祁乐淡定地诉苦。 第410章 自刎 夏晟听著祁乐的诉苦,一双眸子上下打量了祁乐一番。 这时祁乐的身后有一名宫女,捧了一杯香茗过来。 夏晟示意祁乐喝茶,然后夏晟才说道: “朕看得出来,先生是个天资不俗的,就是缺一个机会罢了。 “福生天转轮经的修炼,朕暂时帮不了你,不过这天玄元经年轮功,倒是有些机会。” “哦?”祁乐顿时好奇的问了一句,“之前一直听闻九龙墓之中藏著这道本命经的完整版。莫非陛下所言,是有进入那九龙墓的机会吗?” 夏晟抬手指了指祁乐,笑著说道:“这是自然,九龙墓乃是这方天地之中最著名的能够攫取造化的地方。 “將来若是有机会,朕肯定会进去的,届时若是李大人想要跟著进去,亦是可以的!” 祁乐顿时向前一步衝著夏晟躬身行礼。 完全就是一副准备为夏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样子:“臣必將为陛下,肝脑涂地!” 这个时候,偏殿门口,忽然走进来一个穿著深红色袍子,头顶用梳子扎著一个髮髻的中年道人。 这道人深红色的袍子之上,左右各绣著一朵黑色的莲。 “李大人,认识一下吧,这位就是我大乾的国师石长天。”夏晟为祁乐介绍道。 祁乐立刻侧过身子,微微低下头衝著这一位国师石长天大人躬身行礼。 在刚刚进入到大乾版图的时候,祁乐便有听闻,夏晟眼下在大乾天下三个州之中,每座城池之內都修建的,那关於他的石像……正是这一位国师石长天建议他修建的。 这石像似乎与夏晟接下来的修行有关係。 石长天捋了捋自己长长的白鬍子,一双眸子之中闪烁著难以形容的精光,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祁乐,然后开口道: “李大人在江湖之上沉浮多年,这一身修为连老夫都看不穿,怕是使用了什么遮掩修为的法术吧?” 祁乐张了张嘴,正想要解释些什么,而这时,长天却是摆了摆手道: “每个修行者都有自己的秘密,李大人不用给我解释,我只提醒你一句,你我都是陛下的臣子,虽然你刚刚当上了太医院的院长,但一切行事,皆要以大乾为重!” 祁乐道:“这是自然,国师还请放心。” 这时夏晟继续说道:“李大人,今日叫你来,主要是让你和国师见见面,以后你们相互做事起来,也有个照应!” 於是接下来,石长天又不咸不淡地和祁乐聊了一下他的修行。 但祁乐却是非常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位国师大人其实一直在从自己说出来的细枝末节之中,打听著自己的底细。 还好,祁乐早就已经给自己编好了一个十全十美的故事。 毕竟他的脑海里面,可是有著上京城上百万人所有的经歷。 他把这些经歷,来来回回揉搓一下,便揉搓出来了一个济世悬壶的乡野医师的李师形象。 这形象从他口中说出来,显得非常真实,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 祁乐一直在此间聊了约摸一个时辰,杯中的茶都喝了三杯,最后才缓缓出了宫门。 夏晟和石长天两个人立在偏殿门口,远远地瞧著祁乐提著药箱子离开了一会儿之后,夏晟才开口说道:“国师可有瞧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石长天的双目之中,立刻有黑色的光芒划过。 两个眸子都化成了六瓣的黑色莲。 这两朵黑色的莲,在他的眼瞳之中沉浮了三个呼吸之后,石长天才道:“这位李师的跟脚,的確非常乾净。 “他方才的一言一语之中没有丝毫破绽。 “他这么一个修炼福生天转轮经的修行者,按理来说就是这样的。” 夏晟点了点头,眸子眺望著宫墙之外: “所以他方才所言皆是真实?不过这个人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过於巧合了,甚至於蛮族那诡异怀孕的女人,也太过於巧合了。” 突然,夏晟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问道:“那女人的尸体现在在什么地方?” 石长天道:“昨晚就送到停尸房去了。” 夏晟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交待道: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赶紧叫人把那女人的尸体给烧了吧,一点灰都不要留下来!” …… …… 而在另外一边,时间往前倒退一个时辰。 就在祁乐在皇宫之中与那国师石长天刚刚相见,正准备开始聊天的时候。 上京城东城之外。 蛮族的一队人马,缓缓出了城。 第五青雪和胡磊两个人,骑著高大的骏马,走在人群的最前面。 当出了城之后,两个人勒马转身。 穿著一身华丽服饰的胡磊,抬头看著头顶巨大的上京城城墙。 其上有一些斑驳的岁月痕跡。 未几,他的目光便落在了在四周围围观著的人群之中的胡安身上。 昨天晚上,胡磊拉著胡安畅聊一整夜。 但最终还是没有成功说服胡安跟著他一起去蛮族地界。 他给胡安许诺了无数的荣华富贵,锦衣玉食。 但胡安皆是不愿意接受。 此刻,胡磊和第五青雪两个人坐在高大的骏马之上。 胡磊瞧著眼前的一切,眸子之中忽然变得恍惚了起来。 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一张已经有些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极其悲愴的神色来。 这一抹悲愴神色,越来越浓,越来越浓。 终於。 他更是忍不住流出了泪水来。 他举起一双宽厚的手掌,捂住了自己的脸。 在周围眾多百姓们的瞩目之下,他居然直接哭出了声来。 人群之中的胡安,死死地看著胡磊。 胡安那一张脸已经冰冷而又麻木了。 胡安觉得自己此刻应该做出些什么动作,做出点反应。 但他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 他就这么木訥地看著胡磊的痛哭。 他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而也就在此时,那痛哭流涕的胡磊,忽然手腕一翻,右手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一个银光湛湛的匕首。 遽然之间。 在上京城所有百姓的注视之下,他提起这把匕首,直接……割开了自己的脖子。 鲜血飞射而出,溅了围观的群眾一脸。 第411章 炼傀 巨大城门之前,所有人被这诡异而又恐怖的一幕瞬间震撼了心神。 所有人的表情都僵硬在了一点。 在这一刻之下,所有人都已经忘记了呼吸,瞳孔不由自主地放大。 甚至於全身的汗毛都不由地倒立了起来。 旋即,一声极其悽厉的惨叫声,直接划破了此间的安静氛围。 接著,便是一道又一道惊慌失措的尖叫声响起。 围观人群剎那之间便散开了,生怕那胡磊脖子上不断喷涌而出的鲜血,溅到自己的身上。 而胡安却是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的瞳孔骤缩著。 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他的太阳穴处的肌肤,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在抽动著。 他整个一张脸都诡异得充血,变得紫红。 自己的老爹在自己面前自杀…… 这画面已经深深衝击进了他的心臟之中。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呼吸之间死死地捏住了他的心臟。 让他难以呼吸。 下一刻他整个人身子一软,直接僵硬著,倒在了地上,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而坐在高大骏马之上的第五青雪,全程冷漠地看完了胡磊的自杀动作。 此时,三个呼吸的时间过去,胡磊的双手自然垂下。 他手中的匕首掉在了地上,撞在了青石板之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金铁碰撞的声音。 胡磊的身子一软,就要从骏马之上摔下来。 但第五青雪却是微微侧过身子伸出手,托住了胡磊的后背。 然后,她的眸子里面浮现出了一抹诡异、动容、讥讽等复杂的情绪。 她悠悠地嘆了一口气,不由得抬头看了看头顶城门之上,悬掛著的上京城三个字, 她嘴角噙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来: “也罢也罢,知道你故土难离……但你既然把你的命留在了这里,你这具身体,还是让你的妻子带回去吧!” 说完这句话,第五青雪手腕一翻,直接將胡磊的尸体从自己身旁的骏马上抱了过来,横著放在了自己的身前。 同时,他手中曦光一闪,在胡磊脖子处一抹,直接止住了胡磊脖子上的流血。 下一刻,她便转过身来策马而去。 她的身后蛮族人马,紧紧跟在她身后。 而这些人似乎对於胡磊的自杀,没有什么意外一般。 每个人的脸上都齐齐浮现著木訥。 蛮族这一队人马一路向著西北而行。 走了约摸五十里之后,来到了一条河边。 这里早就有一条巨大的船在等著他们。 第五青雪扛著胡磊的尸体,走进了这巨船的一间房间之中。 而在这房间之中,有一名穿著黑袍的人正立在这里。 此人的袍子之上,绣著一些诡异的符號。 弯弯曲曲的就像是虫子一般。 若是看这人的袍子看得久了,仿佛这些诡异的符號就要活过来一般。 仿佛下一刻,这些诡异的符號就要扭曲著钻进看的人的眼睛之中一般。 这黑袍人的身上,充斥著一股浓郁的死亡气息。 如同他就是从那尸山血海,是从那冥界之中走过来的一样。 而他的面前,早就已经放好了一具血红色的棺材。 第五青雪一进来,便直接將胡磊的尸体,放进了这具棺材之中。 这黑袍人立刻抬手掐诀。 他的手腕不断翻舞。 他的手中浮现出了一根又一根诡异的黑色线条。 如同一张网一般,在这棺材之上一层一层地织上。 就如同一只蜘蛛在织网,很快將整个棺材都给覆盖掉了。 同时也將其內闭著眼睛的胡磊尸体,给包裹住了。 旋即,这黑袍人指尖一点,从其指尖涌出了一根血色的长针。 接下来,这黑袍人口中念念有词之下,这根长针牵动著他方才催发出来的那些黑色细线,在胡磊的脖子上的伤口处,来回包扎、缝合。 不多时,便將他脖子处宽大的伤口给缝好了。 但这根长针根本不带停的,在胡磊身上,每一个有空洞的地方,不论是嘴巴,鼻子,耳朵,眼睛,亦或是其他的什么地方,尽数都给缝合了起来。 胡磊的身上顿时腾起了一道又一道黑红色的气息。 这气息充斥著一股腥臭难闻的味道。 但这黑袍人与第五青雪,却仿佛从来就没有闻到一般。 那黑袍人直接趺坐於半空之中。 从他的身上流淌出来,一道又一道玄青色的光芒,將整个棺材给笼罩住。 胡磊的尸体开始轻轻颤抖起来。 一道又一道诡异的符文,从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之中蒸腾出来。 然后这些符文在浮现出来的一剎那之间,便发出了一声尖叫的声音。 遽然之间,整个屋子之中,一道又一道如同婴儿,如同中年人,如同老人,有男有女的诡异尖叫声,此起彼伏。 仿佛有无数的恶鬼在此间哀嚎。 仿佛伴隨著这黑袍人的催动,整个屋子之中,打开了一道属於地狱的大门。 放出了一头又一头的恶鬼。 第五青雪默默立在一旁,看著眼前的画面,显得颇为兴奋。 此间的诡异画面,持续约莫了半个时辰。 半晌之后,所有的黑色光芒尽数收敛进了那黑袍人的身体之中。 少顷,这黑袍人抬手一招,將棺材板给招了过来,把胡磊给盖住。 这时,那黑袍人才缓缓发出了声音。 他的声音极其沙哑,就仿佛已经很多年没有说过话了一样: “这一具炼傀非常完美,眼下……就差最后一步了。” 第五青雪眸子之中,顿时浮现出了一抹激动来。 她不由衝著面前这名黑袍人抱拳,脸上洋溢著极其尊重的情绪: “林大人,我会儘快安排人將这具炼傀,沿著这条河的河底,送进上京城之中。” 黑袍人点了点头。 第五青雪继续道:“林大人,您这孽宗手段,真的是太过於神秘了,看得青雪不由得心驰神往呀!” 黑袍人道:“我孽宗挑选弟子自有缘法。 “若是你真的有那机会成为我师妹的话,冥冥之中自有契机牵引你! “眼下……你確实很符合我孽宗的行事手段……” 第五青雪抿了抿嘴,道:“大人请放心,我为了孽宗大计,连我最亲爱的丈夫都能交出来,我的一片赤诚之心,大人应该是瞧得见的!” 这黑袍人顿时阴惻惻地笑了笑,道: “放心吧,这次只要能够杀掉三阳宗的这三只大司元,搅乱这养龙之地,你於我孽宗,大大地有功!” 第412章 林牧之 第五青雪闻言,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敢问大人,小女子听说,三阳宗乃是江南道数一数二的顶级宗门,宗门之內,大修行者无数。 “我们这般形行事,若是真是被他们给发现了,岂不是……” 那黑袍人顿时冷哼一声,淡淡地说道: “青雪啊,好叫你知晓…… “我孽宗与三阳宗的恩怨,在修真界不是什么秘密。 “当年我孽宗有一名绝顶天赋的修行天才叛逃了,他偷出了我孽宗不传之秘【孽字经】其中的一卷,加入了三阳宗。 “这才使得三阳宗多出了一道本命经【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该死的三阳宗,窃取我宗造化…… “且这养龙之地,为天下三十六道共尊之,三阳宗之所以能够拿下镇守养龙之地的差事,亦是靠著那人!” 听到这黑袍人这般说,第五青雪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养龙之地之外的这般隱秘。 这黑袍人继续说道:“放心吧,这三只大司元,不过远游修为,待著炼傀大成之日,整个上京城所有生灵,尽数皆是其资粮。 “区区三尊大司元,抬手可灭。 “届时,定要將这养龙之地掀他一个天翻地覆。 “最好把那百亿尸魂禁,也打出一个天大的窟窿来。 “让外面无数的妖魔鬼怪全部进来! “若是能將这九个始祖皇帝陵寢给分食掉,这才是人间快事呀!” 话说到此处,这黑袍人甚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身上,无数的贪嗔痴念、十情八苦齐齐浮现出来。 宛如化作了实质一般,一头又一头顶著他各色情绪的小鬼,从他的身体之中钻了出来。 在他的身体周围漂浮,桀桀地怪笑著。 他大笑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整个人这才猛地收敛住了全身溢出来的情绪。 他抓住左边溢出来的一个哭脸,挤进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又在右边抓住了一个笑脸,张嘴吞了进去。 第五青雪看著眼前黑袍人,一口一口把从自己身体之中跑出来的十情八苦,又给吞回去的诡异画面。 饶是以她见多识广的眼界,此时此刻也是不由得颤抖了几下。 …… …… 当祁乐回到杏巷子的时候。 刚好看见七八个衣衫襤褸的小乞丐,抬著昏迷不醒的胡安,放到了他的小医馆面前。 祁乐满脸凝重,小跑了过去,手腕一翻,给胡安把了把脉。 他发现这小子是惊悸过度,不是什么大问题。 然后祁乐这才望向旁边的几个小乞丐。 其中有两三个他还颇为眼熟,应该是之前来找他治过病拿过钱的小乞丐:“胡安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被嚇得晕过去了?” 於是这几个小乞丐嘰嘰喳喳、手舞足蹈地,给祁乐描述了一番那城门之下的画面。 七八张嘴巴一齐开口之时,祁乐好不容易才算是听明白了这一件让他极其惊讶的事情。 他的老友,当年和他关係非常好的胡磊,二十年没见了。 两个人已经如同陌生人一般。 但胡磊居然就这么在上京城的城门之外自杀了? 而且是当著那么多人的面? 这颇有表演性质的自杀,是为了什么? 要知道胡磊在自杀之前,不论是昨天,亦或是祁乐这次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他的表现,他的动作,他想要把胡磊带走的想法,皆是在证明著,这小子就不是一个想要自杀的人。 他怎么就突然在那城门之外自杀了呢? 祁乐心中有著大大的疑惑不解。 他的神念不由地进入到了自己的脑海之中,金门之上,书架之內,找到了胡磊的那一册书。 果然,胡磊的名字已经黯淡了下去。 这足以证明胡磊的確已经死掉了。 而他的几个秘密珠子亦在沉浮著。 其中一个珠子在猛烈震颤。 祁乐想要打开它的代价是,十甲子的寿元。 祁乐在犹豫了几个呼吸之后,选择了支付十甲子寿元的代价,打开了这一个秘密。 旋即,一个让祁乐震惊不已的讯息,直接灌进了他的脑海之中。 第五青雪的身边,有一尊远游境界的强者。 而且这人叫做……林牧之。 他的的確確就是当年从长乐广场血杀大阵之下,逃走的那浮空寺的主持觉空和尚。 但他又不是当年那个人。 因为他的身体,已经被一尊来自於养龙之地之外的魔道大宗,孽宗的一名真传弟子所占据。 这名真传弟子以孽宗无上魔法,以一缕神念降临到了林牧之的身体之中。 使得林牧之这一具身体的宗师实力,直接提升到了远游一境。 而眼下的林牧之,在胡磊的身体之中放入了一只灵欲鬼。 直接放大了胡磊心中,那关於叛逃大乾加入蛮族的內疚心情。 同时放大的,自然还有胡磊对於胡安深深歉意。 如此这般……才有了胡磊在那城门之下自杀的画面。 而林牧之要的效果,是胡安亲眼看著胡磊在那城门之上自杀。 以此在胡安的心中种下一枚【孽种】。 这一枚孽种,在胡安的身体之中,將会不断被滋养,生根。 在未来的某一个时间点,將会被林牧之以某种手段直接引爆。 届时將会发生一件难以形容的恐怖事件。 这事件,几乎要席捲整个上京城。 甚至可能会连累上京城百万民眾尽数葬身在这事件之中。 但这事件到底是什么? 孽宗林牧之在背后又有何等的手段? 祁乐不得而知。 看完了这般讯息,祁乐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灵欲鬼……这可是他以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晋升到宗师之后,获得到的一种可以搅动人心的诡异手段。 那孽宗的人,修炼的也是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 但是……这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可是三阳宗的三大本命经之一啊。 心思闪烁,祁乐的手中涌现出了涓涓灵力,按在了胡安的身上,很快便使得胡安醒转过来。 胡安的眸子之中,第一个呼吸,浮现出了一抹迷茫。 第二个呼吸,这一抹迷茫,瞬间便化为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第413章 孽线 胡安的眸子疯狂颤抖著。 整个人脸上,都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害怕情绪在扭曲。 使得他的每一寸肌肤都在为之摇晃。 祁乐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涓涓灵力灌入这小子的身体之中。 渐渐地,才將他心中的悸动给安抚了下来。 “事情已经发生了,放宽心吧。这事儿本来就与你没什么关係,只不过你亲眼看到了那悲惨的一幕罢了!” 祁乐一边出言劝慰著胡安,一边使用医圣的左手在胡安身体之中掏了一掏。 想要把那所谓的孽种给掏出来。 但他搜寻了一圈之后,却根本就没有发现那所谓的孽种跡象。 他的眉头不由得微微皱了起来。 第五青雪以及她背后的林牧之,藉由胡磊的死亡,在胡安的心中种下了一道孽种。 这孽种目前来看似乎还没有成型,还未形成实质……故而,还不能够被祁乐抓出来? 那么这孽种想要成型的条件是什么呢? 首先是对方藉由胡磊自杀的那一幅极其血腥且动人心魄的画面,已经影响了胡安的心神。 瞧著胡安眼下,这已经被嚇破了心胆的样子,就已经可以清晰地看见……接下来说不得那林牧之就要动用一些搅动胡安心中十情八苦的诡异法术了。 祁乐略略思忖之间,胡安这才眨了眨眼睛。 他举起左手一边摸著自己的胸口,一边撑起了自己已经软弱无力的身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他一双已经惊嚇过度的眸子,落在祁乐身上。 他在反应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之后,才反应过来眼前正是他乾爹的好朋友李师。 他的眼角不由的渗出了一些泪水。 但旋即他又探出手,很倔强地將这的泪水给擦掉了。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著祁乐的眸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很是认真地说道: “大叔,其实那个男人死不死的和我没什么关係,就是他死的样子太嚇人了,我感觉我最近几天都会做噩梦的!” 话是这么说,但祁乐还是非常敏锐地捕捉到了胡安眼瞳之中那略微的颤抖。 祁乐的神念再一次进入到了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 此刻,胡安书本上,亦有几颗珠子在震颤著。 其中震颤的最厉害的一颗,祁乐想要將之打开所需要的代价是两甲子的寿元。 祁乐毫不犹豫地將这一枚珠子给打开了。 立刻,他便在其中得到了一道关於魔道大宗孽宗所谓孽种的相关信息。 “孽宗之人所修行的是【孽字】本命经,是一道自上古流传而下的极其强大的本命经。 “这道本命经有诸多副册,按照不同副册修炼,能够练出不同的孽种。 “胡安因亲眼目睹自己的亲生父亲的死亡,体內已经被种下了一道亲情孽种。 “这孽种无声无息地充斥於胡安的身体之內,游走在他的经络窍穴之中。 “在未成型之前,寻常修行者难以发现。 “因亲情孽种之特殊性,胡安的亲生父亲胡磊,有著极大可能將会被孽宗真传炼做一具炼傀。 “这炼傀与胡安之间,在相隔数十里之內,將会有一道无形的亲情线,相勾连。 “胡安所接触的一切人间凡尘气息,將尽数被这一条亲情线吸纳,转入了那炼傀內。 “这具炼傀在消化无数红尘气之后,修为將越发膨胀。 “在经歷红尘气强大其修为之后……大成炼傀修为,將堪比远游巔峰。 “但因其强度……寻常神桥修行者,轻易也不能將之毁坏!” 祁乐缓缓地將得到的这一道信息给消化完毕。 目前来看,林牧之应该已经把胡磊的那一具尸体给炼成了那所谓的炼傀。 而这炼傀需要在靠近胡安的地方,使得两个人之间勾连出亲情线。 使得这炼傀不断沐浴、吸收上京城之中的红尘气。 使得那炼傀不断进化。 最终大成之后,成为一尊远游境的强大炼傀。 那么问题来了。 这孽宗真传,费尽这么大的心力,將胡安胡磊这一对父子,给折磨得如此这般生离死別。 为的,就是將胡磊炼成一具远游实力的炼傀? 他拿这炼傀有什么目的呢? 隱约之间,祁乐觉得这背后应该有一个天大的阴谋。 莫非,这是蛮族想要吞併大乾剩下的三个州所做的手段? 那么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夏晟? 不过,夏晟也仅仅就是一尊修炼了六道轮迴经的远游修行者罢了。 他能够应付得了这所谓的孽宗真传吗?? 孽宗,应该是养龙之地之外数一数二的宗门了吧? 说起来,这百亿尸魂禁的封印越来越弱了。 祁乐从夔水城出来的时候,见到过那白莲教的人。 这次在宫里面又见到了那身上绣著黑莲的国师。 眼下又出现了这孽宗的传人…… 心思闪烁之间,忽然他心中一喜,暗叫一声自己有点蠢了。 三阳宗可是有大司元驻守在上京城的! 大司元的目的,就是要镇守这方养龙之地的安稳! 眼下出了这么大一个事件,那自己说不得要去找那大司元裴玉仙聊一聊了! 胡安瞧著祁乐已经露出了一抹思索的神色来,他以为祁乐还在担心著自己的身体健康。 他赶紧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衣袖,脸上强行挤出了一抹笑意来。 他的音调提高了好几分,衝著祁乐说道: “大叔,你就放心吧,这么多年我一个人吃百家饭长大的!我怕什么?我的心里没有那么脆弱的!” 於是祁乐也笑了笑,拍了拍胡安的肩膀: “行,你想得开就行,待会儿晚上请你吃一顿好的!” 也就在这时,胡安本来已经挤出来笑容的脸上再一次凝固住了。 他冷冷瞧著门口,忽然出现的两道身影,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你们来干什么?” 祁乐转过身子来,看了一眼门口的两道身影。 不是別人,正是胡安的亲生母亲杜小梅,以及他同母异父的妹妹钱小。 这两个人都颇为担心地望著胡安。 瞧著胡安,似乎没什么大事,又听到胡安这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高声大喊,钱小脸上顿时一红。 她立刻抓著自己老妈的手,转身就拉著杜小梅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杏巷子。 第414章 病症 晚上。 在进入到了深秋之后的上京城,一片秋风萧瑟的景象。 凉凉的冷风从四面八方搅动著整个杏巷子的檐角瓦片。 巨大的梧桐树纷纷落下了落叶。 祁乐当年住的那院子之中,那一棵胡桃树也已经枯黄了其枝叶,有些摇摇欲坠的意思了。 倒是太医院院子之中的那一棵梧桐树,却依然枝繁叶茂。 这棵梧桐树是当年前朝公主种下来的,应该已经有一百多年的歷史了。 这棵老梧桐生命力依然如此顽强。 它已经见证过,它的身边走了一代又一代的人,消散了一件又一件的事物。 祁乐收回了他的目光,神念落在了李绪兰的房间之上。 今天晚上,李绪兰会尝试修炼大自在医圣经。 此刻,李绪兰盘坐在闺房之內的床上。 身体之上,腾起一圈又一圈青色的光芒。 伴隨著她默默运转大自在医圣经的经文,她身上这一圈又一圈的青芒,笼罩著她周身。 远远看过去,就像是有一道约莫三寸厚的青色衣衫,覆盖在她的身体表面一样。 而约莫十几个呼吸之后,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发生了! 这三寸厚的青色衣衫,摇晃起来,就像是水的波纹一样。 未几,在这波纹的波峰以及波谷的地方,开始泛起了一点又一点的涟漪。 这涟漪扩散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大。 旋即,这涟漪之中,生出了一个又一个黑色的小点。 就像是一颗又一个黑色的小虫子一样。 这些小虫子没有飞到空中。 而是直接落在了李绪兰的皮肤之上。 旋即,李绪兰整个人腾起了一阵又一阵的黑气。 全身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疑难杂症的症状。 腐烂,天,痘痘,流脓,冻疮,柳…… 各种各样的外观极其可怕的病症,齐齐在她的身上浮现。 使得她的脸部开始扭曲,就像是一尊从地狱浮现出来的一尊女魔头一般。 李绪兰的身上,也感受到了如同被万针穿心的痛苦! 她悽厉惨叫了一声,瞬间止住了自己的功法运行。 当此之时,祁乐已经身形一闪,落在了屋子之中。 他抬手默默运转大自在医圣经,一道难以形容的治疗力量,按在了李绪兰身上。 將她体內所有的病症皆是消解掉了。 李绪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脸上,各种古怪病症慢慢消失不见。 她脸色凝重,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后直接就扑到了祁乐的怀里,用手搂住了祁乐的腰,劫后余生般地说了一句: “老师这大自在医圣经我不敢练了,我就运转了一个周天,就仿佛看见了一尊恐怖的炼狱一样! “而且我身上这一道又一道腐败的诡异现象,我根本克服不了!如果我再练下去的话,怕是要死在这大本命经之下!” 祁乐宽厚的手掌轻轻拍著李绪兰娇柔的腰肢,在对方的琼鼻之上捏了一捏,然后说道: “是我之前大意了,这道功法不適合你练。 “你的体质应该非常適合修炼天玄元经年轮功。 “但奇了怪了,明明你是一个医术非常高明的医官,但是这大自在医圣经,你居然修炼不了!” 祁乐心中確实非常奇怪。 毕竟他修炼这大自在医圣经,根本就没有遇到什么诡异现象,直接就晋升到了宗师之中。 但李绪兰这修炼的画面实在是太诡异了。 祁乐觉得堪比於他修炼天玄元经年轮功之时,见到的那三轮血月的诡异画面。 既然修炼不了,那李绪兰自然就不用修炼。 这般看来的话,李绪兰想要晋升到宗师,就必须要收集其剩下的十一月法和十二月法。 只有修炼完整的天玄元经年轮功,他才有机会晋升宗师。 但祁乐心中还是在为自己的徒弟可惜。 身为一个医师,居然不能靠著大自在医圣经晋升宗师,实在是可惜。 倒是李绪兰现在想要晋升宗师,可就有些困难了。 李绪兰似乎是瞧见了祁乐眼中的疑惑,她抿了抿嘴,在祁乐的脖颈处轻轻抽吸了一口。 然后用自己的脸蹭了蹭祁乐的脖子,笑了笑,娇声说道: “老师你放宽心,其实……我能不能晋升宗师我不是那么在意,唯一可惜的就是,如果不能晋升宗师的话,我就活不了那么久了!” 既然提到了寿元这件事情,祁乐心中立刻想到了他的一样东西。 他手腕一翻,取出了一个玉玉瓶。 他將这玉瓶放到了李绪兰的手里:“这瓶子里面装著一瓶月华,对於延年益寿美容养顏都有一些好处!” 李绪兰立刻兴奋而又乖巧地將这瓶月华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开口说道: “自从我修炼这几道月法进入武道一品以后,其实夏晟已经找过我几次了。 “他告诉我以后有机会的话,会带著我进入九龙墓之中,找到那剩下的十一月法和十二月法,但我觉得他应该不会这么好心!” 祁乐淡淡道:“这话他前几日也对我说了,他主要就是想把我们带进去让我们当炮灰。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他现在一边在寻找剩下的天宗权柄,而在另一边,就是在全天下找寻著修炼天玄元经年轮功的修行者。 “就是不知道他收集我们这么多人,是要为他进入九龙墓之中抵挡些什么东西? “但思来想去,肯定和这十一月法以及十二月法关係很大!” 接下来,祁乐又坐在这里和李绪兰聊了半个时辰。 当烛火里面的蜡烛都已经烧掉了两根之后,李绪兰才依依不捨地把祁乐送出了屋子。 而祁乐则是身形一闪,並没有回到自己的家中,几个起落在越过了几个坊市之后,立在了夕阳院之前。 夕阳院的大门依旧紧紧地尘封著。 祁乐立在了那夕阳院的院门之前,抬手敲了敲夕阳院的院门。 当此之时,他面上移形幻影之术来回扭曲之下,他恢復了祁乐的容貌。 然后,他衝著屋子里面用神念传音说道:“尊敬的大司元,我是祁乐,我这里有一道关於孽宗真传的信息,对方似乎是想要在这养龙之地搅动风雨……” 祁乐这话还未说完,夕阳院的大门,顿时就嘎吱一声地打开了。 裴玉仙那软软糯糯的声音立刻从里面传了出来:“原来是……祁先生,赶紧进来,我们详聊!” 第415章 告知 祁乐听到裴玉仙软软糯糯的声音,第一时间差点没反应过来。 因为他没想到,对方对於自己的这番话,居然反应得这么快。 尤其是,祁乐甚至在这位大司元的语气之中,听到了一抹焦急。 祁乐按下自己心中的一抹猜测,缓缓迈步走上了台阶,走进了这院子之中。 他身后的大门自己慢悠悠地关上了。 祁乐回头看了一眼这大门,左右都没有人。 显然应该是那屋內的大司元自己控制著,將这大门给关了的。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小院子。 院子里面种植著各色的植物。 祁乐沿著一条石板道转过了一个小池塘,又穿过了两个屏风之后,来到了一个灯火通明的屋子之中。 一进来,首先落入他眼中的便是,屋子里面四面放著又大又宽的几个架子。 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著几十排由藤蔓编织而成的成人拳头大小的罐子。 而这每一个罐子之上,都有一个小娃娃的脑袋,粉嘟嘟、娇滴滴的。 一眼看过去,就如同这些小娃娃被种在了这些罐子之中一样。 而这每一个小娃娃长得和那裴玉仙一模一样。 每一个小娃娃就如同现在裴玉仙的缩小版。 每一个小娃娃脸上的情绪都不一样。 喜怒哀乐十情八苦,各色情绪在这小娃娃的脸上浮现、流转。 一见到祁乐出现,这屋子之中成百上千个缩小版的裴玉仙,立刻齐齐开口,一时之间无数的小孩子一般的娇娇弱弱的声音,尽数落在了祁乐的耳朵里面。 “祁先生似乎已经离开京城很多年了呀,没想到这次突然回来,居然给玉仙带回来一个这么不好的消息。” 裴玉仙话音落下,那些小娃娃立刻嘰嘰喳喳地跟著说了起来。 “是啊是啊,你这小子,什么孽宗不孽宗的,你是不是孽宗的奸细!” “该死的!孽宗的人,怎么进了养龙之地?宗门的人都是瞎子吗?居然把孽宗的人都给放了进来?” “小子,你莫不是在誆骗於我们?孽宗与我三阳,可是势如水火,他们敢进来?不要命了吗?” “孽宗的人想要搅动风雨,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他们有这个能耐吗!” 这些小娃娃嘰嘰喳喳的。 就像那只头上的麻雀一样吵得不要不要的。 祁乐还没开口,裴玉仙立刻一跺脚,衝著这些娃娃娇喝了一句:“都闭嘴!” 然后她瓷娃娃一般的脸才正对著祁乐,眸子落在祁乐脸上。 瞧著祁乐颇为疑惑的眼神,这裴玉仙解释了一句: “孽宗乃是魔道大宗,只要出现准没好事。 “而且他们与我三阳宗势如水火,两宗弟子只要见到了必然生死相搏。 “所以我说,只要他们出现,就是一个坏消息!祁先生不要多想,请坐吧,把你知道的消息细细向我道来。” 於是祁乐坐在了一个由藤蔓编织而成的小凳子上。 裴玉仙抬手一抓,从角落里面抓了一个茶壶过来,隔空给祁乐倒了一杯茶。 祁乐端起来喝了一口。 立刻感觉满嘴溢香。 说起来,他喝过最好喝的茶,应该是当年在张修缘的修缘楼里面,喝过的那一杯茶。 而此刻这一杯茶下肚之后,祁乐觉得其味道,以及其內汹涌的灵力,要更胜当年那一杯修缘楼的茶了。 於是接下来,祁乐仔仔细细地把自己得到的关於胡磊与胡安相关的讯息,以及那被孽宗真传一缕神念附身的林牧之,还有背后勾结的蛮族第五青雪的讯息,都一一告诉了裴玉仙。 “眼下就是不知晓这孽宗的孽种,到底是怎么作用在胡安身上的。 “而且我也不太清楚那所谓的炼傀,若是真的达成之后,会有多强大的威力! “他们到底想要靠著这炼傀做些什么坏事,眼下也掌握不了更多的细节。” 祁乐神色凝重地望著裴玉仙。 裴玉仙全程竖著耳朵听著祁乐的讲述,在屋子里面走过来走过去的。 她没有穿鞋,一双晶莹的脚掌,隨意地踩在地上的红色地毯之上。 四周围的娃娃们,无数的目光,时而落在裴玉仙的身上,时而落在祁乐的身上。 在听祁乐说完之后,裴玉仙纤长的手托住自己的下巴,眸子里面闪烁著思索的神采。 片刻之后,她才说道:“孽宗之人,只会搞这些手段了,此事你就不用管了,我已知晓。 “我会联合其他两尊大司元,找出他们暗中的手段,伺机解决这件事情。 “此事,多谢你的告知,这才能够避免它造成一个极大的祸乱来!” 听到裴玉仙这口气之中,颇有些胸有成竹的意思,於是祁乐站了起来,衝著裴玉仙躬身行礼,道:“有大司元出手,那祁某就放心了。” 於是祁乐便准备离开这夕阳院,就在他说了告辞之话的时候,却是又被裴玉仙给叫住了。 裴玉仙向前两步,立在了祁乐面前。 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偏过脑袋,一双璀璨如同宝石的眸子,却是直勾勾地落在祁乐的脸上: “当年黄遥子师兄回宗门和我做交接之时,就向我提过你。 “说若是有机会的话,照拂你一二。 “眼下,你修为应该已经晋升到筑基了吧? “不过你这修为我居然都看不穿,看来你修炼的功法还是很厉害的。 “还是提醒你一下,眼下养龙之地非常非常乱。 “有越来越多养龙之地外,心怀鬼胎的修士进来了。 “此事宗门已经有一些应对…… “接下来我会和另外两位大司元,找机会清理一下养龙之地里面,这些想要进来搅动风雨的邪修、妖物。” 祁乐闻言,立刻点了点头。 他的心中也是默默地舒了一口气。 身为一个寿元悠久的穿越者,他最想要的就是,自己默默给人治病加寿。 至於这养龙之地的天,若是真的要塌下来,就让这些强大的大司元去顶著吧。 第416章 黑莲 当祁乐走出了夕阳院之后,他脸上的面容扭曲之下,再次恢復成了李师之容貌。 他很快消失在了夕阳院前面的街巷之中。 话分两头。 当祁乐离开夕阳院的时候,大司元裴玉仙粉嘟嘟的瓷娃娃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深深的担忧。 她左手凝握成拳,狠狠砸在了自己的右手手掌之上。 她在屋子里面踱了几步,四周围的成百上千个小娃娃,你一言我一语的,嘰嘰喳喳的。 “赶紧!赶紧联繫师兄师姐!再不联繫他们,这养龙之地怕是要被孽宗的人给掀翻了天!” “怕什么?百亿尸魂禁的封印还在,孽宗的人有远游修为就不错了!能掀起什么波浪来?倒是那孽种,我们要重点关注一下!孽种在没大成之前是取不出来的,毕竟我们的修为不过远游罢了!” “要不要找宗门求援呀?不过眼下什么事情都还没有发生,宗门也不会派强大的师兄师姐来的,可恶呀!” 裴玉仙捏了捏自己粉嘟嘟的脸蛋,再次衝著这些小娃娃娇喝一声:“都別吵啦,烦死啦!” 说著,她恭恭敬敬地端坐在了一个书桌之前。 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三根红色的香。 她直接將这三根香点燃。 三缕白色的烟气从香中浮现了出来。 盈盈绕绕之间,在她的面前匯聚成了一个成人拳头大小的烟球。 裴玉仙口中念念有词之下,颇为神奥的符文从其眸子之中浮现了出来。 落在了这烟球之上。 使得这烟球之上腾起了一道又一道的光芒。 这光芒如同朝阳般温暖。 如同午阳一般炽盛。 如同夕阳一般绚烂。 约莫过去了十个呼吸的时间,这烟球立刻裂成了两个大小一模一样的烟球。 但是其內却有炽盛的金光浮现而出。 涓涓灵光涌动之下,裴玉仙左边那个光芒大盛的球体之中,浮现出了一张属於红姑子的脸。 右边这个球体之中,浮现出了一个普通中年男修的模样。 裴玉仙衝著这两个人打了声招呼:“师兄师姐,不好了,孽宗的人出现了,他们在大乾上京城种下了一道孽种……” 接下来,裴玉仙把她所掌握的信息……当然这信息全是从祁乐这边得到的,又传给了红姑子和那中年男修。 三人听完了之后,又细细商量了一番应对之策。 好长一段时间之后,夕阳院之中的声音才渐渐消散。 第二天一大早。 天空雾蒙蒙的,深秋的早上,已经起了雾。 杏巷子很多人家门口的水盆子上都起了一层冰。 祁乐起床的时候,胡安这小子早就已经到了。 不过看得出来,他虽然强行提振著自己的心情。 但他的情绪依然高不起来。 祁乐眼下还不知道那林牧之的孽种到底要如何在胡安的身上发挥作用,不过相信大司元不会放任其不管的。 目前祁乐只能儘量多关注一下胡安,確保胡安不要被一些所谓的陌生人给接触到。 尤其是那什么劳神子炼傀…… 祁乐看著胡安,紧紧皱著眉头。 这种知道敌人有手段,但是却又不知道那手段从什么方向延伸过来的感觉,非常不好。 吃完早餐之后,祁乐继续到太医院上班。 今日轮到他在堂前坐班。 一上午他看了十个病人。 下午的话,则是看了十二个病人。 这是普普通通的一天。 一直到傍晚,祁乐准备下班的时候,女医馆石姿走上来,满脸歉意地告诉祁乐,说她想要请两天假。 她家里娃有些事要去办。 祁乐自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 当此之时。 距离上京城已经將近一百五十里的河面之上。 蛮族的船慢悠悠地行驶在其上。 而在那船屋之中,第五青雪和身旁的黑袍人,神情肃穆地立在了那黑色的棺材之前。 其內装著的自然就是胡磊的炼傀了。 第五青雪瞧著黑袍人收起了自己的功法。 一圈一圈的黑色波纹,此刻在其亲眼注视之下,全部收敛进了这一具棺材之中。 第五青雪这才兴奋地问道:“林大人,眼下这炼傀,是不是已经大成了?” 林牧之点了点头。 他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张黑色的符纸。 符纸中间,用金色的线条勾画著一个,像是鬼魅,像是仙神,又像是佛陀一般的诡异图案。 第五青雪很敏锐地注意到了,林牧之看著这一张黑色的符纸之时,眼中也是浮现出了一抹颇为肉眼的神色。 显然这张黑色符纸,即便是以林牧之此刻的身份,也是觉得极其珍贵的。 但林牧之还是很果断地將这一张黑色符纸,按在了棺材之上。 那棺材立刻腾起了一道又一道黑金之色的光芒。 须臾,这棺材直接浮空而起,林牧之抬手掐诀之下,这个棺材遽然之间,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便出现在了这条船底的河水之下。 沿著这条河,一路朝著上京城而去。 而当这条河潺潺流淌进入到了上京城之时,其河面的宽度就变成了长约一里左右。 而上京城的人,也称这条河为长月河。 这棺材在那诡异黑色符纸的催动之下,一路在这长月河里涌动。 在很短的时间內,便直接潜进了上京城。 此时,就静静地停在这河底。 一道若有似无的透明线从这棺材之中渗透了出来。 沿著波光粼粼的河面,刺进了这方坊市的烟火之中。 兜兜转转,瀰漫之间,不多时,便进入到了归安坊。 然后以一种非常诡异的摺叠形状,落入了归安坊之中胡安家中。 从胡安的天灵盖之上,落了进去。 而此刻正在大口吃饭的胡安,对此丝毫没有察觉。 但是他的眸子之中,却是有一道黑气一闪而过。 …… 也就在这黑色的棺材落入长月河水之中,进入到了上京城的时候。 大乾皇宫之中,一座有著昏黄烛火的大殿之內。 国师石长天趺坐在地。长明帝夏晟就盘坐在他的对面。 两个人之间隔著三丈三的距离。 而在两个人的中间,有一座黑色的四足方鼎,悬浮於半空之中。 其內有一道又一道鼓鼓的,像是煮肉一般的香气冒了出来。 当此之时,国师石长天猛地睁开了眸子,张口吐出了一朵七瓣的黑色莲。 这一朵莲浮空而起,落在了那四足黑鼎之內。。 下一刻,一道难以形容的异香,从这鼎中涌现了出来。 这香味冲天而起, 以一股难以形容的速度,瞬间將整个上京城给笼罩。 並且速度不减,沿著贯穿上京城的九条河流,一路扩散开来。 衝到了其上游、下游、四方。 所有的地界,几乎就在呼吸之间…… 这一股诡异的香味就將整个荆州地界都给笼罩住了。 第417章 神魂 杏巷子。 祁乐正在修炼天魔炼神。 他的神魂浮於半空之中。 瞬间,他便感受到了这一抹异香的存在。 他的神魂仿佛沐浴在了极其柔软的温暖的水之中。 这一股诡异的香味,立刻让祁乐心生警惕。 当然,他也很快就发现了这一道诡异的香味,是从皇宫的方向传过来的。 就在祁乐將目光落在了皇宫之上的时候,他便看到一条黑色的龙从那皇宫之中浮空而起。 巨大的龙头之中咬著一朵七瓣的黑色莲,盘踞在了皇宫的上空。 天空之上,一层又一层厚重的乌云笼罩了过来。 这香味持续了约莫十三个呼吸的时间,立刻开始倒卷。 从整个荆州地界一路倒卷过来。 祁乐甚至能够看到薄如蝉翼的淡淡乌光,从四面八方被这一头黑龙给收拢。 准確的说,是被这一头龙嘴里面的那一朵七瓣黑色莲,给吸收了进去。 夏晟似乎在皇宫之中进行著什么诡异的仪式。 而且,那七瓣黑色莲……若是祁乐没有猜错的话,肯定与那国师石长天有关。 之前自己在夔水城外遇到过白莲教的人。 那这黑莲……国师,是不是也是白莲教的人?? 时间往回退却一段时间。 在百余里之外。 蛮族的巨船之上。 林牧之眸子之中金光一闪,他衝著第五青雪点了点头说道: “炼傀已经成功进入到了上京城的河底,接下来我们只需要安静等待收网就行了!” 林牧之话音刚刚落下,整个屋子之中立刻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薄如蝉翼的烟气。 烟气之中带著浓郁的香味。 林牧之立刻抬手扇了扇,黝黑的眸子之中浮现出了一抹怒气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该死的黑莲教,似乎在帮著夏晟吸纳普通百姓身上的红尘气……” 第五青雪问道:“我们的探子说,目前夏晟在大乾境內大大小小修了九十九座他的石像…… “这石像就是莲教,帮著他做的晋升神桥的准备吧?” 林牧之点了点头说道:“確实是这样,不过夏晟想要靠著这些普通百姓的信仰之力晋升神桥,至少需要半个甲子的时间。 “我们的时间还非常多,我们的炼傀大成,最多只需要十年时间,此事不急。” 林牧之自信满满地说著, 而就在他话落下的一剎之间,他本来自信的表情瞬间就凝固在了脸上。 旋即。 便是一股难以形容的震惊到难以置信的情绪,剎那之间瀰漫进了他脸上每一寸肌肤之间。 第五青雪瞧著他这骤然的变化,不由得出言问道:“林大人怎么了?” 林牧之抬手捏了捏自己已经有些发僵的脸。 他直接往前走了两步,坐在了椅子上,大口呼吸了几口之后,才难以置信地看著第五青雪说道: “不可能啊,炼傀和胡安刚刚建立起来的联繫,已经被人给切断了,不可能,这根本就不可能! “我的手段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发现的!根本就不可能!” 林牧之难以置信地说著。 他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他的身形已经飘出了船外,沿著这条河一路朝著上京城飞了过去。 “你先回蛮族,我去京城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林牧之只给第五青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等到第五青雪从屋子里面追出来的时候,只能看到一道林牧之破空而去的残影。 林牧之乃是远游修为,第五青雪根本就追不上。 但她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依然是身形一翻,跟著林牧之再次朝著上京城而来。 …… …… 大乾皇城之上。 那黑龙衔著七色黑莲,在吸收了一圈人间红尘气之后。 那黑莲摇摇晃晃之下,似乎要开始孕育第八朵莲。 这黑龙衔著这一朵黑莲,浮空而起,离开了皇城之上。 在游动了几个坊市的距离之后,落在了那巨大的夏晟石像之上。 这黑龙张口一吐,这黑莲立刻飞了出来。 涓涓黑色光芒,自黑莲之內倾泻而出,灌注在了夏晟的那石像之上。 等到做完了这一切动作之后,那黑龙才咬著黑色莲,飞进了皇城之中,消失不见。 祁乐瞧著眼前这一幕颇为诡异的画面,心中略微有一些猜测。 但面上却是没有什么特殊的情绪。 他的神魂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他缓缓地睁开了眸子,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瓶月华,他直接一口將这一瓶月华一饮而尽。 將自己的情绪缓缓舒缓了下来。 然后再一次开始修炼天魔炼神。 当此之时,虚无破开,祁乐身上散发著奇异的吸引天魔的香味。 片刻之后,一头宗师巔峰的强大天魔,从那虚空之中涌动了出来。 看见祁乐的第一幕,这头天魔难掩自己眼中的贪念,但是它强烈地止住了自己心中,那想要將祁乐一口吞下的欲望。 这头天魔反而是绕著祁乐游了两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小子,你身上这么香,你莫不是修炼了那天魔炼神功法的邪修?” 祁乐哪里会给这天魔解释。 眸中神光一闪,强大的法力闪烁之下,立刻將这头天魔给吞掉,再一次强大了自己的神魂。 须臾之间,祁乐似乎感觉到神魂,进入到了一种实质性的质变之中。 他的神魂再一次浮空而起,朝著高空飞起。 越飞越高。 越飞越高。 整个上京城在他神念的注视之下,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很快,就变成了巴掌大小。 祁乐的神魂仿佛置身於云雾之间。 满天的星辰散落在他的身上。 祁乐感应到了一股玄之又玄的奇异状態。 他的神魂似乎喝醉了一般,平躺在了这天空之中。 任由满天的星光,洒落在他的身上。 他极其舒服地伸了伸身子。 下一刻。 他的面前斗转星移,面前缓缓出现了三道身影,一黑,一白,一灰。 第418章 黑白无常 这三人身上皆是戴著兜帽,故而祁乐看不见这三人的面庞。 这三人的面庞所在,一片雾蒙蒙的,大眼看去,就像是对方的五官,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但是这三人的目光,却是如同六道烛火一般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左边那道黑色身影,忽而衝著祁乐开口说道: “此阴司黄泉路,你寿未终,何故至此?” 祁乐闻言心中一喜,暗道自己似乎要找到了奈何桥的门路了! 於是他赶紧衝著这三人躬身行礼说道: “在下祁乐,修炼神魂之下,误入此间,其实是想寻找那传说之中的奈何桥!” 右边那道白色身影,立刻开口说道: “我三人乃是黑白无常,你是一个筑基期的修行者吧?想要进入冥界看奈何桥?” 祁乐立刻欣喜地回答道:“是的,小子我一路修行而来,听说想要晋升到更高深的远游境界,需要到冥界之中,於奈何桥之上锚定自己的神魂,才有机会晋升到下一层境界!” 中间那名灰色身影立刻笑了笑说道:“阿黑阿白,养龙之地好久没有出现新人了……” 左边那名黑色身影立刻跟著阴惻惻地笑了笑。 他直接举起了自己的右手,露出了一双如同白骨一般的枯槁五指。 他衝著祁乐勾了一勾,然后做出了人间之人,很熟稔的搓手动作。 祁乐看得眨了眨眼睛。 一时之间算是反应过来了。 眼前这三人,就是看守著养龙之地冥界入口的黑白无常了吧? 瞧著对方这似乎是在要钱的动作……祁乐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三瓶月华,一一递到了这三个人的面前。 那白无常接过一瓶,打开闻了闻,直接抬手就將这玉瓶给扔了,並且还轻轻啐吹了一口说道: “冥界从上到下都充斥著阴气,你给我们一瓶太阴之水干什么?此物在人间虽然稀罕,但是在冥界就是一般货色罢了!” 祁乐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尷尬的神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他赶紧將自己的手收了回来,衝著三个人躬身抱歉说道: “实在是对不住!三位大人,我这也是这么多年以来头一遭见到您三位这么尊贵身份的神仙!” 说著,祁乐手腕一翻,取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魘晶出来。 这一枚魘晶,自然就是之前夔水城的那一枚魘晶之中分出来的。 体积约莫是之前那枚完整魘晶的十分之一。 瞧得这枚魘晶,祁乐面前这三个黑白无常,依然是不动声色。 倒是中间那灰袍人,清了清嗓子说道: “魘晶是人间界的硬通货,但在冥界没什么用。 “看来你这小子呀,確实是个散修。没有长辈教你是吧? “罢了罢了,你既然有机缘能够將神魂凝练到如此程度,將来说不得也能成为一尊大修行者呢。 “阿黑阿白,咱们也不要太为难於他。” 说著,这灰袍人缓缓探出了一根手指。 他指了指左边的黑袍人,又指了指右边的白袍人,然后才衝著祁乐说道: “我三人,一人分你十年阳寿,你便可以得到去奈何桥边的三次机会。” 祁乐的表情顿时就僵硬住了。 这幅画面落在面前的三个黑白无常的眼中…… 这三个人不由得用祁乐听不见的声音在交流著。 “该死的无常啊!你这是不是狮子大开口了呀? “一个筑基期的修行者,寿元也就是一百五十年到两百年,你这开口就要他三十年寿元,这小子要是给不出来,那我们可怎么办呀? “这养龙之地这么多年,你我兄弟,御道的筑基期修行者,可没有几个呀!” “是啊是啊!要不咱们减减?一人要他五年寿命算了,毕竟再有两三个甲子,咱们就不用镇守这养龙之地了! “养龙之地的人修为太低了,这么多年能够达到筑基,能够把神魂强大到如此程度的修行者寥寥可数,你我兄弟,简直都是要成穷鬼了! “早知道当年就应该给阎王殿下好说歹说,安排一个肥差呀!天下三十六道,哪一道不比这养龙之地强呀!” 在这黑白无常三人议论纷纷之间,便瞧著面前的祁乐急急忙忙地开口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好好,三位上仙是一人要十年寿元是吧?没问题!祁某修道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要晋升到远游!这次绝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那就拜託三位仙长了!” 说著,祁乐便衝著三人再一次躬身行礼。 这黑白无常三人各自对视一眼。 白无常手中一翻,翻出了一个黑白交错的阴阳葫芦。 他將这葫芦打开,衝著祁乐说了一句: “请问祁乐道友,你是自愿给我们黑白无常三人,献祭三十年寿元的吗?” 祁乐看著面前的这一个阴阳葫芦,认真地点了点头。 旋即,他便感受到了从这葫芦之中,传来了一股极其神秘的吸力,直接隔空抽掉了他三十年的寿元。 祁乐甚至听到了那葫芦之內,传来了一道打嗝的声音。 白无常立刻將这葫芦给锁上,收了起来。 然后这黑白无常三人,直接为祁乐让开了他们的身后吗一道虚无的所在。 其內有著星星点点的光点,在闪烁著。 “祁道友,沿著这条人间道一直往前,很快你就能看到传说之中的奈何桥了。 “至於能不能在奈何桥之上锚定你的神魂,全凭你自己的本事了!” 见到祁乐这么大手笔地直接支付了三十年的寿元,这黑白无常三人对祁乐的好感大大增加,於是忍不住出言提醒了一句。 祁乐听著对方忽然有些改变的情绪,於是壮著胆子问了一句: “敢问仙长,寻常修行者需要去几次奈何桥,才能够成功锚定自己的神魂呢?” 黑白无常三人立刻回答道 “顶尖的天资绝顶的修行者,自是一次便能成功。 “但资质凡凡的修行者,却是有可能是一去不回,直接葬身於冥界之中。 “你修行不易,自己好生斟酌吧。 “总之……我兄弟三人给你三次机会。 “这次你去……若是害怕,可以远远瞧一瞧,后面再来亦可。” 第419章 奈何桥 祁乐耳畔听著这黑白无常三人的告诫,他一边点头,一边迈开步子,沿著这充满了绚烂星光的通道,缓缓往里。 四周围似乎有一些悉悉索索却又朦朦朧朧的声音响起。 祁乐一直圆睁著眸子,但是什么也没有看见。 面前的星光不断朝著他身后划去。 他在这条通道之中不知道走了多久,面前忽然变得开阔起来。 这一条由星光构成的通道消失不见了。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片青青草原。 头顶极上极上的高空之中,则是出现了一片漆黑夜色。 夜色之中,零星的点缀著一些星光。 他仿佛就来到了另外一方天地之中一般。 祁乐的身边忽然有一道破空声响起。 有一团淡紫色的光团从他的左后方飞了过来。 倏忽之间,便停在了他的面前。 这光团之中立刻传出了一道声音,这声音之中带著一抹惊喜: “道友,你也是来奈何桥上面锚定神魂的吗?” 这是一道带著一些书生意气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祁乐面前就仿佛出现了一个穿著白色长袍,手中握著一把扇子,捧著一本书,摇头晃脑读书的青年书生模样。 於是祁乐立刻开口回答道:“是的,道友你也是吗?” 这道淡紫色的光团点了点头。 祁乐和这个光团的面前,很快出现了一条长长的河水。 而两个人的脚下是一片又一片青春的草地。 祁乐微微低下头,这才看见自己並没有脚。 他抬头看了看旁边那道淡紫色的光团,目光又在落到了那潺潺的河水之中。 他的视线之中出现了一道淡紫色的光团,以及一道淡金色的光团。 显然这个淡金色的光团,就是他自己。 祁乐此刻对於自己的形象,有了一抹瞭然。 “在下薛竹林,这已经是第十三次来这奈河桥之上,锚定自己的神魂了。 “唉……资质实在是不行啊,不知道友这是第几次来了?我瞧你这有些生疏的样子,似乎是第一次瞧见自己的模样吧,你莫非是第一次进来的?” 就祁乐方才的反应,瞬间就被面前这叫做薛竹林的修士给看穿了跟脚。 祁乐只能是尷尬地笑了笑,然后说道: “在下姓李,確实是第一次来这里,道友已经有这么多次的经验了,能不能向我介绍一下?我该如何於奈何桥之上锚定自己的神魂呢。” 这薛竹林立刻爽朗地大笑了起来。 显然,其性格就是一个颇为健谈爱结交修士的性子。 他和祁乐沿著这条潺潺的河水一路逆流而上。 “李道友,咱们脚下这片草地,唤作无尽草原。 “据传,在这无尽草原的深处,便是那冥界府君冥王的所在。 “还有那诸多地狱恶鬼,皆是在那深处,我等千万不要过去。 “就我们这小小的修为,怕是远远扫一眼,便会崩掉我们的神魂。 “我们一定要紧紧贴著这一条河水,直接去奈何桥就行了。 “而我们眼前这一条河水,就是传闻之中的弱水。 “不过这一条河水应该是那弱水的分支,真正的弱水主干,应该不在这里,应在更深的地方,只是以我们目前的修为,根本接触不到。” 祁乐道:“这就是弱水吗?传说之中弱水是什么东西都漂浮不起来的,应该是很宝贝的东西吧?不知道能不能找个机会取一些走?” 薛竹林立刻出言道:“李道友,可不敢有这样的想法,这弱水不是我们能够打主意的!” 儘管薛竹林说面前这一条弱水仅仅是那主干的一条支流,但祁乐沿著这河面扫过去,確实根本看不见河对岸到底在哪里。 其掩盖在无尽的水气茫茫之中。 就仿佛面前的一切都被这弱水所掩盖了一样,根本瞧不见尽头。 这河面宽阔无际,仿佛延伸到了时间的尽头。 祁乐忽然想到,他得到的那道无常丹方之中,有一味原料唤作,忘川河水。 於是他继续问道:“既然此间有弱水,那此间,是不是还有忘川河?” 薛竹林露出了一抹沉吟的声音来。 片刻之后他才会有些犹豫地回答道:“大概,可能,也许有吧,不过我没听说过,就算是有,应该也是在走过奈何桥之后了。” 也就在两人说话之间,眼前这一条弱水流淌的潺潺声音,越来越大。 一阵又一阵的水气蒸腾起来。 在此间昏暗的星光的映照之下,显得分外阴冷。 “李道友,到了,那便是奈何桥了!” 祁乐和薛竹林停在了河边。 只见远处水气茫茫映照之下,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宽阔石桥。 祁乐只能够看到石桥的左边是和他脚下的这一片无尽草原相连接的。 而那石桥的另一头,却是藏进了茫茫水汽之中,看不见其尽头。 而此刻那奈何桥的之上,每隔几步的距离,便有一个石墩子。 石墩子之上,是一个圆形的石球。 那石球之上,有红色的灯笼。 此刻一眼扫过去,便能够看见奈何桥的左右两侧,两排红色的灯笼其內,似乎有人的魂魄一般的火焰在摇晃著。 淡淡的火光,一路延伸进了无垠尽头。 祁乐已经屏住了呼吸,跟著薛竹林,两个人靠近了这座奈何桥,立在了这一座奈何桥的正下面。 茫茫的水气冰冷而又刺骨,朝著两团光芒扑了过来。 祁乐注意到就在这桥上,还有七八个光团,在缓缓朝著那水气深处而去。 显然,这些光团都是来此间锚定自己神魂的修士。 “李道友,既然你是第一次来,那就请先迈一步踏上这奈何桥吧!” 薛竹林淡淡说了一句。 於是祁乐便缓缓向前,一步落在了这奈何桥之上。 也就在这一个呼吸的时间,他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宛如实质一般地凝链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脚踩在了这奈何桥的石砖之上。 他略略地低下头,看著这脚底下铺得细细密密的一排又一排的深灰色的砖块。 每一个砖块上,都密密麻麻地写著各种各样的名字。 “李道友,修真界所谓的……於奈何桥之上锚定自己的神魂,便是將自己的名字刻在这奈何桥之上。 “隨便刻在什么地方都行,只要你能够刻上去,便算是锚定成功了!” 第420章 名字 薛竹林大方地將自己所知道的信息齐齐告诉给了祁乐。、 祁乐眸子在脚下这一块砖上的名字之上扫了一扫。 发现仅仅是一个长约五寸宽约两寸的砖上,就密密麻麻挤满了將近一百个名字。 而此刻他一眼扫过去,入目的砖的数量,不计其数。 这足以说明,其实在修真界之中,远游境界的修行者,简直如同过江之鯽,数不胜数。 祁乐看得不由得心神震撼。 他隨意在脚下的几块砖上扫了一扫,发现全部都被写满了名字。 根本就没有让他写名字的地方了。 似乎是知晓祁乐的困惑,这薛竹林继续说道,但开口之时却是先长长嘆了一口气: “兄弟啊,你知道哥哥我为什么来了这么多次了吗?” 祁乐扫了扫自己身旁的淡紫色光团一眼。 本来刚才听著薛竹林说,他已经来了十几次了之后。 祁乐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小子的天资不行,所以才用了这么多次都还没有完成神魂的锚定。 但此刻听这小子,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还另有缘由? 祁乐又往前走了两步,仔细確认了一番。 发现从这奈何桥第一排石砖开始一直往里,数了將近一百排。 每一排,皆是就已经被人写得密密麻麻。 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空间,让祁乐写下自己的名字。 “兄弟有所不知呀,修真界无尽年来,修到远游的修行者,实在是太多了。 “故而,当年最开始的时候,在远游修行者没有那么多的时候,大家只是在此刻我们的脚下,隨意写上自己的名字,也就罢了。 “但隨著修行者数量的越来越多,大家发现靠近这奈何桥边上的位置已经不够用了。 “於是大家只能往里走,但越是往里,神魂所感受到的阻力也就越大。 “所以我们这些后来的修行者,想要於这奈何桥就像锚定自己的神魂的话,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是在前面这些轻鬆的砖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当然现在它们是满的。 “所以就要等待那契机,等待外界某一尊名字就在此间的修行者死掉,那么他的名字位置,自然就会空出来。 “届时便可以在那空位上写上自己的名字了。 “但这事儿,只能靠等待,这也是我一直在做的事情。 “第二便是继续往里走,深入到这奈何桥的深处。 “因为你每前进一步,神魂所感受到的阻力,它不是一点一点增加的,它几乎是在成倍增加。 “等到你进入那水气茫茫的所在,甚至能够感受到堪比远游巔峰甚至神桥境修行者的威压。 “而能够走到那处所在……写下自己名字的修行者数量就要少很多了。 “故而,神魂越是强大的修行者,越会往里走。 “这么多年以来,天下各大宗门之间的天骄弟子们,甚至出现了一个比较。 “那便是,比较谁在奈何桥上走得远! “谁能够在那奈何桥的最深处,锚定下自己的神魂,那么便足以证明他在远游之內,冠绝所有人的绝顶天赋!” 祁乐听著薛竹林的介绍,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但是他还有一个问题:“我们的手上什么工具都没有,我们怎么在这奈何桥之上刻下自己的名字呢?” 祁乐方才已经蹲下身子来,在这脚下的砖上敲了一敲。 他发现这砖的坚硬程度,绝对不是一尊远游修行者靠著寻常手段,能够在其上造成划痕的。 薛竹林继续说道:“这需要將神魂凝练成一把刀,用这把神魂刀刻上我们的名字,才算是成功。” 话说到此处,薛竹林已经跟著祁乐走进了这奈何桥约摸十丈的地方。 薛竹林一边走一边感慨,一边四下搜寻著空档。 最后只能是悠悠嘆了一口气。 他今天將会再一次鎩羽而归。 祁乐还想要往前,但是薛竹林却是停下脚步,他望著祁乐说道: “看来李道友神魂颇为强大呀,你继续往前吧,我就不再往前了。 “到这里,我已经能够感受到一股无形的阻力在阻挡著我了。 “再往前於我的意义不大,我最远的时候走到过十五丈的所在,但那里的名字依然是满满当当的。 “看来这一次我又白来一趟了,唉,寿元不多了呀!” 这薛竹林的情绪,不带著任何一丝的掺假成分。 祁乐能够从对方的话语之间,感受到对方浓浓的情绪。 那是对这尘世的留恋。 对於晋升境界的渴望。 对於眼前自己困於筑基一境,无法锚定自己神魂的无奈。 祁乐道:“既然可以用刀刻下自己的名字的话,那是不是也可以用刀把別人的名字刮去,然后再刻上自己的名字呢?” 薛竹林没想到祁乐第一次进来就想到了这么狠毒的办法。 但他却是点了点头道:“確实可以这么做,但风险是非常大的。 “除非你自认为你筑基期的神魂,已经比一尊远游境界,甚至一尊远远高出远游境界的修行者的神魂还要强大。 “否则,你在这奈何桥之上,在刮去对方名字的那一瞬间,立刻便会被对方的神魂所感应到,对方若是神魂降临在此间,抬手便可灭杀你!” 这下子祁乐就明白了。 於是他极其恭敬地向著薛竹林说了一声感谢: “薛道友,谢谢你对我的这番指点!我再往深处去瞧一瞧,看看有没有空位置给我,让我写下我的名字!” 接下来,祁乐在这薛竹林的注视之下,缓缓往前,往更深处而去。 祁乐一边走,一边很隨意地在这奈何桥上扫著。 根据他的目测,这奈何桥的宽度大约有一百丈。 红色灯笼之中,有幽幽的火焰在燃烧著。 但是看不见灯芯,更看不见燃料。 那火就那么笼罩在那灯笼之中,看似很隨意地燃烧著。 但越看越是有些诡异。 那火仿佛能够点亮人的神魂一般。 而在奈何桥之下潺潺的弱水,没有生命,没有情绪。 就这么默默地流淌著。 不知它的来处是何方。 更不知它將要流向哪里。 很快。 祁乐便走到了距离那桥边五十丈的地方。 他已经能够比较明显地感受到,面前有一个无形的壁障。 仿佛有一只又一只的小手,挡在他的身体面前。 不过,这力道还不算是太大,他若是强行想要往前,还是可以做到的。 第421章 转身 祁乐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当此之时,他的神魂沐浴在此间浓郁的水汽之中。 他轻轻抽吸了一口此间的水气。 立刻便能感受到他的神魂,在这水气的浸润之下,变得强大了不少。 这奈何桥的距离对於自己是一道压力,对於神魂更是一种修行。 祁乐瞬间就得出了一个结论。 若是能够长久地待在此间,神魂的强度將会越来越强大。 而他的前面不远处,距离他约莫有三四丈开外的地方。 祁乐能够看到有一道消瘦的身影盘坐在那里。 这时,祁乐低下头,举起手看了看自己自己的状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他发现自己的神魂也从之前的光团状態,变成了自己的神魂状態。 就如同一个真实的人一般,立在了此间。 那道消瘦的身影,似乎感应到了身后祁乐的存在。 忽然一道声音飘了过来:“你是哪家宗门的年轻人?神魂锻链得还是挺不错的嘛,將来升神桥、升阴阳,应该也是轻而易举的!” 这是一道男声,声音浑厚。 浑厚之中却又带著一抹忧鬱。 这忧鬱之中却又带著一些沙哑。 仿佛这人已经盘坐在此间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了一般。 祁乐看著这人的背影,衝著他躬身行礼,淡淡说了一句:“前辈,在下乡野散修罢了,不值一提!” 那身影顿时就呵呵地笑了一声,然后出言道: “你既是散修,想必没有长辈教导你应该如何走奈何桥吧? “也罢,今儿个心情不错,就提醒你一句,奈何桥越往里,对於神魂的好处越大,但想要锚定神魂的难度,自然也就越大。” 祁乐道:“多谢前辈的提醒,我想试试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祁乐看得出来,面前这道消瘦的身影,应该是在这里修炼神魂一类的功法。 於是他缓缓向前,很快便超过了这道身影。 这时,他已经来到了距离桥边六十丈的地方。 他的面前又出现了三道身影。 这三道身影都在默默打坐,面朝著奈何桥深处的方向。 祁乐经过的时候,这三道身影都向他投来了注视的目光。 但是却没有人言语。 此时祁乐前行的步伐已经比较艰难。 终於,当他走到第七十丈的时候,他已经大口地喘气了。 此时,他也注意到他的脚下,石砖之上的名字数量,比那桥边明显少了很多。 这里已经有很多空出来的位置了。 若是想要,祁乐抬手便能够在这里刻下自己的名字。 当有了这个念头之后,祁乐的眉心直接咧开了一道口子。 他的神魂直接凝成了一把锋利的匕首,落在了他的手中。 他握著匕首蹲了下来,抬手往这石砖一刺。 他的手停顿了下来。 他手腕一翻,这一道神魂匕首便消失不见了。 他周围那几道盘坐著的身影立刻出言: “看不出来你这小子还颇有些定力,寻常散修若是能够靠著自己走到此处,早就已经欣喜若狂地刻下自己的名字了,你居然还能够忍住这一抹激动!你莫非是哪个世家大族的嫡亲血脉不成?” “怪哉怪哉!你神魂的强度,真不是寻常筑基修行者能够拥有的!敢问道友是哪位大宗高人的弟子?” “七十丈的距离,这已经是一等天资了。於此间刻下你的神魂,之后只要完成晋升仪式,须臾之间,你便能晋升远游。不要再犹豫了,刻下你的名字吧!” 祁乐听著身边这些根本就不认识的陌生修行者的声音,他的心情变得极其平淡。 他的目光继续沿著面前厚重的水汽,往那前方深处眺望。 前面还有很多很多的名字。 越往里名字的数量越少。 祁乐握了握拳头,心中自是打定了主意。 他不会在这七十丈的地方就刻下自己的名字。 毕竟他还有两次免费进来的机会。 不著急根本就不著急。 毕竟,眼下自己所修炼的几道本命经的晋升仪式,其实差距还比较大。 比如大自在医圣经,想要晋升远游,他需要治好十座人间魘。 而实际上他只治好了一座人间魘。 这个仪式只完成了十分之一罢了。 而福生天转轮经,在全天下撒钱的进度,更是几乎等於没有。 他至少需要百万人的红尘气,才能够完成这福生天转轮经的晋升。 至於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自己则是根本就还不知道其远游晋升仪式是什么。 所以祁乐根本就不著急。 此刻,就算是在此间锚定了自己的神魂,也晋升不了远游。 故而,再等等吧。 继续修炼天魔炼神,將自己的神魂继续强大。 眼下自己已经走到了七十丈的距离,其实已经超过了很多养龙之地之外的筑基修行者的神魂强大程度了! 而自己需要做的就是往前,往前,再往前! 打定了这个主意之后,祁乐直接转过了身,衝著周围这些盘坐在蒙蒙水气之中,瞧不清晰面容的身影躬身行礼。 也不言语,便慢慢转身,缓缓走出了奈何桥。 此刻在那奈何桥边,薛竹林居然还等在这里。 一瞧见祁乐出来,他立刻笑著凑了上来,激动地问道: “怎么样李道友,你在多少丈的地方停了下来?你有锚定自己的神魂吗?” 祁乐听著对方这颇为激动而又好奇的声音,淡淡摇了摇头说道: “我走到了应该有二十丈的地方……面前的水气太重了,一直阻挡著我,根本前进不了了。 “而那些地方,名字还是很满,没有让我写下名字的机会,而我又不敢把別人的名字擦掉。” 薛竹林顿时嘆了口气说道:“没事的,兄弟!很少有修行者能够第一次进来就锚定神魂的,不要著急,再回去好好修炼个几十年,下次再来!” 第422章 回归 祁乐沿著来时的路,离开了这一座奈何桥。 不过他回来的速度很慢,沿途仔细观察了一下。 发现整个无尽草原上,有无数条的道路,通往这座奈何桥。 很明显,整个修真界只有这一座奈何桥。 不论是养龙之地內,还是养龙之地外的天下三十六道……所有的修行者想要晋升到远游都要找到他们那个地方的星光通道,然后一路来到这奈何桥。 这倒是一件有些意思的事情了。 眼下来看,有奈何桥的存在,而且似乎还有冥界的存在……毕竟那通道的入口处把守著黑白无常。 那既然如此,有没有生轮死转六道轮迴呢? 这六道轮迴可不是夏晟修炼的那所谓六道轮迴经。 而是人死了之后,魂魄会不会进入到冥界地府之中。 祁乐一边思索著,一边沿著通道很快便走到了通道口。 那黑白无常三人正坐在通道口,在打骨牌。 瞧著祁乐出现,黑白无常三人顿时就停下了他们的动作,三双好奇的目光齐齐都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三个人的声音之中都带著一抹戏謔。 “看吧,我就说这小子第一次没法成功吧!不过这也正常,养龙之地比起外面,虽然没有那么多的风风雨雨,但確实可供修炼的功法太少了。” “那大乾不是有什么九大天宗吗?这可都是外面几个顶级宗门的分支,他们没有传下来顶级本命经吗?” “此事可不好说,你瞧瞧那浮空寺,都被灭掉了,外面的浮空寺似乎也没派人进来管过……” 祁乐听著这几个人的言语,不由的获得一个颇为重要的讯息。 他倒是没想到大乾的九大天宗,居然是外面一些大宗门的分支。 不过这几个天宗的实力,现在看起来的话实在是太过於弱小了吧。 上三品已经算得上是顶级高手了。 倒是那所谓的天宗权柄能够打开传闻之中的九龙墓,这中间是不是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祁乐衝著黑白无常,三人躬身行礼,淡淡说道: “三位前辈,我这次算是失败了,我回去再休息一段时间,等神魂强度再上一层楼之后,到时候再来。 “按照之前的说法,三位……我应该还有两次可以免费进去的机会吧?” 这三个人闻言顿时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黑无常甚至站了起来,走到了祁乐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祁乐,然后才说道: “放心吧,说你什么时候都可以来,你就什么时候都可以来。以后说不得你在这进进出出的,咱们见个十次八次的,也不是没可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白无常也跟著说道:“上次我回去喝酒的时候,听说苍茫道有一个很有意思的修士,足足进了奈何桥一千次,依然没有在那奈何桥上刻上自己的名字,但这个人居然一直没有死。不知道他的寿元是从哪里续上的!” 祁乐再次衝著三人躬身行礼,然后他的神魂飘飘渺渺之间,从这星光通道之中脱离开来,再一次地出现在了大乾的上空之中。 祁乐眸子一颤,他的神魂顿时进入到了躯壳之中。 他缓缓站了起来,呼出一口浊气。 此时外面天光已经大亮。 修炼经年,眼下终於要摸到远游的门槛了,祁乐心中颇为开心。 胡安这小子照例早早地就来到了医馆开了门。 今天医馆外面与寻常不太一样。 今天医馆外面居然有二十多个,看起来受了外伤的病人们在。 这些人有的手臂擦伤,有的脚在流血。 严重的手脚都断掉了。 这群人居然就这么等在这里,一晚上都没有叫嚷。 一直等到胡安开了门,等到祁乐出现才各自开始痛苦呻吟起来。 祁乐看得不由地皱了皱眉头,他立刻让这些人赶紧进屋子来。 然后他开始一一给这些人做起包扎。 但他一个人的动作实在是太慢了,约莫两盏茶的功夫之后,李绪兰也从太医院里面走了出来,瞧著这边的动静,过来帮著祁乐一起动手。 “胡安你小子別在这儿光看著,赶紧打打下手,你既然要在李师这医馆里面干活,以后一些最基本的包扎的工作,还有配药的工作,你必须要会!” 李秀兰一边忙活著,一边就开始安排起胡安来。 胡安这小子乐呵呵地笑了笑,便开始跟著忙活了起来。 他眼下的干劲还是挺足的。 但越是这样,祁乐越能够看见这小子眼里深处,那一抹浓郁到化都化不去的忧伤。 这小子的人生看起来没有太大的波澜。 但確实也是颇为无奈的一生。 好一会的时间,当祁乐將所有人都给包扎完毕之后,他才在大家的议论纷纷之中,知道发生了一件什么事情。 昨天安寧坊似乎有大修行者在打架。 宽敞的长月河直接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这直接导致这条河的下面断了流。 河两岸的房屋被轰塌了几十座。 受伤的百姓有將近千人。 其中死掉的,更是有近乎百人。 “李师,你是不知道呀!昨天晚上那动静天崩地裂一样,真不知道是哪里的大修行者,真不把我们这些贱民的生命当死活呀,太嚇人了!” “我算是胆子大的了,我昨天晚上远远瞧见了那河里面有一口棺材浮了起来,而且那棺材之中似乎有一具非常嚇人的尸体,两眼之中在冒著红光!” “昨天晚上至少有三四个很厉害的高手在河边打架,嘴里面似乎在念叨著什么,孽宗之人找死之类的话……” 祁乐一边给这些人治伤,一边听著大家的议论,心中略微有了一些了解。 看来是大司元裴玉仙已经有所动作了。 他应该是成功將那林牧之的炼傀给找了出来。 但昨天晚上,居然能发生一场战斗,这是不是说明,林牧之和那第五青雪,根本就没有离开京城,而是待在了在上京城之中?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啊。 就是不知道裴玉仙和这林牧之的战斗谁贏了。 想了想之后,祁乐决定傍晚时分再去夕阳院一趟。 第423章 主宗 今天到场的每一个受伤的人,都从祁乐手中得到了一到二两银子。 大家身上包扎著,脸上掛著或青或紫的伤痕。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笑容,乐呵呵地离开了杏巷子。 这一幕,看得不少在太医院排队看病的百姓们神色颇为复杂。 因为大家可是知道,眼下就在这太医院对面的小医馆之中,给大家免费治病送钱的李师,可是太医院眼下的院长! 既然如此,那大家为什么还要在太医院钱治病呢? 一时之间,现场的气氛都变得颇有些不对了。 申时刚过,祁乐的小医馆面前出现了一对父子俩。 男的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两鬢斑白,脸上掛著些皱纹,穿著一件灰色的袍子。 儿子则是穿著一身劲装,手臂上的肌肉鼓鼓的。 看来是练了比较强大的锻体功法。 这两个人皆是上三品的修行者。 这中年男子,祁乐第一眼扫过去,便觉得颇为相熟。 在仔细看了两眼之后,忽然想起来,这人是当年那在京城四处挑战武馆的叶燕杰。 当年这小子输了比武之后,心灰意冷地离开了上京城。 倒是不知晓他最后有没有娶到他那心爱的姑娘。 似乎是注意到了祁乐的目光,中年叶燕杰慢慢走进了医馆里面。 此时祁乐正在准备收拾东西关门。 叶燕杰衝著祁乐抱拳,然后开口问了一句: “这位医师,旁边就是小医仙祁乐的故居吧,听说他已经失踪很久了?” 祁乐衝著叶燕杰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小医仙祁乐在二十年前就失踪了。” 叶燕杰旁边的那年轻人顿时抬手握拳,可惜地说道: “可惜可惜了呀,听说祁先生的手中有一把至强武器岁月刀,那刀似乎能够抽吸人的寿元。这般顶级高手居然都失踪在了这江湖之上,真是风雨飘摇啊……” 叶燕杰顿时瞪了这年轻人一眼,喝了一声说道: “给你小子说过多少次了,祁乐小医仙,当年算得上是我的救命恩人!这次来本来想碰碰机会的,可惜了,只能在他的故居外面,回忆一下当年了!” 若是祁乐没有记错的话,叶燕杰的老家,眼下已经是被蛮族给占领了。 瞧这父子俩风尘僕僕的样子,似乎是一路赶路来到京城来的。 叶燕杰又和旁边的一些邻居们又交流了一番。 过了一会儿之后,他又来到了祁乐的医馆里面,说笑了一两句: “李师,你这治病救人给钱的样子,真的很像祁乐小医仙呀,当年他也是个菩萨心肠!” 祁乐迎著叶燕杰这好奇的打量目光,淡淡笑了笑。 未几,叶燕杰便领著他的儿子去到了那租房子的地方去了。 父子俩似乎是想要在杏巷子住下来。 祁乐倒是没有太在意,给胡安交代了两句之后,他自己便直接出了杏巷子。 转过几个坊市之后,移形幻影之下便换作了祁乐的模样。 他再一次立在了夕阳院之前。 祁乐敲了敲门,刚刚开口,正想说话的时候,这门便自动打开了。 祁乐跟著便走了进去,来到了大司元裴玉仙的堂中。 裴玉仙此刻正在摆弄著她的娃娃,手里面握著一支眉笔,在给那娃娃画眉毛。 她头也不回地用软软糯糯的声音,道: “幸亏祁道友你提醒得及时呀,那林牧之使用了孽宗的一道诡异秘法,將一炼傀放到了长月河里。 “想要以那胡安为媒介,不断吸收上京城的红尘孽念。 “如果真的让那炼傀成长起来,只消要十年左右,这具炼傀便能够晋升到远游实力。 “届时,这炼傀的躯壳强度,便是我也破不开。 “那时,上京城怕是会生灵涂炭。不过还好,事情还未萌芽,已经被我扼杀。” 祁乐闻言,顿时大喜,衝著裴玉仙道: “大司元不愧是大司元,有你在,祁某就放心了!我听人说,昨天晚上现场似乎是发生了战斗,您没有受伤吧?” 裴玉仙將那娃娃放在了架子上,转过身来,璀璨的眸子落在祁乐的身上: “打是打了一架,不过並没有生死相搏,那孽宗术法诡异得紧,他带著那炼傀不知道逃到什么地方去了,此事还不算完……” 裴玉仙话音落下,四周围架子上的娃娃们,也立刻开始七嘴八舌衝著祁乐开口。 “小子,若不是我们知晓那胡安是你的乾儿子,我们早就把那胡安给杀掉了,这样直接绝了那炼傀的后患!” “是极是极!只要这胡安死了,那林牧之的炼傀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了!就是这孽宗手段在暗中游走,实在是难以防范!” “那林牧之不出意外的话,应会潜藏在上京城之中,不会离开的,孽宗之人,目的没有达到绝技,不会善罢甘休的!” 祁乐闻言面无表情,转换了几个呼吸之后,道:“多谢大司元手下留情了,我那乾儿子就是个普通人,陷入这种足以影响百万人命运的大事件之中,实在不是他自己能够决定的!” 裴玉仙道:“祁道友,你別听这些蠢货给你瞎讲,虽然林牧之想要通过胡安练成那炼傀,但反过来讲,胡安亦是我们找到了林牧之的桥樑。 “所以,胡安当然不能死,你放心吧,我会隨时关注他的。” 祁乐顿时就鬆了口气,露出了一个【这我就放心了】的表情。 倒是裴玉仙,继续面色凝重地说道:“可是啊,养龙之地除了孽宗之人,眼下至少有超过十个顶级宗门,都派了人进来。 “而且,九大天宗外面的主宗,亦有人进来和他们做交接了。养龙之地在接下来的百年之內,不会太平。” 说到此处,祁乐心中顿时就想到了他之前关於那九大天宗的疑惑,於是问道: “我之前听闻,大乾的九大天宗是外面的顶级宗门的分支,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裴玉仙说道:“確实是……这九大天宗,是当年养龙之地刚刚建立起来的时候的遗留事项了。 “不过千年的时间过去,他们外面的主宗,本来早就当这九大天宗不存在了。 “但现在……他们又开始了接触……短时间內,应该会有一些远游甚至是神桥境界的修行者,於这几个天宗之中诞生出来。” 第424章 远游,算不得什么 祁乐道:“敢问大司元,对於那九大天宗手中的天宗权柄,可有什么讯息能够告知於我?” 裴玉仙闻言哑然失笑的地望著祁乐,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才说道: “祁道友,你真是把我当成了修真界百晓通了呀。 “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我晋升到远游之后,不过二十年的时间,便被宗门派到了养龙之地,来当这镇守大司元。 “而你要知道远游在修真界,真的算不上什么。 “所以很多修真界的隱秘,其实我也不知晓,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祁乐被裴玉仙说得一愣,旋即脸上便浮现出一抹尷尬。 他略略地点了点头说道:“倒是祁某孟浪了,实在是困在这养龙之地,就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我迫切想要知道,井外的天地,到底长什么样子!” 裴玉仙抿著嘴,嘻嘻地笑了笑:“这倒是小女子帮不上忙的了,小女子能做的就是,儘量维持养龙之地的稳定,但现在看来很困难,你还是儘量提升你的实力吧! “其实你想要知道更多的信息的话,可以去修缘楼找张修缘张老板。 “他是千年世家张家的嫡系子弟,只不过是被家里面发配到了养龙之地而已。 “说不得几个甲子之后,他就能再回张家掌权也说不定,而且他一直和张家主家有联繫的。” 祁乐闻言,顿时点了点头。 张修缘他自然知道是一个不一般的存在。 毕竟二十年前那一场拍卖会,对方拿出来的东西就非常不一般。 一来,自己在张修缘的手中得到了官文。 二来,自然就是那一横生笛了。 有这笛子在手,祁乐才敢於放心大胆地和夏晟做一些谋划。 晚上。 祁乐继续修炼天魔炼神。 在成功进入到了奈何桥之上,见识过奈何桥之上铭刻名字的画面之后,祁乐眼下对於修炼的渴望,已经变得极其强烈。 第二天上午。 祁乐在太医院处理两名年轻的医师,因为每个月用药材的配额问题的事情。 这两个人,一个人进太医院三年,一个人进太医院四年。 按照以前太医院定下的规矩,除了品阶提升以外,寻常人想要使用太医院的药材来练手的话。 都是要根据入院的时间来定的。 入院时间越久,可以用的配额也就越多。 而这两个人吵架的內容便是,来了三年的这一个,觉得来了四年的这一个医术不行。 但每个月却用的比自己更多的配额。 完全就是在浪费药材。 他不服。 而另一个被这么莫名其妙地针对上了,更是火气大得很。 两个人说著说著就要打起来。 此刻祁乐瞧著这两个人爭著面红耳赤的,无奈地摇了摇头。 吩咐小廝將这两个人给拉开了。 祁乐淡定地表示,以后每个人在医院里面的用药额度,还是按照以前的规矩来,他不会改。 但若是想要更多的话,可以找自己打申请。 只要医术获得了自己的认可,那么便可以额外获得一份药材用量。 这刚来了三年的小子,瞧著祁乐这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最后还是没有发作,只能是在祁乐的面前,认真接受了一番祁乐的考校。 最后祁乐满意地点了点头,为他提升了用药额度。 这种领导手下的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祁乐处理起来也还算是得心应手。 解决了此事之后,祁乐立刻就感觉到体內那牧人经的运转速度,有了一些略微地加快。 按照这般速度,只要在太医院当两三年的院长,牧人经便能够顺利完成其晋升仪式了。 倒是莫晃,在他的小房间里面,远远瞧著祁乐处理事件的画面,略略地摇了摇头。 他身边有一个小廝,压低了声音,嗤笑了一句,道: “这人不过就是一个山野村夫罢了,他懂什么管理?估计再有个两三个月,下面的人就越来越不服气了,到时候有的他受的!” 莫晃此时正在提著笔抄写著药方。 他气定神閒地说道:“陛下既然选择让他当院长,自然有陛下的道理,而我需要做的就是,等。” 然而下一刻,莫晃的气定神閒便迅速崩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同阴鷙般的冷漠眼神。 因为他又看见,李绪兰捧著茶走到了祁乐的屋子里面。 李绪兰抿著嘴,笑眯眯地將茶放在了祁乐面前。 甚至还立在了祁乐的身后,略微低著头,显得颇为亲昵地看著祁乐手中的药方。 两个人说说笑笑此间,看起来关係明显不一般。 莫晃不由得紧了紧自己的拳头。 这时外面有小廝来通报,有一位三品官的老太太生病了。 於是莫晃便提著药箱子出去了。 “小兰你注意一点影响,你看到莫晃看我的眼神了吗?仿佛都要把我给杀掉了一样,你老实交代,这二十年,这小子是不是一直在追求你?” 祁乐喝著李绪兰的清茶,开玩笑似地说道。 李绪兰顿时撅了撅嘴说道:“这人的医术不错,但是我觉得他挺噁心的,家里面已经有三房妻妾了,还想把我娶回去,他也配呀?嘻嘻,我这辈子只能嫁给老师!” 李绪兰直接衝著祁乐打直球。 祁乐抬起眸子迎著李绪兰灼热的目光,开口说道:“你先好好修炼,以后能进到宗师再说好吧。” 李绪兰嘟了嘟嘴,有些无奈。 傍晚时分。 祁乐出了杏巷子,沿著街巷一路穿行。 很快便经过了烟雨楼。 他的神念往烟雨楼之中一扫。 立刻便瞧见了脸上涂著厚厚胭脂的,人到中年胭脂已经盖不了面上皱纹的姜烟雨。 她依然是这烟雨楼的老板。 祁乐收回了自己的神念,然后来到了修缘楼下。 在门口的一名小廝通传了之后,祁乐被引著来到了三楼,见到了面容一如二十年前的张修缘。 长对方十根手指上都戴著金玉扳指。 他衝著祁乐笑了笑,露出满口的金牙。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先生这明目张胆修炼福生天转轮经的样子,著实是让在下羡慕呀。” 第425章 两座人间魘 祁乐早就已然知晓,张修缘修炼的也是福生天转轮经。 但他的修为是筑基还是远游?说实话,祁乐看不明白。 即便是此刻,他的眸子之上覆盖著望气术,但是依然望不穿张修缘的修为。 但按照常理来讲,他应该最多就是远游修行者才对。 略微思索之间,祁乐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尷尬的神色来。 这表情落在张修缘的眼神之中,他笑了笑示意祁乐坐下来。 身后有一个漂亮的侍女,已经端著茶捧上来放在了祁乐的手边。 “先生不要多想,你一边给人治病一边撒钱的样子,实在是太明显了。 “不过无可厚非,大家都是为了修行进阶嘛。 “但我提醒你一句,你这样太慢了,说不得等到你寿元已经耗尽了,都还不能够完成你的晋升仪式!” 张修元淡淡开口之际,示意祁乐喝茶。 祁乐端起这一杯茶,一饮而尽。 这茶的味道说起来,倒是比大司元院子里面的茶味道差了一些。 但祁乐脸上见不著什么特殊的情绪,只是说道: “李某只是一介散修,能修炼到何种程度,全靠我自己的缘法了。 “不瞒楼主,我已经去过奈何桥了,但是却没有办法锚定自己的神魂。还是太弱小了呀,还得练!” 张修缘哑然失笑:“確实……养龙之地的修行资粮太少了,这方天地虽然安全,不似外面妖魔肆虐,连修行者都需谨小慎微,更遑论普通百姓? “但真想要晋升到更高深的境界的话,道友最好还是离开养龙之地吧!” 祁乐道:“此事再说吧,我想著至少升了远游,再出养龙之地也不迟。” 张修缘点点头,问道:“倒是不知道友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只要是做生意,我来者不拒。” 祁乐道:“我是来找张老板你买点消息的。” “哦?”张修缘顿时颇为好奇地身子往前一探,“倒是不知道友需要什么消息?” 祁乐道:“不知张老板这里有没有一些人间魘的消息,我修炼的功法,需要收集一些魘晶。” 张修缘顿时眯起了眼睛,思考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倒是有两个人间魘的消息,都在这养龙之地里面。 “不过这人间魘可是非常危险,道友想去收集……倒是无可厚非。但是…… “罢了罢了,各人自有各人的缘法,只要道友给的价格合適,这两座人间魘的消息,我就卖给你了。” 祁乐手中有魘晶,还有大量月华。 但面对著这一位张修缘,祁乐不太敢把月华拿出来。 毕竟二十年前,他於张修缘的拍卖会上,就已经过一万滴月华了。 思量了一番之后,祁乐开口道:“我用一道本命经做交换可以吗?” 张修缘道:“这就要看是何种品阶的本命经了。如果是福生天转轮经,那就没有必要了,我楼里有这套本命经。” 祁乐听得眨了眨眼睛,不由地问道:“张老板,这本命经还有等级的高低之分吗?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张修缘笑道:“这是自然。有的本命经,修行到筑基,已经是极限。一般的本命经,能让人练到神桥……但若是顶级的本命经,成神做祖,未尝不可。 “一般而言,修真界的顶级本命经,都被那些世家大族佛门道统顶级宗门,还有一些魔道大宗所掌控著。寻常的散修想要获得顶级的本命经是很难的。” 祁乐道:“我之前听闻夕阳院大司元,修炼的本命经唤作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 “听说这是三阳宗的三大本命经之一,那这道本命经应该就是非常强大的本命经之一了吧?” 张修缘道:“三阳宗的三大本命经自是一等一的,但真要说起来,这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与三阳宗的最核心的本命经三阳经比起来,还是有所差距的。 “毕竟这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其实是出孽宗孽字经的一卷副册而已。” 祁乐默默地消化著张修缘话中的信息,他继续好奇地问道:“孽宗孽字经副册,怎么会成为三阳宗的本命经呢?” 张修缘道:“这是修真界很多年以前的一桩往事了,三阳宗有一位先祖,其实是孽宗传人,但因为某件事情叛出了孽宗。 “他带著孽宗的这一卷副册逃到了三阳宗,开创了这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 祁乐听到张修缘这么说……他再次从张修缘的口中確认了一些事情。 瞬间就明白了过来为什么大司元裴玉仙听到孽宗之人出现,情绪似乎起了一些波动,变得颇为紧张了起来。 看来真的如他们所言,这孽宗和三阳宗之间,確实是有著恩怨存在的。 祁乐抱拳,衝著张修缘说道:“我手中的有一卷多余的本命经,唤作万古绝灵经。 “这是我之前杀了一个邪修,从他手上得到的这一套本命经。这道本命经修炼起来似乎是要灭性绝灵,所以我不敢修炼。” 张修缘脸上浮现出一抹讶色来,道:“居然是这道经文呀,这万古绝灵经乃是出自绝字经的一卷副册。 “在修真界也算得上是名头颇大的一卷本命经了。 “不为其他,只因为修炼了这万古绝灵的修行者,一个个都是心狠手辣,灭性绝灵之辈。 “杀亲人杀妻子,杀儿子,杀父母,杀自己的同宗……修炼了这卷经文的修士,如同坠入了魔道。 “江南道有一个魔道大宗唤作绝灵宗,其內魔修主修的便是这一道本命经。 “不错,如果道友以这道本命经作为交换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眼下养龙之地的两座人间魘的所在,其中一座其实就在荆州……”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祁乐和张修缘细细交流了一下,得到了这两座人间魘相关的讯息。 目前明面上可以得知的,这两座人间魘俱是远游境界的修行者,诡异墮化而成。 不过养龙之地这么大的地界,居然只有两座人间魘。 这倒是让祁乐颇为意外。 要知道他的大自在医圣经想要晋升,一共可是需要治好十座人间魘的。 不过眼下……先把这两座人间魘,找机会给它破开再说吧。 第426章 庸医 在张修缘的楼里面和他做完了交易之后,祁乐最后又交代了一句,说是如果张修缘能够有更多的人间魘消息,可以找人通知他。 届时他自会支付相应的代价。 此事张修缘很快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然后祁乐便转身告辞了。 张修缘站在修缘楼的三楼,透过窗户远远地瞧著祁乐离开了修缘楼。 他身后的侍女走了上来,问了一句:“老板,咱们楼里面其实一共有十几座人间魘的消息的,但你怎么只告诉了他两个?” 这漂亮的侍女显然和张修缘的关係非常不一般。 否则的话,她是绝对不敢这么直接开口问的。 此刻听到这侍女这么问,这张修缘脸上没有一点点生气的样子,反而是转过头来解释了一句道: “这位李师,不仅仅修炼了福生天转轮经,他应该修炼了医字经的某个副册,否则不会这么著急找人间魘的。 “看看他的造化吧,若是他能够治好了两座人间魘,我再和他交个善缘也不迟。 “但他若是死在了那人间魘里面,告诉他再多的人间魘的消息,其实也没有什么必要。” 那侍女点了点头,但眸子里面还是非常疑惑:“医圣谷的医字经,向来是秘密之中的秘密。这一位可是养龙之地的散修,他真的能够接触到医圣谷的顶级本命经吗?” 张修缘瞧著祁乐的身影已经走出了巷子口,走进了人海之中,消失不见了。 他继续说道:“谁知道呢……但凡事留个心眼准没错,知道吧?跟著本少爷好好学,以后等本少爷回了家族里面,给你安排个好位置……” 这侍女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红润。 张修缘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这漂亮的侍女顿时就蹲了下来,扯了扯张修缘的裤腿…… 祁乐好好地將两座人间魘的讯息给记了下来。 其中一座人间魘就在荆州的一座小山村之中。 另一座人间魘,则是在蛮族地界里面。 不过眼下,祁乐还不著急去。 他准备先在太医院完成牧人经的晋升之后,成功做到宗师四重,將自己的实力再提升一个层次之后,再去那两座人间魘瞧瞧。 另外,毕竟眼下刚刚才和夏晟做好了一些联繫。 看看能不能在最近这两年的时间之內,和夏晟找到进入九龙墓之中的方法。 接下来的时日,生活倒是波澜不惊。 时间很快进入到了十一月份。 整个京城的温度骤然下降了不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已经连著下了好几天的雪,街巷屋顶之上到处都在积著雪。 祁乐的小医馆面前来排队的普通百姓们越来越多了。 绝大部分的人看起来就是非常穷的。 这画面和二十年前完全不一样。 祁乐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二十年之后,在这大乾北望十三年的京城,穷人越来越多了。 这在二十年前,祁乐是完全不敢想像的。 甚至於杏巷子的住客,眼下也几乎少了一半。 显然是很多人负担不起此间的租金了。 胡安这段时间,已经在祁乐的手下学会了一些最基础最简单的医馆相关的工作。 此刻他坐在门口,烧著一个大大的火炉。 里面烧著炭火,让过来排队的普通民眾们都能够靠著这炭火暖暖身子。 而祁乐则是坐在屋子之中,用很快的速度一个一个地给这些百姓开了药。 然后给每个人都发了钱。 这时,祁乐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年轻人。 这人之前祁乐见过,正是叶燕杰的儿子,叫做叶瀚宇。 叶瀚宇把手放在祁乐面前,待祁乐给他把脉。 他老神在在而又好奇地看著祁乐这一张普普通通的面容,不由得问道: “李先生啊,我爹一直说你医术非常高超,我就非常好奇一点,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呀? “给这些人看病不收钱就算了,居然还要给他们这些穷鬼发钱,你是不是疯了呀?” 叶瀚宇这颇为不屑瞧不起身后排队的人的表情,顿时让身后的一眾普通民眾们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但没有一个人敢发作。 大家只是盯著叶瀚宇身上的华丽服饰,知道这是一个自己惹不起的人。 祁乐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衝著叶瀚宇开口说道:“也没什么问题,你就是肾虚。” 叶瀚宇顿时跳脚一般地站了起来,抬手就指著祁乐,脸色涨得紫红,狠狠衝著祁乐大声喊叫了起来: “妈的!我就说你是一个庸医吧,你这是什么水平呀?肾虚?少爷我怎么可能肾虚?” 祁乐看著叶瀚宇这有些恼羞成怒的模样,抬手敲了敲桌子,继续说道:“我能治。” 这叶瀚宇的表情顿时僵硬了一下。 但仅仅是半个呼吸之后,他脸上的本来激动到紫红的情绪,瞬间就消融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抹浓浓的諂媚。 他立刻坐到了祁乐面前,抬手便抱住了祁乐的手掌,笑嘻嘻地说道: “先生!速速告诉我法子!” 一旁的胡安,被叶瀚宇这翻来覆去的变脸模样给逗笑了。 身后也有几个普通民眾不由得嗤笑了起来。 叶瀚宇转过身去,狠狠地瞪了那些人一眼。 祁乐则是看著叶瀚宇说了一句:“我听人说,你老爹带著老家的一大笔钱財,来京城开武馆了?” 李瀚宇点了点头。 叶燕杰在之前已经在杏巷子租了一间大院子,父子俩连带著他们一大家子人都住了下来。 同时叶燕杰已经在不远的街巷上面找了一个好地界,开了一家武馆。 显然是准备在京城落地生根了。 而就在方才,祁乐给叶瀚宇號脉的时候,便已经从叶瀚宇的脑子之中取出了一些信息。 原来当年叶燕杰並没有和他最心爱的那个女人结婚。 当他回到衡阳的时候,却是被当地的一个富商的女儿给看上了。 那富商的女儿长得普普通通。 但不得不说这富商的確是家財万贯,富可敌国。 这么多年过去,富商早就已经死去。 富商家里面的所有財產都属於叶燕杰以及他的老婆。 眼下他们便是变卖了家產,带著一大批钱財来到了京城,准备开武馆。 而这一位叶瀚宇,每个月的零钱都是超过了五百两银子的。 故而此刻,祁乐瞧著叶瀚宇淡淡地说了一句:“眼下京城越来越冷了,你小子若是能够开个粥铺,每天给吃不起饭的普通人分一点。 “那你这肾虚的药方子我直接送给你,同时我还赞助你一些钱。” 叶瀚宇瞧著祁乐这么说,沉吟了一会儿之后,重重点头,答应了下来。 第427章 天寒撒钱时 三日之后,大乾太医院对面小医馆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抹保佑温馨的画面。 叶瀚宇领著一群小廝,架了两口大锅,锅里面煮著滚滚的热粥。 而面前,一排又一排吃不起饭,衣衫襤褸,形容消瘦,身上甚至生了一些冻疮的百姓们,排著队在喝粥。 每个人在喝到了粥之后,脸上都洋溢著极其喜悦的心情。 这一抹情绪,发自於內心,充斥於他们被冻伤的消瘦脸上。 叶瀚宇亲自拿著勺子,给这些人一个一个装满了碗。 瞧著眼前的画面,他一双年轻黝黑的眸子之中,渐渐浮现出了一抹不一样的情绪来。 此刻的他,可谓是干劲十足。 而在医馆之中,中年叶燕杰穿著一身黑色的袍子。 他的身边是一个穿著大氅的妇人。 这妇人自然便是叶燕杰的老婆。 这两口子就这么立在这里,颇为欣慰地瞧著叶瀚宇的背影。 然后两个人很是感谢地看著祁乐。 叶燕杰开口说道:“李师,不愧是你呀,我们这儿子生性顽劣,简直就是紈絝之中的紈絝! “这么些年,虽然没犯什么大错,但生活里小错不断。 “而且向来是眼高於顶的,他这几日在你这里给百姓们施粥,我在他的身上仿佛看到了不一样的叶瀚宇来。 “我甚至都在怀疑,这真的是我的儿子吗?” 叶燕杰的老婆也是乐呵呵地说道: “早就听闻,李师一生医道修为,旷古烁今。 “尤其是你这悲天悯人悬壶济世的能耐,將来百姓们定能记得你的好! “百姓们给你树个金身,每日里给你烧香,未尝不可呀!” 这普通中年模样的妇人,瞬间把祁乐捧到了最高。 祁乐闻言乐呵呵地笑了笑。 这段时间以来,祁乐没少教胡安医道上的一些东西。 真是没想到,这小子修炼水平不行,但在医术上倒是很有些天分。 眼下这段时间过去,寻常的一些小病,都不需要祁乐动手,只需要胡安出手就可以了。 此时,胡安正在给一个小姑娘包扎手上的伤口。 祁乐在一旁指点了两下,然后隨意地和叶燕杰两口子搭著话。 “叶先生,你的武馆已经开起来了吗?” 叶燕杰点了点头道:“眼下这天下是越来越乱了,想练武的普通人还不少,所以我这武馆啊,现在可谓是生意红火呀!” 祁乐在这中年男人有些苍老的眸子之中,看到了一抹难得的自信。 这是一抹想要再打出一番自己事业的火焰。 看得出来,叶燕杰在过去的二十年,在他老婆家当赘婿,似乎当得有些苦闷。 此刻叶燕杰话音落下,他的老婆张芳芳顿时就瞪了他一眼,说道: “反正这是最后一次了,要是你这武馆一年之內赚不了一千两银子,以后就別开了。 “老娘都说了,我们家的钱够我们活一辈子了,你折腾这些干什么呢? “盯著咱们儿子,让他赶紧娶个媳妇儿,给我们抱两个孙子,这才是正经事!” 叶燕杰顿时就很是尷尬地挠了挠头,乾咳了两声之后,大步走向了叶瀚宇,一边走一边笑著说道:“儿子啊,来来来,老爹我帮你!” 祁乐眼见得胡安的医术,已经基本上算是半出师的状態。 所以寻常的小病,祁乐就让胡安在医馆里面盯著。 他自己则是来到了太医院里面。 这几天他想著给麾下的年轻医师们,办几堂课好好教授一下大家。 同时也提升一下他牧人经的修炼进度。 杏巷子施粥的名声越传越广,越传越大。 以至於杏巷子来的百姓们也越来越多。 这几日,每天几乎都有三四百名穷苦百姓蜂拥而至。 不过杏巷子的租客们,对於这种事情也没有多说什么。 甚至於像秋娘这般开店的人,还从自己酒馆的利润之中,分了一些出来,交到了叶瀚宇的手中。 让他帮著一起在粥里面多加一些肉沫之类的。 像李绪兰、金光、石姿这些医官,也儘可能地掏著自己不多俸禄,贡献到了叶瀚宇的施粥大业之中。 但饶是如此,伴隨著天气的越来越寒冷,整个京城上百万的百姓,每天都有人在冻死。 祁乐今日在宫里面接受了夏晟的召见。 给夏晟后宫之中的两个妃子看了病之后,祁乐坐著马车一路回来之际,便在路上至少见到了两个插標卖首的小娃娃。 目的就是用卖自己的钱,要把家里面冻死的人给葬掉。 祁乐给这两个小娃娃都给了钱。 夏晟也比较敏锐地察觉到了百姓们颇为穷苦的这一点…… 他竟然下了几道圣旨开仓救济百姓们。 而在坊间,这几日却是有一道传言开始流传。 只要百姓们去夏晟的石像面前祭拜。 回到家之后,家里面的桌子在上边会多出一些吃食。 心越是虔诚,吃食越多。 虔诚到了一定程度之后,甚至还会多出一些钱財来。 刚开始百姓们皆是不信会有这般好事,但伴隨著越来越多的人,在虔诚地跪拜了夏晟的石像之后,回到家里面,的的確確发生了这般福泽天降的奇异画面。 整个上京城的百姓们,瞬间就开始迷信起这件事情来。 一时之间,夏晟在所有人的心中,形象便是逐渐高大了起来。 本来夏晟在所有人的百姓心中,都知道他是一个超级强大的修行者。 而此刻他已经不仅仅是用强大来形容的,而是神仙。 是一个可以把改变普通百姓们生活水平的顶级皇帝! 这一天。 祁乐再一次地来到了皇宫之中,当著夏晟的面,將夏晟找人搬过来的成百上千斤石头,用他浑厚的法力一个一个地点化成了金银。 夏晟瞧著祁乐这一幕,不由地鼓掌称嘆说道:“先生这点石成金的手段,著实是令人瞠目结舌呀!” 祁乐笑了笑说道:“可惜我的法力还差了些意思,若是我能晋升到宗师,这些金银,必然能够完整保存几十年!” 第428章 书生 祁乐说这话自然是在点夏晟。 毕竟以他目前宗师三重的修为,寻常远游境界的修行者,只要不刻意用法力去洗涤这些经金银的话,皆是看不出来这金银之真假的。 夏晟似乎听到了祁乐口中的意有所指: “先生想要同时修炼两道本命经晋升宗师,自是可以放心的。朕进入九龙墓之中,拿到那天玄元经年轮功日子已经不远了。” 伴隨著凛冬的降临。 上京城的百姓们每日虔诚地於夏晟的石像前上香,跪拜,行礼。 回家之后,桌子之上便会多出五百文银子。 这银子自然是祁乐用点石成金的手法点出来的。 因为有了这一层关係,祁乐眼下与夏晟之间自是更加亲密了不少。 而夏晟为了增加百姓们对於他的虔诚跪拜一事的重视程度,强行徵发了数万百姓,在短短的七天之內,又在上京城之中修建了两座他的石像。 这般於天下撒钱的情况,很快扩散到了大乾的三个大州。 夏晟那大大小小数百个石像之之前,每天皆有无数的百姓在跪拜著。 而祁乐的点石成金,自然是支持不了这么大的开销。 故而,夏晟也是强行咬著牙,打开了他的国库,从国库里面取出了一些银子来。 这天。 当瞧著祁乐几乎耗尽了自己体內的法力,仅仅在面前做出了五百两银子的银钱,气喘吁吁地躺在了地上之后。 国师石长天单手背在身后,眸子之中黑莲沉浮著。 他衝著夏晟淡淡开口道:“李师的修为,还是差了一些呀,若李师能晋升远游,便能源源不断地供给天下三州的银钱了。” 祁乐瘫坐在地上,额角都不由地渗出了一些细汗: “国师大人,可不敢当呀,我现在连筑基都不是,更遑论远游!” 夏晟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他手腕一翻,手中便多出了一个玉瓶。 这碧绿的瓶子並没有被盖住,一出现在此间,立刻有一股极其浓郁的丹药香味充斥於整个大殿之中。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祁乐光是轻轻抽吸了一口这丹药的香味,便立刻觉得体內的法力都变得浑厚了不少。 夏晟將这个玉瓶直接拋给了祁乐:“行了李大人,朕知道这段时间你为了大乾的百姓可谓是劳神尽力的! “这有两枚筑基期的丹药,对於你应该有著极大的裨益,回去好好炼化吧! “眼下天气已经转暖,朕派到各大城池的粮食应该也已经到位了!” 祁乐立刻站了起来,衝著夏晟和国师躬身行礼,然后便告了退。 夏晟和石长天瞧著祁乐消失在此间的身影,两个人对视一眼。 吴长天说道:“咱们这位李大人呀,想要晋升想疯了呀,这都不是给您暗示了……这是在给您明示,赶紧给他天玄元经年轮功的完整版呀!” 夏晟眯著眼睛,细细地笑著:“有想法有欲望是好事儿,这样的人才好拿捏,若真是一个清心寡欲,一心只想要悬壶济世拯救天下百姓於水火之中的医者仁心的医师,那还真不好办呢!” 石长天道:“说起来,他也算是个人才呀,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修炼福生天转轮经的医师…… “医师这个职业,总感觉和福生天转轮经本命经的奥义,有些格格不入!” 夏晟倒是没有在这个话题之上过多纠缠,而是转移话题道: “国师,目前朕已经建了二百三十三座石像了。 “若是不能儘快晋升到神桥的话,怕是百年以后,全天下的百姓都要耻笑於朕。 “要將朕的名字刻在了耻辱柱之上,毕竟劳民伤財四个字,还是很重的!” 夏晟为了修建他的石像,在天下徵发的徭役人数,超过了二十万人。 说起来修建石像能够给大家管饱肚子。 但实际执行下去具体是个什么样子,夏晟不知道。 夏晟也不打算去了解。 他只需要石像建起来这个结果就可以了。 …… …… 祁乐出了宫,便將夏晟赐给他的丹药收进了御道葫芦之中。 自是没有吞下丹药的意思。 祁乐觉得夏晟大概率在丹药之中,又下了毒。 这夏晟作为一个修炼了六道轮迴金的重生者,他对於未来分明看的真切。 对於未来的把握,却又显得非常没有把握。 他非常惶恐,非常忐忑。 害怕未来的走向,和他所看到的那一角未来不一样。 所以他有一种对於未来、对於身边所有事情,皆是要掌握在手中的一种偏执。 祁乐一边思索著,一边走出了宫门。 刚刚转过一个角,便瞧著一队书生模样的人群,气势汹汹地走到了皇城门口。 为首的是几个穿著白色书生服,头上扎著一个简单髮髻的青年。 “长明帝劳民伤財,修建石像不过就是妄图以百姓们的信仰求成仙罢了!这种昏君每修一座石像费的银子,至少是百万,甚至是数百万之巨!而我们,却被他那所谓的磕头烧香就可以得钱的诡异伎俩给矇骗了!诸位,这等昏君就应该让他滚下去!” “正当是如此!咱大乾的开国皇帝乾武帝夏长生当年,也一直在深宫里面炼仙丹吧?他也是渴望成仙的,但他可从来没有像这夏晟一样如此劳民伤財!我大乾在夏晟的手中,从天下十三州夭折到了只剩下三个大州。还要如此,简直是不把百姓的性命当做是人命!” “我现在很怀疑,文景帝真的是一个女人吗?而且就算文景帝是一个女人又怎么了?” “退位退位退位!想当神仙你就自己去修炼去,凭什么要让全国的百姓为了你的求仙问道,付出性命呢!” “今年这一场寒冬死了多少人了呀?就是不知道宫里面是不是依旧夜夜笙歌,是不是依旧好酒好肉好姑娘!” 祁乐站在远处瞧著这些义愤填膺的书生们。 每个人都激动得红了脸,一个个都想要以头抢地,仿佛要和夏晟做出一个了断。 他们站在了正义的制高点上,睥睨著眼前高大的城门。 仿佛他们的身躯,此时此刻已经高大了千万倍一般。 第429章 宰辅 祁乐沉默著看完了这些书生们的呼喊。 很快便瞧著队兵士出现。 他们穿著铁甲,手中握著长枪,跑了出来,將这群书生给包围了。 然后將领头的那几个人给抓了起来,书生们便一鬨而散了。 祁乐看在眼里,提著药箱子,便回到了杏巷子。 刚回到太医院,便看见莫晃正和李绪兰在说著些什么。 李绪兰的表情颇为难看。 “小兰啊,你说说你都四十多岁了,不嫁人,这在咱大乾真的是独一份了! “你说以前你想著你那老师祁乐也就罢了。 “但他失踪二十多年了,早就已经死了。 “你以前用这个理由拒绝我,我没意见。 “但眼下,你就这么上赶著地跑到咱们院长面前,什么意思啊? “说真的,院长长得又丑,又是个老男人,他根本配不上你,你知道吗!” 祁乐一进来,就听到莫晃这老东西在说自己的坏话。 莫晃话音一落下,便感到四周围闃然无声,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转过身来便看著祁乐那古井无波的眸子。 他那一张经歷了无数世事沉浮的老脸之上,立刻极其尷尬地浮现出了一抹红润。 他抬起手想摸摸自己的头,却又摸不到。 他动了动自己的手腕,想要做出一个轻鬆的表情,但是却发现根本就做不出来。 李绪兰瞧著这人极其不要脸的样子,清了清嗓子说道: “莫大人,您这背后说人坏话的毛病得改改了,得亏是咱们院长大人大人有大量。 “今天听到也就听到,大家笑笑也就过去了。 “这要是你敢在此间隨意编排咱们陛下,明天你可就要人头落地哦!” 莫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李绪兰阴阳怪气的声音,落在他的耳朵里面。 但他却是转过身来衝著祁乐鞠躬行礼,一张老脸之上强行挤出了一抹真诚的歉意来: “院长您听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祁乐倒是摆了摆手,根本就不想听莫晃的解释,兀自提著箱子便回到了他的房间里面。 李绪兰似笑非笑地扫了莫晃一眼,然后便跟著走到了祁乐的屋子里面,小声给祁乐匯报了几件事情。 莫晃可以清晰地看见李绪兰脸上掛著的浅浅笑容。 这一抹笑容可是莫晃从来没有在李绪兰的脸上瞧见过的。 他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我记得莫晃这傢伙比你大不少呀,他怎么就想把你给娶回去了?”祁乐坐在木头椅子上面淡淡问了一句。 李绪兰颇为羞恼地一跺脚说道:“男人嘛,还不是见我长得好看。” 祁乐微微探过脑袋扫了一眼,已经转过了拐角快要消失在了视线之中的莫晃。 他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当年就觉得他有些心思不正,但是没有太在意。 “毕竟其实他当年主要的心思就在太医院院长的位置之上。 “现在我把这个位置给占了,说不得他在后面会要搞一些小动作。” 李绪兰眸子之中顿时浮现出了一抹杀意。 她抬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抹了一抹,淡淡道:“老师,他一点武道修为都没有,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祁乐白了李绪兰一眼:“你这一天天的啊,姑娘家家的,不要把打打杀杀掛在嘴里!” 李绪兰顿时嗔恼道:“什么姑娘家家的,我都年过四十的老太婆了! “不过……我虽然是武道一品巔峰,但我可是一个医师,我只会救人不会杀人的。 “就是这个莫晃实在是太气人了。 “而且以他的小心眼,说不定要在背后做一些危害您生命的事情。 “当然他的实力,肯定伤不了你,但在背后噁心你的话,却是真的是让人噁心!” 祁乐抬手敲了敲桌子说道:“今晚我让他做个好梦。” 李绪兰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太明白祁乐在说什么。 祁乐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手腕一翻,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运转之下,凝练出了一只灵欲鬼。 他屈指一弹,直接將这只灵欲鬼,弹在了距离此间三十余丈隔著几层厚厚的墙壁之外的莫晃身上。 莫晃此刻正在捧著一本医书在看著,看起来就是一副装模作样的样子。 他越想越是觉得气愤,越觉得自己的气血都要逆流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將医书往桌子上一摔,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袖,径直出了太医院的门。 他骑上了马,穿过了四个坊市之后,来到了当朝宰辅王石王大人的府上。 在递上名帖等候了约莫两盏茶的功夫之后,莫晃被小廝引著,进到了大堂之中,见到了穿著一身灰色长袍,单手背在身后,手中捧著一本书,在轻轻摇头晃脑读书的王石。 二十年过去,王石已经从当年的一个小小县令,坐到了当今大乾一两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宰辅位置之上。 “莫大人好久没见呀,每次看见你,我就能想到老夫当年在杏巷子,头悬樑锥刺骨,用功苦读终於考取功名的画面,想来已二十余年了,真是令人唏嘘啊!” 莫晃瞧著王石那一张苍老的面庞。 瞧著此刻王石正在摸著他自己的鬍子。 他认真地躬身行礼,脸上浮现出了浓浓的不卑不亢的尊重神色: “王大人若是想要忆往昔的话,可以抽个空回杏巷子看看。“当年的很多老邻居们都走了,不过依然有那么些还在的。 “比如当年的酒馆还在。 “虽然十三娘亲手酿製的桃山酒也不在了,但秋娘酿的酒味道亦是不错的!” 莫晃说话之间,他那裹在厚厚官服之下的皮肤之下,那个灵欲鬼在不断地游走著。 使得他的眸子之中有一抹淡淡的赤色气息在流淌。 王石给莫晃看座,然后说道:“莫大人,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 莫晃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还未开口,王石却已是接过了话头,继续说道:“老夫晓得,莫大人是不是对陛下拿了你太医院院长之位,心中颇有微词?” 莫晃顿时抬起头,瞪大了眼睛,深深地望著王石。 眸子里面的浓浓情谊,就像是在看著自己多年没见的老情人一般。 他的眼眶呼吸之间就红了。 几个呼吸的时间之后,他顿时涕泗横流,直接匍匐在了王石的脚下: “宰相大人,您得给下官做主呀!我莫晃在太医院兢兢业业几十年,就因为一个非常棘手的,明显就是蛮族给我大乾设的一个陷阱…… “就因为我没有把它解出来,陛下就因此拉下了我的位置! “大人呀,你得说说这真的……哎!” 第430章 下官 王石看著匍匐在自己脚下,涕泗横流,就如同自己子侄辈的莫晃。 他抬手轻轻抚摸著莫晃的后背。 苍老的脸上瞧不见什么太特別的情绪。 他就这么看著莫晃的表演,看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悠悠地嘆了一口气,颇为配合地说了一句: “莫大人呀,此事从你口中出来,只能入到我耳朵,再也不能被第三个人听见了,否则,你可是有杀身之祸呀!” 莫晃顿时站了起来,又坐回了他的椅子上,用袖子擦了擦他的满脸泪水的脸,然后才说道: “大人应该知晓,那李师在太医院面对面开了一个小医馆,给人治病不收钱,还要送別人钱…… “这就是在断太医院的財路呀,这就是在断王大人您的財路呀!” 王石翘起了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喝茶。 此间顿时安静了下来。 搞得莫晃都不敢大口的呼吸。 他在等待著王石的回应。 终於王石放下了茶杯,看著莫晃,缓缓伸起了一根手指头:“以后太医院的收益,老夫再要一成。” 莫晃顿时站了起来,满脸欣喜地衝著王石躬身行礼,激动地说道: “这是大人应得的!” …… 半个时辰之后。 莫晃春风拂面地走出了宰相府。 小廝从偏门之中將他的马给牵了过来。 莫晃的体內,那灵欲鬼不断地游走著。 莫晃牵著马,走在了小巷子之中。 他走著走著,不知怎么的…… 看著面前的这匹马…… 越看越觉得有些俊俏,颇有些丰腴的味道…… 第二天早上。 整个杏巷子的住户们,都接到了通知。 说是今天下午宰相大人在忙完了一天繁忙的公务之后,將会亲自来到杏巷子。 这可是一个大事件。 当祁乐听到李绪兰告诉他,这位宰相居然就是当年的那一位王石的时候。 他不由得眨了眨眼睛,颇为意外。 正论起来,祁乐觉得以他当年见过的那个王石……他能有这个当上宰辅的手段吗? 祁乐心闪烁。 又想到了当年那个已经失掉了自己魂魄,如同行尸走肉的一般的柳家姐姐,不知道又过得怎么样了。 祁乐在摇椅上躺著眯了一会儿,很快便被外面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给吵醒了。 胡安跑了进来告诉祁乐,当朝宰辅王石王大人回来了。 祁乐跟著人群远远立在了一棵树下。 便瞧著王石穿著一身华丽的官服眾星捧月般地出现了。 他的身后跟著成群的大小官员。 而王石更是非常亲密地牵著他的夫人。 这位夫人不是別人,正是柳氏。 只不过其面容已经苍老到了极点。 一头头髮早就已经白了, 而且面容显得非常憔悴, 若是和旁边的王石比起来的话,两个人就如同母子一般。 並且此刻的柳氏,任由王石牵著她的手,在四周围一圈又一圈恭喜的声音之中,在一道又一道瞻仰膜拜的眼神的注视之下。 她就这么非常机械地被牵著。 她就像是一个被王石带出来做表演的吉祥物一样。 她的眼睛里面,看不见一丝一毫的神采。 李绪兰立在祁乐的身边,悠悠道:“柳家姐姐这么多年,心早就已经死了。 “她之所以还活著,或许依然是因为心中还有那一抹执念的存在吧!” 鞭炮声很快落了下去。 王石在周围人的恭维声之中,立在了他的故居面前,说了一番极其官样的文章。 这文章道尽了他当年的艰辛。 道尽了他做官以来的鞠躬尽瘁,刻苦努力,时时为百姓著想。 道尽了他……是凭藉著自己的实力,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大乾宰辅的位置之上的。 这文章絮絮叨叨了几千言,愣是被王石当著大家的面一字一字地念了小半个时辰。 在他面前的一眾官员们,脸上皆是带著喜色。 对於王石的这篇文章没有丝毫不满意的地方。 反而是在王石每念完一句话之后,便是一阵鼓掌恭维,嘻嘻哈哈的阿諛奉承声音。 祁乐瞧著颇为没劲,正准备遁回小医馆里面的时候。 便瞧著那王石忽然朝他这边一指。 人群顿时就散开了。 莫晃从那人群之中跑了过来,他提著官服气,喘吁吁满脸紧张的拉住了祁乐: “院长大人你在干什么呀?你怕不是失心疯了吧,当朝宰辅王大人就在前面,你不过去给他当面打个招呼,行个礼之类的吗?” 祁乐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今天並没有穿官服。 而且眼下也不是一个正式的场合,他没有必要去见王石。 但莫晃却是拉著祁乐的手,不想让祁乐走。 也就在这几个呼吸之间,那王石已经瞧见了这边的动作。 他迈著步子走了过来,走进了祁乐的小医馆之中, 他抬头看著祁乐小医馆的锦旗,又在屋子里面扫了一扫,这才走了出来,停在了祁乐面前: “您就是李大人吧?一直听陛下说,李大人是咱们大乾医术最高明的医师。不过本官事务实在是太过於繁忙了,今天才是第一次和你相见,实在是罪过罪过!” 说著王石便要朝著祁乐躬身行礼。 他这一番作態,若是放在一个寻常官员的面前,早就要被他给嚇破胆子了。 哪有一个当朝宰辅要衝著一个下下官行礼的。 换做一个其他人,早就已经衝上去,把王石给死死扶住了。 根本不会给他鞠躬下去的机会。 但祁乐瞧著王石这般动作,他自己当然是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动作的。 他只是默默看著王石的表演。 於是便看见王石身子往下一躬,躬到了一半,便僵硬在了那里。 此间於剎那之间,安静了约摸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莫晃眼疾手快立刻过去扶住了王石的手,笑嘻嘻的说了两句话,算是把这圆场给打了过去。 王石倒是没想到祁乐如此不识抬举,他挺著身子,咳嗽了两声,双手背在了身后。 莫晃淡淡开口说道:“看来李大人是在乡野之下当赤脚医生当惯了,不懂官场上的这些规矩。 “王大人千万不要过於苛责,这些规矩啊,以后李大人都能学的!” 第431章 帽子 王石倒是一副大人有大量的模样,只是眸子又在祁乐那悬壶济世的旌旗之上扫了一扫,道:“听说李师给人治病,从来不收钱?” 祁乐点头道:“我治病只是因为我想治病,至於收取钱財这件事情……毕竟我不缺钱,所以没有必要。” 王石的声音顿时就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李大人呀,若你只是一个乡野小医官也就罢了,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而眼下你是我大乾太医院的院长,你这么做太过於自私自利了! “你想要塑造你高尚无瑕的节操,塑造你视金钱如粪土的秉性,塑造你悬壶济世的菩萨心肠…… “但你却不应该用大乾太医院院长的这个身份来! “如你这般做,你让天下百姓,置我大乾皇帝於何处呀?” 王石这一番话可谓是说得掷地有声。如同金铁碰撞,字字鏗鏘。 这话一出来,立刻使得周围的大小官员们面面相覷。 但旋即,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一抹强烈赞同来。 “是啊,王大人说的对!李师,你想要救济百姓的心肠是好的,但你不该用太医院这个身份来行此事!” “若你真的想要给百姓治病,给他们撒钱的话,你就不要坐在太医院院长的这个位置之上,你这是在丟我们陛下的脸!” “李大人,你这行为確实太过了,你这是置皇家脸面於不顾!置我大乾的官场脸面於不顾呀!” 一旁的莫晃,听著大家纷纷出言开口指责祁乐。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实则心里面早就已经乐开了。 但他还是绷著脸,乾咳一声,正想要发表些意见。 须臾,但听见祁乐断喝一声,一股难以形容的强大力量,从他身上猛地爆发出来。 轰鸣之间,直接將王石以及莫晃给轰开了数丈之外,使得两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陡然发生的一幕,立刻使得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一位大乾太医院的新任院长,居然是一位极其顶尖的修行者! 这一身实力极其恐怖! 怕是他抬手便能够將此间所有的人都给捏死! 四周围,方才还在出言指责祁乐的大小官员们纷纷低著头。 有些胆子小的,已经开始两股战战。 甚至身子往后一缩,根本就不敢去直视祁乐的眼睛。 生怕祁乐下一刻,就看清了他,而將直接將他抬手给杀掉了。 祁乐单手背在身后,在原地踱了两步,目光落在倒在不远处,强行撑著身子,脸色惨白的王石和莫晃,他淡淡开口说道: “想用你们做官的这些道理来压我,还是先掂量掂量你们自己的身份。 “我捏死你们这些货色就跟捏蚂蚁一样,知道吗? “我治病就能给百姓发钱,此事陛下早就知晓! “居然还敢用这种帽子来扣在我的脑袋上? “你们莫非不知晓,眼下闔城百姓只要到陛下的石像面前潜心跪拜祈福,便能够得到一些银钱吗? “你们如此指摘我,你们又在將我大乾陛下置於何处? “你们是安的什么心?你们到底是在质疑我,还是在质疑陛下?” 论扣帽子,祁乐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 转瞬之间,便將对方的帽子给扔了回去,並且抬手给对方扣上了一个更大更重的帽子。 直接將双方的矛盾点,落在了长明帝夏晟那石像之上。 祁乐此言一出,王石和莫晃的脸色再次惨白了三分。 这两个人显然没有想到,祁乐瞬间就说出了这其中的关键。 但他们怎么敢去质疑长明帝建造石像这件事情。 虽然眼下全天下的百姓,都因为这件事情……生活变得苦不堪言。 瞧著这两个人有些颤抖的身子,还是有几个胆大的小官跑了过去,將两个人给扶了起来。 王石抬起手指了指祁乐,颤颤巍巍地说道: “好好好,李大人你公然对大乾当朝宰辅出手,此事不算完!” 说著这群人便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杏巷子。 当然,这一幕在胡安李绪兰等人的目光之中,倒是显得颇为抱头鼠窜了。 李绪兰满脸崇拜地立在祁乐的面前。 已经是武道一品巔峰的她,根本就不会把这所谓的当朝宰辅王石放在眼里: “院长你真牛啊,你这一身实力,连我都看不穿,厉害厉害!” 李绪兰很合时宜地在此间太医院的同僚们面前,狠狠吹嘘了一番。 一旁的石姿、金光等人,也是心有戚戚焉地望著祁乐。 今日,祁乐所展现出来的强大实力,著实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如果在今日之前,有一些人还想要跟在莫晃的身后,想要莫晃再一次回到他院长的位置之上的话。 那么在今日祁乐展现了这番实力之后,所有人都已经在心中认可了祁乐的实力。 所有人都知道,不管以前如何,但在未来的日子里面,这大乾太医院院长的位置,只能是属於祁乐的了。 但是胡安此刻脸上的震惊,还没有消散过去。 他抬手狠狠揉了揉自己有些发僵的脸,站在祁乐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祁乐。 他实在是不敢相信。 他在祁乐这一张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的脸上,他想要找出一个绝世高手的痕跡来。 但是怎么看都看不出来,只能是嘖嘖感嘆地说道: “大叔啊,你真是深藏不露啊,原来你才是大隱隱於市的顶级高人,我就说你为什么这么有钱! “怪不得怪不得! “不过你这么厉害,你能不能教我练武啊?小时候就有人告诉我,我其实是一个练武奇才来著的! “不过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若是你愿意传我一招半式的话,说不得三十年以后,我便会成为一代大侠!” 一旁的李绪兰噗嗤一声就笑了。 祁乐也是淡淡地扫了胡安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道: “我看到你小子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一个……” 祁乐故意顿了一顿。 胡安眸子里面顿时亮起了期待的神采: “我是一个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只待你点拨一下,便能够成就武林盟主之位?” 祁乐笑著,抬脚就踹了胡安的屁股一下,笑骂道: “老子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就是个练武废材!” 第432章 喉舌 天空阴沉沉的。 就像是有一块又一块极其厚重的被,盖在上京城的天空之上一样。 王石脸色极其难看地坐著马车回到了宰相府之中。 他的身后两个婢女扶著目光呆滯的柳氏,缓缓下了车,走了进来。 王石忽然转过身子来,看著这两个婢女交代了一句: “把夫人带下去好好看著,可不敢出岔子!” 那两个婢女立刻战战巍巍地点了点头。 王石目光只是在柳氏的身上淡淡的扫了一眼,一股难以形容的厌恶立刻浮现了出来。 但他还是悠悠地嘆了口气,转过身子来,屋子之中,立刻有两个身材娇俏的年轻貌美的女子跑了出来,一左一右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哎呀,老爷外面又有谁惹你生气了呀?別生气別生气,我今儿个要给您做了一碗非常好喝的粥,您来尝尝吧!” “是啊,老爷!今儿个听说回你的故居去了,这么好的大场面,你居然不带我们姐妹去?反而是把那老太……不是……把柳家姐姐给带去了,看来在老爷心里还是糟糠之妻的地位才是最重要的呀!呜呜,真是可怜我们姐妹了!” 王石瞧著面前这两个泫然欲泣的娇滴滴的,完全可以当他孙女的两个女子,一左一右地搂在了怀里。 三人坐在了宽大的椅子之上,王石左边亲一下,右边亲一下。 又和这两个女子,嘻嘻哈哈了一番之后,他鬱闷的心情才渐渐舒缓了下来。 很快。 整个屋子里面便出现了一番欢愉来。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 莫晃才战战兢兢地来到了王石的面前,扑通一下就跪在了王石的面前。 砰砰砰地在王石面前直接磕了三个响头,把脑袋都给磕破了: “王大人,是小的有眼无珠!小的……实在是没想到那人,居然如此有实力,他这修为,怕是和咱们陛下比起来……也是不遑多让的呀!” 王石早就已经让他的两个漂亮侍妾下去了。 他站了起来,抬脚踩在了莫晃的脑袋之上,脚掌用了用力,立刻使得莫晃的耳朵在地上摩擦了起来。 但莫晃根本就不敢反抗。 他感受到了耳朵里面传来的钻心的疼痛,他的身子都在发颤。 但他却只能够强行忍著。 王石一边踩一边说道:“你这蠢货,这样的一个大修行者,老子就这么得罪了对方!要是他这几天晚上想不通,晚上跑来把我杀了,你说这到哪里去说理去?” 王石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又坐回了位子之上。 那莫晃才如临大赦一般地爬了起来,直起了身子。 “以后他屁股下面那个位置,你就不要去想了,这已经不是你我能够考虑的事情了,知道吗?” 莫晃重重地点了点头。 话是这么说,但王石还是越想越气。 他又走到了莫晃面前,狠狠踹了莫晃两脚。踹得莫晃连连后退,但是他又不敢不承受王石的这两脚。 “滚吧,短时间不要出现在老子面前了!” 莫晃立刻灰溜溜地走了。 王石抬手揉揉揉自己的太阳穴。 他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了一抹惊恐来。 祁乐今天所展现出来的实力,著实是嚇到他了。 也就在此时,这屋子之中,忽然有一阵阴风颳了起来。 旋即整个屋子的门窗,齐齐被无形的手给关上了。 屋子里面的烛火轻轻摇曳了几下之后,王石的面前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这黑色身影的袖口上,绣著一朵黑色的莲。 王石瞧著这道身影的出现,神情一变,立刻匍匐著跪在了对方的脚下。 “大人您来了?”王石的声音有些发颤。 此时此刻的画面,一如方才的画面。 只不过跪在地上的人调换了一下。 这黑色的身影,淡淡开口道:“老夫当年给你这个机会,让你一步一步做到大乾宰辅的位置之上,不是让你和这些废物螻蚁,做这些有的没有的勾当的,真的是下贱!上不到台面!” 王石额头之上冷汗直流。 他抬起头,一双浑浊的老眼,望著面前的黑袍人,颤颤巍巍地解释道: “大人,您请放心,您安排的一切事情,我都在有条不紊地做著。前两日,围在皇城面前的那些书生,就是我安排的呀。” 这黑袍人敲了敲桌子淡然道: “不够!根本就不够!乌云如果不是足够厚重的话,那落下的雨只能是轻飘飘的,不能累积成洪水……那是淹不死人的。” 王石再一次扑通跪在了地上,猛猛磕头,一边磕头一边说道: “大人,从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想要瓦解大乾百姓们的一些信仰,其实有两个比较突出的重点。 “其中一个是万春报。 “这报纸是二十多年前,长公主夏秋冬立主推行的报纸,眼下是在陛下的手下掌管著。 这万春报,算得上是我大乾的喉舌了。 “眼下大乾百姓,已经养成了每天早上看万春报的习惯。 “所以我们可以在这万春报纸上做一些文章。 “第二件,便是大乾这么多年以来,自从文坛宗师刘星斗去世以后,已经没有人能够引领文坛的风骚了。 “唯一算得上是半个宗师的,也是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失踪了的祁乐。 “这小子当年靠著一本三国演义和一本红楼梦,可以说是吸引了全天下的文气!” 那黑袍人立刻极其古怪地怪笑了两声: “老夫记得这祁乐,当年於你有恩吧?若是没有他的三国演义,你这条狗命现在还在不在?还在两可之间吧!” 王石立刻梗著脖子,红著眼眶,表忠心一般地说道: “祁乐这小子早就死了,就算他不死,眼下他的东西挡在了大人您的路前面,小的我一定会倾尽全力,將这障碍给扫除掉的!” 那黑袍人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万春报確实是个好东西,既然大乾的百姓都爱读它,那就让它好好扮演一个大乾喉舌的作用吧。 “从今天开始每天在上面写一篇文章。 “文章的內容就是关於我们陛下神仙一般的故事。 “或是点石成金,或是画地为牢,或是画饼充飢……总之什么样的故事神异玄妙,就把什么样的故事安在我们陛下的头上,知道吗?” 第433章 代笔 王石听得眨眨眼睛,苍老的眸子里面浮现出一抹浓浓的疑惑来: “这……大人,虽然我不是很懂你们大修行者的修炼方式,但如果这般操作的话,这不是在给陛下积攒声望吗?这不是在助他修行吗?” 黑袍人冷冷地说了一句:“你懂什么?香火是有毒的,知道吗?” 王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黑袍的人继续指点道:“安排一下,找个人把祁乐这个所谓的文坛宗师的名头给他破了,大乾的文气虽然一般般,但我需要將之积攒在我的手上!” 说完这话,黑袍人身形扭曲之下,立刻消失不见。 时间很快流逝,子时已过。 王石却是根本就没有睡意,他坐在书房之中,一名小廝领著一个年轻的身影,跪在了他的面前。 这名年轻的身影穿著一身黑色的劲装。 衣服的左上角绣著一个春字,右上角绣著一个万字。 这年轻男子跪在王石面前,但眸子之中却是闪烁著强烈的不解。 他不太明白,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宰辅大人,为什么这么晚了把自己叫过来。 按理说自己和他从未曾有过交集才对。 王石的手中捧著一个薄薄的册子。 他转过身来看著面前的年轻人,淡淡开口道: “大乾天启四年,有一天张侯爷忽然在府中发了大怒,失手打死了他的老婆。 “而这一幕被他当时年仅六岁的儿子,给亲眼目睹了,这小娃的名字,似乎就叫做张地生。 话说到此处,王石微微低下脑袋,一张阴惻惻的脸,凑到了面前这个年轻人不到三寸的地方:“张地生,我说对吗?” 年轻人眨了眨眼睛,迎著王石略带著试探的打量目光。 他抿了抿嘴之后点了点头。 於是王石笑了笑,继续说道: “而向来恩爱的张侯爷夫妻俩,之所以会闹出如此轰动坊间的事情,是因为在数日之前,名动京城的小医仙祁乐,曾经来府上给你治过病。 “而在给你治病的时候,小小年纪的你,因为看上了他一套治病的针具,求而不得。 “你的母亲为了你的喜好,要求祁乐交出这一套针具。 “但祁乐却是直接拒绝了你们。 “而你父亲张侯爷回来得知了这件事情之后,立刻暴怒。 “因为他知道,当时已经在皇族面前红透了半边天的祁乐,是你们绝对惹不起的存在。 “故而,才有了后面的事情,我说的可对?” 张地生的眸子顿时颤了一颤。 他双手死死抓著自己的裤子,直直地盯著面前的王石,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確实……是这么一个事情,就是不知道宰相大人,忽然旧事重提,到底欲要何为? “我父亲因为失手打死了我的母亲,他也在几年之后鬱鬱而终,而我张家也就此没落了。 “您瞧瞧我现在,不过就是万春报社里面一个小小的编辑罢了。” 王石亲自蹲了下来,將面前这一个年轻人给扶了起来,示意对方坐下来。 这时他唤了唤守在门口的婢女,叫对方端了上好的茶过来。 两个人相对而坐,一边喝茶。 王石这才继续开口道:“很简单,老夫准备为张兄报仇。 “实不相瞒,当年我还在上京城,就是一个普通读书人的时候,受过你父亲的恩惠。 “眼下既然我坐在了这个位置上,自当为你父亲母亲,解了那仇恨才是!” 张地生颇为怀疑地看著王石:“王大人,在下有点没太听明白,您这是什么意思?你若是想要替我父母化解恩怨,可他们已经死了呀。” 王石摆了摆手说道:“不是,你父母之所以去世,皆是因为祁乐。” “可是那祁乐也已经失踪二十年了呀,说不定早就已经死了。” “有的人死了,可是他流传下来的东西还在。” 张地生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的身子都不由得往前倾了一倾。 王石顿时笑道:“你是一个聪明人。祁乐的红楼梦和三国演义,这么多年以来,在我大乾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 “但是老夫觉得这两本书不好。 “尤其是红楼梦前八十回和后四十回完全就是两个人写的。 “所以我们应该合理怀疑,这本书其实根本就不是祁乐写的。 “而是这小子了重金找人买的!找人代笔的! “而三国演义这本书就更邪门了。 “我大乾当年天下十三州,百姓生活得风风火火、安居乐业的。 “他却在这本书的开头来了一句,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是干什么? “这不就是在暗示我大乾要四分五裂吗? “若是没有这本书,眼下我大乾肯定还是天下十三州,而不会仅仅囿於这弹丸三州之地!” 王石的这一番话顿时像是漆黑夜空之中的一盏明灯,立刻照亮了张地生眼前的道路。 他直接站了起来,呼吸急促得眼珠子转了又转,然后才衝著王石躬身行礼说道: “大人这一番话於我而言,真可谓是振聋发聵呀! “实不相瞒呀大人,这么多年以来,无数次午夜梦回,我恨不得喝祁乐的血,啖祁乐的肉。 “我也无数次想到,这小子失踪死掉了,真算得上是便宜他了!没想到啊,实在是没想到……大人居然给了我这么一个机会!” 王石拍了拍手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就在万春报上发一些书评。重点指出三国演义和红楼梦之中不合理的地方,知道吗?” 张地生顿时重重地点了点头。 …… …… 杏巷子。 祁乐和胡安坐在了秋娘的酒馆之中,慢悠悠喝酒。 秋娘这酒馆的生意一直都挺好的。 她一共招了四个小廝来维持平日里的活计。 这四个小廝,三女一男。 三个姑娘都是二十岁左右的穷苦人家的孩子。 其中一个姑娘穿著粗布麻衣,素麵朝天的。 脸蛋有些黑,但一双眸子却很大。 这姑娘叫做秦冬儿,是离京城五六十里外的一个小山村的小姑娘。 这姑娘在这里干活干得挺开心的,尤其爱和胡安开玩笑。 最近这几天,两个人也算得上是说说笑笑、吵吵闹闹的。 祁乐看在眼里,此刻和胡安相对而坐。 他瞧著这个姑娘在店里面上下忙活的身影,又瞧著胡安望著对方的眼神,他开口道: “小胡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亲了,如果有喜欢的姑娘的话,你就直说。” 胡安顿时转过脸来,看向了祁乐。 然后他便看到祁乐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忙碌著的秦冬儿的身上。 他的一张老脸,颇为不合时宜地……唰地一下就红了。 第434章 文景帝 面对著祁乐打量的目光,刚开始的时候,胡安这小子还不乐意承认。 祁乐没想到,好好的一个年轻小伙子,麵皮还挺薄的。 但耐不住祁乐仔仔细细问了好几天。 最后这小子才看著祁乐,颇为认真地重重点著头说道: “大叔,可是我没什么钱,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嫁给我……” 祁乐看著胡安难得地露出了一脸憨厚的笑容来,他自己也跟著笑了笑说道: “你小子可不要妄自菲薄呀,你高低也算是京城有一套房產的! “你要是愿意把你们家的院子卖了,换个小屋子隨隨便便都能够安稳度过一生了,更何况你要是成亲,我肯定送你一份厚礼!” 胡安听得眨了眨眼睛,不由得对未来的生活,变得颇为渴盼起来。 接下来的几日,祁乐让李绪兰去找秋娘私下里打听了一下秦冬儿那边的看法。 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就是两边都看对眼了。 此事只需要去找秦冬儿的父母提亲便成了。 於是在还有五天便要过年的时候。 祁乐领著胡安冒雪冲寒,踏著满天的碎玉乱琼,来到了秦冬儿的家里面。 提亲的事情很顺利。 很快胡安便和秦冬儿把婚给定了下来。 三月之后两人便可以正式成亲。 十二月二十六。 祁乐再次来到了皇宫之中,在长明帝夏晟和国师石长天的注视之下。 他继续动用了点石成金术法,当著两个人的面,点出了几千两银子。 在祁乐用功完毕之后,夏晟才看著祁乐说道: “李爱卿,前几日你和王大人之间的衝突,朕已有所耳闻。 “你不用太在乎这些事情,毕竟我们修行者……尤其你还是准备衝击宗师的顶级修行者,其实你的目光,不需要放在这朝堂之上的爭斗中!” 夏晟这话算得上是一番劝告。 祁乐听得点了点头:“那陛下,若是没有什么事的话,臣就先行告辞了。” 夏晟却是忽然开口叫住了祁乐说道:“爱卿先不要著急,有一件事情……准確的说是有一个人,需要你帮朕去看看她的身体情况。”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祁乐颇为疑惑地望著夏晟,只见夏晟继续说道:“这个人,可能爱卿也曾有所耳闻过。” 一旁的石长天,立刻接著夏晟的话尾说道:“是大乾的第二任皇帝,文景帝。” 祁乐讶然惊呼道:“就是那位牝鸡司晨的文景帝吗?他竟然还没有死?看来还是陛下您宽宏大量啊,饶了他一条狗命。” 夏晟顿时乐呵呵的说道:“咱们这位陛下呀,可不仅仅是没有死哟,她现在还怀上了!” “啊?”夏晟这番话,顿时让祁乐不由目瞪口呆了起来。 甚至於在祁乐的心中,更是掀起了一番惊涛骇浪。 这消息属实是大大地让祁乐吃了一惊。 很快。 祁乐便在两个漂亮的婢女的带领之下,坐上了一辆由玄铁打造的马车,一路直接出了皇城。 兜兜转转之下,来到了一个颇为隱蔽的院子里面。 而当他在坐著马车的时候,神念不由地进入到了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找到了文景帝的书册。 费了三十年的寿元,打开了文景帝书册上,那疯狂震颤著的金色珠子,从而得到了一段讯息。 文景帝在很小的时候其实的確是一个男子。 但他男子的身份被乾武帝夏长生以医圣的左手取走了。 给他换成了一个女人的身份。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的文景帝的的確確是一个女人。 但他最开始的时候却是一个男人。 祁乐不由得想到他第一次见到文景帝的时候,很敏锐地注意到文景帝的脖子上,其实是有喉结的。 原来竟然是这样的…… 而这一次文景帝怀孕了,並不是因为她和某个男人有所交…… 而是她就在那院子之中隨意生活著。 忽然有一天她的肚子,就慢慢大了起来。 就像是当年十三娘完成其晋升仪式,使得全城百姓都怀上了孕一样。 但这一次显然不是十三娘在暗中动的手。 至於到底是什么样诡异的情况……此事祁乐还不得而知。 或许他费更高的代价,可以从文景帝其他的金色珠子之中得到。 但祁乐隨意一扫,接下来想要打开的秘密,至少都是十个甲子以上的寿元才可以。 祁乐便只能是放下了继续窥探文景帝秘密的想法。 约摸半个时辰之后。 祁乐坐著马车直接被人带进了这一座颇为隱蔽的院子之中。 他一下马车,便能够看见有两个为首的守卫走了过来。 这两个人一个人是武道一品的修为,一个人是武道二品的修为。 但这两个人瞧著祁乐,脸上並没有一个上三品修行者的高傲。 反而是非常恭敬地衝著祁乐行了礼祁。 乐也鞠躬还礼,衝著对方说道:“陛下派我来,给里面那一位看看身体。” 领头的守卫立刻点了点头:“李大人里面请,此事陛下已经通知过了,不过您还挺快一些,您只能在里面停留半个时辰的时间。” 祁乐点了点头,提著药箱子跟著守卫的带领,很快穿过了两个迴廊,来到了一个池塘边。 他远远地瞧著一个女子身影,正坐在池塘边钓鱼。 对方面前有三个鱼竿。 这女子穿著一身粉色的大氅。 此时天空之中,下著细细的雪。 整个水面之上似乎都结著冰。 祁乐微微眯著眼睛,不由得怀疑,这般天寒地冻的天气,她真的能够钓到鱼吗? 祁乐提著药箱子,立在了女子的面前。 这女子微微偏过脑袋来,露出了一张很是漂亮的脸蛋。 当然……前提是要祁乐没有见过曾经的男子文景帝,或许会有一些惊艷的感觉。 此时此刻的这一张漂亮女人的脸蛋,正是女子化的文景帝。 不得不说,確实是非常漂亮的一个脸蛋。 但祁乐的脑海里面,只要一想到这一个漂亮的女人,其实是一个男人,虽然他已经失去了男人最重要的部分。 但他真的就是一个男人。 祁乐脑海之中,便忍不住有一些古怪的情绪在翻涌著。 此时,他目光微微下移,落在了这女子已经挺大的肚子之上。 他才衝著对方躬身行礼说道:“在下是陛下特地派过来,给姑娘瞧瞧身子骨的。” 第435章 钓鱼 文景帝一双美目,顿时落在了祁乐脸上。 祁乐此时才忽然想到这么多年以来,他甚至不知道文景帝的名字是什么。 最多只知道她姓夏,但她到底叫什么名字,好像自己的记忆之中……根本就不存在她的名字一样。 仿佛从自己在这大乾开始,文景帝出现在大家面前的形象,就是文景帝这三个字,这是一个非常具象化的符號。 此时,文景帝淡淡开口,她的声音之中带著一些阴冷,带著一些寒冷的情绪。 若是仔细听起来的话,这声音尖尖的,就像是一个被阉割了三十年的老太监一样:“ 先生请便吧,我瞧先生的动作,就应该是一个医术顶尖的顶级医师了吧?我倒是希望你能瞧瞧我这肚子里面到底怀著一个什么东西?” 文景帝说著,便衝著祁乐缓缓探出了右手。 一旁的婢女,立刻搬了一个小凳子,以及一个小绣包。 文景帝將手放在了绣包之上。 祁乐探出手搭在了文景帝的手腕之上。 他认真地给对方號了一个脉。 这確实是怀上了的跡象。 而且从脉象来看,文景帝肚子里面,大概率是一个男孩。 祁乐眨了眨眼睛,指尖淡淡曦光一闪。 他动用了医圣的左手。 一道若有似无的娟娟法力,沿著文景帝的经络窍穴,直接衝进了她的小腹之中。 但就在即將进入对方的小腹的一剎那之间,一道难以形容的恐怖黑气,带著仿若这普天之下最为腥臭的气息,直接撞在了祁乐的法力之上,將祁乐的法力给轰出了文景帝的肚子。 祁乐收回了他给文景帝號脉的手,將自己的手缩进了袖子里面,他的三根指头不由轻轻颤抖了几下。 方才这一下,若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武道一品修为的话,怕是要在那黑气的轰击之下,崩掉神魂,直接疯掉。 看来文景帝肚子里面孕育的这个东西,很可怕很强大…… “先生怎么面色如此凝重?不知先生可是瞧出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难道我肚子里面根本就不是一个婴儿,而是一个怪物?” 文景帝似乎对於自己这莫名其妙大起来的肚子也是满腹怨毒一般。 她此刻缓缓开口之时,甚至直接抬手狠狠地拍了自己的肚皮一下。 祁乐只听见清脆的一声啪的声音,就像是一个人的手狠狠拍在了死猪皮上一样。 文景帝见祁乐不说话,自己则是悠悠地嘆了口气。 她的眸子看著面前仿佛已经结冰了一般的湖面之上。 她的眸光落在了那三根垂吊著的鱼线之上: “为什么夏晟不让我死呢?先生回去能不能帮我问问他,给我一个痛快看行不行? “我肚子里面这个怪物是不是他弄出来的?他如果再不告诉我,我直接打死我的肚子里面这个怪东西!” 此话祁乐自然是没法接的。 他只是静静听著文景帝的抱怨。 这个时候,左边那一根鱼竿突然开始晃动了起来。 文景帝顿时一喜,站了起来抓住鱼竿,狠狠一拔,便拔出了一个三寸长的小鱼来。 他將这条鱼握在手里,小心翼翼地取下其嘴巴上的鱼鉤,然后又將这鱼扔进了池塘之中: “大冬天的,这鱼的肚子应该挺饿的吧,他到底知不知道啊……这水面之上有人故意投了饵料下去,想要把它钓出来呢。” 这时祁乐才衝著文景帝说道:“在下给姑娘看了,身体没有什么大碍,腹中的胎儿脉象稳健,相信再过不久,便能够顺利地生下这孩子了。” 文景帝顿时偏过脸来,一双极其阴冷的目光,上下扫视一番祁乐。 她极其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不久?你知不知道我的肚子已经大了五年了?” 说著,文景帝的面容,顿时变得极其狰狞。 她站了起来,两脚踹翻了面前架著鱼竿的摊子,声嘶力竭地衝著天空悽厉嘶吼: “夏晟要杀要刮悉听遵便!你到底还要折磨我多久?我连自己想死都不成吗!?” 文景帝使劲吼了几下之后,整个人似乎用尽了力气,直接两眼一翻晕倒了。 那身后的两个婢女,眼疾手快,过来將她给扶到了椅子上。 祁乐赶紧走过去给她又瞧了一瞧。 发现她仅仅是气急攻心罢了,休养一会儿便可。 於是祁乐握著笔,开了一个安神养心的方子,交给了婢女,这才提著药箱子,又坐上了来时的马车,被车夫带著缓缓驶离了这一座囚禁著大乾第二任皇帝的隱秘院子。 傍晚时分。 在阴沉天空的映照之下,在越下越大的大雪裹身之下。 祁乐提著药箱子回到了杏巷子。 杏巷子的路两旁,眼下大大小小围了几十个衣衫襤褸的乞丐。 每个人都靠在街角。 叶瀚宇特地著人在此间,给大家搭了几盆大大的篝火。 供这些人取暖。 当然,叶瀚宇的能力也是有限的,仅仅能够照顾到此刻匯聚在杏巷子的这么一小拨人罢了。 伴隨著新年的临近,天气越来越冷了。 城里面炭火的价格也越来越贵。 尤其因著不断有人跪拜夏晟祭炼香火,不断得到夏晟赐下的银钱,使得这些银钱的价值也跟著贬低了,购买力不断下降。 祁乐看著眼前的这一切,第二天便安排胡安领著一大笔银钱,继续购买了很多吃的穿的,放在小医馆面前,免费给穷苦百姓们发放。 引到医馆面前一阵又一阵高呼【活菩萨在世】的声音,响彻整个杏巷子。 李绪兰立在祁乐面前,满脸担忧地望著依然在下著大雪的天空,无奈地嘆著气: “这天气真是不给百姓活路呀,咱们陛下可是一尊远游境界的修行者,他不能改变这天气吗?” 祁乐道:“这种移山填海一般的手段,区区远游一境,怎么可能做得到……怕是只有传说之中的仙人才可以了。” 祁乐和李绪兰在修炼了天玄元经年轮功之后,其实两个人都得到了一些有关於二十四节气的术法。 比如大雪,比如穀雨。 但饶是如此,即便祁乐以自己磅礴到堪比远游的宗师三重的法力来施展这几套术法。 能够笼盖一间坊市的面积,目前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第436章 二十年后的一剑 大年二十九,天公终於放晴。 但厚雪消融,使得整个上京城空气更加寒冷。 行人踩在青石板之上,鞋底都变得湿漉漉的。 叶燕杰想要把他的武馆给开起来,需要得到上京城目前的五大武馆的认可。 所以他再一次干起了二十年前,他在上京城干过的事情。 挑战这五大武馆的馆主。 而眼下叶燕杰的实力,自是不可与当年同日而语了。 所以他在大年二十九的今天,成功打败了五大馆主之中的三个人。 自此,他叶燕杰的武馆,便可以正式在这上京城开上了。 此时,杏巷子秋娘的酒馆之中。 五大馆主的馆主,与他们馆內的弟子们皆在。 一时之间酒馆之內热闹非凡。 烈阳武馆的馆主张烈阳,站在大家的面前举著酒杯,热烈地向著叶燕杰,表达了大家对於他新开武馆的欢迎。 张烈阳当年在得到了祁乐给他的几道天字功法之后,这二十年以来,功力不断精进。 眼下已经儼然成了上京城几大馆主之中的第一人。 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闯出了一些赫赫威名。 甚至有声音说,在明年的武林大会之中,如果宗师不出的情况之下,叶燕杰大概率將会成为新一任的武林盟主。 因为要过新年的缘故,所以祁乐等人也不用去太医院坐班了。 今日叶瀚宇特地把祁乐、胡安都叫了过来,让大家现场做个见证。 见证他叶家即將在上京城,开出一个冉冉升起的武馆。 此间一阵吆喝,吃酒喝肉喧闹无比的情形之下。 忽然,角落里面有一个人捧著万春报,高声地叫嚷了一句: “他妈的,这该死的狗东西,居然敢污衊我们祁乐小诗仙,这不就是在打我烈阳武馆的脸吗?” 这一声断喝,立刻使得现场的眾人都安静了下来。 叶燕杰和张烈阳两个中年人,都不由得看向了那忽然激动不已的年轻弟子。 那弟子立刻捧著万春报走了上来,指著上面的几段文章,大骂起来。 “瞧瞧这群酸腐文人写的什么狗东西,居然说红楼梦前八十回和后四十回完全不是同一个人写的! “由此可以证明当年祁先生就不是这本书的原作者! “而是了大价钱找人买的这个故事!他根本就不是红楼梦的原作者,他就是一个欺世盗名之徒! “还有三国演义,居然说这是一本邪书,这是在讽刺我大乾即將四分五裂,这是对我大乾皇室的大不敬,这是一本禁书,应该被封禁!” 叶燕杰和张烈阳两个人闻言脸色顿时一黑。 张烈阳狠狠一捶桌子,直接將身旁的这个桌子给震成了几块。 看得不远处的秋娘都不由得眼皮一跳。 张烈阳恶狠狠地说道:“这群一天天只知道造粪的酸腐文人,脑子里都装的是什么狗屎东西? “这么多年以来,祁先生的这两部传世之作的魅力,是举世共睹的,他们怎么敢如此污衊他!该死的东西!” 祁乐本来是在很悠閒地喝著酒,吃著下酒菜的。 但此刻听到大家的议论,却是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这怎么还落到了自己的身上来了? 而且还是用二十年以后的刀,去斩二十年以前,自己当文抄公时的作品? 祁乐皱了皱眉头,。 这事情不太对劲呀。 按照常理来说,不应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的。 毕竟失踪二十年的自己,在大家的心里早就已经死掉了。 而全天下的百姓对於死人其实是最宽容的。 这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別有用心地想搞事情。 祁乐瞬间就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倒是叶燕杰张烈阳等人,在经过了刚才的愤怒之后,已经坐了下来。 几个人细细商量了之下,决定等过完年之后,大年初一直接去万春报,找万春报的编辑们理论去。 要问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写。 祁乐也挺好奇,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搅动风雨。 他正在思索之间,便看见酒馆的门口,李绪兰探头探脑地在张望著。 祁乐站了起来,李绪兰的目光顿时落在了他身上。 她想要喊祁乐一声,但立刻明白了此间人多嘴杂。 於是便给了一个眼神,祁乐拍了拍已经喝了半醉的胡安的脑袋,让胡安在这里继续跟叶瀚宇喝酒。 自己则是走了出来。 他狠狠抽吸了一口此间微冷的空气。 此时已经到了戌时,整个天色都暗了下来。 杏巷子家家户户都掛上了大红的灯笼。 不远处时而会有一些鞭炮声响起。 伴隨著孩童们嘻嘻哈哈的欢乐声,烟火照得夜色泛白。 虽然今年光景不行,饿死了很多人,但大家庆祝新年的氛围依然是在的。 “老师不好了呀!万春报上面有人在写文章抨击你!儼然就是要一副把你踩到地底,永世不得翻身的样子!” 说著李绪兰便把万春报递给了祁乐。 祁乐接了过来,一边看看上面的文章,一边说道:“此事,我已经知道了。” 说著,祁乐微微眯著眼睛,目光落在了这篇文章的署名作者张地生之上。 他思索了好一会儿,发现他並不认识这个人。 旋即,他的神念进入到了脑海之中,在书架之上找了好一会儿之后,终於在角落里面找到了这个名字。 在对方的书籍之上翻了一翻,祁乐这才知道这人是谁。 “如果是他的话,他写这种文章抨击我,好像也无可厚非……” 当年张侯爷打死了他的老婆。 这件事情祁乐其实也有所耳闻。 后来坊间也有人说,就是因为张侯爷怕他的老婆得罪了祁乐,才下如此重手。 但此话入得祁乐耳朵,他自是没有在意。 毕竟此事与他没有丝毫的关係。 但眼下,这张地生在沉寂了这么多年以后,忽然开始在万春报之上写文章抨击自己。 这背后是不是有一些別的阴谋诡计? 祁乐又支付了十年的寿命,打开了张地生的一枚金色珠子。 立刻便看到了一段信息,知道了张地生这般行事,全是得了王石的授意。 “老师,这个张地生你认识吗?”李绪兰望著祁乐问了一句。 祁乐点了点头,思忖起来。 第437章 幕后黑手 冬天的夜晚,总是格外寒冷。 此时的天空之中见不到一朵云彩。 清冷的月光照下来,洒下一片洁白。 更衬托得此间淒寒彻骨。 祁乐告诉李绪兰,让她不用在意这件事情。 他会去了解一下,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过其实最好不要有什么动作,祁乐这个人就当他……死了吧。 李绪兰其实心里面也不太明白,祁乐为什么要隱藏自己的身份回到京城来。 但她晓得,老师自有老师的道理。 所以只是很乖巧地点了点头。 祁乐回到自己的屋子里面之后,神念再一次进入到了书架之上,找到了王石的书本。 此时有几个珠子都在轻轻地晃动著。 祁乐用神念將其包裹,观察了一会儿之后,了三十年的寿元,打开了其中的一颗珠子。 祁乐看著自己那依旧是四位数的寿元,不由嘆了一口气。 照他这么下去,寿元可是不够用的呀。 这隨便开一个珠子就是几十年的寿元…… “看来还是要多多治疗一些人间魘,將那些墮化的修行者治好……毕竟对方修为至少都是远游,甚至是神桥,届时得到的奖励將会更多!” 祁乐暗暗下定了决心。 此时,才將心思放在了刚刚得到的关於王石的讯息之上。 王石二十年前去到一个小县城当县令之后,其实一直都不温不火的。 这老头子其实没有什么治理的能力。 只能说是在他的位置之上,没有犯什么大错。 不过。 在蛮族入侵到了他的县城的时候,他带著当地的民兵进行了一些抵抗。 这使得他的名字传达到了他上官的耳朵里面。 在后来某一个夜晚之中,王石的家里面,就在他老婆柳氏的肚子之上,忽然盛开出了一朵黑色的莲。 这黑色莲口吐人言,告诉王石只要他把这一朵黑莲吞下去,那么王石將会时来运转。 他將会位极人臣,將会成为那万万人之上一人之下的第一人。 此事,王石刚开始还不信。 但瞧著那诡异的莲……他鬼使神差地將那朵黑色莲给吞了下去。 自此,他的仕途一路畅通。 终於,在三年之前坐到了大乾宰辅的位置之上。 同时。 也就在他当上了大乾宰相的那一天晚上,他的屋子里面出现了一个穿著黑袍,袖口上绣著黑色莲的人。 这黑袍人就是当朝的国师,石长天。 …… 祁乐瞧著王石的一些经歷,很快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这幕后黑手,其实是国师石长天。 他似乎修炼了一些和文气有关的功法。 所以要將目前大乾上明面上的文坛宗师祁乐给踢下去,加在他自己的身份上,藉由完成一些诡秘的晋升仪式。 不过从石长天从暗中对王石的其他一些安排来看,这石长天和夏晟似乎不是一条心…… 石长天虽然在辅佐夏晟治理这大乾的天下,但石长天身为黑莲教的人,似乎在这养龙之地亦有一些谋划。 祁乐神念再次一扫落到了书架之內,石长天的书册之上。 对方亦有几个珠子在轻轻摇晃著。 祁乐神念包裹在其上。 发现代价最小的一个,都是需要支付五个甲子的寿元才可以打开。 他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决定先省省寿元。 不到万不得已,这寿元就不浪费了。 毕竟自己仅仅只有几千年的寿元罢了。 …… …… 这一个新年过得波澜不惊。 大年初一,叶燕杰和张烈阳领著浩浩荡荡的一队人马,气势汹汹地便去到了万春报的门口。 齐齐叫嚷著,把叫做张地生的人给叫出来。 他为什么要如此詆毁祁乐? 双方吵吵嚷嚷、推推攘攘之间,甚至惊动了官府的人。 但这件事情,似乎並没有停止下的意思。 反而是越闹越大。 在接下来的几天的时间里面,关於祁乐的作品,三国演义和红楼梦的爭议,不断被有心人给翻出。 不断有人在里面挑刺。 种种证据都出来了,证明祁乐这小子根本就不是这两本书的作者! 甚至有人把祁乐小时候的生平都给翻了出来。 说他是一个小村子的人,因那村子被屠村,被李道子给救了,这才跟著李道子学医来到了上京城。 其实祁乐这小子,最基本的一些句读、平平仄仄、诗词韵律,根本就没有学过。 所以祁乐这小子,根本就不可能写出红楼梦和三国演义来。 种种讯息,一时之间,在整个上京城,可谓是甚囂尘上。 杏巷子。 秋娘李绪兰等人此刻正坐在酒馆之中,大家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毕竟大家和祁乐的关係都是非常好的。 虽然已经二十年没有见过祁乐了。 但此刻在听到了祁乐的口碑如此下滑,被很多路人所唾弃的时候,眾人纷纷义愤填膺。 “这些货色也就只敢等咱们祁乐小诗仙,失踪这么多年才敢跳出来了!你们等著看吧,我相信祁乐肯定没有死的!他可是一名特別强大的修行者,现在指不定在什么地方闭关!等他回来说不定真的成仙了,到时候绝对会一一清算这些人!” 秋娘眸光湛湛。 岁月在她风韵的脸上,已经留下了一些斑驳的痕跡。 但她目光非常清亮,对於祁乐非常有自信。 其实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十三娘当年离开的时候,对秋娘有过一些交代。 故而,秋娘知道十三娘是一个很厉害很厉害……可以活很多年的大修行者。 而祁乐……似乎是和十三娘相差无几的存在。 秋娘始终坚信,祁乐一定生活在这世界的某个地方,过著他非常精彩的生活。 说不得某一天,便有一篇署名为祁乐的顶级作品,又传到了上京城来,亦是犹未可知。 坐在轮椅上的尹小玉,静静听著大家的谈论声。 他的脑海里面不由想起了多年以前,祁乐废掉他双腿的那个画面。 他轻轻摇了摇头。 那画面在他的记忆深处,其实早就已经模糊不清了。 外面有一阵寒风吹来,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尹小玉自己推著轮椅出了酒馆,很快回到了他的家中。 这么多年过去,尹家的皮影剧团也散了。 但是这么多年下来,他倒是积攒了不少家底,现在和老婆就这么在一块,准备颐养天年。 第438章 合作 尹小玉的老婆柳小,穿著一身粗布衣裳来到门口,將他的轮椅连带他人,一齐推进了小院子里面。 柳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地问了一句: “冬冬寄了一封家信回来,说是过段时间他会和他小秋妹妹一块回来,这两个人在江湖上似乎是闯出了一些名声来!” 尹小玉听著点了点头。 他的眸子看著种在院子之中的一些绿植。 因为天气寒冷的缘故,这些绿植大部分的叶片都已经凋零。 只有那么为数不多的两三片叶子,还在绽放著它的绿色。 “这小子的性格隨我,但在江湖上打打杀杀的……刀剑无眼呀……” 多年过去,尹小玉的性格似乎也发生了变化。 他不再变得那么执拗。 他老爹的死,仿佛早就已经隨风飘远,葬在了岁月里,他已经记不清晰了。 两口子回到了屋里面,柳小烧了一盆热水,慢慢地为他洗著脚。 虽然一直坐著轮椅,但尹小玉的保养还是非常不错的。 他的两只脚看起来非常正常。 除了不能站起来……一眼看过去的话,与寻常人的两条腿没有什么区別。 …… …… 这两天,伴隨著祁乐这个名字的江湖名声越来越差。 祁乐已经感觉到他的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的修炼,已经出现了一些凝滯。 这一抹凝滯,若非是祁乐观察得非常仔细的话,还真没有发现。 但的的確確……祁乐这个名声的变差,已经对祁乐的修行有了一些影响。 毕竟这道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祁乐当年晋升宗师靠的,就是出版红楼梦和三国演义,来搅动读者的情绪。 以此来完成这道功法的晋升仪式的。 而眼下有人在动摇他的根基。 此事,祁乐自是不能允许。 而与杏坊市相隔四个坊市之外的一间宅院之中。 国师石长天趺坐在大堂之中。 他的面前,有几口丹炉在冒著浓郁的黑气。 四周围,整个房子之中,一道又一道的黑色莲虚影沉浮,而又消散不见。 这些黑色的莲不断诞生,不断湮灭。 石长天缓缓睁开了眸子,脸上漫过一抹喜悦神色。 显然,他已经从祁乐的名声变差之中,获得了一些好处。 这时,他抬手一招,从一旁的书架之上,招出了一本约莫半寸厚的书来。 这本书的名字叫做半生缘。 这是石长天写的一本有关於神魔志怪的小说。 故事的主人公是一个书生,莫名其妙被一个女鬼给害死了之后,却得到了奇遇,变得越发强大,修为越来越高,最后走到了世界之巔的故事。 “来人啊,把本座这本书拿到万春报去吧,让他们从明天开始,每天连载两个章回的內容,署名一定要清清楚楚地註明,就是国师石长天写的故事,知道吗?” 阴影之中,立刻有一名小廝小心翼翼地跪著出来,从他的手中接过了这本书,很快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石长天脸上的淡淡笑容维持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忽然,他的表情一凝,他微微眯起了眼睛,整个人直接坐得挺直。 当此之时,他身形一闪,直接浮空而起,出现在了屋顶之上。 他朝著不远处的黑暗之中,阴惻惻地说了一句: “不知是何方道友,藏头露尾,所为何事?” 伴隨著他的话音落下,他便听见了一声桀桀的怪笑之声。 下一刻,他的眸子便落在了他的院子之中。 那里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而这一道身影的肩上,扛著一口漆黑的棺材。 石长天顿时落在了那人的面前,满脸晦气地说道:“道友,你来我家里做客,扛著棺材来是吧?是不是有点太过於晦气了?” 话音一落下,石长天瞬间便看出了眼前的人的身份是什么。 他不由得惊呼了一声:“你是孽宗的人?” 石长天语气之中,难得的浮现出了一抹极其震惊的情绪来。 这时。 那黑色身影將肩上的棺材往地下一扔,轰隆一声之下,露出了当年浮空寺的主持、前任武林盟主林牧之的一张老脸。 而他那多年以前的光头,此刻已经长满了浓密的黑色头髮。 头髮弯弯曲曲的,就像是被一卷一卷缠起来的麵条一样。 “阁下应该是黑莲教派来养龙之地的特使吧?我是孽宗派来的,你我之间应该有一些合作便宜……不知方不方便进屋详聊一番?” 石长天满脸警惕地看著面前的林牧之。 林牧之却是笑了笑说道:“眼下莲教內部四分五裂。以黑莲教,白莲教,青莲教,三个分脉最强。 “你们谁都想要统一莲教,却又做不到,都想在养龙之地找一些契机。 “所以你黑莲教是选择了辅佐长明帝夏晟…… “但你们这般明目张胆地帮助夏晟修建石像,窃取香火之力…… “此事,恐怕早就已经被三阳宗镇守在此地的三尊大司元所知晓了吧? 你觉得他们在暗中,不会对你们做出什么手段?” 石长天听到林牧之这么说,站在原地踱了两步之后,略微侧过身子,对林牧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片刻之后。 两个人坐在了灯火通明的屋子之中。 石长天这才似笑非笑道:“我又没有在这养龙之地杀人,更没有影响这养龙之地的运转,夏晟修建石像积蓄香火,这是很正常的修行方式,山三阳宗不至於对我们出手,也不至於阻拦我们。” 林牧之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石长天继续道:“倒是你孽宗,向来和三阳宗水火不容,你敢偷偷跑到这养龙之地来?呵呵,我看你这落魄样子,怕不是已经和大司元交过手了吧?” 林牧之被石长天戳穿了,脸上却也不气恼,只是说道: “確实如此,但阁下若是想要在养龙之地拿到一些先机,我认为我们还是有很大的合作的空间的…… “我外面的棺材里面放著一尊我培养了二十年的炼傀,但是却被那该死的裴玉仙给破坏了。 “但因果还在,若是能够將这具炼傀炼至大成,这京城百万民眾的十情八苦將尽数被凝练出来,届时,亦是阁下修炼你那本命经的大好契机。” 石长天总算是被林牧之说穿想法。 两个人这一晚详聊了很久。 此时,子时已过。 两个人聊著聊著,那院子之中的棺材之上,忽然盛开出了一朵诡异的六瓣莲。 这诡异的六瓣莲一闪而过,没入到了棺材之中。 落在了那胡磊炼傀之上,迅速消融进了他的身体之中。 第439章 秀色可餐 第二天一大早,祁乐缓缓睁开了眸子。 昨天晚上,他修炼天魔炼神功法非常顺利。 一口气吞掉了三尊筑基巔峰的强大天魔。 使得他的神魂强度,比昨天修炼之前几乎强了一成。 这样的修炼速度,已是非常可怕了。 如果以他目前的神魂强度,再一次进入到冥界奈何桥之上。 说不得可以在之前的基础之上,多前进几丈的距离。 但祁乐知晓这根本就不够,他还需要神魂更加强大才行。 毕竟他寿元悠久,如果能够在那奈何桥之上走到最远的地方,刻下自己的名字的话…… 不对不对! 不能这样想! 祁乐心思闪烁,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自古……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堆出於岸,流必湍之;行高於林眾必非之。 所以…… 就算是自己的神魂强度,已经能够走到奈何桥的最前面。 能够超过所有筑基期修行者的神魂。 能够在于娜奈何桥最远的地方,刻上自己的名字。 但自己也不能够在那个地方刻上自己的名字! 否则,怕是在顷刻之间,便会被所有的大势力知晓,一个名叫祁乐的人,成了一尊绝世天骄! 祁乐忽然想明白了此间关键,心中已然略有了计较。 他需要做到的是,將神魂强度修炼到足够强大,在奈何桥走到最远的地方。 但是他刻名字的所在……那就要再往前稍微倒退一些了。 也就在此时,他的脑海之中,忽然降临了关於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晋升远游的仪式。 这几日以来,伴隨著祁乐这个人的名声不断下降,体內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不断涌动之下。 竟然使得祁乐获得了其晋升远游的仪式! 这倒是一个让祁乐颇为意外的惊喜。 这仪式,居然分为两个方式。 第一个方式是,祁乐可以通过收集十尊以上筑基期修行者的十情八苦,將之炼成一枚慾念丹。 吞下之后,沐浴在初生婴儿的第一声啼哭之中,完成这一道功法晋升远游的仪式。 而第二个方式则是,祁乐可以继续写书,继续搅动人心念头,搅动读者们的悲欢离合,离愁別恨。 当这些情绪积攒到一定程度之后,便可以靠著这些读者的情绪,往更高深的境界去衝击。 祁乐感受著脑海之中的这两道晋升仪式,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事情不就是凑巧了吗? 眼下这石长天的出现,让自己提前获得了晋升仪式。 那么毫无疑问,自己可以选择后面这一个晋升仪式了! 但是……祁乐这个名字,在大乾的百姓之中,早就已经等於死掉了。 而很多时候,一部文学作品,它的作者在生前可能籍籍无名,但当这个作者一旦死掉之后,这文学作品的力量,將会被前所未有地放大! 那么……如何让一个已经在大眾心中死掉的祁乐,时隔二十年以后,再次发表一本足以搅动人心情绪的小说呢? 祁乐不由得若有所思起来。 下午。 祁乐在太医院里面,教年轻的医师们一些医学上的案例。 其中有一些还是他当年跟著李道子以及木香子的笔记之中学来的。 年轻的医师们一个一个听得摇头晃脑,却又聚精会神。 如果说过年之前的祁乐,在大家的面前,作为一个空降院长,所有人的心中可能还有一些微词。 但现在,所有人已经被祁乐这一番难以形容的强大医学知识给震撼到了。 尤其是眼下,祁乐还有大自在医圣经的加持,使得祁乐如同口灿莲一般。 每一个字落在大家的耳朵里面,都使得大家仿佛在听著医道圣经。 就连李绪兰,坐在一旁也是不由得连连点头。 她在在医道之上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层。 等到祁乐讲完,李绪兰很殷勤地给祁乐捧了一杯茶过来,乐呵呵地说道: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诸位,还得是咱们李院长! “这才是医道之上的天才! “很多人都说咱们医师这个职业,是当得越久,看过的病人越多,经验才越足! “而眼下,院长在我的面前,仿若就是一本厚达几千页的医书一样,太厉害了!” 李绪兰衝著祁乐吹起了彩虹屁。 这一幕倒是让很多同僚都纷纷侧目。 毕竟以前的李绪兰可是一个清清冷冷的性子。 什么时候是这般模样? 大家都觉得这丫头现在情绪变化还真是大呀。 莫不是真的转了性子? 还是说……真的是打心眼儿里在佩服祁乐的医术? 或者往更深刻的想,有没有可能李绪兰这老姑娘,多年没人的田,终於开始有水灌溉了? 而这时,坐在角落里面,不情不愿地听著祁乐讲课的莫晃,脸色阴沉得可怕。 但是他却根本就不敢发作。 甚至於眼下他在祁乐面前,完全就是一个乖宝宝的形象。 虽然心里面很不愿意去承认,但是他也知晓,若是祁乐愿意,直接杀了自己是轻而易举的! 尤其是这两天,他找了宫里面的內侍打听了一下最近祁乐为什么经常去皇宫里面。 不打听不要紧。 听完了之后,莫晃的心中不由更加汹涌澎湃,扑通扑通地直跳了起来。 他简直没有想到,祁乐居然在帮著长明帝夏晟,无中生有点石成金! 这个人真的是个神仙吧? 他娘的,老子真的是个蠢货,当初为什么要得罪他呀? 该死!我可真该死! 自过完年以来,莫晃在太医医院上班,一直都是谨小慎微。 完全不敢拿著自己那前任院长的身份了。 而是完全將自己当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医官,见到谁都点头哈腰的。 这俩老小子见风使舵的速度,还是非常快的。 傍晚时分,莫晃从太医院里面走了出来,翻身骑上了他的马。 以前他来上班,可是不骑马,都是坐轿子的。 但是最近不知怎么的。 他越骑这马,越觉得舒服,总觉得美滋滋的。 此刻骑著马,它驮著自己慢悠悠地走在大街之上。 越看这马的脸,越觉得这马的样子……真的是清秀啊…… 第440章 经纶一页书 一月很快就过去了。 万物很快开始復甦,空气都变得温暖了不少。 杏巷子里,大家种的各色树木,都纷纷开始抽芽。 祁乐的故居之中,那棵胡桃树也长出了新的枝椏来。 太医院院中的,那棵前朝公主种下的梧桐树,也开始隨风招展了起来。 这一天,祁乐的院子之中忽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正是大司元裴玉仙。 对方那粉粉嫩嫩的小脸蛋上洋溢著一抹难得的紧张情绪。 她一见到祁乐便直接开口说道:“祁道友,你我一起到夕阳院聊聊叶孽宗之事吧!孽宗和黑莲教的人,已经勾搭在一起了!” 祁乐看著忽然出现在院子里面的大司元裴玉仙,整个人都瞪大了眼睛。 他太惊讶了,要知道他此时的形象,可是他动用了移形幻影之术变化之后的李师。 但大司元裴玉仙却直接找到了他! 是因为自己露了什么马脚吗? 祁乐不由得心神摇曳起来。 而裴玉仙见著祁乐这般反应,不由地笑了笑,说道: “道友不要紧张,你进了我的夕阳院,你就会被我所修炼的功法锚定。 “除非你能升到远游,否则你不管在哪里都会被我感应到。 “这是我的功法根基所在。 “不过说起来,道友这改变面容的功法颇为神秘,但若是仔细分辨一下的话,你的气息还是会露出一些马脚的。 “若是有心之人,仔细观察你的法力波动,还是会察觉出来有所不同!” 裴玉仙出言对祁乐提醒了一句。 祁乐衝著对方抱拳行礼说道: “多谢大司元的提醒,我这功法,只要我不动用修为,无法力溢出。寻常的修行者是决计看不出来的。 “倒是没想到大司元修炼的功法如此神秘。 “不愧是顶级宗门三阳宗的高徒,实在是我这样的散修没有办法比的!” 被祁乐这么一夸,裴玉仙那张粉粉嫩嫩的脸蛋上,居然浮现出了一抹红润。 她衝著祁乐摆了摆手,吐了吐舌头说道:“哎呀,其实我修炼天资一般般,我在宗门里面都排不上號。 “我很笨的,走吧,赶紧去夕阳院,另外两位大司元已经到了,有些事情我们一起商量一下!” 祁乐本来还想要拒绝。 毕竟这方养龙之地,是这三位大司元所镇守的。 真出了什么事情,让这三个个子高的顶著就行了呀。 但方才,祁乐在裴玉仙的口中,听到了她说,孽宗和那黑莲教的人纠缠在了一起。 那黑莲教的人不就是国师石长天吗? 这就和自己有一些关係了。 所以祁乐还是点了点头,跟著裴玉仙很快进到了夕阳院之中。 祁乐见到了另外两位大司元。 其中一位正是穿著红衣红裙红裤红鞋子的红姑子。 这一位,当年开著她的红船,浩浩荡荡地来到上京城。 当然,现在这一艘红船已经没有停在上京城。 至於这艘红船眼下在何处,祁乐倒是不得而知。 而此刻,祁乐依旧是以祁乐的形象出现在了红姑子的面前。 故而红姑子瞧著祁乐的第一眼,只是微微地露出了一点点的惊讶。 但显然其实,她是早就听裴玉仙提起过祁乐的名字。 所以这一抹惊讶仅仅是一闪而过。 她倒是衝著祁乐笑了笑说道:“这几日整个京城的百姓们,都吵得沸反盈天。 “说是三国演义和红楼梦的作者祁乐,根本就是一个阴险小人。 “不过大家觉得,他死了也就罢了,大家还是要记著他的好的。 “但谁能想到呀,您居然还活著,而且这一身修为似乎已经精进到了更深的层次?看来先生,的確是个福缘深厚的!” 红姑子一边说著,一边衝著祁乐敛衽施礼。 祁乐也赶紧回礼。 另一边,一个中年文士模样的人,咳嗽了一声。 裴玉仙赶紧给祁乐介绍说道:“这位是红姑子师姐,是我三阳宗午阳一脉的弟子。 “祁先生你们以前也认识,我就不多介绍了。 “这一位是韩竹师兄,他是我三阳宗朝阳一脉的师兄。 “韩师兄是我们三个之中最强的,已经是远游巔峰,隨时都要晋升神桥!” 那韩竹顿时爽朗地笑了,示意祁乐坐下来。 然后大司元红姑子则是直接开口说道: “事情比较紧急,我就简单跟你说一下吧。 “大乾国师石长天是黑莲教的人。 “他和那孽宗林牧之勾搭在一起,两个人用黑莲教和孽宗的诡异功法,在一起弄了一个非常邪异的炼傀出来。 “这念炼傀眼下在大乾地下,不断置换位置。 在诸多百姓屋子之下,吸收著他们的红尘气。 “但眼下我们还无法锚定这道炼傀的位置,只能够通过对胡安的观察,隱约能够看到,他和那炼傀之间,有亲孽线陷在纠缠。 “若是等到这具炼傀大成,届时整个上京城,怕是会生灵涂炭。 “所以今日找你来是想让你帮一个忙。 “石长天修炼的本命经唤作经纶一页书。 “如果我们猜得没错的话,他想要靠这一卷功法晋升到下一个境界神桥,需要写出十个以上的故事。 “这故事是需要被百万人读过…… “而且每一本书之中,都要有被百万人传颂的经典名句。 “以此积攒无数滔天文气,才能够使得其衝击到神桥!” 祁乐听得不由得眨了眨眼睛。 似乎明白了这三个大司元叫自己过来所为何事了。 於是他很合时宜地露出了一个好奇的打量目光来。 便听见那大司元韩竹继续说道:“所以,道友能不能发挥你的天姿? “若是你能再拿出一本三国演义红楼梦这样的东西来,將大乾百姓的文气从那石长天的手中抢过来,一来,能够阻挡其晋升到下一境界的速度。 “二来,会影响他的心境,这样便於我们找到那一具炼傀。” 祁乐看著这三双颇为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道: “此事倒是有一些操作的可能。 “眼下比较棘手的就是,其实我这个身份早就已经失踪了。 “如果我贸然回到上京城……这是我不愿意的。 “容我想想,想一个不需要让祁乐这个人回到上京城,但是却能让他的作品继续流传下来的方法。 “但是三位道友,祁某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三位,不知能否为在下解答一二。” 第441章 新书 这三尊大司元对视了两眼,立刻齐齐开口说道: “放心吧,道友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知无不言!” “道友能够答应下来,这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你放心,我们一定儘量確保你那乾儿子胡安的安全,但是他的老爹胡磊,毕竟被那孽宗之人,炼成了一具炼傀,两个人之间的亲情孽线,纠缠得非常深,他很有可能会出现一些意外,但我们会儘量保证胡安的安全!” “道友莫不是想问,为什么我们三个人不直接將黑莲教和孽宗的人给杀掉?” 最后这句话是红姑子问出来的。 祁乐迎上对方的目光,点了点头,然后道: “是的,祁某心中就是这般想法,三位既然都是远游境的超级强者,若你们三人联手之下,应该能够杀掉那孽宗之人吧? “而且这国师是什么劳什子黑莲教的人……但他既然和孽宗勾结在了一起,您三位为三阳宗清理这般害虫,应该也是在道理之中的吧?” 裴玉仙不由接话道:“此事没有那么简单,根据我们所掌握的情况,眼下这养龙之地进来了至少超过一百尊远游的修行者,神桥境的的,应该也在十尊以上。 “所以孽宗和黑莲教在背后还有多少强者,我们不得而知,所以我们只能儘量在其中斡旋,化解他们的计划。” 听到裴玉仙这么说,祁乐心中不想趟这趟浑水的想法,就变得更加浓烈了起来。 他继续问道:“这么多的高手都进来了,想必贵宗,应该也会派对应的高手进来吧?不是看不起三位的意思啊,只是……” 那红姑子顿时哑然失笑。 她探出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祁乐的肩膀:“这修真界不是这么简单的,不是说一就是二的…… “我宗內確实有很多大人物、大修行者,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 “而且你以为进了养龙之地的那些神桥的修行者,为什么没有显露於天地之间,其实也是有人在对付他们,晓得吧?” 听到对方的这个解释,祁乐这才算是点了点头。 他又带著一些好奇地问了一句:“我之前还遇见过白莲教的人,就是不知道黑莲教和白莲教之间有什么关係?” 那韩竹顿时给祁乐解释道:“外面有一个很大的教派叫做莲教,这个教的教义便是匡扶天下。 “想要解救全天下的百姓於水火之中。 “但伴隨著其发展这个大教,在数百年之前分裂成了九支。 “他们是赤橙黄绿青蓝紫加上黑白九个莲教。 “其中以黑莲教,白莲教,还有青莲教三个分支的实力最强。 “因为这三家,当年抢走了莲教最核心的本命经【活字经】。” 祁乐闻言不由得眨了眨眼睛。 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种单个字的本命经的名字了。 他自己的大自在医圣经就是那所谓的医字经的十分之一。 还有那孽宗的孽字经。 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也是从这一道孽字经之中脱胎出来的。 眼下,他又听到了这活字经…… 他的心中隱隱有一个猜测,不由开口问道: “三位,这世上的本命经,有些为什么字数那么多,而你提到的这活字经,却仅仅只有一个活字罢了?” 这裴玉仙顿时坐直了身子,一副老娘完全瞭然於胸的模样,颇为自信地给祁乐说道: “这事我知道,修真界最顶级的本命经,在每一个顶级宗门世家大族的手中属於镇家之宝的本命经,全部都是一个字的本命经。 “我们称之为一字经。 “这一字经与世界的本源、大道、甚至是气运都有所联繫。 “而其他的本命经,无论是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还是天玄元经年轮功,其实都是脱胎於那些本命经的一册或是几册副本。” 原来如此。 这修真界的讯息,还真是多呀。若不是有这几尊大司元的解释,祁乐想要了解到这些,可以说是在养龙之地之外一般货色的讯息,也是要一番功夫的。 红姑子站了起来,衝著祁乐躬身行礼,认真开口道: “祁乐道友,那接下的事情可就拜託你了。 “最好是越快越好,你能用最快的速度將上京城百姓诞生的文气从石长天的手中夺过来的话,我们的胜算也就越大!” 祁乐也是跟著重重点了点头。 就在和他们的对话之间,祁乐忽然想到了一个方法。 第二天。 太医院。 祁乐把李绪兰叫到了他的办公办公室之中。 然后他递给了李绪兰一个厚厚的书册。 这一个书册是他昨天晚上连夜写出来的。 眼下已经是宗师三重境界的他,想要写完脑海之中的这一本书,速度不可谓不快。 他用神念操控著几十根毛笔,从不同的章节,直接將这本书给写了出来。 李绪兰接过祁乐递给他的这一本书本,目光落在了封面之上,只见那封面纸上写著几个字。 人生长恨水长东。 李绪兰看著这个名字,满脸疑惑地望了祁乐一眼。 祁乐衝著她笑著说道:“这是我新写的一个故事,感觉还挺有意思的,你找个机会找一家出版商,把这个故事给出版了吧。” 李绪兰眨了眨眼睛,听完了祁乐的这番话之后,她脸上的疑惑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是变得更加浓郁: “老师,你不是说,祁乐这个名字,就让他死在大家的心中了吗? “嘿嘿,我就知道,最近大家污衊你,说你的作品都是你找人代笔,重金买下来的,你现在也是沉不住气了吧? “嘿嘿嘿,之前我就劝你,咱们得报仇的,要是我,我直接去把万春报给砍了!” 祁乐赶紧衝著李绪兰摆了摆手。 他没有告诉李绪兰有关於石长天的事情,只是赶紧说道: “不,祁乐这个人还是让大家以为他死掉了。 “但是你找到出版商的时候,让他们以这是你的老师祁乐的遗作。 “其实你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得到了这本书,你一直视若珍宝。 “但这么多年过去,眼看著全天下的人都在朝著你的老师泼脏水,你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所以你愿意拿出他的这一本作品来让大家瞧一瞧……” 李绪兰听著嘴巴不由得越张越大。 她衝著祁乐竖起了大拇指,然后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下。 她手腕一翻,屋里面立刻无风自起將那门给掩上了。 她凑了过来在祁乐的脸蛋上亲了一口,然后才笑嘻嘻地握著这本书出去了。 第442章 晋升进度飞快 李绪兰拿到了祁乐的这本书的时候,第一时间,她有一点点的私心。 她並没有直接去找到出版商,而是自己跑回到家里面,动用了武道一品的巔峰修为,用最快的速度將祁乐这本书给看了一遍。 旋即,整个人都被震撼到了。 她的眼睛都哭肿了。 这个故事讲述的是一个叫做杨戩的天神的故事。 讲述的是这个人,为了他身边的人付出了一切,却被误会的故事。 李绪兰狠狠代入到了其中。 只感觉整个人被虐得不要不要的。 但她还是没有忘记自己被祁乐交代要办的事情,只能是用手帕擦著自己哭红的脸,然后很顺利地就找到一家出版商。 当李绪兰捧著这本书告诉对方,这本书是曾经的小医仙祁乐的一本遗作。 这是一本有关於天神的故事。 当李绪兰还想要再给这个出版商老板解释一些具体的內容的时候。 对方却早就已经满脸激动地从李绪兰的手中夺过了这本书。 立刻便掏出了契约来。 根本就不等李绪兰开价钱,直接就说,他马上就要出版这本书。 毕竟这书商又不是一个傻子,眼下祁乐这个名字,在时隔二十年以后再一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虽然名声听起来有些不太好,但是…… 有人討论有人气,这就意味著钱呀! 所以当李绪兰递过来这本书的时候,这书商脑子里面的第一反应,已经不是这本书到底是真是假了。 此刻不管这本书是真的还是假的。 都必须得是真的。 尤其是在有李绪兰背书的情况之下,这本人生长恨水长东在书商的安排之下,风风火火地便印刷了起来。 只用了短短三四天的时间,第一批货,便直接上了书架。 相关的宣传,早就已经在这几天之中,被这一位书商在大街小巷都传到人尽皆知。 所有人都知道,曾经的小医仙祁乐居然还有一本遗作。 这本遗作,即將面世! 本来很多人都不相信的。 但是当所有人亲自见到了祁乐小医仙的小徒弟,当今的大乾第一女医馆,同时也是武道一品的顶级修行者李绪兰,站在书店面前非常认真地告诉每一个人,这就是她师父写的故事。 这么多年以来,她已经把这个故事看了很多遍了。 如果不是最近很多人在詆毁她的老师,说三国演义和红楼梦不是她老师写出来的。 她根本就不会把这部作品拿出来。 但是现在。 必须要拿出这部作品来为她的老师正名! 於是就在这短短的几天时间之內,京城百万民眾,在茶余饭后,在大街小巷,在酒肆茶楼…… 大家都听到了有关於这一本《人生长恨水长东》即將面世的消息。 一时之间,几座书店之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很快。 这本书便开始售卖。 时间流逝,三月春渐次醒来。 此时,人生长恨水长东已经上架整整十天。 这本书现在完全就是供不应求的状態。 已经足足卖出了將近十万册。 在大家的爭相传阅之下,这本书的故事內容,也立刻被大街小巷的普通民眾们都所了解。 看这本书之前,没有人会想到,一个人居然可以写故事写到如此虐心,写到如此让人情绪波动…… 在这个类似於古代的时代之中,在这养龙之地,读者们,皆是被狠狠刀了一把。 杏巷子,酒馆之中。 张烈阳,叶燕杰,叶瀚宇等人,恭恭敬敬地把李绪兰请了过来。 一群糙老爷们儿衝著李绪兰不断竖著大拇指。 一个一个脸上皆是带著十分敬佩神色。 “小兰姐姐,还得是你呀,你这一出手立刻就为祁先生正了名!不仅正了名,还是让祁先生的名声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眼下他已经稳住了我大乾文坛宗师的地位了!” “诸位,可能你们有所不知!万春报之上,其实最近一直有咱们国师石大人,那什么劳什子叫做半生缘的一直在连载…… “可惜这个故事写得太老掉牙了,老子都不爱看。 “还不如我自己在江湖之中的经歷来的有趣!更不用说和祁先生的这人生长恨水长东相比了!” “李医师啊,你这藏得也太深了!这种故事,隱藏了这么多年你才拿出来,但是,呜呜呜……这个故事怎么这么虐心呀?太难过了,从来没有看过这般故事!祁先生,好会写!” “诸位,你们没有发现,这个故事背景里面的天庭,这种神话很有意思吗? “就是不知,我们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这些神仙的存在?” 最近这段时间,祁乐在太医院基本上已经不露面了。 因为很多下属们,尤其是一些年轻的女医官们,在看到祁乐之后,也从之前的尊敬,转化为了一抹浓浓的幽怨。 甚至是想要刀人。 因为祁乐这个故事实在是写得太让人想哭了。 伴隨著这本书的畅销,眼下京城,不知有多少痴儿怨女,闺中少妇,待字闺中的妙龄少女……皆是为这个故事之中,受了无尽委屈的杨戩而落泪。 祁乐坐在医馆之中,轻轻摇晃著摇椅,嘴里面吃著一些零食。 胡安在他的面前正在给一个小乞丐包扎伤口。 结束了之后,胡安甚至难得地衝著祁乐翻了个白眼说道: “大叔啊,真不是我说你,你这悠哉悠哉的样子,真的是太欠揍了! “要不是我打不过你,我都想过来狠狠揍你几顿! “你怎么能把杨戩写得那么惨呀? “这可是二郎神杨戩!他怎么要遭受不公平的待遇!气愤!” 祁乐瞧著胡安的情绪……他甚至能够想像到每一个捧著这本书的人,此刻是多么愤怒。 但大家越是这样,祁乐越是在心里乐开了。 因为就在短短的几天之內,他的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的晋升进度,居然就已经达到了將近三成! …… …… 大家別激动啊,掉马甲不是bug,往后看…… 第443章 白线 祁乐感觉自己体內法力的增长速度变得极快。 他的修为在不断地攀升著。 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奇妙状態。 祁乐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摸到远游一境的门槛了。 无数的读者们,在被人生长恨水长东这本书的故事所狠狠虐著。 无数的情绪……十情八苦尽数於虚无之中凝链出来。 化成了祁乐体內一层又一层的涓涓法力,將他的修为推上了一层又一层的更高地方。 杏巷子,太医院,祁乐所接触到的各个病人,每一个人看到了祁乐之后,都冲他露出了恨不得要用眼神刀掉祁乐的诡异表情。 所有人都被祁乐的故事给虐到不行。 人生长恨水长东的销量越来越高。 越来越高…… 祁乐站在杏巷子口,看著他的读者们一个一个叫著【祁乐小医仙真厉害呀】之类的话! 他不由皱著眉头,看著立在自己身旁笑靨如的李绪兰,祁乐眨了眨眼睛。 此时此刻,李绪兰的笑容绝美宛如一尊绝世的仙人一般。 这画面过於美好。 祁乐提著药箱子,最近几日皆是在给几个达官贵人瞧病。 每一个勛贵们,在祁乐看完了病之后,皆要把祁乐留下来,吃一顿饭,喝一顿酒。 聊一聊人生长恨水长东里面的杨戩…… 故事似乎很顺利地在流转。 这一天晚上,祁乐坐在烛火之前,看著摇晃的烛火。 他感觉他的自己的目光似乎也在跟著摇晃。 他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深处总有一种莫名的不安感觉。 也就是在这天晚上,李绪兰敲开了祁乐的房门。 她又一次地通读完了人生长恨水长东之后,满脸泪水地扑到了祁乐的怀里。 祁乐抬手拍著李绪兰的后背,示以安慰。 然后示著示著,两个人就一起滚到了床榻之上…… 烛火摇曳。 漫天星辰闪了又闪。 三个月之后。 祁乐和李绪兰在整个杏巷子的见证之下。 在太医院同僚们的瞩目之下。 在长明帝夏晟的亲自主持婚礼之下,成了婚。 一时之间,师徒俩的美好婚礼成为全天下的美谈。 也就在大婚这一天晚上,祁乐抬手掀开了穿著红装的李绪兰的头巾,体內的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的晋升进度终於来到了最高。 他的修为已经直接衝破了远游一境。 此刻,只需要他神魂出窍,於奈何桥之上锚定神魂,便可正式进入到远游。 成为真正的飞天遁地大修行者。 “老师,我活了四十多年,终於等到这一天了,我好高兴,我终於当了你的新娘子,我真的好高兴好高兴!” 李绪兰美目流转,微微眯著的眼睛之中,带著无尽的风情,无尽的柔情蜜意。 两个人紧紧抱在了一起。 夜已经很深了。 屋內的烛火已经燃烧殆尽。 李绪兰探出纤细的手,抬手一弹將屋內的烛火给弹灭掉。 祁乐躺在床上,抬头望著床顶的漆黑如墨的,就像是一个倒扣过来的锅盖一般的黑色。 他眨了眨眼睛。 他的呼吸变得沉稳了起来。 三年之后。 李绪兰怀孕了。 这天,她挺著一个大肚子,和祁乐手牵著手在大街上散步。 两个人踩著青石板街,穿行在极其热闹的普通百姓们的叫喊声之中。 走著走著。 两个人忽然走到了夕阳院之前。 祁乐看著夕阳院的大门,眨了眨眼睛。 然后,他又眨了眨眼睛。 他和李绪兰就手牵著手,就这么站在这里。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眸子之中顿时迸发出了一道前所未有的神光来。 “不对不对不对!” 祁乐猛地暴喝一声。 全身腾起阵阵法力,曦光流转之间,和他手牵著手的李绪兰,脑袋忽然诡异地扭了过来。 她的脸上,掛著一个若有似无的笑容。 祁乐根本就不带犹豫的,抬手直接拍在了李绪兰的脑袋上,將她的脑袋直接崩掉。 “什么狗屁!诡异功法!谁在对我出手!” 祁乐猛地暴喝一声之下,全身法力流转之下,眼前曦光划动,面前的夕阳院立刻崩塌。 脚下的青石板,层层破碎。 无数的星空洒落下来。 斗转星移之下,祁乐眼前出现了一座大堂。 大堂的四周围,摆放著大司元裴玉仙的小娃娃。 这些小娃娃瞧著祁乐忽然清醒过来,一个个都嘻嘻地笑了起来。 无数的声音齐齐落在了祁乐的耳朵里面。 “哟呵,没想到你区区筑基修为,居然能在红姑子师姐这般全力出手之下,十三个呼吸就逃出来了!” “小子,你法力的浑厚程度已经堪比远游了呀,你是筑基三重的修行者吧,太嚇人了!” “还好红姑子师姐法力浑厚呀,否则的话,还真顶不住你这么久,不过十三个呼吸已经够了!” 祁乐猛地站起了身子来,身形一闪,便直接出了这间屋子。 他根本就不听此间这些小娃娃的声音了。 当此之时。 夕阳院的大院之中。 红姑子和裴玉仙皆站在这院子之中。 瞧著祁乐出来,那红姑子顿时身子不动,但是她的脑袋诡异地旋转了一百八十度,扭了过来。 左边眼睛之中,一个鬼脸沉浮著。 右边眼睛之中,一颗骷髏头沉浮著。 这两双眸子落在祁乐的身上,红姑子立刻阴惻惻地说道: “原来你小子也修炼了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否则,你是不可能这么快逃出来的!” 一旁的裴玉仙,粉嘟嘟的脸蛋上浮现出了一抹歉意。 她衝著祁乐拱了拱手说道:“祁道友,此事待今日之事解决了之后,再由我向你解释!” 祁乐面色凝重地看著这两个人。 忽然他轻轻抽吸了一口此间微凉的空气。 一股极其浓郁的血腥味涌到了他的鼻腔之中。 他猛地抬起头,只见那高空之中,悬掛著一道身影。 而那身影不是別人,正是胡安! 当此之时! 极高极高的穹宇之上,垂下来一根白线。 这白线裹著胡安,瞬间將胡安的身体往天上拉扯上去。 在拉扯到约摸一百丈高的地方之时。 这白线忽然一扭,直接將胡安的脑袋给切了下来…… 鲜血如柱,喷涌而出。 这画面,一如不久之前,他的老爹胡磊,在城门之前自尽的样子。 第444章 香火大阵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时间仿佛凝固在了这一刻一般。 直到那从胡安的身上,溅出来的鲜血滴,落在了院子之中。 胡安的脑袋,也从那半空之中自由落体一般地落了下来。 但是在落到了约莫五十丈的时候。 他的脑袋之下,忽然出现了一道波纹。 下一刻,一具纯黑色的炼傀从那虚无之中出现。 这炼傀直接捧住了胡安的脑袋。 炼傀身上,腾起一道又一道红黑两色交叠的气息。 这道身影的皮肤已经完全焦炭化,皸裂开来。 甚至能够看到这身影肌肤之下,流动著的血液,以及那蠕动著的肉块。 其面容狰狞的脑袋之上,那一张破碎不堪的脸,隱约可以看见胡磊的样子。 此时,他捧住了胡安的脑袋。 那全身的浓鬱气息蒸腾之下,这具炼傀眸子忽然变得清醒了过来。 他死死地看著手中的这颗脑袋,全身都在发颤。 一声悽厉长啸之下,他的身上,摇晃下来一颗又一颗细碎的,如同黑色小虫子一般的粉末。 这些粉末飞舞到了半空之中。 使得整个方圆数十丈的空气,瞬间被污染得浊臭不堪。 祁乐看著眼前的画面,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来: “原来……你们是这么玩的呀……” 撂下这句话,祁乐已经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了此地。 清醒而来的一瞬间,他已然明白了这些人在干什么。 三阳宗的这三尊大司元,是以胡安为饵,钓出了胡磊的炼傀。 但至於那大司元红姑子,为什么要使用功法迷惑了自己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似乎是害怕自己会出手阻止他们杀胡安。 但此刻,祁乐只能是自保了。 三阳宗的三尊大司元,以及那被吊出来的炼傀,甚至於紧跟著这炼傀之后的孽宗林牧之…… 他们肯定马上要打起来了。 故而,祁乐心念一闪之下,立刻逃走。 而就在他闪出了几个坊市之后,身后便已经传出了极其惊天动地的大战声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此刻。 他立在十几里之外,站在一个屋顶之上,眸子之上覆盖著望气术,看著那边的画面。 林牧之和第五青雪都已经出现。 这两个人再加上以胡磊的尸体炼製而成的半成炼傀,与那三尊大司元战斗在了一起。 成片成片的屋宇楼阁被轰碎成片。 成片的普通百姓,在这战斗的余波之下,直接被打死打残。 这战斗,进行了约摸十个呼吸的时间。 皇宫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龙吟。 夏晟踩著一头龙脉接从皇宫之中飞了出来: “该死的!你们是要毁了朕的京城吗?” 这一声暴喝之下,天空的顏色忽然暗淡了下来。 虚无之中,一朵难以形容其大小的恐怖黑色莲盛放开来。 涓涓黑色符文,自穹宇之下,垂落下来。 一根又一根比人腰还要粗的黑色锁链,从那黑色的莲之中探了出来。 这黑色锁链速度极快,將正在战斗著的几尊远游境修行者,全部锁住。 然后以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將这几个人直接远远地扔出了上京城。 被扔出去的几个人的声音,顿时远远地飘了过来。 “夏晟!你太放肆了,我三阳宗做事还需要你教我们吗?屁股下面的皇位是不想要了吧?” “黑莲教的人是吧?若是老娘没看错,你已经和孽宗之人勾搭在一起了吧?此事,我三阳宗不会饶了你们的!” “该死的夏晟!坏我孽宗好事!看来这养龙之地你们待得是太舒服了呀!” 巨大的黑莲,將几尊足以打崩整个上京城的远游强者,齐齐扔到了旷野之外。 算得上是直接將双方都给得罪了。 夏晟站在那龙脉之上。 他的身侧,一朵黑色的莲盛开。 石长天的身影从这莲之中踏了出来。 他看著夏晟,微微稽首说道: “再有三日的时间,石像內的香火之力布置,便差不多了。 “这大阵一开,这上京城,远游修士就进不来了。 “一旦进来,將会被闔城百万民眾的香火之力绞杀。 “这力量,就算是神桥强者也是扛不住的!” 夏晟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来。 他非常满意於此时此刻的状况。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 实际上,他早就已经不爽镇守在此间的夕阳院大司元很久了。 但对方是远游强者,更加上背后坐著一道极其庞大恐怖的三阳宗。 他不敢出手。 但现在,他找了个由头,將对方给拋了出去。 届时,香火大阵一开,他坐在这京城之中,有龙脉护体。 就算是神桥境强者来了,也奈何不了他! 眼下有百亿尸魂禁的存在,他自当是这方养龙之地数一数二的巔顶力量了! …… …… 祁乐立在那屋顶之上,任由四周围捲动而来的乱风,將他的衣袍吹动。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瞧著那头顶之上渐渐散去的巨大黑色莲。 也望了望那被扔得很远很远的,几尊还在战斗著的身影。 他的面色灰暗如同浓浓的墨水一般。 他在这里站了很久很久,一直到夜色落了下来。 他才缓缓地回到了杏巷子。 此时,他的医馆还开著。 按照往常的日子,胡安应该会在这个时候抱著门板关门的。 但今天已经没有人关门了。 叶瀚宇已经领著人,在招呼著,把之前准备的给大家发粥的摊子都给收了起来。 眼下天气已经转暖,所以他从明天开始,不会再给大家施粥了。 瞧著祁乐出现,叶瀚宇笑了笑,然后说道: “李师啊,胡安这小子一下午不知道跑哪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偷懒去了,真的是!” 祁乐衝著他点了点头,倒是没有接话。 这个时候。 李绪兰早就已经从酒馆之中钻了出来,满脸担忧地看著祁乐,问了一句: “老师,刚才那大战好嚇人,那应该是超过了筑基期的强者的战斗吧? “我刚才听人说,那边……今天至少死了一两千的平民……” 祁乐点了点头,给李绪兰简单说了一下,那几尊大司元用胡安的尸体,吊出了林牧之炼傀的事情。 李绪兰听到一双手也是不由得紧了紧。 好一会儿之后,她才咬牙切齿地说道: “修真界果然是实力为尊呀,不够强,便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胡安算得上是李绪兰看著长大的。 她的眸子里面,充著著浓郁的难过情绪。 但她也知道,眼下,似乎除了变强,也做不了什么。 第445章 螻蚁 三天之后。 皇室官方发布了一则公告。 算是对这次死了超过两千人的一场恐怖战斗,做了一番解释。 有大修行者在京城之中打架,对方似乎是练了什么邪法。 幸亏我们的陛下明察秋毫,法力无双。 在对方战斗发生的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便被陛下给发现了。 在陛下的雷霆手段之下,直接將对方给轰出了上京城。 从而保全了上京城全城百万民眾的性命。 陛下无愧於天,无愧於地。 不愧是天下共主,一身实力也当得上是这天下第一。 有陛下在,全城百姓的安全自然是可以做到保障的! 大家依然可以安居乐业! 这一番简简单单的通告发了出来之后,虽然坊间还有一些猜测,但基本上,所有人也算得上是认可这个结论。 毕竟那一场战斗发生得太快。 巨大的轰鸣震动得整个上京城的百姓都看见了。 以及那挡住了整个上京城上方阳光的巨大莲…… 这些画面让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而长明帝夏晟的那一声断喝,此刻似乎还在大家的耳边清晰地縈绕著。 有这样的皇帝在,百姓们的心就安稳了。 所有人都已经对夏晟变得更加虔诚。 有很多劫后余生的百姓,都跑到了夏晟的石像面前诚心跪拜。 夏晟的石像面前,终日都有人在山呼夏晟万岁的声音。 这些声音,凝成一道一道的涓涓香火之力,灌注到了夏晟石像之上。 也就是在这天晚上,祁乐忽然感到头顶有一道若有似无的经纬线一闪而过。 然后他便看见了一道香火阵法,以夏晟的几个石像为阵眼,直接將整个上京城都笼罩了起来。 月光下。 李绪兰和祁乐坐在院子里面喝酒。 “冬儿那边约好了,明天过来,我们应该怎么给她解释呢?”李绪兰的情绪不是很好。 祁乐想了想之后说道:“直接告诉她吧,就说胡安死在了这次修行者的大战之中。 “算得上他遭了无妄之灾。 “阴阳相隔,两个人的婚约,自然也就无效了。 “让秦冬儿以后好好生活下去吧,我们再给她拿些银钱。” 李绪兰乖巧地点了点头。 祁乐眸子在李绪兰精致好看的侧脸上扫了一扫。 脑子里面不由地回想起了他中了红姑子一招之时,那幻境之中的画面,老脸差点一红。 他乾咳一声,提了提精神说道:“三尊大司元眼下被夏晟给赶出去了,从夏晟开启了这阵法来看,那几尊大大司元应该不会回上京城了。 “至於接下来他们和夏晟之间会发生什么样的爭斗,此事还真不好说。 “眼下,其实继续待在上京城,等夏晟带我去九龙墓拿到天玄元经年轮功完整版,风险其实已经很大了。” 祁乐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犹豫和挣扎。 李绪兰在一旁抿著嘴,没有说话。 她如果想要活得久一些,就必须要晋升宗师。 而她想要晋升宗师,就必须要修炼天玄元经年轮功。 但比起自己和老师的安全来说的话,修炼这道本命经自然就是小事。 李绪兰想了想,想要开口劝祁乐,大家直接一起逃走吧,这世道越来越乱了。 但祁乐却是很敏锐地捕捉到她的想法,直直地看著李绪兰说了一句: “小兰啊,这养龙之地其实就是一方牢笼。 “强大的修行者进来,可以隨意虐杀我们。 “养龙之地说起来很大很大,养著几十亿的人口,但我们能跑到哪里去呢……” 说著,祁乐站了起来,在原地踱了两步,抬头看著漫天的星光。 引月法引动之下,涓涓星光之力落在了他的身上。 使得他的眸子变得清亮了起来。 他便转过身来,颇为自信地看著李绪兰,说道:“我们唯有做的,便是努力修炼。” 李绪兰也站了起来,立在了祁乐的身侧。 祁乐偏过头来,再一次在李绪兰好看的侧脸上看了一眼,然后脑袋伸了过去,在她洁白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李绪兰摸了摸自己的脸,眉眼弯弯之下,如同一轮弯月。 她双手搂住了祁乐的脖子,也亲了祁乐一口。 …… 第二天,胡安的未婚妻秦冬儿找上了门来。 这几天她当然一直是在秋娘的酒馆里面上班。 之前每天,她都能够和胡安见面。 现在,她已经整整三天没有见过胡安。 她担惊受怕著,一直都在想著一些不好的事情。 而今天,李绪兰终於当著她的面亲口告诉了她,胡安已经死掉了的事实。 秦冬儿顿时就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李绪兰按照和祁乐商议好的,安抚著秦冬儿,然后给了她一些银钱。 但秦冬儿没有要。 下午。 宫里面的內侍来了,夏晟招祁乐进宫。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 在皇宫的一个偏殿之中,祁乐见到了夏晟和国师石长天。 夏晟脸上掛著极其自信的笑容。 他瞧著祁乐颇为傲然地说道:“昨天晚上笼罩全城的阵法,爱卿应该已经瞧见了吧?” 祁乐点了点头说道:“瞧见了,这阵法的威力似乎特別巨大,应该能够挡住筑基期修行者的攻击吧?” 夏晟和石长天对视一眼,两个人哑然失笑。 夏晟抬手指了指祁乐,然后和石长天吐槽了一句:“你瞧瞧咱们李爱卿啊,眼界还是太低。” 说著夏晟走了过来,拍了拍祁乐的肩膀,淡然道: “李爱卿,你是我的人,我也不瞒你,这次朕的香火大阵已经开起来了。 “这是由上京城百万民眾的香火之力积蓄而出的。 “这道阵法,在朕的维持之下,即便是远游甚至是远游之上的修行者,全力一击之下,亦是不能攻破的!” 祁乐听著心里面不由地轻鬆了一些。 如果的確如夏晟所言,那这道阵法维持之下,岂不是这京城眼下才是最安全的…… 第446章 梳理 祁乐瞧著夏晟这满脸得意,仿佛已经將全天下掌握在手中的样子。 他不由得上前一步,脸上挤出了一些諂媚的笑容来,喜道: “有陛下在,我京城百姓想必能够安居乐业了!香火大阵一旦稳定运行下来,那陛下岂不是於天下无敌?” 夏晟淡淡道:“无不无敌,暂时还不清楚,毕竟我们头顶有这道百亿尸魂禁,一直如同一道枷锁一般把我等囚禁在这养龙之地。 “你、国师、包括朕在內,都是牢笼里面,待宰的羔羊罢了!” 夏晟对於这方养龙之地的认识和祁乐倒是出奇的一致。 夏晟继续说道:“朕这段时间帮著你,在天下撒了这么多的钱,你的福生天转轮经的晋升是不是已经快要完成了?” 夏晟若有所指地看了祁乐一眼。 祁乐眨了眨眼睛,心里面倒是咯噔一下。 他一直隱藏自己的修为,维持在武道一品巔峰,倒是忽略了这一点。 这段时间如果他真的是一尊武道一品的修行者的话,其实这么撒钱,福生天转轮经的进度应该已经差不多了。 心思略略一个转圜,祁乐立刻躬身行礼说道:“托陛下的福,臣已经有所感应了,最多再有半个月的时间,应该就能突破那一层宗师壁障,成功晋升筑基!” 夏晟不由得喜道:“好好好,等爱卿晋升宗师之后,我等进入九龙墓內的胜算又大了一分。眼下万事俱备,就等那乔灵芝带著两枚宗师权柄出现了!” 祁乐立刻好奇地问道:“陛下,我等进入九龙墓还需要等更多的高手吗?这乔灵芝……臣倒是从来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 一旁的石长天立刻说了一句:“乔灵芝的名讳,我等在此间说说也就罢了,千万要小心,这女人非常厉害,当年她是遭了对手的暗算,才坠入这养龙之地。 “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但没想到她不仅没死,修为还在飞速恢復之中。” 夏晟也不由得握了握拳,颇为无奈地说道: “这女人要是一尊寻常的远游也就罢了,偏偏她是一尊从更高境界跌落下来的远游。 “她手中的手段太多了,所以只能与她合作。 “这么多年过去,本来以为她已经出了养龙之地……还好,她又回来了!爱卿做好准备吧,十年之內,我们便要寻到那最好的时机,进入九龙墓了!” 祁乐听得淡淡点了点头。 然后又在两个人的注视之下,再一次完成了一轮点石成金功法,在夏晟的面前点了几个箱子的银钱出来,这才缓缓出了宫门。 待到祁乐离开了之后,石长天手中一翻托出了一朵黑莲,黑莲之上扭曲之下,竟是浮现出了一张属於乔灵芝的脸来。 “乔大小姐,两枚天宗权柄在你手中,若是被你的对手知道了,其实你是很难做的…… “还是赶紧和我们一起合作,打开九龙墓吧。 “百亿尸魂禁的封印越来越弱,若是再有神桥以上的强者进来,这天宗权柄可就不由我们来掌控了!” 黑莲里面的乔灵芝似笑非笑地看著石长天和夏晟: “夏晟啊夏晟,別人不知道你的根基,我倒是晓得…… “你练了六道轮迴经,应该有几道凡蜕吧?想要我合作,那你给我一具凡蜕。” 夏晟晦明变化的眸子看著乔灵芝,重重点了点头道:“咱们约个时间吧。” 乔灵芝说道:“等一下,我手里还有一些事情。大概七八年之后,我会来上京城找你,你可千万不要在这之前死掉了哟。” 石长天手腕一翻,黑莲消失不见。 夏晟嘆了口气说道:“这女人胃口是真的大,我要真的有一具凡蜕,说不得就给她了,但可惜的是……” 夏晟不由得想到了二十年前,他以吞天诀吞掉了他老婆孔纯玉之时,成功晋升远游之时,是退下了那一张凡蜕的。 当时他以这张凡蜕为诱饵…… 他相信这张凡蜕,应该是被那宗师尹玉川给拿到了。 但这么多年过去,这尹玉川就如同消失在了这方世界之中一般,一丝一毫的讯息都没有传出来。 此事让夏晟,颇为怀疑。 晚上。 祁乐坐在屋子之中准备修炼,从他书架之上,胡安的名字已经暗淡下去来看……胡安这小子的的確確是死了。 胡安的几个珠子依旧还存在著。 这书架之上,所有和他接触过的人,只有被他所杀死的人,对方的秘密祁乐才可以完全不需要支付代价地看完。 此刻胡安的这几个珠子,在祁乐费了二十年的寿元之后。 他大概看了一下,这小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胡安是直接被大司元韩竹抓了过去。 然后韩竹动用了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之中,修炼到远游的一道核心功法,唤作因果线。 也就是祁乐曾经亲眼见到过的那一根白线。 韩竹用这根因果线,以胡安的性命为代价,钓出了胡磊的炼傀。 眼下,胡磊胡安这对父子都已经死掉了。 而夕阳院的几个大司元,黄遥子以及黄遥子之后的裴玉仙,其实给祁乐的印象都不错。 他一直以为这是一个正道宗门。 而且他之前得到的一切信息都告诉他,三阳宗是天下三十六道之中的江南道之正道魁首。 但对方这般行事…… 倒是让祁乐的心中生了一根长长的刺。 而当时自己是在什么时候中了红姑子的招呢? 大概就是自己向著这三个人询问修真界的一些基本事项的时候。 对方一边向著自己解答这些事项,一边就在趁著自己放鬆警惕,由红姑子放了一只同样是修炼了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晋升到远游一境之后,將会將灵欲鬼升级而成的未鬼。 未鬼的未就是未来的未。 这未鬼能够放大中招的修行者体內的慾念。 但这慾念是一直延伸到未来的。 將会以修行者为原点,向未来延伸之际,所有的发展都朝著对这个修行者非常好的方向去发展。 故而,祁乐在中招的那十三个呼吸之间,才瞬间完成了一本书。 然后在短短的时间之內,便完成了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的晋升。 也在虚幻之间,居然和李绪兰成了亲。 都是这未鬼在搅动起了体內隱藏得极深极深的一些念头的时候,將之推向了一个好的方向。 寻常修行者稍微修为低下一些的,便会直接沉浸在这些美好的念头之中。 沉沦於其中时间越久,甚至於那幻境之中,成神做祖都是有可能的。 不过,祁乐和那三只大司元的对话,对於他来说也不算是没有收穫。 关於修真界的这些信息,自是不必多说。 另外,他现在的的確確是得到了,关於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的晋升仪式。 那么……自己真的要按照那幻境之中的发展,写一本人生长恨水长东,去和国师石长天竞爭著上京城百万民眾的文气吗? 第447章 爭夺 祁乐考虑了良久的时间,最后决定还是要这么办。 作为一个穿越者,其实当文抄公,算得上是他的一个非常大的金手指了。 这么大的金手指不用岂不就是浪费了。 於是祁乐就如同他在那红姑子给他营造的十三息幻境之中一般,用他强大的神念操控著几十支笔,用很短的时间便將这一本人生长恨水长东给写了出来。 而就在他刚刚完成的时候,气海丹田之中那一枚毒丹忽然开始猛烈地震颤起来。 他的气海丹田中,除了这枚毒丹,还有的东西自然便是,岁月刀灭冬剑,以及被他祭炼许久的横生笛。 而当年夏晟的那一张凡蜕,则是被他一层一层地包裹在了那毒丹的最深处。 当此时,祁乐可以清晰地感应到,这毒丹深处,夏晟的那一张凡蜕,在疯狂摇晃。 一圈一圈的强大的灵力,从这凡蜕之上逸散出来。 似乎想要对外发散。 想要暴露祁乐的位置。 祁乐立刻抬手掐诀,数道本命经齐齐运转。 磅礴强大的法力,充斥於身体的四肢百骸。 尽数朝著他的气海丹田匯聚而去,將这一枚毒丹给镇压住。 约莫一百个呼吸之后。 那凡蜕在强行挣扎了好几次之后,终於放弃了挣扎。 静静地沉浸在了祁乐的毒丹之中。 祁乐这才缓缓睁开了眸子,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来。 如果是他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夏晟在隔空动用秘法想要催动这一张凡蜕了。 “这小子终於想起来他这张凡蜕了吗?可惜既然已经入得我手,岂有再还给你的道理……” 皇宫之中。 夏晟趺坐在龙床之上,猛地睁开了眸子。 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来。 “不可能!朕这一张凡蜕,与我如同同出一源!就算是在天涯海角,就算是出了这养龙之地,我也不可能感应不到它的存在才对! “难道已经被人给直接毁掉了,该死的尹玉川,不要让老子找到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第二天一大早。 天气雾蒙蒙的,下著濛濛细雨。 一阵倒春寒席捲了整个上京城。 整个空气都冷颼颼的。 张地生裹著一件厚厚的衣裳,起了个大早,出了门正准备去万春报编辑部上班。 但他刚刚走出巷子的时候,脑袋忽然就挨了一棍。 整个人眼前一黑便倒在了地上。 四周围立刻有几个大汉上来,衝著他便拳打脚踢了起来。 一边打,这些人还一边唧唧歪歪地咒骂著。 “该死的东西!祁乐小诗仙是什么水平啊?他的作品也是你能詆毁的吗?二十年前你不敢说话,现在敢跳脚了是吧?打不死你!” “狗东西只会用笔桿子搞人是吧?有本事真刀真枪的干呀,要真的是祁先生在,人家一根指头都能捏死你!” “你这种货色真是不知道受了谁的指使呀,是不是收了谁的钱了?!” 张地生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脚,他的全身都疼痛不已,每一个骨头仿佛都要断掉了一样。 这些如同暴雨一般的拳打脚踢,不知道过了多久,终於散去。 打他的人都消失不见了。 他挣扎著撑起了自己的身子,眼瞳之中全部都是怨毒神色。 他咬牙切齿地撑起了自己的身子,慢悠悠地爬到了万春报的门前。 立刻有两名小廝发现了他冲了上来,一边大叫著一边说道: “大家快来呀,不知道是谁在路上打了张编辑一顿!” “赶快送医,赶快送医!” 张地生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便看见他的面前坐著一名年轻的医官。 这医官给他开了一些跌打损伤的药。 但站起来准备走的时候,这医馆却是狠狠瞪了张地生一眼。 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眼神里面的意味已经很浓郁了。 要不是碍於自己医官的身份,这医官绝对不会给张地生做治疗的。 张地生甚至在这名年轻医官的眸子里面,看到了一抹浓浓的崇拜的神色。 张地生知道,这崇拜,是对於那个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失踪了的祁乐的崇拜。 另一边。 祁乐在太医院点完了卯之后,便把李绪兰叫了过去,然后掏出了人生长恨水长东的稿子。 李绪兰接了过去,极其吃惊地翻了一翻,然后才问道: “老师你这还是藏了一手呀!我以为你都准备封笔不写了,是不是被这段时间大家的议论给激起了好胜心了?” 这丫头不由得衝著祁乐竖了竖大拇指。 她对於祁乐基本上就是盲目崇拜的。 所以虽然还没有看这本书具体的內容,但她知道这绝对是一本非常好看的书。 她赶紧收了起来。 祁乐又给她交代了几句,强调了一番,就是要让京城的百姓们都知道这是他的遗作。 李绪兰乖巧地点著头,说道:“老师,你就放心吧,我是绝对不会暴露你的! “我这两天也打听了一下那张地生……这小子应该就是因为当年他老爹和他老娘的事情恨上你了,所以想把你的名声给搞坏了……但这背后大概有国师的手段……” 祁乐瞧著李绪兰这认真的模样,也点了点头,给她解释了一番国师石长天修炼的功法,唤作经纶一叶书。 这功法,就是需要收集相关的文气。 这话一出来,李绪兰顿时就点了点头道: “怪不得呀,您可是大家心中的文坛宗师呀!当年刘星斗先生去世的时候,可是把他满屋子的书都送给了你。您就是前任文坛宗师认证的当代宗师!” 祁乐不由得啐了李绪兰两声,瞧著对方笑脸盈盈的表情,淡淡说道:“此事一定要小心行事,我们书先不要印太多,发了出来之后,一是看看大家对於这本书的反应,第二个是要看看国师那边的反应。” 祁乐瞧著李绪兰,把这本书视作珍宝一般地放进了怀里,他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如果可以…… 毕竟他寿元悠久,其实他更愿意苟一苟。 但目前来看小苟,似乎是不行了。 这普天之下这么多的本命经之修炼,並不是那么顺利。 修行者之间,似乎会有一些爭夺…… 而这京城百姓们孕育出来的文气,当然只能属於我祁乐。 第448章 这才是高手啊! 有关於祁乐小诗仙时隔二十年之后,最新遗作人生长恨水长东,忽然要发表的消息,立刻在整个上京城甚囂尘上。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在大家心目之中早就已经死掉的祁乐,居然还有作品没有面世。 刚开始,大家都对於这个信息非常怀疑。 就连当李绪兰来到了酒馆里面,秋娘、叶燕杰、张烈阳等人都不由得衝著她投来了极其好奇的打量眼神。 一个个的眸子似乎都要把李绪兰给看穿一般。 “小兰啊,你就老实告诉我们,你老师是不是没死呀?他是不是就在某个地方隱居呢?这怎么说拿出一本遗作,就拿出一本遗作来了!” “小兰,你老实告诉我们是不是你这丫头,怕外面的人坏了祁先生的名声,所以你才特地找人代笔了一本新书出来?我告诉你可千万不敢这么干哟,要是这本书的质量不行,你这丫头才是真的在坏你老师的名声呢!” “是呀是呀,你先把书拿出来让我们看一看,我们都是祁先生的老读者了,我们一眼就能看出来到底是不是他的手笔!” 李绪兰瞧著眾人打量的目光,搬了一箱已经印製好的样书出来,每一个人都发了一本。 她笑脸盈盈地说道:“诸位,要不是这次舆论对於我家老师太不利了,我根本就不会把这本书拿出来的! “这可是我的宝贝。是老师当年写给我的!我一个人自己慢慢看看一辈子多好呀,但这次不得不拿出来了!” 眾人议论纷纷之间,皆是接过了人生长恨水长东。 都各自坐在的位置上看了起来。 一时之间整个酒馆里面竟然出现了一幕颇为诡异而又和谐的画面。 分明是一群武者,,分明是一群酒鬼,分明每个人的桌子上都摆著好酒好肉。 但是大家不喝酒也不吃肉。 居然每一个人都像是那头悬樑锥刺股的书生一般,捧著一本还散发著墨香的书,认认真真看著。 时间看似缓慢地流逝。 大家看著看著,便听见今年刚刚开了武馆的叶燕杰,忽然哀嚎一声。 眾人寻声望去,却看见这位叶馆主的眼眶都已经发红。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但依然是猛男落泪: “杨戩好可怜呀,若是叶某遭受了这般待遇!还管他劳什子呀,全部杀掉!杀掉!” 叶燕杰这一番话立刻引起了现场所有人的共鸣。 一时之间七七八八的被虐到了极致的愤怒点评声音,尽数在这酒馆里面流转开来。 “该死的!一个男人怎么能活得这么窝囊呀?这群货色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一个配被杨戩照顾的!” “比起杨戩的无奈,我更关心的是,这个故事背景很有意思呀,各种妖魔鬼怪神仙天庭皆是存在,这才叫做修仙者呀!” 刚开始,李绪兰联繫的书店,仅仅印刷了五千本。 但因为祁乐的名次实在是太大了,这五千本书在短短的两天时间之內,直接就销售一空。 国师府之中。 石长天裹著一身黑色的袍子,双目之中黝黑的莲沉浮著。 而他的面前正摆放著这一本人生长恨水长东。 以他的神念,他只用了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便將这本书给看完了。 看完了之后,他那眸子之中的黑色莲,居然在摇曳之下,流淌出了一些泪水出来。 他眨了眨眼睛,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眶,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之后,连连感嘆的说道: “长见识,实在是长见识了! “老夫修炼经纶一页书这么多年,真是没想到居然还有一本书能写成这个样子! “主角明明这么强大,但是却完全能够让读的人代入到其中! “这个祁乐,若是他修炼经纶一页书,怕不是能在很短的时间之內就晋升远游甚至升神桥? “这是完全把人心情绪的波动,给拿捏得死死的呀!” 石长天在屋子里面来回踱著步。 脑子里面不断回忆著人生长恨水长东里面的故事。 不断看著这本书里面,祁乐是如何埋鉤子如何虐读者的。 他越想,越是拆解这本书,越是激动。 一张老脸,呼吸之间,都忍不住浮现出一抹颇为病態的红润来。 他在祁乐这本书之中,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道。 “是了是了,就应该是这样!之前老夫魔怔了,故事就应该这么写才对! “想要完成本命经之晋升,就是要不断挑动读者的情绪! “要让他们为了故事里面主人公的一切遭遇,涌动出悲欢离,涌动出喜怒哀乐的情绪! “这样我才能够不断收集文气…… “对对对…… “就是这样的!这祁乐真他娘的是一个天才! “可惜这小子已经死了,否则一定要找他好好交流一下写书的经验! “可惜真是太可惜了,还是得说,若是这小子能够修炼经纶一页书,说不得真能成为大修行者,进入天圣书院,也是有可能的呀!” 石长天难掩自己心中的激动。 甚至於,在第二天亲自坐著马车,来到了杏巷子,来到了太医院之中。 他直接提著礼物,非常恭敬而又认真地拜访了李绪兰。 这画面倒是把一旁的祁乐等人,给看得一愣一愣的。 李绪兰把石长天请进了屋子里面,给他泡了一杯茶。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 石长天一直和李绪兰聊著祁乐这个故事。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向李绪兰打听,祁乐还有没有遗作在世。 若是有的话,他愿意极大的代价,就想要一读祁乐的其他书。 第449章 好奇 祁乐坐在不远处,瞧著石长天的这番举动,心里面倒是非常意外。 显然他是没有想到,这老傢伙居然对文字本身,居然如此痴迷。 在祁乐的想像之中,这老小子应该是在被人抢夺了文气之后,恼羞成怒想要找办法將祁乐的这一本书给报復回来才是。 但眼下,显然他是低估了这一位,在其文道之上的赤子修行了。 石长天在太医院待了將近一个时辰,和李绪兰好好地聊了一番。 李绪兰本来对於祁乐的作品就是无脑推崇的。 所以两个人聊起来,一时之间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等到最后,两个人可谓是唾沫横飞。 石长天在再三向李绪兰確认了,祁乐真的没有剩下的一部遗作了之后,他才满脸遗憾又意犹未尽地告了辞。 李绪兰亲自领著石长天到了门口。 祁乐赶紧出来。 作为太医院的院长,此刻他当然要亲自把大乾的国师给送出门去。 完了之后,李绪兰才笑脸盈盈地和祁乐回到了他的小堂之中。 李绪兰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了: “真看不出来咱们这位国师在写书这一道上,真有些他自己的想法。 “老师,真有些遗憾呀,你们两个要是相互交流一下,说不得还真的能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呢!” 祁乐也是笑著说道:“先不要把事情想得这么美好,还是小心谨慎一些吧,咱们这位国师大人,可是那黑莲教的人,这可是养龙之地外的一个大教,谁知道他们来这养龙之地到底有什么目的!” 接下来的几日,人生长恨水长东,这本书可谓是供不应求。 在书贩子们的疯狂印刷之下,这本书的销量节节攀高。 各大坊市之间,各个酒楼场所里面的说书人也开始动作起来了。 將祁乐这个故事演绎得出神入化。 一波又一波的读者们,无数的情绪,尽数自虚无之间凝练出来,灌注到了祁乐的身体之中。 这使得祁乐的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修炼速度,不由提升了好几倍。 祁乐在见到了石长天关於这本书比较友善的態度之后,伴隨著这几天的时间过去,他也是胆子慢慢大了一些。 让李绪兰安排人儘量多印刷了一些书出来。 很快这么本书的內容,便传播得整个上京城,可谓是人尽皆知了。 並且以极快的速度朝著天下三州,不断传播出去。 毕竟有著祁乐遗作的名头在这里,故而这本书的传播速度极快。 皇宫之中。 夏晟將手中的人生长恨水长东往书桌之上一扔,抬头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看著面前的石长天问了一句: “国师,你是从外面来的,祁乐这本书里面所描述的那些神仙,什么天庭,什么三十三天…… ”这些东西真的在咱们这个世界之中存在吗?那玄之又玄的道法,到底是真的,还是只是祁乐那小子信口胡诌的?” 都说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夏晟在看完了祁乐这本书之后,並没有被主人公杨戩所遭受到的极其不公平的待遇而虐心。 他的目光反而是落在了这本书的时代背景之上。 他非常好奇。 比如这本书之中,天庭之主玉帝统御三界,这般煊赫的身份,看得夏晟不由得心驰神往。 国师石长天在原地逡巡了两步,似在思索,也似乎是在回忆他的过往一般。 好一会儿之后才向夏晟回答道:“回陛下,此事还真不好说。天下三十六道,大修行者无数。 “传闻之中修行到了极高的境界之中,寿元將会进入到极其悠长的状態之中。 “我曾听闻,三阳宗的开宗祖师三阳子,寿元似乎已经有数万年了。 “我进养龙之地的时候,听了不少关於他的传说,很多人都说这位大修行者,依然还活著!” 夏晟听得石长天这番回答,他的眸子之中,不由浮现出一抹心驰神往来。 他张口吐出了一枚散发著赤色霞光的珠子。 这珠子之上有一层又一层的香火之力,在不断縈绕、纠缠。 “可惜朕的大乾被打碎了,若现在依然是天下十三州的全盛状態的话,这一枚香火珠子的威力,说不得能托著我,直接晋升到神桥!” 石长天衝著夏晟,躬身行礼:“陛下,此事不可操之过急。” …… 张地生最近可谓是灰头土脸的。 他在万春报之上,率先向祁乐发起了进攻。 但没想到祁乐这老小子,人死了,还留了一个遗作。 这遗作,让他翻了一个大车。 自己就如同一个丑角一样,衬托著祁乐的作品更加出色,宛如一部神仙一般的作品。 每当张地生从万春报里面走出来,沿著小巷子准备回家的时候,一路之上,便儘是衝著他嘲讽的声音。 这些人,极尽讥讽之能事。 张地生从刚开始的几天,每天都要遭受大家的拳打脚踢。 到了最后,他大家也对他打腻了。 毕竟也不能真的把这小子给打死。 故而,所有人就开始不断出言讥讽於他。 无数的难以形容的污言秽语,齐齐落进了张地生的耳朵里面。 张地生一路面无表情低垂著脸,双手紧紧地握著拳头,穿过了人群,回到了家中,紧紧关上了大门。 他是一个人住,无妻无子。 此刻回到家中隨意做了一碗饭吃,然后坐在了烛火面前。 他的眸子落在面前的这烛火之上。 “看得出来,你这小子有些心气儿,但是奈何你没有什么实力,可惜可惜了……” 虚无之中,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张地生猛的站了起来。在四周上下扫视了一番,脸上浮现出一抹紧张的神色。 他看过来看过去,没有看出来这声音是从哪个地方发出来的。 那声音阴惻惻地嘻嘻地笑著。 “螻蚁就是这样的,儘管你心中有万千苦闷,想要抒发出来…… “奈何你確实就是一只蚂蚁,想要打死和你同等级的蚂蚁,他们可是一群又一群的…… “於你而言,无异於蚍蜉撼树!” 第450章 生花妙笔 张地生嘴角抽了抽。 他忽然衝著这虚无之中,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有屁你就给老子放!在这里嘲讽老子干什么? “老子就是心中有气,但老子就是不敢还嘴怎么了? “老子明明知道我老爹老娘的事,就是因为那狗日的祁乐! “但我连仇都不知道到哪里去报,怎么了?” 屋內的烛火忽然摇晃了一下。 下一刻,烛火直接灭掉了。 整个屋子之中呈现出了一股完全的黑暗状態来。 片刻之后。 屋子之中响起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像是老鼠在米缸之中偷吃食物。 又像是深夜之中的深山里,有无数的虫豸在齐声叫嚷。 亦像是那河边潺潺的流水声,忽而搅动了起来。 整个屋子之中,一道又一道的曦光不断闪烁著。 此前约莫过去了十三个呼吸的时间。 屋子忽然变得光华大亮起来。 张地生此刻已经颇为自信地坐在了书桌之前。 他的手中提著一支毛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支笔,看不清其材质。 其上刻著一些古朴的纹路,在烛火的照映之下,闪烁著一些金属光泽。 张地生的面前摆放著很多张纸。 他握著这只毛笔,不断在这张纸上写写画画。 然而很诡异的是。 他的旁边並没有墨。 毛笔之上也没有沾染上墨。 但是这个毛笔,伴隨著张地生手的写作…… 他面前的白纸之上,不断有文字被他写出来。 “大乾北望十四年二月初十。 “张地生於偶然之中,得到了一只生妙笔。 “这支妙笔有著无穷无尽的妙用。 “冥冥之中更有神仙於那虚无之中,灵犀一点,点在了张地生的头顶。 “使得张地生无法修炼武道的身体,忽然得到了无尽的天资。 “在未来的一个月的时间之內,他將会从武道九品,一路修行到武道一品……” 这支笔不断写著。 在写出了这段文字,尤其是在写到了最后几个字的时候。 这个笔的动作,明显的出现了一些凝滯。 就仿佛受到了一抹极大的阻碍一样。 张地生的眸子之中散发著悠悠的绿光。 他的手忽然迴转过来。 笔尖往回,在武道一品的【一】字下面再添了一笔。 使得这武道一品四个字,变成了武道二品。 骤然之间,冥冥之中,虚无之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齐齐凝聚在了张地生的身体之中。 此间静謐得落针可闻。 不知道多少个呼吸的时间过去。 张地生猛得睁开了眸子。 他满脸惊喜地摊开双手,凝握成拳。 感受著体內那充斥於全身四肢百骸、经络窍穴之中的汹涌力量,他直接站了起来。 抬手往前,一拳轰出。 拳影翻飞之下,屋子大门直接被轰碎。 “好好好,老子就说了! “老子才是真正的主角,什么人生长恨水长东!老子自己写老子的故事!全都是配角!” 说著他的目光落在了放在书桌之上一动不动的,散发著淡淡幽光的那支笔。 他如获至宝地將这毛笔给捧了起来,用舌头舔了舔笔尖,然后小心翼翼地將这个毛笔收进了怀中。 …… …… 三月春渐次醒。 祁乐伸了一个懒腰,他的小医馆,已经被他给关了。 一来是因为,之前开这个医馆,主要是要塑造一个给百姓们治病,同时给百姓们撒钱的形象。 而在长明帝夏晟的眼中,自己开这个医馆,做这般动作自然就是为了完成福生天转轮经的修行。 眼下在撒了这么多次钱之后,祁乐自问,若真的是一个武道一品的话,早就应该破入宗师了。 故而,这件事情不能再做。 同时他呈现在夏晟面前的修为,將是一个修炼了福生天转轮经的一重宗师修为。 第二个,祁乐不愿意再开著这个医馆的想法,自然就是因为胡安了。 眼下胡安已死,这医馆是没有再开下去的必要了。 祁乐站在五屋子之前,抬手伸了一个懒腰。 目前他能够感受到体內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的晋升进度,已经完成了三成。 而牧人经的进度,则是来到了两成。 要知道,牧人经现在还是处於晋宗师的仪式之中。 而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却是已经是在晋升远游的仪式之中。 这两道功法之间,已经有一个大境界的差距了。 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后来居上,晋升仪式的完成程度已经超过了牧人经。 这足以说明,这段时间,祁乐写出来的这一本人生长恨水长东,对於读者们的情绪之影响了。 …… 今天秋娘的酒馆之中,全场免费。 因为她的女儿季小秋回来了。 与季小秋一起回来的,还有林小玉的儿子尹冬冬,以及尹冬冬的老婆——一个带著黑色兜帽不以真面目示人的女子。 祁乐在太医院坐了半天的班,接待了两位上京城勛贵的拜访。 给对方看了病之后,中午便笑脸盈盈地来到了酒馆之中,准备吃一顿免费的午餐。 秋娘脸上掛著难以形容的喜悦笑容,见到每一个人都乐呵呵的。 祁乐衝著她恭喜的说道:“看得出来,秋娘这是想女儿想疯了呀!” 秋娘不由得白了祁乐一眼说道:“李院长呀,你是不懂我们当这些当娘的心呀!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出门三年了,终於捨得回来看她的娘了! “这天下这么乱,老娘每天都在为她担心受怕,就怕她死在外面了呀!” 屋子里面的眾人,顿时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起秋娘来。 过了一会儿,酒馆二楼的楼梯拐角处,便出现了一个穿著黑色劲装,单手提著剑,扎著单马尾的女子。 祁乐一眼看过去,便能够认出来这女子应该就是季小秋了。 因为她的模样与天唐四十九公主姜灵犀,以及侯月儿,都是有著几分相似的。 而此刻作为天唐四十九公主姜灵犀的八世身,季小秋此时此刻是没有前面几次轮迴的记忆的。 她一双黝黑的眸子在酒馆之中的客人们身上扫了一扫,走了下来,脸上冷若冰霜。 她抱著一把剑,看样子是准备出门了。 秋娘立刻衝著她喊了一句:“小秋,你晚上要记得回来吃饭哟!” 季小秋此时已经走到了门口,头也不回地衝著秋娘挥了挥手。 那意思表示她已经知晓了。 而也就在此时。 就在季小秋前脚刚刚踏出酒馆门的一剎那之间。 酒馆的门口出现了一道苍老的衣衫襤褸的老叫子的身影。 这老叫子左手拄著一根木头拐杖,佝僂著身子,一头的白髮隨意的披散著。 第451章 归来 他浑浊的老眼就这么落在了酒馆前。 他伸起手想要敲敲酒馆的门。 但是手却弯著,根本够不到酒馆木门。 季小秋和他一个交错,冷漠在他的身上扫了一扫,旋即便收回目光,毫不在意地提著剑离开了此间。 这时,那苍老的声音在犹豫了良久之后,忽然清了清嗓子。 浑浊地声音,从他的行將就木,如同枯枝败叶一般的嗓子眼里面挤了出来: “请问这里是十三娘的酒馆吗?” 秋娘双手在围裙之上搓了搓,脸上掛著盈盈笑意地迎上了那苍老的目光。 毕竟是做生意的,不管客人是如何装扮,她脸上都见不著一丝一毫的瞧不起情绪。 她迎了上去,笑眯眯地道:“这里是十三娘的酒馆,你找谁?敢问可是我们的老顾客?” 一般客人,可不知道这里二十年前是十三娘的酒馆。 这老头子微微抬起头,就这么一个抬头的动作,仿佛已经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一般。 他的一双沟壑纵横的眼角落在了秋娘的脸上。 忽然,整个人变得极其情绪激动起来。 他全身都在颤抖著,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著些什么。 片刻之后,由於太过於激动,他整个人直接两眼一翻便摔倒在地上。 祁乐赶紧站了起来,跑到了这老头子的身边,给他把了把脉。 发现这老头子就是因为太过於激动有些气血攻心罢了。 祁乐手腕一翻,翻出了两枚安神养气的药,唤著酒馆里面的小廝端一碗水过来,灌给了这老头子。 片刻之后。 这老头子似乎已有些悠悠醒转过来的意思了。 他的眼皮子轻轻地眨呀眨呀。 也就在这时,祁乐已经注意到身旁的秋娘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 听说这边有热闹,李绪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太医院里面跑了过来。 她也很快就注意到了秋娘的脸色。 她直接拉著秋娘走到了一旁,小声地问了一句。 便看见球娘以一股古怪又难看的眼神,落在了这老头子的身上。 这两个人的声音虽然很小,但祁乐是什么修为? 他瞬间就听到了两个人的谈话。 “秋娘姐姐,这老头子你认识吗?我看你这眼神,难道他是你的老相好?” 秋娘的脸色极其难看。 好一会儿之后,她才抿了抿嘴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重重点了点头说道: “昨天小秋回来了,我高兴得比老天爷开了眼还要高兴!谁知道今天呀,小秋的爹就回来了!” 李绪兰听著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心中更是震惊得无以復加。 眼前这个老头子,居然是当年被流放了几千里的季青山? 祁乐脸上也是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神色来。 听到秋娘这么说,他又在这老头子的脸上扫了扫。 果然能够看到当年季青山,那一抹年轻时风流倜儻的模样。 祁乐不由得想到了这小子,当年身为宰相的儿子,还是一个风流倜儻囂张跋扈的紈絝的时候。 居然心甘情愿地到十三娘的酒馆里面当一个小二。 为的就是追求十三娘,想要把十三娘给娶回家去。 不过他的老爹很快就垮台。 而这小子福大命大,没有被直接砍头,只是被流放了数千里之外。 这么多年过去,外面兵荒马乱的。 大大小小的战斗不知道多少场。 这老小子居然还没有死。 不仅没有死,居然还活著回到了上京城!? 祁乐拍了拍这老小子的脸,淡淡地说了一句: “行了,老先生你不要激动,你是肚子饿了吗?我请你吃饭吧。” 祁乐说著就站了起来,而这季青山仿佛没有听到祁乐的话一样。 他自己挣扎著撑起了身子,一双浑浊的老眼直愣愣地落在秋娘的脸上。 他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双手哆哆嗦嗦的,犹犹豫豫的,最后还是开了口:“秋娘,你你还认识我吗?” 秋娘的眼皮搭了一搭。 秋娘作为上京城颇有一些名气的极其漂亮的老板娘,重点就在於秋娘的身份是一个寡妇。 这么多年来追求她的男人可不少。 但秋娘一直是一个人。 守著这一座酒馆。 养著她的女儿。 秋娘看著面前这个男人,一双已经坚定了二十年的眸子,忽然就变得有些红润,变得蓄满了泪水。 她身子微微一软,一旁的李绪兰揽住了她的肩膀,轻轻拍了一拍。 秋娘死死看著面前的季青山,抬手指了指他。 好一会儿之后,她才点了点头说道:“我当然记得你。这么多年了,我以为你已经死在了外面……” 季青山颤抖的双手伸了过来,想要抓住秋娘。 但他伸出来的一瞬间,便看见了自己满是污秽的手,与面前穿著好看衣裳的秋娘。 两人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秋娘就像是一个天上的仙女一般。 而他就如同凡尘最底层之下最骯脏最污秽的一个癩蛤蟆。 他赶紧收回了自己的手,不断地在自己的身上搓著。 但他的衣衫也是非常脏。 就他这么戳著,地上就掉出了一些泥巴来。 他这一张老脸之上,忽然之间被一股极其古怪的羞涩所装满…… “我……我听说……我们俩还有一个女儿,你已经把她养大了,所以……所以……我是费尽了一切力气,想著回来看一看……你和女儿……” 秋娘掏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然后招呼店里面的小廝把季青山迎了进去: “你先去洗个澡吧,洗完了澡之后先吃个饱饭,有什么事情我们慢慢聊,你回都回来了,就先不要著急了……” 季青山顿时激动得全身都在颤抖著。 等瞧著季青山被店里面的小廝领下去了之后,李绪兰才小声在秋娘的耳朵边说著一些宽慰的话。 祁乐也走了过来,跟著帮衬了两句。 而秋娘则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李院长啊,你说说这都被流放到外面了,还回来干什么呢? “我的生活这么平静这么美好,我还想著让小秋给我养老送终呢……” 祁乐咧开嘴,露出了一口白牙说道: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人生嘛,总归是人来人往的…… “这世间之事呀,除了死生,一切都是小事。” 第452章 废物罢了 天空之中,下著淅淅沥沥的小雨。 祁乐搬著一个摇椅坐在医馆的门口。 这医馆虽然他已经没有开了,但毕竟之前的装潢还在。 所以祁乐在医馆之中,摆放了满满当当的一些药材之类的东西。 平日里就在这里鼓捣他的这些药方。 此刻他坐在摇椅子上,轻轻晃著身子。 整个人呈现中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態。 仿佛完全融入在了这市井生活之中一般。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待到他缓缓睁开了眸子的时候,便看见他的面前,杜小梅和钱小母女俩,撑著油纸伞立在他的面前。 两双眸子落在他的身上,冰冷得如同天上坠落下来的雨水。 祁乐站了起来,冷冷的冰雨在地上胡乱地拍著。 他衝著这母女俩躬身行礼,脸上浮现出一抹歉意。 杜小梅看著祁乐冷漠地开口,说了一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先生就淡淡了一句,他死在了之前那场奇怪的大战之中,此事是不是太过於简单了?” 一旁的钱小冷哼了两声。 虽然她对於那自己那个便宜哥哥没什么好感,但他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人说已经死掉了。 她的心里其实也是有些不得劲儿的。 祁乐想了想,有点难於给这两母女俩解释。 直接告诉他们,他们估计也听不明白:“杜家姐姐,我实话给你说吧,胡安的老爹胡磊,被人炼成了一具炼傀……” 祁乐解释了一番,但显然杜小梅並不相信。 她闻言顿时冷冷地笑著。 这时,这母女俩身子一让开,从杏巷子口缓缓走进来两道身影。 为首那人,是祁乐的一个熟人,眼下已经成为了镇抚司老大的长孙干。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民女知道先生是太医院的院长,位高权重,但我相信我大乾镇抚司肯定会为民女主持一个公道的!” 杜小梅冷冷说著。 长孙干两个人撑著油纸伞慢慢走了过来。 他先是衝著杜小梅和钱小两个点头,然后才衝著祁乐躬身行礼,脸上浮现出了一个公事公办的表情来: “李院长,杜夫人这边一直觉得她的儿子胡安的死因很奇怪,所以一直想让我们来调查一下,你现在有空吗?我们进屋子里面一起聊一聊唄?” 说完这长孙干示意身边的小廝先把杜小梅母女俩给请走: “杜夫人,我镇抚司办案,你们是相关人员,还是回去听消息吧。 “你放心,这么多年以来,我长孙干在京城是什么名声,你应该是知道的。在我这里,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杜小梅闻言,重重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长孙干一眼之后,然后才领著钱小,一深一浅地踩著漫天的雨水,离开了杏巷子。 祁乐把长孙干引进了屋子里面,给他泡了一壶热茶。 长孙干喝了一口之后,脸上挤出了一抹恭敬的笑容来: “还请大人放心,之前发生的事情我听陛下给我讲过一二。 “此事,与先生一点关係都没有,我调查了之后,会找一个合適的方式告诉杜小梅的!” 祁乐瞧著长孙干这一张四十多岁人到中年,但没有一丝皱纹的脸。 这小子眼下也是武道一品巔峰的修为。 修炼的本命经倒是不知道是什么。 不过其一身浑厚的玄功,似乎隨时有晋升宗师的希望。 “那此事就麻烦长孙大人多费心了,不知道孽宗以及三阳宗的几尊大司元,他们还会回到上京城来吗?” 祁乐这话只是隨便问问。 其实他觉得,长孙干虽然是眼下镇抚司的老大,但他不一定知道这种高层次的修行者的消息。 但听到祁乐的问题,长孙干沉吟了片刻之后,还是回答道: “陛下开了香火大阵,有这大阵在,三阳宗的那几位大司元应该不会来上京城了。 “而且眼下这养龙之地,到处都有一些修行者在搞事情。 “听说有越来越多的诡异事件在发生。 昨儿个……陛下特地把我招到了宫里面,让我重点要关注一下近期,京城里面有没有一些特別诡异的事情发生。 “一旦发生要立刻遏制住!” 祁乐闻言,不由得想到了当年,那从大司元体內逃出来的贪嗔痴三兽。 这三兽可谓是在京城之中搅风搅雨的。 这方世界的修行者,每一个人修炼本命经,越往高深处去,皆是需要完成其晋升仪式。 祁乐相信在未来的时间里面,伴隨著越来越多筑基期以上的修行者进入到养龙之地。 將会有各种各样古怪的晋升仪式发生…… 到时候,这方天地之中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还真是犹未可知…… 祁乐再一次看见季青山的时候,发现这老傢伙已经换了一件乾净的衣裳,笑脸盈盈地立在了秋娘的酒馆门口,迎接著来往的客人。 他那一张苍老乾枯的脸,这几天也因为大吃特吃,也滋补了起来,脸色看著都红润了不少。 季小秋提著剑从酒馆里面走了出来。 季青山立刻笑眯眯地迎了上去,和季小秋打了个招呼。 但季小秋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根本就不搭理他,更別说能够把老爹两个字叫出口了。 季青山瞧著季小秋提著剑,一副要干大事的模样,他忍不住衝著对方的背影喊了一句: “小秋,眼下我大乾虽然偏安一隅,但在陛下的治理之下也还算是国泰民安。 “你……算了……我也不劝你了,你要注意安全啊!” 季小秋转过身来,冷如冰霜的眸子,落在了季青山的脸上。 季青山顿时极其尷尬地搓了搓手,瞬间就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他的眼神上下闪烁著,甚至不敢和季小秋对视。 “眼下大乾数亿人口。有八成以上的人都吃不饱饭,你怎么敢用国泰民安这四个字来形容我大乾江山的?” 季青山听到这话,整个人身上都变得极其紧张,他向前两步,赶紧压低了声音,警告地说道: “你这丫头,我知道你修为不俗,但这话可不敢乱说,你知道咱们陛下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吗?看见那陛下的石像了吗?” 季青山抬头指了指远处夏晟那高大的石像。 这个方向刚好正对著夏晟的石像。 所以能够清晰的看见夏晟的那一双巨大的石头眸子。 那眸子之上,似乎縈绕著一圈淡淡的光芒一样。 显得极其出尘脱俗。 宛如一尊仙人。 季小秋顿时嗤笑一声: “一个拿到了一丝龙脉之气才进入远游废物罢了,我大乾的百姓,不应该被这样的蠢货所统治!” 撂下这句话,季小秋提著剑便行色匆匆地离开了。 看得季青山满脸的担忧。 他忍不住走进了酒馆里面,在秋娘的耳边说了两句。 说得秋娘的眸子顿时就睁大了。 第453章 教主 今日天气不错,张地生特意换了一件过年时节才会穿的漂亮乾净衣裳。 整个人梳洗打扮了一番。 他站在铜镜面前,觉得自己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感受著自己体內强大的修为,张地生忽然有了一种,整个世界都已经牢牢地掌握在了自己手中的自信。 他摸了摸自己怀中的那支毛笔,心中的自信更加浓郁。 早晨。 他推开门,准备去万春报社上班。 路上又有一群人对著他极尽嘲讽之事。 甚至有些人捧著人生长恨水长东这本书在他的面前晃晃悠悠的。 “老张啊,我听说咱们陛下最近都对祁乐这一本人生长恨水长东爱不释手呀! “听说大人们在开早朝的时候都对这本书夸讚不绝了!你说说你这小子,怕不是今天去报社里面,直接就把你小子给擼下来了吧!”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祁先生多么厉害,多么优秀的一个人呀,你居然敢在报纸里面如此詆毁人家! “现在人家拿出一个全新的作品出来,你又能说什么呢?你倒是再在人家的书里面找出一些错误来呀?” 张地生看著四周围站在日光之下,一个个脸色阴鬱,嘻嘻笑笑的嘲讽著自己的人。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来。 他单手背在身后轻轻握成了一拳,旋即身形便化出了一道鬼魅。 倏忽之间,便穿出了这个巷子。 而他的身后一眾人等人仰马翻。 淒烈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他在一夜之间,靠著怀中的这一支笔,晋升到了武道二品的强大实力。 此刻甚至可以在这些普通人之中横著走了。 但他並没有下死手,仅仅是把这些人尽数给打翻了。 不多时,他来到了万春报社之中。 他的同僚们瞧著他,都衝著他略略地点了点头。 但也没有什么人敢凑上来和他打招呼了。 因为眼下的张地生,在大家的眼里就是一坨臭狗屎。 谁沾上谁就倒霉。 万春报最大的负责人,是一名三十多岁的女子叫做郭莎莎的。 瞧著张地生出现,郭莎莎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立在了他的面前。 她抬手敲了敲桌子,一双冰冷的眸子落在张地生的身上: “老张啊,你也是咱们的老人了,这几天很多人在咱们报社外面一直骂你,很多人都吵到我的耳朵里来了。 “这样吧,你今天给大家写一封致歉书,明天当著所有人的面,把这封书念给大家听,平息一下百姓们的愤怒。 “不然的话,大家把咱们万春报都给衝破了!” 张地生抬起头来,不卑不亢地说道: “郭大人咱们万春报向来是信奉写文章写诗词歌赋的自由的,只要是陛下没有禁止的,都可以发表,我认为我没有错。” 郭莎莎淡淡笑了笑:“此事不是我的安排,是宰辅王大人的安排。” 张地生表情愣了一愣,忽然恍然大悟一般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大人物就是不一般呀,好说好说,不就是写一封道歉信吗!” 说著他,便回到了他的工位之上,举起毛笔认认真真地写了一封……会有一些阴阳怪气一般的道歉信。 晚上张地生回到了家里面,从怀中取出了他那一支生妙笔。 非常虔诚地將之捧在了双手之上,眸子里面闪烁著一抹悠然的情绪。 口中念念有词之下,他才再一次地握著这支笔,长长吸了一口气之后,摊开了面前的纸,想要继续在那纸上写些什么。 但是他却发现在自己的写作之下,他心里面想写的话根本就写不出来。 他眨了眨眼睛,忽然明白了过来,这是时机还没到。 或者说这支笔的使用,是有时间间隔的。 但是他根本就不慌,有了这样的一支笔,区区一个万春报编辑的位置算得了什么? 区区一个宰辅王石算得了什么? 就算是那坐在皇位之上的夏晟,又算到了什么? 夜已经很深了。 祁乐趺坐在床。 今晚修炼天魔炼神功法,吸引了五头筑基期的天魔过来、 祁乐直接將对方一一吞下。 双目之中神光湛湛。 这道天魔炼神功法的威力,属实是一等一的。 修炼起来可谓是事半功倍。 他的神魂强度此刻早就已经超越了寻常的远游境。 祁乐相信若是此刻他在奈何桥之上再走一走的话,至少能够多前进三十丈四十丈的距离。 “眼下牧人经的晋升进度已经卡在了三成左右。 “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的晋升进度已经来到了五成。 “而且有我当年写红楼梦和三国演义的名气在,这本人生长恨水长东…… “只要给时间去传播,传到古罗国以及蛮族那边,仅仅是时间问题。 “想必在未来的两到三年的时间之內,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便可修炼成功,晋升到远游了。 “前几日夏晟告诉我,那宗师乔灵芝还要好几年的时间才会回到大乾。 “那么接下来我就慢慢修炼…… “当牧人经成功晋升到宗师,当我有宗师四重境的实力之后,便直接去那两座人间魘看一看。” 而此时。 与祁乐隔了好几座屋子之外的一个小屋子里面。 季小秋、尹冬冬坐在这屋子之中,周围燃著通红的烛火。 两个人的面前坐著一个戴著黑色兜帽的女子。 看不清其面容。 四周围还大大小小坐著十几道身影。 这女子在白天的时候,曾经跟著尹冬冬回到过他的家里面。 尹冬冬告诉家人,这女子是他的老婆。 而现在尹冬冬满脸敬畏地看著面前这一个带著兜帽的女子。 这时,女子站了起来,十指在面前划动之下。 眾人的面前浮现出了一道又一道幽深晦暗的鬼影来。 季小秋看著这道鬼影,开口道:“教主,目前夏晟在京城修建的这四座石像,这几天咱们的摸排之下,发现长林坊的石像,眼下防守应该是最弱的。” 第454章 换耳 尹冬冬也接著说道:“目前我们手里面的原料,应该可以做出一千根五毒香来。” 这戴著兜帽的女子,收起了她的动作,面前的幽深灰暗的鬼影,尽数收敛了下去,消失不见了。 她稳稳地坐在了椅子上,两只手交叉著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一道如同鬼魅一般的声音,从她的喉腔里面响了起来: “一千根五毒香还不够。 夏晟这四道石像,吸取了上京城百万民眾的香火之力。 “至少需要五千根五毒香的毒,才能將这些香火全部沾染上毒气。 “届时才能让夏晟中毒,不够……远远不够。” 季小秋將手中的长剑放在桌子上,站了起来,在原地踱了两步之后,用左手凌握成拳,锤在了自己的右手上,长长嘆了一口气道: “可惜我五毒教,自从前任教主意外身亡之后,咱们就和先天毒神断了联繫,否则的话,若是能向先天毒神祭炼一些东西,说不得我们能够获得更厉害的毒!” 那女子示意季小秋不要这么激动,她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夏晟毕竟是远游强者,大家行事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小心。 “本座了十五年的心力,將我五毒教重新收拢在一起,为的不就是今时今日吗? “当年五毒教能够帮助夏长生打下这大乾的江山,今日,它亦能在我的手中,在各位的帮衬之下,將这夏晟从大乾皇帝的位置之上掀下来!” 尹冬冬等人全部都站了起来,神情肃地朝著那戴著兜帽的女人鞠躬行礼。 祁乐的屋子之中,他缓缓收回了自己的神念。 睁开眸子之后,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戏謔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刚才那屋子之中的一切,全部被他的神念所探查到了。 以他远超寻常远游修行者的神念,覆盖在这群所谓的五毒教的人的身上,没有一个人能够发现他的存在。 但让祁乐颇为意外的是,这位天唐四十九公主姜灵犀的第八世转身季小秋,居然和五毒教的人搅在了一起。 当年夏晟为了晋升远游,直接一口吞掉了五毒教的圣女孔纯玉。 而五毒教的教主也是被祁乐给杀掉了。 而此刻,当年孔纯玉以邪法祭炼,將那毒境之中的先天毒神召唤出来的诡异而又恐怖的画面,此刻仿佛还在祁乐的眼前晃荡著一般。 看这群人的意思,似乎是想要用毒药把夏晟给毒死? 祁乐收回自己的思绪,准备先当一个看客冷眼旁观事態的发展。 第二天早上。 祁乐来到太医院点卯,然后继续给年轻的医生们教授相关的医学知识。 中午的时候,就在太医院吃了饭。 李绪兰笑眯眯地拿了一沓银钱过来,放在了祁乐的面前: “老师,这是最近人生长恨水长东收到的稿酬,老板也是个厚道人,给了我们四成的利润,他自己刨去成本的话,赚的比我们还少。” 祁乐笑了笑,衝著李绪兰摆了摆手说道: “你老师我有多少银子,你这丫头难道还不知道吗?你把这银子找个机会散给城里面的穷人百姓嘛,大家都不容易。” 李绪兰点了点头。 这时宫里面的內侍来了,夏晟召祁乐进宫。 於是祁乐立刻整理了衣衫,坐上对方的马车,悠哉悠哉便来到了皇宫之中。 今天夏晟的心情似乎不错,正在后园里面,坐在一个巨大的池塘面前钓鱼。 祁乐来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刚好钓起来一个三四斤重的鱼。 他在身侧小廝的帮衬之下,將这条鱼取了下来,放到了鱼缸里面。 他笑眯眯地衝著祁乐,招了招手说道:“李爱卿来得正好呀,来人,去把这条鱼煮了,待会儿朕要和爱卿一起共进午餐。” 祁乐看了看此刻已经斜斜地偏了过去的日头,暗道老子其实已经在太医院吃了饭了。 但这话他当然不会拒绝,甚至脸上挤出了一抹諂媚的笑容来。 夏晟和祁乐相对而坐,夏晟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 “朕听说,爱卿最近把你那个小医馆给关了门?” 祁乐道:“托陛下的福,臣的福生天转轮经,已经成功完成了晋升仪式,眼下臣已经是一名宗师级別的高手了!” 话说到这里,祁乐难掩自己心中的欣喜。 整个人身上也是非常合適地释放出了宗师一重境的修为来。 他整个人的脸上,似乎都因为这一抹激动而变得有些潮红。 夏晟看在眼里,轻轻点了点头,笑著说道: “不错,爱卿这番实力正是晓得的,不过区区宗师一重经,只是爱卿的起点罢了。 “我已经和那乔灵芝说好了,十年以后她就会来京城。 “届时便是我等进入九龙幕之中攫取造化的时候。 “朕一定倾尽全力帮助爱卿拿下那天玄元经年轮功的完整版! “助爱卿晋升为宗师二重境的顶级强者!” 祁乐立刻大喜,嘴里面高呼了几声陛下万岁之类的恭维到极致的话。 这时夏晟才摆了摆手,很是认真地说道: “不过,眼下倒是需要爱卿出手了。” 祁乐眨了眨眼睛,只见夏晟招了招手,不远处立刻有两名內侍领著一名穿著宫女服装的女子走了过来。 这女子面容普普通通,非常紧张地立在两个人的面前。 她紧紧抿著自己的嘴巴,微微的低著头,不敢和祁乐两个人对视。 这时。 祁乐却很敏锐地注意到了这女子没有左边一只耳朵。 原本左边耳朵的所在,是非常平坦的一张皮。 若是仔细看去,甚至可以看到那麵皮之下的一些青筋。 “先生医术高超,小红我挺喜欢的,但她天生就少了一只耳朵,此事是朕非常不喜欢的。 “不知道先生……有没有能力,为小红换上一个耳朵呢?” 第455章 菩萨 夏晟淡淡开口之际,倒是让祁乐的心中升起了不小的警惕之心。 要知道,这个世界可没有这种器官移植的手术的。 就算有,也绝对不是祁乐这种筑基期的修行者能够做到的。 而夏晟忽然这么开口,祁乐隱约觉得是这小子在试探自己会不会拿一道神仙一般的功法,医圣的左手。 祁乐仅仅思考了两三个呼吸的时间,便面露难色地回答道: “陛下,这可算是考到臣了!这般神仙一般的手段,臣是做不到的。” 夏晟眨了眨眼睛,声音里面带著一抹惊奇。 他抽吸了一口凉气之后,才皱著眉头,开口问道: “先生医术这么高明,都不会的吗?我还以为爱卿会那传闻之中的医道圣手,医圣的左手呢!” 祁乐一张普普通通的脸上,也洋溢起了一抹狐疑且困惑的神情来: “医圣的左手是什么?陛下这说的是更高等级的功法吗?还是其他的特殊传承?” 这个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了国师石长天的声音。 祁乐寻声望去,便看见石长天今天穿著一件黑白相间的袍子,袖口上依然绣著两朵黑色的莲: “这可就是李大人你孤陋寡闻了呀,既然你在医道之上,有这么高的天赋,其实你应该早点离开养龙之地。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乾坤道有一医道大宗,唤做医圣谷。谷內修行的各种医道功法,一个比一个厉害。 “而传闻之中的医圣的左手,不论受伤的人伤势有多么严重,只要施术者,使用法力將对方的伤势包裹,便可以直接从对方的身体里取出伤势来。 “不仅可以取出来,还可以放到另外一个人的身体里面! “而这道医圣的左手,便是出自於医圣谷医字经之中的一道最核心的功法!” 石长天一边说著一边走了过来。 这段话说完之后,便已经立在了祁乐和夏晟的面前。 祁乐听得不由的张大了嘴巴,面上洋溢著难以形容的震惊表情来。 就像是一个坐在井子中的青蛙,忽然看到了井外的天空一般。 他露出了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没见过大世面的样子来: “居然还有这么厉害的功法吗?可惜可惜,若是我能得到这医圣谷的本命经修炼就好了……” 夏晟瞧,祁乐这一张老脸之上,居然难得地浮现出了一抹天真无邪的,对於养龙之地之外的嚮往情绪。 他不由地笑了笑,然后望著石长天指著祁乐说笑道: “我就喜欢李爱卿这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唉,可惜了,你竟然不会医圣的左手,那確实是做不到,放心,以后有机会的!” 也就在这时,夏晟和石长天的面色陡然变化。 两个人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一样,脸皮立刻紧绷了起来。 若是仔细看去,甚至可以看到两个人的麵皮之上,有歪歪曲曲的就像是小虫子在爬一样的画面。 祁乐也是不由皱了皱眉头。 也就在这呼吸之间,他感受到了上京城的上空,似乎降临了一尊极其强大的修行者。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直接將整个上京城都给笼罩住了。 夏晟的四座石像,所凝聚而成的香火大阵直接运行了起来。 抬头望去便可以看见一圈一圈淡淡阵法波动,浮空而起。 祁乐三个人都站直了身子,死死望著高空之中。 夏晟和石长天驀然浮空而起,直衝上天空之上。 祁乐看这形势,停了两个呼吸之后,隔著这两个人十几丈的距离也跟著飞了起来。 当此之时,在极高的天空之中,一朵云彩之上,忽然绽放出一道璀璨佛光。 此间,地涌金莲,佛光普照。 一道又一道的佛门符文自这云彩之中坠落而下。 有莫名的梵音在此间吟唱。 夏晟和石长天立於虚空之中,衝著这一朵云彩虚空一拜。 夏晟淡然开口:“不知是哪位前辈降临我大乾?还请出来一敘,也让夏某尽一尽地主之谊!” 当此之时,一道似男非男似女非女的声音,忽然自云朵之中响动而出。 “阿弥陀佛……大乾皇帝,年纪轻轻便有远游修为,不错不错,未来可期!” 漫天佛光尽数敛去。 祁乐定睛看去,便看见了一个披著红色袈裟,手中握著念珠,坐在一朵金色莲之上的菩萨。 对方就这么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这一菩萨的面上,是一个女相。 其面容极其艷丽。煞是好看。 这精致的面容,比祁乐见过的大部分的女修都要好看。 不是说这一位女菩萨比十三娘、姜灵犀这样的容貌要好看。 而是在这一位女菩萨的脸上有无数的欲、情在流转。 正是因为有著这样的情绪在其周身浮现,故而,当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其身上的一剎那之间。 全身无数的七情六慾便齐齐蒸腾了起来。 这使得每一个看见了这位女菩萨的人,不论男女,都恨不得立刻化作一道流光,扑到对方的身上,与对方欢好上十天十夜。 这菩萨裸露著两根雪白如同藕臂一般的胳膊,胳膊上掛著一些玉釧、金鐲子、串珠。 她的眉心有一个红点,散发著璀璨佛光。 伴隨著她的开口,每一个字落下之时,他身下的莲之中,都会坠下一朵一朵的金莲。 这些金莲落下来,接触到大地、屋顶便立刻溃散。 散发成一圈又一圈的青色佛气,撒进上京城之中。 而上京城无数的普通百姓,在沐浴这金莲气息之后,每一个人都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仿佛在享受著世间最为美好的事情一样。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一抹【事后】的享受表情。 祁乐隔得远远的,亦能够感受到这一位女菩萨身上带来的前所未有的,能够搅动人心慾念的力量。 他默默燃烧了三十年寿元,这才强行抵抗住了对方对於自己修为的影响。 而站得距离这女菩萨更近处的石长天和夏晟两个人身上,则是泛起了一颗又一颗的鸡皮疙瘩。 每一个鸡皮疙瘩都是他们自己的脸。 每一张脸上的情绪都不一样。 但大多是七情六慾,沉沦慾海之中的表情。 夏晟死死看著这一位女菩萨,根本就不敢动弹。 对方的修为远远在他之上,至少是一尊神桥境界的强者。 此刻整个上京城之中,无数的武道上三品的修行者,甚至还有隱藏在角落之中的宗师级別的修行者,皆是看著高空之中这忽然降临的女菩萨,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一抹震惊。 第456章 姜家 这一忽然出现的女菩萨,给祁乐的压力是这么多年以来前所未有的。 虽然十三娘姜灵犀的修为,大概率是比这个女菩萨要高的。 但这两个女人,可从来没有在祁乐面前全力释放过自己的实力。 反而是这女菩萨,此刻全城百万人,皆能够感受到其体內流转的恐怖慾念。 祁乐眸子往坊市之中一扫。 只见不远处,太医院的角落之中,莫晃此刻被那金莲气息沐浴其间。 他眸子之中立刻沉浮出一道难以形容的慾念来。 他鬼鬼祟祟地走到了马厩之中,找到了每天带他来上班的那匹马。 他嘿嘿笑著便盯著这匹马的屁股而去…… 接下来发生的画面,让祁乐都不忍直视。 当此之时。 上京城坊市之中,诸多的人,诸多的物。 或是男,或是女,或是男女,或是老少…… 尽数在这女菩萨的气息之中,开始做起一些愉快的事情来。 夏晟的脸色极其难看。 他衝著这位女菩萨躬身行礼,郑重道: “还请菩萨收回你的法力吧,京城之中皆是无法修行的普通百姓,他们承受不了菩萨这强大的力量……” 那女菩萨拈一笑,淡淡道:“无趣无趣,甚是无趣在养龙之地的修为实在是太弱小了……” 说著她轻笑一声,舔了舔舌头,衝著夏晟嫵媚一笑:“你这娃娃,也想与本座共赴极乐?” 夏晟阴沉著脸。 女菩萨头顶佛光璀璨之下,刚才碾压在整个京城上空的恐怖威压,立刻被其收进了身体之中。 连带著她座下的莲的光芒也暗淡了不少。 这个时候。 夏晟身旁的石长天才向前一步,面色凝重地看著这一位女菩萨,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敢问阁下,可是悲禪寺的万相菩萨?” 那菩萨微微頷首,扫了石长天一眼,淡然道:“不错,正是本座。你是黑莲教的人?” 石长天在得到了对方的確认之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整个人甚至有一点点颤抖,他越发恭敬起来: “听闻前辈乃是一尊阴阳境的大修行者,隨时便要晋升更高境界…… “却不想今日居然降临养龙之地,不知小辈有什么能为您做的?” 祁乐闻言,身子不由地在空中慢慢悠悠往后退。 很快便退得离夏晟等人,隔了百余丈的距离。 这忽然出现的女菩萨,居然是一尊阴阳境的大修行者。 这样的修行者怕是隨意出手,都是能够直接顛覆这养龙之地吧? 但头顶百亿尸魂禁还在,这种境界的修行者是怎么进来的? 祁乐不明所以。 但是他不敢冒险。 不过瞧对方这样子,应该不是进来杀人的。 祁乐只是竖著耳朵,眸子之上覆盖著望气术,远远观察著。 夏晟也已经震惊得无以復加。 本来拥有了香火大阵,足以硬刚神桥修行者的他,此时此刻在面对著这一位万相菩萨的时候,忽然有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是的,若是阁下有什么需要我大乾帮您做事的地方,还请您一定开口!”夏晟的脸上也难得拂去了他身为大乾皇帝的高傲。 此刻就如同一个小廝一般,神情拘谨地立在这万相菩萨的面前。 万相菩萨晃了晃她如同象牙一般白的手臂,一张绝世的漂亮脸蛋轻笑著。 就她这么一笑,便又让祁乐夏晟等人体內的慾念,瞬间就被其引动了出来。 “二十年之后,天唐姜皇后准备葬进来。 “姜家邀请了我悲蝉寺全权主持此事。 “届时在养龙之地,九龙墓將再开一座墓。 “那时就不是九龙墓了,而是十龙墓。 “我悲蝉寺需要有人在这养龙之地帮我们做一些事情。 “七日之后,大乾皇帝你,还有古罗国的皇帝,以及蛮族的族长,你们几人与本座一起聊一聊吧。 “这份差事若是能够做好了,大大有功。 “其间机缘,將来成神做祖,亦是有希望的,好好把握!” 说完这句话,万相菩萨一张嘴,从其嘴中吐出了一个名帖来,落到了夏晟的手中。 夏晟接了过来,还想在开口出言的时候,便看见面前的万相菩萨,已经身形一虚,消失不见了。 夏晟和石长天落回了园之中。 祁乐已经恭敬地等候在了这里。 夏晟揉了揉自己有些发僵的脸,极其凝重地问道: “国师,此事,你把你掌握的,儘量告诉我一些吧……” 石长天点了点头,他抬眼看了一眼立在一旁低著头,恭恭敬敬的祁乐,向夏晟投出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夏晟摆了摆手说道:“国师但说无妨,李爱卿本来就是我们自己人,眼下爱卿已有宗师修为,將是咱们最得力的一员助手!” 祁乐的脸上顿时挤出了一抹极其恭敬的神色,他腆著脸跑到一旁,给夏晟和石长天两个人各倒了一杯热茶。 三个人坐了下来。 石长天手中黑莲翻滚。 片刻之后,他那黑莲神光大盛,他收到了一道信息。 “陛下,我和教中执事有了联繫,这一次,对於我们来说可能將会是一场极大的机缘! “陛下应该知晓,养龙之地之外,天下一共分为三十六道。 “而眼下天下三十六道的共主,便是天唐皇族!” 祁乐听得暗暗点头。 没想到,姜灵犀家里面势力这么大。 一个养龙之地数十亿人口,仅仅是天下三十六道江南道之中的一个比较小的区域罢了。 而像这样的地方,共有三十六道。 而姜灵犀他们家,居然统治著这般巨大的一个国度? 而在歷史之上,像天唐这样的强大皇朝,一共有九个。 这每一个开国皇帝死了之后,都被葬进了这养龙之地九龙墓中。 所以……这么强大的开国皇帝死了之后,所造就的这九龙墓,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夏晟点点头道:“此事,朕自然知晓。而且还晓得,眼下的天唐乃是姜姓皇族,但开了天唐之国的,却是李家!” 时石长天道:“正是如此,当年姜皇后以无可比擬的强大天资,进入到了修真界前所未有的第八境…… “以一己之力將江山从李家手中抢了过来,从此,这天唐皇族,便由李化作了姜!” 夏晟问道:“前所未有的第八境……那么修行境界具体是怎么区分的?” 祁乐亦是不由地竖起了耳朵。 此事,他也非常好奇。 第457章 风险与机缘 石长天点点头,认真给祁乐和夏晟做著解释: “养龙之地之中,武道一至九品,其实对应的就是修行的第一层境界练气。 “这一层境界隨便怎么修炼都可以。 “很多普通人终生都卡在这一层境界之中。 “想要从链气升到筑基,就是需要本命经。以及完成晋升仪式,此事想必陛下和李大人已然知晓! “有一些特殊的本命经,甚至需要有特定的灵根才能够修炼…… “修行第二境界自然便是筑基。 “在筑基期成功凝链神魂,於奈何桥之上锚定神魂,完成晋升仪式之后,便可晋升到第三重境界,远游。 “远游境修行者的寿命,一般在两百年到五百年不等。 “这是根据修行者自身的天资,以及所修炼的功法决定的。” “远游之后的第四境,便是神桥。 想要衝击神桥境界,需要做的便是,走完奈何桥。 “在完成晋升仪式之后,便可晋升第四境。 “神桥境界的修行者,寿元一般在五百年到八百年。 “也有例外,这也是看修行者自身的资质,以及修炼的功法!” “而第五境便是阴阳境。 “这一重境界,修行者已经勘破了阴阳虚实,寿元將会增长到千年以上。 “石某也曾听闻,世家大族之中,有绝顶天赋的阴阳境修士,寿元高达两千载。这便是其天资无双的体现了!” “至於传闻之中,已经可以飞天遁地,移山填海,甚至可以自己开闢小世界的第六境、第七境乃至於第八境……是何等的气势磅礴,更需要何等的仪式……並不是我能够知晓的了。” 祁乐和夏晟听得都不由心绪翻飞。 夏晟更是连连点头,他不由握了握拳头,继续问道: “国师,你继续往下说,说说那姜皇后葬进来是怎么个说法?” 祁乐淡淡扫了夏晟一眼。 要知道,夏晟可是修炼了六道轮迴经的。 他是从那什么劳什子神龙多少年,重生回来的来著? 眼下他自己已经当了皇帝。 而大乾的国號是北望十四年。 所以那神龙二年……看他现在这般好奇的样子,其实是已经过去了? 还有一件事情,这六道轮迴经如此恐怖,可以让修行者重生。 那夏晟肯定不是唯一一个修炼了六道轮迴经的修行者。 若真每一个像他修行了这道本命经的修行者,都这般重生。 都在窥探了未来之后,再一次新生修炼。 那整个修真界,无数因果线纠缠之下,岂不是早就已经乱套了? 祁乐不由得若有所思。 此时,那石长天继续开口说道: “其实在我进入这养龙之地之前,便已经听说那位姜皇后寿元已尽,已经坐化在了岁月里。 “但没想到,她居然想要葬进这九龙墓之中,想要在九道开国皇帝的坟墓之外,再开一座墓。 “看来其想法已经很明確了,她认为她也是一个开国皇帝。 “虽然沿用了李家天唐的国號,但她认为她的功绩,足以开国! “这种事情已经牵扯到了修真界的因果、气运,以及各家的修行福缘。 “想必其他各大家族,各大宗门,是绝对不能允许姜家就这么轻易开第十座坟墓的。 “若真的让姜皇后葬了进来,第十座陵寢开闢之下,说不得修真界將会发生前所未有之巨变!” 夏晟道:“听国师这般说,那此事其实风险非常高呀!” 石长天眸子中燃,烧著熊熊的激动情绪: “陛下,是风险,亦是机缘!姜皇后想要葬进来,姜家肯定要动用无数的资源。。 “眼下天唐在姜家治下……是统一的。 “天下三十六道……虽然修真界已经愈发破碎,姜家势力,已经不是当年姜皇后如日中天的时候了。 “但皇族手中的修行资粮,是我们难以想像的。 “若是我们能为他们办好这件事情,將会得到的好处,也將会是前所未有的!” 夏晟是何等聪明的人,听石长天这么略略一个描述之后,他简单思考了一下,瞬间便掌握了其中的关键。 姜家的人想要强行在养龙之地再开一座坟墓。 说大一点,这就是姜家想要和千年世家、万年家族,爭夺修真界的人道气运。 而对方既然敢行如此震动天下的大事,想必已经做出了相应的准备! 眼下,因著头顶上有百亿尸魂禁在,所以更高境界的修行者进不来…… 风险虽然有,但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大! 正相反! 这风险之中却蕴含著无限的机缘! 夏晟的呼吸都忍不住变得急促了起来。 他直接站了起来,单手背在身后,衣衫猎猎。 他拍了拍石长天的肩膀,又拍了拍祁乐的肩膀,然后颇为认真地说道: “这个差事务必要拿下,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这小小的养龙之地,仅仅是朕了一个踏踏板而已,只要出了养龙之地,偌大的修真界,才是任由我翱翔所在!” 祁乐瞧著夏晟这一番意气风发的模样,自己在心里面倒是颇有些忐忑。 出了皇宫之后,他提著药箱子,慢悠悠地走在坊市之间,一边在思考著这件事情。 夏晟想要接下这滔天的富贵…… 而眼下自己最大的目的,其实就是跟著夏晟进入九龙墓之中。 反正听这意思,那姜皇后葬进来的时间应还需要二十年…… 等进入九龙墓之中,拿到天玄元经年轮功,晋升到宗师四重之后,若是有机会还是赶紧苟起来吧。 这方世界是越来越不安全了。 远游修为,都已经不够看了。 …… 祁乐回到新华巷子,便看到季小秋握著剑,跟尹冬冬一行人,行色匆匆地走了出去。 祁乐衝著对方,点了点头,想打个招呼。 但季小秋和尹冬冬就跟没看见祁乐一样,直接走了。 祁乐两步走了进来,便看见尹小玉坐在轮椅之上,满脸歉意地祁向著自己抱歉地说道: “李先生,我们家的孩子就是个没有礼貌的……你千万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啊。” 第458章 麻將 祁乐当然没打算和尹冬冬以及季小秋这两个年轻人计较。 他瞧这两个人踌躇满志的样子,心里大概猜测,他们似乎是准备以五毒教为根基,要掀翻夏晟这一座天下。 尹冬冬的修为在武道一二品之间,具体祁乐没有看得太真切。 倒是季小秋的修为,祁乐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应该已经晋升到了宗师。 具体季小秋是修炼了什么本命经,这祁乐就不得而知了。 姜灵犀的第七世身侯月儿,是一个无法修行的普通女子。 而她的这第八世身季小秋,显然在修行之上有著极强的天赋。 祁乐回到了家中,默默修炼,眼下他福生天转轮经的修行进度其实差得还非常远。 虽然在夏晟的帮助之下,在天下撒了將近二十万两银子。 但距离祁乐的修行进度,仅仅过去了约莫两成左右。 但他不太敢大张旗鼓地撒钱了。 毕竟有夏晟在那里盯著。 这几天祁乐閒来无事,一边在太医院里教年轻的医生们医术,一边自己用一些翡翠白玉做了一副麻將出来。 有事没事的时候,就和李绪兰秋娘等人搓麻將。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还不太会麻將的规则。 但在祁乐教了几天之后,一时之间,这一个很有意思的娱乐活动,立刻就风靡了杏巷子。 邻居们都纷纷找了一些木头之类的材质,刻了一副又一副的麻將出来。 若是有有心人走进杏巷子,甚至能够听见大大小小的【碰、槓】的声音。 数日之后。 杏巷子一棵巨大的树荫之下。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祁乐,李绪兰,秋娘以及尹小玉几个人,正在搓麻將。 祁乐的身边忽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季青山此刻手中握著一个小扇子,在给秋娘指挥著要打些什么牌。 这位不速之客则是衝著祁乐拱了拱手:“下官徐长空见过李大人。” 这是一个穿著黑色官服的年轻官员,对方恭敬地衝著祁乐行礼。 祁乐转过头来扫了此人一眼。 秋娘等人则是在默默打麻將。 一旁的李绪兰倒是笑脸盈盈地说道: “院长,这位是我们的史官徐大人!” 祁乐眨了眨眼睛。 立刻就在这一位徐长空的脸上,瞧见了二十年前那一位史官徐仲英的几分模样。 “原来是徐大人,不知徐大人找李某,所为何事??” 这位徐长空说道:“下官近来,正在撰写京城的一些官员的传记,李大人虽然刚刚当上太医院的院长不久,但您那悬壶济世的慈悲心肠,早就已经名扬天下了。 “我认为您是適合拥有一份传记的!” 秋娘打了一个二筒出来,笑嘻嘻地说道: “李院长,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好事情呀,徐大人,你至少得给咱们李院长写一篇万字长文出来,稀稀鬆松几百个字的传记,咱们可不干啊!” 季青山一张老脸之上,倒是浮现出了一抹颇为复杂的神色来。 他似乎是想到了当年他老爹风光的时候,徐长空的老爹徐仲英,也曾找过他的老爹写传记来著的。 甚至现在大乾的史书之中也有他老爹的一篇传记。 只不过他老爹是被归在了奸臣那一页之中…… 祁乐想了想之后点了点头,然后將位置让给了季青山。 自己则是跟著徐长空来到了小医馆之中。 他抬手给徐长空泡了一杯热茶,两个人相对而坐。 徐长空取出了他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笔墨,以及早就已经构思好的问题,慢慢问著祁乐。 经由祁乐的口述,他再仔仔细细记述下来。 而祁乐则是趁著这小子在认真写东西的时候,对他使用了医圣的左手。 要知道当年他可是在史官徐仲英的脑海之中,看到了非常诡异的一些歷史片段的。 呼吸之间,祁乐的法力在徐长空的体內游走。 只消半个呼吸的时间,祁乐便找到了隱藏在徐长空脑海深处的那一抹暗淡的血色光点。 祁乐的法力慢慢靠近了上去。 暗淡的血色光点之上,散发著一圈又一圈的诡异纹路。 祁乐的法力包裹在了最外围的一圈纹路之上。 他的面前立刻便浮现出了一抹极其恐怖的画面。 血日当空之下,有一道难以形容的力量,將九天之上的太阳撕裂成了两半。 太阳的伤口中间,居然在滴血。 一滴又一滴的鲜血从穹宇之上滴落下来。 而在那高空之中,数万人簇拥著一个巨大的足以装下整个天地一般的血色棺材,缓缓的,一步一步的,凌空虚度而来。 那太阳的鲜血滴落在这个棺材之上,吱吱作响。 整个天地都被浸染成了一通血色一般。 而那数万人皆是穿著纯青色的袍子。 每一个人的袍子上都绣著一个嬴字。 祁乐眨了眨眼睛,心思转换之下,暗道…… 这不会就是万年世家嬴家,在將他们的开国皇帝葬进这养龙之地的画面吧? 这个画面一闪而过。 但祁乐的法力已经出现了一抹凝滯。 但他毫不迟疑,法力再次往前,朝著徐长空这血色光点再次前进了一丝。 接下来,祁乐看到了一头,不知其长度不知其宽度的巨大五爪金龙,扭曲在天地之间。 天空漆黑如幕,漫天轰鸣暴雨。 一道又一道的白色闪电轰击在这金龙之上。 而在这金龙周围,悬浮著数十道身影。 每一道身影之上的气息,皆是极其恐怖。 是祁乐从未曾见过的强大修行者。 这些修行者,一个一个体內迸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力量。 这些人在对这头金龙进行围杀。 惊天动地的龙吟,在天地之间迴荡。 无数的山岳、河流,尽数为之晃动。 这时,一道血色的光芒直直衝了出来,將祁乐的法力一撞。 直接將他的法力从徐长空的身体之中撞了出来。 祁乐整个的身子都不由得一颤。 若非他已然是宗师三重境的修为,刚才这一击,至少要轰掉他一半的法力。 “李大人你没事吧?你的脸色怎么有点白?是不是刚才打麻將累到了?” 徐长空开口问道。 但也只是扫了祁乐一眼,便又继续埋下头开始写字。 祁乐倒是没解释什么。 接下来半个时辰,他继续和徐长空隨意閒聊了一会儿。 话语之间有关於李师这个人的生平,自然就是他早就已经编好的非常完美的一个生平。 在徐长空手里写出来,就是一个绝对的好人列传。 第459章 姜灵瓏 傍晚时分,祁乐才亲自將徐长空送出了杏巷子。 在瞧著对方的身影远去之后,祁乐才一挥袖袍,缓缓转了过来。 徐家人身为史官,他们血脉之中那註定要记住歷史的血脉诅咒,隱秘非常大。 那一个血色的光点之中,不知道蕴含著多么恐怖的有关於修真界的秘密…… 就在刚才的接触之下,祁乐已然知晓,徐长空的老爹徐仲英已经在十年之前去世了。 徐家再一次一脉单传……延续著之前的规则。 但这一次,在方才的话语之间,祁乐从徐长空的语气之中。似乎听出了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如果说当年的徐仲英,是非常热爱於史官这一个工作的话。 那么……眼下这一位年轻人徐长空,祁乐能够看到他眼神之中深深的无奈。 他是迫於他徐家血脉之中诅咒,他是害怕於忽然的死亡,才强行坐上了这史官的位置的。 但真要论起来的话……他更想要解开他徐家头顶之上的这一道枷锁。 “徐家血脉之中的力量,绝对不是远游,也不是神桥修行者能够解决的。 “就算是阴阳界的修行者,应该也是要打一个问號的……” 祁乐一边散著步,一边走了回来。 李绪兰秋娘等人刚刚搓麻將散了。 秋娘笑嘻嘻地叫祁乐到酒馆里面吃晚饭。 祁乐乐呵呵地跟了上去。 一群人在酒馆之中吃了饭之后,於子时才散了。 祁乐回到家中,继续修炼天魔炼神功法。 他的神念浮空而起。 很快他便注意到李绪兰也在修行。 她的天玄元经年轮功已经修炼到了极点。 眼下只需要最后的十一月法和十一二月法,便能够完成圆满。 可惜的就是这道本命经,依然不是完整版。 故而,並不能够知晓其晋升仪式,到底是什么。 约莫十天之后。 祁乐再一次被夏晟召到了皇宫之中。 这一次站在他面前的除了夏晟和国师石长天之外。 还有一个多年没见的老熟人。 正是当年的小和尚了悟。 了悟和尚当年在战场之上亲眼目睹镇北王的死去,整个人心灰意冷之下,由佛转魔。 他修炼了一道强大无比的佛魔经。 眼下修为早就已经快速突破到了远游一境。 观其法力的浑厚程度,似乎隨时都要晋升到神桥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袈裟,头顶的九个戒疤,也是黑色的。 他的眉毛修长,嘴唇也是乌紫乌紫的。 整个人站在那里,手中托著一串佛珠。 但若是仔细看去的话,他手中的这一串佛珠,是由不知名的野兽的骨头锻造而成的。 而此间,还有第四人。 对方是一个穿著月白色的衣裙,面若冰霜但容貌极其漂亮的女子。 而更令祁乐意外的是,这个女子居然坐在了夏晟的龙椅之上。 夏晟则是非常恭敬地立在一旁。 祁乐只是淡淡扫了这女子一眼。 便在对方的眉宇之间,看到了几分姜灵犀的模样。 他的心中不由得有了一些猜测。 “李大人,这位是天唐九公主姜灵瓏姜大人!二十年以后,我大乾將要承担送姜圣主入九龙墓的重任!决不能够出岔子!” “姜大人,这一位便是我太医院的院长李师!他的福生天转轮经已经修炼到了极高深的境界!” 那姜灵瓏坐在龙椅之上,翘著二郎腿,单手托著香腮,一双冷漠的眸子在祁乐的身上淡淡扫了扫:“ 你似乎是修炼了某种隱藏修为的功法吧…… “不过观你这气色,在筑基期之中,確实算得上是不错的人才了。 “跟著本宫好好干,二十年以后,只要我家皇奶奶,能够安稳入了九龙墓…… “尔等皆可鸡犬升天!” 祁乐立在一旁恭敬地低著头。 接下来在对方的一番对话之中,祁乐了解了下来。 二十年后,姜圣主將要葬进的重担,是大乾、古罗国甚至是蛮族单方面拿不下来的。 所以在多方撮合之下,此事,需要三方一起努力。 首先便是要倾尽人力,打造一个极尽奢华的坟墓出来。 但这坟墓並不是唯一。 大乾將会在天唐九公主姜灵瓏的带领之下,修建一座坟墓。 同样,古罗国与蛮族那边,各自皆有姜家的嫡系族人,带领著他们各自修建一座坟墓出来。 而二十年后,將姜圣主的棺槨接进来了之后,她將会入主哪一座坟墓,將会沉睡在哪一座陵寢之中? 此事还不得而知。 “未来的二十年,给我皇奶奶修建陵寢,便是大乾最重要的事情,所有的事情都要为这件事让道,知道吗? “夏晟,我姜灵瓏既然选择了你合作,那么本宫自然会倾尽所有,想必你也不会有別的想法了吧? “我们一定要通力合作,將这一座陵寢修建到最好! “届时只要我皇祖奶奶在天有灵,选择了我们这一座灵寢! “我在姜家的地位,將不可同日而语!” 这姜灵瓏颇为自信地说道。 她站了起来,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道罗盘。 她將罗盘往空中一拋,立刻之间,无数条经纬线交织之下,在整个大堂之上,便浮现出了一根又一根由灵力线条构建而成的,看起来气势磅礴的陵寢图纸。 祁乐看得不由地眨眨眨眼睛。 这哪里是在给那什么姜圣主修建林陵寢啊。 这简直就是在修建一个极其奢华的宫殿呀! “这一座陵寢,我特地邀请了天机宫的摩罗大师,耗费了十年心力精心设计的。 “初步估算,如果我们想在二十年的时间之內將之修建出来的话,夏晟,你至少需要徵发百万人!” “同时,我还会在养龙之地外,筹建一些能工巧匠进来。 “最好能够请两位阵法大师坐镇。 “摩罗大师构思的这一座陵寢之中,有诸多玄之又玄的阵法,必须要有阵法大师坐镇才行……” 祁乐立在这里,仔仔细细听著姜灵瓏和夏晟等人的商量。 他之所以被夏晟叫过来,显然是夏晟已经把他当成了夏晟团队的核心成员了。 不过说来也不奇怪,毕竟他也算得上是一尊非常强大的筑基期修行者了。 在这养龙之地,百亿尸魂禁之下,筑基期是绝对的一流高手。 但祁乐全程只是带了一只耳朵,略略听著。 说起来,此事和他关係並不是很大。 而且他也不是很关心。 第460章 宗师四重 六月。 夜已经很深了。 一轮弯月高高的掛在穹宇之上,洒下一些清冷的光彩来。 此刻,灯火通明的屋子之中。 季小秋,尹冬冬,以及那戴著兜帽的黑衣女子等人,凑在一起。 每一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该死的狗皇帝,在这短短的数月时间之內,居然强行徵发了八十万民眾,要修建一个什么劳什子陵寢。他现在年富力强,他可是远游强者呀,怎么可能这么早就死掉!” “这狗皇帝是不是知道我们要刺杀他了,所以把他的坟墓早就已经挖好了呀?” “天下百姓苦呀!不能再让夏晟这么下去了!” “说的对,这狗皇帝简直不把百姓当人看,他没有资格坐在大乾的皇位之上!” 戴著兜帽的黑衣女子,探出一双纤细嫩白的手,轻轻敲著桌子。 周围的烛火,隨著她的敲动,跟著轻轻晃悠著。 就仿佛有莫名的鬼火,在此间悠悠地闪烁著一般。 女子缓缓开口说道:“不管夏晟如此兴师动眾的修建坟墓的目的是什么…… “但我五毒教,必须要给他一些教训。 “不能再让他如此肆无忌惮了。 “这样吧,从明天开始,接下来的七天之內,每一天我们都毁掉夏晟的一座石像! “这京城的石像,有香火大阵在,我们暂时动不了。 “但其他地方的防御力量可就要小得多了。 “此事必须成功,必须要给夏晟一个警告!” 季小秋立刻站了起来,手中长剑紧握。 她抬手举天,眸子之中闪烁著尖利的目光:“势必要诛杀狗皇帝狗头!” 季小秋话音一落,屋子的上空忽然莫名响起了一道闷雷。 旋即,一道白色的闪电自虚无凝练,直接轰击在了季小秋的脑袋之上。 她身子一软,整个人倒在了地上,头顶冒出了一圈又一圈的黑烟。 她面容苦涩地撑著自己的身子,这才坐直了身体。 她身上发生的这一幕,周围的人没有一丝一毫意外的情绪。 显然这一幕已经是司空见惯。 那带著兜帽的女子,一双如同鹰隼一般的目光,落在了季小秋的身上,忽然开口道: “小秋啊,你晋升远游的晋升仪式,是不是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季小秋眨了眨眼睛说道:“教主,真不用我准备…… “我要晋升到远游条件很简单,就是被雷劈一万次……” 一旁的尹冬冬听在耳朵里面,露出了极其羡慕的表情。 祁乐的小院之中。 他缓缓收回了自己的神念。 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一个有些猥琐的窥秘人了。 只要是这五毒教在杏巷子之中,做一些私下交流的时候。 他的神念总是忍不住靠过去偷听一番。 说起来,季小秋尹冬冬这些人,站在他们自己的角度,確实算得上是仁人志士。 眼下大乾在夏晟的治理之下,穷人越来越多了。 財富向极少数的人的手中匯聚了过去。 整个上京城百万人口,几乎有一半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吃不饱饭的。 但饶是如此,夏晟的石像面前,每日香火更是鼎盛。 接下来的几日时间之中,接连有某座城池之中,夏晟的石像被毁掉的消息,传到京城来。 一时之间,坊间各种消息甚囂尘上。 秋娘的酒馆之中。 叶燕杰,张烈阳等人坐在一块儿喝酒。 此刻大家聊的话题正是夏晟的石像被毁。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浮现著一抹浓浓的,对於未来的不安情绪。 “诸位,你们说照这般下去,咱们陛下到底能不能撑得住呀?虽然都知道他是一尊前所未的强大修行者,但眼下,古罗国、蛮族那边可是虎视眈眈呀!” “有些话,老子都不敢大声说,这一次又征近百万的民眾去修陵寢。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让百姓苦一苦吗……” “管他著呢,老子自己开武馆,最近越来越多的穷人到我武馆里面来练武了!我的生意还算是不错!” “大家不要怕,说一个不要命的话……就算这天塌了,也压不死我们这些螻蚁!” 时节如流,岁月不居。 时间很快,来到了大乾北望十六年。 这是六月份的一天。 闷雷阵阵,空气也非常闷热。 似乎隨时都要下暴雨。 祁乐坐在院子之中,感受著体內磅礴浑厚的法力涌动…… 他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他坐在了屋檐之下。 闷热的风,吹动著屋檐下的风铃,叮噹作响。 在当了太医院的院长两年之后,牧人经的修行终於达到了圆满。 一圈一圈浑厚的法力,自虚无之中诞生出来,匯聚到了祁乐的气海丹田之中。 使得他的修为晋升到了宗师四重境。 这在修真界来说,已经是一个罕有人能够达到的境界了。 毕竟,寻常修行者只修炼一道本命经。 修炼两道本命经的修行者,已是稀少。 修炼三道本命经的修行者,更可以说是万分之一。 至於修炼了四道本命经的修行者,不知道十万个人之中能不能选出来一个。 只因这些功法修炼得越多,越是容易遭受到诡异的侵袭。 这是第一个原因。 而第二个原因便是,寻常的修行者没有祁乐这么多的机缘。 若是按部就班,一个本命经一个本命经地修炼,光是准备其晋升仪式,都要耗费了极大量的寿元。 但祁乐不同。 此刻感受著体內磅礴浑厚的法力,这一股法力,祁乐自问,已经丝毫不弱於夏晟了。 就算是在境界上与夏晟还有一丝差距,但此刻与夏晟交手之下,打出一个平分秋色,祁乐相信,还是可以的。 而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晋升远游的晋升进度,此刻已经来到了九成。 眼下祁乐的旧书——人生长恨水长东,根据保守统计,仅仅是京城的书商印刷出来的,就已经超过了五十万册。 更遑论遍布全天下的盗版书籍。 故而,这本书给祁乐带动过来的读者情绪,已有数百万人的悲欢离合…… 祁乐估计,再有一个月的时间,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便可完成晋升远游的仪式。 只需要祁乐的神魂落入奈何桥之中,锚定神魂之后,他便將正式成为一尊远游的修行者。 第461章 一號 另一边,当牧人经这道本命经晋升到宗师之后。 虚无之中,冥冥之间,有一道伴生功法降临到了祁乐的脑海之中。 这一套功法的名字唤作……困顿锁链。 祁乐手指一抬,五根指头之间曦光摇晃。 一圈又一圈淡红色的纹路从他的掌心伸了出来。 缓缓凝聚之下,出现了一根小拇指粗细的锁链,缠绕在他的指头之上。 这一根锁链之上,充斥著浓郁的祁乐的法力气息。 而这一根困顿锁链的作用便是…… 祁乐可以用这根锁链锁住一个修为比他低的修行者,亦或是飞行走兽,皆可。 然后便可以操控对方,锁住对方的心神。 对方目之所及,便是自己的目之所及。 操控的距离远近,根据修行者神念强弱来决定。 而以目前祁乐已经堪比远游巔峰的强大神念,操纵著一尊下三品的武道修行者,在这上京城的范围之內隨意游走也是可以的。 伴隨著牧人经的修行,祁乐还得到一个消息,便是这困顿锁链,祁乐每十年可以修炼出来一根。 “困顿锁链倒是有些用处,以后若是去治疗一些人间魘,不知道其內风险的时候,倒是可以直接操纵一个傀儡,进入其中……” “这牧人经倒是有些意思,筑基期便已然诞生出了一道颇有些诡异的困顿锁链出来…… “若是修行到远游或是神桥境界,不知这牧人经之中还会有何等的伴生功法……” 数日之后。 祁乐被內侍叫进了皇宫里面,给夏晟的一个妃子看了病。 结束了之后,夏晟又叫祁乐过去聊了两句。 末了。 祁乐特地向夏晟请了一道旨意:“陛下,我最近在医道之上有一些新的想法,但苦於没有练手的人…… “所以在下想著,陛下能不能特许我,在天牢里面……拿一些武者来练手。 “普通人……是承受不住我施展的药力的……” 面对著祁乐的这个请求,夏晟毫不迟疑地答应了下来。 用活人试药这件事情,夏晟並不意外。 第二天祁乐便领了夏晟的旨意,穿著便服来到了天牢之中。 倒是没想到,天牢的牢头,还是当年那一位赵三。 要知道,当年祁乐第一次来的时候,可是给过这老小子一块金子的。 而眼下,瞧著祁乐的到来,他的脸上挤满了諂媚的笑容,领著祁乐走进了天牢之中,直接把祁乐带到了天字牢房的区域。 赵三已经有些沟壑纵横的老脸之上,挤满了难以形容的恭维之色: “李院长这里便是在外面穷凶恶极的一些武者了。 “这些人啊,天天都是提著自己脑袋吃饭的,早就已经做好了身首异处的准备了。 “所以你儘管拿他们试药吧,不用怕把他们药死了。 “就算是死那也是他们死得其所,死得有价值,算是为我大乾做出了最后的一丝贡献!” 祁乐听得轻轻点了点头。 脸上倒是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保持著一个作为大乾太医院院长的高冷。 他在这些武者身上扫了一扫。 这里面最高修为的武者,是一个武道四品的修行者。 但看得出来这小子伤得极重。 脸色刷白刷白的。 气息也非常不稳,似乎隨时都要死掉。 祁乐在此间逡巡了片刻之后,选中了一个武道五品的普通中年模样的男子。 听赵三说,这男子是一个山贼,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上个月被镇抚司的人抓了,关了进来,不日就要问斩。 於是祁乐当著赵三的面,在这名山贼毫无反抗的情况之下,直接给他的身上投了一毒。 使得他瞬间就死掉了。 而同时,祁乐將困顿锁链,直接锁在了这人的身上。 “哎呀,可惜了,我这药配得有点重,没想到他连三个呼吸的时间都没有撑住,就已经死掉了……” 祁乐摸著自己的额头,悠悠嘆了一口气。 他这一副操作……使得四周围其他天牢里面的武者们,纷纷瞪大了眼睛。 甚至有一些人都瑟瑟发抖了起来。 这什么劳劳什子太医院的院长啊? 怎么如此的杀人不眨眼! 虽然我们都是死囚犯,但你这般对我们隨意用毒,根本就不管我们的死活! 是不是太过分了呀! 赵三走了上来,很熟练地探查了一下这一位武者的气息。 发现对方的確是已经口吐白沫死掉了。 於是他站了起来,衝著祁乐略略一个鞠躬行礼: “没事的大人,死了就死了吧,能够为您试药作出贡献,真的算得上是他的荣幸了!” 祁乐摆了摆手说道:“这人的尸首还有用处吗?没有的话,交给我吧,我拿回去看一下 ,看看毒怎么在他身体里面运行的,看看能不能对症下药!” 赵三顿时点了点头说道:“没事的,我安排一下,我让两个人直接给您送过去吧,是直接给您送到太医院,还是?” “不用了,你让人把它装载好,到时候我自己拉走就行。” “那哪里成呀!这不是脏了您大人的手吗?我们必须得亲自给您送到位!” “那行吧,你把这个人给我拉到杏巷子里面去吧!” 晚上。 祁乐的院子之中。 一个穿著普通黑色服装的男子,直挺挺地立在了这里。 清冷的月光洒落下来,落在这人的身上。 他睁著眼睛,冰冷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就像是一个木头人一样。 但祁乐的神念分明可以落在这人的身上。 然后感受著对方的目之所及,以及对方体內的修为 “可惜,困顿锁链控住的生灵,全部都会变成死物,没有什么灵智。不知以后修为到了更高深的境界,能不能控制活人?” 祁乐眨了眨眼睛,神念一闪之下,想了想……然后,他给这一具被困顿锁链困住的傀儡,取名叫做了一號。 一號在他的操控之下默默走进了一个偏房之中,坐了下来。 这一具傀儡就先这么放著吧。 反正在困顿锁链的操控之下,这一具傀儡並不会发生腐败,並且还保持著其武道五品的修为。 第462章 半步远游 又是一个月的时间过去。 这一天天空放晴,骄阳似火,炙烤著大地。 祁乐的院中,栽著两棵树。 树上有好几只知了在嘰嘰喳喳地叫嚷著。 李绪兰最近跟著人学了点儿有意思的甜品,给祁乐端了两碗过来。 祁乐端著吃了。 李绪兰和祁乐閒聊著。 “老师,昨天陛下让我去看了以前那一位……真的很难想像,那一位的肚子居然都大了起来,真不知道她肚子里面的孩子,那老爹是谁呀?” 李绪兰话语之中的以前那一位……指的自然就是文景帝了。 祁乐看了李绪兰一眼问道:“很久之前,陛下就让我给她看过,这么久了她还没生下来?” 李绪兰眨了眨眼睛,考虑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反正脉象挺稳定的,感觉就是七八个月大的胎儿,最多就再有一两个月,就应该会生下来了。” 祁乐摇了摇头,眉头紧紧皱著。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文景帝肚子里面的这个孩子非常诡异。 都已经怀上了这么多年了,一直生不下来。 是夏晟做的手段,还是夏长生的手段? 夏长生葬进了坟墓之后就一直没有消息了,他到底死没死啊?? 毕竟祁乐可是知道,李承乾这一位天唐的故太子,可是还有著后手的。 祁乐一直在猜测,夏长生到底是不是他的后手? “她肚子里面的胎儿这么诡异的吗?她不会是在孕育著一只妖魔吧?” 李绪兰极其惊讶地问道。 祁乐放下了碗,思考了好一会儿之后,也不太明白文景帝肚子里面的婴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神念进入到了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找到了文景帝的书册。 找到了震颤得最为猛烈的那一枚金色珠子。 而想要打开这一枚金色珠子,所需要的代价居然是……祁乐未来的视力。 这一个代价不可谓不大。 足以见得文景帝肚子里面这个胎儿,绝对酝酿著极大的秘密。 当然,祁乐仅仅是想了一下,也就没太关心。 毕竟就算是有大秘密,似乎和自己也没有太大影响。 眼下他最重要的便是…… 心思闪烁之间,祁乐忽然眨了眨眼睛,旋即在李绪兰的注视之下,祁乐直接抬手一抓。 虚无之中,无数的灵力尽数被他抓在了掌心之中。 祁乐整个人的头髮无风自起。 他直接悬浮了起来。 他趺坐在了距离地面约摸半丈的高处。 一头黑髮隨意舞动著。 一圈又一圈的灵光,驀然凝聚在了他的身体之中。 接下来。 李绪兰就看到了极其诡异而又恐怖的一幕。 祁乐的身上每一个毛孔之中,都钻出了一个脸来。 每一张脸当然都是祁乐的模样。 但每一张脸的表情都不一样。 或是痛苦。 或是喜悦。 或是开心。 或是难过。 祁乐的十情八苦,尽数从他的身体里面溢了出来。 一张又一张的脸,嘰嘰喳喳地尖叫著,议论著,呢喃著。 似乎在念著流传至上古的禁咒。 宛如在咏嘆著莫名的诗词歌赋。 仿若在诵读著来自於岁月长河之上的古朴经文…… 李绪兰看著眼前这一道诡异的画面,俏脸不由得煞白。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祁乐似乎是要破境了。 於是她赶紧將院子的大门给关了起来。 同时,自己身形一闪,落在了屋顶之上,小心翼翼警惕著,四周围。 她是在为祁乐护法。 祁乐那无数根黑色头髮,此刻飞舞之下,忽然开始扭动起来。 化作了一根又一根黑色的触手。 这些触手长得越来越长,越来越粗。 遽然之间,便將整个院子给填满了。 似乎隨时都要挤出院子去。 也就在此时,祁乐猛地睁开了眸子。 他忽然发出了一声清啸。 全身阵阵灵光涌动之下,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疯狂运转。 从他全身每一个毛孔之中爬出来的脸,从他的皮肤之上跳了出来。 这些脸,开始生出四肢,掉落在了地上。 在地上打滚撒娇。 有的互相打起了拳击。 有些爬到了触手之上,来迴荡著鞦韆。 整个院子之中的画面颇为诡异。 李绪兰站在屋顶之上,撑开了她武道一品的修为,隨时想要出手之际。 祁乐全身的诡异现象,忽然伴隨著一道神光的一闪而过,齐齐便隱没了下去。 祁乐缓缓落在了地上。 全身闪著一圈又一圈青色的光芒。 整个人变得极其出尘。 他方才喷涌而出的修为,此刻尽数收敛到了身体之中。 祁乐伸了一个懒腰,整个人的肌肤,此刻无数的法力流动之下,衬得祁乐真的就如同一尊九天之上,坠落下来的仙人一般。 看到李绪兰都不由得有些痴了。 片刻之后。 祁乐再一次眸光一湛,全身的光芒终於完全消散、不见了。 他看著李绪兰浅浅一笑: “小兰,刚才我功法进阶的画面,应该没有嚇到你吧?” 李绪兰立刻从屋顶之上落了下来,满脸欣喜地抱住了祁乐: “怎么可能嚇到我呀?恭喜老师!你是不是已经晋升到远游了?太厉害了吧!” 李绪兰之前强行修炼大自在医圣经的时候,就遭受过诡异的侵袭,全身生出了一种又一种极其古怪的病症来过。 所以,这种诡异的画面於她而言並不算陌生。 此刻面对著祁乐,她只有惊喜並没有惊嚇。 祁乐则是拍了拍她的脑袋,笑著说道:“为师眼下还差最后一步…… “需要到奈何桥之上锚定神魂,才能晋升远游! “现在的我算得上是半步远游吧,但此刻……我法力浑厚的程度,你若是让我打三天前的我自己的话,一个巴掌就能拍死……” 祁乐话语之中洋溢著浓浓的自信。 以宗师四重境晋升到半步远游的他,修元浑厚程度,是那些以宗师一重境、两重境晋升远游的修行者,所完全不能比擬的。 晚上。 祁乐趺坐在床,他的神魂直接离窍而出,漂浮到了高空之上。 越飞越高。 越飞越高。 很快,他便找到了黑白无常的所在。 第463章 远游! 黑白无常三个人正在凑在一起打牌。 瞧著祁乐出现,这三个人先是一愣,旋即笑了一笑。 白无常道:“最近养龙之地来奈何桥锚定神魂的修行者,还挺多的呀。 “你小子叫祁乐对吧?但你这么短的时间又来第二次了吗? “你的神魂到底行不行呀?可別浪费你的机会了!” 祁乐衝著这三人恭敬行礼: “在下最近修炼神魂,偶有所得,感觉强大了不少。 “所以想再去奈何桥之上试一试。反正三位大人之前答应我,我还有两次免费的机会嘛,所以我想著不用白不用!” 那黑无常顿时嘻嘻地笑了。 隨手打出了一张牌之后,他头也不抬地说道: “行吧,小子!那你赶紧进去吧,不过先说好啊,这次之后你就只剩下一次机会了! “而以后你如果还想进…… “每进一次都需要支付十年的寿命为代价,这个价格很公道。 “这个价格,童叟无欺。 “不管是你这般,养龙之地的散修…… “还是进入到这养龙之地的世家大族,玄门正宗,亦或是魔道巨擘的弟子,大家都是这般价格。” 於是祁乐脸上掛著笑容地从这黑白无常三人身边经过。 在和这三人的浅浅聊天之下,祁乐倒是得到了一个对他而言很是重要的讯息。 看来,这段时间以来,有不少的修行者都开始晋升远游了。 说不得这之中,还有九大天宗的修行者。 毕竟从之前得到的信息来看,九大天宗和他们外面的主宗,已经开始了联繫…… 祁乐不由想到了当年离开京城的顾红叶等人。 要知道,眼下他的御道葫芦之中,还有当年顾红叶离开之时送给他的那一片红叶。 就是不知道这女人这么多年过去,到底有没有晋升到宗师。 当时她离开的时候是告诉过自己的,若是没有晋升宗师。便不会再离开他们落月宗。 收起心神,祁乐很快穿过了星空通道,走进到了无尽草原之上。 他沿著草原,沿著弱水,一路往上。 走了一段时间之后,身边便多出了几尊修行者。 其中有两个人,都是非常小心谨慎的。 和自己的距离隔得远远的。 看得出来,对方应该是第一次来这奈何桥。 祁乐自然也不会管他人,独自前进,很快便走到了奈何桥畔。 奈何桥之下的弱水潺潺流过。 奈何桥之上的灯火,轻轻摇曳。 祁乐迈步走了上去,很快便走过了五十丈的距离。 他根本就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阻碍。 继续往前走。 用了很短的时间,便直接走到了九十丈的距离。 当此之时,他依然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阻碍。 显然他的神魂的强大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而此时。 他抬头望去,只见那晦明变化的奈何桥深处,根本就看不见尽头。 真不知道这奈何桥到底有多长呀。 目光闪烁之间,祁乐走到了刚好一百丈的所在。 脚下铭刻名字的地方,明显少了很多。 大片大片的地砖之上都留著空白。 祁乐在上面隨意扫过这些修行者的名字。 他发现有些修行者不仅留下了自己的名字,还有一些胆子大的,甚至刻下了诸如,某某到此一游的话。 甚至还有很明显就是情侣两个人,直接將两个人的名字刻在了一起。 旁边还写上永远要在一起永生永世不分开之类的话。 祁乐看得颇为好笑,不由地笑出了声。 他这一抹笑声,立刻被盘坐在旁边的一道身影给听见了。 那身影不由转过了头来,露出了一张青面獠牙的猪脸来。 这是一只猪妖。 对方似乎对於祁乐被眼下这些情侣们的留言给逗笑了的画面,给弄得非常生气。 他直接站了起来,青面獠牙的猪脸之上,浮现出了一抹怒容: “哪里来的腌臢小子!怎敢在这里隨意出言耻笑於別人?別人夫妻伉儷情深,哪容得你这只妖怪在这里议论?” 祁乐眨了眨眼睛,看著面前这一尊不知修为凡几的青面獠牙的猪妖,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衝著对方躬身行礼,说了一句抱歉,然后便继续往前走。 那猪妖深深看了祁乐一眼,瞧著祁乐距离他越来越远,不由得咒骂了起来: “愚蠢的小子,真以为越往前对你的好处越大吗? “你若是世家大族嫡系、玄心正宗的真传,也就罢了! “你若是一介散修,你敢在奈何桥前一百名之上露头?你就等死吧!” 那猪妖的声音远远落在了祁乐的耳朵里面。 此刻祁乐已经立在了第一百一十丈的距离。 这猪妖的提醒,与他的想法可谓是不谋而合了。 他早就下定了决心,就算能够走到奈何桥的最远处。 就算他能够在所有人的前面,刻下自己的名字。 他也绝对不能够刻! 毕竟枪打出头鸟。 一个有著如此天赋的年轻人,如果就这么暴露出来的话,绝对要被全天下的强大修行者,给扼杀在萌芽之下! 毕竟……这修真界就是一个偌大的黑暗森林…… 很快。 祁乐走到了第一百二十丈的地方。 从第一百丈开始,祁乐往前走的速度就很慢了。 他每一步,落下都在看著脚下的名字。 终於。 在这第一百二十丈的地方,他看见了一个让他非常熟悉的名字。 【姜灵犀要当天下第一】。 这是那位天唐第四十九公主刻下的字。 旁边还有一句话,【你在做梦】? 祁乐看到莞尔一笑。 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能够明显感受到了神魂有了一些阻塞。 若是还要往前,或许还可以。 但最多走到一百二十多丈的距离,应该就是自己此刻的极限。 而到了这个地步,祁乐还没有看到十三娘的名字。 十三娘是他所认识的,修为最强大的修行者。 看得出来,十三娘大概率还在奈何桥更深的地方…… 祁乐站在这里思考了好一会儿的时间之后。 他决定就在这里刻下自己的神魂好了。 若是时间足够,给他一两个甲子的时间修炼神魂。 祁乐自问他能够一直在奈何桥之上往前走。 但眼下时间不等人。 再有几年的时间,便要跟著夏晟进入九龙墓之中。 心思闪烁之下,祁乐的眉心,裂开了一道竖痕。 他的神魂很快凝链成了一把小刀,落在了他的手中。 他蹲下了身子来,就在姜灵犀名字旁边的地方,写下了祁乐两个字。 当此之时,奈何桥之上,祁乐的眼前,无数如同鬼火一般的灯火齐齐摇曳了起来。 他的上下四方,各个角落,吹来了一道又一道阴冷的风。 这风直接吹在他的神魂之上。 让他的神魂沐浴其中。 倏然之间。 祁乐便沉浸在了一种玄之又玄,诡异而又玄妙的氛围之中。 第464章 点燃 此刻,祁乐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当他在这奈何桥之上铭刻上自己的名字之后。 以他的神魂身体为中心,整个奈何桥之上,有无数的力量加持到他的神魂之上。 不断滋养,不断壮大著他的神魂。 在铭刻名字之前,如果说他的神魂强度是一的话。 那么此刻在这些力量的滋补之下,他的神魂的强度,直接翻了將近十倍。 这是一股难以形容的强大的力量了。 他的神魂之上,散发出一圈又一圈的伟岸力量,映照著他方圆几丈。 范围之內都带著一道又一道淡青色的光芒。 使得在在这奈何桥附近的修行者们都齐齐看到了这奇异的一幕。 立刻便有一些议论的声音响了起来。 “能走到这一步锚定神魂的修行者,只要不夭亡,两百年之內晋升神桥应该是简简单单的了!” “这种天骄,神桥唾手可得,就算是阴阳境也是十拿九稳,不知是哪个大门派的弟子……这般资质应该在当代的一甲子岁的年轻人之中,能够排进前一百名了吧?” “他的神魂强度不太对劲呀,怎么这么强?是不是修炼了某种特別提升神魂强度的功法?肯定是这样的,能在区区筑基期修炼出如此强大的神魂来,天下应该只有那几个大宗弟子能够做到了!” 祁乐沐浴在奈何桥给到他的好处之中。 慢慢地將这些好处迅速消化,凝链到了神魂之中。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他这才缓缓睁开了眸子,晃了晃自己的神魂身体。 他周身的光华尽数收敛。 但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作,等到四周围向他投来注视的目光,一个一个都撤了之后,他才非常低调地离开了奈何桥。 待到祁乐沿著星空通道回到了出口处的时候。 黑白无常三个人这会儿正在接待一名新进来的修行者。 这是一名男子,看其面容应该也算是年轻。 不过祁乐不认识。 瞧著祁乐出现,那黑无常,立刻很是惊讶地说道: “没想到你居然锚定神魂了,厉害厉害,恭喜道友了!能够晋升远游,在修真界也算得上是登堂入室了!” 祁乐立刻衝著对方还了一个礼。 那立在一旁的年轻修行者很是好奇地看了眼祁乐。 听著几个人的对话,他心中似乎信心更浓,然后他在黑白无常的忽悠之下,交出了十五年的寿元,之后便沿著星空通道消失在了祁乐的目光之中。 这时,那黑无常走到了祁乐面前,笑著说道: “道友既然已入了远游,说不得將来升神桥的时候,我们还有机会再见。 “所以先提前告诉你,下一次你再来的时候……记得提前准备好入场资粮。” 祁乐不动声色地问道:“神桥……需要多少年寿元?” 那无常走了上来,也笑嘻嘻地说道:“不知道届时你的寿元还撑不撑得住,不一定是你自己的寿元,但是价格很公道,一个甲子。也可以是一些增加寿元的宝物……只要凑够一甲子就行” 祁乐点了点头,神魂便慢慢降落了下来。 但他的心里面却是有些古怪的。 这黑白无常三个人拦在这星空通道的入口处,这么隨意地收取修行者的寿元,真的是一件合理的事情吗? 或者说……如果传说之中的冥界真的存在的话,那冥界之中的那些大佬们,比如什么阎罗王之类的,真的允许这黑白无常三人如此隨意收取修行者的寿元? 祁乐总觉得这事似乎並不是那么简单的…… 但他仅仅也只是想了一下而已,毕竟他寿元很悠久,所以这代价於他而言,基本上是等於没有。 祁乐的神魂很快回到了身体之中。 这时,他才发现已经是三天的时间过去。 但他並没有直接出门,还是坐在了床上,將体內浑厚的法力一圈一圈的,以自己此刻远游境的强大神魂运转起来。 修炼了几个周天之后,他这才缓缓地睁开了眸子。 当此之时,他已经得了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在晋升到远游境之后的伴生功法。 这一道功法的名字叫做,点燃。 这道功法说起来也算得上是颇为诡异。 祁乐可以用自己强大的神魂锁定对手的身体上的某一道慾念。 只要被他锚定之后,再以法力將对方这道慾念包裹,点燃这道法力,便可將对方的这一道慾念引燃。 直接让对手慾火焚身。 这是燃烧在神魂之上的诡异火焰,是能直接灭掉对手神魂的一道强大功法。 要知道,远游境的修行者,肉身可以隨便被毁坏,只要神魂不灭,那么只要找到合適的肉身,便可以再次夺舍重生。 但神魂一旦灭掉,那么其名字便会在奈何桥之上消失。 届时,便会永坠轮迴之中。 算得上是身死道消。 故而,这一道可以点燃修行者慾念的功法,算得上是直接衝击远游境以上修行者的根本命脉了。 祁乐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几根指头,指尖之上淡淡法力运转之下,立刻有一道悠悠的火光燃烧了起来。 这便是这道功法了。 他站了起来,换了一身乾净的袍子,走出了屋子。 他一边伸著懒腰,一边走到了医馆面前。 不多时,李绪兰就已经走了过来。 她一直在注意著祁乐这里,知道这几天祁乐一直在闭关。 此刻祁乐一出来,她便第一时间出现,瞧著祁乐全身上下精神內敛,修为再次提升一个台阶的强大模样。 李绪兰脸上不由得掛上浅浅笑意:“恭喜老师,贺喜老师!” 祁乐淡淡点了点头。 此刻周围已经有好些个太医院的年轻医师也都过来了。 祁乐这几天闭关,大家都有所耳闻。 此刻他出关立刻便有眾人过来向他贺喜。 故而祁乐也不太好向李绪兰表现得太过於亲昵。 看著面前和大家说说笑笑的李绪兰,祁乐的脑子里面,立刻开始浮现出了一道有关於牧人经晋升远游的晋升仪式。 条件非常简单。 祁乐需要培养出三名筑基期的弟子。 第465章 笔力惊人 万春报社之中。 负责人郭莎莎穿著一件红色的裙子,双手抱在胸前,面若冰霜地看著报社的员工们: “都好好的啊,眼下国师大人最新的文章已经写过来了! “国师大人特地交代了,这次的这一篇故事,他希望咱们报社的销量能够再创新高! “希望能够吸引更多的读者喜欢他的故事! “所以大家一定要把各个细节都做好了,知道了吗?” 手下的员工们瞧著这个颇有些脾气的女领导,一个个都不太敢接话,只能是诺诺地点著头。 郭莎莎安排好了工作之后,这才抿了抿嘴,眸子闪烁了几下之后忽然转过身子来,走向了一个小屋子里面。 这个屋子,就是她自己单独的办公小房间了。 进屋之后,她淡淡地传了一句话出来:“把张地生给我叫过来!” 听到郭莎莎这冰冷得仿佛能够冻死人一般的声音,张地生缓缓站了起来。 周围的同僚们一个一个都朝著他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有些人甚至走到了他身边,一边嘆气一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表示兄弟又要受苦了。 张地生面无表情地推开了门,然后也把门给关了上来。 他原本微微低垂著的脑袋,在进门的一瞬间,立刻便抬了起来。 他挺直了身子,脸上洋溢著一抹阴冷却又自信的情绪。 他向前两步直接走了过去,坐在了原本属於郭莎莎的位置之上。 而在外面冷若冰霜,仿佛一个女王一般的郭莎莎,此刻看著张地生的目光之中,却是带著一抹討好。 张地生坐下的一瞬间,郭莎莎便直接跪在了张地生的脚下,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態的红润来。 她的一双手轻轻在张地生的大腿之上揉捏著,脸上更是挤出了一抹甜甜的笑容来:“主人……” 张地生抬手,轻轻地揉著郭莎莎的头。 一双手在对方柔顺的髮丝之下隨意抚摸著。 脸上更是掛著一抹难以形容的自信来。 他手腕一翻,取出了那一根生妙笔。 郭莎莎此刻正跪在桌子底下忙活著。 而张地生则是摊开了纸,取出了笔,继续开始了他的创作。 “张地生已经靠著自己的聪明才智,成功地成为了万春报背后的主人。 “靠著万春报社,他每个月的收入已经突破了五千两银子。 “但这仅仅是他成功路上的一小步罢了,这还远远不够。 “张地生在每日努力的修炼之下,已经成功晋升到了武道一品…… “武道一品已经算得上是普通人之中的巔顶战力了。 “但这与张地生的目標还相去甚远,他知道,大乾的皇帝长明帝夏晟,是一位可以飞天遁地的仙人一般的存在。 “所以张地生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標,在两个月之內,修为一定要超过这位大乾的皇帝。 “看起来目標虽然很遥远,但张地生天资极其惊人,修行起来一日千里……” 张地生握著这支笔,刷刷写著。 写到最后的时候,他明显感觉有些写不动了。 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阻挡著他继续往下写。 他知道,这是这支笔的冷却时间又到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张地生忽然发出了一声低吼。 跪在地下的郭莎莎站了起来,走到一旁端起了茶杯,漱了一下口。 张地生目光闪烁了两下之后,他的脑子里面,忽然非常诡异地浮现出了一个他从未听闻过的功法。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世上宗师级別的强者这么少,居然还有本命经这种东西的存在……” 此时,屋外忽然有人敲门。 张地生揉了揉自己的脸,然后站了起来。 郭莎莎反应很迅速地坐回了位置之上。 门口进来一名女子,对方將最新印刷出来的万春报递了进来,便退了出去。 张地生也接过了这一份报纸,目光在其內国师石长天写的故事之上扫了扫。 他的嘴角不由噙起了一抹冷笑来: “咱们这位国师大人呀,修为不俗。就是这编故事的能力啊,与老子比起来可算的算是差的太远了,你说对吧?” 那郭莎莎的脸上顿时挤出了一抹諂媚的笑容来: “別看国师现在高高在上,但他和主人你比起来的话,简直就是云泥之別! “主人在未来,一定能够坐到咱们大乾最高的位置之上的!” 听得郭莎莎的恭维声音,张地生不由捧腹冷冷地笑了起来。 …… 光阴迅速,歷夏经秋。 时间很快来到了大乾北望十六年的十月份。 成功晋升到远游之后,祁乐自问……自己已经有足够的实力,去看一看那两座人间魘。 於是这一天,在夏晟將他招到宫里面之后。 祁乐便小心翼翼地向夏晟请了一个长假。 夏晟颇为狐疑地问道:“你要去永安县城?那个地方可不太安全……” 祁乐眨了眨眼睛,弓著身子认真地说道: “不瞒陛下说,臣想要去那永安县城碰碰运气,听说那里有一座人间魘……” 夏晟放下了手中的毛笔,挺直了身子,走到了掛著的一个巨大的版图之上。 他抬手在那永安县城的位置之上,点了一点,道:“这永安县城確实是一座人间魘。 “它非常诡异,就算是朕也不敢派人轻易去接触。 “你是想要去收集魘晶吗?小心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 其实在夏晟的心里,他是不太愿意放祁乐去人间魘的。 这种诡异的地方,祁乐身为筑基期的修行者,很容易进去就出不来。 但瞧著祁乐颇为坚定的眼神,夏晟的眼中露出了一抹犹豫来。 祁乐则是继续解释道:“臣不敢瞒陛下……其实臣还修炼了一道本命经,唤作顛倒红尘自在疗天养地医圣经。 “而这一道本命经晋升宗师的仪式便是,需要治好三座修行者墮落的人间魘。” 祁乐这句话可谓是半真半假。 夏晟听得还在犹豫。 他在地图上看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说道:“那爱卿便去吧,但你要记得…… “七八年之后…… “最迟七八年之后你一定要回来,到时我们要一起进到九龙墓!” 第466章 无影城 在徵得了夏晟的同意之后,祁乐又回到了太医院之中。 他將代理太医院院长的这个位置,直接安排给了李绪兰。 这一个操作,倒是没有在太医院之中受到太多的波澜。 毕竟眼下的李绪兰,是一尊武道一品的强大修行者。 再加上她也在太医院之中待了这么多年了,实力口碑声望皆在。 所以让她做代理院长,大家也没有什么可多说的。 倒是莫晃,立在他的小屋子之中。 两名年轻的医师立在他的面前,阴惻惻地吐槽著: “真是没想到呀,这狗日的要离开京城了,代理院长的位置怎么就给了李绪兰?不应该给咱们莫大人吗?” “是呀,莫大人高低也是前任太医院的院长呀!以莫大人这样的实力才能够服眾!李绪兰区区一个女流之辈,能懂得了什么东西?能服眾?反正老子第一个不服!” 此时莫慌听著这两个人的议论,倒是淡淡摆了摆手。 这段时间以来,他停留在太医院的时间,可谓是渐渐少了起来。 此时,他不由得瞪了瞪这两个人。 他忽然觉得在太医院搞这些爭权夺利的事情,属实没有什么意思。 他袖袍一挥,眸子之中忽然闪过了一抹光彩来。 然后,他便把身旁的这两个小廝给骂走。 他自己则是出了小屋子,在太医院的院子之中转悠了两下之后,他又趁著没有人注意,来到了马厩之中…… 不多时,马厩之中响起了一些不合时宜的声音来。 …… …… “小兰啊,接下来这段时间太医院就交给你了,我这趟远门不知道会出多久,短则几个月长则几年吧……” 祁乐给李绪兰做著最后的交代。 李绪兰则是嘟了嘟嘴,非常不满意。 毕竟祁乐可是有过前科的,当年一走就是二十年。 “老师,你这次不会又是几十年都不回来了吧?” 祁乐笑道:“放心吧……” 第二天一大早,祁乐背著一身简单的包袱。 他要离开的事情,只是给李绪兰还有秋娘等人简单提了两句。 此刻天空濛蒙亮,他便立在了杏巷子口。 李绪兰站在屋顶之上,默默地注视著祁乐。 祁乐扫了她一眼,便直接出了杏巷子。 杏巷子口,豆腐脑摊子刚刚摆上。 祁乐坐在豆腐脑摊前,先是叫了一碗咸豆腐脑。 未几,他忽然听到了一个有点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声音。 “老板,来一碗甜豆腐脑多加一点葱!” 祁乐听著这声音不由皱了皱眉头。 甜豆腐脑加葱,这是个什么搭配? 他抬起头扫了扫那道身影。 只见对方穿著一身黑色的劲装,手中握著一把长剑,將长剑放在了桌子上。 一头黑色的长髮用一根布带子隨意束著。 而那一张脸,却是时隔多年没见的顾红叶。 这女人总算是晋升到了宗师了。 老板將豆腐脑给顾红叶端上桌了之后,顾红叶一边吃一边隨意地问道:“老板,我来之前便听说小诗仙祁乐已经失踪很久了,不知眼下可有他的消息吗?” 祁乐听了眨了眨眼睛,两口吃下咸豆腐脑,便提著包袱缓缓离开了此间。 他的身后,李绪兰从屋子里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她迈著淑女一般的小碎步,也走到了豆腐脑瘫面前,叫了一碗咸豆腐脑。 两个女人似乎是对上了眼神…… 永安县就在荆州。 距离上京城有约摸八百里的距离。 祁乐从修缘楼以及夏晟的手中,得到了一些关於这永安县的讯息。 这永安县整座城的人口,差不多有十万。 但只要进入其中的人,都会发生一个非常诡异的现象。 那就是这个人的影子,会消失不见。 从此之后,这个影子便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座永安县城第一次出现的这道诡异情况,大概是在十二年之前。 每一个丟掉了影子的人,在这县城之中行动如常,与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別。 但若是这人出了永安县城,往外走,距离这永安县城越远的地方,这个人的气血便会消融越快。 大概在距离永安县城一百里的地方,全身气血便会直接乾枯。 化作一具乾枯的尸体,然后就这么死掉。 镇抚司的人,大概是在十年之前摸清楚了以上的一些信息。 所以从十年之前开始,官府的人便在各条通往这永安县城的官道之上,距离永安县城约莫一百里的地方,便直接设立了很多关隘,严禁普通民眾去永安县城。 而在以永安县城为中心,方圆一百里的地界之內。 大大小小还有將近二十个村子。 每一个村子的人口或是几百或是上千。 这些村民,因为官府不清楚他们到底有没有被永安县之中的诡异人间魘所污染。 所以,官府也严厉禁止这些人,走出这一百里的范围之內。 故而此刻,以永安县为中心一百里的范围,儼然成了一个小世界一般。 里面的人可以出来,但是外面的人绝对不能够进去。 这是官方的禁令。 但因为范围太大,官府的人手並没有这么多…… 所以依然时而会有一些人,从一些小路之中误入其中,进入到了永安县之中…… 数日之后。 祁乐立在了一座小山之巔。 而他的身侧跟著一名穿著黑衣的蓑衣人。 这人,自然便是他之前用困顿锁链,锁出来的一號。 而此刻就在这山脚之下,便有官府拉出来的告示牌。 上面明確写著,禁止普通人前往永安县城。 祁乐立在这告示牌之前,拍了拍一號的肩膀,这一號是武道五品的修为。 以祁乐此刻晋升到远游的神念,操控一號走一百里进入到永安县城之中,是没有问题的。 可惜他的神念还没有强大到,住在京城之中就操控著一號来到这永安县。 这一路上过来的时候,祁乐是做了尝试的。 眼下以他的远游境界的神魂,控制一號最远的距离,大概就是在三百里左右。 祁乐在这小山之上找了一座荒废的兰若,住了进去。 另一边,则是用神念控制著一號,沿著小路慢悠悠地朝著永安县城而去。 在距离永安县城还有大概五十里的地方,一號便迎面遇上了一个背著背篓,穿著破烂衣衫的女娃娃。 这女娃娃的手中捧著一个装饰盒子。 盒子里面摆放著大小不一的几十个胭脂盒。 瞧著一號走了过来,这女娃娃瞪著一双天真无邪的眸子,看著一號笑眯眯地问道: “大哥哥,你要买胭脂吗?” 第467章 入城 这小女娃娃一张粉嘟嘟的小脸儿,琼鼻之上掛著一点鼻涕。 她抬著头,用一双纯洁无瑕的眸子就这么望著一號。 看起来就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任谁瞧见了,都忍不住准备出手买下她手中的胭脂盒。 “小姑娘,你这个胭脂盒多少钱一个?”祁乐操控著一號,缓缓开口说道。 发出来的声音从一號的口腔之中震动出来,听起来很是沙哑。 就像是一个很多年都未曾开口的人,忽然开口一样。 小姑娘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嘻嘻笑著。 她眨了眨眼睛,然后这才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 “大哥哥你身上的味道我不喜欢,所以价格就要贵一点哟!” 祁乐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这小姑娘的脑袋说道:“我身上还有味道?” 小姑娘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的,一个很难闻很难闻的味道,臭死了!” 祁乐暗道,一號跟他站在一起的时候,他在一號的身上什么味道都没有闻到呀。 虽然一號现在已经是一具死尸。 但在自己的困顿锁链的控制之下,跟活人是没有什么区別的。 这个小姑娘闻到的是什么味道? 死人味? “没事的,我买你两个胭脂吧,这个红色和这个黑色的……这两个还挺好看的!” 祁乐正想要在小姑娘的盒里面,將这两个胭脂盒子拿了出来。 这小姑娘立刻努了努嘴,道:“一个人只能买一个。” 祁乐立刻停下了手,然后將那个红色的胭脂盒握在了手里。 手腕一翻,翻出了一个大大的金子,放在了小姑娘的胭脂盒里面。 小姑娘根本就不看这个金子,而是又抬起了头,一双眸子极其天真无邪:“不是的,大哥哥,我不要这个东西……” 祁乐一愣,然后问:“那你要什么?” “两根大哥哥的头髮吧。” 祁乐不由思考了一番。 若是一个正常的修行者此刻立在这里…… 两根头髮的价格看起来似乎是很低。 但作为一名修行者,隨意交出自己的头髮,绝对会出大事的。 就比如此时此刻,他的体內还有著一道夏晟的凡蜕,以及由夏晟的凡蜕凝链而成的一道血杀咒法。 修行者,决计不能轻易交出自己的血肉头髮。 不过好在他此刻操纵著的是一號,所以他立刻取了两根头髮,交到了小女娃娃的手里面。 女娃娃顿时咧开了一抹甜甜的笑容,衝著祁乐挥了挥手说道: “大哥哥,我的胭脂是很厉害的哟,化妆非常逼真!和真人没有什么两样的,谢谢大哥哥喜欢我的胭脂!” 然后这个小女娃娃便捧著胭脂,转过身子,沿著隔壁的一条岔道蹦蹦跳著,消失在了祁乐眼前。 祁乐收回了目光。 他总感觉这小女娃娃有些诡异。 眼下他已经到了这一座永安县人间魘的范围之中,所遇到的一切人和事都值得注意。 他低头看了看放在自己掌心之中的,一个三寸见方的红色小木盒。 打开一看,里面自是铺著一层厚厚的胭脂。 將这胭脂揣在怀中,祁乐掸了掸衣袖,慢悠悠沿著官道一路走到了永安县城之前。 城门口立著几个守卫。 眼下没有人进出。 所以这几个守卫目光都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都好奇地打量著一號的身形。 “倒是有段时间没有来外乡人了呀,这位先生一瞧身材,就是个练家子!” “近来城里正在举行比武大会,先生若是个有心的,说不得能去拿个魁首!” 祁乐瞧著这几个守卫,特地在他们的身后看了一看。 果然这几个守卫都是没有影子的。 想了想之后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此刻太阳斜斜地掛在天上。 他又回头看了看自己。 一號此刻也已经没有了影子。 刚才遇到那小女孩的时候,影子还是存在的。 现在影子已经没有了。 而祁乐没有一丝一毫的察觉。 任凭他的神念已经强大到了远游巔峰,但就这么转瞬之间,他的影子便不见了。 祁乐很是友好地和这几个人打了个招呼,然后便走进了城中。 面前是一条宽阔的主干道,由青石板铺就而成。 宽度能够容纳四五匹马並排而行。 两旁已经出现了一些商铺、小贩,都在叫嚷著。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掛著普普通通的表情。 仿佛这座县城的诡异现象,所有人都不清楚一般。 祁乐刚刚走了大概十来丈的距离,立刻便有一个穿著文士服装的男子,手中摇著小扇子,朝著祁乐走了过来。 距离祁乐还有约摸一丈开外的地方,对方便停了下来,衝著祁乐略略一个鞠躬,然后笑脸盈盈地说道: “这位先生是误入我们永安县?还是知道我们永安县的秘密,特地来的?” 祁乐看著这一个普通模样的中年男人,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听说这里的人都没有影子,所以特意过来瞧瞧的。倒是没想到,一进来我自己的影子也丟了。” 这个中年文士立刻道:“在下潘浩,是永安县的一名执事。见过先生! “既然先生是特利进来的,那么请允许我向先生宣布一个好消息…… “呵呵,从今日开始,你便是我永安县的居民了。 “现在城里的空屋子不少,先生可以隨意挑选。 ”至於离开永安县这事,先生就不要再想了…… “想必先生来的时候就已经听说过了,只要离开我永安县一百里的范围,便会直接死掉,神仙难救。” 祁乐点了点头,跟著这个叫做潘浩的执事来到了县衙。 对方直接取出了一个大大的图纸,在上面有一些空屋標註著。 对方表示祁乐可以隨意在里面选一个小院子住下来。 甚至如果祁乐有一些贏银钱的话,还可以买一些下人来使唤。 这事……倒是让祁乐觉得有些古怪。 毕竟眼下的永安县城已经自成一方小世界了一般。 那这县城之中的食物之类的来源是怎么来的? 还需要银钱吗? 不应该实物才是硬通货吗? 似乎是瞧见了祁乐眼中的这一抹疑惑一般,潘浩立刻笑著说道: “先生是不是好奇我们全城百姓平日里面吃什么? “先生先住下来吧,明天你只要在城里面走一走,便会知晓了。” 第468章 美好生活 祁乐选了一个距离城县令府衙不远的小院子,住了下来。 既然有这一个便利,他就不再去麻烦了。 倒是没想到,这全城上下的人,似乎对於他们被大乾直接给封在了这小范围之內的事……还挺能接受的。 祁乐本来还想再和这一位潘浩多聊几句的。 但忽然守卫来通报,说某条街上有居民在打架。 这位潘浩赶紧赶过去处理去了。 於是祁乐便自己出了县令府,找到了他的小院子。 里面有七八间屋子,他隨便进去看了一看,这些院子屋子里面都挺乾净的。 看得出来平日里应该是有人保养的。 很快,夕阳西下。 整个永安县城之中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祁乐站在街巷之间,入目皆是一些裊裊炊烟升了起来。 大家似乎都在做饭。 从这短短的半日时间来看,祁乐没有发现一丝一毫不对劲的地方。 当然,除了没有影子这件事情。 而且,全城的百姓在这里生活非常悠閒。 大家对於影子没有了这件事情,没有一点牴触以及担惊受怕。 所有人都已经非常正常地接受了这件事情。 大家觉得毕竟……影子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可有可无的。 没有了就没有了吧。 夜幕很快降临了下来。 家家户户都点上了灯笼,祁乐身形一闪,跳到了屋顶之上。 一號这具身体,虽然是武道五品的修为,但控制他的神念可是远游神念,所以这具身体,甚至可以在此间来回跃动。 祁乐站在了一个两层高的小屋之上。 將全城的万家灯火尽数收在了眼瞳之中。 耳朵里面能够听到一些人家做饭、吃饭、嘮家常的声音。 根据他为数不多的,或者说仅仅只有一个解决人间魘的经验来看。 想要化解眼前这一座,看起来普普通通与寻常县城没有一丝一毫区別的人间魘,一定要找到那一尊墮化的修行者才行。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今天第一天来,目前来看收到的信息不多。 祁乐就这么操控著一號立在屋顶之上一整个晚上。 当初升的东曦在整座县城撒下第一缕清辉的时候,晨风转动了起来。 冰凉的空气吹拂著一號冰冷的身体。 这个时候,祁乐看到了一幅颇为诡异的画面。 全城大大小小几千座房屋,包括此时此刻自己脚下踩著的这一段座屋子的檐角之上。 在晨曦的照耀之下,每一个檐角之上居然开始滋生出一些食物来。 有肉有鱼,有鸡有鸭,甚至还有蔬菜。 它们就那么从那檐角上生长了出来。 大小不一。 每一个屋顶之上,生长出来的食物基本上足够七八个人食用的。 祁乐眨了眨眼睛,瞧著这极其诡异的一幕。 片刻之后,他便看见有一些城中居民,悉悉索索地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大家的手中都搬著一个梯子。 每一个人都很自然地將梯子架在了墙边,然后顺著梯子往上爬,爬到了檐角处,將那长出来的食物给取了下来。 每一家人房顶子上的食物都长得不一样,所以当大家取下来之后,周围的十几二十户人家,很快便凑到了一起。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换了一下,每个人手中的食物便变得极其丰盛了起来。 怪不得他们根本就不缺食物,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这些人根本就不担心他们的影子不见了,因为在这永安县城之中生活,根本就不用担心没有吃的呀…… 如果没有更多的对於物质生活上的需求的话,在这里,无异於人间天堂。 每天睁开眼睛就有新鲜食物。 这才叫做生活呀。 祁乐心思一闪。 想著若是可以,自己生活在这里怕也是非常舒服的。 这可比前世当一个九九六的社畜打工人,要开心快乐得多。 祁乐很快又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之中。 他在自己院子的檐角子上,取下了一条三四斤重的鱼,还有一块牛大腿的肉。 他刚取下来,便有两个邻居笑眯眯地走了上来。 一个手中捧著蔬菜。 一个手中捧著大米。 说是要和祁乐交换。 祁乐点了点头,和对方直接交换了。 他捧著这些食物,將之放在了院子里。 自己则是出了院子。 今天他要先將整个永安县城都可以走上一走,看看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 祁乐操控著一號,把永安县城大大小小的街巷给走了一个遍。 发现城中居民生活非常安全。 大家非常享受於在这里的生活。 因为对於普通民眾来说,这里的生活实在是太过於美好。 这中间,祁乐甚至隨机採访了几个当地的居民。 问他们清不清楚,影子消失了这些诡异的事件。 对方表示非常清楚。 但全城的居民都非常认可的一件事情就是,大家都不会离开这里的。 大家早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要一辈子……自己这一代……下一代,下下一代,永远都生活在这里。 只要在这永安县城之中,就可以一直吃饱饭。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仙境啊! 而在第四天的时候。 祁乐被县城的执事潘浩在街上给挡住了: “这位先生,这几天你一直在城里面问大家想不想离开永安,你小子进来是不是没安好心呀? “你不要影响大家的生活,你要是想离开你可以自己走! “你要是再这样,到处散播一些流言蜚语!那县衙发给你的院子,我们可就要收回来了哟! “以后每天早上你就没有新鲜的食物能够吃了!” 祁乐瞧著潘浩的警告眼神,他只能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只是对於这个县城很是好奇,没有別的意思。 “小子,你既然已经入了我们永安县,就好好生活下来吧,看看有没有看对眼的姑娘,结婚生子好好安寧生活下去! “你要真的想不开,想死……就直接出城,不管往哪个方向走一百里,你马上就会死掉的!” 接下来的几日,祁乐还是在城中观察著,但一直一无所获。 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所有人的影子都消失了。 但为什么消失? 这些影子消失之后去了哪里? 无从发现。 到底应该从什么什么地方破解现在的局面…… 祁乐若有所思之际,忽然,他想到了一个方向。 於是在这天晚上,他直接出了永安县城。 第469章 笑脸 半个月之后,距离永安县约莫五十里的一座小山包之上。 一號立在灌木丛之中,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了。 而他的目光朝著很远很远的地方。 此时,那里缓缓骑过来一人一马。 那是一个风尘僕僕的男子。 看对方装束,应该是从北边一路赶过来的。 对方似乎並不知晓这里是一座诡异的人间魘。 所以已经误入了此间 当此之时,祁乐清晰地看到这一人一马的影子,俱是还在的。 接下来,祁乐便注视著这一人一马,沿著官道一路朝著永安而去。 就在对方前进了约摸五六里的距离了之后,这一人一马的面前,便出现了那捧著胭脂盒的小姑娘。 祁乐看得仔细起来。 这胭脂小姑娘果然有古怪。 此时。 他摸了摸自己怀中的那红色胭脂盒。 普普通通的木质材质,似乎並没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那小姑娘依然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那风尘僕僕的男子瞧著这小姑娘可怜兮兮的模样,便从马上跳了下来。 在付出了一根头髮作为代价之后,从那小姑娘的手中买下了一个胭脂盒。 就在那男子准备离开的时候,小姑娘指了指那匹马。 表示男子还要为这匹马也买一个胭脂盒。 这男子先是一愣,旋即揉了揉这小姑娘的脑袋,又从这马的身上取下了一根毛髮来递给了这小姑娘。 他便跨上了马去。 祁乐仔仔细细看著他。 就在这男子跨上马的一瞬间,他和这马的影子还在。 但是当十三个呼吸之后,这男子和这匹马身后的影子,便直接消失不见。 祁乐立刻做出了判断。 丟影子这件事情,应该就是那小姑娘做出来的。 而媒介,应该就是取走了毛髮所导致的。 於是他身形一闪,立刻催动著一號的身体,以极快的速度接近了那走在官道之上,慢悠悠的小姑娘。 很快他便停在了这小姑娘面前。 小姑娘端著胭脂盒子,瞧著忽然出现在面前的一號。 她眨了眨眼睛,然后歪著脑袋,瞪著那一双天真无邪的眸子: “大哥哥,我之前给你的醃胭脂,你已经用完了吗?” 祁乐看著这个楚楚可怜的小姑娘的模样,直接抓住了这小姑娘的脖子,將她提了起来。 小姑娘立刻吃痛,眼瞳之中立刻渗出了泪水来。 她在空中挣扎了起来,胭脂盒掉在了地上,散落了一地。 她的双腿无力地蹬著:“呜……呜……大哥哥你干什么? “你赶紧放开我,放开我呀,你想要胭脂你就拿去吧,我不收你的钱了,一根头髮都不收了……” “小丫头,你老实告诉我,你把我们这些人的头髮毛髮收集起来之后,送到哪里去了? “是不是每一个外来的人,你都要卖他们胭脂盒子?” 祁乐的手鬆了松,给了这小丫头说话的空间。 这小丫头双眼噙著泪水,哭嚷著说道: “我不知道呀,都是奶奶叫我来买的,每天卖回去的东西,都给了奶奶!” “你带我去见你的奶奶!” 祁乐將这小丫头丟在了地上。 不管她有没有在撒谎,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眼下这一座永安县给出来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 只有跟著这消失的影子,看一看下一步到底会发生什么。 这小姑娘嘟著嘴,哭哭嚷嚷的,將地上散落一地的胭脂盒都捡了起来。 然后她捧著盒子,领著祁乐,朝著永安县城走了回去。 此间距离那永安县城还有將近五十里的距离。 但走著走著,祁乐就发现这小姑娘走的速度快了起来。 就在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小姑娘直接跨越了数里的距离。 祁乐操控著一號勉强跟了上去。 而就在这小姑娘踏进永安县城的一瞬之间。 一號也跟著进去的一剎那…… 这小姑娘瞬间就消失在了人潮之中,直接不见了人影。 这小姑娘肯定就是解开这座人间魘的关键了! 祁乐露出了一抹兴奋。 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马声。 正是刚才那买了小姑娘胭脂的外来男子。 他才刚刚骑著马赶到。 这个时候,整个永安县城之中忽然涌动起一阵非常凛冽的风。 这一股风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吹起来的。 但是落在人的身上,就像是一根根钢针一样,让人忍不住泛起了鸡皮疙瘩。 俄而,祁乐便注意到,周围的居民们齐齐掏出了胭脂盒,皆是以极快的动作,將这些胭脂往自己的脸上快速抹著。 祁乐看在眼里,还没有明白髮生了什么的时候,便听见城门口忽然传来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那刚刚到来的男子,在门口和守卫说了几句话之后,他全身的脸,开始腐烂。 连带著他身下的马,直接身子一软,一人一马就像是融化的人一样,直接软化在了地上。 地上腾起了一阵又一阵浓郁的血气。 门口的几个守卫,看在眼里,根本就不当回事。 当这些一人一马完全化作了浓浓的血水之后,他们从一旁拉了一车的沙子过来,將满地血水给掩埋掉。 祁乐看著都忍不住呼吸变得急速起来。 城外有一阵一阵浓烈的马蹄声响了起来。 祁乐瞧著身边居民的动作,他也立刻翻出了怀中的胭脂盒子,取了出来,用最快的速度涂满了一號的整个脸部。 片刻之后,一阵又一阵的阴风捲动了起来。 使得天地之间的光线都暗淡了很多。 此刻仿佛进入了夜晚一般。 祁乐缓缓退到了街角。 他发现周围的人,都低下了脑袋。 他用眼角的余光发现,方才身边这一个卖首饰的小贩,在涂了胭脂之后,脸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触手。 扭扭曲曲之下,这小贩的脸上,居然非常诡异地化作了一张笑脸。 这一张笑脸已经取代了他原本的模样。 也就在此时,祁乐看见那城门口突然出现了一群人。 这群人的数量,应该有三四十號。 每一个人的身上都穿著血色的寿衣。 同时。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掛著一个极其夸张的诡异笑容。 第470章 喜神 彻骨寒意须臾將祁乐笼罩。 这寒意,不是作用在人肉身之上。 而是仿若能够冰冻人的神魂神魂一般。 好在……祁乐的神念足够强大。 圈圈寒意在钻入一號身体的剎那,便尽数被祁乐神念给挡在了身体表面。 但祁乐周围的普通人可就不好过了。 他们深深地低著头,仿佛面前有著惊天的大恐怖一般。 他们的身子不住地颤抖著,就像是在筛豆子一样。 祁乐神念小心翼翼地从身侧涌了一丝出来,沿著青石板道缓缓而出。 他注意到,周围每一个人的脸,在涂上胭脂化作了诡异笑脸之后,此刻在此间阴风的吹拂之下,大家的笑脸变得愈发夸张起来。 包括一號脸上,亦是出现了那夸张笑脸。 那一群穿著血色寿衣的人,站在了城门口。 然后他们迈著细碎的步子,缓缓地散了开来。 这群人,呈现出了一个非常诡异的阵型。 此间安静了约摸十来个呼吸的时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接著,这群穿著血色寿衣的诡异人士之中,忽然有一个人手腕一翻,掀开了他的血色寿衣,露出了他的肚皮。 然后这人用他枯槁的手,在肚皮之上拍了一拍。 旋即。 就像是有鼓声在此间响了起来一般。 这人,是在用他的肚皮做鼓。 非常有节奏的鼓声,伴隨著此人敲击,在此间开始迴荡。 这一群穿著血色寿衣的人,跟著这鼓声,开始跳著非常有韵律的舞蹈。 他们时而向左,时而向右。 时而手舞足蹈。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呈现著虔诚。 而这虔诚之中,却又带著一抹木訥。 祁乐站在角落里面,用神念缓缓观察著这群跳著诡异邪舞的人。 这些人似乎没有什么灵智。 他们的舞动,似乎完全由那人皮鼓声所操控著。 须臾之间,当著鼓声落下,此间再次安静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量一般。 双手一垂,他们身上的血色寿衣,开始浮现出一道又一道淡淡的血光。 这血光,於每一个人的身后缓缓浮现、聚集。 顷刻之间,便凝聚成了一道血色的身影。 这身影没有面容,只如同一个简笔画勾勒出来的一般。 然后这些血色的身影,一剎那之间,俱是化作了鬼魅身影,朝著四方激射而去。 一道血色身影,须臾之间便钻进了祁乐身旁的带著夸张笑容的人的身体之中。 这人浑身颤抖了两下,全身的血肉,一寸一寸被其抖落了下来。 只剩下一副骷髏。 然后一幕更为弔诡的事发生了。 那衝过来的简笔画一般的红色身影,將对方的骨骼给占据、包裹,然后开始滋生出新的血肉。 呼吸之间,血肉便饱满。 一个活人,再一次出现。 这人抬手一抓,將脸上的夸张笑容给撕了下来。 然后恢復如常。 就如同一个普通人一般。 当此之时,这些血色的身影,约摸有著五六十道,每一道身影都找到了一个人,將对方的血肉给抖落下来之后,重新取代了那些人。 祁乐看在眼里,隱约有一些猜测。 刚才这一幅画面,仿佛就是暗中有人先將这些人的影子给取走,然后用某种诡异的方法,將对方的影子炼成了那血色身影。 此刻再还了回来。 然后用那影子炼就而生的血色身影,取代了其本尊? 这么看起来的话,下一次,这群血色寿衣人再出现的时候,是不是就会带著一號的影子回来了? 而就在祁乐这般思索的时候,这群血色寿衣人,缓缓退出了城门口。 须臾便消失不见了。 此时,一阵阴风捲动过来,將掉落满地的血肉渣子,吹拂了起来,在空中形成了一些龙捲。 越飞越高。 就像是沙尘暴一般,很快瀰漫进了整座永安县城之中。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忽然有一个人,嘻嘻地笑了一声。 旋即,便是悉悉索索的动作响了起来。 祁乐看见那些没有被血色身影所取代的人,几乎都鬆了一口气,纷纷开始擦拭自己脸上涂上的那些胭脂。 祁乐也有模有样地跟著將脸上的夸张胭脂给擦掉。 祁乐跟著自己身旁那个,已经被血影取代了的小贩。 跟著对方回到了他的家中。 小贩似乎准备烧火做饭。 祁乐身形一闪,来到了这小贩的身后,抬手便在对方的后脑勺上一拍。 本来祁乐的想法是,將这人给拍晕过去。 但就在祁乐抬手拍在对方后脑勺的一瞬之间,这个人的身体便乾瘪了下去。 变成了如同一张纸一般。 须臾便软了下来,塌在了地上。 “看来这人已经完全死掉了,只不过被那血影再一次地撑起来,假扮做普通人……这是一个什么意思呢?” 祁乐思量至此,感觉隱隱之间摸到了一些关键。 很快。 夜幕降临了下来。 他站在某一座屋顶之上。 瞧著这永安县城之中,万家灯火通明,炊烟裊裊升起。 若是隨便换一个其他人来,立在此间都能够清晰地看出来,这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人间县城。 接下来。 又是几日时间过去。 此间又变得安稳下来。 祁乐又到了城外碰运气。 终於在这一天,又瞧见了那捧著胭脂盒子的小女孩走了出来。 她迎面与一个误入此间的中年男子对上了。 祁乐看在眼里,这一次没有轻举妄动。 他瞧著那中年男子支付了代价,买了一个胭脂盒之后。 他便小心翼翼地跟在了这小女孩的身后。 只见这小女孩在县城周围兜兜转转,似乎在等待著客人。 但一直都没有等待到客人。 当夜幕降临下来,小女孩便再次回到了县城之中。 祁乐不远不近地跟在这小女孩身后。 很快便来到了一座小院子面前。 小女孩推开门,先是转过头来,四下张望了一番。 发现周围都没有人跟著,这才关上了门。 祁乐身形一闪,跳到了屋顶之上。 只见在后院之中,一个穿著粗布麻衣的老嫗,就著月光,正在一口老井前打水。 她取出了一桶水来,便往旁边地上,铺得满满当当的如同人皮一般的人影子上,浇了过去。 那小女孩走了进来,献宝似地將手中的一根头髮丝递到了那老嫗面前。 老嫗接过头髮,张嘴一吹,这一根头髮丝便直接变成了一道影子,渐渐漂浮之下,便落在了地上。 与一个又一个的影子,重重叠叠地垒在了一起。 祁乐嘴角不由地噙起了一抹冷笑。 终於找到这两个人的老巢了呀。 不过,眼下一號是武道五品的修为,能不能打得过这个老太太? 一看对方的手法就非常诡异。 也就在祁乐心思闪烁之间,那正在整理脚下影子的老嫗,忽然转过了身子,一双非常邪恶的眼睛,立刻落在了祁乐身上。 遽然。 这老嫗抬手一抓,那地上立刻有一个属於一號的影子,被其抓了出来。 就在祁乐准备往外一闪的同时,老嫗將那影子撕纸片一般地一撕。 直接就將一號的身子,撕成了两半。 祁乐的神魂立刻从一號的体內飞了出来。 既然如此,那祁乐也就不装了。 他强大的远游境的神魂,直接化作了一道犀利的闪电,撞击在了这老嫗身上。 但听见悽厉的一声惨叫,这老嫗直接被祁乐洞穿。 那小女孩眼睁睁看著眼前这一幕,双手捂著自己的眼睛,似乎不敢相信。 而她的身体,也一层一层地皸裂开来,化作了漫天的碎片。 地上,一个又一个的影子也开始收拢,变成了一根又一根的髮丝。 老嫗的身子被祁乐的强大神念给轰成了几个碎片。 但她似乎並没有死,在地上蠕动著。 她的血肉之间伸出了一些黑色的触手。 这些触手来回拉扯著,將已经碎成血肉的身体给拉到了一起。 但祁乐根本就不给她机会,神念再一次轰击而下。 接连数个呼吸之后,这老嫗的血肉身躯终於不再动了。 留下了满地的黑血。 整个城池之中,再一次有莫名的阴风鼓盪了起来,吹在祁乐的神魂之上。 一道幽光一闪而过,这一座院子忽然旋转了起来。 不多时,祁乐的面前,那老嫗的血肉碎块,慢慢化成了黑水流淌进了土地之中。 祁乐脑海之中,忽然浮现出了一道讯息。 “你治好了红苗香的诡异墮落……寿元加五百年。 “你获得了功法叠影术…… “你获得了叠影术的伴生功法,三千影流。” 祁乐看著脑海之中出现的这一道讯息,不由眨了眨眼睛。 这一座人间魘这么简单就解决掉了吗? 那出现的诡异血色寿衣人是什么情况? 还有那小女孩手中捧著的胭脂,化了妆之后居然会露出夸张的笑容,这都是这老嫗造成的吗?! 祁乐的神念进入到了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 找到了这个红苗香的书册。 发现对方的书册已经暗淡了下去。 祁乐很快將书册给翻阅完毕,看完了红苗香很是简单的一生。 红苗香就是这养龙之地的一个散修。 在无意之中得到了一卷本命经唤做叠影术。 这一道叠影术修炼起来非常简单。 就是不断吞噬生灵的影子,以此来强大其修为。 在其成功吞噬了一千道影子之后,便晋升到了筑基期。 而在其由筑基升远游之时,因为是一介散修,很多修炼上的事情都不太懂。 直接诡异墮化,成了一个只知道收集影子的老太太。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这老太太每天只能收集一个影子。 所以其实刚开始,只是在这个永安县之中很小的一个范围之內有一些影响。 但伴隨著时间的流逝,其所墮化的这一人间魘,越来越大。 加上以夏晟为代表的大乾朝廷,虽然已经发现了此间的一些古怪,但並没有派出强大的修行者来解决这件事情。 一拖再拖之下,这才使得这一座永安县城全城的百姓都遭了殃。 此刻所有人的影子都已经被这红苗香墮化而成的人间魘所吞没了。 眼下全城百姓虽然看起来如同活人一样,但其实每一个人都已经死掉了。 一个人没有影子,怎么还能算得上是活著呢? 祁乐看完了这些简单的描述了之后,心中有了一些大概了解。 但有关於这红苗香的描述之中,並没有解释她身边出现的小女孩,以及小女孩手中的胭脂盒是什么样的存在。 想了想之后,祁乐又在自己的书架之上来回搜索了一下。 终於在一个非常不起眼的角落里面,发现了一个薄薄的小册子。 而这一个小册子的封面之上写著一个【囍】字。 这小册子的上面,仅仅只有一个金色的珠子在轻轻地震颤著。 祁乐神念包裹在其上。 发现想要打开这枚金色珠子的代价居然是,【???】。 是三个大大的血色问號! 当此之时,就在祁乐的这一道神念忽然感受到了一些不一样的诡异情况之时。 他的神念正准备从这永安县城之中飞离出来。 他的面前突然再次出现了那诡异的小女娃娃! 这小女娃本来已经不见了的! 但此刻他就这么再一次地出现在了祁乐的面前! 而其脸上,咧开了一个非常夸张的笑容。 这笑容几乎要裂到她的耳根子去了。 然后露出了其嘴巴里面一排又一排的细密牙齿。 她看著祁乐的神魂,嘻嘻地笑著。 旋即,一股炽盛的强大力,量直接將祁乐的这一道神念给笼罩。 须臾之间,便將祁乐的这一道神念给吞没掉了。 …… …… 此刻一轮寒月高高地悬掛在天空之中。 距离这一座永安县城一百里开外的一座小山之上。 祁乐在老久的兰若中,缓缓睁开了眸子。 他的眸子之中还残留著一抹惊骇。 虽然他留在一號体內的那一道神念,是由困顿锁链连接过去的。 最多只能绽放出他本体神念十分之一的力量来。 但在面对的方才那诡异的小女娃娃出现了一剎那,居然没有一丝一毫反抗的时间,就那么被灭掉了。 祁乐脸色极其古怪起来。 毫无疑问,那一座永安县城之中,在那筑基期巔峰修行者红苗墮化而成的人间魘之中,还有一个更强大更恐怖的存在。 而那存在唯一的线索就是,祁乐此刻脑海之中书架之上,那一个薄薄书册上面的【囍】字。 祁乐走出了这座老旧的佛寺。 此刻,这山林之间夜深露重。 他远远地眺望著永安县城的方向。 忽然。 他看到了一道光点,从那永安县城中升了起来。 接著,光点的数量越来越多。 星星点点的。 祁乐眸子之上覆盖上望气术,便瞧见这些光点,都是一个又一个的血红色的灯笼。 每一个灯笼之上,皆是有一张非常夸张的笑容。 这些灯笼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一边往天空中漂浮著,一边桀桀怪笑著。 然后这些灯笼漂浮到了极高极高的天空之中,聚集在了一起。 如同形成了一团巨大的火光一般。 这一幅画面持续了约摸两盏茶的功夫,立刻吸引了非常多的目光。 祁乐隱约能够看见那漆黑的高空之中,站著七八道修行者的身影。 修为从筑基期到远游不等。 “倒是不知道夏晟有没有亲自来看这里出了什么情况…… “我之前可是告诉过他,我要来自一座永安县城的……” 抱著这样的想法,祁乐也立刻浮空而起。 周围出现的修行者很快就注意到了祁乐的出现。 但大家都不认识祁乐,所以就没有人说话。 只是面色凝重地瞧著永安县城上空,那些聚集在一起的血色灯笼。 祁乐在这些修行者之间来回飞了一会儿。 果然他发现了夏晟、国师石长天以及了天唐九公主姜灵瓏的身影。 祁乐的脸上,立刻挤出了一抹难以置信的震惊表情,逃命一般地就朝著夏晟扑了过去。 这三个人远远就瞧见了祁乐。 待到祁乐停在了面前,夏晟这才表情一凝,旋即袖袍一挥,问道: “李爱卿,永安县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知道吗?” 祁乐立刻冲了上来,先是衝著三个人行了行礼。 然后面色极其严重地把方才发生的一切都给讲了一遍。 当然,他是省略自己用困顿锁链锁住了一號这件事情。 他只是说自己亲身进去,然后从那老太太的手里抢回了自己的头髮。 然后他的影子也就跟著回来了。 但是,忽然出现了一个非常诡异的小女孩。 脸上有夸张的笑容。 同时还有那些穿著血色寿衣的人。 听完了祁乐的讲述,夏晟和石长天的表情都非常凝重,但同时也非常疑惑。 这描述……看起来就是一个非常可怕的邪修在此间啊。 这时,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姜灵瓏忽然开口了: “喜神……这是喜神的力量……” 说完这句话,姜灵瓏便直接转身,朝著上京城的方向飞了过去。 然后一句话轻飘飘地飘了过来: “夏晟,此事我们先不要管了,准备好我们的九龙墓一行才是最要紧的事。 “不论喜神想要在这养龙之地做些什么,皆不是眼下的你我,能够阻止的……” 夏晟瞧著姜灵瓏远去的身影,他面色凝重地看著石长天,急切问道:“国师,你可知道喜神是什么东西?” 而此刻石长天的脸色已经阴沉得仿佛能够挤出水来了。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话来: “喜神是一尊先天邪神……陛下,我们还是不要再议论祂了。 “若是被祂与冥冥之间听到了我们的议论,一旦被他锚定,我们的三魂七魄都不可能存活下来的。 “走吧,咱们都走吧……” 祁乐甚至能够听到这石长天话语之中的颤抖。 於是,祁乐便跟著夏晟和石长天朝著上京城而去了。 就在几个人飞出了將近二十里的距离之后,那团聚在一起的巨大的灯笼糰子,忽然爆发出了一阵轰鸣之声。 这些灯笼糰子直接爆炸了。 就像是在高空之中,为全天下的人绽放了一场盛世的烟一般。 极其绚烂的红色光芒,几乎照亮了半个天空。 第二天。 祁乐在家中休养了一整天。 他消化了一下,解决红苗香这一座人间魘之后,所得到的好处。 寿元的加成,自是不必多说。 二则,又得到了一道全新的本命经! 不过祁乐眼下,最渴望修炼的本命经还是天玄元经年轮功。 所以这道本命经叠影术,他就不打算修炼了。 倒是从这一道叠影术之中获得的伴生功法三千影流,还有些意思。 这一道功法,其实和祁乐得自於天玄元经年轮功之中的伴生功法惊蛰,有些相似。 这三千影流是可以让祁乐在附近生灵影子之中来回闪动。 甚至,祁乐可以隱藏在对方的影子之中。 “这完全就是一个刺客的功法呀!” 祁乐在心中吐槽了一句。 但本著技多不压身的道理,他还是將这一道三千影流给学了。 接下来的几日,有关於永安县城那天晚上出现的十万个灯笼齐齐浮空,然后爆发出了一场盛世烟的画面,在整个上京城可谓是人尽皆知。 朝廷很快派人小心翼翼地去探查了一番。 消息很快就传回来了。 整个永安县城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城。 不仅如此,这一座县城就仿佛是荒废了很多年一样。 屋宇街巷之间,已经长满了蛛丝青苔。 已经失去了人烟。 就仿佛那里已经几十年没有住过人一样。 但明明,祁乐还在里面待过挺长的一段时间的。 这一天。 祁乐来到了宫里面。 夏晟让他细细地把进入到永安县城的细节,都给交代了一遍。 祁乐依旧是编织得天衣无缝。 最后在一旁,托著香腮,百无聊赖吃著瓜子的姜灵瓏,总结了一句: “目前来看,这位喜神似乎有些谋划。 “但它受限於这养龙之地的限制,能够施展的力量非常有限。 “所以它应该是借著已经诡异墮化的修行者形成的人间魘,来扩散它的力量。 “而永安县城这一座人间魘的力量应该已经被他汲取掉了。 “而那所有的灯笼盛空,迸发出来的盛世烟火…… “如果本宫猜得没有错的话,已经化作了一道极其精纯的力量突破了养龙之地百亿尸魂禁的限制,飞到了天外天,进入到了那喜神的体內。” 祁乐听得暗暗点头,暗道,不愧是天唐九公主姜灵瓏,就是见多识广! …… …… ps:今天是三合一的一个大章节,这一章整整六千多字! 懒得分成三个小章节了! 第471章 此子,修行不长远 两个穿著素色衣衫的宫女,在角落里小心翼翼地挑著灯芯,儘管此刻天光透亮。 这是姜灵瓏来到了之后的习惯,她见不得阴暗的地方。 夏晟闻言,脸色变得极其凝重。 到了今时今日,他哪里还能不晓得……自己这一个靠著六道轮迴经重生而回的远游皇帝,依然是一个小虾米。 以前,他还能靠著一些对於未来的先知先觉,获得先手,攫取好处。 而现在,他对於未来的一丝窥探没有了,他的前路,一片迷茫。 所以,他很慌。 他开口问道:“九公主,这喜神的力量,竟然强大到了能够突破百亿尸魂禁的封锁?” 姜灵瓏扫了夏晟一眼,嗤笑道:“先天邪神的力量,不是你能想像的,若是无百亿尸魂禁的存在,怕是这养龙之地,所有生灵,皆是其资粮……” 瞧著夏晟、石长天、祁乐三人脸上,皆是露出了凝重,姜灵瓏笑了笑,道:“別想太多,尔等,都是螻蚁罢了……还不值得祂的关注。 “至於这喜神想要谋划些什么……” 忽然,姜灵瓏眼前一亮,道:“此事,我需赶紧上报父皇,可不能影响了皇奶奶入葬! “李大人,你这次做得很不错,提前发现了喜神的侵入,我会请父皇,赐下一些奖励。” 祁乐立刻恭敬地连连称谢。 夏晟也拍了拍祁乐的肩膀,说了几句勉励的话。 待到祁乐离开皇宫之后,夏晟才又小声地问了石长天一句: “咱们这位李大人,应该没有被那座人间魘污染吧?” 石长天还未开口,倒是姜灵瓏已经站了起来,挑了挑眉道: “这个人乾净得很,就是他的身上有多种本命经功法在纠缠。 “就算他现在很乾净,但这人就算想晋升远游……应该都是很困难的。 “虽然他的身上有一道隱藏修为的功法,让我看不真切,但他数道本命经来回纠缠之下。 “在他晋升远游之时非常容易诡异墮化。 “本宫这么多年看过了无数修行者……夏晟,你这一位太医院的院长,有著九成的可能,会在晋升远游之时,被诸多本命经反噬,直接墮落。 “届时,说不得你上京城也要出现一座人间魘……” 夏晟对於姜灵瓏的这个说法倒是没有太意外:“九公主,我身为大乾的皇帝,不过远游修为。 “他难道还想几道本命经同时晋升到远游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这岂不是凌驾於我之上了?该死的时候就死吧,只要不耽误我们做正事就行……” 祁乐很快回到了杏巷子。 可这次他出门的时间並不算是太久。 晚上,李绪兰在秋娘的酒馆之中请他喝酒吃饭。 两个人吃到一半,祁乐便看见季小秋提著一把剑,满脸冷漠地走了进来。 连店里面的几个客人和她打招呼,她都直接无视了这些客人,径直上了二楼。 “老师,你这一次真的去了永安县吗??什么叫做人间魘呀?修行者诡异墮化,这又是什么东西?” 李绪兰忍不住好奇地向祁乐问道。 祁乐瞧著自己这个小徒弟眼神之中的好奇。 这一抹好奇的样子,就像是自己当年第一次听到人间魘三个字时候的疑惑一样。 於是祁乐一边喝酒吃菜,一边给李绪兰解释了一番。 待到祁乐说完,李绪兰不由得很是震惊地望著祁乐: “怪不得我之前修炼大自在医圣经的时候,全身会出现一道又一道的古怪病症,这就是所谓的墮化吧……” 祁乐点了点头。 而此时,他的神念已经从酒馆之中缓缓地漂浮了出去。 一直漂浮到了酒馆二楼的某个房间之中。 在这里季小秋、尹冬冬以及五毒教的教主——那一个带著兜帽的女人,以及七八个五毒教的核心人员,皆在这个房间之中。 季小秋道:“教主,目前已经確定了,七天之后夏晟便会去尼姑庵拜见他的母亲,也就是当年的镇北王妃冷诗琴。 “这是他每一年必须做的事情。 “届时,他会在早上,从皇宫一路步行到尼姑庵。 “中间会有一些守卫守护著街道的两旁,但我们可以混杂在百姓之中。 “这是夏晟这么多年以来的一个习惯了。 “他要藉由这一天,藉由他去看望自己母亲的这一天,向全京城的百姓展示,他有多么亲民,他是多么適合当大乾的皇帝……” 五毒教的教主猛地一拍桌子,冷冷的声音传了出来: “这狗皇帝真是会装样子呀!眼下为了修建一个什么坟墓,又徵发了超过五百万的民夫! “太可怕了,这简直就是不把人命当人呀!我听说还在不断加人!而且那坟墓修建的工人之中,干活超过一个月的都没有! “因为实在是太累了,基本上十天半个月就会被累死。 “夏晟这种货色,就是为了修炼,想要晋升到更高深的境界之中,想要活得更久远! “所以他不惜一切代价!整个大乾在他的手中,不过就是修行资粮罢了! “这样的货色,不配当大乾百姓的皇帝!” 那尹冬冬也不由站了出来。 眼下,五毒教最核心的这些人脑袋凑在了一起。 几个人围在了一个无风摇曳著的烛火面前,暗暗发下了毒誓。 “诸位,七日之后,便是夏晟的死期!” “远游算得了什么?这一次,我们直接点燃夏晟体內的香火!” 祁乐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神念。 他倒是没想到,季小秋这群五毒教的人,筹谋居然这么大。 居然想杀夏晟! 但季小秋是宗师实力,那尹冬冬连宗师都不算。 而这五毒教的神秘女教主是什么修为,祁乐倒是看不真切。 莫非是一尊远游? 但听她这般篤定的自信口气,难道他是一尊神桥? 但夏晟有头顶的香火大阵支持,就算是一尊神桥境界的修行者,怕是短时间內也不可能一击得手吧? 再联想到之前,他们似乎有点香的计划,祁乐收回了自己的思绪。 决定全程就当一个旁观者,冷眼看过去就行了。 至於夏晟是死是活,与他的关係其实都不大。 但夏晟的身边,有那天唐九公主姜灵瓏…… 此事,似乎这群五毒教的人还不知晓吧?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他们大概率要失败了。 第472章 你说是吧?祁乐小医仙 第二天上午。 祁乐在太医院中看了两个老太太的病。 门口便有一名小廝进来通传,说是修缘楼的张修缘老板,给他送了一个名帖过来,请他过府一敘。 这么多年过去,这一位张修缘,在祁乐的印象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修炼了福生天转轮经的生意人。 虽然他的背后,可能有一座千年世家张家这这么一个庞然大物。 但只要和他好好做生意的话,其实甚至可以做一个明面上的朋友。 於是祁乐很坦然地接受了对方的名帖邀请。 晚上趁著夕阳西下的时候,坐著马车慢悠悠地来到了修缘楼。 祁乐一进来,修缘楼之中,已经摆放了一桌非常丰盛的筵席。 穿著华丽服装手上戴著金玉扳子,脖子上掛著金玉串珠,露出一口金牙的张修缘,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李大人好久没见呀,真是没想到,您竟然能从永安县城那一座人间魘之中逃出来!完好无损地逃出来!小生实在是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 张修缘这话说起来,带著十足的恭维成色。 但在他做一个做了很多年生意的人的嘴巴里说出来,却是根本就让人生不出一丝一毫的討厌情绪来。 反而是让祁乐如同沐浴在春风之中一般。 祁乐笑著和他打了个哈哈,然后说道: “张老板,你这么明目张胆地请我这个老头子过来,这要是让其他官员们瞧见了,可不太好呀!” 说著两个人便已经坐了下来。 一个巨大的餐桌之上摆放著七八十道製作得味道绝美的食物。 而祁乐和张修缘分別坐在这桌子的两头。 旁边有几个漂亮的侍女过来,帮著端茶送水。 甚至於张修缘根本就不用自己动手,只是眸子看了一眼那道菜,立刻便有一个漂亮的侍女过去,亲自把那一道菜夹了过来,放到了他的嘴巴里面。 张修缘一边咀嚼著,一边和祁乐对饮了几杯。 待到酒过三巡之后,张修缘才慢悠悠开口,说出了这次邀请祁乐过来的真实意图: “李大人,能不能把你这次在永安县城之中所遇见的一切都给我讲一遍? “放心,这信息不会白拿你的! “我可以再给你几道关於这养龙之地人间魘的消息! “位置,以及这些人间魘的诡异行事手段。 “甚至於有两座人间魘,我们还知道是由哪一位修行者墮化而成的。 “这些详细的信息皆是可以告诉与你。 “只要先生你能把这一次永安城之中,见到的诡异现象,事无巨细地告诉与我……” 祁乐摸著象牙筷子,夹起了一片肉,放进了嘴巴里面。 一边咀嚼著,一边眯著眼睛,露出了一抹思索的神色来。 听张修缘这口气,他似乎非常关心这一座永安县城呀。 如果祁乐猜得没错的话,对方应该是对那喜神的动向非常关心…… 看来这中间,可能还有一些自己所不了解的大人物之间的博弈。 心思闪烁了几个呼吸之后,祁乐便认真说道: “这是自然,这信息於我而言,没什么值得保密的,自当全部告诉给张老板。 “张兄若是能告诉我几个额外的人间魘消息,那可太好了! “此次,是我第一次想要进这人间魘之中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是倒了大霉了!居然遇到了那传说之中的先天邪神喜神……” 於是祁乐把遇到了那小女娃娃,以及小女娃娃手中的胭脂画上脸之后,整个人脸便会变成一个夸张笑容。 以及最后升腾上天空的无数红色灯笼的事情,尽数告知给了张修缘。 张修缘一边听著,一边默默点著头。 等到祁乐说完,他的脸色便不由变得凝重了起来: “这的確是喜神…… “那漂浮到天空之中的数万个灯笼,其实每一个灯笼都是那永安县城的百姓性命…… “这是喜神的一个手段,我们称之为点天灯…… “而那小女孩手中托著的那胭脂,也是这一位先天邪神所特有的诡异之物,我们称之为喜胭脂。 “其实这喜胭脂,若是你能够真的得到一个的话,会有一个非常神奇的作用。” 祁乐放下了筷子,好奇地问道:“什么神奇的作用?” “你可以用这个喜胭脂给自己化妆,化成任何一个你想要假扮的人。 “被这喜胭脂化妆假扮的人,与那真人完全一样。 “不论是容貌身形,甚至是气息都完全一模一样! “甚至於你用这喜胭脂给一根木头一块石头画上对方的妆容,亦可以让这木头变成对方的样子! “同时这木头还可以继承那本人两到三成的实力。 “比如你画一尊远游境界修行者的喜胭脂妆容,那么你画出来的这一个假人的实力就会在筑基。” 祁乐忍不住张了张嘴巴,惊讶道:“不愧是先天邪神,力量竟然如此强大!” 祁乐话音落下,便看见面前的张修缘,嘴角翘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来。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祁乐,缓缓举起了左手。 他的左手之上,几个金玉扳指磕磕碰碰发出声响的同时。 他抬手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 “这喜胭脂画出来的妆容,可比你使用的这一道改变容貌的功法要来得真切的多。 “您说是吧?祁乐小医仙?” 祁乐文闻言,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虽然被张修缘这么很直白地戳穿了之后,他的心中早就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但他的面上却依然见不到什么太特別的情绪。 但正是这一抹平静到仿佛古井无波的情绪,反而让张修缘看出了祁乐的紧张。 於是祁乐便看见张修缘赶紧摆了摆手,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没必要这么激动的表情: “好兄弟,你別激动…… “这上京城能够看出你身份的,除了我之外,应该就是夕阳院里面那一位大司元了。 “可惜她已经被夏晟赶出了上京城。 “所以你的身份没有暴露的风险。 “就算是夏晟,就算身边那位九公主姜灵瓏,也看不出来你的易容之术的……” 第473章 喜胭脂 祁乐心思快速闪烁了起来。 之前他被大司元裴玉仙认出来,就是因为裴玉仙告诉过他,他曾经去过夕阳院,早就已经被夕阳院所锚定了。 所以在这张修缘的手中,肯定也有一种特別诡异的手段,能够锚定属於祁乐的气息? 所以,眼下才他能够直接將自己给认出来!? 这么来看的话,自己这移形幻影之术,虽然能够改变容貌,但生灵最根本的气息,却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如此这般比较起来……確实比那喜神的喜胭脂要差了不少。 毕竟喜神的喜胭脂,是可以完全模擬化妆之人的修为气息的。 於是祁乐终於缓缓开口,但依旧显得颇为平静: “千年世家张家的手段,果然玄妙非常。我这点小手段,当然是逃不过张兄你的法眼的!” 张修缘立刻摆了摆手,一张有点婴儿肥的脸上,竟然颤抖了两下。 他露出了一口金牙:“兄弟先不要妄自菲薄,你这易容之术確实有其玄妙的地方。 “但唯一的紕漏就是你的气息没有改变。 “你依然是属於祁乐的气息,之前你来我楼里问我要人间魘的信息的时候,我就有点奇怪。 “这个人的气息怎么这么熟悉。眼下,我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算是確定了你的身份。 “一般人,我可不会费这个代价…… “不过兄弟放心,你的身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了。” 祁乐立刻转了转他的脑袋,眼神在四周围立著的七八个漂亮侍女身上扫过来扫过去。 张修缘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尷尬。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这些侍女便都退了下去。 祁乐微微眯起了眼睛。 眼下他已是远游修为,外加上还有另外三道本命经乃是宗师修为。 若是此刻,自己再燃烧几个甲子的寿元。 加持之下,杀掉这千年世家张家的张修缘,应该没有问题了吧? 就是不知道这张修缘是什么修为,有著什么底牌! 祁乐还不敢贸然动手。 但就这么被他给死死拿捏著,其实祁乐心里非常不舒服。 张修缘的脑袋后面是一面巨大的窗户。 此时那窗户开著窗户之外,极远极远的地方,有一座山。 祁乐的目光在这一座山上扫了一扫。 於是他便笑了。 他觉得自己就要如同这座山一样。 这座山,没有时间。 这座山,有的是时间。 於是祁乐转移话题道:“张老板,我们还是聊聊那喜神吧? “方才见你脸色非常凝重,可是这喜神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张修缘也很合时宜地点了点头。 他先是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才长长嘆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一双深邃的眸子落在祁乐的脸上。 他给祁乐解释道:“兄弟你啊,是在这养龙之地安稳生活得太久了。 “这养龙之地,这么大的地界,数十亿的人口,全天下仅仅只有十三座人间魘罢了。 “不对,现在已经是十二座了。 “但你知道在养龙之地的外面,天下三十六道,每一道之中,大大小小,从筑基期一直到远游,到神桥、阴阳,甚至是更高境界的修行者诡异墮化而成的,无限恐怖的人间魘,到底有多少吗? “我就这么告诉你吧,数不胜数!! “你可以想像,外界天下三十六道,原本平坦的大地之上,有一个又一个窟窿。 “每一个窟窿都代表著一座人间魘! “天下,已然支离破碎! “而这些人间魘,便是这偌大人间的创伤…… “而那些先天邪神,像喜神、毒神……这些生活在天外天之中的恐怖诡异邪神,每一座墮落的人间魘,都是他们的资粮。 “人间魘越多,这些邪神的力量也就越强大。 “而这些邪神的力量越强大,我们正经修行的修行者,便越容易诡异墮化! “这是一个相互影响的过程,你能明白吗?” 祁乐的脸色也不由得跟著变化了起来。 他不止一次听人说起过,养龙之地虽然如同一个牢笼一般,將这方天地之中的人牢牢地控制在这百亿尸魂禁之下。 但在另一方面来说,却也是对这方穹宇之下,数十亿的人族的保护。 “张老板,照你这么说的话,那喜神的力量,已经强大到能够突破百亿尸魂禁的封印,影响到养龙之地了吗?” 张修缘的音调,顿时扩大了好几倍: “正是如此!此事我会立刻上报给家里面! “一尊先天邪神,已经把手伸进了养龙之地!这绝对不是一个小事! “若是被其发展壮大起来,若是养龙之地数十亿健康的人族,全部被其消化,尽数成为其修行资粮的话。 “这一尊喜神的力量,將会成长到什么地步,有没有可能成长到全天下顶级强者都无法限制的程度? “这是所有人都不敢去想像的!此事已不是我们能够解决的了!” 这半个时辰的时间,祁乐又和张修缘聊了一些关於养龙之地之外的话题。 同时也问了一些修行者在奈何桥之上锚定神魂的问题。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我祁乐此刻就是一个筑基期的修行者。 正在非常艰难地修炼神魂,准备在奈何桥之上锚定神魂。 祁乐的这番话,张修缘自是没有怀疑。 他虽然能够通过气息的相同,认定出眼前的这个人是祁乐。 但他並不知道祁乐具体的修为。 最后祁乐又从张修缘的口中,得到了眼下养龙之地十二座人间魘的地点,以及其具体的诡异现象。 其中,在大乾境內的还有四座人间魘。 有两座是由远游境修行者墮化而成。 两座是筑基期修行者墮化而成。 风险程度比较起来,肯定是筑基期修行者墮落而成的人间魘,要安全得多。 终於,两个人聊得也差不多了。 酒足饭饱。 周围的漂亮婢女,已经换了一波人。 张修缘领著祁乐立在了修缘楼的门口。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淡了下来。 周围掛著一个又一个的橘红色灯笼,將此间照得通亮。 祁乐看见修缘楼的一旁躺著一些侍女的尸体。 仔细看去,正是刚才伺候自己两个人吃饭的人。 祁乐不由眯了眯眼睛。 张修缘倒是打了个哈哈:“她们不该长耳朵。” 也就在这时。 张修缘看见自己面前的祁乐,忽然转过了身子来。 在修缘楼掛著的,橘红色灯笼的火光映照之下。 祁乐脸上的光芒,晦明变化之下。 他看见祁乐忽然露出了一个阴惻惻的诡异笑容来。 当此之时。 祁乐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个胭脂盒子。 他將这胭脂盒子衝著张修缘拋了一拋。 旋即便收了起来,转身消失在了面前的街巷之中。 张修缘看得不由神色大变。 第474章 阴阳铜镜 夜色重重之下,灯火摇曳了起来,在张修缘的面前凝练得如同一道又一道的幻影。 他就这么呆呆地看著祁乐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他没有追上去,此刻他的心中惊疑不定。 祁乐忽然掏出了一个胭脂盒子,著实把他给嚇了一跳。 祁乐这小子是画了喜胭脂才来到我修缘楼的吗? 也就是说,其实这个人根本就不是祁乐,他早就已经死掉了? 现在是被另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用著喜胭脂化妆而来的? 还是说,这分明就是祁乐这小子在诈我? 他是假装画了喜胭脂,实际上根本就没有用这喜胭脂去化妆? 或者……这是祁乐对於我的一个警告! 我看穿了他的身份,但同时他的手中也有一个喜胭脂,只不过他还没有用? 但他隨时可以用这个喜胭脂化妆成我张修缘的样子,干一些我还不清楚的事情,然后来影响我…… 剎那之间,张修缘的想法不断地闪烁著。 祁乐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可以说是一个阳谋,做一个样子,让张修缘不敢轻易对自己出手! 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此时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祁乐,到底是不是真的! 並且,如果祁乐手里,真的有一个喜胭脂的话,那岂不就是说明他的背后,站著那一尊喜神? 张修缘抱著惊疑不定的心情,很快回到了修缘楼的三楼。 在转过了几个楼阁之后,他进入到了一个非常隱秘的密室之中。 在这一座密室之中,张修缘坐在了一个红色的木头椅之前。 而在椅子的面前,摆放著一面半人大小的铜镜。 张修缘看著这面铜镜,嘴里面念念有词之下,他的眸子之中闪烁著非常诡异的符文。 片刻之后。 其面前的这一面铜镜之上,开始泛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涟漪。 “镜神,我还想向你確认一下,上一次我向你確认过的那个祁乐……” 那镜子之上波纹扭动之下,立刻浮现出了一段文字。 “当然可以,这一次,你需要支付的代价是一甲子寿元……” 张修缘看到铜镜之上浮现出来的这一句话,脸色铁青,犹豫了好一会儿之后,还是没有捨得使用这一甲子的寿元代价。 最后他出了这间密室,心里面悠悠嘆著气: “妈的,这次算是被这小子给拿捏到了! “不过问题不大,不管他是不是祁乐,这样的人,能做朋友就做朋友吧!” …… 夜色浓郁,祁乐已经回到了他的家中。 刚才他掏出的胭脂盒子,当然就是一个非常普通的胭脂盒子。 就是嚇一嚇张修缘罢了。 毕竟这小子当著自己的面,戳穿了自己的身份,这算得上是一个威慑!祁乐心中不是很舒服,所以用著一个胭脂盒子给他嚇了回去。 相信现在张修缘已经有些吃不下去饭,睡不著觉了。 毕竟就在刚才,祁乐在和他吃饭的时候,就在被对方点穿身份的同时。 他已经在脑海之中、金门之上、书架之內,支付了二十年的寿元,从张修缘的身上得到了一个秘密。 这小子之所以能够看穿自己身份,其实並不像他所说的那样是知道自己气息的缘故。 而是这小子的修缘楼之中,有一件来自於千年世家张家之內顶级法宝的复製品,【阴阳铜镜】。 他在支付了十年的代价之后,才確认了自己的身份。 这一面阴阳铜镜虽然是一个复製品,但其威能依然有著张家那一个顶级法宝的十分之一。 故而,可以隨意推测神桥境及其以下修行者的身份。 只是需要付出代价。 並且,使用的次数越多,需要的代价也就越高。 所以如果张修缘想要在短时间之內,再一次使用这一面阴阳铜镜,確认自己身份的话。 祁乐认为这小子將会付出一个比刚才的二十年寿元,要翻好几倍的代价。 就以张修缘这样的一个奸诈商人的性格,他绝对不会干这种成本与收益不对等的事情。 所以他绝对不会再一次使用这面铜镜来探测自己的真实身份! 这就是祁乐能够拿捏他的一点。 隨意用一个普普通通的胭脂盒子,让这小子现在疑神疑鬼! 说不得,这小子已经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和喜神取得了联繫,他会不会以为自己就是喜神的人间行走? 祁乐趺坐在床,认真打坐,一边修炼天魔炼神功法。 说起来,自己这移形换影的易容之术,眼下在那些低阶修行者的眼中,確实是天衣无缝。 但在一些高阶修行者,或者有著诡异术法的修行者眼中,儼然有了漏洞。 以后有机会…… 要么不使用这移形换影之术。 要么,一定要寻找到一个更加强大的易容之术才行。 否则的话,漏洞实在是太大! 就是不知道这喜神的喜胭脂,能从什么渠道得到? 从张修缘的口气来看,就算是他,应该也不曾拥有这一个喜胭脂。 祁乐思索了一会儿之后,便收起了心神,认真修炼他的神魂。 成功晋升到远游一重境加上宗师三重之后,他的神魂强度,已经今非昔比不可、同日而语了。 也就在此时,伴隨著他默默运转天魔炼神功法,他的头顶忽然裂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 这口子之中一道又一道黑色的闪电不断划动著。 约莫十几个呼吸之后。 一道穿著粉裙,脸上娇娇媚媚的艷丽女子,从这漆黑的裂缝之中直接掉了下来。 女子身子一软,便直接倒在了祁乐的身上。 一阵又一阵的香气,从其身上蒸腾起来,朝著祁乐身上的每一个孔窍之中钻了进来。 直接开始搅动祁乐身体之中的慾念。 祁乐眸子之中金光一湛,直接將这一个女子震到了地上。 女子趴在地上,露出了一双晶莹的毫无瑕疵的白嫩小脚。 她的衣衫,似遮非遮的。 她斜斜地躺在地上,露出了一个娇媚的散发著无穷魅力的眼神,直勾勾地瞧著祁乐: “好哥哥,既然把奴家在那域外招了过来,说不得,今个儿晚上,奴家就要让哥哥登临极乐才是! “哥哥还是莫要再等了!春宵苦短呀!” 第475章 咸甜之爭,还在继续 这女子娇滴滴的声音缓缓开口之时,整个房间之中,立刻浮现出了一阵又一阵的粉色雾气。 这雾气之中带著旖旎,带著情慾,带著难以形容的诡异香味,瀰漫了开来。 於须臾之间,便將祁乐这一间屋子之中,仅有的几个家具,桌椅板凳、放衣服的柜子,还有床,尽数都给浸润了进去。 而下一刻,一个让祁乐颇为震惊的画面出现了。 他放在桌子上的茶壶,沐浴在粉色雾气之中,那茶壶盖子猛地翻飞了起来。 然后又落下,然后又飞起来。 一直如此下去…… 茶壶盖子和茶壶之间,似乎在做著一些人道动作一般。 甚至於,他身下的床,旁边的柜子,面前的凳子,也有了一些欲望,从它们身体之中诞生出来。 祁乐顿时清啸一声,以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凝链而成的真灵秘言暴喝一声。 一道强大的力量,这才流转开来,將整个屋子之中的旖旎氛围给冲洗掉了。 那女子眨了眨眼睛,瞧著祁乐的强大神魂,脸上没有一点担惊受怕的样子。 反而是挤上了无穷无尽的嫵媚神色。 她身上的衣服便层层剥落了。 整个人像是一条蛇一般,滑到了祁乐身边来。 这会儿,祁乐哪里还能不知道,这是被他用天魔炼神功法,召唤出来的一头极其强大的天魔。 而且这座天魔应该是修的情慾方面的奇怪功法。 以至於此刻自己沐浴在其魔功之中,竟然隱隱有了一些蠢蠢欲动的想法。 但祁乐是何等道心坚定! 全身法力涌动之间,很快便將这一头天魔给磨灭掉,尽数化为了最为精纯的神魂之力,补充进了神念之中。 而这个时候,天方已经见了白。 祁乐推开窗,让外面的凉风吹了进来。 他竖著耳朵,能够听到杏巷子口,已经有一些小贩在出摊叫卖了。 再远的地方,他的神念涌动了出去,涌到了更远的地方。 能够看到夜香夫已经在拉粪车。 巷子口的豆腐脑摊也出来了。 顾红叶握著一把剑,正等在那里。 她似乎是今天的第一位客人。 祁乐听李绪兰有意无意提起过,顾红叶回来,特地打听了一下他有没有回来。 在得到了自己失踪二十年,似乎已经死在了外面的消息之后。 顾红叶显得非常失望。 她再一次的加入到了镇抚司之中。 眼下镇抚司的老大是长孙干,所以顾红叶时隔二十年之后的回归没有一丝一毫的阻碍。 她瞬间就成了镇抚司的二把手。 眼下,祁乐已经在张修缘的手中,得到了天下其他十二座人间魘的具体信息。 目前他的大自在医圣经。在治好了两座人间魘之后,进度已经到了五分之一。 眼下,大乾境內一共有两个筑基期修行者墮落而成的人间魘。 还有两个远游修行者墮化而成的人间魘。 而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祁乐主要的想法就是,先去把那两座筑基期修行者墮化而成的人间魘给解决了。 这两座人间魘,其中一座是由一个锻造兵器的大师墮化而成。 对方在一百年以前,是铸剑山庄一位知名的人物。 后来在差不多一甲子之前,诡异墮化掉了。 还有一个人间魘,是一位非常顶级的炼丹宗师。 同时也是顾红叶他们落月宗的一位前辈。 已经诡异墮化了將近两个甲子。 这两座筑基期的人间魘,就是祁乐最为首要的目標。 心思闪烁之间,祁乐推开了门,洗了一把脸之后,也来到了豆腐脑摊前,要了一碗咸豆腐脑。 顾红叶正坐在那儿,喜滋滋享受著她的甜豆腐脑。 此刻瞧著祁乐面前的这一碗,她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一抹嫌弃的神色来。 多年没见这女人,其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岁月的痕跡。 晋升到宗师之后,她的寿元也已经有了一些增长。 而且,祁乐观其气息,显然在宗师一境之中,也已经走得比较远了。 未几,李绪兰也穿著一件天蓝色的衣裙,笑眯眯地朝著顾红叶走了过来。 两个女人相对而坐。 李绪兰也叫了一碗咸豆腐脑,然后很是乖巧而又认真地衝著祁乐叫了一声院长大人。 这一副模样落在顾红叶的眼里,倒是让顾红叶不由皱了皱眉头。 顾红叶这女人的直觉非常敏锐。 她一下子就看出来,李绪兰和面前这一位太医院的院长李师,关係绝对不是上下级的关係这么简单。 当然,她也没有出言询问什么。 只是在吃完了自己的甜豆腐脑之后,把李绪兰和祁乐的钱都给结了,然后撂下一句话: “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吃咸豆腐脑的,是怎么想的!” 祁乐本来想反驳一下这个女人,但又想著眼下自己顶著一个李师的样子,也不太好说什么。 倒是李绪兰瞧著顾红叶离开的身影,笑眯眯地端著她吃了一半的碗,坐到了祁乐的旁边。 似笑非笑,又带著一些谨慎的试探,开口问道: “老师你的老情人回来了,你都不打算用真面目和她见一见吗?” 祁乐立刻用筷子头敲了敲李绪兰的脑袋。 李绪兰顿时吃痛,嘟了嘟嘴,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你这丫头啊,一天天脑子里面少想一些情情爱爱的知道吗? “我辈修士,谈恋爱这种东西最阻挡我们前进的脚步! “眼下,你连宗师都不是,寿元也最多也就是一百岁出头! “你知道你老师我现在能活多久吗? “以后可千万不要让我给你这一个老太太养老送终,这事我可不干!” 听祁乐这么一说,李绪兰仿佛也看到了那么非常恐怖的一天! 整张小脸,顿时变得刷白。 旋即,她举起了手,紧紧握了握拳头,向祁乐保证地说道: “老师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努力修行的! “这一次夏晟那边已经答应我了,到时候进九龙墓会带上我一起去的!” 祁乐闻言不由皱了皱眉头。 李绪兰不过武道一品巔峰的行为,这么进入到九龙墓之中,会很危险的。 第476章 癲狂 祁乐知道,夏晟隱约之间在打的一个主意,就是把全天下他能够召集到的,修炼了一些月法的修行者,全部招到一起,引入九龙墓之中。 显然是因为在进入九龙墓之中的时候,会遇到一些危险。 而这危险,可以靠这些修炼的月法的修行者来化解。 但以李绪兰这般修为,跟著一起进去的话,大概率就会成为炮灰。 不对,不是大概率,而是绝对会死在里面。 此事祁乐不愿意看到。 他想了想之后,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衝著李绪兰说道: “小兰,九龙墓里面太危险了,你这修为进去,只有死路一条!” 李绪兰看到了祁乐眼中的林凝重,知道这件事情不是开玩笑的。 但她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还是说道:“但如果我不同意去,在夏晟那边,应该交代不了吧?” 祁乐眨了眨眼睛:“此事非常简单,到时候我给你下点毒,直接让你在床上躺著,动弹不得……” 李绪兰顿时就瞪大了眸子,但却是没有反驳祁乐的话。 也就在这时,杏巷子口忽然停下来了一辆马车。 那马车之上,缓缓跳下来了一道身影。 男人穿著一件灰色的袍子,脸上擦著一些脂粉,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油头小生一样。 在这男人出现的一瞬之间,李绪兰的秀眉顿时就皱了起来: “张地生我都告诉你了!你能不能有多远滚多远呀!” 祁乐也是不由看向了这个男人。 这人的气息非常古怪。 在宗师一境和远游一境上下徘徊。 气息非常不稳。 而他的脸上,却是浮现著一抹阴惻惻的笑容。 这人便是张地生了。 之前祁乐在去了永安县城的人间魘的时候。,李绪兰在上京城里,帮著他继续在弄著一些有关於人生长恨水长东的出版事项。 比如,万春报便派了编辑过来採访她,想要写一些这本书的相关內容。 而来採访李绪兰的人,便是这一位张地生。 这一採访不要紧,这一位张地生瞬间就看上了李绪兰。 李绪兰的容貌,直接让他惊为天人。 此刻,张地生毫不掩饰自己的修为。 他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坐在了椅子上,一双眼睛冷漠地扫了扫祁乐: “我知道李师你也是一位大修行者,想必也是筑基强者吧? “可惜你已经太老了,气血应该已经亏空了吧? “我就直说了吧,我觉得小兰非常適合当我的老婆,不管小兰你愿不愿意。 “適合就是適合,你和我是命中注定的一对! “就仿佛是被一支无形的笔,写就的郎才女貌的故事一样!” 李绪兰听得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满脸都浮现出了厌恶的神色来。 她张嘴就要狠狠骂回去,但是却被祁乐给拉住了。 张地生看著祁乐拉住李绪兰的手腕,顿时横眉一竖,就仿佛是他自己的私有物,被祁乐给触碰到了一样。 轰然一声,他筑基期修为直接爆发了出来,將面前的桌子给震碎了。 而祁乐和李绪兰屁股下面的凳子,却是完好无损的。 张地生抬手指了指祁乐:“老东西,我好好跟你说话是给你面子! “信不信老子一掌拍死你,就算你是我大乾太医院的院长,那又如何?” 祁乐皱了皱眉头,根本就不想听这个人说话,只是抬脚一脚,踹在了他的身上。 直接將他踹出了杏巷子。 张地生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来。 他没有想到,自己靠著那一支生妙笔,已经成为了这方世界之中的顶级强者。 但是却顶不住这一位太医院院长的一脚! 那他到底是多么厉害的一个人呀! 该死的! 真是该死! 凭什么? 这样的人也能够拥有如此强大的修为? 凭什么他能够紧紧地握著李绪兰的手,凭什么李绪兰还不反抗? 一个老东西是想老牛吃嫩草吗? 李绪兰原来也不是我想的那么冰清玉洁呀! 原来他是喜欢强者的呀! 既然喜欢强者的话,那就太好办了呀! 虽然现在我张地生不是一个强者! 但我很快……很快很快! 便会成为一尊无上强者! 不管是这太医院的院长,还是大乾的皇帝! 统统! 都將臣服在我的脚下! 全部! 都要向我俯首称臣! 当此之时,张地生呼吸急促,心念闪烁,他全身膨胀一般的想法尽数浮现了出来。 使得他的脸色涨红。 他展开了全部的修为,呼吸之间便已经回到了他的家里面。 他將自己关进屋子之中,从怀里面取出了一支生妙笔。 他张开嘴用舌尖舔了舔那笔尖,然后便握著笔在纸上疯狂写了起来: “李绪兰是一个喜欢强者的天仙一般的女子。 “虽然刚开始,她遇见了张地生的时候,並不正眼瞧他一眼。 “因为这个时候的张地生,確实只是一等强者罢了。 “並不是最顶尖的那一个…… “但张地生在靠著他极其强大的努力修行,很快便晋升到了更高的境界之中。 “而当他再一次的出现在李绪兰面前的时候……” 张地生的双目几乎要迸发了出来。 两个眸子里面血丝密布。 他整个人仿佛已经陷入了癲狂之中。 当此之时,他没有注意到的是。 他的屋顶之上,穿著一身单衣的祁乐,默默站在此间。 祁乐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眸子里面却是透露著极度的冰冷。 而此刻,屋子之中,张地生陷入了疯狂地书写之中的时候,他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全身无数的慾念已经齐齐浮现而出。 一只灵欲鬼,在他的身体之中来回穿梭,搅动著他的慾念。 祁乐的神念落入到了屋子之中,尤其是落在了张地生手中的那一支笔上。 怪不得他觉得这小子如此诡异。 一身修为原来得来不正,靠著就是这一支笔。 而就在祁乐神念落在那一支笔上的剎那之间。 这一支生妙笔瞬间就感应到了祁乐的存在。 只用了半个呼吸的时间,这支笔直接脱离了张地生手的控制,自己跳到了半空之中。 它在空中画了一道门,遽然之间,便钻了进去,消失在了祁乐的面前。 这般诡异的画面,倒是让祁乐猝不及防。 第477章 燃烧 “好诡异的一支笔,居然可以把笔下写出来的故事变成真的!?这是神仙一般的笔吧!” 祁乐眸子之中闪烁著奇异的光彩来。 这笔非常诡异,若是在心术不正的人手中,肯定会掀起一番惊涛骇浪来。 但这笔。显然自己就是有灵智的。 在发现祁乐神念的一剎那,直接画了一道门就逃走了。 让祁乐想要追查它都没有痕跡,根本就追不到。 心思收了回来,祁乐的目光转而落在了那屋子之中的张地生身上。 他也亲眼看到了那一支笔,画了一道门直接破空而去的画面。 他全身的表情都僵硬在了一点。 他那一抹已经陷入到了癲狂的慾念,全部都挤在了他的身上。 而此刻就在诡异的僵硬之下,使得他全身的肌肉,猝不及防地开始抖动了起来。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堵住了全身鲜血的流动一样,仿佛被瞬间给冰冻住了。 时间仿佛都静止在了他的身上。 仿若亘古不变一般。 但他身上的灵欲鬼,依然在上下游动著。 无穷无尽的慾念从他的体內喷涌而出。 有一些甚至直接凝成了实质。 一个又一个巴掌大小的恶臭肉块,从他的身上掉落了下来。 少顷,张地生的脸上,之前的癲狂才慢慢转化成了一抹浓烈的难以置信。 他不敢相信,这一支让自己变成了顶级强者,让他享受了很多之前从未享受过的美好之后,居然就这么离他而去了。 “不可能不可能,这根本就不可能!回来!我知道你是在骗我的对吧?你赶快画一个门,你赶紧回来呀!” 张地生涕泗横流地倒在了地上。 他全身的经脉都仿佛被人挑断了一般。 他在地上不断抽搐著。 祁乐看得轻轻摇了摇头。 这画面,他觉得有些噁心。 他身形起落,直接飞到了半空之中,朝著杏巷子而去。 而下一刻,一声清脆的响指从那高空之中响起,响在了张地生的屋子之內。 於是。 那满地的从张地生身上掉落下来的慾念肉块,齐齐开始燃烧了起来。 悠悠的蓝色火焰,顷刻之间便汹涌澎湃起来。 只用了短短的两三个呼吸,便將张地生的肉身连带著魂魄直接燃烧殆尽。 …… …… 李绪兰坐在太医院的屋子之中,满脸焦急。 虽然她知道自己的老师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强者。 但那张地生同样是一个非常诡异的阴险小人。 老师这一次过去,不知道能不能打贏对方呀? 虽然在內心深处一直在给自己暗示,相信自己老师的实力! 但面对的这一个让自己最为紧张的老师……李绪兰还是忍不住在屋子里面来回逡巡,焦急不已。 终於。 祁乐出现在了屋子之中,神色淡然地坐了下来,端了一杯茶: “怎么急成了这个样子呀?这么不相信你老师我的实力吗?杀一个靠著外力起来的小丑罢了,和路边的蚂蚁没有什么区別!” 祁乐装逼如风的声音响了起来。 李绪兰顿时满脸欣喜地扑了过来,搂搂祁乐的脖子。 祁乐把刚才自己见到的那一个画面给李绪兰简单讲了一讲。 说完了之后,李绪兰才神色凝重地说道: “怪不得……这个人我以前也是对他有所了解的,他怎么可能突然就变得这么强,原来是因为有那一支笔的存在。 “但是这个笔如此弔诡,而且这么有灵智,不会已经找到下一个人了吧?” “谁知道啊,这种神鬼莫测的生妙笔,它就算是放在这地上让我捡起来写字,求我让我当它的主人…… “我都不可能把它留下来的。 “这种诡异的东西,说不得什么时候就会影响我的神志。 “小兰啊,你是没有瞧见,刚才那张地生握著这支笔仿佛要发疯一般的模样,太嚇人了! “这就是人性,而这支笔就在不断放大他的人性慾念!” 祁乐话音落下,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这笔在放大人性慾念之上和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其实有的一拼。 说不得,这支笔和三阳宗的这一道本命经,还有些渊源呢? 不对,说不得这一支笔,是和那孽宗的本命经孽字经有一些渊源。 “对了,李老板被打坏了的桌子钱,赔给人家没有?” “当然给了。” 接下来,几日的时间过去。 这天,祁乐在结束了天魔炼神功法的修行,在吞掉了两头远游境界的天魔之后,他伸了一个懒腰,从院子里面缓缓的走了出来。 此刻天光才刚刚亮了起来。 而昨天晚上他所知晓的便是,五毒教的季小秋、尹冬冬几个人,商量了一夜。 在三更天的时候便已经出去,此刻已经埋伏在了东大街之上。 而今天便是夏晟出宫准备去拜见他的母亲冷诗琴的日子。 这道好戏,祁乐当然不会错过。 他很快来到了太医院,点完了卯之后,便自己独身出了门。 而在门口,他遇到了裹著一件黑衣,遮挡著自己的面容,小心翼翼先是走出了太医院,然后又从侧门走进了太医院的莫晃…… 而那侧门的方向,正是太医院的马厩。 祁乐看得面色古怪了起来。 这老傢伙,现在真的是上癮了呀…… 如是无伤大雅,他自己喜欢就好。 祁乐轻轻摇了摇头。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东大街的一座酒楼,坐到了二楼靠窗的位置。 此时,夏晟还没有从皇宫之中出来。 但是这路两旁,已经站好了成队成队的守卫,阻挡著普通百姓在东大街之上行走。 百姓们知道今天是夏晟出来的日子,所以每个人都站在了道两旁,翘首以盼著。 每年这个时候,当夏晟出来的时候,他都会让宫女捧著很多赏赐,一路撒一般的,赏赐给普通的百姓们。 祁乐的眸子之上,覆盖著望气术。 他在东大街两侧的诸多百姓之中来回扫视了一会儿之后,很快便发现了季小秋、尹冬冬等人的行跡。 每一个人都戴著兜帽,遮掩著自己的面容。 祁乐觉得他们这个操作简直就是多此一举。 夏晟可是远游修为,戴著一个兜帽就能遮挡自己的面容了吗? 时间缓缓流逝,很快来到了辰巳之交。 第478章 刺帝 今天天气还是非常不错的。 太阳早早地就已经升了起来。 百姓们沐浴在这冬日的暖阳之中,脸上都洋溢著一些红润。 有一些穷苦一些的,则是前后簇拥著、挤著。 每一个人都想站到最前排来。 有一些小孩子,则是將脑袋放在了两个兵士的中间,小心翼翼探出了头。 每一个人的眼神之中都带著好奇,带著憧憬。 虽然夏晟这个大乾的皇帝就住在这上京城之中,但寻常的百姓,想要见到这一位皇帝的脸,自然是千难万难。 很多人在这城中生活了十几二十年,却从来没有见过夏晟,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百姓们的喧闹声忽然就安静了下去。 此间直接就静得落针可闻。 当此之时,眾人面前巨大的內城门之下,缓缓出现了一队仪仗队。 人数约莫有三四十人。 成员的手中都举著旌旗、锣鼓,还有一些祭祀用的礼品,不一而足。 百姓们都屏住了呼吸,静静看著这庄严而又肃穆的一幕。 很快,又是捧著一些礼品盒子以及装著银钱盒子的宫女出现了。 看到这群宫女的出现,百姓们眼中顿时放出了明亮的光彩。 这群宫女走到了道路的两旁,开始向百姓们发福利。 百姓们立刻簇拥了上来。 此间顿时再一次变得嘻嘻哈哈喧闹了起来。 等到宫女们撒钱过了,守卫们又维护了一番此间的秩序,然后便有两个司礼监的太监,踩著小碎步跟著走了出来。 用尖细的嗓子,衝著所有人说了三遍让大家准备行礼。 接著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祁乐坐在了二楼,缓缓將窗户给关上。 终於。 夏晟千呼万唤始出来。 他骑著一匹高大的枣红色大马。 这马的步子迈得非常矫健。 前进的速度似乎是在夏晟的有力控制之下,不紧不慢的、 確保夏晟和道路两旁的每一个普通百姓,都一一交换过眼神。 爱民如子的陛下,和他们的子民们。 多美好的画面。 夏晟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便是一座巨大石像。 这石像的一双眸子静静眺望著远方。 而缩小了无数倍的真人版夏晟,便骑马……招摇过市。 很快,他便转过了东大街,又前进了约摸一百丈的距离之后,停在了一座清静的尼姑庵的面前。 一个老尼已经恭恭敬敬立在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夏晟在这下了马,和这老尼絮叨了两句之后,便自己走进了尼姑庵之中。 祁乐身形一闪,消失在了此间,很快立在了四个坊市之外。 他没有將自己的神念涌过去,他怕会被夏晟所发现。 他只是远远瞧著夏晟走进了一间禪房之中。 约莫一个时辰的时间之后,夏晟走了出来。 然后祁乐便看见了立在门口送夏晟出来的,穿著一身素衣,手中握著一串白色念珠的冷诗琴。 二十年的时间过去,冷诗琴原本那一张极其妍丽的脸蛋上,已经爬上了几条皱纹。 但依然可以见到其年轻时的风采。 她的眸子古井无波。多年的出家生活,使得她即便是面对著自己的亲儿子,心中仿佛也已经掀不起什么波澜。 夏晟默默走出了尼姑庵。 一名兵士从角落里面,牵著枣红色的马走了过来。 那马停在了夏晟的身边,那兵士鬆开了牵著绳子的手。 也就在此时,那兵士脸上忽然浮现出了一抹狰狞。 他手腕一翻,手中竟然是多出了一把匕首,直直朝著夏晟刺了过去。 这匕首之上,带著乌黑光芒,伴隨著这匕首的刺出,匕首之上的光芒越发强盛起来! 显然,这不是一件凡品。 但夏晟是何等人物,瞬间便反应了过来! 整个人身上腾起了一道赤红色的罡气,这兵士的匕首直接刺在了他的罡气之上。 旋即一股强大的力量直接撞了出来。 將这兵士撞飞到了天空之中。 然后夏晟抬手一捏,直接將这一名兵士给捏爆。 漫天的血雨,落下来,撒在了马匹之上,撒在了夏晟的鞋子之上。 夏晟嘴角噙起了一抹冷笑。 他摊开了两只手,看著面前空旷了无人烟的房屋楼宇,大声说道: “你们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呀?区区一尊上三品的修行者,也想来刺杀朕?是不是想得有些太简单了?” 也就在夏晟话语落下的同时。 他面前一个巷子之中,忽然走出了一个穿著白色衣服的人。 这人脸上戴著一个面具。 面具上画著一个非常痛苦的表情。 而在人的手中捧著一炷香。 这是一只红色的香。 这烟燃烧起来冒出来的香,也是红色的。 夏晟转了个身子,他发现此时在他周围,五个方向之上,一共向著他走来了五个戴著痛苦面具的人。 每一个人的手中都捧著一个顏色的香。 每一根香,燃烧起来的烟气皆是飘浮了起来。 每一个人手中的香都非常细,看起来也很短。 但就在这些人仅仅前进了约莫半丈距离之后,这五人手中的香,便燃完了, 夏晟便看见自己头顶的天空之上,由五种顏色的香气所凝聚的雾气给笼罩住了。 夏晟的反应已经非常快了,他直接浮空而起,以他远游的强大实力撞在了这一团五色烟气之中。 但却直接被撞了下来。 他砸在了大地之上,將大地轰出了几个深坑。 “好好好,居然是五神香!五年前朕的探子便告诉朕,有一个神秘的人物,在暗中收拢了五毒教。 “並且还得到了五毒教最核心的一道本命经…… “所以五毒教的新任教主……你就不要再藏头露尾了吧。 “你是不是已经和先天毒神联繫上了?” 夏晟的声音空荡荡地在这此间迴荡。 没有人回应他。 唯一回应的便是,他头顶之上的五色香气。 这些香气来回交织融合之下,居然形成了一只巨大的面容狰狞的鬼面。 这鬼面在高空之中,张口一吸。 立刻形成了一股强大的龙捲。 这一股龙捲的力量之大,直接將夏晟拔地而起,吸进了这一道鬼面的大嘴之中。 鬼面之中,无数电芒来回交织、闪烁。 轰隆隆。 夏晟似乎在其中迸发著极其强大的术法,想要將这鬼面给轰开。 第479章 嬴云 这画面说起来慢,其实仅仅发生在短短的三个呼吸之中。 高空之中,便传来了一声夏晟悽厉惨叫。 也就在此时。 上京城之中,夏晟那几个石像的眸子之中,立刻散发出了星星点点的光芒。 香火大阵直接启动。 一股难以形容的强大力量,自穹宇之上降临下来,轰击在了这一道鬼面之上。 这鬼面立刻被轰散。 夏晟从其內逃了出来。 而下一刻,那鬼面又再一次凝聚在了一起。 这一次,不仅仅是凝聚成了一道面。 更是生出了一只巨大黑手。 这黑手向前一抓,便抓向了夏晟。 夏晟撑开法力,全力奔走。 就在半个呼吸的时间,他已经掠过了四五个坊市,他依然被这一只黑手给抓住了! 他头顶上的香火大阵,再一次轰击下来。 一道炽盛的香火之力將这大手给轰散。 夏晟的嘴角掀起了一抹冷意。 这一次他不逃了,而是站在了虚空之中,沐浴在香火大阵的强大力量之下。 他双手掐诀,手中已经多出了一道极其犀利的掌印。 这掌印顷刻之间,便膨胀到百丈大小。 一掌轰在了那五色香气之上。 直接將那五色香气给轰散。 夏晟冷冷的声音,在整个上京城的上空迴荡了起来:“藏头露尾的鼠辈,敢不敢正面和朕打一打!” 依然没有人回应於他。 此时,夏晟沐浴在其香火大阵的力量之下,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 倏然,他忽然发现自己身侧的香火气息之中,传来了一股极其恶臭的味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旋即,一幅极其恐怖的画面发生了。 將他包裹住的,一团又一团的,由上京城百万民眾匯聚而成的香火之力,此刻竟然开始散发出恶臭。 开始流脓。 开始生疮。 开始流出一滩又一滩的血水。 就仿佛中毒了一样。 夏晟的眸子猛地眨了一眨,抬手掐诀,直接將覆盖在他周身的香火之力,给撑开一道空间。 他身子激射而走! “国师救我!九公主救我!该死的!有人在我的香火之中下了毒!” 夏晟此刻就像是一个抱头逃窜的鼠辈一样。 而他这一副悽厉惨叫的画面,顷刻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普通百姓的耳朵里面。 下一刻。 一朵巨大的黑色莲,在虚空之中盛开了出来。 同时祁乐又看见了一根粉色的丝带,从皇城的方向转动而出。 只是轻轻一挥,那粉色丝带便將那五色烟气直接给挥散。 这个粉色的丝再一挥,在虚无之中,非常空的一个地带,轻轻一拍。 立刻拍出了一道带著兜帽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 祁乐远远望过去便知道,那女子正是五毒教那一位神秘女教主。 对方露出了真容。 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模样。 祁乐根本就不认识在这女子。 她露出其面容的一剎那之间,那皇宫之中,忽然响起了姜灵瓏的一道惊呼之声: “嬴云!你怎么在这里?该死的!你嬴家是不是想要破坏我姜家的计划?” 那五毒教的女教主,被姜灵瓏忽然指出了真实身份,身形不断往后倒卷,在撞碎了一排房屋之后,才堪堪止住了身影。 她猛地弹了出来,浮在了高空之中,擦了擦自己嘴角的鲜血: “算来算去,真是没想到,天唐九公主居然也在上京城之中。 “是我失算了,不过这件事情没完。 “大乾不应该由夏晟这个蠢货来掌控。 “姜灵瓏,你姜家气运,早就已经到了尽头。 “识相的就赶紧让你们家那老东西把屁股下面的位置让出来吧。 “我嬴家当年既然开了这天,眼下这位置,再一次回到我嬴家手中也是正常! “冥冥气运之中,契机早就在指引我嬴家了! “天下共主应是嬴!” 祁乐听著这一位嬴家女人囂张跋扈的声音,不由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这些万年世家的人,比如此时此刻的嬴云,还有当年那一位姒文命,说话真的是一个比一个囂张跋扈。 此刻在听到了这位姜灵瓏和嬴云的对话之后,祁乐身形一散,缓缓后退。 他觉得这群人又要打起来了。 但事情確实有些出乎了他的预料。 那嬴云被戳穿了身份,见到自己的谋划也已经被抬手之间给破解掉了之后,並没有鱼死网破的想法。 而是抬手掐诀之下,直接化作了一道血色的影子,破空而去了。 那遁速极快,几乎在须臾之间便挪移出了上百里。 姜灵瓏和夏晟想追,也是追追不上的。 接下来的几天。 官方的消息又出来了。 这一次是…… 有邪恶的大修行者想要刺杀大乾的皇帝。 但是却被陛下非常机敏地给化解掉了。 请全天下的百姓相信,咱们的陛下就是最强的! 突然出现的刺杀夏晟的妖女,不过就是土鸡瓦狗罢了! 咱们陛下就是全天下最强大的人! 以上的这些信息,这几天的时间里面,不断在上京城坊间流传著。 祁乐坐在秋娘的酒馆之中。 这两天秋娘连开酒馆的心思都没有了。 因为季小秋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 这丫头自从回到上京城之后,还从来没有夜不归宿的时候。 但眼下……的確没有回来。 连带著隔壁尹小玉的儿子尹冬冬也没有回来。 秋娘和尹小玉两口子,早就知道尹冬冬和季小秋在外面忙活一些大事情,具体忙什么不知道。 但联想到前几日发生的刺杀夏晟的事件,这群人就算再是一个傻子,也知道此刻他们的失踪,可能与此事有著关係。 “秋娘你不要担心,说不定小秋就是遇到了什么歹人,在行侠仗义,等解决了坏蛋之后,肯定就回来了!” 祁乐看著秋娘说著一些安慰的话。 他知道季小秋和尹冬冬都是没有死的。 因为他的书架之上,这两个人的书本,依然还在散发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但秋娘此刻哪里听得下去。 尹小玉两口子也是焦急万分,甚至说著要去镇抚司上报他们的儿子女儿失踪了,想让镇抚司的人去帮著他们找一找。 第480章 雪落人散 大乾北望十六年的这个冬天,来得要比以往的时候更早一些。 天空黑蒙蒙的,下著簌簌白雪,在街巷之间铺得厚厚的一层。 祁乐手中提著两个药包,里面都是他自己仔仔细细熬製出来的,一些供普通人使用的药丸。 可以延年益寿,排毒养顏。 他踩著漫天的大雪,来到了杜小梅的杂货铺前。 他將这两包药材放在了杜小梅的柜檯之上。 杜小梅正在笑脸盈盈地招呼客人。 等到那个客人离开了之后,她的脸色便冷漠了下来,看了一眼祁乐放在桌子上的药材。没有说话。 祁乐则是开口道:“这是对普通人还有一些好处的药,平时可以当个零嘴吃吃。” 过去这段时间,长孙干已经找过杜小梅两次。 向她重重地解释了一番,胡安的確是已经死掉了。 虽然心中还有一些怨气,但此刻的杜小梅,只能是看著祁乐,幽幽地点了点头。 “李太医,胡安跟著你的时间虽然不是太久,但论起来,你也算得上是他的半个老师了。 “那段日子,每天胡安经过我店门前的时候,我都能够看到他脸上,那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快乐笑容。 “我当时就想,他在你的店里面应该过得很快乐。 “之前听说他订婚的时候,我更是开心得不行。 “说起来怕你笑话我,连他孩子的虎头鞋,我都已经绣好了……” 祁乐站在屋檐之下。 右边耳朵听著温暖的屋子里面,杜小梅絮絮叨叨的小声说话。 左边耳朵听著街道上,传来的冷冷的风雪呼啸的声音。 他整个人沉浸在了这上京城的烟火人间之中。 祁乐冒雪冲寒回到杏巷子的时候,顾红叶正带著两个人,在详细询问秋娘、季青山,还有尹小玉两口子,他们儿子女儿失踪的事项。 双方一个错身,各自点了点头。 马上就要过年了,祁乐准备过完年之后,便去把大乾境內的那两座筑基期人间魘给搞定。 最近,李三两口子除了卖豆腐脑,还增加了一些小吃。 眼下虽然天气寒冷,但是他们的生意还算是红火。 叶燕杰的儿子叶瀚宇,这又开始了他一年一度的煮粥接济穷人的慈善事业。 眼下祁乐的医馆面前,正架著两口大锅。 女医官石姿的儿子已经十六岁了,想要衝击明年的春闈。 所以她特地在杏巷子租了一个小院子,让儿子专心致志地在这里用心读书。 莫晃和他们家那匹马的事情,终於被他的老婆孩子发现了。 三天之前,羞愧难当地莫晃在家里面上吊自尽。 等到被他的家里人发现的时候,尸体早就已经被冻得僵硬如铁。 同时,也就是在三天之前,长明帝夏晟在早朝之上雷霆震怒。 听说,是荆州边界,冻死了数万百姓…… 而这件事情的背锅侠,则是王石。 他在夏晟的这个大乾朝廷,已经当了好几年的宰辅。 而夏晟一道旨意雷霆下来,王石便直接被罢免了官,贬一千五百千里,让他到北边的一个边陲小镇,去当一个穷苦县令。 王石,似乎又要回到他来时的路。 大年三十的早上,季小秋和尹冬冬回来了。 祁乐刚刚修炼完毕,便听到了杏巷子有人在放炮。 走出来一看,是季青山这老炮,见到自己的女儿回来了,太过於兴奋了。 大清早放炮吵醒了诸多邻居。 大家都跑出来衝著他大骂。 这老傢伙腆著一张厚脸皮,在大家狠狠注视之下,还是放完了他的鞭炮。 中午,秋娘说要请李绪兰、祁乐等人吃年饭,一群人嘻嘻哈哈的。 第二天早上,祁乐便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独自一个人出了杏巷子。 这一次他又一次向夏晟告了一个长假。 离开的时候,只告诉了李绪兰一个人。 而也就是在这一天,大年初一的下午,一队穿著黑色鎧甲的兵士,將杏巷子给包围了。 一名宗师实力的將军,满脸严肃地立在了杏巷子口,慢悠悠地走到了秋娘的酒馆面前。 尹冬冬和季小秋东窗事发。 但这名將军带的人,在杏巷子翻了一个底朝天,都没有翻到季小秋和尹冬冬的身影。 秋娘尹小玉等人被押到了大街之上,再三询问了之后,这名將军还是把这两家人给放了。 但在暗处,却是安排了诸多探子,一直守候在这里。 祁乐踩在漫天的风雪之中。 他的身形摇摇晃晃之间,移形幻影之下,再一次变换成了一个年轻人的模样。 容貌看起来,倒是有那么几分帅气。 走到距离上京城已经有將近二十里的路上,他的面前出现了一辆马车,一路朝著面前的风雪撞过去。 祁乐步行的速度,看起来是一步一步的。 但他的速度却是比这一匹马的速度更快。 不过,就在他距离这马车还有將近十丈距离的时候,他便降下了自己的速度。 与这马车一直维持十丈左右的距离。 而在马车之中,此刻正有四张面孔。 季小秋,尹冬冬还有两个五毒教的人。 这四个人是连夜逃出来的。 “诸位再往前五里岔路口,咱们就散了吧。 “这次前功尽弃……还是我们修为太低了。 “我季小秋一定要晋升到远游!” 季小秋握著拳头,目湛湛地说道。 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她的头顶便有一道轰雷落了下来,將她面前的头髮炸出了一道呆毛。 她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髮。 尹小玉则是重重嘆了口气,道: “这夏晟,有大乾龙脉护持,很难杀死。 “我们必须要潜伏起来了,小秋你自己要小心,你的修为比我们都要强!” “不知教主去哪了!” “一定要找到教主啊!” 这几个人商量了好一会儿之后,马车终於停了下来。 漫天的风雪越下越大,几乎要將这四个人的身影给淹没。 他们互相抱拳鞠躬行礼,然后各自转身,朝著不同的方向消失在了这风雪之中。 而祁乐注意到,季小秋去的方向,似乎和自己去的方向是同一个。 第481章 李四十九 自从这天下,被大乾、古罗国以及现在已经成功建国的蛮国,三分之后。 这世道是越来越乱了。 更是冒出了数不胜数的武道修行者,再加上由外界诸多的大势力加持在其中…… 甚至有传言,有一些邪道魔宗,直接將他们的本命经,不需要任何代价地散发给了一些底层的修行者…… 也就造就了这养龙之地的武者数量,较之二十年前,有了十倍上百倍之增加。 上三品的修行者数量,更是数不胜数。 晋升到宗师修行者也有不少。 但远游修行者,依然是凤毛麟角。 这却也促成了铸剑山庄的生意愈发红火。 当代铸剑山庄的庄主,便是纪泊远。 祁乐和季小秋前后脚地来到了铸剑山庄。 祁乐这次来的目的很简单。 他想在铸剑山庄买两把上好的武器。 不为其他,只是因为他这次要去的那一座由铸剑山庄百年前的铸造大师墮落而成的人间魘,有一些特殊。 因为和季小秋前后脚到的缘故。,两个人一起被迎接到了铸剑山庄的一个大殿之中。 两个漂亮的女孩,各自领著祁乐和季小秋,在这大殿之中兜兜转转。 二十年的时间过去,铸剑山庄锻造武器的技艺有了十足进步。 祁乐隱约猜测,铸剑山庄应该也有了一些和炼器有关的功法。 而且这些功法的等级还不低。 眼下隨便拿起一个一品武者使用的武器强度,就算是在宗师级別的手中,亦是可以用的。 祁乐在这些武器里面挑挑选选之间,在他身后也在看著一个长枪的季小秋,却是不由得冷哼了起来: “一直听说铸剑山庄的武器,是全天下最好的,但我现在看来,不怎么样嘛!” 季小秋这种话,似乎铸剑山庄的人已经听腻了,听烦了,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 所以那接待她的漂亮女孩,脸上一直掛著盈盈笑意。 但是当季小秋当著她的面,屈指一弹,接连弹断了他们三把武器之后。 这个女孩的脸色终於变了。 然后便是铸剑山庄的庄主纪泊远,亲自出场。 多年没见,倒是没想到这一位纪庄主居然已经晋升到宗师。 他非常恭敬地衝著季小秋抱拳,眸子里面没有丝毫的武林前辈的高傲。 这一个年轻的宗师级別的修行者,显然是一个天资过人的。 做了这么多年生意的纪泊远,当然不会轻易地得罪季小秋。 祁乐竖著耳朵,听著这两个人聊了一会儿之后,便听见纪泊远说要带季小秋到山庄的顶楼去。 那里有宗师级別乃至於远游级別的武器。 这倒是让祁乐也来了兴趣。 他这次要去的这一座人间魘,必须要有一把上好的武器才能够进得去。 否则的话,便会被那诡异的人间魘,直接吞噬化作一把武器…… 於是,就在纪泊远领著季小秋准备往顶楼去的时候,祁乐很合时宜地乾咳了一声,表示了自己也想去。 纪泊远抬眼扫了一眼祁乐,他发现自己竟然看不穿面前这一个年轻人的修为。 於是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凝重的同时,也是笑眯眯地领著祁乐,和季小秋一块走到了铸剑山庄的顶楼。 一上来,便有一个巨大的罗盘在此间旋转著。 其上有一道一道汩汩精纯阵法之力在涌动著。 而这阵法之中,此刻漂浮著二十多把武器。 刀枪剑戟,斧鉞鉤叉,皆有。 纪泊远颇为自傲地看著祁乐和季小秋: “二位道友,这便是我铸剑山庄最顶级的武器了。 就算是在宗师级別的高手手中,全力催动之下,与远游一战,也是可以的!” 季小秋冷漠的眸子扫了一扫,很快选中了一把银光湛湛的长枪。 而祁乐倒是非常阔绰地直接买了一个锤子和一把刀。 纪泊远一口气做了三单大生意,非常开心,甚至还想要留祁乐和季小秋下来吃一顿饭,好好交流交流感情。 两个人当然是没有一点停留的意思。 祁乐出了铸剑山庄,刚刚在山道之上走了两步,便听见身后传来了季小秋的声音: “喂,你这小子叫什么名字?跟了我一路了!” 祁乐似笑非笑地看著这一位天唐四十九公主的转世之身,抱著一个抱大腿的想法,祁乐衝著她抱拳,淡淡道: “在下李四十九。” 季小秋眉头皱了一皱,颇为狐疑地看著祁乐,吐槽了一句: “李四十九?好奇怪的名字呀!我看你修为不俗,有没有兴趣和我打一架? “我的功法有些特殊,越是和同境界甚至比我强的人交手,我修炼得越快!” 祁乐顿时摆了摆手说道:“李某从不打女人!” 季小秋气急反笑。 她单手叉著腰,此刻小雪簌簌而下,落在了她雪白的脸蛋上。 她的琼鼻微微地发红:“你这人,真没意思!” 说著,她从一旁的小廝手中接过了马来跨了上去,策马而出。 既然入了这江湖,祁乐想著也搞一匹马来。 他骑著一匹黑马,很快也衝进了风雪之中。 三日之后,祁乐便来到了一座已经被雪覆盖了的山脚下。 这里真有一间从外面看起来有些简陋的酒店。 远远地便能看著这酒店的烟囱上冒著热气。 炊烟裊裊升起。 祁乐勒马而下,將马交给了店中的小廝。 告诉对方一定要用上好的草料餵自己的马,然后便给了对方一块金子。 那小廝立刻挤满了諂媚的笑容,点头哈腰地便下去了。 祁乐推开了这家酒馆厚重的帘子,一股热气直衝脑门。 他的身后是一股又一股的凉气,想要往这酒馆里面钻。 他赶紧將这帘子放了下来。 便看见,这一家酒馆里面,其实还挺大的。 此间有十几张桌子。 大概坐了二十余名客人。 祁乐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看见隔了两张桌子之外,季小秋正一个人坐在那里,默默吃著牛肉。 她的面前煮著一壶酒。 祁乐看在眼里,也点了半斤牛肉一壶酒。 默默地融入进了这酒馆的喧闹声之中。 周围都是一些武林中人。 修为从武道四品到武道一品不等。 甚至还有两尊除了季小秋以外的宗师级別的高手。 而这些人冒雪冲寒,来到了这山脚之下,都只有一个目的。 第482章 风雪 酒馆身后的这一座山,江湖中人称之为小雪山。 而这小雪山,便是那一位百年前铸剑山庄的宗师级別的炼器高手墮化之后所在的地方。 这座小雪山,近年以来,在江湖之中名气越来越大。 因著,若是有机缘的修行者,能够进入这小雪山之中,能够见到这小雪山之中的那一位炼器大师。 只要提出自己的要求,那么便可以让对方,为自己炼出一把神兵利器来。 这神兵利器威能极其强大。 曾有一尊筑基期修行者,在其中炼了一把剑出来。 这把剑面对著神桥强者的一击,依然完好无损。 也有传言说,有远游境界的修行者进去炼製了一把刀出来,这名远游修行者,靠著这把刀直接跨境界斩死了一名神桥强者。 所以,这一座酒馆之中,此刻正在喝酒吃肉的修行者们,来此的目的只有一个。 此时。 酒肉的香味,修行者们的议论声,在此间混合在了一起,在屋外寒风暴雪的映衬之下,在这酒馆之中形成了一种非常奇特的氛围。 祁乐竖著耳朵,听著大家的议论。 “诸位诸位,不要怪在下没有提醒过你们,现在小雪山里面的那位,要求可说是越来越高了!从上个月开始凡是品阶低於宗师级別的武器,全部都进不去了,直接在风雪面前便会崩掉!同时呢,握著武器的修行者,会直接被风雪冰冻成一把全新的武器。” “这是好事情啊,我觉得这说明了,小雪山里面那位的实力,应该是越来越强大了,於我等而言,越是危险越是机缘!” “说得不错,一把能够跨境界击杀强者的武器,於我等而言,无异於多出了一条性命!就算是有再大的风险,我也在所不惜!” 祁乐酒喝到一半,面前的牛肉吃到还剩下三片的时候,季小秋的桌子面前忽然来了两个虬髯大汉要和她拼桌。 此时整个酒馆里面人已经坐得差不多了。 季小秋皱了皱眉头,瞧著面前两个满脸鬍子的丑男人,她眨了眨眼睛。 然后提著自己的酒壶端著自己的牛肉,起身径直走到了祁乐的面前,坐了下来。 留得那两个虬髯大汉,死死看了又看季小秋的背影。 似乎又觉得季小秋的实力,深不可测,两个汉子又不敢发作。 祁乐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漂亮少女。 她的脸蛋因为喝了很多酒的缘故,变得有些泛红。 祁乐又叫了一壶温酒过来。 他从小廝的手中接过这壶酒的时候,首先把季小秋的杯子给 满上。 季小秋扫了祁乐一眼,然后举起筷子夹了一片祁乐面前的牛肉。 吞下去之后,她才开口问道:“你也是来小雪山找里面那一位炼器的吗?” 祁乐点了点头:“这是自然,李某修行多年,眼下就缺一把称手的武器!” 季小秋道:“你可知晓,这小雪山有一个很奇特的规则,一旦里面那一位成功帮人炼出一把武器之后,那么短则一年长则三年,都不会再出第二把武器。” 祁乐奇道:“这事我倒是不知晓,你的意思是,其实我现在来得非常不凑巧?” 季小秋摇了摇头:“不,你来得刚刚好。” 接下来的几天,这小雪山之下,来的修行者越来越多。 很快,数量便超过了五百人。 其中不乏一些七大天宗的核心弟子。 年轻一辈之中的佼佼者,皆是在长辈之中的忽悠之下,来到了此地。 祁乐甚至在这些人之中看到了不少的熟人。 这些熟人都是当年在上京城长乐广场上,参加过武林大会的人。 眼下二十年的时间过去,这些人已经成为了七大天宗的核心骨干。 小雪山终年是飘著大雪的。 就算是炎热的夏日,在这里依然是大雪皑皑。 而这几天,来的修行者越来越多,这小雪山却像是和大家开了一个玩笑一般,雪居然停了。 但天色一直是阴沉沉的,整个穹宇之上,就像是盖著一块很厚很厚的锅盖子一样。 但大家面前,唯一通往小雪山深处的那一条山道,早就已经被积雪给掩埋掉了,根本看不见前路。 此时,在这积雪之上,有一道一道的大风在刮著。 按照前人血的教训,在这大风颳起来的时候,是不能往里进的。 因为这大风之中带著极其诡异的力量,可以轻易吹掉修行者体內的法力。 祁乐就这么在这里等了十五日的时间。 这一天,在天空愈发阴沉之下,在天上终於开始飘起了雪的情况之下。 小雪山中的这大风,却诡异地停了下来。 然后,浩浩荡荡的几百名修行者,便成群结队地踏进了眼前厚厚的积雪之中。 这雪厚的程度,有数丈高。 但在这些上三品以及宗师级別的修行者的前行之下,这些雪被一寸一寸地踩在了脚下。 而同时,每一个人的手中,都握著一把他们从各种渠道得到的,最引以为豪的一把武器。 刀枪剑戟斧鉞鉤叉十八般武器,尽数在大家的手中流转。 眾人沿著这条山道,走了约摸有一里路。 人群之中,忽然开始间或有一些惨叫声响起。 寻著这惨叫声看去,便能够看到那发声的源头,那修行者手中握著的武器,被著天上落下来的雪,包裹了一下,便直接崩断。 旋即,那雪便落在了这修行者的身上。 一粒一粒的雪就像是一个又一个的白色虫子一样,在这修行者根本就无法反抗的情况之下,直接钻进了这修行者的身体之中。 须臾之间,这修行者身上的血肉便迅速消融。 然后这修行者便被这落下的大雪,炼成了与他手中的武器一模一样的一把武器,掉落在了地上,很快便被大雪所掩埋掉了。 没有人敢去捡掉落的由人冻结而成的武器。 所有人瞧著这一幕,都没有说话,心头都非常压抑。 这一幕,大家来之前就已然知晓。 这是因为手中的武器,被大雪山深处里面的那一位给淘汰了。 故而,淘汰这把武器的同时,也会淘汰这把武器的主人。 祁乐混在人群之中,他的手中提著那一把锤子。 但他的另一只手,却是小心翼翼地將灭冬剑握在手中。 …… …… 今天,也就是十一月二十九號的晚上,我要赶高铁没时间码字,所以趁著现在又赶了三章更新出来直接更新了。 所以下一次的更新將会是周六的晚上,么么噠。 另外这三章更新了以后就刚刚好一百万字了,可喜可贺呀朋友们,大家免费的小礼物走一走! 第483章 逗我玩儿呢? 此刻,这小雪山之上,风雪更急。 眾多修行者们,一边小声討论著,一边慢慢挪动著步子。 身边隔一会儿,便会有一名修行者直接死掉。 所以大家走著走著,议论的声音也小了起来,很快,所有人皆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向前。 心中有忐忑,也有一些激动。 伴隨著不断地死人……这倒是说明,自己的竞爭也越来越少了。 祁乐走了大概有一个时辰的时间,绕著这山已经转了好几条山道。 此时已经走进了这小雪山的深处。 阴风怒號著,漫天的大雪落下来,將面前的视线几乎给完全遮挡住。 前面已经看不见路了。 这诡异的阴风与那小雪山脚下的阴风还不太一样。 这阴风唯一的感觉就是冷。 彻骨的寒冷。 此刻就算是一些上三品的修行者,在这冷风之中都不由得瑟瑟发抖。 倒是祁乐面不改色。 他只是紧了紧自己的衣袖。 走到了这里,一起进来的修行者,已经死掉了一半。 有一些道心不坚定的,瑟瑟发抖之下,实在是不敢再往前,转身朝著山下走了回去。 祁乐瞧著和自己隔著不远距离的季小秋。 她一直冷漠的往前走著,倒显得格外坚定。 仿佛这一次,她务必要走到这小雪山的深处,立在那一位炼器大师面前一般。 也就在这时,她的头顶忽然响起了一道轰雷。 將她的一头黑色长髮,给炸得在空中乱卷。 四周围的修行者,瞧著这诡异的一幕,立刻缩了缩身子,离她远远的。 天色已经完全暗淡了下来。 祁乐听到,有一些修行者提议先停下来,等天亮了再继续往前。 也有一些修行者嚷嚷著,废物就应该留下来,只有强者才会在第一时间到达。 祁乐没有选择停下来。 季小秋也没有选择停下来。 此时,祁乐看见最前面有一个禿头和尚,手中托著一件他非常熟悉的法宝,撑开了一道又一道的佛光,照亮了前路。 那禿头和尚手中握著那法宝正是当年在浮空寺那一位主持手中,所使用过的,摩訶无量自在西天菩提。 不过浮空寺早在多年以前就已经被灭掉了。 前面那一个和尚,也不知道是不是浮空寺的人。 或者,有没有可能是外面的浮空寺主宗之人? 这小雪山,就像是永无尽头一般。 此刻风雪飘摇著。 越来越多的上三品的修行者,已经撑不住了。 还不待他们的手中武器破碎,他们自己……就已经直接在这寒冷的天气,给冻得气息断绝倒在了一旁。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天光亮了起来。 祁乐等人立在了一处山崖之前。 面前是一个陡峭的高约四五十丈的巨大山壁。 而在那山壁之上,便已经有一些金铁碰撞的打铁声音传了过来。 而此刻,立在这山壁之下的修行者,数量不过三十余人。 修为最低的,都是武道一品巔峰。 其中有几尊身影,祁乐都看不出来对方的修为,估计都是远游一境。 祁乐低下头,看看自己两只手中提著的锤子和灭冬剑。 这锤子的质量確实不错,一路支撑著他,来到了这山壁之下。 立在最前面的那和尚,高高地托著手中的摩訶无量自在西天菩提,衝著山壁之上高声呼喊: “雪大师,我手中这一枚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可算得上是顛顶法器了!想必……断然能够入你法眼!” 伴隨著这和尚话语落下,周围立刻有好几个修行者,纷纷將自己手中的武器给举了起来。 季小秋的眸子之中,也难得的浮现出了一抹期待。 也就在此时,那山壁之上,忽然有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你们的这些武器……一般般吧,本座今个儿心情好,都上来吧,挑一个最能入本座眼的人,本座可以帮他炼一把武器!” 听到这句话,所有身影立刻在原地一个弹射,便齐齐越过了这四五十丈高的陡峭山壁,落在了那冰壁之上。 这里有一个巨大的火炉。 火炉之下的燃料,是透明的冰块。 火炉之上的火焰,是幽幽的蓝色。 火炉的后面,便是一个简易的茅草房。 一个穿著黑色袍子的青蛙,两只脚踩在地上,一双很大很晶莹的眸子,落在了祁乐等人的身上。 这一位,居然就是这一座人间魘中的炼器大师? 雪大师居然是一个青蛙的形象? 祁乐眨了眨眼睛,便看见这雪大师一双宽大的脚蹼,踩在细碎的雪地之上,缓缓立在了眾人的面前。 他的眸子,首先便落在了最前面那个和尚手中的,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上面。 他將这颗菩提接了过来,在手中掂量了掂量,然后非常不屑地说了一句: “若是你把本尊拿过来,说不得……本座还要朝著这宝物磕头呢,可惜你这就是一件仿品!一边去玩儿吧!” 这青蛙丝毫不给面前的和尚面子,直接將那菩提扔给了对方。 然后他又立在了第二个修行者的面前。 这一名修行者手中是一根血色锁链。 这锁链若是全部展开,估计有十几丈长。 这青蛙用手指在对方的锁链之上弹了一弹。 一声极其清脆的声音在此间迴荡。 而下一刻,那锁链便直接层层崩断,碎落满地。 那人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一抹难以置信的苦瓜色。 这雪大师摇了摇头:“筑基期的法宝,不堪一击!” 很快,这雪大师立在了季小秋的面前,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对方的手中的武器,便极其不屑地,依然抬手一敲,敲碎了对方的武器。 季小秋眸子顿时瞪大了,但是却又无可奈何。 不多时,这青蛙已经走过了此间二十多名修行者身前。 没有一个人的武器是他看得上的。 他颇为嘲讽地说道:“诸位道友,虽然你们能够沿著山道,一路来到我的火炉之前。 “但恕老夫直言,没有一个靠谱的! “拿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过来?逗我玩儿呢,是吧?” 他这话落下来,刚才被他嘲讽是一件仿品的和尚顿时不满意了。 他全身腾起了一道又一道的佛光,此刻居然露出了强大的远游修为。 他握著那一枚摩柯无量自在西天菩提,立刻爆发出了全力一击。 直接一拳轰击在了雪大师的身上。 第484章 领悟 这般强大的悍然一击,立刻使得其他的修行者脸上,都露出了一抹震惊。 纷纷想著,若是这和尚的这一击,落在自己的身上,怕是自己要直接陨落。 而这和尚的攻击,威力確实也极其巨大。 他轰在那雪大师的身上,剎那之间便直接將对方的身形给崩溃掉。 这和尚嘴角不由噙起了一抹冷意:“一尊筑基期修行者墮化而成的人间魘罢了,也敢在本座面前装神弄鬼?如此放肆,简直不知死活!”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剎那,那茅草屋之下,一阵风雪涌动了起来。 扭扭曲曲之间,无数的雪,再一次地凝练出了那雪大师的身影。 他那巨大的两颗眼眸,淡淡地落在那和尚的身上。 那合和尚脸上浮现出一抹狐疑,正欲再次动手之时。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修为已经动不了了。 他慢慢低下了头。 他发现他的双脚已经开始结冰,结冰的速度极快,瞬间瀰漫到了他的上肢。 將他的脑袋也给凝固住了。 这雪大师,在眾人沉默不语地惊恐注视之下,再一次地慢慢走了过来。 他屈指在这已经冻成了一个冰雕的和尚头上,轻轻一弹。 对方立刻碎成了一块又一块的冰渣子,隨著漫天的风雪,消失在了此间。 连神魂都已经被崩灭掉。 “入了本座小雪山,就算你是漫天的仙佛,也要跪拜在本座的脚下,区区一尊远游也敢放肆! “本座於这小雪山,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主动杀过人,今个儿,还算是第一次。 “让你们来满足我的愿望罢了,有这么难吗? “本座不过就是想见一见这天底下的顶级法器罢了! “尔等若是做不到,不要再来自討苦吃了……” 雪大师话音落下,显得极其生气。 他袖袍一挥,漫天的风雪立刻化作了刀剑。 朝著眾修行者们涌动了过来。 呼吸之间,又有一半的修行者被这刀剑直接连斩杀掉。 而在这其中,祁乐看到了季小秋的身影。 没有错,天唐四十九公主姜灵犀的第八世身,就这么死在了这一座小雪山人间魘之下。 祁乐眸子之上,覆盖著望气术,能够清晰地看到对方的一缕神魂,划出了一道灵光,直接飞离了这座小雪山。 看样子似乎是准备寻找第九世转世身去了。 祁乐收回目光,撑开一道神光挡住了这雪大师的攻击。 他手中的锤子已经崩掉了。 而他左手握著岁月刀,右手捏著灭冬剑。 挥舞之时,斩开一道刀剑光影。 但是这时,那雪大师的目光落在了祁乐手中的刀剑之上。 他立刻惊疑一声,下一刻眸子中倒是迸发出了一抹极其强烈的兴奋神采来。 於是他再次抬手一挥,漫天的风雪更大。 剩下的四尊远游修行者,被这漫天的风雪裹挟著,吹离了这座小雪山。 其他的人全部死掉。 而此间,只剩下一个祁乐。 “道友这把刀剑,可能借我一观?” 祁乐瞧著对方忽然变化的神情,心中顿时暗道有戏。 於是他爽朗一笑,將手中的刀剑朝著青蛙扔了过去。 提醒的话,还是先说了出来:“雪大师,我的刀剑都是要抽抽剥寿元,你可要小心了!” 雪大师接过剑,哈哈大笑道:“寿元这种东西,於我而言,等於不存在。” 说著,他便接过了祁乐的岁月刀以及灭冬剑。 仔仔细细地看了看这两把刀的纹路。 尤其在这两把刀中间的一小块诡异金属之上,看了又看瞧了又瞧。 祁乐也走了过来,立在了这青蛙的面前。 一人一蛙,就这么在这巨大的火炉之前,仔仔细细看了这刀剑將近半个时辰的时间。 “道友,你说你这刀剑皆是能抽吸人的寿元?”雪大师问道。 祁乐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我说得不太准確,是我这把岁月刀能够抽剥人的寿元。 “而这把灭冬剑,却是能够斩灭人间的季节。 “也算得上是对时间有一些影响吧。 “目前我的修为,此刻面握著这把灭冬剑,大概能够斩在方圆两三里之內,影响这两三里范围之內的气候、时间。” 这青蛙听到祁乐这么说,脸上的兴奋劲儿已经渐渐过去了。 他悠悠嘆著气说道:“老夫炼器这么多年,最得意的……便是曾炼出过一把剑。 “那把剑的威力堪比一尊神桥修强者。 “而你这把刀这把剑,老夫看得出来,只是某一个顶级法宝的碎片罢了。 “但你这刀剑本身,已经在我当年那把剑之上了。 “难以想像你这刀剑的完整版,到底是如何强大的一件法宝! “不过,老夫在这小雪山之上这么多年,你的刀剑,確实是老夫看过的最顶级的法宝了!” 这雪大师如获至宝一般地,用他粗糙的手摸著岁月刀和灭冬剑。 两颗巨大的如同琥珀一般的眸子之中,居然流出了两行热泪来。 这是激动的泪水。 激动於看到了两件很顶级的法器。 接下来的几日时间,这雪大师的眼中,已然完全没有祁乐的存在了。 他抱著岁月刀和灭冬剑,坐在他的工作檯上,手中捧著一把刀,面前是一张又一张的图纸。 他在这图纸纸上用刀刻著非常诡异的奇怪纹路。 祁乐就静静看著。 看著这雪大师完全沉浸在他的工作之中。 更令祁乐惊疑的是,这位雪大师的身上,有一圈又一圈的诡异符文在浮现。 有的时候,他的头顶上甚至会凝链出一个虚幻的锤子,在他的周身不断敲打。 而他一边画图,一边从屋子中搬出了一些古怪的金属。 他將这些金属扔进了面前巨大的炉子之中,不断地熔炼、构造…… 作为一个修行多年的人,祁乐现在很明白,这位雪大师已经受到了岁月刀和灭冬剑的启发,进入到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类似於悟道的状態之中。 这种状態非常奇妙。 他似乎被天地至理所包裹在其中。 显然,他即將炼出一道绝世法宝来。 而祁乐就如同这漫天的风雪一样,静静立在这里,默默看著。 第485章 剑匣 小雪山之下,酒馆之前,侥倖逃得性命的四尊远游境修行者,立在此间,眺望著小雪山的深处。 此时,以他们的修为,已经能够看到在小雪山深处,有一道又一道的龙捲,捲动了起来。 “不对劲,这小雪山之中应该起了诡异变化,里面那位雪大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一次咱们全部都前功尽弃了呀,几百號人一起进去,只有咱们四个逃出来了,太嚇人了!这人间魘以后老子可是再也不敢进去了!” “我一直听人说,这小雪山人间魘,是人间魘之中危险最小的,但没有想到,这一次几乎是所有人都送掉了性命!” “各位你们看,整个小雪山已经被风雪所淹没了,你们再看那风雪!” 当此之时。 整个酒馆之中所有的人都已经走了出来,立在了这小雪山之前。 一幅极其神秘而又可怕的画面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眼前的风雪天地之中,这么多年以来,不知道凡几的修行者进入其中,在其中被凝链而成的武器,此刻在这风雪之中全部飘摇了起来。 此刻入目之中,漫天的刀光剑影,斧鉞鉤叉,尽数在这小雪山之中扭转,形成一道又一道的龙捲,將这小雪山化作了一个如同炼狱一般的诡异兵器世界。 “完了!诸位,这小雪山我们应该进不去了!就这寒风的犀利程度,只要一进去,便会被那些武器给刺中,直接便会粉身碎骨!” “这一座人间魘,我估计神桥修行者,想要进去都很困难!” “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多年一直在往里面送武器,怕不是已经成为了这座人间魘的资粮?要助其晋升到更高深的境界之中了吧!” “老板,我建议你不要在这里开酒馆了,咱们赶紧跑吧,说不得这些风雪,要从这小雪山之中扩散出来了!好嚇人呀!这画面!” 漫天的十八般武器,在空中被风雪捲动。 时而撞击在一起。 无数的刀剑碰撞声音,在此间响著。 就像是有成百上千上万的修行者,在这风雪之中打架一样。 接下来。 时间流逝。 一天两天。 一个月两个月。 一年两年。 整个小雪山渐渐便再也没有修行前来。 因为每一个抱著想要找雪大师炼器的人,都驀然发现,眼下这小雪山根本就进不去了。 在漫天的风雪裹挟之下,筑基期的修行者只要敢靠近其內半丈之中,便立刻会被绞杀。 就算是远游境的修行者,也最多只能深入十丈的距离。 这一座在修真界之中,被大家交口称讚的,可以炼器的人间魘,此刻已经化作了一个绝天地通的恐怖兵器世界,没有人敢再进去了。 光阴迅速,歷夏经秋。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大乾北望二十年。 这一年的九月。 小雪山之下的一条官道之上,商旅行人们络绎不绝。 大乾皇帝长明帝夏晟,已经在他的位置上坐了二十年。 虽然大乾只剩下三个大州,数亿人口。 但经过这二十年的休养生息,从大乾地朝廷之上看起来,百姓们也渐渐安居乐业了。 尤其是,大家对於夏晟那石像的祭拜,已经变得愈发虔诚。 心越虔诚,得到陛下的庇护也就越大。 现在有很多虔诚的百姓,每天早中晚,各要给夏晟的石像烧三炷香。 如此虔诚之下,便能够得到一些金银,以此改善生活。 而祭拜只需要费每天之中极少极少的时间罢了。 便能够得到如此好的正反馈…… 如此几年的时间下来,整个大乾之中,已经有超过九成的百姓,都成为了长明帝夏晟最为虔诚的信徒。 一道又一道的香火之力,从普天之下匯聚而来。 百姓的香火之力,孜孜不倦地滋养著上京城的香火大阵。 也就在这一天。 上京城的方向,忽然有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传来。 这一声龙吟之声,响彻天下十三州。 不仅仅是大乾的地界,连古罗国以及蛮国皆传了过去。 高空之中,古罗国方向,蛮国方向,皆有几道身影站了出来。 每一道身影望著大乾的方向,皆是露出了一抹凝重。 凝重之中,更有一些怀疑。 “夏晟这狗东西躲在上京城之中,靠著百姓的香火之力,终於升到神桥了……” “靠他这个蠢货自己,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升到神桥!这背后有黑莲教以及天唐那位九公主,在暗中帮忙!” “呵呵,我这位九姐呀,简直就是一个猪脑子!捧谁不好捧夏晟这种狗腿子?呵呵……诸位,我们还是好好帮我皇奶奶修坟墓吧,只要皇奶奶入了我们的坟墓,届时我在家里面的话语权,可就不一样了!” “夏晟已入神桥……本座倒是对这养龙之地未来的走向,越发好奇了。那十龙墓到底能不能开出来……” 龙吟之声惊天动地,於天地之间,迴荡了十几个呼吸,才慢慢消散了下去。 然而,也就在这龙吟声消失不久。 小雪山之上漫天风雪吹拂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並且其吹拂的范围也越来越小,正在朝著中心不断收缩而去。 须臾之间,一声极其清脆的,似乎是刀剑入鞘的声音,在这小雪山之上响了起来。 然而,因为数年以来,此间已经化作了绝域,没有人敢靠近。 故而,这一声刀剑入鞘的声音,並没有人能够听见。 此时,山崖之上。 祁乐衣衫猎猎,负手而立。 他的面前,雪大师熬炼了好几年之后,他沐浴在天地凝光之下,凝链而成的一把武器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这是一个剑匣,通体泛著乌金光泽。 “道友,这是本座,心血而成就赠送於你了……” 雪大师的脸上露出了极其满意的笑容来。 漫天的风雪,裹挟著无数的刀枪剑戢斧鉞鉤叉……化作了一道又一道的流光,灌进了这把剑匣之中。 剑匣之上,腾起一道又一道的神光。 一道又一道难以形容的奇异符文,在整个山壁之间流转,浮现、消失、融化…… 祁乐的面前,似乎出现了一个刀剑世界。 雪大师手中的剑匣子,愈发凝实。 雪大师的身影,渐渐虚幻。 第486章 熬实炼虚千锤万凿法 漫天的刀剑光影,尽数收敛在了雪大师手中的那一把剑匣之中。 乌黑乌黑的光芒,一会儿炽盛得如同一轮骄阳。 一会儿又星星点点的,如同满天的星光。 雪大师的身形,已经变得半透明了起来。 他的脸上浮现出了极其满意的神色。 就在这漫天武器,全部被这剑匣收进去的剎那之间。 剑匣之上的所有光芒齐齐消失。 而这雪大师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遗憾。 他那巨大的如同琥珀一般的青蛙眼睛眨了又眨:“可惜,实在是可惜……” 祁乐看得出来,这一位雪大师心愿已了,马上就要就此坐化,消散在这人世之间。 但瞧著他原本满足的脸上,再一次浮现出了一抹遗憾,於是祁乐便开口问道: “不知雪大师还有什么遗憾?这一把剑匣,应该是您迄今为止练出来的,最强大的一把武器了吧?” 雪大师的青蛙脑袋点了又点,说道: “老夫修道至今已有四个甲子,练的本命经唤作,熬实炼虚千锤万凿法…… “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武器炼出来的,没有十万也有八万。 “但可惜的是,一直没有办法完成我这道本命经最高锻造法器的仪式……” 祁乐只是认真地看著雪大师,对方一边嘆气一边说道: “我这道本命经最顶级的炼器法门,其实是需要以强大的修行者本身为引……亦或以生灵寿元为引……” 祁乐听到他的前半句话,还以为这位雪大师要让自己以身殉这剑匣。 但他的后半句话,倒是让祁乐露出了一抹颇有兴致的情绪来。 他衝著雪大师抱拳行礼说道:“敢问大师,炼这一把剑鞘还需要多少年寿元?” 雪大师闭上了他那巨大的眼睛。 漫天的冰冷空气將他包裹住。 他仿佛置身於天地之间。 九天十地,古今未来,仿若只剩下他一个人。 此间安静了下来。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猛地睁开了眸子。 一双青蛙手,抓著那剑匣摩挲了两下之后。 他缓缓弹出了一根指头,说道:“以我现在之实力,可以灌注十甲子寿元进这剑匣之中!” 祁乐立刻笑道:“不瞒大师你说,我靠著我的岁月刀,这么多年倒是吸收了不少修行者的寿元,不多不少,刚好有十个甲子!” 雪大师身上立刻光芒大盛,衝著祁乐兴奋地吼了一句:“那你还在等什么!” 一道难以形容的秩序神链,从这雪大师的身上涌动了出来,將那剑匣包裹住,浮到了半空之中。 祁乐身形一翻,抬手便按在了这剑匣之上。 娟娟寿元不要命一般地灌注到了其中。 十甲子寿元化作了无比匹敌的神光,將这剑匣给撑满。 雪大师癲狂大笑,整个人已经变得近乎透明: “好好好,这一把剑匣,当世无匹!小子,將来若是你能收集亿万神兵,祭炼於剑匣之中。屠仙灭神,亦不在话下!” 最后一句话落下,雪大师大笑三声,整个蛙身,直接崩散化,作了一圈又一圈的流光,融入进了这剑匣之中。 祁乐站在原地。 剑匣缓缓落下,落在了他的手中。 一股难以形容的玄之又玄的玄妙力量,立刻沿著这剑匣灌注到了祁乐的身体之中。 祁乐以自己强大的神念融入其中,立刻將这把剑匣给锚定。 神魂为引,鲜血做饵……成为了这把剑匣的主人。 此刻,这小雪山之上,因为失去了锚定此间的人间魘雪大师,这些雪忽然开始融化了。 之前涌动在此间的风雪,自然也就消散不见。 祁乐握著剑匣,想了想之后说道:“以后你的名字,就叫风雪吧。” 此时祁乐已经能够感应到这风雪剑匣之中,有三万七千八十九把武器。 刀枪剑戟斧鉞鉤叉,十八般武器尽数在其中流转。 这一把剑匣……祁乐一张嘴,立刻將之收进了气海丹田之中。 自己慢慢祭炼下去,假以时日,多年以后,这一把武器之威力,难以想像。 就算是现在,这三万七千把武器,全速祭炼而出,铺天盖地之下,就算是神桥强者,突然遭遇之下,也只能仓皇逃走! 他脚下的积雪,已经开始消融。 这一座小雪山,从此之后便再无雪大师。 此时,祁乐的脑海之中,开始缓缓出现一道讯息。 “你化解了人间魘小雪山,寿元加一千年。 “你获得了功法熬实炼虚千锤万凿法。 “你获得了雪大师四个甲子以来的炼器经验……” 须臾之间,冥冥之中。 祁乐眼前,出现了一个从山野小村庄之中,缓缓走出的少年。 他的老爹是一个打铁匠。 所以他从小也跟著他的老爹打铁。 有一天,被路过的一名修行者给看上了,直接带到了铸剑山庄之中。 从此便开启了他的打铁生涯。 这么多年过去,因其在打铁之上的天赋极其过人,渐渐的……他炼出来的武器越来越好。 从下三品到中三品到上三品,仅仅用了半个甲子的时间,他便能够融会贯通。 甚至於,可以炼出让上三品修行者,袭杀宗师的,跨境界的强大武器。 因为终日沉浸在炼器打铁之中,所以雪大师不爱修真界的一切事项。 在其修炼了两个甲子之后,有一天晚上,忽然遭受到了功法的诡异侵袭。 他被使用了多年的打铁锤,敲击之下,敲成了一个青蛙模样。 他就此墮落成了这一座小雪山人间魘。 但饶是如此,他依然在努力完成著他未尽的夙愿,想要锻造一把前所未有的武器出来。 今日,算是得偿所愿。 此刻祁乐脑海之中,瞬间多出了雪大师这么多年以来的炼器经验。 祁乐掌心一翻,手中多出了一团火焰。 这便是熬实炼虚千锤万凿法,这道功法升到远游之后,凝链而出的掌心火。。 靠著这道掌心火,可直接炼製武器。 以目前祁乐的实力可,以直接练远游境及其以下的武器出来。 “倒是没想到,吸收了雪大师四个甲子的炼器经验之后,我直接便完成了熬实炼虚千锤万凿法,这道本命经晋升仪式……” 第487章 试剑 祁乐眨了眨眼睛,虚无之中,有无数的灵光,尽数朝著他的气海丹田之中灌了进去。 此时此刻的他,乃是远游两重境,加上宗师三重境。 一共修炼了五道本命经的恐怖强者! 这般实力,比一尊单单修炼了一道本命经的神桥强者。也是不遑多让的。 再加上祁乐手中还有诸多宝物。 比如这风雪剑匣。 岁月刀灭冬剑。 体內还有当年十三娘给他的先天母珠。 以及压箱底的绝活,燃岁法…… “倒是不知,我现在这般底蕴,与那些世家大族之中的核心弟子比起来,孰强孰弱……” 祁乐心中略略有了一些计较,他並没有骄傲起来。 那些积累了数万年的世家大族,手中到底有多少修行资源? 这是祁乐无法想像的。 单单一个天唐四十九公主姜灵犀,便可以不断轮迴。 就算是死掉,也可以保存其前世的记忆,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故而祁乐心中自有计较,不敢太过於焦躁。 收起心神,祁乐慢慢朝著小雪山脚下走去。 而与此同时,在铸剑山庄,某个幽深晦暗的大殿之中。 此间正有金木水火土五色的五系丹炉在沉浮著。 每一个丹炉之中都在冒著一圈又一圈的各色灵光。 而被这五个丹炉包围著的中央,盘坐著一个裹著白色长袍的人。 他的对面,丹炉之外,站著铸剑山庄的当代庄主纪泊远。 这白色长袍的男子忽然睁开了眸子,脸中露出了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看著纪泊远,身形一闪,两个人便来到了这大殿之外,远远望著小雪山的方向: “那小雪山,你之前似乎告诉过我,是铸剑山庄的一位前辈墮化所在?”白袍人开口问道,声音不男不女的。 纪泊远点了个头:“是的,那是雪大师,两个甲子以前,他就走火入魔墮化了……” 白袍人眸子之中闪烁著一些幽深的晦暗光泽来:“他悟道了,炼出了一把前所未有的法器……” 纪泊远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惊喜:“竟有此事?” 他的话还未落下,这白袍人已经浮空而起,撑开一道神光,直直朝著小雪山而来。 纪泊远立刻跟在他的身后,也展开身法追了上来。 …… …… 小雪山之上,祁乐忽然感受到了一股破空而来的强大气息。 高空之中,出现了一个白袍人。 那白袍人的两脚之下,各有一道淡淡的波纹在捲动著。 仿佛这人站在水面之上,在高空之中扬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一般。 祁乐和此人对视一眼,那人淡漠地说道: “此间人间魘,集全部法力凝练而出的法器,在你手中?” 祁乐看著此人,不说话,只是手腕一翻,翻出了风雪剑匣。 正想著找个人,试试这剑匣的威力呢! 这白袍人的修为波动,远超祁乐见到过的远游境修行者。 祁乐怀疑,他是一尊神桥境的强者。 这白袍人见祁乐取出的剑匣,身形一晃,也不多言语,直接朝著祁乐激射而来。 呼吸之间,便已然近到了祁乐身前十丈。 祁乐面无表情,抬手在剑匣之上一拍,並指成剑。 剎那之间,剑匣洞开! 三万七千余把犀利武器,尽数从其中衝出! 无数的刀剑光影,倾泻而出! 顷刻之间,便將这白袍人所淹没! 这白袍人身体一寸一寸地被切断。 他猛地暴喝一声,全身撑开一道神光,一张血色的布,挡在他的身形之前。 他再一晃,闪到了数百丈之外,脸上露出了一抹难以形容的震惊神色:“老夫就知道!这武器绝非凡品!在你一尊小小的远游手中,居然爆发出了如此强大的力量!你不配拥有这样的武器!” 但这人看著漫天起伏不定的一直锚定著自己的刀剑光影,他的身上开始渗出了鲜血。 他的肌肤虽然在快速癒合著。 但他的气息,也在跟著快速跌落。 他抬手一拍,拍在了自己的胸口,整个人迸发出一团血气,瞬间消失在了祁乐面前。 这人非常果断。 本来是打算抢祁乐手中的风雪剑匣的。 但一看自己根本就不是祁乐的对手,毫不迟疑,立刻逃走。 祁乐微微眯著眼睛,这人遁法速度极快。 祁乐没有打算追他的意思。 但是他却看到数里之外有一道身影,正在飞过来。 那人便是铸剑山庄的庄主纪泊远。 而这纪泊远也不是个傻子,刚才那白袍人瞬间被祁乐的剑匣给淹没的画面,他已然瞧见! 故而,就在祁乐看见他的剎那之间,纪泊远也直接全力遁走! 祁乐立在虚空之中。 此时他还在小雪山的范围之內。 “这般看来,应该是这雪大师人间眼消失了之后,铸剑山庄的人有所感应,所以才前来查看的…… “那白袍人既是神桥修为,说不得是外面什么大势力的…… “剑匣威力倒是不俗,就是太扎眼了……一展开,谁都瞧见了……” 祁乐心思一闪,便略过了这件事情。 忽然,他注意到下方小雪山之中,一个山坳之內,一根又一根的白色触手,从那山坳之中生长了出来。 每一个触手上,都有大大小小的无数吸盘,吸在大雪之中。 一圈又一圈的璀璨光芒绽放之下,未著片缕的姜灵犀,从那山坳深处缓缓睁开了眸子。 他第一眼便瞧见了祁乐,眸子之中,先是露出了一抹疑惑,下一个呼吸,这一抹疑惑便化作了一抹意外: “祁乐,你怎么又在这里?” 祁乐摸了摸自己的脸,此时他的脸,还是那李四十九的模样。 倒是没想到瞬间便被姜灵犀给认出来了。 他身形一闪,便落了下来。 此时姜灵犀周围的诡异画面,全数收敛消失不见。 未著片缕的她,就这么赤条条地站在了祁乐面前。 她好看的眸子在祁乐身上,上下扫了一扫,然后慢悠悠地朝著祁乐走了过来,琼鼻在祁乐的身上嗅了一下,很是意外的说道: “你果然是个有福缘的,这才没过多久啊,没想到你竟然已经升了远游……” 这时,姜灵犀的脑海之中,似乎是浮现出了有关於季小秋的记忆来。 她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很古怪的神情。 她不由得跺了跺脚,抬手在祁乐的胸口上轻轻戳了一戳,道: “我告诉你,你离殷十三娘远一点!这臭婆娘,居然还想当我乾娘!” 第488章 雾镇 祁乐居然在这位天唐四十九公主的语气里面,听出了一些幽怨的来。 祁乐有些好笑地看著这位四十九公主。 想著她口中的殷十三娘,就是女儿国国主十三娘了吧。 听她这口气,大概率在进养龙之地之前,就和十三娘是认识的。 这两个女人之间怕不是有什么恩怨吧? 於是他转移话题说道:“我还以为公主殿下已经投胎转世去了,没想到,还躲在这小雪山之中。” 姜灵犀转过了身子,双手背在身后,走了两圈之后,无奈地说道: “这座人间魘很诡异…… “这次,若不是你把这人间魘解决了,说不得我要在这里面混好些年才能够找到机会出去呢。 “说起来,你这小子到底是不是我的缘法?为什么第七世第八世醒来的时候,都能看见你……” 姜灵犀秀眉紧紧皱在了一起。 她纤长手指探出来,掐诀之下,似乎在算著些什么。 忽然,她嘴角竟是渗出了一丝殷红。 她颇为惊异地看了祁乐一眼,没有说话,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只是摆了摆手说道: “本宫第九世身非常重要,其间冥冥契机,似乎还没有出现,本宫先在这小雪山之中躺一段时间吧…… “你若是没事,就先走吧,不用管我。” 听到姜灵犀这么说,祁乐立刻衝著躬身行礼抱了一拳,转身便撑开术法,消失在了此间,头都要不带回的。 姜灵犀看著祁乐这头也不回极其果断跑路的样子,不由得愣了一愣。 旋即,她张开嘴巴,狠狠抽吸了一口此间的灵光。 整个人便一寸一寸地崩散。 化作了一道又一道的灵光,融进了这小雪山之中。 …… …… 数日之后,扬州边界,靠近蛮族边境的地方,一个小县城之外。 再一次变换了容顏,成为了一个普普通通中年男人,穿著一件灰色长袍的祁乐,出现在了此间。 在小雪山之上待了几年,眼下已经是大乾北望二十年了。 这一座小县城叫做清乐县,人口不足五万。 全城上下。都算得上是比较穷。 不过这一座县的县令,祁乐倒是颇为熟悉。 正是数年之前,被夏晟贬到了此地当县令的王石。 祁乐一进到清乐县之中,先是找了一家酒馆,沐浴进了这间酒馆的人间烟火之中。 喝了喝这里有些寡淡的米酒祁乐,看著这清乐县之中人来人往的穷苦百姓们。 看得出来,大家都过得很辛苦。 耳听得周围人的议论之声,似乎是夏晟的圣旨已经下来了。 因著这清乐县和蛮族地界是交界的,所以必须要在三年以內,在这清乐县修建一座夏晟的石像出来。 这是夏晟的雷霆旨意,必须要执行。 上面似乎也会颁发一些银子下来。 祁乐听在耳朵里,便知道这差事不好办。 倒是不知道王石要怎么处理。 心中只是略略一想,祁乐並不是很关心的大乾朝廷之上的事情。 他在这清乐县之中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径直出了清乐县,沿著一条蜿蜒的小河走了约摸二十里以后,面前便出现了一座小镇。 这座镇子唤做雾镇。 另外一座筑基期的修行者墮落而成的人间魘,便在这一座雾镇之中。 这一位墮化的筑基期修行者,乃是一位炼丹师。 雾镇的人口大概有两千人。 此间依山傍水,因常年被雾气笼罩而得名。 祁乐站在镇子口。 他毕竟是一个陌生人,立刻有两个民兵模样的人上来,衝著祁乐盘问了两句。 见祁乐说自己是过来游玩的,这两个民兵上下打量了一番祁乐,还是非常怀疑。 其中的一个民兵跑了回去。 不多时,镇长直接就来了。 这是一个中年男人,居然是一个武道六品的武者。 对方一见到祁乐便非常认地的说道:“先生,莫不是为了我们镇的炼丹大师刘大师而来?” 祁乐也不掩饰什么,直接开口道:“这是自然!听闻这位炼丹大师炼出来的丹药,对於修行者有著极大的裨益!” 这位姓赵的镇长立刻满脸凝重地走了过来,想要把祁乐往外面推: “我知道你应该是一位很厉害的修行者,我们这位刘大师的丹药,您可千万不要来尝试!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他是一个什么样的行事作风?” 祁乐摇了摇头。 此间的这一座人间魘,是张修缘告诉祁乐的。 但修缘楼里面的记载也语焉不详,关於这一座人间魘的讯息非常的少。 赵镇长继续说道:“听说是要用你们修行者的气血炼丹才行。 “很多时候会直接送掉性命的……您可千万不要去尝试。 “但您若是想要在我们镇子里面住下来,倒是可以。” 祁乐瞧著这位赵镇长,不由皱了皱眉头。 他方才分明想把自己往外面推的,现在忽然话风一转。说是可以住下来。 祁乐心中升起了一丝狐疑,但面上不动声色,跟著赵镇长走进了小镇里面,找了一间小旅馆住了下来。 这旅馆是夫妻两个开的,一共只有四间客房。 其中有两间已经住上了人。 同样也是外来者。 祁乐在屋子里面坐了一会儿,將自己的神念释放了出来,將整个镇子都给笼罩。 很快他便看见了在这镇子尽头的山脚之下,有一座小院子。 这小院子周围笼罩著极其浓郁的药香味。 这院子的大门紧紧闭著。 周围十几丈的范围之內,没有一棵植物,也没有一个动物。 连镇子里面的鸟儿也不往此处飞过去。 很显然,这一座院子,便是那位炼丹大师刘大师的所在。 夜色很快降临了下来。 整个镇子之中笼盖上了浓重的雾气。 若是此刻在大街之上行走,可见范围最多就在两三丈以內。 再远的地方便瞧不清晰了。 但祁乐的神念却是可以清清楚楚地將全镇子给笼罩下来。 这时,他看见那小院子的门,忽然打开了。 一个穿著月白色裙子梳著两个辫子的小姑娘走了出来。 她的手里面捧著一个木托盘,托盘之上放著一个碧绿色的小碗、 小碗中间放著一颗圆滚滚的晶莹剔透的丹药。 她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不疾不徐的,沿著青石板街,一路朝著镇子里走了过来。 第489章 一刀 整个雾镇之中一片雾气蒙蒙,浓重的水气在屋宇之间沉浮。 这小姑娘捧著这一枚晶莹剔透的丹药,慢悠悠地走进了小镇之中。 雾气之中,无数的屋子门扉之间,便有无数双眼睛齐齐落在了这么一枚丹药之上。 每一双眼睛之中,都带著嗜血,带著渴望,带著难以抑制的衝动。 仿佛这一枚丹药,就是那九天之上的仙丹。 吃了能够立刻得道成仙一般。 角落里面,甚至传来了一些人吞咽口水的声音。 祁乐的身影渐渐虚幻。藉由著几个影子,很快跳跃到了距离这小姑娘,仅仅只有数丈开外的地方。 面前的几座看起来颇为奢华的屋子门口,掛著一些红灯笼。 这小姑娘踩著小碎步,不疾不徐,很快停在了整个小镇唯一的一座酒楼之前。 这酒楼有三层楼高,这小姑娘走进了酒楼之中。 祁乐也跟著走了进去。 入目便是一些喝酒吃肉的声音。 但是很快这些声音便安静了下来。 这小姑娘捧著这一枚晶莹剔透的丹药,立在了大堂的中央。 倏忽之间,三层楼上,诸多的眸子都落在了这丹药之上。 当此之时,这一枚晶莹剔透的丹药,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在这碗里面开始蠕动扭曲起来。 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半寸长的一指宽的乳白色虫子,在这碗里面隨意蠕动著身躯。 这个时候,这酒楼老板走了出来。 不是別人,正是白天將祁乐接过来的那一位镇长。 赵镇长衝著眾人拍了拍手,脸上掛著商人一般的市侩表情,喜笑顏开地说道: “诸位,又到了每日一枚欢喜丹的时间了,还是老样子,价高者得!” 赵镇长话音落下,顿时便有稀稀拉拉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生愿用半年的寿命来换这一晌欢愉!” “先生直接把我的笑容取走吧,若得不到这一枚欢喜丹,我要这欢喜还有何用!” “呵呵呵呵……我可以將我的四肢交出来,只需得到一枚欢喜丹入那欢喜之境!” “……” 祁乐静静在角落里面找了一个小桌子坐了下来。 一名小廝直接拿了菜单过来,问祁乐要吃点什么。 祁乐手腕在这小廝手上一搭,立刻便发现这小廝根本就没有脉搏,就如同一个死人一样。 祁乐微微眯起了眼睛,神念笼罩起来。 之前他没有太在意,但此刻看来,整个雾镇之中,活人很少很少。 绝大部分的原住民,几乎都已经没有呼吸、没有脉搏。 祁乐收回自己的神念,將注意力落在了这个酒楼之內。 目前这个酒楼之中的修行者,最高修为不过武道一品。 但这群人,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些难以形容的欲望。 这欲望赤条条,直指向著那中间小姑娘端著的那一枚丹药之上。 而且此间出钱,並不是真金白银,居然是有关於购买者自己的情绪寿命,甚至还有出血肉的…… 祁乐全程冷眼旁观。 很快价高者出来了。 是一个穿著红黑两色袈裟的年轻和尚。 他的头顶上满是肉髻。 一张脸倒真是十分俊俏。 唇红齿白的。 一眼看过去真的就跟一个小白脸一样。 这小和尚在支付了十年的寿元之后,成功买下了今晚那一枚如同虫子一样的欢喜丹。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走到了那小姑娘的面前,他先是宣了一声佛號。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直接將那一枚虫子给吞进了肚中。 他甚至打了一个嗝。 一股极其浓郁的药香,顷刻充斥於整个酒楼。 他衝著每一个人都做了一个揖。 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颇为享受的神情:“所以,那……今晚这欢愉,就由我来享用了!” 就在他说话之间,那小姑娘已经收起了木托子,沿著来时的路,朝著酒楼外而去,似乎是要回到小院子。 而这小姑娘的身后,有一条青色的灵力线,勾连在了这小和尚的手腕之上。 就在这小姑娘一脚踏出酒楼的瞬间,立刻有一道牵引之力,將这小和尚往外一拉。 小和尚脸上立刻浮现出了一抹极其轻佻的情绪。 就仿佛他的面前有一个绝色女子,在拉著他的手腕往外跑一般。 他的身子扭扭歪歪的,脸上浮现出了坨红。 他跟著这一道灵光,悠哉悠哉地跟在那小女孩的后面,很快便进到了那小院子之中。 祁乐身形再闪。 此刻已经立在了黑暗之中。 他强大的神魂扑了过去,將那小院子笼罩。 很快,他如愿看到了小院子之中。一个红色灯火笼罩的小屋子內,那和尚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穿著红色肚兜的妖物。 这妖物,是人身,却有著一个蜘蛛脑袋。 而这小和尚分明看在眼里,但丝毫不惧怕。 脸上更是积淀起了浓浓的慾念。 不多时,屋子里面烛火便猛烈摇曳了起来。 祁乐实在是没眼看这和尚。 此刻在那屋子之中,在那和尚体內,那所谓的欢喜丹药力爆发之下,他隱藏的修为全部展开了。 这居然是一尊远游境的和尚。 这和尚分明已经看穿了那诡异的蜘蛛妖怪的本体。 但他丝毫就不惧怕,反而显得非常享受。 一个和尚,和一个人身蛛首的妖物 ,在那床榻之上,翻云覆雨。 这画面显得极其诡异。 祁乐实在是没眼看下去了。 这雾镇的人间魘,目前来看威力应该一般般。 所以祁乐手中翻出了岁月刀,掌心之中法力狂涌。 远游二重境加上宗师三重境的强大法力,此刻炽盛闪烁之下,他直接一刀斩出。 强大的刀芒划破这雾镇的浓重雾气。 划破这漆黑如幕布一般的夜色。 斩落在了那小院子之中! 但听见一声轰鸣巨响,整个院子直接被祁乐所崩溃。 与之同时被崩溃的,自然还有这一座院子之中。诡异墮化的妖物。 冲天烟尘,拔地而起。 那小和尚哆哆嗦嗦地提著他的裤子,跑了出来。 甚至还赤著他的上身。 整个上身,呈现古铜色,八块肌肉清晰可见。 他一眼就看见了祁乐,立刻咒骂了两句:“你这人怎么回事呀?没看见和尚我在办事吗?” 第490章 纠缠 说著,他满脸紧张地扒了扒自己的裤带子,往两腿之间瞧了一瞧。 发现没有什么大碍,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他才抬手指著祁乐,疯狂喷了起来: “这座人间魘在这里活得好好的,虽然很多修行者吃了他的欢喜丹,享受一场欢愉之后,便会直接气血乾枯被他所吞噬。 “但你好歹让我先享受一下呀!” 祁乐才没有管这神神叨叨的小和尚,此刻他直接一力破万法,以强大的修为,斩掉了这一座人间魘。 而那小院子的废墟所在,一道又一道的烟气冲天而起。 化作了一道流光,於空中,纠缠在 一起,朝著那酒馆冲了过去。 祁乐身形一闪,跟著这流光,须臾之间,酒馆屋顶之上,那赵镇长衣衫猎猎,那无数流光全部灌进了他的身体之中。 他的眸子之上,散发出了一抹赤红色的光芒来。 他的脸上爬出了一道又一道的诡异纹路。 下一刻,整个屋宇之中,腾起了一阵又一阵凝如实质一般的诡异锁链。 这些锁链摇晃之间,周围的雾气齐齐朝著这锁链包裹而去。 使得这锁链之上的力量,变得愈发凝实而又强大。 那和尚瞧著这一幕,脸上立刻浮现出了一抹惊慌。 他抬头衝著那赵镇长指了指祁乐,高声求饶道: “这位道友,此事与我一点关係都没有啊!这小子我根本就不认识,刚才你也看见了,我本来还在享受著呢!” 赵镇长仿佛根本就没有听见这和尚的声音一样,只是抬手在虚空之中一握。 剎那之间,周围立刻有无数锁链碰撞的声音响了起来。 只过了短短的半个呼吸的时间,整个镇子,立刻形成了一个锁链牢笼將祁乐和和尚困著。 下一刻,那赵镇长脚下的酒馆之中,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惨叫声。 刚才在那酒馆之中还在喝酒的武者们,此刻每一个人的喉咙皆是被一根锁链所洞穿。 须臾便化作了涓涓血气,补充到了那锁链之中。 使得那赵镇长的气息再一次往上攀升。 很明显的,这位赵镇长的修为从方才的宗师巔峰,此刻在吸收了这些武者的气息之后,直接突破到了远游。 尤其是在这漫天的雾气与锁链的加持之下,他的实力已然难以估量。 瞧见这一幕,和尚直接嚇得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若是仔细看去的话,能够发现他脚底下,已经流出了一滩尿,甚至打湿了他的裤子。 这和尚分明是有远游实力,但却是这般胆小。 祁乐简直是没眼看。 他单手紧紧握著岁月刀,也不多言语,再次往前斩出一道刀气。 这一道刀芒,带著无可匹敌的力量,將这赵镇长的锁链一根又一根的寸寸崩断。 那赵镇长的身上,长起了一根又一根的黑色毛髮。 毛髮越长越长,越长越长。 须臾之间,便有千万根浮空而起,衝著祁乐缠绕而来。 与祁乐的距离每近那么一丈,这些毛髮便会多纠缠一分。 到了祁乐面前之时,这些毛髮已经完全纠缠成了一根黑色的柱子。 带著万钧力量,撞向祁乐。 祁乐一闪,直接躲过了这一撞。 大地皸裂。 一排又一排的房屋被轰倒。 祁乐踩在这一根由毛髮构成的柱子之上,脚尖一点,身形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已然落在了这赵镇长的身边。 他手起刀落,將这赵镇长的脑袋给砍了下来。 然而对方的气息並没有消散下去。 桀桀的怪笑声浮现在这天地之间。 那些被祁乐崩溃掉的锁链,又勾连在了一起。 无数的毛髮也散落开来。 使得整个雾镇,变成了一个如同毛髮的世界一般。 而此时,祁乐才注意到,整个雾镇之中,已经没有活人。 除了自己和那和尚。 “赵镇长看不出来呀,你才是这雾镇的最核心的那一个!” 祁乐衝著四周围大声说道。 那赵镇长的脑袋被他砍掉了之后,身躯也快速融化。 四周围只有无数的毛髮在来回纠缠。 似乎在编织著一个巨大的梦魘。 “这么多年以来,你凭藉著这一枚欢喜丹,怕是害了不少的修行者吧!?” 祁乐一边说著,一边仔仔细细竖著耳朵。 眼前这些密密麻麻的毛髮与锁链纠缠在一起,几乎要让祁乐难以呼吸。 他撑开一道神光,维持他四周围约摸还有半丈的空间,足够他活动。 他慢慢往前走,想要强行挤开这些毛髮与锁链。 不远处那小和尚的惨叫声还在响著。 但祁乐神念涌了过去,发现这小和尚虽然胆子很小,但实力確实很强。 他一边哀嚎著、哭喊著,一边手中撑开一道佛光。 那佛光带著毁灭一切一般的力量,將这些毛髮给一寸一寸地烧掉。 “这位道友,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讎,为什么你要来坏我好事? 那赵镇长的声音从每一根毛髮之上响了起来, “以你这般修为,这群武道九品的下贱武者,不过皆是你我资粮罢了。 “我吃点他们的血肉又算得了什么。 “而且……我又不是没有做出贡献。 “我的欢喜丹,的確给他们带到了极致的欢愉。 “这等欢愉,寻常的修行者,终其一生,也不可能感受到那么一次。 “而我这欢喜丹,恰恰能够给到他们此中极乐。 “我这是为他们做了极大的贡献,而你却是坏了我们的好事!” 重重叠叠之下,仿佛赵镇长有千万张嘴在祁乐的耳朵边响了起来一样。 话是这么说,但祁乐分明能够听到这赵镇长声音之中的挣扎。 还没待祁乐言语,那不远处的小和尚,也跟著配合那赵镇长的话,咒骂了起来: “就是就是,小和尚我也不晓得,你这修士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现在你毁了了这一座人间魘,我看你待会儿怎么出去! “可恶呀!你这不是害我性命吗!” 祁乐不由得冷笑了两声:“你自己墮化,就安心入冥界,进六道轮迴,消散在天地之间吧。 “若容你再继续於此间,炼你这劳什子欢喜丹,不知还有多少修士,会遭了你的毒手!” 这时。 那赵镇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但这一次的情绪,与方才的情绪完全不同。 “终於有人来了,你要解救我了吗? “道友你赶紧將我杀了吧,求求你了!赶紧出手!墮化於此间,实在是太折磨了!” 祁乐闻言,大吼一声,不再做过多纠结,抬头之间,炽盛法力覆盖在这岁月刀之上。 旋即斩出了一道无可匹敌的白光。 光就像是那夜空中的流星一样,划亮了这一方漆黑的夜空。 第491章 思考 第一缕曙光洒在了大地之上。 整个天际都明亮了。 天空之中掛著一缕又一缕的白云。 祁乐提著岁月刀,立在原地。 不远处,那小和尚瘫坐地上,一副涕泗横流模样。 祁乐这一刀,斩出强大力量,直接將这一座雾镇人间魘崩溃掉了。 这是一座筑基期修行者墮化而成的人间魘。 故而,祁乐才敢以暴制暴一力破万法。 若是这墮化的修行的实力再强大一些,祁乐自是不敢这么做的。 当此之时,整个雾镇已经被直接破坏。 屋宇、街巷,全部土崩瓦解。 祁乐身形一闪,来到了不远处的一个深坑之中。 这里有一具像是人形的肉块,正在蠕动著。 而其上的凝光,正在渐渐消散。 这些血色的肉块正在慢慢消融。 祁乐抬手,按在了这血块之上。 他以大自在医圣经,凝链出了一道温暖的法力。 使得这血块沐浴在他的法力之中。 此刻,若是换做一名受伤极其严重的修行者,在祁乐这法力的洗涤之下,只消几个呼吸,便能完好如初。 而这肉块在祁乐法力包裹之下,仅仅是几道灵光一闪,便出现了那赵镇长的完整身躯。 但其气息,依然在快速跌落。 他的脸上,那本来还属於中年人的模样,在一个呼吸之后,便多出了十道皱纹。 再一个呼吸,便多出了一百道皱纹。 再一个呼吸之后,他的气血快速乾枯下去。 他一双苍老的有气无力的眸子,落在了祁乐的身上,脸上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一般的情绪来。 “道友,真是好本事呀,这道功法从我的身体里面长了出去……多谢道友了我终於解脱了……” 那小和尚此刻也走了过来,衝著赵镇长喧了一声佛號,眸子里面浮现出了一抹悲哀的情绪: “阿弥陀佛,我辈修士,求仙问道……修炼得越深,越能感受到这世界的可怕。 “赵镇长你身上那诡异功法,既然已被斩掉,那你就安心去吧。 “望你来世能做一个普通人,千万不要再入这修真界了!” 祁乐也接著说道:“道友你安心去吧,眼下你气机断绝,已然回天乏力。” 这赵镇长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浓烈的悲戚。 他有气无力地看著祁乐和小和尚,缓缓道: “这么多年以来,这雾镇一共杀了两千七百九十二个人。 “每一次,我都眼睁睁地看著。 我的功法控制著我,杀了一个又一个的武者,但是我却无能为力。 “两位道友听我一句劝,这道啊,不修也罢。 “这方修真界,所谓的求仙问道,所谓的成神做祖,並不是我们想像中那么简单,这修真界的功法,都是有毒的……” 话说到此处,这赵镇长身体一层一层崩散,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连带著他的神魂,也直接崩溃掉了。 这小和尚立在原地,口中念念有词之下,为赵镇长念了一段往生咒。 然后他缓缓睁开了眸子,衝著祁乐躬身行礼:“道友之前一切,都是小僧为了麻痹对方做出的权宜之计罢了。 “你修为不俗,亦有一颗菩萨心肠,我瞧你这丝毫不惧怕这人间魘直接出手的模样,想必道友修炼的,应该是医字经的某个副册吧?” 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测,这和尚也不做过多停留,喧了一声佛號之后,便直接离去。 全程没有问祁乐姓名。 当然他也没有说出自己的名號。 祁乐看著这有些古怪的小和尚的背影,摇了摇头。 他手腕一翻,將那地上,赵镇长消杀以后,凝结而成的魘晶,给握在了手中。 这一枚魘晶的大小,大概只有当年李承乾墮化而成的夔水城的那一座人间魘魘晶的十分之一。 当此之时,他的脑海之中一段讯息,已经开始浮现了出来。 “你化解了雾镇人间魘,寿元加三百年。你获得了功法,清风炼丹诀。” “你获得了赵九重一百年炼丹经验。” 祁乐深吸一口气,脑海里面多出了无数有关於赵九重炼丹的画面。 將这些经验消化了之后,祁乐毫无疑问已经变成了一尊宗师级別的炼丹大师。 筑基期丹药,此刻於祁乐而言,唾手可得。 祁乐拋了拋手中的魘晶,將之收进了御道葫芦之中。 说起来,之前在小雪山之上,雪大师消散於天地之间,却没有留下魘晶来。 这般来看,似乎並不是每一座人间魘,都有魘晶会留下来。 “目前来看,这两座筑基期修行者墮化而成的人间魘,其实以我的修为都可以直接破开。 “其中並没有太多的凶险。 “但对於筑基期及其以下的修行者来说,无异於是噩梦一般的地方。 “当年在夔水,若非因我与那李承乾之间,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说不得將会永远困在那夔水城之中。 “毕竟那可是一尊阴阳境修行者,墮落而成的人间魘。” “眼下大自在医圣经晋升仪式,十座人间魘已经完成了四座…… “快了快了,可惜这养龙之地,剩下的几个人间魘,应该比目前的这两个风险,要高不少。 “也罢也罢…… “距离和夏晟商量好的进入养龙之地的时间,应该还有两三年的时间了,先回上京城看看吧!” 祁乐身形起落,撑开术法,便离开了此间。 他一边飞行,一边想著自己脑海之中的金手指。 当年,最开始的时候,是他给人治病,便可以加一些寿元,获得对方的秘密。 后来金手指升过一次级,使得祁乐金门之內,打开了书架,可以换取別人的秘密。 而现在这金手指不装了,只要自己化解了人间魘,便可以得到一些寿元的奖励,功法的加持,以及那一尊墮化的修行者全部的修行经验。 “按照这个规律,我没有得到李承乾的修行经验……所以,他確实没有死!! “夔水城之中,李承乾曾经告诉过我,这天有病,这地有疾,这国有恙,无人可医。 “而他说,我是被他用一缕人道气运捏合诸天气息而成…… “那我脑海里面这金手指,是不是他捏出来的?” 祁乐思绪翻飞,有点怀疑人生。 第492章 回城 这一座雾镇人间魘就此消散在了这人世之间。 接下来,自然会成为附近修行者的谈资。 祁乐离开了此间,很快回到了清乐县城之中。 一回来,就发现县里有人在发丧。 仔细听了一听,居然是王石去世了。 这位王先生,当年祁乐和他初识是在烟雨楼中。 对方靠著帮自己在烟雨楼之中说三国演义的故事,赚了一些钱,从此可以全职准备科考。 后来终於考上了,之后的故事便是他的老婆,忽然诡异地怀孕…… 祁乐思绪翻转,倒是没想到,王石在上京城和那黑莲教的石长天,这一位颇为有些诡异的国师纠缠在一起,都没有死在上京城。 反而是因为从京城一路而来,舟车劳顿,加上他年纪本来就大了,顛簸之下,到了这清乐县,便直接病倒了。 找了好几个医生,治了一段时间之后,终究是回天乏力。 终於两眼一闭,撒手人寰。 而当年在杏巷子口做豆腐脑的柳氏,此刻依然还健在。 不过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疯疯癲癲的。 祁乐立在一个角落里,用神念涌进了王石家院子之中。 见著柳氏神色漠然地坐在王石的棺材面前。 王石在上京城当宰相的时候,有几房姬妾。 眼下膝下有一儿一女,皆是十几岁。 这一儿一女倒是对柳氏颇为照顾。 看样子,似乎是完全当成了他们的亲生母亲来对待。 屋子里面,有一些呜呼哀哉的敲锣打鼓的声音响著。 祁乐瞧著柳氏那漠然的模样,心中微微嘆口气。 各人自有各人的缘法…… 他身形一闪,便径直离开了清乐县。 大乾北望二十年的十月初。 祁乐回到了暌违好几年的上京城。 一路迴转的路上,瞧这官道之上,有诸多的行色匆匆之人。 这些普通百姓,像是从北方逃难过来,一路朝著上京城而来的。 祁乐竖著耳朵听了他们的对话。 有很多人都是来上京城投靠亲戚的。 眼下大乾、蛮国以及古罗国,三国最大的事项,就是建造皇陵。 故而,三方很默契地选择了休战。 祁乐悠哉悠哉地回到了京城。 杏巷子口李三和他老婆李云氏正在收摊子。 他们的儿子,眼下正在书院之中当教习的李元年,此刻穿著一身儒生的服装,在帮著了老两口收拾摊子。 祁乐走了过来。 这三个人立刻將眸子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几个人的表情皆先是一愣。 李元年忽然反应了过来,他向前两步,脸上堆上了一抹笑意,衝著祁乐躬身行礼说道: “原来是李院长回来了,您似乎离开京城有些年头了吧?” 祁乐衝著李元年点了点头。 对方三四十岁的模样。 二十多年以前,祁乐还是以祁乐的形象在这上京城待著的时候。 当时,他祁乐小医仙盛名在外,李三两口子本来还想著让祁乐教这小子一些诗词上的东西来著。 那个时候,这小子算得上是书院之中的一个神童。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他在大乾的文坛之上並没有什么建树。 眼下就在书院之中做一个简简单单的教书先生。 十多年前他娶过一房老婆,不过他老婆在数年之前病死了。 眼下,李元年无儿无女的一个状態。 祁乐回到了家中,简单洗漱了一番,屋外便有人敲门。 他神念涌了出去扫了一眼,便知道是李绪兰来了。 祁乐衝著外面喊了一句:“直接进来吧。” 李绪兰顿时身形一闪,直接闪到了祁乐的屋子之中。 祁乐此刻刚刚洗完了澡,抬手掐诀术法涌动之下,全身蒸腾起了淡淡雾气,整个人便变得乾净清爽。 虽然完全没有必要洗澡,但祁乐享受这种生活。 李绪兰眸子之中含著一抹水雾,嘟了嘟嘴说道:“老师,这次可又一走走好几年呀……” 她的声音之中充满了幽怨。 这丫头好几年没见。本来有些漂亮的脸蛋,伴隨著她开口说话,似乎出现了两根鱼尾纹。 她坐在桌子后,单手撑著自己的下巴。 一双眸子倒是一直落在祁乐身上。 本来就是武道一品修为的她,寿元顶多也就是一百多年。 眼下已经是个快五十岁的老太太李绪兰,脸上自然已然有了一些岁月的痕跡。 祁乐瞧著她颇为幽怨的眼神,手腕一翻,掌心之中多出了一团无名的火焰。 他在抬手一拍,自御道葫芦之中取了几把药材出来。 眼下祁乐的炼丹实力自是不用多言。 李绪兰就这么眼睁睁的,极其惊讶地看著祁乐,在掌心之中炼出了三枚晶莹剔透的丹药来。 祁乐把丹药给了李绪兰,笑了笑说道: “这次解决了两座人间魘,回来得比较仓促,也没给你带什么礼物。 “这两个丹药你吃了,保管你的脸蛋能够恢復到十八岁的青春模样!” 这话落在李绪兰的耳朵里面,使得她立刻惊喜得直接跳了起来。 一个快五十岁的老太太脸上,洋溢起了小女孩一般的笑容来。 祁乐手中的这几枚丹药,这世界上没有女人能够拒绝。 她立刻接过,张嘴就吞了下去。 圈圈药力散开之下,李绪兰很明显感受到了自己的肌肤变得水嫩透白。 她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枚铜镜。 一边看著铜镜中的自己,她一边嘖嘖称奇,嘴里面不住地说著一些讚美祁乐的话。 祁乐开口问道:“最近这几年,京城没发生什么大事吧?我回来的路上倒是有所耳闻,听说咱们这位陛下靠著上京城的香火之力,已经升到神桥了?” 李绪兰点了点头,一只手轻轻的摸著自己变得极其嫩滑的脸蛋,眉眼弯弯的。 脸上的笑意根本就止不住。 她很认真的回答了祁乐的问题: “是的,老师…… “眼下咱们这位陛下,已经成为了这方天地之中的顶级强者。 “不愧是能够当皇帝的人,这般福缘简直深厚,不像我修炼了这么多年,依然卡在武道一品巔峰。 “老师,你说……你以后会不会真的看著我老死啊!” 祁乐瞧著李绪兰这担忧的模样,手腕一翻,直接扔了一瓶月华给李她。 一滴乐华,对修行者有一些延年益寿的作用。 当然,它是有上限的。 最多也就加个十年八载的。 但於李绪兰而言,也算得上是很多了。 第二天早上,祁乐完成了修炼之后,门外便来了两名內侍。 夏晟已经知道他回来了,派人来招他进宫。 第493章 宗师两百重境 皇宫之中,后园之內。 夏晟的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沙盘。 沙盘之上摆放著一个缩小版的陵寢。 正是大乾为了天唐那位姜老太太打造的坟墓模型。 夏晟的面前立著一个穿著银色战甲的將军模样的男子。 祁乐走进来的时候,夏晟正在和这男子小声说著话。 瞧著祁乐出现夏晟脸上立刻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他衝著祁乐介绍道:“李爱卿,你可算是回来了呀。 “这位是夏羽夏將军,我皇姐夏秋冬的儿子。 “眼下是大乾陵寢的总执事! “夏羽,这就是我给你提过好几次的宗师级別的高手,咱们太医院的院长李师!” 夏羽立刻衝著祁乐抱了抱拳,然后一只手下垂,一只手放在了腰间的宝剑之上。 祁乐扫了夏羽一眼。 倒是没想到,眼前这个將军,居然是长公主那一位沐雨而孕的儿子。 所以这夏羽,其实会被女儿国国主十三娘所影响? 如果十三娘愿意的话,怕是能够直接隔空,相隔著无尽的距离,想让夏羽死就让夏羽死的吧? 在夏晟的介绍之中,祁乐知道夏羽现在也是宗师修为。 倒是不知晓长公主夏秋冬做生意做到哪里去了。 就目前这个情况,她到底是想要做生意,继续完成福生天转轮经的修炼。 还是碍於眼下夏晟当皇帝的身份,她不太敢回到上京城来。 但如果她不敢回来的话,为什么她的儿子又在夏晟的麾下当將军呢? 祁乐心思闪烁,衝著夏晟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夏晟摆了摆手:“李师,今日朕有一些空閒,给我讲讲你是怎么解决掉那两座人间魘的吧? “修真界之中这等诡异的由修行者墮化而成的鬼域,即便是朕,也不敢轻易踏足其中。 “倒是没想到,爱卿此行仅仅了数年时间,便直接解决了两座人间魘。 “这般实力,朕也不由得望而兴嘆!” 他话音落下,立在一旁的夏羽眼神之中,也是燃起了熊熊的好奇火焰。 看得出来,这小子对於修炼之上的相关讯息,非常好奇。 他虽然也有宗师修为,但这被修真界人人视之如虎狼一般的人间魘的讯息,他自是想要了解更多。 於是祁乐便认真讲了讲小雪山人间魘以及雾镇人间魘的讯息。 当然,他略去了自己在其中得到了那风雪剑匣之类的好处。 只说自己寻到了那人间魘墮化修行者的藏身之所。 然后以顛倒红尘自在疗天养地医圣经,將对方的诡异墮化治好,送对方进入冥界之后,人间魘便直接消失在了这人世之间。 听著祁乐讲述其中的凶险,夏晟和夏羽就像是在听说书人讲故事一样。 一个时辰的时间过去,夏晟茶喝过三碗,祁乐这才讲完。 夏晟悠然道:“这般说来,先生眼下已经是宗师二重境的顶级强者了?” 祁乐之前是告诉过夏晟的,他需要三座人间魘来完成顛倒红尘自在疗天养地医圣经晋升仪式。 祁乐笑道:“托陛下的福,臣侥倖成功了。” 一旁的夏羽立刻惊奇道:“陛下,这宗师二重境,是何意?臣倒是有些疑惑不解。” 夏晟抬手点了点夏羽:“你这小子啊,只知修炼,平时还是要多了解一些修真界的讯息才行。 “否则,你说不得便会被某种错误的信息给引导到了错误的修炼方向上。 “这所谓的宗师二重境,便是因著李师修炼了两道本命经,同时把这两道本命经都晋升到了宗师一境。 “所以称之为宗师二重。 “换句话说,如果此刻李师修炼了八道本命经,八道本命经全部都修炼到了宗师一境,那他便是宗师八重境。” 夏羽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继续问道: “那如果一名宗师八重境的修行者,其中的一道本命经再次晋升,使得他晋升到了远游一境,那么他的实力该如何去界定?” 夏晟很有耐心地继续解释道:“若是如此,那他便是远游一重加上宗师七重。 “之前我听九公主姜灵瓏提过,外界有一个非常奇特的修行者,他收集了很多道本命经。 “然后只完成宗师的晋升仪式。 “九公主进养龙之地时,听闻这人已经是宗师两百多重境的顶级修行者。 “你別看他一道远游本命仪式都没有完成,但他宗师两百多重,叠加起来,实力已经远超寻常阴阳境强者,非常可怕。 数百道宗师级別的本命经功法加成之下,使得他的实力神鬼莫测,不容小覷!” 夏羽听著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他只修炼了一道本命经,晋升到了宗师。 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修行者可以同时修炼两道,甚至是数道本命经! 祁乐坐在一旁,听著夏晟的解释,心中也略略有了一些计较。 他的寿元非常多,其实按照夏晟所言,他完全可以多收集一些本命经,一层一层往上晋升。 夏晟所提及的这一个非常奇特的修行者,是宗师两百多重。 祁乐认为此人不是不能够完成远游的晋升。 而是因为此人知晓,修炼的本命经越多,越容易遭受到诡异的侵袭。 所以他不敢往上升。 因为他修炼的本命经,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祁乐虽然有著先天的悠长寿元条件,可以修炼很多道本命经。 但他心中权衡之下,认为还是控制数量,修炼四五道本命经往更高深的境界去。 如此,在遭受到诡异侵袭的情况……再视情况而定。 就在祁乐心思闪烁之下,对面的夏羽,倒是很直白地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直接开口向夏晟问道: “那敢问陛下,现在世人皆知,您已经是一尊神桥强者,那陛下您一共修炼了几道本命经?” 这话说出来,其实有一些大逆不道的意思在。 若是换做一个寻常人在此间,怕是夏晟抬手就要直接將之捏死。 但听著夏羽这很直白的问话,夏晟似乎是知道,这小子一根筋的性情。 他只是淡淡笑了笑,出言道:“这是朕的大秘密,怎么能够告诉你呢!” 祁乐倒是知晓,夏晟至少是一尊修炼了三道本命经的修行者。 六道轮迴经,吞天诀。 以及他那靠著香火之力晋升到神桥的本命经,但眼下还不知晓其名字。 几人说笑之间,空中忽然泛起了一道波动,姜灵瓏的声响响了起来。 第494章 光阴迅速 姜灵瓏的声音,是直接在祁乐等人的神魂之上响了起来的。 她只淡淡说了几个字,声音冷冰冰的。 “走吧,夏晟。” 夏晟闻言,抬手一拍,立刻拍出一道阵法波动,直接裹著祁乐和夏羽,飞到了高空之中。 在夏晟的带领之下,须臾之间,便裹著祁乐出了上京城。 这个时候,祁乐才听到夏晟解释了一句。 说是今天和姜灵瓏约好了,要去那疆陵里面看一看。 祁乐沐浴在夏晟的法力包裹之中,感受到对方的法力之中,带著一丝阴寒的气息,在他的身上捲动。 祁乐全身法力,尽数收敛在了体內的气海丹田之中,稳稳地展示出了一个宗师二重境的修为来。 从目前此刻夏晟展示出来的神桥境法力波动来看,祁乐感觉到自己的法力浑厚程度,其实与他是不相上下的。 毕竟现在自己,是一尊多重本命经修行者。 当然,这只是夏晟明面上的法力波动而已。 他既然靠著那香火之力晋升到了神桥,必然有一些神鬼莫测,祁乐不得而知的手段。 须臾之间。 几个人便直接挪移了上千里的地界,很快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山脉之前。 还未落下来,便已经能够听到一些敲打山石的声音。 当祁乐三人落在地上,面前便已经恭敬地等候了一队太监模样的人。 这群太监,立刻非常虔诚地衝著夏晟躬身行礼。 夏晟倒是摆了摆手,根本就不说话。 三个人在此间等候了约摸十个呼吸的时间。 一道白光落了下来。 姜灵瓏从其中踏了出来。 夏晟看著姜灵瓏说道: “九公主殿下,疆陵主体部分已经修建得差不多了走吧,我们进去瞧一瞧一些阵法的设置!” 姜灵瓏轻轻地点了点头。 夏晟给了夏羽和祁乐一个眼色,示意两个人也跟上。 一行四个人便沿著甬道走进了这一座將整个山腹掏空的巨大陵寢之中。 祁乐跟著夏晟,在这坟墓之中,兜兜转转转了大概两个时辰的时间。 这的確是一个设计得非常精巧的坟墓。 其中有一些机关……听夏晟所言,这些机关之上届时会布置上强大的阵法。 姜灵瓏一边看一边点评,还在一些很关键的地方,直接施展上了姜家的秘法。 那诡异的波动,连祁乐都看得有些心惊肉跳。 等到祁乐从这坟墓回来,回到杏巷子之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接下来的几日时间,祁乐再一次回到了太医院之中。 李绪兰之前代他管理著太医院,井井有条。 本来祁乐所言,是把这院长的位置,直接让李绪兰去坐就好了。 毕竟当初他之所以想要当太医院院长,就是想要修炼牧人经罢了。 眼下牧人经想要晋升到下一层的仪式,是需要收三个徒弟。 所以祁乐的心思,也就没有放在这太医院的院长之上了。 但李绪兰却是坚决不同意。 最后和祁乐好说歹说之下,让祁乐保留了太医院院长的位置,而李绪兰可以代替他继续管理太医院。 祁乐回来了之后,引得太医院的眾太医们一个个都上来和他打招呼问好。 有好几个年龄比较大的太医,直接请他喝酒吃席。 更是二,这几日,每天晚上,祁乐都有一顿酒宴可以吃。 如此光阴,又过去了一个多月。 这一天,祁乐在秋娘的酒馆之中,和几个武馆的馆主在閒聊。 他远远地朝著秋娘靠在门口。 岁月已经爬上了她的脸颊。 一道又一道的皱纹,正展示著她的垂垂老矣。 而她整个人的心气早就已经没有了。 当年她是信守著与十三娘的承诺,才一直开著这一家酒馆的。 而现在因著季小秋当年犯事,从此消失在了她的世界之中。 她仿佛失去了全世界一样。 同样苍老的像是八九十岁的老头子的季青山,手足无措地立在秋娘的身边。 想要说些宽慰的话。 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 这段时间以来,伴隨著时间的流逝,每一天,秋娘都会……问来她酒馆里面的客人,听没听说过五毒教的信息。 听没听说过季小秋这个人。 甚至於秋娘,还在暗中给京城的武馆、鏢局,一些银钱。 让他们帮著在江湖上打听一下,到底季小秋有没有什么消息传出来。 但这些年的时间过去,季小秋自从当年离开了之后,便仿佛沉入了大海之中,消失不见了一样。 连一个字的信息都没有传出来。 故而,眼下秋娘的心中,越发生出了一丝不好的感觉来。 时间每多过去一天,她便憔悴三分。 屋子里面,张烈阳喝了几斤酒,脸色红红地吐著酒气,乐呵呵地揽著祁乐的肩膀: “李大人你是不知道呀!最近我们武馆里面,这弟子一个个的都没长眼睛! “今天不是断个胳膊,就是明天断个腿的! 以后我们武馆能不能和你们太医院合作? “只要有人受了伤,就找你们太医院的医师过去治疗! “说起来,上京城的医师这么多,我还是信得过你们太医院! “我和太医院一直都是有缘分的,当年太医院的祁乐小医仙!不是我吹了,可是我哥们儿!” 听张烈阳这么说,一旁的叶燕杰倒是有些不服气了: “张兄啊!你这就是趁著人家祁乐不在,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罢了! “我叶某就不一样了,不管是谁在我面前,我都敢说,祁乐小医仙,那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他,就没有我叶燕杰的现在!” 祁乐看著这几个馆主吹鬍子瞪眼的样子,无奈笑了笑。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然后走了出来。 一阵冷风吹了过来。 祁乐瞧著已经形容憔悴的秋娘,立在了秋娘的身边,探出一只手,给秋娘把了一个脉。 他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第495章 酒馆 一旁的季青山,很敏锐地捕捉到了祁乐的情绪。 他让秋娘坐在製作好的木质的轮椅之上,把秋娘给推进了屋子里面,然后他才跑了出来。 他很是紧张地衝著祁乐开口问道:“我们家秋娘是不是时日不多了?” 祁乐看著季青山苍老的面容、乾瘪的皮肤,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季青山那一张形容枯槁的脸,顿时就失去了为数不多的血色。 整个人身子摇摇晃晃之间,就要倒下去。 祁乐一把將他给拉住。 “是因为忧思过度,是因为想我们的女儿吗?” 祁乐抬手拍了拍季青山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兄弟,最近这段时间好好陪陪秋娘吧,看这个情况,可能见不到新年了……” 季青山早就已经是要当爷爷的年纪了,此刻听到祁乐这番话,瞬间就哭了出来,涕泗横流。 脸上的表情,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他这一生也算得上是颇有一些传奇了。 早年间作为上京城的紈絝,什么样的享受都享受了,什么样的女人也玩过了。 他心中唯一亏欠的就是自己的这明媒正娶的老婆秋娘。 当年要不是他季家犯了大事被抄了家,眼下秋娘依然会是一个贵妇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种。 哪里会沦落到在这酒馆之中,天天见著客人陪笑的悽惨场面。 更遑论他们的女儿? 怎么可能沦落到,在江湖之上打打杀杀,到了现在居然被朝廷所通缉的地步。 季青山一边擦著自己的眼泪,一边呜呜哭著。 他蹲在了一旁,小声地向祁乐哭诉著他心中的痛苦,哭诉著他当年是多么混蛋。 要是能重来的话,他一定要好好做人,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的妻女之类的话。 祁乐只是默默听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季青山这人,说起来算不上是一个杀人犯般为非作歹彻头彻尾的坏蛋。 但他当年当紈絝的时候,可没少干一些仗势欺人的事。 眼下他的痛苦,倒是没有在祁乐心中泛起太多的波澜。 夜已经很深了。 一轮弯月,高高悬掛在九天之上,洒下清冷的月光。 整个上京城之中似乎被覆盖上了一层白霜。 打更人提著灯笼走在大街小巷之中,播报著此时之时辰。 清冷的空气席捲过来,使得这打更人的身子,不由抖擞了两下。 他赶紧紧了紧自己的衣衫,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 祁乐站了起来,见著季青山的情绪已经疏解得差不多了,他又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也不再多言语,而是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之中。 子时过去,祁乐在屋子之中褪下了自己的衣衫,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换了一件夜行衣穿在了身上,。 他的脸上,五官在他动用了移形幻影之下,挪出了季小秋的模样来。 半个时辰之后,祁乐出现在了酒馆的二楼,出现在了秋娘的门外。 …… …… 大乾北望二十一年,正月初三。 正是新年时节,新雪覆盖著整个杏巷子。 杏巷子的眾人,踩在半尺厚的积雪之上,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掛著一些肃穆。 也就是在昨天晚上,杏巷子开了很多年酒馆的秋娘,与世长辞。 不过,她去世的时候,脸上是掛著一抹笑容的。 季青山在秋娘的棺材前哭得死去活来,擗踊不已。 情绪抒发完毕,他很快就郑重起来,招呼著店里面的小廝,一起为秋娘处理后事。 大乾北望二十一年,正月初十。 將张秋娘安稳葬下之后,季青山便打算將这一座酒馆给关掉。 他把把店里面的小廝们都给打发掉了,。 而其中有两个人,是从十三娘那会儿,就一直在店里面干活的老人。 这么多年过去季青山说关店就关店,这两个老人说什么也不同意。 最后在来回拉扯之下,这两个老人从季青山的手中把这个酒馆给接了下来。 他们准备继续开下去。 而季青山则是裹上了一层厚厚的衣,背上背著一个並不是很大的包袱。 他立在了杏巷子口,祁乐立在他的面前。 祁乐看著季青山问道:“你决定了吗?你这把年纪再往外面走,可能你也活不了多久!” 季青山苍老的眸子里面闪烁著一股难以置信的执著: “决定了,我走走看吧,能走到哪里算哪里,漫无目的地走,隨心所欲地走,死了也就死了吧!” 简单撂下这句话,季青山背著行囊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冒雪冲寒,消失在了祁乐的视线之中,消失在了上京城。 祁乐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李绪兰立在他的身边,悠悠嘆了一口气: “倒是没想到,十三娘走了,秋娘也去世了……咱们杏巷子这酒馆呀……” 李绪兰重重嘆著气,她转过身来,瞧著在杏巷子口,张罗著准备要重新开店的两个酒馆之中的老人。 李老太太那年轻而又漂亮的脸蛋上,浮现出了一抹很是复杂的情绪来。 祁乐倒是很看得开:“小兰啊,你我的生命之中,人来人往很正常…… “能与他们同行一段距离,便已是一段美好。 “放宽心,说不得你老师我……哪天就死了也不一定呢!” 李绪兰顿时跺了跺脚说道:“呸呸呸,老师我可不允许你这么说!你之前可是答应过我的,只要我能够晋升到宗师之中,你可就要娶我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个话?!” “好呀你,你是不是想翻脸不认帐了?” “你这小老太太也是个五六十岁的人了,这小脾气还是这样!” …… …… 大乾北望二十一年,四月。 李绪兰的叔叔,同时也是她李家在世的唯一的一个长辈,李秀山回来了。 同时跟著李秀山回来的,还有他的四个孙子辈。 李绪兰笑脸盈盈地回去吃了一顿家宴,和几个孙子辈都互相认识了,看著这群孩子围在他的身边,李绪兰眉眼弯弯,开心得不要不要的。 第496章 胭脂 大乾皇宫之中。 今日祁乐再一次地当著长明帝夏晟、天唐九公主姜灵瓏,以及国师石长天的面,点石成金,点出了將近三万两黄金。 三双眼睛瞧著面前颇为诡异的一幕,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笑容。 姜灵瓏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单手托著下巴,瞧著祁乐的动作,一双眸子之中倒是流露出了一些些的好奇: “福生天转轮经……本宫听闻张家才是箇中好手。 “倒是没想到养龙之地藏龙臥虎,李大人这一手点石成金的功力,若再让你修炼两个甲子,怕是连本宫的眼睛,也要骗过去了!” 说著,姜灵瓏的眸子又落在了石长天的身上,意有所指地问了一句:“听闻黑莲教最近在江南道做大事儿,特地找了两尊修炼了福生天转轮经的阴阳境强者,点化了一些诡异魘晶,撒遍了天下?” 石长天迎著姜灵瓏询问的目光,脸上古井无波,平淡地说道: “九宫公主,你我的合作仅限於这养龙之地,外面的事我不晓得,以我的权限……也没有资格知道!” 姜灵瓏眨了眨眼睛,一旁的夏晟,倒是拍了拍手,颇为自豪地拍了拍祁乐的肩膀,骄傲地说道:“ 有李爱卿在,咱们这次资金极其充足,疆陵还能再修建得更好一些!” 这时,半空之中忽然飞进来一团凝光。 这凝光化作了一只鸽子,落在了姜灵瓏的手中。 姜灵瓏抬手將这鸽子一捏,涓涓灵光便灌注进了她的眉心。 片刻之后,她眨了眨眼睛,眸子之中闪烁著一抹极其灵动的神采: “家里面已经给我来讯息了,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 “再过几年他们会派人来第一次查验。 “若是不满意的话,这机会说不得就要落到蛮族,或者古罗国那边了,好好做吧!” 夏晟立刻恭敬点头,接著叫人將祁乐点化出来的几万两黄金搬了出去,继续购买修建疆陵的一应物件去了。 结束了正事之后,夏晟又叫著祁乐说了一句:“爱卿下午再去看看那一位吧,她肚子里面的东西那一直生不下来……朕的心里面不太安稳呀。” 祁乐迎著夏晟那一双平淡的目光,不知夏晟是不是意有所指。 祁乐之前一直怀疑,文景帝肚子那个怀了很多年都生不下的孩子,是夏晟搞的鬼。 但从他的口气听起来,似乎又不是他搞的? 当然祁乐也没有多言语,只是点头应了下来。 下午,他便提著药箱子来到了文景帝一直住著的小院子之中。 几年没有见到这一位了,对方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岁月的痕跡。 此刻正有两个乖巧的婢女给她捏著肩膀。 她的手摸著自己大大的肚子,仿佛已经认命一般地,將手腕递给了祁乐。 祁乐给她把了一个脉,发现她肚子里面的胎儿依然极其健康。 就这个脉象来看,隨时就应该生下来。 但显然,她肚子里面的这个胎儿颇为古怪,就是生不下来。 祁乐收回了手,文景帝的美目也落在了祁乐身上。 她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夏晟既然不放心,就找人来弄死我,他要实在不愿意弄死我,弄死我肚子里面这个娃也行呀……” 祁乐一边收拾自己的工具,一边接话:“姑娘,我只是来给你看身子骨的,既然你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先走了。” 不管文景帝的肚子里面到底装著一个什么样的怪物,祁乐都没有想想掺和进来的意思。 甚至於,祁乐刚才还强烈地止住了自己想要使用医圣的左手在文景帝的肚子里面,再掏一掏的想法。 对方这个娃已经怀了很多年了,说不得……其中有更诡异的事情呢…… 很快,祁乐便提著药箱子离开了。 文景帝在摇椅上轻轻摇晃著。 她觉得生命不过如此,过去的一切,於她而言不过过眼云烟,如梦似幻。 而此时此刻的自己,置身於这一间小小的宅院之中,头顶的天空是如此的小,却又这么的大。 她眨了眨眼睛,让婢女端了一盆水来洗了一把脸。 然后他坐在了铜镜面前,想要给自己化妆。 她发现她用的胭脂盒子已经用完了。 於是她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怒意,衝著外面叫嚷了两句,然后让婢女赶紧出去买胭脂去。 这婢女小心翼翼地握著银钱,踩著小碎步跑出了小院子。 在穿过了两个街巷之后,远远瞧著一间胭脂铺子,正准备过去。 这家胭脂铺子,是文景帝这么些年来最喜欢的。 其他铺子的胭脂,她都不爱用。 但这家胭脂铺子的胭脂却是京城最贵的。 这小婢女刚迈了几步,便看见路边立著一个穿著粉色裙子的小丫头。 对方梳著两个辫子,手里面捧著一个大大的盒子。 盒子里面摆放著几十个顏色不一的胭脂盒子。 这婢女一下子就被这小女娃手中的胭脂盒子给吸引住了。 她走了过去,打开了几个,瞧了瞧,闻了闻。 甚至还抹了抹其中的一个到脸上。 顿时感觉这胭脂质量,比文景帝最喜欢的那家铺子的胭脂质量还要好。 於是她笑眯眯地衝著小姑娘问了一句: “小妹妹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卖胭脂吗?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不过你这个胭脂真的特別好闻,涂在脸上也很舒服。你的胭脂多少钱一个?” 这小姑娘瞪著一双天真无邪的眸子看著面前的婢女,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她用一个童稚声音,温柔地说道: “大姐姐,这胭脂是我娘最近刚刚做出来的。 “她说这几天先让我来街上送给大家,大家要是觉得好用的话,以后再来我们家买…… “大姐姐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几个!不要钱的!” 婢女顿时一喜。 若是能够从这小丫头的手里面拿几个免费胭脂回去的话,能够省下十几两银子。 这十几两银子於她而言,算得上她们家里面好几个月的伙食费了。 抱著这样的想法,这婢女从小姑娘的手中拿了五个胭脂盒子过来。 她把其中的一个白色胭脂盒子放到了自己的怀中,然后將另外的四个胭脂盒子捧著,回到了院子里面,放到了文景帝的面前。 文景帝瞧著这四个胭脂盒子,眉间微微一蹙: “怎么不是我喜欢的那一家?” 这婢女立刻露出了一口白牙,解释说道:“姑娘,这是外面的一个可怜小丫头在卖的,我看了一下,品质非常好,所以拿了几个回来试试……” 文景帝瞪了这婢女一眼,但是也没有苛责於她。 而是打开了一个红色的胭脂盒子,开始用起来。 文景帝看著铜镜之中,映照出来的自己绝美的容顏,一边用胭脂涂著。 未几,她的嘴角不由勾起了一抹甜美的笑容来。 “嘻嘻……” 第497章 灵药 李绪兰老太太最近打麻將的癮特別大。 祁乐刚刚提著药箱子回到杏巷子的时候,便看见李绪兰、金光十石姿,还有太医院的一位同僚,四个人坐在一棵梧桐树下搓麻將。 不过看李绪兰的表情,显然今天应该输了不少。 祁乐走了过来,看了看四个人的牌。 发现金光的牌是最好的。 然后他立在了李绪兰的旁边,指点了两句。 李绪兰立刻嘟囔了两句道:“院长你別瞎看了,你要么就自己来打,要么就一边待著去啊!” 石姿哈哈大笑说:“院长啊,你瞧瞧你!现在已经完全被咱们小兰姐姐给架空了!以后太医院可就是她李绪兰的一言堂了!” 周围还有几个围观的太医院的小廝,大家闻言,顿时都不由得大笑了起来。 整个街巷之上充满著欢快的气氛。 这时,祁乐注意到杏巷子口,缓缓停下来了一辆马车。 李元年从那马车之上走了下来。 他转过身子探出双手,又从马车里面搀扶著一个穿著华丽衣裙,脸上涂著好看胭脂,面容精致的小姑娘出来。 这姑娘模样也就是二十岁出头。 她脚尖落地了一瞬,一双绣鞋轻轻跺了两下,然后眸子才望进了杏巷子里面。 在祁乐等人身上一扫而过。 她很快便四处打量了起来。 李元年领著这小姑娘走了进来。 李绪兰金光石姿等人脸上的八卦表情,一下子就堆满了。 “快快快,那丫头又来了!你们说李元年和她到底能不能成婚呀!” “怎么可能呀,你们真当郡主大人是吃素的吗?让她女儿嫁给李元年一个四十岁的老头?还是一个死了老婆的老头!” “关键是人家郎情妾意的!真反对不太好吧?郡主若是真的棒打鸳鸯……我瞧这一位也不是一个善茬,说不得就要死要活的!瞧瞧这两个人的表情,真有些想要私奔的意思了!” 祁乐听著李绪兰等人的议论,向李绪兰传音问了两句,他的一颗八卦心也汹汹燃烧了起来。 这会儿在听完了李绪兰的讲述了之后,祁乐才明白了过来。 李元年在书院里面教书。 而那姑娘是他的学生。 这姑娘是郡主夏嘉仪和刘冠言的女儿。 祁乐脑子里面不由的想到了当年,在天牢之中第一次见到那一位採贼刘冠言的时候。 当时祁乐还在这小子的手中,拿到了一把九龙墓的钥匙。 这事儿一晃已经二十多年的时间过去。 没想到夏嘉仪和刘冠言两个人生活得还挺好。 不仅生活挺好,还养了一个挺漂亮的闺女出来。 就是这闺女的眼神啊……没有落在与她同辈的人的身上,反而是落在了已经能够当她老爹的李元年身上。 女学生喜欢上了自己的教书先生这件事情,在此时此刻的大乾,这是为世俗所不能允许的。 不过夏咏玉身为郡主夏嘉仪的女儿,不仅容貌继承了夏嘉仪的漂亮,更是在性情上也与其一脉相承。 完全就是一个任性妄为的大小姐。 眼下既然已经认定了李元年。她直接放心大胆当著眾人的面和著李元年走在了一起。 这次,已经不是第一次和李元年一起回到杏巷子了。 李元年从最开始的担惊受怕,后来也慢慢接受了这一个小姑娘的爱慕。 祁乐看在眼里,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一旁的金光,似乎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情。 他不由得开口问道:“石姿,小兰你们都不劝一劝李三两口子吗? “这种事情他们怎么能够让他们儿子任性妄为啊? “这要是郡主那边雷霆震怒,怕是他们全家都得送命啊!” 石姿露出了一个颇为冷漠的笑容来。 她扫了金光一眼,又扫了祁乐翼一眼,摸了一张麻將打出了一个一饼出去,这才开口说道: “我这样的普通人,我能说什么……” 李绪兰也是悠悠摇了摇头,碰了一饼之后,淡淡道:“尊重他人命运……” 祁乐收回了目光。 第二天,当祁乐在太医院点卯之后,他便被李绪兰叫到了囤积药材的药材库之中。 这里面大大小小放了近三千种药材。 一股浓郁的药香味直衝祁乐的鼻腔。 祁乐和李绪兰站在这库房里面。 李绪兰给祁乐匯报了一下眼下大概有哪些稀缺的药材,最后才说了一句: “上个月有一家药材供应商告诉我,他们有一处山里面的药园子,產出来的药材药性非常强,能够轻易炼製出高等级的丹药来。” 说著,李绪兰抱了一个木箱子过来。 木箱子里面装著十几味不同的药材。 每一个药材都带著极其浓郁的药香味。 这些药材被包得严严实实的。 等李绪兰將这些药材全部掏出来的时候,祁乐在每一株药材之上都看见了极其晶莹剔透的光泽,几乎要凝练成实质流淌下来。 “这种药材不是寻常的药园子能够种出来的,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见过药力这么强的药材!”祁乐脸上也见著一些喜色。 这养龙之地,因为受限於百亿尸魂禁封印的缘故,这方天地虽然有灵气,但却滋补不出极其强大的灵药来。 但眼下这些药材不一样。 这些药材的品级,明显超越了之前祁乐见过的所有药材。 李绪兰瞧著祁乐欣喜的样子,也是小鸡啄米似地点了点头道: “我也是考虑到,他们可能发现了一座对於草药生长非常有裨益的所在…… “说不得有什么灵阵之类的。老师,我觉得我们可以去看一看。” 第498章 万家村 横断山脉距离上京城有將近三百里地。 祁乐和李绪兰安排好太医院的工作之后,便乘著一辆马车悠哉悠哉地朝著横断山脉而来。 因为没有什么要紧事情的缘故,所以两个人可以说是一路游山玩水,了七八天的时间才走完了这三百里地界,来到了横断山脉。 横断山脉有三个小村落,大大小小的人口,加起来有將近两千人。 每一个村落里面都有一家为首的姓氏。 这一次向李绪兰报告他们的药田里面出现了极其灵异药草的,便是横断山脉之中最大的一个村落万家村。 万家村上上下下有將近八百口人。 当祁乐和李绪兰来到此间的时候,村长万飞鹏已经带著一些人立在了村子口。 村民敲锣打鼓。 甚至还有小孩在放鞭炮,欢迎祁乐和李绪兰两个人。 “小兰大人李院长你们可算是来了呀,我万家村所有人,早就已经恭候多时了!” 祁乐瞧著这些村民们脸上朴素憨厚的面容,脸上掛著淡淡笑容: “万村长,接到你们的消息,我们立刻就赶过来了,走吧,我们直接去药田里面看看吧!” 祁乐话音落下,李绪兰已经从身后的马车里面取了两大盒礼物过来,递给了万飞鹏。 万飞鹏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將礼物接了过去。嘴里面嘟囔著,上官所赐不敢不受之类的话。 祁乐在万飞鹏的带领之下,在身后眾多村民的簇拥之下,走进了村子里面。 这才发现在一个大堂之中,已经准备极其丰盛的宴席。 鸡鸭鱼肉皆有。 万飞鹏说是要先为祁乐两个人接风。 “李院长,小兰大人酒菜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要不咱们先吃饭?吃完饭下午再去园子里面不迟!” 万飞鹏老实憨厚的脸上,露出了极其真诚的笑容来。 祁乐和李绪兰对视一眼,然后两个人便点了点头,和万家村的村民们一起吃了一顿已经有些偏晚的午饭。 下午,天上的云彩从南边飘了过来,厚厚的,遮挡住了天空上的太阳。 使得空气的温度都降低了不少。 万飞鹏带著万家村里面十几个青壮年,一簇拥著祁乐和李绪兰,走进了他们身后的横断山脉之中。 一路走,万飞鹏一边给祁乐和李绪兰介绍这里的情况。 整个横断山脉,绵延数百里。 深的地方,一路要延伸到古罗国边界去了。 而眼下三个村子坐落的此间,草木茂盛,树木葱蘢。 越是往横断山脉深处走,越是能够感受到生机勃勃。 几个人在转过了两道山路,走了大概有將近一个时辰的时间,面前立刻充斥著极其浓郁的药香味来。 很快。 眾人的面前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药园子。 这药园子坐落在一处山谷之中,周围是参天的大树,將它拱卫在中央。 寻常人,站在这山林之中,若是不仔细查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这山谷之內,居然有一个这么大的药园子。 万家村派了重兵在此处把守。 万分鹏领著祁乐和李绪兰走了进来。 祁乐看见大大小小几十个药田,种著各色的草药。 李绪兰每走到一个药材面前,都给祁乐念了一遍那药草的名字。 一旁的万飞鹏看在眼里,不由衝著李绪兰竖起了大拇指,恭维道:“大人,不愧是咱们太医院最厉害的女医官,这辨別药草的能力!连老夫都自愧不如!” 李绪兰当然知道这位万飞鹏是在恭维自己。 但这话落在她的耳朵里面,倒是让她的耳根子有些发红。 这般夸奖確实让她很受用。 几个人在穿过了几个巨大药田之后,很快来到了一处由篱笆扎得一排一排,围起来的所在。 万飞鹏指了指那围栏的里面,脸上露出了一抹凝重: “二位大人,里面便是发生了奇特变化的药田了。” 万飞鹏身后的青壮年们脸上,都浮现出了一抹害怕的神色来。 祁乐瞧在眼里,微微皱了皱眉头。 万飞鹏立刻给祁乐解释道:“大人,我们都是普通人……所以有些害怕。 “这药园子简直是一天一个样,在我们上报给二位大人的时候,里面只是药香浓郁,每一棵灵草都长得极其枝繁叶茂,看起来就不是凡品、 “但从大概七日之前开始,那些药已经发生了非常诡异的变化。 “有一些生长得厉害的,居然长出了人的脸以及五官出来。 “太嚇人了。 “所以我们根本就不敢进去,只能是用这些篱笆將它围了起来,並且严禁人进去!” 李绪兰狐疑地问道:“这些灵药居然长出了人的五官来,那这些灵药会长腿,会从土里面跑出来吗?” 万飞鹏重重地摇了摇头,苍老的眸子里面也浮现出了一抹疑惑来: “此事,老朽倒是不太知晓了,因为我们都不敢进去,那场面很嚇人,但確实没有什么危险。 “就是那一张一张的五官、人脸,若是瞧得多了,晚上都要做噩梦! “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真不敢进去啊!” 万飞鹏身后的青少年们也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祁乐向前走了两步,身子立在了那篱笆外面,朝里面瞧了瞧。 入目是成片成片的,已经长得有將近有一丈高的灵草。 这些灵草在寻常的药田之中生长的话,最多最多也就是三尺高。 而眼下,个头已经长得翻了数倍。 並且確实如这万飞鹏所说,很多灵草的枝干叶子上,甚至朵之上,皆是长出了看起来非常诡异的人的脸,眼睛,鼻子,嘴巴,耳朵……甚至还有四肢。 每一个看起来都像是初生的孩子一般。 这些器官和脸看起来都娇娇嫩嫩的,就如同不諳世事的小孩子。 但是却被人给肢解掉了,隨意地將他们身体的各个部件,扔进了这一个药田之中一样。 这画面,饶是祁乐第一次看见,也深感其內之诡异。 但面前充斥著的,极其浓郁的药香味,又向祁乐证明著,这不是一座诡异的炼狱。 的的確確就是一道发生了奇异变化的药田。 李绪兰也走了过来,瞧著这一幕,立刻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瞳孔不由震颤了起来。 这场面她哪里见到过? 李老太太修炼这么多年,见到过的最诡异的现象,也就是当年修大自在医圣经之时,身上出现的无数诡异病症的画面。 所以这一幅画面落在她的眼里,立刻让她心肝都摇曳了起来。 第499章 灵眼 祁乐和李绪兰在万飞鹏等人,极其关切又有点害怕的注视之下,打开了篱笆,走了进去。 面前便是一株巨大的青色藤蔓植物。 祁乐看得出来,这是好几种天字丹药的炼製主材料。 而这藤蔓之上,生长出了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有男有女的脑袋出来。 每一个脸上,或是掛著笑容,或是掛著悲苦,甚至有一些还在流泪,不一而足。 祁乐抬手握住了一个小娃娃的脑袋,轻轻揪了下来。 这根茎之上立刻有青色的汁水,流淌出来。 一股难以形容的奇异香味散发出来。 同时带著一些青草被碾碎的草腥味儿。 李绪兰好奇凑了过去,琼鼻深深抽吸了一口这味道。 她用手摸了一点这汁水出来,放到了舌头上品尝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睛,眸子里面闪烁著一抹奇异的光彩来: “老师,我从未见过这青藤草有如此药力…… “这种青藤草,怕是隨便炼一下,炼出来的丹药对於宗师级別的高手,都是有著极大好处!” 祁乐和李绪兰往这药田子深处走了进去。 穿行在一株又一株巨大的林草中间。 此时 ,这些灵草仿佛生出了一些灵智一样,那些长了眼睛的脑袋齐齐扭动了一下,將目光落在了祁乐和李绪兰身上。 那些鼻子更是抽吸了一口此间空气,似乎想要把祁乐和李绪兰身上的,属於人的味道给全部抽空。 那些耳朵更是抖擞了一下耳廓,似乎想要將两个人的声音全部都给听进去…… 整个园子之中,各种各样的五官,似乎要活过来一样。 祁乐隨手抓了十几味灵草到手中,掌心摊开了掌心火。 这些灵草都是炼製筑基丹的原材料。 祁乐掌心涓涓灵力涌动之下,只用了十来个呼吸,便將这些灵草化作了十枚散发著璀璨光芒的筑基丹。 看得李绪兰的眸子都不由得亮了起来。 祁乐將这些筑基丹扔给了李绪兰:“这筑基丹对於筑基境的修行者修炼,有著极大好处,眼下你是武道一品巔峰,先试著吃一颗试试…… “不,先试著吃半颗试试,千万不敢吃多了!” 李绪兰乖巧地点了点头,晶莹的牙齿咬下了半颗筑基丹。 旋即一股炽盛药力,立刻使得她全身肌肤生香。 一道又一道的青光,从她的肌肤之间透射出来。 整个人仿佛化出了一尊仙女一样。 眸子之间,耳朵里面,鼻孔之中,皆是向外面喷发著氤氳霞气。 整个人,如同沐浴在仙境一般。 她猛闭上了眼睛,强大的药力推动著体內的修元,不断地往著一个极强大的巔峰之中推动著。 她立刻趺坐在了原地,打坐起来。 体內十一道月法来回交织运转。 一道一道的浑厚药力,在体內来回冲刷。 半个时辰之后,李绪兰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眼神之中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来。 他不由得衝著祁乐说道:“老师,我体內的法力浑厚程度,比进来之时,直接翻了一倍!这丹药也太厉害了吧!” 此时祁乐已经把整个药园子给逛了差不多了。 他此刻正立在这药园子的尽头。 这里有一处山壁。 山壁上亦是生长著各色的植物。 最下方,生长著一朵巨大的蘑菇。 这蘑菇,將近需要十个人才能合抱它,菇伞五顏六色的。 上面长著密密麻麻的,成百上千个不同情绪的面蘑菇脸。 祁乐就立在这巨大的蘑菇之下,听著李绪兰醒过来的惊喜声音,他衝著李绪兰招了招手: “不是这筑基丹本身有多强,而是此间的这些灵草,真的是经过了变异。 “所以炼製出来的丹药,才特別强大。 “就现在你手中这些筑基丹,隨便拿给外面一尊筑基期的修行者吃了,怕是直接就能够將他的修为,推到筑基期巔峰!” 李绪兰小心翼翼地將这些剩下的筑基丹给收了起来,和祁乐一起立在了这巨大的蘑菇之下。 祁乐绕著蘑菇转了几圈之后,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把灭冬剑。 手起剑落,他直接將这大蘑菇给切了下来。 同时,他抬手按在了这颗巨大的蘑菇之上,使得这蘑菇之上的汁液快速被蒸发掉。 很快,祁乐做出了一个干蘑菇,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灰布一样,摊在了地上。 李绪兰像是在收一幅画卷一样地,將这巨大的乾瘪蘑菇,给卷了起来,握在了手中。 这蘑菇被切下的根部,有一股散发著浓郁清香的绿水从根部冒了出来。 如同涌泉。 祁乐又用灭冬剑在此间斩了两刀,立刻便在这山壁之下,切开了一个洞口。 祁乐和李绪兰走了进去,便发现这洞穴深处居,然是一个巨大的空洞。 而这空洞里面,有一口冒著氤氳热气的泉水。 泉水之中的灵气,难以形容其浓郁。 祁乐走了进来,只是轻轻抽吸了一口此间的空气,立刻便感觉法力都已经浑厚了一分,当得上他三日的修行。 要知道他可是一尊远游二重境的强大修行者。 想要让他的法力更上一层楼,需要的天地灵气是非常多的。 到了此刻,祁乐哪里还能够不明白这,里是一座新生的天然灵眼。 寻常修行者,若能在这灵泉旁边打坐修行,修行的速度绝对是一日千里。 李老太太的脸蛋上,浮现出了一抹兴奋的红晕来,她摇了摇祁乐的袖子:“老师,我真想在这温泉里面洗个澡呀!” 说完,这丫头根本就不待祁乐说话,抬手便把自己的衣服脱了,扑通一下,就当著祁乐的面跳了进去。 她一边浮水一边衝著祁乐招了招手,脸上没有一丝害羞的表情,反而是兴奋地喊道:“嘻嘻,老师,你要不要下来……我们一块洗一洗啊!” 祁乐看著这丫头肆无忌惮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在这灵眼之中转了好几圈,发现这洞穴应该是刚形成不久的。 而这灵眼的灵气浓郁程度,与外面比起来大概多了十倍。 看这样子,似乎未来还会更加浓郁。 第500章 镇山五行阵 一个时辰之后,祁乐和李绪兰小心翼翼地將这山洞给封上了,做出了一个完全不会被人给看出来的样子。 然后他们走出了这个药园子。 在万飞鹏等人恭维而又好奇,又略带著一丝忐忑的眼神之中,祁乐郑重地衝著万分鹏等人说道: “万村长,这是好事情。 “里面的药田確实肥沃了不少,对於灵药的生长很有些好处。 “眼下那些长著人的五官的药材,你们不好处理,等我们回去安排一些专业的人过来,到时候协助你们一起处理这药园子!” 这药园子,祁乐是想要控制在自己的手中的。 他在大乾修炼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哪个地方会出现一座灵眼的新闻。 而这药园子里面这道灵眼,显然是得天独厚的一份。 这样的地方,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是最好的。 眼下这个药园子地契的四成,是在太医院的手中。 这是十多年前,万飞鹏在几方人马的竞爭之中,从李绪兰的手中,拿到了太医院独家供药商的付出条件。 但是,想要守下这里,还是需要一些靠谱的、有实力的人才行。 於是祁乐给万飞鹏等人交代了两句,李绪兰便一个人先留在了这里。 而祁乐则是以极快的速度,直接飞回了上京城之中。 首先他来到了张修缘的修缘楼之中。 直接告诉对方,他想要买一些守护阵法之类的东西。 张修缘手里面这般东西多得很。 祁乐用三百滴月华,在张修缘的手中交换到了一道镇山五行阵。 这阵法特別適合放在这药园子之中进行镇守。 按照这阵法的布置,尤其是有祁乐的远游修为加持,放在这药园之中。 就算是一两尊远游境的强者,短时间之內,也是不可能將阵法给打破的。 然后祁乐又找到了张烈阳。 当然,他此刻还是以太医院李院长的身份找到了对方。 祁乐直接告诉对方,想要让他出一些人,帮著去镇守。 谈话之间,祁乐直接把李绪兰这一层关係给搬了出来。 张烈阳一直非常尊敬祁乐。 所以和祁乐这唯一一个在世的女徒弟李绪兰的关係,也是非常不错的。 听到祁乐所言,张烈阳立刻带著他烈阳武馆里面,资质非常不错的十个弟子——皆是五到四五品的修为,眾人来到了横断山脉。 本来张烈阳的想法是,让这些弟子跟著在这里驻守就行了。 但当他感受到了这药园子周围的灵力的充裕程度,显然是比较上京城高了不少之时。 这老小子瞬间就决定,要自己坐镇在此间! 祁乐让李绪兰在外面和张烈阳等人交代了一番。 而他自己到了药园子深处,將镇山五行阵布置了下来。 这阵法,他可以隨意控制,稳稳地將那灵眼给封印在山脉之中。 寻常筑基期修行者,不可能发现这一座灵眼的存在。 最多只是能够感应到,此间的灵气要多上那么几分。 有关於灵眼之事,张烈阳等人也是不知晓。 李绪兰只是告诉了他们,让他们帮忙守著这些长得非常好的灵药。 同时每隔一段时间便运一些到太医院去,李老太太炼药还需要用这些药材的。 祁乐交代好了一应事项,同时也许诺了一些好处。 当李绪兰当著眾人的面,交给了张烈阳一枚筑基丹。 他只是闻了这丹药一下,苍老的眸子里面,立刻绽放出了一股不属於他这个年纪一般的兴奋来。 “小兰!你就放心吧,只要有我在!这药园子里面的这些灵草,一定长得棒棒的!” 张烈阳拍著胸脯保证。 接下来,祁乐又给了张烈阳几道天字功法。 让他一边教武馆的弟子,同时在万家村的年轻人里面,挑选一些根骨不错的。 把这些人也给培养出来。 如此这般安排了一番之后,祁乐和李绪兰才缓缓走出了横断山脉,离开了万家村。 走在官道之上,祁乐回头看了看沐浴在浓郁雾气之中的横断山脉。 脑子里面浮现出了一抹异样的想法。 他寿元悠久,加上他眼下还修炼了牧人经,以后是不是可以找个机会,培养一个势力之类的? 祁乐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万飞鹏等人拉了三批带著五官的药材到太医院。 祁乐在太医院之中,尝试了好几个筑基期境界的丹药的炼製。 发现炼製出来的每一种丹药的品级,可以说都是完美! 都已经达到了筑基期丹药的顶峰。 每一颗丹药,若是放到外面,想必都能让全天下宗师级別的高手抢得头破血流。 此刻,祁乐面前摆了十几个碧绿色的瓶子。 每一个瓶子里面都放著七八颗这样的丹药。 李绪兰这几天一直跟著祁乐打下手。 此刻看著面前这些装得满满当当的玉瓶,小老太太的脸上也洋溢著丰收一般的喜悦。 “老师,你这炼丹的功力简直是炉火纯青呀!你之前教了我那么厉害的医术,炼丹是不是也应该教教我呀!” 李绪兰搓了搓手,漂亮的脸蛋上,甚至浮现出了一种在祁乐看来有点猥琐的笑容。 祁乐站了起来,捏了捏她雪白的俏脸: “这还用我教吗?你这几天看都看会了…… “不过你现在修为还太低,不能像我这样直接以掌心火炼丹,找个机会给你买个丹炉,到时候让你好好练练手。” 时节不居,岁月如流。 又是三年的时间过去。 大乾北望二十四年三月初。 屋子中,李绪兰面前有一个三足两耳的炼丹炉,在汩汩地冒著热气。 她以其武道一品巔峰的修为,催动著这一口丹炉。 整个屋子之中充斥著浓郁药香。 片刻之后,伴隨著她轻呼一声,丹炉打开,一枚晶莹剔透的筑基丹从里面飞了出来。 祁乐坐在一旁,笑脸盈盈喝著茶。 见到李绪兰终於以武道一品巔峰的修为,成功炼製出了一枚筑基期的丹药来,他由得夸奖道: “可以,你这炼丹手艺,以后就算是没有我在,你靠著给那些修行者炼丹,也能够混得很好!” 数日之后。 上京城东南方向,忽然有一道七彩的流光,衝著京城一路而来。 上京城上空的香火大阵立刻激活。 旋即,將一道俏丽的身影引进了皇宫之中。 第二天,祁乐被叫到了皇宫之中,见到了当年那一位,被他解了岁月之毒的乔灵芝。 第501章 完整版 皇宫某处偏殿之中。 整座大殿之內燃著几百个烛火,衬著这偏殿煞是光明。 祁乐面无表情地跟著內侍走进了这一座偏殿之中。 他的左脚迈进门槛的一剎那之间,脸上便浮现出了一抹淡淡恭维的神色。 这是一个下位者在面对上位者的时候,脸上所应该具有的最为正常的情绪。 他的面前出现了夏晟、石长天、姜灵瓏以及穿著一件黑色衣衫的乔灵芝。 夏晟立刻冲祁乐招了招手,脸上挤出了一抹浓浓的笑容来: “李爱卿,好消息啊!九大天宗权柄齐聚!马上,我们便可以进入九龙墓主墓之中了!” 祁乐闻言,一张已经带了一些皱纹的中年普通男子模样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一抹浓浓的惊喜。 这惊喜是发自內心的,由內而外的,完全浮现在他的脸上。 他不由得躬了躬身子,衝著面前的夏晟行礼,兴奋的声音之中,仿佛都带著一些颤抖的说道: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若是能入九龙墓,寻得一丝造化,陛下距离成仙做祖,可就又近了一步!” 夏晟抬手隔空点了点祁乐,脸上的笑容还是非常满的,嘴里面却是说著有点责怪祁乐的话: “李师,你这人,嘴巴倒是越来会越来越会说话了呀! “是不是你下面的人,天天在教你怎么说些奉承的话?没必要!实在是没有必要!” 夏晟的话是这么说,但一直都是笑脸盈盈的,见不著有一丝一毫的生气的样子。 这一幕画面,任谁看在眼里,都知道眼前这君臣,简直是人间和睦的典范。 接下来,这一座偏殿之中陆续便有了修炼了月法的修行者走了进来。 有年轻人也有老年人。 在祁乐来之前,其实李绪兰也得到了夏晟的召唤,让她赶紧来。 但李老太太这段时间一直在潜心钻研炼丹之事。 所以在收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刻当著大家的面炸了一个丹炉,直接被炸成了重伤。 所以就来不了了。 此事夏晟在听到了內侍的匯报之后,只是眉头微微一皱,也没有太大回事。 一盏茶的功夫,大殿之中陆陆续续走进来了十一名修炼了月法的修行者。 其中修为最高的,有三尊筑基期的修行者。 祁乐能够感应到,这三人体內的月法,最强的那一个是修炼了九道月法。 另外两个是修炼了八道月法。 显然这三个人並不是靠著天玄元经年轮功晋升到筑基期的,是靠了另外的功法。 但因这月法的修炼条件之特殊:修炼的月法越多,越是能够对其他修炼数量较少的修行者,有著得天独厚的吞噬能力。 此刻若是祁乐愿意,他抬手便可以將周围这十一个修炼了天玄元经年轮功的修行者,体內的法力全部给吸走。 这就是他十一道月法完全融会贯通之后,所给到他的实力。 终於,当此修炼了月法的修行者数量来到了十五人的时候,夏晟才缓缓站了起来。 他首先是向著所有人郑重其事地介绍了一番乔灵芝: “各位,这便是乔灵芝道友了!她的修为乃是神桥!强大无比!而她的身份更是无比尊贵,是江南道第一大修真家族乔家的大小姐!” 眾人闻言,立刻向乔灵芝投去了好奇却又忌惮的目光。 祁乐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他知道这乔灵芝当年是遭到了对手的暗算,这才掉到了养龙之地。 並且一身修为,不断往下跌落。 跌到了当年……在宗师一境之中,也是能够被一群人给欺负的存在。 但此刻,夏晟说乔灵芝是一尊神桥境的修行者。 其实祁乐不太信。 或者说此时的乔灵芝的修为就是神桥境,但她最强的修为,绝对是神桥境以上。 乔灵芝一双美目在祁乐等人身上,一一扫了过去。 她手中掐诀之下,掌心多出了一团天青色的灵光。 这灵光一出来,祁乐等人,每个人都浮现出了一抹极其诡异的变化。 有的人脸上开始生出绿色的长毛。 有的人身上开始长出一片又一片的鳞甲。 这鳞甲,就像是乌龟的鳞甲一样。 也有的人的身上,直接开始生长出植物来。 而祁乐也遭受到了这一道诡异侵袭。 他的头顶之上,居然开出了一朵来。 祁乐体內十一道月法,微微一个运转,便直接將头顶的一朵给崩散。 但是身边的这群修行者,可就没有祁乐这么好受了。 一个一个的脸上,都露出了或是痛苦或是喜悦或是陶醉的情绪。 整个人仿佛都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之中一样。 显然,乔灵芝手中托著了一团天青色的光芒,便是以天玄元经年轮功修炼而出的功法。 並且,祁乐可以確认的是,乔灵芝修炼的,大概率是完整版的天玄元经年轮功。 否则,她这一团天青色的凝光,不可能对自己这一个修炼了十一道月法的人造成影响。 不愧是江南道第一大家族乔家的大小姐。 天玄元经年轮功那几道月法,在这养龙之地流传了这么多年…… 可是从来没有人收集到过完整版本…… 祁乐心思闪烁著。 乔灵芝静静看著大家的动作,见到祁乐仅仅是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將头顶上的那一朵给消散,並且祁乐身上发生的诡异现象也是最轻的…… 她不由发出了一声惊疑。 旋即向前两步立在了祁乐的面前,淡淡开口说道: “你是修炼了十道月法是吧?不错,天资非常好。 “以你的资质,是非常契合於天玄元经年轮功的修炼的! “这一次进入到九龙墓之中,想必你一定会有机缘,能够拿到天玄元经年轮功的完整版!” 祁乐立刻迎上了乔灵芝的目光:“大小姐手中既然有完整版,若是能够赐予下官,让下官能够在真正进入九龙墓之前,完成天玄元经年轮功的晋升!岂不是於我们而言,又多了一些助力?” 祁乐这话说出来,乔灵芝不由得都笑了。 她微微侧过身子,看了看身后的夏晟,衝著夏晟吐槽道: “夏晟,你手下这些官呀,可是一个比一个贪心哟!” 第502章 拘灵斩仙阵 夏晟听到乔灵芝带著一些调侃的口气,他不由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尷尬来。 他立刻对祁乐说道:“李爱卿,大小姐是何等人物?可不敢这么跟大小姐说话! “这次我们一起入九龙墓,为的就是要给你找到天玄元经年轮功的完整版! “此事你儘管放心,不急於这一时! “就算你现在有本命经的完整版,你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完成这道本命经的晋升仪式的!” 夏晟难得地有些耐心地给祁乐和乔灵芝解释了一句。 乔灵芝又转过身子来扫了祁乐一眼。 她微微眯了眯自己的眼睛,瞳孔之中,有淡淡灵光在摇曳。 她的琼鼻轻轻抽吸了一下,一抹狐疑在她眼中一闪而过。 她手腕一翻,將手中天青色的光芒给收了下去。 此刻,在地上已经人仰马翻的其他十四个修行者,才呜呼哀嚎著,渐渐將自己身上的诡异现象给消融掉了。 转发纷纷站了起来,每一个人看著乔灵芝的表情,都仿佛是看著一尊仙神一样。 此时此刻他们哪里还能够不明白,只要这乔灵芝愿意,怕是一个念头,就能把所有人都给弄死。 同一道本命经,高位格的修行者,对於同序列本命经之中低位格的修行者,有著完全的生杀予夺的权力,这是修真界的铁律。 乔灵芝仿佛完全没有看见其他的十四个人一样,只是把眸子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她开口道:“我修炼的这一道天玄元经年轮功,是由十二道月法交织融合而成的,但实际上,天玄元经年轮功一共有十三道月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乔灵芝话音落下,现场眾人顿时齐齐惊呼了起来。 显然,这个消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就连夏晟和石长天两个人,都是不由上前,显得颇为好奇。 其他十四个修行者就更不用说了。 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就连祁乐,也是在自己的脸上,挤出了一些惊讶的神色来,保持与大家一致。 倒是一直坐在一旁,百无聊赖的姜灵瓏,听到乔灵芝这么说,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瞧你们这群人没见识的样子,你们难道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闰二月的存在吗?” 姜灵瓏这句话瞬间就把大家给点醒了。 一旁的石长天抬手,用左拳捶了捶自己的右手掌,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呀! “话说……乔大小姐九公主殿下,我在多年以前,曾有幸面见过我莲教教主一次。 “曾听教主所言,我们这个世界,曾经每一天有十四个时辰,每一个月有三十多天,每一年更是有十三到十四个月。 “但后来修真界似乎发生了一些非常诡异的变化,使得每一年的时间被切掉了一些。 “这事儿真的存在吗?怎么想……都觉得非常诡异可怕呀!” 姜灵瓏站了起来,淡淡说了一句: “行了,话题不要扯远了!夏晟,你再好好用你的功法,把这十五个人调教一下。 “三个月之后我们一起进九龙墓,可千万不能够出岔子!” 於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面,夏晟向祁乐等十五个人传授了一个名为拘灵斩仙阵的阵法。 而这一道拘灵斩仙阵,需要祁乐等十五人,以天玄元经年轮功的浑厚法力来催动。 届时再將所有的力量灌注到夏晟身上,以此做到能够在九龙墓之中……呈现出一个空前强大的力量。 “大家放心,这天玄元经年轮功,当年就是从九龙墓之中流传出来的! “只要我们以这拘灵斩仙阵,將诸位的精纯法力灌注於我身,届时我们便可在了九龙墓之中无往而不利!” 夏晟哈哈大笑,给祁乐等人画大饼。 其他十四个人,此刻瞧著面前几尊大修行者如此气定神閒,胸有成竹的模样。 每一个人都有一种鸡犬升天的感觉。 好几个人心中都有一种……不愧是老子,这就是老子的造化,多年以后老子也会成为像他们这样的大修行者……的想法。 一个个的,都觉得自己就是修真界的主角…… 祁乐自是早就知晓夏晟要在暗中做一些诡譎手段。 故而,此刻他的神念进入到了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此时,夏晟的书本之上,一枚珠子正在疯狂地震颤著。 祁乐在支付了五十三年的寿元之后,打开了这枚金色的珠子。 “夏晟手中的这一道拘灵斩仙阵杀伐之力无双。 “尤其是在经过了十几名修炼了天玄元经年轮功修行者法力加持之下,这一道拘灵斩仙阵,將爆发出足以袭杀神桥境强者的力量。 “夏晟將这套阵法拿出来的原因是,当年他第一次进入到九龙墓之时,曾遇到过一道极为诡异的现象。 “而诡异之物,需要將十几名修炼了天玄元经年轮功的修行者,以拘灵斩仙阵束缚到一起。 “届时,当那诡异现象出现的时候,被拘禁在一起的修炼了天玄元经年轮功的修行者,將尽数成为那诡异现象之资粮! “作为献祭,以求化解!” 看完了脑海之中的讯息,祁乐眸子之中不由闪过了一抹冷意。 夏晟这小子好狠的心。 直接把自己等人招过来,到时候扔到九龙墓里面当炮灰。 接下来,夏晟等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便定好在三个月之后的某一日的子时,届时將直接催动九枚天中权柄,打开九龙墓。 …… …… 祁乐一边走出皇宫,一边涌动著十一道月法。 法力汹涌之下,他的脑海之中,不断有两个光点在整个世界之中跳动著。 这便是那两个所谓的九龙墓的位置。 它们一直飘忽不定。 仿佛大海之上在暴雨飘摇之下的浮萍一样,隨时挪移著自己的位置,根本无法被锚定。 “眼下人手已已然够了,他们为什么还要等到三个月以后呢?是他们还要做什么准备? “还是说三个月以后是一个什么特殊的时间点?” 祁乐心思闪烁之间,很快便回到了杏巷子。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李绪兰一直窝在家里面装重伤。 不过也不能用装这个字来形容,因为她的的確確是被祁乐给打成了重伤。 只有最真实的伤害,才能够骗过夏晟这一尊眼下已是神桥境界的大乾皇帝。 第503章 神兵利器 这一天祁乐和金光石姿,还有脸色苍白如纸的李绪兰,在巷子口的一棵老树下面搓麻將。 磕磕碰碰的声音响彻之际,有微风捲动著老树。 有沙沙作响的落叶声,在此间飘摇。 不多时,单手提著剑的顾红叶来了。 她穿著一身红色的衣裳。 下身是一条玄青色的长裙。 她束著一个单马尾,神色凛然地走进了杏巷子。 一双剑眉在巷子里面一扫,很快便把目光落在了李绪兰的身上。 她大步走了过来,冷冷开口说道:“听说你最近炼丹炼出岔子了,应该没死吧?” 李绪兰看了她一眼,也淡淡道:“顾大人都没死,我怎么可能死呀。” 瞧著李绪兰说话还挺有精神头的,顾红叶便摊开手,衝著李绪兰晃了一晃,道:“之前找你买的那些丹药,效果真不错,再给我来两瓶吧!” 李绪兰挑了挑眉:“你虽然是镇抚司的大人物,但你要丹药的话,去我们太医院自己钱买去!” 顾红叶立在了李绪兰的身后,看了看对方的麻將牌型:“你怎么在打九筒呀?不对呀,应该打一筒才对!” 李绪兰翻了个白眼,道:“你到底有没有案子要查呀?赶紧去拿了丹药就走吧!” 顾红叶闻言,顿时呵呵冷笑了两声。 但下一刻,她便看见李绪兰手腕一翻,翻出了两瓶丹药往身后一拋,就仿佛身后长了眼睛一样。 顾红叶立刻稳稳地接住了这两瓶丹药,嘴角旋出了两个梨涡,嘻嘻笑了笑,道: “不错不错,不愧是祁乐的好徒弟最近铸剑山庄那边出了些问题。有人天天都在铸剑山庄偷兵器!” 顾红叶隨意和大家閒聊了一下她最近在办的案子。 祁乐有意无意地听著。 之前他在小雪山人间魘,得到了风雪剑匣之时,可是有一尊铸剑山庄內的神桥境的强者,想要抢他东西。 有这样的人物在,铸剑山庄还会丟东西吗? 或者这大人物,是不会关注这种小事情的? 不过话说到此处,一旁的金光也说了一个他最近听到的八卦: “顾大人,听说最近铸剑山庄在炼製著一把,號称只要出世,就天下无敌的神兵利器,此事是不是真的呀?” 祁乐对於此事也有所耳闻,但也仅仅是听了个大概。 顾红叶瞧著几张脸上都洋溢著浓浓的好奇。 於是她便从旁边搬了个凳子,坐在了李绪兰的旁边,一边指挥李绪兰打麻將,一边给大家说道: “確有此事,铸剑山庄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到了一块域外玄晶,那些神鬼莫测的锻造法器的天材地宝亦有…… “而且那炼器师,听闻还是一尊铸剑山庄不世出的前辈高人,誓要炼出一把比当年铸剑山庄的镇庄之宝,岁月刀以及灭冬剑还要强大一把法器出来! “这件事情,惊动了整个天下! “现在有无数高手,都已经齐聚在铸剑山庄!” 祁乐也好奇地问了一句:“我听闻,远游境界以上的神法器,诞生之时,会有一些天地异象出现?” 顾红叶和太医院的这位李院长,其实是不太熟悉的。 此刻听到对方的问话,她也只是迎上了对方的眸子,然后点了点头: “江湖上向来有传言,但我倒是从来没有亲眼见到过。 “这次去铸剑山庄查案子,说不得能够碰巧遇上那顛顶法器出世的那一天。” 说著说著,顾红叶从自己的袖子口里面取出了一个锦盒。 她打开这个锦盒。 只见盒里面,装著大大小小十几个,泛著金属光泽的小块。 她取了一个出来,放到了嘴里咀嚼了起来。 立刻便有一些金铁碰撞的声音,嘎嘣脆一般地响在了祁乐等人的耳朵里面。 顾红叶居然在吃金属。 她一边吃,一边微微眯著眼睛,轻轻哼唧著。 脸上更是浮现出了非常享受的表情。 祁乐看在眼里,不由得惊讶问道: “顾大人这是修炼的什么功法?你不吃饭,吃金属吗?” 顾红叶收起了盒子,擦了擦嘴巴,站了起来,手中的长剑轻轻举起。 她露出了一个自信的表情来:“我修炼的本命经,那是我落月宗的核心,不传之秘,倒是不能够告诉李院长……” 而就在这个时候,斜对面的一个院子里面,忽然传来了极其剧烈的爭吵声。 瞬间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给吸引了过去。 祁乐等人立刻站了起来,便听见几声砰砰砰的摔锅碗瓢盆的声音。 俄而,便是那院子的大门直接被撞开了。 李元年的身形从那门中给撞了出来。 然后便是哭得梨带雨的夏咏玉跟著,提著裙摆也跑了出来。 她赤著双脚,鞋子也不知道丟到什么地方去了。 李元年摔在了青石板街之上。 李三和李云氏从那院子里面跑了出来。 两个人的脸上都浮现著一股难以形容的怒容。 祁乐等人看在眼里,一下子就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元年和夏咏玉这两个人选择了在一起,並且直接把生米煮成了熟饭。 李元年现在带著夏咏玉回到了家里面,但这件事情瞬间把李三和李云氏给嚇得半死。 他们这样的普通小人物,怎么敢把人家郡主府上的小郡主给拐回来的呀? “你赶紧滚!我没有这个儿子,什么爱情不爱情的!脑袋都没有了,还要爱情吗?真是个榆木脑袋,读书读到书袋子里面去了!” 李三站在李元年两个人面前,破口大骂。 他这一副破防的模样,是祁乐等人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的。 毕竟这一个矮小的汉子,在杏巷子口卖了这么多年的豆腐脑,给大家的形象,一直都是木訥、不善言辞的老实人形象的。 她的老婆,也是恨铁不成钢地摸著自己的额头说道: “小郡主呀,不是我们不愿意认你这个媳妇!你是很好的…… “但你们二人这行为,会让所有人为你们陪葬的!” 说完这句话,李云氏直接就晕了过去。 第504章 这就是爱情 其实,本来李元年和夏咏玉两个人的事情,仅仅只是在杏巷子邻居们小部分的人心中,有所了解。 大家最多也就是在私下里面聊了两句,並没有人把这件事情拿到檯面上来说。 但现在伴隨著李三和李云氏两个人的破口大骂,伴隨著李云氏的昏倒…… 整个杏巷子所有邻居,都出来看到了这一幕家长里短、人间戏剧。 半个时辰之后。 郡主夏嘉仪和她的丈夫刘冠言,两个人亲自来到了杏巷子,走进了李三夫妻俩的院子之中。 那一道已经被李三踹烂了的门,被人给简单修补了一下,又竖了起来,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没有人知道夏嘉仪刘冠言两口子,和李三李云氏两口子到底聊了些什么。 祁乐若是用神念涌过去,自然也能够听见。 但他並没有探听別人这种私下里事情的想法。 大家只知道一个时辰之后,夏嘉仪和刘冠言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夏嘉仪穿著一身缀著宝石的红色裙子。 她单手插著腰,眸子落在了太医院的牌子上,有意无意地,和身旁已经人到中年鬍子都已经白的刘冠言开口说了一句: “之前杏巷子的那些地契,是被谁收走了来著的? “我记得最开始是在长公主夏秋冬的手里面,后来她离开京城去做生意,把这里的地契……是不是给皇上了?” 刘冠言点了点头:“现在是皇家那一只专门管理银子的那群內侍,在负责杏巷子的地契,以及平时的租赁事项。” 夏嘉仪若有所思,夫妻两个直接离开了杏巷子,坐上马车消失在了此间。 两天之后。 关於李元年和夏咏玉的讯息,才渐渐在杏巷子流传了出来。 这两个谈上了恋爱的师生两个,同时被他们的父母亲给拋弃了。 或者说,夏嘉仪给到李三两口子的条件就是,他们不能管这两个人。 否则所有人都得死。 李三两口子当然本来就气不打一处来。 眼下的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一地步,也放弃了李元年和夏咏玉。 也因为如此,李元年在书院的教书先生工作,直接丟掉。 两个人瞬间沦落到了身无分文,连住的地方都没有的下场。 而整个杏巷子的地契,听说也到了郡主夏嘉仪的手中。 不知道她是了什么代价,从夏晟的手里面要过来的。 李三和李云氏依然在杏巷子口卖著他们的豆腐脑。 老两口已经六十多岁的年纪了,似乎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对於自己这个儿子眼下完全就是……当做没生过的想法…… 刚开始的几天,大家还能看到李元年和夏咏玉两个人在杏巷子出没的身影。 但几天之后,这两个人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又过去了半个月。 大家便看见小郡主夏咏玉又一次回到了郡主府上。 生活恢復如初。 另一边,似乎有人看见……李元年饿死在了某个坊市的角落里。 这一日。 有几个年轻学生模样的人,扛著一具用草蓆裹著的尸体,来到了杏巷子,放在了李三两口子面前。 不是別人,正是李元年。 他衣衫破破烂烂的。 整个人已经饿成了皮包骨的模样。 李三两口子看著李元年的尸首,不由得悲从心来。 但两口子却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默默选择了將儿子给埋葬。 两个人关下了他们的豆腐脑摊子,背上行囊,暗夜离开了上京城。 杏巷子大家相处了几十年的邻居,谁都没有通知。 当祁乐在第二天早上,听李绪兰说起了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在李老太太的脸上看到了无数的悲戚情绪。 祁乐悠悠地说了一句:“这般看来,是那位小郡主拋弃了李元年?” 李绪兰点了点头,无奈地说道: “这小丫头有些任性……玩完了之后可能就以为能回家了吧?。 “至於李元年是死是活,她也不是很在意。 “她这样的人,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过过苦日子,所以才几天她就受不了了。” 这是郡主夏嘉仪的阳谋了。 她同意了夏咏玉和李元年的师生爱情。 但是却断了他们的生活来源。 这是最重要的一个手段。 只用了短短几天的时间,便让这两个人分道扬鑣。 夏咏玉倒是没有什么影响,回到家里面继续过上了她锦衣玉食的生活。 但李元年却是为此……付出了他生命的代价。 祁乐看著李绪兰漂漂亮亮的脸蛋,走了过来,抬手在李绪兰的肩膀上一按。 一道法力再一次衝进了李绪兰的身体之中。 李绪兰嘴角一甜,跟著流出了鲜血来。 她的眸子之中,闪烁著极其痛苦的神色。 “老师,为什么夏晟还不进九龙墓呀?这个罪……真的太让人折磨了!”李绪兰声音虚弱地问道。 之前,祁乐给她打出来的伤,仅仅只能够坚持一个月,就会痊癒。 但谁知道夏晟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居然把进九龙墓的时间往后推了几个月。 所以眼下李绪兰的伤已经快好了。 这怎么能行呢? 所以,祁乐今天再一次把李绪兰给打伤。 祁乐目光深邃:“我总感觉他们在背后做了些什么,但是却不太明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跟著他进九龙墓之中,虽然有风险,但我亦有全身而退的方法。” 祁乐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其实夏晟的书本上,有一个珠子在疯狂地震颤著。 祁乐晓得,这个珠子里面关著的,就是有关於夏晟这一次有关於进入九龙墓之中的全部隱秘安排。 但想要打开这个珠子的条件,居然是一百个甲子的寿元。 这是祁乐所不能够支付的。 …… …… 夜幕深垂。 天空之中繁星点点。 街头巷尾之中,有一些不知名的小虫子在叫嚷著。 郡主府上。 夏嘉仪和刘冠言,洗漱完毕之后,躺在了床上。 两个人的脸上都掛著一些得意。 “老婆,还得是你啊,拿捏咱们女儿轻轻鬆鬆!”刘冠言笑嘻嘻地说道。 夏嘉仪的声音冰冷:“拿捏倒是拿捏了,就是她的名声也坏了,这上京城的年轻人们,可没有人愿意娶你女儿了!” 刘冠言的脸上也跟著浮现出了一抹冷意: “不娶就不娶唄,普天之下想娶咱们女儿的人,能从这京城一路排到古罗国。上京城的这些紈絝子弟,又算得了什么!” 这两口子小声说著话,屋子里面的红烛,轻轻摇曳著。 另一间屋子之中。 夏咏玉单手托著自己形容消瘦的下巴,一双眸子直愣愣地看著面前摇曳的烛火。 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悲伤痛苦怨恨…… 这是无数的情绪纠结在一起的复杂表情。 这时,她的面前,一道波纹捲动,她面前的桌子之上,忽然多出了一支笔。 第505章 纸人 这一支笔看起来有些像是毛笔。 但它的笔尖却不是普通的毛笔的材质。 它的笔桿看起来,像是金属又像是玉。 夏咏玉眸子之中露出了一抹疑惑。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支笔。 她的屋子里面也从来没有拥有过这一支笔。 但这支笔是怎么就这样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的? 冥冥之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著她探出了手,缓缓地將这一支笔给握住。 这笔桿非常冰凉。 而就在她握住这支笔的一瞬之间,她的双目之中,有一股黑红的气息流转之下。 她忽然好像得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这笔似乎在她的脑海之中,种下了一些与常人不一样的想法。 她站了起来,走到了身后的柜子前,从抽屉之中取了一沓白纸出来,放在了面前。 她小心翼翼地铺开了一张白纸,提起笔在这白纸之上先是点了一下。 果然,出现了一点痕跡。 而这支笔的笔尖之上,分明就没有墨水。 但现在,却的確在她的笔下写出了东西来。 夏咏玉惊疑不定地看著面前,这凭空点出来的一道墨点。 她抿了抿嘴,深吸了几口气之后,壮著胆子继续握著笔,缓缓在这纸张纸上,写下了她想要写下的內容。 “李元年虽然已经去世了,但其实他的魂魄还在。 “他的魂魄在冥冥之中回到了夏咏玉的身边,回到了他最最亲爱的爱人身边……” 写完这一句话,夏咏玉本来就苍白如雪的脸上,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 她似乎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一样。 但也就在她放下这支笔的下一刻,面前被她写了这一段文字的纸,忽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託了起来一样。 在半空之中,扭曲之下…… 似乎有无数双手將之摺叠、扭转、堆叠、勾勒。 很快,便堆出了一个纸人的模样来。 这张纸的表面之上,开始滋生出血肉骨骼。 夏咏玉能够看见一些血管铺展开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甚至能够看到其內鲜血的流动。 约莫一百个呼吸之后。、 这一张纸上的光华,尽数敛去,出现了未著片缕的李元年的身影。 夏咏玉抬手摸著自己的嘴巴,惊讶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但是她还一边流著眼泪,一边情绪激动地扑到了面前……面无表情的李元年怀中。 泪水从她的脸上流了下来,打湿了李元年的肩膀。 她便看见李元年的肩膀,那被泪水所沾染的地方,每一寸血肉似乎都出现了一些融化的跡象。 夏咏玉脸色一变,赶紧擦掉自己脸上的泪水。 她知道面前的李元年,其实就是一张纸人。 纸人是不能够沾水的。 “我知道,老师,我知道的,你是最爱我的…… “好了,这样咱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你应该从来没有在我的闺房里面睡过觉吧…… “今天晚上我们就一起睡吧…… “嘿嘿……” 说完这句话,夏嘉仪脸上,所有的悲伤情绪全部消失不见。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用两只手將自己有些下垂的嘴角,手动往上提了一提,挤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来。 然后,她抱著面前这一个面无表情的李元年身轻如纸的李元年,一起躺在了床上。 她的脑袋靠在了李元年的肩膀之上,將被子拉了过来,把两个人都给盖住。 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跳动著。 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难以形容的安恬。 就仿佛初生的婴儿,躺在母亲的怀中一般享受。 …… …… 三日之后。 刚刚从疆陵回来休息两天的夏羽府上,忽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夏羽穿著一身银色的鎧甲,立在了夏咏玉的面前。 两个人是同辈。 不过这么多年以来,也仅仅只有数面之缘。 不过这几日,夏羽一回来,其实就已经听到了一些有关於夏咏玉的风言风语。 他很是疑惑地看著自己面前的妹妹,不知道对方忽然来找自己所为何事。 夏咏玉倒是直截了当地开口了:“羽哥哥这次来找你,其实就是想要你教我练武!” 说著,夏咏玉还举起了自己的拳头挥了挥。 嘴角齜牙咧嘴一般地,似乎是想要挤出一些恶狠狠的表情来。 夏羽看在眼里,不由就笑出了声来:“你这丫头啊,这拳绣腿的样子,怕不是一个练武的料!” 夏羽说完这话,便看见面前的夏咏玉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夏羽这小子,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待在军营里面。 可以说是不近女色。 此刻瞧著面前的妹妹,忽然哭了。 对方这一副梨带雨的模样,他內心之中最柔软的地方,忽然就像是被触动了一样。 他乾咳一声,清了清嗓子,面露尷尬却又无法拒绝地说道: “那行吧,我府上倒是有几道是比较適合於女儿家修炼的功法。 “走吧,我们一起去挑一道功法。 “不过你现在这年纪才开始从头修炼,你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也就是一个强身健体的作用罢了!” 夏咏玉见到夏羽终於答应了自己,她乖巧地却又重重地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眸子里面闪烁著异样的神采。 太医院之中,这一日,祁乐正在给太医院的十几个年轻的医生们,教授全新的医疗知识。 不过,他的大部分的心思都是落在了自己的体內。 这段时间,伴隨著时间的流逝,福生天转轮经的修行进度,已经来到了几乎八成。 说起来,这道本命经的晋升,的確是多亏了夏晟。 他有著那在全天下收集香火的想法,这才使得祁乐能够借著他的名头,在全天下撒钱。 现,在经由祁乐点石成金而成的金银,已经散布到了全天下之中,沾染了无数的凡尘俗气。 就等到某一个契机,他的福生天转轮经便可以晋升到远游。 当下祁乐所修的功法,有熬实炼虚千锤万凿法和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这两道功法已经升到了远游。 大自在医圣经,牧人经以及福生天转轮经,这三道功法修炼到了筑基。 然后他这一次到九龙墓之中,还想要得到一道功法,天玄元经年轮功。 第506章 万魂幡里做兄弟! 就在距离夏晟定下的日子还只剩下七天的时候,一个消息忽然引爆了整个上京城。 铸剑山庄从大概半年之前,便向全天下放出消息说,他们將要练出一把绝世神兵。 诚邀天下所有的修行者去观摩。 若是有缘者,说不定能够得到这一把绝世神兵的青睞。 成为这一把绝世神兵的主人,也是有可能的。 然而就在三日之前,在铸剑山庄,在数千名大大小小的修行者的亲眼见证之下,那一把绝世神兵的的確確是练出来了。 听闻那是一桿黑色的幡。 这一桿黑色的幡,诞生之时,遮天蔽日,天地似乎都为之变色。 而又在现场所有修行者的欢呼瞩目之下。 这一桿幡,迎风便长! 剎那之间,仿佛便要將整个天地都裹进去一样! 下一刻! 这数千名修行者…… 这数千名想要当这一桿黑色的幡的主人的修行者…… 齐齐被这根黑色的幡所覆盖,直接崩掉了他们的血肉。 接著。 铸剑山庄放出话来,诚邀全天下的修行者,到铸剑山庄全新炼製出来的万魂幡里做兄弟! 这一次上了当的修行者之中,不乏筑基期以及远游境的强者。 这般惊天动地的消息一传出来的时候,立刻使得全天下都震动。 所有人一边在咒骂著铸剑山庄,从一个这么多年以来都是正道的形象,忽然仿佛墮入了魔道一样。 居然一口气坑杀了数千名修行者! 另一方面,所有人又忌惮於铸剑山庄这一桿万魂幡的威力。 没有人敢靠近铸剑山庄。 而铸剑山庄,距离大乾上京城的距离,仅仅只有几百里罢了。 这样的一件诡异魔器,若是真的被一尊大修行者撑著,来到了上京城,抽吸上京城百万民眾血肉…… 说不得,便会化作一个足以灭掉整个养龙之地的恐怖魔器! 这事,当夏晟知晓了之后,也是面色凝重。 他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姜灵瓏以及石长天。 三个人於皇宫之中商量了一会儿,然后便由石长天作为大乾皇帝的代表,坐著一朵黑莲去到了铸剑山庄。 没有人知道石长天和铸剑山庄的人聊了些什么。 但眼下伴隨著时间流逝,铸剑山庄却是安静下来,没有动作了。 但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铸剑山庄之中有一件可以融化人的血肉,吞噬人魂魄的恐怖万魂幡。 这一万魂幡撑开之下,怕是神桥境的强者,也能够轻易被其灭杀。 也就是在这天晚上。 李绪兰老太太的院子之中,一道血色的身影忽然坠了下来。 在院子之中砸出了一口深坑。 然后,李老太太便看见了一个直径约摸有半丈的青铜色金属圆球,出现在了面前。 圆球之上泛著古朴的纹路。 更有一圈又一圈的金属光泽流动,就像是人的血液一样。 其內,甚至有一些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响动著。 祁乐身形一闪,也出现在了李绪兰的面前。 当此之时,祁乐的御道葫芦之中,多年以前,顾红叶离开上京城之时,送给他的那一片红叶,轻轻地震颤了起来,衝击著他的御道葫芦。 祁乐抬手一翻,將这一片红叶给取了出来。 这红叶与这一个球形的金属物件似,乎生出了一些感应。 它立刻飞了起来,旋到了这圆球的上空。 轻轻摇晃之下,这一片红叶,立刻碎成了粉末。 无数的粉末飘摇起来,沐浴在这空气之中。 然后便化作了漫天的红叶,將金属圆球给包裹住了。 金属圆球之內,立刻有五彩的光芒自闪烁红叶包裹的缝隙闪烁出来。 祁乐听见了一些金铁碰撞的声音。 就像是他前世,在那些汽车维修车间听到的,那些维修工在维修零件的声音一样。 祁乐不由皱了皱眉头。 目前来看,这金属圆球似乎和顾红叶很有些联繫。 李绪兰也一脸疑惑地立著。 “我估计,是顾红叶在铸剑山庄也遭到了那万魂幡的攻击,不过她用诡异的手段逃了过来,想著你这李老太太医术不错,想找你给她救命……” 祁乐看著面前的场面,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毕竟他可是知晓,顾红叶看起来是一个活人,但其实体內全都是金属。 李绪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听到祁乐的猜测,只是跟著一起点了点头。 也就在这个时候,那诡异的发出晶体碰撞的金属圆球之中,发出了一串极其诡异的电子音。 “炼神仙晶重启中……” 这七个字,是用官文的发音说出来的! 这声音落在李绪兰的耳朵里面,立刻使得她那一张漂亮的脸蛋上,生出了一根又一根的长毛,须臾之间,便覆盖她整张脸。 李绪兰整个人惊恐不已。 祁乐看在眼里,抬手便在她的身上一拍。 一道强大的法力,便落在了李绪兰的身上,將她身上的诡异现象给拍掉了。 “这声音讲的是官文,你现在的修为还不能够听官文……一听就会遭受到诡异的侵袭!” 祁乐皱著眉头,给李绪兰解释了一句,示意李绪兰往后退。 而他自己则是上前两步,立在了那被无数的红叶所包裹著的,散发著暗红色光芒的金属圆球前。 若是他刚才没有听错的话,那电子音代表著什么!? 再加上之前顾红叶全身都是金属,难道顾红叶是一个机器人? 这个世界,不是一个诡异的修仙的世界吗? 第507章 炼神仙晶 月色皎洁,向大地之上撒下了一缕清辉。 既然已经明白了眼前这忽然降落下来的诡异金属圆球,大概率就是顾红叶本人。 祁乐和李绪兰两个人脸上的紧张,都消散了下去。 两人在此间等候了约摸半个时辰之后,那被无数红叶所包裹著的金属圆球之中,又再一次地响起了一些诡异的电子音。 这次的电子音,不再是以官文的发音发出来的了。 而是……就像一些线路电子在里面磕磕碰碰一样的声音。 未几,包裹著金属圆球的红叶,忽然被一道莫名的风给捲动了起来。 再一次浮空而起。 於这个金属圆球的上空,形成了一道由红叶匯聚而成的龙捲。 倏然之间,这一道龙捲便消失不见。 那漫天的红叶也就此崩散,如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而那金属圆球的表面,立刻呈现出了一个坑坑洼洼的样子。 各种各样的顏色,在其凹陷下去的地方流淌出来。 又是一阵金铁碰撞的声音…… 金属圆球之上,光芒大盛。 “重启成功……” 这金属圆球扭曲之下,开始融化变成了一根又一根的人的手腕般粗细的金属条。 很快,便在祁乐和李绪兰的注视之下,金属圆球构成了一个顾红叶的模样。 此时此刻的她,完全就是一个金属人。 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肉。 这时,冥冥之中的虚无之上,方才消失的红叶龙捲再一次出现。 就像是一阵风一样,在这金属人之上颳了一下。 伴隨著这红叶龙捲再次消失不见,这金属人的身上,开始肉眼可见地滋生出血肉来。 血肉生长的速度极快。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根又一根的肌肉,包裹著一根又一根的血管,很快最上面又覆盖成了一层晶莹的肌肤。 一头黑色的长髮也隨之长了出来。 眼睛鼻子耳朵四肢,皆是出现在了祁乐面前。 顾红叶再一次回来了。 她一双眸子刚开始还是极其茫然。 很是机械地扭了扭自己的脖子之后,眸子直接恢復了灵动。 她的一双目光仿佛可以洞穿世间的一切一样,直直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此刻。 祁乐的形象依然还是太医院李院长的模样。 但顾红叶却是轻哼了一声:“祁乐,真是没想到啊,原来你早就回到了上京城!” 祁乐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抹笑容,衝著顾红叶抱了一个拳: “祁乐此人就当他死了吧……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太医院的院长!” 顾红叶很有人味地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她向李绪兰要了一件衣裳。 李绪兰立刻抬手自己腰间的香囊上一拍,取出了一件衣裙来,扔给了顾红叶。 顾红叶当著祁乐的面,便穿上了李。 绪兰腰间的香囊,自然就是当年古祸今送给祁乐的那储物香囊。 之后,祁乐便將这储物香囊转送给了李绪兰。 祁乐道:“走,进屋子……这长夜漫漫,要不,顾大人给我们聊一聊,你在铸剑山庄遇到了什么?” 顾红叶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的时间,顾红叶仔仔细细地给祁乐、李绪兰讲了讲,她在铸剑山中的遭遇。 確实如同祁乐所猜测的一样。 铸剑山庄这次炼出了一桿堪称邪异妖魔之器的万魂幡。 这万魂幡当场就吸收了现场九成以上的修行者血肉以及魂魄。 只有一些有诡异手段的强大修行者,才逃了出来。 而顾红叶也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变成了本体,才逃了回来。 这次若不是因著,祁乐手里面还有当年她送给他的那一张红叶。 她估计还要呈现这个金属元素的状態很多年的时间,才能够恢復如初。 李老太太好奇的眸子一直在顾红叶的身上扫著。 此刻,她甚至忍不住好奇,坐到了顾红叶的身边,抬手摸了摸对方的鲜嫩手臂。 对方的肌肤就像是牛奶一般润滑,完全看不出有一丝一毫的金属来。 李老太太可太好奇了,忍不住问道: “顾大人,你是修了什么奇特的功法吗?但是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呀,你到底是不是人呀?” 问出了这个问题之后,李绪兰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不礼貌。 她赶紧吐了吐舌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巴,向顾红叶道歉似地说道: “不好意思啊,红叶姐姐,没有冒犯你的意思,就是单纯地好奇而已!” 顾红叶看了李绪兰一眼,又看了祁乐一眼,然后拿起了面前李绪兰特地拿过来的一堆零食,嗑了几个瓜子。 在两个人都有些等的不耐烦了之后,她才笑嘻嘻地说道: “这不是什么特別奇怪的事情,只不过你们在养龙之地里面没见过罢了。 “我这样的……確实算不上是人族,你们简单理解,我是一块炼神仙晶生了灵智就可以了。 “其实在养龙之地之外,各种各样的生物应有尽有。 “只不过很多受限於头顶的百亿尸魂禁无法进来而已。 “眼下隨著这封印的削弱,想必未来的养龙之地,不会太平了。” 说到此处,顾红叶又意有所指地问了一句: “祁乐,你修为如此深厚,眼下我都已经看不穿了,你有没有发现,养龙之地的天地灵气,似乎已经生了一些变化?” 听到顾红叶这么说,祁乐脸上面无表情的。 倒是一旁的李绪兰,心里面已经咯噔一下。 她立刻就想到了之前,她和祁乐去看到的那药园子,以及那出现的奇异灵眼。 “这方天地的灵气浓度,似乎比二十年以前要浓郁了那么一分。 “而且我觉得好像最近二十年以来,天下的修行者数量也比以前多了不少。 “想当初上三品的修行者,也已经是一等强者了。 “算得上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但眼下上三品的修行者,已经不能看了……” 顾红叶点了点头,神色变得颇为凝重: “你的感受是没有错的,之所以造成眼下这般情况,主要是有两个大事件…… “第一,便是伴隨著封印的削弱,天地灵力確实有变浓的情况。 “说不得未来,这天下会有一些灵山大川之中,有各种各样的浓郁灵眼出现,各色妖魔亦將滋生而出。 “第二件事情便是,因著外面有各大势力皆是將手伸了进来,把他们的顶级本命经传了进来…… “所以,越来越多的低等级修行者,有机会开始朝著更高的等级晋升了……” 第508章 灵宝真身 此时,夜已经很深了。 听著顾红叶所言,李绪兰脸上出现了极其惊疑的情绪。 他很担心,担心於自己修炼到了更高深的境界之后,忽然发现身边全部都是妖魔鬼怪。 祁乐倒是无所谓地说道:“这是大势所趋罢了,还记得我在三国里面是怎么写的吗? “我们能做的就是,努力提高自己的修为吧。 “眼下养龙之地还算得上是安全,至少没有一些明面上的妖魔鬼怪会出来吃人这种情况出现。” 顾红叶眨了眨眼睛,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问道: “对了,你现在天玄元经年轮功修炼了几道月法?这次夏晟他们要进九龙墓,你是不是也要跟著进去?” 李绪兰好奇问道:“长明帝夏晟要进九龙墓的消息,连你都知道了吗?” 顾红叶有些疑惑道:“这事全天下都知道了呀,九大天宗,古罗国,蛮族那边,所有人都知道了呀,这是夏晟和乔灵芝一起通知的所有人……” 祁乐立刻道:“他把所有人都叫上了?怪不得他之前定了三个月的时间,原来是打著这个主意。 “这是要让所有人一起进九龙墓吗?这操作是不是有点脑残?还是说他有什么阴谋诡计?” 祁乐不由地眯起了眼睛。 若不是此刻打开夏晟那一个秘密,所需要的寿元,需要整整六千年的话,他会立刻支付代价,看看夏晟到底想要干什么。 顾红叶站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说道: “目前我所掌握的信息是,这养龙之地的九座九龙墓,每一座墓都是一个开国皇帝的陵寢,它们位置隨时飘忽不定,根本无法被锚定。 “所以才需要用九大天宗的九个权柄定位,届时打开一个通道,这样所有人才能进去。 “从目前来看,夏晟是准备邀请所有人到时候一起进……” “而那天玄元经年轮功,还有两道十一月法以及十二月法,留在那主墓之中没有流传出来。 “但我要提醒一句,其实还有第十三道月法,闰二月功法。 “这第十三道道功法非常重要,整个天下流传出来副册,估计不超过五百道。 “所以其实最后,能够修炼这道本命经的人,也不会超过五百人。” 李绪兰立刻笑著给顾红叶说了一句,其实他们早就已经得到了润二月功法。 这倒是让顾红叶有些惊讶:“可以可以…… “我手里面的这道闰二月功法,都是我宗长老赐给我的。 “这次落月宗主宗的长老,亦进了养龙之地,特地给我挑选了一道本命经。 “祁乐也不怕你们知晓,我这本命经晋升起来將会非常特別。 “我需要吞噬各种各样的奇异金属……” 祁乐立刻衝著顾红叶竖起了大拇指说道: “你是真的牛啊,那你要吃魘晶吗!?” 顾红叶眸子顿时就亮了:“好东西啊,好东西!你要是有的话能不能卖我一份? “我绝对不占你便宜,我可以用一些功法给你交换,既然你这么隱藏自己的身份……咦?” 顾红叶正想要点破祁乐的移形幻影的法术有些漏洞。 忽然他就发现祁乐的法力、气息,若是自己有心去探討的话,確实和当年她所熟悉的那个祁乐颇为相似。 “你这个功法確实能够改变面容,但若是有心人……尤其是和你很熟悉的人,確实能够看得出来你的气息还是祁乐的气息的…… “怎么说?如果你有魘晶的话,我给你一道我落月宗的隱藏气息的功法吧。 “这功法练起来,与你同境界的人绝对没有可能把你看穿。 “如果你法力足够强大,再以神魂遮掩的话,就算是比你高一个境界高两个境界的人,亦是有可能遮过去的!” 顾红叶的这个提议,祁乐自然是不能够拒绝。 他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个半寸见方的魘晶。 这是他从自己的魘晶之上取下了一小块。 但就是这一小块也让顾红叶眼睛都要直了。 她立刻將一道名为《玄神遮天经》功法交给了祁乐,然后將祁乐手中这一块小魘晶立刻放到了嘴巴里面。 咀嚼了几下之后,全身更是蒸腾起一圈又一圈的诡异金属符文来。 使得她的气息,直接攀升。 这个时候,祁乐才发现顾红叶的修为,居然是远游。 此刻,当她吞下这一枚魘晶之后,她在远游境之法力,又浑厚了不少。 “所以到时候,那九龙墓將会非常热闹,你是不是也要进九龙墓啊?” 祁乐开口问道。 顾红叶点了点头,道:“本来我是不想进的,但长老告诉我,天天玄元经年轮功,在整个修真界来而言,都是一道非常特殊的功法! “若是有机缘能够得到,就一定要拿到!” 顾红叶也是一尊修炼了十一道月法的。 听这意思,她似乎已经被外面的落月宗主宗给选上了。 当成了非常核心的弟子来做培养。 所以才给了他这么关键的功法。 “你就这么把你宗门里面隱藏气息的功法传授给了我?你宗门里面的人不会找你麻烦吧?” 顾红叶笑道:“麻烦是有一些的,但这功法並不是完全隱秘。在修真界有一些流传的,所以问题不大。” 听到顾红叶这么说,那祁乐就放心大胆地练了。 晚上他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之中,立刻开始了这一道玄神遮天经的修炼。 他首先在心中,將这道玄神遮天经的经文给过了一遍。 但是他却发现,这道功法的一些经文奥义,与他之前得到过的无垢真身,有一些细节上的相似。 而伴隨著他將这一道功法运行了一个周天之后。 他体內,无垢真身的功法与玄神遮天经交相辉映之下。 他的脑海之中忽然出现了一道讯息。 “你得到了十分之一遮字经,功法无垢真身升格为,灵宝真身。” 第509章 开端 祁乐的脑海之中,立刻浮现出了一股极其庞大的繁奥符文。 一股玄之又玄的神秘状態,充斥於他周身。 他立刻沉浸在了其中。 他以自己强大的法力,將这道灵宝真身的真意,在体內游走了几个周天。 他的肌肤之下,出现了一层暗青色的纹路。 这纹路在其法力的激活之下,从肌肤底层透体而出。 在他的体表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守护。 这灵宝真身,使得祁乐的身体,在其法力的护佑之下,就如同化作了一道灵宝一样。 全身法力尽数收敛於这灵宝真身之內。 没有一丝一毫的泄露。 寻常修行者无法看穿祁乐体內的法力波动。 更无法看穿祁乐体內的术法涌动。 並且在这灵宝真身加持之下,祁乐所有的气息,也全部被锁在了身体之中。 就算有人用神念扫视他的身体,仅仅也只像是看见了一个死物或者说是一件灵宝一样。 见不到一点活人的气息。 “两道功法融合之下,便是十分之一的遮字经,倒是不知晓,这遮字经的完整版,会是如何强大?” 祁乐思量至此,心中不由得略略有一些兴奋。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方世界的各种本命经,是从最顶层的各种一字经,层层剥落而下的各种復册。 只要能够收集到足够多的功法,交织融合之下,便能够大道合一。 最终获得了顶级功法,一字经。 目前祁乐修得比较远的,有医字经和遮字经。 这两道功法,都已经得到了其一字经的十分之一。 “看来,以后就算是治好了十座人间魘,將大自在医圣经晋升到了远游境界,我也不能放弃治疗各种人间魘的机会。 “毕竟每治好一座人间魘,就可以从其中得到一道功法,以及那墮化修行者的修行经验……” 这一晚祁乐,越是修炼越是兴奋。 接下来的几日时间,祁乐就在杏巷子待著。 没事的时候,就给过来瞧病的老百姓们看看。 李绪兰身受重伤,每天都是脸色惨白的样子在大家的面前出现。 虽然不影响她日常的工作,但所有人都知道,她短时间內非常虚弱虚弱,没有办法动用强大的武力。 在距离夏晟定下的时间,还有三天的时候。 杏巷子便住进了几波天宗人马。 其中有几个人,是二十年前祁乐就见过的。 时间快速流逝。 很快就来到了夏晟定好的日子。 祁乐早早来到了皇宫之中,与另外的十四个人走到了一起。 夏晟淡定地站在眾人的面前说道: “诸位,这方修真界弱肉强食。 “这一次能够进入到九龙墓之中,这是我们所有人的造化。 “但到底能够得到多少东西,就看个人的缘法了。 “不过大家放心,我夏晟既然把诸位带进去,那么一定照顾好每一个人的安全。 “只要有我夏晟在,那么每一个人的安全,皆是没有问题!” 夏晟拍著胸脯保证道。 这个时候,天唐九公主姜灵瓏,穿著一身黑色的衣裙出现了。 国师石长天,穿著一身黑白相间的道袍来了。 他似乎专门剃了鬍子,整个人变得年轻了不少。 接著,又有一些天宗之人进到了此间。 瞧著几方的人已经集合得差不多了,夏晟抬手一捏,只见上京城上空,香火大阵涌动之下,破开了一道通道。 夏晟裹著眾人落在这条通道之中。 倏然之间,便挪移到了千里之外。 这是一座山。 山上有一座道场。 这一座山,就是大乾、古罗国以及蛮国,三国交界之处。 而此时,这道场之上已经有诸多修士,在等候著。 蛮族人的所在,第五青雪以及那孽宗弟子林牧之也在。 这两个人,之前和三尊大司元打了一架,居然都没有死。 不过两个人的身前,站著一个穿著黑色长袍的,满脸妖嬈的青年男子。 男子头髮隨意披散著,双目之中一直在闪烁著诡异的赤红色光芒。 瞧著夏晟等人落下来,这男子立刻上前一步,眸子倒是落在了姜灵瓏的身上,笑脸盈盈地喊了一句: “九姐,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晚呀?这要是错过了时辰,把大家的造化都给搞没了,这可是皇姐你的罪过哟。” 姜灵瓏瞧著这男子有些阴阳怪气的声音,冷哼了一声: “十九弟,你们的陵寢建好了吗?皇奶奶进来,要是你们还没有修好,可就要入我们疆陵了哟!” 这时,那古罗国的人群之中,也走出了一个穿著赤红色袍子,人高马大,满脸横肉的强壮男子。 这男子衝著天唐十九皇子和天堂九公主各自抱了一拳: “九姐,十九哥,这次九龙墓一行,咱们和气生財!” 那十九皇子笑了笑,然后向夏晟说道:“你就是夏晟是吧?本殿下听闻你也算是个有能为的。 “居然能够拿到五道天宗权柄。 “不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就你这样的小人物,掌握著这般重要的东西,你都不害怕的吗?” 被这十九皇子如此嘲讽,夏晟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他单手背在身后,微微眯著眼睛,还了一句过去: “百亿尸魂禁封印之下,人人平等,若是十九皇子想要天宗权柄,儘管来取!” 眼下已经是神桥修为的夏晟,不怕任何人。 这时。 那极远极远的地方,忽然有一声佛號响了过来。 旋即,便是一朵又一朵的莲从天边铺展过来。 一直落到了这道场之上。 一道金光倏然而至。 光华敛去,其內踏出了一个穿著天蓝色袈裟,头顶满是肉髻的和尚。 这和尚一过来,先是衝著眾人喧了一声佛號,满脸慈悲的目光,落在了那孽宗林牧之的脸上,悠悠嘆了一口气道: “我浮空寺的主持,怎么落得如此天地?孽宗的手,伸得也未免太宽了吧!” 说著,这和尚手腕一翻,手中立刻飞出了一个卐字,朝著那林牧之飞了过去。 林牧之眉心一道黑气,一阵涌动,將这一道卐字给化解。 他的嘴角噙起了一抹冷笑:“大师切莫动手,你浮空寺千载以来,从未管过养龙之地。林牧之弃暗投明,也是正常。” 祁乐看在眼里,晓得这唤做悲天的老和尚,乃是外界浮空寺的一尊罗汉。 第510章 第一层 整个道场之上,一时间变得安静了下来。 夜幕很快降临。 今天天上没有一颗星星,更没有月亮。 漆黑的夜色之上仿佛笼盖著一张厚厚的抹布。 使得这夜色更浓。 凉风袭来,捲动著道场之上所有人的呼吸。 接下来这段时间,陆续又有修行者来了。 比如那与夏晟达成了协议的乔灵芝,姍姍来迟。 还有大司元韩竹,也出现在了此间。 他一出现,现场诸多的目光全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显然很多人都认识他。 韩竹的脸上倒是挤出了一些恭敬的神色。 他衝著九公主姜灵瓏、十九皇子、三十七皇子,各自躬身行了一个礼,脸上甚至浮现出了一抹諂媚来: “朝阳宗大司元韩竹见过九公主,十九皇子,三十七皇子。 “见过悲天法师,见过乔大小姐,见过嬴二十七小姐。 “……” 这韩竹很体面地一一和落在此间的大人物打了招呼。 他口中的这一位嬴二十七小姐,就是之前在上京城出现了那神秘的五毒教女教主。 这群人在大司元韩竹问候之后。 有人露出了倨傲的神色来。 有人则是点了点头,露出了示好的表情。 有的人则是冷漠,面无表情。 看得出来,这些人之中不乏世家大族的高手。 不乏顶级宗门的强者。 显然他们来到这养龙之地,都觉得自己修为强大,有点瞧不起在场的其他人。 比如夏晟,这一尊大乾的皇帝,其实在这群人的眼中,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至於那古罗国以及蛮族的第五青雪等人,更是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凉风习习。 整个道场之上,匯聚了百余道身影。 此刻,时辰已到。 夏晟和乔灵芝向前一步,走到了道场的中央。 而另一边,则是那浮空寺的悲天和尚,也跟著走了出来。 悲天老和尚先是宣了一声佛號,用慈悲为怀的目光,看向了眾人: “诸位,这一次我们开九龙墓主墓,一定要小心行事。 “其中有机缘,亦有大恐怖。 “若是死在了里面,就全当是自己道途不济,可怪不得別人。” 说罢,这悲天老和尚手中立刻光芒大盛。 有两个九面体的骰子从他手中飞了出来,散发著璀璨光芒。 祁乐將目光落在这九面体的骰子之上,立刻便晓得,这便是那所谓的天宗权柄。 倒是没想到,悲天老和尚的手里面,居然有两枚天宗权柄。 这么来看,这老和尚在暗中,应该和夏晟有一些勾连。 说不得这一次,这几个人之间一起做了一些阴谋手段。 祁乐心思闪烁之间,下一刻,便看见了乔灵芝同样手腕一翻,手中亦是多出了两枚九面体的骰子。 与此同时,夏晟张口吐出了其余五枚天宗权柄。 剎那之间。 九枚九面体骰子,悬浮於高空之中。 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个顏色在高空之中来回交织。 伴隨著这三个人的催动,一圈又一圈的璀璨光芒,从这九个骰子之中翻飞而出。 九个骰子来回扭曲蠕动。 甚至看起来,像是要活过来了一样。 伴隨著这些光芒的匯聚和消散,这九个骰子,遽然之间凝成了一个,变成了一个放大版的九面体骰子。 这个骰子之中,忽然传出了一声龙吟。 旋即,便是一道赤红色的龙影,从这其中飞了出来。 如同一根离弦的箭一样,龙影直衝上穹宇,照亮了整个漆黑的天空。 所有人都抬起头,瞧著这惊动天地的一幕。 这龙影剎那之间,涨到了千丈高。 在空中咆哮之间,一阵波云涌动之下,虚无高空之中,立刻泛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一道璀璨星光,从那虚无之中坠落而下。 这龙影,打开了一条星光通道。 也就在此时,祁乐感应到自己脑海之中,他一直能够感应到的两个有关於九龙墓的光点,忽然有了一抹凝滯。 这卡顿仅仅就是半个呼吸的时间。 下一息,这两个光点便猛地撞击在了一起。 祁乐眸子之中,金光一湛,便看见这两个光点的位置,与头顶之上的星光通道的位置,重合在了一起。 “诸位,可以动身了!其间造化,个人自有个人的缘法,老衲先行一步!” 悲天老和尚第一个率先起身,撑开一道佛光,施展了佛门金光遁法,速度飞快。 眨眼之间,眾人便看见这老和尚已经消失在了星光通道的尽头。 几方人马立刻一拍大腿。 诸多身影弹射起来,紧跟著这悲天和尚便冲了进去。 夏晟也是不由得袖袍一挥,直接將祁乐等人裹住。 须臾,眾多养龙之地的大修行者们,齐齐化作了流光,消失在了的星光通道之中。 而此时,在这道场之上,九个九面体骰子上的光芒,渐渐暗淡了下来。 它们静静地悬浮著,就像是被人给遗忘在了此处一般。 一个黑衣人忽然出现。 这黑衣人左手一捏,便將九个骰子握在掌心。 他把玩著这九个骰子,眸子之中闪烁著幽深晦暗的光芒来。 “嘿嘿……有点意思……” …… …… 祁乐只感觉周身一片光华涌动。待他定睛一看之时,便感觉周身有无数的电弧,在来回闪烁、轰鸣。 祁乐跟著夏晟等人,落在了一处属於雷电的世界之中。 睁开眼,入目之中,全部是一根又一根巨大的闪电柱子,在天地之间来回轰鸣。 这似乎是一方小世界,与祁乐想像之中的主墓世界,完全不一样。 耳目之所及,全部都是各种顏色的闪电,在不断轰击,充斥,流淌,闪烁。 甚至於,有一些已经落到了祁乐等人头顶。 姜灵瓏立在最前面,单手撑著一道血色的大布,將这些闪电挡在了外面。 夏晟立刻朝著祁乐等人说道:“看来,我们是被传送到九龙墓闪电这一层了……” 夏晟神念涌了出去,发现整个闪电世界之中,只有他这一队人马。 於是他继续说道:“九龙墓,是一环套著一环的。 “朕当年曾经进入到第三层。 “传闻之中,九龙墓一共有九层。 “最里面的那一层,放著九个开国皇帝的棺槨。 “眼下最外面的这一层,是由金木水火土风雨雷电,九系的天地世界所充斥著的。 “我们有些不走运,进入到了闪电的这一层。 “只要穿过这一层闪电世界,便能够进入到第二层之中。 “各位跟紧我和九公主的脚步,千万不敢掉队!” 第511章 悬掛的尸体 闪电世界之中,隨时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声响彻。 不远处,有几条闪电形成的巨龙,在来回纠缠,看起来像是在打架一样。 这一方闪电世界,九成以上的闪电力量,大概都在武道一品巔峰左右,少部分在筑基。 威力並不是特別巨大。 但它的数量多,几乎每一个呼吸之间,都有三四道闪电,落在姜灵瓏手中撑起来的那一张大布上。 而夏晟,则是催动著眾人脚底下踩著的一块巨大方,拖著眾人在这闪电世界之中穿梭。 此刻,若是低头往下看,便能发现这闪电世界的下方,几乎是没有底的。 不知道这下方,极深极深的深渊之中,还隱藏著什么。 其內……隱约有一些龙吟声在轰鸣著。 这个时候,站在方砖角落边上的一个男子脸色惨白。 他只有武道一品的修为,此刻瞧著这惊天动地的画面,整个人嚇得腿都要软了。 忽然,一道人腰粗细的巨大白色闪电,撞击在了他头顶。 就在距离他还有不到半丈的地方,轰然炸开。 这一道轰击,虽然被姜灵瓏的法器给挡住了。 但是却使得这男子两眼一翻,直接就嚇得晕了过去。 他身子一软就从方砖之上掉了下去。 “不要管他,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千万不要动,我们快速通过这第一层!” 这掉下去的男子,是夏晟准备好的十五个催动阵法的人之一。 但眼下就这么直接损失了一个,夏晟心中虽然肉疼不已,但还是显得十分镇定。 他撑开了自己神桥修为,將祁乐等人,稳稳地护在了这方砖之上。 法力涌动之下,使得一行人,以极快的速度穿过了这方世界。 约摸一个时辰之后。 在眾多的闪电来回轰击之下,眾人终於穿过了一层薄薄的屏障。 耳边的轰鸣之声,立刻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充斥著浓鬱血气的世界。 这个世界可以看到顶。 此刻,距离眾人约莫千丈高地顶上面,密密麻麻地悬掛著一具又一具的尸体。 一眼看过去,尸体数量,几乎就是超过了百万之多。 这些尸体之上,呈现出腐烂的状態。 但血肉还没有完全消失。 各种各样的古怪症状,在这些腐烂尸体之上出现。 整个天地之间,充斥著一股难以形容的诡异恶臭。 一落地,祁乐身后的七八个人便齐齐开始呕吐。 “这些尸体,都是当年修建筑九龙墓的工人。”夏晟简单解释了一句、 眾所周知,给皇家修坟墓,修完就是死期。 祁乐看著面前这一极其悚然的画面,他抿了抿嘴,饶是以他的实力与自信,此刻脸色也是不由微微发白。 与头顶上悬掛著的百万具尸体相映衬的便是,祁乐等人脚下,是累累的白骨。 数不胜数,不计其数。 眾人踩在这些森然骸骨上,小心翼翼地往前。 前方已经有打斗声传过来。 一头赤色的真龙,在这方天地之中横衝直撞。 这头真龙的长度,约摸有四五十丈。 而它的身边,已经有十几道修行者,在衝著这真龙猛烈地发动著攻击。 这是一头三爪的龙,几尊远游境界的修行者,不断地用术法轰击著它。 它在空中扭曲惨叫之下,巨大的嘴巴张开,喷出了七八道光团。 那些攻击它的身影立刻齐齐朝著那飞出的七八道光团而去。 每一个人握住一道光团,脸上都浮现出一抹喜色。 姜灵瓏看到这一幕,也是忍不住飞了起来:“夏晟,这就是龙元吧?” 夏晟点了点头。 石长天、夏晟、姜灵瓏三个人,直接浮空而起,也加入到了屠龙以及爭夺龙元的战斗中。 同时夏晟更有一道声音传了过来:“你们站在原地不要动,等我们取了龙元,我们再继续向前!” 伴隨著夏晟这句话落下,祁乐等人的头顶,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光罩。 这是夏晟动用了一件法宝,將祁乐等人锁在了此间。 一来,是保护祁乐等人。 二来,自然是怕祁乐等人,从此间逃跑。 这龙元祁乐知晓,一枚便可以增加一甲子的寿元。 寿元这种东西於他而言,没有那么珍贵,不值得他大打出手。 但在姜灵瓏、夏晟等人眼中,一枚龙元於他们而言,也是极其珍贵的。 眼前参与屠龙的身影越来越多。 左前方,又一阵轰鸣之下,又一条红色的真龙飞了出来。 忽然之间,整个世界之中似乎都变成了一个屠宰场。 诸多的光影,在这天地之间乱窜。 祁乐身形悄悄往后一退,退到了眾人的身后。 他面前的这十三个人,每一个人都已经惊呆了。 他们的修为最多不过筑基期,哪里看过这般不乏神桥境强者屠龙的画面。 故而一时之间,所有人似乎都已经忘记了呼吸一样。 而他们的身后,祁乐默默撑开了一道法力。,在夏晟的这一道法宝之上,直接轰开了一个缝隙。 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將十三个人衝击得摇摇晃晃的。 夏晟的这件法宝,直接被祁乐崩碎。 而祁乐自己,则是闪了出来。 旋即,他脸上移形幻影之下,灵宝真身再一次加持於周身。 他的面容变化成了一个极其陌生的修行者来。 当此之时。没有人能够认得出他是谁。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之中。 整个第二层世界,不断地爆发著惊天动地的大战。 有几尊神桥境的强者来回衝击之下,这方世界之中,有四头真龙被屠掉。 数十颗龙元在天地之间乱窜,引得这群人大打出手。 在这群人的战斗之中,祁乐得到了一个讯息。 这第二层世界之中,有无数的这九龙墓深处流淌出来的龙气。 这些龙气在这第二层世界之中,积累了无尽岁月,渐渐凝成了真龙之身,凝聚出了龙元。 远处,林牧之衝著夏晟咆哮:“狗日的夏晟!一个区区小辈也敢抢龙元?!你可千万要小心你的项上狗头!” 夏晟颇为自信地,看著面前几尊向著他围了过来的蛮族修行者: “区区几尊远游也敢对朕放肆,谁给你们的自信!” 而在另一边,天唐九公主和两个皇子,三个人也抢在了一起。 一颗龙元加六十年寿元。 就算是他们,也是忍受不住这诱惑的。 另一边,那浮空寺的悲天老和尚脸上,哪里还有一点悲天悯人的慈悲模样,此刻亦是出手! 他看到一枚龙元,便口中说著些什么,此物与老衲有缘…… 祁乐看著这群人抢东西的画面,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忽然,他眸子微微一凝。 他看到了大司元韩竹,正在与几个人激战在一起。 第511章 第三层 嬴云一路追击著韩竹:“既然三阳宗派你来养龙之地当大司元,你就在外面好好保护普通百姓! “保证他们不要被这方天地滋生出来的妖魔鬼怪给吃掉,也就行了,你也敢进养龙之地寻造化,你也配?” 说话之间,嬴云已经展开了一道血色身法,骤然爆发之下,化作一道炽盛光芒,直接落在了韩竹身前。 韩竹神色大变,却已然反应不及。 那嬴云抬手在韩竹身上一拍,立刻將他的身影轰进了无数的白骨之中。 虚空之中,正有一枚龙元静静地悬在那里。 嬴云握住这枚龙元,眸子往那烟尘四起的深坑之中,扫了过去。 这一击,那韩竹大概率是要被轰成重伤的。 然而当烟尘散去,她却看见那韩竹,双目怒睁著,躺在了地上,全身气血迅速枯萎,寿元枯竭。 他的体內,一道又一道的慾念,在他的肌肤之上快速浮现。 然后燃烧了起来。 只用了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这韩竹便直接被自己的慾念给烧死了。 嬴云看著眼前这一幕,不由皱了皱眉头。 但旋即,他也没有多想。 杀死一尊大司元罢了。 况且这方养龙之地,刀剑无眼,死了也就死了吧。 就算事后三阳宗调查下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心思一转,嬴云又锁定了远处的一枚龙元,一闪之下,便衝著那枚龙元而去了。 而在这烟尘隱秘的所在,祁乐缓缓地將岁月刀收进了自己的体內。 看著面前只剩下一堆骸骨的韩竹,祁乐面无表情,身形一闪也消失在了此间。 祁乐自己一个人躲过了这些人的战斗,慢慢在这方世界之中穿梭。 他看到了落月宗的几个人也在抢龙元。 其中正有顾红叶的身影。 不过落月宗为首的是,一个穿著黑色袍子的老头。 这老头一身法力极其浑厚,显然是一尊神桥境的强者。 顾红叶也跟在这老头的身后,有恃无恐。 祁乐完全没有在乎这些人的打架。 很快便穿过了这一方密密麻麻布满了尸体的第二层世界。 时而有一些被战斗打起来的尸骸,掉落在他的身边。 他小心翼翼地躲著这些人战斗的衝击波。 渐渐的。 他身后的战斗声音也小了下来。 几头真龙被直接屠掉。 数十道龙也,大部分都被此间的几尊神桥境修行者给瓜分了。 只有为数不多的,那么三四颗,被一些很强的远游境强者给拿到手。 同时,这一波屠龙的战斗,却也使得部分的筑基期修行者死掉。 那夏晟身形一闪,落回到了之前祁乐等人的所在。 瞧著那十几个人被冲得七零八落的,有一半的人都已经死掉。 此刻只剩下七个人。 夏晟眸子在这七个人的身上扫了一扫,脸色变得阴沉得可怕。 姜灵瓏和石长天也落了过来。 三个人交流了一下之后,面无表情地领著七个人快速通过了这第二层世界。 祁乐穿过了一层薄薄的壁障,面前立刻变得鸟语香,山清水秀起来。 一股浓郁的香气,沿著他的鼻腔衝进了他的身体之中,贯穿了他的经络窍穴,四肢百骸。 他静静看去,面前有山有水。 有有草有树。 有木有飞鸟走兽。 这居然是九龙墓的第三层。 祁乐脚下踩在青青的草地之上,就在他三尺之外,有一只毛茸茸的兔子正在吃草。 看见祁乐的一刻,这兔子身上迸发出了一道精光,化作了一枚晶莹剔透的丹药,破空而去。 这第三层世界,有些意思。 这兔子所化作的丹药,一看就不凡。 祁乐正想要追上去,將它抓住的时候,身后陆续有一些修行者走了进来。 他便暂时止住了自己心中的衝动。 首先进来的便是,浮空寺的悲天老和尚。 他慈悲的眸子在祁乐的身上扫了一扫: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倒是有些面生。 “你是第一个进来的,外面的龙元於你而言,居然没有诱惑力? “难得难得…… “这养龙之地,我们这一行人之中,也就道友是个有慧根的,不被所谓的人生寿数所桎梏…… “道友若是有机会,以后可以来我浮空寺参禪,说不得也能挣一道无上金身。” 祁乐眨了眨眼睛,只觉得这老和尚的话语之中,似乎带著一些莫名其妙的,能够影响自己神志一般的力量。 他撑开了灵宝真身,挡住了这老和尚的声音。 这老和尚立刻宣了一声佛號,惊疑了一声:“灵宝真身?这道身在修真界可不多见哟,道友是哪家的小辈?报上你家中长辈名號,看看老衲认不认识?” 祁乐躬身道:“小子就是一个无名散修罢了。” 此时,陆续有九大天宗的修行者进来了。 一名金刀门的强者一进来,立刻两眼放光,大吼了两句: “老禿驴,別在那里装模作样了! “九龙墓第三层,全部都是各种各样的丹药! 远游,神桥,甚至是阴阳境的丹药都有! “能不能拿到,能拿到多少,就看各自的能力了。 “少废话!多找机缘吧!” 不需要这名金刀门的强者提醒,所有人进来的一瞬间,便立刻化作了流光,闪进了这方看似无穷无尽的天地之中。 在这方天地视线的最中央,有一棵巨大的古树。 这棵古树足足有千丈高。 枝繁叶茂。 每一片叶子,都足足有一丈长。 而此时,祁乐体內的十一道月法来回交织融合之下,似乎生出了一些感应。 冥冥之中,將他朝著那棵古树牵引而去。 第513章 古树 眾人进入到这第三层世界的一瞬之间,其实所有人就已经被眼前这一棵巨大的参天古树所吸引住了。 这棵树枝繁叶茂。 每一根枝椏都足足需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 而其主干,更是不需多言,这一根主干至少需要一百个人才能够將他合抱。 粗略看起来,便有几十丈的直径。 而它一片又一片碧绿色的巨大叶片之上,有晶莹的露水在匯聚著。 这片空间之中,不知道从什么方向有一些阴风捲动过来,晃悠著这些大叶子。 使得叶子上的露水,偶尔会滴落下来。 而在这棵古树之间,有各色动物,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大大小小的,充斥在这棵参天古树之上。 他们有的在吃叶子,有的在喝露水。 每一个动物的脑袋上,都带著一圈凝光。 祁乐从刚才在自己面前逃走的那一颗兔子来判断,这棵巨大的参天古树上的这些动物,应该都是充斥於这方世界的丹药。 每一枚丹药的药力,应该都极强。 其他人也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了,倏然之间,一道又一道的身影,齐齐破空而起,落入了这参天古树之中。 这棵树实在是太巨大了。 儘管此刻有一百多道身影冲了进去,但瞬间就被其巨大的枝叶淹没掉。 只有偶尔从那些枝椏之间,闪烁出来的一些术法波动,能够证明著其內有修行者。 “好好好,居然是一枚神桥境的养神丹!有了此丹,老子破入神桥境的可能,又增加两成!” “这丹药逃脱速度怎么这么快?就算是远游境的遁速,也比不上其十分之一啊!” “阿弥陀佛!诸位!尔等不知是在多少年以前,被人炼成的丹药,想必已经在这方天地之中困顿许久了吧?都来老衲怀中吧,老衲带你们出去去见那更广阔的天空!” “给老子滚开,这枚丹药是老子最先看见的!” 祁乐倒是没有第一时间衝上去。 他竖著耳朵,听著这些修士们的怒吼之声。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在大打出手了。 忽然的喧闹,立刻將整个古树都弄得摇晃了起来。 一只又一只的动物,惊慌失措地从那古树之上,或是飞出或是跳落。 一个一个地化作了晶莹圆润的丹药,破空而去! 祁乐看在眼里,眉间紧紧皱在了一起。 他的眸子上覆盖著望气术。 他能够清晰地看到,那些对丹药展露出了极其痴迷渴望模样的修行者们,在落入了古树之上的一瞬之间,身上便有一道代表著其慾念的光芒,从体內浮空而起,透体而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落入了就近的一颗巨大叶片之上。 一道又一道的修行者的慾念飞了出来,落入了那古树的叶子之上。 祁乐乃是修炼了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的,所以他对於这些修士的慾念非常敏感。 这第三层之中的丹药,看起来一个比一个诱人。 隨便拿一个放在外面,都会被修行者抢得头破血流。 而眼下,在这方天地之中,其数量,不知凡几,完全就是唾手可得。 每一枚丹药,都將修行者们体內的渴望放大一分。 祁乐忍住了想要去抢夺这些丹药的想法。 当此之时,他的脑海之中,那原本已经停顿下来的两枚重合的光点,此刻忽然轻轻震颤了起来。 他心中对於这棵参天古树的悸动,变得更加清晰。 “若是感应没有错的话,十一月法、十二月法,应该就藏在这棵古树之中了!” 祁乐思量至此,小心翼翼地前行在这方世界之中。 趁著没有人注意,他身形起落,跳进了这古树的一片厚厚的叶子之內。 此时在这古树的脚下,夏晟已经领著剩下的七名修炼了月法的修行者停了下来。 石长天和姜灵瓏,站在夏晟身边。 石长天看著漫天不断翻飞的丹药,以及那些不断在追著丹药而去大打出手的修行者们,他的眼中也是闪过了一抹渴望。 若非方才被夏晟严厉制止,他早就已经加入到了抢夺丹药的队伍之中。 一旁的姜灵瓏双手抱在胸前,神色淡然。 作为天唐九公主的她,从生下来以来,所获得的修行资源是寻常的散修无法想像的。 这方天地之中的丹药,虽然数量极大,但却还落不到她姜灵瓏的眼里。 她根本瞧不上。 “收起你嘴角的哈喇子吧,区区几枚丹药而已。 “这九龙墓前面的几层,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们能再往下深入,能够在深处得到一丝真龙之气,回去炼化之后,对於我们未来的修行,才会有著极大好处!” 姜灵瓏极其不屑地说了一句,她的目標,一直都是这九龙墓深处的龙气。 而此时,夏晟已经指挥著那七名修行者,摆开了阵势,阵法汹涌之下,一圈又一圈的,以数道月法交织融合出来的力量,尽数灌注在了夏晟身体之中。 夏晟缓缓举起了左手手掌。 他的掌心之间,有如同年轮一样的波纹,开始涌动。 夏晟手掌按在了这棵古树的树干上。 这波纹沿著树皮轰鸣而起。 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以夏晟为中心,沿著这古树的巨大树干,不断地扩散,扩散,再扩散。 夏晟身后的七名修行者,手搭著肩膀。 他们体內的修元,不要命一般地朝著夏晟体內,疯狂涌动。 夏晟脸上,青筋暴起,浮现出了一抹癲狂来。 而他身后的七个人,一个个的气血乾枯,瞳孔骤缩,头髮开始发白。 每一个人都仿佛苍老了几十岁一样。 这些人到了此刻,哪里还能不明白,他们已经被夏晟给利用了。 每一个人都想收手,但是发现根本就停不下来。 他们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十二个呼吸之后,最后面的一个人,直接变成了一具乾尸。 姜灵瓏立在这具乾尸身侧,屈指轻轻一弹,这具乾尸便直接化作了一圈粉末,消散在了此间。 剩下的六个人脸上,齐齐浮现出了惊恐。 但是却根本就无法反抗。 十个呼吸的时间过去。 这六个人也全部被夏晟抽乾了全身的气血修为。 一旁的石长天张口轻轻一吹,便让这群人神魂都消散不见了。 第514章 经纶果 而此时,夏晟缓缓往后退却了一步。 他翻开的手掌掌心,多出了一枚有无数闪电在闪光的圆球。 他的嘴角噙起了一抹冷意。 双目之中更有闪电在来回游走。 他一头黑髮倒竖,整个人仿佛陷入了疯魔: “该死的!区区七尊修炼月法的修行者,根本撑不起来!九公主,这次咱们怕是无法唤醒这棵古树了!” 夏晟和姜灵瓏等人在此间的动作,早就已经被其他大修行者们给注意到了。 一时之间,一道又一道的身影放弃了追逐。 那些大修行者皆是落在了夏晟的身边。 十九皇子阴冷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讥誚来,冰冷的眸子落在了姜灵瓏身上,嘲讽似的说道: “我说九姐你为什么对於此间的丹药无动於衷,原来你们在打著这棵古树的主意呀…… “不过可惜了,夏晟你手中的月法之力还不够浓郁,根本唤不醒这棵古树……” 乔灵芝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忽然走了出来,她捋了捋自己一头黝黑的长髮,然后嘆了口气道: “我听家里面的长辈说,这一棵经纶古树,乃是多年以前,李家先祖葬进来的时候,由诸多大修行者一起种下来的。 “听说其內蕴含著经天纬地的大力量,但若是將之唤醒,怕是会掀起一些谁都无法预料的波澜。 “夏晟,你確定要这么做吗?” 那嬴家的二十七小姐嬴云也开口了: “夏晟,切莫轻举妄动。 “这棵经纶古树乃是放在这九龙墓之中,锚定九位开国皇帝魂魄的。 “若是打破了此间平衡,说不得整个养龙之地,包括在场的我们,所有人都要为之陪葬!” 夏晟微微偏过脑袋,一双充满著嘲讽的眸子,在之前那些看不起他的外来大修行者们的身上,一一扫过: “所谓富贵险中求,老子就是要把它唤醒,你们若是不服,儘管动手!” 夏晟撂下这句话,便將手中那一道充满了月法之力的光团,狠狠按在了经纶古树之上。 一圈又一圈汹涌无比磅礴的灵光,自古树之下,一路往上直衝。 灌注在了每一根枝椏,每一片树叶之上。 整个古树,不由为之晃动了一下。 一片又一片巨大的叶子从上面掉落了下来。 但显然,这月法之力还不够强大。 此刻,仅仅是让这树晃悠了两下。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变化出现。 有人反对夏晟,自然也就有人赞同夏晟。 落月宗领头之人,在顾红叶的耳朵边小声说了两句。 於是顾红叶便站了出来,衝著夏晟说道: “我修炼了十道月法,也可助你一臂之力,但你若是想要抽乾我的法力,倒是不行!” 夏晟衝著顾红叶点了点头。 接著人群之中又走出来十几尊筑基期、远游境的强者。 皆是修炼了月法的。 每一个人身上的月法波动,从六道月法到十道月法不等。 唯有顾红叶一个人是修炼了十一道月法的。 当然,她是隱瞒了自己修炼了闰二月功法。 只是告诉夏晟,自己有十道月法。 夏晟脸上立刻扬起了盈盈笑意:“好好好,有诸位一起出手,经纶古树就算咱们无法將之唤醒,但是催熟一枚经纶果来,倒是绰绰有余了!” 听到经纶果三个字,本来还想出言制止夏晟的嬴云、姜家皇子等人,脸上忌惮的情绪也消融了下去。 每一个人眼中,一抹贪婪一闪而过。 夏晟很满意於这些人的表情,淡淡笑了笑,道: “眾所周知,在修真界有两道坎。 “其一便是由练气升筑基这一层。 “需要有本命经,且要完成这道本命经之晋升仪式,这一道门槛拦下了普天之下九成的修行者。 “而第二道门槛便是,每时每刻都伴隨著我辈修行者的功法墮化之危机。 “而这经纶果只要能够吃下一枚,那么可保在三个甲子之內,不会遭受到功法之诡异侵袭! “看来诸位也是明白这果子的妙用了! “既然如此,一个个的都不要给老子哭丧著脸! “全部都上来帮忙,一起推催动月法!灌注古树,催熟经纶果!” 此刻,夏晟牢牢掌握了此间主动权。 他借著自己第二次进入这九龙墓的便利,提前知晓了这里有一棵经纶古树。 所以才有之前的一番布置。 而掌握了这一道先机,便掌握了一切。 此间诸多神桥境强者,听到夏晟这番言语,也是点了点头。 此刻,所有人都被夏晟纠结在了一起。 大家有力的出力,准备一起催熟经纶果。 然而,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 另一边祁乐已经展开了身法,踩在一片又一片的叶子之上,不断往著经纶古树的上空而去。 倏然之间,已经越过了数百丈的高度。 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极其寒冷。 此时,祁乐微微偏过脑袋,能够看到整个第三层的空间,渺渺茫茫,看起来就像是没有边界一样。 入目,全部都是一颗又一颗闪烁著的光点。 正是之前从这古树之上,被惊动四散逃走的丹药们。 而另一边,祁乐也看到了方才被这棵古树吸收到的,修行者们的慾念。 这些慾念,此刻也凝聚成了一只赤红色的小蛇。 这小蛇游动的速度极快。 它的方向与祁乐的方向一致,正是这经纶树的树顶。 十几个呼吸之后。 祁乐终於来到了这棵经纶古树的树顶。 此刻,他心中的悸动,已经来到了最顶点。 那颗赤红色的小蛇,就像是没有看见祁乐一样,它来到了这最顶上的一片叶子包裹的中间。 在这里,有一颗散发著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彩光芒的,人的拳头大小的一颗果子。 小蛇钻进了果子里。 这果子通体流苏,散发著奇异香味。 祁乐立在这个果子面前,只是轻轻抽吸了一口此间空气,便只觉体內法力不断往上攀升。 很显然这一颗经纶果,绝对不凡。 而方才那一只由眾人慾念形成的小蛇,钻进这颗果子之后。 祁乐清晰地从这果子的身上,听到了打嗝的声音。 这经纶果在吃完了慾念小蛇后,显得极其满足。 其上的光芒,变得愈发炽盛。 “这就是经纶果?”祁乐仔细地打量著这颗果子。 第515章 远游三重 祁乐看著面前这一枚,散发著璀璨光芒的果子,不由得眨了眨眼睛。 当此之时,他能够清晰地看见,从这古树的下方,有一圈又一圈的灵力波动涌动了上来,灌注到了这果子之中。 使得这果子的香味越来越浓郁。 光芒越来越炽盛。 並且,它的大小也变得越来越大。 祁乐看见它的第一眼,它只有拳头大小。 而此刻,已经足足有一个水桶般大小了。 祁乐的脑海之中,不由地浮现出了那一枚道无常神丹的丹方来。 因为其二十三味原料之中,正有这一枚经纶果。 祁乐嘴角不由翘起了一抹喜色。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眼下,他已经比那些在这古树之下催熟果子的夏晟等人,距离这果子近了这么多。 只待夏晟等人將这果子催熟,他便直接取了果子逃走? 祁乐心中第一个浮现出来的,是这样的一个念头。 但下一刻,他便摇了摇头。 若是在外界,他还有逃掉的一丝可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但是在这九龙墓之中,在这第三层的世界之內。 他若是强行抢夺了这一枚经纶果,要面对的,便是不下於十尊神桥境的强者,不下於三十道远游境的强者之联合袭杀。 这是得不偿失的。 都说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自己绝对不能做那一只出头鸟。 眼下这枚经纶果一旦催熟,绝对是烫手山芋。 所有人都想要將它抢夺到手。 毕竟在整个修真界,越是强大的修行者,越是容易遭受到功法的侵蚀,越是容易诡异墮化。 而这一枚经纶果,能够让修行者免除三个甲子,整整一百八十年不受这些诡异的侵袭。 而这一百八十年之中,修行者可以肆无忌惮地修炼。 这甚至是比外面的能龙元,还要吸引人的宝物。 古树之下,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不断衝进了这经纶果之中。 使得这经纶果,朝著成熟不断靠近著。 这个时候,祁乐注意到有一黑一白两只小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了过来,落在了这经纶果的旁边。 祁乐眸子一闪,根本就不带犹豫的,立刻落在这两只鸟的身边。 左手抓住一只,右手抓住一只。 这两只鸟晃动了两下,挣扎之间,眼瞳之中闪过了一丝惊惧。 但在祁乐体內法力涌动之下,这两只鸟立刻一层一层地融化。 未几,各自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祁乐的身体之中! 这两只鸟不是別的,正是十一月法,以及十二月法! 祁乐压抑住心中的狂喜,赶紧身形一闪,躲在了一片叶子之后。 他已经注意到,有数道身影从下面飞了上来。 为首的,正是那孽宗林牧之。 他的脸上掛著阴冷的笑容,落在了那已经快要成熟的经纶果上。 他的脸上不由浮现出了一抹得逞的笑容来。 而下一刻,他的身后,十九皇子、嬴云、乔灵芝、悲天等人,也都齐齐跟了上来。 林牧之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 他转过头来看著这群人,不由嘆了口气说道: “诸位道友,不要著急,经纶果还没有成熟,老子只是上来帮大家看一看,还需要等多久而已!” 那嬴云嘴角不由浮现出了讥讽。 她抬手一指林牧之:“孽宗之人,最是阴险狡诈,若不是老娘多了一个心思,怕是经纶果一成熟,就要被你给抢走了!” 十九皇子掸了掸自己的华丽锦服:“我姜家君临天下这么多年,家里的修行资粮,想必有一些,各位都是闻所未闻的。 “今日,诸位若是愿意將这一枚经纶果让於我……待出了这养龙之地,我必当给各位足够的好处!” 乔灵芝神色凝重,听到十九皇子这么说,她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只是接著说了一句: “如此重宝,有缘者得之,待经纶果成熟,宝物到底落到谁的口袋里,就看各自的手段了!” 倒是顾红叶离离得群人远远的。 她的眸子不断在此间闪烁著。 显然,她体內的十一道月法交织融合之下,也如同祁乐一样,对此间的十一月法、十二月法,生出了一些感应。 可惜这两道月法,已经被祁乐给夺走了。 当此之时,十三道月法在祁乐的体內,来回交织融合。 剎那之间便化作了完整的天玄元经年轮功。 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於祁乐的气海丹田之中浮现。 这一抹力量极其诡异、古朴。 但是却带著生生不息的力量。 就如同春天一般,万物生长,蓬勃生机一样。 一点灵机,自祁乐眉心之中骤然浮现。 他的脑海之中,立刻浮现出了一道,有关於这一道天玄元经年轮功晋升宗师的仪式。 “春有百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 “时间年轮,生生不息,道是无常,却亦有常。 “亲眼见证,人世间诸般悲欢离合,积蓄岁月长河的力量,便可完成天玄元经年轮功之晋升……” 在须臾之间,天玄元经年轮功在祁乐的体內,气机陡然攀升到了极点。 然后於呼吸之间,便让他完成了这道功法的晋升宗师之仪式。 速度快到,不能更快! 祁乐给很多人治过病。 尤其是在当年,给上京城百万民眾治过天孕之毒,得到过百万人的隱秘。 见证了无数的人间冷暖,悲欢离合。 当此之时。 他得到功法的一瞬之间,立刻便完成其晋升仪式。 因其体內法力之浑厚,修元之圆满,瞬间衝击到宗师圆满。 祁乐立刻感应到冥冥之中,有將近五甲子的寿元,加持到了他的身体之中。 天玄元经年轮功这道功法突破宗师之后,寿元居然能够增加五个甲子! 这是寻常的本命经,完全做不到的! 而就在祁乐心神闪烁之间,有关於这一道功法晋升远游的仪式,再一次地,於祁乐的脑海之中浮现。 “人世无常,岁月有常,轮迴倒转…… “六道苦海,皆是虚妄…… “你的身体,需要经受五甲子以上,岁月磨洗……” 几乎就在这道晋升仪式出现在祁乐脑海之中的一瞬。 天玄元经年轮功直接破开了宗师与远游的壁障,晋升到了远游一境。 当此之时,祁乐已经成为了一尊远游三重的强大修行者! 第516章 春夏秋冬 宗师三重加上远游三重的强大法力,立刻充斥於祁乐的四肢百骸、经络窍穴、体內的每一个空间之中。 他眸光湛湛,全身散发出了一圈又一圈的神光。 但此刻,祁乐已经来不及消化从这天玄元经年轮功两连晋升之中,得到的好处。 他身形一闪,快速从这棵经纶古树的顶部,缓缓隱藏住了自己的身形。 幸亏这棵古树的枝繁叶茂,每一片叶子都极其巨大。 加上他有灵宝真身护体,故而,使得此刻立在树梢之巔,等待著这一枚经纶果成熟的诸多修行者们,根本就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就在祁乐觉得,自己將身形已经完全隱藏起来的时候。 他的体內因著天玄元经年轮功的两连晋升,无数的法力,此刻竟然开始沸腾了起来。 原本在他的经络之中运行得极其流畅的,一圈又一圈的法力,此刻在灌入他的气海丹田之时,竟然生出了一丝凝滯。 这一抹凝滯,第一个呼吸时,还不太明显。 但是到了第二个呼吸的时候,就仿佛祁乐的法力,被寒冰给冻住了一样,流通不起来了。 到了第三个呼吸,祁乐全身就变得僵硬起来。 他如同未著片缕一般,置身於天寒地冻的寒冬腊月之中。 整个天地白茫茫的一片。 九天十地,亘古茫茫。 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 祁乐眨了眨眼睛,直接点燃了燃岁法,燃烧了一甲子寿元。 他知晓,这是这道功法在开始对自己进行一些诡异的侵袭。 一甲子寿元燃烧过后,祁乐全身的冰冻现象直接消失。 然而。 下一刻。 在他身上,再一次开始浮现出了一抹……万物生长的诡异现象。 每一个毛孔之中,都开始生长出一根又一根的如同豆芽一般的肉芽出来。 这些肉芽生长的速度极快。 只在呼吸之间,便长了约摸一寸长。 每一个肉芽顶上,都长著小祁乐的样子。 眼睛鼻子嘴巴,五官皆是俱在。 但每一张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 遽然之间,天玄元经年轮功似乎已经叠加了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使得祁乐体內的慾念,也开始蓬勃汹涌起来。 十情八苦,一个一个的凝结成了实质,从祁乐的身体之中,顶在这些小脑袋之上,挤了出来。 祁乐全身法力,又开始沸腾了起来。 就仿佛置身於油锅之中,被猛烈地煎炸、翻烤。 祁乐全身的头髮,一根又一根地缠绕在了一起。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手,在猛烈撕扯著他的头髮一样。 他的头皮几乎就要裂开了。 这是一股难以形容的,从祁乐身体之中每一滴血液之中,燃烧出来的恐怖力量。 几乎要將他焚烧殆尽。 祁乐目眥欲裂,几乎痛苦得要呻吟起来。 但他残存的一丝丝理智告诉他,此刻绝对不能够暴露。 他再一次点燃了一甲子寿元,恐怖法力燃烧之下,將他体內的诡异现象给消融了下去。 然而,这诡异侵袭,还没有完全沉没。 冬天过去,春天消融。 接下来,席捲祁乐身体的便是……炎热的三伏天。 难以形容的炙热感,从祁乐的头顶一路贯穿到他的脚掌。 又从脚掌沿著每一寸经络窍穴,一直灌到他的天灵盖。 全身每一寸肌肤,每一片血肉,都仿佛被放在神火之中炙烤。 隨时都要被烤焦、烤熟。 他全身像是有亿万根针扎在他每一个毛孔之上,仿佛要刺穿他的身体。 祁乐如法炮製,再次燃烧六十年寿元。 接下来,他又遭受到了秋天之侵袭。 这一次,他的眼睛膨胀得极其巨大。 两颗眼球的体积,已经超过了他的脑袋的尺寸。 隨时就要爆炸。 而他的下肢,又在快速收缩。 仿佛要枯萎了一般。 整个人变得极其诡异,如同妖魔。 这诡异之侵袭,祁乐直接燃烧了四个甲子,才將这春夏秋冬的诡异现象给化解掉。 其中更是叠加了他体內的,其他数道本命经,来回纠缠之下,差点让祁乐失去了他的神智。 若非他有燃岁法,能够燃烧自己的寿元。 此刻隨便换做一尊其他的修行者,在得到了这天玄元经年轮功之后,怕是都要直接诡异墮化。 这就是这方世界的修行者的恐怖了。 甚至可以说,没有人像祁乐这么大胆,居然敢同时修炼六道本命经。 不仅同时修炼了六道本命经,还將其中的三道升到了远游。 祁乐之前曾有听闻,说是在外界有一尊修行者练过两百道本命经。 但这一尊修行者也仅仅是將这两百道本命经,控制在了筑基期而已。 这方世界的本命经,越是修炼,境界越是高深,越容易遭受到诡异侵蚀。 好在祁乐自有手段。 除了燃岁法之外,他脑海之中,金门之內,还有那四句经文,足以帮他抵挡著一切诡异的侵袭。 这就是祁乐最引以为傲的资本。 这一段诡异侵袭,说起来长,但其实在祁乐的身上,仅仅持续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当此之时,祁乐的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 在確认了自己完全安全了之后,此刻他的身形,距离那树梢之巔已经有一百丈的距离。 而他依然能够看到,有一圈又一圈的灵力波动,从这经纶古树的树根一路衝到了那树梢之间,灌注到经纶果之內。 那经纶果越发膨胀起来。 此刻璀璨光芒之下,使得这树梢之巔,看起来就仿佛有一轮金色太阳落在了上面一样。 未几。 经纶古树之下,夏晟的脸上,洋溢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缓缓举起了右手,拇指和中指缓缓地打了一个响指: “诸位,十个呼吸以后,经纶果便要成熟了!这般宝物,到底落在谁的手中,可就全凭各自的机缘了!” 话音落下,立在他四周围的数十道身影,齐齐破空而起、浮空而去。 一个一个的,已经完全展开了身法,以难以形容的遁速,衝到经纶古树之巔! 而已经提前来到了此间的林牧之等人,神色凝重。 每一个人都不敢眨眼睛。 甚至提起了全身的法力,已经將这一枚经纶果给锁定了。 终於。 当第十个呼吸落下,经纶果上,无数的如同骄阳一般的神芒,儘速收敛。 此时,出现在眾人面前的便是,一只巴掌大小的金乌。 这金乌一声啼鸣,立刻撑开了一道足以闪瞎所有人的神光。 …… …… ps:点击作者头像,可以加入本书读者群~~~ 第517章 死魂火 这一道神光的强度,堪比远游境强者巔顶一击。 刚刚飞上来的几尊筑基期修行者,瞬间就被这一道神光给照瞎了眼睛。 一个一个的,双目直接流出了血。 悽厉惨叫之下,身形一晃,直接从千丈高度坠落下来,重重砸在了地上。 有的,甚至直接摔成了肉泥。 而其他的远游境强者,在这一道神光的照射之下,也是赶紧展开了术法躲避。 但,大大小小的,还是有一些伤。 “该死的!怎么没有人说这经纶果成熟居然如此恐怖?这一道神光猝不及防之下,老子体內的法力,直接被削去了三成!” “此等玄之又玄,神秘莫测的宝物!自是有能力者得之!不过是释放出一道神光,你就受不了了,你也配得到经纶果?” “都给老子闪开!经纶果越是强大老子越是兴奋,若是能够一口吞下,说不得老子便能直接晋升阴阳!” 突然之间,一道又一道的爆破之声,在这树梢之间轰然展开。 那由经纶果化身而成的金乌,一声悽厉长鸣之后,立刻展开了翅膀,破空而起。 它的身后,十数道神桥境的强者,齐齐追了上来。 为首的一个,便是那十九皇子。 他一手便將金乌抓在了手中,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意。 但是他这一抹笑意刚刚展露出来,还不待他得意地喊叫出来的剎那,数道顛顶的神桥境强者之全力一击,皆是朝著他轰击而来。 他的脸色骤变,悽然惨叫之下,虽然躲过了前面的几道攻击,但依然被一道黑色的刀气,给斩在了背上。 他的华丽锦服直接被崩碎。 整个人更是一晃,如同断线的风箏一般,朝著大地砸落。 在大地之上砸出了一个巨坑。 那金乌再次响起了一声悽厉嘶鸣,从那深坑之中飞了起来。 而三个呼吸之后,它又被姜灵瓏给握在了手中。 然而等待姜灵瓏的,依然是一尊又一尊大修行者,不要命一般的攻击。 姜灵瓏实在是承受不住,只能是咬牙切齿十分无奈地將这一枚经纶果给扔了出去: “嬴云,你既是嬴家之人,想必是有福缘的!这一枚经纶果还是与你享用吧!” 经纶果破空而来,嬴云猝不及防之下,下意识地將这一枚经纶果给握在了手中。 然而还不待她反应,周围修行者们已然齐齐调转枪头,一道又一道的术法,朝著嬴云扔了过来。 嬴云亦是神色骤变,被几道攻击落在了身上,直接咳血。 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诡异怒容来。 其撑开一道血光,將这金乌朝著那林牧之给扔了过去: “好好好,都不敢要这金乌是吧?刚才不是还有人说经纶果有能力者得之? “怎么一个个的都跟缩头乌龟一样! “我嬴云今天就承认了,此等宝物,我不配拥有! “你孽宗之人……向来诡异!如此诡异的宝物,还是与你吧!” 已经见过了前面几个人仓皇扔出宝物下场的林牧之,此刻哪里还敢接过这一枚经纶果。 就在这经纶果破空而来的时候,他直接一闪,躲过了这一枚晦气的果子。 而此时,远游和筑基期的修士,倒是都躲得远远的,不敢粘上。 当然还是有胆大的一尊神桥,又將这果子给接住了。 而迎接他的便是,其他人不要命一般的攻击! 眼下所有人已经达成了一个默契。 只要谁拿到了这枚经纶果,那么就要立刻遭受到其他人的全力攻击,不死不休的那种。 祁乐立在经纶古树之上,看著这画面,只觉得很是好笑。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若是这群人此刻能够打了个七七八八,皆是身受重伤的话,那么自己再出来,將这经纶果夺在手中,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不过祁乐也就是想想罢了。 因为此刻,他已经看到了在那经纶古树之下,夏晟是一直都没有动弹的。 瞧著面前诸多的神桥境强者,为了这一枚经纶果大打出手的样子,夏晟脸上,甚至是浮现出了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来。 他在原地踱了两步,他刚才举起来打响指的手指头,还在打著响指。 “三……” “二……” “一……” 终於,当他的倒数计时说完了之后。 他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指头之间摩擦之下,忽然冒出了一缕黝黑的火焰来。 这一缕火焰,在他的指尖燃烧出来的一瞬之间,立刻將虚空给燃出了一个空洞。 这火焰落进了这空洞之中。 下一个呼吸,便出现在与他隔著数百丈距离的经纶果上。 这一缕黑色的火焰,顷刻之间,將那金乌全身的火焰羽毛给点燃了。 下一刻,一道颇为弔诡的画面出现了。 一个全身燃烧著赤红色火焰的金乌,它全身的赤红色火焰,被一道诡异的黑色火焰,再一次点燃。 黑火……点燃了赤火。 一名来自於九大天宗之一的天空宗的长老,在三个呼吸之前,才握住了这一枚经纶果。 而就在这黑火燃烧起来的一瞬之间,这黑火自他的手掌一路侵袭。 弹指之间,便直接將这一尊神桥境强者给烧死。 在空中化为了一道诡异的黑色火焰,连一点灰都没有留下来。 这一煞是渗人的画面,瞬间把其他神桥境强者,嚇得脸色倏然变化。 “这是死魂火!该死的夏晟!你是怎么动的手?” “好好好!好你个夏晟,这是要让所有人为你陪葬是吧!” “原来如此!夏晟这狗东西,在那七个修行者的体內,种上了这死魂火锚定之物!他催熟经纶果是假,要我们所有人的命是真呀!” 一个又一个的神桥强者,神色大变。 而在方才,就已经不敢上来参与抢夺经纶果的远游以及筑基期修行者,离得远远的。 此刻他们听著这群强者的咆哮声,每一个人都朝著夏晟投去了惊骇目光。 而夏晟却是捧腹,哈哈大笑了起来。 脸上满是狰狞。 “一群蠢货,真以为老子叫你们进这九龙墓,是这么便宜的事情吗? “死魂火之下,我倒是要看你们这些所谓的养龙之地外面来的神桥,能够撑得过几个呼吸? “当你们对著经纶果露出贪念的时候,便已经被朕锚定!! “惨叫吧,嘶吼吧,求饶吧,哈哈哈哈!” 第518章 收割神桥 数十个呼吸之前,整个第三层空间之中,算上夏晟,一共有十四尊神桥境的强者。 方才已经死掉了一尊,眼下只剩下十三尊。 另外还有三十余名远游境修行者,以及六十多名筑基期修行者。 天唐九宫主姜灵瓏,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夏晟的身边。 她的脸上也是颇为难得的浮现出了一抹得意来。 她的眸子首先在她的两个弟弟身上扫了一下,旋即,冷酷无情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姜家这么多年以来呀,蛀虫越来越肥,紈絝实在是太多了,败了我姜家名声。 “拿著我姜家修行资源,练了这么多年,依然是个废物。 “我觉得我应该替父皇……做一些清理门户的事情。 “老十九,老三十七,你们说……我说的对吗?” 姜灵瓏这话音落下,十九皇子和三十七皇子,那本就显得虚浮无比的脸上,难以置信地浮现出了惊悚。 十九皇子,直接在虚空之中,就衝著姜灵瓏跪了下来,很不要脸地开始求情。 “九姐,我们同出一源!你不能对我出手呀! “这死魂火,一般只需要吞噬四五尊神桥境修行者,便能够停歇下来的。 “这样吧九姐,我们一起联手,把老三十七,把嬴云他们,全部都给吞掉,让这死魂火饱餐一顿!” “老十九,你在放什么狗屁呢?这个时候你还在向她求饶,赶紧的,我们一群人先把夏晟给杀了吧!” 那三十七皇子,暴喝一声,全身气血汹涌之下。 他与夏晟之间数百丈的距离,就在他这声音喝出来的同时,便直接缩短为不到一丈。 然而,就在他的身影飘然而落之时,那夏晟嘴角噙起一抹冷笑。 他再次打了一个响指。 还在极高极高的高空之中,燃烧在那金乌之上的死魂火,直接破开空间,钻进了空洞之中。 下一刻,自夏晟面前,又钻了出来,飞进了这三十七皇子的身体之中。 倏然之间,便將对方法力修为、神魂,全部燃烧殆尽。 呼吸之间,便直接死掉了两尊神桥境的强者。 剩下的十几名神桥境强者,哪里还站得住。 每一个人皆是不要命一般,將自己全部保命的手段,都扔了出来,疯狂朝著第二层而去。 都想要在夏晟对自己出手之前,逃过去! 然而,这死魂火直接无视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 在距离夏晟最近的一名神桥强者的身上,再次燃烧了起来。 接下来,令整个第三层世界,所有的远游以及筑基期修行者目瞪口呆的画面出现了。 一个又一个的神桥境强者,在这诡异死魂火燃烧之下,竟然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力。 无论他们手中有著何等的法宝,有著如何保命的手段,他们扔出了什么符咒、秘法、法器,皆是没有办法反抗这一缕火焰的燃烧。 从第一个神桥境强者开始,此间一口气死了七尊神桥境强者。 夏晟才停下了他的动作,抬手一招,將那虚无之中的死魂火,招了过来。 然后他直接张嘴,將这一道极其恐怖的,让所有神桥境强者心悸、双腿发软的火焰,吞进了肚子里面。 他的眸子之中,闪烁著妖异的血光。 他的气息,肉眼可见地在不断攀升著。 虽然他依然被禁錮在神桥一境之中。 但其体內的法力之浑厚,寻常的三四尊神桥一重境的修行者,也是比不上的。 祁乐静静立在经纶古树之中,看著夏晟这爆发出来的诡异手段。 不得不说,这一位修炼了六道轮迴经的诡异重生者,还是有些手段的。 这一次,居然一口气坑杀了七尊神桥强者,並且使得他体內的修元暴涨到了如此程度…… 眼下,夏晟儼然已经成了九龙墓之中,最强大的那一个了。 祁乐神识瞬间进入到了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在支付了二十年的寿元之后,打开了一个有关於夏晟震颤得最为厉害的珠子。 旋即,他便得到了这所谓的死魂火信息。 “诞生於域外第七天的诡异火焰,神桥境强者,因神魂已经达到了阴之极限,触之即燃。寻常手段无法反抗,须臾之间便神魂崩灭,魂销道亡。 “此火一旦成熟,无法被操控。 “但可於第七天之中,得这死魂火种,以自身精血养之。 “十年便可培育出幼年死魂火,忠於其主。 “一路吞噬修行者之下,可使其成熟。 “此火乃是神桥境修行者之致命火…… “每点燃六至七尊神桥境修行者神魂后,此火便会陷入休眠期。 “同时会將其点燃之后,得到的力量,反馈给其主……” 祁乐看著脑海之中的讯息,也显得颇为震惊。 夏晟这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这死魂火的种子。 一路培养之下,居然成为了袭杀七尊神桥境强者的诡异手段。 当此之时,见到那死魂火被夏晟收了起来,似乎是已经陷入了休眠。 仓皇逃到了第二层之中的剩下的神桥境修行者们,又回来了。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掛著悽然痛苦的神情。 那落月宗的长老,满脸阴沉地看著夏晟: “不愧是大乾的皇帝,真是好手段呀!若非在这养龙之地,受限於百亿尸魂禁,老夫要一刀宰了你!” 林牧之也出现了。 他方才使用了孽宗的诡异手段,跑得飞快,所以才免遭了死魂火的毒手。 此刻,他看著夏晟的眼睛之中,流露出了强烈的忌惮。 不过他倒是没有对夏晟说什么,反而是阴惻惻地衝著姜灵瓏说了一句: “九公主,你同室操戈……此事若是传回天唐,你是不是要受罚?” 姜灵瓏不由得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倒是那嬴云,远远立在那二层与三层的壁障处,似乎隨时都要逃走一般。 她的声音也跟著传了过来:“姜灵瓏,这次算你们有些手段,老娘不陪你们玩儿了,先走一步!” 那嬴云似乎在这方天地之中,收集到了很多的丹药,觉得已满足,所以打算直接离开,根本就不带犹豫的。 祁乐觉得自己此行的目標已经到手,所以他也准备离去。 然而就在那嬴云话音落下,她的手正准备穿过那第二层与第三层壁障之时。 她神色骤变。 因为她发现,那第二层与第三层之间的壁障,已然无法通行! 所有人,都被关在了这第三层。 第519章 果核 嬴云的表情,忽然之间就僵硬在那一点。 她手中捏著一道法力,再次按在壁障之上,狠狠一拍。 旋即,一股反震之力,使得她的身形一晃,直接被震飞到了数丈开外。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面前,那本就无形的透明壁障。 就在她拍上去的剎那之间,其內开始滋生出一根又一根青色的藤蔓。 这藤蔓突然之间便长了出来成千上万根。 有人腰粗细的藤蔓,纠缠在了一起,在这原本的透明壁障之间,形成了一个藤蔓墙壁,直直衝到了高空之上,撑天拄地,將第二层与第三层的世界隔绝了开来。 这藤蔓开始不断生长,一根又一根枝芽抽了出来。 枝繁叶茂。 甚至开始长出了五顏六色的骨朵来。 一股奇异的香味,从这藤蔓构成的壁障之上滋生。 这香味之中,带著一股莫名其妙的,能够让修行者体內的法力发痒的力量。 只用了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將整个第三层的空间充斥。 所有人抽吸了一口此间的空气之后,只感觉体內的法力,变成了一只又一只星星点点的虫子,在身体之中乱窜,在搅动著自己体內的肌肉。 这陡然之间生出来的变化,让所有人猝不及防。 就连夏晟那脸上的得意,因为这忽然的诡异变化,而变得阴沉了下来。 一道又一道的身影,齐齐飞向了那壁障之前。 一道又一道的术法朝著这壁障轰击。 无论是筑基期远游境还是神桥境强者的攻击落在这壁障之上,就像是轰击在之上一样,很快就被消融掉。 所有人,根本无法破解这道壁障。 这壁障之上,生出来的朵,被这个天地之间吹出来的无名之风轻轻摇曳著,像是在向眾人招手一样。 这画面怎么看,都像是这壁障在嘲讽著第三层的修行者们。 所有人面面相覷。 每一个人的眸子中,都闪烁著惊疑不定的情绪。 “怎么回事儿?这突然升起来的藤蔓,是要把我们所有人都封死在此处吗??” “该死的东西,夏晟,不会又是你做出来的诡异手段吧?杀了七尊神桥境的强者还不够,你还要把所有人坑死在这里吗?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能够逃得出去!” “不对不对!这好像是那传闻之中的窈窕古藤!” 说出最后这句话的是,浮空寺的老和尚悲天。 他苍老的慈悲为怀的脸上,非常难得的挤出了一些惊恐来。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祁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惊了一惊。 他跟著一群人齐齐落在了这巨大的壁障之下,此时所有人在听到了这悲天和尚的惊呼之后,大部分的人脸上都疑惑不解。 也不太明白老和尚口中的这一个窈窕古藤是什么意思。 包括夏晟在內大部分的人,都是这没什么见识的。 只有那姜灵瓏以及林牧之,两个人的脸上隨即也是浮现出了一抹震惊来。 “好像真的是窈窕古藤……坏了,经纶古树不会要復甦了吧?” 姜灵瓏眨了眨眼睛,猛地转过身子来,便看见身后那一棵巨大的经纶古树上,一片又一片叶子居然开始猛烈摇晃。 扭曲蠕动之下,每一片叶子之上泛起了一圈一圈的凝光。 这凝光呈现出透明的绿色。 而这么一道绿光之中,居然出现了一尊手握著长枪的小人。 这些小人全身都是绿色的。 没有眼睛鼻子耳朵,只有一个嘴巴。 那林牧之看见了眼前的画面之后,抬手掐诀,不知是催动了一道什么样的术法,竟然直接使得他的身影变得虚幻了起来。 若是不仔细去看,根本就没有人能够看见他。 悲天和尚喧了一声佛號,立刻衝著所有人开口: “都小心一些吧,这窈窕古藤一现,经纶古树的一丝气机已经復甦了,这些绿色的小人……每一尊修行者,只要被一个绿色的小人碰触到,寿元就会消减一年!诸位自求多福吧!” 说著,这老和尚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盘坐在了原地虚空之中。 口中念念有词之下,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內透体而出。 他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夏晟听得悲天话语,也是不由一惊,他手腕一翻之下,手中多出了一个类似於龟甲模样的宝物。 他张口吹气,落在这宝物之上,这宝物立刻裂成几十份,贴到了夏晟身上。 倏忽之间,这些东西便由灵光勾连交织在一起,成为了一个防御鎧甲。 这些绿色的小人,一尊只能够吸取修行者一年的寿元,听起来似乎不多。 但此刻这经纶古树之上,小人的数量数不胜数,不计其数。 也就在悲天和尚动作的一瞬之间,这些小人已经一个个的,捂著长枪从那经纶古树枝上跳了下来。 旋即,小人大兵朝著眾多的修行者扑杀了过来。 顷刻之间,所有人都做鸟兽散。 各自施展了各自的保命功法,在这天地之间不断逃亡。 祁乐亦是一样。 他的身形快速一闪,在这天地之间,在诸多的影子之中,来回闪动。 一时之间,这些小绿人还无法锁定他。 祁乐身形,很快闪到了一个很普通的所在。 这里,地上正有一个已经烧得有一些焦的果核。 这一枚果核,正是那经纶果的果核。 方才夏晟用死魂火將这一枚经纶果点燃后,它果肉已经被燃烧殆尽。 但是还剩下了这一枚果核。 祁乐立刻將这枚果核给收了起来。 他想著拿回去,放进灵眼之中,看看能不能培养出全新的经纶古树出来。 看著漫天的绿色小人,在不断地扑向著修行者们,祁乐眼中闪烁著幽深晦暗的光泽来。 眼前的所有人都没有什么时间。 而他祁乐,有的是时间。 第520章 丟失的权柄 这些小人的攻击力,大概就在筑基期到远游。 而且攻击方式比较单一,只是遁速比较快。 每一个欺身而近之时,便用手中的长枪刺向修行者。 只要一个不小心被这小人的长枪刺中了,那么体內的寿元,便会立刻被削去一年。 所以,儘管这些小人的攻击,对於远游和神桥境的修行者来说,算不上什么。 但这些小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故而,还是有很多人,已经丟失了几年寿元。 而筑基期的修行者可就比较惨了。 很多人甚至已经丟失了二十年以上的寿元。 祁乐则是一边闪烁,一边撑开了风雪剑匣。 漫天的刀剑光影直接朝著向著自己飞来的小人们斩去。 数万把兵器铺天盖地地冲了过去。 就像是犁地一般將他的面前给犁空了。 这画面让其他的修行者,看得艷羡不已。 这个时候,那远处的悲天和尚瞧见了祁乐手中,这足以改变此间战斗场面的武器。 他不由地衝著祁乐说道:“阿弥陀佛,这位道友,有你这剑匣在,相信只要有足够的法力支撑,便能够將这天地之中,所有小绿人全部给斩掉吧?” 祁乐催动风雪剑匣的画面实在是太过於壮观了。 一瞬间就吸引了此间几尊神桥境修行者注意。 这些人立刻来到了祁乐的身边。 每一个人的眼神之中都闪烁著与悲天和尚的语气同样的意思。 祁乐衝著这些人抱拳行礼。 此时,他明面上的修为是远游。 但实际上,他是远游三重境外加宗师三重境。 这般强大的修为,与一尊神桥一重境的强者相比,是丝毫不落下风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他还是看著这些人,面露苦涩地说道:“各位道友,我这剑匣我只是催动了一次,便已经消去了我体內法力大半!” 祁乐这是故意示弱。 “道友莫慌,我们来助你!”那姜灵瓏大吼一声。 其手中立刻撑开了一道神光,直接拍在了风雪剑匣之上。 强大的力量立刻使得剑匣发出了一道嘶鸣。 空中的无数刀枪剑戟之上,甚至裹上了一层红光。 在姜灵瓏催动之下,不断在这天地之中廝杀! 姜灵瓏催动完了之后,又换成了夏晟。 夏晟之后,又换成了悲天。 这几尊大修行者,此刻完完全全地,站在了一起。 眼下想要活命,所有人都在心中达成了一个默契。 就是要用这风雪剑匣,斩掉此间所有的小绿人。 一时之间,以祁乐为中心,这群神桥修行者为范围,极大极大的空间之中的小绿人,已经全部被斩掉。 那些仓皇逃窜的筑基和远游境的修行者,看在眼里,全部都跑了过来。 那悲天和尚看著所有人,最后又把目光落在了夏晟身上说道: “阿弥陀佛,事已至此,想必夏晟你不会再犯杀戒了吧?” 这老和尚此刻脸上洋溢著菩萨心肠一般的光芒。 但眾人在听到他这番话语之后,脑子里面浮现的便是,之前夏晟在用死魂火杀人的时候,这老和尚跑得最快的身影…… 夏晟闻言,不由得冷哼一声说道: “悲天老禿驴,你是在告诫我不要抢这人的这件宝物吗?这剑匣看起来確实不错,但还入不了我夏晟法眼!” 祁乐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他默默的注视著这群人。 对方在催动他的风雪剑匣之时,眼下他与剑匣之间的本命勾连还在。 说明没有人趁著这个机会,想要解除他和剑匣之间的联繫。 这个时候,立在一旁的顾红叶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各位道友,既然眼下通道已经被关闭了,那么是不是可以用天宗权柄,重新打开一个通道,让我们全部逃出去,这么下去似乎不是办法。” 此刻,时间已经过去了几百个呼吸,风雪剑匣在漫天法力推催动之下,已经將那些小绿人杀了个大差不差。 而那经纶古树,似乎又再一次恢復了亘古不变的状態。 而眾人身后的那一道,由藤蔓交织而成的壁障,却是完全没有变化。 甚至於其上的朵,盛开得更加鲜艷了。 而此刻,被顾红叶这么一提醒,夏晟、乔灵芝、以及悲天老和尚,三个人眸子一闪,忽然恍然大悟一般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夏晟猛地眨了眨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 “是啊,我们还有天宗权柄,眼下九龙墓竟然生了如此这般诡异的变化,诸位,我们还是先逃走吧!” 乔灵芝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之中,闪烁著一抹惊疑不定的意味: “是啊,我们还有权柄在手,为什么我们会忘记它的存在? “我感觉我从踏入九龙墓那一刻开始,我就忘记了我手里面还有权柄的存在了……不对劲不对劲……” 悲天老和尚暂时没有说话,他只是手腕一翻,与夏晟、乔灵芝,三个人几乎同时想要取出自己身体之中,在之前他们打开九龙墓通道的时候,收回体內的天宗权柄。 但下一刻,这三个人全部脸色大变。 因为他们体內的权柄,全部都不见! 夏晟的五枚,乔灵芝的两枚,悲天的和尚的两枚,尽数消失不见。 三个人对视一眼。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每一个人都不敢相信此刻自己体內深处的变化。 夏晟脸色凝重地问道:“乔大小姐,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我们的权柄,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乔灵芝悠悠地摇著头,她眼神闪烁著,左手的几个手指在空中不断地划著名,似乎在演算著一些什么。 但越是演算,她的脸色越是难看,因为她根本就看不穿:“出大事了,天宗权柄,不知道被谁偷走了……” 悲天那慈悲为怀的脸,此刻变得狰狞可怕,仿佛墮入了魔道一般。 他脸上的肉,都开始轻微颤抖了起来。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该死的东西!那人应该没有进九龙墓,我们很有可能在踏入九龙墓的一瞬间,被人取走了体內的天宗权柄!” 祁乐听著这三个字的话语,看到这三个人震惊不已的情绪…… 说实话,一时之间,他有点判断不了,这三个人到底是在演戏,还是那权柄,真的被人给偷走了。 第521章 旧朝的呢喃 当此之时,风雪剑匣在诸多神桥强者的接力催动之下,终於將充斥於这方天地之中的,能够吞噬人寿元的小绿人,给全部斩掉了。 那嬴云看著夏晟乔灵芝悲天三个人痛苦哀嚎的样子,上前一步悠悠地说了一句: “夏晟,你还有什么手段,你是想让所有人都会给你陪葬? “七尊神桥境强者吞噬之后的死魂火,应该够你炼化几十年了吧贪多嚼不烂!” 这一次夏晟也是跟著嘆了一口气,脸上挤出了一抹真诚来: “嬴云,这次真的不是我还想耍什么阴谋诡计,我们三人体內的权柄,真的被偷走了,这次真的出大事了,我们很有可能出不去了!” 乔灵芝倒是拍了拍自己的脸,也是向前一步大声说道: “诸位道友,既然如此,我们往后退不了,那就继续往前吧。 “看看这九龙墓的深处,还能不能找到一些离开的方法!” 就在眾人对话之间,祁乐已经在一旁默默收起了自己的风雪剑匣。 夏晟眼角的余光轻轻扫了一眼祁乐。 这一抹余光很淡很浅,但是却已然被祁乐给捕捉到了。 祁乐心中冷笑一声,他的气海丹田之中。那道有关於夏晟的血杀咒法,依然闪烁著淡淡的光芒。 这套血杀之法,被祁乐祭炼了这么多年。 眼下,他只要一个念头便能够將夏晟给咒死。 不过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罢了。 一群人下定了决心,准备往九龙墓第四层而去。 然而一抹诡异变化再一次浮现。 那藤蔓壁障之上,忽然响起了嘰嘰喳喳的声音。 就像是老鼠在啃食食物一样。 然后在所有人的亲眼目睹之下,那避壁障之中,忽然出现了一道灵旋。 灵旋之中,生出了一根巨大无比的黑色触手。 这触手从那灵旋之中冒了出来,每多出十几丈的距离,其直径变大那么一丈。 这触手上,有一个又一个的巨大吸盘。 吸盘之上带著浓稠的粘液。 粘液之中带著极其浓郁的恶臭。 若是仔细看过去,便能看见这每一个吸盘上,都吸著一张人脸。 这些人脸的表情,或是痛苦,或是木訥,或是哀伤,或是悲苦,或是喜悦。 但每一张人脸,都是闭著眼睛的。 这触手一路往上,很快便飞到了极高极高的天空之中。 当此之时,触手的体积,已经几乎遮盖了这方世界的一半空间。 浓郁恶臭,充斥於天地之间。 旋即,那触手在那高空之中狠狠一吸。 在所有人的震惊瞩目之下,居然吸出了一个巨大的眼球。 这眼球出现的一瞬之间,立刻使得祁乐体內的法力运转,变得缓慢了很多。 祁乐立刻感受到了被一个极其强大的修行者目光,所锁定的毛骨悚然。 全身的鸡皮疙瘩立刻泛了起来。 摇晃之下,几乎就要开始生肉芽。 这一根触手握著这一个眼球,猛地扭曲了一下,呼吸之间,所有人都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眼球之中立刻传出了一道浑厚的声音。 这声音发出的是官文。 “难得难得……已经有快三十载,没有人进来了吧,尔等这般弱小的修为,也敢入九龙墓,怕不是在找死?” 这声音之浑厚,如同洪钟大吕一般。 落在祁乐等人身上,仿佛化作了一道又一道的刀枪,斩在了大家的肌肤之上。 光是这一道声音,就已然堪比远游巔峰甚至是神桥初期的攻击力。 这显然还是这一道声音有意控制之下。 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些人的修为在什么程度,所以他控制著,才没有对所有人造成太大的伤害。 不过饶是如此,也让此间为数不多的筑基修行者,口中喷出了鲜血,摇摇欲晃。 他们根本就承受不了。 祁乐闻言,心中倒是生出了一些疑惑。 三十载这个数字,似乎不太对劲呀。 如果说是上次夏晟等人进入九龙墓的话,时间对不上。 而且从此刻夏晟的表情来看,他们上一次根本就没有遇到这说话的人。 倒是嬴云、姜灵瓏,这两个来自於顶级世家大族的年轻修行者,脸上再一次浮现出了惊骇来。 尤其是嬴云,更是向前一步,直接匍匐在了地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虔诚的叩拜动作: “前辈,小女是嬴家二十九代玄孙嬴云。不知前辈,可是我嬴家先祖?” 那姜灵瓏也跟著匍匐了下去,但是却没有开口说话。 此时,那一道浑厚的声音再一次开口。 头顶之上那颗巨大的眼球轻轻转动著,锁定到了嬴云身上: “原来是嬴氏血脉……不过……我不是那一位…… “那一位沉睡已经很久了…… “尔等突然进来,惊动了经纶古树…… “也將我惊醒了…… “姑且饶你们一次吧,速速离去……” 语罢,这眼球衝著所有人猛地眨了一下。 下一刻,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立刻在每一个人周围滋生出来。 带著强大的吸力,將所有人给吸了进去,消失在了这方天地之中。 这一方空间,忽然变得安静了下来。 然后,整个天空之上,出现了一些裂缝。 其內,开始渗出血水。 有污秽不堪的血肉,从天空之上的裂隙之中流了出来。 仿佛那天空的未知深处,是一个储藏腐烂血肉的巨大储藏室一样…… 其內,更有一些咀嚼食物的声音在响著。 有一道又一道绵长的嘆息声,似悠悠地嘆在了岁月轮迴之上。 …… …… 祁乐等人,再一次地出现在了那道场之上。 每一个人心中,都浮现出了一抹惊慌失措,但是却又劫后余生的感觉。 那姜灵瓏此时才悠悠地嘆了一句: “原来如此,刚才那人所言的三十载,並不是三十年,而是三千年。 “因为在远古时代,旧朝时期,一载所代表的是一百年。” 祁乐听得心里面猛地颤了一下。 他又听到了旧朝这两个字。 上一次他听到,还是在古祸今的口中。 当时古祸今所言,旧朝的文字,在漫长的歷史长河之中,被某种诡异之物所污染了。 祁乐以为古祸今说的,是在养龙之地的数千年以前的朝代。 並且金门之內,当年祁乐在暂时治好了古祸今永生咒的时候,得到的信息是:数千载以前,古祸今被其恋人种下了永生永世咒…… 这般看来的话,这所谓的数千载,可能並不是数千年…… 而是整整数十万年以前了! 祁乐不由得心神震撼。 第522章 封锁 夏晟脸色极其难看地说道:“这九龙墓,不是九个开国皇帝的坟墓吗?为什么里面有修行者? “而且实力这般强大?呼吸之间,就能把我们弄死…… “难道,这些开国皇帝全部都没有死吗?他妈的,我们不会看到了什么未知的隱秘吧,这种天大的秘密怎么能被我们看见呢?” 当此之时,夜空之下,淒冷的月光洒了下来。 整个道场周围,有一些虫叫声,在吱吱地叫嚷著。 夏晟这句话,主要是在向姜灵瓏和嬴云问的。 因为此间,只有这两个人算得上是皇族和曾经的皇族。 她们对於这九龙墓的了解,应该是要比其他人要多一些的。 不过,夏晟这狰狞地面容,显然是有些破防了。 那悲天老和尚思考了一会儿之后,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贏家小姐,乔家小姐,还有九公主殿下…… “这九龙墓里面是不是还有一些守卫?我等才刚刚进入到第三层,便將那经纶古树给激活,这才使得我等被提前拋了出来。 “否则,我等说不得还能够进入到第四层、第五层,获取更多的造化才是!” 说起来,道场之上,剩下的人脸上都浮现出了浓浓的遗憾来。 因为大家进入到了期待已久的九龙墓,本来以为会得到极大的造化。 但是再从第一层第二层到第三层,中间最多也就是在第三层得到了一些丹药。 诚然。 那些丹药的效力皆是不俗。 即便是对於神桥境的修行者,一些丹药也是有著极大的裨益。 但是,这好处,並没有大家想像中的大。 真要论起来,这一次九龙墓之行,最大的受益者应该就是夏晟了。 因为这小子用死魂火,吞噬掉了七尊神桥境强者。 再给他一段时间,若他能將这死魂火给炼化…… 夏晟的修为將突破到什么程度? 这是所有人都无法想像的。 当然,没有人知道祁乐在其中,倒是攫取了极大的收益。 一来,是得到了完整版的天玄元经年轮功。 二来。更是得到了那经纶古树所结经纶果的果核。 假以时日,说不得他能够再培育一棵经纶古树出来。 此时的祁乐,就站在人群之中,不说话也不动弹。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夏晟身上。 眼下出了九龙墓,自然是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 也就在此时。 立在人群角落边上的林牧之的身影,忽然一层一层地隱没进了黑暗之中,就像是被人用湿布给擦掉了一样。 此时,那落月宗的长老,衝著大家抱拳说道: “诸位,这次我们能够侥倖从九龙墓之中逃出升天,也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那在暗中窃取了九枚天宗权柄的修行者,应该还在暗中窥视著我等。 “诸位赶紧散去吧,否则说不得就要被人劫杀了!” 那嬴云跟著点了点头道:“说的没错!姜灵瓏,听闻你姜家那位老奶奶想要葬进来,此事我嬴家绝不答应。 “如果你们真的敢行此大不韙之事,那就等待著几大家族的联合討伐,准备承受我们的滔天怒火吧!” 说完,嬴云抬手掐诀之下,手中多出了一片碧绿色的竹叶。 这竹叶脱离她手腕的一瞬之间,便立刻变成了数丈长,半丈宽。 显然这是一道飞行法器。 她跳了上去,撑开这道法器,但是在飞出了数十丈的高度之后。 虚空之中,立刻有一卷波纹,將她给挡住了。 嬴云神色大变,催动著这一根竹叶,在虚无之中来回跳跃了一番。 几个呼吸之后,她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了起来。 这一方道场的上空,已经被人用一道诡异的阵法给封印住了。 嬴云的遭遇,立刻使得夏晟、姜灵瓏、石长天、悲天等人神色骤变。 每一个人都各自催动了秘法,身形起落之下,两三个呼吸之间……所有人又回到了道场之上。 当此之时。 整个道场,大概有一个直径约一百丈左右的阵法。 自天上地下,从九天十地,各个方向封住了所有人。 悲天老和尚站在虚空之中,苍老的脸上,挤出了一些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来: “不知是何方道友,藏头露尾的? “想必你便是那窃取了我等手中权柄之人吧? “实话告诉你,我们这次在九龙墓之中,没有得到什么好处…… “你若是想要坐收渔翁之利的话,怕是打错了算盘!” 姜灵瓏的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把燃烧著熊熊赤色火焰的长剑。 她在虚无之中来回斩动,一串又一串的电火在虚无之中泛起。 此刻,以姜灵瓏神桥境的修为,配以其顶级法宝,居然破不开这一道诡异的阵法。 其他的远游以及筑基期的修行者们一个一个的,皆是神色大变。 夏晟皱著眉头,完全將自己的修为释放了出来。 他的神念扫过了整个空间:“老子就说这次出大事了吧!” 祁乐手腕一翻,左手之中多出了风雪剑匣,右手之中多出了天孕母珠。 在这一个被阵法封印的空间之中,祁乐暂时不太敢將岁月刀和灭冬剑拿出来。 这两把武器確实比较敏感。 有心之人,很容易联想到祁乐这个身份。 在此时,祁乐忽然注意到了孽宗的林牧之消失不见了。 心神闪烁之间,他便看见夏晟身后,那一片漆黑浓郁的夜色之中,忽然就开始出现皸裂。 那漆黑夜色,一片一片地剥落了下来。 从那浓墨的黑暗之中,伸出了一根巨大的猩红舌头,在这不大不小的空间之中,直接一个捲动。 如同龙捲一般,须臾之间,便有几尊来不及逃跑的筑基期修行者,被这舌头给卷进了黑暗之中。 旋即,便是一些咀嚼骨头与血肉的声音,莫名迴荡在眾人的耳朵里面。 “藏头露尾可不是我辈修士的行事手段呀! “既然你提前布置下埋伏,就赶紧全部催发出来吧,区区几道禁法,我姜灵瓏还没有看在眼里!” 那姜灵瓏衣衫猎猎,手中长剑上光芒大盛。 说话之间,她的手中,已经多出了一张泛黄的符纸。 那符纸之上,写著一个又一个的诡异符文。 她將这符纸往那长剑之上一拍,这长剑立刻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一直分成了上千把,密密麻麻塞满了她面前空间。 她衝著面前的虚无狠狠斩击了过去。 一声难以形容的强大轰鸣之声,迴荡在整个阵法之中。 那阵法之上,立刻便出现了一层又一层的裂纹。 外面的清新空气直接透了进来。 第523章 灵动木偶 然而,还不待姜灵瓏露出惊喜。 那一些被她剑阵斩开的裂纹之中,立刻冒出了一缕又一缕的黑气。 这些黑气,钻进这空间之中的一瞬,立刻变成了一只又一只的未鬼。 这些未鬼悽厉嘶吼著,化作了狰狞面容,朝著祁乐等人扑了过来! 每一只未鬼,锁定了目標之后,便会变成那目標的模样! 比如,此刻有一只顶著祁乐模样的未鬼,直接朝著他冲了过来。 祁乐抬手,体內內法力涌动之下,便直接將这一只未鬼给捏爆。 整个空间之中,不断响起此起彼伏的轰鸣之声。 见到这般画面,眾人哪里还能不明白…… “是三阳宗,还是孽宗的人?” 夏晟立在虚无之间,吼了一声。 他的全身腾起了一道又一道的黑色火焰。 他以秘法催动了沉寂在他体內之中的死魂火:“再藏头露尾的!老子把你们全部烧死!” 也就在此时,虚无之中,立刻响起了一些阴惻惻的笑声来。 充斥於这空间之中的未鬼们,听到这笑声之后,一个个也开始捧腹大笑起来。 脸上皆是露出了极其夸张的表情。 在听到了这些笑声之后,此间的筑基期修行者,全部开始倒在地上抽搐。 每个人全身的功法,凝结成了实质,从身体之中抽剥了出来、 化成了一个一个的官文,在他们的体表流转。 每一个人体內的法力,在快速跌落。 顾红叶靠在一旁,那落月宗长老一只手,按著顾红叶的脑肩膀,才维持著顾红叶的稳定。 否则,顾红叶似乎也要开始呈现出诡异墮化的状態。 远游境修行者之中,有將近六成的人,在听到了这些笑声之后,全身也是泛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体內无数的慾念,开始被这笑声所唤醒,想要从体內钻出来。 使得每一个人的脸上,皆是能够看到此起彼伏的肌肉疙瘩,想要破皮而出。 祁乐对於这个未鬼的笑声实在是太过於熟悉了。 他只是默默催动了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如同化作了这些未鬼的同类一样,使得他自己体內法力十分沉稳。 接著,他眸光一闪,全身修为尽数隱在了灵宝真身之中。 他催动了功法,整个人一层一层地溃散,隱藏进了那一位落月宗长老的影子之中。 九天之上,清冷的月光洒落了下来。 月光在撒进这一方阵法空间的时候,也被这阵法之力变得有一些扭曲。 使得这方阵法空间之中,每一个人此时此刻都有三道影子同时存在。 一阵阴风忽然捲动了过来。 头顶之上,四方以及脚下的道场大地之上,一根又一根的白线伸了出来。 瞬间便在整个空间之中,变成了密密麻麻的网。 修行者们凡是触碰到了白线,几乎便开始燃烧起来。 体內的慾念就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样,衝著这燃烧的所在,疯狂涌动了起来。 “好好好,这是孽宗的孽线吧,为了灭杀我等,孽宗可算是出动了大手笔呀! “林牧之你在哪里?狗日的,你跑得好快!” 夏晟大吼一声,撑开了身上的死魂火。 每一根接触到他的孽线,皆是被他的死魂火悉数烧掉。 这时,左前方向,无数的漆黑夜色之中,再一次泛起了一道波旋。 林牧之站在了波旋中心。 他的手中,多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偶。 就在这木偶出现的一瞬,夏晟的目光落在这木偶之上的一瞬。 他整个人的呼吸,瞬间变得停顿了一拍。 包括在场的姜灵瓏、石长天、悲天老和尚等人,也在木偶出现的一瞬,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那么一拍。 而也就是这一拍,在大修行者的对抗之中,便是极其致命的。 那林牧之,已经瞬间锚定了夏晟。 他立刻抬手,將手中木偶的左手,直接给扯了下来! 夏晟的手臂,也跟著断飞了出来。 一蓬鲜血,四溅而出。 同时有更多的白线从四周围伸了进来。 顾红叶躲闪不及,左腿直接被切断。 从大腿往下被切成了七八块,掉在了地上,呈现出了一面又一面的金属断面。 顾红叶的气息瞬间虚弱了不少。 此时,若非落月宗的那长老护佑著她,她早就已经被这白线给切死了。 而祁乐站在这落月宗长老的影子之中,自觉也不太安全。 呼吸之间,那白线切过来了。 落月宗长老的影子,也被切掉一个角。 祁乐不断变换身形,在在场所有人的影子之间,来回切换,躲避著这白线的切割。 “好好好,林牧之,你连孽宗的灵动木偶都拿过来了?这是真的要致我们所有人於死地呀!” 嬴云冷笑一声,她张口吐出了一枚青色的珠子。 珠子以难以想像的速度,落在了林牧之的面前,直接爆炸! 其惊天轰鸣震动起来。 一只漆黑的手,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抓住了嬴云的双腿,猛地一捏之下,直接將嬴云的双腿捏爆。 嬴云身后,又出现了一只血色的骨手,在她背上狠狠一拍。 嬴云的肉身,直接被拍碎。 她的神魂化作了一圈凝光,被轰出十数丈之远! 嬴云悽然咳血之下,神魂之上的光芒,也变得暗淡了下来! 此时,祁乐很敏锐的注意到,姜灵瓏脸上一直掛著很平静的情绪。 包括那黑莲教的石长天,不过是远游修为,但此刻在面对著这孽宗攻击的时候,他也是閒庭信步一般的,身形起起落落之下,便躲过了这些白线的攻击。 看起来似乎是他的身法过人。 但若是仔细看去,仿佛就是这些白线在故意躲开他的身形一样。 事情似乎有点不对劲。 目前来看孽宗的攻击,六成以上都落在了夏晟身上,三成都落在了嬴云身上。 仿佛其他所有人都是陪衬一样。 他们是想要把夏晟和嬴云给弄死吧? 祁乐身形一闪,一道白线又切过了过来,他所停留在的这一道影子前的修行者,脑袋直接被切掉。 祁乐在这影子之中,赶紧一晃,又来到了落月宗长老的影子之內。 此时,夏晟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体內的死魂火,被他强行完全催动。 一道又一道的诡异黑色火焰,猛烈燃烧了起来。 他的手臂,被林牧之直接给拔了下来。 此刻,他万分痛苦之下,双目之中射出了两道黑色的神芒。 神芒在虚无之中隨意横扫了两下,將封印在此间的阵法,终於给崩掉了。 第524章 夏晟之死 黑暗之中,能够非常清晰地感应到有七八道身影,化作了流光,消失在了此间。 显然,这些身影就是在外面维持阵法之人。 此刻见到阵法已破,这群人赶紧逃走了。 根本不带犹豫的。 他们知道,正面硬刚夏晟绝对不是夏晟的对手。 唯一留下来的便是那林牧之的尸首。 他躺在了地上,手中还握著那一个已经失去了一个手臂的木偶。 而他的脑袋已经被轰碎了。 胸膛上,也多出了七八个窟窿。 全部都是刚才夏晟的犀利眸光射穿的。 极高极高的天空之中,百亿尸魂禁的经纬线若隱若现。 很显然,方才夏晟所释放的力量,已然超过了此间封印的极限。 这是百亿尸魂禁在对夏晟作出警告。 夏晟微微抬起了头,双目之中的死魂火,渐渐收敛进了他的身体之中。 他的脸色也变得惨白如月色。 这一战,对他的消耗极大。 不过,此刻在看著林牧之的尸首,看著那些逃掉七八道身影之后,一抹难以形容的得意与猖狂浮现在了他的脸上: “一群狗东西!布置得这么严密,偷袭了老子都没有把老子杀死!就等著承受老子的滔天怒火吧!” 夏晟张狂。 当此之时,阵法破开了之后,剩下的修行者们当然已经立刻展开了身法,一个一个破空而去。 那嬴云一道残魂,极速遁走,似乎是燃烧了本命精血,转瞬消失不见。 夏晟看在眼里,並没有对悲天老和尚,落月宗等人,嬴云,还有几个蛮族古罗国的人出手。 他转过头来,颇为邪异的目光,落在了姜灵瓏的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一位天唐九公主。 如果说在进九龙墓之前,夏晟对於姜灵瓏还带著十分尊敬的话。 此刻那十分尊敬已经消失无踪。 眼下,他看著姜灵瓏的表情,就如同在看著一个平辈中人。 甚至於还隱隱带著一点骄傲在。 因为在拥有了死魂火之后,夏晟认为他的实力已经足以凌驾於这养龙之地所有人之上。 祁乐躲在了一棵树的影子之中。 他的神念已经进入到了气海丹田之中。 他准备直接发动血杀咒法將夏晟给咒死。 然而就在他的神念准备动作之时,忽然,一道让他颇为意外的场面发生了。 只见,那姜灵瓏看著夏晟,亦是露出了一抹邪意笑容来。 然后姜灵瓏举起手,將她自己的脑袋给轻轻一扭,把自己的脑袋给扭了下来。 下一刻,更为诡异的画面发生了。 夏晟的脑袋也伴隨著姜灵瓏的动作,被扭了下来。 然而夏晟的脑袋上,却是没有手的。 他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於虚空之中,被一道无形的手,给扭下了脑袋来。 不仅仅是夏晟的肉身,连夏晟的神魂,也在姜灵瓏这般诡异的动作之下,神魂也直接被拧下了脑袋。 仅仅半个呼吸的时间,夏晟的肉身以及神魂直接崩灭。 祁乐神念往金门之中一看,便看见那夏晟的书册,已经完全暗淡了下去。 其上本来有很多个携带著夏晟秘密的金色珠子,此刻也完全沉寂。 弔诡的是,姜灵瓏又把脑袋安了回去,恢復如初。 而夏晟,却是死得不能再死。 祁乐眨了眨眼睛,此间发生的变化。实在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姜灵瓏居然用了一个如此诡异的手段,直接把夏晟给杀掉了? 此时,那已经破碎不堪的道场之上,被清冷的月光沐浴著。 夏晟已经失去了脑袋的身躯,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他脖颈处的横断面上,一圈又一圈的黑色火焰冒了出来。 姜灵瓏探出手,指尖轻轻一旋,那死魂火便落在了她的掌心。 她五指一握、一捏,死魂火便进入到了她的身体之中。 她的双眸之中,一圈又一圈的诡异符文涌动,煞是邪异。 此刻,整个破碎道场之上只剩下穿著一身月白色长裙的姜灵瓏,衣衫猎猎地沐浴在清冷月光之下。 越是衬托著其清丽出尘,仿佛是一尊謫仙子一般。 数丈开外,黑莲教的石长天此刻已经直接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之下,嘴里面开始高呼: “恭喜主人,贺喜主人!有了这道大成死魂火,主人距离晋升第六境,又进了一步。 “哈哈,夏晟的脑子,实在是太简单了……” 姜灵瓏缓缓侧过身子,雪白的脸蛋上浮现出了一抹浓浓的冷意。 她走了过来,一双白鞋踩在了石长天的脑袋之上,轻声说了一句: “本宫给了你两个甲子的时间,结果你在莲教之中,才仅仅混了一个执事的身份出来,本宫要你有什么用?” 那石长天不由更加瑟瑟发抖起来。 全身腾起了一道又一道的难以形容的情绪,凝成实质,化作肉球,掉落在了地上。 这人似乎被姜灵瓏的这一句话,给嚇得要诡异墮化了。 “收起你这些腌臢之物…… “眼下莲教九支,应该都进了养龙之地了吧?目的是什么来著?” “回主子的话,莲教高层,请了天机宫的顶级强者,用天机讖算了一次,若是想要九莲教归一…… “需有一尊明王圣子出世才行…… “而这一尊明王圣子,其契机就在养龙之地……” “明白了,所以你帮著夏晟统治大乾是假,其实是在暗中发展黑莲教是吧?” 石长天不由重重磕头,他没有用任何一道功法保护他的脑袋。 所以他的脑袋此时已经血肉横流。 姜灵瓏又淡淡说了一句:“行了,起来吧。 “养龙之地我们一定要紧紧掌握在手里才行。 “你还是继续当大乾国师吧。 “此事不急…… “接下来我们要把皇祖奶奶葬进来的事情,办妥……” 说完,两个人的声音渐渐小了起来,很快便化作了凝光,消失在了此地。 祁乐在这树影之中,一直待到了天亮。 他才快速展开了身法,朝著与大乾京城相反的方向,来回飞了数百里之后,才移形幻影、面容变幻之下,又换了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子模样,准备回上京城去。 第525章 夏晟的復活 乾陵。 乾武帝夏长生的陵寢。 距离上京城有著约莫五十里的路程,坐落在一片小山坳之中。 乾陵修建的时间比较短,但建筑规模还是非常大的。 此刻乾陵周围,还有一些兵士时刻在守卫著。 甚至还有两个被夏晟发配过来的老臣,在这里替乾武帝守灵。 此时。 高空之中有一排乌鸦呱呱地叫著飞了过去。 乾陵下,诸多目光抬起头来,看著这颇为不祥的鸟,不由皱著皱眉头。 “听说咱们陛下为了突破修行之中更高深的境界,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出来上朝了。似乎已经是离开了上京城,我看这大乾的天下呀,似乎要起变化了!” “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夏晟本来就不应该当大乾的皇帝!咱们那一位……就是女儿身的那一位,现在还在皇城里面住著呢,有很多消息传言说她怀了一个,就是不知道生下来了没有!” “夏晟死在外面!死的好呀!眼下的天下是越来越乱了,真不如文景帝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时候!” 一道又一道守卫们的议论声音,在此间飘飘摇摇的,在石板之间迴荡。 而在这幽深的乾陵深处,此间,正摆放著一口棺材,整个棺材呈现著玄青之色。 此时棺材之上,忽然涌动起了一圈又一圈的黑色符文。 伴隨著符文飞出,整个棺材也跟著隨之动弹了起来。 下一刻,这棺材板忽然裂开。 一张人皮,从这棺材之中飞了出来。 这一张人皮,兀自盘坐在虚空之中。 周围幽深的黑暗之中,一圈又一圈的黑暗光芒,皆是灌注到了这一张人皮之中。 这人皮渐渐肌肤饱满,生出了血肉来。 不多时,露出了属於夏晟的面容。 夏晟抬手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眼瞳之中,浮现著一抹前所未有的浓浓恨意: “该死的姜灵瓏,原来你才是那幕后黑手! “天唐姜家,我夏晟记住你!若是有朝一日能出了这养龙之地。,老子一定要倾尽所有,顛覆天唐王朝!” 夏晟咬牙切齿的声音,在这黝黑的空间之中飘摇。 此时他正盘坐在棺材板子上。 他屁股下面的棺材內,再一次轻轻震动了起来。 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阴阳怪气地响了起来: “你可真是个废物呀……朕把大乾交给你,你怎么就死进来了?若不是有这一张凡蜕……老子当年打下来的江山,可就这么被你拱手让给了他人!” 夏晟抬手按在棺材之上,五根手指死死在棺材板上一抓。 他的指尖直接抓出了血痕:“老东西,好好沉睡你的吧,你再废话,老子把你的棺材板拍了,让你没办法復活!” “呵呵呵呵……既然你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条命了,如果你不能晋升阴阳境,下次再死……可就没有人能够把你救回来了。 “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你之所以能够重生回来,是因为,你体內当年被我打进去了一道轮迴种子……” 夏晟闻言,神色大变,他难以置信。 因为他当年从神龙年间重生归来,这个秘密是他最大的倚仗。 也是他从年轻的时候能够一路走到现在最大隱秘。 而此刻却被自己屁股下面棺材之中的人,给直接点出来了。 “你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的重生,是你一手做出来的?你在开什么玩笑?如果你能做到这一步,你现在还用躺在这棺材之中吗?” 棺材里面的人悠悠嘆了一口气说道: “真是个蠢货,在养龙之地呆久了…… “这么告诉你吧,普天之下,天下三十六道,修炼了六道轮迴经的修行者,没有百万也有十万。 “这么多的修行者一个一个的,在满足了一些条件之后,都可以重新再一次回到了他们的年少之时。 “那我问你,这么多人,每一人都有一道未来的时间线,谁的未来的时间线,才是真正的最正確的那一条时间线?” 棺材里面的这番话,瞬间就把夏晟给说懵了。 他揉了揉自己有些发僵的脸,一时之间脑子里面千头万绪,有些理不清楚: “你的意思是,每一个修炼了六道轮迴经的修行者,看似是从未来重生归来了。 “实际上……並没有重生这件事情,他们只是在冥冥之中,在无数条可能的未来之中,看见了自己確定的一条。 “然后把那一条当做了自己真正的前路? “这是……被六道轮迴经给欺骗了?” 棺材里面的声音沉寂了下来,没有回答夏晟的意思。 夏晟站了起来,冷哼一声。 他手腕一翻,给自己穿上了一件玄青色的袍子: “老子倒要看看这姜灵瓏杀了老子以后,將会在我大乾掀起什么风浪来!此事,不死不休!” 话音落下,夏晟的身影在此间渐渐变得虚幻了起来。 他离开了这一座乾陵。 此间再一次变得安静了下来。 只有那黝黑的棺材时而会轻轻扭动两下。 仿佛其內在镇压著什么可怕的事物一样。 …… …… 万家村前。 已经改头换面的祁乐,穿著一件天青色的袍子,正在一个村子里面的小店之中,隨意地买了点吃食。 而此时,他忽然震惊地发现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夏晟的书册,再一次亮了起来! 夏晟这小子,居然復活了! 看到这画面的第一瞬间,祁乐是难以置信的。 但接下来,他很快便明悟过来。 夏晟是修炼了六道轮迴经的。 六道轮迴经,每晋升一层境界,便会留下一道凡蜕。 这凡蜕,便是六道轮迴经修行者能够復活的关键。 从这一次夏晟能够復活来看,夏晟应该是一尊神桥两重境的强者。 他当年先是以一道有关香火的功法,晋升到了神桥。 接著又在所有人不知晓的情况下,秘密以六道轮迴经晋升到了神桥二重。 所以使得他多出了一道凡蜕来,让他多出了一条命。 此事若非祁乐有著脑子之中的书架,是绝对发现不了的。 这说明了那天唐九公主姜灵瓏,应该也不知道夏晟復活了。 这下子,倒是有些乐子看了。 不过夏晟再一次復活,那自己手中这一套血杀咒法,应该还是能够用的吧? …… 第526章 时字经 出了养龙之地之后,祁乐一直在消化著,他完成了天玄元经年轮功晋升到远游之后的好处。 首先便是,得到这道本命经之后,对於寿元的加成,是远远超过了其他本命经的。 寻常本命经在晋升到宗师之后,寿元也就是加一两百年。 很多比较低等次的本命经,最多也就能够让那修行者寿元增加到一百五十年。 而祁乐,在练完了天玄元经年轮功晋升到宗师之后,寿元便直接增加了五个甲子。 而在他接下来晋升到远游之后,寿元更是又增加了八个甲子。 也就是说,靠著修炼这一道天玄元经年轮功一口气晋升到远游,祁乐的寿元一共足足增加了十三个甲子,將近八百年的寿元。 这样的加持寿元,已经堪比神桥境的强者了。 很显然,天玄元经年轮功这一道功法非常不一般。 怪不得,其收集条件如此苛刻。 同时这一道功法,居然隱藏在九龙墓之中,说不得那九个开国皇帝,当年也曾练过这一道功法。 毕竟当皇帝,最需要的就是寿元悠久。 而这天玄元经年轮功,便是能够给修行者增加寿元的极强大本命经! 当然,还是比不上祁乐自己的,治病加寿的金手指罢了。 同时,祁乐也在这道功法晋升宗师以及晋升远游时,各自得到了一道伴生功法。 宗师之时,得到的伴生功法叫做枯木逢春。 这一套功法能够给寻常生灵疗养身体。 使得对方如同枯木逢春一般,变得年轻一些。 若是祁乐以这道功法给没有修炼的普通人施法,抬手便可给对方增加两三年的寿元。 当然,越是境界高深的修行者,增加的寿元越少。 第二个,若是用这枯木逢春功法加持到一些草木灵种之上,便能够大大加快其生长速度。 而在晋升到远游之后,得到的伴生功法则是,抽灵。 这一道抽灵功法,最大的作用就是可以强行抽取对方的一个呼吸的时间。 而只要中了祁乐这一招的人,在被抽取的那一个呼吸的时间之內,对方就如同被定在了原地一样,什么都无法动用。 当然,这一道功法,也是根据修行者的强弱来决定的停顿的时间长短的。 要知道,真正的高手之间的战斗,一个呼吸的停顿,便是绝对致命性的。 此刻,祁乐默默运转著天玄元今年轮功。 此时,他已经是一尊远游三重,外加宗师三重境的强者。 同时,福生天转轮经的进度已经来到了九成半。 很快很快,福生天转轮经便也能够升到远游。 大自在医圣经,还需要治疗六座以上的人间魘,才可以晋升到远游。 牧人经则是还需要收三个徒弟,將他们也培养到宗师。 而已经晋升到远游的熬实炼虚千锤万凿法,目前祁乐已经得到了这一道本命经晋升神桥的仪式。 非常简单,就是锻造出一百把可供远游境修行者使用的武器。 或者是十把神桥境修行者使用的武器。 或者是一把阴阳境修行者使用的武器。 而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天玄元经年轮功的神桥仪式,则是还未出现,眼下祁乐还不得而知。 此时,伴隨著祁乐默默运转体內的天玄元经年轮功之功法,他的脑海之中,立刻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一些光点。 这些光点,不再是他进入九龙墓之前,感应到那两道十一月法和十二月法的位置所在。 取而代之的是,修炼了诸多月法的修行者的位置。 而在这些光点之中,有几十个金色的光点。 祁乐瞬间就能够感应到,这些金色的光点,皆是修炼了天玄元经年轮功完整版的修行者。 祁乐很快注意到,大概有八九枚金色的光点,光芒极其炽盛。 远超了其他的所有光点。 很显然,这几个光点,其修士实力非常强大。 而就在祁乐將自己的神念包裹在其中,亮得极其炽盛的一枚金色光点之时。 那光点上,立刻传来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將祁乐的神念给撞了回来。 同时,这光点之中更是生出了一道又一道如刀似箭的金色光芒。朝著祁乐的识海不断地衝击了过来。 祁乐脑海之中,金门立刻浮现了起来,挡住了这些攻击。 这道光点之中,立刻传来了一道惊异之声: “咦?区区一个远游,也能挡得住本座的攻击,有点意思…… “本座有点期待,你將时字经修炼到更高深的境界之时……会发生些什么…… “年轻小辈,你既然没有死在本座神念之下,那也算得上是一道缘法。 “提醒你一句吧:天玄元经年轮功这一道功法,是歷代开国皇帝所必修炼之功法。 “冥冥之中与人道气运有一些勾连,但其最根本的功法核心,乃是顶级本命经时字经…… “小子,好好朝著这道本命经努力吧……” 这声音之中是带著戏謔,是带著一抹游戏於人间的镇定自若,宠辱不惊。 此刻,仿佛很是隨意地指点了祁乐一句。 但他每一句话落下来,都撞在祁乐脑海之中的金门之上。 这些讯息落了过来,若是换成一尊普通的远游境修行者,將会直接被他说出的这些话给撑爆。 待到这人的声音,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脑海之中,祁乐神念再一次扫在了那些光点之上的时候。 发现代表著那人的那枚金色光芒,已经隱没消失不见。 祁乐眨了眨眼睛,赶紧放弃了窥探其他金色光点的想法。 刚才那人,不知道是一尊第几境的修行者。 隔著无尽空间的距离,差点把自己给弄死。 若非有脑海之中的金手指,怕是早就已经身首异处。 这一方世界,果然如同姜灵犀所言,越是强大的修行者,越是能够对其同序列低等级的本命经修行者,有著生杀予夺的权利…… 但这不是能够让祁乐所害怕的。 对手越是强大,那么自己可就越要修炼了。 眼下有六道本命经,都是祁乐想要修炼下去的。 届时,就算对方能够以天玄元经年轮功锚定自己,但自己还能够拥有其他几套本命经,帮著自己来战胜对方…… 心念闪烁之时,祁乐已经撑开了一道身法,很快来到了镇山五行阵的阵眼之上。 第527章 新皇未定 此时,在这大山之中,有一处被修建出来的道场。 张烈阳正带著武馆的弟子们在此间修炼。 说起来,张烈阳之前,在得到了李绪兰的承诺后,他已经直接把烈阳武馆的总部给搬到了这里。 一方面是守著药园子,另一方面,他也清晰地能够感受到,在这山中,尤其是在靠近这药院子修炼时。 就连他困顿多年的境界,似乎都有一些鬆动的情况。 这老小子,觉得自己说不定能够在有生之年进入到宗师之境。 所以眼下虽然他已经人到中年,但修炼起来的渴望程度,丝毫不比那些年轻人差。 祁乐远远瞧著在操练年轻人的张烈阳。 对方的一头头髮已经变得白。 岁月已然在他的身上,落下了不少痕跡。 祁乐看在眼里,远远地使用了一道枯木逢春的功法,落在了张烈阳的身上。 张烈阳伸了一个懒腰,身上撑起了一圈淡淡的光芒,隨即隱没不见。 他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 祁乐浅笑著摇了摇头,然后直接身形一闪,打开了镇山五行阵,落进了那山洞之中,来到了灵眼之上。 此刻,这灵眼的灵气浓郁程度,比上一次祁乐和李绪兰来此间的之时,,又要浓郁了那么一分。 祁乐將那经纶古树的果核取了出来。 这果核已经被祁乐给擦拭了一下。 它表面烧焦的地方,已经被祁乐给擦乾净了。 祁乐先是用枯木逢春功法包裹了了果核,为其沐浴,使得这果核的表面变得有些亮晶晶的。 “你既然是一棵非常神奇的经纶古树的种子,希望你能够长出枝芽来吧!” 祁乐看著这果核,这般想著。 此时他也仅仅是抱著一个试一试的心態,將果核种在了灵眼旁边,小心翼翼地把土给埋上了。 任谁走进来,也不会发现这里埋下了一枚果核。 干完了这件事情,祁乐便身形一闪,径直离开了此间。 他相信时间会给他答案。 眼下,既然已经得到了天玄元今年轮功的完整版,祁乐打定主意,便立刻回到上京城。 把小徒弟李绪兰带著,先离开这一座是非之地再说吧。 夏晟已经復活了,姜灵瓏也回到了上京城。 这两个人又不知道要在上京城搅动什么风云了。 此时,能躲得越远越好。 再加上自己还要去其他的人间魘,收集更多的寿元、经验以及功法。 一方面完成牧人经的晋升,一方面也是增加自己的寿元。 如是想著,祁乐很快就沿著官道回到了上京城。 他走进城门之中,耳边便立刻传来了京城热闹非凡的人间烟火气,充斥於他的耳朵。 福生天转轮经的运转,此刻已经来到了九成九。 无数的红尘业气,都灌注到了他的身体之中。 祁乐快速在这些街巷之间穿行。 穿过几条坊市之后,祁乐不由皱了皱眉头。 因为他已经在这短短的几个坊市的距离之中,看到了不下十个,捧著胭脂盒子,在卖胭脂的小女娃娃。 这些小女娃娃,与他之前在那有喜神所在的永安县人间魘之中,见到了那小女娃娃一模一样! 祁乐心臟狂跳。 他的心中隱隱约约之间,生出了一个非常不好的预感来。 他直接展开了身法,瞬间便落到了杏巷子。 此时李绪兰正在巷子口和一群人打麻將。 祁乐直接落到了李绪兰的院子之中,然后他以神念向著李绪兰传音。 李绪兰眸子之中立刻浮现出了一抹喜色。 推了牌局之后,她便回到了院子之中,见到了又是一张陌生面孔的祁乐。 祁乐当著她的面,移形幻影之下,將脸上的面容给恢復成了祁乐的模样。 李绪兰跑著过来扑到了祁乐的怀里。 “我们先离开上京城吧,现在这里很古怪,好像被喜神给锁定了!” 祁乐说著,便直接搂住李绪兰的腰,想要带著她浮空而起。 但是却被李绪兰给按住了:“天上不能飞了,香火大阵在两天之前已经被开启了!只要飞起来,马上就会被皇宫里面的顶级强者发现!” 听到李绪兰这么说,祁乐立刻拉著李绪兰,几个闪烁之间直接从杏巷子闪到了城门口。 穿过了一个又一个的人,直接穿行到城门口。 然而,城门口立刻有一道无形的壁障,挡住了他。 这是香火大阵! 也就在这香火大阵出现了一瞬之间,祁乐已经拉著李绪兰身形一闪,跳到了另外一个城门口。 然而,等待他的还是香火大阵的封锁。 祁乐如此尝试了三次之后便发现,整个上京城已经被人用加强版的香火大阵给锁住了。 想要出去根本就不可能! 此时,这香火大阵似乎已经察觉到,有一尊修为非常强大的修行者想要衝出去。 高空之中传来了姜灵瓏的声音:“既入了上京城,就安心在此间待著吧,谁也不能出去!眼下大乾新皇未定,诸位,莫慌!一起见证新帝登基吧!” 祁乐拉著李绪兰站在了街上,周围小贩们的叫卖声传了过来。 祁乐远远看著这条街的尽头,有一个衣著朴素的小女娃娃,正在向几个妇女,推销著胭脂盒子。 祁乐死死看著那小女娃娃,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很快,祁乐又领著李绪兰回到了杏巷子之中。 “老师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会儿李绪兰才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於是祁乐简单地给李绪兰解释了一番。 “喜神,香火大阵……夏晟已经死了,他又活了? “那老师你的意思是,这姜灵瓏已经和喜神勾结在了一起,想要在上京城做些什么大事情?” 祁乐脸色难看地说道:“此事,还不太好说,现在还不太清楚姜灵瓏有没有发现喜神的存在。 “但以她的见识,若是看见那卖胭脂的小女孩一眼,应该就能够知晓喜神的手,已经伸进来了……” 听到祁乐这么说,李绪兰顿时就要哭出来。 因为她知道,若不是因为想进城找自己,祁乐是不会被困在这上京城的。 第528章 闰年三月卅日 李绪兰眼眶顿时就一红。 她带著哭腔地对著祁乐说道: “对不起老师,都是我给你拖后腿了! “要不是为了我,你是根本不会掉进眼下这个香火大阵的! “那喜神,真不知道是什么可怕的邪神! “说不得我们整个上京城的人,全部都要为祂陪葬!” 李绪兰说著说著,脸上便流露出了极其惊恐的神色来。 她显然已经想到了非常不好的画面。 同时她也陷入到了深深的自责之中。 祁乐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 “此事与你的关係不大,你不要太自责了。 “而且眼下只是香火大阵开了起来而已,等我观察一下,若是可以,我直接强行破开这道阵法!” 眼下祁乐,还是对於自己的修为颇为自信的。 宗师三重境,加上远游三重境的他,不会惧怕於任何人。 只是那天唐九公主姜灵瓏非常诡异地取下自己脑袋,以此来杀掉夏晟的画面,倒是让祁乐心中颇为忌惮。 毕竟姜灵瓏是一尊,统治了天下三十六道的皇族九公主。 她的手中,不知道有多少诡异的手段。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祁乐是绝对不会强行破开香火大阵的。 因为只要一旦强行闯阵,就意味著便会被姜灵瓏给盯上。 “这一段时间,京城里面有没有发生一些,和那些卖胭脂的小女孩相关的诡异事件?” 祁乐首先开口向李绪兰询问了一番。 他首先要確认,喜神到底想在上京城做了什么。 李绪兰摇了摇头说道:“老师,若不是你提醒我,都不知道还有喜神卖胭脂这件事情的……” 李绪兰嘟了嘟嘴,脸上满脸都是愧疚的表情。 祁乐心思转换了起来。 从当初他在那永安县出来了之后,姜灵瓏一眼就认出喜神的场面来看。 姜灵瓏不可能不知道眼下整个上京城,已经被喜神的手,给伸了进来。 姜灵瓏想要她的皇奶奶安稳葬进九龙墓,开第十座坟墓的话。 显然,是不想要京城动乱的。 毕竟那一座疆陵,距离上京城可不太远。 所以按照道理来讲,姜灵瓏不可能让上京城陷入喜神这一尊邪神的控制之中。 如此这般来看的话,姜灵瓏大概是知道喜神的小女孩,在上京城之中卖胭脂这件事情的。 但她之所以没有去管,是因为这喜神卖喜胭脂本身,並没有想像之中那么可怕。 再联想到,张修缘所言,喜胭脂其实寻常修行者,也是可以使用的…… 祁乐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他决定先观察几天,一旦情况不对劲,立刻使用燃岁法,强行破开大阵,带著李绪兰逃走便是。 想明白了这些之后,祁乐心情顿时就放鬆了下来。 於是他挤出了一抹笑容对李绪兰说道: “行了,都是六十岁的老太太了,別哭鼻子了。 “这次我在九龙墓之中侥倖得到了天玄元经年轮功的完整版,恭喜你李老太太,你可以修炼本命经了!” 听到祁乐这么说,李绪兰娇艷的脸蛋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激动的红润来。 她取出了一张帕子,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旋即双手搂住了祁乐的脖子。 眸子里面蓄满了难以形容的动容神色。 这一种表情落在祁乐眼中,倒是让他有一些…… “行了,你先好好修炼这道本命经吧!” 说话之间,祁乐抬手便按在了李绪兰的脑袋之上。 天玄元经年轮功的完整版,立刻被他灌注进了李绪兰脑海之中。 李绪兰盘坐在床,开始运转体內的十一道月法。 功法来回交织之下,李绪兰全身腾起了一道又一道的淡绿色光芒。 整个屋子之中,开始有无数的灵芝仙草生根发芽。 此间瞬间就仿佛化作了一座仙境一般。 祁乐站在一丈开外,看著李绪兰身上的异象,不由连连点头。 毫无疑问,天玄元经年轮功这一道功法,是非常契合於李绪兰的功法。 祁乐自己修炼这道功法之时,全身都是非常诡异的墮化异象。 而李绪兰修炼起来,真的就仿佛是一尊出尘的仙子一样。 这人比人简直就是气死人! 此时,一道又一道充满了生机勃勃的力量,在李绪兰的身体之中来回运转。 她全身肌肤都散发著晶莹的光泽。 就像是被普天之下最为晶莹的神水给浸泡过了一般,散发著璀璨光芒。 此刻她就是如同一个瓷娃娃一般,趺坐在那里。 整个人极其漂亮。 任谁看到的第一眼,都忍不住要生出惊艷的感觉。 但这种漂亮不是那种令人充满了慾念的漂亮。 而是一种让人忍不住仰望,忍不住远观,忍不住敬畏的,完美一般的漂亮。 约莫两个时辰的时间过去。 李绪兰缓缓睁开了眸子。 眼眸之中,一股难以形容的充满著生机的光芒,一隱而没。 李绪兰呼出一口浊气,脸上浮现出了欣喜的神色来,忍不住衝著祁乐说道: “太厉害了老师!这道本命经的完整版,我一修炼,立刻便增加了十年寿元!” 祁乐听著不由眨了眨眼睛,难以置信地望著李绪兰。 瞧著对方极其认真的表情,祁乐才衝著她竖起了大拇指说道: “看来这道功法,完全就是为了你量身打造的呀! “你现在连宗师都还没有晋升,就直接给你加了十年寿元! “哎,对了,你晋升宗师的仪式是什么?” 李绪兰立刻说道:“我需要沐浴一年之中,二十四节气的第一缕曙光。 “最后再喝下闰年三月卅日无根之水…… “这样我便能够直接晋升到宗师一境了。 “感觉这一个晋升条件,还挺简单的!” 祁乐皱了皱眉头,李绪兰的这个晋升仪式,与他的晋升仪式比较起来,差別还是非常大的。 这就是这道本命经的区別对待吗? 祁乐算了算日子,然后说道: “闰年的话,后年才是闰年…… “这么来看,刚好你从明年开始,把二十四节气的第一缕曙光,给沐浴之后,后年你就能够晋升宗师了,算起来还是挺快的!” 李绪兰乖巧地点了点头。 此刻刚刚获得了完整版本命经的她,整个人还非常新奇。 又和祁乐说了几句话之后,便自己开始修炼了起来。 感受著体內充沛的法力波动,整个人就像是小孩子一般开心。 但这一抹开心之中,又有著一抹被香火大阵锁在此间,可能与那邪神喜神天天生活在一起的惴惴不安。 第529章 收集信仰 今日天空灰濛濛的,下起了小雪来。 祁乐裹著一件大氅,立在了杏巷子口。 他的面前,站著一个穿著粗布麻衣,冻得鼻子通红楚楚可怜的小姑娘。 对方瞪著一双天真可怜的眸子,抬著头望著祁乐。 而在小姑娘的手中,正托著十几个顏色不一的胭脂盒子。 “大哥哥,你要胭脂盒子吗?我娘做的这个胭脂可好看了,你买回去拿给你的娘子,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说著,这小女孩轻轻地抽吸了一口此间冰凉的空气,鼻子冻得更加红了。 似乎是非常难受,她的眼眶忍不住一红,差点就要被冻得哭出来。 祁乐瞧著这小女孩的楚楚可怜模样,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然后掏钱,在这小姑娘的手中,买了一个胭脂盒子。 成功售出一个胭脂盒子,这小姑娘脸上立刻洋溢出欣喜。 她忍不住衝著祁乐鞠了一躬,然后很是开心地捧著她的小盒子,又朝著下一个目標而去了。 这两日,祁乐在上京城,仔仔细细看了看。 整个京城,大概有將近一百个这样的小姑娘,在售卖胭脂盒子。 每一个胭脂盒子,卖一百文到五百文不等。 这价格,倒是与之前祁乐宗永安县人间魘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仿佛这些小姑娘卖的,就是真正的胭脂一样。 但是这价钱却比寻常的胭脂盒子要低非常多。 一个顶级的商铺出售的,为上京城的勛贵夫人们所欢迎的胭脂盒子,至少都是五两银子起步。 所以,这小姑娘手里面的胭脂盒子,一看就是路边摊上的小作坊粗製滥造的。 她的这些胭脂盒子,基本上没有什么客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因为愿意买胭脂的人,都是有钱人,他们瞧不上这样的胭脂盒子。 而穷人家,更不会来买小姑娘手中,性价比不高的胭脂盒子。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在祁乐的观察之下,每一个小姑娘,每天只能卖出个位数的胭脂盒子。 然后,每到晚上,每一个小姑娘都会像是一个乞丐一样,找一个角落蹲下来。 或是用手中的钱买一点吃的。 或是瑟瑟发抖的,与一群小孩或者是小动物,就在这风雪之中躲在墙角。 儼然就是为了生活已经用尽了一切的可怜娃娃形象。 祁乐又观察了一下,买了这些小女孩胭脂盒子回去的妇女们。 他们在擦了胭脂之后,似乎没有什么太特別的跡象。 只是偶尔会露出一个比较夸张的笑容来。 其他的动作,与寻常人没有太特別的区別。 一时之间,若非祁乐早就已经在心中有了预判的立场,他肯定是看不出来对方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的。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喜神的这喜胭脂,买的基本上都是最普通的上京城的百姓。 她们使用起来,也没有什么太特別的诡异现象。 祁乐观察了两天之后,没有发现什么头绪。 这一天,他便来到了修缘楼之內。 他露出了祁乐本尊模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大腹便便的张修缘,十根手指头上戴著的各色金玉扳指轻轻碰撞之下,笑嘻嘻地就向著祁乐走了过来。 他给了祁乐一个大大的拥抱: “祁兄弟没想到又见到你了呀!我在三楼远远就瞧见了你。 “怎么说?这次找我是买消息,还是要和我做生意?” 张修缘的脸上,堆满了商人般的市侩笑容。 但是在这市侩的笑容之中,又能够看到满满的真诚。 这小子之前,被祁乐用一个普通的胭脂盒子给嚇到了。 早就已经下定了主意,要好好和祁乐交朋友。 两个人很快来到了雅间之中。 两个人一边喝茶,张修缘一边笑著说道: “兄弟,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准话? “你和喜神有没有联繫? “你可不知道,上次你可算是把哥哥我给嚇惨了! “你要是真的能和喜神联繫上的话…… “嘿嘿…… “我张修缘在张家,眼下已经算得上是边缘人物了。 “若是喜神愿意助我一助,將来若是我能入主张家,说不得也能帮喜神做一些事情!” 祁乐瞧著张修缘这模样,立刻明白他早就已经发现了在上京城卖胭脂盒子的小姑娘们了。 祁乐吸了一口气,想了一下之后,很直白地说道:“兄弟,不瞒你说,之前其实是我骗你的……” 张修缘脸上的横肉顿时一跳一跳的。 他愣了一愣,旋即便哈哈大笑了起来,用粗胖的手指隔空轻轻点了点祁乐。 一副老子就知道是这样的搞笑模样: “这么说……兄弟今日来,不会是想问我,对这全上京城的喜胭脂有什么看法吧?” 祁乐立刻衝著张修缘抱拳,很是认真地说道:“张老板,我知道你是有能耐的! “掌握著全天下的各种各样的修真信息&…… “想必这喜神在做些什么。道友应该会比我知道的更多才是!” 说著,祁乐已经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块魘晶。 他將之递给了张修缘。 张修缘淡定地从祁乐手中,將这块魘晶给接了过去,擦了一擦,咬了一咬,然后收了起来放进了怀中: “其实不是什么大问题,喜神在天下三十六道,很多地方,都在卖祂的喜胭脂…… “其实,喜神应该是想用喜胭脂收集信仰……” 祁乐忙道:“喜神可是一尊邪神呀,难道那些正派宗门,能够允许祂这么做?” 张修缘摇了摇头,嘆了一口气道:“天下三十六道,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就算是名门正派,绝大部分都是自顾不暇的。 “兄弟,你是没有见过,整整一个宗门,上万的修行者,忽然一夜之间齐齐墮化,形成一座难以想像的恐怖人间魘的场面…… “你能想像吗? “数万尊修行者,其中不乏神桥阴阳境这样的强者,齐齐墮化…… “无数的本命经来回叠加之下,將会形成一个如何恐怖的人间魘出来? “所以啊,天下三十六道很大……也很危险。 “各种各样的诡异皆有。 “说起来,我还挺感谢家里面的,把我放到了养龙之地,这一个普天之下最安全的地方来了……” 祁乐瞧著张修缘脸上极其真诚的情绪,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第530章 如何吸引喜神的注视 张修缘看著祁乐这一副很是震惊的模样,他拍了拍手,示意两个漂亮的婢女,端了一些好吃的好喝的上来。 他自己先是喝了一杯茶,满口留香之下,才继续开口道: “所以啊,兄弟你在这养龙之地,其实是为头顶的百亿尸魂禁保护得太好了。 “不要看到喜神就害怕,因为外面的邪神……呵呵,其实挺多的…… “修为没有强大到一定的程度,其实对於喜神来说,不是威胁,更多的是帮助。 “或者,说的更直白一点,我等其实皆是喜神的修行资粮……” 祁乐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道:“你的意思是,若是我们能够信奉喜神,便能够为其提供一些信仰之力……” 张修缘点了点头说道:“正当是如此!喜神是一尊极其强大的域外邪神,虽然祂的本体不能降临到修真界。 “但若是能够成为祂的天下行走,得到的好处,自是不用多言……” 祁乐看著张修缘闪烁的目光,忽然问了一句: “怎么样才能成为喜神的天下行走呢?怎么样才算得上是获得了喜神的认可?” 张修缘摇了摇头,道:“此事我倒是不知晓,其实我也很好奇…… “兄弟你应该知道,我非常想回到张家。 “若是我能真的和这一尊域外邪神联繫上,能够获得祂的力量的话,將来把张家掌握在我手中的可能,可就大大增加了!” 张修缘的眸子之中闪烁著一抹狠厉的情绪来。 似乎是这小子当年,被放逐到养龙之地之时,在张家是遭受到了极大的痛楚。 似乎是有特別可怕的不公平的待遇一般。 说不得,他的心中此刻正在怒吼著那一句,莫欺少年穷。 祁乐道:“既然喜神在全天下撒祂的喜胭脂,那么想要得到祂的认可,肯定是要通过这喜胭脂做媒介吧?” 张修缘衝著祁乐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道:“理当是如此! “传闻之中想要获得喜神的认可,便是要使用喜胭脂做出一些令祂满意的事情来。 “冥冥之中若是吸引到了喜神意志关注……那么就有很大的机会成为喜神的天下行走!” 祁乐看著张修缘那一张肥嘟嘟的脸,听到对方这般解释之后,他沉吟了少许,片刻之后他才问了一句: “张兄,你不会已经用过喜胭脂了吧?” 祁乐忽然这么画风一转,张修缘的表情先是一愣。 旋即,肥大的脸上咧开了一抹笑容。 这一抹笑容几乎要咧到他的耳根子去,显得极其夸张。 他嘻嘻笑了两声道:“不瞒兄弟你说,確实用过了。 “但是我还没有感应到喜神的存在,或者说,我用喜胭脂画出来的妆容,还没有吸引到喜神的注意……” 祁乐抿了抿嘴,心思不断闪烁著。 此刻在和张修缘的对话之中,他大概已经了解到了一些想要了解的情况了。 目前来看,喜神是不可能把祂所有的力量投注到上京城的。 因为祂在全天下撒喜胭脂。 小小的上京城,怕是还入不了祂的法眼。 这京城之中的,卖胭脂的小女孩,应该仅仅是祂的力量的一丝投射罢了。 只是出於本能在卖喜胭脂。 而一尊修行者,在买下这些喜胭脂之后,若是能够通过不断使用喜胭脂,做出一些能够吸引到喜神的动作。 在某一个契机之下,便能够吸引到喜神的注视,从而得到这一尊邪神的强大力量? “兄弟別想了!你要是想得到喜神的力量,你就没事多画一画喜胭脂的妆容。 “你要是不想得到祂的力量,你就当没看见就行了!” 张修缘站了起来,走过来拍了拍祁乐的肩膀,显得极其放鬆。 很快,祁乐便走出了修缘楼。 既然喜神在全天下卖喜胭脂,並不是在针对这上京城的话,那么这上京城的危险可就大大降低了。 眼下,就看头顶的香火大阵,到底什么时候会关闭了。 祁乐回到了杏巷子李绪兰的院子之中。 李绪兰跑了回来,然后告诉了祁乐一个信息: “老师,夏晟已死的消息,已经被国师石长天通知了全天下…… “明天將是新皇登基的日子。 “新任的皇帝你猜是谁?” 祁乐想了一下,把脑子里面知道的有关於夏氏皇族的一些人的名字给想了一下。 然后他摇了摇头。 李绪兰乐呵呵地说道:“是长公主夏秋冬那个儿子夏羽!” 祁乐闻言,不由皱了皱眉头。 长公主夏秋冬这个儿子,当年可是长公主在那山中修行的时候,被一朵云飘过来,从而使得她怀孕的。 如果祁乐猜得没有错的话,让长公主怀孕的那朵云,应该是受到了女儿国国主十三娘的影响。 所以长公主才能够沐雨而孕,生下夏羽。 这夏羽就是一个武夫。 姜灵瓏居然选择把他推上皇位,显然是已然有了能够控制他的手段吧。 祁乐若有所思之际,开口道:“那我们就好好看看,夏羽能不能坐上大乾的皇位吧,我隱约感觉,夏晟可能已经回到京城了!” 李绪兰点了点头:“那这么来看,姜灵瓏开启香火大阵,是不是就是想要保证夏羽登基的安全? “如果夏羽能够成功坐上皇位,香火大阵可能就会放鬆一些?” 祁乐道:“此事倒是有些可能,今天去修缘楼和张修缘聊了之后,目前来看喜神的出现,应该没有那么危险……” 接下来,祁乐又细细地把他关於喜神的猜想,和李绪兰说了一遍。 两个人商量了一会儿之后,又出去买了几个喜胭脂回来。 虽然不用,但是先留著,以备不时之需。 第531章 復辟 第二天,上京城各大坊市,被一队又一队的士兵,给把守住了。 因为这一次,夏晟的死亡以及夏羽的登基来得非常快。 就在这短短几天內。 一时之间,相关的登基大典,准备得都显得有些仓促。 但依然显得极其隆重。 祁乐远远站在一处高楼之上,瞧著一队又一队的人马,以及大乾的文武大臣们,从皇城之中列队走了出来。 他们的后面,便跟著新皇夏羽。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天台面前,进行一些相关的祭祖仪式。 这个时候,祁乐才忽然注意到,整个上京城之中,夏晟的几座石像依然还存在。 而那石像,若是仔细看去的话,那石像的面容,已经与之前夏晟还活著的时候不一样了。 仿佛这些石像的嘴角轻轻地翘起了一抹笑容一样。 这变化非常细微。 若不是祁乐这般的大修行者,而且之前很熟悉夏晟的这一道石像,此刻根本就发现不了。 祁乐不由眯起了眼睛,他总感觉这事情有些不对劲。 毕竟按照常理来讲,夏晟已经死亡,他这些石像矗立在这里收集香火之力,还有什么作用呢? 根本就没有用了呀。 这么一想的话,这香火大阵眼下还能够如常运转,甚至於比之前夏晟活著的时候,大阵的力量,变得更加强大了。 “眼下,这夏晟的石像不会已经被喜神给窃取了吧?说不得,姜灵瓏和喜神,暗中已经达成了一些协议?” 祁乐目光闪烁,觉得自己忽然发现了一个很重大的隱秘。 这时,天坛之上,已经有几个穿著巫医服装的人,在神神叨叨地念著一些类似於祭天祭祖的经文。 也就在这时,整个天空之中忽然晃动了一下。 站在人群之中的姜灵瓏立刻浮空而起。 倏忽之间,一道黑色的光芒,从远处直接落在了这天台之上。 引起了周围的守卫们,一阵喧譁。 所有人都非常警惕地看著那忽然出现在天台之上的两道身影。 准確的说是两道半身影。 其中一位是,头上生著一个又一个的肉髻,脸上布满著黑色古怪纹路的了悟小和尚。 而另一位,则是大乾的第二任皇帝文景帝。 此时,她穿著一身漂亮的红色裙子,挺著一个大肚子,淡定地在了悟的扶持之下,立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文景帝好看的眸子,落在了已经穿上了皇帝服饰的夏羽身上。 然后他转过身子来,看著台下的眾多文武百官,最后目光落在姜灵瓏的身上,极其淡定地说道: “夏晟既然死了,那这江山是不是应该还给朕了? “当年你们以朕是一个女人为由,把朕给赶下了皇位。 “这么多年过去,夏晟把大乾带到了什么方向……想必尔等都是有目共睹的。 “朕在位时,大乾也算得上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而现在呢?天下十三州,只剩下三个州,上亿的百姓,穿不上衣服吃不上饱饭,这就是你们选择的夏晟,是吧?” 文景帝的声音中气十足。 此刻,他说话之间居然,绽放出了一抹不弱於远游境的修为来。 祁乐远远地看著,心中更是生出了巨大的疑惑。 毕竟当年文景帝还坐在大乾皇帝位置之上的时候,就是一个普通的没有修行的人。 而眼下,她的修为居然能够强大到远游? 这背后肯定有什么很诡秘的交易。 说不得,和她那奇奇怪怪的怀了这么多年,还生不下来的古怪肚子有关! 听到文景帝毫不留情地刺骂之声,台下的那些文武百官,尤其是为数不多的几个,从文景帝那一朝,一直活到了现在的几个老臣脸上,更是火辣辣的。 但一个个都梗著脖子,衝著台上的文景帝破口大骂。 嘴里面不外乎,叫嚷著一些,什么女人就是不能当皇帝,女人误国之类的冠冕堂皇的话。 那姜灵瓏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抬著头,一双犀利的目光,直直落在文景帝的身上。 听到文景帝这番言语之后,姜灵瓏先是沉默片刻,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如同银铃一般,迴响在整个天坛之上。 然而,此间除了她的笑声,再无其他声音。 安静得仿佛时间都凝固在了此间一样。 “姜灵瓏,小僧知晓,你是一尊大修行者。 “然而大乾皇族,始终应该姓夏。 “更何况文景帝说得没错,小僧相信在她的治理之下,大乾应该会更好的。 “或者说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阿弥陀佛,此事希望你考虑一下。 “夏羽一介武夫,更何况……小僧观他言行,他自己应该是不想要当这个皇帝的。” 了悟小和尚也不由得出言说道。 只不过他的语气比较之文景地帝所言,就要显得温和许多。 一旁的夏羽闻言,本来紧绷著的面无表情的脸上,立刻就呈现出了一抹放鬆来。 他扭了扭身子,微微躬著身子,看了看了悟,向他投去了一个示好的笑容。 然后他又看了看姜灵瓏,这才道:“九公主,了悟小师傅说得不错。 “当皇帝这个活啊,真的不適合我。 “我还是喜欢领兵打仗,如果大乾要北伐,那我夏羽一定冲在最前面!” 听到夏羽这么说,武將之中,立刻便有不少附和他的声音。 夏羽这么多年,已经坐到了大乾武將之中的头一把交椅。 所以眼下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儘管他连皇位都不想要,但依然被那些武將们所支持。 姜灵瓏看著此间忽然变得有些古怪的氛围,嘴角噙著一抹冷意。 她微微眯著眸子,目光落在了文景帝的肚子之上。 文景帝迎上了姜灵瓏的目光,两只手轻轻摸著自己的大肚子,脸上更是洋溢出了一些慈祥的母爱。 姜灵瓏眨了眨眼睛,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 她抬起了头,目光跳出了天坛,跳到了数个坊市之外,高高树立著的夏晟的石像之上。 此时。 这石像的正面,刚好对著这个方向。 姜灵瓏对上了夏晟石像的脸。 她嘴角翘起了一抹笑容。 祁乐分明看到夏晟的石像,跟著很诡异地扭曲了一下,似乎也露出了一抹笑容来。 “也对,此事本就是你夏氏皇族之事,与我姜灵瓏无甚关係。 “既然你还愿意接掌江山,那你便回来吧!” 第532章 大乾神启元年 空气变得极其寒冷。 鹅毛大雪化作了漫天的碎玉乱琼,从九天之上落了下来。 飘飘洒洒,落在了每一个人的身上。 將站立在天坛下的诸多文武百官们,都覆上了一层白霜。 天坛之上,相关的祭祖文还在念诵著。 只不过那內容的对象已经换做了大乾的第二任,也是第四任皇帝文景帝。 她的身上,穿著刚刚从夏羽的身上取下来的新裁切好的皇袍。 这皇袍看起来不甚合身。 毕竟夏羽是比文景帝要高出一个头的。 但此刻披在她的身上,在她挺著的大肚子之下,倒也不是那么臃肿。 文景帝静静地立在此间。 一片又一片的大雪,落在她的头顶,落在她的脸上,落在她的身体之上。 她的一只手摸著自己大大的肚皮。 她的嘴巴里面呼出了一抹白气。 天台之上念诵祭祖之文的官员,已经换到了第三个。 这第三人,是一个老太监,在用他的尖细嗓子,音调极高地吟诵著。 他手中的这篇文章,是方才大学士在仓促之下赶工出来的。 短短的,只有一百多个字。 当这一百多个字念诵完的时候,九天之上,香火大阵的经纬线,忽然一闪而过。 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烈寒风转动起来,將漫天的大雪吹得飘摇之间,几乎要迷掉人的双眼。 文武百官们立刻提起了袖子,挡住自己的面容。 也就在此时,天台之上,忽然传来了一声极其清脆而又悽厉的婴儿的啼哭声。 文景帝肚子之中,这一个怀了多年的孩子,在这一冒雪冲寒的日子里,终於生下来了。 …… …… 岁聿云暮,阳和启蛰。 文景帝再一次登上了她阔別多年的皇位,在短短的几天时间之內,便接连颁布了一些相关的改革政策出来,想要稳一稳大乾的局势,稳一稳天下的百姓。 当然,坊间有关於文景帝是个女人,並且怀胎多年生出来一个怪物的传闻,亦是越传越广。 有人说文景帝肚子里面,其实就是一坨肉球,根本就没有什么怀孕之说。 有人说,文景帝肚子里面的孩子,其实就是夏晟的。 有人说,文景帝怀孕多年,其实生了一个非常诡异的妖魔出来。 这妖魔眼下已经住进了大乾的皇宫之中,隨时要准备控制整个大乾天下。 甚至还有谣言说,文景帝肚子里面的这个胎儿,是她当年当皇帝的时候受制於太上皇夏长生,而怀上了一个诡异胎儿。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个孩子才会这么多年都生不下来。 各种各样的传闻,不断在坊间流传著。 大乾朝廷上,在经歷著一股新皇登基的震盪。 而祁乐也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面,观察了喜神的喜胭脂小女孩,確实没有什么神智。 每一个小女孩看起来楚楚可怜的,但都不像是一个正常的生人。 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祁乐也就放弃了继续观察这喜神的想法。 免得被这一位邪神所锚定。 大乾神启元年,一月初一。 笼罩在头顶之上的香火大阵的阵法之力,终於缓缓地收敛了下去。 眼下,所有人都可以自由进出上京城了。 “老师,目前来看,那香火大阵开起来,就是为了保证新皇帝的交接。 “眼下文景帝再次登基,所以香火大阵就撤去了,那老师,我们要离开上京城吗?” 李绪兰瞪著一双天大眼睛,望著祁乐。 这段时间,她修炼完整版的天玄元经年轮功,整个人仿佛又年轻了很多一样。 脸上满满的都是胶原蛋白。 看得祁乐忍不住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儿。 祁乐想了想之后,摇了摇头:“眼下整个养龙之地,不断有外界的大势力、大修行者进来,其实这京城的秩序,相对而言,是要好很多的。 “暂时先不要离开吧,你先在这里晋升宗师!老师我护著你!” 祁乐如此说著。 接下来他有几个修行的打算。 等看著李绪兰晋升宗师之后,他想著再收两个徒弟,完成牧人经的晋升进度。 另一方面的话,则是要离开大乾,去古罗国以及蛮族,再寻六个人间魘,完成大自在医圣经的晋升。 李绪兰乖巧地点了点头。 也就在此时,祁乐的双目之中,一圈又一圈的淡红色纹路不断拨动著。 李绪兰立刻就发现,祁乐进入到了一个奇异的状態之中。 她身形一闪,跳开了几丈之外。 当此之时,祁乐身上腾起了一圈又一圈的凝光。 整个人的气息,更是不断地朝著更高深的境界迈过去。 他的身上,开始有一枚又一枚的铜钱翻涌而出。 这些铜钱全部都是他体內的法力凝练出来的。 只用了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祁乐身上喷出来的这些铜钱,便將整个院子都给堆满了。 每一个铜钱之上都闪烁著金子一般的光泽。 好一会儿之后,祁乐才张口狠狠地抽吸了一口此间的空气,充斥於整个院子之中的铜钱,便迅速化为了精纯的法力,灌注进了祁乐的气海丹田之中。 他缓缓睁开了眸子,嘴角翘起一抹笑意。 李绪兰立刻跑了过来,甜甜地说道:“恭喜老师,你是不是又升到更高深的境界了?” 祁乐摇了摇头,旋即,又点了点头,道:“功法確实又有一些进阶,这一次是福生天转轮经完成了远游境的晋升。” 他以点石成金撒遍全天下的金银钱財,沾染了无数的红尘业气之下。 此刻终於尽数反哺到了他的身体之中,使得他完成了福生天转轮经的晋升。 当此之时,祁乐已经成为了一尊远游四重境以及宗师两重境的顶级强者。 同时。 他的脑海之中,也出现了一道有关於福生天转轮经晋升到远游一境之后的伴生功法。 功法的名字唤作,纳福。 祁乐可以以这道功法强行抽取对手身体之中的福缘財气,使得对方在未来的一段时间之內,会非常倒霉。 尤其是在財產之上,会遭受一些巨大的损失。 这个功法还挺有意思的。 第533章 打铁匠李白 大乾神启元年,正月初五。 杏巷子搬来了一位身材高大,肌肉强壮,而又很帅气的三十岁左右的男子。 他在杏巷子开了一间打铁铺。 这打铁铺的口號喊得非常霸气。 行人只要一走进杏巷子,便能够远远地瞧著这打铁铺之前,有一面旌旗在飘飘扬扬的。 旗上正写著几个字,【老子打铁天下第一,你想要什么武器都可以找我】。 这话说的得就有些过於自大了。 很多路过的武者,在瞧到了这一幅画面之后,都显得非常不屑。 这人,自然就是再一次回到了杏巷子的祁乐。 此时,他给自己取的名字,叫做李白。 大乾太医院的同僚们,很快发现了一件颇为不同寻常的事情。 在太医院当了很多年医师,已经是很多人心目中奶奶级別,但依然年轻漂亮的太医院院长李绪兰。 在这一位叫做李白的打铁匠来到了杏巷子之后,就仿佛是枯木逢春开了一样。 一天天,有事没事的,就往著一位打铁匠的铺子里面跑。 一双眸子时而在对方那浑身泛著古铜色的肌肉之上,隨意扫视著。 一副春暖开的模样。 这一天。 祁乐的铺子里面,来了一名武道一品的修行者: “喂,兄弟我就喜欢你铺子口那霸气的话,你今天高低要给我打一把大刀出来,我倒是要看看你是个什么实力!” 於是祁乐给这名武道一品的修行者,了半个时辰的时间,给其锻造出了一把带著黝黑光泽的大刀来。 下午。 这名武道一品的修行者,便凭藉著这一把大刀,在三个坊市之外,直接当街杀死了一名宗师级別的高手。 这连自己都有些惊呆了。 於是很快的,大家便发现了这名修行者手中大刀的不凡。 接下来的时间,陆续便有一些修行者来祁乐的铺子里面,让祁乐打铁。 修为从武道下三品、中三品、上三品,一直到宗师级別,不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每一个人,在得到祁乐的武器之后,都欣喜若狂。 很显然,祁乐炼器水平,与他门口的囂张口號,相得益彰! 於是。 只用了短短半年的时间,有关於大乾上京城杏巷子,有一个极其强大的炼器高手的讯息,便几乎要传遍全天下了! 大乾神启一年七月中旬。 这一天李绪兰嗑著瓜子,站在了祁乐的铺子里面。 此时,祁乐正在给一尊筑基修行者,锻造一根锁链。 待到祁乐完成,铺子里面没有人了之后,李绪兰才给祁乐说道: “今天早上,文景帝把我叫到宫里面去了,我第一次看到了她生下来的那个孩子。” 祁乐转过头来,迎上了李绪兰的目光,只见李绪兰继续说道: “这孩子確实很古怪,他的脸上没有鼻子,没有眼睛,没有耳朵,只有一张嘴巴,甚至连头髮都没有。” 祁乐点了点头,笑道:“有嘴巴好啊,倒是不至於饿死。” 时间转瞬又过去了三个月。 这一天。 祁乐的铺子外面,来了一个身材瘦瘦小小的年轻小子。 这小子脏兮兮的,一看就是在上京城要饭的。 祁乐早上打开铺子的时候,这小子便跪在了铺子门口。 看其动作,显然已经跪了很久。 祁乐很是诧异地走了过去,把这小子给扶了起来。 但他因为跪得太久,摇摇晃晃的,根本就站立不稳。 祁乐抬手一拍,一道法力打在这小子体內,让他站了起来。 但这小子又很倔强地跪了下去:“请大师教我打铁!您別看我身材瘦小,但我一身,有的是牛力气!” 祁乐抬手捏了捏这人的胳膊,又看了看他的根骨。 发现这小子虽然身材瘦小,但还真的挺適合修炼熬实炼虚千锤万凿法这一道功法的。 当然,祁乐並没有直接答应下来。 而是先把这小子叫到了打铁铺子里面,给他管了一顿饱饭。 閒聊之间,祁乐听这小子说著他的过往。 其实,祁乐早就已经把这小子脑子里面的记忆,给看了一个遍。 肖缘自己说,他自小就是一个孤儿,没爹管,没娘疼。 一直在上京城之中流浪,要饭。 数月之前,来到祁乐这打铁铺子前,要过一次饭。 祁乐给他的食物里面,还有一个大鸡腿。 他当时就对祁乐留了一好印象,觉得这真是一个好人。 后来发现祁乐给一些人打铁,收钱都很便宜。 给一些看起来就很穷困的,初入武道修行的年轻人,甚至直接是给人家免费。 祁乐的高大形象,瞬间就在肖缘的心目之中树立起来。 所以,他今天来其实也是抱著试一试的想法,看看祁乐会不会收留自己。 肖缘的这番话,与祁乐从他的脑海之中看到的记忆与想法,是完全一样的。 至少这小子,在祁乐这里是一个完全老实的状態。 所以祁乐便点了点头,答应让他先在打铁铺里面呆两三个月。 看看他到底適不適合打铁。 同时祁乐也会教导他。 若是他能够在三个月以內,成功锻造出一把供武道九品修行者使用的武器来,那么祁乐便会正式收他当徒弟。 当听到了祁乐的首肯之后,肖缘这小子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但奈何他刚才吃得太饱,整个人这一激动,差点就要吐出来。 大乾神启元年整整一年,大乾的百姓们似乎都生活得波澜不惊。 祁乐也只是在这里慢慢看著肖缘打铁,看著李绪兰修炼,日子就是这么平静。 只是整个上京城之中,夏晟的五座石像,那面容变得越发古怪起来。 已经完全不是当年夏晟的那个模样了。 但当祁乐指著夏晟的石像,问李绪兰,她有没有觉得那石像面容变了? 但李绪兰却是非常坚定地摇著头,表示在她的记忆之中,那石像一直就是那个模样。 第534章 新来的道人 李绪兰的反应,立刻让祁乐意识到,喜神的力量,似乎已经在冥冥之中,影响著整个上京城百姓们的意识了。 从祂修改了夏晟石像面容的操作来看,很有可能是,喜神已经窃取了夏晟的身份,在享受著上京城百姓们的香火之力。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说明姜灵瓏一定在暗中和喜神达成了某种协议。 再联想到之前文景帝復辟之时,在那天天坛之前,姜灵瓏饶有深意地和夏晟的石像,对视了一眼…… 这些大人物们做他们的事情。 祁乐则是自己修炼自己。 时间很快来到了大乾神启元年的十一月。 这一天是二十四节气之中的大雪。 按照李绪兰修炼的天玄元经年轮功之晋升仪式。 她需要沐浴一年之中的二十四节气的第一缕阳光。 所以今天一大早,太阳还未升起来的时候,祁乐和李绪兰便已经站在了屋顶之上,等待著太阳升起。 然而,今天天空之上笼罩著一层厚厚的乌云。 天空之中,更是飘著洋洋洒洒的大雪。 根本就没有出太阳的可能。 李绪兰皱著眉头,看著眼前的天气,嘆了口气说道: “老师,天公不作美呀,这次我不会完不成晋升仪式了吧,难道又要等四年?” 祁乐看著面前的鹅毛大雪,想了想之后,直接搂著李绪兰的腰肢,撑开了一道神光,裹著李绪兰便直衝上到九天之上。 在飞行了一段距离之后,直接衝破了厚厚的云彩。 两个人飞到了云彩之上。 当此之时,天边第一缕曙光刚好从东边照射了过来。 落在了祁乐和李绪兰的身上。 李绪兰眨了眨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幅画面。 同时,她体內的天玄元经年轮功,不断运转著,將这第一缕曙光纳入到了身体之中。 一圈又一圈的波动从她的身体之中泛起。 祁乐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从她体內传出来的勃勃生机。 这勃勃生机使得李绪兰更加出尘脱俗。 整个人脸上,都浮现出了一抹如同那佛陀一般的悲天悯人的情绪来。 很快。 两个人便落回了院子之中。 李绪兰握了握拳头,看著祁乐的毛目光之中,不带著一丝別样的情绪,只是有著对於老师的尊重: “太好了老师,我距离晋升宗师,又更近了一步!” 祁乐看著李绪兰眸子之中的奕奕光芒,倒是有些诧异。 李绪兰在修炼了天玄元经年轮功之后,整个人的七情六慾似乎都收敛到了身体之中。 尤其是这丫头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是毫不掩饰对於自己的爱慕情绪的。 然而这一年的时间过去,她脸上的这一些情绪,已经变得越来越淡了。 大概率,是因为这天玄元今年轮功对於李绪兰的情绪,是有一些影响的。 但目前来看,除了情绪上的影响之外,这一道本命经对於李绪兰的实力加成极大。 尤其是寿元加持上…… 在刚刚吸收了大雪时节的第一缕曙光之后,她的寿元又增加了三十年。 毫无疑问,这一道天玄元经年轮功,就是独属於李绪兰的顶级本命经了。 李绪兰已经可以开始著手,进行天玄元经年轮功最后的晋升仪式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段时间祁乐也传授了额外的一些功法给李绪兰。 比如灵宝真身,可以让她完全隱匿自己的气息。 还有一些杀伐术法。 但李绪兰在杀伐功法之上,確实没有什么天赋。 大部分的功法,都练得一般般。 时间流逝,过去的一年之中,李绪兰已经把二十四节气的每一缕曙光都给纳入了身体之中。 眼下,她体內法力,比一年之前,已经提高了数倍不止。 目前,只待等到三月卅日的到来。 大乾神启二年,一月初。 杏巷子忽然来了一个穿著黑色道袍的跛脚道人。 这人一撮白鬍子垂到胸口,一头乱髮隨意披散著。 一瘸一拐的。 面黄肌瘦,露出一口黄牙,立在了祁乐小诗仙的故居之前。 这么多年以来,祁乐的作品,像三国演义、红楼梦、人生长恨水长中,在普天之下流传得越来越广。 甚至於有一些作品,已经传到了养龙之地之外。 而此刻,立在祁乐故居面前的跛脚道人,双手放在自己的木头拐杖之上,神色肃穆地看著祁乐的故居。 他慢慢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就仿佛静止在了此间一般。 李绪兰刚刚从太医院里面走出来,看到这一幕,其实也是见怪不怪了。 因为几乎每隔几天,祁乐故居面前,都有一些仰慕他作品的人士不远跋涉千里来到此间。 就像是如同在朝圣一样。 此时,那跛脚道人闭著眼睛,脑袋里面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之后好一会的时间,他才睁开眼睛,从怀中取出了一张泛黄的纸。 他將那一张泛黄的纸给打开了。 然后默默在祁乐故居面前,吟诵起了三国演义开篇的那一首词。 滚滚长江东逝水…… 很显然,这老头子就是一个祁乐的骨灰粉丝。 念诵完毕了之后,他便转过身子来,走进了祁乐的打铁铺子里面。 此时祁乐正坐在摇椅里。 不远处,肖缘正在打铁。 肖缘这小子在打铁之上確实是有些天赋。 祁乐带了他一两个月之后,他便能够打出一些非常不错的武器来。 已经能够供下三品的修行者使用了。 所以祁乐便自然而然地收了肖缘做他的第二个徒弟。 传授了他炼器的本命经。 当然肖缘知道,自己炼器大师李白目前唯一的徒弟。 而李绪兰,特地在某天晚上,跑到祁乐屋子里面,委屈地表示自己不是祁乐唯一的一个徒弟,她很不开心。 祁乐则是很坦然地告诉了李绪兰,他修炼了牧人经。 一共需要收三个徒弟。 每个徒弟都要修炼到宗师。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李绪兰才算是没有那么吃醋。 但看得出来,其实这丫头心中对於自己的爱慕之情,在修炼的过程之中,已经渐渐地为天玄元经年轮功的法力给散去了。 其实祁乐,认为这是一个好事情。 那跛脚道人在祁乐的打铁铺子里面上下扫了一扫。 此间,有好几十把祁乐隨意锻造出的,筑基级別的法器。 这道人抓著一把长刀,隨意挥舞了两下,嘴里面嘖嘖称奇说道: “老道我来的路上,便听人说在上京城有一个李大师。 “一手炼器的功夫极其厉害,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一尊寻常的筑基一重的修行者,若是能够得到你炼製的法器,怕是面对著一尊筑基二重,甚至是筑基三重的修行者,都是有著一战之力的!” 第535章 器纹 这跛脚道人,毫不掩饰自己口中对於祁乐的讚美。 一旁的肖缘闻言,忍不住轻轻哼唧了一声,眸子里浮现出强烈的得意来:“这是自然,道爷!我家老师可是整个大乾最厉害的炼器大师了!道爷是想练一把武器吗?” 祁乐也跟著站了起来,衝著这一位跛脚道人微笑著说道:“我一看道爷浑身上下都流淌著浩然文气,怕是修炼了非常特殊的功法吧?” 这跛脚道人点了点头,也不多解释,而是將手中的这把大刀放回了原位之后,便坐了下来。 肖缘很有眼力劲儿地已经给这老道倒了一大碗茶。 这老道也不客气,直接端起茶,狠狠地灌进了肚子里面。 然后他一双浑浊的老眼之中,却是射出了一道精芒,如同化作了实质一般的刀剑,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李大师,老夫的手中其实有一道很特殊的器纹,今日既然碰巧遇上了,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炼?若是真的能练成,想必对於你的修行,也是有著极大裨益的!” 说著,这老道手腕一翻,已经从怀里取出了一张泛黄的纸来。 他將这一张泛黄的皱巴巴的纸,放在了桌子之上。 费了好大的劲,才將这一张纸给捋平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祁乐隨著他的目光看向了这一张纸。 只见这张纸的中间,密密麻麻地勾著、画著一些诡异线条、符文。 而这器纹的形状,整体看起来像是一个圆盘。 祁乐看著,不由皱了皱眉头。 他再次在眸子之上覆盖上望气术,然后催动了神念,落在了这一张纸之上。 立刻,祁乐感觉自己的神念,如同进入了一个极其浩大的神鬼莫测的世界之中一般。 饶是以他强大堪比神桥境的神魂,此刻在这一张符纸所勾画出来的诡异纹路之中,竟然也差点被迷失了方向。 他猛地神念一震,將自己的神魂从这诡异纹路之中抽了出来。 那老道瞧著祁乐震惊的表情,笑了笑说道: “看来道友应该是第一次见到这纹路吧?” 祁乐很真诚地点了点头。 这跛脚道人继续说道:“这道纹路唤做阴阳纹,乃是出自炼器大宗炼天宗的非常核心的器纹…… “只要能够在法器中,將这器纹铭刻入其中…… “那么,这道法器诞生器灵的机会,便会足足增加五成! “道友既然炼了这么多年的器,想必应该知晓,筑基期、远游境的法器,几乎都是不可能诞生出器灵的…… “就算是神桥境法器,一般货色也是没有器灵的。 “而神桥境之中的顶级法器,全部都需要有器灵的存在…… “所以,有了这套器纹,就不一样了……” 说著这老道咧开了嘴露出了一口又黑又黄的烂牙。 他衝著祁乐嘻嘻地笑著:“怎么样道友?我一看你应该就是修炼了和炼器有关的本命经,如果你能拥有这一道器纹,老道敢保证,你能在一甲子之內晋升到神桥!” 祁乐修炼的是,熬实炼虚千锤万凿法。 升神桥,需要炼製出一百把远游境的法器。 或者是十把神桥境的法器。 按照祁乐目前的实力,想要锻造出一把远游境界的法器,短则十天半个月,长则两三个月才能够炼出来。 而且成功的机率,还不是百分之百。 至於神桥境的法器,他所需要耗费的心力就更多了。 並且成功的概率,將会更低。 而若是有这道器纹的存在,那么祁乐炼製神桥境法器成功机率,將会大大提升! 祁乐不动声色地开口说道:“道爷,你这一来我的打铁铺子,便推你这器纹给我…… “若真如你所言,这器纹乃是出自炼天宗,那我若是用了这器纹,岂不是要遭到炼天宗的追杀?” 这老道笑脸盈盈,摆了摆手说道: “道友你这就有所不知了!这道器纹,確实是出自炼天宗,但在炼天宗之中,不过是寻常弟子使用的器纹罢了。 “还算不得他们最核心的器纹。 “所以就算你用了这道器纹,炼天宗也是不会追查的! “怎么样,道友?你我如此有缘,这器纹……我就送给你了!” 祁乐瞧著这极其好说话的老头,有点犹豫。 他还不待动作,这老头便直接將那一张泛黄的画著器纹的纸,折了起来,放到了祁乐的手里面。 “当然,我也是有条件的,希望你用这器纹炼製出来第一把法器,属於我!” 祁乐想了想之后,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的七日时间,他认真將这器纹给观摩了好几遍。 当祁乐真正將这器纹铭记在了自己的脑海之中后,才不由得感嘆这器纹內的庞大。 其內,真的就如同有一道世界一样。 每一个纹路的弯弯绕绕,都蕴含著极其复杂的真理在里面。 这跛脚道人就在祁乐的打铁铺子里面待了下来。 一直到七天之后。 祁乐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將这器纹给融会贯通了。 这一天早上,初春的寒风,轻轻摇曳著打铁铺子门口的旌旗。 祁乐缓缓睁开了眼睛。 肖缘已经將炉火烧得通红。 祁乐从道人的手中,接过了一块闪著暗黑色光芒的奇异金属。 祁乐是一尊有著极其强大的炼器能力的炼器大师不假。 但是想要炼製出远游,以及神桥境界的法器来,相应的材料祁乐却是没有。 这些材料在修真界,也算得上是极其珍贵。 “这块金属唤做黑岩铁,乃是神桥境修行者鲜血滴落於岩石之上,自然而成。 “是需沐浴岁月之气千年以上,才能够形成的奇异金属。 “由其来锻造老夫想要的一根神桥境拐杖,是再合適不过的了。 “李大师,全力出手吧! “你放心,就算是你失败了,老道我也不会怪罪於你! “毕竟这养龙之地,像你这般有实力的炼器大师,可没有几个。 “本来老道我想去小雪山找那墮化的雪大师炼器的,然而等我赶过去的时候,发现那雪大师已经神秘地消失不见了!” 这道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就是废话挺多。 第536章 修假成真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祁乐便整个人都沉浸在了炼器的过程之中。 仿佛已经忘记了世间的一切一样。 他催动著自己强大的神念,將老道给他的这一道器纹,用神魂铭刻进了这一块黑岩铁之中。 他浑厚的法力,將这一块黑岩铁所包裹著。 一圈又一圈的法力,化作了最为炽盛的力量,將这黑岩铁融化。 然后在其神念的催动之下,將这些器纹一道又一道,一层又一层的铺展进去。 李绪兰中间来过几次,瞧著祁乐这神异的炼器场面,赶紧让肖缘把打铁铺子给关上。 不能让外面的人,打扰了祁乐炼器。 而跛脚道人,倒是一直静静地看著祁乐,那逍遥於人世之间的苍老脸上,时而浮现出一抹惊讶,时而浮现出一些惊喜,时而更有一些难以形容的诡异情绪。 终於。 但听见一声又一声的清脆剥离之声,祁乐缓缓睁开了眼眸,呼出一口浊气。 他的面前,一圈又一圈的乌黑光芒闪烁之下,一个约莫有著半丈长的,通体散发著乌黑光芒的拐杖,便被他炼製成功了。 祁乐將这把拐杖扔给了跛脚道人,从之前的閒聊之中,祁乐知道这一位跛脚道人姓王。 全名叫什么,跛脚道人自己都已经忘记了。 听他自己说,认识他的人,都叫他老王。 老王接过了这一根拐杖,整个人苍老脸上的皱纹,立刻一层一层的舒展开来。 就如同一朵苍老的菊,忽然被人浇上了露水一样。 整个人仿佛都年轻了几岁。 他露出一口烂牙,全身法力灌注到这一把黑色拐杖之中。 几个呼吸之后,他立刻惊喜地说道:“好好好,道爷这炼器的功夫,我觉得就算是和炼天宗那些內门弟子比起来,也是不遑多让的! “老王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么厉害的炼器大师李大师,以后你就是我的生死之交了! “只要有事,你招呼一声,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能帮你去!” 这老道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全身上下都仿佛洋溢著一股为兄弟两肋插刀的情绪。 祁乐看著对方这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语气动作,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他的神念,很快进入到了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 了三十年的寿元,打开了一个关於这老王的秘密。 立刻……一个极其古怪的信息,便传到了祁乐的脑海之中。 “王老五修炼的,乃是被整个修真界所共同唾弃的假字经副册,弥天大谎功…… “此功需要撒一个又一个,足以欺骗修行者的谎言。 “当对方相信了之后,那么便可以修假成真……” 祁乐看到脑海之中的这一道讯息,整个人瞬间有点懵。 旋即便反应了过来,然后哑然失笑。 於是就在他笑出声的这一瞬之间,这跛脚道人手中,本来已经到了神桥境界的强大武器,忽然之间,居然就这么眼睁睁地融化掉了。 其上冒出了一圈又一圈的黑气。 最后……只剩下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 祁乐脸上见著一些惊奇。 王老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不尷不尬的笑容来。 他先是惊呼出声,接著在屋子里面踱了两步,嘴里面不断嘟囔著: “不对呀不对,明明你都已经深信不疑了! “怎么忽然就漏了事儿了? “你这小子有些古怪! “可恶!就不应该来骗你的!” 说完这老道根本就不待祁乐反应,立刻催动了一道难以形容的功法,化作了一道星光,消失在了祁乐的面前。 这一幕,看著一旁的肖缘目瞪口呆的。 当然祁乐也有一些目瞪口呆。 这修真界的功法真是厉害呀。 居然还有一个修假的。 按照这弥天大谎功的讯息来看,若是自己一直被他蒙在鼓里的话,那他手里面拿著的那根武器,就一直能够维持在神桥? 祁乐心中不由对於这所谓的假字经,变得颇为好奇起来。 整个修真界有无数的本命经。 而这无数的本命经,皆是由站在本命经最顶点的一字经,所分裂、分化而成的…… 假字经…… 这一套本命经若是有人想修炼至大成,怕不是真的要撒一个欺骗全天下人的弥天大谎? 祁乐心神闪烁之间,突然收到了李绪兰的传音,明日便是闰年三月卅日,是李绪兰准备晋升宗师的日子了。 李老太太现在有些紧张,邀请祁乐到酒馆里面喝酒吃菜。 这一日,李老太太已经记不得自己到底有多少酒。 到了夜深时分,天上掛著一轮明月。 祁乐將李绪兰扛著回到了家中。 李老太太躺在床上,醉眼朦朧地看著祁乐。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老师,其实我已经察觉到了,我越是修炼天玄元经年轮功,我心中,那对於你的爱慕之情便越发减少…… “我有点后悔。 “后悔之中,又有很多的挣扎。 “我想要多陪你一些年岁,所以我决定要继续修炼这道 功法。 “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祁乐看著李老太太有些娇憨的面容,正欲开口之时,李老太太的呼吸已经变得平稳。 她的眼皮已经搭了下去,已经睡著…… 第二天早上。 祁乐和李绪兰站在了院子之中,今天,天上的云层挺厚的。 但是却並没有下雨的意思。 李绪兰抿著嘴,既紧张又期待。 两个人一直等到了申时。 距离此间约摸四个坊市之外,有一个极其厚重的云朵,已经落到了距离地面很近的,只有数百丈的距离了。 祁乐很敏锐地判断出来,那里……应该就是要落下无根之水的所在。 於是,他领著李绪兰一闪,便闪到了乌云之下。 果不其然,第一个雨滴猛地落了下来。 落在了李绪兰的掌心之中。 第537章 宗师二重 闰年三月卅日的第一滴无根之水,就这么落在了李绪兰的手掌之中。 顷刻之间,便消融隱没在了她掌心的纹路之间。 须臾。 当这一滴无根之水融入李绪兰身体的剎那之间,她的身上立刻洋溢出了一圈一圈的勃勃生机。 她整个人立刻陷入到了一股玄之又玄的状態之中。 她立刻说道:“老师我们赶紧回去吧,我有点要控制不住体內的法力了!” 祁乐点了点头,领著李绪兰点了两下之后,便直接回到了院子之中。 李绪兰立刻进到到了屋子里面,开始闭关修炼。 整个院子之中,立刻开始出现出了极其诡异的生长现象来。 原本被打扫得非常乾净,铺著石板的院子之中,在石板的缝隙里面,开始生长出了一株又一株的植物。 这些植物生长的速度极快。 仅仅只是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便长到了院墙一般高。 同时,整个屋子的瓦片之间,也开始长出植物,开结果。 一股又一股的诱人植物清香,笼罩在此间。 祁乐直接浮空而起,撑开了一道神光,將这小院子给罩住。 使得院外之人,发现不了异常。 天玄元经年轮功的確是非常契合於李绪兰的本命经。 她越是修炼,所出现的异象,越是倾向於化作仙境。 数个时辰之后,被祁乐笼罩的院子之中,直接生出了一棵高达十余丈树木。 这树木上,更是结出了几颗晶莹剔透的果子。 这果子,每一个都长著五官以及四肢。 看起来,仿佛只需要吃一口,就能够延年益寿一般。 这画面,与祁乐记忆之中,有关於前世的四大名著西游记里面的人参果,一模一样。 时间看似缓慢地流逝著。 很快来到了第二天。 祁乐依旧一人高高悬於半空之中。 而此时,李绪兰院子之中的画面,已经变成了……枝椏之间,来回纠缠在了一起。 此间,几乎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间。 每一株植物,都生长得极其硕大。 昨日出现的那人参果,其中有两个直接诞生了灵智,从那树上跳了下来,在院子里面嬉戏打闹著。 而在下午时分,皇城方向忽然传来了一声惊天巨响。 旋即,祁乐便看见之前骗了自己的那跛脚道人,撑开一道神光,从皇城之中,仓皇逃窜了出去。 而他的身后,则是那天唐九公主姜灵瓏,手中握著一根血红色的长鞭,甩了出去。 那跛脚道人已经飞出了数十里开外,却依然被这一根长鞭子给捆住,直接將他给摄了回来。 未几,一道暴喝响彻在上京城:“敢在本宫面前修假?你简直是不知死活!” 祁乐看著那跛脚大人的身影,被拉进了皇城之中,隱约之间似乎听到了一些淒凉的惨叫声传来,他不由地笑了笑,跟著摇了摇头。 时间快速流逝著,一直到七天之后。 李绪兰屋子之中,所有的光华、异象,迅速收敛。 李老太太穿著一身雪白色的长裙,俏生生地出现在了祁乐面前。 一张雪白俏丽的脸蛋儿之上,春风拂面。 她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著一抹笑容,直视著祁乐,笑脸盈盈地说道: “老师我成功了!算得上是……勉强跟上你的脚步了吧?” 祁乐笑著摸了摸李绪兰的脑袋。 李绪兰立刻扭了扭脑袋,仿佛被祁乐这么摸……她有点害羞一样。 祁乐问道:“晋升宗师以后,你的寿元增加了多少?” 李绪兰直接伸出了两手,十根手指在祁乐面前晃了晃:“足足十个甲子!” 祁乐不由得惊讶出声:“这功法也太適合你了吧!你才刚刚筑基就已经涨了十个甲子的寿元,这可是比一些远游神桥修行者的寿元,都要多了!” 说完祁乐又想到了什么,对李绪兰继续说道: “既然你修炼天玄元经年轮功一点诡异侵袭都没有感受到,而且寿元这么悠久,我觉得你適合再修炼一道本命经!” 李绪兰道:“你知道,我是比较笨的,一些杀伐功法都修炼得不顺畅,再修炼一道本命经,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祁乐道:“你先试试……试试这道牧人经& “眼下在太医院当院长,我觉得很適合修炼这道功法!” 於是,刚刚闭关数日,晋升到宗师的李老太太,又从祁乐手中。得到了本命经牧人经。 她再一次去闭关了。 等到十天之后,她又一次的出关的时候,直接完成了牧人经的晋升,成功成为了宗师二重境的高手。 这修炼,实在是太过於顺利了。 这次李绪兰在晋升牧人经之时,忽然被一只诡异血手袭击。 不过她自己就化解了。 “没想到,牧人经晋升宗师的仪式,居然是在太医院当几年的院长就可以了。 “而我刚刚好已经符合了条件,所以都不需要等待的!” 今天的李绪兰,穿著一件纯黑色的裙摆,立在了祁乐的面前。 她双手背在身后,喜悦地说道。 一双灵动的眸子里面,闪动著一些娇俏的可爱神色来。 这般心情,倒是与上一次她出关的时候,显得颇为不一样。 祁乐桥在眼里,不由皱了皱眉头。 这天玄元今年轮功,確实在不断地影响著李绪兰的情绪。 这天晚上,祁乐把李绪兰以及肖缘叫到了一起。 肖缘这段时间,已经成功晋升到了武道九品。 他修炼的是祁乐传授给他的,熬实炼虚千锤万凿法。 这一道本命经没有什么弯弯绕绕。 只需要潜心在炼器之道上,慢慢磨练他的经验。 只要打铁数量足够多,那么就慢慢晋升到宗师,再往后,就要看各自的机缘了。 “肖缘,给你小子介绍一下吧,李院长其实是我的徒弟,同时也是你的大师姐。 “你小子是我的二徒弟!”祁乐衝著肖缘说道。 弄得肖缘一愣一愣的。 他张大了嘴巴,望著祁乐又看了看李绪兰。 实在是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是这么一个关係。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吞了吞口水,將这一番让他颇为震惊的消息给压了下去。 然后他看著李绪兰,认真恭敬地叫了一声大师姐。 李绪兰脸上立刻洋溢出了笑容来。 第538章 冲师逆徒 屋子之中,烛火摇曳之下。 一个老师,两个徒弟,坐在桌子前,吃著一些简单的下酒菜。 祁乐缓缓开口,道:“眼下小兰已经升了宗师,在这养龙之地也算得上有一些自保之力了。 “虽然还算不上顶尖战力,但若是发现有些什么风吹草动,赶紧逃跑,保下自己的性命,应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 “倒是肖缘你这小子,一直在这上京城要饭,没什么见识,只会打铁,要多努力修行才是!” 祁乐给两个人交代了一句。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他又准备要远行。 李绪兰直勾勾地看著祁乐,眼睛都不带眨的。 眼波流转之间,有各种各样的情绪,都浮现了出来。 肖缘立刻站了起来,举起一碗酒一饮而尽,衝著祁乐拍胸脯地保证道: “老师你就放心吧,你能收我为徒弟,算是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我一定不能弱了你的威风!! “二十年……不十年之內,如果我不能修炼到武道一品的话,那么我绝对不会向外人提起,你是我的老师的!” 说完,这小子直接衝著祁乐躬身行礼,然后衝出了屋子,去前面的打铁炉,继续开始他的打铁修炼去了。 李绪兰將目光从肖缘的身上收了回来,单手托著自己的香腮,眼波柔软地看著祁乐。 她之前失掉的情绪,似乎又回来了。 这娇柔的目光,看得祁乐都有些发毛。 “祁乐,你之前可是答应过我的,等升了宗师以后,我们就能成婚的,我就能嫁给你了……” 李绪兰直接衝著祁乐打直球。 祁乐迎上了这冲师逆徒灼灼的目光…… 说起来,他也很多年没有和一个姑娘一起起床,看初生的东曦了。 既然如此,今晚夜黑风高,好月圆……那就隨了徒弟的意吧。 …… …… 大乾太医院的院长李绪兰,和杏巷子的炼器大师李白先生,住在了一起。 两个人结为了伉儷夫妇。 两个人之间,没有举行什么拜天拜地拜亲人的成婚仪式。 只是在杏巷子宴请了十几桌客人。 请大家吃了一顿饭,算是通知了大家这件事情。 春轮夏转。 六月份的上京城暴雨如注,天空之上淅淅沥沥地闪烁著巨大的白色闪电。 外面轰隆隆的。 但是却丝毫不影响屋子里面的火热情绪。 李老太太只穿著一件肚兜,从床榻之上站了起来,吹灭了桌子之上的烛火。 然后又回到了床上,趴在了祁乐的胸膛上。 “老师,你该修行还是继续修行吧,千万不要因为我留在京城。 “眼下,文景帝,看来似乎是想要把大乾拉上正轨,这段时间做了不少的仁政,目前来看,似乎还挺有用的……” 李绪兰的身躯火火热热的。 祁乐道:“明年吧……明年我会去几座人间魘…… “很危险,所以不能带你去。 “不过你在京城之中,一定要切记,一旦发现有一丝的危险,立刻逃走!” “嗯……” 祁乐和李绪兰说好,再陪她几个月的时间。 到明年之时,他便准备出门去完成大自在医圣经的修行。 夏去秋来。 李老太太穿著一件浅黄色的衣裙,站在院子之中,脸蛋上掛著清清冷冷的冷漠情绪。 她冰冷的目光落在祁乐的身上,见不到一丝的爱慕的情绪了。 和李老太太同床共枕了几个月的时间,祁乐已经大概摸透了。 这丫头的性子,是隨著时间的流转而不同的。 春天就温暖和煦。 夏天就热情似火。 而到了眼下的秋天,就如同无边落木萧萧下一般,变得枯寂无边。 此时,李绪兰望著天上落下的淅淅沥沥的小雨,望著院子之中轻轻摇曳著的,簌簌而落下的梧桐树叶,眼眸之中,流露著一些悲哀的神色来: “老师你说,我辈修士,活著有些什么意思呢? “其实现在死,和一百年以后死,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別? “你看这雨从天上诞生,再落到这地上,其实它的一生是非常短暂的。 “而且看起来,也並没有太特別,太精彩的地方……” 祁乐轻轻揽著李绪兰的肩膀。 他知道,这是天玄元今年轮功这道功法对李绪兰的影响: “不要关心外面如何变化…… “这偌大的修真界,就算是有无数的妖魔鬼怪充斥於其间,而我们只要活著,便有著无限的可能!” 祁乐的声音之中,带著无比浑厚的真诚。 说起来,他穿越而来,来到这个世界也有几十年的时间。 大大小小的一些事件,也经歷了不少。 他的脑海之中,更有无数人的生活,过往的秘密,在他的神念之中流转。 但越是看过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越是能够让祁乐道心坚固。 说话之间,他的脑海之中,此时此刻忽然浮现出了有关於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晋升神桥的仪式。 “观赏人间戏剧……以真人为角色,修真界为舞台,引动悲欢离合,十情八苦…… “你需要,直视两尊修行者晋升神桥的仪式,收集百万人目光,於观赏之中吞下……” 短短的两句话,仓促读起来,倒是让祁乐有一些猝不及防。 这晋升神桥的仪式,看起来似乎是要让祁乐在人间行走,经歷无声的红尘气磨洗? …… 秋去冬来。 鹅毛大雪,將整座上京城所笼罩。 积雪足足有一尺厚。 行人们裹著大氅,在街巷之间,深一步浅一步地行走著。 有一些穷苦人家,在街角卖著木炭。 更有更多的贫穷人士,冻死在了那些小巷之中。 二徒弟肖缘,眼下已经成为了一尊武道八品的修行者。 而且,他的打铁技术非常不错。 就算是一些中三品修行者使用的武器,他亦是能够打造出来。 所以这一年的时间,这小子赚了不少的银钱。 但这些钱,他自己不,而是全部撒给了他目之所及的穷苦百姓。 他是从这些人之中来的。 所以他知道,这些人是活不下去的。 他在拼尽他的全力,练习著他的打铁技术,修炼著他的熬实炼虚千锤万凿法。 同时也是力所能及的,想要让一些人活得更久一些。 祁乐已经一个月没有和李老太太一起睡在一张床上了。 不是他不愿意。 而是李老太太不愿意。 进入到了严寒冬天时节的李老太太,一连几天,脸上都见不到一个笑容。 整个人都仿佛是被冰封了一般。 太医院的大小医官们,整天对上这一张臭脸,无人没有被骂过。 背后有不少人,都在编排李老太太老大不小了,但行事还是如此意气用事,活脱脱的一个老巫婆形象。 第539章 毛道人 大乾神启三年,正月初五。 叶燕杰的儿子叶瀚宇成功迎娶了一位四品官员的女儿。 在杏巷子鞭炮齐鸣锣鼓喧天之下,叶家人笑脸盈盈地將著新妇迎进了门。 另一边,郡主夏嘉仪府上,忽然爆发出了一个惊天秘闻。 小郡主夏咏玉被人发现,整天抱著一个纸人出入郡主府。 如同魔怔了一样。 她望著那纸人的目光,就像是在看著她死去多年的爱人。 有知情人说,那纸人的模样,完全就是当年已经死掉的李元年模样。 祁乐听著打铁铺子打铁的人閒聊之中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情绪也是变得颇为复杂。 杜小梅的女儿,胡安的妹妹钱小,生了一个女儿,这两天一直在发高烧,托人找到了李老太太给她的女儿瞧病。 李老太太在给开了几副药,吃了三天之后,才算是把钱小女儿给救了回来。 今天钱小和她的丈夫,提著礼物来感谢李老太太。 但李老太太却是全程臭脸,只是冷漠地让对方把礼物放下,就可以走了。 祁乐脸上倒是掛著笑容,招呼了钱小两口子一会儿,这才將两个人送出去。 祁乐走了进来,看著李绪兰冰冷的目光,淡淡地说了一句:“以后不准用这种目光看著老子了啊,惯得你!” 祁乐的话,自是半真半假。 李绪兰听到自己的老师兼老公这么说,冰冷的眸子里面,还是有一些情绪波动的,但並不多。 最近这段时间,上京城有一个特別巨大的新闻。 从十一月初开始,便有一个年轻的道人声名鹊起。 他的名声,在整个京城只用了短短两三天的时间,便几乎传得人尽皆知。 所有人都知道这道人姓毛,其来歷一概不知。 唯一让大家记忆深刻,且在街头巷尾都在谈论著的,便是这一位毛姓道人,开了一家店铺,向所有人售卖本命经。 无论你是什么修为。 不论你是什么体质。 不论你是男女老少。 只要进入他的店中,上一两银子,他便会直接向你推荐一道本命经,以供你修行。 而他推荐的这道本命经,是完全契合於这一个人的。 不论是熬实炼虚千锤万凿法,还是十情八苦轮迴经,亦或是顛倒红尘自在疗天养地医圣经…… 还有诸多的,连祁乐都未曾听闻过的本命经,在这毛道人手中,跟不要钱一样的,隨意撒了出来。 要知道,伴隨著多年以前,百亿尸魂禁封印的削弱。 其实外界早就已经有诸多大修行者,將手伸了进来。 他们撒了很多本命经、杀伐功法、丹药、法器进来。 让诸多修行者,不断提高著修为境界。 然而,像这毛道人这般,如此公开,完全不在意他人目光地撒本命经的行为,倒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尤其是这小子,还把三阳宗三大本命经之一的,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也给撒了出来。 甚至还有一些,外界顶级修行宗门,佛门,道宗,魔道巨擘的顶级本命经,也被此人给甩了出来。 一时之间,消息越传越远。 这才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整个上京城之中,已经不知道匯聚了多少的修行者。 祁乐在听闻了这个信息之后,正在和李绪兰坐在檐下喝茶。 面前在下著鹅毛大雪。 肖缘在不远处的炉子里面打铁。 “肖缘,你小子,別光埋著头打铁呀! “下午要不要跟我和你师娘一块,去那毛道人铺子上瞧一瞧? “说不得,有更適合於你的功法也不一定!” 祁乐衝著肖缘喊了一句。 肖缘则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是衝著祁乐摆了摆手。 李绪兰则是冷冷地开口,道:“这毛道人,怕不是修炼了什么特別独特的本命经吧? “这般行事,怕是再过不久,便会有人来找他的麻烦了!” 祁乐倒是对这些本命经挺好奇的。 他不是想修炼更多的本命经。 毕竟他现在六道本命经在身,想要一道一道地练到最高深的境界,其实已经很需要时间。 而且於他而言,与其一道一道本命经从头往上练。 还不如入人间魘,靠著金手指直接收集那些修行者的修行经验,要来得方便。 但他还是想去瞧瞧,这毛道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傢伙。 居然这么大胆,在全天下撒本命经! 於是,下午祁乐便和李绪兰换了一身便服,来到了毛道人的店铺。 店铺面前排著一个长长的队伍。 祁乐两口子几乎排了两个时辰的时间,才轮到他们。 待到两个人坐在这毛道人面前时,祁乐才打量了一下对方。 这人很隨意地穿著一件黑色的袍子,一头长髮隨意地披散著。 整个人很消瘦。 目光却显得非常有精神。 祁乐在打量对方的同时。 对方也在打量祁乐和李绪兰。 他先是看了李绪兰一眼,直接说穿了李绪兰修炼的本命经: “这位夫人,应该是练了两道本命经吧?不过你这遮掩气息的法门倒是独特,道爷我……倒是看不穿!” 说著,这人又转过头来看了祁乐一眼说道: “这位先生修炼的本命经,居然如此繁杂? “是六道还是七道?咦? “你气息如此浑厚,不应该呀! “修炼这么多道本命经的修行者,属实是少见! “而且你还如此正常,没有诡异墮化? “先生莫不是那传说之中,万中无一的绝世修炼天才?” 这人说话之间,直接衝著祁乐抱拳,脸上洋溢著真诚的夸奖。 祁乐不由衝著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道:“道爷这实力,果然不俗……” 祁乐和和李绪兰对视一眼。 確实没想到,这毛道人在灵宝真身覆盖下,居然能够看穿两个人修炼了几道本命经。 虽然看不出具体是哪几道本命经,但能够看出本命经的数量,已经非常厉害了。 第540章 孽钱 毛道人的脸上掛著盈盈笑意。 他的眼神,不深不浅地看著祁乐两口子。 听到祁乐对於他的夸奖言语后,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只是身子微微往后一倾,靠在了椅子背上。 旋即,他探出一只手,在桌子上轻轻地敲了敲,缓缓开口: “两位道友今日前来,想要什么本命经儘管开口! “不过我看先生已经练了这六七道本命经了,你还要练吗? “我辈修士,在这方偌大的修仙界,最好还是不要这么自信才是,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毛某一样!” 李绪兰听著毛道人这极其自信的言语,她眨了眨眼睛,然后开口问道: “道爷,我听你这口气,似乎你修炼的本命经,还挺多的!?” 毛道人轻轻点了点头,嘴里面哼唧了两句。 就这哼唧声之中,都充满著自信与得意。 他衝著祁乐两人,缓缓竖起了两根手指。 李绪兰看在眼里,不以为然地说道:“两道本命经,那你跟我是一样的呀!” 毛道人摇了摇头,示意祁乐两口子再猜。 李绪兰犹豫了一会儿之后,缓缓说出了二十这两个字。 但毛道人还是摇了摇头。 祁乐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来。 他忽然想起来,之前得到过的一个信息,说是养龙之地外,有一个很特殊的修行者,练了两百多道本命经。 不会这么巧,就是面前的毛道人吧? 心念闪烁片刻之后,祁乐说道:“道爷,莫非修炼了两百多道本命经?” 这毛道人顿时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很浮夸的惊喜神色来: “是的是的!倒是没想到道友如此聪慧,一下就看出我了有这么多本命经! “道友不愧是有个大机缘的,我就把话放在这……道友將来,在修仙界……一定有你的名头!” 李绪兰在一旁默默听著,不由得露出一个尷尬的表情来。 毕竟祁乐能够说出这两百多道的猜测,完全都是这毛道人自己引导的。 但是,这小子语气动作都很浮夸,完全就像是在表演一样。 李绪兰问道:“道爷,你这本命经有些浮夸呀,能不能告诉我本命经的名字……” 祁乐捏了捏李绪兰的手腕,示意她先不要说话。 他自己则是好奇地问道:“道友,你练了这么多道本命经,眼下还在这京城之中隨意散,一些顶级宗门门中的不传之秘…… “你怕不是要遭受到那些顶级宗门的袭杀?人家要是知道了,肯定要来灭你的口呀!” 祁乐的语气之中,不乏掛著一些担心。 但这毛道人毫不在意。 他招了招手,从屋子的角落里面招了一坛酒以及三个杯子过来。 给祁乐两口子满上,自己则是倒了半杯。 “二位先尝尝我的酒吧…… “至於我在这全天下传播本命经这事儿…… “其实很多宗门的长老宗主都知晓,他们毫不在意。 “他们知道我毛道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甚至於,有一些宗门,比如绝灵宗,他们这万古绝灵经若不是有我毛某帮著他们传播,怕是他们这个宗门的人,都要死绝了……” 听得出来,这毛道人绝对是从养龙之地外面进来的。 祁乐和李绪兰捧起了面前已经斟满的酒杯,轻轻抽吸了一口酒味,便觉得清香溢满唇间。 祁乐一杯酒下肚。 一点温热,沿著他的四肢百骸席捲了起来。 毛道人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话锋一转说道:“二位,你们若是不想要本命经,那便散了吧。 “不过临走之时多问一句,道友,你有没有孽钱? “我可以用一些好宝贝和你交换,或者你有眼睛也可以。” 孽钱? 祁乐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两个字。 毕竟他的道无常神丹丹方之中,有一味原材料,可就是这孽钱。 祁乐看著毛道人,摇了摇头:“孽钱这是何物?怎么名字如此奇怪? “李某只听过孽宗,听过孽宗的孽字经,甚至知道三阳宗的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也是出自於孽宗那一道孽字经的副册。 “但这孽钱,不知和那孽宗有什么关係?” 祁乐的问题还挺多的。 这种问题一听就是个修真界的小白。 但毛道人丝毫不在意,反而是笑了笑,抱著一个要和祁乐交朋友的想法,他淡定地给祁乐解释道: “孽钱,是修真界非常特殊的一种钱財。 “只能用魘晶去阴阳道交换…… “道友既然练了六七道本命经,想必应该听说过,福生天转轮经、自在生財经、他化转福经这一类脱胎於钱字经、福字经副册的本命经吧?” 祁乐点了点头。 毛道人继续说道:“呵呵,托这钱字经、福字经……这几道一字经的福,天下三十六道,几乎所有道,钱財体系已经崩溃了!” 祁乐恍然大悟。 因为有著点石成金这样神鬼莫测的扰乱金融体系的功法存在,所以天下三十六道,已经出现了难以形容的通货膨胀。 钱,早就已经不值钱了。 “魘晶,是出自於人间魘的。 “而在阴阳道之中有很多店铺,会收魘晶。 “道友若是有魘晶可以给我,也可以自己去阴阳道把它卖了换孽钱。 阴阳道除了魘晶,还收取其他的东西…… “比如你的寿命,比如你的七情六慾…… “像功法这种烂大街的,他们反而不要……” 毛道人认认真真地给祁乐介绍著这种修真界的常识。 他一边说著,他的眸子之中便有一圈极其浓郁的文气在流淌著。 此刻,他瞧著面前的祁乐和李绪兰的认真听讲,他不由得惊异出声: “李道友,你二位这身份果然非同凡响呀! “我只是给你们普及了一下修真界的基础知识,就让我的本命经的晋升进度……高出了三成……” 李绪兰听得哑然失笑。 怪不得这毛道人如此好心地向自己两个人介绍,原来是在完成他的本命经的进度。 於是李绪兰就借坡下驴,顺著杆子就往上爬: “那敢问道爷,这所谓的阴阳道在何处? “如果我们得到了魘晶该如何去呢? “而这孽钱又是该如何使用呢?” 第541章 阴阳道 毛道人不由衝著李绪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甚至直接拍手叫好: “不错不错,我就知道这次来养龙之地来对了吧! “好好好,你们多问我一些问题!” 毛道人眸子之中文气流转,伴隨著他的脸上,更是出现出了难以形容的激动情绪。 而祁乐两口子的身后,门外边……此刻还排著长长的队伍。 这些人早就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有一些脾气很暴躁的,直接衝著里面大声叫嚷了起来。 “不是!这两个人什么情况呀?待了这么久又不买本命经,这不是耽误大家!老子买了本命经,要去报杀父之仇呢,赶紧的!” “那女的不是太医院的李院长吗?你小子赶紧闭嘴吧,待会儿人家出来一巴掌拍死你!谁都知道太医院那李院长,是一个非常可怕的老太婆!” “你瞎说,那妇人长得那么好看,怎么可能是个老太婆呀!” 这群人议论纷纷之间,便看见李杏兰猛地偏过脑袋来,一道冷漠的目光之中,闪烁著要杀人的情绪。 这情绪,宛如化作了刀剑实质一般落在了这群人的身上。 此间修为最高的一个,不过才武道四品,感受到李绪兰的宗师级別的杀人眼光的时候,直接浑身一颤。 好几个人双腿一软便摔倒在了地上。 有些胆子小的直接撒丫子就跑开了。 毛道人看著好笑,但他还是站了起来,直接大手一挥,將大门给关上了: “各位,大家明儿个请早吧,今个儿我这铺子就关门了,谢谢大家的支持和捧场!” 说完,毛道人才又坐了下来,抬手打了一个响指,屋內几十根烛火立刻点燃了。 他笑脸盈盈地说道: “今天我一定要好好给二位说道说道…… “这孽钱,只有去阴阳道做买卖,才能够换回来。 “眾所周知,修真界之中有很多莫名诡异墮化的人间魘。 “而在神桥境界以上的修行者墮化而成的人间魘之中,有三到五成的可能,你会遇到非常诡异的妖魔。 “当这些妖魔出现的时候,就必须要用孽钱才能消灾解祸…… “当然这孽钱还有其他的用处,我以前听一些修为比较高的大修行者曾提过一两句,但具体的作用,还不是我能够接触的。 “第二件事情,也是最重要的,便是这所谓的阴阳道,它不是具体的某一个地方。 “它是一方自成世界的小世界。 “而你想要进入的阴阳道,便要在每天晨曦出来的那一瞬间,或者是夕阳落山的那一瞬间。 “也就是阴阳交替出现平衡的那一刻,点燃一颗的魘晶。 “用这魘晶点燃之后的火焰,在空中画出一道属於阴阳道大门的符文,这样你们能够进入到阴阳道之中!” 祁乐和李绪兰听得眼睛都不敢眨了。 这些新奇的有关於修真界的信息,让两个人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毛道人笑著说道:“二位不要太感谢我,如果真的想要感谢我的话…… “以后没事的时候就多想想我,在心中默默念诵我的名字。 “这样对我的修行有好处。 “至於我告诉你们的这些信息,其实在养龙之地之外,大家都知晓的,不是什么隱秘!” 说完这话,这毛道人眸子之中的文气越发炽盛凝实。 俄而,他脸上的皮肤之下,开始出现了几十个鼓起。 每一个鼓起都是一个字形。 若是仔细看去的话,便看见这几十个字,实际上只是三个字的重复而已! “闭嘴吧!” “闭嘴吧!” “闭嘴吧!” 这三个字重复几十遍,不断在他的脸上鼓起来,想要衝破他的脸皮! 毛道人抬手按在左边,將几个字按下去,这些字又从右边挤出来。 在右边按下去,又从额头上挤出来。 他按下额头,又从他的脖子上挤出来。 这画面看起来极其诡异渗人恐怖。 但他却是露出了一口白牙,嘻嘻笑著: “不行了,二位道友,只能告诉你们这么多了。 “再多说,我这几道本命经之间的平衡,要被打破了。 “二位,你们先离开吧!” 说完,这毛道人也就身形一闪,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这前堂。 祁乐和李绪兰对视一眼,知道这人身上的本命经,要开始互相衝突了。 自是没有去打扰人家的意思,赶紧退身出了门。 这时,一道流光,从那屋子之中飞了出来。 祁乐一把接住。 流光立刻融进了他的身体之中,灌注到了他的神念之內。 这是那毛道人,送给祁乐的,有关於那进入阴阳道大门的符文。 祁乐站在门口,衝著那毛道人躬身行礼,然后两人才手牵著手,转身消失在了此间。 此时,外面的夜色已经降临了下来。 天空之上繁星点点,空气却是冷得可怕。 毛道人所在的这一道坊市,非常繁华。 家家户户,都掛著煞是好看的灯笼,五顏六色。 祁乐两口子走在青石板街之上,两旁的人间院落里,有一些酒肉的香飘了过来。 而两个人穿过这条街巷之后,便进入了上京城的贫民窟。 路两旁已经隨处可见一些穷苦百姓。 李绪兰一边看著,一边摇头。 祁乐则是手腕一翻,翻出了一袋银子交给了李绪兰。 李绪兰看到一个可怜的百姓,就在对方的面前放一两银子。 约摸半个时辰之后,两口子才回到了杏巷子。 这次和这位毛道人见了一面,收穫还挺多的。 尤其是有关於这孽钱的信息,更是让祁乐惊喜。 第二天早上,当第一缕晨光出现之时,祁乐便按照毛道人所言,以法力直接点燃了一小颗魘晶。 这魘晶燃烧起来的火焰,是天蓝色的。 然后祁乐以法力牵引著这火焰,在半空之中画出了一个很像是太极的阴阳图案。 虚空之中,两个阴阳鱼各自朝著相反的方向,游动了一圈之后。 祁乐面前,便缓缓出现了一个约摸有一丈高度,可供一人穿行的大门。 这门若隱若现的,似乎非常不稳定。 祁乐看了看身后的李绪兰,衝著她点了点头。 在李绪兰有些担忧的注视之下,一步跨了进去。 第542章 二厘 祁乐的面前一阵流光闪动。 有一阵又一阵的鬼哭狼嚎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时而响在左边,时而响在右边。 有时候又在头顶。 有的时候,甚至是直接从祁乐的身体之內响起。 明明只是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然而他却仿佛是穿过了一道炼狱一样。 等到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有一阵极其阴冷的风,朝著他席捲而来。 这风不是吹拂在他的身体之上,他的衣衫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 而是直接吹动在他的神魂之上。 这一股冷风,极其冰冷。 远游境以下的神魂强度,將会直接被冻死。 祁乐不由暗道了一声,幸亏没有把李绪兰带进来。 否则光是这阴风吹过来,李绪兰不死也得重伤。 而此时,祁乐面前,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悬浮於天空之中的一个又一个的,绽放著淡淡月白色光芒的灯笼。 这些灯笼数不胜数,漂浮在高空之中。 仿佛祁乐缓缓伸出手,就能够触碰到这些灯笼一样。 然而,它们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漂浮在了莫名的未知高远之处。 整个世界,一片虚无漆黑。 只有这些灯笼散发著的暗淡光芒,照亮著祁乐的前方。 他的脚下,出现了一条宽约两丈的道路。 道路之外,幽深灰暗,似乎蛰伏著诡异妖魔。 这道路是由一个一个骸骨铺就而成。 其中有人的骸骨,也有各种动物的骸骨。 祁乐踩在这骸骨织就的道路之上,走了约摸有十几丈的距离,面前便出现了第一间商铺。 这是一个小摊子,摊子后面立著一只老鼠。 这老鼠比祁乐还高出一个头。 大大的老鼠脑袋上面长满了毛,两颗充满著阴冷气息的目光,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而他的摊子上,很隨意的摆放著一些古古怪怪的物件。 比如说有一个,是小孩子玩的拨浪鼓一样的东西。 只是上面散发著一阵一阵的阴冷气息。 还有一个由很小的人头骨串成的手串。 这老鼠应该是卖东西的,並不是收魘晶的。 祁乐继续往前走,面前又接著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商铺。 左手边出现的一个,比方才那老鼠铺子要大上几倍的摊子。 它的主人是一头猪,而这铺子上,掛著了一张又一张人皮。 这皮上画著一些煞是好看的人物。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仿佛將这人皮,披在身上,就能变成变成了人皮画中的模样。 这应该就是画皮了。 祁乐从这猪妖的摊子上,收回了目光。 猪妖旁边,是一个卖红色蜡烛的小铺子。 商铺的主人是一头牛。 这牛身材巨大,像一座小山一样坐在那里。 嘴里面哼哧哼哧地吐著热气。 热气之中散发著难以形容的恶臭味道。 此刻落在祁乐的鼻腔里面,也让他的胃腔中一阵翻涌。 要知道,他可是有不怕臭的能力的。 但这能力,仅仅是抵挡人间的一些普通臭味罢了。 而这头诡异猪妖所散发出来的味道,挡都挡不住。 祁乐沿著这条骸骨道路,走了有將近二十丈的距离。 一路大大小小的铺子看了几十个。 每一个铺子的主人,全部都是妖魔鬼怪。 没有一个是人族。 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十二生肖皆有。 但每一只妖魔身上,都縈绕著一丝一丝,挥之不去的阴冷气息。 就仿佛他们不是人间的活物一样。 並且,祁乐沿著骸骨道路一路走过来,没有听到一声叫卖声。 所有妖魔都沉默著。 此间的货物,隨你挑选。 但是也仅仅限於隨你挑选。 没有杀价的存在。 没有买家卖家之间的来回拉扯。 值得一提的是,祁乐在一个老虎妖魔的摊子面前,看到了几个喜神的喜胭脂。 祁乐的脚步,很快停在了一栋有两层楼高的屋子前。 刚才他经过的,全部是摆在道路两旁的路边摊。 这是他遇见的第一间有屋子的铺子。 这铺子的面前,掛著一个黑色的旌旗。 这旌旗之上,简单地用官文写著一个孽字。 祁乐抬起头,看到头顶之上,距离自己又远又近的,无数散发著淡淡光芒的灯笼。 他深吸一口气,手中握著他之前得到的魘晶,走进了这一间店铺之中。 面前的光,要比外面强了很多。 屋子里面依然悬掛著诸多灯笼。 祁乐眼前出现了一个柜檯。 柜檯的后面站著一个拥有三个蛇头的,人身蛇首的老板。 这老板的三个蛇头六双眼睛,齐齐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左边那个脑袋直接开口了:“道友是要卖魘晶?” 右边那个脑袋也开口了:“还是要卖你自己的寿元?怪哉怪哉!你修为也不算是太高,寿元怎么这么多?怕是有二十个甲子吧?” 中间那个脑袋似乎是主导者,他的两个手在柜檯上敲了一敲。 左右两边的两个脑袋便安静了下来。 祁乐走了过来,將魘晶放在了这蛇人面前。 蛇人手中多出了一个戥子,也不多言语,直接將祁乐的魘晶称了一称。 祁乐能够看到,对方手中的这戥子,似乎是由一种非常奇异的金晶锻造而成的,其上带著一缕幽黑的光泽。 “二十三两魘晶……十两魘晶可卖一厘孽钱,你要卖吗?” 祁乐不由皱了皱眉头。 这收购魘晶的店铺,挺诡异的。 自己一来就被对方看穿了寿元不说——虽然看得不太准。 但这魘晶能够换的孽钱,是不是也太少了一点? 十两魘晶居然才换一厘孽钱。 祁乐不由想到了道无常神丹之中,所需要的原材料是,孽钱七钱。 眾所周知,十厘等於一文,十文等於一钱。 所以如果想要有七钱孽钱的话,相对应的就是七百厘孽钱。 也就是七千两魘晶! 见祁乐眼神之中露出了一抹犹豫,这老板显得很是不耐烦地將魘晶衝著祁乐一拋: “这价格,在整个阴阳道都是这样的,没有人可以违抗这一铁律!” 於是祁乐点了点头,卖了对方二十两魘晶,留下了三两魘晶,换下了两厘孽钱。 这蛇人接下了这二十两魘晶之后,便给了祁乐二厘孽钱。 祁乐接了过来,发现这孽钱与外面的铜钱长得一样,都是圆的。 但是这孽钱呈现纯黑之色。 上面刻著一些非常繁奥古朴的纹路。 正面与反面的纹路,是不一样的。 第543章 枪 这孽钱外圆內方。 正面的纹路看起来像是一片大地,大地之上生长著一些植物。 而背面的纹路,看起来则像是一个星空。 星空之上,日月高悬,点缀著一些星星。 若是再仔细去看这正反两面的纹路,祁乐的眼前,都变得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方才出现的大地,星空,日月星……仿佛已经扭转起来,变成了其他的东西。 密密麻麻的,想要化作实质,爬进祁乐的脑海之中一样。 祁乐不由猛地眨了眨眼睛,將自己的神念从这一孽钱上收了回来。 面前的三头蛇人静静地看著祁乐。 祁乐不说话,这蛇人也不说话。 只有这个屋子里面的烛火,轻轻跳动著,晃动著人的目光。 祁乐想了想之后,取出了五个喜胭脂,放在了这蛇人的面前。 刚才他在来的路上,在那骷髏道路的两旁,看到有一个商贩的摊位上面。就有喜胭脂。 所以他想著,这五个喜胭脂,这蛇人是不是也会收? 蛇人的三双目光,齐齐落在了祁乐的五个喜胭脂之上。 他的一只手伸了出来,在这五个喜胭脂上摸了一摸。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然后他將四个扔给了还给了祁乐,只握著其中一个黑色的喜胭脂,道:“这枚喜胭脂,值一分钱,其他的四个,不值钱。” 祁乐倒是没想到,这喜胭脂居然还有高低之分。 而且,一枚黑色的喜胭脂,居然值一分孽钱! 价格也太高了吧! 於是,祁乐將这黑色的喜胭脂换了一分孽钱之后,便从这铺子里面走了出来。 他站在这街巷之上,往深处看去。 发现了深处还隱隱绰绰地,有一些铺子闪烁著幽暗的灯火。 在这街道更深的地方,似乎还有一些岔路口,通向其他的街道。 头顶之上一个又一个的惨白月色的灯笼,上下起伏著,衬托得这所谓的阴阳界更加阴森诡异起来。 祁乐没有敢继续往深处走。 他知道那深处,应该还有一些更厉害的商铺。 不得还会贩卖一些更强大的法宝武器之类的。 但再往里已经很危险了。 於是,他沿著来时的路,缓缓退出了这阴阳道。 李绪兰一直焦急地等待著,见到祁乐出来了之后,赶紧跑了上来。 祁乐握著她的手,问了一句:“从我进去到现在,一共过了多久?” 李绪兰道:“一共还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 祁乐道:“那这么来看,阴阳道里面的时间流速,和外面是一样的。” 李绪兰急忙问道:“怎么样啊?魘晶一共卖了多少钱?” 祁乐哑然失笑,说出了二厘这个数字,弄得李绪兰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口: “怎么会这么便宜啊,那可是墮落的修行者凝结而成的魘晶!两厘钱?这是打发叫子呢?” 祁乐道:“我还卖了一个喜神的喜胭脂,你猜这喜胭脂值多少钱?” “多少?” “一枚黑色的喜胭脂,值一分孽钱,其他顏色的喜胭脂,都不值钱!” 於是李老太太赶紧又把她收集的六个喜胭脂全部都翻了出来,发现里面没有一个胭脂盒子是黑色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眼瞳之中都流出了一抹疑惑来。 祁乐道:“这么来看,这黑色的喜胭脂数量,在总体的喜胭脂里面,占比应该非常稀少,可能十不足一。 “但具体这黑色喜胭脂,为什么能够卖这么贵的孽钱,它有什么作用?眼下倒是不得而知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面,祁乐和李绪兰都出门,看似很隨意地让那些卖喜胭脂的小姑娘来接触自己。 他们没有刻意找上这些小姑娘,说是要把她们手中的喜胭脂全部买下。 只是当这些姑娘来找他们的时候,买上那么几个。 於是几天的时间过去,两个人的手中一共有四十多个喜胭脂。 然而里面只有两个是黑色的。 其他的各种顏色皆有。 看起来,白色的好像是最多的。 李绪兰將这些胭脂盒子都打开了,里面装著的胭脂,肉眼看起来似乎並没有太大的区別。 但李绪兰不敢用。 祁乐將这黑色的喜胭脂收了起来,又去了一趟阴阳道,换了两分孽钱回来。 然后他给了一分二厘孽钱给李绪兰。 自己则是留下了两分孽钱。 也就是在这天下午,祁乐的打铁铺子里面,忽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人穿著一身黑衣,长长的如瀑布一般的头髮,隨意披散在后背之上。 她便是天唐九公主姜灵瓏。 李绪兰不是第一次见姜灵瓏。 她在大乾的皇宫里面,已经多次和姜灵瓏见过面。 眼下,姜灵瓏在文景帝身边的身份也非常高。 她一出现,李绪兰便上前,衝著她敛衽施礼,喊了一声公主殿下。 姜灵瓏笑著和李绪兰问了一声好,然后又说了一声恭喜: “短短一个月时间没有见李院长,这一身修为又有所精进了呀。 “今天过来找你,不,准確的说是找你的丈夫李大师,是想让李大师帮我炼一把武器。” 祁乐也脸上掛著笑意地立在了姜灵瓏的面前。 他一边示意李绪兰赶紧去沏壶茶过来: “不知公主想让我帮你炼一把什么武器? “我的实力不知道公主清不清楚。 “远游境界的武器我有九成以上的机率能够炼出来,但神桥的话,可能只有五成成功可能了!” 姜灵瓏和祁乐相对而坐。 姜灵瓏手中曦光一闪,多出了一道暗黑色的罗盘。 她將这罗盘放在了桌子之上,抬手在这罗盘之上点了两下,立刻便有一道神光从这罗盘上喷涌而出。 旋即,一个看起来很是古怪的图纸,便浮现在了祁乐的面前。 而当祁乐看清楚了这把武器的形状的时候,眸子不由地微微一颤。 因为,这是一把枪。 没有错,就是祁乐前世记忆之中的,能够扣动扳机射出子弹的枪。 第544章 山荼花 李绪兰沏了一壶茶过来,倒了三杯。 自己也坐了下来,瞪著一双好奇的眸子,看著面前的图纸。 姜灵瓏端起茶杯一口饮尽,脸上掛著一抹灵动。 她已经注意到了祁乐眼神之中的一道震撼。 她只是盈盈一笑,道:“李大师不愧是炼器大家,看来已经认出这些什么东西了吧?” 祁乐扫了姜灵瓏一眼,一只手捏了捏自己的下巴,然后试探性地犹豫著,说出了一个字:“枪?” 姜灵瓏立刻笑了,笑得如同三月春一般灿烂。 娇艷的脸蛋上,散发著晶莹的光泽来。 她甚至忍不住拍了拍手。目光灼灼地看著祁乐说道:“不错,李大师,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你的师承果然非同一般。 “没有错,这把枪就是当年我皇奶奶之所以能够从李家手中抢下那位置的关键……它就是山荼。” 听到姜灵瓏这么说,祁乐心思一下子就转了过来。 这枪的確是他记忆之中的那种枪。 但却又不是他记忆中的那种枪。 他现在和姜灵瓏的对话,其实是有一些错位。 他的脸上不由挤出了一抹茫然,更是露出了一个少年般的疑惑。 他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显得颇为不解地著说道: “只是曾经听我老师提过一两句,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倒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传闻之中的山荼。” 姜灵瓏抬手將那罗盘拨动了几下,使得整个枪的图纸又放大了不少。 她继续给祁乐解释:“山荼是修真界排名前二十的巔顶法器之一。 “它的威力非同凡响,这是修真界为数不多的,可以跨数个境界,一击击杀强敌的顶级法器! “当然,你眼前的只是一个图纸。 “而我要你做的,也不是真正的山荼。 以你的修为,自是做不出来的。 “我要你做的是山荼的仿品。 “做出来之后,在我的手中,能够一枪一个阴阳境修行者,便算是成功!” 姜灵瓏的眸子之中闪烁著一抹自信来。 她简单解释了之后,祁乐算是听明白了。 姜灵瓏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让祁乐按照这个图纸,做一把传说之中的神器的仿品。 祁乐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顶级法器的仿品了。 比如之前,那浮空寺的顶级法宝,摩訶无量自在西天菩提。 於是祁乐开口问道:“一直听闻修真界有顶级法器的名头,说是能够拥有其中的一件,便拥有了开宗立派的资格。 “倒是不知晓都是哪些法器,不知公主……能否让我开开眼界?” 姜灵瓏淡淡扫了祁乐一眼,又看向了在一旁同样非常好奇的李绪兰。 她解释了一句:“说是二十大法器……其实我听过的也就只有其中的七件。 “山荼是其中的一个,还有摩訶无量自在西天菩提,这是浮空寺的镇寺之宝…… “修真界还有一把坐三望一的顶级法宝,叫做六欲红尘涅剑…… “这把剑在很多年前的一场大战之中,被打成了几个碎片……” 祁乐默默听著姜灵瓏的科普,心臟跳动都不由快了起来。 毕竟他的岁月刀以及灭冬剑,正是那六欲红尘涅剑的碎片之一。 姜灵瓏说了几个顶级法器的名头之后,觉得有些没意思,便摆了摆手,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又从储物戒指之中,取了三个方方正正的盒子出来,开始说正事: “这里有三份域外金晶,只有用这域外金晶锻造而出的山荼,才能够承受住这把枪,催发之时的强大力量。” “一个月以后,我来取山荼。 “我只要一把。 “我希望……不要一把都没有。” 说著姜灵瓏深深地看了祁乐一眼,然后便直接出了门。 她的话没有说得太直白。 但祁乐和李绪兰都听明白了。 一共有三份材料,若是祁乐能够在第一次炼製之时,就炼製成功的话。 那么剩下的两份材料,就归祁乐自己。 此时,祁乐和李绪兰在院子之中认认真真地看著山荼的图纸。 一连给看了好几遍。 祁乐甚至把在外面的打铁的肖缘也给叫了进来。 眼下,这小子是武道中三品的实力。 实力实在是有点弱小。 祁乐只是让他看了几眼的图纸,这小子立刻被这图纸复杂的程度给看晕了过去。 祁乐用一道涓涓法力,將这小子给唤醒,弄得这小子老脸一红,赶紧衝著祁乐摆了摆手: “老师,算了吧,我这实力根本看不了你这什么劳神子法器啊! “这也太嚇人呀,我还是去前面打铁去了,有事一会儿师娘叫我!” 说著这小子便转身就溜了。 弄得祁乐哑然失笑。 …… 天空之中,下著蒙蒙小雪。 祁乐坐在屋檐之下,他的面前有一个青色的鼎。 这个鼎,是他特地找张修缘买回来的炼器之鼎。 鼎中有他以法力催动而出的娟娟火苗,神魂的控制之下,不断地融化著其內的域外金晶。 李绪兰裹著一件雪白的大氅,坐在一旁,烤著炭火,手里面捧著一杯温好的热酒。 她的眸子里面见不著什么情绪,只是默默看著祁乐炼器。 进入到了冬天时节的李老太太,整个人就像是入冬的动物一样,浑身都冰凉凉的。 少顷。 一声轰隆巨响。 整个打铁铺子,十几间屋子直接被削去了大半。 祁乐和李绪兰站在冲天而起的烟尘之中,互相拍了拍对方身上的烟尘。 在前面打铁的肖缘,手里面握著烧红的铁,目瞪口呆地望著祁乐两口子:“老师,师娘,你们没事吧?” 祁乐衝著这小子摆了摆手。 接下来了几天,又了大价钱请了工人把打铁铺子重新给修建起来。 第一次的炼製,自是失败了。 炼器的鼎,也给炸了。 祁乐又来到了修缘楼。 还是以祁乐的身份来的。 当张修缘听说祁乐炼器,直接炸了一个鼎的时候,不由得哑然失笑。 他拍了拍祁乐肩膀:“兄弟,上次你来买东西,我就跟你说了,一分价钱一分货的。 “虽然在这养龙之地资源比较匱乏,但哥哥给你透个底吧。 “我修缘楼里面还有一口雷炉,乃是一尊第六境的天雷根修行者进阶之时,其渡劫之雷轰在一道玄晶之上,形成了一道天雷之精。 “之后,炼天宗的大修行者,將这枚天雷之晶,炼製成了一口无上雷炉。 “这炉子炼起来,事半功倍……” 祁乐看著张修缘这吹得唾沫横飞的模样,只是淡淡的开口问道:“你就说……什么价格吧?” 张修缘道:“两道五个字以內的本命经,或者十两魘晶!” 第545章 枪成 最后,祁乐用一厘孽钱,在张修缘的手中换到了这一口天雷炉。 这个炉子三足两耳,通体都充斥著雷纹。 只是一眼,便能够看到这炉子上,有雷电在不断闪动著。 一看就不是凡品。 张修缘好奇地望著祁乐,问了一句: “祁兄弟你一直待在这养龙之地,你怎么弄到的这孽钱的?有人告诉过你怎么用魘晶换孽钱吗?” 祁乐点了点头,说出了那毛道人的存在。 张修缘立刻哑然失笑道:“原来你是从这货的嘴巴里面,得到的这消息啊。 “可惜了,早知道,你给我二两魘晶,我就把这些消息都告诉你了呀,失策失策!少赚了你二两!” 祁乐看著张修缘这市侩的商人眼神,不由摇了摇头。 他张口將这天雷炉收进了气海丹田之中,然后问道: “毛道人告诉我,这孽钱在一些大修行者墮落的人间魘之中,会有逢凶化吉的好处。 “却是不知这孽钱还有其他的用处没? “甚至於这阴阳道……不知张老板这里有没有其他的消息,可以给我提供一些?” 说完,祁乐已经手腕一翻,多出了二两魘晶。 然后他抓著张修缘肥胖的手掌,將这二两魘晶塞到了对方手中。 张修缘握著魘晶掂了两下,脸上肥嘟嘟的肉轻轻晃了两下。 本来就因为肥胖已经变得很小的眼睛,滴溜溜地转著。 “道友,你这问我……確实是问对人了! “阴阳道是一处很神秘的世界。 “刚开始,你应该能发现,在阴阳道隨处可见都是一些商铺对吧? “我告诉你,你也可以到阴阳道里面开商铺……” 接下来,张修缘的嘴巴又蠕动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他似乎是在告诉祁乐如何在阴阳道开商铺。 但祁乐却是只能够看见张修缘嘴巴在动,什么也听不见。 张修缘瞧著祁乐茫然的眼神,他眨了眨眼睛,忽然顿了顿,旋即无奈地说道:“不行,我刚才说的话,你是不是没听见?” 祁乐点了点头。 张修缘唉声嘆气地说道:“那看来还是契机不够,以后你有机会再说吧。 “反正你且记著,修行者都可以在阴阳界里面开商铺赚孽钱。 “这是其一。 “其二便是,阴阳界和冥界,似乎有一种非常特殊的关係。 “我家老头子之前告诉过我,他们怀疑冥界的一些冥主,似乎就是阴阳界里面的大佬。 “但这个消息不保真,你听一听也就罢了。 “至於这孽钱,非常重要。 “方才你说,在人间魘中,孽钱可以逢凶化吉。 “其实,这只是它非常小的一个作用罢了。 “据我所知,孽钱还有一个作用是,可以消解修行者身体之上的诡异墮化现象。 在功法诡异墮化之时,可以將那些异化的异象,全部转移到孽钱之上……” 得了! 又在张修缘这里得到了一个借孽钱的用处。 祁乐心中一喜,接下来他又和张修缘閒聊了一会儿,便带著天雷炉回到了打铁铺子之中。 再一次开始了山荼的炼製。 时间缓缓流逝,一个月之后。 上京城春暖开,惠风和畅。 暖暖的阳光,照在院子之中。 祁乐面前,天雷炉悬浮於半空之中。 整个院子內,有轰雷在响动。 李绪兰撑著一道阵法,將整个院子里面的动静,全部笼罩在了院子之中,没有一丝的气息泄露出去。 祁乐眸子之中,也有一些闪电在划过。 这一口雷系的炉子之中,轰雷骤然闪动之间,一道又一道的神光从这雷炉之中喷涌出来。 肖缘趺坐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从三日之前开始,这小子便被祁乐要求,需要坐在这里观摩他的炼器。 而此时,在祁乐的动作之中,肖缘看得已经忘乎了所以。 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仿佛忘记了世间的一切一般。 他的眼前,他的左右,他的前后,他的过去,他的未来……仿若只有祁乐,以及祁乐面前的这一口天雷炉。 肖缘在祁乐的炼器之中,感受到了一股玄之又玄的契机,降临到他的身体之中。 这小子关於熬实炼虚千锤万凿法的修炼进度,一下子就快速提升了上来。 当此之时。 祁乐眸子之中神光一湛。 他双手拍在膝盖之上,整个人浮空而起,落在了那天雷炉子上。 法力如同汪洋大海一般,倾泻而出,灌注到这天雷炉之中。 他的双手在虚无之中,看似很隨意,却是非常有韵律地勾画著。 那图纸之中的,一道又一道诡异繁奥的纹路。 伴隨著祁乐法力涌动,伴隨著他的勾画……全部灌注进了他身下的天雷炉內。 一道又一道的霞光,自在天雷炉之中喷涌而出。 天地之间有莫名的符文流转出来。 又是半个时辰的时间过去。 院子之中,已经多出了一个人。 今日穿著一件白色衣裙的姜灵瓏,忽然出现。 她似乎一直在注意著祁乐此间。 此刻见到山荼要即將炼製而成,她便提前过来了。 她坐到了李绪兰身边。两个人吃著面前的小零食。 又是一百个呼吸过去。 祁乐抬手在身下的天雷炉盖子上一拍,盖子翻飞而出,一道刺目的霞光立刻冲天而起。 在衝到十几丈的高度之后,被头顶之上,笼罩著的阵法给挡住了。 下一刻,一道如同奔雷一般的闪电,接著轰击而出。 直接將这一道能够挡住筑基境修士,全力一击的阵法给轰破。 姜灵瓏看在眼里,抬手一捏,將这动静给尽数消融掉。 当此之时,一把通体泛著天蓝色光泽的,长约三寸的枪,浮在了天雷炉上。 姜灵瓏抬手一抓,將那传说之中的顶级神器山荼的仿品,抓到了手中。 她闭上了眼睛。 此间沉默了三个呼吸之后。 她缓缓地睁开了脖子之中,闪过了一抹喜色: “李大师,炼成了!” 须臾之间,祁乐的身体之中,有关於熬实炼虚千锤万凿法的晋升进度,也因著这一把仿器的炼製成功,而完成了十分之一。 这是一把神桥等级的山荼仿品。 但按姜灵瓏所言,这山荼的仿品,可以让她一枪一个阴阳境的修行者。 第546章 半步神桥 姜灵瓏感受著这把山荼枪之中的强大波动,高傲的脸蛋上,不由得洋溢出一抹得意来。 她的一双美目,落在了祁乐的身上,淡淡开口说道: “不错,李大师的本领,本宫算是见识过了,区区远游修为,便能锻造出神桥境界的法器来。 “假以时日,李大师的成就,不敢想像!” 祁乐衝著姜灵瓏抱了抱拳,脸上见不著什么特殊的情绪: “还是要感谢公主给我的一次见识这么精巧法器的机会。 “毕竟,这可是全天下都数得上数的,巔顶法器山荼!” 姜灵瓏手中光芒一闪,便將这一把山荼给收了下去。 然后她转过身来,看了李绪兰一眼说道: “李大师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李院长,我也给你一道机缘吧。” 说著姜灵瓏取出了一枚玉简,递给了李绪兰: “这是一位医圣谷的前辈,多年以来的修行经验……” 李绪兰接了过来,很是感激地望了望姜灵瓏,正要说点感激的话。 姜灵瓏便摆了摆手,又深深地看了祁乐一眼,旋即便身形一闪消失在了此间。 李绪兰神念扫了一扫这玉简之中的內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整个人身心一颤,將神念从这玉简之中拿了出来。 祁乐一把把李绪兰扶住,看得出来,李绪兰这是被这一道玉简內的內容给衝击到了。 说起来,李绪兰虽然靠著天玄元经年轮功成功晋升到了宗师。 眼下还有牧人经在身,也是个宗师二重的高手了。 但她的神魂强度其实一般般,就是很普普通通的宗师级別的强度。 所以此刻,在被这一枚很显然是大修行者的修道笔记的信息,给震慑到了。 “老师,这玉简里面的內容太庞大了,现在以我的能力,还不能够看全貌!” 祁乐点头说道:“我来看看。” 祁乐用神念进入到了这一枚玉简之中。 发现这是一个叫做五行子的阴阳境医道高手留下来的行医笔记。 笔记里面记载了大大小小五百多个,他在修真界治病的讯息。 这可不是像在这养龙之地,病人大部分都是凡人、 这一位阴阳境的医圣谷高人,每一尊病人都是顶级强者。 修为最低的也是远游。 最高的,居然还有第六境的顶级强者。 饶是是以祁乐的神魂强度,他看完这一枚玉简,也了足足半个时辰的时间。 看完了之后,祁乐才缓缓睁开了眸子。 李绪兰好奇地把脑袋放在祁乐的肩膀上:“怎么说怎么说?” 祁乐说道:“这里面有五百多例这位前辈治疗病人的心得体会。 “每一位病人的病情,都非常独特有代表性。 “五百多例病人的病情居然没有一个是重复的。 “不过,其中有一半都是因为吃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或者是练了奇奇怪怪的功法导致的诡异墮化……” 祁乐说著,不过,这一位医圣谷的前辈高人,居然能够治疗修行者的诡异墮化…… 这般来看的话,医圣谷的功法,倒是和自己的金手指有些类似的地方。 接下来,祁乐又將这五百多份病例,做了一些详细的划分。 把远游境界的先放在了一枚玉简之中。 神桥境界的,阴阳境的单独放置。 如此把这些区分好的东西,告诉给了李绪兰: “你先把远游境的这些病例都给消化一下,都是非常有代表性的。 “对於你的医术提升,应该会很有帮助!” 李绪兰立刻笑著接了过去,旋即,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立刻问道: “对了,那域外金晶不是还剩下一份吗?老师你要不要尝试啊?再炼製一个山荼出来?” 祁乐立刻笑了,抬手捏了捏李绪兰的琼鼻说道: “为夫正有此意。” 二十多天以后。 屋子里面。 祁乐身上散发著一圈又一圈的凝光。 他的面前,天雷炉之中,一把山荼枪已经成型。 此时已经到了最后一个步骤。 祁乐手中握著十甲子的寿元,將这十甲子寿元全数灌注进了山荼之中。 之前给姜灵瓏炼製的那一把山荼,祁乐是没有灌注寿元的。 而眼下,在灌注进了十甲子寿元之后,这一把山荼枪之上,立刻开始有非常奇异的雷文浮现。 一道又一道的神芒闪烁了起来,然后又收敛了进去。 就像是一个最为巧夺天工的神物一样,看起来极其晶莹剔透,似蕴含著无限的可能。 这把枪,一看就比之前给姜灵瓏的那一把,厉害很多。 祁乐有数千载寿元,但按照他目前的修为,只能够最多灌注十甲子的寿元,进这一把山荼之中。 而也就是在此时,祁乐的身上,开始出现了一个又一个铁锤一般的物件,自虚无之中凝链出来,敲打在祁乐的身上。 这些锤子一样的,由祁乐自身的法力凝练出来的,非常凝实而又虚幻的画面,一个一个地敲击在祁乐身上。 就像是要把祁乐当做一个金属,给锤链成某个形状的法器一样。 李绪兰呆呆地看著这一幅画面,感觉祁乐好像是又有一些进阶,又像是遭受到了功法的诡异侵袭。 呼吸之间,他不敢断定。 她只敢远远地站在一边,不敢做多余的动作。 当此之时。 祁乐身上,凝结出一圈又一圈的神光,在这些锤子的敲击之下,他的身体之形状,也隨之变得诡异扭曲了起来。 这一幅极其弔诡的画面,持续了约摸三十个呼吸的时间,才慢慢地消散。 祁乐缓缓睁开了眸子,眼神之中浮现出了一抹兴奋来。 倒是没有想到,这一把山荼仿品,在经过了他灌注十甲子寿元之后,山荼的品阶,居然达到了阴阳等级。 这把山荼枪,是比一个月前,祁乐给姜灵瓏炼就的那一把山荼的等级,要足足高了一个档次! 如果把祁乐手中的这一把山荼枪拿给姜灵瓏,怕是对方能够直接袭杀第六境。 同时,也正是因为祁乐靠著给这一把山荼灌注寿元,成功;炼製出来了阴阳境等级的法器的缘故! 祁乐的熬实炼虚千锤万凿法,直接完成了晋升神桥的仪式! 一把阴阳境法器,远超十把神桥境的武器! 眼下,只需要祁乐的神魂强度,能够在奈何桥之上完全走完一座奈何桥的距离,他便是一尊神桥境的强者了! 第547章 枪里没有子弹 当此之时,虚无之中,无数的灵光,尽数朝著祁乐的体內灌了进去。 使得他如同变成了一口灵旋一般,在不断抽剥著周围的灵炁。 同时,因著祁乐身上,还修炼著天玄元经年轮功、牧人经等诸多本命经…… 此时,数道本命经,也在祁乐体內同步运转之下,甚至对不远处的李绪兰,也造成了一些影响。 李老太太撑开大法力將自己稳定住,避免自己体內的法力被祁乐抽吸过去。 又是一百个呼吸之后。 祁乐才站了起来,张开了双手。 李老太太很是乖巧地踩著小碎步跑了过来,扑到了祁乐怀里,小脑袋仰了起来,小嘴巴忍不住在祁乐的嘴唇之上亲了一亲,然后说道: “老师,你现在是越来越强大了,真怕以后我跟不上你的步子。 “不过也没关係,现在我的寿元也挺久的,真要几百年以后我修为无法进阶,老死了……你把我埋下来,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李老太太似乎还看得挺开的。 祁乐摸了摸她柔顺的头髮,在她晶莹漂亮的脸蛋上亲了两口,然后笑著说道: “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呢?时间还久远得很。 “修炼一道,慢慢来就行了对了,你的牧人经好好修炼,以后我们说不得要发展一些自己的势力出来!” 李绪兰闻言,很是乖巧,又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时,她忽然俏脸一红,感受到了祁乐身体某个地方有一些古怪。 她抬手在祁乐的胸口轻轻捶了一捶。 祁乐顿时哈哈大笑,抱著李绪兰就往床上一扔…… 一个时辰以后。 李绪兰瞪著一双好看的水润眸子,看著祁乐手中的这一把泛著天蓝色光芒的山荼。 她用手摸了一摸。 她在扳机的地方摸了两下,然后很是疑惑地问道:“我感受了一下,但这个法器怎么催发的呢? “好奇怪的一个法器啊! “我全身的法力往里面灌注,但是没有什么感应,这真的是一个法器吗? “而且还是排名那么靠前的神器?” 祁乐嘆了一口气说道:“你知道为什么姜灵瓏那么放心大胆地把这一个神器拿给我炼製吗? “虽然仅仅是一个仿品,但这仿品若是流传到修真界之中,也会让无数的人趋之若鶩地爭抢!打个头破血流也是很有可能的!” 李绪兰摇了摇头,等待著祁乐的解释。 祁乐继续说道:“这个枪,没有子弹。” 李绪兰顿时就变得更加疑惑了:“子弹?” 祁乐的食指,在这山荼的天蓝色枪管口上摸了一摸,旋即说道: “这一把法器需要上子弹才,能够激发出来。 “但这子弹绝对不是普普通通的金属,能够製作出来的。很奇怪……” 祁乐不由皱了皱眉头:“可惜啊,我们对於修真界尤其是养龙之地外面的修真界,了解得太少了。” 李绪兰把脑袋从祁乐的胸口撑了起来,眨了眨眼睛想要说点什么,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 这时,祁乐忽然想到了那掌握著全天下秘密的鸟。 今天可刚好是二月二龙抬头时节。 他猛地站了起来,穿上衣服来到了院子之中,催动了穀雨术法。 片刻之后,虚无之中泛起了一道波纹。 一只身材硕大的羽毛柔顺的青色春明鸟,从这波纹之中飞了出来。 它沐浴在祁乐的穀雨功法之中,如豆的眼睛里面,浮现出了极其享受的情绪来。 这鸟骄傲地在穀雨术法引动的无根之水之中,狠狠地饱餐了一顿。 这才踩著小碎步,如豆的眼睛落在祁乐的身上,惊疑地说了一句:“好厉害的修行者!好年轻的修行者!不错不错,以后我们可要多加关注你了!” 这一只鸟,显然不是当年祁乐召唤过来的那一只春明鸟。 这般来看,这春明鸟应该是一个族群。 整个修真界之中,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鸟,隱藏在虚空之中,隨时注视著普天之下修行者们的秘密。 李绪兰很好奇地立在了一旁,祁乐传音给她解释了一句,这鸟是何物,並且需要如何才能把它给唤出来。 李绪兰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表示自己又记下了一个知识点。 然后祁乐衝著这春明鸟躬身行礼,认真说道: “道友若是想要多关注我也是可以的,咱们之间可以多建立一些联繫嘛。 “每次联繫你们,都需要等到二月二龙抬头时节,一年一次的时间,可能有些太短了。 “若是道友能够给一些特別的联繫方式,就好了!” 春鸣鸟在原地踱了两步,它全身的毛髮抖了一抖,旋即,响起了一声颇为阴阳怪气的声音来: “你这小子倒是打得好算盘,可惜这是我们是做不到的。 “我等告诉你们一些,你们不知道的修真界秘密,若是频次太高,我们会遭到反噬的。 “一年一次,已经是一个最合適的时间点了!” 祁乐顿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状,然后直接问出了自己心中那最渴望的问题:“不知道友可知,山荼的子弹是何物?或者说应该怎么炼製出来?用什么材料炼製?” 春明鸟立刻露出了惊惧状,它身子一颤,直接起飞,飞到了树尖之上。 它浑身颤抖了两下,甚至抖落了十几根羽毛下来。 它的声音都变得尖锐了不少:“你说的是天唐那位皇祖奶奶手里面的山荼? “这子弹以你的修为,你是炼不出来的。 “就算你有它的子弹,你也催发不了那山荼呀!” 话音落下,这春明鸟身上,忽然放出了一道绿光。 它头顶的虚空之中,落了一片羽毛下来,融化进了它的身体之中。 它的眼眸里面,立刻散发出了一道蓝光来。 旋即,他瞭然道:“原来如此,你居然搞到了一把山荼的仿品,既然是仿品的话,有一物可以作为这山荼子弹的替代品!” 祁乐立刻兴奋地问道:“是什么东西?” 春明鸟道:“孽钱。” 祁乐眸子不由得瞪大了。 第548章 三分钱一枪 连一旁的李绪兰,都是不由得惊呼出声。 她立刻问道:“孽钱居然可以当山荼的子弹来使用?是一枚孽钱就可以了吗?还是说还有价格上的限制?” 李绪兰还是很聪明的,立刻就问出了问题的关键。 春明鸟在听到了李绪兰这极其好奇的问题之后,小翅膀扇动了两下,从树梢之上落了下来,神色倨傲地又在原地踱了两步,淡淡地说道: “其实按照规定,只能回答你们一个问题的,但是吧……” 这鸟话,说到此处立刻就停顿了下来。 两个如豆的眼睛一会儿扫扫祁乐,一会儿又扫扫李绪兰。 李绪兰还没有反应过来这鸟想要干什么的时候,便看见祁乐手腕一翻,手中直接多出了一厘孽钱,递给了春明鸟。 春明鸟用喙咬住这枚孽钱,一口吞了下去,然后嘻嘻地笑了笑,这才道:“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呀! “你这件山荼的仿品,如果是神桥品级,那么一厘孽钱便可以催发一次。 “但如果是阴阳境的仿品,那么便需要三分孽钱,才能够催发一次。 “在往上,孽钱已经不能够当它的子弹了。” 撂下这句话,这春明鸟立刻扇动翅膀形成了一道小小的龙捲。 忽闪之下,虚无之中也出现了一道口子。 春明鸟直接钻了进去,消失不见。 李绪兰看著春明鸟消失的身影,不由得嘖嘖称嘆说道: “这鸟好神奇啊,不过老师,这山荼发动一次的代价,也太昂贵了吧。 “三分钱才能激发一次,我们现在浑身上下,也就三分钱!” 李绪兰这还是把祁乐给她的那几个孽钱也一起算上了。 说到此处,李绪兰便把她兜里所有的孽钱都翻了出来,递到了祁乐的手中。 “三分孽钱能够发动一次…… “但这可是阴阳境品阶的山荼呀…… “在我的手中,是不是有可能……能够杀掉一尊第五境,甚至是第六境的修行者?” 祁乐若有所思,忽然觉得这山荼轻易不可动用,一旦动用起来,將会是他的超级大杀器。 倒是不知道,这一把山荼开一枪的威力,与自己燃烧四位数以上的寿元,比较起来,哪一个的威力更大? 晚上,祁乐趺坐在床。 整个人的神魂从身体之中飞了出来,飘飘转转,一路飞到了那星光通道之前。 再一次立在了黑白无常三个人的面前。 而这次,祁乐很明显地能够看到,这三个黑白无常已经不是之前他见过的那三人。 他们似乎是已经换人。 这三个人脸上都见不著什么特別的情绪,很公事公办地立在星光通道的门口,瞧著祁乐过来,那黑无常立刻开口说道:“一年寿元。” 祁乐闻言,不由得深深看了这三人一眼。 要知道,他之前来的时候,从以前的那三个黑白无常的口中得到的信息,可不是这样的。 当时那黑白无常似乎告诉他,如果神桥境界想要进来,需要的寿元是六十年。 而现在,只需要一年。 这中间的差距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难道说,以前那三个黑白无常是中间商在赚差价? 妈的!地府也有贪污犯的吗! 祁乐在心中不由地咒骂了两句,然后直接交了一年寿元,在这三个新来的黑白无常的注视之下,进入到了星空通道之中。 他要去奈何桥上尝试一下,看看眼下自己的神魂强度能不能够走完奈何桥。 一旦能够走完,那么自己便会真正成为一尊神桥境的强者了。 眼下,他算得上是半步神桥。 祁乐沿著无尽草原,慢悠悠走著。 身边的修行者数量,比他上次来的时候又要多了不少。 足足有四五十人。 皆是行色匆匆的模样,朝著那奈何桥赶去。 其中不乏有一些新人。 很多,都是在长辈的带领之下,一边前进,一边似乎还在给他们讲解著,这草原以及奈何桥的注意事项。 祁乐走著走著,很快,发现了一个熟人。 就是他之前第一次来的时候,遇到的那给他介绍过此间事项的薛竹林。 当时对方已经来了这奈何桥十多次了,一直没有成功锚定神魂。 而眼下看对方的气息,似乎依然还是在筑基,並没有成功锚定神魂。 祁乐立在了这人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薛竹林顿时惊喜地扫了过来:“原来是你!你已经成功在奈何桥上锚定神魂了吗?你好厉害呀!” 这人的语气话里话外,难掩自己的羡慕。 因这一次,已经是他第十五次来到这奈何桥想要锚定他的神魂了。 此时,祁乐也在他的语气之中,听到了一抹苦涩。 祁乐宽慰地说了两句话,便听见这薛竹林继续唉声嘆气地说道: “不瞒道友你说,我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强行在奈何墙上刻名字了。 “因为我的寿元只剩下不到两年的时间了!” 祁乐道:“就不能在奈何桥的边上找个地方隨便刻一个嘛,一点位置都找不出来了吗?” 薛竹林无奈地说道:“这么多年过去,整个修真界来刻神魂的修行者实在是太多太多,数不胜数。 “能刻的地方早就已经被刻完了,甚至於…… “可能你没有想过吧,连桥底下都有很多人尝试过。 “要知道,想要成功的在这弱水流动之下,潜到桥底刻下名字,这难度甚至於比晋升神桥还要困难,但依然有人尝试了……” 祁乐听得不由眨了眨眼睛,说话之间,已经跟著薛竹林来到了那奈何桥畔。 此时,周围隱隱绰绰地有將近一百道身影。 大部分都是这养龙之地的修行者。 这足以说明,伴隨著百亿尸魂禁封印的削弱,伴隨著外面不断有大势力伸手进来,甚至於像毛道人这样的人也有不少。 这使得整个养龙之地的修行者,能够修炼的功法越来越多,大家修为提升的速度,也非常快。 薛竹林穿过了人群,来到了奈何桥上,第一盏悠悠摇曳著的灯火前。 祁乐立在了他的身边。 薛竹林无奈地说道:“像我这样的散修,没有长辈帮忙,实在是太难了。 “兄弟,这一次,是我找了一道邪法,尝试在这火焰之中刻上我的名字。 “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罢了罢了,我辈修士,不进则退,若是能够让老子闯过去,说不得,便海阔天空!” 第549章 奈何桥的火焰 薛竹林不断说话,在给自己加油打气,在给自己暗示著,他一定要成功。 但他的每一个字落在祁乐耳朵里,都在展示著他心中的忐忑不安,显得非常没有底气。 在奈何桥之上,用自己的神魂化作刀,刻下自己名字这件事情,是每一个修行者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 绝对不能够假於他人。 否则,是不可能晋升到远游的。 而此刻,祁乐也仅仅是能够站在这薛竹林的身旁,看著他的动作。 薛竹林似乎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他催动了那一道邪法,將他的神魂凝聚成了一根针,缓缓靠近了那缓缓摇曳著火焰之上。 此时祁乐可以看到,其实这火焰之中,是有十几个名字在隨著火焰的摇晃而飘摇的。 显然,在薛竹林之前,確实已经有人用诡异的功法,將名字刻在这火焰之中。 以此……算得上是成功在奈何桥之上锚定了神魂。 薛竹林缓缓用那针靠近了火焰,针的尖端立刻开始融化。 在这奈何桥的诡异火焰之摇晃之下,快速地消融著。 薛竹林操控著他的针,开始在这火焰之上刻字。 但每过去一个呼吸的时间,针便会消融一些。 同时,他不断的用自己的神魂接著凝聚出来,作为补充。 然而十多个呼吸之后,整根针直接燃烧起来。 接著这火焰沿著这神魂形成的针,一路倒卷过来,落在了薛竹林身上。 遽然之间,薛竹林整个神魂全部燃烧了起来。 然后在祁乐的注视之下,在周围诸多修行者冷漠目光之中,薛竹林的神魂直接被烧掉。 连一丝灰都没有留下来。 祁乐看得呼吸都忍不住变得急促了几分。 一旁的看戏的修行者们,不由感嘆了起来。 “乖孙子,看到了吧?这就是这修真界散修的下场,没有大背景,没有强大的功法,没有家中长辈替你护法,迟早都是会死的!” “这人刻名字的方法是歪门邪道,你可千万不要打这样的心思!好好锻链你的神魂,五十步的地方没有位置,那你就走到一百步的地方去!刻上名字才是正途!” “瞧好了吧,这就是不努力锻链神魂的下场,以后你寿元要是尽了!可千万不要找老夫替你续命,没这个法子知道吧!” 祁乐听著这些人略带著一些讥讽的声音,不由得摇了摇头。 他看著面前空无一物,原本属於薛竹林站立的地方,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这才抿了抿嘴,沿著奈何桥一路往前。 周围时而会响起一些修行者们討论的声音。 有一些小辈,甚至在这奈何桥之上寻找他们家族之中前辈先人们的名字。 祁乐充耳不闻,很快走到了一百五十丈的距离。 周围的人已经少了很多了。 但每隔几步,却依然能够看到有修行者趺坐在原地,在用奈何桥的强大波动,锻链著自己的神魂。 祁乐继续往前,他已经走到了两百丈的距离。 身生前几乎看不到有修行者的存在。 只有在很远的地方,能够看到隱隱绰绰地有一些像是修行者的人影。 同时的奈何桥的尽头,依然看不见。 祁乐继续往前,当他走到二百五十丈距离的时候。 身旁有几个行色匆匆的修行者,用极快的速度把他给超过了。 这些人的神魂强度非常高,祁乐自问,自己是比不上对方的。 他自己在这二百五十丈的距离,已经能够感受到有一些凝凝滯的感觉。 然而对方却依然如履平地,速度极快地往前。 祁乐走到第三百丈的时候,刚才超过自己的两个人已经转身回来了,和祁乐一个错身之时,祁乐迎上了对方略带著一些轻蔑的目光。 其中一人,对方忽然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別试了,你的神魂强度走不到尽头的!浪费时间!” 这人说完便直接快速离开了,似乎根本就没有和祁乐对话的意思。 祁乐扫了那人的背影一眼。脚步没有停,继续缓缓往前。 此时,他的感觉,已经像是一个普通人在登一个坡度非常陡峭的山。 当他走到了第四百丈的距离之时他的神魂已经感受到了一股粘连。 仿佛面前有一股无形的墙壁在阻挡著他一样。 这里已经快要到祁乐的极限了。 然而这奈何桥的尽头,他依然没有走到。 但是在祁乐目力的尽头,他已经能够看到一蓬火光出现了。 同时,那尽头有一口很大很大的锅。 锅里面冒著五顏六色的热气。 而在那锅的旁边站著一个老婆婆。 那老婆婆的身上,掛著一串又一串的由人的骸骨串成的项链。 其一头银髮隨意的飘散著,就像是一蓬鸡窝一样。 而老婆婆的身边,正立著一名蛇妖模样的修行者。 那蛇妖从那老婆婆的手中接过了一个黑色的碗。 那黑色的碗里面似乎装著汤。 一股又一股的黑气从那汤汁中冒出来,就像是一碗剧毒之物一样。 而那蛇妖,就在这老婆婆的注视之下,接过碗一口將那碗中的剧毒之物喝了下去。 旋即。 这蛇妖整个神魂之上,腾起一圈又一圈的黑气。 “那老婆婆不会就是传说之中的孟婆吧?那那碗汤,难道是喝了就会忘记前世记忆的孟婆汤?不对吧?” 祁乐心思闪烁之间,便看见那蛇妖全身的黑气收敛了下去,然后他缓缓往前一步,走下了奈何桥。 未几,他的神魂强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快速增长。 显然他成功走完奈何桥……晋升到了神桥一境。 祁乐看在眼里,此刻对於这奈何桥的长度已经有了一些了解。 整座桥的长度大概在五百丈。 而在那五百丈的尽头,那老婆婆手中的汤,似乎是必须要喝的,只有喝了才能够走过去。 “目前来看,我的神魂修炼应该还差了不少。 “这次肯定是走不完奈何桥了,还是先离开吧,再修炼几年再来!” 祁乐思量至此,立刻转身,沿著来时的路,一路退却了回去。 他再次回到奈何桥畔的时候,发现天唐九公主姜灵瓏居然来了。 对方面无表情地走到了奈何桥之上,立在了之前烧死薛竹林的那一豆幽幽燃烧著的火焰之前。 她取出了一根蜡烛,用那火焰將手中的蜡烛给点燃。 她捧著这个蜡烛,很快消失在了此间。 祁乐看得不由得若有所思。 倒是没有想到,居然可以来奈何桥取火焰? 这奈何桥之上的火焰,是什么存在? 第550章 锁链 祁乐很快神魂归体,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李绪兰一直默默地守护在一旁,见到祁乐睁开眼睛,她立刻笑著问道:“怎么样?成功晋升了吗?” 祁乐摇了摇头,表示眼下他的神魂强度,距离走完奈何桥还有一段距离。 祁乐一直是以天魔炼神功法来修炼神魂的。 这修炼的速度比寻常修士的修行,是要强大很多的。 但他不太敢把这道功法传给李绪兰,在和李绪兰討论了之后,李绪兰自己也放弃了修炼这道天魔炼神。 毕竟她的实力不像祁乐这么强大,如果真的遇到了一尊可怕的天魔,说不准没有炼化那天魔,反而被那天魔给吞噬了。 第二天早上。 二徒弟肖缘手中拿著一把四品的长刀,放在了祁乐面前。 他沉默著,但脸上却是洋溢著前所未有的期待。 这是他这段时间耗尽心力炼出来的品阶最高的一把武器。 他在期待著祁乐的评价。 祁乐將这把刀拿在手里把玩了一番,涓涓法力往这刀上一抹,然后衝著肖缘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道: “可以,你在炼器一道上確实很有天赋,但要切记……炼器一道需要的就是耐心仔细,以及在一遍又一遍的捶打之中的经验!” 接下来的几天,祁乐又领著李绪兰悄悄摸摸地出了京城,来到了那灵眼之中,看了一下之前被祁乐种下来的经纶古树的果核。 目前,果核並没有生根发芽的意思。 祁乐道:“我把果核栽在了这里,你可以隔几个月来看一下,如果这经纶古树能生出来自是最好。 “没有生出来也就算了,不过这一口灵眼,我们要好好守著。 “我看外面那些药材生长得愈发晶莹剔透,很多药材……怕是筑基、远游境的修行者都趋之若鶩了!” 李绪兰道:“好人,你放心大胆地出去修炼吧,我就安安心心地待在治病救人就行了,打打杀杀的事情我才不管,我保命要紧!” 说著李绪兰牵著祁乐的手,两个人从这灵眼之中飞了出来,站在了山林之中。 他们远远地看了看张烈阳,正在教授一些弟子。 张烈阳的年龄也已经上来了,整个人的头髮已经全白。 但浑身上下的血气还在。 虽然已经有了一些衰弱,但他再活一个二三十年,应该不是问题。 祁乐和李绪兰再次回到杏巷子打铁铺子的时候,便看见铺子里面来了一个穿著黑色衣衫遮挡著自己面容的人。 听肖缘说,这人已经等了很久了,说是来找祁乐炼器的。 这人虽然遮盖著自己的面容,但祁乐很轻易地就判断出来,这个人应该是夏晟。 不为別的,因为他身上的气息祁乐实在是太过於熟悉了。 很显然,夏晟並不会类似於自己身上的灵宝真身这样的隱匿功法。 这小子被姜灵瓏很诡异地给杀掉,又靠著他六道轮迴经凡蜕,成功地活了过来。 这次回到上京城,怕是要和姜灵瓏……打打杀杀一番。 祁乐心中暗自好笑。 眼下他瞧著夏晟,完全就是一个看戏的状態: “不知这位道友想要锻造什么法器?你看到我门口写的了吗? “远游境的法器,我炼出来成功可能性很高。 “但再往上就有很大的可能会失败了。 “並且……炼器的材料以及图纸,需要你自己来提供!” 躲在兜帽之下的夏晟,立刻发出了一道极其沙哑的声音来: “我需要炼製一道锁链,道友只需要帮我炼出来就行了。 “只要强度是我认可范围之內,该有的报酬,我一定会付给道友的!” 说著,夏晟直接取出了一张图纸,放到了祁乐的面前。 同时,他也把原材料拿了出来。 这是一种黑色的奇异金属,名字叫做黑土梦晶。 听说,这种金属是只生长在一些修行者的梦境之中的。 在现实的环境之中根本无法诞生。 只有一些修梦的修行者,潜伏在修行者的梦境之中,才能將这黑土梦晶取出来。 这种金属炼出来的法器,对於修行者的神魂有著极大的攻击力。 而此刻,祁乐淡淡扫了一眼夏晟的这一张图纸,略略地判断了一下,便知道这锁链至少是神桥级別的法器。 祁乐看著夏晟身上的兜帽,一副想要看穿他面容的样子。 他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道友,你这锁链炼製起来,非常困难,如果我出手的话,失败的可能性,至少有七成!” 夏晟哑的声音继续响了起来:“无妨……我这黑土梦晶足够道友炼十次。 “只要有一次成功便可以。同时,我可以支付十两魘晶给道友!” 祁乐道:“这位道友,你怕不是在说笑吧? “你这锁链可是神桥级別的法器,没有一百两魘晶,我是不会出手的!这炼器,隨时有可能遭受到你这锁链反噬……” 祁乐的话,一半真一半假。 真的地方,自然便是,这黑土梦晶本就是一种非常奇异的金属,如果一个控制不好,很容易对炼製者的神魂,造成极大伤害。 假话自然便是,祁乐现在的炼器实力,尤其是在炼製了山荼仿品之后,对於这神桥境界的法器炼製,已然到了一种炉火纯青的地步。 几乎可以隨心所欲。 就夏晟的锁链,按照祁乐的判断,自己至少有著九成的机会,能够炼一蹴而就。 夏晟犹豫了好一会儿之后,沙哑的声音这才缓缓响了起来: “六十两魘晶,这已经是我的全部身家了,若道友还是狮子大开口,那还是算了吧!” 祁乐顿时將桌子上的图纸抓了过来,然后衝著夏晟说道: “七天之后,道友来取锁链吧!” 夏晟站了起来,被包裹著的眸子里面,似乎蕴含著一些复杂的情绪。 他打量了祁乐一下,不知道想要表达些什么。 旋即便应了一声,在留下了十两魘晶的定金之后,然后就直接离开了。 下午。 祁乐才从李绪兰的口中听说了,今天来练锁链的这人,在杏巷子租下了一间院子。 这位客人就是夏晟的事情,祁乐没有告诉李绪兰。 他怕李绪兰心態不稳,直接在对方的面前暴露了出来。 第551章 万丈法相 七日之后,夏晟如约来到了祁乐的打铁铺子。 正在打铁的肖缘满脸歉意地告诉夏晟,道: “这位道友实在是对不住,我老师有些力有不逮,已经失败了五次了,还在尝试…… “你再等七日再来吧,你放心,以我老师的实力绝,对能够在用尽你的材料之前,给你炼出锁链来,请放宽心!” 戴著兜帽依旧遮掩著自己面容的夏晟,站在肖缘的打铁炉子面前,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心思闪烁之下,他看著面前的火苗,这才声音沙哑地幽幽说了一句: “我自是可以继续等待,请转告你家老师,若十次都没有成功的话,他可要把我的定金,全部退给我!” 夏晟没有提……如果没有成功,浪费了那黑土梦晶的事项。 其实,这在修真界来说算得上是一个潜规则。 像链气师、炼丹师这样比较稀少的职业,是很受修行者们的尊重的。 所以修行者们在找上门来,炼器师、炼丹师帮著炼器炼丹的时候,都不会考虑材料的损耗。 就算是有损耗,也只是会自己去承担。 当然,肖缘所言,是听祁乐所言。 但祁乐说的都是假话。 因为他在第一次炼製之时,就已经把夏晟的锁链,给炼製了出来。 这锁链上的波动,倒是与祁乐修炼了牧人经之后,得到的困顿锁链有一些相似的地方。 当然,困顿锁链是由祁乐法力凝聚而出的虚幻锁链。 而夏晟这锁链,却是真实的。 祁乐在法力催发之下,便发现这锁链的作用,其实是可以锁住修行者的神魂,直接將对方的神魂从身体之中拉出来。 祁乐就像是炼製山荼之枪一样,如法炮製,也给自己炼了一根这锁链出来。 同时他也在这锁链之上,灌注了一个甲子寿元。 然后他將这根锁链直接缠绕在了自己的神魂之上。 以自己的神魂不断滋养这根锁链,使之不断强大起来。 又是七天的时间过去。 夏晟站在了祁乐面前。 祁乐整个人披头散髮的,显得非常憔悴。 他脸上掛著一抹激动,衝著夏晟抱拳行礼: “道友!在下总算是幸不辱命!把你的法器给炼出来了! “道友以后若是在天下行走,希望能够在一些强大修行者面前,介绍介绍老夫炼製出来的这个法器!也算是为老夫出了个头嘛!” 祁乐惨白的脸上掛著一抹笑意。 夏晟將锁连结了过去,用法力包裹了一下,感受了一番其威力之后,又將剩下的五十两魘晶扔给了祁乐,说了一句谢谢,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祁乐又拿著从夏晟身上赚到的这六十两魘晶,去到了阴阳境。 用四十两魘晶换取了四厘孽钱。 还剩了二十两魘晶,留作他用。 他將这四厘孽钱以及二十两魘晶的一半,都给了李绪兰。 “小兰,这一次我离开的时间,可能就会比较久。 “你好好休息,只要见到情势不对立刻逃走!” 这天晚上,祁乐搂著李绪兰好好交代了一番。 李绪兰全程听著祁乐说话,只是偶尔附和两句。 第二天一大早,天空才刚刚亮起来的时候。 祁乐看著怀中还在睡觉的李绪兰,直接起了床出了门。 待到祁乐离开之后,李绪兰才缓缓地睁开眸子,脸上不悲不喜。 她轻轻抽起了一口微凉的空气,不知道在想著些什么。 “老师,我的亲亲老公……我应该能活著,等到你回来吧?”李绪兰看著祁乐消失的背影,悠悠地呢喃了一句。 祁乐离开京城之后,便再一次地动用了移形幻影之术,將自己的面容变成了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嫩小伙的模样。 他身上背著一个简单行囊,手中提著一把剑,走在官道之上。 这一次他要去的地界是在蛮族。 从之前得到的信息来看,此次目標的那一座人间魘,是一尊在远游境之中已经待了几十年的非,常强大的一尊修行者墮化而成的人间魘。 祁乐乘著船,沿著河一路溯流而上。 在走了七八天的时间,已经走出了大乾的地界,进入到了蛮族地界的时候。 这一天中午,天空之中忽然传来了一声轰隆巨响。 接著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烈波动,从九天之上一路涌动下来。 祁乐站在甲板之上,此刻周围还有几十道身影,每一个人都抬头望著九天之上。 百亿尸魂禁无数条经纬线,此刻在这轰隆巨响之中,变得分外清晰了起来。 天空之上。就像是有一张巨大的网。 同时,这网一眼看起来如同在收缩一样。 想要將整个养龙之地,所有修行者装进去一般。 这么多年以来,祁乐还是第一次见到百亿尸魂禁如此凝实,就像是马上就要扣下来一般。 这惊世的轰隆巨响,惊动了养龙之地的所有人。 在数十亿人目光的注视之下。 忽然,在天空的东南角,百亿尸魂禁的经纬线之上,忽然开始出现了裂纹。 旋即有一把不知其长度的大刀,切割在了这经纬线之上。 將这经纬线切开了一条长约数千丈的口子。 然后这口子的两侧,一道又一道的身影,尽数浮现。 密密麻麻的,约摸有数万名修行者。 一眼看过去,不知其修为,毕竟距离太过於遥远。 下一息,这些人身上,腾起了一圈又一圈的佛光! 数万个和尚,齐齐开始吟唱经文。 难以形容的声音,立刻充斥於养龙之地,上下左右十方,此间有梵音在摇晃,灌注到祁乐身体之中。 祁乐撑开法力,將这些和尚的声音给挡在了身体之外。 然而,他身边一些普通人、修为低下的人,此刻在这些和尚的吟唱之中,身体上也跟著冒出了一些诡异符號。 他们齐齐趴在了这夹板之上。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痛苦的情绪。 隨著时间地流逝,这些痛苦的表情,又变成了愉快。 很快,这些愉快又变成了难过…… 总之,伴隨著这些和尚的吟唱,每一个人的脸上各种各样的情绪,在来回交织流转著。 约摸两百个呼吸之后。 那数百道身影吟唱之下,那百亿尸魂禁之上,被切开的口子之內,立刻光芒大盛。 一道一道的金莲,从其中坠落。 旋即,祁乐看到了那万相菩萨的身影,从那口子之中落了进来。 但这一次,那万相菩萨的法相,已经扩大到了足足万丈高。 宛如一尊魔神,趺坐在了天地之间。 第552章 入葬 第552章 当万相菩萨的万丈法相出现在天地之间,出现在所有人的瞩目之中后。 穹宇之下,浮现奇异声响。 仿佛有一道又一道的诡异大鼓,在极其有节奏地跳动著。 这大鼓的韵律,跳动在了所有看到万相菩萨万丈法相的人的心臟之中。 咚咚。 咚咚。 祁乐可以很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內血液的流动,已经完全被这大鼓的律动所影响、所裹挟,走向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波动中。 祁乐身边的所有人,全部都已经匍匐在了甲板之上。 每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绝大部分的普通人,哪里见到过这般场面。 祁乐身形一闪,便回到了船舱內部。 他知晓,这是那一位天唐的皇祖奶奶,要葬进来了。 须臾之间,充斥於整个天地之间的大鼓声迅速消失。 然而奇异声响並没有跟著消失。 取而代之的,却化作了一道又一道鬼哭狼嚎的声音。 接著。 天上地下,开始飘飘洒洒起一个又一个的纸钱。 这些纸钱,就像是化作了漫天的大雪一样,从穹宇之上飘荡了下来。 若是仔细看去的话,便能够看见那九天之上,密密麻麻地站著数万个女子。。 每一个女子的手中都提著一个篮。 而这纸钱,正是从这些女子手中扔出来的。 那万相菩萨撑著万丈高的法身,双手往上一举,全身冒出了一圈又一圈的赤红色光芒。 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岩石一般的罗汉一样。 只听见一声轰隆巨响。 那被百亿尸魂禁之上,被撕裂开的口子处,开始折腾起一圈又一圈的赤红色气息来。 一口难以形容其大小的诡异棺材,从那裂缝之中缓缓沉了进来。 这一口棺材落在了这万相菩萨的肩头。 他两只手稳稳將这棺材抱住,万丈法身之上,似乎被施加上了万钧压力一般。 他巨大的身形从九天之上一路落下来,轰隆一声,便砸落在了大地之上,直接踩碎了一片山峰。 这一口巨大的棺材之上,诡异符文流转。 整个棺材,通体带著光泽,其上,似乎有无数的幽魂在浮动。 而在这棺材板子上,立著数百道身影。 那姜灵瓏此时已经从大乾方向,飞到了那棺材板子之上。 她衝著那数百道身影,细细地说了一段话。 须臾,此间再次有一段莫名的梵音吟唱了起来。 未几。 这万相菩萨万丈法身扛著这具棺材,一步一步地往前。 跨过山,跨过河……前往那疆陵。 而就在万相菩萨走到半道的时候,距离那疆陵的所在,大概还有將近一千里的地界。 那疆陵方向,立刻有一团又一团的波光升了起来。 站在棺材板上的数百人,包括姜灵瓏在內,一个一个的,口中喷出鲜血,顷刻之间,形成了一条极其巨大的诡异黑色锁链,撑开了天地一般地飞向了疆陵。 直接將那在大地之上,修建好的疆陵给拖了出来。 一个地上陵寢,径直飞向了天空之中。 这一幅诡异的画面,让整个养龙之地的人,都看得不由得心肝震颤。 那万相菩萨,此时似乎承受了极大的痛苦一样,宝相庄严的脸上开始流淌出一丝一丝的慾念。 尤其是他的五窍之中,鲜血更是止不住地流淌。 那疆陵飞到了半空之中,被那锁链一个缠绕,立刻撑开了一道巨大的法阵。 法阵托著疆陵,很快落到了那巨大棺材上方,与棺材形成了一股诡异契机。 站在棺材板上的数百道身影,口中念念有词之下,这万相菩萨双腿一曲。 旋即,像是用出了全力般,从地上弹射起来,扛著这一口棺材直接飞进了疆陵之中。 当此之时。 这巨大的疆陵开始呈现出一道,时而膨大、时而缩小的诡异画面。 时而膨大到几乎占据了整个天空的一半。 时而又缩小到肉眼几乎瞧不见的尺寸。 伴隨著其膨胀而又缩小,整个天地都似乎在跟著它的韵律,而呼吸起来。 整个养龙之地,似没有人敢隨意呼吸一般。 也就伴隨著极其古怪的韵律之下,天空之上,忽然出现了一道灵旋。 接著一道星光通道骤然浮现。 有龙吟声响彻在天空之上。 祁乐此时虽然坐在了船舱之中,但他依然能够清晰地感应出来,似乎是九龙墓再一次被打开了! 那星光通道,伴隨著这疆陵的砰砰跳动,变得越来越大。 仿佛有一股极其无形但是却强大的力量,要强行將通道撑开,要將疆陵塞进去一样。 也就在此时,那星光通道之中,忽然伸出了一根鲜红的舌头。 这根舌头之上长满了一根又一根的黑色倒刺。 这舌头在虚无之中一卷,仿佛一下子能够將天下十三州尽数卷进去一般。 难以形容的巨大力量瞬间撞在了那疆陵之上。 鲜红舌头裹著的疆陵,便要往星空通道之中拖曳而去。 天地之间,难以形容的细细鼓声再一次响了起来。 咚咚咚咚的声响,敲击在每一个人的肌肤之上。 仿佛要將每一个人的血液都敲得凝固。 祁乐撑开一道神光,眸子之中,覆盖上望气术,再一次地看向了那天空之中。 只见那猩红的舌头,裹著疆陵,骤然消失在了灵旋尽头。 整个天地之间,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沉寂了下来。 而再去看那之前,被大刀切开的百亿尸魂禁的口子边缘,此刻也在肉眼可见地扭曲蠕动著。 似乎要凭藉阵法之力,將这一道口子给修復。 一时之间,天地都变得安静了下来,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唯有很远的地方,那万相菩萨依然撑著万丈高的法身。 他一双慈悲为怀的眸子,隨意在山川河流之间扫了一扫。 然后他宣了一声佛號:“阿弥陀佛!” 接著,那盘坐在百亿尸魂禁口子之处的数万个和尚,也跟著万相菩萨,齐齐开始念诵经文。 这经文非常神秘。 落在每一个人的耳中,仿若能让每一个人都生出……想要去往西方极乐世界往生一般的超脱想法。 祁乐打了一个响指,將自己的神魂,从这些声音之中抽离出来。 第553章 聚火城 约莫一百个呼吸之后。 高空之中,那星空通道再一次出现以姜灵瓏为首的百道身影,他们从那星空通道之中飞了出来。 然而若是仔细去看,这些身影的数量,比他们刚刚来的时候,少了几乎一半。 那万相菩萨瞧著这些人的出现,脸上露出了放鬆的情绪: “阿弥陀佛,小僧算是幸不辱命,安稳送圣主葬进去了!” 万相菩萨说话之间,他口中每吐出一个字,他的身形就缩小一倍。 待到他最后一个字落下,他整个人已经变得如同常人一般大小,静静悬浮在虚空之中。 姜灵瓏立在在他的面前。 她的身旁,为首的是一个穿著玄青色长袍的男子。 这男子衝著万相菩萨微微一抱拳,淡淡开口道: “悲禪寺这次做得很不错,几大世家这次一直在暗中对我们出手,想要破坏我们的大计。 “可惜还是我们棋高一招。 “养龙之地,九龙墓化作了十龙墓。 “此间气运,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我姜氏天唐,定將再绵延百万年!” 说著,这人又转过身子来,看著立在一旁的姜灵瓏,淡淡地说了一句:“老九,你这次做得很不错!” 姜灵瓏靦腆地笑了笑。 这时,头顶之上百亿尸魂禁的裂隙,已经变得越来越小了。 那周围的数万名和尚脸上,也浮现出了极度痛苦神色。 他们已经拼尽了全力,在维持著这道口子。 万相菩萨立刻开口说道:“阿弥陀佛,国主,我们还是先离开此间吧,封印的力量,已经快要维持不住了!” 这些人相互之间点了点头,立刻身形起落,直接沿著那百亿尸魂禁撕裂开的口子,飞出了此间…… 而天唐九公主却是立在原地,望著大乾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她停顿了约莫三个呼吸之后,才又跟了上去,飞出了养龙之地。 也就在他飞出之后的五个呼吸,那百亿尸魂禁的裂纹便尽数被其自身所修復了。 这一番惊天动地的开十龙墓的画面,其实最惊险的,应该是疆陵被那舌头卷进星光通道內之后所发生的。 这画面祁乐倒是瞧不见了。 不过从姜灵瓏的族人,损失了一半来看,其间肯定有大恐怖。 要知道,姜灵瓏的族人,一个个的,皆是大修行者,修为绝对不会低於神桥。 这么多的修行者,被那猩红舌头卷进星光通道之后,直接折损了一半,可见其中的凶险。 说不得还有千年世家、万年家族的人,也在那星光通道之中,与他们大打出手,想要阻止他们葬进去。 但从最后的结果来看,姜家成功了。 他们成功地在九龙墓之外,再开闢出了一座坟墓。 使得这九龙墓变成了十龙墓。 倒是不知九龙墓变做了十龙墓后,对於整个天下的走向又会有如何的影响? 这所谓的养龙之地,养的到底是什么龙? 祁乐收回了自己的思绪,他乘著这条船继续溯流而上。 接下来几天时间,船在岸边停靠了一次。 有人上有人下。 不过上上下下的人,皆是在討论著这一次发生的,难以形容的万丈菩萨扛棺材的诡异画面。 一时之间,成为了整个养龙之地,不论是大乾古罗国,还是蛮族,所有人都在议论中的热门话题。 …… …… 今天,天空之中下著如瀑暴雨。 整个天空漆黑一片,隆重的乌云压得人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祁乐穿著一件蓑衣,从船上跳了下来。 他沿著口岸一路往里,面前的这一座城,唤做聚火城。 人口规模有十万上下。 这里被蛮族统治多年,所以人来人往之间,已经沾染上了很多蛮族的生活习惯。 祁乐和隨意地和路人们交换眼神,將他们的目光,都锁在了气海丹田之中的毒丹之內。 祁乐走进了一家小店之中,隨意叫了一些酒菜上桌。 此时的小店之中,热闹非凡。 嘰嘰喳喳的声音此起彼伏。 祁乐坐在了角落里,只见著店中央,特地被人挪开了一个约莫有著三丈的空地。 这中间有一个赤裸著上身的呈现出古铜色肌肤一身肌肉的男子。 他一只手提著酒,一边跳著舞。 旁边有两个胡姬一般的女人,手里面各拿著一个乐器,在给他做著伴奏。 这男人一边跳一边哈哈大笑。 而这个小店之中,有一半的客人都是女子。 此时,所有女子的目光,皆是落在这个男人的身上。 她们的目光之中,毫不掩饰著对於这男人的渴望。 男人提起酒灌了一口,满嘴酒气地衝著面前的女人说道:“还是老规矩啊,今天晚上价高者得!” 祁乐听著这男子的声音,不由得挑了挑眉。 接下来,便看见那些女子一个一个的开始出价,叫得一个比一个高。 很快便由一个身材肥大的矮胖女子,出价五百两黄金,换得了今天晚上与这男子睡一晚的机会。 祁乐旁边桌子,坐著两个穿著玄青色袍子的男子。 这两个男子,嘻嘻地笑著。 左边一个身材消瘦的男子,有些沙哑地说道:“这养龙之地的风俗倒是有些意思啊。这群人找男人还钱,这不是倒反天罡了吗?” 右边的那一个稍微胖一点,声音也温和一些。 男人手中捧著一杯酒,轻轻地打著旋。 他打量著眼前的一切,露出了一个似乎是游戏人间的表情来: “凡人嘛,短短不过几十年寿元,也就这点乐趣了。 “你没有必要对人家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晓得吧?” “是是是……老李啊,还是你小子说的对,赶紧的吧,解决了此处这一座人间魘,咱们赶紧去下一个地方。 “这养龙之地说起来这么大个地方,人间魘居然这么稀少……早知道咱们俩就不进来了呀!” 祁乐听著这两个人的对话,眉间不由微微皱了一皱。 他想了想之后,衝著小二招了招手,然后指了指那两人的桌子说道: “小,二这两位的酒菜钱算我头上!” 那两人听得祁乐豪爽的声音,立刻齐齐看了过来。 消瘦男子衝著祁乐抱拳道:“多谢道友!在下王九山,不知道友名讳?莫非,你也是为了此间这人间魘而来?” 第554章 石油 祁乐闻言,立刻笑脸盈盈地捧著酒,坐到了这两人面前,看著二人笑著说道: “確实如此,我听二位谈话之间,似乎就是特意为了此间的人间魘而来?” 那胖一点的男子,唤做李元的,立刻说道: “不瞒道友你说,我二位是职业的猎魘师,是从养龙之地外面来的。 本来以为养龙之地地大物博,此间人间魘应该挺多的。 “所以想进来碰碰运气,找一些看起来可能没有那么危险的人间魘,赚一些魘晶!” 这李元说话还挺直的,不知道是不是自问他的修为很高,不怕这养龙之地的原住民祁乐,还是说有著其他的想法。 祁乐心中倒是因著有一些计较。 但听见那张九山继续说道:“道友也是来这座人间魘,想要赚一些魘晶的吗?这魘晶可是不好赚哟!” 祁乐倒是没有想到二人,居然是什么职业的猎魘师。 这个职业还挺有意思的。 不过想来也是正常,既然天下三十六道,到处都是人间魘,而人间魘之中又有大家修行所必需的魘晶。 会诞生猎魘师这样的职业,也就再正常不过的。 其实,所有的修行者,都应该是猎魘师才对。 因为大家都需要人间魘之中的魘晶。 只要危险在可控范围之內,相信所有人都愿意化解人间魘,取得其中的魘晶。 但祁乐却是里面非常特殊的存在。 因为祁乐可以在人间魘之中,得到功法,以及那墮化的修行者的经验。 祁乐隨意地和这两人閒聊了两句,发现这两人也是刚刚进入的养龙之地。 於是祁乐颇为好奇地问道:“敢问二位是怎么进的?养龙之地不是说,这百亿尸魂禁的封印强度,还非常的高吗?” 这两人在听到了祁乐的问题之后,对视一眼,不由得哑然失笑了起来。 那李元立刻嘻嘻地说道:“道友,这就是有所不知了呀。 “只要修为在百亿尸魂禁的限制之下,是可以自由进入养龙之地的…… “眼下百亿尸魂禁的封印强度,基本上限制在神桥境巔峰,所以我二人,勉强能够进来。” 祁乐道:“原来如此。” 李元道:“道友,我看你这愣头青的样子,待会儿这一座人间魘,我二人进去就罢了,你若是没有绝对的信心,还是不要进去了。 “不是怕你和我们抢魘晶,毕竟在人间魘中,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主要是你这小子呀,一看就是个没经验的,很容易死在里面的,知道吧!” 这李元拍了拍祁乐的肩膀,一副哥们是为了你好的样子。 祁乐衝著这两人抱拳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语。 这两人酒足饭饱之后便站了起来,很快便钻进了漫天的大雨之中。 祁乐看著这两人的背影,在这小店之中坐了一会儿之后,看面前的男男女女跳了一会儿舞,他才站了起来。 聚火城的这一座人间魘,祁乐之前从张修缘那里得到的信息是…… 等等,我得到的信息是什么? 祁乐眸子闪烁了两下,他倒是没想到,自己居然把这一座人间魘的信息给忘了。 这不对呀,他赶紧张口吐出了一枚玉简。 这枚玉简,便是之前从张修缘的口中,得到的人间魘信息的记载。 他很快从里面,看到了这聚火城人间魘的讯息。 然而,玉简之中记载的信息只有一条。 就是聚火城这个地点。 其他具体的信息已经没有了。 这倒是让祁乐的心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就像是被人给攥了一下一般。 不对劲。 有些不对劲。 “在我的记忆深处,应该是有这聚火城人间魘更多的信息才对的,我怎么会忘了呢? “还是说我现在已经受到,这一座人间魘的影响了?” 祁乐心思转圜,出了小店,穿上蓑衣,走进了漫天的暴雨之中。 眼下唯一的信息,就是这聚火城了。 所以他准备先找一间客栈住下来,在这聚火城之中观察几天。 看看会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只要有人间魘出现,必然会有特定的诡异规律。 那诡异的规律,是与那墮化的修行者的功法,息息相关的。 第二天一大早,天公放晴。 很多穿著兽皮的蛮族人在城中穿行。 有人扛著一些巨大野兽,隨意摆在路边售卖。 聚火城的旁边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山。 其绵延了数百里, 听当地人说这座山,叫做聚火山。 听说是在山顶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喷出岩浆来,是一座火山,因此而得名。 而今日,祁乐在这聚火城之中閒逛之下,很快走出了城,来到了这聚火山的山脚之下。 在这里,他看见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场面。 只见有一个足足百丈高的机器人,全身泛著青铜色的光泽,身上有十六个机械手臂,在大地之上来回捶打著。 嘴巴里面,更有一根巨大的金属管子,不断朝著聚火山深处在挖掘著。 而在这青铜机器人的下面,正站立著几十道身影。 每一个人都穿著统一的黑色袍子,上面都绣著一个【张】字。 祁乐站在这里看了一会儿,忽然便看见了青铜机器人张嘴,咕嚕咕嚕地 ,忽然吐出了一蓬黑色的液体出来,落在了在一旁,早就准备好的巨大空金属箱子里面。 那些人,立刻欢呼雀跃起来,一个个的,都兴奋得不要不要的。 祁乐看著面前这有些机械现代化的场面,猛地眨了眨眼睛。 感觉自己仿佛又穿越回了现代一样。 但此刻自己体內充沛的法力,又在真切地告诉他,这里仍然是养龙之地。 但是……面前这群人居然在採石油!? 祁乐手中翻出了一坨金子,慢悠悠走到了一个小负责人的身边。 他將这金子往那小负责人的手中一塞,正想要问点什么的时候,便看见那负责人,直接手一松,任由那金子掉在了地上。 对方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极其不屑的表情来。 祁乐心中一顿,忽然想起来,在外面像这些金银,早就已经因著点石成金之类的法术,变得无比通货膨胀。 祁乐犹豫了少许之后,取出了一厘孽钱放到了这人的手中。 这人看了看手中的孽钱,掂量了两下,露出了一抹孺子可教的表情来。 他淡淡道:“兄弟,有什么想问的?” 第555章 忘记 第555章 这人在接过了祁乐的一厘孽钱之后,神色依然倨傲,呼吸之间,勉强翻了个白眼。 他在听到了祁乐的问题之后,衝著祁乐说道: “小子,一看你就是个养龙之地的土豹子吧? “是不是没见过这吞油兽? “这可是天机宫巧夺天工的大师锻造出来,专门採取石油的机器。 “机器,你知道是什么吗?这东西……” 这人一边说著,一边衝著祁乐张牙舞爪的。 但一说到石油之后,他整个人的表情忽然就僵硬住了。 因为他自己似乎也不太明白这石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祁乐看到不由得哑然失笑,拍了拍这人的肩膀说道: “我知道,石油可以用来炼油,可以发动蒸汽机!” 这人顿时瞪大了眸子,不敢相信地望著祁乐。 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忍不住说道: “不对啊,我们才刚进养龙之地没多久,这会才刚刚和蛮族谈好了就在这里开採石油的。 “你怎么可能知道?你小子是不是蛮族的人呀?” 祁乐摇了摇头,並没有接著对方的话茬继续往下,而是话风一转说道:“哥们儿,我看你这服饰,你不会是张家的人吧?” 祁乐说的张家,就是张修缘的家族。 听说在外面,是一个非常能经商的大家族。 当然祁乐这话落出来,只是想要诈一下面前这个人。 面前这小子却是忍不住眉尖一挑,点了点头。 他衝著祁乐竖了一个大拇指,道:“不错,你这小子一看就是个有见识的,还知道我们张家!” 祁乐笑了笑,又和这人閒聊了两句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不过就在方才,他已经通过和此人的接触,使用了医圣的左手取出了他心中的一些记忆。 已经將此件事情知晓了一个大概。 面前这人不过是链气修为,是养龙之地外地经商世家张家麾下的一个小廝。 这次被派进来,就是因为张家和蛮族已经谈妥了,要做第一个在养龙之地开採石油的。 而在外面,诸如铁路蒸汽机火车浮空艇之类的东西,早就一应俱全。 这一幅画面落在祁乐的脑子之中,倒是让他不由得惊呆了。 眼下外面的进程,不论修仙这一侧,单论科技侧的话,似乎正是他穿越之前的时代,往前数一百年多前的,大差不差的科技点。 “倒是没想到,这方世界之中居然有人把石油也给开採出来了。 “说不得,再过几年的养龙之地,蒸汽机铁路也要一起铺展开来了吧?” 祁乐眨了眨眼睛,而眼前的张家之人,並不是此间身份最高的那一个。 眼下张家的主管乃是一尊神桥境界的强者。 不过他寻常不露面,眼下似乎还在和蛮族的高层,在商量著更多的隱秘。 具体事宜,就不是眼前这一个小小的管事,能够所了解的。 此事只算是一个意外之中的插曲。 张家之人想要在养龙之地挖石油赚钱,此事祁乐了解在心中也就罢了。 眼下最重要的,自然是解开此间的人间魘。 接下来两天,祁乐又在这一座聚火城之中转悠了一圈,並没有发现太特殊的地方。 这一天,他发现了那两个猎魘师的身影。 他不远不近地跟著这两个人。 这两个人的手中有一个圆形的透明小球。 这球体之中有一条似龙似蛇的东西,弯著扭曲的身子,甚至能够看到它在吐信子。 而这李元和王九山,便跟著这圆形透明小球之中龙蛇的指引,似乎在此间搜寻著,那人间魘墮化的修行者之所在。 通过这两天的观察,祁乐发现这两个人都是远游修为。 但法力的浑厚程度远超远游一重境,大概率是两个远游二重境甚至是远游三重境的高手。 此刻,到了傍晚,天边一缕夕阳,將整个聚火城镀上一层金色。 夕阳映照在聚火城后的聚火山之上。 使得整座山红彤彤的,就像是在燃烧中的火焰一样。 祁乐瞧得这美轮美奐的场面,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城这山,都要取聚火二字。 因为这山、城,在这矗立之间,在之间夕阳的映照之下,確实就像是一盆火焰在燃烧著一样。 这时。 那李元和王九山已经立在了一座幽深的宅院之前。 这一座宅院上,贴著老旧的春联。 春联的顏色都已经泛白了,並且门口铺满了一些蛛丝。 显然,这间屋子,已经很多年,很久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那李元手中的透明圆球光芒大盛。 其內那一条似龙非龙似蛇非蛇的条形生物,直接从那透明圆球之中飞了出来,迎风便长。 剎那之间便变成了碗口粗数十丈长的一条蛟龙般的生物。 这条生物浮於虚空之中,衝著面前幽深的宅院张口喷出了一团白色电芒。 这电芒立刻充斥那屋子的上空,轰隆作响之间,直接將整个屋子给炸掉了。 然而,什么东西都没有出现。 这两个人脸上露出了一抹狐疑之色。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那李元忽然看著张九山有些肥嘟嘟的脸,说了一句: “不是,兄弟,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来著?” 那张九山也不由地挠了挠头。 他目光落在了李元手中的透明圆球之上,又看了看悬浮在半空中,同样是一脸茫然地看著两个人的蛟龙。 他抬手掐诀之下,那蛟龙身形一扭,回到了透明圆球之中。 张九山一边摇头一边疑惑地说道: “不是……你隨隨便便就把吞雷龙放出来干什么? “这不是要引起此间凡人的注意吗?我们来这里……是干什么来的?” 两个人一边疑惑著,並肩朝著街巷上走去,那李元悠悠地说道:“什么情况呀……不对劲不对劲,兄弟,咱俩到底是为了什么来这里的?”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 “算了算了,不知道为啥来了,就不管了唄。 “喝酒吃肉去!昨天我发现那边的烟柳巷子里面,倒是有两个漂亮姑娘!” “区区几个凡人的臭皮囊罢了,有什么好看的?” “別废话,你就说你去不去就行了,这蛮族姑娘可不一般哟,那小腰子扭得像水蛇一样!” “嘿嘿,走走走,这我必须要一睹为快了!” 祁乐看著这两个人勾肩搭背,一边猥琐笑著一边远去的身影,目光落在面前已经被轰成了碎片的院子之上,脸色变得颇为阴沉了起来。 第556章 记录 祁乐的身形,在此间的影子之中,来回穿梭。 他不远不近地跟在李元和王九山的身后。 这两个人显然已经不对劲了。 他们已经忘记了他们进入这聚火城的目的,是想要来此搞掉此间的人间魘的。 他们的记忆已经出现了差错。 祁乐知道,破局的关键就在这两个人的身上。 因为毫无疑问,这两个人肯定是中了此间诡异人间魘的手段了! 祁乐隱匿在阴影之中,一直等到了子时,等到这两兄弟,一人搂著一个姑娘玩笑了之后,这两个人大汗淋漓地一起躺在了床上。 两个人不由已经开始打起鼾来。 祁乐默默注视著。 一夜无话。 似乎並没有太诡异的跡象。 这一整晚,祁乐將自己的神念慢慢铺展开来,几乎笼罩了聚火城半个城池。 但是依然没有发现太特別的地方。 唯一奇怪的地方便是,他发现这两个人的记忆,仍然在不断丟失。 第二天早上,祁乐从这家青楼的阴影之中走了出来。 他抬手挤了挤自己的太阳穴,眉宇之间也露出了一抹疑惑来: “不对呀,我昨天晚上来这里干什么来著?” 祁乐猛地眨了眨眼睛,感觉自己像是遗忘了什么特別重要的事情一样。 此时他的面前,从青楼之中走出来了两个勾肩搭背的修行者。 对方皆是远游修为。 祁乐竖著耳朵,听著这两个人的对话。 “唉,兄弟你叫什么来著?我一看你就觉得咱俩特別投缘,你的修为也不俗呀!” “是的兄弟,我一看你屁股上那个纹身,我就知道咱俩前世就算不是兄弟,那也是有血缘关係的,走咱们去找个地方磕个头拜个把子!” 祁乐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穿行在这聚火城的大街之上。 周围人来人往的。 或是有一些人在表演胸口碎大石。 或是有些人在叫嚷著,贩卖著一些野兽的血肉。 还有人在兜售著,说是手中有什么天字的顶级功法,只要修炼了可以立地成仙之类的。 整个街巷之上,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皆有。 祁乐沐浴在此间的人间烟火气之中,很快走出了城门口。 有一群身著绣著张字的人,正立在聚火山之下。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露出著迷茫,他们看著面前的吞油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不知道自己眼下要做些什么。 只有面前的那吞油兽,在不断刨动著面前的聚火山。 祁乐也觉得眼前的这一幕挺奇怪的。 他走了过来,拍了拍一名执事的肩膀。 这执事瞧著祁乐好奇的打量目光,很是不耐烦地说道: “走开,我张家做事閒杂人等不要参与!机械无眼,待会掉个石头下来砸死你!可不要找我们碰瓷哈!” 祁乐不由得偏过脑袋,看著这人颇为不耐烦的表情,他的眼中一抹灰暗的光芒一闪而过。 他总感觉,隱约之间,自己好像丟失了一些什么样的东西一般。 但这种感觉莫名其妙的,抓又抓不住。 就像是穿过指缝之中的流沙,根本控制不住。 整个人像是暴雨之中,在大海之上飘摇的浮萍一样。 没有根脚,只能隨波逐流,忍受著漫天暴风雨的袭击。 祁乐抬手拍了拍面前的人,从对方的身体之中以医圣的左手取出了一段记忆。 大概知道对方是来自於养龙之地之外的经商世家张家。 进入这方世界是想要…… 唉,他是想要什么来著? 为什么他的记忆上面被画上了一个又一个的叉? 是被他发现了,不让我看吗?! 这张家的手段怎么会如此恐怖?! 但是,祁乐面前的这人,看起来虽然有些囂张,但是表情看起来又很蠢。 他应该没有发现,自己对他动用了医圣的左手才对呀。 等等。 我不远万里来到这聚火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怎么回事? 祁乐的呼吸顿时变得有些停顿了起来。 不对劲。 不对劲。 这个地方不对劲。 祁乐身形一闪,快速远离了这聚火山脚之下,穿行在了聚火城之中。 他穿过了一个又一个茫然的目光。 穿过了一个又一个陌生的身影。 穿过了一条一条的街巷。 很快从另一边的城门穿了出来。 呼吸之间,他便离开了这聚火城將近五十里的距离。 他转过身来,远远地看著面前这一座在夕阳的映照之下,如同一个火盆一般,在熠熠生辉的城池。 他的头髮隨著微风轻轻舞动著。 他双手在面前掐了一个诀,神念进入到了脑海之中,金门之內。 突然之间,祁乐神色大变。 只见他一进入到书架之中,便看见由他自己,以神念写下了一行又一行……密密麻麻的字。 “你的神念不是第一次进入到这里。请將你现在所有的记忆,全部用神念记录下来。 “这是一座非常诡异的人间魘,待的时间越久丟失的记忆越多,甚至有可能连法力也会丟失,学会的功法也会忘记。 “会让修行者忘记前生,忘记来世,忘记自己的名字,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 “记住你叫祁乐,你的身份是…… “你在上京城还有两个徒弟,他们分別是李绪兰和肖缘。 “你修炼的功法有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熬实炼虚千锤万凿法,天玄元经年轮功…… “这一座人间魘在不断窃取你的记忆。 “你需要在你的记忆完全消失之前,找到那窃取记忆的源头,將之切断才,能化解这一座人间魘! “此行与你一同进来的还有两个从养龙之地外面进来的猎魘师,他们叫做李元和张九山。 “这两个人,记忆几乎丟掉了九成九,已经完全迷失在了聚火城之中…… “经商世家张家,有一尊神桥境界的修行者,或许会前来查看他们的挖石油进度,此人,说不定是一个破局之法!! “每过六个时辰,一定要进入金门一次。 “把此间的所有信息全部通读一遍,然后刻上新的信息,防止遗忘。 “切记切记! “事无巨细的全部记录下来,切记切记!” “……” 祁乐双目之中神光闪动,他的神色大变。 没想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墮入了这一座人间魘之中。 记忆在不断丟失。 看著书架之前,他以神念刻出来的密密麻麻的文字…… 保守估计,这已经是他第三十次进入到书架之中,翻看自己刻下来的记忆了。 好诡异的一座人间魘。 好恐怖的阴诡手法。 祁乐再一次以神念在这书架之上留下了讯息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眸子之中闪烁著一抹坚定的目光。 看著面前,在如血夕阳之下如同一捧篝火般熊熊燃烧的聚火城,他迈著步子,再一次坚定地走了进去。 第557章 遗失 祁乐的脚步不急不徐的。 他充分释放著自己的神念,將周围数十丈范围之內一草一木的风吹草动,全部收在了眼眸之中。 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地上有一些蚂蚁在搬家。 可以看到墙角有两个屎壳郎正在推屎。 能够看到有几个鸟正在啄食地上的食物。 能够看到有一个妇女正在打她的娃。 能够看到有两个背柴过来卖的村民,被城门口的兵士给拦著了,不让他们进门。 他甚至能够看到……城角处兵士嘴角胡茬尖上有一个细小的虫子,在轻轻蠕动著。 整个世界,每一粒沙子的动静,都已经落在了祁乐的神念之中。 祁乐自问,这一次他已经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当此之时,那聚火城聚火山的方向忽然传来了一声暴喝。 一道惊天动地的轰鸣声几乎响彻了整座城。 寻常凡人们,听到这一声动静,每个人都嚇著脸上浮现出了仓皇失措。 一个个的,都趴在了地上皆是害怕被殃及池鱼。 祁乐目光微散,展开身法,倏然之间,便直接穿过了整个聚火城,来到了那聚火山之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只见那巨大的吸油机械顶上,站著一尊穿著赤红色袍子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一头长髮被一柄木剑给束著。 他眉目如剑,身材削瘦,一双犀利的目光落在了立在这机械下面的几十位张家人身上。 他面无表情声音之中,带著不可抗拒的威严: “已经足足七日的时间了,让尔等在这里开採石油,尔等在做什么? “一个个的都是酒囊饭袋吗?连进来做什么事情都忘记了吗? “一群蠢货!赶紧的! “赶紧给老子动手!这聚火山之下是一个非常大的油田,这次我张家能够在这么多只手中,抢得先机,能够率先进入养龙之地挖石油,知道这是多么大的机缘吗? “一个个的赶紧给老子爭分夺秒,还敢在这里浪费时间,不知死活!谁再敢偷懒,老子直接捏爆!” 张家的那群人,立刻匍匐了下来,一个个瑟瑟发抖的。 嘴里面更是支支吾吾的。 但祁乐知晓,这群人,每一个人……其实记忆都已经在快速丟失。 他们早就已经忘记了他们来时的目的。 但此刻已经被老大怒骂 ,故而,儘管所有人记不住目的,但只能是硬著头皮接受。 “放……放心吧,木哥!我们保证完成任务,我们连夜十二个时辰不休息地开始化油!” “庆哥庆哥,你大人有大量,饶过兄弟们一次吧!兄弟们真不是有意的,实在是第一次来这方地界,人生地不熟的,有些手忙脚乱的!” 那立在巨大机械上的身影,听著这群人求饶的声音,脸上没有露出舒缓来,反而是变得越发阴冷。 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在此起彼伏七嘴八舌的求饶之中,让他越发愤怒。 他再一次地暴喝一声,神桥境的强大修为,轰然压在了这些人的身上。 有几个修为低下的,直接被压爆,崩成了一蓬血雾: “老子叫张三金!什么狗屁庆哥,什么狗屁木哥!你们到底在叫谁?你们是失了智了吗?” 祁乐闻言,脸色铁青。 从这群人的对话来看,这人间魘窃取记忆的能力,非常强大。 连这群张家的人,记忆之中的领头人名字都给取走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下一个呼吸,祁乐眼神之中不由露出了一抹茫然来。 不对,我来这里是干什么来著的?! 我是来这里化解人间魘的!这人间魘能够窃取人的记忆! 我叫做祁乐! 祁乐眸光之中,浑厚法力一闪而过。 他在给自己努力做著心理暗示,做著绝对的清晰提醒。 接下来,在祁乐的注视之下,张家人挖油田的机械,再一次开动了起来。 巨大的轰鸣声使得整个聚火城的人一夜都睡不安稳。 然而,所有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毕竟这一次挖石油的大事,是张家早就已经和蛮族谈妥了的。 看来,这座人间魘在重点关注著张家之人呀。 祁乐立在阴影之中,在夜色之间,关注著这些人连夜挖石油的动作。 但是,依然什么特別诡异的地方都没有发现。 眼下依然不知道这座人间魘,是如何取走別人的记忆的。 第二天一大早。 那张三金立在了所有人的面前,正准备训话。 然而他的眸子之中,也浮现出了一抹茫然来。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看著面前已经辛苦了一晚上的张家之人,摆了摆手,神色严肃地道: “都赶紧给老子打起精神了,睡了一晚上了,今天白天一定要炼够两箱油!否则咱们的日程可就赶不上了!” 张三金话音落在他面前这群,熬夜干了一晚上早就已经疲惫不堪的张家人耳朵里。 这群人也都齐心点头,每一个人的眼中都露出了一抹同意的情绪。 就仿佛他们就真的是刚刚起了床,正准备趁著白天日头好的时候大干一场一样。 这些人,昨天晚上干了一晚上的记忆,也已经丟失了。 於是张家之眾连轴转干了一天一夜。 一直到了夕阳西下时分。 有一半的人,累著瘫倒在了地上,直接昏死了过去。 那张三金走了过来,手中浮现出涓涓法力,將这些昏死过去的人给治疗了过来。 他的脸上也渐渐地浮现出了一抹茫然来: “老六啊,我们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家里面给我们安排的任务是什么来著? “我最近修炼好像有点太认真了,这些琐事我都给忘了,你提醒老子一下!” 第558章 乞丐 张三金的话一落下,他自己似乎也察觉到了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他手中忽然翻出了一张黑色的带金的符纸。 他抬手在其上一按,这符纸一旋,立刻飞出了一根又一根的如同丝线一般的光芒,將张三金裹住。 然后层层抽剥之下,在张三金的身体之中拉出了一道虚影来。 旋即。 张三金的眸子之中顿时迸发出了一道幽暗的光泽来:“这里好像有人在偷我们的记忆!” 说话间,他脸上浮现出一抹骇然来。他袖袍一挥,直接將张家眾人,连带著那吞油的机械收进了袖袍之中,身形一闪,遽然化作了一道流光,直接消失不见。 这一幕看得祁乐不由张大了,嘴巴想要说点什么,却是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祁乐神念再一次进入到了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把之前的讯息再一次地给读了一遍之后,眸子之中金光一闪。 “眼下这一座诡异人间魘应该已经笼罩了整个聚火山、聚火城的范围,甚至於……可能还在不断扩大。 “方才,那离开的张三金,他修为高强,已经使得自己脱离了人间魘摄取记忆的范畴…… “但他带著那些人,显然已经丟失了记忆,就是不知,他把那些人带回去,能不能把他们的记忆给找回来…… “眼下需要找到的是,这座墮化人间魘偷取记忆的手段。 “奇怪,实在是太奇怪了!” 祁乐张嘴吐出了他之前从张修缘手中得到的,记载人间魘的玉简。 只见这上面,以前记载的聚火城几个字的信息。此刻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就仿佛此间的这一座人间魘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要知道,之前祁乐在张修缘的手中,一共得到过十座人间魘的信息。 而眼下,这玉简之中,只剩下九座人间魘的信息了。 “所以它到底是如何在暗中不断窃取人的记忆的?” 祁乐依然百思不得其解。 他身形一闪,展开神念,很快在城中的青楼之中,找到了之前进来的那两个猎魘师。 李元和王九山这两个人,已经完全忘记了他们的身份以及进来的目的了。 祁乐用医圣的左手在李元的身体之中抓了一抓,发现对方的记忆之中,已然被画上了一个又一个的叉。 如同掩盖在重重雾气之中一般,根本看不清晰。 祁乐抬手又按在了这王九山的身体之上,医圣的左手往对方的身体之中涌过去,在走到对方的心臟之时。 忽然。 对方的记忆之中冒出了一道乌黑亮丽的光泽来。 一双阴冷的眸光,就从对方那如同被打上了马赛克一般的记忆之中,化作刀剑一般,落在了祁乐的神念之上。 祁乐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抹冷意。 找了你这狗东西这么,久终於露出了一丝蛛丝马跡了是吧? 祁乐强大的神念,不退反进。 化出了难以形容的强大力量,直接撞向了那一道冷漠的目光。 那冷漠目光瞬间崩散。 祁乐神念一闪,便看见被他按住的王九山眼眸之中爆出一缕黑气,整个人直接倒在了床上。 这一缕黑气猛地浮空而起,化作了一道流光,崩散在了空气之中。 祁乐想要抓住,却是根本就抓不住。 黑影消失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总算是有一点进度了呀!”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祁乐把闔城上下將近十万名民眾给观察了一番。 发现这聚火城的居民所有人都变得有些醉生忘死。 所有人都忘记了自己入城的目的。 一个个的,仿佛就是行尸走肉一般,喝酒吃肉睡男人,睡女人…… 祁乐看到了不少的武道修行者,本来想进来打打杀杀的,此刻皆是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武器。 看到了一些想来做生意的,却是把自己手中的银票在了青楼之中。 看到了有一些准备寒窗苦读考取功名的,却纷纷將自己的书给撕了,因为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的未来通向何方。 然而。 也有一些人会在冥冥之中离开这一座城池。 祁乐默默跟著其中的一个男子。回到了距离这聚火城约莫五十里的小村庄之中。 这男子在村庄之中生活了七八天的时间之后,便慢慢恢復如常。 他对於自己往昔的记忆全部都已经恢復了,但唯一缺失的,就是在聚火城之中的那一段生活记忆。 “奇怪,实在是奇怪!” 祁乐再一次蹲守在了聚火城城门口,看著来来往往的行人们。 尤其是在一些第一次进入聚火城的普通人身上,多了一些关注。 他想要在这些人的身上看到这人间魘窃取记忆的方法。 时间缓缓流逝,数月的时间过去。 这一天聚火城外,来了一个拄著拐杖衣衫襤褸的乞丐。 他与其他的叫子,在形態没有什么区別。 唯一的区別便是,这乞丐是个瞎子。 这乞丐一只手拄著木棍拐杖一只手拿著一个破烂的碗,一瘸一拐的走进了聚火城之中。 一路之上,他就在向著其他人行乞,但是却並没有人对他示以同情。 迎接他的,皆是一双又一双冷漠却又茫然的眼神。 刚开始,祁乐並没有太注意这乞丐的行为以及动作。 但在数日之后,他再一次看见这乞丐的时候,发现他一如既往地在街上之上,拿著一个破碗在乞討。 到了这个时候,祁乐忽然察觉到了有一丝不对劲了。 因为到进入到了聚火城之中,所有人在短则半日长则三日的时间之內,都会忘记自己进城的目的。 然而这一个瞎子乞丐,却依然能够记住他进城的目的,也就是乞討这件事情,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古怪之中的古怪事件了。 祁乐看著这乞丐,站在他的身侧手,中多出了两个馒头,放在了对方的碗里。 他看著这人接过馒头狼吞虎咽,大口大口地吃著的样子。 甚至於因为吃的速度过快,脏兮兮的眼睛里面,直接流出了一些泪水来。 似乎……並没有太特別的地方。 然而,祁乐看著看著,忽然眸子之中灵光一闪,他终於发现问题所在了! 第559章 隱姓埋名诀 第569章 这一个瞎子,是一个瞎子! 以上是一句废话。 但却是一句非常正確的废话。 正是因为这瞎子没有眼睛,所以他看不见此间的一切。 他的眼瞳之中,没有眼前的聚火城,没有聚火山,没有这聚火城之中的所有人的身影。 同时,也没有与所有人的目光交流过。 故而,这瞎子才没有被偷走记忆! 祁乐心中瞬间就想明白了此间的关键。 一念通则百念通。 他忽然就明白了此间的人间魘到底是如何动作的了。 是通过目光来传递的。 凡是和已经被偷走记忆的人,有过目光交流的人,皆是会记忆不断流失。 直至最后,变成一个茫然无措的,仿佛失去了生存目的的行尸走肉! 那么既然想明白了这关键,这座墮落的人间魘那最核心的墮化修行者的所在,便自然而然地可以找到了。 祁乐直接闭上了眼睛,展开了自己的神念。 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把整个聚火城上上下下翻了个底朝天。 所以,城中居民大概的位置,他早就已经瞭然於胸。 须臾之间,他便落在了一个老旧的院落之中。 在这院落之中,有一个瞎了眼的老头子,坐在一堆炭火之前,正在烤著炭火。 祁乐的身影忽然就落在了这院落之间,落在了遍地枯黄的落叶之中。 这瞎了眼的老头子,头上没有一根头髮。 光禿禿的头上,布满了刀剑的伤痕。 仿佛他年轻的时候,被很多人用刀剑砍开过脑袋,然后又被人缝合好了一样。 祁乐静静地立在了这老头子的面前。 老头微微向前探出身子,一双枯槁苍老的手,在面前的炭火之中轻轻地拨弄了两下木炭,炭火便烧得更加红火了。 红得发亮。 他乾咳了一声,沙哑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这位道友,是个有能为的,这么多年,你还是第一个发现我存在的修行者……” 祁乐依然静静地看著面前的老头。 这老头又从他的身后取了一个木凳子递向了祁乐。 祁乐接了过来,坐在了对方的面前,双手放在炭火之上,烤起了火来。 但是他的目光却是死死落在这老头子瞎了的双眼之上。 他上下地打量著对方。 这老头子似乎是察觉到了祁乐的打量目光。 他的嘴角不由浮现出一抹尷尬的笑容来。 他摆了摆手说道:“你不要怀疑,我的眼睛確实是瞎了的。 “但是,这座聚火城所有人都是我的眼睛,每一个人的目之所及,都是我的目之所及。” 祁乐冷冷地说道:“你眼下到底是人,还是一道功法? “为什么你的神志如此清醒? “你既然如此神志清醒,你干嘛要窃取別人的记忆呢?” 这老头子嘻嘻地笑著,他说道: “既已墮化,这种事情不是我能控制的。 “而且你不觉得,坐在这篝火之前,看著这人间眾人脑海之中的记忆,就像是在看著一出出戏剧一样。 “这是多么令人开心,令人身心愉悦的啊!” 祁乐站了起来,手中已经翻出了岁月刀。 岁月刀锋利的刀刃架在了这老者的脖子之上。 这老者立刻就感受到了脖子上的寒芒。 他的身子先是一愣,旋即直接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一双已经瞎了的眼睛之中,居然浮现出了一缕又一缕的黑气来: “小子,你觉得你杀得死我吗? “这么多年以来,我已经截取了很多人的记忆。 “我存在於所有人的记忆之中。 “当然,他们本身是记不得我的,我是隱藏在他们的记忆当中的。 “眾生不死我不死。 “这么多年,离开这聚火城的人这么多,他们早就散落在了天涯海角。 “只要有一个人不死,那么我就会再次从他们的记忆之中……诞生出来……” 祁乐听著对方颇为自信的声音,嘴角不由地翘起了一抹冷意:“你是在威胁我吗?” 话说到此处,祁乐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说起来还要得益於姜灵瓏之前给出的那五百多个人间魘案例。 此时,祁乐在记忆之中,已经翻找到了一个类似的墮落人间魘。 所以祁乐也知道了该如何化解眼前的诡异事象。 他看著面前这瞎眼老头子,对方在哈哈大笑,他不再多言语,手起刀落,一刀直接將对方的脑袋切掉。 只见对方的脖颈处,並没有冒出鲜血,而是腾出了一圈又一圈的黑气来。 祁乐看在眼里,抬手便按在了这冒著黑气的脖颈之上。 他的大自在医圣经,裹著涓涓法力落在了这人脖颈处。 须臾之间,法力不要命一般地,齐齐灌注进了这个人的身体之中。 十个呼吸之后,这苍老的身影渐渐变得凝实。 血肉开始滋生。 同时那縈绕在对方身上的黑气消散不见。 一个年轻人的脑袋,慢慢长了出来。 祁乐面前,出现了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修行者的模样。 他的眼中先是露出了一抹茫然。 接著在看清楚的面前的祁乐模样了之后,他脸上的茫然顿时化作了一抹惊喜。 而这惊喜之中又带著浓浓的痛苦。 他衝著祁乐嘶吼:“道友道友,你……终於有人发现我了吗? “请道友速速救我於水火之中! “让我解脱於这隱姓埋名诀之中吧,太难受了,太难受了!” 这人双手抱头,痛苦狰狞起来,在地上打滚。 直接將面前的篝火给滚翻。 那火苗將他的身上的衣衫给燃烧了起来,他也丝毫不在意。 他全身的痛苦都凝聚在了他的脸上。 祁乐抬手之间,大自在医圣经再次按在他的身上。 治疗之下,使得他被功法侵蚀的诡异墮化现象有了一些缓解。 当此之时,他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了一卷经文。 祁乐另一只手掌心之中,神光一转,医圣的左手握住了这道经文。 他猛地一用力,將这道经文,从这人的身体之中,给取了出来。 剎那之间,神光流转。 这一年轻修行者身上的血肉,立刻枯萎。 很快便变成了之前那老头的模样。 一缕又一缕黑气渐渐散去,对方化作了一具骸骨。 而祁乐手中,一个又一个的文字,不断飞舞著。 祁乐张嘴,將这些文字尽数吞进了气海丹田之中。 第560章 大隱隱於市 “你化解了施子君墮化而成的人间魘,寿元加五百年。你获得了施子君修炼一百年隱姓埋名诀之修行经验。” “你获得了本命经,隱姓埋名诀。” “你获得了三十七万八千五百四十二人,於聚火城之中的记忆……” “隱姓埋名诀、灵宝真身叠加之下,你又补全了一部分遮字经。你將本命经隱姓埋名诀,升格为大隱隱於市法……” 祁乐的脑海之中,一串又一串的信息不断浮现出来。 他感受著脑海之中的收穫,嘴角不由地噙起一抹欣喜来。 寿元以及修炼经验的加成,自是毋庸多言。 而他又得到了一道名为大隱隱於市的本命经。 这一卷本命经,颇为奇特,修炼起来,有条不紊。 但最重要的便是,这一道本命经需要在所有人的面前被遗忘。 这一尊墮化的修行者,在修炼隱姓埋名诀晋升宗师的时候,是让所有见过他的人,皆是都忘记了他的存在,才成功晋升的。 “这功法倒是有些意思,不过不太適合於我修炼……” 祁乐其实已经得到了这施子君在晋升宗师之后的修行经验。 如果他接著往下修炼这大隱隱於市功法的话,可以接著完成其晋升仪式,往下修炼便可。 但这道功法,真要说起来其实挺邪异的。 祁乐心念一闪,便將这一套本命经,给拋到了脑海角落里面。 而此时,他的脑海之中已经多出一道光团。 这一道光团之中,密密麻麻地挤著三十多万个小泡泡。 每一个泡泡,都代表著一个人的记忆。 祁乐直接张嘴吐出了这一道光团,抬手一捏,直接將这三十多万个小泡泡全部给捏爆。 呼吸之间,三十多万道流光,自祁乐掌心飞出,如同天女散一般,散落进了聚火城,灌进了每一个失去了记忆的人的脑海之中。 此刻,在那青楼之內,不著片缕抱在一起的李元和王九山两个人,眉宇之中闪过了一抹清醒。 下一刻,两个人对视一眼。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各自未著片缕的身子。 两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一抹极其古怪的神色来。 但两个人都强行压制了自己想要尖叫的想法。 只是站了起来,默默穿上了自己的衣衫。 此时伴隨著记忆的迴转,这两个人瞬间就已经醒转过来,他们已经中了此间人间魘的道了。 祁乐抬手一抓,在地上那墮化的修行者尸骸之中取出了一坨魘晶。 他掂了一下这一坨魘晶,大概在六七两之间。 祁乐不由撇了撇嘴,聊胜於无吧。 这时,祁乐注意到天边有一道红光忽然落了过来。 正是李元和王九山。 这两个人手中托著晶莹圆润的珠子,在其指引之下找到了祁乐的所在。 两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一抹尷尬。 在看到了祁乐的身影之后,不由衝著祁乐抱了抱拳,极其郑重地衝著祁乐,道: “多谢道友救命之恩!早就只想著养龙之地英杰辈出! “想不到道友这般厉害!轻易便化解了此间的人间魘规则!” 祁乐亦是衝著二人抱拳,他和这两人,来到了城中的一个酒馆之中,喝了点酒,吃了点肉。 祁乐又想著这两个人,打听了一些有关於养龙之地外面的讯息。 比如这两人的猎魘师的身份,其实在修真界,並没有一个官方的组织来承认其身份。 只要是以化解人间魘,收集魘晶为目的地修行者,皆是可以称之为猎魘师。 “李兄,我兄弟二人一看你就知道你是个新人……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啊,我们知道你的实力很强,但是…… “有一句话,我可就直说了。以后,你若是想走上猎魘师这一条路的话,那么你不能这么莽了,不是每一座人间魘,都会被你轻易看穿其中凶险的!” 李元一只手,揽著面前这一个叫做李四十九的,年轻的养龙之地的修行者,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么多年以来,大大小小的墮落的人间魘,他也进过二三十座了。 其间遭遇的凶险之事,自是不用多说。 所以此刻,虽然心中已经非常佩服於李四十九的修为以及魄力,能够轻易化解此间这一座人间魘。 但他们依然在劝诫著祁乐。 祁乐听著这两个人的真诚劝诫,也时不时地点了点头。 他端起酒杯和这两个人碰了一个,然后说道: “倒是要多谢两位道友告诉我这些信息了。 “我这次也只是误打误撞罢了,倒是没有专门做猎魘师的想法。” 李元和王九山两个人都非常默契地没有问祁乐在这一座人间魘之中,到底得到了多少魘晶。 当然这两个人自问,自己也没有资格去问这件事情。 此刻只是提醒了祁乐一句: “没事兄弟,以后你在修真界行走,一定要多一样东西才行。 “那便是搜寻魘晶的法器。我们手中这一枚珠子你瞧见了吧? “便是对魘晶的气息非常敏感的一头蛟龙气,困锁在了这珠子之中。 我兄弟二人也是靠著这件法器,才能够找到一些人间魘的存在。 “否则如果瞎眼到处摸,还真的很容易不知不觉之中就墮落入人间魘,而不自觉!” 祁乐立刻问道:“这种法器一般,在哪些地方才能够买到呢?” 李元说道:“在阴阳道里面应该有商铺会卖类似的法器。不过价格可能比较高,兄弟你要有一个心理准备。” 三个人说话之间,外界忽然轰隆隆地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声响来。 三人立刻走出了酒馆,只见那聚火山脚之下,那之前挖石油的巨大机械又一次地落下。 而这一次,一起出现的,是整整十个数十丈高的,有著巨大机械手臂的吸油机械。 伴隨这十座机械来的,还有张家的修行者,以及蛮族的高层们。 而在这些人的最前面,站著一个胸口绣著诡异七瓣白色莲的修行者。 对方双手掐诀之下,看著面前的聚火城,似乎在算著些什么。 忽然,他惊讶地说了一句:“不对呀,这里哪里有什么墮落的人间魘?根本就没有!” 第561章 功德箱 第561章 祁乐自是没有再去在意,张家和蛮族之人,在这聚火城挖石油的事情。 在解决了此间的人间魘,使得自己的大自在医圣经的修行进度,又往前进了一步,已经完成了一半之后,他便径直离开了聚火城,朝著西边一路而去。 临走的时候,祁乐还特意关注了一下那两个猎魘师。 李元和王九山这两个人,似乎在这一次的聚火城人间魘之中被伤到了。 这两个人说著要离开养龙之地。 但是又觉得眼下的养龙之地,比起外面来看,似乎要更安全一些,又不想离开。 总之,这两个猎魘师显得还挺纠结的。 祁乐再一次坐上了一条货船,沿著一条巨大的由西向东流的河流一路往西。 过了几天之后。 他的面前渐渐出现了一些崩塌的山脉,以及拖家带口朝著东边而来的难民。 仔细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是之前那万相菩萨撑开万丈法身的时候。 他如同化作了一尊妖魔一般。 他的大脚往地下一踏,便踏平了几座城。 他身上的气息隨意流转一番,便让十几个村子的人死亡。 还有一些离这万相菩萨很近,亲眼目睹了那巨大棺材的普通人甚至是武道修行者们,很多人都已经墮化掉了。 之前祁乐坐在巨源河上之时,因为与那万相菩萨的法身以及巨大棺材实在是太过於遥远,故而当时的眾人才没有诡异墮化掉。 而此时,祁乐一路向西,便能够看到越来越多的难民。 甚至於很多人的脸上生出了腐烂的尸斑。 有一些人缺了脚,缺了胳膊。 那画面一看,就非常的诡异可怖。 於是,祁乐从船上跳了下来,沿著官道一路往西,路上凡是遇到的病人,他皆以大自在医圣经將对方身上的诡异墮化异象给治好。 毕竟都是一些普通人,赚取的寿元聊胜於无。 这些人,也仅仅是因为看了那万相菩萨的法身一眼罢了,医治起来,也算得上是简单。 於是,渐渐的,几日时间过去。 陆续便有一些谣言传开了。 说是在官道之上,似乎有祥瑞降世。 凡是经过官道的人,身上的腐败以及四肢衰弱的现象,就会有所好转。 祁乐很快又一次地进入到了大乾地界。 其实他要去的下一座人间魘,还是在蛮族地界。 但祁乐选择在这里拐道进入大乾地界,主要是想去距离此间一百多里外的小雪山。 他想確认一下天唐四十九公主姜灵犀,还在不在。 而当祁乐立在小雪山之下的时候,此间的风雪依旧。 然而祁乐沐浴在这些风雪之间,却已经感受不到姜灵犀的气息了。 显然,天唐四十九公主姜灵犀,已经去完成她的第九世轮迴转生去了。 “十情八苦轮迴经……倒是不知这一位四十九公主再一次出现的时候,修为將会修炼到何等地步……” 祁乐要去的第二座人间魘,唯一的信息便是,那一座人间魘是一尊修炼了万古绝灵经的远游境修行者墮化而成。 並且其墮化的时间,已经在两三个甲子以前。 修行者墮化的时间越久,遭受越多岁月的磨洗,同时又因其功法之诡异,吸引了诸多的生灵血肉之后。 那人间魘,將会变得越发阴森恐怖起来。 故而,这一座万古绝灵经修行者墮化的所在,早就已经化作了一道绝域。 祁乐手中掌握的讯息,还是修缘楼在二十多年以前收集到的。 这一座诡异的人间魘,从一座山脚之下的依山傍水的小山村,扩张到了其方圆五六十里以內。 吞纳了四五座寧静的山村之后,变得越发阴森恐怖起来。 而当祁乐立在这山脉之前的时候,却是发现距离那山村五六十里外的一座小县城之內,亦是早就已经没有了活人的气息。 整座城变得极其荒芜,阴死气息流转。 其內的生灵,不知已经死了多久。 祁乐立在高空之中,粗略看了一眼,方圆大概有两三百里的地界,已经化作了死城。 不仅没有凡人在其中生活,连一只麻雀,一只老鼠,一只蟑螂都不存在。 这一座人间魘,只要喘气的踏入其范围之中,立刻便会被其中诡异的杀伐之力直接斩掉。 根本不带一丝喘气的机会。 故而,当祁乐立在这人间魘之前的时候,他直接张口吐出了风雪剑匣。 数万道法器齐齐流转开来,撑开了满天的刀剑光影,在祁乐巔顶的法力衝击之下,化作了一道又一道的流光,直接轰击在了这一座诡异人间魘之上。 滔天的轰鸣之声,伴隨著大地四分五裂的剧烈震颤。 一道又一道的浓鬱黑色血气,从这大地之上蒸腾起来。 皆是这著人间魘,被拔除掉的墮化异象。 祁乐直接出了一道平a,起手准备將这一座多年以来,不知道已经害了多少修行者的人间魘,直接给推平。 然而就在祁乐將风雪剑匣催动而开,十来个呼吸之后,整座人间魘已经被他斩掉了將近七成。 忽然在那幽深晦暗的所在,竟是出现了一道黑色的旋涡。 那旋涡之中,一阵漆黑的闪电来回闪动之下,出现了一根巨大的血肉肠子。 这肠子之上,密密麻麻的,由黑色镶金的线缝著。 这肠子每一个凸起的地方,都缝著一张脸。 男女老少,妖魔鬼怪皆有。 每一张脸上,都呈现著极其惊恐的神色。 这一根肠子,剎那之间出现在了祁乐的面前,几乎长达千丈。 无数张脸庞惊恐地注视著祁乐。 他们皆是张著嘴巴,想要嘶吼,但是却又发不出声音。 无数的恐怖到极点的目光,齐齐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饶是以祁乐的修为,此刻也是忍不住生起了鸡皮疙瘩。 他这一击,似乎轰出了一个更诡异的东西出来了。 这根巨大的肠子,在空中捲动之下,在其末端忽然出现了一个长约一丈的黑镶金的箱子。 这箱子上面写著【功德】二字。 然后这肠子蠕动了两下,便將这箱子朝著祁乐一扔。 这箱子带著一圈黑色的光芒,飞向了祁乐,停在了祁乐面前约莫三丈开外的地方。 其上淡淡黑芒闪烁著,如同来自地狱最深处的恶魔,在向著祁乐招手一般。 第562章 神苑 祁乐默默看著这巨大肠子之上的无数的惊恐面庞。 这肠子上面蒸腾著难以形容的恐怖气息。 是比祁乐见过的所有修行者还要强的。 就算是之前那万丈法身的万相菩萨,也不及这一根肠子带给祁乐的压迫感更强。 “不知……我以山荼直接將这场子轰爆,有没有机会?或者燃烧几千年的寿元?” 祁乐面色凝重地看著面前这极其诡异而又恐怖的画面。 他的心中在犹豫。 因为这肠子的根部,明显连接著一个更未知更广泛更恐怖的存在。 现在,对方只是扔了一个功德箱在自己的面前。 祁乐看在眼里,思忖了几个呼吸之后,还是手腕一翻,手中已经多出了一分钱的孽钱。 他將这一分孽钱扔进了这功德箱之中。 功德箱之上立刻浮现出一圈又一圈的黑芒。 旋即,那肠子之中伸出了一根细长的黑色触手,將这功德箱给拉了回去。 那肠子在空中又蠕动了两下,似乎是在咀嚼孽钱一般。 两三个呼吸之后,这肠子便缩了回去。 那黑色的旋涡也消失不见,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祁乐深吸了一口气,刚才这根巨大的缝满了脸皮的肠子,实在是压迫感太强了。 还好……之前了解过这孽钱的用处…… 倒是不知,这巨大的肠子连接的未知存在,是一个如何强大的妖魔鬼怪了。 祁乐心思转换之际,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一道讯息。 “你治好了谷汉鹏墮化而成的人间魘,寿元加一千年。你获得了谷汉鹏修行万古绝灵经一百五十年之经验。” “你获得了本命经,万古绝灵经。” “你获得了功法【绝杀】。此法无品级,视修行者心境而为。 “当一尊修行者忘情崩绪,灭性绝灵,便可爆发出难以想像的顛顶一击,跨境界袭杀强者不在话下。” 祁乐默默看著脑海之中的讯息,这一道万古绝灵经,他早就得到了。 不过加的寿元还挺多的。 而这功法【绝杀】,对於自己而言,应该也不太適合。 祁乐感受到自己脑子之中多出的这名墮化修行者修炼了一百多年的万古绝灵经的修行经验,瞬间就觉得自己的情绪变得冰冷了不少。 一下子就被这些修行经验给影响到了。 祁乐抬手一捏,眉心挤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蠕动著的肉球来。 他將这肉球扔在了地上,手中灭冬剑翻了出来,狠狠在这肉球上切了两下,將这肉球给切成了粉碎。 然后又以穀雨术法,將在肉球给冲洗得一乾二净,了无烟尘。 这肉球,自然便是他强行挤出来的万古绝灵经的修行经验。 这修行经验不適合於他,所以他不能把这修行经验,放在自己的身体之中。 接下来,祁乐又在这方圆一百多里的地界里面搜寻了一圈。 没有找到魘晶的存在。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刚才自己催动风雪剑匣太过於猛烈,还是本来这一座人间魘中就没有魘晶的存在。 祁乐有些失望地离开了这一处地界。 不过,感受著体內已经变得越发强大的大自在医圣经修行进度,他的心情还是非常不错的。 接下来,祁乐要去的这一座人间魘,看讯息,应该是一尊炼器师墮化而成的人间魘。 但其修炼的功法不是熬实炼虚千锤万凿法,具体什么功法祁乐不得而知。 祁乐穿著黑色的袍子,时而骑马,时而乘轿子,悠悠转转了半个多月的时间,终於进入到了古罗国的地界。 古罗国的风俗与大乾不甚相同,这里的人非常喜欢吃辣。 祁乐在一家火锅店吃了火锅以后,看著这里的人,在打麻將。 不过对方打的这个麻將,倒是与祁乐在大乾杏巷子发明出来的麻將还不太一样。 这里的人打的麻將,是有东南西北风的。 祁乐打的麻將没有。 这是一座人口约莫有著五万的县城。 此刻,祁乐坐在一家茶馆之中,听著周围之人的议论之声。 那一座炼器大师墮化的人间魘,在这里被他们称作为神苑。 “数日之前,听闻有一尊宗师级別的强者,强行进入到了神苑之中,他的手中拿著一把由铸剑山庄產出的顶级法器,然而依然没有走出来!” “神苑是何等存在?怎容我等去褻瀆!” “国主和白莲教的人在神苑外面正有大动作呢!大家想看热闹的就赶紧去吧!” “听说他们想要把神苑,整个搬迁到王城去!” “神苑之中,有无数的神兵利器,然而没有人能够將那神兵利器从神苑之中带出来!” 祁乐听著这些人的议论之声,算是把神苑的信息,给摸了一个大概。 神苑距离这座县城约有著三十里,在一片树木长得极其茂盛的林子之中。 祁乐远远看过去,便能够看到这些树木长得极其高大。 最高的可能超过了一百丈,枝繁叶茂的。 每一片叶子,甚至都超过了一个成人的大小。 当然这树的高度,自是远远不及当初祁乐在九龙墓中,看到过的经纶古树的。 但这般的树,在这平常的凡人世界之中,已然算得上是超凡。 这一个座长宽大约有五十里的树林之中,隱约有一些金铁碰撞的声音传过来。 当祁乐沿著道路走过来,距离这神苑只有不足五里地界的时候,这些金铁碰撞的声音,便显得极其刺耳了。 仿佛隨时都有无数的修行者,手中握著刀枪剑戟,在祁乐身边不断打架一样。 若是仔细朝著神苑之中看去,便可以看见那些枝繁叶茂的隱秘之中,时而会有一些刀剑光影流传出来。 这一座神苑,坐落在此间已经有很多年的时间。 它的大概规律,已经被很多人用生命的代价,给摸清楚了。 寻常人只要握著自己手中的武器进入到这个神苑之中。 越往深处走,待的时间越久,只要能够成功地带著自己的武器出来,那么他的武器品阶以及威力,便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听闻曾经有一尊武道一品的修行者,拿著一把长刀在里面待了七天七夜。 出来之后,他手中的长刀化作了一把沾染著血色气息的古怪法器。 一刀之下,直接將一名宗师巔峰的强者,切成了两半。 第563章 白莲花 大机缘,当然也伴隨著大凶险。 这一座神苑之中,九成九以上的修行者进入里面,短则一日长则三天,体內的功法便会诡异墮化。 使得这修行者直接化作妖魔,化作血肉,化作触手……就是在这神苑之中生根发芽了。 故而,此时此刻的这一座神苑,当年之时,自是由一尊炼器大师墮化而成,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其內无数的树木,很有可能都是被吸引进去的修行者墮化而成的。 所以別看这一座神苑方圆不过数十里,然而其內的凶险,堪比一座炼狱。 这神苑外面,隱隱绰绰,有几十號人。 都是武道上三品的修行者。 绝大部分的人气血都已经衰弱了。 显然是自觉在修行之上很难进阶,想要到神苑之中碰一碰运气。 此刻,每一个人的手中都提著一把武器。 祁乐身前,是一名满头白头髮的老者。 对方的气血已经乾枯,而他的修为依然在武道二品。 很明显这人巔峰时刻,绝对是一名武道一品的巔峰强者。 此时,他看著面前的神苑,深吸了一口气,和身边的一个小年轻嘆著气说道: “真的是时势造英雄呀! “如果咱们头顶的百亿尸魂禁,能够提前一个甲子,不就算是提前三十年衰弱! “外面的大门派们能够早三十年將本命经撒遍全天下! “老子现在早就已经筑基!说不定升到了比筑基更高的境界了! “可惜!可悲!可嘆! “老子这一身天赋,年轻的时候,却没有本命经修炼!” 这个老者悠悠喟嘆之声,响彻在此间数十名气血衰弱的修行者耳朵里。 每一个人都表现出了悲戚的情绪。 而在眾人的不远处,有几座临时搭建的毡房。 眾人距离这几座毡房,都远远的。 因为这几座毡房,是古罗国皇族的毡房。 此时,那毡房面前,立著七八道身影。 祁乐微微一扫,便看见为首的那名修行者,身上绣著一朵六瓣的白色莲,他的修为乃是远游一境。 似乎,是白莲教的人。 祁乐对莲教的人,向来没什么好感。 这一名男修双手背在身后,普普通通的脸上掛著冷冷漠漠的情绪。 他一双如刀的眸子,落在祁乐等人这边,表情古井无波。 祁乐面前的老者等人,一个一个提著武器,在做完了心理建设之后,纷纷向前迈步,跨进了神苑的范围之中,走进了密密麻麻的丛林之內。 而此时,祁乐很敏锐地发现了,那名白莲教的修行者,手腕一翻,甩出了数十朵莲,贴到了祁乐等人的身上。 祁乐能够感应到一点若有似无的法力,沾到了他的肩膀之上,很快便融进了他的身体之中。 祁乐瞬间便以自己的法力,將这一枚莲给裹住。 直接拉进了体內的毒丹之中,將之给吞没。 祁乐不动声色地 看著面前的神苑,就仿佛对此人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察觉一般。 他的手中多出了一把砍刀。 他跟著前面的人的脚步,也走进了这神苑之中。 就在他一步踏入树荫的剎那之间。 他的面前,光华立刻扭转了起来。 明明方才还在自己面前的几名气血衰败的修行者身影,直接消失不见。 祁乐面前,遍布荆棘。 地上长著各种各样顏色的蘑菇。 每一个蘑菇上都散发著极其浓郁的肉香味。 很显然,这一座神苑,虽然进入的通道,只有外面为数不多的几个。 但在每一个人进来之后,便已经被隨机挪移到了不同的地方。 祁乐往前走了两步,立在了一个比他还要高五顏六色的蘑菇下面。 他发现,这蘑菇根部,是生长在一具腐烂斑斑的尸体上。 这具尸体,应该是一具男尸。 上面沾染著黑气。 为数不多的血肉之上,有无数的蛆虫在扭曲爬行著。 祁乐吃了一惊,手腕一翻,刚才他装样子用的大刀,直接被他扔在了地上。 取而代之的是岁月刀被他紧紧地握在了手中。 抽剥岁月的力量,縈绕在刀身之上。 他往前走了大概有十丈的距离,立刻便感应到周围有一股阴冷的凝做了实质一般的黑气,朝著他裹了过来。 祁乐神色不动,任由这些黑气覆盖在岁月刀之上。 这些黑气在接触到岁月刀的一瞬之间,立刻便变得极其粘稠。 其散发著腥臭,其內隨即便伸出了一些力道,想要將岁月刀往神苑的位置深处拉扯进去。 但在祁乐强大的实力之下,这些黑气根本就拉扯不动。 而伴隨著祁乐往这树林之中的深入,这拉扯的力量也越来越强。 而同时,因这黑气和岁月刀之间的沾染,其內滋生了一些黑色的点点的芒,覆盖在了岁月刀的表面之上。 似乎在滋养著岁月刀,让岁月刀生出一些杀气来。 看到这里,祁乐就明白了。 那能够让修行者手中的法器变强的,正是这黑气。 只要在和其沾染的时日越久,滋养出来的力量便也就越强。 但沾染的时日越久,这黑气拉扯的力量也就越强,越容易被拉扯到神苑深处。 走了约摸二十多个呼吸的时间,祁乐的左前方忽然传来了狰狞的咆哮声。 祁乐定睛看去,只见一个全身生疮,肌肤腐烂,有著三个脑袋,露出了一根又一根肋骨的墮化修行者,张牙舞爪地朝著祁乐扑了过来。 对方体內的修为,早就已经散落殆尽。 此刻完全是靠著一点嗜血本能,扑杀而来。 祁乐手中岁月刀一挥,一道刀芒涌过去,直接將其崩成了齏粉。 当此之时。 也就在祁乐岁月刀刀芒挥出去的剎那之间,头顶之上,立刻有一道无形的波纹泛起。 旋即。 一道四五丈宽的黑色手掌,遽然从头顶之上落了下来,砸向了祁乐。 祁乐撑开法力,將这黑手给崩溃。 这一掌的力量,已经在宗师巔峰。 寻常的武道修行者进来,绝对不可能躲过这一掌。 第564章 出手 第564章 在四野的闃然无声之中,间或有一些修行者悽厉的惨叫声传来。 这悽惨嘶吼的方向並不一致。 时而在左,时而在右。 显然,此地同一时间,有不少的修行者,皆是在遭受著极大的痛苦。 祁乐默默地皱了皱眉头,他又往前穿行了將近五十丈的距离。 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全身流脓,散发著极度恶臭的人形状的生物。 这生物似乎没有一丝一毫的神志。 他就那么立在一颗巨大的蘑菇下面,把这蘑菇似乎当成了一个支撑一样,在这蘑菇的下面跳著舞。 他的身躯扭动著,蠕动著,看起来,又极其不和谐。 这画面看起来极其弔诡。 祁乐將目光收了回来。 他手中的岁月刀之上,那浓郁的黑气缠绕之下,拉扯之力变得越发浓郁起来。 面前的幽深晦暗的深处,隱约之间似乎出现了一道旋涡。 那旋涡之中,隱约有一些充满著诱惑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想要变强吗?” “进来吧,来到我这里你將会脱胎换骨!” “这世界上是本来没有什么大修行者的,所有人都是从凡人一步一步的走上去的,你也可以做到!” 这声音刚开始是非常微弱的。 但当祁乐的注意力,开始注意到这声音的时候,声响便变得越发的强烈起来。 当祁乐全神贯注地注意著这声音的时候,这声音就仿佛已经响彻在了祁乐的脑海之中一样。 不断在祁乐两耳之间来回冲刷。 带著无与伦比的诱惑之力,想要让祁乐往那幽深灰暗深处走过去。 而当此之时,祁乐的手臂也在这声音的颤抖之下,开始跟著震动了起来。 毛孔之上长出了一根又一根的鲜红色肉芽。 他的握著岁月刀的五根手指,也跟著震颤了起来。 祁乐眸子之中神光一闪,强大的法力立刻撑开了一道神光,將这充满了诱惑力的声音,挡在了身体之外。 这时,祁乐注意到,在他之前进来的那气血衰败的老头,此刻正跪在了不远处。 他全身都在颤抖著,七窍都在流血。 老头的气息在快速衰落,似乎隨时都要死去。 而就在祁乐目光落在这老头身上的剎那之间,这老头的头顶之上忽然浮现出了一道白色光芒。 一圈白色的烟气凝聚之下,形成了一朵极其诡异的莲。 这莲轻轻地竟是兀自旋转了起来。 其內荡漾著一圈又一圈的诡异符文。 祁乐眸子之上覆盖上的望气术,將自己的神念完全铺展了开来。 於是他便立刻感应到了在他的周围,隱蔽在密密的丛林之间,如同这老头子一般的修行者,还有数十个。 每一个人的头顶都已经出现了一朵诡异莲。 这些莲,符文涌动之下,出现了一根又一根的白线,开始连接在一起。 勾连起来,似乎在酝酿一道诡异大阵。 而也就在此时,祁乐的气海丹田之中,他的毒丹之內,之前被他以法力裹进去的那一道莲虚影,似乎也开始摇晃了起来。 想要开始控制祁乐的身体。 但是却被祁乐给强行锁在了毒丹里面。 在祁乐的几个念头之下,他直接將这莲虚影给崩散。 “这般看来,其实白莲教和古罗国的人,想要在这个人间魘中,做一些事情,故而让这些修行者进来送死了呀!” 祁乐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这一次贸然走进这一座神苑之中,似乎有一些想当然了。 他身形一闪,立刻选择另外的方向,快速朝著神苑之外而去。 倏忽之间,直接脱离了这一座神苑,眼前变得光明大盛起来。 祁乐立刻便隱在了一道阴影之中。 他远远望著那白莲教以及古罗国眾人的毡房。 此时,外面已经没有其他的修行者。 而在这毡房后面,有一队人马领著长长的凡人百姓走了过来。 人数在两三千人左右。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掛著难以形容的痛苦以及惊惧。 这些人被强行带到了这里。 然后在一些兵士们的咒骂声、手中长鞭的狠狠抽打之中,这些人每一个人身上都被点上了一朵白莲,接著就被赶进了面前的神苑之中。 砰。 砰砰。 这些普通人,比不得之前进去的那些修行者。 在踏入到神苑之后,仅仅是走了几丈的距离,便直接爆成了一蓬血雾。 祁乐看在眼里,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他已然知晓,眼前的这群人,似乎想用一种非常邪异的祭炼手段,弄出一座恐怖阵法,然后將眼前这一座神苑给搬走。 但这群人,千不该万不该,居然想要残害这么多的普通百姓们。 祁乐呼出一口浊气。 他於阴影之中,撑开了风雪剑匣。 数万道法器尽数流转开来,化作了漫天的刀剑光影,遽然之间直接將面前的神苑给笼罩。 这陡然出现的变化使得白莲教、古罗国之人神色骤变。 为首大修立刻浮空而起,撑开了一道血色阵法往前一推,想要挡住这漫天的刀剑光影。 然而这人不过远游实力,面对著风雪剑匣,根本就是螳臂挡车。 术法碰撞之下,祁乐直接將对方的血色阵法给崩溃。 旋即,此间如同下起了大雨一般,祁乐涓涓法力涌动而出,將这神苑给原地拔除。 同时一道犀利的神光,自在漫天的刀剑光影之中飞出。 这是岁月刀。 岁月刀轰鸣,骤然落在了这名白莲教徒身前。 就在他瞳孔震颤来不及反应的剎那之间,直接贯穿了对方的身体。 砰的一声,鲜血喷涌而出。 这人身体剎那枯萎,体內寿元被抽吸一空。 惊天轰鸣响彻此间,原地升起了一座蘑菇云。 祁乐这一刀,直接斩掉了这一尊白莲教修行者整整一甲子寿元。 不过,倒是没想到这一名远游境界的修行者,被抽掉一甲子寿元之后,直接寿元枯竭瞬间就死掉了。 漫天刀剑光影齐齐收敛。 在此间所有人震惊到失声、不敢动弹、全身鸡皮疙瘩翻涌的呼吸之间,祁乐已然身形逸散。 他在无数的阴影之中来回切换,消失在了此地。 第565章 炼神诀 半个时辰之后,已经被轰成了一片废墟的神苑之外,还停留著数十道身影。 其中有七八尊,是白莲教的人。 此刻,每一个人的脸上都还残留著惊惧。 眾人面面相覷之间,看著放在面前已经寿元枯竭的那一具乾尸。 “该死的!到底是谁在暗中破坏我们的计划?眼下神苑直接被毁了,刚才出手的那人手段端的是恐怖,怕是神桥境的巔峰强者。” “坏了大事了!这次咱们的计划被人给暗中破坏了,怕是要耽误咱们寻找明王的契机了!” “各位,还是想想怎么承受南大人的雷霆怒火吧!” 也就在这群人说话之间,他们的面前,虚无空间之中,忽然泛起了一点涟漪。 旋即,一朵散发著五顏六色光芒的莲,从那虚无之中盛开了出来。 下一息,从其內探出一只晶莹的脚掌。 所有人的目光在看见了这脚掌的剎那之间,眾人眼瞳之中便开始摇晃起波澜。 开始生出一些奇异的符文、纹路来。 接著一个穿著白色裙摆,扎著一个单马尾的,有著绝世容顏的女子,从这五彩莲之中走了出来。 她的晶莹脚掌踩在这莲之上。 此时所有人才能够注意到,这女子只有一只脚。 一只左脚。 微风凛凛,捲动著她的裙摆。 她一双美目在此间的眾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了地上的乾尸身上。 她缓缓飘了过来,手中掐诀。 三个呼吸之后,女子冷漠地开口:“老五在一百年前就已经升了远游……居然有人能一击斩掉他体內的寿元。 “看来这暗中出手之人,有些实力呀。 “不过尔等蠢货,居然一点痕跡都没有察觉……呵呵,有趣有趣……” 也就在这女人话音落下的同时,面前的诸多修行者身上,忽然燃起了一道幽幽的火焰。 这火焰像是一根根惨白的手一样。首先是从这些人的喉腔之中开始燃烧。 当这些人准备悽厉惨叫的时候,才发现这火焰连他们的声音也一起烧掉了。 这女子张嘴吹了一口气。 面前的诸多修行者的身影,便化作了一缕青烟,全部消散在了这人世之间。 她轻轻哼了一声,冷漠的眸子看著面前的废墟。 整个人浮空而起,撑开了一朵巨大的莲。 这莲在此间旋转了片刻之后,忽然营造出了一道画面。 她看到了一个年轻的修行者,从这神苑之中快速逃出来,然后躲在了阴影之中。 接著又展开了一个剑匣,剎那之间毁掉了此间的画面。 这画面闪烁之下,仅仅只有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但这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已足够这女子作出判断。 “法力如此浑厚,似乎还夹杂著一丝天玄元经年轮功的波动。 “有些意思,说不得本座停滯多年的天玄元经年轮功的修炼……这次,还能更进一步不成?” 这女子也是一尊修炼了天玄元经年轮功的强者。 她立刻以炽盛法力,催动了天玄元经年轮功,抬手在虚无之中一拍。 片刻之后,她不由地皱了皱眉头:“不可能,此人莫非有什么遮掩气机的顶级法术不成?” 她脸色阴沉,虚无之中再一次波纹浮现,这女子裹在莲之中消失在了此间。 …… …… “你消灭了神苑人间魘,寿元加一千年。你获得了本命经炼神斩仙经。你获得了一百五十年炼神斩仙经修行经验。” “熬实炼虚千锤万凿法、清风炼丹诀、炼神斩仙经,三者交融之下,你获得了十分之一链字经,三道本命经,升格为炼神诀。” “你获得了功法,炼神:此法,以法力凝链出五行之火,可炼器,可炼丹,可炼阵……” 祁乐身形快速闪烁之间,已经远离了那神苑数百里之外。 此刻,他趺坐在了一座小山之中,消化著灭掉了神苑人间魘之后得到的好处。 得到的寿元好处,自是不必多说。 而他再一次得到了一道升格的本命经,炼神诀。 並且得到了这炼神诀的伴生功法,炼神。 这一道伴生功法,將法力融化成五行之火之后,可以熔炼世间的一切。 但比较弔诡的是,之前祁乐已经完成了熬实炼虚千锤万凿法晋升神桥的晋升仪式,也就是他炼出了一把山荼仿品。 然而此刻。 当熬实炼虚千锤万凿法升格为炼神诀之后,祁乐脑海之中多出了一道晋升仪式。 这一道晋升仪式,是炼神诀晋升神桥的仪式。 “其一,吞噬三尊以上修炼了炼神诀修行者之法力,完成晋升。” “其二,以炼神诀將另一座神桥境修行者墮化而成的人间魘,炼成一道神桥境以上之法器……” 祁乐看著脑海之中出现的这两个可供选择的晋升仪式,不由得思忖起来。 他倒是没想到,之前已经完成了熬实炼虚千锤万凿法晋升仪式,现在居然因为这升格,已经不作数了! 可恶啊。 祁乐觉得两种晋升仪式,第一种不太好做。 毕竟要找到三个同样修炼了炼神诀的人,还要把对方的法力给吞噬了,这无异於邪修。 此事祁乐自是不愿意去做。 所以要完成这炼神诀之晋升仪式,便要去走第二个法子了。 好在,祁乐所得到的几座人间魘讯息之中,有一座便是一尊神桥境修行者墮化而成的。 那是一座城池。 也就在此时,祁乐的脑海之中天玄元经年轮功忽然震颤之下,他的识海之內,忽然出现了一道极其炽盛的白点。 按照之前的感应,白点都是修炼了天玄元经年轮功的修行者。 而此刻这一道炽盛的白点上,似乎散发著一阵杀气,在朝著自己泼洒而来。 似乎……在这有大修行者,想要锚定自己的方位。 好在祁乐有灵宝真身遮挡著自己的气息。 这一道充满著杀气的白点,搜寻一番之后,便放弃了。 祁乐立刻就想到,这大概率是那白莲教之中,有一个修炼的天玄元经年轮功的高手,发现了一丝自己的痕跡! 真要论起来,这还是祁乐第一次对上同一道本命经中的强者。 祁乐忍不住有些激动起来。 他倒是要看看,同一道本命经之中,所谓的高位格压制低位格,是一种何等的压制。 第566章 矿山 古罗国地界,一条宽约三十里的蜿蜒河流之上,祁乐坐著一艘小船溯流而上。 这一条河,与古罗国同名,就叫做古罗河。 是滋养了整个古罗国近亿民眾的母亲河。 而这条河的源头,是一座巨大的山脉。 这山脉之中盛產铁矿石,故而多年以来,一直都有无数的矿工在这矿山之中挖铁矿。 当然,这座矿山一直在古罗国皇族的控制之中。 然而,在大约一个甲子之前,这一座矿山的深处,在某一次的挖矿之中,眾人忽然挖出了一根又一根的黑丝。 这些黑丝数量不计其数,长度不知道有多长,似乎是从这矿山的深处绵延出来的。 刚开始没有人在意,后来,所有人发现这黑丝非常诡异。 当其见到光亮之后,便会生出一种非常邪异的能力来。 此时,只要被这黑丝碰触到的人,身上的五官,便会隨机掉落下来。 这么多年的时间过去,普通的凡人,几乎已经不敢来这矿山挖矿了。 唯有一些被古罗国皇族官方组织起来的,有一些修为的武道修行者——大部分都是一些下三品的修行者,才敢在这矿山之中挖矿。 有消息传闻说,伴隨著当年这些黑丝的出现,矿山之中的铁矿石品阶快速提高。 从当年最普普通通的铁矿石,已经提升到了每年可以稳定產出八百到一千斤,宗师级別强者使用的凝晶矿石。 价值非常高。 三日之后。 祁乐变做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汉子模样。 他穿著简单的短袖,露出了一身古铜色的肌肤,排在了一个长长的队伍之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在这队伍的尽头,便有古罗国官方的人,在对排队之人进行筛选。 合格的,便可以到矿山之中挖矿。 祁乐在队伍之中,排了大概有两个时辰的时间。 此刻太阳已经西斜,淡金色的光芒镀在了祁乐的身上,衬托得祁乐的面容更加朴实。 他立在了一名甲士面前。 这甲士面无表情地看了祁乐两眼,手中托著一枚晶石在祁乐的面前晃了一晃。 这晶石之上,散发著一圈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甲士立刻提笔记了下来:“你叫李四是吧?修为是武道七品……可以,你进去吧,咱们这的规矩,知道吧?” 祁乐点了点头,说道:“官爷,当然知道!一个月发五十两银子嘛!” 一个月五十两银子,这算得上是极高极高的工资了。 毕竟对於一尊武道下三品的修行者来说,一个月想要赚五十两银子,是非常困难的。 很显然,既然对方开出了这么高的工资,那就说明,这矿山之中会有大凶险。 那人见祁乐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不由得翻了个白眼,露出了一个极其不耐烦的眼神来。 他轻轻推了推祁乐的肩膀,祁乐乐呵呵地齜牙笑了笑,然后在一个身材高大,手中握著一根铁棍的教习带领之下,走进了这矿山的居住区。 这教习的修为,在武道五品,气血非常浑厚。 他领著祁乐来到了此间之时,便狠狠地踹了祁乐一脚,同时衝著里面的人叫了一声: “老刘,新人来了,赶紧教他规矩,明天就要爭取上工了!” 一个身材佝僂满嘴黄牙头髮稀疏的中年人,从一个低矮的窝棚里面钻了出来。 他黄豆一般的眼睛,在祁乐身上扫了一下,嘿嘿地笑了笑,然后走了过来,摸了摸祁乐的肌肉,又拍了拍祁乐的屁股,然后说道: “行了,小子!既来之则安之,今天先休息一下吧,天色已经晚了,明天一大早,我就带著你们几个一起下井!” 祁乐钻进了一个低矮的,潮湿的,散发著恶臭的所谓住棚里面。 地上就很隨意地铺著一些杂草。 这些草都湿漉漉的,角落里还生著一些霉。 祁乐看见这里面,已经待著十几个汉子了。 在看到了祁乐之后,这些人的表情自是各异。 祁乐隨意扫了一眼,发现这些人修为最高的,居然还有一个是刚刚进入武道六品不久的修行者。 其他的,便是从七品到九品不等。 大家还显得挺沉默的。 只有一个人很自来熟 ,显得很话嘮,和很多人都搭了两句话。 但大部分人都不想搭理这个人。 祁乐也只是隨意迎合了两句,便找了一个角落,兀自睡了。 等到子时已过的时候,整个棚子里面安安静静的,能够听到一些虫子的叫声。 甚至能够感应到有一些蟑螂在地上爬。 祁乐抽吸了一口此间腥臭灼热的空气,感应到一个有些熟悉的气息走了进来。 他默默睁开眼睛,看著面前走进来一个身材消瘦脸色蜡黄的年轻男子。 这年轻男子的修为也在武道七品。 他似乎有些內向,一进来,便自己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双手抱著自己的膝盖,脑袋放在膝盖上,默默等著天亮。 祁乐看著这道身影,眨了眨眼睛,因为这熟悉的气息,来自於顾红叶。 面前这一个身材消瘦的男子,应该是顾红叶假扮的。 倒是不知,她来这矿山所为何事? 顾红叶的本体乃是炼神仙金。 难道她这一次来这矿山,是因为这矿山的深处有一些他修行所需的金属不成? 祁乐思索之间,不知不觉,天边已经灰濛濛的了。 第一缕晨曦落在这棚子之上的第一时间,头髮稀疏的老刘手中,提著一个锣鼓,狠狠敲击了一下,把所有人都给惊醒。 他的身后跟著两名小廝,衝著棚子里面的眾人各自发了两个馒头。 等著大家吃完了之后,老刘便淡然地说道: “走吧各位,大家都是第一次来,实话告诉你们吧。 “既然你们来了,应该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只要你们能够撑过第一天,后面有你们发大財的时候! “都跟紧了!矿山里面凶险十分,要是谁掉了队,可不要怪我老头子我,不救你们!” 眾人悉悉索索地收拾了一番,便跟著老牛沿著一条木栈道,拐进了面前巨大的矿山之中。 很快,眾人来到了一个高大的洞口前。 有一阵阴风,从洞穴之內吹拂了过来。 第567章 惊惧 第567章 这风,淒寒彻骨,颳得人不由得一颤。 祁乐立在人群的左后方,隔著两三个人,是顾红叶。 此时,领头的老刘,停了下来,微微偏过身子,衝著祁乐等人又说了一句: “待会儿,不论见到了什么,都要淡定。” 此人话一出来,祁乐立刻感受到周围几个人的呼吸,都兀自压低了,显然是十分紧张。 此时,眾人已经往里前行了约莫五六丈的距离,在拐过了一个弯之后,本来在洞口处的,那唯一的光线,也没有了。 老刘的手中,多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纸人。 这纸人四肢五官俱在,其上染著一缕森白的芒,在这漆黑的矿洞之中,带来了一丝光亮。 “记住,在这里面,不能够点亮一切明火来照明,只能用这纸人知道吗?” 四周围阴冷的风,来得更加猛烈了。 一个有些颤颤巍巍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头儿,既然不能用明火,那这个纸人,为什么会亮起来啊?它不也是在燃烧吗?” 然而,此人的话落下,老刘並没有回答他。 一行人,继续往前。 视线之中,忽然有七八个晦暗的白色光点,在轻轻摇曳著。 伴隨著的,是一些敲敲打打的声音。 前面,应该是到了很多人挖矿的地方了。 也就在祁乐思索之间,面前的光亮,明显变得大了不少。 这是一个非常巨大的矿洞。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隱约之间,有星星点点的纸人散发出来的光芒匯聚在了一起。 映衬著这里,变得像是一个暗淡的屋子了。 粗略看了一眼,这里大概是直径有一两百丈的巨大空洞。 是被人一点一点挖出来的。 而此时,入目之中,有大大小小几十个挖矿人,各自在角落之中,手中拿著锤子、铲子,在墙壁之上敲敲打打的。 见到老刘进来,一个长得颇为魁梧的男子便走了过来,他的手中有一沓纸人。 老刘立刻衝著祁乐等人吩咐道: “都过来吧,一人一张纸人,切记!每个人每天只能领一张。 “在通常情况之下,纸人是能够燃烧六个时辰的。 “你们每天要在纸人快要燃烧殆尽的时候,先向负责的老张报备,然后出去休息!但是,每个人,每天必须挖够五十斤!” 祁乐从那叫老张的人手中,接过了一张薄薄的纸人。 这纸人,薄如蝉翼。 摸起来没有丝毫的感觉。 然而就在祁乐將之握在手中的一瞬之间,这纸人身上立刻燃起了悠悠的白光来。 显然,这不是寻常的火焰。 联想到自己来之时得到的相关信息是,矿洞之中会有诡异的黑丝。 这黑丝只要见到了光线,便会变得颇为诡异,会隨意切掉人的五官。 所以这纸人发出的光线,就算是照到了黑丝上,也不会让那黑丝生出诡异变化? 祁乐若有所思之间,他的手中又多出了几个挖矿的物件。 他被老张分到了一个角落里面。 他的周围,距离他最近的一个人还隔著七八丈的距离。 祁乐將纸人轻轻放在了一旁的石壁之上。 森白的光芒,落在他的脸上,衬得他的脸色刷白。 周围的黑暗更是朝他涌了过来,似乎要凝成实质將他给吞噬了一样。 祁乐开始挖矿。 这所谓的凝晶矿石,確实比较坚硬。 按照一个武道七品的修行者的实力来看,就算是用尽全力的一锤子下去,也就能够敲下来巴掌大的一块。 再加上要在此间持续一天的高强度挖矿,最后估计能够挖一个四五十斤矿石出来。 怪不得刚才那人说每个人每天必须挖五十斤,这是早就算好了的啊。 祁乐默默展开神念,注视著这一个矿洞之中的细微动作。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之后,一名新来的,狠狠一锤子下去之后,面前的矿石之上迸发出了一道光芒。 旋即,那人的面前,便有一根又一根的黑丝从那石头的缝隙之中钻了出来。 轻轻摇曳著。 那人看在眼里,整个人的脸突然之间就绷紧。 他不由往后仰著倒退了两下。 不过,显然他进来之前,就已经听说过此间的传说。 还算得上是淡定,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默默看著那隨意摇晃著的黑丝,然后不再去管。 他自己换了一个方向继续开始挖矿。 然而,他却是没有注意到,那被他挖出来的黑丝,在快速地生长。 很快,便將这人的身侧给挤满了。 一根又一根黑丝落在了他的身上,落在他的肌肤之间。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感觉像是在给自己挠痒一样。 忽然,他悽厉地惨叫了一声,朝著一旁又跑又爬地逃了两步。 他那放在一旁的纸人,却是快速燃烧了起来。 这人叫得越惨,那纸人燃烧速度越快。 也就十来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之后,那人的纸人直接燃烧殆尽。 而下一刻,那一根又一根的黑色丝线,立刻將这人给缠绕、包裹…… 只消几个呼吸的时间,当这些黑丝又隨意舞动起来的时候。 刚才那人却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连一丁丁的尸骸,都没有留下。 这黑丝,好生诡异。 这时,此间才响起了那老张的声音: “让你们好好挖矿,好好挖矿,不要想东想西的! “只要你手中的纸人一直在燃烧,一直有光亮发出来,你就不会有事儿,能懂吗?一群蠢货又想挣大钱!胆子又小!” 老张的浑厚声音,在这不大不小的矿洞之中迴荡著。 祁乐又挖了约摸一个时辰。 他的神念將整个矿洞爬完之后,又沿著矿洞的几个通道,继续往其他的矿洞深入了过去。 初步看下来,这巨大的山体之中,有大大小小几百个矿洞。 每一个矿洞之中,挖矿的人应该都有三十个到五十个。 但是死亡率非常高。 这会儿,祁乐身处的这个矿洞之中,已经死了三个人,皆是被那诡异的黑线所吞噬的。 当然,其吞噬的规律也非常一致。 全部是因为他们心中生出了胆怯,然后那纸人快速燃烧。 纸人一熄灭,那黑丝便会立刻覆盖上来,將对方所吞噬。 祁乐缓缓收回了自己的神念。 也就在此时,他的神念和一个很熟悉的神念,撞在了一起。 第568章 复製 第568章 “祁乐,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顾红叶的声音。 当然她是用神念在和祁乐对话。 祁乐立刻回应她:“这里有一座人间魘,我修炼的功法需要化解几座人间魘,以此来完成晋升仪式。” 顾红叶哦了一声,然后继续说道: “確实,这的確是一座人间魘。 “不过你要小心了,这座墮化的人间魘,应该有上千年的时间了,非常诡譎,其內有大恐怖!” 这一座人间魘居然有上千年的时间了? 这倒是,大大出乎了祁乐的预料。 “你知道他们拿出来的那纸人,是什么东西吗?为什么它发出来的光,会越烧越快?”祁乐继续问道。 顾红叶道:“我也不太清楚,我修炼的功法对一些顶级的金属会生出感应。这一座矿山之中,有我需要的晋升之物,所以我才来的。 “这诡异的黑丝,你有没有什么想法?我们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要是万一……我们的纸人火焰也忽然熄灭了,这黑丝攻击我们,我们若是没有反制之力的话,会很被动!” 此时祁乐已经挖了五十斤矿了,所以他便停了下来,靠在了墙壁之上,继续和顾红叶说道:“你结束了没?待会儿出去我们再弄一张纸来看一下。” 整整一天,六个时辰,眾人在这矿山之中,没有吃的没有喝的。 结束了之后才走出了矿洞。 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下来,今天的天气很差,一直在下著雨。 非常的冷。 好几个人都冻得不行。 甚至有两个壮汉直接找到老刘表示,要离开待不住了。 但直接被老刘一脚给踢了回来,咒骂了几句说著些什么,既然进来了就別想离开之类的威胁的话。 一群守卫也跟著过来,这些守卫之中最高的修为有武道四品的。 所以让挖矿的矿工们,都不敢反抗。 祁乐和顾红叶又回到了低矮的窝棚之中。 每个人的食物是两个馒头,没有肉。 滴答滴答的雨声落在雨棚之上。 外面的雨下的越来越大,棚內也跟著下起了小雨。 之前用来垫在身下的乱草,早就打湿了,衬著此间更加淒凉。 祁乐和顾红叶靠在角落里面。 此时的顾红叶是一个肌肤暗黑的,二十岁出头的少年模样。 当然,以两个人强大的修为是丝毫不惧此间的微凉空气的。 这时,祁乐手中已经多出了一张纸人。 是他出来的时候在那老张的腰间偷过来的一张。 顾红叶接了过去,在手中把玩了两下: “这应该是某种特殊的功法炼製出来的,应该是每一个触碰到的人都会沾染一些那人身上的气息,以此来点燃火焰。 “所以之前我们才会发现,人越是害怕,这火焰的燃烧速度越快。” 说著顾红叶便张嘴,在祁乐的注视之下,直接將这一张纸给吞进了嘴巴里面。 她咀嚼了两下之后,眸子之中闪过了一串又一串的金光。 旋即一声电子音在祁乐的耳边响了起来。 祁乐抬手掐诀,打了一道隔音阵法,使得这声音並没有传出去。 “成分分析中……” “已锁定……” 十几个呼吸之后,顾红叶闭上眸子,全身灵光闪烁。 然后她张嘴,吐出一张又一张的纸人来。 只消片刻时间,便多出了几百张纸人。 她將这纸人分给祁乐一半,笑著说道: “还算是简单,这是一尊筑基巔峰的修行者炼出来的,复製起来不算复杂。” 祁乐接过纸人,对顾红叶这一手还是显得颇为惊奇。 当然他没有去打探顾红叶修炼功法的意思。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之后,便靠在一旁静静睡了。 这只是在外人看起来像是睡了。 而祁乐的神念,兀自从这低矮的棚子之中钻了出来,走了十几丈的距离之后,来到了一个富丽堂皇的毡房之中。 这里七八个负责人皆在。 每个人的手中都搂著一个漂亮的女孩,正在上下其手。 这些人此刻也是酒足饭饱,脸上皆是掛著盈盈笑意。 “这个月还是得努力一点呀,目前挖出来的矿才三十多万斤。” “三皇子那边已经提了要求了,到月底至少要挖八十万斤矿出来,眼下大人物们都在做大事,我们可不能拉了后腿!” “没事的,明天赵大师就来了,届时有赵大师的指点,这个月咱们挖一百万斤矿出来,都不成问题!” 第二天一大早,祁乐和顾红叶再一次进入到了矿洞之中。 不过在走进去之前,祁乐注意到,整个矿洞大大小小守卫,数百號人都到了矿洞的门口,似乎去迎接某个大人物去了。 祁乐再一次地来到了他昨日挖矿的地方,再一次分到了一张纸人。 他点燃纸人之后,默默挖著。 他特地用了一些蛮力,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他面前的矿石之中,忽然传来了一些稀稀索索的声响。 然后便在祁乐的注视之下,一根又一根的黑丝,从这一些矿石的缝隙之中钻了出来。 每一根黑丝都轻轻摆动著。 像是被这矿洞之中莫名的阴风给捲动了一般。 这些黑丝很细,在纸人的惨白光线的映照之下,也跟著泛著一点点的白色。 但这一点白,点缀在其本来的黑色上,更加衬託了这黑丝黑得发亮。 此时,祁乐指尖裹上了一丝淡淡法力。 他轻轻触碰了一下这黑丝。 这黑丝柔柔顺顺的,似乎没有伤人的意思。 然而也在此时,祁乐又发现这矿洞之中有两名矿工被黑丝裹住,生机断绝。 这时。 矿洞口子处,传来了一阵喧闹之声。 等祁乐看过去的时候,便看见洞口走进来十几道身影。 那老张老刘皆在其中。 但这两个人显然身份已经不算高了,在人群的后面,腆著脸地跟著。 而在人群的最前面,是两尊很明显的古罗国皇族的人物。 他们引著一名穿著白色袍子的满脸络腮鬍子的男子走了进来。 这络腮鬍子,在这矿洞之中隨意扫了一眼,然后走到了一处最深的所在。 他抬手在那里一按,掌心之中一圈蓝光涌动之下。 但听见一阵又一阵的裂纹响动起来。 他一掌打开了一个直径约莫有半丈的空洞。 然后那空洞之中,一蓬黑丝直接钻了出来。 第569章 茧 第569章 那两个古罗国皇族的人,看到这一幕立刻开口说道: “赵大人,这便是那人的头髮吗?数量也太多了吧?” “別说话,不知道这里人多眼杂吗?” 此时,其中的一个脸色微微一变,衝著身后的几个人,做出了一个杀的手势。 立刻便有七八道身影窜了出来,朝著此间的祁乐等矿工扑了过来。 显然是准备要杀人灭口了。 此间眾人修为最高的,也就是为首的那三人,皆是筑基修为。 在面对著祁乐和顾红叶的时候,自是没有什么手段的。 两个人身形一闪,便隱在了黑暗之中。 其他的矿工皆是被这群人给杀掉了。 而眼下祁乐和顾红叶就静静站在这里,要看看这群人到底想做什么。 而且听这些人的议论,这黑丝是某个人的头髮? 见到此间的矿工们都被杀完了,那赵大人才悠悠嘆了一口气: “你说说你们,人家这些来挖矿的,就是挣点苦力钱而已,你们杀人家干嘛?要我说把人家赶出去也就行了。” 他身侧的两个古罗国皇族立刻脸上陪著笑: “赵大人此事关重大,咱们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呀!” 那赵大人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此事与我也没什么关係。你们都做好准备了吧,今日一旦將这一尊怪物给唤醒,可能要死很多人哟!” 身后的眾人立刻兮兮地笑著,显然他们都认为自己不可能是会死的那一个。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那赵大人张嘴吐出了一团淡蓝色的萤光。 这凝光之中便是一个又一个的纸人。 这些纸人飞了出来,数量约摸有几万个。 每一个都抱著一根头髮。 然而这数量还是不够。 此时被纸人抱住的头髮数量,大概只有十分之一罢了。 还有更多的头髮在不断往外翻舞著。 赵大人抬手一拍,嘴中咳出了一口精血,嘴里面吟诵了几声咒文之下。 他的气息立刻萎靡了三分。 然而他的身上,再次一个又一个的纸人,跟著跳动了出来。 这下数量终於够了。 数十万个纸人,每一个都抱著一根头髮。 “走吧,诸位,咱们可以出去了!” 这些人身形一闪,齐齐往洞外掠出。 祁乐和顾红叶跟在这群人的身后,也悄无声息地飘了出来。 当此之时,只见在外面已经有数百名穿著血色蓑衣的人,围成了一个燃烧著火焰的巨大阵法。 当这些人飞出来的时候,那数十万个纸人也齐齐抱著几十万根黑丝从,那洞穴之中飞了出来。 剎那之间,当这些黑丝见到天光的时候。 黑丝之上,立刻开始有像是烤焦了一般的味道传了出来。 同时这些黑丝之上,只要是被阳光照射的地方,全部开始剥落。 就像是一根又一根的黑蛇在蜕皮一样。 当这些黑色的表面剥落之后,露出了其內一根又一根的细如血管一般的血丝。 这些纸人拉著血丝,齐齐往那阵法之中灌了进去。 祁乐和顾红叶远远地站在了一座小山之巔。 此时最大的阵法之上,盘坐著一尊远游境界的修行者。 那修行者眉心一圈血色的符文,在诡异地闪烁著。 “这似乎是某种血祭的邪功,他们想要通过这诡异功法唤醒这头髮的主人。”顾红叶道。 此时,祁乐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脚下的这一座小山峰在晃动。 於是和顾红叶身形再闪,跳到了数里之外。 也就在两人脚步落下的同时,只见那矿山方向,一道巨大血色柱子冲天而起。 於九天之上形成了一朵血色的乌云。 在乌云之中诡异电弧来回闪烁。 其內,於倏然之间,居然酝酿出了一条巨大的血色蛟龙。 那蛟龙咆哮之间,吞云吐雾之下,天地似乎都为之变色。 旋即,便能看见,一道又一道的身影,从那矿山方向,惊慌失措般地逃了出来。 一根又一根的生长著血肉的髮丝,此刻已经变做了恐怖杀器。 速度极快地朝著这些逃跑的修行者冲了过来。 这些修行者的速度,哪里能够快得过这些髮丝? 齐齐被这髮丝给冻穿了身躯,体內的血肉立刻被髮丝给吸收掉,整个人直接变成了一张乾瘪的人皮。 剎那之间,整个矿山像是化作一座炼狱一样。 那两个古罗国皇族的人同样仓皇地飞了出来,似乎是动用了某种逃跑的秘法,速度极快。 “该死的该死的,我们是不是做错事了?怎么唤醒了一尊魔神一样的怪物?” “这次出大事了,虽然把那人给唤醒了,但我们似乎控制不住了!” 两人惊慌失措之间,再一次被髮丝给追上,直接爆成了一团血雾。 此时逃得最快的,只剩下那所谓的赵大人了。 而他身上层层剥落之下,一道一道的术法,不要命地往身后扔出,想要挡住那追杀过来的髮丝。 但是却无济於事。 饶是以他筑基巔峰的修为,此刻在这髮丝的追杀之下,仅仅是数个呼吸,再一次化作了一蓬血雾! 祁乐和顾红叶看在眼里,顾红叶都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这群蠢货,我就知道这一座墮化了一千年以上的人间魘,那诡异程度不知凡几。 “就算他当年只是一尊筑基期修士,这一千年的岁月磨洗之下,怕是神桥境的强者,也顶不住!” 此时,祁乐手中已经翻出了岁月刀。 不过他暂时还不打算出手。 整个矿山方向一阵又一阵的剧烈轰鸣声冲天而起。 那巨大的血色蛟龙从九天之上化作了一道血光,猛衝下来,撞进了矿山之中。 惊天轰鸣响彻方圆数百里。 一蓬又一蓬的血气,从那矿山之中蒸腾起来。 遽然。 无数的细密髮丝飞了出来,遮天蔽日,几乎有百万千万之巨。 在整个矿山之中,勾缠纠缠之下,祁乐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由髮丝形成的茧。 第570章 肉供 第570章 这些髮丝,遮天蔽日,不计其数。 它们隨著四周围吹过来的乱风,隨意摆动著。 但每一次摆动,都仿佛化为坚韧的刀剑一样,能够隨意地切割人的肉身。 此刻在其舞动之下,仿佛那一片天地之中的空间,都隨著它的摆动而被切割成了一块又一块的。 整个区域变得极为扭曲,仿佛光线,都要被切断。 同时,驻守在此间的数百道身影,此刻尽数被这些髮丝给拉扯了回去。 化作了最为精纯的血肉,滋养进了这一个巨大的髮丝之茧之中。 空气里瀰漫著难以形容的腥臭味,以及腐败潮湿的气息。 这不仅仅是方才死掉的这些修行者的气息、血肉的混合。 更多的是,这无穷无尽的髮丝,仿佛被深埋进大地之中无尽年,此刻得见天日之后,所滋生出来的浓郁腐败气息一般。 祁乐和顾红叶对视一眼。 顾红叶淡淡地说了一句:“这髮丝里面,似乎在酝酿著非常可怕的怪物。” 祁乐说道:“这是不是,就是此间这一座人间魘的本体?” 顾红叶轻轻摇了摇头,眸子之中带著一抹浓郁的疑惑: “此事倒是不知了,不知这白莲教的人把这人间魘给唤醒……欲要何为?” 两个人默默地看著,都没有上前动手的意思。 显然想要守株待兔。 也就在此时,这矿山周围,所有的修行者全部死绝。 那髮丝隨意舞动之下,其內似乎传来了砰砰的心跳声音。 然后肉眼可见地,成块成块的腐烂血肉,从这些髮丝的间隙之中蠕动著,流了出来。 如同一个肉茧在流脓一样。 比方才腥臭十倍、百倍的恶臭味道,立刻充斥於天地之间。 使得祁乐都不由地皱著眉头。 这古怪的味道直接作用在他的神魂之上,饶是以他半步神桥巔峰的神魂,此刻在这恶臭味道之下,也是显得极其难受,令人作呕。 倒是顾红叶,一副丝毫不受其影响的样子。 而此时那巨大的髮丝之茧之上,正悬浮著一尊穿著白袍的身影。 一看其服饰,应该就是白莲教的人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此人体內涓涓修为,不要命一般地涌动而出。 全部灌注在了他的掌心之中托著一朵诡异的九瓣白色莲之上。 这白色的莲最中间的那一层还並未绽放。 此人似乎在使用法力,想要將这朵白莲给催熟。 也就在此时,极远的天空之外,一道流光驀然降落在了此间。 一男一女两道身影落在了那白色身影之后。 女的只有一只脚,俏丽的脸蛋上,浮现著难以形容的清丽。 这女子的身边,是一个穿著玄青色长袍的男子。 这男子眉心隱隱有一道血色的竖痕一闪而过。 而在男子的手中,正托著一个赤色的宝瓶。 这宝瓶还未被打开,其內已然有浓郁的血气蒸腾起来。 这男子往前一步,落在了那白袍人的面前,手中宝瓶往那九瓣莲之上一倒: “这是三座城池,將近二十万凡人血气所化之资粮,这一次应该能够將这肉供催熟了吧?” 那白莲修士默默点了点头。 双目之中各有一朵莲旋转出来,化作了两条似蛇非蛇似龙非龙的生物,一口將那赤色的宝瓶给咬开。 其內立刻有浓鬱血气倾泻而出。 灌注到了那诡异的莲之上。 一圈一圈的奇异符文,从其中蒸腾出来,洒落下来。 坠落在地上。 撞击在那巨大的髮丝之茧上。 每一朵符文,在接触到了地面、髮丝之后,皆是化作了一道白色的莲。 那莲,跳动了两下之后,便消失不见。 顾红叶的目光,死死看著那倾泻而出的滔天血气,冷漠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挡都挡不住的杀意来: “那是古罗国的三皇子拓跋撒野,此人好歹毒的心!竟然用秘法將他古罗国的百姓直接屠戮了二十万人,化作了那宝瓶之中的血肉资粮。 “这群人,简直不把凡人的性命当性命!” 祁乐闻言,也是不由脸色铁青: “我们要不要顷刻出手,阻止他们? “但眼下不是最好的时机,还是再等等吧。 “这群货色不知道在炼什么邪法呢? “说不得,他们还会造就更大的杀孽!今日若是有机会,必须阻止他们!” 顾红叶点了点头,眸子之中闪过几道机械的电子音,颇为钦佩地扫了祁乐一眼。 而此时,那只有一只脚的女子,悬浮到了高空之中,將面前的诡异画面收在了眼中。 尤其,她在看到了那宝瓶之中的滔天血气,灌入九瓣莲之后,那莲隱约之间似乎要盛开的画面。 她的嘴角不由得噙起了一抹冷笑,淡淡开口说道: “拓跋撒野,你古罗国,眼下子民还有多少?有五亿人口吗?” 那拓跋撒野猛地点了点头,目光里面浮现出一抹浓烈的諂媚来: “有的有的,南大人!还有將近六亿人口呢! “请大人放心,就算是將这六亿人口尽数化作明王圣子之血食,亦是我拓跋家的福分!” 那只有一只脚的南大人,闻言不由地放肆笑了两句。 其肆意的笑声,在这天地之中迴荡,撞击在那隨意飘泊的髮丝之上。 仿佛那髮丝的舞动,都隨著她的笑容变得 凝滯了不少。 此人的修为,至少都是神桥境巔峰。 而且其法力的浑厚程度,就不像是只修炼了一道本命经。 “拓跋撒野,此次,只要我白莲教能够成功培育出明王圣子,成功入主莲教…… “届时,於天下三十六道,我莲教说不得……要重开一天!” 那拓跋撒野的脸上,立刻陪著笑容点头哈腰地说道: “请上使放心,我拓跋家一定全力配合! “只要明王圣子能够出於白莲教!想必我拓跋家,亦能跟著圣子一统天下!” 就在这拓跋撒野话音落下的剎那之间,那白袍人手中的莲在吸收了二十万人的血肉资粮之后,终於完全盛开了。 然后让祁乐眸子微微震颤的画面出现了。 那白色莲之中,浮现出了一个婴儿。 婴儿呈现著透明之状。 没有五官,只有四肢。 当其从那九瓣莲之中,诞生出来的时候,沐浴在天地凝光之下,这婴儿五官才渐渐开始浮现。 三五个呼吸之后,其五官凝实。 旋即。 这婴儿便看著面前的三尊修行者笑了。 一笑之下,这婴儿猛地张口,直接將距离他最近的那一个白莲教之人,一口给吞了下去。 未几,一阵嘻嘻的笑声,响彻在了天地之间。 让人忍不住,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升了起来。 第571章 巨人 这桀桀的怪笑声,像是婴儿,像是青年,像是中年,又像是老年…… 遽然响彻在祁乐的耳朵里面。 就像是有一根钢锯子在摩擦著金属一样,极其刺耳难听。 甚至於,让祁乐的肌肤之上都泛起了一根又一根的肉芽。 这婴儿的声音,並不大。 然而,方圆数百里地界,所有的生灵皆是能够听到这诡异婴儿的怪笑声。 修为低的,齐齐开始诡异墮化。 普通的凡人,或是开始吐血,或是身上生出血,出现腐烂跡象,或是直接发了疯。 那婴儿吞下了一尊远游境界的白莲教修行者之后,揉了揉自己晶莹剔透的肚子。 他兀自打了一个嗝,一双晶莹的眸子落在了那独脚女人的身上。 他上下扫了一眼那女人之后,咧开一个极其夸张的笑容。 嘴角几乎要咧到他的耳根子去。 並且露出了他嘴里面,上下两排数百个细细密密的尖利牙齿来。 那拓跋撒野哪里见到过这般诡异的场面,这刚刚出来的肉供。居然直接就把一转远游镜的强者给吞掉了。 那拓跋撒野忍不住双腿筛糠,差点就要从空中掉落下去。 但是却被那独脚女人给按住了肩膀。 独脚女人,看著面前的婴儿,神色庄重地说了一句:“你吃饱了吧?” 那婴儿嘻嘻地笑著:“不够,根本就不够。” 独脚女人也跟著嘻嘻地笑了:“这偌大的养龙之地,数十亿极其精纯且乾净的血肉,足够你吞噬了!” 这些人说话之间肆无忌惮。 仿佛整个养龙之地所有的凡人、修行者,皆是他们的修行资粮、囊中之物一般。 语气高傲,行事之间,带著无尽的磅礴傲意。 祁乐和顾红叶看在眼里,正欲动手之际,只见那天边突然出现了一道流光。 一道青色的身影骤然落在了此间。 这是一尊远游境巔峰的修行者。 其衣衫猎猎,身材消瘦。 这是一尊男修。 他看著面前的两人一婴,缓缓开口之际,浩然正气响动天地之间: “白莲教作恶多端!竟妄图吞噬养龙之地数十亿生灵血肉! “该死简直该死! “今日我李素凛自当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尔!等受死吧!” 说话之间,这一名正气凛然的修行者,立刻撑开了一道百丈剑光。 其身后一道长剑,剎那之间,裂成了千分万分,化作剑雨,便朝著那南大人轰击而去。 然而都不消那南大人动手,那诡异的婴儿肉供,立刻嘻嘻笑著。 只见它的身形陡然扩大,突然之间便化作了百丈高。 它巨大的布满了细密牙齿的嘴巴,猛然张到最大。 一口將对方的剑阵给吞了进去! 还不待那修行者反应,又一口將对方给吞进了肚子里面。 无数的刀剑光影在这肉供的肚子里面,来回衝击,想要撞破对方的肉皮。 但是却什么作用都没有。 伴隨著时间的流逝,这些动静,很快便消失、喑哑下去。 南大人对此似乎司空见惯了。 她扫了一眼旁边已经看到目瞪口呆的拓跋撒野,解释了一句: “你要养成习惯,这是正气宗的修行者,此人修炼的本命经,唤做人前显圣诀。 “这道功法顾名思义,你应该能懂吧? “不过可惜太蠢了!不自量力!” 南大人话音还未落下,他们身下那巨大的髮丝之茧之內,立刻呈现出巨大的砰砰砰的心臟跳动声。 那一坨又一坨挤出来的腐烂肉块的流动,似乎停滯了。 下一刻,这些髮丝立刻开始朝著穹宇之间扩散。 如同化作了一柄又一柄的气势非凡的黑色长剑一样,激射而开、 一道炽盛的霞光,自那髮丝之茧之中翻涌而出。 一道极其炫目的光华之后,眾人的面前,出现了一尊千丈高的巨人。 这巨人身上满是膨胀的腐烂肉块。 而方才,那些翻舞髮丝,尽数连接到了他的脑袋之上。 这些髮丝,便是这巨人的头髮了。 他巨大的身影,站在了这天地之间。 他张嘴呵出了一口污浊气息。 这气息喷吐到他面前的大地之上,立刻使得面前的一片山脉,草木全部枯萎。 “谁允许你们把我从诡异墮化之中唤醒的?你们能承受得住我的力量吗?” 这巨人说话之间,张嘴便衝著面前的身影暴喝一声。 其口腔之中,立刻激射出了滔天黑气。 带著无与伦比的腐蚀力量喷射而出。 那南大人身形一闪。提溜著那拓跋撒野,就像是提溜一个小鸡一样,快速闪身。 然而那拓跋撒野的一只脚,依然沾染上了这黑气。 只瞬间,他的一只脚便被腐蚀掉了。 那南大人眼中闪过一抹厌恶,抬脚將这拓跋撒野,踹出了百里之外。 旋即,她转过身子来,正面面对著这千丈巨人。 而那婴儿肉供,已经落在了这南大人的脑袋之上。 他端坐著,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可爱的婴儿笑容。 此刻画面,任是看见了,都是一个出生的天真无邪的可爱婴儿模样。 然而下一刻,这婴儿嘻嘻笑著,最狠烈的话,从他口中说了出来:“你这大胖子,肉看起来就很臭,不过……勉强把你吃了吧!” 那巨人闻言,极其生气,双手捶胸之间,滔天黑气自其孔窍之中,从他的嘴巴,鼻子,耳朵,眼睛,甚至於两股之间,齐齐喷射而出。 方圆百里为黑气所笼。 罩没有一个生灵,能够从这黑气之中活过来。 除了祁乐和顾红叶。 而此时,那诡异的婴儿肉供,已经张开了百丈大嘴,一口咬在了那巨人胳膊之上。 直接將他的胳膊给咬了下来。 他的气息,立刻开始攀升! 就在这双方廝打之时,祁乐和顾红叶锁定时机,立刻撑开神光。 顾红叶全身翻滚出一圈又一圈的赤色神芒。 整个人化作了一个金属球体,綺丽神光充斥之下,直接撞向了那南大人。 轰隆一声巨响,將对方撞飞到了数十里之外的山岳之间。 撞塌了一座山脉。 而祁乐手中已经提起了岁月刀,倏然之间,临近! 他一刀落下,这一刀刀芒顷刻之间扩大到数百丈的长度。 连带著那婴儿以及那巨人,一齐斩下。 那婴儿直接为祁乐斩成两半。 巨人也被祁乐拦腰斩断。 悽厉的惨叫,充斥於天地之间。 第572章 方寸之间 第572章 那南大人的方向,一声轰隆巨响,她的身影陡然激射而回。 全身上下,一朵又一朵的白色莲漂浮著。 她的一头黑髮倒竖,一只晶莹脚掌之上,散发著点点光泽。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面前的顾红叶和祁乐两个人,面色凝重招了招手,那已经被祁乐切成了两半的诡异婴儿肉供,被其握在了手中: “好手段! “两尊远游修行者,居然敢偷袭本座!本座倒是要看看,你们是怎么死的!” 说话之间那巨大的千丈巨人,被祁乐切成两半之后,轰然倒地。 其无数根黑髮尽数冲天而起。 化作了一根又一根的黑色柱子,在方圆数十里之內充斥於空间之中! 其血肉腐烂流脓,似乎要將整个天地都给腐烂掉。 南大人张嘴,吐出了一张血色的帕子。 衝著祁乐和顾红叶的方向一挥,整个天地仿佛都黯淡了下来。 她直接將祁乐和顾红叶收进了这一张法器之中。 拥有著神桥境巔峰修为的她,出手快如闪电。 而下一刻,她脸上的得意还未浮现,她的法宝之上立刻出现了道道裂纹。 这一张帕子轰然崩溃。 祁乐的身影从里面翻飞而出。 祁乐张嘴吐出了天孕母珠。 珠子立刻散发著璀璨母气光辉,撞在了这南大人的身上! 先天母气肆意流淌。 南大人肌肤立刻变得娇嫩了十分。 她俏脸陡然之间煞白。 因为就这一撞之下,她体內的寿元被撞回去三十年。 也就是说,年轻了三十年。 然而她体內的法力,却是被撞回到了三十年以前! “原来是你!” 南大人瞬间便认出了祁乐,是之前在了神苑,以剑匣出手的神秘修行者。 她的面容骤变之下,手中撑开了一道神光,抬手往天上一拍,穹宇之间,立刻有一朵白色莲倏然扩大。 呼吸之间,笼罩方圆百里的范围! 同时大地之下,也有一朵白色莲浮现。 两朵莲猛然合在了一起,將祁乐和顾红叶锁在了其中。 顾红叶化作的金属球体,此刻猛烈旋转之下,直接钻开了一个道通道,领著祁乐飞了出去。 祁乐手腕一翻,风雪剑匣全开! 数万把武器將这两朵莲寸寸崩断,连带著大地之上那被切成了两半,在呜呼哀嚎著的巨人,也同时被祁乐无差別攻击,从而遭受到了重创! 大地之上,腾起一根又一根髮丝,也齐齐被祁乐斩断。 而这髮丝的生长,速度极快。 一根又一根地,成百上千根髮丝纠缠在一起,变成了一根黑色的像铁一样的柱子。 无差別地朝著祁乐顾红叶以及那独脚女人,一起撞了过来。 说话之间,南大人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面铜镜。 她先是用铜镜在自己的脸上一照。 旋即,她的面容便出现在在铜镜之內。 转过身来,她又用铜镜映照了一下祁乐。 祁乐的身影也进入到了这铜镜之中。 而那铜镜之內,南大人手中握著一把匕首,直接刺进了祁乐的身体之中, 同时在铜镜之外,祁乐的身体也像是猛地被一把匕首给刺中了一样,鲜血喷射了出来! 好诡异的一道法器! 祁乐双手掐诀,大自在医圣经强行运转,直接將伤口修復。 同时,天玄元经年轮功涌动之下。 他立刻感应到,从那南大人的身上传来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压迫感! 祁乐瞬间便反应过来。 眼前这个独脚女人,就是一尊修炼了完整版天玄元经年轮功的高位格修行者! “好好好!好手段!” 南大人哈哈大笑之间,她的左前方,顾红叶手中已经多出了两片红色叶片。 她抬手在这叶片之上一按,一道属於红叶的旋风,从天地之间倾泻而出。 漫天红叶,倏然凝练,化作了刀枪剑戟,斩向著南大人! 这南大人一只手握著那已经被切成了两半的婴儿肉供。 那婴儿肉供悽厉惨叫著,似乎在遭受著极大痛楚。 她低头看了一眼这婴儿肉供,眼中闪过了一抹挣扎来! 也就在此时,她的身后,一道微弱法力涌动之下,化作了一只未鬼,钻进了她的身体之中。 只见祁乐抬头打了一个响指,这未鬼立刻引爆了南大人体內慾念。 她的经脉层层爆鸣之下,使得她的的气息,再一次衰落了三十年! “好诡异的小子! “大自在医圣经,天玄元经年轮功! “若是我没有看错的话,还有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 “修炼这么多本命经,你是真不怕死呀!” 暴喝出口,这南大人身上每一处经络之中,皆是被慾念点燃。 此刻她在遭受重创之下,祁乐哪里还会放过! 手中岁月刀光芒炽盛,他立刻划出了一道残影,欺身而近,手起刀落之下,却是刺在了南大人的残影之中。 刀上猛然浮现出了一朵白色莲。 这南大人已然带著那诡异肉供,消失在了此间! 也就在此时,那被祁乐切为两半的巨人,已经完全融化在了地上,呈现出了绵延数十里的一坨一坨的腐烂肉块! 滔天髮丝飞舞起来,再一次朝著祁乐两人攻击。 顾红叶那漫天的红叶,被其一指,立刻冲了过来,斩向了漫天髮丝。 祁乐也催动著风雪剑匣,撑著法力,全部催发! 而在大地之上的血肉,层层蠕动之下,一道黑芒闪过,凝结成了一个一人高的全身肌肉鼓胀的成年男子。 这男子的身上,有一缕一又一缕的黑色纹路,浮现了出来。 他的目光锁定著祁乐,探出两只手,两只手的拇指和食指做出了一个长方形的形状。 將祁乐和顾红叶两个人放在了这个长方形视线之中。 旋即,他的舌头弹了一下。 於是,一个非常诡异的无形壁障,立刻出现在了天地之中,將祁乐和顾红叶困在了他的手掌方寸之间! 这是一尊墮化了一千多年的远游境修行者。 此刻诞生了一些特殊的灵智。全身充斥著杀戮本能,想要把祁乐和顾红叶给灭杀! 第573章 嗜金 四周围明明看起来没有任何的东西,但此刻就是有一股又一股重如万钧的压力朝著祁乐倾轧过来。 一旁的顾红叶身体之中,已经传出来了金铁碰撞的声音,显然她也在承受著极大的压力。 她的雪白小脸,也在这压力之下开始扭曲变形。 顾红叶的俏脸刷白,她的眸子滴溜溜地转著。 “危险危险,外部压力过高……” 顾红叶双目之中,红光涌动,抬手一抓,將远处还在袭杀著漫天髮丝的红叶龙捲,捲动了过来,朝著祁乐两个人衝击。 祁乐也並指成剑,催动著风雪剑匣,落在两个人的周身。 然而这攻击,就在距离两个人还有数丈之时,便齐齐被一道无形的壁障给挡住了。 此刻祁乐已然反应了过来,两个人已经被一个,长约五丈宽约三丈的长方形无形框架给禁錮住了。 祁乐立刻燃烧了一甲子寿元,撑开一道璀璨神光,將这长方形框架给崩掉。 旋即他暴喝一声,手中岁月刀刀芒炽盛,他於天地之间,衝著那人狠狠一斩! 被祁乐猛地破开功法,这一个肌肉男显然是没有想到的。 祁乐这一刀倏然斩在了他的身上。 刀剑光影飘摇之下,他的脑袋直接被祁乐切掉,掉在了地上。 然而他的身子依然挺立著,同时他的手腕直接诡异得如同丝带一样变长,將地下的脑袋抓了起来,又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之上。 此时,祁乐已然催动著风雪剑匣,漫天刀剑光影直接將这人给淹没。 呼吸之间便將这人切成了一块又一块的肉丁。 然而,这些肉丁依然在大地上蠕动著! 祁乐落了过来,还不待著肉丁反应,催动炼神诀,將涓涓法力化作了灿烂的神火,直接將这些蠕动著的肉丁,全部烤熟。 空气中,瀰漫著烤肉的味道。 顾红叶跟著落了过来,警惕而又好奇地看著祁乐的动作,眸子之中更是带著一抹敬佩。 显然,祁乐的御敌手段,於她而言简直是数不胜数的,一招强过一招。 今日若不是跟著祁乐,她早就会栽在这诡异墮化的人间魘本体之中。 而在祁乐的炙烤之下,那些肉块,很快一边发出烤肉的香味,一边蠕动著扭曲到了一起。 十几个呼吸之后。 一个三尺见方,似青非青似黑非黑的金属物件,出现在了大地之上。 此时,这金属物件已经被祁乐的无形之火烤得发烫。 渐渐有了一些融化的跡象。 一旁的顾红叶,穿著一身红色的裙摆,双手背在身后,脑袋微微往前,好看的眸子闪了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祁乐立刻注意到她的表情,旋即收起了功法。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你就是为了这一块金属来的?” 顾红叶小声地嗯了一句,雪白的脸蛋上竟是有一点淡淡的红晕浮现出来。 她的目的便是这一块金属,但是她却不好意思开口要。 祁乐则是摆了摆手,岁月刀一翻,將这块金属挑了起来,递到了顾红叶的面前。 顾红叶看著这块金属,立刻两眼放光。 她的肚子甚至都跟著咕咕地叫了起来。 显然这一块金属在她面前,是一块难以形容的饕餮美味。 “瞧瞧你这饿死鬼的样子,赶紧吃吧!” 祁乐笑著说了一句。 顾红叶立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既然祁乐这么说,她也就不客气了,直接抱住了这块金属,咯吱咯吱就啃了起来。 这金属在祁乐的五行之火之下轻易也不会融化的,但是却在顾红叶的啃食之下,轻易就被她像是吃一块桂糕一样,三下两下就吞进了肚子里面。 而此时祁乐却是在此间飞行了一会儿,抬手掐诀之下,在大地之中抓出了一块魘晶来。 这一块魘晶祁乐掂量了两下,至少有二三十两。 祁乐又落在了顾红叶的身边。 只见顾红叶现在整个人脸变得通红,全身的肌肤也跟著变得红了起来。 她的耳根子都红彤彤的。 耳朵里面在冒著热气,眸子也变得水润极了。 她张嘴想要衝著祁乐说话,却突然就吐出了一块金属来。 她立刻用双手將这块金属给接住:“祁乐,这块金属对我的修行裨益极大。 “我闭关消化它了,短则十年长则三十年……我得赶紧回宗门去了!” 顾红叶的语速极快。 每一个字落下,她的身体之上就有一个部分要掉下一颗或是螺丝钉或是扳手之类的东西! 祁乐好奇地看在眼里,眼下他仍然不知道顾红叶到底是人还是一个机械,只是点了点头道: “要不要我送你回你宗门呀?我看你的状態不太对劲呀!” 顾红叶摇了摇头说道:“没事的,我还顶得住,我就不和你多说了呀,今日大恩,等我闭关出来了之后再当面感谢你,我先走一步了!” 说著,顾红叶便撑起了一道神光。,很快化作一道长虹,消失在了祁乐的面前。 祁乐在地上捡起了一个赤红色的螺丝钉。 这螺丝钉自然是刚才从顾红叶的身体里面掉出来的。 他笑著摇了摇头,然后把这个螺丝钉给收了起来。 此时他看著周围方圆百里地界,已经化作了一片废墟。 他悠悠的嘆了一口气,身形一闪立刻消失在了此间。 约莫两百个呼吸之后,数道白莲教的顶级强者身影,在那南大人的带领之下,落了下来。 每一个人一边扫视著在此地,一边撑开一道又一道的诡异术法,將这片天地之中的每一个角,落都撒下了一朵白莲。 片刻之后,这群人才收起了功法,每一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到可怕。 “该死的小子!幸亏肉供还没有死绝,否则咱们可就要前功尽弃了!” “到底有没有消息?这小子破坏我们两次了!他是哪一家的人?黑莲教还是青莲教?” “不管如何,传令下去,这小子一定要找出来!” 话音落下,几道强大身影渐渐消散在了此间,而此时祁乐已然来到了数百里之外。 他的脑海之中,这一次收穫的信息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第574章 丹大师 第574章 “你化解了巨人刘墮化而生的人间魘,寿元加七百年。你得到了巨人刘修炼三百年开山巨灵诀之修行经验。” “你获得了本命经,开山巨灵诀……” 祁乐默默消化著这一次的所得。 “这次误打误撞,和那白莲教的人撞了一个对面。还破坏了他们的那什么劳神子婴儿肉供的计划,应该是被他们给记恨死了!” 祁乐心思闪烁,同时,不远不近地跟在顾红叶后面,看到她飞行了近千里之后,回到了落月宗。 祁乐这才转身离开。 落月宗山门前,顾红叶身子一顿,停顿了一会儿之后,这才转过身子来,看著祁乐远去的方向,愣了一愣。 待到落月宗內,有弟子出来叫她,她才进了宗。 …… 祁乐心思转圜,再一次移形换影之下,又变成了一张陌生的中年修行者模样。 他裹上了一件黑色的袍子,走在了古罗国的官道之上。 一路上,他能够见到一些逃荒的人,脸上掛著惊惧的悽惨神色。 刚开始祁乐还有些意外,毕竟在古罗国没有听说有什么饥荒,也没有听说前方被那万相菩萨的万丈法相给破坏。 然而等到祁乐前行了两百余里,来到了眼前巨大的一座城池的时候,他才明白了为什么。 因为这一座城池已经化作了死城。 闔城百姓的气血,已经被吸走了。 若是祁乐没有猜错的话,正是数日之前,那古罗国的三皇子拓跋撒野,用那宝瓶,將这一座城中所有人的血肉,都给吸收掉了。 养龙之地,数十亿凡人,看起来似乎受著百亿尸魂禁之保护,不用像外面天下三十六道一样,隨时遭受妖魔的侵袭。 然而也正是因为这样,绝大部分的凡人,在面对著一些宗师级別以上的修行者之衝击时,却是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所有人就如同牢笼之中待宰的羔羊一样。 隨时隨地都能够被汲取血肉、成为资粮。 在化解了这一座巨人刘墮化的人间魘之后,祁乐体內的大自在医圣经的修行进度,已经完成了五分之四。 磅礴的力量,一圈一圈地灌注到了他的身体之中。 此时已经到了暮春时节,道路旁,草木茂盛,显得极其葱鬱,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祁乐离开了这一座已经变成了死城的城池之后,向著古罗国皇城的方向,又前行了將近五十里的地界。 他又看到了一座死城。 要知道,此地距离古罗国的皇城只有不到五百里了。 在这样的节点,居然短时间內被祁乐遇上了两座死城。 可以预见在古罗国全国之內,不知道白莲教和古罗国的皇族,在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不知道有多少凡人百姓,皆是被他们炼成了血肉资粮。 七日之后。 祁乐来到了一座小镇之中。 这个小镇在附近以美酒闻名。 祁乐在一个酒馆之中打了三斤当地的酒,一边喝著一边听著周围的百姓们的议论。 “诸位,听说皇室和那群什么劳什子白莲教的人沆瀣一气,是准备把咱们所有人通通屠尽!大家赶紧逃走吧!” “哪里来的蠢货?在这里散播谣言?拓跋家在我古罗国经营这么多年,我们这些普通人,就是他拓跋家最深的倚仗,他们怎么敢如此,怎么可能如此?” “放你的屁,当今圣上,可是比大乾那个牝鸡司晨的女皇帝圣明一万倍!我们只需要跟著陛下,吃香的喝辣的就行了!这种谣言可千万不要再传了!” 祁乐瞧著这些人议论纷纷的模样,付了钱之后,走出了酒馆。 就在距离这酒馆两条街的地方,成片成片的逃难过来的难民们,正缩在街角巷尾。 每个人都脏兮兮的,衣不蔽体、可怜兮兮地望著走过的路人们。 祁乐在一旁的酒馆之中买了一些饭菜,给了这些人。 算得上是让他们饱餐了一顿。 但他能做的也只能是如此了。 这时,人群之中忽然传来了一阵惊呼声。 祁乐循著眾人望向的方向一同看了过去,只见西北方向上,一蓬滔天的血气冲天而起,直直衝向了九天之上。 那一蓬血气,似乎又是无数的生灵所化作之血肉。 此时夕阳西下,空气微冷。 一片隆重的乌云,笼罩在了这方小镇的上空。 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了下来。 祁乐抽吸了一口此间微凉的空气,目光在角落之中,那些隨意找了一些稻草,遮盖自己身体的难民身上扫过。 他转身出了小镇,在这山林之中穿行。 祁乐来到了一片依山傍水,鸟语香的县城之外。 他站在了一处小小的山岗之上,远远地眺望著这一座坐落在山脚之下,被一条宽约三四里的河水,穿城而过的小县城。 据他得到的信息,在这一座县城之中,有一个已经迷失了自己心智的,修炼了清风炼丹诀的修行者。 这名修行者,只剩下炼丹的本能。 而他炼出来的丹很奇异。 有三分之一的概率,炼出来的丹,没有丝毫作用。 是怎么吃进肚子的,就会怎么被拉出来。 另外有三分之一的概率,便是炼出巨毒之丹。 就算是有修行者,將丹方递给这墮化的人间魘,他在看了丹方之后,完全按照这丹方之上所记载,炼製出来的丹药,也会携带剧毒。 修行者吃了之后,会直接七窍流血而死。 当然,还有另外的三分之一的概率,便是他会炼出品阶极品的丹药来。 比如给他一张筑基期的丹方,他便能炼出一张筑基期內完美的丹药来。 若是给他一张远游境的丹方,他便能够炼出一枚远游境內的极品丹药来。 也有人尝试过,让他炼製神桥境界的丹药。 然而,炼出来的丹药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剧毒之丹。 神桥,似乎是已经超出了他的炼丹极限。 祁乐走进这座城池的时候,便看见了衣著朴素的人们,肩上或是挑著柴,或是扛著炊饼,或是扛著一些百货,在隨意叫卖著。 有一些农户是从乡下来的,扛著一些青色的蔬菜,脸上掛著希冀的笑容,望著祁乐。 希望祁乐能够买下他们手中的一些菜。 这些菜都很便宜,两文钱也能买一大把。 祁乐和这些人隨意聊了两句,发现这里的绝大部分人,甚至不知道眼下古罗国的皇帝,姓甚名谁。 这里,儼然一副世外桃源的模样。 此时,一个身材消瘦,看起来约摸十一二岁的男孩,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著。 他站得远远的,看著祁乐走了过来,狡黠的目光一闪而过。 然后他跑了过来,衝著祁乐打招呼说道: “这位先生,你是来找丹大师炼丹的吗?” 第575章 幽蓝火焰 第575章 这男孩的声音还有些稚嫩。 但其语气之中已经充满著成熟的味道。 分明是第一次和祁乐相见,但缓缓开口之时,却是已经熟稔得仿佛一个十几年老朋友一样。 祁乐没有丝毫情绪的目光,落在这男孩的身上,上下打量了对方一下。 他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眼中浮现出一抹瞭然,旋即缓缓开口问道: “是的,我是第一次来到小县城,听说丹大师炼丹的手艺非常不错!” 这小孩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笑容来。 他上前一步,仰著脑袋满脸希冀地望著祁乐: “先生那我领你去吧,你第一次来肯定找不到路,你到时候看著给我点儿吃饭钱就行!” 祁乐抬手揉了揉这小孩蓬鬆柔密的头髮,笑著说道: “那你前面带路吧。” 於是这小孩立刻蹦蹦跳跳地往前窜出去几步,然后便转过身子来,看著祁乐已经不疾不徐地跟了上来。 他才又转过身去穿进了人潮之中,每隔两步便停下来等祁乐。 接下来,祁乐跟著这小子穿街过巷,閒聊之间,才知道这小子的名字叫做小狗。 他从小就无父无母,在这小县城之中流浪。 所以他自然也就没有一个,属於他的真正的名字。 “大叔,你知道丹大师为什么要叫做丹大师吗?”小 狗领著祁乐穿过了一个菜市场。 周围全都是一些老头老太太,他们面黄肌瘦的,都是从小县城旁边的一些山村里面,挑著菜进城来卖的。 祁乐其实刚才在触碰到小狗的时候,已经將他的记忆完全给抓了一遍。 故而他自然知晓,此刻只是笑著配合著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来:“这倒是不知了。” “因为丹大师炼丹手艺好呀,所以大家早就把他的本名忘了,只叫他丹大师” 两个人说话之间,面前出现了一个宽敞的大街。 这条大街便不似刚才过来时的热闹了,很幽静。 一个个三尺见方的巨大青石板铺在地上。 而在这大街的尽头,便有一个炼丹庐子。 此刻这草庐周围,正在冒著一缕又一缕的烟气。 甚至能够看到那庐子四周围燃烧著的火焰,充斥於整个院落之中。 空气里,隨时有一些非常奇异的,像是火焰一般的纹路翻飞出来。 使得靠近的生灵,都能够感到极其灼热的炽热感。 祁乐一走到这大街之上,便能够感受到一股让法力有一些扭曲的感觉。 “大叔,我只能带你到这里了,再往前的话我这种不能修行的普通人会出事儿的,你再往前走,丹大师就在那草庐里面!” 说著,这小子双手背在身后,挺著胸膛,目光灼灼地望著祁乐。 眼神之中的那一抹渴望,仿佛要凝做一抹实质一样。 祁乐抬手轻轻弹了弹他脏兮兮的脑门儿,手腕一翻,翻出了五百文钱,放到了他的手里面。 这小子立刻惊讶得嘴巴都张大了。 他显然没有想到,祁乐出手居然这么大方。 他点头哈腰地衝著祁乐一连说了好几声谢谢,然后才在祁乐的注视之下,消失在了祁乐的视线之中。 祁乐收回自己的目光,以他的能力,隨便给这小子几十两,自是轻而易举的。 但像小狗这样的人,是不能够拥有太多的钱的。 否则不是幸运,而是容易遭到杀身之祸。 祁乐穿过这条青石板街,面前空气的温度至少提高了十倍。 仿佛隨便一个金铁放在这里,都能够被融化。 整个草庐已经成了一座火焰的炼狱。 然而,却又清晰地可以看到这草庐周围的草房子,依然安在,並没有被烧起来。 而以现在此间的空气温度,这些草房子早就应该燃起来了的。 很显然,这一片区域已经受到了这丹大师墮化的影响,仿佛形成了他自己的独特域场一样。 在这里就如那小雪山之中一般,完全是丹大师自己的一个小世界。 祁乐已经破解了不少的墮化的人间魘了,这是他遇到的第二个修炼了清风炼丹诀的墮化修行者。 从目前遇到的这两座墮化的清风炼丹诀修行者来看,他们並不像其他的功法墮化之后那般诡异。 祁乐敲了敲这庐子的门,那门立刻自动就开了。 门口,一蓬一蓬幽蓝色的火焰,悬浮於半空之中,夹道欢迎著祁乐。 甚至有一些欢呼跳跃著,就跃动到了祁乐的面前。 这火焰的炙烤的力量,寻常一尊筑基期的修行者来到了这里,也是承受不住的。 这火焰不仅作用於肉身之上,更是作用於修行者的神魂之上。 祁乐站在门口往里面看过去,入目全都是一丛又一丛的幽蓝色火焰,在那草庐之间跳跃。 一朵又一朵的火焰,就像是一个个撒欢一般的小孩子一样,在嬉戏打闹著。 仿佛每一朵火焰都生出了灵智一样。 眼前完全就是一个火焰的海洋。 虽然这些火焰都向著祁乐做出了欢迎的姿態,等候著祁乐进去。 但祁乐还是非常有礼貌地站在了门口,衝著里面躬身行礼,恭敬地开口说道: “在下李四十九,特地前来拜访丹大师!” 如果说,祁乐在来到这小县城之前,心中的想法是要化解丹大师墮化的人间魘的话。 那么此刻,在见到了此间的情况之后,他的想法发生了一些变化。 如果这丹大师安稳活在这里,並没有发生其他的诡异侵袭凡人的事情。 人家在这里活得好好的,那么自己出手將別人给打出这墮化结界,是不是有一些下手太狠了? 祁乐话音落下,那屋子里面立刻传来了一道颇为沉稳的声音:“请进。” 第576章 三个要求 祁乐寻著声音走了进去,面前是一朵又一朵幽蓝色的火焰。 一边跳跃著一边缓缓为祁乐让开了一条通道。 祁乐沿著这条通道,往里面走过了两个迴廊之后,面前的火焰顏色便化作了森白之色。 顏色较之方才的幽蓝火焰淡了不少。 但这火焰的温度,却是又明显高了十倍不止。 相信把外面的寻常一个凡铁放在此间,將会顷刻之间被融化。 这火焰的温度,不说是普通的神兵利器了,就算是一尊筑基期修行者在这里,亦是会被顷刻蒸发。 祁乐视线之中,出现了一个穿著一件黑色单衣短裤的中年男子。 这男子没有头髮,头顶之上,坑坑洼洼的。 这时,他正聚精会神地看著面前的一口三足两耳的丹炉。 这丹炉隨意地悬浮於虚空之中。 周围森白色的火焰,不断朝著这丹炉匯聚。 就在这些火焰靠近丹炉还有约摸三寸的时候,这些火焰立刻凝聚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娃娃模样,撞在了这丹炉之上。 这丹炉摇摇晃晃,发出砰砰砰的碰撞声之下,其內隱约之间,在孕育著一个威能端的是不凡的丹药。 祁乐修了炼神诀,在炼丹一道之上,也是有著极强经验。 此刻瞧著对方的动作,在抽吸了一口对方丹炉之中逸散出来的丹药味道。 立刻便判断出来,对方此刻正在炼製的丹药是筑基丹。 “道友想要炼什么丹药,儘管把丹方拿出来,在下没什么別的本事,炼丹嘛,倒是手到擒来!” 这丹大师根本不看祁乐,只是全神贯注地看著他面前的丹炉。 此刻他那颇为自信的话,轻飘飘地朝著祁乐飘了过来。 祁乐看著此人微微稽首,旋即说了一句:“想让丹大师帮在下炼製一炉筑基丹!” 须臾,那丹炉之上,此刻森白色的火焰砰砰砰地开始爆炸。 一蓬又一蓬的药力,从那丹炉之中翻舞起来。 未几,甚至有一道人形的虚影立刻浮空於虚空之间。 然后又於剎那之间崩散。 显然是丹药已经炼成了。 丹大师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喜色,他上前一步,大手在丹炉上一拍,其中立刻飞出三枚晶莹剔透的筑基丹来。 三枚筑基丹,绽放著七彩的光芒。 祁乐一眼便看出来,其品阶已然是筑基丹之中的极品。 这样的筑基丹,拿给一尊武道一品巔峰的修行者吃了。 能够让其晋升到宗师的机会,增加三到五成。 这丹大师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一枚玉瓶,將这三枚筑基丹给收了起来。 周围悠悠的森白火焰,匯聚而又离散。 他这才转过身来,好奇地看著祁乐,吐槽了一句: “倒是没想到,最近来找我练筑基丹的修行者还挺多的。 “我观道友气息,不是筑基也是远游吧?你还需要筑基丹吗?” 祁乐从这位丹大师简简单单的只言片语之中,其实能够判断出来,丹大师的神志非常清醒。 甚至於他的智商比寻常人都要高不少。 这样的人真的是已然因为练了清风炼丹诀,而墮化掉的一尊修行者吗? 祁乐现在还有点怀疑。 他继续开口说道:“主要是为家里面的小辈炼製的。 “若非在下实在是不善於炼丹,怎会不远千里来找丹大师你呢? “听说丹大师炼製筑基丹非常有经验!” 这丹大师单手背在身后,略略地点了点头。 他缓缓伸出了三根手指,道: “在下炼丹有三个要求。 “第一,丹方你得自己提供。 “筑基丹虽然我自己有丹方,但是你也得提供你的丹方。 “这世间之上大大小小的筑基丹丹方没有一百种也有八十种。 “不同的筑基丹的丹方,炼出来的筑基丹的威能亦是不一。 “道友方才见到我我炼製出来的三枚丹药了吧? “不瞒你说,这三枚丹药也是筑基丹。 “提供给我这三枚筑基丹丹方的那一尊修行者,乃是一尊远游境界的无上强者。 “他这丹方,在我平生所见的筑基丹丹方之中,足以排进前三!” 祁乐听得眨了眨眼,然后点了点头,但听见这丹大师继续说道: “其二,炼製筑基丹的药材,你也需要自己提供。” 祁乐道:“提供丹方和药材,这是自然。江湖规矩就是这样的。还请丹大师放心,我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接著,这丹大师顿了一顿,黝黑的眸子里面闪过了一些奇异的神色来。 他还竖起了一根食指继续说道: “这第三嘛……想要让我出手为你炼丹,那么你需要为我提供生灵血肉。 “我这一口丹炉比较特殊。眼下周围这一朵又一朵的森白火焰。 “每一朵,其实当年都是一个活人。他们在我丹炉的祭炼之下,慢慢匯聚成了火焰,来壮大我的炼丹能力。 “道友请记住,这生灵血肉一定要是凡人。 “並且还得是出生年岁不超过二十年的年轻人,如此,燃烧出来的森白火焰才足够旺盛,足够持久,足够维持我的丹道力量……” 这丹大师缓缓开口之际,脸上带著一抹自当如此的淡定神色来。 祁乐看著面前这一朵又一朵数以千计的森白火焰。 显然,这么些年来为了找这丹大师炼丹,已经死了不知凡几的人了。 祁乐的脸色便渐渐变得沉默。 那丹大师很快就注意到了祁乐神色的变化。 他的嘴角不由得噙起了一抹冷笑。 他向前一步,手中托著那丹炉,冷冷看著祁乐道: “道友莫不是要开始悲天悯人了?我辈修士求仙问道,夺天地之造化,逆天而行! “区区几尊凡人血肉又能如何? “如果是真的能够成神做祖,莫说一两尊凡人! “就算是屠掉自己的亲人,屠城屠国又算得了什么? “你这般心性,也配当修行者?” 说话之间,整个屋子里面的森白火焰气息,开始跳动了起来。 一股足以蒸发远游境修行者的强大火焰,倏然之间燃烧起来,朝著祁乐轰击而来。 祁乐身形一闪剎那之间退出这草庐之外。 整个草庐之上腾起了一圈又一圈的火焰。 这些火焰化作了一头又一头的火龙,张牙舞爪地,隨时要將整个天地都给吞噬掉一样。 第577章 窃神 祁乐身形快速退到了百丈之外。 只见这恐怖的森白火焰,在数十个呼吸之后,在方圆数十丈的范围之內,来回游走了片刻。 但是並没有扩张的意思,很快又缩进了那草庐之中。 本来祁乐想著,这丹大师若真是一个好人,那放任他在这里给修行者炼丹,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然而现在看来,还是得出手。 心思转动之间,忽然看见这大街尽头,缓缓走来了一尊裹著黑衣的修行者。 那人戴著兜帽,看不见他的面容。 然而这人的左手之中,却提著一个消瘦的身影。 不是別人正是之前给祁乐带路的狗子。 这狗子的气息已经断绝,显然已经被这黑衣人给弄死了。 祁乐眸子之中,立刻有一抹杀意浮现。 这黑衣人缓缓靠近了草庐。 他將狗子的尸体往那草庐之中一扔: “丹大师,血肉已经替你找来了,不知在下的筑基丹炼好了吗?” 说著,这黑衣人缓缓往里,只见那丹大师已经掛著浅浅笑容將那狗子的尸体接了过去。 他掌心森白火焰一翻。狗子的尸体燃烧之下,也化作了一朵深蓝火焰: “这是自然,道友的动作还挺快的,来,这是为你炼製好的筑基丹。” 说著,丹大师手中已经飞出了一枚玉瓶,那黑衣人接过玉瓶之后,忽然身形一闪往前,抬手之间在丹大师的身上一按。 须臾之间便看见这黑人的掌心多出了一点灵犀。 他抬手將这灵犀一握,快速闪出了这个草庐。 他的脸上掛著一抹淡淡笑容。 这小子刚才的动作,若是祁乐没有看错的话,似乎是医圣的左手?! 呼吸之间,祁乐迸发出一圈神光,直接就在那黑衣人带著一抹笑容飞出的剎那之间,手中岁月刀一翻,直接落在这黑衣人身前,手起刀落,將这黑衣人切成了两截! 一刀收掉对方二十余年寿元! 他的上身和下身各自掉在了地上。 切面处极其平整,但是却没有鲜血迸发出来。 而是有一根又一根的触手蠕动了起来。 剎那之间將他的两半躯体,又拉在了一起。 这人猛地翻飞而出,气息虽然萎靡了不少,但依然能够爆发出远游境的强大实力来。 他的兜帽翻卷,露出了一张骷髏头。 这骷髏头之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肉。 他阴冷的目光,锁定著祁乐,身上腾起一圈又一圈的黑色符文:“好小子!居然敢偷袭本座!” 祁乐也不多言语,岁月刀刀芒炽盛,再次往前一斩。 面前的青石板街直接寸寸崩断。 这黑衣人浮空而起,手中掐诀之下,多出了一根黑色长鞭。 这长鞭迎风便长,剎那之间便到了数百丈长,朝著祁乐席捲而来。 这长鞭上,生著一根又一根的倒刺,挥出之时,周围的空间跟著也泛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祁乐身形几个跃动,在此间的阴影之中来回跳跃。 一时之间使得黑衣人,找不到自己的本体存在。 然而那骷髏,居然诡异地笑了。 在黑色长鞭充斥於周围的空间之中,忽然齐齐爆开。 变成了无数的细小虫子,瀰漫开来。 遽然之间,方圆数里处理范围之內,儘是被这黑虫子所瀰漫。 眨眼间,祁乐所在的一道阴影之中,便被那虫子给锁定,將祁乐给抓了出来。 祁乐抬手撑开风雪剑匣,直接將这些虫子给淹没。 而那黑影已然飞了过来,手中多出了一把闪著赤色光芒的匕首。 这匕首犀利无比,直接切向了祁乐的脖子。 而祁乐单脚一踢,掌心之间翻出一道符文,踏在这人的身上,將这人踹飞! 一声轰鸣巨响。 祁乐再次欺身而近。 然而这废墟之中,已然找不到那黑衣人的身影。 祁乐敏锐地捕捉到,那人的身影在快速远去。 他立刻展开神光,撑开神念,一路追了近百里,却依然找不到这人踪跡! 这黑衣人逃遁的速度极快! 祁乐再次回到了丹大师的草庐面前。 他走进了那丹炉之中,只见那丹大师的模样已经变得年轻了不少。 瞧著祁乐的出现,他立刻躬身行礼,脸上带著难以形容的恭敬神色来: “不知前辈想要炼製什么丹药? “链气期。筑基期的丹药,在下皆是可以。 “就算是远游境的但有些,也有的一拼。 “不过丹方和药材,需要前辈自己提供了!” 这人完全一副已经忘记了之前和祁乐见过的样子。 並且观其说话行事的姿態,似乎丟掉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记忆一样。 祁乐微微皱了眉头,立刻飞了上去,抬手在他的身体之中一抓。 立刻发现此人,已经丟失了最近一甲子以来的,所有的炼丹经验! 刚才那黑衣人从丹大师的身体之中取走的正是这个东西。 而且那黑衣人的医圣的左手,似乎比祁乐的医圣的左手还要强大! 祁乐忽然想到,当年他被那姒家的三公子姒文命,在杏巷子袭杀之时,姒文命在仓皇之间,曾经对自己喊出过那一句,“窃神法”? 那方才,那黑衣人用的到底是医圣的左手,还是窃神法? 祁乐现在也有点疑惑了。 但不管怎么样,他立刻手起刀落,直接將面前的丹大师以及他的草庐给直接斩掉! 在被那黑衣人偷走了一甲子的炼丹经验之后,眼前这丹大师的火焰最高力量,也仅仅是爆发在了筑基期巔峰而已。 故而在祁乐这一刀之下,根本就生不起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力,便直接被崩成了一片虚无。 整个炼丹草庐的所在,都化作了一片平地。 祁乐站在此间,抬手一抓,在地中抓出了一块两三两重的魘晶。 旋即身形翻飞,浮空而起,消失在了此间。 第578章 寻晶戒指 “你治好了丹大师墮化而成了人间魘,寿元加三百年。你获得了丹大师炼丹七十八年之修行经验。” “你获得了本命经,清风炼丹诀……” 祁乐飞翔在天空之中,脑子里面消化著方才化解丹大师人间魘所得到的修行经验。 这经验於他而言聊胜於无。 毕竟这丹大师的修行经验。基本上都是在链气期筑基期所得到的。 这样的经验祁乐早就已经够了。 他需要的是更高等级的,远游以及神桥境的炼丹经验。 不过,这丹大师所反馈过来的炼丹经验,居然只有七十八年。 显然是因为那黑衣人取走了他一甲子的修行经验的缘故。 所以使得祁乐得到的经验也变少了! 那黑衣人来到这丹大师人间魘,偷取对方的修行经验,显然是有目的的。 倒是不知其意欲何为! 当此之时,祁乐身体之中,大自在医圣经的修行进度已经完成了九成。 他的眸子之中,有一圈一圈的淡绿色光芒在闪烁著。 他体內数道本命经来回纠缠,此刻平衡在一起,但却不是非常平稳。 这般奇异的现象,在普天之下也是独一份的存在。 祁乐找到一处山脉,在其中打坐呼吸了半个月的时间,將全身气息法力调整到了最好,这才从这座山脉之中飞了出来。 他朝著东北方向一路飞行,接下来他要去的地方,在蛮族古罗国以及大乾三国的交界之处。 这里有一座城。 这座城祁乐得到了唯一的信息就是,疑似是一尊神桥境界修行者墮落而成的人间魘。 城中唯一的诡异信息,便是修行者待在这座城池之中,法力或是会伴隨著时间的流逝而诡异掉落。 或是会伴隨著时间的流逝,而奇异增长。 这两者之间,有一个非常特殊的平衡。 但具体这一座城中墮化的修行者,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那修行者所在这座城池的具体位置,无人得知。 这一座城唤作灵水城。 灵水城因为在三个国家的交界之处,所以这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皆有。 整个城的人口流动非常频繁。 常住人口约莫有十万。 但加上流动人口的话,应该有个三十万到四十万的人。 算得上是座很大的城池了。 祁乐立在了灵水城厚厚的城门之外。 这城墙之上有一些斑驳的刀剑光影。 显然这么多年过去,有很多人在这城墙之上打过架。 这正是他们留下的证据。 此时的祁乐,变作了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修行者的模样。 修为被他控制在了武道一品巔峰。 他排著队,跟著一群人在接受了城门守卫的检查之后,走进了这一座灵水城之中。 灵水城一共有九座坊市。 祁乐一走进来,就看到街角处有一个可怜兮兮的小姑娘,在捧著胭脂盒子卖胭脂。 显然又是喜神的手笔。 目前来看,喜神的手,已经完全伸进了养龙之地之中。 这一位域外的先天邪神,已经完全把养龙之地当成了其资粮。 就是不知,有多少人通过祂的喜胭脂,成为了喜神的天下行走? 眼下祁乐手中有不少魘晶,还有五分多钱的孽钱。 於是他找了一间客栈,先是住了下来,然后在暮色时分,催动秘法,走进了阴阳道之中。 这次进来的主要目的,是找一家店铺购买一个能够搜寻魘晶浓度的法器。 这样的话对於他以后寻找人间魘就要方便得多。 当祁乐再一次走进阴阳道这一条街道的时候。他踩著遍地的骷髏头。 周围的店主们依然是那些动物。 但比起祁乐上一次来,已经做了一些更换。 很显然,这些在阴阳道摆路边摊的摊主,更换频次非常频繁。 估计只有在里面拥有著自己的店铺的店主,才能够长久地在此间做生意吧。 祁乐望著头顶之上,闪著惨白月色光芒的灯笼,默默走进了他当初卖了魘晶的那三头蛇人的店铺之中。 “老板,你这里有搜寻魘晶的法器吗?”祁乐衝著蛇人问道。 这蛇人的三个脑袋,好奇地看了看祁乐,三个脑袋各自开始点了点头。 中间的那个脑袋说道:“这你倒是来对地方了。在这丁字三號街,只有我们这里有搜寻魘晶的法器。” 丁字三號街? 祁乐默默记下了这个排序。 从这排序来看,这阴阳道之中应该有很多的店铺吧。 同时也有很多条街吧? 说著,蛇人已经转过身去,在身后的箱柜之中翻翻找找,很快翻出了一个戒指来。 这戒指通体呈现乌黑光泽。 上面画著一些很丑的纹路。 就像是小孩在作画一样,显得非常隨意。 “这一枚寻晶戒指,是出自千机宫的一位前辈高人。 “方圆百里之內,只要有魘晶的存在,便能够生出感应。 “这法器就算是神桥境的强者全力一击,也不可能毁坏。” 蛇人开口给祁乐介绍了一番。 祁乐倒是立刻开口问道:“多少钱?” “孽钱一分。” 祁乐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这种法器说起来,来歷好像挺大的。 但毕竟没有什么杀伐之力。 这种法器居然就要一分钱的孽钱,价格有点太高了吧。 似乎是瞧到了祁乐眼中的犹豫,这蛇人嗤笑一声,旋即说道: “道友,这做生意嘛,都是你情我愿的。 “你要是不愿意买儘管出去,这丁字三號街之上,一共有三十五家店铺,你可以去问问看,看谁家还有这么好的寻晶法器!” 祁乐瞧著这个蛇人颇为自信的样子,於是便面露歉意地说道: “那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先去其他店铺看看吧,买东西嘛,都是货比三家的!” 祁乐还是好好说话的。 毕竟在这阴阳道,他是一个新人,不知道这些人都是些什么恐怖的存在。 还是把自己的姿態儘量放低一些好。 说完之后祁乐便转身出了这家店铺。 那三个脑袋直愣愣地看著祁乐离开。 左边的那个脑袋不由嘆了一口气说道: “你说说你,是不是一看这小子是个新人,又想宰他,以我说五厘钱,就直接卖给他算了!” 右边那个脑袋也是嘖嘖地叫嚷了两句,然后说道: “这小子一看就挺谨慎的,不知道他待会儿,还会不会回来。 “他要是回来的话,倒是可以再少他两厘钱!” 第579章 惨白灯笼 中间那个脑袋闻言,却是不由得冷哼了一声,他咒骂了两句说道: “你们两个蠢货,是不是没见过钱呀?咱们在这里开店的一定要有档次,要拿得住价格,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我们这里,隨便扔两个钱,就把咱们的好宝贝给买走了,我们以后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放你娘的屁,咱们店里的宝贝档次就放在那里,他不会因为咱们卖多少价钱而改变!你这般隨意欺骗於咱们的客人,以后咱们店的名声传出去了,谁还来咱们店里买东西!” “都別吵了,一个刚进阴阳道的新人能有什么实力?说不得几十年以后,他突破不了寿元已尽,早就忘记这件事情了,別管了,待会他要是过来就便宜他两厘钱,他要是没过来就算了!” 一时之间店铺之中爭吵得嘰嘰喳喳的。 就连刚刚走出了门口的祁乐都耳朵不由得跟著动了动。 这三个脑袋就这么吵了起来,丝毫不避讳能够被祁乐听见。 祁乐轻轻摇了摇头,走出了店。 然后他往这所谓的丁字三號街的深处又前行了几步。 街道两旁高高低低的,都有不少的商铺。 首先映入祁乐眼帘的是一个旌旗之上绣著【寿】字的店铺。 祁乐在这寿字之上多看了两眼,。 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这店铺里面应该是交易寿元的吧? 他眨了眨眼睛,然后走进了这店铺之中。 店铺里面燃烧著几十盏灯笼,照得店铺通亮。 柜檯之前立著一个青面獠牙的妖物。 但是这怪物確实有穿著一件非常乾净整齐华丽的衣裳。 他青色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拇指交叉著,整个人身子挺直,神情非常庄严肃穆地望著祁乐: “在下喜怒道人,道人可能应该是第一次来吧? “小店做的生意……主要是能够交易寿元以及修行者的七情六慾。 “只要道友寿元充足,七情六慾足够纯洁,价钱自是不在话下。” 七情六慾祁乐自然是没有交易的想法,不过若是寿元的话…… 於是祁乐若有所思地试探性问了一句:“不知寿元作何价格?” 那喜怒道人青面獠牙的嘴巴里面立刻喷涌出了一团青气。 这青气弥散到空气之中,在此间灯火的映照之下,慢慢铺展开来。 祁乐微微眯著眼睛,能够看到这些青气化作了非常细小的小虫子,在空气之中隨意飞舞著。 有一些甚至已经飞到了祁乐面前,祁乐打了一个响指,撑开一道淡淡凝光,將这些虫子挡在了他的身体之外。 这喜怒道人立刻嘻嘻地笑了一句:“还请道友原谅,这是我自己功法的缘故,我的气息会化作灵动虫子,它对於修行者的法力有著天然的好感,所以想要亲近你。不过你放心,於你而言,是没有什么坏处的。” 简单解释了一句之后,这喜怒道人接著道: “如果道友是要卖寿元的话,十年寿元可以换得一厘钱孽钱。 “但如果道友是要买寿元的话,那么十年寿元需要一分钱孽钱才可以买到。 “而且还有一个前提条件哟,这寿元的买卖,都需要当事人的自愿才行!” 祁乐不由得嘴巴微微张了一张,看著这喜怒道人说道: “道友,你这中间商赚差价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买卖之间可是有十倍的差距!” 喜怒道人细细地说道:“道友这可就是有所不知了,这就是行情。 “寿元於修行者而言是多么宝贵的东西,你不应该不知道吧? “寻常那些一些寿元將近的老怪物们,別说是一分钱孽钱了,就算是价钱再高百倍千倍,能够买到十年寿元,这种代价他们也是愿意付出的!” 祁乐觉得这喜怒道人话虽然说得挺直白,但確实很有道理: “那道友,你的店里有没有搜寻魘晶之类的法器?” 这喜怒道人轻轻摇了摇头,缓缓伸出了左手,示意祁乐可以出去了: “我这里从不卖法器,道友倒是来错地方了。” 说著这喜怒道人便闭上了眼睛。 祁乐可以从其青面獠牙的脸上,看到一怒一喜的两种情绪在不断纠缠流动。 仿佛祁乐这样的客人他已经见了很多了,所以也在不做过多解释。 祁乐缓缓地退出了喜怒道人的店铺。 他脚下原本由尸骸头颅等铺就而成的路,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根又一根的如同骨刺一样的东西。 每一根骨刺细细密密地排在地上,两根骨刺之间的距离大概只有不到一片叶子的宽度。 但当祁乐一脚落在这些骨刺之上的时候,立刻便感到有一些如刀似剑一般的力量,落在他的神魂之上。 伴隨著祁乐的迈步,这些骨刺作用在神魂之上的力量,从武道一品巔峰,已经慢慢强大到了筑基期。 显然,这骨刺铺在地上,是对来到此间的客人做出了一种天然的筛选。 若是没有在筑基期巔峰以上的实力,是没有办法在这骨刺密布的街道之上前前行更远的距离的。 祁乐抬头看了看头顶之上惨白色的灯笼。 此时有一个灯笼缓缓落了下来,距离祁乐的脑袋大概只有三四丈的距离。 祁乐双腿一屈,直接弹了起来,整个人和这灯笼平齐。 他倒是没有敢直接触碰这灯笼,只是落在这灯笼旁,观察了一下。 这灯笼外面笼罩著一层轻纱。 而中间燃烧著的火焰並不是蜡烛、灯油之类的常见火焰燃烧原料。 而是由一根像蛇一样的长虫,盘旋扭曲在这灯笼之中。 它张嘴,吐出著森白的火焰,映照而出。 这蛇有两个星星点点的小眸子,当祁乐看进灯的时候,它的眸子也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旋即,一股极其诡异的力量,立刻侵袭到了祁乐全身。 他的肌肤之下立刻能够感到有一条与这灯笼內的蛇,一模一样的灵蛇在疯狂游走著。 沿著血管须臾之间便穿过了他的眼眸,穿进了他的脑海之中。 忽然之间撞进了他脑海之中金门之內。 似乎还想让祁乐的识海深处衝进去,然而却被这一道金门给挡住。 这蛇撞在这金门之上,便轰然溃散了。 第580章 碧流碗 第580章 祁乐眸子之中猛地睁开一道神光。 他再次看向面前这诡异灯笼之时,便看见其內的火焰已经熄灭。 在那中间吐著森白火焰的蛇也消失不见。 显然。 刚才衝进自己脑海之中的蛇,就是这灯笼之中的蛇! 祁乐缓缓落了下来。 那灯笼也从高空之中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祁乐探出手,將这灯笼托在了掌心。 一股冰凉的力透神魂的触觉,沿著祁乐的掌心,一直灌注到祁乐脑海之中。 这灯笼非常冰冷。 仿若是沉睡於地下的万年寒冰一般。 这应该是一个好东西吧? 祁乐思量至此,然后便偏过脑袋来,看著在左前方的一间闪著幽幽灯火的小店。 这家店的面前也掛著一个,如自己掌心之中的灯笼一般的灯笼。 同时。 这家店的门匾上写著【招財进宝】四个字。 在店內,也有一些嘻嘻哈哈的笑声传了出来。 虽然这声音很低,但依然落在了祁乐耳朵里面。 於是祁乐便手中拖著这一盏已经熄灭了的灯笼,走了进去。 入目便是七八个桌子。 以及坐在这些桌子前的十几道身影。 皆是一些妖魔鬼怪,各种模样的都有。 但却没有一个是人族。 瞧著祁乐进来,距离祁乐最近的一头虎妖,立刻张著大嘴,血盆大口之中流著一些涎水: “哟呵,好久没有见到这么娇嫩的人族来到阴阳道了呀,这滋味不知道有多美好!” “哎哟哟,奴家已经有两百年没有吃过这么娇嫩的人族小娃娃了呀!可惜这里是阴阳道,这要是在奴家道场,一定要和小郎君好好欢好一番,在小郎君最快乐的时候,再一口吞下!那滋味,嘖嘖嘖,绝对是天底下一等一的美味了!” 说这话的是一个半边脸上有无数的蛆虫在爬,另一半边脸上露出森森白骨的一只似女非女似男非男的妖怪。 她的声音,亦是不男不女的。 祁乐被其目光给锁定,立刻感觉全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这群妖魔的修为,在筑基期到远游境不等。 比如刚才说话的,这不男不女的妖怪,便是一尊远游境的妖魔。 祁乐和这些妖怪一一对视了眼神,丝毫不惧怕。 这时,立刻有一个脸上全是眼睛的妖怪,手中一个小扇子扑闪之间挡住了自己惊讶的嘴巴。 他的扇子上,有诸多的妖魔在爬行著,仿佛隨时要活过来一样。 他望著祁乐手中的灯笼,惊呼了一声: “这不是幽白灯笼吗?你这小子是走了狗屎运了吧,一进来就能捡到幽白灯笼??” “千眼,你小子不要乱讲,此人是个有修为的!幽白灯笼里那些蛇精是什么力量,你们不会不知道吧?这小子能够撑住那蛇精的消耗,得到这一盏幽白灯笼,这小子至少也是一尊远游境巔峰的强者了,说不得已经是半步神桥!都小心一些,闭嘴吧!” “是极是极!道友,刚才是小子冒昧了,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祁乐沉默不语地往前。 这些妖魔的桌子上,摆放著一些心肝以及肉块。 这些心肝肉块之上。都浮著淡淡的灵光。 显然生前都是一尊极其强大的生灵。 但此刻已经成了这些妖魔的桌上食物。 祁乐冷漠地往前,走到了柜檯前。 在这里有一只狐妖俏生生地站在这里。 瞧著祁乐过来,他单手托著自己的下巴,眼皮跳了一跳,说道: “道友,这是过来卖幽白灯笼的吗?两分孽钱!” 这狐妖老板,还挺爽快的。 都不待祁乐开口,直接就开价了。 祁乐想了想,他没有直接接狐妖老板的话,而是转头说道: “不知道老板这里,有没有搜寻魘晶的法器?” 祁乐这话一出来,这狐妖老板还没言语,他身后的那群妖怪,齐齐把目光落在祁乐身上。 妖魔们们,立刻七嘴八舌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不是哥们儿!?你还是我看见第一个想买搜寻魘晶法器的修行者呀,你这个人族小子是不是想要找死了呀?这世间人间魘,如此诡譎!我等妖魔也不敢轻易进去,你还敢上赶著上去送命?幽默,实在是幽默!” “这年轻的人族小子怎么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呀?这小子是天下三十六道哪一道的修行者?但观其法力浑厚程度,应该是某个世家大族的子弟吧,不諳6世事!显然被家里面的长辈保护得太好了!” “小子!留下你的姓名,说不得將来咱也能在外面见上一见!届时道爷我,倒要尝一尝你身上的皮肉味道!” “小子,你不会是想用这寻晶法器去寻找魘晶灵矿吧?这种矿山早就已经被大势力给把控了,你不可能找得到的!” 祁乐根本就不搭理这群妖魔,而是直直看著面前的狐妖老板。 这老板嘻嘻地笑了笑,转身从身后的柜子里面翻出了一个碧绿色的小碗来。 他將这小碗在柜檯上扣了两下,立刻有一些清脆的声响迴荡在小店之中: “这碧流碗乃是一尊魔道大宗內门弟子年轻时修行所用。 “对於人间魘之中的魘晶,有著天然的感应…… “只要靠近方圆一两百里之內,这碧流碗之中便会生出一些晶莹露水来。 “距离越近露水越多。 “当这碗中水装满的时候,便证明你已经来到魘晶脚下。 “此时,说不得你已进入到了人间魘范围之中!” 祁乐把这碧流碗接了过来,在手中把玩了两下之后,他才认真地开口问价:“ “这东西,你能算是一般般吧。 “若不是这次从家里面出来得急,忘记带寻晶法器了,还真不想来阴阳道买你们这些普普通通的东西呢! “老板你就开个价吧!” 这狐妖老板听到祁乐这么说,眉头不由得跳了一跳。 他倒是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被祁乐给小瞧了。 他哟呵一声,旋即说道: “看得出来道友是有见识的!我这碧流碗也不贵,五厘孽钱就行! “若是道友愿意把你手中这幽白灯笼卖给我的话,这碧流碗我直接送给你!” 祁乐闻言,其实心中已经浮现出了一抹喜色。 但他的脸上自是不动声色,默默点了点头说道:“可以,那就成交吧。” 第581章 褫夺 第581章 最终,祁乐把自己在这阴阳道之中得到的,似捡便宜一般的幽白灯笼,以两分孽钱的价格卖给了这狐妖老板。 然后对方便將碧流碗赠送给了自己。 等到祁乐走出这家店铺的时候,一双双妖魔鬼怪的注视之下,那狐妖老板甚至亲自走到了小店的门口,衝著祁乐挥了挥手,脸上掛著非常官方的笑容: “道友这一看,就是个有大机缘的!一看就是造化莫测的! “將来说不得能成为大修行者! “希望道友未来能够多光顾我的小店,毕竟这幽白灯笼,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搞到手的!” 祁乐回身衝著这狐妖老板微微稽首,然后便在身后这群妖魔鬼怪,或是羡慕或是嫉妒或是充满了嗜血杀意的注视之下,缓缓走到了街道之上。 踩著一根又一根的骨刺,他继续往著丁字三號街的深处,又前行了十几丈的距离。 之前听那蛇妖老板说,这丁字三號街之中,一共有三十多个店铺。 此时祁乐已经走过了二十多家。 他在这街道之上,也看到了几个行色匆匆的修行者。 显然,对方也是来自阴阳道购买相应的法器,或者是交换孽钱的。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祁乐在大乾的京城,以及此刻在这灵水城之中,打开了通往阴阳道的通道,都是来到了这丁字三號街。 倒是不知,如何去往其他的街巷? 祁乐思量至此,此刻已经走到了这丁字三號街尽头。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灯笼的墙壁。 这些灯笼皆是出自天上的那些幽白灯笼。 它们一个一个地飘了下来,挡在了祁乐面前。 祁乐瞬间被这些灯笼之中,无数的蛇精所注视著。 显然,只要祁乐再往前一步,这些蛇精便会向祁乐发起攻击。 祁乐的面前,一蓬又一蓬的森白灯火轻轻摇曳著,阻挡著祁乐的视线往更深处扫过去。 他竖起了耳朵,神念缓缓爬到了这些灯笼之上。 再想往这灯笼之后穿过去,却是做不到了。 眼下他的神魂强度,仅仅是半步神桥巔峰罢了。 而此刻,他隱约可以听到这灯笼墙壁之后,有一些说话的声音。 那声音时远时近。 如果其他猜得没错的话,整个阴阳道,应该就是由无数条店铺、街巷来回交错而成。 眼下以自己的实力,只能站在这丁字三號街之上。 倒是不知晓,如果在养龙之地之外,在天下三十六道的其他地方,催动进入阴阳道的秘法,是不是就会进入到其他街巷之中? 比如什么甲字七號街,乙字九號街之类的?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阴阳道更像是一个平衡修行者之间的资源,为修行者提供交易便利的场所。 毕竟,普天之下有类似於福字经、钱字经这样的顶级本命经。 无数修行者修炼之下,將天下三十六大的金钱体系都已经给崩溃掉了。 只有这阴阳道之中的孽钱,似乎还依然稳定著其价值。 能够为修行者们锚定,本来所应该拥有的资粮价格。 祁乐一边思索一边缓缓沿著骨刺街道慢慢往回走。 就在他走到中间部分的时候,忽然看到一队穿著黑色袍子戴著兜帽看不清面庞的人,从两边漆黑浓密的街巷深处,缓缓走了出来。 当这群黑色身影在森白灯火的映照之下,完全出现在祁乐面前的时候。 祁乐才发现这群人並不是走出来的,而是飘出来的。 因为每一个人的双脚之上,都是一团深蓝色的火焰,取代著他们原本的脚掌。 这火焰托著他们缓缓飘了出来。 祁乐看不见这些人的表情,看不见他们的面容,更感受不到他们的身上有一丝属於活人的气息。 下一刻,祁乐便注视著这一队人马,立在了一个灯火暗淡的店铺之前。 店铺面前写著一个【当】字,似乎是类似於当铺的存在。 只见那为首的黑袍人,手中取出了一卷画卷一般的东西,立在这当铺面前,將这一卷画卷打开。 旋即,便听见这黑袍人沙哑阴森而又意味深长的声音,从他的喉腔之中发了出来: “赵玉玲子……三个甲子以前,你费十钱孽钱,於丁字三號街租下了这一间店铺。 “迄今为止,销售额不足合约的八成。 “故而,按照约定,褫夺你在阴阳道之经商资格。 “押金恕不奉还。 “限你在半个时辰之內,立刻退出阴阳道。 “若还想在阴阳道经商,请缴纳三倍押金续期!” 这声音带著不容违抗的强大。 祁乐缓缓从这些人的身旁走过。 这些人就像是没有注意到祁乐一样。 当那为首的黑袍人声音落下的时候,那店铺之中便轻飘飘走出来一个生著十几只脚,十几只手,却没有脑袋的修行者。 对方裹著一件衣衫破碎,却又珠光璀璨的袍子。 这人分明没有脑袋,但是却能够清晰地听到他啼啼哭哭的声音,响彻在这丁字三號街之上: “呜呜,大人能不能再宽限几载时日…… “我在阴阳道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没少孝敬阴大人…… “他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於铁面无私了? “各位要不……进我店里面,咱们私下里面聊一聊?” 这一名店主已经儘量放低了他的姿態,说著一些求饶的话。 然而面前的黑袍人,根本不为所动。 他们就静静等候在此间。 祁乐慢慢离开,很快来到了那蛇头的【寿】字店铺前。 三个蛇头衝著祁乐招了招手:“小子赶紧过来,想看戏就到我店里来!” 祁乐迎著三个蛇头的目光,点了点头,跑进了他们的店里面。 於是,四个脑袋从那店里面探了出来,远远望著那群黑袍人。 那家当铺的店主,见自己哭没有用了之后。 竟然直接把他店铺里面的东西搬了出来,往外面摔。 一副已经气急败坏,准备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第582章 阴大人 祁乐好奇地瞧著这一幕颇为市侩的画面。 身旁的三个蛇头却已经开始嘰嘰喳喳地说了起来。 左边那个脑袋颇为嘲讽地说道: “这货比我们还早来三十来年吧,但赚的钱还没有我们的一半多! “主要是这货的开店思路有问题。小子,你知道他店里面买卖的是什么东西吗?” 祁乐好奇地望了一眼左边的这个脑袋,然后问道:“什么东西?很特殊的功法吗?” 右边那个脑袋跟著嗤笑一声,就像是看小孩一样地看著祁乐,但脸上还是掛著一抹淡淡的傲然: “这人居然想要生灵之间的爱情,而且定价还挺高的。 “爱情这种东西先不说他有没有。如果真的有,怎么可能拿出来买卖呢? “你说这人是不是傻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祁乐眉头微微一笑,看著这脑袋,淡淡说了一句:“这个人本来就没有脑袋呀。” “……” 此间顿时安静了几个呼吸。 这时。 中间那个蛇头脑袋,才指了指那一队黑袍人,给祁乐解释了一句: “小子,那些人是阴大人的阴死军。看你是个新来的,提醒你一句,少和这群人打交道,不对,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人!” 祁乐立刻问道:“米老板,如果我想要在这阴阳道之中做生意的话,有没有什么办法呀?比如怎么去联繫你们口中的阴大人呢?” 听到祁乐这么说,这三个蛇头脑袋六只眼睛顿时齐齐都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不敢相信的声音一样。 左边那个脑袋立刻阴阳怪气地说道: “你这人族娃娃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呀!你在这丁字三號街之上,你都没有发现……没有人族开店吗?” 祁乐点了点头说道:“確实如此,我近来看到的皆是一些……” 祁乐本来想说他进来看到的全是一群妖魔鬼怪。 但当著这米老板的面说,这种贬低人家的话似乎又不太好。 所以他顿时就顿住了。 那右边那个脑袋倒是嘻嘻地笑了笑说道:“我们本来就是妖魔无需忌讳什么,而且妖魔二字本就隨心所欲,肆无忌惮。 “可能在你们人族眼中,这妖魔二字或许有一些令你们担惊受怕,神魂震颤的力量。 “然而这妖魔而至於我们所言,却是自信,却是我们的根基!” 中间那个脑袋乾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道:“小子,你还有没有魘晶?想知道信息是吧?普天之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饭哟!” 祁乐深吸了一口气,这会儿在和这蛇头老板的交流之下,才知道这这一位叫做米老板。 中间这个脑袋是米老大,左边的是米老二,右边的是米老三。 此刻听到米老大如此言语之后,祁乐手腕一翻,翻出了一块一二两重的魘晶,递到了对方的手中。 对方掂量了两下之后,淡淡开口道: “这阴阳道名字虽然取著阴阳二字,看起来似乎是阴阳和谐,宇宙均衡。 “其实阴阳道之中阴气极其浓郁,寻常人族进来,待的时间久了,神魂很容易充斥於阴死气息之中,迷失在诸天,从而导致其功法墮化。 “尤其是一些神桥境界的修行者,因为神桥境界的修行者神魂已经到了达了阴之极限。 “这样的修行者非常容易在阴阳道的环境之中诡异墮化。 “而若是能够修行到神桥之上,也就是阴阳境、甚至在往上…… “届时体內阳火復甦,可以撑开神光。便可以在这阴阳境中隨意自由出入,且停留时间可以很长很长。 “但是这样的大修行者,他们並不会在这丁字三號街之上开店铺,知道吧? “我们这店铺仅仅是阴阳道最外围的一条街罢了。 “最深的地方有很多很多的传闻。 “有很多很多的大修行者、大妖魔,甚至传闻有一些邪神也在其中。 “不过这倒是我们不得而知的诡秘信息了!” 这米老大果然收钱办事,收了祁乐的魘晶之后,立刻巴拉巴拉地给祁乐说了一长串有关於这阴阳道的信息。 祁乐听到不由得连连点头。 此时就在几个人说话之间,似乎是等待的时间已经到了,那群阴大人的阴死君立刻走进了那店铺之中,將那还在不断摔打著店內物件的无头老板给带了出来。 很快拖曳进了无边黑暗之中。 其內,似乎有一些咀嚼的声音传出来。 祁乐本来想问问那黑暗之中是什么,却听见米老大话锋一转,道: “小子,如果你想要在阴阳道做生意,前提就是,要有空出来的铺子!” 那米老大指了指方才那人的当铺: “眼下当铺就算是空下来了,你若是有心,倒是可以去找阴大人。 “但你如何在你的修行现世之中找到阴大人?呵呵,我也不知道……” 祁乐继续问道:“不知阴大人是何等身份,竟然掌握著这阴阳境如此恐怖的世界! “而且还这般井井有条!与修真界相比,也是不相上下的!” 听到祁乐的问话,三个蛇头顿时讳莫如深地深深地看了祁乐一眼。 片刻之后,那米老二才悠悠说了一句: “阴大人的身份在坊间向来有很多猜测,有人说他是地府的冥君,也有人说他是失踪数万年的冥主…… “更有人猜测,一个如此恐怖强大的阴阳境,不是单一的某一尊修行者能够做到的。 “很有可能,是域外的几尊,甚至是十几尊恐怖的先天邪神,联手打造的……” 祁乐听著这米老板颇有一些劝告意味的话语。 话里话外的意思,显然是希望祁乐不要去打听这阴大人的身份。 不过听他们这般意思,想要在阴阳道之中开店铺,应该不是去联繫这阴大人本人吧? 毕竟这阴大人如此身份尊崇,而在这诡异的修仙世界之中,怕是一尊远游、甚至是神桥境的修行者,只要和这位阴大人对视一眼,或者说只要是和对方距离近一些,呼吸同一方天地之中的气息……怕是就要直接诡异墮化掉吧? 祁乐若有所思之间,又和这米老板隨意閒聊了两句。 这时。 那米老大忽然开口问祁乐,还要不要他之前想要的那寻晶戒指。 可以给祁乐少两厘钱。 祁乐脸色一正,旋即满脸歉意地表示,他已经买了一个碧流碗了。 祁乐淡淡提著一些【下次一定】的话。 顿时让米老板的三个脑袋錶情一凝,立刻变得铁青。 三个嘴巴齐齐衝著祁乐开始喷粪。 “滚蛋,你这小子在我们这儿探听了这么多阴阳道的秘密!都不来我们店里再买点东西?滚滚滚!” “好好好,被你这小子人畜无害的外表给骗了呀,还以为你是一个值得结交的好道友呢,谁知道你心机竟然如此深沉,滚蛋吧,以后我们的店铺不欢迎你!” “你这小子简直是胆大妄为啊,知不知道要是得罪了我米家三兄弟,你以后在这丁字三號街上,还敢出现吗?” 祁乐瞧著这三兄弟双手插腰衝著自己喷粪、非常气愤的样子,悠悠地退出了阴阳道。 第583章 九柳坊 第583章 灵水城中,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 祁乐的身形,出现在了某个角落之中。 周围有七八个小廝,簇拥著一个穿著华丽服饰的青年,正在和几个瘪三对骂。 祁乐一扫而过,径直走出了这个小巷子,穿进了面前喧闹的灯火辉煌的大街上。 他的手中,握著那碧流碗。 此时,碧流碗中,晶莹之水,已经盛满。 这正是祁乐此刻身处的这一座灵水城有魘晶的证据。 並且很明显,这浓郁的魘晶就在这一座灵水城之中。 但具体到哪个方位却是没有那么精確。 祁乐手腕一翻,將这碧流碗之中的水倒了出来。 这些水滴落在了地,上沿著石板间的缝隙深入到了大地之中。 然后祁乐便看到了这些石板的缝隙之中,生出了几个嫩绿的草芽出来。 显然这碧流碗之中,滋生出来的水对於这些植物的生长有著极大好处。 当然也仅仅是一点点罢了。 这些娇嫩的草芽长高了大概有一两寸,便停止了下来。 祁乐没有太在意这件小事,將碧流碗收了起来。 眼下既然已经能够確定这灵水城的魘晶浓度非常高。 那么接下来就是要找到这一座墮化的人间魘修行者的问题了。 再加上,炼神诀的晋升,需要將一尊墮化的神桥境界的地人间魘,来炼成法器。 刚好可以在这灵水城来试试手。 祁乐还是按照自己以往的套路,先在这灵水城之中了几天的时间熟悉了一下。 此间是三个国家交界的地方,商业交通非常发达。 来往的三教九流贩夫走卒皆有。 祁乐混跡在人群之中,听著这些走南闯北的人的討论声音。 但收穫的仅仅是一些江湖上的八卦罢了。 有关於这灵水城之中人间魘的传说,倒是几乎没有相关的信息。 这天下午,祁乐坐在一个茶馆之中,看见街上走来了一队人马。 茶馆之中的人群……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一队商行上。 这家商行的队伍面前掛著一个旌旗。 旌旗上面绣著一个春字。 “听说这家商行,是大乾长公主夏秋冬开的商行!” “眼下大乾的皇帝还是当年那个文景帝,中间虽然有夏晟这个波澜。但不得不说……夏秋冬此人当年做了这么多年的长公主,名声不显,做生意……倒是做出了一些名头来!” 祁乐听著这些人的议论。 之前便听闻夏秋冬已经出海做生意了。 眼下看这意思,是已经回来了? 还是说她的生意做得太大了,所以这些商行已经开到了灵水城? 祁乐一连在灵水城之中待了十天的时间。 但依旧没有发现太多诡异的地方。 他忽然在想,当年是谁发现这个地方有人间魘的? 难道说,张家確实手眼通天亦或是有什么特殊的,就像自己手中的碧流碗一般的寻找魘晶的法器? 不过眼下,如果发现不了太多的诡异跡象的话,祁乐思考了一下,决定先在城里开一家医馆,通过给人治病来获得一些讯息。 另外,可能要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城中的一些顶级高手的身上。 祁乐说干就干。 他找了一个牙人了五百两银子买了一个院子。 又僱人经过了半个月的改造之后,在这城中一个商人来来往往的坊市九柳坊之间,开了一间小医馆。 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治病救人,但是不收钱反而给別人银钱。 这次就是非常正常的,看病、收钱。 店铺里面的第一个客人,是住在他隔壁的一位寡妇。 这位寡妇做的是豆腐生意。 “你李医师,虽然你刚来,但我一瞧就知道,你的医术绝对是顶呱呱的! “赶紧给我瞧瞧吧,为什么我这肚子一直起不来呀?” 张寡妇坐在祁乐的对面,伸出一双有点粗糙的手放在了祁乐面前。 祁乐听到她这般言语,不由得眨了眨眼睛。 一时之间甚至没有明白,她到底在表达著什么。 这女人不是一个人住吗? 祁乐抬手给对方號了一个脉,在对方期待的眼神之中,缓缓开口说道: “你岁数到了姐姐,您这年纪应该已经四十五往上了吧,所以想怀上有点困难。 “而且你这般年纪真的不应该再怀上了呀,到时候生孩子对你而言,就如同走鬼门关一样!” 这女人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非常无奈的表情,她唉声嘆气地说道: “李医师,你这就是不知道我们这样的人的辛苦了呀! “奴家要是膝下没有一儿半女的,等我再过十年躺在床上的时候,可就没有人照顾了呀! “所以我现在著急得很啊! “对了,你要是晚上想要帮忙的话,也能来找我,放心,大家都是街坊邻居的,我肯定不收你钱!” 说完,这女人便扭著腰肢离开了祁乐的店铺。 对方的话,听得祁乐倒是一愣一愣的。 祁乐店铺里面的第二个病人,是一个受了刀伤的武道七品修行者。 对方手头似乎有些拮据,所以一进来首先问的问题,是如果只是包扎伤口的话,需要多少钱? 祁乐告诉对方至少需要二两银子,毕竟自己的金疮药,是上好的金疮药。 这名修行者抿了抿嘴之后,思索了好一会儿之间,才一咬牙一跺脚,最后答应了下来。 然后祁乐再给他上药的时候,这小子便齜牙咧嘴地催促祁乐多倒一些金疮药在他的伤口上。 直催著祁乐,把一瓶金创药给倒了一半,这小子才觉得自己应该是赚回来了。 待到祁乐给他包扎好伤口,这小子才站了起来,衝著祁乐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李医师在下王九!在这九柳坊之中,也算得上是一號人物! “若是以后有些什么地痞流氓来找你医馆的麻烦,你大可以报上我王九的名字! “没有人敢放肆!” 这小子最后一句话说得有些用力,伤口顿时就痛了起来。 他不由得齜牙咧嘴,抽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 祁乐赶紧衝著这年龄不到二十的年轻修行者屁股一脚,叫他可以滚蛋了。 说起来这小子是有一些修行天赋的,这一点,祁乐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过这小子身上应该没有什么顶级的功法,所以此时的他,仅仅是一个武道七品的修为。 第584章 寿元將近 祁乐特地把医馆开在这九柳坊。 就是因著这九柳坊之中一共开了三家武馆。 平时也有一些江湖门派会在这里寄居。 所以武林中人越多,大家的打斗越多,便越容易给祁乐探听秘密的机会。 毕竟他所知道的,关於这一座人间魘的信息是,修行者的法力,有可能变多也有可能变少,但具体的规律还不得而知。 所以想要观察法力的强弱变化,自然是不能够从普通人身上来观察的。 时间流逝。 祁乐很快已经在九柳坊开医馆开了三个月。 此时年关將近。 整个九柳坊更是热闹非凡。 大大小小各种商铺们皆是在此间进行著贸易。 因著灵水城在三个国家交界的缘故,使得这里贫富差距更是极大。 三个月的时间以来,祁乐已经给超过了五千个人治了病。 算下来的话平均每一天治疗的病人是超过了五十个的。 大大小小相关的。人的信息也得到了不少。 所以也就在这三个月的时间之中,祁乐的调查方向,基本上锁定了整个灵水城之中修为比较高的一些修行者。 比如灵水城的城主。 这灵水城三国交界,故而其实是一个三不管的地界。 这里官方组织最大的一个,便是城主周逸飞。 城里有很多传闻,说这一位,当年是在九大天宗之一的浮空寺之中当和尚后来还了俗。 靠著一身武道一品巔峰的修为,在这灵水城居中活生生地打下了这一座江山。 不过当祁乐在暗中观察这位城主周逸飞的时候,发现此人的修为却是在筑基期。 但在筑基期之中,算起来就是一个非常稀鬆平常的实力。 显然这人当年进入筑基期的时候,应该是强行进入的。 而且其修炼的本命经,带著一些煞气。 第二个高手,便是王九所在的狂拳武馆的馆主彭立成。 这人已经八十多岁了,但精神非常矍鑠。 一身修为最巔峰的时候,也到达过武道一品巔峰。 不过在祁乐隱在暗处观察他的时候,发现他气血衰弱,修为已经跌到了武道二品。 第三个高手,便是另一家武馆的馆主孙石。 这孙石眼下也是武道二品的修为。 但他的年纪只有五十多岁。 孙石的武馆和彭立成的武馆,两家人是血仇。 听说是孙石的老爹,年轻的时候被彭立成失手打死了。 两边这么多年以来一直会有摩擦,甚至是死伤。 但因著彭立成强大的实力,一直压他孙石一头。 听说这一次,在大年初一两边就又纠集了几十號人大打了一架。 似乎是孙石那边,是想要试探彭立成到底有没有老死,气血有没有乾枯? 所以对狂拳武馆的人大打出手! 最后,双方在十多个人受了伤,各自死了两號人之后,彭立成出手了。 他爆发了悍然一击,將孙石给打成了重伤。 但他自己,也是口中喷出了鲜血,气血跌落。 也就是在大年初一的这天下午。 王九领著狂拳武馆的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祁乐医馆当中。 人还没到,王九的声音便已经传了进来: “李师李师你快出来呀!赶紧给我们家馆主瞧一瞧看一看,你的实力我是认可的! “馆主走吧,这一位李医师,你別看他刚来咱们灵水城还不到半年的时间! “但他的实力我觉得就算是京城的那些厉害人物,也是不遑多让的!你是不知道,他那金创药,效果简直好极了!” 祁乐正坐在堂中给一位老太太瞧病。 此时喧闹声,立刻充斥在了医馆之中。 这群人,基本上都是一些外伤,看起来都在呜呼哀嚎著,但应该都伤不及性命。 祁乐衝著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安静下来。 这群武馆中的汉子哪里瞧得见祁乐这番动作,一个个面红耳赤的。 毕竟刚刚才打了一架,现在心中火气都大得很,还想要上来衝著祁乐发火。 但是却被他们的馆主彭立成给挥手挡住了。 此时的彭立成,嘴角在渗血,气血衰弱到了极点。 但他已经提前服用了一些疗伤的药物,整个人身上似乎都有一些好转的跡象: “都不要闹了,没看见李医师,在给赵老太太瞧病吗?” 听到馆主发话了,眾人才安静了下来。 祁乐倒是衝著王九说了一句,让他去把角落里面的金疮药搬出来,先给他的兄弟们给敷上。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之后,祁乐忙完了手上的活计,这才走了过来。 此时那王九已经在彭立成的耳朵边上,又把祁乐给豪横地吹嘘了一番,说著祁乐的医术有多么多么高超。 此时,这彭立成也半信半疑地把手递到了祁乐的面前。 祁乐给他號了一个脉之后,一双深邃的眸子落在了这一位已经八十多岁的老头子的身上。 他缓缓开口说了一句:“先生这次是强行动用了某种秘法吧?你的寿元,应该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了。” 彭立成身后的眾多弟子们一个个都震惊地看向了祁乐,然后又看看彭立成。 见到彭立成並没有反驳,一个个都如丧考妣一般地哭丧著脸,仿佛感觉一天都要塌了一样。 彭立成倒是没想到,就这么被祁乐一下子就说穿了他这一次最隱秘的操作。 但他脸上的惊讶也仅仅是一闪而过罢了。 他的眸子之中,更多出了一些对於祁乐的尊重来: “倒是没想到先生能力如此厉害…… “是的,我的寿元已经不多了,这次我能护得住我狂拳武馆,但下一次呢……” 这老头子悠悠嘆著气,此时祁乐已经提笔写了一张方子出来。 他把这药方递给了王九:“回去好好给你们馆主煎几副药吧,吃了之后保管馆主你二十天以內,就能够恢復如初,但你这消耗掉的寿元,却是李某无能为力了!” 接下来,祁乐又给其他一些受了伤的武馆弟子们瞧了伤,开了药。 这才看著他们慢慢离开了。 “这彭馆主动用的秘法,似乎有些诡异……”祁乐看著对方一行人离去的背影,若有思索。 第585章 返老还童 第585章 晚上,祁乐关上了医馆的大门,身形渐渐隱没在黑暗之中,来到了狂拳武馆,彭立成的房间之中。 装潢得比较朴素的屋子之中,苍老的彭立成靠在床榻之间。 他那二十岁出头的漂亮的小妾,挺著一个大肚子坐在床边,手里面端著药,一口一口地餵著彭立成: “老爷,他们都说这药厉害得紧,说您十天就能再战雄风,是不是呀?” 彭立成喝完了药,小妾小红用手帕轻轻擦著他的嘴巴。 他苍老的眸子落在小妾的大肚子之上。 他一只手轻轻穿过了小妾的丝绸衣服,放在了对方的肚皮之上。 他轻轻揉了揉对方圆滚滚的肚皮,淡淡地说道: “你这丫头啊,人是挺漂亮的,就是有时候心思太多。 “你是不是在担心,怕老爷我还有十天半个月就两眼一闭死翘翘了,你和你肚子里的娃就没了著落了?” 被彭立成说穿了心思的小妾,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並没有一丝害怕的神色。 她抬手搂住了彭立成的脖子,在对方苍老的皱巴巴的麵皮之上亲了两口,然后唉声嘆气地说道: “我说老爷呀,你不能怪我,这是人之常情,我肯定要为我们娘俩的后路著想啊!” 彭立成抬手轻轻捏了捏对方娇嫩的脸蛋,然后曲指一弹,將屋子里面的蜡烛熄灭了。 他幽幽的声音缓缓响起:“放心好了。老爷我早就安排好了。” 一个时辰之后。 床榻之上的小妾小红已经睡得很死,她轻轻翻了一个身。 彭立成便从床上走了下来。 他走到了屋子的角落里面,小心地搬动了一个玉碗。 立刻,一个暗室便从对面掛满了山水画的墙壁之上开了出来。 彭立成走进了这暗室之中。 一颗又一颗的夜明珠,照亮了这暗室。 他点亮了一排灯笼,走到了暗室最深处。 这里,有一个神龕。 神龕之中,盘坐著一个六只腿六只手三个脑袋的青面獠牙的似妖如魔的怪物。 看起来虽然只有巴掌大小,但任谁將目光落在了这怪物身上,都忍不住全身的鸡皮疙瘩要升起来,都忍不住要浑身颤抖。 隨时想要跪在这怪物的面前。 彭立成自是没有例外。 他默默跪在了这神龕面前,极其庄严而又肃穆地磕了九个响头之后。 他取出了放在旁边的一把闪著犀利光芒的匕首,划开了自己的手臂。 旋即,滴出了几滴鲜血在这神龕之內的怪物之上。 那怪物左边那个脑袋之上,眸子里面立刻有一道血芒闪过。 但听见这彭立成口中,立刻念念有词了起来: “本来不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內麻烦您的,但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请您赐予我力量!” 那神龕之中,怪物立刻笼罩出了一圈赤红色的光芒来。 很快將这彭立成给笼罩住了。 祁乐远远地站在密室之外。 好在他修为强大目力极强,能够清晰地看见此时彭立成身上发生著什么。 只见他那本来已经气血乾枯皱纹密布皱巴巴的皮肤之下,却是开始滋生出新的血肉来。 就如同变成了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人一样。 祁乐眨了眨眼睛,他不敢靠得太近。 很显然那神龕之中的怪物,拥有著极其强大的邪异力量。 但与此间的人间魘有没有关係?此时祁乐还不得而知。 所以他没有靠近,不能够打草惊蛇。 第二天一大早。 小红惊讶得张大了自己的嘴巴,看著面前的一个十八岁的少年郎,整个人都惊呆了。 “叫什么?知道你没看过老爷我年轻时的样子,今天就让你好好瞧一瞧!” 小红挺著一个大肚子,直愣愣地看著面前拥有著清晰肌肉线条的年轻人,眼睛都不带眨的。 她已经从最开始的惊恐,变成了一丝……如同痴汉一样的目光。 十八岁的年轻彭立成立刻跳到了床上,弹了弹对方的娇嫩的脸蛋。 “老爷,我之前听医生说过,六七个月大其实也是可以的,不碍事的,我在上面就行……” 三日之后。 整个九柳坊中忽然传出了一个大新闻。 孙石以及他的武馆上下六十多號人,被全部杀死,整个武馆直接被灭门。 没有人知道这凶手是谁。 但是也有很多人猜测,就是已经快要老死的彭立成动的手。 但这谣言一传出来,立刻就让更多的人表示不相信。 毕竟彭立成这般修为,最多和孙石打一个平手。 他怎么可能当著孙石的面,把孙家上下全部杀个乾净呢? 而且那杀人的动作极其瀟洒,几乎都是一招毙命。 只能说这是孙家人这么多年开武馆招惹了不少的仇家。 这次是被一个强大的仇家给寻上了门,故此才有了这灭门之祸。 城主周逸飞亲自带著人,在孙府闔府上下调查了整整一天。 又把周围的邻居全部都给盘问了一遍。 但似乎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別的线索。 而此时,在狂犬武馆之中,再一次变成了一个老头子的彭立成,如同行將就木一般地躺在了床榻之上。 他的小妾小红依旧挺著一个大肚子,在给他餵药。 而此时,祁乐依然站在屋子之中的阴影之內。 数日之前,他亲眼目睹了十八岁的彭立成,屠掉了孙府的人。 对方以某种邪异功法,燃烧掉了体內最后的气血。 似乎是想要为他的狂拳武馆扫清最后的隱患,故而,他这样才敢於放心大胆地永远闭上眼睛。 而且那日,就在彭立成在孙府上下乱杀的时候。 祁乐已然悄悄靠近他的身边,以医圣的左手取出了一些相关的记忆。 祁乐已然知道,那神龕之中的诡异妖物是什么东西了。 那诡异的六脚六手三个脑袋的妖物,被彭立成称之为……梦神。 在彭立成的记忆之中,他第一次见到的梦神,是在他小时候的睡梦之中。 在那梦中,对方传授了他一道无上的本命经。 而彭立成也靠著这一道本命经,慢慢地修炼到了极其强大的地步,打下了他狂拳武馆这一座江山。 屋子之中,彭立成缓缓闭上了眼睛,寿元生机,儘速消失。 他体內残留的一些力量,兀自钻进了虚无之中,似乎是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但祁乐很敏锐地注意到,在彭立成的头顶,有一个若隱若现的凝旋,正在吸收著他的力量。 祁乐似乎……已经发现了此间人间魘的踪跡了。 第586章 清香白莲 彭立成的生机,终於完全断绝了。 而他的面前,除了哭哭啼啼的小妾小红之外,还有他的一大家子人,以及几个亲传弟子们。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掛著极其悲切的情绪。 而也就在此时,小红摸著自己那大如脸盆一般的肚子,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痛苦的神色来。 “不不对,我好像要生了……” 小红痛苦地瘫倒在了椅子之上,立刻便被人群给围住了。 这一晚,狂拳武馆之中有人死有人生。 祁乐默默地站在阴影之中,看到了一点灵光,从彭立成的眉心之中飞了出来,落到了小红的肚子之內。 这是彭立成……与那梦神完成的最后一桩交易。 彭立成可以带著他的记忆,转生到小红的肚子里面。 他自己可以当他自己的儿子。 同时祁乐也在彭立成的记忆之中,得知晓了梦神赐予他的那一道本命经的名字为,六道轮迴经。 这六道轮迴经,自然就是当年夏晟修炼的那一道功法。 同时祁乐也突然之间明白了过来,这一座灵水城,是由一尊神桥境界的修炼六道轮迴经的修行者,墮化而成! 倒是不知这破局之点在哪里,莫非,要入梦才行? 祁乐心绪如潮。 这一晚,整个狂拳武馆之中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哀嚎,有人发狂。 第二天,当第一缕晨曦照进武馆的时候。 难產了一晚上的小红肚子之中,终於传来了一声婴儿啼哭之声。 这个孩子的名字,彭立成在数月之前就已经亲自取好。 他的名字叫做,彭新生。 彭新生一出生,立刻被整个狂拳武馆捧为了宝贝。 因为这是彭立成老来得子的遗腹子,同时也是他唯一的一个儿子。 彭立成的大弟子对他非常忠诚。 彭立成数日之前就已经给大弟子交代过后事。 所以这位大弟子立刻將整个武馆纠集起来。 眼下他们的死对头孙石全家已死。 故而,只需要安安稳稳把狂拳武馆发展下去,慢慢把彭新生这个孩子养大也就行了。 也就在彭新生出生的第三天。 灵水城来了一个大人物,这让城主直接派了城主府的五百名护卫,把主干道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古罗国的三皇子,拓跋撒野来了。 拓跋撒野將在灵水城之中,在三个月之后会与蛮族的公主,也是第五青雪的女儿,唤做第五轻柔的成婚。 而拓跋撒野一到灵水城,便立刻著人放了一个消息出来。 诚邀全天下的修行者来参与他的婚礼。 每一个修行者皆可以向他奉上一件礼物。 届时他会在所有的礼物之中,挑选出他最满意的那一个。 然后把所有的礼物,一起赠送给此人! 同时拓跋撒野,还会与白莲教一起,赠送此人一朵【清香白莲】。 有传言说,这一朵白莲,有活人血肉的强大能力。 普通人吃了能够延年益寿,多活两三个甲子。 寻常的修行者吃了,体內法力能够翻数倍。 甚至是普通宗师级別的修行者吃了,也能够立刻於冥冥之中,得到无尽契机,轻易便可突破到远游境界之中。 更有传言说,这一朵白莲乃是出自於莲教的【活字经】。 当年白莲教,黑莲教,青莲教,將莲教打成了九支碎片,从而得到了顶级的本命经活字经。 活字经,顾名思义,拥有著极其强大的生轮死转的能力。 白莲教的这一朵白莲,可以让修行者拥有……多活一次的机会! 无数的传言,甚囂尘上。 整个天下都震动了。 不仅仅是养龙之地的所有修行者。 连诸多刚刚踏进养龙之地,想要寻找机缘的,一些从天下三十六道进来的修行者,此刻在听到了这番信息之后,也是忍不住热血沸腾了起来! 从而使得,在接下来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之內,整个灵水城之中,鱼龙混杂,各方修行者齐齐粉墨登场! 祁乐已经感应到了不下十尊的远游境界的修行者气息。 甚至还有两三尊神桥境界的修行者气息,一闪而没。 这古罗国的三皇子拓跋撒野,这么大方地要送出一朵白莲教的圣物清香白莲? 此事,祁乐怎么想都觉得背后有一些阴谋诡计。 毕竟他之前亲眼见到过,这拓跋撒野和那白莲教的南大人在一起,在祭炼著那什么老劳什子肉供? 似乎想要献祭出一尊所谓的莲教明王圣子出来! 接下来的几日时间,整个灵水城之中,便肉眼可见地,穿著白莲教服饰的修行者的数量多了不少。 他们散布在灵水城九大坊市之中,似乎在和各方的势力做著一些交易。 同时更有诸多的修行者,都向拓跋撒野奉上了为其大婚准备的礼物。 这一天,祁乐看到一朵巨大的白色莲盛开在了灵水城的上空。 这一朵莲引得整座城池之中的修行者纷纷瞩目。 然后便看见那独脚的南大人从这白色莲之中踏了出来。 祁乐之前杀掉了一尊白莲教的修行者,获得了对方的一些记忆。 所以知道这位南大人是一尊修炼了三道本命经的顶级修行者。 莲教內部,因为有著顶级本命经活字经及其副册的存在,使得莲教的强者,皆是可以修炼两到三道本命经。 因为这活字经,天生就有著极强的生命力,可以平衡修行者体內的诡异墮化现象。 这南大人出现在灵水城的一剎那之间,口中念念有词之下,手中多出了一个玉瓶。 玉瓶之中有一根柳枝。 她取出这根柳枝在全城撒了一些琼脂甘露。 立刻使得沐浴在其间的普通人,获得极大好处。 有些感冒发烧流鼻涕的,直接好了。 很多人觉得自己都有力气了。 一些低阶的修行者,感觉体內的法力都变得浑厚了不少。 祁乐撑开一道淡淡凝光,挡住了对方的甘露。 对方这一道功法,正是出自於活字经副册一道本命经,唤作【九死一生功】中的伴生功法,天降甘露。 每一个沐浴在这天降甘露之中的修行者,皆是可以得到一些强身健体的好处。 但这契机可不是白拿的。 冥冥之中会与这南大人生出一些勾连。 眼下……修行者沐浴这天降甘露时间越多,越容易受到这南大人的影响。 第587章 大鱼梦境 然而,南大人这如同神跡一般的仙神降世的手段,立刻使得灵水城中数万百姓,齐齐伏匍匐在地下,口中直接欢呼著,遇见了仙神。 “老夫活了六十年,整整一个甲子,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仙子!虽然仙子只有一只脚,但仙子这天降甘露神仙一般的手段,端迪当得上老夫向其磕九个头!” “这白莲仙子真的好漂亮,若是老子能与她睡一晚……嘿嘿嘿嘿,这辈子那就值了呀!” 对於这些普通凡人的议论声,这南大人充耳不闻。 脸上掛著宝象森严一般的普度眾生面庞来。 她收起了玉瓶和柳枝,衣裙翻舞,立刻画出了一道流光,飞入了城主府之中。 祁乐默默看著这些人在此间搅风搅雨。 这些人就这么选中了这灵水城? 不会也像自己一样,看中了此间这墮化的神桥境界修行者的人间魘,想要把这当作一道诡异道场吧? 冥冥之中,祁乐总感觉自己似乎踏进了白莲教和古罗国的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 他心绪如潮,但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这一天他再一次地趁著夜色隱没到了阴影之中。 整个人撑著灵宝真身,很快潜进了城主府之中。 在某个晦明幽深的房子之中。 南大人、拓跋撒野以及灵水城的城主周逸飞,在其中似乎密谋著什么。 不过对方早就有所准备,开了一道防御阵法,使得祁乐探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然而就在祁乐准备离去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这三个人竟然齐齐躺在了各自身后的一张绣榻之上,闭上了眼睛,很快就陷入了梦乡之中。 祁乐看得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想到了那彭立成口中所言的梦神。 这三个人是进入到梦境之中,去见梦神去了? 若有所思之间,祁乐身形起伏,很快离开了城主府,回到了他的医馆之中。 此时子时已过,天上月明星稀。 黑暗中有一些莫名的鸟雀叫声,呱呱叫著,吵得很多人都睡不著觉。 而祁乐却是难得地躺在了床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修为晋升到了远游境界之后,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觉了。 但此刻他躺在了床上,双手放在了肚子上,慢慢合上了眼睛。 渺渺茫茫,虚无之间忽然生出了一点。 一点一点青色灵光很快充斥在了祁乐的屋子之中。 这些凝光慢的钻到了祁乐的身子之中。 就像是有一只母亲一般柔软的手,在轻轻的摸著祁乐额头一样。 不多时,祁乐便入睡了。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飘飘然浮到了身体之外。 旋即。 整个人又变得极其清醒起来。 他的面前,依然是这一座灵水城。 但此时城中的现象,却变得颇为诡异。 此刻城中的画面,是白天。 天空之中,有一头又一头,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或是狰狞或是乖巧,或是吐泡泡的鱼,在空气里面隨意游动著。 有一些身材巨大到数百丈长,仿佛一艘巨大的战舰一样,挡住了高空之上坠落下来的阳光。 而若是仔细看过去的话,便能够看到这一头又一头的鱼,呈现著半透明的状態。 而在那鱼的身体之中,还有各色人影在来回交错著。 此时,这一座梦境的灵水城之中,还有诸多的身影。 一个个在屋宇之间来回穿梭,修为皆是不俗。 有一些人也在高空之中的鱼之间,来回飘动。 祁乐身形一闪也飞到了半空之中。 发现这灵水城梦境之中无边无际。 现实之中的九座坊市的范围,在这梦境之中早已经扩大到仿佛一整个世界那么大。 祁乐用尽了自己的目力,也看不见这一方世界的边界。 只能看见极远极远的地方,有一些白茫茫的所在。 那里似乎还有更大的一些鱼类,在云海之中翻涌,吞吐著云气。 这时。 祁乐的身边游过来一个全身长满骨刺,嘴巴很大,眼睛很小的长约十丈的大鱼。 祁乐抬手在这鱼上摸了一摸。 因为他看见这鱼之中,居然有王九的身影一闪而过。 祁乐的意识钻进了这条鱼之中。 立刻便看见在这鱼的身体之中,有一座宅院。 王九正在院子之中教授一些武馆中的弟子练拳。 每一个弟子看著王九的眼神之中都带著强烈的尊敬神色。 王九双手背在身后,听著大家恭维地叫著他馆主的声音。 他的脸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 此时他的身后走出来穿著漂亮衣衫的小红。 这小红走过来挽住王九的手,甜甜地叫了两声【相公该吃饭了】。 这王九听得极其受用,抬手便在对方的脸蛋上摸了一摸,又亲了一亲。 然后两个人便走进了屋子里面,吃完饭之后,又睡到了床榻之上…… 祁乐看著这一幅画面,忽然明白过来……这似乎是王九在做梦。 而他的这个梦境之中,完全就是他自己平日里的所思所想。 原来如此。 祁乐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很快又找到了隔壁那位寡妇的鱼。 走进去一看,便看见这一位寡妇,正在和十几个壮汉愉快玩耍著…… 这时,祁乐注意到在这些隨意游动著的鱼的最上方,有一个三个脑袋,六个尾巴,六个鱼鰭的鱼。 它的体型是最大的。 它的身躯几乎占据了半个天空。 它就悬浮在最高的天空之上。 同时它有六双眸子分別布在身子的两侧。 这六双眸子一共十二只眼睛,隨意在这梦境之中扫视著。 很快,它的目光落在了一个非常旖旎的梦境之鱼的身子之上。 这古怪大鱼的脸上,居然非常人性化地浮现出了一抹好奇的笑容来。 旋即,它张开了嘴巴,轻轻抽吸了一口其面前的空气。 它的嘴巴面前面,立刻出现了一道旋涡。 同时,他感兴趣的那一头梦境之鱼面前,也出现了一道漩涡。 祁乐看见那一头鱼游进了那道旋涡之中。 然后从这头古怪大鱼面前的漩涡之中游了出来,径直游进了这头古怪大鱼的嘴巴里面。 这大鱼闭上嘴巴,咀嚼了两下,显得极其受用。 第588章 我是我仇人的爹 与此同时,高空之中,一个又一个的透明泡泡,从这头古怪大鱼的身体之中漂浮了出来。 这些泡泡在这方梦境天地的光线映照之下,闪烁著七彩的光芒。 一个个都耀眼得如同璀璨的宝石一样。 它们悬浮在高空之中,匯聚在一起。 祁乐极尽目力,看向这头巨大怪鱼的上空。 那里,密密麻麻地铺满了一层这些同样的泡泡。 打眼一看上去,就像是鱼產的卵一样。 就如同密密麻麻的鱼籽,密布在了高天之上。 这一头大鱼,难道就是这一座墮化的人间魘本体吗? 祁乐心绪如潮,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看到这一方梦境天地之中,无数的游动著的鱼。 他放弃了想要直接抬手杀掉这一头大鱼的想法。 因为他不知道,若是刺此刻斩掉这头鱼,这一些被困在梦境之中,在做著自己美丽梦想的灵水城的百姓们,能不能甦醒过来。 甚至於他自己能不能从这梦境之中,甦醒过来? 祁乐站在一个屋宇之上,整个屋子都是歪歪扭扭的,仿佛柔软的一样。 整个梦境空间显得极其歪曲扭斜。 此时他远远看到了那南大人,拓跋撒野以及城主周逸飞的身影。 只见三个人刚好掠过了一头青面獠牙的很丑的鱼。 南大人眸子往这条很丑的鱼一看。 立刻便看到一个四十多岁,长相极其丑陋的中年男子,正在这梦境世界之中,与一个与这南大人一模一样的女子,正在翻云覆雨。 南大人看在眼里,眉间不由得轻轻一挑。 旋即她抬手一捏,直接將对方的梦境之鱼给捏爆了。 “南大人,这都是这些贱民在做梦!把他们平日里不敢展现出来的一些慾念,在这梦境之中尽情展示罢了! “梦神就在我们的头顶,您想要和它有什么交易,咱们还是赶紧上去吧!”那城主周逸飞给这南大人解释了一句。 旋即,祁乐便看见这三个人撑开一道神光,飞向了那巨大的怪鱼。 原来这一头怪鱼,真的就是那梦神。 三人一鱼,在了高空之中,似乎在商量著一些什么。 梦神的六双眼睛隨意地在这空间之中眨著。 一圈又一圈的泡泡,从它的身体其中浮现出来。 它的身体之中传来了一些,类似於鸡鸣狗叫的声音。 它的六双眼睛之中都浮现出了一抹迷茫。 但是伴隨著其面前的南大人与那拓跋撒野的唾沫横飞…… 他们对话了约摸半个时辰之后,梦神迷茫的眼神之中,渐渐地浮现出了一抹激动且期待来。 他们似乎定下了什么天大的计划一样! 这群人商量完了之后,身形渐渐消散在了这梦境空间之中。 祁乐也是抬手在自己的眉心一按,他立刻在屋子之中醒转了过来。 眼下既然已经找到了此间的人间魘,也就是那梦神,其实是藏在梦境之中的。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此时天色即將拂晓,祁乐伸了一个懒腰。 忽然。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外面有一些动静。 他身形几个闪烁之间,在冰凉的夜色之中,很快来到了狂拳武馆外的一个角落之中。 只见彭立成的小妾小红,裹著一身厚厚的袍子,手里面抱著彭新生这个奶娃娃,从一个偏门里面,躡手躡脚地走了出来。 这时,那阴影之中也走出了一道身影,走到了那小红的面前,將奶娃娃抱在了怀中,轻轻在那娃娃的脸蛋上亲了两口。 祁乐看著这身影的面庞,眸子不由地颤了一颤。 这人居然是已经被屠了满门的孙石。 祁乐神念很快进入到了金门之內书架之上,確认了一下孙石的书册之上,確实还在散发著光亮。 这小子之前,在被全力爆发的彭立成屠杀满门的时候,居然是诈死的? 倒是不知,这小子是怎么逃过彭立成的强力袭杀的。 毕竟孙石可是可是彭立成第一號要杀的目標。 其他人都可以不用死,但这孙石是必须要死的。 所以……如果祁乐是彭立成的话,在將孙石打翻在地之后,一定会第一时间確认此人到底死没死。 甚至於还会多补几刀! 眼下这小子居然诈死回来了。 而且看这小子和彭立成这小妾小红的亲密模样。 这两个人显然是早就已经勾搭在一起了呀。 这么说起来……彭立成已经八十多岁的年纪了。 那么他的小妾小红生出来的这个彭新生……按照正常的情况而言,其实大概率已经不是彭立成的儿子了。 此时,那孙石抱著这小奶娃满脸亲昵的溺爱模样。 显然他已经认定了这彭新生,就是他孙石的儿子了…… 祁乐脸上不由浮现出了一抹古怪来。 眼前这一幅画面……颇为复杂。 “孙哥,你再耐心等待一段时间。 “眼下狂拳武馆上下对我都非常信赖。 “加上我又是彭新生的亲生母亲! “再有一两年的时间,当我把狂拳武馆完全掌握在我的手里的时候。 “届时你再出现,这武馆就是你的了!” 小红眼神之中蕴含著满满情谊地望著孙石。 祁乐神念立刻进入到了金门之中,了五年寿元,直接打开了一个小红的秘密。 这位彭立成的小妾小红,二十岁出头的年纪。 她是在六七年前嫁给彭立成的。 然而在更早的时间里,孙石和小红就已经认识了。 这两个人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青梅竹马! 所以小红嫁给彭立成,是这两个人早就商量好的。 眼下孙石和小红都已经確认了这彭新生,就是他们的娃。 並且两个人已经在想著,將狂拳武馆给夺过来! 但是这两个人怎么都没有想到,这彭新生,早就因著彭立成与那梦神的交易,使得此时此刻的彭新生分明就是彭立成本人…… 他可是带著记忆重生的。 故而,当此之时,当孙石用他满脸胡茬的下巴,亲昵地在那彭新生稚嫩的脸庞上,轻轻摩擦著的时候。 祁乐清晰地看到了彭新生那一双稚嫩瞳孔,在疯狂震颤著。 那是一抹震惊到极度的疯狂。 祁乐看在眼里,不由得感嘆,这灵水城的人,是真会玩呀。 第589章 钱大林 孙石很快和小红母子俩分开,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祁乐缀在其身后,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他在怀疑,这孙石能够诈死,有没有可能,也是和那梦神有一些关係? 或者说这孙石的復活,是不是也因著梦神的六道轮迴经的缘故? 此时。 天边的第一缕晨曦已经照射了下来。 孙石裹著一件黑袍,戴上了兜帽,遮掩了他的面容,很快坐到了一个路边摊上,叫了一碗稀饭和一笼小笼包,慢悠悠地吃著。 祁乐閒庭信步一般地走了过来,抬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一摸。 在这小子毫无反应的情况之下,祁乐便直接从他的身上取走了一些记忆。 果不其然。 这孙石也是和那梦神做了交易。 並且这孙石是直接將他的【爱人的情绪】波动,交换给了这梦神,来换得他能够再一次重生归来! 此间这一座墮化了人间魘的能力,確实有些非比寻常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能够轻易地让人重生,这就是六道轮迴经墮化之后的力量吗? 这般来看的话,眼下那拓跋撒野,也因他准备和蛮族公主第五轻柔成婚的缘故,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大修行者,来到了这灵水城之中。 这些大修行者,是不是也会被这人间魘所吸引,与这梦神做一些交易? 祁乐心思闪烁之间,很快便回到了医馆。 他打开了医馆的大门,今天准备照常开始行医。 这段时间以来,他名声在外。 尤其是狂拳武馆的弟子们,逢人就吹牛说,眼下九柳坊有一个特別厉害的医师。 所以使得祁乐的名声一下子,就在整个灵水城之中都传了开了。 当祁乐一打开医馆大门的时候,其实门口早就已经有七八个病人在等著了。 这一天忙忙碌碌,一直到傍晚时分,祁乐才伸了一个懒腰站了起来。 他送走了最后一个病人之后,便看见他的门口忽然出现了一群人。 这些人皆是穿著云纹白袍。 为首的是一个白鬍子的老者。 这老头微微歪著脑袋,上下扫视了一眼祁乐,清了清嗓子,似乎是咳出了一口厚厚的浓痰之后,才淡淡开口地说道: “你小子,新来的?是不是有些不太懂规矩了?” 祁乐被这个老头子说得有些莫名其妙的。 他面无表情地扫向了对方。 目光尤其在这老头子身后,气势汹汹的一群人的身上轻轻地点了一点。 最后才又把目光落在了这老头子那沟壑纵横的苍凉脸上。 “这灵水城之中有什么规矩?白纸黑字的写著的吗?在哪里啊?如果真有的话拿出来给我瞧瞧。”祁乐冷漠地说道。 这老头子身后的一眾人等,顿时摩拳擦掌的。 一群人恨不得立刻衝上来,对著祁乐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小子,在这灵水城混的,哪一个不知道我妙手回春医馆的实力!” “当年城主大人九死一生,也是咱们馆主亲手救回来的!” “你怎么敢在我们面前开医馆的,知不知道这段时间,你抢了我们多少生意?” “就是!你这小子,常人到一个陌生地界都知道烧香拜码头,你这小子倒好!愣头青一个!不諳人情世故的话,那咱爷们儿几个,就教教你!” “今儿个咱们钱馆主亲自来找你,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识相的,你就赶紧捧碗茶出来给咱们钱老恭敬地捧上!再磕三个头!这事就算是过去了!以后,你就放心大胆地在这灵水城之中开医馆,做生意就行了!” 在眾人的议论纷纷之间,祁乐才算是听明白了。 这妙手回春医馆,就是面前这一个叫做钱大林的老头子开的. 已经在这灵水城之中开了三十多年了. 整个城中有七八个分店. 加上各种药材生意盘根错节的. 使得整个灵水城之中,百姓们得了病,最后都要给他钱大林赚一些银子。 祁乐这一次开了医馆,算得上是挡了他钱大林的財路了。 故而,才有此时此刻眼前的一幅画面。 祁乐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淡淡笑容来。 这笑容就像是一个玩世不恭的少年公子一般,默默看著眼前这群义愤填膺的少年郎,又完全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那钱大林向前一步,单手背在身后,义正言辞地抬手一指祁乐: “年轻人,老夫行医治病救人已经有將近一个甲子了!大大小小的病例看过了几十万人! “你算不得什么。 “我瞧你这似乎还挺不服气的样子? “这样吧,免得传出去让人家说我钱大林欺负你…… “最近咱们城里有几例特別棘手的病患,就算是老夫也要一些心思。 “若是你能够替他们治好的话,那么我便替全城的百姓应下来,让你在这灵水城之中安稳开你的医馆!” 钱大林淡淡开口之际,每一个字的语气之中,仿佛都带著对於祁乐的浓浓施捨一般。 他身后的一群人,也是颇为愤愤不平,却是又仿佛碍於钱大林的脸面一样,让开了一条道路。 祁乐可以看到这条道路的尽头,有三个有著奇怪病症的病人。 一眼看过去,祁乐便知晓,这三个人其实是这钱大林早就给自己准备好的。 显然,对方身上的病症,是极其棘手的。 但祁乐听完钱大林的话语之后,根本就不为所动,抬手一招,从屋子里面取了一个椅子过来。 他坐了下来,翘著二郎腿,看著面前这群人。 此刻夕阳从西边一路斜到了过来,落在他的脸上。 使得他的脸上泛著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老头,你觉得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为什么要跟你比医术?你们这些蠢蛋,都给老子滚蛋!” 祁乐刻意营造了一个恃才傲物,自认为自己医术很高,故而完全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睥睨天下人的高傲医道高人的形象。 听到祁乐这番话,那钱大林苍老的脸上,一脸肉顿时抖动了两下。 他的手似乎都因为极度的生气,而轻轻颤抖著。 他再一次上前一步,大声呵斥著祁乐:“这灵水城,可不是你想开医馆,就开医馆的!这样吧,大家都退一步。 “你向大家展示你的医术,三个病人之中,你治好一个就行!” 第590章 神龕 钱大林的身子微微前倾,苍老的眸子之中,带著一抹不容置喙的强大信念。 他身后一眾人等,在听到了钱大林这囂张的话语之后,每一个人都仿佛理所当然一样。 甚至一群人齐齐往前了几步,一副要给祁乐施加一个天大压力的样子。 仿佛祁乐若是不答应下来,那么祁乐的医馆,就在这偌大的灵水城中寸步难行。 仿若面前的这群人,能够让祁乐的医馆生意就此……做不下去一般。 然而祁乐看著这群人囂张跋扈的样子,根本就不准备接他们的话。 只是抬手在虚无之中一按,一道强大的波动立刻在他掌心席捲而出。 轻微的波动之下,眼前的这数十人皆是被一道无形的劲力,给掀翻在地。 钱大林首当其衝,狠狠地被按在了地上。 他的嘴角蠕动了几下之后,直接吐出了一些鲜血来。 一眾人等瞬间就被祁乐这一手给嚇到了。 有几个胆子小的,直接嚇尿,撒丫子连滚带爬地就消失在了祁乐视线之中。 有一些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一双双已经嚇到心肝剧裂的目光,落在祁乐的身上。 但是又不敢和祁乐直视,只能扫一眼,便又低下头去。 这钱大林人活到了六十多岁,哪里见到过祁乐这般强大的修行者。 刚才有年轻人吹牛,说他钱大林当年给城主周逸飞治过病。 他確实也治过。 所以在钱大林的印象之中,周逸飞应该就是世间最强大的那一个人,听说是宗师级別的高手来著的! 但就算是城主周逸飞,也做不到眼前这一个年轻医师,所能够做到的这一手吧? 此人莫非是一尊神仙? 钱大林脸上一阵青红交叠。 活了这么多年,他当然知道自己,因为太过於冒失,已经铁到了一个铁板。 他颤颤巍巍地正想开口说的什么,却看见祁乐袖袍一挥淡淡说了一句:“我可以继续开医馆吗?” 以钱大林为首的这群人,立刻小鸡啄米似地猛烈点头。 “当然!前辈!当然可以!有您这样的绝世高手为全城的百姓瞧病,简直是全城百姓的福分!” “是极是极!有您在,那我可就放心了,想必你能佑得咱们全城百姓长命百岁的!” “以前我还担心,钱老若是有一个三长两短的,咱们的灵水城百姓可怎么活呀?现在有了李医师在,那咱们可就舒服了呀!” 祁乐瞧著这些人神色大变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旋即挥了挥袖袍,示意这群人可以离开了。 於是两个年轻人立刻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扶著钱大林,一群人瞬间就消失在了祁乐面前。 甚至於连一点稍微大一点的动静都不敢发出来,生怕引起祁乐的不满。 钱大林被人搀扶著一直在拐过了三四个街巷之后,才猛地把袖袍一挥,狠狠地瞪了瞪自己身侧的一群年轻人,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手中取出一张绣帕,擦了擦自己嘴角的鲜血,然后一步沉似一步地走进了他的妙手回春医馆之中。 他回到了一间幽深的屋子之中。 他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极其狰狞的古怪表情来。 而在这屋子的角落之中,正放著一个神龕。 神龕的左右,各点著三根红色的蜡烛。 此刻,夜色已经渐渐笼罩了下来。 这三根蜡烛忽然自己就燃烧了起来。 那神龕之中,有一个三个脑袋六只脚六只手的的诡异怪物,木訥地盘坐在这神龕之內。 钱大林忽然转过头来看向了这神龕之中的怪物。 忽然之间。 他好像看到这怪物的三个脑袋,轻轻扭动了一下,如同有三双目光齐齐落在他的身上一样。 钱大林嘴角忽然翕动了一下,露出了一抹古怪笑容来: “梦神大人,好多年没有见到你了,这么多年我一直祭拜你,你都不为我所动…… “今日你是想要对我施以援手了吗? “可惜我已经老了,当年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向你献祭了十年的寿元,来换取我在医道之上的突破……” 这钱大林悠悠嘆著气,似乎在回忆著他的无边往事一样。 “可惜啊,可惜……若是当年我能用这十年寿元的代价,换取一身强大的修为,如同周逸飞那样…… “眼下……我说不得气血还依然旺盛……” 也是在这钱大林说话之间,那神龕之中忽然泛起了一道旋涡。 漩涡之中飞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泛著七彩神芒的小鱼。 其游动之下,倏然飞到了钱大林眼前不到三寸的所在。 钱大林缓缓地抬起了自己苍老的手指,由著这鱼落在了他的手掌。 旋即,这七彩之鱼身上,一道一道绚烂神芒便猛烈地喷涌而出。 呼吸之间。 这一头鱼便化作了一头斑斕的,拥有著九个顏色的六翅蝴蝶。 这蝴蝶飞舞了起来,绕著钱大林旋转了两下,撒下了无数的白色粉末。 使得这钱大林沐浴在这粉末之中。 他脸上的皱纹,开始渐渐变浅。 脸上的老年斑也隨之消散。 他的手,他的脚,他全身的肌肤,也开始变得嫩白起来。 他浑浊的老眼,也渐渐变得灵光闪动,如同恢復到了十八岁最年轻、最身强力壮的时刻一样。 钱大林脸上浮现著难以形容的惊喜。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站起来在屋子之中跳动了两下。 他不敢相信此时此刻的自己居然真的回到了年轻的时刻。 同时他的脑海之中似乎多出了一卷奇怪的功法来。 “大自在医圣经……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適合医师修炼的武功吗? “梦神您的意思是……若是我能修炼这一道大自在医圣经,便能够越来越厉害?” 这一只蝴蝶在做完了那些动作之后,又停留在了桌子之上。 扑闪了两下,又恢復到了最开始的七彩灵动的游鱼状態,在这半空之中隨意游动著。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些声音传到了钱大林的脑海之中。 这钱大林先是有些茫然,旋即眸子之中的清明,越来越澄澈。 片刻之后。 他默默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明白了……但是眼下有一个问题,城里还来了一个很厉害的医师……” 第591章 返老 祁乐对於钱大林等人过来的这一次插曲,倒是没有怎么在意。 晚上。 他趺坐在床,先是自行修炼了一番。 体內的数道本命经来回纠缠交织之下,在他的体內达成了一种非常完美的平衡。 然后,他又修炼了两个时辰的天魔炼神功法。 眼下,他的神魂强度虽然已经算得上是半步神桥。 之前他在奈何桥之上,其实也已经远远瞧见了奈何桥的尽头,看见了孟婆的存在。 但祁乐知晓,再往前面走,想要走到奈何桥的尽头。 每前进一步,他的神魂强度,都要更上一个台阶才行。 所以每一天的修行,自是必须。 此时夜已经很深了。 空气微凉。 冰冷的屋子之中,点的几根烛火,已经燃烧得差不多了。 祁乐抬手又续燃几根蜡烛。 此时已经到了快四更天。 祁乐合上双目,须臾之间,他再一次进入到了灵水城梦境之中。 他漂浮在了这梦境无边无际的高空之中。 周围有一条又一条的梦境之鱼,在来回穿梭著。 祁乐进入这梦境之中,自然是想要找到直接斩掉这人间魘本体的方法。 然而当此时,祁乐再一次进入到这梦境空间的时候。 他忽然发现上一次他进来之时,充斥在头顶之上,那巨大的足以遮挡半边天空的疑似梦神本体的巨大怪鱼,此时此刻已经消失不见。 只剩下漂浮在极上天空之中,那一个又一个的彩色泡泡,在隨意漂浮、蠕动著。 看到这一幅画面,祁乐不由皱了皱眉头。 难道说,是上一次自己进来,让那梦神有了察觉? 不应该。 大概率是那南大人、拓跋撒野、还有周逸飞三人,与这梦神之间是达成了什么相关的协定吧? 接下来,祁乐又在这梦境空间之中隨意飞了一下。 他亲眼看到了每一个城中居民的心中慾念,所化作中的梦境。 可以说,每一个人在自己的梦中都是肆无忌惮的,都是隨心所欲的。 每一个人,在尽情展示著他他们那些……在平常的真实生活之中,所不可能展示出来的想法。 很多普通凡人的想法,甚至能够用恐怖来形容。 祁乐看著看著似……乎已经瀏览了超过一百个人的梦境之后。 他的肌肤之上忽然开始泛起了一层又一层的肉疙瘩。 整个人身上有一张又一张的慾念鬼脸想要蒸腾出来。 祁乐赶紧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以及思绪,身形一转,退出了这梦境空间。 这是因为他看的普通凡人的慾念梦境数量有点多了,体內的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运转之下,已经有一些不受控制。 祁乐在床榻之间,缓缓睁开了眸子,呼出了一口浊气。 调整了两个周天之后,才將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之变化,给压了下去。 “怪不得都说……这本命经越往上修炼,越容易诡异墮化。 “眼下我体內有诸多本命经来回交叠轰鸣,逸散而又聚合…… “此时只是隨意看了一些凡人的慾念梦境,便使得我的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脱离了这一道平衡,差点让我诡异墮化了!” 祁乐不由得心有戚戚焉。 接下来,又是几日的时间过去,城里面来的各方势力,祝贺拓跋撒野与第五轻柔成婚的修士越来越多。 为此,甚至於拓跋撒野联合城主周逸飞,直接在灵水城最热闹的一个坊市广场之上,搭建了一个擂台。 让每一个前来献宝的修行者,皆是可以在上面进行宝物强弱比较。 一时之间,直接使得整个灵水城热闹非凡。 更有诸多的修行者大打出手。 每一个人你爭我夺之间,更衬托得这一次拓跋撒野和第五轻柔之间的婚礼,似乎已经成为了一个陪衬一般。 …… …… 距离拓跋撒野和第五轻柔之间的婚礼,还有十天的时间。 狂拳武馆之中,忽然传了一个让所有人有些心惊胆战的奇异新闻。 彭立成的遗腹子彭新生,在生下来短短时日之內,居然……忽然就长到了十岁左右的模样! 这一番诡异现象,立刻惊动了看热闹的人们。 祁乐也立在了人群之中,只见狂拳武馆的门口,那已经长到了和小红一样高的彭新生,单手提著身穿一件红色裙子的小红,从那武馆之中走了出来。 他重重地將小红摔在了地上。 摔在了大街之上,所有人的面前。 而彭新生的身后,诸多彭立成的弟子们,也紧紧地追了出来。 每一个人都紧紧握著拳头。 为首的,便是彭立成的大弟子。 他一拳就朝著彭新生挥了过去,似乎是想要为小红清理门户。 但是却被这年纪小小的彭新生轻轻一转,直接躲过了对方的这一拳。 彭新生倒是快速出一脚,將这已经有著武道三品修为的大弟子,给一脚踹在了地上,痛苦蜷缩了起来。 见到这一幅画面的其他弟子们,皆是不敢再动作。 而这面容稚嫩的彭新生,单手背在身后,微微仰著头,神色睥睨著面前的邻居们。 他指著小红,淡淡开口道:“这人根本就不是我的母亲,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个老妖婆罢了,诸位可要擦亮眼睛呀!” 吃瓜群眾们听到他这一番言论,自是难以置信而又非常迷惑地看著眼前的画面。 小红匍匐在地上,泪水已经流了出来。 她哭喊著。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儿子,忽然一夜之间就长大了,並且还对自己大打出手。 但她只能够哭喊起来。 然而,这彭新生走到了她的面前,抬手就对著她抽了几个大嘴巴子。 旋即,令所有人震惊的一幅画面出现了。 伴隨著彭新生的大嘴巴子往小红身上甩,每一个巴掌落下,小红的年纪似乎都要多上十岁一样。 当彭新生五六个巴掌抽下去的时候,小红直接变成了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嫗模样。 整个人的脸上布满了皱纹。 露出来的肌肤,也变得苍老无比。 脸上也跟著浮现出了一些老人斑。 原本一头乌黑亮丽的黑髮,也变成了灰白色。 这似乎……才是小红原本的模样。 第592章 心臟 第592章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在场的眾人都不由得目瞪口呆起来。 “这这这……这莫不是让咱们遇到妖怪了,这小红怎么忽然变成了一个老太太呀?” “这应该才是小红的本来面目吧?所以她是用了某种邪异的妖法,变成了一个年轻女人的样子,这才成为了狂拳武馆的女主人吗?但她仅仅是个小妾罢了,算得了什么女主人呀!” “真要论起邪异的话……还是眼前这个忽然就长大了的彭新生的邪异程度要更高呀……这小子才是真正的妖魔鬼怪吧?” 眾人一边议论纷纷、指指点点之际,各自都向后退却了几步。 看著面前这苍老的小红,以及诡异长大的彭新生,所有人都像是在看著两尊怪物一样。 就连那狂拳武馆的弟子们,此刻也是一个个目瞪口呆的。 胆子小的,也是赶紧缩到了人群的后面。 一时之间,以这彭新生和小红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宽约数丈的空旷地带。 那小红哭哭啼啼的。 在听到了眾人的议论声之后,她这才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此时她的手已经变得苍老无比。 她的脸上浮现出强烈的惊恐来。 她双手狠狠摸了摸自己的脸,立刻感受到了脸上原本娇嫩、嫩滑,充满了胶原蛋白的脸蛋,也已经变得沟壑纵横、布满了皱纹。 她整个人的眼珠子瞬间都要惊讶得掉出来了。 脸上更是惊慌失措之间,身子颤颤巍巍地就倒在了地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不是我的儿子,你到底是谁?妖魔鬼怪,赶紧从我儿子的身上离开吧!” 苍老的小红咆哮了两声,旋即她惊慌失措的眸子之中闪过了一抹亮光来。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样。 她挣扎的站了起来,然后望著人群之中,四处寻找了起来,同时不断地叫喊著: “石哥石哥,你在哪里?孙石你赶紧出来呀!” 苍老小红的这一番如同疯魔了一般的呼喊,让眾人更是不由得缩了缩身子。 大家都是街坊邻居,谁都知道孙石……在之前早就已经被灭了门。 而此刻这个小红,这呼喊&……这是在呼喊一个孤魂野鬼吗? 而那十岁模样的彭新生,在听到了小红的呼喊之后,稚嫩的麵皮,更是抽动起来,一双年轻的眸子之中,全是怨毒的神色。 他脚步一闪,向前踏出几步,又走到了小红面前,抬手便想要给这小红狠狠的一巴掌。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忽然从人群之中闪了出来。 一把抓住了彭新生的手臂! 所有人定睛看向这道身影,不是早就已经死掉的孙石,还是何人?! 人群之中不由传来了一声又一声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感觉看了一场大戏。 此时再看这苍老的小红,以及此刻挺身而出的孙石…… 所有人的脑海之中不由得开始脑补出了一幕又一幕的狗血戏码。 而那孙石,在抬手握住了彭新生的手腕之后,另一只手中握著一道灵光,便向著彭新生一掌拍了过去: “孽畜,这可是你的母亲,你怎么敢打她?今天我就替你母亲教训教训你!” 此时孙石已经爆发出了堪比武道一品巔峰的强大实力来。 他掌心之间更有一些微茫闪过。 然而却就在要拍在彭新生手臂上的一瞬之间,彭新生的身体之內,迸发出了一道宗师级別的强大力量,直接將这孙石震飞到数十丈之外,撞到了墙壁之上。 其口中喷出了鲜血。 眼中更是残留出强烈惊骇之际,彭新生直接化出了一道鬼魅,手腕一翻之间,並指成剑掌心之间如刀似剑,一掌贯穿了这孙石的胸膛。 彭新生满脸狰狞地站了起来,鲜血淋漓的手中,握著一个正在跳动著的心臟。 这一幅极其骇人心魄的画面,立刻使得围观的眾人们做鸟兽散。 在那小红的悽厉嘶吼之下,此间的人立刻散了个七七八八。 只剩下一些胆子大的,躲在了墙角、树荫之下,远远观望著这一幅画面。 那孙石被彭新生掏出了心臟之后,整个人的心似乎还没有完全断绝。 他脸上还残留著浓浓惊骇。 脖子圆瞪著,眼睛一眨都不眨的。 而那小红,在看到了这一幅画面之后,便朝著彭新生扑了过来。 然而在扑到半路的时候,便身子一顿,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本来她那已经一头灰白的头髮,居然在瞬间变得全部白了。 仿佛苍老了三十岁一样,变成了一个八九十岁的老太太。 她挣扎著,伸出了自己的双手,想要去握住孙石的手。 然而却根本就握不到。 整个人就在这如此悲痛欲绝的情况之下,直接生机断绝……死掉了。 彭新生冷漠地看著此刻这一幅画面。 当此之时,天空之中,厚重的乌云笼罩住了整个灵水城。 一滴又一滴的冰冷雨水滴落了下来,落在此间所有人的身上。 滴答滴答。 很快,孙石的全身都被打湿。 他身上的血水,混合著雨水流淌了下来,很快將面前的青石板街铺红。 彭新生这才轻轻甩了甩手,將那一颗已经变得冰凉的心臟扔在了地上。 嘴角狰狞著,扭曲了两下之后,整个人身上又腾起了一圈又一圈的七彩霞光。 他的身形又一次长高了好几寸。 他的容顏以及骨骼,再一次膨胀几许。 他已经回到了他最鼎盛的十八岁时的模样。 而此时的模样,任由一个在这灵水城呆了几十年的老人一看便知道,这模样正是彭立成年轻时的模样! 然而也就在此时,那原本已经被掏空的心臟生机断绝的孙石,身上也跟著浮现起了一圈又一圈的七彩雾气。 他胸口的伤痕,极其诡异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了起来。 仅仅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便直接完好如初。 然后在这彭新生目瞪口呆地注视之下,孙石站了起来,整个人邪魅地衝著彭新生笑了一笑。 他扭了扭自己的脑袋,走了过来,將那掉在地上的,本来属於他自己的心臟捡了起来。 当著彭新生的面一口一口地咀嚼起来,然后吞进了肚子里面。 这画面被躲在四下的眾人们看了,好些人都已经嚇破了心肝。 第593章 双重叠加 第593章 此时雨势变得又急又猛。 豆大的雨点串成了珠帘,从天宇撞碎在了青石板阶之上。 撞在了彭新生和孙石的身上。 两个人的脸上开始生出了一根又一根的奇异骨刺。 彭新生的嘴角掀开了一抹缝隙,他冷冷地开口说道: “倒是没想到,你居然也和梦神做了交易。” 孙石抬手在自己的脸上推了两下,將他的有些扭曲变形的鼻子,给推到了原本的位置之上,同样冰冷的声音里,带著满满的杀气响了起来: “你这样的货色,是怎么入得了梦神的法眼的?” 祁乐不远不近地立在阴影之中。 他默默地看著这两个人。 就在这此时,他已经从那孙石诡异的復活之际,在其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非常浓烈的波动。 那是属於大自在医圣经的波动。 並且,祁乐能够清晰地感应到,那虚无之中似乎是有莫名其妙的无形之手,在搅动著此间的灵力。 这只手在暗中催动著大自在医圣经,这才使得那孙石再一次地復活! 並且对方的大自在医圣经之境界,至少比自己高一个等级。 眼下,祁乐是將大自在医圣经修炼到了远游…… 故而,在暗中,应该是一尊神桥境界的修行者,在使用大自在医圣经。 祁乐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在引动著自己体內的大自在医圣经! 此刻,若非有著灵宝真身护体,说不得自己便要在对方施展大自在医圣经之下,暴露出自己的身形来! 但是让祁乐疑惑不解的便是,这两个人对话之间,再一次提到了梦神。 也就是说孙石这一次的诡异復活,应该也是拜那梦神所赐。 但是这梦神所修炼的……不是六道轮迴经吗? 为什么自己还能够感受到大自在医圣经的波动? 除非…… 祁乐忽然想到了很关键的一点。 灵水城这一座人间魘,很有可能不仅仅有六道轮迴经,甚至还有大自在医圣经的加持! 此间,是一尊修炼了两道本命经的神桥境修行者,墮落而成的诡异人间魘! 当祁乐想明白这件事情的时候,面前的彭新生和孙石已经打了起来。 此时,这两个人的修为都已经到了筑基期。 並且两个人似乎都得到了梦神的一些传承。 所以打斗起来,都非常熟悉对方的攻击。 一时之间竟然不分上下。 这两个人在暴雨之中打了数百个回合。 两个人都各自打成了重伤,但全身上下又在快速修復著。 血肉破碎,而后又以极快的速度生长起来。 所以一时之间,谁都杀不死谁。 最后,当这雨越下越大的时候,两个人才非常默契而又无奈地停下了手来。 那彭新生头也不回地回到了狂拳武馆之中。 而那孙石,则是默默地立在了早就已经被如柱暴雨所吞没的小红的尸首之前。 他抱住了对方的身躯,衝著高空之中咆哮了一声: “我还有东西!我还能把我所有的七情六慾全部给你!梦神,求你把她救活吧!” 也就在此时,在漫天的暴雨几乎已经遮挡住了祁乐视线之时。 一头游鱼自那虚无之中忽然诞生了出来。 它在漫天的如帘暴雨之中缓缓游动著,很快游动到了孙石面前。 然后这条鱼钻进了孙石脑子里面。 一个呼吸之后,再一次钻了出来。 这游鱼的嘴里,已经衔著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圆润肉球。 当这肉球脱离孙石身体的一剎那之间,祁乐能够清晰地看出来,孙石体內的所有七情六慾皆是被凝链进了那肉球之中,被这一头小鱼给取走了。 下一刻,涓涓凝光自虚无之间凝链出来。 一滴又一滴的雨水落在了地上,然后又飞溅起来,变成了一个又一个小拇指盖大小的晶莹雨滴。 这些雨滴就如同白雨跳珠一般,跳进了已经死得冰凉凉的小红身体之中。 约莫有近千滴雨滴跳入她身体之中后,这小红的眸子……缓缓睁开了。 她的模样却停留在了八十岁的苍老老嫗模样。 接下来,便是这孙石和小红一番极其动人的情人之间的互诉衷肠以及痛哭流涕。 祁乐看在眼里,然后默默摇了摇头。 他的关注点,在那一头游鱼之上。 鱼在空中隨意游动著,將孙石的七情六慾吞掉了之后,便钻进了虚无之中的旋涡之內,消失在了此间。 刚才那一幕波动,也让祁乐颇为熟悉,正是那梦境空间之中的梦境之鱼的波动。 这般看来,这梦神在这灵水城经营了这么多年,怕不是这城中很多的百姓,都已经成为了这它的虔诚信徒了? 抱著这般猜测,祁乐的神念很快进入到了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 他在这灵水城之中也当了几个月的医师了。 大大小小见过的灵水城百姓,也已经超过了千人。 当此之时,他的神念覆盖在这千人书册之上,各自了十天到二十天不等的代价,开出了一个个小小的秘密来。 然后这些小小的秘密,匯聚成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祁乐开的这一千人之中,有九成五以上的人家中,都供奉著一个神龕! 而那神坑之中供奉的,皆是一个三头六臂六脚的怪物。 也就是那传说之中的梦神! 这般来看,整个灵水城绝大部分百姓,从出生到现在,每一个人大概率……至少已经和梦神做过了一次交易。 很多人有可能……不止一次! 所以这般思量的话,整座灵水城,已经完全成了这一座墮化的诡异人间魘的道场了! 那么在自己来之前,所得到的法力或增或减的讯息,或许就並不是那么真切…… 之所以有增减,全看如何和这梦神做交易! 而现在,古罗国的三皇子拓跋撒野,白莲教的强者南大人,还有这灵水城主周逸飞,三个人已经和这梦神达成了一个协定。 似乎想要坑掉……这一次吸引过来的诸多修行者! 第594章 夏乾坤 第594章 漫天的瓢泼大雨,下起来就没有停下的意思。 眼下,已经下了两天一夜。 此时夜已经很深了,空气冰凉。 但如珠的大雨,依旧从天宇之间坠落下来。 穹宇之上,厚重的乌云,笼罩著整个灵水城。 此时与九柳坊相隔一个坊市之外的地方,忽然传来了一声轰隆巨响! 漆黑夜幕之下,漫天暴雨之中,有两尊顶级强者,在半空之中廝杀,震碎了一蓬又一蓬的暴雨。 这是两尊神桥境界的修行者。 双方似乎对於这座灵水城的凡人还有所爱惜。 所以其战斗的衝击波,仅仅是在半空之中扩散,並没有轰击在城的屋宇之间。 祁乐在屋子之中,又將天魔炼神功法修炼了一个周天,在吞噬掉了两头修为在远游境巔峰的天魔之后,他这才缓缓地睁开了眸子。 感受到半空之中,那两尊神桥界修行者的激烈战斗,他不由地身形一晃,立在了屋子之外的阴影之中,远远看著这两道若有似无的身影。 这两人的气息极其强大。 祁乐之前应该从来没有见过这两名修行者。 须臾之间,漆黑的夜空之中,漫天暴雨之內,忽然有一朵巨大的宽度至少有千丈的白色莲盛开了。 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盆子一样,接住了漫天的瓢泼大雨。 一时之间,使得这白莲下的一排排屋子,感受起来,就像是雨停了一样。 两道神桥境强者战斗之间,又將这白色莲给崩溃,散作了一道又一道的白色烟气,融进了漫天的大雨之中。 然后落进了整个灵水城数万百姓的屋宇之间。 祁乐默默看著,他的心中隱隱生出了一丝不安。 此时他能够感到,自己脚下这栋房屋,也被那白莲崩溃之后的烟气所侵染了。 他毫不犹豫地释放出了自己的神念。 很快,在这些乱跳著的雨水之中,找到了几根蠕动著的细小白色虫子。 皆是由那烟气所化。 这些白色虫子,似带著神志一般,在感应到祁乐的一瞬之间,立刻朝著祁乐激射而来。 但是却被祁乐强大的法力,给挡在了身体之外! 不对! 这白莲崩溃之后的白色烟气,有问题! 祁乐心绪如潮。 他立刻锁定了附近一些流动的白色虫子,然而却看见这些虫子已经飞进了靠近的普通民眾的身体之中。 初步看起来,这些普通民眾似乎一点变化也没有。 但显然,已经中了这白莲教的某种邪法! 白色虫子的波动极其微弱,若非祁乐的神念足够强大,根本就发现不了。 这虫子,就算是宗师级別的高手,也是会遭到这暗算的! 白莲教这种手段,祁乐越看越是觉得有些熟悉。 他忽然想到了当年在长乐广场,乾武帝夏长生想要把眾人炼成一道血杀大阵之时,也提前命那谭雪燕让很多人喝下了她的酒…… 这种操作,简直是如出一辙! 祁乐心情渐渐平缓了下来,他慢慢隱没在了阴影之中。 他选择了蛰伏下来。 等待最佳的时机,然后再悍然出手。 第二天,这大雨依旧没有停息的意思。 但是,灵水城来了一尊非常特別的人。 正是文景帝的孩子! 同时也是当今大乾的太子! 灵水城东城之外,一队气势恢宏的人马,慢悠悠走了进来。 一名裹在黑袍之中的修行者,漂浮在这队人马的最前方。 他的手中握著两桿黑色旗子。 在他的功法催动之下,这两桿旗子,撑开了一道淡青色的灵光,將整个队伍给护住。 使得整个队伍没有一个人会遭受到大雨的侵袭。 而此时可以看见,在这队伍之中,有一个巨大的装潢得富丽堂皇的马车。 这马车足足有两丈宽,里面甚至可以摆放下两张床。 轻轻摇摆之下,这队伍很快停在了东门口。 城主周逸飞亲自立在了门口,將文景帝的孩子给接了进去。 全程之间,这位太子一直都坐在马车之內,根本就没有露脸的意思。 文景帝这一位太子的儿子名字叫做,夏乾坤。 祁乐远远立在一座屋顶的阴影之中,看著这一队人马走进来,然后走到了九柳坊早就准备好的一座宅院之中。 忽然,祁乐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不对劲。 他好像把文景帝的名字给忘了。 文景帝叫什么名字来著? 在大乾生活了这么多年,自己到底有没有听说过文景帝的名字呀? 夏乾坤这个名字,怎么总感觉有些熟悉呢?? 祁乐轻轻摇了摇头。 隱约之间,他感觉自己好像丟掉了一些有关於文景帝的记忆! 他的神念赶紧进入到了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找到了有关於文景帝的书册。 当此之时,有一枚金色珠子在疯狂震颤著。 这一抹震颤,比之前祁乐见到的所有金色珠子,都震颤得还要猛烈! 祁乐的神念覆盖在了这金色珠子之上。 这珠子震动之下,甚至让祁乐的神念都感受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强烈的发烫感觉。 而此时,祁乐想要打开这一个珠子所需要的代价,是他修行了这么多年的天玄元经年轮功以及大自在医圣经所有的法力! 有问题! 夏乾坤这三个字绝对有问题! 文景帝的这个孩子是男是女,祁乐还不得而知。 之前祁乐唯一知晓的讯息,便是他只有一张嘴巴。 这一次他来的灵水城从来没有露面,是不是也是因著……他怕自己的面容嚇到普通人? 祁乐心思闪烁之间,看著这一队人马已经住进了別院之中。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那马车从別院之中驶了出来。 然而这一次,驾马车的只有方才那撑著黑旗的黑袍人。 这马车晃晃悠悠之间,很快驶进了城主府之中。 祁乐远远看著,没有敢靠得太近。 他怕被里面的几尊大修行者发现,以至於打草惊蛇! 第595章 喜剪纸 在距离拓跋撒野和第五轻柔的大婚,还有三日的时候,下了好几天的瓢泼大雨,终於有了一丝停下来的意思。 大雨转化成了星星点点的小雨。 然而整个灵水城的上空,依然笼罩著厚重的乌云,浓郁到散都散不开。 妙手回春医馆的钱大林,领著几百號人,在九大坊市之中各自架了两口大锅。 大锅里面熬煮著雪白的莲子。 一阵又一阵的诱人香气,充斥於整个灵水城之中。 “诸位诸位,这是白莲教的南大人,知道大家这几天遭受了大雨的侵袭,很多人都感染了风寒!特地,大发善心为大家准备的白莲汤!诸位!南大人可就是数日之前那仙子一般的人物,这白莲汤普通人喝了能延年益寿!修行者喝了能增加修为!” “好好喝的白莲汤呀,南大人就是我心中的神女!听说白莲教也是世上举世无双的顶级大教!若是我能加入白莲教,隨便当一个小卒子,这辈子也是了无遗憾了呀!” “哇,各位,你们是没有喝过的白莲汤吧?赶紧来喝!我只喝了一口,便感觉整个人的力气都翻了好几倍一样!现在在我面前放一头黄牛,我都能把它一拳打死!” 灵水城的民眾们,哪里喝过这等显然一般的白莲汤呀。 纷纷凑到了这九个坊市的队伍之中排队,开始喝起了白莲汤。 整整一天的时间,不知凡几的百姓,皆是喝了这香甜的白莲汤。 每个人的身上仿佛都腾著一道又一道的清香白莲的味道一般。 每一个人都仿佛在仙境之中走了一圈,眸子皆是亮晶晶的。 每一个人如同延年益寿了好几岁一样。 这一幅看起来,就像是仙人施法、为大家祈福的画面。 但是,在祁乐眼中看起来,倒是愈发变得诡异了起来! 与此同时,婚礼的相应筹备工作,早就已经如火如荼地开始了,。 整个灵水城大街小巷每一条巷弄之中,都已经被贴上了喜字。 火红的灯笼掛在了每一个街头巷尾。 每一个百姓们脸上都掛著盈盈笑意。 眼下只要碰到城主府的人,就会得到一些赏赐! 而在这天晚上,祁乐尝试著想要再次进入灵水城的人间魘梦境之中的时候,却很诡异地发现,他怎么著……都进不去了! 他之前进入的那梦境空间,仿佛已经不存在!似乎……被完全关闭了。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拓跋撒野和第五轻柔大婚的这一天。 一大早,整个灵水城便开始有人放炮。 每一声鞭炮的爆炸声,都如同一个魂灵在嘶吼一般。 瓢泼似的大雨再一次地笼罩了整个灵水城。 大街小巷,仿佛被淹了一般,皆是有著约摸一寸厚的积水! 城主府的方向,冲天而起的红光,依旧在昭示著其喧闹。 无数修行者的贺彩声,响彻整个灵水城。 有诸多的宝物,闪烁著炽盛霞光,浮空而起。 有人大打出手。 有人爭著面红耳赤。 也有人因被白莲教南大人夸奖,而变得点头哈腰! 祁乐一直默默地看著眼前的热闹。 时间已经来到了正午。 漫天的大雨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是越下越大。 整个城主府高空之中,悬著十几根黑色的旗子,撑著一道阵法將府內的热闹氛围给锁在了里面。 使得大雨不能够进去打扰这热闹的氛围。 诸多的百姓们各自在屋檐之下,或者撑著伞或者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议论著此刻城主府之中正在发生著喜事。 城主府的上空,有一个满头长著一根又一根肉刺的修行者,漂浮到了半空之中。 他撑开了一道又一道的绚烂霞光,无数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此人似乎就是这一次献宝大会最终的胜利者。 他已经在接受那南大人催动白莲教的秘宝,所给他將来清香白莲之力量,在源源不断地灌注到他的身体之中。 此人的脸上浮现著难以形容的享受神情,就仿佛置身於极乐世界之中一般! 祁乐能够清晰地听到诸多修行者喝彩的声音,从那府中传出来。 “这便是清香白莲吗?如此璀璨光芒,若是我能在其中修炼一两年,说不得我的修为便能够成倍增长呀!” “听说这清香白莲乃是出自於顶级本命活字经,若是能够一口吞下,便能够拥有重生復活的能力!就算是被人杀到只剩下一滴鲜血,也可以再次重生归来!” 祁乐此刻正站在一个阴影之中,不远处,一个木门上正贴著一张喜字剪纸。 漫天大雨,簌簌而下。 微冷的空气凝结成一道一道的冷风,捲动著剪纸。 这剪纸轻轻晃动了两下。 祁乐忽然感觉这剪纸似乎扭曲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睛,再定睛看过去时,这喜字剪纸却已经消失不见。 他身形一闪来到了那原本剪纸的位置,抬手摸了一摸。 了无痕跡。 什么也不存在。 仿佛祁乐刚才看到的喜字剪纸,就像是一个幻觉一样! 祁乐神色微微一变,展开身法,將方圆数十丈之內的屋子,皆是扫了一遍。 发现之前已经贴满的喜字,此时此刻全部消失不见了! 漫天的大雨凝成了一个又一个豆大的雨滴,撞碎在了地上。 这些雨滴在接触到青石板的一瞬之间,立刻化作了血红之色。 扭曲蠕动之下,开始散发出浓郁的腥臭气息! 也就在呼吸之间。 整个天空的雨的顏色,也变成了血色! 整个灵水城在剎那之间,像是被泼了一盆鲜血! 祁乐目之所及,全部都是流动著的,散发著浓鬱血腥味的鲜血! 那城主府之中,爆发出一声惊天的长啸。 悬浮於半空之中的十几根阻挡暴雨侵袭的旗子,直接被掀开。 漫天血雨,顷刻之间流进了城主府之中。 灵水城的九座坊市,无数的屋宇楼阁,开始爆炸,开始倾倒,开始化作废墟。 就如同遇见了一股鲜血的洪流一般,尽数將这些废墟给冲刷。 天地之间响起了一阵嘻嘻的笑声。 这笑声充斥於十方,无孔不入。 祁乐再仔细去倾听,便能够发现这些笑声,是从这血雨之中响起来的! 每一滴雨水,似乎都在发笑。 城主府之中的眾人哪里还不知道,这陡然的诡异变化! 一道又一道的身影,早就已经激射而出! 一朵巨大的白莲盛开於天地之间,散发著璀璨青光,將诸多的修行者们笼罩在这青光之下! 那南大人衣衫猎猎地站在眾人面前,神色淡然地说道: “诸位不要怕!本座催动我白莲教无上秘宝白莲灯,就算是十尊阴阳境的强者,也不可能打进来!” 然而。 这漫天的血雨,似乎在与这南大人作对一般。 在听到其自信的话语之后,又一阵嬉戏的笑声,立刻充斥於整个世界之中! 令人忍不住头皮发麻,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生了出来! 此时,听到这声音的每一尊修行者的脸上,都不受控制地开始浮现出喜悦的笑容来。 第596章 李无限 诸般喜悦情绪,也落在了祁乐身上。 他的肌肤之间,开始有一个又一个的,代表著他的喜悦情绪的小脸浮现出来。 密密麻麻的。 似乎隨时要衝出他的身体一般。 体內的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不要命地被这嘻嘻的笑声所引动了。 引著祁乐的法力朝著这道本命经而墮落过去。 隨时要搅动著祁乐体內的慾念,不断地放大了他体內的喜悦情绪! 毫无疑问,眼前这诡异的现象正是那域外邪神喜神的手笔! 祁乐心思闪烁之间,將自己的身影隱没在了阴影之中。 仿佛自己从来没有出现在这灵水城之中一般! 眼下这应该是喜神要在这灵水城之中,要在这南大人等人的诡异献祭之中,发动一些特殊的手段了。 倒是不知,这喜神和此间的人间魘梦神有没有联繫? 祁乐心绪如潮,儘量降低著自己在此间的存在感。 虽然眼下他在这里的存在感就已经等於零。 但他的身影依旧是完全隱藏在了阴影之中。 此刻他在这灵水城之中,连一滴尘埃都不如。 此刻,这诡异的嬉戏笑声充斥於天地之间。 一滴又一滴血色的雨水,从天上降下,落在地上而又弹射起来。 每一滴血色的雨水都仿佛活过来了一样。 无数的嘻嘻笑声重重叠叠之间,將这方世界仿佛变出了一个笑声的炼狱一般。 那南大人脸色瞬间就变得阴沉可怕,她手中抬手掐诀之下,催动著那白莲灯坠出一朵又一朵的白色莲,將其身后眾人身上的诡异嬉戏笑声给化解掉。 “诸位且小心了,没想到咱们被喜神给惦记上了。 “倒是不知,今日来此灵水城的,是喜神的哪一位人间行走? “藏头露尾的! “不过,百亿尸魂禁之下,就算是喜神也渗透不了太多的力量进来! “若是在外面,我南某这是直接投降,不过眼下…… “呵呵,一丝喜神的力量罢了,还不足以嚇到我! “鼠辈出来吧,莫要藏头露尾!” 这南大人的眸子,在漫天的血色暴雨之中,扫视著。 他想要找到一那暗中之人。 而也就在其话音落下的剎那之间,她身后的诸多身影,此刻神色大变之下,很多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早就已经不似方才之淡定。 这群修行人之中,有差不多一半的人,都是从养龙之地外面进来的。 此刻听到南大人点出面前这诡异现象,竟是喜神的手笔后,这群人瞬间就已经嚇得心肝俱裂。 呼吸之间便有七八道身影,撑开了法术,不要命般地衝进了漫天的血雨之中。 想要立刻逃出这灵水城,逃出喜神的控制范围。 然而这些人想得太简单了。 就在他们衝出了南大人白莲灯映照的所在,衝进了漫天血雨之中的一剎那之间。 虚无之中,立刻有一些血色的,掛著笑容的娃娃凝练出来。 那些娃娃的手中握著武器,或是刀,或是剑,很轻易地便出现在这逃跑的修行者身后。 血色的武器直接洞穿了对方的身体。 顷刻之间,便有几尊筑基期的修行者咳血而亡,身形跌落,很快被这些血水给浸泡、消融,甚至尸骨无存。 “都不要乱动,百亿尸魂禁,一尊域外邪神发挥不了什么大作用。老娘都不怕,你们在怕什么!” 南大人的声音暴喝起来。 但若是有心人仔细听去的话,隱约可以听见,她声音尾巴的一些些颤抖! 当此之时,左前方层层崩塌的屋宇之间,忽然无数的血色雨水从地上涌了起来,就像是一蓬喷泉一样,形成了一个七八丈高的巨大血色柱子。 这血色柱子內的血水扭曲蠕动之下,凝聚出了一道裹著血色袍子的身影。 这人的面容显得颇为的邪异。 而隱在阴影之中的祁乐,在看到此人面容的一剎那之间,不由得眉间一蹙。 因为这人的面容很是熟悉。 心念闪烁之下,祁乐忽然想到了这个人,他曾经见到过! 对方正是当年在长乐广场之上,参加过武林大会的李无限! 没想到多年时间过去,此人眼下……居然成为了喜神的人间行走。 也就在他身形凝练出来的剎那之间,他嘴角邪魅笑容浮现的一瞬。 他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盒黑色的喜胭脂! 他打开喜胭脂,双目直视著一只脚的南大人便开始化妆! 而他身前,一蓬又一蓬的血水冲天而起,化作了一个又一个手中握著刀枪剑戟斧鉞鉤叉的兵士。 每一名血色兵士的气息,皆是在筑基期巔峰甚至远游境初期。 呼啸著,近百尊血影直接凝练出来,朝著这南大人等人扑了过来! 以南大人为首的诸多修行者们为了保命,立刻与这些血色身影战斗在了一起。 好在这群人之中有十来尊神桥境的强者。 故而,面对著这些血色身影有著碾压一般的实力。 然而,这些血色身影被他们崩溃了之后,又再一次凝练出新的来。 源源不断。 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般。 根本杀不完! “诸位,赶紧全力出手,阻止那人画喜胭脂!此人画出来的妆容,好生诡异!” 有一尊修为深厚的神桥境强者看著那李无限的动作,忽然神色大变,爆喝了一声。 当此之时,无数的身影在血色雨水之中来回穿梭、战斗。 无数的波动声轰鸣起来,撞碎了漫天的雨水。 使得整座灵水城直接被打崩。 而那李无限趺坐在一蓬血色水柱之上。 此时,他的脸上的妆容已经化了將近一半。 祁乐远远看著,全身的鸡皮疙瘩跟著就起来了。 双目之中,几乎要生出一些诡异的血色触手来。 因为这李无限……那此刻化了一半的妆容,极其扭曲古怪! 看起来像是一张鬼面具。 然而这一半妆容之上,竟然已经画出了四五只眼睛。 每一只眼睛的顏色不一样。 形状也不一样。 但每一只眼睛,皆是闭著的。 遽然之间,也就是在那神桥境强者爆喝一声的同时。 十几尊顶级强者,立刻反应过来,齐齐轰出顛顶术法,朝著那李无限轰击而去。 头顶之上,百亿尸魂禁之经纬线再一次浮现。 高空之中,一黑一白两枚棋子,自穹宇坠落,撞进了灵水城满天的血色雨水之中! 第597章 诡异侵袭 然而就在距离地面还有近乎百丈的灵水城高空之上。 这一黑一白两枚棋子,忽然撞到了一根撑天而起的巨大血柱,层层崩溃掉了。 头顶那百亿尸魂禁的经纬线愈发凝实! 再次坠落下来一黑一白各两枚棋子。 一共四枚棋子,宛如流星雨一般自穹宇之上,裹挟著无尽力量,再一次地轰击下来! 这一次,有三枚棋子再次被血水柱子挡住。 然而其中一枚,却是坠落了下来! 眾修行者们神色大变,眼下简直是腹背受敌! 眾修行者人们纷纷祭出法宝,挡住了这百亿尸魂禁足以摧毁神桥境巔峰的一击! 而与此同时,眾人的诸多攻击已然落到了那李无限的身上。 李无限的身躯,被轰击成了漫天的血水。 然而还不待所有人喘气,李无限的身影再一次凝聚了出来。 也就在须臾之间,他脸上的妆容已经完全化完。 此时,祁乐才能够完整地看到,李无限脸上的面容,是一张有著十二只眼睛的鬼脸。 没有鼻子。 没有眉毛。 除了这十二只眼睛之外。 剩下的便是一个夸张得咧开到了耳根子的极致嘴巴所营造出来的诡异笑容。 这张嘴巴里面,密密麻麻地生著几百个又尖又细的红色牙齿。 这十二只眼睛,也就在此时此刻,猛地睁开了! 天地之间,难以形容的诡异喜悦情绪,遽然降临! 此间,所有修行者,包括那南大人在內,每一个人肌肤的每一寸毛孔之间,皆开始浮现出了一张又一张的喜悦人脸来。 每一个人体內的法力,被这喜悦人脸带了出来! 这些小娃娃一般的人脸,嘻嘻地笑著。 抱著这些修行者体內的法力,啃食著,然后从对方身体之中,一个跟著一个地跳了出来,如同跳水一般,跳进了满天血雨之中! 悽厉的惨叫声,跟著嘻嘻的笑声,响彻在天地之间。 祁乐看著也是不由神色大变。 此间,已经不能够再待下去了。 他立刻催动术法,身形快速闪烁之间,已然接近了灵水城那早就已经崩溃的城门边界。 然而,令祁乐神色骤变的便是,他出不去了。 城门边界之上,已经形成了一道极其强大的结界。 这结界是由著一个又一个的喜字剪纸所勾连在了一起。 它们手牵著手,將整个灵水城笼罩了起来! 祁乐只能快速在此间诸多阴影之中,来回切换著自己的身影。 好在此时,这两方人马已然互相锁定,根本没有人发现自己的存在! 那李无限脸上的十二个眼睛,瞬间锁定了十二个强大的修行者! 喜神的邪异力量,骤然降临在这些人的身上。 一尊裹著白袍的神桥境女修,在喜神力量的诡异墮化之下,体內的两道本命经,立刻化作实质,浮现在她的身体表面。 整个人身上有一只又一只的各种顏色的手生了出来。 此人直接在喜神的勾引之下,开始诡异墮化。 其身躯,却在剎那之间膨胀了成了数十丈高的一个巨大肉团,堆在了地上。 无数血水,在其身体之间冲刷。 很快爬到她的肉身之上。 此人的身体上,也跟著长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眼睛,仿佛被喜神所感染了一样! 这般诡异的能够引动修行者体內本命经墮化的力量,瞬间便侵袭了好几尊神桥境的修行者! 而神桥以下的修行者,没有人能够在这邪异力量之下,生出一丝一毫的反抗力量。 呼吸之间,全部被喜神给引得诡异墮化了! 南大人的头顶之上,白莲灯坠下一股又一股的法力,使得她躲开了喜神力量的诡异侵袭。 未几,李无限脸上那十二只眼睛缓缓消散。 他靠著刚才的黑色喜胭脂,借来了一丝喜神本体的力量,已然灭掉了此间近乎九成九的修行者。 每一尊修行者,墮化之下无数的肉山血海,与此间的血色雨水,交织在了一起,很快流淌起来。 无数腥臭气息充斥於天地之间。 那李无限脚下踏著一朵又一朵的血色浪,手中握著一把血色的长枪,衝著南大人杀了过来。 他的脸上,极其夸张的邪魅笑容,依然浮现著。 南大人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她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根玉笛,吹响之下,其內飞出了一道白衣身影。 白衣身影手中握著一把砍刀,砍向了那李无限! 滔天血浪翻涌起来。 此时整个灵水城以大地为底线,这血水的高度已然涨到了十丈。 灵水城所有的建筑已经完全被这血水所吞没,仿佛呈现出了一个巨大的血色柱子一样! 当此之时,诸多修行者的墮化,血肉的交融,无数慾念地流淌,以及南大人等为数不多的十来尊修行者,还在与李无限战斗著。 诸般各种各样的混乱信息,伴隨著血雨下的越来越大,交融在一起。 使得此间变得一片混沌,粘稠不已! 此时,祁乐的身影已经落在了一尊筑基期修行者墮化的蠕动肉块之上。 他发现了一个非常诡异的现象。 全城百姓们就像是不存在了一样。 虽然在这般惊天动地的战斗之下,没有一个普通凡人能够活得下来。 但是祁乐连他们被崩碎的尸体,都没有看见! 不对劲。 眼下这灵水城到底是真实存在的? 还是已经进入到了那梦神的梦境之中? 再联想到之前那白莲蠕动到了每一个人身体之中的诡异白色虫子……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繫? 也就在祁乐心思闪烁之间,南大人这一方,献祭了一道无上秘法,催动那白莲灯之际,在这血池之中撑开了一朵白色的其上浮现著古怪纹路的叶子。 这叶子之上,有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直接將那李无限给包裹缠绕,將对方的力量给消融掉了! “该死的域外邪神,坏我白莲教好事!此事,我一定要稟报给教主!” 南大人咬牙切齿之间,看著身后仅剩的七八道身影。 眾人信息交流之下,所有人都低下了头,看著脚下已经粘稠浓郁到仿佛一锅肉汤的灵水城。 俄而,虚无之中泛起了一道波动。 一条又一条的鱼儿,从脚下的浓郁粘稠的血池之中游了出来。 第598章 啃食 第598章 这些鱼形状不一。 或是长得极其硕大,小小的脑袋,大大的身躯,脑袋和身子形成一个巨大差异。 或是长著青面獠牙,巨大的鱼鳃直接浮出身体之外,抽吸著此间的空气。 完全就不是一条鱼,如同一只怪物一样。 或是又有鱼鰭又有脚,甚至有一些还生著手。 每一个鱼的眸子之中,或是闪烁狰狞,或是闪著嗜血,或是闪烁著迷茫。 同时每一条鱼的身子之上,顏色也不一。 一片又一片的鱼鳞,时而从鱼的身上脱落下来,掉到滔天血池之中。 溅起一阵又一阵的浓郁腥臭气息。 笼罩在灵水城之外的,一张又一张的喜字剪纸,手拉著手交替在一起。 充斥於天地之间腥臭血水、污秽不堪的浓鬱血池、无数的古怪大鱼,以及剩下的几尊修行者,在此间来回逃窜的身影……彼此构成了一幅极其可怕诡异、癲狂、令人心悸的恐怖画面。 也就在这些鱼,从虚实之中一条又一条浮现出来的时候。 密密麻麻的充斥在整个灵水城的空间之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滔天血水越涨越高,越涨越高,几乎形成了一个足足有百丈高的血色柱子。 其直径就是灵水城的范围。 这画面若是从外界看起来,便是一个滔天血池仿若要灭世一般。 祁乐已经没有阴影可以躲藏了。 滔天血水已经朝著他涌动了过来。 他在这血水之中,撑开一道神光快速闪烁著。 南大人等人此时已经站在一朵白莲之上,衝出了血池,衝到了极高极高的穹宇之上。 九天之上,百亿尸魂禁的经纬线依旧在闪烁。 但那黑白棋子没有再落下来。 南大人抬手掐诀之下,忽然將自己衣服撕裂开来,露出了一身肌肤。 其肌肤不是寻常人的雪白,而是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嘴巴。 嘴巴之內的细密牙齿,在咯咯地磨著牙。 祁乐身形落在了一头长约一百丈的巨大黑鱼身上。 这头鱼身上长著一根又一根的宛如长剑一般的巨大骨刺。 祁乐立在一根骨刺之后,这条鱼在天地之间来回游动,张嘴吐出了一个又一个的黑色泡泡。 这黑色泡泡之中带著浓郁毒气,寻常凡人只要沾染上了,立刻便会被毒死。 祁乐远远看著南大人,对方此刻趺坐於虚空之中。 身上密密麻麻的几百个大小不一的嘴巴之中,吐出了一条又一条猩红色的舌头。 这些猩红色的舌头迎风便长,很快便长到了千丈长。 在这天地之间隨意搅动。 每一个舌头,落到了一头鱼身上,便將这头鱼给裹住,然后朝著在南大人的身体之中拉了进去。 呼吸之间。 这南大人的身体,因著吞噬掉了一头又一条的古怪大鱼,而变得越发膨胀起来。 整个人变得臃肿不堪。 全身的肌肤寸寸皸裂,脑袋也被一片又一片的血肉所淹没。 整个人变成了一个腐烂不堪的肉山。 而这肉山之下,有一朵巨大的白莲托著。 白莲之上,散发著极其圣洁的璀璨光芒。 而这肉山之上却是腐烂恶臭,阴冷潮湿……各色的阴暗面。 光华流转,一时之间两相映衬之下,画面看起来极其诡异。 一条猩红色的舌头,落到了祁乐这条鱼之上,难以形容的强大力量,直接拉扯著这条鱼朝著那南大人飞涌而去。 祁乐落在了滔天血水之上。 这血水之內,带著一阵又一阵的腐蚀力量,立刻钻进了祁乐的肌肤。 祁乐撑著神光,挡住了这足以融化掉远游境强者的血水! 而那南大人此刻已经进入到了一个极其完美的状態之中。 完全已经注意不到祁乐了。 她那巨大的仿若一座天空一般的巨大肉身之上,臃肿腐烂的恶臭血肉,如同流脓一般流了出来。 天地之间所有的大鱼此刻,尽数被其拉进了身体之中! 咚咚。 咚咚。 咚咚。 倏忽之间,一股强烈的心臟跳动声音,极有韵律地响彻於天地之间。 伴隨著这心臟之跳动,就像是有鼓点的带动一般。 那巨大肉山也跟著很有节奏地膨胀收缩起来。 同时,祁乐脚下的浓鬱血水,也隨之开始……形成了一道旋涡。 巨大的旋涡转动了起来,远远看去,就像是天地之间,出现了一道血色的龙捲一般。 恍然间,祁乐的脚下出现了一个血色的巨大漏斗。 这漏斗中间,缓缓游出了一头三个脑袋,六个鱼鰭,六个尾巴的鱼! 那南大人的巨大肉身之中,一道浑厚却又仿佛飘渺在九天之外的声音是,似喉咙之中深深挤出来的一般,响了起来: “梦神,速速出来吞噬掉吧,若能成……你將成功逃出百亿尸魂禁……” 这头梦生所化的巨大怪鱼,六个尾巴齐齐游动,涌动著它巨大的鱼身朝著天空之上飞去。 白莲灯涌下一圈又一圈的奇异符文,坠落下来,映照著这一方血色漏斗越发璀璨。 当梦神飞到一百丈的时候,其身躯缩小了十倍。 当它飞到两百丈的时候。 周身七彩神光一圈一圈浮现,氤氳霞气翱翔天宇。 当它飞上三百丈的时候,整个鱼光华一敛,变成了一个新生的婴儿一般大小的小娃娃。 这小娃娃依旧有著三个脑袋,六只手六双脚。 但这小娃娃通体晶莹,看起来……就像是一道可口的饭菜一样! 那南大人的巨大肉山,对这小娃娃似乎形成了一股难以形容的诱惑。 他嘴角流出了涎水,滴落下来,其身躯化作一道流光,衝进了这巨大肉山之中! 旋即,便开始疯狂啃食起来。 这婴儿的体型,与这肉山比起来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就像是沧海一粟一般。 然而其啃食的速度,极快。 使得这肉山的大小,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快速减小著! 祁乐此时已经站在了这血色漏斗的边界。 他的手中取出了岁月刀。 刀身之上,曦光闪动。 然而也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第599章 螳螂捕蝉,谁是黄雀 梦神所化作的婴儿,似乎已经吃累了。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六个脑袋上,完全沾染著腥臭的腐烂淤泥一般的肉块。 他六只手,擦了擦自己的嘴巴,旋即打了一声嗝。 而在下一刻,他的左边那一颗脑袋的嘴角,忽然咧开了一道诡异的笑容。 这笑容嘻嘻地……瞬间便充斥於天地之间。 如同一道冰冷的长箭一般,骤然坠落下来,撞击在南大人的身上。 这南大人原本已经变得极其平衡,被这梦神吃掉了將近三成,只是在轻轻蠕动著颤抖著的肉山……忽然开始猛烈摇晃了起来。 她难以置信的声音再一次嘶吼起来:“喜神?是喜神的力量?你还能出手?” 当这悽厉惊呼,响彻天地之间时,这嘻嘻笑声,已经从了婴儿的左边脑袋,瞬间將另外的两个脑袋也给传染了。 遽然之间,三个脑袋齐齐咧开嘴笑了。 祁乐眨了眨眼睛,便看见这三个脑袋眸子之中闪烁著奇异的诡异符文。 左边的三只手抓住了左边的脑袋。 右边的三只手扒住了右边的脑袋。 六只手同时狠狠一拧之下,直接將左右两个脑袋给拧了下来。 然后放进了中间那个脑袋的嘴巴之中。 中间这个脑袋一边咀嚼,嘴里面一边流淌著血水。 其身影更是迎风见长,滔天血气承天而起。 当此之时。 笼罩在灵水城周围的喜字结界……一片又一片的喜字剪纸,开始摇晃之间,层层剥落,从穹宇之间飞了过来。 飞到了这转瞬之间,就已经长到了钱长高诡异娃娃身上! 祁乐看著这一幕,手中岁月刀一翻,收了起来。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关键的人物。 文景帝的那个儿子夏乾坤,自始至终……似乎都没有出现过! 此时,他在那诡异的千丈高的巨大娃娃身上,感受到了六道轮迴经的波动! 喜神正在爭夺著这一具千丈肉身的控制权。 然而那梦神似乎还在做著最后的垂死挣扎。 六道轮迴经以及大自在医圣经双双加持之下,不断修復著这一具身躯。 同时是似一丝轮迴之力降临而出,想要將那喜神的力量,自这庞大身躯之中赶出去。 眼下,是几方势力在爭夺著这一方小小的灵水城之中的控制权。 祁乐身形沉没在了巨大的血水之中。 等待。 他还需要等待。 只有蛰伏到最后一刻才,是他出手的时机。 那千丈法身开始生出一条又一条的新鲜手臂。 只用了两三个呼吸的时间,便生出了近乎两百根手臂。 两百只手一起抱住了面前游南大人所化的巨大肉山,朝著其肚子之中推了进去。 此刻,这千丈高的巨人身上,有著梦神的轮迴之力,以及大自在医圣经的修復之力,叠加喜神的邪异力量,以及这南大人血色肉身之內的白莲教活字经强大的活人血肉之能力。 诸般力量加持之下,使得这巨人此时此刻……如同僵硬在了天地之间一样。 他全身的每一处地方,开始生出一个又一个的鼓包。 这些鼓包膨胀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终是到了一个极限之后,就像是泡泡碎裂了一般,爆出一蓬血气。 一道又一道的爆鸣之声,此起彼伏响彻天地。 祁乐站在这阴影角落之中,看著面前如同在放炮一般的奇特画面。 他体內的诸道本命经,也跟著被引动了。 他直接点燃了六十年寿元,將这些诡异墮落的现象,挤出了自己的身体之外! 而此时,那白莲教的至宝白莲灯,还在那半空之中,坠著一圈又一圈的白色光芒。 那千丈法身之上,爆鸣声渐渐消融。 其內腾出一道青色光芒。 这青色光芒冲天而起,直直撞在了头顶的百亿尸魂禁之上。 旋即,这道身影,不断缩小。 只用了半个呼吸的时间,便缩小到了成人大小。 同时其身上的各种诡异墮化的现象迅速消失,变成了一个只有双手双脚,面容极其出尘的神仙一般的人物。 他结痂趺坐在了半空之中。 他的双目闭著。 头上开始滋生出一些飘摇的黑色长髮来。 这人的面无表情,喜悦的情绪渐渐从他的身体之中退了出来。 似乎……是梦神已经从与喜神的爭夺权之中,取得了主动! 那白莲灯之上,一朵莲子忽然冒了出来,盛开之下,那一只脚的南大人的身影,再一次凝实! 其气息较之半个时辰以前消耗了不少。 整个人都变得有些透明。 但此刻,她却变得轻鬆了不少。 “恭喜道友,终入阴阳一境……” 这南大人的表情,前所未有之真诚。 似乎是真心实意地在祝愿著面前这一个结痂趺坐的疑似梦神一般的人物。 听到她这番响彻天地之间的恭喜之声,这一尊修行者缓缓展开了他的眸子。 他的双目如同琉璃一般璀璨。 他淡淡开口道:“白莲教助本座脱离诡异墮化……眼下本座体內,已有六道轮迴之力加持,若再有这活字经副册相助……” 梦神的身上,气息开始陡然攀升。 其神桥境巔峰的实力,此时此刻再一次有了十足的进步。 他的气息正在朝著阴阳境而去! 然而那南大人站在那白莲之上,身形却是快速退到了百丈之外。 她一边退的同时,嘴巴之中飞出了一个肉供! 这肉供同样是婴儿大小,全身上下最大的器官,便是其布满了细密牙齿的嘴巴。 就在这梦神身上,晋升的力量在冲天而起之时。 这肉供一口,咬在了这梦神的肉身之上! “能够助我白莲教练成这明王圣子之肉供,你这般货色也算得上是不虚这一生了。 “区区一个墮化废物,也敢在本座面前称尊?” 南大人盘坐在白莲之上,看著那肉供咬在那梦神身上,一口一口地吞掉了对方的血肉。 而那梦神此时全身僵硬著。 虽然脸上已经浮现出了难以形容的惊恐,但是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感受著那肉供一口一口地吞噬掉他的血肉,吸收掉他的法力,甚至於他的神魂! 七个呼吸之后。 这梦神的肉身被啃食一空。 原本其肉身的所在,忽然绽放出了一点血色之芒。 娟娟灵光闪动之下,从其中再一次地出现了一尊修行者! 这一尊修行者,同样只有一个嘴巴! 第600章 脐带 第600章 这仅仅只有一张嘴巴的修行者,骤然从这虚无之中凝链出来,抬手便直接按在了那肉供之上。 一声惊天轰鸣,那肉供连一声淒烈的惨叫都发不出来,便直接崩成了漫天的血雾。 旋即,那修行者张大了嘴巴。 嘴巴里面黑黝黝的一片,但却是如同出现了一道旋涡一样。 强大的吸力直接將漫天的血雾,吸进了他的嘴巴里面。 他的身上腾起了一圈又一圈的血色光芒,其修为在吞噬掉了这漫天的肉供所崩溃的血雾之后,朝著一股难以形容的强大方向而涌动著! 这陡然而生出来的变化,让那南大人神色大变! 她那唯一的一只脚上,坠出了一朵又一朵的白色莲,层层堆叠在一起,成为了她的第二只脚。 数道白光一闪之下,如同复製一般,又使得其多出生了两只脚。 一眼看过去,她成了一个有四只脚两只手的怪异修士。 她口中清啸,吐出了一朵似黑非黑,似玄非玄的骨朵。 这骨朵朝著那诡异的一只嘴巴的修行者飞去。 一边飞一边盛开。 当飞到这修行者面前,仅仅只有十丈距离的时候,骨朵盛开出了七色顏色的瓣。 灿烂的光芒映照之下,从这的最中央,飞出了一个未著片缕的仙子。 其面容煞是好看,极其妍丽,如同九天之上的仙女一般。 然而这仙女飞出来之后,在在锁定到了那独嘴修行者的瞬间,整个人便化作了一道神光。 带著无可匹敌的力量,朝著修行者斩去。 这一道力量,直接超过了神桥境巔峰的修为。 头顶之上的百亿尸魂禁,再一次涌动,又是一枚黑色棋子坠落下来,朝著南大人轰击而去。 那南大人张嘴轰出一道黄色闪电,將这百亿尸魂禁坠落下来的棋子给崩溃掉。 而在另一边,那独嘴修士同时张口,嘴中吐出一团黑气。 这黑气仔细看去,却是密密麻麻的细小虫子。 这些虫子瞬间將那仙子裹住。 眨眼之间便將这仙子给尽数啃食掉了。 那独嘴修行者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强。 南大人在化解了百亿尸魂禁的攻击之后,她有些惊惶的神色渐渐沉淀了下来。 她微微眯著眼睛,尖细的声音响了起来: “夏乾坤……你这样的怪物,怪不得能够诞生,原来早就和喜神做了交易。 “之前出现的那修行者仅仅是一个幌子,你才是后手是吧? “喜神的手伸得太长了,一尊域外邪神,敢在养龙之地搅动风雨…… “此事若是传出去,诸多大宗门,怕是要联合將祂灭杀!” 这独嘴修行者果然是夏乾坤。 祁乐完全放鬆了自己的身形,任由巨大的充斥於天地之间的血色漏斗。捲动著他的身躯。 使得他自己就像是一颗无根浮萍之血肉一般,在这血色漏斗之中隨意摇摆。 如此,才能够让此时对峙的两尊修行者,完全放鬆警惕。 夏乾坤站在虚空之中。 他那巨大的布满了尖利牙齿的嘴巴,慢慢蠕动著,似还在享受著一口吞掉那肉供的好处。 他咀嚼的声音很小,但是却清晰地落在了南大人的耳朵里面,使得这南大人怒火中烧。 “莲教九支,想要恢復莲教正统……听闻是在外面找了大修行者算了一卦,明王圣子將会诞生在养龙之地。 “你白莲教费了这么大的心思,培养的这肉供,眼下既然已经被本座吞掉了。 “要我说呀,南姐姐,不如你白莲教选我做你们的明王圣子算了。 “以本座的实力,定能助你白莲教夺回莲教控制权!” 夏乾坤负手而立,没有五官的面上,只有嘴巴开合,发出声音。 嘴巴往上,是一张白净的麵皮。 伴隨著他的开口,他的气息依旧在渐渐往上攀升。 能够清晰地看到他的眉心有一道小疙瘩一般的肉瘤,在蠕动著。 似乎隨时要破开它的皮肤。 那南大人立刻嘲讽般地笑了起来。 嘲笑的声音,坠落在其下不断旋转的巨大血色漏斗之上,落在了祁乐的耳朵里面。 同时这笑声搅动著血色漏斗之內,诸多污秽不堪的腐烂血肉,开始滋生出了一根又一根的黑色肉芽。 仿佛这南大人的笑声,带著一些诡异的活人血肉的能力。 但却並不是完全正向的,而是能够让血肉滋生出一些古怪的奇异现象。 然而这现象……却又更加加速了血色漏斗之中诸多血肉的腐烂。 “道友……真是好算计呀。倒是不知,喜神和你做了什么交易? “之前便听闻,文景帝怀了你,怀了好多年才生下来,是你和喜神做的交易,还是文景帝和喜神做的交易?” “嘻嘻……这种秘密,若换做常人,我可就不告诉他了。 “不过若是南姐姐你的话,告诉你倒也无妨…… “夏长生当年临死之前,吐出了一口污浊之气,也就是我……钻进了文景帝的肚子里面,孕育多年…… “按照正常的时间之孕育,至少还需要二十年的时间,我才能够诞生出来。 “不过喜神在暗中帮了我们一把…… “就你方才对喜神的污言秽语,若是真的被祂老人家听见了,你早就已经身首异处! “喜神的力量,不是你能够隨意置喙的! “你这种蠢货,根本不懂一尊域外邪神,到底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祁乐在血色漏斗之中,隨意地听著这两个人的对话。 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两个人好像都在互相拖时间一样。 似乎都在酝酿著一些极其强大的后手。 这夏乾坤自是不必多说。 他一边和这南大人对话,其实一边在不断消化著吞掉那肉供的力量。 也就在此时,祁乐忽然感受到,他徜徉在这充斥於整个灵水城方圆空间之內的巨大血色漏斗之內的阴影之间,忽然出现了一些诡异的变化。 在那漏斗的旋涡深处,似乎有一个东西正在滋生著。 祁乐身形一闪,撑开修为,距离那深处约莫还有百丈距离,便將神念覆盖了下去。 很快,他便看见了有一根血色的直径约莫有十丈的脐带,在那漏斗旋涡的中心,轻轻地摇摆著。 这脐带之上,缝著一张又一张的人脸。 同时,这脐带的最前面,有一个功德箱,紧紧地绑在这脐带之上! 第601章 天旋地转 这功德箱与这脐带,祁乐之前就见到过。 当时他还出了一点孽钱,才换取对方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 眼下功德箱又一次地出现了! 祁乐心绪如潮。 从他目前已知的信息来看。 这脐带拿著这个功德箱,只会出现在人间魘之中。 当然,不是每一尊人间魘它都会出现。 而是隨机地出现在一些人间魘之中。 或者说可能会有规律,但眼下祁乐还不知道这规律是什么。 但当这脐带,拿著功德箱出现的时候,就是要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祁乐很轻飘飘地漂浮在这血色漏斗之中,整个人已经完全与这血色漏斗融为了一体。 想必这期待裹著功德箱出现,目標应该不会是自己! 当此之时,南大人与夏乾坤的对话,已经持续了將近二十个呼吸的时间。 那南大人忽然悠悠地嘆了一口气,脸上更是浮现出了一抹得逞的笑容来。 其脚下的白莲灯之上,坠出了一圈又一圈的奇异符文。 这些符文交织在一起。 南大人张口,吐出了十八桿黑色的阵旗,插在了虚空之中。 虚无之內,立刻构建出了一道诡异的十八角阵法。 阵法之中一圈又一圈的波纹涌动之下,南大人抬手在这阵法之中一按。 立刻一道又一道炽盛黑芒,朝著夏乾坤激射而去。 而在南大人积蓄二十个呼吸催发出来的强大攻击凝链出来的同时,那夏乾坤脸上也洋溢出了一抹得意来。 他与这南大人对话,显然同样也是在拖著时间: “倒是让你我二人……想到一处去了呀,那就看看谁的后手更强吧!” 夏乾坤的话音与南大人的同时落下。 夏乾坤的眉心蠕动之间,裂开了一道竖痕。 这是他的第二个五官——一只眼睛浮现了出来! 夏乾坤身后,腾起了一道黑色虚影。 这黑色虚影遽然之间,长到了千丈之高。 三头六臂浮现出来。 左边三个手上握著刀、枪、剑。 右边三个手上握著圆盘、大鼓、还有叉子。 这虚影降临在这方世界的一瞬之间,头顶之上的百亿尸魂禁立刻被催发。 十几枚黑白棋子直接坠落了下来。 显然,这虚影的力量已然超过了百亿尸魂禁的封印极限! 双方的攻击不要命一般地撞击在了一起。 惊天轰鸣迴荡穹宇。 整个养龙之地,诸多的身影,皆是被这一道大战的画面所吸引。 更有一些胆子大的,已经立在了数百里之外,在观察著此间的动静。 同时,头顶上的百亿尸魂禁,无差別地朝著著南大人和夏乾坤攻击。 一时之间,眼前的画面变得有些波诡云譎。 然而,四五个呼吸之后,南大人和夏乾坤两个人猛地收起了自己的法术。 他们脸上皆是浮现出一抹惊恐,死死地看著脚下旋涡。 旋涡之中一根巨大的金色肠子,裹著一张又一张的人脸,拖著那功德箱涌动出来。 就这么停在了两个人的下方,约摸有十来丈的距离。 这脐带之上,无数张代表著各色人的欲望脸庞上,浮现著无穷无尽的情绪。 同时这些脸上的每一双眼睛,皆是一半望向南大人,一半望向了夏乾坤。 这些人脸不说话。 这脐带也不说话。 就这么让一个功德箱直愣愣地放在了这天地之间。 然而这功德箱的作用,却是比这两个修行者的实力似乎还要强大,瞬间就让这两个人停下了手来! 那南大人抿了抿嘴,因莫名的惊恐而变得有些刷白的脸上,开始扭曲蠕动,皮肤下面像是有一张又一张的小手,想要撑破她的皮肤一样。 这南大人立刻极其恭敬地衝著这功德箱躬身行礼,极其认真且虔诚地说道:“小女,无意打扰尊上。” 说著她手腕一翻,手中飞出了三、四分的孽钱,直接扔进了功德箱之中。 那夏乾坤也是同样的操作,衝著这功德箱拜了一拜,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囂张情绪。 在收取完了这两个人的孽钱之后,这一根脐带在空中扭曲了两下。 隨意摇摆之间,其內的那些脸庞,在被晃荡之下,似乎要脱离著脐带的控制一般。 一个一个的身后连著一根金线,齐齐飞了出来。 狰狞著朝著这两尊修行者扑了过来。 而就在距离这两尊修行者约莫还有半寸的地方,无数的细密人脸全部停了下来。 这些人脸之上,依旧是各色的情绪流转。 南大人和夏乾坤两个人身子都绷直了,连眼睛都不敢眨,甚至於已经不敢呼吸。 祁乐默默在血色的旋涡之中,看著这一幕,也是不敢动作。 很显然这一根拖著功德箱的脐带,是一尊难以想像的恐怖大人物。 若是没有满足其功德箱的孽钱要求……怕是会直接死掉! 连囂张无比的南大人和夏乾坤,见到了这脐带之后,都嚇成了这个样子。 倒是不知这脐带之后的本体,到底是一尊什么样的存在!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南大人和夏乾坤吞咽口水的声音。 两个人身上冷汗直冒,根本就不敢动作。 一张张的人脸,在注视了这两个人约摸三四个呼吸的时间之后,才被其后的金线拉扯著,又回到了那脐带之上。 这脐带拖著功德箱瞬间便收回了这血色漏斗的最下方,消失在了两个人的视线之中。 这血色的漏斗再一次旋转了起来。 像是有无边无际的吸力般,摇晃著其內的粘稠血肉。 主要是……以祁乐的强大修为,此刻在这漏斗之中待得久了,也是不由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见到这脐带带著功德箱离开,南大人和夏乾坤在等待了几个呼吸之后,確认了对方已经完全消失在了此间,两个人再一次大打出手。 而就在此时,惊变再一次发生! 这巨大的漏斗,忽然衝出了一道的足以淹没一切的血色神芒,仿若要將整个天地都装进去了一般,將在南大人和夏乾坤扣进了里面。 然后这漏斗猛地一翻,天旋地转之下,形成了一个倒扣著的漏斗,將南大人,夏乾坤,包括祁乐在內,直接倒扣进去! 漏斗的最巔顶所在——原本是在地下,此刻已经翻转到天空之中。 那一头代表著梦神的鱼,再一次游了出来。 这是一尊六道轮迴经,叠加了大自在医圣经的诡异人间魘。 这梦神,就如同杀不死一样! 第602章 鱼肚子 第602章 穹宇之间,一个巨大的倒扣漏斗,在天空之间流转。 其上有一圈又一圈的腐烂血肉,在隨著这漏斗的旋转,而摇曳生姿。 此间,一道又一道修行者浮空而起,远远看著这忽然出现的漏斗。 每一个人眼瞳之中都充满了浓浓的震撼之色。 更有一些修行者,注意到了这漏斗之下的空间,是整座灵水城。 此刻早就已经被卷进了这血色漏斗之中。 似乎整个灵水城,诸多的修行者、普通人已然尽数死去。 要知道,灵水城这段时间,在大家的耳朵里面,並不是一个陌生所在。 它是古罗国三皇子拓跋撒野,和蛮族公主第五轻柔成婚的地方。 故而,此时当这惊天巨变出现的时候,瞬间就吸引了古罗国和蛮族诸多强者的目光。 然而,没有人敢靠近过来。 因为在这巨大血色漏斗的最上空,还有一头鱼。 一头巨大的青面獠牙的,有著三个脑袋六个鱼鰭六个尾巴的鱼。 它正悬浮在那漏斗的尾部。浮空在穹宇的半空之中。 如同一道青色的伤疤一样,镶嵌在了天空之间! 这条鱼在长空之中清啸一声,张大了其巨大的嘴巴,然后猛地抽吸一口天地灵光。 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大吸力,立刻使得它將身下笼罩住整个灵水城范围的血色漏斗,一口气抽吸进了他的肚子里面。 天地似乎都为之黯淡了几分。 而整个天地之间也隨著其抽吸,变得安静了下来。 当血色漏斗尽数被其吸进了身体之中的时候,可以清晰地看见其肚子大了几倍。 它的身躯膨胀到了数万丈的长度,在天地之间晃动著。 游走之间,虚无之內,更是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头顶之上,百亿尸魂禁层层凝练。 一枚又一枚的黑白棋子从天空之中坠落下来,轰击在这头鱼之上。 这一头鱼似乎正在进阶。 其体內的力量已然要突破此界极限。 尸魂禁诸多限制,齐齐加诸在其身上,轰击、爆炸在这条鱼庞大的万丈身躯之上。 这头鱼的悽厉惨叫在虚无之中摇摆。 它摇动的动作非常慢。 然而它每一下摆尾,每一下挥动鱼鰭,都能够使其身躯窜出近千里的距离。 须臾之间,他便在这整个养龙之地来回逃窜。 空间之中一圈一圈的波动,伴隨著无数的黑白棋子撞击在其身上,所有人都能够清晰地听见一声又一声的鱼的悽厉惨叫,响彻於天地之间! 终於,似乎是到了一个极限之后。 这条大鱼的身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破烂的窟窿。 这些窟窿之中,开始流出血色的粘稠液体来。 但这些液体,並没有直接滴落到大地之中。 而是脱离了这条大鱼的身躯,绕著这条大鱼旋转起来。 这条大鱼游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其在天地之间穿行的距离也越来越长。 在近乎遭受了近乎五百枚棋子的攻击之后,这条鱼的速度依然快如闪电。 虚无之中忽然出现了几道黑色的裂隙。 这条鱼惨叫之下,终於一头钻进了这道裂隙之中。 须臾之间,黑色的缝隙癒合了。 这条鱼隨之消失在了养龙之地,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目光之中。 似乎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 …… 祁乐感受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天旋地转。 头晕脑转。 这是足以让他把全身经世吃下的所有东西,都给吐出来的一股浓烈反胃感觉。 这是他从来没有经歷过的。 他全身被浓郁的腐烂血肉所浓浓地包裹著。 他感觉似乎进入到了一个黑暗的空间之中。 整个空间之中有极有韵律的心臟跳动声,在咚咚、咚咚地响动著! 进来之前,他眼前的最后一道画面,便是这巨大的黑色漏斗开始翻转涌动的画面。 再之后,他便看不见了。 祁乐在这些粘稠的液体之中游动,撑开一道神光,勉强挡住了这些液体的侵蚀。 他发现,这些液体之中带著浓郁的腐蚀力量。 若是沐浴久了,怕是他半步神桥的巔顶神魂,也要在这些浓郁腥臭血肉的腐蚀之下,墮落成普通人。 很快,祁乐飞到了一个厚厚的肉壁之前。 在肉壁之上生长著一个又一个的吸盘。 吸盘之中,吐出著墨绿色的汁水,滴落到这些粘稠的血肉之中。 这正是这些血肉变得充满了腐蚀性的源头。 祁乐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这些墨绿色的汁水看起来……似乎是一种胃液。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了这肉壁旁边,抬手在上面一按。 医圣的左手沿著这肉壁涌动之下,很快沿著这条肉壁、沿著其无数的血管,充斥於整个空间之中。 祁乐瞬间就明悟过来。 这居然是一头巨大的鱼,他正身处於这条鱼腹之中。 这条鱼的尺寸是祁乐从未曾见到过的。 巨大到几乎有万丈长。 同时祁乐的强大神念,在前进的约摸五千丈的距离之后,便来到了这头鱼的脑子所在。 一团又一团的黑色神光,纠缠在一起。 当祁乐的神念充斥於此间之时,这道黑色的神光之中,立刻爆发出了一股强烈的杀意,將祁乐的神念给震了回来! 虽然仅仅是接触了短短的一瞬之间,但祁乐也能判断出来,这神念正是那梦神的神念。 而此刻,自己所在的位置,大概就是这一头鱼的腹部位置。 故而,他的神念走了约摸五千丈的距离,便走到了这鱼的脑袋所在。 其实按照他目前的神魂强度,在外界的话,是撑不了五千丈的范围的。 好在是在这鱼的身体之中,藉由这与肚子的一些关联,才使得他的神念能够完刚好完整地將这鱼给探索了一遍。 但探索了一遍之后,祁乐的脸色却是变得难看了起来。 因为面前的这个鱼肚子,似乎很难撞破! 祁乐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岁月刀。 他用岁月刀衝著面前厚厚的肉壁,狠狠一斩。 一道深深的口子,被他斩了出来! 然而下一刻,这伤口之中便滋生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吸盘。 很快便將这伤口给补足。 祁乐手中光芒大盛,他准备直接燃烧寿元,以燃岁法將其轰开之际,整个空间之中忽然一阵猛烈摇晃。 祁乐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条大鱼正在遭受著猛烈攻击。 而同时,祁乐的左前方,那南大人以及夏乾坤两个人的身影骤然出现。 这两个人立刻发现了祁乐的存在,脸上皆是浮现出了一抹杀意来! 第603章 三人行 “好狡猾的小子,之前坏了我白莲教几次好事,没想到你居然还敢来。更没想到的是你居然潜了进来,之前居然都没有发现你!太可怕了,你这样的货色必须要第一时间扼杀才行!” 南大人咬牙切齿地对著祁乐说道。 她双目之中几欲喷火。 显然,她已经把祁乐当成了一个必须要杀掉的人了。 甚至於她隱约在怀疑著,此间的种种事件,似乎都是这眼前的年轻修行者在做的诡异手段! 若是没有此人在,说不得她白莲教的献祭肉供,早就已经成功了! 哪里会沦落到现在这样的地步! 而那夏乾坤则是很愜意地望了祁乐一眼。 他仔仔细细地看著祁乐这一个极其陌生的年轻修行者。 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一名修行者身上的气息,似乎有一些熟悉而又陌生一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衝著祁乐眨了眨眼睛,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 “这位道友能不能把你身上遮掩气息的法术给撤去,让我看看你是不是我认识的故人?” 祁乐淡定地看著面前的两个人,脸上没有什么特別的表情。 只是衝著这两个人微微躬身,然后才开口说道: “二位道友,我说在下是碰巧在灵水城之中修行,侥倖逃脱了一丝性命,无意之中被卷了进来罢了,二位相信吗?” 那南大人瞪圆了眼睛,一副老娘【信你的嘴巴,还不如让老娘去死】的模样。 而那夏乾坤则是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 他甚至抬起了左手摸一摸自己的下巴。 这个动作就是想摸摸他下巴下的鬍子。 然而他下巴上光溜溜的,並没有鬍子。 夏乾坤缓缓,开口说道:“道友有这般实力,眼下我三人在此,南姐姐咱们就先不要动手了。 “先从这一头巨大的梦境之鱼肚子里面逃出去,才是要紧之事。 “若再给它一段时间,它胃中涌出来的这些液体,会把我们给腐蚀掉的。 “就算以我等修为,也最多撑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 当著夏乾坤话音落下的剎那之间,整个空间再一次猛烈摇晃了起来。 甚至能够感受到来自於百亿尸魂禁的力量已经透了进来,轰击在了祁乐三人身上。 南大人大叫一声说道:“这头该死的梦神可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它把所有人都给吞了进来,眼下它正在消化,似乎已经在完成它晋升阴阳境的仪式了。 “但此间血肉数量,如此之多,说不得这狗东西,要再破一境,直入第六境!” 那夏乾坤也是目光一闪,暴喝一声:“不要想要破开这肉壁逃出去!破不开的! “这肉壁不知道有多厚,只有找到他的神魂,此刻其神魂应该正在进阶之中! “应是最脆弱的时刻!找到他的神魂,直接灭掉,我们才能逃出升天!” 说著,这南大人和夏乾坤立刻撑开一道神光,朝著这条鱼的头部方向涌了过去。 同时夏乾坤的声音传了过来:“这位道友,不管你我认识还是不认识…… “想要逃出这条鱼的肚子,赶紧跟上来吧。 “就算梦神神魂很虚弱了,但此刻在其晋升仪式之下,没有你的相助,我们也拿它没有办法的!” 祁乐看著这两个人的身影撞进了一根又一根的巨大血肉肠子之中。 这些肠子之上还浮现著一条又一条的小鱼脑袋,在吐著泡泡。 祁乐眨了眨眼睛,想了想之后,跟了上去。 眼下这梦神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若是能够一击將其宰下,应该也算得上是化解了这一座人间魘吧? 祁乐撑开一道神光,穿过了一根又一根的肠子之后,周围几乎看不见什么光泽。 好在前面的南大人和夏乾坤两个人,手中各自捏著一道术法,照亮著这一片空间。 蠕动的肠子,释放著难以挥散的浓郁腥臭气息,灌进了祁乐身体中。 一个个宛如要凝实般化作刀枪剑戟,將祁乐给分成一块又一块的一样。 祁乐心思闪烁之间,前面的两个人身影陡然停了下来。 等著祁乐飞了上来,三个人才並肩往前飞过去。 很显然。 这两个人是不想把自己的身后留给祁乐,生怕祁乐在暗中施展一些什么偷袭的手段! 此时。 整个鱼的身体,显然已经遭受到了无数攻击,正在猛烈摇摆、晃动著。 连带著其体內的五臟六腑、血肉肠子都在疯狂晃动。 一蓬又一蓬的粘稠液体,朝著祁乐三人甩了过来。 三个人身形闪烁,躲过了这些血肉攻击。 约莫五十个呼吸之后,飞进了这头鱼的脑子。 他们的面前出现了数团乌黑乌黑的光芒。 光芒之中,正盘著著一道年轻的身影。 当三个人出现了一瞬,这道年轻的身影立刻睁开了他的眸子。 眸子之中射出两道黑色神芒,便朝著三人轰了过来。 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祁乐和夏乾坤都躲过了这两道神芒。 然而那南大人却是因为之前消耗过多。此刻一口气没有提上来,被这一道黑色的神芒切掉了一只手臂。 断面处一圈一圈的白色烟气浮现出来。 只用了短短三四个呼吸的时间,她的手臂再一次生长出来。 白莲教不愧是拥有活字经的顶级大教,这般恢復的手段,简直是令人瞠目结舌! 而也就在此时。 这夏乾坤的嘴角翘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他身影一闪,居然闪到了那梦神身边。 两个人的身影来回交叠之下,居然重合在了一起。 夏乾坤盘坐在了那梦神的所在。 他的面容扭曲蠕动之下,祁乐在他的脸上,居然看到了文景帝,看到了大乾开国皇帝夏长生,甚至於看到了夏晟的模样! 一股又一股的轮迴力量,齐齐浮现於虚无之中,凝练出来。 形成了一条一条的秩序锁链,將此人缠绕。 他身上的气息陡然之间,便突破了神桥极限,衝进阴阳境之中,並且还在朝著阴阳境的顶峰,衝击而去! 第604章 山荼花开 多年以前,夔水城外。 老道士星游子曾有言,要小心修炼了吞天诀的修行者。 因为这群修家,每一境界之晋升,皆是在修行者晋升仪式之上,取代对方…… 而此时此刻,夏乾坤的身影便正在进行著吞天诀的仪式。 他的脸上,夏家人的脸庞一个一个地跟著浮现了出来。 每一个的脸上,都掛著,极其夸张的诡异笑容,然后其以吞天诀取代了梦神的阴阳境之晋升! 其身上的力量一层一层地涌动起来。 晋升仪式非常快。 倏然之间,就直接破入阴阳境之中。 而且看这趋势,似乎直接就要衝入阴阳境的巔峰。 那南大人看到这一幕,脸色刷白,抬手掐诀之下,暴喝一声:“小子,速度出手,再有十个呼吸,我们便会死在此人手中!” 南大人话音落下的同时,全身的肌肤之上,腾起了一阵又一阵的白光。 整个人直接在眨眼之间,便化作了一朵莲。 一瓣又一瓣的朵飞舞起来。 每一朵朵之上,都有一个小小的南大人盘坐在其中。 並且这小小的南大人……每一尊皆是两只手两只脚一个脑袋的完整人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千百个小小的南大人齐齐飞舞,充斥整个空间。 每一个人的手中,则是同样地做著抬手掐诀的动作。 一个呼吸之后,每一个人身上,皆是喷涌出了炽盛霞光,朝著那夏乾坤轰击而去! 而在另一边,祁乐手中已经多出了岁月刀,他强大的半步神桥巔峰修为一斩之下,全力轰击而出! 惊天巨响,响彻小小的属於梦神的脑海之中。 然而,两个人的攻击皆是被这夏乾坤轻易阻挡。 他的脸上笑容不减,反而是变得更加夸张。 眼下他正在晋升著,故而,似乎还不能动弹,但他却能够开口说话: “快了再有七个呼吸,你们两个都將成为我的资粮! “区区白莲教,也敢放肆,还有你这小子,以前我们是不是见过?不过不重要了,都给本座去死吧!” 夏乾坤身上的力量一阵一阵地升腾起来! 此时祁乐敏锐地注意到,梦神这条鱼身,似乎已经有將近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没有遭受到百亿尸魂禁的攻击了! 而眼下,这夏乾坤的修为提升这么快,早就已经超过了百亿尸魂禁的极限,为什么还没有被尸魂禁攻击呢? 祁乐心绪如潮,仅仅是一闪而过。 当此之时他身形再闪,双手紧紧地握住岁月刀,直接燃烧了十甲子寿元。 再一次挥刀而出。 炽盛刀芒捲动之下,连一旁的南大人,都忍不住侧目目瞪口呆起来! 那夏乾坤的身体,直接被祁乐这一刀切成了两半。 然而,断面处並没有鲜血喷涌出来。 无数血肉之中,有一根又一根的触手蠕动起来,互相纠缠勾连在一起。 很快就把两个身子拉成了完整的一具。 祁乐这一击就这么被其诡异化解掉了! “此人身上的大自在医圣经威力极强,若是不能顷刻之间灭掉其神魂,根本不能够化解掉其大自在医圣经的力量,他隨时都能够恢復如初! 南大人脸色阴沉到了极致。 此时仅仅剩下不到五个呼吸的时间。 她猛地咬破舌尖,吐出一口精血,在半空之中,划出了一个血色的诡异符文。 旋即,整个人化作了一朵绽著璀璨光芒的白莲。 全身的气血剎那之间衰落到了极致! 她似乎拼著九死一生的极大代价,付出了前所未有的修为,这才推动了这一道秘法。 遽然之间,这一朵白莲钻进了这诡异符文之中,然后就这么消失在了祁乐的面前! 祁乐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收起了岁月刀,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把山荼枪。 然后他取出了三分孽钱,装进了山荼枪之中! 那夏乾坤看著南大人不惜消耗掉自身诸多修为,也要拼命逃走的样子,不由得捧腹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全身金芒一圈又一圈地撑开,其气息攀升到了一个令祁乐难以望其项背的恐怖地步。 仿佛祁乐面前,站著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一样。 “白莲教啊,白莲教!这样的蠢货也可以拥有活字经吗? “將来这等顶级的本命经,必须要掌握在本座手里! “而你这小子,居然有燃烧寿命的诡异法术!本座倒是要看看你有多少寿元能够燃烧!” 也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注意到祁乐手中多出了三分孽钱,装进了山荼枪之中。 他脸上的笑容猛地凝固在了一点。 他眨了眨眼睛。 当此之时,距离他完成晋升仪式,仅仅只剩下最后一个呼吸的时间。 他全身的凝光已经收敛到了他的皮肤之上,只差其原神与之匯合在一起。 他便能够真正成为一尊阴阳境的修行者。 便可以成功在这梦神的晋升仪式之上取代梦神的修为,並且能够继承梦神的一切能力。 然而也就在此时,他看见站在他对面不远处,在无数的血肉蠕动之中的祁乐,缓缓举起了一把带著淡蓝色光芒的枪。 祁乐轻轻扣动了扳机,一朵天蓝色的朵,盛开在了枪口。 天与地与人,尽数喑哑在此时此刻。 这夏乾坤的嘴巴,微微张著。 他的眸子之中,似流著一股浓浓的疑惑不解。 这一抹疑惑不解,是对於祁乐手中这一把山荼的不解。 因为他不知道这是一把什么样的法器。 他更不知道这一把法器拥有著什么样的力量。 然而当三分孽钱所燃烧的子弹,被山荼之枪点燃之时,顷刻之间,便冻穿了他的眉心。 在他的眉心深处,留下了一个小拇指甲盖大小的红点。 这一枪直接將他的神魂以及肉身崩掉! 天地旋转之间,整个巨大的梦神肉身似乎失去了锚点一样。 无数的血肉肠子齐齐脱离了控制。 一道又一道的吸盘,从那肉壁上掉了下来。 无数腐烂气息,呼吸之间便將祁乐给吞没。 难以形容的强大力量,捲动著整个鱼腹。 梦神这万丈长的巨大身躯,忽然破开了一道口子。 无数犀利罡风,自天地之中灌了进来。 空间似乎在破碎。 轮迴似乎在逆流。 时空似乎在倒转。 奇异力量,將无数的血肉切成了一道又一道的碎片。 祁乐撑开一道神光。 难以形容的强大力量,撞击在他的身上。 他点燃一千载寿元,也依然无济於事。 这里似乎已经不是养龙之地了。 这里似乎是一道莫名的未知深处。 而此间这无数罡风,每一道的力量,都足以撕开祁乐的肉身,崩溃祁乐的神魂! 第605章 岁月前,从你坟中踏出 飘飘茫茫,朦朦朧朧。 不知过去了多久。 祁乐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已经变得茫然。 隱约之间,他感受到脑海之中浮现出了一串信息。 “你治好了梦神墮化的人间魘,寿元加八百九十年。” “你获得了本命经大自在医圣经,六道轮迴经。” “你获得了梦神修炼多年的大自在医圣经,以及六道轮迴经之修行经验。” “你获得了梦神的一生……你获得了五十七万九千八百二十四个的梦中记忆……” “收穫梦神之大自在医圣经之修行经验之后,你已成功完成大自在医圣经之晋升仪式……” “你获得了六道轮迴经的隱秘:修炼六道轮迴经之修行者,以凡蜕重生六次之后,將凝练出一道可撑开轮迴的轮迴苦毒……此毒可重伤高阶修行者,使其永坠轮迴……” 祁乐感觉自己全身的经脉寸断。 神魂像是被亿万根钢针寸寸刺进去了一样。 整个人头痛欲裂。 身子和魂魄仿佛要分成七八块。 每一个地方仿佛都不属於自己一样。 他的体內,已经完成了晋升神桥之仪式的大自在医圣经,开始自行运转,不断修復著他的身体。 眼下他的神魂强度还没有走过奈何桥,故而还算不上是神桥境的强者。 但是他已经將两大本命经修炼到了神桥之上。 此刻他的境界,已经无限逼近於神桥境…… 祁乐感觉自己的身体还不能够动弹。 但是他的感官已经能够隱约感受到了自己的周遭。 他似乎躺在一个一人大小的箱子里面。 周围昏暗无边。 等等。 我的旁边怎么还有一个人? 好像还是一个小孩? 似乎还是一个小女孩? 祁乐能够感受到自己身边这个小女孩,正在瑟瑟发抖。 似乎极其害怕。 她的身子很小,蜷缩著身子,趴在这箱子之中。 整个人显得非常软弱无助。 此时,木箱子之上传来了一些响动。 忽然。 祁乐感觉自己的面前一阵天光透亮。 旋即,便是两道带著杀意的男声响了起来。 “哟呵,三小姐,您的性命可真是大呀?把你埋在这棺材板里面埋了,你七天七夜你都还没死?不对呀,你旁边怎么还躺著一个男的?这男的全身都是血呀,不会是你弄出来的吧?” “世人皆说你三小姐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看起来果然如此呀!” “好在夫人早就已经猜到了,特地派了我两个过来,三小姐不要怪我们,今天便是你的死期了!” 这是一座阴森的坟场。 高空之中三轮血色的月亮悬掛著,洒下清冷的光辉,使得这两个壮汉背后各是有三个影子在轻轻摇曳著。 壮汉的手中各自提著一把铲子。 他们艰难地在这坟场之中,挖开了面前的这一座坟,打开了棺材之后,便看见了在棺材之中面黄肌瘦,仿佛已然要走到生命极限的一个小女孩。 以及…… 在小女孩旁边躺著的一个全身是血,一块一块的血肉,都如同被人用刀给切割一般的,早就已经看不清面容的男子。 小女孩直愣愣看著面前两个说著要杀自己的人。 她巴掌大小的面庞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脚边。 这里有一把天蓝色的,两三寸长的,像是武器一样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小女孩看见这东西之后,就像是天生与之有缘一样。 她將这把武器给抓了起来,然后举起这把武器,天蓝色的口子对著面前的两个成年壮汉。 这两个壮汉瞧著小姑娘这般动作,顿时就哈哈笑了。 “三小姐呀,三小姐,说起来其实你就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娃罢了。也就是和我女儿一般大的年纪,不过谁让你生在了姜家呢……” “是啊,苍茫姜家是何等存在……而你竟然是一介凡体!这是姜家祖祖辈辈耻辱呀!怪不得我们,怪不得我们!” 此人话音落下,这幽深晦暗的坟场之中。 几百个坟冢之间,隱约有一些乌鸦的呱呱叫声传了过来。 使得这两个成年壮汉,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行了行了,別和这小姑娘废话了,赶紧弄死了!咱们回去喝酒吧,好冷呀!这里阴森森的,听说以前死过好几尊远游境的修行者!都埋在了这里,別到时候找我们索魂!” 说著,这两个人便探出了大手,朝著这小女娃探了过来。 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娃,面无表情,没有发出一声声响,只是默默地扣动了手中武器。 砰的一声,一蓬天蓝色的山荼,开在了半空之中。 那为首的壮汉,胸膛浮现出了一个血洞。 整个人生机断绝,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另外一个壮汉,看到这一幕,脸色刷一下就白了,双腿一软,便倒在了地上。 悽厉惨叫之下,嘴里面叫嚷著饶命之类的话,然后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就跑出了这一座坟场。 其悽厉惨叫声,还从远处不断迴荡了过来。 头顶之上,三轮血月之中,一轮又一轮的清冷光芒坠落下来。 落在了这刚刚被人挖开的新坟之中。 小女娃娃看了看手中的武器。 早就已经绝望的眸子之中,难得的闪现出了一抹神采来。 她他转过身子来,看了看躺在自己一旁,全身血肉似乎都在蠕动著的男子。 她挣扎著爬了过去,用手在对方的鼻息之间探了一探。 这人居然还有呼吸。 小女娃抿了抿嘴,將手中的武器握在手中,然后爬出了坟坑,將那棺材板简单整理了一下。 然后她很是弔诡的,居然以一个小女娃的身躯,把棺材之中的满身是血的男子给拖了出来,放在了棺材之上。 她又在旁边找了一根绳子,拴在了棺材板子上,然后极其吃力地沐浴在闃然无声的月色之下,拖著这男子走出了这一座坟场。 第606章 姜珏 清冷的山间,小女孩极其费力地拉动著木板,走出了这一个荒坟冢,停在了一处水源前。 潺潺的流水,在清冷的三轮月亮的照射之下,显得格外冰冷。 哗啦啦的流水声,在这山间迴荡。 祁乐能够清晰地听到四周围的流水之声,暗夜里,隱藏在这山林之间的各种虫鸣鸟叫声。 此间的天地灵炁,比较之祁乐所熟悉的地方,不太一样。 不是说其浓度,而是其精纯程度不一。 仿若此地的灵炁之中,带著一丝丝的除了灵炁以外的莫名杂质一般。 不过,这不影响祁乐的身体,大自在医圣经不断地自行运转著,抽剥著此间的灵光,快速地修復著自己的身躯。 他的身体眼下还不能够动弹,倒是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身边这个小女孩,取了一些山涧水过来,似乎是想要为自己清洗身上的伤口。 小女孩摘取了几片很大的叶子,先是给自己洗了一把脸,同时也是让自己变得清醒一些。 然后,她用叶子裹著清水,小心翼翼地擦拭著祁乐的破烂血肉。 祁乐的血肉,在她的肉眼可见的情况之下,生出了一根又一根的肉丝,在修復著。 使得祁乐的肌肤之间,看起来,就如同是有著无数的缝纫机在缝著线,要將祁乐的血肉再次缝合起来一般。 这般画面,若是一个寻常的成年人看见了,怕也是要嚇得屁滚尿流的。 但此刻落在这小女孩的眼中,却是在她冷峻的面庞之上,掀不起一丝一毫地波澜。 她差不多费了將近一个时辰的时间,才把祁乐身上的血污给擦拭乾净了。 眼下,在这幽深的山林之间,层层困意一下子就席捲了她的身心,她靠在一旁,手中握著山荼枪,不多时,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第一缕晨光洒落下来。 落在了祁乐的身上,將他已经修復了差不多一半的血肉给照亮了。 亦照在了小女孩的白嫩脸蛋儿上。 她使劲抽吸了一口清晨的冰冷空气,缓缓睁开了眸子 ,眼神之中,闪烁著强烈的警惕。 她的第一反应,是赶紧確认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那把枪,还在不在。 当低下头,看到这把枪,还稳稳地握在自己掌心的时候,她明显鬆了一口气。 她站了起来,黝黑而又带著一些稚嫩的眸子,在山林之间,扫了一扫,很快,她锁定了一棵果树。 她抿了抿嘴,再次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枪,然后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祁乐 ,旋即壮著胆子,走进了面前的密林之中。 好一会儿之后,她捧著几个果子回来了。 她挤了一些果汁滴到了祁乐唇边。 瞧著祁乐的呼吸平稳,她这次自己默默地坐在一旁,靠在一棵树下,兀自吃野果充飢。 阳光慢慢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潮湿的长满了青苔的地上,造就了一些斑驳的圈圈点点的光影。 日头很快升起来了,空气变得似乎又温暖了不少。 祁乐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到一个穿著单衣的小女孩,愣愣的看著手中的天蓝色的山荼枪,眸子里面,有诸多的情绪在闪烁著。 有迷茫,有害怕,有忧愁,有无边的恨 ,有莫名的哀…… 小女孩摩挲著手中这一把带给了自己前所未有安全感的武器,其实心中是升起了一丝疑惑的。 在苍茫道姜家,她从生下来,耳朵里听到的最多的话就是…… 能够出生在姜家,是你最大的福气。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居然是一介凡体,岂不是辱了姜家数千年以来的传承! 姜家的灾星罢了! 灾星罢了! 但是……一介凡体的我,为什么可以不需要任何代价,就可以催动这一把看起来就很厉害的武器呢。 小女孩,似乎在怀疑人生。 感觉,胸口有点痛呢……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单薄胸口。 忽然,一道男声打破了此间的寂静。 “它的名字叫做山荼。” 小女孩看著面前的男子,慢悠悠地坐了起来,嘴角勾著一抹淡淡笑意地看著自己,將自己找翻飞的思绪之中,给拉回了现实。 她的手一抖,就把山荼掉在了地上。 然后,她又很快把山荼捡了起来,递给了祁乐,有些清脆有些压抑的声音,怯生生地响了起来:“很好听的名字,谢谢它……也谢谢大叔救了我。” 她微微昂著头,黝黑的眸子落在祁乐的身上。 见到祁乐醒过来,她是喜悦的。 这一抹喜悦,在她的眉宇之间流转。 祁乐撑著身子,靠在了一棵巨大的树干下,他没有接过山荼的意思,而是问道:“喜欢它吗?” 小女孩愣了愣,然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一个字一个字地,目光灼灼地看著祁乐说道:“很喜欢很喜欢。” 祁乐笑道:“送给你。” 小女孩顿时瞪大了眼睛。 忽然,她的脸色一白,整个人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祁乐立刻抬手在她的身上一按。 眼下虽然他的伤势还很重,但自问,治疗一个凡人小女孩,还是简简单单的。 但是,当祁乐催动大自在医圣经,以法力包裹住小女孩的时候,却是不由得眉头微微一皱。 小女孩很快醒转了过来。 祁乐却是把她单薄的衣衫拉开,目光落在了她胸前,一道竖著的,缝了十几针的伤疤之上。 此时,祁乐已经用医圣的左手,获得了小女孩为数不多的几年的记忆。 他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怜惜来。 “姜珏,你们家里的人,都说你是灾星?”祁乐开口问道。 小女孩点了点头,旋即眸子一睁 ,对於祁乐能够叫出自己的名字,显得非常吃惊。 祁乐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笑著说道:“大叔我……可是很厉害的。你觉得自己灾星嘛?” 姜珏摇了摇头,又有些疑惑地点了点头。 第607章 通神体 第607章 祁乐在姜珏的记忆之中,看到了为数不多的场面。 首先便是她满一百日的那一天,全身腾出了一道又一道的乌黑血芒。 这血盲化作了一个又一个的杀人一般的恶魔一样,將她周围亲近的人,杀死了三个人,伤害了十几个人。 第二个记忆,是在姜珏一岁的时候,她的全身腾起一阵又一阵的猩红气息,整个人仿佛从炼狱之中走出来的恶魔一样。 然后她亲手用一只手取走了她母亲的心臟,並且还大口大口地啃食著。 这场面不是地狱,胜似地狱。 第三个场面便是,在姜珏三岁的时候,她再一次陷入到了疯狂之中。 整个人一头黑髮倒竖,目眥尽裂之间,整个人的身后,仿佛也站著一尊神魔虚影一样。 然后她当著姜家人的面一手杀掉了她的父亲,將她父亲的脑袋给扭了下来,狠狠扔在了地上直接踩碎! 这样的画面任谁看起来,都知道眼前的这个小女孩……这个叫做姜珏的小姑娘,实实在在就是一尊恶魔。 虽然只有四五岁的模样,但她的手上已经不知道沾染了多少的鲜血。 这些画面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记忆之中。 在她生而为人的这四五年的时间里面,这一些画面时会在她的脑海之中闪过,让她自己都能够清晰地记得这一幅又一幅的惨剧,皆是由自己亲手製造出来的! 在无数的午夜梦回之中,这些记忆,不断地折磨著她。 而这看似一幅又一幅极其真实无比,仿佛就是活生生地在数年之前发生过的画面…… 在祁乐看来却是过於真实了。 他在这姜珏的脑海深处发现了一个沾染著血色气息的箱子。 在箱子之上缠绕著一根黑色的锁链。 同时这锁链之上滋生出了一根又一根的触手,两者紧紧地將这箱子给锁住了! 当此之时,祁乐直接当著这姜珏的面,抬手一抓,在她的脑子之中以医圣的左手將这一个箱子取了出来,悬浮於他的掌心。 一圈又一圈赤红色血芒,来回摇曳著。 祁乐撑开一道法力,將这一道能够挡住远游境巔峰强者的箱子,给轻易地破开了! 然后祁乐在这箱子之中,看到了属於姜珏的真实记忆。 百日宴时,她的身上浮出了一道淡红色的曼陀罗虚影。 这虚影印刻在她的胸前,仿佛与她的血肉共生在了一起一般。 她的父亲和母亲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了狂喜。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因为这曼陀罗虚影,代表著姜家的无上道体——通神体! 千年世家姜家,这么多年以来,家里面一共出过三尊拥有无上道体通神体的修行者。 每一尊修行的速度极快,且在修行一道之上,皆有著远超於常人的顶级天赋。 这三尊修行者之中,最低的一个都是破入到了第六境,成为了可当一地之主的大修行者! 然而姜珏的父亲,仅仅是姜家的一个支脉。 並且是支脉的庶出之子罢了。 在姜家没有一丝一毫的地位。 而当姜珏身上出现了这通神体之后,於他们而言,似乎並不是什么大喜的事情,更像是一种祸事。 在姜珏一岁的时候,姜家主脉来了几尊修行者,强行將通神体从姜珏的身体之中取了出来。 同时当著所有人的面,將姜珏的母亲杀死! 仅仅只有筑基期修为的父亲,无力反抗。 本来他的想法是好好的,把已经变成了一个普通人的姜珏给养大。 然而在姜珏三岁那年。 姜家主脉的人,依旧不打算放过他们。 这一次姜珏的父亲催动了从一个邪修手中得到的诡异秘法,强行將自己的修为提升到了远游,这才护下了姜珏性命。 然而自己也死掉了。 接下来的故事,便是姜家人想要除掉姜珏这个永久的祸患,把她封死在了棺材里面。 以及祁乐从虚空之中坠落下来,出现在此间的事情了…… 祁乐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思绪。 醒过来的时候,他便在怀疑自己已经不在养龙之地。 眼下在看完了姜珏脑海之中为数不多的记忆之后,他已经很確定了,这里根本就不是养龙之地。 他已经来到了养龙之地之外,天下三十六道之一的苍茫道! 祁乐看完了姜珏的这些记忆之后,他犹豫了一会儿。 姜珏乖巧地蹲在祁乐面前,瞪著一双黝黑的眸子。 眸子里面难得地闪过了一些孩童一般的天真。 她好奇的看著祁乐手中的这一团白光。 祁乐抬手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旋即便將这一抹已经被他解开了封印的记忆,按进了小女孩的脑子里面! 姜珏立刻紧紧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眸。 她的全身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薄薄的嘴唇上,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 整个山林之间有莫名的虫叫声,从四周响过来。 头顶之上斑驳的阳光依旧,笼罩在姜珏的身上。 造就一些如光似影的梦幻色彩。 祁乐默默靠在一旁,消化著他这一次从梦神的身体之中逃出来之后得到的一些信息以及修行经验。 眼下他已经是將两道本命经修行完了晋升仪式,只差神魂走完奈何桥,便能够正式成为一尊神桥境两重的修行者了。 接下来最要紧的事情,一是小心翼翼地苟在这苍茫道,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 按照之前得到的信息,养龙之地外面处处皆有妖魔,处处皆有人间魘。 且这养龙之地外,大修行者无数。 所以自己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若是可以的话,最好还是回到养龙之地苟起来。 毕竟有著百亿尸魂禁的保护,以眼下自己的修为,在养龙之地里面,很难有人能够弄死自己。 祁乐心思隨意闪烁著。 片刻之后,姜珏缓缓睁开了自己的眸子,眼神之中流露著让祁乐极其意外的沉著与冷静。 她左手紧紧的握著山荼枪,骄傲得如同天鹅一般的脖子,轻轻扭了一扭,然后看著祁乐,很是坚定地问了一句: “大叔,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祁乐立刻咧开嘴,笑了一笑说道:“祁乐。” “那你能教我修炼吗?” “当然可以。” 微风摇动著山林间的树叶,沙沙作响。 一高一低,一男一女,两道身影,脚步一深一浅地沿著灌木丛,缓缓朝著这山林之外走去。 第608章 祁小花 微风吹过山峦。 天边的云翳清清浅浅,像是十八岁恋人眉间的轻描淡写。 祁乐伸出双手,捧出了山涧之中的一蓬清水,洗了一把脸。 透过清水的倒影,他看到自己的面庞,已经恢復到了最真实的面容。 他身上的伤疤已经开始结痂。 强大的修为,抽吸著这山林之中的天地灵光,他的身体已经恢復了一个大概。 估计再有个三四天的时间,全身上下的伤势便要尽数恢復。 大自在医圣经被祁乐修炼到半步神桥之后,他的自愈能力已经有了一个天翻地覆的变化。 眼下只要不是被人给打爆了脑袋捏爆了心臟,只要给他时间,基本上都能够恢復回来。 姜珏也在一旁洗了一把脸,然后揉了揉她的肚子。 显然这丫头已经很饿了。 祁乐领著她穿行在这山林之间。 此刻两个人站在了一个山头,远远地能够瞧见昨天晚上的那一座坟场。 隱约还能看见一些纸钱,在天空之中飞舞。 今日,阳光正好。 “你肚子饿了是吧?我们先搞点吃的。”祁乐淡淡说道。 不多时,他隨意地抓了一只山鸡,烤来两个人分著吃了。 其实祁乐是不太需要吃东西的。 不过此刻来到了这陌生的环境之中,自己亲手又烤了一只烧鸡出来。 他还是吃了一个鸡腿。 其余大部分,都交给姜珏这小丫头吃了。 这丫头年纪不大,所以对於这山周围的环境以及势力,其实都不算了解。 大概就知道在这座山下,其实是有一座小县城。 而那姜家支脉,就是这县城之中的三大家族之一。 下命令把姜珏扔进这山中乱坟岗的,便是姜家的祖母。 这位祖母是从神临城退回来养老的。 至於眼下,这是苍茫道的什么国度? 周围有什么宗门势力? 这在姜珏这个小丫头的记忆之中,却是没有的。 “我们先在这座山里面待几天,等我身上的伤势完全恢復了之后,我们再下山!” 祁乐给小丫头交代了一句,然后领著这丫头穿行了大半天。 一直到了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时节,天上被一片厚重的云彩给遮挡了之后。 才在一处山腰的所在,找到了一座老旧的兰若。 祁乐很快生起了一堆篝火。 姜珏这小丫头很殷勤地在这座老旧的佛寺外面,抱了一些乾柴回来,將这一蓬篝火生得更大。 两个人来的路上,遇到了一头野猪。 於是。 此刻两个人面前的篝火之上,还烤著一头猪。 姜珏轻轻抽吸著自己挺翘的琼鼻,眼神之中流露著一抹淡淡的渴望。 她望著这食物,吞了吞口水,然后这才看著祁乐平静地问道: “大叔,如果我能够修炼到你这么强大的话,我能不能给我父母亲报仇?” 姜珏的体內,原本是有一道无上道体通神体的。 然而那一朵曼陀,却早就已经被姜家的主脉给取走了。 此刻祁乐看著这丫头期待的灼灼目光。 他点了点头,道:“只要你能努力修行,会有那么一天的。” “我听说姜家的家主,是特別特別强大的,是能够移山填海仙人一般的人物!”姜珏依旧很平静地说道。 她在很淡定地描述著,她要面对的仇人的力量。 虽然可能在她的脑海之中,这一位敌人的力量还没有具象化。 然而她知道,对方將比此刻脚下的这一座山还要巨大,还要高远。 如同矗立在天地之间的巨人一般。 但她的小小的语气之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 这平静之中,带著坚定从容的,必须要达到的力量。 祁乐在这丫头的眸子和语气之中,看到了一抹在旁人身上,从未曾见到过的执著。 祁乐手腕一翻,削下了几片烤好的野猪肉,递给了姜珏,然后淡淡说道: “修行的路,一步一步的走。 “在你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这个世界上不应有姜珏这个人存在。” 姜珏吃得满嘴流油。 祁乐手中翻出了一个罈子。 罈子里面是一些陈年老酒。 他自己灌了两口。 姜珏看在眼里也想喝。 祁乐想了想之后,翻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小酒罈出来,直接扔给了姜珏。 “那大叔……你能帮我取一个名字吗?我想跟著你姓。” 祁乐咕嚕咕嚕地灌著酒,眸子落在面前轻轻摇曳著的篝火之上。 外面夜深露重,莫名的虫叫声嘰嘰喳喳的。 祁乐能够看到三轮血月遥遥掛在天空之中。 在这养龙之地之外,倒是没想到居然是三个月亮。 这三个月亮祁乐可不是第一次见到了。 以前他修行之时,多次见到的诡异墮化现象,都与这三轮血色的月亮有关。 祁乐的心思很快飘到了其他的地方。 故而,此间一时就沉默了下来。 姜珏灌了两口酒,被辣得咳嗽了两声,小脸蛋红嘟嘟的。 她自己擦了擦嘴巴,瞧著祁乐没有说话,於是她便自己给自己取了个名字: “以后我就叫祁小了。” 祁乐默默听著。 然而就在此时,姜珏的身上忽然蒸腾起一圈又一圈的血色光芒。 未几,她那因为喝了酒而变得有些泛红的脸蛋,忽然就变得刷白。 整个人的脖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紧紧捏住,瞬间变得窒息了一般。 她的双目往外突出,眸子之中一条又一条的血丝密布。 祁乐能够看到她的左眼之中,有一根血色的像蛇一样的触手,在扭曲蠕动著! 呼吸之间。 姜珏整个人就直接晕倒在了地上。 祁乐立刻抬手在姜珏的身上一按。 涓涓温暖法力覆盖在小姑娘身上。 但是她却並没有发现这小姑娘的身上有什么异常。 祁乐收回了身上的法力。 他已经以大自在医圣经,將对方的全身上下给洗涤了一遍。 然而也就在此时,姜珏那本来已经闭上的眸子,再一次地睁开。 左目之中,那扭曲缠绕著的触手一般的东西,忽然飞了出来。 此时,祁乐才看清楚,这並不是蠕动著的像血肉肠子的触手…… 而是一根又一根的绣线。 第609章 绣娘 成百上千根绣线合併在一起,看起来有人的三个指头粗细。 当这些绣线从姜珏地眼瞳之中飞出来的时候,在她的身后勾画之下,如同有一根无形的针,在握著这些绣线开始绣一般。 少顷,一个顏色绝美的女子,在这些绣线的勾勒之下,就这么出现在了祁乐的面前。 这女子怯生生地端坐著,手中握著一个圆形的扇子。 手里面的针,拉著一根绣线,慢慢在扇子上绣著。 祁乐想要去看一看这圆形扇子之上在绣著些什么內容。 但是不论他从什么角度看过去,皆是看不清楚。 不过最令祁乐触目惊心的是。 这绣娘的身上穿著一身血色的嫁衣。 顏色极其鲜艷血红。 就像是活人的鲜血,在她的身上流淌著一般。 而此时 ,这绣小扇子的姑娘,其一双好看的眸子,缓缓落在了祁乐身上。 祁乐和她就这么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仿佛隔著无尽的时空距离一般,忽然目光交错。 祁乐心中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姜珏这小丫头……明明四五岁手无缚鸡之力,却一次一次的,能够在姜家这庞然大物一般的千年世家手中,逃出性命。 毕竟按照道理来说,这四五年里面,对方想要弄死姜珏,简直易如反掌。 但直到这一次……也仍然没有直接一刀杀了她,而是把她封死在了棺材之中。 看来,这冥冥之中与其眸子之中,蕴含著的这一个绣扇子的姑娘关,系应该非常大。 但是对方就这么坐在祁乐面前,很有韵律地绣著扇子,也不说话。 祁乐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不会说话。 於是自己站了起来,衝著对方躬身行礼,道: “在下祁乐,无意之中来到了此间,之前受了重伤,多亏姜珏的帮忙…… “道友若是有什么想要我帮助的,儘管开口。” 对方根本就没有开口的意思。 仿佛完全没有听到祁乐的声音一样。 手中刺绣的动作倒是没有停。 不过一双眸子却是一直落在祁乐的身上。 眼睛都不带眨的。 她身上的血色嫁衣上,仿佛有一滴滴的鲜血,要活过来一般。 晃得祁乐的眼睛都有些生疼。 这绣娘,看起来好生诡异。 面前的篝火之中,烧得红里泛白的炭火,噼里啪啦地响了两下。 刚刚架起来的一堆木材塌了,崩起了一圈烟尘。 祁乐又扔了两个劈好的枝椏进去,火势很快又烧得旺了起来。 此刻,子时已过。 外面冰冷的山风,沿著这老旧的佛寺门口,以及破旧的四面窗户,莫名地吹了进来,晃动著祁乐的衣衫。 这会子,祁乐才想起来,要给自己换一件衣服。 他身上的这一件,已经碎得不成样子。 他手腕一翻,取出了一件玄青色的袍子。 这件袍子是他出门的时候,李绪兰亲手给他织的。 此时他的气海丹田之中。应该还有七八件李绪兰亲手做的衣服。 够穿一阵子了。 祁乐没有再说话,只是任由面前的篝火轻轻地燃烧。 那绣扇子的姑娘,也依旧是有条不紊地绣著。 时间看似缓慢地流逝著。 三轮血月缓缓往天空之上升著,一直升到了屋顶之上,祁乐的视线看不见的所在。 此时,空旷的山野之间,忽然传来了几声极其悽厉的犬吠之声。 这声音落进来的一剎之间,仿佛形成了一道龙捲一样,使得那绣娘眉心忽然一蹙。 她整个人像是遇见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一样,脸色一变之下,立刻化作了一根又一根的绣线缩回了姜珏眸子之中。 老旧的兰若之外,那犬吠声越来越浓。 祁乐能够清晰地分辨出来。这不是一条狗在叫唤,而是至少有五条狗在同时叫唤。 祁乐赶紧抬手在姜珏眉心一弹,使得她立刻甦醒了过来,怯生生地被祁乐拉在了他的身旁。 当此之时,一枚又一枚星星点点的火光,在远处的山道之上摇曳起来。 这些火光刚开始,是在地平线之上。 很快越走越高,越走越高。 当这些火光升到一人多高的时候,祁乐的面前已经出现了一队人马。 不对,准確的说是一队妖。 一个腆著大肚子满身长著黝黑刚毛的青面獠牙的猪妖出现在祁乐的视线之中。 其巨大的牙齿隨意地刺在空气之中,他滴溜溜的眸子一瞬间就落在了祁乐身上。 此时双方隔著约莫有十几丈的距离。 这一头猪要衝著祁乐微微躬身行礼,道: “不知是何方修家在此小憩?我等是青红寨的人。 “这次在乱坟岗之中,刨了二十具尸体。 “这几天准备开个宴席,若是道友有空,倒是可以去我们青红寨,喝上它个三天三夜。 “我们家寨主,最喜欢结交四方豪杰,我观道友一身精光內敛,定是一位得道高人!” 这猪妖说话文縐縐的,显得非常客气。 倒是与他一身散发著浓郁恶臭气息的身体,格外不相匹配。 而这猪妖的身后,有几十道身材或是高大或是消瘦的猪妖、鸡精、牛妖蛇精之类的小妖怪。 它们的修为皆在链气一境。 只有这猪妖的修为是在筑基期。 这群小妖怪,每两个人抬著一个人族尸体。 很显然,从对方的言语来判断,这些人族尸体皆是从昨天晚上祁乐两个人走出来的那座乱坟岗之中扒出来的。 有一些尸体显得很新鲜。 有一些却是已经出现了腐烂的跡象。 这一幅画面看得祁小的脸色微微发白。 她紧紧拉著祁乐的衣角,根本就不敢说话。 祁乐脸上立刻掛著笑容,衝著对方说道: “李某初来乍到,阁下这阵仗,著实让在下有些害怕。 “好意在下就心领了,不过修行要紧,在下就不去叨扰你们家寨主了!” 那猪妖不由得扬了扬手,大摇大摆走了过来。 隔得远远的,便有一阵极其腥臭,仿佛一辈子没洗过澡的味道,涌了过来。 祁小不由皱了皱眉。 祁乐瞧著这群妖怪的动作,似乎今天晚上想在这一座佛寺內歇息。 祁乐犹豫了两个呼吸,没有做多余的动作,而是默默领著祁小靠在了一旁。 眼下他的修为大概已经恢復了八成多。 倒是不知这猪妖的那寨子之中,有没有什么大修行者。 一切行事,还是要小心为上。 第610章 姜云鹤 这群妖怪,把他们刚刚从乱葬岗之中挖出来的新鲜尸体,很隨意地堆砌在了祁乐点燃的篝火旁边。 在摇曳著的烛火映照之下,这些尸体的五官清晰可见。 有一些更是怒目圆睁著,就这么无神地望著祁乐。 祁乐倒是很淡然地看著这一幅画面。 他將祁小的脑袋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祁小早就整个人缩到了祁乐怀中。 祁乐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小姑娘身子有些瑟瑟发抖。 她应该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妖怪。 这群长得很磕磣的妖魔鬼怪们,就像是从地狱之中走出来的魑魅魍魎一样。 一个个的都有著丑陋面庞与稀奇古怪的身躯。 但是在这筑基期猪妖的管理之下,这些妖怪们却都挤著,待在这佛寺的一半边,並没有打扰祁乐两个人的意思。 显然对方也明白,祁乐的修为绝对不俗,不敢轻易得罪於祁乐。 外面的天空黑得更幽深晦暗。 此时,忽然有一些莫名的阴风捲动了起来,拂动著这一座老旧佛寺之中的乱草,摇曳著面前的篝火。 这头猪妖不甘寂寞,嘴中在不由自主地流著涎水。 他衝著祁乐抱了抱拳。 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祁乐放在一旁的那一坛酒之上: “道友这酒闻起来倒是挺香的……在下猪三八,乃是青红寨之中的一名执事…… “道友,你真的不考虑去参加我们三日之后的盛大宴席吗…… “届时,这方圆千里,十二寨九洞的诸多妖魔,皆会当到场。 “听说,还会有神桥境的大妖出现,我们寨主说了,这一次宴席,更是一次赏宝大会。 “我等若是去了,说不得能碰到那些大人物们赏赐一些好宝贝下来,那可就是受用不尽了。” 这猪妖一边对祁乐翘首以盼,目光却完全落在了祁乐身侧的那一坛酒之上。 祁乐看得笑了一笑,抓著那坛酒就扔给了这猪妖。 这猪妖嘴里的涎水,立刻滴到了地上。 带著浓郁的腥臭气息又浮了起来。 他抓著这坛酒咕嚕咕嚕地灌了半坛。 他身后的一眾小妖怪,更是看得望眼欲穿。 於是他又將这一坛已经被他喝了一半的酒,扔给了身后的小妖怪们。 这群小妖怪们立刻嘰嘰喳喳地鬼哭狼嚎了起来。 这个时候,趴在祁乐怀里的祁小胆子大了一些。 她用十根手指捂住自己的脸,一双眸子从食指的缝隙之间,打量了这群为了几口酒而爭得面红耳赤的妖怪们。 她紧了紧自己手中握著的山荼枪。 祁乐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让她放心大胆地坐在自己的旁边。 这小丫头才吞了吞口水,然后靠在了祁乐的身旁,依旧怯生生地望著这一群妖魔……在群魔乱舞。 此时,这佛寺之外又一次地传来了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 这群妖怪们立刻紧张地坐了起来。 两个在外面放哨的小妖怪,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 “猪大爷不好了,外面来了一些修行者,有一些很强!至少有三四尊都在筑基期!” 这群妖怪的脸色顿时就大变。 尤其是这猪三八,更是站起来,它肥瘦的身躯如同一座肉山一样晃动著,煽动得面前的篝火都隨之摇摆: “难道是衝著我们来的?不应该呀。 “这次兄弟们挖的这些尸体可都是看过了对方家世的。 “那些修行大家的尸体我们可不敢挖,而且在乱坟岗之中,哪里有什么修行世家的子弟?他们也不可能葬在这里来!” 祁乐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的神念已经涌出了这佛寺之外,看见在山道之上行色匆匆地走来了一行人马。 而那走在前面正在指指点点的一个男子,正是之前被祁小杀了一个之后,嚇得逃跑的那一个男子。 他的身边立著一个穿著白袍的修行者。 这白袍人的修为在远游境。 而在那高空之中,更有十几道踩著各色法器的修行者,似在搜寻著祁小的踪跡。 祁乐想了想之后,衝著面前的猪三八说道: “猪兄你不要慌,这群人族修士,修为最高的应该也是在远游境罢了。 “在本座的面前,还不敢放肆!” 猪三八等妖怪听到祁乐如此镇定自若的声音,见到祁乐脸上,已经几乎要溢出来的自信表情,一个一个的妖怪脑袋一边望著祁乐,一边吞著吞口水。 猪三八瞧著外面那些修行者越来越近,他不由擦了擦自己嘴角的涎水,衝著祁乐躬身行礼说道:“今晚全仰仗前辈替我们撑腰了!” 说话之间,祁乐抬手將祁小拉到了自己身后的阴影之中。 自己则是盘坐在了篝火前,闭上了眼睛。 这一群姜家的修行者,终於立在了老旧的佛寺之外。 那为首的白袍人,衝著身后的诸多修行者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要跟进来。 他自己则是单手背在身后,甩了甩自己一头披肩的黑髮,慢慢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首先是落在了猪三八等妖魔鬼怪的身上。 脸上见不著什么特殊的情绪。 然后这人才微微转过身子来,平静如同湖面的眸光,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他衝著祁乐躬身行礼,淡淡开口说道: “在下云水姜家姜云鹤,深夜打扰道友,实在是冒昧。 “不过我姜家逃出了一个不孝子弟,大概就是个四五岁的小女娃娃,不知道友,以及诸妖们可曾见过?” 这姜云鹤乃是远游修为,一身法力极其浑厚。 整个人神光內敛,若是在平日时候遇上了猪三八这群妖怪,抬手便灭了。 然而此刻看见了穿著一身玄色袍子,盘坐在此间的祁乐,这一尊修行者如同老僧入定一般,就这么盘坐在这里。 自己在他的身上,甚至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 然而就是这么一尊修行者,却让面前的这群妖怪们,大喘气都不敢。 显然这一尊玄袍修行者,实力非同凡响。 连自己都感受不到修为波动的话……那么这至少应该是一尊神桥境的强者了。 故而此刻,姜云鹤的脸上,恭敬情绪更浓。 第611章 这是个高手 然而,当这姜云鹤的话音落下之时。 落在了祁乐耳朵里面。 落在身后的一眾妖怪的稀奇古怪的面庞之上。 落在了面前悠悠燃烧著的篝火之上。 却没有生出一丝一毫的反应来。 祁乐那微微闭著的眼睛,依然闭著,仿佛没有听见这姜云鹤的声音一样。 这姜云鹤的眉间轻轻地挑了一挑。 在云水城,他姜云鹤算得上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了。 整个云水城数十万百姓,哪一个见到他姜云鹤不是点头哈腰为首是瞻的? 眼下这一尊散修……居然如此肆无忌惮,目中无人…… 姜云鹤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 但他也是个有脑子的,於是便转过身子来,看向了旁边筑基期修为的猪三八,再次开口问了一句: “不知这位道友,可曾见过一个四五岁的凡人小女娃,她的身上没有什么修为。” 姜云鹤一边说话,一边將自己远游境的修为完全释放了出来,直接压向了猪三八等小妖们。 猪三八是筑基期修为,当对方的修为压过来的时候,他双腿就如同覆上了千万斤的重担一样,整个巨大身躯直接跪在了地上。 而他身后的链气期的小妖怪们,更是一个个的开始鬼哭狼嚎起来,似乎在承受著极大的痛苦。 就在几个小妖怪们,似乎想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闭著眼睛的祁乐猛地睁开了眸子。 双目之中迸发出了一道神光,一道难以形容的力量,立刻將姜云鹤身上的法力,尽数给轰回了他的身体之內。 此时,这姜云鹤身子一软,连连倒退,退出了五步,直接退到了佛寺的门口。 他站在了门槛之下,才堪堪止住了自己的身形。 他的身后一眾姜家修行者齐齐向前,想要过来扶住他,却是被他抬手给一按,示意这些人千万不要上来。 姜云鹤抬手擦了擦自己嘴角渗出的鲜血,目光中流淌著一抹难以形容的惊骇来。 他深深地看了祁乐一眼,当其看见了祁乐那幽冥晦暗如同诸天星辰一般的眸光,他再一次地深深一拜。 然后立刻转身带著他姜家人,迅速消失在了这佛寺之外。 全程,祁乐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睁开了一只眼,却直接將这姜家的姜云鹤给惊退了。 这一幅画面看得猪三八等一眾小妖一阵尖叫。 这些声音里面蕴含著浓浓惊喜。 尤其是这猪老三,更是忍不住匍匐在了祁乐的面前: “前辈果然是一位高人,这姜云鹤不认识我,但老猪我却是曾远远瞧过他。 “当年,他手持一把血魂刀,斩杀过我青红寨九当家! “九当家可是远游境的大妖了!在这姜云鹤的手中,竟不是其一合之敌。 “而前辈居然只是看他一眼,便让他身受重伤,前辈莫非是神桥境之中的巔顶高手吗?” 说完之后,猪三八眼珠子就滴溜溜地转了起来。 他自觉失言,立刻衝著祁乐磕了三个头。 祁乐衝著他摆了摆手,示意他无需多言。 祁乐抬手摸了摸躲在自己身后的祁小。 祁小这才敢把脑袋从祁乐的身后探出来。 她满脸崇拜的望著祁乐,眸子里面是有星星点点的火光在闪烁著一般: “大叔,刚才那是我的三叔,他在云水城姜家之中,应该是排名前五的高手了。大叔,你真厉害!” 被一个小丫头这么夸,祁乐的脸也不由得放鬆了下来。 当然他知晓,这所谓的云水城姜家,仅仅是姜家的一个分支罢了。 不过这云水城於姜家而言,也算得上是其家族的源头了。 因为將当年姜家就是从这云水城发家的,一步一步,做到了整个苍茫道之內,数一数二的顶级世家。 这会儿,祁乐才把眸子落在了满脸崇拜却又战战巍巍的猪三八等妖怪的身上:“参加你们青红寨的宴席,是不是需要拿出一些宝物来?” 这猪三八立刻点了点他的猪脑袋,道:“是的,这次,诸多大妖们会一一拿出自己的得意宝贝来。 “听寨主说,这次被大家共同推举出来的第一宝贝,其主將会得到龙大人赐下的一滴真龙之酒,洗伐妖身……” 祁乐站了起来,他眼下还听不明白这猪三八口中的龙大人,以及这所谓的真龙之酒洗伐妖身,是怎么一回事。 他慢慢地走到了这猪三八的身侧,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他自然是在使用医圣的左手,取了对方的记忆来查看。 而这动作在猪三八的眼中看来,却是祁乐这一尊大修行者对於他的认可。 他眼神之中,恭敬更浓:“前辈的实力,在我老猪的眼界里面,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 “我想……除了我青红寨的三位当家的。 “前辈应是我见过的修家之中,排名前三的高手了!” 猪三八尽情说著些恭维的话。 一张长满了刚毛的猪脸上,浮现著浓浓諂媚神色。 他身后的小妖怪们自是不敢言语。 而此时,祁乐也已经得到了一些他想要的信息。 这所谓的龙大人,乃是这云水城方圆五千里之內,修为最高深的一尊妖怪。 有传闻,他距离破入第六境,仅仅只差半步之遥。 这位龙大人的体內蕴含著一丝真龙之力。 听闻其很有可能在未来的十个甲子以內,成功修出真龙身,在修真界闯出一尊惊世大妖的名头,也亦是轻而易举。 而这一位龙大人赐下来的真龙之酒,对於神桥境,甚至是阴阳境的修家们,都是有著极大的好处。 可以助他们洗伐肉身,锻链出更强的根骨来。 眼下这姜家人在满山遍野地搜寻祁小。 除了一尊远游境界的姜云鹤之外,说不得姜家还会有神桥境的强者出动。 祁乐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决定去青红寨之中赴宴。 此刻,祁乐站到了门口,三轮月亮的清冷月光坠落了下来。 祁乐手腕一翻,取出了天月盏。 这是当年中了永生永世咒的古祸今,送给祁乐的一个可以汲取月光精华的宝物。 此刻,当祁乐將这天月盏放在地上的时候,三枚月亮的涓涓月华便灌注到了这天月盏之中。 三轮月华的力量,较之养龙之地的一个月亮,完全不同了。 十三个呼吸之后。 这天月盏之中出现了一杯浓浓的,带著酒香味的月华之酒。 身后的猪三八们,一个个地望著这一杯酒,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第612章 熔炼 这一杯酒之中,蕴含著难以形容的奇异香味。 不仅仅是酒香,更有一种天地精华孕育在其中的,能够让修行者的修为开始鬆动的力量。 当然,眼下因为收集的时间还比较短。 杯中酒大概只有二三十滴的样子。 但这香味此刻飘浮在空气之中,落在了猪三八身后的小妖怪们的鼻腔之间。 有几个修为比较低的妖怪,此刻在闻到了这酒香之后,身上居然浮起了一道又一道的光芒。 於呼吸之间便突破了。 修为低一些的链气一二层小妖,直接破入到了链气五层四层。 甚至有一个链气六层的,直接晋升到了链气七层。 这般奇异香味,顿时让这些妖怪们一个一个的都忍不住吞咽起了口水来。 所有的目光齐齐都落在了这一盏杯中酒之中。 当然,所有的妖怪也不敢有什么动作。 只是震惊於这杯中酒的力量。 若是真的能够喝上一口……不……不说一口,若是能够喝上那么一滴,怕不是能够当得上自己十年苦修! 尤其是这猪三八,以他的资质能够升入筑基期,已经算得上是他的极限。 妖族的修行者不像人族的修行者有本命经能够修炼。 妖族主要就是靠著自己的血脉天赋,天生天养以及突破境界之后,自血脉之中得到的天赋神通。 故而,此刻当闻到这香味之后,这猪三八身子一软,直接跪在了祁乐面前。 猥琐的猪脑袋重重地在地上又磕了三个头。 他也没有言语,眼中的渴望却是已经要凝成实质一般地滴落下来。 祁乐默默地看著这一幕,抬手一招,將天月盏招到了手中。 他衝著身后的祁小招了招手,示意祁小过来。 这小丫头能闻到空气中的酒香,但是体会却没有这群妖怪们这般深刻。 不过见到祁乐招手,她自是很乖巧地走了过来。 “来,张开嘴,抿一口。”祁乐轻声说道。 然后祁小小嘴巴轻轻地嘬了一口这天月盏之中的精华之酒。 整个人身上立刻腾起了一圈又一圈的青色光芒,如同坠入了仙境一般。 她的脸上慢慢爬上了一抹驼色,整个人直接醉倒了。 祁乐將她抱在怀里,看著这小姑娘徜徉在酒香之中。 整个人的体质,在这一杯酒之中得到了难以形容的改善。 盏中酒约莫还剩下八九滴。 祁乐手腕一翻,翻出了一个玉瓶將这八九滴月华倒了进去,然后扔给了猪三八: “这里面的月华之酒,算是我给你们寨主的见面之礼了。 “三日之后我会来你青红寨参加宴席,届时……我会为你能带上满满一坛!” “前辈请放心,你的礼物我一定亲手交给我们寨主!三日之后。还请前辈务必光临我青红寨!我等一定用最隆重的欢迎仪式,迎接您!” 猪三八恭敬地接过了这一枚玉瓶,然后他颤颤巍巍地將这玉瓶收了起来,又衝著祁乐行了一个大礼。 此时天边的晨曦已经爬了上来。 整个山林之间笼罩著一层薄薄的晨雾。 空气变得有些微冷。 猪三八领著他的小妖怪们,扛著一具又一具的人族尸体,消失在了祁乐的眼前。 祁乐默默看著这群妖怪,沿著一条山道走进了这一座大山深处。 猪三八已经告诉了他那青红寨的所在,距离此间约莫还有三百里的路程,是在这一片连绵的大山最深处。 这时。 祁乐把目光落在了趴在自己怀里睡得很熟的祁小身上。 自己若是要去青红寨的话,算得上是带著祁小去以身犯险。 她只是一个四五岁的,没有一丝法力修为的凡人小女娃罢了。 真跟著自己去了,算得上是羊入虎口。 毕竟那青红寨之中,届时肯定是有一只又一只的妖怪。 吃人肉喝人血的那种。 但若是把这个小女娃放在这一座大山之中,无异於让她等死。 更何况,此刻姜家的人还在满山遍野地寻找著她。 祁乐心绪如潮。 想了一会儿之后,他回到了这佛寺之中。 他將祁小放在了一堆铺好的杂草之上。 祁小虽然已经睡得很熟,但是这丫头的左手,还是死死地握著山荼枪,根本就没有鬆开的意思。 显然这一把枪,已经成为了她心灵深处的慰藉。 祁乐趺坐在她的面前。 双手掐诀之下,直接催动了炼神诀。 一圈又一圈的奇异纹路,从他掌心之间流淌了出来。 山荼枪从祁小的手中分离了起来,悬於祁乐面前。 一道又一道的天蓝色光芒,散发了出来,衬得这一座沐浴在晨光之中的佛寺之內光芒大盛,如同正在孕育著一口至宝一样。 下一刻,炼神诀涌动之下,祁乐的温暖法力將山荼枪包裹著。 另一只手按在了祁小的胸膛。 对方的胸口那一道竖著的,缝了一根又一根线的伤疤之上,被祁乐以大自在医圣经一圈又一圈地洗涤之下,再一次地切开了一道口子。 祁乐左手之中、山荼枪之上,天蓝色的光芒愈发炽盛,很快化作了一道光团。 祁乐右手之中灵光大盛。 旋即,双手与空中一个交互,將这一道山荼所化作的光团凝链到了约莫只有成人的指甲盖大小。 十三个呼吸之后。 祁乐抬手一按,將这一点光团按进了祁小胸膛之中。 涓涓法力自祁乐的身体之中,不要命一般地涌动了出来,开始修復著她的伤口。 同时祁乐以炼神诀將祁小的身体完全包裹住。 祁乐此时將祁小当做了一件法器一般,將她的身体与这山荼枪给凝链到了一起。 时间缓缓流逝,很快来到了晚上。 天与地与人,似乎都安静在了此时此刻。 唯有这佛寺之中,一圈又一圈的淡淡蓝色光芒,时而在跳动著。 这一把山荼枪与祁小非常有缘。 这丫头之前用这把枪开了一次,居然没有付出什么代价。 祁乐想要开一枪需要孽钱。 但这丫头,似乎仅仅只需要付出一些力气就可以。 这是非常奇特的事情。 就是不知与她眸子之中的那一位绣娘有没有关係。 第613章 姜家人的底气 夜幕笼罩之下,祁小的眸子紧紧闭著。 但是那一根又一根的绣线,却是从她的眸子之中飞了出来,又端坐在了祁乐面前。 对方的手中,依然握著一把小扇子很隨意地在刺绣。 但一双眸子,却是很好奇地看著祁乐的动作。 显然,她也没有见过这一般的画面。 不过,这绣娘还是没有说话。 又是两个时辰的时间过去。 此刻已经临近子时。 祁乐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站了起来,动了动身子。 此刻祁小的胸前,已经完好如初。 之前的伤疤也已经消失不见。 同时,她也已经与这一把山荼融为了一体。 祁乐目光落在了那绣娘之上。 那绣娘衝著祁乐莞尔笑了一笑。 笑容之中是浓浓的真诚以及亲切。 她身上的血红色嫁衣,轻轻摇摆著。 她站了起来,將手中的扇子收了起来,衝著祁乐非常认真地敛衽施礼。 这画面,就像是一个新婚的女子,在衝著她的丈夫行礼一般。 祁乐也赶紧衝著对方抱拳,躬身行礼。 当祁乐抬起头的时候,这绣娘已经又化成了一根又一根的绣线,再一次回到了祁小的眼眸之中。 片刻之后,祁小缓缓地睁开了眸子。 她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迷茫。 祁乐衝著她笑了笑,道:“先不要说话,你的身体在喝了一点点的月华之后,强度其实已经很高了。 “单凭你的肉身,现在至少是一个链气五六层的修行者强度了。 “但这还远远不够! “你想要报仇,你就要努力修炼! “现在我传你一道功法,你先以这道功法,把你体內的那把枪和自己完全炼到一起……” 祁小小小的脑袋之中,还是有著大大的疑惑。 其实她现在已经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体之中,有一点不一样的地方了。 她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之中,有山荼的存在。 祁乐缓缓举起了右手。食指和中指並指成剑。 一圈又一圈的,有关於炼神诀的符文,直接从他的两根手指之间飞了出来,灌注进了祁小的双眸之中! 按照常理来讲,祁小这般没有什么基础的凡人身躯,想要理解这么强大的一道本命经,几乎是不可能的。 若是没有旁人为其护道,光是知道本命经本身的存在,就可以直接將祁小整个人给撑爆! 但是有祁乐这一个修炼了大自在医圣经的顶级高手在…… 所以,又是一天的时间过去,祁小將整个炼神诀的经文给背了下来! 然后在祁乐的传授之下,同时似乎还有她眼瞳中的那绣娘的帮助…… 这一天,晚上祁小眼眸之中,两道悠悠的天蓝色火焰,轻轻地燃烧了起来。 她张口一吐,直接把山荼吐了出来,握在了手中。 她稚嫩的脸蛋之上,不由浮现出了一抹激动来。 “大叔,现在我可以自由地控制山荼了,以我现在的实力,开一枪,大概需要休息一天!” 祁乐不由地笑了笑,揉了揉这小丫头的脑袋: “可以,你好好修炼吧!等你的修为慢慢上来了,我再传你几道杀伐功法。” 虽然才和这祁小认识不久,但以祁乐的观察,他认为这小丫头最適合修炼的……其实是牧人经。 不过祁乐还不著急传其牧人经。 等到离开这一座大山,进入到了那云水城中,好好了解了解这苍茫道之后再说。 此时,祁小很快把自己心头的兴奋劲,给压了下来。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祁乐给她的帮助。 不过,距离她为父母报仇,还差得很远很远。 她的目光落在了大门之外,被祁乐放在地上还在不断吸收著三轮月亮精华的天月盏。 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晚上,祁乐已经利用这天月盏,收了满满的一玉瓶月华了。 之前,他和猪三八说,要给他们带一罈子去,却是有点高估自己了。 显然这养龙之地之外的三轮月亮的月华,不是那么好汲取的。 饶是是以现在自己的修为,在吸收了差不多有五六个时辰之后,也仅仅能够吸收出约莫两百滴月华! 然而,也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两道身影,忽然从极远极远的方向,朝著这边飞了过来。 祁乐牵著祁小的手,立在天月盏的面前,默默地看著为首的姜云鹤直接落了下来。 同时姜云鹤的身后还跟著一名女子。 这女子也是远游境的修为。 祁乐从祁小的记忆之中,了解到这女子是姜云鹤的老婆。 这夫妻俩落在了祁乐的面前。 姜云鹤首先开口道:“前日……倒是被道友给骗了,你的修为应该也是远游吧? “不知你是修炼了两道本命经还是三道本命经,法力確实很浑厚,但是……呵呵……” 说完,他的眸子极其贪婪地在地上的天月盏之上,一扫而过。 他的老婆更是不由得舔了舔自己猩红的舌头。 这两口子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 这女子也兴奋地说道:“若不是道友在此间,以这等宝物汲取血月精华,我俩可还发现不了你的存在。 “更发现不了你居然敢把我姜家的小丫头保护起来!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云水城姜家,是什么样的存在?” 姜云鹤单手背在了身后,默默看著祁乐:“你这小子莫不会是这大山之中的散修吧? “提醒你一句,我姜家的现任家主,可是天唐开国的从龙功臣!神渊阁名列二十四位神將之一! “得罪我姜家,自己掂量掂量吧!届时,把你的神魂抽出来,以打神鞭狠狠抽打十万次!让你永世不得,坠入轮迴!” 这两口子极其囂张而又威胁的话语,缓缓出口。 祁小默默抓住祁乐的衣角,小脸蛋极其苍白,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 “抢我通神体,杀我父母,现在还想要我的命!姜家!?这就是姜家!” 那女人满脸怨毒且又嫉妒:“一个支脉之中的支脉!凭什么能够生出通神体来!凭什么? “你们这样的货色只能永远待在下层为我姜家的日渐强盛,做出你们的微末贡献!” 姜云鹤道:“姜珏,你的通神体,能够献给七公子,这是你多大的荣耀啊! “这是你修炼了多少世才能够取得的福分啊?不要不知足!” 说完,这夫妻俩手腕一翻。 一个手中握著一把刀。 一个手中握著一把剑。 刀剑之上,皆是有浓鬱血色气息流转! 第614章 岁月轮 第614章 以祁乐的眼界,自是一眼就能够看出来,这夫妻俩各自手中的刀剑,观其波动,乃是神桥境的法器。 在这两个远游境的修行者手中,合力之下,怕是能够与神桥境的强者战胜个几十回合,也是可以的。 这就是他们的自信。 敢於两个人直接过来找祁乐。 毕竟祁乐就算是再强,就算祁乐修炼了三道本命经,法力浑厚的程度是他们的数倍。 但他们自信,在手中的神桥境法器攻击之下,拿下祁乐也是稳稳的。 可惜他们遇上的是……祁乐。 祁乐有多道本命经加成的同时,也完成了两道本命经晋升神桥的仪式。 他的实力与寻常,只修炼了一道本命经的神桥境强者相比,亦是不遑多让。 更何况,不是只有这两口子手中有上好的法器。 不过,此时祁乐的眉间微微一挑,他在这两个人的言语之中,获得了一个很特別的信息。 这两人口中,眼下的姜家家主,是天唐开国皇帝的从龙功臣。 这个讯息,好像有些不对劲呀? 因为在祁乐的记忆之中,苍茫道姜家,已经窃了天唐李家的皇位,入主天唐,当上了整个天下三十六道的主。 而眼下这讯息……看起来唯一的解释就是…… 现在…… 自己此时此刻所身处的地方,是已经沿著时间线往前跳跃了? 祁乐心臟忍不住狠狠地跳动了两下。 如果他猜得没有错的话,是他在那与梦神的战斗之中,將夏乾坤杀掉了之后,激发梦神的诡异能力,崩溃了时间轮迴,使得他掉到了时间线上游,回到了从前。 倒是不知此时距离他所生活的那个时代,到底隔了多少年! 姜云鹤夫妻俩瞧著祁乐都已经被嚇傻了的样子,嘴角各自噙起了一抹冷笑,手中的刀剑之上光芒变得更盛了。 那女人手中武器衝著祁小一指,冷冷地说道: “虽然不知你这丫头为什么忽然恢復了记忆,不过倒也没什么所谓。 “毕竟你马上就是一个死人了,能让你临死之前明白真相…… “也算得上是姜家对得起你了。 “你这样的货色,生来就应该为主脉做贡献,居然还敢反抗,简直是不知死活!” 这女人的脸上极尽狰狞,眉宇之间带著一抹张狂,完全瞧不上祁小。 然而就在她的注视之下,祁小的身前,一道淡淡的蓝色光芒忽然凝聚了出来。 但听见一声砰的声音。 这女人全身所有的情绪,尽数凝固在了一点。 她的眸子之中残留著浓浓的震撼,然而就在此刻,被山荼直接洞穿了眉心。 肉身与神魂就在这一枪之下,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力……直接消亡! 她的身躯如同断线风箏一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那姜云鹤瞧著这一幕,神色大变。 他死死地看著祁小手中的那一把山荼之枪。整个人腾起一圈青色光芒,他催动了一道能够燃烧体內精血的秘法,一下子使得他的气息攀登到了远游境巔峰。 他手起刀落,一道炽盛刀芒便朝著祁乐两人斩了过来。 祁乐看著对方这一动作,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手,漠然於虚空之中一按,涓涓法力將对方的这一道攻击给捏爆! 姜云鹤再也绷不住了,他全力催发的悍然一击,居然不是祁乐的一合之敌! 自己足以两三尊远游境强者的全力一斩,居然被祁乐如此给轻鬆地化解掉了! 他再也顾不上其他,甚至来不及看躺在地上的自己妻子的尸体一眼。 他立刻转身,撑开一道神光便飞向了天空之中。 祁乐没有追,一旁的祁小默默看著,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扫了祁乐一眼。 三个呼吸之后,祁乐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已经飞出了数百丈距离的,在两个人的视线之中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点的姜云鹤身上,忽然燃起猛烈的森蓝火焰。 须臾之间,便將他整个人燃烧成了一片虚无,连一点灰都不剩下。 祁乐早就已经在他的身上放上了点燃。 当他害怕到了极致,体內的害怕情绪越发炽盛。、心灵越是虚弱之时,祁乐只需要轻轻引燃这道法力,其恐惧的火焰,便能轻易將之焚烧殆尽。 祁乐抬手揉揉祁小的脑袋,淡淡地说了一句: “眼下你的实力还是太弱小了,山荼的力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展示出来。” 祁乐一边说著,手中岁月刀翻了出来,斩出几道神光,將面前的女人尸体给切掉,同时发出一道穀雨,將之洗尽。 这一片山峰之中,这夫妻两个,如同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云水城姜家的两尊远游境强者,就这么死在了这座大山之中。 在亲手杀掉了姜云鹤之后,祁乐的神念很快进入到了书架之上,翻开了姜云鹤的书册。 把他所掌握的一些信息,都给看了一遍。 姜家主脉当代的家主,姜云鹤也不知道他的修为具体有多强。 但据其掌握的讯息,这一位至少是一尊第六境的强者。 而姜家明面之上,最近十个甲子以来,晋升到第六境的强者,至少有十尊。 另外,姜家还有诸多阴阳境、神桥境的修行者。 云水城姜家,算得上是苍茫姜家的源头。 所以在这云水城之中,也有两尊神桥境的强者坐镇。 其中一个,便是云水城姜家的分脉家主。 另外。 祁小被取走的那一道通神之体,乃是给到了姜家主脉当代家主的第七子。 那小子本来就是万中无一的玲瓏之体。 天生对於灵气有著极强的亲和力。 较之常人的修行速度,已经能够快上数倍,甚至是数十倍。 而当他得到了祁小的通神体之后,修行起来更是一日千里。 就在这短短的四五年时间之內,就已经升入了神桥。 若非其修炼的本命经之晋升仪式非常复杂,说不得已然晋升到了阴阳境之中。 可以称得上是整个天下三十六道年轻一代之中的佼佼者了! 若是有排名,绝对可以排进前五十。 祁乐不由得在心中感嘆,不愧是能够帮著李家打下整个天下的家族,这般底蕴確实不是养龙之地里面的小打小闹,可以相媲美的。 隨意一尊阴阳境的强者,便能够直接灭掉整个养龙之地。 而阴阳境在姜家,其实也算不得什么。 祁乐默默消化著这些信息。 其中还有一个比较关键的信息是,姜家有一道自远古时代传承至今,同时也是让其家族之中能够诞生这么多的阴阳境神桥境,甚至是第六境顶级强者的本命经,【岁月轮】。 这一道功法与姜家的嫡亲血脉,有著极强的亲和力,使得姜家之人修炼起来,速度进阶非常快。 不过,就算是这姜云鹤以及他的老婆,都没有资格修炼这一道本命经。 整个云水城姜家之中,应该只有家主修炼了这一道本命经。 第615章 群魔 夜尽天明。 祁乐领著祁小,沿著山道走了两三个时辰,面前便没有路了。 一蓬又一蓬荆棘丛生著。 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 阳光只能间或从这些树木的缝隙之中,悄悄摸摸地透进来一些光照。 此时,两人已经深入到了这大山的数百里深处。 一棵又一棵,十几个人才能够合抱的高大树木,撑天拄地般地刺向天空。 祁小活著四五年的年岁之中,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景象。 她瞪圆眸子,坐在祁乐的双肩之上,好奇得看著这一幕幕。 祁乐的神念铺展开来,已经能够感受到约莫在十余里开外,有不止一尊筑基期以及链气巔峰的妖怪们,在朝著一个方向前行。 显然,这些都是去参加青红寨这一次盛大筵席的妖怪们。 在穿过这一片山林之后,面前的空气以及温度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仿佛从略带凉意的秋日,一下子进入到了寒冬腊月一样。 祁小身上都忍不住瑟瑟发抖了起来。 祁乐取出了一件玄色的袍子,隨意改装了一下之后,给她套在了身上。 同时给她做了一个兜帽,遮住了她的面容。 这时,两个人的身侧已然出现了一些妖怪。 这群妖怪应该是一群蘑菇精。 修为最高的,便是在链气巔峰。 它们身材非常高大,顶著一个又一个的蘑菇脑袋,好奇地打量著祁乐两个人。 虽然看起来大家像是一起去参加青红寨的聚会,但显然,在这聚会之中,人族修行者应是比较少见。 尤其是像祁乐这一高一低的两个组合,更是引起了这群蘑菇妖的好奇。 当然也仅仅是好奇罢了。 这群蘑菇妖也不敢上来和祁乐两个人搭话。 在转过了一个山角之后,面前变得空旷了起来。 这里应该是一个面积很大的山谷。 一道又一道的浓鬱血气,从这山谷的深处蒸腾起来。 混合著一股很难以去形容其味道的烟香、肉香、酒香,夹杂在一起,灌了过来。 祁乐的眼眸之中,已经出现了一个坐落在这山谷之中的寨子。 一层一层的屋子,一排一排地建在这山上,一直修到了山顶之上。 一眼看过去,大约有数百座屋子。 同时这寨子门口,已经有诸多的妖魔,络绎不绝地穿行。 千奇百怪、修为不一,衣著各式……手中更有各色法器的妖魔跟著出现…… 当然,其中也有人族修士。 不过观其修为波动,皆是比较邪异。 很显然,能够和妖魔混在一起的人族修士,修炼的功法都不太正经。 不过祁乐转念一想,这个世界的所有功法,本来就是越修炼越容易诡异墮化的…… 合理。 这时,祁乐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道阴影。 他偏过脑袋来,看见自己的身侧,站著一个有三十丈高的,全身皆是由岩石组成的修士。 其修为在远游。 他的身躯非常巨大,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一样。 但是他的脑袋却又和正常人一般大小。 並且他全身上下只有脑袋是血肉,身体的其余部分,全部都是由暗红色的岩石组成。 这一尊修行者出现的一瞬间,周围的一眾小妖怪们,立刻纷纷面露惊恐,躲得他远远的。 这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浑厚的声音在这山谷之中迴荡,震动得一些链气期的小妖怪直接趴在了地上。 修为较弱的身上更是腾起了一圈又一圈的雾气,然后有一些躯干便开始凝结成岩石。 在对方的诡异功法的影响之下,这些小妖怪,根本承受不住。 “本座闭关二十年,好久没有大吃一顿,不知今天青寨主,有没有给本座准备一些上好的美食呀!” 这像是人族又不像是人族的岩石修行者瞥了祁乐一眼,然后大步向前,化出了一道流光,衝进了青红寨之中。 旋即,祁乐的身后响起了一道极其嫵媚动人的娇俏声音来: “我说大岩哥哥,你这么著急做什么呀? “奴家倒是听说呀,青家哥哥这一次呀,抓了一尊神桥境的先天灵参……燉了满满一锅汤呢……” 祁乐寻声望去,自己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女妖。 人首蛇身。 其长长的蛇尾巴几乎有一百丈长。 扭扭歪歪之下,距离自己越近,她的尾巴越短。 到走近自己之时,她已经变成了一人多高。 蛇身之上,暗红色的鳞片泛著淡淡光芒。 她的脸面容极其嫵媚动人。 她剜了祁乐一眼,然后便吐出了鲜红的舌头,凑了过来,眉眼弯弯地说道: “这位小哥哥倒是有些面生,不过你身上的味道,倒真是让奴家有一些心动呀…… “却是不知,吃起来是不是……也这般美味?” 祁乐冷漠地扫了这蛇妖一眼,极其冰冷的气息,立刻使得这蛇妖身子一颤。 她吐了吐舌头,扭著身躯赶紧朝著前方而去。 同时一句轻飘飘的话,飘了过来:“道友莫要生气呀,奴家就是和你开个玩笑罢了,切莫动气……切莫动气!” 戴著兜帽的祁小,默默看著面前一个又一个的妖怪。 她的脸色,从最开始紧张到刷白,到现在已经有了一些血色。 她双手紧紧抱著祁乐的脑袋。 她知道,这些都是自己必须要经歷的。 要是想要给父母亲报仇,未来的路,可比参加这群妖怪的宴席,要难得太多! 第616章 姜韵舟 当祁乐走到距离这青红寨寨子口还有约莫一里路的时候,面前便出现了一口又一口的,直径约莫有一丈的大锅。 每一个锅的后面,都有一头青面獠牙的猪妖,正在翻炒、烹煮。 锅之中正在烹煮的,是一块又一块的血肉食物。 这些血肉食物常人根本不敢去细看。 里面似乎有人族,也有各种的妖族的肉类,皆是在其中烹煮著。 这些猪妖一看就没什么厨艺,烹煮得大大咧咧,隨意扔了一些调味料在里面,然后便用巨大的铲子翻煮起来。 一阵又一阵肉香混合著这些猪妖身上的腥臭气息,扑面而来。 但这些锅里面的肉上,却偶尔能够翻滚出一点点淡淡的灵力曦光来。 显然,这些肉……其主人活著的时候,修为至少都是在链气。 绝对不是普普通通的,没有修为的凡人,以及山间的隨意飞禽走兽。 祁乐看在眼里,默不动声。 很快,他便领著祁小立在了这青红寨的门口。 一群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妖,正在门口迎接著来往的妖怪、修行者们。 见到祁乐两人出现,一个头顶上长著七八朵绿色骨朵的小姑娘,便蹦蹦跳跳地跳到了祁乐两人面前,衝著祁乐微微稽首,甜甜地说道: “敢问道爷是什么修为?筑基期往左走,远游境往右走。 “若道爷是神桥境的顶级强者,或者您的手中有邀请函的话,直接进入大殿坐主桌!” 祁乐听著点了点头,在这妖的注视之下,走进了青红寨之中。 入目,全是一个又一个长得歪瓜裂枣的妖怪们,坐在一口又一口的桌子前面。 桌子上摆放著各色的血肉、酒菜。 一进来便是各色的嘈杂声音,钻进祁乐耳朵。 戴著兜帽的祁小,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抓著祁乐的手又紧了一紧。 祁乐掌心之间,涌出一道温暖法力,让祁小紧张的心情渐渐安静了下来。 对於祁乐两个人的出现,这群妖怪们倒是没有太在意。 不过当看到祁乐忽然往右转,朝著人数明显要少了很多的远游修行者的这一方走过来的时候,很多人的动作倒是小了不少,刻意在祁乐身上多停留了两眼。 之前祁乐遇到的那岩石妖怪,以及那嫵媚动人的蛇妖,皆是远游修为。 瞧著祁乐过来,那蛇妖不由得站了起来,衝著祁乐招了招手,示意祁乐可以坐到其旁边。 但祁乐却是摇了摇头,找了一个空席,领著祁小坐了下来。 他衝著远处正在伺候著的一个妖招了招手,让那妖过来,把面前桌子上鲜血淋漓的血肉食物给取走,只留下了一点酒。 片刻之后,这妖很机灵地又给祁乐捧了几盘灵果过来。 果子里面带著浓郁灵气,祁小吃了两个,顿觉满口生津。 看得出来,这青红寨的这个宴席,邀请了很多的人。 但是对於邀请到的妖魔鬼怪们却是没有做什么审查。 甚至连一个邀请函都没有,便可隨意进来。 吃的东西自是管够,显然,这青红寨还是非常大方的! 祁乐的右前方,是一个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大殿。 只有真正被青红寨认可的顶级强者,才能够踏进这一座大殿之中! 祁乐安静地坐在这里,在这鱼龙混杂的青红寨之中,他倒是没太敢把自己的神念放出来,隨意探查。 只是用自己的目光,上下隨意扫动著。 他的对面,坐著的是一群筑基期的妖魔。 这群妖魔,对於此间的食物显得非常受用,一个个的都在大快朵颐,行事极其肆无忌惮。 其间也有不少的人族修行者。 双方难得的……看起来竟是有一些和谐。 过了一会儿之后。 这青红寨的门口忽然走进来一尊身材消瘦的裹著一身黑袍的身影。 没有人看得清他的面容。 但是当这身影走进来的时候,整个道场之中,百尊筑基期的妖魔,以及祁乐周围的十几个远游境的修行者,皆是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黑袍人的身上。 筑基期里面有几个有些见识的,默默又低下了头,身子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显然这一黑袍人,是一尊极其可怕的人物。 这人全程不说话也不露面,慢悠悠地穿过了中间血色毯子铺就而成的宽敞通道,走向了大殿。 就在他走到大殿门口的时候,一道爽朗的笑声立刻从那大殿之中传了出来: “万兄,有三十年没见了吧?今日还得是龙大人的面子……才能让你亲自来呀。” 祁乐循声看去,只见一道血红色的光芒,自大殿倏然之间便落在了黑袍人的面前。 那是是一个肥头大耳,满脸络腮鬍子的人族修士。 听著四周围又响起来的悉悉索索的议论声,祁乐知晓,这一个满脸络腮鬍子的修行者,便是这青红寨的二当家山俊。 二当家山俊说话之间,便要抬手去揽黑袍人的肩膀,但对方却是轻轻一闪,躲过了山俊动作,旋即便走进了大殿之中。 瞧著这两个大修行者消失在了大家的视线里面,享受宴席的妖魔鬼怪们再一次欢呼雀跃了起来。 喝酒的喝酒,吃肉的吃肉。 甚至有两个已经喝醉了,开始打架,但很快便被镇压了。 祁乐端起了面前的一杯饮酒,慢悠悠喝了一口。 也就在这时,他注意到门口又来了一名人族修行者。 而这个人,他在姜云鹤的记忆之中已经看到过。 这一位便是云水城的姜家家主姜韵舟。 祁乐很敏锐地察觉到,靠在自己身旁戴著兜帽的祁小,身子忍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祁乐立刻小声地说了一句:“再教你一件事情…… “在自己实力弱小却又 不得不面对自己的仇敌之时,不要暴露出对对方的一丝一毫的恨意。 “甚至於在很多时候,若是你们当面对上了,你还要与之笑脸相迎!” 祁小听到祁乐这么说,没有说话。 但片刻之后却是轻轻点了点头。 祁乐注视著姜韵舟走到了大厅的门口,那二当家也跟著站到门口,將他迎接了进去。 第617章 青一鸣 祁乐全程观察了一下这一位姜韵舟的修为。 虽然看不太真切,但对方应该就是一道本命经的神桥修行者。 祁乐自信,就算是没有使用燃岁法,打败他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更何况,自己的手中还有几道顶级法器。 时间流逝,夕阳已经渐渐落了下去,只在极远极远的山林之间露著半截。 渲染著这整个青红寨之中,一片朦朧。 暗红顏色,铺在每一个妖魔的身上。 祁乐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多时辰,面前筑基期的妖魔们数量,已经来到了將近两百。 而他身侧的远游境数量,也达到了三十。 同时,祁乐看到走进那大殿之中的人数,也超过了十人。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是神桥境修行者。 这十人之中,有一半其实也是远游修为。 但在远游境之中应该是待了多年的,法力显得极其浑厚,甚至也有半步神桥的强者。 此时,有一些妖怪们等得不耐烦了。 他们瞧著这日头渐渐落了下来,面前的食物也算是不错,但总觉得差些意思, 故而,有一些妖魔的嘴,不由嘀嘀咕咕开始抱怨起来。 嘴里面嚷嚷著一些什么:把大家凑到一起,等了这么久,也就吃了点血肉,连开胃菜都算不上,这不是逗著大家玩吗……之类的话。 一时之间这些吵闹声越闹越大,嚷嚷了起来。 那岩石妖怪站了起来,巨大的身躯宛如一座小山一样晃动著。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就像是在锤一道石鼓一样。 他衝著那大殿之中,吼了一句:“我说青寨主啊,兄弟们已经来了这么久了,就给我们隨便上了点儿带著一点点灵气的血肉。 “这连打牙祭都不够呀,是不是该来点正餐了!” 这大岩妖怪的声音,立刻引起了很多小妖怪们欢呼。 此刻气氛烘托到了这里,眾人似乎也不怕这主家生气。 此时,那大殿之中立刻传来了一道极其爽朗的笑声。 旋即。 便是一道又一道的流光飞了出来,落在了每一个人面前的桌案之上。 祁乐定睛一看,便看见有一个像是人参娃娃一样的灵果,摆放在了大家的面前。 那声音乐呵呵地说道:“这是龙大人赏赐下来的,两甲子年份人参果。 “吃一颗便可增寿一年,诸位自便吧,切莫著急。 “一切事项还是等龙大人到了,咱们再开盛大宴席!” 见到有人参果吃,这群妖怪顿时又欢呼雀跃了起来。 一个个就如同囫圇吞枣一样,把这人参果抓了就塞进嘴巴里面。 祁乐的桌案之上,也放了两个。 他让祁小把这两个人参果都给吃了。 祁小抓著巴掌大小的,就像是人族婴儿一样的,闪烁著淡淡晶光的果子,有点害怕。 但在祁乐的注视之下,她还是壮著胆子,直接將这两颗参娃娃给吃了下去。 她的眸子之中一道又一道的灵光,闪烁了起来。 这果子的確非同凡响。 尤其是对於她这样的,仅仅只有链气修为的小修行者,来说好处极大! 这时。 门口那一口一口大锅之中,熬著的肉汤已经做好了。 一个一个漂亮的妖,端著大碗上来,一一给大家上肉汤。 那些妖怪们喝得齜牙咧嘴的。 祁乐瞧著那正想给自己上肉汤的妖,摆了摆手。 不过在摆手之前,他特意问了问祁小喝不喝。 祁小赶紧捂住了嘴巴,表示自己吃了人参果之后,其实就已经饱了。 但显然,这丫头是已经被进来之时看见的画面给嚇到了。 面前这肉汤,他可不敢喝。 祁乐注意到,不远处,那猪三八巨大的身躯出现了。 这头猪在人群之中上上下下找了一圈,猪眼睛忽然落在了祁乐身上,脸上立刻洋溢起了惊喜来。 他小跑著,跑到了祁乐的面前,衝著祁乐抱拳,然后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说道: “前辈果然信守承诺,您可算是来了! “我把你的那灵酒,交给了我们寨主之后,他特地交代我,今儿个你来了之后……让我领你进到大殿之中,他一定要亲自见见你!” 祁乐闻言挑了挑眉,在猪三八极其恭敬的表情之中,站了起来,牵著祁小的手,跟著猪三八一步一步朝著那大殿之中走去。 这立刻吸引了周围诸多妖魔鬼怪的目光。 一眾筑基期的妖魔鬼怪们,看著这一幅画面,皆是目瞪口呆,心中却是在暗自猜测著,祁乐这一位远游境的修行者,是什么身份。 居然会被邀请到大殿之中去。 那蛇妖嫵媚动人的眼瞳之中,有一圈一圈的纹路闪烁著,似在好奇打量著祁乐的背影,嘴巴里面更是嘖嘖称奇。 刚才那猪三八的话语,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的。 很显然,祁乐能够进入到主殿之中,並不是因为本身实力有多强。 仅仅是因为这小子,向青寨主献上了一个听起来似乎很有意思的酒罢了! 祁乐沿著台阶一步一步往上,刚刚走到大殿门口,一个穿著玄色袍子,顏色与祁乐身上的袍子,几乎一模一样的修行者,便从了大殿之中走了出来。 对方的身材頎长,面色丰润如玉。 看起来就如同一个二十岁出头正当年华的青壮年一样。 他的一双眸子之中,似蕴含著琥珀。 “这位道友,就是猪三八给强烈推荐过的李道友了吧? “在下青一鸣,见过道友! “道友那酒 啊,说真的,真的是在下这么多年以来喝过的最美味的酒了!就是数量少了点! “来来来,道友赶紧往里面请,特意给你留了一个位置的!” 这一位青红寨的大当家青一鸣,突然就这么出现在了眾人的面前,而且极其热情地欢迎了这么一个……看起来很是陌生的人族修士。 这画面顿时让此间的诸多妖魔鬼怪们心中好奇更浓。 皆是不知,祁乐此人到底是何修为,或是出自什么世家大族,亦或是身怀什么重宝,才引得著青一鸣的此般重视? 第618章 月灵酒 瞧著这一幅让所有人都很意外的画面,妖怪们顿时小声地议论了起来。 “这人族修士是谁呀?莫不是那几个顶级千年世家里面出来的,要知……之前姜家家主和骷大人都没有被这位亲自出来迎接的待遇呀!” “青寨主口中的酒是什么酒呀?我等今晚能不能有幸喝上一坛?” “我看这人族修士身上,一丝一毫的修为气息都没有泄露出来,这等隱匿修为的功法,绝对不是一般的家族能够拥有的,说不得是某个顶级宗门里面出来歷练的子弟!” 祁乐对於身后传来的这一些议论的声音充耳不闻。 他衝著面前的青一鸣微微抱了抱拳,淡然说道:“青寨主喜欢那酒就好,李某还以为入不了青寨主的法眼呢!” 青一鸣顿时抬手,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道友,这是哪里的话呀?这等美酒。了,若是给一尊筑基期的修行者喝了,怕他能够抵得过他十年的苦修。 “就算是远游境界的修行者喝了,体內血脉之中的一些凝滯,也是能够瞬间被冲刷洗掉。 “这灵酒,可不是寻常之酒能够相比的! “道友这般美酒,轻易送给了我……” 这青一鸣嘴上说的说著,已经抬起了手,轻轻拍了拍祁乐的肩膀。 祁乐完全没有躲他这一拍的意思。 隱约之间,祁乐能够感应到一丝若有似无的法力,钻进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似乎是想要探查自己的实力修为。 祁乐面上不动声色,任由这一道法力,朝著自己的七气海丹田钻过去。 他的气海之中,轻轻旋动著的,那自己已经被他祭炼了多年,不知道养多少毒物的毒丹。 当对方的气息落在这毒丹之上的时候,祁乐立刻將对方的气息用毒气给覆盖! 这青一鸣猛地收回了他的手。 只见他的食指指尖之上,有约莫半寸的长度,已经完全变成了乌黑,显然已经中毒极深。 他脸上的笑容不减,默默將自己的手收回了衣袖之中。 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咔嚓声音响了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祁乐眼皮微微乜了一眼,看见一个黑色的指尖,轻易地掉在了地上,被这青一鸣踩了一脚,便化作了一圈黑气,消散不见。 “来,道友这便是你的位置了,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青一鸣不动声色地示意祁乐可以坐下来。 祁乐点了点头,目光这才落进了整个大殿之中。 此时整个大殿之中,算上青红寨的三个寨主在內,一共有著十三道身影。 那姜韵舟坐在左手边最靠近青红寨三个当家的位置上面。 而右手边坐著的便是,之前那进来的那黑袍人。 此时祁乐目光在此间微微一旋,很快落在了那黑袍人的身上,发现这黑袍人,已经取下了他的兜帽,顶著一个骷髏脑袋,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肉。 对方那空洞的眼眶,也落在了祁乐身上。 仿佛有一双极其幽深晦暗的眸子,在上下打量著祁乐的修为一样。 两个人约莫对视了一息的时间。 对方忽然张了张嘴。 祁乐能够看到他骨头里面的喉结在蠕动著,然后发出了一些枯枝败叶一般的声音来: “小友身上修炼的……莫不是灵宝宗的灵宝真身?” 祁乐迎著对方的目光,面无表情,同样是淡淡开口,道:“一些微末的遮掩气息的术法罢了,上不了大雅之堂,前辈倒是认错了。” 说著祁乐拉著祁小坐在了属於他的位置之上。 左边是一个打扮得枝招展的狐妖。 观其面容,一时之间居然分辨不清其雌雄。 粗略看起来像是一个粉面书生,但若是仔细看去,这狐妖的眉宇之间,竟是蕴含著无限阴煞魅惑之力。 当祁乐看过去的时候,她也同样迎上了祁乐的目光,衝著祁乐微微眨了眨左眼。 眼波流转之间,一道若有似无的能够勾魂夺魄的力量,立刻朝著祁乐涌了过来。 祁乐微微偏过脑袋,身上跳出了一条未鬼,沿著对方的眼波,径直衝进了对方的眼瞳之中! 这狐妖立刻倒吸一口凉气,惨叫了两声之后,身上於须臾之间,跳出了十几道未著片缕的男女老少的虚影来,齐齐撞在了地上,纠缠在一起。 赤条条的。 这些虚影,翻滚了几下之后才缓缓消失了。 狐妖这才抬起头来,脸上的浓浓魅惑,变得更浓,要化作实质一般,极其嫵媚动人的声音,在从他不男不女的面庞之上响了起来: “道友这搅动慾念的功法,当真是神奇…… “奴家修炼了三百余年,还从未曾见过呢…… “今晚过后,道友若是有空,不妨去我洞府一敘…… “奴家想尝试尝试你这搅动慾念的功法,还能不能带来一些……更深的刺激……” 语罢,这狐妖还伸出了猩红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上嘴唇,衝著祁乐不断地拋著媚眼。 祁乐深舒一口气,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一丝厌恶。 已经坐上了主位的青一鸣,轻轻敲了敲桌子,举起了手中的酒杯,示意在场的所有人喝一杯: “蓝灵奴……不要发骚了,在座的各位,皆是有大能为的,你要勾引,去外面勾引那些小辈……” 这狐妖轻轻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祁小默默坐在祁乐身边。 她的双手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隱藏在兜帽之下的年轻目光,一直落在不远处的一个女修身上。 这女修正好和她面对著面,故而,她目不斜视。 眾人举酒喝了一杯之后,那骷髏头修行者再一次开口,衝著祁乐说道:“这位道友,著实有些面生,青寨主,你不为大家介绍介绍吗?” 青一鸣顿时哑然失笑,手中翻出了一个碧绿色的酒罈,他屈指一弹,於那酒罈之中,弹出了一滴晶莹剔透的酒水来。 祁乐认得出来,这酒水正是他之前以天月盏引动三轮月亮而出来的月华。 这一滴酒水一出来,在场的十几尊大修行者们,不由將目光齐齐落在了上面。 有两个识货的轻轻抽吸了一口此间的酒香,满脸享受。 那狐妖蓝灵奴,以手捂口娇笑著说道: “这酒,莫非是那餐霞宗得天独厚的引月法,凝链月华而成的月灵酒? “青寨主倒是好大的福气呀! “这月灵酒在修真界,可是有市无价呀! “我等若是能喝上一杯,洗骨伐髓不在话下!” 第619章 餐霞宗 第619章 此言一出,满座的妖魔、修行者们,看向青一鸣手中那一滴月华的表情,再一次变得不同了。 可以说是十分精彩。 餐霞宗乃是整个天下三十六道,都排得上號的顶级宗门。 其宗门之內的引月法,更是名扬修真界。 因著……这一道引月法,所凝练出来的月灵酒,对於阴阳境以下的修行者,皆是有著诸多好处。 若是能够,经年累月地喝月灵酒,以天地月华洗涤自身。 届时,突破到第六境,甚至是更高深的境界之中的可能性,將会较之寻常的修行者,至少多出两到三成的可能。 要知晓,在这一方诡异的越是修行越是容易诡异墮化的修真界之中,每一层境界的提升机会,若是能够增加两到三成…… 这般效力,足以让所有人都为之痴狂。 这月灵酒,在眾人的耳朵里面,早就可谓是如雷贯耳。 但一直未曾见过。 完全就是传说之中的酒。 此刻,居然就这么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虽然仅仅只有这么一滴,若是能够与眼前这个餐霞宗的弟子,建立起良好的关係,能够得到其供给月灵酒的话…… 未来在修炼一途之上,怕是能够减少很多的麻烦事了。 故而,此刻想明白了此间关键之后,这群修家齐齐把目光落在了祁乐身上。 显然所有人都认为,祁乐就是餐霞宗的弟子。 並且观祁乐这一身修为,至少是餐霞宗的內门弟子! 祁乐瞧著这群人忽然的变化,面上自是不动声色。 但其实他的心中,却是有些忐忑。 因为他不知道这些人,此刻忽然变得有些可怕的表情……到底意味著什么。 只见那青一鸣,將那一滴月灵酒放在了一个碧绿色的酒杯之中,旋即一推,將这一杯酒推到了半空之中,落在了所有人的中间。 他抬手掐诀之下,身前飞出了十几个杯子,灵光交融之下,分出了十几杯酒。 “诸位,这一杯酒,是李四十九道友,送给大家的! “不过只有这一滴,所以我就做个主,用我这三百年份的青稞酒,把它稀释一下,我们每人喝一点点!权当是尝个鲜了!” 祁乐瞧著这群人的表情,立刻知晓,这所谓的月灵酒价值应该比自己想像之中还要高。 不过这青一鸣也是个腹黑的。 自己明明给了他很多滴,但是…… 他只拿出来一滴,这更证明著月灵酒的价值了…… 那狐妖蓝灵奴第一个站了起来,抬手抓了一杯距离自己最近的酒,一饮而尽。 打了一个酒嗝之后,她嘻嘻地笑了一声,衝著祁乐又拋了一个媚眼,道: “倒是没想到,弟弟你居然是餐霞宗的高徒! “那奴家……可更想要你去我的道场好好耍一耍了。 “耍他十个甲子,让奴家好好陪陪你…… “你每个甲子,给奴家百八十斤月灵酒,让奴家修炼就行了。 “奴家道场之中,俊男美女无数,灵丹妙药皆有!保证弟弟去了,就不想离开!” 祁乐无奈地摇了摇头,衝著这狐妖摆了摆手,道:“在下修行要紧,道友那道场,还是不去了吧!” 姜家家主等人,也各自端著一杯酒,一饮而尽之后,皆是衝著祁乐说出了一些讚许的话语。 不过,对於此间的大修行者来说,这一点点的月灵酒,最多比他们抽吸一口灵气要多一点的用处罢了。 月灵酒的好处,是喝的时间越久,喝的数量越多,对於修行者的好处才能愈发彰显出来。 故而,眼下这聊胜於无的一口酒,於大家而言也无是什么所谓。 只是此刻祁乐在大家的眼中,身份却是发生了变化。 从一个莫名其妙的外来散修,变成了一个修真界大宗,行走於人世之间的弟子。 眾人喝完了之后,悬於空中的酒,还剩下最后一杯。 青一鸣默默看著这最后一杯酒,然后转头看向了那骷髏脑袋,淡淡说了一句: “老骷髏,你在干什么?知道你和餐霞宗的那老东西有仇,但和小辈之间有什么关係? “喝一杯酒,大家今晚继续大开筵席,待会儿龙大人来了,还有要紧事儿呢!” 这骷髏头一双空洞的骷髏眼眶,默默地看著面前这一杯酒。 冷哼一声之后,抬手一抓,將这杯酒抓了过来,放在了桌子之上。 但是却没有喝下去的意思。 显然似乎不是很想给青一鸣面子。 此间安静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之后,这骷髏头又扫了祁乐一眼,道:“你是餐霞宗的弟子吗?” 祁乐迎著对方的目光,道:“不是,我就是乡野一个散修罢了。诸位道友口中的餐霞宗,以及这月灵酒……在下,还是第一次听说。” 那狐妖蓝灵奴顿时嗤嗤地笑了。 她捂著嘴巴,乜了一眼祁乐,又扫了一眼青一鸣,咯咯笑著: “小哥哥,那你的意思是咱们青寨主不识货,其实你这酒就是一般的灵酒罢了?与月灵酒之间,確实有著天壤差別?” 青一鸣坐了下来,他身边的二当家山俊,却是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大声笑了笑。 似乎是想要化解此间的尷尬。 但是他这尬笑声音在此间迴荡,却是使得此间的氛围,变得更加尷尬。 青一鸣道:“诸位,罢了罢了,你我皆知,世家大族、顶级宗门的核心弟子外出游歷之时,基本上都是要隱姓埋名,生怕被人看出了自己的根脚。 “所以诸位也就权当做是我青某眼拙了吧,老骷髏,你就不要跟年轻人一般见识了,真要打起来,你可不一定是这年轻人的对手哟!” 被青一鸣这么一激,骷髏头顿时站了起来,一身黑袍摇曳之间,他手腕一翻,左手之中多出了一个充满著血色煞气的骷髏头。 他冷漠地衝著祁乐说了一句:“小子,我不管你是不是餐霞宗的人,但今日竟然撞见了…… “老夫就权当你就是那餐霞宗的人了! “接我一招,若你不死,便可以坐在这里继续喝酒,否则……趁早滚出去!” 第620章 一枪 这骷髏修士,忽然开口的这一番话,立刻使得满座修家,都有些震惊。 当然,在座的皆是大修行者,此时並没有被他这番言语嚇到,有好几个,自是悠然自得地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一边喝著一边看著面前事態的发展。 比如坐在祁乐和这骷髏头中间的狐妖蓝灵奴,身子微微一缩,往后挪动了两步。 使得祁乐和骷髏头两个人中间的视线,再无別的阻隔。 不过,还有一些目光,在看向祁乐之时,却是浮现出了一抹同情来。 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修士,显然不知晓,这位骷大人,在方圆千里地界,近百年以来的赫赫凶名! 此人於神桥一境经营多年,不知有多少修行者,皆是死在了他的一身浑厚法力之下。 祁乐听到对方的这一番言语,不由笑了一笑。 那一旁的青红寨三个当家的,见到气氛有些剑拔弩张了起来,脸色微微变化之下,正欲开口做一些劝诫。 但听见……此间忽然响起了砰的一声。 祁乐身前,有一道天蓝色的山荼,忽然盛开。 这光华如此突兀地盛开。 如此迅猛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瞳之中。 在每一个人的目光所及,轻轻摇摆。 在每一个人的心臟之中,似乎有一个口鼓,被锤响。 所有人看著这出现的一瞬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每一个人脸上的看戏表情,似乎这才刚刚出现,还未发散……却又被下一刻看见的诡异画面……所震惊、所凝固。 当此之时。 当这一声砰的一声响彻在此间之时,整个大殿之上生灵都停止了动作。 这一道声音从大殿之中,传了出来。 传到了外面的大院之中。 落在了每一个正在胡吃海塞的妖魔耳朵里面。 顷刻之间,所有人都齐齐望向了大殿方向。 正在喝酒的已经忘记了喝酒,任由酒水从自己的嘴巴里面流了出来。 正在吃肉的已经忘记了咀嚼,任由大块的猩红血肉,从自己的嘴巴里面掉落在地上。 大殿之中,静得落针可闻。 那骷髏头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 全身气息於剎那之间尽数消融。 如同化作了一具尸骸。 如同返璞归真……真正成为了一个没有一丝血肉的骷髏一样。 他的修为就在这砰的一声之下,直接被打爆。 连神魂都不再存在,直接被崩溃掉了。 一阵又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伴隨著一道又一道有些害怕而又颤抖的目光,齐齐落在了祁乐以及祁乐身旁的小娃娃身上。 这小娃娃,似乎才是最恐怖的那一个! 那狐妖蓝灵奴身子不由地缩了一缩,脸上嫵媚动人的神色被其收敛了起来。 他乾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旋即用非常正常的男性声音,衝著祁乐抱了抱拳,道: “道友真是个有能为的…… “这骷髏,九十年前就已是神桥境的顶级高手了。 “就算是奴家也不是他的对手…… “道……道友……居然觉得他……他居然不是道友的一合之敌! “诸位,这位道友能和咱们,今晚畅饮在一起,简直是我等的荣幸呀!” 这狐妖的语速刚开始还有些吞吞吐吐的。 但说完一段话之后,他的胆子变得大了起来,所以语速也变得快了,声音也变得大了起来。 他的话音落下的同时,整个屋子之中,剩下的十来个修行者,也齐齐跟著哈哈大笑了起来。 但听得出来,每一个人的哈哈大笑声之中,其实皆有一些颤抖,有一些害怕。 这种情绪,在这些人成为大修行者以来的这么多年来,几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了。 向来皆是由他们恐嚇低阶修行者,隨意收取低阶修行者之性命。 哪里能够见识到今天这一般的场面! 祁乐这一手,著实震撼到了所有人的心神。 没有人知道这突然到来的疑似餐霞宗核心弟子的李四十九,到底是什么样的实力。 更遑论他身边的这个诡异小孩子? 对方,可以一招秒杀神桥境的骷髏头……这般实力,若是他真的发起疯来,是不是能够將整个青红寨所有人全部屠掉? 一时之间,伴隨著眾人的哈哈大笑,每个人的心思都在闪烁著。 使得这宴席的氛围,变得更加弔诡。 那青一鸣站了起来,能够清晰地看到他已经缺了一个指尖的左手,轻轻晃悠了一下。 他衝著祁乐抱拳,躬著身子,面色极其郑重地说道: “道友此等实力,今晚青某算是见识了! “诸位,咱们还是赶紧开席吧,大家想必都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吧!” 青一鸣一边说话,一边看著祁乐手腕一翻,直接將那骷髏的尸骸给收取了。 这一幕,在场所有人默默注视著,却是无人敢言语。 伴隨著青一鸣话音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妖,从大殿之中、从那大院之外、各个角落之中,钻了出来。 她们端著各色的美酒美食,再一次捧了上来。 同时那大院之中更有十二名绝色人族女子,衣著暴露地开始跳起了好看的舞蹈来。 引诱得一眾低阶妖魔们,欢呼鼓掌,涎水都要流出来了。 外面的人自是不知晓,在屋子里面已经死了一尊神桥。 而这大殿之中,祁乐看著所有人都坐了下来,在青一鸣话音落下来之后,他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诸位,李某初来乍到,主要就是想和大家交个朋友!来,诸位,满饮此杯!” “哈哈哈哈!好说好说,李道友既然初来云水城地界,老夫做主,你若是到了云水城,老夫要带你游上个三天三夜!” “是极是极!咱们这穷乡僻壤的,没有什么好东西!咱们今晚就是个赏宝大会,但有道爷的月灵酒珠玉在前,我等拿出什么东西出来,都是献丑啊!” “道友这般年轻,却有如此胸怀,怕不是餐霞宗核心弟子吧?未来说不得能够接餐霞宗宗主大位!今日与道友结个善缘,他日必当有更多的缘法!” 一道又一道恭维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 祁乐衝著这些人摆了摆手,看著一张张笑脸盈盈的面庞,祁乐自是知道,方才祁小开的这一枪,已经把这些人给震慑住了。 第621章 阴阳丹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时间里面,夜色越来越浓,九天之上的三轮月亮散发著清冷月光落下来。 而这青红寨之中,宴席继续开著。 筑基期的修行者开始相互交换宝贝。 远游境的修行者亦復如是。 只有在大殿之中,所有人心思都变得很奇怪了起来。 但在祁乐的要求之下,这些人也各自取出了各自的宝物来! 夜色渐浓,大院四周,诸多妖魔鬼怪们,手中宝物,已经各自走了好几圈,该交换的,已经交换得差不多了。 但这些人还意犹未尽,大吵大闹之间,依旧在喝酒吃肉,甚至有一些,拉著那些妖,已经行起了那不堪入目的事情来。 而在这大殿之中,在非常诡异的气氛之下。 十几尊大修行者们皆是將手中的宝物取出来。 各自做了展示,以及交换。 包括青红寨的三个当家的,也是各自拿出了一道神桥境的法器来。 祁乐默默看著,没有和这群修士做交换的意思。 他们的法器看起来,在神桥境以內,確实算得上是很不错的法器了。 可惜祁乐本身就是一尊非常强大的炼器师。 这些法器,祁乐只要上时间,收集炼器材料,便可以批量製造很多, 所以於他而言,却没有什么价值。 然而,宝物交换就快进入到了尾声之时。 姜家家主姜韵舟却是忽然掏出了一个人皮出来。 他看著在场的眾人,尤其是把目光落在了青红寨三个当家的身上: “诸位道友,我这一张人皮,乃是一尊修炼六道轮迴经的修行者,在晋升神桥之时遗留的凡蜕!” 姜韵舟手中的这一道人皮,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青一鸣也直接站了起来,向前两步,直接凑到姜韵舟面前,低下头来,仔仔细细看了一番,然后才说道: “倒是没想到,姜家主手中居然还有如此好东西! “诸位,眾所周知,修炼了六道轮迴经的修者,每晋升一层境界,皆是会留下一道凡蜕。 “而这名修行者可以靠著其凡蜕重生! “姜道友你这凡蜕拿出来,就算我们拿在手里,说不得哪一天,这名修行者便会靠著这凡蜕重生而来! “届时……可不算是机缘,反而是祸患了!” 青一鸣似乎早就猜到这些人有这般想法。 他轻轻敲了敲桌子,环顾四周,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收入自己的眼眸之后,才淡然开口,道: “诸位请放心,这一名修行者已经被打出了六道轮迴之外,永世不得超生了!他不可能再回来了! “这六道轮迴经修行者之凡蜕,可是极其稀少的哟! “只要有人能够拿出一枚阴阳丹来,如果没有阴阳丹,一张丹方也行! “本座便可以將这凡蜕,以及祭炼凡蜕的法门一起交换出来! “这法门,只要能够成功祭炼,那便真的可以在这凡蜕之上,復活一次!” 祁乐听著这些人的交谈…… 不得不说,不愧是养龙之地之外诸多大修行者的所在。 居然有人成功能够研製出了一道无上法门,可以將六道轮迴经修行者的凡蜕,以自身的精血为引,炼化之后,届时也可藉由这凡蜕重生! 这是一个能够让修行者多出一条性命的顶级宝物! 但是,也有限制。 因这是一尊远游晋升神桥的修行者褪下来的凡蜕,所以这一张凡蜕,能够让修行者復活的…… 也仅仅是远游,以及远游以下的修行者。 再往上,便起不了作用了! 故而,这一道凡蜕,於在场地诸多修行者来说,无异於鸡肋。 祁乐没有开口说话,脑子里面倒是心绪如潮。 之前成功杀掉了梦神之后,他已经得到了这一道六道轮迴经。 但他没有修炼。 不过当时,在这六道轮迴经之中,还得到了一道讯息。 那便是一尊重生了六次的六道轮迴经的修行者凡蜕,可被称之为轮迴苦毒! 这轮迴苦毒,可是自己手中的道无常神丹的二十三种原材料之一! 祁乐不由得想到了夏晟这老小子。 当年他杀掉过夏晟一次。 他自己重生过一次。 然后夏晟又被天唐九公主姜灵瓏给杀过一次。 这算是三次! 总共算起来,夏晟一共復活过三次,还是四次来著? 这小子,距离成为轮迴苦毒的日子,不远了啊。 若是以后能够回归到现世,还真不能抬手把这夏晟给杀了。 得好好的……把他当猪一样养起来。 等到他成功六次重生之后,再把他的凡蜕抢过来! 祁乐又想到,此刻祭炼在自己气海丹田之中的,能够咒杀夏晟一次的那一道血杀之法,可一直还未曾使用…… 祁乐默默想著,並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不过其他几尊修行者们却是已经开始为为了姜韵舟手中的这一张凡蜕,而开始出价了。 但所有人开出来的价格,都让这姜家主不满意。 因为他只想要……阴阳丹! 狐妖蓝灵奴无奈地拖著自己的下巴,用一个似男非女似女非男的声音说道: “姜家主呀,你就不能换一个条件吗?我已经卡在神桥境整整三百年了。 “到目前为止,我连我这一道功法的晋升仪式是什么,都不知晓。 “若我真的有一枚阴阳丹,我早就自己吞了,怎么可能留到现在!” 这青红寨的三当家也是不由接话道: “是呀,比起重生一次的机会,其实我更想知道,本座晋升阴阳境的晋升仪式是什么! “可惜根本无从得知! “冥冥之中的契机,仿佛已经阻断了我的前路! “道友,別说你想要这阴阳丹,连我也想要!” 祁乐听著这群人的言语,隱约之间似乎有点明白他们口中阴阳丹的作用了。 这些人在修炼到神桥境界之后,已经困在此间很多年。 眼下想要更进一步却是找不到门路。 虽然他们体內的法力可以越修越浑厚,精血可以越修越凝练。 但,他们並不知道自己修炼的本命经的晋升仪式是什么,便无从破境! 而这阴阳丹……似乎吞下之后,便可以让修行者瞬间明悟其晋升仪式? 第622章 不渡真人 第622章 姜韵舟听到这群修行者的喟嘆之语,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诸位,本座卡在神桥境也很多年了,这张凡蜕,只能用阴阳丹来交换!” “姜家主,真没必要这样,你姜家现在气势如此之旺,你作为一个分家家主,难道不能让姜家主脉,赐你一枚阴阳丹吗?” “是呀,我若是你,直接去神临城,当面找他们要!你在云水城兢兢业业这么点年,区区一枚阴阳丹为什么不给你!”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之间,忽然整个大殿之中捲起了一阵阴风。 旋即,一股淒寒彻骨足以冰冻所有人神魂的气息,骤然降在了此间。 那青一鸣三个人立刻站了起来,向前几步,直接跪了下来,衝著虚空之中极其恭敬地行礼道:“恭迎龙大人。” 整个青红寨范围之中,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遽然將所有人都给压迫住了。 祁乐感觉自己的身上,有一根又一根的如同冰锥一般的尖刺,在刺进他的每一个毛孔之中。 想要朝著他的身体之中钻进去。 这一般压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寻常神桥境强者所能够爆发出来的极限。 他默默点燃了燃岁法,然后一只手抓著祁小的手腕,温暖法力灌到了这小丫头的身体之中。 若是没有他护著,光是此刻莫名出现的这恐怖的气息,便足以將这小丫头给压死。 大殿之上的诸多强者,表现还算是挺好,大家仅仅是僵直地坐在了原地,默默地运转一点点修为,抵住了这气息。 但是却也不敢完全撑开修为,去做出十足的抵挡…… 毕竟,大家都有给那来人面子。 而在外面的大院之中的远游、筑基期的妖魔们,就很难受了。 一个又一个的,直接被一股无形的压力压著趴在了地上。 修为稍微弱小的直接开始呻吟起来。 同时有四五尊本来身上就有暗疾的筑基期妖魔,此刻在这压力之下,直接发生了稀奇古怪的诡异墮化。 一个蘑菇妖怪蹦成了一蓬又一蓬的蘑菇孢子,隨著山间摇曳而来的微风,飘散在了天空之中。 一只筑基期的狐妖,身后的尾巴长了出来,开始燃烧起黑色火焰。 整个妖身上有诸多慾念,也一层一层的跌落,全身更是化作了一团又一团的腐烂血肉…… 这气息仅仅是降临在此间一个呼吸的时间,便让这大院子中的诸多小妖们承受不住了。 那气息,很快便收了回去。 祁乐也不由鬆了一口气。 旋即一道冷漠的声音响了过来,衝著那青一鸣道:“你们继续吧。” 这声音似乎就是传闻之中的龙大人。 眼下祁乐还不知晓他还不知道身在何处。 或者说已经来了,但是祁乐发现不了而已。 青一鸣等人又站了起来,衝著虚无之中拜了一拜,然后这才衝著姜韵舟道: “姜兄,今儿个看来你这凡蜕应该是出不去了。 “你要是一百年前把这凡蜕拿出来,老子就算是豁出性命,也要和你换! “可惜现在本座已入神桥,你这远游境的凡蜕,於我而言没有用处! “诸位,你们家中可有筑基、远游的小辈?有需要可以的话,赶紧和姜家主换一换吧。 “再等大家五十个呼吸的时间,龙大人还有要事要安排!” 姜韵舟直接站了起来,在大殿之中走了两圈。 和每一个修行者都一一交换了眼神。 尤其是……他深深看了一眼祁乐身旁戴著兜帽遮掩著面容的祁小。 在这位姜家主的眼中,眼下这瘦瘦小小的像是一个小娃娃一般的祁小,应该才是此间除了龙大人以外,最强大的一个老妖怪。 她的手中,说不定有好东西可以和自己交换这一道凡蜕。 他在看了祁小两眼之后,见祁小没有动作,又把目光询问似地落在了祁乐身上。 祁乐则是微微頷首,开口说道:“姜家主,你这要求……和你拿出来的东西,价值是不匹配的。” 姜韵舟听到祁乐这么说,他的心尖轻轻跳了一跳。 他觉得祁乐这两个人手中,肯定是有好东西的。 只是现在碍於这凡蜕鸡肋,所以没有拿出来罢了。 想了想之后,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之上,嘆了一口气,然后看著在场的眾人,又抿了抿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青一鸣敲了敲桌子。似笑非笑地看著姜韵舟,道: “老薑,咱们都认识多少年了?风风雨雨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有好东西你就拿出来!” 姜韵舟咬了咬牙,甚至特地昂起了头,看了看虚空之中。 又像是在看著祁乐和祁小说话,又像是在看著那藏在暗中的龙大人说话一般,缓缓开口了: “诸位,我的手中有一块玄色甲片。” 说著,他手腕一翻,眾人便看见他的手中多出了一块布满了裂纹,以及刻上了几个诡异符文的甲片。 这甲片一出来,其上立刻有一道一道的黑气浮现出来,显然其上沾染了某种特別诡异的力量。 “这甲片是打开一个阴阳境修行者洞府的钥匙!” 话说到此处,姜韵舟顿了一顿。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自然知晓,一个阴阳境修行者洞府的钥匙意味著什么。 若是能够进入其中,便能够得到这一尊阴阳境修行者积蓄这么多年以来的宝物! 阴阳境修行者多年以来的积蓄,可比一尊远游境的凡蜕价值要高得多! 甚至於,往大了想,在阴阳境修行者的洞府之中,会不会有一个神桥境的六道轮迴经修行者的凡蜕呢? 再或者,里面有没有可能有一枚阴阳丹呢? 听到姜韵舟如此说话,一个个目光之中泛著血红,直直地看著他手中的这一块玄色甲片。 当此之时,那虚无之中,一道声音缓缓响了起来: “小姜,你还是有些能耐的呀…… “你这甲片,若是本座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不渡真人的洞府钥匙吧!?” 不渡真人四个字一出来,眾人的呼吸顿时就变得急促了起来。 只要是方圆数万里地界的修行者,这么多年以来,没有人不曾听闻过这【不渡真人】四个字的! 第623章 此子,定是餐霞宗真传! “居然是这一位顶级强者的洞府呀,听闻其在五个甲子以前,已然是第六境的顶级强者,却被某一尊域外邪神趁著其功法將要诡异墮化之时,偷袭了他!使得其神魂崩掉,坠入了轮迴之中!” “不渡真人……可是修炼了牧人经的顶级强者。这么多年以来,其徒子徒孙不知凡己……他的洞府钥匙,居然能够落到姜家主你的手中?不愧是天唐开国的从龙功臣,姜家之底蕴,简直不是我等散修能够想像的!” “姜家主,你的意思是,这甲片是当年不渡真人晋升第六境之时遗留下的洞府?这可够宝贝的了呀!不渡真人当年可是从灵宝宗逃出来的,更是修炼了灵宝宗的多宝真经!这洞府里面的法宝,怕是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这不渡真人四个字,显然在此间名气极大! 一时之间,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议论。 包括青红寨三个当家的。 包括祁乐身边的那狐妖蓝灵奴等人。 齐齐皆是红了眼眶。 每一个人都忍不住立刻从这姜韵舟的手中將玄色甲片抢过来。 姜韵舟非常满意於大家的反应。 然而他又深深地看了祁乐一眼。 因为他发现不渡真人这四个字,居然没有引起祁乐这小子的一丝一毫的波动。 好好好,不愧是一尊大人物! 这小子不会是餐霞宗的真传弟子吧? 特地出来红尘炼心的? 只有这般顶级宗门里面的大人物,听到一尊第六境修行者遗留下来的阴阳境洞府,才会如此淡定。 毕竟在这些顶级宗门之中,向来是不缺少法宝的。 看来一定是如此了! 这李四十九,未来一定要好好交好才是! 姜韵舟心思闪烁著。 其实不仅仅是他,此间的诸多修士,皆是將祁乐的反应收在了自己的眼中。 再加上之前其一枪杀掉的那骷髏道人的强大实力…… 眼下祁乐在眾人的眼中,已经完全成为了一个餐霞宗真传弟子的身份! 祁乐自是不知晓,自己已经被这群人……在脑子里面脑补了一串的身份出来。 他確实没有听过这不渡真人,到底是何人。 此刻他小小的脑袋里面却是大大疑惑著。 他在听到了这群人的议论声之后,倒是对这不渡真人兴起了一丝感兴趣来。 当然,仅仅是一丝感兴趣罢了。 初来乍到,这所谓的阴阳境洞府,他是坚决不可能去的! 见大家討论的差不多了,姜韵舟再次开口,说出了他的条件。 很简单,依然是一枚阴阳丹或者是阴阳丹的丹方。 然而此间没有人能够满足他。 那青一鸣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唉,若是我有一枚阴阳丹就好了,可惜可惜! “不过姜家主,既然你有这钥匙,那……你若是想要去探索这座不渡真人洞府的话,倒是可以叫上我们三兄弟! “届时你我四人一起相聚,倒是可以安全將这洞府探索完毕! “你放心其內宝物,任你先挑选!隨便留一点给我兄弟三人便可!” 青一鸣这话说得让眾人不由发笑。 但所有人也是打著这么一个想法。 大家一时……七嘴八舌地一议论了起来。 在场诸多的大修行者,皆是这一个想法,就是想跟著姜韵舟一起去那不渡真人的洞府之中……白嫖! 姜韵舟无奈笑了笑,他知道今天断然是拿不到阴阳丹的丹方了。 但是他却是把这些人的要求,给满口答应了下来。 因为他之所以选择拿出这不渡真人洞府的钥匙,就是想要让这些人和他一起去探索! 靠他一个人的实力……他自认为自己不敢去。 然而,此时姜韵舟又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在大家七嘴八舌的討论得热闹非凡的时候,李四十九和他身旁的小娃娃,依然没有参与进来的意思。 “真不愧是餐霞宗的真传弟子呀,连一座阴阳境的洞府,居然都能够忍住不去探索!” 姜韵舟心思闪烁之时,收敛了他的心神。 他已然和在场的除了祁乐和祁小以外的所有大修行者们,谈好了。 在今晚结束之后,大家便相约一起,直接去开启这不渡真人的洞府! 届时,其內资粮,他姜韵舟也不独享,有缘者得知! 祁乐看著这群人摩拳擦掌的样子,在心中默默摇了摇头。 这姜韵舟若真是这么好心也就罢了。 但此人毕竟是云水城姜家家主,如此重要的钥匙,那他为什么不將这钥匙上交,或者找姜家主脉的人,派出两个强大的阴阳境修行者,和他一起去探索洞府? 反而要找这群散修? 这中间的古怪事项以及诡譎的暗中手段…… 祁乐认为,可不简单。 这些人又商量了几十个呼吸的时间之后,那青一鸣忽然乾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和他的两个兄弟从那主位之上走了下来。 三人转过身子,衝著那主位虚空一拜。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那主位之上一圈一圈的金黄色光芒扭转勾勒之下,缓缓出现了一个穿著白袍的修行者。 这人就是寻常的普通人族修士模样。 但他的眉心之上却是有一道闪电竖痕。 当此人出现的一瞬,眾人的脸上顿时出现了恭敬表情来,齐齐衝著他,叫了一声龙大人。 那人衝著大家摆了摆手,目光隨意地和大家交换了一下,然后眸子在祁小的身上停留了一个呼吸。 他皱了皱眉头,淡淡地说了一句:“有点意思。” 祁乐心里面不由地咯噔一下。 这一位龙大人的修为非常高深。 听他这口气,莫非是已经看穿了祁小的身体里面……被自己把那一把山荼枪炼进去的事实了? 祁小的小手,抓了抓祁乐的手指。 她的掌心已经渗出了一些冷汗,显得非常紧张。 祁乐涌出一道温暖的法力,包裹住她。 那龙大人收回目光,认真地说起了正事来: “诸位都是咱们这云水城地界的顶级强者了,今日叫各位来……却是有一件大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龙大人的身上。 “三年前那一场流星雨,你们还记得吧?” 第624章 墮神 第624章 一时之间,当在这大殿之中的所有人,听到了龙大人口中的三个字的时候,皆是露出了震撼回忆的神色来。 每一个人的眼瞳之中,都闪烁著浓浓的难以形容的情绪。 祁乐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 这一幅画面落在在场的眾人眼中,自又是一番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高人形象。 然后,这群人呼吸却已然变得急促了起来。 “记得啊!龙大人!我当然记得!当时整个天空都被血红色的陨石雨所包围了!说真的,当时我以为咱们的苍茫道,几乎要灭世了一样!” “那流星雨的威力太强了,寻常凡人在这流星雨之下,如同土鸡瓦狗一般!就算是链气、筑基期的修行者,在这流星雨之下,能够活下来的也是十不存一,只有我等升了远游、神桥的强者,才能够躲过这流星雨的衝击!” “光是这一场流星雨就让苍茫道百姓死了將近五亿!此事可谓是震撼人心!普天之下,天下三十六道,没有人不知晓这流星雨的!” 大殿之中的大修行者,一个个说话之间,都还心有戚戚。 仿佛那一场可以毁天灭地的流星雨,就还发生在昨日一样。 青红寨的三个当家的,那狐妖蓝灵奴,姜韵舟几个人,也都是各自露出了震撼神色来。 这一番简单的对话,祁乐在大家心目中的餐霞宗真传弟子的高人形象再一次高大不少。 但听见那主位之上的龙大人缓缓开口,意有所指地问了一句,说道:“那诸位可知,这一场祸乱源头……是何?” 眾人不由摇了摇头。 姜韵舟看著龙大人抱了抱拳,道:“此事,我听家中长辈略有提起……听闻是几尊大修行者,在天外天激战!” 龙大人点了点头,道:“你说对了一半,那日的確有顶尖强者在第三天血战……但他们战斗的对象,却是一尊域外邪神!” 眾人闻言,顿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之中的惊骇神色,变得更加浓郁。 “域外邪神……这些邪神简直是不要脸!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靠著其邪异力量,汲取大地生灵血肉精血!若非由各大天宗顶著,怕是整个修真界,都要被这群域外邪神给打崩了!杀得好呀!” “那与域外邪神激战的顶尖修行者,怕是第六境之中的顶级强者了吧?说不得更是第七境中仙人一般的人物!” 那青红寨的二当家山俊不由得往前一步,极其认真却又好奇地壮著胆子问了一句: “敢问龙大人,那一尊域外邪神是谁? “小子我修炼了三百余年,倒是听说过几尊邪神的名头,比如那域外喜神,祂在普天之下遍撒其喜胭脂,不知意欲何为!” 龙大人道:“那邪神倒不是喜神这般只手遮天的诡异神灵。 “当然並不是说其能力不足,而是这一尊邪神,乃是由诸多墮化的修行者之神念凝聚而成的……其名为,墮神! “墮神在修真界声名不显,因其罕在在修真界出手。 “几乎对於修真界的眾修士地修行,无有干预。 “然而从数百年前开始,这一尊域外邪神,其体內积蓄了万年的无数生灵墮化神魂,似乎……某一种平衡已经被打破。 “故而,时而便会有一些,从祂体內坠落出来。 “墮落的诡异神魂掉在大地之中,若是碰上一些强大的修行者,隨意將之化解,也就罢了。 “但这墮落的诡异神魂,偶尔会有一些碰巧的,掉入人间魘之中,届时,那人间魘便会变得无比诡异血腥,甚至是嗜杀!” 祁乐默默听著这些人的对话。 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心中却是非常好奇。 作为一个从养龙之地走出来的小白,眼下他更是走在时间线的上游。 不知道距离现世,还隔了多少年的距离! 故而,此时此刻听到这些讯息,於他而言,价值连城! 让他能够在这诡异的修真界之中,走得更远。 狐妖蓝灵奴眸子之中,绽放著奇异光芒。 他忍不住双手捧在自己的胸前,双目之中更是泛著春水,整个人仿佛面泛桃一般。 声音变化,做了一个娇滴滴女儿家:“那龙大人,敢问当时……那流星雨,便是大修行者將这一尊域外邪神给击杀了吗?” 那龙大人摇了摇头:“这一尊墮神到底死没死……本座也不得而知。 “此事也与今日本座想要说的事情无关。 “本座今日想说的是,三年之前那一场席捲了整个苍茫道的流星雨之下,曾经有一颗巨大的陨石坠落到了我等座下的这一道黑灵山之中!” 姜韵舟立刻点了点头。 大家都不是傻子,听到龙大人这么说,他立刻……隱约对於龙大人的想法有了一些猜测。 故而,他连忙开口说道:“敢问龙大人,可是想要找人一起去探索那陨石坑?” 龙大人没有说话,青一鸣倒是一拍大腿,率先开口了: “好巧不巧啊,那陨石坑的所在,刚好有一座神桥境强者墮化的人间魘! “两相叠加之下,在这一座陨石坑方圆三百里之內,皆是有诸多诡异冤魂在其中游走。 “神魂强度差一些的,便会直接陷入其中,根本走不出来,永生永世,都要坠入到其中了!” 青一鸣话音落下,他偷偷用眼角瞄了一眼龙大人。 他这话的意思,其实有点婉拒龙大人的想法。 毕竟若真的跟著龙大人进入那陨石坑之中,无异於送命! 此等诡异墮化、叠加了域外邪神的人间魘,绝对不是他这样的一尊神桥境修行者,能够轻易踏足进去的。 就算是有龙大人这样的顶级强者保护著他,基本上也是九死一生! 如此这般令人心悸的危机,坚决不能答应! 但是面对著如此强大的龙大人,心里面就算是再不愿意答应,似乎也没有办法…… 在场的十几尊云水城地界的强者,此刻脸上阴晴不定,变得非常精彩。 青一鸣话音落下了之后,再也没有人接话。 此间一时间安静了下来,氛围变得极其古怪。 第625章 龙大人 整个大殿之中,只有燃烧在四周围的,一根一根巨大的红色蜡烛之上的火焰,在轻轻摇曳著。 外间大院之中,是此起彼伏的妖怪们的打呼嚕声音。 这群小妖怪,早就已经喝得烂醉如泥。 还有一些极其刺耳的旖旎的声音传了进来。 但大殿之中所有人,都充耳不闻。 每一个人都如同一棵百年老松一般坐在了此间。 祁乐微微低下了头来。 坐在他身旁的祁小,此时非常不合时宜地咳嗽了两声。 这咳嗽声就像是刀枪剑戟一般,斩落在大殿之上,所有人的心间。 一时之间,衬托著此间的诡异安静氛围,变得更加弔诡。 那龙大人悠悠嘆了一口气,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他颇为无奈地看著面前的姜韵舟青一鸣蓝灵奴等人。 他的身子微微向前一倾,左手放在了左腿的膝盖之上。 手掌摊开衬托著自己的下巴。 他一张普普通通的人族中年男人的面庞之上,流露出了一抹难以形容的戏謔表情来: “你们这群货色呀,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废物。 “本座这么大一个机缘,还没开口……瞧你们这一个个胆战心惊的样子! “怪不得没有一个知道自己晋升阴阳境的仪式! “尔等的道途,也就止於此了! “我辈修士,求仙问道,求的就是一个爭字!事事都要敢於爭先! “机缘就那么多,若是不爭,若是不去强求……怎么的,等著这机缘掉落到自己头上吗?” 这龙大人阴阳怪气地咒骂了两句。 然后把他好奇的目光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祁乐立刻感到如鯁在喉,如芒刺背…… 他微微抬起了头,平静得如同湖面一般的眸子,与这龙大人对视了一眼。 龙大人的犀利目光,直接灌进了祁乐的眼瞳之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祁乐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位龙大人强大的神念,直接衝进了他的身体之中。 沿著他的经络窍穴,倏然之间便灌入到了他的脑海。 然而当这神念落在他的脑海之中金门之上之时,却像是一道无根浮萍,猛地撞在了一棵参天大树之上一般! 其强大神念,直接被弹了回去。 这龙大人原本的戏謔表情,此刻立刻变得有些震惊来。 然而此刻。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他这一抹震惊的情绪瞬间被其收了回去。 他身子微微向后一靠,正襟危坐。 他捋了捋自己的衣袍,双手在自己的面前交叠在一起,两个大拇指隨意缠绕著。 方才这一幕,仅仅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最多只是两个呼吸。 然而龙大人身上的猛烈变化,却是再一次让姜韵舟青一鸣蓝灵奴等人,看到了祁乐的强大。 这人,居然能够在龙大人神魂锁定之下,面不改色不动如山! 要知道,龙大人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是一尊阴阳境的强者! 甚至有传言说,其在两个甲子以前,就已经完成了晋升第六境的仪式,成为了一尊前所未有的第六境强者! 这样的一尊人物,在方圆数万里之內,没有修行者见到他……不匍匐在地的! 而此时此刻,这一尊餐霞宗的真传弟子,到底是有底气呀! 但是就算他有如此尊贵的身份,然而……面对著一个如此顶尖的强者,对方怕是一个手指头將之捏死吧? 真是胆子大啊! 眾人的心思不断闪烁著。 没有人敢抬头和祁乐以及龙大人对视。 那龙大人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这一次来找你们这群废物,其实也没有抱著太大的希望的。” 龙大人缓缓开口之际,目光一直落在祁乐的身上: “倒是没想到能够遇到道友,却是一个意外之喜了。 “敢问道友,可是修炼了大自在医圣经?” 祁乐迎著龙大人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李某……確实修炼了大自在医圣经。” 龙大人的脸上不由得洋溢出了一抹喜色来: “好好好,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呀! “咱们这苍茫道与医圣谷相隔的距离,实在是太过於遥远了,想要遇上一尊如道友这般,如此强大的大自在医圣经修行者,可真的是少之又少! “这次,端的就是本座的机缘了!” 说完这句话,这龙道人立刻袖袍一挥,祁乐立刻感受到了一股龙捲,直接裹住了他和祁小。 倏忽之间,便消失在了此地。 留得其他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覷,却又无可奈何! …… …… 距离这青红寨约莫有三四里的一座山峰之上。 这里有一座小亭子,其由白色的岩石搭建而成。 这亭子有四个角。 亭中有一张石桌。 桌子上面刻著一道楸枰。 旁边还放著黑白两色的棋子。 清冷月光洒落下来,山林之间各种野兽的叫声,清厉地响彻在这山林之间。 不远不近,不咸不淡地落在这亭子之內。 掛在亭子四角上的铃鐺,轻轻隨著冰冷夜风摇摆。 一阵大风忽然流了进来。 龙大人祁乐以及祁小的身影,落在了这亭子之中。 龙大人坐在左边。 祁乐坐在右边。 祁小站在祁乐的手边。 龙大人缓缓开口:“青红寨中,人多嘴杂,到这里来,咱们再详聊吧。 “也不瞒小友,我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被岁月长河排斥的力量。” 祁乐眼皮一跳,迎上了龙大人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当然知道这龙大人是什么意思。 这一位果然是一个前辈高人! 祁乐露出了一个在下自然也没什么隱瞒的表情。 本来他就想找方法,看能不能回到现世去。 故而此刻,在听到了龙大人这般言语之后,他不由衝著对方抱了抱拳,认真道: “在下確实修炼了六道轮迴经,不过仅仅是修炼到了筑基期罢了!” 祁乐这话,九分假一分真。 落在龙大人的耳朵里面,倒是不知其相信了几分。 他探出左手摸了摸放在一旁的白色棋子,取了一个放在了围棋的正中间之上,这才继续道: “六道轮迴经,能够让其修炼者,於诸多茫茫未来之中,看到无数岔路。 “能够让他们与於这无数错误之中,汲取教训,总结经验,从而让他们……找到最正確的那一条路!这经,可不好修炼!” 第626章 养神木 第626章 龙大人说著,又探出了右手。取了一枚黑色的棋子,放在了那枚白色棋子的旁边。 他顿了一顿,然后才意有所指地问了一句:“所以……你在无数条未来的时间线里面,有没有看到我的身影?” 龙大人这般说著。一双极其妖异的眼神之中。,似乎有一条龙一般的生物在游动著。 祁乐默默看著对方这打量的眼神,心中隱约有了一抹猜测,但面上却是微微摇了摇头,道: “倒是……没有见过龙大人的身影。 “我的修为还是太弱小了,若是我能將六道轮迴经修炼到神桥,甚至是阴阳境…… “说不定能够看到更真实的未来,说不得,能够看到龙大人未来的丰姿!” 祁乐很合时宜而又不动声色地拍了一下面前这位龙大人的马屁。 对方大概率,是自己见到过的明面上的最强者了。 不知是第五境还是第六境的修行者。 听到祁乐这般言语,龙大人也是一笑。 他抬手隨意拨弄了一下被他放在棋盘上的两枚棋子,目光落在了祁小的身上,片刻之后这才收了回来: “行了,说正事吧!那尊域外墮神掉落的那流星雨陨石坑之中,有他与大修行者战斗之时,被对方切下来的血肉! “我需要有你的大自在医圣经法力的帮助,届时將那血肉以大阵锁起来,將之炼化!” 铺垫了这么多,龙大人终於说出了他见到祁乐有些兴奋的原因。 原来是自己。於他而言,有这些利用的好处! 祁乐点点头:“若是能够帮到龙大人,在下自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但我这般微弱修为,怕是在那邪神的血肉之下,可能都撑不过两个呼吸便要墮化,应该帮不到龙大人吧!” 瞧著祁乐有些瑟瑟发抖,似乎不是很愿意帮自己的样子,这龙大人吃吃地笑了一声,淡淡道: “呵呵……你这小子,怕死你就直说。 “放心,这一道大阵,我已经准备了一年了,眼下还差几道关键的材料,才能够准备完毕。 “届时我大阵布下,你只需要在我给你定好的位置,催动大自在医圣经助我炼化这道血肉便可。 “其余之事无需你出手,並且……那位置我会让你距离墮神的血肉很远……不会危及你的性命。 “就算是爆发出诡异墮化来,你也有足够的时间逃走!” 这一尊在此地有著赫赫声名的龙大人,很难得地给祁乐认真解释了一番。 看得出来,这位龙大人对於那邪神掉落在人间的血肉,可谓是势在必得。 见祁乐还有些犹豫,这龙大人手腕一翻,掌心之中,星光一闪,便看见他右手的小指头,直接从他的手掌之上飞了出来,悬在了祁乐面前。 一圈又一圈的青色灵光涌动之下,这一根小指头,变成了一根一寸长的灵木。 “此木,唤作养神木如你这般修为,常年佩戴之下,对於神魂之滋养,有著极大的好处。修行起来,事半功倍。此物就算是阴阳境的修行者见到了,也会心生贪慾,出手抢夺!就赠予你了!” 祁乐接过这一节养神木,立刻感受到了一股很温和的力量,涌进了他的神念之中,开始对他的神念进行滋养。 他的神念,本来就是半步神桥的强度,此刻在这养神木的滋养之下,不断朝著要突破神桥境界的方向而去了! 这確实是个好东西。 祁乐立刻不客气地收了下来,然后衝著对方抱拳行礼,道:“能够为龙大人帮上一点小忙,实乃李某的福分!” 龙大人呵呵地笑了一笑,屈指在面前的一枚白色棋子之上一按,这枚白色棋子立刻碎成了粉末。 他轻轻吹出一口气,这些白色的粉末立刻飘了起来,在两个人的中间,一点一点的灵光交融之下,这些白色的粉末,凝练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令牌。 这令牌之上写著一个龙字。 龙大人將这令牌推给了祁乐:“此物你拿著,届时待我大阵准备完毕,便来唤你。 “你感应到波动,寻著波动的方向来寻我便可。 “目前来看,短则半年,长则三五年,本座大阵便可准备成功!你记著,不要离开此间方圆三万里之內便可!” 祁乐接过这一道龙字令牌,点了点头。 龙大人这才又把目光落在了立在一旁,一直戴著兜帽的祁小身上。 他眸光之中一道金芒一闪,祁小头顶之上的兜帽,立刻无风自落。 祁小脸色顿时变得刷白,身子不由地往后一缩。 祁乐稳稳地抓住了她的小手。 面前这位龙大人,之前在大殿之上,其实就已经发现祁小的身份有些不同寻常、 他早就发现祁小修为非常弱小,就如同凡人一样。 但他並没有在那大殿之上开口说出来,也没有对祁小出手。 显然这位龙大人自己心中,是有著计较的。 “这段时间,姜家人一直在找一个小女娃吧,是你吗?”龙大人目不转睛地看著祁小,开口问道。 祁小抿著薄薄的嘴唇,黝黑地眸子里面,有一些害怕,但更多的却是一抹倔强以及坚毅。 她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很是倔强地昂起了自己的小脑袋,看起来似乎有点自暴自弃: “他们都说你叫龙大人……是我们这里最厉害的人物,你要是想要把我交还给姜家,你就出手吧,但是……你不要伤害大叔!” 撂下这一句话,祁小身子向前一步,甚至靠在了棋盘前。 两只手撑在了棋盘之上。 稚嫩的脸蛋之上,一抹难以形容的情绪,在堆叠、在流转。 这一幕画面,倒是让祁乐看到有些动容。 他抬手拍了拍祁小瘦小的肩膀,將祁小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祁小直愣愣地看著面前的顶级强者龙大人,眼睛都不带眨的。 龙大人噗嗤一声就笑了起来,乐呵呵地说道:“你这小女娃倒是有些意思,我之前有所听闻……你身上本有一道通神之体,乃是姜家的无上道体,但是却被姜家主脉的人。给取走了?” 祁小依然倔强地点了点头。 第627章 找寻 第627章 但能够看得出来,她脸上的情绪,已经舒缓了下来。 因为她知道,面前这一位龙大人既然这么问她,显然就不会把自己交给姜家了。 故而,其实她的內心,深处已经默默鬆了一口气。 但听见龙大人继续开口说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你的下落,告诉姜家人的,甚至我现在特別期待,等你真正成长起来,亲手把姜家人一个一个杀掉的时候……那画面……嘿嘿,真有点意思呢……” 这龙大人微微抬著头,目光掠过了祁乐和祁小,跳到了两个人的身后,穿过了一丛一丛幽黑的山林之后,落到了悬在九天之上的三轮月亮之上。 “两位小友,也不瞒你们,本座当年在进阶的关键时候,曾经被现在姜家的主姜通城暗害了一刀,对方窃走了我的一根龙筋!” 缓缓开口之际,这龙大人似乎在隨意诉说著一件小事一般。 但这件事情,任是落在了哪一个人的耳朵里面,都知道……无异於是惊涛骇浪! 毕竟如龙大人这般大身份的修行者,在进阶的关键时候,被人偷走了一根龙筋,这是何等要命的事情! 很显然,龙大人大概率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失去了晋升的机会。 此仇,简直就是不共戴天! 祁乐也是不由抿了抿嘴,眨了眨眼睛,很是同情地说道:“倒是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这一般下作之事!这姜家人一个一个的……有一个算一个,当然小我没有说你啊,全都是畜生!” 祁小冷漠地说道:“大叔,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现在姓祁,姜家与我没有什么关係,不过龙大人,像您这般大人物,也不敢向姜家復仇吗?” 龙大人哟呵一声,身子往后一仰,直接翘起二郎腿来,打量了一下祁小,笑道:“小丫头,你不用对我用激將法,老夫修炼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若是有十足的把握,本座早就把姜家人上上下下杀个遍了。 “不过现在嘛,呵呵,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小子,若是你能帮著我,將这一块邪神血肉取到手。本座上个一两百年的时间,炼化之后…… “呵呵……届时那姜通城,还真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龙大人站了起来,深深看了祁小一眼:“小子,你身上有没有什么改变形貌的法术?让这小丫头修炼一番,改变一下面容倒是最好。 “否则这云水城地界,姜家人就是土地主,很容易被发现的。 “行了,老夫话已至此。至於你们和姜家之间的仇恨与老夫无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方才所言,你们就当听个笑话也就罢了,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情,看好你手中的令牌,静候老夫好消息吧!” 说完这话,这龙大人身上散发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淡金色光芒,整个人层层变得黯淡。 倏忽之间,便消失在了祁乐和祁小面前。 两个人看著龙大人消失的画面,对视了一眼,片刻之后祁乐才说道:“我手中倒是有一道移形幻影之术,看看你的天赋如何?” 祁小乖巧地点了点头。 然后祁乐就著月色,將移形幻影之法传授给了祁小。 话分两头。 开两朵,各表一枝。 青红寨大殿之中,当龙大人裹著祁乐两人消失之后,眾人目瞪口呆之下,此间沉默了好一会儿,那青一鸣才站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无奈嘆了一口气说道: “各位,该说不说,我们这些老东西確实是缺乏年轻时候的衝劲了。 “老子要是再年轻个一百岁,这次肯定一咬牙一跺脚跟著龙大人就干了。 “但没办法,寿元无多,老夫现在是更惜命了呀!” 那狐妖蓝灵奴扭了扭身子,猩红的舌头伸了出来舔了一舔,嘻嘻笑著说道: “好哥哥,奴家早就说了,人生得意须尽欢喏…… “我等早就於阴阳境无望,既已入神桥,还不在这有限的寿元之中,纵情享乐!这才是正道!” 而那姜韵舟则是站了起来,衝著眾人躬身行礼,旋即说了一句他家中还有事,便直接撑开了一道神光,飞进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青红寨二当家山俊向前一步,看著姜韵舟消失的背影,衝著眾人笑著说道:“听说这姜家人,正在满山遍野找一个小丫头呢!” 其他人也不由得跟著七嘴八舌附和了起来。 显然,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姜家人强行盗取了分脉之中,一名顶级天赋子弟的通神体……这事似乎在云水城大修行者中间已经成为了一个公开的秘密了。 姜韵舟撑开了一大道神光,很快便飞出了四五十里的地界,悬在了一个山谷的高空之中。 他在此间停了一会儿,手中点燃了一根红色的香,一圈一圈的烟火燃烧了起来。 不多时,他的身边便飞出来十几道黑色身影。 这些黑色身影衝著他躬身行礼,一个一个的,都匯报了他们的搜寻结果。 “回稟家主,二老爷眼下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大家最后一次见到,是他们夫妻俩,急急忙忙动用身法浮空而去,似乎是发现了姜珏的存在,正在追过去一样!” “当时,二老爷和所有人应该是发现了姜珏踪跡了,所以他才来不及通知我们,不过以二位的强大实力,眼下应该还在追寻姜珏途中!” 姜韵舟负手而立,淒冷的夜风吹动著他的衣袍,呼呼作响。 他的目光在漆黑的山林之间,隨意扫视了一会儿,听完身边这群修行者的匯报之后,他的脸色变得越发阴沉可怕起来: “一群废物,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区区一个没有一丝修为的女娃娃,怎么可能逃得掉?” 话是这么说,但姜韵舟眉间紧紧皱著。 他心中隱约生出一丝不好的感觉来。 他的弟弟,他是了解的,做事不会如此不留后手。 如果是他真的发现了姜珏踪跡,一路追杀而去的话,肯定会留下一些標记,让姜家人能够追上去。 而现在……姜家人找遍了整个大山,依然没有发现痕跡。 这只能说明,出事了…… 第628章 岁月轮转 姜韵舟脸色阴沉,目光闪烁之间,他似在思索著一些极其不好的事情一般。 犹豫少许之间,他狠狠一咬牙,先是衝著身边的眾人冷漠开口道:“继续去找!每十二个时辰,向我匯报一次!” 十余道黑色的身影,立刻领命,快速消失在了此间。 而姜韵舟,则是原地等待了约莫二十个呼吸之后,等待著四野已然闃然无声之后,他驀然抬手掐诀之下,右手中指指尖,滴出了一滴精血。 这一滴精血,悬浮於空,姜韵舟口中念念有词之间,这一滴精血,开始兀自扭曲蠕动起来。 上一个呼吸,还如同一滴水滴,晶莹剔透。 下一个呼吸,便如同化作了一个极其邪异的妖魔面庞一般狰狞可怕。 其內……似乎在酝酿著极其恐怖的力量。 一圈又一圈的符文涌动,化作了秩序神链,从其內坠出。 须臾之间,以这一滴精血为中心,约莫半丈方圆,形成了一道闪烁著暗淡白光的神环。 这一道神环,缓缓旋转之际,一条似蛇非蛇,似龙非龙的奇异赤红色生物,遽然在这一道神环之上浮现。 其头上龙角,十个爪子,每一个暗红色爪子之上,皆是有著五根如刀似剑的指头。 这一头奇异生物,身躯长度与这道神环几乎一致。 此刻,其身躯扭曲蠕动之下,更是在这神环之上缠绕,不断涌动出奇异力量来。 虚无空间之中,伴隨著这一道神环的出现,岁月轮迴之力,骤然降临在此间。 无数道炽盛的赤红色闪电,轰鸣而起,將这一滴精血和神环连接在一起。 姜韵舟的脸色,於剎那之间变得雪白,整个人的气息,也萎靡了三分。 然后,他的双目之中,却是流露出了一抹癲狂来! “岁月轮转!姜氏血脉姜韵舟,今日请老祖出手!” 他低呼一声,双目之中的癲狂,几乎要化作实质一般。 他面前的岁月轮在其轻叱之下,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同时,坠出一道又一道的,似蕴含著无穷无尽的岁月轮迴之力的秩序神链,纠缠於虚空之中。 俄而。 岁月轮转,似到了某种极限! 虚无之间,似有空间破碎的声音驀地响起。 四野的无边黑暗,被这一抹岁月轮迴之力引动。 星星点点的曦光,自无尽黑暗之中,凝练而出。 渐渐地,竟然颇为模糊地,引动出了几滴本来应该已经消失在天地之间的鲜血来。 姜韵舟感应到这几滴鲜血之中,传来了令其极其熟悉的属於姜云鹤的波动来。 他的双目猛地一湛,其內血丝密布,眼瞳几乎要爆开! 很显然,姜云鹤已经死掉了! 而这几滴鲜血,正是证据! 甚至於,若是自己在那青红寨宴席之中,再待上那么几个时辰,这最后的几滴鲜血,怕是也会完全消失在天地之间,了无痕跡! “该死的东西,敢对我姜家出手,如此不知死活!千万不要让老夫知晓,你是谁!自天唐开国的这三百余年来,我苍茫道姜家的威名,倒是越来越不为人知了! “此獠,必须要诛杀!否则,我姜家顏面何存!” 姜韵舟暴喝出口,抬手猛地在眉心一按。 他的苍白脸皮,立刻层层皸裂。 一块又一块的皮肤碎片,从他的脸上剥落下来。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悬於其面前的麵皮碎片之上。 当此之时,他的脸上,已经不存在一片完整的皮肤。 眼下,在鲜血淋漓之中,能够清晰地看到其面部,无数细小肌肉的颤抖、细小血管的蠕动、颤抖。 精血覆盖在面庞碎片之上,赤红色光芒流转。 姜韵舟以全力,催动了姜家顶级本命经【岁月轮】。 遽然。 他的面前,一道若有似无的身影,缓缓开始勾勒。 这是姜韵舟以岁月轮的能力,抽剥方圆数里范围之內的一切生轮死转。 接著,一道又一道的人影,开始浮现、勾勒、凝实、动作、消散。 皆是这几日时间里,在此间留下过痕跡的修行者。 终於,涓涓灵光抽动之下,他看到了姜云鹤夫妻俩的身影。 同时,也隱约看到了佛寺之前,似乎亦有修行者存在。 但眼前却是一片朦朧,完全看不清晰! 姜韵舟再次加大力量。 “快了快了,该死的东西,让老夫看看,你到底是谁!” 轰隆! 漆黑夜色之中,忽然爆发出一道雪白的闪电! 直直坠落下来,砸落在了姜韵舟身上。 其没有麵皮,只有血肉的脸,立刻变得黢黑。 他的眸子之中,流露出了一抹难以形容的震撼来! “不在此界轮迴中!?该死的,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这是谁!?” 姜韵舟心神震撼,立刻收起了全部法术,撑开一道神光,很快,消失在了此地。 …… …… 夜尽天明,亭子之中。 祁乐负手而立。 面前薄雾冥冥,笼罩著眼前这一座大山。 空气很冷,祁乐呼出的热气,很快变得发白,兜兜转转洋洋洒洒地浮空而起,很快弥散在了天地之间。 她的身后,身材瘦小的祁小合著眸子,盘坐在楸枰之上。 她正在修炼【移形换影】之法。 此法,是比灵宝真身这样的顶级术法,要弱上不少的。 若是遇上了大修行者,轻易便会被看穿了根底。 但……这道功法,却是此刻链气修为的祁小,所能修行的极限。 不入筑基,灵宝真身,她是无法修炼的。 不过,这丫头在修炼之上,却是很有天赋。 虽然其体內的那一道无上道体,早就已经被姜家主脉取走。 但眼下祁乐瞧来,似乎並不影响其在修炼之上的悟性、能力、进阶。 亦或是,其实眼下的祁小,若是有通神体在身,修炼的速度比之现在,速度將会更快? 清冷的晨风肆意地吹拂而来,漫无目的地扬起祁乐的衣角。 祁乐抬手捏了一道术法,將整个亭子罩住,確保祁小的修行不被打扰。 而他自己的眉间,却是微微蹙著。 他目前知道讯息是,眼下是天唐神临三百二十七年。 距离自己的现世,到底隔了多少年? 而自己,又该如何回去? 第629章 白骨串 第629章 白骨串 祁乐强大的神念,在脑子里面,游走了一圈。 他脑子里面,其实无用的消息挺多的。 这么多年以来,治过的病人的秘密,得到的诸多功法…… 片刻之后,祁乐找到了一段讯息。 这是当年他进入到夔水城人间魘之时,得到的一个年號。 天唐神照五百三十三年。 这是祁乐初入夔水城之时,得到的年號。 而当时,那李承乾已然墮化,其百万心念锁在夔水城之中,这【天唐神照五百三十三年】的时间,是不是也被锁住了? 也就是说,这个时间点,其实是李承乾墮化之时的时间点。 那么……按照时间线来推算,自己进入到夔水城之时,就是在【天唐神照五百三十三年】往后的几十年。 具体多少年不知,不过,按照诸般讯息来推算,应该不会超过天唐神照六百年。 再加上从姜灵瓏、姜灵犀等人身上得到的讯息来看,天唐是传到了第二世之后,被第二世的皇后篡了位。 而姜灵犀等人,称呼这位篡位的姜皇后为……皇祖奶奶。 目前来看,保守估计…… 若是把天唐开国皇帝此刻的时间线,算作是第一代。 那么当祁乐在现世和姜灵犀等人遇上之时,她们应是算做第四代。 故而,眼下需要確认的,便是这几代皇帝,各自统治天下三十六道多少年的时间,如此,才能確定自己在时间线的多少年以前! 然后,才能够想办法回去! 既然上一次,在那修炼了六道轮迴经的梦神的力量之下,能够將自己拋到时间长河的上游。 那是不是……再寻一个六道轮迴经墮化的人间魘,再一次打通时间长河回到现世? 若真不行…… 那就安安稳稳地治病救人修炼,慢慢活下去,也未尝不可。 毕竟,自己有的是时间! 祁乐心绪如潮。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祁乐缓缓地收回了目光。 亭子之中,祁小依然在默默地修炼著。 祁乐观其气息,已然是掌握到了移形换影之术的奥妙,只待时间来优化一切。 祁乐抬手在自己的脸上揉捏了几下,他准备再次切换一下自己的容貌。 然而…… 拥有一部分遮字经的他,原本对於这种术法的操作,已经极其得心应手的他,此刻,在动完了自己的面庞之后。 却是忽然感受到了一抹淡淡地若有似无却又格外明显的时空力量,作用在了自己身上。 然后,非常弔诡的画面出现了。 祁乐的目光,原本已经变作了一个陌生之人。 此刻却在这岁月轮转之下,使得他面上的血肉扭曲蠕动之间,约莫过了一天的时间之后,他再次恢復到了自己本来的面目。 此事,让祁乐骇然! 似乎……因著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而是未来的人,故而,那无形之中的岁月轮迴之力,在阻止著自己改变容貌! 这…… 祁乐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还是说,自己手中的功法等级,还是太低,故而,在岁月之下,无所遁形? 那么……若是自己可以得到完整版本的遮字经的话…… 说不得,就算是岁月轮迴之中,亦是可以完全將自己隱没的? 祁乐一边看著祁小修炼,自己一边默默地思索著。 数日之后,祁小缓缓睁开了眸子,眼中露出了一抹喜色来。 她俏生生地立在了祁乐面前,当著祁乐的面,动用了移形换影之术。 淡淡灵光涌动,在祁乐的瞩目之下,祁小的鼻子、耳朵、嘴巴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移动、变化起来。 片刻之后,祁乐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鼻子在眼眶里面,耳朵在嘴巴位置的极其怪异的脸。 祁乐不由得笑了,他翻出了一面铜镜,让祁小照了一照。 她顿时捂著脸,尖叫了几下之后,她衝著祁乐吐了吐舌头,道:“大叔,我再努努力!” 祁乐默默点了点头。 这丫头天赋確实不错,但奈何修为实在是太低,所以修炼起来,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面,姜家人在这大山之中的搜寻,似乎没有之前那么严格了。 有两次,两个筑基期的姜家人来到了亭子里,见到了古怪修炼的祁乐两人,也没有多想。 渐渐地,姜家人的身影,便完全消失在了这大山之中。 而祁乐,在等待著祁小修炼之时,自己也没有閒著。 之前祁小一枪杀死的那一尊骷髏头的骸骨,还在自己手中。 这骷髏妖怪,乃是神桥境界。 尤其是这一身骸骨的强度,更是被其以多种手段祭炼得坚不可摧。 在神桥境之中,可是极其难得的炼器材料! 故而,祁乐趺坐在地,默默运转炼神诀。 用了四日三夜的时间,將这骷髏骸骨,炼製成了一串骨串。 同时,祁乐灌注了十甲子寿元於其內,立刻使得这骨串之中,有阴森森的鬼哭狼嚎的声音响彻在此间。 使得方圆数里之內的山林间的野兽们,在听到了这桀桀怪笑,如同落在人的神魂之上的鬼哭狼嚎声音之后,皆是惊恐逃窜,仿佛看见了地狱大门洞开一般。 “不错……以后……你就叫白骨串吧,此等威力,激发之下,就算是神桥巔峰,在被衝击之后,神魂也要重伤!” 祁乐把玩了一番白骨串之后,又翻出了龙大人给的养神木。 再次用炼神诀祭炼了一番之后,祁乐神念涌出,將这一节养神木裹入了脑海深处。 …… …… 七日之后,山脚下。 一个由姜家特地设置的关隘前,迎面走来了一对父女模样的两人。 男的高高大大,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山里之中砍柴的樵夫。 女孩面黄肌瘦,一看就是很多年没吃饱饭的那种。 父女俩经过了盘问之后,轻易地便出了山。 这二人,自然便是祁乐和祁小了。 出了大山之后,祁乐便取消了自己勉强维持的术法,恢復了自己本来的面容。 “小,走吧,我们去云水城!” 夕阳西下,如血的残阳,將一高一低两道身影,拉得老长。 第630章 新的晋升仪式 第630章 云水城乃是天唐神渊阁二十四位神將之一,姜通城的崛起之地。 故而,整个云水城之中,有著不少有关於这一位震动天下的大修行者的传说。 诸如,姜通城曾斩过邪神,打崩过某个圣地,亦在诸多顶级强者的追杀之下逃出生天…… 种种传言,当祁乐和祁小走进云水城之时,偶尔便能听见。 亦有不少仰慕姜通城的年轻修行者们,如同朝圣一般地踏入了这一方城池。 祁小用移形换影之法,给自己捏了一个漂亮的小脸蛋,此刻一入城,耳中听得诸多关於姜通城的传闻,她冷漠的眸子里,寒意流转,不由得兀自冷笑起来。 祁乐倒是想著,这种传言,大概率十个只能够听那么一两个。 毕竟成功人士一言一行,皆是会被其身边人无限放大的。 不过,他瞧著祁小这般极其厌恶姜家人讯息的模样,不由地再次出言,敲打了一番: “小,之前我已经教过你,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你不可暴露出你心中的真实想法。顶级修行者的实力,不是你能想像的,若是被发现了,你我……皆覆手可灭!” 祁小眸子一颤,立刻乖巧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抬头望了一眼祁乐,然后说道:“我再也不会了。” 祁乐抬手捏了捏她的脑袋,两个人走进了一家酒馆之中。 祁小大快朵颐。 祁乐则是隨意地吃了一点东西。 接下来,先在云水城开个医馆看看吧。 祁乐找了一个牙人,买下了一个靠街的小铺子。 前任老板,是一个卖低阶修行者所需丹药的。 “道友,这云水城啊,別看姜家名声在外,堂堂天唐二十四神將之一,但在这云水城啊,这生意可不好做。” 老板拉著祁乐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 祁乐观其乃是筑基修为,不过其气血乾枯,显然……已经寿元无多了。 而他这丹药铺子之中,卖的最贵的似乎就是筑基丹。 祁乐笑道:“道友,何出此言?” 老板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姜家老太太,那位姜通城大人的老母亲,修炼的……乃是急急如律经,我等在此间做生意,必须要给她上税,助其修行……” 祁乐闻言,不由得眨了眨眼睛,道:“那这税……收多少?” 老板摇了摇头,瞧著一旁同样是筑基期修为的牙人狠狠地瞪了他两眼,似乎是害怕他把马上要做成的生意,给搅黄了,故而,这牙人露出了一抹威胁之意,转而自己看向了祁乐,淡然道: “好叫道友知晓,所有云水城的商铺,皆需要给我们家奶奶上缴二成收益。每个月,会有专人前来收取……千万不要想著在帐本一事之上作假,否则,我姜家的雷霆怒火,你可能承受不起!“ 祁乐默默地看著这牙人,对方张口闭口就是姜家如何如何。 祁乐冷眼旁观,淡淡道:“我准备开的是医馆,悬壶济世,治病救人也要上缴?” 牙人呵呵地冷笑道:“那是自然,小子,你能够安稳地在咱们这云水城地界做生意,托的是谁的福?你的心里面,需要有点数!” 祁乐不由笑道:“那如果我治病救人不收钱,反而要给病人钱呢?” 这牙人被祁乐这么一呛,一张老脸涨得通红,高声道:“那也要给!” 祁乐顿时乐了,他向前一步,拍了拍这牙人的肩膀,脸上浮现出了似乎是碍於姜家人的威势,而不由得流露出来的諂媚来: “兄弟,我和你开玩笑呢!放心吧,该有的钱,我的店啊,那是一分钱都不会少给的!到时候啊,可以让姜家奶奶亲自来查验!” 听到祁乐这般言语,牙人脸色总算是好转了起来。 当然,主要还是他从祁乐的手中,接过了一块金子。 相关的买卖手续做好了之后,祁乐和祁小立在空荡荡的大门口,看著面前的人来人往。 川流不息的人群之中,无数的眼神,齐齐落在祁乐的目光之中。 忽然之间,他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了有关於天玄元经年轮功晋升神桥的仪式。 “將千年古灵木木屑三两,以三百三十三种不同病人之目光揉炼,辅以一滴弱水为引,在某个统治百万民眾以上的皇帝/族长/宗主等上位之时,一饮而尽!” 祁乐眸光之中,曦光一闪而过。 伴隨著他修为的提升,他修炼的本命经功法的晋升仪式,变得越来越发复杂了。 光是其中单独的某一道功法之仪式,换作一个寻常的修行者而言,至少都是要准备几十年的。 眼下,还有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炼神诀晋升神桥的仪式没有完成。 而牧人经的修炼,则是还未晋升到远游。 大自在医圣经已经完成神桥晋升。 还有福生天转轮经之晋升仪式还未知。 也就在祁乐心念闪烁之时,福生天转轮经晋升神桥的仪式,出现了! “吞噬三名神桥境修行者体內福气,或是赚十两孽钱!” 祁乐默默的感受著体內这两道 全新出现的新的晋升仪式。 弱水……这东西,在奈何桥下面就有。 倒是不知,这苍茫道进入到冥界奈何桥的方法,与养龙之地一致吗? 至於那千年古灵木,倒是还需要收集。 赚十两孽钱和吞噬三名修行者的福气……这两个条件,倒是还有待权衡,走一步算一步吧! 祁乐抬手摸了摸祁小的脑袋,一大一小在接下来的几日时间之內,在云水城地界狠狠地购了一波物,十天之后,一个简单的医馆便开起来了。 不过,这医馆之中缺少药材,百姓们来看了病,得到了祁乐开出来的药方之后,需要自己去药店抓药。 “大叔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修炼的!” 医馆后院之中,祁小的手中,握著一把祁乐刚刚炼出来的非常適合她此刻修为的长剑,正在月下舞剑。 祁乐看著小姑娘这努力的样子,微微頷首,然后他的神魂从身体之中飞了出来,一路飘摇而起。 第631章 万药堂 第631章 祁乐想著,看看能不能和在养龙之地一样,神魂离体之后,可以很快找到冥界的入口。 然后,祁乐的神念在云水城的上空隨意地飘摇了半个时辰之后,却是根本就没有发现那入口的存在。 反而是……遇上了两尊同样是神魂出窍正在漆黑的夜空之中修炼的远游境修行者。 这两尊修士,感受到祁乐神魂的强大,立刻遁走,躲得远远的。 祁乐看在眼里,神魂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初来乍到,很多事情还是自己探索吧。 若是强行问其他的修行者,可能容易被人惦记上。 祁乐如是想著。 忽然,他又想到了那阴阳道的存在。 按照自己之前得到的为数不多的讯息,这阴阳道……在天下三十六道进入其中的方式,应该都是一致的! 夜已经很深了。 祁小已经很乖巧地洗漱上床睡觉了。 这丫头,仅有的这么四五年的年岁里面,今晚是睡得最安稳的一晚了。 夜空之中,三个弯弯的月亮,肆意地撒下一些光辉,祁乐趺坐在屋顶,感受著这苍茫道的灵炁。 似乎……比之养龙之地的灵炁来,此间的灵炁,多了些水润,少了一些甘甜。 翌日。 天朗气清。 祁小早早地就醒了。 “大叔,你要吃什么早餐!我出去买!”祁小站在院子中间,踮著脚,看著在屋顶之上的祁乐。 她的话音落下之时,便看见趺坐在屋顶的祁乐身影,一层一层地暗淡、透明,就像是被某个人用抹布给一道一道地擦去了一般。 祁小神色骤变,眼瞳之中,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惊恐来。 而下一刻,一道祁乐的传音已经响在了祁小的脑海之中。 “我出门办一件小事,很快就回来,你自己先去吃早饭,然后修炼,等我回来,再把医馆的大门打开!” 祁小立刻乖巧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祁乐自然是在第一缕晨曦,洒落在自己身上之时,已经打开了阴阳道的通道,一步踏入了其中。 入目,依旧是漆黑的夜幕所笼罩的地界。 头顶之上,依然是一个又一个如同人头一般的灯笼,在隨意地摇摆著。 不过,眼下所处的位置,却並不是丁字三號街,那三十五家店铺的所在了。 祁乐面前,出现了一个可以供八辆马车並排而行的宽阔大道。 这大道,皆是由森然的白骨堆叠而出。 看起来杂乱无章,各种生灵骸骨皆有。 但是当祁乐踏足上去之时, 却是感到脚下的白骨街道,极其平整,如同一块巨大的完整石板铺就的一般。 这一条街道之上,修行者的数量,入目一打眼,至少超过了一千人。 而面前鳞次櫛比地排列在两侧的店铺数量,一时之间,也是看不清数量。 显然,此间的阴阳道,对应的应该是整个苍茫道修行者范围了。 甚至於,祁乐还能看到一些相熟的修行者勾肩搭背 ,说说笑笑之间,就跟逛街一样,在此间閒逛。 祁乐深吸一口气,把自己脑子里面的没见过世面的想法,呼出了自己的身体。 完全把自己当做了一个此间的土著,准备完美融入进来。 此时,一股阴冷的,能够轻易灭杀掉筑基期修士的冷风,自十方无边的黑暗之中,涌动而来。 祁乐默默运转了一丝法力,缓缓向前。 走到了一块石碑之前。 其上用官文写著,【甲子十五號街,共有店铺五百六十七座,若想开店,请找阴大人】。 祁乐默默看完,这里比之养龙之地的阴阳道,那可大得太多了。 而能够找到阴大人去开店的,想必也不会是寻常人物了吧? 祁乐若有所思之际,走进了这甲子十五號街之中。 他的目標很明確,找那种交易药材的商铺。 不多时,祁乐便走进了一间名为【万药堂】的店铺之中。 店里面有七八个客人,人族和妖族各有一半。 还有两个店小二正在伺候著客人们。 眼下只有一个穿著黑袍的中年男子,无所事事地立在柜檯之后。 这男子一看,就是此间店主。 瞧著祁乐出现,他立刻向前一步,脸上掛著盈盈笑意,衝著祁乐微微稽首,道:“道爷第一次来小店吧?我们这里的药材啊,保证有你想要的! “天下三十六道,诸多灵药,我们皆有!我万药堂还和医圣谷有合作 ,他们的顶级药田之中种出来的灵药……嘿嘿,只要道友的价钱到位,都是可以的!” 这老板,就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了一样,衝著祁乐极其热情地开口。 祁乐微微頷首,目光所以在此间一些拿出去,足以让诸多神桥修行者皆是要大打出手的灵药之上,一扫而过。 当年,他曾经得到过【天下草木详解】,世间诸多药材,他已经认了个七七八八。 然而,到了此间,祁乐才发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里,只有有四成灵药,他竟然不认识! 显然,都是一些大修行者修炼所需的高级货! 自己还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啊! 祁乐收回目光,衝著老板道:“不知老板你这里,可有古灵木?” 那老板立刻回答道:“当然有,道友需要三百年份的,还是五百年份的?” 祁乐道:“一千年份的!” 那老板脸色微微变化,道:“以一千年份的古灵木有倒是有,不过……不是现货,道友若是想要,三日之后来取!” 祁乐道:“要的,那……我需要交定金吗?” 那老板摇了摇头,一副財大气粗的模样,道:“倒是不用,一千年份的古灵木,卖一分孽钱,道友可要准备好了!” 祁乐道:“这是自然!” 老板道:“那还请道友留下姓名。” 祁乐道:“在下,李四十九!” “道友,还需要其他药材吗?天材地宝,应有尽有。” “想倒是想,我恨不得把你们店铺买空,可惜囊中羞涩啊!” “哈哈哈,那道友请了!我万药堂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祁乐缓缓走出了这间药铺,身后老板的热情声音渐渐弱了。 第632章 魅魔 这一座属於苍茫道的全新大气恢弘的阴阳道,给了祁乐极大的震撼。 因为这阴阳道之中的店铺,实在是太多了。 各种各样修真界的交易的东西皆有。 比之之前在养龙之地的那小小的丁字十三號街。显得要专业太多。 唯一的就是……卖的东西都很贵。 祁乐出了这万药堂之后,目光很快落在了街对面的一家卖丹药、法器的店铺上。 这家店铺名为,【炼神宗】。 从姜云鹤的记忆之中,祁乐知晓,这炼神宗,修炼的便是祁乐也在修炼的炼神诀。 这一道本命经,是炼神宗的核心本命经。 而炼神宗,也是苍茫道排名能够挤进前十的顶级宗门。 炼神宗內,炼丹、炼器、炼阵三脉,皆有顶尖的修行者。 整个苍茫道,更有诸多修家,以能够使用炼神宗炼出来的法宝为荣。 祁乐走了进去,立刻有两个好看的女子迎了上来。 这两个女子,皆是神桥修为。 隨意出来两个出来接待之人,便是这等修为,足见炼神宗的之底蕴。 祁乐在其间转悠了一圈,发现此间大部分的都是神桥、远游的丹药和法器。 从这就能看出来,就算是在这养龙之地外,一尊神桥境地修行者,实力应已是不俗。 再往上的高阶丹药、法器,寻常修士,根本就瞧不见。 祁乐看著自己身旁这个甜甜开口,为自己介绍著的女修,想了想之后,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们这里,有阴阳丹吗?” 那女修目光微变,上下扫视了一眼祁乐,丹面上的官方笑容不减,而是道:“自是有的,不过……奴家说话比较直,还请道友见谅。这阴阳丹,你应是买不起的。” 祁乐道:“多少钱?告诉我一下,给我一个努力的目標。” 这女修觉得祁乐说话还挺有意思的,不由得捂著嘴笑了一笑,淡淡道:“两钱。” 这於祁乐而言,却是一个大数字了。 两钱孽钱,於自己而言,不知道要赚多久! 这时,一旁的几个修士听到了祁乐和女修的对话,一个灰袍男修不由得接话说道: “姑娘,我听说,你们炼神宗这一了极大力气,邀请了天下三十六道诸多年轻修行者,准备举行一个什么劳什子炼丹大会?而那奖品,便是阴阳丹的丹方?” 这姑娘点了点头,道:“道友消息著实灵通,確有此事。这场盛会,奴家也非常期待呢!” 祁乐听在耳朵里面,不由得多留了一个心思。 他自问,自己在炼神诀一道之上,已经走得很远…… 若是可以去参加这炼丹大会的话…… 接下来,祁乐又在这阴阳道之中,逛了半个时辰,这才缓缓离开了。 祁小正在院子之中舞剑。 瘦小的身影,舞起剑来,倒是显得虎虎生风的。 见到祁乐从阴阳道之中走出来,祁小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长剑,笑脸盈盈地衝著祁乐跑了过来,但却是担忧地问了一句: “大叔,你忽然跑到哪里去了呀,你不告诉我,都嚇死我了!” 祁乐笑了笑说道:“小丫头关心那么多干什么?赶紧修炼吧!” 祁小点了点头。 既然祁乐不愿意多说,她自然已经不再去追问。 祁乐的医馆,很快便开了起来。 刚开始的几天,来瞧病的都是城里的普通人,偶尔会有一些链气期的修士上门。 筑基期的病人,几日的时间之內,倒是一共只来了两名。 对方瞧的都是自己身上的旧伤。 而且很明显的,刚来的时候,对方大概率也仅仅是抱著试试的想法,想要看看这个新来的医师的实力到底如何。 不过渐渐地,祁乐的医术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祁乐在这些人的身上得到的寿元加成和秘密,倒是聊胜於无。 此刻,祁乐的面前,端坐著一个穿著锦服的男子,男子眉宇之间,自是掛著一抹浓郁的纵慾过度的气息。 黑眼圈,眼眶深陷的此人,病情是总是太明显了。 而此人的实力,居然是远游。 “李医师,我一看啊,你就是个厉害的超级高手啊!小子我的性命,可就全在你的手中了!” 面前这个气虚微弱的远游男修,唤作汪子乔。 一坐在祁乐的面前,便哭了起来,颇有点死马当活马医的意思了。 祁乐抬手为之把了一下脉,温暖的法力在此间的身上略微一个游走,他便发现了,此人……似乎是被一尊魅魔给缠上了。 於是,祁乐开口道:“道友 ,你若是不愿意,那人还能强行要吗?” 汪子乔听得祁乐言语,顿时知晓祁乐真的就是个明白人,一眼看穿了自己此刻的遭遇,无奈道:“不瞒道友你说啊 ……我数年之前,到某处秘境之中找寻机缘,想要看看能不能突破…… “结果,谁曾想啊 ,机缘没找到,却是被一只魅魔给缠上了,此獠,穷凶极恶!只要我入睡之后,他便会遁入我的梦境之中,与我痴缠! “刚开始的时候,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但这时日一久啊……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祁乐道:“道友既已入远游,其实神魂出窍,不睡觉,亦是可以的!” 汪子乔道:“这就是这魅魔的恐怖之处了!按照常理来说,我一年半载不睡觉都不是问题……但遇到了这魅魔之后啊,不知其对我用了什么样的手段……我变得极其嗜睡! “眼下,我是强撑著的!但……我已经快要撑不住了!李先生,若是你能解决了我这嗜睡的问题,那於我便是天大的恩情了!” 这汪子乔说著说著,整个人忽然就精神一暗,居然就这么坐在了祁乐的面前,直接睡了过去,更是打起呼嚕来! 一旁的祁小看得好奇,她用手轻轻探了探汪子乔的鼻息,见皆是正常,她才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好奇问道:“大叔,这个病,你有法子治吗?” 祁乐点了点头,道:“能不能治,还得看看再说!” 说完,他也兀自合上了眸子。 …… …… 大家新年快乐! 第633章 寻找冥界 祁乐的神魂,轻易地將面前的汪子乔给包裹住了。 温暖的力量,很快涌进了他的梦境之中。 入目,便是一片极其旖旎的画面。 在一个由色彩鲜艷轻纱笼罩著的屋子之內,窗塌之上,汪子乔正与一个赤条条的,面容极其美丽的……男子,在翻云覆雨。 汪子乔的脸上,浮现出了享受、沉沦、墮落等等诸多情绪。 但……完全没有其清醒之时,於祁乐面前,那无端控诉的气愤场面。 祁乐皱著眉头,看著眼前画面,抬手便捏著一道术法,朝著那魅魔轰击而去。 一道炽盛的霞光激射开来。 那汪子乔搂著魅魔的身躯,闭著眼睛,仿若坠入到了极乐世界之中。 一道粉红色的烟气,驀地凝练在祁乐面前。 一个容貌与十三娘、姜灵犀、姜灵瓏、夏秋冬等人,颇为相似的魅魔身躯,缓缓在祁乐的面前浮现。 “道友……”这魅魔娇滴滴地开口说道,美目弯弯之间,勾魂夺魄,仿佛要將祁乐体內所有的慾念尽数抽剥出来,“你这心肠,真真是狠毒啊,奴家和汪哥哥郎有情妾有意,你可莫要行这般棒打鸳鸯之事哦!” 祁乐不由冷笑。 这魅魔倒是狡猾,可惜祁乐分明瞧见他在和汪子乔欢好之时,在不断地抽吸著对方体內的精元。 祁乐也不多言语,他有天魔炼神大法,对於这些魅魔之类,有著极强的杀伐之力,呼吸之间,抬手便將这一头魅惑了汪子乔多日的魅魔给灭杀掉。 祁乐缓缓地睁开了眸子,与面前同样慢慢睁开双目,而目光之中,有著三分震惊三分害羞三分惊喜一分无奈的汪子乔对视一眼。 “咳咳……道友,你是真的强!困扰了我这么久的魅魔,被你抬手便灭掉了!” 说著,汪子乔衝著祁乐拱了拱手,然后,取出了两厘孽钱,递给了祁乐。 “眼下这世道,金银之类的俗物,是越来越不值钱了,这苍茫道若非有姜家那位主母功法的缘故,依然能够维持著一些稳定,怕是也快要到了崩溃的边缘了! “李先生,我这两厘孽钱,可是我省吃俭用存下来的,哎!今日就都给你了吧!” 祁乐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太在意这看病的收入。 毕竟那姜家是要来抽税的。 此时,祁乐脑海之中,缓缓浮现出了一道讯息。 “你治好了汪子乔的魅魔迷幻,寿元+100年。” “你获得汪子乔的秘密,汪子乔是姜云鹤养在外间的小妾所生的儿子,其已知晓自己的身世,正在找寻机会,想要进入姜家。” “你获得了讯息:来自域外第三天的魅魔,已然坠入苍茫道,其数量未知,似在筹谋一些大事……” 祁乐默默消化著脑海之中的讯息,暗道在这云水城之中,姜家人还真是无孔不入。 倒是这所谓域外第三天的魅魔,可能要留意一下。 只做看客,切莫登上舞台去做角儿、去表演。 …… …… 祁小在医道之上,表现出了浓浓的兴趣。 每日除了练剑,便是缠著祁乐辨认一些灵药,还有各种药方的搭配。 不过这丫头认识的字不多,还需要祁乐一一教授。 值得一提的,从祁乐来到这苍茫道以来 ,遇到的所有人,其实都在用官话、使用官文。 要知道,这官文在养龙之地,宗师以下的修行者只要是看了几眼,那便是要诡异墮化掉的。 祁乐早就在心中有所准备,知道这官文在养龙之地之外,肯定是大路货色。 但是没想到,居然如此泛滥。 而且,像祁小这般只有链气修为的人,也能够认识一些官文。 “妈的,张修缘这傢伙,这官文,他可是狠狠地敲了我一笔的啊!这就是千年经商世家张家吗?” 祁乐目光闪烁之间,用了几天的时间,观察了一下整个云水城的百姓们的生活。 他发现了一个弔诡的事情。 普通的没有修为的百姓,是写不了官文的。 但是官文又是全天下通用的文字,故而,他们需要写书之类的时候,便会找到城里为数不多的读书人。 这些读书人,那可都是有修为的。 而在另一边,这官文,所有人都可以读,可以听,可以看。 但想要写出来,就需要相应的修为去承受。 这一点,倒是和养龙之地相同了。 祁小目前能够认识三四十个常用的官文。 这般实力,可比养龙之地里面的武道修行者强得多了。 而同时,祁乐也在思考著,该如何进入到冥界,去到奈何桥。 按照他目前的神魂实力,走过奈何桥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在这么一道时间线的上游,在养龙之地之外,祁乐迫切渴望提升自己的实力。 当他又尝试了三次神魂出窍,但依然找不到进入那冥界通道的时候。 祁乐选择了另外一个方式。 他的神魂立在阴影之中,等候在一户人家之外。 数日的时间过去,屋子里面响起了几道此起彼伏的哭嚎之声。 这家一位老太太,去世了。 祁乐双目之上,覆盖著望气术。 不多时,在家人的哭泣声之中,祁乐远远看著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从天与地的衔接处 出现了。 这应该就是黑白无常了。 黑白无常锁住了那老太太的魂魄,一路飘飘摇摇的,很快便脱离了云水城地界。 祁乐跟在这黑白无常的身后。 很快,面前便有一些鬼哭狼嚎的声音响起来。 祁乐,跟著这黑白无常的脚步,仿佛走进了无边炼狱之中一般。 天地都黑暗了下来。 前方尽头,出现了极亮极白的所在。 那……似乎是一道灵旋。 黑白无常押著那老太太,很快便走了进去。 祁乐不远不近地跟了过去,面前白芒大盛之时。 一道声音缓缓响起。 “此阴司黄泉路,你寿未终,何故至此?” 祁乐循声望去,面前是两个青面獠牙的夜叉 ,手中握著森然武器,毫无情绪的目光落在了祁乐身上。 祁乐衝著这两人微微躬身,道:“在下想去奈何桥。” 第634章 奈何桥的尽头 闻得祁乐这般言语,那两名夜叉先是一怔,继而仿若心有灵犀般对视一眼,幽森的眼眸之中,仿若有诡异光芒一闪而过。 紧接著,他俩齐刷刷偏过头来,那眼眸仿若妖邪鬼魅现世,瞳仁之中似藏著无尽的幽秘,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將祁乐打量一番。 其中一名夜叉率先开口,声音仿若从九幽地狱传来,带著丝丝寒意: “诚然,你这神魂之力,已然凌驾於寻常神桥境强者之上。 “只是…… 道友看著颇为陌生,你於奈何桥上锚定神魂后,並非从吾等兄弟值守之处进入的吧?” 另一名夜叉亦是不甘示弱,接话之时,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略带玩味的弧度,那神情仿佛在审视一个闯入自家领地的外来者,紧接著开口补充道: “吾兄弟二人在这苍茫道地界司职,已然三百余载,这漫长岁月里,每日迎来送往,见过的修行者形形色色,多如繁星。 “可今日初见道友,瞧你这般不俗的修为,还有这年轻得不像话的模样,我二人断无可能毫无印象,莫不是有什么隱情?” 祁乐闻言,嘴角轻抿,眼底泛起一抹无奈笑意。 他身形微动,悄然上前两步,与此同时,他手指轻轻翻动,掌心之中,二厘孽钱赫然显现。 在这略显昏暗的光线之下,闪烁著幽冷的光泽。 祁乐面带微笑,態度不卑不亢,將孽钱递向两名夜叉,和声细语道:“在下晋升远游之际,是在江南道完成的。” 两名夜叉见此,脸上神色未改,依旧是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仿若眼前之事,不过是他们漫长值守生涯里的一个小小插曲。 他俩不动声色地伸出手,便將孽钱稳稳接过。 这二人分明仅有筑基期修为,在这强者如云的苍茫道,本应如螻蚁般微不足道。 然而面对抬手间便能將自己抹杀的祁乐,却好似有恃无恐。 显然,背后那庞大的冥界,赋予了他们这般底气。 二人各自侧身退后半步,动作整齐划一,仿若训练有素的士兵。隨后,脸上笑意渐浓,仿若春日绽放的繁,笑意盈盈说道: “原来如此,难怪道友如此面生,那吾兄弟二人,便提前恭祝道友晋升神桥类!愿道友此后修行之路,一帆风顺,早日登顶巔峰。” 祁乐拱手向两名夜叉略施一礼。 隨即,他深吸一口气,一步迈入眼前那散发著神秘气息的通道。 通道之內,炽烈的白芒仿若汹涌澎湃的潮水,瞬间涌入祁乐眸中。 剎那间,仿若天旋地转。 整个世界仿若陷入了一场无序的混沌之中。 祁乐只觉眼前白茫茫一片,头晕目眩之感如汹涌的海浪。 一波接著一波衝击著他的感知。 甚至,祁乐隱约听到身侧有修行者破空之声呼啸而过。 那声音仿若惊雷炸响,震耳欲聋,转瞬间便將自己超越。 速度之快,仿若流星划过夜空,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光影。 祁乐赶忙催动术法,体內灵力仿若奔腾不息的江河,汹涌澎湃流转。 眨眼间,便径直穿过这连通阴阳两界的通道。 眼前,与阴阳道一般,仍是一片葱鬱的青青草原。 只不过,这草原之上仿若笼罩著一层淡淡的光晕,给人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他现身之处乃奈何桥上游。 此处有微风轻拂,青草摇曳。 祁乐放眼望去,此地修行者数量,相较养龙之地所见,著实多出不少。 人群熙熙攘攘,仿若集市一般热闹非凡。 其间,更有诸多实力深不可测之辈。 祁乐不过远远瞧上一眼,便觉神魂震盪,几近崩溃。 那些大修者周身仿若环绕著一层强大的气场。 光芒璀璨夺目,令人不敢直视,实力超凡,自是不言而喻。 祁乐立身弱水河畔,望著潺潺流淌的弱水,河水仿若一条灵动的银河,在肆意流淌。 他手腕轻翻,动作优雅而嫻熟,一圈灵力融入水中,仿若投入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他欲取出一滴弱水,却惊觉根本无法做到。 自身法力刚一触及弱水,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殆尽。 仿若雪落入滚烫的油锅,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这不见首尾的弱水,仿若无底深渊,深邃而神秘。 源源不断吞噬著祁乐的法力。 祁乐见状,急忙收手,脸上闪过一丝惊愕之色,仿若突然遭遇了一场意想不到的变故。 一旁,一名行色匆匆的修行者瞧见祁乐动作,嗤笑一声,声音刺耳难听: “又是一个修炼时字经相关本命经的蠢货!” 那人骂咧一句,也不停住脚步,须臾间便消失在祁乐视野,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背影。 祁乐瞥了此人一眼,眼神之中闪过一丝不悦,继而站起身来。 看来,这弱水非得用特殊容器方可盛装。 祁乐心中暗自思忖。 祁乐沿著河岸,朝著下游快步而去。 忽然,前方传来激烈战斗轰鸣声,仿若雷霆震怒,震得大地都为之颤抖。 几尊修为远超神桥境的妖魔,正围杀方才辱骂祁乐的那人族修士。 这几人在苍茫道似颇具威名,瞬间吸引诸多神魂侧目。 隱隱约约间,祁乐听闻,似是几尊阴阳境大妖,在此截杀某世家大族长老。 这场战斗仿若一场惊世风暴,搅得这片草原,不得安寧。 祁乐观望数息,那行人很快战至无尽草原深处,仿若被黑暗吞噬,消失不见。 他收回目光,行至奈何桥下。 只见一名女子,手持一盏灯。 女子正以灯汲取弱水,竟成功取到一滴! 见女子得手,周遭几名心怀不轨的修行者立刻朝她扑去。 但这女修显然早有防备,抬手掐诀,动作行云流水,托著灯笼化作一道白光,仿若月光下的精灵,转瞬即逝,消失当场。 引得一眾修士跺脚咒骂,仿若一群输红了眼的赌徒,气急败坏。 而祁乐脑海中,却始终迴荡著那女子手中的灯笼! 倘若他未曾看错,这灯笼,正是阴阳道中,漂浮、充斥於黑暗夜空的那同款灯笼吧?! 祁乐抬手,欲给自己一巴掌! 此前机缘巧合下,他在养龙之地的阴阳道內,曾得到一盏幽白灯笼。 可那时他不知其用途,仅以两分孽钱,卖给了狐妖老板! “可惜了!也不知再度踏入这苍茫道地阴阳道,能否再撞大运一回?” 祁乐收束思绪,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期待。 他踏上奈何桥,脚步沉稳。 此刻,他尚处於时间线上游。 因而此刻奈何桥上,还未铭刻他的名字。 他站在往昔刻名之处,眼前唯有一片空白。 仿若被岁月遗忘的角落。 不单他的名字不见踪影,姜灵犀的名字亦是了无踪跡,仿若从未在此留下过痕跡。 祁乐眨了眨眼,继续前行。 越往深处走,身旁修行者数量愈发稀少,仿若走入了一个静謐的世界。 如今以祁乐的神魂强度,行走这奈何桥,自是如履平地,仿若漫步在自家后园。 不多时,他便望见奈何桥尽头。 他瞧见孟婆,以及孟婆面前那口正煮著森然白骨、沸腾不止的大锅。 孟婆身形佝僂,仿若被岁月压弯了脊樑,面容沧桑,仿若歷经了无数的沧桑岁月。 近了。 更近了。 祁乐已然清晰听闻,那大锅之中,被煮得死去活来的白骨发出的悽厉惨叫。 这声音,尖锐刺耳至极,仿若於虚无中凝练出一把无形钢锯,在祁乐骨骼间来回拉扯,仿若要將他的灵魂撕裂。 祁乐的神魂,在这直击神魂、鬼哭狼嚎般的声音衝击下,渐渐萌生出些许血色嫩芽,仿若寒冬里的枯草,在春风的吹拂下,顽强地冒出新芽。 不过,很快便被祁乐雄浑的力量压制下去。 这些声音,想必便是对靠近此处修行者的强大神魂,所设的第一道试炼。 祁乐轻鬆过关。 他立身奈何桥尽头。 此处,有三块砖石。 每一块砖石上,皆刻著一个名字。 祁乐瞧见一个熟悉的名字 —— 姒文命。 这位姒家三公子,竟在多年之前,便已在奈何桥铭刻己名! 而且,还如此醒目地刻於奈何桥尽头,仿若在向世人宣告著什么。 此刻,在祁乐眼中,如姒文命这般高调行事者,还有两人。 祁乐多瞧两眼,將这三个名字牢牢记在心底。 这尽头之处,其实足以容纳数十乃至上百名修行者铭刻姓名。 然而,唯有这三人名字最为显眼,仿若夜空中最璀璨的三颗星辰,让人无法忽视。 第635章 奈何桥上刻双名! 祁乐从纷繁思绪中抽身而出,一步跨出,决然地离开了这座他曾多次踏足的奈何桥。 剎那间,无尽黑暗里,一股莫名力量如潮水般汹涌而至,瞬间將他紧紧裹缠。 这力量,透著一种奇异的矛盾感。 祁乐清晰地感知到,排斥与融合、凝练与消融、温暖与冰冷等诸多截然不同的触感相互交织。 伴隨著这无形之力在周身翻涌、流转,时而聚合,时而离散。 祁乐双眸之中精芒一闪,目光直直地落在了前方的孟婆身上。 孟婆身形佝僂,见祁乐现身,缓缓挪动著细碎步伐上前一步,一双浑浊黯淡、仿若毫无生气的眼眸,锁定了祁乐,开口问道: “道友既已走过奈何桥,为何不將神魂锚定於其上?” 孟婆那苍老的嗓音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可传入祁乐耳中,却恰似从九幽炼狱底层呼啸而来的凛冽寒风,直直钻入心底,令他头痛欲裂。 祁乐闻言,不禁微微一怔,旋即猛地回过神来。 他忆起自己是在多年之后,才於奈何桥上铭刻下自己的名號。 而此刻,身处岁月长河上游,虽说他已然拥有半步神桥的修为,可分明尚未在当下这奈何桥之上,完成神魂的锚定。 这…… 这显然是出了bug! 祁乐心潮澎湃,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向面前的孟婆解释。 孟婆身前那口大锅之中,森然白气裊裊升腾,皑皑白骨在锅內翻滚不息,仿若正在燉煮著整个人世间的沧桑。 祁乐略作迟疑,轻声道:“我既已走过此桥,现下补上名字,不知可否?” 孟婆应道:“必须补上,若不锚定神魂,你便无法晋升神桥境。” 祁乐连忙点头。 他转过身,静静地凝视著姒文命三人的名字,沉默良久,神魂之中陡然祭出一把利刃。 而后,祁乐將 “李四十九” 几个字刻於其上。 然而,转瞬之间,异变突起! 那 “李四十九” 四个字符竟陡然扭曲,形如蜿蜒长蛇,眨眼间便消逝得无影无踪。 “假名之举,行不通的,你家中长辈未曾告知於你?” 孟婆语调平淡,仿若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琐事。 她话音刚落,奈何桥上,黑白无常二人押解著一个寿元耗尽的虎妖,缓缓走来。 二人向孟婆打过招呼,便朝著她身后的深处行去。 祁乐咬咬牙,硬著头皮再次將 “祁乐” 二字,郑重地刻於奈何桥尽头。 剎那间,一股玄奥莫名的磅礴力量,仿若决堤洪水般轰然灌入他体內! 他的神魂仿若坠入一泓温暖的灵泉,无尽力量源源不断加持周身。 仅是瞬息,祁乐的神魂强度相较方才,竟近乎暴涨十倍! 这般力量攀升之迅猛,实在难以言喻。 往昔与来日、现世与过往! 双重力量交叠之下,祁乐的神魂竟於冥冥之中,与奈何桥本体构建起一道神秘莫测、无法言明却又透著无尽诡异的紧密联繫。 祁乐脑海之中,龙大人相赠的那根养神木,此刻沉浸於这雄浑无匹、滋养神魂的力量海洋里,竟直接在他的识海深处扎根萌芽。 须臾之间,便拔地而起,长至约摸十丈之高,嫩绿的枝椏、叶片层层叠叠,繁茂生长。 诸般雄浑力量在祁乐身周循环往復、流转不息。 立於他身前的孟婆,双眸之中陡然射出一道刺目光芒,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在眼底翻涌。 “这…… 此子究竟何人?莫非是阴间某位绝世大能转世?这般神魂强度,已然超越神桥境,迈入阴阳境了!这小子,著实可怖!” 祁乐头顶上方,涓涓力量仿若实质化一般,持续不断地灌注而下。 这般奇异景象,动静极大,仿若惊起千层浪。 在奈何桥尽头不远处,一眾正藉助奈何桥锤链神魂的修行者,纷纷面露惊色,投来诧异目光。 他们分明能够真切感知到一股足以搅扰常人神魂、压迫修士三魂七魄的雄浑力量,源源不断地在奈何桥尽头匯聚,继而如百川归海般,齐齐涌入那修行者体內。 “这…… 是哪家顶级宗门的核心弟子?” “一甲子前,姒家三公子锚定神魂之时,引发的动静都不及这般浩大!” “此子究竟是谁?可有同道知晓?” “这般恐怖的神魂之力,竟是阴阳境强者方能拥有!” 祁乐静立原地,此刻,他眼前所见,已非那黝黑晦暗的奈何桥尽头。 取而代之的…… 一座巍峨王座霍然浮现。 那王座竟是由一尊尊於外界足以轻易屠灭一座城池的巨大妖兽骸骨堆砌搭建而成。 而在王座尽头,一道身形巨大、面容模糊难辨的身影端坐其上。 祁乐目光刚一触及那身影,便觉一股强烈灼烧之感扑面而来,仿若再多瞧一眼,双眸便会瞬间被灼瞎。 那身影缓缓启唇,一道仿若隔著无尽时空传来的雄浑声音悠悠响起: “你…… 不在现世轮迴之內,竟能引动奈何桥本源之力?” 第636章 奈何为脊 在这仿若混沌初开、阴阳未分的神秘之境。 一道声音仿若穿越了无尽时空的阻隔,飘飘渺渺,虚实难辨。 它宛如从万千平行世界的罅隙中渗漏而出。 层层交织、重叠。 最终毫无预兆地轰然撞入祁乐的耳畔。 剎那间,祁乐只觉周身泛起奇异波纹。 仿若平静湖面被骤然投下巨石。 他的神魂仿若被一双无形却又充满压迫力的大手紧紧攥於掌心,肆意揉捏,痛苦与晕眩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伴隨那神秘声音的强势降临,诸般雄浑而又诡譎的力量仿若汹涌暗流,使得祁乐的意识瞬间陷入恍惚,仿若置身於梦幻泡影。 剎那间的失神,却似歷经了沧海桑田。 祁乐赶忙瞑目屏气,试图稳住心神。 此时,他的身躯竟自发泛起一圈又一圈岁月的涟漪。 仿若一部正在被翻阅的史书,苍老、新生、壮年的光影交替闪现; 健康、生病、疫症、失魂、夺魄,诸般生灵在尘世中歷经的生轮死转跡象,走马灯般在他身上流转不息。 似是要將他拖入宿命的洪流。 祁乐强自镇定,抬手掐诀,脑海深处,金门之上,剎那间金芒璀璨。 须臾。 在这神圣光芒的庇佑下,他身上的诸般诡异异象仿纷纷消散於无形。 祁乐微微低垂著头。 他不敢直视那仿若来自九幽炼狱的威严身影。 瞧著祁乐竟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以顽强意志消解了自身的诡异墮化跡象,端坐在王座之上的神秘身影不禁,发出一声略带讶异的嘖嘖轻嘆。 那声音仿若洪钟,震得周遭空气都嗡嗡作响:“你这年轻人,果然有些门道,非池中之物。抬起头来,直视本座双目!” 话语间,裹挟著不容抗拒的磅礴力量。 祁乐只觉脖颈处仿若被一股无形绳索牵拉,不由自主地缓缓抬起。 他双眸直视过去,却只见在那堆积如山的森然骸骨之上,神秘身影仿若被璀璨星辰环绕,光芒刺目。 如同神祇临世,让他根本无法窥探其真容分毫。 “前辈,我一直以来,皆是按部就班潜心修行,今日这突发状况,我实在是一头雾水,不知究竟为何!”祁乐咬了咬牙,鼓起勇气,却也理直气壮。 王座之上的身影似是微微一动,如同从亘古沉睡中甦醒,悠悠开口: “本座翻阅了生死簿,其上竟无你的名號,有趣,有趣。” 祁乐闻言,心臟仿若被一只无形大手猛地攥紧,咯噔一下。 面前这神秘存在,仅仅是散发威压便让他难以承受,莫不是主宰生死的冥主亲临? “本座瞧瞧……你这轮迴之力,仿若裹挟著过去未来,纠缠不清,好大的因果,嘖嘖。” 王座之人仿若陷入沉思,声音仿若梦囈,却又字字清晰地落入祁乐耳中,似乎是专为他一人所言。 祁乐大气都不敢出,噤若寒蝉。 约莫十来个呼吸过后,王座之上才传来一阵淡淡的笑意:“有意思……这般诡异之事,本座纵横冥界多年,竟也是头一回瞧见。” “你的名字,在未来,竟是还能在奈何桥之上锚定一次?” 祁乐心中暗忖,这一位果然神通广大,手段通天。 於是,他深吸一口气,壮著胆子向前踏出一步,拱手问道: “未来还能锚定一次?这……小子我修炼多年,闻所未闻如此神异之事!前辈,莫不是在与晚辈说笑?” 那王座似对祁乐的冒犯毫不在意,兀自说道:“休要在本座面前耍小聪明。 “不过……你既能引动奈何桥本源之力为你加持,你我之间,倒也算有些缘法。 “好好修炼吧,若你能踏入六境之上,说不得,能助我一臂之力。 “现在的你,还是太过孱弱……此物,你且留下,日后在冥界行走,或有大用。” 言罢,王座之上的虚影仿若被时光侵蚀,渐渐虚化。 那威严声音也隨风飘散,愈发虚幻。 突然,一道森然白火仿若从九幽地狱呼啸而出,遽然在祁乐双目之中熊熊燃烧。 弹指间,在祁乐的左目之中,缓缓凝聚成一道纯白如雪、晶莹剔透的令牌。 其正面鐫刻著一个古朴苍劲的【冥】字,仿若蕴含著无尽岁月的沧桑。 背面,则是一些繁奥晦涩、仿若天书的古朴纹路。 就像是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隱隱散发著神秘气息,似藏著玄之又玄的力量。 祁乐眨了眨眼睛,长舒一口浊气。 此时,眼前那一眾皑皑白骨仿若被一阵清风拂过,瞬间消散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手端黑碗的孟婆。 那黑碗仿若连通著黄泉地府,碗中正有几个骷髏脑袋,如同溺水之人一般,沉沉浮浮。 氤氳黑气自碗中蜿蜒、流转而起。 孟婆微微抬起头,一双浑浊眼眸如同歷经了万世沧桑,能看穿世间万物的虚妄。 当她目光扫到祁乐左目之中那一闪而过的【冥】字令牌时,脸色瞬间大变。 原本淡漠的神色瞬间变得颇为恭敬。 她微微欠身,轻声说道:“恭喜道友,喝下这一碗轮迴汤,洗去你神魂之上的凡尘浊气,便可入神桥了!” 祁乐心思敏锐,瞬间捕捉到孟婆神色的细微变化。 很显然,那王座之上的神秘人,即便不是这冥界的主宰,在这冥界的地位亦是非同小可,高不可攀。 只是,他实在揣测不出这一道令牌,在这神秘莫测的冥界之中,究竟代表著怎样的尊崇与深意。 祁乐从孟婆手中接过这一碗连通生死的轮迴汤。 此刻,奈何桥上仿若炸开了锅。 诸多目光化作利箭,齐刷刷地朝著祁乐涌来。 然而,就在此时。 那弱水之上,被神秘力量催动,蒸腾起浓重水汽,就像是千军万马奔腾而起的硝烟一般。 一层又一层。 似有万千神魔佇立在奈何桥的尽头,如同铜墙铁壁一般,竟是將那些妄图窥探祁乐底细的修行者目光,尽数挡了回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方才那人,若是我没看错的话,还未入神桥吧?这神魂威压,怎如此恐怖,仿若太古凶兽甦醒!” “快看看奈何桥尽头!多了一个名字,祁乐!” “天尊在上!这可是有史以来,第四个敢於此处锚定神魂的修士,这个祁乐,是哪家子弟?竟如此胆大包天!奈何桥尽头的锚定因果,可不是寻常修士能够承受的,稍有不慎,便是灰飞烟灭!” “自今日起,这祁乐二字,定將传遍天下三十六道!” “此子,若不夭亡,必將名动天下!” 祁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对这些修家的议论仿若充耳不闻。 他仰头,一口將轮迴汤灌进腹中。 未几。 他顿觉肚子之中仿若有无数只手在疯狂舞动,似有恶魔在腹中肆虐。 这些手,仿若灵动的游鱼,在他的体內穿梭、挪移。 所到之处,仿若秋风扫落叶,將他体內的诸多凡尘浊气,尽数抓取而出。 祁乐神魂的眉心处,仿若孕育著一场风暴。 一道灵旋如同混沌初开时的漩涡,缓缓浮现。 紧接著,一枚又一枚仿若血色肉瘤、散发著令人作呕腥臭气息的肉球,从他的眉心缓缓挤出,掉进孟婆那冒著黑气的汤锅之中,溅起一朵朵诡异的水。 孟婆就像是一位冷静的旁观者,手持长勺,不断搅动著大锅,浑浊眼眸却始终默默注视著祁乐,想要將他看穿。 俄而。 一道神光自奈何桥之上缓缓凝练而出。 这一道奈何桥的虚影,像是一条灵动的蛟龙,竟是直接钻进了祁乐身体之中。 与祁乐的神魂,似是心有灵犀般,竟形成共鸣。 似命运丝线,在过去未来双重交织叠加之下。 这一道奈何桥虚影,似终於找到了归宿,稳稳落在祁乐脊柱之上。 剎那间。 一圈又一圈如同来自阴阳境强者的神魂压迫感,汹涌波涛如潮,不断从祁乐身上透体而出。 孟婆看在眼里,不禁再次嘖嘖称嘆:“怪不得冥主將【冥主令】赐予你,你这年轻人,真是逆天啊!” 终於。 奈何桥虚影找到了契合点,完美地与祁乐的脊柱融为了一体。 祁乐如同一尊沉睡许久后甦醒的雄狮,缓缓睁开双眸。 此刻,他感觉似乎掌控了生死轮迴,只觉体內力量仿若浩瀚星河,汹涌澎湃,强得超乎想像。 孟婆將这一切瞧在眼底,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旋即她莲步轻移,上前一步,素手轻轻拉了拉自己那乌黑得仿若夜色染就的裙摆,衝著祁乐盈盈下拜: “恭喜小友!神桥一境,那可是诸多修行者梦寐以求,却终其一生都无法突破的桎梏啊。 “哪怕是有些运气爆棚之人,侥倖入了神桥,他们与奈何桥之间的关联,也不过是浅浅地刻於奈何桥之上的一个名字罢了,聊胜於无。 “而道友您这等惊世骇俗的实力,竟是能以奈何桥本源之力,炼化为自身脊柱!这般通天彻地的能耐,莫不是有未来冥主之资,当真令人惊嘆不已。” 这孟婆,此刻瞧著祁乐身上如同改天换地般的变化,由衷地衝著祁乐讚许有加。 言辞间满是惊嘆与钦佩。 祁乐与她目光略略对视了一眼。 此刻,他只觉灵魂深处滋生出了一些鬼魅变化。 他能够无比清晰地感受到,那奈何桥之上诸多名字的存在。 那些名字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个个名字的主人仿佛就栩栩如生、一个又一个地清晰站在他的面前一般。 这些身影,散发著或强或弱的气息。 祁乐神念如同灵动的触手一般,迅速地扫过这些名字。 “噗!” 忽然,毫无徵兆地,他嘴角顿时咳出了一丝鲜血。 他方才,似乎是扫到了某尊大修行者的名字,而且被其敏锐察觉! 故而,对方那雄浑得仿若灭世洪流般的力量,藉由祁乐的目光,如汹涌的反噬潮水般,汹涌而来! 祁乐心中暗暗思忖,眼下自己应是与奈何桥建立了极其特殊、仿若血脉相连般的联繫,方能如此近距离地观看奈何桥上所有锚定了名字的修行者。 只是,囿於自己如今的实力还未攀登到绝巔之境,在窥探到那些仿若隱匿於云端的大修行者之时,太过显眼,极易被对方感应到! 幸亏方才自己仅仅是如蜻蜓点水般一扫而过,並未刻意在某个名字之上停留太久。 否则,说不定真会被一尊堪比域外邪神级別的顶级强者锚定。 到那时,怕是有性命之忧。 祁乐强行压下体內翻涌的气血,收回思绪,这才衝著面前的孟婆拱了拱手,脸上挤出一抹笑容,谦逊说道: “多谢孟婆,在下今日所感所见,亦是惊奇万分。 “敢问前辈可知,赐予我左目之中这一道令牌的前辈,究竟是谁?若是有机会,我定噹噹面报答这份恩情。” 那孟婆闻言,顿时连连摆手,神色间满是敬畏:“大人物的手段与心思,老嫗可不敢多嘴妄言。 “祂不告诉你,自有其深意所在。 “道友既已入了神桥,这偌大冥界,您便可自由出入了! “只是需小心,阴间与阳间一般,皆是有著诸多强大修家,敌友莫辨,还请您务必小心行事。” 祁乐闻言,默默点头。 心中自是知晓,这是孟婆特地多交代自己几句。 毕竟,他之前远远地瞧见过其他人晋升神桥的场景。 那时的孟婆可是高冷极了,对旁人皆是爱搭不理。 此刻对方姿態这般低,態度如此亲和,显然是因为方才自己惊动了冥界那位大人物的缘故。 这时,奈何桥上,又走来了三队黑白无常。 他们各自羈押著一个寿元已尽、仿若行尸走肉般的生灵,脚步匆匆地朝著冥界深处而去。 黑袍、白袍无风却猎猎作响,气氛更加阴森诡异。 祁乐衝著孟婆深深拜谢一句,心中思忖少许之后,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迈著步子,朝著孟婆的身后走去。 剎那间,无边无际如同十八层炼狱般的黑暗,仿若汹涌的潮水,將祁乐给笼罩其中。 待他適应了这黑暗,抬眼望去,原本奈何桥的对岸——自己的来处,脚下是无边无际、仿若绿色海洋般的草原,生机勃勃; 而到了这彼岸,脚下则是一排排森然的骸骨,如同一片死亡碑林,透著死寂、枯漠。 打眼一看,倒是和阴阳道有几分相似之处。 再定睛一瞧,他的面前豁然出现了十八条路,仿若通往十八个未知的神秘世界。 祁乐远远看著方才出现的那三队黑白无常,只见他们遵循著某种神秘规则,各自走上了一条不一样的道路。 似乎…… 每一条道路通向的,是不同的地狱? 第637章 入神桥 夜幕低垂,浓稠如墨,诡譎的气息在天地间肆意翻涌。 只见那幽深之处,一道仿若通往无尽深渊的通道若隱若现。 莫非,这便是传说中十八层地狱的入口? 祁乐负手而立,眉头微蹙,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狐疑,暗自思忖。 此境这般诡异,似乎暗藏著某种玄机…… 万千残魄凝成磷火飘摇而上,点缀在这无垠黑暗之中。 祁乐正凝眸间,一对黑白无常如同从九幽地狱缓缓行来一般,周身散发著森冷的寒意。 手中拘魂索上,羈押著一缕若有若无的魂魄。 正是那新逝之人的魂魄。 那魂魄似在挣扎,发出微弱的呜咽。 却终究敌不过黑白无常的神力,缓缓消失在了通道的尽头。 祁乐目光紧紧追隨,那未知的深处,鬼哭狼嚎之声凝作实质,一波波衝击著他的心神。 似有诸般尸山血海在无尽黑暗中翻涌。 浓稠的血水仿若要衝破黑暗的束缚,扑面而来。 间或有一点炽盛光芒,仿若划破暗夜的流星。 驀地从那无边遥远的区域之中闪现,瞬间点亮了这一方死寂的冥界。 在那光芒闪烁之间,祁乐隱隱约约看到一些恐怖的神魔虚影,如山岳般屹立在这方世界。 他们的身躯散发著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每一道轮廓都仿佛蕴含著开天闢地的力量,却又透著无尽的凶煞。 生轮死转之间,似有莫大的恐怖即將降临,让人不寒而慄。 祁乐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回目光,心中暗自警惕。 这冥界的深处,纵然自己左目之中藏著那疑似冥主的强者赐予的神秘令牌。 但贸然深入,却也难保不会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收回思绪,祁乐转身来到孟婆的汤锅前。 锅中汤汁翻滚,散发著诡异的香气,似能搅动人心过往一般。 他静静佇立,等待良久。 只见那奈何桥的尽头,来来往往已有不少生灵经过。 这些生灵或神色茫然,或面带悲戚,或是杀意滔天,或是气血乾枯。 祁乐微微頷首,与孟婆示意后,转身踏上了奈何桥。 就在他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心中生出了一点疑竇。 他分明看到,不下於十尊神桥境强者,甚至还有阴阳境的大能,以及两尊修为高深莫测、令他都难以看穿的修行者,纷纷朝著冥界深处而去。 这冥界,本应是逝者的归宿,为何阳间的生灵竟能如此肆无忌惮地出入其中? 看他们的模样,似乎在这冥界之中,有著极为重要的事情要办。 祁乐心中越想越觉得此事蹊蹺。 若往深处探寻,这世间的修行之道,从远游境在奈何桥之上锚定神魂开始,便与这奈何桥、与这冥界,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这其中,必定隱藏著某种自己尚未知晓的惊天大隱秘。 等等! 祁乐心中猛地一惊,突然想起一事。 这黑白无常羈押刚死之人入冥界的场景,自己在养龙之地,可是从未见过! 养龙之地同样有进入冥界的通道。 可那里只有三个黑白无常守在出入口,却不见有亡魂被羈押进去。 这里面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祁乐心中涌起一阵惊涛骇浪,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隱隱感觉,自己似乎已经触碰到了养龙之地的一个惊天秘密。 祁乐很快走下了奈何桥,心中神念一动,整个人瞬间回到了自己的躯壳之中。 他缓缓睁开双眸,眸中闪过一道精芒。 修行者修炼到神桥境之后,便会自然而然地与冥界奈何桥生出感应。 此刻,祁乐能清晰地感知到,奈何桥之上,自己的名字仿若烙印一般,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若是有修行者在奈何桥之上,妄图动用邪术,强行抹灭自己的名字,他便能在瞬间有所察觉。 这便是入了神桥境之后,修行者与冥界联繫加深的体现。 神桥境的修行者,只要心念一动,便可立刻感知到冥界的存在,呼吸之间,神魂便可离体,直接飞进冥界之中。 只是不知,那妖族、魔族等的修炼之法,是否也是如此? 若真是这般,岂不是全天下的修行者,皆要受到这冥界辖制? 另外,自己的脊柱之中,多出了一道奈何桥的虚影。 这道虚影散发著神秘的气息,使得他对於那奈何桥的感应,较之寻常的修行者,深厚了许多。 祁乐趺坐在床榻之上,运转体內的本命经。 周身气息涌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天地间的灵光仿若受到了召唤,源源不断地匯聚而来。 形成了一道灵旋。 大口大口地吞食著方圆数百里之內的天地灵力。 此刻,神魂与肉身合二为一。 祁乐终於完整地將大自在医圣经推升到了神桥一境。 剎那间,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从天地深处而来,灌注到了祁乐的周身。 他的双目之中,生气流转。 此刻,整个屋子都瀰漫著一股奇异的香气。 那香气似蕴含著生机,让人闻之,身心舒畅。 祁乐医馆隔壁,住著一对年迈的夫妻。 老头子正在院子之中编篾条,一双布满老茧的手,在竹条间灵活穿梭。 突然,一道无形的契机从医馆铺展过来,仿若一阵春风拂过。 老头子脸上的老年斑立刻变得清浅,原本浑浊的眸子也变得清亮起来。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与惊喜。 正在洗衣服的老太太,本来一只手正捂著自己有些风湿的老寒腿,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此刻,她微微皱著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 因为,她的腿,竟是在这无形力量的笼罩下,兀自不痛了。 不仅如此,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仿若年轻了十岁,充满了活力。 舒然之间,一股无形的力量,以祁乐为中心,笼罩了方圆三四里的范围。 祁乐周身腾起三十六朵净世青莲,莲心托著【大自在医圣经】的篆文旋转。 云水城地脉轰鸣。 屋宇砖缝间钻出翡翠色灵蔓。 病患咳出的淤血落地,便化作赤芍药。 “成了。“ 祁乐吐息间,脊柱浮现玉色桥影。 医馆十里內,百姓顽疾尽消。 稚童眸生重瞳,老叟白髮转青。 在这范围內的诸多百姓,身上的小病小伤,齐齐痊癒。 人们纷纷走出家门,脸上满是惊讶与喜悦。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心中自是知晓,有仙人降世! 祁小正在院中努力地练剑,手中长剑挥舞,虎虎生风。 她感受著祁乐屋子之中涌动出来的一道又一道浑厚绵远的力量,脸上不由得掛上了喜色。 这喜色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强烈的渴望突破自己的坚毅。 她紧紧握住手中的剑,目光落在祁乐那已经关闭了数日的大门。 屋子之中,祁乐呼出一口浊气,全身精光內敛。 大自在医圣经入了神桥之后,他得到了一道伴生功法【灵韵玉疗功】。 此功,可极大限度治疗修士身上的伤势。 寻常普通凡人的普通病症,自是毋庸多言,轻吹一口气便可痊癒。 另外,祁乐自己的修復能力,再次得到了十足提升。 入了神桥之后,就算是肉身被毁坏,也可以靠著神魂,慢慢地將肉身修炼回来。 这与一般的神桥修士不同。 寻常神桥修士,肉身崩掉之后,只能靠著神魂游走於天地之间,寻找机会,夺舍別人的肉身。 眼下既然已经入了神桥,那就一鼓作气,继续完成其他本命经的晋升! 祁乐心中思忖著,开始梳理自己的修炼进度。 “眼下进度最慢的,应是牧人经了,还未升到远游!不过,这道功法倒是不急! “炼神诀的要求较高,需要將一尊神桥境修行者墮化的人间魘炼成法器,只能慢慢打听神桥境人间魘的下落。 “不过我身处於苍茫道,这种级別的人间魘,应该好找! “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的仪式,百万人的目光,眼下……” 祁乐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內的毒丹,他收集到的生灵目光,大概已经有了三十万道。 “还需要直视两尊神桥境修行者晋升才行…… “等等…… 我自己看了我自己晋升大自在医圣经,是不是也算是一个了?” 祁乐心念一闪,冥冥之中的契机告诉他,似乎还真算! “另外,天玄元经年轮功,还需要收集三百三十三种不同病人的目光…… 此事…… 倒是不难办!” 祁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修炼进度,不由得感嘆,若非自己寿元悠久,坚决不能够修炼几道本命经。 光是完成其中一道的晋升仪式,就已经足够困难了! 但好在,自己有的是时间! 祁乐心绪如潮,但他心念一动之间,却是忽然感受到,四周围的空间,隱约开始对自己,生出了一些排斥的感觉来。 似乎…… 伴隨著自己实力的变强,这岁月轮迴之力,对於自己的排挤也就越强! 也就是说…… 说不定当自己升到了阴阳境之时,岁月时空的排斥之力,便可以强大到將自己推回到现世去? 祁乐心中隱隱有了一些猜测。 祁乐推门而出,耀眼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仿若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瞧著面前修炼得挥汗如雨的祁小,祁乐把她叫到了跟前,道: “小,眼下你修炼的这几道武道功法,进度不错,你確实是个有天资的,你要好好打磨基础。 “待你修炼到链气后期之时,便可以正式开始修炼炼神诀了,届时,我会再传授你一道本命经。” 听到祁乐的夸奖,祁小甜甜地笑了笑,道: “多谢大叔,我会很努力的,就算没有那通神体,我也会变得很强很强!” 祁乐亲昵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眼中满是欣慰。 忽然,祁小眼睛转了一转,想到了一件事情,道: “大叔,你闭关好几天的时间了,昨日有一个自称是【御灵宗】的弟子来找你,说是有事情要和你商量,当时你还在闭关,我让他今天再来看看。” 御灵宗祁乐知道,这个宗门在苍茫道內,数一数二。 宗內有两大支脉。 其一,是御灵兽; 其二,是种灵草。 御灵宗內的灵草园里,种植著各种珍稀的灵草,这些灵草不仅可以用来炼製丹药,还能作为法宝的材料。 对方找自己,这是作甚? 正说著呢,医馆外便有声音传了过来,祁乐和祁小赶紧过去。 正是那御灵宗的人。 来人一男一女,皆是穿著御灵宗的黑色道袍,袍子上绣著一些精致的云纹,似是蕴含著天地间的奥秘。 男的唤作楚新廉,女的唤作苏灵姝。 这二人,皆是远游修为。 先是和祁乐寒暄了两句之后,楚新廉衝著祁乐道: “李先生,今日找你来啊,主要是瞧你这新开的医馆,没有药材,所以想要找你合作的! “我们御灵宗的灵草铺子,灵草种类繁多,品质上乘,与你医馆合作,定能实现共贏。” “李道长请看。“楚新廉掀开玉匣,一株叶脉生有鬼脸的灵参正在嘶吼,每声吼叫都令院中桃树凋零三片瓣,“这是本门新培育的幽冥参……” 这是一味能入神桥之丹的顶级药材。 对方很快说明了来意,很简单,就是想要和祁乐合作共贏。 於是祁乐很快就答应了下来,把开在和自己隔了两条街的御灵宗的灵草铺子,当做了自己医馆的指定药铺。 如此,可以分得卖药的一些收益。 不多,但既然已经来了,还是要和当地的宗门打好关係的。 这时,祁乐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眼下他已经到了过去,那么牧人经培养三个筑基期弟子的仪式,眼下还能算上李绪兰和肖缘吗? 毕竟按照时间线来说,这个时间点,这两个人,似乎並不算是自己的徒弟的! 而且,就算是…… 但在这个时间点,这两个人还未曾出生,故而也不可能入筑基! 也就是说,要么,把祁小培养到筑基之后,等到自己回归现世,大概就能够完成牧人经的晋升了。 要么,若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够回归到现实的话…… 岂不是还要再收两个徒弟? 祁乐心中暗自思索,一时之间,竟也拿不定主意。 第二天,那御灵宗的楚新廉和苏灵姝带著约契再次来到了祁乐医馆之中。 双方签订好了之后,祁乐体內的牧人经,忽然自行运转起来。 一道讯息,於他左目之中,微微一闪而过。 “妄水之体,可育龙蚕。” 祁乐看向那穿著红裙的苏灵姝,眨了眨眼睛。 这似乎是伴隨著他的修为,进入到了神桥之后,原本低阶的牧人经,多出来的一道能力。 可以看出修行者的体质? 第638章 取弱水 从牧人经的提醒来看,这位御灵宗的女弟子,倒是有些非同寻常的特殊体质。 说不得此女未来在修行一道之上,能够走得极远。 祁乐心思转圜,便没再多想此事。 接下来,他又进入到了阴阳道之中,来到了万药堂。 按照之前的约定,祁乐了一份孽钱之后,在老板的手中,得到了一株千年古灵木。 一打开玉盒,便有一股奇异香味充斥於堂中。 此木,通体带著淡淡的青色光泽。晶莹玉润,如同一段凝脂一般,看起来极其诱人。 异香引得满座的妖魔客人们,皆是纷纷侧目。 若非在这阴阳道之中,怕是已经有人要对祁乐出手,直接抢夺了。 “道友可要收好了,这千年古灵木的香味,可是诸多妖魔最喜欢的,不过道友且放心,將之装在这由我万药堂特別製作的玉盒之中,气息只要不泄露出来,便无问题。” 祁乐一边听著老板的交代,一边点了点头,取了千年古灵木,直接出了万药堂。 他抬起头,看了看悬浮在高空之中的隨意摇摆著的幽白灯笼。 它们不计其数,密密麻麻,如同满天星辰一般,点缀在漆黑无垠的天宇之间。 之前祁乐碰巧得到过一个,可惜自己不识货,將之卖掉了。 此时,祁乐看著这满天的星星点点的幽白灯笼,眸子之中,忽然生出了一丝契机。 冥冥之中,似是生出了一丝感应一般。 他的左目之中,那一道【冥】字令牌,忽然浮现於他的瞳孔之中。 一道若有似无的力量,立刻从这令牌之中,涌动而出。 当此之时,祁乐头顶,距离他最近的一盏幽白灯笼之內的火焰,忽然摇曳起来。 似乎是受到了祁乐眸子之中,来自於冥界力量的感召。 这一盏灯笼,摇摇晃晃之间,竟是慢慢地从高空之下落了下来,落到了祁乐的掌心。 此时,这甲子十五號街道之上,来往的修行者数量还不少。 而眾人在看到了如此奇异的画面之后,皆是向著祁乐投来了一丝打量的目光。 诸多目光,皆是在上下扫视著祁乐。 想要把祁乐看穿。 “这人,莫非是冥界的某尊大人物?竟然能够吸引得幽白灯笼主动来投?” “此修,倒是有些陌生,不知是哪家的弟子。” “一盏幽白灯笼,那可是价值连城啊!” 祁乐眸子之中,【冥】字令牌已经缓缓隱没。 他迅速收起手中的幽白灯笼,立刻消失在了阴阳道,留得一眾修家,纷纷侧目而视。 祁乐默默消化著这【冥】字令牌,所带给他的意外惊喜。 这般来看的话,给了自己令牌的那一位冥界大人物,怕是真的和这一座阴阳道有著莫大的关係啊。 莫非,真的如同传闻之中一般,阴阳道其实背后的主人,就是冥界的冥君? …… …… 云水城,医馆之中。 祁小正捧著一一本医书,在认真看著。 瞧著祁乐从后院之中走来,她立刻俏生生地跑到了祁乐面前,说道:“大叔,真羡慕你的实力,我什么时候,能够变得跟你一样强啊?” 话语出口之时,她稚嫩的眸子里面,竟是有一些杀意在闪烁。 祁乐淡淡道:“你这个性子,还需要打磨,杀气外露,很容易送死。” 祁小被祁乐说得一愣,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旋即,她眨了眨眼睛,道:“大叔,我已经练会剑三了,你帮我看看?” 祁乐道:“晚上吧,医馆来病人了!” 今日一天,祁乐的医馆之中,一共来了十二位病人。 两名普通凡人。 其他的,都是修行者。 两名筑基期,其余的都是链气期。 病情不外乎一些打打杀杀的伤,祁乐倒是没有太在意。 不过,祁乐在一个筑基期修行者的身上,得到了一段关於那第三天魅魔的秘密。 “域外第三天魅魔,遁入苍茫道的数量,已超百万之巨……” 看来,在苍茫道未来似乎也不是很太平啊。 晚上,祁乐看著祁小耍了半个时辰的剑,確实是有模有样的。 祁乐道:“不错,看来从明日开始,需要给你熬煮一些打磨身体的药汤了!” 祁小闻言,兴奋不已。 然后,她又看著祁乐趺坐在了檐下。 今夜下著淅淅沥沥的小雨,冷风晃动得檐下的风铃,清脆作响。 祁乐的神魂,带著幽白灯笼,再次进入到了冥界。 无尽草原之中,祁乐提著灯笼,看著面前潺潺流动的弱水。 周围还有一些修行者破空而来,浮空而去。 皆是行色匆匆的模样。 倒是有一尊神桥境的妖魔,在看到了祁乐手中的幽白灯笼之后,似乎是认出来了,眼中立刻浮现出贪婪。 但是,却瞬间被祁乐强大的堪比阴阳境的神魂,给惊退了。 祁乐看著这尊妖魔逃跑的样子,又看了看下游人影攒动的奈何桥的方向。 他立刻提著灯笼,向著相反的上游快速掠去。 以他的神魂强度,遁速全开的情况之下,祁乐飞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的时间,此间的修行者数量,明显少了不少。 隔十几个呼吸,他才能够遇上一尊。 不过,到了此处,出现的修家,全部都是形態各异的妖魔,或是已经半墮化的魔修,模样千奇百怪,看起来格外渗人。 祁乐停了下来,这时,他看到了极远处,出现了一道黑芒。 这一道黑芒骤然出现,直接凝实质,铺在了弱水之上。 一道黑色的身影,撑开神光,直接踏著这一道黑芒,便飞向了对岸! 对方,居然可以不走奈何桥直接走到对岸去! 这还是祁乐第一次见到! 显然,那是一尊实力无比强大的修行者,可以无视弱水之河的隔绝力量。 祁乐收回思绪,將手中的幽白灯笼,缓缓放进了弱水之中。 须臾。 一滴晶莹透明的弱水,立刻落入幽白灯笼之中。 这一滴呈现出完整球形的透明弱水,静静地悬浮在幽白灯笼之中,不断纠缠地吐著信子的如蛇一般的火焰之上。 祁乐晃了晃灯笼,没有第二滴弱水进入其中。 看来,一盏幽白灯笼,只能够取一滴弱水。 第639章 诸位,该交税了 眼下,千年古灵木和一滴弱水已经到手。 三百三十三名病人目光,於祁乐而言,也非常好收集。 就差那最关键的,需要在某个势力之主上位之时,观赏眾人的欢呼……此事,倒是有些难办。 目前来看,这附近的大势力,那青红寨算得上大差不差。 姜家应是最大的势力,不过姜韵舟就是个分脉家主,他的更换,寻常来看,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 接下来这段时间,祁乐便兀自稳固自己刚刚晋升入神桥的修行。 值得一提的是,入了神桥之后,他改变面容之后可以维持的时间,也增加到了约莫半个时辰。 这时间,真的有需要之时,足够祁乐用了。 另一边,祁乐特地给祁小开了一方炼体的药汤,每日泡一个时辰,锻链效果极佳。 一个月之后。 楚新廉笑脸盈盈地坐在了祁乐的医馆中。 此时,祁乐正在给一名筑基期的修行者解毒。 对方进入到了黑灵山之中 ,中了毒瘴气,此刻全身上下,都呈现出五彩之色来。 这名筑基期修士,乃是云水城第二大家族萧家的一名旁系弟子。 此刻对方默默看著祁乐为自己化毒,脸上倒是闪过浓浓的坚毅来。 以祁乐的实力,只消用法力將这名修行者裹住,两三个呼吸,便能让其恢復如常。 但祁乐在此间治病,只出十分之一的力量。 故而,半个时辰之后,祁乐额角渗出了一丝细汗。 他缓缓睁开了眸子。 一旁的祁小,立刻殷勤地拿了一张帕子,给祁乐擦汗。 祁乐看著面前的萧剑,舒了一口气,道:“幸不辱命,这毒瘴气,毒性端的是强,若是道友再来得晚一会儿,就算是我师尊出手,怕也是回天乏力了!” 那萧剑立刻站了起来,衝著祁乐抱拳行礼 ,坚定道:“县城救命之恩,萧剑没齿难忘!” 正说话之间,医馆里忽然来了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著紫袍的青年。 其修为亦在筑基期,但法力的浑厚程度,却是比萧剑要强的。 他一进来,目光便落在了萧剑的身上嘴角更是噙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人不无嘲讽地看著萧剑道:“哟嘿……你这废物,这么大的胆子,敢进黑灵山寻造化,居然没死?真是狗屎运啊!” 祁乐看著面前这画面,眉间不由得挑了一挑。 萧剑面色阴沉,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根本就不和那青年搭话。 见到自己被无视了,青年有点羞恼,想直接动手,但他扫了一眼祁乐,强行压住了自己心中的无名火,转而向前两步,衝著祁乐拜了一拜,道: “李先生,在下萧家萧別情,听闻 您医术惊天,我父亲身上,有一顽疾,看看您什么日子有空,烦请您过府一瞧! “只要能治好,价钱都不是问题。” 祁乐迎著萧別情的目光,点了点头,道:“明日吧。” “好勒!那小子我就先告辞了!” 说著,萧別情领著人,快速地退出了祁乐的医馆,似乎是追那萧剑去了。 这时,楚新廉瞧著店里面没病人了,才开口道:“李先生,我家老师,对你那炼体的药方,很感兴趣,他想找你聊一聊!” 说著,这楚新廉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来。 祁乐看在眼里,微微摇了摇头。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面,他在御灵宗买了三次药材,每次都是十几味药,皆是买来给祁小熬煮药汤的。 但是…… 却被御灵宗的有心人给注意到了。 祁乐道:“就是一个链气期的炼体汤药罢了,若是你家老师想要,我写给她便是。小,取笔墨来。” 祁小转身进了后屋。 楚新廉连连摆手,道:“不是……不瞒道友你说,我老师是一尊炼丹师,不过困在神桥已经很多年了, 所以想找先生交流交流!” 祁乐哑然失笑,道:“我就是一个散修罢了,倒是比不上你们这些玄门正宗的修士!” 楚新廉道:“先生的修为,我老师都看不穿!您定然是大隱隱於市的强者!” 祁乐:“……” 想了想之后,祁乐道:“那行……过两日我忙完了,便来拜访!” 和祁乐说定了之后,这楚新廉激动地离开了。 下午。 姜家人来收税。 为首的是一尊远游境的修士,全程面无表情地看完了祁乐的帐本,收完了税之后,他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是不是不会记帐啊?” 祁乐看著对方的眸子,点了点头:“本座做事,比较隨意,有时候记帐,有时候不记。” 这人都是嗤笑一声,道:“道友是个有能为的,但我还是多说一句,眼下天下三十六道,诸多大道的金钱体系都崩溃了,咱们苍茫道之所以还能勉强维持住,靠的就是我们家奶奶和另外两尊大修行者的维持。 “道友纳税如此隨意,怕是没有见过其他地界,十两金子,买不到一块馒头的场面吧!” 说完,此人也不再多言语,领著人出了祁乐医馆,进到了隔壁。 之前便有听闻,天下三十六道的金融体系已经崩溃了。 听姜家人这意思,幸亏姜家奶奶修炼了相关的本命经,这才顶住了苍茫道金银之崩溃? 不过……其他三十五道的修行者无数,修炼了诸如【福生天转轮经】的修行者数量,更是不计其数,靠著姜家这位奶奶,能撑得住? 就算是再加上了另外几尊大修行者,也不行的吧? 但是不知,这位姜家奶奶,是什么修为。 不过……她既是姜家主脉家主姜通城的亲生母亲,其实力,至少应是阴阳境吧? 祁乐在姜云鹤的书册之上,得到的讯息並不多。 只知道姜家这位奶奶,大约一甲子之前,从天唐都城神临城回来的,似是准备颐养天年。 但转念一想,如此费尽心力,维持整个苍茫道的金融体系,真的值得吗? 或者,这就是她的某种晋升仪式? 祁乐思忖至此,忽然,他体內的福生天转轮经的法力,开始自行运转起来。 然后,一道难以形容的强大力量,笼罩在了他周身。 “诸位,该交税了。” 一道苍老声音,骤然响起! 第640章 福气 祁乐心中一凛,这声音仿若来自九幽,透著无尽的威严,让他的福生天转轮经法力自主运转,周身被那股强大力量笼罩。 他抬眼望去,只听见嘎吱一声,医馆大门缓缓被推开。 无尽的白光之中,一个身形佝僂的老嫗拄著拐杖,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 老嫗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沧桑,每一道皱纹似乎都藏著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 她的眼眸浑浊,却又隱隱透著精光,隨意扫了一眼祁乐。 那看似平淡的目光,却让祁乐感觉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利刃划过。 老嫗的身后,竟是出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 门上的青铜门钉似妖如魔。 门前的石狮子张牙舞爪。 这老嫗就这么站在这门口,站在无尽的白光之中,站在祁乐的医馆门口,眸光似落在了祁乐的身上,缓缓开口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天下金银体系崩溃,绝非偶然,乃是有心之人在背后操控,妄图打破这世间的平衡,重塑乾坤。 “而福生天转轮经,或许便是扭转乾坤的关键所在。 “道友既已入了此道,应为这偌大的修真界,做出一份贡献!” 祁乐默默看著这老嫗,但听见对方的声音,如同大鼓一般,敲击在自己的脑海之中。 对方的身上,来自於高位格福生天转轮经的压制力,如海如潮,朝著祁乐涌动而来。 威压铺满祁乐的目之所及。 这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来自於同序列高阶本命经修行者的恐怖压力,不断落在祁乐身上。 祁乐抬手在自己的眉心一按。 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炼神诀、天玄元经年轮功等诸多本命经在其催动之下,裹挟著福生天转轮经之法力,不断將之消解。 须臾,那一股强大的高位格压力,渐渐从祁乐的身上消散。 祁乐面前,那老嫗的身影、朱红大院,也缓缓消失不见。 这般来看,这老嫗並没有锚定自己,只是在全城催动她的功法,恫嚇同序列本命经的修行者吧罢了。 这就是修炼了数道本命经的好处了。 心念微微一闪,祁乐浮空而起。 他隱没在一些影子之中,穿过这云水城之中的一些链气、筑基甚至是远游境的修行者的身边。 这些人,在这老嫗的功法压制之下,齐齐將体內的福气贡献了出来。 有一尊筑基期的福生天转轮经修行者,直接匍匐在了地上,全身呈现出铜钱化。 其身上的法力超过九成,被无形的力量,直接抽剥。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姜家那一位主脉家主的母亲姜老太太,修炼的应该就是福生天转轮经。 並且从祁乐身上的感应来看,对方的位格至少比自己高一到两阶。 大概率是一尊阴阳境的强者。 对方此刻应该是盘坐在某一座密室之中,催动了福生天转轮经,笼罩在了整座云水城。 使得整个云水城之中,从祁乐的感应来看,算上他自己,应该一共有四尊修炼了福生天转轮经的低位格修行者,被其强大大法力压制。 目前来看,仅仅只有祁乐,以自己的力量躲开了对方的位格压制。 而另外的三尊修行者已经直接將自己修炼了多年的福生天转轮经之法力,给交了出来。 另外便是,其他低阶修行者虽然没有与这一位老太太同修一道本命经,但对方的修为实在是太高了。 故而,对方直接撑开福生天转轮经的法力,笼罩全城,强行压制了所有人,强迫所有人交出体內福气! 美其名曰,收税。 祁乐在这云水城之中穿行了一会儿,便看见闔城数十万百姓的身体之中,一道又一道的福气凝聚成了一团淡淡金光,漂浮到了高空之中。 在短短的几十个呼吸的时间之內,伴隨著这老太太的声音来迴响动了三次之后。 所有人的福气,便在高空之中匯聚成了一个极其炽盛的金色光团。 这一道光团之中,熔炼著极其强大的福气力量。 而祁乐的福生天转轮经的晋升仪式,便是需要他吞噬几尊神桥境以上修行者的福气。 而此刻冥冥之中的契机告诉祁乐,眼前光环之中的福气,至少积蓄了堪比两尊神桥境修行者的福气! 祁乐眨了眨眼睛,这福气於他而言,无异於极大的诱惑! 若是他一把將这团福气抢下来吞下,说不得便能够直接完成福生天转轮经晋升神桥的仪式! 但是祁乐强行压制住了自己內心之中的衝动。 因为他知道眼下出手,將会遭受到的便是,姜家那一位老奶奶的雷霆打击! 故而,他只是隱没在了黑暗阴影之中。 这一道光团,在高空之中继续收集著闔城福气。 又过去了约摸二十多个呼吸的时间。 光团之中的福气力量,已然到了某种极其强大的临界点之后。 虚无之中浮现出了一张白色符纸。 符纸之上,歪歪扭扭地画著某种极其特殊的纹路。 这些纹路立刻从符纸之中飞了出来,化作了一根又一根的秩序神链,將这一道由福气形成的光环拖曳著。 以极快的速度,倏然之间便拽进了姜家宅子之中。 祁乐身形一闪,撑开一道神光,飞到了极高的高空之中,看见这一道神光在姜家老宅之中一闪而过。 只用了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祁乐便感应不到这一道福气的存在了。 很显然,这一道闔城百姓凝聚之福气,已经被姜家那位老奶奶给吞掉了! 看到这一幅画面,祁乐若有所思。 全城人能够如此轻易地將自己体內的福气交出来,被姜家那一位给收走,显然是因为,之前他姜家人於全城收税,造成了一种……冥冥之中的锚定! 不过姜家这一位身上,这么多年以来,不知道囤了多少福气,而且对方本就是一尊福生天转轮经的高序列修行者。 自己於她而言,无异於资粮。 不暴露还好,但眼下要在这云水城之中再待一段时间,若是暴露了,怕是要被被其雷霆手段击杀,抢夺我的法力? 祁乐心思翻涌之间,身形飘飘,又回到了医馆之中。 当此之时,他的眉心忽然裂开了一道竖痕。 嫣红的鲜血从他的眉心之中流了出来。 祁乐身形一顿,此时刚刚来到屋子之中。 整个人重重地撞在了床榻之上,直接將整个屋子都给撞塌了! 他的脑海之中,金门之上,一条极其腥臭的粘稠黑色触手,爬上了金门,想要往他的识海深处爬进去。 然而,却是被这金门给死死挡住。 这粘稠的黑色触手之上,撑开一圈又一圈的岁月符文,仿佛要將祁乐的脑海给扒开! 第641章 对方比我强! 数个呼吸之前。 姜家宅院之中,一道幽深晦暗的所在。 此刻漆黑的屋子之中,只点著三盏猩红烛火。 烛火轻轻摇曳,如如同三条红色蛇,在吐著信子。 屋子的最前方,摆放著一个神龕。 神龕后面,是一个又一个的牌位。 牌位上写著大大小小的名字,皆是姜字开头。 而此刻在这神龕之下,盘坐著一道裹著黑袍的身影。 这黑影,看不清楚其面容。 而这一道身影的身上,缠著一根又一根的秩序神链。 秩序神链之上,刻著一道又一道的古朴繁奥的符文。 符號涌动之间,难以形容的轮迴流转,岁月力量弥散。 这些符號,低阶修行者在此,只要是远远地看一眼这些符文,便是直接要诡异墮化。 而在这道黑色身影面前一丈开外的地方,姜家家主姜韵舟,极其虔诚地跪坐在面前。 他双手合十,闭著眼睛。 但是眉心,却出现了一道漩涡。 一根猩红触手从他的眉心之中伸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扭曲蠕动著,来到了那黑色身影脚下。 黑色身影缓缓地探出了一只形容枯槁的手,握住了这根猩红触手。 捏了一捏之后,將这触手扯断,然后放进了自己的嘴巴里面,咀嚼了起来。 光线昏暗得只有淡淡红光摇曳著的屋子之中,只听得咀嚼生肉的声音。 也就在此时,这黑色身影的身上数根秩序神链拉扯之下,將一团带著淡淡金光的炽盛福气从屋子之外拉扯了进来。 这道黑色身影再次张口,將这一团福气吞进了肚子里面。 裹挟著方才吞下肚子的猩红触手,两相融合之下,这身影身上,腾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淡金色光芒。 旋即,照亮了一张形容枯槁的脸。 这是一个老太太,但脸上全是布满了暗色的老年斑。 她的气血已经极其乾枯。 乾瘪的人皮就贴在她的骨头之上。 当这一道福气落入了她的体內之后,其双目之中,各自生出了一道漩涡。 这两个漩涡的旋转方向,完全相反。 如同……一个往时间的上游转动,一个往时间的下游转动一般。 两相交融之下,这老嫗面前缓缓……有诸多虚影在显现。 “多少年了,多少年没有人敢如此肆无忌惮杀我姜家人了!虽然仅仅是可有可无的旁系血脉罢了。 “若是我没在云水城也就罢了,既然在……那么就算是索遍九天十地,也要找到你!” 这老嫗暴喝出声之时,双目之中的两个漩涡旋转得越来越快。 忽然,她乾瘪的嘴角,翘起了一抹弧度:“找到你了!” 旋即。 她的双目之中,漩涡之內,流淌出了两道黑色鲜血。 这两行黑血,瞬间將她衣袍打湿,融合在一起,须臾之间,便凝结成一条黑色触手,直接在她面前狠狠一钻,钻进了虚空之中。 似撕开了一道无形的门槛一般,撞进了一片炽盛的金色光芒所在! …… …… 祁乐的神念已经进入到了金门之中。 金门之上,四句诗文,散发著璀璨光芒,將面前的黑色触手,一道又一道地斩落。 对方的攻势如潮。 但是面对著这一道金门,却是没有任何办法。 祁乐站在金门之后,面无表情。 两三个呼吸之后,这黑色触手的攻势,渐渐弱了。 一个又一个掉在空间之中的触手碎肉扭曲蠕动之下,凝聚成了一张极其可怕的,如同鬼魅一般的老嫗面庞。 这一张面庞几乎要將祁乐的整个识海给占据。 一个长长的声嘶力竭的沙哑的还有带著无尽威胁的声音,骤然在祁乐的脑海之中响了起来: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动用了何种手段隱匿你的身形!敢对我姜家人出手!会找到你的,你简直是在找死!” 祁乐听到对方威胁的言语,抬手在金门上一拍。 金门之上,立刻翻飞而起一个散发著璀璨光芒的【斩】字,瞬间便斩在了这老嫗巨大的面庞之上。 但听见一声悽厉惨叫,这老嫗的恐怖面庞,以及无数的黑色触手,尽数消融在了祁乐的识海之中,如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姜家老宅之中。 那老太太双目猛地睁开,嘴角狂喷出一口鲜血,然后两双眼睛之中,再次流淌出了黑色血液来。 伺候在一旁的姜韵舟连忙跑了过来,扶住了这位姜老太太,神色大变,道:“主母,你找到他了吗?” 老太太脸色骇然,抬手在自己的眉心一按,然后抬手一抓,將左边燃烧著的暗红色蜡烛,抓了过来,一口將这蜡烛的火光,给吞进了肚子里面。 整个人身上才渐渐燃起了一些生机来。 她看著姜韵舟,一个字一个字说道:“对方行事神鬼莫测,修为应该远在我之上……此事先按下吧,不要操之过急。” 姜韵舟眉头不由得紧紧皱在了一起:“主母,你的意思是……有一尊极其强大的大修行者,將姜珏那丫头给带走了? “但姜珏体內的通神之体,已经被我们取出来了,眼下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罢了,有什么用呢?” 老太太轻轻摇了摇头:“先等一等吧。眼下城儿那边,在神临城还有大事要做。 “如果做好了我姜家,说不得还能更进一步! “此时。千万不要节外生枝了。 “我姜家当年能能从这小小的云水城,一步一步走出苍茫道,走遍天下三十六道,靠的便是审时度势,能屈能伸!” 姜韵舟点了点头,道:“那我们暗中派的调查姜珏丫头下落的人,还是暂时收回来吧。” “不,该派出去的人,还是要派的。一切如常,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就好。” 第642章 暗疾 “你治好了萧剑的毒瘴气之毒,寿元加六十年。你获得了功法,凝煞掌【筑基】。” “你获得了萧剑的秘密,萧剑身上有一厘人道气运。故而使得此子从小便能逢凶化吉。身为萧家支脉,其向来被主脉所忌惮。以萧家主脉为首的几个核心成员,在其成长的十数年里,一共对其发动过三次袭杀,皆被其体內人道气运化解……但逢凶化吉,总有尽头……” “萧剑本次在黑灵山之中所中的毒瘴气,其实也是由萧別情暗中安排,想要置他於死地……” 祁乐脑海之中,忽然出现了治好了萧剑病情的秘密。 他轻轻摇了摇头,暗道这修真界的世家大族里面,人口一旦多了起来之后,这明爭暗斗,你来我往,大打出手的时候,还真是多。 不管是姜家还是这萧家,为了维护其主脉对於家族的统治,皆是不择手段。 不过让祁乐感兴趣的事便是,这萧剑身上那所谓的一厘人道气运。 当年祁乐在人间魘夔水城之中,李承乾曾经告诉过他,他的身体就是被李承乾用一缕人道气运捏合而成的。 这萧剑身上的人道气运重一厘,倒是不知道自己身上的人道气运重多少? 而这人道气运应该用什么样的秤,来称量它呢? 祁乐思绪翻飞,意识很快又进入到了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 刚才那出现在自己脑海之中的老太太模样,如果祁乐猜得没有错的话,应该就是那一位姜家的老太太。 因为对方衝进自己金门之前的恐怖画面之上,还夹带著一丝福生天转轮经的气息。 从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显然是对方筹谋了全城数十万人口的体內福气,就是为了发动一道姜家秘法,想要把自己找出来。 但显然,自己脑海之中的这金手指位格极高。 对方的秘法拿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 根本找不到,甚至还被反噬了! 祁乐站在了书架之上,看著一排排书架之上,每一个名字代表著的书本。 到目前为止,关於这金手指的来歷,祁乐不得而知。 他的目光落在了墙角处的一个楼梯口处。 这里好像还有一个通向二楼的楼梯。 当年他曾经尝试过一次,发现走不上去。 而此刻祁乐以自己已经堪比阴阳境的强大神识,再一次来到了这楼梯之前。 他缓缓地往上再往上。 在走过了九阶台阶之后,头顶之上出现了一圈一圈的波动。 显然,只要穿过这一圈波动,便能够进入到这金手指的更上一层。 然而。 这波动之上的力量,依然阻挡住了他。 就算是其堪比阴阳境的神识,依然走不到这书架的第二层! 祁乐缓缓睁开了眼睛,面前的房屋已经被撞塌了两间。 祁小目瞪口呆地站在院子之中,看著这一幕,瞧著祁乐完好无损地从废墟之中站了起来,她小跑著过来关心了祁乐一番。 祁乐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道:“放心吧,就是修炼起来一时没有控制住体內法力罢了!” 祁小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踮了踮脚,道:“大叔,你之前答应我的,要教我医术的,这几天我已经认识了一千种草药了!” 祁乐听得不由得有些意外。 这丫头小小年纪,在医道之上也这么有天赋吗? 於是祁乐手腕一翻,掌中法力隨意地构建了几株灵草的模样,考校了这小丫头一番。 发现她每一株草药,都清晰辨认了出来,並且能够將其药理,主要治疗功效,皆是能够清楚地告诉於祁乐。 祁乐不由连连点头说道:“不错不错。医道一途,需要的就是积累。你每天一到两个时辰的时间在上面就行了,只要你见过的病人足够多,行医的时间越久,你的医术就会越高!” 祁小认真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祁乐便按照和萧別情的约定,提著药箱子来到了萧府的大门前。 萧別情领著几个小廝,恭敬地等候在了门口。 同时,萧別情的身边还立著一个穿著玄青色袍子鬚髮尽白的老者。 “爹,这一位就是刚来咱们云水城的李医师了,一身医术通天!就算是远游境的修行者,也能被其起死回生!” “李医师,这位就是我的父亲!” 萧別情为祁乐两个人介绍了一番。 这老头向前一步,衝著祁乐抱拳,笑著自我做了一番介绍。 此时,祁乐才知道这一位云水城第二大家族萧家家主的名字叫萧常山。 祁乐只是简单扫了一眼,便发现对方的一身修为极其浑厚,气血非常旺盛。 按理说以他这般强大的气血,其实很容易晋升到阴阳境的。 除非是对方的神桥晋升仪式非常困难。 那萧常山让开一步,把祁乐引进了萧府之中:“李先生你是不知道呀,这么多年以来,我邀请过的医道高手其实也不少了! “十年前我曾遇到过一位医圣谷来咱们苍茫道悬壶济世的內门弟子,对方告诉我,我体內的暗疾想要治好的话,需要一株五千年份以上的黑灵参才可以!” 屋子之中,萧常山坐在了主位之上,祁乐坐在他的身旁。 两个漂亮的婢女端了两碗灵茶上来。 萧常山喝了一口茶之后,衝著旁边的萧別情点了点头。 萧別情便走了出去,只把这此间留给了祁乐和萧常山两个人。 萧常山这才继续说道:“这黑灵参,便是咱们这里黑灵山的特產。 “整个苍茫道只有黑灵山里面,才会生长黑灵参。 “但五千年份的黑灵参,已经可以炼製六境以上的顶级丹药了。 “这种药材,就算是倾尽我萧家所有家產,也不可能买到的,哎!” 萧常山一副自怨自艾的模样。 但他的一双浑浊的眸子,却是一直落在祁乐的身上。 因为从祁乐进来到坐下来,到喝了一杯茶开始,萧常山一直在述说著,他的这暗疾治疗起来多费钱,包括邀请了多名医师都治不好…… 但其实……他全程没有说他的暗疾到底是什么。 第643章 开药 而这……其实也是萧常山特地给祁乐留的一个空间。 他想要看看,自己不说自己的病情,祁乐能不能看出来! 这算得上是对祁乐医术的一个考验。 祁乐一眼便看穿著对方心中的这一点小心思,不由得淡淡一笑,端起面前的灵茶,喝了一口, 唇齿留香之间,他先是夸讚了一口对方的茶不错。 萧常山顿时哈哈大笑地说道:“好叫先生知晓,我萧家在黑灵山之中,可是有一片茶园的。五百年份以上的碧霞云芽茶叶,咱们都是要供给皇家的!” 萧常山话语之间,难掩心中的得意。 祁乐倒是没想到,这云水城萧家居然还是皇商。 他不由点了点头,眸子之上覆盖著望气术。 大自在医圣经的法力,充斥於双掌之间,旋即便化作了一条极其温柔的丝线,朝著萧常山缠绕了过去。 萧常山略略地点头,摊开了自己的掌心,便感应到祁乐的温暖法力,落在了他的手腕处:“萧家主,给我三个呼吸的时间。” 这话音落下,祁乐双眸之中一圈又一圈淡淡的灵力波动,浮现了出来。 萧常山默默地看著祁乐的动作,面上看似古井无波,其实心里面全身心地把注意力都落在了祁乐身上。 其实祁乐在云水城开医馆之事,他早就有所耳闻。 但他也是考虑了许久之后,才邀请祁乐来为自己治病的。 因为確实这么多年以来,他找过的医师实在是太多。 其中,有一半的医师,能够发现他的暗疾所在。 另外的一半,连他的病情在哪里,都发现不了。 而这发现了的一半人之中,仅仅只有三人给他开出过药方。 但这三个药方之中,仅仅只有那医圣谷內门弟子的药方,说是能够保证把他的暗疾治好。 只是因为代价实在是太大,他没有治疗罢了! 故而,眼下他在观察著祁乐。 只见祁乐涓涓法力在自己的体內游走了一个呼吸之后,便直接收了回去! 萧常山眉间微微一皱。 祁乐这般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呀。 並且方才……对方催动法力往自己身体之中一转之下。 自己居然感应不到,这李四十九的修为到底有多高! 此人要么是一个低阶修行者浪得虚名。 要么就是一个比自己强很多的修行者。 故而,自己才看不穿他的修为! 萧常山瞬间就在心中给祁乐做出了一个判断。 此时祁乐缓缓开口,道:“若是我没有看错的话,萧家主的心尖之上缺了一点。 “这一点应该就是你当年在与人对战之时。被人以秘法切走了。 “故而导致你五臟六腑不全。 “这应该也是道友那么多年以来,作为一尊神桥境巔峰强者,一直无法突破到阴阳境的原因吧?” 萧常山顿时就眼前一亮,立刻衝著祁乐竖了一个大拇指说道: “老夫果然没有看错,李先生这医术简直通天! “你居然能够在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之內,就看出我的病症所在,那老夫也就不瞒道友了! “我这暗疾,是大概在八十年前与一个老对头对战之时,对方从一尊域外邪神那里,借了一道邪法过来,烧掉了我体內的五臟六腑! “后来我是了极大的代价,才把五臟六腑再一次修炼了回来。 “然而这心尖上的这一点,一直无法完全!如同一道诅咒一样!使得我此生……怕是要永远困在神桥境了!” 萧常山见祁乐確实是个有能力的,立刻就站了起来,再次恭敬地衝著祁乐行了一礼,然后才坐回了他的家主椅子之上,翘首以盼地望著祁乐。 祁乐抬手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一敲,道:“萧家主,你將五臟六腑再一次修炼回来,这就非同常人呀! “刚才我的法力,已经在你的心尖之上游走了一圈。 “你心尖上,有一有一道极其诡异的符文,镇压著,把我的法力给挡了出来,这般来看,应该就是这一道符文在阻止著你五臟圆满!” 祁乐给萧常山解释了一道。 其实以他目前的修为,直接以医圣的左手,將对方心尖之上锁住的那一道符文给取出来,就可以治好萧常山的暗疾。 但是以萧常山所言,他那老对手既然能够在他的心尖之上种下这一道符文,如果真的是取自一尊域外邪神的话,那自己以医圣的左手把它取出来,怕不是要沾染其上的因果? 故而,祁乐还是小心谨慎,手腕一翻,写下了一张药方,递给了萧常山: “这七味药,若是你能够弄到,只需要熬出来喝下,便可化解体內的禁錮符文。” 萧常山接过祁乐的药方,扫了一眼上面的七味灵药,发现最贵的一道灵药,他萧家也是负担得起的! 於是他脸上不由浮现出了喜色来,衝著祁乐再次一拜说道:“大恩不言谢!来人呀,把我为李先生准备好的酬金拿上来!” 说著,那萧別情便从门外走了进来,手中托著一枚玉简。 萧常山取了过来递给祁乐,哈哈大笑著说道:“这玉简之中。是一枚神桥境的丹方,其名唤作武魂摄灵丹!此丹对於修行者滋养魂魄有著极上好处!先生身为医师,想必喜欢收集这些丹方吧?” 祁乐倒是没有伸手直接去接过这枚玉简,而是淡淡道:“道友还是先按著药方吃药吧,若你身上暗疾真的治好了,道友再把这酬金派人送到我医馆也不迟!” 说著祁乐便提起了药箱子,准备告辞了。 那萧常山立刻拍了拍萧別情,萧別情立刻意会,把祁乐给送出府。 萧別情赶紧又回到了大堂之中,激动地问了一句:“爹,这位李先生的医术,你真的信得过吗? “他这也太简单了吧,看了一眼,然后便隨意给你写了一道药方。当年医圣谷那一位,可都是给你望闻问切了好一段时间,最后才犹犹豫豫地下了一张药方的!” 萧常山轻轻抽吸了一口空气,也有一些拿不准:“先按照这药方煎两碗药试试吧,不过你先把咱们地牢里面这几个药奴抓出来,先让他们喝一喝,喝不死老夫再喝!” 萧別情顿时点了点头,眼中浮现出了一抹狠厉来。 第644章 丹药 一日之后的晚上,萧府之中灯火通明。 萧家人人来人往,觥筹交错之间,欲要欢饮达旦。 今日,是萧家的一位长辈,同时也是萧常山的父亲生日。 萧家的每一个小辈都亲自上前为老爷爷,送上各自的礼物。 萧別情亲自送上了一对玉佩,引得他爷爷不由得开怀大笑,把这小子揽在怀里面,夸了又夸。 这时,坐在一旁的一位女眷,忽然看向了站在人群角落之中的萧剑。 她尖锐的声音顿时在整个大厅之中响了起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萧剑,別躲了,姑奶奶都看到你了!今日是咱们太爷爷九十八岁的大寿,咱们做小辈的都掏了礼物出来,你这小子躲在那里干什么? “赶紧上来,你不会是没有给爷爷准备礼物吧,真是没有礼貌!分家的杂种!就是个没眼力劲儿的!” 萧剑默默从人群之中站了出来,脸上见不到什么特殊的情绪。 他黝黑的眸子把在场诸多与他流著相同血液的萧家人一一看在了眼里。 这些人的脸上有讥讽,有冷漠,有嘲笑。 更多的是一种看戏一般的戏謔表情。 萧剑缓缓地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了一个玉瓶,他非常恭敬地跪在了老头子的面前,认真道: “爷爷,这是我特地取了五百年份的黑灵参,为你炼製的延年益寿的黑灵丹!” 萧剑这话一出来,满堂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嘲讽声音。 尤其是萧別情,更是不由得向前一步,抬手指著萧剑不由得破口大骂: “萧剑,你真当全萧家人只有你一个聪明人是吧?五百年份的黑灵参?亏你也说得出口。你知不知道五百年份的黑灵参,在黑市上面是什么价格?你的十条狗命都买不了一两五百年份的黑灵参!” “是啊,你若是穷,若是没有实力,拿不到好东西给爷爷做礼物,你隨便买点儿,权当做你的心意了!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居然敢弄假东西来誆骗於爷爷!爷爷年岁已经大了,若是被你这假东西吃出个好歹来,你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萧剑小小的身躯,对於这些嘲讽的声音充耳不闻。 他只是微微昂著自己坚定的脑袋,目光灼灼地看著面前的鬚髮尽白的老头,迎上了对方的目光,再一次地强调了自己的礼物: “爷爷,这是我特地在黑灵山里,费了很大心血,为你弄到了五百年份的黑灵参!爷爷你吃了肯定能够再活一甲子!” 他的耳边那些嘲讽的声音更浓。 而他面前的老头子,缓缓举起了自己形容枯槁的手,轻轻挥了一挥,现场立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这老头子缓缓探出了手,抓住了萧剑手中的玉瓶,接了过来,大拇指轻轻摩挲了两下。 然后他身子往前一探,另外一只宽厚的手掌,在萧剑的脑袋之上摸了一摸,说道: “剑儿啊,你们这一脉,我心中確实有愧,你有这个心就好了。不要听他们瞎讲,爷爷我肯定相信你拿出来的东西绝对是好东西的!货真价实的!五百年份的黑灵参!” 看到老头子嘴角洋溢出的慈祥笑容,萧剑嘴角也不由得噙起了一抹笑意来。 他乖巧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然后站了起来。根本不看身旁那眼神之中几乎要喷火的萧別情等人,转身瀟洒地走出了大堂。 萧家这位老太爷默默看著萧剑转身离去。脸上的慈祥的笑容一直保持不变。 大堂之中,一时之间欢声笑语再次大了起来。 烛火摇曳之间,每个人的欢乐情绪似乎都飘摇而起。 半个时辰之后。 萧府的一间暗室之中。 萧家老太爷、萧常山、萧別情,祖孙三代人,坐在这暗室之中。 老太爷重重地敲了敲桌子,看著堆在面前的如同一堆小山一般的药材,语重心长地说道: “常山呀,这次为了你这病可是足足了我萧家一半底子。 “若能治好也就罢了,说不得你有入阴阳境的那一天! “届时我萧家,可就不仅仅是这云水城的萧家了!就算是到了神临城,也有说法!” 被寄予了厚望的萧常山,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捧著这些药材走进了密室的深处。 那里有一口炼丹炉子。 “爹,药材一共买了三份,我今晚要是炼不出来的话,明天只能去找那一位了!” 此间顿时安静了下来,只有那丹炉之中的火焰,在悠悠燃烧著,蒸腾起一圈又一圈的浓郁药香。 夜尽天明。 萧常山顶著一个黑眼圈、一头黑髮乱七八糟的竖著,走了出来。 他看向了两双向自己投来询问的目光,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种级別的药方,我的能力还是不够!” 萧別情立刻出言道:“爹,爷爷,要不我们再去找一下李先生吧?他既然能给你开得药来,肯定能够炼製成功的!” 老太爷抬手就在萧別情的脑袋上重重一拍,道:“不可,已经找对方买了药方了,再找对方炼药……无异於把全部身家性命都交给了对方,若是对方轻易在其中下点我们察觉不到的手段?怎么办? “还是去找御灵宗那一位吧!对方在神桥已经浸淫很多年,一身炼丹修为,方圆数千里之內,无出其右者!” 萧常山立刻换了一身乾净的袍子,领著萧別情便准备出门。 这时,萧老太爷叫住了他,抬手將一个玉瓶拋了过来。 萧常山接过这个玉瓶,看了一眼之后,先是一愣,旋即说道: “爹,这可是你的乖孙子,亲自到黑林山脉里面,为你搞出来的五百年份的黑灵参哟!吃了可是能够延年益寿的!” 萧常山的话语之中,充满了揶揄。 这立刻遭到了萧老太爷的怒目圆瞪。 他走了过来,就衝著萧常山踹了一脚,旋即又拍了拍萧別情的脑袋,淡淡道:“老夫的孙子只有这一个,其他的都是什么阿猫阿狗呀? “而且谁知道这丹药到底是真是假? “你们拿到御灵宗去,刚好请那一位帮著鑑定一下,若是真的……就直接送给他,权当做这一次请对方出手为我们炼药的酬劳了!” 第645章 欢愉女魔 祁乐在给萧常山看了病开了药方之后,便径直回了医馆。 晚上,他趺坐在床,开始修炼起天魔炼神功法。 这是他第一次在养龙之地的外面,修炼这道功法。 而且是他晋升到神桥之后,有著强大到已经堪比阴阳界的神魂,同时,还有一根养神木在识海生根发芽。 种种力量加持之下,他再一次地催动了天魔炼神功法。 呼吸之间,他的面前顿时如同斗转星移一般。 似有无穷无尽的魔气,將他的识海给一层又一层地淹没掉了。 院子之中,祁小手中长剑剑翻舞。 忽然,她动作一停,偏过脑袋来,望向著祁乐屋子的方向。 一股令其心悸的力量,从祁乐的屋子內,一圈又一圈地涌动了出来。 这力量震撼人的心魄,仿佛要將祁小的身体给撕裂一样。 她的眼瞳之中,一根又一根绣线钻了出来,在她的身旁,穿针引线之下,绣出了一个身材高挑的穿著血红色嫁衣的女子。 这女子神色冷漠地望著祁乐的方向。 然而,她冰冷的眸子之中,此刻竟是浮现出了一抹戏謔的情绪来。 当此之时。 祁乐脑海之中,金门之外,一圈又一圈黑色魔气涌动之下,居然勾勒出了一个未著片缕的,顏值是祁乐这么多年以来见过的所有修行者之中最高的一个……女魔头的身影。 对方一头三千青丝如瀑,隨意飘散著,遮挡著身上的关键部位。 她就这么俏生生地站在了祁乐的识海之中。 她抬头掐了掐自己柔嫩似水的脸蛋,眼波流转之间,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三月黄鸝一般清脆好听: “本座正修炼得入迷呢,忽然有一道从来没有闻到过的香味,传了过来…… “倒是没想到居然有一个如此娇嫩可口的小生,在这里等著奴家呢!” 这女魔头说著,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自己晶莹剔透的嘴唇,全身浮起一阵又一阵的慾念。 旋即,绕她周身的黑色魔气,瞬间化作了粉红。 一朵又一朵的五瓣桃,盛开在了祁乐识海之中。 难以形容的力量,朝著祁乐侵袭而来。 这些桃飘飘洒洒之间,化作了一只又一只千娇百媚的女子。 无数的情绪、慾念在祁乐脸上浮现、流转。 诸般七情六慾,皆是涌动起来,搅动著祁乐整个识海。 使得祁乐的识海,如同化作了一片欢愉海洋! 这是一股难以形容的魔道力量,骤然之间,降临在祁乐脑海之中。 一时之间,竟然使得祁乐这强大得已经超过了神桥境的阴阳境神魂,在遽然之间,竟生出了一些凝滯来。 他的眼前,粉色桃兜兜转转,他便要张开怀抱,迎接这一尊前所未有的女魔头之投怀送抱! 当此之时! 那金门之上立刻坠出了一圈又一圈的金色符文,於须臾之间便让祁乐清醒过来。 祁乐双眸一湛,迸发出了一圈清冷神光。 他抬手掐诀之下,打了一个响指。 体內诸多本命经,此刻在这忽然降临的欢愉女魔头的欢声笑语之间,齐齐开始涌动。 开始纠缠。 开始墮化。 祁乐身上,冒出了一根又一根的黑色触手。 同时他的双目之中,出现了两道凝旋。 左目之中,出现了一个道字。 右目之中,出现了一个仙字。 此时,整个屋子之內,充斥著难以形容的恶臭腐烂。 以及各种各样的奇异病症! 站在祁小身旁的红嫁衣绣娘,默默看著这一幅画面。 她眼中的戏謔变得更浓。 一旁的祁小默默抬起了头,望了望这位绣娘,道:“姐姐,大叔不会死了吧?他屋子里面的波动好嚇人!” 绣娘轻轻摇了摇头,抬手在自己身后如瀑黑髮之上一抓,抓出了一顶红色的盖头来。 她將这盖头往天上一拋。 盖头立刻隱没在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然而却一个无形的力量,將祁乐屋子之中的所有诡异墮化现象,尽数封在了他的屋子之內,不被外界的其他人所发现。 祁乐的识海之內。 一圈一圈的符文涌动之下,金门之上,金光炽盛。 祁乐身上诡异墮化现象,缓缓消融。 他抽吸了一口天地灵光,整个人身上的诸多现象,一层又一层地黯淡,剥落。 他这才缓缓抬起了头,面色凝重地看著面前这一尊欢愉魔头: “道友当真是好大的本事!可惜这是我的地盘,差点就著了你的道!” 而那欢愉女魔,目瞪口呆地看著祁乐神魂旁边的这一道金门。 她眨了眨眼睛,笼罩在周身的无数慾念,此刻尽数收敛在了一起。 她的表情,变得极其认真。 她衝著祁乐拜了一拜:“老娘纵横第七天这么多年,倒是第一次遇上你这般人族修士! “你莫非是某个隱世宗门的未来宗主继承之选? “否则怎么会把如此重宝放在你一个区区阴阳境…… “不对,你只是神魂是阴阳境,但你的肉身实力,法力强度仅仅是神桥! “如此重宝,怎么可能给你一个小辈?” 祁乐微微眯起了眼睛,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哦,道友似乎是认识我的宝贝?” 欢愉女魔头轻轻摇了摇头:“倒是不认识…… “不过你这小子,不带你这么说话的呀,你是不是瞧不起老娘的眼光? “放眼域外诸天,放眼整个天下三十六道,此等宝物,应该也超不过十个吧? “今个儿,本来只是想和你玩一玩的,现在……哈哈!现在你这一尊躯壳,老娘要了!” 说话之间,这强大的阴阳境欢愉女魔头,立刻面容狰狞了起来。 全身的粉色雾气,再一次凝练,化作浓鬱黑色粘稠液体,朝著祁乐涌动过来。 然而在面对著金门,却是掀不起一丝一毫的风浪! 对方直接被斩掉。 然后化作了一圈又一圈精纯资粮,被祁乐以天魔炼神功法炼进神魂之中! 祁乐缓缓睁开了眸子,呼出一口浊气。 此刻窗外天色大亮。 这一晚的修炼,说起来倒是有些危险。 不过好在他的倚仗,足够强大。 吞掉了一尊阴阳境的女魔头之后,祁乐神魂之强度,再上一个台阶! 早上,他在医馆之中待了一会儿,接待了两个病人,然后忽然想起来答应了楚新廉,还要去找他老师聊聊,交流交流修炼心得的事情…… 於是便领著祁小,一块儿前往隔著两条街的御灵宗的门店。 第646章 炸炉 御灵宗在云水城开的这一家分店,非常大,修建得气势恢宏。 整个店铺高达七层,占了足足一条街。 光是在其中接待来往修士的人员,就超过了一百人。 皆是顏色非常好看的年轻男修女修。 按照惯例,漂亮的女修接待男修,漂亮的男修接待女修。 御灵宗在整个苍茫道都是数得上的宗门。 再加上宗门內主要经手的,便是一些灵草种植,炼丹业务。 更使得其在寻常的修士们之中的名声极大。 加上御灵宗的灵草丹药卖得都比较平民,所以深受广大散修们的欢迎。 祁乐领著祁小来到门庭若市的御灵宗门口的时候,祁小便瞪著一双好奇的眸子,上下打量著气势恢宏的御灵宗。 还未走进门里面去,便已经能够闻到浓郁药草香味充斥於此间。 一些低阶的属於链气底层的修士,此刻如果能够站在这御灵宗堂前,怕是轻轻抽吸一口此间的空气,修为都能够有著十足增长。 祁乐看到了祁小眼底之中的期待情绪,他拍了拍祁小的脑袋,说道: “好好修炼,我传给你的炼神诀,修炼好了,不管是炼丹还是炼器,都能够让你在修真一道之上,走得很远很深!” 祁小乖巧地嗯了一声。 这时,一个漂亮的女修,走了过来。 对方穿著一件云纹白袍,衬托著其窈窕的身材。 她衝著祁乐敛衽施礼,笑脸盈盈地说道:“道友想要什么?丹药还是法宝? “我御灵宗產出的灵草,放眼整个苍茫道,其品质都是数一数二的!我看道友有些面生,这是第一次来我们御灵宗吗?” 祁乐衝著这名女修摆了摆手,道:“我之前和你们楚新廉约好了!” 这女修闻言,脸上的情绪,顿时变得更加恭敬起来。 她认真道:“原来道友是来找楚师兄的呀,请稍等片刻!” 说著,这名女修立刻转身走进了大堂之中。 约莫二十多个呼吸之后,祁乐便看见穿著一身御灵宗门內特有的玄青色袍子的楚新廉,笑脸盈盈地走了进来。 他和祁乐寒暄了两句之后,便领著祁乐和祁小走了进去。 然后楚新廉把方才那个女修叫了过来,让其领著祁小在御灵宗这七层大楼之中隨意转悠一下。 若是祁小有看上的东西,可以让她隨意取用。 祁乐瞧著楚新廉这般安排,立刻衝著对方点了点头,这人確实是个深諳於世事的: “楚道友,按照约定,今日我刚好有空,所以来找你老师…… “说起来……这么多年,我也就是乡野一散修,还真没和什么顶级宗门的大修行者坐而论道过呢!” 楚新廉很是自来熟地哈哈大笑著说道:“李道友,看来我御灵宗这次还託了您的福了呀!不过可能你得等一会儿,我老师正在帮著別人炼丹!今天稍微有点不凑巧……不过刚才我老师也说了,让我直接把你带过去!” 祁乐不由得挑了挑眉,跟著楚新廉走上了楼梯,一路来到了御灵宗的第七层高楼之上: “你老师在炼丹,我方便看吗?会不会有一些什么秘法,不便於暴露在我面前的?” 楚新廉道:“不碍事,我老师说了,他看好李先生你的实力!就是要和您同辈坐而论道的!” 两人说话之间,楚新廉已经推开了房门。 一股极其浓郁的药香味,立刻灌进了祁乐鼻腔之中。 祁乐眉间微微一挑,这浓郁的药香味,怎么闻起来这么熟悉? 他向前一步,踏进了这宽敞透亮的屋子之中。 迎面对上的,便是一口正在蒸腾著氤氳药气的三足两耳的青铜鼎。 一个鬚髮净白的老者,正盘坐在这青铜鼎之后。 其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之下,涓涓法力灌注到了这青铜鼎之中。 这青铜鼎的顶盖,被其內的浓郁药气顶著,发出了磕磕碰碰的金铁碰撞的声音。 而在一旁,此刻正有两个祁乐颇为熟悉的身影。 正是萧家的萧常山和萧別情父子俩。 这两个人脸色凝重,既期待又紧张地看著面前的老者炼丹。 而此时,祁乐哪里还不能够闻出来,楚新廉的老师此刻丹炉之中炼著的丹,正是之前自己给萧常山写的那一道药方。 祁乐的脸上顿时就浮现出了戏謔来。 萧常山萧別情父子俩瞧著祁乐居然来了,两个人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浓浓的意外神色。 这两个人有些著急忙慌地站了起来。 萧常山向前一步,衝著祁乐抱了抱拳:“倒是没想到,李先生今日倒是来了!咱们还真是有缘呀!” 萧常山脸上见不著什么太特別的情绪。 毕竟这老小子也在这修真界混了这么多年了。 倒是一旁的萧別情,此刻脸上憋得有点红,毕竟眼下这一幅画面,显得有些尷尬。 楚新廉看了看萧家父子两个,又看了看祁乐,笑脸盈盈地说道:“原来诸位都认识呀,也是,大家在这云水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说著,楚新廉从旁边拿了一个绣著非常好看地云纹绣塌递给了祁乐。 祁乐趺坐在其上。 萧家父子俩也跟著坐了下来。 萧常山端起面前的灵茶喝了一口,然后乾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这才看向了楚新廉,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楚兄,你这就有所不知了,这次我来找周大师炼的这一道养心灵汤,其实药方就是出自李先生之手!” 萧常山不咸不淡、不尷不尬地说了这么一句。 这话落在楚新廉的耳朵里面,倒是让这小子颇为意外了一会儿。 然后……他也变得有些尷尬了起来。 萧常山这又转向了祁乐,解释了一句,道:“这次道友你给我开的这养心灵汤,所有的药材我们都是在御灵宗买的,所以我便就地找了周大师替我炼药,还请道友见谅!” 其实萧常山的解释,说了还不如不说。 但是他又不得不说。 毕竟以祁乐这样一个顶级的医师身份,在修真界当中……可以说是能够影响很多人的。 甚至可以说,以祁乐能够医治远游、救神桥境的强大医道能力,就算是一些阴阳境的强者,在面对著祁乐之时,也要给足足够的尊重的。 而萧常山父子俩这一次明里暗里乾的这事情,就有些不地道。 毕竟按照正常的常理来说,既然祁乐给你们开了药方,你们买了药,就应该找祁乐来炼丹的。 听到萧常山这话,祁乐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也不多言语,只是说了一句: “没事,今天我来找周前辈,主要就是和周前辈一起聊聊炼丹上的心得,眼下刚好可以观摩观摩前辈的炼药手法!” 起了这话说下来之后,眾人便安静了下来。 一旁的楚新廉刚开始偶尔还说了一句话,想要打破一下此间的尷尬沉寂氛围。 但见大家都不太想接话,所以他也就大笑了两声之后,不再言语。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面前的青铜炼丹鼎之上。 极其浓郁的药香味充斥於屋子之中。 不过,被一道锁灵阵法给完全锁在了这屋子里面,使得此间的药力,不会渗出这屋子一丝一毫。 时间缓缓流逝。 约摸半个时辰的时间过去,鬚髮尽白周大师,忽然睁开了他的眸子。 双目之中神光猛地爆发出来。 他站了起来,口中轻叱之下,呼出几道古朴繁奥符文,旋即抬手在青铜鼎上一拍。 立刻便有极其清脆的金铁碰撞之声响起。 须臾,一股让所有人体內法力,都为之波涛汹涌的奇异复杂混合药香味,再一次从其內涌动出来。 萧家父子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狂喜。 两人对视一眼,都猛地点了点头。 眼神之中的期待,已经浓郁到了极点。 显然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呼吸之间,周大师就要把这一炉养心灵汤,给炼製出来! 萧常山甚至已经忍不住期待自己的暗疾,完好如初之后,自己晋升到阴阳境之中的画面了! 然而,也就在此刻,祁乐也猛地站了起来。 他口中不由得轻呼一声:“不好!” 就在他话音落下之时,一道炽盛神光自青铜鼎中绽放出来! 旋即便是一声惊天轰鸣巨响! 烟尘冲天而起,瀰漫整个屋子! 周老师炼丹失败,炸炉。 丹药爆炸的强大力量,堪比筑基期修士的巔峰一击! 整个屋子被冲得七零八落。 但所有的衝击波,都被阵法包裹在了此间,並没有泄露出去。 在场的眾人修为皆是不俗,所以也没有人受伤。 只是萧家父子俩身上,瞬间就变得灰不溜秋的。 一旁的楚新廉也是,他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被这爆炸的衝击波轰倒撞在了墙上。 不过他也是远游修为,人倒是没有受伤,只是衣衫破碎了。 而炼丹的主持人周大师此刻……鬍子被烧掉了一撮。 整个人此刻情绪也低落到了极点。 他浑浊苍老的眸子,看向了祁乐,一边摇头,一边无奈地道: “道友便是李四十九了吧?刚才你们閒聊之言老夫都已经听见了。 “老夫算是把你这药方给浪费了,给侮辱了! “你这养心灵堂,老夫还是第一次见到! “说起来也是老夫修为不济,若是在老夫鼎盛时期,你的药方就算是再复杂十倍,老夫拿下也不在话下的,可惜可惜了呀……” 楚新廉的老师叫做周一新。 祁乐来之前便得到过一些信息,这一位……在大概两个甲子以前就已经升了神桥。 但一直困在神桥一境 ,修为没有长进,同时也不知道自己的晋升仪式。 炼丹也只是练了个七七八八。 而此刻祁乐听著对方的嘆气声音,眸子在对方的身上一闪过,牧人经运转之下,立刻看出了对方,居然还有一道特殊体质。 “万药之体,可育万灵之草。此道体天生於医道炼丹一途,有著无上天姿,轻易便可入阴阳,破六境!” 祁乐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衝著对方说道:“周大师言重了,我辈修士,炼丹永远不可能做到完全成功!炸炉是很正常的,我这么多年以来炸掉的炼丹炉,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 而一旁的萧家父子,此刻脸上的震惊情绪显得非常浓郁。 这两个人实在是太意外了。 明明十个呼吸之前他们还觉得百分之百能够成功的! 萧常山的內心之中,其实已经心痛到了极点。 毕竟这三份养心灵汤的药材,就足足去了他萧家一半的家资。 本来他自己就已经浪费了一份。 眼下又被面前,这被自己寄予了厚望的周大师浪费了一份。 就还剩下一份了! 可恶呀! 但这完全是一个暗亏。 可谓是有苦说不出。 毕竟每一个炼丹师在炼丹之前,都会提前说一句,不保证成功! 萧常山在萧別情的搀扶之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面露苦涩却又咬著牙尽力地说道: “没事的,周老!我相信你有了这一次失败的经验之后,下一炉,肯定能够成功的!” 周一新闻言却是轻轻摇了摇头,道:“不行了,老夫不能炼了,再炼下去,老夫要道心破碎。 “今日本来是想和李道友你坐而论道……但是……” 周一新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说话之间,整个人仿佛又苍老了一百岁一样。 “敢问李道友,能不能亲自出手炼一炼你这养心灵汤,让老夫观摩一二?” 周一新目光灼灼地看著祁乐。 浑浊苍老的眸子里面,闪烁著浓浓期待。 这话一出来,倒是让萧常山父子俩心里咯噔一下。 其实萧常山方才就已经后悔了。 他恨不得一拍大腿! 早知道就应该找祁乐来炼他的丹药的! 故而,此刻他也不由得向前一步,接著周一新的话,衝著祁乐躬身行礼,认真道: “还请李先生出手!您有济世悬壶的心肠!就救人救到底!萧某愿意再出一分孽钱,请您出手为我炼製这一份养心灵汤!” 萧常山身后的萧別情,听得眉心狂跳。 一分孽钱於眼下的萧家而言,也算得上是一笔极大的销了! 祁乐看了看此刻屋子之中的四双眸子,沉默了少许之后,点了点头道:“行吧,那我就动手了。” 第647章 出手! 见到祁乐终於点头答应了下来,先是周一新这老头子不由得心中一喜。 他是由衷地感到开心。 毕竟他在这小小的云水城,已经困顿在神桥已经很多年了。 平时想要和顶级的医道修行者交流的机会,可以说是……几乎没有。 这次能够遇上祁乐,能够亲眼见到祁乐来炼就这一炉养心灵汤,於他而言,是这么多年以来,不可多得的一个机会。 故而,他一下子就变得极其郑重起来。 而在一旁的萧家父子俩,更是不由得喜上眉梢。 尤其是萧常山,更是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费了萧家一半家资才买了这三份药材,眼下就剩下这最后的一份了。 若是不能够让祁乐出手来为他炼就这养心灵汤的话,那可真的就是打了水漂了。 以后萧家在这云水城都混不下去了,更遑论去神临城打下更大的江山来呢。 此时,整个屋子之中,已经被刚才炸炉的场面,给搅得极其紊乱。 一些摆放的桌椅板凳也早就被轰碎了。 然而,这周一新微微闭上了眸子,口中念念有词之下,笼罩著整个屋子的锁灵阵法涓涓灵力涌动了起来。 他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块极品灵石,绽放著璀璨的五彩霞光。 这极品灵石,在其催动之下,只消三四个呼吸之间,便尽数化为了极其精纯的灵力,灌进了眼下这一方锁灵阵法之中。 整个屋子的摆设於须臾之间,便恢復如初。 这颇为特別的锁灵阵法,倒是看得让祁乐不由眼前一亮。 这阵法的防御能力,就算是远游境巔峰,也是破不开的! 若是有足够的灵力来催动这阵法的话,怕是神桥境的修行者,在短时间內也是无法將之打开的! 周一新很敏锐地捕捉到了祁乐的这抹情绪。 他在心中暗暗计较了下来。 这时,祁乐才在几人注视之下,趺坐下来。 他张嘴一吐,吐出了一顶天雷炉。 这口炉子一出来,立刻吸引了几人目光。 那楚新廉不由得嘖嘖称嘆说道:“先生果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这口雷系丹炉在修真界可是少之又少呀。 “尤其是能把雷系丹炉运用得炉火纯青的炼丹修士,更是屈指可数。 “今儿个我等,算是长见识了!” 祁乐闻言,也不再多言语,只是微微闭上了眼睛。 一旁的周一新很合时宜地把剩下的最后一份药材取了出来,放在了祁乐面前。 祁乐抬手掐诀之下,一道淡蓝色的法力自其掌心涌出,將这些药材之中的三味灵药裹著,扔进了天雷炉之中。 整个炉子之中,立刻雷声轰鸣了起来。 此间一时都变得安静了下来。 周一新自是不用多说,他在全神贯注地观摩著祁乐的炼丹手法,观看著祁乐这一口天雷炉之上的法力波动。 一丝一毫的细节都不会放过。 炼丹之修,最重要的便是控制炼丹之时法力运转能力。 稍微有一些细节的差错,都足以让整个炼丹前功尽弃,浪费诸多顶级药材。 楚新廉也算得上是周一新非常得意的门生弟子了。 然而此刻看著祁乐颇为平平无奇的炼丹动作,一时之间,在他的面前竟是眼繚乱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在祁乐炼丹动作之下,竟要陷入了无穷无尽的迷雾森林之中。 他不由得心生震撼。 显然,祁乐的炼丹手法已然超过了他的眼界。 就这短短看了一会儿,他便知晓,面前这一位忽然出现的散修李四十九,其在丹道之上的能力,是要远远超过他的老师周一新的! 甚至於,此刻他越是看……整个人的神魂,越是有一种被搅动的奇异感觉。 而萧家父子则是全程根本就看不懂,只敢默默坐著。 当然虽看不懂,但也看得出来,祁乐是一尊极其顶级的炼丹宗师。 这次能够请动祁乐出手,简直是走了大运了! 时间又过去了將近二十个呼吸的时间。 一旁全神贯注的周一新忽然神色大变! 他的身形直接化出了一道残影,迅速接近了楚新廉,抬手在楚新廉的眉心一拍,直接將楚新廉整个人给拍得清醒过来! 在这时,萧家父子俩才將目光从祁乐的身上,转落在了楚新廉的身上。 他们才震惊地发现,楚新廉身上已经出现了诸多诡异墮化的现象。 身上长出了一朵又一朵散发著恶臭的邪恶药草,以及……他的双目之中开始流脓! “新廉,你领著萧家兄弟他们俩先出去吧,眼下李道友这炼丹手法你还不能看!看多了你的道途会崩掉的!” 周一新语重心长地衝著楚新廉说了一句。 楚新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神之中也残留著一抹浓烈的震撼。 他倒是没想到,仅仅是看了祁乐炼丹几眼,自己的本命已经差点就要直接墮化掉。 他劫后余生般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衝著自己的老师和祁乐分別鞠了一躬,然后领著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萧家父子,走出了这御灵宗的第七层屋子。 修行者的诡异墮化,有著诸多缘法。 以萧常山这般神桥境地修为,这么多年以来,並不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修士的诡异墮化。 然而,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炼丹场面,居然都能够引发一尊御灵宗前途无量的內门弟子修为不稳,差点墮化掉…… 李四十九这一位身份莫名的顶级医道散修,在萧家父子俩心中的地位,又一次向上拔高了不少。 片刻之后,御灵宗第六层房间之中。 萧常山看了在面前把玩著一个罗盘的楚新廉,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玉瓶。 他颇为认真地將这玉瓶递给了楚新廉:“这是我家里人贡献上来的一个……说是用五百年份的黑灵参炼出来的顶级丹药。 “我萧家人都没什么见识,就怕这听起来很是珍贵的丹药里面有一些暗毒,所以还请小友看看……以你御灵宗的眼光,帮我们瞧瞧,这丹药是真是假?” 楚新廉从萧常山的手中接过了这个玉瓶,打开一看,轻轻抽吸了一口其內药香,面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第648章 玉辨蟾蜍 楚新廉又抬手將玉瓶给闔上了,然后衝著萧常山说道: “这五百年份的黑灵参炼製出来的丹药,就算是神桥境的修行者吃了,也是有著极大的好处的。 “此丹,我宗有独特的鑑定方法,二位道友稍等我一会儿,我去取来!” 说著,楚新廉又把他手中玉瓶,还给了萧常山,让两个人在原地等他一会儿,他便直接走出了这第六层,穿过了楼梯之后径直来到了第五层。 第五层,是诸多御灵宗的弟子炼丹的地方。 所以在阵法的笼罩之下,此间足足有数百个房间。 楚新廉绕著迴廊走了约摸二十来丈的距离,走到了角落里面的一间红色房间前。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之后,这屋子里面正有一个穿著黑袍的修行者在认真用一口水系丹炉,在炼著灵丹。 其丹药的波动,已经在远游。 而这黑袍修行者的修为,不过仅仅是筑基期罢了。 以筑基实力,能够炼出远游境的丹药来,十足彰显了此人在丹道上的顶级天赋! 瞧著楚新廉出现,这黑袍人顿时抬起了头来,脸上掛起了一抹笑意:“楚师兄,你不是在陪著师父炼丹吗?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这黑袍人不是別人,正是萧家的旁系弟子萧剑。 楚新廉立在了萧剑的面前。 他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个罗盘。 他抬手在罗盘之上点了两下,旋即一道虚影便缓缓在罗盘之上浮现。 其內出现了第六层屋子之中的画面。 此刻画面之中,正有萧家父子俩的身影,以及被他们手中握著的那一个玉瓶。 “师弟,你耗费了半年心血炼就的这一瓶黑灵丹,似乎你家里人並不承情呀!” 楚新廉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看著萧剑的眼神之中更是带著一些无奈。 萧剑在丹道上颇有天赋,早在数年之前,就已经被周一新收为了关门弟子。 此事仅限於此间御灵宗的几个核心成员知晓。 旁人无从得知。 萧家人自是也不知晓,仅仅只有筑基修为的萧剑,在炼丹上却是有著绝顶天赋。 若是给他足够的时间去成长,假以时日,说不定能成为一尊足以炼就阴阳境顶级大丹的超级炼丹宗师! 而此刻,在听到了楚新廉这般有些同情的话语之后,萧剑微微上前,仔仔细细看了看那画面中的玉瓶。 旋即,他伸出舌头,舔舔自己乾瘪的嘴唇,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地望向了楚新廉。 楚新廉很是坚定地迎上了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师弟,我不会看错的,毕竟你炼出此丹,可是我全程辅助你炼出来的。 “可惜你家里人並不领情,我看他们的意思,似乎是想让我鑑定这枚丹药的真假,然后把这丹药,卖给我御灵宗!” 萧剑脸色顿时阴沉得可怕。 他缓缓抬起了已经握上了拳头的左手,狠狠锤在了面前的一堆药材之上,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以为我爷爷可能是我唯一的一个亲人,我以为看在血脉的份上,他也会把我当成他的孙子来看待。 “可惜可惜呀,我的一腔热血终究是错付了,呵呵。 “之前数次想要袭杀於我,取我性命,此事我不会忘记,本来以为萧家人之中,还有那么一两个值得我留恋的,现在看来,都该死呀!” 萧剑话语之间难掩其浓浓失望,甚至於绝望。 楚新廉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师弟好好修炼吧,一日不入神桥,你便一日没有报仇的资格! “而且这一次萧常山了极大代价,请动了李先生为其开了一道养心灵汤,不出意外的话,他身上的暗伤快好了,说不得再过几年,他便能指入阴阳!你想要报仇……需要付出的努力可就更多了!” 萧剑深深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自己因为极度气愤而变得有些发僵的脸,缓缓道:“师兄请放心,我不是那种衝动的人,这么多年都已经忍过来了,不差这几年。” “我过来找师弟,其实就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他们让我鑑定此丹,你说我应该是说它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萧剑的手腕颤抖了一下。 他的手中拿著一个木头杵子正在捣药。 听到楚新廉这个问题之后,他犹豫了好一会儿的时间。 整个屋子之中,只有他捣药的声音在咚咚咚地响著。 俄而,他才声音沙哑地开口道:“假的吧,我一个萧家支脉,废柴一样的人物,区区筑基期的低阶修行者,怎么可能炼出如此级別的顶级丹药来呢?不可能!绝对是假的!” 楚新廉嗯了一声,旋即便推门而出。 萧剑望著楚新廉离去的背影,眼皮轻轻跳动了两下。 双目之中如刀似剑的情绪,在不断流转著。 楚新廉很快回到了第六层房间之中。 他的手中此刻已经多出了一个五彩的蟾蜍。 他笑著走向了萧家父子俩:“此宝,想必二位不会陌生吧?” 萧別情顿时点了点头:“早就听闻御灵宗有极其特殊的饲养丹兽的方法,这蟾蜍莫非就是那传闻之中的玉辨蟾蜍?听说……其只需要闻一闻那丹药,便可判断这丹药的效用?” 萧常山接著说道:“听闻此蟾蜍,闻了丹药药香之后便会放屁。放出的屁的顏色越多,便证明丹药的品级越高?” 楚新廉点了点头,得意地说道:“一枚由五百年份的黑灵参炼出来的黑灵丹其品阶至少是神桥,所以若此丹为真,那么它放出来的屁,便会是四色!” 说著,楚新廉已经打开了装著那黑灵丹的玉瓶,一股浓郁的药香味立刻涌了出来。 那蟾蜍呱地叫了一声,抽吸了一口这药香。 旋即,其眼珠子转悠了两下,肚子猛地鼓了起来,如同变成了一个小鼓一般。 在三人目光的注视之下,这蟾蜍放了一个极其响极其臭的屁。 屁是纯黑的,只有一种顏色。 萧家父子俩看到这一幅画面,脸色顿时就垮了下去。 萧別情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爹,我就知道萧剑这种货色,能拿得出什么好东西来?狗日的!又让我们丟面子了!” 此时,房屋最前方的一个绿镜,忽然晃动了一下。 楚新廉瞧著,脸色不由得一喜,衝著两人说道:“走吧,李先生的养心灵汤,应该已经炼好了!” 第649章 天云锁灵阵 御灵宗第七层这一最高层之中,一圈又一圈的阵纹涌动之下,周一新如同一个小辈,宛如一个孩童看著自己的父辈一般,乖巧地立在一旁。 他那鬚髮尽白、沟壑纵横的脸上,此刻竟然浮现出了一抹难以形容的小学生听讲一般的表情。 整个屋子之中,充斥著极其浓郁的药香味。 这一股奇异的药香味,混合著诸多灵草的味道,使得楚新廉领著萧家父子一进来,几人脸上便不由地浮现出了心旷神怡来。 那萧別情靠著萧家的一些积蓄,早在六七年前就已经升到了筑基期。 但其筑基修为一直困顿著。 这六七年以来没有什么进步。 同时他也完全不知道自己本命经晋升神桥的仪式。 然而就在此时,当他一步走进这屋子之中,仅仅是抽吸了一口此间祁乐炼出来的,这养心灵汤的浓郁药香味之后。 他的双目之中,立刻有难以形容的神光流转,他整个人直接呆滯在了原地。 全身腾起了一道乌黑光芒。 整个人进入到了……如同顿悟一般的状態之中。 萧常山也闻到了此间浓郁的香味。 他立刻感到体內那沉寂许久,已经与他的身体融为一体的心尖之上的暗伤,此刻立刻就有了一丝鬆动。 他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狂喜。 他在原地不由得握拳挥舞,整个人显得兴奋极了。 这时,他才注意到了他身侧的萧別情,已经进入到了顿悟状態之中! 他脸上的狂喜情绪变得更加浓郁,忍不住向前一步,衝著祁乐极其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激动万分地说道: “李先生这炼丹功力,真的是得天独厚!咱们这小小的云水城能够有您入住,开一家医馆!实乃我云水城所有修行者的福分!今日能亲自在您的面前喝下,您亲手炼製出来的养心灵汤,实乃萧某三生之幸事!” 萧常山的嘴巴跟抹了蜜一样,活了几十年的古铜色老脸之上的情绪……此刻如同那周一新一样,完完全全把自己当做了一个小辈。 修行者求仙问道,达者为先,毫无疑问,此刻祁乐已经展露出了足以凌驾於在场所有人之上的超强医道实力。 这般顶级的医道大师,没有一个修行者会蠢到不尊敬,而去他去得罪於他! 毕竟在修真界混的,谁没有一个打打杀杀身受重伤的时候? 尤其是在这样的一个诡异修仙世界之中,修炼得越久越容易遭受到墮化的情况之下,能够与一尊如此顶级的医道高手交好……对於自己的修行未来,无异於有著极大好处! 楚新廉如饥似渴地贪婪地抽吸著此间的药香味。 因著……这第七层得天独厚的阵法锁灵之力,將所有的浓郁药香尽数锁在了此间。 要知道,祁乐此刻炼製出来的这一炉养心灵汤,可是神桥境之中的巔顶汤药。 就算是一尊神桥境的修行者喝下去,其裨益也是极大。 故而,如楚新廉、如萧別情这般,低一等级的修行者,此刻沐浴在这药香之下,若是再让他们多待半个时辰,说不得便要修为翻倍了! 祁乐双目之中神光游走,他站了起来抬手掐诀之下,掌心之中多出了一道五行之火。 他抬手按在了天雷炉之上。 一阵奔雷涌动之下,整个屋子之中充斥著的浓郁药香之味,齐齐倒卷回了这天雷炉之中。 倏然之间,整个屋子之中所有的药香味尽数收敛! 楚新廉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意犹未尽来。 但这种情绪瞬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浓的激动。 周一新向前一步,极其激动地看向了祁乐面前的天雷炉。 只见祁乐衝著他点了点头,抬手在天雷炉之上一点,手腕一翻取出了一个玉瓶。 天雷炉之中,十几滴晶莹剔透,散发著璀璨星光的汤药从其中飞了出来,落进了祁乐的玉瓶之中! 然后,祁乐非常隨意將这玉瓶朝著萧常山一扔,淡淡说道:“幸不辱命!萧家主,喝下此药只消打坐修行数个周天,体內顽疾便可尽数化去!” 萧常山接过这一枚装著……可谓是救命一般的养心灵汤的玉瓶,手腕都忍不住有些颤抖起来。 他一双老眼不由得红润起来,差点就要两行热泪流下来。 他抿了抿嘴,再次衝著祁乐重重感谢地说道:“多谢李先生,眼下我太激动了,容我先去化解体內顽疾,再亲自向您当面道谢!”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了周一新,问道:“周老前辈,可否借我一间你御灵宗的暗室?我就在你们这里喝下这养心灵汤吧,我现在是一个呼吸也等不了了!” 周一新摸著自己的白鬍子,哈哈大笑地说道:“新廉,赶紧带萧家主去!咱们御灵宗別的没有,炼丹的暗室倒是多得很!老夫在这里提前恭喜萧家主,即將成为一尊阴阳境的大能!” 萧常山深吸了一口气,看著立在原地呆立不动,全身浮现起了一道又一道璀璨光芒的萧別情,正欲开口之时,萧別情整个人身子一颤,如同从仙境之中把自己的神魂给收回来了一般。 他的目光之中还残留著浓浓惊喜。 他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这才反应了过来:“爹!李大师,说起来你们不信,我刚才闻了您的药香之后,我现在已经知道我晋升远游的仪式是什么了!” 萧別情在萧家被寄予厚望,算得上是下一代家主的预定人选。 但是小子在修炼之上確实没什么天赋,这么多年也费了萧家不少的资源,却一直困顿在筑基期之中。 此刻终於有了升到远游的机会,此人一时之间直接痛哭流涕! 这番场面与他老爹萧常山比起来,倒是有些大相逕庭。 但此情此景,所有人都觉得正当如此。 大家都是从链气期一步一步修炼过来的。 所有人都知道,困顿在一层境界之中,连自己的晋升仪式是什么都无法明悟,这种有力无处使,拳头砸在之上的无力感,到底有多么痛苦! 楚新廉领著萧家父子风风火火地出去了,將这第七层的屋子再一次地留给了祁乐和周一新两个人。 周一新抬手一招。 只见墙角处一个掛著山水画的墙上,光线扭曲之下,竟是出现了一道暗门,其內径直飞出了一个茶壶。 周一新又给祁乐倒了一杯灵茶。 他嘻嘻地笑著说道:“道友请喝,这是我珍藏了多年的三百年份的天域灵茶,此灵茶,可洗伐修行者体內的诸多慾念,对於修仙者保持本心、防止修行墮化,有著极佳好处! “今日老夫实在是三生有幸,能够亲眼观摩道友炼製这一道养心灵汤!道友在控制法力的细微操作之上,真是让我有了诸多心得体会。” 周一新双目之中在放著光。 这光芒就像是一个小学生,在学堂之中听著老师给他传授新的知识一般。 这是对知识渴求的智慧光芒。 祁乐淡淡道:“道友过誉了!今日我应邀而来,想的也是要和道友多多交流一番。 “道友是御灵宗的正道高人,和我这般的散修……倒不是这么比的。 “今日我倒是想听听道友,在你们御灵宗这玄门正宗之中,炼丹之法还有些什么其他路径可走?”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的时间之中,祁乐和周一新在这御灵宗的最顶层之中,坐而论道。 双方各自就这么多年以来的炼丹经验,做了十足交流。 不得不说,不愧是出自於苍茫的顶级大宗御灵宗的神桥境强者,周一新在御灵宗也曾经见过诸多千奇百怪的炼丹手法。 一番交流下来,倒是让祁乐大开了一些眼界,使得祁乐收穫颇丰! 两个人说得可谓是唾沫横飞,越说越是精神! 一直到三日之后,周一新伸了一个懒腰,再次衝著祁乐稽首。 此刻他看著祁乐的目光,不再是把祁乐当做一个同辈,而是完完全全把祁乐当做了一个前辈高人,把自己放在了一个小辈的位置之上,衝著祁乐说道: “和先生的这一场交流,在下觉得本来已经无望的修行,真的有可能再进一步了,多谢前辈!若周某……今生真的能有入阴阳境的一天,必將重重感谢前辈!” 祁乐看著周一新这极其动容的神色,不由得摆了摆手,嘴角倒是掛著一抹淡淡笑容。 这时,只见周一新手腕一翻,翻出了一个青黑之色的罗盘。 这罗盘之上画著刻画著极其繁奥古朴的阵法纹路。 他將这道罗盘很是恭敬地递给了祁乐,道:“先生,这道罗盘之上刻著的,便是这云水城当年开城的顶级修家,传闻之中是一尊六经巔峰的强者,所开创出来的天云锁灵阵!” “我在这第七层楼之中布置的,是一个弱化版本的天云锁灵阵,所用的器材所有威力加起来最多只有其完整版的五成! “但就是这样,这天云锁灵阵,在我这第七层楼全力催动之下,就算是阴阳境的强者来了,没有三四个呼吸也是破不开的! “此阵就送於先生你了,算得上是我对於先生报答!” 这套阵法,说实话……祁乐的確颇为了心动。 眼下瞧著周一新如此诚恳,祁乐立刻就接了过来,笑脸盈盈地说道: “也不瞒道友你……我確实很想要你这锁灵阵,既然你如此大方地给了我,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这样吧只要你有时间,我们隨时继续交流炼丹经验! “甚至於,你在炼丹之上有什么不懂的,或者有一些什么困惑不解的丹方,皆是可以来找我破解一番!凡是我知道的,一定倾囊相授!” 俗话说得好拿人手短……眼下既然收了对方一个如此强大的阵法,祁乐当然是拍著胸脯地做出了保证。 听到祁乐这番言语,周一新自是心中喜了又喜。 当此之时,祁乐的脑海之中,忽然涌动出了一道讯息。 “你治好了萧常山的暗疾,寿元加二百一十年!你获得了功法,血煞化五臟锁链【阴阳】。” “你获得了萧常山的秘密:萧家宅邸地下有三层地牢,地牢之中饲养著近三百药奴。皆是萧家在方圆数千里之內抓的普通凡人。 “目的就是为萧家试药,为了培育新的灵种。萧家在黑灵山之中的灵田,每隔十年左右便会有新的灵种诞生,皆是靠著此法。 “多年积累下来,萧家已屠戮近万凡人……” 祁乐看著脑海之中的这一道讯息,眉头不由皱了一皱。 因为有著治病加寿获得功法秘密的金手指存在,所以祁乐向来治病救人,根本就不看病人是好是坏的。 只要对方有病,他便会出手救。 只不过,眼下居然救下了一个如此十恶不赦的家族族长,祁乐的心臟不由得怦怦跳了两下。 周一新很敏锐地捕捉到了祁乐眉间的轻微变化,他忽然开口问道: “先生可是累了?也是……咱们已经在这里聊了三天三夜了。跟著你来的那小姑娘,我们的人是好吃好喝的招待著的,先生不用担心!” 祁乐摇了摇头,看著周一新,沉吟了几个呼吸之后,忽然意有所指地问道: “周兄,这几日交流下来,我看得出来,其实你是一个非常醉心於炼丹之道的修行者。 “有一句话,结果我就壮著胆子问了。 “其实我看得出来你拥有著万药之体,这般得天独厚的炼丹体质,再加上有著御灵宗的培养,其实道友应该非常轻易就能够升入阴阳境吧? “怎么可能困在这神桥境这么多年,而无法再前进一步呢?莫非这中间是有著什么难言之隱?” 祁乐这话说出来,整个屋子之中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其实,祁乐早就在这几天的交流之中,发现了周一新身上,亦是有著暗疾的。 周一新不错眼珠地看著祁乐。 他深深地抽吸了一口此间微凉的空气,他那一双枯槁的手,把玩著面前装著灵茶的杯盏。 他看著祁乐嘆了一口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祁乐就这么看著他,也不说话。 周一新在接连嘆了三口气之后,才一咬牙一跺脚,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开口说道: “不错,道友果然是天资聪慧,一眼就看出来了!” 第650章 再次出手! 周一新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似乎让他回忆起了非常不好的回忆一般。 此刻,他苍老浑浊的眼神之中,竟有了一些颤抖。 祁乐则是面无表情地看著对方,这个时候只需要竖著一个耳朵听一听就行了。 当然其实祁乐的私心,就是看看对方的暗疾是什么。 若是能找机会把对方救好了,岂不是又能大赚一笔! 只见周一新缓缓说道:“其实当年我在小小的十一岁就进入了御灵宗。 “我很小的时候,就是在一个凡人村子里面长大的。 “当时被一个路过的仙子一般的人物看上了,她看出了我的万药之体。 “进入到了御灵宗之后呢,我的发展其实也很顺利,只用了十二年的时间,就顺利地筑基。 “再了三十年的时间便升了远游。 “这个时候我已经成为了宗门內培养的真传弟子了。 “甚至有很多人觉得,再给我一些时间,如果是能在两三个甲子之內升到阴阳境的话,说不得便能成为御灵宗的下一代宗主,也是有可能的,但是呵呵,你知道的…… “我被人下了一道咒法,这咒法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叫做什么名字。 “但是这道咒法,直接把我的万药之体给锁住了…… “所以我现在空有一身万药之体,但却无法发挥它的力量来! “所以我从远游升神桥,足足了我將近两百年的时间!而此时,当年和我一起进入宗门的同代弟子,最强的几个人已经入了阴阳境。 “甚至有一个……听闻已经在闭死关准备衝击第六境了,这差距一下子就出来了。 “宗门里,其实也有那么两三个看我顺眼的长老,曾经暗中给我一些暗示…… “所以我大概知道可能是哪一位大人物对我出的手,但是我又能怎么样呢? “这一位大人物在我当年进入宗门的时候,就已经是第六境的顶级强者了,这么多年过去,他的实力到了一种如何深不可测的地步,我也就不得而知了!” 周一新缓缓开口之际,语气之中充满了苦涩以及无奈。 他从一个凡人小子进入到御灵宗之后,其实按照道理来说,可谓是平步青云。 只要不夭亡,便能够步步高升。 可惜他在这苍茫道御灵宗之中,根基实在是太浅,修为也太低,所以一下子就被大人物们给盯上了! 祁乐问道:“所以其实你已经大概知道仇人是谁了?只不过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那你知道为什么对方要对你出手吗? “你天分这么高,其实对於御灵宗宗门实力的提升,也是有好处的呀!” 周一新摇了摇头:“李先生你是散修,可能有一些大宗门的运行规则,你不太明白。 “简单跟你说吧,当我辈修士正式入了阴阳境之后,会有诸般诡异的事情发生…… “这个时候一个宗门內真的不一定是顶级强者的数量越多越好…… “尤其是修炼同一道本命经的修行者,一旦数量多了,互相会造成非常诡异的影响! “曾经我宗之內有两尊阴阳境巔峰的长老,两个人在坐而论道炼丹之时,直接诡异墮化!两个人被他们的本命丹炉直接给炼成了丹药,连神魂都没有逃出来!” 祁乐顿时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这般古怪的事情,倒是他第一次听说。 不愧是一个诡异修仙世界啊! 不过按照他目前得到的诸般信息来看,同一道本命经,高序列的强者对低序列的修行者,有著至高无上的生杀予夺的权力。 这般来看的话,这样的事情发生,其实也是很有可能的。 此刻祁乐就像一个好奇宝宝一样,他想了想之后,衝著周一新说道:“我可以尝试为道友你取一下,看看能不能把你体內这一道封锁你道体的诡异功法给取出来。” 周一新脸色顿时就僵住了,连呼吸都停顿了一下,安静了两三个呼吸的时间,他忽然反应了过来,这才惊喜地问道:“道友,莫非是医圣谷的人?” 祁乐也不否认,也不肯定,只是说道:“我可以试试,但不一定能成功,毕竟你都说了,是第六境的强者给你下的功法!” 周一新脸上顿时露出了狂喜。 他衝著祁乐探出了他枯槁泛黄的甚至已经出现了一些老年斑的手。 祁乐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大自在医圣经涌动之下,裹著医圣的左手,温暖的法力直接钻进了周一新的身体之中。 须臾之间。 祁乐便找到了锁在周一新心臟之上的一根黑色手链。 这黑色手链紧紧將周一新的心臟给缠绕著。 其上浮现著一圈又一圈的黑色气息。 这气息之上带著可怖的波动。 当祁乐的法力一接触其上,这黑气立刻化作了一道又一道面目狰狞的魑魅魍魎一般的妖魔鬼怪,朝著祁乐的法力扑杀过来。 祁乐双目之中迸发出了一圈炽盛神光,全身法力,道道腾起。 数道本命经交叠之下,一道极其温暖且复杂的法力再一次灌进了周一新的身体之中。 周一新的脸上浮现出了难以形容的痛苦神色来。 仿佛有人在拿著一把刀子,在其心臟上一刀又一刀地刮。 但他知道此刻正是要自己坚持住的时候! 此时正是祁乐,对其发力之时! 两个人的身上,立刻呈现出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態。 这一次还是祁乐第一次遇到了医圣的左手和对方体內的奇异咒法相对峙的场面。 以前的情况,要么是直接被他以医圣的左手取出来。 要么是遇到了强大的,比如那史官脑袋里面的【史】字,会直接把自己的法力给弹出来。 此刻两个人之间,似乎形成了一股极其诡异的平衡。 祁乐一咬牙,立刻点燃了六十年寿元。 涓涓法力立刻加强了数倍,灌进了周一新的身体之中。 终於。 那锁在对方心臟之上的黑色锁链力量挡不住了。 一层一层地鬆动之下,直接被祁乐给取了出来! 祁乐手腕一翻,五指掌心之中,一根黑色的手链扭曲蠕动著,似乎要化作了一条黑蛇一般! 祁乐以法力將这一道锁链困在他的掌心,周一新直直地看著这一道锁链。 但他的身上却是前所未有的轻鬆。 因为他已经感受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属於他的万药之体的力量,终於从他的身体之中释放了出来! 第651章 神桥二重! 下一刻,周一新的身上,腾起了一圈又一圈的青色气息。 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之中,开始生长出各种各样的灵草。 每一株灵草,都带著璀璨药光。 祁乐一眼便能够看出来,这每一株灵草都是能够入远游,入神桥境界的大药! 然而此刻在周一新的身上,不要命一般地开始生长了起来。 整个屋子之中,所有的缝隙,所有的空间,齐齐开始被这些灵药所挤满。 难以形容的奇异药香,立刻充斥於整个屋子之中。 天云锁灵阵开始运转,將此间所有的奇异现象锁在了这个屋子之中。 祁乐神色骤变,知道这是周一新体內的万药之体被解放出来之后,其似乎立刻要晋升到阴阳境了! 很显然,是因为对方的道体被释放出来之后,使得他立刻明悟了他自己的晋升仪式。 同时因为他这么多年,在这御灵宗內做的修炼相关的事情,应该已经满足了其晋升仪式的条件。 故而,此刻他要直接晋升了! 周一新双目之中,喷发出一圈又一圈的青色气息。 他张口吐出了一枚青色的珠子,然后直接將这枚青色的珠子捏爆。 锁住整个第七层的天云锁灵阵被他打开。 周一新浮空而起,衝上了高空之中。 整个御灵宗巨大的屋宇楼阁之间,无数的神木奇灵草异兽,开始生长出来。 极其神秘,如同仙境降临一般的现象,立刻使得整个御灵宗之內的诸多修行者、来往的客人,齐齐瞪圆了目光。 有一些在低阶的修行者,此刻沐浴在周一新晋升的仪式之中,脸上浮现出了极其满足的表情。 诸多修行者体內的暗伤,尽数开始被修復。 体內的法力开始不断攀升。 甚至有两个筑基期的修行者,要直接沐浴在这周一新晋升仪式之下,要入远游了! 整个御灵宗道场范围之內,一阵又一阵的惊呼,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这这这……发生了什么?莫不是有人炼出了一枚仙道大丹,好浓郁的仙道气息,若是我能在这等气息之中,修炼个三年五载,怕不是能直接得道成仙!” “诸位!大家赶紧看穹宇之上!是周大师!周大师似乎要入阴阳境了!想不到其晋升仪式,居然是如此!如同祥瑞一般!” 此时在姜家老宅之中。 姜韵舟和姜家老太太在园之中,远远地瞧到了天空之中,一层又一层的黑色劫云不断匯聚而来。 使得整个云水城的上空,如同要化作一道炼狱一般。 而在那下方一根又一根的神木神藤灵异草,纠缠在一起,托著周一新的身躯,直直地往高空之上飞去。 两个人对视一眼。 姜韵舟极其震惊地说道:“想不到这一位困在神桥这么多年,今日突然就要晋升阴阳境了呀。 “不过这阴阳境的雷劫,可不是好渡过的! “这周一新本来就不善杀伐,不知他能不能抗得过这雷劫!” 姜老太太目光淡然地看著这一幅画面。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多识广,不知道看过多少人晋升阴阳境的场面了,所以极其淡定,只是悠悠地说了一句: “我姜家这么多年以来,神桥入阴阳的成功机会,只有不到三成。我辈修士,求仙问道,关关难过呀……” 此时,祁乐的身影也远远地闪到了百丈之外。 他目光眺望向了极高极高的穹宇之上,厚重的面积似乎铺满了数百里的劫云,將周一新给笼罩了。 无数的轰雷轰击在了他的身体之上。 神桥升阴阳境,便是因著神桥境的神魂已到了阴之极限。 需要用雷劫洗刷,然后炼出阳神来。 所以这雷劫於修行者而言,无异於九死一生,但是却又脱胎换骨! 周一新的这一场雷劫,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然后整个云水城范围之內,家家户户,每一个普通凡人身上的暗疾,在无数七彩霞光的笼罩之下,迅速完好。 一些老年人头髮开始转青。 周一新悬在九天之上,洒下一圈又一圈的七彩灵光,使得整个云水城的人,在其晋升仪式之下,皆是得到了好处。 他才缓缓落了下来,整个人身上已没有祁乐初见其之时的浓浓死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郁生机。 並且他直接返老还童,將自己的身体状態,修復到了其二十岁的年轻巔峰模样。 他衝著祁乐微微稽首,神色之中有著难以形容的激动: “道友於周某再造之恩,无异於再生父母!將来但有差遣,周某必当赴汤蹈火,全力以赴!” 此时整个云水城之中,已经被周一新用无数的神木藤蔓灵草朵给充斥住了。 两个人站在这些异象之上,在所有人都注意不到的角落里面。 这是祁乐第一次观看一尊修行者晋升阴阳境的仪式,此刻结束之后,他体內的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晋升仪式居然也直接完成! 之前祁乐所需要的条件是,他需要沐浴在一百万人的目光之下,观赏两尊修行者晋升神桥的仪式! 而现在,祁乐以体內三十多万道人的目光,裹挟之下,在观赏了周一新晋升阴阳境的仪式之后,这仪式便直接完成了。 这於祁乐而言,倒是一个意外之喜。 他体內法力来回纠缠之下,张口一吸,顷刻之间,抽吸了方圆千里之內的灵光! 同时他的身上有一道又一道的慾念,不断涌动出来。 但是却在两三个呼吸之间,便被他给压制在了身体之中! 周一新瞧著祁乐体內的法力,此刻终於完整地在他的面前波动了起来。 虽然仅仅是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但周一新的眼神之中,却已然充斥著浓浓的震撼! 祁乐分明是一尊神桥境的修行者。 然而此刻,对方的法力波动,完完全全就是一尊阴阳境强者的法力浑厚程度了! 周一新立刻便明白过来,祁乐至少修炼了两道本命经,並且方才因著自己的晋升,使得他自己似乎……也晋升了! 祁乐笑著衝著周一新摆了摆手,拱了拱手说道:“说来……道友,你我二人这次……是互相成全了!” 第652章 螺旋锁道咒 眼下祁乐终於正式成为了一尊神桥境二重天的强者。 加上其堪比阴阳境强者的神识,此刻与这周一新的实力相比,只强不弱! 同时,他也在须臾之间得到了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在晋升到神桥境之后的特殊功法! 他可以收集人心慾念,凝练成一道慾念法身! 收集的数量越多,这道法身的强度越强! 若是能够收到百万、千万人数以上,便可將可以在与敌对战之时,撑开一道千丈慾念法身。 这道法身,全开之下,寻常比自己低一阶的修行者,只要看一眼,便要直接墮化,同阶修士,体內慾念便会直接燃烧起来,就算是高一阶的修士,猝然之间,体內灵欲也会被激发! 此刻在姜家院子之中,姜老太太和姜韵舟对视一眼。 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一抹浓浓震撼。 姜韵舟微微压低了自己的身子,面色凝重地衝著姜老太太小声问道: “您刚才感受到了吗?对方抽剥天地灵力的力量,怕是能把方圆近千里的灵力,在一两个呼吸之间便直接抽吸一空! “这周一新晋升到阴阳境之后,实力竟然如此恐怖吗? “怪不得其在这云水城蛰伏多年不显山不漏水,仿佛已经被整个御灵宗给忘记了一样! “倒是没想到他在这里居然憋了一个这么大的惊喜出来!说不得……再过两年他便要被御灵宗直接调回去了吧?” 姜老太太点了点头,沟壑纵横的脸上出现出了一抹非常复杂的表情。 她微微眯著眼睛,看著笼罩在整个云水层上方,无数的仙芝灵草神木藤蔓,喃喃自语道: “这一位,困在神桥之中这么多年,眼下一入阴阳,便造就了一番笼罩全城的奇异现象,看来……他很有机会入六境了……此人我们一定要交好!” 姜韵舟立刻重重地点了点头! 而此时,那漫天的奇异草渐渐消融之下,祁乐和周一新身形一闪已然落回到了御灵宗第七层之中。 周一新抬手掐诀,那天云锁灵阵再次涌动了过来,將两个人的气息,给锁在了这第七层之中。 此刻外界御灵宗诸多弟子,脸上皆是带著兴奋。 以楚新廉为首的眾人,皆是站在了第七层的门口。 每一个人都在翘首以盼。 但是每一个人都显得非常安静。 所有人都没有上去打扰自己的老师。 在等待了约摸四五十个呼吸之后,楚新廉转过身来,衝著大家摆了摆手,道: “知道大家想要第一时间恭喜老师,但来日方长,大家先散了吧……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 屋子之內,祁乐手腕一翻,他的掌心之中,此刻还以一道涓涓法力,锁著那一条从周一新体內取出来的,锁住其万药之体的邪异咒法。 眼下这一道咒法扭曲蠕动之下,已经从最开始的黑色锁链状態,变成了一个吐著殷红信子的灵蛇,其身上有一层又一层的黑色鳞片,泛著黝黑的光泽。 而祁乐的脑海之中,此刻已经浮现出了一道讯息。 “你治好了周一新的体內邪恶咒法,螺旋锁道咒,寿元加六百年。 “此咒法乃是取自一尊一千年以上的阴阳境蛇妖之精血,凝练剧毒之下,再以七七四十九种不同墮魔道体打磨锁链。 “於风雷火雨四系丹炉之中,熬炼九九八十一日,便可炼成一道螺旋锁道咒! “修行者催动此咒,可以对同阶以下的诸多道体进行封锁,限制其体內道体与天地交融,可谓是锁住了对方的道途! “你获得了……螺旋锁道咒的炼製方法。 “你获得了周一新的秘密。当年其在御灵宗之中,乃是天之骄子,被宗主视为绝对的真传核心,完全是当做下一代宗主继承人来培养的。 “然而却被御灵宗副宗主——一位出自於顶级世家大族刘家的刘长生,暗中施下了螺旋锁道咒! “其目的就是为了让刘长生的亲孙子,能够在十年之后参加医圣谷的入医大会,取得医圣谷弟子名额!” 祁乐默默地消化著脑海之中的这条讯息。 旋即,他抬手將手中的这一道螺旋锁道咒,递给了周一新。 已经入了阴阳境的周一新,立刻以其强大法力,將这一道已经化作了灵蛇的螺旋索道咒给接了过去。 其抬手掐诀之下,缓缓探出食指,指尖之上,凝练著一道炽盛曦光,这一道凝光如同充斥著可以融化万物的力量一般,於须臾之间便將这一道螺旋索道就给消解、化作了虚无。 此时,周一新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站了起来,衝著祁乐认真躬身行礼,口中连连说著一些感谢的话语。 祁乐摆了摆手,两个人又隨意聊了一会儿之后,祁乐道: “在下还是该回去了,不知道跟著我来的那丫头,在你们这儿玩累了没有!” 於是祁乐便推门而出。 楚新廉恭敬地站在门口,瞧著祁乐出来,其眼中的惊喜微微暗淡了一下。 但旋即又看到了祁乐身后的周一新,其眸子之中的那惊喜,立刻如同鲜盛开了一般。 他便衝著周一新走了上去。 祁乐回头看来笑著说道:“你们师徒俩好好聊一聊吧,我就先回去了,周道友……咱们来日方长!” 祁乐沿著楼梯往下,便看见一个又一个的御灵宗弟子……修为在筑基远游不等,皆是兴奋地朝著周一新的屋子涌了过去。 人数大概有十二三个。 这时,祁乐便注意到了在角落里面,裹著一件黑色袍子的萧剑。 祁乐眉间微微一挑,萧剑这身份,倒是显得有些意外。 他支付了五年寿元之后,在金门之內,属於萧剑的珠子之上,开出了一个秘密来。 立刻便知晓了这萧剑,其实在暗中已经成为了周一新的弟子,且其在炼丹之上,似乎有著极强的天赋。 “有点意思呀。” 祁乐不由点了点头,在御灵宗第二层,找到了正在玩一个捣药摏的祁小。 这丫头不吵不闹地在这里等了祁乐好几天的时间。 此刻瞧著祁乐,立刻笑脸吟吟地跑了过来:“大叔,你的事情终於忙完了吗?刚才此处像仙境一样的奇异现象,你瞧见了吗?” “当然看见了,这是御灵宗的周大师,晋升到了更高深的阴阳境之中!”起了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领著这丫头便离开了御灵宗。 “哇,这就是大修行者吗?大叔这位周大师,是不是比你还厉害!” “哈哈,当然了,对方的修为可比我高多了!” “但我觉得他算不得什么,在我眼里,大叔就是最强的!” 第653章 名声远扬 祁乐刚刚领著祁小回到了医馆之中,萧常山和萧別情父子俩,便穿著一身极其奢华的服饰,非常郑重地捧著礼物来到了医馆之中。 他们首先是拿著一些小娃娃特別爱玩的玩具之类的,放在了祁小的面前。 但祁小全程翻著白眼,完全就是一副別把老娘当小孩子看的模样。 但这一副表情在其五岁的稚嫩面庞之上,倒是显得格外娇俏。 然后萧常山再三向著祁乐说著感谢的话语:“李先生,真的是太感谢你了,就在今天早上,冥冥之中,我已经知道了我晋升阴阳境的仪式该怎么去完成了!” 祁乐脸上掛著一抹非常官方的淡然笑容:“那可恭喜萧家主了呀,你若能入阴阳,你家公子若是也能入远游,那萧家在云水城的地位,可就能更进一步了,说不得能够和姜家,比划比划了!” 萧常山的神色顿时一变,赶紧摆了摆手,身子向前一步,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急忙衝著祁乐说道: “先生,咱们可不敢这么说,姜家可是世家大族,那一位……可是天唐开国的二十四位功臣之一! “说不得,以后人家姜家是可以延续千年、万年的! “哪像我萧家! “真的是一代不如一代了,我唯一这个儿子也是个废物,拿著家里这么多资源,这次若不是因著先生炼製养心灵汤,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升远游呢!” 这话萧常山倒是说得情真意切。 但祁乐脸上的官方笑容,一直保持著。 这时,萧常山才衝著萧別情,递了一个眼色。 萧別情赶紧取出了一分孽钱,外加一大块魘晶,递给了祁乐:“李先生,您於我萧家,无异於再造之恩!这是我萧家能够拿得出来的孽钱和魘晶了!就一起给您吧,您可千万不要拒绝!” 祁乐当然也没有和对方虚情假意、假模假式拒绝的想法,只是略略点了点头,便抬手直接接了过来。 晚上。 清冷的月光洒在了院子之中。 祁小就著月光,趺坐在青石板之上。 祁乐將天月盏放在了她面前。 三轮血月的清冷月华,在其中凝链出了两三滴灵酒。 祁小端著天月盏,直接灌进了嘴巴里面,身上浮现一圈乳白色光芒。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祁乐则是坐在一旁,他已经將天云锁灵阵消化完毕。 想要將这一道阵法完整布置出来的话,需要非常多的材料。 方才,祁乐已经去阴阳道之中走了一圈。 这天云锁灵阵所需要的十七种布阵材料,阴阳道之中一共有十五种可以买到。 但想要买到这十五种材料,所需要的孽钱已经超过了一钱。 这於祁乐而言,无异於是一个天文数字。 另外,还有两个极其稀少的顶级材料。 一个唤做白云龙石,一个唤作聚阴阵旗。 这两样东西,在阴阳道之中……至少在祁乐能够踏足到阴阳道的范围之內,根本就买不到! “要不然,也学周一新,做一个弱化版本的天云锁灵阵?先布置出来练练手算了? “还是算了,要布,就布一个完整版本吧。”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祁乐便安静待在了医馆,给来往的修行者们治病。 他向来是来者不拒的,不管是凡人还是筑基期,还是远游境的修行者,皆会出手! 加上还有著周一新以及萧家父子在暗中的一些宣传,立刻使得祁乐在短短的数月时间之內,声名大噪! 方圆数千里之內的修行者,皆是知晓了云水城之中,有一尊顶级的医道强者。 只要你全身上下还有一块鲜活的肉块,说不定就能够被这一位强者给救回来! 就算是你的神魂已经被撕裂了,只要你能够苟延残喘跑到这一位李医师的面前,那么你就还有活过来的可能! 这传言当然是越传越玄乎。 但却也足以让这一位刚刚来到云水城不久的李散修李医师,已经在口口相传之中,成为了一尊堪比神一般的存在! 整个云水城有数十万的人口,再加上经常有来来往往的往来人,所以祁乐也在这几个月的时间之內,在暗中和这四五十万的人一一交换了眼神。 然后把这些人体內的慾念,皆是抽吸了一小部分,齐齐凝链到了他体內毒丹之中。 这便是其能够撑开一道慾念法身的支撑了! 时维九月,这一天,残阳如血。 祁乐医馆面前,被铺上了一层又一层的血红色阳光。 祁乐坐在医院门口的大树之下,和几个邻居围坐在一起。 祁乐旁边是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中年修士沈俊。 在祁乐医馆隔壁,开著一家符籙店。 对方的修为,祁乐居然看不穿,显然是用的某种隱藏修为的功法。 此刻,在他的主持之下,眾人正在烧烤著一头灵鹿。 极其浓郁的香味,在此间飘散,引得诸多的行人,纷纷投来了吞咽口水般的目光。 沈俊看著坐在一旁极其乖巧安安静静等待著吃鹿肉的祁小,笑著说了一句: “小丫头这性子呀,不像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娃娃,真像是一个活了半辈子,经歷了人世沧桑的大姑娘一样!” 似乎是听出了沈俊口中的调侃,祁小微微扫了沈俊一眼,但是不说话。 此时那鹿肉烤得差不多了,沈俊手中多出了一把锋利的刀刃,隨意切了一些肉块下来,分给了周围的十来个邻居。 祁乐也接了一块过来,慢悠悠咀嚼了起来。 祁小也接过了沈俊递过去的肉块。 沈俊立刻哟呵一声,笑嘻嘻地说道:“小,刚才不是还不搭理你叔我吗?还得是食物,才能撬开你的嘴呀。” 眾人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大树之下充斥著一阵快活气氛。 这时,忽然有人衝著祁乐说了一句:“李医师,你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给这么多人瞧过病,肯定遇见过特別古怪、有意思的故事吧?有没有能让大家听得乐呵乐呵的?” 祁乐放下了手中的鹿肉,迎上了大家渴盼的目光。 尤其是祁小,也不由扬起了一双灼灼目光,期待地看著祁乐。 祁乐抿了抿嘴之后,道:“讲故事呀……我故事倒是多得很,耳朵都给我竖过来!” 第654章 月圆之夜! “闻君有白玉美人,妙手雕成,极尽妍態,不胜心嚮往之,今夜子正,当踏月来取,君素雅达,必不致令我徒劳往返也。” 小巷之中,大树之下。 修为在链气到筑基不等的修士,以及更多的凡人邻居们,听著祁乐缓缓开口之下,一个个的都露出了极其感兴趣的表情。 方才沈俊所言,大家也权当是开个玩笑。 倒是没想到,祁乐还真的答应了下来。 不仅答应了下来,而且还真的开始讲故事了! 开篇第一句话,立刻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沈俊眨了眨眼睛,整个人脸上立刻挤出了一抹难以形容的兴奋来! “好好好,李兄弟!光你这开场第一句,我觉得你这故事就值十万两黄金!” 祁小也是不由得目光湛湛望向祁乐。 小小的脑袋瓜里面装著大大的惊艷。 大叔居然真的会讲故事耶! 此事,直接令祁小欣喜若狂。 在她眼中,早就已经无所不能的大叔,居然还有东西! 接下来的將近一个时辰时间之內,邻居们就著夜色,一边吃著鹿肉喝著酒,在此间听祁乐讲述了一个有关於盗帅楚留香的故事。 一时之间,听得眾人津津有味。 等到祁乐讲完了,所有人都还有意犹未尽。 尤其是那沈俊,就像是发现了一尊顶级强者遗漏的宝库一般,如同看著情人一般地望向了祁乐: “好好好!兄弟!以后只要有机会,必须要听你的故事,要是没有你的故事,我这酒喝的都没味道了!” 祁乐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接下来,又是数日的时间过去。 祁乐李医仙的名头已经渐渐名声在外。 每一天,医馆里面来来往往的病人还真不少。 当然,他的名声,主要都是在修真界里面传扬。 所以来到他医馆里面的大部分都是修行者。 也有住在附近的凡人。 祁乐对这些病人全部皆是一视同仁。 而祁小的修为,也很快已经来到了链气六层! 这一天傍晚。 祁乐的医馆之中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正是那萧家的旁系弟子萧剑。 后院之中。 瑟瑟秋风摇晃著后院之中的银杏树,满天的黄叶摇落下来。 祁小沐浴在这些叶子之中,身上有一些极其犀利的凌厉剑气在流转。 萧剑默默地看著这一幕,从怀中取出了一枚玉简,递给了祁乐: “前辈,这是我老师让我为你送来的,说是里面的信息……你应该挺需要的。” 祁乐接过了这枚玉简,明知故问地问道:“哦,你的老师是谁?” 一边说著,祁乐的神念已经涌进了这一道玉简之中。 以其强大的阴阳境的神念,瞬间便將这枚玉简之中庞大的信息给消化完毕。 他的眼中浮现出了一抹惊喜来。 倒是没想到,这玉简之中,居然有將近一千万道修真界的诸多灵草灵奇异灵种的信息! 以及相关的一些五行克制关係。 里面还留著周一新的一番话。 “李师,此乃我御灵宗积蓄了多年的灵草辛秘!修真界的灵种数量,超过了九成皆在这玉简之中了。 “只有一些极其罕见的灵物,我们还没有收集到其信息。 “听闻先生乃是从黑灵山中走出来的,想必闭关修炼多年,可能对於这些修真界的信息,不甚了解。 “周某就腆著脸,把此物送於你了,不是什么珍贵物什,先生切莫放在心上!” 祁乐看得默默点了点头。 周一新的话说非常谦虚。 但他知晓,这种东西,肯定已经算得上是御灵宗绝对的核心资源! 御灵宗作为在苍茫道数一数二的顶级宗门,这將近一千万道灵种信息,应该是其宗门之內,积蓄了无数代人,不知有多少前辈修行者前赴后继,不知积攒了多少年,才將这些信息给收集完毕,编撰成册! 而现在,周一新就这么轻易地送给了祁乐! 这种顶级资源,正是散修平时根本就接触不到的! 祁乐身形闪烁,一道念头忽然一闪而过。 他想著要不要把当年……对周一新出手的敌人身份告诉於周一新。 但转念一想,周一新自己大概已经知道此人的身份。 至於他到底要不要选择去报仇。 或者以他此刻的修为肯定不是那人对手,是不是还要蛰伏一番? 还是看別人自己的选择吧。 祁乐默默地摇了摇头。 而此刻,他再看向他面前的萧剑。 萧剑脸上挤出了一抹苦笑来,接著方才祁乐所言,道:“前辈,我的老师自然就是周一新周老师!” 而此时,祁乐的神念在玉简之中,接收到了周一新的最后一句话: “萧剑此子,身负大气运!老夫以为,假以时日必將能成大器! “不过他在我这里其实已经学不到什么东西了。 “而且不瞒道友你说,我还是想去报仇…… “所以,若是道友方便的话,能不能把这小子带在身边?教他一些东西! “当然愿不愿意全凭先生您自己!” 而此时,那萧剑已经极其认真地跪在了祁乐面前。 表情显得严肃、恭敬。 不远处,正在修炼的祁小很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立刻站了起来,三步並做两步地走了过来。 然后她便看见了萧剑恭敬地衝著祁乐磕了个头。 他整个身子,完全匍匐在了祁乐的脚下。 祁乐不说话,他似乎就不起来了。 祁乐抬手在旁边的木桌子上敲了敲。 祁小看了看祁乐,又看了看萧剑,银牙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却又没有开口。 满天的银杏叶颯颯而下,隨著秋风隨意摇摆。 刚好在萧剑的身后,打了一个旋。 “起来吧,以后每个月圆之夜,你来我院子里,我教你一个晚上。” 那萧剑闻言,身子颤了一颤。 再次非常认真地磕了三个头,才站了起来。 他张嘴想要叫祁乐师傅,但是却被祁乐屈指一弹,锁住了他的嘴巴。 然后祁乐说了一句,好像自己多年以前在某个时候面对著某个人之时,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你记住一件事情,我不是你的老师,以后若是有人提起你一身的修为是怎么来的?此事,与我无关。” 萧剑重重地点了点头。 祁祁小呼出一口气,默默鬆了一口气。 第655章 十三个时辰 数日之后,第一个月圆之夜,裹著一身黑衣的萧剑,非常激动忐忑又期待得来到了后院之中。 祁乐手腕一翻,扔了一张筑基期的丹方给他。 “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把这枚丹药炼出来,我看看你的运用法力的能力。对了你修炼的本命经是什么?” 萧剑接过丹方,扫了一眼其中將近四十味药材,这时他看见旁边祁乐早就已经把药材给准备好了。 他回答道:“回先生的话,小子我修炼的本命经唤作,五行炼神功。这是我的老师传给我的。 “眼下我的晋升仪式,是需要以筑基期的法力,炼出一枚神桥境的丹药来,才能晋升。现在我炼製远游境的丹药,其实还比较吃力!” 祁乐点了点头,示意萧剑可以开始了。 然后便看见萧剑手腕一翻,从他的储物袋之中取出了一口风系炼丹炉。 这是一个像鸟一样的,巴掌大小的碧玉一般的法器。 在萧剑的催动之下,这一个法器迎风变长,立刻撑到了约摸有三丈的高度。 祁乐抬手一挥,在小院上空笼盖了一道简单的锁灵阵法,將此前的波动尽数锁住。 萧剑开始认真地炼起丹药来。 祁小在一旁喝下了一滴月华之后,走到了祁乐旁边。 显得有些嫉妒地说道:“大叔,这些东西你都没有教我的……” 祁小指的是炼丹。 祁乐淡淡道:“你这丫头才几岁啊?眼下眼下你在链气期,最需要的就是把你的底子打好!每天一滴月华,坚决不能停! “以你的能力,眼下这修行进度……再有个一两年的时间,便能够修炼到链气巔峰了,等你真的到了筑基期,有你学的!” 祁乐双手背在身后,他的眸子不由眺向了天空之上的三轮满月之上。 这修真界的这三个月亮,显得非常诡异。 毕竟祁乐在多次的修行诡异墮化之时,皆看到了这三轮血月的诡异跡象。 此时,凉风扫动著院落。 祁小打了一个哈欠。 祁乐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他的眉间忽然微微一皱,他猛得偏过脑袋来,向祁小问道:“小,我们的一天有多少个时辰?” 祁乐这番话倒是把祁小问得一愣。 她眨了眨眼睛,很乖巧回答了祁乐的问题:“一共有十三个时辰呀!大叔,你怎么忽然这么问?” 祁乐眉头顿时就紧紧皱在了一起。 他的心里面更是咯噔一下。 果不其然。 来到这岁月长河之前也有一段时间了。 最近这段时间,他確实觉得每一天的时间好像长度有些不太对劲。 本来他没有多想,毕竟下意识地就认为一天只有十二个时辰! 而就在方才,他仰望头顶之上那三轮血月之时,忽然感觉这方世界的时间长度,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的声音顿时高了几度,激动地问道:“分別都是哪十三个时辰?” “子、虚、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祁乐听了眨了眨眼睛,声音又高了几度,道:“再说一遍!” 祁乐这般高调的声音,顿时把祁小给嚇到了。 她的俏脸一下子变得刷白,但依然怯懦地开口说道:“子、虚、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祁乐抽吸了一口此间的空气,这般来看……是在子时和丑时之间多了一个虚时! 眼下,这修真界一共有十三个时辰! 而在很远之后的未来,在养龙之地之中,修真界只有十二个时辰! 也就是说,在这中间的这段时间里面,有一个时辰丟掉了! 虚时神秘不见了! 如果这般来看的话,有没有可能在更遥远的时代前,有可能有十四个时辰,甚至是十五个时辰? 祁乐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这方修真界,越是去探究,越是变得极其诡异古怪。 但他很快便收回了自己的心神,抬手捏了捏祁小的脸蛋儿。 他是向祁小道了一声歉,然后让祁小赶紧回去睡觉了。 这时,他才把目光收了回来,又落在了萧剑的身上。 此时萧剑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枚晶莹剔透的丹药来。 他献宝似地將这枚丹药递给了祁乐。 祁乐抬手一捏,將这枚丹药罩在了手中,法力涌动之下,直接將这枚丹药给崩成了一层又一层的齏粉。 然后,祁乐当著萧剑的面,手中五行之火涌动之下,须臾之间,便炼出了与萧剑同样的丹药来。 他將这一枚丹药推给了萧剑:“我炼出来的这枚丹药和你的,有什么区別?” 萧剑接了过去,只是神念轻微扫了一扫,便立刻震惊地说道: “先生,您这一枚丹药里,药力没有一丝一毫的泄露! “品阶比之我的……至少要高上两个层次! “如若说,同样一尊修行者分別吃下我们这两枚丹药的话…… “您的丹药能让修行者的法力提高的……是我的数倍!” 萧剑低头看著掌心之中这枚丹药,其上甚至是生出了一些青色的细微丹纹。 虽然是筑基期的简单丹药,但在祁乐隨意炼製之下,这丹仿佛生出了灵智一般。 萧剑深吸一口气,感受到了自己与祁乐之间,宛如天堑一般的差別。 接下来,祁乐用五十个呼吸的时间,向萧剑讲述了一番这炼丹之中的诀窍。 听得萧剑的眸子越来越亮。 末了,祁乐挥了挥手。就著清冷的月光,衝著萧剑说了一句: “行了,你可以回去了,什么时候炼出我这枚丹药的九成模样,你再来找我吧。 “届时……你便可再进一步。” 萧剑重重地点了点头,就像是捧著自己的性命一般,小心翼翼地將这一枚丹药给收进了玉瓶。 然后,他將院子给打扫了一番。 將落了满地的银杏树叶都扫在了一起。 这时,他发现这些银杏叶之中,有將近一半……皆是被人以犀利剑气非常精確地一分为二。 他忽然想到了那一道娇小的女孩子身影。 心思闪烁之间……他抬起头来,才发现院子之中,早就已经没人了。 祁乐早就回到他的屋子里面,並且关上了门。 萧剑呼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了一抹深深的坚毅。 他望著祁乐的屋子,躬身行礼,站了起来,身形起落,很快消失在了此间。 第656章 一万年 天唐神临三百二十八年,三月。 草长鶯飞,柳絮翩翩。 祁乐的气海丹田,毒丹之內,终於被他收集完成了百万人的目光,其进升到神桥境第三重,只差最后一个阶段。 还需要目睹一尊强大的修行者上位。 清晨。 祁乐站在医馆的门口,他隱约能够感受到此间时空,对於他身体的排斥。 伴隨著他的修为越发强大,这一抹排斥的力量越来越浓。 很显然,只要他的修为再进一步,若是自己能够升入到阴阳境。 大概率,按照那时自己法力的强悍程度,便会被此间的时空拋回到现世,拋回他的来处。 祁小修炼得非常认真刻苦。 萧剑这小子修炼得……比祁小认真刻苦十倍。 上个月,萧剑终於达成了祁乐的要求,又一次在月圆之夜来到了祁乐的院子之中。 在祁乐的教授之下,对方在筑基一境之中炼出来的筑基期丹药之品阶,已经达到了几乎完美。 这样的丹药,隨意在修真界交易,皆是能够卖出上好价钱。 而另一方面,祁乐给诸多的修行者治病,累计这么多长的时间下来,他的寿元终於突破了一万年! 同时,他手中孽钱的数量,也超过了一钱! 在三日之前,祁乐最后和周一新交流了一次。 从对方的口中,祁乐知道了神桥境想要晋升到阴阳界的关键。 第一自然是知晓自己所修炼的本命经之晋升仪式。 而这晋升仪式,是需要修行者在神桥境之中修炼到足够强大的法力,以及神魂强大到阴之极限的地步,才会於冥冥之中降临在修行者的识海之中。 而眼下,祁乐体內的神魂强度,自是不消多说。 但他的法力在与诸多本命经的纠缠之下,似乎还没有达到合格线。 虽然……其实他的实力与寻常只修炼了一道本命经的阴阳境强者相比,也是不遑多让的! 而由神桥境晋升阴阳境,最关键的便是,需要炼出一道属於修行者自己的本命法器! 祁乐手中的法器还挺多的。 岁月刀和灭冬剑这两把出自於六欲红尘涅剑的碎片,已经跟了他很多年。 另外他的体內,还有当年经由十三娘传承,所凝链而出的先天母珠。 他的手腕之上,还有他自己炼出来的骷髏珠子。 本来,祁乐的初步想法是,把岁月刀和灭冬剑直接消融了。 把其中的两块六欲红尘涅剑的碎片取出来,將这两块碎片熔炼到一起。 说不得能够练出炼一把更强大的武器来。 但他转念一想,就算是这样熔炼在一起,其强大的程度,也不可能比其六欲红尘涅剑的本体还要强吧? 加上按照周一新所言,这一道本命法器与修行者的契合程度越高,那么修行者晋升到阴阳境之中的可能性,便会越高。 因为修行者在晋升之时,在承受满天雷劫的时候,其本命法器会帮忙扛下一些雷劫! 祁乐在思索了一段时间之后,下定了决心。 因著有炼神诀的存在,他决定直接把自己体內的骨骼,炼成一副法器! 此事无异於异想天开。 他的脑子之中,有诸多修行者的修行经验,但没有一个修行者选择这么干! 其实祁乐自己也不知晓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但他觉得就应该这么做。 直接以身为炉,以天地做烘炉,將自己这一副躯壳,炙烤成可顶天立地的顶级法器。 祁乐和周一新交流完了之后,周一新便在一道晨曦之中,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云水城。 御灵宗官方传出来的消息,是因著周一新晋升到了阴阳境之中,所以被召回宗门去,干更重要的事务去了。 不过祁乐知晓,他回去更大的目的,只是为了解决当年之事! 周一新的敌人,前所未有的强大。 对方出自千年世家刘家,且在多年以前就已经是第六境的顶级强者! 所以周一新的未来,將会非常困难。 …… …… 祁乐在门前伸了一个懒腰,祁小从巷子口提了早餐过来,衝著著祁乐笑了笑,自己小口吃著可口的牛肉包子。 这段时间,这丫头的个子又长了一截,此刻个头已经能够到祁乐腰际。 这时,祁乐眼前出现了一个穿著灰袍的老者,对方笑脸盈盈地瞧著祁乐走了过来,衝著祁乐拱了拱手。 祁乐也笑著朝著对方迎了上去。 这老者名叫黄君浩。 两个多月以前,曾经找祁乐治疗过一次断臂之伤。 对方的修为在远游一境,是在这苍茫道来来往往做药材生意的。 所以祁乐便特地拜託对方帮忙打听了一下白云龙石和聚阴阵旗,这两件天云锁灵阵最核心的材料下落。 “李师,黄某这次算得上是辛不辱命!好消息啊! “半年之后,在距离云水城两千里外的碧水堡中,將会有一场以神桥修行者为核心的拍卖会。根据可靠消息,您需要的这两样东西,在这场拍卖会之中皆是会有可能出现!” 祁乐闻言,顿时不由得心头一喜,衝著黄君浩再三感谢。 黄君浩笑著说道:“不过提醒啊一句,虽然我知道你可能不差钱,但该准备的孽钱还是要准备好的。 “有些修士可能还不要孽钱,他们只想要魘晶。 “也有一些只想要修行资粮的,先生既是顶级医师,想必能够炼出一些让寻常修行者,翘首以盼的顶级丹药吧?” 说著,这皇君浩不由舔了舔自己乾瘪的嘴唇,眸子里面闪过了一道亮光。 祁乐瞧著这生意人眼神之中的狡黠,笑了笑,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枚玉瓶: “这瓶中有三枚远游境的养灵丹,道友在与人对战之时,法力若有枯竭,服下这一枚养灵丹便可迅速恢復如初,如同打坐了十个周天一般!” 祁乐这算是对对方带来了这个消息的感谢。 黄君浩顿时嘿嘿地笑了笑,很不客气地把玉瓶给接了过去。 下一刻,他的手中多出了一把黑色的扇子。 他將这扇子递给了祁乐说道:“这扇子便是参加拍卖会的凭仗。 “以在下的能耐,只能为您搞到一个这黑色扇子了。 “听闻在这黑色扇子之上还有白色以及七彩之色等更高等级的身份象徵的扇子,却不是黄某能够拿到的了。 “但有这黑色扇子,便已足够先生使用……届时便可去参加这场拍卖会了!” 第657章 玉露清心丹 祁乐当然也很隨意地將这把黑色扇子给收了起来。 又是三日的时间过去。 这一天,祁乐刚刚给一尊神桥境的散修,换了一根手骨。 对方痛得直接在祁乐的医馆之中诡异墮化。 恐怖的气息覆盖了方圆数里的范围。 甚至像一些链气筑基的修士,在感受到其身上的恐怖气息之后,差点就昏厥过去。 还好祁乐反应快,大自在医圣经温暖的法力笼罩之下,很快將这一尊修行者的诡异墮化,给收了回来。 隔壁符籙芦的邻居沈俊,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著祁乐的动作。 瞧著祁乐將这尊修行者送出了医馆之后,他才很是认真地说道: “李兄,能和你做邻居,在下真是三生有幸呀,以后我与人打架的时候都敢拼尽全力了!因为我知道,就算是我只剩下了一块血肉,你也能把我救回来是不是?” 祁乐看著沈俊这颇有一些吹嘘自己的意味,赶紧摆了摆手:“不带你这么捧杀的啊!” 沈俊呵呵地笑了笑。 此时祁小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中提著一大块像是烤蛟龙肉一样的东西。 香味立刻充斥於医馆之中。 沈俊不由抽吸了一口香味舔著脸向著祁小迎了上去: “小!快快快,有这么好吃的东西早点拿进来呀!我那里还有两坛千年女儿红,你们等著吧,咱们一起!” 祁小瞧著沈俊这激动的模样,不由翻了一个白眼。 沈俊三步並作两步地走了出去,似乎是回去翻酒去了。 她赶紧坐了下来,把这一块肉之中最好的一部分切了下来,递给了祁乐:“大叔,这块是最好吃的,你赶紧吃,待会儿他过来肯定要和你抢!” 祁乐笑著揉了揉祁小的脑袋。 这时,他的神色微微一变。 手腕一翻之下,掌心之中多出了一道令牌。 此刻在令牌之上散发著一圈又一圈的淡淡青光波动。 祁乐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一道令牌正是龙大人当初给他的那一道令牌。 祁小神色微微一变,道:“大叔,是龙大人那边在唤你过去了吗?” 祁乐点了点头。 这时,沈俊提著两大罈子酒走了进来。高声大笑道:“快快快,老李啊,今天你必须继续给哥们儿讲一讲楚留香后续的故事呀,还有小,你赶紧切肉!愣著著干什么呢!” 他的目光在被祁乐收起来的令牌之上隨意地扫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祁乐顿时衝著祁小交代了两句,然后在沈俊和祁小的瞩目之下,整个人撑开了一道神光,就著如血残阳,很快破空离开了云水城。 他感应著令牌之上传来的波动,飞了將近一千多里的距离,来到了一座山脉的高空之中。 此时天空之上,夜色已经笼罩了过来。 今晚三轮血月没有出来,反而是一颗又一颗明亮的星星,似宝石一般点缀在穹宇之上。 “不错!小子你来的正是时候!” 龙大人的身影骤然显现,立在了祁乐的面前。 他的手中此刻正托著一道罗盘,罗盘之上有九十九根各种顏色的阵旗,在隨意扭转著。 他將这罗盘朝著祁乐一扔:“你以大自在医圣经的法力灌注在这罗盘阵眼之上,维持这一道罗盘的医道之力!” 祁乐接了过来,点了点头。 同时他还接过对方扔过来的一个玉瓶。 旋即,便在龙大人的注视之下,並指成剑,將涓涓法力灌注在了这一道罗盘之中。 一道又一道,足以让神桥境的重伤修行者,瞬间恢復如初的顶级医道法力波动,从这罗盘之上涌动起来。 一根又一根阵旗飞了起来,迎风便长。 每一根,都长到了足足百丈高。 九十九根阵旗,齐齐插在了虚无之中,泛起一道又一道的虚无涟漪。 它们形成了一道非常诡异的阵法。 这阵法之中,诸多经纬线构成了一根又一根的灵力线条。来回交叉勾连之下,在虚无之中,化成了一个非常诡异奇特的阵纹。 而龙大人,便沐浴在这一道奇异阵纹之中,整个人仰天长啸,发出了一声龙吟。 在祁乐的瞩目之下,其衣衫破碎,化作了一头有著千丈长的巨大五爪青龙。 祁乐盘坐於虚空之中,方圆百里之內,一道又一道的阵法之力,以他为核心,不断放大著他的一道法力。 如同化作了一根长长的锁链一样,缠绕在龙大人的龙身之上。 龙大人再次仰天长啸,巨大身躯扭曲蠕动之下,朝著面前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深坑之中猛地钻了进去。 惊天轰鸣之声,响彻在此间。 但是却被笼罩在方圆百里的巨大阵法给锁住了。 此间的一切动静都没有传出去。 祁乐可以清晰地感应到这一座巨大的阵法之中,所蕴含著的强大力量。 这股力量,他是绝对不可能破开的。 以龙大人之修为,费了这么长的时间布置出来的这一道阵法,怕是第六境的顶级强者,也破不开! 时间快速流逝,很快便过去了两炷香的时间。 那深坑之中一道又一道赤红色血芒,在不断腾起。 祁乐感应到,其內正有极大的恐怖,在酝酿著! 故而,祁乐根本就不释放出自己的神念,不往那深坑之中看去。 毕竟按照龙大人所言,深坑之中,可是有著一道邪神血肉! 自己不过神桥修为,不该看的,坚决不能看。 很快又是三个时辰的时间过去。 饶是以祁乐的强大法力,此刻也已经有一些虚弱。 他抬手一弹,將方才龙大人给他的那玉瓶打开。 其內立刻飞出一个有著七彩丹纹的丹药。 此丹品阶,比之前祁乐炼製过的所有丹药都要高! 龙大人的声音同时从这玉瓶之中传了出来:“此丹名为玉露清心丹,吃下去可助你快速恢復法力!” 祁乐立刻张嘴一吸,將这一枚丹药吸进了自己的气海丹田之中,用毒丹將这一枚丹药包裹住,然后再以法力將这枚丹药化开。 不怪他小心,若是此丹之中真的有毒,还有一层毒丹能够保护自己! 此刻,毒丹之內,涓涓法力涌动之下,却是有一道又一道磅礴精纯的力量,瞬间充斥於祁乐的四肢百骸,令他的法力,於须臾之间便圆满了! 第658章 黑手 整个阵法之中深坑之內,惊世的轰鸣不断响彻。 有一股又一股难以想像的波动,自那深坑之中涌动出来。 饶是是以祁乐之见闻,也是令他不由得心生震撼。 显然这位龙大人的力量,已经超过了祁乐之见识。 而对方这般力量居然与那深坑之中的邪神肉块,鏖战了这么长一段时间。 可以想像这邪神的力量,到底是多么强大了! 每一尊能够被称之为域外邪神的存在,想必其能力皆是通天彻地的。 比如那喜神,能够在天下三十六道包括养龙之地中,於全天下散布其喜胭脂,足见其能力绝非寻常的五境、六境的修行者所能够相媲美的! 时间再次过去了三个时辰! 祁乐自从吞下了那玉露清心丹之后,体內法力便雄浑无比,就算这三个时辰过去,他完全撑开了自己的法力,维持著这一道巨大阵法,此刻他体內的法力依然磅礴无比! 到了这会儿,充斥於全身的玉露清心丹的丹药力量,才慢慢地开始被他完全给消化! 这一枚丹药的品阶极高! 这时,那深坑之中的波动终於渐渐消弱。 又是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 裹著一身灰袍的龙大人的身影,从那深坑之中闪了出来。 他的脸上带著一些疲惫嘴角甚至带著一些鲜血,但他的眸子之中却是带著一丝掩饰不去的兴奋。 他立在了祁乐面前,抬手打了一个响指,祁乐手中的罗盘立刻飞到了他的手中。 充斥於这一方天地之中的巨大阵法,於顷刻之间消解。 “恭喜龙大人!今日终於得偿所愿了!”祁乐笑著恭喜地说道。 龙大人也是面露喜色淡淡道:“李四十九,今儿个你帮了我的大忙,说吧,想要什么好东西,只要是本座有的,都可以给你!” 祁乐眨了眨眼睛,衝著龙大人躬身行礼道:“刚才大人给我那玉露清心丹的丹道力量,属实是霸道。大人应该知晓,我是一位炼药师……若是大人手中有此丹方的话……倒是可以给在下!” 龙大人闻言,顿时张口一吐,吐出了一团清辉。 祁乐接住了这团清辉,其內还真的就是这玉露清心丹的丹方。 这是一枚阴阳境內的顶级丹方。 祁乐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这一张丹方之中的一些材料,便知晓此丹的材料之搜集困难,至於想要將之炼製出来,则更是难上加难! “这玉露清心丹的丹方,本座是在三百年前得到的,不过以你之修为想要將之炼製出来,怕是有些困难。 “以眼下的修为,若是真的可以炼製出这一枚丹药来,说不得你能成为医圣谷那劳神子炼丹大会的冠军!” 祁乐闻言不由得眨了眨眼睛,开口问道:“之前便有听闻,医圣谷组织的炼丹大会动静极大,听说冠军的奖励,似乎是阴阳丹的丹方?” 龙大人也点点头道:“確实如此……你若是想去参加的话,倒是可以,说不得能博一个机缘!” 说著这龙大人便袖袍一挥,破空而起。 然而就在他的身形飞到了高空之中之时,虚无之中,忽然如同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壁障一般,他的身影猛地撞在了这道壁障之上。 一声惊天轰鸣,响彻方圆千里。 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从那虚无之中抓出来,一掌便拍在了龙大人身上。 他的身子如同断线的风箏一般被轰击而出。 同时这一掌拍下的力量,带著难以匹敌的速度以及衝击波,居然將隔在了千丈之外的祁乐也给震盪,直接將祁乐给撞飞! 祁乐身子重重翻卷之下,远远地被拍出了三四十里的距离,被轰进了黑灵山的山脉之中! 祁乐反应极快,撑开护体神光,在这黑灵山之中,撞倒了一片又一片的山林之后,猛的一拍大地,身形立刻化作一道鬼魅。 他根本来不及去看黑手的本体是什么。 只是撑开一道晨光,迅速在这黑灵山之中切换自己的位置,以极快的速度遁逃离了此地。 那一只黑手的力量难以形容。 很显然,对方早就知道这龙大人在这里收集那邪神肉块的事情了。 对方在暗中筹谋许久,此刻悍然出手,为的就是抢夺龙大人手中的邪神血肉! 一时之间双方大打出手,惊天轰鸣在祁乐的耳朵里面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在很短的时间之內,他便在这黑灵山之中窜出了数百里的距离! 好在那黑手的目的就是龙大人,以及龙大人手中的邪神肉块,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一个小人物! 祁乐一边飞行一边抬手催动体內诸多本命经。来回纠缠之下,同时他直接点燃了燃岁法,毫不吝嗇地烧掉了两甲子寿元。 將方才身上的一切气息,全部给烧掉。 使得自己不会被那黑手给锚定到。 这时祁乐已经穿行到了一片山谷之中。 他的身形顿时变得慢了下来,因为在山谷之中充斥著浓郁的药香之味。 他缓缓地落在了荆棘遍布的密林之中。 很快,他便感到了面前有一道若有似无的阵法,似乎锁住了一处不为人知的地方。 祁乐小心翼翼地挤进了这一道封锁阵法之中。 面前的浓郁药香味,变得更加浓郁了起来。 很快他的面前便出现了一些人讲话的声音。 他躲在暗处,发现在这一片山谷之中有一个非常隱秘的药园子。 这药园子很大,方圆应该有足足几十里的范围。 这浓郁的药香之中有著诸多灵草的味道混杂在一起。 听得这些人的议论,再加上祁乐在暗中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发现这片药园子应该是萧家的药园子。 他不由得想到之前他得到的,有关於萧家的隱密,便是萧家用药奴试药,想要炼製出一些全新的灵种来。 看来,便在这黑灵山的药园子之中种植出来,以此来赚钱。 整个药园子的范围之內,有一个巨大的聚灵阵法。 这一道阵法的品阶,应该在神桥,使得这药园子的周围灵气,较之这黑灵山的其他地方,要明显浓郁了不少。 祁乐看著来来往往在运送著成熟灵种的人。 这些人之中修为最高的竟然有远游,不过,大部分都是筑基以及链气巔峰的修为。 第659章 十三道丹方 祁乐在此间观察了一会儿,正欲离开之时,那药园子面前的山道之中,响起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旋即,便有十几辆巨大的由玄铁打造的马车,缓缓出现。 马车最前面领著队伍的,便是萧家家主萧常山。 其面色沉静,停在了药园子的门口,抬手一挥之下,便有眾人將这一辆又一辆的玄铁大车打开。 接著,祁乐便看见了一个极其弔诡的画面。 一个又一个身上长满了诸多灵种,仿佛与他们的身体已经连为了一体的药奴被锁链吊著,从这玄铁马车之中被拉了出来。 每一个人的下半身都是装在了一个黑色的陶罐之中。 黑色的陶罐里面,有著散发著古怪味道的药水,將这些人浸泡。 每一个人都闭著眼睛,脸上浮现著安详。 很显然,这些人就是被萧家以极其邪异的秘法,种植在了这黑色陶罐之中,这才使得他们的身上生长出了奇异灵种来! 祁乐看著这一幅画面,不由微微皱了皱眉。 这时,他很敏锐地注意到自己的左前方,大概三十二丈的距离,隱没在幽深的丛林之中,有一点点的动静在响动著。 他强大的神念缓缓涌了过去,便看见有一个全身密布著黑色柔顺光亮毛髮的兔子,轻轻摇动著耳朵,贪婪地抽吸著此间的灵光。 这只兔子之所以吸引到了祁乐目光,这是因为……这很显然是一只已经生了灵智的黑灵参化作的兔子! 而已经能够化成人形的黑灵参,其年份至少已经超过了一千五百年。 这等顶级药材,居然被自己机缘巧合之下碰上了,祁乐哪里还有放过的道理! 但已经生出此等灵种的一千五百年份的黑灵参,极其敏锐。 当祁乐的神念落在它身上的剎那之间,它全身的黑毛顿时竖了起来。 它立刻察觉到了祁乐神念的存在。 於是他须臾之间,便化作一道黑光,快速在这山林之中穿行,想要逃离祁乐的神念范围。 当然,祁乐的速度更快! 於是在这黑灵参窜出了將近五十里的距离之后,祁乐终於將它追上,抬手掐诀之下,立刻將之握在了掌心。 其身上一圈一圈的黑芒涌动之下,立刻化作了黑灵参的本体。 这是一个约摸有著祁乐手腕粗细的黑灵参。 通体乌黑,但看起来又有一些透明可口。 浓郁的药香味不要命一般都往祁乐的鼻腔之中灌进去。 祁乐嘴角勾勒起了一抹笑容,手中翻出了一个玉盒。 以温暖的大自在医圣经之法力,化作了一根红线將它缠绕起来,然后裹进了这玉盒之中。 这时,祁乐回过头来远远看了看那萧家药园子的方向。 犹豫少许之后,他还是摇了摇头,旋即便撑开一道法力,很快便回到了云水城之中。 接下来又是数日的时间过去。 祁乐特地关注了一下来往的一些修行者的议论话题。 想要听听这些人有没有討论有关於龙大人的事情。 这一天,邻居们之中还真的刮来了一阵风。 沈俊站在大树之下,亲自做著鹿肉烧烤,笑著眾人说道: “诸位,你们是不是不知道呀?听闻龙大人和他的死对头黑风君大打出手了一次,两个人似乎都身受重伤!” 立刻便有邻居笑脸盈盈地附和著说道:“这两尊大妖这么多年可没少打架呀,这次又是因著什么缘故?” 那沈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祁乐眨眨眼睛,总感觉这小子似乎还特意看了自己一下。 沈俊拍了拍手,衝著手中的鹿肉撒了一些调料,这才道:“听闻是龙大人想要把多年以前掉落到咱们这地界的那邪神血肉,给拿回去练邪功,然后被他那对头给发现了。 “你说这黑风君怎么可能让他把这邪神血肉就这么轻易拿回去练功,这不是在平白增长龙大人的功力吗?所以就打起来了唄,就这么简单!” 祁小顿时好奇地问道:“龙大人和黑风君很厉害吗?他们和咱们黑云城姜家的那一位家主比起来,孰强孰弱呀?” 沈俊呵呵笑了笑,將手中的一串鹿肉递给了祁小:“小,你说的姜家家主是姜韵舟,还是姜通城?” 祁小甜甜地说道:“当然是姜通城呀,这么大一个姜家当然只有这一个家主。” 沈俊摇了摇头道:“这倒是不知了,这些大修行者,一个比一个神秘,底牌手段一个比一个多,真要打起来,他们把整个云水城拆了,说不定他们自己都不会受伤!” 邻居们一边吃鹿肉一边攛掇祁乐继续讲故事。 尤其是沈俊,他可太喜欢祁乐的楚留香的故事了。 每天必来催促祁乐讲故事。 好在祁乐肚子里面的故事够多,每次都勾得这小子意犹未尽。 晚上大家都散了之后,沈俊再一次来到了祁乐医馆。 他的手中多出了一枚玉简,他恭敬地將这枚玉简递给了祁乐: “李兄,我这里有十三种丹方,其中十种是神桥境的,我希望你能帮我炼製出来,另外还有三种是阴阳界的顶级丹方,这三道丹方就送给你了,权当做你为我炼製这十道神桥境丹方的报酬!” 祁乐接过了玉简神念在其中一扫。 这十种神桥境的丹方,都是一些快速提高法力、神魂以及身体强度的丹药。 而三种阴阳境的丹方效力则是更强。 祁乐好奇地问了一句:“神桥境的丹药我倒是能炼……就是你这些灵种,我这里都没有……全都价值连城呀,很难弄到的!” 沈俊摆了摆手,手中又多出一个储物袋:“兄弟,你放心吧,哥们儿我早就准备好了,东西都在这袋子里面装著呢,你好好炼!” 祁乐隨意在储物袋之中一扫,便看见了堆成一座小山一样的诸多灵种。 他不由衝著沈俊竖了一个大拇指:“真看不出来,你这么有钱!” 沈俊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哈哈大笑道:“我辈修士,想要在这修真界之中,多前进一步,財侣法地,皆是必不可少的东西,我也就是侥倖罢了!” 第660章 预告 祁乐立刻就满口答应了下来,毕竟沈俊挺有诚意的: “行吧,你这十种丹药……我至少可能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炼完!而且这还是要確保一次就炼成功的情况下,不过你放心,看在你这三道阴阳境丹方的面子,我保证给你炼成功!” 沈俊嘿嘿一笑,抬手拍了拍祁乐的肩膀。 这时祁小从屋子里面提了一壶茶过来,给沈俊倒了一杯。 沈俊接过茶杯先是满满地灌了一口,然后才看著祁乐,忽然嘆了口气,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 “盗帅楚留香的故事我是真的喜欢,可惜你故事里面的人都是一些凡人,这所谓的武功简直没眼看。老子吹口气都能把这些人给弄死!所以他偷来偷去的……在我眼里其实有点儿戏!” 祁乐迎上了沈俊的目光。 总感觉这小子话里话外有些別的意思。 只见沈俊抬手清了清嗓子,乾咳一声道:“等我给你玩一个大的!到时候你就瞧好吧!” 祁乐立刻很是意外地笑著接话道:“什么意思?你小子要干一票什么大的?” 沈俊双手捧著自己的后脑勺,大摇大摆地朝著医馆之外走了出去,一道极其瀟洒的声音飘了过来:“此乃天机,不可泄露也!” 祁乐哑然失笑。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祁乐白天给人看病,晚上便著手炼製沈俊的这十道丹药。 这十道丹药皆是神桥境之中的巔顶丹药 ,甚至堪比阴阳境了。 寻常的炼丹师,可不是那么好炼出来的。 饶是以祁乐之丹道修为,他的成丹率也只有五成。 正常一炉丹能够炼出一二十颗,而在这十种丹药的炼製之中,祁乐差不多每一炉丹,只能够炼出五六枚来。 时间很快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天,沈俊看著摆放在自己面前的十个玉瓶,脸上洋溢著欣喜。 祁乐衝著他淡然说道:“每个玉瓶之中间有十枚丹药,够你用很长一段时间了!” 沈俊袖袍一挥,便將这十个玉瓶给收了起来。 他也没问祁乐剩下的原材料还有多少。 也没有问祁乐炼出来的丹药有没有多的。 每一种丹药有十枚,於他而言便就是足够。 这时他很认真地挺直了自己的身子,衝著祁乐和躬身行礼拜了一拜。 祁乐难得地在对方的脸上瞧见了这么一样的严肃表情,不由得一愣。 一旁正在抄写药方的祁小放下了毛笔,单手托著自己洁白的下巴,望著沈俊,说了一句:“老沈啊,你说你要去干一票大的,你可千万不要死了呀!” 祁乐瞪了祁小一眼,衝著沈俊道:“江湖路远,山高水长,你的符籙店还要开吗?” 沈俊摆了摆手道:“若是要开,怕也要很久之后了……” 说著,沈俊走出了医馆之外。 此时正是夕阳西下时分。 已经落了一半的如血残阳,將整个云水城镀上了一层金色。 此时整个云水城之中,响起了一阵又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之声。 祁乐和祁小皆是被这惊呼之声所吸引,走到了医馆之外。 沈俊双手背在身后,抬头望著极高的天空之中。 祁乐和祁小与他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整个街巷之间,来来往往的行人们,此刻也望向了数条街巷之外。 而那里,正是云水城最大的家族姜家所在。 姜家宅院上空之上,正悬浮著一串散发著璀璨金光的文字。 “闻君有邪神裹尸布,威力非凡,可御天下诸修,不胜心嚮往之。今夜子正,当踏月来取,君素雅达,必不致令我徒劳往返也。” 祁乐看著这段话,然后眨了眨眼睛。 祁小掂了掂自己的脚,张大了自己的小嘴巴,瞪圆了自己的眼睛,看了看祁乐。 她在祁乐的脸上,同样看见了一抹错愕。 旋即,她的眼珠子转了一下,猛地看向了自己身边的沈俊。 祁乐和祁小皆是將震惊且怀疑的目光,落在了沈俊的身上。 沈俊微微偏过脑袋来。 夕阳將他的左半边侧脸镀上了一层暗红之色。 他的右半边侧脸却是落在阴影里,看不清楚其表情。 他的目光微微一闪,衝著祁乐两人打了一个响指。 未几,身形便渐渐在此间虚无。 与此同时,他那符籙店中,一层又一层的阴影扭动之下,其內所有符文,尽数化蝶,飞进虚空,消失不见。 那一道璀璨文字,吸引了全城人的目光。 诸多修行者,更是被这一句极其肆无忌惮、放荡不羈的话语给震慑到了。 “这是谁呀?这么囂张?敢抢姜家手中的邪神裹尸布?就算是六境巔峰强者,也不敢对姜家出手吧?否则將要遭受的,便是姜家诸多六境顶级强者的袭杀!” “这是不是修炼了人前显圣诀的修行者,在完成其晋升仪式?” “诸位今儿个晚上,谁都不要眨眼睛,有大戏看了呀!” 而此时在姜家宅院之中,姜家老太太、姜韵舟、以及姜家的一些核心子弟们,皆是站在屋檐之下。 所有人都抬头看著悬在姜家院子之上的这一道璀璨文字。 姜韵舟冷哼一声,抬手掐诀,轰出一道犀利掌纹,直接將这一道璀璨文字给轰得灰飞烟灭。 然后,他动用了自己的强大修为,一道声音立刻传遍了整个云水城: “我姜家自先祖以来,在这云水城……不多不少也屹立了將近两千年,绵延不绝! “姜家子孙血脉无尽! “更是辅佐了天唐之开国!道友切莫开玩笑,更切莫自误! “当然,若是有人今晚想来送死,我姜家大门为你敞开,隨时欢迎你来!” 姜韵舟的这一道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一般传遍了整个云水城,更是以云水城为中心扩散到了方圆近五百里的范围之內。 一时之间诸多目光棲息落在了云水城之中。 那姜老太太的浑浊老眼之中,一阵嗜杀血芒来回闪动。 她轻轻顿了顿手中的拐杖,单手背在身后,冷漠道:“自天唐建国以来,咱们这小小的云水城,可谓是太平太久了。 “可能有些人已经忘了我姜家手段了,自取死路,不知死活!找死! “大家都听好了,今天晚上一定,定要把此獠杀出六道轮迴之外!” 第661章 盗天诀 三轮弯月高高地掛在九天之上,清冷的月辉洒落下来。 原本已经到了千家万户关门熄灯睡觉的此时此刻,诸多链气筑基远游境的修行者,却是一个个地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 此刻每一座房顶之上,几乎都站了一些修行者。 所有人都远远望著姜家的方向。 当然在姜家范围之內较近的一些人家,可是早就已经趁著傍晚时分的天色,赶紧逃离了现场。 一时之间,使得姜家老宅几条街巷的范围之內,此刻已经成为了空无人烟的存在。 而祁乐领著祁小此刻也站在了屋顶之上,远远地眺望著姜家的方向。 祁小不由得嘟了嘟嘴道:“这老沈真的是个脑子有问题的…… “大叔,可这故事是你讲过的,咱们邻居里面听过的可不少呀!今天晚上不管结果如何,明天肯定就会有姜家人来找你了。” 祁乐倒是没有太在意,抬手揉了揉祁小的脑袋:“正是因为听过这个故事的人不少,所以……其实姜家还不至於那么蠢。” 祁小低头思索了一会儿之后,似乎是想明白了其中的意味,旋即点了点头。 俄而,三轮月亮刚刚升到了黑色夜幕的正上方。 而在姜家所有人的瞩目之下,在整个云水城眾人的关注之下,姜家的屋子之上,忽然发出了一声悽厉长啸。 旋即,便是一道极其炽盛的血红色光芒,化作了一个足足有数十丈直径的巨大血色柱子冲天而起。 然后,所有人便看见一尊裹著白袍的修行者,在这血色柱子之中身形一闪,旋即整个人撑开了一道神光,直接破空而去! 而他的手中赫然握著一个褶皱的沾染著邪神鲜血的裹尸布! 这裹尸布出现在眾人眼瞳之中的一瞬之间,很多看到了这张裹尸布的远游境以下的修行者,体內之法力立刻开始扭曲蠕动,顷刻之间便要墮化! 祁乐抬手,大自在医圣经温暖的法力,立刻按在面容已经开始扭曲起来的祁小身上,这才才使得对方身上的诡异墮化消解掉! 当此之时,姜家的老宅之中,立刻衝出了七八道身影! 为首之人手中托著一根拐杖,但是其脸上却是布满淋漓的血肉。 她的脸皮已经被撕下来了! 熟悉姜家人的一些少部分修行者,一眼便认出来这为首的,被撕掉了麵皮的,正是姜家的老太太! 也就是当今天唐开国的二十四功臣之一的,姜家家主姜通城的亲生母亲! 对方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悽厉长啸:“该死的东西,九天十地,轮迴茫茫!我姜家必要將你三魂七魄诛灭!让你永世不坠轮迴!” 祁乐眼睛狂跳,瞬间便反应过来,这一位老太太的脸皮,似乎就是那邪神的裹尸布! 但是却被沈俊直接生生地撕了下来! 而且,最令姜家所有人愤怒到极点,耻辱到极点的是…… 沈俊早就已经提前预告了今夜要来抢他们的邪神裹尸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们早就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但就算是如此,沈俊依然当著所有人的面,把邪神裹尸布给抢走了!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对於姜家而言,简直是脸都被打烂了! 当然事实也的確是如此,姜家的当代祖母,居然被人活生生地撕下了麵皮! 这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姜家所有人的脸面之上! “你们来打老子撒!”沈俊囂张的声音从天际飘了过来。 须臾,姜家诸多身影,皆是朝著那沈俊逃亡的身影激射而去! 这群人顷刻之间便消失在了云水城。 立刻便有诸多胆大的修行者,身形一闪跟著冲了上去。 但是他们的修为实在是太低,根本就跟不上,很快便跟丟了。 “诸位!快快快,这可是个大乐子呀,姜家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狠打脸过呀!赶紧的!这天大的好戏一定要看!” “这也太刺激了吧,那人我认识啊,不是咱们那卖符籙的吗?他胆子居然这么大,这么勇的吗?敢在姜家的手中抢邪神裹尸布?这简直是不要命了呀!” “姜家人囂张得太久了,该有人治治他们的囂张气焰了!” 而祁乐和祁小,立在屋子之上,並没有动作。 五个呼吸之后,姜家屋宇上空,忽然出现了一道血色轮盘。 下一刻,一道裹著黑袍的身影,从那轮盘之中踏了出来。 其站在虚空之中的一瞬,立刻撑开了全身修为,整个云水城,包括祁乐祁小在內地所有人,齐齐沐浴在此人强大法力之下。 祁乐和祁小轰地一声,便被这一道无形的力量给轰进了医馆之中,直屋顶都给轰塌了! 这是一尊超过了阴阳境的六境强者! “方才,所有嘲讽了我姜家之人,三日之內,每个人挖出一只眼睛,放到我姜家门前来!” 说完这句话,这一尊六境强者也抬手在虚空之中一按,整个人立刻消失,似乎也是朝著那沈俊追杀而去了。 医馆之中,祁乐撑开了一道神光,护住了自己和祁小。 两个人站了起来,掸了掸自己的衣裳。 祁乐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这还是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一尊第六境强者的可怕! 自己在对方的威压之下,居然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力! 不过刚才对方所言,想让城中所有人献上一只眼睛,向他姜家赎罪?此事却是过於霸道了! 而祁小的小手,已经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她的牙齿咬著自己的下嘴唇,嘴角已经渗出了一丝鲜血来。 虽然有著祁乐的保护,她对於那六境强者的感受没有那么强烈。 但她也知晓,自己的未来要面对的,便是这样的恐怖存在! 祁小,你还要再努力一万倍才行啊!她默默在心中跟自己这般说著。 此时,祁乐的神念进入到了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找到了沈俊的书册。 支付了二十载的寿元之后,打开了一枚有关於沈俊的秘密。 “沈俊修炼的功法为盗天诀,他正在完成其晋升第六境劫念的晋升仪式。 “其晋升仪式为:在眾目睽睽之下,在三尊不低於自己修为的修行者守护之下,盗取一样至少为千万人知晓其赫赫凶名的顶级法宝! “在五尊不弱於自己修为,以及一尊高出自己一境修为的修行者追杀之下,逃亡七天七夜!且成功逃脱!” 祁乐看著沈俊的这晋升仪式,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怪不得这小子找自己炼了那么多的丹药啊! 等等。 他是阴阳境,找自己炼製那么多神桥丹药干什么? 第662章 仙灵笔 此时,整个云水城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虽然那一尊忽然从虚空之中踏出来的姜家顶级强者,已经破空而去追杀那沈俊去了。 然而,他带给所有人的威压,此刻还残留在所有人的身体之上,神魂之中…… 很多胆子小的,直接趴在了地上。 尤其是之前出言嘲讽过姜家的一些筑基、远游境的修行者们,此刻双目之中露出骇然。 不消片刻,一个个的,立刻便撑开了一道神光,直接破空而去,想要逃出云水城! 姜家能够跟著天天唐李家打下这一片天下三十六道的江山,可谓是凶猛赫赫! 比如这一次被沈俊窃走的那一张邪神裹尸布,当年姜通城的三弟,便拿著这一张邪神裹尸布,活生生地打下了两座圣地,打崩了三座顶级宗门,征伐过三四个大道,甚至与几尊道主战得不分上下。 这才奠定了姜家神渊阁二十四功臣的无上大位! 而这一张邪神裹尸布,更是当年,姜通城联合其他几位同样位列神渊阁二十四功臣之一的大修行者一齐征伐一尊域外邪神,几尊大修行者,激战了数月时间,才將祂给击杀! 漆黑的夜色笼罩著整个云水城, 一个一个已经被嚇破了,胆子的修行者,齐齐撑开了术法,破空而去,能逃多远就逃多远。 当此之时,云水城某一座坊市的小院之中。 幽深晦暗的所在,此刻,正趺坐著一道身形消瘦的身影。 他睁著一双眸子,双眸之中有一正一反两道灵漩在旋动著。 而他的面前,有一道罗盘撑开著一道炽盛神光。 其內正有一道姜家老奶奶追杀沈俊的画面! 这姜家奶奶的脸上,鲜血一滴一滴地流淌下来。 没有了邪神裹尸布的帮助,她脸上的伤,似乎根本就止不住! 而一尊身材消瘦的身影,默默看著眼前这一幅画面,双目之中的灵旋,旋转得越来越快。 他抬手掐诀之下,口中更是念念有词,眉心於须臾之间飞出了一道黑色的符文。 这一道黑色符文落在虚空之中,虚空之上立刻泛起了一道若有似无的涟漪,形成了一道空洞。 使得这黑色符文转瞬之间消失不见。 下一刻,那罗盘之上,画面之中,那正在领著人追杀沈俊的姜家老奶奶没有麵皮只有血肉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点若有似无的黑芒。 这一点黑芒,此刻无人能够察觉。 瞧著自己的诡异术法,似乎已经成功,这黑袍人抬手揉了揉自己消瘦面庞,悠悠地嘆了一句: “这苍茫道的金银体系也该崩掉了,撑了这么多年確实也不容易。 “姜雪兰这老东西早就应该死了。若非姜通城以这一张邪神裹尸布吊著她的性命。 “呵呵……天唐?敢抢我刘家天下,德不配位!本座倒是要看看,你们有什么能耐!” 这黑袍人的声音悠悠散去。 他双目之中的灵旋越来越快,当此之时,他面前的罗盘之上飞出了一支笔。 这一支笔,若是祁乐在此间的话,瞬间便能认出来,这是他在养龙之地见到过的那一支生妙笔。 而这黑袍人抬手握住了这一支笔,其恐怖的法力全部灌注在了这一支笔上,抬手在虚无之中一点,旋即,非常吃力地写下了一句话。 “姜氏祖母姜雪兰,因失去了邪神裹尸布的庇护,其体內的福生天转轮经开始不受控制,开始诡异墮化…… “同时苍茫道与其一起锚定金银体系的其他八尊修行者,体內诸多福字经、钱字经副册,开始鬆动…… “苍茫道金银体系岌岌可危…… “而起初,没人注意到,这仅仅是因为一尊修行者在完成其盗天诀的晋升仪式……” 此人握著这一支笔,饶是以其强大的恐怖法力,此刻在写下这一段话之后,他的脸上,此刻也是裂开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纹。 仿佛有一道难以形容的恐怖力量,加诸到了他的身上。 他正在承受著难以想像的诡异侵袭、反噬。 此刻,当他写完了这一句话之后,其屈指一弹,將这一支生妙笔,弹进了虚空之中。 这一只生妙笔在半空之中翻了七八个跟斗,这才止住了其翻转身形,然后它像是生了灵智一般,自己画了一道门,钻了进去,消失在了这神秘人的面前。 神秘人抬手取出了一枚丹药,吞了下去之后,原地打坐呼吸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整个人的气息才渐渐平稳了下来。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睁开眸子,瞧著方才那生妙笔消失的地方,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愧是仙灵笔……居然趁我虚弱直接就逃了,不过能够控制你十年的时间,也算是本座的能耐了!” 他的话音一落下,整个屋子之中便再次变得幽深晦暗了,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然而。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整个屋子之中忽然绽放出了一道乌金一般的光芒。 这神秘修行者脸上露出了一抹惊惶,他浮空而起,站到了高空之上。 他死死地看著云水城的西北方向。 在漆黑的月色的笼罩之下,在三轮弯月的清冷月光映照之下。 在了西北方向之上,一圈又一圈细密浓重的雾气,朝著此间扭曲蠕动了过来! 一股难以形容的压力,充斥於天地之间。 医馆之中。 祁乐刚刚和祁小把破碎的医馆给收拾了一番,还想著明天早上再请人来把医馆给修好。 然而此刻,一股难以形容的强大压力,立刻笼罩了过来。 祁乐立刻浮空而起。 他远远看著这一抹压力涌来的西北方向。 遽然之间,城中诸多修家,皆是面色惊恐地看向了那画面! 浓重的漆黑雾气,朝著此间弥散而来同时,天地之间响彻著骨骼碰撞的声音。 而在那浓重雾气之中,缓缓出现了一座撑天拄地的巨大骨城。 这城池因著有著雾气的笼罩,所以看不清楚其完整形貌。 然而,这由无数骸骨构造成而成的城池之上,有一个又一个的骷髏头。 各种各样的种族的骨头,皆一重又一重地堆叠在其上。 每一个骸骨之上,皆是有一道灵魂在悽厉嘶吼! 天地之间,似乎都有鬼哭狼嚎的声音响起来。 整个云水城,有一道若有似无的防御阵法被启动了! 第663章 逍遥游 这一道阵法,便是整个云水城的防御阵法,是云水城几大家族一起合力修建的。 其目的,就是为了挡住类似眼前这如同魔神一般的恐怖骨城! 因为,这是一座人间魘! 这个信息是祁乐从被他杀死的姜云鹤的记忆之中得到的。 面前这一座巨大的骨城,根据姜云鹤知晓的讯息来看。 它的名字叫做无相骨城。 这是一尊顶级强者,在无尽年前墮化而成的人间魘! 根据不可靠的诸多史书记载,这一尊无相骨城,自百万年前便存在! 其每一个骨节之上,皆居住著歷代修行者的亡魂! 这一尊无相骨城本身似乎没有灵智。 其终年在这天下三十六道之中隨意飘摇。 伴隨著它铺满天地的浓黑雾气,其实全部都是一个又一个的,被称之为噬灵虫的黑色虫子。 它们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没有修行者能够在其吞没之下,逃出生天。 就算是第六境的劫念强者,在遇到了这顶级人间魘无相骨城之时,也只有立刻撑开神光逃命的! 这一座人间魘,百万年的时间积累下来,其汹涌恐怖的程度,比之寻常的邪神,有过之而不及! 这就是在人间行走的诡异人间魘的可怕之处。 再因著这无相骨城有些特殊,没有什么灵智,只是跟著其本能隨意在天下三十六道游动。 只要城池之间启动了相应的防御阵法,能够拋出一些排斥人间魘的阵法之力。 而在阵法之力,主要作用在人间魘之中的魘晶之上,可以使得这种恐怖的人间魘,慢慢远离城池的方向! 祁乐站在屋顶之上,面露震撼地看著那巨大的充斥於天地之间的浓黑雾气,它与夜色几乎融为了一体,仿佛已经化不开。 祁乐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天下三十六道,果然比养龙之地恐怖十倍、百倍。 这般可以隨意在天地之间游走的人间魘,这样的东西……若是真的进入到了养龙之地,怕是会顷刻之间,把养龙之地数十亿的人口尽数屠戮殆尽。 约摸一个时辰之后。 那堆叠了一层又一层的无相骨城,才慢慢地转移了一个方向,朝著另外方向,缓缓挪动了过去。 整个云水城的修行者们,皆是鬆了一口气。 不过诸多修士也不是第一次遇见这样与人间魘的遭遇战了。 所以大家也並不是那么惊慌。 祁乐落回到了后院之中,看著祁小已经带著一点惊恐开始睡觉了,他才自己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面,抬手掐诀之下,他的面前出现了十个玉瓶。 每一个玉瓶之中装著六到十枚不等的丹药。 这些丹药,自是他帮著沈俊炼製了丹药之后剩余的。 作为一个標准的顶级炼丹师,岂能不自己藏点私呢。 “沈俊乃是一尊阴阳境的修行者,而且按照其晋升仪式所描述的,他需要在一尊高出他一个境界的六境强者的追杀之下,至少逃脱七天七夜而不死。 “所以神桥一境的丹药,於他而言根本就没有用处。 “但是他依然让我炼製了这十种丹药。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十种丹药混合在一起,大概率会成为一种阴阳境,甚至是堪比劫念境的恐怖丹药!” 祁乐是何等的心思縝密,他瞬间便明悟了这其中的关键。 他抬手一翻,將那十张神桥境的丹方,皆是悬浮於自己面前,细细分析之下,再以自己的神魂,將这十个丹方融合在一起,运算了一番。 然而他得出的结论是,这些丹药真的是各自为丹。 冥冥之中似乎各有一些牵连,但並不能够將这十种丹,炼成一种丹! 祁乐不愿意放弃。 他抬手掐诀之下,立刻取了十种丹药各一枚,张口吐出了天雷炉,將这十枚丹药融进了天雷炉之中。 法力涌动之下,天雷炉之中雷声轰鸣。 半个时辰之后,伴隨著一声轰隆巨响,如同天空打雷,祁乐屋子之中,充斥著浓鬱黑气。 他的想法失败了。 这十枚丹药直接浪费。 祁乐心思转换…… 忽然他眼前一亮,手腕一翻,將沈俊送给他的另外三张阴阳境的丹方给取了出来。 思忖片刻,他將这十三张丹方上上下下看了一眼,然后將这十三张丹方重叠在了一起,手中涌出了一道五行之火。 未几,一道极其奇异的现象出现了! 这十三张丹方之上的文字,在祁乐的五行之火炙烤之下,直接飞了出来,悬浮在了虚空之中。 接下来,这十三个丹方在祁乐面前重新排列组合了一番,形成了一张新的丹方! 祁乐张嘴將这新丹方吸进了嘴巴之中,双目之中迸发出了一圈神采来。 他的眼中不由流露出了一丝喜色! “好你个沈俊!原来还给我留著这么一个惊喜呢!” 这十张神桥境的丹方,外加三张阴阳境的丹方,每一张丹方单独看起来都是平平无奇的,只是快速提升修行者法力、神魂强度的丹药。 然而当这十三张丹方重新排列组合之后,却是出现了一个名为逍遥游的丹药来! 这一枚丹药,眼下祁乐还不能判断其品级。 它需要,便是將十三种丹药,全部炼製出来。 再把这十三种丹药,当做是原料,再按照逍遥游的丹方来炼製! 而其效力…… 当这全新的排列组合出现在祁乐脑子里面的时候,祁乐便瞬间明悟了这一枚名为逍遥游的丹药,吞下之后,可以让修行者在短时间內化身为远古巨兽鯤鹏。 在天地岁月轮迴之间,隨意遨游! 怪不得沈俊这小子胆子这么大,居然敢直接抢走了姜家手中的邪神裹尸布! 原来他手中有著这般倚靠。 而他找祁乐炼製的那十种神桥境的丹药之外,他的手中肯定还有那三枚阴阳境的丹药。 所以他自己便可以直接混合出这逍遥游来! 故而,这便是他的真正的倚仗! 在被对方追杀了七天之夜之后,说不得,沈俊便会一口吞下逍遥游,化成鯤鹏,钻进了时间轮迴之中,直接逃脱对方的袭杀,同时完成其晋升劫念之仪式! 这小子果真是好深的算计! 第664章 姜云轩 祁乐的情绪不由变得激动了起来,这逍遥游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顶级丹药啊。 若是他能够將这枚丹药完整凝链出来吞下之后,化作那远古巨兽鯤鹏,岂不是就可回归到现世之中了? “不过眼下这三枚阴阳境的丹药之中,有將近二十种材料,很稀有、很昂贵……不著急,先慢慢收集吧!” 翌日。 夜尽天明。 但整个云水城的百姓们似乎一晚上没有睡觉一般,大家都在谈论著这一晚发生的惊天动地的大事。 沈俊这小子的名字,瞬间便传遍了整个云水城。 甚至於祁乐所讲述的那一个关於盗帅楚留香的故事,也立刻被爭相传闻了起来。 等到祁乐开了医馆,立刻便有大大小小诸多和他认识的、不认识的人,皆是围在了他的医馆面前。 当然,所有人並不是认为祁乐是沈俊的同党帮手。 只是心中对於祁乐,这有关於圣盗楚留香的故事更加好奇! 祁乐邻居里面有一个小孩叫做小九的,十二三岁的模样,梳著一头总角辫子。 之前祁乐讲故事的时候,每一次他都在。 並且这小子记忆力不错,所以把祁乐所讲述过的故事全部都记住了。 此时,当所有人都聚在了医馆之前之时,祁乐无奈叉著腰看著眾人。 而小九则是自告奋勇地跑到了祁乐面前:“李叔,你要是嫌烦的话,要不……我帮你再把楚留香的故事给这群嗷嗷待哺的人,再给讲一遍吧?你看看他们那可怜的眼神呀!” 小九这臭小子一边说著,一边把自己手里面提著的被外面那群人贡献给他的零食,藏在了自己身后。 然而他的身体太小了,零食包裹实在是太大了,根本就藏不住。 祁乐看得不由得哑然失笑,但还是板起了脸,衝著小酒微微昂起了下巴,示意他去找祁小。 明明比祁小大那么五六岁的小九,立刻提著零食,屁顛屁顛地跑到了正在配药的祁小面前,脸上挤著一道有点諂媚的笑容,嘻嘻地说道: “小姐,李叔说了,我能把楚留香的故事讲给外面这群人听,你同意不同意啊?你肯定会同意的吧?” 说著,这个小子咬了咬牙,把他零食之中的將近三分之二,都分了出来,放到了祁小面前。 其中有不少零食,祁小扫了一眼,她还挺爱吃的。 但她还是板著脸一本正经地说道:“大叔都没反对你……当然是可以的。 “但是我们必须约法三章!你小子讲出来的故事,必须要和大叔一模一样才行,我会监督你的!” 於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在祁乐医馆旁边的大树之下,便有越来越多的人围坐在了一起,听著小九这一个乳臭未乾的臭小子,在这里给大家讲故事。 每一个人的眼神之中都带著浓浓的兴趣,不少人,甚至都把自己带入到了楚留香的形象之中。 医馆面前可谓热闹非凡。 来来往往的修行者还不少。 其中甚至还有远游境的高手,很显然,这些人正是被之前,那沈俊於眾目睽睽之下盗窃姜家邪神裹尸布的画面给震慑到了,所以才慕名前来听楚留香的故事。 而此刻在街道尽头,在一个阴影之中停著一辆马车。 马车之中有一个中年男子。 他透过窗帘马车的帘子,远远瞧著小酒唾沫横飞的画面,这时,一个小廝从那人群中小跑著挤了过来,衝著这中年男人小声地说了一句。 这中年男人立刻眼皮搭了一搭,点了点头之后,驾驶马车在穿过了几道街巷之后,很快便回到了姜家府上。 今天距离,沈俊眾目睽睽之下,窃取姜家奶奶脸上的邪神裹尸布的日子,已经整整过去了七天! 而此刻姜家內宅之中,姜韵舟、姜家奶奶都在。 而坐在主位之上的,却是一个裹著黑袍面容,极其邪异俊美的青年。 中年男人从马车之上下来之后,便一路走了进来,走进了这內宅之中,跪在了几个人的面前:“奶奶、三爷、家主,打听清楚了…… “那医馆的李医师,確实就是一个单纯讲故事的…… “当时那沈俊就在他旁边开符籙店,所以听到了他讲的那楚留香的故事……” 姜韵舟听得脸皮微微抽动了两下,眼神之中杀意流转:“这个什么劳什子李医师,其实就是一个散修。他应该和那沈俊没什么关係,但是他这个故事,於我姜家而言,简直就是耻辱!祖母、三叔,要不我们把他做了吧?” 那坐在主位之上的邪异青年,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然后他手肘蹭在了桌子之上,单手托著自己的下巴,一双冷漠却如同能够杀人的目光,落在了姜韵舟的身上,使得姜韵舟的身子都不由得一颤。 “韵舟啊,说起来……让你当咱们云水家主也这么多年了,怎么做事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我姜家能够一步一步辅佐皇家走到今天,是靠得是你这种粗鄙不堪的手段吗? “那修炼盗天诀的沈俊,在你我的追杀之下居然都逃掉了…… “此事传出去,可比一个楚留香的故事,丟脸千倍万倍!” 这说话的年轻人,正是姜雪兰的三儿子姜云轩,也是当代姜家主脉家主姜通城的三弟。 其一身修为通天彻地,此刻就这么坐在这里,但他若是不开口,没有人能够感受到其存在。 老太太姜雪兰点了点头,此时她的脸上罩著一层黑纱。 但若是有强大的修行者,透过这层黑纱看进去的话,便能够看到,她的脸上没有脸皮儿,而是一层又一层的鲜红色触手,在轻轻地蠕动、勾连。 一阵又一阵的嫣红色气息,在其脸皮之上流转,带著腥臭、腐败、噁心的味道。 姜雪兰道:“我姜家这两年有些流年不利呀,先是让姜珏那丫头逃走了,这次更是被一个小小的阴阳境,羞辱到了如此地步,老三……” 姜雪兰说话之间,忽然停了下来,然后猛烈咳嗽了起来,咳出了一团內臟碎块,掉落在了地上。 姜云轩抬手一指一圈涓涓法力立刻將地上清洗乾净,然后他迎上自己母亲的目光,整个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说话。 但这两个人似乎在用神念传音说著些什么。 这对话连姜韵舟也没有听见。 姜韵舟微微低下了头,眼神隱没在了阴影之中。 他放在袖子之中的双手,不由握了握拳头,他的嘴角轻轻噙起了一抹冷意。 第665章 暗流 夜幕缓缓降临了下来。 姜韵舟回到了自己的臥室之中,他的老婆款款走了进来,她瞧著姜韵舟的脸色非常难看,毫不犹豫地坐在了姜韵舟的面前,握著姜韵舟的手,关心地问了一句: “老爷,是不是三叔和祖母那边,又对你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姜韵舟迎著自己老婆的目光,抬手打了一个响指,屋子里面的十几根暗红色的烛火,轻轻摇曳之下,整个屋子之中有一道无形的隔音阵法涌动了起来。 此前沉默了几个呼吸之后,姜韵舟才缓缓道:“这老东西,当年要不是我父亲在战场之上被四尊顶级强者偷袭,我们这一脉,怎么可能沦落到这样的地步,我连小小的神桥境都突破不了! “姜雪兰这老东西仗著生了五个儿子,眼下就在欺负我们了!你今天你是没有看到姜云轩那睥睨天下的眼神,仿老子就是一个蚂蚁一样! “当年若不是有我父亲在战场之上顶著,他姜云轩、姜通城兄弟俩,怎么可能捡这么大的便宜?真说起来,我爹才应该是姜家真正主脉!” 姜韵舟的老婆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胸膛,柔声宽慰了几句,姜韵舟的眸子,隱没在幽深的黑暗之中。 片刻之后他嘆了一口气道:“看来这不渡真人的洞府,一定要儘快去了。” “老爷,御灵宗那边,新来的分宗管事到了,他向您发了邀请,请您明天晚上过去喝酒!” “这位新来的我认识……年轻的时候我俩一起进过好几处秘境呢。 “数月之前我便给他发过传信玉简了,这次他过来,正是要和我一起去那不渡真人的洞府之中寻造化! “这不渡真人可是灵宝宗的顶级前辈高手!加上其修炼的是多宝经以及牧人经,老爷可一定要小心!其洞府之中,断然是危机四伏的!” 两个人说话之间,外面忽然有一个丫头在敲门。 姜韵舟立刻抬手掐诀收起了此间的隔音阵法。 丫头领著一个少年走了进来。 这少年浑身气息虚浮。 他忐忑地看著面前的姜韵舟夫妻俩。 这少年便是之前找祁乐治过病的汪子乔。 “小子,你知道你爹是谁吗?”姜韵舟开口问道。 汪子乔眨了眨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忐忑的眸子里面,闪烁著一抹异样的神采。 他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大伯,我当然知道我爹正是姜云鹤!” 姜韵舟站了起来,拍了拍汪子乔的肩膀,在他的耳朵边交代了两句。 姜韵舟他老婆成婚很多年了,膝下也有两儿一女。 但有些事情他不想让自己的儿女去办。 汪子乔听著姜韵舟的交代,默默点了点头。 “行吧,明天你便收拾一下直接去御灵宗,我已经给你打点好了,千万不要提起你和姜家有一丝一毫的关係!” 汪子乔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几天,整个云水城之中,很快便有好事的看热闹的人,把沈俊这小子,在姜家诸多大修行者的追杀之下,成功逃掉的消息传了回来。 这立刻使得整个云水城之中一片譁然。 大家面面相覷之下,对於沈俊这小子更是不由得高看了一眼。 尤其是一些之前在沈俊的符籙店里面买过符籙的人,此刻更是捧著沈俊的符籙,一脸与有荣焉的样子。 然而,也就是在这一天清晨,姜家府宅的门口,忽然出现了一根红色的绳子。 这根绳子足足有百丈长。 这百丈长的绳子之上,穿著一个又一个的眼珠! 有一些眼珠甚至在冒著热气。 鲜血滴落之时,仿佛上一刻还待在活著的修行者眼眶之中,下一刻便已经被取了,放在绳子之上! 所有人瞬间便想到了数日之前,当时那姜云轩降临云水城的时候,向全城的人发下的那一句狠话。 当时便有诸多的修行者呼吸之间逃出了云水城,然而在姜家的恐怖手段之下,这些逃走的人,依然是无法逃出生天! 此刻所有人的眼睛,都被串在了这一根红绳之下。 姜家没有说话。 但这一幕可怕画面,却是让全城的百姓们皆是噤若寒蝉。 沈俊这小子,当眾窃取了姜家邪神裹尸布的这一件天大的笑话,便再也没有人敢去谈论。 医馆之中,后院之內,银杏树下。 今晚又是一个月圆之夜。 萧剑趺坐在祁乐面前,两个人的中间还有一口丹炉。 在萧剑的催动之下,涓涓灵力在丹炉之中涌动出来。 不消片刻,一枚晶莹剔透的丹药便从这丹炉之中飞了出来,悬浮於祁乐面前。 祁乐將这枚丹药取了过来,在掌心把玩了片刻,旋即点了点头:“不错啊,你以筑基修为已经能够炼出远游圆满的丹药来,这丹上更有三道丹纹,现在你的晋升仪式,把握有多少了?” 萧剑站了起来,神色颇为振奋地说道:“至少有八成的把握。” 一个月之前,萧剑这小子便已经成功在奈何桥之上铭刻了自己的神魂。 同时他也告诉了祁乐,自己晋升远游境的仪式是,需要寻找一尊百年以上的毒蛟,在其瀰漫而出的五行毒气之下,將自己全身沉浸在这毒气之中,中毒七天七夜。 然后仅仅依靠自己的力量,炼出解毒丹药,一次化解这恐怖毒素,便可完成晋升! 祁乐手腕一翻,扔出了一枚玉瓶给萧剑。 萧剑神念只是在玉瓶之中隨意扫了一眼,便知晓这玉瓶之中,有著五枚能够快速恢復法力的远游丹药! “多谢先生赐丹!那小子我再准备两天,便入黑灵山完成突破!” 祁乐点了点头,道:“我辈修士,求仙问道,不进则退!你好好努力吧!若你能成功入远游,我送你两张神桥境的丹方!” 第666章 绝情绝欲法 在得到了祁乐的承诺之后,萧剑这小子信心大增。 这小子是一个信心很大,对於自己未来的道途,有著极强安排的人。 他一共修炼了三道本命经。 其中有两道和炼丹以及灵种相关。 还有第三道本命经,祁乐刚开始问他的时候,他讳莫如深一副不想说的样子。 在祁乐追问了几下之后,他才告诉了祁乐,他修炼了一道杀字经副册的功法,名唤绝情绝欲法。 此法虽然祁乐没有练过,也没有见过。 但从萧剑给他的的感受来看,这一道功法似乎,和那万古绝灵经如出一辙。 怪不得这小子在面对著自己的询问之时,一副不敢提起来的样子。 待到萧剑,信心满满地拿著祁乐送给他的承诺,很快离开了院子之后,祁乐看著一旁的祁小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道极其繁奥的符文。 他抬手一捏之下,將这一道符文按进了祁小眸子之中。 他缓缓开口,既像是对著祁小,又像是对著祁小眼中的那绣娘说道:“这萧剑未来有可能是个养不熟的…… “不过不要紧,我已经在他的功法里面加了一道咒法。 “若他真的想要灭性绝灵,来完成其晋升仪式,以此符文可直接將其神魂咒杀!” 祁小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她还有些不太明白。 毕竟这萧剑这段时间以来,在她的眼中,完全就已经成为了祁乐的第二个徒弟一般的存在。 虽然祁乐没有正式答应收萧剑为徒,但其实在祁小小小心目当中,隱隱已经有了把自己当做大师姐一般的情绪。 但此刻听到祁乐这么说,这丫头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祁乐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道:“我只是给你们留一个后手,也不一定会用上,毕竟萧剑可是萧家人。 “他修炼这道本命经,我认为更有可能是想对萧家出手…… “这是他们的家庭恩怨,我们就不要插手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祁乐选择教授萧剑,自然是为了修炼他自己的牧人经。 当年牧人经给到他晋升远游的仪式是,需要祁乐培养出三尊筑基期的弟子。 而此刻,他来到了岁月长河之上,这牧人经本身似乎也生出了一丝迷茫。 伴隨著祁乐一边教授祁小,一边教授萧剑……他隱约有著一些感受。 那便是当萧剑晋升远游之后,他便可直接完成牧人经的晋升仪式了! 第二天一大早,祁乐再次进入到了阴阳道之中。 把他之前得到的那一千五百多年份的黑灵参给卖了,足足卖了五分孽钱。 眼下,祁乐手中已经有一钱五分孽钱,对比之前,算得上是巨富。 同时,他还给自己留了將近五十斤魘晶。 眼下祁乐已经打定了主意,多赚钱,多多给此间的修行者们治病疗伤。 这苍茫道之中有诸多的大修行者,每一个人都能够给到祁乐少则百年多则几百年的寿元加成。 这样的金手指,必须要充分利用起来。 於是从阴阳道回来了之后,祁乐便来到了御灵宗之中。 昨日他便已经和楚新廉讲好了,今日来拜访他,主要目的就是聊一聊,用低於市面价格的价钱,从御灵宗手中买一些灵种,他自己再炼丹售卖出去,中间可以多赚取一些差价。 当然,这中间赚到的,也要分给楚新廉一些,大家才合作愉快嘛。 而当祁乐见到楚新廉的时候,对方把祁乐引到了一间小屋之中脸色变得非常尷尬。 他犹犹豫豫之间,在祁乐的再三追问之下,这小子才不由得舒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说道: “李先生,本来这生意其实我自己便可拍板和您做了…… “就算是我老师在这里,他也绝对不会拒绝。 “以您的身份,此事太简单不过,只要是神桥以下的灵种,我都可以直接和您谈。 “但是……真的非常不巧,我们这里来了一个新的管事,特地接替我老师的职位的那一位! “而这个人好巧不巧,和我老师有些不对付,连带著对我有一些看不惯!” 祁乐听著楚新廉的这一番解释,总算是听明白了。 他拍了拍楚新廉的肩膀,道:“那我能不能见见你们这位新任的管事,我想当面和他聊聊。” 楚新廉点了点头,一边从外面唤了两个漂亮的侍女过来,给祁乐沏上了灵茶,他才出了门。 片刻之后,他领著一个穿著灰袍留著长长鬍子,带著一顶黑色兜帽的中年男修,走了进来。 这男修普普通通的面容,黝黑眸子之中,眼瞳很大,几乎看不见其眼白。 他的眸子,第一时间便落在了祁乐的身上,衝著祁乐躬身行礼道: “李道友当面!在下孙启瑞!你来我御灵宗的目的,刚才小楚已经给我说过了。 “道友想要和我御灵宗做生意,我当然是会大开方便之门的,不过一切……咱们还是按照规矩来! “这我御灵宗作为苍茫道数一数二的顶级宗门,价格向来是童叟无欺,公开公平公正的,若今日为道友开了这方便之门,那我御灵宗在这苍茫道,可就不要做生意了!” 这一位新来的管事孙启瑞,说得可谓是极其义正言辞,但落在祁乐耳朵里面,便有一些冠冕堂皇的意味在了。 之前祁乐和楚新廉谈,以市面价格之八成,在御灵宗拿灵种之时,其实楚新廉便在私下里给祁乐聊过。 这种事情在苍茫道诸多御灵宗分宗之中,其实非常常见。 尤其遇上了像祁乐这样一尊神桥境界的修行者之时,御灵宗管事们的私底下,便有一个不成文的潜规则,那便是要儘量与之交好。 所以,八成价格出售灵种给祁乐这样的神桥修士……其实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而今天这一位孙启瑞,初来乍到便直接拒绝了。 此刻祁乐脸上还没有什么表情,倒是一旁的楚新廉,都不由撇了撇嘴,显然对这一位孙启瑞颇为不满。 当然,他明面上也不敢说什么。 祁乐则是直接当著这孙启瑞的面,向著楚新廉传传音问道:“小楚,我怎么觉得你们这位新来的管事,想特地把你我之间的感情……给弄得生分呀?” 第667章 苦逼的姜家主 楚新廉感受著祁乐神魂在自己的脑海之中的轰鸣。 他用眼角微微乜了一眼那孙启瑞。 发现对方丝毫没有察觉到祁乐的传音,他心下的石头一下就落了地。 他知晓祁乐的实力,是远远在这孙启瑞之上的。 他立刻用神念回话道:“先生,他本来就和我老师不对付,他们以前没少打过架,听说年轻的时候,还抢过姑娘呢…… “不过眼下他权力在手,先生再等等吧,过段时间等我找个机会,这个合作咱们俩必须要完成,该赚的钱,还是要赚的呀!” 楚新廉向来不是一个迂腐之人。 尤其是在他的心里面,早就已经认定了祁乐是一个值得抱定的大腿。 所以这个生意不做也得做。 至於这初来乍到的孙启瑞,倒是一个大大的蠢货。 修行了这么多年。也不过是区区神桥一重境的修行者罢了。 若真的把面前这位李先生给惹急了,怕不是隨意便要被捏死? 这云水城离御灵宗主脉,可是山高皇帝远,人家杀了你,直接远遁逃走,宗门內的长老,真的能够替你报仇吗? 楚新廉心思闪烁,但脸上还是挤出了一点笑容来,衝著孙启瑞说道:“孙师叔,李师是一尊大修行者,和他合作,给他市面价的八成成本价,这是咱们宗门內的惯常行事呀……” 楚新廉还想做最后的一点点爭取,但这孙启瑞却是不由得摆了摆手,板著脸,正了正神色,一丝不苟地说道: “此事没得说……小楚啊,你小子以后还想不想回宗门里面混了,这种事情怎么能开口呢?罚你三个月的灵石!行了,下去吧!” 这孙启瑞完全就是一副公事公办不容置喙的模样。 祁乐瞧著这人,似乎想要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样子,想了想之后,也不打算再淌御灵宗这一趟浑水了。 不和他们做生意,祁乐便去阴阳道里面买灵种,其实一样的。 到时候拿出来,炼了丹再售卖,轻鬆赚钱。 他可是一尊神桥境的炼丹师! 炼出来的丹药,肯定是会引起诸多修行者们疯抢! 当祁乐从御灵宗走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姜韵舟,领著他的一个儿子,缓缓走了过来。 两个人一个交错,姜韵舟停下了身子来,衝著祁乐抱了抱拳:“李医师,今儿个倒是巧了呀!” 姜韵舟心中对於祁乐的印象似乎还停留在不久之前,在黑灵山青红寨之中,见到祁乐的那画面。 他又想到了祁乐身边,那一个更加恐怖的瘦小身影。 他的脑海里面,没有来了由的,忽然把那一道瘦小身影,和姜珏相匹配上了。 但旋即,他便轻轻摇了摇头,姜珏这丫头连筑基都不是,怎么可能一枪杀掉一尊神桥境的强者! 他自己都不由得为自己这个想法而感到有些可笑。 祁乐也迎上了姜韵舟的目光,淡淡道:“姜家主,多日不见,我怎么感觉你眉心隱隱有一股黑气在縈绕?” 听到这话,姜韵舟的儿子,顿时就瞪大了眸子,满脸不满,向前一步之时,却是被姜韵舟给拦住了。 他深深地看了祁乐一眼,眯了眯眼睛,旋即一道神念,朝著祁乐传了过来:“李师,你可是看出了我身上有伤?” 祁乐不由点了点头,道:“道友的神魂之上有一些暗疾,目前来看的话……这伤不重,是一个新伤。 “但想要痊癒的话,不吃药,至少需要十年的时间,除非你能寻到一些顶级的治疗神魂的丹药,不过此事,於道友而言,应是不难。” 姜韵舟不由眨了眨眼睛,眼前这李四十九的医道能力,可比他想像之中还要强大呀。 他的神魂確实在数日之前追杀沈俊的时候,受了伤。 当时,在追杀了沈俊七天七夜之后,最后那沈俊面对的十几尊姜家顶级强者的追杀,囂张猖狂大笑之时,他当著所有人的面吞下了一枚丹药。 化身成了一头撑天拄地的远古巨兽鯤鹏,撕裂了时空。 他逃走之时,那时空轮迴之力將姜韵舟那区区神桥境的神魂,给打成了重伤。 回来之后,姜云轩给了他一枚养魂丹。 虽然是把他的神魂给抢救了回来,但神魂之上的伤,並没有痊癒! 这一枚养魂丹,仅仅是品阶很一般的丹药。 这种丹药在姜云轩的手中其实很多。 如果他愿意给自己一枚神桥境圆满的养魂丹,或者说是三道丹纹以上的养魂丹,姜韵舟相信,其实自己神魂之上的伤,那就不是问题。 然而,姜云轩分明知道自己的伤还没有好,但他依然没有再给自己一枚丹药。 而此事,於姜云轩而言,不过是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此事,在姜韵舟的心中不由得鬱结著。 再联想到当年他父亲那一辈的种种事情,姜韵舟心情更差。 此刻在听到了祁乐这番言语之后,他的心里面不由咯噔了一下,旋即继续传音道:“道友可能將我这暗伤治好?什么样的代价姜某都愿意付!” 祁乐很果断地道:“道友这伤,其实很简单呀,姜家家大业大,区区一枚养魂丹,应该很轻鬆就能拿出来吧?您可是姜家家主呀!” 祁乐的声音之中,似乎带著浓浓的疑惑不解。 姜韵舟看在眼里,並没有恼怒。 反而,他认为祁乐的疑惑不解是很正常的。 他可是姜家家主啊! 虽然仅仅是一个支脉,但姜家之名头,在整个苍茫道,甚至是整个天下三十六道,那可都是威名赫赫! 而自己,居然连区区一颗神桥境圆满的养魂丹,都得不到! 这种事情说出来真的会有人信吗? 说真的,姜韵舟觉得自己都不会相信! 然而……这就是事实。 他深深看了祁乐一眼,咬了咬牙,说道:“李先生若是能卖我一枚养魂丹,治好我的暗伤,大恩不言谢!” 祁乐方才的问话,还真的是发自肺腑地问的。 他是真没想到,姜韵舟看起来风风光光的,似乎过得还真的不太行呀。 於是他开出了自己的价格:“三分孽钱。” 姜韵舟立刻答应了下来,甚至他还鬆了一口气。 他刚才差不多已经做好要被祁乐狮子大开口的准备了。 然而,祁乐只是给了他一个市场价。 当姜韵舟將三分孽钱递给祁乐之后,祁乐便手腕一翻扔了一瓶玉瓶给他。 旋即,两个人的身形,一个交错。 一个离开,一个进了御灵宗。 这段描述说起来久,其实两人神魂交流,仅仅就是在那一两个呼吸的时间,便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交易。 第668章 碧水堡 “你治好了姜韵舟的神魂暗伤,寿元加三百六十年。你获得了打神鞭的炼製方法。此法共有三种品阶。神桥阴阳以及劫念。视材料之不同,便可能凝链出不同等级的法器。 “你获得了姜韵舟的秘密。姜韵舟作为姜家支脉家主,其內心深处一直渴望顛覆姜通城对於整个姜家的统治。他想要坐上姜家主脉家主之位,他甚至想要亲手杀死姜雪兰。因著……当年其亲生父亲当年在战场之上,诡异墮化之际,便是被姜雪兰直接削掉了头颅。” 医馆之中,祁乐默默地感受著脑海之中的这一道讯息,倒是显得颇为意外。 这般来看的话,这一位姜韵舟和姜家主脉之间的故事…… 说不得,自己还能够为他们添油加醋一些…… 倒是这获得的顶级法器打神鞭的炼製方法,有些意思。 以祁乐目前的炼器力量,想要炼出一根神桥境的打神鞭,自是信手拈来。 但想要炼出一根阴阳境的打神鞭的话,失败的概率就会非常大。 但祁乐还是想炼一把打神鞭出来,因著这打神鞭,对著修行者之神魂,有著极大的伤害能力! 二来便是阴阳境打神鞭的主要炼製材料,便是养神木。 之前龙大人送给祁乐的那一株养神木,在他的神魂之中,已经长成了一株参天大树一般。 祁乐只消取这一根养神木的枝椏出来,便可炼製出打神鞭来。 当然,还需要再收集一些辅料! 於是祁乐又进到了阴阳道之中,了三分孽钱,把相关的辅料都买了回来。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之中,他开始闭关。 在失败了整整五次之后,他灌注了十甲子的寿元,进入到了掌心之中的养神木之上。 犀利神光涌动之下,终於…… 一根通体带著乌黑光泽,充斥著浓鬱黑色闪电的打神鞭,被祁乐锻造而成了。 这一根打神鞭,收放自如。 祁乐抬手掐诀,打神鞭便如同一条灵蛇一般缠绕在了祁乐左手小指之上。 扭曲蠕动之下,幻化成了一根黑色戒指的模样! “不错,有了这打神鞭,就算是真正的面对上阴阳境的强者,我也能不落下风!甚至在偷袭之下,还能够重伤对方!” 祁乐心思闪烁,感受著这打神鞭真正的力量,自信了起来。 “眼下,想要把我体內的二百零六根骨头全部炼製成法器的话,还需要用阎魔心晶做辅料,不过这阎魔心晶实在是太过於昂贵了,在阴阳道之中的价格是三分孽钱一两,而一两……仅仅是能够让我炼一节骨头罢了。穷,还是太穷!” 祁乐心思闪烁,不由摇了摇头。 他这次去阴阳道之中,还买了一些神桥境之中的寻常灵种,趁著这一个月的时间,他还配合著炼出了將近五十瓶丹药来。 这五十瓶丹药,皆是被他放在了医馆之中进行售卖。 別说,销量还不错。 上架的第一天就卖出去足足六瓶。 而祁乐卖的价格其实挺贵的。 一瓶三枚丹药,他卖足足两分孽钱! 而这一天,楚新廉面露神秘地来到了祁乐医馆之中。 他小心翼翼地告诉祁乐,他准备好了,要和祁乐一起做生意。 他一见到祁乐,便直接向祁乐很是生气地吐槽:“李先生你可是不知道啊,那孙启瑞一来,拒绝和您做生意就算了,但是他在暗中,居然以六成的市场价和姜韵舟做起了灵种生意! “他们配合著把我御灵宗內,一些品阶极高的灵种,以极低的价格倒了出去,似乎……卖到了神临城去。 “这狗东西!简直就是我御灵宗的蛀虫呀,可惜我位卑权轻,不能向上面举报他!” 楚新廉不由得扼腕长嘆。 但是在他嘆息完了之后,却是画风一转,笑嘻嘻地和祁乐说,他可以以七成的价格和祁乐做生意。 虽然比不上那姜韵舟,但这个价格已经是他能够悄悄拿出来的极限。 届时,祁乐只需要分他半成便可。 祁乐听得不由得哑然失笑,看这小子一副是市侩商人的模样,摇了摇头询问道:“你敢在孙启瑞的眼皮子底下和我做生意啊?到时候真被他发现了,你小子怕是要被他给宰了!” 楚新廉露出了一个不尷不尬的笑容来。 他脑袋微微向前一亲,给祁乐解释道:“先生,这你可就有所不知了,孙启瑞这老小子跟姜韵舟,十多日之前便去了那不渡真人的洞府,寻找机缘去了! “这不渡真人的洞府是何等恐怖的地方,这几个人,胆子也真是大!” 楚新廉后半节话其实没有说完。 他下意识地认为,孙启瑞和姜韵舟等人,於洞府之中寻机缘,其实大概率是回不来了的。 所以他才放心大胆地和祁乐做生意。 祁乐当然是满口就答应了下来。 …… …… 时间快速流逝,距离之前黄君浩告诉祁乐,碧水堡之中的拍卖会大会时间,已经不剩几天了。 祁乐在和祁小交代了一番之后,便独自一人,撑开一道神光,直接破空离开了云水城。 一路飞行之下,很快便来到了距离云水城两千里之外的碧水堡。 这碧水堡是修建在一片又一片的山峦之间,连绵起伏不绝。 修建的格局,倒是和那青红寨有些相似。 但一眼看过去,其房屋数量、高度以及辉煌程度,倒是比那青红寨强了百倍千倍不止。 祁乐一路上,便能够看到有诸多的修行者,撑著各色神光,驾驭著多种多样的法器,皆是在此间流转。 显然,这碧水堡就是一个真正的修真界交易市场! 祁乐在距离碧水堡还有大概十里的地方,便落下了云端,沿著其山道一路往上。 到了此间,从碧水堡之中瀰漫出来的禁空阵法,已经开始发挥其作用。 在这里,就算是阴阳境,也不能够在此间飞行,更不能够在此间撒野。 之前祁乐便听闻,碧水堡的主人,是一尊第六境的大能。 而这一次碧水堡之中的拍卖大会,便是由这位碧水堡的主人,亲自来主持的。 祁乐走到守卫面前,將他的黑色扇子展示出来,那守卫脸上立刻掛上了一抹笑容。 他手中翻出了一张泛黄的符纸,符纸立刻燃烧起来。 须臾之间,碧水堡那极高极高的山峦之上,便有一头长得颇为漂亮的仙鹤,以极快的速度飞了过来。 在距离祁乐约莫还有十余丈的地方,层层青光涌动之下,变成了一个裹著月白色轻纱的柔美动人的女子。 她赤著双脚,怯生生地站在了祁乐的面前。 第669章 瞎眼道人 对方衝著祁乐敛衽施礼,巧笑嫣然地说道:“李道友,奴家绿娥,请隨妾身来。你有这黑羽扇,便是我们的贵客,想必您来我们碧水堡的目的,也是为了三日之后的拍卖会吧?” 祁乐衝著对方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这绿娥抬手捂著嘴巴,轻轻笑了一笑,柔媚的目光,在祁乐身上扫了一扫。 她的眉毛很长,她领著祁乐走进了一旁的一间屋子之中。 这屋子內立刻有一道极其隱秘的阵法涌动了起来,將外界的一切都给隔绝了: “还请道友向我展示一下您的孽钱数量有多少,不是看不起您的意思呀,只是我们堡主这拍卖会,最低需要一钱孽钱才可入场。 “当然若是道友有神桥境,甚至是阴阳境內的顶级功法丹药法器,也可予妾身一观!” 祁乐倒是觉得,参加拍卖会验资產这种事情挺正常的。 於是他取了一钱两分孽钱出来,在对方的面前晃了一晃。 这由仙鹤变成的漂亮姑娘,立刻点了点自己的雪白下巴,领祁乐著走了出来,两个人沿著由一层又一层的白玉铺就而成的大道一路往前。 她很隨意地给祁乐介绍了一番此间的诸多情况。 整个碧水堡,乃是方圆数万里最大的一个交易集市。 碧水堡的主人叫做妖碧,听闻乃是一尊第六境的顶级强者。 有传言说,其本体应该是一头九尾天狐。 很多修真界的散修,都以能够在这碧水堡之中,拥有一间自己的小院而骄傲。 住在此间,有著这位碧水堡主人的庇护,甚至不需要担心修行出了岔子而墮化。 在这碧水堡之中做交易,也是非常公平公正公开。 罕有有杀人夺宝的事情发生。 祁乐漫不经心地听著这绿娥的介绍。 这时,旁边忽然出现了两个中年男修,衝著祁乐打了个招呼。 这两个人,是之前找祁乐治过病的远游境的修行者。 话语之间对祁乐颇有一些尊重的意味在。 这绿娥是有些聪明劲在的。 她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这时天边忽然飘来了一根羽毛。 洋洋洒洒之间,便落在了绿娥头顶。 她的眸子之中金光一闪,瞬间就对於祁乐的身份有了一些了解。 她不由得笑著说道:“原来先生便是……云水城的顶级医道高手李先生啊!倒是妾身眼拙了!” 祁乐瞧著对方……这忽然对自己的身份一副了如指掌的样子,心里面的警惕更浓。 这碧水堡似乎有著极其发达的情报网络。 他跟著绿娥,很快住进了一间早就被安排好的厢房。 周围的厢房成片成片地连著,也住著不少的散修。 “先生,三日之后你持黑羽扇,便可直接来到拍卖场!” 於是祁乐便放心地住了下来。 修行打坐了一天之后,第二天,他旁边屋子,再次被绿娥引来了一个瞎眼道人。 这道人穿著破破烂烂的。 其双眼的地方,根本就没有眼睛,露著幽深晦暗的两个空洞。 空洞之中仿佛蕴含著无穷无尽的宇宙深处一般。 寻常的修行者,只要看到这道人双眼一眼,便要直接诡异墮化。 祁乐正准备下山逛一逛时,这老道站在远处,冲祁乐行了一礼,悠然苍老声音便传了过来: “听绿娥说,道友乃是一位很强的医道高手,不知道能不能医好我这一双眼睛?” 祁乐停下脚步,转过身子来,那老道说话之间,便已经拉近了和祁乐的距离。 此时站在三丈开外。 其枯黄麵皮之上,瞧不见什么特別的情绪。 但一双空洞的眸子却是落在祁乐身上。 对方没有眸子,所以祁乐感受不到对方目光的存在。 此时对方也没有用神念衝著祁乐扫视。 然而祁乐却分明能感受到一股让他很不舒服的莫名感觉,自四周的空间之中,朝著他的肌肤挤压过来。 隱约之间甚至泛起了一丝的鸡皮疙瘩。 祁乐道:“道友这一双眼睛怕是被人以恐怖邪法给取走了吧?道友若是想要治好你这一双眼睛,重见光明……倒是有些难办!以在下手段,怕是做不到!” 这老道又上前一步,露出了一口纯黑之色的牙齿。 他的牙齿看起来非常整齐:“道友,虽然你我萍水相逢,但只要道友愿意出手,天大的价钱,老道我都是愿意出的!” 祁乐还是摇了摇头。 这陌生的向著自己搭话的无眼道人,祁乐总觉得对方有些古怪。 祁乐很快便离开了此间。 走进了碧水堡的人潮汹涌之中。 瞎眼道人站在原地,默默地眺望著山脚下的一排又一排的坊市,嘴角隱约勾起了一丝诡异笑容。 祁乐感觉自己的后背,如同被这老道目光给锁定了一般,如鯁在喉。 不知这老道士用什么功法来充当其眼睛的。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三天的傍晚。 今天,穹宇之上,被一片极其厚重的乌云给笼著。 瓢泼大雨落进碧水堡之中,溅起无数水珠。 祁乐在一个漂亮的,有著三个雪白尾巴的狐妖带领之下,走进了碧水堡一座七层宝塔的第三层。 他坐进了一个比较隱秘的厢房之中。 整个七层宝塔,很快便有一道一道的身影,落了进来。 光是等待人到齐,就足足等了將近两个时辰的时间。 一直等到外面的天完全黑了下来,整个屋子之中,才被一道极其明亮的光芒给照亮了。 旋即。 祁乐便透过窗口,看到了那正中间的半空之中,出现了一个穿著黑袍的女子,立在宝塔中间虚空之中。 其面容极其嫵媚动人,一头青丝如瀑,隨意披散著。 然而,这女子身上,却是蕴含著难以想像的恐怖波动。 这一位,便是这碧水堡的主人,妖碧。 传闻之中,其乃是第六境的九尾天狐。 第670章 復字经 整个七层宝塔之中,数百道大大小小的身影皆是落座到位。 整个宝塔,从上到下便有一圈又一圈的隱藏眾多修行者修为与身份的阵法之力涌动起来,確保了所有人的安全。 看得出来这一个宝塔,完全就是这一位碧水堡主人打造了多年的顶级法宝。 故而弄得一板一眼的。 一招一式,都是为了这到场的诸多修行者之安全著想。 甚至於,祁乐在他的这间房间之中,还看到了一个小型的传送阵。 听领他进来的那侍女讲,只要祁乐拍到了自己所满意的东西,隨时可以走进这一座传送阵之,中离开碧水堡。 此时,整个七层宝塔早已经坐满了人。 那妖碧悬浮於半空之中,身上的袍子无风飘摇。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脆灵动,带著一丝的嫵媚,嫵媚之中却又带著一抹庄严。 不愧是一尊大修行者,此刻就是隨意站在这里,却依然给一种高不可攀的骇人感觉: “各位道友,又是我碧水堡一甲子一次的宝塔拍卖会时间了,刚才我看了一下到场的名单,一甲子前来过的道友,居然还有將近五十位!这可是最近几个甲子以来,熟人最多的一次了。” “但新来的朋友更多! “诸位皆是方圆万里之內的顶级强者,身份自是毋庸再多言,修真界的拍卖会,想必诸位也参加过不少,该有的规矩,希望大家都要好好遵守……” 妖碧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儿的时间,然后拍卖会便直接开始了。 她拿出来的第一样东西,是一根缠绕著青红两色的肉筋:“这是一条第五境蛟龙的龙筋,这头蛟龙修炼了整整二十个甲子,妖力通天。其实肉身强度,就算是寻常六境大能也无法破开! “这条龙筋的起拍价是一两孽钱!!” 妖碧一上来,直接掏出了一个如此珍贵抢手的宝物来。 祁乐瞧不见其他屋子里面的修行者表情,但他脸色却是不由得一垮。 这也太贵了。 当然,这种级別的宝物,眼下他也没有必要拿到手,以自己的修为不一定能够驾驭得了。 很快,宝塔里面,便有此起彼伏的出价声响起。 最后,这一条龙筋是以一两二钱孽钱成功拍出。 接下来的七天七夜的时间,整个拍卖会一直持续著。 大大小小出现了数百种各色的丹药、灵种、功法、法器,甚至是妖魔、特殊的道体…… 林林总总,从品阶远游境一直到阴阳境不等。 每一样宝物,皆是被人给拍走。 这中间出现过的一个最顶级的,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忍不住变得急促起来的……是一个消息。 “接下来是有关於一道顶级本命经……出自於魔道大宗孽宗的孽字经的下落讯息一份!” “这是一份极其完整的孽字经传承,是十个甲子以前,被孽宗一尊叛变的六境巔峰无上大能,自孽宗窃取而出!” “这一尊大能,被孽宗诸多强者,联手袭杀之下,神魂肉身尽数崩溃,然而这一份孽字经,却被其以无上法力,刻出了一道副本,藏於某处地方! “当然那处地方十分凶险…… “有关於这副册消息的起拍价是,十个甲子的寿元!” 妖碧看著眾人,缓缓开口。 话一落下,整个七层宝塔之中,立刻有诸多声音,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堡主大人可莫要开玩笑,眾所周知,世间所有的一字经,只有独一无二的一份!怎么可能刻出一道副册来!一字经,可不是寻常的本命经!” “道友,这可就是你孤陋寡闻了!寻常来讲,顶级一字经確实只有独一无二的一份!谁掌握了这一道一字经,便有了晋升第七境,遨游天地之间的可能!然而道友可能没有听说过,那顶级一字经……復字经的凶名吧!” 妖碧顿时微微頷首,雪白下巴轻轻摇晃了两下,道:“这位道友所言非虚。 “据我所知,復字经,確实可以复製其他的本命经。 “当然这和修行者的功力有关,而那一位孽宗的六境大能,便靠著其无上的复製能力,將那一份孽字经的副册流传了下来! “別看只是一个副册,但只要你的实力足够强大,强行將之修炼到超过了孽宗宗主的实力之上!那么你便是那孽字经的主人了! “攻守易形也,诸位可懂?” 立刻,便有一道颇为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妖堡主说得不错,不过十个甲子的代价,老夫付不起,老夫眼下最多还有三百年寿元,若不能再进阶,怕是便要墮化掉了!” “听闻……六境想要晋升到七境,必须要掌握一道完整的一字经?此事,诸位道友可知?” “假的假的!” 妖碧清了清嗓子,示意大家可以开始出价了。 祁乐默默听著,倒是有些意动。 他寿元挺多的,若是能够付出二三十个甲子的代价,交换到一个一字经的下落,似乎还是不错的。 毕竟听这些修士口中所言,顶级的单字经,便是这世界上最强大的功法了。 再加上自己本来就修炼了孽字经的一部分,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 但祁乐转念一想,还是放弃了。 眼下他毕竟只是一尊神桥境的修行者。 若是他在这六境大能妖碧的眼中,暴露了自己有的诸多寿元…… 就算对方是这七层宝塔的主人,说不得也要对自己做出一些暗中的手段吧? 更何况自己有著脑中的金手指在,只要能够治疗那些墮化的人间魘,便可不断收集到本命经…… 以此,总有一天,祁乐相信自己会收集到一部完整的一字经的吧! 但这些人所说的顶级的一字经,都只有一个孤本? 此事倒是有些棘手呀。 不过,走一步看一步吧。 也就在祁乐心思闪烁之间,最终有人出了八百二十年的寿元,换得了这一个孽字经副册的消息。 仅仅只是一个消息,便这般有价值! 时间缓缓流逝,又过去了两天的时间。 祁乐想要的炼製天云锁灵阵的原材料终於出现了。 白云龙石和聚阴阵旗,这两样东西,单独拎出来都是比较稀少,但是用处也比较少的,算得上是有点鸡肋的东西。 所以祁乐费了九分孽钱之后,便將这两样东西给拿到手。 整个拍卖会一直持续了十天十夜的时间。 前前后后拍出了大概一千样东西。 而也就是这短短的十天的时间,这一位碧水堡的主人妖碧,收入不知凡几。 虽然其拿出来的大部分宝物,应该都是其他修行者私下里交给碧水堡,让其拿出来公开拍卖的。 但她从中间赚取的利润,显然是一个天文数字! 甚至於,就在这拍卖会结束的一瞬之间,整个七层宝塔摇摇晃晃,从最高的宝塔的上空之中,一枚又一枚沾染著財气、福气的极品灵石,竟是直接凝链而出,从那宝塔之上如同下雪一般,洒落了下来。 第671章 万福经 这一枚又一枚的极品灵石洒落了下来。 饶是以祁乐的眼光,也是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他探手接住了,於自己这屋子之中,自虚无之中凝链出来的,这些沾染著福气財气的极品灵石。 短短的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便接下了將近一百块。 祁乐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些极品灵石之中极其浓郁的灵气。 就算是此刻,在他的面前布下了一座天云锁灵阵,这將近一百块的极品灵石,怕是也能够维持这天云锁灵阵运转好几年的时间。 而此刻,这些灵石,就这么隨意地在虚雾之中凝练而出,落在了祁乐的手中! 不仅仅是祁乐,在这小屋子之中伺候著祁乐的两个侍女,两人皆是筑基期的修为,此刻早就已经红了眼睛,欣喜若狂地开始收集著掉落到她们面前的极品灵石来。 两个人最后的一丝理智还残留著,故而一边收集,一边用眼角打量著祁乐,见祁乐並没有什么生气的样子,才赶紧用最快的速度,一人装了將近二十枚极品灵石,进自己的储物袋里面! 而在那最中央悬浮於半空之中的妖碧,全身也沐浴在这极品灵石雨之下,身上腾起了一层又一层的七彩神芒。 其脸上,更是浮现出了一抹难以形容的享受。 她的左目之中,有一个外圆內方的铜钱形状在旋转。 右目之中,有一个元宝的形状在流转! 而同时,祁乐体內的福生天转轮经开始猛烈悸动! 他的身上,每一个毛孔之中都有一枚铜钱挤了出来。 这铜钱的根部,有一根乳白色的触手托著。 同时,铜钱之上,睁开了一只又一只的眼睛。 祁乐这忽然诡异墮化的跡象,立刻使得旁边的两个侍女尖叫一声。 两个人身上浮现一圈又一圈的黑色雾气。 屋子里面的防御阵法遽然被激活,將这两个侍女给裹住。渐渐將他们已经被搅乱的修为给拨正。 若非有著这套防御阵法的存在,这两个侍女几乎要直接死掉。 而这防御阵法反应如此迅速,显然这样的事情在这宝塔之中应该已不是第一次发生。 故而,对方早就已经有了应对的手段。 而祁乐深呼吸几口,体內诸多本命经法力,来回涌动之下,他用了五个呼吸的时间,燃烧了整整一百年的寿元,才將自己身上的诡异墮化给抵消掉。 他的心情变得非常谨慎且沉重! 面前这一尊碧水堡的主人,传闻之中的六境顶级强者,九尾天狐妖碧,修炼了和祁乐同系列的本命经! 而且对方这一道本命经的强度,绝对比祁乐的福生转轮经强很多! 再加上对方那绝对压制自己的修为,此刻在完成了一甲子一次的拍卖之后,对方似乎完成了一次晋升! 而对方的晋升,差点使得祁乐体內的本命经直接诡异墮化,逆乱阴阳! 整个七层宝塔之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恭维声音! “恭喜堡主贺喜堡主!居然让你就这么完成了万福经晋升阴阳境的仪式呀!” “堡主到底修炼了几道本命经?不过多谢堡主赐下的这些极品灵石,倒是让我颇为受用!回去赏赐给家中小辈!” “恭喜堡主实力再进一阶!我爷爷说他年轻之时,堡主便已经是一尊六境大能了!眼下我爷爷寿元都快尽了,而堡主依然年轻漂亮至此!听闻妖族向来寿元悠久,但堡主这般实力,属实是让人羡慕呀!” 一阵又一阵的恭维声音传进了妖碧耳中。 此时,她消化完了晋升之后的诸多好处之后,两只耳朵肉眼可见地变得尖锐且毛茸茸起来。 一根又一根的白毛覆盖住了她的双耳。 她似乎要返祖了一般。 她抬手掐诀之下,隨意回应了眾人一番,最后说了一句:“行了,诸位!我碧水堡一甲子一次的拍卖会,就到此结束了! “希望一甲子以后,还能与诸君在此间相会! “拍卖会结束之后,我们还为大家准备了一个月的欢想筵席,想要留下来享受佳肴美酒的,皆是可以隨意享用,美女、美男、魅魔、血妖皆有!” 妖碧话音落下,立刻便有诸多身影,走进了传送阵中,消失在了此间。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的人选择了留下来,想要在此间再好好享受一番。 祁乐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正准备一步踏入传送阵离开此间之时。 他的屋子之中忽然扭曲了一下。 旋即,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感立刻落在了他的身上。 屋子之中,椅子之上,一根又一根的白色线条来回勾连之下,在祁乐面前,勾勒出了碧水堡之主妖碧的身形。 祁乐站在原地,迎上了对方打量的目光。 对方一双狐媚且妖嬈的眸子,扫了一扫祁乐。 “年轻人,你修炼的功法倒是有些意思……若非方才我进阶之时,感受到了你体內有福生天转轮经的波动,还真看不出来你这修为……” 祁乐衝著对方躬身行礼,神色显得极其恭敬:“让前辈见笑了,小子资质不行,这福生天转轮经修炼了这么多年,不过才堪堪进入神桥罢了,与前辈比起来,简直是萤火与皓月爭辉罢了!” 妖碧抬手捂著嘴巴嘻嘻地笑了笑。 她眉眼弯弯,眸光勾魂夺魄。 一股难以形容的搅动人心慾念的力量,立刻作用在了祁乐的身上。 这种慾念,比之前祁乐遇到过的,那被他以天魔炼神功法从域外招来的魅魔,还要强大十倍、百倍。 这慾念的力量,立刻使得祁乐的耳朵剎那就红了,他的呼吸都忍不住变得急促了起来,如同下一刻,便要向前一步,与这妖碧共赴极乐世界! 第672章 无趣 这妖碧说话之间,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之,中都带著风情万种,带著嫵媚动人,带著令所有……不论是雄性还是雌性生灵,皆是会感受到心潮澎湃的搅动慾念的力量。 对方这话语一出,祁乐便瞬间能够感受到,自己的体內,除了福生天转轮经被对方的高序列本命经压制之外。 对方体內还有一道高序列的本命经,与自己的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同样是同出一源! 同样是有著难以形容的压制力量! 故而,此刻祁乐体內的诸多慾念尽数被搅动。 尤其是他为了修炼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的法身,这段时间以来在云水城中,没少收集诸多与他交换过眼神的人体內的慾念种子。 此刻,皆是隨著妖碧的搅动,摇晃了起来。 在对方的话语之间,无数的情与欲,在祁乐身上之上间流转。 祁乐双目之中,他面前的这女人衣衫,如同一层一层地碎掉,似出现了一道极其旖旎的风光。 祁乐於剎那之间便热血沸腾起来。 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涌动之间,將体內的数道本命经来回撕扯、聚合、离散。 使得祁乐法力层层流转之下,有一个一个的未著片缕地禿头的唇红齿白的小祁乐,从他身上的诸多孔壳之中跳了出来。 它们落在地上,嘻嘻哈哈,嘴上流著涎水一般,便朝著面前的妖碧扑將过去。 一个个的,如同看到了仙境之中最漂亮的仙女,衝上去恨不得將对方啃食一空。 这些小祁乐,目光之中皆是带著浓浓渴盼,带著对於面前的一尊碧水宝主人的无尽尊崇。 倏然之间,便將这妖碧给围满。 妖碧的两只耳朵之上,立刻生出了层层白毛,毛茸茸的。 然而,下一刻。 妖碧眸子中的情与欲,剎那之间被其崩溃。 她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这一声响指在这屋子之中响起。 使得此间的所有旖旎氛围尽数消失不见,祁乐体內本命经的悸动也为之安静下来。 祁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著面前这女人,如同看著一尊不世大敌。 体內体內法力涌动之下,隨时便要发动燃岁法,准备燃烧千年寿元与这女人硬刚。 妖碧眼皮微微一搭,刚才脸上的慾念,此时尽数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浓的不屑。 她不由得啐了一口,极其鄙夷地在祁乐的身上又扫了一扫,抬出纤纤细手,摸了摸自己的洁白额头,悠悠道: “倒是没想到,你这小傢伙年纪轻轻,居然已经不是童子之身了……无趣,甚是无趣……真是脏了本座……” 听到对方这直指自己底裤的声音,祁乐微微一愣,旋即脸上露出了一个不尷不尬的表情。 他深吸了一口气,將体內所有的悸动全部压制住,衝著对方躬身行礼,露出了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来:“多谢前辈放过小子一马,我这小身板,可经不起折腾!” 这妖碧修炼的不知是何等歹毒的搅动慾念的功法,若今日祁乐真的与此女欢好,说不得体內所有法力寿元血肉,要尽数被其吞噬殆尽。 对方两耳上的绒毛渐渐收敛,她站了起来,拍了拍手,旋即其面前虚空之中,立刻出现了一道波纹,如同水波一般流动之间,有一头黑白相间的巴掌大小的鱼,从这虚无之中游了出来,绕著妖碧旋转。 妖碧抬手在这鱼身上摸了一摸,道:“今日放你一马吧,给你一个机缘……若你能將体內的福生天转轮经修炼到阴阳境,届时来找我双修!” 说著,此女屈指一弹,將那黑白鱼推向了祁乐。 然后根本就不容祁乐拒绝,这一头鱼立刻钻进了祁乐的身体之中。 下一刻,此间阵法涌动之下,便將祁乐的身形,从此间传送走了。 这女人看著祁乐消失的身影,嘴角噙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来:“有点意思的年轻人……可惜了,在修真界,低阶修行者永远都是资粮罢了!” …… …… 祁乐只觉得耳畔呼呼响动,他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距离碧水堡数百里之外。 而那一头黑白相间的鱼,此刻正在他的经脉之中横衝直撞。 这似乎是一道锁链。 其內有符文印记,想要锁住祁乐神魂。 冥冥之中似乎还要与那妖碧建立一些联繫。 然而,祁乐双目之中神光流转,脑海之中,金门疯狂震动之下,一层金光,立刻化作金色锁链,將这一头黑白相间的鱼给锁住。 在祁乐神念涌动之下,將之拉进了气海丹田之中的毒丹之內,被无尽的毒气所覆盖所吞没! 眼下只消祁乐慢慢以法力运转著毒丹,大概只需要几年的时间,便可將这一头黑白两色的鱼给炼化。 但此时,暂时並未完全中断对方对於自己的联繫。 祁乐身形一闪,跃进了一片山脉之中。 他趺坐在了一处水涧之间,任由冰冷的寒潭之水,衝击在身体上。 他在此间打坐,呼吸了两个周天,確保那黑白相间的鱼,已经被他体內的毒丹给完全裹住,不泄露出一丝一毫的气息来。 他这才缓缓睁开了眸子,心有余悸地悠悠嘆道:“这女人好可怕,不愧是第六境的强者。 “眼下我有一万年的寿元,若是我全力燃烧寿元之下,能不能跨两个境界將之击杀?” 自从当年祁乐得到了这一道燃岁法,这么多年以来,他还从来没有发挥过这一道功法的极限。 最多的时候,应该是燃烧过两千年的寿元。 但那会儿,他的修为还算是颇为低下。 眼下自己已入神桥两重,再加上还有阴阳境的强大神魂,若此刻燃烧一万年寿元,以命相搏的情况下。 祁乐相信,这女人就算是再强,也扛不住自己巔顶一击! 祁乐神念进入到了金门之中。 此刻那妖碧书册之上,有一颗金色珠子正在疯狂地震颤。 祁乐在支付了一甲子寿元之后,打开了这枚金色的珠子,其內立刻便有一道有关於妖碧的信息涌了出来。 第673章 噬魂锁链 “碧水堡之主妖碧,其本体乃是一尊八尾天狐,距离修炼成九尾天狐,仅差一步之遥,其一共修炼了四道本命经。 “这一次,钻入祁乐体內的黑白鱼,乃是其第二道本命经——同样出自於孽字经的灵欲缘法,修炼至阴阳境之后所诞生的阴阳鱼! “此鱼,对於同系列本命经低境界的修行者,有著至高无上的控制能力。 “若被此鱼控制,那么未来所有修炼之法力,修行之经验,所有力量,將尽数在未来的某个时间,被这阴阳鱼之主所结算…… “所有修行,將尽数成为对方之资粮,助对方完成灵欲缘法之晋升!” “八尾天狐妖碧的这一道本命经灵欲缘法,晋升劫念之仪式,便是以十头阴阳鱼,控制十尊同源低境界修行者,待其入阴阳境,在某个时刻,以无上法力强行吞噬这十尊阴阳境同序列修行者之法力,便可晋升劫念!” 祁乐看著脑海之中的这一道讯息,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般来看,这八尾妖狐妖妖碧,眼下的確是一尊第六境劫念境的大能! 其大概率应该是劫念一重天的修行者。 也就是……其四道本命经之中,只有一道本命经,已被其修炼到了第六境! 另外三道本命经之中,那万福经便在这一次的拍卖会之中晋升了阴阳。 灵欲缘法,更早就已经晋升到了阴阳境,在候时升阴阳! 最后,她还有第四道本命经,不知其名,但大概率也是阴阳境的层次。 所以……这女人其实是一尊劫念一重,外加阴阳三重的恐怖强者! “除了之前遇到过的,那修炼了两百多道本命经的小子,妖碧应该就是我遇见过的修炼本命经最多的修行者了。 “而且这妖碧,能够修到如此程度,其避开诡异墮化的强大能力,属实是惊人! “这样的人物居然盯上我了……可恶啊! “也就是未来,若是我將福生天转轮经修炼至阴阳境,便会成为其资粮!” 祁乐心思闪烁,好在这一头阴阳鱼已经被他以强大实力给直接锁在了气海丹田的毒丹之中。 祁乐可以確认,自己与对方的联繫已经被切断。 思量至此,祁乐忽然转了一个念头。 既然对方想要自己成为一尊阴阳境的福生天转轮境修行者,那么也就是意味著,眼下的自己是绝对安全的。 甚至於……自己可以假借著妖碧的名头,做一些事情? “再或者……若是未来有一些修行上的困难,直接去找这妖碧帮忙,她是不是也会答应於我?” 思索了十几个呼吸之后,祁乐运转法力,將体內毒丹之上轻轻隙开了一道口子。 以此,確保这一头阴阳鱼还完全在他控制之中,却並不会被他的毒丹给炼化至死,隱约之间,留得一点点牵引之力,冥冥之中与那妖碧勾连。 “富贵险中求,先把这阴阳鱼养在体內,让妖碧以为已经和我生了联繫,在合適的时机,可以借她之手帮我做事。 “此女想要將我当做资粮,岂不知,我也是把她当做我的打手罢了! “而且,我修为越高,越是有著极大可能……当我在晋升阴阳境之时,此间时空的排斥力量,便会直接將我打回现世!或者……一定要把逍遥游炼出来! “所以……其实我非常安全!” 祁乐又来来回回算了好一会儿,把前后因果关係都给想了一遍。 一念通则百念通。 眼下这么操作……於自己而言,的確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於是他不由站了起来,打了一个响指,体內法力涌动起来,將他身上被此间寒潭之水打湿的衣袍给掸乾净了。 也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之中,忽然出现了一道信息。 同时,体內的牧人经法力,居然默默开始涌动。 瞬间,便开始抽剥此间的天地灵炁。 须臾之间,祁乐便已经明悟,是萧剑已经完成了其晋升远游的仪式。 故而,使得祁乐的牧人经,也跟著萧剑之晋升,同样晋升到了远游! 接著,在祁乐体內强大法力加持之下,立刻使得祁乐明悟了牧人经自远游到神桥境的晋升仪式。 “培养一个人数不低於一百人的势力,维持其稳定运转十年以上,且该势力之中,至少要有五尊筑基期、两尊远游境修士!” 祁乐眸光一闪,同时他的脑海之中,还多出了一道牧人经晋升到远游境之后的伴生功法。 这一道功法的名字为,噬魂锁链! “以牧人经修行者自身精血所凝练而出的噬魂锁链,可依附在以该修士为主的势力的功法、法器之上。 “该势力之內的成员,使用这功法、法器的时间越久,越会被其噬魂锁链纠缠,当这噬魂锁链之灵欲力量,在对方体內累积到一定程度,该成员便会完全受制於此主……” 感受著脑海之中出现的磅礴讯息,祁乐双目之中,悠悠红光微微闪过。 他不由得兀自感嘆了一句:“这牧人经……我怎么觉得比天玄元经年轮功,还要適合当皇帝的人修炼?” “不过……眼下让我以牧人经为根本组建一个势力的话……倒是可以组建一个以种植灵草炼丹药的势力来……而这噬魂锁链……” 犹豫片刻之后,祁乐张嘴吐出了体內的风雪剑匣,屈指一弹,食指指尖被其挤出了一滴精血。 他以炼神诀將这一滴精血,再配合上牧人经的噬魂锁链之炼製法门,尽数熔炼进了风雪剑匣之中。 同时,他还在其中灌注了十甲子的寿元。 须臾之间,风雪剑匣之上光芒大盛! 整个山脉方圆百里之內,所有的鸟兽虫鱼,此刻齐齐喑哑,如同看著怪物一般,望向了祁乐所在的方向。 灌木丛阴影之间,一层又一层的灵炁涌动著,似化作了刀枪剑戟铺展开来。 层层波动涌动之下,祁乐在此间祭炼了整整七天七夜。 这一道带著能够牧人的力量的风雪剑匣,终於完成。 其內已经完全依附上了噬魂锁链的力量! 祁乐张嘴一吸,將风雪剑匣吸进了体內,旋即,撑开一道神光,本来他准备直接飞回云水城的,但转念一想,这次既然出来了,不如去找一座神桥境的人间魘,完成炼神诀的晋升仪式吧! 於是他手腕一翻,手中翻出了碧流碗! 第674章 顷刻炼化 漆黑的夜色之中,祁乐手中托著碧流碗,他已经在这苍茫道的天地之中,一路沿著西南方向飞行了差不多有一万里的距离。 中间碧流碗上曾经生出过三次感应。 前面两次有关於魘晶之感应,皆是两个远游境的修行者墮化而成的人间魘。 这般等级的人间魘,在被祁乐发现了之后,他立刻抬手一斩,便將这两个低等级的人间魘给化解掉了。 而第三个便是在三日之前。 那是一座巨大的山,整个共有九座山峰。 巨大的山峰冲天而起,如同九把利剑一般,像要把天与地切开一样。 而这一座山峰,使得碧流碗直接盈满。 很明显这一座山峰之中有著极其浓郁的魘晶。 然而,当祁乐靠近这一座山峰的时候,立刻便发现这一座被称之为九剑山的地方,並不是一座人间魘,而是苍茫道的一个宗门九剑门的所在。 碧流碗之中对於魘晶所生出来的感应,应该就是这宗门之中有一条魘晶灵脉! 所以此间的魘晶浓度才前所未有的高。 不过祁乐在发现了这九剑门的存在之后,立刻便远离了对方的山门,微微拐了一个方向继续又飞行了约摸三千里地界。 此时夜色浓郁,天上三轮月亮高悬。 祁乐飞进了一片茫茫的山岭之间。 这山林生长著同一种树木,这些树木皆是呈现著纯白之色。 此刻在这浓郁夜色之中,在三轮月亮的映照之下,这些纯白熠熠闪光,似乎在反射著皎洁月光一般。 此时,祁乐手中的碧流碗之上再次生出了一丝反应,晶莹剔透的灵水自其中凝链了出来。 祁乐疾驰的身形顿时一顿。他身形一闪,立刻便跳进了这片山脉之中。 一丝灵力灌入碧流碗之中,很快便判断出了魘晶的方向。 他又在这片山林之中穿行了约莫二三十里的距离。 他发现这些闪烁著银白色光芒的树非常锋利,其每一片树叶都像是一把利剑。 这一片山林就算是筑基期的修行者进来,几乎也是寸步难行的。 当然这难不倒他。 不多时,他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 他將手中的碧流碗收起,面前出现了一片水潭。 按照碧流碗的感应,这水潭之中应该就是那魘晶最浓烈的存在。 且祁乐在此间感受到了一些隱秘的法力波动,大概率这水潭之中就存在著一尊墮化的修行者。 祁乐撑开神念,以强大的阴阳境神念,將方圆数十里的范围尽数笼罩。 这时他才发现这水潭的边界,以他的神念还不能摸索完全。 他只是站在这水潭这边,其神念约莫只覆盖了这水潭三分之一的范围。 祁乐往前一步,脚掌踩在了这冰冷水面之上,水面波光粼粼,可以清晰地看见三轮月亮的倒影。 也就在祁乐一脚落上去的剎那之间,这水潭的正中央立刻泛起了一层波纹。 这波纹越来越大,越来越宽。 如同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那水面的正中央在搅动一般。 倏忽之间,一只血淋淋的、足足有百丈宽的森然骨手从这水潭之中一下钻了出来。 其带著难以形容的嗜杀力量,似乎瞬间就锁定了祁乐的存在一般,立刻撑开了一道巨大的黑色光芒,朝著祁乐如山岳一般压了过来。 这森然骨手之上,骨节一层一层堆叠,每一个骨节之间都有一头冤魂在悽厉嘶吼著。 须臾,当这只巨大骨手朝著祁乐铺天盖地压过来时,立刻便有磅礴的冤魂压力,自十方朝著祁乐逼压过来。 祁乐面色不动,冷冷注视著这一幕,手腕一翻,手中已多出一把岁月刀。 磅礴法力灌注於其上,手起刀落之下,立刻將这条巨大骨手切成两半。 一声轰隆巨响,这骨手重重摔进寒潭之中,溅起滔天水浪。 祁乐单脚猛地一跺水面,身形整个人浮空而起,飞到约摸十丈高空之上。 他单手画圆,手中岁月刀之上刀芒炽盛无比,整个人身上更是带著璀璨神光,如同这清冷漆黑山林之间的第四道月亮一般,立刻照亮了整个寒潭水面。 也就在此时,祁乐便能够清晰地注意到这寒潭之中的水。立刻开始扭曲蠕动了起来,一滴又一滴的水在这水面之上开始挣扎,开始化作了一个又一个的小人般,在做著极其诡异的舞蹈动作。 未几,百万个由此间寒潭之水凝链而成的悽厉嘶嚎的水娃娃,立刻如同一层又一层细密的蚂蚁般,朝著祁乐扑了过来! 这恐怖阵势就像祁乐一个人在面对著亿万大军一般。 然而,祁乐依旧面无表情,手中刀芒光芒大盛,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术法。 只是挥刀! 只是斩落! 十个呼吸的时间过去,这眾多水娃娃竟悉数被祁乐斩灭掉了。 他整个人身形微晃,抬手掐诀,张嘴一吐呼出一团白气。 这白气带著无可匹敌的冰冻力量,於须臾之间便將这足以灭杀寻常神桥境的墮化人间魘给冰封。 所有还在扭曲蠕动著的、想要向祁乐扑杀而来的水娃娃全部停止了动作,一个又一个地凝冰在这水面之上。 整个时间仿佛都已静止在了此刻一般。 祁乐缓缓落在冰面之上,径直盘坐原地,一手指天,一手按在冰面之上。 炼神诀法力渐渐涌动之下,被其以神念裹挟著,很快將整个水潭包裹住。 此时祁乐坐在这水潭的正中央,藉由冰冻的力量,以他的神念的范围才堪堪能够將这水潭覆盖完全。 然后他便开始以炼神诀,强行將这一座寒潭人间魘给炼化! 第675章 慾念法身 斗转星移,日月变幻。 时间须臾之间便过去了足足一个月。 整个山林之中仿佛安静了数十个甲子一般。 有诸多山林间的野兽在这冰封的寒潭边缘,颇为疑惑地瞧著这往日里被它们用来取水的所在,此刻居然已经完全冰封。 它们在水边用爪子碰了碰寒水冰面,很是好奇为什么自己不能喝水。 同时也有一些带著一些灵智的,瞧了瞧那在正中央之间身上腾著一圈又一圈青黄红三色来回交叠著的身影,立刻惊慌逃窜窜进了密林的深处。 它们在那道身影的身上,看到了极大的恐怖! 终於。 当太阳升到了最顶空之时的正午,整个冰面忽然像是进入到了一个节点,天与地与山之间,开始响起了裂帛声。 起初,这裂帛声的声音非常之清脆,就像是有一个人在吃黄瓜一样,咯噔咯噔地响著。 然而,很快这裂帛声便此起彼伏接连不断地响了起来。 这绵延了数十里的寒潭冰面,层层崩溃之下,立刻被一股自下而上的猛烈颶风所震动了起来,化出了一道龙捲风,直上了九天之上。 而祁乐的身影,便在这颶风的正中心。 他的双眸猛地睁开,双手之中各自握著一道灵旋。 一道又一道的灵力化作了锁链,飞舞了起来,於顷刻之间便將这漫天的碎冰尽数收敛在了一起。 於他的面前,化成了一把骨剑! 祁乐抬手握著这把骨剑,微微地摇了摇头,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失望的神色来。 这一诡异的人间魘,依然不是神桥境界的人间魘。 这是一尊修炼了两道本命经的远游境修行者,墮化而成的人间魘。 祁乐依然没有完成其炼神诀之晋升仪式。 他將这把骨剑收进了气海丹田之中,张嘴抽吸了一口此间的空气。 不过,这一次活生生將一座远游境的人间魘炼成法器之经歷,倒是给到了他诸多经验。 毕竟这墮化的修行者,可和一般的矿脉灵石不一样。 后者就是死物,可以任由修行者摆布。 而这墮化的人间魘可不一样。 虽然被祁乐已经冰封住了,但其內活性还在,墮化的诡异力量还在。 想要完美炼成的一把骨剑,还是让祁乐费了一番功夫。 所以这才让他足足在此间待了一个多月的时,最终才將之炼化成功。 下一瞬,就在祁乐心念闪烁之间,一道似笑非笑的苍老声音,忽然在祁乐的左耳之中响了起来: “终於找到你这小子了,你跑得可真快呀!要不是老道我有些手段,可真的就找不到你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这道声音缓缓落下之时,祁乐下意识地往左边一偏,而左边的方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层又一层的山石遮挡,使得他的视线受阻。 然后,祁乐身上,鸡皮疙瘩立刻就起来了。 一股如同死亡一般的阴影,立刻笼罩在了他的身上。 他猛地身形一顿撑开一道神光,而他的右边,一道无形的血芒瞬间落在了他的身上。 其頎长的身形,被重重地轰出数十丈,在地上犁出了一片又长又深的大坑。 轰隆隆! 祁乐自烟尘之中暴飞而起,瞬间便看见了那朝著自己发动攻击的,便是之前那瞎眼道人! 此刻对方那空无一物的两个眼眶中间,默默地注视著祁乐的方向,眼眶中开始流出了两行血泪。 这血泪流淌的速度越来越快,祁乐身边虚无之间立刻便开始扭曲。 一重重如同蛛丝一般的血色丝线,在虚无之间交织出来,想要將祁乐固定在原点! 祁乐指节之上,打神鞭迎风便长,在这血色蛛丝之上一拍,立刻將这蛛丝拍成飞灰。 旋即他紧握岁月刀,一步便缩短了自己与那瞎眼道人之间的距离,一刀砍在了对方的身上! 而这瞎眼道人嘴角噙起了一抹冷笑,任由祁乐一刀落下,直接將他的身体切成了两半。 而下一刻,一个极其诡异的画面出现了。 这瞎眼道人的两半身子,並没有鲜血喷射而出,而是这两边身子的断面处,开始有无数的细小触手蠕动了起来,於须臾之间便癒合,完全成了两个完整的身子。 也就是说,两个半边身子……生长成了两个完整的身体!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瞎眼道人乐呵呵地望著祁乐,嘻嘻的怪笑声从起祁乐左耳朵以及右耳朵,钻进了他的脑海之中,化作了刀枪剑戟斩向了他的识海——这是神念攻击! 然而下一刻,这两个瞎眼道人眸子之上流淌著的鲜血,立刻倒流回了他的眼眶之中! 他的苍老的脸上难以形容地浮现出了一抹惊骇来。 他连连后退,闪出到了百丈之外:“你的神魂怎么会这么强!” 就在方才,他的神魂直接遭受了祁乐的重创,此刻脸色已然微微发白! 祁乐根本就不言语,身后风雪剑匣光芒大盛,铺天盖地的法器立刻朝著此人淹没而去! 天地之间,仿佛下起了法宝大雨! 这瞎眼道人的两个身子虽然在来回逃窜,但依然被这些法器给击中,切成了一块又一块的碎片。 然而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这数百个碎片已然开始迎风便长,只消两三个呼吸的时间,祁乐面前,便出现了几百个瞎眼道人! 每一个瞎眼道人那空洞的瞳孔都直勾勾地锁住祁乐。 此时祁乐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作用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这瞎眼道人嘻嘻地笑了一笑道:“十个呼吸之前,我只有两尊分身之时,神魂还打不过你。 “可惜,现在我七百五十六座分身堆叠之下,你就算是神桥境巔峰的神魂强度,也不是我的对手! “小子,束手就擒吧,乖乖的把你的眼睛献上来,本座可饶你一条生路!” 祁乐將岁月刀刀背放在了肩上,默默看著这数百尊瞎眼道人一起衝著自己开口。 铺天盖地的声音一层一层地落在了耳朵里面,像是无数只触手,在撕扯著他的耳膜。 他不由地大吼了一声:“真的是吵死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在自己的眉心一按,气海丹田之中,他收集了將近的十万道人心慾念,立刻在他的身体表面浮现而出。 它们,从祁乐肌肤表面的毛孔之中钻了出来。 一张又一张带著诸多慾念的人脸,此刻也跟著嘻嘻地笑了起来。 然后在这数百个瞎眼道人的注视之下,祁乐的身形迎风便长,须臾之间,一道百丈高的慾念法身,便在其面前凝结而成! “想要本座的眼睛,倒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第676章 重影术 祁乐撑开了这一道百丈高的慾念法身。 他的身上有数万张代表著诸多慾念的脸,堆叠起来一层又一层的血肉扭转、涌动、挤压。 这些脸嘶吼著,哭笑著,嘻嘻哈哈著,大声呼喊著,流淌著热泪。 诸般慾念情绪在这祁乐这法身之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一道百丈法身撑天而起的一剎那之间,难以形容的恐怖力量,立刻自祁乐周身流转而出。 数百个瞎眼道人的脸上,齐齐露出了震撼的神色。 同时,祁乐身上的每一张慾念之上皆是跳出了一条未鬼。 这未鬼於须臾之间便钻进了这瞎眼道人身上。 这瞎眼道人本来就已经惊慌失措的脸上,开始长出了一根又一根的黑手。 这黑手摸上了他的眼眶,想要將他的目光给斩掉。 当此之时,数百个瞎眼道人齐声开口,层层叠叠的声音再一次的响了起来: “你这小子到底修炼了多少道本命经,怎么这么可怕?你的神魂强度好可怕?天尊在上,该死的东西!被你骗了呀!” 伴隨著这瞎眼道人惊呼出口,他的诸多分身一个一个一个地爆开。 诸多血肉化成了一蓬又一蓬的血色雾气,使得整个山脉之间充斥著难以形容的腥臭味道。 祁乐手中的岁月刀也迎风便长,此刻变成了四十余丈的恐怖大刀。 隨意横扫之下,將此间诸多瞎眼道人拦腰切断。 旋即,再狠狠一拍,將这些血肉尽数拍成了一张薄薄的宽大肉饼。 巨大法身往前一踏,双手將这一张肉饼卷了起来。 诸多未鬼在这些肉饼之上来回跳跃。 祁乐將之转动、揉捏、挤压,然后张嘴呼出一团凌厉气息,直接將这肉团给吹散。 这时,祁乐的掌心之中只剩下这瞎眼道人的一道神魂,被祁乐的打神鞭给裹住,根本就动弹不得。 此时,瞎眼道人的气息,已经衰落到了极点。 而这瞎眼道人的神魂依然没有眼睛。 其眼眶的所在依然是空洞洞的。 此刻他跪倒在祁乐的掌心之间,衝著祁乐的百丈法身求饶道:“道爷饶了小的一命吧,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覬覦道爷的眼睛!” 祁乐掌心之间法力涌动,打神鞭化作了一根又一根的骨刺刺进了其神魂之上,立刻让这瞎眼道人痛苦呻吟了出来。 他的全身腾起一道又一道的黑色气息,他的神魂强度於须臾之间从神桥境跌落到了远游境。 再有十个呼吸便要跌落到筑基! “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讎,你为什么要来找我抢眼睛?你是发现我的眼睛,有什么特別的地方了吗?” 缓缓开口之际,祁乐左目流转,眼瞳之中缓缓浮现冥字令牌。 难以形容的威压,落在此人远游境的神魂之上,须臾之间,他的身上开始长出了一张又一张的鬼面,此人的神魂即將诡异墮化! “道爷道爷,小的修炼的功法便是能够收集一双又一双的眼睛,以此来强大自己的修为!小的千不该万不该!不应该打道爷的主意,求求道爷了,我储物袋之中有些好宝贝,都给你了!” 祁乐摇了摇头,不再过多言语,巨大手掌轻轻一捏,直接將这瞎眼道人的神魂捏爆。 旋即,他的身上光华一层一层散去,诸多慾念尽数消融。 他恢復到了本来的样貌。 他抬手一招,將不远处的这瞎眼道人的储物袋招了过来。 里面有几百个极品灵石。 同时还有七八个筑基到远游境的法器,没什么用处,祁乐隨意收了起来。 还有一道神桥境的盾牌。 祁乐抬手將盾牌祭炼了一下,其立刻撑开了一道绿光,在法力的涌动之下,基本上可以挡住神桥境强者的巔顶一击。 这盾牌倒是有一点点的用处。 不过於祁乐而言,用处也不大。 另外祁乐还发现了一个黑色的宝葫芦,他將这个葫芦打开之后,里面竟然装著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圆滚滚的晶莹剔透的、中间写著一个“寿”字的丹药。 这居然是一枚寿元丹! 寿元丹,顾名思义,修行者吃了之后便可以凭空多出一些寿元来。 这种丹药,在修真界之中的珍稀程度,就算是比一些五境、六境的法器功法还要珍贵。 倒是不知这一枚寿元丹是能够加多少年寿元的寿元丹? 听闻最顶级的寿元丹,可以给一尊修行者增加一甲子的寿元。 不过这种等级的寿元丹,在六境强者之间,也是极其稀罕的顶级丹药了。 祁乐颇为欣喜地把这一枚寿元丹给收了起来。 另外祁乐在此人的储物袋之中还发现了三个玉简。 其中一个玉简记载的便是此人修炼的本命经,名唤《千魔万幻瞳》。 祁乐隨意扫了一下这道本命经,大概知道这瞎眼道人为什么要对自己出手了。 他这一道《千魔万幻瞳》本身,对於特殊的眼睛就有一些感应。 其晋升仪式应该就是收集有著特殊功能的眼睛,收集得越多,其晋升之后的修为应该也就越强。 祁乐的眸子之中有冥字令牌,带著一些特殊的气息,所以让其生出了一些奇特的感应,这才让他对祁乐生出了杀意。 可惜他完完全全低估了祁乐的实力。 此人虽然是一尊神桥境里浸淫多年的顶级强者,然而在面对著祁乐时,依然如同土鸡瓦狗一般。 另外一枚玉简之中记载的是方才此人动用的分身之术,名唤作《重影术》。 这《重影术》以修行者的神魂强度为基准,可以使得修行者化出诸多分身。 同时这分身与本尊之间的距离,也因著神魂强度可以区分出远近。 以祁乐之阴阳境的神魂强度,若是修炼这《重影术》,可以在方圆千丈之內密密麻麻地铺开他的分身。 同时因著奇特的叠加之术,使得这些分身之上的神魂力量,叠加之下会,比修行者本身的神魂强度,高出约两成! 这也就是方才那瞎眼道人在分出了数百道分身之后,衝著祁乐大笑,喊著他的力量又变强了的主要原因。 这一道《重影术》最关键的的地方,是將体內的每一寸血肉都以这一道术法祭炼之后,在对敌之时,若是被人切下了一些肉块,掉落在了地上,未被发现之际,这肉块便可以直接以《重影术》復活而起,化作分身! 这道功法倒是很有些意思,祁乐立刻將它记住。 有空的时候一定要好好修炼一番。 很快祁乐把目光落在了第三个玉简之上,神念往里面一转。 他立刻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欣喜来! 第677章 岩石巨人 因著这第三枚玉简之中,存放著的居然便是……那孽字经下落的信息! 这番来看,这瞎眼道人居然就是费了极大的寿元代价,从那碧水宝主人妖碧手中,拍得了这玉简的那人吗? 还是说,其实这是这瞎眼道人从那原主人的手中抢过来的? 不过这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眼下这东西已经属於祁乐了。 当祁乐的神念进入到了这一枚玉简之中的时候,玉简立刻融化,很快化作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铜碎片。 碎片之上,刻画著一些很简单的路线。 但是却显得非常重要。 同时在青铜碎片之上还记载了一个地点——苍茫道火焰山。 “也就是说……那孽字经的副本,便藏在这苍茫道火焰山之中? “虽有路线记载,不过从我得到的信息来看,这苍茫道火焰山之中可是有不少强大的妖魔,就算是第五境的修行者去了,也是有去无回! “眼下虽然知道了其地点,但我却不能轻易去,以我这般实力,去了就是送死!” 祁乐心中还是很有逼数的。 不过倒是没想到,这瞎眼道人给自己送了这么多礼物来! 他的心情非常愉快。 甚至想著,若是每天都有一个像瞎眼道人这样的人,来给自己送大礼,岂不美哉! 很快,祁乐收拾好了心情,整理了一下衣袍,手中托著碧流碗,撑开了一道神光,化作星光,消失在此间。 他一路沿著这一座山脉飞行了將近一千里的距离,此时夜色已经降临。 今天天上有厚重的乌云,故而三轮月亮都没有出来。 但在极远极远的西边天边一角,却是能够看到一些星星。 轰隆隆! 而在祁乐头顶之上的这片天空之中,在厚重乌云的笼罩之下,竟是开始打雷下起暴雨来。 这时祁乐手中的碧流碗之上已生出了些许感应。 他身形一闪,很快落进了山中。 山林之间充斥著气息浓郁的药香味。 祁乐皱了皱眉,这个地方距离他之前发现的那萧家药园子的位置应该不远了。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最多还有二三十里的距离。 难道此间,也是那萧家的药园子范围不成? 祁乐隱没了自己的身形,站在这大雨之中。 往前穿行了约莫五里的距离之后,他站在了一棵直径有三十丈的巨大古树的茂密枝椏之间。 此时他手中碧流碗的感应已经极其浓郁。 很显然,面前便有著极其浓郁的魘晶存在! 而在这漆黑的夜色之中,祁乐慢慢地將神念铺展了开来。 就在他的正前方,有一个巨大的山坳,这山坳之中长著一丛又一丛的诸多药草。 每一个药材上面都顶著一张人脸! 而在这山坳之中,药田之间正有一个高约十丈的岩石巨人,左手拿著锄头,右手提著铲子,正不知辛苦地在此间锄草。 眼下正值暴雨,夜色极其浓郁,他却未有一丝一毫停下动作的意思。 这岩石巨人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那一双目光落在此间诸多顶著人脸的药草之上时,却是露出了一抹柔软来! 这岩石巨人,似乎就是一个全心全意在此种植灵草的药农。 但祁乐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非常浓郁的魘晶存在。 很显然这岩石巨人就是一个墮化的修行者了! 祁乐缓缓地收回了神念。 因在他前方山坳的所在,已有阵法的波动在涌起,似乎隱约感应到了祁乐的神魂存在。 好在祁乐的神魂足够强大,故而阵法只是轻轻波动了一下,便又沉寂了下去! 祁乐想了想后,正准备动手。 这时他的身后,巨大雨林之中忽然有一些异样的声音响了起来。 祁乐耳朵微微一动,將自己的身形完全与此间天地融为一体。 然后他便看见有十几辆巨大的马车,拉著血淋淋的肉块缓缓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尊远游境的修行者,他手中持有一块青铜令牌,在面前轻轻一划,此间的阵法立刻打开一道口子,把这十几辆马车拉了进去。 那巨大的岩石巨人便跑了过来,在他奔跑之间,整个山仿佛都隨之摇晃了起来,咚咚作响。 此时,祁乐在这岩石巨人的岩石脸上竟看到了一抹激动! “爷,这是特地为您准备的血肉,家里面问,这次能不能种出一些可入神桥地的顶级灵种来? “这次我们准备和神临城的几家大人物做生意,所以灵种的品质一定要提高才行!” 这岩石巨人的眸子轻轻摇晃了两下,暗红色的光芒闪烁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他重重地点了点自己如同山岳一般的脑袋,然后便兴奋地將这十几辆马车直接用脚一一跺烂,把里面的诸多散发著血腥味的肉块铺在了灵种之间。 岩石巨人口中念念有词之下,这些种在此间的顶著人脸的灵种,便开始吸收起这些肉块之上的血肉力量来! 祁乐默默看著这一群运送肉块过来的修行者们,缓缓离开了此间,等他们走出了约莫十几里的距离,此间的暴雨都停了下来,天边的晨曦渐渐露出光亮之时。 祁乐身形一闪,直接穿过了此间的守御阵法,落在了那还在兴奋地手舞足蹈、享受著此间被他种出诸多灵种的岩石巨人身边。 他抬手掐诀,炼神诀直接按在了此人头顶。 岩石巨人全身立刻僵住,脸上浮现出一抹痛苦。 但强大的力量直接將他锁住,他无能为力。 他的双目之中,生出了迷茫。 顷刻之间,祁乐的面前出现了一个裹著黑色袍子、身材消瘦、眼眶发黑的修行者。 这应该就是那墮化修行者的本体了。 第678章 牧灵经 这一名名墮化的修行者全身乾瘪,身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血肉。 他那乾瘪枯黄身上,长满了各种病斑的皮肤,覆盖在他的骨头之上。 整个人的气息已经脆弱到了极点。 不过此刻,在被祁乐將其身上的墮化化解掉了之后,他整个人的神志变得清醒了过来。 他一双苍老的眸子转悠了两下,看著面前陌生的祁乐,他想要说话,他的喉咙动了一动,但是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祁乐立刻使用医圣的左手在这一尊墮化的修行者身上一按,却是取出了一个让他颇为意外的信息来。 这是一名墮落的修行者,名唤萧无涯,居然是萧家的一个老祖! 此人在很多年前修炼之时走火入魔了。 其修炼的是一道名唤御灵经的功法,天生就非常適合於种植灵种。 其种植出来的灵种品阶也非常的高。 当其修炼走火入魔诡异墮化之时,它所化身的这一头岩石巨人对於灵种的培育再次提升了数个层次。 这也就是这么多年以来,萧家种出来的灵种能够在整个苍茫道都有一些名声的重要所在了! 此时,这位萧无涯的气息已然衰落到了极点,他的寿元早就已经枯竭了。 此刻被祁乐从这诡异墮化的情况之中给拯救回来,他最多再有半个时辰,便要直接死掉。 祁乐目光微微一闪,他忽然开口,冷冷地说道:“出来吧,別躲著了!” 在已经变得有一些深蓝色的天空之下,不远处的树林阴影之中,萧剑这小子的身影缓缓地走了出来。 他面色凝重地走了过来,直接跪在了祁乐的面前,目光紧紧地看著面前的萧无涯! “你知道这是你萧家的先祖吗?”祁乐看著萧剑问道。 萧剑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无涯老祖正是我们这一支的老祖,当年萧常山那一脉,趁著老祖闭关之时,暗中使了一些下作的手段,才导致老祖诡异墮化的。” 说著萧剑的双手不由得紧了一紧。 咬牙切齿之间,眼瞳之中闪烁著浓浓恨意。 若非这小子眼下实力还不够强大,他早就已经把萧常山这一脉给全部杀掉了。 祁乐拍了拍他的肩膀。 萧无涯眸子转悠了一下,身上浮现了一丝生死相交的气息来,他终於可以开口说话了:“你是我萧家后人?” 祁乐抬手,一道灵力在一瞬间按在这萧无涯的身上,使得他好转了一些。 以祁乐现在的法力能够强行为此人续得一些性命,若调取一些价格昂贵的药材的话,怕是能让他再活个几年。 但,还是会死。 因为他整个人的生机,早就已经在这么多年的墮化之中已经被完全消融掉了! 接下来,便是萧无涯和萧剑两个人的一番敘旧。 祁乐默默听著。 “当年我走火入魔之时,其实我还有一丝清醒的神志,但他们告诉我,一旦我真正入魔,化作这岩石巨人之时,便能为萧家作出无上贡献,说不得我萧家能够一举成为顶级修真世家,走出这苍茫道也有未可知!老夫当时还是太年轻了呀……” “老祖你放心吧,我们这一脉的仇,我一定会亲手报了!他们那一脉,没有一个人可以活著!” 这时,祁乐的脑子里面浮现出了,他治好了萧无涯诡异墮化之后的信息。 “你治好了萧无涯的诡异墮化,寿元+300年,你获得了本命经御灵经。” “你获得了萧无涯种植灵种五百余年之经验。” “你获得了萧无涯的秘密:萧无涯当年之所以修行之时走火入魔,诡异墮化,便是因其亲生哥哥在其修炼之时放入了一炉影魔香,使得域外天魔趁其虚弱之时,偷袭了他。” “御灵经与牧人经同出於牧字经副册,你获得了五分之一牧字经副册,牧人经与御灵经升格为牧灵经。” “你获得了牧灵经晋升神桥境的仪式。” “第一,组建一个规模不低於五百人的势力,且要稳定运行十年以上。势力之中的远游境修行者不能低於三尊,筑基期修行者不能低於十尊。” “第二,种植一百株以上可供神桥境使用的顶级灵种。” “第三,牧养一头妖兽,使其实力晋升到远游。” “你获得了牧灵经与远游之境的伴生功法心灵锁链。” “心灵锁链每十年可產生一条,以此锁链锁住生灵之心臟,这生灵便会完全臣服於你,奉你为主。” “你获得了功法,塑灵诀,此法对於培育灵种灵兽,有著极上力量。” 祁乐默默消化著脑海之中的讯息,轻轻捏了捏自己的麵皮。 倒是没想到,他又获得了一部分的牧字经。 但御灵经和牧人经两相叠加之下,倒是使得他的晋升仪式变得极其复杂。 居然一时之间,需要满足三个条件才可以晋升到神桥境了。 但……看这三个条件,这般来看的话,这牧灵经……的確比牧人经要高一个层次了。 牧人经仅仅是针对於人。 而这牧灵经却是已经针对於普天之下的所有的生灵了! 不论是妖兽、灵种亦或是修行者,皆是会在牧灵经的控制之下! “这心灵锁链倒是一个很不错的功法,这与我构建我的势力很有好处。 “但如果有两尊修炼了牧灵经的修行者,同时对一尊修行者使用心灵锁链,那么这一尊修行者应该奉谁为主呢?” 祁乐心思闪烁之间,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发现了一个漏洞一样。 这时,他面前的萧剑不由得开始啼哭起来,因为这萧无涯的气息已然断绝! 他抬手擦了擦自己眼角的眼泪,目光灼灼地望向了祁乐:“先生,你觉得我能报了我们家的大仇吗?” 祁乐衝著对方点了点头。 他站了起来,手中翻出了一把闪著赤红色光芒的匕首,当著祁乐的面,用这一把匕首直接割下了萧无涯的脑袋来。 然后他向祁乐解释了一句:“先生,我修炼的功法有需要……我相信老祖不会怪我的!” 祁乐衝著这小子挥了挥手道:“你先走吧,此间之事萧家很快就会发现了,我把你萧家老祖的尸身再处理一下!” 萧剑重重点了点头,提著萧无涯的脑袋快速消失在了此间。 而祁乐则是默默看著这小子消失的方向,然后把没有脑袋的萧无涯的身体抱了起来——这是一尊神桥境修行者墮化又被自己治好了之后的躯壳。 祁乐只需要將之炼製成一道法器,便可完成其炼神诀晋升到神桥境界的晋升仪式了! 第679章 神桥三重 夜尽天明。 萧家家主萧常山和他的儿子萧別情以及一大眾萧家之人,齐齐站在这园子面前,看著此间所有的灵种竞相枯萎。 之前的岩石巨人也消失不见,此间看起来不像是发生了打斗的样子,更像是那岩石巨人忽然之间一夜消失了。 因没有他的存在,这才使得此间灵种,齐齐化作了虚无。 然而这种诡异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呢? 要知道昨天晚上还有人拉著十几车血肉过来饲养著岩石巨人。 萧常山面前正有一个瑟瑟发抖的负责人,匍匐在他的面前。 此时对方的身上早已经被打得全身是血,手脚各断了一根。 但他依然颤抖著匍匐在地上,整个人已经嚇破了胆子,屎尿屁齐流了出来,满地的尿骚味。 “家主,小的昨夜来的时候,真的是一切正常的啊!我等修为低下,一点异常都没有发现!” “家主!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为萧家,赴汤蹈火了这么多年,我整个人全身全心,都是为了我萧家的啊!” 一群人,涕泗横流,嚇得肝胆俱裂。 萧別情走了过去,一脚踩在此人的脸上,恶狠狠地说道: “把昨天晚上的经过一字一字地说一遍,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够放过!“ 这一处山坳是萧家园子的后山,这么多年以来,整个园子外围百里的范围完全被萧家把控了,所以根本就没有人能够进来。 就算有人能进来,也能够被他们在瞬间察觉到。 但这一次,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这样可怕的事情,萧常山的手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眼下他的修为已经恢復到了神桥境巔峰,隨时便要入阴阳境! 饶是如此,他的內心深处,也是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过,伴隨著他修为的强大,甚至於,可以看到他原本有些发白的头髮顏色都已经由白转青,开始乌黑亮丽了起来。 他单手背在身后,抬手將昨晚负责运送血肉的所有人,全部直接捏死。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衝著萧別情说道:“这是有人见不得我萧家好起来呀,眼看著我们要给神临城供应灵种了,这忽然就把咱们的灵药园子给毁了!“ “我们剩下的三座药园子一定要看好了,还有我们那第四阶的灵脉绝对不能出事。这灵脉若是被人发现了,咱们的药园子不用开了,所有人都直接下去见先祖去吧!“ 萧別情在云水城之中当二世祖当惯了,什么时候见到过这种阵仗? 但他也感受到了萧家头顶上一阵愁云惨澹,似乎暗中有毒蛇般的目光,在隨时注意著他们父子俩,要將他们大卸八块,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一样。 这时,萧別情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爹,方才来的时候,我在城门口见到了萧剑那小子,他的修为现在连我都看不出来了,这小子似乎又破境了?“ 萧常山深深地看了萧別情一眼,说道:“大事要紧,一个小小的萧剑掀不起什么风浪。你爹我最多再有十年光景便能入阴阳境,届时在这云水城,除了姜家那一位,谁能压得了我?“ 听到萧常山这般言语,萧別情也是不由得重重点头,憧憬起未来来。 接下来,萧家发动了诸多资源,想要调查这一夜的诡异事件…… ...... 距离此间数百里之外的山涧中,幽深灰暗的潮湿洞穴內,祁乐盘坐在此间。 手中掐诀之下,用了足足七天时间,將这萧无涯的身躯炼成了一把神桥境的骨剑。 这把骨剑威力自是非凡,他又取出风雪剑匣,將这骨剑融了进去! 风雪剑匣之中诸多法器,品阶最高的也不过区区远游境。 而想要让风雪剑匣威力更强大的话,其內法器的品阶自然也要水涨船高。 故而,这把骨剑此刻算得上是风雪剑匣之中,威力最高的一把单一法器了! “为了牧灵经的晋升,我这组织一定要建立起来了。这般来看的话,萧家那些药园子我倒是应该拿过来才是。不过此事不急,需要徐徐图之!“ 祁乐在脑海里,翻阅著之前被他杀掉的瞎眼道人的记忆,发现此人在两个甲子前曾和萧家做过交易。 在这交易中祁乐得到了个重要信息:萧家黑灵山药园子底下有条四阶灵脉。 这第四阶灵脉对应的便是神桥境修士。 其灵气浓郁程度,可以供应上百位神桥境修行者修行。 若是能供应上百位阴阳境修行者的灵脉,则能称之为五阶灵脉。 毫不迟疑地,祁乐立刻就將萧家园子的灵脉给盯上了! 当此之时,伴隨著他將萧家老祖萧无涯之躯壳凝链成这把骨剑,祁乐体內炼神诀的法力汹涌之下,冥冥中虚无间,数道本命经纠缠,无数的灵炁,齐齐灌进了他的身体之中。 气海丹田疯狂旋转之下,不要命般抽吸著天地灵气。 此刻,在数百里外的萧家药园子中,萧常山正站在地底巨大的聚灵阵前。 这里便是萧家四阶灵脉所在。 此刻萧常山脸色忽然微变,因为他发现灵气的浓郁程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削弱! “不对!外面有人在抽取天地灵力,莫非是有人在晋升?赶紧开启封锁大阵!“ 萧常山暴喝一声,自己更是抬手打出道道符文,锁住灵脉灵炁流失。 半个时辰后,祁乐从幽深灰暗的水涧中踏出。 身上霞光尽数收敛在灵宝真身之中。 此刻,他真正成为了神桥境三重天的强者! 以眼下其法力之浑厚,面对萧常山这等神桥境一重天修行者,抬手便可灭之! 第680章 白雾 此时,天地之间的光芒忽然变得晦暗。 一道铺天盖地,笼盖视野一切视线的白茫茫,雾气,忽然便飘了过来,於须臾之间便將整个黑灵山所淹没了。 这雾气之中带著冰冷,带著难以言说的冷冽,带著一些让人的神魂都显得越发凌滯的莫名力量。 就这么於顷刻之间,將九天十地都给笼罩。 仿佛將过去未来亘古茫茫,所有的来路,所有的去向,尽数都给吞没了一样。 萧家药园子之中。 萧常山等人站在灵田之中,忽然,每一个人的眸子之中都流露出了一抹莫名的震撼神色来。 萧常山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撑开了自己强大的神魂,钻进了这白色的雾气之中,隨意扫视著,想要將他萧家药园子的范围给覆盖。 以他的修为,若是没有这白雾覆盖的话,他可以轻易將整个萧家药园子內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尽数给收敛在他的神念之中。 然而此刻,他的神魂一进入到这白雾之中,立刻便如同感受到了铜墙铁壁一般,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在阻挡著他的神魂前进。 此时他的力量被限制在了他周身一丈范围之內。 他神色骤变大喝一声:“儿子!赶紧到我身边来,这个雾不对劲!” 萧別情本来在不远处扛著锄头在挖地,此时听到萧常山的喊声之后,他高声地呼喊了一声,扔下自己的锄头,便朝著萧常山的方向走过来。 然而,十几步之后,感觉自己已经走出了很长的一段距离,依然没有发现萧常山的存在。 同时,在他的周围,一直在做著种植工作的诸多药农们,此时也仿佛完全消失不见了一样。 萧別情神色骤变,不由衝著四野大声吼叫了起来:“爹你们在哪里呀?怎么回事?我怎么都看不见你们了,有没有人能看见我?有没有人能够听到我说话,听到我说话的人,赶紧回答老子一声!” 萧別情的声音变得有些嘶哑,整个人的情绪都有些不对劲了。 整个雾气轻轻的、却又浓重地瀰漫在此间。 仿佛在天与地之间有一个极其粘稠的雾状液体,將所有人都给吞没了。 此时萧別情吼出来了之后,没有一道声音回应於他。 他的小脸立刻嚇得刷白,他在这雾天之中仓皇逃窜。 忽然,他脚下一绊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他的面前是一株灵种。 这一株灵种已经完全枯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萧家药园子里面,从来不可能存在枯萎的灵种。 而此刻,原本应该生长得极其葱鬱、枝繁叶茂的灵种,就这么在他的面前莫名其妙地枯萎掉了。 萧別情神色大骇,再次发了疯一般地大吼了起来! 然而依旧是什么也没有回应於他。 半晌。 萧別情似乎是跑累了,他瘫坐在了地上,双腿在不断打架,地上已经流出了一滩尿液。 他是真的被嚇尿了。 此时他的耳畔响起了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接著便是极其喜庆的音乐响了起来。 锣鼓喧天。 萧別情看见他的面前这浓重的白雾,缓缓地让开了一道宽约一丈的道路。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排又一排的细密丛林。 这丛林之中缓缓出现了一队穿著血色衣裳的队伍。 为首的便是敲锣打鼓喜庆之人。 最前方是两个扎著冲天辫,穿著红色肚兜,手里提著红色篮子的小娃娃。 这红色篮子之中满满地装著红色的纸钱。 伴隨著这小娃娃身后的喜庆音乐响起来,这两个小娃娃隨手將手中篮子內的红色纸钱往天上一扔。 无数的红色纸钱,在音乐的吹拂之下,在天与地与山与灵……於萧別情的面前,飘摇起来。 萧別情瞳孔疯狂震颤。 他能够清晰地看到……这似乎是一个娶亲的队伍。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有一顶红色的八抬大轿,被十六个看不清楚面容的人抬著,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这群人嘻嘻笑著。 这笑声似乎极其喜悦。 这些人,仿佛在迎娶九天之上的玄女一般。 诸多的笑声仿佛是发自他们的五臟六腑。 然而这嘻嘻的笑声落在萧別情的心臟之间,却是让他全身忍不住都颤抖了起来! 这娶亲的队伍走到了萧別情的面前。 那轿的帘子忽然掀开,一只惨白的毫无血色的手,从里面探了出来。 那手腕上掛著一个血色的玉釧。 这一条手腕,衝著萧別情轻轻招了一招,一道若有似无似男似女的声音从那轿子里面飘了出来: “郎君奴家等了你好久啊,速速进轿子吧,咱们得赶紧回家拜堂成亲了,可不能错过良辰吉日喏!” 萧別情全身瑟瑟发抖,一根又一根的血红色肉芽,从他的肌肤之间冒了出来。 然而,面前的这娶亲队伍就像是没有看见一样,有两个人走了过来,將萧別情扛了起来,直接抱进了轿子之中。 旋即,这些人又吆喝了起来。 扛著轿敲锣打鼓,很快钻进了白茫茫的雾气之中。 这群人走了之后,刚才已经分开的雾气,又重新闭合了过来。 …… …… 祁乐从自己闭关的水涧之中走了出来,神清气爽,然而出来的一瞬,他的眉尖不由微微一蹙。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道极其浓郁的白雾。 这白雾覆盖在他的身体之中。 极其细微之间,仿佛化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微小虫子,想要往他的身体里面。 这白雾,尤其是作用在他的神魂之上,形成了一股极其强大的压力,想要把自己的神魂往他的身体之中逼进去。 祁乐撑开一道神光,將他强大的阴阳境神魂扩展了过来,发现最多铺开十丈的距离,便会被这白雾的力量所阻挡回来,根本就无法再深入。 祁乐抬头看了看天空,这厚重的白雾一层又一层,仿佛从天宇的最高空一路落下来一般。 祁乐撑开神光想要破空而起,发现他居然无法飞行! 祁乐脸色微微一变,手中取出了岁月刀,隨时应对此间变化。 难道自己遇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人间魘吗? 心思闪烁之际,祁乐的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阵令人闻之不由色变,听之不由断肠的悽厉哀乐。 第681章 红白冲煞 天与地与人,与面前的浓重白雾,仿佛完全融为了一体。 粘稠的白雾,像是一道又一道的波纹,朝著祁乐席捲而来。 而此刻,这一道悲痛欲绝的哀乐,就这么穿过了这粘稠白雾,忽然之间,响彻在了祁乐的两耳之中。 这哀乐之中,带著难以形容的搅动人悲欢离合的力量,立刻使得祁乐体內的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莫名其妙地就开始运转了起来。 祁乐的身上一条又一条的未鬼跳动出来。 一个又一个的慾念面庞,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之中挤了出来。 这一次,每一张脸上皆是带著悽惨愁苦之情。 仿佛死了亲人死了自己的挚爱一般。 每一张脸上都掛著一道淡淡泪痕。 祁乐抬手打了一个响指,体內浑厚法力涌动之下,將这一抹诡异多变的形象,给挤出了身体之外。 他不由得竖起了自己的耳朵,此时那哀乐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强。 他的斜前方,浓重雾气缓缓掀开了一条宽约两丈的道路。 这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队裹著白衣的人马。 最前面是两个佝僂著身子,穿著白色寿衣的老嫗。 这两个老嫗左手拄著一个枯木拐杖,右手之中拿著一个白色的篮子。 篮子之中装满了白色的纸钱。 这两个老嫗每走出几步远,便会停下来,隨即將篮子里的纸钱抓出一把往天上一扔。 而这两个老嫗的身后,有一队吹响著极其令人悲痛欲绝的嗩吶队伍。 同时,在这队伍的深处,有一个巨大的棺材。 这棺材长约三丈,高约一丈,呈现出深白之色,仿佛就是由一寸又一寸的森森骸骨锻造而成的一般。 这棺材出现在祁乐目光之中的一剎那,祁乐的双目之中立刻流淌出两行鲜血。 这棺材的力量,极其诡异强大! 这一队送葬的队伍显然是注意到了祁乐的存在,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只有最前面的两个老嫗还在隨意地往天空之中撒著白色纸钱。 那棺材之中传来了一道幽幽的声音:“人世苦海,修行一道,十死无生。道友还是速速隨我入冥界往生极乐吧……早死早超生!” 这话悠悠传来之时,祁乐神色骤变,双手猛地一掐,正准备抬手往对方轰出一道攻击之时。 他的左目之中,那一道冥君令牌忽然浮现。 一道又一道的淡淡灵光涌动之下,那棺材板本来已经在摇晃,在咔咔作响,其內似乎有极上的恐怖邪神要甦醒了一般。 然而在这一道冥君令牌的映照之下,那棺材的动作忽然就停止了。 须臾间,整个队伍都沉默了下来。 然后,这支队伍缓缓开始动作,在最前面的两个老嫗带领之下调转了一个方向,朝著祁乐的左边,转了过去。 祁乐眨了眨眼睛,將那冥君令牌收进了自己的左目之中。 他不由得舒了一口气。 这诡异的送葬队伍,似乎和冥界有些关係。 故而此刻在看到了自己执掌的冥君令牌之后,才直接放过了自己。 此时浓重的雾气又涌了过来,缓缓地將这送葬队伍的来路给淹没掉了。 祁乐看著这队伍在自己的面前,慢悠悠走了过去。 然而下一刻,一道有些飘渺似远似近的、极其喜庆的声音又从左边响了过来。 祁乐眸子不由地一顿。 这喜庆的声音越来越大,同时那送葬悲哀的声音越来越小。 很快这两个声音便到达了一个相同的高度。 祁乐的面前便出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现象:送葬的和娶亲的,撞在了一起! 红白撞煞! 就在这两方相遇之时,所有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人世间的无数愁苦俱在此刻迸发而出! 无数的纯白雾气涌动了过来。 音乐声戛然而止。 那红色轿子之中,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了起来:“娶嫁……乃生轮死转最大之事,道友还请速速让开前路,莫要自误!” 那惨白的棺材板晃动了两下,其內同样是响起了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吾观道友这郎君,面色惨白,身上毫无生气,怕是早就已经遁入六道轮迴……吾便好事做到底,替道友將郎君送入冥府!” 轰隆隆。 浓重雾气的极上空,一道极其犀利的白色闪电一闪而过。 刚好落在了两个队伍的正中间。 然而两个队伍根本就没有人动弹。 霎时,一道龙捲忽然从那闪电落下的所在,开始旋动。 遽然之间,便扩到极大范围。 於须臾之间,便將这些白色的雾气捲动了起来。 这力量一下就席捲到了祁乐的面前,他展开身形在这白雾之中快速穿行。 然而却根本逃不过这龙捲之席捲。 终於被这龙捲裹挟,席捲到了龙捲的正中心。 落在了这两个队伍的正中央! 祁乐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就没有办法动弹了。 他催动法力,想让自己左目之中的冥君令钻出来,再次为自己证明身份。 然而却发现,这冥君令仿佛死了一样躺在了他的左目之中。 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恐笼罩在了祁乐的身上。 他体內法力疯狂涌动,想要摆脱此间桎梏。 这时,那轿之中早就已经嚇得昏死过去的萧別情,被一条惨白的手给拋了出来。 送葬的队伍之中,立刻有两个人跑了过来,將这萧別情给扛了起来,直接扔进了棺材之中。 然后祁乐便被一股怪力直接吸进了那轿之中。 红与白,开始交错。 雾气合拢然后分开。 整个轿之內没有一丝光线。 祁乐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轿被人抬了起来,摇晃著,似乎在朝著某个未知的深处,走了过去。 他的左手臂,他的右手臂,他的左大腿,他的右大腿,他的胸前,他的背后,他的脖子,他的脑袋……祁乐皆是能够感到有一只冰冷的手,掌覆盖到了他的肌肤之上。 甚至於祁乐能够感受到有一个带著浓稠粘液、冰凉的舌头在舔舐著他的耳朵。 “郎君好诱人的鲜活气息啊,倒是没想到,你还是冥主大人选中的人间行走,那奴家可真不能放过你了,今晚我们一定要共赴极乐才是!” 第682章 散毒 在这充满了诱惑的声音的包围之下,在这冰冷的手的抚动之下,祁乐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是自在的。 这诡异的,如同来自於阴间一般的嫁娶女子,到底是何人? 从她口中所言,居然对冥界的冥君似乎也不甚在意,此人的身份到底有多高? 祁乐心思闪烁之际,心神快速闪烁著,想著应该如何从这女人的手中逃脱出去。 或者不应该形容其为女人,而是一个女鬼或是女妖? 这时,他能够很明確地感应到,此刻自己屁股下的这轿子在轻轻摇晃著,显然是被人抬著,一路在前行。 耳畔传来了极其喜庆的锣鼓喧天的敲锣打鼓的声音。 不知这疑似於阴间的冥婚一般的轿子,要把自己抬到哪里去,或者说……其实这依然是一座极其诡异的人间魘? “小郎君,你为什么不说话呀?是你的小心肝儿都被奴家嚇到了吗?哎呀呀,不要害怕呀,奴家可不会吃你。奴家最喜欢你这样的小白脸了,法力也不错。想必身体很强壮吧,待会儿奴家可要好好鑑赏鑑赏才是!” 阴惻惻的、带著一些魅惑的、带著一些难以形容的搅动人心慾念的声音,在祁乐的耳畔开始响动。 这说话的声音一会儿在左边耳朵飘,一会儿在右边耳朵摇。 一会儿又在头顶,一会儿又在面前。 仿佛整个轿子之中都充斥著此人声音一样。 就如同祁乐是盘坐在了此人肚子之中,听著其胸腔在发出共鸣一般。 “道友修炼的是合欢功法?莫非是什么大欢喜功?提前告诉道友一句,在下已非童子之身了,可能並不能替道友提升功力!”祁乐缓缓开口,很是淡然地说道。 但这话一出来,却是使得那女声,更加娇俏起来。 她嘻嘻地笑著,祁乐仿佛能够看到有一个嫵媚动人的女子,站在自己的面前用手捂著自己的嘴巴,娇俏可人地细细说道:“奴家又不是那种人,谁管你是不是童子之身呀!” 这一段话说完之后,这女子便不再发声了。 同时,充斥於周遭的喜庆的锣鼓喧天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大。 祁乐在心中默默记著数。 约莫过去了一百个呼吸的时间之后,整个轿子猛烈地摇晃了一下,仿佛在经过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壁障一般。 须臾之间,四周围变得安静了下来。 连带著方才那喜庆的音乐声,此刻也戛然而止。 仿佛在这里发出声音,就是对於天地的大不敬一般,仿佛將会招引来极其可怕的诡异侵袭一样。 祁乐微微眯起眼睛。 在这无边的黑暗之中,他什么也看不见,他的神魂也无法从他的身体之中涌动出来。 这轿子本身似乎就是一件极上法器,会限制他的力量。 犹豫少许之后,祁乐体內功法猛地一转,直接將气海丹田之中的毒丹给击碎。 遽然之间,被他祭炼了无数年熔炼了诸多毒物的恐怖毒力,立刻充斥於他的四肢百骸。 包括他的第三只脚。 不论是他的五官,还是他身上的孔壳,亦或是他的头髮、十指指尖,皆是迅速被这无边毒物所沾染。 祁乐的气息剎那之间萎靡到了极点。 整个人的神魂仿佛都已经中了剧毒,隨时要坠入六道轮迴,直接死掉一般! “道友你怎么不说话了?不是说要与我欢好吗?我可有一些迫不及待了哟!”此时,祁乐缓缓开口,声音之中甚至还带著一抹淡淡的期待,他在翘首以盼。 然而那女生並没有回应於他。 祁乐更加验证了自己心中的猜测,於是直接大喊大叫了起来:“不是……这位道友……你在干什么呀?我都已经等不及了,快点快点,要不我先把衣服脱了吧!” 祁乐的声音越喊越大。 这时那女声终於不耐烦了,祁乐立刻感应到了一个极其冰凉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嘴唇之上,同时锁住了自己的咽喉。 一个儘量压低了的,阴惻惻中,带著一些杀意的声音,落在了祁乐的左耳朵里面:“小子闭嘴吧,不想死接下来的一百个呼吸之內一点动静也不要发出来,否则就算是老娘,也救不了你!” 祁乐眨了眨眼睛,暗道自己猜得果然没错。 这女人这嫁娶的队伍,显然是在通过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方。 但凡有一些动静,怕是会吸引到一些可怕的存在。 但是这女人显然也注意到了祁乐的气息在快速跌落,似乎已经发现了祁乐中毒的跡象。 一百个呼吸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这轿子很明显地停了下来,没有再晃动。 这时,祁乐的面前帘子被掀开,一道幽蓝的光线映照了进来。 祁乐眨了眨眼睛,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眸子,然后他便看见自己的面前站著一个穿著血色嫁衣、顶著一个红盖头的女子。 她这一身凤冠霞帔看起来与凡间之中普普通通的富贵人家嫁娶女儿的妆容,並没有什么区別。 此时,这女声再一次响了起来,她一边开口一边衝著祁乐敛衽施礼,完全就是一副娇滴滴的新妇模样:“郎君还请快快出来,良辰吉日已到,今晚你我便要喜结良缘!” 其话音一落下,这轿子之中,便一道无形的力量將祁乐给推了出来。 祁乐的眼前一道天蓝色光芒一闪而过。 下一刻,他便看见这是一个被装扮得完完全全如同婚房一般的房间之中,除了面前这带著红盖头的女子之外,周围还有两个穿著血色衣服的老嫗。 其中一个捧著新郎的服饰,另外一个端著两杯茶水。 当祁乐被这轿子推出来的剎那之间,那轿子便直接须臾消失在了这空间之內。 那两个老嫗走了上来,根本就不让祁乐动弹的,为祁乐穿上了新郎的衣服,同时为他整了一下衣衫。 这新娘子怯生生娇滴滴地坐在了床边。 这是一个宽敞的铺满了柔软红色丝绸的大床。 这女子一边瞧著老嫗为祁乐换衣服,一边抬手在那床上轻轻拍了一拍。 祁乐能够注意到对方的一双手完全呈现出森白,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仿佛是一个死去了很多年一般的人。 “郎君,你身上为什么全都是毒气?你是觉得你中了毒之后,奴家就没有办法与你欢好了吗?” 第683章 万世姻缘牵 祁乐完全感受不到自己四肢的存在了。 一半是因著此间的诡异力量,在封锁著他的法力,让他无法动弹。 另一半则是因为,他將毒力散布进自己的四肢百骸之后,此刻的剧毒之物已经开始麻痹他的肉身,攻陷他的神魂。 就算以其强大的神桥境三重的实力外加阴阳境的神魂强度,在这恐怖的毒丹袭杀之下,估计再有两三百个呼吸的时间,祁乐便要直接中毒身亡了。 眼下他是鋌而走险,死马当活马医! 祁乐此刻当听到了这女子娇俏的却又阴惻惻的声音响起来了之后,冷冷地说道: “道友,我辈修士,修炼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道友既想採补於我,那就不要怪我与你玉石俱焚! “到时候斗得一个两败俱伤,谁都不好看! “我看道友此间颇为寒酸,话里话外的意思,居然还敢对冥君不敬!此事我必將上报於冥君,若冥君雷霆震怒下,他的怒火想必道友也不敢轻易承受吧!” 祁乐张口就来,扯虎皮画大饼。 冥君之所以称之为冥君,肯定在这冥界有著举足轻重的实力。 这女人虽然话里话外对冥君颇为不尊重,但祁乐相信自己这一番话,定会在其心中升起一些波澜。 果不其然,当听到祁乐这番话语之后,这女人直接站了起来,双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前。 但她的红盖头依然紧紧地贴著她的脑袋:“呵呵,我这位哥哥呀,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想和他睡上一睡,可惜他一直都不给我机会,那老娘怎么会乐意呢? “你虽然算得上是他的人间行走,不过也就是个小白脸罢了! “你这小子现在居然连命都不要了,散毒是吧……倒是让老娘有些吃惊! “不过等你死了之后,奴家当然要把你的神魂拘禁下来,养在我殿中,好好玩弄个几个甲子,也不失为一番赏心悦目之事! “若是我那哥哥某一日来瞧见了,说不得还要讚赏与我呢! “更何况,你若是死了,但你全身还是热乎著呢,说不定別有一番滋味!” 祁乐眉间微微一蹙,倒是没想到这女人的口味,居然如此这般重口。 不过转念一想,毕竟都是阴间的死人,其口味有些独特也是应该的。 祁乐的气息缓缓跌落著。 此时,他的新郎官衣裳,已经被那两个老嫗完全穿好。 他被这两个老嫗直接抬到了床上。 这女子冰凉的手摸了摸祁乐的皮肤。 祁乐缓缓开口说道:“行吧行吧,事已至此,那你是不是应该让我能够动弹起来?不然我连你的红盖头都掀不下来呀!” 祁乐仿佛认命一般地忽然开口,就像是摆烂了一般。 这女人嘻嘻地笑了一笑,又抬手抓住了他的左手手腕。 忽然,她的动作猛地顿了下来。 因为在她这抚摸下,她能够看见祁乐的左手手腕之上,竟然缠著一根若有似无的红线! 她猛地一拉,直接將祁乐的身子拉得坐直了。 她举著祁乐的手放在了祁乐的眼前,恶狠狠说道:“你怎么会有这一根万世姻缘牵?谁给你绑上来的?不可能,这不可能的!” 这女人的声音之中带著一些颤抖,带著难以形容的不可置信。 然而下一刻,这一根若有似无的绑在祁乐手上的红线,便轻轻颤抖了起来。 一阵暖流从这红线之中涌动而出,贯穿祁乐的身体,立刻使祁乐的身体的控制权,回归到了他自己。 祁乐身上猛地撑开一道神光,手腕一翻之下,衝著这女人狠狠一拍,一声轰鸣巨响,两个人之间爆发出了一道刺目的神光。 这一间被布置得极其旖旎的新婚婚房直接炸毁。 两个人之间掀起了一片烟尘。 祁乐感应到,这个红线之上传来的一些悸动感觉。 他心中也是升起了一丝疑惑。 因为这一根红线他也不知道主人是谁,到底是谁绑在自己身上的! 不过下一刻,这红线轻轻摇摆了起来。 旋即越长越长,在祁乐的面前开始勾连! 须臾之间,便勾出了一道让祁乐极其熟悉的身影。 正是祁小眼瞳之中的那一只绣的绣娘。 对方的身上也穿著一件血色的嫁衣。 此时祁乐才注意到,她身上的这一件嫁衣,与那把自己带到此处的妖女身上的嫁衣一模一样! 祁乐缓缓上前,那带著红盖头的妖女亦是缓缓走了过来。 祁乐注意到她还穿著一双绣鞋。 而这妖女,竟是將其头上的红盖头给取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和绣娘一模一样的脸来! “好啊!你原来你早就选中了他!”这妖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怒容。 她抬手一指绣娘。 绣娘则是微微偏过脑袋来,扫了她一眼,也没有说话,然后又扫了祁乐一眼,衝著祁乐微微点了点头。 无数条红线便一层又一层地被拆解掉,她的身形也渐渐消失在了此间,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祁乐倒是没想到,祁小眼眸之中的这绣娘,居然有著极大的身份,疑似是冥主的妹妹一般的人物? 而她和面前这妖女,似乎是双胞胎,因为这两人长得一模一样? 莫非是修炼了某种奇异的功法不成? 剎那之间,祁乐心绪如潮,无数的念头一闪而过。 而这妖女则是绕著祁乐徘徊、逡巡了两步,旋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地摆了摆手说道:“这臭婆娘,她本身早就没有办法进入冥界了,还敢把手伸进来,可恶,真是可恶呀! “老娘二三十年没有享受过活人的滋味了,真是可恶,你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这妖女就像是一个破了防的泼妇一样,一边咬牙切齿一边跺脚,其惨白的脸上泛起了一些病態的红润来。 此时,祁乐身上,被他散开的毒丹毒力已经越发严重了。 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黑血,整个人身形一颤,便直接重重地跌落在了地上。 而这女人却是衝著祁乐翻了个白眼,非常嫌弃地抬手一扇,直接將祁乐扇离了此间。 第684章 寒山寺 天旋地转,地转天摇。 祁乐能够非常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从冥界之中给直接拋到了阳间,一股又一股直接作用在神魂之上的阴冷罡风,吹拂著他的神魂,有些生疼。 这女人好不讲究,瞧著自己没有了什么利用价值,直接一脚就把自己给踹开了! 祁乐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山林之间! 为了能够从这女人的手中逃得性命,他將体內的毒丹塞进了体內的每一个孔窍肌肤之间,此时这毒已深入骨髓,使得他根本就动弹不得。 他在这深山之中砸出了一个深坑,大自在医圣经之法力,一圈一圈涌动了起来,开始將他的身体给修復著。 天空之上,日月轮转,此间有时下雨,有时阴晴。 有时有一些飞禽走兽落在祁乐身体之上,毫不避讳地拉屎撒尿,但祁乐已毒入骨髓,根本就无法动弹,他的神魂已经全身心地放在了治疗自己的身体之上。 呼吸呼吸再呼吸。 因为没有了这毒丹的限制,狐妖妖碧的阴阳鱼在祁乐的身体之中隨意地游走著,散发著若有若无的气息。 这鱼显得很是自在。 在祁乐的经络交缠之间,仿佛进入了无边无际的海洋之中一样,它在徜徉著、在享受著祁乐体內数道本命经加持的法力。 大自在医圣经虽是顶级的医道圣经,但饶是如此,此刻时间已经过去了数日,祁乐的身体依然不能动弹。 他在费尽心思地想要把散布在自己身体之中的诸多毒素,再一次的凝练回气海丹田之中,再一次的炼回当年的那一枚毒丹! 说起来,这一枚毒丹在祁乐的气海丹田中祭炼了这么多年,不知混合了多少种毒药,不知发生了何种异变,所以使得祁乐现在整个身体都变得乌紫。 他的气息时强时弱,嘴唇乾瘪开裂,渗出了一些黑血来! 这一天,天空之中下著如瀑暴雨,他砸出来的这一个深坑之中蓄满了雨水,他的身体浸泡在雨水之中。 忽然,深坑之旁响起了一声惊疑的声音,旋即便是一个有著浑厚底气的男声,喧了一声佛號:“这位施主,好顽强的生命力,你还是隨我回寺中静静疗养一番吧!” 说话之间,一个穿著灰色袍子的禿头和尚,径直把祁乐从这水潭之中给捞了出来。 此时祁乐的身体还无法动弹,但他的眼神却能够注意到这禿头和尚。 对方是一张普普通通的面容,头顶之上有九个戒疤。他和祁乐对视一眼,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慈祥的笑意来:“檀越不要害怕,小僧乃是寒山寺的一名执法僧人。近日来这山中采鲜蘑菇,碰巧遇上道友在此间受了伤,入我寒山寺,你的伤会好的快一些!” 祁乐眨了眨眼睛,他其实是不想要被这禿驴带走的,但这禿驴根本就不管祁乐同不同意,直接把祁乐扛在肩上。 不过这寒山寺的名头,祁乐倒是有所听闻。 这座寒山寺是在距离云水城大约有五千里地界的一片山脉之中。 而且寒山寺在苍茫道也算得上是有一些名头。 因这寒山寺有一个眾所周知的秘密—— 那便是无论是人族亦或是妖族,在这寒山寺之中求子將会极其灵验。 只要你的心足够的诚,只要你在寒山寺住上七天七夜,那么回家之后必定能够孕育一个新生命出来! 这种公开的秘密全天下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没有人把这种事情拿到檯面上来讲,反而使得寒山寺这顶级佛寺名头,传遍了整个苍茫道! 这禿驴的速度极快,扛著祁乐就像是没事人一样,快速在这如瀑暴雨的山林之间穿行,並且他一边穿行,一边还隨意和祁乐閒聊: “小僧名唤不言,因著小僧从小到大就特別爱讲话,我的老师特地为我取了这一个不言之名。但小僧在寒山寺之中修行这么多年,却依然改不了这爱讲话的毛病,还请施主见谅。 “我观施主身上有诸多毒气流转,还请放心,我师傅便是一尊医道圣者,整个寒山寺上下若有人修行上出的岔子,都是我师傅来照管的,保证你在我寒山寺待上一个月,便可生龙活虎!” 祁乐听著这禿驴口中颇有些自吹自擂意味的口气,自己心中则是默默嘆了口气。 眼下他神魂正在体內不断修復著他的身体,若强行制止这禿驴带走自己的话,反而会影响自己修为的恢復。 还是算了吧,不过这寒山寺在苍茫道的名头颇为响亮,算得上是一个正派,虽然这正派之中带著一丝极其古怪的意味罢了。 想必被对方带到寒山寺之后,应该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祁乐如是想著,很快时间便过去了约摸半个时辰,他的耳畔响起了一阵极其恢宏、响彻整个山林之间的巨大钟声。 禿驴不言小和尚立刻笑了笑,衝著祁乐说道:“施主,这便是我寒山寺的无上之宝醒山钟了。当年有一尊六境的无上大妖,想要袭杀我寒山寺,为的就是抢得这一重宝,但在住持的催动之下,醒山钟直接將那一尊无上大妖打成重伤,嚇得其屁滚尿流,再也不敢来我寒山寺放肆了!” 这小禿驴是真的爱说话呀!祁乐眉头微微一皱,颇为无奈地哼了一声,这小禿驴立刻摇了摇头,满脸抱歉地说道: “真是对不住啊,你瞧瞧我这老毛病又犯了。赶紧的,我赶紧带你进山门吧,咱们寒山寺的斋饭可是非常好吃的!” 夜色很快瀰漫了下来,祁乐躺在了寒山寺的一间厢房之中。整个屋子显得非常肃静,有一个小禿驴在不言和尚的安排之下来,照顾他。 此刻对方正坐在桌前,一只手撑著下巴在打盹。 他的面前一盏灯火如豆,这小和尚已经是条件反射一般地手中握著一根小棍子,拨了拨灯油。 祁乐躺在床上,全身法力扭转之下,他的四肢终於可以动弹了。 第685章 尊贵的客人 当然动弹归动弹,但距离祁乐的伤势想要完全好起来……至少还需要十天的时间。 眼下绝大部分毒素,还残留在他的肌肤窍穴之间。 还需要他以不断地以大自在医圣经之法力將之洗涤出来,然后凝练进气海丹田之內,形成一枚新的毒丹。 眼下,气海丹田之中的毒丹,仅仅只有大拇指指甲盖的大小,但其在旋转之下已经散发出了一道非常奇异的毒丹之力来,这一股毒丹力量,比他散丹之前的那毒丹力量,要奇诡万分。 这毒丹之中沾染了祁乐数道本命经的力量,沾染了祁乐的每一寸血肉,更是陪著祁乐在阴间之中走了一遭。 这一枚毒丹,祁乐自信若是能够再一次凝链出来,將会成为一个无比可怕的大杀器,其毒道力量就算是祁乐自己恐怕也是无法再一次承受的! 祁乐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感受著自己身体之中的法力混合著毒液的流动,他隱隱之中带著一抹期待。 此时整个屋子之中只有那一豆小小的灯火,在轻轻摇曳著。 那打盹的小和尚睡了又醒醒了又睡,眼皮子搭了又搭,整个人已经完全提不起精神来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不言和尚走了进来,抬手摸了摸小和尚的禿头,示意他可以离开。 然后不言和尚又看了看,躺在床上闭著眼睛似乎已沉沉睡过去的祁乐,默默点了点头,吹灭了屋子之中的烛火。也慢慢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这时,祁乐才缓缓睁开了眸子,他的神念已经可以分出一小部分,从身体之中涌动出来。 他的神念慢慢走出了这间屋子。缓缓地浮到了半空之中。 他发现这寒山寺,连绵有三四百间厢房。 同时当他的神魂分出来的这一刻,他立刻听到了不远处的一排排厢房之中,传来了一些极其旖旎的声音。 这声音令他的耳朵都是不由一红。 这些人真的是好生放肆,这可是佛门净地啊。 祁乐神魂飘转,在这些厢房的面前飘飘转转,果然见到了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来。 他立刻想到了寒山寺那在外界声名大噪的名头,神魂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的神魂又飘飘摇摇,很快看到了悬在这寒山寺山门之前的一口巨大的青铜钟。 这应该就是那不言和尚口中所谓的醒山钟了。 这一件顶级法宝,居然就这么隨意放在此间,若真的被一尊大修行者给窃走了,可怎么办? 祁乐的神念飘飘扬扬,很快又来到了一个凉亭之上,在这里,正有两个老和尚在对弈下棋。 此间没有灯火,只有清冷的月光洒落下来,使得此间一片幽白之色,这两个老和尚很显然注意到了祁乐的神魂飘了过来。其中一个老和尚鬚髮净白,他瞥了一眼半空之中虚无的所在,淡淡开口说道: “不言已经告诉过老衲了,檀越应该是身中剧毒吧?本来想著亲自为檀越诊治一番的,不过观檀越身上有医字经副册的波动,想必只需要休养几日,应该就能恢復过来了,所以老衲便没有动手。 “我寒山寺虽不是什么佛门圣地。但道友想在寺內疗伤多久便疗伤多久,尽可隨意!” 老和尚说完之后,便收回了目光又和面前的人开始对弈下棋,祁乐站在虚空之中衝著对方揖揖一拜。 脸上有一点点在別人的家里面偷偷摸摸巡视四周之时,被发现了的尷尬。 於是他赶紧收回了自己的神念。 第二天一大早,祁乐的身子已经完全可以动弹。 他走出了房门,在阶梯之前伸了一个懒腰,昨天晚上那个照顾他的小和尚便很认真地跑了过来,告诉祁乐可以洗漱,去吃早饭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把他捡回来的不言和尚,便立在了祁乐的面前,祁乐衝著对方抱拳,很是官方地说著一些感谢的话。 末了,这不言和尚才挠了挠自己的禿头,乐著说道:“看来真的是我多虑了呀,施主这医道手段端的是厉害,怕是你在那山林之间躺上个几日时间,便自己就好了,倒是我多此一举了!” 祁乐也连忙笑著说道:“小师傅菩萨心肠。你这等修行能为,將来定是能够证得大道果位的!” 不言点了点头,忽然露出了一个神秘的表情,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衝著祁乐道:“未来几天,咱们寒山寺会来一位很尊贵的客人,所以还请先生不要再像昨天晚上一样神魂出窍了。 “未来七日,我寒山寺將会开大禁,这禁法就算是阴阳境的神魂,也会直接被灭杀的。提前告知於施主,免得到时出了岔子,佛祖难救!” 祁乐瞧著不言这极其神秘的表情,重重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对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尊贵的人物。 按照目前他体內的修復进度,大约只需要在这寒山寺之中待上个七八天,那么他便能够完好如初。 同时还能够凝链出一个更为强大的毒丹来。 所以祁乐心情轻鬆。 到了第二天晚上,祁乐趺坐在床呼吸吐纳之时,很明显地便感受到了头顶之上,多出了一道针对於神魂的禁法。 这禁法的波动看似平平无奇,但却是严丝合缝,更是有著无上袭杀之力。 第二天一大早,祁乐站在山腰上打了一套拳法,引得寒山寺的一眾小和尚,不由得拍手称快。 这群小和尚,皆是链气修为,没有见到过祁乐这般的大修行者在他们面前打拳。 一个个眸子里面皆是放著光,最后还是不言走了过来,把这些小和尚给骂走了:“都赶紧给我回去做功课,菩提经念了几遍?还敢在这里打扰祁施主!” 不言挠了挠自己的禿头,和祁乐两个人站在了山腰。 这时,在那蜿蜒的山道之上缓缓驶来了一辆黑色的马车。 这马车是由四匹纯黑的马拉动著的。 但这四匹马却是有些奇特,因这四匹马的耳朵都极其肥大,几乎要拖到地上。 同时这四匹马的身躯却又格外消瘦,仿佛一阵风便能把这四匹马给吹倒一样。 然而就是这样的四匹马却是稳稳拉著这一辆马车,慢悠悠地进了寒山寺山门之中。 这马车车上没有一个马车夫,马车的旁边、后面,也没有跟著一个隨从。 这马车进了寒山寺之后,一直驶向深处,消失在了祁乐和不言的视线尽头。 祁乐好奇地问了一句:“这就是那位尊贵的客人?” 一直以爱说话著称的不言和尚,这次难得地没有接祁乐的话。 第686章 大眼珠子 夜很深,今天的天空之上没有一丝光亮。 三轮月亮和星星都没有出现。 穹宇之上,像是有一块极其厚重的黑布笼罩著视野。 祁乐趺坐在床畔,沐著一阵淡淡的青光。 此时他四肢之內的所有毒素已,经尽数被他熔炼进了气海丹田的毒丹之內。 此时这一枚毒丹的直径已经有了约莫半寸长。 他的神念进入到了气海丹田之中,能够观察到这一枚毒丹呈现著绝对完美的球形。 但若是仔细看去的话,能够看到这一枚呈现著纯黑之色的毒丹表面,却是有著非常细小的坑坑洼洼的小凹槽。 这些凹槽的数量非常多,细细密密的,可能有数百万之巨。 当然,这种小凹槽只有祁乐强大的阴阳境神念才能够发现。 “眼下这一枚毒丹已经等同於被我破灭又再次锻造了一番,这如同重生一般的力量,使得这毒丹已经朝著我几乎无法控制的方向去进化了一般,未来在对敌之时,不知这毒丹能否重伤大修行者!” 祁乐心思闪烁之际,这毒丹的威力,他自己都不知晓到底有多大。以后在日常的修炼之中,还要再多收集一些有毒的东西。 每一年都要灌溉这些毒丹。 自己寿元悠久,千年、万年之后,这一枚毒丹將被自己灌溉成何等可怕的存在?祁乐自己都是不敢想像的。 此时,因著他还在修炼毒丹的缘故,那一枚阴阳鱼依然在祁乐的经络之中来回乱窜著。 然而此刻祁乐已经能够抽出足够的神魂来控制这一枚阴阳鱼的游动了。 所以他直接將这一枚阴阳鱼锁在气海丹田之中,让其就绕著这一枚毒丹旋转。 而这毒丹之上的力量一层一层地溃散出来,却是使得这一条阴阳鱼的脸上,似乎都生出了一抹悸动来,它的身子都跟著不由地颤抖了起来。 此时,妖碧的声音忽然从这阴阳鱼中响起:“李四十九是吧?你的能耐简直是超出了本座的想像了呀,你什么时候发现本座这一条阴阳鱼,並將之控制下来了的?” 祁乐淡淡地回了一句话:“刚发现不久。堡主果然是个大修行者,这等能力简直是令在下瞠目结舌。在下修为微弱,堡主能否將你这阴阳鱼从我身体之中取出去?否则……岂不是我未来性命將一直受您辖制,这太可怕了!” 那妖碧的声音顿时轻轻地笑了笑,声音之中带著人畜无害的情绪,祁乐的面前仿佛站著一个娇俏可人、甜美动人的大姐姐在对著自己缓缓开口一般: “放心吧,姐姐的阴阳鱼在你体內没什么坏处,只不过是瞧著你有些资质,说不得未来还能入阴阳境,届时姐姐可是真心实意地想和你双修呢!” 祁乐脸皮微微地跳了一跳,若非他早知妖碧的晋升仪式是什么,怕是真的要被她的话给哄骗过去了。 话不多说,等到他將体內的毒丹再次凝链出来的时候,一定要再把这阴阳鱼锁进毒丹之中,让这女人感应不到自己的存在。 此时,阴阳鱼害怕毒丹的情绪似乎也稍稍地削减了一分,不过妖碧的声音却是再也没有从其中传出来。 而同时,在那碧水堡的一处屋子之中,妖碧趴在诸多狐妖的环绕之中,她的嘴角噙著一抹弧度,眸子之中闪烁著淡淡红光: “从三百年前扔出第一条阴阳鱼开始,这十条阴阳鱼游动了这么多年,老娘成功收回了其中的六条,眼下还差这四条便可完成晋升仪式了。这李四十九倒是挺有些意思的,作为我的第十条阴阳鱼主人,想必你是不会让我失望的吧?努力修行吧,想必在未来的某一天,姐姐我会让你在极乐之中升仙!”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虚时,这是这久远的岁月之前,和祁乐现世相比多出来的第十三个时辰。 他缓缓地睁开了眸子,天空之上的厚重乌云已经散了开去,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纱洒了进来。 屋子里面有一个小蝙蝠在飞动著,被这月光照到了之后的小蝙蝠立刻惊慌失措,很快扑闪著翅膀撞在了门上,昏死著掉在了地上。 祁乐从床榻上走了下来,站在了窗前,將纱窗轻轻一推,清冷的月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整个寒山寺始终变得安静可怕。 在这里虽然仅仅短短住了一两天的时间,但他记得每天晚上每过一个时辰,寒山寺的僧人都会敲响那醒山钟。 就算是在夜深人静、大家都在睡觉的时候,醒山钟每隔一个时辰敲响一次的规矩,也不会停下。 然而今天晚上非常弔诡的事情出现了,从子时开始到现在的虚时,醒山钟已经整整两个时辰没有响起过了。 这里似乎变得有些不对劲。 祁乐袖袍一挥,从气海丹田之中取出了一件全新的玄青色袍子,这件袍子当然还是李绪兰为他缝製的。 眼下他的修为恢復了五成左右,但此间的诡异静謐让他不得不防,他慢慢地將自己的身形隱没在了月光映照的树荫之下。 整个寒山寺仿佛都陷入到了无边无际的沉睡之中一般。 祁乐在阴影之中来到了他的隔壁厢房,这里睡著照顾他的那个小和尚。 小和尚躺在床上,双手放在自己的胸前,睡得很安详。 然而也就在此刻,他的床榻之间忽然出现了一道阴影,这阴影钻出了一只五爪黑手,忽然之间直接將这小和尚的脑袋给洞穿,一蓬鲜血溅射了出来。 紧接著祁乐便看见了一条黑色的宽大舌头,將这小和尚的脑浆给吞掉了,很快又將满地的鲜血也给舔食掉,之后似乎又意犹未尽,甚至响起了一点点的打嗝声音,然后將这小和尚的尸体给直接吞了进去。 祁乐倒吸了一口此间微凉的空气,却將自己体內的法力完全沉敛了下来。 下一刻,一根肠子从他方才睡觉的厢房之中猛地窜了出来,这一间厢房轰然倒塌。 这一根直径约莫有著一丈粗细、沾染著血肉的肠子从大地之中生长了出来! 每一个肠子的顶部还生长著一个眼珠子。 这眼珠子只有眼白没有眼瞳。 第687章 肠子 祁乐在阴影之中快速闪动,很快便来到了一处阴影之中,还欲往外之时,此间立刻有一道又一道的禁製法力涌动而起,在阻挡著此间的诸多灵力的扩散。 很显然,此刻祁乐如果强行穿过这些封印禁法,他的身形將会立刻被这大阵所锁定。 祁乐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还是选择继续待在阴影之中。 又过去了两个呼吸的时间,又一个厢房之中,同样一根肠子猛地钻了出来。 接著一根又一根的血肉肠子在这些厢房之中猛地窜了出来,无数的厢房尽数破碎。 然而这些破碎的声音儘管响彻在了天地之间,传入了祁乐的耳朵里面,依然没有把包括不言和尚在內的诸多寒山寺和尚给惊醒。 甚至於寒山寺山门之前的那一个顶级法宝醒山钟,此时此刻也毫无反应。 整个寒山寺的数千名和尚仿佛完全沉浸在了梦境之中。 亦或是……难道已全部被杀死了吗?祁乐心思闪烁之间,脸色阴沉得可怕。 一根又一根的巨大肠子撑天而起,像是一根又一根生长著的鲜红的触手一样。 於倏忽之间数百根惨白肠子直接长到了百丈长,每一个肠子的顶端皆托著一个眼球。 这些肠子隨意摇摆著,仿若有无形的大风在摇晃著它们,难以形容的血肉味道充斥於天地之间,祁乐紧紧贴著地上的阴影,整个人被压成了扁扁的一片,如同不存在一样。 天与地与寒山寺与夜色之间,响起了一阵咀嚼的声音,无边黑暗粘稠夜色之中,就像是有人在吃肠子一样。 这时,寒山寺后山之上忽然闪烁出了一道清冷黑芒。 这黑芒本来並不是那么耀眼,但是在此间三轮血月的映照之下,却是显得格格不入。 它於倏然之间將这撑天拄地的数百根肠子齐齐拦腰切断。下一瞬,每一个肠子开始悽厉嘶吼了起来,就像是刚刚呱呱落地的婴儿的啼哭声一般,这些肠子居然全部开始哭泣了! 同时这些肠子一边哭泣一边喷涌著如注的鲜血,这些鲜血洒落在了大地之上,一枚枚晶莹剔透的圆润血珠,竟然如同弹珠一般散落开来,很快便將整个寒山寺的范围铺满。 接著这些圆润的血珠,竟兀自开始生根发芽,长出了一层又一层的孢子。 祁乐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周围,这些孢子在不断抽吸著此间灵力,甚至於让祁乐附身著的这老树的阴影,都开始变得扭曲变形。 祁乐神色大骇,此间还真是不知生出了什么极其诡异古怪的力量。 他在这些诸多的阴影之中来回闪烁,然而这些阴影的范围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也就在可供他穿行的阴影最多还剩下七八个的时候,此间的封印禁法之力之,上忽然传来了一些破碎的声音,仿佛有一只巨大的血盆大口,在虚无之中一口一口地將这禁法之力给吞进了肚子里面一样! 祁乐再也不等,立刻撑开了一道神光,点燃寿元不要命一般撑开遁法,於倏然之间便逃离了寒山寺的范围! 那些被拦腰斩断的还在喷涌著鲜血的肠子,同时也在生长了起来。就在祁乐飞出寒山寺山门的一剎那之间,这些数百根肠子再次生长得完好如初。 立刻便有七八个眼瞳锁定到了祁乐的身影,巨大的肠子以极快的速度朝著祁乐缠绕而来! 祁乐神色骤变,他撑开了一道神光,化作了一道清光,於须臾之间便遁出到了百里之外。 然而这数百根肠子的速度裹挟得更快! 竟然在须臾之间幻化作了一个撑天拄地的巨大肉囊,其中难以形容的恐怖力量如同窒息一般將祁乐的肉身给紧紧地缠绕住。 这巨大的肠子之中仿佛有一根又一根的钢刺,直接刺穿了祁乐的肌肤。祁乐双手猛的一握拳,张嘴吐出了岁月刀与灭冬剑,以神魂將之控制著,斩出犀利的刀剑光影,將面前的厚厚的肠子一寸一寸切开。 然而这血肉肠子就仿佛无穷无尽一般,祁乐一刀刚刚切开了一大口子,下一呼吸,它便又癒合完毕。 同时这些腔壁的挤压越来越紧,仿佛要將祁乐能够呼吸的空间都给完全吞没。祁乐长啸一声,眉心之中闪烁著点点光芒。风雪剑匣翻飞而出,数万把法器如同下雨一般尽数將面前轰出了一个大洞,他的身形立刻翻飞而出! 诸多的血肉碎块在天宇之间坠落,如同下饺子一般。 一根又一根的肉肠子在其最前方的惨白眼球带领之下,再次朝著祁乐袭杀而来。 祁乐撑开百丈慾念法身,身上多出了数千条手臂,手臂之上皆是握著一把武器。 然后他不退反进,转身朝著这些血肉肠子扑杀了过去。 难以形容的廝杀在此间骤然浮现,祁乐的巨大身影在这些血肉肠子之间来回衝杀。他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天与地之间响起了一道又一道悽厉的惨叫声! 祁乐不知道杀了多久,杀得双眼之中都冒著红光。这些肠子层层蠕动之下,在大地之间铺上了厚厚的一层血肉碎块。 终於,当最后一柄刀扎进了一个惨白眼球之后,瀰漫在天地之间的血肉肠子终於全部被切碎,堆在了大地之上,滔天血气冲天而起,血雾粘稠,浓郁到化都化不开! 祁乐张嘴抽吸了一口天地灵光,旋即百丈法身再次长高,直接长到了足足千丈高的巨躯。 慾念跳动燃烧了起来,每一张面庞的身上都带著一些浓郁的慾火。一个一个的小鬼,带著这些慾念面庞从天上、从祁乐的身躯之间跳动了下来,落进了铺满大地的血肉碎片之中。 这些恐怖的慾火与这些血肉碎块融合在了一起,將其点燃! 这肠子的无数肉块,开始燃烧起来! 天地之间只剩下慾火炙烤肉块的声音,以及混合著肉香的气息。祁乐长长舒了一口气,身形陡然一转,便看见这燃烧起来的熊熊火焰之中,光弧扭曲之下,一道轮转漩涡忽然涌动天地。 凝光斗转星移之下,祁乐身形直接被吞没进了这一道漩涡之中。 眼前画面忽然一变。 第688章 百戒子 祁乐精神抖擞,立刻变得灵台澄澈,睁开眼时,他定睛一看,面前是一间昏暗的房间,桌上只有一盏摇摇欲坠的灯火在燃烧著。 静。 此间格外诡异的安静。 他居然再一次回到了他的厢房之中,之前的种种诡异场景以及那些在安静之中被杀掉的寒山寺的僧侣们,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或者准確的说是,之前祁乐所经歷的被那满天的血肉肠子所追杀的画面完全就没有出现过,而是一场幻觉。 祁乐站了起来,看著面前轻轻摇曳著的烛火,然后站在了窗前。他推开纱窗看见三轮弯月向大地洒下三轮清冷的月光。 祁乐深吸了一口此间微凉的空气,看见院子之中的两棵大树,在三轮月亮的映照之下,在地上散开了三个树影。祁乐缓缓偏过头,看向门口。 这房门忽然嘎吱一声被打开了,门口站著一个穿著红黄两色袈裟的和尚。 这和尚之前祁乐见到过,正是在那凉亭之中下棋的,对自己出言的和尚。 之前祁乐的判断,这和尚应该是不言小和尚的师傅。 此时,这和尚似笑非笑地看著祁乐,清冷的月光落在他的半边侧脸上,使得他的一半边脸反射著月光,白得发亮。 而另一半边脸则是隱没在了阴影之中,似乎隱没在无边地狱之中晦明变化之间,似神如魔。 祁乐仔仔细细地盯著他,眼睛都不带眨的,然而全身的法力已经提到了极点。 然后他便看见这老禿驴缓缓举起了他的手,手中的一串佛珠碰撞了一下,发出了一些清脆的木头珠子碰撞的声音。 他双手竖在自己的身前,衝著祁乐宣了一声佛號,淡然地说道:“阿弥陀佛,施主,你的缘法来了,今晚你已经度过了我寒山寺道心种魔的考验,接下来你將迎接到的便是一桩极大机缘! “我辈修士求仙问道,这偌大的苍茫道,道友能否更进一步,將来是否有成仙作祖的机会,可能就在今晚!” 这老和尚如同一个老神棍一样,缓缓开口之际,他看似在轻轻说话,然而他的每一个字却是如同洪钟大吕一般,带著一些不容置疑的力量,轰进了祁乐的识海之中,但是却被祁乐强大的神魂给挡住了。 祁乐还是细细地看著此人,根本就不接话,他能够感受到这老和尚的话语之中带著一些足以影响人心智的力量,若是换做一个寻常的修行者,就算对方是一尊阴阳境,怕是也要被这老和尚这一番话给忽悠进去了。 可惜祁乐有阴阳境神魂,同时还修炼了数道本命经,加上脑海之中还有金门这一道金手指的存在,故而这老和尚的手段,在祁乐这里没有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这老和尚放下了他竖起来的手,祁乐看不见他的双手在做什么,但是能够清晰地听到这老和尚的两只手都在盘弄著他手中的佛串,砰砰砰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屋子里面响了起来。 这老和尚嘴角咧开了一抹弧度,脸上再一次堆叠上了极其慈祥的笑意。他衝著祁乐微微一躬身,神色前所未有的庄重,仿佛就是在诉说著一个极其重要、极其认真,对於祁乐的未来將会有极大影响之事一样: “道友莫要想得太多,今晚对你施展这道心种魔之法,確实是因为接下来你將听到的事情极其重要,甚至有可能会动摇苍茫道根基,所以不得不慎重。好在道友通过了这次的考验,一切事项,还请道友隨我来!” 这老和尚又向祁乐强调了一番。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祁乐眨了眨眼睛,看来对方口中所谓的这道心种魔就是刚才对自己所施展的幻境了。 若是自己没有从那诡异的血肉肠子的纠缠幻境之中逃脱出来的话,恐怕便要永生永世都陷入与那肠子的纠缠之中,永远不会清醒过来了。 这老禿驴,好歹毒的手段! 不过祁乐倒是有些好奇了,他所谓的未来修行之极大机缘到底是什么? 祁乐向前一步衝著对方抱了抱拳,缓缓开口道: “大师深夜来此对我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就算是想让我相信,至少也要拿出一些东西来吧?而且今日是我第二次和大师相见,却不知大师法號?” 老禿驴顿时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抬手摸了摸他那在月光的照射之下泛著白光的禿脑袋,嘿嘿地笑了一笑,脸上掛著一些憨厚的笑容:“老衲百戒子,乃是这寒山寺的住持。” 祁乐点了点头,他到了这苍茫道之后杀了好几个修为不俗的修行者,在对方的记忆之中,倒是有听闻过这百戒子的名头。 这老禿驴大概率是一尊阴阳境之中的佛门强者,修炼的功法在炼体一道之上有著极强的力量,听闻这老禿驴曾经硬扛过一尊劫念境大妖的全力攻击。 因其肉身之强大依然不死,並且还在这大妖的攻击之下涅槃,使得其修为更上一层楼! “原来是百戒子大师,您方才所言,確实让我困惑不已。您这所谓的机缘到底是什么?”祁乐缓缓问道,但眼神之中的警惕依然极其浓郁。 百戒子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个莲台,莲台之上插著一根红色的蜡烛。他衝著这蜡烛吹了一口气,旋即这蜡烛便燃烧了起来。 然而,这蜡烛之上的火焰並不是通常的黄白火焰光芒,而是黑色的。 但这黑色又显得极其古怪,在这漆黑夜色之中,同样是黑色的火焰,但是却又如此清晰,如此透亮。 这火焰燃烧起来的一瞬之间,祁乐和老禿驴之间的距离立刻扭曲变幻,无数的光线在天地之间摇晃,祁乐感觉自己的视线之间似乎都生出了一些诡异变化。 两三个呼吸之后,祁乐的面前立刻变得明亮了起来。 老禿驴用这一根黑色火焰的蜡烛,把他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个很宽敞的屋子,屋子里面燃烧著几百根蜡烛,熊熊燃烧著的火焰隨意的跳动著,將此间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第689章 先天灵液 祁乐的脚下是一个很鬆软的,由黄色的丝线缠绕著的红色毯子。 这些黄色的丝线勾勾画画间,似乎画著一些飞禽走兽。 周围是一些椅子。 这些椅子皆是由数百年份的顶级木材製作而成,椅子的顏色皆是深红之色,但每一个椅子之上皆是自然地散发著一些灵炁。 这种椅子若是让一些链气境界的修行者终日坐在其上修炼的话,修行起来自会一日千里。 看似普普通通的椅子放在外面,都是能够让一些散修们爭抢得头破血流了。 而在祁乐的正前面,有一个由碧玉打造而成的案几,案几之上摆放著一个棋盘。 白色棋子的一边,坐著一个穿著黑色长袍的女子,这女子一头三千青丝如瀑,隨意披散著。 她的双腿缩在自己的袍子中间,身子斜斜地倚靠在柔软的小榻上。 这女子容貌生得极其美丽,唇红齿白。 明眸善睞,靨辅承权。 她这一双如同翦水秋眸一般的眸子,在祁乐出现的一瞬之间便落在了祁乐的身上。祁乐立刻感到似乎有一只柔软的手,在自己的浑身上下抚摸著了一般。 而在那黑色棋子的位置上,老禿驴百戒子则是坐在了上面。 他將手中的那一盏燃烧著黑色火焰的蜡烛放在了案几之上,然后那女子收回了落在祁乐身上的目光,红唇吐出一团白气,將那黑色的火焰吹熄了。 百戒子衝著祁乐说道:“李道友你先坐吧,此间机缘,容我向你细细道来。“ “你是一尊莫名其妙从阴界之中被人以极大力量忽然打到此间的一尊散修,不过我们已经知晓了你是云水城的李大师,一身医道修为已然臻入化境,就算是神桥境的墮化修行者,在你面前也能够轻易痊癒,这是也不是?“ 祁乐迎上了百戒子的目光,点了点头,脸上倒是没有太多余的情绪:“寒山寺果然是名震苍茫道的大门派,我这么意外地来到了贵寺,才短短几日时间,老底都被你们给掀开了,呵呵。“ 那女人抬手,用素白的食指和中指夹起了一枚白色的棋子,但是她並没有下棋,而是將棋子竖在了自己的眼眸之前。 一双如同凤眉一般的眸子,隨意打量著那晶莹的棋子。 此时她似乎没有在意祁乐和百戒子的对话,似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情绪之中一样。 接著那百戒子继续开口说道:“道友的底细其实在这方圆万里之內,已然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谁不知云水城李大师一出手便可活人性命!“ “不过今日,老衲要和道友说的事情,是道友看似隨机地被你的仇敌打到了此间,这看似混乱的异常,其实是送了道友你一场机缘!“ 祁乐迎上了百戒子的目光,无奈地嘆了口气说道:“大师,你我寿元虽然漫长,但你的废话也太多了吧?说正事呀,什么机缘?別是誆我的吧?“ 这老禿驴这才点了点头,坐直了身子抬手,向著旁边的那女人指了一指,给祁乐介绍道: “这位夫人的身份极其尊贵,具体是何等身份,眼下还不能告知与你。不过道友,这场机缘就明著告诉你了——夫人已经有了身孕,她需要有一尊医道大修行者替她保胎! “而道友乃是神桥修为,不是阴阳境强者那般为人所瞩目,也不是远游境修行者那般弱小。 “你的修为刚刚好,再加上道友乃是顶级的医道强者,这简直就是为了夫人量身打造的保胎大师呀!“ 祁乐听著有点懵,看著这女人精致漂亮的脸蛋,一时之间竟不知话从何出口。 那女人放下了手中的晶莹剔透的棋子,也悠悠地嘆了一口气,然后一双美目再次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她和祁乐对视了一眼,身上爆发出了一股浩瀚的凌厉气势来,然而祁乐根本没有丝毫怯意。同样是微微昂著头,迎上了对方打量的目光。 此间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三个人的呼吸声在此起彼伏响著。 时间缓缓流逝。 约摸过去了十个呼吸的时间之后,这女人忽然哑然失笑。 这一笑更使得这女人嫵媚动人,一顰一笑之间,皆是带著一些难以形容的魅惑,以及搅动人心慾念的力量:“道友果然是道行坚定。我直接说我的条件吧:我肚子里这个胎儿需要怀一百年的时间,以后每隔十年我会来找道友一次,每次需要道友以你的无上医道力量替我养胎七天七夜。 “我手中有一道先天灵液,需要你每次为我养胎之时,將这先天灵液滋养进我腹中胎儿体內。“ 听到这女人这么说,祁乐忽然明白了。 这种事情祁乐也有所听闻——在胎儿还怀在腹中之时,以极其难得的先天灵液滋养之。 若真的如这个女人所说將之滋养一百年,先天灵液凝练十次的话,届时诞生出来的胎儿將会带著先天道体,其修道之路將会无比顺遂,甚至有极大的概率一出生便入神桥境,甚至是阴阳境! 这就是顶级的世家大族培养自己的嫡亲后代的恐怖手段! 当然,这种手段也是需要极大代价的,这先天灵液隨便一滴拿出来在外面皆是要被阴阳境的强者爭抢得头破血流的——因这一滴先天灵液,其对於修行者的滋补实在是过於强大了! 传闻之中,那先天灵液乃是在开天闢地之时诞生而出的极品灵液。 寻常修行者若是能够得到一滴,便可省去数个甲子的苦修! 这女人到底是何等尊贵的身份,张口闭口便是十次先天灵液养胎? 这每一次可不仅仅是一滴就够了的,至少需要十滴先天灵液才能养一次胎,这还不算其中的损失。 这般大手笔,就算是培养一些低阶修行者,怕都能够培养出十尊阴阳境的强者来了吧? 而这女人仅仅是想要培养一个她的血亲后代出来罢了! 心思闪烁之间,祁乐抬手捏了捏自己的下巴,然后开口问道:“夫人如此谨慎小心,在这看似隨意之中与我撞上了这番机缘,不知我能有什么好处?“ 第690章 糜夫人 夫人闻言,不由地抬手掩住了她的樱桃小口,咯咯地笑了一笑。 一双剪水秋眸,在祁乐的身上来回扫视了一番,然后才娇媚地说道: “你每为我保胎一次,我便给你三滴先天灵液,同时你每为我保胎三次,你可向我提一次要求,只要是我能够满足你的,定然能够为你实现!“ 一旁的百戒子立刻补充著说道:“李道友可能有所不知,夫人在苍茫道的能力,可能远远超出了你的想像。 “眾所周知,我辈修士每晋升一境越容易遭受到诡异墮化,想必未来道友在晋升到阴阳境甚至是第六境时,將会遭遇到诸多困难。 “修真界的一切財侣法地,只要你能够想到的,皆是可以向夫人提出你的要求。 “今日既然夫人已经答应了你,那么李道友你可就算是有福了呀,只要你有些体悟,只要你自己能够一路前行,未来晋升到劫念一境不在话下!“ 祁乐听著这老禿驴画大饼的言语,又看了看这女人极其漂亮的、嫵媚动人的而又认真严肃的复杂表情。 他心思转换,想著这老禿驴刚才用了所谓的道心种魔先试探了自己一下,確认自己的实力能够从他那道心种魔之中逃出来,这才把自己引来此间。 他的手段这般复杂…… 当然,也正因著有著道心种魔的存在,这才使得祁乐对其刚才所言相信了那么三分。 此刻这一番交谈下来,祁乐又信了那么两分。 眼下祁乐是一半信一半不信,不过这先天灵液他確实想要,因为这先天灵液,正是那逍遥游丹方之中最核心的一味原材料! 而且逍遥游丹於祁乐而言非常重要,这是未来他能不能够回归到现世之中的一个极其重要的凭仗。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破入到阴阳境之后,到底能不能够如同自己猜测的那样,被此间的轮迴之力排斥,推回现世之中! 见祁乐正在思索之间,百戒子和这位夫人便都不再作声。 未几,那女人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衝著祁乐说了一句:“忘了向你介绍了,他们都叫我糜夫人,你也可以这么叫我。 “若你不相信的话,我还可以在此间以我道心立誓,方才所言,句句为真,但有虚假,我必遭诸天天魔噬体而亡,尸骨不存!“ 糜夫人这一番以道心发誓,让一旁的百戒子都不由得侧目而视,眸子之中闪过了一些震惊的情绪来。 祁乐幽幽地深吸了一口此间的空气,他的心思在不断地闪烁著。 这女人极其低调地掩人耳目,可以说是完全隱藏了她的踪跡,来到这寒山寺之中,然后看似无意地和自己这个隨机掉落的“李四十九“相遇在了一起。 以百戒子所言,这正是她的机缘所在? 见祁乐脸上还有些惊异不定的神色,这糜夫人像是下定了一番决心一样,缓缓吐出了更多的信息来: “好教道友知晓,三十年前我曾找天机宫的大人物,搬出了天机宫的无上法宝仙机讖,为我算过一次。 “当时便算出三十年以后,我在这寒山寺会有一番机缘,不过那未来朦朦朧朧的,具体我也看不真切,只知会有这么一桩缘法,故而才来了此间。 “这般看来,道友便是我这一桩缘法了。若你能成功替我保胎成功,成功让我生出腹中胎儿,你功德无量!我保你能够入劫念境! “而且……你既然是修炼《医字经》相关的本命经副册,若是你能成功替我保胎成功,说不得你能直接完成你《医字经》的晋升!” 天机宫仙机讖,这祁乐同样有所耳闻。 天机宫不消多言,乃是整个天下三十六道都数得上的顶级宗门,其宫內的无上法宝仙机讖,据说可以推演过去未来,可以算出一尊修行者的前世今生,威能极大,算得上是修真界排名前十的顶级法宝了! 不过他的《大自在医圣经》的晋升阴阳境的仪式,目前为止他倒是还不曾知晓。 思索既定,祁乐站了起来,衝著糜夫人微微抱拳道:“倒是没想到与夫人居然还有这么一桩缘法。此事李某就应下了,但每十年一次……我该如何与夫人联繫呢? “想必夫人不可能在未来的一百年间,俱待在这寒山寺之中吧?以眼下夫人的行径来看,想必夫人也是身份尊崇,不想让人知道此间之事的吧?“ 糜夫人嘴角噙起了一抹弧度,露出了一抹勾魂夺魄的笑容来:“这是自然,这是你我三人之间的秘密,不可能再有第四个人知晓。“ 她一边说著一边用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肚子,然后眸光一闪,一道青光闪过,张嘴吐出了一本泛著老旧岁月斑驳痕跡的书册。 祁乐接过了这个薄薄的书册,册页之上歪歪扭扭的写著三个字:【两界书】。 祁乐眉间微微一跳,这个法宝他可知晓。 传闻之中,苍茫道李家当年之所以能够在天下动乱之时崛起,一统天下三十六道成为天下的主人,建立无上天朝国度,靠的便是这顶级法宝两界书。 这件法宝可以无视天下三十六道无比广袤的地界,隨意穿梭两界,可以从相隔无尽遥远的地方直接降临,这才使得当年李氏能够在诸多征伐天下的大战中,取得先机! 要知道整个天下三十六道光是这苍茫道的地界,就是无比宽广,整个苍茫道的人族保守估计都有三百亿人以上,还有中间的诸多妖修、邪修、魔族等等。 所以寻常的修行者就算是第五境的阴阳境修士,想要靠著肉身的飞行穿越天下三十六道,也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必须要藉助诸多巨大的古老传送阵才可以做到。 然而,两界书便可以无视这样的空间距离! 瞧著祁乐脸上的震撼神色,糜夫人脸上的戏謔表情更加浓郁。 她开口说道:“这是两界书,但它也不是两界书。” 第691章 养胎 祁乐眉间一扫,看向了糜夫人。 但听见糜夫人继续说道:“这是两界书的一样仿品,你可以看到你手中这件仿品一共有十页空白,以后每隔十年便会有一页空白之上隨机出现一个地点。 “届时你只需要以法力灌注在那一页之上,这两界书便会直接带著你,將你挪移到那处地点,那时……你便可替我养胎!” 祁乐听著连连点了点头,不愧是修真界排名前十的顶级法宝两界书,光光是一个仿品,便有如此无上威能! 修真界之中,有诸多顶级宝物。 其实当这法宝的力量强大到了一定的层次之后,眾修行者们便会说,这件法宝在普天之下可以排进前一万、前一千、前一百、前十之类的话。 但实际上,虽然法宝之间有排名,但其威能因侧重点不同,其实很难分出一个强弱来。 所以大家仅仅是以前十前一百前一千等,来大概划分了一下顶级法宝的层次。 寻常而言,只有真正的到劫念境中,被劫念境的强者祭炼了无数年的顶级本命法宝,才有机会进入法宝的排名当中! 另外一个,法宝的赫赫威名在修真界中,能够为人们所知,也与这法宝的主人能力有关係! 比如这所谓的两界书,正是因为天唐一统天下而为天下眾修行者所知,所以大家才认为它可以排进前十! 再比如天机宫的那仙机讖,无近年来,在天机宫歷任宫主的掌管之下,更是让诸多的大修行者皆是算出了其前世未来之因果,展现了其无上能力,这才让眾人认可它可以排进前十! 但天机讖与两界书的能力的不同,所以谁能够当天下法宝的第一名,其实向来並没有定论! 但修真界之中有一个公认的定论便是,排名第一的法宝,一定要是一件至高无上的杀戮法宝,这一件法宝一定要能够抬手之间收割顶尖强者的性命。 只有这般才能够坐得上第一,才能够以其滔天杀气,镇压天下诸多法宝! 祁乐收回思绪,旋即手腕一翻,將这两界书收进了身体之中,道:“那夫人此事咱们就合作愉快了!不过……那隨机传送的地点,於我而言,其实很陌生……” 后半句话祁乐没说。 陌生,就代表著危险。 糜夫人道:“这隨机,连我也无法控制,我以道心起誓,若有假,顷刻墮化,永世不坠轮迴!” 祁乐立刻衝著对方竖起了大拇指。 糜夫人微微頷首眼皮子搭了一搭,说话之间,算是认可下了眼下这一桩缘法。 一旁的百戒子,立刻站了起来,笑脸盈盈活脱脱一个慈祥的弥勒和尚模样。 他衝著祁乐和糜夫人道了一声佛號,全身僧衣一扭,直接闪出了屋子之外,同时撂下了一道声音:“那二位的第一次保胎……便可以开始了,有老衲在外为二位护法,就算是那诸天邪神,也无法看穿此间的一切!” 老禿驴的声音缓缓飘散之时,他的身影也跟著消失不见,整个屋子之中,幽幽烛火摇晃之下,只剩下祁乐和糜夫人相对而视。 糜夫人手腕轻轻一抬,抬手在那楸枰之上敲了一敲,衝著祁乐说道:“道友会下棋么?眼下时间还早,大概还有三个时辰才是最佳时机,你我二人不如先下两盘棋?” 祁乐点了点头,然后便坐在了这糜夫人的对面。 糜夫人执白棋,先下。 祁乐也跟著下棋,伴隨著时间的流逝,两人各自落了五十余目。 糜夫人其一双精致的毫无瑕疵的,如同九天仙女一般的脸蛋上,微微一蹙,这一步其实是很是关键。 她想了许久之后,忽然手指一松棋子掉落在了棋盘之上,旋即便身子往后一仰,整个人瘫倒在了榻上,然后说道: “行了,时辰已至。道友儘管施为!我体內这一点灵犀,刚刚种下不久,道友还需怜惜一些!” 话音落下,糜夫人身上一阵淡淡的曦光一闪而过。 她那包裹著身躯的黑袍子,便被其脱落了下来,露出了一具洁白无瑕的躯体。 祁乐的目光落在了她平坦的肚子之上,然后將那棋盘推开,抬手按在了对方的肚子之上:“夫人,其实为你养胎,没有什么必要脱你的衣服的。” 糜夫人闭上了眼睛,轻轻说了一句:“我的袍子可是一件无上法宝,以你之修为法力,不一定能够穿透它。” 说完,糜夫人便不再说话了。 祁乐抬手之间掌心曦光闪动,大自在法力瞬间透过对方晶莹的肌肤,透过对方的肚脐眼,直接灌进了对方的肚子之中。 须臾之间,祁乐便在对方的气海丹田的角落里面,发现了一点灵犀。这一点灵犀闪烁著七彩的光芒。 祁乐锁定到了它的位置之后,手腕一抓便抓到了一旁的一个玉瓶,玉瓶之中正是糜夫人放著的先天灵液。 祁乐直接將这玉瓶捏碎,十三滴先天灵液从这玉瓶之中飞了出来,在空中旋转形成了一个圈。 祁乐抬手打了一个响指,这先天灵液立刻被震碎成一团白茫茫的雾气,在祁乐手掌的吹动之下,化成了一道极其清澈透明的灵气,以祁乐掌心为锚点,灌注进了对方的小腹之中。 气海丹田之內的那一点灵犀之中,祁乐以大自在医圣经的温和法力,牵引著这先天灵液的力量,將那一点灵犀层层包裹。 难以形容的医道力量,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將这先天灵液灌注到了这一点灵犀之中。 这一点灵犀实在是太过於孱弱,太过於幼小,所以这灵液的吸收极其缓慢。 若非有祁乐以大自在医圣经加持,这十三滴先天灵液怕是终百年的时光,也无法被其吸收! 但也因有著祁乐的加持,祁乐和糜夫人在此间一动不动的,就这么过去了七天七夜的时间,整整十三滴先天灵液,完全被祁乐以大自在医圣经,灌注进了其气海丹田之中的这一点灵犀之中。 这一点灵犀,肉眼可见地比之前大了一倍。 当然也仅仅只有半个拇指甲盖大小罢了。 但这已经让那糜夫人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惊喜。 当祁乐收回了他的手掌之时,这糜夫人也站了起来,黑袍子隨即过来將她的身躯,给裹了起来。 她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弧度,衝著祁乐说道:“不错,道友这医道力量刚刚好,幸亏没有找一个更强的……否则说不得……还无法如此契合。 “那我们就此別过了,好好收起两界书,十年之后再见!” 祁乐看著糜夫人的身形消失在了此间,眼前留下了一个玉瓶,其內正有三滴先天灵液。 第692章 迴转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进了寒山寺的时候。 整个寒山寺数百座屋宇楼阁尽数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黄色,晨风绕著山冈拂了过来,使得昨晚住在此间的诸多香客们,在其吹拂之下,纷纷伸了一个懒腰,每个人都觉得神清气爽。 这一个晚上过去,除了祁乐经歷了一些惊心动魄的所谓道心种魔之外。 整个寒山寺诸多僧侣,以及停留在此间的香客们,皆是睡得心旷神怡。 祁乐站在了寒山寺的山门之前,住持百戒子神色肃穆地立在他的面前,一旁的不言和尚皱著眉头很是疑惑地看著祁乐,又看著自己的师傅。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夜时间过去自己的师傅百戒子就忽然和李四十九变得颇为熟稔了一样。 “李道友,真的不再多待几日了吗?老衲看你的气息其实还有些虚浮,不如再多在我寒山寺之中休养几天,等到痊癒之后再离开也不迟嘛!” 老禿驴像是老朋友一般地挽留祁乐,但其冰冷的口气又像是在拒人於千里之外一般。 祁乐衝著他抱了抱拳道:“我辈修士修行要紧,而且我那仇家说不得要寻来了,到时候给寒山寺惹来了麻烦,岂不是得不偿失?到时说不得还要大师出手帮我!” 百戒子顿时宣了一声佛號道:“先生悬壶济世,医者仁心,你的仇人定然是全天之下最凶恶、最杀人如麻的大恶人,若他真的敢来,老衲必直接启动醒山钟將之灭杀,神魂崩碎!” 祁乐笑著摇了摇头,又和不言和尚寒暄了两句,旋即便在这师徒俩的注视下,慢悠悠地沿著山道下了山。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之后,祁乐身形一闪,这才撑开一道神光,於须臾之间消失在了此间。 这一次出来,先是买到了天云锁阵所需要的好东西,然后又在半路之中得到了瞎眼道人送上来的大礼,眼下又在这寒山寺之中遇上了这糜夫人,收穫倒是颇丰! 很快祁乐便回到了云水城之中,有一段时间不在,祁小还守著医馆。 医馆里面这段时间以来,已经补充了不少的常见药草。 云水城里面的凡人们,经常来祁乐的医馆里面买药。 主要因著祁乐这里的药都是平民价,对於这些凡人而言非常便宜,且药材的药力极好。 所以李氏医馆,有口皆碑。 祁乐刚刚回来,便看到有两个身受重伤的修行者,正坐在医馆的门口翘首以盼地望著祁乐的方向。 待祁乐走进来,祁小见到祁乐兴奋地扑了过来,在祁乐的怀里好好地撒了一会儿娇之后,她才指了指门口坐著的那两个重伤的修行者。 那两人皆是筑基期的修行者,半个月前就来医馆找祁乐了,不过祁乐一直没有回来。 这两人是一起去闯一处秘境时沾染了一些魔气。 一个修行者的左手臂已溃烂,血肉在不断被魔气腐蚀;另一个修行者的大腿处亦被魔气侵蚀,而这魔气根本清理不掉——至少以这两人的能耐是清理不掉的。 其实他们已经找过其他医师了,但那些医师都没有办法帮他们完全医治好,所以这才在此间苦等。 本来想著再等一个月,若是祁乐没有回来,只能再去其他地方碰运气了。 眼下瞧著祁乐回来,这两人在祁小的招呼之下,又惊又喜地走了过来。 方才这两人瞧著祁乐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他们並不认识祁乐,还以为祁乐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客人罢了。 “原来您就是李大师!我还以为李大师是一个糟老头子呢,想不到居然如此一表人才、玉树临风。若非我已成亲,真的想跟隨在李大师您的衣袍后面,追隨左右呢!” 这一名男修挺会说话的,祁乐笑著冲这两人摆了摆手,让他们坐了下来。 刚刚回到医馆里就忙个不停,一直忙到了夕阳西下时分。 治好了三名筑基期的修行者、一名远游境的修行者、一名链气期修行者之后,他才算是偷了个閒。 祁小沐浴在如血夕阳之下,將医馆的大门给关上。 这会儿两个人才有空说上了一会儿话,祁小又蹦又跳地在后厨端了一些好吃的出来。 她一边吃一边听祁乐讲这段时间出去的事情,祁乐倒不吃,只是看著她吃。 俄而,祁乐才敲了敲桌子,瞧著祁小腮帮子里塞满了鸡腿,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万世姻缘牵是什么东西?” 祁乐晃了晃自己的手腕,此时他已感应不到那万世姻缘牵的存在了,但当时他在那阴间、在那诡异妖女的婚房里,却是真切地看到了万世姻缘牵以及绣娘的出现。 祁小显然是早知晓祁乐回来之后,就会立刻问这个问题。 所以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赶紧把嘴巴里的食物吞下去之后,又灌了一大口水,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瞪著一双天真无邪的眸子望著祁乐,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解释道: “大叔你不要怪姐姐!这次你说出门参加拍卖会,我觉得修真界实在太危险了,姐姐的能力很强大,所以是我求她,让她把这一根万世姻缘牵绑在了你手上。想著一旦你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姐姐能第一时间感应到。 “你瞧,我这次是猜对了吧?若不是有这一根万世姻缘牵,大叔你可就永远都回不来了!” 祁乐揉了揉祁小的脑袋。 虽然这万世姻缘牵是在自己並不知晓的情况下被绑上的,但不得不说……的確正是靠它,才让自己从那妖女手中逃出生天。 於是祁乐看向祁小的眸子,又像是衝著她、又像是衝著她眼中的绣娘说道: “感谢道友活命之恩。不过这万世姻缘牵,我听著名字似乎与姻缘二字有极大联繫。道友把这万世姻缘牵绑在我身上,与你的修行有无坏处?” 第693章 三个月 祁乐的声音掷地有声地落了下来,祁小听著耳朵动了一动。 祁乐能够清晰地看见她的两个耳根子上红了一红。 她微微低下脑袋,轻轻的、偷偷的探出了右手,抓了一块肉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面,把自己的嘴巴塞得满满的。 似乎是想要堵住自己那想要说话的嘴巴。 祁乐又敲了敲桌子,见祁小和她眸子里面的绣娘,似乎都没有回应自己的意思,他再次开口说道: “虽然我知道你们对我没有什么恶意,但这万世姻缘牵的来歷,我还是要了解清楚才是。” 祁小猛地抬起了头。一双幽黑的眸子看了祁乐两眼,然后乖巧地嗯了一声。 旋即,她便大口呼吸了两下。 下一刻她的眸子之中,一根又一根的绣线便钻了出来,很快便在祁乐面前,绣出了绣娘的模样来。祁小很乖巧地跑到一旁端了一根凳子过来,放到了秀娘的旁边,然后绣娘便坐了下来。 绣娘缓缓开口,这是祁乐第一次听到她说话:“没……没什么大碍……只是……” 她说话吞吞吐吐的,极其不利索,就像是很多很多年都没有说过话了一样,仿佛她已经忘记了,话本身应该怎么说。 不过她的声音落在祁乐耳里,倒是让祁乐生出了极其意外的情绪。 因为这声音和他想像中的冷漠的御姐声音完全不一样了 绣娘的声音显得有些怯怯懦弱的,就像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可爱小姑娘的声音。 这声音与她漂亮的御姐脸蛋儿似乎非常不相称,但这一么反差,却是让祁乐显得格外受用,心情都不由得舒展了两分。 祁乐瞧著对方这说话有些困难的样子,赶紧说道:“你不要著急,这里又没有外人,你慢慢说,我慢慢听。” 祁小也在一旁望了一眼绣娘,乖巧地说道:“算了,姐姐我来帮你解释吧。” 说著祁小便双手托著自己雪白晶莹的下巴,看著祁乐,眸子里面似乎在眺望著极其遥远的未来一般地说道: “姐姐修炼的功法比较特殊,你也看到她身上这一身火红色的嫁衣了,在未来,如果姐姐在晋升某一层境界之时出了一些意外,她可能会需要用这万世姻缘牵把你拉到她的身边,帮她化解这意外。 “而这所谓的万世姻缘牵,便锚定了你和姐姐之间的缘分!这姻缘线绑定的时间越久,你们的牵扯会越深,当你们的修为足够强大之时,说不得还会生出一些同生共死的轮转来!” 祁乐闻言不由震了一震,旋即沉默了下来。 同生共死? 这四个字祁乐一点也不喜欢。 似乎瞧见了祁乐眼瞳一闪而过的一抹排斥,那绣娘眨了眨眼睛,看了看祁小,祁小立刻解释了说道: “他大叔,你放心吧,想要生出同生共死的感应,你和姐姐之间至少要生出那种夫妻之间的感情才行。 “眼下这万世姻缘牵,仅仅是让姐姐能够感应到你的存在罢了。 “这一次姐姐能够发现你遇到了危险,同时来到你的身边帮你化解危险,也確实是巧合了,因为抓了你的那女人是姐姐的双胞胎妹妹,她是阴间冥君的妹妹!” 祁乐顿时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倒是想不到绣娘你的身份如此强大,冥界之主的妹妹呀,但你怎么会待在小的眼睛里面呢?而且,似乎你並不能够长久地待在阴间之中?” 祁乐简直是太好奇了,绣娘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之中闪过了一抹挣扎的神色来。 她吞吞吐吐、断断续续地开口了:“不……不能说……” 祁小连忙解释说道:“姐姐不是不愿意告诉你,是这中间涉及了一些很隱晦的大事件,连我都不知道,而且更不能告诉你。 “这种事件你一旦知道了,那么很多大人物同时也会知道,那个时候你就会非常危险,到时候姐姐的存在便会暴露出来,说不得姐姐便会魂飞烟灭。 “这一次姐姐强行到阴间,在她的妹妹面前露了一个脸把你救了出来,其实已经是冒出了极大的风险!” 祁乐闻言不由得恍然大悟,他站了起来,衝著绣娘拜了一拜,再次非常认真地向对方表达了自己的感谢:“原来如此,多谢姐姐!那以后姐姐但有驱驰,祁某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绣娘抿了抿嘴,迎上了祁乐真诚的目光,也跟著点了点头。 旋即整个人身形直接崩溃,一根又一根的绣线收缩回了祁小的眸子之中。 祁小站了起来,兴奋地握了握自己的小拳头:“大叔你快来看看,这段时间你不在,我的修为又有精进了哟! “我现在已经到了链气九层了,最多再有两个月,便能修炼到链气圆满之境!你之前可是答应过我的哟,当我晋升到筑基期之后,你要再传我一道本命经的!” “放心好了,你这丫头以你的天资我认为就算是再修炼两道本命经也不为过。 “不过一切都等你进入到筑基期之后再说吧!” 时间缓缓流逝,三个月的时间一闪而过。 整个云水城看似波澜不地的运转著。 祁乐的医馆依然照旧。 他在暗中和楚新廉的生意倒是弄得不错。 这一天楚新廉趁著夜色拉了一车远游期的三阶灵种来到了祁乐的医馆之中,然后很是神秘地和祁乐说了一句: “先生孙启瑞和姜家家主一行人去不渡真人的洞府寻找机缘,已经快一年了,但他们都还没有回来,似乎是在那洞府之中出了大岔子。说不得这些人已经陨落了,不过消息还不真实!” 在一旁低著脑袋帮著收拾灵种的祁小,很敏锐地就捕捉到了这一个讯息。 她猛地抬头看了一眼楚新廉,旋即便知道自己似乎有些失態了,赶紧低下脑袋。 祁乐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我听说他们一群人,足足有十几尊神桥境的修行者,这么多人一起去那残破的洞府,居然都回不来吗?” 第694章 萧別情 楚新廉就著月色,摇了摇头,似在嘆气。 他虽然在嘆气,但祁乐能够看到他眸子里面,闪烁著的一抹兴奋来: “不渡真人可是当年从灵宝宗逃出来的一位顶级修行者。 “传闻之中他修炼了两道本命经多宝真经和牧人经,他的洞府之中断然是凶险非常,就算是他已经死在了岁月里,但区区神桥境的修行者,想要在他的洞府之中攫取造化,怕也不是简单之事!” 楚新廉又和祁乐閒聊了几句之后,便趁著夜色离开了。 祁乐和祁小把灵种搬到了后院之中后,祁小衝著祁乐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祁乐说道:“不要太激动,平常心。以后再听到和姜家人相关的讯息,尤其是他们的人的死讯,不要再有一丝一毫的波动了。眼下你的实力若被他们发现,抬手便会灭杀,如果真的引得姜家主脉的人来,连我也会死的!” 这种话其实祁乐不是第一次向祁小交代了。 不过这丫头毕竟身上肩负著血海深仇,加上年纪又小,所以祁乐还是要时时敲打她。 祁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大叔,这是最后一次了,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祁乐道:“你还小,但很多事情还是要早点学会才是。对了,从明天开始发一个招聘启事出去吧,咱们这医馆应该要扩大一些了,整天你忙前忙后的,会耽误你的修行,没有必要!” 於是在接下来的半个月的时间里面,祁乐的医馆之中多出了三个伙计,两男一女,都是附近的凡人子弟。 他们在祁乐这里做工,平时帮著称一些药、接待一些普通的病人。 也就在这一天,云水城之中忽然传了一个讯息过来。 数月之前,萧家家主萧常山领著他的儿子萧別情一行人进入到了黑灵山后失踪了。 神秘失踪了这么久之后,萧家家主萧常山依然没有出现,但是他的儿子却是回到了云水城,但是整个人已经疯掉了。 全身破破烂烂的,似乎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嘴里面更是囈语著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诸如什么: “不要啊,放过我吧,嘿嘿嘿,姐姐你真好看呀,哎呀,姐姐你容我休息片刻呀,不对不对,小生不胜腰力呀,姐姐,我父亲其实也是挺强的!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呀,走开走开给老子走开!” 种种如同失心疯一般的话语,在萧別情惊惶失措、失掉了焦点一般的眸子之中闪烁著。 萧家人第一时间就把发了疯的萧別情给接了回去。 其实在暗中,萧家派了一队又一队的人马到黑灵山之中去寻找萧家家主,但是却一无所获。 伴隨著萧別情的回来,一个更加劲爆的消息立刻传播了开来。 “你们知道吗?萧家赖以为生的五个药园子,那些诸多的灵种,此刻全部化作了妖魔,一个一个皆是在吞吐著魔气,寻常的修士根本无法靠近,只要靠近便会直接被吞掉,神魂血肉、永世不坠轮迴!” “萧家家主並不是失踪的,而是他们在药园子之中遭到了可怕的妖魔的攻击,萧家家主已经死了,而且萧別情也是被那妖魔给足足折磨了几个月的时间,把他的三魂七魄都给抽掉了,所以才让他如此失魂落魄地回来了,此刻早就已经嚇破了胆子,早就已经尿失禁了!” “確实!我二叔家的表弟的三婶的隔壁邻居的儿子说,他亲眼在黑灵山中见到了可怕的一幕:一尊擎天矗立的魔神,左手举著锤子,右手举著大刀,直接把萧家那这么多年赚了不知多少银钱的药园子给毁掉了。此时萧家药园子方圆百里之內已经化作了一处魔域,没有人敢靠近!” 祁乐在自己的医馆之中,今日正在接待一尊被人切掉了四肢的筑基期修行者,在为对方接续断肢。 同时便听到了医馆里面的十几个客人们聊得津津有味,皆是说著有关於萧家的话题。 祁乐竖著耳朵,自然知晓萧家父子俩一行人之所以会失踪,当然是因为他们像自己一样碰到了那红白冲煞之事! 当时自己是被那阴间的冥君妹妹以娶亲的轿子带到了阴间,而萧別情则是在被对方玩弄了一番之后,扔给了那诡异的送葬队伍。 倒是没想到萧別情在那如此这般诡异的送葬队伍之带领之下,居然没有死,而且还回来了! 虽然他已经变得疯疯癲癲,但好歹是捡回了一条命来。 倒是不知萧常山有没有这么好运! 不过萧家那药园子可是有一条四阶灵脉的存在的…… 祁乐心思转圜,他早就想要那萧家的四阶灵脉了,眼下既然生出一些这样的传闻,若萧家的药园子真的已经毁掉了的话,倒是不知那四阶灵脉还在不在? 或者萧家还想不想要他们的药园子? 看来还得抽个空,去黑灵山之中再走一趟。 祁乐如是想著。 也就在这时,他的医馆之中本来还在议论纷纷、唾沫横飞的眾多病人,此刻忽然声音皆是戛然而止,所有的目光皆是望向了医馆门口。 只见萧家的老夫人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在两个婢女的搀扶之下走了进来。 老妇人直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祁乐的面前:“还请李先生出手救救我的乖孙儿,这是我萧家唯一的嫡亲血脉了,他不能就这么死掉啊!” 祁乐瞧著对方这模样,抬手一挥,便让对方站了起来,旋即淡淡说道:“老夫人还请放心,令孙之事我已有耳闻。待我把此间病人看了,立刻来你萧家!” 这萧老夫人眼眶发红,两行热泪顿时就流了下来,艰难地点了点头。 听到祁乐如此痛快地点头答应了下来,她的身体更是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她在两个婢女的搀扶之下坐在了一旁,静静地注视著祁乐的治病救人。 医馆今日的病人还比较多,时间缓缓流逝,一直过去了將近两个时辰的时间,全程这位萧老夫人都默默地等待著,不出一言来催促祁乐。 一直到祁乐说了一声:“好了,夫人走吧!” 这一位才颤颤巍巍地又站了起来,然后著急忙慌地领著祁乐,朝著萧府赶了过去。 第695章 人事变幻 祁乐在萧府看到萧別情的时候,这小子被萧家的人用两根纯黑之色的锁链锁在了屋子里面。 这两根锁链,祁乐一眼便能看出来,就算是远游境的修行者被这锁链锁住了,也是逃不掉的。 要知道这萧別情,眼下身上的修为连筑基期都不如了。 估计是因著其发疯发得比较癲狂,所以萧家人不放心,还是用了这一根远游境的锁链,將这小子给锁住。 此时的萧別情披头散髮,这两根锁链不仅锁住了他的躯体,更是为了防止他的逃跑,其中一根还直接穿过了他的琵琶骨,就像是在锁住一个犯人一样。 他的身子轻轻抽搐著,但因为被锁的时间太久了,也没有什么力气了,他整个人的气息显得格外虚弱。 萧老夫人浑浊的老眼之中蕴含著热泪,颤颤巍巍地衝著祁乐说道:“还请李先生出手,將我这个乖孙子给救回来!” 祁乐微微点了点头,他和这萧老夫人对视了一眼,周围还有一眾僕人都在候著。 这时大院之中缓缓走来了裹著一件灰色衣袍的萧剑。 他冷漠的目光扫了一眼被锁住的萧別情,又衝著祁乐微微点头,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尊敬情绪。 下一刻,那抹情绪便立刻消失了,那萧老夫人跺了跺手中的拐杖,瞧著萧剑准备往后院而去,立刻出声呵斥:“萧剑,你过来! “听说你这段时间一直在黑灵山里面修炼,有没有发现咱们家药园子附近,出现什么可怕的坏人了没有?” 萧剑扫了这位老太太一眼,淡淡地说道:“没有。” 老太太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的,但碍於祁乐还在此地,於是挥了挥手让萧剑赶紧下去。 这时祁乐已经立在了萧別情的面前,他双手掐诀之下,抬手按在了萧別情的身体之上。 大自在医圣经轻轻一个轮转,他立刻便判断过来,萧別情体內生机已然无法恢復,身体內的三魂七魄、无数慾念,早已经在红白撞煞之时,被那诡异的两尊大修行者给搅动得破碎不堪。 就算是祁乐自己出手,也是救不回来的。 於是祁乐悠悠嘆了一口气,转过身来,衝著萧老夫人抱了抱拳,脸上露出了一抹抱歉来: “老夫人,有些话我就直说了,以我的能力救不回来了。 “萧公子的性命就这么疯疯癲癲的……大概还能活上那么一两年的时间,但想要让他恢復神志就不可能了,除非你能找到一些仙丹妙药!” 萧老夫人立刻涕泗横流,正想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祁乐面前又出现了一个老头子,穿著一身华丽锦服。 这老头子脸色铁青,也衝著祁乐抱了抱拳。 祁乐知晓这老头子就是萧家的老爷子萧青天,萧常山的父亲,萧別情的爷爷。 当然他也是萧剑的爷爷。 “以先生之能力都救不回来,想必就算是神仙,也回天乏力了。这就是我萧家这一劫,该接受的事情就接受吧,唉!” 萧青天於苍老之间就像是苍老了十几岁一样,本来就一头银髮,此刻几乎已经看不见有黑的地方了。 祁乐在萧家人颇为复杂的注视之下,缓缓离开了萧家府宅,转过了两个巷子之后,他走进了一条巷弄之中。 萧剑忽然从旁边闪了过来,脸上带著一抹忐忑地立在了祁乐的面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祁乐开口问了一句:“萧別情变成这样,是你动的手吗?” 萧剑摇了摇头道:“以我的实力,正面袭杀他们风险太大了,我想动手,但我还没有动手。不过当日那黑灵山之中,出现了两个很诡异的情况……” 萧剑又把当时那红白撞煞的诡异状况给祁乐描述了一遍:“萧常山当时应该是在药园子里面。 “在那红白撞煞的诡异现象消失了之后,我在药园子旁边待了很久,里面没有一个活人出来。 “而且药园子之中,现在確实如同传闻之中一样,每一颗灵种都已化作了品阶极高的魔种,其修为不会弱於远游境的修行者。若是贸然进入了药园子之中,很容易就出不来了!” 祁乐眉头不由地皱了一皱,看著萧剑说道:“接下来你是什么打算?萧常山和萧別情应该就算是废了,以后这萧家年轻一代之中,你应该就是最优秀的那一个了。” 萧剑再次衝著祁乐抱了抱拳,非常恭敬而又认真地说道:“当年我父亲死的时候,我和这一家人便没有什么关係了。我需要的就是变强,不断变强!” 祁乐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个玉瓶,其內有一些远游境的丹药,扔给了萧剑,道:“你在丹道之上的天分,比我还要高!好好研究一下这些丹药。” 萧剑顿时露出了惶恐,连连摆手,嘴里更是不断叫著怎么敢和先生比。 但祁乐很是认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子,我这不是在抬举你,我说的是一个事实,你在丹道之上的天赋非常好! “我给你的建议是,搞清楚你真正的敌人是谁,如果他们真的已经死掉了,那么有些恩怨就可以化解掉。 “毕竟萧家这么大几百口人,不可能所有人都是你的仇人吧? “你未来想要在这修真界之中走得更远,想要將你的天赋完全兑现,其实,终究还是需要有一些家族的力量来托举你。” 萧剑听到祁乐这番言语,神情震了一震。 他的眼神不断闪烁著,好一会儿之后,才认真地嗯了一声:“谨听先生教诲。” 祁乐摆了摆手,身形缓缓消失在此间。 萧剑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情绪颇为复杂地摇了摇头。 傍晚时分,他再一次地回到了萧府之上。 这一次他被一个婢女给叫住了,说是萧青天找他有事情。 他很快来到了萧府大堂之中,看见了满头银髮、憔悴无比的萧青天。 萧青天脸上挤出了一抹笑容:“剑儿,你先坐吧。 “翠儿,赶紧给剑儿倒两杯灵茶过来。剑儿在外面修行可是特別辛苦的,说起来,这么些年,老夫倒是有些忽略你了。 “不过你放心,从今天开始,萧家的一切修行资源都將会完全供给於你!” 第696章 卖院子 黑灵山萧家药园子,已化作绝域,其內孕育著大恐怖…… 此事,在整个灵水城都传开了。 诸多的声音此起彼伏,在大家的茶余饭后,在眾修行者们的修炼之余,皆是在这一方偌大云水城之中,传得人尽皆知了。 “那黑灵山整个萧家药园子方圆一百里之內,闃无人烟,没有生灵可以再去靠近了,太嚇人了!里面全是些妖魔鬼怪,那些本来可以对修行者修行境界有著极大裨益的灵种们,此刻全部化作魔种!” “萧家出了这么大一档子事,眼下萧家的实力可谓是大大削弱了!几乎是十不存一!甚至於年轻一代之中最强的,还是之前被萧家主脉完全看不上的萧剑!眼下此子似乎已经要有了入主萧家家的资格了!” “萧常山生死不知……此话是萧家传出来的,但只要是个正常人都知道,萧常山应该已经死在了他们的药园子里面。整个萧家上上下下拿得出手的人物,除了萧別情,全部都已经死掉了,整个萧家已经废了。从此我云水城三大家族,將再无萧家的名头了!” 祁乐的医馆之中,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响著。 祁乐默默听著。 萧別情身上生机涣散,若是以他眼下的法力,诚心相救的话,其实也是可以的。 但自己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大。 至少要费超过九成的法力以及一些寿元损耗,才能够將对方救回来。 所以祁乐当然是不会出手的。 这一天傍晚,他的医馆里面来了那灵药商人黄君浩。 看得出来,近来对方吃得不错,身形圆了一圈,肥头大耳的身上穿著一身华丽锦袍,脖子上围著一圈貂皮。 这貂皮应该是至少筑基期以上的妖的皮毛。 他一边搓著手一边坐在了祁乐的面前,乐呵呵地说道:“先生,好消息啊,萧家眼下在通过黑市里面的一些渠道,在销售他们在黑灵山里面的药园子!” “价钱很便宜,已经压到了最低,只需要五钱孽钱,外加五千个筑基远游之內的二三阶灵种,便可以买下来!” 这次祁乐回来了之后,便已经给这黄君浩去了一讯息,让对方帮著在绵延数千里的黑灵山之中,找一个適合种灵种的地方。 眼下谁知道这老东西好地方没找到,倒是把萧家的药园子给找上了。 祁乐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尤其在对方身上的雪白皮毛之上摸了一摸,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 “你修为挺低的,就这么穿著人家妖族的皮,招摇过市大摇大摆地做灵药生意,怕不知道哪天就要被妖族劫了道,一口把你小子给吞了!” 黄君浩齜牙一笑,毫不在意:“先生你放心吧,我虽然修为低,但我请了几个保鏢,那修为不说別的…… “先生就算是你在我那三个保鏢面前,你也不会是他们的对手的! “说正事啊,萧家这个药园子,你想不想要?眼下各种传闻皆有,我也派人去瞧过,確实……那药园子之中远远的有一些魔气在蒸腾,但在黑灵山之中,怎么可能诞生出超过神桥一境的诡异人间魘来呢! “所以只要先生你想要,甚至还能以他们现在价格的八成拿下,另外省出来的两成,可以请两尊猎魘师,把那药园子里面的墮化人间魘给除去。 “届时这萧家的药园子可就是您的囊中之物了!您知晓,那药园子底下,可是有一条四阶灵脉的!” 祁乐轻轻地摇了摇头,若他不知那萧家药园子发生了何事也就罢了。 要知道,他可是亲眼见到了那红白撞煞…… 所以那萧家药园子內的恐怖诡异现象,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 “萧家想要把他们的药园子出手无可厚非,但价格实在是太贵了。最多一钱孽钱外加一百枚三阶灵种,这便是我能出到的极限了!” 黄君浩听著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祁乐一眼,頷首道:“先生果然是个有大能为的,不过眼下萧家势微,您这个价格实在是太低了,我觉得他们不会同意的!” 祁乐衝著他摆了摆手道:“你先去找萧家人聊一聊,此事不急,如果他们真的能以现有的价格,把他们的药园子卖出去,那不正合他们的意吗!” 黄君浩领了祁乐的底价,很快便离去了。 眼下祁乐的手中,其实已经收集好了天云锁灵阵阵法布置所需的材料。 最开始他的想法是,就在自己的医馆周围將阵法布置开,如此他的医馆便会固若金汤。 眼下来看,可以稍微等一等,若是真的能够以极低的价格拿下萧家药园子的话,届时这天云锁灵阵便直接布置到萧家药园子里面吧? 不对,届时那药园子不应该叫萧家药园子了,而应该叫李家药园子。 时间又过去了三天。 这一天早上,当医馆里面的小廝,一大早將医馆的门打开的时候,便看见黄君浩领著萧剑非常恭敬地立在了祁乐的医馆面前。 两个人走了进来,小廝为他们看了茶,等了一会儿之后,祁小才走了出来。 瞧著萧剑忽然出现在此间,祁小眉间微微一皱,露出了一抹疑惑来。 萧剑站了起来,冲祁小微微行了一礼。 “大叔好像还在修行,可能你们还要等一段时间。”祁小说了一句,便自己出门去吃早餐去了。 眼下她的修为已经到了链气巔峰,但该吃饭还是得吃饭的。 两个人又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祁乐才从后面走了出来。 他在门口探了一探,衝著两人招了招手,两个人便来到了后院之中。 黄君浩笑嘻嘻地说道:“先生,眼下萧剑萧先生已经是萧家的家主了,萧家闔府上下,全听萧剑萧先生的差遣。” 萧剑脸上没有什么特別的情绪,他衝著祁乐微微躬身行礼,然后很是平静地说道: “前日我和黄先生一起去了我们家的药园子,里面有几尊神桥境的墮化灵种,实力委实是可怕。我萧家的药园子算是彻底废了,先生若是想要,就两分孽钱卖给你吧!” 第697章 买下 萧剑缓缓开口之时,声音显得格外平静。 这是他早就和黄君浩商量好的价钱,两分孽钱,不需要额外的灵种。 其实这几天萧剑在获得了萧青天的承诺之后,拿到了萧家家主大位之后,他联繫了不少的卖家,但没有人愿意出手接下萧家这药园子的。 整个云水城之中,有实力接下萧家药园子的也就那么几个家族,甚至包括了御灵宗在內的为数不多的两三个宗门。 但这些家族门派耳目何等眾多,大家都知道眼下萧家药园子是个什么情况。 所以在大家的一致判断之中,萧家这药园子,就算是萧家倒贴也坚决不能够接受。 接过来又能怎么样呢? 其內的墮化灵种就算是神桥境的修行者进去了,也很难全身而退,更遑论將来药园子再一次釐清,成为可以种植灵药的所在? 祁乐瞧著萧剑这郑重其事的表情,略略点了点头,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黄君浩见这一笔生意做成了之后,乐呵呵地站在祁乐和萧剑的中间,说是晚上要在此间的春楼里面,请两个人一起吃饭。 但却是被萧剑给拒绝了,萧剑表示眼下他刚刚当上了萧家家主,手中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於是黄君浩便乐呵呵地告了辞。 此间只剩下萧剑和祁乐两个人。 这时萧剑才再次向祁乐抱了抱拳,然后把方才祁乐给他的那两分孽钱又放在了掌心之间,推在了祁乐的面前: “先生,这两分孽钱只是给全天下人看的,先生若是想要这座药园子,儘管拿去便是,但其內有大恐怖,先生最好还是不要再去了!” 说完之后,萧剑便觉得自己话语之中,似乎有些不妥,因为这番话似乎就是完全不相信祁乐的实力一样。 他又忙著开口,正想要解释一句的时候,却被祁乐抬手给制止了。 同时,祁乐也將萧剑握著两分孽钱的手给推了回去。 祁乐淡淡道:“这两分孽钱你就拿回去吧,不多,不过眼下於你而言,对於你提升实力还是很有一些帮助的,两分孽钱能让你买到不少的好东西了。 “眼下你萧家逢此大难,我不知道你和你的爷爷谈了些什么,但你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把萧家撑起来,那就好好干吧。 “眼下你们的灵种生意应该是直接就会断掉,未来有什么打算?” 萧剑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涩:“眼下萧家府邸地牢之中还有將近三百个药奴,每一个药奴体內都有將近一百颗灵种,这將近三万颗灵种,就是我萧家崛起的希望了。 “我会用先生给的这两分孽钱,重新开闢一个小药园子,慢慢做起来吧。” 祁乐点了点头。 萧剑深深地看了祁乐一眼,犹豫了少许之后,抿了抿嘴,还是很快离开了此间。 整个黑灵山绵延数千里地界,其中大大小小的药田,应该有超过了一百座。 但在方圆万里之內,確实也是萧家的这一座药园子,能够排得上前三名。 晚上,祁乐手中握著萧剑交给他的一道地契令牌,很快飞行到了萧家药园子的上空。 此刻这方圆数十里的药园子范围之內,一道又一道鬼哭狼嚎的声音在此间响彻著。 祁乐神念向下铺展,確实能够发现成百上千个,实力在筑基到远游不等的、由灵种墮化而成的魔种,在这药园子范围之內漫无目的地徘徊。 它们根本就没有灵智,但也很弔诡的……它们只在这药园子的范围之內游走,並没有走出这药园子的范围! 很显然,整个萧家药园子的地界,的確是被那红白撞煞墮化成了一座诡异人间魘。 祁乐神念陆续扫过,很快他便发现了有三尊实力已在神桥境的墮化魔种。 其中一个足足有百丈高,全身上下长著一根又一根的黑色藤蔓。 每一根藤蔓之上皆长著一根又一根的尖刺。 这尖刺在漆黑的夜色之中,在头顶月亮的照耀之下,散发著银白色的光芒! 第二个,则是一个蘑菇精,头顶上顶著一个五彩斑斕的巨大蘑菇头,身躯则是泛著铜绿。 每挪动一步,身上便会滴下一些散发著恶臭的绿色汁水,落在地面上的一瞬之间,地面便会被恶臭汁水腐蚀出一个深坑来。 很显然,其身上流淌出来的这绿色汁水,就算是被一尊远游境的修行者沾染上了,也將会直接诡异墮化掉! 不过这一个大蘑菇精似乎很是懒惰,所以很少动弹,此刻沐浴在月光之下,它甚至是打起了呼嚕来。 而第三个,裹著一身黑色的袍子,脸上长著无数的七彩脓包,若是仔细去看的话,確实能够分辨出此人有著三分萧常山的模样。 这应该就是被此间诸多魔气墮化气息所浸染的萧常山了。 然而他的双目之中,同样散发著七彩气息,神志早就已经崩散。 他的神魂已经被此间的诸多气息给吞噬掉了,整个人已经墮落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祁乐了一晚上的时间,將整个药园子之內的所有情况,尽数用神念扫视入目! 目前来看,以他的修为强行催动天玄元经年轮功与穀雨术法,可以將此间的所有诡异墮化现象给清洗掉。 再辅以大自在医圣经,便可以將其內的魔种转化为灵种,但中间所有的灵气,几乎会完全折损掉! 这些诡异的魔种,因为有著此间地下灵脉的加持,使得它们的力量变得越发强大。 若是没有人去管,假以时日,给它们一甲子、两甲子的时间去增长修为,说不得將来此间这药园子的力量,將会突破神桥境,进入到阴阳境之中。 若真成了一座阴阳境的恐怖墮化药园子,就算是云水城都要为之颤抖三分! 早上,祁乐回到了医馆之中,他给祁小交代了几句之后,又去到了御灵宗,找到了楚新廉,准备一些蘑菇类的灵种回来。 这蘑菇类的灵种,可以快速被他以《御灵经》在那药园子范围之內催熟。 祁乐的想法自然便是,在那药园子的范围之內,自己先是將大部分的墮化气息净化掉了之后,再將这些蘑菇种植进去,快速净化此地的魔气! 第698章 我的药园子 御灵宗內。 楚新廉一见到祁乐,整个人就露出了极其震惊的表情来。 他走到了祁乐面前,忙不迭说道:“先生,今天一大早我便听来宗內的一些人说,你似乎了大价钱从萧家的手中,把他们那药园子给接了回来? “这这操作有些不太明智呀,萧家药园子完全就是一个墮化了的鬼地方了,於先生而言,没有一丝一毫的好处呀!” 楚新廉的话其实说得已经很委婉了。 虽然仅仅是一晚上的时间过去,但祁乐这李四十九的大傻春的形象,已经很快在整个云水城百姓们中间传到人尽皆知。 大家都知晓……祁乐不是魔怔了,就是自视甚高,觉得自己有能力墮化的萧家药园子给抢救回来? 此事就算是一尊强大的阴阳境强者,怕是也不敢拍著胸脯去保证吧? 祁乐拍了拍楚新廉的肩膀,也没有过多去解释,只是对著楚新廉说出了他的需求:“给我一百颗七彩蘑菇的灵种,再来一百颗噬魂蘑菇的灵种!” 听到祁乐缓缓说出了两种蘑菇的名字,楚新廉抿了抿嘴,旋即便想明白了祁乐想要干什么,他便重重地点头,眼神之中依然流露著一些不敢相信的情绪,但他还是选择了支持祁乐: “先生是有大能力的,劝诫的话我就不说了,但还请先生注意安全吧,毕竟一座墮化的药园子,谁也不知道其中的灵种,到底发生了如何诡异之变化!” 楚新廉瞧著祁乐拿著灵种离开了此间,他微微地摇了摇头。 在他的心中,对於祁乐还是很尊敬的。 但他总觉得祁乐这一招,完全就是下了一步昏头昏脑的棋! 祁乐给祁小等人交代了一番,表示可能未来的几个月,自己都会在黑灵山之中待著。 然后便撑开一道晨光,再一次来到了黑灵山之中。 首先他是將手中诸多天云锁灵阵阵法材料,按照布阵方法布置了下来。 他整个人飞到了百丈高的高空之中,手中托著一道罗盘。 將九十九根阵旗,插在了整个萧家药园子边缘,手中抬手掐诀之下,诸多宝物不要钱一般洒落了下来。 他的头顶更是悬著十几块极品灵石,浑厚灵力灌注到了他的身体之中,催动整整七天七夜之后,天云锁灵阵的阵法,被祁乐完全给布置好了。 这阵法此刻在祁乐运转之下,就算是阴阳境的强者,轻易也无法破开! 而此刻,其实在这药园子周围,有不少云水城的势力,皆是在此间安排了一些耳目。 他们倒是想要看看,祁乐像是一个傻子一样拿下了萧家药园子之后,到底要如何把这药园子给净化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而所有人就这么看了七天七夜,看著祁乐布置了一道锁灵阵法,直接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阴影之中,诸多耳目们眼神交流,然后很快又摇了摇头。 姜家府邸之中。 姜老太太坐在小院子之中,背后大堂之內,是一个又一个的神龕,其上供奉著姜家祖祖辈辈们的姓名。 此时一名小廝跑了进来,跪在了姜老太太的面前,匯报了黑灵山之中的情况。 姜老太太摇了摇头,淡淡道:“李四十九此举倒是个聪明的,先布置了一道阵法,挡住了所有人的窥视。 “他以为这样他就能成功了吗? “一座墮化的药园子可不是他一个区区神桥境的修行者,能够解决掉的。 “看好了吧,不出半个月,李四十九的医馆就要关门了。 “可惜了,一个有著如此医道天赋的散修,就这么陨落了。不过老身这么多年以来,也见过太多惊才绝艷之辈,在求道路上的人,死了不知凡几。 “这样的人倒是有些魄力,可惜实力不济,死了也就死了吧!” 萧家府上。 萧剑此刻正站在院子之中,而他的面前,正是那近三百个已经被折磨的生机几乎断绝的,为萧家饲养灵种的药奴们。 萧剑单手背在身后,默默看著面前的药奴,缓缓开口说道: “不要怪我萧家对不起你们,自古修真界,弱肉强食。这道理想必你们都懂。 “当年你们很多人可是自愿来我萧家试药的,为的就是改善你们家中的生活,帮助你们的儿子辈孙子辈获得一些进阶的灵药。 “但眼下我萧家確实出了一些问题,养不起你们了,所以各位就自求多福吧,我每个人发你们一瓶养气丹,以后大家就各奔前程吧,至於尔等是死是活,於我萧家,再无任何瓜葛!” 萧剑淡然开口,屋檐之下,萧青天和他的夫人並肩站在一起。 萧青天默默看著眼前的画面,嘴唇颤抖了一下。 这三百个药奴可是萧家这么多年以来的积蓄。 如果说萧家药园子代表著萧家这么多年以来的积攒的话,那么这三百个药奴可就是萧家的根本。 但现在確实如同萧剑所言,眼下的萧家已经养不起这三百个药奴了。 但那萧老夫人满脸不甘,她很是痛苦地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说道:“青天吶,萧家在你的手上做到了最鼎盛,但是却又在你我的见证之中如此落寞。 “九泉之下我们有何面目见你萧家的列祖列宗? “当年你父亲离世之时,我们可是跪在他的床前向他发誓,以后要让萧家做到苍茫道,都有口皆碑的世家大族的!” 这话不说还好,这话一说出来,萧青天苍老的身子不由得颤抖了两下。 他身后的婢女赶紧扶著他坐了下来。 萧家药园子遭受了无妄之灾,而他萧家的力量,在这药园子的诡异无妄之灾之下,直接折损了九成。 此事落在谁的手上,都是无法接受的。 萧青天目光灼灼地看著面前俯首而立的萧剑,浑浊的老眼底下,一层又一层的绝望之中,还有唯一的一丝希望,在闪烁著: “我们老了,或许当年我们选择支持常山这一脉,就是一个错误。 “剑儿是个有能力的,他的丹道天赋,御灵宗的高人们都讚不绝口。 “我相信未来我萧家在他的带领之下,会走上另一个巔峰的!” 第699章 净化 这一日黑灵山某处,一棵老旧的枯树之下,两个长得贼眉鼠眼的小廝躲在枯树根里。 外面下著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打绿叶,打落在这方天地之间。 雨珠穿行在这密林之中。 这两个小廝皆有著链气巔峰修为。 但他们身上却是带著特殊的法宝,可以把他们的链气修为给隱藏住,使得他们完全与这一方天地融为了一体。 寻常修行者就算是以强大的神念扫视过来,也根本不会发现这两个小廝的存在。 这两个小廝远远地朝著面前的方向望去。 这个方向以前是萧家药园子的所在,而在数月之前,此间已经出现了一道极其强大的锁灵阵法,挡住了一切窥探的视线。 此刻一眼望去,只能够看见面前有著淡淡的灵力波动。 这波动看似很平凡,就像是平静的湖面一样,但若是有人敢强行靠近,立刻就像是在湖面之上扔下了一颗石子,圈圈涟漪涌动之下,靠近者便会被立刻绞杀! “咱们在这守了这么久了,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啊?那李四十九不会是被其內诸多墮化的魔种给吃掉了吧?” “我感觉也是,咱们在此间守了这么久的时间,不可能一点动静也没发现呀,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死了,毕竟这种墮化的药园子最可怕了,就算是神桥境的强者在其中也极难逃出生天。李四十九仗著自己医术高超,居然想要净化这一整座药园子的墮化灵种,无异於痴人说梦呀!” “这人太托大了,简直不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家主也真是的……让我们在这里白白等了几个月的时间,真不知干什么呢!” 这人话音刚刚落下,两个人的表情忽然一变,旋即瞳孔之中露出了一抹惊骇来。 幽密的丛林之中,似乎有一张可怕的魔手一般,直接將这两个人给握住! 须臾之间,这两个人的身形便消失在了此地! 几乎与此同时,整个药园子范围方圆数十里的地界,有十来处在此间打探药园子动向的小廝,齐齐神色大变。 修为稍微高一点的筑基期修士,发现了那空间之中的微弱波动,正欲逃走之时却发现自己身形根本就动不了,直接被锁死。 顷刻之间,几十號人齐齐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裹住,拖进了这药园子之中。 这些人神色大变,身体穿过了这足以灭杀他们修为的阵法,然而这阵法並没有要他们的性命! 面前一剎那之间,鸟语香了起来,一阵又一阵的奇异香味灌注在这些人的身体之间。 他们一个又一个的,重重摔落在了一处空地之上! 举目望去,周围是一棵又一棵长著稀奇古怪的五彩斑斕的奇异蘑菇,它们就像是人族一般生了脚,在这片天地之中肆意撒欢。 同时还有一些奇异草带著难以形容的搅动修行者体內法力的香味,充斥於此间。 这群人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已经精彩到了极致。 一时之间呼吸甚至都已经忘记了。 他们心臟狂跳,鲜血的流动也不由自主快了几分。 这时一颗巨大的足有十丈高的黑色蘑菇从蘑菇群中挤了出来,立在了这些人的面前。 这一头蘑菇抬手指了指这群人,有一些稚嫩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尔等好大的胆子,谁允许你们在此间窥视我们药园子的?” 眼下这群人立刻七嘴八舌说了起来。其中一个修行者修为最强,乃是远游一境。 他微微眯著眼睛瞧著这蘑菇,也不多言语,手中结一道寒芒,便直接迸飞而起,想要將眼前这一个巨大的蘑菇给斩掉。 然而就在他的身形靠近这蘑菇约莫还有半丈的时候,虚无之中忽然泛起了一道涟漪。 一道金芒一闪而过,这一道远游境修行者的身影直接被拦腰切断,只听见噗的一声,无数的鲜血四溅下来,溅了面前诸多小廝的一脸。 这些人一个一个的,都屏住了呼吸,再也不敢言语,微微低著头,眸子在疯狂地震颤著。 有几个胆子小的,立刻嚇得尿失禁,瘫倒在了地上,不断的求饶: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小的是奉我张家家主之命,前来確认这萧家药园子到底有没有被净化的。眼下小子一进来便发现此间如同仙境一般,可见道爷完全是飞天遁地的仙人了,还请仙人高抬贵手,饶小的一命!” “小的贱命一条,听了主家之命,前来窥视仙长行踪,但绝无谋害仙长之心思,还请仙长手下留情!” “小的乃是姜家之人,道友若要对我出手,可要思量思量!” 这群人皆是方圆的一些大势力派过来,窥探祁乐到底有没有把药园子净化完毕了的 。听完了这些人的话语之后,那巨大的蘑菇嘻嘻地笑了一下。 他的蘑菇手翻了一翻,手中拋出了一些蘑菇孢子落在了地上。这些蘑菇孢子须臾之间便生长起来,一个个的有成人的拳头大小。 大蘑菇嘿嘿说道:“每个人吃下一个蘑菇孢子,便可以离去了!” 这些人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极不情愿地將那孢子握在了手中。 很显然这蘑菇孢子要么有毒,要么能够控制人。 然而到了此时此刻,除了吃也就只能吃了。 於是一瞬之间,此间便响起了此起彼伏吃蘑菇孢子的声音。 片刻之后大家吞咽完毕,每一个人的头顶都冒出了一些五彩烟气。 旋即,每个人的眸子之中都浮现出一些迷茫来。 他们於须臾之间便將过往的几个月所看到的一切详细情形,尽数忘掉了,他们就像是忘记了自己来此间是为了什么一样。 这时一阵风吹过,將这些人悉数吹出了这药园子。 祁乐的身形缓缓浮现在了那巨大蘑菇的头顶,他盘坐其上,瞧著这群人消失的地方,露出了一抹思索。 刚才这些人进来之时,他已经在这些低阶修行者的身上,各自使用了一次医圣的左手,把这群人来的目的,给打探了个清楚。 第700章 萧常山和萧剑 这一次祁乐足足费了五个月的时间,把这原本墮化的药园子给净化了,並且还在这期间培养了诸多的蘑菇,以及一些被他抢救回来的灵种。 但当年萧家在此间种了数十万株,从一阶到四阶的各色灵种,眼下被祁乐抢救回来的不到百分之一。 仅仅只剩下一些一二阶的低阶灵种还有著一些灵性,可以继续种植,其他的一些三阶的高阶灵种全部在这一次的诡异异化之中,失去了灵性。 祁乐將目光从这群来此间打探他净化进度的耳目们身上,收了回来。 这群耳目皆是方圆数千里之內的势力,其中光是云水城之中的势力就有足足七个。 包括御灵宗包括城里面的三大家族在內的耳目,皆在祁乐方才以那七彩蘑菇,使得对方已经失去了最近这几个月以来在此间监控的信息。 不过想来这些人在这几个月的时间之中,应该往他们的家里面传过几次信息了。 所以还是会有一些风声走漏回去,但无伤大雅,毕竟这几个月的时间以来,此间一直被天云锁灵阵给死死封住,他们想要窥探自己在此间的动作,完全是无稽之谈。 这几个月的时间以来,祁乐一边净化此间的诡异墮化,一边在加持著这天云锁灵阵。 尤其是此刻,在此间的地脉之下,那一头四阶灵脉之中,祁乐已然將风雪剑匣与这一条四阶灵脉炼化在了一起! 风雪剑匣之內被灌註上了牧灵经的力量,此刻与这此间灵脉纠缠,再叠加著天云锁灵阵的力量几方复合之下,一旦有强敌入侵,想要强行破开这天云锁灵阵。 风雪剑匣將会直接被唤醒,届时凭藉著这四阶灵脉源源不断地灵气供给,就算是一尊阴阳境的强者,怕是也能再撑几个时辰,也不落下风。 想要將这天云锁灵阵破开,更是想都不要想! “你治好了萧常山的诡异墮化,寿元加一百五十年。你获得了萧常山的秘密:当年萧常山为了成功修炼春风化雨诀,曾经亲手將他的长子炼化,同时碾成万千齏粉,熔炼进了药炉之中。” “你获得了功法春风化雨诀【神桥】,此法先天可沐浴灵种,加快灵种成熟,与高阶灵脉配合之下,培育灵种速度可一日千里!” 祁乐的脑海之中,缓缓浮现了他治好了萧常山诡异墮化之后的奖励。 尤其当祁乐將目光在萧常山那秘密之上多扫了两眼之后,他这才不由地嘆了一口气。 他单手背在身后,转过身子来看,向了在一旁被几个五彩蘑菇所簇拥著的、已然奄奄一息,气息几乎要断绝的形容枯槁的萧常山身上。 萧常山气若游丝,祁乐手腕一翻,弹出一枚灵丹。 他吞服下去之后,气息恢復了一点,缓缓睁开了眼睛,瞧著面前的祁乐,吞吞吐吐地说道:“多……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祁乐显得颇为无奈地摆了摆手说道:“萧家主,你的命我是救回来了,但你的寿元不久了呀,最多也就是两三个月了!” 萧常山想要挣扎著起来,但发现自己根本起不来。 祁乐打了一个响指,让萧常山昏睡了过去。 半个时辰之后,一道黑色的身影破空而来,立在了天云锁灵阵之外。祁乐衝著外面说了一句:“进来吧。” 於是天云锁灵阵无声撕开了一道缝隙,穿著黑袍的萧剑须臾之间便落了下来,站在祁乐面前。 他第一眼先是被此间已被祁乐净化完全的药园子震慑到了,眼里充斥著浓浓的震惊神色。 他环顾四周,上下打量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显然没想到祁乐真的把这药园子净化掉了。 想要將这一座墮化的药园子净化成功,祁乐的实力到底到了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的修为莫非已能活死人、肉白骨?怕是仙人以下都能被他救回来吧。先生莫不是能於六道轮迴之中强行夺回生灵性命? 剎那之间,萧剑心思闪烁,震撼万千,一时之间对面前的祁乐敬意更浓。 他向前一步,衝著祁乐躬身抱拳,神色极其严肃且庄重。 眼下萧家已没落至极,而自己想要把萧家再一次捧起来扶摇而上,免不了要借这位先生的力量。 若有他做靠山,萧家未来之路会轻鬆不少。 再加上这么多年以来,他能晋升到远游境,完全就是靠著祁乐教授。虽然祁乐从未承认自己是他的徒弟,萧剑自问也不配当他的徒弟,但內心深处,祁乐早已是自己师傅! “不知先生忽然唤我来所为何事?若先生说的是这药园子的话,这药园子我早就卖给您了,所以它与我萧家没有半点瓜葛,还请先生放心!” 祁乐闻言哑然失笑。他在原地慢悠悠地踱著步子,一边开口道:“放心,这药园子当然是我的。我只是让你来看看此人……” 祁乐说话间抬手一指躺在一旁、气息微弱但呼吸还算平稳的萧常山。 萧剑瞧见此人,瞳孔猛地一颤,身形向前一步死死盯著萧常山虚弱的身躯。 他犹豫片刻,狠狠吞了吞口水,强迫自己转过头看向祁乐,踌躇许久才又抱拳。 祁乐淡淡开口道:“其实他已命不久矣,最多还有三月可活。今日叫你来,是想让你自己看看——想不想亲手报仇?” 第701 章 开园 祁乐说完,便抬起了脚步,走进了面前的诸多蘑菇群之中,把此间留给了萧剑。 萧剑缓缓挪动著步子,立在了萧常山的面前,他慢慢蹲下了身子,探出了左手,五指摸在了萧常山的脖颈之上。 他的眼中浓浓的杀意一闪而过,他的手微微一用劲,萧常山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痛苦情绪。 他的眉头紧紧皱著,整个人的脸上诸般情绪来回游走,他仿佛陷入到了极度的恐怖梦魘之中一般。 萧剑默默地看著这一幕,时间缓缓流逝著。 约莫五十个呼吸之后,萧剑鬆开了自己的手。看著面前依旧缓缓呼吸著的萧常山,他站了起来,衝著淹没在蘑菇之中的祁乐盈盈一拜,郑重地说道: “我爷爷想他这儿子想了很久了,已然是满头白髮,我想他回去,我爷爷应该会很开心的!” …… …… 云水城之中忽然传出了一件让全城震惊的事情。 失踪了大半年,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死在了那药园子墮化之中的萧常山,居然活著回来了来了 並且看他的样子,似乎……仅仅是受了一些伤,虽然脸色比较苍白,但好歹是活著回来了! 接著,让整个云水城震动,然而接下来便有一个更加令所有人震惊的消息跟著传出来了大气 那便是萧家药园子的诡异墮化,居然被李四十九李医仙给解决掉了。 眼下那萧家药园子,不对,眼下不能叫萧家药园子,应该叫李家药园子,已经化作了宛如仙境一般的存在! 一时之间,诸多声音在整个云水城之中传开,可谓是沸沸扬扬,不过话里话外,都是在讚赏祁乐。 “这李四十九到底是谁呀?来咱们云水城没有几年吧,这医道法力太嚇人了!咱们云水城有这样一位医仙坐镇,以后咱们修行起来便是可以放心大胆了!就算是以前一些不敢尝试的奇异功法,就算是会诡异墮化,也可以修炼起来了,有李医仙为咱们解厄,丝毫不怕!” “一个人解决了一座药园子的诡异墮化呀,这位李四十九怕不是神桥境的强者吧?” “你这蠢货说的是什么笑话?神桥境的强者怎么可能解决掉一整个药园子灵脉的诡异墮化?李医仙定是阴阳境的强者,说不定是那传说之中飞天遁地移山搬海的六境大能!” 而此时在萧家府邸,萧青天和他的夫人泪眼婆娑地看著面前的萧常山。 萧常山躺在榻上,气息衰弱,但精神还算是正常。 萧剑默立一旁。 几个人看著萧常山睡了过去,萧青天才颤颤巍巍地握住了萧剑的手:“李先生那边怎么说?未来还有继续修炼的希望吗?” 萧剑微微摇了摇头,看著萧青天这颤颤巍巍的模样,他的眼底深处没来由地忽然闪过了一丝厌恶。 他淡淡开口说道:“李先生说了,以后不仅没有办法修行,最多只能活三个月!” 萧剑这话一出来,老头和老太太立刻两眼一翻,直接就晕倒了过去。 萧剑静静看著,招呼旁边的婢女赶紧把两个人扶回去休息,而他自己则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萧常山,发出了一声若有似无的、仿佛只有他自己能够听到的嘆息声,旋即便离开了此间。 …… 医馆之中,祁小惊喜地看著回来的祁乐:“大叔,你成功了吗!” 祁乐点了点头,招呼著祁小以及店里的三个小廝。 “眼下黑灵山那药园子,现在已经姓李了,后面我准备把医馆直接搬到那里去。那些想找我治病的人都去黑灵山找我就行了!” 祁小听得重重地点了点头。三个小廝中有一个年纪稍长的,立刻露出了一抹难堪的情绪。 祁乐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於是问他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这人不过是链气三层的修为,眼下已经快四十岁了,这辈子在修行之上基本上已是没有什么希望。 此刻听到祁乐的问话,他不由得向前一步,半跪著冲祁乐抱拳说道: “老板,黑灵山距离云水城虽然不算太远,但我一家老小都在云水城之中,我不太愿意去。” “行,我尊重你的选择,待会儿你把这个月的工钱领了,咱们好聚好散!”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祁乐领著祁小和另两个小廝,一起把医馆收拾了一下,重点是把医馆之中越积越多的一些药材、灵种悉数收集好了。 然后祁乐又找到了楚新廉,向他买了三千枚灵种。 这些灵种皆是一阶二阶的低等级灵种,再高一些的灵种祁乐想买,但他眼下没有那么多钱,只有先把这些低阶灵种先培育一茬,以后卖出去收割一番之后,再来换一些高阶灵种。 眼下他想要做一个药园出来,当然一方面是为了完成牧人经的修行,另一方面也要足够认认真真——毕竟以自己体內的数道本命经来说,好好把这药园子发展起来,对於自己的修行有益无害。 祁乐很快把这药园子的队伍给拉了起来,然后又招募了几十位灵农。 这药园子便有模有样的运作起来了。 同时祁乐还在云水城之中散布了药园子招人的信息,从筑基到神桥境的修行者不限。 只要想来药园子之中修行的皆是可以。 只要通过了祁乐的考察,便可以在这药园子之中隨意修行。 这条件看起来没有什么诱惑力,毕竟没有说给不给工钱之类的话,但在一些有心人的耳中却是无异於天大的诱惑——祁乐这一座药园子的底下,可是有一座四阶灵脉的存在。 若是能够在这药园子之中修行,那不就等於靠近这四阶灵脉在修行吗? 那到时候还不起飞了呀! 抱著这样想法的修行者还真不少。 在最近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前前后后来祁乐的药园子面试的修行者,足足超过了两百人,其中不乏远游与神桥境的强者。 最后祁乐一共筛选下来了十个人。 其中有六名筑基,四名远游。 神桥境的修行者前来面试的有五人,但祁乐在观察之下,发现这五人皆是在暗中怀著一些莫名的恶意,想要在祁乐的药园子攫取更多的好处,故而这五人祁乐一个都没要。 眼下祁乐手中由牧灵经修炼而出的心灵锁链只有一条,他准备在这些人之中考察筛选一番,最后选出一个来种上心灵锁链,然后让他当这药园子的管事。 当这十个人第一天站在祁乐面前,祁乐表示他把这十个人接纳了的时候,这十个人皆是兴奋极了,不由的挥了挥拳头。 祁乐直接当著这十个人的面告诉了他们,会对这些人做出一个考核。 以后在他这里排名第一的,能够得到更加靠近於四阶灵脉修炼的机会。 这於这四个人而言,无异於一个极其强烈的鼓励。 一时之间,这十人在园子里面忙上忙下,干得如火如荼。 第702 章 师兄和师妹 云水城御灵宗。 第六层楼阁之中。 之前被宗门派过来的主管孙启瑞,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没有出现在此间了。 楚新廉和他的师妹苏灵姝两个人坐在此间,相对而视。 楚新廉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说道:“师妹,眼下孙管事可说已是失踪了,虽然我辈修士隨隨便便一个闭关,可能就是三五载的时间过去。 “但咱们毕竟是一个在苍茫道有头有脸的大宗门,孙管事这般行事,为了自己的修行,不管宗门的利益,不管这云水城御灵宗上下几百號人的吃喝拉撒,此事,我將立刻上报回宗门,你应该没有什么意见吧?” 这苏灵姝雪白的脸蛋上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红润,她听到楚新廉这般言语之后单手托著自己的香腮,眼珠子转了一转之后悠悠地嘆了一口气,然后隨意地开口说道: “师兄啊,有一件事情我想说很久了……” 楚新廉直视著这一位师妹,他的这一位师妹是很漂亮的。 这么多年以来,在宗门之內很多人也认为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两个人合该双修。 但这么多年下来,两个人为了追求道途,却並没有表露对於对方的一些心思。 眼下两人都困在远游一境之中有些年头了,而且目前就楚新廉所知,他师妹对於晋升神桥境的仪式还一无所知。 但他自己已然明悟了他晋升神桥境的仪式,两个人之间已经拉开了一些身位。 说不得再有十年二十年以后,他便是神桥境的大修行者,而他的师妹將会依然困在远游之中,说不得待其寿元枯竭也无法再前进一步了。 “师妹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师兄和你一起修行了这么多年,你可以说是我看著长大的,但说无妨,你我之间不应该如此这般犹犹豫豫的。” 楚新廉心思转换著。 他想著若是师妹直接向自己表达他的心意,想要和自己做双修道侣的话,自己应该怎样婉言拒绝於他呢? 怎样才能够不伤了师妹的心? 然而下一刻,苏灵姝便在他的注视之下缓缓地开口了: “师兄你不觉得我们在宗门內修行了这么多年,天赋也算是不错,我还是妄水之体,但宗门之內一直没有给我们更多的修行资源,这才耽误了我们。 “若能和宗门內的长老、副宗主们有一些更深一层的关係,说不得便有诸多大机缘能够落到我们头上。 “说不得……早在一甲子以前,你我二人便已经晋升了神桥,奈何在这小小的云水城之中,蹉跎这小半生,无法再前进一步呢!” 楚新廉表情猛地一震,他显然没有想到苏灵姝想要说的居然是这么一件事情。 楚新廉抿了抿嘴,脸色也不由得沉了下来。 他略略地点了点头说道: “师妹,像你我这样的修士能够入得远游,享寿几百年,其实已经是非常非常不错了。 “你要知道,一百多年前我仅仅是一个山野小村里普通种地的农民的儿子罢了! “我能靠著自己一步一步没有人帮衬,走到今天这一步,一来是我的天资,二来也是我的努力。 “我相信在未来,我依然能够靠著我的努力一步一步晋升到神桥,说不得未来还有染指阴阳境的一天! “师尊现在已经回到宗门里了,他之前回去的时候告诉过我,他回去是报仇的,但同时他也会在宗门里面给我铺一些门路。” 苏灵姝听著这番话,换了个姿势,用另外一只手托著自己的下巴。 她眨了眨眼睛,悠悠地嘆著气: “师兄,你说若是我们换一个地方,有没有可能更容易破境呢?我不甘心你知道吗? “当年我晋升到筑基期的时候,二长老的女儿才刚刚出生,眼下我还在远游,人家已经神桥境巔峰,即將晋升阴阳境了。 “”呵,宗门里都在夸讚这一位有著无上天资,在修行一途上有著常人难以比擬的能力,然而你我皆知,若不是因为她是二长老的女儿,能不能筑基还是两说呢!” 楚新廉怔怔地看著自己这漂亮师妹,一时间觉得面前的苏灵姝就如同换了一个人一样。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的时间还是没有开口,但听见苏灵姝继续说道: “师兄,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这段时间,最近这几年其实我想了很久了,我觉得御灵宗不適合於我,耽误了我。 “眼下李先生那边一直在招募相关的御灵人才,我觉得他那里很適合我,毕竟他的药园子这才刚刚建起来,如果现在过去的话,肯定能够得到很多的修炼资源的,你觉得呢师兄?” 楚新廉眨了眨眼睛,抬手敲了敲桌子。 他站了起来,在屋子里面来来回迴转了好几圈,急得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左手握拳捶在了自己的右手手掌之上,语重心长地说道: “李先生的能力我是不怀疑的,连师尊都是无比地钦佩於他,让我有事没事就向他討教炼丹培育灵种之事。 “大小几次交流下来,我也能够感受得出对方,確实是一尊大修行者。若是能跟在对方的身边修炼,未来的成就肯定不会低了。 “但师妹你可要想好了,他毕竟是一个散修,散修身边又能有多少的资源呢?前段时间他来咱们这里买了几千枚灵种,此事师妹知晓吧?” 苏灵姝点了点头。 “但是他买的全部都是一阶和二阶的低阶灵种,这种灵种培育得再多,他又能赚到多少孽钱? “就算是他再有能力,我认为他也不足以供应师妹你的修炼。更何况你这边仓促加入过去,能不能取得他的信任还是两说之事。师妹三思,一定要三思!” 苏灵姝站了起来,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精致漂亮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倔强来: “师兄,我是一个孤儿,四五岁的时候就被宗门捡到,最开始是当杂役弟子,其实受了很多你不知道的冷眼。 “我一步一步走到现在,我认为我之前的每一步选择,都是正確的,所以现在我要做出再一次我认为正確的选择!” 说完这句话之后,苏灵姝便迈著坚定的步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御灵宗。 第703 章 炼星阁 药园之中。 祁小盘坐在一口三足两耳的青铜鼎之前,她赤著双脚穿著一件灰布短衫。 她的萝莉脸蛋涨得通红,死死地注视著面前燃烧著熊熊炉火的青铜鼎。 她双手掐诀之下,炼神诀涌动一圈又一圈的法力直达双手之间,灌注到了这青铜鼎之中! 大概在七日之前,祁小已经得知了她炼神诀晋升到筑基期的晋升仪式—— 炼製出一枚筑基期的丹药以及炼製出一把筑基期的武器! 这两者叠加之下,她才能够成功地晋升到筑基期。 过去的这段时间里面,她炼武器炼得比较多,炼丹炼得比较少,所以筑基期的武器她抬手便炼製了出来,然而这筑基期的丹药,於她而言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困难。 此刻在其推动之下,青铜鼎之中的炉火熊熊地燃烧著,正裹著一枚晶莹剔透的丹药不断翻滚。 淡淡药香散了出来,吸引得不远处正在种田的灵农们,纷纷抽吸了一口空气里的香味,甚至有几个感冒了的,直接就好了。 轰隆一声,伴隨著一道绚烂的神光,一道黑烟冲天而起,巨大的轰鸣声响彻了方圆数里地界。 祁小瘦小的身影被掀翻在地。 她爬了起来,擦了擦有些像小猫一般的脸蛋,神色有些沮丧。 祁乐坐在一旁的摇椅之中,悠哉悠哉地用神念扫视著整个药田之中眾人的灵种种植进程。 祁小撅著嘴巴一步一步走到了祁乐面前:“炼丹真的好难呀,火候的控制可比炼器难得多了!” 祁乐反手敲了敲她的小脑袋瓜,说道:“这两者是相辅相成的,炼丹与炼器有诸多如出一辙的相似之处,你要好好感悟,可以把炼丹与炼器相结合。 “按理说你既然已经会炼器,其实炼丹那就是水到渠成的,你不要钻了牛角尖了,再把这枚丹药的丹纹好好分析一遍,未来一个月仔仔细细地把这一枚丹药吃透了,知道吧!” 祁小乖巧地点了点头,这时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双手背在之后掂了掂脚,还沾著一些黑灰的裙裾往前探了一探,凑到了祁乐的面前小声问了一句: “我们这药园子可还没有取名字呀,大叔,你不是说要建一个势力,以后要把这灵种的生意做遍整个苍茫道吗?那咱们是不是应该取一个霸气外露的势力名字才行啊?” 祁小这话倒是提醒了祁乐,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想了想之后说道:“不如就叫炼天阁吧?” 祁小皱了皱眉,旋即摇了摇头说道:“不行,已经有一个宗门叫炼天宗了,人家可厉害了,听说这个宗门连天都敢炼化!” 祁乐呵呵笑了一下,旋即说道:“这样吧,就叫炼星阁!” 祁小听了之后低下头在原地踱了两步,把这个名字念了几遍之后追问道:“星是什么星?星星的星吗?” 祁乐点了点头,於是祁小满脸笑意地表示:“可以啊,大叔,你这个名字我还挺喜欢的!” 这时忽然有一个小廝从外面跑了过来,告诉祁乐说外面有一个仙女一样的修士来拜访。 祁乐神念立刻扫了出去,发现居然是御灵宗的苏灵姝。祁乐眉头微挑,这一位来找自己是干什么呢? 但他还是让小廝把对方带了进来。 这一位今天穿著一身红色的裙摆,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更是扎著一个单马尾,俏生生地立在了祁乐面前。 这女人的身材頎长,凹凸有致,看得一旁的祁小瞪大了眼睛,看看祁乐又看了看苏灵姝,眼神之中闪过了一抹对於这女人身材的羡慕。 苏灵姝站在了祁乐面前,祁乐让她坐下来,她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敢坐,旋即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祁乐听完了之后整个人先是愣了一愣,然后才哑然失笑: “小苏啊,你可是御灵宗登记在册的核心弟子了吧,你就这么从御灵宗逃到了我这炼星阁来,这若是被御灵宗追查起来,怕不是他们的雷霆震怒,要直接灭了我这小小的炼星阁呀?” 苏灵姝摆了摆手,很是认真地说道:“还请先生放心,我宗门之內向来不会限制弟子的来去自由,尤其是像我这样在宗门之內没有什么势力可以依附的普通弟子,在他们的眼里和散修没有区別。 “所以我早就已经提交了申请上去,他们也同意了,我可以直接离宗,只是需要把宗门赐下的一些丹药交回去,同时还需要把御灵宗最核心的培育灵种的功法《御灵诀》交回去!” 祁乐身子往前探了一探,说道:“御灵宗这一道核心的本命经《御灵诀》,是不是也是出自於牧字经副册?” 苏灵姝点了点头,祁乐不由露出了一抹吃惊的神色来:“照你这般说,如果你体內的《御灵诀》被收回去了的话,那岂不是你今生再无进阶到神桥的可能了,除非你重新修炼一道本命经?” 祁乐话音刚刚落下,苏灵姝立刻就双腿一软直直跪在了祁乐面前,然后衝著祁乐磕了三个头。 祁乐根本没有阻止她的意思,因为他对这个小姑娘还挺好奇的。 他知道这姑娘是妄水之体,对於培育灵种有著极强的亲和力。 其实他之前也有一些疑问,以她这般体质,在御灵宗之中应该得到更好的栽培才是,怎么会被发配到一个小小的御灵宗分宗来了? 若她能在御灵宗总门之內获得核心真传培养的话,眼下的修为绝不可能是在小小的远游一境。 不过这小姑娘看著年轻,实际年龄其实比自己还大,转念之间,祁乐心思闪烁了千百次。 “还请先生赐我全新的修炼功法,小女乃是妄水之体,修炼若是有成,对於先生这药园定有著极大的裨益,以后小女便將会长久地为先生镇守在此间!” 磕完了三个头之后,苏灵姝用发誓般的目光灼灼地看著祁乐,一个字一个字地认认真真说道。 第 704章 井井有条 苏灵姝这灼灼的目光,就像是三月桃一般盛开在在此间。 她那漂亮的脸蛋儿紧绷著。 除了紧张,除了恭敬,除了严肃,再无其他的情绪了。 她就这么直直地看著祁乐。 此间安静了下来,只有远处一些灵农在洼田种灵种的噗嗤噗嗤的声音时而响过来。 祁小躲在一旁,正在小心的切著她要炼製的药材,此刻耳朵都竖了起来,整个人仿佛要化作一个小兔子一样。 她听完了苏灵姝所言之后,小心臟都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她的心情其实也很忐忑。 在她心中,早就已经把自己当做了祁乐的真传大弟子。 之前有一个萧剑,算得上是祁乐的半个弟子。 其实在私下里面祁小自己和萧剑相见的时候,萧剑不止一次叫过她大师姐。 虽然嘴巴里面不承认,但听著萧剑这么叫,其实小的心中还是挺开心的。 而现在看著苏灵姝这臭娘们的样子,似乎又是一个要朝著大叔贴过来? 这就是瞧著大叔有能耐是个大修行者,想要跟著大叔混是吧?小眉间微微一蹙,她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希望苏灵姝加入进来壮大祁乐这炼星阁的实力,一方面又不希望苏灵姝加入进来。 毕竟若是她加入进来,说不得就要成为自己的师妹了,到时候又要分走一些大叔的关心。 可恶,真的是可恶呀。 一时之间,祁小感觉面前的这些灵种都有些天旋地转了起来,整个人的情绪都乱了。 这时她便听见祁乐咳嗽一声:“你先站起来吧。旁边有灵茶,可以先喝一口,你现在太紧张了。” 苏灵姝恭恭敬敬地站了起来,然后在祁乐的注视之下坐了下来。 她端起面前的灵茶,发现自己的手都有些颤抖。 她装模作样的掀开了茶盖,喝了一口,然后又很快將茶杯放了回去。 她双手放在自己的红裙前,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祁乐微微呼吸著,祁乐不说话她也不敢开口,甚至不敢和祁乐对视。 片刻之后祁乐才说道:“我倒是可以传你一道新的本命经,你这妄水之体与我的药园子確实挺有些用处的。这样吧,你且留下。” 苏灵姝满脸惊喜,二话没说直接跪下来,嘴里面甚至直接开口喊了一声:“师尊在上!” 祁乐赶紧衝著他摆了摆手道:“不不不,你早就已经有老师了,虽然已经离开了御灵宗,但周兄永远都是你的老师。既然如此,我这一道本命经,唤作炼神诀......” 苏灵姝未来若是能够更进一步,成为一尊神桥境的强者的话,那么有她坐镇在这药园子之中,他的妄水之体撑开之下可以使得此间的灵种培育进度大大加快。 当然她越是在此间修炼,时间越久,她的灵体反哺在她自身,使得她的修行也会变得越强。 这是相辅相成的。 而祁乐也正需要她的灵体对於此间灵种的滋育作用。 苏灵姝成功加入到了炼星阁之中,整个人也一门心思投入了进来。 他之前本来就有非常顶级的培育灵种、炼製丹药的经验,眼下更有祁乐的亲自教导,一时之间儼然成了整个炼星阁的大姐大。 当然所有人都知道祁小才是最大的大弟子,虽然他仅仅是一个链气巔峰的小丫头罢了。 又是半个月的时间,一闪而过。祁乐请了诸多的工匠过来,在药园子里修建了大大小小的几百號屋宇。 有专门炼器的地方,有专门炼丹的地方,有专门收藏灵种的地方,整个组织架构被弄得井井有条。 他把大概的框架弄出来之后,便把诸多杂事安排给了苏灵姝去做。 说起来这小姑娘来到此间真可谓是雪中送炭,有她在御灵宗中修行这么多年的经验,只用了短短几天的时间,便把整个炼星阁有模有样的都拉了起来,大小事项一应俱全。 接下来只需要慢慢的培育灵种,等待灵种生长起来,把炼星阁的名头打出去,慢慢的和修真界的诸多势力做一些交易。 祁乐手下这炼星阁的名头便能够越来越高。 届时他的牧灵经之修行,自然也是水涨船高,能够快速圆满。 於是,祁乐把心灵锁链锁在苏灵姝身上。 这一天,炼星阁之外的山间小道之上,忽然响起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在外面把守著的两个守卫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一幕,这两个守卫皆是链气六层的修为。 他们发现这些窸窸窣窣的声音,来自於十几个身形消瘦、气息衰弱、脸色枯黄,或是断手断脚、或是没有耳朵、或是缺了一个眼睛的残疾人身上。 “去去去,你们这些人如此腌臢不堪,怎么敢来我们炼星阁的?” “兄弟,这种话你可不要乱说。咱们阁主医者仁心,小弟弟小妹妹,你们是想来找咱们阁主给你瞧病的吗?不过你们这残疾的模样,不是近日才造成的吧,不一定能救得好呀,而且你们身上有钱吗?” 这两个守卫站在这群残疾面前,一副冷漠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样子。 这些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面本还暗淡燃烧著的渴望,此刻也已经陷入了绝望之中。 然而也就在这时,忽然一道冰冷的女声响了起来:“让他们进来看看吧。几个凡人,浪费不了什么灵药的。” 说话的自然便是苏灵姝了。 她很敏锐地看得出来,眼前这十几个残疾人不简单,他们似乎是被萧家放出来的那些药奴! 半个时辰之后,一座空地之前,祁乐看著面前的十几个气息微弱,一个个眼神中却带著无比求生渴望的残疾人。 他抬手掐诀之下,大自在医圣经落在了他的身上,立刻把他们身上的伤全部都给治好了。 伤虽治好了,他们瘸了的脚、断了的手、掉落的耳朵、缺了的鼻子却是救不回来了,仿佛就是他们本来带著的烙印一样。 苏灵姝衝著祁乐躬身行礼说道:“阁主,这些应该都是萧家散出来的那些药奴了。当时萧家散出来的药奴一共应该有三百人上下。 “这些人若是我们能够收回来养在咱们药园子里面,好处颇多。 “他们已经沐浴灵药很多年,天生就与这药园子极其契合,由他们在此间种灵种,事半功倍!” 第705 章 方家 苏灵姝缓缓开口,她的眼波流转,很是恭敬地看向了祁乐,而站在一旁的十几名残疾药奴,此刻一双双渴望的目光,皆是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他们知晓,自己的去留,以及自己未来到底是死是活,全在眼前这一个面容极其俊朗、身材頎长的年轻修行者身上了。 他们屏住了自己的呼吸,眼睛都不敢眨,生怕自己错过了哪怕祁乐说出来的一个字。 祁乐默默听著苏灵姝的匯报,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此事儘管去做!萧家放了这么多药奴出来,若是他们愿意都可以加入咱们炼星阁来,不需要他们为我们试药,只需要安心在此间种植灵种,每个月还会发给他们相应的银钱!” 听到祁乐这番言语,苏寧姝还没有什么动作呢,那十几个药奴却是感动得涕泗横流,一个个的都跪在了地上衝著祁乐乱磕头。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很是衰老,但实际年纪最多不过三十岁的一个男子。 他热泪盈眶地望著祁乐,激动地说道:“阁主真乃神仙在世也!我等在萧家地牢之中,短的待了三五年,长的也待了十年了,什么时候有过先生您给我们的这般好待遇呀! “在那萧家药园子之中,我们根本就不是人,仅仅是为他们试药的工具罢了!” 祁乐挥了挥手,不想听这些药奴陈述他们的苦难,只是衝著他们说了一句:“我这炼星阁很公平的,只要你们专心种植灵种,便可以获得相应的工钱。 “而且在这里,你们就是堂堂正正的人,不会有人瞧不起你们。 “若是有人想要修炼,也可以去找管事领一些链气期的功法。若是在修行之上真的有天分,將来更进一步也是大有希望的!” 祁乐单手背在身后,目光缓缓地扫过这群人。 他觉得自己此刻说话之间,真有一点炼星阁阁主的味道在里面了。 虽然他自己都觉得这话,是在给別人画大饼。 但奈何这话落在这一群遭受了诸多苦难的药奴耳朵里面,却是如同天籟一般。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面,苏寧姝便派出了一些人马,大肆搜罗了一下从萧家散出来的这些药奴们。 他们全部都是身体残疾,且因为常年试药,其实身体非常虚弱,故而很多人就在云水城附近待著。 不敢走远,也走不远。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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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方家就在这黑灵山的西北处,距离咱们这里也就四五千里的地界。 “若是咱们的生意渐渐做大,说不得要和这方家起衝突。 “现下云水城之中,御灵宗且不需要多说,他们是自成一派,在做自己的灵种生意。 “而其他的药材铺子有超过了一半,都是由方家供应他们相应灵种的。 “这一次咱们这十家药材铺子里面,其实有那么三家是从方家那边转向咱们的!” 祁乐闻言点了点头,此事他自是有所了解:“千年世家方家,眼下方家在云水城中的管事是哪一位?” 方正笑了笑说道:“不瞒阁主说,眼下云水城中的方家管事叫做方秋云,她是我的三姑。” 祁乐的兴趣顿时就来了,他的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道:“所以其实,你也是千年世家方家的人?” 方正露出了一个靦腆的笑容,道:“不瞒阁主说,的確是。” 祁乐身子微微往后一仰,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你方家在苍茫道做著这么大的灵种生意,你来我这小小的炼星阁,欲要何为?” 第706章 培育三阶灵种 方正神色变得肃穆了不少。 他在原地走了两步,然后才认真地看向了祁乐,长长舒了一口气之后,才缓缓开口道: “不敢瞒阁主,我方家之中,我这一代,年龄在两百年以內的年轻人,眼下一共有一百三十七个。 “而我方家向来信奉的是有教无类,同时,方家家主能者居之。 “所以在三十年前,家主便已经向所有人通知了一件事情,一百年以后,谁能够不靠家族的力量,自己做成一个极其强大的生意网络,谁能够在苍茫道发展出属於自己的势力来。 “谁的实力最强大,未来……谁就是方家的下一任家主!“ 听到方正这般言语,祁乐哑然失笑,心中暗道,倒是没想到他这炼星阁居然被一个千年世家的嫡传子弟,当做了一个给他试炼的场所了! “所以你已经选中了我炼星阁?”祁乐笑著问道,“我能问问为什么吗?其实我在炼星阁刚刚成立,放眼这偌大的苍茫道,实力很是孱弱,於你竞爭方家家主之位,应该没有什么便利之处吧?“ 方正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这事儿也不敢瞒阁主,以我这远游境的修为,其实在方家当代的年轻子弟之中,最多算得上是中游,所以苍茫道一些顶级的宗门顶级的家族生意,我是参与不进去的。“ 这小子说话倒是实诚,倒是弄得祁乐还有点尷尬。 確实,眼下炼星阁就是家小业小。 但方正立刻就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转而说道:“还请阁主放心,我的修为虽然一般般,但我在经商一道之上还有些天赋。“ 祁乐点点头道:“確实……这次你在云水城之中走了一遭,就给我们领了几个生意回来,这便已经让我很是意外了!“ “所以我今日是向阁主你表忠心的,我一定会拼尽全力把咱们炼星阁发扬光大,不管是为了阁主你还是为了我自己!“ 祁乐看著面前这年轻人闪烁著的灼灼目光,脸上浮著淡淡的笑容。 他不置可否,只是说了一句:“行,那你就放心大胆地去做吧。眼下我们的灵种品阶还比较低,和方家还起不了正面的衝突。倘若终有一日我们和方家要开始抢地盘的时候,你要怎么做呢?“ 方正露出了一点点的犹豫情绪,眸子闪烁了一下正欲开口之时,祁乐站了起来,衝著他摆了摆手说道: “此事你不用回答与我,我只要看到你的行动就行了。 “好了,你先下去好好做事吧!“ 说完祁乐便身形一闪,来到了一道山坡之前。 此间由他特地用天云锁灵阵做了一个小小的道场出来。 在此间修行,天地灵气的浓郁程度可比外界高上十倍! 这还是祁乐特地削弱了这天云锁灵阵的缘故,否则的话,此间的灵力在四阶灵脉的加持之下,可以比外界的灵力浓度高出一百倍。 但一百倍这样的浓度,是小小的链气、筑基甚至是远游境界的修行者,皆是承受不住的! 眼下祁小盘坐在此间,她的面前,一口青铜鼎內炉火熊熊燃烧著,一枚丹药散放著璀璨青光。 当祁乐落在此间的时候,祁小双目猛地张开,口中清叱一声,旋即抬手便在这烧得赤红的青铜鼎壁上一拍。 这一枚丹药立刻翻飞而出,在空中绽放出了璀璨的七色光芒。 旋即一道丹纹在这丹药之中凝链而出。 祁小抬手一捏,將这一枚丹药握在了掌心。 她的脸上洋溢出了喜色,小跑著跑到祁乐面前,摊开手掌喜滋滋地將这一枚丹药递给祁乐。 还不待她开口,她的全身立刻迸起了一道又一道的凝光,她的气息从链气巔峰倏然之间便破入了筑基期之境。 她完成了《炼神诀》晋升筑基期之中的仪式,成功成为了一尊筑基期的修行者! 此时,祁小的身子已经凝滯了下来,身上被一圈一圈的凝光所笼罩。 她已经进入到了一股玄之又玄的状態之中,祁乐抬手一捏,將此间的灵力浓度再一次往上抬了一阶。 涓涓灵力不要命一般地往祁小的身体之中灌注了进去。 她的修为在不断地攀升、攀升、再攀升。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祁小的晋升才慢慢停了下来。 她张口呼出了一团浊气,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將体內的修为给整理了一番之后,睁眼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祁乐。 然而祁乐衝著她摆了摆手说道:“不要著急,你先好好调息几个周天!“ 祁小乖巧地嗯了一声,於是她直接闭关了七天七夜。 等到她再次出来的时候,全身神光內敛,修为就算在筑基期之中也算得上是中上。 要知道,她才刚刚进入筑基期罢了。 可见《炼神诀》这一道本命经,在世间的诸多本命经之中,品阶也算得上是极高! 这日,太阳火辣辣地照在药园子之中。 祁乐跟著两个灵农正在药园子里面看著灵种的生长。 此时他站在一片约有十亩范围的灵田之外,这里种著的全部都是三阶灵种。 这些灵种已经是祁乐能够拿到的三阶灵种的所有数量,一共加起来有將近三百株。 奇异草,林林总总。 其中有增加修行者灵力的、治疗五行之伤的、化解一些诡异墮化的……皆有。 此时祁乐抬手掐诀之下,立刻动用了《牧灵经》的无上法力,同时裹挟著春风化雨诀的力量,倏然之间便使得此间下起了一层又一层的灵雨。 这些三阶灵种竟是在须臾之间拔高了数寸。 其中有一半的数量在旁边几个灵农的震惊注视之下,竟然全部都成熟了! 每一个都散发著奇异的香味! 立在一旁的苏灵姝,瞧著祁乐这一道神仙般的手段,不由拍手称嘆。 在祁乐停下动作后,她立刻恭维道:“阁主,就算是我老师当年,在培育三阶灵种之时,也没有您这般轻鬆!“ 苏灵姝目光灼灼,这段时间她在炼星阁待得非常开心。 因著祁乐的特別关照,她眼下住的房间非常靠近四阶灵脉的中心,故而使得她吞吐灵气修炼起来,较之她在御灵宗之时,快了数倍不止。 第707章 传法姜珏 祁乐收回了自己的法力,单手负在身后,也笑著说道:“三阶灵种培育起来,確实比较轻鬆。” 说著他把目光投向了旁边的灵农们身上。 这些灵农,或多或少都带著一些修为,但最高的也不过区区链气五层。 “以尔等的实力,每七天可以施展一次这春风化雨诀,本阁主也不会亏待於各位,大家每施展一次便可以领上一枚中品灵石,以滋补自身的消耗,多余的便可以自己修行,若有人能够成功晋升到筑基期,便可以单独管理十块灵田!” 祁乐淡淡说道。 这时,方正从不远处走了过来,祁乐衝著他招了招手,把他方才催熟的一些三阶灵种抬手一抓,装在了十个玉盒子中,扔给了方正说道: “这十盒灵种皆是三阶之中的极品灵种,拿出去再拓宽拓宽咱们的经商渠道!” 方正接下了十盒玉盒,郑重地点了点头,在一群灵农羡慕的目光之下,很快离开了此间。 另一边,苏灵姝向祁乐稟告说道:“阁主,目前得到的最新消息是,医圣谷举办的炼丹师大会,將会在二十三年以后正式举行! “眼下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苍茫道,甚至临近的几个道,也都传遍了。 “时间之所以这么久,却是要给诸多的修行者们做准备,毕竟一些散修、距离较远的修行者,若是想要来参加的话,他们赶路过来也是需要费一些时间的!” 祁乐听完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医圣谷所举行的炼丹师大会,他是一定要去参加的。 一来是想要拿那炼丹师大会的冠军奖励阴阳丹。 二来便是,他所修行的《大自在医圣经》便是出自於这医圣谷的。 要知道在医圣谷之中可是有著最顶级的一字经——《医字经》。 所以他想要参加这炼丹师大会,届时看看能不能和这些医圣谷的修行者接触一下。 若是能够交流一些心得体会就更好了。 片刻之后,成功晋升了筑基期出关的祁小,心情非常不错地跑到了祁乐的面前,骄傲地昂著她的小下巴,更是探出一只小手,衝著祁乐道: “大叔,你之前可是说好了的哟,等我晋升到筑基期之后,你要传授我第二道本命经的!” 祁乐看著祁小这翘首以盼的模样,笑著说道:“瞧你这猴急的模样,真是一刻也等不及了是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祁小小声地“嗯”了一句,低声说道:“我想用最短的时间修炼到最强,不然我爹娘的仇这辈子都报不了了。 “若是我还没有修炼到足够强大,敌人就已经老死,这才是人世间最遗憾的事情!” 祁乐倒是没想到祁小居然想得这么远。 於是他揉了揉祁小的脑袋,旋即举起了右手並指如剑,《牧人经》的真意,化作涓涓灵力,自他的指尖缓缓灌注进了祁小的双目之中! 二十三个呼吸之后,祁乐收手。 祁小猛地眨了眨眼睛,双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眶,有些难以置信地望著祁乐。 眼下,她的身高已经长到了祁乐的胸口高度了。 她却是完全没有想到,祁乐居然传授了她一道这样的本命经。 她有些疑惑地问道:“《牧人经》……这种功法,大叔为什么会觉得我適合修炼它呢?” 祁乐顿时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来:“天机不可泄露。” 祁小撅了撅嘴,旋即便自己回到房间里面修炼去了。 祁乐看著她离去的身影,想著她的身体之中有一把被他炼进去的山荼之枪。 再想到这丫头可是姜珏,可是姜家之人。 姜家,眼下是天唐李氏的神渊阁中二十四位从龙功臣之一。 很多年以后,李家的天下,会被一个用著顶级法器山荼的姜姓女子篡夺…… 祁乐微微眯起了眼睛,心思不断翻涌。 云水城,萧家府上,大堂之中,萧青天坐在正中央。 他的脸色极其难看。 他的面前,萧剑默默垂手站著。 萧青天抬手拍了拍桌子,他苍老的脸上一坨横肉抖动,如凶神恶煞般喝道: “你为何一直偏向李四十九说话?你之前用极低的价钱把咱们的药园子卖给李四十九,此事已对不起我萧家列祖列宗! “而现在,对方居然把咱们放出去的药奴全部收了回去,这不就是在打我萧家的脸吗? “你作为萧家家主,对此事態居然熟视无睹!这不仅是收我萧家药奴,这是在打你这萧家家主的脸!你能明白吗?” 坐在萧青天一旁的,还有萧常山。 他的脸色惨白,气息极其萎靡,手中握著一方白帕,咳嗽间帕上已沾满鲜血。 见萧青天如此激动,他正欲开口,却又咳出几块內臟碎块。 萧青天连忙拍了拍他的后背,他良久方才缓过来。 萧常山有气无力地对萧剑道:“剑儿啊,父亲说得对。你眼下已是萧家家主,行事不可隨心所欲,一切当以家族利益为重。 “李四十九此举无疑是想將我萧家踩在脚下!我萧家废弃的药奴他领了回去,这算什么事? “此事必要李四十九给个交代,否则我萧家还有何顏面在这云水城立足?还有何面目名列云水城三大家族?” 萧剑默默听完萧常山这番语重心长的话,微微偏了偏头,眼中不带一丝情绪,淡然道:“说完了么?” 萧青天和萧常山一愣,正欲发作,却想起家主之位已然传予萧剑,终是噤声。 萧剑道:“李四十九凭一己之力便能净化我萧家墮化药园,此等修为岂是我等能得罪的? “你们要我与他为敌,才是要將萧家推入万劫不復!此事休得再提——谁再提,谁便是萧家的叛徒! “谁再提,谁便是要置萧家於死地!” 第708章 姜家家主之死 云水城,御灵宗之內。 楚新廉看完了手下匯报的近期宗门內的信息,又把目光看向了他身旁的椅子。 以前这把椅子上都会坐著他的师妹苏灵姝,然而眼下这个位置已经空了很久了。 他的目光略微有些黯淡。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时,屋子之中空间忽然扭曲了一下,消失已久的云水城御灵宗管事孙启瑞的身形忽然出现。 他裹著一件灰色的袍子,这袍子有些破破烂烂的。 他出现的一瞬之间,体內立刻散出了一道若有似无的威压,使得楚新廉的身子不由得一颤。 楚新廉连忙压低了身形,强行挤出了一抹惊喜的声音说道:“孙管事,您终於回来了!” 孙启瑞缓缓走了过来,坐到了那原本属於苏灵姝的位置上。 楚新廉抬起头,迎上对方一双如同鹰隼一般的冷漠目光。 对方抬手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似在思索,似在沉吟。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从他枯槁的喉咙之中挤了出来,就像是很多年都没有说话了一样: “本座这才几个月的时间没有回来,宗门內的一应事务应该都还正常吧?刚才进来之时,听下面的人说,苏灵姝那丫头居然离了宗门,进了那李四十九的炼星阁去了?” 楚新廉点了点头道:“確有此事,苏师妹觉得投到李四十九的炼星阁去更有前途。” “哦?”孙启瑞极其冷漠地挑了挑眉,他缓缓站了起来,掸了掸自己的衣袖,“这丫头自己倒是如同閒云野鹤一般轻鬆自在了,但她在我手下离了宗门,此事在宗门之中可是要给我记一大过的,这是会影响我在宗门之中的晋升的。此事她不知吗?” 楚新廉闻言默默没有说话。 孙启瑞冷冷地笑了一笑,袖袍一挥,淡然道:“你给她传个信,三天之內我要见到她来负荆请罪!否则我会让她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撂下这句话,孙启瑞的身形微微扭曲,须臾之间便消失在了此间。 楚新廉悠悠地嘆了一口气,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不知道怎么的,他感觉这孙启瑞去了那不渡真人的洞府回来后,整个人似乎变了,变得更加嗜杀、阴冷可怕。 “师妹啊,师妹,我说什么来著?这一位可不是一个善茬子呀……” 楚新廉摇了摇头,但还是取出了一枚玉简,把相关事项都录在了其中,然后唤了一个小廝过来,让他把这玉简送到炼星阁苏灵姝的手上去。 …… 姜家府上。 姜家祖母姜雪兰正坐在檐下,看著漫天坠落而下的细密雨帘。 她身边的光线忽然扭曲蠕动了一下,离开多时的姜韵舟身形忽然出现。 这忽然出现的姜韵舟,倒是让姜雪兰瘦小苍老的身躯不由得一颤。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狠狠地瞪了姜韵舟一眼说道: “怎么忽然就回来了?嚇了我一跳,没大没小的!” 姜韵舟在云水城姜家当了这么多年的家主,在外面可谓是趾高气昂,然而在姜雪兰的面前完全如同一个鵪鶉一样。 故而此刻姜雪兰这番话语出口,她以为姜韵舟还会如同以前一样衝著她躬身道歉,完全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 然而这一次却与姜雪兰想像之中完全不一样。 只见姜韵舟挺著身子,冷冷地注视著姜雪兰,一双如同九幽炼狱一般的眸子,就这么落在她苍老的身子之上。 这阴冷的目光,使得姜雪兰的身子不由得一颤。 她薄薄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正欲开口之时,便见姜韵舟缓缓向前一步,身躯微微低下。 他的嘴里吐出了一抹寒气,淡淡道:“老东西,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你生了几个天赋还算不错的儿子,你怎敢在老子面前放肆!” 姜韵舟冰冷的话语缓缓出口,他的双目之中有一根黑色的锁链来回游走。 很显然,他在这一次的不渡真人洞府之行似乎得到了极大的造化! 然而他的戾气还未完全喷涌而出时,那被他嚇得有些颤抖的姜雪兰身子微微后靠在了椅子之上。她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不是姜韵舟,你是谁?” 话音落下,姜雪兰双目之中立刻出现了一道凝血的漩涡,在她眉心浮现而出。 旋即,漩涡之中探出了一根长满黑色毛髮的手,直接捏住了姜韵舟的头。 轰的一声,姜韵舟直接炸成了一团血雾。 旋即他的神魂死死被那根长满黑色毛髮的手捏住。 姜雪兰清晰地看见姜韵舟的神魂之上,缠著一根黑色锁链。 “缠魂锁链?”姜雪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果然如同传说一般,不渡真人这老东西在牧人经的修行上可谓耕耘良久啊!人都死了,你们去他的洞府还能被他控制,真是废物!” 姜雪兰屈指一弹,一点黑色火焰落在了那黑色锁链之上。 锁链连带著姜韵舟的神魂直接一起被烧成灰烬。 姜家家主姜韵舟组织了一群人去不渡真人的洞府攫取造化,然而现在就这么回来了,就这么死在了姜家祖奶奶手中。 片刻后,诸多姜家僕从在姜雪兰的召唤下走了出来,將姜韵舟的尸身收了起来。 第二日,姜家向整个云水城宣布了姜韵舟身死之事。 但姜韵舟具体是怎么死的,姜家却讳莫如深,外人不得而知。 接著,三日后,姜家向云水城的百姓们宣布,接任姜家家主之位的將是姜通城的第七子,名唤姜曜日。 这一位姜曜日一直生活在神临城,修为听说已至神桥一境,年龄不满四十岁,可谓年轻有为。 同时,姜家盛情邀请云水城及方圆万里之內有头有脸的人物,在七日之后参加姜家新一任家主的接任典礼。 从姜家放出的信息来看,这一场接任典礼他们將要办得风风光光! 第709章 接任仪式 黑灵山,炼星阁。 祁乐站在一朵巨大的蘑菇面前。 春风化雨诀沐浴在其上,使得蘑菇层层生长,很快长到了足足十丈高。 苏灵姝立在他的身后,表情有些忐忑且紧张,祁乐转过身子来看向了苏灵姝,问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因你加入了炼星阁,使得那孙启瑞对你心怀不满? “那按照楚新廉所言,你在他的麾下离开了御灵宗,是不是对他在御灵宗的前途,会有一些影响?” 苏灵姝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根本不会有什么影响,这完全就是此人对我心怀不满罢了!” 祁乐道:“既然如此,那他让你去见他你就去见他呀?肯定就不去了嘛!” 苏灵姝轻轻点了点头,旋即他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枚玉简,递到了祁乐的面前: “阁主,这是姜家送过来的请帖,他们邀请你去参加他们新任家主姜曜日的接任典礼,听说这一次连天唐皇族李家也会派人来!到时现场定然会有很多大人物!” 苏灵姝话说到一半,后面半句话没有说了。 她知道自家阁主肯定是一个聪明人,祁乐接过这张烫金请帖隨意地翻了一翻,旋即笑了说道: “你这丫头有话就直说啊,你是想让我去姜家家主的接任仪式之上多认识一些大人物,到时候把咱们炼星阁的名头打出去,说不得还能多做几桩生意回来,是也不是?” 祁乐眉间微微一挑,怎么自己有一种当了老板还要自己出门打工的感觉? 苏灵姝顿时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但她確实想表达的就是这么个意思。 祁乐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你先去给我准备一些礼物吧,就用咱们阁里的三阶灵种,到时候我带到姜家去。既然准备在此间做灵种生意,该参加的活动,还是要参加的嘛!” 祁乐淡淡说道。 但其实他的心中却是对於姜家家主这一次的接任,变得极其期待! 因为这一位新任姜家家主的接任仪式,同时也將是他的天玄元经年轮功的晋升仪式! 他挥了挥手示意苏灵姝可以先下去了,此间只剩下他一个人之后,他才手腕一拍,手中已经多出了千年古林木的木屑。 同时另一只手中翻涌出了三百三十三种不同病人的目光。 他张口一吐吐出了早就收集好的那一滴弱水,三者被其以强大的炼神诀法力熔炼到了一起。 时间缓缓流逝,半个时辰之后,祁乐將这些东西直接凝链成了三滴乳白色的液体。 他手腕再次一翻,翻出了一个玉瓶,將这三滴灵液装进了其中。 届时,只要他在参加姜家家主的晋升接任仪式之上,喝下这三滴乳白色的液体,便可完成天玄元经年轮功之晋升!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呀。倒是不知那前任姜家家主姜韵舟,怎么忽然莫名其妙就死了,莫非是他在那不渡真人的府上遭遇了不测?可与他同行而去的孙启瑞,似乎已经安稳地回来了?” 第二天,祁乐的炼星阁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正是青红寨的寨主青一鸣。 对方提著礼物来,递上名帖恭喜祁乐创建了新的势力炼星阁。 这人笑脸盈盈地坐在祁乐的面前。 交谈之间祁乐才得知,这青一鸣之前也跟著姜韵舟一起进到了不渡真人的洞府之中。 “青寨主,所以其实你们在那不渡真人的洞府之中,得到了不小的好处是吧?倒是没想到你们所有人全身而退之后,姜韵舟姜家主却忽然在他家中暴毙而亡啊。此事颇为诡异呀?”祁乐皱著眉头,看似閒聊一般地问道。 青一鸣苦笑著说道:“道友,你可別提了呀,那不渡真人的洞府不愧是一个第五境修行者的洞府,虽然他已经死了多年,但洞府之中危机密布,甚至有最深的几个隱秘,我们都进不去。 “最后我们只是在外面捡了几个神桥境的法宝便逃了出来,侥倖所有人都没有死。若再往深处去,怕是我们真的回不来了!” 青一鸣很是真诚地说道,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他们几个人去在里面得到了几个宝贝,但是这些宝贝价值都不高,所以才能侥倖逃回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祁乐听著对方这番话,没来由的心间微微一笑。 毕竟那姜韵舟忽然在姜家暴毙,此事与他刚刚回来撞在了一起,这两件事情倒是显得颇为波诡云譎! 莫非那新任姜家家主的接任仪式之上,会有什么阴谋诡计? 祁乐心思不断闪烁,旋即便摇了摇头,暗道自己应该是想多了。 接著他又和这青一鸣聊到,届时青一鸣也会去参加新任姜家家主的接任仪式,两个人又说说笑笑好一会儿,最后青一鸣表示要向祁乐订购一批灵种,祁乐又强行留青一鸣下来喝灵茶吃灵果,但是却被青一鸣给拒绝了。 此时,时间刚好是二月初。 这天清晨,祁乐站在一座山峰之上,手腕一翻,催动穀雨术法。漫天细雨簌簌而下,他正在召唤那无所不知的春明鸟。 他想要知道阎魔心晶的下落。 祁乐早就已经做好了打算,要把自己的整个身体炼成一件无上法器,以此来当做他晋升阴阳境之本命法器,所以他需要这阎魔心晶。 传闻之中,阎魔心晶配合神魂之凝链,便可以將修行者的骨头寸寸熔炼,这於祁乐而言是极上的助力。 若是没有足够的阎魔心晶,他这把身体炼成法器的想法,是根本做不到的。 之前他便去过阴阳道,阴阳道之中卖阎魔心晶的店家只有两家,但价格极高。 並且这两家店里的阎魔心晶的数量也很少,根本不够祁乐用的。 心思闪烁之间,祁乐的面前虚空之中泛起了一阵波纹。 一头羽毛极其疏疏的春明鸟从其中钻了出来。 瞧著祁乐,这头春明鸟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恭敬神色来。 他知晓祁乐乃是一尊大修行者,所以不敢露出放肆的態度来。 这般模样倒是与祁乐第一次见到这春明鸟时大相逕庭。 当年他仅仅是一个小小的修行者,面对著春明鸟,就像是面对著仙神一般! 而眼下时移世易,身份已然发生了变化。 祁乐看著面前的春明鸟,不动声色地问出了他想要知道的问题:“你可知,苍茫道什么地方有大量的阎魔心晶?” 第710章 阎魔心晶的下落 这只春明鸟听完了祁乐的问题之后,在原地踱了几步,蠕动的眼睛滴溜溜转著,似在思索。 这时,祁乐很明显能够感受到,这头鸟的脑袋轻轻震动之下,有一圈又一圈的波纹在虚无之中涌动了起来。 它似乎在通过这震动与普天之下的其他春明鸟做著一些交流。 这还是祁乐第一次发现。 之前他曾经召唤过两次春明鸟,奈何他修为都比较低,並没有发现这春明鸟的动作。 此时瞧著这春明鸟的动作,他才忽然明白了过来。 怪不得每一次召唤过来的春明鸟並不是同一只春明鸟,然而却完全像是普天之下什么事情都知道一样。 看来是因为春明鸟这一个庞大的种群之间,有特殊的交流途径。 简单理解就是他们共用一种相同的脑电波,所以可以共用所有鸟所掌握的信息。 普天之下天下三十六道,甚至包括养龙之地之內,到处都散播著春明鸟的身影,无数春明鸟目之所及,渐渐地匯聚在了一起,成为这些春明鸟所共同掌握著的修真界信息。 所以它们才能够被称之为掌握著天下诸多秘密的鸟群。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呀。”祁乐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来。 时间过去了三四个呼吸的时间,那春明鸟眼睛顿了一顿,然后衝著祁乐拜了一拜说道:“好叫前辈知晓,整个苍茫道之內,阎魔心晶的下落有十几处。但这十几处之中绝大部分都在顶级世家宗门的掌控之中,再深入一些的信息,即便是我等,也不得而知了。” 祁乐皱了皱眉说道:“那你们这春明鸟可有些名不副实了呀,你们不是號称什么秘密都知道吗?” 这一只春明鸟又跳了起来,跳到一个蘑菇上面,踱了两步之后悠悠说道: “恆古以前,鬼道阎罗宗掌教阎君,为了突破极上境界,以十万生魂为引,掘通了阴阳裂隙,强闯九幽深处,猎杀阎魔罗剎。 “此魔,乃黄泉戾气所化,无骨无相。 “唯有一枚跳动的心臟,悬於虚空,吞噬诸天怨念。 “无相阎君与其鏖战百年,最终以无上宗门秘术將其心臟剥离,炼为阎魔晶芯。 “然而,此物出世时,九幽血雨倾盆,天穹裂开九道冥痕。 “无数沐浴在滔天血雨之中的生灵,尽数化为阎魔心晶! “这便是阎魔心晶的来歷! “故而前辈应该知晓,这所谓的阎魔心晶的数量,並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相反这阎魔心晶的数量是越来越少! “这么多年的时间过去,这阎魔心晶在修真界早就已经是十不存一了,这等顶级的修行材料当然是被顶级的大修行者所掌控著的……” 听到春明鸟这么说,祁乐也露出了一抹颇为无奈的情绪来。 也就在这时,这春明鸟忽然惊疑了一声,旋即露出了一抹兴奋,从那蘑菇上跳了下来,跳到了祁乐的面前,激动地说道:“刚刚得到了一个信息,前辈!在距离你这炼星阁西北方向约摸五千里的地方,有一个唤做不渡真人的洞府,其洞府之內应该有阎魔心晶,但具体的数量未知!” 祁乐闻言,眉头不由地紧紧皱了一皱,他呢喃自语说了一句:“不渡真人的洞府……” 这洞府可是姜韵舟、青一鸣、孙启瑞等人已经去过了的。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瞧著祁乐露出了一些意味深长的思索情绪,那春明鸟扑闪了一下翅膀。 它的面前波纹捲动之下,钻进了那虚空之中消失不见,但最后还撂下了一句话: “前辈,我春明鸟一族並不是什么秘密都知道的哟,还请前辈见谅!” 春明鸟消失之后的声音,还在此间飘荡,带著一些戏謔以及一些庆幸——庆幸没有被祁乐这一尊大修行者灭杀的愉快。 但这般来看的话,想要那阎魔心晶,说不得还真要去那不渡真人的洞府之上走上一遭了! “先不著急吧,还是再试试自己以炼神诀之法力炼化自己的身体,看看能不能成功。” 祁乐心思闪烁之间,其实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尝试过几次了。自己根本就做不到炼化自己! 必须要用阎魔心晶这种顶级的修真界灵物做辅助才行! 片刻之后,祁小出现在了祁乐的面前,今日的她穿著一件黑色的裙子,扎著一个双马尾,看著祁乐,她立刻问道:“大叔,我听苏姐姐说姜韵舟死了,接任他当姜家家主的是姜曜日?” 祁乐点了点头。 祁小的眼眶剎那之间就红了,她紧紧地握了握拳头,脸皮更是轻轻地跳动了一下。 祁乐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这姜曜日的身体里面,就有姜珏当年被取走的那一道通神之体。 当年姜家主脉將这一道通神之体挖出来之后,正是放到了这一位姜曜日的身体之中,所以此子才能够在年纪轻轻便修行到神桥一境。 说不得已经在准备其完成阴阳境的晋升仪式了。 或者,他如此年轻便回到云水城当姜家的家主,是不是就在完成其晋升仪式? 祁小的脸变得诡异的、变態的可怕。 祁乐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又捏了捏他的脸蛋,说道:“听说他是天生的玲瓏之体,再加上你的通神体,修行起来事半功倍!” 祁小抿著嘴巴,眸子之中血丝密布。 这会儿,她的脸皮又变得毫无血色,就像是那月亮洒下来的月白之色一样:“大叔,你是不是要去参加他接任家主的仪式?” 祁乐点了点头问道:“我確实准备去,你不想我去吗?” 祁小摇了摇头道:“不,我希望你去,希望你帮我去亲眼看一看他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大叔你相不相信,我就算没有通神之体,靠著我现在这普普通通的身体,我也能一路修行到极巔?” 祁乐看著祁小坚定的灼灼目光,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当然相信。不过我还是要给你解释一句,我去参加他的晋升典礼,主要是为了完成我修行的本命经的晋升仪式!” 第711章 方秋云 祁乐解释了一番之后,祁小又从他的嘴巴里面,听到了一道本命经天玄元经年轮功的名字。 她眨了一眨眼睛,脸上方才因为那姜曜日而泛起的波涛汹涌的情绪,此刻已经渐趋收敛。 她嘟了嘟嘴巴露出了一个可可爱爱的表情,然后看向了祁乐,两只手更是抓住了祁乐的手臂,轻轻摇晃了两下: “大叔,天玄元经年轮功这名字一听就是特別厉害的本命经呀,这一道本命经能不能传授予我?“ 祁乐轻轻地抽吸了一口此间微凉的空气,此刻山间正在下著淅淅沥沥的小雨。 这雨落下来,落在两个人头顶约莫还有半丈的地方,便被一道无形的光幕挡著溅向了四方。 “贪多嚼不烂,本命经修炼得越多越容易诡异墮化,你可不像我,天资过人知道吗?” 祁乐在祁小的面前吹嘘了一番,祁小嘆了一口气,旋即也晃了晃脑袋錶示自己一定要努力! 祁乐望著祁小小跑著撞进了雨帘之中,思绪不由地翻卷了起来。 这修真界的信息真可谓是有真有假,当年他练了几道月法之时,三阳宗的那一位大司元黄遥子曾经送了他闰二月功法。 当时黄遥子有言这天玄元经年轮功的完整版,其实在修真界之中数量应该极其稀少才对,然而这么多年的修炼下来,祁乐发现这黄遥子所言应有不正確的地方。 至少这天玄元经年轮功的修行者,绝对没不是这黄遥子所言的那么稀少! 收回思绪,数日之后祁乐起了个大早,径直撑开了一道神光,很快来到了云水城之中姜家府宅之外。 今日姜家府上可谓是掛著各色鲜艷的红色灯笼,来往的修行者数量更是颇多,一副欢声笑语之下,仿佛是姜家有人要娶亲了一般。 祁乐当然没有把祁小带著一起来,毕竟姜曜日这晋升家族的典礼,说不得有姜家的高阶修行者会到场。 若是一不小心看穿了祁小的偽装,那可是要出大事情的! 待到祁乐亮明了身份之后,立刻被一个有著筑基修为的管事笑脸盈盈地领著走了进去。 祁乐手腕一翻將他带来的礼物提到了手里面。走进大门之后,在大堂的正前方,祁乐便看见了一个穿著一身玄青色袍子、容貌极其俊朗出眾,身材高挑,一头长髮高高扎著的男子。 对方的目光如同一双犀利的长剑一般,瞧著祁乐过来他立刻躬了躬身。 在管事的介绍之下,他一边接过了祁乐递过去的礼物,一边笑脸盈盈道: “姜某初来乍到,一直听闻咱们云水城有一位夺天地之造化的李医师,今日一见,果然是风神俊朗!“ 这男子自然便是姜通城的第七子,同时也是拿走了祁小身上通神之体的姜曜日了。 姜家老太太姜雪兰也满脸慈祥地立在姜曜日的身旁。 祁乐和对方打了一个招呼,寒暄了两句之后便跟著一名小廝走了进去,坐在了早就已经安好的位置之上,立刻便有一些穿著极其清丽动人的侍女 捧著一些灵果灵茶放在了祁乐的面前。 祁乐这个位置距离主桌仅仅隔了一张桌子,显然祁乐在他们姜家的眼中身份也算得上是比较重要的了。 不多时,青红寨的寨主青一鸣,以及另外的两个青红寨的当家的一起走了进来。 青一鸣被小廝安排著坐到了祁乐这一桌,另外的二当家和三当家则是被安排了更远处的位置上。 “李医师!“青一鸣衝著祁乐打了打招呼,然后他压低了声音,指了指旁边一些神色微微收敛的修行者,介绍了起来,这些修行者皆是这云水城方圆数万里之內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其中有几个人祁乐也算是认识。当祁乐把目光向对方投过去的时候,对方也微微頷首向祁乐投来了善意的笑容。 因著这几个人都曾经找祁乐治过伤。 很快,来的修士越来越多,其中不乏一些妖族人物,修为从远游到神桥不等。 这时,走进来一名穿著雪白色长裙的女子,对方一头如瀑的长髮隨意披散著,进来之后便在小廝带领之下坐到了祁乐的右手边。 这女子眸子一下子就落在了祁乐的身上,浅浅一笑道:“小女方秋云,听闻李先生新开了一个炼星阁,灵种培育得颇为不错,有机会倒想去你那炼星阁里瞧上一瞧,不知有没有这个机会?“ 原来这女人就是千年世家方家在这云水城之中的管事呀。 祁乐闻言,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特別官方的笑容,他略略地点了点头道: “这是自然,方仙子经营灵种一道多年,若有你到我炼星阁为我们长长眼,说不得能让我们少走几十年的弯路!“ 这方秋云顿时就以手掩嘴乐呵呵地笑了一笑。 旋即她又把目光落在了其他桌子上,似乎是见到了熟人,又走过去和这些人聊了一聊。 这时,祁乐旁边的青一鸣站了起来,笑脸盈盈地衝著门口的一名灰袍修士拱手行礼。 那灰袍修士也看了过来,衝著青一鸣略略地点了点头。两人对话之间,祁乐自然也认得出来,这灰袍修士正是孙启瑞。 这两个人和姜韵舟一起曾经进入过不渡真人的洞府之中。 祁乐倒是微微眯起了眼睛,他在思考要不要趁著这两个人不注意,使用医圣的左手,把他们有关於那不渡真人洞府的记忆给取出来。 但这两人皆是神桥境的修为,自己想要用这医圣的左手对他们出手,难度还是非常大的! 但想要进入不渡真人的洞府之中,找到阎魔心晶净化自己的身体,必须要收集足够多的有关於这不渡真人洞府的信息才行,毕竟这可是一位阴阳境强者的洞府! 也就在祁乐心思闪烁之间,坐在他身旁的青一鸣缓缓地坐了下来。 他的身子猛地颤了一颤,身上一道若有似无的黑气一闪而过。 祁乐猛地偏过脑袋来在他身上扫了一扫,这一抹黑气就仿佛没有出现过一样。 当祁乐再凝眼看两眼的时候,根本就不存在了,就仿佛祁乐產生的幻觉一般。 祁乐的表情不由得变得有些严肃了起来,这一抹奇异的变化,他方才可是真切地感受到了的。 甚至於刚才那黑气浮现出来的一瞬之间,青一鸣整个人的神魂气息也忽然变得有些诡譎。 第712章 神桥四重 不对劲,事情真的有些不对劲,方才这青一鸣身上,忽然出现了那一抹诡异黑气。祁乐颇有一些熟悉。 就像是一尊墮化的修行者控制不住自己的修为那样。 难道说这青一鸣控制不住自己的功法要墮化了吗? 祁乐不由得看向了坐在隔壁桌的孙启瑞,但对方表情如常,没有太多的波澜。 也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喧闹之声。 在眾人的瞩目之下,在姜家老太太和姜曜日亲自恭迎之下,一个穿著华丽红色服装、手中握著一把扇子,头上用一把剑將头髮別著的满脸阴鷙的青年男子,被眾人簇拥著走了进来。 “十三皇子来啦,您快请上座,早就为您准备好了五百年份的茗茶,还请您漱漱口!“ “您能来参与我这一次的家主晋升仪式,简直是蓬蓽生辉呀!“ 整个屋子里面的诸多修行者都纷纷站了起来。 祁乐也跟著站了起来,听这些人的议论之声,面前这一个眼神阴鷙的青年男子,似乎就是当今天唐的十三皇子! 这十三皇子神色倨傲地走了进来,直接坐在了主位之上,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有些喧宾夺主的嫌疑,他甚至挺了挺胸膛,手中扇子轻轻地扇了一扇,衝著在座的眾多修行者们缓缓开口说了一句: “诸位都坐下吧,本皇子也是凑巧在附近有一些事情,解决完了之后,听说姜兄即將登上姜家家主之位,特才来凑个热闹罢了。大家该吃吃该喝喝,就当我不存在也就罢了!“ 话是这么说,但作为当今天下三十六道之主,这一位名唤李玄元的十三皇子此刻一坐在此间,立刻使得整个屋子里面的气氛都变得凝固了起来。 这李玄元手中的扇子之上画著一些穿著宫装的仕女,他的手上戴著一些碧绿色的扳指,整个人也显得有些珠光宝气。 他的气息祁乐看不穿,显然是用了某种顶级的遮掩其修为的法宝或者是功法。 但看他这脸上的一抹阴鷙模样,祁乐判断得出来,对方的修为就算是比自己高,大概率也是吃了很多的丹药堆上去的。 以此子的能力,显然是不可能靠著自己修炼到神桥或是阴阳境的。 很快,太阳升到了正午,整个姜家府上,诸多欢快的乐声齐齐响了起来。 有两名修炼音律相关功法的筑基期修行者直接飞到了半空之中,在他们的法力催动之下,虚空之中有无数的跳舞天女,从他们的身体之中凝练了出来,接著更有诸多的乐器自虚无之中幻化而出,诸多喜庆的声音响彻在此间。 姜曜日站在所有人的瞩目之间,站在一个高台之上,先是当著所有人的面念诵了一些他姜家家主登位之时所需的祭文。 同时又在一群人的簇拥之下,到姜家的后院之中祭拜了他姜家歷代的先祖,最后又走了回来,满脸歉意地向著大家说道: “咱们云水城的东西,確实是有些简陋了,今日对大家照顾颇有些不足。 “大家吃好喝好,每位客人,都会有一杯六百六十六年年份的玄龄茶,此茶远游境修行者喝了可抵十年苦修,同时每一位朋友我们还將赠送上一枚三阶丹药! “以后姜某在云水城將会常住下来,维持我姜家之发展,大家以后定然有诸多来往。各位朋友抬头不见低头见,还请多多支持我才是!“ 姜曜日说话之间,整个院落之中將近二十名神桥境的修行者、六七十名远游境的修行者,还有诸多的链气筑基期的修行者齐齐哈哈大笑了起来。 更有在这院子之外无数吃瓜的云水城凡人们在嘻嘻哈哈。 无数的目光、无数的气息,都落在了此间。 诸多情绪摇曳之间,祁乐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手腕一翻取出了他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三滴灵液,然后一饮而尽! 须臾之间,他的身上腾起了一圈又一圈的灵力,整个人如同化作了一尊仙神一般。 他就这么坐在了此间。 此刻身上璀璨的光华映照之下,他仿佛盘坐在了岁月轮迴之中。 天地灵光不要命一般地灌注进了他的身体之中,一圈又一圈的七彩霞光从他的身上蒸腾而出,又匯聚而入。 须臾之间,所有人便看明白了——祁乐竟然在这姜曜日的家主就位仪式之上,忽然明悟了某种道法,居然直接晋升了! 所有人都忍不住目瞪口呆地望向了祁乐。 无数的难以置信的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在此间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这这这...李医师怎么突然就突破了呀?他修炼的到底是什么本命经?这晋升仪式似乎有些太奇怪了吧?“ “李医师可是医道宗师,他修炼的当然是医道经的某一道副册了。以我看呀,肯定是因为在座的诸位之中,有很多都是他的病人,此刻很多人痊癒之后才使得李医师凑巧在姜家主的即位仪式之上晋升了,巧合罢了,大家莫要多想!“ “李医师周身法力之汹涌澎湃的程度简直不可想像呀!这是神桥二重还是神桥三重啊?这等强大的法力就算是一般的阴阳境大能,也是不遑多让的呀,好恐怖的威压,这还是他特意收敛了的缘故!“ 须臾之间,祁乐直接晋升到了神桥境四重天! 他完成了四道本命经晋升神桥境的仪式,体內法力之浑厚远超寻常的阴阳境修行者,甚至於他若一个念头,在座的诸多神桥、远游、筑基期修行者,翻手之间便可化为齏粉! 明里暗里,诸多或是羡慕、或是嫉妒、或是暗含杀意的目光气息都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然而没有人动作,只是或是虚情或是假意地,说出了一些讚许的话语。 祁乐身上的阵阵青光很快消散不见,他这才缓缓地睁开了眸子。 当此之时,站在了高台之上的本来被所有人瞩目、此刻却被祁乐抢了风头的姜曜日微微眯了眯眼睛,衝著祁乐略略点了点头,然后他领先带头鼓起了掌: “诸位,恭喜李医师,贺喜李医师,成功破境!以后咱们云水城又將多出一尊大修行者了!“ 第713章 李玄元 祁乐站了起来,衝著眾人抱拳行礼,嘴里面说著一些谦虚的话。这就是天玄元经年轮功这晋升神桥境仪式的不合理的地方了。 要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当眾晋升,显然就是要被所有人看见自己的晋升仪式的。 今天还算是好,没有人对自己出手,若在以后的修行之中还有类似的场面,说不得会有一些暗中的仇家,会强行打断自己的晋升! 祁乐心思闪烁之间,不由得暗道自己也算是运气不错了。 而那十三皇子李玄元一直坐在主位之上慢悠悠地喝著酒,两个漂亮的婢女在他的身后不时为他捶背捏肩。 他瞧著祁乐在此间当眾晋升了一道本命经,此刻又瞧得祁乐这淡淡的谦虚模样,他略略地摇了摇头,忽然嗤笑了一句说道: “姜兄啊,以后你要是有机会还是得回到神临城去才行,这云水城虽然是你姜家兴起之地,但在这里確实有些偏远,区区神桥境在这里也能算得上是大能了吗?“ 这十三皇子说完之后轻轻挑了挑眉,他自己也清楚自己这话说出来就是有些败坏世间气氛的冷言冷语。 但作为天唐的十三皇子,他行事向来不拘於形,隨心所欲。 眼下想这么说就这么说,就算是把此间的气氛都给冷到了冰点,就算是把姜曜日晋升家主的欢快喜庆气氛全部都给破灭掉了,那又怎么样呢? 只要我十三皇子开心就够了,至於其他的什么阿猫阿狗那又如何。 他轻轻地撂下了这一番话之后,甚至颇为挑衅地扫了祁乐一眼,眉宇之间掛著一抹淡淡的傲然,然后他便瞧著祁乐默默低下了头,坐了下来,似乎不敢接自己的茬,似乎在被自己嘲讽了之后,脸上还掛著一抹屈辱一般。 十三皇子很满意於祁乐这一番被侮辱但是却又不敢发作的苟且偷生的模样,他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旋即拉过了旁边的漂亮婢女一把就搂到了怀里,狠狠地亲了几口之后,然后才站了起来,拍了拍手掸了掸自己的衣袍。 他环顾四周,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姜曜日的身上:“姜兄,恭喜你了,礼物我也送到位了,这云水城確实没什么意思,我就先告辞了!“ 话音刚刚落下,这十三皇子根本就不再多言,架起了一道赤红色的祥云直接破空而起,消失在了此间! 待到他离开好一会儿之后,眾修行者们才不由得鬆了一口气。 那姜曜日赶紧打了个哈哈,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 接著又是一些祭祀一般的特殊庆典,这便是姜家人自己在私下里进行的了。 宾客们你一言我一语的閒聊了一会儿之后,便先后缓缓地离开了。 祁乐的天玄元经年轮功晋升到了神桥之后,他成为了一尊神桥境四重天的修行者,法力的浑厚程度自是不需要再多言。 而此刻他更是得到了一道天玄元经年轮功在晋升到神桥境之后的伴生功法,这道功法的名字唤作【百岁折灵法】。 这一道功法倒是与燃岁法有一些类似的地方。 这一功法可以让修行者强行燃烧掉自己一百年的寿元,然后爆发出自己巔峰实力数倍的强大力量来。 这道功法是非常契合於天玄元经年轮功的修行者的。 因为这一道本命经功法修行者的寿元,比寻常修行者的寿元要多很多。 比如此刻祁乐在晋升到神桥境之后,须臾之间他能够感受到冥冥之中他的寿元,直接多出了一千年! 这种寿元的加成力量,远超了寻常本命经晋升神桥境之后的力量了。 怪不得从诸多渠道得到的信息,都在证明这天玄元经年轮功是非常契合於皇帝们修行的一道功法。 因为这功法修炼得越久,寿元的加成越大! 参加完了姜家的活动之后,祁乐並没有立刻返回黑灵山,而是在他之前的医馆住了下来。 这医馆虽然没有再开,但这屋子本身还是属於祁乐的。 第二天一大早,苏灵姝便敲开了房门,向著祁乐匯报了一下她近来在云水城之中的一些新工作,都是沟通灵种交易的事项。 祁乐听得认真地点了点头,夸奖了苏灵姝一番。 然而下一刻异变陡生! 本来站在自己面前正在认认真真匯报工作的苏灵姝,那黑白分明的眼瞳忽然猛地颤抖了一下,旋即无数的黑色丝线在她的眼白之中层层铺展开来。 她的身上一根又一根猩红色的触手从毛孔之中钻了出来,撑破了她的皮肤。 她的三千青丝无风飘摇了起来,每一根头髮的顶部都托著一个诡异的黑色眼珠子。 天与地与这屋子之间,响起了一些阴惻惻的如同鬼哭狼嚎又似炼狱一般的声音。 下一刻苏灵姝的身上有诸多的诡异魔纹,带著种种墮化的表情滋生出来,须臾之间便要將整个医馆给充斥。 祁乐神色骤变,抬手掐诀之下,立刻以大自在医圣经温润的法力將她按住,控制著她的墮化! 祁乐眉间紧紧皱著,以他如今的法力,寻常一尊诡异墮化的神桥境修行者,他须臾之间便可將之抢救回来。 此刻他的法力不断灌注在了苏灵姝的身体之內,却发现如同灌进了一个无底漏斗之中一样,不断在抽吸著他的法力,却根本就没有稳定下来的意思! 同时祁乐更是感受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彆扭感觉。 因为苏灵姝身上,当初被他种下的心灵锁链,使得苏灵姝对於自己是完全忠心耿耿的,而此刻那心灵锁链祁乐也感应不到了! 由祁乐精心凝练出来的心灵锁链,此刻已经完全消失在了苏灵姝的身体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祁乐心臟狂跳! 思绪快速闪烁之间,眼看著面前的苏灵姝的诡异墮化越发恐怖,越发不受控制。 她的身上有诸多难以形容的散发著恶臭腐败气息的魔纹滋生出来,同时她的法力开始不断崩溃。 再有须臾片刻,这苏灵姝怕是要直接化作一座诡异的人间魘了! 倏然之间,祁乐眸子之中猛地一闪,他似乎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了! 第714章 缠魂锁链 他曾经在苏灵姝的身体之中种下了一道心灵锁链。 当祁乐施术时,就曾经想到过,若是还有同样一尊修炼某部牧字经副册的修行者,以类似於心灵锁链的控制锁链,再一次的在苏灵姝的身体之中打进这一套锁链的话…… 两相衝突之下,这苏灵姝会忠诚於谁呢? 眼下祁乐算是明白了——苏灵姝並不会忠诚於谁,而是会直接功法衝突之下,诡异墮化! 很显然,这苏灵姝是在不久之前被同样一尊修炼了牧字经经副册……大概率就是修炼了牧人经的修行者,在身体之中种下了控制锁链! 一念通则百念通,祁乐终於想明白了此间的关键。 两条锁链之叠加,会直接让中术者诡异墮化! 此刻,祁乐涓涓法力涌动之下,终於控制住了苏灵姝的诡异墮化。 一层又一层的污秽不堪的魔纹被祁乐以滔天法力锁住,然后化解掉。 苏灵姝已经崩溃的身躯很快被祁乐给修復。 须臾时间便过去了二十个呼吸,苏灵姝的身体完好如初,只不过衣衫破碎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祁乐手腕一翻翻出一件袍子將她裹住。 正准备鬆一口气之时,他的眉心忽然狂跳,旋即他抬手在左前方猛地一按。 虚无之中一声惊天轰鸣,强大的力量直接將整个医馆震碎。 祁乐抱著苏灵姝翻飞而起,巨大轰鸣的尽头,他看到了一双极其阴冷的目光! 这目光如同从尸山血海刀山火海之中走过来的一般。 祁乐瞬间便认出此人正是那孙启瑞。 然而此时此刻的孙启瑞身上的气息已经变得冰冷如同万年寒冰一样。 他在烟尘四起之中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他的双手此刻十指已经化作了十根漆黑的锁链,他的双目之中更有两个黑色的螺旋在轮转著。 祁乐抱著苏灵姝立刻飞出了云水城,而那孙启瑞也是撑开一道黑色神光直接破空而起追了出来。 短短时间,这一前一后两道身影直接飞化作流光,轰轰隆隆惊世轰鸣爆炸开来! 眼下已经到了悄无人烟的黑灵山之中,四周只是波澜起伏的林海。 祁乐再没有什么顾忌,猛地止住了自己的身形,转过身子来直面那朝著自己疾袭而来的孙启瑞。 此刻孙启瑞的脸上更是爬上了一道又一道黑色的诡异符文,整张人仿佛陷入了癲狂之中一般。 祁乐身上迸发出了一圈黑色光芒,下一刻这黑色转为了赤色光华,他张嘴吐出了岁月刀! 难以形容的恐怖力量在其浑厚法力的汹涌之下,迎面直接给这孙启瑞一刀斩成了两半。 然而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出现了——他被断为两截的肉身中,一根又一根细小的黑色锁链扭曲蠕动了起来,很快勾连在了一起,將这孙启瑞的身体又融合成了完整的一个。 他的双目之中黑色光芒大盛,咆哮之间咳出了一些鲜血,这些鲜血迎风便涨,须臾之间便化作了成百上千把长约十数丈的血色长刀,轰然之间便朝著祁乐斩了过来。 祁乐神色不动,抬手猛地一捏,滔天轰鸣惊天而起,直接將这些千百把血色长刀给捏爆! 下一刻,祁乐的身形已然化作了鬼魅,直接落在了这孙启瑞的身前。 这孙启瑞显然没有想到祁乐的实力竟然如此恐怖,其本就麻木病態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茫然,他的整个人的动作也出现了一抹停滯。 而也就是这么一抹停滯,却是让他再一次被祁乐用岁月刀斩中。 同时祁乐手腕翻飞如同出现了残影一般,只消一个呼吸便將这孙启瑞的身躯切成了成千上百块碎片。 下一刻祁乐打了个响指,直接將对方的血肉碎块点燃。 涓涓黑色光芒涌动之下,孙启瑞的身躯直接被焚烧殆尽,虚空之中只剩下一根黑色的锁链在不断缠绕蠕动,像是一条黑色的灵蛇一般。 这条黑色锁链之上浮现出了一道苍老的面庞,这面庞死死地盯著祁乐,用一道仿佛从岁月的长河的起始之处的苍老声音,衝著祁乐开口道: “倒是没想到,道友的牧人经修炼竟然到了如此地步,倒是本座失策了,可惜可惜了......” 这一道声音在虚无之中悠悠的嘆著气,两三个呼吸之后,这黑色锁链渐渐地消散、渐渐地变得虚无,就这么消失在了祁乐的眼瞳之中! 祁乐神色不变,撑开神念警惕的关注著自己的周身方圆数百丈的范围,同时他分出一缕神念进入到了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找到了孙启瑞的书册。 此时对方的书册已经完全黯淡了下去。 只要是祁乐杀死的人,对方的书册祁乐便可不需要代价地隨意翻取。 此时当祁乐打开孙启瑞的书册之后,立刻得到了几段讯息。 首当其衝的,自然就是孙启瑞从小到大的修习事项、事无大小,尽皆贯进了祁乐的眼瞳之中。 包括孙启瑞其实是御灵宗某一个长老的私生子,甚至於包括孙启瑞与这一位长老的一个小妾在暗中有一些苟合之事。 诸般事象尽数落在了祁乐的脑海之中,祁乐微微摇了摇头,旋即看向了最关键的一段信息。 也就是这孙启瑞与姜韵舟、青一鸣等九名神桥境的修行者,一起进入到那不渡真人洞府之中的遭遇! 这不渡真人的確是一尊修炼了牧人经的大修行者,对方的洞府之中有著诸多的宝物。 孙启瑞等人刚刚进去的时候,几乎是每走出十几丈的距离,便能够隨机捡到一些宝贝。刀枪剑戟斧鉞鉤叉,各种各样的法器皆有。 甚至於走著走著虚无之中,便是一个法器掉到他们的头顶。 是以孙启瑞等人在这洞府之中可谓是欣喜若狂,就像是走进了聚宝盆之中一样。 然而当他们走到了那不渡真人洞府的深处之时,忽然被黑色的锁链控制住了! 这黑色的锁链正是修炼了牧人经並且將这牧人经修炼到了阴阳境的不渡真人残留在此间的控法力量。 於是姜韵舟、孙启瑞、青一鸣在內的这九名修行者,尽数成为了不渡真人的傀儡。 从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不渡真人本人应该是死掉了,但他残留在了洞府之中的残魂还在,不断施展著他牧人经的牧人能力! 只要闯入那洞府之中的修行者皆是要被牧人经的缠魂锁链控制住! 而对方的缠魂锁链的品阶,比祁乐的心灵锁链的品阶还要高,因为对方的缠魂锁链是由阴阳境的牧人经诞生而出的! 第715章 升官死道友 而同时,在这不渡真人的洞府之中,的的確確有阎魔心晶的存在! 孙启瑞、青一鸣、姜韵舟等人,早就已经发现了这阎魔心晶的存在。 但是这些锁链层层將阎魔心晶所包围,所以他们只能望而兴嘆。 当时也正是因为他们看到了这阎魔心晶,心中的警惕一下子鬆了几分,心中的欲望一下子被放大到了极点。 故而才使得他们被这不渡真人的残魂控制著缠魂锁链给控制住了! 也就是说,其实这几个人早就已经在不渡真人的洞府之中葬送掉了自己的生命控制权。 回来的姜韵舟、孙启瑞以及青一鸣等人还残留著他们的意志,依靠著他们的本能在这天地之中行走。 然而实际上他们的魂魄,早就已经被不渡真人的功法所取代了! 但这阴阳境的牧人经之功法控制著的孙启瑞等人,看起来如同行尸走肉,但是他们的生机並没有完全断绝,所以寻常见到了他们依然如同常人一样。 若不是特殊情况暴露出来,就与他们以前是一模一样的,根本就难以辨別其中的凶险。 “显然,以姜家老太太那毒辣的眼光,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对方应该瞬间就看出来姜韵舟已经被这残魂残念所吞噬了,早就已经死掉了!所以姜韵舟一回家,就直接被杀掉了! “这般来看的话,这不渡真人的洞府,我倒是一定要去一趟了,这阎魔心晶必须要弄到手!” 祁乐低头看了看缠在自己手指尖之上的打神鞭。 这神鞭竟有他的滋养,长时间以来,其力量已经有了一些飞跃。 这打神鞭对於神魂可是有著难以形容的,如同天敌一般的威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自己有著打神鞭在手,进入不渡真人的洞府之中,只要小心翼翼找到对方的残魂,便可灭杀之。 不过此事不用著急! 不过……既然这心灵锁链和缠魂锁链两相纠缠之下,会使得修行者诡异墮化…… 若是自己送一具被自己控制著的修行者,进入不渡真人的洞府之中,然后让那不渡真人的残魂以缠魂锁链攻击被我控制的傀儡。 这一尊修行者在对方的洞府之中直接诡异墮化,是不是会引发一些奇诡变化? 祁乐心思闪烁,慢慢计上心头。 此时他抬手一招,將被他放在远处山林间的苏灵姝招了过来。 此时对方气息已经虚弱到了极点,整个人还昏死了过去。 她的诡异墮化已经被祁乐给勉强控制住了,但还没有完全化解。 祁乐抱著她身形几个起落,很快回到了炼星阁之中。 三天之后,苏灵姝悠悠地睁开了眸子。 她看著面前的祁乐眨了眨眼睛,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四分五裂一般,整个人头痛欲裂。 她思索了好一会的时间,才大概想起了自己在云水城之中找人做灵种生意的时候,忽然像是被人偷袭了一样。 “阁主,发生了什么?是有人对我图谋不轨了吗?”苏灵姝极其疑惑问道。 祁乐勉强给她解释了一番,当然並没有告诉对方自己把心灵锁链锁在了对方的身上。 只是告诉她,是孙启瑞暗中对她出手,引发她的功法诡异墮化! 不过好在被自己提前发现了,把她救了回来! 接下来,祁乐交代苏灵姝先好好在此间养伤。半个时辰之后,裹著一身黑袍的楚新廉,悄悄从山林之间进入到了炼星阁之中。 他一进来便脱下了自己的兜帽,郑重其事地站在祁乐面前,很认真说道: “先生,孙管事在我御灵宗的魂火已经熄灭了,这就代表著他已经死掉了。 “而在云水城之中,有七八双眼睛瞧见了不久之前,你的医馆忽然发生了一场战斗,孙启瑞追寻著你一路飞出了云水城,不久之后他的魂火便熄灭了。” 楚新廉如此说道,他的眼波淡淡,眉宇之间掛著一抹淡淡的忧愁,实在是像极了诉说著一个非常正確的、已经定死了的事情一样。 祁乐示意他坐下来,自己只是坐在他的对面。祁乐双手在自己的面前轻轻摆弄了两下: “所以你是代表御灵宗来向我兴师问罪的吗?七八双眼睛看到孙启瑞追著我出来,所以他死了就是我动的手?” 祁乐的身上缓缓浮现出一抹威压的力量,作用在楚新廉的身上,立刻使得对方脖颈渗出了一些细汗,能够清晰地看到他脖颈上的青筋都爆起了。 楚新廉颇为痛苦地摇了摇头说道:“先生,若我真的想向你为孙管事报仇的话,我就不可能亲自来找你了,我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其实他回来的这几天我就发现他不对劲了,因为他的身上几乎没有生机,他就像是一个行尸走肉一般的傀儡一样。 “尤其在今天早上,我更是亲眼看著他暗中对苏灵姝出了手,看著他的手中伸出了一根锁链,穿进了苏师妹的身体之中,虽然我不知道那锁链是什么,但很显然是一种邪功!” 楚新廉不断给祁乐解释,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由他做担保,表示他亲眼见到孙启瑞早就已经被某人以邪法控制,孙启瑞的死自然与祁乐没有一丝一毫的关係。 而他楚新廉在这中间,更是因著小心谨慎、心思细腻,提前发现了这孙启瑞的诡异变化,在他对苏灵姝出手之时,强行出手將苏灵姝从对方的手下给救了下来,这才避免了御灵宗与炼星阁之间的衝突,避免了一场双方的误会。 此事是他楚新廉亲自全心全意做到的,应当立他为大功一件! 听完了楚新廉的一番言论之后,祁乐站了起来,略略点了点头,眼神里露出了一抹佩服的神色。 他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不错呀,小楚,事情就是这么回事。我觉得你可以一字不差地写进玉简向御灵宗报告,甚至我还可以帮你润色一些! “这孙启瑞中的其实是阴阳境大能修炼的牧人经的伴生功法缠魂锁链。 “这缠魂锁链应该就是他进入不渡真人的洞府之中遭受到的偷袭,他已经成为了那不渡真人的傀儡了……” 谈话的声音渐渐小了起来,祁乐和楚新廉很快就商量既定。 第二天,楚新廉便將呈递孙启瑞死亡事件的详细信息上报御灵宗。 半个月之后,御灵宗总部的消息传了回来,暂时任命楚新廉为云水城御灵宗分宗的新任管事,一时之间,楚新廉由此升了官! 第716章 赐法 当养伤完毕的苏灵姝,把得到的有关於楚新廉升任的消息告诉祁乐的时候,祁乐只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此时他正在教一些颇有些灵性的灵农,修行《春风化雨诀》。 炼星阁的灵种种植已经打理得井井有条了,只待时间去证明一切。 寻常品阶的一阶灵种、二阶灵种,一般三个月到半年便可以收割一茬。 但因为有著《春风化雨诀》的加持,便可以大大缩短这样的时间。 而三阶灵种、四阶灵种,依然可以用《春风化雨诀》等培育灵种的术法去加持,但是这对於修行者的法力要求就提高了! 所以在炼星阁之中,链气境界的灵农,只能够培育一阶到二阶的灵种,而三阶灵种则需要筑基期的灵农来培育。 眼下整个炼星阁上上下下加起来一共有十五个筑基期的灵农! 时间缓缓流逝,一晃便过去了三年! 这是一个三月,春初苏,草长鶯飞时节,祁乐凌空悬坐在一棵巨大的灵树之上,神念將整个炼星阁范围所有的灵田覆盖。 这三年的时间发展下来,整个药园子一共有四十九块灵田。 其中四十块灵田都种著一阶、二阶的灵种,另外有六块灵田种著三阶的灵种,还有三块灵田则种著四阶灵种! 这些灵种是由包括苏灵姝在內的几尊远游境的修行者,亲自来照看的。 但这些灵种想要快速成熟起来还需要更多的时间。 眼下因为有著这条四阶灵脉的存在,祁乐在此间修行吞吐灵气,修为也是与日俱增。 但到目前为止,他体內的法力浑厚程度较之三年以前至少增加了两到三成,但目前他所修炼的四道本命经依然未能明悟晋升阴阳境的仪式。 毕竟他连本命法宝都还没有炼製出来。 另外有关於《牧灵经》的晋升仪式倒是已经有了一些进度了! 或许再过几年时间,炼星阁稳定地发展起来,《牧灵经》便可晋升到神桥境了! 这一天,在外办事了半年的管事方正,风尘僕僕地赶了回来! 祁乐在一块三阶灵种的灵田前,正在看著祁小认认真真地以《炼神诀》在尝试著把两个蘑菇凝练到一起,变成一个奇奇怪怪的物种出来。 方正便站在了祁乐的身侧,著急忙慌地说了一句:“阁主,眼下咱们在碧水堡的生意可能需要您亲自出马,去和碧水堡之主妖碧大人谈一谈了!” 祁乐转过身子来看向方正,好奇地问道:“是每五年给碧水堡供应两百株三阶灵种的生意吧?这种小事还需要碧水堡主妖碧亲自出来谈?” 祁乐微微一笑,这位妖碧大人,可是一直覬覦祁乐体內的《福生天转轮经》之修行进度的,他的气海丹田之中的那一枚毒丹之內,还有对方的那一条阴阳鱼存在的。 方正深吸了一口此间充满著药香味的空气,认真解释道:“是这样的,方家方秋云也联繫上了碧水堡。所以眼下我们和方家是竞爭关係,具体的条件可能需要您亲自出马和碧水堡那边谈一谈,对方眼下就是货比三家,可能会压我们的价!” 祁乐眉头微微一皱,说道:“我没有记错的话,方秋云是你的三姑对吧?” 方正咧开嘴笑了一笑,说道:“生意场上哪有什么亲戚!” 祁乐走了过来,拍了拍方正的肩膀道:“说起来你小子在经商一道之上还真有些能耐,有没有考虑再修炼一道和《钱字经》《福字经》相关的本命经?” 方正眨了眨眼睛,迎著祁乐颇有些期许的目光,他犹豫了片刻之后点了点头,然后缓缓道: “想倒是想过,但是兼容本命经並不是那么容易的呀!眼下我修炼的乃是方家传承了千年的本命经……《福字经》和《钱字经》我家里没有,但要是钱去买一道本命经的话,我觉得倒是有些不值得!” 这小子一边解释著,一边偷偷用眼角打量著祁乐。 他的心中已经有一个猜测——他觉得祁乐既然已经开口了,说不定会给自己一道类似的本命经。 当然这仅仅是他的猜测,故而他的心中隱约有著一些期待,一边说话,这期待变得越发浓郁。 但他又不敢明確表示出来。 下一刻,他便看见祁乐咧开嘴笑了一笑,说道: “行了,你小子这几年对阁里的贡献我可都是看在眼里的。我这里有一道《福生天转轮经》,眼下你为阁里的生意忙上忙下,修炼起来应是一日千里的,如果你想要,今日就传授予你!” 方正立刻跪了下来,双手举过自己的头顶,郑重说道: “多谢阁主赐法!小子必然努力修行,誓將我炼星阁发扬光大!” 祁乐抬手又拍了拍方正的肩膀。 方正猛地抬起了头,目光和祁乐对视一眼。 祁乐双指成剑,双手之中涓涓灵力灌注而出,属於《福生天转轮经》的经文力量,立刻灌注进了他的眉心之中! 须臾之后,方正眼中神光一闪而过,感受著这一道本命经磅礴的力量,他的身上竟是陡然腾起了一圈又一圈的七彩霞光。 这些霞光映照在周围,立刻使得附近的一些土块瞬时变成了金银! 方正的呼吸骤然急促了起来,他的眸子之中蕴含著惊喜。 他直接盘坐在了地上,双手掐诀,整个人瞬息进入到了一股玄之又玄的状態之中! 他身上的气息在不断地离散而又聚合! 很显然,他的根基早就已经完成了《福生天转轮经》晋升筑基期的仪式,故而此刻得到这篇经文之后,立刻便开始了他的晋升! 不远处,辛辛苦苦修炼《炼神诀》的祁小瞧得这一幕,呼出一口浊气走了过来,颇为羡慕地看著方正。 她的目光闪烁了几下之后,衝著祁乐说了一句:“大叔,我想出门歷练一下。” 第717章 离去 “大叔你应该知道,在炼星阁里面修炼,看起来平平安安的,但我若这般成长下来,不善杀伐,將来,我认为我的前途不会太过光明! “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危,我也和姐姐商量过了,如果我想要快速地提高自己的实力,应该出去歷练一番。我什么时候晋升到了远游境,到时候我再回来吧!” 祁小缓缓开口,刚开始的时候她的声音还比较小,说到最后的时候,她倔强地扬起了自己雪白的骄傲的小下巴,圆睁著眼睛望著祁乐。 目光之中带著难以形容的坚定与沉著,以及背负著父母血海深仇的复杂情绪。 祁乐看著她这一抹表情,一番话哽在喉里,想要说出来,但是却没有说出来。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拍了拍祁小的脑袋,又捏了捏她还有些婴儿肥的可可爱爱的脸蛋,郑重地说道: “行,你就放心大胆地出门歷练吧!若真的遇上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还有山荼为你兜底。若山荼都保护不了你,就算是我出手其实也是一样的!” 祁乐就这么简单地说了一句话,便不再言语,双手背在了身后。 祁小听得双眸颤抖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 她兀自往后退却了三步,然后非常认真地在祁乐面前挺直了身体,旋即便匍匐在了祁乐面前,认认真真地衝著祁乐叩了三个头。 三日之后,在整个炼星阁都被当做了大小姐一般对待的祁小提著一个包袱,独自离开了炼星阁,朝著黑灵山的深处而去。 祁乐一直目送著她远远地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之中,才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他悠悠地嘆了一口气,站在他身旁、实力已经获得了质的提升的方正,神色也显得颇为复杂。 祁乐冲他说了一句:“走吧,带上我们最好的三阶灵种,我们一起去碧水堡会一会妖碧吧,顺便再看看你那三姑!” 话音落下,两个人顿时化作了两道神光,浮空而起,破空而去! …… …… 此时在云水城姜家宅院之中。 一口喷涌著灵水的灵泉之前,姜家家主姜曜日盘坐在这泉眼之间,冰冷的灵泉之水灌注在了他的身上,他未著片缕,身上的肌肉晶莹可见。 他的气息不断地从远游境跌落到筑基期,跌落到链气期,然后又从链气期恢復到远游境,恢復到神桥境。 如此这般修行,他的气息不断地变强、衰弱,衰弱、变强。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缓缓地睁开了自己的眸子,看著面前不远处一个椅子之上,一道身影缓缓凝练出来。 不是別人,正是十三皇子李玄元。 “数年前便听说,你们前任家主姜韵舟是在那不渡真人的洞府之內遭到了暗算。此事是真是假?”十三皇子有些阴冷的声音在此间响著。 他的声音落在了灵泉之上,激得那些溅起来的水,像是忽然有了生命一样扭曲蠕动了一下。 姜曜日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他呼出了一团白气: “確有此事,殿下是想去那不渡真人的洞府之中走上一遭吗?” 李玄元点了点头,他摸了摸自己雪白的下巴,一双阴冷的眸子眨了一眨,旋即抬头看向了天空之中的那一轮骄阳: “自从我的好哥哥、天唐的太子殿下失踪以来,我们这几十个兄弟姐妹,那可真的是明爭暗斗、暗流涌动呀。 “我虽然不是很想坐上那个位置,但我若是不努力,说不得哪一天,可能就会在睡梦之中被人一刀割下脑袋来!所以啊,姜兄,可能还需要你助我一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此时,天空之上虽然有一轮太阳散发著火辣辣的阳光映照在此间,然而在院子之中却冰冷的如同寒冬腊月一样。 姜曜日从那灵泉之中站了起来,一件袍子从角落里面直接飞了过来,裹住了他的身躯。 姜曜日嘆了口气,坐了下来,端起了一杯凉茶喝了一口,身上蒸腾起一圈一圈的温暖的白气,就像是在蒸桑拿一样: “之前我便听父亲说过,陛下似乎给你们这一辈皇子、皇女们的所有人……都传授了牧人经?” 李玄元道:“这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知道。 “那不渡真人当年可是从灵宝宗之中叛逃出来的,他除了修炼了灵宝宗的《灵宝真经》以外,他还有一道本命经便是那牧人经。 “若是我能进入其洞府之中吞噬了这不渡真人的牧人经之法力,说不得我便能直接晋升到阴阳境之中! “我们家兄弟姐妹这么多號人,眼下入了阴阳境的,不过区区七人罢了! “若我能在一甲子以內入阴阳境……呵呵,姜兄,有些话虽然不该说,但此间只有你我二人,我放肆说又何妨呢? “若我能在一甲子以內入阴阳,將来说不得还真能有入主天下的那一天! “届时你父亲的位置就是你的位置! “你在你们家这些兄弟里面地位应是不俗,但也不是唯一的吧?” 李玄元的最后一句话是意有所指的。 因为姜曜日身上有一道夺自姜家分脉的通神之体,此事在神临城的上层之中並不是一件什么秘密。 姜曜日想了想之后点了点头道:“皇子若是想去,我倒是可以陪你去,但我们该做的准备一定要做好!” 李玄元手腕一翻,手中一张泛著阴冷的赤红色光芒的凡蜕一闪而过。 姜曜日看在眼里,本来冷漠的表情忽然就变得有些贪婪起来。 他已经认出来了。 李玄元手中的这一张凡蜕,便是一尊六道轮迴经的修行者自神桥境晋升到阴阳境的凡蜕! 李玄元有这一张凡蜕,就算是他在不渡真人的洞府之中死掉了,也可以靠著这一张凡蜕復活归来! 真不愧是天唐的十三皇子呀! 一张神桥境的凡蜕价值,不知几何! 这种东西,就算是自己的父亲手中,大概也是没有的吧? 姜曜日目光闪烁,他的体內通神之体和玲瓏之体互相共鸣,缓缓將他眼底深处的那一抹贪婪压制了下去。 第718章 关係 碧水堡之中,一间装饰得古色古香的大堂四周,燃放著几炉悠悠薰香,衬托著此间味道极其清新雅丽。 这薰香之中更带著一丝可以凝练修行者体內法力的力量,使得修行者沐浴在此间,就算是不刻意去运转自己体內的法力,依然可以感受到法力在精进。 祁乐和方正被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有两个毛茸茸耳朵的狐妖,领著走了进来。 这狐妖有三个雪白的尾巴,轻轻晃悠著。 像是晃悠在人的眼里心里。 “李阁主、方先生,还请你们在此间稍等片刻。我们堡主正在接见一位大人物,可能需要你们等上一等!” 这狐妖声音甜甜美美的,把祁乐两个人领进来之后,过了一会儿,又亲自给两个人端了两盘灵果过来,然后怯生生地立在一旁候著。 不多时。 方正的三姑方秋云走了进来,对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衣裙,头顶上横竖插著七八根金玉釵子。 手腕之上也各自掛著玉鐲金鐲。 脖子之上更是掛著一串非常粗大的莫名金属装饰物。 她一进来立刻翻了个白眼,嘴角噙起了一抹冷意,抬手指了指方正,完全站在了一个方家长辈的地位之上,衝著方正啐了一口道: “你这小子,亏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眼下怎么帮著外人在和我方家抢生意呢?你知不知晓碧水堡的三阶灵种的生意,在外面多少人抢都抢不到呀?” 方正站了起来,衝著方秋云行了一礼,然后才淡然说道: “三姑你这就说笑了呀,眼下我是炼星阁的人,自然为我炼星阁做事。 “此事就算是传回家里,让爷爷知晓了,也不会批评於我,甚至还会夸奖於我! “三姑,既然你觉得眼下你手中的灵种品质不错,届时大家就拿出来让妖碧大人亲自决定,也就罢了!多说无益!” 方秋云呵呵冷笑了一下,坐在了祁乐和方正的对面。 她捧起了那狐妖刚刚端起来的灵茶,喝了一口,似乎心情依然是不太好。 她冷哼了一声,这次倒是把目光落在了祁乐的身上:“先生年纪轻轻,便拉起了炼星阁偌大一个家业,確实是有个大能为的。 “可惜先生一介散修,背后也没有什么大人物…… “有些事情,虽然我方家向来也是不齿的,也不愿意去做的。 “但这苍茫道的灵种生意,可不仅仅是我方家在做。 “以后为碧水堡供应三阶灵种的生意,就算是你炼星阁拿去了,你能守得住吗? “我知晓道友已经是神桥境两重天的实力,当日在姜家家主的接位大典之上,这可是我亲眼目睹的。 “但区区神桥境二重天算得了什么?不过就是大一些的蚂蚁罢了,道友还请三思而行! “有些生意,只有像我方家这样传承千年的顶级世家,才有能力接手,道友切莫自误!” 祁乐闻言自是不由地呵呵,冷笑了两声: “方道友,大家做生意嘛,当然是一个双向选择。 “我们没有必要在这里逞口舌之利,待会儿还是看看妖碧大人会选你,还是选我吧!” 说完这话,祁乐和方正自是不再言语。 方秋云冷笑了两声,见自己在口舌之上,似乎是没有得到什么便宜,自己也觉得有些没趣,便站了起来,立在了屋檐下,瞧著外面下著的淅淅沥沥的小雨。 片刻之后,一阵少妇的轻笑之声忽然从远远的雨幕后面飘摇了过来。 声音就像是颗粒状的一样,穿过了细密的雨帘,穿过了一颗又一颗的雨珠,落在了祁乐的耳朵里面。 “倒是让诸位久等了呀,今儿个有些不凑巧,有两个不得不陪的大人物,我陪他们多聊了一会儿!” 穿著一身月白色长裙的妖碧,缓缓从雨帘后凝练出了身形,一步落下便落在了屋子之中。 她美目意有所指地在祁乐身上停留了一个呼吸的时间,然后才微微頷首,又把目光落在了方秋云的身上。 祁乐和方正以及方秋云皆是站了起来,站在了妖碧的面前。 “堡主大人,事务繁忙,这是再正常不过了,碧水堡在整个苍茫道都是有口皆碑,靠的便是堡主大人的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方秋云諂媚地送上了自己的马屁。 祁乐也是双手抱拳,衝著妖碧淡然道:“有段时间没见到堡主大人了,堡主风采依旧啊!倒是让在下……颇为想念!” 祁乐这话说的有些莫名其妙的。 他话一出口,一旁的方正和方秋云两个人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淡淡的震惊。 但两个人都是修真界的老江湖了,所以这一抹震惊一闪而过。 两个人的耳朵不由得竖了起来,眸子更是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毕竟祁乐这番话可是对妖碧这样的一尊第六境大能的不尊重。 这种带著轻佻的话语,若是放在一些脾气大的大修行者的耳朵里面,怕是抬手便要把李四十九这小子给捏死。 然而让方正和方秋云都颇为意外的是,妖碧在听到了祁乐这般言语之后,却是略略点了点头,甚至向前一步抬手拍了拍祁乐的肩膀说道: “呵呵,我也挺想念你的,倒是没想到你这小子短短时间还拉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炼星阁起来。 “给你几个甲子的时间,好好培养培养你的手下,说不得还能在这苍茫道灵种生意之中,做出一些翻云覆雨的东西来了!” 方正看看祁乐又看看妖碧,这时已经没有他说话的份了。 他抿了抿嘴又吞了吞口水,眸子震颤了好几下,显然他没有想到,自家阁主居然和碧水堡堡主妖碧之间似乎还有更深一层的关係。 方正在心里暗自嘀咕著。 阁主大人也真是的,早说咱们和碧水堡之间的关係很亲密,何必还要走这一遭呢? 思绪转换之际,方正立刻挺胸抬头,示威般地看向了他的三姑方秋云。 而此时方秋云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如同即將下雨的厚重乌云一样,她的情绪一下子就低落到了极点。 她微微地眯起了眼睛,死死地看向了祁乐。 第719章 选择 方秋云的情绪残留了约摸两个呼吸的时间,她的思维快速闪烁著,知道眼下已落下风。 於是她在袖子里面的手,狠狠地掐了掐自己的虎口,转而笑脸盈盈地看向了碧水堡堡主妖碧,甜甜地说道: “倒是没想到,堡主大人和李阁主之间还挺熟络的呀,这倒是显得我有些像是外人了。” 妖碧淡淡说道:“行了,都先坐下来吧。我们说正事。 “我碧水堡眼下每十年大概需要一千到两千株三阶灵种,其实数量挺少的,並不多。 “但能够和我碧水堡拉上这一门生意,不论是与你方秋云还是与你李四十九来说,都是一桩天大的好事!” 方秋云和祁乐都认真地点著头。 一旁的方正更是像一个被教育的学生一般坐直了身子,双手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以他的修为,就算是再修炼十辈子,也不可能亲眼见到一尊第六境的大修行者。 要知道,此时若非妖碧完全將体內的修为收敛在身体之內,只需要有一点点气息涌动在其体表,以方正的修为,他只需要看一眼便会直接诡异墮化,甚至身体都会被撑爆的。 而此刻,妖碧说的是一件非常正確的事实,这是祁乐和方秋云都无法反驳的。 妖碧右手握成拳头,轻轻托著自己的侧脸,歪著脑袋看著祁乐和方秋云: “不过这三阶灵种数量虽少,但与我碧水堡而言也很重要。这一次是我们要和皇家合作…… “特地需要给他们进贡一批远游境的丹药,所以这批三阶灵种的质量一定要好,必须是三阶灵种里的极品!” 方秋云根本坐不住,立刻又站了起来,手腕一翻取出一个装著灵种的特製玉盒,恭敬递到妖碧面前。 待妖碧將玉盒打开后,立刻满屋生香,七彩霞光充斥整个屋子,一圈又一圈难以形容的灵种香味使得眾人神清气爽。 妖碧目光在灵种上扫了扫,用手捏起一朵黑色瓣,举到嘴边轻轻闻了闻,旋即直接张嘴將其吞了进去。 这朵名为黑死婴灵草。 这其实是一种五阶灵种,只不过眼下刚成长到三阶灵种的地步,便被方秋云带了过来。 若再让其在时间的培育下,再有十到二十年,黑死婴灵草便会成长为五阶灵种,结出的黑色朵上会长出婴儿脸庞,这才算大成的黑死婴灵草。 这种五阶顶级灵种对阴阳境修行者炼丹、炼药有诸多好处,可以用在很多顶级的丹方之中。 “方道友,你这些灵种確实是三阶以內的极品。”妖碧缓缓开口。 方秋云闻言神色一喜,然而下一刻妖碧话锋一转:“可你这盒子里一百颗灵种,有一半品阶其实在三阶以上,甚至还有四阶、五阶的灵种。这种灵种被你仅仅被你培育到三阶,不是浪费了它们本来的药力吗?” 方秋云再次冲妖碧躬身行礼,雪白的下巴冲祁乐微微昂了昂,解释道:“好叫堡主知晓,我方家这次愿做出牺牲,拿出更高阶的灵种,却只將它们培育到三阶!这是我的诚意,希望能够和您达成合作!” 这话一出,妖碧不由得哑然失笑,望向一旁的祁乐。 祁乐闻言也颇为意外,但瞬间明白了对方用意,方家这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和碧水堡的合作! 毕竟从妖碧口中可知,此次合作大概率牵扯到与天唐李家及天下三十六道之主的皇家合作。 但看方家这么著急上赶子送…… 怕不是,这背后可能不仅仅是几百株三阶灵种的事情? “此事李阁主怎么看?”妖碧似笑非笑地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雪白裙摆下一双晶莹小腿轻轻晃悠著。 祁乐也站起来,学著方秋云的样子冲妖碧抱拳道:“回堡主的话,在下认为…… “既然你们要的是三阶灵种,就该用真正的三阶灵种,而非拿四阶、五阶灵种隨意培育来充数。前者能发挥灵种药力极限,后者只是滥竽充数! “再退一步讲,若方家真有实力將三阶灵种培育到极致,何必拿高阶灵种充当门面?” 说完这话,祁乐低头用眼角瞄了方秋云一眼。 方秋云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猛地向祁乐逼近一步,声音拔高几分: “好牙尖嘴利的小子!这分明是我方家想表明和碧水堡合作的態度,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我方家没培育三阶灵种的实力?” 祁乐道:“堡主让我说真实想法,我自然直言不讳。你急什么?” 说完,他上前一步与方秋云错开身子,意味深长道:“堡主大人,我多年努力修行,可都是为了您呀!” 身后的方秋云心里咯噔一下。 妖碧敲了敲桌子,好笑地看向祁乐:“本座確实在这天下撒了几个『行走』,李四十九算是我行走之一。” 妖碧后半句是特地向方秋云解释的:“我当面告诉你此事,是想说明,今日选择並非因我与李四十九的关係,而是你方家把我当傻子糊弄!” 方秋云身子一颤,双腿发软差点跪倒,却被妖碧挥手用风卷回椅子:“行了,以后就这么定下吧,炼星阁每五年给我碧水堡供应一千颗三阶灵种!” 方秋云呼吸急促,眸子猛地眨了几下,这数量比她预想的更多,此次她手中可是砸了一大单! 方正忍不住握了握拳,显然没想到,炼星阁这都还没出手 ,自己这三姑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 “堡主,我方家的实力,可不是一个小小的炼星阁可以媲美的啊!您就算是想要四阶、五阶的顶级灵种,我方家也是可以供应得上的!”方秋云有些急了。 祁乐淡淡道:“方道友,你能完全代表你方家吗?” 祁乐可是听方正说过的,他之所以出来,可就是为了竞爭方家下一任家主的。 而这方秋云,虽然和方正差了辈分,但两人其实也是竞爭的关係。 果然,听到祁乐这般言语,方秋云一下子就蔫了。 第720章 多谢前辈! 方秋云最终在碧水堡鎩羽而归。 她带著李四十九的炼星阁成功拿下这一单生意的消息,夹著尾巴很快离开了碧水堡。 此时,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沿著檐角屋檐簌簌而下。 一滴又一滴的雨珠撞碎在由青石板铺就而成的地面之上,溅落得一地荡漾,绽开一圈又一圈的水。 方正站在屋檐之下,眸子眺望著面前的水面。 他竖著耳朵,但是却不敢听屋子里面的一丝一毫的动静。 妖碧浅笑盈盈地望著祁乐:“你还挺会装腔作势的啊!” 祁乐衝著妖碧浅浅地躬了躬身子,道:“前辈乃是成道高人,有您为我护道,想必在下未来的修炼一途会顺遂不少!” 妖碧那一双眸子之中,瞳仁微微转动了两下,祁乐立刻感受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加诸到了他的身上。 对方似乎是在探查他的身体。 片刻之后,妖碧轻轻地惊疑了一声,眉尖微微一挑,绕著祁乐踱了两步,颇为怀疑地说道: “你小子修炼的是两道本命经还是三道本命经?这法力波动如此奇怪。” 妖碧的脸上洋溢出了一种长辈对於后辈的关心,仿佛在她眼中,祁乐就是修行资质不错、入了她的法眼,值得她去提携的一个后生晚辈一样。 若非祁乐知晓这妖女就是把自己当猪养,等待肥了之后想要收割,否则自己还要真的是感动万分。 “回前辈的话,在下一共修炼了两道本命经。”祁乐淡淡说道。 妖碧嘴角噙起了一抹冷笑:“呵呵……你这后生对我有些防备也是应该的。 “想必你也听说过,同一道本命经高序列的修行者对於低序列的修行者有著至高无上生杀予夺的权利。 “我也不妨告诉你,本座修炼了一道唤作《万福经》的本命经。本座想要晋升到第六境,需要的便是培养三个《福字经》副册的修行者进入到阴阳境,而你便是我选中的三个之一!” 祁乐挺直身子,和对方对视了一个眼神。 当然,祁乐的心中只有冷笑,毕竟这一位在自己体內放下的那一头阴阳鱼,其实是其灵欲缘法所化! 好歹毒的妖女! 但祁乐脸上不动声色,甚至浮现出了一抹激动。 这一抹激动恰到好处地展现了,他被高阶强者看中的激动心情: “小子我区区散修,能够在这苍茫道侥倖修炼到神桥,这中间也是千难万险,不知吃了多少苦。眼下若是有著前辈的扶持,小子我必当万分努力,爭取早日晋升到阴阳境,为前辈之修行做出我应有的贡献!” 妖碧抿著嘴笑了一笑,她的眸子忽然变成了七彩瞳孔,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立刻在祁乐的识海之中漾了起来。 祁乐的脑海之中忽然出现了一张狐狸面庞! 然而下一刻,妖碧的脸忽然变得紧绷起来,她对祁乐的神念攻击也被她收回了体內! 对方的这动作是一瞬之间的,但依然被祁乐脑海之中的金门所捕捉到了! 对方似乎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识海之中有极大恐怖,故而,不敢轻举妄动了。 妖碧拍了拍手,镇定自若地说道:“行了,你回去好好修行吧。修行之上有不懂的地方儘管找我。 “这里有一道我碧水堡的令牌,你持此牌,以后凡是我碧水堡的生意,不论是灵种、丹药还是法器,你若是想参与进来,皆可以九成成本价参与! “另外,危机时分……你可祭出本座这一道令牌,可挡阴阳境强者巔顶一击!” 祁乐接过这一道碧绿色的令牌,牌上歪歪扭扭的,正面写著“碧”字,背面写著“水”字。 “多谢前辈!” “行了,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这一批灵种一定要拿最好的品质过来,这次我要和李家好好做生意!” “定然不会辜负前辈所託!” 妖碧望著祁乐和方正缓缓离开了她的视线,她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有点意思的小子,我竟看不出来你到底修炼了几套本命经。修行一道贪多嚼不烂,你可千万不要修炼得太多而诡异墮化了。 “本座虽然迫不及待想要完成灵欲缘法之晋升,但你若是墮化,本座也不会出手救你的! “不过我的阴阳鱼倒是在这小子的体內如同石沉大海了一般。 “分明能够感受到阴阳鱼的存在,但眼下我与他面对面想要唤回阴阳鱼却又唤不出来。 “这小子修炼的功法倒是颇为诡异,不过无伤大雅,再诡异也不过是区区一尊神桥境的小辈罢了。 “就算是入了阴阳境,又能掀起什么风浪呢?” …… …… 祁乐和方正出了碧水堡,方正这小子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满脸崇拜地望向了祁乐,一脸认真地说道: “阁主,真是没想到你居然和妖碧前辈有著如此亲密的关係。早知如此,那我炼星阁岂不是真的有在苍茫道做大的一天?” 祁乐哑然失笑道:“这就是你的缘法了,知道吧!最近好好做事,第一批灵种的供应一定不要出了岔子。你先回去吧,我出门办点事!” 祁乐和方正分开之后,便撑开了一道神光,径直沿著孙启瑞的记忆,很快穿入了一片山脉之中。 他在这山脉起伏连绵的林海之中穿行了数千里地界,很快来到了一处水涧。 这里便是那不渡真人的洞府所在。 之前姜韵舟、孙启瑞、青一鸣等人组团来此间寻找造化,他们的动作虽然比较隱秘,但其实在暗中,像云水城的一些大家族、附近的一些大势力,早就在观望著他们的动作。 所以这不渡真人的洞府基本上算是暴露了。 至少是暴露在了一些高阶修行者的眼中。 故而当祁乐距离水涧还有约摸百里的时候,便立刻隱匿了身形,慢慢靠近。 果然,当他在距离水涧还有约摸五十里的所在,他便发现了两男一女三道身影正在这林间穿行,目的地便是那水涧。 “萧兄,你確定前面就是不渡真人的洞府吗?姜家家主那次回来之后突然就死了,真不是在这不渡真人的洞府之中遭受了什么可怕事?咱们这么仓促进来,怕不是容易出事儿呀!” “怕什么?咱们三人困在神桥境已经整整三个甲子了,再不破境这寿元將近,可就要死了!既然都要死了,那就拼一把吧!” 祁乐远远地缀在这三人的身后,完全將自己的身形隱没在了阴影之中,瞧得三人穿进那水涧之中,似乎想要进入到不渡真人的洞府之中攫取造化。 第721章 观察 祁乐默默看著这三人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之中。 只见那水涧处,一圈若有若无的波动微微泛起,而后又很快隱没。 很显然,这不渡真人的洞府依然有防御阵法,不过这防御阵法的强度应该不高,寻常远游境以上的修行者皆是能够踏入。 但祁乐不动声色默默地在此间待著,一直待了约莫十天的时间。 这一天夜晚,天上奔腾滚滚,轰隆隆的雷鸣声一直在天与地之间乱窜,整个山林里面的小兽皆是噤若寒蝉,狂风捲地呼啸著。 祁乐一动不动地,默默等待著。 这时,那水涧之中缓缓踏出了一道消瘦的身影。 这正是之前走进去的那三个身影之一。 不过眼下只出来了这么一个人。 对方的眸子之中带著一抹淡淡猩红。 对方的气息时而高时而低。 这时,对方的背后一根猩红的锁链缠住了他的脖子,如同要使得他窒息了一般。 这锁链越缠越紧,十几个呼吸之后,这锁链慢慢变得透明,消失在了此人的身上,然后这人才大口喘息了起来,眸子之中的猩红变得更加浓郁。 此人的嘴角咧开了一抹冷笑,他撑开一道神光朝著西北方向而去。 祁乐跟在此人身后。 一前一后。 当此人飞出约莫千里地界的时候,他的身后忽然冒出了一道白光,祁乐强大的力量直接按在他的身上,將他轰进了大地之中。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祁乐落在了此人的身边,化灵诀直接让他体內的法力尽数化掉,显然这个人也是一个中了牧人经的人。 其体內的生机早就已经被控制住了,整个人已经变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唯有一点点的意志残存著。 祁乐果断出手將其斩掉,立刻在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得到了关於此人的信息。 此人姓甚名谁不重要。 不过他们三个人一起进去,另外两个人没有出来,是因为在暗中被此人给偷袭。 因为他们在里面分赃不均。 最后此人成功一个人独得宝物。 但是他看著不渡真人洞府之中的宝物越来越多,简直是乱渐欲迷人眼,整个人都已经看得眼繚乱。 很快便遭受到了不渡真人残魂的攻击,被不渡真人锁住了。 祁乐看明白了事情的关键,沉思了起来。 这不渡真人的洞府之中还有其残魂存在,那这缠魂锁链攻击每一个进入其中想要寻找造化的修行者,到底是其本能还是其有意为之? 毕竟被其缠魂锁链锁住了之后,这些修行者又被放出来了。 而且若是不仔细观察,他们还会如同往常一般在这天下行走,甚至能够做出与以前一样的事情。 不过,这缠魂锁链大抵是会放大修行者体內的一些黑暗面。 “不行,这不渡真人洞府不能轻易进去,再观察一段时间看看!” 祁乐又在此间等候了一个月,然后便看见两个修为在远游境的年轻人结伴而来。 这两个人祁乐还见过,是云水城三大家族之一刘家的两个年轻小辈。 听这两人的议论,似乎是他们在暗中偷听到了家中长辈说起了这里有一个阴阳境修行者的洞府,所以这两个人便壮著胆子想要偷偷来寻找造化。 祁乐瞧著这两个人走进了水涧之中,约莫五天之后两个人面色漠然地踏了出来。 然而还没走离开,两个人便直接在水涧处打了起来。 “呵呵,谁不知道你一直覬覦家主之位!眼下这间只有你我二人在此,不如先分一个高下吧!” “狗东西,早知道刚才在里面就不该救你!” 这两个人斗得你死我活,各施术法打了一百多个回合。 其中一个穿著灰袍的男子最终一剑將对方刺死。 而被他刺死的那人嘴巴之中直接弹出了一根猩红锁链,锁住了这灰袍男子。 灰袍男子的身上也浮现出了一根猩红锁链,两相纠缠之下,他的身上腾起了一圈又一圈的红雾。 片刻之后,他身上的奇异现象尽数收敛,他的眼珠子轻轻地颤抖了一番,然后他抬手很机械地扭了扭自己的脑袋。 他撑开一道神光准备往云水城的方向而去。 半路之上祁乐再次出手。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將此人杀死,而是先以自己牧灵经之心灵锁链打进了对方体內,立刻使得这一尊修行者诡异墮化! 心灵锁链和缠魂锁链两相衝突之下,使得此人在原地墮化成了一个污秽不堪的、充满了淤泥的水潭。 最后祁乐再一施术,在一瞬间將他给救了回来。 此人满脸迷茫地望著祁乐,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祁乐抬手再一次在他的体內打进了一道牧灵经的法力。 在祁乐的命令之下,此人再一次走进了不渡真人洞府之中。 接下来,祁乐在此间观察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这个人都没有再出来了。 而且从牧灵经的法力感应来看,在第三个月的时候,此人诡异墮化掉了。 “这不渡真人的洞府属实有些危险,我若要进去取出阎魔心晶,一定要確保不被对方的缠魂锁链控住!” 祁乐若有所思之间,他又远远地看到了两道身影破空而来。 一个是十三皇子。 一个竟然是姜家的新任家主姜曜日。 这两个人居然也想进不渡真人的洞府之中攫取造化吗? 祁乐赶紧隱匿著自己的身形,瞧著这两人钻进了水涧之中。 这一次这两人在洞府之中待的时间格外久。 足足半年之后,这两个人才从那洞府之中踏了出来。 表面之上这两人似乎看不出太特別的情绪,也不知道他们在其中得到了宝物,还是没有得到。 而且祁乐看这两个人的模样,似乎这两个人並没有中招。 他们似乎並没有被不渡真人的缠魂锁链所控制。 显然这两个人各有手段! 第722章 等待 这两个人站在水潭边上,用神念交流了一会儿。 这两人皆是神桥境的神念,他们却是没想到,祁乐的阴阳境的神念,完全將他们的对话听了进去。 “姜兄,这不愧是阴阳境大人的洞府啊,看来我们的准备还不够充足,再等等吧! “等我回去求父王赐我一样宝物——区区一尊阴阳境修行者的残魂罢了,下一次一定要拿下!” 十三皇子李玄元的声音颇为愤怒,似乎是在这不渡真人的洞府之中吃了一个大瘪,弄得他心情非常不愉快。 一旁的姜曜日神色倒是显得颇为淡定。 他双手放在自己的脑袋后面,整个人显得懒洋洋的:“殿下,咱们对大修行者……还是要有最基本的尊重。 “自从这洞府现世以来,其实已经死了很多人了,连我姜家上一任家主都葬送在了其中。阴阳境牧人经之威力,想必殿下应该有所听闻吧?” 十三皇子不由得点头道:“那是自然,我父皇便是修炼了时字经以及牧字经,这两道本命经的威力有多恐怖是你无法想像的! “时字经我倒是没有见父皇动用过,不过那牧字经,我曾亲眼见到一个囂张跋扈的第六境大妖,被我父皇锁住之后,卑躬屈膝,俯首称臣的模样!” 姜曜日闻言,挑了挑眉道:“不知殿下除了这牧人经之外,还有没有修炼天玄元经年轮功?” 十三皇子站在水潭之中,任由那水涧扬起的冰冷之水打湿了他的衣衫,他却毫不在意一般。 只是听到姜曜日这番言语,他的眸子变得颇为冷漠:“姜兄,我敢告诉你,你敢听吗?” 姜曜日哑然失笑道:“天玄元经年轮功与我姜家的岁月轮,这两道本命经同出自时字经復册。我 “听我父亲所言,若是这两道本命经合二为一,便是完整的时字经!此事是真是假?殿下能否为我解惑?” 十三皇子在原地踱了几步,似在思索。 几个呼吸之后,他才再一次迎上了姜曜日的眸子道: “也罢,你我既然上了同一条船,那也就不妨告诉你…… “六境强者之间的差距比六境强者和一境强者之间的差距还要大,最关键的便是修炼的本命经的区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换句话说,一尊修炼牧字经本命经的修行者可以隨意拿捏牧字经副册的修行者!” 姜曜日道:“殿下,但我问的问题……不是这个呀。” “……是也不是。 “眾所周知,无尽年前,诸多的一字本命经被某种极上力量撕裂成了一份又一份的復册。 “这么多年以来,有诸多大修行者妄图將这些副册修復成完整的本命经…… “然而收效甚微。 “为数不多做到的几尊大修行者,无一不是登天踏仙的顶级强者! “你此番问我,不外乎就是想和我交换天玄元经年轮功,是也不是?” 被十三皇子戳穿了心中的想法,姜曜日神色淡然,没有一点尷尬的模样: “这是自然,难道殿下忘了你心中的梦想了吗?你之渴望……之前便已然告诉过我,在下只是想要辅佐殿下!” “交换倒是可以交换,不过不是在这里,我们先回云水城吧。这不渡真人的残魂越是强大,本殿下越是兴奋! “待我在父皇那里求得那样宝物,定一刀斩了那残魂,届时本殿下的牧人经便可直入阴阳境!那时……我再与你交换!” 两个人说话之间,慢慢浮空而起,撑开神光驾云离开了此间。 祁乐瞧著这两人离开许久之后,才缓缓显出了自己的身形,他看了看那水潭,神魂涌了过去,感应到了那水潭旁边,能够挡住寻常低阶修行者的阵法。 他沉吟了片刻之后摇了摇头,並不打算直接进去。 虽然他无比渴望拿到里面的阎魔心晶,但该做的准备,一定要做好,否则进去就是送死。 不过今日在十三皇子和姜曜日的对话之中,祁乐倒是得到了一个颇为关键的信息。 眼下自己已经有了天玄元经年轮功在手,若是能够找机会从姜家手中將其本命经岁月轮抢过来,那岂不是便可以得到完整的时字经了? 思绪翻飞,祁乐很快化作了一道残影,消失在了此间,时隔多日再一次回到炼星阁之中。 整个炼星阁的灵种生意井井有条地进行著。 苏灵姝这丫头在养了一年的伤之后,终於缓过了劲来。 之前两道牧字经副册的锁链,在她身体之中纠缠之下,差点伤及其修行根本。 好在炼星阁有著四阶灵脉的加持养护,使得她慢慢修了回来。 时间缓缓流逝,又是三年时间过去。 祁小这丫头外出歷练之后,一直没有什么消息传回来。 而这一天,祁乐的炼星阁之中,青红寨寨主青一鸣又一次地上了门。 对方一进来,便脸色颇为难看地衝著祁乐说道:“李阁主赶紧为我看看吧!近日我修行越发觉得古怪起来,我的脑子里面好像有另外一个声音在教我做事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我修炼出了岔子,或是诡异墮化了?” 青一鸣显然是自己也研究过自己的身体,確实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別的地方,所以才赶紧来找祁乐的。 祁乐听著,略略地点了点头,让他坐了下来,抬手以《大自在医圣经》的法力在他身上按了一按。 但其实祁乐的心中却是在思索著,这一位是不是发现了他被不渡真人种下了缠魂锁链了? 从目前得到的种种信息来看,若是祁乐將不渡真人的缠魂锁链从青一鸣的身体之中直接取出来,是会被那不渡真人给发现的。 但青一鸣中了缠魂锁链这么多年,神智还如此清晰,甚至还能够隱约发现自己身体之中的不对劲 这倒是说明这小子修炼的本命经有些说法。 心思闪烁之间,祁乐很快就发现了那不渡真人的缠魂锁链缠绕在了青一鸣的心臟之上。 但青一鸣的心臟表面却有一圈淡淡的灵光,挡住了缠魂锁链的深入。 第723章 蛰伏 祁乐看在眼里,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的法力没有再继续往前。 因为若是再往前,一旦触碰到了那不渡真人的残魂所在的位置,怕是须臾之间便会被这不渡真人所感应到。 但青一鸣心臟之上的这一圈淡淡的灵力倒是有些奇特。 正是因为有著一圈淡淡的法力包裹,才使得青一鸣没有失去他的神志。 或者说没有完全被不渡真人所控制,能够时而清醒过来。 见到祁乐的眉间微微皱著,似在思索,等了好一会的时间都没有开口说话,青一鸣不由得著急了起来,连忙问道: “敢问李医师,可是发现我体內有什么不妥之处了?我自己內视检查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总感觉有一些异样。有时候在打坐呼吸之时,总能够感觉修为运转极其不顺畅!” 青一鸣缓缓开口,祁乐能够听得出来他此时此刻的神志非常清醒。 同时他的语气也能够彰显出来,他的的確確就是青一鸣本人,並不是一个被控制著的行尸走肉一般的傀儡。 但祁乐並没有直接说出其中的真相,因为他不知晓那不渡真人的缠魂锁链会不会有所感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犹豫片刻之后,祁乐只是略略地点了点头道:“確实有些问题,这似乎与道友修行的本命经有关,敢问道友修炼的是哪一道本命经?” 青一鸣犹豫少许,眼中闪过了一抹挣扎。 一名修行者所修炼的本命经向来是其需要保守的大秘密,但眼下似乎也顾不了这么多了,故而他抿了抿嘴说道:“我修炼的乃是杀字经副册,天翻地覆诀!” 祁乐闻言不由得大吃一惊道:“居然是这一道功法!” 祁乐对於这一道本命经还是有所了解的。 凡是出自於杀字经的一些本命经,天生便有一些强大的杀伐之力,修行者的道心越是坚定,杀戮越是果断,越容易修行出极其强大的修为境界来。 果不其然,此时祁乐细细分辨之下,便在这青一鸣的心臟上那包裹住的法力之上,隱约之间可以见到一些杀伐之力在涌动。 这杀伐之力带著一些戾气,这戾气天生独属於青一鸣本人,带著他特有的力量,这才將那缠魂锁链的力量给挡在了外面。 然而也就在祁乐心思闪烁之际,忽然便看见那缠魂锁链扭曲了几下之后,立刻一分为二,化出了一黑一白两条灵蛇。 如同太极阴阳一般缠绕住青一鸣的心臟。 然后猛地收紧,將青一鸣心臟支撑的法力,突然之间崩溃了一下! 此时坐在祁乐面前的青一鸣眸子之中一道赤红色光芒一闪而过。 祁乐再看向他时,便看见他的眸子之中闪过了一抹迷茫,旋即这一抹迷茫被一股浓浓的杀意所取代。 这一抹杀意一闪而过,他很是机械地动了动自己的身子,似乎已经了解了青一鸣本身,为何会在此时此刻,身处在此地。 青一鸣站了起来,声音极其冰冷地衝著祁乐抱拳开口道:“李医师,我想了一下,我的功法暗疾……我自己应该已经知晓应该怎么化解了,就不叨扰您了。” 说完这小子完全不等祁乐的回话,直接转身离开了屋子! 其实此刻祁乐若是愿意,完全可以发动天云锁灵阵將对方锁在炼星阁。 就算对方有著不渡真人的力量在也完全不可能逃得出去。 但祁乐並没有这么做,而是默默任由此人离开了此间! 从目前已知的情况来看,绝大部分的修行者在进入到了不渡真人的洞府中之后,总是会遭受到他的偷袭,被缠魂锁链控制变成一具傀儡行走於天地之间。 那么这不渡真人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有没有可能这是其修行的一道晋升仪式? 按照传言所闻,此人早就已经葬在了岁月里,那么他有没有可能在控制修行者的数量到了一定的数量级之后,有可能会復活归来? 祁乐心思不断地闪烁著,还是决定先按兵不动。 毕竟这可是由多宝真经叠加牧人经的阴阳境洞府,说不得其內已经有了墮化现象。 …… …… 眼下炼星阁已经发展了几年,培育出来的一二阶灵种在方圆万里之內的销量极好,一时之间阁內的人员也超过了五百人。 祁乐特地交代了苏灵姝,派一些人马下去打探一下,从那不渡真人的洞府之中回来了之后的修行者之动向。 时间流逝,眼下在方圆数万里的修行者的耳目之中,这不渡真人的洞府的名头已经越来越大了,几乎已经成为了一个人尽皆知的秘密。 几乎所有的远游境以上的修行者皆是知晓了此间有一个不渡真人的洞府,其內有诸多的宝物,有缘者得之! 故而,有胆大的,皆是选择进去闯一闯,说不得,便有无上造化在等待著自己! 时间缓缓流逝,又是三年时间过去。 这一天苏灵姝神色紧张地找到了祁乐,向祁乐匯报了一个信息: “三个月之前,天唐十三皇子李玄元和姜家家主姜曜日进入到了不渡真人的洞府之中。 “一个月之前,只有姜家家主姜曜日从那洞府之中走了出来,十三皇子李玄元居然死在了那不渡真人的洞府之內! “这个信息瞬间引爆了整个苍茫道。诸多大修行者皆是震动,毕竟一尊皇子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了,听闻陛下已经派人来了!” 祁乐听得点了点头,他的神念进入到了金门之中书架之內,找到了李玄元的那一本书。 然而他发现,此时对方的书册之上金光湛湛。 这说明了此人根本就没有死! 此时对方的秘密珠子之上有三个震颤得极其厉害。 祁乐神念一裹,发现其中代价最小的一个仅仅需要十年寿元。 於是祁乐立刻將之打开,得到了一个信息: “十三皇子李玄元最大的后手便是,其手中有一张六道轮迴经修行者在神桥境的凡蜕,这是他可以肆无忌惮进入不渡真人洞府之中攫取造化的倚仗!” 就这么短短的一句话。 祁乐犹豫了之后又费了三十年寿元,再次打开了一个珠子。 第724章 夺舍 “十三皇子李玄元乃是同姜曜日一同进入的不渡真人的洞府! “当两人的面前,出现了数以千计的诸多法宝之后,纵使以十三皇子李玄元之见识,也是忍不住呼吸急促目露贪婪! “也就在此时,姜曜日直接偷袭了对方,並且姜曜日是在明知对方有著復活凡蜕的情况下,偷袭了对方! “而姜曜日的目的,便是积攒十三皇子对於自己的杀戮气息,来完成其修炼的一道魔道本命经《血魔功》的晋升仪式!” 祁乐看到了这个秘密之后,眉间不由得微微皱了一皱。 如果从这个信息来看的话,那这姜曜日有些蠢呀。 十三皇子一旦復活了,他將要遭受的,岂不就是整个天唐李氏的雷霆报復? 还是说……他有其他的后手可以避免被对方所报復吗? 眼下李玄元的珠子还剩下一个震颤得最为厉害的。 而想要打开它需要费整整十个甲子的寿元。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祁乐来到了姜曜日的书册之上,费了一个甲子的寿元之后打开了一个珠子。 “姜曜日早就已经通过极端隱秘之术法,在李玄元的凡蜕之上种上了一道天魔万化之毒,一旦李玄元通过这一张凡蜕復活,其將会立刻诡异墮化。 “其从前种种见识、所有人心慾念,將尽数化为其人间行走! “同时李玄元也將会迷失在其红尘爭渡之中!而姜曜日只需亲手斩掉对方之本体,便可完成其《血魔功》之晋升!” 这一个信息倒是让祁乐颇为意外了。 这天魔万化之毒祁乐不是第一次遇见。 当年他在夔水城城人间魘之中,知晓李承乾中的,便是这天魔万化之毒。 这一道天魔万化之毒,需要把《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或是孽字经相关的顶级本命经修炼到极高深的境界中。 以诸天万魔心念慾念,凝链而成的一道恐怖之毒! 倒是没想到,在这里再一次地遇上了这天魔万化之毒。 要知道,以此刻祁乐神桥境界的《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他都炼不出这天魔万化之毒的! 足见……此毒至少是需要阴阳境的修行者才能够炼出来。 这姜曜日倒是好大的手笔! 但祁乐最想要知道的还是,有关於那不渡真人洞府中的讯息。 他不由得心思转了起来,想著那不渡真人的缠魂锁链可谓是无孔不入。 他有没有什么动作? 祁乐神念再一次地落在了那价值十个甲子的、属於李玄元的金色珠子之上。 犹豫三个呼吸之后,他直接支付代价打开了这一枚珠子,立刻从其中得到了一个极其隱秘的信息。 “李玄元修炼的《牧人经》已到了晋升阴阳境的关键,故当他第一次进入到不渡真人的洞府之时,其实已经在暗中和不渡真人之残魂达成了交易。 “他是故意在第二次进入洞府之中的时候,被姜曜日偷袭致死的!” “他也知晓他的凡蜕已经沾染了天魔万化之毒,然而当姜曜日偷袭其本体之时,他体內的《牧人经》將会与不渡真人的《牧人经》相互共鸣,诞生出一道难以形容的控制锁链,成功控制住姜曜日! “以姜曜日之通神之体作为道体,使得不渡真人夺舍,成功復活归来! “届时,不渡真人之残魂將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夺舍状態之中。这种状態持续时间短则七日,长则三年。 “一旦其成功復活归来,其修为將会恢復至阴阳境巔峰! “届时其《牧人经》之法力可攫取一半进入李玄元体內,帮助其完成《牧人经》之晋升!使得其晋升为阴阳境之修行者!” 祁乐看完了这两个人的隱秘信息之后,不由得哑然失笑。 看得出来这二位都不是省油的灯呀,一个比一个能算计。 不过从目前这般信息来看的话,似乎是十三皇子李玄元占据了一些上风。 同时从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这一位大概率已经开始復活了! 忽然,祁乐心念一动,他似乎终於等到了进入不渡真人洞府之中的时机了! 祁乐须臾之间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撑开一道神光径直飞出了炼星阁。 不消多时,他便飞到了云水城之中! 他直接来到了姜家,想要拜访姜家家主姜曜日,然而却被告知姜家家主已於十数日之前离城办事去了。 祁乐不由得眯起了眼睛,撑开一道神光再一次地离开了云水城! 他可是知道那十三皇子的凡蜕,被其藏在了什么地方的! 飞行出了约莫三千里地界之后,祁乐来到了一个庄子里。 这庄子之中有上百號人在习武练功,修为最高的在远游境。 而此时在那后面的一个小房子之中,祁乐隱没在阴影之中,很快靠近了此间。 然后他便发现了在这屋子之中趺坐在床上的姜曜日,身上腾起一道又一道血红色光芒。 而在他的面前有一张已经乾瘪如同一张人皮般的躯壳躺在其榻前。 这一张人皮的躯壳上有一点淡淡的、属於十三皇子的气息在流转著! 祁乐静静地等待著。 三日之后,这屋子之中,充斥著无数道身影。 男女老少皆有。 似乎,都是李玄元心念所化。 下一刻,只见这姜曜日驀地睁开了眸子,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双手掐诀之下,整个人的气息在急速攀升! 他的道体此刻已被完全激发,整个人变得璀璨如琉璃一般。 祁乐缓缓收回了自己的神念,没敢靠得太近! 然而也就在其得意之时,就在其气息攀升至即將突破阴阳境的剎那。 那原本已乾瘪如一张纸的李玄元凡蜕之上,忽然冒出了一道黑光。 须臾之间一道锁链直接翻飞而起,径直洞穿了姜曜日的眉心! 姜曜日全身躯壳立刻沁出一股又一股的黑血,整个屋子之中充满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 就仿佛有尸山血海堆叠在此间、经年累月所凝链出的难以形容的味道一般。 然而整个屋子四周,早已被布置了一道极其强大的、足以挡住神桥境修行者窥视的法阵。 是故……其间的一切变化悉数被法阵所遮蔽! 祁乐看在眼里,心中不由一喜,缓缓退出了此间,离开这小庄子百里之后,才展开神光全速飞向了不渡真人的洞府! 第725章 法宝坟墓 祁乐在距离不渡这样的洞府,还有约摸五十里的地方,便按落了云头,落进了山林之间。 近几年的时间以来,不渡真人这一尊大修行者的洞府之中有诸多宝物的讯息,几乎已经传遍了整个苍茫道各处。 当此刻祁乐在靠近了不渡真人的洞府之后,周围的修行者的数量已经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 甚至於隔一会儿便能看到有修行者撑开神光,或是以极快的遁速,或是驾驭著飞行法宝,快速在自己的眼前穿行,朝著不渡人的洞府而去。 “真不知这些人是胆子大,还是寿元將尽鋌而走险呀!” 祁乐看在眼里,不由得摇了摇头。 因近几年以来,进入洞府的修行者越来越多。 关於这洞府之中的诡异现象,其实坊间已经有了诸多猜测。 相关的信息已经被大家分析得差不多了。 很多人都知晓,不渡真人的残魂在这个洞府之中,靠著其诡异阵法的运转,寻常修行者只要进入其中,稍不留神就会被他的牧人经锁住,从此化为一个行尸走肉一般的傀儡。 只有为数不多的几道本命经,能够撑住对方的牧人经锁链。 当然,既然有了这样的信息传出来,相关的破解法门也是被大家想了出来。 各种克制的法宝功法,以及灵宠灵宝,皆是被修行者们带著,齐衝进了不渡真人的洞府之中。 別说,最近这半年以来,成功进入洞府之中,取得一两件好宝贝全身而退的修行者,还真不少。 当祁乐来到门庭若市的水涧面前之时,这周围已经变了模样。 对比他来之前时树木茂盛的样子,现在已经换成了如同一个道场模样。 方圆数里之內皆是被削成了平地。 有大大小小数十尊修行者驻在此间,一眼扫过去,修为最高的是神桥境。 其中还有那么三四尊修为內敛、让祁乐看不穿修为的。 祁乐怀疑这三四尊修行者有可能是阴阳境的大能。 祁乐出现在此间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但其中有三四个祁乐治过病的修行者立刻便认出了他来。 对方远远衝著祁乐露出了善意的笑容,大家点了个头,祁乐便在眾人的注视之下,走进了不渡真人的洞府之中。 祁乐能够感受到一股不弱不强的阵法波动,在他的身体上晃动了一下,他就像是穿过了一道水波一样。 入目是一片绚烂的红光。 嗖嗖嗖的破空声,立刻在祁乐的双耳之中响起。 他的面前,五顏六色的神光在半空之中来回滑动。 这是一个巨大的法宝坟场! 而他面前来回涌动著的五顏六色的神光,皆是一个一个展开自己身法的修行者们。 他们在此间追逐著漫天飞舞的法宝。 这些法宝很多已经生了灵智。 它们或是变做人形或是变做野兽,在此间或是飞行或是跃动,在整个仿佛看不见边际的巨大小世界之中穿行。 祁乐撑开神念,扫过靠近自己的速度却又极快的法宝。 这些法宝的品级大部分都在一筑基到远游,只有极小的部分是神桥。 目前为止,他踏入此间已经过去了一百个呼吸的时间,一个阴阳境的五阶法宝都没有遇见。 此间的修行者们,毕竟皆是一些远游及神桥境的修行者,这诸多的法宝已经足够让所有人眼红,让所有人趋之若鶩! 祁乐的面无表情撑开神光,快速穿过了这一片直径约摸有一百里的巨大法宝坟墓。 他飞行之时,偶尔能够看到,那些忽然被虚无之中传出的缠魂锁链所锁住的修行者,在发出了一声惨叫之后,霎时间……贪婪尽数化作了赤红光芒。 旋即,那人便成为了那不渡真人残魂之下的傀儡。 修行者们看著自己身旁的同伴,或是同行组队而来的人,葬送在这缠魂锁链之下,没有人浮现惊嚇以及害怕的情绪。 因为在大家踏进来之时,早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眼下唯一能做的,只是能够咬牙切齿多撑一些时间,多攫取一些造化! 修行者在这红尘之中爭渡,求的就是这一个爭字。 此时不爭更待何时! 祁乐快速穿过这些仿佛已经杀红了眼的修行者们。 每一个人的身上那难以形容的慾念浮现而起,倒是让祁乐体內的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灵欲法身狠狠地饱餐了一顿! 祁乐很快停到了一道薄薄的光膜之前。 这光膜之上泛起了一些若有似无的波动。 祁乐停了下来,转身看著在法宝坟墓之中,依旧在穿行的诸多修行者。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张嘴一吸,径直將充斥於这一片法宝坟墓之中的诸多人心慾念尽数吞进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的修行进度,在快速提升著。 也就在这时,他的脚下忽然出现了一个像是青蛙又像是蟾蜍,但是头顶上却又分明伸出了两个暗红色犄角的巴掌大小的灵物。 它骤然之间,直接跳到了祁乐的左脚掌之上,呱呱地叫了两声,暗红色的眸子,更是滴溜溜地转了两下! 这是一个阴阳境的顶级五阶法宝! 这种品级的法宝,居然就这么径直出现在了此地。 无论是哪一尊修行者见到了,仿佛都要顿时心生贪慾,直接朝著这法宝扑过去! 然而,这法宝面对著的是祁乐。 他的嘴角只是噙起了一抹冷笑! 他仿佛能够看到躲在虚无之中,那隨时准备趁自己起了贪心扑向这五阶法宝之时,因放鬆警惕而朝自己缠绕过来的缠魂锁链! 祁乐身形一晃,径直穿过了这一层薄薄的光膜,进入到了不渡真人洞府的第二层。 当此之时,整个法宝坟墓空间,隱秘在虚无之中的诸多缠魂锁链忽然齐齐震颤了一下,使得整个空间仿佛都要裂开了一样! 有几根正在朝著修行者攻击而来,几乎就要將这修行者吞噬的缠魂锁链直接停了下来,仿佛失去了主心骨! 所有人在沉寂了几个呼吸之后,双目之中贪婪的火焰立刻熊熊燃烧了起来。 所有人在此刻顿时明悟:这不渡真人的洞府似乎出了岔子。 那不渡真人的残魂,似乎失去了对这缠魂锁链的控制! 第726章 卵 祁乐也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他知晓,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面不渡真人的残魂,对於这整个洞府的控制將会越来越虚弱。 甚至当他对姜曜日的夺舍进行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之时,说不得会完全失去对洞府的控制。 而接下来这段时间,便是自己在此间快速攫取此间诸多宝物的关键时候! 当然最重要的便是夺取阎魔心晶。 这一次祁乐可是费了数百年的寿元,才得到了这一次关键的隱秘。千万可不能浪费了。 其实这段时间祁乐也在思索,从他在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的每个人的书本之上开秘密的情况,以及他的金手指治病救人得到对方的秘密的综合情况来看…… 首先他得到的对方的隱秘肯定是真的。 但是这隱秘的背后有没有叠加一些虚假的东西,或者说被一些更高深的东西所隱藏著? 其实当祁乐得到秘密的第一时间是不知晓的。 祁乐第一时间只能看到第一层。 但有可能这一个秘密一共有三层、四层不同的隱密在嵌套著。 比如当年他第一次为文景帝治好了其病之时,得到的秘密是文景帝其实是一个女子。 然而到了后来祁乐深入修行获得了越来越多的秘密之后,他反而得到了秘密: 文景帝最开始是一个男子,后来变成了女子。 所以这中间其实是有一些信息在其中嵌套。 而最开始有可能是受限於自己实力低微的原因,所以只能看到最表面的那一层真相! 祁乐收回思绪,他深知这是一个诡异修仙的世界,修为越是低下的人,越是不能够触碰到高阶修行者的一些隱秘信息! 就比如那养龙之地,寻常人只要听说一下官文,见到一眼便要直接诡异墮化! 而在养龙之地外面,稍微有一些修为的人皆是可以接受这官文的存在。 这中间確实有一些不同的差別! 祁乐收回思绪,他已然来到了这第二层的世界之中。 此刻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层又一层的楼阁重重叠叠地堆叠在一座山脉之上。 一眨眼看过去,这些此起彼伏、山重水复、海市蜃楼一般的楼阁约莫有数千座。 每一座的造型皆是大同小异。 但每一个楼阁之上却是站著一尊面容呆滯的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傀儡。 而祁乐神念只是淡淡往这些傀儡之上一扫,须臾之间便发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 比如那孙启瑞、青一鸣、姜韵舟等人。 还有之前祁乐曾经目睹过的进入此间的一些修行者,皆是在此间已经化作了傀儡。 祁乐眉间微微一蹙,忽然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这些傀儡应该就是被不渡真人残魂在以缠魂锁链控制了修行者本人之后,抽取了对方的一丝魂魄之力在此间再造出来的,有著对方一些修为气息的傀儡了。 这功法倒是有些意思呀! 不过此刻这些傀儡的表情是完全木然,他们的头顶之上,有一根又一根的暗红色的锁链在轻轻摇晃著。 一直连通到此间山岳最巔顶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凉亭,凉亭之中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布满了血管的扑通扑通跳动著的心臟! 当祁乐踏进来的一瞬之间,当其目光落在这心臟之上的一刻,立刻便明白过来,这一枚心臟大概率是不渡真人残魂的核心所在了! 然而此刻这心臟的跳动非常没有韵律,似乎隨时要爆发出一些难以形容的不可名状的变化! 很显然,这正是其残魂在外面爭夺夺舍控制权的有力证据。 祁乐撑开一道神光,丝毫不在意这心臟的跳动! 他在这第二层的世界之中来回闪掠自己的身形,约莫十几个呼吸之后,他来到了这一座山岳的背面。 在此间有一个九十九阶方的道台。 这道台是由纯黑之色的骨头铺就而成的。 这骨头的最中央,有一个直径约莫一丈的池子。 池子中间有黑色的水,黑色的水冒著汩汩的黑气。 然而在这黑色液体的中间却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六瓣莲台。 这莲台的中央竟是有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晶莹剔透的像是丹药又像是卵一般的东西。 祁乐落在此间,神魂往其上一扫,立刻便判断出来,这个晶莹剔透的小珠子里面似乎有活物。 这似乎是一枚顶级灵种! 祁乐顿时不由得惊喜,他手腕一翻便要夺取此物。 但这一道涌出的黑气之中裹挟著无可匹敌的属於牧人经的力量,在虚无之中凝练出了一根又一根的锁链想要阻挡祁乐的侵袭。 然而此刻,此间早就已经失去了那不渡真人残魂的控制。 故而祁乐抬手一捏,径直將此间的诸多牧人经的力量引爆,抬手便將这一枚晶莹剔透的珠子捏在了掌心之中。 然后他张嘴吐出了一个玉盒,將这一枚珠子给收了起来。 眼下时间紧迫,还是回去再仔细研究,这到底是一头什么样的生物吧! 祁乐再次撑开身形,绕著这一座巨大的山峰绕了足足三圈,依然没有发现那阎魔心晶的踪跡。 但秘密分明告诉了祁乐,此间就是有著大量的阎魔心晶的! 而且这已经是这洞府的最后一层了。 祁乐心思闪烁之际,眸中陡然一亮。 他手中翻出了岁月刀,衝著面前的山岳半山腰狠狠斩了一刀,伴隨著一阵轰隆隆的惊天巨响,他立刻撑开一道神光钻进了这山峰的內部! 而此时,已经有不少的修行者从第一层的空间之中,壮著胆子闯进了第二层之內! 他们亦是在第二层之中肆意撑开自己的身法,搜寻著…… 想要看看有没有更多的宝物! 祁乐在这座山的內部一路往下穿行,前行约摸有数百丈的距离之后,破开石壁的难度立刻陡增了起来。 显然面前的岩石的坚硬程度,已经和方才不能够相提並论了! 祁乐又在此间下潜了约摸五十丈的距离,岁月刀忽然撞在了一个极其坚硬的岩石块之上,於黑暗之中迸发出了一阵金铁碰撞的声音。 面前的这块岩石,连岁月刀都已经无法將其破开了! 幽幽晦暗之中,一道又一道的鬼哭狼嚎的声音,遽然在此间响起! 第724章 得手 这一道又一道鬼哭狼嚎的声音,就像是神魂攻击一般衝进了祁乐的脑海之中! 然而,祁乐是何等强大的神念,这些神魂攻击最强的不过神桥一境,须臾之间,便为祁乐阴阳境界的神念直接化解掉! 不过这地底的黑暗有些诡异。 就算是祁乐將神念铺展过去,面前依然是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他的神魂,可以感触到面前冰凉凉的石壁,但是却看不穿。 无法明晰眼前的黑暗之中,到底是些什么。 祁乐凭著自己的直觉摸索,这些坚硬的连岁月刀都破不开的岩石,大概率就是阎魔心晶了。 毕竟这阎魔心晶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在遇到生灵之时会发出悽厉的,如同来自九幽炼狱一般的鬼哭狼嚎之声! 祁乐张嘴吐出了一张他早就准备好的灵网,撑开神念在黑暗之中慢慢將这灵网一层一层铺展开来。 同时用岁月刀探路,敲敲打打之间,很快,他便在摸索中收下了一个直径约莫有三丈的形状不规则的大石块。 他立刻拖著这一大石块,倏忽之间便飞出了这一片黑暗! 在一阵乱石摇晃之间,祁乐的神念终於可以作出自己的判断! 这的的確確就是阎魔心晶! 他心中不由大喜,立刻將这阎魔心晶收进了气海丹田之中,身形翻飞之下,径直飞出了这一片阁楼区域。 然而此时已有诸多的修行者们,纷纷落在了这一片山脉之上。 他们在这些阁楼之间来回穿梭,在那些傀儡之间来回廝杀,都想要爭夺更多宝物。 同时也有一些修为更高的、將近有二十道身影站在了那最高的凉亭之间。 所有人呼吸急促,面容之中带著难以形容的贪婪,皆是望著那最中央不断抽动著的心臟! “这一枚鼓动整个洞府的心臟之中,不知带著多少岁月轮迴之力!以我等之修为,若是能將之炼成一味大药,说不得能於须臾之间突破境界,成为一尊真正的成道者大修行者也是有可能的!” “这心臟到底是什么心臟?我刚才发现其连接著此间诸多傀儡的锁链气息已然衰竭,莫不是这不渡真人的残魂已经终於承受不住岁月的侵蚀死掉了吗?” “不管了,这肯定是大补之物!诸位道友,要么我们就一起出手把这心臟取出来,拿出去再说吧!眼下这洞府之中越来越不稳定了,说不得须臾之间就要崩溃,各位还是保命要紧呀!” 祁乐远远听著这些人的议论之声,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这些人说著要赶紧离开,但每一个人的眼中贪慾更加浓郁,纷纷站在那心臟面前,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显然这一枚心臟对他们的诱惑极大。 但各自又忌惮於身旁这些修行者,故而不敢贸然出手。 祁乐倒是径直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他此行最大的目的,阎魔心晶已经到手。 同时还有一个额外收穫。 此次已算得上大赚特赚,至於其他的便不再多想。 於是他立刻展开身法,直接朝著不渡真人洞府之外冲了出去。 也就在他刚刚飞出水涧之时,整个洞府之中忽然一阵摇晃,一股难以形容的撼山动岳一般的力量自地底绵延而起。 祁乐浮空而起,远远望向了这一片山脉。 只见这山脉成片成片地崩塌。 绵延数百里的地界之中有诸多的黑色锁链从大地中蒸腾而起,虚空之中被这些锁链纠缠在一起的有一道苍老面孔。 这面孔之前祁乐在孙启瑞身上曾见过。 若没猜错的话,这面孔便是那不渡真人本尊了! 然而此刻他那一张几乎占据小半天空的面孔之上,浮现出极度的痛苦、狰狞! 似乎在承受著难以形容的、如同十八层炼狱般的煎熬! 他的神魂,似在遭受万针锥心般的痛楚! 祁乐一边往外掠去,一边注意著这可怕面孔的变化。 他心中已有猜测…… 大概率是不渡真人在夺舍姜曜日的过程中出了什么岔子。 不过这已不重要了——整个不渡真人的洞府成片坍塌,诸多来不及逃出的修行者发出悽厉惨叫,同时也有数道身影破空而起,仓皇逃窜而出! 至於还有一些生了灵智的法宝,此刻终於在摆脱不渡真人牧人经的控制后,也化作一道道流光,向十方激射而去! 祁乐飞出了约摸两三百里地界,落在一片悬崖峭壁前。 他盘坐此地默默观察远处修行者们的动静。 如此两三天过去,那洞府处的轰鸣声才渐渐沉寂,修行者们在此间的惨烈廝杀也渐渐散去。 至於那不渡真人到底有没有对姜曜日夺舍成功?此事祁乐还不得而知。 祁乐很快回到炼星阁中,立刻將自己关进密室,將之前得到的那一枚疑似顶尖妖兽卵的灵种取出。 整个密室中立刻满室生光,虫卵上晶莹剔透的薄壳,仔细看去竟有一些古朴玄奥的符文流转。 这指甲盖大小的卵里似乎孕育著一个极其可怕的生命! 祁乐想了想后,立刻以牧灵经的温润法力按在其上。 牧灵经的力量可隨意催熟世间灵种、灵宠。 此刻立即使这晶莹剔透的卵散发出一道道霞光,如初升朝阳般。 祁乐能感应到卵中有生命跡象復甦,但想再往內窥视却做不到。 他又不敢用神念强行探查,怕弄死其中弱小生命。 倒不知这卵还需培育多久才能孵化? 不过不著急,自己有的是时间。 祁乐手腕一翻,將卵放到一旁玉碗之中盛起,又在其旁,以牧灵经的力量,布下小型聚灵阵將之蕴养。 隨后祁乐才將那一大块阎魔心晶取出扔到屋中,整个屋子立刻被诸多妖魔鬼怪的面庞充斥! 第728章 神桥五重天! 同时这,一整块阎魔心晶也是兀自开始晃动了起来。 每一张鬼面之上,开始升起了不同的雾气。 有粉色,有绿色,有黑色,有蓝色…… 这些雾气,甚至带著一些粘稠如汤汁的感觉,由这些面容颇为囂张的鬼面,吞吐到这阎魔心晶之上。 立刻使得这一大块阎魔心晶碎裂为数百块。 每一块之上皆是有一道鬼面在沉浮。 它们衝著祁乐嘻嘻地笑著,表情之中,甚至带著对於祁乐的极其不屑! 祁乐看在眼里,神色微冷,立刻以神魂按在了这些鬼面之上,强大的阴阳境力量,顷刻之间,使得这些神魂发出了惨叫,有一些承受不住的,直接向著祁乐求饶了! “老爷老爷!饶了小的吧,小的不过就是一块小小的石头罢了,还请老爷高抬贵手放了小的吧,小的本来在那洞府之中吞吐一些生灵气血,慢慢增长著修为的,谁知被老爷带到了此间,怕是此生求道无望了呀!” “放屁,你是什么狗鼻子呀?难道没有闻出来此间有一道四阶灵脉吗?若是老爷把我们放在此间让我们修行他个千年百年的,说不定我等还真能有化成人形的那一天了!到时候我们定然为老爷衝锋陷阵!嘿嘿,所以老爷你一定要高抬贵手呀!” 这些阎魔心晶之中,还生出了不少灵智。 七嘴八舌之间,一时竟是有几十个情绪、语气、表情甚至是性別都不一样的鬼面声音,落在了祁乐的耳朵里面。 然而祁乐根本就不想听它们说话。 强大神念再次一压,將这些鬼面尽数压进了阎魔心晶之中。 然后祁乐抬手一抓,握住了一块通体乌黑,但若是仔细看去,却是能够发现其內像是有黑血在流淌著一般的阎魔心晶。 这种顶级的修真界的材料,此刻终於被自己获得了! 祁乐不由大喜,抬手掐诀之下,直接吞下了这一块巴掌大小的阎魔心晶。 他以神桥四重天的浑厚法力,裹著这一块阎魔心晶进入到了他的气海丹田之中! 一个月之后。 祁乐额角甚至渗出了一丝细汗。 他缓缓睁开了眸子,张嘴呼出了一口浊气,不由得嘆道: “不愧是修真界的顶级材料,这么一小块,便让我足足炼化了一个月,不过有这一个月的经验,后续之炼化所需的时间便会少很多了!” 而此时,祁乐將已炼化的一块阎魔心晶所熔炼的心晶流,已经熔炼到了他的左手小手指指骨之中! 接下来他需要做的便是,不断重复这一道修炼。 將全身的几百块骨头,尽数灌注进阎魔心晶! 等到全身骨骼皆是被这阎魔心晶替代之后,他再以炼神诀將自己炼成一道法器! 如此整个人便完成了將自己的全身骨头炼成本命法器的无上成就! 祁乐相信自己这般操作,古往今来就算是有人想要做,但是能够做到的应该不会超过一指之数。 因为这炼化的过程实在是太痛苦了。 就在这一个月之中,他仅仅是在小指头指骨之中,熔炼进的这一小块阎魔心晶,便让他整个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撕心裂肺的痛苦。 好在有著大自在医圣经的法力之温养,使得他才能够承受过来。 然而这种痛苦无异於撕裂神魂,崩溃肉身! 而在接下来的数年甚至是数十年的时间之中,祁乐將会承受更多! 时间缓缓流逝,须臾又是三年时间过去。 这段时间之中,祁乐已经將身体的大概五分之二的部分,用阎魔心晶取代了。 但距离完全成功,还需要不小的一段时间。 这一天,他站了起来,先从闭关之中退了出来。 苏灵姝早就已经收到了他的传信,特地將近年发生的一些大事给他收集了过来,交到了他的手中。 祁乐看完了玉简,重点关注了一下姜曜日与那十三皇子之事。 然而目前明面上的信息便是不,渡真人的洞府已经完全毁坏了,其內的诸多宝物,被人抢走的抢走,散落於天地之间也有一部分。 同时那一次洞府的毁坏之中,死掉的修行者超过了百人。 都是一些胆子大的,但是却不要命的。 而姜曜日和十三皇子这两个人,最近一次共同出现是在大概半年之前。 两人在云水城参加了一次御灵宗的灵种拍卖活动。 两个人脸上皆是掛著正常的笑容,如同多年的老友,看起来一切如常。 祁乐不由的微微一笑,倒是不知姜曜日到底有没有被那不渡真人夺舍成功啊? 他神念一闪进入到了书架之上,来到了姜曜日的书本之上,发现姜曜日的书本依然亮著光芒。 祁乐又来到了不渡真人的书本之上,发现不渡真人的书本是黯淡无光的。 这般来看的话,姜曜日是没有被夺舍成功的! 倒是不知……他和这十三皇子之间又形成了什么样的勾当,使得两个人竟然没有大打出手! 祁乐收回思绪,此时他的体內,磅礴法力来回汹涌之下,於须臾之间,一圈又一圈的力量灌注到了他的气海丹田之中。 整个炼星阁范围之內,四阶灵脉疯狂涌动,天地灵力不要命一般的,以天云锁灵阵的阵眼为中心,灌注进了祁乐的身体之中。 站在一旁的苏灵姝瞪大了眸子,难以置信地望著眼前的这一切。 然而片刻之后,她便醒悟过来,这是炼星阁的阁主李四十九再一次地要破境成功了! 瞧著祁乐身上一阵一阵汹涌蓬勃的恐怖法力,苏灵姝满脸艷羡,然后慢慢退出了院子。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祁乐的身形才缓缓地动了一动,他向前踏出一步,整个院子之中立刻生出了一枚又一枚的金银铜钱,凋落在地面。 祁乐再一步踏出,整个人已经浮空而起,浑厚的法力笼罩整个炼星阁的范围。 虚空之中一枚又一枚的晶莹剔透的灵石,径直被祁乐的法力凝链了出来,掉落在了地面。 落在了诸多灵田之中,正在种植灵种的灵农们的面前! 当此之时,因著炼星阁的生意,祁乐的福生天转轮经之晋升仪式已经完成。 他已成功赚到了十两以上的孽钱! 眼下他的修为已经来到了恐怖的神桥五重天! 这是五道本命境加持的强大修行者! 第729章 威能 眼下祁乐修炼的本命经之中,天玄元经年轮功、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炼神诀、大自在医圣经,包括眼下的福生天转轮经,皆是完成了晋升神桥经的仪式! 其实祁乐手中的本命经还挺多的。 比如六道轮迴经、隱姓埋名诀、万古绝灵经,先天毒灵经…… 本命经越多越繁杂,很多功法可谓贪多嚼不烂,祁乐也就没有再打算修炼其他本命经的想法了。 其实这六道轮迴经修炼起来,估计有些意思。 毕竟有著復活的凡蜕! 从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这六道轮迴经,似乎是让其修炼者能够明悟过去未来的变化,就如同那夏晟一样,能够从未来重生而回? 祁乐还记得当年他第一次给夏晟治好了病的时候,得到的对方的秘密,便是夏晟是一个重生者。 但伴隨著自己修为的精进,祁乐已然明悟,这应该只是其秘密第一层的表象。 有人说六道轮迴经的修行者,只是能够在无数条未来之中看到其中的一条。 然后让这修行者误以为,他自己是从未来重生归来的。 也有人说这世上並不存在重生这件事情。 六道轮迴经的修行者是被更高位格的修行者,用强大术法所蒙蔽了,目的就是为了培养轮迴苦毒。 而书架之上的秘密,这是祁乐这么多年修行来的倚仗,应该是不会出错的。 所以夏晟就是一个重生者? 还是说这中间其实並没有正確与错误之分,其实……可以同时重生叠加不重生的两种状態? 祁乐悬浮於虚空之中,涓涓灵力自他的周围跳入他的身体之中,而他的神念却依然有空閒可以思索更多的事情。 然而整个炼星阁之中诸多的目光已然齐齐望向了祁乐,神色震撼到了极点! 阁里面不乏一些远游境的修行者,他们也是看过一些强者完成其晋升仪式的。 但没有哪一个能够像祁乐这般的汹涌澎湃,如同鯨吞一般,仿佛要抽剥万里灵光! 若非此间有一道四阶灵脉做供应,怕是须臾之间,方圆的所有灵气便要被直接抽光了! 当然,此刻所有人的面前还在不断地堆叠出灵石。 这些灵石纯度极高,堪比极品灵石。 但每一个人都不敢动作,他们知晓这是阁主晋升之时所出现的奇异晋升景象。 有一些灵农看著面前堆叠起来的足够他们用好几年的灵石,眸子之中也是有一抹贪婪闪过。 而对於祁乐可怖修为的恐惧,让这些人不敢动弹。 祁乐涓涓法力落下来之时,整个炼星阁范围之內有约莫三成的低阶修行者,身上长出了一根又一根的各色灵种。 他们在祁乐的功法引动之下,体內的春风化雨诀开始异化,须臾之间便要异化成一颗又一颗植物了。 苏灵姝站在一个阁楼之上,抬手掐诀,张嘴吐出了四根阵旗。 这四根阵旗可以控制一部分天云锁灵阵的力量。 她立刻催动天云锁灵阵涌动出了更为精纯的灵脉气息,將眾人给护住! 又是一个时辰的时间过去。 祁乐身上的修为波动终於在到达了一个顶点之后,渐渐收敛进了他的身体之中。 他就这么默默地站在虚空之中,他的左手前方虚空忽然扭曲起来,须臾之间便裂开了一道缝隙,其內有著难以形容的撕扯的力量,要將祁乐给拉进去! 这力量非常不稳定,祁乐一挥袖袍,將这破碎的虚空给震了回去。 这似乎是岁月轮迴之力,要將他拋回现世! 眼下祁乐的修为已经来到了神桥五重天,是將五道本命经修炼至恐怖神桥一境的修士! 五重法力层层堆叠之下,其力量端的是恐怖到了极点。 祁乐眸子之中金光一闪,缓缓落地,整个炼星阁之中诸多的灵农、诸多的筑基远游境的手下们齐齐匍匐了下来。 祁乐抬手一挥,修为內敛,他心情颇为不错,哈哈大笑说道:“阁內凝链出的这些灵石,大家隨意取用!” 下一刻,整个炼星阁立刻响起了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 “恭喜阁主!贺喜阁主!功法再有精进,我炼星阁必將绵延千秋万代!” “呵呵,说不得再过两个甲子,咱们炼星阁便得统管整个苍茫道的灵种生意了!” “刚才阁主的气息,莫非是已晋升到了第六境?成为了寿元悠久的恐怖大能了吗?太嚇人了!刚才我身上长出了几百根药材来,心肝都要给我嚇掉了!” 祁乐身形一闪回到了阁中,苏灵姝、方正等核心人员身形起落,落在了他的面前,再一次恭维了一番。 方正手中翻出了一枚玉简,递给祁乐之后说道:“阁主,下个月我们便会派人送一千枚三阶极品灵种到森神临城去,此次供应给皇家,若是能够討得皇家欢心的话,咱们炼星阁在修真界的地位能更上一层楼了!” 方正说话之间难掩眼眸之中的欣喜。 他觉得他距离接任方家家主的大位,还真的是大大的有希望了! 祁乐闻言点了点头道:“但眼下咱们阁里四阶灵种只有三百余颗,五阶灵种更是一颗都没有。想要在苍茫道的灵种生意之中更进一步,难度颇大呀!” 苏灵姝也露出了一个难堪的表情来:“阁主,咱们毕竟建阁日子还短,根基不像那些顶级宗门。 “像御灵宗之中五阶灵种的数量,其实也是比较罕见的。我在御灵宗之內待了这么些年,一共就见过不到十颗五阶灵种!” 祁乐也只是和手下们隨意聊了一聊,眼下的炼星阁就算是有五阶灵种,放眼整个阁中也只有他自己有能力將其培育起来。 就算是苏灵姝、方正等人也是没有能力培养一颗五阶灵种的。 故而这炼星阁就算是有五阶灵种,也无异於暴殄天物! 数日之后,云水城之中传来了一个消息。 天唐八公主亲临云水城。 听闻是特地来调查当年十三皇子李玄元在不渡真人的洞府之中被偷袭了的事情的! 接著,便是一个让祁乐颇有些意外的消息传了回来: 姜家家主姜曜日似乎並没有受到天唐皇族的处罚。 而正相反,十三皇子李玄元被他的皇姐直接锁了回去。 有传言说要把他拘禁在神临城之中,足不出户关上五个甲子! 第730章 金鉤湖 祁乐坐在软榻之上,抬头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那不渡真人乃是一尊阴阳境的牧人经大修行者。 对方在牧人经之上有著极深的造诣,然而依然被姜曜日给化解掉了,姜曜日身上不愧拥有姜珏的通神之体! 犹豫少许之后,祁乐又支付了五个甲子的寿元代价,打开了姜曜日身上的一个秘密。 原来,当日不渡真人夺舍他之时,几乎已经快要成功。 但是姜曜日的识海之中,却是被其父亲暗藏了一枚抬手便可轻易灭杀阴阳境的打神针。 这一根针,一针便把那不渡真人给刺死了! 不渡真人已死,但其洞府之中积蓄多年的牧人经的力量,却是在须臾之间被那十三皇子李玄元给吸收掉了。 李玄元和姜曜日可谓已经结成了生死大仇,然而两个人却並没有大打出手,一直安稳著,就如同没有发生过之前的故事一样。 一直到这一次天唐的八公主亲自来调停两个人之间的关係,才有了祁乐所知晓的后续发展。 不过那十三皇子李玄元因为吸纳了不渡真人积蓄多年的牧人经之法力,已经成功晋升到了阴阳境之中。 他在天唐这么多的皇子皇女之中的地位,也不可同日而语了! 祁乐自己,也是一尊牧人经的修行者,不知现在的自己和对方对比起来,会不会完全受到对方的挟制? 毕竟眼下自己的牧人经的修行进度仅仅在远游境。 但再配合上其他五道在神桥境的本命经法力配合之下,是不是可以抵抗住对方对於牧人经的压制? 接下来,祁乐继续以浑厚法力將体內的骨骼与阎魔心晶炼化其中。 当进度来到了约摸一半的时候,他再一次睁开了眼睛,张嘴吐出了那一本两界书。 此时两界书之上,一圈一圈的青色灵光浮空而起,在半空之中勾勒出了一个地名。 这是一个三个字的地名,唤作金鉤湖。 璀璨的金色光芒在外围的青色灵光的包围之下,使得这三个字变得极其光彩夺目。 祁乐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然后抬手便按在了这三个字之上。 须臾之间,两界书之上光华大盛,立刻出现了一道灵旋,將祁乐吸了进去。 同时这两界书直接也进入到了这一道灵旋之中,此间仿佛什么也不存在了一般。 祁乐眼前神光一闪,当他再睁开眼睛之时,便看见自己的面前是一个拥有著红色湖水的湖。 此地应该也在苍茫道的地界之內,但距离云水城、距离黑灵山应该已经隔著极其遥远的距离了。 这两界书不愧为顶级法宝,呼吸之间,便让祁乐落於此地。 这湖面绵延数十里的范围,那血色的湖水里面似乎没有一丝的生机。 祁乐站在湖畔,远远地瞧著那湖的尽头,有一根如同从十八层地狱最深处走出来的恶鬼一般的金色血肉,从那天际的极高远的地方一路延伸下来。 末端就漂在这血色湖水上方约摸三四丈的地方。 “那东西便是金鉤,传闻之中乃是域外的一尊邪神在修真界垂钓之物。” 一道颇有些熟悉的嫵媚动人的女声在祁乐的身旁响了起来。 祁乐微微侧过头,便看见了穿著一身黑色袍子、一头乌黑亮丽的头髮上扎著七八根金釵银釵的糜夫人。 对方浅笑盈盈地望著祁乐,指了指这一根金色的血肉长藤继续说道: “金鉤之上,时而会有一些对於修行者裨益极大的宝物功法散落出来。 “若是有修行者被这金鉤吸引过去,想要抢夺其上的宝物的话,须臾之间便会被这鉤子以无上力量径直拖到域外去,从此魂消道殞,化作了域外邪神的养料!” 祁乐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好奇:“居然还有此等奇异之事?既然大家都知道金鉤乃是域外邪神垂钓修真界之物,还真有胆子大的敢上去抢夺那宝物吗?” 糜夫人以手掩嘴,乐呵呵地笑了一笑,眉眼弯弯之间:“生死危机之下,自然是因为有重宝!在金鉤之上,时而会有一些让我都忍不住怦然心动的宝物出现!” 也就在糜夫人话音落下之时,便看见那金鉤之上忽然冒出了一阵七彩霞光。 旋即在这金鉤湖周围诸多在暗中窥视著的目光的注视之下,这七彩霞光须臾之间便生长出了一根晶莹剔透的巴掌大小的灵芝! 糜夫人情绪顿时激动了几分,声音都为之高了不少,又指了指那灵芝说道: “看到了吧?这可是一株万年灵芝,就算是六境大能也是难掩心中火热的顶级宝物呀!就这么被那邪神扔了出来,你会不心动吗?” 祁乐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落在那万年灵芝之上。两三个呼吸之后,整个金鉤湖周围终於有一些修行者按捺不住了。 下一刻,祁乐便看见有一个全身腾著黑色气息、身材如同一尊山岳一般的猥琐修行者,立刻朝著那万年灵芝扑了过去! 这人一边飞行,身上不断掉落下一些散发著腥臭气息的腐烂肉块。 很显然,这人修炼出了岔子,已经成为了一个半人不鬼的怪物。 他的功法之墮落,隨时要將他的性命吞噬掉,所以他选择在此刻鋌而走险。 三个呼吸之后,他落在了那金鉤面前,一手按在了那万年灵芝之上。 他已看不清面容的脸部位置,猛烈地晃动了起来,似乎显得极其兴奋。 他的身上腾出了一道堪比阴阳境巔峰的强大实力来! 然而下一刻,那金鉤之上一根又一根的金色丝线飞了出来,將这人肥硕的身躯给缠绕。 然后便有一股难以形容的强大力量自九天之上涌动下来,径直將这人直接拉到了高空之中,眨眼之间便消失不见。 只剩下那万灵灵芝还在那里散发著奇异香味,在诱惑著一个又一个对其贪婪无比的修行者们的目光。 祁乐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衝著糜夫人微微抱拳:“夫人,我们还是赶紧开始吧。” 第731章 阎魔镇狱骨 “走吧,这金鉤湖附近来往的修行者眾多,所以在此间找个客栈待上一晚,还是颇为简单的!”糜夫人轻轻一笑。 话音落下之际,她先將手指屈指一弹,立刻便有一张黑纱落在了她漂亮的脸蛋之上,遮挡住了她的面容。 祁乐眨了眨眼睛,糜夫人解释了一句道:“我的身份暂时不能为人所知晓的,你最好也乔装打扮一番。” 祁乐眉间微微一挑,露出了一抹无奈的苦笑:“好叫夫人知晓,李某乃是一介散修,倒是没有这等能够隱匿气息的法宝!” “那此物先赠与你用吧!”糜夫人很乾脆地又扔了一块青面獠牙面具给祁乐。 这面具之上有著歪歪扭扭的五官。 祁乐接了过来。 “此物唤作鬼面具,乃是產自於阴阳道鬼道宗之物,这一块鬼面具就算是阴阳境的修行者也无法看穿你的本体,不过它有使用限制,眼下大概还能用个十七八次吧,每次使用的时间不能超过三个时辰!” 祁乐神念在这鬼面具之上一扫,他以炼神诀之法力灌入了这鬼面具之中,立刻掌握了这鬼面具炼製之术的一些玄妙之处。 但还有一些很复杂的地方是他一时之间无法理解的。 这等顶级的法宝就算是以他的炼神诀之造诣,也不能够在须臾之间仿製出来! 祁乐便將这一个鬼面具戴在了脸上。 糜夫人领著他很快走进了一个山庄之中,在这山庄僕从的带领之下,两个人来到了一个客房之內。 然后糜夫人很痛快地將她的衣服脱了,露出了依旧平坦雪白的小腹。 祁乐目不转睛面无表情,抬手按在了对方的肚子之上。 时间缓缓流逝,约摸三十六个时辰之后,祁乐睁开了眼睛,他的眼中难得的浮现出了一抹疲惫! 给这一位养胎確实不是一件轻鬆的事情。 而此刻当祁乐睁开眼睛之时,糜夫人的身形已然消失不见了。 留在他面前的依然只有三滴先天灵液。 祁乐接了过来,呵呵冷笑了一声。 此时他张嘴吐出了两界书,抬手在那其中的灵旋上狠狠一按。 片刻之后祁乐身形一闪,再次回到了炼星阁之中。 而此时的两界书之上,再也没有那灵旋波动出现了。 “这宝物的本体品级不知有多高……“祁乐难得地感嘆了一声。 眼下他的手中,已经有三滴先天灵液了。 此物……一来是他炼製逍遥游所需要的最核心的灵物。 另外此物对於高阶灵种的培育,也有著难以想像的力量。 接下来又是数年时间过去。 祁乐亲自吞掉了两滴先天灵液,在第八年的时候,终於將全身的数百块骨骼之中,全部炼入了阎魔心晶! 密室之中,阵法涌动之下。 那被祁乐放在一旁的灵卵之上,氤氳著一阵五彩斑斕的白。 祁乐身上有一阵又一阵的乳白色气息透体而出。 他为了快速炼化阎魔心晶,选择喝下了两滴先天灵液之后,此刻的灵液力量从他的身体之中逸散了出来,沐浴在了一旁的卵之上。 使得这灵卵须臾轻轻摇晃了起来。 其內的小生命,似乎感受到了这从其內透体而出的乳白色气息之中,带著非常强大的能够滋补它的力量,故而变得极其躁动。 此时祁乐双目紧闭,他身上每一个毛孔之中每一根头髮之上,皆是有著一张属於阎魔心晶之中的鬼脸在浮现。 这些鬼脸或是大笑,或是啼哭,或是痛苦,或是癲狂,无数种情绪在这些鬼脸之上来回纠缠,来回闪烁。 祁乐眉间紧紧皱著,剧烈的撕裂肉身的力量,让他的气息不断衰落,而后又不断膨胀。 整个人仿佛被无数只手来回撕扯,隨时都要被撕裂了一般! 此时就算是祁乐的身下拥有著四阶灵脉的加持,整个屋子之中的灵气供应也显得有些不够充裕了起来! 噗噗! 下一刻,祁乐强行运功,全身的每一根毛孔之中皆是喷出了一滴精血。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血袋,然后被人用无数根针刺穿了之后鲜血狂喷而出,使得整个屋子变得一片嫣红。 浓郁的血腥气息充斥此间,使得那灵卵都不由得猛烈颤抖起来。 隱约之间里面有惊恐如婴儿一般的啼哭声响起,就连这灵卵也被一滴精血给溅落上了。 这时祁乐缓缓睁开了眸子,眼神之中兴奋裹挟著疲惫,裹挟著痛苦,复杂情绪一闪而过。 他抬指掐诀,张嘴猛地一抽吸,大自在医圣经之法力首当其衝。 他用了十个呼吸的时间,將自己喷涌而出的精血尽数再次地吸收回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他將目光落在了灵卵之上的最后一滴精血。 犹豫片刻之后,祁乐站了起来,抬手在这灵卵之上一按,而后其內的这一滴精血,被他以强大的法力灌进了这灵卵之中! 虽然这一个妖物还没有出生,但他已经被祁乐以精血认主了! 此时屋子里所有的诡异气息尽数消融。 祁乐抬手一招裹上了一件灰色长袍,整个人伸了一个懒腰,全身的骨骼咔咔作响如同金铁碰撞一般。 祁乐眸子之中兴奋变得更加浓郁:“很好,阎魔心晶已经完全替换了我的骨头。 “接下来只消不断以法力將之祭炼,时间越久,我的这副骸骨法宝威力便会越发巨大。 “眼下阴阳境的修行者断然不可能毁掉我的肉身!我这算不算是以身作炉? “以后,就叫你阎魔镇狱骨吧!” 收回心绪,祁乐推门而出。 闭关快十年了。 苏灵姝每个月都会往他的密室之中送进来一枚玉简,详细说明过去的一个月之中,整个炼星阁的发展情况。 所以虽然闭关已久,但祁乐对於炼星阁的情况依然瞭然於胸。 苏灵姝已於三年之前成功晋升到了神桥境,成为整个炼星阁除了他以外的,第一个神桥境的大修行者。 第732章 高远子 “阁主你闭关了这段时间,来找你治病的修行者数量还不少。修为低於远游境以下的,我都已经帮您直接拒绝掉了。 “但是有两位神桥境的强者,对方身上说是有暗疾,想叫您帮他们瞧一瞧,於他们而言不是什么生死大病,所以对方能等得及……就等您闭关出来,到时候他们会亲自上门来! “眼下阁里已经有两块灵田种上了四阶灵种,但四阶灵种的培育时间实在是太久了,目前我们专门派了十位筑基期的灵农,终日在这两块灵田之中值守。 “但保守估计至少需要五到十年的时间才能够收割一茬。这两块灵田的四阶灵种皆是四阶灵种之中的极品,炼出来的丹药对於神桥境的修行者而言也是极大滋补! “我们已经成功通过碧水堡和皇室那边取得了联繫。皇家炼丹室里面有位阴阳境的炼丹师,会送两枚五阶灵种来让我们帮著培育!“ 祁乐站在一片灵田之前,苏灵姝认真地向祁乐匯报著近来的工作,祁乐一边听一边点头。 等到对方匯报完毕了之后,祁乐才认真地说道:“我修炼起来就没日没夜的,阁里的经营多亏了你,若是没有你,咱们炼星阁还拉扯不了这么大!” 苏灵姝抿了抿嘴,嘴角竟是浮起了一抹略带著一点羞涩的笑容: “阁主,若我当年没有从御灵宗离开,肯定取得不了现在的成就!“ 祁乐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块碧绿色的令牌,扔给了苏灵姝。 “这是最顶级的练功室钥匙,以后你可以专门在天字三號房里面修行!” 苏灵姝立刻露出了一抹狂喜。 藉由天云锁灵阵与此间的四阶灵脉建立了联繫之后,整个炼星阁范围之內的诸多药田的灵气浓郁程度,是经过非常合理的分配的。 而同时,眼下炼星阁上上下下五百多號人,超过了八成都需要修行。 所以大家住的房间的灵气浓度也是有著阶梯的差距。 毕竟也仅仅就是一个四阶灵脉罢了,若是全速供应所有人的修行这是完全做不到的。 故而按照其他宗门的常规套路,炼星阁之中也有一些按照修为贡献,获得炼星阁奖励的晋升渠道。 链气期的灵农使用丁字號的房间。 筑基期的使用丙字號。 远游境的使用乙字號。 在今日之前,像苏灵姝、方正这样的炼星阁的核心成员,都是住在甲字號房中。 这些房间在炼星阁一共只有二十个。 每一个房间之內的灵气浓度仅仅比十间天字房间要低一些。 对於修行者来说,自然是修行的灵气浓度越高,修行的进度越快。 故而此刻当听到祁乐这般奖励之后,苏灵姝更是兴奋地衝著祁乐表忠心。 祁乐深吸一口气,他体內牧灵经的晋升仪式的进度在快速地提升著。 牧灵经晋升神桥的仪式一共需要满足三个条件。 分別是组建一个规模不低於五百人的组织,组织內筑基期的修行者数量还有要求。 不过眼下炼星阁已经满足了。 但还要稳定运行十年以上,眼下还差几年的时间。 第二个便是需要祁乐培育出一百颗以上的可供神桥境修行者使用的顶级四阶灵种。 此事祁乐已然完成。 眼下就剩下第三个修炼条件了,那便是需要祁乐培育一只灵兽,其实力要至少是远游境! 祁乐神识一扫,探到了他的密室之中,那已经被他用精血祭炼过的灵卵! 只要等到这一枚灵卵孵化出来,祁乐再以牧灵经牧养这一头灵兽,辅以炼星阁这四阶灵脉的强大力量,相信不消几年时间,便可將之培育成远游境的灵兽! 祁乐出关半个月之后,炼星阁里来了一位之前定好的神桥境的客人。 这是一位女修,穿著一身天蓝色的宫装,脸颊有些肉嘟嘟的,还挺可爱,她的名字唤作蓝映水。 乃是附近一个次一些的宗门势力之中的长老。 这个宗门的宗主实力最高,但也就是神桥境,而这蓝映水便是这宗门之中唯二的神桥境修行者。 对方大概在一甲子之前遭受到了敌手的偷袭,使得左腿膝盖之上一直有些暗疾。 故而此刻瞧得祁乐出关,立刻就上门求医来了。 炼星阁想要发展起来,和附近的宗门打好关係这是不需要多言的。 祁乐很是认真地为对方治疗了膝盖里的顽疾,同时开好了药。 “按此方调养,两三年时间,道友膝盖里的积水便可完全消去了。 “这积水之中带著一些魔气,当年你那敌手似乎是自域外取了一些先天魔气而来,故而道友之法力才无法將之驱散。 “不过无伤大雅,道友只需按我这丹方定时定量服用便可!” 祁乐医者仁心,裹著一身玄青色的袍子,他的面容一如当年最为年轻之时的帅气模样。 岁月在他的脸上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跡。 蓝映水脸上带著浓浓感激,衝著祁乐抱拳行礼:“李医师的能为著实是让小女开了眼了!” 须臾又是十日时间过去。 这一天炼星阁之中来了一个面色惨白,穿著火红色衣裳,一头头髮高高竖著的似男非男、似女非女的人。 这人身材頎长,比祁乐足足高了一头。 此人唤作高远子,是从宫里的內药监里来的。 对方一进来眼皮便微微一挑,在祁乐的身上扫了一扫。 祁乐是派苏灵姝去炼星阁门口迎接对方的。 他自己没有亲自前去迎接这一位。 此事似乎让这高远子颇为不开心。 他走进客厅之后,就这么冷漠地扫了祁乐一眼,然后看见祁乐从主位上站了起来,衝著他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欢迎的话: “恭迎上使到来,李某有失远迎!小苏,赶紧把咱们两百年份的凝神茶端上来!” 苏灵姝看了看高远子,又看了看祁乐,旋即便退了出去。 这高远子坐在了椅子之上,抬手摸了摸带著一些光华的桌子,道: “李阁主,咱家今日可是带著张大人的两样顶级宝物来的,你这待客之道……呵呵……咱家就不消多言了吧?” 第733章 红毒珠子、九幽草 这高远子话到此处,眼皮搭了一搭,目光落在了地上。 整个客厅的地面是由白玉砖铺就而成的,有一些反光。 这高远子修为不过远游境,且气息颇为虚浮,显然已经在远游境中困顿了很多年,怕是终其一生都无法晋升到神桥境了。 这样的人,祁乐但凡释放出一些法力,怕是能够直接把对方震得诡异墮化。 然而此刻这高远子在面对著祁乐的时候,颇有些趾高气扬的意思在。 毕竟他今日来此代表著的就是皇家炼丹阁。 “高先生,我们这黑灵山穷乡僻壤,山高水远的,確实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祁乐淡淡地说了一句,“先生这次是特地送那两枚五阶灵种来的吧?” 高远子用自己的眼角乜了祁乐一眼,嘴里面又冷哼了一下,下巴似乎都要昂到天上去了: “该说不说,你们这地界確实有些拿不出手呀,此间灵气的浓度和神临城更是没法比。阁主能在这样的穷乡僻壤修炼到如此地步,已然是远超常人了!” 这时苏灵姝端了两杯灵茶过来,先是放了一杯在高远子的面前,接著把第二杯放在了祁乐面前。 高远子挑了挑眉,端起来喝了一口,旋即“噗”的一声就喷到了地上,更是啐了一声,啐了一口痰直接吐进了杯子里面: “倒是没想到,阁主这么多年一直在喝洗碗水呀,太腌臢不堪了,在下消受不起!” 说完这高远子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懒厌的厌恶来。 他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两个黑色的方盒子。 祁乐缓缓走了过来。 隱没在他左手手腕內侧的手掌之中,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两只未鬼带著难以形容的慾念,从他的身体之中跳了出来,落到了地上,跳到了这高远子的鞋子之上。 然后径直钻进了对方的体內。 高远子双目之中一道赤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祁乐把这两个黑色盒子打开,左边那个黑色的盒子里面是一根黑色的、约摸有一寸的小芽儿。 这芽儿很是乾瘪,就像是被曝晒了很多年一样,连生机似乎已经完全断绝了。 “阁主应该不知道此物是什么吧?让在下告诉你吧......”高远子依旧轻蔑地开口。 却看见祁乐平静说道:“此物唤作九幽草,乃是五阶灵种的中上之品,寻常需五到十年方可成熟,但若是有大修行者以精纯的木灵法力催发,可在一年之內速成。 “这九幽草乃是阴阳境之中诸多恢復法力、加快周天运行的顶级丹药的配方之一。 “其培育方法倒是颇为简单,只需种植在不低於三阶灵脉的灵田之中,每隔七天定时在辰时和子时,为其浇下半寸的灵雨便可。 “不过这九幽草培育起来简单,但其种子却是极难获得。因为成熟的九幽草是不会產生种子的。 “九幽草的种子只会出现在九幽裂缝之中。时而会有一些阴风將其种子从地脉深处吹拂起来!” 距离黑灵山约摸五万里的地方,有一根绵延数万里、宽度约摸有一千丈、深度不知凡几的、终日有剧烈罡风自下而上吹拂著的巨大九幽裂缝。 传闻之中这一道裂缝乃是当年诸多顶级大能鏖战多年在大地之上划下的一道缝隙。 也有传闻说这九幽裂缝的深处,封困著无上的邪魔。 若是有人能够自九幽裂缝之內成功得到这无上邪魔的遗留,说不得能够须臾之间,成为天下第一! 更有传闻说这一道九幽裂缝,其实是苍茫道的伤口。 而这九幽裂缝之內终日自下而上吹拂的罡风,带著不弱於远游境的力量,寻常的修行者根本就不敢靠近。 甚至於它还会不定时地增强。 这一股力量,有的时候若是运气不好,就算是神桥境的强者进去了,一个不小心也会身消道殞。 然而这罡风之內,却是会吹拂出诸多的灵物。 或是沾染无上邪性,或是带著氤氳灵光。 有的能够让修行者一念入魔。 有的却是能够让修行者立地破境! 亦有诸多的修行者,在此间吸取那如刀似剑的罡风,来炼化自己的法器。 这九幽裂缝乃是天下三十六道都排得上號的可供修行者攫取造化的地方。 比之之前祁乐去到过的那金鉤湖的名头,要大得多得多! 高远子倒是没想到祁乐仅仅是看了一眼,便直接看出了这九幽草的底细。 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意外,但这意外仅仅是一闪而过。 嘴里面发出了轻微的惊异声,他屈指一弹指了指那第二个黑色盒子。 第二个黑色盒子里面,是一个散发著淡淡红光的圆润如指甲盖大小的种子。 当祁乐將目光落在这种子之上的时候,种子之內立刻有一根宽约三寸、长约五寸的猩红色舌头浮现了出来。 在那黑色的盒子上空扭曲蠕动,就像是一根红色的丝带一样。 祁乐看得不由得眨了眨眼睛,也是颇为意外: “倒是没想到炼丹阁把此物也送过来了呀!这可是红毒珠子呀!” “这可是在修真界非常罕见的灵种了,此物在阴阳道之中至少能卖二两孽钱。 “张大人好大的手笔,就这么放心大胆地把这两枚灵种送到了我炼星阁,真不怕我李某卷了灵种,连这炼星阁的家业都舍掉,直接盗走这两枚灵种了吗?” 祁乐似笑非笑地看著高远子,然后便看见这个高远子直接站了起来,脸皮抽动了几下之后,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若是李阁主不想要项上人头了的话,但可行此事!这两枚灵种也不怕你昧了去,这可是三皇子特地点名要的!” “十年之后,咱家还会再来一次,若是炼星阁没有成功將这两枚灵种培育出来的话,三皇子的雷霆震怒,別说你这小小的炼星阁了,就算是张大人也是承受不起的!还请李阁主好自为之吧!” 说罢这高远子便袖袍一挥,把后脑勺留给了祁乐。 “此事倒是不劳高先生费心了。”祁乐收起了两枚灵种,静静看著这高远子的后脑勺,也不多说话。 此间,安静得很是尷尬。 第734章 灭性绝灵 此间沉默了约摸十几个呼吸之后,这高远子的脸色变得颇为难看。 他忍不住乾咳了一声,然后猛地转过了身子,死死地盯了一眼祁乐,然后他非常失態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几根指头互相摩挲了几下。 这意思很明白了——他作为皇室来到此间的天使,你李四十九区区一个小地方的小阁主罢了,能够和皇家的炼丹师拉上关係,这是多么大的荣耀啊! 你居然不给我这一个天使点好处吗? 是不是太没有脑子了,还要老子来暗示你不成? 高远子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祁乐就像是没有看见一样,低头摆弄著手里面的两枚顶级五阶灵种,衝著外面的苏灵姝说了一句: “小苏,高先生一路风尘僕僕下去,好生招待高先生一番!“ 高远子的麵皮不由得抽动了几下,旋即便跟著苏灵姝离开了此间。 祁乐拿著这两枚灵种亲自来到了炼星阁品质最好的药田之中,將这两枚灵种种植了下去,又亲自打上了两道聚灵阵法,使得天云锁灵阵会在此间锚定两个阵眼。 让这两个灵种周围的灵气浓度要再浓郁一些。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苏灵姝来到了祁乐的身边,笑著说道:“阁主,那高远子不知道是不是在神临城待久了,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刚才还向我明说了想要些礼物。“ 祁乐偏过头来望向苏灵姝,笑著问了一句:“那你给他了吗?“ 苏灵姝眨了眨眼睛道:“给了。“ 祁乐点了点头。 他虽然对著高远子很是不爽,不过给他点小礼物就给了吧,毕竟自己也送了两条未鬼钻进了这老东西的身体里面。 ...... 次日,云水城姜家府上。 高远子神色恭敬地站在了姜家家主姜曜日的面前,先是非常虔诚认真地恭敬行了礼,然后才从手中取出了一枚玉简递到了姜曜日的手中: “姜家主,三皇子特地让我给你传个话——你和十三皇子之间的恩怨,不需要太多掛碍,有他在中间调停,这是没问题的!“ 高远子抿了抿嘴,面对著姜曜日丝毫没有在面对著祁乐之时的趾高气扬。 他微微低著身子,眼神闪烁著,甚至有一些害怕。 姜曜日接过玉简,神念融进了玉简之中,似乎在消化著玉简中的讯息。 此间一时安静了下来,片刻之后,一名穿著绿色裙摆、容貌极其妍丽的婢女端了两杯灵茶上来。 当这婢女將灵茶放在高远子面前的时候,他双目中那两条未鬼跳动之下,立刻使得他的眸子之中燃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慾火,喉头滚动著咽了口唾沫,抬手忍不住摸了摸这婢女娇嫩的手。 这婢女猛地把手收了回去,似是受惊了一般,赶紧拿著托盘离开了屋子。 姜曜日放下了玉简,眼皮搭了一搭:“高先生若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就下去吧。你是想在云水城游玩几天,还是就此回去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高远子赶紧道:“老奴还是赶紧回神临城吧,要赶紧给张大人还有三皇子復命!“ 姜曜日挥了挥袖袍。 待到这高远子出去了之后,姜曜日才微微眯起了眼睛。 一个裹著黑袍的修行者从角落里面走了出来。 姜曜日淡淡开口道:“这老东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就是张大人手下的一条狗罢了,如果死在半道上,好像无伤大雅吧?“ 那黑袍人立刻回復道:“高远子早年其实有些修炼天赋的,不过后来在为张大人试药的过程中,伤了他的道基,终身无法再精进了。这样的人在炼丹阁之中一抓一大把。“ 姜曜日道:“这样的话,那我就放心了。下次我去神临城,不希望还能见到这老东西。“ “请家主放心,属下一定做得漂漂亮亮的!“ ...... ...... 另一边,曾经的云水城三大家族之一的萧家府上。 一间幽深晦暗的屋子之中,萧剑坐在椅子之上,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而他的面前,萧家的一眾长辈们,包括他的爷爷奶奶皆是倒在了血泊之中。 还有之前已经发了疯的萧別情也被锁链贯穿了喉咙。 整个屋子里面一片浓郁的血腥味。 充斥著诸多萧家之人。 他们怒睁著眼睛,死不瞑目。 他们没想到萧家没落之后,这个被萧家所有人寄予厚望、还想著带领萧家再一次復兴的萧家家主萧剑,居然就这么把所有人骗进了这密室之中杀掉了! 萧剑的身上一道又一道的猩红色气息在流转,他的背后似有一道炼狱大门打开,有鬼面、有獠牙、有猩红的舌头、有血腥的触手、有腥臭的腐烂液体在他周身流转。 他整个人仿佛一尊盘踞在无数尸山血海之上的恶魔,然而他的气息却是在不断攀升攀升再攀升。 须臾之间,便来到了神桥境的巔峰。 同时他的眉心之中更是凝练出了一根赤红色的针,这一根针带著无上的毒性以及邪恶的力量,似乎在偷袭之下,就算是阴阳境的强者也能够被其一击击杀! 整个屋子里面气息聚合而又离散。 两个时辰之后,萧剑的呼吸缓缓沉稳了下来,他睁开了眸子,感受到自己体內浑厚的法力,抬手凌空一捏,空气轰鸣一声。 他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一抹狂喜来:“好!好!好!本座修为精进如此迅速,以后云水城就是老子的天下了!“ 整个屋子之中只有他一个人,他的表情变得极其乖戾,与他在旁人面前看起来的沉默寡言形象完全不是同一个人一般。 他冷漠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诸多尸体上,幽幽地嘆了口气:“能成为我晋升路上的垫脚石,尔等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不过我这功法灭绝人伦,眼下萧家之人已被我杀绝了。若想晋升到阴阳境之中,又该当如何呢?“ 萧剑眨了眨眼睛,忽然他身子颤抖了一下。 他的脑海深处浮现出了一个让他极其忌惮的身影来。 他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猩红嗜杀之意在他的脸上扭曲起来,整个人站在晦明变化的阴影之中。 周身有一道又一道的血色气息浮空而起,衬得他如同一尊绝世杀神。 第735章 吞天虫 祁乐看著脑海之中高远子的名字暗淡了下去。 他倒是显得颇为意外,毕竟那高远子数日之前才来到炼星阁。 而祁乐在对方身上种下的那两条未鬼也只是暗中手段罢了。 这两条未鬼,会在高远子日常行事之时慢慢地放大其心动的意念,但是祁乐怎么也没想到这老傢伙,居然这么快就死掉了? 很快此刻,祁乐又发现书本之內,他所认识的云水城萧家之人的名字,也忽然之间全部暗淡了下去! “不对劲,萧家所有人被屠了满门了吗?不对呀,萧剑的名字还在!等等……” 炼星阁中,祁乐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他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 转念一想,忽然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毕竟他之前就知晓萧剑这小子除了和炼药相关的本命经之外,还修炼了某种灭性绝灵的功法,这种功法与那万古绝灵经如出一辙。 想要晋升大概率是需要杀掉自己身边亲近之人的。 而从眼下的情况来看,萧家除了萧剑以外的所有人全部死掉了,这不就是萧剑在完成其灭性绝灵的功法晋升仪式吗? “这確实是个狠人!” 祁乐心中对於这小子的警惕更浓。 毕竟真要论起来,自己也算得上是其传道授业解惑的恩师了,虽然两人之间並没有正式师徒名分,但若这小子想要继续晋升的话,会不会找机会拿自己开刀? 不过可惜的是,早在多年以前云水城医馆之中,当时祁乐便已经在他的身上种下了一道毒。 就算是他想要来袭杀於自己,自己顷刻之间便可让其灭亡! 数日之后,青红寨的新任当家提著礼物来拜访祁乐。 之前的寨主青一鸣隨著不渡真人残魂的灭亡,其行尸走肉一般的傀儡生涯也走到了终点。 他的功法虽然能够阻挡对方牧人经对於他的纠缠,然而当那不渡真人残魂死亡的一刻,青一鸣体內的缠魂锁链就像是剧毒一般吞噬掉了青一鸣的生命。 而此刻,祁乐的面前青红寨的新任寨主唤作邵书楠。 此人是一尊神桥境两重天的修行者,且在神桥一境之中经营多年,法力的浑厚程度远超寻常的神桥境修行者。 “李阁主,未来的话,每年我希望都能够在你们炼星阁订购数量颇多的一阶灵种和二阶灵种。 “说来也不怕你笑话,我青红寨看起来家大业大,但寨子里面有些修炼天赋的人还真没几个,都是一些链气筑基期的废物们。没办法呀,拉扯这么大一个摊子,还真得为他们的修炼想办法!” 邵书楠面容俊朗,脸上看不见一根皱纹,似乎是吃了某种驻顏有方的丹药维持著年轻模样。 这一点倒是和祁乐不同,祁乐完全是因其修炼功法的缘故。 接下来的几年时间,祁乐一边以炼神诀祭炼体內的阎魔镇狱骨,一边以牧灵经之牧灵诀继续滋养那一颗灵卵。 时间缓缓流逝,又过去了五年。 这一日草长鶯飞时节,整个炼星阁之中沐浴在浓郁的药香味里。 祁乐站在密室之中,看著这一枚灵卵晶莹剔透的蛋壳之上忽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响声。 祁乐立刻全神贯注地將目光落在了这一枚灵卵之上,须臾之后晶莹剔透的蛋壳层层崩碎,变成了一百零八块碎片散落开来。 而在灵卵中间,出现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但是看起来胖嘟嘟的虫子。 这虫子有两足两眼一对翅膀,顏色呈现著透明之中带著一点青。 虫子孵化出来的一瞬之间立刻飞了起来,小小的眼睛落在祁乐的身上,露出了极其亲切的情绪。 它绕著祁乐飞舞了两圈,很快落在了祁乐的掌心之中。 这是一种叫做吞天虫的虫子。 祁乐倒是听过这吞天虫的名头,传闻之中此虫繁衍的速度极快,但是吃的也极多! 不过当其进化到一定程度——进化到六足六翅六眼以上,这吞天虫族群的实力便可堪比远游境了! 此虫可以不断吞噬诸多灵物,不断进化。 若是有足够灵物供给於它,假以时日能够进化到五境六境的强者也会害怕的程度! 若是能不断吞噬进化,传闻之中,便可如其姓名一般,吞天! 祁乐看著在掌心之中,轻轻用其喙啄著自己掌纹的吞天虫,抬手用指尖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旋即说道: “行了,出去吃饭吧,外面这一片灵田可以让你隨意享用!” 七日之后,祁乐便后悔对吞天虫说的这一番话了。 当祁乐站在已经被吃掉了大概三分之一的二阶灵种的灵田面前,看著数量已经超过一千只的吞天虫,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我是真没想到你们这么能吃,这么能繁殖!” 祁乐神念摇曳,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从这吞天虫传来的依恋之情——吞天虫完完全全把他当成了父体。 祁乐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个储物袋。 这种储物袋是特別用来装灵宠的。 须臾之间,他將这些吞天虫吸进了储物袋之中。 考虑到自己手中还有数量不少的阎魔心晶,祁乐留下十块阎魔心晶后,把剩下的三十多块全部扔进了储物袋之中。 然而当祁乐再次打开储物袋想要放吞天虫透气时,整个炼星阁的灵农们都被嚇呆了。 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虫子顷刻间將炼星阁范围覆盖。 祁乐神念一扫,瞬间便明悟这些虫子的数量已经超过十万之巨! 而此时每个吞天虫已进化成了八条腿、八个翅膀、八个眼睛的七彩之態。 一时之间密密麻麻铺展在天地之间,晃得人眼睛生疼。 此刻这吞天虫族群的力量,已可轻易將数尊甚远游至是数尊神桥境修行者以极快速度吞噬掉。 不管是对方的肉身还是神魂,在十万计的吞天虫攻击之下,都不可能逃脱! “阎魔心晶不愧是阎魔心晶,倒算得上物尽其用。不过耗费这么多阎魔心晶才让吞天虫进化到神桥境,以后想要养到阴阳境,不知需要多少资粮呢!” 祁乐又是兴奋又是为未来头疼。 而隨著吞天虫进化到神桥境实力,祁乐的牧灵经之晋升终於完成了。 第736章 税收 时隔数年之后,本来已经安安静静种田的炼星阁范围之內,四阶灵脉再一次地被疯狂引动。 整个天云锁灵阵似乎都为之一颤。 炼星阁之內的眾人,齐齐將目光投向了祁乐闭关的密室之中。 一双又一双的目光之中,带著难以形容的惊骇。 “好恐怖的波动,这是咱们阁主又要晋升了吗?” “这一次莫非阁主要成为第五境的大能了?阴阳境的强者,放眼整个苍茫道,都是一方诸侯一般的存在,若咱们阁主真能入了阴阳境,以后咱们炼星阁千年之內无忧啊!” “阁主於修道之上的天赋,简直凌驾於我们所有人之上,怕是身负某种特殊的道体”这修行起来可谓是一日千里,我等简直难以望其项背!” 密室之中,祁乐如同鯨吞一般抽取著方圆的天地灵气。 四阶灵脉此时已经完全供应不上祁乐抽吸灵力的速度,一时之间使得他的周围竟然形成了一些灵力真空地带。 虽然这些真空地带持续的时间非常的短,但依然能够昭示其法力浑厚,运行周天的速度已然远远超过了神桥境的修行者。 欲知道,原本一条四阶灵脉完完全全能够供应上十尊以上的神桥境修士同时呼吸吐纳! 而此刻它几乎要被祁乐给抽乾了! 祁乐抽吸了三个呼吸此间的灵力之后,立刻便察觉到了这一点,於是他立刻身形一闪,径直闪到了百里之外。 身形再闪,直接闪出了炼星阁范围,来到距离炼星阁千里之外的黑灵山深处。 他立在一座青峰之巔,在这里他终於可以完全放开自己的修为,呼吸吐纳之间,將方圆数千里的灵气朝著他的身体抽取而来。 一时之间,更是让方圆千里地界的诸多大小修行者们惊骇侧目,心生震撼,胆子小的直接躲进了自己的洞府之中,根本就不敢出来。 一个时辰之后,祁乐才缓缓睁开了眸子。 他掌心之中霞光一闪,神桥境六重天的浑厚法力已经让他不需要惧怕阴阳境的任何人。 除了极少数的如妖碧之辈,如他一样修炼了数道本命经的顶级强者才能够与他一战。 寻常阴阳境之修行者,抬手便可灭之! 祁乐周围的空间之中,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疯狂地扭曲蠕动著。 似乎伸出了一根又一根无形的手臂拉扯著祁乐身躯,硬要將祁乐拉进岁月轮迴之中,要把祁乐拋回到现世之中! 然而这股拉扯非常不稳定,仿佛隨时要发生时空乱流。 骤然之间,似乎就要把祁乐的身躯给切成无数的碎块! “眼下以我之修为应该还差一个境界才能够被轮迴之力拋回现世。 “以我现在的能力,若是强行被时光长河抽进轮迴之中,怕是会直接死掉。 “不过当年我为什么能够直接被扔到这岁月长河的上游来,这是冥冥之中的偶然吗?” 祁乐心思转换之间,微微摇了摇头,將心中诸多的杂念拋出了脑后。 他手腕一翻,左手掌心之中一道清光闪过,须臾之间便在他的掌心之中,凝聚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晶莹剔透的极品灵石。 这是他的福生天转轮经晋升到神桥境之后得到的伴生功法。 之前他的伴生功法乃是点石成金,而此刻点石成金已经升格为了点石成晶。 此刻他手中的这一块极品灵石重约一斤,而在一斤之中只有十分之一……就是只有一两,是真正被他凝链而出的天地之间最为精纯的灵炁。 剩下的那九两,是他以福生天转轮经点化而出的虚假的灵炁! “以前是偽造金银钱財,现在是连灵力都能偽造了,整个修真界怕是早就已经乱了套了!“ 而祁乐的右手之中,一道暗红色的光华一闪而过。 十根锁链像是猩红的触手一样,在他的掌心蠕动起来。 如同一捧烟一样盛开。 这十根锁链便是牧灵经晋升到神桥境之后,使得祁乐获得的伴生功法“牧灵锁链”。 这锁链每年可以让祁乐诞生出一根,效用与之前的心灵锁链大差不差,但强度要比心灵锁链强十倍不止。 而此刻,祁乐手中第一时间,便拥有十根。 此刻祁乐以牧灵锁链锁住他炼星阁的一些高层的话,这群人將终身不会反叛,与將会完全臣服,以祁乐为主。 当然也有例外,那便是如果对方同样被修炼牧灵经的修行者以牧灵锁链锁住,对方同样会诡异墮化掉。 调整呼吸几个周天之后,祁乐身形几个闪烁便回到了炼星阁之中,自然又是吸引了阁中子弟们的一阵吹捧。 祁乐挑选了几个核心成员,直接將牧灵锁链打进了对方的身体之中。 这不是他不信任对方,实在是这个修真界之中,如果自己不先出手的话,万一有人以牧灵锁链锁住了自己的核心成员,怕不是要直接窃取炼星阁的成果了。 所以不得不防! ...... …… 而此时在云水城御灵宗之中,某间客堂之內,楚新廉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穿著一身月白色长裙、整个人清丽出尘如同九天仙子落凡尘的苏灵姝,神色变得颇为复杂。 他攥著面前的灵茶战术性地喝了一口之后,才迎上了苏灵姝神色恬淡的眸子,悠悠地嘆了口气道: “师妹,我观你的气色,你的修为法力之浑厚,怕是已经超过师兄我了呀。 “倒是没想到当年你选择入李先生的炼星阁,这一步倒是走对了,而我在这御灵宗內又蹉跎了这么多年的时间,修为却是再无寸进,我这辈子怕是要废了呀!” 苏灵姝平静的目光落在楚新廉的身上。 对方身上颓丧的气息她听见了,但是却也完全当做没有听见。 人生各有自己的缘法,修行者求仙问道,只能坚守自己的道心,至於他人该当如何,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师兄,今日我来可是和你谈正事的。我炼星阁准备在云水城开个小铺子,之前听说御灵宗有几个铺面准备关了,所以我今儿个就是找你来把它买了。” 楚新廉点了点头道:“此事倒是好说好说。” 半个时辰之后,办好了相关房屋交易手续的苏灵姝从御灵宗之內走了出来。 她的面前缓缓走来了一对裹著黑袍、戴著兜帽,微微低著头只能够隱约看见鼻子和嘴巴的神秘人。 对方径直立在了苏灵姝的面前,旋即缓缓地探出了一双枯槁的手,冷漠地说了一句: “道友今日应该是第一次来咱们云水城吧?还请交一分孽钱的税!” 第737章 有鬼 “你的意思是,现在云水城的税收,如同变成了一个所有人必须接受的规则一样,就算是陈神桥境的修行者在其內,也会被那所谓的执法者所收税,而且以你之修为起步就是一分孽钱?” 炼星阁屋子之中,祁乐看著自己面前脸色变得颇为难看的苏灵姝,眉间是微微一皱。 云水城这忽然的变化真是有些奇怪呀。 毕竟从苏灵姝这般调查判断来看,整个云水城已经变成了一个有著奇怪规律的城池。 下到凡人上到修行者皆是要交税。 而且根据修行者修为身份地位的不同,交的税也不一样,並且是每天都要收税。 以前祁乐在云水城开医馆的时候,对方仅仅是每个月来收一些税钱罢了。 而现在这税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了吗? 祁乐眉间微微皱著,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姜家那位老太太姜雪兰修炼的可是福字经副册的某道本命经,尤其和税收有关係。 “现在整个云水城变得收税这么严格,莫不是这位姜家老太太的功法做了岔子,她诡异墮化了吧?” 苏灵姝闻言,眸子不由得瞪大了。 她也是个聪明人,心思闪烁了几下之后,立刻便点了点头,大声的说道: “阁主,看来当然就是如此了。眼下云水城里面的税收规则,与那些墮化的修行者道场一模一样,肯定是姜家老太太已经出了什么岔子了!” 祁乐在原地踱了几步之后,他转过头来看著苏灵姝,认真地说道: “那眼下咱们先不要在云水城里面开分店了,先派人在云水城外围观察一下,不要轻举妄动,若是整个云水城都被姜雪兰这位老太太墮化的诡异所侵袭的话……那里面可太危险了,这一位可是实打实的一尊阴阳境的强者!” 接下来又是数日的时间过去。 这一天早上炼星阁的门口,一个身材高大,浑身肌肉的中年汉子领著四號人,坐上了一个飞舟状的飞行法器。 这中年汉子乃是筑基修为,名唤张三元。 他乃是十多年前加入到炼星阁之中的。 眼下,算得上是一个小小的执事。 他的腰间,一左一右掛著两个鼓胀的储物袋。 而在储物袋之中,左边装著五百个成熟的两阶灵种,右边装著五百个成熟的三阶灵种。 这一千枚灵种皆是这一次要送到青红寨去的。 青红寨在已经於一个月之前下了三成定金,只消带著一千枚灵种送过去,剩下的七成便能够收回来。 张三元脸上掛著一抹喜色。 他本是山野之间的一介散修,很小的时候,他因为在山间溪水之间救过一个受了重伤的修行者,被对方赐了一道功法,从此他便在他们的村子里面,自己修行起来。 不过自己摸索,实在是太过於艰难了。 故而,他在自己六十岁的时候才成功筑基。 后来听说了炼星阁在招人,他才赶紧过来。 因自己修炼的功法带著一些木属性的气息,所以能够在炼星阁之中揽下一个照看灵田的差事。 十几年的时间积累下来,他也算是混得人模狗样的了。 今日代表著炼星阁来向青红寨送这一千枚灵种,他心中与有荣焉。 炼星阁距离青红寨约摸有八百里地界。 张三元一行五人,飞行了约摸五百里地界之后。 突然之间,面前一阵黑气涌动。 旋即便是一只黑色的大手,迎面对著这飞行法器一拍。 张三元五人径直被拍进了大地之中。 其他四个链气期的修行者须臾之间便死掉了。 张三元神色大变,他撑开了自己的修为,快速在山林之间逃窜。 然而他不过就是筑基期,那黑手顷刻之间便来到了他的身后,狠狠握住他的身子。 使劲一捏之下,將他的身体给直接捏爆。 片刻之后,一道隱没在阴影之中的身影落在了世间,看著掉在地上的两个装著灵种的储物袋,冷笑了两声之后,將这两个储物袋捡了起来,在手中拋了一拋,然后颇为得意地破空而去了。 …… …… 炼星阁大堂之中,祁乐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的面前,有两尊神桥境的修行者,分別是苏灵姝和方正。 另外还有十几尊远游,以及四十多个筑基期的修行者。 这群人便是整个炼星阁的骨干了。 方正向前一步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说道:“各种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暗中出手的人对於我们的经营网络非常熟悉。 “我们每一次出门送灵种,都是临时定下的路线,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知晓的路线,然而却被那人轻易偷袭得手,这中间说不得更有一些齷齪之事!” 祁乐面无表情地看著面前的所有人,平静的说道:“你是说有內鬼?” 方正认真点了点头,道:“应该有。” 方正和苏灵姝都是被祁乐裹上了牧灵锁链的,所以祁乐对这二人绝对放心。 他目光在此间眾人身上略微地扫了一扫。 片刻之后,其浑厚法力立刻落在了眾人的身上。 祁乐牧灵经强大的力量,裹挟著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无可匹敌的搅动人心慾念的力量遽然之间,便落在了在场眾人身上。 两个呼吸之后,一个满脸络腮鬍子的筑基期,直接祁乐给挑了出来。 而此刻,此人已经嚇得瘫倒在了地上,直接尿失禁了,屎尿屁、涕泗横流。 祁乐衝著方正等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把此人带下去调查了。 半个时辰之后,方正和苏灵姝站在了祁乐的面前,脸色难看地说道:“阁主,我们似乎被孽宗的人盯上了!” 第738章 大小姐归来 “孽宗的人?”祁乐闻言,眉间微微一皱。 他不由思索了起来。 孽宗在祁乐的认知中,那可真是一个臭名昭著的存在呀。 倒是想不到这个宗门存在时间如此之久。 在多年以后其魔爪已经伸进了养龙之地,在养龙之地中搅动风雨。 更何况他的乾儿子胡安,就是被孽宗之人杀掉的。 而在此时此刻,孽宗在整个苍茫道诸多修行者的心目之中,也是魔道之中的魔道。 这个宗门並不在苍茫道之內。 其宗內的诸多大修行者,其实与苍茫道隔著无尽遥远的距离。 诸多传言之中,孽宗修行者数量其实不多,但每一个皆是修炼了恐怖的搅动人心慾念之功法。 一尊修行者,尤其是在这样的一个诡异修仙世界之中,就算一尊修行者能够修炼到阴阳境,甚至是六境劫念大能,內心深处依然有著一些潜伏已久埋藏在最底层的人心慾念。 不论此人的法力如何高深,不论他修炼的何种清心养神的功法,不论他的道行如何能够克制自己心中的怨念,然而总是容易被孽宗之人找到其中的破绽,然后將对方体內的慾念放大! 而孽宗之人便是享受在这样的乐趣之中,沉醉在一次又一次的挑逗人心慾念的过程之中,以此来完成他们功法的晋升! 孽宗的人一个比一个魔头。 一个比一个奸诈。 他们能让真诚者转头化身为一个撒谎的魔头。 能让一个谦谦君子变成行事张狂的疯子。 能让一个芊芊淑女变成一个一点朱唇万人尝的婊子...... 而眼下刚刚建立没多久,虽然发展势头还很好,但是根基还非常不稳定的炼星阁,就这么被一名孽宗之人给盯上了。 一时之间屋子里面,方正和苏灵姝两个人神色都变得颇为难看。 两人皆在苍茫道修行这么多年,皆是有见识的,故而知晓这孽宗名头到底有多么的可怕。 若是被一个孽宗之人给盯上了,对方在明里暗里的手段,说不得便能够把一个冉冉升起的炼星阁给搅得分崩离析,甚至从此要直接消失在苍茫道之中。 两个人心中无比的担心。 而祁乐脸上倒是见不到什么特殊的情绪,他在原地踱了几步之后,正欲开口之时,外面忽然有人通传:“阁主,大小姐回来了!” 而此时,在炼星阁一排又一排的灵田中间,由青石板铺就而成的宽敞大道之上,穿著一身黑色长裙,左手提著一把带著淡淡曦光长剑,身材頎长,一头乌黑亮丽的头髮被一根天蓝色丝带隨意绑著,但是面容却颇为普通的女子,缓缓走了进来。 灵农们上下打量著这个少女窃窃私语,很多人偷看又不敢看这少女。 “这一位就是咱们阁主的女儿吗?听闻在多年以前便出门歷练去了?” “別瞎说啊,小大小姐和阁主不是父女的关係!” “咱们阁主长得这么帅气,但是咱们大小姐面容倒是有些普通呀!” “想不想活了,你怎么敢这么说话?赶紧闭嘴吧你!” 祁小脚步沉稳,一步一步沿著小道,跟著一名执事的带领之下走了进来。 她面色沉静站在了门口,黝黑的眸子掠过方正和苏灵姝,最终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大叔,我回来了!”祁小甜甜地叫了一句。 此时她的面容被一种比当年祁乐传授给她的移形幻影功法,还要更为高深一些的遮掩本来面容的功法给遮挡著。 故而在整个灵农们的眼中,包括方正和苏灵姝的注视之下,她的面容依然是当年那个清秀……但乍看起来仍显普通的少女模样。 她的这种气质倒是让祁乐想起了一个故人。 那一位便是当年在养龙之地上京城之中,灭冬剑的前任主人穆红霞。 祁乐心念微微一闪,一时之间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看著面前已经长到仅仅比自己矮了一两寸高的祁小,祁乐嘴角噙起了一抹笑意: “不错,回来就好,修为倒是精进了不少。“ 方正和苏灵姝也不由得衝著祁小问好。 却见祁小走了上来,立在了祁乐旁边,单手握了握拳说道: “我刚回来就听说有人在半道劫了我们的灵种,还杀了我们的人,似乎还是孽宗的人? “大叔,这件事情你就交给我去调查吧,我保证把那暗中之人抓回来,任由你处置,坚决不能弱了咱们炼星阁的威风!“ 祁小平静说道。 但苏灵姝和方正都在这小大小姐的口气之中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杀意。 仿佛那孽宗之人在祁小的口中早就已经成为了一具死人似的。 说起来两人皆是神桥修为,而此刻,竟然看不穿面前祁小的修为。 她就这么站在这里,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修为波动,就如同一个凡人一样。 不过祁乐一眼就看出来祁小已是远游境的修为,观其法力的浑厚,她应该是至少修炼了两道本命经,看来她似乎把牧人经也给修炼到了远游一境? “孽宗之人可不是好对付的!“祁乐说了一句。 祁小连忙接话道:“放心,我一定会小心的。如果真的有我解决不了的事情,大叔你再出手吧!“ 祁乐沉吟少许之后点了点头。 於是刚刚回到炼星阁的祁小大小姐连屁股都还没有坐热呢,便立刻选择出门调查这一次的事件了。 当然有苏灵姝在全程为其做辅助。 这一天傍晚时分,夕阳西下,金光洒在整个炼星阁之中。 整个山峦之间一层一层的金黄之色摇曳在灵种之间,有一些大成的四阶灵种已经生了一些灵韵。 它们化作一些走兽,如兔子、小鹿、小老虎在灵田之中乱窜,很快便撞在了灵田边缘的锁灵阵法之上,撞回了本体,落到了地上哭哭唧唧了起来,就像是一个又一个贪玩的小孩子一样。 而此时炼星阁之外。 萧剑沐浴在如血的残阳之中,缓缓地来到了炼星阁前。 第739章 本座,练了一道灭性绝灵之法 炼星阁客厅之中,苏灵姝亲自捧了一份百年份的灵茶,放在了萧剑的面前。 萧剑看著苏灵姝出门而去的身影,这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端起灵茶喜滋滋地喝了一口,脸上洋溢著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恭敬: “恭喜先生法力大进,听闻先生已然是一尊神桥境三重天的顶级强者了!” 祁乐脸上也勾起了一抹笑容,淡淡点了点头,幽深晦暗的目光,倒是一直落在萧剑的身上。 萧剑搓了搓手,手腕一翻翻出了一个碧绿色的玉盒,他把这个盒子递到了祁乐的面前,將其打开,里面立刻有一个晶莹剔透的八脚蜘蛛,出现在了祁乐的面前: “先生,这是一枚五阶灵种天灵蜘蛛,此物是我偶然在一秘境之中所得的。 “这天灵蜘蛛若是能够將之培育成熟,修行者將其吞下的话,大概会有五成的机会,能够明悟自己晋升到阴阳境之中的仪式。 “此物虽不能与那阴阳丹相提並论,但阴阳丹世所罕见,其丹方更是闻所未闻,故而这天灵蜘蛛在修真界之中也是极其珍贵的一道灵种了。 “先生这炼星阁,拥有著四阶灵脉,更拥有著先生这般顶级的培育灵种的高手在,相信这一枚天灵蜘蛛在不久之后,便能够被先生成功培育而出。 “届时先生若能成功吞下,说不得再有一个甲子,咱们炼星阁便会有一尊阴阳境的大能出现了!” 祁乐目光在这被封在玉盒之中的晶莹剔透的天灵蜘蛛上,扫了一扫,神念往上一卷,便立刻能够辨认出来这確实是一枚灵种。 而且应该是五阶灵种之中的极品了。 萧剑此次送过来的这个宝物,价值连城。 尤其是对於自己这样一个明面上看起来在神桥一境之中已经待了很多年的修行者来说,无异於仙丹。 而此刻祁乐瞧著萧剑脸上无比虔诚、无比尊崇,对於自己无比尊崇,仿佛自己就是他的父亲一般的表情,他的眼皮微微的跳了一跳,刻意乾咳了一声,似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句: “不久之前我听人说你萧家似乎遭逢了大难,萧府闔府上下所有人被宵小所偷袭,你因著刚好在外出修行,所以才躲过了这一劫。眼下你萧家闔府上下,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祁乐立刻瞧见萧剑的脸上露出了无比痛苦的表情,仿佛有无数根手在撕裂他的神魂一样。 他的眼珠子之中血丝密布,整个人身子都跟著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先生,我千不该万不该……那一日就不该出门修行的。等我回来之时却已经晚了,而最可笑的是……我现在都还不知道是谁对我萧家出的手!“ 萧剑宽大的双手摸上了自己的脸庞,须臾之间,他涕泗横流,整个人沉浸在了无边悲苦之中。 失去了萧家,他仿佛已然失去了自己的魂灵,他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一般。 此刻他这般状態若是放在了哪一个人的眼神之中,怕是能够看得出来他已然悲痛到了极点。 他看似情真意切,情绪已经走到了极点,然而祁乐心中呵呵冷笑之际,觉得看这么一个人表演似乎也挺不错的。 於是他敲了敲桌子,很是共情地说道:“对不起,我不应该提起这件事情的。你送来的这枚灵种价值连城,放心好了,我一定倾尽全力將它培养成熟。 “如果这一枚灵种能够结出两枚以上的天灵蜘蛛的话,届时我必分润你一枚。 “你我二人早就有师徒情谊在,虽没有正式拜过师,但你也算得上是我看著长大的。 “眼下萧家就是你一个人,但你千万不能墮了萧老先生的遗风,要將你萧家再次发扬光大起来才是!“ 萧剑站了起来,擦了擦自己脸上的不知是泪水还是鼻涕,神色郑重地衝著祁乐抱拳,然后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衝著祁乐磕了三个头: “若先生不嫌弃,萧剑愿拜先生为义父,今生今世,永生永世,愿誓死追隨在先生左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祁乐眼皮不由得狂跳了起来。 本来他就是逗著这小子玩的,但是没想到他玩得这么认真。 这样的一个修炼灭性绝灵本命经的修行者,祁乐当然是不可能让他进入到炼星阁之中的。 虽然自己有一万种手段能够拿捏於他,但他在炼星阁之中若是搅风搅雨,这也是会引起诸多的不痛快。 於是祁乐袖袍一挥,浑厚法力立刻將萧剑裹了起来,让萧剑跪不下去。 祁乐看向了萧剑的眸子,平静的目光之下,讳莫如深地开口说道: “你我之间的情谊本不需要多言,但父子情谊是万万不能建立的。也不妨给你透一个秘密,本座修炼了一道本命经,乃是灭性绝灵之法......” 灭性绝灵这四个字一出口,祁乐明显的看到萧剑整个人的麵皮抽动了一下,眸中仿佛能够看到这小子的心臟都不由得狠狠地抽动了一下一般。 若不是他还有些淡然处事的能力,怕不是须臾之间便要直接瘫软在祁乐面前。 然而祁乐就像是没有看见一样,继续似笑非笑地说道:“祁小你认识吧?“ 萧剑神色有些警惕地看著祁乐点了点头。 “眼下祁小的修为还不够高,但等她修炼到了神桥境巔峰之时,那么本座便会出手亲手杀掉她,来完成我这一道本命经的晋升,届时我顷刻之间,便可晋升阴阳境!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入了你的耳朵里面,切莫告诉第三个人,你可知晓?” 萧剑神色大变,脸色惨白。 他死死地看著祁乐,瞳孔震颤著。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嘴唇发白地说道:“先......先生这等天大的秘密,你就这么告知於我了吗?“ 祁乐身子微微前倾,单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之上托著自己的下巴,似笑非笑地说道: “这是自然。你我二人虽无师徒名分,但早就已有师徒之实。所以你我情同父子,我的秘密就是你的秘密。 “若未来我无法晋升阴阳境坐化在岁月里,那我这偌大的炼星阁说不得还要有你萧剑来继承了,你说是吧? “毕竟这炼星阁原来就是你萧家的药园子罢了!” 第740章 欢喜菩萨 祁乐这话说下来,立刻嚇得萧剑心肝俱颤。 他死死地看著祁乐,就像看了一尊妖魔一样,弹指间双手插进了自己的头髮之中,大叫一声之后,就著无边的惨白月色,发狂一般地跑出了炼星阁,窜进了黑灵山之中。 一时之间倒是让一些炼星阁的灵农们纷纷侧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祁乐不由的哑然失笑,脸上露出了小孩子一般的天真灿烂的笑容来。 祁小站在了门口,双手抱在胸前。 而此时的她,却是解除在她身上遮掩面容的法术,露出了一张绝美动人的脸蛋来。 清冷的月光自天边洒落下来,落在她的脸上。 使得她的一半边脸在三轮月亮的照耀之下,变得格外清晰。 而另一半边脸却是隱藏在黑暗之中。 她的脸上掛著浅浅的笑容,温润如水的眸子依然落在祁乐的身上: “大叔我才刚回来,你就拿我这么开玩笑是吧太过分了!“ 祁乐站了起来,也立在了门口,三轮清冷的月光將两个人的身影沐浴在其中。 祁小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然后小声地向祁乐讲述了一下她这些年在外面歷练的故事。 同时她告知於祁乐他在外面组建了一个经营情报网络的组织。 不过这个组织现在只有区区两百多人。 所获得的诸多修真界讯息也仅仅限於苍茫道云水城这附近方圆万里之內。 “我把这个组织的名字取作逍遥阁,我的目標是在未来把逍遥阁做到能够知晓天下三十六道所有事情!修真界的风吹草动,不论是世家大族还是顶级宗门的一举一动,皆要被我所掌握!“ 月色之下,倔强的少女昂著其绝美的脸蛋,毫无瑕疵的脸上洋溢著极其强烈的执著。 祁乐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表示了赞同。 其实祁乐在祁小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些若有似无的杀伐之力。 这丫头除了当年他传给她的炼神诀以及牧人经之外,大概率还修炼了第三道本命经。 並且这一道本命经天生带著一些极其强大的杀伐之力,说不得便是出自於杀字经副册。 不过祁小没有提这件事情,祁乐也就当不知道。 三轮清冷的月光洒落下来,一片又一片的红叶飘飘洒洒落在了青红寨大院之中。 而此时在大堂之內,正在轻歌曼舞,一个又一个衣不蔽体的漂亮男妖、女妖,在堂前跳著极其嫵媚动人的舞蹈。 而在这最上方,正坐著一个穿著血红色袈裟,头上有一个又一个的肉髻,容貌极其邪异俊美,似男非男似女非女的菩萨。 整个屋子之中充满了诸多旖旎氛围,以及情与欲在此间流转。 甚至有一些面容丑陋的妖怪,直接当著眾人的面做起了一些腌臢之事。 而这菩萨却像是什么也没有看见一样,只是兀自捧著一个暗红色的酒杯,慢悠悠地喝著酒。 眼波悠悠流转之间是蕴含著无数的慾念。 而整个屋子之中诸多的筑基、远游包括神桥境的修行者妖魔们,齐齐沐浴在对方的浓郁慾念气息之中,每一个人仿佛坠入了欢喜地狱。 忘记了自己的前身,忘记了自己的来世。 忘记了自己此时此刻是谁。 只是沉沦,只是摇晃,只是欢喜。 青红寨的新任寨主邵书楠坐在这菩萨的左下方,举起酒杯,和对方隔空对饮了一杯,旋即恭敬道: “敢问菩萨,本来我们是和那炼星阁做了灵种生意的,但是却为何要半道劫杀於他们呢?此事恕在下愚钝,確实有点没太想明白。“ 那菩萨斜斜地瘫坐在榻上,衣衫若有似无地搭在他的身上,露出一片冰肌玉骨。 他缓缓开口,声音流动之间,落在此间雄性生物的耳中,便是无边的悦耳的磁性声音。 落在此间雌性生物的耳中,便是充满了生命力的雄性声音。 而这声音之中却是带著让人血脉沸腾,让妖神魂摇晃,让鬼魂都不由为之震颤的极其强大的情与欲的扭力: “说你蠢你还是真的蠢啊,本座是什么人?“ “菩萨当年乃是悲禪寺座下数一数二的欢喜菩萨,是半步便可证得罗汉果位的顶级强者。 “然而您自觉佛门之中清心寡欲,实在是不適合您的修行,故而您直接叛逃出了悲禪寺,加入到了孽宗。 “多年修行之下,菩萨已然名动天下,靠著一身欢喜禪功,不知使得多少修行者永坠欢喜地狱,沉沦无边享受之中! “菩萨於这些修士而言,无异於再世活佛,无异於重塑了他们的生命!” 欢喜菩萨盈盈浅笑,他张嘴吐出了猩红的舌头,在唇边轻轻的舔了一舔,弯弯的眉毛轻轻跳动了一下,倒是让那邵书楠跟著脸都红了。 “李四十九是有些能耐的,本座明目张胆劫杀他的人,想必以他的能耐,几日时间便能够调查到是我做的,不过本座就是要让他知道是我,本座要让他害怕,他越是害怕越有益於本座之行事。“ 说完这句话之后,欢喜菩萨站了起来,他身上本就单薄的衣衫直接掉落在了地上,露出了一具洁白无瑕的躯壳。 立刻使得在场的诸多眼珠子剎那之间便看直了。 然后他张嘴吐出了一个白色的,像是木头材质一般的人偶娃娃。 人偶四肢俱全,但是脸部的位置没有五官,完全空白的。 “本座去奈何桥一趟。“ 欢喜菩萨撂下这句话之后,整个人站在了原地,神魂似乎出窍了。 两个呼吸之后,他的魂魄便回来了。 旋即,他脸上的慾念轻轻摇晃了一下,一个又一个的慾念小鬼从他的脸上掉落了下来,落在了地上。 每一个慾念小鬼皆是他的模样,只不过只有巴掌大小,这些慾念小鬼嘻嘻哈哈地,便钻进了此间妖魔鬼怪的身体之中,立刻使得这些妖魔鬼怪落入了无边欢喜地狱之中,更是沉沦无边慾念。 “可惜……李四十九应该是他的假名,本座在奈何桥上,无法锁定他的神魂。 “虽然有一百多个叫李四十九的人,但都不是在炼星阁的阁主。 “呵呵,有点意思不过无伤大雅,此事不过麻烦一些罢了。” 说著他张嘴呼出了一团粉红色的雾气,这粉红色的雾气落在那布娃娃之上。 不消片刻,那娃娃的五官便被这粉色雾气雕琢了出来。 清晰可见的......正是祁乐的面庞。 第741章 一步踏出 这一个长得与祁乐一模一样模样的人偶娃娃,就这么很是诡异地出现在了欢喜和尚的手中。 欢喜和尚的脸上,洋溢著难以形容的笑容,其转念须臾之间,便要生出无数的情与欲来。 此时整个大堂之中诸多的低级修士们已经搂在了一起,仿佛不分彼此的一般。 诸多腌臢不堪,让人落不下眼睛的画面,皆是在发生著。 这欢喜菩萨伸出纤縴手指,他的手指如同普天之下最漂亮的女人一般嫩白,他这一根手指轻轻在祁乐人偶娃娃的嘴唇之上点了一点。 这娃娃身上立刻有一道歪歪扭扭的,如同魂魄一般的虚影浮了起来。 距离那娃娃约摸两寸的所在,这一道虚影浮空,扭曲蠕动,像是一根虫子,像是一条蛇。 又像是一块人被活生生捶扁了的肉饼一般。 炼星阁密室之中。 祁乐正在呼吸打坐,修炼天魔炼神之法。 须臾之间他的眉心忽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 这漩涡並不是由外向里抽吸灵力。 而是由里向外的,似乎要把其他的神魂脑髓都给吸出来一样。 灵旋出现的一瞬之间,这力量立刻膨胀到了堪比神桥境巔峰。 並且这力量还在迅速攀升。 祁乐睁开了眸子双目之中迸发出一圈神光,他抬手便在自己的眉心一按,整个屋子之內一圈又一圈玄清之色的电芒在闪烁著。 使得屋子之內並不是很亮的烛火,直接熄灭掉了。 祁乐身形一闪直接飞出了密室。 此时三轮血月高掛在九天之上,祁乐身形一闪,立在了炼星阁最高的一座神峰之巔。 夜风自四方涌动而来,鼓盪著他的衣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祁乐双手掐诀之下,撑开其阴阳境的神魂,体內神桥境六重天的浑厚法力疯狂涌动之间,他立刻感受到了虚无之中,有无数根作用在神魂之上的尖刺,自虚无之中凝链而出,想要钻进他身上的每一道孔窍之中。 这一道无形杀机,没有来由的就这么爆发在了祁乐周遭。 然而祁乐修为更强。 他撑开一道神光,顷刻之间,尽数將这些攻击给化解掉了。 他张嘴吐出了一团清气。 然后他拇指食指一动,径直將眉心之中的那一道黑色灵旋,从眉心给拔了出来……就像是拔钉子一样。 祁乐面前约摸半丈开外空间扭曲之下,一只苍白的手忽然从那虚无之中钻了出来。 纤长的手指径直按向祁乐的眉心方才那黑色灵旋的所在。 而就在距离祁乐还有约莫一尺的地方,祁乐屈指一弹,將这一根手指给弹了回去。 那泛起了涟漪的空间之中,立刻响起了一声惊疑。 然而还不待那声音消失,祁乐嘴角已经噙起了一抹冷笑,他向前跨出一步,双手按在了那震颤合拢的空间波动之上。 他將之像撕开了一道缝隙一样,双手往外一撑,直接將这缝隙撕开。 旋即,他一步踏进了这缝隙之中。 一道红色的血芒从炼星阁之內飞了出来,那是已经反应了过来的祁小。 她的左目之中一根又一根的绣线似灵蛇一般蠕动著。 她看著此间已经恢復到了平静的空间,看向了那吞噬了祁乐……眼下已经什么都不存在的位置。 祁小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抹紧张来。 …… …… 祁乐一步踏出就这么立在了那欢喜菩萨的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仅仅只有两三寸。 那欢喜菩萨瞳孔一颤,其未著片缕的上身,血肉层层蠕动之下竟是直接生出了九十九根同样苍白的手,齐齐推向祁乐。 一股强大的力量將祁乐往外一推。 祁乐身形一翻,站在了这大殿之上。 他立刻便明白了此间是青红寨。 祁乐冷眸在那青红寨的新任寨主邵书楠的身上一扫。 转而落在了那欢喜菩萨的身上。 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对方手上,那拥有著自己面容的人偶娃娃之上。 “这便是孽宗的手段吗?可惜道友修行是不是有些惫懒?学艺不精呀?这才使得被我……溯源追溯而来。呵呵……” 祁乐不错眼珠地看著面前这一个几乎被诸多慾念所围绕著的欢喜菩萨。 而在这大殿之中的诸多本来还在做著那腌臢之事的妖魔鬼怪们,早就已经被两个人身上所涌动出来的强大法力给震慑开来。 就连邵书楠也不例外,他已经躲到了远远的。 在祁乐和这欢喜菩萨的对峙之下,这些小妖们倒是偷得了一些逃出生天的机会。 欢喜菩萨向前一步。 他的目光忽然柔软的,如同水波一样。 笼罩在其未著片缕的身子之上的,刚才探出来的九十九根苍白的手,缩了回去。 然后他身上的肉一层一层的蠕动之下,竟是为他构造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绝对完美无瑕的女体。 “道友切莫生气,你这高深法力倒是让我有些意外了。 “看得出来,道友身上也修炼了一些搅动人心慾念的功法。 “既然如此,本座这欢喜禪功於你而言更是顶级的滋补了。 “来吧道友,既然你已经来到了此间,那你我二人不如以地为床以天为被,阴阳交换一番。 “说不得你我在共赴极乐之时,便可齐齐突破境界了!” 这欢喜菩萨,每一个话语之中都带著难以形容的勾动人心慾念的力量。 同时他每一个音节落下他的身上都会跳出数量极多的灵欲小鬼。 当他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之时,整个青红寨大堂之內,地砖上,四面的墙壁上,包括头顶上每一个空间之中,都已经挤满了大大小小的灵欲小鬼。 每一个灵欲小鬼皆是欢喜菩萨的样子。 此时无数的目光从这些灵欲小鬼的身上散发了出来。 如同无数的刀剑光影一样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这些小鬼嘻嘻地笑著。 同时他们在不断重复著欢喜菩萨方才所说的那一段话。 一时之间,一道又一道的声音在此间重重叠叠起来。 嗡嗡嗡的。 就像是有数万只蚊子在祁乐的脑海之中鸣叫一般。 “你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也配与我欢好?” 祁乐话音落下,抬手在自己的身前画出了一道诡异符文。 他撑开了一道百丈高的慾念法身。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全力撑开之下,清冷的月色之中,径直將整个青红寨如同化作了一片炼狱! 第742章 抬手灭杀 那欢喜菩萨瞧见祁乐这百丈高的慾念法身,整个人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道友这慾念法身……本座修炼这么多年,倒是前所未见,我对你倒是越来越感......” 话还没说完,祁乐那由诸多慾念所凝聚而成的法身手掌已然落下,径直拍在了这欢喜菩萨的身上。 这一位欢喜菩萨,分明是阴阳境的修为,然而他那让其无所不利搅动人心慾念的欢喜禪功,此刻面对著祁乐这一道百丈法身却是掀不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直接被祁乐给握住了。 他脸上的慾念开始一层一层的剥落。 就像是被岁月剥蚀了多年的老旧的城墙……在掉漆一样。 他体內的法力疯狂涌动。 他的眉心之中有一道血色的莲浮现了出来。 他的口中开始有莫名的梵音在吟唱。 他的身后甚至有一些佛陀的虚影在流转。 显然此人除了那欢喜禪功之外,还有一些压箱底的佛门顶级功法。 然而,面对著祁乐,这一位阴阳境的大修行者有著诸般手段,依然没有办法撼动祁乐分毫。 百丈法身之上,祁乐的目光之中带著冰冷,带著森寒,带著一些不容置喙如同天宪一般的恐怖,浑厚声音如同轰雷一般就这么落在了对方的身上: “敢对我出手,找死!” 祁乐猛的一捏,直接將这欢喜菩萨的身体捏爆,他的无数块血肉溅射开来! 散落在地上的一个个的灵欲小鬼嘶吼著,哀嚎著,捧著他的尸体碎块,便一个一个的化作万道流光想要逃开。 然而祁乐根本不给他反应,百丈法身张嘴一吸,立刻抽汲方圆千里的灵光。 难以形容的吸力直接將对方的逃遁给吸了回来。 祁乐將欢喜菩萨的神魂,捏在了掌心之中。 终於,对方身上的诸多慾念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形容的震撼与惊悚。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原本以为被自己手拿把攥的炼星阁主李四十九,居然恐怖到了如此地步! “你……你……你明明不是一尊阴阳境,为什么你的法力会这么强?该死的东西!真是该死呀,早知道本座就应该再等等的,等到你体內被我搅动的慾念积累到了足够多,届时就算你的法力再高强也依然会被本座炼成一具灵傀!” 这欢喜菩萨还在不断嘶吼,癲狂,震惊……裹挟著难以形容的愤怒以及后悔。 然而祁乐根本就不与他多言语,身形渐渐缩小,恢復到了常人大小。 他探出了右手,直接攥紧了对方的神魂,在对方的脑浆里面搅了几下之后,终於抓到了一根如同秩序神链一般的东西。 祁乐將之抽了出来。 这便是其修炼的功法欢喜禪功所有的法力凝结。 祁乐將这一根神链放进了嘴巴之中,咀嚼了起来,难以形容的七情六慾十情八苦,诸般力量尽数在祁乐的身体之中涌动了起来。 “你获得了五分之一孽字经。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叠加欢喜禪功之下,你获得了二分之一孽字经。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升格为……造孽经。” 祁乐的百丈法身再一次浮现。 他的身体在短短的一个呼吸的时间直接膨胀到了两百丈的高度,这高度比他之前的百丈法身足足高了一倍! 而在被祁乐抽出了欢喜禪功本命法力的欢喜菩萨修为直接骤降了一半。 他的修为直接从阴阳境之中跌落了下来。 三个呼吸之后更是跌出了神桥,直接来到了远游一境。 “原来你的佛门功法,仅仅修炼到了远游,怪不得如此轻易便被我拿捏了。如果你这佛门功法能练到神桥,说不得今日我还杀不了你!” 祁乐淡淡开口之际,不再给这欢喜菩萨过多的言语。 五指用力,直接將对方的神魂也给捏爆。 旋即祁乐撑开神念,在此间扫了一扫之后,在一个极其隱秘的角落之中,捡到了一个储物袋。 这里面有这一位阴阳境的欢喜菩萨积蓄了多年的灵石、法宝、孽钱。 別说,这一位欢喜菩萨的確是家资颇丰,光是孽钱就足足有七八两。 还有一些远游以及神桥境的法宝,威能皆是不俗。 不过这欢喜菩萨在和自己战斗之时,仅仅就是几个呼吸的遭劫,便被自己给灭杀了。 他这些法宝都还来不及使用。 祁乐的目光很快落在了一面青铜宝镜之上。 这宝镜竟然是一个阴阳境的防御宝器。 祁乐舌尖滴出一滴精血,落在这青铜宝镜之上。 宝镜立刻泛起了淡淡的乳白色光华。 其体內有著欢喜菩萨的神魂烙印,然而伴隨著对方的死亡,眼下这宝镜已经成了无主之物。 此物唤作通天彻地玄光镜,这是一件顶级的防御法宝。 这欢喜菩萨乃是被祁乐亲手杀死的,故而祁乐神魂进入到了脑海之中书架之內,找到了这欢喜菩萨的书册。 在对方黯淡的书册之內,观看了一下这一位颇有些波澜壮阔的一生。 对方在五个甲子以前还是佛门大宗悲禪寺內,一尊人人称颂的活佛一般的人物。 在诸多正道宗门之中也有不俗的名声。 世人皆称其为欢喜佛。 虽然那时他的修为仅仅在神桥一境。 然而所有人都认为欢喜佛普度眾生,为世人带去欢乐,带去喜悦。 故而只要他不夭亡,安安静静修行。 在诸多凡尘俗世无数生灵的见证之下,这一位欢喜菩萨断然会成功证得罗汉果位,升到第六境不在话下。 然而在六个甲子之前,在一个唤作永固城的诡异墮化城池之中,这一位菩萨破了戒。 他隱藏在內心深处,没有人知晓,包括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奇特慾念,被一尊孽宗的阴阳境修行者给引诱了出来。 至此他从佛门之中墮落。 后来更是修炼了欢喜禪功,叛逃到了孽宗之內。 这么多年下来,这一位正道人人称颂的欢喜菩萨渐渐恶名远扬。 他这欢喜禪功不知搅动了多少修行者的慾念,引发了多少修行者的诡异墮化。 而他便在这一个又一个修行者的诡异墮化之中,完成其修为的提升了! 故而在三个甲子以前,这一位在成功引发了一餐霞宗真传与其双修三年之后,在这一位真传发现真相的剎那之间,沐浴在对方的悽厉惨叫之中,成功晋升到了阴阳一境! 然而可惜的是,现在……他面对的是一个神桥六重天的祁乐! 第743章 血魔真人 祁乐在这欢喜菩萨的往事之中,得到了一些孽宗相关的重要信息。 对方之所以能够加入到孽宗之內,便是因著当年那引发他诡异墮化的阴阳境修行者,名唤血魔真人的引荐。 同时这血魔真人也是成为了他的老师。 並且这一位血魔真人,更是在约莫一百年前成功晋升到了第六境劫念! 在这欢喜菩萨的猜测之中,他这一位悲禪寺叛徒半路得到的孽宗师父……很有可能修炼了完整的孽字经! 其体內那搅动人心慾念的力量,不知比他自己要高上多少倍! 然而饶是如此,这欢喜菩萨早就已经深深的爱上了自己的老师! 同时他的老师似乎也深深爱著他! 而这一次欢喜菩萨来到苍茫道,一来是为了他的修行,而更重要的是,孽宗要在苍茫道开一次万灵大会! 这欢喜菩萨是被提前派过来做一些布置的。 对方选中的便是以黑灵山为道场,届时万灵大会便要在黑灵山之中举行。 而他在发现了祁乐炼星阁的存在之后,一来只是想要借著祁乐修行。 二来最重要的便是,要把炼星阁这个势力从黑灵山之中剷除,为后续孽宗在此间的万灵大会做铺垫! 祁乐只用了一个呼吸的时间,便把这些信息给完整消化掉了。 旋即他撑开了一道神光,神魂將方圆千里所有的一草一木、风吹草动尽数收敛。 刚才自己与那欢喜菩萨的战斗持续的时间非常短。 但就饶是如此,两个人战斗的余波依然让此间的诸多妖魔们死伤大半。 而活著的那些,极度痛苦地在哀嚎呜咽。 祁乐以神念,在须臾之间便將这些人脑海之中的有关於今天这一晚的记忆全部给取了出来。 修炼到了他这般地步,面对著这些低阶的妖魔修行者们,他可以隨时取用对方体內的诸多记忆。 祁乐身形一闪,掠到了那已嚇呆了的邵书楠身边,他抬手在这邵书楠身上一拍,一根牧灵锁链直接打进了这邵书楠的身体之中: “菩萨还是太贪心了呀,刚刚来到黑灵山之中,修炼之时却是被自己体內的慾火所焚身了,真是可悲可嘆。 “我青红寨就这么失去了这样的一尊阴阳境的大能了呀!” 祁乐的声音还在邵书楠的耳朵边縈绕著,仿佛最亲密的人的囈语呢喃一般。 然而他的身形已然在此间消失不见。 邵书楠的脸色变得颇为平静且恭敬,他默默地跪在了地上,衝著祁乐消失的方向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 旋即他站了起来,招呼著此间剩余的修行者们开始重新整理打扫青红寨。 这一次祁乐出手果断,直接將这欢喜菩萨给灭杀了。 不过对方是孽宗派过来打前战的,就这么死掉了,孽宗大概率还会继续派人来。 眼下自己已经把所有的痕跡都给消灭掉了。 但不知道孽宗之人会不会看出其中有一些痕跡在? 不过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眼下炼星阁有著天云锁灵阵叠加风雪剑匣,即便阴阳境的修行者也绝对不可能杀进来。 不过自己没有正面感受过六境大能的实力到底有多强,所以如果孽宗后续派过来的人,依然是阴阳境修为,那么便与之虚与委蛇,不能再如此果断出手將之袭杀。 但若是对方来的是六境大人,那就要见机行事,若是不行直接逃走! 祁乐心思闪烁之际,已然快要飞行到炼星阁的范围。 此时便看见一道流光飞了过来,正是祁小。 她满脸担心地停在了祁乐的面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大叔,你刚才就突然在我面前消失的样子,跟你当年突然出现在我棺材里面一样的呀,千万不敢有第三次了,我害怕。” 祁乐立刻传音向她解释了一番。 祁小这才回得哭笑不得地说道:“本来我还自告奋勇说是要去调查这事件,倒是没想到对方这么急不可耐地就对大叔你出手了呀! “不过这孽宗之人,行事向来阴诡,这欢喜菩萨死了之后,孽宗的人还真不一定会来直接调查他的死因。 “孽宗的修行者本来就不多,这天下三十六道,不少都有他们在暗中搅动人心慾念的身影,其实……孽宗很多人都在为了自己的修行而努力著呢,哈哈!” 祁小的话算是对祁乐的一些宽慰。 两个人落回了炼星阁之中,祁乐又给祁小交代了几句,同时把天云锁灵阵的控制方法也传授给了她。 眼下还有几年时间便是那医圣谷炼丹师大会召开的时间,到时祁乐就会离开炼星阁,前去参加这一次盛会! “大叔你就放心吧,有我在,孽宗的人杀不进来的!而且你如果不放心我,你也要相信你炼出来的山荼呀。眼下我每个时辰可以动用山荼一次,阴阳境的修行者我一枪一个!” 祁小拍著胸脯地向祁乐保证道。 这时,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很是认真地衝著祁乐说道:“姜家那个老不死的老太婆,很有可能已经诡异墮化掉了,大叔,这一次是我能够亲手杀掉她的一个机会,同时还不会被姜家人发现!” 祁乐闻言神色顿时微微一变,说道:“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眼下云水城已然完全被其收税的诡异规则所笼罩了。 “你贸然前去还真不一定能够找到那老太婆的本体,而且就算是找到了,你能確保一击击中吗?你应该知道姜曜日已经回来了吧?” 祁小点了点头,她的神色如常。 姜曜日此人,可是把祁小通神之体给抢了过去占为己有的。 但眼下的祁小控制情绪的能力,也有了长足的进步。 在听到此人的名字之后,已经掀不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第744章 唯一禁忌 三轮血月的世界之下,一座绵延无尽的岩石山脉之中。 此间,正有一蓬又一蓬的岩浆,自地底的深处喷涌而起,化作了一根又一根千丈、万丈高的火红色柱子。 仿佛一根又一根足以刺破苍穹的血红色利剑一般佇立此间。 此间,有地壳与山脉涌动的力量。 似乎……有一些猛烈的罡风在迴旋。 这样的环境之中,凡人不可能进来,就算是修行者在这里也是举步维艰,想进一步却是要付出极大代价。 而此刻在这滚烫岩浆中央,一处幽深晦暗的所在,正趺坐著一道人影。 这身影,赤裸著上身。 古铜色的肌肤上,线条清晰可见,他结跏趺坐闭著眸子。 光禿禿的头顶之上反射著此间炎火的光芒。 他的面前,一个黑色的瓷碗之中,有一青色的烛火在摇曳著。 这火焰仿若是自亘古之时便一直燃烧在此间一般。 看起来只有人的小指般大小,然而它燃烧之间仿佛带著极其顽强的生命力。 不论如何艰难的外界环境,似乎都无法將其吹灭一般。 然而,也就在一瞬之间,火焰之中,原本汹涌澎湃的生命力竟然在遽然之间直接消散。 这禿头的人驀地睁开了眸子。 他的两个眸子之中皆有两个瞳孔。 他的四个瞳孔落在了这忽然熄灭的瓷碗之上。 他皮笑肉不笑的抽动了一下自己的嘴皮:“我的蠢徒弟,这样就死了吗?“ 他淡淡开口之际,探出右手食指,在那瓷碗之中一按。 火焰再一次燃烧了起来。 一根青色的秩序神链从这火焰之中涌动了出来,钻进了此人的左目重瞳之中。 此间沉默了几个呼吸,他眨了眨眼睛,神色变得颇为戏謔: “怪不得……原来是同序列本命经高手啊。本座知道你会死,倒是没想到死的这么快,不过於本座而言,倒是个好事情,呵呵...... “本座来算他一算,莫非是一尊劫念强者在出手?否则应该不会死的这么快吧?“ 禿头之人,拇指和食指掐住了那火焰。 下一刻,將这火焰从瓷碗之中取了出来,放进了自己的嘴巴之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他咀嚼了几下之后,张嘴吐出了一个三寸见方的薄片。 他目光落在这薄片之上,然而这薄片看上去,什么內容都没有出现,其上……如同一片混沌。 此人眉头不由微微一皱,露出了一抹怀疑来。 “居然算不出来?对方修为比我还高?这不可能,不过是一些遮掩修为的小手段罢了,呵呵,距离太远了,算不出来倒也正常。“ 话音落下,此人直接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双手。 他的右手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拇指微微一用力,手指径直刺穿了自己的肌肤,鲜血横流之下,他毫不在意。 然后,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在承受著极大的痛苦。 他竟然直接將自己跳动著的鲜红色心臟,从胸腔之中取了出来。 他將这一颗心臟捧在掌心,满脸慈爱且痛苦地望著这颗心臟。 他的心臟裂开了一道又一道的空隙,在承受著如同万箭钻心一般的痛苦。 “乖徒弟,我的乖徒弟,你怎么就这么死了呀?为师的心都要碎了呀,嘿嘿……嘿嘿嘿嘿......“ 此人如同陷入了癲狂之中一般,而他身上一阵又一阵的十情八苦灵欲流转。 他的法力时而变得极强,时而又变得极其虚弱。 整个人似乎进入到了一种玄之又玄的诡异孽字经副册的修行之中。 这时,他张嘴猛地一吸,吞剥了方圆数百里之內的所有滚烫岩浆。 吞进了肚子之后,他打了一个饱嗝。 双目之中的重瞳才渐渐合二为一,四个瞳孔变成了两个瞳孔。 “本座就知晓……这是本座晋升第七境的缘法了吧……苍茫道是吧?本座来也!“ 不知过去了多久,此间才慢慢变得安静了下来。 只有那一蓬又一蓬的岩石火焰,依旧如烟一般盛开。 此人撑开一道赤红色的遁光,须臾之间便消失在了此间! 炼星阁密室之中。 祁乐正在消化他最新得到的二分之一孽字经副册——造孽经。 这一道本命经与之前祁乐修炼过的本命经皆是不同。 这一道本命经的威能极其强大。 伴隨著祁乐吞吐几个周天,他的脑海之中立刻浮现了这造孽经的真意。 “孽海无涯,以眾生罪业为薪;梵天倒悬,奉十情八苦作舟......“ 同时,祁乐更是得到了这造孽经的几大核心功法。 此时他的气海丹田之中,诸多的灵欲小鬼齐齐跳动。 祁乐呼吸打坐之间,抽剥十情为种,剥八苦为壤,於气海丹田凝出一枚孽丹。 七七四十九日之后,这些灵欲小鬼所凝练而出的孽丹,化作了一汪充满了无穷灵欲的孽海。 至此,祁乐得到了造孽经之中,最核心的能力。 造孽经唯一禁忌:情天孽海! 须臾,祁乐瞬间明悟何为唯一禁忌! 唯一禁忌,是顶级本命经才可能诞生的可怕神通。 目前来看,至少是拥有一字经一半能力的本命经,才可诞生唯一禁忌。 造孽经唯一禁忌情天孽海……此法,当祁乐展开之时,沐浴在其中的所有生灵,將尽数淹没在十情八苦、人心慾念之中,使其法力燃烧,如同自焚。 同时,祁乐还得到三道有关於造孽经的伴生神通! 其一,十情剪:此法以修士情丝为线,一剪可断其前世今生。 其二,八苦灯:灯油取自修士凝练地眾生八苦。灯火所照之地,修士尽数为体內十情八苦封印,越是旺盛,越是无法动弹,如同封冻岁月轮迴。 其三,千机无相面:此法,可以体內凝聚慾念,覆盖於面。与人对视之时,对方心中所念,便是其目之所及。可谓千人千面,变幻无穷! 祁乐消化了这些造孽经真意之后,不由得心神震撼。 此经,目前来看,比之前自己得到过的所有本命经,都要强悍不知多少倍! 造孽经的法力浑厚程度,已然远远地超过了其他的五道本命经! 二分之一的孽字经,便已然如此强大,那......完整的孽字经,又该是如何恐怖? 心思闪烁之际,祁乐的脑海之中,遽然浮现出了有关於造孽经晋升阴阳境的仪式。 第745章 阴阳境晋升仪式 祁乐趺坐在床,眸光湛湛,体內法力汹涌,整个人如仙如神。 他的脑海之中,磅礴讯息,立刻自虚无之中,凝练而出。 造孽经晋升仪式一: 布下覆盖一城的悲魂阵,诱使百万凡人陷入极致绝望。 阵成之时,以万千慾念化作神针,刺入百万人心神,抽取眾生汹涌的情绪,於情天孽海之中,凝结孽海之眼。 灵欲之旋冲天,修士踏浪而起,沐浴破境雷劫…… 唯一诅咒:背负百万冤魂诅咒,每逢月晦之夜,周身將会浮现哭嚎鬼面,不断啃噬其神魂。 造孽经晋升仪式二: 寻一命格与己身完全相同者,其修为至少是神桥境。 若不是,需亲手將其培养至神桥。 当面告知对方,使得对方明確乃是自身修行资粮,使其惶惑凝聚成剑,高悬其神魂之上。 惶惑之剑,悬一甲子后,以十情剪剪断对方因果线,嫁接己身,再將其神魂炼入千机无相面。 此为替命晋升。 唯一诅咒:命中必诞生一克星,对方修行速度永远快你一筹。相遇时,不死不休。 祁乐震惊地感受著脑海之中浮现而出的,有关於造孽经晋升到阴阳境的仪式。 这仪式的难度比祁乐想像之中还要难得多。 虽然给出了两个可供选择的仪式项目。 然而第一个想要在百万凡人的头上布置下巨大阵法,这无异於痴人说梦,更何况眼下的修真界,想要找到一个这样的城池,让其中的所有生灵不反抗,任由自己施为。 这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第二个……在茫茫人海之中,想要找到一个与自己命格完全相同的生灵? 其难度比大海捞针不知道还要难上多少倍! 祁乐尤其在这两道晋升仪式的唯一诅咒之上,多观察了一会儿。 唯一诅咒顾名思义,一旦凭藉这一道晋升仪式晋升到阴阳境,便会终日伴隨著这诅咒。 怪不得这一方修真界之中修为越是高深,越是会遭受到诡异的侵袭。 原来如此。 倒是不知这唯一诅咒是晋升到阴阳境之后,是所有的修行者都会背负,可以说是修行之代价。 还是说只有修造孽经,这等顶级的本命经之后,因其强大的能力,才自带这等唯一诅咒。 毕竟这唯一诅咒,可是与那唯一禁忌相对应的! 祁乐心绪如潮。 主要是……以他之心神,此刻也有一些被这两道晋升仪式所震撼到了。 他的体內,造孽经的法力已经完全將其他五道本命经的法力给压过了一头,隱隱成为了一超五强的势头。 然而,大自在医圣经的法力温润如同水一般裹了上来,使得造孽经的法力有了一些鬆动。 须臾之间,祁乐便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所谓医者仁心,若非要以杀人来完成自己的晋升仪式的话,选二自是比选一要好得多!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 当造孽经的晋升仪式浮现完毕之后,祁乐脑海之中的澎湃汹涌並没有停止下来。 须臾之后,他的脑海之中,竟是浮现出了天玄元经年轮功的晋升仪式: 修正己身存活至今,岁月长河之上,所有摇摆不定的事件,確保本我为唯一时间线。 同时在某个特定的场合,传授年幼时的你……本命经天玄元经年轮功,至少一道月法。 修正之时,儘可能在岁月长河上游锚定本我。 唯一诅咒:將会不定期被捲入时间长河之中,有永久迷失其中的风险。 祁乐心臟狂跳,他猛的眨了眨自己的眼睛。 如果说造孽经的晋升仪式,还有一丝完成的可能的话。 而这天玄元经年轮的仪式,无异於痴人说梦了呀。 祁乐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不由得苦笑了出来。 目前来看,虽然这造孽经的能力极其强大,然而也因著其强大,使得体內的六道本命经之法力,来回纠缠之下,让祁乐晋升阴阳境的难度也大大增加了! 这个瞬间,祁乐立刻就做出了判断。 若是他的造孽经没有升格,还是以前的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的话,那么此刻他所面对的两道本命经的晋升仪式,绝对不会是此刻这种地狱难度级別的! 祁乐深深地吸了一口此间的空气,他站了起来,在屋子里面踱步了许久的时间。 他的眸子之中,有关於他过往岁月之中的种种经歷,突然之间在他的脑海之中浮现。 他想到了他人生之中的一些巨大的转折点。 比如他年幼之时,在自己的村子之中,李道子找到他时,跟他讲了些什么话。 这画面分明在他的记忆之中,然而……他却根本记不到李道子向他说了什么。 再比如当年夏晟、孔纯玉以及五毒教的教主,在那山林之中完成晋升仪式之时。 自己隱没在黑暗之中,假扮成了尹玉川在暗中偷袭之时,分明应该第一时间出手杀掉夏晟,然而鬼使神差的……却让夏晟完成了其晋升仪式! 为什么在杏巷子,自己的身边像说书人许寅元、女儿国国主十三娘这般的人物皆是存在。 他们这般人物,真的是凑巧和自己待在的杏巷子里面吗? 为什么自己能够记得住《三国演义》、《红楼梦》的全文? 再比如,为什么自己冥冥之中会回到岁月长河的上游,直接进入到了祁小的棺材之中? “所以^李道子到底是谁? “所以……眼下的李承乾到底有没有出生? “他是天唐的太子,他应该是天唐的最后一位太子。 “那个时候,姜家那位皇后已经成了气候,所以姜皇后就是嫁给了李承乾,抑或……李承乾是姜皇后的儿子?” 祁乐头痛欲裂。 诸多情绪、无数的事件、无数的人物、无数的情绪,在他的脑海之中来回纠缠。 像是一个线团一样,越缠越乱,越乱越缠,越缠越紧。 使得他的阴阳境之神魂,似乎也有一些承受不住了。 他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痛苦地蜷缩在了地上。 他的身上诸般诡异墮化的异象,齐齐浮现。 诸如一些奇怪的病症。 诸如一些灵种,开始生长。 诸如岁月斑驳的痕跡在其周身流转。 这一幅画面,若是让外面的祁小、苏灵姝等人瞧见了,怕是要直接嚇破她们的心肝。 第746章 第三次养胎 炼星阁,祁乐修炼的道场之外。 祁小脸色凝重地立在一朵巨大的蘑菇之上,双目死死地看著祁乐的闭关场所。 她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嘴唇有些泛白。 祁乐道场內的锁灵阵法扭曲蠕动著,似乎要活过来一样。 显然,在那中间正在酝酿著极大的恐怖。 若是祁小的判断没有错的话,眼下祁乐的修行已经到了出大岔子。 他几乎要诡异墮化了。 因为虽然有著锁灵阵法的封印,然而一股又一股极其难以形容的、足以搅动人心慾念的力量已经从这阵法之中渗透了出来。 若非有祁小和苏灵姝在周围护持,这些力量便会直接充斥在整个炼星阁之中,使得此间的低阶修行者们诡异墮化掉了。 “姐姐,你说大叔不会出大问题吧,我们要不要进去帮他一帮?”祁小小声问道,她的眼中一根绣线钻了出来,轻轻地挠了挠她的琼鼻。 “修行之事,没有办法帮的。若你贸然出手,说不得还要加剧他的墮化。咱们的阁主大人体內的本命经实在是太多了,眼下已经到了一种极限,其间平衡非常难以掌握,稍有差池便是天翻地覆。 “这也正是我要求你本命经不能修习太多的缘故——以你心中深种的执念,本命经若太多,也会在你执念之中燃烧殆尽的。” 祁小抿著嘴,眼神坚定而又执著。 她没有反驳,因为她知道绣娘姐姐的话说的就是正確的。 她怔怔地看著面前波涛汹涌的锁灵阵法。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其內的一切气息迅速收敛,风平浪静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祁小看著大门口,她以为祁乐很有可能会推门而出,然而並没有。 她在此处一直等到夜色降临,祁乐也没有出来,似乎还在继续修行,於是祁小便转身回到了房间里…… 然而,此时在密室之中,祁乐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距离此地遥远的某一处地界。 这里狂风怒吼著,这是一处冰雪世界,漫天的鹅毛大雪似乎淹没了眼前的一切。 祁乐的身影骤然在此处浮现。 他抬手收起了两界书,撑开一道温暖的法力,阻挡著漫天的大雪。 此间的大雪直接作用在修行者的神魂之上,这股力量就算是远游境的修行者也在此间撑不过一个时辰。 祁乐的神魂在这大雪之中也仅仅能够展开约摸十丈的距离。 显然,这个地方不是一般的雪山。 “好久没有见了,李医师,你的修为又有所精进呀,这般看来,一个甲子之后说不得你便是一尊阴阳境的强者了!” 糜夫人的声音在风雪之中传了过来。 而祁乐的脸上已然戴上了之前糜夫人给他的那一张面具。 祁乐循著声音往前走了数丈的距离之后,便看见了裹在风雪之中的糜夫人。 对方身上已经披上了一件雪白的大氅,在这风雪之中,她几乎与这风雪融为了一体。 只有她的一双眸子还带著点点的神采,能够让祁乐在这漫天雪白之中辨认出她。 “夫人,此间天寒地冻的,我该如何替你养胎?”祁乐开口问道。 他话音落下之时,左前方忽然传来了一声野兽的咆哮。 一股强烈的生死危机立刻笼罩祁乐心间,他身形一闪避开了数十丈的距离。 同时糜夫人反应也极快,向著祁乐的对面快速退去。 两个人就这么一闪,下一刻一道纯黑的血煞气息便將两个人的所在轰出了一个长约百丈的巨大通道。 通道之中,风雪已然被清了个乾净。 祁乐看见这通道的尽头走过来一个高达千丈、身上长满了各种犄角、皮糙肉厚的似龙似牛又似龟的生物。 这生物巨大的身躯迈动著,它每一步落下,按常理来讲分明应该震得山体轰隆作响,然而此间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它看起来笨重,然而却身轻如燕。 它每走出几丈之后,便会衝著面前咆哮一声,以这般方式轰开面前的风雪,以此来扫清前路。 这妖物看起来应该没有什么神智,但他这一副皮糙肉厚的样子,祁乐自问以自己的实力应该很难破开其表皮。 这应该是一头极其强大的妖兽了。 倒是不知这风雪世界到底在哪里? 还在不在苍茫道之中? 祁乐和糜夫人就这么静静地站在这风雪之中,注视著这一头巨大的妖物远离之后,两个人才再一次缓缓地走到了一起。 糜夫人手腕一翻,竟是在原地化出了一个完全由碧绿色的玉打造而成的屋子。 这个屋子直径约莫有十丈。 两个人走了进去之后,祁乐发现这个屋子之中温暖如春,更是燃烧著薰香,氤氳的灵气涌动出来的力量,使得祁乐法力的运转都不由自主流畅了两分。 这一个法宝,价值连城。 祁乐越发好奇这糜夫人的身份了。 她手中的珍奇宝物实在是太多了,这隨手取出来的一样物件,便是祁乐前所未见的。 “若是妾身没有猜错的话,此间应该是鬼玉道的冰川山。传闻之中,这一座山乃是由一尊无上劫念大能墮化而成,此间风雪之盛,已经飘落了数万年。 “就算是阴阳境的修行者,在此间待久了,修为也会不断跌落,直至诡异墮化! “我们还是快点动手吧,我的法宝看起来倒是漂亮,不过也撑不了太久!” 糜夫人好看的眸子落在了祁乐的身上,然后很隨意地去掉了自己身上的衣衫,露出了其曼妙的躯壳。 祁乐手腕微翻,温暖的法力按在了对方的肚子之上。 此时祁乐已经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糜夫人的肚子之中那一点灵犀,较之十年之前自己第二次见到他之时,已经长大了一点点。 这一点点是肉眼不可见的。 然而却让这一点灵犀的气息,较之十年之前强盛何止百倍。 第747章 定命罗盘 屋外大雪纷飞,鹅毛似的大雪遮天蔽日,如同从亘古岁月以前一路飘摇至今,仿佛还要一直下到时间的尽头一样。 天与地与人完全冻结在了一起。 白茫茫的世界之中仅仅只有一点淡淡的青光在闪烁著。 如同绝望之中的一点希望。 如同幽深晦暗的九幽地狱之中的一缕生气。 这一点青光如此突兀地出现在这里,却又与这天地融为一体一般显得极其和谐。 屋子之中温暖如春。 淡淡薰香繚绕之间,更是使得此间变得如同仙境一般。 祁乐结跏趺坐,双手掐诀之下,大自在医圣经的涓涓法力自他十指之间,化作了一根又一根温暖的锁链缠绕进了糜夫人肚子之中的那一点灵犀之中。 祁乐张嘴一吸,吸进了一口先天灵液。 旋即,以极其强大的法力將这一滴灵液,给包裹进了法力之中,然后再慢慢灌进了这一点灵犀之中! 整个屋子里没有声音。 但是屋外有几个风铃在风雪的摇晃之下,时而会响起一些清脆的声响。 这声响,就像是孩童天真无邪的声音一般,敲击在祁乐和糜夫人的耳朵里面。 糜夫人躺在柔软的榻上。 她的身下是一张柔软的雪白色毛皮。 这一张毛皮不知道是何等妖兽的皮囊,一摸上去极其光滑细嫩,简直如同最可爱的少女的肌肤一般。 祁乐闭著眼睛。 糜夫人睁著眼睛。 糜夫人一双黝黑的眸子落在祁乐的身上。 她的目光似乎能够看穿祁乐脸上的面具,看到祁乐本来的模样。 时间缓缓流逝著。 不知过去了多久,糜夫人闭著眼睛,祁乐睁开了眼睛。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白气,站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 “夫人,可以了。”祁乐开口说道。 目光则是跳向了屋外那遮天蔽日的大雪之中。 他想要透过这细密得几乎密不透风的大雪缝隙,眺望得越远越好。 糜夫人站了起来裹上了一件玄青色的袍子,遮住了她姣好的身躯。 她在这屋子的壁炉之中取了两杯酒过来,递了一杯给祁乐。 同时,她手腕一翻取了一个玉瓶过来。 玉瓶之中装著的,正是三滴先天灵液。 “之前便答应了你,每治疗三次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说说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皆可帮你。 “眼下你依然是神桥一境吧?不过你这法力的强大程度,可比我见过的诸多阴阳境还要强不少。 “怪不得当年拿仙机讖算出你是这一道缘法! “李先生確实不是一般的修行者!” 糜夫人淡淡开口之际,抿了抿嘴,喝了一口如同鲜血一般的灵酒。 她的头顶之上立刻冒出了一圈嫣红的气,这似乎是在灵酒的特点。 祁乐也喝了一口,立刻感到全身的血液就像是燃烧了一样,同时每一滴血液之中似乎都有一根钢针,在刺著他的鲜血。 这种刺激对於身体不是坏处,而是极上的好处。 就这一口灵酒,便省去了祁乐至少一年呼吸打坐的修行时间。 他那迎上了糜夫人询问的目光,沉默片刻之后,开口问了一句: “夫人之前说,你我能在寒山寺相遇,乃是你找天机宫的前辈高人,用了顶级法宝仙机讖为你算了一道?说是会有这么一遭缘法? “那么……以夫人之能为,夫人能不能看看我是何等命格?” 祁乐心中想著的……自然是造孽经晋升神桥境的仪式。 糜夫人嘴角掀开了一抹笑意,在原地踱了两步之后说道: “天机宫修命字经的高人们,確实可以轻易看穿我等的命格,不过……先生你我这般缘法,你的身份断然不会简单…… “我已经找天机宫的人算过了,所以你不要再找天机宫的人算。 “至少在我腹中的胎儿诞生之前,你不能找他们算…… “我手中有一个定命罗盘,威能没有天机宫的仙机讖大,不过倒是可以为你试一试。 “但先说好不一定能算得出来,因为你真的很特殊,特殊到我也看不明白……未来指向何方。” 糜夫人眨了眨眼睛,说了一些让祁乐似懂非懂的话。 祁乐则是点了点头之后,等待著糜夫人下一步的动作。 只见糜夫人张嘴一吐,两个人的面前立刻出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碧绿色的罗盘。 这罗盘之上有诸多的天干地支,甚至还有十二生肖。 祁乐注意到这个罗盘的最中间有一个小圈。 而这小圈被分成了二十份。 同时在每一分之上都刻著一个时辰的字。 比如子丑寅卯。 比如第十三个时辰,虚时。 然而除了这十三个字之外,还有另外的七个字,祁乐没有见过,但。 按这情况来看的话,莫非另外的七个字也代表著时辰? 祁乐震惊地望向了糜夫人,糜夫人屈指在这定命罗盘之上点了一点,浅笑盈盈地说道: “你猜得没错,这二十个字正是我们修真界的二十个时辰。 “恆久岁月以前,整个世界每天有二十个时辰,然而到现在只剩下十三个时辰了。 “在可以预见的未来里,我们的时辰会越来越少的!” 祁乐心里面咯噔一下,他当然知道糜夫人说话绝对是正確的。 因为在未来在他生活的那个现世之中,一天只有十二个时辰。 眼下的第十三个时辰虚时,在未来已经没有了。 祁乐忍不住出言问道:“敢问夫人,为什么有七个时辰已经消失了呢?” 糜夫人轻轻摇了摇头,那好看的眸子里面也是露出了一抹疑惑道: “我也不是全知全能的,但我听人有过猜测,时辰越来越少,应该和修炼时字经的大修行者有关。 “具体为何,倒是不得而知了。 “我见过的最强大的时字经修行者,是一尊六境劫念强者。以他的能力,还做不到这一点。” 祁乐脸上的情绪缓缓收敛了下去。 他修炼的天玄元经年轮功,便是时字经的副册。 若是自己將这一道本命经修炼到更为高深的境界之中,会不会也和那消失的几个时辰牵扯上关係? 祁乐心绪闪烁之间,便看见那糜夫人示意他坐下来。 “给我一滴你的精血,这定命罗盘,我每隔十年可以动用一次,但不一定能够算准。” 糜夫人又给祁乐强调了一次之后,祁乐屈指一弹。滴出了一滴精血,落在这定命罗盘之上。 於是,这罗盘之上光芒大盛。 一根又一根的秩序神链涌动了起来。 同时,其上的诸多天干地支,十二生肖,二十个时辰,二十四节气,十二个月,一个甲子……齐齐开始跳动了起来。 岁月轮转。 光华涌动。 当此之时。 整个屋子之中时空,似乎沉寂在了此刻。 外面漫天的暴雪簌簌而下,然而,忽然像是被按住了暂停一样,全部悬浮在了虚空之中。 无边无际的广袤雪原之中,诸多的曦光,自久远的最深处缓缓凝聚而来。 收缩再收缩。 最终在这罗盘之上收缩成了一点。 糜夫人缓缓地睁开了眸子,神色震撼,难以置信地望向了祁乐:“怪不得怪不得呀……你的命格居然和他一模一样!” 第748章 时墟劫主 糜夫人话音还没落下,她顿时自觉食言,抬头摸了摸自己的柔嫩的小嘴巴,旋即一双如同三月春风一般的剪水瞳子,深深地落在了祁乐的脸上。 她的眼睫毛跳动了两下,她的极其复杂的目光看向了祁乐。 在她上下打量之际,祁乐忍不住开口问道:“敢问夫人,你说的那个他是谁,而我和他,又是何种命格?” 祁乐话音落下之际,糜夫人还未开口,悬在两个人之间的定位罗盘的旋转,终於缓缓停了下来。 其上一个又一个的文字,就像是要活过来了一般,扭曲蠕动之间。 在几个呼吸之后。 其他的文字渐渐皆是沉默了下去,最后仅有四个字悬浮在这罗盘之上。 “时墟劫主”。 “时墟劫主,这就是我的命格吗?”祁乐眨著眼睛,深深地看著这四个字,仿佛要將这四个字完全记在自己的心底深处。 糜夫人不由悠悠地嘆了一口气。 此时,她的目光之中闪烁著难以描绘的情绪,极其复杂。 她手腕一翻,径直將这定命罗盘给收了起来,亦是后悔地说道:“我真不应该答应你,用定命罗盘帮你算命格的,早知道让你去找天机宫的人算了。” 祁乐哑然失笑道:“可是夫人,眼下你已经算了其间的因果,你已经沾上了,你想要拒绝,已经拒绝不了了。” 糜夫人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神情来。 祁乐正欲开口继续追问之际,糜夫人深深抽起了一口此间温暖如春的空气,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我也算是见过诸多的大修行者了,同时也瞧过不少人的命格,而这时墟劫主四字命格,我只在两个人的身上见到过。 “这一道命格只有一句讖言。” 祁乐道:“什么讖言?” 糜夫人道:“时间长河之中的异数。” 祁乐闻言不由得,心神一震。 因为【时间长河之中的异数】这几个字,非常契合於此时此刻他的近况。 他並不是这个时间的人。 他来自於未来。 同时这个时间段之中的时空力量,在不断排挤著他,想要將他排回现世之中。 所以……祁乐的的確確就是当下时间之中的一个异客。 “那这时墟劫主之命格,代表著什么呢?”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糜夫人摇了摇头道:“你的命格太特殊了,我也不知道。呵呵,妾身早就知晓,这所谓的缘法不是这么简单的,真是可恶呀,真不该给你算!” “敢问夫人,除了我之外,另外一个时墟劫主命格之人是谁?”祁乐忍不住好奇,继续问道。 然而糜夫人却是站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 此时,她那复杂的目光之中的情绪,变得更加波云诡譎。 “行了,咱们这一次的养胎已经算是顺利完成了,李先生咱们十年之后再见吧。” 缓缓撂下这句话,糜夫人直接收下了这个温暖的屋子。 祁乐径直被拋进了漫天风雪之中。 糜夫人点开了两界书,须臾之间消失在了这茫茫大雪之中。 祁乐怔怔地站在原地,任由漫天的风雪落在自己的身上,很快將他覆盖,完全变成了一个雪人一般。 他站在原地思索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呵呵地冷笑了一句。 旋即,手腕一翻,翻开了两界书,下一刻,他也消失在了此间,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 …… 光华一闪,祁乐从密室之中踏了出来。 他平淡的眼波之上,遽然浮现出了一抹震惊。 他身形一闪,直接飞到了高空之中。 当此之时,整个炼星阁范围之內,天云锁灵阵已经完全被激发了起来! 而大地之上,一片一片的灵田之中,有几十个筑基练气期修为的灵农,此刻瘫倒在地。 他们的双目之中喷出鲜血。 他们的眼睛似乎已经没了,皆是在原地悽厉地惨叫著,此间如同化作了炼狱一般。 而此时。苏灵姝、祁小、方正等人,正全力以赴地站在虚空之中,手中皆是握著阵旗,在撑著天云锁灵阵。 一道一道的灵光,来回交织闪烁之际。 天地之间似乎有难以形容的恐怖力量,在侵袭整个炼星阁。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祁乐神念一扫,立刻向著所有人传音。 同时他猛地抬起头望向了高空之中。 祁小尖叫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大叔你不要看!可怕的人间魘,绝望灯笼来了!” 然而她的声音已经来了太迟。 此时,祁乐目光已经穿过了天云锁灵阵的封锁,望向了阵法之外。 约莫一百丈的高空之上,浮现有一个又一个的黑色灯笼,像是一个又一个的人头一般,漂浮在了空中。 它们飘飘荡荡的,摇晃在天地之间。 就在祁乐目光落在这灯笼之上之时,距离他最近的一个黑色灯笼之中,立刻散发出了一圈黑色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天地之间唯一的神剑一般,斩进了祁乐双目之中! 其速度快如闪电,快到不可思议。 这光芒的力量,须臾之间,便可夺取修行者之双目。 然而当它落到祁乐的双眼之中的时候,立刻被祁乐眸子之中的冥君令给击碎了! 除了抬手掐诀,立刻从祁小等人的手中,接过了天云锁灵阵的主控制权。 在他法力全力撑开之下,天云锁灵阵光芒大盛,展开了难以形容的强大力量,將这头顶之上的黑色灯笼,给挡在了阵法之外! 第749章 绝望灯笼 恐怖人间魘绝望灯笼,乃是苍茫道排名前十的杀人如麻、隨意收割修行者性命的人间魘! 就算是阴阳境的修行者,遇到了这绝望灯笼也绝不可硬扛,只能逃走! 对方那黑色的灯笼之中,只要生灵的目光看向它,便须臾之间便会被其摄走双目! 这绝望灯笼,与之前来到过黑灵山云水城范围的那人间魘无相骨城一样,皆是很久以前的强大修行者墮化而成的! 这绝望灯笼隨意地在天地之间飘摇著,此刻被天云锁灵阵死死地挡住了! 若非有著这一套阵法的存在,整个炼星阁范围之內的所有人,皆是要死在这人间魘之下! 就算是祁乐……若非他的双目之中没有那冥君令的存在,说不得也要在这人间魘的攻击之下,身受重伤! “阁主,这绝望灯笼来得猝不及防,不过我们的人已做好防护,眼下应该算是撑过去了!” 因祁乐的忽然回归,整个天云锁灵阵的力量大增,这才使得苏灵姝等人有了一些喘气之机。 她们立刻落了下来,招呼著所有人低下头,绝对不能够抬头看高空之中的黑色灯笼,然后把失去了双目的灵农们,赶紧抬进屋子里面。 天空之中密密麻麻的黑色灯笼飘飘摇摇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灯笼就像是那阴阳道之中的幽白灯笼一样。 尤其是祁乐在联想到方才这灯笼进入自己的目光之中后,被冥君令给挡在了外面的画面,再加上这冥君令…… 祁乐不由微微眯起了眼,他在思考这恐怖的人间魘绝望灯笼,和阴阳道的幽白灯笼有没有什么关係? 整个绝望灯笼人间魘过境时间,几乎持续了差不多两盏茶的功夫。 天云锁灵阵才缓缓沉寂了下来。 第二天,附近有关绝望灯笼过境的死亡情况都传了过来。 比如青红寨之中,所有人全部死掉了。 包括之前被祁乐以牧灵锁链锁住了的新任青红寨的寨主邵书楠,也死在了这绝望灯笼的沐浴之下。 此时祁乐的牧灵经,已完全感受不到这邵书楠的存在了。 另外云水城之中,因著这绝望灯笼过境,也有近乎三成的人死掉了。 而这幽白灯笼一路往南边去了,这才让整个黑灵山范围的人们鬆了一口气。 在这一个诡异的修真世界之中,隨时便有这样恐怖的人间魘过境。 只有极少数的一些城池,以及极其幸运的人类聚居村落,才能够躲过这一些人间魘的侵袭。 当然,像无相骨城和绝望灯笼这种极其可怕的人间魘,在苍茫道之中的数量並不多。 虽然每一个都极其可怕,但与苍茫道幅员辽阔的地域比较起来的话,其实影响也不是那么的大。 曾经有好事的修行者统计过,绝望灯笼、无相骨城这类可以移动的人间魘,以整个苍茫道的面积来看,这绝望灯笼第二次回到同一个地方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 至少在几百年的时间之內,不可能重复第二次。 炼星阁之中,祁小站在祁乐的面前,重重地敲了敲桌子,好看的脸蛋之上已被怒气填满: “大叔,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不要忽然就在我的面前消失,然后又忽然在我的面前出现啊!你知道我还年轻,我受不了你这样的惊嚇!我只有你这一个亲人了,你知道吗?” 祁乐站在了祁小的面前。 面前的少女只比他低了那么一寸。 他抬手想揉揉对方的脑袋,但是却被祁小倔强的脑袋一偏,躲过了祁乐的手。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祁乐,很是认真地说道:“祁乐,李四十九!你一定要答应我!” 祁乐笑了笑,还是给祁小解释了一下,有关於他帮著糜夫人养胎的事情。 不过其中的细节,比如自己的命格……便没有告诉祁小。 听完祁乐的讲述之后,祁小颇为狐疑地望向祁乐,把小脑袋凑了过来,琼鼻轻轻抽吸了一口祁乐身上的味道,嘆了一句道: “怪不得大叔你的身上有女人的香味呀,那糜夫人肯定很好看吧? “你和她养胎的时候,她是不是光著身子呀? “这糜夫人的丈夫真的放心,让你和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吗?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事不太对劲呀!” 祁小一连串的问题,其实祁乐心中也有一些疑惑。 按照这糜夫人的手腕来看,对方显然不是出自世家大族,就是出自顶级宗门。 以她的身份地位,真的需要找自己这样一个所谓的散修李四十九来神神秘秘偷偷摸摸地养胎吗? 如果她在自己的宗门之內,怕不是能够获取更多的资源,能够把腹中的胎儿养得更好吧? 而且……她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了一个胎儿居然能够养足足一百年? 真不知这胎儿真的出生之时,將会继承一个什么样的家业呀。 “行了啊,你这丫头!我再休整几天,可能就要离开炼星阁去参加那炼药师大会了,届时,炼星阁你好好守著!”祁乐转移话题地说道。 祁小立刻收起了自己的情绪,点了点头,向祁乐拍著胸脯保证道: “你就放心吧!等你回来的时候,炼星阁和逍遥阁一定会被我发展得越来越好的,到时候嚇你一跳! “不过大叔,以你的能力,这一次要是去那炼药师大会,拿不到冠军,你可就不要回来了啊!嘻嘻!” 祁乐抬起脚就给了祁小的屁股踹了一脚,祁小嬉嬉笑著跑了出去。 …… 而此时,在云水城之外,一个裹著赤红色袍子的苍老修行者,忽然从大道之上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立在了这城门之口,两个守卫手中的武器一插,便拦住了对方的身影。 左边这个守卫淡淡地开口说道:“每一个进城之人需缴纳【入城税】。道友应是一尊修行者吧?税收一分孽钱。” 这苍老的修行者愣了一愣,然后他神念在云水城上一扫,露出一个瞭然於胸的表情:“有点意思,原来是有人墮化了。” 虽然看出了其间的底细,但这老头还是交了一份孽钱,这才走进了云水城之中。 第750章 缘法 这老头慢悠悠的,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几十岁的耄耋老人一般,走进了云水城之中。 他那苍老的目光隨意地在云水城之中的百姓们身上,扫了一扫。 这一座城池,在不久之前遭受了诡异人间魘绝望灯笼的侵袭,此事他已然知晓。 所以眼下整个云水城之中,居民的数量明显少了不少,而且有不少的人脸上仍旧带著惶恐,似乎还在惧怕著绝望灯笼会再一次返回来。 他的身边有一队马车,队伍神色凝重地拉著东西缓缓地出了城。 看其標誌似乎是御灵宗的人。 老头把目光收了回来。 这老头看似很隨意地走著,脚步非常的慢。 转过了几条街巷之后,他立在了姜家府前。 他单手背在身后,站在一棵老树之下,看著姜家府上偶尔会有几个僕从在门口穿梭。 这老头的眸子之中一道漩涡缓缓出现,他的瞳孔分裂成了两个。 这两个瞳孔就像是两条阴阳鱼一样,在他的眸子里面转动了起来。 “一尊新墮化的修行者……威力已然如此不俗……”这老头呢喃自语了两句,旋即摇了摇头,继续慢悠悠地往前。 又穿过了几条街巷之后,他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道年轻的黑色身影。 这男子一头黑髮隨意甩著,手中提著一把长剑,疯疯癲癲的嘴里嚷著什么“老子萧剑就是天下第一”之类的话,然后跑进了已经有些杂草丛生的写著萧府的小宅院之中。 老头子目光一直落在这男子身上,跟他走了进去,便看见这男子在杂草丛生的院落之中,手中长剑隨意挥舞著,似乎想要把这些杂草全部都给切断。 这男子之修为已然到了神桥一境,然而此刻这些修为似乎完全锁在他的身体之中,发挥不出来一样。 他的身上脏兮兮的,他似乎遭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疯疯癲癲的。 这老头就这么立在门口,他目中两个瞳孔继续旋转著,片刻之后,他嘴角浮现出了一抹笑容:“怪不得……身上居然有一两气运……也算得上是个人物了。” 下一刻,这老头的身形忽然化出了一道残影,猛地落在了萧剑的面前,他屈指一点,点在萧剑的眉心之处,一圈一圈的灵光灌进了萧剑的身体之中。 萧剑整个人就像是徜徉在了无边无际的温暖的海洋之中一样,他已经完全放鬆,他的身体似乎已经沉睡了过去。 他的身体慢慢地漂浮了起来。 身上有七彩的霞光时而蒸腾起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时而又凝链进他的身体之中。 “倒是个有些能力的小傢伙,原来如此……居然修炼了这等灭性绝灵的功法。倒是巧了。 “呵呵,遇上老夫也算是你我有缘,老夫给你一次机会,你继续修行吧!如果你真能进入第六境,老夫给你一次当面斩杀我的机会!” 这老头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一般轰进了萧剑的识海之中,此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当萧剑再次睁开眼睛,再一次地站定在地上之时,他的神色已经变得沉静。 而此刻,他的眼前,哪里还有方才那老头子的身影。 萧剑衝著高空之中一抱拳,高声说道:“多谢前辈赐法,小子我定当努力修行,爭取能够早日接近前辈的脚步!” 萧剑不由得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的法力流转,他的嘴角不由得噙起一抹冷笑。 默默地將刚才得到的比之前那灭性绝灵的功法,更加灭性绝灵的本命经运转之后,他的眼前不由得浮现出了李四十九的身影:“先生,只能委屈你去见冥主才是!” …… …… 那老头离开了云水城之后,撑开了一道神虹,须臾之间便直接降临到了黑灵山內,他完全收敛了自己的体內的法力,此刻只是悬在了青红寨的遗址之上。 微风自山林之间席捲而来,鼓盪著他的衣袍。 他立在原地,双手掐诀之下推出了一道黑色的如同岁月轮转一般的诡异功法,便將整个青红寨遗址范围尽数笼罩了起来。 片刻之后,之前已经死掉的欢喜菩萨的虚影在此间一闪而过。 这老头抬手一抓,握住了那本就已经消失的欢喜菩萨的虚影,虚影冥冥之中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一缕青烟自老头的掌心之中浮现。 他张嘴一吸,將这一缕青烟吸进了嘴巴里面。 他似乎在分析欢喜菩萨为什么会遭受毒手,又是被谁杀掉的。 这一缕青烟灌进了他的身体之后,又在他的心臟之上,竟是化成了一根白色的带满倒刺的锁链,缠在了他的心臟之上。 使得他心臟之上的裂纹变得密密麻麻的,就如同裂成了成千上万块一般。 老头的脸上浮现出了难以形容的痛楚,这痛楚就如同是被撕裂他的神魂一般。 “好徒弟,你死的好惨,为师来迟了,居然连给你收尸的机会都没有。可恶、可惜、可悲、可嘆…… “老夫的心臟好痛,难道真的要碎开了吗?不过乖徒弟你放心…… “老夫当年既然能够把你从悲禪寺中带出来,那么这一次断然也要替你报仇才是! “你我师徒二人之情歷经轮转几世,不曾断绝,这一世也应当如此!” 这老头喃喃自语之间,他的声音迴荡在这山林之间,这般言语不像是说给他的徒弟听的,更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说完了之后,他抬头在自己的眉心一点,整个人立刻从苍老的模样层层融化,蜕变之下变成了一个二十岁出头的俊俏的男修模样。 他裹著一件玄青色的袍子,再一次的化作了一道流光,又落进了云水城之中。 第751章 幽缘 炼星阁之中,苏灵姝和祁乐站在阁楼之上,眺望著整个炼星阁的灵田。 “阁主,这次绝望灯笼过境,还好我们反应快,所以损失也不算太大。尤其是咱们那两枚皇家的五阶灵种,眼下已经完全成熟了,幸亏没有遭受绝望灯笼的打击,否则咱们可交不上货了!” 祁乐双手放在栏杆之上,眺望著他目前积攒下来的一个不大不小的基业。 这基业在冥冥之中不断滋养著他的牧灵经的修行。 他手腕一翻打开了储物袋,將已经繁殖了將近有二十万只的吞天虫放了出来。 “离咱们阁约莫五百里开外有一片水渊,那里的灵水灵气极足,你们先去那里享受半个时辰再回来!”祁乐衝著吞天虫发话道。 这群虫子被他的精血祭炼过,所以完全奉祁乐为主。 祁乐神念一动,指哪打哪。 眼下这群虫子吞噬神桥境的修行者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就算是面对著阴阳境的修行者,也可以让其极难处理。 但想要让这吞天虫继续进阶,需要的材料可就不简单了。 至少以眼下祁乐的能力,还弄不到那些顶级的材料。 祁小从身后的楼梯处走了过来。 苏灵姝瞧著祁小师傅要和祁乐商量的模样,立刻便告退了。 “大叔,我准备去云水城里面看看那老东西到底墮化成什么样子了。“祁小认真道。 祁乐转过头来瞥了祁小一眼,正欲开口之时,祁小继续道:“你放心吧,我已经不是小丫头了。“ 於是祁乐便点了点头,不再过多言语。 又过了一会儿之后,苏灵姝著急忙慌地走了进来,面露难色道:“阁主,那两株五阶灵种我们收不了......他们跑的实在是太快了!” ...... 之前,那高远子带过来的两枚顶级的五阶灵种红毒珠子和九幽草,在逾半年之前就已经成功被培育而出。 此时那红毒珠子已经化成了一个有著十六只脚、全身呈现著暗红之色、身躯宽度至少有十丈的一只巨大蜘蛛。 而那九幽草正长在这蜘蛛的头顶之上。 若是不仔细看,倒以为这九幽草是其头顶之上的几根绒毛一样。 而此时这红毒珠子便很隨意地在这炼星阁范围之內上下跳动,来回吐丝。 它的攻击力大概就在筑基到远游之间。 不过毕竟是灵种並不是妖兽,所以它没有什么攻击性。 只是当苏灵姝等人想要將它收取起来,包进玉盒之中的时候,它的逃遁能力立刻展现了出来。 在天云锁灵阵范围之內,整个炼星阁的人包括苏灵姝、方正等人,竟然追不上这一只红毒珠子。 它的几只复眼滴溜溜地转著,不断盯著身后朝它扑过来的诸多身影。 它一边跑一边还向著身后吐出白丝,阻挡眾人。 然而轰隆一声,它径直撞在了一块无形的壁障之上,难以形容的巨力將它拍进了大地之中。 还不待它反应,祁乐已然落在它的身前,抬手一捏之下,直接將它的巨大蜘蛛身体捏爆,捏回了它的本体。 一个巴掌大小的充满了灵光的、又像是活物又像是植株一般的血色灵种。 同时旁边还躺著一株暗黑色的九幽草。 祁乐將这两枚顶级的五阶灵种小心翼翼地装进了玉盒之中。 这两枚五阶的灵种,就算是以祁乐眼下神桥境六重天的修为,若是能將这两枚灵种给炼製成丹药的话,吞下之后对於自己修行的裨益也是极大。 “可惜了,我炼星阁眼下也勉强算得上是苍茫道的二流势力了,但没有一尊真正的阴阳境坐镇,否则也算得上是一流势力。 “眼下唯一的不足就是五阶灵种数量实在是太少了,满打满算……算上了萧剑之前送我的那一枚五阶灵种,眼下阁里还剩下五株五阶灵种在种植......“ 三日之后,炼星阁中来了一个穿著翠绿色宫装、身材高挑、脸蛋清秀的女子。 这一位便是从极其遥远的神临城,坐著传送阵亲自来到炼星阁,来取红毒珠子和九幽草的宫里面的人。 这女人唤作幽缘。 她坐在客厅里面,祁乐一时之间竟是看不穿这女人的修为,显然也是用了某种遮挡修为的功法或者法宝。 “幽姑娘,上一次送灵种来的是那高远子高前辈,但不知这一次他怎么没有来?“祁乐开口问了一句。 当然其实他是知道,那高远子早就已经死掉了的。 幽缘轻声给祁乐解释了一句:“李阁主应该还不知晓吧?当年高远子来送了两枚五阶灵种到你炼星阁之后,在回去的路上半路遭到截杀,已经死掉了。“ 祁乐顿时惊呼出声,露出了一副心有戚戚焉的表情道:“居然还有这等事情!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对皇家的人出手?“ 这幽缘哑然失笑,衝著祁乐摆了摆手,接过了祁乐递过来的两个玉盒,打开之后发现里面的的確確装著红毒珠子和九幽草。 然后她小心地將这两个灵种给收了起来,这才说道:“阁主,可不敢这么说,像我和高远子这样的人,不过就是张大人手下的一条狗罢了,更算不上是什么皇家的人,我们是不配的。 “多谢炼星阁为张大人炼好了这两枚五阶灵种,回去之后我定当在张大人面前为您美言两句,说不得接下来会有更大的生意找您做呢。 “既然灵种已经成熟了,我就不叨扰了,先行告辞了!“ 说完这话,这女人居然还真的就站了起来。 祁乐嘴里说的一些“要不要留下来玩几天“之类的客套话≥ 这女人却是步步急行,很官方地直接离开了炼星阁,撑开一道神虹,毫无留恋的,便直接飞走了。 “这女人倒是个行事果断的,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的前任高远子在这云水城地界出了事,才让她这么想要赶紧离开。“ 祁乐看著对方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不过这女人倒是没有像那高远子一样向自己要一些好处,这般看来的话,倒是与那高远子之间有著一些本质的区別。 祁乐折回炼星阁之时,不远处的山道之上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李先生好久没见,別来无恙!“ 第752章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祁乐转过头来,看到了笑脸盈盈走过来的楚新廉。 祁乐把楚新廉给引进了炼星阁之中,又把苏灵姝给叫了过来。 閒聊之间才知道,原来云水城眼下已经不能住人了。 整个御灵宗准备直接撤出云水城。 “先生,你现在应该已经很久没去过云水城了吧?姜家那位老太太已经墮化了,整个云水城范围之中已经被其强大的法力完全包围了。眼下我们在里面可谓是寸步难行。 “做一些事情就要被收税,如果不交便要遭到其城里规则的雷霆打击。很难想像吧? “做饭烧水、御灵宗炼丹製作灵种,都要被收税。 “一言一行,一呼一吸,在可以预见的未来里面,肯定会越来越严格的收税,这云水城估计在一百年之內,便会直接化作一座死城。“ 楚新廉一边说话一边悠悠嘆气,他抬手摸著自己的额头,眼神之中依然闪烁著浓浓的不甘。 云水城高低算起来也是一个有著六位数人口的大城池了。 尤其是在经过了绝望灯笼的侵袭之后,云水城本来已经遭受了重创,而眼下在这位姜家老太太的墮化之下,有些能力的修行者早就已经逃走了。 剩下的那些基本上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以及一些低阶的修行者,还在城池之內苟延残喘。 祁乐不由地好奇问道:“姜家老太太诡异墮化了,姜家人不管吗?现任姜家家主姜曜日听闻是一尊有著通神之体的强大修行者,他难道都没有办法吗?“ 楚新廉摇头道:“此事倒是不太清楚,但正如先生你所说,此事我也感觉很奇怪。 “因为整个姜家上下,对於这位姜老太太的墮化可谓是讳莫如深,而且暗中,似乎他们並没有想要阻止姜老太太墮化的意思。 “是不是要放任她墮落,放任她的恐怖法力笼罩整个云水城?这似乎是完全不给其他人活路了。 “此事我之前其实是找姜家交涉过的,但他们给出的理由就是没有办法,只说是老太太早年之间为了帮著当今皇上打天下,身上有诸多暗疾,此时已经回天乏力了!“ 祁乐面色平静,但他知晓姜家人口中的这番言语当然不是真的。 姜家可是李家打下整个天下三十六道的从龙功臣,家族里面的六境强者不知凡几,区区一个五境的修行者的诡异墮化,不信他们救不回来。 更何况这一位姜雪兰,可是当代姜家家主的亲生母亲。 很显然,姜家老太太的诡异墮化,背后肯定有姜家故意在其中想要做什么事情。 不过此事祁乐自是不打算掺和。 倒是祁小那边,临走之时再提醒她几句吧。 祁乐如是想著,然后把接下来的时间留给了楚新廉和苏灵姝两个人。 这两个师兄妹之间,似乎还有很多话要聊。 在瞧见祁乐走了之后,楚新廉绷著的表情都柔软了不少。 他取出了一个碧绿色的玉鐲子,递给了苏灵姝道:“师妹,这是我了大价钱在阴阳道买的鐲子,就算是阴阳境的强者也能抵挡一二,就送与你了。 “回了宗门之后,此去山高水远,你我之间就此別过,可能很多年都不能再见到了。 “所以……我今天还想最后问你一句……“ 楚新廉的问题还没有说出口,却被苏灵姝赶紧出言制止住了道: “师兄,我辈修士求仙问道,道心一定要坚定,所以你的问题就不要问出来了好吧? “你的礼物我就收下了,也算是你我师兄妹二人一同修行这么多年的缘法了。 “不过再往后那便看各自的因果…… “以你的能力在御灵宗內努力修行,將来做一个长老也是绰绰有余的。 “而我跟著我们阁主,我认为也是前途光明。 “既然如此,师兄又何必在这里做小女儿姿態呢? “若你我能够晋升阴阳境,寿元暴增之下,未尝没有再见的那一天!“ 苏灵姝的脸上洋溢著一抹果决,果决之中带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这倒是让楚新廉不由得悠悠地嘆了一口气。 他站了起来,深深地注视著苏灵姝的漂亮又清冷的脸蛋。 他就这么看著对方的眸子,眼睛都不带眨的。 而苏灵姝也以同样的冷漠目光迎上了他的目光。 两个人之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似乎仅仅能够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片刻之后,楚新廉重重地摇了摇头,嘆了一口气之后,转身走出了客厅。 身后,苏灵姝的声音淡淡的传了过来:“师兄,阁里事务繁忙,我就不送你了。“ 这个冷漠的话语就像是一根又一根的银针一般,刺进了楚新廉的心臟之中。 他的身子更是不由地一颤。 他穿过了炼星阁的一片又一片的灵田,在诸多灵农们奇奇怪怪的目光的注视下,他就像是一个受了重伤的大灰狼一般,夹著尾巴走出了炼星阁。 一颗巨大的蘑菇之上,苏灵姝收回了自己幽然的目光。 她將楚新廉送给他的鐲子,戴在了自己的左手手腕之上。 …… …… 七日之后,到云水城区打探姜家老太太墮化消息的祁小回来了。 “大叔,姜家人不对劲,那老东西明明现在已经半死不活了,姜家人居然在天酒地喝酒吃肉,一群没心没肺的狗东西!“ 祁小坐在祁乐的面前,端起一杯灵酒,咕嚕咕嚕灌了一口,咬牙切齿地说道。 祁乐敲了敲桌子道:“我明天便准备出发了,在我回来之前,你没有十足的把握绝对不要对姜雪兰出手。 “虽然她现在已经是半死不活的人间魘状態,但以眼下你的能力是不可能对付的,就算有绣娘姐姐帮你,我认为也不可能。 “你们两个人一定不能轻举妄动!“ 祁小道:“知道了大叔,我做事有分寸的。我只是觉得姜家似乎在明里暗里做一些大事情,这事情可能会影响苍茫道修真界的一些动向,所以我会暗中让我逍遥阁的人再观察观察,但是不敢靠得太近。 “毕竟……姜雪兰这老东西好歹也是一尊阴阳境。“ 接下来祁乐又在炼星阁之中,给苏灵姝、方正等几个核心成员交代了一番。 然后对外宣布阁主为了衝击阴阳境,要再一次闭关。 这一天清晨,祁乐撑开神虹径直离开了黑灵山,离开了云水城的范围。 他来到了碧水堡。 第753章 传送阵 碧水堡中有一道巨大的传送阵法,可以传送二十万里以上的距离。 这对於此间的一些远游筑基期的修行者来说是极大的保障。 就算是对神桥境的修行者来说,飞行二十万里的距离,也是要费不少的时间的,而且其中的消耗,也是巨大。 而按照目前祁乐的修为来说,想要一口气飞行二十万里是没有问题的,但中间会有消耗。 而且自己飞行跨越二十万里的距离,中间更有大概率会碰到一些诡异的人间魘,说不定就会迷失在其中。 所以这种距离的出行,大家都会藉助这种传送阵来出行。 而碧水堡之中的这一道巨大的传送阵,每隔十几年便会开启一次。 听闻这一道传送阵和其他十个传送阵出口皆是有著联繫,每一次开启可以选择一个地点传送。 最远的一个地方,听闻並不是在苍茫道之中,而是在隔壁的一道大道。 这两道传送阵之间的距离,说是相隔了將近五十万里的距离。 不过要开启这一道跨大道的传送阵的话,所需要的资財,並不是寻常人能够想像的。 所以这种级数的传送阵,听闻在最近的三百年以內从来没有开启过。 因著这一次的炼丹师大会的缘故,早就有各种消息传出来了,这一次碧水堡將要开启的这道传送阵將会直接由南向北挪移二十万里的距离,落在九幽裂缝处。 而炼丹师大会开启的地点天药冢,距离九幽裂缝仅仅只有一万多里的距离了。 届时便只需要修行者自己前往便可。 当祁乐来到碧水堡的时候,等候在了一个大堂之中,立刻便被一些修行者们给认了出来,其中有好几个都是曾经找他治过病的。 这时他才知道下一次传送阵开启的时间还有七天,故而祁乐便选择了在这里住下来。 这一次的传送阵需要缴纳两分孽钱才可以,或者便是一百块极品灵石。 而且这种极品灵石还需要被碧水堡的人员用特殊的法器检验过,確认没有被类似於钱字经福字经等本命经沾染过的、是真正的极品灵石才行。 这还是祁乐第一次瞧见检验灵石的法宝。 他在想……以现在自己的神桥境六重天的修为,以万福经修炼出来的假的灵石,能不能骗得过这一个检验法宝? 就算是自己骗不过,比自己修为更高深的福字经、钱字经的修行者肯定是可以的吧? 那么这种检验还有什么用呢? 亦或是到了更高境界的修行者之中,就算是他们以点石成晶的术法点出了一些虚假的灵石出来。 其实於低阶修行者而言,与真正的灵石没有什么区別,也是可以用的? 祁乐趺坐在大堂的一旁,默默打坐。 有一些修行者时而会上来向他打招呼,他也是微微頷首。 交流之间,他知晓,这一次传送阵的基本上都是想要去参加这一次炼药师大会的修行者。 目前初步扫一眼,已经有將近五十个人了。 七天之后,如果凑够了一百个人,那这传送阵就会直接开启;凑不够一百个人,也会开启。 第三天的时候,喧闹的人群之中忽然安静了一下,大家齐齐望向了大堂门口,只见此时走进来一个穿著一身火红色长裙,扎著两个辫子,双眼颇为灵动的可爱少女。 她的身后还有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修士,修为居然皆在神桥境。 而这少女的修为仅仅是筑基期。 不过看这样子,这一男一女中年修士皆是这少女的护道人。 这少女一进来,立刻便引起了一阵喧闹,诸多恭维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眾人嘰嘰喳喳之间,祁乐才听得出来,原来这一位是当前声名鹊起的一位天才炼丹师,虽然仅仅只有筑基期修为,但是居然已经可以炼出神桥境的四阶丹药来。 且其对於五行丹炉的控制能力远超寻常的炼丹师。 传闻她早就已经被医圣谷的顶级大修行者定为一位真传弟子,只待其这一次在炼丹师大会之中崭露头角,便会將她引入医圣谷之中,开始系统修习了。 而且这女子正是方家的人。 她的母亲还是祁乐的一个熟人,正是方正的姑姑方秋云。 这少女名叫方薇。 面对周围的恭维的声音,似乎方薇早就已经听惯了,所以表情並没有什么特殊的起伏。 只是她那高傲的眸子在此间微微一扫,很快便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这是她第一次瞧见祁乐,然而她似乎早就已经认识了祁乐一样,迈著小步子,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祁乐的面前。 她双手掐著自己的腰,衝著祁乐淡淡地说了一句:“李四十九,比修炼,我比不过你,但比炼丹,可能你还差得有些远。我可不会像我娘那么蠢。” 这方薇似乎因著他母亲和祁乐之间在生意上有一些衝突,所以对祁乐也是一副敌人的模样。 祁乐看著这少女,同样淡淡地说了一句:“小姑娘知道就好,知不知道,我捏死你比捏死蚂蚁还容易。” 方薇轻轻地嗤了一声,颇为不在意地说道:“我也不是一个蠢货,不过你如果真的弄死了我,將会被我方家追杀。我方家的雷霆震怒,你一个小小的散修承受得起吗?那时,不光是你,就算是你的炼星阁也要灰飞烟灭!” 祁乐闭上了眼睛,他的身上三条未鬼从他的袖袍之中,直接跳了出来,一只钻进了这方薇的身体上,另外两只钻进了方薇身后的两个中年修士的身体。 不过下一瞬……倒是让祁乐颇为意外的是,他对这两条未鬼很快就失去了感应。 祁乐微微一笑,很显然对方的身上有著某种防御的法宝,怪不得敢这么囂张。 这方薇並没有察觉到祁乐对於她的动作,似乎是其法宝在自主护体。 她轻轻地哼了一声之后,觉得似乎也没什么意思,自己也领著人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时间缓缓流逝,七日时间终於过去,整个传送阵一共有八十四名修行者在等待著。 其中有七十余名就是想要去参加炼丹师大会的。 祁乐从大堂之中走了出来,面前出现了一个直径约摸有百丈的巨大的道场。 这道场由一枚又一枚画著阴阳鱼的石砖铺就而成。 这道场的四周,更是插著数百根涌动著阵法波动的阵旗。 祁乐等人,缓缓地站在了这道场之上。 终於,巨大的传送阵冲天而起,难以形容的扭曲空间的力量裹挟著祁乐等人,消失在了其间。 祁乐撑开自己的神念,感受著周围空间的扭动,这股力量倒是让他生出了一些熟悉的感觉。 毕竟他不是第一次被当世天地空间所扭曲,想要將他推回到未来去了。 第754章 九幽裂缝 苍茫道有一道巨大的裂缝,唤作九幽裂缝,据传,绵延了数万里。 传闻之中,这一条裂缝乃是极上的修行者打架之时,在大地之上打出来的。 也有传言说是域外的邪神,挥笔一画画出来的。 更有甚者说,这是苍茫道要四分五裂的一个徵兆。 这九幽裂缝之中终日自下而上吹拂著猛烈的罡风。 这风的强度最强的时候,阴阳境强者也无法直接飞过去。 不过最低的时候筑基期的修行者便可通过。 它会有一些变化在里面。 而此时当巨大的传送阵亮起之时,祁乐等人的身形终於出现在了此间。 这是一座由岩石锻造而成的山峰,不过这山峰被大修行者在山腰处横横地切了一刀,故而此间极其平整,被改造成了一个传送阵的所在。 在传送阵附近负责接待到来的新修行者们的人,皆穿著灰色袍子,衣袖上绣著一个张字。 祁乐从对方的身上收回了目光。 这群人应该就是经商世家张家的人。 倒是没想到这么多年以前,对方已经把生意做得这么大了吗? 那张修缘出生了没? 修行者们各自撑开了一道神光,须臾之间便离开了这一座传送阵。 这传送阵距离九幽裂缝还有將近一百里的距离,故而皆是各展手段,或是动用法宝或是直接肉身飞行,朝著那九幽裂缝飞行而去了。 整个天地之间黄沙漫天,城头顶之上的天空,並不像黑灵山那般天蓝如洗,整个天空像是被水墨晕染过一样,显得脏兮兮的。 入目全是此起彼伏的一个又一个的岩石山脉。 一名张家修士瞧著祁乐立在此间,打量著附近的环境,有些好奇地走了上来,衝著祁乐略略欠身问道: “道友是第一次来咱们九幽裂缝吗?看起来確实有些面生?“ 祁乐也回了一礼。 和此人閒聊了几句之后,此人从怀中取出了一份地图以及方圆万里的风土人情介绍:“道友,一分孽钱卖给你吧。“ 祁乐哑然失笑,不愧是张家的人,倒真是会做生意呀。 他抬手拍了拍这人的肩膀,用医圣的左手立刻从这一名远游境修行者的体內把他的相关记忆给抓了出来: “算了吧,一分孽钱太贵了,我一个小散修没这么多钱来买地图呀,道友再见了!“ 祁乐撑开神光,一边消化著从此人身上得到的信息,一边朝著那九幽裂缝赶了过去。 总的来说,方圆数万里范围之內皆是这般黄沙漫天的景象。 这方圆数万里之內,一共只有四个大一些的人族城池。 另外,还有一些妖族的聚集所在,寻常修行者皆是不敢踏足其內。 而这道九幽裂缝便横亘其间。 从此人身上得到的准確信息来看,这一道九幽裂缝的长度足足有百万里,並不是祁乐之前所听到的那个数万里的传闻,其长度, 甚至直接绵延进了苍茫道旁边,一左一右两个大道之中。 同时这九幽裂缝的宽度,最窄的地方应该也有一百里,最宽的地方大概有三百到四百里。 而今日祁乐等人来得不凑巧,最近这几天罡风的猛烈程度,已经强大到了阴阳境的修行者,也没有办法飞过去了。 不过好在在这九幽裂缝前,有一家客栈唤作九幽客栈,可供修行者们在此间稍作停留。 说起来是一间客栈,然而却是在这道裂缝裂谷边缘,距离其二十里的地方有一片绵延数百里的山脉。 这片山脉之中大大小小修建了数千个屋子和道场,皆是可供修行者暂作修行。 祁乐呼吸之间便直接飞到了九幽客栈前。 来到距离他自己最近的一个入口。 大门口有两个裹著灰袍的修行者站在门口迎宾,瞧著祁乐一身法力內敛完全看不出修为的样子,这两个小廝脸上皆洋溢著恭敬,衝著祁乐盈盈一拜,然后便把祁乐迎了进来。 “道友是准备住店还是吃些灵酒妖肉?“一个好听的女声响了起来。 一个穿著颇为暴露、腰间掛著小鼓、身著火红色皮质衣裳的漂亮女子从客栈里面走了出来,立刻迎上了祁乐。 “住店吧。你可知这九幽裂缝的罡风什么时候会落下来?“祁乐衝著女子问道。 “先生倒是问对人了,小女在此间已经待了快两百年了。这九幽裂缝之中的罡风,一直是自下而上吹拂的,眼下是其威力最强大的一段时间。 “道友只需等待十天半个月,它的威力便会减弱到可供远游境的修行者飞行。 “甚至於……道友若是愿意等待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其威力会减弱到筑基期的修行者也能飞过!“ 祁乐点了点头,了一分孽钱在此间开了一间房间。 这已经算得上是一个比较低的价格了,这一分孽钱可以让祁乐在这里住十天。 祁乐自己在房间之中待了五天的时间,觉得没什么意思之后便走了出来,来到了这客栈挖在山腹之中的大堂之內。 这一个大堂之中聚集了数百號修行者,人族妖族鬼修皆有,可谓是鱼龙混杂。 有些人將气息完全外放丝毫不介意被探查修为。 也有一些人小心翼翼地裹著衣袍坐在角落里自顾饮酒,似乎不愿意与此间的修行者有什么过多交流。 祁乐走进来的时候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坐在了角落的一个血色木桌上,叫了一壶百年灵酒以及一份三阶的蛟龙肉。 当他吃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注意到坐在自己左前方有一名慢悠悠嗑著瓜子的修行者。 他的脸上带著苦恼,眉间紧紧皱著,整个人与此间热闹的氛围显得颇为格格不入。 祁乐之所以对此人感到好奇,全是因为这人让祁乐生出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第755章 故人 祁乐取出了一坛月灵酒,放在了此人的桌上,然后颇有些自来熟地坐在了此人的面前。 “道友光吃生米吗?连酒都不喝一口的吗?我这倒是有一坛好酒,道友可以试试。“祁乐衝著对方,饶有兴趣地说道。 这一名男修挑了挑眉,他面庞呈现著古铜色,听到祁乐这番言语,他抬手戳了戳面前的生粒,然后说道: “我这个人喝酒可是很挑剔的,別看这九幽客栈家大业大,但这九幽客栈的酒我可从来不会喝,因为不好喝。“ 祁乐道:“那我这酒你可得一定要喝一喝了,好喝的很,你说是吧?老古?“ 这男修这下才颇为郑重地端正了身子,把目光落在了祁乐的身上:“你认识我?“ 祁乐点了点头。 面前这一位正是当年在杏巷子亲手把天月盏拿给了祁乐,让祁乐引动天上月光凝结月华的古祸今。 而在多年以后,祁乐曾经亲手將他葬在了桃村子里面。 此刻在很久岁月以前,倒是没想到在这九幽客栈之中再一次的遇见了古祸今。 从祁乐当年得到的有关於他的信息来看,这一位应该已经活了几十万年了,是一个活生生的老古董。 眼下,他就这么坐在祁乐的面前。 祁乐依然看不清楚他的身上到底是何种修为,一眼扫过去就如同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一样。 古祸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还是有些警惕地望了望祁乐,然后他抓起了面前的生米,又吃了两颗。 祁乐不由的笑了笑,叫来店小二拿了两个酒杯过来,然后他將那月灵酒倒满了两杯。 自己先是满满喝了一杯,酒液肆意之下,他不由得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这酒香味更是使得坐在祁乐身旁的几头妖魔也不由的望了过来,纷纷抽动大鼻孔,眼神之中露出了好酒的贪婪。 然而碍於祁乐两人身上没有波动甚于波动的神秘修为,却是没有人敢直接动手来抢。 “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你我之间关係好吗?我怎么完全不记得有你这一號人?“古祸今摇了摇头。 祁乐又把他刚才叫的几盘肉给一起挪了过来,和他相对而坐吃了起来,一边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 在祁乐喝到第五杯酒的时候,古祸今终於没忍住端起了面前的月灵酒一口灌进了肚子里。 顷刻之间他的眸子鋥亮,衝著祁乐竖起了大拇指道:“不错,你叫李四十九是吧?你这酒的味道確实是我喝过的……能够排进前十的酒了,还真是不错。“ “不知古兄......这一次是想要到九幽裂缝的对面去吗?“祁乐意有所指地问了一句。 古祸今点了点头,但是並没有告诉祁乐他具体要去哪里,显然心中还是有一些警惕在的。 祁乐笑了笑,手中翻出了天月盏,直接把这天月盏放在了古祸今的面前说道: “此物是多年以前你亲自送给我的,这杯中酒就是用此物炼製出来的,但是没想到你居然已经忘了。这天月盏就还给你吧,以后你想喝酒的时候,就自己引动月华喝就行了。“ 祁乐半真半假地说了一句。 古祸今接过天月盏把玩了一下之后,他不由得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微微眯著眼睛,宛如歷经了浮世沧桑一般的目光,就这么想要把祁乐给看穿: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按理说確实不应该呀,我如果遇到过的修行者,我肯定会记得住的,更何况你小子这么特殊,似乎和我很熟的样子?“ 说话之间古祸今依然不敢相信。 祁乐抬手轻轻地敲了敲桌子,犹豫了一会儿之后用神念向著他传音说了一句: “老古你的事,我早就知晓了,你在很多年以前被你的爱人种下了永生永世咒,你永远都不会死。“ 这话一出来,立刻让古祸今眸子震颤了一下。这可是他从久远时代一直活到现在的最大的秘密了,他从未向旁人诉说过。 不论是何等大修行者,不论是任何与他亲密的人皆是不曾告诉过。 然而面前这个李四十九居然真的知道自己这个天大的秘密! 他猛的站了起来,旋即便知道自己似乎有些失態,又缓缓坐回了椅子之上。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有些发僵的面庞,死死看著祁乐一字一字地说道: “行吧,我就当做你是修炼了某种特殊的功法,才让我忘记了你吧。你的天月盏我收下了,刚才你这酒,我也是忽然想起来,很多年前我曾经和餐霞宗的一位仙子一起喝过她酿的月灵酒,莫不就是此酒?“ 祁乐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倒是没有继续解释下去。 这时,整个大堂之中忽然响起了一阵喧闹之声,诸多身影立刻朝著大堂之外跑了过去。 祁乐和古祸今也站了起来,跟著人群很快走出了九幽裂缝。 一道道身影撑开神光,立刻来到了这九幽裂缝的面前。 但见一根根如同龙捲一般的柱子般的罡风,从裂缝的深处撑天而起。 阻挡著大家的视线,使得眾人看不清这裂缝的对面。 然而此时,在这些猛烈飘摇的罡风之中,有一卷绵延了十几里的巨大的画卷缓缓展开。 这画卷之中冒著一圈又一圈的七彩神光。 画卷之內更画著天下三十六道的诸多山河。 整个天下江山仿佛都在这一卷画卷之中。 这栩栩如生的画面,穿过了满天猛烈捲动的足以灭杀阴阳境强者的罡风,落在了每一名修行者的眼瞳之中。 祁乐好奇地打量著这一张画卷。 耳畔是诸多修行者们此起彼伏呼吸难耐的声音。 “我等倒是有缘了呀,居然能亲眼见到这江山社稷图!“ “传闻之中得此图者可得天下。就算是李氏皇族也没有得到这一张江山社稷图,它怎么会出现在这九幽裂缝之中?“ “你这小子就是个蠢货了吧?谁告诉你眼前这张图是真的?这只是其在九幽裂缝之中的虚影罢了,每隔几十年便会出现一次,这又不是第一次出现了,真是少见多怪!“ 第756章 往事 祁乐目光落在这江山社稷图之上,耳朵倒是竖著,听著身旁的诸多修行者们的议论。 听眾人这意思,这所谓的江山社稷图不过是一道虚影罢了。 但这一道法宝的本体乃是前所未有的强大,是可以统筹整个修真界幻影。 而且此时此刻,其图案逐渐清晰,可见三十六道的山川湖泊,大宗山门。 若是有江山社稷图在手的话,怕是须臾便可横跨苍茫道至天下三十六道的任意一处地方。 这似乎……就是这个世界最为完整的地图了。 祁乐目光闪烁,想要找到江南道养龙之地在哪里,但扫了几个呼吸之后,却是没有找到。 毕竟他对整个天下的版图其实並不熟悉,比如这所谓的苍茫道在这江山社稷图之中到底在哪一块地方,他一眼並没有看出来。 於是他向旁边的古祸今问了一句,古祸今立刻抬手一指,指了指此时此刻眾人所在的位置,以及那江南道养龙之地的位置。 一旁的一个鬚髮尽白曾经被祁乐治过病的修行者接过话茬: “李道友,你也想去养龙之地里面修炼吗?听说养龙之地被百亿尸魂禁所封印著,里面皆是些凡人。百亿尸魂禁封印著他们的晋升仪式,使得他们无法往上晋升,所以我等进去无异於杀鸡一样!倒是一个好去处。” 祁乐倒是没有太在意身旁的修行者们的问题,而是深深看了那江南道养龙之地的位置,简单判断了一下。 江南道与苍茫道中间还隔著三条大道。 江南道在整个修真界的南边,而苍茫道已在整个修真界的北边了。 中间横隔著三条大道。 这距离实在是太过於遥远了。 这样的距离就算是以祁乐此刻神桥境六重天的修为,想要飞过去,至少需要飞行上百年的时间,且中间要全力以赴不停歇才可以。 这还是完全算的直线距离,不算中间遭遇到了人间魘被耽搁、绕道了的情况。 除非能够找到跨大道的巨大传送阵,才能一口气传到江南道去。 不过这样的传送距离,就算是碧水堡的那一个传送阵也是做不到的。 听闻在神临城中倒是有一个跨大道的巨大传送阵,其传送的距离比碧水堡这边的还要多得多。 也就在祁乐心思闪烁之时,眼前那江山社稷图之上神光大盛,一圈又一圈的江山湖泊虚影从其中蒸腾而出,仿佛要化作实质一般。 其缠绕在一道又一道龙捲风般的罡风之中,立刻使得在场的眾人不由惊呼出来。 有一些修炼相关本命经的修行者竟是在这江山社稷图虚影显化之下,直接盘坐在了原地开始打坐。 他们似乎在这江山社稷图的虚影之中得到了某种道韵,得到了某种感悟,隨时要完成其修行的晋升了。 祁乐和古祸今相视一眼,两个人皆是没有在这江山社稷图之中看出太多东西来。 古祸今无奈苦笑了一声说道:“李道友,看来你我二人与这江山社稷图无缘了。之前听人说这江山社稷图每隔几十年便会在九幽裂缝之中显现一次,据说其中蕴含著山河社稷的力量。 “若是能够从其中感悟这道韵,说不得能够白日飞升,连破数个大境界也是有可能的,可惜可惜了!” 祁乐点了点头,目光一直落在这江山社稷图之上。 虽然这仅仅是一个虚影,但这一件法宝,却是祁乐修道这么多年以来见过的最强大法宝。 仅仅是一个虚影便已能让此间的诸多修行者们趋之若鶩。 这江山社稷图虚影,在此间持续的时间足足有十天。 十天之后,这虚影在诸多罡风的穿刺之下,就像是被一万根神剑给切成了一块又一块的碎片一般,在眾人的嘆息声之中,这江山社稷图缓缓消失不见,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而下一刻,那之前足以撕裂阴阳境修行者肉身的强大罡风,此刻其强度直接削弱到了远游境。 神桥境的修行者须臾之间便可直接飞行过去。 故而此刻当这江山社稷图消失的一剎那之间,立刻便有些著急的修行者撑开遁光,或是使用防御法宝,或是动用了某种阵法裹著自己,立刻便朝著九幽裂缝的对面呼啸而去。 此时古祸今也已收拾完毕,他衝著祁乐郑重一拜认真说道: “李道友,你说我们曾经见过而且很熟,虽然我现在还是没有想起来,不过你给我的天月盏酿出来的月灵酒確实很好喝,那咱们就江湖再见吧。 “我看兄弟你修为不俗,想必以后咱们定然还有把酒言欢的日子!” 说完这话,古祸今也展开了其神桥境的强大修为,脚下踏著一把碧绿色的飞剑,直接穿过罡风消失在了祁乐眼前。 祁乐脸上掛著淡淡笑容,瞧著对方的背影说了一句:“那是自然,多年以后你我在杏巷子还有的喝呢!” 不过倒是没想到,在这么多年以前的今天,古祸今就已经是神桥境的修为了。 那他在杏巷子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的修为? 祁乐若有所思之际,忽然想到当年在杏巷子古祸今完全就是一副不认识自己、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模样,他的嘴角不由抽搐了两下: “这老傢伙还挺能装的。” 转而祁乐又想到了十三娘...... 他穿越过来的时候是继承了前身的记忆的。 在前身的记忆之中,曾经在某个时候前身出手救过十三娘一次。 所以后来十三娘在杏巷子里面开了酒馆之后,才一直照顾於他,並且他可以隨意在十三娘的酒馆里面喝酒,还不用给钱。 但是此刻仔细想来的话,前身到底是怎么救的十三娘? 用了何种手段救的十三娘这样一个大修行者? 眼下却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记忆了。 要知道当时的前身仅仅是一个凡人罢了,而且还是一个身中诸多剧毒、隨时都会一命呜呼的死翘翘的凡人,他是怎么救的十三娘呢? 很多事情不想还不知道,一想总感觉中间似乎还有挺多矛盾处的。 “算了,先不想了。” 祁乐目中迸发出一圈金光,旋即撑开一道神光,自己须臾之间直接穿过了这宽度约摸有一百多里的九幽裂缝,沐浴在一道又一道堪比远游境强者巔峰攻击的罡风之中。 他身形闪烁,使得这些攻击根本无法伤到他分毫,片刻之后径直穿过罡风,落在了九幽裂缝的北面! 第757章 妖兽 入目,依然是一片黄沙漫天的岩石世界。 不过与南边比较起来的话,眼前竟是直接能够看到一只撑开著巨大翅膀在天地之间飞行的妖兽。 那妖兽呼啸之间捲动著漫天的黄沙龙捲,其修为端的是不俗。 並且有几个落单的修行者,已经瞬间被这妖兽给锁定到了,那妖兽直接扑了上去,一口便把落单的修行者吞进了肚子里面。 那修行者刚才在南边祁乐还见到过,对方是神桥境二重天左右的修为。 而此刻面对著那一头张开翅膀足足有千丈长的巨大妖兽的一击,却是毫无反抗之力,直接就被其吞进了肚子里面。 这一方世界看来还挺危险的呀! 那妖兽似乎知晓此刻出现在这九幽裂缝附近的修行者没有阴阳境的强者一般,所以它肆无忌惮地在此间呼啸著,其遮天蔽日的翅膀捲动之间,又吞了两名修行者。 祁乐看在眼里,正欲展开身法消失在此间之时,发现那一头有著银色嘴巴、黑白相间羽毛的妖兽,忽然把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旋即,一股难以形容的遮天蔽日一般的力量立刻笼罩在了祁乐的身上。 “瞧你这细皮嫩肉的,味道应该不错吧?”那妖兽的声音以神魂攻击的形式朝著祁乐衝击了过来。 刚才那几名被其吞掉的修行者,正是被它以神魂攻击给衝击得有那么一两个呼吸的时间无法动弹。 所以才让它轻轻鬆鬆地吞进了肚子里面。 而此刻当这道神魂攻击落在祁乐的身上时,立刻如同轰击在了铜墙铁壁上一样。 祁乐嘴角轻轻一抹冷笑,小指之上的打神鞭微微一卷,直接在对方涌过来的神魂之上狠狠一打! 飞在高空之中朝著祁乐俯衝而来的妖兽身躯猛地一晃,旋即便是一声响彻天地的悽厉惨叫。 它整个妖身如同断线风箏一般朝著大地之上坠落而去。 在坠落了约莫百丈之后,它才翅膀一震,一圈黑芒一闪而过,挡住了它的坠落。 然后它眼中凶光四射,身上腾起一圈汹涌的血色光芒,在身前凝聚成了一把黑色长剑便朝著祁乐扑了上来。 祁乐面无表情抬手衝著其狠狠一捏! 好似捏一个泥娃娃般,直接把这妖兽的身躯给捏爆。 它的妖魂悽厉嘶吼之下正欲逃走,然而祁乐已经落在了它的身前,张嘴一吸,將对方的魂魄尽数吸进了气海丹田的毒丹之中。 看著面前一颗绽放著淡淡清光的妖兽內丹,祁乐淡然说道:“你说你惹谁不好,惹我干什么。” 祁乐隨手將这一颗堪比神桥境巔峰的妖兽內丹收了起来。 不远处,方家那一行人领著方家的小姐方薇,坐在一叶扁舟之上,一边飞行一边注视著这一幕。 那方薇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瞧著祁乐这果断袭杀了一头大妖的手法,不由得吞了吞口水,整个人一个激灵,忽然觉得来之前似乎给自己惹到了一个抬手之间便能捏死自己的仇家了。 那方家的一叶扁舟立刻光芒大盛,其遁术比之方才至少快了两三倍不止,须臾之间便在祁乐面前宛如化作一道流星一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祁乐哑然失笑,但身形一闪直接跟了上去! 他虽然知晓,此间距离天药冢还有约莫一万多里的距离,但具体的方位其实他並未掌握。 故而此刻跟著方家的人应该能以最快速度到达天药冢。 然而祁乐这一番姿態倒是把那方薇给嚇惨了。 她坐在那一叶扁舟之上小脸嚇得煞白,衝著自己身旁的一男一女护道人高声尖叫道: “快快快!你们没看见那人是不是已经要追过来了吗?本小姐的小命现在已经箭在弦上了! “那妖兽被他抬手捏死了,这怎么办啊?你们刚才也看见了,这人之法力浑厚,怕是捏死你们两个也很简单的呀!快点快点再快一点!” 这方薇已经嚇得失魂落魄,而那两位护道人此刻的脸色也是铁青。 就刚才祁乐那一手,他们自问自己再修炼十个甲子,也是做不到的。 这两人皆是神桥境的修为,此刻他们正在全力以赴地推动著脚下的飞行法宝。 然而不论他们的速度有多快,他们皆是能够发现那李四十九依然能不紧不慢与自己等人,保持著约摸一百丈的距离。 自己等人的速度越快,那李四十九飞行的也就越快。 这李四十九完全如同閒庭信步一般。 “真是没想到啊,这才刚刚离开家里面多久啊?方薇这个天生娇蛮的娇生惯养小丫头便得罪了这般人物。人家若是真的將我等袭杀在此然后远遁,就算方家势力再强,也根本找不到人家的! “方薇这样的蠢货!” 那女修士此刻眉间微微蹙著,俏脸也跟著变得煞白。 此时她听著耳旁的方薇不断尖叫著。 她微微偏过脑袋来。 她的身上,没有察觉到的一条未鬼,正在其衣角轻轻跳动著。 她越听这方薇的尖叫声越觉得心烦意乱,甚至生出了难以形容的厌恶。 此时她猛地向前一步跨出,旋即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方薇的脸上,立刻便使得这方薇的脸蛋红肿了起来。 方薇摸著自己痛到麻木的脸蛋儿,怔怔地看著面前的女护道人,整个人难以置信地麻木了。 “闭嘴吧!你再叫!?所有人都要陪你一起死!以我的修为,就算是敌不过那人也可以逃走,而你怕是要被他碎尸万段,直接炼进炼丹炉里餵狗吃!” 这女修这一番话带著难以形容的雷霆般的力量,立刻把这筑基期的小丫头,震慑得如同小鸡般再也不敢言语了。 两行清泪从方薇的脸上流淌了下来,她双腿如同筛糠一般颤抖著,整个人瘫软著倒在了飞行法器之上。 她双手抱住自己的双腿,怔怔地看著在后方閒庭信步追过来的李四十九,整个人如同坠入地狱一般。 而那女修则是身形一晃从那飞行法器中飞了出来,衝著祁乐盈盈一拜,神色极其郑重地衝著祁乐道歉: “还请道友见谅,我家小姐心直口快。刚才我已经替您教训过她了。这次大家都是一起去天药冢参加医圣谷炼丹师大会的,想必道友也不愿生些不必要的枝节!” 第758章 虚假 说完,那女人手腕一翻,向著祁乐扔了一个玉瓶过来:“玉瓶之中有两滴千年灵液,还请道友笑纳了,今日之事,也就……就此结束了吧!” 祁乐接过对方扔过来的玉瓶,点了点头,依旧是不紧不慢地跟著对方的飞行,只是笑了笑说道: “道友倒是多虑了呀,正如你们所言,大家都是去天药冢参加炼丹师大会的,所以我们飞行的方向就是一致的呀,莫要多心!” 祁乐的话落在那女人的耳朵里面,倒是让那女人一愣,旋即便绽放出了一个嫣然的笑容。 她衝著祁乐敛衽施礼,旋即身形一闪飞到了那小舟之中。 祁乐的话语当然那方薇也听见了,她整个人依然瑟瑟发抖,死死地盯著祁乐。 显然她並不相信祁乐所言。 不过那女修又在方薇的耳朵边小声地说了几句,那方薇倒是赶紧转过身子去,一路看著前方,不再敢看向祁乐这边! 其实与祁乐还有方家等人同行的修行者数量不在少数。 天地之间,稀稀落落的竟是有数十道长虹。 大家飞行的方向都很是一致,而且伴隨著眾人的飞行,加入进来的修行者的数量也在变多,显然是从苍茫道其他地方赶过来的! 甚至於这中间又出现了一次拦路打劫的情况,是两尊阴阳境的修行者直接出现在了此地,隨机地抢劫了几个看起来就是大家族大宗门出来的弟子! 祁乐这种一看就是散修的,却是直接被对方给忽视了! 这两尊阴阳境的修行者没有杀人,显然也知晓不会把事情做绝,但他们抢了人之后立刻祭出了一件跨越时空的法宝,直接消失在了此间,倒是留得一群人一愣一愣的。 尤其是被抢劫了的那几个世家大族的子弟,那脸色真的是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这两个老东西这么多年了,怎么一直没有人把他们弄死呀!真是该死的,早应该想到的,可恶!” “这两人便是苍茫道恶贯满盈、人人得而诛之的雌雄大盗,这两人修炼的乃是盗字经,经常都是堂而皇之地抢劫过路的修行者,每一次都能被他们得手!” “別说了,我爷爷被这两个狗东西抢过,我爹也被这两个狗东西抢过,现在又轮到我了,可恶,实在是可恶!” 祁乐好奇地听著这些人的议论之声,倒是没想到此间还有这般修行者。 好在自己並没有显山露水,否则被这样的两尊阴阳境的修行者盯上了,还真不好说! 然而也就在此时,眾人已经飞进了一片山脉之中,当头的一名中年修行者立刻回过头来衝著眾人说道:“再往前五千里地界,我们便能进入到天药冢的范围了!” 在中年修士的脸上浮现著一抹喜悦,但也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眾人脚底下的成片参天山脉之中,竟是在倏忽之间涌动起了一片覆盖千里的粉色雾气。 这雾气来的速度太快,就算是祁乐也没有反应过来。 他的眼前、他的周身、他的所有一切,在须臾之间便被粉色雾气覆盖掉了。 祁乐最后听见那中年修士忽然尖叫了一声:“不好了诸位,这是欢想世界!” 欢想世界,乃是苍茫道排名第一的恐怖人间魘,这一座人间魘乃是多年前一尊修炼了孽字经的六境大修行者墮化而成。 这么多年,欢想世界在苍茫道四处飘摇在天地之间,但是只要被其粉色雾气吞没的修行者,几乎没有逃出来的。 除非是绝顶的大能,才能够在一尊六境大修行者墮化的人间魘之中逃出生天! 而伴隨著这中年修行者的一声断喝,此间眾多修行者们便顷刻之间被这粉色雾气包围。 眾人心中立刻升起了难以形容的绝望,甚至有很多人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升起来。 毕竟就这么掉进了这样的人间魘之中,怎么可能还有办法活呀? 祁乐悬浮在虚空之中,感受到了粉色雾气像是一粒又一粒的沙尘一般,在自己的周身跳动著,它们竟然在微微震颤。 这欢想世界的名头他是听闻过的。 既然是一尊孽字经的顶尖大能墮化而成的人间魘,那么当它出现的一瞬之间,必然会引起自己体內的造孽经本命经的悸动。 然而此刻,自己身上的本命经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而且这粉色雾气之中也並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这种完全不像是一个恐怖的人间魘所能够带给修行者的压迫,反而更像是…… 也就在祁乐心思闪烁之际,高空之中忽然传来了一声狰狞狂笑! “嘿嘿,你们信了?嘿嘿嘿嘿!” 祁乐双目之中神光一震,他撑开了神光,抬手一捏之下,立刻將方圆数百里之內的粉色雾气尽数挥散。 同时反应过来的还有好几尊神桥境修行者,大家合力之下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把此间的粉色雾气给驱散掉了。 然而已经有七八个远游境以及筑基期的修行者,竟是在这粉色雾气的侵蚀之中直接嚇死了,掉到了脚下的山脉之中。 此时祁乐抬头望天,看见了悬在高空之中裹著一件黑袍的,方才惊呼出口的那中年男修。 “狗东西,修假字经的!” 一尊神桥修行者暴怒,其手中推出了一道神环,朝著那人便拍了过去。 而那中年男修轻轻一闪躲过了这人的攻击,脸上的笑容更加扭曲了起来。 他衝著在场的眾人揖手一礼,淡然说道:“可惜了,不过骗了诸位五个呼吸而已,与我修为的增益……聊胜於无。 “不过有几位神桥也被我骗了,嘿嘿,今天的收穫也还是可以。诸位,那就再见了!” 说完,这个人展开了一道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的身法,在眾人的暴怒之下,顷刻直接消失在了此间。 祁乐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表情显得颇为怪异。 第759章 真假 眾人看著这一名修炼假字经的修行者,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欺骗了所有人,让他的修行更进一步而又消失在了大家的眼前时,不忿之意,皆是涌上心头。 然而对方逃跑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只能是一边怒骂,一边展开身法,很快便离开了此地。 祁乐也跟著人群,撑开神光,朝著那天药冢而去。 而当此间忽然变得安静下来时,山峦之中微风轻轻摇晃著树梢。 片刻之后,空气扭曲之下忽然有一道穿著云纹白袍的身影,出现在了此间的一座巨大古木之巔。 这身影的袖口之上绣著好看的云纹,这纹路若是仔细看去的话,其实更像是那种万年灵芝。 而当这一道身影出现在此间的一瞬,他伸出了一双雪白的手,在左侧的虚空之中狠狠一按。 虚无之中立刻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之中投入了一颗石子般涌动了起来。 波纹转动之间,方才逃走的修炼假字经的中年修行者,竟是在须臾之间被这一只雪白的手从虚空之中摄了出来。 这一手,不知隔著多少遥远的距离,不知拥有著多么大的神通,竟是就这么轻轻鬆鬆地將那中年修士给抓了出来! 中年修士神色大变,显然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的遁法如此之快,居然还能够被人给隔空摄来。 显然,摄来他的人修为远远在他之上,故而他神色紧张万分。 他瞧著面前这一位白袍修行者立刻开始了求饶:“前辈!还请前辈饶命,我就是小小的骗了一下大伙而已,並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 “还请前辈高抬贵手,饶小的一命吧。您应该知晓,咱们这假字经,从小到大都是骗人长大的,真的不容易。若前辈愿意高抬贵手,往后成仙问道,自有一桩缘法!” 这人说话起来语速极快,似乎完全不经思考,就是从他內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一般。 然而在他求饶的天真烂漫的真切声音,就这么传来之时,那白袍修行者却是不由得冷笑一声。 对方的左手死死地握住了这中年修士的脖颈,轻轻一用力,此间立刻响起了一阵骨骼破碎的声音。 这中年修士嘴角渗出了一些鲜血,他目光之中的神采渐渐暗淡了下去。 然而他挣扎之下,依然想要求饶,却见这白袍修士另一只手探了出来,直接钻进了这中年修士的脑子里面。 下一刻,竟是直接从这中年修士的脑子里面抓出了一个【假】字来。 这【假】字若隱若现,如幻如真,像是虚无又像是真实。 “你这蠢才,修炼这么多年,假字经的法力就这么点吗?都不够本座塞牙缝的。” 说完,这修行者一手径直將这中年修士捏爆,另一只手则是將这若隱若现的假字虚影放进了自己嘴巴里。 他咀嚼了两下之后,左边一只眸子里一个“真“字若隱若现,右边一只眸子里一个“假“字若现若隱。 他整个人仿佛也在天地之间隱没,似幻似真一般。 面前一蓬血雾缓缓消散,他张口呼出了一团白气,似乎在冲刷面前的血腥味,又像是在洗刷天与地。 “欢想世界吗?谁说这欢想世界是假的......”此人喃喃自语之间,瞧著祁乐等人消失的方向,嘴角不由地掛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旋即他双手捧住了自己的脑袋,直接將自己的脑袋取了下来,抬脚一踢,就像是踢球一样,把他的脑袋踢向高空之中。 下一刻他的脑袋轰鸣一声,直接炸裂开来。 无数的脑浆混合著血肉碎块就像是天女散、如同放烟一般,散落在了方圆数百里的山岭范围之內。 山岭之中,一阵又一阵比方才那中年修士所营造出来的虚假欢想世界,更加真实的粉色虚影渐渐涌动了出来。 这一团虚影就像是活了一样,在天地之间挣扎著。 似乎想要求生,想要吶喊,想要喊出其心中的十情八苦、七情六慾。 这无头修士佇立在原地,他嘴里面念念有词之间,他的原本脑袋所在,一个假字虚影若隱若现之间,竟是使得他的脑袋再一次完好如初。 他双手轻轻地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就像是在晃水壶一般。 他张嘴呼出了一团黑气,这黑气就像是带著极其腥臭的腐败气味,直接將虚空之中砸出了一个扭曲蠕动的黑色大洞。 那些像是活过来一般的粉色雾气,化作了一根如同粘稠的粉色胶带般的液体,钻进了这黑洞之中,须臾便消失不见。 那白袍身影这才桀桀怪笑了两声之后,身形一晃消失在了此间。 …… …… 在又穿过了几道蜿蜒的山峦之后,祁乐跟著大部队很快进入了一片鸟语香的如同药园子般的山林。 这绵延了数千里地界的山峦之中,充斥著各种各样的灵种的香味混合在一起,不由使人神清气爽。 此间的灵气浓度,修为稍微低一些的修行者怕是会直接沉醉於此间,甚至会直接被此间的灵气浓度给撑爆。 也有一些化形的灵药化作了兔子、猴子、小鹰之类的小动物,在山林之间乱窜。 祁乐甚至还看到了在空气之中飞舞著的小鱼。 皆是已生灵智的化形灵药。 显然这一片山林已经进入到了医圣谷的控制范围了。 这些灵种似乎就是医圣谷的人种出来的。 不过传闻之中,医圣谷的总部並不在此间,这里仅仅是他们在苍茫道的一个分宗罢了。 但饶是如此,这片山林之中的灵种数量以及品阶的高度,显然不是祁乐的一个小小炼星阁所能够比擬的。 面前忽然出现了一道光膜。 一行而来的诸多修行者们皆是被这一道光膜给挡住了。 透过光膜可以看到光膜內的灵种的品阶,比外面又高了一个层次。 隨处可见的皆是四阶五阶以上的顶级灵种。 而在光膜之外,站著两尊裹著白袍的修行者。 “诸位都是来参加我医圣谷的炼丹师大会的吧? “要求很简单,不需要核查诸位的身份,但是诸位必须要满足一个要求,那就是寿数在两百岁以內。 “超过两百岁的修道前辈请恕无法参加这一次的炼丹师大会了。那时,您的修行经验,显然也不需要和小辈们爭抢这一次炼丹大会的奖励了!” 一名医圣谷的男弟子衝著眾人盈盈行礼,脸上不卑不亢。 山林之中有著微风鼓盪而来,使得其衣袍猎猎作响。 对方的左手袖子上绣著好看的云纹,右手袖子上似乎是绣著一个丹炉。 同时对方的胸口处绣著两朵火焰。 两朵火焰在医圣谷代表的就是內门弟子的身份。 一朵火焰则是外门弟子。 没有火焰的便是普普通通的杂役弟子了。 第760章 赵无极 祁乐飞在空中,排著队。 他的面前还有十几位修行者。 等到这群人进入了之后,祁乐站在了这两名医圣谷弟子的面前。 对方的手中托著一面玄光宝镜。 当宝镜在祁乐的面上一照,镜面之上立刻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青光。 这情况,便表示祁乐的寿数是在两百岁以內的。 左边那名女弟子,便取出了一块有著淡淡香味的木牌,递给了祁乐: “道友,这是你的编號,九五二七,敢问道友姓甚名谁,师门何处?” 祁乐衝著面前的两名医圣谷弟子躬身行礼,道:“在下李四十九,乃是苍茫道云水城黑灵山炼星阁的阁主,一介散修罢了。” 这两弟子点了点头,显然並没有听过什么云水城黑灵山炼星阁。 不过对方的脸上也没有什么瞧不起的情绪,只是手腕一翻,手中多了一根灵笔,將祁乐的身份写在了这一块木牌之上之后,然后將这编號九五二七的木牌递给了祁乐。 同时那女弟子抬手一抓之下,居然在虚空之中又凝出了一块九五二七的牌子,与祁乐手中的牌子一模一样。 祁乐颇为惊异地看著这一手,这女弟子淡然地笑了笑道:“这身份铭牌一式两份,道友若真能拿到本次炼丹师大会的冠军,这便是你的身份的证明了!同时这个铭牌还有更多用处,还请道友小心保管!” “多谢二位道友!” 说完,这两人便身子一侧,为祁乐让开了前路。 祁乐一步便踏进了面前的光芒之中。 光线扭曲之下,眼前天地之间的灵气的浓郁程度较之一步之前至少浓郁了三四倍! 祁乐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道场,这道场之上已经匯聚著来自於五湖四海、天下各大顶级世家宗门的修行子弟。 还有诸多的不知其出身的散修。 只是简单一扫,这道场之上的数量便能估出有数万人! 这巨大的道场面积极大,虽然此刻已经容纳了数万人,但依然还有诸多空旷的地方。 整个道场被十八根巨大的白色柱子所拱卫。 柱子之上雕龙画凤,更有一些祁乐不认识的远古巨兽一般的图案雕刻在其上。 一眼看过去,这些柱子便颇有些气势。 祁乐身形一闪落在了一个角落里。 天上有明媚的阳光落下来,沐浴在祁乐的身上。 祁乐盘坐在原地,静静地呼吸打坐。 此时他不由得想到了一件事情。 每天晚上天上会有三轮月亮出现,而为什么白天的时候只有一个太阳呢? 再联想到以前自己破境晋升的时候,偶尔会遁入到一种非常诡异的见到三轮血月的幻象之中,那么那三轮血月是不是还有什么特殊的诡异情况在? 祁乐收了心思,一边隨意思索著,一边打量著四周围的修行者。 周围的陌生人,偶尔也会向祁乐投来好奇地打量的目光,不过大家也仅仅是一个眼神交错,便各自看向了別的地方。 时间缓缓流逝,近进来的修行者越来越多,祁乐已经在此间坐了足七日的时间。 据他的保守估计,整个道场之上人数应该已经超过了十万人,但具体的数量未知。 毕竟他不敢完全把自己的神念给释放出来。 这可是医圣谷的地界,暗中不知有多少强大的修行者潜伏。 天空之中,时而有一些穿著白袍的医圣谷弟子在来回穿梭,时而也会领著一些面容或是俊美、或是漂亮、或是奇怪的修行者落下来。 这些,似乎都是和医圣谷有不少关係的宗门,或者世家大族的核心弟子。 故而这些人的待遇与祁乐这般的散修是完全不一样的。 至少这些人在这道场之上可以有椅子、桌子。 有一些相熟的,甚至於可以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一边喝茶一边閒聊,一边等待著时间的流逝。 如此时间又是缓缓过去了三天。 这一天清晨,祁乐左前方的第二根柱子上,一道光膜扭曲之下,在眾人的注视中缓缓走进来了十余道身影。 而当这些身影出现的一瞬,整个道场之上的声音突然之间就少了不少。 诸人的目光此起彼伏的,很快便匯集在了那些身影的身上。 甚至隱隱有一些倒吸凉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些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紧张了。 很显然来人的身份颇为不俗。 这群人之中为首的是一个穿著天青色袍子、面容极其俊美,邪异得分不清男女的年轻修士。 其目光冷冷地扫了下方的诸多修行者一眼,旋即转身对他身旁的人拱了拱手,便自己化作一道流光,径直落进了道场之中。 很快便有一些衣著华丽的年轻修行者,衝著那人围了上去。 隱约之间,以其为首。 祁乐周围的修行者们很快便小心翼翼地议论了起来,祁乐竖起耳朵,才把那人的身份听了个大概。 说起来这人和祁乐还挺有些渊源。 这人唤作赵无极,与祁乐一样是在奈何桥尽头铭刻名字的人。 眼下,奈何桥的尽头一共有四个名字:祁乐、赵无极、姒文命、祝霜雪! “这位赵家公子爷居然都来了呀,这一位在丹道之上的天赋可是举世闻名的!他一来,那这次炼丹师大会岂不是我等就要黯然失色了,皆成他的陪衬!” “这一位可是在奈何桥尽头锚定神魂的存在,其神魂的强度足以同时控制五口五行丹炉。其炼丹的能力远超寻常的修行者,而这一位修道不过短短两个甲子,便已然是一尊神桥境四重天的可怕修行者!假以时日,说不得能完成前所未有的神桥九重天!” “妈的!我等修炼一道本命经能入神桥已是难於登天,他竟然能同时修炼四道本命经入神桥……可恶,这些世家大族的富贵子弟们真的是奢侈呀。如此修行资源,就算是一头猪,也能够將其砸成大修行者吧?” “诸位,那奈何桥尽头的四个名字,像姒文命、赵无极、祝霜雪,这三人皆是出自於名门大族,唯有那唯一的一个祁乐,这是何等人也?从这名字出现在奈何桥上已这么多年以来,居然没有人找出此人根底,这莫非是一尊不世出的散修?” 祁乐竖著耳朵吃著瓜,倒是没有想到居然有人在议论自己。 这时高空之中,祁乐右前方的第二根柱子之上,波纹流动之下,又有一队人马踏了进来。 而那为首之人倒是让祁乐的眸子不由为之一凝! 这一次的炼丹师大会一行,这一位是祁乐遇到的第二个熟人了! 第761章 太子妃 这一次出现在此间的,居然是姒文命。 这一张脸,虽然祁乐当年仅仅在杏巷子见过一次,但是却记忆深刻。 对方今日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袍子。 一头乌黑的头髮用几根玉釵子簪著。 这几根玉釵子显然也是颇为不俗,应是顶级的法宝。 对方就那么站在了那柱子之上,浑身修为內敛,完全看不穿其修为。 而他的身后,亦是立著数尊神色冷漠的男女。 这些男女仿佛立在岁月轮迴之中一般,个个皆是顶级的修行者。 同时,在姒文命的身边站著一个医圣谷的长老,这长老摸了摸自己白的鬍子,衝著姒文命微微一拱手,道: “三公子今日前来,真的不打算参加我们的炼丹师大会吗?天药冢內有诸多好处,想必就算是以公子之修为,若是能够得到也是有著极大的裨益的!” 那姒文命轻轻地摇了摇头,狭长的眸子扫过了到场的所有人,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被人群簇拥著的赵无极的身上。 两个人,一个站在道场之下,一个站在玉柱之上,两双犀利的目光如同不世的宿敌一般,在半空之中交匯在了一起。 时间仿佛都凝固了几个呼吸。 作为同样在奈何桥尽头铭刻了名字的两个人,这两个人从出生开始就註定要一路爭斗。 更有传言说这两个人共同修炼了同一道本命经,说不得在未来更要为了这一道本命经大打出手,也说不一定。 “百里长老,我在丹道之上並没有什么天赋,眼下既然有无极道友在此,这炼丹师大会的冠军还会有別人吗? “我参加不参加又有何意义呢?今日我来呀,只是想看看咱们年轻修行者们的风采,看看有没有人能够有资格与我在未来的道途之上爭上一爭!” 姒文命这番话並没有有意的遮掩,他一边开口一边双手背在身后,眸子一直落在赵无极的身上。 虽听起来,是对身旁的医圣谷长老和赵无极两人所言,但是声音却如同大鼓一般,敲击在了此间所有修行者的耳膜里面。 使得每一个人的心神不由为之震撼。 很显然此人是动用了某种加强声音的功法,使得他的这一番话的每一个字都落在了眾人的耳朵里。 让大家把他的每一个字句都给听得清清楚楚。 祁乐默默地看著这一位姒家的三公子。 他微微眯起的眼睛,此刻对方站在太阳底下,与那骄阳融合在一起,就像是一尊无可匹靡的骄阳一般光彩夺目。 祁乐不由地想著当年在夔水城之中,遇到的姒文命女性分身思文敏。 对方离开之时,可是告诉过祁乐,未来她要以分身斩掉这一位本尊,成功入主姒家,当上姒家的三公主来著! 倒是不知眼前这心高气傲、不把天下所有人放在眼里,眼睛里面仿佛只有那赵无极的姒文命,是姒文命的本体……又或者眼前出现的这位,只是他的又一具分身? 时间又缓缓过去了三日。 整个道场四周的十八根巨大柱子之上,每一根柱子上都站上了诸多修士。 从身旁的诸多修行者们的议论纷纷来看,这十八根柱子之上的俱是本次医圣谷邀请过来观礼的人。 包括姒文命在內的,全部是顶级世家大族、玄门正宗的长老、真传弟子,或是族中核心成员。 可以说,眼下这十八根柱子之上的,便是天下三十六道诸多顶级强者的风云匯聚了! 祁乐坐在角落里面,儘量使自己完全不引人注目。 不过下一刻,他的瞳孔不由为之一颤。 因为他在某根柱子之上,看到了第三个让他眼熟之人! 那是糜夫人。 对方今日穿著一件很素朴的黑色袍子,身旁跟著两个容貌极其漂亮的婢女。 同时其身旁,还立著一男一女两个青年。 而从身旁的修行者们的对话之中,祁乐分明听见,这一男一女便是天唐的六皇子和十四公主! 而那中间的糜夫人,似乎被所有人称为……太子妃! 祁乐心神震撼之下,此时此刻才算是得知了那糜夫人的身份! 如此这般看来的话,其腹中的胎儿,岂不就是天唐李家的嫡系血亲? 那糜夫人站在白玉柱子的一侧,很隨意地朝四方扫了一扫,和一些与她相熟的修行者略略地点了点头。 很快,她的目光扫向了祁乐这一方位。 她那黝黑的眸子在祁乐的身上一扫而过。 祁乐迎上了对方的目光。 两个人的目光甫一交错,虽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停留。 但祁乐知晓,糜夫人已经看到了他的存在。 此时高空之中,忽然出现了一口青铜钟。 一名医圣谷的弟子,飞到了那青铜钟的旁边,以磅礴修为撞击了这青铜钟,使得其响了九声。 这九声一声比一声响。 第一声响起之时,方圆百里之內皆能听见。 第二声响起之时,声音已经传遍方圆千里。 当其第九声响起之时,方圆百万里之內,皆是能够听到这声响! 这一口青铜钟之威能端的是可怕! 当这九声钟响落下之时,那青铜钟的下方,须臾之间有一朵灵芝盛开。 满天香味涌动。 立刻使得所有人体內的修为,不自觉地运转了数个周天,法力不由得精进。 而后那灵芝的所在,一名裹著云纹白袍的修行者,缓缓出现。 此人便是医圣谷的七长老百里云彩,修为在恐怖的六境巔峰。 第762章 第一轮 百里云彩成名多年,其专修医字经。 不论是在灵种培育,亦或是炼丹一道之上,皆是有著极深的造诣,在修真界之中声名显赫。 此刻,当他出现的一瞬之间,立刻在道场之上引起了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 显然有不少的修行者,皆是以他为榜样。 此刻能够亲眼见到百里云彩的出现,眾人不由得惊喜,而又再一次地坚定了自己要在这一次的炼丹大会之中,取得好成绩的想法! 那百里云彩站在高高的半空之中,脸上掛著官方的笑容,他用其玄功缓缓开口之际,確保他的声音能够落在世间每一个人的耳中,让所有人都能够听得真真切切的。 仿佛就算是聋子也能够听见他接下来的一番话语一样。 “这次是我医圣谷第十三次举行炼丹师大会了,距离上一次也整整过去了八十年的时间。 “八十年时间在修真界,於一些大修行者而言,不过是一个闭关的时间。 “老夫回想八十年以前……老夫在做什么呢?似乎也就是在研一味丹药罢了。而那丹成之日,却是了我足足三十年的时间。 “不过到场的诸位,呵呵……刚才有弟子告诉了我,这一次一共有二十三万四千七百二十一位,来自修真界五湖四海的修行者们!列位,谢谢大家的捧场!” 这百里云彩一番开场白,立刻使得在场的喝彩声又一次的山呼海啸一般地响了起来。 这场面祁乐看在眼里。 倒是没想到,在修真界鼎鼎大名的医圣谷说话……也有一些套路在里面。 这百里云彩似乎真的是个话嘮,说了好一会儿,最后才终於说到了重点: “这次,我们的炼丹师大会一共分为三轮。第一轮只取前一万名!” 百里云彩终於开始宣布本次比试的规则了。 然而第一句话落下,便立刻在道场之上掀起了一番惊涛骇浪。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在对方的目光之中看出了一抹惊骇。 毕竟眼下道场之上有二十余万名修行者,修为从筑基期到神桥境不等。 甚至还有那么数量应在两位数的阴阳境修行者,这些修家,是天才之中的天才。 毕竟在两百年的修的岁月之中,能够晋入阴阳境,这样的人绝对是天资过人。 大概率是身负著某种特殊的道体,才能够如此一路破关斩將领先同代所有人。 而在这样的诡异修真世界之中,领先一步……便意味著步步领先! “这下竞爭也太激烈了吧!老朽在我们那里方圆千里之內,炼丹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但到了这里才知道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只取前一万名吗?倒是不知道第一轮比试的是什么,筛选掉如此多的人?莫非是让我们各自炼出某种特殊的丹药不成?” “诸位,你们这就是孤陋寡闻了呀,听闻上一次炼丹师大会参与的人数有三十余万。同样也是三十余万人之中,只取一万人!“ 祁乐微微眯起了眼睛,他认真听著百里云彩讲述规则,目光却是在眾多议论纷纷的修行者们的身上,轻描淡写地逡巡了一下。 刚才这些人说话之间,他已经感受到自己周围应该有一尊阴阳境的强者了。 这时那百里云彩继续说道:“第一轮的比试非常简单,我医圣谷这么多年的传承下来,宗门之內的积累,想必诸位早就已经心嚮往之了。 “故而这第一轮,我医圣谷便直接拿出我宗门之內积累下来的数之不尽的灵种资料!“ 说到这里,这百里云彩故意地顿了一顿。 他微微昂起自己的下巴,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白的鬍子,话里话外的意思,显然对於医圣谷的传承非常得意。 祁乐闻言,一下子就想到了之前御灵宗的周一新送给他的御灵宗內,积攒多年的大千世界的灵种详解。 那里面也同样有著各种各样的灵种资料。 他不由暗嘆,这第一轮的考试倒是正好撞在了自己的强项之上。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御灵宗宗门內积蓄的灵种数量多,还是那医圣谷的数量多了? 不过转念稍微想一想便知道,当然是医圣谷內的灵种数量要多一些。 不过,祁乐相信自己眼下所掌握的灵种知识,绝对是可以在此间眾多修行者之中,排名前一万。 然而,此刻整个道场之上有不少的散修,却是面露不忿之色。 其中有一尊阴阳境的散修,竟是直接站了起来,他直视著高空之上的百里云彩开口说道: “百里长老,此事於我等散修而言,似乎有些不公平吧? “毕竟世家大族之中掌握的修真界资源,比我等散修可要多的太多了,如果这第一轮的比试真的是比谁认识的灵种数量多寡的话,那我们这些散修,怕是都要输掉这第一轮的比试了!” 这尊阴阳境的散修似乎在散修们之中的名头极大,他一番话出口立刻引起了诸多散修的附和,同时还有不少人衝著他叫好。 此时,一根白玉柱子之上,一个穿著华丽锦服的青年闻言倒是冷冷地笑了一笑: “怎么的?我们家里面积攒下来的財侣法地,是大风颳来的不成? “道友若是不服,尽可以建立一个绵延千年、万年的修真世家,何必在此间逞口舌之快呢? “炼丹师大会自然是能者居之,若道友不行,那就赶紧走吧,免得到时候灰溜溜的……弄得谁都不好看!” 开口之人,正是一名隱世家族的年轻子弟。 那百里云彩闻言也是不由得呵呵一笑,旋即神色一正,他的声音又高了几分,如同洪钟大吕一般响彻在所有人的耳中。 他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刚才那阴阳境散修的话语,而是继续说著他的规则: “我医圣谷內一共收集了一亿三千七百八十四种灵种。其中有寻常修真界抬手可见的奇异草,但是也有一些非常罕见的灵种,就算是老夫……若非见过宗门资料,其实也是不认识的。 “所以第一轮的比试很简单,就是比谁认识的多! “那么现在第一轮的比试就正式开始吧,有异议的人,尽可直接离去,我医圣谷绝对不拦著!“ 这百里云彩话音落下,张嘴一吐,吐出了一个白玉磨盘。 他屈指在这白玉磨盘之上一弹,立刻便弹出了二十余万道青色的光芒,如同天女散一般,以他为中心散落了下来。 须臾之间,祁乐面前便落下了一枚青色的玉简。 “第一轮比试,以大家认识的灵种数量的多寡来排名。 “若有人能够把这些灵种全部认出来的话,那么就看谁先谁快,最后只取前一万名!“ 第763章 就是这么自信 百里云彩最后强调了一遍规矩,道场之上便骤然变得安静了下来。 然而,道场之上的十八根柱子之上,诸多的修行者们却是从閒庭信步一般的,在百里云彩的匯聚之下,皆是身形一闪,齐齐坐到了一个悬在虚空之中的白玉道宫之中。 大家一尊又一尊地坐在一起,看著道场之中修行者们的比试,你一言我一语的,指指点点。 有一些老怪物们直接开始押注,皆是拿出了重宝,纷纷选择要押谁是第一名。 一名穿著紫色长袍的老者,坐在百里身侧,呵呵笑了一笑,他手中翻出了一个碧绿色的如意,往空中一推,衝著百里云彩淡淡说道: “百里道兄,此物我已经温养了將近一千年,这一次我就拿出来了,你看好谁拿第一名?” 那百里云彩摸了摸自己的鬍子,朗声大笑:“当然是赵无极!此子在丹道之上的天赋,世所罕见,老夫给你透个底吧,这是老夫修道以来见到的唯一一个天资堪比我医圣穀穀主的年轻人了!这小子必入我医圣谷,將来必成大器!” 不远处,姒家三公子姒文命闻言,亦是呵呵一笑接话道:“二位前辈就这么看好赵无极吗?不过晚辈,倒是看好另一人。” 说著这姒文命抬手指了指那道场之中,西北角落里面的一个面容普通的女子。 只见那女子微微闭著眼睛,神念已经完全涌进了面前的玉简之中,已经开始认真辨认其中的灵种来。 “姜雅子 啊?她確实也是个有天赋的。”百里云彩哑然一笑,旋即把目光投向的不远处的糜夫人,“不知太子妃看好谁?” 糜夫人略略点了点头,却也不言语,只是把自己两旁的皇子皇女推了出来,让这两个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一时之间诸多的大修行者,各自取了一样宝物,各自压了那么一两个人。 而坐庄的人,正是百里云彩。 然而这时,便看见糜夫人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枚绽放著七彩霞光的丹药。 她指了指在角落之中认认真真看著面前的玉简,在分析其中灵种数量的祁乐,淡然一笑说道:“我倒是挺看好那一个道人的。” 眾人顿时被糜夫人这一番话给吸引到了,齐齐把目光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那百里云彩手中翻出了一枚玉简,简单扫了一下之后,对祁乐的身份有了一丝了解: “这一位炼星阁的李四十九李阁主,老朽之前倒是未曾听闻过,不知太子妃为何会看好於他,是以前认识他吗?” 糜夫人摇了摇头笑道:“不,我就是压著玩儿万一呢,对吧?诸位拿出了这么多宝贝出来,说不得都要便宜於我了。” 姒文命道:“夫人这枚丹药,不会是传说中的阴寿丹吧?听闻此丹,就算是劫念境的强者吃了,也能增寿一甲子?” 糜夫人点了点头,在场的眾多修行者们顿时目光露出了火热。 就连老怪物百里云彩,也是不由的在这一枚丹药之上多看了几眼。 到了他这种境界,寿元相较於寻常的修行者其实已经多了很多,然而其实他困在第六境已经很多年了, 其实他的寿元並不如外人想像之中那么多。 所以……能够增加劫念境强者一甲子寿元的丹药,就算是他也是忍不住变得有些激动。 一时之间,整个白玉道宫之中,眾人的面前漂浮著几十个各色的宝物。 这些宝物隨便一个落在了道场之上,皆是要引起一阵疯抢。 然而这几十个宝物仅仅是在场的眾人拿出来押注的东西罢了! 祁乐坐在原地,他强大的神念,仅仅了十个呼吸便將玉简之中的一亿多个灵种全部给扫了一遍。 须臾之间便判断出来,这灵种之中,有九成他都认识。 也就是说他认识九千多万种灵种! 这种级別的数量可谓是恐怖。 他又了五十个呼吸的时间,將每一个灵种的名字给標註了出来,同时还简单的批註上一行字,解释了一下这灵种主要的效用是什么。 待他做完了自己的动作之后,他才微微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眼神扫过面前一个又一个,或是眉头紧皱,或是抓耳挠腮,或是嘟著嘴巴,或是捶著自己胸膛的修行者们。 很显然这些人已经完全被这庞大的灵种数量给衝击到了。 若是祁乐没有猜错的话,他大概率是第一个完成的人。 不过正所谓枪打出头鸟,既然这第一轮取前一万人,那么自己只要在前面几千人之內,把这灵种答案交出去也就罢了。 千万不要第一个交卷。 甚至於,祁乐更是生出了一点想法,要不要错那么两三个答案? 然而他抱著这样的想法,动用神念想要去修改灵种的名字,却发现根本就修改不了。 第一个答案写上去,便就是落子无悔了! 医圣谷这手段,倒是有些厉害。 祁乐如此想著又过去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不远处,一名满头白的老者忽然张口喷出了一口鲜血,然后整个人站了起来,颤颤巍巍,挣扎之间又倒了下来,直接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老头似乎是被玉简之中庞大的信息量,给撑得神魂崩碎了。 祁乐看到微微摇了摇头。 在老者倒下之后,道场之上,接连又有此起彼伏的修行者双目眩晕之下神魂崩溃的场面出现。 这些倒下的都是筑基期的修行者,以及一些神魂强度很低的远游境的修行者。 他们的神魂强度不足以支撑他们阅读玉简之中的上亿种灵种的讯息,故而一时之间直接被撑爆了! 短短的一百五十个呼吸之后,居然有超过了五千人,或是被动或是主动地选择了放弃,因他们的神念……实在是不足以支撑。 然而也就在此时,道场之上,忽然爆发出了一圈神光。 这神光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眾人便看见那赵无极直接站起了身子。 他的嘴角噙著一抹笑容,將面前的玉简冲在天空之上一推,淡淡说道:“百里长老,我已经完成了。“ 百里云彩一步踏出,直接握住了赵无极的玉简,神念一扫之下便看到对方对出了六千余万种灵种的名字,以及其效用。 百里云彩皱了皱眉,向赵无极投去了一个询问似的目光,那赵无极点了点头,眼神之中洋溢著前所未有的自信。 “无极小友,你可要想好了呀,此次反悔你还可以拿回去继续作答,但若是真的交给了我,你这六千七百三十五万五千九百八十一个答案可就定下来了,再也无法更改了,若是后面有人超过了你,你也要接受哟!“ 百里云彩似笑非笑之间,话语里面带著三分调侃,三分漫不经心,还有四分的语重心长。 第764章 交卷 然而,当百里云彩的这番话,响彻在道场之上的时候,却是让道场之上的眾多修行者们,震惊得心旌摇曳。 眾人看向那赵无极的目光,如同看著一尊妖孽一般。 “可恶啊,怪不得是奈何桥尽头的名字之一,人家已经把六千多万种灵种答案都已经做出来了,我现在才看完了一百多万个!” “我所认识的灵种数量加起来都没有六千多万种,我以为我认识一千万种灵种已经是天之骄子了,倒是没想到此子竟恐怖如斯!” “他认识的数量不仅多,而且作答的速度如此之快,很显然这赵无极的神魂强大到了绝非神桥境修行者可以比擬的地步!怕不是已经进入了阴阳境吧,但此人的修为分明是神桥境修为罢了!” 那白玉宫之中,姒文命闻言也是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的嘴角噙起了一抹冷笑,甚至呵出了声来。 很显然,赵无极这一手也让他心生震撼。 作为万年世家姒家的三公子,姒文命自是知晓於这么短的时间之內,瞬间分辨清楚六千多万种灵种,还能够將其名字以及药效全部都判断出来,这神魂的控制能力,可不是简简单单的神桥境修行者所能够做到的! 此人的神魂的强大程度,显然已经和他不相上下了! “本来以为我已经有著不少的底牌,现在来看需想要压制这赵无极,还需再努力一些才行!”姒文命目光闪烁。 同时他周围的诸多修行者们,也是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出言讚嘆著。 显然,赵无极这一手,已经深深惊艷到了在场的眾人,大家纷纷在夸奖著此人,不愧是奈何桥尽头那四分之一。 这才是他天赋的展现呀。 只有此等人杰,才配得上人族天骄的称呼! 然而那道场之上,赵无极淡然负手而立。 他听到了百里云彩的这番话之后,神色之间的傲意变得更加浓郁,然而他还是分得清主次的,故而衝著那百里云彩微微躬身行礼,却是不悲不喜淡然说道: “百里长老,如果这道场之上有一万人能够超过我的成绩,那在下也认了,不过在下相信,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赵无极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张狂。 然而他有的是资本猖狂,让那百里云彩闻言,也是不由得抚须哈哈大笑: “不错,年轻人就是要有年轻人的傲气,其实,不仅仅是你不相信,就连老夫也不相信!” 说完这老头子身形一闪,又回到了他的座位之上,继续和他的老朋友们衝著道场之上的眾人指指点点了! 祁乐默默看著赵无极的自信自傲的模样,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若是时间能够往回倒流两盏茶的功夫的话,他绝对要把自己的答案减到五千万。 然而现在……他已经改不了了。 时间缓缓流逝,又过去了约摸一百个呼吸的时间之后,终於有第二个修行者选择了交卷。 此人也是挣扎了好一会的时间,確认自己真的没有更多的答案之后,才选择了交卷! 接著一道又一道的流光冲天而起,漂浮在了高空之中。 一时之间整个道场之上,青光点点。 此时时光流转,已经到了夕阳西下时分。 今天天色非常不错,淡金色的阳光从遥远的天际扑洒过来,照耀在眾人的答案玉简之上。 使得这玉简的青色光芒与这金色光芒交融在一起,更显得璀璨夺目。 当交卷的数量达到了约摸五千人的时候,祁乐注意到方家的那大小姐方薇也交了卷。 这时,祁乐深吸了一口此间清冷的空气,也將自己的答案给交了上去。 祁乐的本意只是不想太过於招摇。 然而他没有想到,似乎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弱,一亿余道灵种……他还特意留了一千多万种灵种没有作答的…… 时间缓缓流逝,夜幕降临了下来。 天空之上繁星点点,道场之上也是繁星点点。 天幕上的繁星与道场之上的点点玉简,交相辉映。 一时之间,却有一种美轮美奐的令人心旷神怡的感觉。 此时,已经有將近三万名修行者选择了交卷,另外还有十几万名修行者依旧在苦思冥想。 百里云彩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当明早的第一缕晨曦照耀在道场之上之时,便是最后的截止时间了,还请诸位抓紧时间!” 他话音落下,道场之上立刻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赵无极趺坐在地,闭著眼睛,似在养神。 祁乐略略地扫了一眼,便发现胸有成竹的早早交卷的修行者们,此刻皆是神情轻鬆地等待著。 在修真界,等待几天的时间就跟呼吸几次一样,故而没有人在意。 很快。 夜尽天明。 晨曦伴隨著微凉的空气落在了道场之上。 所有人,不管是愿意不愿意,皆是交了卷。 那百里云彩在虚空之中,稳稳地一踏,强大的六境神念直接將所有人的玉简直接笼罩了进去。 呼吸之间,他便看完了所有人的答案。 然而他的面上却是浮现出了一抹难以形容的古怪! 他的第一眼,看向了那赵无极。 他摸了摸自己的鬍子,那难以形容的古怪表情,变得越发浓郁。 他的这般情绪变化倒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翘首以盼、呼吸急促了。 第765章 你错了一个 眾人瞧著百里云彩脸上的这一抹古怪的神色,每一个人都变得越发的紧张、忐忑起来。 毕竟已经到了此刻宣布成绩的时候,所有人呼吸都不由急促,甚至有一些直接忍不住衝著百里云彩开口叫嚷。 “百里长老,你就不要再给我们卖关子了吧!我们的成绩到底如何?还请您儘快公布,现在整得我真的是抓耳挠腮的!” “我看百里长老这般表情变化,莫非是这次作答的人之中出了什么意外不成?莫不是有人的成绩,让长老非常的出乎意料了吧?” “瞎说,长老何等人也。六境的大修行者,这么多年以来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百里云彩听著修行者们的议论之声,他轻轻挥了挥袖袍,他的眉间微微一笑。 確实,他修道已经数千年了,並且也不是第一次主持医圣谷的炼丹师大会了,然而今天这般场面……他还真没见到过。 此时眾人在他的示意之下,再一次的安静了下来,百里云彩在空中抬手掐诀之下,缓缓开口说道: “接下来,我將直接公布所有人的成绩了,同时如果你的身份铭牌亮了起来的话,那就证明你排名就是在前一万名人之內!” 撂下此话,百里云彩双目之中神光一闪,他屈指一弹,面前多出了一个小盒子,盒子之中被他弹出了二十多个万身份铭牌,在半空之中星星点点的。 他的神念在这些铭牌之上,皆是闪过。 下一刻,高空之中便垂下了一道透明的光幕。 光幕之上有本次参赛的二十余万名修行者的名字,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跟著一个数字。 这数字自然就代表著,这一名修行者所成功答对的灵种数量。 道场之上,二十余万名修行者中的一万名修行者的身份铭牌,直接亮了起来,这些人立刻脸上浮现出了狂喜。 同时他们的目光落在了前一万名的名单上,开始搜寻著自己的名字。 “好好好,我居然是第七千五百六十四名,本来以为已经没有戏了的,突然侥倖进入了第二轮,太好了!” “怎么可能?我认识这么多灵种,我怎么可能没有进入前一万名呢?有黑幕吧?” “哈哈哈哈,我居然是第一百名。老夫这辈子真是值得了呀,这是老夫第三次参加医圣谷的炼丹师大会了,这还是第一次能够成功突破第一轮呢,老夫回去和子孙们有的吹牛的了!” 然而几家欢喜,几家忧愁。 那些身份铭牌没有亮起来的更多的修行者,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们神念不断在光幕之上搜寻著。 以大家的神念,很快也能在这二十余万个名字之中找到自己的名字位置。 也有人在看到了自己所答出来的灵种数量,与自己心中期待的数量並不一样之后,不由得脸色一变,变得颇为愤怒。 比如有人明明作答了五百余万的灵种,然而此时他名字后面的数量仅仅只有一百余万。 这说明他的错误率极高,显然这样的人是非常不服气的。 更何况所有人把目光已经落向了前十名,尤其是第一名的位置之上。 所有人都以为第一名的名字应该是赵无极此人。 毕竟六千余万道灵种实在是太过於夸张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然而令所有人都意外的是,赵无极的名字仅仅是在第二位。 而排在第一位的,却是让绝大部分人都根本都不认识的,叫做李四十九的人! 一时之间道场之上,诸多此起彼伏的惊呼之声,响了起来。 “这李四十九是谁呀?他凭什么能够压得过赵无极?” “赵无极何等人也!答对了六千余万道灵种!然而这李四十九居然答对了九千余万道,这是碾压我等所有人的能力啊,这怕不是一个顶级的老怪物吧?” “恐怖如斯!此人到底是谁?诸位你们可曾见过或认识此人?” 不远处那方家小姐方薇小脸震惊得煞白。 她嘴唇轻轻颤抖著,縴手指了指祁乐的方向,她的声音都在跟著打颤: “那人就是李四十九,他和我都是云水城过来的人,他太嚇人了,诸位,这个是他就是他,他就是李四十九!” 这方薇说话非常语无伦次。 本来她之前就已经被祁乐强大的实力给嚇破了胆子,本来以为到了这医圣谷炼丹师大会之上,这李四十九大概率会泯然眾人了。 哪想到对方居然一上来,在全天下所有的顶级炼丹师之中,夺得了第一名,这般存在,自己为什么会去得罪於他呢? 方薇身子微微打著颤,甚至想到了不久之后,自己脑袋和自己的身体分离的可怕场面。 整个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直接尿失禁了。 然而此时此刻,她这般姿態並没有人注意到。 因为所有人都已经把目光落在了祁乐身上。 一时之间,祁乐的身上仿佛有万千把刀剑斩落在他的身上一般。 然而祁乐神色淡然,默默地回应著眾人们那或是冷漠,或是热情,或是嘲讽,或是怀疑,或是充满杀意的目光。 他的表情无喜无悲。 这时人群缓缓让开了一条通道,通道的尽头正站著那赵无极。 赵无极神色冷漠,他微微眯著眼睛凝视了祁乐好几个呼吸的时间之后,才轻轻抽吸了一口此间微凉的空气,旋即抬起头看著高空之中的百里云彩,道: “百里长老,我一共有六千七百三十五万五千九百八十一个答案。但为什么我后面的数字,仅仅只有六千七百三十五万五千九百八十,这差的一个去了哪里?” 这赵无极並没有问为什么祁乐比他多了三千万个答案。 而他想问的却是,自己胸有成竹的所有答案之中,为什么少了一个。 高空之中,百里云彩轻轻挥了挥袖袍,他的情绪也收敛了起来。 他瞥了赵无极一眼,同时也扫了在场道场之上的所有人一眼。 最后他竟是把目光落在了祁乐的身上,嘴里面却是回答著赵无极的问题:“很简单,因为你错了一个。” 第766章 奖励:阴阳丹 哗! 道场之上,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由的响了起来。 眾修行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皆是浮现出了与方才百里云彩一般同样的古怪情绪来。 毕竟从这般对话来看,这赵无极虽然很强,但是他的问题……无异於自取其辱呀! 白玉道宫之中,那姒文命站在大殿之前,此时把方才的所有对话尽数收进了耳朵里面,他嘴角噙著一抹冷意,同时微微摇著头道:“城府还是低了一些呀,太年轻了。“ 一时之间,他心中对於赵无极的评价似乎又低了那么一些。 原本以为此子是与自己平起平坐的,可谓是那成仙竞爭者的同等位次。 然而现在看来此人,心胸之间似乎並没有自己想像之中的那么海纳百川、那么磅礴无限。 “不过倒是这李四十九……此人有些意思啊,分明是一尊散修,居然有著如此强大的丹道能力吗?若是给他时间成长,说不定又是一尊顶天立地的恐怖丹道大修行者了呀……” 这时,姒文命耳边响起了一阵轻笑之声。 那糜夫人轻轻鼓了鼓掌,衝著身旁的所有人乐呵呵地说道:“诸位你们的好东西,那妾身可就却之不恭了哈!“ 说完她抬手一招,將大殿之中,悬浮在半空之中的几十个顶级宝物尽数收了起来,脸上的盈盈笑容止不住。 她身旁的两个皇子皇女,默默看著自己嫂子这般姿態,心里面更是充满了疑惑。 不仅仅是这两个皇子皇女了,其他的各大宗门家族的成员也是深深地看了糜夫人一眼。 大家都混到了这个程度,没有人认为糜夫人在二十余万人之中忽然就选中了这散修李四十九,是巧合之中的巧合。 莫非这两个人之前本来就认识? 还是这李四十九確实有著过人的天赋,所以在很早之前就被这个糜夫人给注意到了? “可惜啊,倒是被夫人给选中了,夫人是个大有作为的人,老朽得佩服佩服!” “能在短时间內作答成功九千余万道灵种,这李四十九的神念绝对在阴阳境了!不过话说回来,老夫一时之间竟然看不穿他的修为,有点意思!” “云水城似乎是姜家的地盘吧?此人莫非和姜家有著什么关係?” “赵无极还是太自信了呀,不过仅仅错了一个答案,其实也是无伤大雅,他已经足够优秀了。只不过这次不走运,遇上了一个李四十九罢了,但本次比试一共分为三轮,第一轮不过是个开胃小菜而已。能进前一万名就好!” 诸般声音齐齐在赵无极的耳朵里面响了起来,尤其是那长老百里云彩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地落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倒是让这赵无极脸色变得越发阴晴不定。 他双手紧紧的握著拳头,猛的抬头,再一次直视百里云彩。 他正欲开口之时,却见百里云彩袖袍一挥,天空之中再次出现了一道光幕。 这一次是百里云彩直接公布了答案,他將所有的灵种信息打在了光幕之上: “谁若是有异议,可以一个一个地对答案。不过没有时间了,接下来要开始第二轮比赛了,开始之前,我还是恭喜一下第一轮拔得头筹的李四十九小友。“ 说完百里云彩张嘴一吐,吐出了一枚带著七彩霞光的玉简,很快便飞到了祁乐的面前:“这是你拿下第一轮第一名的奖品,阴阳丹丹方!“ 祁乐非常意外地接过这一枚玉简,然后非常恭敬地衝著高空之中的百里云彩拜了一拜。 显然他自己也没有想到,第一轮的奖品居然就是一张阴阳丹丹方! 要知道,他来之前修真界所有人的传言都是……这一次炼丹师大会的冠军才,能够拿到阴阳丹的丹方。 倒是没想到,医圣谷居然如此大手笔,在第一轮就拿出了这阴阳丹丹方。 祁乐小心翼翼地將这阴阳丹丹方给收了起来。 而他的周围一双又一双火热的眼神,仿佛要將他给剜开了一般,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颇为急促了起来。 显然一张阴阳丹丹方,其价值已经令所有人忍不住心潮汹涌。 就连不远处的赵无极,本是沉浸在他自负的情绪之中,此刻在听到阴阳丹三个字之后,再次看向祁乐的目光之中也是不由浮现出了一抹阴鷙。 这阴鷙……如同阴霾一般挥之不去。 “太羡慕了,居然是一张阴阳丹的丹方!別的不说,一名炼丹师如果能掌握阴阳丹的炼製方法,那么普天之下,將会被所有的势力奉为上宾!因为这阴阳丹,便意味著能够让神桥境的修行者,直接明悟其晋升阴阳境的仪式!” “说的不错,神桥境和阴阳境之间的差距宛如天堑。一尊神桥境的修行者和一尊阴阳境的修行者几乎有著仙凡之別。修行者若能入了阴阳境,法力与寿元的增长程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了。这一张阴阳丹的丹方,无异於让一尊神桥境的修行者增寿五个甲子!” “这次医圣谷的手笔也太大了吧,第一轮就是阴阳丹丹方,我已经开始期待后面两轮的比试了,下一轮一定要超过这李四十九才行!” 此时,道场之上被淘汰的修行者虽然心有不甘,但很多人只是简单的对了一下答案,发现自己错的离谱之后,便长长地嘆了口气,在医圣谷弟子的安排之下,缓缓离开了道场。 有一些心不甘情不愿的,固执地不断对著答案,最后发现自己已经错得离谱了之后,依然不愿意离开,然后被医圣谷的弟子给强行带走。 这时,那赵无极似乎也对完了答案,他確实也发现自己错了一个。 他在眾人的注视之下缓缓的走了过来,立在了祁乐的面前。 两个人相对而视,此时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居然答对了这么多道灵种,你错了几个呀?“赵无极开口轻声问道。 语气里面带著一些特別的情绪,听起来……仿佛就是在和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友第一次开口说话一样。 第767章 三相丹 祁乐轻轻隙开嘴角,淡淡回了一句:“我运气不错,一个答案都没错。” 哗! 祁乐的声音並不大,然而他缓缓开口之际,他简简单单的十几个字的声音,却是清晰可见地落在了道场之上,诸多修行者的耳朵里面。 每一个人看向祁乐的目光之中,皆是浮现出如同看著妖孽一般的恐怖情绪! “此子竟恐怖如斯,数量比我们多了这么多,居然全部都正確了!这到底是何人?莫非是一尊顶级的大能转世重修不成,否则如何解释奈何桥尽头的四人之一的赵无极都做不到,他凭什么能够碾压至此?” 一时之间诸多的情绪在眾人的心头不由浮起,不少的修行者面露苦涩,看著自己少的可怜的答案数量,与李四十九的一比更显得自己如同萤火,而李四十九被衬托的如同骄阳一般。 那赵无极闻言点了点头,旋即道:“在认识灵种之上,你確实比我强,不过这种东西认识不认识,其实差別不大,一名顶级的炼丹师需要的是对各种五行药力的认识,要將其融会贯通的凝练成一枚丹药。 “同时对於修行者,吃了之后还要有著极大的好处,这才是我身为一尊炼丹师真正应该做到的事情。 “后面两轮,我会认真的!” 赵无极撂下一番话之后,便转身回到了他的原位。 祁乐闻言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本来他第一轮就没有想出这么大的风头,的確是被这赵无极给抬了一手。 不过此时他转念一想,既然想要拿到此次炼丹师大会的冠军,尤其是这第一名的奖励还如此丰厚,那么后面两轮自己也不能藏拙! 修道之时,该苟住的时候就苟住,但该人前显圣的时候,还是要努力绽放出一些光芒的! 这时高空之上,太阳已经升到了眾人的头顶,照耀著整个道场之上越发璀璨夺目。 高空之中,百里云彩悠悠嘆了口气,把所有的目光都给吸引了过去: “诸位,拿到好成绩的不要骄傲,成绩差一些的也不要气馁。 “就如赵无极所言,炼丹师真正重要的还是在炼丹一道之上。 “接下来便是第二轮,所有人將会炼製一枚,由我当年创造的一枚丹药,此丹名为三相丹。 “乃是多年以前我在由神桥境晋升阴阳境之时,开创出来的丹药。 “其品阶在五阶丹药之中,也算得上是极品了。 “第二轮比试取前一千名,就看谁炼的这三相丹的质量高了! “提醒大家一下,这三相丹五系的丹炉,皆是可以炼製,但是用水炉和雷炉炼製起来,要更便捷一些!“ 百里云彩说完了之后,立刻给了大家一些时间自由討论。 眾修行者们,皆是面露难色。 很显然这所谓的三相丹,就是百里云彩自己一个人独自创造出来的丹药。 在场的绝大部分的修行者,甚至连此丹的名字都没有听过,更遑论其原料是什么? 效用是什么? 应该如何炼製? 所有人皆是不曾知晓。 而这也正是考验一名炼丹师的地方了。 寻常来说,一名炼丹师,在第一次炼製某一种丹药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会失败的。 只有在不断地尝试之中,不断增加经验与手法的熟练度之上,才能够使得其成丹率渐渐提高。 就算是到了现在,很多神桥境的炼丹师,想要炼成一枚神桥境的丹药,其成功率也不会超过五成! 白玉道宫之中的大修行者们,倒是有不少人皆是听过这三相丹的名头。 “百里长老好大的手笔啊,这三相丹当年他炼出来的时候便在咱们医圣谷之中掀起了一番风浪!此丹修行者吞下之后,可以將体內的七情六慾逼出身体之外,於诸天游走之下,当修行者再次將七情六慾吸纳入身体之后,体內的诸多诡异墮化的跡象,便会被这三相丹给挤出身体之外!” “换句话说,一名修行者吞下一枚三相丹,可在百年之內免於功法诡异墮化的风险!” “竟是这枚丹药吗?我早年之间便听家中长辈聊起过这丹药,原来此丹竟是百里长老自己开创出来的吗?长老在丹道一途之上到底已经精进到了何种程度?已经走到了什么境界?” 高空之中,百里云彩转过头来衝著白玉道宫之中的诸多观礼嘉宾微微一躬身,说道: “诸位待会儿在场的眾多修行者们炼出来的三相丹,但凡有多余的每个人都可以获赠一枚,若是不够,老夫將会亲自补上。“ 说完百里云彩转过身来,再一次的看向了道场之上的一万人,然后他手腕一翻翻出了一个如同山蜂一般的法宝。 这法宝迎风便涨,在其吹出一口白气之下,更是於须臾之间便变到了千丈高:“诸位且让一下。” 眾人在道场之上身形闪烁,把道场的中间位置给留了出来。 这千丈高的如同蜂巢一般的法宝便落在了这道场之上。 此时眾人才发现这个法宝之中,有著一个又一个的小房间,一眼看过去这法宝就像是一个蜂窝一样: “为了確保第二轮比试的公平,確保所有人都不会被其他人的炼丹所影响。 “故而大家走进这万峰谷之中吧,每一个人可以拥有一个专门的炼丹房间。 “其內已经为诸位放上了三份炼製三相丹的原材料。 “注意三份的意思就是,每一个人只有三次尝试的机会,若你三次之后依然失败,那么接下来的话便不用老夫再多说了吧? “诸位还请自便吧,房间从高到低,没有什么特別之处,大家可以自行选用!” 百里云彩说完了之后,便身形一闪飞回了白玉道宫之中。 道场之上的眾修行者们先是沉默了片刻之后,旋即一个一个的,便各自化作一道长虹,飞进了这法宝之中。 各自选了一个自己颇合眼缘的房间,住了进去。 祁乐等待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之后也破空,飞到了一个编號为九五二七的房间之中。 这房间与他的身份铭牌的编號是一样的。 很快,道场之上便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眾多的修行者们,在认真观看三相丹的丹方以及三相丹的炼製原材料。 第768章 贪婪的火焰 祁乐趺坐在了屋子之中,整个屋子法宝之內,有一圈一圈的涓涓灵力涌动出来,完全供给著他的炼丹。 很显然这法宝是经过特殊设计的。 能够使得待在这每一个房间之中的修行者,不会因为缺少灵力而导致炼丹失败。 祁乐神念进入到了玉简之中,把三相丹的丹方给看了一遍。 整个三相丹一共有三十三种原材料,每十一种原材料可以炼製成一枚丹。 三相丹,是需要炼出三枚丹药来,而这仅仅是第一层; 最关键的一步,是需要把这三枚凝聚出来的丹药,以极其精细的控制能力熔炼成一枚三相丹。 这里是最考验修行者炼丹能力的时候。 这种炼丹手,法倒是与祁乐之前的逍遥游的丹药颇为相似。 不过逍遥游的丹药却是需要多合一,比这三相丹难度要更高一些。 而这三枚三相丹的成丹,每一枚丹药,皆是需要以一三种常特殊的灵种为药引。 第一枚唤做七情六慾草。 此灵种的生长条件非常特殊,需要用慾念特別旺盛的人,终日饲养於它。 必要的时候甚至需要以这样的人的精血来饲养,才能够將这七情六慾草培育出来。 第二种便是无边鬼。 这无边鬼在修真界之中非常稀少。 因为它需要用奈何桥下的弱水来浇灌,同时需要引动诸天的域外邪魔,以邪魔的魔气沐浴在其间將其滋养长大。 第三种唤作绝情断欲果。 这种果子生长在九幽裂缝的极深之处。 那里,就算是阴阳境的强者也很难靠近。 以上的三种灵种皆是五阶灵种之中的极品、 很显然,这一次医圣谷直接拿出了一万份,不,准確的说是三万份三相丹丹方原材料。 可以说是极大的手笔了。 这三万份材料,修真界任何一个除医圣谷以外的顶级宗门都是很难拿得出来的。 而医圣谷宗门之內有著诸多的顶级灵田,诸多的顶级灵种...... 此刻,这三枚五阶灵种再配合上其他三十道顶级的四阶灵种,共同构成了这三相丹的丹方。 此时,每一个屋子之中,看到这丹方以及原材料的炼丹师,皆是不由得呼吸急促,目光之中露出了火热。 尤其是一些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散修,心中的贪慾更是不由得升了起来。 有不少的人甚至萌生了直接放弃这一次的比试,把这三份炼丹材料直接据为己有的想法。 因为很显然,自己的实力根本就拿不到最后的冠军,如果正常比试的话,根本就没机会…… 还不如把这三份材料给偷偷地藏下来! 毕竟这三份材料价值实在是太高太高,甚至於能够让一些散修拿回他们的小地方,直接组建一个势力出来! 並且,方才那百里云彩所言,根本就没有提到剩下的材料修行者们应该怎么处理。 没有提,那就是可以自行处理。 这般看来的话,似乎这种想法还真的可行呢。 一时之间有不少的修行者皆是闪过了这样的念头! 当然,碍於医圣谷的名头,却没有人敢於直接付诸动作,而是开始开炉炼丹。 然而这三相丹诡异就诡异在,其作用是防止修行者走火入魔、诡异墮化的。 而当这些心中对原材料起了贪慾的修行者,开始开炉炼丹之时,竟是被他们心中所浮现出的贪慾所笼罩,一个一个的直接慾火焚身。 竟是遽然之间,被丹炉的火焰引燃,慾火燃烧之下扑都扑不灭。 一时之间,大大小小近百间房间之內,皆传来修行者悽厉的惨叫之声。 观礼台上,百里云彩默默地看著这一幕,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他身旁的观礼嘉宾们都是忍不住出言询问: “百里长老,咱们不出手救救这些修行者吗?他们的惨叫声听起来还挺可怜的......” “道友,你这就是少见多怪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些人完全就是被心中的贪念自焚了。若他们不想贪墨医圣谷的灵种,怎么可能忽然就这么自己燃起来了呢?而且这种从修行者自己身体之中燃烧出来的慾火,就算是我等法力高强也是不能够轻易扑灭的,除非有修炼孽字经的顶级强者出手!” “这本身就是一种考验。任何一尊炼丹师如果连这点考验都经受不住的话,那么他就没有资格成为一尊可炼天地的顶级强者。以后若是有人找他炼丹,岂不是隨便便要被他剋扣灵种?我认为这正是医圣谷本次试炼最精彩的地方。表面上看起来,是试炼所有人炼丹的能力,其实是一次炼心之旅。如果通不过这一次的炼心之旅,那怎么可能触碰到冠军宝座呢?” 白玉道宫之中,眾人你一言我一语之间,一万个房间之中,竟是將近有一千名修行者,直接在贪慾焚身之下被烧死了。 还剩下约莫九千人。 此刻,才算是真正地进入到了炼丹之中。 祁乐张嘴吐出了天雷炉,屋子之中雷鸣轰响。 因著他是第一轮的冠军,故此刻有诸多的目光匯落在他的身上。 瞧著他居然取出了一枚雷系的丹炉,倒是更让观礼嘉宾们不由得嘖嘖称奇。 因为雷系丹炉在修真界確实比较少见,尤其是能够把雷系丹炉驾驭得比较好的炼丹师,更是少之又少。 就连那百里云彩也是不由得捋了捋自己的白须,点头赞道:“这散修李四十九著实是有些实力。雷霆丹炉,连老夫都不太敢尝试。 “此子对雷霆之力的控制能力真的是不容小覷呀!此次就算拿不到冠军,我认为我医圣谷也应该给他一个內门弟子的身份!” 百里云彩淡淡地说道。 话里话外的意思显然已经把眼下诸多展现出天赋的年轻修行者,当做了他医圣谷的弟子。 观礼嘉宾们听著,有些人嘴角撇了一撇,似乎並不是很乐意听这老傢伙说这样的话。 糜夫人幽深的眸子在祁乐的身上扫了又扫,颇为好奇。 她一双纤白的手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 她的肚子依然非常平坦,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异样。 第769章 丹劫 时间缓缓流逝。 在炼製第一枚丹药的时候,几乎就有差不多两千名修行者没有成功直接被淘汰。 在炼製第二枚丹药的时候,又近乎淘汰了两千人。 加上之前被自己心中贪慾所烧死的一千人,此刻一万人最终仅仅剩下五千人了。 而消耗掉了自己所有的三份材料,成功炼出三枚丹药的,眼下仅仅有两千余人。 剩下的一半不是额头渗汗、眉间紧紧皱著,似乎在拼尽全力衝刺想要把丹药炼製出来;就是咬著牙关,身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似乎想要燃儘自己最后的一丝力气。 然而这三相丹不愧是顶级的丹药,不愧是能够消解修行者体內诡异墮化的神奇丹药,这种丹药於在场的大多数炼丹师而言確实是难度极大。 就算是侥倖把三枚丹药都给炼了出来,然而最关键的一步,想要把这三枚丹药给合成一枚真正的三相丹却是难之又难。 整个道场之上,难以形容的浓郁的药香味浮动了起来。 白玉道宫之中,观礼嘉宾们等得有些百无聊赖。 三三两两的或是在交流其功法修炼心得,或是在下著围棋。 或是在討论著天下三十六道的奇闻异事。 这时,那赵无极的丹炉之中忽然爆出了一阵的火光,他的屋子之中已腾起一阵的白烟涌动了起来,几乎將他的身形给吞没了。 这一幕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因为这赵无极在合丹之时居然炸了炉,所以他第一次尝试三合一时竟然失败了。 百里云彩看得不由得摇了摇头。在这一次的炼丹师大会之前,其实在整个医圣谷中,赵无极的名声已是已经显露了出来。 很多人都认为他通过了本次的炼丹师大会拿到第一名之后,將会直接得到医圣谷的核心弟子身份。 然而此刻在百里云彩眼中,这赵无极的炼丹能力確实並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强了! 不仅是如此,尤其是还有一个李四十九在这里做著对比呢。 百里云彩不由得把目光看向了李四十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时李四十九才刚刚完成了第三枚丹药的炼製,他现在尝试三合一了。 他双手紧紧地按著面前的天雷炉,其內雷声轰隆,他的房间之內已被万钧的雷霆之力所充斥著。 他衣袍猎猎,整个人如同化作了雷道君主一般。 他的一头黑髮无风自起。 此刻凝著他全神贯注,將神念融入到了天雷炉之中。 他强大的阴阳境的神魂铺展了开来,立刻引起了在场诸多观礼嘉宾们的注意。 “糜夫人,这李四十九果然是深藏不露啊,分明还在神桥境界,但这神魂竟然已经强大到了如此地步。这等人才为什么在奈何桥上声名不显呢!” “確实,这般强大的修行者,天资绝对是一等一的。诸位以为,这李四十九强还是那赵无极强?诸位以为百年后、千年后,到底是李四十九在丹道之上走得更远,还是赵无极呢?” 糜夫人黝黑的眸子迎向了衝著自己开口的一尊大修行者,淡然说道:“此子作为炼星阁的阁主,確实没有让妾身失望。看来妾身赚到的这几十个顶级法宝倒是要分他几个了,不过一切……还要看他能不能拿到最后的冠军。” 姒文命翘起了二郎腿,单手托著自己的下巴。 他端起面前的灵茶喝了一口,同样也对那赵无极露出了一抹失望。 这时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唇间涌动,衝著自己身后的一名僕从说了一句。那僕从轻轻地点了点头,立刻便神魂出窍。 片刻之后,那僕从的神魂又回了过来,在姒文命的耳朵旁边轻轻的说了一句: “公子,奈何桥上一共有数百个李四十九的名字,但是没有一个能够和我们面前这个李四十九对得上的!” 姒文命的嘴角不由得翘起了一抹冷笑,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呵呵道:“我就知道,此人用的是假名!这廝不过是个藏头露尾的小人,在修真界混得连自己的真名都不敢暴露於天下人面前。这样的人不足为患,他连那赵无极都不如,看来本座也没有什么关注他的必要了!” 这时,陆续又有一些修行者咬紧了牙关,开始向医圣谷的弟子们宣布了自己的失败,一个一个垂头丧气的从房间之中飞了出来,落在道场之上。 然后在医圣谷弟子们的带领之下,缓缓地离开了道场。 一个一个落寞的背影消失在了此间,他们本身就像是从来没有来过一样,在此间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跡。 此时东南角上,方薇雪白的脸蛋此时已经涨得通红,她杏目圆睁,死死地看著面前一口水系丹炉。 她张口呼出一圈白气,这白气带著极寒的力量,立刻使得丹炉被冰封。 这是她的最后一份原材料了,这也是她最后一次尝试三合一了。 若是还不能够成功的话,那她这次可就真真要失败了。 “不行,老娘坚决不能失败!若是比那李四十九弱了,说不得他日便要被他杀死,以后回云水城,我方家还能不能活下去呢!” 一时之间,诸多的念头在方薇的脑子里面不断地闪烁。 她银牙紧咬,双目之中血丝密布。 当面前的水系丹炉被冰封了二十三个呼吸之后,她双手猛地探出,直接在这丹炉之上一拍,將丹炉表面约莫有一寸厚的极寒冰块给拍碎。 然后她猛地一拍丹炉盖子,盖子掀开之时,一股奇异药香立刻从那丹炉之中飞了出来。 只见一枚有著黄绿蓝三色来回交织的晶莹圆润的丹药,从丹炉之中直接翻飞而出,浮空而起,飞到了道场之上所有人的面前。 下一刻,天空之中一道又一道的乌云涌动了过来,须臾之间便密布了雷云。 方圆百丈的距离下,轰隆隆强大的丹劫力量直接轰击在了丹药之上。 方薇脸上露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喜色,她死死地看著正在沐浴在雷劫之中的丹药:“加油啊,一定要渡劫成功!” 五阶丹药一旦炼製而出,便需要沐浴在雷劫之下,在天地雷劫的洗刷之下完成其最后一跃,真正成为一枚顶尖丹药! 第770章 文道子 方薇这一枚三相丹所沐浴的雷劫,只持续了十三个呼吸。 一共轰下了十三道雷霆之力,轰击在这三相丹之上。 然后雷劫便缓缓消散。 在白玉道宫之內,所有观礼嘉宾的注视之下,这一枚晶莹剔透的丹药散发著璀璨光芒,缓缓地將其本来的面目展露在所有人面前。 丹药之上更是浮现出了五道丹纹! 方薇小拳头紧紧地握著,几乎就要在原地跳起来,她脸上有难以形容、压制不住的喜悦情绪在疯狂涌动。 她居然成为了在场一万名参赛者之中,第一个把这三相丹给炼製出来的人。 这一幕让观礼嘉宾们纷纷侧目注视,嘉宾之中有两三个似乎和方家有旧,还认识这丫头,不由地和旁边的一些人窃窃私语,话里话外皆是在夸奖著方薇。 百里云彩微微頷首,摸著鬍子夸奖道:“这是方家的小丫头吧?確实在丹道之上很有天赋,居然能够成为第一个炼出三相丹的人。 “不过我这三相丹乃是五阶丹药之中的极品,若是能够將之炼到极限的话,丹道之上应该会出现八道丹纹。 “当然,这五道丹纹已经是非常不错了,毕竟这丫头是第一次炼製三相丹,有著五道丹纹的三相丹,就算是阴阳境的修行者吞下,至少也可以豁免八十年功法诡异墮化的代价!” 方薇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打量一下自己的竞爭对手们,他们还在炼製丹药,故而她並不著急,只是盘坐在地上打坐呼吸,慢慢將自己激动的情绪调整了下来。 她看著悬浮在自己面前的三相丹,取出了一个玉瓶,將三相丹装了进去。 此时,接连有修行者陆续开始开炉,將他们的三相丹释放了出来。 一时之间整个道场之上,此起彼伏地开始有丹道劫云匯聚而来。 一般而言,一枚丹炼製成功之时的表现,便是其丹道劫云匯聚而来的场面。 雷劫越强,一旦渡过,其中的丹纹越多,丹药品阶越好。 而此时道场之上大大小小的劫云,已有上百个。 小的直径只有十几丈,而大的劫云竟能宽达数百丈,几乎要把整个道场占去四分之一了。 一枚又一枚三相丹终於炼製出来。 但是绝大部分的三相丹都是有著五道丹纹,算得上是三相丹之中的普通货色。 有一名鬚髮尽白的老者,双目之中迸发出炯炯神光,终於炼出一枚六道丹纹的三相丹。 这一枚丹药出来之时,道场之上诸多修行者,不由地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之声! 然而眾人的惊呼之声还未完全散去,便听得那赵无极的方向之上忽然响起一声暴喝,旋即便是一声惊天动地、撼动整个道场的动静炸开。 那赵无极再次大吼一声,抬手直接將他的一口赤血丹炉拍碎。 同样有著三种顏色的三相丹直接翻飞而出。 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他的这一枚三相丹竟直接发出了一声啼鸣,如同妖化兽形般翻飞而起,飞到了所有丹药的最上空。 在所有人的瞩目之下,天空之中一道有著淡红色闪电的劫云缓缓凝聚而出,將整个道场几乎给覆盖掉了。 这劫云的品阶显然比先前所有人的雷劫都要强大许多。 轰隆! 难以形容的赤红色闪电从高空之中,劈向赵无极的三相丹。 他的三相丹在眾人的肉眼可见中变得扭曲变形、破碎而又聚合。 然而无论这雷劫如何强大,他的丹药最终始终会凝聚成圆润的一颗! 整整四十九个呼吸的时间,整个道场之上,所有人的三相丹劫云,在赵无极的劫云映照之下都显得那么黯然失色,仿佛天与地在其衬托下,都有些黯淡无光了。 当那赤红色的劫云消散的一剎那,一枚晶莹剔透、白里透著一丝青光的三相丹终於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一枚丹药之上竟出现了可怕的八道丹纹! 而这八道丹纹,便是三相丹的极限! 一时之间,赵无极所有的竞爭对手们不由地扼腕嘆息,看著赵无极的眸子之中泛起浓浓的敬佩以及不甘。 “不愧是赵无极呀!八道丹纹的五阶极品丹药,老夫这辈子应该都不可能再炼製出来了吧?” “方才百里前辈所言,三相丹的极品便是八道丹纹。赵无极第一次炼製三相丹便已达到百里前辈的极限,此子之天资果然是恐怖如斯,怪不得早有传言称,其是有著极大可能成为医圣谷下一代的谷主!” 此时白玉道宫之中,姒文命直接站了起来。 他微微眯著眼睛,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的情绪在这短短几天內不断反转。 眼下他已经从先前有些瞧不上赵无极的状態,再次把这赵无极当做了不可忽视的大敌! 这时,一名穿著灰色长袍的中年文士模样的男子站了出来,他的手中有一把小扇子轻轻摇著:“百里道友,赵无极炼出的这一枚三相丹我要了!” 这中年文士缓缓开口之际,声音中带著不容置喙的语气。 此间所有人听了之后,却並未露出不满,反而纷纷点头称是。 仿佛此人这般说话正是应当,这一枚极品的三相丹就该属於他一样。 百里云彩闻言也转身,向这中年文士微微躬身行礼,道:“当然,这一枚三相丹就送给道友了。道友若想要,还可以再取两枚!“ 这中年文士打开扇子摇了摇,又坐回自己位置:“討一枚已是我舔著老脸开口的了。这般行径,我这不是在扇道主的脸吗?此番道主虽未亲至……我既全权代表他老人家,那一言一行皆代表著苍茫道的脸面。” 这中年文士说完便轻轻闭上了眼睛,似乎剩下那些尚未炼出三相丹的炼丹师们,已不必再看。 而这中年文士,正是苍茫道道主麾下第一谋士——文道子。 第771章 翘首以盼 修真界中,天下三十六道,每一道都有一尊道主。 道主修为通天彻地。 传闻之中,每一尊道主乃是恐怖的第七境大能。 其能力可以影响一道生灵之生轮死转。 同时亦有传闻说,每一尊道主皆掌握著每一道的原初之力。 其修为不可想像。 甚至於须臾之间,便可抬手覆灭万万人之性命。 这样高高在上的大修行者寻常时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而李家之所以能够打下天下三十六道,稳坐这江山,也是因著当年有著诸多道主支持於他们。 否则的话,这天下属於谁还真的不一定。 而文道子,便是苍茫道道主座下第一谋士。 当年天下大乱,诸道道主自立为王。 苍茫道道主一个人撑起了苍茫道的天,使得在这天下动乱之时,整个苍茫道几乎没有出什么大乱子。 而在关键时候,也是他……出言宣布要支持天唐李家一统天下。 传闻之中,文道子在这中间起到了极其重要的,几乎可以影响苍茫道道主决策的作用。 故而此人的身份已是极高。 此时他出现在了医圣谷炼丹师大会之中。 虽然在下方道场之上的诸多修行者,尤其是一些年轻的修行者们,绝大部分人根本就不认识这文道子,然而如姒文命、糜夫人等人,自是知晓文道子之身份。 就算是他身边的皇子皇女有著皇家子孙的身份,却是不敢小覷这文道子。 此时,伴隨著赵无极炼出了这一枚绝对的极品之中的极品三相丹,道场之上一阵惊呼如海浪般汹涌过后,声音便渐渐小了下来。 往后,虽有修行者炼出三相丹来,然而他们炼出的不过是五道丹纹、六道丹纹的普通货色罢了,並未掀起太多波澜。 时间缓缓流逝,又是七日的时间过去,此时整个道场之上一共有八百多名修行者成功炼出了三相丹。 这数量比开始比试之时,百里云彩口中的“取一千人进入第三轮”居然还要少一些。 这一千人的数量此刻都还未达到。 而此时,所有人的目光皆是落在了那李四十九的身上,因为只剩下他还没有炼出丹药来。 此刻,那些炼丹失败的修行者们,皆是面露苦涩失望至极,一边摇著头,一边在弟子们的带领之下缓缓离开。 然而很快便有一些心存侥倖,偷偷藏了五阶灵种在自己体內或者是在储物袋之中的,竟是被医圣谷的弟子以特殊手段直接查了出来,当场被击杀。 百里云彩冷漠地站在高空之中缓缓说了一句: “有的人是不是把我医圣谷当成了菜市场呢?我医圣谷敢如此大手笔拿出这么多顶级灵种给你们炼丹,想要的便是吸纳一些真正的人才进入医圣谷。想要偷鸡摸狗?真当我们是瞎子吗!” 百里云彩话音落下之时,一时之间,又有將近一百名修行者直接死去,其中不乏神桥境的强者。 皆是在暗中窃取了五阶灵种的修行者。 一时之间,此间气氛变得颇为压抑。 不过很快该走的人就走的差不多了。 只剩下最后那八百多人,还在看著盘坐在屋子之中的李四十九。 他的双目依然紧闭,屋子之中已经充满了雷霆之力,在漫天雷光的天雷炉之中轰隆隆作响。 那炉子之中似乎在酝酿著极大的力量。 那丹炉在不断震颤,似乎隨时都要炸裂开了一样。 李四十九的脸上似乎浮现出了难以形容的痛苦。 他似乎在承受著被万箭穿心一般的剧烈疼痛。 这一幕看在在场的眾人眼中,皆是露出了颇为复杂的表情。 当然其中大部分都是幸灾乐祸。 显然他们认为,李四十九大概率是要失败了。 “別说……这小子还挺能装的啊,之前以为他拿了第一轮的第一名多有能耐呢,现在居然是我们之中最后一个,到现在都还没把这三相丹炼出来!先不管他炼出的三相丹到底品阶如何,但是这拖到最后,可就不是一个第一轮第一名的人应有的表现。你瞧瞧人家赵无极,八道丹纹的顶级三相丹,这才是应有的实力啊!” “道友你这可就有些错怪这李四十九了哟,你仔细看看李四十九,那三份原材料眼下只动用了其中一份。而我等能够把这三相丹炼製出来,可都不止动用了一份原材料,就算是那赵无极也是用到了第二份原料才把这三相丹炼出来的!” “不应该啊,我这种庸才都已经炼完了,这李四十九到底在酝酿著什么?” 白玉道宫之中,眾多观礼嘉宾们也都站了起来,诸多目光都落在了李四十九的身上。 显然他屋室之中那轰隆隆的雷声,正在预示著他丹炉之中正在酝酿著极大的恐怖。 接下来不是会出现一个奇蹟,就是会直接炸炉。 而且以他丹炉之中雷霆汹涌的力量,说不得这李四十九在炸炉之下都要被直接炸成重伤! “太子妃,你觉得李四十九能在第二轮再一次拿下头筹吗? ”第一轮输给了糜夫人好宝贝的一群观礼嘉宾,此刻见缝插针,想要找个机会再把自己的好宝贝贏回来。 一个个的脸上皆是掛著淡淡的笑容。 糜夫人迎著这群人打量的目光,嘴角也是咧开了一抹和煦的笑容道: “你们这就有点过分了呀,赵无极可都已经炼出了八道丹纹的顶级三相丹了…… “李四十九就算炼出了同样的一枚八道丹纹的顶级三相丹来,他也最多和赵无极並列第一吧? “呵呵,不过今儿个妾身挺开心的,我愿意把我方才贏下的宝贝拿出来一半,我就赌这李四十九能够夺得第一!注意,我说的第一是独一无二的第一!” 糜夫人的声音很轻很淡,但是落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面皆是掷地有声,如同一根又一根的银针掉落在大家的耳朵里面,搅动著大家的神经一样。 她旁边的皇子和皇女悄悄地拉了拉她的袖子。 小公主小声在其耳边犹豫地说道:“皇嫂,那么多的宝贝没必要再送出去呀,这眼看著李四十九就要失败了。你要实在宝贝多的话,你送给我也行呀!” 不过接下来,糜夫人便被诸多观礼嘉宾们兴奋的声音给淹没了。 “好好好,太子妃,这可是你说的啊,那老夫可就下注了,我出一枚五千年份的灵水!” “好好好,那妾身也跟上一把阴阳境的飞剑!” “一言既出,駟马难追哟。姐姐,你该把方才贏咱们的宝贝都给吐回来了吧?嘿嘿嘿……这李四十九第一轮著实惊艷,但到了现在您莫非,还在期待他的一个奇蹟吗?” 就连第一轮没有太多参与赌斗的百里云彩,此时也是忍不住扔出了一瓶丹药,想要赌上一赌。 时间缓缓流逝,又过去了约莫一百个呼吸的时间。 此时,所有人几乎都已屏住了呼吸,赵无极双手抱在胸前,死死盯著李四十九面前的丹炉。 第772章 仙道灵音 就在此间诸多目光,落在祁乐身上的这一刻。 当天上的阳光缓缓西沉即將落下去的一瞬之间。 一缕紫色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 整个道场之上,忽然响起了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之声。 旋即,便是一道炽盛的九色神芒,从祁乐面前的天雷炉中冲天而起,如同化作了一把惊世的神剑一般,九色长虹撑开天地,直衝云霄。 伴隨著龙吟凤鸣之音,天与地之间,有诸多的古琴、古箏、古鼓、玉簫、玉笛虚影尽数浮现。 紧接著,在这九色神芒衝到云霄之上,撞碎了一片五彩斑斕的云朵之后,天地之间更是有十几尊天女的虚影显现。 她们握住了半空的诸多乐器,然后吹奏起了极其美妙动人的音乐。 乐声响彻在天地之间,声音越扩越大,竟是在须臾之间扩大了方圆百里之內,惊动了诸多的修行者。 尤其是一些刚刚带著绝望的心情,离开了此道场,还未走远的修行者、炼丹师们此刻猛地转过身子来。 他们或是站在山岭之间,或是站在顶峰之上,或是飞行在半空之中。 须臾之间,有更多的目光皆被吸引了过来。 一张张脸上皆是带著震惊,以及惶恐,以及难以置信! 道场之上,立刻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之声,每一个人都如同看到了仙神降世一般。 “这…这是仙道灵音呀!传闻之中只有炼出足以化形的顶级丹药才会出现的恐怖异象!” “传闻之中,只有六阶的顶级丹药,才有可能有一点点的机会引发这…这李四十九到底做了什么!”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百里云彩长老早就已经说过了,他研发出来的这三相丹仅仅是五阶丹药,他怎么可能完成六阶丹药才能引动的仙道灵音呢?” 白玉道宫之中,诸多身影皆是站到了大殿之前,一张张的脸上已然浮现出了震惊。 饶是见过了诸多大世面的观礼嘉宾们,此刻也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望著天上出现的诸多仙女吹奏仙音的异象。 这等异象他们平日里,也几乎是从未曾见过的。 文道子手中的扇子轻轻扇了一扇,听著漫天的靡靡之音落在他的双耳之中,他轻轻地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整个人仿佛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这音乐之美里面,嘴巴里面甚至忍不住跟著哼唧了一些若有似无的诗词歌赋来: “有趣,实在是有趣。这一次来参加你们的炼丹师大会倒是来得值了。这还是老夫第一次见到此等丹药,此等美妙的仙乐听起来简直是令人浑身酥麻呀!” 姒文命双手紧紧握拳缩在了自己的袖袍之中,他的脸上此刻竟然开始有一些代表著慾念的小鬼掉落了下来。 他的身旁立刻有几尊大修行者注意到了这一幕。 姒文命抬手在自己的脸上猛的一捏,他脸上的或是嫉妒、或是生气、或是怒意满满的慾念小鬼,被他这一巴掌之下拍进了身体之中。 他整个人再一次变得平静了下来,方才那一幕就如同一个幻觉一样。 “不可能!此子的丹道天赋竟恐怖如斯吗?区区神桥境的修行者居然能炼出一枚六阶丹药来?这可是一枚三相丹呀,此丹莫非能让劫念境的强者,也能够省去数十年的诡异墮落吗?” 百里云彩衣袍猎猎,他的双手背在身后,苍老的眸子却是微微颤抖著,苍老的麵皮也跟著轻轻地抖动著。 他的目光之中此时之间似乎一眼望穿了千山万水,望穿了岁月流年,落在了很多很多年以前。 那时同样是在某一次炼丹师大会之上,他当年那年轻的身影正是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之下,在无数人的嘲讽之中,在所有人並不看好的情况下…… 他在无数大修行者的面前直接开创出了一枚三相丹,震惊了所有人的下巴! 那画面就那么盘坐在岁月长河之中,此刻仿佛就活生生地出现在了自己眼前一样。 岁月轮转之中,年轻的百里云彩的身影,仿佛与此刻年轻的李四十九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百里云彩的嘴唇微微抖动了一下,他抬手捋了捋自己的鬍鬚,眼眶在此时此刻之间,竟然不由得变得有些湿润。 漫天的仙道灵音飘摇而起,使得道场之上竟然开始长出了一些仙芝灵草,更有与这三相丹相关的三十余种灵种,同时在道场之上生长了起来。 遽然之间,便將整个道场都给占满了。 这一幅极其如仙似神的画面,令所有人仿佛置身於仙宫之中一般。 然而下一刻,仙道灵音尽数消融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覆盖了方圆近百里的恐怖雷劫。 在雷劫之中,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的闪电光芒,裹挟著黑白两根巨大的青铜柱子骤然出现。 出现的一瞬之间,祁乐也不由得浮空而起,他的头顶托著一枚在不断扭曲蠕动著、似乎隨时要分解成万千份的三相丹! 轰隆隆! 惊世的雷劫轰在了祁乐的头顶之上。 三相丹在承受到第二下雷劫的时候,竟是被轰成了成千上万个小光点散落在了天地之间! 祁乐面无表情地沐浴在其中,他浮在了天地之间,整个人似乎进入到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態里面。 道场之上的诸多炼丹师们哪里见过这等场面。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从对方的目光之中看出了难以形容的震惊来。 有些人嘴唇颤抖著,不由得惊疑出声: “如此玄之又玄的奇异景象,这丹应该是炼成了才对,但为何在两道雷劫之下,这三相丹便直接碎成了千万份?莫非是前功尽弃失败在了这最后一步不成?” “显然应该就是如此了,可惜可惜了呀,我还以为我等真的能够见到一枚顶级的六品丹药的出现了。若李四十九此子真的能够以个五阶丹药的丹方,炼出六阶丹药来,那其在丹道之上的天赋堪称妖孽!” “好好好,这小子装大了吧?还敢在天道面前装,终於被雷给劈散了吧?说不得这雷劫眼下还没散,说不得这雷劫连带他也要一起劈死了!” 第773章 六阶 白玉道宫之中,糜夫人忍不住向前一步,双目死死盯著面前被无数碎裂成了成千上万份的三相丹碎片,所环绕著的祁乐。 祁乐整个人如同被万千星辰簇拥著的月亮一样,就那么浮在了天地之间。 天与地此时寂静无音。 仿佛岁月都静止在了此时此刻。 天地十方,如同就剩下李四十九一个人一样。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著眼前的这一幕,似乎已经忘记了呼吸,因为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事情的走向,到底会是如何。 每个人只能够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臟在怦怦地跳动著。 然而这砰砰的跳动声仅仅持续了七个呼吸的时间,半空之中那酝酿了几个呼吸的雷劫再一次落了下来。 这一次是九色的雷劫,直直地朝著祁乐的头顶轰击下来。 然而就在那雷劫在距离祁乐的头顶,还有仅仅不到半丈的距离之时,祁乐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双目之中九彩的神光,如同化作了实质一般的刀剑斩了出来。 他张嘴猛地抽吸了一口天地灵气,霎时间他整个人如同化作了一个恐怖的吞噬一切的漏斗一般。 竟是在瞬息之间將他周身所有的三相丹碎片全部抽吸在了一起,在他的头顶强行凝聚在了一起,承受了这九色雷劫的悍然一击。 惊天动地的轰鸣之声再次响彻方圆数百里。 整个道场之上轰隆隆作响,大地开始摇晃,就连那白玉道宫也是为之一颤! 这时祁乐才挺直身子,袖袍一挥之下,整个人直接飞回了他原本的炼丹房间之中,只留了一枚三相丹在高空之中,承受著一道又一道的九色雷劫的轰击。 第十道雷劫落下。 祁乐这一枚三相丹变成了晶莹剔透、呈现出完全球形的一枚丹药。 第二十道雷劫落下。 三相丹之上出现了八道丹纹! 赵无极忍不住猛地向前一步,浑身腾起一阵又一阵的煞气,看著这一枚丹药之上的丹纹,仿佛看著一尊不世大敌一般。 他的嘴唇也跟著轻轻地颤抖了起来,他在惧怕、他在惊恐、他在怀疑这第八道丹纹之后,还会有第九道丹纹出现。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这一枚已经承受了无数九色雷劫的丹药之上。 所有人都在隱隱期待著下一刻即將要发生的、註定將要发生的事情! 果然当第五十道雷劫轰炸之时! 这一枚三相丹旋转之下,八道丹纹扭曲崩裂碎解之后再一次画出了第九道丹纹! 此时天地道场、白玉道宫、每一道眼神、每一道身影、每一个呼吸、每一个耳朵、每一个鼻子、每一个嘴巴,全部都忘记了自己本来的使命。 天上的雷劫缓缓消散。 天边的最后一缕夕阳缓缓沉了下去。 天上三轮血月圆满,如同三双可怕的猩红眸子,静静地垂下了清冷月光,落在了这一枚三相丹之上。 没有人说话,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说话。 此间沉默了有好几个呼吸的时间, 忽然间,响起了糜夫人清了清嗓子的声音:“那个…诸位,你们的宝物妾身可就却之不恭了哈,谢谢谢谢大家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然而此刻却像在平静的冰面之上甩下了一个石子,立刻击碎了所有的冰块,击碎了所有人的情绪。 道场之上,诸多炼丹师们此刻双腿发软,竟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每一个人心中都生出了强烈的无力感。 “不可能,怎么可能?这李四十九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天下三十六道,能够炼出六阶丹药的炼丹师,应该不会超过一百个人吧?这李四十九小小年纪,以不足两百岁的修道年纪,就已经能够做到如此地步了吗?” “呵呵,赵无极?赵无极算个屁呀!” “诸位,咱们此次的炼丹师比试,还有进行第三轮的必要吗?这李四十九也太过於光彩夺目了吧?我等不过是他成道路上的垫脚石,不过是在路边为其喝彩的路人罢了。我们的人数越多,我们展现的能力越强,其实越能衬托此人的惊才绝艷。你说……我们这何必自取其辱呢!” 一个又一个失魂落魄、仿佛失去了自己道心的炼丹师们神色木然,他们的眼瞳之中更是失去了焦点。 李四十九当著所有人的面,以神桥境的修为、以四阶炼丹师的能力,炼出了一枚跨两个境界的六阶极品丹药来。 这画面在很多很多年以后,都將被这一次参加了炼丹师大会的所有的炼丹师们铭记在心中,为他们的子孙后代们描绘。 这一场面將会在越来越多人的口口传颂之中,变得越发夸张,越发令人心驰神往。 赵无极双目之中已经血丝密布,从祁乐的三相丹之上开始落下雷劫开始,他便没有再眨过眼睛了。 此时他的双目之中因睁得太久,竟是直接流下了两行血泪。 祁乐抬手一招,將这一枚有著九道丹纹、已经突破了极限的三相丹抓在了手掌之中。 然后他缓缓落地,落在了道场之上的眾人之间,如同落在所有人的心上。 当此之时,清冷的月光缓缓落下,沐浴在所有人身上,如同给所有人披上了一层轻纱。 炼丹师大会第二轮,所有人的丹药总算是炼製出来了。 此刻到场之上,一共还剩下八百九十三人。 第774章 九龙草 当此之时,祁乐的脑海之中,竟是在呼吸之间浮现出了大自在医圣经的晋升仪式。 因他成功炼出了远超自己境界的六阶的三相丹,使得他的晋升仪式直接降临了。 晋升仪式一: 寻得三位命数將尽的修士,其修为至少是神桥境。 在其咽气瞬间,以《大自在医圣经》秘法截天续命刺入其丹田。 將自身寿元化作金线,与將死之人体內死亡诅咒缠绕搏斗,直至金线吞噬黑线,成功后……受术者可延寿一甲子。 唯一诅咒: 从此可见將死之人头顶黑气,若见死不救则遭功法反噬。 晋升仪式二: 强行引诱三尊修行者诡异墮化,其修为至少是神桥境,使得这三尊修行者互相融合成一诡异人间魘。 至少使得这人间魘被超过一千尊修行者看见,且这人间魘之中至少需要诞生出一两魘晶。 再出手化解这座人间魘成功,之后便可晋升。 唯一诅咒:施术者本身身体,有一定概率会凝结魘晶。 祁乐瞬间便看完了脑海之中的两种有关於大自在医圣经的晋升仪式。 他的眉间不由得微微一皱。 不知道为什么,这大自在医圣经一直以来都是让他悬壶济世治病救人。 而此时此刻,尤其是在他的目光落在了第二个晋升仪式之上之时,却是让他心尖怦怦地跳了一跳,总感觉有些奇怪。 他忽然转念一想,天下三十六道这么多遍布天下的人间魘。 说起来是诸多修行者墮化而成的,但医圣谷有著如此强大的势力,而且天下三十六道之中修炼医道的修行者势力、宗门家族肯定也不少。 这些人都没有一起把人间魘化解掉,反而却让这人间魘越来越多,这中间……是不是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这时,祁乐猛地收回了自己的思绪。 高空之中那医圣谷的长老百里云彩猛地一跺脚,旋即他衝著所有人呵呵一笑说道: “恭喜诸位成功进入到第三轮!老夫本来以为应该有一千人进入到第三轮的,倒是没想到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连九百人都没凑够,不过无伤大雅! “诸位能够第一次炼製这三相丹便成功炼製出来,很显然,诸位在丹道上的天赋已经超过了与你们同岁的修行者太多太多。” 道场之上,眾修行者们脸上皆是浮现出了兴奋,不少人不由的握了握拳头,直接尖叫了一声。 有一些散修不远跋涉了万万里来到这里,可以说是带著他们全村的希望而来的。 此刻终於进入到了最后一轮,不由得不兴奋。 听说医圣谷会给冠军特別优待。 但是如果能够在三轮之中表现的特別优秀,获得了医圣谷的注意,也是可以加入到医圣谷的。 这可是天下三十六道数一数二的顶级宗门了。 此时,那百里云彩一双浑浊的老眼轻轻地落在了祁乐的身上,淡然道: “不过本次倒是有一个意外的收穫……苍茫道云水城黑灵山炼星阁阁主李四十九,连续夺得了第一轮以及第二轮的头名! “此事在我医圣谷这么多年的歷史之上,也是屈指可数的! “这是给予你第二轮夺冠的冠军奖励,你且自行收下!” 百里云彩话音落下,一道白芒便从他的掌心飞了出来,直直地落到了祁乐面前。 祁乐直接將其一抓,便收了起来。 这是一个玉盒子,里面装著一枚六阶灵种! 同时,百里云彩向著祁乐传音说道:“这枚六阶灵种乃是取自於江南道养龙之地九龙墓之中独有的九龙草,只有歷代皇帝的真龙之气温养的九龙墓之中,才可诞生这九龙草,其有诸般妙用。 “有几味六阶大丹,皆是以其为药引。不过这六阶的大丹眼下你还没有掌握,却也不能告诉与你! “此物的价值极高,好生收下,回去或可用作你炼星阁镇阁之宝!” 接著,百里云彩又向祁乐传送了一段咒文,因这六阶灵种已经夺天地之造化,所以它的身上,被下著一道封印,才使得其能够安稳地躺在那玉盒之中。 而这一段咒文,便是祁乐將其取出之时,种於灵田之上,所需要的解咒之法,如此才可让这灵种復甦。 祁乐眉间一挑,脸上也就不由得浮出了一抹喜色,默默地衝著对方回了一句“多谢”。 而此时,祁乐身边诸多炼丹师们,却是一个个翘首以盼地看著祁乐这里,却是什么也窥不见。 每个人都在好奇祁乐得到的奖品是什么。 第一轮的时候,眾人还知道祁乐得到的奖品是阴阳丹的丹方。 而此刻到了这第二轮,却是已经被百里云彩故意地隱藏了起来。 很显然,这第二轮的奖励的价值绝对要比第一轮的价值还要高得多。 一时之间,诸多修行者们眼眶都不由得火热了起来,甚至於有的暗中摸了摸自己手中的储物戒,已想要告诉自家人,是不是找个机会趁著李四十九落单之时,直接截杀於他? 似乎是瞧到了眾人贪婪的目光,那赵无极不由得冷哼一声,向前一步冷漠地说道: “你们这样的废物,和你们参加同一届的炼丹师大会,简直是让我感到噁心。 “奖品自然是有能者得之!李四十九既然拿了两轮冠军的奖品,当然就应该属於他。你等若是不服,拿下最后一轮的冠军便是!” 被赵无极这骂了一声之后,不少人皆是默默低下了头,不敢再与赵无极直视。 高空之上百里云彩呵呵一笑,摸了摸自己的鬍子,衝著赵无极满意地点了点头。 其实,若是这一次没有这意外出现李四十九的话,赵无极毫无疑问就是这一次炼丹师大会之上,最耀眼的那一颗星了。 可惜就可惜在,有一个李四十九出现了。 “诸位,前面两轮比试皆是考验你们在丹道以及灵种之上的天赋,这两样是作为一尊医师最基本的能力。 “但是第三轮可就是对於你们的综合考验了。 “第三轮我们將会直接打开天药冢,里面葬著歷代以来无数的灵种尸体,更有诸多大修行者尸骸遍布於其中。 “第一个从其中踏出来者,便是这一次炼丹师大会的冠军! “將会直接被授予我医圣谷真传弟子的身份!” 第775章 天药冢 百里云彩话音落下,道场之上有近乎六成的人眼,神之中皆是流露出一抹茫然以及疑惑。 他们正在消化百里云彩的讯息。 然而还有约摸四成的修行者,皆是出自於世家大族顶级宗门的。 比如那些赵无极等人,此刻微微地点了点头,显然早就已经听说过这第三轮是什么样的比试方式了。 这些人便是有拥有著世家大族在后台做底气,才能够让他们提前掌握这般信息。 很显然,医圣谷比试的最后一轮,大概率每一次……都是让所有的修行者进入到天药冢之中。 届时看谁先出来,谁便是第一名! 祁乐也是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因为这百里云彩的规则,听起来似乎挺简单的,但具体那天药冢中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他不得而知。 並且什么才算做第一个出来? 需要满足什么样的条件才能够出来,此事他也不得而知。 但是瞧著周围一些修行者脸上得意的表情,尤其是有不少的方才对自己颇为嫉妒的年轻修行者,此刻更是衝著自己扬了扬下巴,显得颇为的高调。 “李四十九,等你进入天药冢你就知道了,你是绝对不可能第一个踏出来的,呵呵,因为你连怎么走出天药冢你都不知道!” “这就是散修和我等的差距了呀。我家族积蓄了万年才让我有了今天,凭什么让你这样的散修就能够超越於我,简直是痴人说梦!” 高空之中,那百里云彩似乎已经没有了继续给眾人解释的意思,而是袖袍一挥,眾人立刻散开。 最中央立刻被其点出了一道有著二十个阵旗插在其中的传送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 一圈一圈的灵光,在这传送阵之上涌动而起。 “好了,诸位,接下来我便要打开天药冢了,谁能够拿到这一次的冠军,就看各位的造化了!” 祁乐看著高空之中的百里云彩,抿了抿嘴没有多说话。 此时那白玉道宫之中,诸多的观礼嘉宾齐齐站到了白玉道宫的最前方,甚至靠著栏杆,好奇地看著接下来百里云彩的动作。 每一个人的眼神之中皆是露出了一抹好奇之色来。 “皇嫂,马上就要打开天药冢了呀,这传说之中的秘境,妹妹已经期待好久了!” 糜夫人的身边是四公主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小声说道。 但她的声音之中,却是难掩其雀跃之色。 此时在场的几十位观礼嘉宾的眼瞳之中,各种情绪不一而足。 尤其是那姒文命,他脸上的慾念小鬼,似乎又一次地不受控制的掉落了下来。 站在他一旁的文道子轻轻地扫了他一眼,忽然冷冷地说了一句:“姒文命,你小子怎么一天天的净让分身出门?你修炼的到底是什么本命经?” 那姒文命立刻把自己脸上掉出来的慾念小鬼一个又一个地塞进了自己的身体之中,旋即转过身来衝著文道子微微躬身行礼,解释了一句道: “还请前辈见谅,恕在下不能告知於你。我还未能了解本体的想法。” “姒家的三公子,是何等耀眼的身份,而你像你这般一看就是个苟且的小人,脸上的情绪都控制不住,你还修什么道成什么仙!”文道子转过脑袋来不再看那姒文命了。 被文道子这么一骂,那姒文命脸上没有太特別的情绪,他抬手轻轻地捶了捶自己已经似乎冰冷的麻木的脸。 下一刻,才有淡淡的笑容从他的嘴角勾了起来。 此时,只见高空之中,百里云彩张口一吐,吐出了一枚黑色的令牌。 那令牌之上一道又一道的黑气繚绕之间,他屈指滴出了一滴精血在其上一弹,这些黑气立刻化作了二十根黑色的秩序神链冲天而起。 须臾之间,就在高空之中撕开了一个冒著一股又一股黑气的巨大洞口。 那洞口之中,有一个尘封多年的小世界,在被缓缓地打开。 “为了保证第三轮比试的绝对公平公正,我等定好了,接下来天药冢之內,在你们出来之前,將会限制神桥境以上的修行者进入!” 百里云彩说完这话,立刻转身衝著那文道子盈盈一拜道:“还请道友出手!” 文道子闻言直接一步,踏出立在了百里云彩的身边,他抬头看了看高空中已经扩张得越来越大、直径几乎有一百丈的黝黑的洞口,其內隱约之间已经有一些药香传了出来。 文道子的手中多出了一只毛笔。 他张口呼出一口白气,那白气在他的面前约莫半丈地所在,凝练成了一张半透明的白纸。 文道子握著毛笔,在其上缓缓地写下了一句话:“此地,禁止神桥境以上的修行者进出!” 落笔之后,他屈指一弹,这一张白纸须臾之间迎风变长,竟是驀然之间扩张成了千丈长、千丈宽的一块方巾一样。 直接贴在了那天药冢的洞口之上,一圈又一圈的秩序神链从那天药冢中坠落了出来,撞击在这白纸之上。 这白纸如同织成的网一样,將其內的所有力量尽数锁在了里面! 祁乐目光落在那白纸之上,缓缓消失了的几个字之上。 这文道子有著画地为牢的能力。 以他的修为,一旦將这一张纸封印在那里,神桥境的修行者休想要进入其中。 等等。 为什么他写的是“进出”两个字? 祁乐心思闪烁之间,微微抽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 他怎么感觉有一点点不对劲。 这时,道场之上,却是有三尊修行者面露难堪之色,三个人在对视了一眼之后皆是浮空而起,离地约摸十丈高,並排站在一起,衝著高空之中的百里云彩恭敬行礼,旋即询问道: “百里长老,我三人乃是阴阳境的修为,如果按照这个规则,那我三人岂不是进不去了?” 百里云彩冷漠地点了点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吧,不过少数人总要为了绝大部分人来服务的嘛。 “这一次就委屈你们三人了。来来来,这是给你们三个人的补偿!” 百里云彩袖袍一翻,扔出了三枚丹药,给这三名阴阳境的修行者。 第776章 乐子 在场的眾人,哪一个不是炼丹师之中的行家。 故而一眼便能看出,百里云彩扔出来的这三枚丹药,仅仅是神桥境之中的普通货色。 也就是普普通通的三枚四阶丹药罢了。 且其品质一看都不是四阶丹药之中的极品,而且看其药力的不均匀的情况,大概率是一些小辈炼丹的失败之作。 然而却是被这位百里云彩冠冕堂皇地拿了出来,权当做是给这三尊阴阳境的修行者做补偿了。 这三尊阴阳境的修行者,毫无疑问都是绝顶的天骄,能够在短短的两百岁修道时间之內,晋升到了阴阳境,可见他们的天分之高。 然而这三个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便是皆是散修。 身后没有顶级宗门势力为他们撑腰。 故而此刻,在面对著百里云彩这丝毫不留情面且毫无规矩一般的行事手段,这三个人脸上阴晴不定之下,沉默了好一会儿的时间。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微微抬起了头,扫了一眼百里云彩,看到了对方那冷漠的眸子之后,身子不由得身子一颤。 一尊阴阳境,在外面哪个地方,不是受万人敬仰的大人物? 而此刻,在面对著这一位六境大能之时,却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於是这三个人抬手握住了面前如同羞辱一般的四阶丹药,旋即各自撑开神光径直消失在了道场之上。 祁乐默默看著这一幕,他心中越发觉得,这医圣谷与他想像之中的並不太一样啊。 在来此之前,其实他是先天对著医圣谷带著滤镜的。 心想,这可是一个专门修医道的顶级宗门呀,宗门里的人挑一个出来应该都是济世悬壶、医者仁心的好人才是啊! 但眼下这般看来的话,似乎离自己想像之中的有些远! “行了诸位,时间不多了,大家各自踏入传送阵进冢吧,我们就在这外面等著第一个出来的冠军了,届时,你便是我医圣谷的真传弟子了!” 说完这话,百里云彩深深地扫了祁乐一眼,那眸子里的情绪竟是让祁乐有些看不穿。 他似乎是在勉励於自己,让自己继续拿下冠军。 但不知为什么,那百里云彩的眼神之中,复杂的情绪让祁乐总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道场上的八百多人,皆是踏进了传送阵之中。 一圈一圈的灵光涌动之下,须臾之间,裹挟著诸多的修行者,尽数飞进了天药冢之中! 传送阵的光芒渐渐消失不见,那天药冢洞开的口子也缓缓地缩小再缩小。 最后只剩下一点点。 如同一颗小星星一般点缀在了高空之中。 文道子写下的那一句话所包裹著的白纸,收卷了过来,將这一枚星点包裹在了其中。 严丝合缝。 百里云彩落到了白玉道宫之中,手中翻出了一个篮。 这个篮之中,团团锦簇。 不多不少,刚好有著八百九十个骨朵。 这个数量,与踏进去的修行者的数量恰好一致。 “各位道友,还是老规矩,接下来可就全凭个人的运气了,抽到是谁就是谁!不过事先说好哈,我医圣谷已经事先確定了十个人出来,这十个人你们是不能动的。” 百里云彩淡然地说道。 糜夫人身旁的皇子皇女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他们早就听族中的长辈说起过此事了。 此刻眼见为实,即將亲身体验,不由得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糜夫人拉了拉身后的弟弟妹妹,示意他们不要做第一个出头的人。 百里云彩把篮放在了文道子的面前,文道子隨意地摘了一朵出来,在瓣凋落之下,却是露出了一块玉牌。 这玉牌正是祁乐等人来到道场之时发给他们的那身份铭牌。 而这玉牌之上却是写著一个名字。 文道子扫了一眼,脑海之中不由回想起了,方才在道场之上这个名字的主人到底是什么模样、什么身份、炼丹之术又有什么样的表现。 他轻轻说道:“此人的实力,倒是中规中矩。” 接著篮又来到了姒文命的面前,他在朵之上扫了几眼之后,又犹豫了片刻,还是有些不死心地问道:“赵无极和李四十九我都不能抽到吗?” 百里云彩道:“这是自然。虽然这炼丹师大会是为了诸位开的一个乐子罢了,但前十名还是有些医道天赋的。 “若他们真的能走出来,拜入医圣谷,也是一桩两全其美的好事儿嘛。 “来,三公子,还请选择你的那一朵吧!” 姒文命点了点头,取下一朵来。 朵之上,瓣散落,露出了一个女子的名字——方薇。 接下来在场的数十人,各自抽取了一个名字出来。 糜夫人身后的皇子皇女,看著自己手中的名牌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糜夫人自己却是没有抽取。 文道子转过身来,看著在场的眾人道:“那诸位,咱们就天药冢里面见了。” 话音落下,文道子举手將玉牌按在自己的眉心一划,旋即他的身子便回到了座位之上,微微闭上眼睛。 他的神魂在这玉牌的带领之下,飘飘转转之间,在那封印著天药冢入口的白纸之上贴了上去。 接著,他的神魂也跟著飞了进去! 他身旁的眾多观礼嘉宾们也有样学样。 一时之间,数十道神魂皆是齐齐破空而去,进入到了天药冢之中! 百里云彩默默看著这一幕。 此时整个白玉道宫之中,只剩下五尊身影並未飞进去。 其中便有糜夫人。 “妾身是陪两个弟弟妹妹来玩的,妾自己就不进去了。”糜夫人解释了一句。 另外四人,其实也都是年轻小辈的护道人身份,故而他们皆在此间守著对方的肉身。 百里云彩衝著眾人躬身行礼,说道:“天药冢里面造化颇多,几位不进去还真是可惜了!” 说罢,百里云彩也在那篮之中取了一朵下来,看到一个名字之后,他笑了笑道: “那老夫也进去玩一玩了。若真走了狗屎运……拿到了那炼天炉……这可就是老夫的造化了呀!” 说完,百里云彩的神魂也是破空而去了。 此间一时之间,竟是安静了下来。 第777章 噬灵虫 祁乐落在了一片水雾茫茫之中,这里像是一处沼泽,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之上,一道裂缝若隱若现,最后在他的注视之下消失不见。 他就是从这一道裂缝之中飞进来的。 在外面看起来,那裂缝是在道场之上的天空之中。 而此刻自己踏在了这沼泽之內的时候,却是发现那裂缝,依然在天上。 此刻祁乐在脑子里面,出现了一个仿佛倒扣著的天地画面。 这天药冢的天与地,似乎与现实之中是相反的。 而且这天药冢之中,自成一片小世界。 一眼望过去,可谓是无边无际。 祁乐撑开神念,隨意扫了一下方圆数百丈。 当他想要把距离扩散到更远处的时候,便能够发现有一些无形的壁障,在阻挡著他的神念前进。 目前以他的强大的神魂,只能够搜寻这么远的距离了。 四周皆是一些荆棘、沼泽,长著一些不知名的灌木。 整个天空,呈现一片灰暗的红色。 空气里面有淡淡的药香,混合著各种灵种的味道,以及枯枝败叶一般的腐烂味道。 这种气味混合在一起之后,显得非常奇特,甚至让人有些忍不住想要目眩神迷。 看得出来,八百九十个人是非常隨机地被扔进了这片天地之中,故而此刻祁乐周围,没有一尊与他一起进来的炼丹师。 祁乐思索著要如何成为第一个走出这天药冢的人。 显然並不可能此刻破空而去,从原路返回。 因为那进来的裂缝已经消失了。 莫不是这天药冢中有出去的传送阵或者大门,只要能够找到了大门便能够离去? 而且既然是医圣谷的考核,那说明这齣去的方式,肯定和炼丹培育灵种关係极大! 祁乐寻了一个方向,一边慢慢往前走,同时非常警惕地注视著四周。 走了约莫一百多丈的距离之后,他停在了一棵巨大的古树之下,这棵树足足需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 树皮之上沟壑纵横。 祁乐摸了摸的古树,瞬间就发现,这树乃是一颗五阶灵种参天巨灵树。 是炼製木系法器极好的灵种。 而且看它生长的这样子,这一棵树怕不是已经生长了千年、万年,其品阶怕是已经突破了五阶灵种的极限! 祁乐目光微微一闪,手中翻出了岁月刀。 他想把这棵树给砍下来。 然而下一刻,异变陡生。 就在祁乐的岁月刀砍在这棵树之上的时候,面前发出了一些电光火石的闪烁,然而祁乐这一刀就像是在给它挠痒痒一样。 精铁碰撞之声响起之后,这棵树高高在上的一颗巨大的枝椏,居然蠕动了起来,像是人的手一样拍了拍被祁乐砍了的地方。 一眼看过去就像是在挠痒痒一样。 旋即,这棵树竟然直接跳了起来,它的无数根树根穿行在了大地之上,拉著这棵树以极快的速度,朝著这天药冢的深处跑了过去。 祁乐看得哑然失笑,微微摇了摇头,並没有追上去的意思。 很显然这棵树已经生了灵智。 不过这天药冢,现在自己太过於陌生,故而还是小心谨慎,不要太上头,切莫追上去。 不多时,祁乐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约莫有著一百多丈高的小山包。 祁乐身形一闪落在了这小山包之上,眺望著四周。 左前方有几尊身影在半空中激战。 刀光剑影轰鸣之间,能够看到有一只青鸟一般形象的生了灵智的灵种,正在极速朝著自己这边飞了过来。 这青鸟的脸上带著惊恐,但是其身上透体而出的浓郁药香味却是让祁乐都忍不住深深地抽了一口空气。 青鸟从祁乐的身边如闪电一般窜了过去,身后须臾更有三名修行者一路破空追了过来。 这三人冷漠扫视,身上道袍猎猎,显得颇为警惕,瞧见祁乐並没有追上来,这三人似乎也鬆了一口气。 然而这三人一边各自在掠动,一边衝著那青鸟追了上去,一时之间祁乐倒是没有看出来,这青鸟是一枚五阶灵种还是六阶灵种。 但显然价值极大,故而使得这三个人大打出手了! 轰隆隆! 祁乐脚下的小山包忽然摇晃了起来。 祁乐眉间微微一挑,立刻浮空而起,当他飞行到约莫两百丈的高度的时候,立刻感受到高空之中,有著难以形容的压力,想要把他的身体往下挤压。 这里似乎有禁空阵法,使得他只能飞到这样高的距离。 而此刻他却震惊地看著自己方才脚下的所在。 那一个百丈高的小山包此刻晃晃悠悠,一片又一片的巨大石块成片地掉落下来,诸多的草木被撕裂。 然后祁乐的面前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有著六只脚的乌龟。 它缓缓地从其龟壳之中探出了一个脑袋,冷漠而又迷茫地看了祁乐一眼,旋即慢慢地调转了身子,看似缓慢但速度却极快地朝著一个方向爬行了过去。 而那一个方向有粉色的雾气正在匯聚著。 仔细看去的话,这些粉色的雾气似乎是一个个细小的粉色虫子。 如果祁乐没有看错的话,这粉色虫子应该是五阶灵种噬灵虫! 祁乐立刻撑开一道神光,跟著那巨大的乌龟一路破空而来,顷刻之间便掠过了一两百里的距离。 祁乐停在了这片粉雾之前仔细一看,確確实实就是噬灵虫! 祁乐抬手一捏,直接將自己储物袋之中的吞天虫给抓了出来! 眼前这五阶灵种噬灵虫仅仅只有两对翅膀,它们匯聚在一起,一眼扫过去,数量大概在一亿只,嗡嗡嗡的就像是蚊子一样。 那巨大的乌龟像是一座山岳一般撞了过来,这一亿只噬灵虫立刻散开为其让开道路,在乌龟穿过去之后,它们又一次地匯聚在了一起! 虽然是五阶的灵种,但是这噬灵虫很显然並没有大成。 祁乐心中一喜,直接將吞天虫放了出来! 瞧著这群噬灵虫,吞天虫们立刻兴奋了起来,须臾之间便朝著噬灵虫扑杀了过去。 两个虫群立刻在这片天地之中廝杀了起来,大地之上一颗又一颗的噬灵虫以及吞天虫的尸体掉落了下来。 很快铺了厚厚一层,让人看起来都忍不住鸡皮疙瘩都生了起来! 第778章 五行世界 眼看著噬灵虫和吞天虫的数量越来越少,但祁乐丝毫不为所动。 约莫五十个呼吸之后,他的神念能够感应到的吞天虫数量已经减少到了约摸只有一万只。 而面前噬灵虫的数量也在急剧地缩减著。 又过了五十个呼吸之后,吞天虫的数量仅仅剩下了一千只左右。 而面前所有的噬灵虫,已经全部死掉了。 祁乐立刻发出了命令,剩下的这一千只吞天虫,再一次扑向了大地之上堆著厚厚的一层的虫子尸体。 然后这一千只吞天虫一边吞噬一边產卵,约莫一百个呼吸之后,大地之上所有的尸体全部被吃掉。 而吞天虫的数量来到了一万只左右。 此时这一万只吞天虫全部进化到了十二只翅膀、十二双脚、十二只眼睛的地步! 此时,这吞天虫的能力已经可以吞噬掉寻常的阴阳境的强者! 祁乐眨了眨眼睛,抬手一抓,將这吞天虫给收进了袋子里面。 倒是没想到这次刚走进这天药冢之中,便获得了一个如此巨大的造化。 忽然,他眉头微微一挑,他猛地转过身来,看向不远处一个巨石的方向,冷哼了一声说道:“出来吧,莫要藏头露尾!” 那岩石之后,不情不愿地走出了一道裹著青衣的身影。 这是一个面容极其普通且年轻的修行者,对方冲祁乐略略躬身,行礼说道: “在下只是碰巧路过罢了,你李道友这能耐,我可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別的想法。你放心,你这虫子我从来就没有看过!” 这人的表情似乎显得颇为认真。 祁乐扫了他一眼,正欲开口时,便看见远处那之前已离去的巨大乌龟此刻调转方向又奔了回来。 且速度比方才离去之时,快了数倍! 而那乌龟的身体之上,正在喷七八根火焰柱子。 同时这乌龟发出极其痛苦的嘶吼之声。 这乌龟似乎要被煮熟了一般。 大地在其痛苦的奔跑之下,一阵震颤。 它的后面有七八道身影,一路疾射而来,想要屠杀这乌龟。 就在祁乐心念一动之时,方才那躲在岩石后的青衣修行者立刻撑开遁光消失在了此地! “是李四十九道友吗?快来助我等一起炼化这一尊黿龟!这是一枚六品的阳寿丹化形而成的,若是能够吃下它,我等至少能够增寿一百年,两三个甲子也是有可能的!” “是啊!诸位道友,先不论最后是谁得到这一枚丹药,我们先把它拿下再说!” “李道友快快出手吧,一百多年的寿元,你还在想什么呢!” 然而瞅著这群人激动的模样,祁乐身形一闪,默默地让到了一旁。 看著这乌龟和这群人在自己的面前又呼啸而过,他略略地摇了摇头! 这方天地之中有著浓郁的木属性灵气,故而使得此间的诸多灵种品阶已经生长得极高了! “这天药冢中这么多的高阶灵种、丹药,可以让我们隨意攫取,这里面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祁乐一边思索著,一边飞行。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他在一片冒著黑气的水潭边落了下来。 这水潭之中有一个三头六臂、全身只剩下黑黢黢骨头的魔头在其中挣扎著。 这周围的黑气,但凡是远游境的修行者沾染上,都要直接墮化。 很显然这三头六臂的魔头,就是一尊墮化多年的修行者。 说不定还是上一次,进来参加炼丹师比试的人。 “你出来吧,你不要害怕,我只是想找你问一些事情。” 祁乐手中提著岁月刀,默默地衝著面前的灌木丛开口。 此间安静了两三个呼吸之后,刚才离开了那青衣年轻人一脸无奈地从这灌木丛的后面走了出来。 他再次冲祁乐躬身行礼说道:“好叫道友知晓,在下名唤纪军,我此番只是想寻些造化的,真的不想参与你们的打打杀杀!你放心,我刚才什么都没有看见!” 这纪军显然是把祁乐当成了一个杀神,他以为祁乐想要杀他灭口,所以此刻有些战战兢兢的。 这小子是神桥境一重天的修为,而且看得出来他晋阶不久,一身法力有些虚浮。 看这小子的样子,就是多年以来专精在炼丹之上,所以不善杀伐,面对祁乐这样的杀神,怕是抬手便可以把他捏死。 此刻他眸子之中似乎都在打著颤。 祁乐落了下来,淡淡地说道:“你们家里面应该消息挺灵通的,对吧?纪家在苍茫道也是不错的一个修真家族了。” 那纪军点了点头,旋即又猛地摇了摇头。 他可是知晓的,李四十九是一个散修。 眼下这一次的炼丹师大会之中有一个很古怪的气氛,那便是散修和世家大族之间似乎是形成了两个阵营一样! 大家两看相厌。 “你不要紧张,我问你几个问题,好好回答我,你便可以走了。” 这纪军小鸡啄米似地点了点头。 “你知道这天药冢中大概是个什么情况吗?眼下我们身处的地方在哪里?” “回先生的话,我听家里面说天药冢一共按照金木水火土五行,有五重世界。我们这一方世界之中木属性气息极其浓郁,大概我们就是在木行世界之中了。” “那我们想要出去的话,需要做到什么样的条件才可以?” “天药冢是天生的灵种坟墓,所以这天药冢中,有著诸多在外面难以找寻的顶级灵种烙印。 “甚至有可能出现传闻之中七阶灵种!! “而这天药冢顾名思义……听说想要出去,那便是要找到顶级的灵种尸骸,然后为其塑造一个让它满意的坟墓。 “如此才可引动这天药冢中的诸般灵力,使得那死去的灵种用其愿力,將修行者推出天药冢!” 那纪军一口气说了一长串的话,说完之后他又有些犹豫地补充道: “但此事我只是听我爷爷给我讲的,而且他说也不一定是真的,只是让我来的时候有所了解,免得到时候瞎眼,到处抓瞎!” “最后一个问题,金木水火土五行世界,我们可以自由穿梭吗?” “这是自然,每一个世界之间都有天然的传送阵,而且这每一个世界到底有多大在下也不知晓。 “不过以先生的能力,想必想要飞到尽头,应该也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吧!” 说话间,大地忽然猛烈地摇动了起来。 祁乐猛地偏过脑袋,看向了右前方。 一道刺目的神芒立刻冲天而起,划破了这一方灰红色的天空! 第779章 诡异脐带 这是一个巨大的陡峭山壁。 高约一百丈,宽约五十丈。 若是从侧面看的话,能够看到这陡峭的山壁厚度约摸有十丈。 这就像是一个放大的膜片一样。 似乎被人以巨大的剑术或者刀法,直接劈成了这般刀砍斧凿的模样。 而此时在这山壁之下,盘坐著十数道身影,皆是来自於外面的炼丹师。 每一个人面向著这石壁,眉头微微蹙著。 大家距离这石壁的距离有远有近。 而这石壁之上,一眼看去,竟是有数百个扭曲蠕动著、似乎要活过来的像是虫子一般的文字! 祁乐落在此间,目光落在这石壁之上的一瞬之间,这数百个文字立刻就像是要化作刀枪剑戟一般,带著强大的杀气衝进了祁乐的双目之中。 祁乐神魂猛的一震,將这些杀气挡在了身体之外。 他缓缓往前走了两步,一名盘坐在地的修行者见到祁乐来了,衝著祁乐微微点了点头,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原来是李道友来了,你也是想来感悟的吗?” 祁乐看著这些人的样子,他也有模有样地学著盘坐了下来,双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之上,问旁边这名修行者道:“敢问道友,大家在此间感悟什么?” 这名修行者哑然失笑,为祁乐解释道:“道友连这都不知晓的吗?这面石壁唤作千山绝灵壁,这数百个文字,便是恆久岁月以前,医圣亲手刻下的关於他毕生於医道之上的感悟!” “所以若是此刻我们观摩这些文字,便如同在与当年的医圣对视一般,若是能从其文字之中获得一些感悟的话,说不得我们便能在医道之上更前进一步了?”祁乐诧异地问道。 那道人点了点头,旋即便不再说话,偏过头来直视著面前的石壁,认认真真地合上了眼睛,开始感悟。 祁乐眉间微微一皱,他又站了起来。 面前这些字一个又一个地化做了一张又一张颇为怪异的脸,它们在张嘴衝著祁乐说话。 但是每一张嘴巴里面说的內容是什么,祁乐又听不清楚。 而此刻他的脑海里面只有一个声音在迴响,那便是……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坐下来吧,感悟其中的真意吧。 这可是医圣前辈留下来的道统。 只要你能够感悟其中的万分之一,將来成就医圣亦是不在话下。 快快坐下来吧,快快沉浸在意念之中吧。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哟。 祁乐眨了眨眼睛,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简陋的草庐。 草庐前有一口丹炉,丹炉旁有两个童子握著蒲扇,轻轻地扇著火。 熊熊大火燃烧之下,丹炉之中滚烫的丹药,冒著汩汩药力。 丹炉旁边立著一个身材消瘦的老道,老道裹著一件黑袍背对著祁乐。 他正在研磨著草药。 这看似简简单单的动作之中,似乎蕴含著医道的至理。 每一个火苗的跳动仿佛都蕴含著符文的跃动。 每一下跳动都仿佛跳在了祁乐的经脉血液之中,跳动在了祁乐的大自在医圣经的法力之上。 不自觉之间,祁乐体內的大自在医圣经的法力,开始自行运转了起来。 他整个人盘坐在了地上,进入到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態之中。 须臾之间,他的身上、他的头顶、他的肌肤忽然开始生长出各色的灵种。 伴隨著天玄元经年轮功岁月轮转的力量,一时之间,他进入到了物我两忘的状態之中! 然而就在下一刻,祁乐潜意识之中以为自己要顿悟了之时。 那画面之中、草庐之內、丹炉之后,那裹著黑袍的消瘦老道手中捧著一碗药汤,忽然转过了头来。 他咧嘴露出了一口黄牙,枯槁的脸上翘著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他把那药碗往前一递,直生生地衝著祁乐而来,呵呵地笑著说道: “大郎,喝药了!” 这老道的脸分明是李道子的脸! 轰隆一声,祁乐脑海之中晴天霹雳,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须臾之间,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待他再定睛看向石壁之时,却只能看到那些文字依然在跳动著,刚才的画面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甚至有些分不清方才所见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幻。 然而此刻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除了他以外,道场之上的十余尊修行者,皆是进入到了似睡非睡、似醒非醒,像是入梦,又像是神魂脱离了身体一般的诡异状態。 他们的头顶之上长出了一根鲜红的血管。 这血管像是一根又一根的脐带一样,蜿蜒延伸进了那石壁之上的一个有著巴掌大小的血色肉球之中。 这肉球就像是心臟一样在搏动著,抽取著面前眾多修行者的生气! “不对劲,有古怪!” 祁乐心中大骇,身形猛地往外一闪。 轰隆一声,他的左后方立刻便有一道黑色的掌印朝著他袭来。 祁乐猛地一转,闪过这一击,举手中岁月刀一刀斩出,赤色刀芒径直斩向了那黑色掌印方位。 方才那向自己介绍此间缘由的道人身影突然出现。 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狞笑,躲过祁乐这一斩之后,却是呵呵笑道: “李四十九不愧是李四十九,这都被你反应过来了…… “行了你可以走了,此间之事,你就当是没看过吧。 “看在医圣谷的面子上,本座饶你一命,滚吧!” 祁乐提著刀,看著那人身上腾出一道又一道的黑色气息。 那人原本有些普通的面庞,此刻麵皮却是跳动了起来。 他晃了晃脑袋,似乎还有些不太熟悉自己的身体一样。 祁乐心中忽然有了一丝猜测,道:“敢问前辈,可是这天药冢中的得道高人? “你若是想要夺舍,夺舍一人也就罢了,为何要把这么多人的生机尽数抽走?” 祁乐这番话只是为了迷惑那黑袍人。 最后一个字落下之时,他並指成剑,一万只吞天虫已经直接飞了出来,铺天盖地扑向了那黑袍人! 第780章 药字丹药 恐怖的足以吞噬掉阴阳境强者的吞天虫,密密麻麻铺天盖地骤然出现在了此间。 黑袍修行者瞳孔骤缩,惊呼一声,抬手掐诀之下,正欲轰出一道术法来反抗祁乐的这一招。 然而吞天虫的速度太快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他体內法力修元,才刚刚涌动起来之时,他的攻击才正准备衝出身体的一剎那之间,漫天的吞天虫在剎那之间直接將他给淹没了。 天地之间,只是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吞噬的声音,以及修行者悽厉的惨叫之声。 须臾之间,那修行者的肉身直接被啃食殆尽,便只剩下了一道神魂。 那神魂之上带著一圈赤红色的光芒,猛的一震之下,竟是將吞天虫震盪开来,以其神魂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约莫有著半丈的真空! 这人神魂之上燃烧著熊熊的怒火。 吞天虫被其一震之下,竟然死掉了约莫五百只。 祁乐眉间微微一皱,对方的神魂之上突然涌现出了一股远远超过了方才所展示出来的神桥境的力量。 祁乐控制著吞天虫,立刻退开了来,使得吞天虫绕在其周围约摸十丈开外的地方,不断地绕著其旋转。 此时此刻,祁乐注意到此人的神魂他竟是颇为熟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正是在他道场之上参加第一二轮炼丹比试之时,一直坐在那白玉道宫之中,被医圣谷请来的所谓的观礼嘉宾! 这是一个形容消瘦的老者,一头的白鬍子,他缺少了一只左手。 此刻神魂立在虚空之中,隱约之间,其身后的空间间隙有了一些扭曲! 此人唤作云星子,乃是苍茫道顶级宗门血影宗的一名长老! 此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天药冢中呢? 这天药冢,不是让八百九十名参加试炼的炼丹师进来的吗? 而且此人明明只有神魂存在,偽装得刚才看起来如同被夺舍那黑袍人一样。 此刻黑袍人的肉身被自己毁掉了之后,才露出了这云星子的神魂来。 这是什么意思? 是这云星子在那外界趁著眾人不注意的时候,夺舍了此人之后,进来在这天药冢中寻找一些造化吗? 还是有別的更深层次的原因? 祁乐神念剎那之间流转。 而云星子却是冷漠地看著祁乐,他张嘴抽吸了一口此间的天地灵气,一边警惕地注视著祁乐的吞天虫。 须臾之间,大地之上,一层一层的土地浮空而起,一片又一片的土地碎片贴在他的神魂之上。 他身上光华流转,似乎要重塑一个比方才更为强大的肉身出来。 祁乐哪里给他这个机会,抬手掐诀之下,吞天虫再一次衝著其侵蚀了过去。 而他左手提著岁月刀,右手提著灭冬剑,头顶之上更有一根打神鞭。 诸多法宝齐齐动用之下,他竟是一步之下便来到了此人身边。 绚烂神光轰击之下,再一次將此人身上的护体神光给崩碎,他的神魂须臾被轰出了数百丈。 其身上的光芒顿时黯淡了不少,他的神魂咳出了一口阴血,双目死死盯著祁乐,面带著杀意的地说道: “好小子,区区神桥境修为,居然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杀力,你这可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散修能够做到的! “哼,若是在外界,老夫抬手便能捏死你,可惜可惜了,在这天药冢中,老夫只能发挥出两三成的实力罢了,再加上没有肉身......” “该死的小子,你在做什么!” 人此还在喃喃自语之时,祁乐已经再次欺身而近,一刀斩在神魂之上,他的神魂直接被一分为二。 身上迸发出了一串赤色星光,须臾之间在祁乐的面前化作了一道残影,直接破空而去,消失不见。 显然此人动用了某种极强的秘法,遁速极快,祁乐根本就追不上。 祁乐收起了灭冬剑和岁月刀,抬手一招,將只剩下九千只左右的吞天虫给收了起来,微微眯起了眼睛。脸色变得颇为阴沉。 “有些不对劲,这云星子如此囂张,而且其本体大概是六境的劫念强者......他进来到底想要做什么?” “刚才我还真是猜错了,我以为此人是这天药冢之中的残魂,是在无尽岁月以前留在此间的顶级大能的夺舍。 “却是没想到居然是外面的人? “那么此事医圣谷那百里云彩长老到底知晓不知晓?以其修为,不可能发现不了吧?” 此时,祁乐已经立在了那山壁之下,看见了跳动的巴掌大小的圆润肉球。 这肉球在抽吸了那十数名修行者体內的生机之后,此时已经变得活脱脱的像是一枚大补的丹药一样。 祁乐目光在此间已经被抽吸的乾枯的十数具修行者的身上一扫而过。 有几个在道场之上还和他打过招呼,然而此时体內生机已经完全断绝。 已经被云星子以秘法直接抽吸掉了体內的生机,匯聚在了这一枚肉球之中。 祁乐微微摇了摇头,总感觉这中间似乎有著什么阴谋诡计。 他抬手捏住了这一枚肉球,悬浮在半空之中的十几根脐带渐渐枯萎,然后消失不见。 这肉球其实肉眼可见的缩小缩小再缩小,最后在祁乐的掌心变成了一个有著五彩光芒的指甲盖大小的丹药。 同时这丹药之上有一个若隱若现的“药”字在浮沉。 “这还真的是一枚丹药。”祁乐轻轻抽吸了一口指尖的药香味。 这药香味颇为复杂,而且很多味道还不是祁乐所熟悉的灵种的味道。 “此人以修行者的生机炼出了这一枚丹药,目的是什么?这丹药看起来怎么这么奇怪?“ 祁乐张嘴將这一枚丹药收进了自己的气海丹田之中,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左下方小腹处似乎升起了一丝异样。 他猛地低下头,拉开衣裳,便看见他的那处地方居然出现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阴影。 这阴影似乎贴在了肌肤的表面。 祁乐立刻涌动法力,將法力完全聚集在了此间,想要將这阴影给挤出去,然而却是挤不出去。 这阴影极其突兀地就这么出现在了这里,在祁乐的肌肤之间快速闪烁、跃动。 他放在气海丹田之中的那一枚“药”字丹竟是变得极其活跃地震动了起来! 这两者之间隱约竟是生出了一些感应! 第781章 夺舍? 祁乐立刻以大自在医圣经的法力包裹著体內的药字丹药。 此刻在其丹田中的药字丹药上散发著了一股极强的吸引力,立刻將祁乐肌肤表面的那一个巴掌大小的阴影给吸了进去。 那枚药字丹药之上,散发出了一圈青红交织的光芒,须臾便隱没不见。 而在丹药之上的药力,似乎变得愈发强大了起来。 以其目前的波动,至少已经堪比五阶丹药了。 “这阴影和这丹药到底是什么?这阴影是怎么出现在我身上的?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祁乐心中带著浓浓的疑惑,立刻破空而起。 东南方向有修行者战斗的声音,同时更有一根血色的脐带从大地之上撑天而起,一路冲向了极高极高的天空之中。 其高度至少超过了一千丈。 要知道此间有著两百丈左右高度的禁空飞行禁制。 此时那一根脐带之上伸出了数百根血色触手在天地之间隨意地摇摆。 而这一根脐带的周围,有著数十道身影在上下翻飞,在躲避著它的攻击。 祁乐一眼便看出来这脐带以及这血色的触手,乃是出自於顶级六阶灵种【魔瞳脐带】。 传闻之中,这六阶灵种【魔瞳脐带】只生长在阴界,或者是在一些阴气与鬼物气息极其浓郁的地方,积蓄数万年的力量才有可能诞生出一枚魔瞳脐带的灵种来。 而此刻面前这一根撑天柱地的脐带,伴隨著这数百根血色的触手,很显然这一枚六阶灵种魔瞳脐带已经诡异墮化掉了。 那脐带之上有无数密集的嘴巴,嘴巴里面有诸多白色牙齿,又尖又细。 它们参差错落地排列在这一根千丈长的像是一根柱子一般的脐带之上。 每一张嘴巴都在说话。 每一张嘴巴说的话的內容都是不一样。 甚至於每一道声音落在每一个修行者的耳朵里面也是不一样。 但是皆是带著浓烈的诱惑,带著不可抗拒的引诱,似乎要把所有人拉进这脐带之中。 此刻若是仔细看去的话,能够发现那每一个嘴巴之中皆是有一个肉茧。 每一个肉茧之內,似在孕育著新生儿一般! 此时,祁乐看到高空之中,那方家的方薇大小姐裹著一身红色的裙摆,嘴角淌著一丝鲜血,而她的眸子之中却是闪烁著淒冷神光。 她衝著在场的眾多修行者大声喝道:“诸位,我们一起出手吧!此物虽然墮落,力量不及其巔峰,但六阶灵种的力量应该已经超过了神桥。 “我等合力出手之下……瞧见那些嘴巴里面了吗?每一个肉茧之內皆是一枚魔瞳脐带之灵种。 “若是我等能够抢到最核心的其本命灵种,那可就赚大发了!” 立刻便有数道身影被这方薇所鼓动,齐齐朝著那脐带杀了过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此刻那方薇的身上爆发出了一圈让祁乐极其陌生、然而陌生之中却又有一些熟悉的气息。 祁乐之前可是和这方薇近距离接触过的,所以对於对方的气息还是认识的。 而此刻对方身上这一抹气息显然已经不属於方薇了。 而更像是那姒文命! 对,没有错,就是姒文命! 祁乐相信自己绝对不会认错的! 不对劲,事情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那姒文命也是白玉道宫之上的观礼嘉宾之一。 而此刻很显然这人也是和那云星子一样,以神魂直接夺走了一名参与第三轮试炼的炼丹师,进入到了这天药冢之中! 祁乐看著面前数十人与那巨大的魔瞳脐带廝杀在一起、有些人已经杀红了眼的场面,麵皮微微抽动,立刻调转方向迅速远离了此间。 他找了一处隱秘的丛林,整个人躲了进去。他抬手捏了一下自己的眉心,忽然觉得似乎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却足以让所有人丟掉性命的秘密。 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那白玉道宫之上的所有观礼嘉宾应该都已经藉助神魂夺舍进来了。 所以那八百九十名参与此间第三轮比试的炼丹师之中,应该已经有几十人遭了夺舍的毒手。 那糜夫人不晓得进没进来? 还有那医圣谷的百里云彩,是不是也跟著进来了? 这群人夺舍之后进来所为何事? 他们有什么必须要靠著这夺舍进来的理由呢? 医圣谷这天药冢的试炼大会已经举行了很多次,可以说已经有数千年的歷史了。 这么多年以来,是不是都是这样? 等等,既然这群人被称之为观礼嘉宾,莫非是特地被医圣谷请进来观礼,或者说让他们进来玩一玩的? 祁乐心思快速地闪烁著。 他在这密林之中等了数个时辰的时间,一直到远处那方薇等人已经把那一根巨大的脐带给斩掉。 最后那方薇一个人夺得了那最核心的六阶灵种魔瞳脐带,一群人缓缓消失在了此间之时,祁乐注意到那方薇趁著所有人不注意之时,手中翻出了一个葫芦。 那葫芦竟是於须臾之间把与她一起战斗的数位炼丹师的生机给吸了进去。 旋即那葫芦之中也有一个若隱若现的“药”字透了出来! 祁乐猛地站了起来,感受到自己气海丹田之中那一枚“药”字丹药也在激盪,似乎隱隱与姒文命手中的葫芦起了一些感应。 姒文命站在高空之中猛地朝著密林的方向转了过来,目光似乎要看穿此间。 祁乐立刻隱没了身形躲在阴影之中,同时將体內的这一枚“药”字丹药收进了自己体內的毒丹之中,完全將它的气息与外界所隔断了! 不对劲,不对劲! 那姒文命、云星子两个人,完全不把参与这次试炼的炼丹师的性命当做性命,或者说完全就是他们的资粮! 他们以这资粮炼祭出了这诡异的“药”字丹药,似乎想要將这样丹药的力量积攒到一定的强度之后,想要在这天药冢之中打开一些什么? “不行,这天药冢绝对不能待下去了!而且这所谓的医圣谷完全和我想像之中的不一样。 “我以为医圣谷是济世悬壶、匡扶全天下的,然而事实却並不是这样! “天下三十六道数之不尽的人间魘,却没有人解决。很显然不是这医圣谷不想解决,而是他们在背后……说不得也在推波助澜呢!” 祁乐立刻做出了自己的判断,躲在阴影之中,撑开一道神光,快速在这大地之中穿行。 约莫三四个时辰之后,他穿行到了一片细密的山林之间。 这里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有一些光膜,此间,似乎就是这木行世界的边界了。 他立刻穿过了这层薄膜,面前骤然出现了熊熊燃烧的诸多火焰山。 他应该是来到了火行世界之中。 第782章 仙灵丹 一蓬又一蓬的炽盛火焰,能够轻易地將神桥境以下的修者神魂给烧成飞灰。 不过,祁乐在此间,却是如履平地。 天空之上的顏色是漆黑的。 在此间无数的火焰的映照之下,那漆黑的天空变得越发光怪陆离。 极远的天空之上,有一条巨大的火龙在天地之间喷涌著火舌。 有几尊修行者面对著这条火龙,或是祭出极上法宝或是直接以肉身硬抗抵对火龙的攻击。 这应该也是一枚墮化的六阶灵种! 祁乐在此间穿行了约莫一百里的距离之后,面前的火焰竟是变得整整齐齐排列著。 祁乐顺著这排列的方向看了过去,面前竟是出现了一个碑林! 数万个高低不一参差错落的一丈高、三尺宽的血色碑林,就这么佇立在了无数的火焰之中。 每一个石碑之上皆是刻著一个灵种的名字。 同时灵种名字之后还跟著一个xx灵种之墓的字样! 天药冢……顾名思义,便是天地之间灵种的坟墓! 祁乐在这个坟墓之中放慢了自己的速度,看过了一个又一个的灵种的名字。 他的目之所及,有近乎三成的灵种的名字,他却是闻所未闻。 他认识的灵种名字,也全部都是六阶以上的顶级灵种! 整片深红色的大地,因为常年在火焰的炙烤之下,层层皸裂。 就像是一块又一块溃烂的皮肤。 每一个灵种的墓碑之下,时而会有一头诡异的鬼面一般的笑脸浮现出来,衝著祁乐嘻嘻一笑。 当祁乐的目光落过去的时候,这鬼面就会迅速隱没在那墓碑之下如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在这些灵种坟墓的尽头,有一块高约十丈宽约三丈的巨大墓碑。 此刻的墓碑之下,竟是盘坐著一道身影。 那身影注意到了祁乐的存在,缓缓睁开了眸子,衝著祁乐略略点了点头道:“倒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和你遇上了。” 此人正是那赵无极。 他缓缓站了起来,祁乐警惕地走了过去,立在这十丈高的石碑之下。 他扫了一眼这最大的石碑。 石碑之上,只刻著三个如龙飞凤舞的文字【仙灵丹】。 “你是一被传送进来,就来到了这火行世界里面吗?”祁乐向赵无极看似隨意地问了一句。 赵无极摇了摇头道:“不,我是从金行世界里面飞过来的。” 他似乎是知晓祁乐对於此间的灵种坟墓有些疑惑,於是继续说道:“金木水火土五行世界之中,其实一共有五块这样的灵种坟墓。你来的那一个五行世界之中,没有见过这个灵种坟墓吗?” 祁乐摇了摇头。 那赵无极幽深的眸子在祁乐的身上深深地看了两眼,忽然意有所指的问了一句:“你应该不知道,应该怎么样才能离开这天药冢吧?” 祁乐闻言顿时一怔,旋即衝著他点了点头。 然后祁乐颇为意外地听见赵无极居然接著开口说道:“传闻之中的天药冢,实际上是亘古岁月以前,天地间的顶级强者医圣所使用的一口炼丹炉化作的一方小世界。 “这炼丹炉,名为炼天炉。 “这看似是一方无边无际的五行世界,其实仅仅是在这炼天炉的炉子里面,整个世界就是一个炼丹炉。 “而每一个五行世界之中或多或少都会残留一些医圣的痕跡,不知你在你来的那五行世界里,有没有看到过?” 祁乐点了点头道:“我曾看到了一个石碑那上面有数百个文字,听闻有著医圣前辈的道痕流转,说是如果在上面能够感悟到医圣前辈的医道力量的话,说不得便能够再进一步了。” 赵无极道:“確是如此,整个五行之界之中,有很多的医圣前辈的残念遗留,其医道修为……可谓是通天彻地。我们若是能够感悟其万一,便是受用无尽!” 说著赵无极缓缓转过身子,在原地踱了两步之后,抬头看了看那巨大石碑上的仙灵丹三个字,继续说道: “而想要离开这天药冢的关键,便是要在这天药冢中收集到足够多的死去灵种的魄力,然后將这些魄力凝练成仙灵丹! “当这仙灵丹药力足够强大之时,便能够靠著其召唤出炼天炉的器灵! “而离开的关键便在这炼天炉的器灵之上,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得而知了!” 祁乐心中略略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啊,他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气海丹田之中的那一枚药字丹药。 莫非这一枚丹药便是赵无极口中所谓的仙灵丹? 方才出现在自己身体之上的那阴影,便是所谓的灵种的魄力? 祁乐迎上赵无极的目光,眼神之中浮现出了点点的感激,开口问道:“多谢道友指点,不知你为何愿意告诉我这么多的秘密? “这些消息我想要弄清楚,肯定要上很多的时间,莫非说不得你已经攒够了足够的仙灵丹,已经可以离开了。” 赵无极轻轻笑了笑,脸上竟是浮现出了一抹真诚,淡然道:“你应该知晓,我是奈何桥尽头的四个名字之一吧?” 祁乐点了点头,但其实,赵无极所言,和那纪军告知於自己的离去的方法……也就是给灵种建立一个满意的坟墓,大相逕庭。 “老子当然有老子的骄傲。我能掌握这些信息,也是家中长辈告诉我的,如果像你一样是一个散修进来,也应该是一头雾水。 “所以……很简单,我只是想和你公平竞爭罢了!” 说著赵无极指了指这一块高大的写著仙灵丹的石碑,道:“这里面便有仙灵丹的炼製方法,你只需以神念一扫便可感悟!” 说完,赵无极衝著祁乐抱了抱拳,直接破空飞走了。 第783章 姜雅子 那纪军告知於祁乐的,是需要把一枚顶级灵种的尸骸埋葬在此间,使得其满意,让其以强大的愿力,把一尊修行者推出这天药冢。 而赵无极所言,便是这所谓的天药冢,其实是炼天炉……想要离开,需要把炼天炉的器灵给召唤出来? 祁乐心思闪烁之际,一时之间,倒是没有明確这两个答案哪个是正確的。 但其实他心中更倾向於后者。 因为此刻他的神念在这石碑之上一扫,那仙灵丹三个字立刻像是活过来一样,跳进了他的眼瞳之中。 在很短的时间之內,祁乐明悟了一个所谓的仙灵丹的炼製方法。 仙灵丹,正是需要收集此间的诸多灵种魄力。 同时,想要加速这些灵丹的炼製的话,確实可以增加一些修行者的生机在里面! 也就是说,此刻祁乐体內的气海丹田之中的那一枚药字丹药真的就是仙灵丹! 而且那云星子、姒文命两个人,都是为了增加这仙灵丹快速生成的速度,强行吞噬了一些修行者的生机! “这般来看的话,那姒文命、云星子等人进入这天药冢之中收集这么多的生机,想要得到一枚足够强大的仙灵丹,莫非是想要把这炼天炉的器灵给召唤出来? “这群人费了这么大的心思进来,肯定是想要攫取更多的造化。但他们强行以神魂夺舍进来的炼丹师,是因为什么吗?是因为他们本体不能进来还是有什么特殊的限制不成?” 祁乐收起了自己的思绪,从这碑林之下缓缓穿过。 他运转法力催动了气海丹田之中的这一枚仙灵丹,他能够隱约地感受到这诸多的灵种墓碑之中,有一些与这些灵种相关的魄力存在。 当其推动了体內的仙灵丹之后,立刻便有十几道阴影被他吸引过来。 他抬手一抓,便將这些阴影魄力抓进了气海丹田之中,与仙灵丹融为了一体,立刻使得仙灵丹的气息又强大了几分。 不过,此间碑林的数量虽然有著数万,然而被他吸收过来的魄力仅仅只有十几道。 很显然,是因为已经被人给吸收过了。 说不得,就是刚才离开的赵无极,早就已经把此间的灵种魄力给吸收得差不多了! “既然如此,先儘可能的在这天药冢中收集足够多的灵种魄力,把这仙灵丹炼得更加强大起来,再说下一步吧!” 在这碑林的周围搜寻了一圈,发现没有更多的灵种魄力之后,祁乐立刻浮空而起,撑开了一道神光,破空而去。 面前一蓬又一蓬的火焰喷涌起来,如同一根又一根的火之柱子,似乎想要撕裂这片天地一般。 远处天空之中,出现了一艘数千丈长的巨大的黑色骨船。 这骨船在虚空之中隨意游走,撞得整个空间都有些颤抖。 而在骨船之上,有著诸多的灵种魂魄,在悽厉地嘶吼、呼喊。 它们每一个的身上,都绑著一根锁链,死死地將它们缠绕禁錮在这骨船之上。 祁乐看见那被姒文命夺舍了的方薇,有些趔趄地站在高空之中,就在那骨船的侧面死死盯著这一艘骨船。 一旁赵无极也站在那里,整个骨船的周围,有著將近二十多尊修行者。 而这骨船的桅杆之上,竟趺坐著一个黑袍人。 那黑袍人双目之中完全空洞。 他没有眼睛,本来眼睛的所在是两个诡异的漩涡。 那漩涡,只要修仙者的目光一落上去,立刻便能够感受到神魂,仿佛要被吸进去的样子。 这是六阶灵种血魔船墮化之后的样子! 不过这血魔船出现的一瞬,祁乐体內的仙灵丹之上立刻生出了一丝悸动。 这血魔船之中,有著数量极其庞大的灵种魄力! 霎时,万千根锁链在天空之中纠缠,无数的灵种魂魄就像是下起了雨一样,在整片天空之中铺將开来。 数十尊修行者,立刻撑开了各自术法,衝进了这血魔船之中。 祁乐自然也是不甘示弱,袖袍略微一挥,身上打神鞭缠绕之下,立刻衝进了这一片魂魄血雨之中! 轰隆隆! 天地开始摇晃了起来。 这一个墮化的六阶灵种血魔船,在二三十尊修行者的来回衝杀之下,仅仅撑住了数十个呼吸之后,便顶不住了。 霎时,竟崩碎成万千块碎片,同时其內诸多的灵种魄力尽数被眾人瓜分。 祁乐感受到体內再次壮大了一分的仙灵丹的力量,整个人默默退到了人群之后。 那赵无极早就已经发现了祁乐,衝著祁乐略一投来一个眼神,便不再多言,而是转过头看向了那穿著一身黑色裙摆的方薇,淡淡说道:“你不是方道友吧?你莫不是姒文命?” 漫天的血魔船碎片缓缓下落,如同流星坠落一般落在了大地之上。 很快又被大地之上衝起来的岩石火焰给燃烧殆尽。 此时,虚无之中,还停留著十几道身影。 听到赵无极此言之后,那方薇略微有些发僵的脸,轻轻抽搐了一下。 她一双眸子之中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淡淡瞥了赵无极一眼之后笑道:“赵道友在说什么呢?贫小女子理解不了。” 说著,这方薇便微微偏过头来,看向了立在他身侧十几丈开外的,一个穿著粉色裙子的女子。 这粉裙女子唤作姜雅子。 在前面两轮的炼丹比试之中,其实也是名列前茅。 若非有著祁乐和赵无极在前面,她应该就是能够拿到前面两轮的第一名了。 因为前面两轮,她皆是能够排进前五! 此女出自於幽冥道顶级宗门幽冥宗,修为在神桥境巔峰。 而且传闻中,此女早在一个甲子以前便已经可以晋升到阴阳境了,但是却一直在压制著自己的境界,似乎就是想要在这一次的医圣谷炼丹师大会之中,获得极大好处。 而另一个关键的事情便是…… 此女在三十年前曾经与姒家三公子有过一面之缘。 当时,姒家三公子便放出话来,说是他与这姜雅子有著道侣的缘分! 故而此刻,当方薇话语缓缓落下之时,她的目光投向姜雅子的一瞬之间,虚空之中有七八道明白其中关键的讯息的修行者,包括赵无极在內,皆是立刻將目光投向了那姜雅子。 第784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 姜雅子將自己手中的仙灵丹收进了体內,旋即这才迎向了方薇的目光,淡淡笑了笑,说道: “三公子可莫要藏头露尾了,虽然不知道你进来干什么,呵呵,但不外乎……就是想和我们一起爭夺这炼天炉的造化罢了。” 姜雅子显然有著某种手段,能够辨认出来,方薇就是姒文命。 毕竟祁乐都能认出来。 而姜雅子这般与这姒文命有著情缘纠缠的女修,更是轻易便能认出来。 而且从此女的口气来看,显然对姒文命非常的不认同,大概率是姒文命单方面的……想要和姜雅子做道侣。 甚至以此人所展示出来的性格,莫不是把这姜雅子当做是炉鼎了? 赵无极闻言,顿时双手捧在了脑袋后面,整个人似閒庭信步一般在虚空之中走了两步,呵呵笑道: “三公子,你我可是奈何桥尽头的四个名字之二,何必做这般下作之事呢?没必要藏头露尾,大家公平竞爭便是!” 这时,一个中年男修闻言,也是脸色阴沉的说道:“之前便听闻这医圣谷的炼丹师大会,其实最大的关键……便是这炼天炉一行。 “虽然这炼天炉的主人医圣前辈,在无尽岁月以前便已经葬在了岁月之中…… “虽然这炼天炉的诸多灵种早就已经死去,只剩下其魂魄之力还终日在这炼天炉之间游走,不见天日…… “虽然它们在这么多年的墮化之下,已经生出了诸多诡异的力量…… “然而这炼天炉中依然有著极少数量的可怕的六阶灵种还存活著,甚至於有可能有传闻之中,如同仙丹一般的七阶灵种! “三公子,你们不惜冒著天下之大不韙,夺舍修行者也要进来,就是为了得到七阶灵种吧?” 方薇神色微顿,旋即冷哼一声。 虽然听到大家这般言语,但她根本不打算接话了,旋即撂下一句话:“各位还是好好收集一些灵种魄力,早日离开此地才是要紧之事,至於我是何等身份,其实並不重要!” “另外,提醒诸位一句,在这里千万不要相信任何人,仙灵丹的主人只能有一个!” 这方薇撂下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然后深深地看了姜雅子一眼,旋即撑开一道神光直接破空而去了。 很快,在大家的注视之下,他穿过了这片火行世界,似乎进入到另一个五行世界之中了。 而另外一些不明所以的修行者,在听到了这等惊天秘闻之后,皆是神情变化之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在对方的目光之中皆是生出了浓浓的忌惮之色。 旋即一个个的,皆是化作一道流光,很快便消失在了。 此间区域,只剩赵无极、姜雅子以及李四十九三个人。 那赵无极衝著祁乐抱了抱拳道:“李道友反应倒是挺快的,这么快便已炼出了这仙灵丹,哈哈,那我可得努努力了,这第一名可非我莫属。” 那姜雅子也衝著祁乐抱了抱拳,表情显得还颇为真诚:“我观道友本命经之法力,似乎是大自在医圣经?” 祁乐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於是,姜雅子哑然失笑,露出了一个仙子一般的笑容,道:“那可真是巧了,我修炼的也是大自在医圣经。 “道友这般表现,就算第三轮拿不到第一名,其实也必定能够加入到医圣谷之中,当一名……就算不是真传弟子,至少也得是內门弟子了!” 祁乐没有太想和这姜雅子继续聊下去的意思,衝著她微微抱了抱拳,旋即便转过身破空而去。 姜雅子瞧著祁乐离去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睛。 她身形起落,很快落到了大地之上。 他落进了一片熊熊燃烧著的岩石火焰之中。 忽然,她身躯僵硬住了一样,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全身的皮肤开始抽动。 她的脸上更是像有无数虫子在蠕动。 她的脸皮之下像是有一根又一根的吸盘,想要从皮肤之下钻出来一样。 她双手捧住了自己的脑袋,整个人痛苦地蜷缩在了一起。 她的嘴里发出了……如同神魂崩裂一般的声音。 整个人如同坠入到了无边地狱之中。 此间的火焰汹涌澎湃,带著难以形容的热量,使得其周围的空间似乎都变得有些扭曲了起来。 这时,她的身后缓缓走出来了一道身影。 这是一名裹著白袍的男修,面容普普通通,在这一次的炼丹师大会的第一二轮之中,不显山不露水。 而此刻,当此人立在姜雅子身边之时,姜雅子猛地抬起了头。 她的瞳孔已经收缩到了一点,她死死盯著面前的白袍修行者。 此时他的眉心之中,一个若有似无、若隱若现的假字,忽然从眉心飞了出来,似乎隨时要脱离她的眉心。 而此时,这姜雅子的面庞竟然在扭曲蠕动之下,须臾之间……几乎有那么两三个呼吸的时间,要变成古祸今的模样! 这白袍修行者立在姜雅子面前,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姜雅子眸子里的迷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清晰。 同时,她身上的皮肤层层剥落之下,果然露出了古祸今的面庞来! 古祸今眉心的假字就在他额头之上沉浮,散发著淡淡的璀璨光芒! “你確实是很难应付呀……”这白袍修行者淡淡说道。 古祸今看著面前的白袍修行者,抽吸了一口此间灼热的空气道:“百里长老,看来你修为还是太差了,你又让我的记忆恢復了……” 白袍修行者顿时冷哼一声道:“假作真时真亦假……你对你道侣的爱太深了,执念太浓……老夫替你施这弥天大谎,按理说应该成功才是…… “可惜就可惜在当年出现了姒文命这一个变数…… “你放心,若这次我能够成功將假字经修炼到劫念境,保证能让你忘却一切!” 古祸今的双目之中浮现出了强烈的痛苦。 此时他额头之上的假字轻轻晃动著,携著他的脑海之中无数的情绪,汹涌翻滚著。 他衝著面前的白袍修行者抱了抱拳,道:“那就请长老出手吧。” 第785章 假假假假假假假!! 白袍修行者单手背在身后,点了点头道:“世人皆传,我医圣谷炼天炉內,有著医圣前辈的诸多道影残留。 “甚至传闻之中还有七阶灵种的存在……若是能够得到,这其中一个造化,说不得便能得道飞升。 “此事不假。” 古祸今默默地听著白袍修行者说话,但他的脑子里面却是有著无数的痛苦情绪在流转。 他的麵皮扭曲蠕动,一会儿是古祸今的模样,一会儿是姜雅子的模样。 “他们以为收集了足够多的灵种魄力匯聚成仙灵丹,便能够召唤出那炼天炉的器灵,当然此事也不假……但此间真正的造化,呵呵,器灵出现,所需要的条件……” 白袍修行者,像是在对著古祸今说话,又像是在呢喃自语。 说到此处,他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枚散发著七彩光芒的丹药。 他將这枚丹药捧到了古祸今的面前,说道:“这是一枚七情六慾丹,服了之后,便能够放大你体內那浓浓的对於你亡妻的思念之情。 “吞下之后,你在这天药冢內穿梭,你的身体將会自动匯聚天药冢內的无数情绪。 “很快,你便能將炼天炉的器灵召唤出来。只要你能助老夫成功炼化这炼天炉的器灵,让老夫將炼天炉收下,復活你亡妻又有何难!” 古祸今深深地抽吸了一口此间的灼热空气,旋即將面前这一枚七彩的丹药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他的身上立刻喷薄出了七彩的霞光氤氳。 他的十情八苦、七情六慾,无数念头从他的身体之中浮现出来。 他的肌肤表面之下有一个又一个的慾念小鬼想要破体而出。 此时,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痛苦。 这痛苦的表情,比十几个呼吸前的痛苦,要痛苦万倍千倍。 这痛苦之中,蕴含著炼天炉对其肉体本身所造成的痛苦。 另外更多的是,他对於脑海之中那一道刻骨身影的思念! 这是多少岁月以来,在他脑海之中形成的一道挥之不去斩之不掉的执念! 片刻之后,他身上的诸多波动尽数消失不见。 白袍修行者抬手在他眉心的若隱若现的假字之上一按,將这一枚假字按进了他的眉心之中。 立刻,古祸今身上的诸多痛苦情绪迅速消融,他的面容扭曲蠕动之下,再一次地变成了姜雅子的模样。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雪白娇嫩的脸蛋儿,然后转过身子来破空而去了。 白袍修行者瞧著姜雅子离去的模样,嘴角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唉……这天底下……还真是这痴情之人最是好骗。 “呵呵……本座这可不是什么七情六慾丹,这叫一见钟情丹。接下来你看见的第一个修行者……你便会直接爱上他!” …… …… 祁乐飞行了数十里的距离之后,落在了一片山头,眉间微微一皱,神念进入到了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 就在刚才他和姜雅子对话之时,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书架之內,有几个人的金色珠子,居然在疯狂摇晃! 其一是姒文命。 其二是医圣谷的长老百里云彩。 其三居然是古祸今的珠子! 其中,尤其是古祸今的珠子,甚至直接脱离了书架之上它本来的轨跡范围,直接在整个书架之內诸多的书册上来回乱窜。 想要撞击其他人的金色珠子! 显然,古祸今已经发生了某种特殊的,让祁乐有些意想不到的变化! 这种变化还是祁乐第一次见到,故而他立刻找了一个安全的山头,然后神念锁定到了古祸今的这一枚珠子! 而这一次想要打开这一枚珠子的代价居然是……痛觉! 祁乐犹豫了一会儿之后,选择了直接支付这个代价! 一个生灵如果没有了痛觉之后,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祁乐觉得这是挺有意思的。 他的身上浮现出了一抹奇异的感觉,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感知痛苦的所有触感,尽数被收进了金门之內。 他终於打开了古祸今的这枚珠子,旋即一个庞大的信息立刻灌进了他的脑海之中。 首先出现在祁乐面前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当年祁乐得到的有关於古祸今的秘密: “数千载以前,古祸今被其青梅竹马的恋人种下了永生永世咒……” 然而下一刻,诡异的现象发生了。 这一段话,是当年祁乐给古祸今暂时治好了他的永生永世咒之后,获得的有关古祸今的秘密。 而此刻,这一段秘密文字,在他的脑海之中,竟然突然之间崩溃,然后再度匯聚成了一段新的文字: “假字经修行者为古祸今遮掩天机,使其遗忘了其挚爱实被他亲手杀死……” “古祸今获得永生永世咒的晋升仪式是:亲手杀死自己的爱侣,在无边无际的悲伤海洋之中,情绪极尽升华!” 祁乐眉间猛地一皱,他的心臟砰砰的狂跳了一下。 这还是第一次,他的金手指出现了这种疑似修正错误的情况! 然而下一刻,更诡异的情况再次出现了! 方才出现的第二段文字,再一次扭曲变形。 一段又一段强大的虚假力量,直接降临在他的金门之上,似乎要扭曲这段文字。 然后祁乐眼睁睁地看著这些文字全部变成了…… 假假假假假假假假假!!! 立刻,一股足以扭曲神桥境六重天的力量降落在了他的身上。 祁乐的眉心竟跟著浮现出一枚假字! 似乎想要祁乐相信自己得到的第一段信息就是真的! 金门之上,四道句子猛地一震,將那假字震碎! 祁乐双目猛地一眨之后,神魂再一次看向那方才古祸今的信息。 在无数假字的堆叠之下,最后竟是化作了一句话: “然而……古祸今杀死自己的挚爱……其实是被一尊假字经修行者所骗!其目的是为了培养一具情傀……” 越来越多的假字力量,在祁乐的肌肤之上扭动,此刻若非有著金门的帮助帮助,祁乐根本就看不清楚最后这一句话。 甚至……若是当年在祁乐第一次得到古祸今的秘密之时。 那时的他,远没有神桥境六重天的修为。 那时的他,就算是有著金门书架的帮助,也是要直接被假字扭曲掉! 然而此刻,他堪堪承受住了这抹力量。 他越看心里越是发毛! 顶尖的假字经修行者,竟恐怖如斯! 第786章 一见钟情丹 祁乐默默地看著脑海之中得到的……这字数不多但是却颇为庞大的讯息。 他心绪如潮。 简单消化了一下这些信息之后,他又把目光落在了百里云彩和姒文命两个人的书本之上。 当自己看完了古祸今的信息之后,这两人的秘密珠子之上的光芒变得越发炽盛。 似乎这三个人之间,还有更多的联繫一般。 按照这么多年走过来的经验来看,每次当金门之內书架之上的诸多珠子,开始出现奇特景象的时候,皆是因著那珠子的主人与自己之间发生了一些特殊的联繫。 祁乐目光首先落在了百里云彩的珠子之上。 毕竟眼下自己就在这天药冢之內,看看能不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想要打开百里云彩的珠子,需要支付的代价是三百年的寿元。 打开了之后,祁乐立刻得到了一段讯息。 “医圣谷长老百里云彩,在多年以前完成其第二道本命经晋升劫念仪式之时,被一尊假字经修行者所取代……” “这一尊假字经修行者便是对古祸今撒了谎的那一尊修行者。古祸今已经被其骗入天药冢之內……” “真假虚幻涌动之下,真正古祸今的身份乃是其妻子姜雅子。” “成为姜雅子的古祸今,將会忘却前尘所有事情,记忆被封印在脑海深处……” “姜雅子体內已被其种下了一道一见钟情之毒。当他看到的第一尊修行者,便会对其一见钟情,而后百里云彩將会出现,直接杀掉这一尊修行者。至此可將姜雅子炼成一具大成情傀!” 看到这一幕信息,祁乐的表情顿时就不由得一变! 於是扫视之后,其便把目光落在了姒文命的珠子之上。 这一次在支付了二百六十年的寿元之后,他又获得了一个信息。 “多年以前,古祸今妄图以盗天之法,將其已经生死魂灭数千载的爱妻之亡魂,从天道之中窃取而回,关键时候……却是被姒文命打断……” 祁乐把得到的几个信息综合在了一起。 目前来看,这百里云彩已经不是所谓的医圣谷长老百里云彩,而是被一尊假字经修行者所取代。 但这一尊假字经修行者把古祸今也放了进来,同时他想要把古祸今製造成一具情傀。 其目的是什么? 祁乐眼下还不太明白。 但大概率也是为了这天药冢,说不得,是为了那炼天炉的控制权,想要將之炼化? 姒文命当年打断了古祸今想要以盗天之法救回他妻子的努力,但进来之时,分明听那些人说姒文命是已经把姜雅子看作了他的道侣一般? 祁乐心思闪烁,微微晃了晃脑袋。 这时,他的面前忽然有一道神光一闪而过,神光之中竟是露出了姜雅子的身影! 这女人此时穿著一件天青色的衣裙,一头如瀑的长髮,隨意的披洒著,灵动的眸子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其黝黑眸子之中,竟是有一道七情六慾之一闪即过。 修炼了造孽经的祁乐,瞬间便感应到了这一抹异样,其脸皮微微抽动了一下。 因为他已然在这姜雅子的眸子之中,看到了一抹若有似无的情意! 自己难道成了姜雅子吞下的那一见钟情之毒之后,第一个见到的修行者了吗? 祁乐面露古怪,但心尖更是升起了一股生死危机。 整个人已经完全警惕了起来,他在怀疑那百里云彩已经在暗中伺机想要对自己出手了。 姜雅子已经落了下来,落在了祁乐的面前,冲祁乐略略一个抱拳,声音平静地说道: “又和道友遇见了,你我倒是有些缘分。 “道友在丹道上的天分与能力属实是让人羡慕,以后若是有机会。待咱们出了这天药冢以后,把酒言欢畅,聊个它七天七夜,怕也是一件畅快之事!” 祁乐亦躬身回礼道:“此事好说,不过道友,我们还是先找机会离开此间吧!” 姜雅子目光流转,此刻竟是发出了一声如同小女儿一般乖巧甜美的点头的“嗯嗯”的声音! 祁乐可是知道这姜雅子其实是古祸今的…… 故而一时之间竟是面露古怪之色,他又打了个哈哈。 旋即便直接起身,撑开一个流光,迅速消失在了姜雅子的面前! 眼下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似乎已经有些不受控制了的,需要儘快离开此间才行。 否则若被百里云彩锁定…… 对方可是一尊假字经的强者,就算是在这炼天炉之中,对方能不能够发挥出全部的力量,但若被对方锚定了,真的要出大问题了! 姜雅子立在原地,瞧著祁乐破空而去的身影,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旋即她衣袂一翻,整个人也破空而起,跟著祁乐飞行的方向快速的跟著过来! “李道友,想必你对这天药冢还不太熟悉吧,我这里掌握了颇多的讯息,且慢点飞。你我结伴而行更容易离开此间,你放心,那第一名我就让给你了!” 祁乐速度极快,很快便穿过了这一片火行世界。 面前一阵绚烂金光,摇晃之下,他进入到了金行世界之中。 面前是一片又一片从大地之上如同利剑一般刺进了高空之中的金色的结晶。 每一个结晶都极其晶莹锋利,能够清晰地反映出修行者的面庞来,如同一面又一面的镜子。 在整个世界之中有诸多的流光溢彩的画面,每一个人的身形在这些结晶来回的映照之下,一眼看过去似乎有成千上万个自己的身躯,在这些结晶之间穿梭一般! 祁乐展开修为,推动著气海丹田之內的仙灵丹,不断穿梭在这金行世界之中,在儘可能地收集著来自於灵种的魄力。 在金行世界之中踏入的修行者的数量,显然比那木行世界和火行世界之中的修行者数量要少了很多,故而,此刻在此间的灵种魄力的数量颇多! 在这金行世界之中穿行了数百里的范围之后,祁乐体內仙灵丹的丹药之力直接翻了一倍! 此刻,这一枚丹药在他的体內的毒丹之中猛烈震颤著。 其上流光溢彩之下,有一个宛如要实质化的药字,想要隨时从这丹药之中飞出来,想要穿透祁乐的身体。 第787章 炼天炉虚影 姜雅子也跟著祁乐飞进了金行世界之中,但她的飞行速度显然没有祁乐快,所以很快便丟失了祁乐的行踪。 此刻,她站在一个尖尖的金色结晶之上。 此间的罡风,鼓动著她的衣袍。 她的双目之中七情六慾跳动著,她的麵皮不断地由姜雅子向古祸今扭曲蠕动著。 显然,此刻她的法力波动非常不稳定。 她双手摸著自己的额头,面露痛苦之色。 情绪挣扎之间,整个人似乎要坠入无边地狱一样! 片刻之后,姜雅子的身旁一圈波纹转动之下,缓缓踏出了一白袍修行者。 他瞧著姜雅子这一副模样,微微皱了皱眉,缓缓伸出右手食指,右手食指指尖隱有一个假字经在沉浮。 他將这个假字经狠狠地打进了姜雅子的眉心之中:“还请道友放开身心,坚定你的道心……只要道友助我成功炼化炼天炉,復活你的亡妻,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说完这话,这人衣袂一翻,撑开一道神光径直消失在了姜雅子的面前,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他闪过了数十里的距离之后,自己也落在了一片结晶之中。 他的眼中浮现出了一抹期待:“这么快……就遇到第一个修行者了呀。” 只见他手腕一翻,抬手掐诀之下,双目之中有诸多的真假虚影在浮沉:“奇怪……怎么看不见这修行者是谁?” 忽然,他神色大变,他的眉心之中也有一个假字飞了出来,隱约之间,这假字之上却是出现了诸多的裂缝,似乎隨时都要崩溃一样! “该死的,有人知道我的计划了,不可能!这不可能!我如此縝密,瞒天过海,欺骗了所有人,怎么可能有人知道我?” 此人的心臟狂跳,他的麵皮层层皸裂,皮肤遽然乾瘪,就像是斑驳的墙壁一样层层剥落。 那假字之上的裂缝更多,似乎隨时都要崩溃成齏粉! 这就是修炼假字经的最大弊端。 但凡有人知道他在撒谎,但凡有人发现其中有虚假,那么假字经修行者法力崩溃之时,便不远了! 知道真相的人越多,假字经法力,越是容易被崩溃! 此人直接挺直了身子,双手掐诀之下,手中握著一圈灵光,抬手在自己的眉心狠狠一拍,强行將这一道假字打进了自己脑海之中。 他双目之中真假沉浮之力越发汹涌,他再次浮空而起,远远看著那已经变得完完全全就是姜雅子模样的古祸今,不远不近地跟在了姜雅子的身后! …… …… 祁乐很快穿行到了水行世界之中,天地之间下著瓢泼大雨。 每一个雨水都似乎带著灵种。 天空中阴沉沉的,地下也是一片汪洋,根本就没有让修行者落脚的地方。 此间大部分的修行者都飞行在天空之中,只有少部分的修行者使用了特殊的法器在这汪洋大海之中穿行。 在一片天地之中波涛汹涌,浊浪滔天,有高达数百丈的巨大浪潮一路席捲而来。 甚至能够看到这浪潮之中有长度数千丈的巨大金鱼,其细密的牙齿仿佛能够一口吞下整片天地一样。 祁乐再次在这一片天地之中收集灵种魄力,使得他的仙灵丹的药力又增加了约莫五成。 此时,仙灵丹的力量在他的气海丹田的毒丹之內,几乎已经禁錮不住了! 其带著灼热的,而又冰冷的,寒冷的,却又如同雷霆一般的复杂的衝击力,在气海丹田之中不断地衝击著祁乐的身体。 於是,祁乐张嘴將之从气海丹田之中吐了出来,直接握在了手中。 此时,整个水行世界之中,不少的修行者也像祁乐一般直接將那些仙灵丹握在了手中。 因为所有人都发现,当这些仙灵丹的强度,积攒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后,已经不能容纳在修行者的体內了。 包括一些特殊的储物袋也不行。 已经有好几尊修行者的储物袋因为装了这高强度的仙灵丹,直接被炸穿,储物袋直接没有办法用了。 有几个面露贪婪的修行者,远远地便看见了祁乐手中的仙灵丹。 这几个人显然互相认识,一番交流之下立刻便朝著祁乐杀了过来。 “李四十九,交出你手中的仙灵丹,可以饶你不死!” “你在丹道天赋之上有著如此强的造化,想必你是不善杀伐之力的吧?早点交出仙灵丹,免受皮肉之苦。在水行世界之中,本座最擅长一些水系术法,呵呵,若敢反抗,直接將你镇压在这万丈海底之中,永世不得翻身,永远也別想逃出天药冢!” “你不说话,是嚇傻了吗?都告诉你了,交出仙灵丹饶你不死!” 倏然之间,便有五尊修行者从各个方向朝著祁乐袭杀而来。 这五尊修行者之中修为最高的,是神桥境三重天。 这样的修为在外面,面对著一尊阴阳境的修行者,是有著逃跑之力的。 然而当这五个人杀过来的时候,祁乐只是冷漠地扫了他们一眼。 恐怖的阴阳境神魂,直接释放开来,立刻便使得这五个人身形直接一滯,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按在了半空之中一样。 旋即,数道光影翻飞而出,须臾之间,便將这五尊身影直接灭掉! 肉身崩溃之下,五个神魂悽厉惨叫。 纷纷看向祁乐,欲要求饶,但祁乐根本就不给他们机会,打神鞭一鞭打过去,全部打死。 半空之中,只剩下五枚散发著淡淡光芒的仙灵丹。 祁乐抬手一抓將这五枚仙灵丹给抓了起来,融进了自己的仙灵丹之中,立刻使得他的仙灵丹光芒大盛。 此刻在他的手中,仙灵丹就像是一个狮子头一样! 不远处,瞧见了这一幕的修行者们神色大骇! 而到了此时,祁乐手中的这一枚仙灵丹在膨胀到了如此地步之后,其上七彩的霞光冲天而起。 三个呼吸之后,光芒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祁乐的手中多出了一个三足两耳的鼎。 这鼎上刻著诸多繁复的纹路。 一眼看过去是蕴含著世间千山万水的真理一般。 然而若是仔细去看这些纹路,每一个纹路之中仿佛都蕴含著一道灵种! 打眼一看,仿佛世间的万千灵种之玄妙。尽数刻在了这丹炉的纹路之上! 这正是一道炼天炉的虚影! 第788章 冰火两重天 仙灵丹积攒到了一定的药力之后,此刻居然进化成了一枚炼天炉的虚影! 祁乐神念灌入这炼天炉之中,已经能够若隱若现的感受到了这世界的深处,对於他有一种特別的感召。 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再让手中的炼天炉强大一些,届时会有意想不到的造化发生! 远处,诸多修行者们已经感受到了自己手中的仙灵丹在疯狂震颤。 若非有著自己的控制,这些仙灵丹立刻要脱离他们的身边,直接飞向祁乐手中的炼天炉! “该死的,李四十九怎么又得到了这造化?他已经先我们一步了,听家中长辈所言,这些灵丹药力之强大,化作这炼天炉虚影之后,距离他召唤出炼天炉的器灵仅仅差一步之遥了,诸位赶紧抓紧时间吧,否则就要被这李四十九拔得头筹了!” “不对呀,我已经控制不住我的仙灵丹了,该死的,你看看,直接朝著他的那炼天炉过去了!” “诸位,虽然此人方才抬手便灭杀了五尊神桥境修行者,但咱们可是有几十號人,不如一起杀过去,说不得真能把他手中的那炼天炉虚影给抢过来,怎么样?有没有人一起上?” 祁乐立在虚空之中,手中托著炼天炉的虚影,看著面前的数十尊修行者。 这群修行者虎视眈眈,想要抢他手中的炼天炉虚影。 而他自己也是想要把这些人的仙灵丹给吸过来! 此间仅有胆子小的那么两三个修行者,慢慢退到了人群之后,缓缓地撑开神光,消失在了此地! 而下一刻,祁乐却是如同医圣虚影一般,手中托著炼天炉虚影,直接化作流光,穿过了眾多修行者们。 当他靠近每一个修行者的时候,立刻散发出了一圈让这群修行者挡不住的强大吸引之力,直接將对方手中的仙灵丹给吸了! 片刻之后,一个极其古怪的画面出现了。 水行世界之中,祁乐一个人在最前面飞,他的身后有十几尊在追杀他的修行者。 每一个修行者的脸上皆是浮现著强烈的愤怒,他们手中已然空空如也。 而祁乐手中的炼天炉之虚影已经越发凝实,似乎隨时要將炼天炉的器灵给召唤出来一样! 而在这群修行者之中,更有姜雅子的身影浮现。 她远远地看著祁乐的逃离,又看了看自己身旁这些怒气滔天的修行者们,嘴角掛著盈盈笑意。 看著祁乐的目光之中竟是浮现出了一抹如同看著自己隔世万年的恋人一般,情根深种的样子! 很快,祁乐飞出了水行世界。 飞进了土行世界之中,身后诸多的修行者跟著追了过来! 而在土行世界的左前方的天空之中。 方薇衣袍猎猎,她的手中同样托著一枚炼天炉的虚影。 她冷漠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李道友,好快的手段,你的炼天炉虚影与我的炼天炉虚影之间真是不分强弱了呀,呵呵!” 祁乐和方薇站在了天空之中。 两个人相隔了约莫有百丈的距离。 周围则是在极短的时间之內聚集了一两百名修行者。 大家齐齐看著这两人手中的炼天炉虚影,一个个的,也不敢贸然出手。 人群之中,姜雅子缓缓飞了出来,方薇的目光落在了姜雅子的身上。 “雅子,待我成功炼化炼天炉,出去……我们便成婚吧!”方薇衝著姜雅子说道。 然而却见姜雅子深情地望向了祁乐,目光之中是蕴含著千山万水一般的柔情。 这番表情顿时就让那方薇眉间微微一皱,脸上更是浮现出了一抹杀意: “好一个水性杨的荡妇,你和李四十九才见了几次面,短短几日时间你就爱上了此人,你真是该死呀!” 姜雅子提著裙摆,浅笑盈盈:“你是姒文命的第几具分身?说话之间难掩一些小人之態,你莫非是他把体內的诸多恶念排出来而形成的第二分身? “你也配对我说这种话?就算是姒文命本体在此,他也对我是尊重有加的!” 围在周围的数百尊修行者,诸多的神念来回交织著。 有人想要发动悍然攻击。 有人却忌惮於会有別的诡异事件发生。 故而此间一时略略地安静了下来。 “道友,你我手中各有一枚炼天炉虚影,在眼下这两枚虚影的强度,还不足以单独將那炼天炉的器灵召唤出来,不如你我合力?”祁乐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 而那方薇却是轻轻摇了摇头。 她正欲开口之时,她和祁乐手中的炼天炉虚影竟是忽然冒出了炽盛霞光,直接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整个五行世界之中,竟是有九道霞光从天而起,在高空之中竟然交织在了一起,穿透了五行世界的阻隔。 轰隆隆。 天与地与五行世界之內的金木水火土之力,齐齐开始摇晃起来。 汹涌的金木水火土的力量开始被撕裂、被搅动! 天地要崩溃了! 这个五行世界要重组了! 大雨、冰雹、闪电、打雷、狂风…… 诸多的自然界的天气现象竟在天地之间涌现。 五行世界的隔绝屏障全数消失,整个五行世界被打通! 眾人脚下的汪洋大海,开始结冰。 整个打通的五行世界,全部开始结冰! 天上开始坠落下一根又一根的冰针! 落下来之时已然变成了百丈长的冰柱。 速度极快,修行者一个不小心就要被这冰柱给轰击中,身死道消! 十个呼吸之后,所有的冰柱开始燃烧起来。 熊熊火焰如同能够炙烤修行者的神魂。 稍微弱一些的神桥境修行者的神魂,直接在这火焰的炙烤之下开始融化,在悽厉惨叫之下,在眾目睽睽之中直接死掉! 祁乐撑开神光,在天地之间乱窜。 他手中的炼天炉虚影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化作长虹飞向了高空之中! 所有人此刻都已经忘记了爭夺炼天炉,因为所有人此刻都在逃命! 就在方才这结冰以及冰块燃烧的十几个呼吸之间,几乎就死掉了五十人! 第789章 粉裙男子 这一方天地之间,想要杀死修行者的力量……或者准確的说是一些五行之力的力量,无意地在天地之间乱窜,足以杀死此间的修行者。 这种力量使得大家神色仓惶,各自展开了保命术法,在天地之间乱窜。 不过很快,便有人发现这五行世界崩溃了之后,隔著五行世界之间的壁障消融不见,使得五个世界合成了一个。 但是空间並没有由单独的一个五行空间变成五个空间的大小,而是正在渐渐的缩小! 漫天的火光燃烧之下,滔天的火焰化作一条又一条的火蛇。 有一些火龙甚至足足有千丈长百丈粗。 使得整个空间里面的温度骤然上升,这温度直接作用在修行者的神魂之上! 然而很快。 充斥於天地之间的火龙,全部开始凝固,然后呈现土石化。 无数的深红色的岩石尽数凝结出来,旋即天地之间开始坠落下陨石,带著强大的力量以及极快的速度砸落了下来。 遁速稍微慢一些的便直接被巨大的陨石给砸进了大地之中,炸成一摊肉泥! 很显然,整个世界正在以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在来回交融,整个世界也越缩越小。 祁乐衣袂翻舞之间,他的面前忽然翻涌而出一片碧绿色的叶子,这叶子帮他挡住了一个衝击而来的陨石,同时那姜雅子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了祁乐的面前,衝著祁乐甜甜一笑。 祁乐也衝著她点了点头。 须臾,天地之间的诸多力量,再次由土形转化成了水形。 陨石变成了瓢泼大雨。 在每一滴瓢泼大雨之中,皆是带著腐蚀一般的力量,只要沾染到肌肤之上,就算是以神桥境修为的强度,也要在顷刻之间被融化! 祁乐撑开神光,吞天虫从围绕在他的周身,当这些带著腐蚀一般的雨滴落下的时候,立刻被吞天虫给吃掉。 姜雅子手中也是翻出了一块盾牌,挡住了大雨。 这时,祁乐注意到天空之中有数十道,似乎丝毫不惧怕此间五行变化之力的修行者。 他们就那么站在空间之中,有好些人眼中更是流露出了一抹激动。 似乎在隨时等待著接下来的变化一样。 包括那姒文命。 祁乐眨了眨眼睛,大概率猜得出来这几十人就是从外面夺舍进来的修行者。 天地之间的五行之力的变化,持续了差不多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整个天地缩小到了直径约莫只有千丈大小。 这时,大地之上是由一根又一根的人腰粗细的绿色藤蔓,交织而成的。 更有诸多黑色的叶子,以及如同妖怪一般的深红色的朵盛开著。 方才的五行之力涌动变化之下,就像是真的在那炼天炉內炼丹一样。 这时祁乐才有时间抬头看向极高极高的天空之中,那九个炼天炉虚影此刻已经合九为一。 一声惊天动地的钟声骤然响彻在此间,敲动在所有人的耳膜之中。 大地摇摇晃晃之下,无数根青色的藤蔓从地上生长起来,以极快的速度衝到了极高的天空之中。 <div> 穹宇之上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一个遮盖了眼下整个千丈空间大小的巨大的三足两耳的青铜炼丹炉,从那天空之中,缓缓落了下来。 整个空间诸多的藤蔓缠绕在它的上面,似乎在削减著它的速度。 这青铜炼丹炉落下来,每落下一百丈,其体型便缩小一些。 当落到所有人的面前之时,仅仅只剩下有著十丈大小! 此时整片空间之中剩下的修行者数量约摸只剩下五百人了。 不少人此刻呼吸急促。 在这方危险的空间之中躲躲闪闪了这么久,此刻终於撑到了最后一步,终於亲眼见到了这炼天炉的出现! “嘖嘖嘖,这就是传说中的顶级法宝炼天炉吗?光是什么纹路我仿佛就已经看到了丹道至理,仿佛已经看见了人间灵种的真相?” “传闻之中炼天炉之上的纹路,便蕴含著世间所有灵种的变化,只要能够参透其上的纹路,那么世间一切的灵种、丹药、炼製方法,即可信手拈来,这便是当年医圣前辈所参悟的大道至理!” “这炼天炉一直都在这天药冢之內,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能够將其取走,这中间是否有著什么关键呢?不知这一次我等能不能顺利从这天药冢之內走出去!”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心思闪烁之际,缓缓地立在了由无数藤蔓铺就而成的一个平台之上。 这时,那炼天炉之內,再一次地传来了叮叮噹噹的响声,仿佛其內有著仙铁仙金一般正在激烈地碰撞著。 然后一个极其古怪的电子音在其內响了起来。 “开机中……” 祁乐闻言眉间不由地微微一皱。 他如果没有听错的话,这三个字所蕴含的含义…… 有点像顾红叶? 毕竟顾红叶也像是一块机械一样。 难道这炼天炉其实也是一个电子机械產品不成? 这时那炼天炉的盖子忽然掀开了一道口子,其內喷出了一道粉色的雾气。 这粉色雾气很快化成了一根又一根的丝线,在那个盖子上纠缠,很快织出了一道粉色的身影。 这是一个面容极其丑陋的男子。 他的嘴巴很厚。 他的眼睛很小。 他的鼻子很宽。 他的头上稀稀疏疏的长著一些五顏六色的头髮。 但是他却穿著一件粉红色的裙子。 他盘坐在了炼丹炉之上,一双细小的眸子扫过了在场的所有人,每个人的身上都感受到了神魂被一双可怕的眼神所凝视的感觉。 就连祁乐也不例外。 这粉裙男子似乎是一个很强大的修士。 或者他就是这炼天炉的器灵? 一时之间,眾人心神闪烁之际,这粉裙男子宽厚的嘴唇忽然裂开了,露出了一口雪白得仿佛能够反光的牙齿,他乐呵呵地笑了一笑,旋即站了起来,衝著在场的四五百人躬身行礼,缓缓道: “好多年没有见到这么多的年轻人了呀…… “咦,还有些人似乎明白我这里的规矩,苍老的神魂躲在年轻的躯壳里面,有些意思…… “都是你们家中长辈告诉你们的吧,无妨无妨,只要身体是年轻的就行。” 第790章 补元丹 那人缓缓开口之时,祁乐心间猛地一跳,从对方这般言语来看,祁乐大概就已经明白过来为什么姒文命、百里云彩等人会选择从外面夺舍进来了。 皆是因著这粉裙男子,似乎有著先天的限制条件。 出现在他面前的人一定要是年轻人。 这应该就是医圣谷这一次炼丹师大会,限制修行者的年龄在两百岁以內的原因吧。 而百里云彩、姒文命等人夺舍进来,虽然他们的神魂年龄……也就是他们的实际年龄,可能有些已经大几百岁甚至是上千岁了,但夺舍之后,那肉身年龄就仅仅在两百岁以內。 故而便满足了面前这粉裙男子的要求。 目前来看这粉裙男子大概率就是炼天炉器灵了。 毕竟那由姒文命所化作的方薇,此刻正颇为尊敬地望向这粉裙男子。 倒是那云星子,之前被自己切掉了肉身,神魂逃走,之后又夺舍了此间的哪一个修行者? 以此人筹谋多时,想要在这炼天炉里攫取造化的想法,显然他不可能直接就逃出去,肯定又找了一具新的身体夺舍进去了。 这时,那一群很明显是夺舍进来的大修行者们,接著这粉裙男子的话缓缓开口了: “好叫器灵前辈知晓,我等並无刻意欺瞒於前辈的想法。只是这炼天炉的造化,医圣前辈早就有言,有能者居之,所以我等也想进来分一杯羹。若是真的能通过器灵大人的考验,那也是一桩美事!” “是极是极!自从医圣大人仙去以后,炼天炉已经在这方天地之中沉寂得太久了。偌大的修真界,天下三十六道早就已经忘了您的威名。这简直是大道蒙尘呀!若蒙器灵前辈不弃,可隨在下离开这方世界。在下出自千年世家刘家,家中积蓄,足以让器灵前辈恢復至巔峰!” 那方薇也是忍不住嘴角噙起了一抹笑意,向前一步衝著那器灵躬身行礼道:“前辈或许在这方天地之中太过於寂寞了,如今天下三十六道神光璀璨,修真界风起云涌,有无数的精彩,等待前辈出去观赏!” 姜雅子和祁乐並肩立在一旁,姜雅子眨著眼睛,偶尔用灵动的目光在祁乐的身上打量一下,嘴角勾著淡淡的笑容。 她这番姿態倒让祁乐忍不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姜道友,你能不能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著我?眼下咱们最重要的还是从这天药冢里离开才是!” 祁乐话是这么说,其实他整个人的神经都是紧绷著的。 毕竟眼下,身旁的这位姜雅子,已经中了百里云彩的所谓“一见钟情“之毒。 而那百里云彩肯定在暗中虎视眈眈地盯著自己。 一旦找到机会,对方就要將自己杀死,然后把姜雅子炼成一具情傀! 姜雅子甜甜地说道:“道友说的是。” 说完她清了清嗓子,然后目不转睛地看向了那粉裙男子。 其他大部分人,皆是没有听明白粉裙男子口中言语,但大家都是聪明人,所以神念略微交织一下之后,很快便有所猜测,看向那几十个夺舍进来的大修行者的目光,变得极其警惕。 一时之间,眾人更是散落了开来。 有一些本来就是与这些夺舍进来的修行者,出自同一个家族的小辈,便飞到了他们的身边,装都不装了。 <div> 另外还有一两百人的散修,则是匯聚到了一起。 一时之间,平台之上,竟是出现了几方不同的势力,占著不同的位置。 这时,那炼天炉器灵的粉裙男子手中,忽然已经多出了一道青色的光球,他呵呵地说道:“ 这便是刚才死在此间的年轻人们的尸体,炼聚而成的补元丹。 “本座简单看了一下,这补元丹若是吞下,能够让一尊修行者增长至少五百年的寿元。” 器灵说到此间,似乎是故意地停顿了一下一样,此间眾人的呼吸再一次地加重了好几分。 尤其是一些夺舍进来的老怪物,此刻眼眶都要红了! “好好好,终於等到这补元丹了!本座冒天下之大不韙,强行夺舍年轻人之造化进来的天药冢,为的就是补元丹!诸位道友可切莫要与老夫抢了,谁抢就是要老夫的命!” “一枚补元丹价值连城!老匹夫,这是有能者得之,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年轻的时候打不过我,老了的时候还想和我爭吗?你也配?” “不知器灵前辈,眼下我等想要得到您手中的这一枚补元丹,还需做什么?还请前辈明示!“ 那粉裙器灵身形一闪,飞到了极高的高空之中,然后很诡异当著所有人的面,在空中竟是开始跳起舞来。 其身下的炼丹炉盖子和炉身轻轻地碰击著,为其打著一个极其古怪的节奏。 它的躯干时而向左,时而向右。 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傀儡一样。 在天地之间扭曲地做著一些寻常人的肢体,根本就做不到的动作。 所有人看著他这一副几乎令人作呕、毫无美感的舞蹈,姒文命等人却是带头开始夸奖了起来: “前辈这个舞蹈简直是跳到我的心坎上了呀!不知此舞名为何舞?晚辈有没有荣幸能够学上一学?回去传给我家小辈?” “好精彩的舞蹈,好灵动的舞姿。前辈虽然待在这方世界之中寂寞千年万年,但您的心还是年轻的呀!” “看得出来,前辈確实是想和我等一起离开这方世界了。前辈不如就此跟我一起回我刘家吧!以后必將您奉为上上之宾,享受我刘家的一切富贵荣华!” 诸多吹捧的声音还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祁乐听得眨了眨眼睛,面色露出了古怪。 那姜雅子也是不由得好笑,但还是把她知道的信息告诉了祁乐: “听长辈告诉过我,这炼天炉的器灵,似乎特別喜欢別人夸奖他,別人夸得越多他越是开心。 “不过他的脾气挺古怪的,这一次咱们怎么出去,还真得看著器灵是什么个想法。” 这时,似乎是见到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那粉裙男子又缓缓地落了下来,落到了炼天炉之上。 此时他把他面前的补元丹往眾人的面前一推,缓缓道:“你们给我跳个舞吧,谁跳的舞好看,这枚补元丹就给谁。” 第791章 古怪 炼天炉器灵这淡淡的话语,响彻在所有人的耳朵里,立刻让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颇为尷尬了起来。 在场皆是大修行者,往小了说,哪一个在各自的势力里面不是一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向来只有他们看漂亮的婢女、英俊的男子跳舞的份,哪里有他们给別人跳舞的份? 但此刻当这炼天炉器灵的话语还在响起之时,竟立刻有一尊修行者向前一步冲其拜了一拜。 对方的中年男人普通模样上,却是掛上了一抹諂媚的笑容,道:“不瞒前辈说,在下家里向来是深爱跳舞一道的,今日可要在前辈面前好好献丑一番了!” 说著此人竟是向前一步,当著所有人的面跳起了一个动作颇为古怪的儺舞,甚至於他直接取出了一个青铜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更使得他的舞蹈之中带著一些神秘。 伴隨著他的舞动,他的周身竟有一些非常奇特的符文扭转了起来,显然他的儺舞之中,带著一些天然的韵律。 看得炼天炉器灵不由嘖嘖称嘆,甚至双手双脚一起鼓掌,其粉色的裙摆,在眾人面前晃晃悠悠的。 “好好好,不错!这位先生的舞蹈倒是让本座大开眼界。还有人有更好看的舞蹈吗?” 下一刻,又有一个漂亮的宫装女子向前一步。 接下来,此间的场面变得极其古怪。 此刻敢於上前跳舞的修行者,皆是从外界夺舍进来的大修行者。 不出意外的话,除了那姒文命等少数的那么两三个顶级世家大族的年轻子弟,其他的修行者皆是第六境的强者。 甚至於包括那所谓的苍茫道祖座下的第一谋士文道子,怕也躲在某一个年轻的躯壳之中,此刻也为了迎合这炼天炉器灵的奇怪口味,开始跳起了舞蹈来。 那炼天炉器灵丑陋的脸上,洋溢著奇异的喜悦笑容。 他时而用手拍拍自己的膝盖,时而用脚跺跺他身下的青铜色炼天炉,时而又站了起来在那炼天炉的盖子之上来回踱步。 每一个人跳得好,他都要忍不住夸奖。 甚至可以说,此刻在他的眼中,没有一个人跳的舞蹈是不好看的。 另外,像祁乐这样前来参与这一次炼丹师大会的年轻炼丹师们,则是立在了一旁。 此间的氛围越发古怪。 大地之上,一根根青色的藤蔓似乎还在生长,在这方天地之间纠缠。 那炼天炉之中时而会有一些金铁碰撞的声音响起,仿佛里面还装著一些法器一般。 同时,这炼天炉周身的奇异纹路,带著淡淡的光芒,使得这一方暗红色的天空,变得越发弔诡。 一名老者从手中推出一排纸人。 这纸人迎风便涨,竟是一队弹奏乐器的漂亮婢女。 一共有十八人。 她们站在了一旁,拿著各色的乐器开始伴奏,为眾人的舞蹈伴奏。 眼前的画面,似乎与眾人进来的初始目的越走越远了。 祁乐抬手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他微微眯著眼睛。 姜雅子俏生生地立在他的身旁,淡淡地说了一句:“一直听说炼天炉的器灵脾气很古怪,今日倒是见识了。” <div> 说话之间,便看见那炼天炉器灵身子豁然一顿。 此时他刚刚是呈现一个脚朝天、头朝地的倒掛身形,一只手单手撑在那炼天炉顶之上。 然而他的身子猛地一僵硬,全身腾起了一圈又一圈的青色光芒。 眾人清晰可见的他的身上飞出了一个若隱若现的“医”字。 这医字在他的眉心一闪即逝。 旋即他眼瞳之中看戏般的戏謔,迅速收敛。 他整个人又趺坐在了炼天炉上。 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衝著所有人摆了摆手,道:“诸位诸位,好了,大家的舞蹈跳得都挺好看的,那接下来……就进行咱们的正事吧。 “医圣大人坐化之时,便交代过我,每次有年轻人进来的时候,都要对他们进行考核,哎呀,差点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呀!” 说著,炼天炉器灵抬手摸了摸他充满了皱纹的额头,刚才出现的那一个“医”字虚影起起伏伏。 里面仿佛有一道烙印,在影响著这器灵的判断。 或者说,若非有著这道烙印的存在,这器灵甚至能看著面前的修行者们跳舞一直看下去。 但因为这“医”字印记的出现,却是影响了他的神志,让他强行要往下进行接下来的考核事项了。 “诸位,应该都是炼丹师吧?说起来,本座这古古怪怪的模样,其实是因为早年沾染了一种奇怪的病症。 “你们別看我脾气也挺古怪,其实也是因为这奇怪病症的缘故。所以诸位若想在炼天炉內得到造化,其实很简单……找到医治本座身上这奇怪病症的方法!” 那炼天炉器灵话语落下之际,他便合上了眸子,盘坐在了炼天炉之上。 然后,那炼天炉肉眼可见地快速缩小,最后缩小到了只有巴掌大小。 炼天炉器灵身形一晃,竟缩进了这炼天炉之內。 须臾之间,那只有巴掌大小的炼天炉竟是直接融化了一点,转瞬便消失不见了。 “补元丹在此,诸位有能者得之!” 这是炼天炉器灵落下的最后一句话。 旋即,那一枚补元丹便径直出现在了眾人的眼瞳之中。 瞬息之间,数十道火热的目光,齐齐落在了这补元丹的身上。 下一刻,本来就为了这补元丹而进来的大修行者们,齐齐扑了过去,立时之间,诸多恐怖的法术迅速施展开来。 竟是在短短的三四个呼吸之间,便將充斥於这方天地的诸多青色藤蔓给切得粉碎。 整个天地的空间又开始扩张,很快扩张到了约有万丈直径! 之前充斥於五行世界之中的诸多灵种、墮化的灵种,又再一次地出现在了这一方天地之中! 九天之上,一根黑色的锁链缓缓地落了下来。 这锁链之上缠绕著一张人皮。 这人皮悬掛在距离眾人约有五百丈的高度之上,一阵莫名的风自其体內鼓动而起,使得这人皮本来皱巴巴的模样立刻鼓胀了起来。 很快,便变成了那炼天炉器灵的模样。 此时他身上的粉色裙摆,已经消失不见,眾人可以清晰地看见他的皮肤。 第792章 医圣的虚影 夺舍进来的大修行者们,立刻开始为了爭夺那补元丹而大打出手! 像祁乐这般,本来就是为了进来参与炼丹师比试的眾多炼丹师们,只是远远地看了那群人一眼,瞧著对方已经展现出了远远超出了神桥境的战斗力来,便没有人敢上去凑热闹了。 所以一时之间,整个炼天炉世界之中竟是化作了涇渭分明的两个区域。 一来则是以那在天地之间隨意飞舞,被修行者们来回爭夺的补元丹为中心,数十尊修行者绕著其飞舞大打出手,谁敢將这补元丹握在手中,便要立刻遭受到其他所有修行者的雷霆一击的奇特画面。 另外一个便是,祁乐等人齐齐飞到了高空之中,眾人浮空而起,落在了这有锁链缠绕著的,分明就是炼天炉器灵模样的血肉分明的人皮之上。 这一张人皮甚至连眼珠子都有。 若非其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所有人都要认为这就是方才出现的那炼天炉器灵了。 对方的皮肤之上有著诸多的奇特病症。 像是腐败、柳、溃烂、天、痤疮、剧毒…… 种种画面使得这一张人皮之上呈现著难以入目的恐怖画面。 那赵无极默默地看著这一幅画面,旋即看向了祁乐道:“不知各位道友,可曾听说过天人五衰?” 一名白鬍子的老者立刻向前一步点了点头道:“確实……这一位身上的病症很像天人五衰!” 另外又有一名中年男子站了出来说道:“在下倒是觉得挺像天魔万化之毒的!” 眾人说话之间已经有几个胆子大的,掌心裹著一圈凝光,然后轻轻地按在了这一张人皮之上。 祁乐和姜雅子对视了一眼,姜雅子也不由得向前一步。 她的手中多出了一根红线。 她直接將这红线绑在了人皮的左手手腕之上,隔著这根红线给了人皮把脉,很显然,这人皮是没有心跳的。 其涓涓法力沿著这一根红线,很快涌到了人皮之上。 祁乐自然也不甘於落於人后,他悬在了这人皮的头顶,看著对方稀疏的皮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旋即屈指一点,点在了对方的头顶表面之上。 医圣的左手直接从对方的头顶一路灌进了对方的身体之中! 祁乐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世界。 他的神念不断地往前、往前、再往前。 然而这人皮的世界就仿佛是一个无底洞一般。 按照常理来说,他呼吸之间,便能够走完一个修行者体內所有经络的医圣的左手,此刻过了五个呼吸,依然没有接触到对方体內的边界。 祁乐眉间微微一跳,此时他的神念之前忽然出现了一点光芒!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盘坐在一朵九瓣莲之上的苍老身影。 那苍老的身影背对著祁乐。 同时这苍老的身影旁边一团如同烂泥一般的血肉,从无边的黑暗之中涌动出来,一层一层的堆叠之下,竟是堆叠出来了炼天炉器灵的模样来。 <div> 对方宽厚的嘴唇咧开了一抹笑容,衝著祁乐乐呵呵地笑了一下: “你这年轻人倒是不错呀,已经很多年没有会医道经的修行者进来了,不过看你这手段似乎只会一点点罢了。” 祁乐的神念立在对方的面前,衝著这炼天炉器灵盈盈一拜道:“小子获得的这道功法,唤作医圣的左手,不知可和医圣前辈有著什么关係不成?” 说话之间,祁乐的眸子落在了那盘坐在九瓣莲之上的苍老身影。 对方的头髮呈现银白之色,隨意地披在了肩上 对方裹著一件白色的衣袍,那衣袍之上有一些代表著生机的小娃娃,在隨意地跳动著,时而又隱没到对方的身体之中。 其麾下的九瓣莲上散发著淡淡的九彩神芒。 面前这一尊身影似乎盘坐在仙境之中一般。 然而祁乐一眼看过去,却是感受不到对方的身上有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对方就像是一个凡人。 不对,对方就像是路边的一块石头一样,就这么盘坐在祁乐他眼前。 炼丹炉的器灵闻言先是一愣,旋即若有所思地说道:“医圣的左手?修真界的后辈们都是这么叫医道经的吗?” “你这年轻人……看来是得到了医圣大人的一丝传承了呀,怪不得你人这么轻易就进来了,想必外面那些年轻人还在抓耳挠腮吧?你倒是抢占先机了。 “你也想拿到炼天炉的传承吗?” 炼天炉器灵平静地衝著祁乐开口,祁乐眨了眨眼睛之后开口说道:“好叫前辈知晓……我只是想儘快从这炼天炉的世界之中离开而已,至於你口中所谓炼天炉的传承。其实於我而言,与路边的石头没有区別。” 炼天炉器灵顿时轻轻地哼了一声,道:“倒是个有趣的年轻人,不妨告诉你吧,想要离开这番世界,很简单,你只需要炼製出让医圣大人的虚影满意的丹药来,治好我皮肤表面的病症便可!” 祁乐闻言顿时点了点头,他又看了那盘坐在九瓣莲之上的背影一眼。 旋即神念缓缓退出了这一张人皮。 此时周围的诸多炼丹师们,大多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眾人心思闪烁之间已经各自化作了一道流光。 手中有著足够的灵种的,已经准备找个地方悄悄地躲起来,开始炼丹了。 手中灵种不够的,还缺几味药的,便开始在这天地之间乱窜,想要搜寻到自己想要的灵种了。 不过那赵无极却是一直立在一旁。 “道友莫非是有什么別的发现不成?”赵无极衝著祁乐问道。 祁乐迎向了他的目光,轻轻地摇了摇头。 一旁的姜雅子正欲开口之时,天地之间忽然发出了一声爆鸣。 只看见西北方向那几十尊战在一起的修行者们,中间有一尊一头赤发赤裸著上身的老者,手中托著那补元丹。站在所有人的面前,囂张狂笑道: “这炼天炉本就是我炼天宗的顶级法器,当年这什么狗屁医圣从我炼天宗內,把炼天炉给抢走了,这次这补元丹也该便宜本座了! “这可是传闻之中,可入第七境的顶级圣药啊 ,哈哈哈哈!” 那人大喝一声,只是……旋即又被诸多身影的法术,给轰在了身上! 而此时因著这群人的战斗,他们的肉身已经崩溃了七七八八。 基本上所有人的身形,都已经露出了其本来面目! 像那姒文命、文道子、百里云彩、云星子等人,皆是出现在了祁乐的目光之中。 第793章 破碎的丹药 这群大修行者们肉身崩溃了之后,只剩下其神魂屹立在此间。 不过他们夺舍进来的神魂,似乎有著一些限制,修为波动只比神桥境高一些。 但饶是如此,却也让其他的神桥境的参与试炼的炼丹师们,忍不住心旌摇曳。 大部分人其实还蒙在鼓里,不太清楚眼前这群大修行者的神魂出现在此地,到底所为何事。 也有一些人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走运了,没有被这群修行者夺舍,简直是捡回了一条命来。 而此时,几十尊大修行者的神魂皆是锁定住了同一个修行者,那便是疑似炼天宗的强者。 这时祁乐也看到了百里云彩神魂往前一步,抬头指了指炼天宗的那老者说道: “老东西你我斗了这么多年,你脑子里装的什么屎,我还不清楚吗?你炼天宗要是有能力把这炼天炉取回去,千年前万年前就取回去了,还用等到现在!” 文道子也是负手而立,神色淡然地说道:“张道友,以你的修为,还是把这一枚补元丹拿出来吧。你资质平平,或者说你资质过於平庸了,第七境是什么样的境界,你也配覬覦?补元丹交出来,若本座將来有入第七境的一天,说不得能保佑你一二!” 说著,这群修行者似乎又要开始打起来了,而且此刻当他们的神魂完全暴露出来,已经完全不需要隱藏他们的身份以及修为了。 本来这一方天地的空间就不大,故而在他们打斗之间更有诸多的波动,在天地之间摇晃,使得一些修为较弱的人赶紧撑开了神光,逃得远远的,躲到了角落里面! 那赵无极衝著祁乐盈盈一拜道:“李道友,我心中已经有想法了,这一次的头筹,我一定要拿到。至於前辈们爭夺补元丹之事,我劝你还是看都不要看!眼下你不过区区神桥境罢了,进入第七境的可能於你而言太过於虚幻,想都不要想!” 说完,这赵无极也是划出了一道红光,落到了一片小山之巔,抬手打开了一口丹炉,开始炼丹了。 祁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远远望著那群交战在一起的大修行者们,隱约之间,他能够感受到之前被他切掉了肉身的云星子,似乎衝著他投来了一些杀意。 不过此人之前和自己交手之时,是见识过自己的力量的。 所以相信此人若是心里面有数的话,断然不会在这炼天炉之中,朝著自己出手。 而在更隱晦的深处,那百里云彩一直在旁边冷眼,一直在注视著那补元丹的动向。 但他的脸上却是掛著閒庭信步一般的神情。 仿佛这一枚能够给修行者增加五百年寿元,以及让修行者增加进入第七境可能的神话一般的丹药,在他的眼中就是可有可无一样。 祁乐很快落在了一片山林之中。 这百里云彩可是一尊修炼了假字经的强者。 而且按照道理来讲,他应该不是第一次进入到了这炼天炉之中了。 瞧他这般行事,莫非他其实早在前几次之中的某一次,进入到这炼天炉之中,已经得到了这补元丹,所以他眼下对於这补元丹不像姒文命、文道子等人那么渴望? 但此人……既然是一尊假字经的修行者,而且这一次还把古祸今给骗了进来,想將之炼成一具情傀…… <div> 心思闪烁之间,祁乐总觉得这百里云彩似乎在暗中做著什么可怕的动作。 莫非……此人骗了所有人? 想到此处之后,祁乐脑子之中忽然神光一闪,隱约之间他感觉自己窥破了一个这炼天炉內的阴谋! 祁乐抬头看了看高空之中,被一根锁链悬掛著的鼓胀的炼天炉器灵的人皮。 天地之间,无风自动,轻轻地摇晃著这一根锁链,使得那炼天炉器灵的人皮,就像是一个灯笼一样,跟著轻轻晃悠著。 姜雅子含情脉脉地立在祁乐的身边,一双美眸瞧著祁乐,眉间微微一皱,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她不由得开口问道:“道友可是在思索,要如何炼製出那让医圣前辈满意的丹药来?” 祁乐迎著对方的目光,想了想之后开口道:“不知姜道友对此可有什么想法?我也倾向於这器灵身上的毒,乃是天人五衰!” 姜雅子嗯嗯了两声,道:“应该就是天人五衰了,所以我们需要炼这一枚对应的天人五衰的丹药,不对,是五枚!” 两个人对话之间,便看见极远的地方,那一尊炼天宗的修行者在被眾人的合力围杀之下,其神魂居然直接被崩灭掉了。 而那一枚补元丹,终於承受不住所有人的攻击,竟是崩解成了数十份,散落到了天地之间。 一时之间,诸多的修行者各自朝著自己最近的那一份追了过去。 片刻之后,每一个人的手中都多出了一份来! 祁乐看在眼里,心中的古怪更浓。 这补元丹好巧不巧,被轰碎之后裂成的份数,刚好让这些进来的人人手一份? 而且一尊六境强者的神魂,居然就这么在他们的围杀之下,直接死在了这一方天药冢的世界之中? 要知道一尊六境的强者,放眼一道之中,也是让所有人瞩目的存在。 而且,这样的强者只要自己不想死,是很难死掉的! 但对方还真的就这么死在了这里…… 这般来看的话,可能不仅仅是这一次,上次,上上次……似乎也有顶级的六境强者,死在了这天药冢之中? 心思闪烁之间,祁乐猛地抬头再次看向了那被锁链悬掛著的人皮。 只见那人皮微微鼓胀之下,其肌肤之下似乎生出了一根又一根的血红色的肉芽。 很快就像是流脓一般从其皮肤之下流了出来。 然后,这一个没有丝毫生机的人皮脑袋,很是机械一般地扭动了一下! 祁乐心臟狂跳! 高远之处,那百里云彩忽然暴吼一声,止住了所有的修行者的身形,他衝著所有人盈盈一拜,尤其是看向了文道子、云星子等人: “诸位诸位!够了,不要再造杀孽了!这补元丹眼下人手一份,虽然不是完整的补元丹,但每人拿一点造化回去,也就罢了。 “至於死在这里的张道友,诸位,我等出去之后,还要一起向炼天宗解释才行!” 第794章 说破 一群人听到这百里云彩这般言语之后,脸上表情不一而足,但所有人,都已经停下了攻击。 有一些心思敏捷的,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这炼天炉之中,有些不对劲。 毕竟在场绝大部分的人,那个都是六境的顶尖强者。 就算这补元丹对於他们而言,是有著极大的诱惑力的,但是所有人都像是发了疯一样,为了这一枚补元丹大打出手,此事过於诡异了。 这炼天炉之中,显然有一些影响眾人情绪的东西。 说不得有一些修炼孽字经的古怪修士,在暗中动手段。 眾人皆是大修行者,心思略略一个思索,便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甚至有人暗叫不好,知晓大概率已经中了別人的暗中手段了,说不得已经为他人做了嫁衣。 “诸位,你们先出去吧,等我在此间,看看大家谁……能够决出这第一名来!” 果然,此刻在听到了百里云彩这般言语之后,眾人立刻也衝著他盈盈一拜,各自手中托著自己手中的那一份补元丹,抬手捏碎了手中的玉牌,须臾之间,诸多顶尖修行者的神魂尽数离开了此地。 祁乐眼睁睁地看著那姒文命、文道子、云星子等人,直接离开了此间。 然后他便看见那百里云彩,在高空之中缓缓转过了身子来,一双古井无波的眸子之上,忽然之间洋溢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兴奋。 他的一双瞳孔直直地锁定住了祁乐! 他的这一双眼神,就像是在看死人一样! 祁乐知晓,此人的的確確已经把自己当做是一个死人了! 百里云彩身形一闪,直接跨越了数千丈的距离,落在了那锁链之旁,他抬手摸了摸那人皮的脸。 只见这人皮表面血液涌动之下,竟是在眾人的注视之下,其生机缓缓流淌了出来,如同復活了一般。 “各位年轻人,大家不要害怕,继续炼丹吧,只要有人能够治好器灵身上的病症,便能够得到医圣前辈跨越时间长河的传承,说不得出去苦修百年之后,便能够修为大进,超越老夫了!” 那赵无极站了起来,衝著百里云彩躬身行礼道:“多谢百里前辈!” “百里前辈还请放心,在下心中已经有了盘算了。再给小子十几个时辰的时间,定能够炼出相应的丹药来!” “敢问百里前辈,医圣前辈是死是活?炼天炉之中,还有医圣前辈的残魂存在吗?” “若这次能成功,获得前辈指赏,是否能够进入医圣谷修行的话,那小子我一生的幸运,还请前辈多多关注在下!” 百里云彩抬手摸著自己的鬍鬚,看著年轻人们对於自己的恭维,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此时,他身旁的那一具人皮,接著一些游魂,极其快速地灌进了那人皮之中。 那人皮鼓胀了起来,似乎膨胀到了极点,隨时可能裂开了一般! 祁乐眨了眨眼睛,他在这人皮的身上,感应到了方才被眾人围杀致死的炼天宗修行者的神魂气息! 突然之间,祁乐脑海之中,一道电光闪过,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他的神识立刻进入到了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找到了百里云彩的书册! <div> 此时一枚金色珠子正在疯狂地震颤。 然而打开它的代价,居然是两千年的寿元! 到了此时此刻,祁乐当然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直接消耗寿元,一个极其隱蔽的信息,顿时出现在了祁乐的脑海之中! “此次天药冢之行,已经是假字经修行者百里云彩,第七次进入到天药冢之中。 “早在其第一次进入天药冢的时候,便已经以假字经无上瞒天过海的能力,欺骗了炼天炉的器灵! “所谓的补元丹,能够增加修行者的寿元,以及增加修行者晋升到第七境的机会皆是虚假! “这是百里云彩与炼天炉的器灵联合设的一个弥天大谎,为的就是想要骗六境强者进来! “从百里云彩第二次进入天药冢开始,一直到此次已经有七尊六境顶尖强者葬身在此处,其神魂散而不溃,尽数被炼化进了炼天炉器灵人皮之中! “且因这百里云彩一直在暗中施展手段,已经炼出了喜怒哀乐等六具傀儡!只待最后一具情傀完成,便可让七情六慾尽数恢復到炼天炉器灵人皮之內! “届时百里云彩再施夺舍手段,便有九成以上的机会成功窃取炼天炉之造化,成为炼天炉新任主人!” 得到这信息之后,祁乐立刻就明悟了过来。 这炼天炉的器灵原本一直,恪守著医圣的意志,驻守在这一方天地之中。 只要有修行者进来,便会遵从医圣的意志,让那修行者通过考核,之后便可得到这炼天炉的传承奖赏。 但是因著这百里云彩的进来,使得这器灵生了一些诡异变化! 这时,那高空中的百里云彩眉间微微一皱,隱约之间一种不好的感觉已经让他生出来了。 假字经修行者最怕的就是,自己所撒的谎……被人所知晓! 而下一刻,祁乐立刻撑开了自己的神念,仅须臾之间,向此间的所有修行者,告知了这百里云彩的秘密! 轰隆! 天地之间骤然开始扭曲,那拴著人皮的锁链,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其上层层剧颤,似乎隨时都要断掉。 而那人皮之上本来已经鼓胀的生机,此刻其上竟是冒出了一股又一股的黑气。 那人皮的脸上,更有七道顶级强者的面孔在扭曲挣扎,似乎要挣脱这人皮的控制! 而那百里云彩眉心,更是隱隱有一个假字在沉浮。 他的身形更是若隱若现,他的功法似乎要出现一些破绽。 姜雅子在祁乐的身边,整个人身体也开始变得扭曲。 古祸今和姜雅子的身形来回叠。 层层堆叠之下,祁乐一眼看过去,似乎有十几个古祸今和姜雅子的身影叠在时间长河之上,一重又一重的。 姜雅子双手摸著自己的脑袋,整个人痛苦地蜷缩在了地上。 她的身上生出了一根又一根的锁链,每一根锁链……若仔细看去,皆是由密密麻麻的假字构成的,死死地锁住了姜雅子的躯体! 第795章 消失的丹药 道场之上,白玉道宫之內诸多修行者神魂,纷纷回归到了身体之中。 眾人缓缓睁开了双目,彼此对视一眼之后,皆从对方的目光之中,看到了一抹灰暗如深的忌惮。 仅有的几个没有进去的如糜夫人等人正在一旁下围棋,瞧著眾人的神魂归来,糜夫人便站了起来。 她的皇弟和皇妹很快凑到了她身旁,俯身在她耳朵边小声地说了两句话,简略把在那炼天炉之內发生的事情给糜夫人描述了一番。 糜夫人眨了眨眼睛,看著在场的眾人笑著说道:“倒是没想到,诸位道友为了区区一枚补元丹,竟跟失了神智一样,有点意思。只是若是传出去,怕是要让天下人笑话呀。” 说罢,糜夫人还特地在文道子、姒文命等人的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目光中显然带著古怪。 以文道子、姒文命的身份,不应该为了区区一枚补元丹而大打出手的。 文道子也是面露尷尬,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之后,才环顾著眾人说道:“诸位,大家都是聪明人,想必大家已经发现炼天炉里面有些不对劲了吧。老朽现在怀疑医圣谷的人让我们进去,似乎別有目的。为今之计,所以还是赶紧离开吧,別成了他人的瓮中之鱉,像张道友一般死在此间,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缓缓撂下这句话,那文道子却是倏地撑开了一道神光,直接破空消失在此地。 然而当初祁乐等人飞进炼天炉之时,他亲手写下的那一句【此地禁止神桥境以上修行者出入】的话,依然封禁在高空之中,使得天药冢的出入口依然被封锁著。 他就像是忘记了这件事情一样。 见文道子已然离开,其他人也是各自交换了眼神之后,蕴含著极其复杂的情绪,三三两两的结队很快消失在了此间。 那文道子撑开一道神光,须臾便飞出了数千里之外,很快飞进了一处隱秘的洞府之中。 踏入洞府之后,抬手掐诀之下,他在空中写了一个“禁”字,整个洞口便直接被封禁,如同並不存在於这一方世界之中一样。 他走进了洞府之內,盘坐在了一个插满了阵旗的头骨阵盘之上,口中念念有词之下,全身腾起了一个又一个的复杂符文。 片刻之后,他的双目之中迸发出了一圈神光。 他的眼前似乎映出了天药冢內的景象。 那画面仅仅是一闪而过。 “百里道友,只能帮你到此处了。如果你能拿下炼天炉,我等便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医圣前辈的残念,还是太强大,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文道子的声音渐渐低了。 另一边,那祁乐在炼天炉內被砍掉了肉身的云星子,站在一个巨大的骨船之上,快速在天地之间穿行。 他的身后跟著一名年轻人,这年轻人是与他一起进入到天药冢的。 “师叔,咱们就这么离开了吗?眼下炼天炉內,很有可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说不得有更大的机缘在!” 云星子摇了摇头,转头看了看身后年轻的小辈,道:“小心一点,刚才在那天药冢內,若非有老朽护著,你早就死了。那位张道友,一千年前,便已达六境,还不是死在了里面?医圣谷这天药冢、炼天炉的水深得很。” <div> 说罢,云星子手腕一翻,他的手中多出了一块补元丹的碎片:“把你的那块碎片也一起拿出来。” 年轻的后辈眼神之中闪烁了一抹淡淡的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他也是手腕一翻,將自己的那一份补元丹的碎片给取了出来。 云星子的眼瞳之中闪烁著一抹激动,他將两枚补元丹的碎片合在了一起,衝著年轻人淡淡道:“你现在不过是神桥境,这补元丹於你而言,无异於暴殄天物。放心吧,回到宗门之后,本座给你几个轻鬆便能入阴阳境的好东西……” 然而云星子话音刚刚落下,他手中的两枚补元丹的碎片却是晃悠了两下之后,竟然直接化成了两圈白色的云气,蒸散到了虚无之中,直接消散不见,化为乌有。 云星子和年轻人的表情俱是一愣,两个人停在了半空之中。 云星子抬手在方才那补元丹的位置上狠狠地抓了一抓,却只抓住了一团空气。 他的表情顿时狰狞得可怕。 “师叔,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消失不见了?是有人把我们的补元丹碎片给偷走了吗?” 年轻人神色大变,根本不知晓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云星子的脸色却是阴沉得可怕,他缓缓地探出了左手,口中念念有词,抬手掐诀之下,双目之中有一道太极轮转。 片刻之后,他忽然明悟了一丝玄机,缓缓地说道:“该死!我们被骗了!医圣谷这补元丹,这么多年以来,至少骗了一百尊六境的大修行者!该死的东西,肯定有邪修凭著这一招晋升到了六境,甚至是七境!我等全部成了此人的嫁衣了!” 说罢,云星子袖袍一挥,裹著年轻人展开了极快的遁速,迅速消失在了此间! “此事,我等和医圣谷没完!” …… 白玉道宫之內,糜夫人张嘴吐出了一片碧绿色的叶子。 这碧绿色的叶子迎风便长,很快便扩大到了数十丈长,就像是一叶扁舟一样。 她领著皇弟、皇妹跳上了这一叶扁舟,三个人飞行出百里之后,糜夫人才意有所指地问了一句:“那李四十九在里面可还好?” 十四公主点了点头,道:“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但是皇嫂啊,医圣谷那位长老一个人留在里面,他们真的是准备决出第一名来吗?” 糜夫人回头看了看那依旧悬在道场之上的白玉道宫。 道场之下还有三三两两的医圣谷的弟子,或是在聊天,或是在交流炼丹之术、治疗弱化修行者的心得。 糜夫人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摇了摇头。 “这是医圣谷自家的事了。按理说我们被邀请过来观礼,半道就走了,属实不太礼貌。但大家都走了,我们也就隨大流了吧!” 十四公主手腕一翻,翻出了那一枚补元丹的碎片,递给了糜夫人道:“皇嫂,你瞧瞧,这可就是那补元丹的碎片了,若是我们把这宝贝献给父皇……” 十四公主话音还没落下,她手中的这一枚补元丹碎片直接化成了一圈烟气,消失不见了。 第796章 图穷匕见 天药冢范围之內,诸多修行者在听到了祁乐的神念传音之后,一个个面露惊惧之色,所有的目光齐齐望向了高空之中,衣袍闪动、全身如同有诸多杂质在浮沉的百里云彩的身上。 每一个人都面露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会吧,这补元丹是假的,可这天药冢里这么多的灵药却是真的呀,我等在这里也算是获得了造化,若我们如果真的能够通过医圣前辈的传承的话,是不是真的可以加入到医圣谷的呀?” “所以这百里云彩並不是医圣谷的长老,医圣谷的长老百里云彩早就已经死掉了吗?天吶,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告诉我呀?这不是活活要让我死在这里吗?你这李四十九真的好不要脸,自己知道这个秘密就行了,告诉我能干什么!” “假的假的,你这李四十九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六境强者的可怕之处,你怎么可能知晓?何况医圣谷內强者如云,若他们的身边有一尊假修行者,怎么可能没有人发现?你真当医圣谷的前辈大人们全部都是瞎子不成?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耸人听闻!” 那赵无极的表情更是变化极其精彩,他看向祁乐方向,深深吸了一口这方天地的灵气之后,又深深地看了一眼百里云彩的方向。 作为千年世家赵家当代的嫡系真传,赵无极当年在奈何桥的尽头刻上他的名字之后,便有诸多的大修行者到赵家之中拜访他,给他送了诸多的礼物。 其中便有百里云彩。 当年百里云彩便当著他的面,说他在炼丹医道之上有著绝佳的天赋,將来定要入医圣谷。 而且当时他便和自己面对面,向自己传授了七天七夜修行之上的知识。 可以说这百里云彩,眼下是医圣谷的长老,虽然自己还没有正式迈入医圣谷之中,还没有正式和百里云彩之间结下师徒的缘分,然而在赵无极的眼中,百里云彩早就已经是他的师父了! 但此刻听到祁乐这番言语之后,赵无极表情极其复杂。 此时他看著百里云彩的身上诸多奇怪纹路在扭转,对方面庞更是在不断闪烁,他不由开口问了一句:“敢问百里前辈,这李四十九所言,是真是假?” 赵无极抿了抿嘴,神情显得非常紧张。 此时高空之中,百里云彩已经出现了一些轻微的墮化跡象。 他的肌肤的每一个孔窍之中都伸出了一个眼睛。 每一个眼睛的瞳孔分成了左右,一黑一白。 白色的眸子里面有一个真在转动,黑色的眸子里面有一个假在浮沉。 他整个人进入到了一股玄之又玄的即將墮化的诡异状態中。 此刻听到了赵无极之言语之后,百里云彩猛地睁开了眼睛,呵呵冷笑,直接抬手一指祁乐,一道赤色的神光立刻朝著祁乐轰击而来。 然而祁乐丝毫不惧,手腕一翻,直接將对方的攻击给挡住。 “诸位,本座成道多年,普天之下,天下三十六道,谁不知道我百里云彩乃是医圣谷的长老?这么多年一直主管年轻人晋升入我医圣谷的考核事项,这天药冢我也来了不知多少次了。尔等是信我还是信这李四十九?” 年轻人们眨了眨眼睛,大口的喘息著,皆是不由得抱拳附和道: “当然是相信百里长老了!您老人家在修真界有头有脸的,而且就算退一万步讲,补元丹並没有传说之中增加修行者寿元以及帮助低阶修行者增加进入七境的能力,那又能如何呢?与我等又有何关係呢?” <div> “这李四十九简直是狼子野心!” “该死的小子,区区神桥一境,竟敢撒下如此弥天大谎,简直是不知死活,速速向百里前辈求饶,说不得还能饶你一条生路,否则的话直接將你神魂崩碎亿万分,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诸多口诛笔伐一般的声音朝著祁乐涌了过来,那赵无极微微眯起了眼睛,看著祁乐,沉默不语。 祁乐呵呵冷笑了一下,他身旁的姜雅子身上,已经有著一圈又一圈的符文在涌动,整个人进入到了一半姜雅子、一半古祸今的奇异状態之中,她的神魂已经陷入到了昏迷。 而高空之中,那一根掛著器灵人皮的锁链,竟然一声直接崩断。 天地之间响起了一声极其清脆的破碎之声。 百里云彩眼皮跳动之下,他的眉心裂开了一道竖痕,一根血红色的没有皮肤,只有血管和肌肉的手从他的眉心探了出来,直接抓在了那人皮之上! 此时百里云彩的身上又生出了一些奇异变化来,他的双目狂跳之下,七窍之中流出了黑色的血液,此时他再也装不下去了:“该死的小子,赶紧去死吧!” 他一只大手以祁乐为中心,朝著大地之上覆盖而来,整个炼天炉之內天地剧烈地摇晃,祁乐身形一闪,抱住了姜雅子那即將墮化的身躯,快速闪过了这一击。 然而祁乐的速度够快,但还有很多修行者速度不够快,百里云彩这一巴掌下来直接拍死了將近两百个修行者! 天地之间,倖存的修行者们张皇逃窜,一个个的更是不要命一般展开了极致的遁术,然而很快便撞到了世界的边界,被一道无形的壁障给弹了回来。 似乎发现已经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倖存的修行者们调转的方向,不知是谁大吼了一声: “诸位,我们一起出手,先杀掉此獠,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这该死的老东西根本就不把我们当做活人!” “诸位,要我说把这李四十九也一起杀了吧!” 整个空间之中已经乱了起来,一根又一根的青色藤蔓在天地之间交织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遮天蔽日的大网。 一个又一个的修行者在百里云彩看似隨意地收割之下惨然喋血,一个又一个的身影掉落在了地上,很快又被大地之上蒸腾起来的七彩霞光,在转瞬之间將对方的血肉给融化掉,化成了一丝精纯的灵气,被抽入那器灵人皮之中! 第797章 破界符 百里云彩以碾压一切的姿態,隨意收割著此间修行者的生机! 他囂张狂笑:“神桥境,竟这么孱弱的吗?还不如几枚丹药来得有用,不过聊胜於无吧。尔等都將成为本座成功夺走这炼天炉的资粮!” 呼吸之间,他手起刀落,撑开了强大的术法。 虽然他的神魂有著限制,但到了这天药冢的范围之內,但此刻他依然爆发出了堪比阴阳境巔峰的恐怖实力来。 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收割著此间修行者的生命。 而这些修行者的术法落在他的身上,他的身上有一个又一个的假字浮现,每一个假字脱离了他的身体,在半空之中竟是化作了一头青面獠牙的鬼怪,大嘴一张直接將对方的攻击一口给吞下。 有的,甚至还非常挑衅一般地打了一个饱嗝! 百里云彩身边那人皮,再一次的鼓胀了起来,其面上有七个不同模样的人的面庞,来回交替。 其中一个祁乐认识,正是这些死掉的那一尊炼天宗的强大修行者。 很显然眼前这人皮之上的七张面孔,正是此间死掉的七尊劫念境大修行者的神魂残念,正在被这百里云彩以无上法力炼化著! 所以很显然,此刻应该是他有大部分的法力都用在了炼化这七尊大修行者的神念之上,还有一部分的神念在维持著与炼天炉器灵之间的平衡。 只有少部分的力量在用来绞杀这片天地之中倖存著的年轻人们。 然而饶是如此,其身上爆发出来的恐怖力量,却是让每一个人如同蜉蝣见青天一般,撼之不动。 须臾之间,仅剩下不到二十尊修行者还在天地之间乱窜。祁乐之前得到的宝物,比如他炼製出来的白骨串已经崩碎,通天彻地玄光镜也已经在逃窜之中破碎。 祁乐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 有几个杀红了眼的年轻人眼见著攻击不到百里云彩,似乎陷入到了癲狂之中,目带杀意地望向了祁乐这边。 显然认为,若非有祁乐,他们是绝对不会走到这般十死无生的地步的。 故而一时之间竟是有两三尊修行者不去杀百里云彩,反而是朝著祁乐砍了过来。 祁乐面无表情,手腕一翻將吞天虫给放了出来,把这两三尊修行者直接给吞掉了! 一时之间,剩下的十余尊修行者,陷入到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之中。 这群人咬了咬牙似乎又觉得百里云彩更好杀一些,因为此时的百里云彩已经完全不能动弹了,他的半边身子已经和他的人皮交融在了一起。 人皮和他的半身之间,有无数根苍白小手浮现,齐齐十指紧扣,想要把这两个身躯拉到一起。 同时百里云彩的身形也开始出现了融化的跡象,他的血肉之上冒出了一根又一根嫩绿的芽。 这些芽轻轻摇曳著,中间拖著一颗眼球,那眼球滴溜溜地转著,隨时打量著这一方天地。 整个天药冢范围之內,空间开始猛烈摇晃,充斥於天地之间的青色藤蔓来回摆动。 像是有莫名的力量在控制著它们的摇摆一样,这力量杂乱无章,混乱不堪! 又是数十个呼吸过去。 祁乐背著姜雅子。 <div> 不远处只剩下赵无极一个人。 这一次进来的所有参与这一次试炼的修行者们,除了他们三个,已经全部死掉了! 天地之间如同陷入了狂暴之风之中的青色藤蔓,渐渐安静了下来。 那百里云彩看著赵无极,缓缓说道:“无极,你与吾虽无师徒之名,但早有师徒之实。今日你就替为师杀了这李四十九,待为师炼化这炼天炉,出去之后,保你百年之內晋升到第六境!” 百里云彩的身上有诸多复杂气息在扭转,整个炼天炉的力量似乎都加持到了他的身上。 他正在承受著极大的痛苦,冥冥之中,似乎有无形的火焰在炙烤著他的身体,要把他炼化成一枚丹药。 赵无极在听到了百里云彩这般狰狞的言语之后,他紧紧咬住了自己的牙关,扫了百里云彩一眼,又看了祁乐一眼。 他的脑袋转悠了两下之后,眸子之中忽然迸发出了一团黑气。 旋即他抬手在自己的眉心一按,竟是直接爆发出了他赵家的秘法! 竟是在这炼天炉的空间之中,划出了一道残影,整个人在原地消失不见! 须臾,在他消失的地方迸发出了数百道七彩的流光,晃得人的眼睛生疼! 那百里云彩惨叫一声:“好好好,生死危机之下,你选择燃烧掉本命精魄也要逃掉。好好好!” 此时百里云彩整个人已经膨胀到了约莫有十丈,肚子就像是一个圆滚滚的球体一样。 同时他身上那些眼珠子下,生出了很小的腿,这些眼珠子就像是细密的蚂蚁一样,沿著他肥硕的身躯一路爬行,爬进了他的双目之中。 接著他的一双眼睛,变得无比硕大。 此时祁乐面前出现了一个非常怪异的景象。 一张晶莹剔透的人皮轻轻摇摆著。 而在这张人皮的边上,有一个无比鼓胀的肚子、巨大眼睛,但其四肢却是正常人大小的怪物一般的百里云彩。 祁乐的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左边大腿,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赵无极发动他赵家血脉之中的秘术强行逃脱,此间之时散发出来的七彩流光中,有一点星光撞在了祁乐的大腿之上。 此时祁乐的手中,已经多出了一张泛黄的符纸。 “道友,这是我赵家的一张秘传破界符,你可拖延数百个呼吸之后,当百里云彩的夺舍进入到最关键之时,强行使用这破界符,便有九成以上的概率可以离开炼天炉,可以逃出升天。期待与道友在大天地之外再谈论丹道之上的诸多有趣之处!” 这是赵无极在这一张符纸之上留给祁乐的留言。 祁乐將这一张符纸给收了起来。 他將那已经被一层又一层的假字经锁链所缠绕著的姜雅子,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此时百里云彩那巨大的身躯之后,浮现出了六具傀儡,代表著喜怒哀乐诸多情绪。 “该死的小子,炼天炉之內只剩下你我了,你赶紧自杀吧,待我练成第七具情傀,便可真正为这炼天炉器灵之內注入七情六慾,本座便可夺舍成功! “死掉一个你,成全一个我,这是你十辈子修来的福分!” 第798章 拼尽全力 百里云彩的声音在这天地之间迴荡,如同洪钟大吕一般在这天地之中一层又一层的轰鸣。 祁乐能够清晰地感应到这一片炼天炉的空间,在不断缩小缩小再缩小,很快缩小到的直径约莫只有一百丈的范围。 诸多青色藤蔓在他的周围重重叠叠,只留下一个约摸直径还有五十丈的空间。 而那百里云彩巨大的身形之上,有一根又一根粗壮得如同人的脐带一般粗细的血管在鼓动著。 鲜血朝著他那巨大的几乎要爆裂开的双目之中涌动而去,推动著那些鲜血,灌注进那张晶莹的人皮之中。 他的身躯正在不断地蚕食著晶莹的人皮。 他身后的六尊傀儡,此刻却从祁乐的四个方向朝著祁乐斩杀而来。 祁乐抿著嘴,身上爆发出一圈又一圈的赤色神光,他直接点燃一千年的寿元! 他的皮肤层层皸裂! 以他神桥境六重天的实力,在点燃了一千年的寿元之后,他的血肉已经承受不住了,只剩下一具由阎魔镇狱骨缔结而成的躯壳! 祁乐把姜雅子放在了自己的背后。 “好好好好!可怕的小子,你这是什么诡异的功法?你是把你身上所有的精血全部燃烧掉了吗?呵呵,你这拼死一击之下,如果老夫不死,你可就直接身死道消了,真的值得你这么做吗?” 那百里云彩瞧著祁乐这一抹动作,他说话的声音都不由颤抖了几分。 他那肥硕的身躯不断缩小缩小再缩小,然后在他的面前形成了一道太极符文,不断扩大扩大再扩大。 他的一颗眼睛掉了下来,砸落在了人皮之上,粘稠的液体將整个人皮包裹了之后,整个天地一阵颤抖。 炼天炉的力量似乎加持到了他的身上,他面前的太极符文疯狂运转。 祁乐全身肌肤层层崩溃,就连头髮也直接燃烧掉了。 他手中翻出了岁月刀,衝著面前的太极符文狠狠一斩。 岁月刀也承受不住这可怕的力量,直接崩溃,只剩下一块半寸长的似青铜非青铜的碎片! 这是,六欲红尘涅剑的碎片! 祁乐张嘴將之吸进了肚子里面。 而同时,神桥境六重天叠加燃岁法燃烧一千年寿元的恐怖力量,一刀斩在这太极符文之上。 天地猛烈地摇晃起来,缠绕在周围的所有青色藤蔓崩溃成了无数的齏粉,整个世界,如同有一只无形的手把整个炼天炉抓了起来,在天空之中倒转! 那太极符文仅仅支撑了半个呼吸,便直接崩溃。 绚烂的神光照耀著整个天地,灿烂如同神阳,什么也看不见了。 祁乐身上的气息,骤然萎靡到了极点。 绚烂的神光持续了约摸三四个呼吸的时间。 那百里云彩肥硕的身躯依然健在,但是其內却是空无一物,只剩下一张皮。 他剩下的另一个巨大的眼球直接爆掉,他的脑袋被削去了一半! 那一张晶莹人皮之上倒是带著淡淡的晶莹光泽,里面似乎有一些力量一样反噬在这百里云彩的身上。 <div> 然而百里云彩那仅剩了一半的嘴巴,忽然呵呵笑了一笑:“你这蠢货,这攻击不就是在给本座挠痒痒吗?你的修为连凡人的一击都不如吧,呵呵呵呵呵呵,本座身上连一根毛都没有被你伤到!” 下一刻,无比可怕的一幕发生了。 在百里云彩的身上,撑起了一道又一道的生机。 恐怖的秩序神链自虚无之中凝链出来,將他缠绕,將其包裹,如同绷带一样,將他身上的所有伤口缠绕在了一起。 九色的神芒消融之下,此人居然恢復如初,就像是从来没有被祁乐伤到过一样。 此时祁乐面前,微弱縹緲的百里云彩的神魂,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的旁边还有那一张晶莹的人皮。 百里云彩的神魂如同皮冻一般融化了,包裹在了那晶莹人皮之上,两者似乎要交融在了一起! 他的身上七情六慾,如同要化作实质一般,渗透进这人皮之中。 “小子,你也是强弩之末了吧,既然你杀不死我,那就等著本座炼化掉这炼天炉吧!” 这时祁乐才猛地发现,百里云彩的身后居然多出了一具情傀。 这情傀脸上,正有姜雅子和古祸今的面庞在来回交替。 这情傀手中,多出了一个绽放著金光的锤子,正在不断敲打著百里云彩和那人皮连接在一起的皮冻一般的块状物。 想要在这千锤百链之中,將两个人死死地凿为一体! “可惜可惜了,如果你小子真的死掉,那我这情傀可就大成了。不过我想啊,爆发出如此捨命的一击,你的指头还能动弹吗?呵呵呵呵……” 那百里云彩极尽嘲讽之能事,他的声音在这已经空无一物的白茫茫的天地之中流转。 祁乐的神魂已经虚弱到了极致。 不过他的阎魔镇狱骨此刻还完好无损,但他已经不能够再爆发出强大的力量了。 神桥境六重天燃烧一千年寿元之后的恐怖反噬之力,让他神魂几乎要裂开。 此时他表面的血肉和皮肤全部崩溃消融,只有被阎魔镇狱骨守护在身体內部的气海丹田还保留著。 但气海丹田之上也出现了一些裂缝,他伤势已经极重。 大自在医圣经自行运转,在修復他的伤势。 他看了看漂浮在自己身后紧闭著双眼的姜雅子,一根由假字构成的锁链,穿过她的脑袋,將她的脑髓缠绕著。 祁乐深深抽吸了一口此间的空气,他看了看百里云彩,知道此人虽然在说著狠话,但显然他也是强弩之末了。 他也耗费了他的所有,才將他的身躯给修復了回来,但他想要再抬手击杀自己,却已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祁乐的目光又落在了百里云彩身后,那表情木訥用锤子敲打著他的身躯的情傀。 这情傀的脚上有一根锁链和祁乐这边的姜雅子,连在了一起! 祁乐微微眯起了眼睛,看向了姜雅子眉心之中的那一根锁链。旋即他不由地笑了一笑道:“老东西……” 顷刻之间,祁乐漆黑的金属手臂按在了姜雅子的头顶。 他发动了医圣的左手,要强行把姜雅子体內,所有有关於古祸今和姜雅子之间的爱情记忆,全部给拔出来! 第799章 李道子復甦 这么多年,祁乐使用过无数次医圣的左手。 每一个被他动用过医圣的左手的人,基本是会完好无损的。 无论祁乐是医圣的左手取了对方的记忆,还是取过对方的功法。 但实际上对方身上的功法以及记忆,皆是不会消失。 除非祁乐以医圣的左手取了对方身上的伤势,放到另外的地方。 然而这一次,祁乐要做到的是,强行把姜雅子体內的爱情记忆给取出来,同时让对方完全失去这一段记忆! 因为很显然,百里云彩身后的那一具情傀的锁链,就是缠绕在姜雅子的身上,以姜雅子和古祸今之间的爱情作为锚点! 祁乐的双手死死握住了姜雅子眉心的锁链,他不敢用劲拔出这条锁链,因为一旦拔出姜雅子將会直接死掉。 祁乐的神念裹著医圣的左手,进入到了姜雅子的脑海之中! 对方的识海之中,尘封在一片虚无之中,被无数的假字海洋所包裹著的未知深处,有关於姜雅子和古祸今之间的一切记忆,尽数被封印在了此间。 祁乐的神念涌入过来! 他一颗一颗地,將这些假字给拔掉,就像是拔钉子一样! 连接著姜雅子和情傀之间的锁链开始疯狂摇晃,开始出现裂纹。 那百里云彩悽厉惨叫,他的双目之中,再次流淌出了黑血: “住手!该死的小子,你给老子住手!出去吧,本座放你一条活路,你赶紧离开滚滚滚! “住手啊,你在做什么?赶紧住手!” 百里云彩的无能狂怒,在空间之中迴荡。 祁乐丝毫不惧。 终於將姜雅子脑海之中的所有的假字全部扒开,找到了她和古祸今之间的爱情记忆,然后他一把將这记忆抓在了手中。 须臾之间,直接取出了对方的脑海,然后祁乐张嘴吞进了肚子里面! 噼里啪啦! 咔嚓! 顷刻之间,连接著姜雅子和情傀之间的锁链,层层崩溃,化作齏粉。 姜雅子的身上崩起了一个又一个的假字,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姜雅子的身形缓缓变成了古祸今的模样。 古祸今猛地睁开了双目,他的脑袋上跳出了一个天月盏! 下一刻,又跳出了一个天月盏! 第一个天月盏是祁乐从未来的现世,带到此时此刻的一个天月盏,是古祸今在杏巷子亲手送给祁乐的! 而第二个天月盏,一直藏在古祸今的脑海深处,伴隨著他和姜雅子之间的爱情,被假字经所封印,一直藏在他的识海里面。 此刻当假字经封印解除之后,这一枚天月盏跳了出来。 这天月盏跟隨了古祸今无尽年。 当此之时,两个一模一样,一个来自於过去,一个来自於未来的天月盏,在空中交织在了一起,迸发出了一声金铁碰撞的声音。 这一道声音极其清脆悦耳,就像是敲击在每一个人的神魂鼓膜之上。 然后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之下,这两个天月盏合二为一! <div> 祁乐手腕一翻,直接按在了这一枚天月盏之上,又將这天月盏打进了古祸今的脑海之中! “数千载以前,你被你青梅竹马的恋人,种下了永生永世咒......” 祁乐將这句话化作了记忆,留在了古祸今的脑海之中。 旋即他將那一枚破界符,又按在了古祸今的身上。 圈圈灵力涌动之下,虚无之中伸出了一根又一根无形的触手,拉著古祸今的身形,骤然之间消失在了此间! 祁乐再转过头去,只看见百里云彩的身后那情傀一层一层地消融,就像是有人拿著擦子,將他的身形给擦掉了一样。 百里云彩全身剧烈抖动,他身上的假字,一个一个掉落了起来。 他假字经的法力,此刻终於要维持不住了! 没有一丝一毫血肉的祁乐,驾驭著金属躯壳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朝著百里云彩走了过去。 他每落下一步,便说出一句话。 “醒醒吧,你的身体早就已经被我砍碎了,你的神魂已经崩溃成了无数个碎片。你百里云彩早就已经被我杀死了,你已经失去了任何能够夺舍炼天炉的能力!” “你这样的货色只靠坑蒙拐骗,没有正面战斗的能力。区区假字经只要一被人揭穿,你的法力便会削弱无数倍,你这样的货色也配在我面前称本座?” “你也敢威胁我?想要取我性命,我倒是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能耐!” 祁乐一步立在了这百里云彩的面前,抬手將他眉心一个沉浮著的假字直接给捏爆。 轰隆隆。 流光溢彩之下,无数如同粒子一般的乱流,在整个空间之中乱窜。 那百里云彩的神魂摇摇晃晃,终於露出了其残缺的本来模样,而那一旁的晶莹人皮也乾瘪了下去,两个人之间的炼化似乎终於被打断了! 百里云彩的神魂晃晃摇摇,然而就在祁乐正准备给他致命一击的时候,那晶莹的人皮之上忽然传来了一声嘆息: “本座又闻到了医道经的气息,这是某个后辈,特地为本座献上的饕餮盛宴吗?” 这一道声音悠悠嘆著,乃是从岁月长河的最上游,一路荡漾起了岁月长河內的浪,一路漾到了祁乐的耳朵里面。 祁乐的身形猛地一滯! 他连连后退,死死看著那晶莹的人皮,然后在祁乐的注视之下,那人皮又一次地晶莹饱满起来。 那人皮之下似乎浮现出了一道苍老的身影。 那人皮的头髮开始变得茂密,变得银白,变得披肩长发。 那身影盘坐在了那,就这么出现在了祁乐的面前,然后这一道身影缓缓地转过了身子来,露出了一道让祁乐熟悉无比的面庞来。 不是李道子,更是何人! “本座医道经开创以来,几乎可以和医字经相媲美。虽然本座已经坐化在了岁月里,但本座相信,年年岁岁相似…… “在岁月长河浪的翻涌之下,在其冲刷之下,在无尽的轮迴之中,在无数生灵的此起彼伏之下,终归会出现一朵相似的…… “而这一朵能够承受住本座的力量,能够让本座再一次回归现世……你就是这一朵吗?” 与李道子长得一模一样的医圣衝著祁乐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如同黄钟大吕一般迴荡在整个空间之中。 那百里云彩的神魂一个激灵,从孱弱之中慢慢恢復了一些生机,仿佛医圣的话语,赐予了他额外的生命力一样。 第800章 年年岁岁花相似 百里云彩的神魂先是浮现出了一抹茫然,旋即,他双手揉揉自己的脸。 然后他的两只手上,长出了十根尖利的如刀似剑的指甲,划破了他的脸。 他的神魂之上更是流出了一股又一股的黑血,这些黑血是浓稠的化都化不开的假字河流。 在祁乐的震惊注目之下,百里云彩的神魂被他放完了黑血之后,体內的所有假字经法力全部被他洗刷一空。 取而代之的,竟是一股圣洁无比的医道力量。 他站在那趺坐著的李道子身侧。 他的脸上翘起了一抹冷冷的弧度,衝著祁乐淡淡开口说了一句:“小子,好叫你知晓,除了假字经,其实本座的医道经……修为也不错!” 说话之间,他的身上腾起了一根又一根的秩序神链,这神链把他和李道子的身影交融在了一起。 他的神魂在快速地被修復著。 祁乐面色阴沉到了极致,他死死地看著面前的与李道子长得一模一样的医圣残魂,衝著对方拜了一拜道: “前辈,在下李四十九,不过区区一个散修罢了,修炼的乃是大自在医圣经。 “至於前辈所说的医道经,却是从未曾听闻过。如果真要说其前辈之间的缘法的话,莫不是就是在下会一手医圣的左手?” 祁乐也是无时无刻,不在调用著大自在医圣经的力量,在不断修復著自己的身体。 他的阎魔镇狱骨之上,可以清晰地看见一些裂纹在修復,在滋生血肉。 但是这修復的速度,却远远比不上百里云彩修復的速度。 此刻仅仅过去了三四十个呼吸的时间,百里云彩的神魂,居然就修復如初了。 疑似李道子的医圣残魂,听到祁乐这般言语之后轻笑了一声,他的身影若隱若现的,道: “医圣的左手?不错,这个名字本座还挺喜欢的。你这年轻人有些天赋,能够把本座开创的医道经以小小的神桥实力,发挥到如此地步……若安安稳稳修炼到第六境甚至是第七境,说不得真有取代本座的那一天...... “不过可惜可惜了......” 这人说话之间,眸中忽然迸发出了一圈神芒,这神芒化作实质一般,直接沿著祁乐的双目,衝进了祁乐的识海之中。 然而下一刻,他带著煌煌威势似乎要一击必杀的神念,直接撞在了祁乐脑海的金门之上,然后便层层崩溃。 轰隆一声。 祁乐身形摇晃之下,这李道子的身形也跟著颤抖了一下。 他的身影剎那之间虚弱了百倍千倍,整个人似乎都变得透明了。 他盯著祁乐露出了一抹不解,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他转过头来看向了百里云彩的神魂。 此时百里云彩的神魂已经修復得大差不差了。 然而残魂冷漠的目光落在了百里云彩的身上,百里云彩的身形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他立刻仓皇惊呼道:“前辈!前辈!还请手下留情。是小人我有眼不识泰山,居然妄图夺舍您的炼天炉,我简直是该死,还望前辈放过我。不过前辈看在……若非是我,您这一世还不一定能够甦醒过来呢,对吧?求求前辈高抬贵手吧!” <div> 百里云彩一边求饶一边惨叫,他的神魂一边化作了一道流光想要逃走,然而却是被这李道子一把抓住。 然后……对方直接將百里云彩的神魂塞进了嘴巴里面,一口一口咀嚼吞进了肚子里面。 这时,医圣残魂那已经要几乎透明的身影,变得稍微能够看得见一些了。 祁乐冷漠地听著充斥在这方天地之中的疑似李道子的医圣残魂的咀嚼声音。 他的眼睛微微的眯著,眼下不敢贸然动作。 他的大自在医圣经的修復能力,显然没有他受的伤势来的快。 这时,这一缕残魂,將百里云彩的魂魄吞噬一空了之后,他呼出了一口若有似无的清气,整个人更是伸了一个懒腰,旋即淡然说道:“为什么本座在你的眼睛里面,看到了一股很难去形容的情绪,你以前见到过本座吗?” 祁乐迎上了对方那一双似乎望穿了无数岁月轮迴的眸子。 这一位所谓的医圣……不知道是多少年以前的得道高人,他的残魂早就消逝在了岁月之中,然而就是这一缕残魂,此刻依然轻易便拿捏了一尊修炼了至少两道本命经的六境劫念强者。 这百里云彩虽然已经被祁乐自己给打成了重伤,但对方的信手拈来,便吞掉了百里云彩神魂的手段,著实是有些令人瞠目结舌了。 “前辈的模样,长得倒是与我的一位长辈颇为相似,所以一时之间有些恍惚。”祁乐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缓缓开口说道。 面对著这样的一尊大修行者,如果撒谎的话,一来容易被对方识破,二来似乎也没有什么必要。 而且现在很显然……这位医圣和李道子之间断然有著某种联繫。 思绪闪烁之间,祁乐的神念在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扫了一扫,发现李道子的书架依然是黯淡无光的。 这就说明此时此刻的李道子是死了的。 或者说在当下这个时间点,李道子这个人根本就没有出生。 但李道子的模样,却又分明与眼前的医圣长得一模一样。 那医圣闻言却是轻轻地哦了一声,似乎对於祁乐这番话並不是太过於意外: “刚才本座便已经告诉过你了,年年岁岁相似……这偌大的修真界之中,有两个生灵长得有些相似,甚至找两个一模一样的生灵出来,其实也是有可能的,所以无伤大雅,呵呵...... “你这年轻人还有些意思,可惜可惜了…… “眼下这炼天炉积蓄的力量,还不足以让本座復活归来,但既然你已经惊醒了本座,那就把你的性命留下来吧,权当弥补本座甦醒过来的损失了!” 医圣残魂淡然开口之际,似说著一件毫不在意的小事,也就在此时,他的身旁忽然泛起了一圈波动。 倏然之间。 炼天炉的器灵穿著一身粉色的衣裙,再一次出现在了此间。 对方在虚空之中,盈盈一拜衝著医圣磕了一个头,道:“主人,都是那假字经修行者欺骗与我!我並不知晓,他其实是想要夺舍炼天炉的!” 第801章 拉扯 这一方天药冢、炼天炉的世界里面,空间范围眼下大概只剩下直径一百丈左右。 而且因著之前激烈的战斗,整个天地之中有无数的阴阳五行之力,还有诸多灵种药力在乱窜。 混合著奇怪的味道,有浓烈的药香、灵种死亡的味道、灵种的魄力,交织还有诸多修行者的气血。 使得整个空间之中的味道让人忍不住皱眉。 就算是以祁乐的能力……寻常的味道根本就影响不到他,此刻立在此间,却也能够感受到头皮在微微跳动。 当此时……当这器灵突然出现之时,他的话语缓缓开口之际,祁乐目光在对方的身上扫了一扫。 医圣残魂微微点了点头,嘴里面哼了一声,似乎对於器灵的这番话语,並不是很意外: “此事本座自是知晓。你守护炼天炉这么多年,孤独落寞,在这方小世界之中,被那假字经修行者所欺骗很正常,无伤大雅。” 话音缓缓落下,医圣残魂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他微微眨了眨眼睛,祁乐能够清晰地看到这医圣残魂两个眼角的浓密皱纹。 这皱纹就如同天地之间的山川湖泊一样,沟壑纵横之间,浸透著岁月沧桑的味道。 像。 眼前的医圣残魂与李道子之间,实在是太像了。 祁乐的前身在很小的时候,村子里面的人就死完了,然后他被经过的李道子给救了。 从此便跟著李道子。 同时祁乐前面还有不少的师兄弟。 然而他们都为了帮李道子试那传说之中的仙丹死掉了。 仅剩下祁乐一个人。 祁乐绝对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两个如此相像的人。 但他的脑海之中的书架之上,李道子的书本分明又是暗淡的。 也就说明,眼前的医圣与李道子本人不是同一个人。 或者真要强行解释的话,眼前的医圣残魂仅仅是一道残魂,真正的医圣早就已经死在了岁月里面。 所以如果李道子是医圣的话,此时此刻书架之上的书本自然也应当是暗淡的。 毕竟这医圣已经死了。 那又怎么解释养龙之地里面,修为不过武道二品的李道子呢? 祁乐心思略微一闪。 眼前距离那器灵出现仅仅过去了两个呼吸,那医圣残魂淡淡地望著祁乐,缓缓抬起了他的左手,屈指一弹之下,一点灵犀立刻朝著祁乐扑了过来。 这灵犀须臾之间便扩张到数十丈,画出了一个经纬线交织的青色大网,朝著祁乐笼罩而来,想要將祁乐给装进去。 祁乐嘴角咧开了一抹缝隙,冷漠地看著这一幕。 只是他身上的血肉已经滋生了薄薄的一层、能够看到一些毛细血管之內血液的流动。 祁乐双目眨了一眨,暴喝一声之时,撑开了造孽经顶级法术……情天孽海! 遽然! 整个小世界空间之中,便被祁乐的情天孽海所包围! 那青色的大网在祁乐头顶落下的一瞬,祁乐双手抓住网眼,直接將之撕开。 <div> 整个空间之內,他的法力搅动著人心慾念,开始燃烧了起来。 之前死在此间的诸多修行者魂魄,居然也被情天孽海给烧了出来,在悽厉惨叫著。 十情八苦,七情六慾,围绕著医圣残魂旋转。 他的脸上竟是浮现出了一抹痛苦的神色来。 他本来已经变得快要凝实的身躯,此刻开始渐渐又要变做了虚无。 他的身上的死气慢慢浮现。 这医圣残魂想要强行復活归来,显然就是那医圣临死之时留下的手笔! 这正是他求生的欲望! 这是他想要长生久视、永生不死,渴望在岁月长河的下游,再一次掀起浪的渴望! 然而情天孽海之下…… 除非是一个毫无欲望的路边石头,否则此刻沐浴在情天孽海之中,体內的慾念將会直接被放大无数倍。 故而当此之时,医圣残魂的眉心,由生死两个字形成的一黑一白的太极漩涡,浮现了出来。 漩涡之內,他对於復活归来的长生久视的渴望,被祁乐以法力点燃! 这法力竟是以难以想像的速度,瞬间瀰漫了这医圣残魂的全身。 医圣残魂全身颤抖之下,身躯变得快速透明了下去。 他惨叫了一声,双目之中第一次迸发出了宛如实质一般的杀意。 他张口吐出了一蓬赤红色的红光,这红光身上带著难以形容的温度,喷出来的一瞬,便在顷刻之间,將他周身方圆十丈以內的情天孽海直接蒸发! 同时整个空间里面的温度,骤然之间不知翻了多少倍。 祁乐肌肤表面刚刚已经滋生出来的一层淡淡血肉,此刻在这在这红光的炙烤之下,居然发出了烧烤一般的香味,几乎要被烤熟。 祁乐眨了眨眼睛,依旧是面无表情! 那立在一旁的器灵微微张了张嘴巴,震惊地望著祁乐抬手一指,失魂落魄地喊叫了一声: “主人!此子比寻常的生灵,还要可怕十倍百倍! “被这九天幽冥火炙烤之下,他全身都要被烤熟了,他居然连一丝痛楚都没有表露出来,他的眉间都没有皱那么一下!此人绝对不能留!” 祁乐早就已经为了打开一个秘密献祭了自己的痛觉。 故而此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皮肤身体表面,已经被烤得像是一个个烤串一般的,略带一点点焦皮的血肉,他身躯一震,直接將这些血肉从阎魔镇狱骨上震落了下来。 旋即他往前一踏,神桥境六重天的强大法力,裹著情天孽海再一次朝著残魂扑了过去。 残魂毕竟是残魂,此刻已然是强弩之末,再一次被祁乐的情天孽海包裹住了之后,其身上的慾念再一次燃烧了起来。 这一次,在其悽厉惨叫之下,他的身躯终於融化掉了,化作了无数星星点点的光芒,就像是一枚又一枚的,有著各种各样作用的丹药一样,散落了开来。 祁乐眉间微微一闪,抬手一翻之下,手中打神鞭扔出,鞭落之下,直接狠狠一鞭子,打在了那器灵的身上! “別装了,你才是医圣残魂的本体吧!” 轰隆隆! 电火噼啪作响! 祁乐一鞭子抽在那器灵身上之后,那器灵的身上,扭曲蠕动之下,一层又一层假字剥落了开来,竟然再一次露出了一个医圣残魂的李道子模样来! 第802章 交融 打神鞭的力量自是不消多言,再加上面前这本来就是一道医圣残魂,打神鞭对於他的克制,更是如同爷爷见到了孙子一样。 故此刻,当祁乐一鞭子落在他的身上的时候,他的身上一层又一层的假字经法力层层衰落之下,那医圣残魂的模样,再一次清晰浮现之际…… 这李道子模样的医圣残魂,晃晃悠悠之间,竟是有三道身影在祁乐的面前重重叠叠起来。 仿佛有一尊身影盘坐在现在,一尊身影盘坐在未来,一尊身影盘坐在过去一般。 而这三个身影的模样,分別有那器灵的模样,李道子的模样,以及原本应该已经死掉的百里云彩的模样。 这三道身影不断在过去未来现世,三个时间节点之上,来回交织。 恐怖的岁月轮迴之力交织在此间,甚至还作用在了祁乐的身上。 祁乐本就不是当下这个时间节点的人。 故空间扭曲之下,隱约显得祁乐也快要被此间的空间裂隙所吞没。 祁乐深吸了一口气,稳住了自己的心神! 同时,他的大自在医圣经依然在自行运转著,在不断修復著他的身体。 阎魔镇狱骨之上又已经生长出了一层新鲜娇嫩的血肉。 若是仔细去闻一口,更是能够闻到一丝新鲜血肉的味道。 祁乐面前,那三道在岁月长河的上游、中游、下游不断交替面孔的身影之上,浮现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时强时弱的力量。 在其周围形成了一圈直径约摸有著三十丈的真空地带,在阻挡著祁乐的进一步攻击。 他所撑开的情天孽海也被挡了回来。 此时,以祁乐的神桥境六重天的实力撑开的这一道情天孽海,已经无法再点燃对方心中的慾火了。 三个声音重重叠叠地衝著祁乐开口:“你这小子好生古怪,你到底练了多少道本命经?区区神桥境的修行者根本不可能有你这般浑厚的法力,更何况你这小子还真是一个狠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居然把自己的全身的骨头练成了一副本命法宝,你这样的人若是真的能够入阴阳境,怕是要潜龙入海,一飞冲天了! “你怕不是身负著人道气运吧?只有拥有大气运的人,才能够如此的惊才绝艷,才能够在岁月长河之上掀起一丝浪,才能够把本座唤醒……” 此时,这一番话似乎还是那医圣残魂在做著主导。 然而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之后,声音又变得阴哑了一丝:“本座修道三千年,大大小小骗过的修行者,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倒是没想到在你这小子身上栽了,可恶!” 这声音隱约之间,带著百里云彩的气息,然而最后一个字落下之后,再一次扭曲之下,似乎又换成了器灵的声音: “主人你就放弃吧,你本就是一道残魂,这炼天炉我已经待了太久了,太寂寞了…… “修真界太精彩了,我虽然只是一个器灵,但我也应该出去看一看……求求你让我把你吞噬掉吧,百里道友,赶快助我一臂之力!” 须臾之间,三个声音各自说著自己的想法,重重叠叠的,形成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如同时间磨盘一般的道器,朝著祁乐的身躯碾压了过来。 <div> 这磨盘之上,带著万钧压力直接作用在了祁乐的神魂之上。 祁乐脑海之中的金门之上,立刻感受到了这无形磨盘在金门之上在来回磨动,甚至带起了一些金铁碰撞的声音。 祁乐身上,再一次滋生起来的一层又一层的新鲜血肉,就在这磨动之下,全部蒸发化为了齏粉。 祁乐忍不住,痛苦得发出了声来。 他分明已经失去了痛觉! 然而在这恐怖的时间轮迴磨动之下,竟让他的神魂生出了一种几乎要作呕的感觉。 遽然之间,祁乐的身体与神魂呈现出一种半分离的状態。 下一刻,在此间交织著的祁乐神魂、医圣残魂、百里云彩神魂以及器灵,四种来自於不同时间线,修炼者不同本命经,拥有著不同目的神魂,在这一个小小的炼天炉地空间之中,交融在了一起。 噹噹当! 空间之中,有莫名的大道符文涌动。 天地之间,有九彩的秩序神链涌动出来,將这四个神魂缠绕在了一起。 拉扯著,扭转著,一起锁在了祁乐的阎魔镇狱骨本命法宝之上。 “看来……还是我要抢得一步先机了呀,毕竟这是我的身体,主人,对不住了,炼天炉,给我把他们全部炼化!本座必要踏出这一方小天地,去见识修真界的精彩!” 这一道声音来自於那器灵。 他开口之际,整个炼天炉俱是震动了起来。 这炼天炉就像是真的要把天给炼化了一样……开始炼化在这中间的祁乐等人的神魂! 在不断交融之间,在这炼天炉恐怖的炼化之力的汹涌之下,四道神魂似乎在不断被拉扯,被掰扯,又隨之融合。 祁乐感觉自己的神魂要被撕裂开来了。 炼天炉之中拥有著得天地之造化的炼化一切的力量,就连他的阎魔镇狱骨,似乎也要承受不住了!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祁乐的金门之上,四句诗文忽然旋转了出来! 斩!落!乱!藏! 四道无可匹敌的力量,从祁乐的神魂之上爆发了出来,顷刻之间,便接连响起了三道……由不同的声音发起出来的惨叫! “该死的小子,你到底是谁?为何你的身上会有这么恐怖的力量!”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我感受到了大道本源的力量,在撼动我的歷史投影!” “这是什么法力?怎么可能撼动我炼天炉的炼化之力,你到底是谁!?” 空间之內,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彩的神芒,来回交融。 使得整个世界呈现出了一片混沌。 所有的力量似乎已经被凝练到了一点。 时间在此间似乎也完全凝固,永远都不会走动了一样。 岁月轮转。 光阴迅速。 诸多的力量,渐渐由数百道削减到了一百道。 削减到了五十道。 削减到了十道。 最后……只剩下四道极其强大的力量,还在纠缠,在爭夺最后的主导权。 第803章 女子百里云彩 山谷之內,道场之上。 偶尔还有稀稀拉拉的穿著白袍、青袍的医圣谷弟子,在山林之间,或是在培育灵种,或是在就地炼丹。 每个人的脸上皆是浮现著不紧不慢的表情,似乎在此间静静等待岁月的流逝一样。 “要我说啊,这天药冢就不应该开放给外面的人,就应该拿咱们医圣谷自己的弟子进去试炼它不好吗?还能够让咱们的修为获得提升,让我们多得到一些造化!” “这次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听说之前最多的一次等了差不多五年,比试才结束!” “你们说会有几位弟子先加入到咱们呢?我看那赵无极、李四十九、姜雅子等人,应该轻轻鬆鬆就能成为內门弟子,甚至直接被定为真传吧,真是令人羡慕不已呀!” 医圣谷的弟子们,三三两两坐著交流。 大家都显得比较轻鬆。 在这一番诡异的修仙世界之中,其实能够安安稳稳出来帮著宗门做这样一种非常安全可靠的任务,於大家而言,这可比到外面打打杀杀赚一些宗门积分,以此换取宗门內的宝物要来得轻鬆的多。 悬浮於道场之上的白玉道宫,一直静静地漂浮著。 其內已经没有一尊修行者了。 这时,白玉道宫的顶部空间,忽然泛起了一阵涟漪。 一名白袍修行者立刻从这涟漪之中踏了出来。 这是一个身材修长双目炯炯有神的中年男子。 他就这么出现在了此间,但在场的诸多弟子们,没有一个人能够感应到他的存在。 他先是撑开神念將方圆数十里范围所有的一草一木,一一鸟,一虫一兽的动作,尽数掌握了之后,才眨了眨眼睛,又把此间的诸多医圣谷的弟子们给扫了一圈。 旋即缓缓地低下身子,探出了一双洁白如玉的左手,按在了白玉道宫之上。 一些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立刻从他的掌纹之间扩散开来,使得整个白玉道宫轻轻一阵晃动。 下一刻。 这白玉道宫不断震颤,然后晃荡在虚无之中,似乎在跳舞一样。 过了七八个呼吸之后,一阵光华闪过,白玉道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著月白色长裙,身前青丝如瀑隨意飘散著的眉目如黛极其漂亮的清秀女子。 她站在了这男子的面前,先是非常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似乎才是刚睡醒一般。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眶,眨了眨眼睛,然后又狠狠地吐纳了一番此间的天地灵力。 方圆数百里之內的灵力,竟是在须臾之间便灌注进了她的身体之中。 下方的诸多医圣谷的弟子们,感受到了这一抹灵力的变化,才齐齐抬起头,望向了天空之中悬浮著的两道身影。 一个个的目光之中皆是流露出的惊喜以及震撼。 “什么情况?谷主大人和百里长老,怎么都在这里?” “居然是这两位大人物吗?我在医圣谷里面呆了一个甲子了,可从来没有见过他们两个!真的是如同神仙眷侣一般的存在呀!” “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为这样的大修行者呀!” <div> 那女子衝著面前的中年男子盈盈一拜,道:“见过谷主师兄!” 医圣穀穀主平静地问道:“师妹,失败了吗?” 女子无奈地嘆了口气,旋即道:“我们筹谋了千年,为的就是成功炼化炼天炉……想要骗过炼天炉的器灵,其间的种种手段,连我也不能了解。 “具体怎么失败的我也不清楚,但……確实是失败了。” 说著,两个人抬头看了看高空之中,之前那被文道子写了一句话封印住的炼天炉出口,此刻也在消失不见。 连著那文道子的封印法力,也已然飘散在了虚空之中,不带走一丝的云彩。 医圣穀穀主在虚空之中踱了一步,目光落在底下的医圣谷弟子们的身上,旋即道: “百里云彩……你为宗门筹谋这千年时间,也算是浪费了你的修炼天赋,此事不怪你……自古夺天地之造化失败是很正常的,可惜可惜了了……” 说完这话,医圣谷的谷主目光尤其在这些弟子们的身上多停留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这女子百里云彩,立刻会意。 她衝著下方的所有弟子们发出了一声轻笑,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旋即她举起一双纤白如同雪葱一般的手指,打了一个响指。 她的双目之中,飞出了一只十二翅的七彩蝴蝶。 这只蝴蝶仅仅用了半个呼吸的时间,便扩大到万丈长,將整个道场范围完全笼罩。 蝴蝶飞过了所有人,穿过了所有人的身体。 每个人的双目之中露出了一丝迷茫之后,下一刻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一些人更是摸不著头脑。 有一些人在抓耳挠腮。 “各位弟子,这一次咱们出来寻找十万年份的灵髓,也有几年时间了,既然找不到,那也就罢了,可能这机缘並不在我们身上吧,大家收拾一下,半个时辰之后,我们回医圣谷了!” 百里云彩清脆悦耳如同黄鸝一般的声音,响彻在所有弟子们的耳畔之中。 一些弟子听著甚至忍不住匍匐在地。 听到百里云彩的声音,就像是在听著一尊女神在其耳畔喃喃低**语一样,让一些年轻的弟子,忍不住面红耳赤起来。 而同时,这一只万丈长的七彩蝴蝶,直接钻进了虚空之中! 隱约之间,似乎朝著一个方向快速飞了过去。 而其所过之处,虚无泛起了一点点的涟漪,似乎正在清除著普天之下,所有的有关於天药冢的痕跡一样! 这时,百里云彩才缓缓偏过头来。又看向了医圣谷的谷主,继而说道:“大概一百年的时间,便能够飞完整个天下三十六道…… “神桥境以下的修行者,將会完全忘记医圣谷的炼丹师大会,以及歷年以来,有关於天药冢传说的一切事跡。 “阴阳境的修行者,大概会有一到两成的特殊存在,抹除不去他们的记忆。 “而六境以上便不是我能影响的了。” 第804章 神临城 百里云彩轻鬆匯报著,似在说著一件普普通通的小事一样。 医圣穀穀主微微頷首,道:“这已经足够…… “六境以上的强者,还是不要和他们沾染上因果了。 “我医圣谷虽然在天下三十六道也排得上一些名號,但咱们这一方修真界诡异手段太多。 “这次可惜就可惜在失去了和炼天炉之间的锚点,以后想要把炼天炉找回来,可就太难了……” 女子百里云彩轻轻抽吸了一口空气,琼鼻微微有些发红,目光望著方才那蝴蝶消失的方向: “要不要我动用秘法,强行调用一下,看看那天药冢到底发生了什么?看看另一个我到底是怎么失败的?”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道:“別看了,看了又能怎么样?失败了就是失败了…… “等待下一次机会吧,既然我们已经失败,那就说明炼天炉已经迷失在了空间乱流,它会隨著岁月长河隨意飘荡。 “不知是会跟著时间长河飘到下游,还是逆流而上? “其间因果太大,还是小心打算,我们先回去再做谋划。” 女子百里云彩点了点头道:“李家一统天下三十六道,这才几百年的时间,诸多势力蠢蠢欲动,这天下看似太平。 “但越来越多的人间魘,朝著未知的方向,正在不断加强著力量……” 中年男子道:“这是万万年未有之大时代。天下似乎看起来要刚刚安定下来了,但这风云诡譎,波涛汹涌之下……正有无数豺狼虎豹想要蚕食这方世界呢,呵呵……” 这两人一边交流著讯息,一边径直消失在了此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很快此间的医圣谷的弟子们也收拾好了行囊,跟著坐上了飞行法器,离开了此地。 整个山谷之內渐渐安静了下来。 岁月轮转,光阴在此间迷乱。 道场之上,渐渐有一些杂草开始重生,绿意盎然。数年时间过去,又有一些低矮的灌木,生长了起来。 更有一些小兽之类的,已经跑在了道场里面撒欢、逃跑、吃饭、睡觉、嬉闹。 这里仿佛成为了一个被人所遗忘的世界一样。 …… …… 长生道,神临城。 长生道与苍茫道接壤。 神临城坐落在一片阳光和煦的世界之中。 这是一个光是城墙就有足足万丈高的巨大城池。 其方圆更是有足足十万余里。 神临城內,无数楼阁,在天地之间堆叠。 整个城市的高度,也超过了十万丈。 这是整个天下三十六道,最奢华、顶级,修行者最多,最可怕的一座巨大城池。 而这也是天唐的国都。 各种各样的飞行法器,各种各样修为的修行者。 不论是远游境、神桥境,亦或是阴阳境…… 当他们在距离神临城还有一千里范围之时,便要被守卫在最外面的士兵们拦住,全部禁止飞行,。 <div> 能沿著三十六条官道,朝神临城而去。 只有一些极少数的天下顶级宗门、大家氏族的人,可以乘坐著特殊的飞行法器,飞进神临城里。 高空之中时而能看到一些飞龙、神凰、远古巨兽,四象、两仪、八卦法器…… 各种各样的仙道奇异景象,在整个世界之中交融。 这里,是属於修行者的世界。 这一座神临城之中,常住人口有数亿人。 每日更有无数的商队在来往。 其庞大的吞吐量,支撑著天下三十六道诸多顶级宗门、修真世家的商业往来。 而此时,在重重叠叠的各种各样建筑堆叠之下,在一排排的屋宇楼阁之后,一座青碧色的宫殿之內。 一捧泉水之前,糜夫人裹著一身血色的红裙,低眉顺眼地看著面前水池里面的几尾七彩之鱼。 她的面前放著一个食盒。 她很隨意地把盒子里面的饵料扔进了池子里面。 池子里面的七彩鱼轻轻摇摆著尾巴。 每一下尾巴的摇摆,都让整个水中荡漾出了一圈七彩的光芒。 显然这鱼颇为不凡。 糜夫人一只手放在了自己平坦的肚子上,感受著自己肚子里面的那一点灵犀。 她的的身后才传来了一些动静,她缓缓转过身子来。 两个面容清秀,身材都比糜夫人高一头,穿著银白色鎧甲的男子走了过来。 两个男子皆是衝著糜夫人行了一礼。 这两个年轻的男子齐齐开口道: “儿臣见过母妃。” “儿臣见过母妃。” 糜夫人摆了摆手,温润如玉的眸子落在两个年轻人的身上。 她嘴角翘起了一抹笑容,道:“快快坐下,有些年没见到你们兄弟俩了,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三个人相对坐在了一个红玉桌子前。 一对漂亮的侍女端了冒著热气的灵茶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三个人的面前。 其中一个男子明显是老大。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眼神之中带著颇为复杂的情绪,说道:“父亲失踪这么多年了,我们各种手段皆用上了,確实找寻不到他的踪跡。” 另一个儿子也赶紧接话道:“要不我们直接告诉陛下吧,若由他安排人出手,以国师那测算天机的能力,应该轻易便能锚定父亲的位置。” 糜夫人秀眉轻轻一挑,她还没开口,一旁的另一个男子,便轻轻拍了拍桌子,瞪了瞪他的弟弟一眼,道: “老二这种话以后不要说了。父亲身为我天唐太子,失踪了这么久,此事若真的传出去,什么后果你应该知道,还敢告诉皇上?那一位虽然是咱们爷爷,但是……” 两兄弟说完,又看向了糜夫人,旋即对视一眼之后便站了起来,衝著糜夫人盈盈一拜,道:“这些年,父亲的那些兄弟姐妹,应该没有难为母妃吧?” 糜夫人端起面前的灵茶,安静地喝了一口,然后平静地说道:“你们是想问我,我有没有把你们父亲失踪的消息,告诉他的兄弟姐妹是吧?” 两兄弟表情皆是一愣,但依然望向糜夫人,却是没有一个人开口。 糜夫人微微摇了摇头,依然很平静地说道: “老大,老二,虽然我不是你们的亲生母亲,但你们应该知晓,我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若你们的父亲、我的丈夫真的回不来,我们会面临的是什么? “你们觉得我会蠢到把这种消息说出去吗?” 第805章 百万狂沙 糜夫人的声音轻飘飘地在此间迴荡。 水池里面的七彩鱼儿,时而跃出水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她的目光落在这七彩的鱼儿身上,接著说道:“我等都是这池中之鱼,想要逃出这方天地牢笼,想要摆脱那钓鱼人的控制……好儿子们,一定要把你们的父亲找到!” 大儿子微微頷首,一双眸子落在糜夫人漂亮的脸蛋上,他的脸上见不著什么特殊的情绪,只是接话道:“母亲有所不知,皇爷爷已经来了旨意,他让我们兄弟俩……去崑崙道镇守百万狂沙!” 二儿子的表情倒是显得颇为紧张,他满脸的不愿意:“眼下父亲不在,咱们闔府上下真的是任人欺负。 “百万狂沙危险重重,传闻之中,是一尊七境修行者在三千年前墮化形成的一片绵延数百万里的沙漠,其內凶险异常。 “就算我们有父亲赐下的宝物,带著五十万大军,但在百万狂沙之中,若是有一些宵小之辈想要掀翻…… “亦可天翻地覆,我兄弟二人还真……” 儿子这话还没说完,大儿子抬手便在他的脑袋上敲了一敲,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这正是皇爷爷在歷练我们,说不得我们在这百万狂沙之中更有晋升第六境的机缘在!毕竟那里面……可是有好几处顶级的法宝洞天……” 糜夫人瞧著这兄弟俩一唱一和的样子,轻轻地笑了笑,张嘴吐出了一对碧绿的鐲子,推给了这两兄弟,道: “说起来这对鐲子还是我和你们父亲成亲之时,他送给我的。全力施为之下,就算是六境修行者想要破开,至少也需要一炷香的功夫。 “拿好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你们可是你父亲唯二的血脉了!” 这兄弟俩立刻站了起来,衝著糜夫人抱拳,又恭恭敬敬地说了一句:“那还请母妃保重!若有父亲的消息,请第一时间告知於我俩!” 糜夫人眸子之中金光一闪,忽然想起了什么,说了一句:“听说在百万狂沙之中,修行者的法力全部都会被压在身体之中,无法动用。在那里……武道修为才是横行的资本?” 两兄弟对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糜夫人笑了笑之后,手中又多出了两本书册:“这是凡俗世界之中一等一的武学功法,拿去……没事的时候……练一练吧!” 待两兄弟恭恭敬敬地离开了自己的视线之中,糜夫人这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她转过身子,朝著面前水池之中七彩的鱼儿,愣愣地出著神。 时间在此间看似缓慢地流逝著,时而会有一些人进来向糜夫人匯报一些信息。 又是数年的时间过去。 这一日,糜夫人眉心忽然有一点青光闪烁,她张嘴吐出了两界书。 只见在两界书之上,再一次的出现了一个新的地点。 “十年时间又到了呀……李阁主……李四十九,你不会真的死在了天药冢之內了吧?”糜夫人喃喃自语之下,抬手在两界书上一点。 旋即,整个人的身影径直消失在了两界书之中。 两界书合拢,隱约可见“百万狂沙”四个大字,然后这两界书也消失在了此间。 …… <div> …… 炼天炉空间之中,时间空间仿佛都沉默了。 阎魔镇狱骨悬浮在半空之中,被其时时守护著的小腹处……祁乐的气海丹田,还保留著最后的活力。 气海丹田之中的毒丹,以及气海丹田之內所包裹著的包括灭冬剑、岁月刀的碎片、两界书等等的法宝,依然还在这里安稳躺著,仿佛失去了他们的主人一样。 而在这阎魔镇狱骨之上,已经抵挡了不知道多少时间的四道强大的神魂力量之中,终於有一道承受不住了,被磨掉了! “该死的小子,区区神桥境修为居然能够坚持这么久。连器灵也被你磨死了,若本座能够復活归来,就算是搜九天十地,踏遍天下三十六道,打遍域外三十三天,也要斩掉你的性命!” “医圣前辈,你也是强弩之末了吧?连你的器灵都死掉了,不如放开你的身心,把这炼天炉让给我吧。我百里云彩,身后站著一个巨大的医圣谷。前辈只要放心把炼天炉交给我医圣谷,待我医圣谷出一尊八境大能,便可以帮著医圣前辈您……再次復活归来!” 这两个人的声音飘飘荡荡的。 很快,时间又响起了祁乐冰冷冷漠的声音:“你们两个老东西休要在我面前装神弄鬼了!你们两个都是强弩之末的,赶紧从本座的阎魔镇狱骨上滚出去!” 祁乐的声音在整个空间之中迴荡,带著无数的轰鸣! 阎魔镇狱骨之上,寸寸涟漪翻卷之下,竟是凝链出了一道神魂形成的光团。 光团之中,有青红两色在来回交织著,被巨大的力量推出了阎魔镇狱骨手掌之外。 那光团之內,正有医圣和百里云彩的魂魄在来回地交融著。 此时,祁乐的神魂终於从纠缠之中逃脱了出来,他又一次將自己的身体融进了阎魔镇狱骨之中! 阎魔镇狱骨之上,血肉开始滋生。 他打开了气海丹田,將气海丹田之中存放著的诸多丹药,林林总总一股脑地释放了出来,再炼化进了身体之內,一股脑地在恢復著自己的修为! 这一次,真的差点就要死在这群千年老怪物的手里面! 好在自己有著足够强大的金手指! 百里云彩与医圣的魂魄交融之下,再一次地在祁乐面前凝聚成了人形,看起来似乎是医圣残魂取得了主动权,因为一眼看过去,那人形便是李道子的模样。 他屈指一弹,想要衝著祁乐发出攻击,一点灵犀衝著祁乐攻击过来,落在祁乐眉心之前半寸的地方,便被祁乐给稳稳地挡住。 “再用点力,你是没吃饭吗?”祁乐淡淡地说道。 第806章 假字经! 医圣残魂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此时此刻的身躯,已经变得极其透明,隨时要消散在天地之中。 但他依然心有不甘,抬手在自己的眉心一按,竟直接化作了万千星光,消融进了这一方炼天炉的天地之中: “好小子,现在的年轻人確实有点实力,可惜在这炼天炉之中你炼化不了我!本座有的是时间,等你寿元在此间被岁月磨洗掉吧,总有一天你会足够衰老,届时本座轻易吞掉你便可!” 祁乐面无表情,听著对方威胁的话语,重重叠叠在这一方天地之中迴荡著。 祁乐充耳不闻,在半空之中结痂趺坐。 他身上的血肉不断滋生之际,他抬手掐诀之下,眉心隱约之间就有一个“炼”字在沉浮。 他直接催动了炼神诀! 涓涓法力须臾之间直接铺满了眼下仅剩下约莫五十丈的空间之中! 滔天炼化之力,使得这空间竟是开始扭曲起来! 恐怖的炼神诀力量,被祁乐以极大法力催动著,要將这空间炼化! 高空之中,波纹扭动之下,挤出了一道李道子的脸,他死死盯著祁乐:“好小子,你身上至少有四道本命经吧?且都被你修炼到了神桥? “你的天资就算是在本座生活的年代,也是一等一的了,可惜可惜了,这炼天炉的强大,不是一个小小的神桥境能够撼动的!” 医圣残魂说话之际,下一刻他的神色便骤然变化,衝著祁乐咆哮:“住手!赶紧住手!” 他的面孔不断扭曲蠕动之下,从高空之中消失,很快又出现在了祁乐的正对面。 浮现出来的一瞬,又在下一刻消失,又出现在了祁乐的左面。 整个空间之中,似乎隨处都能出现他的面容一样。 但若是仔细看去的话,整个炼天炉的空间正在不断地被祁乐以炼神诀给熔炼著。 使得他的魂魄在这炼天炉的空间之中来回逃窜。 这才使得他的脸在每一处地方,都似乎要被强行挤出来一样! “前辈,若真的是医圣本人在此,我直接五体投地向您投降。可惜正如您所言,跨越无尽的岁月长河,您早就应该死在岁月里了,所以还请闭嘴吧!” 时间缓缓流逝,炼神诀的法力汹涌燃烧之际,祁乐的脸色也渐渐变得惨白。 此时他身上的血肉已经恢復了约摸三成,他的脸上的脸皮已经完全被他修復回来了。 只有身躯之上皮肤还没有修炼回来。 只能够看到一些血管,以及血管之內涌动著的鲜血。 这时,祁乐的头顶掉出来一道秩序神链,直接坠进了他的眉心之中。 “劫念境功法,九天幽冥火。” 这一道功法直接被祁乐从医圣残魂的记忆之中给炼了出来。 祁乐眉心一闪,將这功法收了起来。 他自己的气息其实也在不断衰弱。 那医圣残魂此刻已经不敢再说话了。 他躲在了某一个未知的所在。 时间缓缓流逝,不知过去了多久。 <div> 又一根如同神环一般的功法又掉落了下来,祁乐张嘴,將其吸进了嘴巴里面。 “劫念境功法,太阴斩!” 祁乐双目之中,神光涌动。 他的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他的神魂的强度在快速衰弱。 此时,他的气海丹田之中,诸多丹药已经全部被他吞完了! “呵呵呵呵,好小子,终於要到强弩之末了吧,可惜了,若是你一直能维持此时此刻的法力,全力炼化个一千年一万年,说不得还真能取代这炼天炉。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以你神桥境的寿元,在此般消耗之下,本座赌你最多还有两个甲子的寿命!” 医圣残魂很敏锐地捕捉到了祁乐法力的削弱,他阴惻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祁乐微微眯起了眼睛,此时他和这医圣残魂之间,已经形成了一个互相牵制的情况。 这时,高空之中又一道涟漪泛起。 一个假字直接坠落了下来。 祁乐犹豫了片刻之后,张嘴將这假字吸进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这是一道完整的假字经! 这还是祁乐第一次得到一道一字经的本命经功法! 並且祁乐心念一闪之下,將这假字经完整的经文一扫而过。 其假字经修为,直接升到了远游一境! 祁乐瞬间便明悟过来,这是因为他李四十九的身份骗了不少的人,这才使得这假字经,直接使得他升入了远游! 转瞬间,那医圣残魂再也不说话了。 祁乐站了起来。 他眼下也不敢再继续催动炼神诀了。 正如这医圣残魂所言,眼下他已经能够清晰判断出来,除非真的以庞大法力,在此间炼化至少十个甲子以上,否则他绝对不能够把这炼天炉据为己有! 当然,祁乐选择停手,更重要的原因是……气海丹田之中,两界书之內已经生出了一丝悸动。 祁乐张嘴吐出两界书,便看见这两界书之上出现了一道漩涡。 漩涡之內出现了“百万狂沙”四个字! 祁乐深吸了一口气,根本不太犹豫地在“百万狂沙”之上一点! 须臾之间,他的身躯扭曲蠕动,直接被这两界书吸了进去。 而与此同时那医圣残魂暴喝一声:“该死的小子,你怎么会有两界书?这种法宝怎么会在你的身上?不对,这是一件仿品!但这一件仿品已经足够你逃出去了! “好小子,想不到还有这般手段!” 医圣残魂暴喝之时,整个空间之中,竟是在弹指之间伸出了数百根猩红的触手,直接按在了两界书之上。 祁乐的身形还有一半在两界书之外,直接被这些猩红的手给抓住。 祁乐猛地吃痛,拍手在自己的一半身子之上一划。 一半的血肉被这些猩红触手给拔掉。 同时他整个人裹在阎魔镇狱骨上,钻进了两界书之內。 两界书之上神光一闪,整个法宝也直接消失在了这炼天炉空间之中! <div> 诸多的猩红触手缓缓地缩了回去,只剩下祁乐的半截身体在空中漂浮。 一道苍白的手驀然滋生出来,捏著这半截身体直接將其捏爆! 医圣残魂咬牙切齿的声音,在此间悠悠地迴荡著:“此子极有可能成为一尊心腹大患…… “该死该死,医圣谷!百里云彩! “通通都该死! “算了,还是先让炼天炉隱没在域外虚空之中吧,省得那医圣谷有人……能够锚定炼天炉的位置……” 其声音之中,带著浓浓的不甘,渐渐消散…… 第807章 借假修真!! 漫天的黄沙纷纷扬扬,遮天蔽日。 一粒又一粒坚硬的砂石,在天地之间不断撞在行走的行人、骆驼、车马的身上。 稍微不注意防护的,就是要被直接擦破皮。 入目是一片黄色茫茫。 天与地似乎已经连接成了一片。 透过如同细沙一般的黄澄澄的沙雾,可以看到高悬在九天之上的太阳,向著大地之上洒下来毒辣辣的阳光,照得大地之上的一片黄沙,更是散发著酷热。 虽然环境已经极其严苛,但这一片无边无际的黄沙世界之中,依然有一些商队,在艰难前行著。 他们拉著高达十丈的似马非马、如骆驼般的妖兽,身上驮著一些此间的生活必需品,更有诸多可供此间交换的物品。 此时,一道清澈的光芒,从虚无之中忽然钻了出来,旋即如同一道流星一般砸落在了黄沙的深处。 这自然便是从炼天炉小世界之中逃出来的祁乐。 此刻,大地之上因著他的坠落,已经被轰出了一个数丈深的深坑。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的神魂附著在阎魔镇狱骨之上。 他的肉身在方才逃脱之时,有一半被那医圣残魂给撕扯掉了。 此时,阎魔镇狱骨之上血肉模糊。 祁乐身上,大自在医圣经在自行运转著。 最后逃出来之时,还好这两界书传送的速度足够快,否则还真有可能被那医圣残魂永远地留在炼天炉范围之內。 祁乐神念有些迷迷茫茫。 过了十几个呼吸之后,整个人才渐渐地清醒了过来。 他想要將自己的神念从身体之中释放出来,探查周围的一切,然而却发现此间天地凝固,饶是以他强大到阴阳境的神魂,依然无法从身体之中透出来。 仅仅能够悬浮在自己身体表面约摸半寸的所在。 这便已经是极限。 而同时,大自在医圣经在不断地修復著他的身体,但是他体內的法力也不能够透体而出。 自己这是掉落到一个什么地方来了? 此地的天地规则,显然不一般,居然直接限制了修行者的神魂法力的使用。 时间缓缓流逝。 月升日落。 日落月升。 第二天清晨,祁乐从这深坑之中,坐直了身子,他身上的肌肤已经完好如初。 此时,他的脑海之中有从炼天炉之內得到的两道劫念境的功法,以及一道完整的一字经——假字经。 这假字经是祁乐修道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得到第一个完整的一字经。 其威力自是不消多言。 因著之前祁乐一直用李四十九这个假名,骗了不少的人,故而使得他在得到这一道经文之时,直接將假字经修炼到了远游一境。 並且当此之时,他的脑海之中还多出了一道有关於假字经晋升神桥一境的仪式。 <div> “晋升仪式一:欺骗一座人数不低於十万人的城池,使得他们至少相信你撒下的谎七天七夜,最后当著所有人的面告知他们真相,在所有人的愤怒声之中,沐浴在一双双杀人的眼神之中,完成晋升!” “晋升仪式二:欺骗至少两尊同境界修行者,其越是篤定,晋升之后的修为越是高深。” “晋升仪式三:撒下弥天大谎,欺骗高境界修行者。此晋升仪式包含假字经唯一诅咒:一旦被戳穿,假字经法力將层层跌落。 “认为自己受到了欺骗的人数越多,愤怒的情绪越多,假字经法力將会跌落越快,甚至会遭到假字经反噬,以至於直接诡异墮化,迷失自我,永久葬送在六道轮迴之中! “此晋升仪式不限制境界,不限制对手修为。受骗的修行者越强,骗的人数越多,假字经法力越高!若能骗得一尊仙人之篤信,便可立地成就假仙! “此乃借假修真之无上法门!” 祁乐默默地消化著脑子之中的,诸多有关於假字经晋升的讯息,不由得心神震撼。 不愧是一道完整的一字经,这假字经的晋升仪式,前两个看起来似乎还是中规中矩,但第三个倒是有些夸张了。 照这意思,只要能够成功骗得一尊仙人,那么便可以直接立地成仙! 这是什么样恐怖的本命经呀! 伴隨著祁乐呼吸之间,假字经之法力与祁乐体內其他六道神桥境本命经之法力交融在了一起。 在须臾之间、冥冥之中,生出了一些难以言喻的变化来。 他的身上滋生出了种种诡异多墮化的跡象。 包括皮肤上长出的特色鳞状各种病症、腐败的症状,以及整个人要呈现法宝化…… 还有诸多的七情六慾在他的身上流转。 岁月长河似乎也拓展了过来,想要把祁乐葬送在岁月浪之中。 七道本命经加持之下,饶是以祁乐之能力,此刻也有一些稳定不住心神了。 这一方诡异的修行世界,本命经练的越多,越容易诡异墮化,其中最根本的原因便是,修行者无法平衡体內诸多本命经之法力。 此刻,祁乐体內,原本极其平衡的六道神桥境法力,在这一道假字经法力加进来了之后,立刻使得平衡发生偏移,天秤坠落向了一边。 祁乐双目之中,左眼一个“道”字,右眼一个“仙”字,在不断旋转,在稳定著他的法力。 天上星河转,又是数日的时间过去。 当祁乐再一次地缓缓呼出一口浊气之时,他体內的法力才渐渐地被他稳定了下来。 此时他的神念,进入到了自己的气海丹田之中。 这一次在炼天炉一行,体內所有的积蓄,除了一些顶级的法宝之外,全部已经消耗殆尽了。 包括他之前积蓄多年炼出来的丹药,还有囤了很多年的月灵酒,尽数都被消耗一空。 祁乐不由得扼腕嘆息,他抬手狠狠地捶了捶自己的大腿:“吞天虫全部死了!“ 祁乐抽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只觉得肉疼无比。 下一刻,他眨了眨眼睛,瞳孔之中一个“假”字猛地一转,他嘿嘿地笑了一下道: “谁说吞天虫死了?吞天虫这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话音落下,祁乐的身上有一道又一道的法力凝聚成了实质,从他的孔窍之中挤了出来,须臾之间,便化作了一个又一个的吞天虫。 十几个呼吸过去。 將近一千头吞天虫绕著祁乐旋转飞舞,显得极其亲昵。 第808章 糜夫人肚子里面是李承乾? “这一次,侥倖利用两界书从那炼天炉中逃了出来,但这方圆百里、千里之內一片黄沙漫天,而且最后,被那医圣残魂给狠狠地拍了一掌,我在传送之时,似乎已经偏离了两界书最初传送的方向,这里很有可能並不会遇到糜夫人了!” 此时,祁乐站在了一个高处地平面的约摸二十多丈的小土包之上,极尽目力,打量著整个世界。 入目黄沙满天。 只有极高极高的天空之中,隱约能够看到一些飞鸟、老鹰一样的兽类。 以糜夫人的手段,此间就算是修行者的法力和神魂皆是不能外放,想必若是她和自己的距离很近的话,当然能够在自己待在这里的这几天时间里,轻易地找到自己。 但自己已经在这里调整休养了好几天的时间,並没有发现糜夫人的踪跡。 很显然,便是因为自己在通过两界书逃出来的时候,因那一身残魂的阻拦,使得自己的传送偏离了方向。 就是不知此时自己的方向,与原本正確的方向到底偏差了多少的距离。 但保守估计……至少不会低於一万里吧? 这一方黄沙漫天的世界,如果自己以前得到的信息没有错的话,这应该就是那苍茫道隔壁的一条道,唤作崑崙道之中的,顶级的人间魘——百万狂沙! 传闻之中,这百万狂沙,在很多年前是由一尊恐怖的七境强者墮落而成。 而在百万狂沙之中,不论是链气期还是劫念境强者,在这里通通都是凡人! 只能靠著自己的肉身强度在此间穿行。 当然,链气期的修行者和劫念境强者之间的肉身强度,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没有了法力以及神魂外放的支撑,一尊阴阳境的修行者,如果掌握著极高武技的话,说不得也能够洞穿劫念境强者的肉身! 而武技这件事情……刚巧,祁乐当年在上京城杏巷子学过不少! 尤其当年在武林大会之时,给很多武林人士都治过病,他掌握的顶级的偏门武技,要多少有多少! “这百万狂沙覆盖了数百万里的地界……我以这肉身想要强行离开,估计很困难。 “为今之计,先找到一个有人族聚居的城池。然后在那城池之中把李四十九医仙之名发扬光大,想必以糜夫人之能耐,这名头只要稍微一传出去,她顷刻便能得知我的所在!“ 祁乐想了想,觉得自己这个计划,还算得上是完美。 此时,他尝试著想要把两界书从自己的身体之中召唤出来。 但不出意外,根本就召唤不出来。 “最后我离开之时,算得上是从那炼天炉小世界的空间之中逃出来的,如果我下一次打开两界书,想要返回去的时候,是会回到炼天炉的小世界之中,还是回到之前参加炼丹师大会的那一片山脉之中?” 祁乐心思闪烁。 想著如果是前者的话,呵呵……那这对於自己而言无异於是一个天大的机会! 只要自己再多修炼一段时间,当自己进入到阴阳境,或者进入到劫念境之时,再催动两界书回归到那炼天炉小世界之中,届时便直接將那医圣残魂斩掉! <div> 把那让整个医圣谷都趋之若鶩,想要得到的炼天炉,给拿到手中!岂不美哉? 但若是后者的话,其实对於自己离开这崑崙道百万狂沙也是一件好事。 只要自己能够找到將两界书从身体之中取出来的方法,再在此间待上一些年头,当世间所有的一切讯息尽数消融,当那炼天炉的名头都已经消失在天下三十六道的时候,自己再回去…… 或者……苍茫道就不回去了吧? 炼星阁有著祁小照应著,想必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毕竟她的背后,还站著一个疑似是冥君妹妹一般的恐怖人物。 祁乐脑海之中,思绪万千翻涌,还有一件让他想不通的便是,那早就已经死在了岁月之中的医圣,和李道子以及自己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关係。 当年在夔水城人间魘之中,李承乾曾经亲口告诉过自己。 自己是他由人道气运掺杂了诸天游魂,捏合而成的。 当时他便说了,李道子其实也是他的一缕心念与外的化身。 那么李承乾现在到底出生了没有? 李承乾应该是天唐第二任国主的第三子…… 等等! 这么来看的话,李承乾的父亲,那不就是糜夫人的丈夫,当今的太子殿下吗?! 这般看来,莫非糜夫人肚子里面的,就是李承乾? 祁乐心思摇晃,忽然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呵呵,轮迴真是个圈……” 祁乐喃喃自语的一声,眼下自己既然已经入了这一场局,既然已经答应了要为糜夫人养胎十一百年,那么此事自然要一直做下去的。 至於糜夫人肚子之中的到底是不是李承乾,等他出生之后一瞧便知! 祁乐又在这一片小山包之上待了一天多的时间。 远处的一条蜿蜒曲折的道路之上,在祁乐目光的尽头,终於缓缓地走来了一队商队。 这一队商队有著二十多匹骆驼,每一个骆驼都驮著各色各样的货物。 坐在最前面骑在骆驼上的,是一个古铜色肌肤、穿著一身灰色袍子的中年男子。 这中年男子眉心有一道竖痕,像是闪电又像是火苗。 眼下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祁乐立在了那个看起来像是路……实际上並不是路的沙道旁,等候著这一队商队缓缓地走了过来。 距离祁乐还有约摸十几丈开外的时候,这商队的速度便慢了下来。 七八个身材魁梧、手中拿著各色武器、脸上带著杀意的大汉便走了出来,远远地打量著祁乐。 这些人武道修为皆是不俗,为首的那一名中年汉子的武道修为,居然在武道一品。 另外他身后的几个汉子修为,也是在武道二品到三品之间。 在这样一个百万狂沙的世界之中,他们这样的实力,显然便是他们敢於穿行在一片茫茫狂沙之中的底气。 祁乐不由得衝著这一群人抱拳行礼,认真地说道:“见过各位道友,在下李四十九,与同伴一同进入这百万狂沙之中,寻找造化,但却迷失了方向,被一道颶风卷到此间,实在是无奈……” 第809章 商队 祁乐话音刚刚落下,不远处,立刻便有一道狂风捲动了过来,扬起了诸多狂沙。 面前的商队立刻齐齐提起了衣袍,挡住了风吹过来的方向。 这风似乎也把祁乐的话语,给吹散在了天地之间。 片刻之后,黄沙轻轻地落了下来。 那队伍之中有一个汉子衝著祁乐喊了一嗓子:“我们商队从不带外人,还请这位兄弟见谅,这百万狂沙之中,我们向来信奉……绝不能相信陌生人。” 说完这群人便催著骆驼,缓缓地从祁乐的面前走了过去。 祁乐从道路之下让开,瞧著这一队人马慢悠悠地离去。 他想了想之后跟在这一队人马之后,约摸二三十丈开外,不远不近地缀著。 本来他还想找这商队之中的人聊聊,了解一下自己身处在何方,距离此处最近的城市又在哪里。 但看对方这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样,似乎並不想和自己聊天。 眼下只能看看能不能跟著这商队走到一座最近的城池去了。 祁乐相信这商队既然驮著这么多货物,当然是要去人族聚集区的。 走了一两个时辰之后,太阳便渐渐地升到了正上方,火辣辣地烤了下来。 虽然祁乐的法力和神魂不能外放,但在体內运转之际却是无伤大雅。 他閒庭信步一般、不远不近地跟著这商队,而这商队此时也走累了,停在了一旁,把很珍贵的水源从一个骆驼之上取了一些下来,正在一旁喝著。 每个人的手中还有半块饃饃。 祁乐见著商队停了下来,自己也停了下来,坐在了不远处。 这时,那商队之中,领头之人忽然走了出来,一只手提著一袋水,一只手握著一个饃饃,直视著祁乐,很快便立在了祁乐的面前。 他將水袋衝著祁乐晃了一晃,祁乐迎上对方黝黑的眸子,摇了摇头道:“我不需要。” 这汉子又把手中的饃饃递给了祁乐,祁乐依然摇头。 这汉子嗤笑了一声,道:“看来你真是第一次来百万狂沙的呀。此间的风险不是你能预料的,逞强也不是你应该逞的。像你这样的人,我每年都能遇到,每年都会死上很多。” 祁乐哑然失笑道:“我没骗你,我確实不需要。” 说著祁乐站了起来,衝著此人再次抱了抱拳,道:“在下李四十九,乃是一名炼丹师,同时也知晓一些医道手段,无意之间误入此处。眼下我就是想去附近最近的一座城池,不知道兄可否告知於我?” 这中年汉子瞧著祁乐不接水和饃饃,笑了一下:“行吧,你不喝就算了。那我好心告诉你一句吧,我们走的这条道,最近的一座城池还要走上七天七夜。这壶水你错过了,再也不会有机会喝了。” 说著这汉子便转过身去。 这商队的人齐齐把目光投了过来,隨时地注意著祁乐的动作,仿佛只要祁乐敢有其他多余的对这男子不好的想法或者是动作,这群人便要朝著祁乐扑杀过来。 那领队回到商队之后,便衝著所有人喊了一句:“嗯,行了,都休息的差不多了吧。你们几个这次是第一次跟著出来,百万狂沙之中昼夜温差极大,咱们趁著这会儿赶紧能多走几里是几里!” <div> 说完这商队便窸窸窣窣地又动了起来,开始缓缓地前进了。 祁乐注意到这商队中间,有一辆黑色的马车。 这马车前面有一匹黑色的骏马在拉著,这马很显然不凡,绝对不是凡马。 因为它在这里如履平地不说,此刻根本就没有驾马的人,它自己乖巧地跟著这商队,在拉著这马车前进著。 那马车居中似乎坐著人,在这群商队的人休息的时候,马车里面的人也没有出来过。 同时也没有见到商队的人,给了马车里面的人递水和吃的。 如此一直走到了夕阳西下时分。 天空尚透亮的时候,商队便停了下来,开始搭帐篷,准备抵御寒冷的夜晚和漫天的黄沙。 祁乐依旧在这商队的后面,落后他们二三十丈的距离,盘坐在地默默打坐。 到了这一方地界,法力和神魂无法动用之时,武道力量就非常重要了。 祁乐体內,阎魔镇狱骨发出了一些金铁碰撞的声音,他的脑子里面回忆起了沉浸在他脑海深处,多年以前得到的一些武学功法。 须臾之间,便全部融会贯通。 第二天一大早,空气依然很冷,但今天的风特別大,吹动著那一队商队的七八个帐篷,呜呜作响。 他们正在著急忙慌地收著帐篷。 祁乐睁开眼睛,看著他们的动作,站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就这么默默地看著他们。 有一个年轻人,似乎被祁乐一直盯著非常不舒服,他转过身来狠狠地瞪著祁乐一眼,想要说点什么,但是被他旁边的一名女子给拉扯著,並没有爆发出来。 祁乐的目光落在了那辆黑色的马车之上。 昨天晚上这匹马静静地站在寒冷的沙漠之中,其他的骆驼都被这商队做上了一些防寒措施,唯有这匹马什么措施都没有。 但此时此刻这匹马依然生龙活虎的。 那黑色马车之中的人,应该也是不凡。 这时,那商队的领队领著人把帐篷收拾好了之后,远远地望了祁乐一眼。 显然在经过了这一天一夜之后,他已然知晓……祁乐也不是一般人。 毕竟这夜晚的百万狂沙之中,就算是一个血气旺盛的武道中三品的修行者,若是没有御寒措施,也会冻成一个冰棍的。 但面前此人,只是裹著一件单薄的衣衫,看起来也是普普通通的。 但从其眸子里面透露出来的情绪来看,似乎真的对於这百万狂沙极其陌生。 商队继续开始前行了,祁乐依旧和昨天一样,不远不近地跟著这群商队。 他的身上裹著的是一件黑色的袍子,但实际上…… 他的身上並没有穿衣服。 但他认为自己身上有一件衣服。 所以此刻,他真的就有这么一件黑色的袍子裹在身上。 时间缓缓流逝,一直到第四天的晚上,满天繁星衝著这一方百万狂沙的世界,闪烁著星星点点的光芒。 今晚无风。 温度比前几天的晚上要温暖了不少。 商队今晚似乎气氛不错,居然架了一个火架子,准备烤点东西吃。 第810章 指点 商队烤的是一种特殊的鹿肉,似乎经过了醃製处理,烤了一会儿之后,周围都瀰漫著难以形容的香味。 这时,一名年轻人在那商队领队的示意之下,远远地望著祁乐的方向,然后提著一块烤得直冒油的肉,走到了祁乐的面前: “先生,这块肉送给你吃吧,挺好吃的。这是苍茫道北边儿那一片牧场之中特產的鹿肉,烤起来香得很。” 这年轻人看起来年龄不超过十六岁,脸上颇为稚嫩。 他一边说著,一边好奇地上下打量著祁乐。 显然在商队之中,这几天的时间过去,对方之间,没少聊跟在商队后面的自称为李四十九的……这个古古怪怪的人。 这个人,这么几天下来从来没有吃过饭,没有喝过水,但是看起来如同常人一样。 大概率不是一个凡人,可能是传说之中的修仙大能。 这商队在这百万狂沙之中做了很多年的生意了。 修行者见过不少。 虽然百万狂沙里面修行者並不能动用法力和神魂。 但修行者和普通凡人之间確实有著天堑。 祁乐瞧著年轻人脸上掛著的盈盈笑意,从对方的手中接过了这一块烤肉。 之前几天,在商队休整的时候,祁乐记得这年轻人便会在一旁拿著一把木剑,借著朝阳或是暮色练习。 显然是一个喜爱武学的年轻人。 “谢谢你,小兄弟。” 这年轻人眨了眨眸子,瞧著祁乐用手撕下了一块鹿肉放进了嘴巴里面。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旋即道:“我听其他人说,先生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东西了,但您的气色可比我好多了,您是不是一尊修行者呀?” 祁乐瞧著这小子有些忐忑、有些激动、有些翘首以盼的眸子,点了点头。 “我很小的时候遇到过一尊仙人,对方张嘴能够喷火,特別厉害!” 说话之间,这小子絮絮叨叨的,还给祁乐报上了他的名號:“前辈我叫魏明宇,江湖人称沙漠里的狂沙小白龙是也!” 祁乐打量了一下这小子修长匀称的身材,看得出来平时锻链得还是很不错的:“你在练武一块上的资质还是不错的,眼下其实你欠缺一道上好的功法!” 魏明宇瞧著祁乐似乎对他学武之事很感兴趣,他回头看了看商队的方向,瞧著大人们只是在吃吃喝喝说说笑笑,並没有关注他的意思。 於是他便又壮著胆子放开了心神,继续和祁乐聊了起来:“先生,我一看您就是个前辈高人,要不您帮我指点一二?” 祁乐点了点头,又撕下了手中的一片鹿肉放进了嘴巴里面,咀嚼了两下。 別说,这肉的味道还真不错。 魏明宇顿时欣喜若狂,转过身去跑进了商队里面,把他的那一把木剑给翻了出来。 又在商队人的起鬨声之中,一阵嘻嘻哈哈里面……他提著木剑跑到了祁乐面前,先是衝著祁乐恭恭敬敬地抱了一拳,行了一礼说道:“那前辈,我可就献丑了!” 此时,星辉洒落了下来。 魏明宇提著他的木剑,在祁乐的面前演练了一套剑法。 <div> 这一套剑法被他耍得虎虎生风,刚柔並济,確实有一些搏杀的能力。 打眼一看,这小子的武道修为大概在七品到八品的样子。 不过手中这一套剑法的品阶,確实很低。 祁乐瞧著对方的动作,时而隨意地提点对方两句,立刻使得这小子如获至宝一般。 在祁乐的指点之下,倏忽之间,两炷香的功夫过去了之后,这小子隱隱约约,竟然使得他手中的木剑,发出了一丝剑鸣之声。 刚开始舞出第一剑时,这小子还有些疑惑,还有些发愣。 但伴隨著祁乐陆续出言指点,这小子走剑起落之下,倒是扬起了周围的狂沙,隨著他的脚步而起落。 一时之间他整个人更是进入到了一股神之又神、玄之又玄的奇特状態之中。 他仿佛已经进入到了人剑合一之中一般! 这一幅奇妙的画面,立刻吸引了商队之中的诸多目光的注意。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朝著祁乐和魏明宇围了过来。 十几双成年汉子的眼神,目光灼灼地落在魏明宇的身上。 这些人皆是武者,其中不乏上三品的高手。 此刻哪里还能看不出来,魏明宇眼下已经进入到了一种武者最渴望进入到的天人合一的状態之中! 在这种状態里面,练剑將会进入到物我两忘、人剑合一的恐怖状態。 这持续的时间越久,魏明宇能够提升的实力將会越高!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看见一个少年,借著漫天清冷的星辉,耍著他手中的木剑。 倏忽之间,一道木剑光影自其指尖涌动,自那木剑之上,直接化作流光破空而来,衝著那商队的领头之人斩了过去。 领头之人屈指一弹,將这一道剑气弹离了自己的身体,弹向了高空之中。 他的眼瞳之中立刻浮现出了一抹欣喜来。 而魏明宇此刻甚至晃了一晃,眼瞳中玄之又玄的状態退了出来,再次变为了一道清澈之中带著略微有一点点愚蠢的模样。 他欣喜地看著面前的商队领头之人,一只手握拳,一边兴奋地说道:“爹!我突破了,我好像突破到六品了!” 商队领头之人唤作魏宏,乃是这魏明宇的父亲。 此刻当魏明宇这兴奋的声音响彻在此间之时,眾多汉子里面,立刻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兴奋的议论之声。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直接从对方的眼瞳之中,看出了浓浓的不可思议的情绪来。 “这...这怎么可能呀,这位先生到底是何方高人,刚才我瞧他就坐在那里,不过是隨意出言指点了小宇两三招,竟然便让小宇直接突破了一个境界?” “而且眼下小宇的剑术,就算是面对著武道五品甚至是四品的武者,也能够不落下风了吧?” “这位仙人当然是神仙呀,他在武道之上的造诣。不知超过我等多少倍,不过小宇也是个有天赋的。若是换作我这种资质鲁钝的,在先生面前,就算是聆听先生之教诲三天三夜,怕是一头雾水,可不会像小雨这般直接突破了!” “怪不得这位先生能够在几日几夜的时间里面不吃不喝,不是仙人胜似仙人呀!” 诸多吹捧声音,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第811章 刀疤 眾人议论纷纷之际,此刻看向祁乐的目光自然已经变得迥然不同。 已经带上了浓浓的尊敬以及一抹淡淡的惧怕。 那领头之人魏宏,向前一步走到了欣喜若狂、双脸已经激动得泛红的魏明宇身边。 他抬手拍了拍魏明宇的肩膀,然后探出手握住了魏明宇手中的木剑,双手举著这把木剑,非常虔诚且恭敬地走到了祁乐的面前,旋即直接跪了下来。 他身后的魏明宇瞧著这一幕动作立刻也跑了过来,跪在了这魏宏的身边。 魏宏看著祁乐极其尊敬地说道:“先生乃是世外高人,我等有眼无珠,今日多谢先生提点犬子!” 祁乐衝著魏家父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起来:“你们家的烤肉还挺好吃的,不错。” 魏宏拉著魏明宇站了起来,瞧著祁乐这很是隨意的人间烟火仙人一般的淡淡表情,哪里还能不知晓,祁乐並不想被这个商队当做异类人看待。 於是他赶紧招呼著身后的眾人,一个个的过来和祁乐打了招呼,嘴里面说了些恭维的话。 又有几个年轻人捧著酒、捧著水、捧著食物放到了祁乐面前,但皆是被祁乐给拒绝了。 此时眾人还要说点什么的时候,西北方向之上忽然传来了一声长啸。 下一刻,祁乐便看见他面前的魏宏、魏明宇父子俩以及所有的人脸上的喜悦、放鬆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浓的惊恐! 那魏宏立刻暴喝一声:“所有人赶紧做准备,黄沙盗贼来了!看好我们的骆驼马匹以及財物,按照队形,赶紧散开!” 很显然,方才那一声长啸便是商队在不远处放哨的人发出的警告。 一时之间整个商队立刻惊慌之中却又显得井井有条地各自拿著武器警惕了起来。 那魏明宇也衝著祁乐解释了一句道:“先生,这百万黄沙之中有诸多强盗,这条道附近最强大的强盗便是黄沙盗贼,对方领头的至少是一尊武道二品,这一次我们得小心了,说不得会损失一些东西!” 说著这魏明宇也不等祁乐回应,自己也提著木剑跑到了他父亲的身旁。 祁乐盘坐在原地,清冷的星辉洒落在他的身上。 他看了看那在商队之中漆黑如墨的那一辆马车。 马车前的那一匹马,轻轻地晃悠著脑袋。 这时,马蹄踩在黄沙之上的震动声,已经渐渐地响了起来。 漆黑的夜色之中,星星点点的火光摇曳了起来,朝著商队快速地接近。 一阵又一阵吆喝的声音,精铁碰撞的声音,驾马的声音,囂张狂笑的声音,齐齐混杂在了一起。 很快商队便被一队人数大概在一百人左右的强盗给围住了。 这群强盗每个人几乎都举著一个火把。 放哨的两个汉子骑著快马跑了过来,其中一个身上全是血,另外一个满脸郑重地跑到魏宏的耳朵边小声地说了两句。 魏宏的脸色再一次难看了三分,他衝著所有人大喝道:“这次来的是黄沙强盗之中,那唤作沙漠之牙的!” 一听到“沙漠之牙“的四个字,整个商队之中所有人的情绪顿时又低了三分。 <div> 很显然,这沙漠之牙在这百万狂沙之中所代表的分量极重,对方是一个很有名气,实力很强,杀人如麻,抢劫过很多商队的强盗团队。 这群盗贼团团將商队围住,一骑著枣红色大马裹著黑色的袍子,左手提著一把长刀,马上还掛著一柄黑色的锤子的,没有头髮脸上有两道刀疤的刀疤男,策马而出。 他在原地驾著马踱了两步之后,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魏宏原来是你呀,去年咱们遇上了,你走了运,没把你抢了,怎么还敢在这条道上走的? “你区区武道二品的实力,怎么敢在这里做生意的?这次可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哟,兄弟们在这里已经三个月没有开锅了,我看你这货物应该还挺多的吧…… “这样吧,你们每个人拿一包,剩下的都让兄弟们打打牙祭,你看怎么样?” 那刀疤脸居然和魏宏认识,说话之间,竟然带著一些亲切的语气。 但每一个字落在魏宏等人的耳朵里面,却是让眾人的脸色变得越发阴沉,此间的氛围也压低到了极点。 魏宏向前一步衝著这刀疤抱了抱拳道:“刀疤哥,我在这条路上做这行商生意也快二十年了,说起来你我也算是熟人了,江湖规矩我还是懂的!” 说著魏宏衝著身后的一个抱著头巾的女子打了一个眼神,那女子立刻从身后的马车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布袋子。 那布袋子看起来就挺重的,魏宏接过这布袋子,朝著刀疤走了过去。 那刀疤轻轻地冷笑了一声,驾著马也走了过来,从魏宏的手中接过了这小布袋子打开,伸手进去抓了一把金豆子出来,还放了两颗金豆子进嘴巴里面咬了一咬。 旋即他眼中放光地说道:“不错,你这金子有些分量。” 商队的人瞧著这刀疤语气似乎鬆了一些,大家也跟著鬆了一口气。 魏明宇单手提著他的木剑,死死地看著这刀疤。 这一位便是沙漠之牙强盗团伙的老大,在这百万狂沙之中也算得上是凶名赫赫。 对方是武道一品巔峰的修为,传闻之中死在他手下的一品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这么多年在这条道上经商的人只要遇见了他,即便是献上自家的货物,甚至有一些还得献上自己女人孩子才能够贏得对方的些许宽恕。 但很多时候皆是会脱掉一层又一层的皮,才会在对方的手中侥倖逃出一丝生天。 “刀疤大哥,我这次带的货是给红叶城城主送的,不容有失,而且这一袋金子其实就是他提前下的定金!” 魏宏又开口说了一句,把这批货的主人给面前的强盗强调了一番。 他的声音浑厚,不卑不亢,这话落在刀疤的耳朵里面,他的眼皮抽动了一下。 他的身子微微前倾,用自己的左边耳朵对著魏宏,一只手放在了耳朵旁边,做出了一个扩音的手势,他的眉间微微一跳: “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第812章 刘大师 刀疤脸这阴阳怪气的音调陡然提高了八分。 这声音就像是一把又一把的刀枪剑戟一样,斩落在了商队所有人的身上,使得所有人都不由得为之一颤。 尤其对方乃是武道一品巔峰的修为,其气血之浑厚,如此阴阳怪气的声音发出来了之后,立刻使得修为低一些的,不由得双腿一软,几乎就要尿失禁了。 他话音落下之际,缓缓飘散在这冰冷的星光夜色之下。他身后勒马举著火把的眾多盗贼们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有几个立刻也跟著阴阳怪气地说了起来。 “老大,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人家魏老板在威胁你呢!” “是啊是啊,魏老板,这批货物可是红叶城城主的货呀,听说红叶城那一位,可是跟修仙家族有关係哦,这位城主大人可是宗师级別的高手,老大你打得过还是打不过呀?” “哎哟妈呀,红叶城城主的东西啊,那你这批货我肯定是价值连城了吧?魏老板,这就是你不厚道了呀,你有这么好的货物你不给我们,你就用一袋金豆子把我们打发了,是不是当兄弟们是叫子呢?太过分了!” 一道又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了起来,让整个商队的人都感到颇为不舒服。 那魏宏微微地皱了皱眉:“刀疤大哥,我这批货物確实是红叶城城主特地订的,还请你高抬贵手。我没什么面子…… “但张城主一直给我说,他曾与您有过一面之缘,知道你是江湖好汉,都是按江湖规矩办事的,只要我把该做的都做到位了,您当然不会对这批货物出手的,你说是吧? “毕竟这百万狂沙说起来大,但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魏宏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便看见那刀疤双腿夹了夹马。 他的马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在原地踱了几步之后呼出了一团白气,这立刻让刀疤有些生气,他狠狠地用鞭子抽了抽这一匹马,指桑骂槐地说道: “狗杂种真是欠抽!” 说完这刀疤又抬起了头来,把目光落在了魏宏的身上,笑嘻嘻地说道: “魏老板啊,不是兄弟不给你面子,更不是兄弟瞧不起咱们张城主,实在是你也看到了哥们身后这一百多张嘴呢,你这一袋金豆子真的是不顶饿呀!” 说话之间这刀疤举起了手,衝著身后的盗贼们示意。 手起掌落之下,一个个的火把都晃悠了起来。 眼看气氛剑拔弩张,马上就要大打出手之际,商队之中那漆黑的马车里面忽然传来了一声苍老的悠悠的嘆息之声: “魏老板,外面是什么人在吵闹啊?怎么这么难听,打扰到本座的休息了。” 强盗们听到这一道声音之后,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那刀疤骑著马往前踏了两步,目光落在那漆黑的马车之上,他的身子微微地低了下来,左右手各自把著一把武器,他身后的所有的强盗们也都蓄势待发。 “这位前辈,似乎有些能耐呀,但这百万狂沙之中人人平等,就算你是一尊飞天遁地的仙人,也不该如此藏头露尾吧?” 这刀疤说著,但是也只敢说著,他並不敢轻举妄动。 魏宏转过身子来衝著马车盈盈一拜,道:“还请刘前辈见谅,我们商队遇到了一伙强盗,还请前辈放心,晚辈会处理好的!” <div> 那马车里面安静了一会儿。旋即似乎是响起了开马车门的声音一样。 这声音很轻,尤其是在这黑色的夜晚更让人听不清晰。 然而下一刻,强盗的队伍之中忽然传来了一声惨叫。 所有人猛地看向了那里,只见那发出惨叫的位置之上,只剩下空空的一匹马,马上本来该坐著一名强盗。 此刻强盗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尤其是这一名强盗周遭的几个强盗,此刻死死地看著那空空如也的马背,每一张脸上都露出了震惊惊恐的情绪。 很显然,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眼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下一刻又是一声惨叫传来,又有一名强盗身体直接消失不见,就像是凭空被人给捏掉了一样。 这刀疤立刻提起了他的大黑锤子,指著魏宏说道:“魏老板,大家行走江湖,靠的就是实力!今晚咱们既然撞上了,那可就对不住你了,兄弟们给我上!” 这刀疤咆哮一声之时,他冷冷地看著魏宏,他在等待著他身后的兄弟们衝杀过来,直接把这商队之人屠杀一空。 然而身后並没有动静,他的耳朵轻轻地抽动了一下,他的眉间轻轻地挑了一下,他的眼瞳之中闪过了一抹疑惑。 “杀,都给我杀!” 他又挥舞著锤子衝著魏宏咆哮了一声,然而他的声音並没有得到回应。 他这强装镇定一般的声音,兀自在这一方漆黑的夜空之中迴荡。 他的脸皮抽动了一下,他缓缓地转过了脑袋来,然后便看见他的身后空空如也。 跟著他一起过来的一百多名强盗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地上掉落的一个又一个的还在燃烧著的火把,就像是一枚又一枚的星光一样散落在了这沙漠之上! 下一刻,这刀疤的左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黑影,这黑影如同一道山岳一般挺立在了他的面前。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旋即便看见一条巨大的阴影张嘴直接將他给吞了进去,隱约之间似乎还打了一个饱嗝! 祁乐默默地盘坐在原地,他看著从那黑色的马车里面游动出来一条土黄色的巨蛇,这巨蛇以难以形容的速度,直接將这一百多个强盗给全部吞掉了。 这一条蛇的尺寸,至少有数十丈长。 而且它並没有在祁乐面前完全展露出真身,当它把这一群强盗给吞下了之后,一点淡淡的乌光一闪之后,对方缩小了无数倍,很快又钻进了那马车之中。 劫后余生的商队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都知晓是马车里面的人出的手。 魏宏招呼著眾人,该干嘛干嘛去,他自己则是走到了那马车面前,衝著马车里面恭敬地行了一礼。 片刻之后,魏宏又走到了祁乐的面前,衝著祁乐说了一句: “先生,刘大师有请。” 第813章 刘玄年 子时已过,天上的星星黯淡了不少。 西北方向的天空,之前笼盖著的一片厚重的云彩,缓缓地飘散,露出了三轮清冷的弯月,向著大地洒下了一丝清冷的月光。 祁乐立在了那黑色的马车前。 那一匹马直愣愣地看著祁乐,似乎真有灵性一样。 它眸子里面带著一些人一般的情绪。 祁乐衝著这匹马点了点头。 这匹马居然也很懂事地衝著祁乐也点了点头,显然是在向祁乐打招呼。 “道友请进。”马车里面传来了一点苍老声音。 祁乐走进了马车里面。 入目便变得透亮。 这马车里面的空间直径至少有十丈,可比外面看起来大的多。 显然……这马车是一样法宝。 这马车的內部就像是一间宽敞的屋子一样,桌子、板凳、床,还有一些供人娱乐的棋牌。 甚至还燃著两炉薰香。 整个內部的四面墙壁之上,燃烧著诸多透亮的蜡烛,映照著此间,看起来竟有些富丽堂皇。 一名裹著灰袍、一头银灰色的头髮隨意披散在身上的老头,立在祁乐面前。 他衝著祁乐躬身行礼,淡然说道:“老朽刘玄年,见过道友。” 祁乐微微頷首,回礼道:“在下李四十九。” 对方的气息显得颇为虚浮,祁乐一眼便看得出来面前这刘玄年寿元不多了,最多还有一二十年的寿元。 眼下在这一方百万狂沙的世界之中,所有人的法力神魂皆被锁在身体之中,祁乐看不出来面前这人的修为。 但他绝对不是一个武者,而是一个修行者。 两个人相对而坐,刘玄年给祁乐倒了一杯清茶: “此茶乃是百年份的灵茶,可能於道友而言,算不得什么,但这样的茶叶在这百万狂沙之中,也算得上是一方得天独厚的味道了!” 说著这刘玄年端起茶,先兀自饮了一杯。 祁乐也端了起来,一杯温暖的灵茶下肚,他的眸子在整个马车屋子里面扫了一扫: “道友这法宝可非同一般,在这一方黄沙漫天的世界里面,道友断然是个有能力的,否则想必不敢带著一件这样的法宝出门吧?” 祁乐说著挑了挑眉,意有所指。 那刘玄年笑了笑,他缓缓地露出了自己本来藏在灰袍下面的左手,露出了五根枯槁的手指。 而在他的小手指之上,正有一个细小的小蛇缠绕在他的指头上。 “这是跟了我將近三百年的灵蛇了!” “想不到道友还有御灵的手段!” “观道友精气神凝练,虽然感应不到道友身上法力的波动,莫非道友是一尊神桥境界的强者?”这刘玄年忽然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 说话之间,他的眼瞳之中更是带著一抹期待。 祁乐眉间挑了一挑,露出了一抹思索。 刘玄年收回了他的手,那灵蛇在他的指尖一闪而过,似乎钻到了他的后背处:“不妨告诉道友,在下乃是因著寿元將尽无法突破,所以才来到这百万狂沙之中寻找造化,看看能不能突破寿元的极限! <div> “我在三百余年前深入了神桥,若非与几个敌人战斗之时损耗过大,我还是能够再多活一些年头的,可惜了,可惜了!” 他缓缓开口之际,话语之中带著浓浓的遗憾。 修行者活得越久,经歷得越多,见过的人世浮沉越发深刻,就越是惜命。 刘玄年这么多年过来,大大小小的场面可见过不少。 此刻生命走到了尽头,却找不到晋升的希望,实在是无奈之极。 刘玄年一边说著一边又被祁乐满了一杯茶。 祁乐迎向了对方的目光道:“道友是因为无法明悟晋升仪式吗?” 刘玄年点了点头,旋即转移了话题,说道:“道友应该不是因为寿元將尽,来这百万狂沙寻找造化的吧?” 祁乐摇了摇头道:“確实不是,我是在飞行之时,忽然被一阵巨大的罡风卷进来的。 “等我能够自己控制自己身躯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掉进了这百万狂沙之中!” 刘玄年悠悠地嘆了一口气道:“这百万狂沙是武道、武者的世界,但因著这百万狂沙乃是一尊传闻之中七境的大修行者墮落而成,这么多年积累下来,这百万狂沙之中有诸多的顶级秘境。 “其內说不得……便有为我等寿元將近的修行者续命的无上宝物。 “故而,这百万狂沙,其实是很多寿元不多的修行者想要来闯荡一番的地方!” 祁乐道:“既然如此,想必道友此行已经有了目的地了吧?” 刘玄年道:“这个商队的目的地是一个唤作红叶城的地方,那城里面人口常年有十万上下。 “而在距离这红叶城约摸五十里开外的一片赤红色山脉之中,曾经有人在那山脉里面,得到过传闻之中的仙灵火蛇。” 祁乐忍不住露出了一副惊呼的模样,道:“传闻之中,这火蛇只要吞下去,便可增寿一个甲子!原本以为其就是传闻之中的妖物罢了,倒是没想到居然还真有此事?” 刘玄年重重地点了点头道:“不管是真是假,老朽总归是要去试一试的。” 这刘玄年似乎难得遇上一尊修行者,此刻和祁乐聊得不够,他又起了身从身后的一个柜子里面翻出了一个尘封已久的酒罈子,颇为兴奋地衝著祁乐说道: “这一坛月灵酒,还是我离开家族的时候,我女儿送给我的,乃是餐霞宗的无上灵酒,今日与道友有缘,你我自当將这一坛酒喝光才是!” 祁乐抱拳道:“多谢道友,那可就却之不恭了。” 第814章 李某不善杀伐 觥筹交错之间,祁乐与刘玄年对饮谈话之时。 祁乐听著刘玄年几乎把自己的身世给说了个大概。 似乎对方因著寿元將近,所以此刻好不容易找到个可以畅谈心事的修行者,故一股脑的把肚子里面的故事都给讲了出来。 首先便是此人,居然是千年世家刘家的旁系子弟。 而这刘家可不一般。 天唐之前,这天下的江山就掌握在刘家手中! 当天唐李家,把天下三十六道从刘家的手中抢过来之时,刘家几乎被打得分崩离析。 但最后他们还是靠著无数年来的积蓄,躲进了一方小世界之中! 刘玄年记得自己年轻的时候,还称得上是皇族,也算得上是见识过大场面的。 后来刘家被打崩,刘家人十不存一,他侥倖因著一些机缘才没有死。 再后来,当李家一统天下之后,刚开始对於刘家可是赶尽杀绝,但渐渐的,当今天唐的皇帝陛下,似乎也觉得刘家已经成不了气候了。 所以渐渐的……刘家才能在这天下行走,但却不太敢过於明目张胆。 毕竟刘家也可称得上是所谓的……前朝余孽。 而这个刘玄年,其实在自己的寿元还剩下五十年的时候,便选择来到了这百万狂沙之中寻找机缘。 眼下几十年的时间过去,除了寿元越来越少,然而机缘却是一个都没有寻到。 这一次他和魏宏的商队一起沿著这条商道去红叶城,主要也是因为答应了魏宏要保护他的商队。 但是只会出手三次。 今天夜晚他的这一条灵蛇杀掉强盗,便是他出手的第一次,还剩下两次机会。 之后魏宏的商队,会帮著刘玄年在红叶城住下来,同时也会在刘玄年在寻找造化之时,能够给予他一些帮助。 同时,祁乐在刘玄年的口中得知,这刘玄年的寿元,並不是他看起来的还有十几二十年。 此人仅仅剩下不到两年的寿元了。 另外,在这百万狂沙之中,虽然所有人的法力神魂皆是被限制在了身体之中,但越是强大的修行者在这里自然越是有利的。 比如一尊神桥境的修行者,其肉身就不是一名武道修行者能够破坏掉的! 而在这里最大的优势,或者说最强大的,並不是所谓的武道宗师,而是拥有著顶级灵兽的修行者! 只要灵兽的修为,在远游境界以上,那么便可以在这百万狂沙之中横行无阻了! 一只灵兽可不需要靠著修为法力,只需靠著其天赋神通,靠著其肉身的强大,便可隨意诛杀诸多的武道强者。 而刘玄年手中的这一条灵蛇,便是神桥境界。 有著这一条灵蛇护著他,可以让他隨意在这百万狂沙之中穿行,丝毫不会担心被人杀人越货之类的状况发生。 此时天方既白,微凉晨间。 祁乐和刘玄年站在了马车的窗边,眺望著这一方静謐安静的世界。 刘玄年终於说出了他今晚与祁乐聊天的主要目的:“这次可能是我最后的机会了,红叶城的这一场造化吸引了很多人,我也有可靠的消息,那里真的有仙灵火蛇出没! <div> “道友若愿助我一臂之力,在下断然有厚谢! “我在刘家虽然是个紈絝子弟,但好歹也活了这么多年,还是有些人脉在的,刘家的名头想必道友不会陌生。” 刘玄年缓缓开口,偏过脑袋看向了祁乐的浑浊老眼之中,却是浮现上了一抹浓浓的真诚。 此人。乎是把祁乐当成了救命的稻草。 换句话说,是把祁乐此时此刻的出现,邀请祁乐与他一起为之寻找造化之事,当做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祁乐哑然失笑。 此事他当然不会答应,先不管这刘玄年所言身份是真是假。 就算此人真的是在所谓的千年世家刘家之中,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然而他现在已经混到了需要自己外出寻找造化以增加寿元的地步,他还能给自己什么好处呢? “这道友倒是有些高看我了,实不相瞒,在下修炼的乃是医道相关的本命经,实在是不善杀伐!” 祁乐同样颇为认真地望著面前的刘玄年。 当此之时,他的脑海之中,想起来浮有关於大自在医圣经晋升阴阳境的仪式。 大自在医圣经晋升阴阳境的仪式,需要救回三个濒临死亡的神桥境界的修行者。 面前这刘玄年不就是將死之人吗? 如果自己能够把他救回来的话,那可就是能够完成大自在医圣经三分之一的晋升仪式了呀! 祁乐略略思索了一会儿,不过眼下想要完成救回对方性命之操作,却是受限於此时此地的条件。 毕竟他无法动用自己的法力。 所以想要使用大自在医圣经,將对方从死亡的边缘抢救回来,眼下確实做不到。 刘玄年听到祁乐有些温暖的声音之中,却带著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他不由得苦笑出声道: “確实是老朽有些强人所难了,不过与道友畅聊一夜,老夫心中倒是有所得,想必这次真有可能在十死无生之中,寻得一丝光明。 “若老夫能再续命一段时间,届时断然会来再找道友把酒言欢!” 祁乐略略地点了点头。 此时商队的人已经陆续醒了过来,他们开始收拾帐篷。 魏明宇那年轻人正握著他的木剑,在晨曦之下修炼。 经由祁乐的指点之后,这小子眼下练剑可谓是虎虎生风。 一时之间,他的修为,更可谓是一日千里。 祁乐从刘玄年的马车之上走了下来。 商队的人,一个一个皆是向他投来了极其恭敬的目光。 魏明宇见祁乐出现,立刻收起了木剑,整了整自己的衣裳,擦了擦自己额角的汗,很是恭敬的小跑著跑到了祁乐的面前,衝著祁乐拜了一拜,开心道: “多谢先生指点,不敢瞒先生,昨天晚上我一宿没睡,我现在忽然觉得我要成剑神了!” 祁乐瞧著这小子眼瞳之中兴奋到了极点的情绪,轻轻的摇了摇头。 还不待他说话,立刻便有几个中年汉子衝著魏明宇教训地说了几句。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他不要飘。 <div> 有前辈高人的指点,当然是武道修行之上的捷径,但想要成就到更高,想要登临武道的巔峰,还需要自己努力修行才是! 接下来的几日时间,祁乐便和这商队走在了一块儿,每日这魏明宇都极其殷勤地给祁乐拿一些吃食和喝的过来,但祁乐基本上都不吃。 早上和晚上,这魏明宇也会非常认真地练剑。 祁乐看在眼里,偶尔也会继续指点这小子一两句。 倏忽时间缓缓而去,祁乐的面前,终於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城池。 第815章 入城来 此时正是下午申时,祁乐站在这一座名为红叶城的老旧城池前。 这一座城池的城墙是由一块一块一丈见方的巨大岩石堆砌而成,高度大约有十几丈。 城墙上方站著一些守卫的兵士,身著玄青色鎧甲。 他们的手中握著长矛,冷漠地注视著城下穿行而过的来来往往的人。 別说,此时进出这一座城池的人还真不少,绝大部分都是成群结队的商队。 祁乐站在这一座红叶城之下,不由想起了一个故人。 最后一次见到她时,是祁乐亲自护送著对方回到宗门闭关。 那一次,祁乐还捡到了对方身上掉落下来的一颗螺丝钉。 此刻这一颗螺丝钉还躺在祁乐的气海丹田之中,岁月静好,似久久沉默在年岁之中。 “李先生,这就是红叶城了,入了城之后您是和我们一块儿还是……”魏宏站在祁乐的身旁问了一句。 话刚落下,他已经看到了祁乐眼神之中的一丝拒绝。 他也不再多言语,只是取出了一个布袋子,抖了抖布袋子之后,將这布袋子递到了祁乐的面前: “先生,这个你一定要收下,我想你们修道中人手里面可能不会带上银钱,但是在这红叶城之中,还是需要金子的!” 祁乐从魏宏的目光之中看到了一股浓烈的真诚。 他確实需要这一袋金子,於是他直接接了过来,里面大概有四五十颗金豆子。 这百万狂沙的世界之中,因为修行者无法动用法力的缘故,所以应该没有遭受到钱字经、福字经序列修行者的影响,故这百万狂沙世界之中的金银体系,还算得上是正常。 此时,一名身上打著绷带的中年男人,也衝著祁乐深深鞠了一躬。 这中年男人便是数日之前商队遭受到了强盗打击之时,在外面放哨然后受了伤的。 他的后背之上有一道巨大的刀疤,之前经由商队的人简单处理之后,依然在不断流血。 后来是祁乐亲自出手为其缝治,使用的还是商队里面的妇女绣衣服用的针线。 而祁乐简单的这么一手,便把对方的伤势给止住了,立刻使得商队之中的眾人对於祁乐尊敬更浓。 在这一方黄沙漫天的世界之中,人一旦受了伤生了病,其实很难痊癒。 比如这名中年人,若非有祁乐出手,就算是他带著上好的金创药,大概率也是会一命呜呼的。 魏宏瞧著祁乐收下了这一袋金子,显得颇为高兴: “先生,那我们就就此別过了,我们商队大概会在红叶城待上一个月的时间,若是先生有需要的话,一定儘管来我们的住处找我们,只要能做到的一定会帮助先生你的。当然,想必以先生您的能耐,肯定是不会有需要我们帮您的那一天的!” 魏明宇也抱著他的木剑,在距离祁乐约摸一丈开外的地方,衝著祁乐认真的磕了三个头:“多谢先生的教诲,在下一定將先生之教诲,发扬光大!” 祁乐衝著魏明宇摆了摆手,商队缓缓在祁乐的面前走进了红叶城之中。 那匹马拉著黑色的马车也经过了祁乐的身边。 <div> 刘玄年拉开了帘子,衝著祁乐点了点头道:“道友,我会住在西大街,如果道友反悔了,想和我一起去寻找造化的话,儘管来找我!” 祁乐瞧著这一队人马已经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之中,他才掸了掸自己的衣身,迈著小步子走到了城门口。 这城墙还挺厚的,至少有三丈的厚度。 裹著玄青色鎧甲的兵士,上下打量了一番祁乐,在这里不需要別的证明身份的东西,对方只是这么简单扫了一眼之后,便挥了挥手示意祁乐可以进城了。 整个红叶城常住人口有十几万,鱼龙混杂,各种各样的模样的人皆有。 还有一些头上长著稀奇古怪的犄角,身上长著尾巴或是鳞片,猪头鸡头蛇头之类的,半人半妖的生灵亦有。 显然,在这里早就已经是人族和妖族混杂在了一块,大家早就已经不分彼此。 所以没有人会对於对方的外表,生起什么特別惊奇意外的表情。 此间所有的房屋都是由岩石堆叠而成的。 一眼望过去能够看到街巷的尽头有一个高出所有屋子约摸七八丈高的,像是城堡一般的建筑。 听周围的人指指点点说,那便是这红叶城的城主居住的地方了。 祁乐很快找到了一个唤做万福客栈的地方。 先是在这里开了一间房,然后他把小二叫到了一边,给了对方一粒金豆子之后,向对方打听了一番此间的简单情况。 这小二接过金豆子咬了咬,双眼放光,颇为兴奋地衝著祁乐点头哈腰,很显然祁乐在他眼中已经成为了一个大主顾 :“看得出来,先生是第一次来咱们红叶城吧?” 祁乐问道:“红叶城里面最强大的,是不是就是城主?” 小二道:“当然,咱们城主张大人可是传闻之中的武道宗师。听说有很多在百万狂沙之外,耀武扬威的修仙者来到这里,也只能点头哈腰卑躬屈膝的。很多修行者甚至不是咱们城主的一合之敌!” “我刚才听人说咱们城里面还有那传说之中的传送阵,可以把人传送到很远的距离?” “先生第一天到红叶城,连这事儿都知晓了呀,城主府里面確实有一个巨大的传送阵,但想要启动一次是很难的。寻常要积累好几年的时间才能开启一次,听说可以传到十万里开外的另一座大城里面去!这等神仙一般的手段……说起来,小子我长这么大只听说过,还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祁乐又和这小二交流了一番,最后问了问这小二哪里可以买到一间住下来的屋子,最好这屋子是能够临街的,他想要开一个医馆。 这小二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大叫一声,祁乐还真的是找对人了。 接下来的几日时间,祁乐在这小二的帮忙之下寻到了一个牙人,最后了十粒金豆在西大街,租下了一间店铺,开了一间医馆。 第816章 打铁铺子 祁乐的手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药物,所以眼下他的医馆只能够给人瞧病写药方,但抓药只能让別人去其他地方抓了。 所以当祁乐把这医馆租下来准备开起来的时候,他先是又了三天的时间,在整个红叶城之中转悠了一下,把几个大的药铺子都给去了一遍。 確认了一下此间的药铺子里面都有一些什么药物。 这些药物都有一些什么药性。 以祁乐之医道修为,只需在须臾之间便能够判断出来。,此间的绝大部分药物都是取自於这百万狂沙特有的一些灵种。 这些灵种与外面能够种在山水灵田之中的灵种迥然不同。 很多灵种长得奇形怪状的。 比如一些奇奇怪怪的仙人球,一些长得像蛇之类的灵种。 完全就像是当地的土特產一样。 祁乐了几日时间,还特地买了几本医书,很快便把当地的一些奇特的药物都给学习了一遍,然后他的医馆便正式开了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祁乐的医馆陆续有一些病人来了。 刚开始的时候都是一些受了外伤的武者,祁乐很轻鬆地为他们包扎敷药。 祁乐的收费也不贵。 能够在这百万狂沙红叶城里討生活的,都是一些生活的比较困难的武者。 所以祁乐这种平价的医师很快就在红叶城小范围之內,传播开了他的名声。 七日时间过去,祁乐渐渐发现,他缺少一样称手的针,来为一些肉身破损的比较严重的修行者们缝补伤口。 於是这天傍晚他把医馆的门关上了之后,走过了两条大街,穿过了模样千奇百怪的人群,立在了一个唤作刀山铁炉的打铁铺子前。 这铺子的老板姓王,穿著一身黑色的短打,正在火炉面前认认真真打著铁。 而他的铺子里面掛满了被他打制出来的各色兵器。 他在红叶城里面还挺出名的,毕竟这里武者眾多,而他锻造出来的武器,就算是在武道上三品的修行者手中,也算是神兵利器。 此人本身就是武道二品的修为。 他的兵器卖的也比较贵。 祁乐来的时候,铺子里面正好有几个武道修行者正在挑著武器。 他们选好了自己心仪的武器之后,便非常自觉地把银钱放在了柜檯前。 打铁老板远远扫了一眼,和客人对视一下之后,点了点头。 客人便开开心心地拿著自己的武器离开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全程,这一位王老板都没有说话。 但是也没有客人敢短他的银钱,毕竟他的修为在这里放著。 祁乐立在了这一位王铁匠的面前,他的身上沾满了汗水,衬著他的古铜色的肌肤晶莹发亮。 此刻夕阳西下,天际本来就在黄沙漫天之中变得有些泛红,使得此人沐浴在这红色的夕阳之下,更使得这画面变得有些朦朧。 感应到了祁乐的到来,这人一边打铁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先生若是要买武器,儘管进去挑选,下三品武器五十两银子一把,中三品武器两百两银子一把,上三品的武器,五十两金子一把!” <div> 祁乐闻言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我想在老板这里打一套针!” 王铁匠依旧在打铁,依旧是头也不抬地说道: “你说的是绣针吗?还是那种在针尖涂满了毒药的暗器?” “我打的是治病救人的针。” “这种针的话,我这里有三种不同的玄铁可以锻造。其一陨落心晶,其二红血魔岩,其三幽枯岩石。” 祁乐沉吟少许,道:“只有这三种金属了吗?这幽枯岩石应该算是这三种金属里面最好的……不过最多也只能够锻造出远游境的武器来……罢了罢了,这红叶城中聊胜於无吧!” 听到祁乐话里话外嫌弃的声音,这王铁匠不由放下了手中的锤子。 他抬起头来,一张因为常年在锅炉前承受高温而有些泛红彤彤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怒容,他眉间微微一皱,望向祁乐: “这位先生,若瞧不上我这里的东西,你可以另请高明。” 祁乐看著王铁匠,平静道:“大家都说你就是红叶城最高明的打铁匠了。听说你曾经炼製出过一把可供宗师级的武道强者使用的顶级武器?” 王铁匠眨了眨眼睛,却是没有正面回应祁乐的这一番话,转而说道: “五百两金子,这是这幽枯岩石的成本价,我帮你锻造出一套针来,还需要五百两银子。而且我从来没有用幽枯岩石锻造过针,所以我不保证能够成功!而且你要先付五成的定金!”王铁匠冷冷的说道。 祁乐从他的表情里面看出了此人如此狮子大开口,其实根本就不是想要做这一单生意。 显然就是想要用这么昂贵的价钱把祁乐给拒绝了。 然而祁乐却是轻笑一声说道:“我在这里教你打铁七天,不收你银子,你把你的幽枯岩石送给我就行。” 祁乐话音缓缓落下,落在面前的火炉熊熊跃动著的火焰之上,此间的空气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静得如同落针可闻一样。 王铁匠吞了吞口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难以置信地望向了祁乐。 好几个呼吸之后,他才大喘气地指著祁乐,猛地提高了自己的声调说道: “小子,你真的没和我开玩笑吗?老子在红叶城打铁已经打了三十年了,什么武道高手没见过?从来没有人敢说教我打铁!趁老子今天心情好,赶紧滚吧,否则老子一锤子把你的脑都给打出来!” 此间的一番动静,立刻把街道旁的很多人都给吸引到了。 一时之间十几个武者齐齐围了过来。 每一个人眼神中都带著浓浓的看戏情绪。 尤其是一些认识王铁匠,在王铁匠这里买过他的兵器的人,此刻看向祁乐的目光更是如同在看著一个傻子一样。 “这人好像是西大街那个新来的医师吧,別说……医术还挺不错的,但方才这番话確实有些托大了呀!” “老子活了这么大,还真没见到一个这么装的人呀!” 祁乐在眾人的注视之下,缓缓走到了王铁匠的火炉前,然后握住了他的锤子。 王铁匠本来想要说点什么,但他的脸上一抹冷意跳动了一下之后,他撂下了一句话: “行,你来教我打铁,老子倒要看看你能教我什么东西!先说好啊,老子资质鲁钝,若是我一点东西都没学到的话,在场的诸位……大家一起做个见证,此人的脑我一定要敲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粪!” 第817章 简单传授 眾人脸上的表情不一而足。 此间的气氛也变得颇为古怪。 祁乐拿起了铁锤,在火炉之中將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块给拿了出来,在屋子里开始了捶打。 他的动作看起来普普通通、平平常常,与寻常人家见到过的打铁匠似乎並没有什么不同。 时间缓缓流逝,刚开始的时候,周围围观的眾人脸上还抱著看戏的表情。 然而瞧著祁乐的动作,就是简单地拿著一块铁块在那敲敲打打,像是在打剑又像是在打刀。 时而用冷水淬链一下,时而又把那铁块放进火炉之中继续炙烤。 本来以为会剑拔弩张的气氛渐渐平缓了下来。 围观的眾人自觉没什么意思,便渐渐散了。 只有为数不多在周围开店的几个人,还不时朝著打铁铺子投来一些打量的目光。 但瞧著祁乐的动作,也便了无乐趣地收回了目光。 王铁匠此刻坐在一旁,端了一大瓢的水咕嚕咕嚕灌了大半瓢,抹了抹嘴之后,看著祁乐打铁的身影。 別说,这忽然出现的小子,看来应该是个…… 至少应该是个打过铁的! 光这个动作就看得出来非常熟练,但他的水平到底如何? 店铺里面时而会有一些武者来买武器,王铁匠一边接待这些人,渐渐似乎都已经快要忘记了祁乐的存在。 此时夜幕已经深垂下来。 他准备关铺子的时候,这会儿,便看见祁乐已经打出了一把长剑。 祁乐最后將这长剑第五次放进了冷水之中淬链了一下,然后取了一块沾满了冷水的、厚厚的帕子,將这长剑之上所有的渣子一下擦除。 整个长剑一下子就变得如同镜面一样,反射著淡淡的清冷光泽。 王铁匠的目光不由地眯了起来。 他三步並作两步地来到了祁乐的身边。 祁乐很隨意地將这一把剑扔到了王铁匠的手中。 王铁匠双目死死地盯在这把剑之上。 他在这剑上看到了一些很奇异的纹路。 他的心臟猛地跳了一跳。 这种纹路他不陌生。 打铁三十年以来,他大大小小已经打过数千把武器了。 他曾经有三次打出过这种几乎类似的纹路。 而无一例外的,这三次打造出来的武器……一把枪、一把剑、一把刀…… 皆是成为了宗师级別的顶级武器! 而这三次之中,王铁匠皆是进入到了玄之又玄,仿佛天人合一一般的打铁状態之中,才打出来的。 后来他曾经尝试过很多次想要进入到这种状態之中,却是再也找不回来! 此刻,想不到面前这祁乐居然如此隨意轻鬆地就打出了这种奇特的器纹。 而且看他閒庭信步的样子,仿佛已经完全掌握了这种锻造武器的方法。 自己在这个红叶城之中待了这么多年,其实早就已经感受到了自己身上的炼器水平,陷入到了深深的桎梏之中。 <div> 囿於自己的所见所识,无法再往前进一步了。 多年以前,自己其实也是遇到过一些进入此间的所谓的修仙者的。 在他们的口中,自己的水平仅仅是一个初学者,而想要更进一步的话,便是传闻之中修仙者需要的炼製法器的功法了。 莫非眼前这一位李四十九,便是这样的人物了吗? 王铁匠的心中咯噔了一下。 他紧紧握著手中的这一把长剑,抬起头看了看祁乐那閒庭信步一般的样子。 他咕嚕咕嚕吞了口口水,黝黑的皮肤之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旋即他转过身子来跑进了里屋里面,片刻之后,捧了一大坛酒直接放在了祁乐的面前,兴奋地说道: “先生,这是一坛由血玉蝎子炼製而成的五十年份的酒,武道上三品的修行者喝了,体內也会气血翻涌,增加不少修为,我珍藏了多年,为的……就是等今日先生到来!” 说完,此人更是直接將方才祁乐锻造出来的那一把剑,双手高高地举过了头顶,然后扑通一下便单膝跪地,就这么跪在了祁乐面前。 祁乐轻轻挥了挥手,平静道:“我说过了,我可以在这里教你七天,只要你把幽枯岩石送给我,让我锻造一套针出来便可!” 王铁匠兴奋地站了起来,取了一个剑匣过来,將祁乐锻造出来的这一把长剑,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里面,同时激动地说道: “先生,別说是一块幽枯岩石了,你就算是想要把我整个店里面所有的炼器材料都拿走,都没问题,只要先生能够传授我更高深的炼器技艺便可!” 王铁匠活了大半辈子,武道气血眼下依然十分旺盛。 祁乐能够看得出来,他的寿元大概在一百二十年到一百五十年左右。 所以……其实他的寿元还很悠久。 但此人活了这么多年,此刻竟然面对著祁乐,竟是再一次涌动出了青春年少一般的热血感。 他仿佛回到了自己最天真无邪、第一次接触到炼器一道之时,最真诚最质朴、最渴望学习知识的日子一样。 第二天一大早,来王铁匠打铁铺子买武器以及周围的邻居们,忽然看到了与昨日迥然不同的画面。 只见这王铁匠如同变成了李四十九的跟班一样,在他的周围忙上忙下,点头哈腰的。 祁乐隨意地拿著几块玄铁,一边锻造,一边偶尔开口,衝著这王铁匠说几句,王铁匠立刻就如获至宝一般地在旁边也跟著敲敲打打。 这一幅画面让眾人目瞪口呆。 王铁匠这一晚上便变了脸,就像是把祁乐当作了师尊一样的点头哈腰的场面,让所有人先是一惊。 但大家皆是聪明人,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以王铁匠这般高傲的、在红叶城之中被称作为打铁第一人的他来说,能够以这般態度来恭维这李四十九…… 很显然是因为祁乐在打铁一道之上,可比这王铁匠的实力要强的多了。 第三天下午。 敲敲打打了两个时辰的王铁匠,终於打造出了一把三寸长的匕首。 他兴奋地狂笑了一声,高高地举过了这一把匕首:“好好好,终於掌握了,多谢先生教诲!” 眾人能够清晰地看到这匕首之上,带著一抹寒芒以及一些奇怪的纹路。 这把匕首的品阶,至少是宗师级別! 第818章 求生的人 王铁匠全名叫做什么名字? 他早就已经忘了。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一个属於自己的名字。 自他记事以来,他就是一个孤儿。 后来侥倖跟了一个打铁的老头子,学了一点点靠著蛮力气打铁的技巧,这么多年便这么过来了。 后来遇到过一些武道修行者。 再后来……在和这些武道修士的交谈之中,他发现自己似乎在打铁之上確实有一些天赋。 再后来,他靠著自己赚到的钱买到了一些炼器相关的功法。 这么多年过去,终於混到了眼下的水平。 但此刻,当他面对著祁乐之时,就如同浮游见青天一般。 第四天晚上。 王铁匠便恭恭敬敬地把珍藏了许久的几块贵重玄铁取了出来。 祁乐从里面挑选了一块,了一晚上的时间,磨了九九八十一根针出来。 这主要还是受限於他不能动用自己的法力,故眼下磨出来的这九九八十一根针,只能勉强算作是远游品阶的法器。 同时,祁乐也指点了这王铁匠一二。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每天白天,祁乐在医馆里面给人瞧病,晚上,他便会来到王铁匠的打铁铺子里,指点他两个时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七日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这一天晚上,天空阴沉沉地呈现著一片深红的顏色。 在这百万狂沙的世界之中,这样的天气是不会下雨的,反而是会刮颶风。 红叶城中很多的人家早就已经早早关上了门,在门后面抵上了厚厚的板子,以此阻挡颶风侵袭整个红叶城。 火炉里面的火焰熊熊燃烧著。 王铁匠恭恭敬敬地站在祁乐的面前,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一般在全神贯注地听著祁乐讲课。 “你在炼器一道上確实很有些天赋,可惜你一直待在这百万狂沙之中,就算你能將武道走到尽头晋升到宗师境……想要更进一步也是非常困难的,除非你能突破武道极限!” 祁乐最后给他指点了一番,让他取了笔墨来,给他写了一道与炼器有关的本命经。 “如果你想要更进一步,我建议你离开百万狂沙,外面的天地不会限制修仙法力,虽然你现在年纪大了,但我认为,若你全心全意专注在炼器一道之上,將来说不得也能成为一道宗师!” 祁乐很认真地凝视著王铁匠的眼睛。 对方幽深的眸子颤抖了一下,两手颤颤巍巍地从祁乐手中接过了这一张纸。 他的眼瞳顿时就扭曲了两下。 这纸上的文字,乃是祁乐以官文写就的。 当然,王铁匠自是认识官文。 天下三十六道,可不像养龙之地里面,在这外面,认识官文的人很多。 像王铁匠这样能够承受官文力量的武道修行者,也是数不胜数。 王铁匠仔仔细细把祁乐写下的这一篇本命经经文给背了下来,然后当著祁乐的面,將这一张纸扔进了火炉里面烧掉了。 <div> 未几,他又一次跪在了祁乐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抬起头来,一双眼睛之中已经浸满了泪水。 他想要说点什么,但却被祁乐挥了挥手,示意他无需多言。 然后祁乐又一次说出了他已经说过两次的话:“你我之间萍水相逢,我拿了你的金属,所以传授你一些炼器之上的心得体会。 “至於会不会有更深的缘分,眼下你我皆是无法去確认…… “未来如何,就交给未来去评说吧。 “所以不要认为我是你的老师,我也从来没有教过你。” 猛烈的狂风,已经如同一根一根巨手一般,推进了整个红叶城。 大家早就有准备,眼下这风吹得红叶城中呼呼作响,但还是有一些屋宇楼阁,承受不住这大风的侵袭,街巷之下,时而会有一些门板在地上打滚。 祁乐从王铁匠的铺子里面走了出来,慢悠悠地走在这猛烈的暴风之中,他的身体轻飘飘的,但是这暴风却是吹不动他一丝一毫。 他看起来像是暴风雨之中的一叶浮萍,但却又稳如泰山。 毕竟祁乐整个身躯,皆是阎魔镇狱骨。 他的这一副躯壳,就算是阴阳境的修行者想要一拳轰开,那都是不可能的。 祁乐穿过了两条街之后,这风吹得更猛烈了。 有两个小娃娃似乎因著没有人看管,被这狂风吹著在大街上,如同石子一般乱滚,嘴里面在不断呼喊著,叫著救命。 祁乐看在眼里,把这两个小娃娃一左一右揽在了怀里。 这大风吹了足足有半个时辰才渐渐消沉。 祁乐將两个娃娃放在了地上,让他们赶紧回家。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上渐渐散去的浓重云彩,看见了露出来的三轮清冷的月光。 第二天一大早,红叶城之中便传开了一个消息。 在城里面为大家炼器炼了整整三十年的王铁匠,居然宣布要离开了。 並且表示以后大概率是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一时之间倒是让红叶城居民们心有戚戚焉。 中午。 祁乐的医馆之中,来了一个客人,正是刘玄年。 “李先生,明日我便要去拼最后一场造化了,这一次不成功便成仁,希望下次回来的时候,能够增寿几年,再与先生把酒言欢!” 他说著,放了一坛月灵酒在祁乐的面前,道:“这是我出来之时我女儿送给我的月灵酒,眼下只剩下这最后一坛,就存放在先生这里吧。 “如果一年之后我还没有回来,先生就请代替我,把这一坛月灵酒给喝了吧!” 祁乐看著刘玄年眼神之中坚定如同磐石一般的情绪。 他示意对方把手腕递过来,然后他两根手指搭在了对方的手腕之上,给他把了一把脉。 这次,祁乐完全可以確认刘玄年的寿元,只剩下十八个月。 他目光先是落在对方的那一坛月灵酒之上,又在月灵酒的盖子上摸了一摸,旋即笑道: “道友,这酒乃是你女儿对於你的孝敬,我不能喝,我就算要喝,也得与道友你一块喝。” <div> 刘玄年感应到了祁乐语气里面的一丝丝的同情,他无奈又苦涩地摇了摇头道: “可惜,若我能早个三百年遇上先生,你我当能成为知交好友。” 祁乐道:“你就算是没有寻到增加寿元的造化,也请回来。” 祁乐在“也请回来”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刘玄年点了点头,但是並没有太当回事,只是站起身来衝著祁乐躬身行礼,旋即便转身走出了医馆。 第819章 米秋蝶 红叶城里面来了一个医术极其高超,且炼器水平也非常顶级的李四十九的消息,渐渐在整个城池里面都已经传播开来了。 这段时间,祁乐医馆里面来的伤者病人还真不少。 大部分都是武道修行者。 或是受了刀剑的外伤,或是被人以內功震伤了五臟六腑。 然而儘管伤势很重,只要还能够喘口气,只要能够来到李四十九的医馆,在对方顶尖的医术之下,在对方手中那一套九九八十一根神针的穿刺之下,保管只消十天半个月,身上的伤病便能够渐渐痊癒。 “李先生,明天我们商队便准备离开红叶城了,今晚我们在城里面最大的饭馆,请你搓一顿吧,他们那烤肉味道特別特別的棒!” 这一天魏宏和儿子魏明宇亲自来到了祁乐的医馆,邀请祁乐去赴宴。 祁乐拍了拍手,收拾了一番之后,跟著这父子俩便来到了这一座酒楼之中。 说起来是酒楼,其实依然整体是由各种巨大的岩石堆叠而成的。 饭馆面积很大,老板娘裹著一头黑色头巾,人高马大,非常壮硕。 听人说这一位在外面也是一位顶天立地的大修行者,大概在一百年前便来到了红叶城。 也是因为寿元將近的缘故,选择在这里颐养天年。 祁乐心思闪烁,想著自己来这百万狂沙的世界,还真的是来对了。 这里寿元將近的修行者还挺多的。 在这里他很有机会能够完成大自在医圣经的晋升。 但眼下唯一限制他动用大自在医圣经的便是,法力无法从身体之中动用出来。 故並不能够直接给这些寿元將尽的人,把他们的寿元从死神的手中给抢回来。 魏宏的商队不是第一次来这饭馆里面吃饭,和老板娘之间似乎也挺熟的。 一行二十余號人,点了满满几大桌子的菜,吃得满面红。 老板娘更是叫人送了一盘非常奇特的肉食上来。 魏明宇献宝似地在祁乐的面前,把一个用银盖子盖著的大食盘给掀开。 然后祁乐便看见这食盘里面,大大小小放著几十个眼珠子。 眼珠子上面还带著一些香料的味道,像是被烧烤过的。 “先生,这是红叶城的特產,乃是產自於百万狂沙內,终年吞噬黄沙的一种奇特妖兽,唤做万眼毒蜥蜴的眼睛,这眼睛烤起来的味道非常好吃。” 祁乐看了看,然后尝试著吃了一个。 嘎嘣脆,带著一些肉香。 那身材高大、如同一尊山岳一般的老板娘缓缓走了过来,手里面端著一杯酒,在魏宏的引荐之下,站在了祁乐的面前: “听说先生的医道修为通天彻地,想必境界断然不低吧?不知你是一尊神桥还是一尊阴阳境?” 这老板娘米秋蝶淡淡开口之际,还不待祁乐接话,先是自己把手中一大碗酒一饮而尽,这才望向了祁乐。 祁乐也跟著饮了一杯酒,但却微微摇了摇头道:“在这百万狂沙之中,不管是神桥还是阴阳境……就算是劫念境的强者,在这方天地之中,皆是被天道一视同仁,所以是什么境界,又有什么关係呢?“ <div> 一旁的魏宏和魏明宇则是微微侧著脑袋竖著耳朵听著。 对於他们这样武道修行者来说,能够听到修真界的故事,听到这些修仙的高手们的境界划分,显然都显得非常感兴趣。 光是听到一个名字,就觉得非常新奇。 米秋蝶摇了摇头,肥硕如同山岳一般的身躯晃悠了一下,连带著整个饭馆的地,似乎都跟著摇晃了一下: “道友这可就有所不知了,我等在这百万狂沙之中,虽然无法动用法力,但境界的差距,却可以体现在肉身的强度之上。 “难道一尊神桥境的修行者,一拳能够打爆阴阳境修行者的肉身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好叫道友知晓……距离这红叶城一百五十里之外,有一座六境强者墮化而成的秘境,其內有诸多通天彻地的造化,更有一些能够增加修行者寿元的宝物。 “如果道友乃是阴阳境强者的话,我便邀请道友一起与我们进这洞府之中,说不得能够增寿一两个甲子!” 祁乐依然摇了摇头,道:“倒要让米老板失望了,我实力不济,才刚刚晋升到神桥不久,你口中这样的洞府,显然危机重重吧,我还是不去了。” 米秋蝶点了点头,对於祁乐这样的答案,似乎並不是很意外。 其实她並不是特別著急找人组队。 开了这个饭馆,经常能够遇到一些进来的修行者,她都会问一问。 到目前为止,她已经凑了十来號人,想著凑够二十个人,大家便一起组队进那洞府中寻找造化。 至於祁乐答不答应那都是无所谓。 接下来祁乐和商队眾人又吃吃喝喝了大半个时辰。 最后魏明宇捧著一碗酒,非常郑重地在祁乐的面前又一饮而尽。 祁乐看著这小子完全把自己当做了老师的模样,轻笑了一声,从怀中取出了一沓纸。 纸上是他早就写好的一道武道功法——剑廿三的真意。 他將这一张功法递给了魏明宇:“这道功法你拿著好好练吧,练好了进入武道宗师是很有机会的,这是好好保护你们商队!” 魏明宇如获至宝地收了起来。 这时,饭馆之中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眾人交头接耳之间,纷纷向著门口侧目望去。 只见门口来了一队人马,看其装饰似乎是城主府的人。 旋即,便有两个年轻的公子哥模样的人,一个骑著独角兽,一个骑著黑白两色相间的奇特的马,停在了饭馆前。 这两人下了马走进了饭馆之中。 一个小廝立刻跑到了米老板的面前,小声说了两句。 那米秋蝶单手插著腰,衝著那两个公子哥笑著说道:“原来是张公子来了呀,不过我们的包厢已经满了,你们想吃的话就只能在这堂食了。” 那两个公子哥交流了两句,便点了点头,刚好坐在了祁乐等人的旁边。 魏宏小声给祁乐指了一下,那一个裹著红色袍子的年轻公子哥就是张城主的大儿子。 而另一个裹著灰色袍子的年轻人,却不知道是谁。 但看这张公子如此重视的模样,似乎是一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第820章 薄雾 城主家的公子哥和他的贵宾,並没有嫌弃大堂里面的吵闹,而是自顾自吃著好吃的、好喝的。 两个人压低了声音说话,他们带来的一堆小廝,也將他们给围了起来。 显然並不想让人听见他们在聊什么。 不过祁乐却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秦先生,这次您准备在红叶城待多少时间?上次您答应过我们的一枚寿元丹......”这是城主大儿子张公子的声音。 “放心好了,三皇孙和四皇孙已经奉命坐镇百万狂沙,只要你和你老爹好好为了他们效命,该有的东西都有的。呵呵,谁不知道你张家在这百万狂沙里面也算得上是土財主了......”这是另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接著便是那张公子嘿嘿地笑了一笑,旋即,又是那年轻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说起来你爹確实是一方梟雄了,明明乃是阴阳境的修为,却甘心在这一方无法动用修为的武道世界里面,当一个小小的城主......” “秦先生这就有所不知了,这和我爹修炼的本命经晋升仪式有关。” “原来如此,那倒是在下想得有些简单了。” “先生,这一次真的是来找太子殿下的吗?三皇孙和四皇孙被派来坐镇百万狂沙,是不是也是因为太子殿下失踪了的缘故?” 张公子压低了自己的声音,祁乐听到眉头微微皱了一皱,怎么感觉这两个人这么奇怪。 这种事情是应该在一个饭店的大堂里面,隨意閒聊的吗? 虽然他们的周围站著小廝阻挡著大家的探查,但很显然祁乐能够听见。 说明在饭馆之中也有一些大修行者隱藏在其中,岂不是也听见了? 这两个人的对话,莫不是故意的? 那秦先生嗯嗯了两声,旋即道:“太子殿下已经很多年没有露过面了,此事其实早就是一个人尽皆知的秘密...... “天下三十六道,很多地方我们都派人找过了,依旧没有找到人,眼下这百万狂沙还真有可能是太子殿下待的地方,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地方,无法动用修行者法力神魂,才更容易失去太子殿下的踪跡!” 张公子不由得惊呼了一声,道:“若秦先生能够找回太子殿下,那岂不是大功一件?” “所以便需要你和你父亲的帮助了……好好替太子妃做事,只要能够寻到太子殿下的踪跡,你回去告诉你爹,就算让他晋升到第六境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两个人断断续续地聊了一会儿之后,一边喝酒吃菜,一边又岔开了话题,说起了一番红叶城里面的风土人情。 似乎把方才的对话,完全已经拋出了脑后。 祁乐略微思索了一会儿,身旁的魏宏父子俩见气氛已经差不多了,便和祁乐说著一些告別的话。 这时月色已经笼盖了下来,时间已经快要临近子时。 空气变得有些微冷。 然而此时整个饭馆之中,却是很突兀地浮现出了一层薄薄的如同雾气一般的网状漂浮著的雾网。 刚开始,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以为不过是饭店里面的酒气,蒸腾起来的一些水蒸气罢了。 然而伴隨著时间的流逝,饭馆里面的客人渐渐少了,很多人出了饭馆,发现整个街巷之中,红叶城的大大小小的巷子里面,皆是有著渐行渐浓的雾气笼罩著他们。 <div> 很轻很轻,似乎没有一丝重量。 这淡淡的如同雾气一般的奇怪景象,很快瀰漫开来,使得整个红叶城就这么被这雾气所笼罩。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后在大家走出了饭馆,祁乐和魏家父子在门口挥手作別之时,商队的二十號人,其中有七八个人忽然感觉自己身子轻飘飘的。 “啊,我这是喝酒喝的太多了吗?怎么感觉脑袋晕晕乎乎的要飞起来了一样?” “我的两只脚好轻啊,头好重啊,我好像要飘到天上去了!” “我感觉身轻如燕,我不会忽然学会了某种飞行的本领了吧?” 然后让大家目瞪口呆的画面出现了。 一个个武道上三品的商队修行者,身子轻飘飘的,居然离地而起,飘到了这淡淡的雾气之中,距离地面约摸两三寸的样子。 他们在空中隨意扭动著自己的身体,就像是在河流之中被河水托著他们的身体一样漂浮著。 有一些感觉自己喝得醉意朦朧的,甚至做出了游泳的动作,居然可以在这雾气之中穿行! 不仅仅是商队的人,此时整个红叶城之中,诸多的武道修行者、普普通通的凡人,以及隱藏了自己身份的大修行者们,皆是发现了这诡异的一幕! 这淡淡的雾气之中,似乎有一种能够托举人的力量,只要放开自己的身心,完全把自己的身体交给这薄雾,便能够浮空而起。 根本就不需要动用一丝一毫的武道修为、法力、神魂的力量,便可以漂浮在空中! 就像是鱼儿在水中能够隨意游走一样。 这般奇异的画面,也是在很短的时间之內,便传遍了整个红叶城。 这奇怪的变化,让城里面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之声,须臾之间,整个城都乱了套。 抬头便能够看见在淡淡的雾气之中,有一些好奇的、兴奋的人,以各种各样的姿势在雾气之中游动,在天地之间穿梭。 最高的人几乎能够飞行到距离地面大概十丈的高度,但再往上,似乎就不行了! 这时那张公子和秦先生也从饭馆之中走了出来。 两个人看著面前的这一幕,那张公子露出了极其震惊的表情,震惊之中又带著浓浓的迷惑。 显然,並不知晓眼前这奇怪的薄雾,到底是什么特殊的东西。 祁乐默默看著这一幅画面,隱隱猜测这莫不是某种诡异的人间魘? 但看这红叶城內眾人表情,显然这並不是这百万狂沙內,以前曾经发生过的现象。 那这又是什么呢? 这时,祁乐注意到那站在张公子身旁的秦先生手中多,出了一把小扇子。 他轻轻扇了一扇,目子在此间所有人的身上扫了一扫,忽然便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这秦先生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对祁乐升起了一丝兴趣一样。 祁乐和对方对视一眼,毫不在意地和魏宏的商队挥了挥手,大家便正式告別。 他慢悠悠地回到了自己的医馆之中。 然而,这一晚的能够让人漂浮起来的薄雾事件,才刚刚开了个头。 第821章 切割 第二天一大早,红叶城所有人都发现了,忽然笼罩在整个城池里面的淡淡白色雾气。 这雾气有些湿润。 有人早上穿著一件单薄的衣衫,在街巷上走了一圈,回来之后衣服就已经被打湿了。 似乎这漂浮著的淡淡的白色雾气,就是水汽。 但这般景象,的確是整个红叶城,甚至是整个百万狂沙世界,都从来未曾出现过的。 百万狂沙之中,一般几年才会下一次雨。 最长的记录是整整一百年没有下过雨。 像这样如同水汽一般,笼罩著整座城池的雾气,是根本就不可能发生的。 因为这里太过於乾燥了。 这里的昼夜温差是不可能让这样的水汽凝结而成的。 要知道,整个红叶城最大的水源,也是一口非常特殊的法宝汲取而出的水。 这法宝唤做聚水盆。 乃是炼天宗的前辈高人,以特殊的五行功法锻造出来的。 只要把它放在那里,每日经由人间烟火气息、红尘之气將之洗链,这聚水盆之中便会有源源不断的水滋生出来。 这一个聚水盆就在红叶城的正中心,可以供全城近十万人每日的饮水之用。 而在百万狂沙之中,像这样的聚水盆法宝,大大小小的数量还真不少。 所以当这白色雾气笼罩全城的时候,城主张飘渺第一时间的反应便是这聚水盆法宝出了问题,立刻派人前去探查。 然而这聚水盆法宝安然无恙地躺在那里,依旧在源源不断地为大家製造饮用水。 “回城主大人,这白色雾气非常诡异,城里面很多的居民都撒欢了在这天空之中游泳,飞得最高的人已经离地几乎有五丈高了。整个城市的秩序,似乎要不受控制了!“侍卫站在城主的面前,忧心忡忡地稟告。 张飘渺眉头微微一皱,他转过头来看了看立在自己一旁、手中握著一个小扇子的年轻人,看向对方的目光之中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尊敬: “秦先生,不知这忽然笼在全城的白色雾气,先生可曾有过听闻,这莫非是一座人间魘不成?” 秦先生摇了摇头,似乎也是一头雾水:“此事我先回稟给三皇孙和四皇孙殿下吧!” 祁乐站在医馆门口,望著面前这淡淡的水汽,他尝试伸手触碰了一下,並没有发现有太特別的地方。 他抬头望了望天,高空中,太阳照常升起,似乎也没有太特別的地方。 然而这忽然笼罩住整个红叶城的白色雾气,就这么一直笼罩了下来,就像是给整个城池披上了一层又一层淡淡的轻纱一样。 日升月落,月升日落,时间缓缓流逝,几乎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这笼罩全城的轻纱,就没有消散过的意思。 並且伴隨著这时间的流逝,眾人还发现,大家可以浮空飘起的高度,最高已经可以达到约摸二十丈的高度! 而也就在这一个月的时间之內,外界也有诸多的消息传过来。 眼下,整个百万狂沙世界,都被这极其诡异却又让人感到莫名其妙的白色雾气所笼罩了。 <div> 整个世界都已经化作了一道海洋一般。 整个世界的人,无论你是修行者,无论体內有著法力还是武道修为,亦或是普通的凡人,皆是可以自由自在地在这白色的雾气之中徜徉、游动。 就像是鱼儿落入了水中一样。 整个百万狂沙如同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水池子,生活在其间所有的生灵,成为了一条又一条的自由自在的鱼儿! 这一天,一个十来岁的年轻人正在天空之中撒欢,他的脸上掛著难以形容的自由自在的情绪。 他的衣裳还是破烂,其在城里面本就是一个孤儿,向来是为人所看不起的。 在这白色雾气没有来到之前,他一直都是低著头做人的,他的眼睛只敢直视每一尊人物的脚面。 而此刻,他在这白色雾气的徜徉之中,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自由自在的意志。 他感觉自己全身心的每一个毛孔、每一寸骨骼似乎都遭受到了美丽女子的按摩一样。 他微微闭著眼睛,整个人如同坠入了仙境之中,然而就在此时,他突然感觉自己耳边的喧闹之声变得小了一些。 尤其是左边,仿佛没有了声音一样。 他猛的睁开了眼睛,看向了自己的左边。 只见左边也是有著一群人在空中自由自在地游动、在打闹、在嬉戏。 然而这群人嘴里面发出了嘻嘻哈哈的声音传了过来,却非常小。 而且这声音,仿佛是从他的右边传过来的一样。 这年轻人表情猛地一愣,依然没有明白过来眼前这一幅画面到底代表著什么。 下一刻,他的面前就便看见有一个耳朵,漂浮在他的面前。 这耳朵的断面被切割得非常整齐,没有一丝一毫的鲜血流出。 然而这一个耳朵就这么漂浮在他的面前。 如同一个被人遗弃的宝物一样。 这小子看著这个耳朵,眨了眨眼睛,旋即猛地反应了过来! 他猛地举起左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边耳朵! 左边哪里还有那耳朵的存在! 这小子顿时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接下来,漂浮在空中的诸多生灵身上,皆发生了非常恐怖的事情! 只见那白色的雾气之中,不知何时、不知从什么地方、不知从什么方向,忽然冒出来了一些轻飘飘的白丝。 这白丝似乎没有一丝一毫的质量一样,看起来轻轻柔柔的,就仿佛最为轻柔的羽毛,很是柔软地隨著空气的流动而蜿蜒曲折。 然而当这白丝在接触到生灵肉体的一瞬之间,便如同这世界上最尖利的武器一样,直接將生灵的血肉给切了下来,横截面整整齐齐,並且一点鲜血都不会迸发出来。 甚至於被切掉了身体一部分的生灵,根本就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痛苦。 就仿佛那被切下来的原本属於自己的身体的一部分根本就不是自己的一样。 仿佛这白丝就是一个天然的分割,把不属於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给轻轻鬆鬆地分离了出去。 一时之间,整个红叶城之中似乎陷入到了一种极其诡异的、静謐得如同白色炼狱一般的氛围之中! 第822章 倒悬天 这白丝不可触碰,不可破坏,不可改变其运动轨跡。 就这么隨意地散落在了白色的雾气之中。 只要是碰触到了它的生灵,便会没有感觉地……被其轻轻鬆鬆穿过生灵的肌肤、血肉、骨骼。 將对方的身体的一部分直接给切下来,並且一点痛苦都不会有。 这一副极其弔诡的场面,很快便席捲了整个红叶城,立刻显得人心惶惶,所有人都躲了起来。 渐渐的,有一些胆子大的发现,这白丝是固在雾气之中的,而且距离地面大概会有一两丈的距离。 所以只要不漂浮到更高的地方去,便不会遭受到这白丝的攻击。 而在另一边,祁乐的医馆之中,此时已经人满为患。 或是丟失了五官,或是丟失了四肢,或是被拦腰切断,或是只有一个脑袋的人……齐齐都出现在了祁乐的医馆之中。 一个一个,皆是极其惊恐地让祁乐帮他们,把自己身体的几个部分缝合在一起。 然而面对著这些被白丝切割成一块又一块的人,祁乐在尝试了几次之后,非常无奈地衝著眾人说道:“诸位,实在是我医术有限,我做不到啊!” 这白丝的力量確实非常诡异。 如果祁乐可以动用法力的话,他或许可以尝试用大自在医圣经强行为这些人治疗一下。 然而现在在无法动用法力的情况下,根本做不到。 就算他用针把这些人被分成两半的身体给缝合在一起,但是断面处根本就粘不上,也没有血管可以连通。 听到祁乐无奈的声音,医馆之內,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呜呼的声音。 一个个的……仿佛自己要死掉了一样,皆是向祁乐哭诉著,求祁乐救他们的命。 但渐渐的……大家也明白了。 此间的诡异白丝,远远不是祁乐能够做到挽救大家的。 故而,人群也渐渐散了。 不过另一件弔诡的事情便是,儘管很多人的五官四肢被切掉了,但其性命並没有受到什么损伤,一切吃喝如常,仿佛那失去的躯干……的的確確就不是属於自己的,只是被那白丝给解开,给剔除了他的身体一样。 这事显得越发诡异之时,城主府內,这一日忽然发出了一则通告。 通知全城的人,只要不往天空之中漂浮飞行,每日出行之时,手中撑著一把黑伞,便可以躲过这白丝的侵袭。 祁乐虽然並不是很害怕於这白丝,但还是遵从了城主府发出来的告示,每日出行,也在自己的手中准备了一把黑伞。 这一天夕阳西下,在一层又一层的薄薄的白色雾气中间,夕阳映照在那一根根白丝之上,闪耀著各种方向的光芒。 使得整个红叶城沐浴在一片迷离梦幻之中。 祁乐的医馆缓缓走来了一个身材肥硕的身影。 这一位正是之前祁乐去到过的那饭馆的老板,米秋蝶。 对方的左手手腕之上,在冒著一圈又一圈的黑气,仔细看去的话,她手腕上有一个窟窿,那窟窿之中,有细细密密的数百个黑色的虫子,在不断啃食著她的血肉。 <div> “这是变异的噬灵虫?”祁乐望了米秋蝶一眼,颇为严肃地问了一句。 米秋蝶点了点头道:“这虫子已经锁定了我的神魂,不知道先生可有办法把它从我的体內取出来,否则,短则一年,长则三年,我的躯体,將会被这噬灵虫给啃噬一空的!” 这变异的噬灵虫,几乎已经把米秋蝶的手腕钻出了一个小空洞来。 对方显然非常痛苦,就这么坐在祁乐的面前,麵皮轻轻地跳著。 祁乐取出了两把刀,然后衝著对方说了一句:“普通的止疼药,应该止不了这变异噬灵虫带给你的痛苦,我直接把你这一块肉给切下来吧。” 那米秋蝶咬著自己的下嘴唇,瞳孔都跟著震颤了一下。 祁乐从背后的小柜子里面,先是取了一个碧绿色的瓶子出来,从里面倒出了一个蝎子,把这蝎子放在了米秋蝶的手腕之上。 这蝎子在对方的手腕处咬了两下,米秋蝶立刻感受到整个手腕已经麻痹起来,她仿佛已经失去了对於自己手腕的控制。 然后祁乐这才手起刀落,把她那一块被变异噬灵虫几乎啃食一空的地方给切了下来。 同时又用匕首在对方已经露出来的白皑皑的骨头之上,颳了几下,把上面粘染上了噬灵虫毒气的所有血肉,尽数都给颳了乾净。 虽然几乎感受不到痛苦了,但米秋蝶额头之上,豆大的汗水一滴一滴地跟著流淌了下来,几乎要匯聚成河。 祁乐为之包扎完毕之后,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米老板可要小心了呀,眼下在这百万狂沙之中,法力轻易动用不了,好在你是遇上了我,若是换一个人,还真不一定能把你救回来。” 祁乐对於自己的医术颇为自信。 米秋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手腕一翻,翻出了一大袋金子放在了祁乐的面前:“先生的医术,从我第一次遇见你时就知道,绝对是夺天地之造化的。” 说完这话,米秋蝶在祁乐的屋子里面打量了两眼,忽然开口问了一句:“先生可知,笼罩整个百万狂沙的雾气,还有那可以隨意切割生灵躯体的白丝,是什么东西?” 祁乐摇了摇头道:“李某孤陋寡闻,此事倒是不知。” 米秋蝶道:“传说之中,域外一共有三十三座天外天。其中第十九天名为倒悬天!眼下种种跡象表明,百万狂沙即將和这倒悬天相融合了!” 祁乐闻言不由望向了米秋蝶:“域外第十九天,怎么会和百万狂沙融合呢?” “这先生可就有所不知了,倒悬天……顾名思义,是翻转的!而笼罩整个百万狂沙的白色雾气,其实就是倒悬天之中的云彩! “而更可怕的是,四周围能够隨意切割我们的白丝,其实就是倒悬天之中的那一尊域外邪神,其名为真空姥母……从祂身体之中垂下来的毛髮。” 祁乐瞳孔不由微微一颤。 米秋蝶继续道:“按照这般速度,可能在一两百年的时间之內,倒悬天便会出现在百万狂沙的上空!” 祁乐站了起来,此时,他还不太明白,米秋蝶口中的事件发生了会引起什么变化,因为他已经感受到大地开始轰隆隆地震颤了起来。 似乎有什么东西来了。 第823章 风起云涌 雾气蒙蒙之中,大地的震动越发剧烈。 只见在宽敞的街巷之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金属怪物。 其形状像是一个蜘蛛,但体型大概有三十丈的高度。 整整六十根脚隨意地在大地之上延伸著,撑起了一个巨大的金属骨架。 这蜘蛛的表面,带著淡淡的暗金色光芒。 那雾气距离它还有约摸一寸之时,便会被挡在外面,连带著那可以隨意切割生灵躯体的白丝,也在这暗金色光芒的阻挡之下,不能够靠近这巨大的蜘蛛了。 而同时,在这蜘蛛的六十根巨大的金属脚上,隨意在各处站著一些裹著淡金色袍子的修行者。 男女皆有。 面容从青年到老年皆有。 米秋蝶在祁乐的身边淡淡地说了一句:“炼天宗的人……这个巨大的法器唤做百脚蜘蛛,阴阳境以下的修行者,断然不能破坏其分毫。” 祁乐把目光落在了炼天宗这巨大的金属法器之上,很显然对方这百脚蜘蛛带著一些天然的机械韵味。 祁乐不由得想到了顾红叶。 对方本来也是一尊金属人。 还有之前那炼天炉,听说也是这炼天宗的无上法器。 很明显,这炼天宗炼出来的法器,不是寻常的修真界的常规法器。 毕竟祁乐不止一次听到过……类似於电子机械音一般的声音。 这种东西,似乎是炼天宗的核心功法造就的。 这一巨大的百脚蜘蛛吸引了诸多人的目光。 这蜘蛛在炼天宗人的控制之下,在房屋的空隙之间落脚,並没有伤害到行人和建筑。 很快对方便沿著这条街巷走到了北边去,似乎找到了落脚点。 “倒悬天与百万狂沙即將融合,此事应该引起了天下诸多修行宗门的窥视。未来一段时间,肯定有越来越多修真界的前辈高人来到百万狂沙之中!” 米秋蝶站在祁乐的身旁,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祁乐转过头来迎向了这一位老板娘的目光,问了一句:“米老板似乎对修真界的诸多事项都颇为了解呀,怎么甘心在这百万狂沙里面开一个小小的饭馆?” 说话间,祁乐不由想到了当年在杏巷子开酒馆的那一位故人。 米秋蝶淡淡地笑了笑,肥硕如同山岳的身躯微微晃荡了一下,连带著大地也跟著摇晃了一下:“百万狂沙之中造化颇多。” 这女人简单撂下这一句话之后,便缓缓走进了淡淡雾气之中。 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的確確如同米秋蝶这女人说的一样,红叶城之中有不少修行者都进来了。 又过了约一个月的时间,更弔诡的事情发生了。 祁乐感到……自己已经能够动用一些法力。 眼下他的修为大概被限制在了链气一重天。 这般来看的话,伴隨著时间的流逝,伴隨著这所谓的倒悬天与百万狂沙相融合,百万狂沙之中限制修行者法力以及神魂的诡异力量,应该就会渐渐消融甚至消失! 一尊来自於域外第十九天的恐怖力量与此间相融合,其內肯定有诸多造化! <div> 怪不得会有越来越多的修行宗门,来到此处! 祁乐的医馆之中,病人数量也渐渐变得多了起来。 尤其是一些很明显修为不俗的修行者。 这些人一边在红叶城住了下来,一边隨时出城去寻找一些造化。 伴隨著那漫天的白丝垂落下来,似乎与百万狂沙融合之间形成了一些很特別的东西。 听说有一些早年之间墮化死掉在此间的修行者遗府,被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这一天,祁乐的店铺里面来了一个全身被一根又一根的钢刺从里到外刺穿了的女修。 对方……就连瞳孔都没有躲过这诡异的钢刺。 然而祁乐並没有把这女修给救回来。 这女修的同伴是一名男子。 说话之间两个人似乎是来自於天空宗的修行者。 这个宗门祁乐有些印象。 养龙之地九大天宗之一,便有著天空宗。 瞧著自己的师妹死去,这一名男修面露痛苦,心有戚戚焉,他无奈地衝著祁乐说道: “可惜了,若是在外面师妹还有救回来的可能,在这百万狂沙里面能够动用的法力,实在是太微弱了,先生的医道修为想必也被限制了十之八九吧。” 祁乐没有接话,这男修又自说了起来,似乎把祁乐当成了一个吐槽的树洞一样:“眼下整个百万狂沙都变得越发弔诡,有诸多奇奇怪怪的,或是有著极大造化,或是有著极大危险的小世界,已经出现。倒是不知这第十九天之內的邪神真空姥母欲要何为!” 此人一言激起千层浪,医馆內的诸多病人们皆是打开了话匣子。 “管他的呢,这次是我等的无上造化,域外邪神……第十九天之內绝对有无上造化,说不得有让我等立地成仙的神物!这一次天下三十六道所有的目光,都將落在百万狂沙之中,风起云涌呀!” “你想的也太简单了吧,真空姥母这一尊域外邪神的恐怖力量,不是你能想像的!诸位,能走的还是赶紧走吧,有大的造化,却更有极大的凶险!在座诸位……说不得皆是会命丧於此!“ 时间缓缓流逝。 笼罩著红叶城的雾气变得更加浓郁。 城里面的修行者越来越多。 包括祁乐听闻过的诸多顶级宗门,都到场了。 空中隨意舞动著的白丝数量,也明显比其刚出现的时候,要多了不少。 大宗门的修士,似乎早就有著躲避或者规避这白丝的手段,手中皆是握著各色的法器。 时而会看到有一些修行者飞到半空之中,对这半空中的白丝空间做著一些试探。 祁乐默默看著,犹豫了一段时间之后,还是决定要赶紧离开。 然而就在这一天晚上,他的医馆之中来了一个裹著黑袍的人。 “终於找到你了,我还以为你死了。” 一道颇为嫵媚动人的女声在屋子之中响了起来。 不是糜夫人,更是何人? 第824章 我要当太子妃 祁乐衝著糜夫人躬身行礼,两个人坐在了椅子上。 糜夫人敲了敲桌子。 祁乐笑了笑,道:“侥倖逃出了生天,不过倒是耽误了夫人的养胎大事,全怪那医圣谷的人,我是真没想到医圣谷的人,居然是想要炼化炼天炉!” 糜夫人望向祁乐,眸子里面掛著一抹颇为复杂的情绪,道:“养胎之事,不著急,我看你这一脸行色匆匆的样子,你是准备离开红叶城?” 祁乐点了点头,实话实说:“眼下倒悬天与百万狂沙的融合越来越深了,再待在这里,我怕会有更多的威胁。” 糜夫人抽吸了一口此间的空气,旋即道:“不行,你不能离开百万狂沙。” 祁乐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你一出去,等待你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祁乐猛地眨了眨眼睛,心思转圜之下,心中略略有点猜测。 但他並没有开口,只是等著糜夫人继续往下说。 “医圣谷想要炼化炼天炉的事情,此事已经传遍了诸多顶尖修行者的耳朵,虽然医圣谷靠著一些得天独厚的手段,欺骗了天下绝大部分的人,让所有人都已经忘记了他们的炼药师大会的存在,仿佛这件事情已经被抹去了一样,然而顶尖的修行者是他们不能够控制的。 “更何况这一次还从里面逃出了一个唯一的活口。” 祁乐道:“赵无极?” 糜夫人点了点头,道:“种种因果纠缠之下,现在有很多人认为……你已经拿到了炼天炉!” 祁乐脸皮抽动了一下,他衝著糜夫人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如果我告诉夫人你,我没有拿到炼天炉,炼天炉里面有一道医圣残魂,我不是医圣残魂的对手,夫人相信吗?” 糜夫人单手撑著自己洁白如玉的下巴,一双眸子在祁乐的身上打量了一下:“像……真的是太像了,你在炼天炉一行之后,你这时墟劫主的命格……更像他了。” 糜夫人没有正面回答祁乐,她到底相不相信祁乐没有拿到炼天炉。 但从她这转移话题的口气来说,祁乐觉得应该是信了:“之前让夫人帮我推测我的命格的时候,你就说曾经见到过一个与我命格相同的人,敢问夫人此人到底是谁?” 糜夫人顿了一顿,想了想之后,还是缓缓开口了:“当朝太子,我的夫君李修瑾。” 祁乐心里面顿时就咯噔一下。 要知道他的一个晋升仪式,就是需要找到一个相同命格的人! 眼下这个人出现了,但是这个人似乎又失踪了。 “看得出来你似乎非常意外?”糜夫人道。 “听说太子殿下已经失踪很多年了?” 糜夫人站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道:“是的,他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很多年,以他通天彻地的能力,在这一方天地之中,若是有一只手能够悄无声息地將他抹除,不留一丝痕跡……此事很难很难,但它真的就这么发生了。” 祁乐想了想,说道:“我们这种命格,其实容易被岁月长河之上的浪所冲转,莫非太子殿下被拋进了时光之中,消失在了现世?” 糜夫人身子猛地一颤,双眸死死地落在了祁乐的身上:“別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div> 这时,她又坐回了椅子上,隨意地翘起了一个二郎腿。 这时,祁乐才注意到糜夫人根本就没有穿鞋子。 一双晶莹的白晃晃的脚丫子,轻轻在他的面前晃悠著。 “百万狂沙之中,就算是大修行者的法力……也无法渗进来,就算是有人能够算到你在此间,也拿你没有办法。 “但一旦你离开百万狂沙,你很有可能会被覬覦炼天炉的大修行者锚定。 “別的不说,那炼天宗的修士,一直想要把他们宗门这一道顶级圣器给拿回去!所以他们肯定会找你的!” 祁乐道:“我的炼星阁?” “已经有很多势力关注你建立起来的炼星阁了,不过眼下还好好地存在著,甚至有一些势力,在暗中帮著你的炼星阁发展壮大。” 此时外面的月光洒了进来。 屋子里面燃烧著的蜡烛,轻轻摇曳著,映照在祁乐的脸上,造就了一片晦明变化。 “你要么在这百万狂沙之中,看看能不能在这一次倒悬天与百万狂沙的融合之中,得到某种奇异造化。 “要么……看看你能不能逃到域外第十九天去,当然此事极难极难,几乎不可能做到。 “要么你在这里修炼到足够强大的地步,当然此事也极难极难。” 祁乐深邃的目光落在了糜夫人的身上,瞧著糜夫人这一副仿佛自己已经死定了的口气,他忽而开口:“糜夫人这般言语,那我岂不是死定了?” 糜夫人笑了一笑,如同四月春一般灿烂的笑容洋溢了起来:“放心,我会保你的,至少在你为我完成十次养胎之前,我不会让你死掉的。” 说著糜夫人手腕一翻取出了一个罗盘,祁乐把这个罗盘接了过来: “这是遮字经之中的顶级秘法遮天蔽日,此法修炼至大成,可隱匿修行者一切神魂法力气息,改变容貌更是轻而易举,甚至还可以改变一些人,对於修行者的认知!” 祁乐把玩了一下这个罗盘,虽然眼下他的法力只能够维持在链气一二层左右,但神念已然可以涌进这罗盘之中。 须臾之间,便把这所谓的遮天蔽日功法给灌进了脑海之中。 而下一刻,这一道功法与祁乐体內的一部分遮字经副册大隱於世法相勾连之下,这一道遮天蔽日功法竟然升格成了【太上灵宝真身】! 修炼此法,可遮掩一切修行契机! 包括天机! 罕有修行者能够强行算出修行者位置、身份、法力境界! 同时这太上灵宝真身属於五分之四遮字经,但是它却並不是一道本命经。 不过,这好处於祁乐已是极大! 若是將这太上灵宝真身完全修炼至大成,就算是六境甚至是七境强者,就算对方有著通天彻地的手段,想要把祁乐於冥冥之中给算出来,也是不可能的! 祁乐再一次把目光投向糜夫人,问了一句:“夫人给我一道如此顶级的功法,应该並不仅仅是简简单单,想要让我帮你养胎吧?“ 糜夫人再次笑了一笑,这笑容如同冰水融化:“我现在是太子妃,我希望我未来也是太子妃。” 祁乐表情怔了一怔:“所以......” 糜夫人:“所以我现在需要一个太子。” 第825章 心想事成 祁乐闻言,先是愣了一愣,然后以难以置信地表情望向了糜夫人。 瞧著糜夫人衝著自己点了点头,一脸信誓旦旦的模样,他心思翻滚之下,几个呼吸之后,瞬间便明白了糜夫人是什么意思。 因著自己有著和他的丈夫太子爷之间相同的命格……时墟劫主。 所以她是想让自己假扮太子爷? 祁乐立刻开口说道:“夫人,此事怕是不行吧,先不论我能不能靠著我和太子爷相同的命格假扮他!光是想要不被人认出来,这便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若大天唐,诸多顶尖强者,对方隨意掐指一算,便能算出我的根底吧?” 祁乐略略地摇了摇头,显然对於糜夫人这一个异想天开的想法,完全不能够接受。 糜夫人笑了一下。 她站了起来,站到了窗边,看了看窗外三轮弯弯的月亮。 她抬手指了指那三轮月亮道:“传说之中,三轮月亮之中,只有一轮月亮是真的!另外两轮是恐怖的七境巔峰强者,墮化而成!” 祁乐:“居然还有如此秘闻?七境巔峰的恐怖强者,也能被墮化掉吗?” 糜夫人道:“修为越是高深,越是诡异可怕,你难道不知,从五境开始,所有修行者便会遭受本命经之唯一诅咒? “越是在这世道之间浮沉,越容易坠入无边黑暗之中。 “所以……如果有人想算你,他就要承受反噬的下场!” 祁乐:“敢问夫人有什么办法,能把我假扮成你的夫君呢?” “我会让人来教你一言一行,同时,我还会告诉你诸多有关我的丈夫的秘密往事,包括和天唐所有皇亲国戚之间的关係!” 祁乐还是摇了摇头,道:“此事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夫人,恕在下不能从命! “太子爷可是当今天唐皇帝陛下的儿子,对方怕是看我一眼便能够直接看穿我吧?届时我肉身、神魂俱是覆灭,怕是会永坠六道轮迴之外,永世不得超生!” 糜夫人讶然一笑,道:“这……是你唯一的路了。” 祁乐走到了糜夫人的身边,也靠著窗,看了看天空之上洒著皎洁月光的三轮月亮,缓缓道: “炼天炉眼下依然被医圣残魂所控制,它並不在我的手中,但修行者们应该是能够算得出来的。” 糜夫人道:“这你就大错特错了。 “之前一起踏入医圣谷天药冢之中的近千名修行者之中,仅仅只有三个生灵从其中逃了出来,跃入了修真界之中。其中一个便是赵无极,还有两个人的命格算不出来。 “但算不出来,不意味著大家不知道这两个人是谁,因为其他所有人都能够算出来,那么剩下的两个人是谁……自然是昭然若揭!” 祁乐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若我真的拿到了炼天炉,我绝对第一时间把它交出来!” 祁乐这句话是实话。 他的金手指让他有著足够多的悠久寿元去让他挥霍,何必把这种烫手的山芋拿在自己的手中呢? 但眼下糜夫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就算是自己不离开这百万狂沙的地界,但伴隨著倒悬天与百万狂沙的融合…… <div> 整个倒悬天与百万狂沙世界之中,修行者的法力將会渐渐恢復起来。 届时,大修行者的手,便可以轻易地伸进来。 说不得,在某一个契机之下,便能够算出自己的位置! 眼下,祁乐身上有一道太上灵宝真身。 如果真的有六境强者,想要算出自己的位置,怕是也有一些麻烦吧? 祁乐心思闪烁之间,却是不敢去赌。 但如果……能够跟著糜夫人假扮当今天唐的太子爷的话…… 不…… 不应该说是假扮…… 而是李四十九这个人……本来就是当今天唐的太子爷!!!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在无数天骄的爭夺之下,才能够在医圣残魂以及医圣谷的谋划之下,成功在无数只黑暗的巨兽之下,抢下炼天炉並且全身而退! 是的! 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到炼天炉!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震慑天下梟雄,让所有人不敢蠢蠢欲动! 祁乐目光一闪,眉心之间一个假字一闪而过。 整个人身上的气息陡然变得有一点点的不一样。 他时墟劫主的命格,在身上若隱若现之间,整个人的气势忽然之间,就变得让糜夫人有些熟悉起来。 糜夫人顿时睁大了眼睛,小嘴巴微微一张,呆呆地看著祁乐。 然后她白嫩的小脚丫踩在地上,提著裙摆绕著祁乐转了两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祁乐,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说道:“我就说了嘛,你和他越来越像了!” 这时,祁乐温润如玉的目光,落在了糜夫人的身上:“还请夫人把所有的事项,事无巨细,一併告知於我!” 糜夫人提著裙摆,倒在了一旁的榻上。 她揉了揉自己的肚子,眼波流转之间,温柔的目光落在祁乐的身上。 她娇媚的声音传了过来:“此事先不急,你还是先替我养胎吧,毕竟也耽误了一段时间了!” 祁乐:“但眼下,我能动用的法力,实在是太过於微弱了。” 糜夫人手腕一翻,手中微光一闪之下,屋室之中,立刻出现了一个半丈见方的小房子。 这个房子,正是之前祁乐在和糜夫人在那冰天雪地的世界之中住过的那一个屋子。 只不过眼下……其大小比当时祁乐见到之时小了不少。 很显然是为了適应祁乐这一间医馆的空间,而缩小了不少。 “走吧,这是我的心想事成屋,这屋中自成一方小世界,一进去便可完全动用自己的法力!” 於是,祁乐便跟著糜夫人钻进了这心想事成屋之中。 第826章 时间虫子 夜色渐渐浓郁。 薄薄的雾气,在整个红叶城的上空轻轻飘荡。 时而会有一些白丝垂落下来,落在一些屋顶之上,轻轻摩擦之下,使得那屋顶的空间范围之內,有一些细小的颗粒都在诡异扭曲蠕动著。 约摸两三个时辰之后。 祁乐和糜夫人从心想事成屋里面走了出来。 糜夫人掸了掸自己的裙摆,摸著自己的肚子说道:“很快了……我腹中这个胎儿,就多谢夫君你了,有你的照料,想必他一出世便会名动天下!” 祁乐眼皮跳了一跳,还有些不太习惯糜夫人的称呼。 但他还是略略地抱了抱拳,反把目光落在了这心想事成屋之上:“夫人,这件法宝能不能留给我?如此……我在这里开医馆会更方便一些。” 糜夫人洁白的下巴微微地昂了一下,她踩著小碎步走到了祁乐的面前,点了点头之后,说道: “当然,此物就留於你了。从明天开始,会有人专门过来教你大大小小的事项。” “来的那人……靠谱吗?“祁乐怀疑地问道。 “当然靠谱,我派来的这一位,是跟了我夫君四百余年的伴读书童,他待在我夫君身边的日子,可比我都要久!” 糜夫人说著,呼出一口香甜的白气,衝著祁乐说道:“眼下倒悬天在不断坠落,要与百万狂沙融合。 “第十九天之內,有著极上造化,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可能会进第十九天寻找缘法,说不得有晋升第七境的机缘在里面!” 糜夫人一根纤白的食指,放在了祁乐的嘴唇之上。 她又衝著祁乐呼出了一口白气,笑了笑道:“好好努力,如果在未来某一天,咱们的太子爷真的回来了,你说我是支持你……还是支持他呢?” 祁乐擦了擦眼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什么太子爷真的回来了,夫人你在说什么?我不就是你的夫君吗?我不就是李修瑾吗?” 糜夫人闻言一震,旋即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她双手环上了祁乐的脖子,然后一双红唇在祁乐的侧脸之上轻轻地亲了一亲,旋即便鬆开了手,转过身子来,一边衝著祁乐摆了摆手道: “好好跟著书童学习,爭取在十年以內,把所有的东西都记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完,糜夫人的身上飘出了一根柔软的丝带,裹著她的身子,很快消失在了此间。 祁乐收回了目光,看了看还放在屋子中央的心想事成屋。 他抬手在这心想事成屋之上一按,仅仅只有链气一二层的法力在其中微微一个勾连,很快,便將这个法器给收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祁乐站在门口,看著满天的白雾飘飘晃晃之际,他在接待了几个病人之后,面前出现了一个穿著灰白色袍子,手中握著一把小扇子,轻轻摇著的男子。这 男子不是別人,正是祁乐之前在那饭馆之中见到过的,被城主府的张公子唤作秦先生的人。 对方衝著祁乐躬身行礼,淡淡开口道:“见过先生,在下秦浩。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只是多读了一些书,不知有没有机会能和先生交流一下全天下的奇闻异事?” <div> 祁乐不由得笑道:“当然可以。倒是没想到,在这红叶城居然能够遇到先生这般人物,今晚咱们一定要把酒言欢才是!” 两人说话之间,祁乐把医馆里面的病人都给看了一看。 此时祁乐指了指一旁的位置,示意这一位秦先生可以先坐在一旁等一会儿。 等到他把医馆里面的病人都给看完。 祁乐面前的病人,是一个被白丝切掉了鼻子的人。 对方身体上没有感到有太多的痛苦。 但此刻坐在祁乐面前,整个人心都要碎了。 因为这人是一个女子,而且原本还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子。 然而现在,她失去了自己的鼻子。 她变成了一个奇丑无比的女子。 “先生,我的鼻子真的……没有办法救回来了吗?” 祁乐点了点头。 这女子泫然欲泣,欲哭无泪:“呜呜呜呜呜,那这可比杀了我还要难受呀!” 这几天,祁乐医馆里面,被白丝切掉身体一部分的病人,已经变得少了很多了。 但像这女子这样的人,每天也有那么七八个。 都是无意之间就碰触到了这白丝。 很多人甚至连自己身体的那一部分丟失掉了都不曾发现,都是被旁人指出来才猛地发现,自己居然已经丟失了一部分身体! 这诡异的白丝实在是令人惊恐! 眼下整个红叶城之中,或者说……整个百万狂沙的世界之中,所有人出行手中都要撑著一把黑伞,以此来躲避这诡异白丝的切割。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 祁乐和秦浩相对而坐。 两个人的面前摆放著一盘围棋。 “好多年没见殿下了,殿下的棋艺倒是越发退步了!”秦浩说了一句,旋即落下了一颗黑子。 祁乐扫了对方一眼,夹起一颗白子放了下来,然后道:“这些年走南闯北寻了不少造化,棋艺有所退步也是正常。” 秦浩目光闪了一闪,旋即望著祁乐认真说道:“殿下行事从不会向人解释,哪怕是那么一个字也不行。” 祁乐收起了手,看著秦浩又落下了一颗黑子,他端起旁边的茶,正想要喝一口之时,却见秦浩手中的扇子轻轻打了打自己的手腕。 秦浩站了起来,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黑罐子。 黑罐子之中装著的是一个又一个黑色的活著的虫子。 秦浩取了八个虫子放进了茶杯之中,然后冲泡了一壶热茶,放到了祁乐的面前。 祁乐低下头看到了茶杯之中那黑色的虫子,在热水的浸泡之下不断扭曲蠕动著,渗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暗红色的,像是血液一样的东西。 很快使得杯中的水,变得无比的鲜红。 “这是取自於岁月长河之中的时间虫子……每隔十年才能够以特殊的秘法截取一只虫子出来,但这虫子泡出来的味道,殿下非常喜欢。” 祁乐深深地看了秦浩一眼。 对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div> 祁乐再次把目光落在了已经变得如同一杯鲜血一般的茶杯之中。 淡淡的热气浮了起来。 他嗅吸了一口这茶的味道。 似乎並没有什么特別的。 祁乐在秦浩的注视之下,端起了茶杯,把玩了两三个呼吸之后,试探著抿了一口。 一股热流立刻灌注进了他的喉腔之中,沿著他的血管瞬间贯通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身子隨之震颤了一下,一股难以形容的,似乎来自於岁月长河本源的力量荡涤了他的全身,使得他的时墟劫主的命格,似乎都为之鬆动了一下! 这时间虫子泡出来的茶,对於时墟劫主的命格有著极大的裨益! 怪不得……李修瑾这么喜欢喝! 第827章 灭世魔莲 时间缓缓流逝,又是数月时间过去。 这段时间,祁乐每天就在开医馆,为红叶城来来往往的修行者们治病。 而同时,秦浩这一位当今天唐太子爷的书童,每隔几天都会来到祁乐的医馆之中,与祁乐待上几个时辰。 两人之间似乎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友一般。 这段时间,有一些大宗门的修行者,动用了各自的手段,在眾人的注视之下,或是乘坐一叶扁舟,或是横坐在一道罗盘之上,或是使用了一道盘天锁链,缓缓穿过了已经如同绸缎一般的浓雾,穿过了一根又一根的白丝,往天上缓缓而去。 所有人都在抢夺时间,抢夺造化! 因为大家都知道,倒悬天就在大家的头顶之上,眼下虽然还看不见,但它的的確確在不断地朝著百万狂沙之中坠落。 只要能够早眾人一步飞到高空之中,进入到倒悬天之內。 这域外第十九天之中的极上造化,必然就能够先眾人一步得到! 有诸多的顶级宗门,在此间做著诸多谋划。 一时之间,整个百万狂沙可谓是风起云涌。 而祁乐则是白天看病,晚上待在心想事成屋之中。 在这里他可以隨意地动用自己的法力。 他便把之前得到的几道功法给认真修炼著。 比如太上灵宝真身。 此时动用之下,这道功法笼罩在全身,隱没在肌肤之下,使得祁乐身上的气机,不会被放出一丝一毫。 当年在炼天炉之內,祁乐除了得到那一道假字经之外,还得到了两道六境功法。 第一道是九天幽冥火。 此法可以点燃自身法力,汹涌燃烧之时,带著域外第九天如同幽冥般的鬼魅力量,只要与对战之人的肉身神魂接触,顷刻便可將对方炼化。 第二道功法唤作太阴斩。 此法乃是一口玄天斩灵之气,蕴养在修士气海丹田之中,养得越久,其威力越大! 而且就在这一天,祁乐修行之时,他的气海丹田之中忽然传来了一丝悸动。 当年在炼天炉內,他动用了岁月刀,岁月刀直接被震碎,只剩下一块六欲红尘孽剑的碎片。 此时这一块碎片以及完整的灭冬剑,竟开始震颤了起来。 这一抹悸动来得莫名其妙,来得虚无縹緲,来得无法描述,却使得灭冬剑层层龟裂,然后也只剩下一块六欲红尘孽剑的碎片。 祁乐將两块六欲红尘孽剑的碎片取了出来。 半空之中,其中一块摇曳之下盪出一圈一圈的青色灵光。 另一块则是盪出了红色光芒。 青红两色在半空之中交融在一起,如同两道霞光一样,似乎感受到了某种难以形容的悸动以及牵引! 祁乐两只手,一左一右握住了这两块碎片,深呼吸了两口,眸子之中神光湛湛。 此时他感受到了头顶上空之中,传来了巨大的牵引之力! 如果祁乐的判断没有错的话,头顶的倒悬天之中,至少有一块六欲红尘孽剑的碎片! <div> 而且隨著祁乐手中的两块六欲红尘孽剑青红两色的霞光交融之下,巨大的牵引之力终於使得祁乐放开了他双手的控制。 两块碎片在半空之中猛地交融在了一起,一根又一根的青红两色的金属线,从这两个碎片之中熔化、勾连在了一起。 很快,竟是化作了一个金属圆球。 这金属圆球巴掌大小,在空中不断旋转、旋转、再旋转,盪出一圈又一圈的奇特波纹。 还好此刻在这心想事成屋之中,祁乐打了一个响指,整个屋子之中的法阵,便將这一抹奇异的波动尽数锁在了心想事成屋中,防止其不会泄露出一丝一毫。 这两块碎片的交融,持续了大概有两盏茶的功夫。 然后这金属圆球的旋转才慢慢停了下来。 祁乐的面前,这金属圆球一层一层的,就像是剥洋葱一般自然被剥开,然后竟成为了一朵九瓣的金属莲。 祁乐目露奇异神采,屈指一弹,滴出一滴精血落在这一朵九瓣金属莲之上。 立刻他得到了这金属莲的名字——灭世魔莲! 这一朵莲,乃是由两块六欲红尘孽剑碎片交融而成,其有著得天独厚的抽取时空之力的力量。 若是將其完全释放出来,能够撑开一片空间,空间之內的时间流动完全会被控制。 就算是六境强者陷入了其中,也会迷失在时间乱流之中! “两块六欲红尘孽剑的碎片,竟然生出了如此奇异的造化。如果能够拿到倒悬天之內的另外一块碎片的话……” 祁乐心绪如潮,此时冥冥之中他更是生出了另外一道感应,那便是整个修真界之中,六欲红尘孽剑的碎片还有四块散落! 而距离自己最近的这一块,便在头顶的倒悬天之內! “只是不能操之过急,如果倒悬天內的这块六欲红尘孽剑的碎片很多人都了解的话,那便不可强行去取……毕竟眼下有太多修真界的大修行者的目光都落在倒悬天之中……” 祁乐按捺住了內心之中的悸动,张口一吸,將这一朵金属莲灭世魔莲吸进了气海丹田之中! 祁乐走出了心想事成屋。 此时,天边第一缕曙光已经洒落了下来。 夜即將尽,天即將明。 秦浩握著一把小扇子出现在了小院子中。 他立刻迎上了祁乐的目光,双手抱拳衝著祁乐盈盈施了一礼: “爷,眼下你的气息已经养得非常像了,如果不是常年和爷接触过的人,应该是看不出来的。 “但眼下爷的气息应该还骗不过三皇孙和四皇孙,至於想骗过陛下……那还不可能。” 祁乐迎著秦浩的目光微微頷首,身上自有一股冷漠的、似乎是常年处於上位者姿態之中的气息在流转。 他淡淡开口道:“此事不急,时间会证明一切。眼下倒悬天正在坠落,你手中可有关於这倒悬天的情报?” 秦浩向前一步,脸上浮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恭敬神色来,仿佛面前之人的的確確就是他跟了数百年的主子。 第828章 醉星沙 “域外第十九天倒悬天之中,蕴含著极其浓烈的先天母气,这是诸多修行者修行的极上圣物,就算是六境强者,若是能够得到这先天母气源流,对於自身的修行也是有著极大裨益,而且这先天母气可以凝练诸多顶级法宝...... “倒悬天內有一尊域外邪神,其名为真空姥母,其修为以我等的实力不可窥探。眼下摇曳在百万狂沙的白丝,应该是从其孔窍之內涌动出来的少年丝...... “有几个顶级宗门,比如炼天宗正在暗中筹谋著特殊的功法,想要把这少年丝收为己用。这隨意切割生灵躯体、无视修行境界的能力,若真的被炼天宗成功收为己用,说不得会炼出极其可怕的法器来。 “倒悬天还未有修行者能够踏足,所以这一次它与百万狂沙的融合,会使得倒悬天內的诸多顶级秘境洞开,其內不知有多少造化。风险非常大,亦是无上的机缘。 “修真界已经很多年没有顶尖的六境强者晋升第七境了,这一次说不得,能够造出几尊七境通天彻地的大能。” 秦浩恭敬认真地缓缓向祁乐讲述著他所得到的一些秘闻。 祁乐一边听著一边缓缓地点了点头。 此时天光已经透亮,秦浩弓著身子头也不抬,缓缓地从祁乐的面前退了下去。 祁乐袖袍一挥,此时他能够感受到自己体內的法力已经恢復到了大概链气三四层的样子。 倒悬天与百万狂沙融合的速度,似乎变得越来越快了。 中午,祁乐难得在医馆之中偷得了半日閒。 眼下医馆之中没有病人。 他坐在医馆门口倒了一壶酒,悠哉悠哉地喝著。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而此时,店里面却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其中一个人祁乐认识,是之前在那饭馆之中见到过的、跟著秦浩在一起的张公子。 另外一位身材頎长,面容英俊帅气,看起来似乎比这张公子还要年轻不少。 “见过李先生,在下张飘渺,这是犬子。” 这面容英俊帅气的年轻公子哥般的人,居然是这红叶城的城主张飘渺。 祁乐站了起来,衝著对方抱了抱拳道:“见过张城主,见过张公子。” 张飘渺笑著道:“还请先生恕我父子冒昧,也是近来听说城里有一位医术通天的顶级医道修仙者,所以今儿个有点空,特意来与先生见上一面!” 祁乐摆摆手示意这两人先坐下来,然后隨意地沏了一壶茶,亲自给这两个人满上。 倒茶之时,这两个人赶紧从椅子之上站了起来,眼神儘是有一些忐忑紧张地望向了祁乐。 祁乐面色不动,淡淡道:“我来红叶城给大家治病,主要也是为了我的医道修行,同时也是因著这百万狂沙与倒悬天的融合。张城主不要多虑了。” 张飘渺和他的儿子对视一眼。 张飘渺作为一尊顶尖的大修行者,作为一个阴阳境的强者,他却甘於在这百万狂沙之中做著一城之主,心中自有一些果决与杀伐。 而此刻,他偷吞了一口口水,看著面前古井无波的祁乐,竟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又紧张的情绪: <div> “好叫先生知晓,距离红叶城约摸五百里之外、离地约摸三百丈的地方,开出了一道幽冥洞口,其內有著先天母气正在涌动,其內至少有一口先天母气源流。已经有不少的低阶修行者踏入了其中,想要爭夺资源。” 祁乐挑了挑眉道:“你是特地来告诉我这件事情的吗?” 张飘渺认真地点了点头道:“先天母气源流,这是得天独厚的顶级圣物。我想先生可能会有需要,故而特地来告知先生这个消息。” 祁乐哑然失笑,道:“城主好心在下心领了,不过城主觉得在下会差这么点先天母气源流吗?” 祁乐淡然且冷漠的声音像是两根锥子一样敲在了张家父子的心尖之上,两个人心里面咯噔一下。 原以为自己这次来拍马屁送一个好消息过来,似乎是……想的也太简单了。 眼前这一位,大概率就是天唐失踪的那一位太子李修瑾,对方如此神秘行事,若非因著自己和那伴读书童秦浩之间有著一些关係,否则还真不容易判断出来。 这一位身份如此尊崇的殿下,出现在了红叶城之中,如果不能拉拢於他,如果不能和他进一步地获取一些关係,那岂不是暴殄天物了? 但眼下自己的操作似乎在对方的眼中看起来,竟是如同路边的野草一般! 心思闪烁之际,这一位在红叶城当惯了土皇帝的张飘渺城主,脸上竟是难得的浮现出了一抹窘迫神色来。 祁乐看在眼里,淡然道:“张城主能够在这百万狂沙拉扯下一个如此大的家业,当然是个有能为的。刚好在下有一样东西,想让城主帮我寻找一下,不知城主有没有时间呢?” 张飘渺立刻面露喜色:“那是自然,能为先生做事,这是在下的荣幸!” 祁乐道:“听闻百万狂沙之中有一得天独厚的天地奇物,其名为醉星沙,此砂有著得天独厚的日月轮转的力量,但因其数量实在是太过於稀少罕见,在下想要用之炼一味丹药,却是寻之不见。” 话到此处,张飘渺立刻接话道:“先生,这不是巧了吗?我城主府內刚好有十粒醉星沙,若先生有需要的话,可以全部送与先生。反正这醉星沙在我手中不过是一坨死物罢了,若能帮著先生修炼医道,实在是我的福分。” 听到张飘渺如此言语,坐在他旁边的儿子偷偷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父亲,咬了咬嘴唇,却是不敢多言语。 他父亲在这红叶城经营了这么多年,才侥倖收集到了十枚醉星沙,眼下居然就要这么送给面前这个疑似天唐太子爷的人物了吗? 如果他不是天唐那一位太子爷,那岂不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但如果真的是那位太子爷的话,用十粒醉星沙与对方交好,是不是这代价有些过於贵重了? 张飘渺就像是没有瞧见自己儿子的情绪变化一样,他甚至用脚狠狠地踩了自己儿子的脚面一下,然后笑脸盈盈地望向了祁乐。 祁乐则是略略地点了点头道:“那可是太有缘分了,先多谢城主了。” “先生请放心,我回去便叫人......不,我会亲自给先生送过来。” 第829章 炼天宗来人 第二天一大早,张飘渺便坐在一个马车之中,亲自登门將十粒醉星沙交到了祁乐的手中。 而且他全程还特地隱匿了自己的行踪。 瞧著祁乐接过了他手中的醉星沙之后,他还非常认真地向著祁乐解释了一句: “还请先生见谅,我之所以如此神神秘秘的,主要还是为了先生您的身份考虑。” 话到此处,无需再多言。 张飘渺的意思自然是他为了祁乐太子爷的身份作保密。 否则他一个红叶城的城主,如此恭恭敬敬地来寻找一个散修,这场面属实有些倒反天罡了。 醉星沙乃是之前祁乐得到的逍遥游丹药的最核心的几味材料之一。 这逍遥游丹药一旦炼製成功,便可以让祁乐化身一头巨大的鯤鹏,在时间长河之上自由地游走! 祁乐看著手中的这十枚如同星星一般的、带著淡淡光泽的醉星沙,抬手將之收进了气海丹田之中。 眼下这逍遥游丹药还缺少两味核心材料。 其他的材料以他的能耐,是能够轻鬆搞到的。 就算买不到,也可以去阴阳道之中交换。 但剩下的这两道核心材料,却是要费一些功夫了。 这两样核心材料,其中一个唤做六翅鯤鹏的羽毛。 这六翅鯤鹏,在修真界之中是一种非常奇特的妖兽,看起来像鱼又像鸟。 然而,六翅鯤鹏意味著……一旦大成,乃是堪比人族六境劫念的强者。 这样的强大妖兽羽毛,显然是非常难以得到的。 而另外的一味药材,便是忘川河的河水。 阴界奈何桥下有一条弱水。 而在阴间的更深处,当修行者的神魂足够强大的时候,便会看到忘川河水。 而祁乐当年得到的仙丹道无常的二十多种原材料之中,也有著忘川河河水。 “以我眼下的修为,再加上还有一层冥君天下行走的身份,想要在阴间取那么两三瓢忘川河水,此事应是不难。只是这六翅鯤鹏的羽毛倒是要想想办法了,眼下连这六翅鯤鹏生活在什么地方都还不甚了解......” 祁乐收回思绪。 接下来一段时间,他继续在此间治病,並和秦浩有了更多的交流。 渐渐的……他的身上天然带上了一些属於上位者的气息。 这一天,祁乐的医馆里面来了一个非常特殊的病人。 此人是炼天宗的一名真传弟子,修为在神桥境巔峰。 这是一名鬚髮皆白,但是模样却显得极其稚嫩,就像是十五六岁的孩童般的【鹤髮童顏】一般的年轻人。 而且是一名男子。 陪同著他一起到来的,还有七八个炼天宗的弟子。 这名男子的肚子挺得极大,如同十月怀胎即將分娩的女子一般。 这男子怀孕了。 而且肚子里面怀的……还是双胞胎。 此时这男子的身边尤其站著一名漂亮的女弟子,更是著急忙慌的,神色紧张忐忑之间,鬢角更是渗出了一些细汗,无比关心这名男子的情况。 <div> 她似乎就是这名男子的道侣。 “先生,前日我们在一处秘境之中搜寻造化的时候,忽然遇到了一缕先天母气源流,师兄一时不察,被这先天母气源流灌入了身体之中。眼下其气海丹田之內已经孕育出了一对双生子。若先生再不出手帮忙的话,怕是今明两天之內,我师兄便要分娩了!” 这女子说话之间,语速越来越快。 这种事情在修真界算不得什么奇闻,但毕竟是一个男子怀上了,而且即將分娩。 此事一时之间,倒是引得医馆內为数不多的几个病人纷纷侧目而视。 但见到了这群人是炼天宗的核心弟子之后,眾人便不敢把心中的讥笑展露出来。 祁乐抬手按在了对方的肚子之上。 眼下虽然能够动用的法力不多,但已然足够探查对方的病情。 当祁乐温暖的大自在医圣经法力落入对方的肚子之中的时候,立刻便感到了一抹熟悉的力量。 此刻他自己的气海丹田之中,多年以前在杏巷子,在十三娘完成其晋升仪式之时,他得到的那一枚天孕母珠兀自震颤了一番。 祁乐微微眯起了眼睛。 几名炼天宗弟子立刻著急忙慌地望向了祁乐。 “眼下这百万狂沙之中,只有先生的医术是最高超的了,还请先生一定要儘快出手才是!” “我看实在不行,咱们赶紧联繫师尊吧,若真让师兄生下一对双生子,体內元气尽数为先天母气源流吸收殆尽,怕是要毁了师兄的道途呀!” “別急,让先生先好好查查病情,我瞧先生这模样当然是有解决方法的!” 瞧著面前这群著急上火的炼天宗弟子,祁乐悠悠地嘆了一口气,然后坐回了位置之上。 在对方著急正欲开口询问之时,祁乐张嘴吐出了天孕母珠。 涓涓法力推动之下,这一枚珠子悬在了这男弟子的肚子之上:“大家莫要著急!” 眾人立刻便发现这被祁乐吐出来的珠子之上,带著一丝一丝极其精纯的先天母气的力量。 这珠子,显然颇为不凡。 眾人的目光,皆是落在了这一枚珠子之上。 先天母珠在祁乐的推催动之下,涌动出了数根沾染著神光的秩序神链,如同一根又一根的触手一般,伸进了这男弟子的肚子之中。 这男弟子立刻发出了一声极其悽惨且痛苦的呻吟。 “你们几个赶紧帮我把他按住!对,对,使劲按住,动用你们的一切力量!接下来的十三个呼吸之內,他会感受到十倍於女子分娩的痛苦,但只要承受过去,他体內的先天母气,便会被我抽剥出来!” 祁乐快速说著,单手掐诀之下,在那天孕母珠之上一按,强行催动了其內的涓涓灵力。 几根秩序神链之上,立刻生出了一根又一根的倒刺,在这男弟子的肚子中来回划动。 这男弟子脸色剎那之间变得雪白,额头之上更是青筋暴起。 十三个呼吸缓缓过去,他就像是经歷了一辈子一般的痛苦一样。 当这几根秩序神链裹著一团白气从他的肚子里面出来之时,祁乐张嘴將天孕母珠吞进了肚子里。 这男弟子直接痛得晕了过去。 但他的肚子却是恢復如常,体內气息也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第830章 故人、故物 “你治好了钟无眠的先天母气之毒,寿元加二百五十年。你获得了钟无眠的秘密:炼天宗已经成功研製出了能够炼化倒悬天邪神真空姥母墮落而下的少年丝的方法!” “你获得了功法《玄上塑灵经》。此功法为炼天宗弟子修行之核心功法,修炼此法,对天下金属有著得天独厚的亲近之力,有著一定机会,可沟通域外先天机械之神,有一定的机会凝练出万物晶心。 “大成的炼天宗弟子將此法辅以《链字经》修行,可將躯壳完全玄晶化,可锻造出通天彻地、不惧五行六道七情九曜、天地轮迴岁月之磨洗的法宝!” 医馆之中,祁乐默默地消化著脑海之中的讯息。 这是他治好了天宗那名弟子得到的好处。 《玄上塑灵经》这一道功法,於他而言,自是非常感兴趣。 按照这经文所讲,將这《玄上塑灵经》不断修行、不断地吞噬各种金属,便可以將躯壳完全炼化成一道无可匹敌的法器。 这倒是与祁乐之前的想法颇为一致。 再加上他本来就修行了《炼神诀》,此刻辅以这一道《玄上塑灵经》之下,慢慢修行,將来未必不能將自己的阎魔镇狱骨炼化至大成! 这段时间以来,笼罩在红叶城之中的雾气变得越发浓稠。 每当早上朝阳初升之时,是其最浓的时。 一眼看去,整个红叶城,就像是被一匹绸缎铺上了一般。 祁乐有著特殊的法器,能够治疗修行者体內的先天母气源流,这消息很快在百万狂沙的修行者中传开了。 先天母气源流,如果修行者能够以特殊的方法,將之收入体內慢慢炼化的话,便能够得到一丝又一丝的先天精纯母气,可以滋养修行者的肉身以及神魂,会得到极大的好处。 然而如同炼天宗弟子一样,绝大部分的人,在猝不及防被这先天母气源流灌入身体之中时,气海丹田之內,便会直接凝结出其血肉结晶。 这孩子一旦生下来,將会吸取修行者本身的诸般造化以及法力。 当然也有一些邪修,有著特殊的邪道功法,他们为的……就是用这先天母气源流让自己怀孕,然后生下一个孩子。 再用这邪道功法,將这孩子炼化成某种滋补己身的丹药。 一口吞下之后,使得自己的修为能够更加精进。 不过显然……不论是捕获先天母气,还是强行炼化先天母气的手段,大部分的修行者皆是不具备的。 所以世间皆传先天母气源流,对於修行者有著极大的好处。 而此刻当倒悬天坠落之下,诸多修行者在秘府之中探寻造化之时,却对这先天母气源流……唯恐避之不及。 约摸半个月之后的一个月圆之夜,糜夫人再一次来到了祁乐的医馆之中。 她瞪著一双嫵媚动人的眸子,见到祁乐的第一句话便是:“你身上居然有能够吸纳先天母气源流的法宝,此事你怎么不早说?” 祁乐迎上了对方的目光,平静地说道:“这法宝夫人有用吗?莫非是想用来养胎?” 糜夫人点了点头:“这是自然。我腹中的胎儿已被先天灵液滋养了这么多年,若再能以先天母气源流孕育之,说不得……他一出生便会是六境强者!” <div> 祁乐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张嘴吐出了先天母珠,放在了自己的掌心之中。 糜夫人走了过来,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这颗带著淡淡先天母气的珠子:“这法宝还真是非同凡响。我的好夫君,你是越来越神秘了呀!” 祁乐哑然失笑,大胆地走了过来,一只手揽上了对方的腰肢道:“夫人这话说的,我是什么身份,有几样法宝,那还不是简简单单。” 糜夫人顿了顿,旋即用纤白的嫩手捏了捏祁乐的下巴道:“最后几个字的咬字词还有点嫩,差了点意思,还得学习。” 说罢她腰肢一扭,离开了祁乐三步远,转过身子来道:“我和几位六境强者约好了,接下来会直入倒悬天之中,抢先一步夺得其中的造化。我会找个机会,取得几丝先天母气源流,届时再来找你用这珠子炼化进我体內!” 说完糜夫人也不待祁乐回应,一根柔软的白纱从外面伸了进来,裹著其身形直接消失在了祁乐的目光之中。 祁乐將目光收了回来,落在了手中的先天母珠之上。 然后下一刻,他的手腕之上,一道淡淡的黑光摇晃之下,在他的左手手腕之下凝聚出了一张黑色的方巾。 祁乐眨了眨眼睛。 这一张方巾,是当年十三娘离开杏巷子之时,拴在他手上的。 此刻,多年时间过去,祁乐经歷了无数的岁月流转,就算是在炼天炉里面崩坏了自己的肉身,这一张方巾依然完好拴在他的手腕之上。 一如当年模样。 祁乐伸手將这方巾从自己的手腕之上取了下来,然后把那一枚先天母珠放在了这方巾之中。 用方巾將这颗先天母珠给完全包裹住。 须臾,方巾荡漾了起来。 其內散发出了一些温暖柔和的力量,似乎带著先天母气一般的光辉一般。 祁乐轻轻地鬆开了手,方巾托著珠子悬到了半空之中。 一根又一根的秩序神链,从先天母珠之中涌动了出来。 祁乐脑海深处,当年十三娘传授给他的那一道功法《先天炼神万物源法》,此刻兀自涌动了起来。 他的双目之中,诸般生机勃勃的力量运转,与这些秩序神念纠缠在一起。 下一刻,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片又一片的巨大山脉。 他在这一片山脉的尽头,看到了一个撑天拄地的巨人。 观其模样是一个女子。 她的脑袋上有四张脸,各自望向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其身上未著片缕,肌肤上,有密密麻麻的、无数脐带。 每一个脐带,都正在哺育著一个幼儿。 这幼儿的模样,有人族,也有妖族。 一眼望过去,密密麻麻之间,仿佛世间万族……所有的新生儿皆被这一尊巨大的身影所哺育著。 祁乐目光挪过去的剎那之间,这一道巨大身影紧闭著的一双眸子,缓缓地睁开了。 一道犀利的神光,穿过了一重又一重的阻隔,落在了祁乐的身上,让祁乐身子不由得一颤。 第831章 救我 这一道目光,来自於一个成熟的中年女人的双眸。 她的那一张脸,平静地出现在了祁乐的面前。 那一道巨大的身躯正在哺育著万族生灵,赤条条地佇立在祁乐的面前。 这一道身影如同天地之母一般,带著温婉,带著磅礴,带著温暖,带著难以形容的复杂力量,使得祁乐的眸子不由得为之一颤。 祁乐眨了眨眼睛,眼前这一道画面似乎越发清晰起来。 先天母珠裹著方巾,绽放出了圈圈温暖的法力,沿著祁乐的四肢百骸,无数的经络窍穴自在流淌,祁乐仿佛回到了最初生的婴儿应该待的地方。 两三个呼吸之后,这一张脸的脑袋轻轻转动了一下。 一张苍老的脸上布满了沟壑纵横的皱纹老嫗的面庞,出现在了祁乐面前。 她脸上的每一个沟壑之中,若是仔细看去,却有一些赤著古铜色肌肤、手里面或是拿著锤子,或是拿著凿子,正在那皱纹之中敲敲打打。 如同在山壁之上敲打隧道一般的苦工。 这一幅画面看起来似乎勤恳无比,但是却又格外诡异。 这苍老老嫗的目光之中,却不是方才那一道目光的温暖,眼下之中,却如同带著夏日狂风暴雨一般的浓烈。 使得祁乐体內的气血都不由得为之翻涌了起来。 如同一叶浮萍在大海的波涛汹涌之中摇摆。 又是两三个呼吸的时间过去。 这一张脸再次一转,此刻出现在祁乐面前的则是一张无比稚嫩、仿佛六七岁孩童一般的小女娃的脸。 她的脸蛋晶莹剔透,吹弹可破。 她的眸子之中带著一抹天真,带著对於世间万物的好奇。 这一抹好奇如同化作了实质一般,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此时对方眉间更是不由得轻轻一挑,仿佛看清楚了祁乐的模样之后,眼中的这一抹好奇,变得更加浓郁。 这时,她那撑天柱地一般的身子,跟著她的这一份好奇,微微前倾了一下。 祁乐能够清晰地看到悬掛在她身体之上无数根脐带之中的幼儿,也隨之摇晃了一下。 打眼一看过去,就像是有无数只肉虫咬在她的身上,隨著她的晃动而摇摆一般。 整个画面,直是让祁乐鸡皮疙瘩都跟著生了起来。 “你……” 这小女孩缓缓张口,衝著祁乐吐出了疑似第二人称“你”的这一个音节。 她的嘴巴张开之时,祁乐能够看到嘴巴里面密密麻麻的牙齿,数量应该不低於三百颗,在她的嘴巴里面重重叠叠的。 又尖又细,但是却又格外雪白。 如同一颗一颗闪闪发光的钻石一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三个呼吸的时间过去。 这一个巨大身躯的第四张脸……缓缓出现在了祁乐的面前。 这一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张白净的麵皮。 然而当祁乐目光落在其上的一瞬之间,祁乐过往年岁记忆之中所遇见过的所有生灵的面庞,竟是在这一张麵皮之上浮现。 <div> 重重叠叠、翻翻涌涌、勾勾画画、牵牵连连…… 似將祁乐人生岁月长河之上所有的遇见的目光、所有的面庞尽数堆叠在了此间…… “救我……” 奇特音节再次响起。 祁乐全身的孔窍之中,隨之开始泛起了难以形容的弔诡情绪。 他生平遇见过的所有面庞,从他全身的孔窍之中挤了出来,化作了一张又一张宛如实质一般的面庞。 祁乐身体之中数道本命经开始不断涌动、流转起来。 双目之中,“道”字与“仙”字开始转动。 先天母气源流,自先天母珠之內涌动出来,沿著秩序神链衝进了祁乐的身体之中。 在与诸多本命经的交融之下,形成了一种奇之又奇、玄之又玄的诡异状態。 此时整个屋子之中如同化作了一个不在三界之中、跳脱五行之外的奇异小世界。 祁乐整个人已经没有人形了,只剩下一个阎魔镇狱骨连通著无数的像是脐带、像是子宫、又像是哺育孩子的器官一般的奇异东西。 牵连著诸多的面庞,画面看起来极其令人作呕。 鐺的一声,祁乐脑海之中金门之上猛地一震。 圈圈神光涌动下来,把祁乐从几乎要陷入到墮化的边缘,给拉了回来。 祁乐猛地眨了眨眼睛,眼前的那一道撑天柱地的巨大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面前被方巾托著的先天母珠之上,散发著柔和温暖的力量。 祁乐抬手將这力量握住,张嘴將先天母珠吸进了身体之中,同时把方巾又缠绕在了自己的手腕之上。 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方才看见的那一道巨大身影,应该就是域外第十九天倒悬天之中的那一尊邪神真空姥母。 但是其气息已经显得极其微弱。 並且在最后祁乐看见的那一道画面之中,他看到了真空姥母身上所有的脐带全部变成了白色。 一根又一根的白丝生长了起来,从祂的身体之中,隨著莫名的罡风垂落下来,一路从倒悬天落到了百万狂沙之上。 原来这所谓的少年丝……便是真空姥母身上的脐带化作而成! 祁乐掸了掸自己的衣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从目前先天母珠与这真空姥母的感应来看,这竟然是真空姥母在向他求救。 或者说是真空姥母在向著所有拥有著先天母气源流的修行者求救。 真空姥母似乎正在被诸多顶尖的修行者围杀。 这应该也是其棲居的倒悬天不断地坠落,在即將与百万狂沙融合的缘故! 但是……你这真空姥母既然想要拥有先天母气源流的修行者救你,但你的力量几乎要让人墮化掉了! 这到底是要让人救你还是要直接害死人! 祁乐心思闪烁之间,此时他发现他体內的能够动用的法力竟然已经来到了链气巔峰! 他身形微微一闪,下一刻便直接出现在了屋顶之上! 他的手中多出了一把黑伞,周围有一根又一根已经变得跟他小指头粗细的、不能够称作是“白丝”应该称作是“白条”的东西,在轻轻摇摆著。 第832章 一些发现 祁乐手腕一翻,將方巾包裹住了自己的手掌,然后他用方巾轻轻托住了这一根白条。 仔细看去,能够看到这白条上有无数的细微孔洞。 孔洞之中带著一点点的如同液体一般的晶莹光泽。 这液体带著一丝丝先天母气的力量,但却並不是先天母气源流,不过如果能够收集足够多的这液体,浓缩之后,应该是能够炼出其內的先天母气源流的。 最近这段时间,確实也有不少的修行者,发现了这白条之內蕴含著这液体,故而收集这液体的修行者的数量还真不少。 包括此刻祁乐抬眼望去,入目便能看见红叶城的上空,至少有几十位修行者在小心翼翼地靠近这白条,在用著诸般手段想要从这白条之上、想要从这液体之上……获得一些好处。 “不过这真空姥母乃是一尊域外邪神,其力量绝对不可能是六境巔峰吧?肯定是第七境!这样的顶级强者,居然也会被人所围杀?” 祁乐心思转换之间,忽然,他的西北方向距离他约摸有三四百里的地方,忽然爆发出了一串七彩霞光。 这立刻引起了此间眾人的注意力。 一时之间,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不由响了起来。 须臾之间,那七彩霞光竟是化作了一头巨大赤红色火龙,在面前的天地之上疯狂咆哮、肆虐,竟是张嘴吞下了数百根白条。 那似乎便是炼天宗全新研究出来的,能够炼化这少年丝的奇特方法! 祁乐缓缓收回了目光。 这时,他的医馆之中有病人来了。 他身形一闪,落回了医馆之中。 来人是一个和尚。 谈话之间,祁乐有所了解,对方是来自於悲禪寺的真传弟子。 修为亦是在神桥境巔峰。 这一次特地来百万狂沙之中,磨练自己的佛心。 而此时,对方的头顶的九个戒疤的最中间那一个戒疤上面,长出了一根绿色的枝椏。 约莫有著一寸高。 甚至还有两片娇嫩欲滴的叶子。 “李先生,这是我在一尊洞府之中沾染的生长毒,不知先生可有法子化解它吗?”这和尚对於自己的所中之毒还挺了解的。 这种生长毒,是几种特殊的六阶灵种自带的。 修行者一旦中了这生长毒之后,伴隨著时间的流逝,便会渐渐的植物化。 全身所有的经络窍穴,都会变成植物的枝椏以及经络。 如果不及时去除的话,就算是六境强者在面对著这生长毒,也会渐渐成为一株无法行走的植物。 祁乐点了点头,取出笔写了一张药方,药方之內有十七种药物:“方子我这里倒是有,不过这里面有三四种药材,在百万狂沙里面几乎找不到的。” 饶是如此,这和尚依然是如获至宝地从祁乐手中接过了这个药方子。 同时,祁乐收取了他三分孽钱作为报酬。 这段时间以来,伴隨著进入百万狂沙之中的天下三十六道各大宗门、家族的修行者越来越多,在红叶城区中有一个医术为极高的“李四十九”的名头,渐渐传得越来越远。 <div> 所以……祁乐的医馆生意还真的不错。 时间缓缓流逝,祁乐在百万狂沙红叶城之中,又赚了差不多一万年的寿元。 同时,还从诸多修行者身上得到了不少的秘密以及功法。 其中值得一提的便是,福生天转轮经在得到了一道同属於福字经副册的本命经之后,已经升格成了福天经。 修行这一套经文,有著得天独厚的走好运的机会。 若是能够將这道本命经修炼至五境以上,甚至於…… 走路都会被一些法宝、孽钱、极品灵石、功法,砸中脑袋。 同时这一道功法可以给遇到的生灵,施以福气。 可以使得对方在接下来的某段时间之內,修行进度飞快,进入洞府之中,也可以驱吉避凶。 不过当福生天转轮经升格成为这福天经之后,祁乐倒是没有明悟其晋升到阴阳境的仪式。 这般想来,祁乐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这么多年以来,他获得的本命经是一层一层修炼过来的。 按理说……比如这福生天转轮经和福天经,其实是两种不同的本命经。 但是当祁乐把福生天转轮经升格为福天经之后,福天经並不需要从头开始修炼,只需要接著福生天转轮经继续晋升便可以了。 这中间就给了祁乐极大的操作空间。 “眼下我手里面的本命经数量已经超过了一百道,但大部分都是出自於福字经、孽字经、钱字经、牧字经以及时字经副册…… “但总体的力量並没有超过单字经的一半…… “除了手中的假字经…… “最完整的大概就是造孽经以及牧灵经这样已经几乎占了单字经一半力量的本命经了。 “不过总觉得这些本命经的数量……不太对劲……” 祁乐觉得自己得到了这么多的本命经,按照道理来说,应该升格之后,获得更高规格的本命经副册才是。 比如有没有可能得到五分之三、五分之四的牧字经,或者十分之九的孽字经等等诸如此类。 而眼下这么多的本命经叠加在一起,最多不过占了单字经的一半。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祁乐心绪如潮。 “不对劲,这中间肯定有问题,大概率……像牧字经、孽字经、福字经、钱字经、时字经这样的顶级本命经,很有可能被更高规格的修行者完全给掌控住了。 “而对方只把这单字经的一半,给散落到了普天之下,让天下的低阶修行者为其修行。 “按照越高规格的修行者能够对於低规格的修行者,有著得天独厚的压制情况来看,有没有可能…… “所有修炼了一半单字经副册的本命经修行者,若是真的修炼到了六境甚至是七境,很有可能会被掌握了完整单字经同序列本命经的强者所收割?” 祁乐越想越觉得有些可怕。 事情似乎真的就是这样的! “或者一些顶级宗门以及世家大族之中,能够拆分出更多的单字经副册来,其內蕴含了更多单字经的力量…… <div> “而这也是顶级的宗门和世家大族,能够修炼出远超於寻常散修的法力来的缘故?” 祁乐缓缓收起了思绪。 时间又过去了两个多月。 然而从一个月前开始,天唐太子爷的伴读书生秦浩,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事情似乎生出了诡异变化。 第833章 刘玄年归来 按照之前和秦浩定下来的规矩,祁乐是每天都要和秦浩见面详聊的。 重点就是把天唐太子爷李修瑾大大小小所有的事项,事无巨细地交代清楚。 但眼下这人没有通知祁乐,却无端消失了一个多月。 期间陡然生出了一些不可控的变故,让祁乐觉得事情的走向,似乎变得有些危险了起来。 眼下他能够动用的法力已经来到了筑基期。 並且神魂也可以涌动出来了。 只不过神魂的强度也被限定在了筑基期。 其中祁乐甚至还尝试过看看能不能踏入阴阳道之中。 结果是不能够。 这百万狂沙之中的规则力量,绝对非同凡响。 不愧是传闻之中,七境强者墮化而成的人间魘。 这一天,天上的红彤彤烈日朝著大地铺洒著火辣辣的阳光。 一路飞沙走石,却又在浓稠白雾瀰漫之下……刘玄年回来了。 距离上一次祁乐见到他的时候,他的气息已经萎靡到了极点,甚至於他的左手也没了。 他来到祁乐医馆的时候,倒是引起了不少人纷纷侧目而视。 祁乐看了他一眼,因著手中正在给一名受了刀伤的病人包扎,所以只是衝著刘玄年简单地点了点头。 刘玄年坐了下来,目光扫视了一下旁边有茶壶,旋即自己也不客气,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一口饮下之后觉得不过癮,他又一连喝了好几杯茶,直到把茶壶给喝空了。 不一会儿,祁乐打发了医馆里面的病人,然后才看著刘玄年道:“看来道友在那秘境之中,遭受了不少的磨难呀!” 刘玄年不由得啐了一口,衝著祁乐深深地嘆口气道:“狗日的,很多都是一些寿元將近的老怪物。別看大家的修为被限制在了很低的境界,但一个一个的……都身怀著各种江湖武学,奇技淫巧! “那战斗场面……拳拳到肉,更是生死搏杀,这可比高境界修士的法术相搏要来得凶险多了!一个不小心,真的就要丟掉性命的!” 接著刘玄年又如同讲故事一般,给祁乐讲了讲他进入那处秘境之中的种种事跡。 总的来说,就是寿元將尽的修行者们为了活命,真的是什么也不管不顾了,大家你爭我夺,纷纷杀红了眼。 尤其是带有一些增加寿元的宝物出来之时,更是就算是亲生儿子在面前,也能够一刀劈下去的。 刘玄年说著,中间又来了几个病人,祁乐一一治疗了之后,时间很快到了下午。 祁乐在旁边街巷叫了一桌饭菜过来,请刘玄年吃饭。 刘玄年夹了一口酱妖兽肉:“唉,以前我在外面叱吒风云的时候,这种品级的妖兽肉,我是看都不会看一眼的,不过现在吃起来简直就是饕餮盛宴!” 祁乐把他之前送过来的那一坛月灵酒放在了桌子上,两个人打开之后各自饮了一半。 刘玄年打了一个酒嗝,眸子显得有些黯淡,然后开始诉说起他的过往来。 祁乐则是专心当一个听眾。 这老小子年轻的时候风流韵事还真不少,不过眼下只有唯一的一个女儿。 <div> 说是在炼天宗里面修行,还算是有些天分的,已经成为了真传弟子,將来更有一定的机会,能够接任炼天宗的宗主大位。 说起这个女儿,刘玄年的眼中,更是充满了普通父母的那种宠溺爱护,以及浓浓骄傲。 祁乐只是放了一双耳朵在这里,刘玄年就兀自说,祁乐配合著点头。 这个时候,祁乐能够清晰地发现,刘玄年的寿元已经不超过十天了。 他如同交代后事一般,给祁乐嘮著家常,细数著他的过往。 往事如同过眼云烟一般,在刘玄年的眼前倏然而过。 “说起来,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年轻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姑娘,当时年我为了修行,没有选择和这姑娘在一起。 “而当我再一次听到她的消息的时候,她已经因为修行没有进阶坐化在了岁月里。 “其实当时以我在刘家的身份,完全可以为其求上那么一两枚提升境界的灵药的,然而我却没有去做……” 不知道是刘玄年自己醉了,还是被自己的回忆所汹涌。 此时他一边开口一边呢喃自语之时,面庞竟逐渐就变得憔悴了起来。 他本就有一些白的头髮,此刻更是完全白了。 祁乐瞧得刘玄年的气氛已经弄得差不多了,他忽然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开口说了一句: “我修炼的医道功法之中有一秘法,有机会能为你续命一甲子,你要试试吗?” 刘玄年那本来已经悲苦绝望到了极点,仿佛已经半截身子埋进了棺材板里面的苍老的脸上的情绪,忽然就僵住了。 他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他一双眼死死的盯著祁乐,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 祁乐看著对方那有些颤抖的还是不敢相信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道: “不一定保证能够成功,毕竟我也从来没有动用过这一套功法。” 刘玄年吞了吞口水,颤颤巍巍的低下身子把掉在地上的筷子捡了起来,然后呼吸急促,语速极快地问道: “这道秘法对你而言,会不会伤了你的道基?若是与你有损的话,那还是算了吧,我刘玄年活了这么多年,从来不干这种事情!你我虽然认识的时间不久,但我已经把你当成我的朋友了!” 祁乐哑然失笑道:“恰恰相反,如果我真的能够成功为你续命一甲子的话,对我的本命经修炼有著极大的裨益。” “莫非这还能算得上是你的晋升仪式不成?”刘玄年抽吸了一口有些灼热的空气,想了想之后说道,“倒也是,我见过不少医道经序列的修行者,他们的晋升仪式很多都和治病救人有关。看来老子这次还真的是走运了呀!” 说著,他的目光落在了面前已经被喝得空空如也的月灵酒酒罈子上。 他轻笑了一声说道:“那就多谢先生了,我们试一试吧,无论是成与否,都要感谢先生为我做的努力。” 祁乐站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將心想事成屋扔了出来。 此间光华大盛之下,看得刘玄年的眼瞳又是不由得为之一亮。 第834章 增寿 等到刘玄年跟著祁乐一起进入到这心想事成屋之后,他感受了一番,尤其是感到了自己体內的法力,竟是可以自由动用了之后,不由得嘖嘖称嘆道:“道友手中居然还有如此法宝?” 后半句话,刘玄年便没有再继续说了。 他深深地看了祁乐一眼,显然能够拿出如此法宝的人,绝对不会是一个身份简单的散修。 面前这李四十九,莫非是某个世家大族、顶级宗门外出歷练的弟子不成? 这种能够在百万狂沙之中自成世界、恢復法力与神魂的法宝,怕是让一些阴阳境甚至是劫念境的强者看见了,也要强行出手抢夺吧。 这种法宝的品级,太过於让人眼红了! 祁乐淡淡开口,岔开了这个话题:“一件小小的世界法宝罢了,刘兄在你家族里面应该见过不少吧,不值一提。” “先生修为通天彻地,这隨手一样法宝都是让人艷羡不已呀。若真能早几百年遇上先生,你我说不得能在天下逍遥自在,把酒言欢呢!”刘玄年笑著说道。 此刻虽然还不清楚祁乐到底能不能为他续命一甲子,但他的心情已然轻鬆了不少。 毕竟寿元无多,眼下竟然在祁乐的面前又听到了一个如同大起大落一般的消息。 他的心情此起彼伏之下,故而不再像方才那么忐忑不已了。 祁乐不再和这刘玄年继续聊这心想事成屋的话题,只是示意他躺在了榻上。 刘玄年深深地看了祁乐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祁乐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几根银针:“道友且放开心神,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的神魂以及肉身將完全由我操控。我將强行以我医道法力將你体內的死气抽离出来,一旦成功,便可为你续命一甲子了!” 祁乐话音缓缓落下。 刘玄年微微頷首,却也不再开口,他的呼吸变得渐渐平稳,整个人就像是睡著了一样。 不知是不是方才那半坛月灵酒的效果极佳,使得此刻他如同喝醉了一样,睡得很死。 祁乐口中以医道法力呼出了一口白气,裹住了手中的七根银针。 他另一只手单手掐诀,掐出了一道奇异的符文按在了这七根银针之上。 七根银针立刻化作了七根勾连著若有似无银线的链子,从刘玄年的七窍钻了进去。 祁乐立在原地,双目之中符文涌动。 银针在祁乐的操控之下,在刘玄年的经络窍穴之中,来回游走穿梭。 刘玄年確实是已经寿元將近行將就木了,他的经络窍穴之中有著诸多阻塞,更有多年以前留下的一些暗伤,在阻挡著祁乐银针的穿梭。 不过这都是小问题。 在祁乐的控制之下,银针遇山开山,遇水搭桥,很快便在对方的经络之中游走了一个周天,算是將他全身的经络给疏通了一遍。 这时刘玄年的面上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黑气。 黑气之中蕴含著浓郁的死亡气息,仿佛从九幽地狱之中尸山血海里面,一路浮现而出一般。 <div> 须臾之间,这黑气便在其面上半寸的所在,凝聚成了一张青面獠牙的鬼面。 这鬼面生著六只眼睛两张嘴巴,眉心更有一道竖痕。 凝聚而出的一瞬,立刻看向了祁乐,射出了一道宛如实质一般的赤黑色的芒! 这赤黑色的芒之中,带著强大的足以毁灭修行者生机的力量,撞在了祁乐的面庞之上。 祁乐嘴角噙著一抹冷意,撑开一圈神光,手腕一翻之下,直接將这一道黑芒给捏碎! 然而下一刻,祁乐的手掌接触到这黑芒之后,能够清晰地看到他掌纹之间有一条又一条的死气虫子,长著青面獠牙,要啃食掉他的肌肤。 这是自阴界之中带来的浓郁死气,想要吞噬掉祁乐手中的生机。 这死气正是多年以来,积攒在刘玄年身体之中的。 只要祁乐將这死气消灭掉,便可將刘玄年从阴间抢救回来! 祁乐大喝一声,体內法力狂震,將手掌之上的死气给震落掉! 他体內的寿元实在是太过於绵长悠久。 这种强大的生的力量,对於这种程度的死气虫子来说,不是大补之物,而是剧毒之物! 甚至於就算是祁乐不动作,这群虫子在啃食了祁乐几个呼吸之后,就是被其磅礴的寿元给毒死! 祁乐咬牙切齿,抬手在自己的眉心一点,涓涓法力涌动而出,竟是在他的面前,再次凝练出了一根三指粗细的秩序神链。 在神链之上掛著一根一根的倒刺,径直从刘玄年的眉心贯穿了进去,顷刻之间穿透了刘玄年的脑门。 只用了两三个呼吸的时间,便將刘玄年全身所有的经络窍穴、四肢百骸全部席捲了一遍。 祁乐轻叱一声,抬手一吸,將这根神链从刘玄年的身体之中拉扯了出来。 只见这神链的尽头层层包裹之下,裹出了一团浓重的死气。 这一团死气时而匯聚,时而聚散。 时而化作青面獠牙的鬼面,时而化作刘玄年的苍老模样。 时又从其苍老模样变成中年模样,变到老年模样,变到幼儿模样。 又从幼儿模样一路开始生长。 如同一个轮迴一般,不断在祁乐的面前挣扎、扭曲、蠕动出各色的面庞。 刘玄年数百年寿元之中,所经歷过的一些人生大事件,也如同走马灯一般在这一团黑气之中浮现。 祁乐目光不动,抬手再一抓,將方才探入刘玄年体內的七根银针抓了出来。 这七根银针在其推催动之下合而为一,变成了一根一指粗细的针头。 这针尖径直刺进了这一团黑气之中! 轰隆一声,整个心想事成屋更是剧烈震颤了一下,圈圈灵光尽数加诸在这一团黑气之上。 刘玄年过往岁月之中的诸般往事,无数的悲欢离合,无数的十情八苦,无数的七情六慾、爱恨离別,在祁乐这一针狂刺之下,尽数崩溃,化作了虚无! 下一刻,此间所有的画面驀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法术汹涌,迅速消融。 刘玄年的身上死气渐渐消散。 祁乐抬手打了一个响指,只见刘玄年身上升起了一丝清光。 稀稀点点之下,如同漫天的星光,被引动灌入到了他的身体之中一般。 他的寿元开始缓慢增长。 第835章 秦浩 刘玄年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在梦里他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的青春年少,回到了自己气血最为旺盛的那个年代。 回到了他几乎能在同境界之中……以一打三的时候。 他的眼前出现了风华正茂的自己。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如同最是骄阳一般的……天骄般的自己。 他整个人猛地一愣,呼吸都微微一滯,旋即一个激灵,从床榻之上坐了起来。 他揉了揉自己的双眼,感受著自己体內恢復了勃勃的生机。 虽然比起他的全盛之时的气血,依然算得上是衰败,但他的寿元很显然已经增加了一个甲子。 他立刻偏过脑袋来,看向坐在一旁,翘著二郎腿,手中捧著一本《百万狂沙志》的祁乐。 “先生醒过来了呀,幸不辱命,总算是把你从鬼门关前给抢了回来。”祁乐放下了手中的书本,扫了刘玄年一眼,淡然笑道。 刘玄年立刻撑起了自己的身子,从床榻上走了下来。 似乎是躺的时间有点久了,他的身子微微一软。 但他还是很快撑住了自己的身躯。 他衝著祁乐深深一拜,身子更是有一些颤抖:“多谢道友!道友有活命之恩,无异於再生父母!以后道友但有驱驰,刘某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祁乐摆了摆手,不置可否,转移话题道:“昨日我听说炼天宗有几个真传弟子正在红叶城驻守,他们正在商討怎么炼化满天的少年丝,可能里面正有你的女儿也说不一定?” 刘玄年眸子之中不由得流露出了喜色。 此时他手腕一翻,从储物袋之中取出了一把孽钱放在了祁乐的面前,重重地说道: “我离开家也挺长时间了,这是我身上所有的孽钱了,还请先生收下。我知道这於你而言,算不得什么,但这是我的心意。” 祁乐点了点头,很自在地把对方给的孽钱收了起来,倒是没有去仔细数一数具体数量是多少。 只是抬眼扫了一下,这孽钱大概在四五两之间,也算得上是不多不少吧。 毕竟对於刘玄年这样的修行者来说,能够增寿一个甲子,就算是再让他上十倍的孽钱,那也是在所不惜的。 “我这一道功法也算得上玄奇,这次侥倖能够为道友续命,实乃是夺天地之造化......”祁乐简单解释了一句。 刘玄年听得倒是满脸感动,他再次衝著祁乐深深一拜,颇为郑重其事地说道: “先生之教诲我已经听明白了,还请先生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您有如此夺天地之造化的医道能力,我是绝对不会再让第三个人知晓的!” 刘玄年似乎对於祁乐的这番话有些会错意了。 他下意识地以为祁乐是想要隱藏自己的能力。 不过想来也是,在这一片诡异的修仙世界之中,如果一名医道修行者有著如此逆天伐命替人增加寿元的能力,岂不是要被所有人所覬覦? 甚至有可能被顶尖的修行者强行禁錮起来,限制其行动,为的就是要让其不断给自己续命。 別说,这么一想似乎还真的有这种可能! 祁乐微微頷首,算是默认了刘玄年有些想偏了的想法。 <div> 眼下祁乐的《大自在医圣经》晋升仪式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只需要再寻找到两个神桥境的修行者,在其濒死之时强行为其续命成功,那么便能够完成这晋升仪式。 届时,再成功度过了雷劫…… 因体內早就已经有阎魔镇狱骨这一道本命法器的存在,所以那时,祁乐便可直接晋升到阴阳境之中了。 按照他之前的判断,一旦能够入了阴阳境,便会被当下的时间长河的力量,直接拋回他原本的时间点...... 祁乐瞧著刘玄年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医馆之中,等到对方消失在了街角的尽头,这才收回了目光。 他的神魂进入到了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很快找到了属於天唐太子爷李修瑾的伴读书童秦浩的书架。 对方的书架已经明显暗淡了下来。 这也就意味著……秦浩此人已经死了。 祁乐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心里升起了一丝不好的感觉。 莫非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被发现了? 不对,不应该是自己这所谓的假的天唐太子爷的身份被发现了。 而是因为天唐失踪已久的太子爷出现在这里,所以这位秦浩……才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那糜夫人呢? 祁乐目光在糜夫人的书册之上扫了一扫,发现对方的书册安安稳稳地躺在那里。 这说明糜夫人眼下应该確实在倒悬天之中爭夺造化,並没有什么大碍。 天唐太子爷看来是一个高危位置。 眼下仅仅是在红叶城之中勉强流露出了一些行踪轨跡,他的伴读书童秦浩居然就这么直接死掉了,出手之人,没有一丝一毫痕跡露出来。 在暗中出手之人的手段,极其诡异果断。 莫非对方是衝著自己来的不成? 还是说有其他別的阴谋诡计? 祁乐心思不断转圜,正在犹豫要不要径直离开这红叶城。 眼下修炼了《太上灵宝真身》之后,他自问只要远离红叶城,在这绵延百万里的百万狂沙之中,再找一座小城,隱姓埋名下来,应该不会有人能够找到自己。 然而这时,医馆中忽然有一阵莫名的阴风晃动了两下,把掛在檐角的几个药葫芦给晃动著碰到墙壁之上,噼啪作响。 门口忽然出现了一道裹著灰袍的身影,观其面容,不是秦浩还是谁? 第836章 修行! 对方瞧著祁乐的第一眼,脸上顿时浮现出了浓烈的恭维,他微微躬身,衝著祁乐抱拳行礼: “见过爷……这一个多月是因著三皇孙那边有些急事,所以没有过来伺候爷,还请爷见谅。” 说完,对方低著头,似乎因为害怕於祁乐会突然爆发,所以身子微微颤抖之下,连头也不敢抬。 祁乐默默注视著对方的身形。 此间沉默了几个呼吸之后,祁乐摆了摆手道:“起来吧,有段时间没下棋了,今日你我对弈两局......” 时间缓缓流逝,窗外月色如纱,笼罩而来,透窗而出。 可以看到今晚天上有一层又一层的乌云,时而遮住三轮月亮弯弯的轮廓。 使得天上一时之间,最多只有一两个月亮显露出来,並不会显得完全黑暗。 祁乐全神贯注地看著面前楸枰之上的黑子,犹豫了好一会儿之后,似思索了无数种搏杀的方法,最后才缓缓落下一子。 瞧著祁乐落下这一子,秦浩面上咯噔一下,旋即颇为恭维地望向了祁乐,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一边摇头晃脑,一边拍手嘖嘖称嘆道: “爷,你这神之一手是怎么想出来的呀?这一下简直是切断了我的大龙,杀得我丟盔弃甲呀!不行了,认输了认输了,爷的棋力简直胜我十倍千倍,以后再也不敢和爷下棋了!” 祁乐似笑非笑地看著面前的秦浩。 秦浩也颤颤巍巍的,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著祁乐。 祁乐忽然开口说道:“你这小子呀……你我主僕二人,虽然几十年没见面了,但也不至於如此生分。怎么你现在都不敢正眼看我了?本殿下有这么可怕吗?” 这秦浩吞了口口水,然后站了起来,抬头挺胸直视著祁乐道: “爷,你当年离开神临城,很多人都说你是为了晋升传说之中的第七境。眼下这么多年过去,能够再次见到你,想必也已经完成了晋升仪式了吧?这等通天彻地的强者,小子可是从未曾见过!” 祁乐放下手中的棋子,身子斜斜地靠在榻上,头微微一偏,目光平静地落在秦浩的身上: “六境升七境岂是那么容易的?天下三十六道......这偌大的修仙界,又有几尊七境强者呢?” 秦浩灿烂地笑了一笑,抬手轻轻扇了自己一个耳光,道:“小人该死,怎么敢如此光明正大打听爷的修为境界的?这要是被有心之人知晓了......” 祁乐抬手敲了敲棋盘,打断了秦浩接下来的话语,转而说道:“夫人进入到倒悬天之中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有没有什么消息传回来?” 秦浩脸上的表情顿时收拢在了一起,他思索了一会儿之后才回答道:“夫人那边倒是没有什么消息传过来,不过......” “不过什么?有话就直说,秦浩,你什么时候成了这一副扭扭捏捏的性格了?” “爷,这段时间有不少的消息说,有几尊六境巔峰强者托著几顶顶级道器进入了倒悬天之中,誓要在围杀倒悬天里面的那一尊邪神,眼下似乎已经成功了。 “所以这才使得倒悬天从域外坠落了下来,即將和百万狂沙融合。 “而且,充斥於百万狂沙之上的诸多少年丝,寻常是不可能从真空姥母的体內逸散出来的,而眼下其数量如此之巨,只能说明真空姥母对於其体內法力的控制……早就已经失控了。 <div> “这一尊域外邪神很有可能会死了...... “而一尊死掉的域外邪神其实才是最可怕的,因为祂的尸体会墮化成什么样可怕的诡异秘境,这是谁都无法预料的。 “夫人这一次虽然虽说是进去攫取造化,但凶多吉少呀!” 这秦浩壮著胆子,衝著祁乐说了一长串话,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糜夫人这一次大概率会死在倒悬天里面。 他重重低下了头,根本不敢看祁乐的眼睛。 然而若是此刻有人在他的下方,去扫视他的目光的话,便能看见此人的目光之中,带著一抹淡淡的冷意。 他似乎在期待著,期待著祁乐心绪关心则乱。 不对,是期待著天唐的当朝太子爷李修瑾,因为听到自己的太子妃很有可能会在倒悬天之中出问题,所以会心生急切,然后他自己会进入到倒悬天之中,会离开这百万狂沙的世界...... 届时诸般手段,便可尽数加诸其身...... “眼下在这百万狂沙之中,所有人的法力都在渐渐恢復,眼下能够动用的,最多不过筑基期的法力,你行事一定要多加小心,切莫大意了,知道吗?”祁乐就像是在关照自家小辈一般,衝著秦浩开口说道。 说话之间,他更是缓缓走了过来,立在了秦浩的面前,抬手颇为关切地拍了拍秦浩的肩膀。 祁乐清了清嗓子,声音淡淡响了起来:“行了,此事本殿下知道了。夫人那边你就不用管了,我会亲自去看看的。接下来一段时间没有我的召唤,你就不要来了。” “是。” 说完,这秦浩恭恭敬敬一步一步地离开了医馆,一直到退出了祁乐的视线尽头,他才缓缓转过了身子,一步消失在了祁乐视线之中。 祁乐微微眯起了眼睛。 就在刚才,他以医圣的左手,在面前这一个假的秦浩的体內游走了一圈。 此人的的確確就是神桥境的修为。 和真正的秦浩的修为是一样的。 同时其体內的本命经与秦浩修炼的本命经也是一样的。 然而在这相同的本命经之外,此人还修炼了一道假字经副册。 这也正是此人能够完全装作了秦浩模样的最大倚仗。 若非祁乐同样有著假字经在身,刚才自己在动用金门里的金手指,在確认此人是假的秦浩之时,此人便会遽然在自己的面前跌落假字经法力,直接暴露出来。 因为这是假字经修行者最大的弱点,一旦被人戳破,虚假法力便会层层衰弱。 好在眼下祁乐同样动用了假字经。 在维持自身虚假的同时,也维持了对方身上的虚假。 而此人的身份,乃是天唐三皇子手底下的一名谋士。 半个月之前,他们以强硬手段袭杀了秦浩,眼下將这一颗棋子安排了过来,为的就是探查天唐这一位太子爷李修瑾,眼下在消失了几十年之后又忽然出现,到底是获得了什么造化。 到底有没有晋升到传说之中的第七境! 李修瑾之所以能够在天唐诸多皇子皇女的手中拿下太子之位,靠的便是其通天彻地的六境修为! <div> 当今天唐皇帝有一百多个儿女,修为最高的便是李修瑾! 当然,李修瑾也並不是这些儿女之中岁数最大的! 真要论起来的话,李修瑾在所有人之中,岁数排第四十九! 祁乐深深抽吸了一口微热的空气,他身上的假字经法力在快速提升著。 很显然,这一个假冒秦浩的假字经修行者,回去已经向他的组织匯报了此间所有有关於李修瑾的事项。 有很多关心李修瑾身份的人,已经相信了在此间开医馆的李四十九,就是李修瑾! 按照假字经的真义…… 被骗的修行者越是相信! 骗了他们的事情的重要程度越重! 骗的时间越久! 受骗者越是篤定於被骗的事实! 那么假字经修行者的法力,將会越发强大! 而此刻,祁乐体內的假字经之法力,已经来到了神桥境巔峰! 第837章 女儿国 百万狂沙某处地界。 在这里,大地之上上有数千根直径十几丈的青铜柱子,深深地插入到大地之上,同时又高高地刺向高空之中。 一眼看过去如同一个青铜森林一般。 而在这数千根青铜柱子衬托著的悬浮在极高的高空之中,正托著一座巨大的青铜古城。 这一根又一根的青铜柱子之上,刻著极其繁复、晦涩的符文。 其上画著一些奇异神兽。 如虬龙、神凰、黿龟、巨象等等,诸多在修真界罕少露面的顶级妖兽的身影。 这一座巨大的青铜古城,气势恢宏。 其內遍插著数十万根青铜阵旗。 摇曳之下,在天地之间摇晃出一圈又一圈的青色烟气。 即使站在万里之外,依然能够清晰地看到这一座青铜古城擎天柱地一般的恐怖气势。 这一座青铜古城,便是百万狂沙之中的第一巨城。 乃是数万年以前,几尊顶级强者在天地之间杀伐之时,其中一尊强者的法器,被打落到了百万狂沙之中,多年时间过去,渐渐被一些宗门家族动用了诸般力量,將其承託了起来,托浮於半空之中。 此时,更有诸般形状各异的法器,在天空之间穿梭。 诸如巨大的叶子。 仙气一般的紫金葫芦。 宽达数千丈的巨大飞剑。 密密麻麻的奇异蚊虫…… 眼下,百万狂沙限制修行者法力在筑基期,然而这些特殊的法器和妖兽,却是可以隨意在这方天地之间进出。 青铜古城里,一座最高的建筑,號称摘星楼的……离地近乎五千丈的地方,正悬著一个八角楼阁。 楼阁的八个角上各悬掛著两个黄铜色的铃鐺。 天地之间有微风晃动著铃鐺,使得其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 而此时在这楼阁中央,放著一张木质的紫檀木桌,四把紫金木的椅子……正有两名年轻的男子相对而坐。 正是天唐的三皇孙和四皇孙,当朝太子李修瑾的两个嫡子。 老三唤作李嘉轩,他的面前摆放著一盘,散发著淡淡凝光的鲜嫩有弹性的肉。 他用筷子夹起了一片放进了嘴巴里面,慢悠悠咀嚼著片刻之后,才忽而缓缓开口,道: “你说……红叶城出现的那一个李四十九是父亲吗?” 老四名唤李嘉叶,他站了起来,站在楼阁的边缘负手而立,眺望著面前一片黄沙漫天的世界。 他又微微低下头,看著笼罩在整个青铜古城之中的,已经比刚刚出现之时厚重了不少的白雾。 旋即,他抬起手,託了托漂浮在面前的几根少年丝,犹豫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缓缓说道:“我们的母亲亲自去看过了,包括秦浩也去了,应该不会出错的。” 他似乎在母亲二字上,加重了一些语气。 “但父亲离开这么几十年一直不曾联繫你我,这中间总归觉得会有一些岔子,就算父亲在闭关,也不应该如此这般,如同忘却了前尘往事一样!” <div> 李嘉轩也站了起来,站在了自己弟弟的身旁。 此时两个人目光之中的青铜古城旁,有一巨大玄黑之色的骨船,从浓重的白雾之中缓缓驶进。 这玄黑之色的古船里,宽厚的甲板上,此时正立著数百道鶯鶯燕燕的身影。 全部都是女子。 每一个女子看起来……似乎都有著绝色的模样。 不过其中大部分的女子脸上,都戴著遮掩面容的轻纱。 別看这轻纱很轻,但寻常修行者根本不可能透过这轻纱看穿其背后的面容。 “我们要不要去红叶城见一见父亲?几十年的时间……於他这般大修行者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他隨便一个闭关,可能就是数个甲子,但这一次他的杳无音讯,实在是太过於诡异了,我还是不太放心……” 弟弟李嘉叶面色凝重。 一个甲子之前,他晋入神桥境以来,目前为止,还未明悟晋升阴阳境的仪式。 其实太子府上有几枚阴阳丹之类的,可以让他立刻明悟晋升仪式的顶级宝物。 但是他却没有使用。 毕竟若是假借於外物,即使侥倖晋升到了阴阳境之中,但却几乎会丧失往更高一层境界晋升的可能。 所以这种丹药不到万不得已,是坚决不能够动用的。 李嘉轩在原地踱了几步,想了想之后,又走到了这楼阁的对面。 他所见的这一个方向之上,少年丝的聚集程度明显要比对面要密集了不少。 因为在距离他数千里的方向,有一团赤红色的光团,在天地之间散发著难以形容的火热。 那里正有炼天宗的强者,在催动著极上术法,直接当著百万狂沙所有人的面,正在炼化自倒悬天之中垂化下来的少年丝。 “父亲没有亲自联繫你我……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了,父亲自有自己的想法,我们还是做好自己吧。” 说著李嘉轩抬手指了指那一团如同骄阳一般的光团,说了一句: “派人去联繫一下炼天宗的人吧,我与他们的王长老关係不错。告诉他,若是这一次炼天宗以少年丝炼製出来的法宝有多余的,我愿意以令他满意的价格买下一个。” 李嘉叶点了点头,道:“哥,这少年丝可是修真界的奇物,炼天宗即便是炼出来……我们想要买下一个的代价,应该也是极高的! “玄静庵玄慈法师的手中,那一把由少年丝炼製而成的拂尘……那威力,想必哥你是见过的。一挥之下,便可消去修行者整整三十年修行之法力!” 李嘉轩道:“此等顶级法宝,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这样吧,如果他们这一次炼製出来的数量稀少,那我愿意付出其他的代价,请炼天宗再出手一次,再为我炼一把少年丝法器出来! “倒悬天里面的那一位,应该支撑不了多久了,这一次是全天下的造化,你我兄弟二人,可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替父亲大人分忧才是。” 李嘉叶闻言,不由得长长嘆了一口气,他把目光落在了桌子之上还未吃完的灵肉上。 他又举起筷子夹了一片肉放进了嘴巴里面。 这时,阁楼旁边有一名穿著翠绿色长裙的漂亮美女,踩著一头仙鹤飞了上来,恭敬地望著两人,乖巧地说道:“二位殿下,女儿国的人来了。” <div> 李嘉轩转过头来望向这名婢女,问了一句:“带队的是谁?” 那婢女道:“正是女儿国当代国主。” 李嘉叶顿时神色一凛,赶紧整了整自己的衣裳,衝著李嘉轩道: “女儿国国主亲自来了吗?对方对倒悬天里面那一尊真空姥母如此重视吗?哥,看来我们得亲自见一见这位国主大人了。” 李嘉轩道:“倒悬天之中,可有女儿国最想要的先天母气源流啊。如果她们真的能拿到那核心源流,说不得女儿国可集体飞升成仙! “走吧,你我兄弟去见一见国主大人,之前便听闻国主有意招婿。你我兄弟丰神俊朗,气宇非凡,说不得还能入了国主法眼……” 第838章 脉搏 两个人说完对视一眼,只见那婢女恭恭敬敬地衝著两个人拜了一拜,然后把手指放在了薄薄的嘴唇上,吹了一声口哨。 立刻,有两道白虹自青铜古城之中浮空而起。 眨眼之间,便落在了阁楼之上,化作了两个挺著高傲脑袋的白鹤。 李嘉轩和李嘉叶兄弟俩身形微微一闪,跳到了白鹤之上。 旋即,三人三鹤便化作了三道虹光,径直落在了那悬在青铜古城之外的巨大骨船之上。 须臾之间,又有诸般身影自那青铜古城之中飞了出来,落在了那青铜古船之上。 一时之间,似是响起了诸多欢声笑语。 而此时,似乎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飘摇在天地之间的诸多轻柔的少年丝,此时此刻似乎直径变得大了不少。 再若是仔细去看的话,这少年丝更是非常有韵律地鼓动著。 若有心者只需去思索的话,少年丝的尽头,就仿佛是有一颗巨大的心臟。 它如同这些少年丝的源泉一般,在脉搏似地鼓盪著这些少年丝。 …… …… 红叶城一处楼阁之上,祁乐左手包裹著黑色的方巾,然后两根手指透过方巾,按在了一根少年丝之上。 既然这少年丝,乃是从倒悬天邪神真空姥母的身体之中延伸出来的。 那么通过这个少年丝是否有可能……为这真空姥母號一號脉呢? 祁乐心思闪烁之间,此时便把手放在了少年丝之上。 那真空姥母似乎在朝著诸多有著先天母气源流的修行者求救。 不管这求救是真是假…… 只有了解得更多,才有可能在这百万狂沙……在这被诸多势力妄图谋求缘法的倒悬天坠落事件之中……逃出生天、偷得性命。 祁乐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的两根手指隔著薄薄的方巾,正在感受著这白丝之中极其轻微的律动。 这律动非常有规律,每隔三个呼吸涌动一下。 这律动非常微弱。 若非祁乐有著诸多修炼大自在医圣经的修为,再加上治病救人这么多年的经验加诸於身,还真不容易发现这微弱的波动。 祁乐在此间静静佇立了约莫一百个呼吸之后,他渐渐发现,少年丝上,这每个三个呼吸看起来极其平稳的脉搏律动之中,会出现那么一丝衰弱的跡象。 差不多每隔二十五个脉搏律动……到第二十六个脉搏律动之时……其律动的力量就会衰弱一半。 这其中似乎蕴含著某种特殊的韵律。 祁乐眉间微微一皱,暂时没有发现这韵律到底代表著什么。 这时夕阳西下,他的医馆门口来了一个由独角兽拉著的马车。 马车上下来了一名黑袍人。 对方遮掩著面容,但祁乐一看就知道,是城主府的那一位张公子。 祁乐身形一闪落到了屋內。 张公子衝著祁乐盈盈一拜,四下无人,他也依然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恭敬地稟告道: <div> “先生,您暗中让我们找寻的寿元將尽的,来到红叶城想要求取造化的修行者,眼下我们找到了五个。 “三个是远游境的修行者,一个是神桥境的修行者,还有一个是阴阳境的修行者。” 祁乐略略地点了点头。 之前成功把刘玄年给救了回来,为其增寿一个甲子之后,祁乐於大自在医圣经晋升仪式之上,又有了诸多心得。 故而他找到了张飘渺,让他看看能不能在暗中探查一下有没有那种寿元將尽几乎已经活不下去了的修行者。 “我有一道医道秘法,反正他们也要死了,可以让我试试手,届时不管成功与否,我都会支付他们一枚增寿五年的寿元丹。” 这是祁乐对张飘渺的原话。 五年的寿元,若是在外界,就算是筑基期的修行者,听见了怕是也要忍不住衝著祁乐冷冷一笑,甚至要破口大骂,高叫你这是在打发叫子呢。 不过在这红叶城之中,在这百万狂沙的世界之內可就不一样了。 本来到此间的修行者便是寿元將尽的,所以此刻就算是五年的寿元於他们而言,也算是弥足珍贵。 不过,张家父子居然还能联繫上一名阴阳境的强者,这倒是让祁乐颇为意外。 心思略略一个思索,祁乐便直接忽略了为这一名阴阳境修行者续命的想法。 以他眼下的大自在医圣经之修为,想要强行为一尊阴阳境续命,有著极大的概率会失败。 而且本来晋升仪式,只需要治疗神桥境的修行者便可。 於是祁乐便通知了张公子,点头答应了下来,让他今晚就著月色把那名神桥境的修行者带过来。 三轮月色如鉤,洒在白雾之上。 这白雾就如同漂浮在空中的细小白色颗粒一样,將月色不断折射折射再折射,竟是使得整个红叶城如同被满地的碎雪所覆盖的一般。 张公子领著一名脸色苍白极其漂亮的黑裙女子来了之后,他自己便非常小心翼翼地离开了。 他知晓,祁乐其实是在试验某种秘法,他不敢打扰。 这一名黑裙女子显然是吃过了某种驻顏丹,眼下气血衰弱已经到了极点,寿元也即將乾枯,但其容顏却是不改,一如其最青春年岁的绝世容顏模样。 “先生手中,真的有寿元丹吗?”这女子的嘴唇有些乾瘪,开口之时,声音更是显得沙哑。 其目光灼灼地望著祁乐,寿元丹三个字,在其脑海之中,如同灵丹妙药一般。 瞧著祁乐点了点头,她的身子不由往前一探,双目之中几乎要喷出如实质一般的渴望来:“那还请先生……先拿出来与我一观!” 第839章 山雨欲来 祁乐看著这女人眼神之中颇为浓郁的警惕之意,他不置可否,手腕一翻,径直取出一枚散发著淡淡药香的寿元丹,递到了对方的面前。 这寿元丹晶莹圆润,上面隱约有一个寿字在扭曲浮动。 这女人目光落在这寿元丹身上,深吸了一口其內散发出来的淡淡药香。 旋即,其眼瞳之中一抹幽光一闪而过。 她衝著祁乐重重地点头,道:“先生这丹药確实是寿元丹。好叫先生知晓,妾身的寿元其实最多还有半年就將走到尽头。 “说起来妾身修行將近八百年……早年间机缘巧合之下还吃过一种可以增长修行者寿元的紫金藤,但这么多年修行下来,身上多了不少暗伤,所以……” 俗话说得好,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面前这一个姓孙的女子,话里话外,蕴含著极其浓郁的悲戚之情。 修行者活得越久,越是害怕死亡。 她大概是在十年前进入百万狂沙之中,寻找续命造化的。 可惜在进入了好几处洞开的洞府之后,皆是无功而返。 故而在得知了祁乐这一个李四十九,一介散修想要用寿元將近的修行者的生命来做其医术的研究,孙瑶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祁乐迎上了对方有些忐忑的目光,缓缓地一字一字地说道: “还请道友放心,无论这一次成功与否,这一枚丹药都是属於道友的。” 孙瑶轻轻地点了点头:“那先生……接下来我该如何动作?还是就坐在这里,任由你施为?” 祁乐抬手掐诀,圈圈道道医圣经法力立刻落在了孙瑶的身上。 孙瑶立刻感受到了如沐春风一般的被包围的感觉。 她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身子一软,缓缓地躺了下来。 下一刻,她便感应到身上的无数孔窍有醇厚法力从其外钻了进来。 沿著自己的经络流向四肢百骸,开始洗涤她的肉身。 时间缓缓流逝,孙瑶整个人漂浮在了一股玄之又玄的、春风化雨一般的法力汪洋之中。 飘飘茫茫,渺渺忽忽之间,她隱约感觉自己身上积攒了多年的一些暗疾,似乎此刻在祁乐的治疗之下,竟是要开始好转。 她心尖一跳,不由得生出了一丝感觉。 若是能够长年累月地与这位李先生在一起修行,常年沐浴在其温暖的医道法力之下,怕不是修为精进的速度將会极快! 这位李先生怕不是一个移动的高阶灵泉吧? 时间缓缓流逝,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孙瑶的眼睫毛颤动了一下,她的麵皮跟著抽动了一下。 她睁开了眼睛,看著已经坐在了一旁端著一杯清茶兀自在喝著的祁乐。 她立刻低下头,双手微微一捏,体內修为自行运转,想要感受自己身体之中的诸般好处。 须臾,她不由得惊喜地站了起来,衝著祁乐敛衽施礼,款款柔声道: “多谢先生,想不到先生只是轻微一出手,便把妾身体內鬱结了多年的诸多暗疾一一清除掉了。 <div> “眼下妾身甚至感觉身轻如燕,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候一般。” 她夸奖了祁乐一句,瞧著祁乐衝著自己投来了平和的目光,她又继而说道:“倒是不知妾身有没有帮助先生完成你的修行秘法?” 祁乐衝著这个女子点了点头,道:“確实有一些收穫,但我的秘法需要治疗的修行者数量很多。 “多谢道友提供的帮助了,这枚寿元丹就赠予你了。” 孙瑶喜滋滋的接过寿元丹,又衝著祁乐拜了一拜。 她正欲离去之时,眼珠子转了转,然后抿了抿嘴,衝著祁乐道: “妾身半年之前在黄云洞那处洞府之內寻找造化之时,发现黄云洞洞府深处有一株年份至少在五万年以上的灵芝,但其旁有一头修为极强的灵蛇在守护著,所以妾身不敢靠近。 “这个消息就赠与先生了,就看先生要不要去取? “我建议如果先生想要可以儘快去,毕竟眼下百万狂沙修行者眾多,这等洞府之中修行者数量可不少,这等灵物,隨时將会被人给发现的!” 孙瑶这算是向祁乐卖了一个真诚的善意,给了祁乐一个好处。 在修真界之中,一株上万年份的顶级灵种,隨隨便便吞下一口,便可省去修行者多年苦修。 但祁乐闻言只是略略地点了点头,脸上见不著什么特殊的情绪:“多谢道友,若是有机缘的话,在下会去寻一番造化的。” 孙瑶顿时轻轻地“嗯”了一声,再次衝著祁乐拜了一拜,这才缓缓离开了医馆。 祁乐把目光从孙瑶的身上给收了回来。 这一次他以大自在医圣经为孙瑶续命的功法失败了。 因为这孙瑶乃是一尊修炼了三道本命经的神桥境三重天的修行者! 其全盛时期的修为,可比刘玄年要高出非常多。 甚至於三个刘玄年也是打不过一个孙瑶的。 也正是因著如此,这孙瑶在临死之时,其身体之中的死气极其浓郁。 祁乐强行截断其体內死气之时,消耗了诸多法力,却是无能为力! 好在这孙瑶只是知道自己要借用她这种临死之修行者的身躯来修炼一道秘法,並不知道自己是准备为其续命…… “刘玄年体內的死气,我化解起来虽然费了一番功夫,但並不是太难。而到了这等神桥境三重天的修行者,我几乎便不能成功了。看来这大自在医圣经的晋升仪式,並不是我想像之中的那么简单……” 祁乐眼神放空,不由喃喃自语:“主要还是因著我的大自在医圣经之修为还不够强……” 祁乐心思闪烁之际,时间缓缓流逝,又是数日的时间过去。 这一天百万狂沙之中极高的层云之上,一层又一层黑压压的乌云涌动了起来,空气闷热得可怕。 行人走在路上,身上的衣衫便被汗水给湿透了。 空气里似乎压著无数块厚重的被,要把所有人都给压得透不过气来。 这即將下雨的情况,立刻让百万狂沙的所有人都心生奇异忌惮。 因为百万狂沙之中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下过雨了。 就算是下雨,也仅仅是下很小的点点细雨。 而像眼下这般厚重乌云聚集在一起,似乎天地即將倾泻瀑布一般的瓢泼大雨,这般景象还从未曾出现过。 正是山雨欲来之时。 第840章 殷红 夜已经很深了。 然而屋外却有噼啪作响的雨声,敲打在空气里面。 整个红叶城的温度,都为之骤降了不少。 瓢泼大雨,竟是在顷刻之间,席捲了整个百万狂沙。 很多一辈子生活在百万狂沙之中的普通人,从未曾见过如此这般的瓢泼大雨。 故而此刻,当祁乐站在医馆之中,却是能够隱约地听见在细密的雨帘的后面,透露著一些欢声笑语的欢声笑语。 这声音,代表著诸多生灵,第一次初见瓢泼大雨时的喜悦。 这是最纯粹的快乐。 而在此间更多修行者的眼中,这奇异的大雨,却是来得如此弔诡。 它们坠落了下来,將笼罩著整个百万狂沙世界之中的如同绸缎一般的白雾给冲刷掉了。 或者准確的说是……两者相辅相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此时在大地表面之上,在无数已经被打湿了的狂沙之上,冰凉且浓郁的水气蒸腾了起来,与这些白雾相融合在了一起。 使得其变得越发粘稠,就像是一锅浓到化都化不开的粥。 想要搅动,想要將之驱散,却是趋之不散。 祁乐站在窗边,看著在暴雨之中如同浮萍一般飘摇著的那些白丝。 这白丝轻微的震动著,似乎在呼吸。 祁乐想了一想,撑开一把黑伞身形一闪,落在了屋顶之上。 手中包裹著黑色方巾,再一次將手搭在了这白丝之上。 之前他曾发现,这白丝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衰弱的律动出现。 而现在间隔的时间变短了。 每隔七个呼吸之后便会有三个呼吸的衰弱! 而这一次,祁乐体內的先天母珠再一次跟著……无端地躁动起来。 在他的气海丹田之中疯狂摇晃,想要破体而出。 祁乐抬手在眉心一点,张嘴吐出了先天母珠。 母珠悬浮起来绕著祁乐面前的这一根白丝旋转。 漫天如注的暴雨簌簌而下。 几乎使得人的视线模糊,看不清面前三丈开外的东西。 这母珠顺著转了三圈之后,又逆著转了三圈,其上腾起青红交织的光芒。 片刻之后,它的旋转停滯了下来,正对著祁乐的一面之上,忽然泛起了一道波纹。 然后……一张祁乐曾经见到过的疑似真空姥母的面庞,出现在了这一枚珠子之上。 这是一张苍老的脸。 这一张脸上带著极度的痛苦。 隱约之间,其脸上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血痕,仿佛正有人在用著刀枪剑戟在祂的肌肤之上划著名。 祂的目光求救一般地穿过了层层迷雾,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祁乐看到祂的鼻子被切了下来。 似乎有人用一个散发著金光的筷子,夹起了祂的鼻子。 <div> 隱约之间,祁乐甚至听到了咀嚼的声音。 祁乐不由猛地抬起头,看向了漫天瓢泼似的大雨。 他的目光不断地往上,顺著飘摇的少年丝一路往上往上再往上,似乎那高空的尽头,正有诸多恐怖的顶尖修行者,在分食这一尊倒悬天的邪神! 祁乐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 他猛地將目光再一次落回到了先天母珠之上,方才出现的真空姥母的苍老面容,已然消失不见。 先天母珠又一次轻轻震颤了起来,落回到了祁乐的面前。 祁乐张嘴將其吞入到了小腹之中,立刻便有一道极其虚弱的声音从这珠子之內传了出来。 “倒悬天第九重山脉,本座將毕生先天母气源流藏於此……可恨……一群畜牲,竟置本座於死地……若有后来者,成功以本座留下之先天母气源流登临绝巔,还请替本座报仇!” 祁乐眸光之中神光一闪。 他的眼前立刻出现了一片山脉,然后有一道很特殊的、纯黑的、其內长满了刀枪剑戟诸多法宝的山,出现在了祁乐面前。 这一座山就是倒悬天之內的第九山! 按照这真空姥母的遗言,祂最大的本命核心先天母气源流就被其放在了这一座第九山之中! 祁乐身形一闪,再次回到了屋子之中,他抬手掐诀默默將体內功法运转了一个周天。 理智告诉他,他寿元悠久,眼下已经有两三万年的寿元了,根本没有必要去趟这一趟浑水。 那所谓的先天母气源流断然是极上的宝物,否则不可能有这么多顶级修行者,想要强行击杀这一尊倒悬天邪神,也要抢到这先天母气源流。 为今之计,自己一定不能参与进去! 然而隱约之间有莫名的力量在搅动著祁乐的心神。 这先天母气源流对他如同起到了极其特殊的吸引力,想要推动著他去寻找先天母气源流,去取得到先天母气源流。 祁乐大口呼吸,默默运转体內诸多本命经。 深厚法力来回加持之下,尤其是將造孽经经文运转了几个周天之后,这一抹渴望而又可怕的悸动,渐渐沉淀了下去。 祁乐微微眯起了眼睛。 “真空姥母不安好心,这所谓的先天母气源流,就算真的被其放在了那第九山之中,大概也仅仅是一个幌子罢了。 “方才出现在我神念之中那一抹莫名其妙的渴望……显然是受到了祂的影响。 “若非我修行了造孽经,对於人心慾念有著极高的掌控之力,说不得顷刻之间便要破空而起,衝进倒悬天之中了。 “好可怕的一尊邪神,倒是不知眼下……祂是不是已经死得透彻……” 心思闪烁之际,祁乐额角甚至渗出了一丝细汗,好在自己足够谨慎,否则差点就要遭了这真空姥母的道了。 这般来看,祁乐怀疑真空姥母向普天之下所有拥有先天母气源流的修行者,皆是散发出了这一句疑似谎言一般的充满了诱惑力的话。 为的就是吸引足够多的修行者,带著足够多的先天母气源流去支援祂。 说不得对方便会靠著这般行事……获得更多的力量,反杀那些分食祂的修行者也不一定?! <div> 很快,夜尽天明。 然而笼罩整个百万狂沙的瓢泼大雨並没有停下来,反而是越下越大,使得人几乎出不了门。 而这一天早上,当祁乐站在屋檐之下的时候。 辰时一到,满天的瓢泼大雨,在当下世界所有生灵的注视之下,忽然变成了红色。 鲜血一般的殷红! 第841章 屠神 红雨瓢泼! 天地之间,充斥著一股难以形容的奇怪的……像是死了很久的鱼堆在那里腐败之后的味道! 也像是无数的蛆虫在尸山血海之中来回蠕动,將那些腐烂的血肉肠子,一寸一寸翻开来,將其中最深处的噁心的味道,飘散在了天地之中一般! 豆大的雨点坠落下来,將天空、將大地、將这一片漫漫黄沙的世界、將所有的建筑、將所有的行人尽数打湿! 天与地与目之所及的一切,尽数化作了一片血红! 十方之间,有鬼哭狼嚎的声音响了起来。 穹顶开始摇晃。 充斥於整个世界之中的少年丝,也被浸染成了红色。 少年丝在暴雨之中摇摆。 隔了几间屋子之外,传来了一些修行者惨叫的声音,此起彼伏。 “该死的!这红雨之中带著能够侵蚀修行者法力的力量!眼下我等法力被禁錮在筑基期,但一旦沾染上这红雨,法力將层层跌落,甚至是不可逆转的!就算是以后我等离开了这百万狂沙,修为恢復到了最巔峰之时,但法力也回不去了!” “这是什么红雨?这是邪神的鲜血吧?莫非倒悬天之中的真空姥母,真的已经被屠掉了吗?” “大修行者正在屠神!诸位,眼下是倒悬天在泣血!只要撑过这短则几个时辰、长则数天的红雨,便意味著极上的造化即將来临!届时,倒悬天中的那一尊邪神完全死掉之后,我等便可齐齐冲入倒悬天之內,谋得一时仙机!” 诸多声音被这细密的雨帘所阻挡切割,断断续续,有些听不清晰。 祁乐静静地看著眼前的画面。 他的这一间屋子在这红雨的侵蚀之下,似乎也出现了一些开始腐烂的跡象。 但这跡象並不多,也不快。 他默默地將“心想事成屋”放了出来,整个人也站到了这一个法宝之中。 这一场红雨持续的时间,比绝大部分人判断的还要久。 足足持续了三天三夜! 红叶城这段时间以来,匯聚了差不多有三十万的各族生灵。 然而在这一场红雨之下,死掉了差不多有五万! 整个城池一眼看过去,就如同被刀砍斧凿、被犁过地一般,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更有诸多呜呼哀嚎一般的修行者惨叫声响起。 这一场红雨是无差別地对於整个百万狂沙世界的攻击,没有人能够逃出生天! 有修行者撑开极上法宝,在红雨之中穿梭,想要以最快的速度飞出百万狂沙。 但是其飞行的速度越快,遭受到的红雨的衝击却是越高! 有阴阳境的法宝也撑不过去! 在飞行了数百里之后,便重重地撞在了大地之上,碎成了无数的齏粉! 此时天光洒落了下来。 雨停了下来。 在骄阳的照射之下,天边竟是掛起了一道彩虹! 之前充斥於整个百万狂沙世界之中的白雾,终於消失不见。 不过,在天地之间纠缠、摇晃的少年丝依然存在,而此刻却完全变成了红色! <div> 並且每一根都变成了约莫人的手腕粗细,其上长著一根又一根狰狞可怕的倒刺! 它们的密度极高,几乎每隔半丈空间便会出现一根。 整个世界之中,一眼看过去,密密麻麻的从天空之上坠落下来的血色少年丝,令人忍不住都要鸡皮疙瘩生起来! 好在,它们距离大地依然有著约莫一丈的距离。 但饶是如此,所有人站在大地上,就像抬头望向天空之中这可怕的、就像是一根又一根血肉肠子一般的血色少年丝时,依然忍不住要头皮发麻。 承受能力稍微弱一些的,腹腔之中汹涌翻滚,立刻呕吐出来。 这时,人群之中有人惊呼出声: “诸位!诸位!出大问题了!你们发现了吗?我们飞不了了!不管是动用修为还是使用飞行法器,根本无法飞起来!” 这一声惊呼之声瞬间传遍周围,立刻便有诸多声音震惊吼出! “是的!天地规则又出了变化!在这血色少年丝的压制之下,没有人能够飞行了!该死的东西,就连我的极上身法也无法动用!难道我们想要离开百万狂沙,只能靠著肉身在这大地上行走吗?那要走多少年才能够走得出去?” “难以置信!到底谁说一尊邪神的死亡会是极上的造化的?这怕不是我等的无边炼狱吧!” “诸位!真空姥母已死,倒悬天洞开,其內诸多造化,正等著我等亲自去发掘!这等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不要、我不要?更待何时?一群蠢材!” 祁乐也站在了医馆前的大地之上。 此时,大地之上有诸多细密的小洞,皆是之前坠落下来的红雨所侵蚀灼烧而出的。 祁乐微微闭著眼睛,细细地看著悬在头顶之上的血色少年丝。 他的气海丹田之中,由两块“六欲红尘涅剑”的碎片所形成的“灭世魔莲”再次开始疯狂震颤。 其內生出了感应。 就在祁乐头顶之上的天空之中,在这无数的血色少年丝的尽头,至少有两块“六欲红尘涅剑”的碎片! 这冥冥之中的吸引之力,在勾引著祁乐,让祁乐心旌摇曳。 欲要祁乐立刻浮空而起,冲向高空之中。 然而,此间的禁空力量,却是让祁乐立刻就清醒了过来。 他抬手在自己的眉心一点,一点灵光镇清自己的灵台,默默地將心中对於得到“六欲红尘涅剑”其他碎片的渴望,给压制了下去。 这等修真界的顶级法宝当然是厉害,但眼下这片天地如此可怕,充满了凶险。 为今之计,还是静静等待、蛰伏其间,看看到底会生出更多如何的变化来! 未几,空中响起了“当”的一声! 旋即,便是红叶城城主张飘渺的声音传遍整个红叶城:“诸位莫要担心,本座已经启动了红叶城核心阵法,须臾便能將红叶城修復如初!” 话音落下,大地便轻轻地震盪了起来。 大地之上的诸多土地碎片,在这震盪的力量之下浮空而起。 一圈赤红色的光芒沿著整个红叶城铺展。 约摸一百个呼吸之后。 <div> 红叶城本来已经被红雨所侵蚀破坏掉的建筑,再一次恢復如初。 不过之前死在此间的诸多修行者们,却是活不过来了。 所以,儘管此刻的红叶城如同新生的一般恢復如初,但是整个城池之中的气氛却极其低沉、压抑。 因为死掉的修行者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祁乐的医馆面前,缓缓的出现了一些身影。 接著,这些身影的数量越来越多。 皆是在这瓢泼红雨之下受了诸多重伤的修行者们。 他们或是诡异地丟掉了自己身体的某个部分,或是身体的力量被洞穿,能够看到黑黢黢的洞口。 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其伤口处正在蠕动的血肉。 如同一根又一根鲜嫩的肉芽一般,在波光之中晃荡。 第842章 祂死了 “李先生!还请速速救我性命!痛煞我也!身体痛,神魂痛,连带我的意识、脑袋,仿佛就要被撕裂了一般!” “倒悬天还没真正降落下来,我等便已经扛不住了!谁也有造化的?老子打不死你!” “痛死了!全身每一寸骨骼肌肤,仿佛都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我的血肉一般!” 人群越来越多。 祁乐默默地看著大家,正欲把伤者们引进医馆之时,忽然晴空一声霹雳! 这声音分明在高空之中炸响,然而当其落下之时,却轰鸣在了所有人的耳畔! 一时竟是让所有人猛地抬起了头,死死地盯著那极高的天空之中! 下一刻,更为奇怪的事情出现了。 充斥於满天的血红色少年丝之上,那无数根倒刺的尖尖之上,渗出了一些乳白色的液体。 这些乳白色的液体,从天地之间滴落了下来,使得整个百万狂沙之中又像是下起了雨。 然而这些乳白色的液体落地,便化作无数细小的灵光,流动摇晃、逸散飘摇。 每一个接触到这灵光的修行者,身上的伤势竟是恢復如初! 百万狂沙世界,无边无际黄沙漫天的大地之上,在这乳白色液体的滋润之下,开始泛起了新生一般的绿光。 无数的奇异草、参天的古木拔地而起。 浓郁的生的力量,须臾之间,从大地之上蒸腾起来! 红叶城中本来已经受了重伤的诸多修行者,伤势悉数恢復如初。 诸多已经死掉的生灵沐浴在这灵光之下,竟是再一次地睁开了眼睛,活了过来! 红叶城街巷之间、房屋之上,同样有著诸多奇异草开始生长。 青草味混合著诸多的香味,使得所有人沐浴其间,神清气爽。 祁乐眨了眨眼睛,看著面前这奇异的、如同仙人降世一般的手段! 体內“先天母珠”轻轻晃荡,带著前所未有的渴望! 眼下这充斥於天地之间的乳白色液体,其內在蕴含著极其纯粹的“先天母气源流”! 这等力量滋补修行者伤势,恢復修行者生命!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眾人瞩目於甘霖之中,脸上洋溢惊喜,一个个双手举过头顶,在这乳白色液体的大雨之中撒丫子狂奔。 有一些更是欣喜若狂地张开嘴,接著灵液吞进身体之中。 诸多修行者身上腾起了一道又一道的青光。 这是属於神的力量! “死了!真空姥母真的死了!其体內积攒了无数年的先天母气源流已经尽数散落於天地之间!诸位,还请徜徉於此间!” “好好好!我本来已经將近枯竭的寿元,此刻竟在不断倒卷!我仿佛能够再活一百年!” 祁乐看著这一幕,身形一晃,很快消失在了医馆。 同时他手中也托著“先天母珠”,在各个角落里面开始收集灵液! 这种没有风险的摄取,对於祁乐而言是极大的滋补。 <div> 再加上“先天母珠”本就对这“先天母气源流”有著极强的亲近力量,使得祁乐收集的速度,较之其他的寻常修行者来说,快了可不止十倍。 祁乐身形快速在红叶城之中穿梭。 越来越多的修行者已经发现了这灵液的作用,皆是各自动用法器在收集。 祁乐索性直接出了红叶城。 红叶城外某一处山包之上。 祁乐趺坐在地,全力催动著面前的“先天母珠”,使得它方圆十几里之內的所有落下来的灵液,尽数被他收进了“先天母珠”之中。 “先天母珠”之內的力量,在不断地往上攀升、攀升、再攀升! 在汲取这道母气之时,祁乐感到自己体內的寿元居然也多出了几十年。 而且还在不断增长。 虽然这寿元於他而言,仅仅是聊胜於无,但这种滋补的力量可以想像,除了祁乐以外的其他修行者们,怕是要欣喜若狂了。 此时,祁乐这番动作自是没有太多人发现,因为眼下整个百万狂沙之中,所有的修行者,不论是筑基期、远游境,亦或是神桥、阴阳境这般强者,只要是有点脑子的,皆是开始收集灵液来! 一鯨落而万物生。 倒悬天內的邪神“真空姥母”死去,滋补万物! 这时,在远处极远的天空之中,一道赤红色的红光撑开了数千里的地界,將那方向上的所有飘摇著的少年丝全部切断。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一口巨大的三足两耳的青铜簋,悬浮在了天地之间! 这是某一个极上宗门的顶级法宝,祭炼之下,撑开了將近万里的地界,被其覆盖范围之內的所有灵液,尽数被其收进了那青铜簋之中! 眾人远远地望著这一幕磅礴画面,不由得嘖嘖称嘆。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餐霞宗的顶级法宝『万物簋』吧?” “顶级宗门的底蕴著实可怕!这『万物簋』若是全力祭炼之下,有没有可能把整个百万狂沙全部装进去!” 眾人议论之间,祁乐猛地往左边转过了目光。 在那极远的天空之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赤红色的锅。 这口锅显然也是一道镇派法宝! 正与那“万物簋”一样,收集著从天上坠落而下的灵液! 一时之间,诸多法宝在天空之中浮现! 诸多顶级宗门弟子,悬浮於高空之中! 惶惶然!簌簌然!飘飘然! 俄而,一道浑厚的声音自琼宇之上响起,响彻整个崑崙道: “今日我李家,联合餐霞宗、炼天宗、悲禪寺、天空宗、孽宗、莲教……二十三位六境顶尖强者,联手斩掉倒悬天『真空姥母』!吐露先天母气源流,挥洒天地,请万族之灵共饗之! “倒悬天即將洞开! 三日之內,其內九十九座神峰將与百万狂沙接壤,其间造化各有缘法,还请诸位自行取用!” 第843章 两界交融 这一道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一般,响彻整个百万狂沙,並且沿著百万狂沙一路扩散,轰响在整个崑崙道。 这声音之中,带著不容置喙的坚定,带著搅动人心的正確,带著使人几欲发狂的渴盼…… 使得诸多听到了这一道浑厚声音的修行者,皆是不由得心惊摇曳。 “真空姥母终於死了呀!倒悬天可不比咱们崑崙道小,其內诸多造化,怕不是真的要再次捧出一尊七境强者了?” “顶级造化!这是不属於我等的!这一次参与屠神的二十三尊六境强者,应该会有一人成功拿到那极上造化?真空姥母体內的本命经,是哪一道本命经来的?” “真空姥母虽然已经死了,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啊!其一身惊天动地的造化,不知要落到谁的手里!” 祁乐站在屋顶之上,默默地听著这一道浑厚的声音,脸上倒是没有太多波澜起伏的情绪。 听这声音话里话外的意思,对方似乎是天唐皇族李家的人。 这一次为了將倒悬天屠戮一空,李家联合诸多势力,出动了修真界诸多顶尖的力量! 修真界这么多的势力参与进来,才將真空姥母斩掉。 这一尊倒悬天的邪神,修为著实是通天彻地。 而对方修炼的本命经,之前秦浩便告诉过祁乐,那是传说中威力奇大、几乎可以排进前三的顶级本命经——【生字经】! 掌握一道完整一字经的真空姥母,孕育著诸多先天母气源流,这样的一尊域外邪神,真的就这么死掉了吗? 祁乐还保留著自己的怀疑。 此时,悬於天上的诸多少年丝之上,先天母气源流的气息,倒是愈发浓郁,似乎真的是真空姥母的力量正在不断扩散,似乎要回归於天地之间了。 那一道声音响,彻整个崑崙道一个时辰之后,天地之间诸多少年丝中间,已经隱约可见有一些身影,在尝试著沿著少年丝往上攀爬。 他们带著各种各样奇特的防御法宝,把这一根又一根的少年丝当做从苍穹之上垂落下来的藤蔓一般,慢慢地往上爬,想要先人一步进入到倒悬天之中! 远方天空之中,炼天宗那一尊万物簋依然在摇晃著赤色神光,还在不断收集著先天母气源流! 第二个时辰。 天地之间忽然莫名地响起了一声佛號。 旋即,在所有人的瞩目之下,一个几乎占据了大半个天空的“卍”字,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瞳孔之中,带著刺目的佛光,大地涌出金莲,天上有诸多天女虚影涌现,撒下诸多莲。 一尊金刚法相虚影,几乎有十万丈高,站在了天地之间。 对方双掌举过头顶,狠狠地往穹宇之上一推。 只见高空之中,密密麻麻的像是虫子、像是触手、像是脐带、又像是极其肥胖之人身上的脂肪一般的东西,被这一双佛门巨手给撕裂开来,其內出现了一个尖锐岩石状的物体,缓缓地朝著大地坠落而下! “那是悲禪寺金刚菩萨的法相!” “那被金刚菩萨放下来的东西是什么?” “好像是一块岩石,一块玄清青之色的巨大岩石。你们仔细看,伴隨著它的下沉,其体积越来越大,就像是一个倒掛著的尖锥一般!” <div> “是的,那是倒悬天的山!倒悬天已经要落下来了!” 在一道道惊呼声之中,在那金刚法相撕开了天空之后,肉眼可见的……有一道山峰之巔,缓缓地从域外朝著大地坠落而下! 祁乐站在屋顶之上,微微眯著眼睛。 这一座山峰应该就是倒悬天之內,最高的那一座山峰! 天地之间,诸多少年丝跟著摇晃起来,剧烈震颤著。 有一些修行者已经在其上爬了数百丈的高度,此刻在这震动之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躯,被摇晃下来,摔落在了地上! 第六个时辰。 天空之上,各个方向出现了十几个倒掛的山峰! 最开始出现的那一座山峰,此刻已经有很大一部分落入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此刻能够清晰地看见一座山峰倒扣著,坠向大地,而且其坠落的速度,似乎越来越快! “诸位,照这般来看,最多还有一天时间,倒悬天便要完全掉下来了!” “真空姥母已死,倒悬天之中还有其他的妖物、魔物,以及其他诡异墮化之生灵吗?” 第十二个时辰。 大地轰隆隆作响! 天与地与百万狂沙,似乎陷入了一股奇异的轰鸣。 时而有一些巨大的碎块,如同陨石一般从天上坠落下来。 早就已经被修復得完好如初的红叶城头顶之上,撑开了一套阵法。 诸多岩石坠落下来,撞击在这套阵法之上,然后崩碎成无数的火光! 这一道阵法,几乎能够挡住神桥境强者的攻击。 然而越来越多的岩石,裹著刺目的火光,撞击在这一道阵法之上,不断地消磨著其阵法之力! 眼下,此间生灵早就已经生出了不一样的情绪。 有些人认为是极上的造化,正在翘首以盼,等待著倒悬天真正的降临。 也有更多的人认为,这是灭世一般的景象,等到倒悬天真正落下来,只怕所有的人都要为倒悬天陪葬,故而纷纷选择了逃命。 然而这偌大的倒悬天坠落下来,这百万狂沙全部都要被倒悬天砸中,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少年丝开始摇摆,有一些少年丝直接断了,如同一根有著数千里长的绳子一般,从天上掉落下来,砸在了大地之上。 悽厉的惨叫声、大地的轰鸣声、陨石撞击地面的声音、少年丝崩断的声音、诸多术法在天空之中碰撞的声音、无数法宝在天地之间穿梭的声音…… 难以计数的情绪、灵光、修为波动、术法的碰撞,在这如同灭世一般的景象之中,齐齐蒸腾了起来! 这时,祁乐的医馆之中竟是来了一对不速之客。 一身素衣的刘玄年,领著一个穿著雪白色长裙、扎著一头长髮髻的年轻漂亮的女子,立在了祁乐的面前。 “小女刘玲雅,见过李先生。多谢先生替我父亲续命,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这女子的手中多出了一块似青非青、似红非红的巴掌大小的灵种,递到了祁乐的面前。 第844章 蛰伏…… 来人叫做刘玲雅,正是刘玄年的女儿,也是炼天宗的真传弟子,修为在神桥境巔峰。 当然,眼下在这百万狂沙的世界,倒悬天不断坠落而下,大家的修为依然被限制著。 不过此刻大家能够动用的已经是远游境的修为了。 而对方手中拿著的这一块巴掌大小的灵种,是其近来新得到的一块五阶灵种,其名唤作铁玄石。 这种灵种需要天生天养,用无数的岁月冲洗之,才能使其在某一个特定的情况之下,诞生出灵智。 只有诞生出灵智之后,这铁玄石才能称之为灵种,才能够入药。 而它是一些温养神魂、提升神魂强度的五阶丹药的核心药引。 这放在外面,寻常几两钱的孽钱,都是买不到的! 因为这铁玄石的品阶只有五品,但因为其数量实在是太过於稀少了。 而这铁玄石刚巧不巧,更是祁乐炼製逍遥游丹药的其中一味原材料! 之前祁乐得到了醉星沙,眼下再加上这铁玄石,目前来看最缺的就是六翅鯤鹏的羽毛,以及忘川河水,只要得到,便可炼出逍遥游来。 瞧瞧这父女俩极其真诚的眼神,祁乐笑著把这一块铁玄石给收了下来,然后问道:“眼下倒悬天即將坠落,不知二位做好打算?” 这父女俩对视一眼,刘玲雅眸子微微闪烁,这才道:“眼下我宗门长辈皆在此间,我准备跟著他们寻一寻造化。若是能替父亲寻到更多续命的宝物,自是极好的!” 一旁的刘玄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显然按照他本人的想法,自然是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帮著他寻找续命宝物,耽误自己的修行。 但父女俩私下来应该已经就这件事情聊过了。 很显然刘玄年並没有说服他的女儿。 果然,此刻他只能是看著祁乐,重重地嘆了口气,道:“这丫头孝顺呀!我一拦她,就说我不能坏了她的道心,不然以后她就算是有晋升到阴阳境的机会,也会因为道心不稳……晋升不上去。你说说,李先生,这事儿你说我还能说什么呢......” 祁乐平静道:“眼下有诸多势力,都在百万狂沙等待倒悬天的降临,鱼龙混杂,二位可一定要小心了。” “多谢先生。”刘玄年又道,“不知先生欲往何方?是继续在红叶城待著,还是......” 祁乐思索了一会儿之后,道:“等到倒悬天真正落下来再看吧。” 很快,祁乐便送走了这父女俩。 他默默看著天空之上已经肉眼清晰可见地数十个倒悬天的山峰,其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同时有越来越多的陨石从天上掉落下来,一根又一根的少年丝已经崩断了。 而他的身体之中,六欲红尘涅剑的两块碎片,在倒悬天之中的碎片的感应,也越发浓郁。 同时,先天母珠也在不断地摇晃著,散发出渴望,想让祁乐进入到倒悬天之中,取得更多的先天母气源流来壮大自己。 祁乐的打算,自是先静静蛰伏在此间,如果真的有机会,那就继续收集先天母气源流,同时看看能不能拿到另外的六欲红尘涅剑的碎片...... 如果能够找到两尊即將一命呜呼的神桥境的修行者,为其续命,晋升到阴阳境,那就再好不过了! <div> 正当心思闪烁之际,夜幕已经渐渐笼罩住了整个天空。 三轮血月高高掛在天空之上,清冷,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之前糜夫人曾经告诉过祁乐,这三轮月亮之中有两轮是假的。 假的两个月亮,很有可能是两尊墮化的七境巔峰强者。 这不由得让祁乐想到了多年以前,初修行之时感受到的诡异跡象。 尤其是当年他在学习官文的时候,似乎感应到了这月亮之中出现的特殊身影。 此刻,他站在屋顶之上,有烈烈的罡风,鼓盪著他的衣袍。 他抬起头看著天空之上的三轮月亮,同时也看著不断坠落而下的乱石。 红叶城上空的防御阵法,似乎已经出现了不少的裂痕。 有很多人在怀疑,倒悬天还没有真正坠落下来,这防御阵法便会直接崩溃。 所以眼下红叶城已经完全乱了套。 有很多人逃走。 也有很多人觉得逃出去也是个死,还不如等在红叶城,说不得还有一线生机。 当然,也有很多像祁乐这般,根本就不打算走的!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天地之间,一阵奔雷游走。 有赤红色的闪电,撕裂苍穹! 漆黑的天空之上,迸发出了一道又一道刺目的刀剑光影,以及难以去形容的恐怖术法。 很显然,是在那极高的天空之中,大概率就是在倒悬天內,已经有顶尖修行者在交战了! 红叶城之中,此时奇异弔诡景象再现! 有修行者体內七情六慾的慾念小鬼,被莫名的力量搅动了。 越是害怕倒悬天坠落下来的人,身上这慾念搅动的力量越是浓郁。 短短时间过去,竟是有不下於一百名修行者,因为害怕而直接诡异墮化掉了! “倒悬天內,有修炼孽字经的顶尖强者,在催动术法!” 祁乐瞬间就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因为他身体之中的造孽经,也在蠢蠢欲动! 很快的……不仅仅是造孽经,祁乐体內的诸多本命经,皆是被引动。 想要脱离祁乐的控制,想要引诱祁乐进入到一个不稳定的状態之中,想要將祁乐墮化掉! “这倒悬天中打架的强者真是不少,看来这二十多尊六境顶尖强者,虽然一起联手杀掉了真空姥母,但是为了抢夺真空姥母遗留下来的造化,可谓是不遗余力啊!” 祁乐不由嘖嘖称嘆。 诸多顶尖强者战斗的余波影响之下,链气期、筑基期的修行者根本就没有继续待在百万狂沙的机会。 他们波动的影响之下几乎全部墮化掉了,除非有用一些特殊法宝的,才能够保命! 此刻,头顶之上,数十座巨大的山峰,已经清晰可见。 月光已经被挡住了。 仿佛有一块漆黑的抹布,落在了天地之间,挡住了所有的月光,扣在了百万狂沙之上! 少年丝层层崩断。 此时距离大地最近的,同时也是倒悬天之中最高的那一座山峰的山巔,终於接触到了百万狂沙的大地! 第845章 生长 大地开始猛烈地震颤起来。 这是这个世界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地动山摇。 红叶城之中,诸多街巷更是裂开了一道又一道的口子。 无形的巨力撞击在大地之上之后,使得整个百万狂沙面目疮痍。 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自穹宇之上压了下来。 掉落的岩石碎块数量,越来越多。 此时红叶城的防御阵法终於承受不住了,崩溃之下,红叶城的上空,如同下起了陨石雨一般。 轰隆隆。 无数的房屋被砸倒,诸多生灵在这无差別的岩石坠落之下,很快便被收割掉了性命。 甚至於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头顶之上,已经能够清楚地看到有一片大陆倒扣著坠落了下来。 那一道最高的山峰,像是一根尖针一般刺进了百万狂沙之中。 猛烈的罡风,自其与百万狂沙接触的地界,沿著十方剧烈扩散。 这一股力量,立刻將充斥於倒悬天与百万狂沙之间的所有少年丝全部切割成碎片。 诸多裹挟著先天母气源流的少年丝掉落在了地上,这又使得不少的生灵,送掉了自己的性命。 祁乐催动身法,眼下他能够动用的修为已经到了远游境巔峰,故而在诸多坠落下来的巨大岩石中间,来回闪烁。 整个世界如同化作了末日一般! 在这种极速的碰撞之下,远游境以下的修行者,根本就没有活路! 更遑论这百万狂沙之中的武者……因为其得天独厚的环境,本来武者的数量就非常多。 大地皸裂,空间在摇晃。 倒悬天与百万狂沙的相容,使得此间不是地狱,胜似地狱。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眼下倒悬天坠落的速度,像是踩了剎车一样,在不断减缓。 肉眼可见的数百座撑天拄地的巨大山峰,如果全部与百万狂沙接触了之后,应该就会对倒悬天起到一定的支撑作用。 然后將完整的倒悬天,撑在百万狂沙之上。 眼下唯一值得怀疑的便是,这个世界有没有强大的玄重之力,將这倒悬天整个崩溃掉,致使其完全如同一块块碎裂的岩石板块一样,砸落到百万狂沙之中。 如果真的会这样的话,那此间的生灵,怕是会死掉九成九,將会尽数被埋葬! 不过从目前那第一根最高的山峰,与百万狂沙的接触来看,其坚韧程度是难以想像的。 传闻倒悬天主体之中,包括所有山峰的岩石,几乎都是呈现著赤黑之色。 这是一种產自域外的得天独厚的岩石,其名唤作天煞岩。 坚硬无比! 这种岩石,更是用来炼製坚固法器的上好材料。 目前来看,在其速度最快的那一剎那,也就是与百万狂沙相撞击的那一剎那,整个倒悬天都没有崩溃,足见这天煞岩的坚硬程度了。 祁乐身形不断在坠落下来的岩石碎块之间穿梭。 距离他最近的一座倒悬天的山峰,大概有五百里的样子。 <div> 他锁定了这个方向,很快便靠近了这座山峰。 此时,头顶之上掉落的岩石的数量较之之前,居然已经少了不少。 似乎是因为倒悬天內坚硬程度不够的岩石数量,已经掉落得差不多了。 此刻若是抬头去看头顶之上的黑压压倒悬天,依然能够感受到一股极其强大的压迫感。 就像是有两块极其巨大的金属,准备把中间的一个蚂蚁给碾死一样的压迫感! 脚下的大地在与倒悬天的衝击融合之中,也是成片成片地裂开。 不远处大地之中,甚至有一头沉睡多年的龙,直接被震醒了。 其撑开了一丈万丈长的身躯,在天地之间乱窜,很快便被几尊大修行者发现了。 一时之间,竟是有诸多术法飘摇。 龙想要逃走。 修行者想要屠龙! 整个世界,都仿佛被装入了一个陶罐,然后有一双手抱著这个陶罐剧烈摇晃。 天旋地转之间,轰鸣声持续了良久良久,终於渐渐沉定了下来。 祁乐头顶之上的这一座山峰,在距离大地还有约莫一百丈的高度的时候,再也没有坠落下来。 很显然,是因为其他地方更大更高的山峰,已经死死插进了百万狂沙之中,阻挡了倒悬天的继续坠落。 “吱吱......” “唧唧......” “咕咕......” 头顶之上,那无数由天煞岩构建而成的倒悬天主体內,有诸多奇奇怪怪的妖异声音响了起来。 祁乐抬起头,便看见自己头顶之上的这一座山峰之巔,密密麻麻的,有无数千奇百怪的妖兽,就站在那倒悬天山峰之上。 猩红的牙齿,血腥的目光,张牙舞爪之间,看著祁乐就像是看著一个待宰的羔羊一样! 祁乐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般来看,倒悬天与百万狂沙之间的重力朝向,似乎还不太一样。 百万狂沙是朝下的,所以他现在能够稳稳站著。 而他头顶之上的倒悬天內的生物,是被倒悬天的重力吸引著,脚朝上头朝下! 而且这些妖兽虽然虎视眈眈地看著祁乐,看著整个百万狂沙之中的诸多修行者,却是不敢轻举妄动! 祁乐找了一处小山包趺坐在原地打坐呼吸,静静等待。 整个世界缓缓变得明亮了起来。 九天之上的神阳,从天际缓缓升起。 此时,阳光就如同一道平行线一般,从地平线上一路穿行,射进了倒悬天与百万狂沙之间的空间,照亮了此间的一切。 “诸位,倒悬天之內诸多造化,正是现在!谁第一个进去谁便能拔得头筹!” “为什么倒悬天里面的生灵不会从倒悬天里面掉下来呀?怎么这么奇怪?我等若是直接进入倒悬天,是不是也会变成头朝下脚朝上的奇怪状態?” “不对劲,诸位你们看看散布於百万狂沙之中,那少年丝的碎片与先天母气源流融合了之后,似乎生出了奇异的东西!” <div> 终於有人发现了。 百万狂沙之中无数少年丝的碎片,此刻就像是种子一样洒落了天地。 然后在其接触到百万狂沙的一瞬之间,在所有人都在把注意力放在了头顶之上之时。 这些碎片真的就像是种子一样,居然生根发芽,长成了一根又一根血红色的肉柱子。 每一根肉柱子上,都长著倒刺。 此刻短短的几个时辰时间过去,每一根肉柱子的顶端,竟是展开了几片绿叶,在绿叶衬托的中间有一个骨朵。 这骨朵呈现完全的纯黑之色,没有一丝杂质。 就在祁乐的身旁,也有几株。 他站了起来走到了这一朵黑色的骨朵面前。 第846章 仙婴 祁乐手中握著牧灵经的塑灵法力,將这一株由少年丝种子长出来的红条,给催生了一下。 然后在祁乐的法力包裹之下,肉眼可见的……这一根红条迅速长高长大,须臾之间,便长到了將近有十丈高。 其直径也约莫有一丈。 活脱脱的一个巨大的带著浓郁的腥臭味道的肉柱子,就这么出现在了此间。 那一根根的倒刺之上,更是带著淡淡的血芒,仿佛收割了无数的性命一般。 祁乐身形一闪,飞了起来,立在了这一根巨大肉柱子的顶端之侧。 那一朵黑色的骨朵,此刻已经缓缓盛开。 黑色的瓣一共有九瓣。 其缓缓打开之下,在其正中央竟是包裹著一个几乎透明的指甲盖大小的,婴儿一般的奇异蕊。 祁乐眉间微微一蹙,他再次催动法力,又是二十几个呼吸时间过去。 面前这一个如同婴儿一般的奇异蕊,肉眼可见地生出了一些血肉,渐渐由透明变成了活人的肉体模样。 虽然其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是四肢五官俱在。 当第三十个呼吸过去。 伴隨著一股极其特殊的香味,从其中浮现而起之时,在这婴儿一般的蕊上,冒出了一圈黑气。 祁乐眨了一下眼睛,便看见这婴儿结果了。 结出了一个黑色的婴儿,同样也只有指甲盖大小。 其咧开了嘴巴,嘴巴里面没有牙齿,却是衝著祁乐呵呵地笑了一笑。 这声音,轻飘飘地迴荡在此间。 “道友这塑灵的手段,到底是高深莫测呀,百万狂沙之中。道友这应该是第一株开出来的仙婴了......” 也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忽然从祁乐的左前方传了过来。 祁乐警惕地看了过去,便看见一个裹著黑色袍子的中年修行者踏在虚空之中,一步一步朝著自己走了过来。 对方面容看起来普普通通。 但缓缓开口之际,却显得颇为閒庭信步一般的自信。 祁乐衝著此人盈盈一拜,道:“在下李四十九,不知道友所言仙婴是何物。我只知晓此物,乃是倒悬天內垂落的少年丝碎成了无数碎片之后,化作的种子生长出来的......” 祁乐一只眼睛看著来人,另一只眼睛却是落在那衝著自己嘻嘻笑著的,纯黑之色的,指甲盖大小的婴儿的脸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因著其通体都是黑色的缘故,若是不仔细去看的话,还真不容易看出其那极小的脑袋上面的五官。 男人在距离祁乐十丈开外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单手背在身后,平静的目光落在祁乐的身上,笑了笑,道: “在下狄明...... “正如道友所言,这仙婴便是少年丝种子长出来的......其实按照其正常的生长速度,至少需要七七四十九天才能长出这仙婴来。道友的手段著实是有些高深莫测了! “这东西是炼製仙婴变的药引,以前想要寻找一枚仙婴那可是千难万难,以至於就算是五境巔峰强者,也是需要费极大代价,走诸多门路,才有可能拿到一枚仙婴。 <div> “眼下这倒悬天坠落,整个百万狂沙,在两个月之后,到处都会是这仙婴,届时怕不是又要催生出诸多六境强者了!” 祁乐警惕地看著此人。 方才他的周围,他可是撑开神念扫过过的,方圆数十里之內,都不会有修行者的存在。 而此人却是悄无声息地就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不得不由得祁乐要警惕万分。 不过此刻听著对方的话语,祁乐表情倒是微微鬆了一松。 这所谓的仙婴变,他知晓,乃是五阶极品丹药,对於修行者自五境晋升六境有著莫大好处。 这种品级的丹药,可比阴阳丹这种丹药要稀有罕见得多。 一是其丹方几乎不为人所知。 二是其炼製的材料,也极其难以收集。 祁乐默默点了点头,道:“原来这便是修真界的奇物仙婴,这生长的模样第一次见,还著实有些嚇人。” 祁乐想了想之后,当著此人的面將这仙婴摘了下来,收了起来。 那人瞧著祁乐的动作,也只是淡淡笑了笑,反而是抬头望了望高空之上。 只见头顶上的那一座山峰之巔,依然有著诸多的妖兽,在嘶吼咆哮著。 仿佛在衝著祁乐两个人说著……为什么还不上去? 只要一上去便要吃了两个人的肉,喝了两个人的血。 “道友这仙婴若是放在十年前,绝对是修真界炙手可热的奇物,但现在不一样了。刚才我已经说过了,再过一两个月,这仙婴將会无比泛滥,与路边的野草没有什么区別。这一次倒悬天坠落,你我最大的造化,应该是头顶之上的倒悬天才是。眼下,可是已经有不少的道友飞进去了!” 这狄明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是他也准备进去。 祁乐只是衝著此人微微躬身行礼,道:“道友法力浑厚,你还是先去吧,我先在这里再收集一些仙婴!” 狄明哑然失笑,旋即袖袍一挥,根本就不再看祁乐,而是撑开了一道神光,直接破空而起。 毕竟头顶上的山峰距离大地不过百丈,这人在呼吸之间便飞到了那山峰之上! 立刻便有诸多妖兽咆哮声轰鸣著传了下来。 狄明一下子就杀进了那群妖兽之中。 似乎杀的非常痛快,还传来了其囂张狂笑的声音。 而此刻,祁乐能够清晰注意到,当著狄明一落到那山峰之上的时候,整个人的身形立刻发生了翻转,变成了头朝下脚朝上的状態。 这与祁乐的判断是一致的。 一旦进入了倒悬天的地界,那么重力便会立刻进行翻转! 祁乐默默等在原地。 头顶之上,山峰之巔的战斗,持续了大概半个时辰,那狄明杀了一段时间之后,见著围过来的妖兽数量越来越多,似乎也不敢继续杀下去了,很快化作了一道长虹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第847章 七煞仙婴变 数日时间过去,倒悬天和百万狂沙的交融,已经慢慢地稳定了下来。 只有偶尔还有可能从头顶之上掉落下来的岩石。 不过其频率已经降低了许多,几乎影响不到正常修士的行走了。 眼下百万狂沙之中,诸多修行者胆子们也渐渐大了起来,各自动用不同的手段,朝著百万狂沙头顶之上的这一座倒扣著的倒悬天杀了进去。 此时也有消息传了过来。 倒悬天內,诸多如同尖针一般的神峰,一共有八十七座和百万狂沙接壤。 倒悬天之內的妖兽、奇异种族,便可以通过这八十七座接壤的神峰杀进百万狂沙之中! 目前来看,倒悬天內的生物,只能通过这八十七个锚定的地点杀进百万狂沙。 而百万狂沙內的修行者就不一样了。 大家皆是可以动用各自的术法直接飞进倒悬天之中! 这似乎便是因为倒悬天內的邪神真空姥母被杀掉的缘故…… 所以让修真界的修行者们,有了得天独厚的手段,较之倒悬天內的生灵,有了一步先手! 故而一时之间,百万狂沙地界与倒悬天交界的八十七处地点周围,已经围了数不胜数的修行者,他们正在对著想要通过这八十七处地点进入百万狂沙的倒悬天生灵,进行廝杀! 刚开始的时候,因为有著修为的限制……毕竟百万狂沙之中大家能够动用的修为,不过是远游一境,这也就使得有不少的来自倒悬天的妖魔们,通过这八十七处地点杀了进来,扩散了近百里。 而伴隨著时间流逝,七八天的时间过去了之后,所有的修行者能够动用的法力,再一次有了提高,此刻已经来到了神桥一境,立刻便大大增加了所有人的法力。 八十七处地点,修行者们又一寸一寸杀了回去,把妖兽们给又给赶了回去! 在神桥境以下,诸多倒悬天的生灵,可以靠著他们强大的肉身乱杀。 但到了神桥一境之后,修士们能够动用的诸多诡异术法多了起来,倒悬天生灵便没有了优势! 又是七日的时间过去。 倒悬天內的生灵瞧著这一场廝杀,他们显然已经再也占据不了优势,眼瞧著百万狂沙里的修行者能够动用的法力越来越磅礴浑厚,他们便很机敏退了回去,並不打算沿著这八十七处地点,再杀进百万狂沙了! “真空姥母虽然死了,但倒悬天內一定有诸多顶尖强者还在指挥著倒悬天內的生灵。他们肯定不会就此罢休的!这一次天唐皇族联合诸多顶级宗门斩掉了真空姥母,倒悬天內的资源,必须要儘速为我等拿下才是!” “不对劲,有首批进入到倒悬天內的修行者反馈,我们这边的法力在增长,而倒悬天內的法力在削弱!最先杀进去的阴阳境强者眼下能够动用的修为,已经被困在了神桥境!” “还有这种变故吗?莫非这是因为倒悬天与百万狂沙交融,所以两边的法则规律也开始了融合?” 祁乐裹著一身黑袍,在距离他最近的一处交界点,听著一群修行者在议论纷纷。 此时,头顶就像如同一根黑柱子一般刺下来的山峰,其直径至少有一千丈。 其上有诸多术法飘摇、刀砍斧凿的痕跡,但是依然没有被完全崩碎! <div> 这便是倒悬天的主体天煞岩,其坚硬的程度难以想像。 有很多修行者说,只有阴阳境的强者全力一击,才有可能將这由天煞岩构造而成的岩石给切掉。 但也正是如此,其实有不少的修行者,瞧著倒悬天內的生灵退却了之后,此刻竟是站在了这山峰之下,想要用著某种特殊的手段切下那么一两块。 不说大小,就算只有巴掌大小的天煞岩切出来,届时也可以拿回去炼器。 这种坚硬的岩石一旦能够炼出法器来,怕是能够硬扛高自己一境界的修行者的袭杀。 又是十几天的时间过去,遍布在整个百万狂沙之中的仙婴,逐渐有一些成熟了。 就在祁乐这一处锚定点,来了一尊医圣谷的修行者。 对方是一名女子,面庞普普通通,但是当她一出现的时候,立刻引起了在场的诸多修行者的欢迎。 而这女子与眾人寒暄了一番之后,直接开炉炼丹。 她麾下的人,取了附近的诸多仙婴过来,要为在场的眾多修行者以这仙婴,配合其医圣谷的无上妙方,凝练出一种名为七煞仙婴变的丹药。 “诸位,眾所周知,倒悬天內的妖魔分为两类,其中一类肉身极其强大,他们不需要动用任何法术,单靠肉身便可硬扛神桥境修行者的悍然一击。 “而另外一类便是於神魂一道之上,有著极强造诣的域外天魔。这次我受宗內的长老特地派遣过来,为诸位开炉炼丹炼製这七煞仙婴变。 “这是取自於六阶丹药仙婴变的变种,诸位吞下此丹,便能够在神魂之上,后天构造出一层厚厚的神魂屏障,能够使得你在倒悬天內游走之时,不惧其內域外天魔的神魂攻击。 “一枚丹药至少可以撑过七七四十九天!” 这女子淡淡开口,平静说道。 但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这一次医圣谷为大家谋划了这么多,全都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大家能够早日在倒悬天內攫取造化。 果不其然,当女子话音落下之时,眾修行者们立刻满脸希冀,翘首以盼的望著她,更是不由得嘖嘖称嘆,衝著医圣谷歌功颂德起来。 第848章 暗手 “天下三十六道,本座最尊敬的宗门便是医圣谷了,只有医圣谷的仙子,才值得老夫三叩九拜。此次,若真的能够拥有仙子手下的这一枚七煞仙婴变,老夫断然要进到倒悬天之內,杀他个七进七出。一定要为我崑崙道,攫取更多的造化才是!” 人群里,一个鬚髮皆白修为在阴阳境的老头,看著医圣谷的女子,浅浅开口。 语气里面充满了对於医圣谷的尊敬。 面前的医圣谷女子,显然修为比他低,修行的年限也比他短,在他的面前完全就是一个晚辈。但 是此刻却是在这老者,那如同平辈一般对待的目光之中,立刻使得此女的身份地位,在眾人的心目之中又有了一些上升。 一时之间,医圣谷这所谓的七煞仙婴变的丹药,在眾人的耳目之中越传越广。 就在这女子开炉炼丹之际,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修行者围绕过来。 眾人都在等待著拿到一枚七煞仙婴变,便逕自朝著锚点直接杀进倒悬天之中。 祁乐默默站在角落之中,看著那女子开炉炼丹。 其蒸腾著七彩的氤氳霞气,浓郁的药香瀰漫方圆数十里。 这女子使用的炼丹之器是一口水系丹炉。 在其全力催动之下,这丹炉扩展到了將近一百丈的长度,其內的晶莹的水汽瀰漫开来,將其內的诸多药力,融为一滴又一滴精纯的药液。 还有一些修为在筑基期的医圣谷弟子,则不紧不慢地把周围已经成熟了的仙婴全部收集了过来。 在这女子的指挥之下,有条不紊地投进了水炉炼丹之中。 三日时间过去。 此女的第一炉七煞仙婴变炼製成功。 一枚又一枚青色的带著点点光泽的丹药,悬浮於高空之中。 修行者们排著队在那女子的面前一一领取了七煞仙婴变。 一个一个喜气洋洋的,仿佛自己即將获得极大造化,撑开了一道神光又衝进了倒悬天之中! 祁乐也排在队伍里面,很快也领到了一枚七煞仙婴变。 当然,这么一枚丹药,他並没有吃下去的打算。 在经过了天药冢炼天炉一行之后,祁乐对於医圣谷没有一丝一毫的好感! 这个宗门,祁乐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一个势力如此庞大,在天下三十六道都排得上號的顶级宗门,其內的诸多修行者,绝对不乏五境六境修炼了医字经的强者吧? 然而这么多的修炼了医字经的强者,却放任天下三十六道诸多人间魘...... 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所以,这一次医圣谷的人,真的会这么好心? 面前这炼丹的女子修为,在神桥境巔峰,其开一炉炼丹对於自身法力的损耗也不小。 偶尔,这女子还会当著大家的面,吞一些恢復法力的丹药,一副已经为了眾人炼丹,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模样。 祁乐身形一闪,很快来到了一处小山坡之上,找了一个巨大的古树,坐在了古树之间。 他的身躯,被层层的树叶包裹著。 <div> 整个人身上更是將太上灵宝真身撑开,阻挡著隨时可能会被大修行者扫过来的神念所锚定。 他用涓涓法力,將这一枚七煞仙婴变包裹住,將其一层一层消融之下,在融溢的药力的包裹之中,用了大概十个呼吸,祁乐看到了隱藏在某一层红色药力之中,非常细微的一个小点。 这一道小点是肉眼不可见的。 但在祁乐法力扫视之下,却是让其无所遁形。 而当祁乐把这一点小点,从这一枚七煞仙婴变丹药提取出来之时,祁乐用层层法力將其锁住摊在了掌心之上,这一粒小点立刻开始扭曲蠕动,其內有诸多电火一般的力量,开始轰鸣、膨胀。 仅是在须臾之间,便在祁乐的掌心扩大,很快便变成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透明球体一般的东西! 祁乐能够清晰地看到这透明的球体里面,被锁住的,无比暴动的灵力。 这灵力,极其飘忽不定。 带著能够使人发狂使人的法力走向不稳的力量。 此刻虽然被祁乐锁住,但依然显得极其躁狂,仿佛隨时要爆炸开来一样! 这灵力之中,带著一丝琢磨不透的复杂而又诡异的力量。 就算此刻被祁乐锁住,然而在其躁狂之时,依然化作了一道又一道张牙舞爪的血盆大口,想要把祁乐的法力给撕开,想要搅动祁乐的法力,影响祁乐的力量。 “这是什么东西?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感觉和人间魘里面的某种特殊的气息,很相似......” 祁乐微微皱了皱眉头,想了想之后,神念进入到了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找到了那炼丹女子的书册。 大大小小几十个金色的珠子漂浮在书本之上。 祁乐的目標锁定在了一个最为璀璨夺目的珠子之上。 他在费了一甲子的寿元之后,把这一枚珠子给打开了。 这么多年以来,伴隨著祁乐的修为越来越高,他能够费越小的代价,打开的秘密也变越多了。 比如此刻如果让他去打开很多年以前认识的一些武道修行者的秘密,几乎已经不需要代价了。 “七煞仙婴变,乃是医圣谷內诸多长老联合医圣谷宗主以极上法力,开创出来的能够於修行者神魂之上,增加一道特殊防御力量的顶级丹药。这种丹药对於修行者在倒悬天之內廝杀有著无上的好处......” 祁乐默默看著他开出来的这一段话,眉头更是紧紧地皱在一起。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他本来就已经知道了的事情,怎么会价值一个甲子的寿元呢? 祁乐不由想到了当初在天药冢遇到的,那一尊修炼了假字经的医圣谷的长老。 按照之前得到的信息,百里云彩是在很多年以前,靠著假字经成功取代了真正的医圣谷百里云彩的位置。 但是医圣谷內绝对有更高位格的强者吧? 他们难道没有发现吗? 还是说,这修炼了假字经的百里云彩,本来在医圣谷內部就是被默认的? 那么自己面前这一个价值分明极低,却消耗了自己一个甲子寿元的信息,有没有可能被对方用假字经法力所覆盖了? <div> 祁乐思索之时,自身假字经法力化作实质,直接落在了这一圈信息上,立刻便看见这一群信息飘摇了起来,就像是在水波之上不断摇摆著的小船一般。 隱约之间,这些字开始扭曲变形,似乎要化作一个又一个的假字! 然而祁乐强行催动自己的假字经法力,包裹这一段文字大概十个呼吸,这一些文字几乎要露出真面目的剎那,却很快又消融了下去,渐渐平静了下来,依然是这一串文字的模样! 这七煞仙婴变,被某一尊极其强大的假字经修行者的力量,所覆盖了! 而且,以祁乐目前神桥境的假字经法力,根本无法撼动! 第849章 出动 祁乐脑波汹涌,缓缓地將自己的假字经法力给收了起来。 目前来看,他想要强行撬动医圣谷背后动用高阶假字经修行者的秘密,显然是不可能的。 除非自己能够在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支付更多的代价。 这般看来,莫非整个医圣谷已经被一群修炼了假字经的修行者给占领了? 但这种可能应该极其微乎其微。 毕竟医圣谷乃是天下大宗。 医字经修行者得天独厚,医圣谷內,断然有六境甚至是七境的顶尖强者。 如果只有百里云彩这样一尊修行者被假字经修行者所取代……还情有可原,若整个医圣谷完全被假字经的势力所取代了...... 这怕不是对方向全天下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但怎么想都不可能。 更大的可能就是,医圣谷本身除了掌握了医字经以外,还掌握了完整的假字经,这才使得他们表面上是医圣谷悬壶济世的医师,而在背后却是动用了假字经,妄图攫取更多的造化,修行到更高深的境界之中。 从目前修真界中的信息来看,明面上出现在所有修行者面前,最顶尖的战力便是六境巔峰强者。 这样的修行者,已经能够拥有移山填海的力量,如果有六境巔峰强者,完全展开其修为在天地之间大战的话,几乎可以打崩一道。 这样的能力已经是夺天地之造化了。 而传闻之中,如果能够把某一个一字经修炼到极其高深的地步,完成前所未有的晋升仪式的话,便能够晋升到第七境! 目前已知的七境顶尖修行者,其中便包括了李氏天唐的皇帝,炼天宗、灵宝宗、孽宗、莲教、悲禪寺......这样一些在天下三十六道都举世闻名的顶级宗门的宗主。 不过,普天之下,七境顶尖强者不会超过五十尊! 至於七境往上,那前所未有的高深莫测的境界,修真界之中似乎从未曾有人达到过。 而在当下,七境修行者几乎不显化於世间,他们全部在谋求著更进一步。 所以,在普天之下,天下三十六道修真界之中,最顶尖的战力便是六境强者! 而假字经的修行者,如果真的能够撒下弥天大谎,骗了一群第六境的修行者,相信他是第七境的大修行者,这也是说不一定的! 祁乐心思闪烁。 目前来看,从自己手中掌握到的一些蛛丝马跡,天下三十六道诸多的人间魘,似乎不仅仅是修行者自身修炼功法遭受到了诡异墮落跡象,同时背后还有诸多大修行者,在刻意使这些修行者墮化。 比如这医圣谷的人,很明显就在暗中施展著某种手段,在影响著修行者继续往前进一步。 祁乐缓缓地收起了自己的思绪。 此时他站在一个小山包之上,远远地看著那医圣谷的女子已经开出了第三炉丹药。 领了她的七煞仙婴变的修行者数量,几乎已经超过了一千人! 还有一些修行者,同样拿到了以仙婴为核心药引的药方,正在旁边开炉炼丹! 隨著倒悬天的交融,使得整个世界之中的修真界奇物仙婴的数量急剧增加。 <div> 一时之间,仿佛整个百万狂沙的世界之中,都充斥著浓郁药香,整个世界如同化作了一口巨大的炼丹炉一样! 祁乐体內能够动用的法力,几乎已经来到了神桥境巔峰。 整个百万狂沙世界,杀进到倒悬天內的修行者数量,保守估计几乎已经超过了五万人。 而且外面,还有源源不断的修行者在不断赶来! 越来越多的目光皆是投入到了倒悬天之中。 伴隨著真空姥母的死亡,这域外的第十九天,已经註定要被修真界的修行者们,所瓜分、分食掉。 祁乐一直静静地蛰伏著。 他並没有著急,一直在等待。 每隔一段时间,他体內的先天母珠以及六欲红尘涅剑的碎片皆是会生出一些感应。 祁乐在等待了大概三个月之后,终於从原地打坐而站了起来。 此时他的周围修行者身影,已然消失不见了。 想要杀进到倒悬天的修行者基本上已经进去了。 毕竟若是进去迟了,该拿的造化肯定拿不到了。 不过,祁乐依旧能够真切地感受到先天母气源流以及六欲红尘涅剑对於他的吸引。 很显然,这两样东西於祁乐而言是最核心的……还没有被人所取得! 他撑开了一道神光,化作一道长虹,默默地將气海丹田之中的先天母珠催动了一下,使得他的气息微微扭转,立刻便升起了一丝挥之不去、斩之不断的牵引之力。 祁乐循著这一股牵引之力,飞行了將近五万里的地界之后,来到了一处与倒悬天锚定著的山峰之下。这 一座山峰的直径至少超过了五十里,黝黑的天煞岩,反射著淡淡的光芒! 祁乐站在这山峰之下。 它就像是一根擎天之柱一般,从头顶之上的倒悬天之內如同一根巨大的钢针,深深地刺进了百万狂沙的世界之中。 祁乐抬头,將目光沿著这一根山峰一路往上,再往上。 很快便把目光落进了倒悬天之中。 只见这一座山峰之上,以及这山峰的山脚之下,皆是有一些身影。 先天母珠之內,立刻生出了难以形容的强烈的牵引之力。 很显然,那真空姥母的先天母气源流的核心,就在这一座山峰之中! 祁乐手掌按在了这山峰之上。 玄黑色的天煞岩之上透出了一丝冰凉。 祁乐身子浮空而起。 就在他已经脱离了地面约莫百丈的时候,忽然耳边传来了一阵呼啸。 旋即便是一阵香风縈绕而来。 祁乐立刻停下了自己飞行的脚步,悬在了半空之中,转过身子来。 只见左前方一艘巨大的上面掛满了七彩条幔的红船开了过来。 船行的速度极快。 当祁乐注意到这艘船的时候,还在数千里之外。 不过两三个呼吸之后,这一艘船,便直接落在了祁乐的面前。 祁乐眸子眨了一眨,落在了这一艘船的甲板之上。 <div> 其上站著数十个身著五顏六色好看裙子的年轻的女子,每一个皆是带著轻纱遮掩著自己的面容。 这船稳稳噹噹地停了下来。 一双双或是嫵媚,或是清冷,或是娇柔,或是害羞的目光,却是从各个角度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立刻便有鶯鶯燕燕嘻嘻哈哈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时之间,祁乐如同坠入了女儿国一般。 第850章 小十三 “倒悬天与百万狂沙相融了这么长的时间,怎么还有修行者在此间逗留?此人莫非是別的大道,才刚赶过来的修行者不成?观其修为也颇为浑厚,似乎已经在神桥境巔峰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这位前辈一身法力完全內敛,似乎是修炼了某种隱匿法力的功法。你这心眼还能看得出来?姐妹儿,我可不信!” “好姐姐,你不是给国主大人说了,要招婿了吗?我看眼前这男子就长得丰神俊朗,颇为俊俏。若是能驾驭他,生下两三个娃娃,这也算得上是不虚此行啊!” “咱们招婿……岂能这么轻易便宜外人。这男子来歷不明,都给我闭嘴!” 这群女的好吵啊。 一个个的,上下打量著祁乐,就像是看著一头脱光了的猪一样。 祁乐衝著这群女人抱拳行礼,问道:“敢问各位姑娘,可是女儿国的人?” 女子中,顿时传来了一阵盈盈笑意。 下一刻,便有一位粉裙女子从人群之中飞了出来,衝著祁乐敛衽施礼,道: “好叫道友知晓,我们確实是女儿国的。我们这一艘船一共有五十位姐妹。这一次来百万狂沙倒悬天,一是为了寻找造化,二来確实想寻觅一位如意郎君。小女子瞧先生这一副俊俏的模样,不知有兴趣没有?” 这女子说话还挺直白的。 话音落下,身后的一群女儿国的姑娘们,立刻或是以手捂嘴,或是微微低著头,或是双手叉著腰,自是嘻嘻哈哈了起来。 她们皆是以轻纱蒙著面。 不过各自轻纱的顏色还不太一样。 有的是白色的,一眼看过去朦朦朧朧,似乎能够看到其轻纱下面的真面目一样。 有的则是粉色的,一眼看过去却是如同陷入了红尘迷乱之中,几乎要使得体內的慾念要爆发出来。 还有几个,则是身著一身黑色的裙子,带著一身黑色的兜帽,根本看不清楚面庞,连眼睛都不让人瞧的。 “在下也让姐姐知晓,在下已经成亲了。” 祁乐衝著那女子平静的说道,目光却是绕过了这女子,落在了那女子身后的一群鶯鶯燕燕的身上。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穿著玄青色袍子,单手提著一把长剑的女子身上。 对方的面上,正是有一张黑色的方巾遮挡著其面庞。 祁乐气海丹田之中,包裹著先天母珠的那一张属於十三娘的方巾,不由自主地在他的气海丹田之中悸动了起来,似乎隨时要脱离祁乐的控制一样! 那粉裙女子轻声地笑了一下,然后道:“咱们修真界,达者为尊呀。我们国主大人可是有九十九位夫君的。先生若真是有能为,把咱们全船的姐妹都收了去也不是不行。就是不知先生的修为能不能到那一个通天彻地的地步,能不能受得住啊,哈哈?” 女子话音落下,身后的姑娘们顿时又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很快,她便收敛了笑容,一眾女子衝著祁乐抱了抱拳,然后便一起飞离了红船。 粉裙女子抬手一招,將那红船给收了起来。 然后诸多姑娘们便化作了一道流光,从祁乐的身边飞过,径直沿著这一道山峰飞进了倒悬天之中。 <div> 祁乐身旁,一路幽香飘荡。 这时,那单手提著剑的玄青色袍子的女子也掠过了祁乐的身旁,速度略微地顿了一顿。 她的目光和祁乐微微一个交错,眸子之中,似乎闪过了一抹疑惑。 “小十三,赶紧的,跟上队伍啊!你才刚刚筑基,这一次一定要跟紧了。要是不小心,死在倒悬天里,谁都救你不了!” 一道催促声音传了过来。 玄青色袍子的女子,立刻头也不回地转过身子去,撑开一道神光,跟著她的姐妹们,飞进了倒悬天之中。 祁乐深深地看了那玄青色袍子的女子一眼。 他手腕一翻,將气海丹田之中的黑色方巾取了出来。 思索了一会儿之后,这才將方巾又收了回去。 旋即,也撑开了一道神光,沿著山峰径直飞向了倒悬天之中! ...... 祁乐飞行了一百个呼吸之后,忽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被翻转了一下,未几,他便直接脚朝上头朝下。 俄而,一股难以形容的强大的牵引之力,便加注在了他的身上。 他强行撑开自己的法力,想要挡住这一抹拉扯他的力量,却是发现,他本来已经完全恢復到神桥境巔峰的法力,此刻,居然被限制到了筑基期之內! 强大的旋动之力,使得他就像是一块陨石一般,被拉扯、被吸引。 他的身子沿著山峰急速下坠! 轰隆一声,便踩在了大地之上! 当然,此时此刻的大地,已经是倒悬天的地界! 祁乐深吸了一口气,抬头顺著面前的这一根山峰往上。 他看见了自己的头顶,便是原本的百万狂沙的世界。 他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打量著自己的不远处。 那一群女儿国的女弟子们站在一起,嘰嘰喳喳议论了一会儿之后,有几个人甚至向祁乐投来了颇为警惕的目光。 在百万狂沙之中,大家还能说说笑笑的。 此刻到了倒悬天之中,就如同进入了黑暗森林一样,所有人都要警惕其他人的偷袭。 片刻之后,祁乐注意到女儿国的姑娘们,很快分成了七八个小队,各自开启了她们的探索。 如果祁乐猜得没错的话,女儿国的姑娘们,大概率也有类似於先天母珠这样的东西。 所以有著极大的概率,她们也如同自己一样感受到了真空姥母对於她们的召唤。 所以才选择了从这一根山峰进入到倒悬天之內。 故而……大概率她们也是知道,在这一座山峰的某个隱秘所在,应该就蕴藏著先天母气源流的核心! 忽然,祁乐想到了什么,神念立刻进入到了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找到了十三娘的书本。 仅仅了二十年的寿元之后,打开了其中一枚最璀璨的珠子。 第851章 选拔 “殷十三娘等人此行在倒悬天一行,主要是因著女儿国內出於选拔下一任女儿国国主的需要…… “当代女儿国国主寿元仅仅剩下不到一千年,她需要在五百年的时间之內,培养出一尊能够继续带领女儿国前进的继任者。 “此次倒悬天与百万狂沙的交融,世界之中充满了先天母气源流。 “女儿国国主同样感应到了真空姥母所遗留的先天母气源流的核心位置,並向麾下数百女儿宣布:谁能够成功拿到先天母气源流,谁便会是当代女儿国的圣女......” 祁乐默默地看著脑海之中的这一段讯息。 刚才和自己一个交错,虽然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但祁乐分明认出来了就是十三娘。 那是年轻的十三娘。 虽然不知晓眼下距离现世还有多少年的时间,但在这里能够看到一个刚刚筑基的年轻的十三娘,確实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祁乐在原地待了一会儿之后,默默地感应著身体之內先天母珠之內的一丝牵引之力。 想了一会儿之后,並没有去直接跟上十三娘一行人打扰对方的意思,而是循著先天母珠里面的这一抹悸动,锁定了方向,在这一片细密的岩石丛林之中穿行。 这里,有诸多打斗过的痕跡,显然是数月时间以来,进入到此间的百万狂沙的修行者,和倒悬天內的妖兽的战斗遗留。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修行者以及妖兽的尸体。 倒悬天內的妖兽大部分看起来都像是蜥蜴和恐龙的模样,身躯极其庞大。 此时祁乐站在一个大概有十几丈长的三头六角三尾的蜥蜴状的妖兽面前,抬手在对方的尸体之上捶了一捶,发现寻常的筑基期修为,根本无法撼动妖兽的表皮。 显然,眼下这些死掉的妖兽,是在被更高修为的修行者所斩掉的。 这般来看的话,这说明...... 倒悬天內眼下把修行者法力限制在筑基期,规则似乎也是隨著其和百万狂沙的交融而变得越来越严格! 若真要论起来,这大抵就是百万狂沙限制修行者修为的规则已经融进了倒悬天之中。 而倒悬天內不限制修行者修为的规则,则是进入到了百万狂沙里面。 两者之间的天地的规则,进行了交换。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说明伴隨著时间的流逝,自己能够动用的法力大概还会继续跌落,很有可能会从筑基期一路跌到链气期,甚至是无法动用修为! 祁乐微微眨了眨眼睛,他左手食指跟中指並指成剑,默默放在自己的背后。 听著耳边传来的妖兽嘶吼之声,他缓缓地移动著自己的脚步。 忽然,伴隨著一声极其悽厉的嘶吼,斜对面的一座小山包之上,一道黑影便咆哮著衝著祁乐冲了过来。 祁乐立刻手起剑落,一道犀利的剑光,自指尖穿行而出,径直將那一道黑影,在距离自己还有约摸四五丈开外的地方,切成了两半。 一头巨大的六翅蝙蝠,就活生生地倒在了祁乐的面前,流出了蓝色的鲜血。 祁乐走过这只蝙蝠,面无表情。 这时,他的神魂没有来由地预警! <div> 他身子微微一顿,立刻往左边侧了一下。 轰隆一声,一根玄金之色的由神魂凝聚而成的钢针,从斜刺里杀了出来,就落在了祁乐方才的脚边,在大地之上撞出了一圈火! 祁乐脚下一踏,整个人直接浮空而起! 手腕之上的打神鞭,已经翻飞而起,包裹住了他。 祁乐一脚踏在了一面山峰之上,身形在猛地一转,去势不减,掠出近乎百丈的距离,然后一拳捶在了一处虚无之中! 这虚无之內立刻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旋即,便响起了极其痛苦的如同呜咽一般的声音。 祁乐五指在这虚无之中一抓,抓出了一头青面獠牙隱藏在虚空之中的妖兽! 准確的说,这是一头域外天魔,修为在远游境巔峰的域外天魔! 祁乐死死掐住这一头域外天魔。 对方那妖异的眸子里面,闪过了一抹惊恐,张嘴正欲向祁乐求饶之时,却是被祁乐狠狠一捏,直接將对方给捏爆。 祁乐將这一头域外天魔,以天魔炼神功法吸进了神念之中,算是做了补养。 自祁乐进入百万狂沙以来,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修炼天魔炼神功法了。 眼下,来得刚刚好! 祁乐隱约能够感受到虚无之中,肉眼所看不见的空间里面,至少还隱藏著七八头域外天魔。 对方眼瞧著自己手起刀落,便灭杀了一尊远游境域外天魔的实力,全部都蛰伏了起来,暂时不敢再对祁乐出手。 祁乐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容,忽然朝著虚空之中的某一处狠狠地瞪了一眼。 那一处方向虚空立刻翻起了一圈漩涡,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之后,再次恢復了平静! “诸位,说起来,本座才算是外来客人,尔等这藏头露尾的模样,似乎不是待客之道呀?” 祁乐淡淡地说了一句,但整个人警惕警觉已经提到了极点。 他立刻撑开神光,展开了术法,快速飞离此间。 在飞出了约摸近百里的地界之后,祁乐確实感应到方才那一群覬覦他神念的域外天魔们没有跟上来。 应该是真的害怕於自己的实力了。 祁乐这才按落云头,落在了一片生长著一丈多高密密麻麻的血红色植物的林子里面。 这些血红色的植物表面,带著极其粘稠的乳黄色液体,这液体有著极强的腐蚀之力。 甚至於稍微沾染上一点,连修行者的法力也会被腐蚀掉! 祁乐撑开太上灵宝真身,在此间却是如履平地! 祁乐健步如飞,此时,他体內的先天母珠所带来的悸动,已经变得越发明显。 远处已经隱隱有人声传来。 第852章 茧、脐带 祁乐站在这细密的植物之中,隱匿住自己的身形。 透过层层的缝隙,祁乐看到有四名很显然是女儿国的姑娘,正站在一口血红色的灵泉前,嘰嘰喳喳地议论著。 听她们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认为这一口灵泉之中,便有极其精纯的先天母气源流。 但对於深入下去找寻著先天母气源流这件事情……一时之间这四个女子却是有些互相忌惮,不敢动手。 祁乐在这里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这四个女子最后商量了好一会儿之后,打定主意四个人一起跳进了那血红色的灵池之中。 祁乐瞧著四个身影很快被那血色的池水所吞没。 一头长相稀奇古怪的妖魔虚影,伴隨著四个人身影的消失,从那灵泉之中蒸腾了起来,很快在空中消散不见。 祁乐挪著步子,也立在了这一口灵泉之前。 他抬手一抓,抓了两滴这血色的泉水在掌心之中观察了一下。 这泉水似乎天然带著某种煞气,若是在这种煞气之中浸淫久了,很容易迷失修行者的神智,甚至直接诡异墮化也不一定! 祁乐又缓缓地隱没了身形,躲在了一旁。 等了三四个时辰之后,远处天空之中,忽然有一道青白色的光芒按落云头落了下来。 来者一个中年道人。 对方手中托著一个紫金葫芦,瞧著面前的血色池水,脸上忽然扬起了盈盈笑意,兀自喃喃自语,嘴里面说著什么:“真真是造化了,又找到了一处入口,看来这些先天母气源流真要属於道爷我了!” 说完这道人却在紫金葫芦上一点。 葫芦打开之后,立刻飞出了一头斑斕大虎。 这大虎在空中张嘴一吸,径直將这一口血色的灵泉直接抽吸乾净,把里面的血色的充满了煞气的泉水,全部给吞进了肚子里面,甚至还打了一个饱嗝。 然后这一头斑斕大虎,才意犹未尽地被这道人收进了紫金葫芦里面。 这道人兀自嘿嘿笑了两声,直接跳进了那空荡荡的灵泉之中。 祁乐体內的先天母珠隨即便跟著震颤了一下。 就在那道人跳进去的一瞬之间,此间的先天母气源流的浓度竟是在须臾扩散了一分! 祁乐目光一闪,略略作出了一次分析。 看来是在他等待的这几个月的时间里面,有诸多蕴含著拥有著先天母气法宝的修行者们,已经有不少的人……来到了这一片山脉之中。 早就已经有人感应到了其內的核心先天母气源流的存在。 所以在那道人口中,才有著所谓的入口一言? 而且看他这喜不自胜的模样......似乎还为了能够找到一个全新的入口而感到开心? 心思闪烁之际,祁乐已经立在了这一口灵潭之前。 只见数丈直径的潭口里,之前的血色泉水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微微往下一看,其深不见底,仿佛通向无边地狱一般。 祁乐屈指在眉心一弹,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感应著体內先天母珠强烈的牵引之力,他也身形一闪,从这洞口直接跌落了进去。 <div> 立刻便有一丝冰凉的,如同回到了人生初来地界……涓涓涌动一般的灵力,包裹住了祁乐,使得祁乐如沐春风。 他撑开了自己的神念,能够感受到自己確实是在一个岩石洞穴之中不断地坠落。 祁乐撑开术法缓缓控制著自己的身躯。 约摸三十个呼吸之后,祁乐落到了地面之上。 这里面幽深潮湿。 地上甚至还有几条奇形怪状长满了尖刺的丑鱼,因为失去了水源而不断地在挣扎摇摆。 前方有路,光线晦明变化。 墙壁之上,时而会出现一两颗巨大的贝壳。 这贝壳是打开的,贝壳的中间,镶嵌著人的拳头大小的珠子。 正是这珠子散发著淡淡的乳白色光芒,將这通道缓缓地照亮。 祁乐前进的约摸十几丈之后,拐了一个弯,便看见角落处地上存放著一个直径约摸有一丈的银白色贝壳。 这贝壳的中间之前,应该是存放著某种蕴含先天母气源流的宝物,不过已经被先来的人取走了。 穿行了几丈之后,祁乐又看到了一个类似的银白色的贝壳,其內依然是空空如也。 祁乐眨了眨眼睛,忽然明白方才那道人为发现此间似乎是一个新的入口之后,为什么会露出狂喜了? 显然一个新的洞口里,便会出现这样的贝壳。 一个新的没有被人发现的贝壳里面,便有好宝贝等待著人去发掘。 祁乐慢慢在通道之中前行,没有什么危险,只能够感受到冰凉的空气里面,带著先天让人亲近的柔和波动,使人的法力都忍不住在这一抹波动之中,运行得越发畅快了起来。 片刻之后,前方忽然变得开阔。 祁乐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洞穴处。 头顶之上悬掛著一根又一根巨大的乳白色钟乳石,一滴又一滴的灵液从这钟乳石之中滴落下来。 滴落下来,在地下经年累月之间,已经形成了一处寒潭。 这寒潭之中洋溢著氤氳的寒气,但却並不冻人,而是令人如沐春风。 祁乐的目光落在了这寒潭尽头。 此刻正有一个由血肉构成的茧。 在一层又一层的像是纤维肌肉一般的血肉包裹的茧的中间,正有一个女子闭著眼睛,躺在其中。 她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婴儿时代,回到了自己的初生模样,回到了自己母亲的肚子里面一样,表情无比安静恬淡。 仿佛忘记了世界的一切,仿佛忘记了修真界的轮迴,仿佛此时此刻的她,就完全属於这一个肉茧之中的一份子。 而这女子,祁乐清楚的记得,正是之前进来的那四个女子之一! 而这肉茧的上方,由一根人的手腕粗细的浅白色的脐带连接著。 这脐带的表面有诸多的血管、各种的脂肪。 同时在其內,隱约能够看到黑金色的线条,其上刻著细密符文,如同鬼魅一般缠绕在这脐带之上。 咚咚。 咚咚。 咚咚。 <div> 非常有韵律的如同心臟脉搏一般的鼓动声,从那肉茧之中传了出来。 能够看到,隨著这咚咚的声响,那肉茧在如同呼吸一般微微扩大,又微微缩小。 同时,那一根脐带里面,也像是在向著这肉茧之中的女子在输送著什么营养一般。 画面看起来颇为弔诡。 不过,刚才是四个女子进来了,另外的三个女子去哪儿了? 还有那晚了几时辰进来的中年道人,又去哪儿了? 祁乐微微偏过头,看向了侧面那还延伸向更深处的通道。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肉茧之中的女子之后,又向著那通道继续踏入。 第853章 穿行 幽深晦暗的通道里面,光线时而变化。 整个空气都湿漉漉的。 偶尔会有一些滴答滴答的声响,从莫名的方向传过来,更有一些带著阴死之气一般的气流冷风,同样从莫名的方向传过来。 分明只有前方和背后两个方向,但是这阴风仿佛从整个通道的十方涌动而来一般。 称得此间,颇为阴森诡异。 祁乐面无表情,撑开了自己的神念,缓缓往前,滴答滴答的声音縈绕在耳边。 走了一段时间之后,面前的通道高度明显高了数倍,直直有十丈高,他似乎是已经走到了一座山体的中间。 抬头望去头顶之上,依然是在幽深晦暗之中,镶嵌著一些散发著光亮的宝石。 这才使得此间不至於陷入完全伸手不见五指的无边黑暗之中。 忽然,祁乐眼瞳微微一皱,就在他视线的最上面,几根血色的脐带悬掛著,脐带上,悬掛著几具鲜血淋漓的尸体,轻轻摇晃著。 尸体之上,一滴一滴的鲜血,滴落下来。 落到了下方的一个三尺见方的小池子上。 滴答滴答的声音清脆地落到了祁乐的耳膜里面。 此间,却是没有血腥味。 这几具尸体,有男有女,体內的法力尽数被抽取一空,但却不是之前进来的那女儿国的几人,同样也不是那隨后进来的中年道人。 祁乐的面前出现了三条通道。 中间那一条通道之內隱约传来了一些廝杀的声音,似乎在通道的尽头,有修行者正在打架。 左边那一个洞穴之中,有一些光影在摇晃,似乎也有人在那尽头做著奇异事项一般。 祁乐把目光落在了右边那一个洞口,其內平平无奇,没有什么波澜。 祁乐心中选定了一个洞口,正欲迈步走过去之时,头顶之上悬掛著的一具尸体忽然“吧唧”一声掉了下来。 掉进了其下的三尺见方的血池之中,溅起了一圈血水。 这血水落在了祁乐面前不到三尺的地方,立刻带著腐蚀的力量,把那地方烫出了一个小洞。 祁乐身形陡然一转,手中撑开一圈灵光,整个人快速往后退出了数丈外,几乎靠到了墙壁上。 他的一只手按在了冰冷刺骨的石壁之上的同时,面前那三尺见方的血色池子之中,一圈又一圈的血气蒸腾了起来。 方才掉落下去的那具尸体,在祁乐的注视之下,竟是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全身没有皮肤,只有血肉。 能够清晰地看到他身体表面,无数血管之中鲜血的流动。 他一双黝黑的没有眼珠子的眼洞,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立刻便有两道如同实质一般的,能够撕裂人神魂的力量,降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装神弄鬼!”祁乐清喝一声,抬手掐诀,推出一圈灵光,直接將这一道攻击给撞碎! 对方看起来血煞漫天,如同从尸山血海之中走出来的妖魔一般。 但是在被祁乐的攻击碰触到了之后,却是如同土鸡瓦狗一般迅速就消融了,崩溃成了无数的血水,又掉进了那血池子里面。 <div> 此间又变得安静了下来,如同亘古不变。 祁乐抬起头看著高高悬掛在高空之中,剩下的几具轻轻摇晃著的尸体。 他抬手打了一个响指,单手背在身后,然后走进了中间那一个隱隱有著廝杀声音的洞口。 穿行了將近二三十丈,又转了两个弯之后,那廝杀的声音分明就近在耳畔了。 须臾,便能够听到男女声音响了起来。 “你这道人,真真是好不要脸,此地的灵池分明是我们姐妹先发现的,你凭什么占为己有?识相的就赶紧滚开,否则我姐妹三人联手之下怕是能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这是一个女子冷笑的声音。 接著便是一个道人“呵呵”冷笑之声,缓缓响起:“你们几个女娃娃怕是从来没在修真界混过吧?是不是什么家族里面养起来的?岂不闻在修真界之中达者为尊,实力才是硬道理。本座比你们强,所以这灵泉就应该本座享用,如果你们想和本座一起洗一洗鸳鸯浴,那也不是不可以!” 立刻又是几声女子的咒骂之声,能够听得出来有三道不同的女子的声音。 “我们可是女儿国的人!” “道友既是个散修吧,我看你积攒一生家底也不容易,如果不想舍了你这一生修为,还请道友速速离去!” “倒还是第一次遇见有人敢教我女儿国做事的人,莫说你仅仅是区区一尊神桥,在这倒悬天地界里面所有人,都被限制到了筑基期,你又算得了什么?就算你是一尊阴阳境,双拳却是难敌四手!” 祁乐隱藏在暗处,听这番对话,里面应该就是那女儿国的三个人以及隨之进去的中年道人了。 里面又是一阵金铁碰撞、拳脚相加的声音。 打斗似乎非常激烈,片刻之后忽然响起了一阵女子的惨叫之声:“好歹毒的道人,你怎么有这种毒?” 道人猥琐的声音接著响了起来:“嘿嘿,谁让你们是三个女流之辈呢,等我数十个数,你们估计就要求著道爷我了哟!” 祁乐闻言,眼前甚至出现了一个猥琐的中年道人,提著自己的裤子囂张大笑的画面。 他微微摇了摇头,从阴影里面走了出来。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洞穴,头顶之上,同样是有数百个大小不一的灵乳在滴落著灵液。 此间的灵液浓度比外面那一个的浓度高不少。 就算是神桥境的修行者在此间打坐修行,想必也是能够进度极快。 当然,碍於眼下此间天地规则,眾人无法动用更高深的法力罢了。 这些灵液在此间经年累月积累下来,已经积蓄了满满一个池子。 而就在这池子旁边,三个面色发红的女子,两腿软软地瘫倒在了地上。 脸上的表情显然就不正常。 而她们的对面,则是一个手中提著三尺桃木剑的中年道人。 当祁乐出现的一瞬,四双目光齐齐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那三个女子似乎对祁乐有些熟悉,疑惑了两三个呼吸之后,忽然有一个女子便惊呼出声,指著祁乐说了一句: “道友,你我在百万狂沙应该有过一面之缘,还请道友速速出手斩杀此獠,事后,我女儿国必有重谢!” 那中年道人顿时面露不快,颇为警惕地眯著眼睛看著祁乐,淡淡说道:“道友好深的算计,跟踪我们有一段时间了吧?倒是不知道有修为几何,能不能在老道手下桃木剑中撑过三个呼吸?” 老道话语里面的威胁之意,已经溢於言表。 第854章 温暖 祁乐默默看了他一眼,不多言语,而是缓缓向前迈步,立在了三个女儿国的姑娘面前。 那道人见祁乐似乎是打算帮女儿国的人了,神色立刻变得狰狞,手中长剑立刻一翻,血色的剑影直接朝著祁乐斩了过来。 祁乐微微偏过头来,微微举起了自己的手臂,直接挡住了对方的这一道攻击! 这一道堪比筑基期巔峰的术法力量,直接就在祁乐的面前消融掉,掀不起一丝风浪。 “好强的肉身!道友莫非也是神桥境?”那中年男人的面色稍微缓和了一点点。 缓缓开口之际,他不由得脚步后撤了半步,一副隨时准备逃走的模样。 祁乐看在眼里,看了看自己身旁,三个女子似乎已经开始失去了神智。 就在他心思微微飘忽之际,那道人立刻抓住时机,转头便朝著这洞穴的更深处,极速而去。 祁乐看得默默摇了摇头,此时地上的三个女子脸上皆是泛起了酡色,眼含春,显然是已经中了那道人的邪术。 眼下需要与人阴阳交换之后,才能恢復神智。 不过祁乐左手食指跟中指並在一起,裹著涓涓大自在医圣经之法力,在三个女子的眉心各自点了一点,清灵灵炁立刻钻入了她们体內。 很快,三个女子身子微微摇晃了一下,再睁开眼睛之时,却已经变得灵台澄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三个女子瞬间就明悟过来方才发生了什么,此刻站了起来,脸上带著羞涩的衝著祁乐躬身行礼,一边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多谢先生活命之恩!” “多谢道友手下留情!” “前辈之法力,简直是夺天地之造化,莫非是一尊阴阳境的强者不成?” 祁乐瞧面前三个如同劫后余生一般的女子,也是平静地说道:“前辈之称,自是不敢当,不过三位还是小心一些吧,这洞穴迷踪错乱,不知道那深处还有何等妖魔鬼怪在等著我等。” 一名穿著粉色裙子的女子……显然是这三个女子之中年岁稍长的大姐头,闻言略略地点了点头,然后向前一步,先是看了看自己身旁的两个姐妹,这才偏过头来颇为认真地望著祁乐,说道: “眼下这一处灵泉之中,有著极深的先天母气的气息在里面,我姐妹如果能在此间修行的话,定会事半功倍,若是前辈想要用这灵泉,那我姐妹便再往里面探一探!” 身后的两个姑娘也“嗯”了两声,小鸡啄米似地点了点头。 不过祁乐从对方的眸子之中能够看得出来,这三个姑娘大概率都不太想要继续往这洞穴的深处探寻了。 她们心中已经生出了对於此地浓浓的忌惮。 祁乐眨了眨眼睛,也没有过多的犹豫,淡淡回答道:“在下还得再往里走一走,三位如果想在此间修行,那便请自便。” 说完这句话之后,祁乐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犹豫了半个呼吸,还是出言提醒了一句: “刚才我进来之时瞧见了一处洞穴之內悬掛著一些尸体,所以此间的灵泉之中,真的这么简单?其內蕴含的先天母气,真的能够供诸位修行吗?有没有可能有一些妖魔鬼怪在暗中伺机……想要袭杀我等?” 祁乐说完这话,却也不等三女给他反应,而是兀自转过身子来,走进了方才那道人仓皇逃窜的通道之內。 <div> 三个女子默默地瞧著祁乐的身影在晦明变化的阴影之中,渐渐消失不见。 几双眸子彼此对视了一眼,几个人深吸了几口气之后,犹犹豫豫,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 然后三个人便直接跳进了面前这一口带著淡淡氤氳之气,如同仙境一般的池子之中。 进去的一瞬之间,立刻便有如同回归母体一般的温暖力量,涌进了三个人的身体之中,这顿时使得三个人不由得喜上眉梢。 “如果我姐妹能在此间泡上数年时间,修为断然能够突飞猛进!” “说不得便能在这次的考核之中排进前一百名,未来说不定真的还有染指女儿国国主大位的机缘呢!” “不过那位前辈倒是个好人,不知前辈会不会在前方遭遇到凶险了!” “放心好了,前辈的实力高深莫测,就算此间所有人的修为都被限制在了筑基期,相信以前辈之能为,也能够逢凶化吉!” “倒是不知其他姐妹有没有寻到更多的造化,来的时候……国主大人说了,这一次谁能够取得真空佬母遗留下来的先天母气源流之核心,便能够成为我女儿国的圣女了!” “此事,你我三人就不要多想了,我们是什么能力心里还是要有点数的。” 三个女子议论的声音轻轻飘飘,平平静静。 她们泡在灵泉之中,皆是闭著眼睛,似乎在享受著美好。 然而却是没有看到,在一圈又一圈氤氳白气的包围之中,在这头顶之上倒掛著的灵乳之间,缓缓探出了几根猩红的,像是触手又像是脐带一般的血肉肠子。 它们扭曲、蠕动著,如同一个又一个狰狞可恶的恶魔一般,缓缓探了下来,直接落在了三个女子的头顶。 三个女子眸子猛地睁开。 眼白之中,立刻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红色的如同蛛丝一般的网络。 …… …… 祁乐的脚步依旧不紧不慢。 他在走过了一段距离之后,面前又出现了一个洞穴,依旧是头顶的灵乳滴落下来,形成了一口灵泉。 而此时面前已经出现了七个新的通道,通向了不同的地方。 这般看来的话,这一个洞穴的网络之中,应该是有无数的道路密密麻麻的。 就如同一个蜘蛛或者蚂蚁的网络一样。 千变万化,沟壑纵横。 虽然这一处洞府伴隨著他的深入,身边幽深晦暗变化…… 暗中那似乎被莫名的力量所冰冷、刺骨的袭击感觉越来越清晰,但莫名的…… 祁乐感觉……自己並没有一种进入到地狱一般的恐惧,而是生出了一种莫名的安心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是躺在母亲的怀抱之中一样。 第855章 娃啊 祁乐的气海丹田之中,那一枚被方巾包裹著的先天母珠轻轻摇晃著,荡漾出了一圈又一圈极其祥和温暖的力量,涌动在祁乐的经络与四肢百骸之中,给予了其前所未有的鼓励和自信。 同时,这一张黑色的方巾,伴隨著祁乐在此间洞穴的深入,它居然有了一丝要融化的跡象。 祁乐停在了这七个分岔路口前,张嘴將方巾和天孕母珠都吐了出来。 只见天孕母珠轻轻震颤之下,有淡淡的青色凝光从它的中央透了出来,散发著极其强烈的母性光辉,就仿佛祁乐的母亲就这么站在了他的面前,想要伸手摸摸他的脑袋一样。 而同时,这一张黑色的方巾更是无风飘摇了起来。 其摇晃之下,一根又一根的丝线从其內抽剥了出来,然后就像是有一根无形的针在牵引著这丝线,竟是在祁乐的面前缓缓地勾勒出了一张面庞。 这面庞祁乐见过,正是之前他见到过的真空姥母的四张面孔之一。 对方的这一张脸就这么出现在了祁乐的面前,同时黑色的丝线渐渐由黑转白,最后变得透明。 对方的那一张脸也变得透明而又真实了起来。 然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这一张脸张了张嘴,做出了一个口型,仿佛在吐出几个音节一般。 然而整个洞穴之中依旧安安静静的,只有灵液滴落下来的滴答的声音,並无其他。 然而这几个音节,却分明敲击在了祁乐的神魂之上,使他的身子都不由得为之一晃。 “娃啊,终於找到你了。”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是如同轰雷一般在祁乐的脑海中迴响。 祁乐猛地眨了眨眼睛,难以置信地死死地盯著面前的这一张脸庞。 这一张脸庞便在他的注视之下,一根又一根的丝线被拆散、被瓦解,然后又重新聚合,聚合成了一张从来没有出现过在这世界上的一张脸。 这一张脸中带著慈祥,带著安恬,带著很多年不曾见到自己儿子之后的劫后余生一般的喜悦。 她的双眸微微震颤著,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声来。 这一张脸正是祁乐母亲的脸! 这一张脸正是祁乐穿越之前生活在地球,那一个二十一世纪现代人的母亲的脸! 祁乐看著这一张脸,不由得心神震撼。 那尘封在无数年岁之中的过往云烟一般的往事,此刻在这一张脸的轻声呼唤之下,终被一点一点地勾了出来。 他的面前仿佛出现了高楼大厦,出现了飞机大炮,出现了诸多川流不息的画面。 城市霓虹,如同他的心臟,在不安地跳动著。 祁乐的全身诸多法力开始交织、融合、离合、聚散。 他的身上,每一个孔窍之中再次出现了墮化的跡象,一张又一张的缩小版的祁乐的,脸从他的孔窍中生长了出来。 体內,本命经的法力此刻不受他的控制,隨时便让他墮落成一座可怕的人间魘。 好在脑海之中金门之上盪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强行使得祁乐的精神恢復了正常,使得他灵台清明! <div> 他屈指在面前的这一张慈祥的脸上轻轻点了一点,那无数的透明丝线便被拆散。 隨著一道轻轻的微风飘摇了几下之后,又恢復到了那一张方巾的模样。 而此刻,多年以前,十三娘隔空传授给祁乐的那一道【先天炼神万物源法】此刻已然催发。 祁乐双目之中,先天母气源流奔流不息。 他再次屈指在这一张方巾之上一弹,便看见这方巾的丝线再一次飘摇了起来,那一根无形的针又一次伸了出来。 而此刻,对方並不是缝製出了一张脸,而是带著这丝线绕著祁乐,也是在须臾之间,在祁乐的身上缝製出了一件极其合身的衣服。 这件衣服通体呈现天青之色,大体形制与寻常修行者穿著的道袍没有什么两样。 当此刻祁乐裹著这件无比合身的衣裳之时,身上便自出现了一点淡淡凝光,他整个人如同化作了无数生灵的母辈,他的脸上也带上了一丝慈祥! 不过最重要的却是……祁乐此刻在这件衣裳之上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 仿佛只要他穿著这件衣服,便能够隨心所欲的穿行在这洞穴之中,可以不惧任何妖魔鬼怪的侵袭一般! 祁乐张嘴,將先天母珠吞进了身体之中,抬手掸了掸这一件极其合身的衣裳的衣袖,又摸了摸领子,整个人微微顿了一顿,然后在面前的七个岔路口之上,隨意地选了最中间的那一个,然后走了进去。 而伴隨著他的穿行,每到一处拥有著灵泉的洞穴之后,他面前出现了岔路口的数量越来越多。 从十个、十三个、二十个,到了眼下,当祁乐隨意穿行之间,面前竟是已经出现了整整四十九个分叉路口! 值得一提的是,这中间祁乐又经过了一个悬掛著尸体的洞穴! 还经过了一个包裹著数个女子的肉茧,那肉茧之中依然在源源不断为那几个女子提供著力量,似乎在帮著她们修行一般。 整个洞穴之中密密麻麻的网络扩散得越来越多。 当祁乐踏入的洞穴之中大概三个时辰之后,当他再一次站在一个洞穴之前的时候,面前的分叉路口足足有一百个! 这种数量的分岔路口以及其间蜿蜒曲折的道路……很显然,並不是祁乐进来之前见到的那一座山的大小的体积,能够容纳的! 唯一能够解释的就是,当他通过了灵泉之口踏进来的时候,便已经进入了一个自成小世界的奇异地。 反而在这些如同迷宫一般的岔路口之中,伴隨著身体之中先天母珠以及覆盖在自己表面的玄青色衣裳的感应,每一次都选了最中间的一条路,一路穿行! 第856章 迷宫 这迷宫一般的世界实在是太长太长了。 祁乐又穿行了约摸六个时辰的时间之后,面前竟是浮现出了极其浓郁的血腥味。 当他踏进了一个足足有数百丈宽的巨大洞穴的时候,便看见这一处洞穴的灵潭之內,漂浮著十几具男女不一的尸体,身上有著诸多刀砍斧凿的痕跡。 鲜血横流之下,几乎把此间染成了一片嫣红之色。 显然是不久之前此地已经经过了一番大战! 祁乐抬头,头顶之上有著数十根如同脐带一般的血色肠子轻轻摇晃著。 当祁乐的目光落过去的时候,最粗最壮的那一根肠子,断口处却是忽然扩张了一下,就像是在向祁乐打招呼一样。 那动作、那情绪似乎还带著无比的挑衅。 祁乐微微眯起了眼睛,瞧著那血肉肠子的动作,平静地望了过去。 当他穿行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整个洞穴之中的先天母气源流的浓度,已经比最外面的浓度至少高了十倍! 修行者只要在这种浓度的先天母气源流之中打坐修行,根本就不需要假借於其他外物,修行便可一日千里! 也正因如此,在此地廝杀的修行者们显然已经做出了判断。 在那更深处,当然有著更加浓郁的先天母气源流的存在,说不得能够得到那传说之中的核心。 而那核心传闻之中只要一口吞下,便会得到传闻之中的先天道胎之体! 这种道体一旦修成,修行起来一日千里,且几乎不会有修行魔障,甚至於有很大的概率在晋升之时连天劫也不会触发,真可谓是钟天地之灵秀、得天地之造化! 一旦修成,便能够在极短的时间之內成为一尊极其强大的顶天立地的大修行者! 似乎是被祁乐平静的目光给嚇到了,头顶之上摇晃著的数十根血肉肠子,缓缓向著顶部缩了回去,很快便消失在了祁乐的目光之中。 “这些脐带一般的血肉肠子看起来似乎还有些灵智!” “十三娘当年给我的这个方巾,眼下已经化作了一件得天独厚的护体法宝。莫非这血肉肠子认识这法宝,还是说这方巾和真空姥母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所以才让我能够在此间如履平地?” 祁乐平静地继续在洞穴之中穿行。 他一边思索著。 不觉间,他的面前出现了一片高高的石壁,那石壁之上镶嵌著一枚又一枚的人眼珠子。 全部都没有瞳孔,只有眼白。 而且这眼白在一种莫名的力量的推动之下,散发著淡淡的清冷光芒,照亮著这一片空间! 当祁乐立在此间的时候,所有的眼白齐齐转动方向,虽然他们没有瞳孔,但是祁乐却仿佛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当这些目光刚刚落在祁乐身上的时候,祁乐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从这些目光之上带来的浓浓的使人惧怕、使人惊惧、使人两腿发软的力量。 这种力量是直接作用在神魂之上的,心智稍微弱一些的修行者瞧见这一幕,便会立刻双腿发软,直接瘫软在地,或是直接诡异墮化掉。 比如此刻在这石壁之下,有几摊长出了触手一般的血肉淤泥! <div> 很显然,这些血肉淤泥就是已经墮化了的修行者。 祁乐略微感知了一下,便能够发现,其中最强的一尊修行者应该有神桥境的修为。 这样的修行者在看到这一个充满了眼白的石壁之后,竟是被直接嚇得诡异墮化掉了! 然而,当此间所有的目光在祁乐的身上扫了一圈之后,尤其是感应到了祁乐身上的这一件天青色的衣袍之上,带著天然的与他们相亲近的气息,一双双目光似乎也变得柔和了不少。 祁乐立在了这石壁前,看著面前的散发著淡淡柔和光芒的眼白,就像是看著一排一排的发光灯泡一样。 等等,我的脑子里面怎么浮现出了灯泡这个词? 已经很多年想不起来这个词语了呀。 看来肯定是之前看见了妈妈的脸的缘故。 这个念头在祁乐的脑海之中一闪而过。 他微微晃晃脑袋,將这个念头从自己的脑海之中摇了出去。 他抬手抱拳,衝著面前这镶嵌著无数眼白的石壁,轻轻躬了躬身。 然后他又继续往前,这一次他的面前,竟是出现了將近两百个不同的岔路口! 祁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到底有完没完呀? 这个世界不会真的就是一个迷宫,让修行者永生永世都在其中穿行,出不去了吧? 祁乐依然跟隨著自己身体之中的最真实的感受,选择了最中间的那一条路。 这一次在穿行了约摸一百丈的距离,再转过了三个拐角之后,他的身子忽然顿住了。 面前的洞口处神光大亮,五彩斑斕的绚烂术法,正在前方的洞穴之中激烈碰撞著! 祁乐悄悄摸了过去,但並不敢靠得太近。 这里有著至少十尊散发著筑基期修为的修行者,正在激烈斗法! “先天母气源流,这等得天地之造化的无上奇物,本就是与我女儿国眾人先天契合的,你孽宗、莲教来凑这个热闹干什么?” “孽字经和活字经的修行,也需要先天母气源流呀。难道你们家国主大人没有教过你们吗?一群小女娃娃在这里撒什么野呢?若不是受限於此地的法力规则,老夫一个眼神便得杀了你!” “呵呵,小老儿,你怕是没有认出来,你面前这穿著红裙的小丫头是女儿国国主的第十七女吧,你要是敢杀了她,那一位怕是发了疯,杀遍天下三十六道,域外三十三天,也要取了你的狗命吧!” 祁乐微微往里面一扫,便发现,其內的的確確有十尊修行者,而且看他们的位置,似乎形成了三波势力。 三个穿著黑白道袍的莲教的人。 三个穿著赤红色袍子的孽宗的人。 还有四个便是来自於女儿国的姑娘们。 而眼下因为极其激烈的打斗,那四个女儿国的姑娘们脸上那本来应该遮掩面容的轻纱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四张漂亮的脸蛋。 其中一张祁乐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虽然其还颇为青涩,但脸上的这一抹青涩正是其青春年少的证据。 不是年轻的十三娘,还是何人呢。 第857章 顾长老 而在这三股势力的中间,在那掛著无数散发著淡淡灵光的钟乳石顶上,正有一根如一成人腰一般粗大的血肉肠子悬掛下来,垂吊著一个巨大的肉茧。 那肉茧在极有律动地收缩膨胀著。 一眼看过去就像是有一个心臟在鼓动著,在为其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力量。 这肉茧的表面之上,与祁乐来时见到过的那些肉茧没有什么区別,布满了细小的血肉。 诸多细小血管里面,也依然能够看到清晰的鲜血流淌。 但是眼前这一个肉茧的体积,明显比祁乐见到过的都要大。 而且其血管之中的鲜血……打眼一看,呈现著殷红之色,但若是仔细看去,便能够发现其带著淡淡的金色,可谓是金包红。 很显然,祁乐在这迷宫一般的地下网络之中穿行了这么长的时间,见过了一个又一个洞穴与肉茧之后。 再次出现的这肉茧,已经有了本质上的不同。 眼下这淡金色血液肉茧的品阶,不知比之前见到过的那些高出多少。 而其內,似乎正在孕育著一个得天地之造化的灵物。 这灵物立刻让在场的三波势力,趋之若鶩。 故而在三方势力全力出手爭夺,此刻很显然已经打过一场,但却是不分胜负。 毕竟眼下在这一方天地之中,所有人的修为皆是被限制在了筑基期。 也就在祁乐心念闪烁之际,三方势力又再一次打了起来。 女儿国仗著自己的人数,比其他两股势力多一个,一时之间似乎取得了一些上风。 但也就在此时,孽宗和莲教的人,不知是谁,忽然大喊了一声:“我们先出手,把女儿国的人杀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立刻在诸多术法的碰撞之中,做出了最为有利於自己的判断。 一时之间孽宗和莲教调转方向,朝著女儿国四人袭杀了过来! 数个呼吸之后,此间术法碰撞的声音才渐渐消弭下去。 女儿国的四个人,带著浓浓的不甘,同时也带著重伤……被击退了,各自逃向了不同的洞穴,很快消失在了此间。 而莲教和孽宗的人,也各自有些伤。 当他们把女儿国的人给击退了之后,双方平静了下来,等了一段时间之后,此前的平静,再次被打破,双方又一次大战起来。 最终,竟是孽宗的人占据了上风。 “孽字经果然可怕……这折腾、搅动人心慾念的功法,在链气筑基期简直是无往而不利,如同一道大杀器一样!” 这是一尊莲教修行者的喟嘆。 此人在外界是一尊阴阳境的强者,而此刻,在不断的激战之中却是中了孽字经的诡异功法,全身长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慾念小鬼,他的法力,隨时都要诡异墮落! 而他的另外两个同伴,此时直接在地上化成了两摊血泥,诸多七情六慾在这两滩血泥之上流转。 此人眼神之中闪过了浓浓的不甘,最后还是在三个孽宗修行者的冰冷目光注视之下,选择断掉了自己的四肢,在原地化作了一道血色的光芒,消失、逃遁而走。 <div> 此间的空气之中,还飘浮著淡淡的血腥之味。 三个孽宗的修行者掸了掸自己的衣袍,为首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眸子之中带著一抹淡淡的冷意: “总有一天……要找个机会把莲教拆了才行。 “这活字经端的可怕,老夫不惜消耗了三十年的寿元,动用了秘法……竟然也没有把这血红子留下来……” 另外两个稍显年轻的,明显是孽宗之中的晚辈,脸上立刻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兴奋。 “长老,之前便听宗內有传闻,说是咱们在几大天宗之內都安排了內奸……” “呵呵,我孽宗……想要在哪个宗门安插內奸,那不都是轻而易举的吗?” “这莲教是最近数百年崛起的新兴势力,靠著一部活字经,可谓是迅速发展壮大了起来。倒是不知这活字经和生字经,孰强孰弱?” “这真空姥母修炼的可就是生字经啊。顾长老,你觉得真空姥母真的死了吗?” 那顾长老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捋了捋自己的鬍鬚,犹豫了一会儿之后,道: “顶尖强者之间的爭斗最好不要去猜测,想都不要想,此事不是我们能参与的,这次如果我们能找到这山脉之中真空姥母留下的真正核心……那便是极上的……” 这顾长老话还没说完,他的表情忽然僵硬住了。 他轻轻地將自己的脖子往左边扭了一下,想要用目光看一看身侧的年轻人还在不在。 但他整个人仿佛僵硬在了原地一样,就这一个小小的扭脖子的动作,仿佛已经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一般。 他那苍老的瞳孔不由骤缩。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道无比可怕的画面。 刚才还在和他对话的年轻人,此刻全身竟是被密密麻麻的、指甲盖大小的虫子所覆盖著。 嗡嗡嗡。 这无数的虫子在啃食、在咀嚼著。 空气里似乎响起了一道打响指的声音,这些虫子须臾就像是爆炸一般散了开来。 而那原地,哪里还有那年轻人的身影。 顾长老的脖子机械一般地转了回来,他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他微微低下了头。 然后便发现自己脖子,以下所有的身体,此刻也同样被这些虫子给啃食一空了! 他那震颤的眸子之中,流露出了一抹茫然,想要说点什么,然而那虫子的啃食速度已经极快,此刻已经將他的嘴巴以下全部被啃掉了。 最后时刻,他的身上跳出了一条慾念小鬼,想要在这空间之中乱窜,找到暗中出手之人。 这一条慾念小鬼,一共有七张鬼脸,皆是这顾长老的不同时期的模样。 从他身体之中跳出来的一剎那之间,他整个人便被虫子给啃食一空。 然而他的这一条慾念小鬼,还带著他要找到幕后黑手的可怕的执念,竟是在此间闪烁了几个呼吸之后,直接落在了祁乐的面前。 祁乐本来还隱藏在黑暗之中,居然就这么被对方的慾念小鬼给找到了! 第858章 先天血肉种子 这慾念小鬼落在祁乐面前的一瞬之间,七张面孔在空中各自扭曲了一个弧度,如同形成了一朵一样。 下一刻,在他们一个又一个的面庞下巴堆叠的地方,再一次挤出了一张新的脸。 这第八张脸上带著前所未有的喜悦! 喜悦之中带著一抹浓浓的杀意,带著一抹骄傲自信,带著一抹“你小子终於被老子发现了”的淡定自若。 他缓缓开口说了一句:“道友,你用的是吞天虫吧?我等实力皆是被限制在了筑基期,只有这种级別的虫子,才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內把老夫的肉身给吞掉!” 中间那一张脸似笑非笑,开口之时,周围的七张脸便重重叠叠地跟著开口。 仿佛站在无数的时间碎片之上,衝著祁乐正在洋洋得意一般。 祁乐靠在石壁之上,默默地看著对方的动作,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孽宗修行者,法术果然是诡譎异常,我在短短两个呼吸之內烧掉了你的神魂和肉身,居然还是被你逃了出来。” “可惜了,你这小子还算是能忍,跟了我们有一段时间了吧,老夫居然一直都没有发现你的存在……”对方七个嘴巴此时同时开口,声音重重叠叠的从祁乐的左耳之中穿进去,又从右耳之中灌出来。 这顾长老似乎还想出言讥讽嘲笑两句,但祁乐却是屈指一弹,掌心之中同样多出了一头慾念小鬼。 “老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我说这么多,其实是想搅动我內心的恐惧,方便你夺舍我吗?” 那顾长老眸子骤然一缩,那第八张脸上刚才的洋洋得意气势,顿时就僵硬在了脸上。 祁乐话音落下的剎那,他的八张脸立刻四分五裂,化作了一个又一个的青面獠牙的狰狞鬼面,朝著祁乐扑了过来,似乎想要一口將祁乐给吞掉。 然而祁乐手中的慾念小鬼,却是兀自燃烧了起来,熊熊燃烧的慾火,在极短的时间之內,便將这老头子最后的挣扎秘法给燃烧殆尽,连一丝灰都不曾留下。 祁乐缓缓从通道的阴影之中走了出来,立在了那巨大的肉茧下面。 密密麻麻的吞天虫,绕著这肉茧飞舞旋转,有嗡嗡的声音响了起来。 虽然它们不会说话,但祁乐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这些虫子很想要立刻扑上去把这肉茧给啃食一空。 它们很饿。 太饿了。 仿佛已经饿了很多很多年了一样。 此时,地上所有的血跡,包括尸身都已然没有了,被诸多的吞天虫全部啃食一空。 祁乐抬手打了一个响指,整个空间之中哪里还有吞天虫的影子。 祁乐绕著这肉茧逡巡了两圈,並没有贸然动作,而是將神念进入到了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 这孽宗的人被他杀了之后,对方的书册自然就为祁乐所洞开。 祁乐顷刻之间便扫完了这顾长老的生平,也得到了一些他想要的消息。 这顾长老乃是孽宗中的一个內门长老,修为在阴阳境,对方修炼的乃是孽字经副册。 不过他这孽字经副册的品阶,还没有祁乐的造孽经高,於祁乐而言没有什么作用。 在这顾长老所掌握的信息之中,这一次孽宗一共出动了三尊六境的顶尖强者,跟著一起参与了袭杀真空姥母的计划。 <div> 真空姥母的真身已经被灭掉。 而对方的神念在临死之时,动用了生字经內的无上秘法,將蕴含著能够让其復活的本源之力,散播在了整个倒悬天之中。 眼下有诸多的六境强者,正在整个倒悬天之內四处搜寻本源之力的碎片。 一旦收集成功,便能够获得无上的生字经秘法。 要知道,这可是在天下诸多本命经之中,都能够排进前三的存在! 並且就算是如此,六境强者们也毫不怀疑真空姥母很有可能並没有死掉,祂很有可能会靠著这些本源之力的碎片,偷偷復活归来。 所以……大修行者们,一方面是为了得到生字经碎片,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要將真空姥母斩草除根! 而悬掛在此间的肉茧,其名唤作“先天血肉种子”! 正是真空姥母在这倒悬天经营无数年的最大倚仗。 成熟之后,便会其內便会生出完全忠诚於真空姥母的实力强大的生灵。 而修行者,把先天血肉种子以自身神念或是血肉餵养,使得其成熟之后,便可以炼出一具完全听命於自己的身外化身来。 而这种身外化身,能够拥有著与本尊同等的力量。 甚至於这身外化身还有无限復活的能力,就算被人灭杀掉了,只要本尊不死,这身外化身,便可凭藉本尊的血肉鲜血,再次復活归来。 而想要炼化这先天血肉种子,还需要一道真空姥母祭炼多年流传下来的秘法。 其名唤作“先天炼神万物源法”! 当看到这个信息之后,祁乐的眸子猛地震颤了一下。 这一道功法顾长老只是有所听闻,也知道在这倒悬天之中,有可能能够寻找到这一道功法,但是他却从来没有见过,只闻其名未见其身。 但是这一道功法,却是在很多年以后,被十三娘传授给了祁乐,此刻正在祁乐的脑海中运转著! 祁乐眸中一道灵光一闪而过,他吐出天孕母珠,催动著天孕母珠以涓涓先天母气源流的力量,將面前的这一个巨大的、已经带著一丝淡金之色的先天血肉种子,直接给吸收了进去。 其內蕴含著的先天母气源流的力量,实在是太过於饱满浑厚了,对於天孕母珠的祭炼,可谓是有著极其强大的增幅。 片刻之后,当面前已经变得空无一物,祁乐將天孕母珠再次吞进了气海丹田之中。 此时,他能够感应到的这一枚珠子之中的力量,已经增强到了很多。 眼下就算是一尊阴阳境的修行者,被祁乐以这天孕母珠击中了,寿元至少要掉四五十年。 若是修为稍微差一些的,一珠子敲下去,敲掉一百年的寿元也是轻而易举的! 祁乐並没有选择以先天炼神万物源法,將面前的这血茧给炼化成了所谓的身外化身。 因为……祁乐心中隱隱有一丝忌惮。 另外就算是要炼化,既然这迷宫无穷无尽,那么眼前这淡金色的先天血肉种子,肯定不是品级最高的那一个。 所以就算是要炼化,那也得找最好的那一个才行! 祁乐若有所思,眸子之中情绪在闪烁著,搜索了一下方才十三娘逃跑的那一个洞穴方向,身形一闪,跟著飘了过去! 第859章 殷莹莹 这如同迷宫一般的巨大网络,就这么遍布在这一方世界之中,祁乐强大的神念在脑海之中,將自己一路穿行过来的路线,缓缓地勾连了一下。 得出一个结论,整个世界极其巨大。 甚至有可能是一个直径数万里的错综复杂如同巢穴一般的世界。 而且,每一个在他眼前出现过的肉茧之上,都连著一个类似於脐带的血肉肠子。 祁乐怀疑整个世界有一个最中心的位置,存在著一个母体。 而在母体的身上,便是有诸多的脐带延伸出来! 他心念微微闪烁之际,身体之中先天母珠的牵引之力来得越发猛烈。 此时,他的面前,每隔二十一个呼吸,便会出现半个呼吸的奇异画面。 而那画面正是一个巨大的巢穴! 在那里,有无数的血肉肠子纠缠在一起,带著诸多粘液,带著浓郁的腥臭。 甚至有一颗又一颗的眼球,长在了血肉肠子之上,它们互相牵连纠缠蠕动。 这正是那巢穴之中的母体,在对於祁乐的召唤! “那东西莫不是真空姥母復活归来的凭仗?莫不是其復活的手段?” 祁乐始终怀疑,修炼了生字经的真空姥母,绝不会如此轻易地死掉的。 更何况这一尊顶天立地的强者,可是第七境的修行者! 心思闪烁之际,祁乐的身形终於停顿了下来。 他的面前,一处幽深晦明变化的墙壁之上,镶嵌著诸多眼白的小洞穴再一次地出现了。 不过並不是他之前遇到的那一个。 而在这里,有两个女儿国的女子正靠在墙壁,正在吞服丹药调养自己重伤的身体。 其中一个便是殷十三娘。 她穿著一身玄青色的袍子,裹住了她的身段,只留出了一张洁白无瑕的脸蛋儿。 不过这张脸现在煞白,没有丝毫血色,显然消耗已经极大了。 而她的身旁则是一个粉裙女子。 这粉裙女子的衣袍上,沾染了不少鲜血,不知是她自己的还是其他人的。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瞧得祁乐出现,两双警惕到了极点的目光,立刻落在了祁乐身上。 “这位道友,我们是不是见过?”粉裙女子缓缓开口,却是已经和十三娘相互搀扶著站了起来。 眼下两个人身受重伤,又加上是女子,所以眸子之中对於祁乐的警惕已经浓郁到了极点。 祁乐衝著两人抱了抱拳,淡淡地说了一句:“之前进入到倒悬天的时候,在下曾经目睹了女儿国的红船开过来......” 两人顿时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十三娘抿了抿嘴,眸子在祁乐的身上扫了一扫道:“原来是前辈。” 粉裙女子瞧著祁乐知道两个人是来自女儿国的人,脸上的紧张情绪不由稍微缓解了一下。 她略微地侧了侧身子,鬆开了拉著十三娘的手,然后道:“前辈我乃是女儿国国主的第十七女,我叫做殷莹莹...... <div> “前辈这次若是肯出手助我姐妹一臂之力,待我们离开这倒悬天之后,回去我会让母亲送道友一份先天母气!” 殷莹莹立刻对祁乐作出了承诺。 一份先天母气於寻常的修行者而言,確实有著极大的吸引力。 就算是阴阳境的修行者,若是能够拿到一份先天母气的话,修为进展也是极快的。 殷莹莹淡定地看著祁乐,她自问这样的条件,是祁乐这样的修行者无法拒绝的。 再加上自己可是女儿国国主女儿的身份,想必只要是一个正常的修行者,不是孽宗莲教这样的邪门歪道,断然是会答应下来的! 果不其然,当面前的男子听完她的这番话之后,立刻抱了抱拳,然后衝著自己点了点头,道:“原来是女儿国的十七公主,既然如此的话,那在下定会护二位周全!” 说完祁乐淡定地挺直了身子,目光在十三娘的身上又扫了一扫,旋即问道:“那这位姑娘又是?” 殷莹莹淡淡笑了笑,手中不知何时翻出了一张雪白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道: “小十三是我奶妈的女儿,她们这一代年轻人还挺多的,她排十三。说起来……小十三还没有一个闺名呢,是吧小十三?” 殷莹莹说著转过头来瞧了十三娘一眼,十三娘那一张素净的小脸,轻轻点了点头,她衝著祁乐说了一句:“若是待会儿出现了什么意外的话,还请前辈……先救公主殿下。” 祁乐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神色平静地朝著两女走了过去。 虽然已经聊得差不多了,但两女还是不由得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身子已经靠在了石壁之上。 “在下是一名医道修行者,二位还请放鬆身心,让我为你们疗养一下,眼下我等的修为,皆是被限制在了筑基期,但只要二位修为恢復,我三人联手,在这洞穴之中应该罕有敌手!” 两女顿时安心地趺坐原地。 祁乐双手掐诀之下,站在了两女的身后,两只手上立刻灌注了两道凝光,从这两个人的天灵盖之上一路灌了进去! 祁乐眼角微微下瞟,瞧著那殷莹莹放在裙摆上面的左手,缓缓鬆了一下。 她的掌心似乎捏著一道赤红色的符文,显然对自己还是颇为警惕。 十三娘倒是没有多余的动作,似乎已经完全认可了祁乐一样。 此时,祁乐一边为两人疗著伤,但他的气海丹田之中,天孕母珠传来的牵引之力,却是比之前又再次翻了一个倍! 轰隆隆。 整个洞穴猛烈地摇晃了起来。 头顶之上,不知道积蓄了多年的钟乳石有几个断裂了,直接掉落了下来,砸落在三人的面前,坠落成了一地的齏粉。 十三娘眸子缓缓地睁开,手中翻出了一枚玉瓶,衝著祁乐拋了过去,道:“前辈这是一缕紫金灵气,能够助前辈快速恢復法力。以前辈这医道修为,同时为我二人疗伤应该消耗颇大吧?” 一旁的殷莹瞧著十三娘这般动作,微微偏过脑袋来,深深地看了十三娘一眼。 那眼神之中闪烁著一抹奇异的情绪。 祁乐接过十三娘扔过来的瓶子,笑了笑收了起来,却並没有喝。 他神桥境六重天的法力,虽然被限制在了筑基期,不过也仅仅是无法动用罢了。 但他法力的浑厚程度,是十三娘和殷莹莹这两个本来就是筑基期的修行者,无法比较的。 然而,此时大地的摇晃却是越来越剧烈了,洞穴的深处更是传来了一些激烈的碰撞声音,似乎有大修行者在其中战斗一般。 第860章 奶妈的女儿 又过去了二十多个呼吸,祁乐收回了自己的法力,殷莹莹和十三娘站了起来,衝著祁乐盈盈一拜。 “多谢前辈,前辈莫非是一尊神桥境的强者不成,太厉害了!” “前辈,我们还是速速往这洞穴深处去吧,可不能把造化白白便宜给其他人了!” 洞穴的晃动很快安静了下来。 三人的面前出现了九十九道分叉路口。 殷莹莹指著这九十九个岔路口,问道:“前辈,你觉得我们应该走哪一条路呢?” 祁乐並没有直接开口,反而是看向了十三娘问道:“你觉得呢?” 十三娘诧异地瞧了祁乐一眼,显然没想到祁乐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她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指了指最中间的那一条通道。 祁乐感受著体內的悸动,同样依然准备选择最中间的那一条路前进。 但就在他正欲开口之时,那殷莹莹却是嗤笑了一声,道: “十三你可不能乱指挥呀,这九十九条通道,肯定只有一条是能够最快走到母巢的,但怎么可能是最中间这一条通道呢?你这先天炼神功法,修炼得不到家呀!” 说著殷莹莹粉眸落在了祁乐的身上,衝著祁乐欠身施礼,道:“前辈可能有所不知,这一处如同迷宫一般的洞穴的最深处,有一具真空姥母的塑世分身。 “我来到倒悬天之前,母亲曾经告诉过我,真空姥母的这一具塑世分身,乃是其六境晋升七境之时,遗留下的一具法蜕。 “这一具塑世分身之中,蕴含著其在六境以下的所有修行力量,以及有关於先天母气源流的感悟。 “同时其体內更隱藏著一道先天母气源流的核心,也不怕前辈知晓,这核心於我女儿国的所有人而言,无异於得天地之造化的钟灵毓秀的仙丹! “前辈,眼下別看这洞穴之中有诸多的修行者,不仅仅是有我女儿国的人,像莲教、孽宗还有其他顶级宗门的修行者,似乎也在这里面想要攫取造化。 “但是他们不知晓的是,这塑世分身只有我女儿国的人靠著我们这得天地造化的女儿身,才能够进入其中,將之窃取、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这塑世分身於我女儿国的眾人,而言是仙丹,但是於前辈这般的修行者而言,却是剧毒之物! “因为如前辈这般的修行者,一旦踏入其塑世分身之中,便会直接被其诡异的先天母气力量,打回婴儿时代,同时失去自己从婴儿时代成长至今的所有修行法力、修行经验、修行记忆,直接变回一个孩提!” 殷莹莹认真向著祁乐解释说了一大堆话。 然而祁乐却是显得颇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公主殿下能不能捡重点的说,眼下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殷莹莹抿嘴笑了笑,道:“所以……前辈既然是一尊神桥境界的强者,想必进来寻造化,也是想要找寻那晋升阴阳境的机缘吧? “只要前辈能够帮助我拿到这一具真空姥母的塑世分身,助我完成这塑世分身的炼化,让我能够成为我女儿国的圣女! “诸多好处,自是不在话下! “別说让前辈进入阴阳境了,就算是让前辈晋升到劫念一境,那有何难!” <div> 殷莹莹音调都提高了不少,淡定地向著祁乐画著饼。 说话举止之间,仿佛此间只有她和祁乐两个人一样,站在一旁的年轻的十三娘仿佛真的就是她的丫鬟一般,只能够待在一旁默默听著。 祁乐闻言略略点了点头,道:“若是真能为十七公主出一些力气,未来公主能入了那国主大位,於在下而言,確实是天大造化了!” 但下一刻,祁乐又忽然话锋一转,道:“那么不知殷莹莹公主,你认为哪一条道,才是最快通向那母巢的呢?” 殷莹莹颇为自信地抬手一指,指了一个左边一些的通道:“我修炼的先天炼神之法,早就已经生出了一丝感应,只要从这条通道走,断然是最快的! “前辈,咱们还是赶快的吧,可不能被我的其他姐妹抢了先!” 说著,这殷莹莹便准备起身掠向那通道。 但是祁乐却没有动作,一旁的十三娘看了看殷莹莹,又看了看祁乐,想要动作,但是却又没有动作。 祁乐淡淡说了一句:“我倒是觉得最中间这一条道路,其实是最近的!” 说完祁乐根本就不待殷莹莹反应,而是看向了十三娘问了一句:“十三姑娘,你要跟我一起走这一条道吗?” 十三娘抿了抿嘴,苍白的脸蛋上此刻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病態一般的红润。 那殷莹莹瞧著十三娘这般姿態,不由跺了跺脚,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怒色,衝著十三娘喝道:“小十三,你修道不精也就罢了,眼下你却误导前辈!赶紧向前辈解释一下!” 祁乐平静地看著十三娘。 此时他身形一闪,已经落在了那通道的洞口。 十三娘犹豫了一个呼吸之后,便衝著殷莹莹抱了抱拳,旋即身形一闪落在了祁乐的身旁。 祁乐笑了一下,转身飞进了洞穴之中,十三娘也跟著飞了进去! 殷莹莹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意外且恼羞成怒的情绪。 她狠狠地跺了跺脚,显然没有想到祁乐居然选择相信十三娘相信一个奶妈的女儿,也不相信他=她这一个国主的嫡女。 而更让她生气的却是,十三娘一个小小的奶妈的女儿,居然敢不听从她的话! “真是该死的东西,等出了倒悬天,待本宫拿下这塑世分身,小十三是吧?呵呵!” 殷莹莹阴惻惻地笑了笑,但她目光挣扎了几下之后,最后竟是飞进了祁乐的那一个通道之中,撑开术法想要跟上去! “前辈、十三,你们俩等等我呀!” 第861章 巢穴 三道身影,在这晦明变化的洞穴之中,快速地穿行。 女儿国这一位十七公主,撑开了一道遁术极快的秘法,此刻速度比祁乐和十三娘催动的术法还要快。 故而,她很快就赶得上来,並肩和祁乐飞行在一起。 祁乐的身后,则是十三娘。 “前辈,你慢一点,这可是真空姥母的巢穴,有我为你指引前路,你会省不少事情的!”殷莹莹激动地说道。 说完,她还不由得微微偏过脑袋,阴冷的目光,在身后跟著飞行的脸色平静的十三娘脸上扫了一扫。 很快,她又转了回来,祁乐看著这十七公主的这般作態,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的言语。 三人继续飞行,时刻警惕著周围有可能出现的妖魔鬼怪,以及一些隨时隱藏在暗中准备出手的修行者。 半晌,又穿过了三个分岔路口。 每一次祁乐依然选择了最中间的这一条通道。 这三次祁乐便没有再问殷莹莹和十三娘的判断了,而是他自己直接做主,选了最中间的。 此时面前的洞穴宽度,明显比来之前的那一些大了不少。 墙壁之上镶嵌著的诸多像眼白一般的宝石,更是明亮万分,衬托得此间如同白昼一样。 三人飞行之间,似乎已经安静了好一会儿,所以此刻殷莹莹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 “十三,你怎么一直跟在我们的屁股后面?你不是很想要在前辈的面前逞威风吗?你到我们的前面来吧!” 殷莹莹说著,便兀自降低了自己的飞行速度,显然是想要等十三娘往前面飞去。 祁乐也跟著停了下来,冷漠看著这殷莹莹。 十三娘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旋即身形一闪,飞到了祁乐和殷莹莹的前面。 祁乐忽然开口问道:“在下听说女儿国的姑娘们……不需要与男子成亲,便能自行生娃。 “生下的孩子,男的会送出女儿国,女的便会一直养在女儿国里面。 “其实按理说……公主殿下和十三姑娘如出同源,你们应该算是姐妹才对吧?” 殷莹莹冷冷地呵呵笑了一笑,道:“前辈这话……那可就是说笑了呀...... “我家母亲努力了那么多年,修行到了那么高深的境界,才坐上了女儿国国主的大位,才让我拥有了这十七公主的身份...... “前辈怎么能把我和一个奶妈的女儿相提並论呢?” 前方,十三娘的麵皮轻轻抽了一抽。 祁乐听得也不由得笑了笑,不置可否。 此时,转过了几个弯之后,面前的通道,顿时变得富丽堂、皇珠光宝气,就仿佛那尽头藏著无数的珍宝一般。 而此时,整个通道之中传来了……咚咚咚咚的如同心臟一般的鼓动的声音。 整个通道此刻也隨著这咚咚咚咚的心臟脉搏的跳动,而涌动了起来。 这个通道仿佛要变得活过来一样。 一股浓郁的腥臭气息扑面而来,浓郁到化都化不开。 <div> 三个人的身形顿时止住。 不过那殷莹莹的脸上倒是浮现出了一抹喜色,她不由得急忙出言道: “前辈真空姥母那一具塑世分身就应该就在前方不远处了。这味道……倒是让本宫颇为熟悉!” 说著,她甚至根本就不等祁乐的回应,而是兀自撑开了一道身法,直接化作了一道星光,飘进了那一片富丽堂皇的珠光宝气之中。 十三娘轻轻抽了一口这令人作呕的味道,她的琼鼻不由得皱了一皱,旋即衝著祁乐抱了一拳,道:“前辈,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祁乐望向了十三娘一双黝黑平静的却又带著一丝期待的目光,犹豫了几个呼吸之后,摇了摇头道:“倒是没见过,不过我看姑娘,颇像我一个故人。” 十三娘噗嗤一声就笑了笑,旋即脸蛋又很快绷了起来,变成了如同冰山一样:“看得出来,前辈应该没怎么和年轻姑娘打过交道,说话有点笨。” 祁乐呵呵笑了笑,旋即道:“走吧,可別被你们公主把此间的造化全抢了。” 两道红光立刻也破空而起,下一刻,十三娘轻飘飘的声音飘了过来:“此间的造化她还拿不到,她也不配拿。” 遽然之间,面前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有一些像是肠子蠕动,又像是无数的肥肉在一起摩擦的声音,伴隨著一些粘稠液体的晃动,传了过来。 画面光是听起来,就令人作呕。 祁乐和十三娘落进了这一片珠光宝气之中之时,眼前出现的是一个巨大的,一眼望不见顶的,由无数的血肉肠子交叠融合在一起的巨大的肉山。 难以形容其高、其远……目之所及,尽数被这肉山所填满。 这些血肉肠子每一根最细的……都有一个人的腰那么粗。 而血肉肠子之上,绑著一些淡金色的像是秩序符文一般的颇为诡异地化作了实质的绳子……缠绕在其上。 同时,诸多血肉的缝隙之间,能够看到令人作呕的无数白嫩的蛆虫在其內蠕动。 每一只蛆虫,似乎都显得极其享受。 同时,整个空间之中,响彻著极其清晰的就像是轰击在所有人耳膜之上的,咚咚咚咚的心臟律动的声音。 能够清晰地看见,面前的这一座肉山隨著这律动而鼓动。 很显然,在这肉山的最中心,应该就有一个类似於心臟一般的东西。 而面前这些无数的血肉肠子,插进了整片空间之中。 这些血肉肠子,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消失在了此间巨大的、空旷的石壁之上。 一路延伸延伸再延伸。 很明显,这些血肉肠子就是来时路上看见的那些血肉肠子了。 这里,就是真空姥母塑世分身的母巢! 此间的味道非常古怪。 就算是祁乐这样拥有著不怕臭味能力的人,眼下立在这里也是不由眉头皱了一皱,甚至於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面前的这一座肉山……若是仔细去看的话,便能够看见这些一层又一层的血肉肠子的中间,偶尔会露出一两个肉茧。 这肉茧与之前见到过的肉茧如出一辙。 <div> 其內皆是包裹著一具修行者的身躯。 同时里面有一个类似脐带一样的东西,连接在了对方的肚子之上。 似在为对方灌输著什么,亦或是在从对方的身体里面抽剥什么。 眼下……还判断不清楚。 而同时,在这巨大肉山的周围,此时已经站立著数十尊或明或暗的身影。 男女皆有。 人族妖族魔修皆有。 所有人,都站在其下,望著这一尊如同可吞食天地一般的妖魔一般的血肉肠子的组合。 每一个人的脸上的情绪也不尽相同。 殷莹莹立在不远处,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脸上阴晴不定,似乎蒙受了极大的屈辱一般。 第862章 殷元元 而顺著殷莹莹那屈辱的目光看过去,便能够看见不远处,有一男一女两名修行者,双手抱拳在胸前,似笑非笑地望著殷莹莹。 其中那女子更是乐呵呵地笑著说道:“十七妹呀,你说说你,这么多年了,每一次有·造化……你什么时候能及时赶到一次?有句话怎么说来著,你真的是吃屎都赶不上吃热乎的!” 那女人的脸上,浮现出了强烈的讥讽情绪。 而她身旁的那男子,先是在殷莹莹的身上扫了一扫,倒是没有继续嘲讽,反而是目光在祁乐的身上扫了一扫。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来。 祁乐看著此人,则是单手背在了身后,脸上露出了一副古井无波的情绪来,微微偏过头去,望了这男子一眼,眼神里面带著平静的情绪。 但是这平静的波澜不惊的情绪背后,却如同积蓄著万千雷霆一般的波涛汹涌。 就这一抹平静的目光掠过去,倒是让那男子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猛地向前踏了三步,衝著祁乐抱了一拳,忽然试探性地说了一句:“是……太子殿下吗?” 祁乐衝著他微微頷首。 眼前这名男子,便是天唐的三皇子李修贤。 祁乐曾和天唐太子的伴读书童交流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所以整个天唐皇室所有的人长什么样子,修炼什么功法,眼下是什么修为,祁乐皆是一清二楚。 此刻伴隨著这三皇子李修贤缓缓开口之际,祁乐身上的太上灵宝真身,完全遮掩住了他的修为。 並且假字经法力涌动之下,须臾便让他隱约之间有了一股难以形容的上位者的冷漠姿態。 祁乐虽然没有说话,然而却是让此间数十尊修行者气息向他投来了打量的目光。 不少人皆是闻言直接色变。 天唐太子李修瑾,坊间向来有传闻,已经失踪了很多年。 很多人认为他大概率已经死掉了。 故而天唐诸多皇子皇女们正因为这太子之位的缺失,更是在这么多年的时间里面,掀起了诸多的翻手为云覆手为云的波诡云譎一般的暗中手段,皆是想要窥视这太子大位。 而此刻,在这天唐三皇子李修贤的口中,面前这一个男子居然就是失踪已久的天唐太子李修瑾吗? 此间的修行者里面,有好一些皆是五境阴阳境的强者,有一些人曾经是见过天唐太子李修瑾的。 然而此刻,面前这年轻修士的模样,根本就不是太子爷的模样。 虽然气息感应起来好像有一些相似...... 李修贤身旁的那一名女子,乃是女儿国国主的第七女,闻言也是不由瞪圆了眼睛,也向前三步,和李修贤並排站在了一起,恭恭敬敬地衝著祁乐连连施礼,同时还乖巧地说了一句: “原来是修瑾哥哥,倒是奴家眼拙了……两百年没见哥哥,实在是有些生分了!” 祁乐看著七公主殷元元眨了眨眼睛,也略微抱了抱拳。 从祁乐得到的信息来看,这位七公主殷元元,在大概四个甲子以前,在女儿国国主的带领之下,曾经亲自到过天唐国都神京城,和当今陛下聊过几句之后,便定下来…… <div> 这殷元元可以当李修瑾的一个侧妃。 不过隨著李修瑾的失踪,这件事情便也就搁置了下来。 此刻,瞧著这殷元元这般小女儿的姿態,怕是在她的心中还认可著这一件亲事吧。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微微偏过头来看了看自己身旁的三皇子李修贤,抿了抿嘴之后,提著裙摆,却是没有过多的动作,依然和李修贤站在一起。 李修贤和李修瑾就年龄来讲,李修贤是要比李修瑾大不少的,但两个人的身份,却是不可同日而语。 一切皆是因为……李修瑾乃是六境劫念强者。 而李修贤不过是神桥境的修行者罢了。 李修贤面对著李修瑾,那便是萤火与皓月爭辉。 对方的一个眼神便能捏死自己。 不过眼下在这百万狂沙与倒悬天融合之界,所有人的法力皆是被限制在了筑基期已...... 呵呵,这下……事情可就有点好玩了哟。 李修贤微微舒了一口气,眸光又缓缓平静了下来。 而那十七公主殷莹莹,更是张大了嘴巴死死看著祁乐。 她没有想到,祁乐居然有著如此身份。 一时之间跺了跺脚,脸上竟是当著所有人的面浮现出了諂媚的笑容,走了过来,双手便想要抱住祁乐的手臂。 毕竟刚才所有人都看到了,她和祁乐可是一前一后一起来到此间的。 这不是很明显,两个人不就是同伴而行吗?! 但祁乐瞧她的动作,却是微微甩了甩肩膀拒绝了她。 殷莹莹跺了跺脚也不气恼,反而是笑嘻嘻地说道: “我就说前辈是真正的高人吧,倒是没想到居然是太子殿下,看来莹莹这次真的是有福分了呀!” 说著,殷莹莹还不由偏过头来狠狠地瞪了一眼,站在祁乐身后几步远一直沉默不语的十三娘。 此刻的十三娘,自然也是被祁乐的身份所震撼著。 远处又有几尊似乎和李修瑾认识过的修行者缓缓走了过来,和李修瑾打了个招呼。 话里话外,似乎还想旁敲侧击李修瑾失踪了这么多年,在干什么? 祁乐皆是淡淡笑了笑,以一句“修行功法,完成晋升仪式所需“而搪塞了过去。 但他这一句简单忽悠的话语,却是让所有人心中的警惕更浓。 李修瑾多年以前,就是一尊劫念境的强者了。 眼下其又完成了一道晋升仪式吗? 难道他晋升成了第七境的强者? 这不可能吧? 这时,那殷元元忽然咬著嘴唇,一副似乎受了欺负一样的泫然欲泣的模样,娇滴滴开口,指了指殷莹莹,然后衝著祁乐问道:“太子哥哥,你这次是准备帮著莹莹妹妹,拿下这塑世分身吗?” 第863章 选择…… 殷元元这颇为有些楚楚可怜娇滴滴的声音,伴隨著她的开口,轻飘飘地在此间迴荡。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面露古怪神色。 只有眾人面前,那巨大的如同山岳一般的血肉肠子混合物,在响动著砰砰砰砰的律动。 她话语缓缓落下之时,甚至眨了眨眼睛,眼角不由得挤出了两滴泪水来,欲滴……而又没有滴落下来。 仿佛隨时便要在祁乐的面前哭出来一般。 这一幅画面,若是让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男子看到,怕是顷刻之间便要为其付出所有。 因为她的话语之间,带著一股天然的魅惑之力,有著一股能够搅动人心慾念的力量。 一旁的李修贤眸光微微闪了一闪,他双手微微下垂,十根手指都缩进了自己的袖袍之中,只是默默瞧著眼前这一幅画面。 而那殷莹莹闻言,却是秀眉狂跳,也是不由偏过脑袋来,满脸渴盼地望向了祁乐,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殿下,真的是这样吗?你愿意帮助莹莹拿下这塑世分身吗?如果真是如此的话,莹莹愿意当太子殿下的侧妃!” 那殷元元闻言可就不乐意了,又向前两步,一边跺脚一边单手叉著腰,完全仿佛就是一副为了和殷莹莹爭夺祁乐,而化作了泼妇骂街一般的模样: “莹莹,你过分了啊,我和太子殿下之间的婚约,早在两百年前就已经定下来了,你往后面去吧,轮也轮不到你!” 那殷莹莹还欲开口之时,便看见祁乐略略摆了摆手,目光平静的望向了殷元元,缓缓说了一句: “听闻这真空姥母的塑世分身內,蕴含著诸多奇特诡异的万物母气的力量,只有女儿国的女子,能够凭藉著特殊的体质能够进入其中夺舍这塑世分身,是也不是?” 殷元元立刻乖巧地“嗯”的一声,向祁乐解释道:“確实如此,所以......” 她慢慢转过了身子来,脸上的方才那一抹諂媚一般的情绪被收敛了起来,变得古井无波。 她的一双剪水秋眸缓缓闪过了在场诸多修行者,其中不乏第五境阴阳境的大修行者。 她的声音,却是轻飘飘地响了起来: “我以女儿国七公主的身份很明確地告知诸位前辈、道友,眼下这塑世分身就在这一具母巢的中心,但是想要进入其中,只有我女儿国的人才行…… “按照诸位之前的猜测,確实如此…… “诸位,可以选择一位女儿国的人支持她,一旦我们...... “呵呵这话其实我不用说……最后拿到塑世分身的一定是我…… “一旦我拿到这塑世分身,此地的诸多先天母气,便可隨意散发出来,届时便是诸位的造化了!” 殷元元话语之间颇为自信,最后一个字落下之时,她环视四周的目光,最后又落在了祁乐的眸子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同时,方才那一抹特有的上位者的姿態,迅速便冰消雪融,又化作了一抹楚楚动人的模样。 很显然此女在眾人面前,和面对著祁乐的时候,完全是两副面孔。 一旁的李修贤,似乎是在祁乐出现之前,一直是和殷元元站在一起的。 <div> 两个人似乎已经达成了某一种合作。 但此刻当李修瑾一出现之时,当天唐的太子爷,降临在此间的一刻,这殷元元竟是直接选择了拋弃他,投向了天唐太子李修瑾的怀抱。 这一幕画面,李修贤默默看著,脸上平平静静的,仿佛很坦然地接受了对方的这个选择一样。 就仿佛对方的离开,忽然把自己拋弃了的选择……就应该是如此。 就仿佛他李修贤本来就应该不如李修瑾。 仿佛世间的所有人,在面对著他们两个人的时候,都应该向李修瑾做出选择这正確的选择一样。 他的表情是如此的平淡。 平淡到一切的发生,都是如此的波澜不惊。 此间,立刻有一些修行者窃窃私语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家都在想著是否应该选择支持一位女儿国的人。 眼下除了这殷元元、殷莹莹以及殷十三娘以外,其实还有三尊女儿国的人。 如果若是要论起身份的尊贵的程度,自然是殷元元和殷莹莹两个人最高。 她们是女儿国国主的亲女。 另外三人便是女儿国诸多王公贵族的女儿。 只有殷十三娘一个人身份最为低下。 她虽然就这么站在这里,但是却从来没有落在此前所有人的目光之中哪怕那么一刻。 她仿佛就像是没有存在过一样。 殷十三娘亦是面色平静立著,双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肚子前,十根纤白的手指交叠在一起。 平静的目光,同样也落在祁乐的身上。 然而此刻,祁乐却是在此间躲了两步,抬头看了看头顶之上,硕大的,如同山岳一般晃悠著的,无数肥肉与肠子之內散发著奇异臭味之后,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元元,公主你说得不错,我確实是准备支持莹莹殿下,我相信莹莹殿下的修行天赋,可以在这一次在你们的爭夺之中抢夺先机,倒是不知,诸位为何还等待这里? “既然这塑世分身就在这无数的血肉肠子中间,诸位为何不赶紧进去爭夺这无上的机缘呢?你们还在等什么?” 殷元元闻言,小嘴巴不由微微张了一张,显得极其意外,旋即他眼角的那两滴欲滴还未滴下来的眼泪,立刻就沿著其漂亮雪白的脸蛋流淌了下来。 她忍不住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轻声抽泣了两下,仿佛祁乐拋弃了她之后,让她感到剧烈的似乎神魂都要被撕裂成一万份一般的痛苦。 她的表情显得极其痛苦。 但她只是微微低下了头,倔强得……不让祁乐看见她的面庞。 而李修贤却是脸皮跳了一跳,仿佛极大地鬆了一口气一样。 殷莹莹本来就极其期待著祁乐的选择,此刻听到祁乐这番言语之后,更是忍不住兴奋的双手捧在了面前,兴奋地低呼了两声。 第864章 静候 殷莹莹虽然是女儿国国主的第十七女,但是在修行一道之上没什么天赋。 所以在女儿国诸多公主的之中,身份地位其实很低。 至少是比不上殷元元的。 否则,那能够当上李修瑾侧妃的机会,就应该是她的,而不是殷元元的。 而此刻在听到了祁乐这般选择之后,她喜出望外,脸上也是露出了激动的泪水。 十三娘默默瞧著七公主和十七公主两个人脸上那绽放出惊喜,那看起来如同真切到了极致。 那看起来……仿佛祁乐的一举一动,正牵动著这两个公主的心神一般的表情,使得十三娘的嘴角不由得轻轻抽动了一下。 祁乐无奈摇了摇头,表情却是古井无波。 他確实不太明白,眼下以他被限制在筑基期巔峰的修为,能够感受到这肉山之中,正在积蓄著难以形容的极大恐怖。 光是面前这些血肉肠子的力量,便並不是筑基期的修行者能够应付的。 不过眼下眾人安稳地待在此间,看著这些血肉肠子抽吸著天地灵光,並没有暴动起来,所以於修行者而言,似乎並没有什么危险。 但是越往深处,越是在这些血肉肠子纠缠的中间,在那一个又一个血肉茧的包裹之下,最核心的地方……似乎孕育著一个无比可怕的怪物! 那怪物的力量绝非筑基期、远游境、神桥境能够比擬的…… 就算是阴阳境的修行者,想要靠近,怕是也要小心万分。 这时,那李修贤不由笑了一笑,向前一步,衝著祁乐淡淡说道: “殿下可能有所不知,真空姥母真身,被诸多顶尖的修行者斩掉之后,其神魂也逸散在了天地之间…… “所以,眼下这塑世分身已经成为了一具无主之物,它完全是凭藉著它的本能,在此间形成了一个巢穴一般的世界。 “而每一个进入这一方覆盖面极其辽阔的世界之中,进入到其巢穴之中的修士,除非像我等这样有著诸多手段,能够来到此间,其他更有数量难以计数的,迷失在这巢穴之中的修仙者,他们已经尽数被这些脐带所吞噬,化作了那肉茧之中的一个又一个被包裹著的虫子,他们正在为这塑世分身提供著无上的养料。 “殿下可以瞧见,这些血肉肠子之上,纠缠著的一些淡金色的如同神念一般的丝线,这便是这塑世分身已经快要吃饱了的象徵。 “当这些金线变得越发光芒刺眼的时候,这塑世分身便会陷入到沉睡之中,时间从七日到三个月不等。 “而这个时候,才是我们能够进入其中,窃取其身份的机会,否则我等这些被限制在筑基期的修行者一旦踏入其中,便会直接被绞成粉碎,连神魂也会崩灭,陷於其无数腥臭的迷雾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李修贤故意提高了自己的音量,一边向著祁乐解释,而更多的是为此间前前后后到来的数十尊修行者,也解释了一遍。 大部分的修行者也像祁乐一样,不太明白,刚开始一头雾水,此刻听明白了之后却是恍然大悟。 也有一小部分修行者,早就知晓了此间的关键,只是平静听著。 而那殷元元,却是在不知何时,已经立在了祁乐的旁边,並肩和祁乐站著。 <div> 手中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一个雪白的小帕子,想要擦祁乐额角渗出了一丝细汗。 眼神之中楚楚动人的模样,任谁瞧见了,皆是要忍不住一把拉进怀中,狠狠呵护一把。 “殿下与我之间的缘分,未来应该可以再续吧…… “虽然殿下今日选择了支持莹莹妹妹…… “但我一定会努力的,一定要让殿下看见我的努力,看见我的能力,我一定要努力拿下这一具塑世分身!” 这殷元元依旧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娇滴滴地在祁乐的身边说著。 说完了之后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手中的帕子將自己脸上的诸多泪水尽数擦拭乾净,然后一步一步,似乎背负著万钧重担一般,走回到了李修贤的身边。 她抿了抿嘴衝著李修贤淡淡说了一句:“三皇子,你我之间的约定,应该还算数吧?” 这一场面,立刻在在场诸多围观著的修行者们、吃瓜群眾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极其古怪的表情来。 这女人这不就是把李修贤当做一个备胎了吗? 而下一刻大家却看见李修贤嘴角浮现一抹笑意,淡淡点了点头,似乎对於殷元元的这番选择,毫不在意,甚至还出言帮著劝解了几句。 这一副如同龟公一般的姿態,让所有人脸上的古怪情绪,变得越发浓郁起来。 就连祁乐都忍不住好奇地又扫了扫这李修贤几眼,这小子这般能够忍耐,看来图谋不小呀。 祁乐若有所思,想著之前伴读书童告诉她的……这么多年隨著李修瑾的失踪,他身边的这些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可是蠢蠢欲动呀。 此间的眾人很快都安静了下来,大家各自选了一个角落盘坐在地,选择打坐等待面前这一座肉山內的力量缓缓沉浸下去。 殷莹莹在得到了祁乐的首肯之后,脸上的笑容一直都压不下去。 此时她招呼著十三娘,也同样盘坐在了祁乐的身边,手中翻出了一坛灵酒放在了祁乐的面前,献宝似地说道: “殿下,这酒乃是我女儿国特有的,以先天母气孕育而出的灵酒,喝了之后可以洗涤修行者的肉身,就算是阴阳境的修行者喝了,也有著莫大好处。” 祁乐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不远处听到殷莹莹这番言语的殷元元,不由得冷哼了一声,浅笑盈盈。 殷莹莹忽然就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说错话了。 天唐太子李修瑾在很多年前,就是一尊六境强者了。 你给人家一杯阴阳境的灵酒有什么用处呢? 自觉失言的殷莹莹吐了吐舌头,想要解释点什么的时候,便看见祁乐闭上了眼睛,独自开始打坐修行,一副生人莫近的模样。 时间缓缓流逝。 每隔几日,此间便有两三尊修行者落了进来,但是瞧著此间的眾人的奇怪举动之后,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时之间,约摸半年的时间过去。 当此间的修行者数量来到了一百出头的时候。 面前这一座肉山之上,诸多血肉肠子纠缠著的那些神念,变得宛如刚刚出產的金丝一般闪著璀璨的光芒。 而这一座肉山內,那咚咚咚咚的心臟跳动声音,也几乎弱不可闻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夺舍真空姥母塑世分身的机会就在眼前! 第865章 崩塌 原本在此间已经安静到几乎听不见的,从这一座巨大的肉山之內传出来的心臟一般的跳动之声,就在所有人站起来的一剎那之间,忽然扩大了无数倍地响了三声! 咚! 咚! 咚! 这声音之中,带著某种奇异的力量,仿佛无形的空间里,有无数只手握著一柄小锤子,敲击在了所有人的耳膜之上。 这三声震盪之下,激盪了所有人体內的法力、血液的流动,在眾人的经络与四肢百骸之中,须臾便运行了数个周天。 此间的诸多修行者们皆是极其惊喜地发现,每一个人体內的寿元,居然都增长了十年! 或者准確的说,並不是寿元增加了十年,而是所有人都年轻了十岁! 一双双惊喜的声音,立刻在此间响了起来。 “真不愧是真空姥母的塑世分身呀,诸位,我等真是有福了,不过是沐浴在此间便年轻了十岁,若是能够一直在此间打坐修行的话,岂不是真的能够返老还童?回到最年轻最巔峰的状態!” “若是老夫真的有机会染指塑世分身之內的先天母气源流核心,老夫说不得还真有晋升第六境的希望呢!” “一群老怪物在这说什么话哄骗小孩呢?谁不知道这塑世分身只有女儿国的人能进,少放屁了!” 在眾人的议论声之中,面前的这一座巨大的肉山开始晃悠了起来。 那一根又一根纠缠在一起的血肉肠子,开始有秩序地收缩。 而缠绕在这些血肉肠子上面的金色丝线,一根一根的……被核心之中的力量所抽拨了出来。 在所有人亲眼目睹之下,在血肉肠子一层又一层的包裹著最深处,似乎结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金色圆球。 无数的金色丝线全部被抽了过去,缠绕在了这金色圆球之上,使得这金色的圆球被越缠越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长著。 在短短的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之內,便变到了几乎有一人高,两三个人都合抱不了。 而同时悬掛在这诸多血肉肠子中间的肉茧,同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就像是最为娇艷的朵,剎那之间凋零了一般。 其內所有生机,尽数被这血肉肠子运输著……灌输进了那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金色线团一样的凝聚物上。 然后,这些血肉肠子开始极有力道地在空间之中乱甩。 诸多的修行者们就像是在面对著无数根坚硬无比的柱子一样,其挥舞的力量极其强大,有几名修行者闪躲不及时,直接被这柱子拍成了肉泥,连一丝呼喊都发不出来,便神魂俱灭了! 这些血肉肠子,在此间挥舞的速度越来越快,连带著的整个整片空间,也开始跟隨著剧烈颤抖了起来。 诸多岩石不断掉落,整个世界之中,来时路那上一根又一根的血肉肠子,似乎也被抽了回来! 这一座母巢,伴隨著这些血肉肠子的晃动,似乎要崩塌了! 修行者们各自动用了术法,或是撑开了法宝,或是赶紧以其身法……散开了此间。 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毁灭一般。 一道道的空间、洞穴,通道层层的破碎,如同末世一般。 <div> 祁乐撑开神光,面无表情,神念微微关注了一下落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十三娘,瞧著十三娘身上的那一件玄青色的袍子带著淡淡的清光,使得她在此间显得不一般,便也就放心地转过了头来,又扫了一眼,在不远处显得有些吃力地躲闪著的殷莹莹,眸子略略地眨了一眨。 此时,祁乐身上的那一件衣裳上,也传来著淡淡的悸动,似乎与面前已陷入了发狂一般的母巢,形成了某种斩不断理还乱、弃之不去的千丝万缕的联繫一般。 而祁乐体內的天孕母珠,自是不用去细说,早就已经在气海丹田之中陷入了癲狂,隨时想要衝出祁乐的气海丹田,想要扑进这母巢之中。 然而,此刻已经顾不上太多。 灭世一般的世界毁灭之下,所有人都在用最快的速度想要逃出这方世界! 山洞崩塌,岩石破碎。 同时能够肉眼看见,吗来时路上的诸多血肉肠子,像是一条又一条的血蛇一样,朝著那母巢收缩而去。 这种画面,显然是之前等待在此间的诸多修行者,没有预料到的! “该死的,我们被女儿国的这群人给骗了吧。谁说的这塑世分身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沉静下来,是我们夺取机缘的好机会的?我们等在这里不是等机缘,简直就是等死!” “逃逃逃,赶紧逃!可悲可嘆,本座修为被限制在了筑基期,否则这小小的洞穴崩塌,怎么能奈何得了本座!” 祁乐脚下踏著一个又一个崩塌的岩石,不断地往上空跳跃而去。 他的神念一直关注著十三娘等人,然而就在他跃出了十丈,踩在了一个颇为平稳的岩石之上的时候,忽然发现十三娘、殷元元、殷莹莹等人,竟是齐齐调转的方向,朝著那母巢扑了过去! 不仅仅是这三人,祁乐神念微微一扫便发现,几乎此间所有的女儿国的姑娘们,全部都调转了方向。 一个一个双目之中,闪烁著奇异的光芒,带著一抹渴望,带著一抹……似乎是看见了自己母亲一般的动容之色,全部身子不受控制一般地朝著那母巢飘了过去。 而更可怕的是,每一个人眼神之中,甚至带著一丝丝的迷茫,她们自己仿佛已经失去了对於自己的身体的控制一般。 然而也饶是如此,天崩地裂之下,每一个女儿国姑娘的肉身,在此间飘飘忽忽,却是非常精妙恰如其分地躲过了所有几乎能够把她们一击拍死的岩石的坠落、血肉肠子的绞杀…… 就这样非常安全且平稳地落到了那散发著淡淡的金色光芒,同时已经扩大到越来越大的母巢范围之中。 她们接触到了一根血肉肠子之后,便被那血肉肠子最前边的一个带著浓稠粘液的吸盘给吸了进去! 毁灭一般的场面,持续了將近一百个呼吸。 此时,还活著的诸多修行者们站在了一片废墟之上,所有人看著面前缓缓升起来的、巨大的、数千丈高的、被无数的脐带肠子吸盘所包围著的巨大肉色母巢! 此时,天空之间一片晦明变化,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深红之色。 祁乐抬头看了看头顶之上的百万狂沙,发现自己修为已经被限制在了链气巔峰! 第866章 八人 周围眾修,也微微握了握拳头,死死盯著面前可怕的如同天地妖魔一般的巨大母巢。 每一个人的脸色都阴沉得可怕! 这一具巨人一般的母巢之上,腾起了淡淡的乳白色气息,瀰漫进了空气之中,很快便將方圆数百里的范围全部笼罩。 所有人沐浴在这乳白色的如同雾气一般的环境之中,皆是感受到了神清气爽。 但此刻,没有一个人能够放鬆下来。 因为方才被这母巢奇异力量吸过去的十几尊女儿国的姑娘,每一个人都被一根巨大的触手的吸盘吸住了。 她们就附著在那吸盘的口子上,皆是闭著眼睛,眉心之中有若隱若现的莲虚影在浮沉,看起来,似乎进入到了某种玄之又玄的与这母巢相媾和的状態之中。 李修贤一步一步,走到了距离祁乐约莫还有三丈开外的地方,衝著祁乐微微行了一礼,然后,道: “殿下,接下来我等便只能做观望了,只能在公主们需要我们支援的时候,替她们续上一些法力,但谁能够夺舍这塑世分身,亦或者被这具塑世分身夺舍?全凭她们自己了。” 李修贤这句话是向著祁乐说的。 然而他並没有压低自己的声音,就像是之前在洞穴之中一样,这番话落在了此前所有修仙者的耳朵里面,让所有的修行者都露出了一抹意外然后仿佛又在情理之中一般的表情。 在场的诸多修行者,修为虽然已经被压制在了链气期,但此刻活著的人,就没有修为低於神桥一境的。 能够修炼这么多年,功法之中诸多缘法自是早就已经烂熟於胸,故而此刻更是知晓...... 眼下看似是诸位女儿国的姑娘们在夺舍塑世分身,其实在外面的人也很重要。 比如此刻便有一名老者淡淡笑著,走出了人群。 他的手中已经多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血红色的海螺。 他张嘴,直接將海螺吹响。 海螺之中,立刻飞出了十几个半透明的小鬼,带著浓郁的灵气,嘻嘻哈哈地便扑向了一个眉头紧紧皱著的,被那血肉肠子的吸盘紧紧吸著的姑娘。 这些小鬼或是扑到那姑娘的怀中,或是直接抱著那姑娘的脸蛋儿亲了起来。 很快这些小鬼便融进了那姑娘的身体之中。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这姑娘身上便升起了一层淡青色的光芒,整个人的气息似乎都变得格外不一样。 眾人肉眼可以见到的,这姑娘身后的那一根巨大的血肉肠子直接缩小了几乎一个手指的厚度。 明显比其他人的血肉肠子,要细了不少! 小姑娘缓缓睁开了眼睛,呼出了一口浊气,衝著那老头略略地点了点头。 老头也颇为兴奋地低吼了一声。 显然,这两个人的进度,已经快了其他人不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在场的皆是聪明人,一时之间所有人便反应了过来。 要支援自己支持的女儿国的姑娘,夺舍这塑世分身,便要给其供给诸多法力资源,让其身后的那血肉肠子缩小。 <div> 照这般情况来看,一旦让所有肠子缩小到了一定程度,届时主动权应该就在连接著那姑娘的身上了。 故而,眾修各施手段,纷纷取出了自己手中的法宝。 有一些法宝端的是非常顶级,但奈何此刻修为確实无法催动,使得其主人急著在此间逡巡。 也有一些人神情自若,召唤出了某种奇特的妖兽...... 也有一些能够说话的法宝,竟是不需要主人的法力催动,自己飞到了女儿国姑娘的身边,开始庇护著、帮助著对方进行与塑世分身的夺舍...... 李修贤瞧著祁乐平静的面庞,忽而好奇地问了一句:“殿下还不出手吗?” 他一边开口,一边远远扫了扫殷莹莹,看见殷莹莹面露痛苦之色,似乎已经快要到极限。 对方的皮肤已经呈现出了一些老年斑,生机似乎快要完全被起身后的血肉肠子给抽空了。 祁乐扫了李修贤一眼,只是淡淡地说道:“还不是时候。” 李修贤收回了目光,也不再多言语,兀自从储物袋之中取出了一个乳白色的虫子。 这乳白虫子迎风变长,竟是在顷刻之间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六翅蝴蝶,振著雪白色的翅膀,只是微微一扇,便落在了殷元元的面前。 其两个触角晃荡之下,须臾之间释放出了淡淡的灵光,使得殷元元沐浴在其中,全身如同浸泡在仙池之中一般,肌肤生光。 祁乐静静看著,目光时而落在角落上的十三娘的身上,整个巨大的母巢眼下確实是安静了下来。 只有这几根脐带偶尔会轻轻摇摆。 十三娘面色,亦是平静。 约摸一个月的时间过去。 十三娘缓缓睁开了眸子。 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疲惫,然而却有一丝兴奋。 这时,她刚好和祁乐对上了目光。 祁乐衝著她略略点了点头。 十三娘露出了一抹疑惑。 旋即,似乎是感应到了自己身后吸盘之內传来的巨大力量,立刻让她把身心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身体之上! 当此之时,可以注意到的,此间所有人各施手段之下,有几名女儿国的姑娘已然被抽吸一空,化作了一具乾尸,轻飘飘地飘落在了地上。 眼下只剩下八名姑娘,还与那吸盘做著最后的纠缠! 这段时间,陆续也有一些在倒悬天之內的修行者,发现了此间的可怕变化,纷纷赶了过来。 也有一些半路赶来的女儿国姑娘参与进了其中。 但是她们的进度显然没有剩下的八名姑娘快! 轰隆隆! 头顶之上,一阵奔雷游走。 此时,正是夜色当空,更因为所有人是踩在倒悬天之中,故而若是在百万狂沙看起来,便如同倒掛在天上一样,更是使得所有人看不见月光,只能够看见月光洒落在百万狂沙之上,反射著的淡淡的、清冷的光芒。 这时,八个姑娘皆是缓缓睁开了自己的眸子。 第867章 刺杀 天地十方之间,忽然颳起了一阵风。 这风是从百万狂沙之外、自莫名的地方转动而来的。 此时倒悬天与百万狂沙的交融,使得两者像是一个肉夹饃的饼一般,夹住了中间的一些空隙。 而这风便从这中间的空隙涌动而来,扬起百万狂沙之中的暗红色的沙砾,满天飞扬。 竟是有很大一部分沙子,飞进了倒悬天之中,然后又被倒悬天之內的玄重之力所捕获。 所以此刻,当八个连接在血肉肠子之上的女儿国姑娘缓缓睁开了眸子的时候,便看见面前的世界,诡异地下起了血红色的沙雨! 再加上这莫名扬起来的风中,裹挟著一些莫名的力量,竟是使得这些沙子落下来之时,每一粒都带著一些如同武道中三品武者的力量斩落下来。 祁乐抬头,平静地望著头顶之上落下来的能够轻易把凡人切成碎片的沙子,身上並不需要有多余的法力支撑。 因为他身上的这一件衣裳,便能够很轻鬆地將这些沙子给弹开,使得他受不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此间的修行者,基本上也没有把这个沙子大雨当回事,虽然大家的法力已经再一次的被削弱,已经被限制到了链气期,但毕竟大家肉身的强度还在。 在极远的天空之处,更是形成了几道巨大的吞天食地一般的龙捲风。 其內纠缠著诸多暗红色沙子,连通著倒悬天和百万狂沙,一路抽剥著天地灵力。 那龙捲越来越大,吹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朝著此间而来。 那联通著血肉肠子的殷元元,忽然衝著李修贤尖叫了一声。 她原本娇嫩的脸蛋之上,岁月的流逝明显加重了很多年。 她的模样,竟是变做了一个中年大妈一般。 “三皇子不够还不够,速速助我,我已经快要成功了!” 殷元元身后的那一根血肉肠子已经缩小到了大概成年人的手腕粗细。 较之其刚刚连接上的时候,几乎缩小了十倍。 周围的其他七名姑娘身后的血肉肠子粗细与她差不多。 看起来,八个人的进度也是差不多的,眼下皆是已然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而那殷莹莹也是不由满脸希冀地望向了祁乐。 祁乐衝著殷莹莹略略点了点头,平静地说了一句: “这是本座在某处秘境之中得到的一枚先天灵果,蕴含著与先天母气极其契合的力量。此物予公主殿下,定然能够让你抢夺先机!” 祁乐说话的同时,已经张嘴吐出了一口凝光。 一个晶莹剔透散发著七彩光芒的灵果,立刻飞向了殷莹莹。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一画面立刻引得在场眾人纷纷侧目,竟是有诸多艷羡的目光洒落在了这一枚灵果之上,然而,却是没有人注意到祁乐体內一个假字虚影若隱若现,很快消失不见。 殷莹莹接到了祁乐的这么一个灵果之后,立刻张嘴吞了进去,脸上更是浮现出一抹喜色。 抬手掐诀之下,眉心之中那一道莲虚影,竟是兀自盛开了起来,盛开成了九瓣莲! <div> 其他眾人,也是各施手段。 七个姑娘各自做了补给之后,继续发挥著自己的力量,身后的血肉肠子肉眼可见地正在快速缩小。 眼下唯有一个十三娘,没有人帮助於她。 她仅仅凭藉著自己的力量,还在强撑著。 她身上的血肉在快速流失,岁月在她的身上转动,使得她满头黑髮尽数转白,脸上更是布满了沟壑纵横的皱纹,原本雪白的肌肤此刻也长满了老人斑。 然而,十三娘这样一个女儿国奶妈的女儿,並没有引起所有人的重视。 祁乐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扫了一扫,自己体內先天母珠……若非有著自己的强行镇压,早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衝出来了。 而他身上的那一件玄青色的袍子之上,更是隱约向他传来了一抹渴望。 这一抹渴望与十三娘身上的那一件衣裳形成了某种特殊的奇异共鸣。 冥冥之中,祁乐更是得到了一道讯息。 只要此刻他一步踏出,只要此刻能够和十三娘水乳交融在一起,两个人便可以一起携手成功將面前的这一座真空姥母的塑世分身夺舍,从而取得其內的先天母气源流,获得极上造化! “十三娘当年给我的这一张黑色的方巾到底是什么东西?莫非是邪神真空姥母的所有物?所以此刻才能生出如此奇妙的感应来?” 祁乐心中若有所思。 忽然。 他的眉间狂跳。 就在他的身后,他的身后,那平平静静地落在地上如同黑锅一般的影子之中,泛起了一圈涟漪。 就像是一枚石子落在了平静了亿万年的黑色湖面之上一般。 这涟漪趋於扩大,搅动了祁乐的整个影子,就像是顛覆了整个倒影一般。 下一刻,其中悄无声息地钻出了一把血红色的匕首! 这一把匕首初时是被一只白森森手掌握著的。 这手掌之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肉! 这一只森白的手骨,从影子之中握著匕首探出来之时,便能够看到其根部的血肉在快速消融。 这一把匕首在快速吞噬著这一只手的生机! 然而,这一只手的主人根本就不在乎这件事情,握著这把匕首狠狠刺进了祁乐的后背之中! 但听见“当”的一声! 这是极其坚硬的金属碰撞的声音。 祁乐缓缓偏过了脑袋来,这一把品级极高能够吞噬生灵气血的赤红色的匕首,便寸寸崩裂,化为了齏粉! 而那一只森白的没有一丝血肉的手,想要以最快的速度缩回影子之中。 但祁乐哪里给到这个机会,双目之中神芒一闪,张嘴呼出一团白气,立刻画出了一根白色的绳子,想要把这一根手臂缠绕住,將之从那影子之中拖出来。 对方也是一个狠人,立刻选择了断臂求生。 祁乐仅仅拖出了一只手骨。 影子之上,一圈圈的涟漪,便渐渐沉静了下去。 第868章 人皮 这一波刺杀来的速度太快,几乎就在半个呼吸之间,便要取了祁乐的性命。 奈何祁乐身体的坚硬程度,不是来刺杀他的人能够想像的。 对方手中的那一把赤红色的匕首,应该能够隨意切割阴阳境一重天的修行者肉身。 然而祁乐是何人? 他的肉身可是由阎魔镇狱骨祭炼了多年之下,再加上在那天药冢子中,血肉被完全消融之后,再一次炼回来的! 祁乐的脸色依然平静。 他抬手在面前隨风飘扬著的、几乎与落下来的沙子要融为一体的匕首的碎末里,轻轻一抓...... 他抓了一些这碎末於手中,炼神诀法力包裹之下,很快他便判断出来这一把匕首大概是用什么材料炼製出来的。 他又微微站直了身子,单手背在了自己的身后,目光朝著不远处的数十尊修行者,扫了过去。 方才这陡然的变化,所有人皆是看在了眼里。 每一个人似乎都屏住了呼吸一般。 绝大部分的人竟是不敢去直视祁乐的目光。 祁乐身上虽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涌动出来,然而就他这平静的眸子扫过来之下,仿佛有一尊神祇就这么站在眾人的面前,隨时要出手掠夺掉所有人的性命一般。 有不少的修行者更是在心中暗自叫骂,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在此间,趁著这一位修为被锁在链气期,居然想刺杀於他? 怎么想的? 法力被锁在链气期,难道就代表著对方是能够被刺杀的了? 瞧瞧刚才那可怕的画面吧。 刚才那刺杀……就算是阴阳境的强者也无法躲过! 那刺杀之人深諳刺杀一道,是从这一位天唐太子的影子里面直接钻出来的! 这种手段,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人能够躲过。 然而……这一位天唐太子爷看起来虽然没有躲过,但是人家硬生生的靠著其肉身的强度...... 就无须去躲,因为根本就杀不死他! 祁乐的目光在这些修行者的身上一一扫了过去。 没有说话,但仿佛又说了很多。 很多人心臟狂跳,被天唐太子爷记下了自己的面孔身份,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情。 这样的人一旦记仇,一旦想要弄死自己,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李修贤的脸色变得刷白,他三步並做两步朝著祁乐走了过来,著急忙慌地说道: “殿下你没事吧,该死的东西,居然敢行刺於你,千万不要被我找出来,一旦找出来,灭其十族!” 李修贤大声说著。 仿佛方才那赤红色的匕首,並不是刺在祁乐的身上,而是刺在了他李修贤身上一样。 祁乐点了点头,抬手拍了拍李修贤的肩膀。 祁乐发动了医圣的左手。 须臾,当他的力量沿著李修贤的经络穿行了大概三四寸之后,立刻便感受到了一股邪异的阻隔。 他立刻將自己的法力收了回来。 <div> 对方的体內,有莫大力量在进行著保护。 “三哥,你多虑了,这世界上能够杀得了我的人没有几个。”说著,祁乐悠悠嘆了一口气,看著不远处的眾修行者们,似乎是在警告一般,“不知道是你们谁想杀我,当然也有可能不是你们。但好歹拿出点本事来……本殿下活了这么多年,一路修行至今,当年跟著父皇打天下的时候,遇到的手段,可比这等宵小之辈诡譎得多......” 李修贤抿了抿嘴,深深看了祁乐一眼之后,便缓缓向右边踏出了几丈远,又把目光落在了面前这一座巨大的肉山之上。 也就在这几十个呼吸的变化之间,刚才还远在天边的巨大的连通倒悬天与百万狂沙的龙捲风,此刻距离眾人已经不足千里了。 此间的空气已经被这龙捲风所抽吸,从天上下落下来的沙子已经朝著那龙捲风的方向斜斜地飘了过去。 八个女儿国的姑娘之中,有两个发出了极其痛苦的惨叫声之后,再次被抽掉了体內的所有生机与神魂,化作了两张乾瘪的人皮,飘落了下来。 只剩下六名女儿国的姑娘了。 其中五个都是女儿国的公主。 还有一个奶妈的女儿......十三娘。 “那小姑娘还真的挺厉害的,诸位……我等可看走眼了,若是之前选择支持小姑娘,怕是她已经成功夺舍了?” “谁能想到女儿国的几位公主,在我等的支持之下,居然还不如一个奶妈的女儿!” 有几个修行者显得颇为愤懣,觉得自己的投资似乎要打水漂了。 方才化作人皮的姑娘的几个支持者,双目更是血红,忍不住撑开神光,衝著那巨大的肉山杀了进去,想要强行在里面汲取造化。 但是却在顷刻之间,被那一层又一层的肥肉给挤死了。 祁乐眉间微微一跳,心中升起了一丝警惕。 那忽然衝过去的几个修行者有些不对劲,大概率是已经中了孽宗修士搅动人心的手段了。 面前的六个姑娘,全部变做了老太太的样子。 不过十个呼吸的时间过去,有三个姑娘再次化作了人皮,只剩下十三娘、殷元元以及殷莹莹。 那殷莹莹的状態更好。 她像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的模样。 她的眉心依然有一道淡淡的灵光在支持著她,似乎是方才祁乐给她的那一枚灵果,还没有完全消耗完毕。 “时间不够了呀,莹莹妹妹,要不你我联手吧!”那殷元元也惨叫了一声,似乎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巨大龙捲越来越近。 此地的一些巨大岩石已经被搅动了,飞到了天空之中,有不少已经撞进了肉山之中,很快被那肉山的浓稠粘液所吞噬掉。 最多还有二十个呼吸,吞噬一切的龙捲风,便要席捲过来! 殷元元怒吼一声之时,那殷莹莹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整个人双目之中,竟是在此刻生出了一抹迷茫。 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人群之中的李修贤,嘴角浮现了一抹淡淡的冷意。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殷莹莹眉心的那一朵莲,忽然旋转了起来。 一朵散发著奇异香味的九瓣莲,从其的眉心直接飞了出来。 眨眼之间扩大。 而这一朵莲的中央,盘坐著一尊未著片缕的女子身影! 殷莹莹气血剎那之间完全枯竭,化出了一张人皮,飘落在了地上。 第869章 金线穿身 变化陡生。 奇异莲香扩散,似亿万神针,自孔窍刺入修行者经络血液之中。 裹挟著似冷欲热的力量,竟於顷刻之间,沸腾鲜血,冰冻神魂! 眾人登时色变。 或是抬手掐诀,以法力护体,驱赶体內异力。 或是取出法宝,悍然催动。 或是符文金光催发,灌入眉心。 一时间,此地术法飘摇,风起云涌,乌黑暗光四溅。 数尊修士遽然墮化,化作绵延血海,其內浮沉诸般邪异景象。 断肢,內臟,经络,脐带,诡异的眼,破碎的面,缝缝补补的肌肤,无边腥臭的粘液,纠缠不清的毛髮。 又是有人在暗施手段! 祁乐屈指在眉心一按,灵台澄澈,嘴角噙著一抹冷意。 这手段,他太熟悉了。 孽宗! 半空中,趺坐於莲台的雪白身影,徐徐站起,双目平淡扫过,冷若冰霜。 身后虚无之间,凝结出无数各色莲。 天乱坠,如大雪漫天。 地涌金莲,似火山爆发。 女子缓缓开口,声音混沌,朦朦朧朧,带著使人无法拒绝的威压:“尔等实力不济,速速退去,切莫自误!” 然而,眾人却是冷笑。 “莲教好大的胆子,装神弄鬼,想独占生字经不成?” “孽宗歹人又何在?藏头露尾,与宵小何异!” “一尊虚影,也妄图假扮仙姑不成?死去!” 莲教之人,站立莲台之上,威风凛凛。 孽宗修家,藏於隱没之中,伺机而动。 轰! 诸般身影碰撞。 漫天狂沙簌簌而下。 诸多修行者,竟是乱战在一起! 祁乐身形一晃,快速闪到一旁。 那白莲之上的女子,已不再言语,圣洁无比。 她的身后,无数细密的血肉肠子,自肉山里生长出来,穿进了她的身体。 她身体的每一处关节,发出了骨骼破碎的声响。 森白的骨刺,从关节处刺了出来。 女子如同全身插满了银刀。 她有些痛苦地低吼著。 而她与身后的肉山之间的联繫,似乎变得愈发紧密。 朝著她扑杀而来的修行者,已经认出她莲教的身份,知晓是莲教欲要强行夺取真空姥母塑世分身。 眼下,还有夺舍机会的女儿国姑娘,只剩下十三娘和殷元元。 大部分人支持的女儿国之人,已然死去。 眾人索性便乱战起来! 但首要……不能让莲教的人抢了先机! 祁乐在漫天细沙的晃动之中,在诸多术法的激烈碰撞之中,身形一闪挪到了十三娘的身边,在对方一抹淡淡的疑惑之中,抬手在对方的肩膀之上一拍! <div> 体內的先天母珠立刻自他的气海丹田之中极其激动地飞了出来,钻进了十三娘的身体之中。 她的双目之中,立刻形成了两道轮旋。 浓郁的先天母气气息交织之下,先天道胎裹挟著温润的母性光辉,瞬息之间降落在了十三娘的身上。 祁乐身形再闪,直接消失在了此地。 而磅礴的力量,竟是直接在十三娘的身体之中,形成了一股如同大道和鸣一般的,奇异而又玄之又玄的状態。 她双手合十,身后已变得只有脐带粗细的血肉肠子之上,开始有源源不断的鲜红色血液流淌过来,被齐齐灌注进了十三娘的身体之中! 这变化就在短短的一个呼吸之间! 第二个呼吸,当所有人察觉到十三娘身上出现了变化之时,天地之间巨大的龙捲已经侵袭了过来。 难以形容的撕扯之力將大地撕裂,一片又一片的岩石被刮上了半空之中。 只有链气期的法力的修行者们也迅速被抽吸到了天空之中,身体不由自主地跟著这龙捲旋转了起来! 只有这一座巨大的肉山,因其体积极其巨大,质量无比沉重,此刻在这几乎毁灭天地一般的龙捲的抽吸之下,竟是岿然不动。 李修贤身形不受控制的在半空之中扭曲变形,他的一只手狠狠地撞在了坚硬的岩石之上。 鲜血喷涌之下,他根本就顾不上疼痛,抬手在自己的眉心一点,张嘴吐出了一把银白色飞剑。 这把飞剑迎风变长,朝著那殷元元飞了过去。当落到殷元元头顶之上的时候,已经变到了约摸十丈长。 这一把飞剑一剑斩在了殷元元的头顶之上。 並非是斩杀殷元元,而是把这一把剑之中,收集了很多年的力量,全部灌进了殷元元的身体之中,帮助殷元元强行完成其对於塑世分身的夺舍! 巨大的暴风力量,使得祁乐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 但他只是心念微微一闪,便直接放弃了自己对於身体的控制。 眼下这剧烈的龙捲能够吞噬一切,没有修行者能够在这恐怖的龙捲风之下,还能够自主控制方向,所以不如任由风吹拂自己,反正以自己的肉身强度根本就不怕! 他在天空之中打转,眼角余光偶尔能瞧见那一座巨大的肉山重重叠叠的血肉肠子,已经开始了缩小! 刚才出现的那一尊莲教的女子,全身已经呈现出了骨骼化,仿佛一头行走的骨骼妖兽一般,张牙舞爪地杀进了血肉肠子之中。 她以身体骨骼化作刀枪剑戟,竟是能够隨意地切割这一座肉山的诸多血肉肠子! 殷元元获得了李修贤那一把飞剑的帮助之后,全身腾起阵阵白光,强行把连接在自己身上的脐带给扯断,整个人极其自由地撑开这一阵阵的白光,也向著那血肉肠子的最核心廝杀了过去。 另一边十三娘也是不遑多让。 她的眉心一枚天命母珠绽放著璀璨的光芒,为她照亮前路一般,使得她身上的脐带也断掉了。 同时她身上的衣衫猎猎,带著无与伦比的与此间肉山亲切的力量。 她每向前踏出一步,血肉肠子就像是看见了主人一般,竟是直接为她让开了道路! <div> 故而一时之间,当诸多修行者们被这龙捲风在天地之间搅动起来,转得七荤八素、头晕目眩之时,十三娘一步一步的,却是用最快的速度走进了那肉山的核心之中。 她看见了那被无数的金线包裹著的核心。 她的脑袋融进了这金线核心之中。 整个人被无数的金线穿刺。 金线像是在绣一样,在十三娘的身上缝缝补补,似乎要把她身上的所有经络窍穴、四肢百骸全部缝合完毕一般! 第870章 假太子 莲教那女子疯狂地怒吼,瞧见十三娘抢先一步开始要与那核心融合了,整个人身上,有一朵又一朵的血色莲盛放开来。 她身躯诡异地开始暴涨,整个人庞大到了数百丈,轰然化作了一尊巨大的骨刺巨人。 双手狠狠一扒之下,竟是同样在面前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一步便落在了那由金线缠绕著的金球之上! 她双手紧握成拳,狠狠地砸在这个金球之上。 巨大的反震之力使得她的两个骨刺手臂层层崩溃,诸多皑皑白骨掉落在了地上。 此人已经完全妖魔化了。 双臂断掉了之后,全身冒出了一圈黑气,她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体內的法力,快要墮化掉了! 而那殷元元距离核心还有约摸三四十丈的距离。 只能远远地看著,咬牙切齿之间却又无可奈何! 祁乐身体被重重地拋了下来,撞在了大地之上的一块坚硬的天煞岩之上。 其他诸如李修贤等人也是不太好受。 大家被这龙捲风很隨意地拋洒在了大地之上。 龙捲一路向西而去。 劫后余生的眾人挣扎著站了起来,所有人都在大口喘著气。 同时,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出现了。 一方面这龙捲风过境,方才这里的数十人,几乎有六成,被这龙捲带著吹到了其他的地方,剩下的四成修士,体內的修为全部被压制在了身体之中,无法动用一丝一毫。 也就意味著,现在在场的所有人,与那凡人无异。 眾人神色骤变之际,便看见眼前的肉山几乎已经缩小了十倍不止。 那一根又一根的血肉肠子,变成了只有人的小指头粗细。 但依然一层又一层地缠绕起来,阻挡著外界的修行者踏入其中。 那莲教女子此刻悬於高空之中,站在白色莲之上,全身有股股生命力量涌动起来,將她如同被净化了一样。 这是莲教的顶级本命经活字经的力量! 而另一边殷元元可就惨了。 她被几根已经坚硬如铁的脐带,直接洞穿了身体。 她的眼珠狠狠地凸了出来,死不瞑目,全身的生机快速断绝。 此时,整个先天母气源流的核心基本上已经被十三娘所控制住了。 只不过她还被包裹著在进行著最后的炼化。 祁乐身上的玄青色衣袍之上传来了淡淡的感应,使得他与被包裹著的十三娘之间,生出了一丝的奇异感应。 他能够清晰地感应到十三娘此刻正沐浴在前所未有的造化之中。 但是……还需要时间。 人群之中一名老者一边擦掉了自己嘴角的鲜血,一边死死地望向了祁乐,阴阳怪气地说道: “太子殿下好生的算计,明面上支持的是那公主殷莹莹,实际上却支持的是一个女儿国奶妈的女儿!” 李修贤脸色铁青。 本来殷元元已经撑到了最后,距离成功拿到夺走塑世分身的机会,仅仅只差一步之遥了,却被那一个奶妈的女儿抢了先机。 <div> 而且他还动用了他祭炼了多年的一道极品法器,但是就这么折损在了这里。 他远远地望了一眼那把飞剑,已经断成了四节。 他张嘴一吸,將那四个碎片吸进了嘴巴里面。 很显然,这一把飞剑的品阶非同凡响,即使在李修贤无法动用法力的情况之下,仍能收回那四个碎片。 但是法宝已碎,其內酝酿多年的法宝器灵,已经消散。 这时他才是转过头来望向了祁乐,眸子里复杂的情绪很快被其隱没了,转而衝著祁乐躬身行礼,脸上挤出了一抹盈盈笑意,恭喜地说道: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这姑娘若真能成功夺到塑世分身,其內的先天母气源流若能分润一些给殿下,怕不是能让殿下直接升入第七境?” 李修贤的声音轻飘飘地落下之时,眾人便看见头顶之上那还在用生字经修復著自己身体的莲教女子直接坠落了下来。 她的法力也被限制了,无法再动用本命经! 她深深地看了祁乐一眼,非常不甘心地挣扎著站了起来,仓皇地逃走了! 然而李修贤这一番恭喜的声音,落在在场的为数不多的十几人修行者的耳朵里面,却是让每一个人眼皮狂跳,愤怒之色溢於言表。 在之前…… 在这龙捲风过境之前,大家至少还能够动用法力,虽然仅仅是链气期,但太子李修瑾毕竟是一尊劫炼大能,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所有人都只能靠著自己的肉身在这百万狂沙与倒悬天交融的地界里面行走。 所以太子爷……也不过是肉体凡胎罢了! 一念通则百念通。 遽然之间,祁乐立刻便感受到了自己被十多道欲要杀人的目光给锁定到了! “太子爷,大家在爭夺造化,你的心机有点过重了呀。真空姥母这一具塑世分身,我拿不到,太子爷你也別拿了吧!” “呵呵,失踪多年,长得跟当年的李修瑾,根本就完全是两个人。你们到底凭什么说他是太子李修瑾的?我看不过就是路边的一个散修冒充的罢了。今日我等一定要替皇族清理门户,杀掉这等滥竽充数之人才是!” “三皇子,你说是也不是?这一位真的是太子殿下吗?老夫看根本就是被人假冒的吧?” 眾人的声音此起彼伏,全部调转身形朝著祁乐一步一步地踏了过来。 祁乐嘴角勾著一抹冷意,缓缓后退,退到了那已经缩小了很多倍的肉山之上。 祁乐没有回头,但是他能够明显地感受到有七八个吸盘,已经吸在他的后背之上。 李修贤平静地看著祁乐,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对,这確实不是我李家的太子。太子殿下可比这一位长得要丰神俊朗得多!” 李修贤这句话一落下,立刻像是给所有人吃了定心丸一样。 一时之间,十几道身影立刻衝著祁乐扑杀而来! 然而,祁乐身后的血肉肠子却是猛烈地缠绕在了祁乐的身上。 在所有人震惊的且来不及的注视之下,直接把祁乐给拉进了这巨大的肉山之中。 层层肥肉堆叠过来,使得祁乐的身形很快被淹没了! 第871章 邪神接生布 此间变化,令所有人猝不及防。 这天唐太子爷,竟然可以被这真空姥母的塑世分身所吸纳? 看这样子,两者之间,似乎形成了某种极其陌生的特殊关係一般。 但这……怎么可能? 肯定是这李修瑾,被吞掉了吧? 剎那间,眾人心思摇摆,似想到了无数种可能。 祁乐却是已然在眾人的面前,在层层叠叠的血肉堆叠之下,瞧不见一丝一毫的身影了。 天地之间,骤然响起了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似仙神发怒,整个倒悬天,猛烈摇晃,似要四分五裂。 奇异光芒,似灰非灰,似白非白,自血肉之山內部滋生。 伴隨著类似於烤肉一般的味道,就在眾人身形因著祁乐的消失,而微微一顿的剎那之间,瀰漫而出。 下一刻,惊变陡生。 眾人惊愕地发现,自己的血肉,竟是出现了强烈的炙烤之感。 整个人,如同置身於无边火海之中,毛髮开始被烧焦,身上也兀自跟著升起了烤肉的味道。 自己,似乎要被烤熟了一般! 然而,此间哪里有火焰! 这奇异变化,是从何处滋生而来的? 心臟猛跳,无边仓皇! 欲动用法力,即刻逃走,却是猛地反应过来,体內法力,眼下已然无法动用! 逃逃逃! 儘管如此,还是要逃! 再不逃,命就要没了! 一时之间,眾人作鸟兽散! 但是……因著无法动用修为,故而这逃亡的速度,相较於诡异侵袭的速度,实在是太过於慢了! 骤然! 大地的摇晃更加猛烈,使人根本站立不稳,被晃倒在地。 肉山隨即崩塌,其內九彩霞光喷涌而出,似化作一道无边金阳! 灿烂的芒,映照天与地。 倒悬天內,百万狂沙內,诸多角落,尽数被这光芒照亮。 “什么东西?好生璀璨的光!莫不是,仙宝出世?” “又有人夺了造化?可恶啊!” “倒悬天这么快就有仙宝出世了?不是说……真空姥母的核心碎片,眼下还杳无音讯吗?” “不对,那是什么东西!” 灿烂神光褪去,露出一具通体覆金的百丈巨人。 十手,四足,三头,一目! 其余五官,无! 十只手中,各握著不同的武器:玉釧,金钵,黑鞭,长刀,飞剑,血葫芦…… …… 祁乐神魂似被重锤狠狠地敲击了一下,醒转时,便看见自己已经沐浴在了无边的金光之中。 而那发出金光的源头,有一枚金丝茧。 金丝茧內,十三娘一只眼睛闭著,一只眼睛睁著。 <div> 全身的每一处孔窍,尽数被金丝贯穿,透体而出。 整个人,陷入到了一种奇异的玄妙状態之中。 那睁著的一只眼睛,目光落在了祁乐的身上,却是见不著什么情绪。 她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自己却又发不出声音来。 祁乐朝著她徐徐而进。 身上的玄青色袍子,一层层一根根一丝丝地崩溃。 诸多衣线翻飞而出,与金丝茧交融在一起,很快,竟是不分彼此了一般。 祁乐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画面。 这是个主观视角。 他似乎在距离地面百丈的高度。 眼前,是一片大地,诸多破碎的岩石,逃走的修士,喋血的妖魔…… 祁乐看到了几尊熟悉的身影,皆是之前一起爭夺真空姥母塑世分身造化的一行人。 祁乐同样看到了李修贤。 他的目光之中露出了一抹疑惑。 眼前金光一闪,他的眸子之中,忽然升起了一丝明悟。 他心念一动,便感受到了……自己似乎能够勉强控制一具金色巨人! 而在外面,逃出了数百丈远的眾人,停了下来,大口喘气,再看向那奇怪金巨人之时,竟是发现,对方的身上,无数根丝线,自身体之中钻了出来,於其身体表面,勾扯牵连之下,竟是为这金巨人,绣出了一件巨大的玄青色的布,以之覆体。 而这一幅画面出现之时,倒悬天內诸多地方,响起了似鸟一般的啼鸣之声。 这声音落在所有人耳中之时,形成了一股奇妙的和鸣,仿佛是那天地之间初生的婴儿的第一声啼哭一样。 不仅仅是人族,儼然世间万物诸多生灵,当那初生的婴儿见到天地之间第一缕阳光之时,所发出的那一道声音,尽在这啼鸣之中! 玄之又玄的奇妙力量,伴隨著这百丈高的金色巨人站立之时,其身上的这一张玄青色的布隨著微风飘飘扬扬,使得看到了这一画面的所有的修行者不由为之一愣。 每一个人的眼瞳之中,仿佛都看见了自己儿时的时光,看到了自己最青春年少、最无忧无虑的时代。 他们似乎忘记了在修真界之中的勾心斗角,在天下三十六大的打打杀杀、尔虞我诈。 如同受到了净化一般! 人群之中,一名灰袍老者目光湛湛。 他忍不住呼吸急促,抬手指了指著金色巨人大声的吼了出来:“若是老夫没看错的话,这一张布应该是真空姥母在当年降生之时,天地之间自动凝聚而成的一张接生布!”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了诸多倒吸一口凉气般的震惊声音。 李修贤站在一颗岩石之上,目光之中露出奇异光芒,他猛地想到了之前十三娘身上的气息画面。 又想到了李修瑾在眾人的击杀之下,被一层一层的肥肉包裹进去的最后画面!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咬牙切齿的情绪似乎已经低落到了极点。 但眸子之中蕴含著的复杂的情绪却是在不断的扭转。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能轻易的钻进那塑世分身之中,不受其伤害,原来你竟有这一张接生布!太子殿下不愧是太子殿下,失踪了这么多年,这种手段也是我无法企及的…… <div> “不过在倒悬天之中,所有人的法力都被限制在了体內,我等行走世间如同凡人,六劫强者那又如何?” 李修贤目光之中诸多情绪浮浮沉沉,扭转之间,缓缓地隱没了过去。 他知道这是他的机会,这是天唐皇族诸多的皇子皇女,想要在李修瑾的手中抢下太子之位的一个绝佳的机会! 此事…… 就算是自己做不到,那也应该將之传出去才是! 第872章 现世灵偶 天地之间,百丈高的金色巨人手中握著各色的武器,开始隨意挥动。 同时它缓缓抬起了步子,在大地之间一步一步走著。 祁乐通过面前的一道画面,看著一道一道的人影注视著自己,他又偏过脑袋来看了看裹在金丝茧之中的十三娘。 而且他的眼前除了眼前的真实画面之外,还出现了另外七大光点! 冥冥之中自有契机感应,这七道光点或远或近,皆是在这倒悬天的范围之內。 祁乐也获得了一道信息。 另外的七道光点同样是真空姥母的塑世分身,若是能够完全集齐所有的塑世分身,很有可能能够得到顶级本命经《生字经》! 祁乐毫不犹豫地以心念控制的百丈高的金丝巨人,在其身上的接生布的飘摇之下,一步一步地晃动著大地,朝著最近的一道光电踏了过去! 然而也就在此时,奇异变化再次激生! 脚下人群之中,方才那一眼认出金丝巨人身上的布,乃是真空姥母接生布的老者,双目之中太极阴阳鱼游走之下。 他张口吐出了一个泛著淡金色光泽,巴掌大小的四肢俱全的人偶! 这人偶接触到天地灵光的一瞬之间,原本没有五官的脸上,立刻清晰浮现出了金丝巨人的面庞! 老者身上一根又一根的红尘孽线,自虚无之中诞生出来,穿刺到他身上的孔窍之中,直接將他拉到了半空上。 同时他手中的这一人偶迎风便涨,竟是在须臾之间扩张到了千丈的高度! 两相对比之下,祁乐操控的百丈巨人,在对方的面前就如同一只蚂蚁一样! 李修贤死死看著这一幕,瞳孔骤缩,整个人的神魂几乎都要破碎了。 “孽宗极上灵宝,现世灵偶!” “这老傢伙是谁?传闻之中,有孽宗修家,持此宝曾经击杀过数尊恐怖的六境一字经修行者!” “孽宗的无上法宝呀,我等无法动用法力之下,对方也能强行催动。涓涓红尘气飘摇之下,诸位赶紧逃吧。不对,没有办法逃了,只能坐以待毙!” 现世灵偶身上,诸多七情六慾扭转,无数的灵欲小鬼跳跃了出来。 张牙舞爪,齜牙咧嘴,嘶吼之间,化作血色光芒,冲向了祁乐操控的塑世分身! 百丈巨人十只手中,各色武器横推,抵挡住了对方的第一波攻击。 然而这衝击力太强,百丈巨人不由往后退却了数步。 接下来迎接而来的,便是对方的足足有著百丈宽的巨大脚掌。 一步踏下之间,直接將祁乐操控的这一具塑世分身碾压成了粉碎。 难以形容的伟岸力量降临到了莫名的空间之中,祁乐身形一闪,贴到了金丝茧之上,那金丝层层涌动之下直接把祁乐也给刺穿,连带著一同拉了进去! 一圈金光,骤然在此间迸发,裹著金丝茧,消失在了此间! 漫天烟尘气冲天而起,无数的血肉肠子,在塑世分身之內涌动出来,朝著现世灵偶纠缠而去,想要阻挡著对方的攻击。 然而却是如同瘙痒一般,缠绕在对方的身上很快便屋子开始自燃。 <div> 竟是被恐怖的慾火燃烧掉了。 那老者在虚无之中,周身无数红尘孽线。 他口中轻嗤一声,无边慾海翻腾,方圆数百里之內的所有修行者,不论曾经是神桥境还是阴阳境,甚至是劫念境的顶级强者,此刻在对方的侵蚀之下,身后虚无之中皆是出现了一个轮盘,轮盘之內数百根恐怖的灵欲孽线纠缠而出,贯穿修行者身体! 嘭! 嘭! 嘭! 无数肉身,尽数崩碎。 诸多生灵,爆为血肉齏粉。 方圆数百里之內,尽皆化作修行者的坟墓,所有人全部墮化掉了! 吼! 一声惊天怒吼,大地猛烈摇晃,数百里之外,出现了一头顶天立地的巨大鬼猿。 全身散发著玄青色的光芒,双手捶胸之下,眸子之中,透出如仙似箭的光芒,朝著现世灵偶激射而来! 这又是某一件极品秘宝! 两道巨大法身直接浮空而起,在半空之中,於须臾之间交战数百回合,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倒悬天与百万狂沙,都跟著震颤! 好在百万狂沙与倒悬天交融之下,对於法力的限制实在是太过於高了,这两道无比可怕的法宝,在激战了两三个呼吸之后,身上的灵光渐渐消融,各自消散在了天空之中。 而操控他们的修行者,也是不知遁向了何方。 祁乐忍受著前所未有的剧痛…… 方才对方的巨人一脚狠狠踩在了他的身体之上,肉身尽数崩溃,只剩下阎魔镇狱骨骨架还在。 他依然被金丝茧包裹著,剧烈的痛苦几乎要將他撕裂! 真空姥母的接生布,完全將十三娘包裹,此刻在其催动之下,使得十三娘身形渐渐缩小,此刻竟是化作了一个婴儿模样! 一根又一根的金色丝线,层层崩溃,裹挟著穿梭空间的力量,带著祁乐在倒悬天之中,於遽然之间挪移出数万里! 他抱著怀中的婴儿十三娘,重重地砸落在了一片海之中! 滑出了数十丈距离,又翻滚了十几下之后,这才稳稳停住了自己的身形! 他张口抽吸了一口天地灵光,身处数万里之外,此间似乎是一道莫名的空间之內,眼下他能够动用的法力居然在远游一境! 他浮空而起,跳落在了一朵巨大的七彩瓣之上。 氤氳香飘摇起来。 周围有一些四翅、六翅、八翅的仙子挥舞著翅膀,在周围捧著篮采蜜。 瞧著祁乐这一个陌生人出现,她们並没有露出惊恐,而是浅笑盈盈。 或是好奇的瞧著祁乐望过来,或是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交头接耳。 这一幕画面倒是让祁乐颇为熟悉。 当年他在进入夔水城人间魘的时候,便是进入到了这样的一个谷之中,遇到了这样的一群仙子。 祁乐低头看了看,在接生布之中包裹著的睡得安甜、嘴角带著一抹淡淡涎水的十三娘,又抬头看了看高空之中。 一轮清冷的月亮悬掛著,看不见原本处於高空之中的百万狂沙! 此处,应该是一处倒悬天之內的小世界! 第873章 花娘 这是一方如梦如幻的世界,奇异的香味充斥於此间,让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忍不住永久地徜徉在此间,仿佛不愿离去一般。 祁乐抱著襁褓之中的十三娘,在一朵又一朵巨大的朵之间跳跃,偶尔会有一些对他感到颇为好奇的仙子,扑闪著透明的翅膀飞到他的面前。 祁乐衝著对方点点头,好奇地问道:“敢问仙子此处是什么地方?有没有什么能够离开此处的方法?” 他接连问了几个採仙子,都没有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对方的眼中皆是露出了迷茫,完全听不明白祁乐在说些什么。 不过片刻之后,祁乐遇到了一个有著十个翅膀的採仙子,对方好奇的眸子落在祁乐的身上,浅笑盈盈地说道:“应该有方法吧,不过你要去问我们大姐。” 然后祁乐便在对方的指引之下,穿过了重重铺天盖地的巨大朵,沐浴在奇异的鸟语香之中,来到了修建在一座高山之间的亭台楼阁之间。 这些亭台楼阁皆是朱红色的,檐角飞檐上悬掛著一些铃鐺,此刻隨著微风轻轻地摇摆,叮叮噹噹的声音清脆悦耳,极其沁人心脾,让人忍不住都要放鬆起来。 “我们这片天地好多年没有外界的修行者进来了,道友倒是有些本事。”一个女声自层层叠叠的雾靄楼阁之间传了过来,“道友若是不嫌弃的话,还请过来喝一杯宝酒,坐下来畅聊一二如何?” 祁乐循著这道声音前行,在此间几个起落之下,很快来到了建造在一株巨大宝树之上的屋子。 屋子通体由奇异的草树木构建而成,只有房顶,四周由七八根柱子撑著,屋顶並没有墙壁。 祁乐落了下来,屋子中间正有一方圆桌,女子坐在桌子上,已经泡好了一杯茶。 瞧见祁乐出现,那穿著粉色裙袍的女子,沏满了一杯茶,抬手盈盈一举,衝著祁乐淡淡说了一句:“道友这模样倒著实有些嚇人呀,莫非是在外面遭到了某些人的追杀不成?” 此时祁乐的身体,只有阎魔镇狱骨暴露在外面,大自在医圣经兀自运转下不断地修復著他的肉身。 故而此刻一眼看去的话,祁乐身体表面没有一寸肌肤,全部是狰狞可怕的血管以及肌肉的交融。 整个人就像是一尊血肉妖魔一般,看起来极其可怕。 这女子的面容倒是普普通通,並不如同修真界泛滥的仙子神女一般的好看模样。 祁乐看过去,对方就如同村边的一个村姑一样,皮肤颇为粗糙,面色有些暗黄,如同多年在阳光之下暴晒,却没有保养的手段一般。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祁乐立在了女子的面前,衝著对方抱拳行礼,颇为恭敬地说道:“確实是在外面遭了一些暗算,这才逃到此间的!” 祁乐目光在对方递过来的茶上扫了一扫,看见杯底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叶片,在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这是一枚非常不凡的灵茶。 祁乐举起茶杯,直接一饮而尽,全身竟是在剎那之间流光溢彩。 三个呼吸之后,本来还需要数个时辰才能够完全修復成功的肉身,竟是在这流光溢彩的灵光之下完全恢復如初! 那女子浅笑盈盈道:“道友的肉身看起来还挺好看的。奴家娘,这一方小世界,便是奴家的。” <div> 这女子瞧著颇为俊美的祁乐,微微地笑了一下之后,抬手一招,身后不远处的山峦之间,一蓬又一蓬的骨朵齐齐翻飞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了一件五顏六色的衣裳。 “这件衣服先赠与道友穿吧,虽然我等修士有没有这些遮挡肉身的外物也无伤大雅,不过我这方仙世界之中,都是女儿家……” 祁乐不尷不尬地接过衣裳,直接穿了起来。 “在下李四十九,多谢道友的灵茶,敢问道友可有让我离开此间的方法?眼下,我几乎感应不到外面的修真界大世界的方位了。” 祁乐赶紧借著这个机会开口问道。 不过娘却是把盈盈目光落在了祁乐怀中襁褓之中的婴儿十三娘的身上。 她走了过来,祁乐立刻感受到了一阵香风拂面。 对方的颇为粗糙的手在十三娘的琼鼻上轻轻地勾了一勾。 睡得颇为安甜的十三娘,算是感受到了挠痒痒一般,嘴角轻轻一抹笑容,然后兀自睁开了眼睛,瞧著面前的娘,咧开嘴乐呵呵地笑了一笑。 “可能要让道友失望了,自从我掌管这方世界以来,前前后后或是无意或是有意进来的修行者,应该也有四五十个了,不过他们就算是耗尽了寿元,耗尽了法力,终其一生也没有办法找到离去的方法。” 娘淡淡的声音悠悠响起。 她不知在此间存活了多少年岁,仿佛看穿了人世之间的一切苦难,一切悲欢离合。 诸多的十情八苦六欲,尽数在她这一声嘆息之中流转。 祁乐闻言,眉间不由地微微一皱。 他忍不住急忙问道:“难道姐姐你也没有办法离开这里吗?” 娘又呵呵地笑了一笑,她立到了屋子的旁边,一只手摸上了一根柱子,抬头看了看面前山脚之下的海: “道友可能想多了,奴家就是诞生在这方天地之中的,为什么要离开……而且你真的是从外面来的吗? “莫不是这方天地因著我的修行已经越发高深,特地滋生出来的心魔来扰乱我的道心,就像之前的那几十个所谓的外界来的修行者一样?” 这女子的语气忽然变得颇为冰冷,不由反问祁乐一句。 祁乐眨了眨眼睛,这种事情……他確实证明不了。 “在下还是想要尝试一下。”祁乐说道。 娘轻轻地挥了挥手,並没有回过头来,只是看著面前的海兀自说道: “呵呵,道友的道心颇为坚定,不过奴家的道心更坚定。你去找吧,若是你实在是找不到,也可以来我这里,奴家瞧你长得还挺好看的,若是能云雨一番,也算是不枉来我这一遭了。” 祁乐眉间跳了一跳,他身形一翻,飞进了无边的海之中。 这女子默默地看著祁乐的身形,消失在了无边海之中。 然而整个人身上,肌肤之下,就像是有无数的虫子在不断地蠕动一样,使得一眼看过去,她暴露在外面的皮肤此起彼伏地形成了一些鼓包,並且在皮肤之下快速地穿行著。 她的一双眸子之中,钻出了两根熊熊燃烧著的灵慾火焰…… 祁乐飞行出数百里的距离,看著这漫无边际的的世界,他眉间紧紧皱著的眉头,就没有鬆开过。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婴儿十三娘,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像是忽略了什么事情一样…… 第874章 迷离梦幻 倒悬天之中,漫天烟尘冲天而起。 大地上,一块又一块的金色巨人碎裂掉的碎片,散落在方圆数十里之中。 这些血肉的碎块大大小小。 小的可能只有一个人的拳头大小,而大的却是有直径七八丈。 遍地都是金色的血液。 然而这些肉块並没有散发出血腥味,反而是一种奇特的异香充斥於天地之间。 使得每一个闻到这味道的修行者,都忍不住神清气爽。 有一些体內有暗疾,或是困顿在某一境界之中多年的修行者,在闻到了这气味之后,忍不住突破了自己的桎梏! 更有修行者,莫名其妙地又年轻了十岁甚至是几十岁! 漫天的烟尘渐渐消融。 一座小山包之巔,一名灰袍老者手中托著一个灵偶,淡淡地看著面前的一切。 而他身侧,正是站著李修贤。 老者抬手一抓,虚无之中立刻泛起了一阵涟漪,一团金光立刻被他抓了出来,然后手腕一翻,便將这一团金光给收了起来。 一旁的李修贤瞧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了极其浓郁的艷羡。当然也仅仅是羡慕罢了,面对著面前这一尊老者,他生不起一丝一毫的其他情绪。 “柳前辈,您手中有著现世灵偶,岂不是能够在这倒悬天之中横著走了?” 孽宗长老柳仙,略略地点了点头道:“三皇子有点过於乐观了,眼下我等法力皆是被禁錮在了身体之中,这是出自於百万狂沙的天地规则,眼下两相交融之下,你难道没有发现是百万狂沙的规则,在吞噬倒悬天的规则吗?” 老者的话,顿时让李修贤心里不由地咯噔了一下,他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转而问道: “您的意思是百万狂沙里面墮化掉的那一位……实力比倒悬天的邪神真空姥母还要强大?” 老道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將手中的现世灵偶翻了过来。 灵偶本来是背面面对著他的,此刻正面转了过来。 只见这一个现世灵偶的脸上,有两张面庞在不断地扭曲蠕动著。 若是仔细去看的话,正是祁乐和十三娘的面庞! “可惜了,若是在外面,老夫还不用费这么多的心思,强行把这两个人摄进现世灵偶的灵欲空间之中!不过……无边迷雾幻境,足够將这二人磨洗掉了。” 老道轻轻地摇了摇头,显得颇为无奈。 此间限制法力的天地规则,就算是他也无法突破。 李修贤也是不由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实在是太可惜了,不过敢问前辈,太子和那女的,是不是很快便会死在这现世灵偶之中?” 老道苍老的眸子轻轻地瞥了一眼李修贤:“呵呵……其实这么多年来,我孽宗有好几尊长老都在暗中支持你天唐的各位皇子皇女。眼下既然你我已经有了这番缘法,老夫自当鼎力支持与你。” 李修贤闻言不由脸上露出狂喜,衝著老头又认真地躬身行礼,拜了又拜。 柳仙继续说道:“李修瑾既是天唐太子,他这一生所经歷的红尘孽缘不知凡几,他必將会迷失在迷离梦幻之中,墮落在无边轮迴孽海之內,迷失在在其多年以来,无数恩怨纠葛,离愁別绪,爱恨情仇之中。 <div> “不过这样的无边慾海,不一定能杀死他……” 李修贤抽吸了一口此间的空气,不由地问道:“这现世灵偶可是无上灵宝呀,就算他李修瑾是一尊六境顶尖强者,也应该逃不出来吧?” 柳仙瞥了一眼李修贤,似是嘲讽又似是解释地说道:“你这蠢货根本不懂,怪不得你们几十號皇子皇女,却依然被一个李四十九拿下了天唐太子的大位!” 李修贤抿著嘴巴,被老道这么喷,但是他也不敢反驳,只是静静地洗耳恭听。 但听见柳仙继续冷漠地说道:“你知不知道李修瑾一共修炼了几大本命经?” 李修贤思索了一会儿之后道:“按照我李家的惯例,时字经的副册以及牧字经的副册,这是必须要修炼的,但他是劫念呀,倒是不知父皇有没有给他完整的一字经!” 老者微微地摇了摇头:“据老夫掌握的情况,他至少修炼了四道本命经,而且……他应该掌握了完整的孽字经!” 此言一出,立刻如同惊涛骇浪一般,使得李修贤的情绪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所以您的意思是就算现在把他锁在了现世灵偶之中,也杀不死他?” 老者轻轻地冷哼了一声,看著李修贤的目光就像是在看著一个傻子一样: “老夫可不像你这么蠢。一尊修炼了孽字经的修行者,別看能够搅动人心慾念,其实有一个最大的弱点……” “敢问前辈是什么弱点?” 这话,柳仙倒是没有回答於他,而是张嘴吹出了一声口哨,便看见数十里之外,一阵地脉翻涌,层层大地崩溃之下,竟是钻出了一头黑色的数十丈长的巨大蛟龙。 这蛟龙速度极快,一下子就飞到了柳仙和李修贤的面前。 “还好老夫提前带了一尊灵宠过来,否则眼下法力被禁錮在身体之中,想要在这倒悬天之中赶路,还真的是要耗费好一番功夫呢!” 说著柳仙身子一晃,便跳上了蛟龙之中,李修贤也跟著跳了上去。 “前辈,接下来便是我们要去抢生字经了吧?” “那是自然,此间的塑世分身已被老夫收纳,还剩下七具分身散落倒悬天,想必应该有一些修行者拿到了,接下来断然有一番大战……” 两个人的声音渐飘渐远,蛟龙在天地之间飞行,也很快消失在了此间。 第875章 不死之心 祁乐抱著在襁褓之中的十三娘,在无边海之中穿行。 眼前茫茫一片五顏六色,大小不一的各色朵,伴隨著诸多仙子在空中翩翩飞舞,更有诸多奇异的香味,一路灌进他的鼻腔,沿著他的毛孔,灌入他的四肢百骸进入经脉之中。 使得每一个沐浴此间的人,仿佛都置身於仙境之中,如同沐浴在难以形容的奇异幻象里,可以使得自己神清气爽,增强自己肉身,巩固自己的神魂,改变自己的容顏一样。 此间不是仙境,胜似於仙境。 但是举目之下,天上地下十方却是无边无际,看不见什么比较显眼的锚定建筑物。 只有一些此起彼伏的山峦,偶尔在天地之间勾勒出一些水墨画一般的景象。 祁乐只能是兀自选择了一个方向,朝著那方向一直飞行,不知道飞行了多久。 周围的景象极其相似,没有太多变化。 祁乐飞累了,便停下来落到一朵枝上,采一些蕊之中积蓄的蜜,餵给襁褓之中的十三娘。 她的模样大概就是出生了百日的样子,不会说话,只会瞪著一双天真无邪的眸子望著祁乐。 她的眸子里面没有多余的情绪,但是对於祁乐却是显得极其亲切,显然已经把祁乐当做了母亲一般的角色。 祁乐神色颇为复杂地看著襁褓之中的十三娘,心里想著这算是怎么回事儿? 十三娘在和真空姥母的塑世分身进行了一些奇异的融合之后,眼下到底算是多少成功了还是没有成功? 不知道飞行了多久,祁乐在此间甚至於直接忘记了时间的概念,他只记得自己大概停下来过將近一百次。 然后,他的面前竟是再一次出现了那娘所待著的建筑物。 祁乐眉心隱隱皱著,心中疑惑浓郁。 他抱著十三娘站在一株七彩的瓣之上,周围有几个十二个翅膀的仙子浅笑盈盈的飞了过来,衝著他绕圈,嘴里面还说著一些话。 这些话祁乐虽然听不懂,但颇为悦耳,像是吴儂软语,鶯鶯燕燕,软软糯糯的。 “不知娘可还在?此间在下有些疑惑,想向娘討教一二!” 祁乐衝著面前的山峦建筑,盈盈一拜,神色显得颇为恭敬。 这一方天地非常不一般。 以他的飞行速度飞行这么久的时间,居然也找不到边界,只能证明这一方世界根本就没有边界。 再加上自己一路沿著一条直线飞行之下,居然再一次的飞回到了娘的面前…… 此间的奇异天地环境,似乎还另有说法。 祁乐的声音在此间缓缓传了开来,竟是在面前的山峦之间形成了一轮又一轮的回声。 他的声音在迴荡开来之后,又传回了海之中,微微荡漾著。 然而对面却没有声音回应。 那娘似乎並不在此处。 一个十四个翅膀的仙子翩翩飞舞而来,立在了祁乐的面前说道: “大姐身体不適,已经陷入了沉睡之中,先生若是想要留下来,尽可在此间住下。我等姐妹终日在此间采蜜,若是有先生在此,也是能够閒聊解闷的。还请先生瞧在我等苦闷,留下来吧。” <div> 这拥有十四个翅膀的仙子声音平淡,但声音出来之时,却是在空间盪起了层层的涟漪,涌动到了祁乐的耳中,鼓盪著他的耳膜使得他的神魂都受到了一些影响。 祁乐双目之中泛起了一些涟漪,不由自主地就跟著微微点了点头,莫名其妙地就应了下来。 祁乐抱著襁褓之中的十三娘,身形一闪便飞进了建筑之中,层层雕樑画栋之间,祁乐在这一位十四翅仙子的带领之下,选择了一间屋子住了下来。 接下来的时日里面,仙子们用一朵又一朵好看的朵编了一个篮,让十三娘可以安恬躺在里面。 这一方天地之中没有日月轮替的变化,没有风,没有雨,没有闪电。 平静得就像是岁月都已经被永久的禁錮在了这方世界之中一样。 十三娘颇为嗜睡,很多时候都安静的躺在襁褓之中,闭著眼睛,安静呼吸。 有几次那些仙子一边采著蜂蜜过来餵食十三娘,一边想要把十三娘裹著的这一个襁褓给取下来,但是却取不下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十三娘渐渐长大了一些,已经可以自己在地上走路了,甚至於可以跟著祁乐说话了。 但她的那一襁褓,依然裹在她的身上,此时如同蚕茧一般把她包裹著。 整个人確实也如同一个出生的婴儿一般,似乎已经忘记了她的前尘往事,忘记了本来的身份,忘记了她和祁乐来到此间之前,到底在做什么,干了些什么,经歷了些什么。 十三娘渐渐长高、长大了,如同一个五六岁小女娃一般。 也就在这一天,那十四个翅膀的仙子梨带雨一般飞了过来,哭著告诉祁乐。 她们的大姐,之前祁乐见到过的娘,葬在了岁月之中,死掉了。 祁乐跟著一群仙子来到了一处山峦之前,看见了一个身上每一个孔窍之中都长出了一朵朵来的娘。 对方面容恬淡地躺在了海之中,生机已经完全消失,的的確確是已经死掉了。 祁乐眨了眨眼睛。 此间平平淡淡,没有妖魔,没有鬼怪,也不像是一座诡异的人间魘。 但这一方天地之间的规则,属实是有些奇异。 祁乐教十三娘咿呀学语,十三娘开始叫著自己大叔一类的发音的时候,他的面前又出现了一个自称为娘一般的姑娘。 而这姑娘便是之前的那一位十四翅的仙子。 眼下,对方身后的翅膀已经没有了,看起来似乎是修为有了精进,將翅膀修炼掉了。 但整个人却成为了世间最为强大的那一个。 这一位,再一次地成为了大姐。 “先生,我现在已经是这里最厉害的一个人了。”新任娘站在祁乐的面前,把乖巧的十三娘抱在了怀中,轻轻捏著对方的琼鼻,一边逗弄著,一边衝著祁乐说道。 祁乐也站了起来,衝著对方抱拳行礼:“既然如此,那我就先把小十三放心的放在娘你这里了。” “先生还是不死心吗?” “我的心从未死过。” 第876章 岁月磨洗 “先生,你应该明白的,我们这方世界一直都是这样,至於你口中所谓的外界,断然是不存在的,一定是先生你修行之中的梦魘在困扰著你,你一定要突破这一点,你一定要完全醒悟过来才行啊,否则你会像前任娘姐姐一样,死掉的。” 祁乐闻言,伸了一个懒腰站在栏杆前,凭栏远眺,看著远处的诸多海。 此时,有一片海已经枯萎凋谢。 正有一群仙子在提著篮在那枯萎的海之中,收集枯枝败叶。 还有些扛著锄头在挖地,准备种下新的的种子。 祁乐认为此间既然有朵的生长,有朵的盛开,有朵的死亡,有朵的新生…… 那么便意味著有生灭死转,自然就应该有时间的流逝。 “你们所谓的没有外界,你们说我心里面不过是种出了心魔,不过是修炼出了岔子,这是错误的,我会证明给你们看!” 祁乐撑开了一道神光,飞到了半空之中。 体內诸多本命经法力完全撑开,在他的身体之中不断交织融合,聚散而又离合。 他往极高极高的天空之中冲了上去。 他的目光之中露出了奇异的光芒。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双手合十,掌心之间有诸多符文在闪烁,甚至有秩序神链凝结而出现。 他衝著虚空之中猛地一拍,双目之中假字经法力汹涌到了极点:“出口就在这里!” 祁乐双手推出假字经法力,狠狠按在了虚无之中,虚无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然而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祁乐平静地看著这一幕,內心之中波澜不惊。 他缓缓低下头来,看著在身下已经缩小的如同一个点的娘以及娘怀中抱著的十三娘。 他想了想之后,兀自撑开了神光,又选定了一个方向继续飞行! 连绵不断的海在身边飘摇而过。 浓郁的香涌动过来,想要追上祁乐飞行的速度,却是又追之不上。 祁乐一边飞行一边搜索一边休息。 休息了大概五十次之后,他又回到了娘的所在。 十三娘此时已经长到了他的肩膀高,瞧得祁乐回来,又开心又悲伤的扑到了祁乐的怀里,眼含泪水地喊道:“大叔,我以为你都死在外面了,你能不能不要离开了呀?就在这里陪著小十三,我们每天种采蜜,看满山遍野的风景。” 祁乐抬手捏了捏十三娘的耳朵。 他看著对方娇俏可爱的模样,悠悠地嘆了一口气道:“你真的忘记了吗?” 他一边说著一边为十三娘擦掉了眼角的泪水。 十三娘却只是天真无邪的望著祁乐,小声道:“大叔你还是好好休息吧,真的不要再去多想了,很多事情越想越是会让你陷进去。” 祁乐双手摸住了自己的头,不由自主地蹲了下来,他显得极其痛苦。 在这方世界之中不知道待了多久。 他確实在遗忘。 他遗忘了很多的东西。 <div> “先生,赶紧让你的心神回归你的身体吧,不要再强行修炼了。你的心魔实在是太强大了,让你几乎要忽略我们的存在了,从始至终,我们这个世界一直都是这样的,你不是从外面来的人,你一直都是和我们生活在一起的。” 祁乐抬起头来,眸子摇晃著震颤著。 似有诸多的前尘往事在他的瞳孔之中开始溃散。 他看著面前浅笑盈盈的娘:“真的是这样吗?” 娘认真点了点头,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杯酒,递到了祁乐的面前道: “先生先喝一杯酒,凝神静气一下吧。 “你离去了这么久,我的修为又有所精进,我已经在天地之间感悟到了更多的道理。 “在我之前一共有十位娘,而最开始的那一位娘,便是由你亲手养大的。” 娘的这一番话,平平淡淡却是带著一些极其复杂的力量,搅动著祁乐的身心。 祁乐站了起来,坐在了由一朵一朵的编织而成的椅子上,端起酒喝了一杯,然后问道:“什么意思?” “您就是我们的父亲,是您亲手造就了此间的一切,这个世界就是您亲手开闢出来的,您就是我们的父神!” 娘一字一句地说道。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缓缓地走到了祁乐的身边。 一双雪白的手臂环住了祁乐的胳膊,脑袋靠在了祁乐的背上,脸上更是洋溢著一抹安恬祥和安寧的情绪。 “你是说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属於我的?” “正是如此,父神大人可能是活的太久了,所以是您有意的选择忘记了一些事情,但是不要紧,从今往后,我们这些由您亲自创造出来的姑娘们会一路陪著您一直生活下去……” 岁月轮转,天地之间,海之畔不记年。 十三娘已然亭亭玉立。 她的头上环著一圈环。 她的身上依然裹著那一张襁褓。 祁乐仿佛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一般,安静地坐在了一方世界之中,终日就在这山峦之间的亭台楼阁內喝茶打坐。 任由天地香灌入自己的身体之中。 面前的海枯萎了无数次,又新生了无数次。 祁乐的面前已经站著了第二十个娘。 十三娘也已经成了一个老太婆,瘫在一旁的摇椅之中,连眼皮都已经没有力气抬起来了。 祁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肌肤,他的身上已经出现了一些腐败的跡象,更有一些老年斑。 第二十任娘脸蛋娇嫩,十七八岁的可爱姑娘模样,站在一旁双手殷勤地为祁乐捏著肩膀:“父神,大家都说您的时日无多了?没有了您,我们可怎么办呀。” 祁乐闭上了眼睛,享受著第二十任娘的按摩,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对方的这一番话之后,他的心臟没有来由地抽痛了一下。 是啊,本座已经活得太久了,就应该这么葬在岁月里了。 其实……就这么死掉也是很好很好的。 祁乐的身上隱隱死气开始浓郁起来。 第二十任娘神色平淡的看著祁乐,双眸之中无数的情绪浮沉。 祁乐的眼眸缓缓合上了。 他的生机在快速消失。 在无边的岁月磨洗之下,在看似有人陪著的,但是却无尽孤独的岁月之中,祁乐的心神终於要被完全磨洗掉了。 第877章 岁月杀 祁乐感觉自己的意识消消沉沉的,仿佛有一种莫名的力量要削减他的形容,毁灭他的记忆,消磨他的法力,磨灭他的神魂…… 他感觉自己真的走到了岁月融合的尽头。 层层往事,所有的过眼云烟,尽数在自己的面前消散,化作一片乌有。 这种奇妙的感觉来得很快。 但却如同万钧重的大山一般,压在了祁乐的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让他的呼吸都渐渐消磨了下去。 似乎再呼吸十几下,他的呼吸便会完全停顿下来。 他便会永坠轮迴之中。 朦朦朧朧之间,祁乐仿佛感受到了万箭穿心一般的痛苦。 无边黑暗的空间之中,如同有无数根带著倒刺的触手扎进了他的身体之中,要把他的血肉骨骼经络窍穴,一寸一寸地分开。 要把他碎尸万段一般。 这种痛苦没有来由地降临到他的身心之上,將他压得已经呼吸不过来了。 然而也就在此时,祁乐眸子之中,忽然神光一闪。 不对劲。 完全不对劲呀。 当年自己在书架之上为了开秘密,可是把自己的痛觉都献祭了出去了的。 为什么自己还会感受到这无边的痛苦呢! 遽然之间,祁乐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样,他全身之上,那无数根是带著倒刺一般的触手,砰砰砰发出爆鸣,尽数爆炸,消融在了虚无之间! 祁乐双目之中,神光湛湛。 他的眼前顿时变得一片澄明。 无数的瓣,在他的面前盛开、凋谢。 枯枝败叶,在天地之间飘摇。 有莫名的冷风自十方摇曳起来。 祁乐再也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痛苦。 他站了起来看了看,躺在地上依旧在襁褓之中安恬闭著眼睛的婴儿十三娘。 四周周所有的田尽数消融。 那些有著诸多翅膀的採仙子,也消失不见,包括那一个又一个的娘也不见踪跡。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森然鬼火形成的似乎无边无际灵欲空间。 一张又一张代表著七情八苦无边慾念的各色鬼面在天地之间呼號…… 瞧著祁乐忽然醒转了过来,一个个桀桀怪笑著,诸般声音在天地之间迴荡。 “桀桀桀,我很早就看出你这小子修炼了某种孽字经的副册。故而没有动用搅动人心慾念的能力,却是没想到……用岁月杀也杀不死你,好可怕的小子……” “小子,你的能力可以呀,本座支持你杀出去,外面那个老东西一身腌臢之气,也是可以动用我等现世灵偶的?” “是的,发挥你的实力吧!我们支持你出去宰掉他,认你为主也不是不可以,你的能耐显然是超过外面那老东西的!” “好小子,你还是本座,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见到能够成功自岁月杀之中逃出来的?你是怎么做到的?你莫非是修炼了完整的时字经不成?但这不可能呀,你这修为如此弱小,本座来瞧一瞧,有好几道本命经在你体內交织……神桥境的修为……有点东西……” <div> 祁乐將襁褓之中的十三娘抱在了怀中,抬头看了看天上诸多的鬼面。 一张张鬼面之上,有更小的密密麻麻的如同蚊子一般的更小的代表著欲望的面庞,在那鬼面之上重重叠叠地流转。 一眼看过去,竟是让人忍不住鸡皮疙瘩都生了起来。 而祁乐听著这群鬼面的言语,更是猛地醒转过来。 他似乎是被一尊孽宗的修行者,收进了对方的顶级法宝现世灵偶之中! 根本就没有逃掉! 祁乐衝著面前一张几乎有一百丈长得巨大的青面獠牙,燃烧著幽幽鬼火的鬼面鞠了一躬。 看得出来这张鬼面有可能是这里面的老大:“前辈方才所言,算数吗?那你们是不是可以把我放出去?” 诸多鬼面们忽然安静了下来,齐齐一愣,显然没想到祁乐居然会说出如此天真无邪的话来。 诸多鬼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爆发出了极其快活的笑声。 “小子,你也太天真了吧,你晓不晓得什么叫做现世灵偶?” “我们可是孽宗的无上法宝,你这样的年轻修士进来了,还想逃出去,那我孽宗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等等诸位!我在这小子的身上感受到了造孽经的波动!此子如此年轻,便得修炼造孽经,莫不是真是与孽字经有著无上契合的绝世天才不成?” 祁乐瞧著这些鬼面们冷嘲热讽的话不由得摇了摇头,不再和他们过多的言语,看了看襁褓之中的十三娘,思忖了片刻之后,直接趺坐在地,兀自开始打坐。 此时他低头一看,才发现他身上的血肉完全消失,整个人还是呈现出一副阎魔镇狱骨的金属骨架的模样。 但是,体內確实已经恢復了神桥境六重天的法力。 这使得他可以完全动用大自在医圣经的法力,修復自己的肉身。 时间缓缓流逝。 这群鬼面时而漂浮在祁乐的周围出言嘲讽几句,时而更是跑到了十三娘的面前,齜牙咧嘴,是想要嚇唬小女娃娃。 但是对方瞪著一双天真无邪的眸子,看著这群鬼面根本就不太怕的,甚至把粉嫩嫩的手指伸了出来,触碰了一下这些鬼面。 祁乐默默恢復著自己的肉身,看著这些鬼面的动作,微微眯著眼睛。 心里有了一些计较。 这些货色看起来挺嚇人的,但是似乎並伤不了人。 头顶之上一片殷红的空间,悬掛著一根根的锁链。 每一根锁链上,都吊著一具森然骸骨。 看起来似乎是以前被囚禁入现世傀儡之中的死掉的生灵。 不过眼下听这群鬼面所言,自己在对方的岁月杀之下已经逃了出来,是不是就意味著,这所谓的现世灵偶已经对自己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不过应该怎么出去呢? 祁乐的屁股底下,亦是由一片又一片的森白骨头堆叠而成。 四周有浓郁的血色雾气充斥。 祁乐的肉身恢復了一大半之后,他站了起来,在这一片空间之中走了一圈之后,发现此间大概是一个直径有一千丈的空间。 而头顶之上悬掛著的修行者的骸骨,也有將近一千具。 有一些骸骨的坚硬程度以祁乐现在的修为,居然都无法將之破碎。 很显然对方生前至少是一尊阴阳境,甚至有可能是一尊劫念境的强者,才有可能將其骸骨修炼到如此坚硬的程度。 但饶是是如此,对方也依然死在了这现世灵偶之中。 第878章 千魂万魄 祁乐的肉身终於恢復完毕。 他直接漂浮在了高空之中,手中握著炼神诀直接在一具修行者骸骨之上,微微一按。 涓涓法力,裹在其上。 炽盛的炼化之力,將这骸骨在须臾之间炼成了一把骨刀! 这让周围涌动著七情六慾的鬼火们,不断摇曳,诸多阴惻惻的声音此起彼伏地飘摇著。 “这小子確实有些能耐,不愧能够自岁月杀之中逃出来!” “本座早就说了,这小子应该修炼了造孽经!否则怎么可能面对著我等的慾念火焰,无动於衷,根本点燃不了他的法力呢!” “柳仙这蠢货,怎么把这样的一名修士放进来了?岁月杀都杀不死的年轻人,等等,他炼化骸骨怎么这么快?” 在这群鬼面议论纷纷之间,祁乐竟然已经直接出手炼化了五具骸骨。 炼化了之后,祁乐也能够判断出来这五具骸骨的修行者,生前都是五尊神桥境的修行者。 而此刻,他立在了一个长度约莫有两百丈的蛟龙骨架前。 他站在了蛟龙头骨之上,抬手按在了对方的鼻子上,法力涌动之下,两百丈长的蛟龙的骸骨身上泛起了淡淡清光。 祁乐的眉睫微微一皱。 他终於感受到了一抹法力的凝滯。 然而却也不算是什么。 他口里轻叱一声,十三个呼吸之后,这两百丈长的蛟龙身躯被祁乐炼化化成了一截骨串,落到了祁乐手中。 这是一尊堪比阴阳镜的蛟龙,不过也早就葬在了岁月之中! “喂,小子赶紧停下来呀,停停停!赶紧停下来!” “这些尸骨根本就不属於你,你炼化他们干什么呀?而且你也出不去,赶紧停下来吧,不要白白浪费你的法力了!” “哪里来的蠢货小子,赶紧住手,你莫不是毁了这片天地不成?” 然而,祁乐对於这些鬼面们的咒骂之声,根本充耳不闻。 他早就已经看出来这些鬼……全部都是架式。 一个一个看起来嚇人得很。 然而它们之所以变得可怕,就是因为它们能够搅动人心慾念,可惜在修炼了造孽经的祁乐面前,它们连发挥自己能耐的一丝一毫的机会都不曾拥有。 当祁乐炼化到了第十尊骸骨的时候,虚无之中,忽然泛起了一圈涟漪。 祁乐炼化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未著片缕散发著七彩光芒的女子。 对方一头长髮飘飘然,裹住了身形,遮住了关键的部位,衝著祁乐颇为魅惑地莞尔开口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道友切莫再炼化了,这是在消耗奴家的力量呢,我观道友在造孽经之上有著极深的造诣,倒是与奴家先天契合了,这样吧,奴放你出去,你把柳仙杀掉,让奴家获得自由,这个交易如何!?” 那女子淡淡说道。 祁乐眨了眨眼睛,立刻明白过来,这女子便是这所谓的现世灵偶的器灵。 <div> 而对方口中的柳仙,应该就是他在与十三娘炼化真空姥母塑世分身之时,出现的那一尊孽宗顶级强者。 祁乐想了想之后,点头答应了下来:“道友就不怕我出去了之后直接逃掉吗?” 那女子像是一个睡美人一样,斜斜地睡在了半空之中,张嘴吐出了一枚散发著九色光芒的小珠子,推到了祁乐面前道:“此珠名为千魂万魄珠,道友吞下此珠,便可出去。” 祁乐问道:“敢问道友,此珠有什么用处?” 那器灵微微摇了摇头,道:“此事自是不能告之於道友,不过你没有选择。本座身为现世灵偶的器灵,莫说是你一个小小的神桥……劫念境的强者进来了照样出不去,给你这么一个机会也是看在你在造孽经之上……造化颇深的缘故。” 祁乐在半空之中,沉默了少许,又看了看在襁褓之中瞪著一双天真无邪的眸子,望著自己的十三娘,终於是缓缓点了头,应了下来,张嘴將对方的这一枚千魂万魄珠吞进了肚子里面。 祁乐立刻便感受到了似乎有亿万的魂魄,钻进了他的经络窍穴之中,涌动在了他的每一处孔窍之內。 不过唯有脑海之中的金门,这千魂万魄珠的力量涌动不进去。 祁乐心思略略沉定下来。 好在金手指足够强大,这就是他最后的底气了。 …… …… 巨大的蛟龙在天地之间,以极快的速度飞行著。 蛟龙头上,孽宗长老柳仙双手背在身后衣衫猎猎。 李修贤恭敬地站在他的身侧。 “可惜这次没有把莲教那婆娘给杀掉,若是能够把对方身上的活字经法力给抢过来,本座说不得又能够再进一步了。”柳仙幽幽地嘆著。 李修贤在旁边点头哈腰地附和著。 两人一龙在这天地之间穿行。 很快便穿越了数万里的距离,飞进了一片暗红色的山脉之中。 山脉之內,时而有一些妖兽死后的声音传出来,不远的地方更有诸多打斗的声音响起。 似乎有巨大的妖魔,在爭夺某种奇异力量。 但柳仙却是充耳不闻,指挥著身下的蛟龙,很快落进了一片绵延数百里的湖泊。 这湖泊呈现著血红之色,整片天地之间充斥著浓郁的血腥味。 而在这湖泊之中,更是飘著一根又一根的少年丝。 “前辈这里便是你们屠掉真空姥母的战场了吧?”李修贤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甚至不敢去看面前的绵延数百里的血色池子。 因为据他得的消息……在血色池子之中,便有真空姥母被打碎了的身躯。 这池子以前是透明无色的。 眼下却被真空姥母破碎了的肉身,染成了一片猩红。 柳仙摸了摸自己的鬍子,点了点头。 此时西边方向之上一点寒芒,骤然炸裂开来。 一头有著八尾的雪白色狐狸,自虚空缓缓落了过来,落在了距离两个人数百丈开外的一座小山之上。 柳仙看著那八尾狐狸,开口道:“倒是没想到,妖碧道友居然是第一个来的。” 第879章 聚集 第879章 拥有八个尾巴的雪白狐狸,身形巨大,看起来就像是一坨巨大的白麵团团一样,蹲坐在那里。 若是不开口,一眼看过去,倒是显得颇为乖巧。 然而,她却冷漠地口吐人言,衝著柳仙缓缓说道:“你倒是有好快的手段,你已经拿到一具真空姥母的塑世分身了吗?” 柳仙淡淡地笑了笑,反问了一句:“若是没拿到,我怎么敢来此处?” 李修贤默默地立在一旁,並不敢在这种大修行者交谈之时插话,但是他已经敏锐地感觉到了自己的肌肤,隱隱地在朝著更年轻的状態蜕变著。 他的身体的状態也在朝著更年轻的岁月倒流著。 此处的天地规则,似乎很不一样。 似乎修行者在这里待得越久,便越是会感受到返老还童一般的力量,加持在自己的身上。 李修贤毫不怀疑,若是自己就在这一片血泊之间,站立那么几年的时间的话,说不定他会回到自己的孩提时代! 这难道就是真空姥母死掉之后,依然留下规则残留在这方天地之间所造成的影响吗? 李修贤若有所思。 不过面前的两尊大修行者已经安静了下来。 八尾狐狸安静地蹲坐著,时而探出爪子,把自己身后的尾巴抓一条过来,舔著毛茸茸的尾巴。 时间缓缓地流逝,柳仙趺坐在地默默打坐。 在这一片奇异的真空姥母死掉的空间范围之內,似乎看不见日夜黑白的轮转。 连李修贤似乎也已经忘记了到底过去了多久。 他还有些忍不住地在柳仙的耳旁小声问道:“柳前辈,不知李修瑾到底有没有死掉啊?现世灵偶如此强大的法器,应该已经把他炼化成了一滩血水了吧?” 柳仙微微闔著的目光缓缓地睁开,苍老而又浑浊的眸子似笑非笑地落在了李修贤的身上:“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 话是这么说,但柳仙还是手腕一翻,將那现世灵偶取了出来。 原本这灵偶的面孔之上有著祁乐和十三娘的容貌在来回地堆叠,而此刻却已然消失不见了,化作了一个没有面庞的冷酷模样。 李修贤不由地心中一喜:“道爷,这说明他已经死了吧?” 柳仙把现世灵偶收了起来,却是不再言语。 这时,天边出现了一道玄青色的光芒。 片刻之后,一枚璀璨的珠子落在了此间。 佛光普照之下,数个巨大的卍字在天地之间虚无之中诞生了出来。 “阿弥陀佛,看来老衲来得还不算太迟。” 虚空深处莲滋生。 无数的细密卍字,如同暴雨一般落了下来。 而在这暴雨飘摇之中,缓缓地踏出了一尊如同金刚罗汉一般的和尚。 对方赤裸著上身,一身古铜色的肌肤,带著淡淡血气,头顶上拥有一个戒疤。 整个人是方方正正的脸,眉毛很厚。 缓缓开口之际,显得气血极其浑厚,仿佛就算站在这里任由诸多修行者捶打於他,也丝毫会毫髮无伤一般。 <div> 来人正是悲禪寺灭空和尚。 八尾妖狐妖碧以及孽宗长老柳仙,都衝著这和尚微微施礼。 “灭空大师,你这珠子莫非是浮空寺那一颗摩訶无量自在西天菩提?”柳仙出言开口问了一句。 这时,他才发现灭空的身后一朵莲之中,还盘坐著一个面容清秀的小和尚。 对方眼神闪闪烁烁的,在此间警惕地打量著,似乎有些怯生。 这小和尚,应该是灭空老和尚的真传弟子之类的,特地带过来见世面的。 那妖碧也忽然冷漠地说了一句:“悲禪寺和浮空寺爭夺佛门道统……爭了这么多年,倒是没想到,浮空寺连自己的无上至宝摩訶无量自在西天菩提……都被你悲禪寺给抢了过来,灭空大师好可怕的手段!” 灭空和尚竖起了手掌,淡淡地又宣了一声佛號,却是不接话。 此时他身后的诸多虚影渐渐地隱在了身体之中。 眼下出现的几尊修行者,皆是六境的顶尖强者。 就算是他们的修为,全部被限制在了身体之中,无法动用,看起来如同凡人一般,然而他们手中依然有著诸多能够代替他们快速在这倒悬天之中穿行的顶级法宝。 妖碧则是靠著自己的肉身,直接在这方天地之中行走。 不多时,又有一道浅笑盈盈的声音在天边迴荡:“各位道友看来皆是有收穫了吧?这生字经被真空姥母攥在手中这么多年了,该放出来了,倒是不知这造化……我等有没有福气享受?” 一道女子的声音在天边响起,眾人寻声看去,便看见北方天空之中,一道白雾瀰漫过来。 仔细看去,却看见这白雾,是由细细密密的虫子勾画成了一个飞舟。 一个穿著黑裙的女子踩在这飞舟之上,被这群细细密密的虫子拖著落了过来。 不是糜夫人更是何人? 对方美目在此间扫了一扫,看了李修贤一眼,微微点头。 修行者又各自打了个招呼,又各自询问了一番,都想试探一下。对方到底有没有拿到一具塑世分身! 真空姥母被眾人联手杀掉了之后,整个倒悬天之中生出了八处塑世分身的感应。 而如果能够將这八道塑世分身集齐,放在这面前绵延数百里的血湖之中,便可將那已经伴隨著真空姥母的死亡,而隱没在了虚无之中的生字经……强行引动出来! 时间缓缓流逝。 但这样的时间流逝於在座的眾人而言,却並算不了什么。 一切的等待都是为了最后的顶级造化出现。 约莫半年时间之后,此间又来了两尊修行者,一名是莲教的顶级大能,一名是炼天宗的长老。 又过了约摸两年之后,来了三尊修行者。 皆是这一次参与了联合围杀真空姥母的六境强者。 此间的六境强者的人数已经来到了九人,但是却没有人动作。 悲禪寺的老和尚灭空站了起来,衝著站在各个方位的大修行者们喧了一声佛號说道:“诸位若是手中拥有塑世分身的,该拿出来了吧?等得越久,回来的道友越多,此间的造化可越不容易拿到!” 第880章 李修寅 灭空话音落下,眾多大修行者也皆是站了起来。 如糜夫人、八尾妖狐妖碧、柳仙皆是各自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团刺目的闪著白光的芒。 其內有著极其浓郁的生命力! 这其中的力量,寻常的修行者若是能够一口吞下,至少能够增寿十个甲子! 甚至……增加一千年的寿元也是有可能的! 然而面对著如此极具诱惑力的寿元加持,在场的眾多修行者们却也是无动於衷,径直將这白色光团衝著面前的血色池子,给扔了进去! 一时之间,整整七枚代表著真空姥母塑世分身的白色光团,被扔进了面前的血色湖泊之中。 然而池子依然波澜不惊。 仅有浓郁的血气从天而起,伴隨著其內一根又一根的少年丝,轻轻地晃荡著。 数双眼睛,看向了另外两尊劫念境的强者。 这两个人站在了此间,但是却没有拿出塑世分身来。 眾人心念一个交错,便知道这两个修行者手里確实没有,但是也想过来抢造化! 心思明白了过来,但眾人却没有过多指摘。 毕竟拿到了塑世分身的人,待会儿应该是能得到某种先手,可以更快取得生字经! 眾人又盘坐在地,默默地等待著。 极远处的天空之中有轰隆隆的雷鸣声响动。 似乎又有一些顶尖修行者,发现了极上秘藏,在激烈战斗著,甚至动用了某种极上法宝! 几乎又是两三年的时间过去。 一只巨大的足以遮天蔽日的青鸟,终於载著一名黑袍修行者缓缓地来了。 他面容极其俊朗,身材頎长,从那青鸟之上跳了下来,目光首先落在了糜夫人的身上,他衝著糜夫人拜了一拜道:“见过太子妃。” 糜夫人也站了起来,提了提裙摆,衝著对方敛衽施礼道:“见过大哥。” 来人正是天唐的大皇子,修为在阴阳境巔峰的李修寅。 这时,他才微微偏过身子来,衝著在场的诸多大修行者们微微点了点头,露出了一口白牙,颇为抱歉地说了一句: “诸位道友,实在是抱歉,我找这具分身实在了太久的时间了,而且我这灵宠,飞行之际中途还撞到了一座山,中间耽误了不少的时间……” “好说好说,大皇子来了刚刚好,可就等你这第八枚塑世分身了!” “大皇子速速出手吧,来的道友越来越多了,此间造化,分的人越少越好!” “大皇子这头灵宠,莫非是七百年前在那火焰山之中诞生的那枚灵卵孵化出来的?听说这一头青鸟一旦大成,便是六境巔峰的可怕妖兽啊!” 大皇子李修寅挺直了身子,看了看面前充斥著浓鬱血光的绵延数百里的池子。 他张开了嘴巴,吐出了一根几乎有数丈长的鲜红的舌头,在空中转动了几下之后,舌尖翻出了一枚白色的光团。 第八具塑世分身融进了血色的池水之中。 第一个呼吸。 整个池子平静而又安恬。 <div> 仿佛第八个塑世分身融进其中,並没有起到什么效果一样。 第二个呼吸。 血色湖泊之中,蒸腾起来的浓鬱血气,忽然悬停在了半空之中。 时间仿佛静止在了此一刻。 空间仿佛塌陷在了这一瞬。 所有的一切,尽数凝固住了。 第三个呼吸。 浓郁的血气裹著诸多血肉碎片,以及在天地之间摇曳著的少年丝齐齐倒卷。 被一股难以形容的奇异力量,尽数吸进了这绵延数百里的血湖之中! 天地之中,有赤红色的闪电划破苍穹! 这闪电的力量,竟是直接轰进了百万狂沙之中,在百万狂沙里面似乎都轰出了一个数百里的巨坑。 同时,这赤红色闪电,更是轰击进了面前的殷红湖水之中。 面前这赤红色的湖水顏色,正在快速地消退。 由赤红的顏色,在两三个呼吸之间就蜕变成了青色透明! 难以形容的炽盛的生的力量,顷刻之间,自湖水之中涌动出来,將所有人卷了进去。 每一个人立刻如同感受到了回到母体之中一般的温暖。 如同徜徉在了襁褓、子宫之中。 “哇哇哇……” 天地之间,骤然响起了一声极其清澈而又悽厉的婴儿啼哭之声。 这一道声音,响彻在在场眾多修行者的耳畔! 然而像李修贤,像那年轻的小和尚一般的被带过来见世面的年轻的修行者,在听到了这一声婴儿的啼哭之后,身上的每一个孔窍之中,竟是全部长出了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新生婴儿的脸。 奇异力量,似乎要將这些修行者给挤爆一样。 这一道声音无相无质,竟是在须臾之间,响彻整个倒悬天以及百万狂沙。 听到了这一声婴儿啼哭之声的所有修行者,阴阳境以下,全部出现了返老还童的跡象。 修为弱一些的,直接变成了一个初生的婴儿,匍匐在地。 修为稍高的,则是退化到七八岁孩童模样。 只有阴阳境以及劫念境的强者,才能够在这一声婴儿的啼哭声之中,勉强稳住自己身形,不会这婴儿啼哭声之中,被诡异墮化掉。 清澈透明的湖水之中,一根根代表著初生的银白色脐带,飞了出来。 打眼一看,几乎有数万根。 它们就像是绳子一般,越长越高,越长越粗。 然后,它们在天空之中,似乎被一双母亲的温暖的手给慢慢地编织在了一起一般。 一个巨大的摇篮出现了。 这摇篮轻轻地晃悠著,晃荡出一圈又一圈的新生的力量。 使得每一个沐浴在这力量之中的修行者,全部年轻了一个甲子! 又是十数个呼吸过去。 这摇篮散去,脐带数量越来越多,撑开的距离也越来越大。 从最开始的数百里到了数千里直到数万里。 <div> 在天地之间,竟是编织成了一座银白色的宫殿! 其內,生轮死转的力量,自宫殿之中降临,沟通了倒悬天以及百万狂沙! 百万狂沙之中,忽然传来了一声呜咽! 瀰漫数百万里的黄色沙漠,在这呜咽声之中,竟是极其弔诡的全部由黄转黑,然后又由黑转白,最后几乎变成了七彩之色! “百万狂沙里面的规则力量,正在和生字经的力量角逐……诸位,接下来可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不知是哪一位修行者说了一句,然后他便跳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根脐带,沿著这根脐带缓缓地往上爬! 第881章 育天宫 诸多根银白色的脐带,自这一个巨大的宫殿之中垂落下来。 像是一根又一根的吊死鬼的绳子一样。 这一座巨大的宫殿,覆盖了数千里的范围。 同时从这宫殿之中蒸腾出了诸多浅白色的雾气,像是水汽又像是灵气……匯聚而又散开,笼罩了周围近乎数万里的距离。 整个倒悬天之中,百万狂沙之內,所有的修行者都看到了这一座宫殿。 婴儿的啼哭之声,欢笑之声,打闹之声,戏耍之声……在天地之间,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而此时在距离这一座宫殿极其遥远的地方。 此间修行者能够完全將这一座宫殿尽数纳入眼眶之中,他们惊异地发现,在这个宫殿之外有一座巨大的臃肿母体,平躺在天地之间。 其四肢俱全,整个躯体呈现著近乎透明的状態,而那宫殿就刚好在其肚子里面。 一眼看过去,就像是在宫殿正是其肚子之中孕育而出的胎儿一般。 同时还能看到这母体,看似很隨意地將其透明的双手,放在了祂圆滚滚的肚子上,轻轻地摩挲著。 修行者们不由地此起彼伏惊呼出声。 “那是……育天宫!” “传闻之中,真空姥母便是自这育天宫之內诞生而出的……此刻,这育天宫再现,到底代表了什么来著?几乎覆盖了数十万里的巨大母体虚影,莫非是还未死去的真空姥母的本体不成?” “育天宫重现!前所未有的顶级造化就在那宫殿之中,生字经怕不是唾手可得!” 诸般声音兴奋到了极点,本来在百万狂沙之中,还在观望著的眾多修行者一个一个的……也是再也按捺不住,齐齐撑开了术法,飞进了倒悬天之中。 然而当其刚落到倒悬天的地界之中,震惊地发现自己体內的法力全部被锁在了身体之內,无法动用! 而本来就已经在倒悬天之內的修行者们,却是露出了兴奋却又无可奈何的情绪。 此刻距离这宫殿超过了数百里范围以外的修行者们,只能够望而兴嘆。 因为他们知道,以现在自己的肉身赶路的速度,就算是赶到这宫殿范围之內,进入到了育天宫之中,其中的造化,怕是早就已经被抢先进入其中的修行者们给抢夺一空了! …… …… 糜夫人淡淡地扫了一眼周围的诸多修行者,眨了眨眼睛看了看不远处的大皇子李修寅:“大哥,妾身可就先走一步了!” 说著,她立刻握住了自己面前轻轻摇晃著的银白色的脐带! 然后她动用了自己全身的力量,快速地往上攀爬! 之前带著她在这百万狂沙之中穿行的诸多虫子,此刻浮现在她的脚下,想要帮助她往上快速地浮空而起。 然而她却是猛地发现,这些虫子的力量一旦作用在自己身上,便会立刻被消解掉! 不仅仅是她,此间的眾修行者瞬间就发现,只能够靠著自己的力量强行拉扯著脐带往上攀爬,进入宫殿之中,並不能假借於外物! 比如柳仙的那一头灵宠蛟龙,本来驮著他,却是刚刚飞行出半丈开外,便被一根诡异的纠缠过来的脐带,重重地打在了头顶之上,直接將这一头蛟龙给拍得晕了过去。 <div> 还有一些修行者,掏出了自己的奇异法宝,想要强行催动,依然被此间诡异的规则所限制著,无法动用。 就连那八尾妖狐妖碧,本来其身躯极其巨大,此刻也在此间的育天宫规则之下,缓缓地被缩小到了大概只有一只家犬的大小。 她的眼中闪过了浓浓的无奈。 但还是银牙一咬,立刻拉扯著一根距离自己最近的脐带,开始快速地往上攀爬! 育天宫內传来了充满母性的声音,似乎在谆谆善诱一般,响彻在了眾多生灵的耳畔: “我的乖孩儿们,快快回来吧……供养你们……已经空虚太久了,需要你们来製造一些欢乐,製造一些情绪,製造一些属於活著的生灵的气氛……” 这声音轻轻飘飘的,但是却並不诡异,反而是充满了祥和的力量。 加持在眾多生灵的身上之时,倒是使得所有的生灵攀爬的速度都不由地快了数倍! “三皇子,老夫带你走到这一步,剩下的可就全靠你自己了。此间造化到底有多少?呵呵,老夫也不知晓……” 柳仙望了望在自己身下攀爬得极其吃力的李修贤,撂下了一句话之后,快速地往上爬,不再去管李修贤。 此时,柳仙的眉心隱隱有一道乳白色的珠子在浮沉。 这正是他之前扔进去的一个塑世分身,所反哺给他的力量,使得他与面前的育天宫,滋生出了一种天生的亲切感,在不断地给著他加持,让他攀爬的速度极快! 於是,之前拥有著八个塑世分身的修行者,如糜夫人、柳仙、李修寅、灭空和尚等八人,以极快的速度超越了攀爬的所有人,率先到达了这座宫殿的大门之前! 每一个人的眉心皆是有一枚乳白色的珠子在浮沉著! 同时,珠子向著他们涌动出了一道极其特殊的信息! “得生辰八字者,得生字经!” 面前有一座高达百丈的白玉雕成的大门两旁,有两根巨大的柱子,柱子上雕刻著诸多奇珍异兽。 如神龙凤凰黿龟巨象飞鸟…… 八个人感受到自己脑海之中的一道信息,眸子之中不由地闪烁著奇异的兴奋之色,快速地穿过了这一道巨大的门! 面前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房间,楼阁,殿宇…… 眾人感受著自己心中的隱隱一丝牵引,快速地分散开来。 这一座宫殿实在是太大了。 所以这八个人进来,就像是八只蚂蚁一样,很快便淹没在了淡淡的白色气息之中! 柳仙裹著一件黑色的袍子,他跟隨著自己眉心珠子的指引,一步踏进了一座偏殿之中。 入目,淡淡的乳白色雾气飘摇之间,宫殿里面悬浮著数十个巴掌大小的幼子。 这些幼子不仅仅有人族的,还有其他各种飞鸟走兽鸟兽虫鱼的幼子。 它们静静地漂浮在半空之中,被一层淡淡的圆形薄膜包裹著。 每一个都闭著眼睛。 同时有一根细细的脐带连接著他们。 这些细小的脐带就像是一根又一根的白丝一般,漂浮在空中连接到这宫殿极深处。 而这些婴儿的半透明身体之中,皆是一段生辰八字! 第882章 生辰八字 柳仙缓缓地走过这些婴儿,目光在一个又一个身上扫过。 从刚才得到的信息来看,他需要找到一个最正確的生辰八字! 整个育天宫之中,像这样的偏殿不知凡几,绵延数千里,想要在这样的如同浩瀚汪洋之中,找到一叶浮萍一般的正確的生辰八字,无异於大海捞针! 柳仙微微眯著眼睛,但他眉心的珠子却是隱隱给了他一些指引,他每扫过一个幼子,珠子之中就荡漾出一段微冷气息,似乎在告诉著他眼前的生辰八字並不是真的! 柳仙快速地穿过了这一座偏殿,面前出现了几个迴廊,围栏中间由奇异金属构成。 半空中也有一些脐带悬掛著一些初生的幼仔。 甚至他还看到了一些传说之中的神兽,如龙凤的幼子,也闭著眼睛,匍匐在半空之中。 柳仙全部一一扫过。 反正有眉心的珠子在给他回应,在替他做著正確的选择。 他只需要用最快的速度,选择最多的生辰八字来做出判断便可! 他在心中给自己下定了这样的决心。 时间缓缓流逝,忽然他感到自己揣在怀中的现世灵偶之上,传来了一丝淡淡的温热之气。 他眉间微微一挑,將现世灵偶一翻放在了掌心,低头看了一眼,他想要动用法力探查一番现世灵偶,自然是根本就动用不了。 他微微地摇了摇头,將现世灵偶又收了起来,並没有太在意。 当柳仙等八人进入到宫殿之中,约摸有两个时辰之后,终於有攀爬的最快的修行者,也来到了宫殿的大门之外! 越来越多的修行者齐齐到来,乌泱泱地爬进了这一座育天宫之內! 很多宫殿之中,诸多孕育新生儿的脐带,无风自动飘摇,诸多的新生儿充斥於角落之间! “诸位道友,看来这造化一定是本座先拿到了!” “为什么这些闭著眼睛的婴儿,看起来真的像是活物一样,难道在育天宫之中孕育著的的的確確……就是活著的生灵吗?” “真空姥母到底死没死?我好害怕呀,別我在这个宫殿之中正在探寻造化之时,真空姥母忽然活了过来,这样的一尊邪神,怕不是吹口气都能把老子弄死!” 柳仙已经穿过了將近五十个偏殿,但是依然没有找到那个正確的生辰八字! 这时他的面前出现了一片池塘,池塘中间生长著密密麻麻的荷叶。 但这些荷叶大部分都是带著淡淡金光。 有诸多荷盛开。 雪白色的荷之上带著淡淡清香。 每一个骨朵中间,都托著一个新生的幼子。 其中有一些幼子身上亦是带著淡淡金光,显然与之前柳仙见到过的幼子,皆是不同! 柳仙心念微微一闪,忽然想到了传说之中,这育天宫之中的一样顶级仙灵之物仙婴果。 其乃是诞生於天地之中的奇物。 自恆久岁月以前,便一直有著其传说。 传闻其每隔数万年,育天宫便会现世一次。 一旦降临,人世之间,便会有诸多仙灵雨露降生! <div> 而这所谓的仙婴果,便是孕育在育天宫之內的极上灵物。 此物之中蕴含著育天宫数万年以来,漂荡在域外所收集的诸多钟天地之造化的灵气,更有先天母气源流的无上核心在其內种下一点灵犀…… 故而使得这仙婴果,於修行者而言,无异於仙丹! 柳仙心念闪烁之时,直接跳进了面前的池塘之中,水池子里面有一些冷水,冰冷刺骨。 但是却带著能够洗涤修行者肉身的力量,就算柳仙乃是六境强者,但是在这水池子冷水的浸泡之下,也使得他不由地神清气爽。 这池子深不见底,柳仙直接游泳,衝著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带著淡淡金光的幼儿游了过去。 他一把握住了这一个巴掌大小的,看起来像是一只鸟的幼子! 但是当他的手腕刚刚接触到这只幼子之时,其上的淡金色光芒立刻凝聚成一团,飞向了距离其最近的另外一个幼子之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像是鱼一般的幼子。 柳仙手中的这一枚幼子,渐渐地化作了一层乳白色的烟气,消散在了这一方天地之中。 柳仙毫不气馁,继续向著那沐浴著淡金色光芒的幼子游了过去。 但每当他接触到一个之后,对方身上的金光便会凝聚一点飞向另外一个。 但是伴隨著他在此间的游动,越来越多的淡金色光芒被他所激发。 渐渐地……此间拥有著淡金色光芒的幼子越来越少,最后在他的视线之中,仅仅剩下唯一的一个。 而这一个却是一个人族幼子的模样。 此间池塘之中所有的淡金色光芒,全部匯聚到了这一个幼子身上,隨著它散发著璀璨的金光! 这就是完全成熟的仙婴果! 柳仙嘴角不由地掛成了一抹淡淡的笑容:“看来,还是本座福缘深厚啊。” 他快速地滑动双臂,朝著这一个幼子游了过去。 然而他的怀中那现世灵偶之上,却是有越发炽热的温度爆发出来,使得他的小腹都不由地皱缩了一下。 此刻他却是顾不上太多,用最快的速度游到了这一个璀璨金光幼子之前。 就在他正准备一把抓住这仙婴果之时,一只雪白色的毛茸茸爪子,却是抢先於他一把抓住了这仙婴果子! “柳道友辛苦了!” 一道淡淡的女声响了起来,却见一朵巨大的荷叶之下,拥有著八个尾巴的狐妖妖碧,乖巧地蹲坐在那里。 狐狸脸蛋上,竟是掛著一抹难以形容的狡黠。 她已经来到此间有些时间了,一直看著柳仙在这池塘里面游来游去忙个不停。 不过现在……却是便宜了她! 柳仙顿时气急:“好你个妖碧,你怎么敢的?” 柳仙看著面前大概只有一只家犬一般大小的八尾妖狐,直接扑了上去! 一人一狐在此间廝打了起来。 他们无法动用法力,全凭著自己的肉身在此间廝打! 扬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水。 诸多的荷叶荷也荡漾了开来。 然而这柳仙却是没有发现的是,他身上的现世灵偶伴隨著他激烈的打斗,却是落在了一朵巨大的荷之上! 倏然之间。 一圈灵光自现世灵偶之上涌动而起,裹著两道身影落进了此间的池塘之中! 第883章 可怕的太子爷 两尊在外界夺天地造化,堪称一道至尊,被无数修行者仰望的劫念强者妖碧和柳仙,此刻却是如同凡人泼妇骂街一般,一边廝打一边衝著对方咒骂。 场面一度显得有些尷尬。 “妖碧,你好歹也是一尊得道的八尾妖狐,就差最后一尾,便能修炼成九尾天狐!便能成就狐族那前所未有的第七境了吧?你和老夫抢这一枚仙婴果?何必呢?” “老东西!此间宝物有缘者得之,你不会是肉身没有我强吧?呵呵,吃我一尾!” “好你个小畜生,我敬你叫你一声妖碧道友,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夫这么多年来养过的灵宠......就算是那真龙幼子也养过两头,你又算得了什么?趁早把仙婴果拿出来!” 一人一狐,拳拳到肉! 但是柳仙明显落在了下风。 一来他的肉身强度显然不如这一尊八尾的大妖。 二来这一尊八尾大妖,更有八个尾巴帮著她! 一时之间,如同有十只手,密不透风一般地朝著柳仙扑打而来,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十只,竟是把柳仙揍得鼻青脸肿。 饶是以其六境的肉身强度,此刻身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一人一狐打斗间,那一枚仙婴果终於脱了手,掉在了一旁的池水之中。 柳仙和妖碧,立刻眼中放光,朝著这一枚仙婴果猛地冲了过来。 然而下一个瞬息,却是看见一只手忽然出现,將这仙婴果从池子里面抓住,然后捞了出来。 “怎么是你?” “不可能,你怎么没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一人一狐的惊呼之声,同时响起。 两双难以置信的眸子,齐齐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八尾妖狐妖碧,自是认出来面前这忽然出现的修行者,便是炼星阁的阁主李四十九。 对方是自己选中的人间行走。 只待对方晋升到阴阳境之中,便能够助自己完成本命经的晋升仪式。 並且此人的身体之中,还有自己当年给他的一枚令牌! 听说这人之前是参加了医圣谷的炼丹师大会,但是失踪了。 不过医圣谷的这一次的炼丹师大会,出了一些岔子,中间更是被医圣谷以极大手段遮掩了天机,让全天下大部分的人,都忘记了这医圣谷炼丹师大会的存在。 但妖碧乃是六境强者,自然能够记得这件事情。 並且冥冥之中她的那一枚令牌,还有一丝契机在牵引著她。 让她能够感受到李四十九这个人还存在於天地之间。 倒是没想到! 居然在此时此刻在此地,看到了此人的身影! 妖碧心念闪烁,一时之间诸多念头在心中浮现。 毕竟她可是掌握了一个信息的……这这李四十九拿到了传说之中的顶级道器炼天炉! 柳仙更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饶是以其六境的心境,此刻也是忍不住震惊到了极点。 <div> 现世灵偶可是孽宗之內的顶级法宝,这种法宝握在他的手中,就算是面对著几尊六境强者的围杀,也是能够让他从容不迫地將对方给反杀掉的。 眼下在这倒悬天之中,就算是不能够动用法力,但这天唐太子李修瑾,是不是太过於可怕了? 对方到底修炼了几套本命经? 莫非是因为有完整的孽字经的修行……才能够从这现世灵偶之中逃出来? 怪不得方才感应到现世灵偶之中,隱隱传来了一些温暖的感觉! 可恨! 早一些发现就好了! 祁乐將这一枚仙婴果握在了左手之中,而他的右手,则是抱著在襁褓之中的殷十三娘。 他在现世灵偶之中,已经和那现世灵偶的器灵做好了交易。 所以他对於外界已经有了一些了解,了解自己现在已经跟隨著柳仙的脚步,进入到了育天宫之中。 此时,当这仙婴果落在祁乐手中的一瞬之间,还在襁褓之中的婴儿一般的十三娘,立刻露出了一抹极其乖巧甜美的笑容。 她瞪著一双天真无邪的眸子,先是看了祁乐一眼,然后又死死地盯著祁乐手中的仙婴果。 嘴角上更是流出了一丝涎水,显得无比渴望! “二位道友真是好雅兴呀,这池子里面如此冰凉,你们是在这里一起沐浴吗?” 祁乐平静地看著妖碧和柳仙,说了一句。 但这声音落在一人一狐的耳朵里面,却是显得格外阴阳怪气。 柳仙忍不住直呼出声道:“太子爷,之前把你收进现世灵偶之中,是老夫的不对,眼下这仙婴果就赠予你了吧! “你与我一起把这八尾妖狐斩掉! “她这肉身,拿来炼製一具顶尖的六阶法器,也是轻鬆自在! “定能助太子爷修为更进一步,能够让你碾压你所有的兄弟姐妹,稳住你的太子大位! “並且我会代表孽宗相助於你,就算是你未来想要染指那极上大位,老夫也会拼尽全力助你一助!” 柳仙迫不及待地开口,衝著祁乐画大饼。 他自是知晓,李家皇族里面的诸多爭斗的。 所以他认为,祁乐当然会点头答应下来。 毕竟……他可是孽宗的长老! 一旁的八尾妖狐妖碧眸子颤了一颤,却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一双妖异的眸子,微微眯了一眯,仔仔细细地扫了一眼祁乐: “倒是没想到炼星阁阁主李四十九,居然是天唐的太子,听闻太子爷失踪很多年了,为的便是晋升传说之中的第七境?太子爷真是好深的算计,倒是把奴家骗得好惨!” 妖碧口中所言,自是她一直以为李四十九乃是神桥境的修为! 祁乐瞧著这两个人极其篤定的目光,他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体之中假字经的法力,在不断膨胀攀升。 此刻已经突破了第四境的界限! 进入到了一种玄之又玄的……他从未体悟过的境界状態之中! 而更令祁乐欣喜的是,因著他刚刚从现世灵偶之中踏出来,他的身体之內居然还有法力能够运行! 虽然此刻在天地规则的压制之下,这法力在快速地消散。 但却依然使得他浑身的法力修为,进入到了一股令面前的一人一妖都不由颤抖的地步! 第884章 牧灵 “太子爷好浑厚的法力!真不愧是天唐的太子爷呀,你居然在这倒悬天与百万狂沙的规则之中,还能够动用你的法力修为吗?” 柳仙呆呆地看著祁乐身上的法力汹涌无比,整个人都看呆了。 妖碧也是猛地眨了眨眼睛,直接从池水之中跳到了一片荷叶之上,眼中闪过了一片挣扎之色。 她想要逃走。 但是却知晓,眼下根本就不能逃走! 逃了,就是死! 两尊第六境的修行者,此刻心中无比篤定,面前的祁乐,就是李四十九,就是天唐的太子爷李修瑾,就是传闻之中的顶尖劫念强者! 甚至很有可能已经完成了六境晋升七境的恐怖晋升仪式! 否则为什么他在这方天地的规则压制之下,依然能够动用其法力? 肯定是对方已经晋升成为了第七境的大能了啊! 一念通则百念通。 一人一妖都忍不住,有些瑟瑟发抖起来。 祁乐身体进入到了一种颇为奇异的状態之中。 一方面由於面前两尊六境强者对於自己身份的篤定,所以假字经法力在不断往上攀升。 而另一方面,天地规则在不断地压制著他。 使得他体內的法力在不断消解! 但目前来看,还是这方天地的规则,要强一些! 使得他的法力在两相衝突融合之下,在缓缓消散。 这个消散的速度是比较缓慢的。 大概需要五个呼吸的时间,才能够让祁乐完全被限制成一尊凡人。 但是……这五个呼吸已经足够了! “柳道友,你的话有点多了,孽宗的诡异手段,李某是见识过的,你还是闭嘴吧!” 话音落下,祁乐已然一步踏出,手腕一翻之下,第六境的功法九天幽冥火,直接按在了柳仙的身体之上! 冰冷刺骨直透人神魂的火焰,直接將柳仙点燃! 他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悽厉惨叫! 柳仙神色骤变,他满脸怨毒地望著祁乐:“该死的东西,该死的天地规则!现世灵偶为什么会帮助於你!老夫想不通,想不通!” 祁乐根本就不看向这已然被九天幽冥火所包围著的柳仙。 再次一步又踏出,已经落在了妖碧的面前! 他张嘴將对方当年放进自己身体之中的阴阳鱼以及那一枚令牌,齐齐吐了出来! 此时,已经过去了两个呼吸。 而祁乐的法力已经衰弱到了神桥境。 尤其是他方才催动了九天幽冥火之后,更是將他的法力抽取了一大半! 妖碧神色骤变,颤颤巍巍道:“还请太子爷饶奴家一命!奴家当年確实是有眼不识泰山!不过奴家也只是与太子爷结一个善缘罢了,並没有加害於太子!” 祁乐根本就不理会其言语,趁著此刻法力还有,他再次打了一个响指。 九天幽冥火立刻被其催动,被他狠狠按在了八尾妖狐妖碧的身上! <div> 同时那属於妖碧的阴阳鱼以及令牌,在空中炸开散成一圈灵光,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但这一次的九天幽冥火威力,显然比落在柳仙身上的威力要小了很多! 八尾妖狐悽厉地惨叫了一声之后,眸光之中闪出奇异之色。 她果断地断掉了四根尾巴! 恐怖的九天幽冥火將她的肉身焚掉。 一圈又一圈淡青色的灵力,自其焚烧的地方悠悠飘散,落在了不远处,再次凝聚出了一尊妖碧的身影。 然而……对方此时只剩下四只条尾巴了! 两蓬幽幽的九天幽冥火缓缓散去。 柳仙的肉身连同著神魂直接被焚烧殆尽,只剩下一枚现世灵偶还躺在那里! 而八尾妖狐妖碧,在动用了其血脉之中的无上秘法之后,在断掉了四条尾巴之后,侥倖在祁乐的手下,逃掉了性命。 她气喘吁吁的气息,极其虚弱地趴在一片巨大的荷叶之上,死死盯著祁乐: “好狠的手段,不过还好,这方天地的规则足够强大,你的法力眼下应该已经到了筑基期了吧? “呵呵,筑基期的功法可毁不了我的肉身了!天唐太子爷是吧?李修瑾是吧?呵呵,只要本座没有死在这里......” 妖碧虚弱但是又咬牙切齿的威胁声音,落了过来。 祁乐依然不说话,又是一步踏出,体內法力,较之几个呼吸之前,已经不足百分之一。 就连九天幽冥火,也无法催动了。 但祁乐依旧是面无表情,手腕一翻之下,牧灵经涓涓法力涌动起来。 祁乐直接按在了妖碧的身上。 手掌之间翻涌而出数根牧灵锁链,带著炽盛光芒,直接穿进了妖碧身体之中。 一根锁链径直穿进了妖碧的心臟之上,化作一根尖刺將她的心臟刺穿。 另外一根锁链贯穿进了她的识海之中,將她的神魂锁住。 须臾之间,冥冥之中,一股前所未有的牧灵力量,自祁乐的身上降临在了妖碧身上! 当此之时,五个呼吸的时间刚好过去。 祁乐身上的法力完全被锁住。 他也变成了一个凡人。 妖碧像是被抽光了全身气血一般,像是一条死鱼一样趴在了那荷叶之上。 她全身已经被池水打湿,四根毛茸茸的尾巴也搭在一起。 她的双眼有气无力地眨了一下,看了祁乐一眼。 颤抖之下显得极其屈辱无奈,但是却又不得不臣服...... 祁乐看了看怀中的殷十三娘,对方双手抱住了方才祁乐得到的仙婴果,此刻已经被她啃掉了一半。 十三娘全身腾起一圈又一圈的先天母胎的气息,竟是在须臾之间,化作了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童。 她扎著两个小啾啾,站在了池水之中,衝著祁乐盈盈一拜道:“多谢前辈,活命之恩!” 祁乐衝著她点了点头。 这时,他把目光落在了像是一条小狗一般的妖碧身上。 他笑了一笑,抬手摸了摸妖碧的脑袋,淡淡说了一句:“以后你就是本座的灵宠了!” 妖碧以极其屈辱的目光望著祁乐,想要说点什么,但是身体之內却是传来了难以形容的如万针刺骨一般的剧痛。 她深深地呼吸了几口之后,才不由垂下了小脑袋,用猩红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然后无可奈何地望著祁乐,声音有些乖巧有些羞恼地叫了一声:“知道了……主人......” 第885章 惊奇 妖碧的声音,轻飘飘的。 虽然不甘,但是却又无可奈何。 祁乐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转而看向了长到了五六岁小女孩模样的十三娘。 那一枚仙婴果,已经被她吃完了。 她的周身,都环绕著淡金色的芒。 整个人都如同化作了一枚人形仙药一般。 仿佛只要咬上一口,便会立刻唇齿留香,仙力流淌。 这一枚仙婴果,对她的好处极大。 而那一张真空姥母的接生布,此刻已经化作了一件玄青色的 衣袍,裹在了十三娘的身上。 “这枚仙婴果子,给这小丫头吃了,简直是暴殄天物啊。”四尾狐狸妖碧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吐槽了一句。 十三娘冷然接话,声音之中,还带著一丝天然的属於孩童的稚嫩:“前辈眼下已是身不由己,可切莫再说这种气话了 ,到时惹得先生不快,那可没人救得了你。” 妖碧闻言,本欲反驳,一尊劫念大能,何时被一个小辈如此阴阳怪气过? 但……还是眸子微微一闪,压下了心中火气。 祁乐倒是没有在意,这妖碧被自己以牧灵经锁住了,加上断了四尾,就算是离开了倒悬天恢復法力,但是不可能恢復到六境的程度的。 能够恢復到神桥一境,已经是极限了。 祁乐立在了柳仙被烧掉的地方。 此间……冰冷刺骨。 仿佛方才在此处焚毁一切的九天幽冥火,不是带著火属性,而是带著冰属性一般,竟是在短时间內,让祁乐的肌肤表面,生出了一些冰霜。 祁乐晃了晃手臂 ,將这一抹冰寒甩掉,探出手,在此间摸索了一番。 想要找找看,这柳仙被烧死之后,有没有剩下一个烧不掉的顶级法器、宝物之类的。 妖碧乖巧地蹲坐在一片荷叶上,默默地看著。 十三娘倒是看出了祁乐的想法,帮著祁乐一起找。 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唯有……那现世灵偶,躺在一朵荷之上。 这一朵荷,有七个瓣。 每一片瓣的顏色,都不一样。 一眼看去,竟是有些晃人眼睛。 在此间灵光的映照之下,这半透明的,周身有淡淡的灵欲线条流动著的孽宗顶级法宝,就这么安静地躺在此处。 妖碧一眼就认出来这法宝了。。 再联繫到祁乐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此间的情况,以及那柳仙口中的只言片语…… 她目光颇为复杂地望向了祁乐。 现世灵偶似感应到了祁乐的目光,微微晃动了一下,数百根半透明的丝线,从其內涌出,漂浮到半空之中。 有无形的力量,开始通过这些细线,对现世灵偶进行摆弄。 现世灵偶就像是提线木偶一般,被拉著站了起来,然后其內传出了冷漠的声音:“小子,別高兴得太早,劫念境,可不是这么好杀的。” 祁乐表情冷漠,问道:“柳仙没死?” <div> 现世灵偶:“当然没死……小狐狸,你说是吧?既然已经被人用牧字经锁住了,你怎么还不老实?还是把你知道的,都告诉你的主人吧。” 现世灵偶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情绪。 但徐徐出口之际,却使得此间的空气温度,骤然之间,又降低了几分。 妖碧抖了抖自己的身子,將毛髮里面的水抖落得隨处皆是。 祁乐明显看到她的眸子,也跟著颤抖了一下。 这位六境强者……似乎是真的有点害怕了。 她拉耸著耳朵,急忙说道:“这不是没找到机会,告知於主上么……” 这大妖,还挺能屈能伸的。 一旁的十三娘瞧著,娇嫩的小脸蛋儿上,也是不由得浮现出了一抹浅浅笑意。 妖碧瞧著祁乐不言语,在等著她继续,便跟著开口道: “正如神桥修士想要晋升阴阳境,需要炼製本命法宝…… “阴阳境修士,想要晋升劫念境……便需要锚定【惊奇】。” 话到此处,妖碧忽然目光一凝,几乎眯成了一条缝。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祁乐。 祁乐心间微微一跳……看来,这妖碧已经反应过来了。 眼前的李四十九,並不是劫念境的修士…… 但是不是李修瑾?不一定。 复杂情绪在妖碧的心中一闪而过,牧灵锁链立刻收紧,要於冥冥之中,刺穿她的神魂。 她甩了甩毛茸茸的耳朵,拋掉心间那些暗暗滋生的对祁乐不好的念头,继续道: “【惊奇】,便是人间魘……每一尊第六境的修行者,都需要人间魘锚定现世身… “人间魘不灭,修行者不死。” 祁乐听明白了。 这所谓的惊奇,便是被六境修行者锚定之后的人间魘。 所以,柳仙的人间魘不灭,光是杀掉柳仙的肉身和神魂,对方依然可以在其锚定现世身的人间魘之中復活。 祁乐神念在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扫了一扫。 柳仙的书册,確实还亮著。 祁乐平静地呼吸了一口。 但內心之中,却是十分不平静。 以他神桥境的能力,强行假扮六境强者,还是太过於吃力了。 隨便一个细节,便能让他的假字经法力,层层跌落。 好在,眼下李修瑾这一层身份……妖碧和现世灵偶还看不穿。 或者说……他们仍然是相信的。 祁乐默默地了两个甲子的寿元,开了一个柳仙的珠子。 然后得到了对方锚定现世身的人间魘讯息。 他看向了妖碧那有一些看乐子的目光,淡然道:“柳仙的惊奇,乃是在无尽海域的一座慾念岛屿……此事,本座自是知晓。” 妖碧不由得一愣。 一尊劫念境的修行者锚定的惊奇……除了他自己以外,是断然不会告知於第二个人的。 <div> 李四十九是怎么知道的? 看来……他虽然不是劫念强者……但天唐太子爷的身份,肯定是真的了。 祁乐看向了现世灵偶,道:“不知前辈下一步欲要?” 这孽宗的顶级法宝,祁乐自问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最好还是不要过多与之接触。 现世灵偶道:“柳仙这几个宗內的老东西,理念有问题……眼下孽宗上上下下,风气已然不纯粹了……本座这一次……呵呵……” 这现世灵偶不再多言,不过从其帮著祁乐这个外人对付柳仙来看…… 它想做的事情,断然於现在的孽宗不利。 说完这话,现世灵偶身上的诸多丝线再次被勾连,在其脚下编织出了一个轿子以及四个小人。 它坐进了轿子里,四个小人抬著它,晃晃悠悠地踩在虚空之中,徐徐离去,不知去向了何方。 第886章 爆炸 池水轻轻荡漾,三双目光注视著现世灵偶消失在此间。 尤其是妖碧,极其疑惑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孽宗顶级法宝现世灵偶的能力,她是知晓的。 眼下受限於此方天地的规则,所以这现世灵偶只是如同一个很寻常的诞生了器灵一般的法宝。 但妖碧知道,这件法宝若是全力催发之下,毁掉一道也是轻而易举的。 倒是不知,李四十九和这现世灵偶又达成了什么协定…… 这时祁乐注意到,殷十三娘的个头似乎又长高了那么两三寸,几乎已经快要到他的腰部的位置了。 “你长得这么快的吗?会不会很快就会恢復到你原本的身高了?”祁乐看著十三娘问了一句。 小丫头思索了一会,先是摇了摇头,旋即又点了点头,似乎自己也不太明白。 但是她张嘴猩红的舌头一卷,吐出了之前祁乐拍进她身体之中的天孕母珠。 她用手握住这一枚天孕母珠,在脚下的池子里面好好地將这一枚珠子洗乾净了之后,才乖巧地递给了祁乐:“先生,你的法宝还给你!” 祁乐收回了天孕母珠。 眼下无法动用法力,这一枚珠子他甚至不能够收进自己的气海丹田之中。 於是他便把这枚珠子揣了起来。 只不过……却是能够感受到这珠子之中有十三娘的声音响起来,响在他的脑海之中。 於是他便能够和十三娘直接对话了,让妖碧並不能够听见两个人的对话。 “先生,冥冥之中我有非常明確的感应,我大概知道这一方育天宫之中,生字经放在什么地方了!” 这是十三娘极其篤定的声音,清晰可见地响在祁乐的脑海之中。 祁乐略略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那我们赶紧过去吧!” 祁乐也扫了一眼妖碧,问道:“这次你们诸多大修行者一起进来抢真空姥母的造化,有没有什么信息可以告知於我的?” 两人一狐走出了这一方水池,十三娘隱隱在前面半步距离,她穿上了真空姥母的接生布之后,前所未有的感应就在她的心间升起。 她引领著祁乐快速地在这宫殿之中穿梭! “参与围杀真空姥母的大阵,是由莲教和李家联手布置出来的,我只是负责了一个方位的阵旗维持。我们一共维持了这番大阵七七四十九天,但其间与真空姥母的正面搏杀,我並未参与,最后我只听见了一声足够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然后便看见了一方血海汪洋,便再也感应不到真空姥母的气息了!” 妖碧把自己所知全部告诉给了祁乐。 妖碧之前乃是一尊八尾的妖狐,算得上是这方天地之中的顶尖大妖了。 她的身后有著一整个狐族作为支持。 但比起李家、莲教、孽宗这样的顶级组织来说,倒是相形见絀。 故而,这一次绞杀真空姥母最核心的战斗,她甚至没有机会参与进去! “之后我们便得到了信息,整个倒悬天之中,散布真空姥母死掉了之后的八具塑世分身。当我们將这八具塑世分身集齐以后,便可召唤出真空姥母诞生之地育天宫! <div> “而传闻之中的顶级本命经生字经就在这育天宫之中!”妖碧继续说著。 这时两人一狐已经穿过了七八个金碧辉煌的宫殿,又看过了一个又一个长得奇形怪状的婴儿。 “我们进入这育天宫之时,得到了一个讯息,只有找到正確的生辰八字才能够拿到生字经! “而我因为得到过一具塑世分身,所以我在此间有一先手,可以让我冥冥之中生出感应,能够让我判断出面前的生辰八字到底是不是真的,是不是最正確的那一个!” 妖碧一边说著一边用鼻子,在她所经过的每一个透明的婴儿上都嗅了一嗅。 眸子扫过了对方体內的生辰八字,微微地摇了摇头。 这绵延数千里的巨大育天宫之中,到底有多少新生婴儿的数量……却是数之不尽,浩瀚如同恆河沙数一般。 眼下就算是用大海捞针来形容,也形容不了其艰难的程度。 再加上此间所有人法力都被限制,如同凡人一般,难度无异於增加了十倍百倍! 祁乐道:“既然真空姥母修炼的是顶级本命经生字经,这种级別的本命经……真空姥母真的能被杀掉吗?” 祁乐依然保持著自己的怀疑。 妖碧在大殿之中隨意地跳动著,一边確认著生辰八字,一边回答:“大家都有所怀疑,但確实找不到祂还活著的一丝一毫的证据。要知晓……就连真空姥母的尸体都已经被我等分食掉了……” 十三娘则是全程抿著嘴巴不说话,全身心都放在了自己那冥冥之中的感应气息之上。 所以她根本就不看周围的婴儿幼子,只是寻著那感应快步地穿行。 冥冥之中的契机告知於她,眼下经过的所有宫殿的婴儿,都不是最正確的那一个。 她的速度极快。 祁乐也跟了上去。 妖碧瞧著这两个人根本就不想把每一个宫殿之中的所有婴儿都给確认一遍的样子,心中升起了浓浓的疑惑。 但瞧著这两个人著急忙慌,似乎心中早就已经篤定了方向一般的模样,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妖碧还是四条短腿齐齐奔跑起来,跟了上去。 不多时,两人一狐出现在了一片重重叠叠的迴廊面前。 眼前出现了一根又一根血红色的脐带。 脐带上面悬掛著诸多的新生婴儿脑袋。 只有脑袋在,没有四肢和躯干。 这些脑袋轻轻地晃荡著,就像是一个又一个的灯笼一般。 每一个脑袋上眼睛都怒目圆睁著,眨都不眨一下地望著走过来的两人一狐。 这画面看起来倒是颇为渗人。 忽然之间,这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脑袋张大了嘴巴,齐齐尖叫了起来! 尖叫声蕴含著前所未有的奇异力量,使得两人一狐听到了这声音之后……竟是在剎那之间,轰的一声便爆炸,炸成了三团血雾! 第887章 二杀 飘飘摇摇,迷迷茫茫,朦朦朧朧。 祁乐猛地睁开了眼睛,便看见入目一片白茫茫雾气。 当他眸子不错,再定睛看去时,便看见眼前是一座大殿。 大殿空中,依旧由银白色的脐带悬掛著诸多婴儿。 “先生,刚才是怎么一回事?我感觉全身撕裂一般的疼痛,仿佛真的死去了一样!”十三娘的声音在祁乐的身边响起。 祁乐微微偏过头去,发现十三娘已经成长到了九、十岁小女孩的样子。 她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几步开外,一个闭著眼睛的婴儿。身上忽然绽放出了一圈灵光。 妖碧的身影也从其中缓缓凝实、具现。 祁乐略微思忖,道:“刚才我们应该是死了。” 十三娘不由大惊,道:“怎么可能?” 毕竟眼下两人一狐,又分明真切地站在了这里。 妖碧踩著小碎步走了过来,举著脑袋,仰视著祁乐,又扫了十三娘一眼:“確实如此,刚才我们真的是死掉了,不过眼下又復活了。” 祁乐在原地踱了两步、在这大殿之中,仔仔细细瞧了一瞧。 每一个婴儿之中,依然有生辰八字的存在。 但除此之外,並没有其他的异常。 “这应该是属於生字经的力量吧?”祁乐若有所思。 十三娘通过先天母珠,向祁乐传音说道:“方才我们遇见的那一处迴廊深处,有著极其强烈的感应,生字经应该就在那后面。 “但我们在看见了那片婴儿脑袋之后,直接就死了。 “眼下这方大殿,很有可能距离方才我们抵达的位置,已经很远很远,我们从育天宫深处,又被拋到了外面。” 祁乐点了点头,认可十三娘的判断。 “眼下,你还能生出对於生字经的感应吗?”祁乐继续传音问道。 “可以,在西南方向。” 祁乐立刻挪动脚步,衝著妖碧道:“你可知这是怎么回事?” 两人一狐一边说著,一边走出了这方大殿。 面前顿时变得透亮。 眼前出现了一处巨大的广场。 白纱似的丝带,在天际飘摇。 有诸多男男女女模样的生灵,挺著大肚子,漂浮在其间,脸上皆是洋溢著幸福和喜悦。 他们无法动弹,齐齐被定在了原地。 但是脸上的喜悦表情,却又是那么真实。 仿佛是岁月轮迴,在她们最幸福的那一刻,被永生永世地冻结在了这一方广场之上一般。 唯有那丝带,在兀自飘摇著。 十三娘皱了皱眉,道:“此处,有些诡异,我们还是速速离开吧。” 十三娘话音还未落下,四尾妖狐妖碧已经跃起,跳上了一条丝带,顺著著丝带很快接近了一名一手摸著丝带,一手摸著自己肚子的苍老的未著片缕的老嫗。 她眯著眼睛,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番对方的肚子。 <div> 其內依然孕育著婴儿,但是…… “不对劲,此间生灵肚子里面的婴儿內,没有生辰八字!”妖碧大声说了一句。 祁乐道:“不要管,我们速速离开!” 说著,祁乐和十三娘立刻倒退。 妖碧神色微变,一下落了回来。 两个呼吸之后,整个广场的对面,忽然出现了一条暗红色的巨大舌头,裹挟著细密的黑色牙齿,突兀出现,一口將整个广场,全部吞了进去。 空间里,有若有似无地浅浅的咀嚼之声响起。 两人一狐,大殿的另外一个方向跑了出来。 回头再看,只见方才那广场的位置,一柱血气,冲天而起。 极高的天空之中,被无数白茫茫雾气縈绕的所在,出现了一张巨大的脸。 这一张脸,鯨吞牛饮,將那一柱血气,尽数抽吸乾净。 “不好……那张脸……似乎是真空姥母!” 妖碧四条短腿抡圆了,但跑得速度还是比祁乐和十三娘慢一点。 整个狐,几乎是跑得悬浮在了半空之中一般,全身那原本毛茸茸的毛髮,齐齐向后倒下,压在它的身体上,使得它的体型看起来几乎是缩小了一半。 祁乐也只看了那张脸一眼,便能够確认,確实是真空姥母! 这一张脸,他曾经见到过! 正是他之前见到过的,属於真空姥母的四张脸之一! 两人一狐,快速远离。 跑得大汗淋漓,几乎是要脱水了,这才停在了数排金碧辉煌的楼阁前。 有七八名修行者在此间,手中握著一个类似於海螺的黑色法器,凑到一个婴儿面前,这海螺便能把那婴儿直接吸进去。 “炼天宗的人!” 妖碧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 瞧著祁乐一行人出现,几双目光都落了过去,但看见这两人一狐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中便做出了没什么凶险的判断,继续做他们自己的事了。 祁乐瞧著炼天宗修士那不紧不慢地动作,亦是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道:“看来……他们是在收集婴儿之中的先天母气……” 单独的一具婴儿內,先天母气的含量极低…… 炼天宗这是打的积少成多的想法,欲要量变引起质变。 没有过多言语,两人一狐直接离开。 十三娘再次循著心中感应,指引了方向。 到了这时,妖碧算是看了个大概。 她因著拿到过一具塑世分身的缘故,可以在此间辨认生辰八字。 但这小丫头可不一般。 她似乎能够直接感应到生字经源头在何处。 时间缓缓流逝。 这期间,两人一狐,又遇到了好几波进来寻找机缘的修士。 有人看到了仙丹,在追逐。 有人看到了仙女,在与其云雨。 有人依然迷惑不解,看不懂这育天宫內,到底什么规则。 <div> 两人一狐又走到了一处迴廊。 “生字经就在不远处!我的感应没有错的!”十三娘颇为激动地说道。 然而,两人一狐,再次猝不及防地看到了眼珠凸起的诸多脑袋。 无数目光,一个交错。 两人一狐,再次爆为了三蓬血雾,渐渐弥散进了空气里。 第888章 三杀 “不对劲,那些脑袋的眼睛有问题,我们不能和那些目光相对视!在我们最后死亡的一剎那之间,我感受到了,那目光之中似乎带著一股既平静却又无法抵挡的恐怖杀意,顷刻之间,便覆灭了我们的性命!” “那些脑袋的目光,確实不正常!但为什么我们一到那里就会直接爆炸伤亡呢?是这些脑袋,在阻止著我们继续前进吗?” “以我的经验来看,在天宫之內,莫不是已经形成了类似於极其特殊的人间梦魘一般的诡异规则?” 两人一狐,再次在一处大殿之中匯合。 窃窃私语之下,各自说出了自己心中的判断。 眼下的这一处大殿,並不是两人一狐第一次復活的那一处大殿。 而是又换了一处地方。 两人一狐走出了大殿,先是抬头看了看高空。 头顶之上,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 祁乐思索了一会儿,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之中,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 然后便让他发现了一个颇为震惊的事实。 他的寿元,比之前减少了大概二十年。 也就是说……在这育天宫之中,死一次可能会减少十年左右的寿元? 修行者並不是可以源源不断地復活的。 一旦寿元耗尽了,也就等於把復活的次数用完了? 届时,便会真正死去? 祁乐衝著十三娘和妖碧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十三娘和妖碧皆是点了点头。 “主人,你的猜测没有错,我的寿元也减少了,看来我们的復活,的確是这育天宫中的规则在以我们的寿元作祟!” 十三娘扫了祁乐一眼,眉尖微蹙,通过先天母珠向著祁乐传音道:“先生,我的寿元並没有减少,相反……我还增加了差不多六十年的寿元。” 祁乐顿时震惊了,惊问道:“看来你果然与这育天宫有缘,能不能告诉我,你身上的接生布是怎么来的?” 他手上的那一张方巾,是会在很多年以后,由十三娘亲手绑在他的身上的。 “就是很多年前,我还比较小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做梦,在梦里面,有一个很厉害的仙子姐姐给我的,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就有这一张接生布了,现在想来的话,那位仙子姐姐很有可能就是真空姥母!” 这时,两人一狐身形起落,直接从原地跳了起来,跳到了这高约四五丈的大殿屋顶。 他们踩在散发著淡淡金光的琉璃瓦片之上,环顾四周。 只见四面八方,皆是重重叠叠的宫台楼阁。 有些带著淡金色的光芒。 有些则是七彩之芒。 各有顏色。 时而也能看到一些修行者在楼宇之间穿梭,各自在动用著各自的手段,想要在这一天宫之中汲取造化。 但很显然,所有人都没有完成进来之时得到的最核心的要求: 得生辰八字者,得生字经。 “既然有著得天独厚的接生布优势,那我们就不要再进入这些宫殿之中了,耽误时间,直接在宫殿之间跳跃,以最快的速度跳过去吧,甚至有可能能够躲过那能够杀人的目光!”祁乐通过先天母珠向十三娘传音。 <div> 按照他的想法,在这些宫殿的屋顶之上跳跃,应该是看不见那些脑袋的目光的。 毕竟从这两次的死亡来看,对方是悬掛在某种奇特的迴廊里面的。 只要不进入那迴廊之中,便看不见这目光,便不会突然死掉! 十三娘不由得眼前一亮:“那我们这次要小心谨慎了,最好不要隨便乱看!“ 那妖碧瞧著祁乐和十三娘两个人,站在原地沉默了几个呼吸,沉默不语。 她蹲坐在了原地,一双尾巴环住了自己的小脚,很是狐疑地扫了扫祁乐,又扫了扫十三娘,小鼻子轻轻地抽吸了一口此间的空气。 她总觉得祁乐和十三娘两个人,似乎有著某种特殊的交流手段能够避开她。 “主人,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妖碧乖巧地问道,似乎已经非常適应於当祁乐奴僕的身份了。 “这次我们试试在这大殿屋顶之上穿行吧!” 於是两人一狐身形起落,从一个大殿屋顶,跃到另一个大殿的屋顶,像三个小跳蚤一样,快速地在这屋顶之间跳跃。 “我们不进入大殿之中,確认一下那些婴儿之类的生辰八字吗?万一运气好得了的话,甚至都不用面对那些诡异的杀人目光了!”半路之中,妖碧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其实她的心中早就有所猜测,知晓祁乐和十三娘手中肯定有著比自己还要优先的判断手段。 才让这两个人一往无前地一直坚定地选定了一个方向,朝著里面前进。 果不其然,祁乐忽然开口道:“你跟著就行了,这些生辰八字没有確认的必要。如果这些生辰八字里面真的有正確的那一个的话,那我认为不应该有那些会让我们死掉的目光的存在。” 妖碧闻言目光微微一滯,整个人忽然有些羞恼。 她发现自己断掉了四个尾巴,被祁乐以牧灵经锁住,当了他的小奴僕之后,似乎智商都变低了一般。 这种问题本该想一想就应该知晓的,自己怎么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来呢?! 妖碧甚至恨不得自己原地用爪子刨一个坑直接跳进去。 也就这么一想,便落后了祁乐和十三娘两个宫殿的位置! 她立刻四条小短腿猛蹬,飞快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狐,又穿行了约摸三四十个宫殿之后,远处视线之中,忽然传来了砰砰砰的声响,接著便是十几蓬血雾冲天而起! 三道身影,立刻猛地止住了自己的身形,须臾之间便看见那十几蓬冲天而起的血雾,被一张缓缓凝练出来的脸给一口吞了进去。 这一张脸,並不是祁乐之前曾经见过的真空姥母的那四张脸,而是年轻男孩一般的面庞,看起来颇为陌生。 似乎是注意到了祁乐三人的目光,这一张年轻男孩面庞吞掉了十几蓬血气之后,一双透明的目光,却是朝著祁乐三人望了过来。 对方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淡淡笑容之后,难以形容的奇异力量,骤然降临在祁乐三人的身体之內。 如同从內部有无数根拥有著巨力的手,径直將他们的肌肉血管齐齐撕裂开来一般! 轰的一声! 三道身影再次爆炸! 第889章 悲禪寺的人 一蓬白气在大殿之中摇晃。 三个婴儿之中,一点金光一闪而过。 两人一狐再次出现在了此间。 三双目光彼此交错,都从对方的眸子之中,看到了一抹错愕以及震惊。 “有点不对劲……来倒悬天之时,我和其他劫念境的修行者交流过,育天宫之中,不应该有这么特殊的诡异情况才是。” 妖碧蹲坐在地上,她的情绪还算是稳定。 毕竟能够修行到第六境,她一路以来所经歷过的种种弔诡之事,可不比今日的要少。 所以她淡定地做出了他自己的分析:“不知有没有可能是百万狂沙內的规则渗透到了倒悬天之內,同时把这育天宫也给渗透了?” 说著妖碧的眸子落在了祁乐的身上:“殿下应该知晓得更多才是。” 祁乐在原地踱了两步,通过天孕母珠和十三娘进行著交流。 这一次,他体內的寿元,减少了差不多五十年。 而十三娘的寿元,却是又增加了一百年。 这个数比前面两次增加的要多得多。 绝对不是单纯的叠加,而是数量级的变化! 十三娘道:“我现在隱约能够感到在这育天宫的深处,通过修行者们不断地死亡新生,新生死亡……正在孕育著一个无比可怕的东西……” 祁乐道:“生字经的力量果然可怕,眼下一定要找到能够强行穿过这些目光封锁的区域,才能够走到更深处,下一次我们试试闭上眼睛!” 接著祁乐开口,又和妖碧商量了两句。 “我的寿元减少了差不多一百年,主人……这是最后一次我跟著你去了,如果还是不行的话,下一次我会离开。”妖碧非常果断地说道。 祁乐还未开口,她却是极其斩钉截铁地道:“你虽然用牧灵经锁住了我,但你是杀不死我的……所以我离开你也控制不了…… “大不了我与你拼一个鱼死网破,我依然可以在我锚定的人间魘之中復活归来!” 祁乐闻言不由得哑然失笑,道:“你已经断过四条尾巴了,你就算是出去想要修回到八尾,没有一千年也需要八百年。 “如果你再死一次,在你的人间魘之中復活的话,你这辈子应该都没有恢復到巔峰的机会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祁乐淡淡的声音落下,让妖碧那狐狸脑袋不由顿了一顿。 虽然很不愿意去承认,但祁乐说的就是事实。 “放心,如果下一次还穿不过去的话,你先离开吧。”祁乐转念说道。 这妖碧当年想要把自己当做一条鱼养起来当做其修行资粮。 祁乐此刻的想法,自当也是如此。 这样的一尊八尾大妖,寻常而言,以他的实力,是决计不可能用牧灵经锁住的。 眼下既然锁住了,便不能让其轻易死掉。 当其修为慢慢恢復、提升,对於祁乐的牧灵经修行,將会有著极大好处。 两人一狐又仔细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应对方法之后,走出了大殿,又看见了一片灵池。 <div> 灵池之中的荷叶、荷,已经被弄得颇为凌乱。 一看就是已经过了一番打斗。 很显然,这里之前应该也有一枚仙婴果,但是已经被修行者取走了。 祁乐站在了这灵池旁边,忽然思索了一下,衝著一人一狐说道:“这些荷叶和荷说不定有些用处,我们把它拿上做一个简易的遮蔽的东西。” 於是两人一狐都就地取材,取了几片巨大的荷叶,把自己的脑袋给包裹了起来,只留出一双眼睛来看路。 同时手里面还握著一片荷叶。 一旦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的时候,直接用这荷叶遮住自己的目光。 看看到时与那奇异目光的遇上之后,会不会就不会死掉。 方法看起来有些笨,但眼下身处在这育天宫之中,所有的法力全部被限制住了,如同凡人一样,也没有更多的办法了。 然而,两人一狐在穿过了三四个宫殿之后,面前便出现了几个修行者。 皆是穿著袈裟的和尚。 为首的一个便是悲禪寺的灭空和尚。 对方瞧著祁乐这两人一狐的奇怪模样先是一愣,旋即笑了一下。 那灭空和尚走了出来,竖著手宣了一声佛號,脸上浮现著一抹浅浅的慈祥表情: “檀越,你们是不是也遇到了那杀人的目光,重新在外面復活了?” 说著这灭空和尚的目光,在祁乐脚边的小小的四尾狐狸妖碧的身上扫了一扫。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眯,这狐狸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 他的目光重点在对方的四个尾巴上看了一看,旋即又轻轻摆了摆头。 应该不是那一位,那一位可是八尾的大妖。 妖碧小声在祁乐的脚边,给祁乐提醒了一下,面前这一位灭空和尚的身份。 祁乐略略点了点头。 “大师,你们也遇见了吗?不瞒大师说,我们已经在那奇异的目光之下死了好几次了,眼下思来想去,也想不到什么破解的方法。”祁乐平静开口。 灭空身后有一个年轻的小沙弥站了出来:“我们已经尝试了好几种方法,包括闭著眼睛往里面走,从天上的大殿之间来回跳跃,最后发现根本不行。 “就算是不与那目光接触,但到了对方的界域之后,依然会感受到一股杀人的目光落在身上,然后便会死掉,然后便会復生。” 这时十三娘面带警惕地问了一句:“我们每復活一次,体內的寿元就会少一些,而且减少得一次比一次多,你们也是这样吗?” 几个和尚顿时嘰嘰喳喳说了起来。 纷纷表示就是如此。 灭空甚至微微侧步,让出了一个面容苍老,全身鬚髮皆白的老和尚。 这老和尚,原本仅仅是一个活了九十多岁的神桥境修行者。 按理说体內的气血应该极其旺盛才对。 然而他在此间一共復活了六次,导致他的寿元几乎要耗尽了。 眼下只剩下约莫四五年的寿元。 他身上的气血……一眼看过去就是一个行將就木的老人模样。 简单交流了一番之后,两人一狐,和这几个和尚分开。 灭空远远看著两人一狐离去的身影,目光久久地落在他们的身上。 第890章 路通了 他身后传来了询问的声音:“师尊,那一位的身份似乎有些不太一般……” “你问的是男的,还是女的?还是那一只四尾狐狸?” 问话的那个年轻和尚,左眼目光之中有一个“卐”字在沉浮,散发著淡淡金光:“那个男的……乃是时墟劫主的命格……” 灭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每一个音节似乎是从他的牙齿缝隙中挤出来的一般: “时墟劫主的命格,在修真界可非常罕见呀……本座这么多年也只听闻过有一个人……是这一命格!” “是哪一位大修行者?” “皇家那一位失踪的太子李修瑾。 “不说此人,我倒是觉得那年轻女子身上的气息,更不一般……” “师尊,我看不穿,她身上有一层一层的白蒙蒙的雾气,阻挡著我的窥视,这白茫茫的雾气,说来……与这方育天宫漂浮著的白茫茫的雾气一模一样。” 灭空猛地偏过脑袋,死死盯了一下这年轻的小和尚:“你把你看到的对方身上笼罩的雾气,仔仔细细给我描述一番!” 那年轻的小和尚,被灭空这忽然的情绪波动给嚇了一跳,但还是缓缓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描述了起来。 片刻之后,灭空竖起宽厚的手掌,宣了一声佛號:“生字经拥有著生生不息的力量,这小女娃娃有些不对劲,很有可能是真空姥母的种子。” “还有这种说法?” “怀疑罢了,毕竟真空姥母到底有没有真的死掉……此事不得而知。我等……就在继续等待吧,如果还是不能够走进到这育天宫的更深处,寿元不能再这么消耗下去了,你们全部都回悲禪寺吧……” 灭空一行人行进的速度,不紧不慢的。 走几步还要欣赏一下这大殿的装潢。 看一下大殿之中,立著的柱子上雕刻的纹路,屋檐之上的各色纹。 甚至於,这一群和尚看起来就像是在旅游一般。 当他们站在一方灵池前欣赏著那已经被冲得七零八落的荷的时候,左后方又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大师,我们又见面了。”祁乐衝著灭空,微微抱拳。 十三娘就站在他的身侧,面无表情。 但此刻的十三娘个头已经长到了祁乐的耳朵。 已经成为了一个十八九岁的成年姑娘的模样。 她冷冰冰的。 但极其漂亮的容貌,落在几个年轻小和尚的眼中,倒是让人家这几个年轻的小和尚呼吸为之一滯,甚至不敢去直视十三娘的面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灭空老和尚弯腰捡起了水池里面的一朵已经凋零了的荷,放在鼻子前面轻轻的嗅了一嗅,这才望向祁乐,先是问了一句: “看来三位檀越你们又失败了呀……噫?跟在檀越身边的那一只四尾小妖狐呢?难道是寿元已经用光了吗?” 祁乐微微摇了摇头笑道:“倒是没有用光,但是已经不多了,毕竟她修为低弱,所以不敢让她继续了,只得是无奈让其赶紧离开育天宫,在外面等著我们。” 灭空不由得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 <div> 说著,灭空衝著祁乐向前走了三步,宣了一声佛號之后郑重问道:“老衲灭空,悲禪寺的老不死的……还未请教檀越,高姓大名?” 祁乐:“在下李四十九,一名散修罢了。” 灭空微微頷首,又把目光落在了十三娘的身上。 十三娘:“我没有名字,在家里面排十三。” 灭空眨了眨眼睛,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看来檀越是女儿国的人?” 十三娘面无表情,没有接话。 祁乐两人和灭空和尚一行人,打了一个照面之后,便继续往前。 两个人在穿过了十几座宫殿之后,十三娘体內的感应,已经来得极其真切。 所以,此时祁乐等人,已经到了极其靠近那弔诡目光的地方了。 两个人靠在一个柱子旁,站在这大殿的一处阴影之中。 等了好一会儿之后,一只四尾的小狐狸,从某个阴暗的角落里面跳了出来。 十三娘和祁乐,都立刻把目光落在了小狐狸的身上。 妖碧跑了过来蹲坐了下来,脑袋先是四处晃悠了一下,然后才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说道: “灭空这老禿驴,还真被他发现……到底应该怎么破解那杀人的目光了!” 说著,妖碧微微扬起了自己的小脑袋,邀功似地看向了祁乐和十三娘。 刚才他们所谓的又死了一次,当然是骗灭空的。 他们只是往前走出一段距离之后,便停了下来,然后又绕路绕回去了。 就是为了在暗中听一听,灭空他们是不是有什么方法。 倒是没想到,还真被妖碧给听到了。 瞧著祁乐和十三娘只是期待著望著自己,没有出言,妖碧撇了撇嘴,继而道: “眼下进入育天宫的修行者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所以那杀人的目光,会杀死一部分修行者……当这个数量削减到了一定的程度,便会直接放行!” 祁乐闻言,眉间微微一挑,道:“就这么简单的吗?” 妖碧点了点头道:“悲禪寺这群禿驴邪门的很,尤其是灭空那老傢伙,演算天机的能力,比起天机宫那几个老东西也是不遑多让的。 “就算他的法力被限制,他能够看出这育天宫的规则运行,也是很正常的。 “眼下我们实在是不能强行再去闯了,否则寿元会不够用的。” 祁乐点了点头,道:“应该如此。” 於是两人一狐,便在此间停滯了下来。 祁乐通过天孕母珠向十三娘传音问道:“怎么样?有没有更多的感应生出来?” 十三娘抿著嘴微微点了点头,声音都有一些不太正常:“冥冥之中,给我一种感觉,就是似乎那未知深处,有东西要出生了,需要我去帮他接生一样!” 祁乐闻言,旋即就想到十三娘身上的那一张属於真空姥母的接生布。 他若有所思。 两人一狐,来到了大殿的屋顶之上,找了一个角落蹲坐了起来。 就像是看烟火表演一样,时不时能看到各个方向上有血气冲天而起,然后在那白茫茫的水汽之中,便有一张脸凝聚出来,將那些血气吞掉。 <div> 如此时间流逝。 一直到十三娘紧闭的眸子忽然猛地睁开。 她一身玄青色袍子之上竟然开始诡异地勾勒出脐带一般的符文之时:“路通了!” 话音刚刚落下。 育天宫深处,重重叠叠的大殿之后,忽然传来了一声响彻天地的婴儿啼哭之声。 接著那充斥於此间的白茫茫雾气,开始出现了一点红晕。 这红晕迅速晕染开来。 就像是一滴红色的墨水,滴进了透明的水池之中一样,迅速扩散。 浓郁的血腥味,不要命一般,往修行者的鼻腔之內,猛地灌了进来! 第891章 邪神復甦? 奇异变化骤然降临。 整个育天宫忽然为之一颤。 时间、岁月、轮迴,人世间的一切情状……仿佛都静止在了这一刻。 浓郁得如同粘液一般的鲜血,从宫宇之间流淌了下来。 裹挟著难以形容的腥臭,裹挟著一往无前的压迫感。 血液瀰漫的速度非常快,修行者们根本来不及逃跑,只能够在原地身形起落,跳到了更高一些的大殿屋顶之上。 然后眼睁睁地看著这些鲜血,將整个育天宫充斥,將大殿也淹没了几乎一半。 一眼望去,只剩下一个又一个如同孤岛一般的大殿顶,以及站在大殿顶之上,诸多遥遥相望的眾修行者们。 粘稠的液体,在眾人的注视之下肆意地流淌。 能够看到这些液体之中,有诸多的新鲜血肉,诸多修真界各色生灵的脑袋。 还有一些游走於诸天之间的魂魄,也在这些血液之中悽厉地嘶吼著。 眼前,仿佛真的打开了一个末日一般。 而在那高空之中,如同大出血一般的末日景象,伴隨著这一汪血液淌出,渐渐消融。 接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色肉团。 此时,在整个倒悬天之中,巨大的如同母体一般的透明身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同时摸了摸自己肚子之中的育天宫。 祂不由自主地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在眾人的注视之下,这一巨大的堪比一界的母体,骤然散发出了璀璨光芒,千里千里地缩小,很快便缩小为了一点,落进了被眾人所瞩目的……那一坨血色的肉团之中。 两相融合。 两人一狐站在屋顶之上,他们的左前方,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些人,便是悲禪寺的和尚。 灭空和尚远远地望著祁乐,喧了一声佛號,竟是似笑非笑地说道:“原来李檀越竟然是太子爷,失敬失敬,阿弥陀佛!” 祁乐闻言不由地衝著对方抱拳行礼,正在疑惑为什么灭空和尚已经认出了自己之时,便瞥见在远处的地方一个屋顶之上,裹著一件黑色袍子的糜夫人,双手抱在胸前站在那里。 她的目光向著自己投了过来,很显然,看见祁乐居然参与了进来,显得颇为意外。 但这一抹讶然,仅仅是一闪而过,糜夫人衝著祁乐露出了妻子见到丈夫一般的可爱笑容来。 这笑容之中带著前所未有的爱意。 带著浓浓的思念的情绪。 一时之间倒是让周围诸多修行者,皆是看在了眼里。 祁乐也衝著糜夫人微微頷首。 虽然没有过多的话语,但两个人之间的身份,却是让在场的眾多修行者们不由浮想联翩。 当然,少部分已经知晓祁乐就是李修瑾、就是天唐太子爷的修仙者当然是不意外。 比如此刻蹲在祁乐脚底下的妖碧。 四只尾巴分別从左右两边环住了自己的一双后腿。 她微微眯著眼睛,瞧了瞧糜夫人,又瞧了瞧祁乐,小脑袋瓜里面竟是浮现出了一抹奇异的情绪,忍不住说了一句:“其实当年我狐族,差点把我嫁给你来著的。” <div> 祁乐低头看了妖碧一眼。 一旁的十三娘闻言,琼鼻不由地皱了一皱,脸上的情绪变得更加冷漠了。 她双手紧了紧自己身上的玄青色袍子。 这件袍子之上传来了一股令她极其心悸的波动,使她忍不住要扑向高空之中,那正在不断扭曲蠕动、聚合而又离散的肉团。 眼下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肉团之中,正在孕育著新生的力量! 但这肉团悬在高空之中,距离眾人几乎有百丈的距离,所有人无法动用法力,仅是可远观而不可褻玩! 更远处的地方,有一头三角的青龙忽然钻了出来。 其似乎动用了血脉之中的某种奇异秘法,本来被压抑到只有成人长度的身躯,竟是在倏然之间成长到了百丈的长度。 巨大的身躯砸落在了育天宫之中,砸毁了几座宫殿的同时,全身被那浓郁的血液所包围。 他的身上如同被火焰炙烤一般,燃起了一层又一层的烟火。 他顶著前所未有的痛苦,强行撑起了自己的巨大肉身,想要靠近天空之中,那正在不断积蓄力量的血肉糰子。 “没想到忘青龙也来了!?” “他当然要来,千载以前他便入了六境,这么多年过去若是无法破境的话,他寿元可不多了。此番造化,他说什么也要抢上一抢。不过我等倒可隔岸观火,看看这忘青龙到底能不能拿到这血肉糰子之中的生字经!” “忘青龙真是个憨憨,诸位,我认为他要死了,你们觉得呢?” 一些阴阳怪气的修行者声音,刚刚响起之时,便看见这一头巨大的青龙身躯,刚刚撑起到半空之中,距离那血肉糰子约莫还有十丈距离的时候,整个育天宫猛烈地摇晃了一下。 充斥於此间的眾多血液內,忽然生出了无数细密的冒著黑血的手! 这些手上带著腐败,带著溃散,带著一些看起来就令人作呕的病症,仿佛跨越了空间与距离一般,从血水之中诞生出来的剎那之间,便直接降临在了这忘青龙巨大身躯之上。 无数细密的黑手,每根手指之上,指甲快速滋生,齐齐抓进了对方的肉身之中! 忘青龙发出了惊天巨吼,不断咆哮。 他巨大的身躯承受了难以形容的痛苦,疯狂地扭曲翻滚,撞碎了诸多的大殿,甚至让一些修行者也忍不住快速逃跑。 来不及逃跑的,直接被拍进了那血水之中,竟是冒了几个泡泡之后直接死掉了。 悽厉的惨叫声,如同杀猪一般响彻。 这一尊成名多年的六境强者,竟是在这些黑色的手的切割之下,一块又一块的血肉被切割下来,掉进了血液之中,被融化成为了血液的一部分。 连他的神魂都没有逃出来! 这一幕景象,让在场的眾多修行者们,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本座说什么来著,忘青龙就是一个莽夫,死得好!死得好呀!又少了一个人抢造化!” “我怎么感觉我们中计了?” “不对劲,赶紧逃!血肉糰子里面,正在酝酿著大恐怖,诸位,我们怕不是被真空姥母给骗过来的?” “逃逃逃,赶紧逃!出大事了,那血肉糰子之中,我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真空姥母似乎要復甦了!” 第892章 囍 一道道的嘶吼声响起,眾修行者们齐齐色变之际,天地之间响起了一声钟响。 旋即眾人看见头顶之上,百万狂沙之內,无数黄沙齐齐浮空,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沙掌,朝著育天宫拍了过来,撞在了育天宫的一层光幕之上,使得整个育天宫被撼动了一丝! 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脚下的大殿,也为之倾斜! 在玄重之力的拉扯之下,几乎要把眾人拉扯著往那泛著浓郁的腥臭味的血水之中,坠落而去! 那一只巨大的由百万狂沙凝聚的巨手,一拍之下,力量更足,稳稳地握住了整个育天宫,想要把育天宫朝百万狂沙拉扯进去。 那虚无之中出现了一道凝旋。 一柄血色的长刀,几乎在瞬间出现。 血影划破苍穹,似乎要把整个天空都给切开一般,斩落在了这巨手之上! 天摇地晃。 无数的法则与规则之力,来回交织! “倒悬天的规则似乎占了上风,诸位,咱们的法力又回来了一些!” “百万狂沙里,墮化的那尊修行者,到底是谁?怎会如此恐怖?一个人敢硬扛百万狂沙的规则以及真空姥母的生字经?” 诸多法则之力来回碰撞之下,使得此间的天地规则,变得极其紊乱。 祁乐能够感到自己能够动用的法力,忽然回到了神桥境六重天。 然而当他想要动用之时,又忽然跌落到了远游境,须臾之间,又落回了筑基期! 法力完全不受控制一样在来回上下跳跃,不断地波动! 同时,充斥於整个育天宫之中,那拥有著无数生辰八字的透明婴孩,此刻竟是在那无边血海之中浮了起来,漂浮在了血海之上。 剎那间,齐齐睁开了眼睛,无数的目光化作了实质,在天地之间形成了无数的细密的银白色的……足以切割一切的光芒! 交织交织再交织! 形成了一个足以灭杀一切生灵的恐怖的网,將整个育天宫所笼罩! 逃跑得快的修行者,已经逃到了育天宫的边缘,却是忽然被一道密不透风的目光墙壁撞上,直接被切成了两半。 网络交织,整个育天宫成为了一座牢笼,锁住了在此间的诸多修行者。 包括在修真界之中举足轻重的几乎能够打崩一界的六境修行者! “嘻嘻……” 下一刻,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嘻嘻笑声,骤然在所有人的耳膜之中响起! 祁乐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忍不住翻了起来。 每一个毛孔之中皆是有森白的小手钻了出来,手中皆是握著一个【囍】字! 一股前所未有的熟悉的感觉,骤然降临在了祁乐的身上。 冷汗直流之下,他猛的反应过来—— 喜神!? 祁乐打了一个响指,强行將这股力量从自己的身体之中挤出去。 “嘻嘻……一群六境的肉体凡胎竟然妄想屠神?不知死活的东西……” 一道阴阳怪气、非男非女、似老似少的声音,在整个育天宫之中,每一寸空间、每一片婴儿的目光之中、每一个翻涌的血水之中响起。 <div> 有几个修为不稳定的修行者,忽然也跟著狂笑起来,他们或是抱著头,或是捧著腹,前所未有的夸张笑容浮现在他们的脸上。 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根又一根血色的触手,从他们的身体之中钻了出来,將他们肉身崩溃,抓住他们的神魂,直接撕裂开来。 化作了一团又一团的血肉,掉进了翻滚的血水之中。 妖碧神色凝重,四条短腿在眾多宫殿屋顶来回跳跃,但诸多的婴儿目光,在天地之间交织得越来越密,几乎要不给眾人喘息的机会了! 祁乐领著十三娘,勉强找了一块还算是稳定的屋顶。 而此时十三娘眉心之中有一张婴儿的脸在浮沉,全身更是腾起了一股奇异的生之力量。 她的目光之中,露出了迷茫,似乎隨时都要飞向高空之中与那正在不断蠕动著的血肉糰子融合。 祁乐强行拉住了她! 然而也就在此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骤然降临在祁乐的身上,他身体下意识地微微一扭。 一股黑气立刻洞穿了他的左腰,几乎把他肉身的四分之一给切了下来,露出了黑色的阎魔镇狱骨! 祁乐表情前所未有的可怕,他死死地盯住了这黑气来的方向,手中已经结出了一道凝光,朝著那黑气狠狠地拍了过去。 轰隆隆一声巨响。 黑气翻滚之下,竟是柳仙的身躯,衝著祁乐露出了一抹嗜血的光芒。 一击並未得手,被祁乐躲过,他立刻身形几个起落。消失在了祁乐的视线之中! 这柳仙並没有死掉! 准確地说,他並没有按照六境强者死掉那样,在他的人间魘中復活,而是因为育天宫的诡异规则,他同样復活在了这育天宫之內! “好小子,本座倒要看看,你怎么逃得掉!天唐太子爷不过如此!” 有些阴惻惻的声音响了起来,当祁乐目光落过去的剎那之间,他整个人便直接裂化成了数万份阴森鬼魅,崩散在了这一方血色的气息之中! 祁乐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此时他才发现,妖碧这四尾妖狐也不见了! 整个世界天崩地裂。 足以切割一切的婴儿目光,还在不断地增加其数量,在天地之间编织。 外界那一柄足以切割一切的长刀,还在与那百万狂沙凝聚而成的巨手战斗。 育天宫摇摇晃晃之下,而本该成为所有人瞩目的那一坨血肉糰子,此刻其似乎已经凝聚到了极点! 然后一声极其清脆的,仿佛天地初开一般的婴儿啼哭之声,骤然响起! 听到这声音的所有人体內,法力直接翻了一倍,同时寿元也跟著增长了一百年! 同时,充斥於整个育天宫之中诸多切割一切的婴儿目光,竟是变得柔软,变成了一根又一根的白色丝带,朝著新生的婴儿纠缠了过去。 “生字经回来了!” 不知是谁忽然喊了一句,本来还在各自逃亡的修行者们,全部停下了脚步,无比渴望地望向了高空之中初生的婴儿! 第893章 真空姥母现世身 无数根如同云彩一般的,由诸多婴儿目光凝练而出的丝带,齐齐倒卷,收敛到那悬浮於天地之间,初生的奇异婴儿身上。 育天宫內,诸多大殿,倒塌的倒塌,破碎的破碎。 流淌在四方的血液,也开始凝固。 那些充斥於育天宫之內的,贡献了自己目光的各色婴儿,也在头顶之上,那一尊母婴的啼哭声之中,渐渐变得暗淡。 进而几乎透明。 其內携带著的淡淡的先天母气源流的力量,也隨著那目光的收敛,而完全被抽空了。 婴儿的啼哭之中,似开启了一个新的轮迴一般。 一眾修士惊魂甫定,望向那母婴的眸子之中,更是带著深深的忌惮。 “方才……那忽然出现的囍神的力量,诸位,可感受到了?” “呵呵……这一位,是看乐子的神……大家若是能够表现得討其欢心,成为其天下行走,亦是有可能的!” “这一位,可是无比可怕的邪神……祂的力量,应该是无法直接降临至修真界的吧?” 眾人心思闪烁。 祁乐身旁,十三娘眉心竟是裂开了一个竖痕。 其中隱约有一只婴儿般的森白小手,欲要从她的皮肤之下挤出来。 她的双目之中,有著奇异的轮旋,在不断抽剥著逸散在这育天宫之中的诸多先天母气源流。 祁乐传音道:“如何?你有把握拿到生字经吗?” 十三娘冰冷的声音跟著响起:“眼下,有著五成机会……若是能拿到那所谓的正確的生辰八字,便有十成!” 祁乐点了点头。 那些贡献目光化作白色丝带的婴儿们,几乎已经消失在了眾人的视线之中。 然而,整个育天宫內,依旧充斥著诸多由旧文写就而成的生辰八字。 它们很隨意地在眾人的目之所及漂浮著。 每一个,看起来都是唾手可得。 但到底哪一个,才是正確的那一个…… 没有线索,不得而知。 眾人停顿下来,有人想留,想要继续攫取造化,爭那一丝仙缘。 也有人,想要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眼下,连囍神都出现了。 六境以下,在此间想要喝点汤,那无异於痴人说梦! 方才,那一丝囍神的嘲讽声音,在此间响了一句之后,便再也没有更多变化。 唯有……高空之中,巨大的沙掌与那柄长刀,依旧还在廝杀。 鐺! 金铁碰撞之声,震颤寰宇。 长刀应声崩断。 数十块巨大的长刀碎片,如流星坠落,洒落育天宫。 撞碎了不少宫殿,扬起一片模糊血肉,同时也带走了几条修行者的性命。 同时来自於百万狂沙的那一只巨大手掌也崩碎,一时之间漫天的狂沙洒落下来。 一半落回了百万狂沙之中。 <div> 一半落进了倒悬天之內,使得整个育天宫的上空下起了沙子大雨。 这些沙子之中带著能够剥夺修行者法力的奇异规则,每一个沾染上了这些沙子的修行者身上的法力气息,再次开始被往下压制。 本来已经恢復了几成的法力,须臾之间又被压到了远游境,压到了筑基期。 祁乐的法力也依然在不断波动著。 眼下,最高能够恢復到远游境。 然而仅仅是几个呼吸便会跌落到链气期,完全不够稳定! “诸位,这到底是谁贏了呀?“ “我等体內既然还有法力的存在,那说明百万狂沙的规则还没有完全渗透进倒悬天之中。但我们的法力没有恢復到全盛时期,这说明百万狂沙的规则还是有了一些影响!” “你说了一句正確的废话!” 祁乐撑开一道神光,挡住了漫天落下的沙子。 十三娘在他的身旁已经没有办法动弹了,整个人进入到了一股玄之又玄的状態之中。 她身上的接生布开始抽拨出根根的黑丝,將她缠绕。 像是织布一般,把他织成了一个黑色的茧! 也就在此时,周围有几个修行者忽然注意到了十三娘身上的诡异变化。 层层惊呼响起。 诸多修士,立刻朝著祁乐袭杀而来。 同时更有一道让祁乐颇为熟悉的,来自於柳仙的声音响彻在育天宫之中! “那黑色茧里面的女儿国女子,是真空姥母的现世身!真空姥母並没有死去,就是通过那女子锚定祂的现世身的,诸位,杀了此女,便能真正杀掉真空姥母,便能够得到生字经!” 也不知柳仙这番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然而当他话音落下之时。 那一群朝著祁乐两人扑杀而来的身影,此刻已经变得更加癲狂。 无数的术法竟是在须臾之间,撑起了漫天的血雨,笼罩而来。 祁乐神色骤变,抬手掐诀之下,撑起了一道百丈高的慾念法身。一只巨大的法力手臂,稳稳地抓住包裹了十三娘的黑茧。 身上更有七八条手臂,同时向外推出,挡住了眾修行者们的第一波攻击。 他巨大的法身,所受到的衝击力实在是太大了,直接向后倒塌,被轰出了数十里,撞塌了诸多的宫殿庙宇,才堪堪止住了身形! 祁乐目光不变,张嘴吐出了天孕母珠,催发之下,再加上此地本来就是育天宫之內,更是使得这天孕母珠珠光璀璨! 杀来的修行者们瞧著这件宝物不由得心中一阵火热,术法飘摇之下,却看见这母珠须臾便在眼前消失,然后一闪之下,落在了冲得最近的一名老朽的头顶。 在那老头的头顶狠狠一敲! 强烈的先天母气源流,不要命一般的,径直通过先天母珠灌进了这老头的身体之中。 接著这老头子的体內法力遽然削弱! 他还能够清晰地感到自己体內的寿元,增加了数百年! 不,准確的说是他年轻了数百年! 他的道行直接被打回了数百年以前! <div> 这老头神色骤变之下,那天孕母珠却是在半空之中再次一闪。 下一刻出现之时,又落在了一名修行者的头顶,再次狠狠地一敲! 使得那人眼放金光,头顶生出莲,修为又被打落两层! 当!当!当!当! 十几个呼吸之间,便有几十个朝著祁乐扑杀而来的修行者,全部中了天孕母珠的偷袭。 这一道先天母气源流炼製而成的法宝,在这育天宫的加持之下无往而不利! 似乎化作了一道顶级仙器一般,在此间画出了一道长虹,使得每一个遇到它的修行者,皆是被撞回了数百年以前年轻之时的法力、境界。 甚至连带於他们身上祭炼多年的本命法宝,身上岁月磨损的痕跡,也被冲刷掉了,直接被推回了岁月长河的上游! 第894章 好活,当赏! 这一幕可怕变化,立刻使得朝著祁乐扑杀而来的修行者,齐齐止住了动作。 一个一个,目瞪口呆望向的祁乐脸庞之中,竟是残留著浓浓的震撼的神色。 “好可怕的法宝,这法宝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没有见到过?”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真空姥母这一尊域外邪神炼製出来的呀,这小子不会是真空姥母的人间行走吧!” 天孕母珠在將数十尊修行者的法力层层削弱了之后,化作一道虹光,衝著祁乐飞了回来。 百丈法身张嘴將其吞进了肚子里面。 祁乐的身上诸多灵欲小鬼不断跳动著。 糜夫人站在不远处望著祁乐这一幕,並没有过多的动作,倒是那方才出言的柳仙,此刻神色骤变,脸上阴晴不定。 角落里,有修行者忽然指出了祁乐的身份: “诸位你们还是小心点儿吧,这一位可是天唐太子爷李修瑾。 “方才出手的人……不……方才,只要对他动了杀念的人,等我们离开这倒悬天的时候,尔等就等著他的结算吧,呵呵…… “呵呵呵呵……方才搅动你们体內杀意的,便是孽宗长老柳仙!诸位!冤有头,债有主,且记住了!” 听到有人忽然出言戳破了此间的关键,那立在一方枯枝败叶之中的柳仙,身形一闪,赶紧衝进了已经渐渐凝固的血液河流之中,想要在眾人的视线之中消失。 当然,此刻祁乐才是最吸引大家注意的存在。 他已经撑开了百丈法身,在原地微微屈膝,弹射而起,跃向了高空之中。 他的手中,握著包裹在黑茧之中的十三娘,欲要把十三娘扔进那高空之中,还在酝酿著的婴儿之中! 虽然眾人之中,大部分人已经相信了祁乐乃是天唐太子爷! 然而,在场的六境强者实在是太多了! 天唐太子爷那又如何?! 须臾。 天地之间的法则之力,忽然稳定了一些。 眾人的法力几乎已经能够恢復到神桥境的极限! 祁乐顿时感受到自己的身上有著诸多法力加持上来! 斜刺里,一枚璀璨的珠子,直直衝著祁乐的巨大法身撞了过来! 这件宝物,祁乐当年在养龙之地便见过。 不过在养龙之地见到的是它的仿品。 而眼下出现在祁乐面前的是它的正品! 摩訶无量自在西天菩提! 出自於浮空寺的顶级法宝。 就在距离祁乐还有约莫一丈的距离,其璀璨佛光须臾扩散到万丈! 万丈佛光普照之下,其內盘坐著一尊又一尊的佛陀虚影,齐齐衝著祁乐诵念起了不动真经! “嗡嘛呢唄咪吽!” 足以震慑人神魂的可怕念诵之力,化作实质,灌入了祁乐的脑海之中,將祁乐的灵欲法身打掉! 祁乐抱著黑茧重重砸落在了大地之上。 他抬手狠狠一拍,身后又袭来了一根赤金色的长矛。 <div> 擦著他的头皮飞了过去,將他的头髮也擦掉了好几根! 祁乐身形在半空中诡异地扭曲了一下之后,一柄血色的匕首直接划破虚空。 將祁乐的脚掌切成了两半! 祁乐身上大自在医圣经疯狂涌动起来! 远处,糜夫人默默的看著这一幕。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此刻在这方天地酝酿之下,在无数的先天母气的积攒之下,她那原本平坦如同平原一般的肚子,竟是鼓得如同十月怀胎一般巨大了。 似乎隨时都要分娩一样。 她痛苦地瘫倒在了地上,脸上渗出了浓烈的血水。 她依然死死地看向祁乐。 祁乐在又躲过了几道顶级法宝的致命一击之后,全身上下大自在医圣经的法力浑厚无比,不断修復著他的身躯! “不愧是天唐太子爷,你到底修炼了几道本命经??” 一名老嫗拄著拐杖立在了祁乐的面前,浅浅一笑,屈指一弹,正欲点在祁乐眉心之时。 祁乐嘴角噙著一抹冷意。 九天幽冥火,自他眉心燃烧,沿著老嫗指尖,反向烧进了这老嫗身体之中。 老嫗惨叫一声之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灰飞烟灭! 祁乐一只脚站了起来,另外一只脚掌,就算是有阎魔镇狱骨。刚才在对方的偷袭之下,也已经被切掉了一半。 然而他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痛苦,他神色淡然地看著面前眾多修行者们。 自有一股天唐太子爷,应有之气度。 此时,所有人的法力,又被压制在了远游境。 祁乐嘴角,勾著一抹淡淡笑意:“该说不说,你们是没吃饭吗?怎么一个比一个废物!” 此时修行者们一层又一层地站著,皆是向祁乐投来了复杂目光。 又害怕又惊悚。 更有不敢相信。 更有震慑於……方才自己怎么敢向著天唐太子爷出手的胆战心惊! 然而也就在此时,头顶之上,那被无数白色丝带缠绕著的婴儿,又一次发出了一声啼哭! 这啼哭响彻在此间所有人的脑海之中,然而一股乳白色的液体却是从那婴儿之中,直接喷涌了出来,径直灌在了祁乐的身上! 层层白雾笼罩之下,祁乐身体恢復如初! 全身更是散发著淡淡金光,法力修为似乎有了一些精进一般! 这是来自於真空姥母的恩赐,使得祁乐的力量强行打破了百万狂沙的规则,使得他稳定在了神桥境六重天! 同时也因这道奇异变化,在眾多修行者们胆战心惊的注视之下,祁乐体內的假字经法力,开始不断攀升! 攀升到了一股玄之又玄的,令人望尘莫及的可怕境界之中! 然而,惊天诡异变化,再次滋生! 所有人还在注意著祁乐,却是没有发现那缠绕著婴儿的白色丝带,已经来到了眾多六境修行者的身后。 悄无声息地贯穿进了修行者的气海丹田! 可怕的画面出现了! 数十尊足以在修真界打得天翻地覆的六境劫念强者,被这白色的丝带穿透了气海,缠绕住了身体,拉扯进了天空之中,漂浮在那婴儿的周围! “嘻嘻……有些意思,当赏……” 天地之间,囍神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895章 此子,不能提前降生! 囍神的声音,乍然听起来,有点像一个还未变声的孩童声音。 带著一些阴惻惻,似乎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子的声音一般。 然而其语气里面的戏謔与嘲讽,却又带著浓浓的成熟情绪,竟是使得诸多修行者们面色沉静了下来。 眾人撑开了神识,脑袋左顾右盼,看看天看看地。 然而確实不知囍神的声音,到底是从何方响起来的。 这一位邪神的力量过於可怕了。 虽然祂的真身並没有降临於当下这个世界,仅仅是一串声音响了起来,却是足够搅动所有人心中的诸多复杂情绪。 一个一个的情绪,几乎要化作实质一般生长出来。 每一个听到了这声音的修行者,身上各个地方皮肤之下便长起了一些肉块,隨时要挤破皮肤。 祁乐面无表情。 这囍神的声音看似是向著在场所有修行者发出的,然而却分明轰响在他的脑海之中。 甚至在祁乐脑海之中金门之上,也兀自泛起了一丝涟漪! 对方的话语明显是在衝著自己说的! 並且这声音之中,祁乐分明听出了一丝欣赏的意味来。 对方是说对於自己之前的诸多动作颇为满意? 祁乐心思略略一转,便知晓这一位囍神应该是已经看出了自己身上的假字经法力在不断攀升! 祂已经知晓了自己在假扮天唐太子爷李修瑾这件事情,所以祂才会觉得有趣? 而伴隨著囍神的话音落下,祁乐面前,虚无之中,竟是兀自泛起了一点涟漪。 空间层层破碎之下,形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黝黑洞口。 一枚散发著七彩光芒的囍胭脂,从这黝黑洞窟之中浮现而出。 这一枚七彩囍胭脂之上,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顏色不断浮现、融合、扭转。 若是仔细看去,便能够看见这七种顏色之中,有无数的人世间的七情六慾在逡巡! 祁乐心念狂闪,忽然感觉……眼前忽然出现了这一尊囍神,与他当年见到过的那一位喜神完全不一样! 给他的感觉……似乎是两尊不同的邪神一样? 就连眼下出现在此间的这囍胭脂……也不一样! 祁乐抿了抿嘴,抬手握住了这枚七彩的囍胭脂,手腕一翻將之收了起来! 头顶之上,有將近三十名阴阳境以及劫念境的修行者,被那婴儿的白色丝带贯穿了气海丹田,悬掛於高天之上。 他们轻轻地漂浮著,身体不受控制地隨意摇摆著。 那白色丝带不断抽吸著他们体內的法力,以及他们的道行。 能够清晰地看见那白色丝带,就像是脐带一般在鼓盪。 汹涌蓬勃的力量,不断地朝著那婴儿的体內灌输而去,为其提供著前所未有的炽盛力量! 这婴儿身上的淡淡光芒,愈发凝实。 仿佛正在孕育著一个极大恐怖一般! 剧烈的抽取生命力的疼痛,使得这些五境、六境的强者们陷入了极度痛苦。 <div> 如同坠入了无边地狱之中一样。 他们想要逃脱,却逃脱不了! 身体的一切法力、本命经、神通、法宝,全数被死死锁住! 无法动用一丝一毫! “诸位速速出手吧,不要再等待了,再等几个呼吸,真空姥母真的要復甦了,我等修炼了数千年的道行要尽数被其吞掉了!” “尔等还在冷眼旁观吗?真空姥母一旦復甦,眼下倒悬天与百万狂沙接壤,这一尊域外邪神可就真的要杀进修真界了,届时杀遍天下三十六道,我看看有谁能救得了你们!” “天唐太子爷!你手中不是还有真空姥母的现世身吗?赶紧让你的现世身强行抢夺真空姥母的復甦机缘吧!否则我等都要葬身在此间!” 就在眾人悽厉嘶吼之间,不过短短的三十个呼吸过去,便有两三尊阴阳境的修行者,已经被抽吸一空,变成了一具乾尸。 连结於其身上的白带轻轻晃悠了一下,那乾瘪得如同枯草一般的尸体,便飘落了下来落在了地上。 有一片乾尸,刚好落到了一名女修脚边。 她抬脚轻轻踩了一踩,立时,这阴阳境的修行者,就连其尸体也碎成了无数齏粉,隨著风摇摆,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而方才连接著他的白色丝带,却是毫不在意地又收回了那婴儿之中。 此时,那婴儿再一次地传出了一声啼哭! 有更多的丝带,朝著眾修行者们,廝杀而来! 糜夫人痛苦地倒在地上,摸著越来越大的肚子。 她衝著祁乐吼叫道:“眼下他还不能提前降生,否则会出大事的!” 说话之间,糜夫人张嘴吐出了一把血红色的伞。 这一把伞,须臾之间扩大到了近乎十丈,悬在了她的头顶。 坠出圈圈赤红色光芒,挡住了那白色丝带的攻击。 眾修行者们,在这方天地之间乱窜。 眼下还有將近一百名修行者,並没有被疑似真空姥母復甦而来的婴儿脐带所捕获。 虽然看起来十分危险,但大家只是在此间躲避著那白色丝带的攻击,却並没有直接远遁而去,並没有逃走。 显然每一个人的心中,还残留著一丝……在最关键的时候抢夺真空姥母復甦机缘造化的心思! 祁乐站在原地,全身力量汹涌澎湃。 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 假字经法力已经给到了他足够的底气,他身形一闪,径直浮空而起。 有几根白色丝带,朝著他缠绕而来,却是在距离他数丈开外的地方,立刻闪避开来。 不知是忌惮於他本身的力量,还是忌惮於祁乐手中提著的包裹著十三娘的黑茧。 轰隆隆! 祁乐的斜前方,一名被捕获的六境修行者,终於承受不住了,动用了前所未有的恐怖秘法,直接將自己的肉身与神魂一起引爆。 恐怖的力量,竟是使得他周围数百丈空间齐齐破碎。 足以切割一切的空间碎片,將周围的诸多白色丝带,也一一切断。 顷刻之间,便有两名六境修行者一边遭受了那修行者自爆的重伤,一边却也在不幸之中……因著这爆炸,使得连接他的白色丝带也断掉了,侥倖获得了自由! 两名修士,立刻抬手在自己的眉心一点,法力恢復之下,疯狂倒卷,远遁而走! 第896章 乱! 这一股爆炸的衝击之力,使得整个育天宫,都为之猛烈摇晃! 这一爆炸,几乎炸掉了那新生婴儿十分之一的脐带! 这一爆炸的巨大衝击力,使得祁乐立刻止住了自己的身形,快速后退,闪出了近乎千丈的距离,这才安全停了下来。 这时,糜夫人悽厉的嘶吼之声,再一次向著祁乐传了过来: “李修瑾,我们的孩子,绝对不能够提前降生!” 糜夫人的声音,一字一字地落在了祁乐的耳朵里面。 声音闻起来平淡,却是带著前所未有的威胁之意! 天唐太子爷,会不管自己的太子妃吗? 更何况太子妃的肚子里面怀著的胎儿,那不就是天唐太子爷的亲生骨肉吗? 虽然眼下所有人,都想要爭夺真空姥母復甦之后的恐怖力量! 然而真的就不管自己的孩子了吗? 如果真的是如此,这样的人就不配当天唐的太子爷! 除非他並不是天唐的太子爷! 否则就解释不了这件事情! 这是糜夫人衝著祁乐说的最后一句话,她那死寂一般的目光,衝著祁乐瞪了过来。 仿佛祁乐再不出手帮助於她,下一刻她便要直接出言戳穿祁乐的身份,说明他並不是真正的太子爷李修瑾! 届时,祁乐的假字经之法力,必然会层层削弱! 祁乐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关键,身形一闪,便直接落在了糜夫人的身边,嘴角翘起了一抹淡淡的宽慰之意: “夫人切莫著急,本座这不是来了吗?就算是真空姥母復甦,也伤不了我们的孩子一分一毫!” 说话之间,祁乐左手按著天孕母珠,推出淡淡的乳白色光芒,映照在了糜夫人那越来越大的肚子之上。 温润的法力,使得她脸上也跟著浮现出了一抹祥和。 她肚子里面的悸动,渐渐沉淀了下来。 糜夫人目光变得颇为柔和。 她衝著祁乐乖巧的嗯了一声,就像是等待了自己夫君很久的妇人,极其顺从自己的丈夫的话语一样。 这声音之中是蕴含著无限爱意。 亲昵的情绪,溢於言表。 而因著祁乐落在了糜夫人的身边,那不断在攻击著糜夫人的白色丝带,本来已经把糜夫人的那把伞形法宝给攻击得层层破碎了,此刻也收了回去,停止了攻击! 此时整个育天宫之中,已经乱了套! 有一部分修行者,在不断地躲避著婴儿脐带的攻击,隨时伺机而动,想要攫取造化。 有一部分修行者,是真切想要赶紧逃出去,知晓此间的造化根本就不是他能够染指的,眼下唯一的便是活命要紧。 然而在跑到了育天宫的边界之后,却被极其强大的力量给又阻挡了回来。 想要逃走又逃不了! 整个人已经陷入到了无边惊惶之中! 然而,这无边惊惶,却是给了此间的孽宗修行者柳仙以极大的养料! <div> 使得此人在不远的地方,竟是撑开了一道近乎千丈的慾念法身。 身上更是伸出了三四十个脑袋,近一百只手臂! 擎天柱地一般,一步一步朝著婴儿脐带走了过来。 五境六境修行者心中的恐惧之意,诸般力量叠加之下,使得此刻的柳仙如仙似神! 不是邪神,更是邪神! 一百只各种顏色、各种血肉组合而成的灵欲手臂,握著数不胜数的武器。 斧鉞鉤叉刀枪剑戟! 每一个都带著浓浓的鬼面慾火,直接朝著婴儿脐带扑杀而来! “孽宗修士恐怖如斯!诸位,赶紧平定心神,不要再给柳仙提供养料了!” 天唐大皇子李修寅,站在一块碧绿色的飞盘之上,衝著此间暴吼。 他的头顶之上,悬掛著一柄黑色的飞剑,坠出一股又一股的赤黑色光,芒笼罩著他,使得他此刻暂时安全。 因著柳仙的实力暴涨,婴儿脐带抽出了一半的力量与他激战在了一起。 育天宫摇摇晃晃。 一排又一排的大殿,以及凝固的鲜血崩溃在空间里。使得此间的空气,都变得极其污浊,几乎要让人神魂与肉身分离。 “若你是真空姥母,本尊在此老夫还能惧你三分,不过是一个復甦的新生幼儿罢了。也想挡住本座不成?速速把你体內的生字经交出来,本座倒是能饶你不死!” 柳仙已经距离婴儿脐带不过百丈距离。 他那一百只手,此刻在其话音落下之时越长越长,铺天盖地,覆满了半个育天宫的天空。 一百只长著奇形怪状的手臂,直接按住了包裹在白色襁褓之中的婴儿。 柳仙的慾念法身之上,无数张面孔齐齐开始狂笑。 难以形容的力量,使得他全身堆叠出细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灵欲小鬼,也跟著狂笑。 重重叠叠的狂笑之声,使得此间仿佛陷入了无边地狱一般。 他握住了婴儿脐带,目光死死看著那璀璨的圣洁婴儿的目光,张嘴露出了一口细密得几乎有数千颗牙齿的嘴巴。 其內散发著淡淡的猩红光芒,然后,他衝著婴儿脑袋一口咬了下去! 前所未有的噼里啪啦的金铁碰撞之声,划动在所有人的耳膜之间! 柳仙的慾念法身一口没有咬下婴儿脑袋,反而是咬在了一股似乎是世界最为坚硬的金属之上一般。 使得他的大部分的牙齿,都受到了巨大的反震之力,脱落了下来。 他承受了极其可怕的痛苦,全身颤抖,千丈法身上,诸多灵欲小鬼也跟著瑟瑟发抖,从他的身上掉落了下来。 须臾,他的千丈法身直接缩小到了只有百丈! 当此时,囍神那一声阴阳怪气的嘆息之声,再一次响了起来。 “孽字经修行者什么时候破落至此了?无趣无趣,甚是无趣......” 这一道声音落下之时,仿佛是柳仙的催命符一般,使得其缩小了十倍的百丈法身全数崩溃,露出了他本来的肉身。 他的肉身之上,已经被诸多的慾念小鬼穿得千疮百孔。 <div> 他的两个眼珠子直接爆炸! 他的气息已然衰落到了极点,一根白色丝带趁此机会直接缠了过来,裹住了他的身躯,拖到了高空之中! 此时,被婴儿脐带捕获的五境、六境的修行者,已经有一半被抽乾的身躯! 还剩下一半,已经陷入了十死无生的待宰羔羊般的境地之中。 而祁乐身旁,糜夫人的肚子终於恢復如初。 第897章 顛倒阴阳逆乱红尘屠仙大阵 伴隨著祁乐收起自己的大自在医圣经之法力,糜夫人那原本已经鼓胀得如同一个圆球,隨时都要分娩诞生出新生儿的肚子,终於缓缓消融下去,变得平坦。 她缓缓地睁开了眸子,脸上诸多情绪一闪而过,便於剎那之间收敛。 她抿了抿嘴,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有些乾瘪的嘴唇。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悬在自己头顶之上不远处的法宝,这一把伞之下,已经出现了细密如同蛛网一般的裂纹。 她悠悠的嘆了一口气,这法宝於她而言,也是极其珍贵的。 而此刻,这法宝应声破碎。 这时,她才將自己的眸子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没有过多言语,只是淡淡扫了一扫祁乐身旁那裹著十三娘的黑茧。 黑茧周围散发著淡淡的乌光,与那高空之中裹在白茧之中的婴儿,形成了一股如同大道和鸣一般的奇异波动! 这时,极高的天空之中,刚刚被婴儿脐带所束缚住的孽宗六境长老柳仙,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他似乎已经痛苦到了极致。 他的肉身和神魂,在婴儿脐带的抽剥之下,也跟著裂出了无数的裂纹,仿佛有无数把刀枪剑戟切割在他的身上一样。 饶是以他的实力,此刻却是如同待宰羔羊一般,仅是在数个呼吸之內,竟是被抽成了一具乾尸。 这恐怖地隨意收割六境强者生命的手段,让所有的修行者们震惊不已。 漫天的白色脐带还在疯狂摇曳,隨时要继续收割逃窜修行者的生命。 整个育天宫猛烈摇晃,盪出一圈又一圈的灵光,把所有的修行者都锁在了这育天宫之內! 整个育天宫,如同变成了一个单方面的屠宰场。 阴阳境以及劫念境的修行者,在面对著这初生的婴儿脐带,似乎竟是生不起一丝的反抗之力一般! 祁乐看了看自己身旁的黑茧,神念在这黑茧之中扫了一扫,立刻感应到了十三娘传来了一抹灵识: “先生,我需要你用最快的速度把我送到那婴儿之中!” 祁乐略略地点了点头,便直接提起了黑茧,撑开一道神光,径直飞了起来! 祁乐按住了包裹著十三娘的黑茧,掌心之中,医圣经的左手顷刻之间发动,往十三娘的身体之中一灌。 在她的肉身之中,来回扫了一圈之后,直接把十三娘的生辰八字给抓了出来! 那一层又一层的婴儿脐带,在天空之中隨意乱摇摆著。 但是对於祁乐的靠近,却是熟视无睹。 祁乐仅用了一两个呼吸,便落在了那包裹在白色襁褓之中的婴儿身边。 只见那婴儿嘴角掛著甜甜的笑容。 甚至能够看到其嘴角渗出的一丝涎水。 他闭著眼睛,脸上的安详表情似沉浸在仙境之中一般。 祁乐將裹著十三娘的黑茧,轻轻放在了它的上面。 须臾之间,黑茧之上层层黑丝,抽剥出来。 在天地之间,与那白色的脐带相互交融,拉扯……很快,融为了一体! <div> 祁乐身形方落到了糜夫人的身边,便看见九天之上,一黑一白的线条,来回穿梭。 以不同的速度,不同的角度,看似无规律地开始流动起来。 而最中心,十三娘与婴儿,已经分不清彼此了。 圈圈的生之力量,裹挟著极其浓郁的先天母气源流,交融在一起,使得这两具生灵,似乎要变成唯一的一尊……不知是真空姥母要復甦,还是要诞生出一尊新的生灵来! 育天宫內,层层大殿之中,皆是有此起彼伏的如同大道钟声一般的声音,接连渐次响起。 迴荡在整个育天宫之中,沿著育天宫一路响彻整个倒悬天。 並且衝出了倒悬天的界域,轰进了百万狂沙的世界之中! 眼下,大世界夕阳已经落山,天空之上已经出现了三轮血色的月亮。 而这三轮月亮,高悬在百万狂沙之上,更在倒悬天板块之上! 夜幕低垂,使得天地的光线暗了十分! 百万狂沙之中,已经掀起了数百万道恐怖的沙尘暴。 每一具沙尘暴,都如同一根接连天地的柱子一般,钻进了倒悬天之中。 接著,可怕的画面出现了。 一个又一个握著刀枪剑戟,身著黄色砂质鎧甲的沙之兵士,从这些龙捲风之中直接跳了出来。 一个个,目光之中闪烁著光芒,朝著育天宫扑了过来。 整个育天宫上空形成了一圈防御阵法一般的光罩。 然而这些兵士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地杀了下来,將那清冷月光从各个角落渗透进来的光线,几乎完全阻挡住了。 使得育天宫之內,如同进入到了完全的黑夜之中,伸手不见五指。 眾修行者,各自取出了能够散发光芒的法宝,往天空之中一扔,再次將整个育天宫照得透亮。 而也就在此时,眾人发现天空之中竟是忽然出现了一道轮盘。 这个轮盘呈现黑白两色,太极阴阳鱼自轮盘之上游走。 轮盘中心,正有一道似强非弱气息,在不断飘忽,似不定地婴儿气息! “真空姥母已经与祂的现世身相融合了,眼下就是祂最虚弱的时候!” “诸位还在等什么?我等六境强者在此!区区一尊邪神幼子罢了,就算是真空姥母復甦,又能拿我们如何?之前便斩掉过一具真空姥母,再斩掉一次,还不是轻而易举!” “大皇子殿下,太子爷殿下!我等可以迅速出手了吧!” 眼下整个育天宫之中,风起云涌。 诸多杀伐之力来回碰撞。 所有人都抬头看著高空之中的太极阴阳鱼,不断游走。 所有人都知晓,眼下已经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 接下来的几十个呼吸之內,便是生字经决定它的主人的时刻了! 祁乐左手之中握著十三娘的生辰八字,右手之中握著囍神方才赐给他的七彩囍胭脂。 糜夫人朝著祁乐走了两步,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说了一句:“老大早就在暗中布置了阵法,你如果真的想抢生字经,我不敢帮你……” <div> 祁乐用神念传音问道:“什么阵法?” “顛倒阴阳逆乱红尘屠仙大阵!”糜夫人表情有些凝重! 她的手,还是有一些不安地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 眼下,似乎她已经放弃了在此间攫取造化的想法。 唯一的希望就是……一定要保护自己以及自己肚中胎儿的安全。 “这一套阵法,当年你亲自主持过一次,堪称顶级强者屠宰场。曾灭杀过超过一百尊六境强者!” 第898章 打崩崑崙道 祁乐闻言,並没有过多的言语。 他身上的假字经法力,在不断燃烧著,把他推向了一股他从未曾感受过的境界状態之中。 但也正是因为他从未曾感受到过……所以也说不清道不明白,甚至他不知道,如何去发挥这一层境界之中的力量! 祁乐隱隱感觉,这假字经的法力,已经被推到了第六境! 但他的手中属於六境的功法,只有两道。 其一是九天幽冥火。 其二是太阴斩。 但这太阴斩,需要在寻常修炼之中,不断积蓄力量,才能够在关键时候发挥出足以斩杀强大敌人的杀伐之力! 祁乐双手不由的紧了一紧。 左手之中乃是十三娘的生辰八字。 右手之中乃是囍神的七彩囍胭脂。 惊天动地的杀伐之声,在育天宫之外响起。 然而,以这育天宫的防御能力,透明光罩之上,也出现了层层裂缝,被百万狂沙之中,杀进来的亿万名兵士不断衝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终於……伴隨著一声清脆悦耳的破碎之声,这光罩终於崩溃掉了。 不计其数的,从百万狂沙之中凝链而出的黄沙兵士,持著刀枪剑戟杀了进来! 祁乐撑开一道神光,浮空而起。 然后便看见大地之上,密密麻麻如同蚂蚁一般的兵士们,铺天盖地地涌入了过来。 他们来到了那轮盘之下,一具身体叠在一具身体之上…… 重重叠叠之下,很快越叠越高。 他们没有飞行的能力,但是却就这么靠著肉身的堆叠,接近到了高空之中的轮盘! 密密麻麻数以百万计的兵士,竟是互相抓著对方的四肢,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整体。 竟是宛如一只巨大手掌,狠狠的拍在了那轮盘上! 太极阴阳鱼疯狂震颤,使得这轮盘,更是被推离了它原本的位置。 往著更高的空间之中,飞行了数十里的距离! 在眾人的眼神之中,几乎已经要缩小到一个点了! 然而也就在此时,惊天变化再次发生! 极高的天空之中,准確的说……是在百万狂沙和倒悬天两者交融的平衡点的地方。 忽然,有一缕黝黑的火焰燃烧了起来。 这火焰燃烧在了一面极其光滑的平面镜之上。 而伴隨著这个火焰的燃烧,这一面镜子须臾之间扩散。 立刻覆盖了整个天空的范围。 镜子之上,银白色的水银,在镜面之上,开始极有规律地聚集在一起。 接著……一滴又一滴水银滴落了下来。 每一滴水银都带著不可计数的玄重之力,轰然洒落下来。 明明只有人的指甲盖大小,但是落在大地之上,却是如同巨人坠落一般,轰出了一个足足有数百百丈的巨大深坑! <div> 灭世一般的景象发生了! 这一道镜面之上,无数滴水银,如同下雨一般,化作陨石坠落而下! 无差別轰击在倒悬天之中! 倒悬天那极其坚硬的大陆板块,在这衝击之下,竟是承受不住,出现了诸多的裂纹! 连带著已经被轰得在眾人眼中仅仅只剩下一个小点的轮盘,也被撞了下来。 但其上依然有诸多神秘的力量,在支撑著它。 使得它顽强地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祁乐身形在此间快速闪烁。 然而,这些水银滴落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它们实在是太过於密集,每一个砸落下来的攻击力,都堪比阴阳境巔峰强者的巔顶一击! 轰! 轰! 轰! “该死的,这是顛倒红尘逆乱阴阳屠仙大阵!李家好可怕的手段,说好了大家一起瓜分倒悬天的,现在……你李家想著独食了吗?” “李修寅你若再不住手,老夫可要全力放开修为了!可恶!可恶啊!百万狂沙的规则,为什么还在限制著本座?否则本座一定要打崩崑崙道!” “李修寅,你天唐太子爷也在这里,你连他也要一起杀掉吗?” “顛倒红尘逆乱阴阳屠仙大阵,这一道阵法传闻之中曾经杀过仙人,这是真的吗?” 糜夫人呼出了一口浊气。 她看了看在不断跳跃躲避著的祁乐,微微摇了摇头,衝著祁乐,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虽然不知道你和女儿国那女人是什么关係,但你要知道……眼下你是李修瑾,你是天唐的太子爷!生字经必须要被我天唐拿到!” 糜夫人说完这句话,抬手在自己的眉心一点,整个人竟是化作了一圈黑色的雾气,须臾在此间消失不见。 下一刻,出现在了极高的天空之中,与那李修寅並列站在一起。 如同两尊灭杀仙人一般,俯瞰著无数水银,滴落进倒悬天之中,要把整个倒悬天砸碎的画面! 祁乐不断闪躲,全身的法力已经汹涌燃烧到了极致。 他依然遭受到了那水银爆炸的一些余波,使得他的肉身,左伤缺一块,右伤缺一块…… 身体各处都露出了一些阎魔镇狱骨的痕跡! 糜夫人方才所言,祁乐半信半不信。 至少这糜夫人……虽然身为天唐的太子妃,但祁乐觉得这一位和李家並不是一条心的。 因为这一位想当太子妃……甚至到了不管太子爷是谁的地步。 那就说明此女图谋甚大。 说不定更想要染指李家的那一皇座! 祁乐眯著眼睛,抬头看了看,悬在极高的空间之中,神色平静地落下目光来的糜夫人和李修寅两个人,沉默不语。 他还在等待,等待著轮盘之中,阴阳鱼支撑到了极点之时。 当十三娘和那婴儿的爭夺,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他会出手! “夫人,那真的是太子爷吗?怎么有一种清澈的愚蠢,……你有没有把我们的计划告诉给他?生字经我李家是必须要拿到的,就算是牺牲再多,得罪了莲教、孽宗、炼天宗……那也在所不惜!” 高空之中,李修寅衣袂猎猎,平静开口说道。 糜夫人站在他的身旁,看了看自己头顶之上,近在咫尺几乎没有厚度的镜面。 再看了看自己的周围,不断如暴雨坠落一般的水银正在进行著的灭世之举,她嘴角隙开一抹淡淡的笑意,道: “那当然是我的丈夫,不过他的修炼……到了一股玄奇的状態之中,连我也影响不了他……” 第899章 镜面 李修寅闻言,不由得呵呵冷笑了一声,道:“弟妹,这就不要怪我冷酷无情了,这是父皇交代下来的任务,我必须要完成,若拿不到生字经......” “我的下场你是知道的...... “至於咱们太子爷的性命,那就看他的造化了! “不过他在咱们兄弟姐妹之中是最强的那一个,时墟劫主的命格......连父皇都看不穿...... “说不得,他正在完成某种......你我皆是看不懂的特殊晋升仪式呢......” 李修寅轻飘飘地出言。 头顶之上,顛倒阴阳逆乱红尘屠仙大阵镜面银光一闪,莹润的银光,剎那翻卷,化作黑色。 然后,方才落入倒悬天育天宫之內,所有炸裂开来的银滴,竟是齐齐倒卷! 每一滴银滴,皆是裂解为了蛛网状,张牙舞爪一般,由一根若有似无的银线,勾连在顛倒阴阳逆乱红尘屠仙大阵之上。 齐齐倒卷而上之时,將成片成片的大地、宫殿、山川、湖泊,抓碎! 倒悬天在这般伟岸磅礴的杀伐大阵侵袭之下,终是承受不住,巨大的绵延数百万里的大陆板块,层层皸裂...... 直到完全破碎! 域外第十九天倒悬天,通体由极其坚固的天煞岩石构造而成! 此刻,扛不住足以斩仙灭神的可怕大阵之威能,碎裂成了无数块! 天摇地晃,世界崩塌! 河川断流,山脉碎裂! 倒悬天內的诸多原住生灵,看到了仿若灭世一般的景象。 巨大罗盘之上,一黑一白的两条阴阳鱼游动得速度越来越快,磅礴生机透出。 祁乐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罗盘之內,十三娘的气息,正在和另外一个陌生却格外强势的力量,在爭夺著罗盘的控制权。 而且能感应到,似乎十三娘的气息隱隱处於下风。 毕竟十三娘面对著的是疑似要復甦的真空姥母,她的修为实在是太过於弱小。 眼下能够和对方有一个四六开,已经算得上是极限! 不论外界如何变化,就算是顛倒阴阳逆乱红尘屠仙大阵的力量,轰击在罗盘之上,其內的力量,依然是纹丝不动。 足以灭掉一座倒悬天的阵法力量,却是无法撼动这罗盘。 其內,蕴含著无限的、生生不息的力量。 “破局点应该就在那所谓的生辰八字之上!” 祁乐感应著被自己握在手中的十三娘的生辰八字,若有所思。 他的身形快速闪动,在寸寸皸裂的大陆板块之上来回跳动。 高空。 李修寅淡淡地看著自己一手炮製的灭世景象,整个顛倒阴阳逆乱红尘屠仙大阵之上,每隔几个呼吸,便会有一道阴阳境或是劫念境修为的人影浮现,而后又迅速消失在阵法之中。 “顛倒阴阳逆乱红尘屠仙大阵......想要维持其运转......至少需要三十尊阴阳境,三尊劫念境......”李修寅目光淡淡一闪,“这等力量,已经算得上是......目前能够动用的极限了。 <div> “若是太子没失踪,这大阵,应该由他来主持的......” 糜夫人轻笑一声,目光在崩碎的倒悬天大陆碎片上来回扫视。 她的目光一凝,却是看不见祁乐的身影了。 “孽宗对於生字经的渴望,並不是那么强烈,只有一尊六境长老来了,而且......似乎那柳仙已经死了。 “但......炼天宗和莲教...... “尤其是莲教,他们掌握著完整的活字经......活字经和生字经的力量,有著诸般奇玄的勾连,还请夫人动用你的本命法宝......以防出现意外......” 李修寅向著糜夫人传音。 糜夫人见瞧不见李四十九的身影,心中生出了一丝莫名的异样感觉,却也是接话道:“大哥还请放心,生字经,只能属於我李家......” 语罢,糜夫人秀口一张,吐出了一把青色的似碧玉造就的扇子。 其上,淡青色光华流转。 糜夫人本命法宝,升界扇! 糜夫人衝著升界扇吹了一口气。 升界扇光华大盛! 诸多穿著霓虹羽衣的神女,自升界扇內翻舞而出。 神女盈盈浅笑之间,化作无数道流光,四散开去,隨时监视著十方动静。 而此时停留在倒悬天內的修行者们,神桥境以下的几乎死亡殆尽了。 唯有神桥阴阳以及劫念境的强者,才能够在这灭世一般的世界之中侥倖逃得一丝升天。 但伴隨著倒悬天的破碎,此间的规则法力似乎也被顛倒红尘逆乱阴阳屠仙大阵所切断。 至此,百万狂那的限制修行者法力的规则,再一次压过了倒悬天的规则,使得眾人法力不断地被往下压缩! 但是祁乐却根本不受影响,他的法力依然在神桥境六重天。 同时还有假字经的法力,攀升到了他无法窥测的地步之中! 但也就在祁乐在这破碎的大陆碎片之中,来回穿梭之时,他本来已经攀升到了一股前所未有境界之中的假字经法力,开始了有了一层削弱! 这一层削弱来得猝不及防,却是让祁乐心臟狂跳,他直接就反应了过来,应该是此间,在十几个呼吸之前,还相信他是李修瑾的大修行者,心中对自己生出了怀疑! 但此人到底是谁,以眼下祁乐的修为,却是不得而知! 整个倒悬天土崩瓦解,一块又一块……或是直径几里或是直径几十里,甚至是直径上百里的天煞岩石的碎片,崩裂开来。 诸多碎片如同流星散一般,徜徉在天地之间。 然后伴隨著倒悬天规则的破碎,这些碎片,尽数被修真界的玄重之力所捕获! 这时,一幅极其弔诡的画面,出现了! 在倒悬天范围之內的修行者看到,自己脚下的岩石被一股奇异的力量,牵扯著朝著高空不断翻飞而去! 而在百万狂沙地界內的修行者,却是看到天空之中巨大的倒悬天岩石板块,崩溃之下,似失去了控制一般,朝著百万狂沙砸落下来! 一时之间诸多生灵,心绪漂浮之间,或是想要趁乱攫取造化,或是想要赶紧逃命。 <div> 百万人心,飘摇至此! 十个呼吸之后,就在那掉落得最快的一块大陆碎片,在落到了顛倒阴阳逆乱红尘屠仙大阵那光滑的镜面之上的一瞬之间。 它並没有因为其玄重之力,能够穿过这道大阵的法力,坠入百万狂沙之內,而是...... 忽然之间,在这一道阵法的背面,也就是从百万狂沙这个方向看上去的天空之中,因镜面的奇异力量,再一次生出了与这个大陆板块一模一样的一个碎片出来! 天地因果,奇异扭转! 倒悬天与百万狂沙的法力,被这一道逆乱阴阳顛倒红尘的阵法之力所切割开来,映照成了一模一样的两个! 第900章 无垠 此时,站在绵延数百万里的百万狂沙地界之外,整个修真界已经有诸多的目光齐齐看了过来。 更有诸多大修行者,站在百万狂沙的外面,看著这一幅灭世一般的景象。 眼神之中露出奇异光芒,却是不敢贸然行动。 而藉由此时,悬在半空中的这些修行者的目光看去,便能够看到一幅极其弔诡的画面! 半空之中,距离地面约莫一百里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镜面。 这镜面以其无上能力,將来自於倒悬天以及百万狂沙之內的所有镜像……法力、破碎的山河、逃跑的修行者、四处廝杀的阴阳境以及劫念境的大人物,全部诡异地复製成了两份! 一份处於上半空间之中。 一份处於下半空间之中。 上一半的空间之內,以倒悬天规则做主导,所有的修行者在其內皆是可以自行动用自己的法力。 诸多阴阳境、劫念境的大人物欣喜若狂,终於可以完全施展自己的手段了! 诸多术法盛开之间,使得此间的灭世景象,再一次落向了几乎要覆灭的地步! 而下半部分的空间之中,由百万狂沙的规则作为主导! 所有的修行者,体內的法力全部被限制,仅是於须臾之间,被坠落而下的倒悬天的大陆碎片,一个又一个地砸死。 在短短的几个呼吸之后,百万狂沙地界竟是被倒悬天碎片轰击、坠落、然后铺满,其內的生灵尽数死去! 李修寅站在那极其靠近镜面的地方,抬手在镜面上摸了一摸,镜面的对面,与他一模一样的李修寅也站在那里。 两双目光对视了一眼之后,在下半部分的李修寅,嘴角掀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旋即撑开了一道神光,径直朝著百万狂沙下方飞了过去。 他的目標便是复製在百万狂沙之內的那一道充满了生命力的罗盘! 一头巨大的三头六翅的黑色大鸟不知从什么空间之中钻了出来,抓住了李修寅的肩膀,將他以极快的速度拖向那罗盘! 百万狂沙之內,无法动用法力,所以这是李修寅能够靠近复製罗盘最快的速度! 按照这个速度,只需要十三个呼吸,他便能落在那罗盘之上! 而同样的在倒悬天空间之內,所有的修行者,终於不用受限於百万狂沙的规则了,故而一时之间十几尊劫念境的强者,一步跨越了与罗盘的距离,径直踏在了那太极阴阳鱼之上! 在最中间,在太极阴阳鱼的最核心的最平衡的那一点之上,十三娘以及一个婴儿的脸庞,不断在交织融合,在爭夺著最后的生的权利! “阿弥陀佛,各位道友这生字经,合该属於我悲禪寺,大家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可切莫伤了和气!” 悲禪寺六境大人物灭空和尚,头顶悬浮著摩訶无量自在西天菩提,整个人似乎撑开了三千佛门世界,站在这里如真佛降世! 巨大的太极阴阳鱼罗盘之上,此时共有十三尊六境修行者的身影。 至於阴阳境的修行者,则只敢在外面掠阵,並不敢涉足此间! 外面的世界层层崩塌,无数的碎片在不断崩溃,然而这罗盘之上十三个身影却是对峙著。 <div> 灭空和尚话音落下,顿时便有一名宫装女子,不由冷笑出声: “生字经可是修真界坐三望一的顶级本命经,你们这群悲禪寺的禿驴,何德何能也配拥有它?” “赵大家,此言差矣!赵家在修真界鼎立多年,族中积蓄,怕早就已经超过了诸多顶级大宗?区区生字经,想必与你们的影响不大,还是放手吧!” “诸位道友,真是看不出来一个个都这么道貌岸然的呀,別放屁了,把自己看家的本领拿出来吧!这一次就算是打崩崑崙道,这生字经也必须要属於我天宫宗!” “赶紧的,李家已经动用了他们的大阵,再不出手,罗盘便要被凭空摄去了!” 诸多六境强者的声音,在此间不断碰撞。 十三道身影於半空中撞击,有诸多爆鸣不断响起,使得以罗盘为中心方圆数万里之內,直接被打成了一片真空! 难以形容的奇异术法在不断对撞。 使得六境强者在没有了规则限制之下,全力撑开其法力须臾便打到天摇地晃,日月无光! 祁乐远远站著,面色凝重! 此时,他更是注意到了在那百万狂沙范围之內,被复製而出的罗盘!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非常奇异的画面。 天地之间一共有两个罗盘。 这两个罗盘被一道阵法镜面所复製成了两块。 上半空间,有诸多强者在爭夺罗盘。 而下半空间,却是只有李修寅一个修行者,如同唾手可得一般,即將摸到那罗盘! 此时,距离李修寅得到罗盘,还有十个呼吸! 祁乐身边,一个穿著七彩服饰,面容与糜夫人有著九成相似的漂亮神女,飘飘然落了过来。 她张嘴吐出了鲜红舌头,卷出了一张散发著淡青色光芒的符纸,推到了祁乐的面前。 同时糜夫人的声音自其內传了出来:“这是活字经唯一禁术:生生不息! “可以让时间倒流十个呼吸,待会儿若是有差池,还请夫君,直接催动!” 祁乐接过这张符纸,抬头猛地看向了极高远的天空之中,那镜面处,与自己同一片空间之中的李修寅。 对方微微闭上了眼睛,似全身心都放在了另一片空间之中的李修寅身上。 而糜夫人提著裙摆,站在他的身边,面无表情。 她的周围悬浮著几件阵旗。 她似乎正在维持著逆乱阴阳顛倒红尘屠仙大阵的运行! 看起来……糜夫人是跟著李家想要抢夺生字经……但实际上她似乎另有想法? 当此之时,三轮月亮洒下的清冷月光,自无数大陆的裂隙洒落下来。 於天地之间,造就了一片斑驳光影。 黑夜无边。 冷月无垠。 贪慾与血煞之气,充盈天地。 第901章 七世烘炉 百万狂沙世界。 李修寅抬头,看向破碎的倒悬天,又看看平静地悬在此间半空之中的罗盘。 其上,生机盎然。 眼下,两个罗盘,皆是正品。 在顛倒阴阳逆乱红尘屠仙大阵强大的阵法之力的涌动之下,两个罗盘进入到了玄之又玄的状態之中。 非假非真! 倒是......当九个呼吸之后,当李修寅一把握住这罗盘之时,那么一切的真实,都將在其指尖凝练! 届时,处於镜面两面的世界,一方將会覆灭,一方......將会得道升天! 而这......只需要九个呼吸之后,便会发生在李修寅的眼前! 但是......此刻的他,也前所未有的紧张! 他的目光,死死地落在於巨大罗盘之中,打得日月无光的十三尊六境大修的身上。 他在祈祷,他们不会再滋生出其他惊天变化! 然而越是怕什么越是看见了什么! 就在李修寅强行想要平稳自己心情的时候,忽然在他的目光所及的最边缘的地方,在最极限的一处,他隱约看见了一点浅红色的红光一闪而过。 这红光扩散的速度极快,近似在半个呼吸的时间之內,便直接在倒悬天之內每一块破碎的大陆碎片之上闪现! 再过了半个呼吸,所有的红光勾连成线,竟是於李修寅的眼瞳之中,勾连出了一道极其诡异的暗红色阵图! 天地之间,响起了一声极其诡异的机械碰撞的声音! 罗盘之上,十三道劫念境的修行者,此刻已经把他们方圆数千里之內的空间全部打崩了。 形成了一片黑暗的真空空间,几乎能够吞噬一切。 难以形容的奇异变化,在这方圆数千里之內浮现。 然而那充满了生机的罗盘,却是在那里岿然不动。 其內生机流转之下,时而能够看到,几张莫名其妙的脸庞从了罗盘之中扭转出来,似天地初生一般,带著茫然,带著看不见前路的未知。 太极阴阳鱼疯狂流转。 黑白两条实线,如同切割一切,在这些破碎的空间之中飘摇! “嘻嘻......有点意思,很多年没有看到这么有意思的打架了......本座很好奇,到底谁能够拿到生字经......” 本来已经极其混乱的空间之中,囍神那看戏不嫌事大的浅笑之声再次响彻整个世界之中。 更是给几尊十三尊战斗在一起的劫念境修行者,不多不少地添了一丝阻碍。 使得他们在全神贯注的战斗之中,还要分出一些心神来,抵挡囍神的力量,防止自己在囍神的邪神力量之下诡异墮化! 此时距离李修寅摸到罗盘还剩下八个呼吸! 祁乐站在一块大陆碎片之上,清晰地看见自己身下这一片大陆碎片,赤红色光芒涌动之下,在他的面前勾连出了一个诡异阵图。 那阵图之中,出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炼丹炉一般的虚影! 这炼丹炉的模样看起来与炼天炉颇有些相似之处,但却並不是同样的东西。 <div> 倒数第七息! 恐怖得瀰漫整个世界的赤红色阵图勾连之下,天地猛地为之摇晃。 须臾之间,整个世界完全黑暗了下来,所有的光线全部消失。 本来这一方世界,眼下就是黑夜之中只有三轮月亮清冷的月光,侥倖为大家能够支撑起一些光亮。 同时在顛倒阴阳逆乱红尘屠仙大阵的镜面映照之下,才使得这一方天地看起来有一些白茫茫的发雾。 而此刻,整个世界之中所有的光线都消失了。 月亮的光线没有了。 眾多修行者打架的光线失踪了。 就连大阵之上镜面所映照出来的银白色光线,也全部被遮掩的一般! “启动中......” 祁乐又一次听到了一个疑似机械之神的诡异启动之声! 百万狂沙之內,李修寅神色大变。 他的目之所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青铜色烘炉,竟是直接將整个倒悬天装了进去! 炼天宗无上道器:七世烘炉! 无边黑暗之中,祁乐神色骤变,他抬手在自己眉心一点,气海丹田之中,天孕母珠疯狂震颤之下,给了祁乐一股前所未有的牵引之力。 祁乐將法力灌注进天孕母珠之中,他立刻便感受到一股大挪移的力量,使得他在原地消失不见。 下一个呼吸,便落在了那罗盘之上。 四周围看不见什么光线,但在祁乐神念撑开之时,却分明能够感受到太极阴阳鱼在疯狂涌动。 祁乐抬手,摸到了一团黏糊糊一样的东西。 心生感应之下,祁乐立刻明白过来,这正是十三娘与那復甦的真空姥母在抢夺最后的生字经力量! 他心思调转,此时整个黑暗空间之中有一股难以形容的金木水火土风雨雷电……熔炼世间一切的力量正在堆叠! 修炼炼神诀多年的祁乐,非常熟悉这股力量,这便是……金木水火土风雨雷电九系的丹炉。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整个倒悬天,应该被装进了某个极其可怕的炼丹炉之中,隨时要顷刻炼化! 祁乐屈指一弹,舌尖滴出一口精血,指尖握著精血在那黏糊糊的肉糰子之中轻轻一按。 十三娘的生辰八字,通过他的手心灌注进了这一团黏黏糊糊的肉糰子之中。 下一个呼吸,太极阴阳鱼之上,光芒大盛! 祁乐深吸了一口气,身形驀的一转,他闭上了眼睛,感应到了在顛倒阴阳逆乱红尘屠仙大阵的另一面,他的另一具身体。 假字经法力汹涌燃烧。 直接將黑暗空间之中属於祁乐的一切,全部烧掉。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百万狂沙之中! 这是一具被顛倒阴阳逆乱红尘屠仙大阵,营造出来的另一具祁乐身体! 眼下这一具便是他的真正的身体! 来不及多想,祁乐震惊地望向了高空之中,便看见了那一个巨大的炼天宗的恐怖道器七世烘炉,將整个倒悬天装了进去! 风雨雷电……金木水火土五行巨力,在天地之间交织,使得顛倒阴阳逆乱红尘屠仙大阵的银白色镜面开始出现了裂纹。 层层皸裂之下,那守护阵法的糜夫人,猛地咳出了一口鲜血。 她神念一扫,忽然发现了在百万狂沙之中的祁乐,神色一变之下,她屈指在自己的眉心一点。 张口又吐出了九十九桿阵旗,插在了虚无之中,想要稳定大阵的运行! 此时,距离李修寅摸到罗盘,还剩下四个呼吸。 第902章 生生不息 这陡然发生的惊天变化,让眾多修行者们皆是猝不及防。 本来在罗盘之上打得天崩地裂,想要爭夺生字经的十三尊劫念境强者面色微变之下,齐齐抬头在自己的眉心一按,藉由阴阳逆乱红尘屠仙大阵的阵法之力,与祁乐一样做出了同样的选择,直接出现在了百万狂沙之中! 眾人抬头,看向头顶之上,几乎吞掉了一个世界的炼天宗极上道器七世烘炉,每一个人双目之中都喷涌著熊熊的怒火! 生死危机之下,眾人选择了从倒悬天之中逃脱出来,但是进入百万狂沙之中,也就意味著体內的所有法力,尽数不能够动用了! “炼天宗好歹毒的手段,想不到在暗中等待了这么久,原本以为李家这屠仙大阵已经是极限,倒是没想到炼天宗镇宗之宝七世烘炉都请出来了?” “有没有炼天宗的敌人,趁此机会赶紧去偷袭炼天宗的老巢把炼天宗先打一个天翻地覆,否则本座解不了这口气!” “七世烘炉一出,没有人能够从七世烘炉之中抢下生字经了,除非七境出手!” 高空之中,李修寅自然也看到了这惊天变化,但他所有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高空之中的罗盘之上,他不断衝著驮著自己的巨鸟传音:“快快快,再快一点!” 短短的几个呼吸,却像是度过了几个轮迴一般! 此时,距离李修寅触摸到罗盘还剩下三个呼吸的时间。 三轮清冷的月光洒落下来,极远的天际百万狂沙范围之外,银色的月光照射之下,竟是突然出现了一只长度达到了数万丈的巨大白色骨船! 一名裹著月白色长袍的女子,站在那巨大骨船的桅杆之上,全身沐浴在极其汹涌的法力之中。 她的身后,有无数密密麻麻的带著笑容的婴儿脸庞,在嘻嘻笑著。 在这些婴儿身后,有一道巨大的银白色阵法浮现,其由九十九名女儿国的女子主持完成。 强大的力量,灌注进了最前方的这名女子身上,使得其法力攀升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境界之中。 她一步从骨船之上踏出,直接落在了那擎天柱地一般的七世烘炉之上。 旋即,她抬手在七世烘炉之上狠狠一拍! 惊天动地的震动声,几乎要把整个世界都给震碎! 这种搅动人心的震动力量,使得祁乐都忍不住举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难以形容的力量,荡涤著他的五臟六腑,几乎要把他的肉身与神魂挪移开来! 女儿国国主,亲自出手! “炼天宗欺负我女儿国无人是不是?赶紧把我们小十三放出来!” 一根又一根银白色的丝带,自女儿国国主身后巨大的法阵之中翻舞出来,铺天盖地一般……竟是直接將炼天炉给缠绕住了。 炼天炉极高的空间之中,传来了一道如同洪钟大吕一般的声音: “殷秋白,生字经虽然与你女儿国有缘,但此等夺天地之造化的一字经,不是你女儿国能够占为己有的,此等顶级本命经,只能由我炼天宗来掌握,修真界才不至於倾覆!” “放你娘的狗屁!好不要脸的一群老东西!” 前所未有的炽盛力量,要把七世烘炉掀开! <div> 百万狂沙之內,法力被限制的十几尊六境的修行者,唉声嘆气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死死地看著高空之中的战斗! “如果真要被人拿到的话……还是女儿国拿到吧,炼天宗这群不要脸的,要不是我们跑得快,怕是要被他们一起给炼了!” “多亏了李家的阵法在,否则我们还真逃不出来了,七世烘炉这等无上之宝,已经多少年没有在修真界动用过了!” “传闻之中,修真界一共被打崩过七次……而这七世烘炉每一次都能在灭世的危机中崛起至无上威能……一世又一世地度过下来……如此七世过去,这件法宝威能到底攀升到了何种地步?从来没有人见到过吧?” 然而也就在同一个呼吸之间,就在女儿国国主的银白色丝带缠绕到炼天宗七世烘炉之上之时。 百万狂沙之內,无穷无尽的黄沙,似被一双无形巨手搅动起来。 竟是在须臾之间凝聚成了一尊万数丈高的巨大黄沙巨人。 其有二十条手,二十只脚。 凝聚而出的剎那之间,立刻爆发出了磅礴力量,將祁乐等人倒卷开来。 然而也隨著这巨人的凝聚,百万狂沙之內,所有的规则法则之力,全部凝聚到了巨人的身体之中,也使得祁乐等人恢復了自身法力的控制! 巨人十双手往天空中狠狠一握,直接抱住了七世烘炉巨大的炉体! “噫……呀!” 巨人一边咆哮,一边爆发出了宛如能够移山填海,搬动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一般的伟岸力量,抱住了这想要即刻遁走的七世烘炉。 二十只手齐齐用力之下,配合著女儿国国主的力量,竟是直接將这七世烘炉从高空之中狠狠拉了下来。 难以形容其体积的七世烘炉,撞在了顛倒阴阳逆乱红尘屠仙大阵之上。 银白色的镜面层层破碎,阻挡了七世烘炉半个呼吸! 但也仅仅是这半个呼吸! 糜夫人猛地咳出一口黑血,她所操控著的数十桿阵旗,全部自虚空之中被无形之力拔了起来,爆出一蓬又一蓬的银白阵力。 虚空之中,负责主持这一道巨大阵法的李家修士接连崩碎。 十几尊阴阳境、数尊劫念境,全部从虚空中被拋了出来。 一个个身受重伤,身子如同断线风箏一般,重重地砸向了大地之中! 而同时,七世烘炉直坠而下,巨大的身躯把如同蚂蚁一般的李修寅覆盖,砸落大地之中! 天地为之摇晃,三轮血月为之变色! 祁乐眉心狂跳,糜夫人声嘶力竭的声音自天空之中,朝著祁乐传了过来。 而这声音还未落到祁乐耳中,祁乐已经在巨大的力量的翻转之下,飞出了数千里的距离。 这时,他已经感应到,十三娘的气息消散於世间。 她死掉了! 祁乐面前,一张符纸翻飞而出,他指尖滴出一滴精血,在这一张符纸之上稳稳的一按! 活字经唯一禁咒:生生不息,发动! 第903章 时光回溯 奇异力量骤然降临! 时间在倒退。 轮迴在逆流。 岁月长河,於剎那之间……翻涌浪,齐齐倒卷! 被巨大的黄沙巨人拉扯下百万狂沙世界之中的七世烘炉,径直倒卷而回。 破碎的镜面完好如初。 百万狂沙之中,再一次恢復到了限制修行者法力的状態。 女儿国国主以及那一条巨大的古船消失不见。 祁乐的身形,陡然流转回到了崩溃的倒悬天大陆碎片之上。 天空一下子变得有些晦暗变化。 三轮血月的清冷光芒,透过倒悬天大陆碎片的缝隙,依旧在天地之间造就一些斑驳的光影! 祁乐心念狂跳。 整个人沉浸在了一股玄之又玄的状態之中。 时间回溯,所有的一切都恢復到了十个呼吸之前的状態。 这种玄奇的状態,是祁乐之前从未曾感受过的。 就算他从未来的现实时间线,跳跃到了当下这天唐神临三百六十八年的时间线之內,亦是与他之前的感应是完全不一样的! 在时间长河之上,从未来的某一点,跳跃到过去的某一点,这並不会搅动岁月翻涌的浪。 甚至於,只是两个点之间的交换的话,其实並没有什么影响。 但眼下却是不同。 整个时间长河无数的翻涌浪尽数被收卷而回,原本在时间长河之內激盪起的一些莫名的空间震盪的时间线,竟是齐齐收束! 好可怕的一张符纸! 这就是活字经唯一禁咒! 生生不息! 须臾之间,祁乐的脑海之中多出了一道有关於这活字经唯一禁咒生生不息的讯息: 这一道禁咒乃是出自於完整的活字经修行者。 並且,这名修行者是第七境! 而这让整个修真界倒退了十个呼吸的可怕的生生不息,亦是需要这名第七境的可怕存在,以活字经温养整整两个甲子,才能够养出这么一张生生不息的符纸来! 並且倒退这十个呼吸之后,唯有这一名製造了这一张生生不息禁咒的活字经修行者,以及施展了这一招生生不息的修行者,才能够感应到倒退了十个呼吸的存在! 其他所有人……唯有一些特殊的比如六境之巔、可怕的七境修行者,才能够於无数的时间线之中,感应到这一次时间的收束。 就算是寻常六境的修行者,也不可能感应到……修真界被倒流过十个呼吸! 十个呼吸看似非常短,不过是几个眨眼的时间,但是在眾多高手的大战之中,足以能够起到逆天改命的作用。 比如此刻,祁乐回到了十个呼吸之前,回到了七世烘炉还没降临的这一刻,回到了十三娘依然在与疑似真空姥母復甦跡象敌对的剎那。 同时也给了祁乐心思转换的时间。 上一次,他把十三娘的生辰八字给了十三娘。 按照祁乐的猜测,十三娘的生辰八字,应该会帮助她在与真空姥母復甦的契机之中,抢夺一次先机的。 <div> 但就方才结果而言,並没有成功,甚至还让十三娘直接送掉了性命! 所以事实证明,把十三娘的生辰八字直接给她,是错误的! 而同时,这活字经唯一禁咒生生不息,也告诉了祁乐一件事实: 將这件禁忌宝物交给自己的糜夫人,是莲教的人! 在修真界,眾所周知,完整的活字经,乃是被莲教掌握著的。 而这样一个只有七境的恐怖强者,积年累月才能够诞生出的一张生生不息的符纸,能够如此轻易被糜夫人拿出来…… 足以说明她不仅仅是莲教的人,而且在莲教之中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 而莲教的人,居然是当朝太子的太子妃。 再联想到她之前不在乎太子是谁,只需要自己是太子妃的这件事情…… 隱约之间,祁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阴谋诡计一般。 然而这些都不重要了。 此时此刻,给祁乐只有十个呼吸的时间! 高空之中,十三尊劫念境的修行者,再一次站在了罗盘之上。 巨大的衝击之力,將方圆数万里之內打成了一片真空。 空间都为之扭曲! 糜夫人默默地望了祁乐一眼,眉头微微一皱。 身边数十桿阵旗插在虚空之中,维持著顛倒阴阳逆乱红尘屠仙大阵的运行。 她左手探出五根纤白的手指,在空中掐指一算,忽然像是明悟到了什么一样,眸光之中,驀地迸发出了一圈神光,衝著祁乐神念传音: “生生不息,你已经用了吗?” 祁乐衝著她猛地点了点头。 同时,剎那之间又传音过去,把之前的十个呼吸所发生的一切事项迅速告知了糜夫人。 两人皆是用神念传音,一闪即过。 此刻还剩下九个呼吸! 百万狂沙之中,李修寅神色紧张地回头望著倒悬天的空间之中,不断催促著自己头顶之上的巨鸟:“再快一些,再快一些!” 糜夫人骤然听到祁乐的传音,心中大骇之下,只犹豫了半个呼吸,便银牙一咬,双手掐诀之下,竟是兀自將悬於虚空之中的几十桿维持顛倒红尘逆乱阴阳屠仙大阵的阵法之力的阵旗,尽数撤去! 虚空之中几尊劫念境、十几尊阴阳境齐齐闪了出来,目露震惊地望向了糜夫人。 皆是不知为什么她忽然要这么做。 然而却也是来不及解释了,银白色的镜面层层破碎。 天地之间,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碎裂之声,响彻在所有人的耳朵里面。 百万狂沙之中,李修寅神色大变:“弟妹,你在做什么?你想叛出我李家吗?这等代价,你想清楚了吗?” 李修寅话音未落,眼神如同犀利的刀剑一般,锁在了站在一块大陆碎片的祁乐的身上: “太子,你们到底有什么阴谋?说到底这生字经必须要为家里面拿到才行!” 伴隨著顛倒阴阳逆乱红尘屠仙大阵的破碎,倒悬天与百万狂沙的隔阂再一次被打通。 百万狂沙之內诸多黄沙化作龙捲,再一次衝进了倒悬天之內。 化作了一个又一个拥有著神桥境、阴阳境修为的可怕黄甲战士,杀了进来! 祁乐曾经见到过的,由无数细密的黄沙组成的数万丈高的黄沙巨人,提前凝聚成型,二十只手,驀然望著天地一拍! 诸多大陆碎片之间,此刻七世烘炉的阵法印记正在闪烁,再有一个呼吸,便要凝聚成七世烘炉,將所有人覆盖进去! 第904章 化妆 穹宇之中,竟是又一次地响起了囍神的声音! “嘻嘻……好多年没有看到过生生不息了……你这老东西原来还没死呢……” 囍神这阴阳怪气的声音,悠悠一嘆,在这天地之间晃悠,但大部分的修行者,此刻全神贯注於自己面前的战斗。 比如那十三尊劫念境的修行者站在罗盘之上,看著其他十二尊修行者,皆是如临大敌,神情已经紧张到了极点,却是已经忽略了囍神的声音。 而这声音,依然轻飘飘地落在了祁乐的心间,幽幽嘆息声飘荡之间,让祁乐本来有些不知道怎么办的心思……忽然猛地一闪。 他的手中还有一枚囍神的七彩囍胭脂! 此时,伴隨著顛倒阴阳逆乱红尘屠仙大阵的破碎,伴隨著百万狂沙之中那万丈高的巨人,又一次擎天柱地站了起来。 诸多规则尽数加注在了巨人身上。 使得那李修寅也再一次恢復了自己的法力。 然而就在他的面前,唾手可得的罗盘,伴隨著阵法的破碎,而消失不见。 他脸上阴晴不定之下,身形一闪直接落在了糜夫人的身侧,正欲发作之时,便听见糜夫人向他传音道: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炼天宗把七世烘炉搬出来了!顛倒阴阳逆乱红尘屠仙大阵,若是有父皇亲自坐镇,倒是不惧这七世烘炉,但你我在此,生字经怕是要直接被炼天宗抢了,怪不得我提前出手破坏我们的阵法!” 李修寅闻言神色骤变,惊疑不定之时,巨人的手掌已经猛地落下,几乎就要落在那巨大罗盘之上! 当此之时,天空之中有诸多势力,齐齐动手! 罗盘之上的十三尊来自不同势力的劫念境修行者,各自动用了极上手段,想要强行把罗盘之中的復甦生之力量,攫取到自己的手中,然而却被其他人给挡住! 一时之间,十三人的攻击轰击在一起,竟是直接把空间打碎,难以形容的岁月长河的力量,在天地之间旋转。 几乎要把修行者拉扯进去,拋入轮迴之中,消失在现世! 这一股力量涌动出来,使得祁乐周围的空间,也变得极其不稳定。 他本来就不是当下这个时代的人,此刻在破碎的空间涌动之下,使得他身形几乎要扭曲变形,几乎要消融在世界! 祁乐眉心狂闪,他抬手直接打开了囍神给他的七彩囍胭脂。 此时已经顾不得多想了! 很显然,那囍神多次在天地之间的嬉笑声,就是故意响在祁乐耳边的。 目的就是想让祁乐动用祂的七彩囍胭脂。 一旦祁乐动用了七彩囍胭脂,想必之间会有诸多的气机勾连,会与这囍神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牵扯不断! 但眼下,必须要用了! 祁乐將七彩囍胭脂涂在了自己的脸上,开始化妆! 他自降生在这个世界之上,活了这么多年以来,亲眼目睹过的最强大的修行者……便是在炼天炉之中,见到过的医圣! 当此之时,他身上气机流转。 七彩囍胭脂上,恐怖的囍神之邪神力量降临於他的身形。 <div> 假字经法力层层汹涌。 两相叠加之下,祁乐的面庞扭曲蠕动,竟是於须臾之间,化妆成了一尊可怕的医圣虚影! 极远天空之上,巨大古船再一次出现。 穿著月白色衣裳的女儿国国主殷秋白挺立於天地之间。 身后巨大的法阵朝著她体內灌注著无上生之力量。 她一步落下直接跨越了无尽的距离,落在了罗盘之间,抬手往罗盘之中狠狠一甩,诸多綾罗绸缎飞出,將那十三尊劫念境修行者身躯裹住,拉出了罗盘之外! 巨人的巨掌一步拍在了罗盘之上,使得女儿国国主一脚落下的同时,这罗盘猛地一个翻卷! 糜夫人眼疾手快,屈指在自己的眉心一点,整个人立刻化作一道残影在原地消失。 再出现之时,已经出现在了罗盘之上,她的手掌即將握住了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先天母气源流! 虚无之中,七世烘炉骤然凝聚成型,遽然之间,便要將整个倒悬天装进去! 然而巨人之手,已经擎天柱地而起。 就在这七世烘炉要把炉子合上的瞬间,巨人躯体越变越大,变到了数十万丈的高度,將七世烘炉给撑开! 巨人目光之中闪烁著黄色的闪电,径直劈落在了糜夫人的身上,使得她一声惨叫之下,咳出一串鲜血,身形立刻倒卷而出! 此地的诸多大能战斗,已经不是寻常的劫念境修士,能够参与的了! 女儿国国主殷秋白全身衣衫猎猎,无数根綾罗绸缎铺天盖地要將那巨大的罗盘包围。 巨大的金色闪电再一次轰击而来,使得其綾罗绸缎不断地燃烧! “金天!你已墮化多年,区区生字经与你有何用?还是继续沉睡吧!” 殷秋白咆哮出声,全身沐浴在汹涌的生之力量之中。 女儿国本就先天与先天母气源流相契合。 此刻罗盘之中更有女儿国之人十三娘在其內,故而使得在外的女儿国国主殷秋白如鱼得水,其身形便闪过了无数根粗壮的黄色闪电,落在了罗盘之上。 然而,就在她即將摸到先天母气源流的须臾之间! 惊天变化再次滋生! 鐺! 岁月被一声钟响,沉默在了这一刻! 三轮清冷的月光洒落之下,西方天空之中,竟是出现了一道血色身影! 这是一名中年男子,面容普普通通。 他神色恬淡,嘴角甚至隱约掛著一抹笑意。 当这一声钟响响彻之时。 他竟是已经须臾之间,跨越了无穷距离,整个崑崙道似乎都以他为主。 无数崑崙道道力加持在他的身上。 此刻他几乎成为了不死之身,成为了这一方世界之中的如神如圣一般的存在。 他已然落在了罗盘之上,抬手径直握住了先天母气源流! 而同时,祁乐以七彩囍胭脂化妆成医圣,终於完成! 第905章 究无极 此刻,时间仿佛静止在了这一个呼吸一般。 天地之间,所有人的术法,竟是在此时此刻完全被冻结了一样! 准確的说,是被来自於崑崙道天地的规则之力直接锁住了。 这才使得这一道身影,一步之间径直落在了罗盘之上。 当他握住了先天母气源流之时,巨大的罗盘,竟是弹指之间缩小变成了直径只有三寸三的巴掌大小,落在了此人的掌心之间! 罗盘之上浓郁的光华流转。 一圈又一圈的青色符文涌动之下,洋溢著极其炽盛的神之力量。 仿佛这罗盘之中已经装下了全世界的新生命一般。 带著磅礴的勃勃生机,诱得所有人体內的法力……都忍不住跟著年轻了几岁一样! 糜夫人身形方才被那黄沙巨人的一道黄色闪电所击中,身子猛地坠落向大地之中。 此时已经化妆完成成为了医圣的祁乐身影一掠,落在了倒飞而去的身影旁。 抬手在她的身上一按,恐怖的医道力量竟是在弹指之间,便將糜夫人身上的所有伤势给治疗好了! 糜夫人满脸震惊地立在了祁乐的身旁,上下扫了祁乐一眼,收起了自己震惊的情绪之时,不由得嘖嘖称嘆道: “夫君之能为,通天彻地,看来今日,这生字经……道主大人可不好拿了!” 说完,她转过头来望向了极高远的天空之中。 那人神色淡然地挺立在那里,单手托著罗盘,一双平静的眸子缓缓看向眾人。 崑崙道道主,究无极! 他的身上撑著一道若有若无的力量,借托著整个崑崙道的天地规则之力,顷刻之间,在他方圆数百里的范围之內,撑开了一片空无一物的空间。 炼天宗的七世烘炉高高地悬在他的头顶之上,想要合拢下来,想要把这方天地给装进去,但是却装不进去! 此时整个倒悬天破碎的诸多大陆碎片之中,修行者们踩在大陆碎片之上,茫然地望了过来。 百万狂沙凝聚而成的巨大黄沙巨人挺立在天地之间,巨大的闪烁著黄光的眸子,扫落在了崑崙道道主究无极的身上,缓缓开口发出了其身形凝聚而出之时的第一句话: “一具投影,也想抢生字经?” 女儿国国主殷秋白衣衫猎猎,挺立在虚空之间,身后巨大的法阵源源不断地向著她提供著恐怖的生之力量。 她的眉心隱约有一道月白色的暗影在沉浮。 她还与那罗盘之中的十三娘有著一丝感应! “金天,沉睡这么多年,想不到你还是有点眼力见的。究无极,若是你真身降临至此,我等只能束手就擒,不过区区一具分身投影,是不是太过於自傲了?” 殷秋白挺立在天地之间,淡然开口之际,眉心之中竟是射出了两道血红色的光芒,这两道光芒推出的一瞬之间,便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须臾之间扩大到了漫天的血红色剑雨! 朝著究无极身影铺天盖地地杀了过去! 笼罩在所有人身上的崑崙道的规则之力,此刻也有了一丝鬆动! <div> 显然……也是究无极方才趁著所有人不注意这一方天地的规则之力,才能够强行把所有人锁住! 眼下这一方天地之中的六境强者,实在是太多了! 李修寅脸色惨白,他最骄傲的顛倒阴阳逆乱红尘屠仙大阵崩溃了之后,他便已经失去了最大的依仗,只能是远远地站在不被战斗波及的地方,瞧著头顶之上诸多六境大能开始再一次激战起来! 那百万狂沙凝化的黄沙巨人,咆哮之间身形不断地缩小,化作了一个常人大小的金甲巨人。 左手提著一把金色的长矛,右手提著一把玄青色的斧头,也朝著那崑崙道主究无极杀了过去! 究无极张嘴吐出一口清气,將殷秋白铺天盖地的血红色剑雨吹散,然后一步踏出,单手依旧托著那生字罗盘,迎上了衝著他刺过来的金甲战士,与对方刺过来的金色长矛,以肉身拳头狠狠地对撞一次。 天地之间响起了一道惊天动地的訇然巨响! 淡金色光芒,铺天盖地,震盪得满天摇曳! 究无极虚影,浅笑盈盈:“诸位道友,区区生字经罢了,各位体內诸多本命经,早已修炼至极巔,若再修炼生字经,岂不是多增加了一番诡异墮化的风险?” “放你娘的狗屁!究无极身为崑崙道主,竟敢贸然出手参与修士之间的造化抢夺?你怕是不想坐在这个位置上了吧!” “究无极!当年若不是因为支持李家,你怎么可能坐上崑崙道道主的位置?眼下你为什么不帮著李家抢生字经?” 眾人廝杀之间,七世烘炉巨大的炉口再一次地落了下来,黑压压的,几乎要把整个天地都装下去了。 那究无极依旧神色淡然,抬手之间往天上轰出一道赤红色的掌印,再次將七世烘炉给震开。 他身上沐浴著一道神光,便准备直接飞走。 然而眾多六境强者,怎么给他机会,重重围杀之下,拦住了他的去路! 女儿国国主殷秋白身上更是生长出了数以亿计的银白色脐带,在空气之中迎风招展。 使得她化成了一个极其可怕的母体,绽放璀璨光辉的同时,也引动了究无极手中的罗盘,想要脱离他的控制! 祁乐立在原地,全身的法力已经浑厚磅礴到了他无法观测的地步! 眾多大能的战斗,使得整个崑崙道都为之摇晃! “好在出现的是对方的一具虚影,並不能够完全调动崑崙道的规则之力!”糜夫人立在祁乐的身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此时,她心情已经平静了下来。 她微微偏过脑袋,在期待著……看著眼下已经变成了一个她极其陌生模样的李四十九,接下来到底会有何种动作。 祁乐默默地看著眼前眾多修行者的大战,天孕母珠之內,十三娘在三个呼吸之前,向他传来了一道讯息,让他再等一等。 所以他选择了等待! 高空之中,数千里方圆范围之內,已经被打出了无数的空间碎片。 时空断层在那处绞杀。 就算是阴阳境的修行者接近到了,也会直接被切割成无数的碎片! 然而也就在此时,已经被围攻得已经失去了飘飘然仙人模样的究无极,全身头髮倒竖,一身血色的衣裳之上也沾满了鲜血,而被他紧紧握的罗盘之上,在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之下,竟是突然伸出了一条猩红的舌头,直接將究无极给卷了进去! “嗝~!” 罗盘之中,骤然响起了一声打饱嗝的声音! 第906章 此时此刻! 崑崙道道主究无极的这一具分身虚影,在所有人眾目睽睽之下,直接被这一条巨大的猩红舌头卷进了罗盘之中,吞了下去。 並且这一声极其清脆且极其囂张的打嗝声,响彻在所有人的耳畔。 立刻使得还在企图动用术法的修行者,身子猛地一顿。 每一个人看向罗盘的目光猛地震颤了一下,之后情绪骤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廝杀得极其惨烈,充满了杀意的眾修行者们,呼吸都不由得为之一凝! “这是……” “究无极的分身虚影,修为绝对在六境巔峰,连一丝挣扎都没有,就这么被吞掉了吗?” “不对劲,诸位不对劲!” 所有人,正准备杀向究无极所在位置的修行者们,此刻全部停住了自己的身形。 来自於顶尖强者的生死感应,使得他们立刻撑开身法便要逃走! 然而所有人的身躯,却像是被恐怖的天地之力定在了原地一样。 诸多六境修士竟然根本逃脱不掉! 无论动用什么秘法,无论燃烧鲜血、燃烧寿元甚至燃烧自己过去未来之修行之道的禁忌秘法,此刻全部失去了其功效! 罗盘之上,生生不息的力量,再一次涌起! 整个倒悬天,破碎的无数大陆碎片在眾人瞠目结舌地注视之下,拼接在了一起,再一次回到了完整的倒悬天形状! 那百万狂沙规则之力凝聚而成的金甲修士,身上划出一根又一根的筋线,无数的细沙从他的身上堆叠下来。 使得他的身躯融化,再一次回归到了百万狂沙之中。 百万狂沙的规则之力自倒悬天之中泄出,回归到了大地之中! 女儿国国主身后的巨大阵法之力探出了一根血色脐带,破开一切,直接穿进了女儿国国主的腰身之间,將她吸进了那脐带之中,强行將她摄离了此间范围之內! 炼天宗七世烘炉嗡嗡作响! 其內欲要炼化一切的力量,被强行倒卷回了七世烘炉之中,无法坠落在人世之间! 以这罗盘空间方圆五千里之內,所有的一切生灵,全部被可怕的力量吸进罗盘之中! 十尊劫念境的修行者,就这么葬送在此间! 神魂与肉身俱是无法逃脱,消散在了天地轮迴之中! 甚至於破碎的空间之內,隱约有一些奇异弔诡的人间魘,自虚无之中被摄来,一起被吞没掉了! 这是连这群劫念境修行者復活的机会也被吞掉,他们赖以重生的惊奇人间魘亦是被连根拔起。 天地之间,骤然响起了一声婴儿的啼哭之声! 此时天光刚刚大亮。 清冷的三轮月亮已经落下。 天边的第一缕晨曦,自遥远的东方洒落到天地之间,沿著地平线铺来。 刚好在倒悬天与百万狂沙交界的缝隙之中穿过。 形成了一片白茫茫的波光粼粼! 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之上,摇曳著的无数水浪一般! <div> 接著,倒悬天高空之中,出现了一张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一片天空的巨大的婴儿的脸! 这一张婴儿麵皮天真无邪。 纯真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令所有人都为之动容,忍不住想要呵护她的笑容。 眾修行者们僵硬地悬浮於天空之中,死死地看著这张巨大的脸。 每一个人的身上,每一个孔窍之中,全部开始有与自己模样一模一样的新生儿的脑袋钻出来。 可怕的……即將要引得所有人墮化的威压,捲动了整个崑崙道! 这是……真空姥母!生字经!晋升仪式! 剎那之间,所有人的脑海之中都响起了这几个字! 九天之上,再次响起了囍神嘻嘻的、充满了嘲讽的笑声:“六境妄想屠神?多么愚蠢的笑话呀,嘻嘻嘻嘻……” 祁乐深吸了一口气,眼下他的身上,加持了医圣的恐怖法力。 故无论是囍神的古怪笑声,还是这真空姥母完成其晋升仪式撒下的恐怖墮化力量,他自是可以轻易去除! 不远处,天唐大皇子李修寅可就没有这般运气了。 他直接在半空之中,炸成了一团血雾。 他本来就只有阴阳境的修为,此时已然承受不住。 连神魂之上,也长出了诸多邪恶的朵! 饶是以天唐大皇子之能为,此刻也已然回天乏力! 天空之中那一张巨大的脸,张嘴猛地一吸,直接抽剥了方圆数十万里之內,所有灵光,尽数灌进了那一张巨大婴儿面孔之中! 难以形容的恐怖力量,自天地、自十方、自阴阳两界、自岁月长河、自轮迴之中,加诸於现世! 祁乐撑开一道神光。 他全身的法力熊熊地燃烧著。 诸般力量使得他如仙似神。 天孕母珠悬於他的头顶,给了他极大的庇护! 已经退出数万里之外的女儿国国主殷秋白,忽然传来了一声咆哮: “是谁……是谁在帮助真空姥母完成其晋升仪式?是活字经的气息!该死的莲教!!” 这一道声音,骤然之间炸响! 祁乐心臟猛地一跳,他猛地偏过脑袋来,看了看在自己身下方距离自己数百丈开外的糜夫人。 只见糜夫人嘴角掛起了一抹浅浅的笑容,竟是衝著祁乐敛衽施礼:“感谢夫君……发动……生生不息!” 祁乐瞳孔骤缩。 全身每一个孔窍之中,皆是涌动出了奇异的医道法力。 他一步落下,直接跨越了自己与天空之中,那一张一边抽吸灵力一边不断缩小的婴儿的脸之间的距离。 当他落在那婴儿身旁的时候,那婴儿的那一张脸已经缩小到了巴掌大小。 祂甜甜地望著祁乐,发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音节。 这音节带著前所未有一往无前的力量,直接撞进了祁乐的身体之中。 饶是此刻祁乐加持了医圣的力量,全身的血肉……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祁乐目光如电,抬手掐诀之下,医圣的左手,再一次握住了一道生辰八字,狠狠地拍进了这张婴儿的脑袋里面! “天唐神临三百六十八年,七月十五,辰时一刻!” 正是……此时此刻! 第907章 以此时,赋你新生! 当此之时! 此时此刻! 正是天唐神临三百六十八年,七月十五! 这也就意味著,祁乐用此时此刻的时间,赋予了即將要完成生生字经晋升仪式,疑似是自七境晋升八境的邪神真空姥母……给了祂最新的生辰八字! 这也就意味著,祂在此时此刻重新降生! 顷刻之间,斗转星移,天地日月光辉尽数在此刻戛然而止。 天边的第一缕晨曦,仿佛也骤然之间被截断了一样。 整个天地猛地为之摇晃了一下。 下一刻,这一张巴掌大小的婴儿面庞,本来还要发出更多奇怪音节,想要隔断祁乐的动作,却是在被祁乐的生辰八字打入体內之后,所有的情绪尽数被封印了回去,全部倒卷进了祂的血脉之中。 其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极其清澈的目光,安恬地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就仿佛婴儿出生之时的第一眼……看见了自己的父亲一般! 因果轮迴之中,如同祁乐赐予了出生的这个婴儿新生命…… 毕竟生辰八字就是祁乐赋予於祂的! 下一刻,初升的朝阳散发出了万丈光芒,洒落在天地之间。 所有人沐浴在其间,巴掌大小的婴儿,身上绽发出璀璨金光,这光芒比初升的朝阳还要耀眼一万倍,如同一尊新的神祇一般,高高地悬掛於天空之中。 將倒悬天映照得金碧辉煌,將百万狂沙映照得每一颗细沙都栩栩如生! 所有沐浴在此间的修行者,如同浸泡在了金汁琼浆之中,全身的每一处经络,每一处骨骼,每一处窍穴之中,皆有磅礴汹涌的生之力量在不断地涌现! 而同时,婴儿四肢开始长了出来,它体內磅礴无比的生之力量开始逸散,撒向了普天之下! 天地之间,生出了诸多奇异草。 各种珍奇异兽的幼崽虚影在天空之中浮现。 龙、凤、黿龟、巨象、雄鹰、青鸟…… 更伴隨著诸多仙芝灵草,扎根於虚空之中,不断生根发芽,散发出阵阵异香。 百万狂沙之中,乾涸了无数年的沙漠,竟有甘甜的泉水涌动出来。 更有诸多的绿色植被生长出来! 天地仿佛诞生了一个新的世界一般。 真空姥母妄图向死而生,完成其生字经晋升仪式,故而其体內积蓄了多年的生之力量,此刻在晋升失败之后被截断,重新释放到了天地之中! 一时之间,使得所有沐浴在此间的修行者,皆是得到了足够多的好处! 祁乐身旁的婴儿,越长越大,一张黑色的接生布无风飘摇起来。 祁乐抬手在这接生布之上狠狠一按,旋即舌尖挤出一滴精血滴在接生布之上。 接生布飘摇,隨即將这越长越大的婴儿包裹住! 邪神真空姥母晋升仪式,被祁乐以一道生辰八字打断。 其间诸多造化,尽数被转移到了祁乐自己想要给到的那一个人身上! 他以绝对的父辈威严,使得在与真空姥母不断爭夺话语权的十三娘,成为了婴儿之中的主导! <div> 不断长大的婴儿眉心之中闪烁著奇异光芒。 祁乐体內的天孕母珠也在不断地与之和鸣。 源源不断的磅礴生之力量,灌注进了祁乐的身体之中! 遽然之间! 一道在修真界坐三望一,且极其完整的一字经生字经,尽数涌进了祁乐的识海之中! 祁乐也瞬间明悟过来,方才之所以崑崙道道主究无极只派了一道虚影过来。 其实便是他已经提前有著一丝察觉,怀疑真空姥母要完成其晋升仪式需要吞掉他这样一尊顶尖的六境强者。 但生字经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使得他分出了一丝本源之力,化作了一尊能够代表他的分身过来。 但却依然没有逃脱被吞掉的命运! 而一尊崑崙道道主的一丝本源之力,给了真空姥母极大的补益,使得其几乎要完成其晋升仪式了! 可惜冥冥之中,自有祁乐这一极大变数! 以七彩喜胭脂化妆成了远古医圣的祁乐,就这么站在天地之间。 他的身上磅礴生之力量,使得他如同又一尊真空姥母降世一般。 他睥睨著周围的诸多修行者们。 此时倖存下来的修行者,却是没有一个人敢再动作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此间造化已被祁乐攫取,想要再出手抢夺已经是为时已晚。 高空之中,那积蓄了无数力量的炼天宗七世烘炉渐渐在云层之中隱去了形状,消失不见。 炼天宗的修行者也悠悠嘆了一口气,似是接受了命运的安排一般离去! 百万狂沙意念凝聚而成的金甲战士,幽幽看了祁乐一眼,立刻崩解成了无数的细沙,回归到了百万狂沙之中。 百万狂沙为之一颤,其內的诸多神异象,在这一颤抖之下全部抖落,再一次回归到了限制修行者法力的百万狂沙规则之中。 女儿国国主殷秋白远远站在数万里之外,衝著祁乐此方盈盈一拜,轻笑道: “十三……恭喜你吞掉了真空姥母塑世机缘!回女儿国闭关十个甲子,出关之时,你便是下一任国主!” 更远一些的虚空之中,还有诸多蛰伏的强大修行者,诸如炼天宗、悲禪寺、天空宗的修行者,犹豫了少许之后,缓缓隱去了自己的身形。 佇立天地之间,已经被打崩成无数碎片的育天宫,此刻在无数的神之力量的涌动之下,再一次匯聚在了一起,成为了一座如仙似神的宫殿。 祁乐身旁,那婴儿已经成长为了一个看起来十八岁年华亭亭玉立的少女。 分明便是十三娘的模样。 她衝著育天宫吹了一口气,白色烟气涌动之下,这育天宫缓缓地虚化了它的宫殿虚影,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然后,十三娘衝著数万里之外的女儿国国主殷秋白微微点了点头。 她全身法力尽数收敛为了一点,微微偏过头来看向了祁乐,抿了抿嘴之后,千言万语却是没有说出来。 她在虚空之中向前一步,张开双手抱了抱祁乐。 “你是天唐太子殿下吗?“她问了一句。 <div> 但她每一个字落下,嘴里面都有诸多让她控制不住的,让其极其不稳定的生之力量在掉落。 祁乐在她的眉心轻轻一点,道:“你出关之时,会知晓答案。” 须臾,十三娘身形层层虚化。 天空之中一条白色的绸缎飘了过来,裹住其身形,拉进了女儿国重重叠叠的斑斕云彩之中。 然而,云层翻涌,在百万狂沙地界之外,在倒悬天地界之外,此刻却是隱约之间有诸多灼灼目光,如同鹰隼一般。 带著浓浓杀意,於天地之间、十方之內,锁定了祁乐的身影。 第908章 遁空 祁乐就这么默默地挺立在天地之间。 由七彩喜胭脂以及假字经法力所构造而成的医圣虚影,此刻落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天地之间,或明或暗。 有诸多目光,如刀剑一般,斩落在祁乐的身上。 仿佛只要祁乐的身上隨时露出一个破绽,便要立刻被抬手诛杀! 方才在虚无之中,隱去的诸多身影到底有没有离开? 或者说其实根本就是给了祁乐一个假象? 祁乐心思闪烁之间,却是閒庭信步一般地在虚空之中往前一踏。 头顶之上,巨大的倒悬天大陆板块,就这么悬於天空之中。 这一座域外的第十九天,自从真空姥母被吞掉了之后,便从域外一路坠落了下来,此刻悬在距离大地之上,约摸万里的高空之中! 祁乐在强行截断了真空姥母的晋升仪式,阻断了对方的復甦之后,再加上又赐予了十三娘新的生辰八字,此时此刻,他的身上於冥冥之中竟是裹上了一丝奇异的生之力量。 恐怖的一字经生字经在他的体內不断波动著,法力源源不断地往上攀升。 诸多契机冥冥之间勾连之下,使得祁乐在获得生字经后,就这么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直接晋升到了神桥境之中! 祁乐的身后,岁月时空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动起来,虚无之中空无一物。 之前被诸多修行者打碎而又聚合完好如初的空间,此刻再一次似乎有诸多无形的触手,要將它撕裂一般! 祁乐抬头看了看头顶之上,绵延百万里的巨大倒悬天的大陆板块。 他缓缓地举起了双手,十根手指之间神光涌动。 在天地之间诸多目光的冷漠注视之下,倒悬天不断地缩小缩小再缩小。 弹指之间,变成了巴掌大小的一个袖珍版的大陆板块,落在了祁乐的掌心之间。 祁乐手腕一翻,径直將倒悬天收进了自己的气海丹田之中。 此时太阳自东方冉冉升起,微冷的阳光洒落下来,铺在了整个百万狂沙之中! 百万狂沙之內,限制修行者法力的规则之力涌动起来,在涌动到天空之间约摸八千里的高空,便已是极限。 此刻,祁乐踩在万里高空之上,这规则之力还限制不了他,然而他的身后空间,已然层层破碎。 生字经晋升深入神桥境之后,天地轮迴之力、岁月长河不断冲刷之下,翻涌的浪一片又一片地撞击在神桥境七重天、叠加假字经奇异假境的祁乐身体之上,使得祁乐的衣衫,无风自动飘摇! 天地之间,隱约有一些倒吸凉气的声音,骤然之间响起。 “这一次还是天唐李家做了最后的贏家呀,不过……天唐的大皇子、二十七皇子、三十九公主,可都死在了这一次屠神之战之中。” “死几个皇子皇女算得了什么?太子爷李修瑾成功拿到了生字经,这意味著什么?当年天唐李家之所以能够在短短五百年之內一统天下,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无上一字经杀字经!杀遍天下无敌手!此番再有生字经助力,怕是李氏天唐,將一统修真界万万年!” “不对劲,你们难道没有看出来吗?太子爷的身上,有古代大修行者的恐怖波动!若是老夫没有看错的话,似乎是传说之中的医圣!其身上的医道法力太可怕了,就连他身后破碎的虚空,都在其法力之下,隱隱要被修復!” <div> 诸多声音与神念传音之间,交头接耳,对於祁乐极其忌惮。 但是所有人都没有后退。 生字经在修真界坐三望一。 此等顶级的本命经,眼下就在眼前唾手可及,就算是冒著得罪李氏天唐的风险,也要寻找时机强行抢夺才是! 高空之中,隱约似传来了一声囍神那若有似无的嘲讽声音:“无趣,甚是无趣,七境升八境……原来这么难的吗……” 喜神的悠悠嘆息之声,在天地之间迴荡。 旋即,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若有似无的威压,分散在这天地之间。 这一尊域外的邪神,全程就像是坐在舞台之下的看客一样。 从头到尾看著诸多六境修行者强行屠杀真空姥母。 看著真空姥母假死,想要妄图完成其晋升仪式,最后却失败。 同时祂还扔出了七彩囍胭脂帮助祁乐化妆成了医圣。 此时这七彩囍胭脂之上,还残留著囍神的力量。 祁乐微微眯著眼睛,感受著囍神的確已经消失在了这方天地之间。 他心绪如潮,一时之间,倒是有些拿不准这恐怖的邪神,到底意欲何为。 不过,可以明確一点的是,此时此刻这方天地之中的囍神,与后世祁乐见到的那喜神完全不一样。 或者说,眼前这一尊囍神的压迫感,绝对要远远高於后世的那一尊喜神! 这一次,祁乐动用了对方的七彩囍胭脂化妆成医圣,已经与对方沾染上了极大因果! 未来,此间因果,必然在种种纠缠之下,將会生出更多的变数! 祁乐呼出一口浊气,微微低下头看了看距离自己数千里之外的糜夫人。 对方的麵皮之上见不著一丝特殊的情绪,整个人仿佛行將就木的尸体一样。 但她的一双眸子,却是死死地落在祁乐的身上。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在她的瞳孔之中,却有万般情绪在不断流转。 诸多念头在其心念之中剎那闪过! 最后,她却是忽然嫣然一笑。 灿烂的阳光,照在她一半脸蛋之上,衬得她的面庞,更加娇艷明媚动人。 她提著自己的裙摆,再次嫵媚地衝著祁乐盈盈一礼,恭敬地说道:“恭喜夫君!贺喜夫君!” 其话音落下之时,此间天地,骤然色变! 天下十方之中,將近二十道恐怖的杀机,尽数朝著祁乐袭杀而来。 然而,祁乐感应到这些奇异、弔诡、不可名状、可怕欲致自己死地的诸多术法,却是抬手在自己身后,早就已经破碎不堪的虚无之中狠狠一拍! 旋即,无数的空间碎片,尽数將他的身影吞没! 第909章 时间泡泡 空间层层破碎,然后又以难以形容的速度,快速癒合。 祁乐看见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眼,便是无数足以灭杀他的功法全部轰击了过来。 却是晚了一步,他的身形,已然遁入到了虚无之中! 上一次,他在那梦神破碎的空间之中,被推进了时空乱流之中。 那时他已经身受重伤,已经昏厥了过去。 所以根本就感受不到自己在时间长河之中,是如何被推到上游的。 而这一次不一样了。 当他的身躯踏入到了这时间、空间、轮迴,无数纠缠所在。 入目却是完全漆黑的一片。 他想要把自己的神念释放出来,却发现根本就释放不出来。 神念完全被锁在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而这种感觉,比百万狂沙之中的限制修行者法力的规则力量,还要来得猛烈、来得汹涌、来得澎湃。 整个世界之中,被极其粘稠且浓郁如墨的黑所覆盖著。 祁乐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无比粘稠似乎流淌不动的空间之中。 就像是一个果冻一样。 但是却有无形的力量,让他在这果冻之中前行。 也就是……他自己无法在这活动之中选择方向。 他是被动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往某一处方向推动著。 祁乐心念一闪,便知晓这便是岁月长河自上而下的冲刷力量,要把他推回到现世之中! 这时。 祁乐的面前出现了一些七彩的泡泡。 它们兀自带著一点点的光芒。 在这无比浓稠的黑夜之中,显得如此璀璨夺目! 祁乐很快接近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七彩泡泡。 往里看去之时,他震惊地发现,里面竟是出现了一些画面! 这是一个重重叠叠的宫殿。 这宫殿装得极其富丽堂皇。 其內更有诸多仙子一般的人物,在面色紧张走来走去,在服侍著被无数綾罗绸缎所簇拥著的宫殿最深处的大人物。 其內,有一张巨大床榻,床上有浓郁的生之力量在浮现著。 祁乐的目光不断地往里面探去,他极尽目力之下,竟是看到这一张床榻之上,正躺著糜夫人! 她的肚子已经挺了起来。 她的身旁站著七八个神色极其紧张的女修。 糜夫人一张俏脸之上布满了冷汗。 她紧紧地咬著自己的嘴唇,脸上浮现著极其痛苦的神色来! 她似乎即將分娩! “太子妃!还请再坚持一下,我们动用了几种接生的功法,眼下还距离成功差了一步!” “皇孙如此璀璨,怕是一诞生便会直入神仙一境!” “可惜可惜!现在太子爷不在,否则有他出手的话,太子妃您应该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祁乐在岁月长河的力量推动之下,脑袋与这一枚璀璨的珠子轻轻地错过。 <div> 就在他即將收回自己目光的时候。 忽然,那满脸痛苦、紧闭著自己的双眼,在不断挣扎著的糜夫人驀地睁开了她的眸子。 她的双眸狠狠地震颤了一下,瞳孔骤缩到了一点。 她死死地看著虚无之中,忍不住惊呼出声:“是你吗?你回来了吗?” 祁乐身形,渐渐被推动。 糜夫人的声音,若隱若现在那气泡之中漂浮出来。 “李修瑾!李四十九,你既失踪多年,为何现在还要回来?你快回来呀!” 声音渐渐弥散。 祁乐的面前,又出现了一个璀璨的泡泡! 画面之中是一个巨大高台。 高台由五色彩石构造而成。 这是一个祭坛。 祭坛周围燃烧著诸多幽幽的鬼火。 在这祭坛周围,重重叠叠站著无数修士。 每一个修士,神色皆是木然,脸上浮现出极其复杂的表情。 他们或是悲痛,或是绝望。 而在他们的身后更远处,却是一片尸山血海,无数的尸体流血漂櫓! 然而,在这些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充满了杀意的目光,所注视的中央……那祭台之上此刻正站著一道修长的身影! 这是一个女子,穿著一身黑色的袍子,一头如瀑的长髮,隨意飘动著。 她目光冷冽挺立在那里,如同一尊降临凡尘的謫仙一般! 不是別人,正是祁小! 而在她的对面,站著的便是当年强行取走了她的通神之体的姜家嫡子姜曜日! “真是没想到啊,姜珏居然还活著,居然已经成长到了如此地步!可惜……当年若是能將你扼杀在萌芽之中,我姜家也不至於沦落到如此地步!” “任谁能想到,堂堂炼星阁阁主,以其天纵之姿,在短短的修道年岁之中,便成就无上劫念之境的祁小祁阁主,居然是当年逃掉的那一个小女娃!” 祁乐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颤了一颤。 他猛地探出了手,直接往这气泡之中一点。 他想要强行破开这气泡空间,进入到这一方时空之中。 然而前所未有的挤压之力,却是排斥著他。 顷刻之间,將他的这一根手指给绞碎! 祁乐收回了自己的手指。 生字经裹挟著大自在医圣经之法力,弹指之间便將他手指的伤势给修復好了。 这时,那空间之中冷漠地看著眾人、衣袍之上带著一丝丝鲜血的祁小,忽然抬头看了看虚无之中那莫名的所在。 她先是一愣,旋即瞳孔微微一颤之下,目光之中露出了一丝惊喜。 她手腕一翻,手中竟是取出了一把天蓝色的山荼枪! 这一把天蓝色的法器出现之时,整个祭坛周围所有的生灵齐齐噤声,没有人敢发言。 眾人瑟瑟发抖之间,便看见祁小轻轻地扣动了扳机。 她嘴角噙起一抹笑容,衝著虚无淡淡笑了一笑:“大叔,你来看我了。” <div> 绚烂夺目的光芒,映照在祁乐的瞳孔之上,使得他看不清楚。 无法抵抗的岁月长河的力量,继续推动著他,將他往下游推去! 他路过了一个又一个的璀璨泡泡。 有一些他能够看得清楚,其內似乎是发生过的歷史碎片。 也有一些,以他此刻的修为目力也看不清楚。 似乎有无上力量,在遮掩著那歷史之中的画面,不让祁乐看见! 祁乐在这岁月长河的推动之下,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这时,他的面前再一次出现了一个泡泡! 而在画面之中,出现了一个让祁乐极其熟悉的身影。 这身影跌跌撞撞,正於天地之间,被诸多修行者所追杀! 第910章 人道气运 这一道身影仓皇逃窜,似乎已经受了极其严重的伤势,他的四肢皆有一些骨折的跡象。 甚至左肩处的一坨血肉,连同骨骼已经被直接崩掉。 他的神色显得极其仓惶。 但一双眸子之中,依然闪烁著一丝坚毅! “太子爷跑,你往哪里跑?眼下这修真界已然换了天,你李家做的多少齷齪事,以杀字经在修真界是屠戮了多少修行者性命,眼下该是你们还回来的时候了!” “李家统御天下这么多年,不知多少修行者遭了你李家歹人毒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今日我都要看看太子还能往哪儿逃!” “姜神主法力通天,一枪击毙了你老爹!倒是没想到你还能逃出来,可惜中了天魔万化之毒,你还能逃到哪里去?早点束手就擒,免遭受抽魂剥皮熬炼神魂之苦!” 此时在这天地之间逃窜的,不是別人正是李承乾! 他已经被诸多的修行者,逼到了一处退无可退的地方。 他的身后是一处黑色的浓雾,其內雾气蒸腾,无边无际,瀰漫在天地之间。 若是仔细看去,便能够看到这浓稠雾气里面,隱约有一些可怕的触手、奇异生物的断肢、脐带、舌头还有一些粘稠的污秽的液体,在这雾气之中隨意搅动著。 仿佛在雾气之中带著难以形容的毒气,修行者只要沾染上了便会身中剧毒! 此时李承乾就站在这浓雾前,距离这浓雾不足三丈的所在。 然而那些修行者们却立在李承乾百丈开外,並不敢再靠近了。 每一个人看向李承乾身后的浓雾之间,皆是带著一丝浓浓的忌惮之色。 李承乾抬手擦了擦自己嘴角的鲜血,他抬头看著铺天盖地的修行者们挺立在天地之间,神色冷漠: “我李家入主修真界这么多年……自问对得起各位了…… “诸位不要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不过成王败寇罢了,今日若我李承乾不死,我必捲土重来,顛覆整个修真界!” 他话音缓缓落下,天地之间顿时响起了一片嘻嘻哈哈的嘲笑之声。 显然已经穷途末路的李承乾,在他们的眼中就是待宰的羔羊,竟然还敢口出狂言,向所有人放狠话! 简直就是自取死路! 不过是狗吠鸡鸣,无能狂怒罢了。 “太子爷,现在我还是尊称你一声太子爷,连你爹都死了,你还在强撑什么呢?赶紧把你带走的那一道人道气运交出来吧!” “怎么你是不敢踏进你身后的仙雾吗?谁不知道此雾之中有剧毒,修行者法力一旦沾染上了,便会万劫不復,你也不敢踏进去是吧?既然不敢,那就把人道气运交出来吧!” “太子爷,切莫再挣扎了,李氏天唐已废,人道气运於你而言不是好物,更是你的催命之毒!“ 李承乾死死看著面前的眾多修行者们。 他的眉心隱隱有一道淡淡的乳白色光晕在不断流转! 岁月长河之中,祁乐死死看著眼前这一幅画面,看到李承乾眉心的那一点乳白色光芒。 他不由的想到了当年他进入到夔水城人间魘之中的时候,见到了在那里……中了天魔万化之毒已,经只剩下一缕心念的李承乾。 <div> 当时李承乾便告诉过自己: “你是我用一道人道气运杂糅了诸天游魂捏合而成的,你不是人!” 这一句时隔多年来自於李承乾奄奄一息的话语,此刻竟是如同洪钟大吕一般,彻底响彻在了祁乐的脑海之中。 他双目之中露出奇异光芒。 他忍不住屈指一点,想要再次尝试破开这方奇异的时空泡泡,想要进入这一方空间之中! 此时此刻的时间线,应该比祁乐刚才经过的那些时间泡泡都要距离现实更近一些。 故而其手指点在这泡泡之上之时,使得这泡泡上面出现了裂纹! 裂纹如同蛛网一般密布。 空间之內,浓重仙雾之外,李承乾猛地抬头看了天空之中,所有的修行者也感受到了头顶之上的奇异变化,极其震惊望向了穹顶之上。 只见整个天空出现了难以形容的裂纹,空间与时间,竟是在此时此刻崩溃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崩碎的空间碎片之中,竟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手指。 眾人皆是可以清晰可见这手指之上的纹路! 这惊天变化令所有人猝不及防。 然而下一刻,让所有人更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岁月长河的力量,还是太过於强大,恐怖的岁月磨灭之力化作风、化作雨、化作雷、化作电、化作刀枪剑戟,齐齐斩在了这一根几乎占了半个天空的手指上。 顷刻之间,便將这手指切成了齏粉,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李承乾看著这一幕。 这时,一滴精血,在那手指被绞杀之中脱落,从那天空之中以极速坠落了下来,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剎那,直接落在了李承乾的眉心。 须臾! 竟是与李承乾眉心的那一道乳白色光芒融为了一体。 李承乾眉心之中,迸发出了一道刺眼的光芒! 生死危机之下,他全身腾起了阵阵法力。 天魔万化之毒,使得他心旌摇曳,无数的过往记忆,从他的身体之中透体而出。 化作了一道又一道的残影,跌落在了大地之中。 在眾多修行者们,急於杀人要扑过来的目光之下,李承乾深吸了一口气,旋即决然转身,直接杀进了身后的仙雾之中! 传闻之中,修行者法力一旦沾染上这仙雾,便会身受剧毒,魂魄之上都会染上此毒,万劫不復! 而这仙雾,也正是修真界用来隔绝传闻之中,埋葬了诸多开国皇帝的养龙之地与修真界的界限! 眾修行者看著李承乾一往无前地逃进了仙雾之中,不由摇了摇头,不敢再继续追下去。 岁月长河之中,祁乐收回了自己的手指。 生字经与大自在医圣经法力涌动之下,为他修復著他的手指。 这一次修復的速度,可比方才那一次断指要慢得多。 显然,这一次是因为祁乐的手指已经探进了时空岁月之中,所以岁月轮迴对於他的绞杀,已经深入骨髓! 第911章 年轻的祁乐 无边黑暗的岁月长河之中,眼前时晃荡著诸多七彩璀璨的时间泡泡。 偶尔会有一些泡泡直接破碎。 不知是里面的歷史碎片消失在了人世之中,还是被人所改变,从而使得其忽地崩溃。 祁乐收回了自己的手,感受到手指之上浓浓法力不断修復著自己的指尖,他若有所思。 冥冥之中,轮迴似自有定数。 那么自己到底是不是李承乾用游魂结合一缕人道气运而成的呢? 祁乐的目光继续往下,看到了很接近的另外一段时间泡泡之中。 只见那身受重伤的李承乾,在令修真界所有的修行者们都无比惧怕的浓黑的仙雾之中一路穿行。 他的肉身刚开始呈现一点墨色。 接著,这墨色就像是水墨滴入水中晕染开来了一般。 很快在他的皮肤之上浸开。 伴隨著他在这仙雾之中的行进,伴隨著时间的流逝,这晕染竟是將他全身所有皮肤都染黑。 他不断咳血。 但他眉心那一道乳白色代表著人道气运的光辉,还在不断闪烁著。 隱约之间甚至可以看到这人道气运之中,有一滴鲜血还在不断扭曲蠕动著。 他的生命似乎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这无边无际的浓稠仙雾,似无穷无尽一样在不断蚕食著他。 如暴雨之中飘摇的浮萍、风中残烛一般。 而更令他的身心遭受巨大侵蚀的,还有他身受天魔万化之毒。 他的周围时而会有一些他曾经见到过的记忆之中的人物虚影,从其身体之中分离出来,很快又消融在这一方仙雾之中。 看起来似乎无伤大雅,但是这每一个虚影出现,都会分去他体內的一丝生机。 故而堆叠之下使得他的气息愈发虚无縹緲,气若游丝之间,隨时要遁入冥界之中。 但他的目光之中,自有一抹坚毅。 他忽然张开了嘴巴,呼出了一团黑金之色的光芒。 做出这个动作之后,他又苍老了一百年一般,整个人几乎已经无法行走了。 然而这一团黑金之色的光芒,瞬间瀰漫开来,將他的周身包裹住。 竟使得他周围不断蚕食著他的仙雾,被暂时阻挡住了。 仔细看去,这些黑金色的光芒,居然是细细密密的虫子! 祁乐看得眉头微微一皱,这种虫子端的是可怕。 比祁乐得到过的吞天虫品阶,还要高上数个档次。 否则是绝对不可能挡住这仙雾的侵袭! 终於,靠著这些虫子的保护,李承乾穿过了这一片仙雾。 他的面前变得天清气朗,就连空气都变得无比清新起来。 他站在了一丛巨大的山脉之间。 面前有诸多悬停的瀑布,乱雨飞琼恣意撞在大地之间,溅起一串水。 李承乾全身皮肤已经呈现出纯黑之色,已是皱巴巴的。 <div> 他眨了眨眼睛,看了看面前这一方宛如新世界一般的天地。 他撑起全力往前迈了几步,身形隱约之间穿过了一道薄薄的光芒。 光芒之上无数道经纬线若隱似无地浮现了一下。 接著李承乾便一步踏入了养龙之地之中! 天地光华、岁月轮迴,似映照在了他的身体之上。 他的目光之中露出了一丝神采。 修真界,已经被打得支离破碎。 李家势微,才给了姜家窃取天唐神器的机会…… 多年以来他苦苦支撑著,而现在……似乎已经到了极限。 眉心之中,精血摇晃,人道气运包裹著这一滴精血,轻轻飘摇。 李承乾站在一片葱蘢的山林之间,全身心所有的力量,在此刻得到了一抹放鬆,整个人往后一倒,倒在了绵延无尽的青葱谷之中。 有青鸟自天边落下来,好奇地跳到他的身上,时而啄食一下他身上的伤口。 有暴雨自天地之间降临,使得整座山脉飘摇不已,浸润了李承乾的衣裳。 有鲜在他的身边盛开,团锦簇之下,奇异香沐浴在他的周身,却是让他的眼皮再也抬不起来。 岁月轮转,秋去冬来。 光阴迅速,立春今夏。 一抹淡然的若有似无的死气,自李承乾的身体之中涌动出来。 天魔万化之毒发动之下,使得他的身体之中涌动出了诸多身影。 接著一座夔水城拔地而起,飘渺隱没在山峰虚无之间。 有魘晶开始凝聚。 隱约之间,有几根缠绕著金线的脐带,自虚无之中钻出,激发著这一座新生的人间魘中的力量。 或者……这脐带,是不是在给这新生的人间魘一种特別的引导…… 祁乐看过无数修行者的墮化,但是人间魘的形成,他还是第一次看见。 遍布在普天之下诸多人间魘之中的金色脐带,偶尔还会拖著一个功德箱子出来,向修行者收取魘晶。 这金色脐带的背后到底是谁? 是一个什么样恐怖的存在,却是不得而知……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时间风雨如晦。 偶尔会有一些奇异的大雨,莫名其妙在此间倾盆而下。 这雨便是李承乾一直揣在怀中的……三两三古雨。 岁月轮迴变化之下,祁乐很快又看向了下一个时间泡泡。 此时春和景明,空无一物的空间之中,已经大成的夔水城人间魘虚影一闪而过。 旋即一道金光从这人间魘中落了出来。 裹著一身黑色袍子,形容枯槁的老者,怀中抱著一个在襁褓之中的婴儿,从这城池之中踏了出来。 这婴儿呈现著半透明之色,一看就不是正常情况下生出来的。 似乎隨时都要变得透明,消失在天地之中一样。 这老者眉间紧紧皱著,神色之中是带著难以形容的疑惑以及猖狂。 <div> 祁乐瞳孔微微一缩,这老者自然便是李道子! 李道子抱著在襁褓之中的婴儿,快速在山林之间穿行,横跨来到了山脚之下。 这里正有一处村子。 村子里大大小小坐落著二三十户人家。 农夫们在阡陌纵横的田埂之间往来耕作,一片安静祥和的世外桃源模样。 一个黄髮垂髫的小娃,在这山间小路上摇摆。 李道子落在了这小娃的身边,屈指一弹点在这小娃的眉心。 旋即,他襁褓之中的透明婴儿,便经由他这一道术法化作了涓涓洪流,灌进了这小娃的身体之中! 祁乐看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小娃正是年幼时候的他! 第912章 修正时间线 之前,祁乐曾经无数次想要尝试回忆自己年幼的时候。 回忆自己初遇李道子的时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隱约之间,他似乎看到整个村子被覆灭,而李道子路过,救了他的命。 而且拍著他的肩膀,似乎在向他说了些什么。 但是怎么却都听不清楚到底说了些什么。 但眼下这般情况看来的话,事实似乎並不是如此! 李承乾化作了人间魘之后,其体內的人道气运,与自己机缘巧合之下自空间碎片之中跌落而去的那一粒精血融合,如此才诞生了一个祁乐。 但这祁乐非常不稳定,仅仅是一个半透明的婴儿状態。 故而李承乾化出了一缕心念李道子,自人间魘中跑了出来,遇到第一个小娃,然后將这婴儿状態的祁乐放进了这小娃的身体之中。 也就是……將神魂打入了这小娃的肉身之中,这才使得真真正正的祁乐就此诞生了!? 这才是事情的真相吧! 接下来,诸多事情就和祁乐的记忆重重叠叠地重合在了一起。 李道子带著祁乐天南海北行医。 一路兜兜转转来到了大乾的上京城,进入了太医院。 不过多年时光里面,只有李道子和祁乐两个人,祁乐之前……並没有那所谓的师兄弟的存在! 这些所谓的在祁乐之前因为试药而死掉的师兄弟,其实全部都是祁乐那不稳定的神魂,因那是李承乾中了天魔万化之毒,再以人道气运勾连诸天游魂所出……故而,偶尔会涌动一些属於李承乾的心念出来! 而李道子便会清理掉这些从祁乐身体之中,涌动出来的天魔万化虚影! 然后,祁乐便看到了自己穿越而来,在兀自之中看到了李道子让他喝药的那一幕! 祁乐缓缓收回了目光,岁月长河的力量继续推动著他,让他往下游动。 此时,他的脑海之中天玄元经年轮功晋升仪式不断翻涌而起。 “天玄元经年轮功晋升仪式:修正歷史长河之中,所有摇摆不定的时间线,確保本我为唯一故事线!同时在某个特定的场合,传授年幼时的自己至少一道月法!” 祁乐双目之中绽放出璀璨光芒,目露奇异神采。 他自穿越而来,一路大大小小兜兜转转经歷了无数的事件。 这中间有的选择是正確的。 有的选择其实在当时的特定场合之下,並不是最优的选择。 但是这种种对错交叠的机缘巧合之下,却构成了他这一条时间线,一路发展至今! 而祁乐现在需要做到的就是,確保这条时间线在岁月长河之中,稳定勾连在一起! 祁乐缓缓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下一个时间泡泡。 而此时屋子之中,听到了宫里来人,在召自己出去的李道子,忽然没有来由地抬头看了看屋顶虚无之中。 他那阴冷的脸上,阴鷙的目光之中,竟是忽然翘起了一丝诡异笑意。 隱约之间,他的眉心似乎有一个假字在沉浮。 <div> …… …… 画面之中,祁乐看到了年轻的自己,提著药箱子跟著太监走进了皇宫之中,见到了年轻的文景帝。 祁乐不由往前探了一探,此时距离现世已经越来越近了。 他的一丝力量已经可以透过这时间泡泡,渗透到那时间线之中。 烟雨楼內,诸多的才子墨客为了魁姜烟雨爭风吃醋。 和胡磊一起来玩的年轻祁乐,全程坐在桌子上,並没有想要踏出这一步,面对所有人吟诗的想法。 於是,虚无之中祁乐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搅动人心慾念的力量,自虚无之中跃动而出,落到了年轻祁乐的身体之中。 年轻的祁乐,不由得往前一步悠悠嘆了一口气,自此开启了他当文抄公的时间线…… 侯月儿的闺房之中。 祁乐以银针为侯月儿治疗其体內的冰冻之毒。 难以形容的冰冻力量直接將年轻的祁乐冻成了一条冰棍。 他的生机几乎要断绝。 以当下时刻年轻的祁乐之修为,想要將一个活了七世的姜灵犀的冰灵根提前化去,实在是痴人说梦! 虚无之中,祁乐打了一个响指,圈圈灵力將屋子里面的诸多冰冻状况齐齐崩碎! 年轻的祁乐了一段时间,渐渐把侯月儿体內的病症治好,同时也提前消解了天唐四十九公主姜灵犀想要在这一世成功凝聚冰灵根的想法。 胡磊和太医院一起去前线,结果不久,便传来了胡磊等人死掉的讯息。 年轻的祁乐看著胡磊被人捧回来的骨灰盒子,情急之间,想要到脑海之中金门之內,查一查胡磊到底有没有死掉。 虚无之中祁乐打了一个响指,年轻的祁乐脑袋晃悠了一下,便下意识忽略了这件事情。 热闹非凡的街市之中,李绪兰手中提著一盏灯笼,欢欢喜喜地把自己的愿望写在了灯笼之中。 一旁站著十三娘、秋娘等人。 十三娘抬头看了一眼虚无,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笑意。 年轻的祁乐也在天灯之中写了一句话:“寄蜉蝣於天地,渺浮海之一粟。” 这一盏灯笼飘飘摇摇,自上京城一路飘摇而起。 很快飘到了极高的天空之中,飘到了时间泡泡的最边缘。 祁乐眨了眨眼睛,屈指一抓,径直將这一个灯笼给抓了出来。 灯笼之內浅白色的光芒笼罩著在里面,形成了一团浅白色的光晕。 多年以前祁乐写下的字,还在里面清晰可见。 而这浅白色的光晕便是这灯笼捕获的……一段月光! 这便是……儿时月光三尺! 祁乐张嘴一吸,將这灯笼之中的三尺月光吸进了气海丹田之中,然后手指轻轻一推,又將这灯笼推回到了那时间线之中…… 年轻的祁乐帮助大司元黄遥子解决掉了他的贪嗔痴三毒。 黄遥子准备回三阳宗完成其晋升仪式。 正欲离开之时,祁乐打了一个响指,黄遥子目光一闪,旋即说要与祁乐结一个善缘,於是把闰二月功法传给了年轻的祁乐。 <div> 山之巔。 夏晟、孔纯玉以及五毒教的教主在此。 夏晟吞掉了孔纯玉之后,准备完成其晋升仪式! 年轻的祁乐乔装打扮成尹玉川出现在此间,心里面的第一个想法是……直接打断夏晟的晋升仪式! 虚无之中,祁乐打了一个响指,年轻的祁乐忽然把自己的杀伐之力,转向了旁边的五毒教教主…… 夏晟还不能死。 修炼了六道轮迴经的他,需要完成六次【重生】,便能够诞生轮迴苦毒。 而轮迴苦毒,是仙丹道无常的原料之一。 祁乐需要养猪。 第913章 阴阳境两重天 岁月长河,继续推动著祁乐,一路往现世而来。 他的面前经过了一个又一个的画面。 从他被李道子自一缕幽魂灌注到那小山村庄之中的祁乐小娃娃的身体之中开始,他便能够比较轻易得在岁月长河之中对现世做出一些影响。 接下来,祁乐看到了百亿尸魂禁被撕开…… 姜家眾人扛著一口难以形容其恐怖威压的棺材,走进了养龙之地,打开了九龙墓…… 祁乐透过七彩的璀璨泡泡,看到了此时此刻的岁月时光內,在棺材之中,传闻中埋葬著的便是,姜氏天唐的皇奶奶。 传闻之中,姜家这位皇奶奶乃是以一把顶级法器山荼枪打遍天下无敌手,篡了李氏天唐的国。 更有传言说,这一位乃是成为了前所未有的第八境修行者。 祁乐的眼前波光晃荡之下,隱约之间,出现了一个明媚的少女。 “大叔……” 小姑娘的声音,还清晰地縈绕在耳边。 所以这棺材里面的是……祁小吗? 如果她真的晋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第八境之中,连姒文命、十三娘、古祸今都没有死,没有葬在岁月之中,为什么她就这么死掉呢? 不过,此时天地之间,这一口棺材被缓缓地送进了养龙之地里面。 其上散发出来的威压,就算是寻常的阴阳境强者,也承受不住。 祁乐看著九龙墓闭合,过了一段时间,又看著姜家人损失惨重地从九龙墓之中逃了出来。 不过算是安稳地將他们皇奶奶的棺槨,放进了九龙墓之中,成功开出了十龙墓。 命运的手不断推著祁乐往前。 终於,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些光亮。 漆黑的岁月长河之中,在璀璨的七彩泡泡之外,出现了一些裂缝。 祁乐站在这大概有碗口大小的裂缝处,俯下头看到了天地之间出现了一个血色的巨大漏斗。 梦神化作了一条恐怖的大鱼,徜徉在天地之间。 看到了夏乾坤,以吞天诀的恐怖力量,吞掉梦神。 然后他看到年轻的祁乐手中,翻出了山荼枪一枪……將夏乾坤贯穿! 空间碎片映照之下,年轻的祁乐身影被巨大的衝击力,卷进了时空碎片之中。 难以形容的力量荡涤著他的神魂,震颤著他的肉身。 隨时要將他撕裂成无数的碎片! 祁乐看著这一幕,沉默了一两个呼吸,眸子之中忽然露出奇异光彩来。 他不由地往前一步,接住了翻涌而来的年轻的祁乐那几乎已经要崩溃的身体! 大自在医圣经法力在他的身体之上轻轻一点。 须臾便使得其肉身恢復。 然后他抬手一拍將年轻的祁乐的肉身,往岁月长河的上游,狠狠地推了过去。 年轻的祁乐,很快消失在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岁月长河之中。 隱约有一些七彩的时间泡泡被推动了。 当此之时,祁乐自岁月长河之上,一路顺流而下,一路修正了所有属於自己摇摆不定的时间线。 <div> 当他回归到了现实的这一剎那之间,当他將年轻的祁乐推向了时间线的上游,完成了时间闭环之后的瞬间。 天玄元经年轮功之晋升仪式瞬间完成! 磅礴法力,立刻自他的身体之中飘摇而起! 岁月长河晃荡了一下。 便有诸多七彩的泡泡,朝著祁乐不由自主地涌了过来。 每一个泡泡落到祁乐的身体之中,都为他增加了三到五年的寿元。 只用了两三个呼吸的时间,伴隨著天玄元经年轮功晋升到阴阳境之中,寿元便攀升了將近一千年!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 冥冥之中,牧灵经法力汹涌! 这一道功法祁乐在岁月长河之上,其实还並不知晓其晋升阴阳境的仪式。 然而此刻,一道前所未有的有关於牧灵经晋升阴阳境的仪式,立刻在祁乐的脑海之中一闪而过! “主持一个组织稳定运转五个甲子以上,且组织之內阴阳境修行者不能低於三尊。且该组织与修真界贸易往来之交流,不能低於一万名修行者!” 就在这一道有关牧灵经之晋升仪式,在祁乐脑海之中一闪而过的剎那…… 其晋升便立刻完成! 恐怖的牧灵经之法力,汹涌澎湃! 与天玄元经年轮功之法力交织融合在一起,使得祁乐於转瞬之间便完成了阴阳境二重天的晋升! 磅礴的浩荡汪洋一般的法力,在祁乐的身体之中,聚散离合、匯聚衝撞! 天玄元经年轮功之晋升是祁乐亲自主导完成了一段闭环。 但是这牧灵经为什么会突然就完成了晋升仪式?? 祁乐心念狂转之下,忽然想到了他在岁月长河之上创建的炼星阁! 有没有可能……被自己锁住的妖碧也在其中有了一丝贡献? 又或者是因为祁小的缘故? 但种种因果居然叠加之下,使得祁乐一回归现世,其磅礴法力直衝阴阳境二重天。 此时此刻,祁乐已经成为了一位阴阳境两重天叠加神桥境五重天的可怕修行者! 唯有一道假字经,其法力来源是假境,所以无法计算! 祁乐心中一跳之下,浑厚法力使得他心中露出了一抹喜色,然而下一刻,天地轰雷奔腾涌动,破碎的空间之中,隱约已经有了诸多五顏六色的雷劫开始酝酿! 眾所周知,修行者晋升到阴阳境,还需要渡过雷劫。 而祁乐同时完成了两道本命经之阴阳境晋升仪式,故而此刻雷劫汹涌之下,隱约之间竟是有一座璀璨的天宫雷霆,在天地之间凝聚而成! 此等级数的雷劫威力巨大,若是直接在养龙之地內渡劫的话,怕是有极大的概率会把养龙之地打崩溃。 甚至连百亿尸魂禁还能不能够完好如初,都是要打一个问號的! 祁乐心念狂转之下,一步踏出,欲要直接趁著此刻百亿尸魂禁以及空间碎片破碎之时,穿出养龙之地,在养龙之地外面渡劫之时。 他忽然又想到了李承乾进入养龙之地之时,所经歷的那包围在养龙之地外面的那浓重的仙雾! “不行!这仙雾到底有著什么手段,我不得而知,若出去被这仙雾缠上……” 祁乐心念狂闪,他把目光落在了养龙之地的东海之滨。 那里有著无尽海域,终年被浓重水汽所覆盖著。 他一步大跨,便跨过了自己与东海之间的距离,落在了一片茫茫海域之上! 第914章 天命珠子 祁乐此时距离养龙之地的海滩边缘,已经有了五六千里的距离。 浓重的水汽漂浮在天地之间,极高的天空之中,百亿尸魂禁的经纬线,肉眼可见地在闪烁著。 天地雷劫酝酿之下,竟是使得这百亿尸魂禁的经纬线层层崩断,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万千雷霆凝聚而成的雷劫宫殿自天空之中,猛地降临在人世之间。 汪洋大海一片摇晃! 安定了多年的养龙之地,何曾出现过这宛如仙神降世一般的可怕场面。 此时在养龙之地內,这一幕可怕的画面,虽然仅仅是远远地隱约能够看见,但依然能够让眾修行者们不由地震惊。 尤其是在东海之滨的一些来自於养龙之地外面的修行者,瞧著这一幕更是忍不住惊呼出声。 “养龙之地里面太乾净了,怪不得都想进来完成晋升仪式,这也太轻鬆了吧!” “这雷劫好可怕。你们见过这么猛的雷劫吗?倒是不知道修行者能度过去还是不能度过去!” “诸位,这无尽海域的尽头到底是什么?听闻百亿尸魂禁封印的范围並没有完全將无尽海域笼罩,仅仅是封印了一部分罢了!” 雷劫轰隆而下,粗壮如同两三个人才能合围的柱子一般粗细。 先是黑紫色的闪电撕裂天空,猛地撞在了祁乐的身体之上。 整个海域之中,波涛汹涌,祁乐身形一闪。 继续远离大陆板块,此时距离大陆板块几乎已经有一万里的距离了! 这每一根黑色的闪电都化作了长矛,几乎等同於一尊阴阳境一重天修行者的全力一击,朝著祁乐密密麻麻地轰了过来。 祁乐悬於虚空之中撑开神光,毫不惧怕! 阴阳境两重天叠加神桥境五重天,外加假字经以及大自在医圣经的法力不断地维护著他的身躯,使得此刻站在这轰隆雷劫之下如仙似神。 他甚至能够閒庭信步一般地推动阎魔镇狱骨,將诸多落下来的雷霆的力量进行消化吸收! 须臾。 那完全由恐怖的雷劫凝聚而成的雷霆宫殿威压骤起。 接著七彩轰雷,如同瓢泼大雨一般自天空之上倾泻而下。 恐怖的雷霆在天地之间四处游动。 海水被蒸发,打出了一些绵延数百里的真空地带。 百亿尸魂禁经纬线不断地闪烁,想要聚拢过来,却又聚拢不过来。 这一道封印已经被削弱得太多太多了,眼下面临这祁乐渡劫的场面,似乎是有心无力。 祁乐这一场阴阳境两重天的晋级雷劫,足足持续了七天七夜,天地都不由得为之色变。 方圆数千里之內,诸多的海水被蒸腾起来,飘在天空之中,构成了重重叠叠的水汽。 虚无之中,祁乐张嘴,抽摄了万里凝光,双目之中神光湛湛之下,把自己的修为稳定了下来。 这雷劫威力端的是不俗,好在祁乐足够强大! 体內成功渡劫后,眼下已经成为阴阳境两重天、神桥境五重天的的祁乐,开始感受著得到的好处。 <div> 首先是来自於天玄元经年轮功的反馈,这一次的晋升直接给祁乐增加了一千五百年的寿元。 祁乐获得了天玄元经年轮功中的伴生功法: 可以针对敌人无数过往的岁月时间线进行攻击,在其无数的歷史时间线之中找到其弱点,然后一击击断,便能让此人湮没在岁月长河之中,甚至也可能在冥冥中修改一名修行者的时间线,让其朝著其命定的方向,偏移轨跡。 这种力量可谓是神之又神。 不过天玄元经年轮功在晋升到阴阳境之后,也伴隨著其唯一诅咒:偶尔会有一些可能……会迷失在岁月长河之中,忘记自己的来时之路。 接著便又是牧灵经反馈出来的好处。 以牧灵经之法力,可以隨意地锁住低阶修行者,锁住其神魂与肉身,完全听命於自己! 同时牧灵经之法力,有著得天独厚的牧养天地生灵、灵物的力量,在此法力维护之下,可以大大缩短一些灵兽灵宠的培育时间,加快时间之流速。 同时也伴隨著牧灵经的唯一诅咒:会有一定的概率被牧灵锁链锁住的僕从通过牧灵锁链反噬。 若积累到极点,很有可能被其反客为主。 同时,祁乐继续结算生字经被其修炼到神桥境之后得到的好处。 修行者可以用生字经之法力凝链出一枚天命果子,这枚天命果子可以隨意扔在天地之间。 就算这枚修行者的肉身以及神魂被打崩,而这枚果子没有被找出来或被打碎的话,修行者依然可以靠著这一枚天命果子……再一次生生不息,復活归来! 这就是生字经的可怕之处了! 祁乐屈指一弹,掌心之间霞光涌动之下,便有一枚带著淡青色光芒的晶莹剔透的圆润珠子,自他掌心之中凝结而成! 这珠子之中隱约可以看到一张祁乐的面庞,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这便是属於祁乐的天命珠子了。 此时整个海域之中,风浪渐渐地平息了下来,海水之中漂浮著一些遭受了这次雷劫无妄之灾而死去的一些鱼的尸体。 祁乐毫不犹豫地將这一枚天命种子,径直扔进了这无边无尽的汪洋之中! 而祁乐又把目光落在了神魂之上,生字经之法力汹涌澎湃之下,此刻在这法力之中,竟是多出了一段话: “同时修行生字经修士数量:四人。” 看到这个信息,祁乐不由心思徐徐转圜了起来。 顶级一字经,在修炼到如此程度之后,居然能够看到其他修炼这道本命经的修行者之人数? 此事是会有一些过於可怕了吧?! 不过假字经为什么看不到一共有多少修行者在修炼?? 祁乐在假字经法力之中,重重叠叠地寻找了一下,此时岁月长河之中落回现世的祁乐之假字经之法力,眼下已经削弱到了介乎於筑基期以及远游境的中间,时而在波动。 但是,却看不到那修炼了假字经的修行者的数量。 第915章 真假假字经 这般思索起来的话,那问题可就来了。 眼下这生字经的修炼人数一共有四人。 自己肯定算一个,十三娘也算一个,那剩下的两个修行者是谁? 难道是真空姥母? 但真空姥母应该已经死掉了。 或者是女儿国国主? 不对,准確的说是前任女儿国国主? 但这也不应该,如果前任女儿国国主在当时手握生字经的话,肯定不会再让女儿国的人去倒悬天抢夺这生字经才对! 应该是某些道行极其高深的修行者吧? 毕竟天下三十六道的修行者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有两个自己不认识的修行者也是理所应当的。 倒是这假字经,却有些看不懂的。 从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完整的一字经,皆是有著通天彻地的能力。 但因为有著同序列本命经之间各种规则的压制,使得修炼了完整一字经的修行者,能够看到修炼了这一道本命经修行者的数量。 这是一种提醒。 但假字经居然看不到其修行者数量的数字…… 祁乐认为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便是,假字经非常特殊。 毕竟这是一个炼假成真的顶级功法…… 另外便是……自己修行的这假字经本来就是假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这假字经本身就是假的,那么事情可就有些恐怖了。 一个能够以假乱真的假字经! 不过,確確实实当眾人越是篤信自己是天唐太子爷的身份,自己的假字经法力就是会节节攀升…… 但如果自己修行了这道假字经就是假的,那么自己此刻相信这假字经是真的…… 那岂不是在给背后放出这虚假的假字经的修行者,源源不断地提供其修行资粮? 若这道假字经真是假的,那么眼下自己修炼的这一道假字经肯定就是拥有真正的真假字经的修行者,故意放出来的! 修行这虚假的假字经修行者数量越多,修行的境界越高,那么便是不断会反哺给那真正的修炼真假字经的修行者! 祁乐心绪如潮,觉得很有可能是后者才是最有可能的。 也就是说,他已经无意之间成为了一尊顶尖的假字经修行者的资粮! 好可怕的修真界! 连本命经都能是假的! 祁乐如此想著。 此刻他体內的假字经法力,维持在筑基到远游之间波动。 祁乐微微摇了摇头,將这一抹杂念从身体之中挤了出去。 此刻他渡完了雷劫之后,气海丹田之中,还有一座缩小版的倒悬天,这是整整域外第十九天一整个大陆。 若是能够將之炼化成一套法宝的话……当然能够提升自己不少的实力。 另外气海丹田之中,还有三两三古雨以及儿时的月光三尺。 <div> 躺在角落里面的一些顶级灵种。 以及……属於顾红叶的一枚螺丝钉。 虽然不知道那道无常丹方,最后炼出来到底是如何惊天地泣鬼神的可怕仙丹。 但很显然,自己距离收集齐道无常丹方材料,已经又进了一步! 眼下自己已经身负阴阳境两重天叠加神桥境五重天的实力,在这养龙之地內,想必可以横著走了。 不过想要继续完成本命经之修行的话,还是要离开养龙之地才行。 毕竟像大自在医圣经的晋升仪式,需要治疗三个濒临死亡的神桥境的修行者。 祁乐在许久岁月之前,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另外两个这样的修行者,在养龙之地里面肯定是找不到的。 所以一定要离开养龙之地才能够寻到! 祁乐抬起头看了看高空之中,很快又聚合在一起的诸多百亿尸魂禁的经纬线条…… 看得出来这一道封印阵法已经越来越虚弱了。 如果祁乐愿意的话,可以抬手便把这一道封印阵法撕裂开一个口子,任由自己进出! 尤其是经过自己与梦神还有夏乾坤的一战,更让这百亿尸魂禁的力量又消磨了不少! 说起来……这一道百亿尸魂禁,其实祁乐在岁月之前得到的信息也不多。 只知道是在无尽岁月以前,第一位始祖皇帝临死之前,由当时的皇室亲自联手布置下来的。 就是在这东海之滨,圈下了一块地界。 说是要把始祖皇帝埋葬在此! 也正是如此,便渐渐地流传了下来,成为了后代各个开国皇帝都在默默遵守著的……一个可以说是正统一般的规则。 但每一任开国皇帝,基本上都是会修炼像天玄元经年轮功这样出自於时字经的顶级本命经。 甚至有些开国皇帝应该能够拿到一字经时字经。 他们的寿元极其悠久,真的就这么容易死掉,就这么埋进九龙墓里面吗? 而且养龙之地的这“养龙”二字,似乎別有一番韵味在里面! 不过想要离开养龙之地的话,那笼罩在养龙之地外面的那浓郁粘稠如墨的仙雾,倒是一件比较棘手的事情。 “还记得李承乾进来的时候,身上是有某种奇特的虫子在保护著他,才使得他穿过了这仙雾…… “不过眼下养龙之地,可谓是千疮百孔,我其实也见过很多实力只有远游境的修行者也能够从外面进来。这是不是说明了眼下这个时间线,已经和当年李承乾那个时候不一样了,现在的仙雾已经非常稀薄,能够供修行者隨意出入了,並不会对修行者造成太大的伤害? “此事先不急,找个机会抓一个从外面潜进来的修行者,搜魂夺魄看一看,便知晓了! “至於这无边无尽的无尽海域深处,到底隱藏著什么?难道在养龙之地的封印阵法把整个无尽海域都给封进去了吗?应该不会吧?” 此时祁乐的位置,已经距离东海之滨的海岸超过了一万里。 眼下他依然能够感受到自己被百亿尸魂禁的封印所笼罩。 他撑开了自己强大的神念,方圆数千里地界所有的风吹草动、一草一木都被他给观察到了。 <div> 但並没有什么异样。 在极远的地方能够看到一些船队,在心惊胆战地想要找一些岛屿靠岸。 显然被方才祁乐渡劫时的画面给嚇到了。 祁乐沉吟少许,並没有选择直接飞回大陆板块,而是朝相反的方向继续远离大陆板块。 一路又飞行了一万多里,在距离大陆边界將近三万里的地方,这里有一片绵延的、星星点点的岛屿! 而在这里,祁乐隱约感受到了一丝阵法的边界力量在涌动著。 第916章 三千年 祁乐悬浮於高空之中,脚底下有成百上千个大小不一的海岛连绵。 而且在海岛之上,居然有人族在聚居。 数量虽然不多,神念一扫之下,数千个岛屿加起来,应该有近乎五万人。 但散落到每一个海岛之上,人数就少得可怜了。 但再仔细看的话,这些海岛之上竟然也有修行者的存在。 而且看其身上的波动以及动用的术法,並不是来自於养龙之地里面的武者,而是真真切切的修行者。 倒是不知是养龙之地的土著,还是借著这百亿尸魂禁的减弱,从外面进来的。 祁乐手上包裹著淡淡的法力,轻轻地触摸到了这百亿尸魂禁阵法的边缘。 他的脑海之中立刻生出了一股强烈的厌恶感觉。 这一抹厌恶让他忍不住想要转身,赶紧离开这阵法边缘,赶紧回到来时的地方! 祁乐打了一个响指,將身体之中的这一道厌恶的情绪,挤出自己的身体。 他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 这似乎是百亿尸魂禁这道阵法,对於土生土长在养龙之地里面的生灵的一种先天压制。 凡是靠近了这个阵法边缘的土著生灵,心中便会没来由地生起一丝反感。 想著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里,还不如赶紧回去,故而便会被阵法的力量驱动著,掉头离开。 不过很显然,眼下这百亿尸魂禁的力量,对於祁乐已经生不出什么作用了。 所以他身子微微一挤,先是探出了半个脑袋,钻出了百亿尸魂禁的封印阵法,便看见外面的的確確,还是有著浓黑的仙雾在涌动著。 他猛地一把脑袋给缩了回来,倒是没有让那仙雾触碰到自己的肉身。 眼下还判断不清楚这仙雾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所以还要小心为上。 在半空之中想了想之后,祁乐身上法力涌动,直接隱匿了自己的身形,降落到了这阵法边缘的诸多岛屿之间。 在这岛屿之中穿行了数日的时间,还真被他找到了一个来自於外界的一名远游境的修行者。 祁乐自是在对方毫无察觉之下,便把对方脑中的信息全部都给抓取了出来。 伴隨著时间的流逝,百亿尸魂禁的封印越来越弱。 而笼罩在百亿尸魂禁外面的那些浓稠仙雾,似乎与这百亿尸魂禁也是一体的。 所以眼下这些仙雾的力量,也在不断衰弱。 百亿尸魂禁能够限制高境界的修行者,进入养龙之地。 而眼下这个时间点,伴隨著其阵法之力再一次削弱之下,阴阳境的修行者,似乎也可以隨意在养龙之地之中进出了。 而这一名远游境的修行者,更是在百亿尸魂禁封印偶尔鬆动之时,看到那仙雾之中偶尔会涌动出一些空隙,並不像阵法力完全饱满之时封得那么严丝合缝。 所以他就借著这些仙雾的缝隙,完好无损地直接走了进来。 伴隨著修真界有诸多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到了养龙之地上。 已经有不少能够躲避仙雾的丹药、符籙,甚至是极其特殊的法器,都已经被製造了出来。 <div> 眼下整个养龙之地,可谓是已经成为了待宰的羔羊。 整个天下三十六道,可谓是千疮百孔,处处都是诡异的人间魘。 一些修行者想要完成自己的晋升仪式,都找不到地方去完成。 而养龙之地,便是所有人眼中最乾净、最公平……也是最后的舞台! 另外,眼下是天唐神照五百九十四年。 天唐的开国皇帝一共用了三个年號。 其一是神临,其二是问天。 这两个年號都各自用了一千年整。 第三个年號用的很短,只有短短的十几年的时间,天唐的开国皇帝便於深宫之中暴毙而亡。 天唐太子登临大位,成为了天唐的第二任皇帝。 而祁乐从岁月长河的上游回归之时,曾亲手把一道彼时彼刻的生辰八字,打进十三娘的识海之中。 那是天唐神临三百六十八年! 也就是……光光一个天唐的开国皇帝,就已经用掉了一千六百多年將近一千七百年的时间。 而接著天唐的第二任皇帝,又统治了修真界六百余年的时间,然后修真界便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从此天唐改姓为姜。 这便是两千三百余年的时间。 接著便是姜氏天唐的第一任皇帝……启用了神照这个年號。 眼下是天唐神照五百九十四年。 也就是自己从岁月长河之上回归,距离此时此刻……差不多就是三千年的时间过去了! 祁乐心思闪烁。 一般神桥境的修行者,寿元便有大几百年。 而一尊修行者如果入了阴阳境,寿元便能够到千年以上。 顶级的阴阳境修行者寿元,甚至能够长达两千年。 而若是入了劫念境,修行者寿元短则两千年,长则五千年! 当然,绝大部分的修行者,都不会活到其寿终正寢的那一刻。 毕竟在这一方诡异的修真世界之中,修行境界越高,法力越是高深,越是到了年老,在气血衰败之时,越是容易诡异墮化掉。 但如果真的如同传闻之中…… 天唐的这一位皇祖奶奶乃是一位前所未有的第八境修行者的话,她怎么可能死得这么快?? 这种级別的修行者寿元,应该在一万年以上了吧?? 祁乐心思闪烁之际,忍不住看了看自己此时此刻的寿元,已经即將突破三万年! 他一边思索著,一边撑开了一道神光,沿著无尽海域一路飞驰,飞到了东海之滨。 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他看了看故人们的名字。 诸多故人们的名字自是依旧还亮著。 像乾武帝、夏晟、文景帝等人的名字,也依然还亮著。 忽然,祁乐想到了一件……之前被他在朦朦朧朧之中,似乎有意无意被某种力量给刻意忘记了的……文景帝的名字,就叫做夏乾坤! 而来到了梦神所在,想要以吞天诀吞掉梦神晋升仪式文景帝的儿子,也叫做夏乾坤! 但他的儿子夏乾坤,已经被自己用山荼枪一枪击毙了! 所以文景帝的儿子,用的和他一样的名字? 第917章 李家血脉 在祁乐没有穿越到时间线的上游,体內的法力还没有如此浑厚的时候,是怎么也没有想起来文景帝的名字的。 而现在伴隨著其修为的精进,那冥冥之中让他刻意忽略的一些东西,让他清晰地记起来了。 如果这般思索起来的话,那文景帝夏乾坤,当年非常诡异地怀了孕,接著他就很诡异地把这个肚子里面的孩子给生了出来。 並且这个孩子也被他取名为夏乾坤,显然不是很隨意的,应该是有著某种特殊的目的。 或者说这个孩子其实就是文景帝本人? 但从当年祁乐和文景帝的接触来看,他並不会武道也不会修行,除非是在他被夏晟篡了皇位后,被囚禁起来的那些年里面,接触到了能够修炼的功法。 或者是让他肚子里面怀孕的人,使得他能够修炼!? 再或者,这是文景帝夏乾坤和他背后之人的某种交易,让他可以以文景帝儿子夏乾坤的身份,在天下十三州行走。 同时也能够来到这梦神所在的地方,以吞天诀强行取代对方的晋升仪式! 不过……却是在无意之中被祁乐给打断了。 祁乐心思闪烁,撑开神光径直往上京城一路飞来。 这一次在岁月长河之上走了一遭,在在那百万狂沙倒悬天之中最大的收穫,便是假字经了。 之前还在其中感应到了两块六欲红尘孽剑的碎片,可惜没有机会把这两个碎片拿到手。 此时这六欲红尘孽剑的碎片,所形成的灭世魔莲,还安静地躺在祁乐的气海丹田之中。 祁乐盘算了一下,以自己的修为,在这养龙之地之中,就算不是横著走,也绝对没有人能够取下自己的性命。 他神念在脑海之中金门內书架之上,重重地在乾武帝的名字之上扫了一扫,打算要看看这一位大乾的开国皇帝,和李道子之间到底还有些什么手段在耍! 他倒是要看看这乾武帝、李道子、李承乾三个人到底还有什么关係? 他从岁月长河之上一路走下来,能够看到当年李道子之所以进入上京城成为太医院的一份子。 正是因为他在暗中似乎把他掌握的那一道无常仙丹献给了乾武帝。 告诉了乾武帝这里面记载著的,是可以长生不老的丹药。 从此两个人便开始了炼丹! 似乎就是这么回事吧? 自己的记忆%应该没有出现什么差错吧? 祁乐身形闪烁之时,已经落到了上京城外数十里开外的官道之上。 他的面容略微地扭曲了一下,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青年模样,穿著一身灰色的袍子,很快便走进了上京城之中。 他径直来到了杏巷子。 神念一扫之下,却是极其震惊地……没有发现李绪兰的身影! 祁乐神色骤然一变之下,在上京城以极快的速度搜寻了一圈。 依然没有发现李绪兰的身影! 这叫他心里咯噔一下。 他神念先在书架之上一扫,发现李绪兰的名字依然还亮著。 <div> 这说明她並没有死。 借著夕阳西下的阳光,祁乐潜到了太医院之中,很快便发现了正准备收拾回家、人到中年已经人老珠黄,却还有几分姿色的女医官石姿。 悄无声息地取了石姿的记忆之后,祁乐才知道,李绪兰在数年之前便辞了大乾太医院院长的位置,跟著一个来路不明的老嫗直接离开了。 从此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而她离开的时间点,距离自己当初离开上京城,大概也就短短的半年时间罢了! 祁乐心念一闪,神念直接投入到了书架之上,找到了李绪兰的名字。 眼下修为进入到了阴阳境二重天以后,他能够窥探眾人秘密的能力似乎提高了很多倍。 仅仅费了五年的寿元,便直接窥看了李绪兰的一个金珠。 隨即眼前立刻出现了一个颇为诡异的画面。 院子之中,一个拄著暗红色拐杖、裹著浅灰色袍子的老嫗站在庭院之中,一双浑浊的老眼落在李绪兰的身上,悠悠开口道: “你身负著我李家血脉,不管你承认不承认,你终究是我天唐李家的人。姜家篡了我李家的天唐,你身体里的血液註定了,你要为李家復仇,你要把天唐从姜家的手里面重新抢回来!” 李绪兰神色冷淡地站在庭院之中,清冷的月光洒落在她洁白无瑕的脸蛋上: “不知老人家在说些什么,恕小女看不懂、听不懂!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医官罢了,我在这里替百姓看病,同时也等我的丈夫归来。” 那老嫗顿时嗤笑一声:“李绪兰呀,你没有必要装作听不懂。你我都是聪明人,你修炼天玄元经年轮功进步如此神速,比你的丈夫修炼之时的天地异象,都是迥然不同的。 “你难道都没有发现其中有什么异常吗?坦然地接受吧,你的体內有著最纯的李家嫡系血脉,所以你修炼天玄元经年轮功才能够如此迅速! “但如果你的修行资粮匹配不上的话,在这养龙之地內,你终其一生……最多不过是远游境罢了! “而你的丈夫是什么修为,这是不用老身再多言语了吧? “他这次出远门似乎又是为了其晋升仪式了吧? “待他回来,你们两个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的。 “你一直待在养龙之地里面,你没有机会接近他,届时,你们俩之间的差距宛如天堑!所谓的夫妻,呵呵,不过就是个笑话罢了!” 李绪兰依然冷漠地看著面前的老嫗,抬头看了看头顶上清冷的月光,还是微微地摇了摇头道:“我不会跟你走的。” 那老嫗轻轻地顿了顿手中的暗红色拐杖,在原地踱了两步之后,神色忽然一冷,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再强调一次,你应该不是一个傻子吧?你觉得我想带走你,你真的能够拒绝吗? “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如果你不想你这杏巷子这么多凡人陪你一起去死的话…… “跟著老身走吧,出了养龙之地你才知道,什么叫做修真界,什么叫做普天之下! “我看这小小的养龙之地里面,这小小的大乾王朝,居然还有女皇帝的存在? “养龙之地外面同样有女儿国国王的存在,以李之血脉之精纯,將来光復我李唐天下,再捧你做一个女帝,那又如何?” 第918章 祁乐归来 面前的老嫗身上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李绪兰虽然拼尽了自己的全力,也在对方的威压之下无法动弹半分。 良久良久之后,她悠悠地嘆了一口气:“我跟你走,你不要伤害任何人。” “这是自然。眼下的天唐,在姜家的掌控之下……也不怕叫你笑话,我李家人像猪狗一样在天下隨意地逃窜著,所以能不打草惊蛇就不打草惊蛇!” 李绪兰抬头扫了一眼老嫗,对方前后话语之间有诸多矛盾之处。 老嫗一方面说李绪兰是天唐多么多么厉害的血脉,他李绪兰一旦回归了之后,会得到多么大的造化。 一方面又说被姜家人杀得在天下乱逃,话语之间有些过於矛盾了。 李绪兰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提了一个包袱,便又站在了庭院中。 老嫗跺了跺手中的深红色拐杖,道:“我建议你给你的丈夫留一封休书吧!” 听到这话,李绪兰双目如剑一般地瞪向老嫗,弄得老嫗不由得深深一笑道: “呵呵,我知道,眼下你对他还有感情,但等你见识了养龙之地外面真正的青年才俊之后,你才知道这小小的养龙之地里面的人物是多么的可笑。行了,走吧!” 光华扭转,祁乐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他身形一闪,站在了杏巷子当年他曾住了多年的屋子的屋顶之上。 此时天色渐渐地暗了下去,月亮升了上来。 倒是没想到李绪兰……居然有李家人的血脉。 那么她和李承乾是同辈人,还是算是李承乾的后辈? 祁乐若有所思。 这时他的神念在金门之中一扫之下,忽然震惊地发现,书架拐角处那一个通向更高层的楼梯,他似乎能够走上去了! 当年他开启脑海之中的这金手指书架之时,便发现了这楼梯的存在,知晓书架的上面还有至少一层空间。 然而当时他攀爬到楼梯之时,便被强大的力量给挡住了。 而此刻,当他靠著阴阳境两重天的修为再次站在那个楼梯之下时,其上的阻挡感觉,一丝一毫也没有了。 祁乐沿著这个楼梯缓缓地踏了上去,径直穿过了一层淡淡的光芒,来到了这所谓的书架的第二层! 在这里,进入到祁乐眼前的首先是一张紫金色的桌子,桌子后面摆著一张同样紫金色的椅子! 而在这紫金色的桌子的后面,依然摆放著重重叠叠的书架。 祁乐立在这些书架之上,却能够清晰地看到每一个书架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书本。 同样都是祁乐曾经遇见过的人,与第一层的书架看起来没有什么区別! 但若是仔细去看的话,第一层的书本打开之后,能够看到对方的一些生平,同时也能够看到標记著对方秘密的金色珠子,当祁乐支付一定的代价之后,便可以打开这个金色的珠子。 而在这第二层书架之上却是没有这金色珠子的存在了。 当祁乐打开代表著对方书本之后,却仅仅看见了空白。 比如此刻,祁乐打开了李绪兰的书本,这一本书的最前面几页便书写著祁乐所掌握的有关於李绪兰的信息。 <div> 然而再往后翻,便全部都是空白页了! 这空白留在此间,看起来就像是能够让祁乐继续在后面写字一样! 想到此处,祁乐心念不由地猛地狂跳了一下! 若真是如此的话…… 若自己真的可以在这第二层书架之中隨意抽取一个人的姓名,在对方的书本之中,为对方写下未来將要发生的事情,或者为对方写下其大结局…… 那么是不是真的就会在现实之中真的发生?? 祁乐越想越觉得是真的! 他手腕一翻之下,找了一个他所认识的,眼下关在大牢里面的犯人的书册拿了过来。 打开之后想要在上面写点后续,但是却发现…… 没有笔! 写不上去! “这……” 祁乐心思狂转之下,在此间静寻了几个呼吸的时间,脑海之中忽然灵光一闪。 想到了他曾经见到过的……那一支能够自己控制人书写命运、修改故事线,同时甚至能够自己逃走的那一支笔! 如果说自己能够得到这一支笔的话,是不是就能够在此间修改別人的命运了? 一念通则百念通。 祁乐心中忽然升起了一抹瞭然的感觉! 他又在这第二层环视了一下之后,发现再也没有其他特殊的地方,然后把目光落在了第二层的角落。 这里还存在著一个楼梯,通向第三层! 祁乐也尝试著往上,却是被死死地挡了下来。 以他眼下阴阳境两重天叠加神桥境五重天的实力,也上不到第三层去! 倒是不知道第三层里面还有什么可怕的存在。 不过眼下唯一要紧的事……便是找机会寻到当年出现过的那一支笔! 祁乐將神念退了出来。 眼下既然李绪兰被带出了养龙之地,没有什么大碍,那自己就先不著急了。 先把此间的事情解决一番再说。 祁乐又趁著月色去山里面看了一下当年种在这里的经纶果。 这棵树还好好的在山中生长著。 祁乐又以法力,將其防御阵法再次地加固了一番。 此刻就算是阴阳境的修行者,也无法將这防御阵法打开! 山中,张烈阳等人开在此山之中的武馆红红火火的,神念扫过去,人数几乎已经达到了五百人之眾! 第二天,祁乐再一次地回到了上京城。 而这一次……他直接使用了祁乐的样貌! 他倒是要看一看,李道子唯一的一个徒弟祁乐回来了。 文景帝和躺在乾陵里面的乾武帝,会不会有什么动作? 上午,祁乐在杏巷子租了一间院子。 很凑巧的,当年他住在这里的那间院子空了下来,他便借著住了进去。 下午,他隨意在杏巷子里面踱了几步,很快便有一些当年的熟人眨了眨眼睛,满脸震惊地凑了过来。 当得到祁乐肯定的回答之后,一时之间,失踪多年的祁乐小医仙居然回来了的事情,瞬间传遍了整个上京城! 第919章 人间故人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啊!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三国》的作者了!” “真是祁乐小医仙吗?看起来,怎生如此年轻?” “老夫年轻的时候,曾有幸见过小医仙几次,就是这模样!” “小医仙,真是仙人降世啊!容顏不改!” 向著祁乐簇拥而来的人,越来越多。 大部分都是来凑热闹的。 太医院的人,也闻声而至。 人群之中,祁乐看见了一个熟人,金光。 当年祁乐、胡磊、金光、石姿等人,基本上是同一批进入到的太医院之中。 眼下金光人到中年,下巴上蓄上了不长不短的鬍子,脸上倒是爬上了不少皱纹。 他远远地立在人群后面,瞧著祁乐,眯著眼睛,观望了良久,才確认……眼前之人……似乎真的就是已经失踪了很多年的祁乐。 一时间,激动不已。 “老金啊,好久没见!”祁乐向著他打招呼! 金光颤颤巍巍地走了上来,两人立在一起,容顏看起来,如同老爹和儿子一般。 “你……真的是祁乐?” “如假包换!” “哈哈哈!老子给儿子吹了那么多年的牛,说我认识《三国》、《红楼》的作者,他还不信!这下……哈哈哈!”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紫红色的夕阳,在天际一路晕染而来,倒是给此间的眾人,衬托得如入画中。 女医官石姿,自太医院之中下班,立在树下,瞧著容貌依旧的祁乐,已经呆了良久。 她的身侧,立著一个与她容貌颇为相似的年轻小姑娘,约莫是二八年华。 小姑娘歪著脑袋,好奇地打量著祁乐这边,问道: “娘,这位祁乐小医仙,可算是你的故人了啊,我看金光叔叔都上去打招呼去了,你怎么不去啊?这位看著真是俊朗啊!” 石姿笑了笑,揉了揉自己女儿的脑袋,道: “小傻瓜,他当然是我的故人,但为娘吶,却不是他故事里的人。走吧,你爹还在家里等我们吃饭。” 接下来的几日,伴隨著祁乐回来的消息越传越广,来的人就更多了。 在山里颐养天老顺便教授年轻弟子的张烈阳,在上京城开了十多家铺子的叶燕杰,郡主夏嘉仪的丈夫刘冠言……还有诸多认识的不认识的,喜欢祁乐的作品的人,都挤在了杏巷子。 祁乐佇立其间,一时之间,竟是生出了一种……自修真界坠入到了凡尘俗世之中的……极其不真切的感觉。 不过……祁乐就这么站在人群之中,听著他们对於自己的怀念,诉说著一些人间烟火之事。 或是武道眾人的打打杀杀; 亦或是眼下天下十三州皆是变了天; 听说是外面有仙人进来了,有不少人都瞧见了那仙人凌空虚度的可怕场面; 宗师级別的高手,眼下不过就是土鸡瓦狗罢了……云云。 祁乐全程面露微笑,以他眼下之修为,都不需要有多余的动作,眾人与他同处一室,呆得久了,自可延年益寿、清除百病、活力盎然。 <div> 欢声笑语持续了十数日之久,眾人才渐渐散了。 十三娘的酒馆依然在。 老板两口子,是当年在酒馆里给十三娘跑堂的。 后来十三娘离开,秋娘去世,他们便把酒馆接了过来。 “祁先生,一见到您啊,我就想到老板娘了啊!”中年夫妻俩,就月对酒,在祁乐面前红了眼眶。 祁乐端起他们酿製的酒,味道有著十三娘桃山酒的八分,但终究是差了些意思。 皇宫。 文景帝容顏依旧。 只是,她光明正大地穿上了华丽的女帝服饰,荣雍华贵,高不可攀,冷漠的眸子里,似蕴含著无限江山。 一名年轻的太监跪在她的面前。 “祁乐……好久远的名字……这让朕想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文景帝挥了挥手,示意此事无伤大雅,她並不关心。 年轻的太监,很快消失在了此间。 光线晦明变化之间,文景帝的双目之中,各有一个【喜】字在晃动。 须臾,她眨了眨眼睛,眉间微微一蹙,清冷的情绪之中,竟是带著一丝嫵媚动人。 “您的意思是……可以找祁乐合作?” 文景帝眸子里的眼神,跳动了一下,便消失不见。 翌日,清早。 薄雾笼在巷弄间。 祁乐打开门,看到了不远处的一个火炉前,已经鬚髮尽白的……二徒弟肖缘! 对方修为,在武道二品,但气血,已经极其衰败了。 可谓是……心中仅仅靠著一口炼器大铁的执念,故而还活著! 怎会如此? 这小子的天赋,祁乐是知道的。 轻轻鬆鬆筑基,自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眼下他乃是以祁乐的外貌出现在此间,並不是肖缘的当年的老师的形象。 肖缘在打铁一道之上,如痴如狂,就算是此刻,祁乐立在他的身边,他却依然像是没有发现一样。 “再捶打九十七次,方可成功。”祁乐看著对方正欲淬火的动作,不由开口说了一句。 肖缘已经准备把剑胚放入水中的手,停了下来。 他扫了一眼祁乐,目光之中,露出了一抹不快。 他继续自己的动作。 但是却发现,根本就动弹不了。 下一刻,令他更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他手中的锤子和剑胚,不受他控制了,径直飞了出来。 竟是生生当著他的面,在没有操控的情况之下,锤子又捶打了剑胚,不多不少,正好九十七次。 剑胚入水。 氤氳白气瀰漫。 肖缘脸色顿时就变了。 他看著面前品质明显高了不少的剑胚,不由得开口:“前辈道行果然高深!” “比汝师何如?” <div> “吾师乃是最高的山,最深的海,先生炼器一道尚可,但差吾师远矣!” 祁乐哑然失笑,向著肖缘传音说了一句。 他顿时震惊得不敢言语,但依旧不敢相信。 祁乐淡淡一笑,往前一步踏出,立在了肖缘面前三寸所在。 面容扭曲之下,当著肖缘的面,化作了他熟悉的模样。 鬚髮尽白垂垂老矣的肖缘,眼眶顿时就红了。 “说说吧,以你的炼器修为,足以在上京城立足,怎会落得如此田地!?”祁乐皱著眉头问道。 第920章 请小医仙入宫一敘 白皙的阳光斜斜透窗,落在了地上。 半空中,诸多灰白的粒子,在阳光的照射下,轻轻浮动。 肖缘看著面前这一张陌生的年轻的俊朗的面庞,还是显得有些不习惯。 他老实地为祁乐倒了一杯茶,道:“好叫老师知晓,您离开之后不久,外面忽然来了一个很强大很强大的老太婆,压得我和师娘根本就喘不过气来。 “她最后说师娘身上身负著什么绝世的血脉,要带师娘出去修行,所以她就把师娘带走了。师娘迫於无奈,如果不跟著她走的话,她会血洗整座上京城的。” 祁乐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这一段,所以也就没有开口,只是继续听肖缘讲述。 当然他其实完全是可以用医圣的左手,取了肖缘的记忆便能够知晓的。 不过……他还是想听自己这个二徒弟亲口讲一讲。 “我一个人在这上京城打铁铸剑也过得愜意。 “我炼製出来的武器买的人不少。 “过了大概一两年的时间,铸剑山庄忽然放出消息来,当年他们用了诸多修行者性命炼製出来的万魂幡,因为过於强大,已经失去了控制,自己撑开了一片残阵。 “若是有强大的炼器师能够炼製出器灵,便可取走这万魂幡! “当时我便抱著试一试的想法,想著我如果能在这万魂幡的炼製之中获得一些启发感悟,说不得便能够晋升到宗师一境…… “结果去了才知晓,我不仅没有成功,反而被那万魂幡取走了我在炼器一道之上的天赋,变得泯然眾人矣!” 祁乐平静地听著。 铸剑山庄炼製的那一桿万魂幡,当年他还在的时候,便有所听闻。 要知晓,当初顾红叶就差点死在这万魂幡的暗算之下。 倒是没想到,铸剑山庄居然如此明目张胆。 但全天下的修行者也的的確確是对此趋之若鶩,若不去,又岂能將这万魂幡给吸了天赋?还是心中的贪念作祟…… 这般来看的话,这万魂幡自己倒是要去瞧上一瞧。 若是有机会便把锁在万魂幡里面属於肖缘的炼器天赋,给取出来还给他便是! 说著,祁乐便轻轻地拍了拍肖缘的肩膀,宽慰地说道:“你年纪已到,经年累月的积累之下,其实就算你失去了炼器的天赋,想要入宗师也是不难的。” 说著,祁乐以医圣的左手取了肖缘体內的记忆,嘴角不由地勾起了一抹无可奈何的笑容。 果然如同他的猜测一样,肖缘確实在万魂幡之中被摄走了他在炼器一道之上九成九的天赋。 然而他在中年时节本来应该精力旺盛,能够不断地製造出诸多顶级的上三品武器的年岁里,他喜欢上了一个姑娘。 故事还挺狗血的。 这姑娘就是隔了两三条街开一个普普通通的,给贵人浆洗衣服的姑娘。 两人能够相遇,也是因为这姑娘来找肖缘,让他打制一把普普通通的菜刀。 当时那姑娘没什么钱,说是帮肖缘洗一个月衣服来作为报酬。 於是一来二去两个人便也就熟络了过来。 <div> 半年时间过去,肖缘见时机差不多了,正想求娶这姑娘的时候,忽然有一天,听说这姑娘在给贵人洗衣服的时候出了问题,已经被贵人给乱棒打死了。 木訥了半辈子的肖缘,哪里接受得了这种情况? 他第一时间,就要为这姑娘报仇,然而却震惊地发现,他並不知晓那贵人是谁,只知道对方乃是国师府。 肖缘在暗中蛰伏了数月的时间,终於找到了一个机会,趁著某一日国师府坐马车出城的时候,想要偷袭一击拼命。 但他仅仅是被国师冷漠地瞪了一眼,整个人便直接瘫软在了地上,非常诡异地墮化成了一片蘑菇。 经歷了整整七天七夜的风吹日晒之后,肖缘侥倖恢復了过来,没有死掉。 他思来想去,自己根本就没有能力为姑娘报仇,於是便鬱鬱寡欢之下,有些自甘墮落的意思了。 “老师,你回来了挺好的,其实我这样也挺好的,和这打铁炉子对了大半辈子了,就这么待一辈子也是很不错的。” 肖缘挤出笑容,对祁乐说道。 祁乐觉得这小子似乎是怕自己知道了这件事情,从而想要给他报仇,而得罪那个看起来极其恐怖的国师。 当年夏晟当皇帝的时候,大乾的国师是从养龙之地外面来的石长天。 倒是不知眼下文景帝当皇帝的时候,这国师又是何人? 瞧著肖缘那挤出来的笑容,祁乐心里无奈地笑了笑,在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他又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手腕一翻,径直取出了一瓶丹药,递给了他: “这是一些固本培元的丹药,最近为师会一直待在上京城,空的时候会过来,给你指点一二的。 “以你的天赋,晋升筑基期,应该和喝水吃饭一样简单的,怎么会拖了这么多年?看来还是因为为师没有盯著你的缘故!” 肖缘的手有些颤抖,接过了祁乐递过来的丹药。 本来想要推辞,最后还是犹犹豫豫地接了。 但紧接著,祁乐又忽然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肖缘啊,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若你真的有这份心,从现在开始修炼,又未尝不能成功!” 这句话猛地响在了肖缘的脑海之中,使得他如同五雷轰顶一般,身子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有些浑浊的、已经忘却了世事沧桑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祁乐,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衝著祁乐抱了抱拳,然后跪了下去,行了一个师徒之间的大礼,重重地说道: “请师傅放心,肖缘一定努力修行!” 祁乐转过身子去,走出了打铁炉子,背对著他挥了挥手。 此时杏巷子口,有一辆马车缓缓地驶进来,从里面走来了两个內侍。 这两人找人打听了一下,旋即便站在了祁乐的院子门口敲了敲门。 祁乐看在眼里,若有所思,然后走了过去。 “不知二位,可是要找祁某?”祁乐问道。 这两名內侍也是被祁乐给嚇了一跳,转过身来大喘气了两下,这才上下打量了一下祁乐,道:“正是!陛下有旨,请祁乐小医仙入宫一敘!” 第921章 敘旧 一层又一层的橘红色灯笼,高掛在檐角飞檐之上。 一排又一排的宫女低著头,穿著好看的服装,来回穿梭著。 祁乐在內侍的带领之下,穿过了几片迴廊,很快进入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 上京城的这一座皇城,祁乐来过很多次了,也算得上是颇为熟悉。 不过时隔多年再一次来到此地,倒有些故地重游的意味在里面。 文景帝穿著一身火红色的裙摆,一头如瀑的长髮上掛著几个碧玉簪子,脸上还特地加了些妆容,看起来煞是漂亮。 可惜……他本来是个男子。 故而祁乐看到眼前这一幕时,眉间不由地跳了一跳。 “祁先生多年没见,竟还是如此年轻。看来修为已然臻入化境了!”文景帝浅浅开口,示意祁乐相对而坐。 祁乐坐下之后,一左一右两个漂亮的宫女立刻便凑了上来,一个为他布菜,一个为他斟酒。 “比不上陛下,我远在天边也听闻了陛下的诸多事跡,实在是令在下佩服之至!”祁乐神色淡然地望著文景帝,平静如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惧色。 文景帝浅笑盈盈,先是兀自饮了一杯酒,旋即身上顿时有一股神桥境巔峰的恐怖气息,直接朝著祁乐压了过来。 她的嘴角翘著一抹淡淡的自信,似在问……以朕这般实力,在这养龙之地內,有谁会不匍匐在他的脚下呢? 然而他却失望了。 他的神桥境巔峰的恐怖威压,落在祁乐的身上,竟是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祁乐依旧在兀自喝酒,满饮一杯之后还嫌不够,瞧了瞧身旁的漂亮宫女,那大宫女立刻心领神会地凑了上来,又为祁乐斟满了一杯。 祁乐连喝了三杯之后,才发现此间似乎安静了下来,这才抬起头恍然大悟似地问了文景帝一句: “倒是不知今日陛下找我来所谓何事?若是敘旧的话,那陛下为何不说话呢?” 文景帝內心深处,早就已经震撼得无以復加。 面前这看起来不动如山、宛如一座大山一般就这么盘坐在此间的祁乐,到底是什么可怕的修为? 他失踪的这些年岁里面到底得到了什么造化? 竟然恐怖到了如此地步? 这怎么可能呢? 朕可是和那一位做了交换,才能够取得今时今日之成就的。 而他一个小小的医师罢了,凭什么能够做到如此地步? 心神震撼之下,文景帝顿了两个呼吸,这才举起了酒杯浅笑盈盈道: “实在是太久没有见到过祁先生了,一时之间心绪翻涌,倒是有些失了態,祁先生还莫要怪罪才是!” “不敢不敢,普天之下,莫非王臣!”祁乐依旧淡然地说道。 接著,文景帝倒是胡天海地般地说了一些以前年轻时候的事,说著说著就忽然说到了其女儿身上,不由得正大光明地道: “当年还多亏先生帮朕治了病,有些大事也不妨叫先生知晓。朕本来是个男的,后来做了女人,现在么……朕倒是爱上了做女人的感觉……” <div> 祁乐不由地望向文景帝,眨了眨眼睛,便听见文景帝继续说道:“以后朕要继续做女人,朕要堂堂正正地在全天下人面前做一个女人。” 饶是以祁乐之见识,此刻也是不由地身子微微往后一倾。 这人怕不是多年心理扭曲之下,有些变態了吧。 酒宴进行了约摸大半个时辰,门外忽然来了一个穿著黑色鎧甲的將军。 是文景帝特意叫过来的,不是別人,正是长公主夏秋冬的儿子夏羽。 夏羽坐在了席间,神色不卑不亢地和祁乐对饮了一杯酒。 这时文景帝浅浅道:“夏將军,当年祁先生和你母亲之间的私情,你应该也有所耳闻吧?” 夏羽看了看文景帝,又看了看祁乐,然后点了点头。 祁乐则是放下了酒杯,想看看文景帝葫芦里面到底卖的是什么关子。 说起来长公主夏秋冬在东海也在做生意,也是多年没有见到她了。 “將军不是一直想打听你母亲的下落吗?祁先生从外面行医多年,这次归来,断然应该掌握了比你更多的信息才是。” 夏羽闻言,立刻站了起来,衝著祁乐盈盈一拜道:“若先生知晓我母亲的下落的话,还请知会一二!在下確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母亲了。某在上京城娶了妻生了子,妻儿皆是没有见过我母亲,实在是人生之一大憾事!” 祁乐迎上了夏羽的目光。 夏羽是当年长公主在山中修行之时,被一片云彩飘过来沐雨而孕生出来的孩子。 倒是没想到,这小子对於夏秋冬的感情还挺深。 但祁乐却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倒是不知,不过我回来只是听闻长公主的商队在大乾的名声还挺响的,顺著这商队不就寻到长公主的下落了吗?” 夏羽又坐回了他的座位,悠悠地嘆了一口气道:“这先生就有所不知了,这商队名义上是母亲建立的,但实际上母亲已经大概十年没有参与管理这商队了。她在十年之前就在一次出海的商贸之中失踪了。” “竟有此事?” 文景帝挥了挥手,选择略过了这个话题,道:“罢了罢了,既然先生不知晓,这事咱也就不聊了。將军,长公主毕竟是我的姐姐,你一定要拼尽全力找到她的下落才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对吧!” 听著文景帝这意有所指的话语,夏羽站了起来,抱了抱拳,然后在她的示意之下直接离开了大殿。 祁乐心中不由地哑然失笑,看来文景帝,对於她屁股下面的皇位还是非常在意的。 即便是到了现在,依然还在担心长公主夏秋冬会有一天回来夺权。 这时文景帝又挥了挥手,把此间伺候著的诸多侍卫以及宫女都屏退出去,整个大殿之中只留下了祁乐和她两个人。 这时他目光之中浅浅的眸光轻轻摇晃之下,隱约有两个“喜”字在沉浮。 祁乐淡定的情绪顿时就收敛了下来,他一动不动地望著对方的面庞,待那两个“喜”字收敛下去之时,便看见文景帝身上浮现出了一抹极其邪异的气息来。 祂忽然缓缓开口说了一句:“三千年没见,倒是没想到,当年在诸多修行者手下抢到了生字经的,居然是隔著无尽岁月以后的先生你……” 第922章 双喜 文景帝的声音之中,带著一股陌生,带著一股天然的上位者的气息。 且音节自她喉腔之中发出来,还带著一些晦涩与古朴,似乎很多年没有说过人间的话语了一般! 对方似乎就是传闻之中的那一尊囍神! 但在其缓缓开口之际,祁乐幽幽的目光望过去的剎那,却发现这一位给到的压迫感,远远不如在三千年之前在倒悬天內遇见过的那一尊囍神给自己的压迫感来得强烈! “敢问阁下可是囍神?”祁乐淡定地问了一句。 文景帝目光之中喜悦的火焰,轻轻地跳动著:“当年若无本座的帮助,你怎么可能夺得下生字经?” 这话一出来,基本上就坐实了对方乃是囍神的身份。 但祁乐总觉得有点奇怪,一尊位格如此高的囍神,在这养龙之地做什么呢? 而且看起来逼格掉得还有点快。 三千年前,那一尊乐子神囍神绝对至少是七境以上的强者,毕竟他能在閒庭信步一般的,在当时的大战之中,做一个观眾席的冷眼看客。 可见其超凡脱俗、非同凡响的恐怖修为。 “不知尊驾今日来见在下,所为何事?莫非是想让我把三千年前那一场造化的报酬,支付於你?”祁乐意有所指地问了一句。 文景帝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道:“生字经於本座无用,不过你这个人,本座很感兴趣。你既然能在三千年前岁月长河之上走一遭,你眼下到底是阴阳境还是劫念?” 祁乐沉默了一下。 这一尊囍神比三千年前的那一尊囍神,確实差了很多。 眼下自己虽然有太上灵宝真身守护著体內的法力,但从祂话里话外这番意思便看得出来…… 祂的能力不够…… 不够看出自己的底细来。 见祁乐没有说话,文景帝哑然失笑,道:“罢了罢了,既然欲和小友合作,我也该拿出一些诚意来……道友知道,养龙之地的『养龙』二字是何意?” 祁乐道:“有一些猜测,莫非就是用歷代开国皇帝的真龙之气,酝酿出一头真正的真龙来?” 祁乐当年在养龙之地的前三层之中走过一遭,对於养龙之地也算得上是有一些了解。 其內有经纶古树,还有一些能够增加修行者寿元的果子,更有一些难以操控的悬掛在天空之中的尸体。 “是……却也不是。所谓龙生龙凤生凤,若拿到这一缕养龙之地养出的真龙之气的……是一个凡夫俗子,那最多不过让其延年益寿罢了……” 祁乐端起酒杯兀自喝了一口,但听见文景帝话锋一转,继而道:“但若是一尊七境强者拿到了……” 祂的声音悠悠忽忽,晦明变化之间,似带著无限的诱惑一般:“便能无限增加晋升那传说之中……前所未有的第八境之可能!” 这句话落下,囍神毫不掩饰其话语之中的渴望。 三千年前这一位就是七境中的顶尖强者了,三千年过去依然困在第七境之中? 而若养龙之地养出来的这一缕真龙之气,真的能够助其晋升第八境的话,怕不是能让这个养龙之地被打崩? <div> “祁某自认確实有些能力,但距离七境还太过遥远了,恕在下力有不逮,有心无力。” 文景帝摇了摇头,道:“眼下养龙之地內,诸多大势力已经伸手进来了,所有人都想谋求养龙之地九龙墓里面的最大造化……这机缘难道道友就不想要吗?” “你兜兜转转绕了这么久,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本座需要在整个养龙之地遍撒以黑白喜纸化成的兵士,这些兵士需要道友以生字经赋予他们极其强大的生机,才能偽装得和常人一样。” 祁乐把玩著手中的翡翠杯子,思索了一会儿之后,道:“前辈有些太过於高看在下了,我虽然拿到了生字经,但前辈不会以为我是从三千年前一直活到现在的吧?” “哦,难道不是吗?” “说来前辈可能不信,三千年前与前辈的那一面,於我而言,仿佛还在昨天!”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不过你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三千年前若无本座七彩喜胭脂助你,也不会有今日此时此刻的你。其间因果若不了断,你也入不了劫念一境!” “前辈莫要嚇唬我!” “谁会嚇唬你?你可知劫念二字代表著什么?” 祁乐摇了摇头。 “小友一路修行来,可知……诸般因果化去,诸般劫点燃,诸般念头锚定一座人间魘,这便是劫念……” 祁乐轻轻地吸了一口此间的空气,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这就叫劫念一境吗? 若这般说来的话,囍神的七彩喜胭脂帮了自己天大的忙,若不了结这因果,想要从阴阳境入劫念一境,怕是会难於登天? 但祁乐嘴角还是轻轻地勾起了一丝笑容。 他忽然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当年与我有恩的……是那一位修为通天彻地的可怕囍神,但阁下却不是祂。” 文景帝那姣好的身子,顿时轻轻地颤了一颤,眸子之中的邪异情绪更是悠悠地晃荡了一下,似乎隨时都要扑灭一样: “笑话!天下三十六道、域外三十三天,整个修真界,囍神除了本座,还能是谁?” 倏忽呼吸之间,祁乐神念已经进入到了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上,找到了有关於囍神的书册。 只是以他此时此刻的修为,也了足足二十个甲子的寿元才开出了一条信息: 当年的那一尊囍神,在两千年前与几尊可怕的同境界大敌,打了一场持续了將近一个甲子的大战, 打得囍神所在的那一座域外天,几乎分崩离析。 囍神將自己那几尊不世大敌斩杀一个,打得重伤两个逃遁而走的同时。 而祂自己也从【囍】,被撕裂成了两个【喜】。 第923章 国师 祁乐听得眼前这一位喜神的声音之中,隱约带著一丝破防的意味在里面,心中更是瞭然,於是直接出言,说明了他所掌握的隱秘。 “明人不说暗话,你不是那一位…… “那一位,早就在多年前的大战之中,被分食了。 “你……最多就算是祂的一部分吧。” 祁乐的声音,掷地有声,落在文景帝的耳中,使得她的身子微微一颤。 双目之中,喜字浮沉之间,一股奇异情绪,几乎要自她的身体透体而出。 祁乐打了一个响指,將她体內涌动出来的力量,锁在了这大殿之中,確保没有泄露出去。 否则,这等气息会使得候在外面的那些宫女、侍卫转瞬死掉。 片刻后,对方身上的情绪波动渐渐隱没,文景帝身子后仰,靠在了椅背上,黝黑的眸子里面,更有诸多复杂情绪流转: “道友……果然是个有能为的……” 她话风猛地一转,道:“我……確实只能算是囍神的一部分……但刚好,掌握了一部分核心权柄,未来,也不是没有机会双喜合一。” 祁乐道:“这……祁某倒是可以为道友分忧一二。” 文景帝双目之中的情绪渐渐消融,恢復了一丝清明。 她看著祁乐,犹豫了一会儿,这才道:“朕第一次当皇帝的时候,大乾还没有国师这个说法。” 祁乐点了点头,有些疑惑地看著对方:“这事儿,似乎是夏晟弄出来的。” 文景帝一字一字地道:“现在也不应该有。” 祁乐不说话了,只是看著文景帝。 听她这意思,眼下大乾的这个国师,有问题? 文景帝嘆了口气,道:“眼下大乾的这位国师,乃是莲教的高人,修为在神桥境巔峰,有他在,朕做事多有掣肘,若是先生能帮著將之除掉……” 祁乐摆摆手,道:“先说好处。” 文景帝顿时嫵媚地笑了笑,道:“大乾能够建国……大乾以前的国家,皆能於这养龙之地建立起来,皆是因著……我们有著能够沟通九龙墓,自其中引出一丝龙气的方法。 “这龙气虽然不似九龙墓深处,那最精纯的被诸位开国皇帝温养多年的真龙之气般似仙如神,但……就算是六境强者得到了,亦是有著莫大好处的。” 祁乐闻言,不由得想到了他年轻的时候,在上京城看到李道子一口咬掉了一头龙的画面。 “好,此法给我,我替你们杀了那国师。”祁乐果断道。 文景帝眼前顿时一亮,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祁乐看著她,摊了摊手。 文景帝愣了愣,眸子里喜字一闪而过,旋即手腕一翻,將一枚玉简扔给了祁乐,道: “小医仙,终究是成长到了朕再无法拿捏的地步了啊。” 祁乐轻哼了一声,不先给法门,难道要自己先去杀人? 收起玉简,祁乐神念在其中一闪,这是一道名为【万千锁龙引】的功法,確认无异常后,便径直告辞。 文景帝立在大殿之前,目送著祁乐离开。 <div> “我们与祁乐合作,是不是与虎谋皮?”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祁乐是个有大气运的……你们之间本就有无数的契机勾连……若不靠著他,难道你要等你那个躺在棺材板里面的老爹活过来,夺舍你?” 一提起乾武帝,文景帝的面色顿时就难看到了极点。 “等祁乐杀了国师,朕在京城,再无掣肘,一定要儘快炼出化生丹才是……那老东西,隨时欲要借朕復活归来!” …… …… 夏晟当皇帝的时候,大乾的国师乃是石长天,明里是莲教的一名执事,暗里是天唐九公主姜灵瓏的人。 而眼下,大乾的国师,是一名女子。 祁乐身形起落,立在了一片楼阁之间。 半空之中,隱约有数道阵法的波动。 这阵法的威力颇大,寻常修士一旦靠近,都来不及反应便会被其灭杀。 就算是神桥强者来了,也会立刻引起这阵法的预警。 但祁乐却是非常轻鬆地没有惊动任何人任何物的情况下,穿过了这守护极其严密的阵法,立在一道屋顶之上。 屋內,光影重重,灯红酒绿,活色生香。 一名肌肤晶莹未著片缕的女子,斜斜地躺在上位,她的周围,有著诸多绝色的男子、女子,皆是红著脸,蠕动著,交织著。 似乎已经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慾海之中。 半空之中,有诸多纯白之色的七瓣莲,扎根在虚无之中,盛开之下,绽放出极其圣洁璀璨的光芒。 与此间的淫靡乱象之间,相互映照,却是更显得场面邪异而又诡譎。 莲教在三千年前,还掌握著完整的活字经。 然而三千年后,已经分裂为了九支。 当初莲教糜夫人,欺骗了祁乐,让祁乐协助发动了活字经唯一禁咒生生不息,协助真空姥母完成其晋升仪式。 说起来,真空姥母七境升八境的仪式是什么……唯一禁咒生生不息倒流的那十个呼吸,和被眾修士围杀至死再復活归来,这两点肯定是核心。 说不得,还要加上道主本源之力……毕竟其吞掉了崑崙道道主的一具分身。 祁乐目光微闪。 先记住,以后自己完成生字经晋升时,或有需要。 眼下这一女子国师,便是白莲教的人。 莲教九支,有不少修士,皆是来了养龙之地。 因为有消息称,莲教的明王圣子,便要降生在养龙之地內。 得明王圣子者,可再次一统莲教。 祁乐没有多余动作,只是指尖摩挲了一下,一点法力滴落至屋內。 其內的无边慾火,立刻被点燃。 圣洁无瑕的白莲之上,火焰燃烧得极其旺盛。 片刻之后,便化为了齏粉。 祁乐於书架之上,看了看这位国师所掌握的讯息。 白莲教在大乾发展的势力还颇大,教眾几乎有百万之巨。 其中还有圣子圣女,领著教眾,似要造反一般。 <div> 当然,这群教眾並不知晓,大乾的国师,其实也是白莲教的一员。 这一位,是在文景帝二次入主之时,在多方势力的斡旋之中,强行塞进来的。 眼下大乾朝廷之中,还有其他来自於外面的势力,都想要在小小的养龙之地內搅动风云。 而莲教眾人在天下十三州,倒是一直没有找到其明王圣子的踪跡。 这一位神桥境的白莲教修士,修炼的功法也很一般,祁乐直接忽略。 此人呆在京城,主要就是莲教势力渗透进来,想要和文景帝瓜分天下。 祁乐隨意地看了几眼,发现有用的讯息不太大,也就没怎么关心。 值得一提的是……肖缘这小子喜欢的那姑娘是怎么被打死的,这位国师一点印象都没有。 估计这种小事,国师根本就不会过问。 而当初肖缘准备刺杀对方,然后被对方看了一眼便直接墮化掉了的这事……也仅仅是在国师的心中,有那么一丝的印象罢了。 第924章 夏长生 大乾皇宫,一座幽深晦暗的宫殿之內。 文景帝盘坐在床,正在呼吸吐纳。 她的周围,有诸多代表著喜悦的小鬼,在欢呼雀跃著。 这些小鬼的脸上洋溢著难以形容的欢喜情绪。 他们张嘴衝著虚无之中不断吞吐吸纳著某一些代表著喜悦的气泡。 而在这大殿的周围,隱约可以看到一些强有力的阵法,在不断衝击著空间里的生灵情绪。 再放大一点,便可以看到整个皇城都是一座巨大的阵法,笼罩住了整个上京城。 而当年夏晟为了截取香火之力修建的夏晟雕像,此时此刻那雕像的模样,已经换做了文景帝! 整个上京城中一共修建了九座属於文景帝的雕像,皆是穿著一身修长裙摆的女子模样! 而在整个大乾……数年之前,文景帝麾下一元大將已经收復了两大州。 眼下大乾,一共有五州。 整个五大州之中,文景帝的雕像,大大小小也有数百座了。 诸多香火之力,齐齐加注在了上京城上空之中! 全力施为之下,大概能够让文景帝堪比一尊阴阳境巔峰的强者! 再加上其背后有一尊喜神相助,想必就算是劫念境的修行者,在这养龙之地之中,也不一定能拿她有什么办法。 这是她的自信。 文景帝夏乾坤缓缓地睁开了自己的眸子,呼出了一口浊气。 面前一条代表著喜悦的小鬼跳跃了两下之后,她立刻惊喜的站了起来,袖袍一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著虚无之中的空气说话: “祁乐小医仙的能力,果然如您说的一样通天彻地呀,如此迅速悄无声息地就把国师给灭掉了!” 虚无之中,立刻响起了喜神那冷漠的声音:“儘快把白莲教在上京城內的所有势力全部拔除吧,接下来我们该布大阵了。 “我那死对头,也在养龙之地里面积蓄力量了,我们谁能够拿到完整的权柄,谁便能恢復成真正的囍神!” 文景帝重重地点了点头。 旋即,她衝著面前的喜悦小鬼吐出了一团白气,这喜悦小鬼径直接在原地化作了一团白烟,消失不见。 再出现时,已经出现在了杏巷子祁乐的屋子之中。 他站在了桌子前,悠悠烛火轻轻摇曳之间,这小鬼非常恭敬认真地衝著祁乐拜了三拜。 嘰嘰喳喳地说了一段祁乐听不懂的话,但其间的情绪,祁乐倒是听明白了。 这是代表著喜神和文景帝过来,感谢自己的。 祁乐衝著这喜悦小鬼挥了挥手,这小鬼立刻嘿嘿笑著,崩溃了无数的银白色笑脸,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祁乐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他的神念进入到了刚刚得到的万千锁龙引之中。 须臾之间,便学会了这一道法子! 加上他本就修炼了天玄元经年轮功,冥冥之中对九龙墓之间自有一些契机感应。 此刻在这万千锁龙引的牵引之下,祁乐仅仅运行了一个周天,他立刻感受到了冥冥之中,似有一团巨大的青色光气匯聚在自己头顶那极上极上的空间之內,只待自己以万千锁龙引將之吸纳下来! <div> 但祁乐盘坐在床,催动了数个周天之后,约摸半个时辰的时间过去,这一团巨大的青气却仅仅是被引动得有一丝的挪动,但很快又聚合在了一起,似乎……不太受祁乐的召唤一样。 眼下祁乐能够感应到,那青色光团之中积蓄著极其强大的力量,但是想要將这青气吸取下来为自己所用,却还需要时间! “九龙墓之內酝酿了无数年的龙气,之前的九个开国皇帝再加上新进来的姜家祖奶奶,其內酝酿的龙气之威能,怕就算是七境强者也会被直接撑爆吧?此事不急,我需要徐徐图之!” 祁乐若有所思。 第二天一大早,他便来到了肖缘的打铁铺子上,又为他指点了一二。 本来想告诉肖缘,他心爱女人的仇自己已经为他报了。 但想了想之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还是等这个消息自己传到肖缘的耳朵里面来吧。 不过这次重回养龙之地,最主要的就是想要弄明白乾武帝、李道子还有李承乾之间到底是什么关係。 他的神念在书架之上一扫,看了看乾武帝依然亮著的名字,又看了看李承乾和李道子那已经暗淡了下去的名字。 他的神念在书架之上一一地掠过。 確保自己把每一个所熟悉的人的名字都给看了一遍,保证不会漏过去。 所有人的生死,他都已然瞭然於胸。 肯定是这样的吧? 所有和我关係亲密的人——李绪兰、长公主、十三娘、古祸今、肖缘……等等人的名字我都確认了一遍,应该没有漏掉谁的名字吧? 祁乐微微皱了皱眉头,怎么感觉好像忽略了什么一样? 犹豫少许,便不再多想。 他身形一闪,直接离开了上京城,很快便来到了乾武帝的葬身之处——乾陵。 祁乐距离乾陵还有约摸五十余里的时候,庞大的神念直接降临在了此间。 恐怖的力量立刻使得整个乾陵微微地摇晃了一下。 守在此间的兵士们倒是不知道为何,然而在这乾陵的地底深处,巨大的棺木之上,趺坐在此间正在修炼的夏晟,身子猛地一颤,他双目之中,立刻迸发出了一团神芒! 他心臟狂跳之下,忍不住惊恐地说道:“不对劲,发生了什么?好可怕的神魂力量,这莫不是阴阳境的大能?” 他身下的棺材也猛烈晃悠了起来。 其內也传出了乾武帝那苍老的,却也是颇为震惊的声音:“到底是谁?这明显是针对我来的呀,你不要想逃了,对方早就已经锁定你了!” 就在两人心肝俱裂,不知道为何忽然被一尊顶级大能盯上之时。 黝黑的棺槨之內,一道黑线扭曲之下,一道让他们极其陌生的苍老的身影已经一步踏了进来。 悠悠的、似嘲讽、似嘲笑的声音,落了进来: “哟呵,大乾的两个皇帝都在这里呢,两个还都是活著的?外面还有一个当女帝当上癮的……你们大乾的皇帝都这么会玩的吗?” 第925章 道无常青铜片 男人自然是已经改变了容顏,变成了一个老头子模样的祁乐。 他冷漠地站在此间,抬手打了一个响指,掛在这地宫深处的墙壁上的诸多灯罩之中,没有灯油,却是兀自燃烧了起来。 悠悠晃荡之下,映照在夏晟那万分惊惧的脸庞之上! 对方眼下是神桥境两重天的巔峰修为,按理说已经可以在这养龙之地內横著走了。 而此刻面对著这突然出现的老者,却是让他全身的鸡皮疙瘩,都鼓起来了。 在对方的浅浅话语之下,似乎並没有额外的法力波动,但自己已经忍不住双腿发软,几乎就要跪倒下来。 他瑟瑟发抖之下,直接从血红色的棺材板子之上,连滚带爬的跌了下来,趴在了石板之上,五体投地衝著祁乐磕头。 两股战战之下,声音都有些飘飘忽忽了。 他是真的害怕了,眼下他六道轮迴经的凡蜕已经用完了,除非他能够晋升到阴阳境之中,否则他真的不能够再復活一次了。 这次如果真的死了,那就是真正的要死掉了! 他自修炼六道轮迴经重生过来,已经死过好几次了。 每一次,皆是能够凭藉著这能够逆天改命的凡蜕重生而回。 但这一次,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所以他前所未有的害怕。 祁乐的目光落在夏晟的身上。 以他这般此起彼伏如同高山峡谷一般的情绪波动,祁乐只需要隨意扔一条慾念小鬼在他的身上,便能够直接让夏晟被自己体內害怕的情绪,给活活烧死! 瞧得夏晟这番模样,还没什么动作,自己就已经被嚇得屁滚尿流的样子,棺材板里面的乾武帝坐不住了,棺材板子猛地震颤之下,他的暴怒之声,隨即传了出来: “废物!你能不能淡定一点!真是个废物,当初老夫怎么选中了你!” 说著,棺材板子里面的乾武帝咳嗽了一声,衝著祁乐缓缓开口道: “不知前辈今日来所为何事?老夫已经安眠在此多年了,早就不问世事,夏晟这小子也早就被他的姐姐给取代了,若前辈想要大乾的江山,儘管去找夏乾坤拿便是,我们这一老一少在此间,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祁乐单手背在身后,在原地踱了两步,似笑非笑地说道: “大乾开国皇帝夏长生......为了长生不死……这么多年,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呀。眼下你苟且在这小小的一方棺材之中,为的就是能够重见天日,再君临天下,再长生久视吧?” 祁乐这浅浅的一番话,似乎是戳中了乾武帝的心窝子,一时之间,那棺材板的震动,都停了下来。 里面的声音也安静了下来,静无一物,只剩下夏晟趴在地上的如同狗一般的喘息声音。 眼下夏晟想要强撑起自己的身体,但是却发现他四肢无力,瘫软在地上如同一团烂泥一样。 此间安静了几个呼吸,唯有掛在四面石壁之上的悠悠灯火轻轻地跳动著,衬托得此间有诸多的鬼魅身影,在墙壁之上摇晃一般。 “前辈到底是谁?我夏长生自问这么多年以来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过是想求长生罢了,不过是想要晋升到更高深的境界之中罢了,我没有害谁呀,我不过就是拿我夏家人自己的血脉做了一些研究罢了......” <div> 祁乐闻言嘴角不由得噙起一抹冷笑。当年这夏长生为了练一枚血丹,可是害了多少武林人士呀? 祁乐屈指一弹,直接丟出了一条慾念小鬼跃进夏晟的双目之中,立刻让夏晟陷入到了一阵迷离梦幻之中,完全忘记自己置身於何时何地了。 这时,祁乐吹了一口气,將面前的血色的光芒给吹开。 只见这个棺材之中,躺著一具形容枯槁的乾尸。 而这乾尸依然,身著皇袍! “你夏长生若真的不贪慕天下权利,你何必死了都还要穿著这身衣裳呢?” 祁乐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无形的钢针,扎在了夏长生的身体之上。 他那乾瘪的肉身,轻轻地震颤了一下。 其上似乎有一圈黑气想要衝出来,但是踌躇又不敢。 因为他蛰伏的时间还不够。 一旦从此间强行復甦,那么他的晋升便如同失败。 故而此刻儘管被祁乐咒骂,被祁乐挑衅,他也只敢受著,不敢做过多的动作。 但夏长生的声音却是不由得服软了万分:“前辈前辈,求求你饶我一命。您来此间和我说了这么多,肯定不是为了取我性命吧?你想要做什么,或者我夏某有什么能够帮到您的地方,还请直说!” 祁乐轻轻地笑了一下。 在这一具乾尸颤颤巍巍的摇晃之下,直接抬手摸住了他的龙袍,又摸到了他的乾尸。 医圣的左手瞬间锁定了潜伏在这一具乾尸的大脑深处,那属於乾武帝的神魂! 祁乐直接將这神魂给抓了出来,同时也把对方大脑之中的所有记忆也给取了出来! 在这乾武帝夏长生的记忆之中,他很小的时候的確就是一个乡野之中无父无母要饭的叫子罢了。 后来机缘巧合之中,適逢天下大乱,他带领著他的几个弟弟妹妹在乱世之中崛起,渐渐的,竟然真的一统天下。 后来遇上了李道子,见到了李道子从手中取出来的那一枚所谓的写著仙丹之方的青铜片,两个人研究之下渐渐著了迷。 因为这一张青铜片之上,刻著的如同有著魔力一般的文字,一直在向他们昭示著……这的的確確就是能够成仙的丹方! 祁乐眨了眨眼睛,从他从歷史长河之上一路看著李道子而来,以及从这乾武帝的记忆深处取出来的记忆来看,似乎能够和李道子那边能够对得上。 但怎么想怎么觉得还是有些不对劲。 毕竟这写著所谓的仙丹之方的青铜片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到了李道子的手里的? 他从那墮落的人间魘之中逃出来,带著自己那一团光团在小山村之中,找到那小孩子祁乐的时候,他的身上带著这所谓的青铜片吗? 或者这青铜片其实是李承乾携带著的?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事情好像还能解释得通............ 第926章 坐看狗咬狗 李承乾作为天唐的太子,他的手中能够得到无数的修真界的资源,所以他的手中,有著记载著仙丹之方的青铜片。 而当他在傀儡般的人间魘之中,墮化了之后,其一缕神念的身外化身李道子,一方面带著祁乐这一团被他炼合而成的幽魂,另一方面也带著这所谓的仙丹之方的青铜片逃了出来。 为的就是要把这仙丹炼出来,说不定能够把李承乾给救活? 这么一想的话,事情似乎就非常有头有尾,非常完善,因果关係也都交代清楚了! “前辈前辈,你到底所为何事?你不要在我的身上摸来摸去啊,我虽然是一具乾尸,但我也能有一些感应的!” 乾武帝欲哭无泪,但神魂又不敢从乾尸之中逃出来,任由祁乐在他的身子上摸索了一下之后,竟是摸出了一个青铜片。 祁乐將这青铜片把玩在手里看了一下,发现这便是那记载著道无常仙丹之方的青铜片! 瞧著祁乐露出了一抹淡定的情绪,那乾武帝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 “原来前辈是想要这一张仙丹之方呀......也不怕叫前辈笑话,我也是最近听夏晟这狗东西……教了我外面的官文,我才把这仙丹之方的全文给认出来的!原来我以前都走岔道了,可惜!可惜了了!” 夏长生的语气之中带著浓浓的遗憾。 仿佛若是他早些年能够和李道子一起识得这仙丹之方全文的话,他说不定已经把这仙丹之方给炼出来了! 祁乐將这记载著道无常仙丹之方的青铜片给收了起来,嗤笑了一声,冷哼道:“这等得天地之造化的无上丹方,也是你能拿的?” “是是是,小的知晓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那前辈您还有事吗?没事的话那晚辈就继续睡觉了?”乾武帝的声音有些瑟瑟发抖。 祁乐在这小小的地下墓穴之中扫了一遍,又用神念仔仔细细搜寻了一遍,又把夏晟的记忆给取了一下。 最后他屈指一弹,点出了一段有关於九天幽冥火这道劫念境的法术,灌进了夏晟的脑海之中。 接著他便身形起落,直接消失在了这地底墓穴之中。 乾武帝夏长生和夏晟这两个人,祁乐不会动手杀掉他们的。 就看著这两个人和文景帝夏乾坤狗咬狗。 地底之中,夏晟躺在地上,整个人蜷缩在一起,双目之中沉浸著无边无际、七情六慾的迷离幻境之中。 良久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地睁开了自己的双目。 看著周围悠悠摇曳著的灯火,他挣扎著站了起来,靠在了棺槨之上,大口的喘著气。 “你经歷了什么?怎么一下子好像苍老了一千岁一样?” 棺材板子中的夏长生没好气地问了一句。 便看见夏晟的嘴角不由得噙起了一抹冷笑,他抬手在这棺材板子上拍了一拍道: “老东西你懂什么?方才前辈给了我一场造化,他让我在幻境之中度过了生死大劫,你是不知晓啊,我在其中足足度过了三个甲子的岁月,好险好险,我总算是撑过来了!” “那又如何?你不还是一个废物,你觉得现在的你能够打得贏我的乖儿子吗?” 夏晟的嘴角那冷冽的弧度不由翘得更高了。 <div> 他踱了几步之后,又拍了拍夏长生的棺槨,似笑非笑地说道:“所以说啊,囿於一个小小的养龙之地,你终其一辈子,你就只能困在这里,因为你的眼界实在是太低了,你根本想像不到,我从幻境之中逃出来之后,前辈给我的奖励是什么!” “你只是侥倖逃出来了,若你逃不出来呢?” “放屁,我怎么可能逃不出来!” 说话之间,夏晟缓缓摊开了自己的左手。 左手拇指滑动之下,一道极其可怕的九天幽冥火火苗,在他的掌心之中涌动而出。 这立刻使得夏长生的棺材板子猛烈摇晃了一下。 他极其震惊、难以形容的声音,响了起来:“你这是什么火苗?离老子的魂魄远一点,快滚快滚!” 夏晟立刻收起了九天幽冥火,看待夏长生棺槨的目光,就像是看著螻蚁一样。 有了这一道恐怖术法,他自信阴阳境內所有的修行者,抬手便可灭掉! 他身形一闪,直接飞出了乾陵! 他当然不会这么傻,直接去偷袭文景帝夏乾坤。 他还需要足够的时间,將手中的九天幽冥火修炼到大成! 杏巷子之中,祁乐默默地感应著夏晟的移动,微微摇了摇头。 他隨便动用了一点牧灵经之中的手段,便把夏晟这小子给锚定了。 方圆数万里之內,这小子的一举一动,他皆可掌握! 兀自之中,祁乐將神念融入到了刚刚得到的道无常青铜片之上! 这一枚青铜片的材质极其特殊,除了记载了道无常的二十三味炼丹原材料之外,別无他物。 不论祁乐动用何种手段。 不论是以神魂攻击,还是以像九天幽冥火这样的极上法力来烤它。 或者是以炼神诀的无上法力炼化它。 或者以牧灵经的法力来牧养之...... 全部都起不到一丝一毫的作用。 这青铜片,完好如常! 以祁乐眼下手段尽出之威能,就算是劫念境的修行者,也不能够轻易躲过,但是这青铜片却是完好无损。 可见其材质绝对非同凡响。 而能够在这材质之上刻出道无常二十三位材料的高人,也绝非寻常的修行者! 就算是劫念境的强者也做不到吧? 可见这的的確確就是一道仙丹之方! 若真的能够將这仙丹之方之上的所有原材料全部收集完成,並且炼製出来的话,一口吞下便能够立地成仙吧。 祁乐心思徐徐漂浮之际,很快將目光落在了这道无常丹方的二十三味原材料之上。 其中的儿时月光三尺,古雨三两三,这都是他已经得到了的。 再加上已经被培养著的金络古树,一旦將这棵树栽种成功,结果之后,便能够收穫一枚经纶果。 孽钱七钱的话......祁乐现在就比较穷了。 在岁月长河之上,手里面的孽钱,全部都已经用掉了。 第927章 哪一位冥君 邪神的十情八苦……眼下我的能力还不足以屠神,这个可以先放一放。 始祖皇帝的真龙血液一滴。 这个所谓的始祖皇帝,是指所有皇帝里面的最初的那一个? 还是每一个朝代的开国皇帝? 如果是后者的话,大乾的开国皇帝乾武帝这种位格应该不算。 肯定是天下三十六道的开国皇帝。 那么开出十龙墓的姜家皇祖奶奶……大概率就是祁小姜珏,她的血液或许能行吗? 一碗人间烟火,还有一根红尘线…… 这两样东西倒是没有什么线索,后面要注意收集。 人道气运的话……好像自己就算是吧? 就是不知自己有没有十三两。 倒是可以找一个能称量气运的戥子,称一称。 一条九世姻缘线…… 我手上有当年祁小给我绑的万世姻缘签,是这个东西吗? 祁乐晃了晃自己的手腕,发现那一条腕上的姻缘签,他並不能够主动將之激发出来。 虽然绑在自己的手上,但是他就像根本没有感应到一样。 还是说此时相隔了三千年的岁月,这所谓的万世姻缘签也失去了其效果? 原初本源经两字?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一字经? 我现在手里面就有一道完整的生字经了。 另一道疑似是假的假字经…… 所以这个假字,先不算吧。 至於这轮迴苦毒的话,那么就要好好把夏晟盯著了。 这小子眼下已经轮迴了三四次了吧? 等他入了劫念再杀他一次,便能让这小子培育成真真正正的轮迴苦毒了! 想到此处,祁乐心念一闪,忽然想到了当年,他为了咒杀夏晟所学习的那一道以其凡蜕祭炼而成的血杀咒法。 还好还躺在他的气海丹田之中,並没有被之前的大战所销毁! 丹方之中,还有……一颗古佛舍利以及百亿的香火愿力,这些暂时不用谋求。 对了,这一瓢忘川河水,倒是可以去瞧一瞧了! 祁乐神念一闪,眼下已经正式进入了阴阳境的他,隨时可以破开空间进入到冥界之中! 相较於之前,他更是直接带著自己的肉身进来的! 再加上他的脊柱之上,更是有奈何桥虚影为伴。 使得他更是心念一闪之间,周围空间便直接变化,他一步便落在了一处青翠的草地之上! 在岁月长河之前,在三千年之前,祁乐在养龙之地外面的冥界之中走过几遭。 当时便发现,两个地方的冥界有些不太一样。 外面的人死了之后,会有阴差来押著新死的魂魄,进入到冥界之中,似乎要进行生死轮转的轮迴。 但是在养龙之地之中,却是直接跳过了这个步骤。 祁乐从来没有看到过有某个生灵死了之后,会有阴差来押魂魄这件事情! <div> 眼前是一片浩浩渺渺,前方便是一直亘古不停流淌著的弱水河。 祁乐极尽目力,很快发现了此时自己正在上游,奈何桥还在河流的下游。 其实以他目前的能力,可以直接飞过这一条弱水的,但是他想再到奈何桥上去看一看! 周围时而有一些刚刚凝聚神魂,显然是筑基不久的年轻魂魄飞进来。 这数量比当年他在此间晋升远游境时多了不少。 很显然,这是因为养龙之地里面的本命经数量……已经越来越多了。 当年在养龙之地,一尊宗师级別的高手,便已经能够引得万人敬仰。 而现在,区区筑基修士……早就已经是满地走的状態。 祁乐立在了奈何桥畔,看到那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的砖石,还有桥两侧悠悠晃动的火焰,他一步一步踏在了奈何桥之上。 他的脊柱之中,诸多的名字也隨之晃悠了一下,他整个人瞬间便与这奈何桥生出了一丝牵连。 隱约之中,祁乐仿佛感受到了无数个人的名字,活生生在自己的脊柱之上,一笔一画地鐫刻一般。 他仿佛已经能够真切和脚下的奈何桥感同身受了。 但奈何桥不会说话,只有冥冥之中,若隱若现的一丝契机,在与祁乐的脊柱相勾连著。 甚至於,让祁乐隱约之间生出了一种……如果和一些高阶修行者在冥界之內发生了大战的话,他可以借用这奈何桥的力量,来强行镇压对方! 祁乐缓步向前,穿过了轮迴般的雾气。 很快他便来到了奈何桥的尽头。 他看了看奈何桥尽头刻的名字。 当年他刻下自己这个名字的时候,一共有四个人在这奈何桥下刻的名字。 而此刻,三千年的时间过去,又多出了两个名字的同时,有一个名字已经消失不见了。 姒文命,赵无极,祁乐,嬴天下,姜彩仙。 祁乐默默地看了几眼这几个名字,一併踏下奈何桥,那孟婆依旧在奈何桥畔煮著孟婆汤。 瞧著祁乐出来,她竟是直接放下了手中的瓢,满脸恭敬地望了祁乐一眼,衝著祁乐欠身行了一礼,嘴里面跟叫了一句:“见过上使。” 祁乐停下了脚步,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孟婆。 不知道这位孟婆和他在养龙之地之外,在三千年前见到的那个孟婆,是不是同一个人。 因为他现在仔细回忆之下,却是已经回忆不起当年见到的那一位孟婆的模样了,於是只好开口问道:“孟婆,你认识我吗?” 这个孟婆笑了一笑,脸上层层堆叠的褶子,舒展了一下。 她那一双如同骷髏一般的老眼,在祁乐的身上剜了一下:“上使身上有著冥君的气息,这一点老身倒是没有认错,不过说来……这確实是老身在这奈何桥头当值七百余年来,第一次见到上使。” 祁乐不由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 想了想之后,祁乐继续问道:“我受冥君指派,已经离了冥界很多年了,这一次回来,想要取一瓢忘川河水。” 那孟婆哦了一声,道:“上使径直往里去便是。上使已经多年未归冥界,想必应该先去向冥君交差才是,不过嘛……” 孟婆的声音忽然顿了一顿。 祁乐瞧著她这个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问了一句:“不过什么?” 孟婆忽然大大地张大了嘴巴,露出了一口黑色的崎嶇不平的牙齿,嘴里开始吐出了一口黑气,变得阴森森地说道:“却是不知,上使是奉的哪一位冥君的命令?” 第928章 青罗冥君 这时,奈何桥的尽头,走来了一个中年文士模样的修行者。 对方已经走过了奈何桥,即將晋升到神桥境。 此刻瞧著在他眼中如同神仙一般的孟婆,居然恭恭敬敬地在对著一个年轻人说话。 他一时之间停在了那里,身子都僵硬住了,不敢往前一步。 祁乐扫了这文士一眼,这才回了孟婆的话:“为冥君办事,此乃绝密!” 孟婆顿时露出了一抹瞭然的表情,她抿了抿嘴之后,收起了自己一口的黑牙,微微低下了头,眼珠子转了一下,然后提醒祁乐了一句: “不过眼下冥界之中,几位冥君大人之间互有齟齬,还请上使大人小心一二。毕竟您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来了。” 祁乐抱拳,衝著孟婆躬了躬身,道:“多谢孟婆提醒。” 孟婆此刻已经摆著一张脸,迎向了向她走来的那一名中年文士。 祁乐则是转身,远离了奈何桥。 很快他的面前便出现了十八条分岔路。 每一条路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 其內似乎有诸多的妖魔鬼怪。 有可怕的不知名鬼物,在那未知的深处等待著。 祁乐抬手,在自己的眉心一点,左目之中,当年他在此间奈何桥上刻下自己双名之时,冥冥之中,那冥君赐给他的那一道冥君令牌,若隱若现之间,一道若有似无的力量,自他身上散发了出来。 他目光在十八条通道之上扫了一扫,然后在第五条通道之上看到了一丝暗淡的光线,与眸子之中的冥君令牌相契合。 他迈步走向了这第五条道。 这条道宽约十丈,乃是由祁乐所不认识的玄黑色岩石铺就而成的。 每一块岩石一丈见方。 砖缝处几乎严丝合缝地联合在一起,连一粒灰尘也落不下去。 而在这一条黝黑的道路的两侧,每隔十丈左右便有一根青铜柱子,托著一团幽蓝色的火焰,悠悠燃烧著。 偶尔祁乐会看到有阴差,押著魂魄沿著这条道路往里走! 祁乐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他猛地回过头,看了看这阴差来的方向! 果不其然! 著阴差,並不是来自於方才自己走过的那奈何桥以及那孟婆的所在,而是另外的方向! 这般来看的话,养龙之地的弱水、奈何桥、孟婆,和养龙之地外面的弱水、奈何桥、孟婆,这三者不是同一个! 但是当踏过了奈何桥之后,此时此刻,自己生出的这十八条道所延伸向的亦是冥界的十八个地狱…… 此时此刻此地,便是与外界相勾连在一起了! 所以,自己才能在这里看到有阴差押送著死掉的魂魄经过。 而这些魂魄应该就是养龙之地外面的生灵! 祁乐若有所思! 但这般来看的话还是不对。 因为自己的脊柱之中,可是与那奈何桥锚定在了一起。 方才自己走过的那个奈何桥也伸出了相同的感应。 <div> 这说明,是同一座奈何桥! 那如果这般来看的话…… 莫非是养龙之地里面的人死了之后的魂魄,与外界之人不一样? 祁乐心思一闪,忽然又想到了笼罩在养龙之地头顶之上那一道可怕的禁法的名字。 百亿尸魂禁! 这尸魂禁三个字,若是当做字面意思来解释的话,那岂不是意味著,养龙之地里面封印著上百亿的尸体、魂魄! 也就意味著,其实养龙之地里面的所有人,本来就已经死掉了? 祁乐心臟扑通一下,似乎被人攥住了一样,几乎忘记了呼吸。 隱约之间,他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那这般看来看的话,自己到底算死人还是活人? 不对,自己当然是一个活人! 因为自己的魂魄並不是养龙之地里面的魂魄。 而是被李道子从人间魘之中带出来的,捏合了人道气运以及诸天游魂而成的一缕崭新的,不属於养龙之地,也不属於天下三十六道的,全新魂魄! 这冥界…… 与祁乐想像之中不甚相同啊…… 祁乐的心情,顿时变得极其复杂 此时,他已经沿著这一条第五地狱的道路,走了差不多一百丈。 面前忽然就变得宽阔了起来。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广场。 这广场之上有著刀山、火海、油锅……等诸多民间传说之中,属於地狱的可怕事物。 这广场最前方站著两位黑白无常。 他们的手中托著一桿阴阳秤。 那些被阴差拘禁过来的魂魄,皆是要被放在这阴阳秤之上称上一称。 阴秤下落,那么將这些魂魄或是拋进刀山或是扔进火海; 若阳秤下落,那么这魂魄便会被直接带进去,而不用受这些烈火烹煮的痛苦。 这是在用阴阳秤,称其魂魄之善恶! 瞧著祁乐出现,那黑白无常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祁乐用法力催动了一下自己眉心之中的冥君令牌。 这俩黑白无常立刻露出了恭敬的神色,衝著祁乐抱了抱拳:“见过上使!” 祁乐略略地点了点头,问道:“冥君可在?” 这时,一道阴惻惻的声音,从这广场的深处飘了过来:“呵呵,不知这位上使是哪位冥君麾下?怎的瞧起来如此眼生? “而且上使肉身之上,阳火之力太过於旺盛了呀,在冥界待久了,怕是会灼伤你的肉身!” 祁乐循声看去,只见一个身著黑白两色交织的阴阳鱼道袍,头上戴著一顶毡帽,手中握著一把灰色的羽毛扇子的面色白嫩嫩像是死人一般的中年道士,摇著扇子朝著祁乐,悠哉悠哉地踱了过来。 祁乐將眸子之中的冥君令牌催发得愈发凝实,淡淡开口,道:“还能是哪位冥君?” 这面容清瘦的中年道人停在了祁乐面前,一丈开外,依然轻轻地摇著扇子,上下打量了一下祁乐眸子之中的冥君令牌之后,乐呵呵笑了一下,然后才道: <div> “原来是青罗冥君人间行走当面!在下夜阴子,乃是道天冥君麾下!见过道友!” 旋即他微微抬起了头,忽而冷漠地说了一句:“道友莫不是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来了?” 祁乐点了点头:“在下祁乐,確已经很多年没进来过了。” 夜阴子摇了摇手中的扇子:“原来如此,怪不得。” 说完此人便缓缓退去了。 祁乐收回了目光,面前的两个黑白无常道:“上使若要向冥君交差,径直往里走便是!” 第929章 烤虫 祁乐闻言,略略地点了点头,便穿过了这黑白无常二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这道场之后,一条川流不息的河水上。 河水,呈现出乌黑之色。 其內滚滚翻涌著的,是诸多的生灵头骨、血肉,乱七八糟的破碎的腌臢之物。 整条黑色河水,带著一股似臭非臭、似苦非苦、似腥非腥、半污半浊的奇特味道。 “这便是忘川河吗?”祁乐不由失声问了一句。 “道友……”那离去的夜阴子又返了回来,瞧著祁乐望著面前的黑河,道,“还未请教道友名姓?” 见祁乐有点失神,他又补充了一句:“道友可能太久没回冥界了,忘川河水,是两百年前变成这个样子的。” 祁乐调转目光,看向了夜阴子,道:“在下祁乐。” 他眉间微微一皱,方才……自己明明已经告知过他自己的姓名的了。 而且,因著冥界有著奈何桥,有著所有修行者的真名,他还特地没有使用假名,直接用的真名来著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是……这夜阴子,怎的转头就忘记了这件事情了? “哦……原来是祁乐道友啊。容老夫看看……”说著,他的手中,竟是兀自多出了一本老旧泛黄的书。 书很厚,但是托在他的手中,却像是空无一物一般。 他打开书。 祁乐看不见书的內容,只看见一道清幽的光芒一闪而过,映照得夜阴子的瞳孔,都有一丝丝的幽深晦暗。 他似乎是確认了祁乐的身份一般,笑了笑,道:“哈哈,果然是祁乐道友,青罗冥君麾下是吧,幸会幸会!希望以后,有一起出任务的时候!” 语罢,他再次转身离去了。 祁乐一直盯著对方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之中,这才舒了一口气。 这冥界,自己人生地不熟的,仗著眸子里面的冥君令牌,能够走到此处已经是极限,不可再深入了。 但是……眼前这忘川河水,如此污浊,自己还取吗? 或者说,这种忘川河水,就算是取了,能入道无常仙丹的药吗? 而且……这黑水,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在此间流淌,冥界的大人物们,不处理的吗? 祁乐犹豫了片刻之后,决定直接先离开冥界再说。 不过这时,他的眸子之中的那一道冥君令牌微微地震盪了一下。 祁乐感受到一些若有似无的波动在其內传了出来。 一道莫名的声音跟著在祁乐的脑海之中响起:“进来吧。” 祁乐眨了眨眼睛,这一道声音应该就是三千年前他在奈何桥下刻下双名之时,那一位赐给了自己冥君令牌的冥君吧。 按照这夜阴子的话语所言,这一位就是青罗冥君? 倒是不知这冥界之中,到底一共有几位冥君? 若真按这十八条道路,通向十八座地狱的话,那岂不就是一共有十八位冥君? 那为什么当初自己在奈何桥上,所吸引到的只有这一位冥君? <div> 祁乐思索了几个呼吸之后,还是选择了大步往前迈。 他走上了一条一座和奈何桥很是相似的小桥,不过这一条桥宽约三四丈,长度大概也只有十丈左右。 桥拱的弧度也比较高。 黑色的忘川河水,就从这一条桥下流淌而过。 走过这条小桥之后,面前忽然变得阴风阵阵,有诸多难以形容的阴风,从各个不同的方向朝著祁乐吹袭而来。 並且,耳畔伴隨著极其刺耳的鬼哭狼嚎的声音。 他仿佛进入了一座无边鬼域一样。 面前的画面也陡然与方才变得不同。 面前是一个宽阔无垠的巨大的世界,远处有诸多巨大的山脉连绵。 这些山脉如同水墨一样,但隱约可以见在其中撑天拄地似乎要撕裂一切的青面獠牙的妖魔。 它们有著万丈高的身躯。 天地之间,更有诸多的血红色锁链在纠缠。 若是仔细去看的话,这些锁链之上,还悬掛著一些生灵的尸体。 虚空之中,偶尔会滋生出一些粘稠的触手、诡异的断肢残骸,或者是一些血肉胞子。 甚至还会莫名的长出一些刀枪剑戟,斧鉞鉤叉。 轰隆隆。 此地的深处,有莫名的战斗波动声响传来。 有一条巨大的身上冒著黑气的骨龙,似乎有数千丈长,在祁乐的视线中游淌了过去,很快钻进了无边的鬼魅深处。 祁乐眸子之中,冥君令牌之內传来的波动,更加浓郁,在为祁乐指引著方向。 祁乐脚踩在了由无数的尸骸铺就而成的道路之上。 这道路高低不平,此起彼伏,空气里浓郁的难以形容的奇异臭味,令祁乐的神魂都不由紧张了起来。 这种气味,直接作用在祁乐的法力之上,让祁乐的法力都生出了一些凝滯的感觉。 要知道,祁乐很多年前就已经得到过不怕臭味的能力了,所以这可能不算是臭味,而是一种非常奇特的弔诡味道。 很快,祁乐的面前出现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黑森。 眼前重重叠叠的黑色植被上,每一处枝干之上,都长著很细小的白色绒毛。 当祁乐看到这白色绒毛的一瞬,整个人鸡皮疙瘩就生出来了。 这绒毛有剧毒。 若是他没认错的话,乃是传闻之中的阴死孢子。 这种孢子只存在於冥界之中,凡是活著的生灵,只要一不小心沾染上了这种绒毛,体內生机便会被这绒毛迅速夺取。 这绒毛將会沿著修行者的血管,迅速布满修行者全身。 只需三日时间,修行者全身所有的孔窍,便会被这绒毛滋生,然后堵塞完全……最后直接死掉。 而且,这种绒毛极其难以去除。 神桥境以下的修行者,只要遇上了,几乎就只有等死一途。 但这阴死孢子,却又是几种顶级的阴阳境丹药夺生死之造化的药引之一。 祁乐体表撑开一道若有似无的法力,將周身护住,缓缓沿著这一条道穿行了一段时间之后,面前忽然燃起了一蓬又一蓬的悠悠鬼火。 <div> 他的面前变得宽阔了起来。 周围依旧是一重又一重的黑林。 然而,这里却已经变成约有百丈大小的空旷所在。 最中间,有一蓬五顏六色的火焰在燃烧著。 而在这一堆火焰旁边,坐著一个裹著白色长袍的男子。 他的手中握著一根骨刺。 骨刺之上,串著一串乳白色的虫子,正在烤著。 这虫子祁乐认识。 乃是时间长河之中,极难钓出来的时间虫子。 天唐的故太子李修瑾,很喜欢喝这虫子泡出来的茶。 这虫子对於有著时墟劫主命格的修行者,有著极大好处。 瞧著祁乐出现,那白袍男子转了头过来,露出了一张俊美白皙而又显得颇为邪异的脸庞。 他衝著祁乐点了点头,道:“过来吧,虫子快要烤熟了……看你这模样,似乎是觉得,冥界和你想像之中不太一样?” 第930章 开创修行体系之人 祁乐缓缓走了过来,很隨意地坐在了男子的面前。 他的屁股下面是一个骷髏头,大小刚刚合適,能放下一个屁股。 “在下祁乐,不知前辈,可是此间冥君?”祁乐开口问道。 白袍男子笑了笑,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把手中烤好的时间虫子递了一串给祁乐。 祁乐接了过来,白袍男子兀自吃了两口,嘴里面发出嘖嘖的享受声音。 祁乐也跟著吃了起来,嘴角流油。 男子吃完了一串时间虫子之后,才看著面前幽幽的火焰,说道: “看来当年我的判断没错,你的命数足够诡异,连我都看不穿。本座掌管生轮十转已经一万多年了,还是第一次瞧见……” 祁乐闻言不由得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一位,还真是三千年前的那一位。 “前辈修为,高深莫测。能执掌一界冥府,已经是如仙似神的存在了吧?”祁乐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这时,白袍男子身后幽幽的黑暗之中,忽然泛起了一丝涟漪。 旋即,一只森白的、手指极长、几乎如同柔软的绳子一般的一只手掌伸了出来。 五根手指像是丝线一样缠绕著一团不断蠕动著的血肉,自虚无递到了白袍男子的手中。 祁乐看到这团血肉的一剎那之间,眸子便忍不住轻轻颤抖了一下。 这血肉之中有极其可怕的力量。 饶是以祁乐此时此刻之修为,在看到了这一团血肉之后,体內的法力也忍不住生出了一丝凝滯。 如同遇见了一尊不世的可怕敌人一样。 白袍男子取出了一根黑色的刺,將这一团蠕动著的、像是活物一般的血肉串了起来,放在了火焰上面烤了起来: “不要害怕,这是一尊邪神的血肉,味道还挺不错的……待会儿你也可以尝一尝。” 祁乐表情顿时就僵住了。 “看得出来你有很多疑惑,不过很多东西,眼下確实不能告知於你。今日你来,也算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你能为我把冥君令牌送来,於我而言,是极大的缘法,算是帮了我大忙!” 男子说道,旋即目光落在了祁乐的眸子之上。 两人的目光一个接触,祁乐左目之中,立刻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吸力。 他的目光形成了一道轮旋,剎那之间,冥君令牌直接从他的眸子里面飞了出来,钻到了白袍男子的眸子里面。 “前辈,你说得我是越来越听不明白了。” 白袍男子站了起来,衝著虚无之中挥了挥手,下一刻虚无之中又扭曲蠕动之下,竟是从漆黑的森林之中,探出来一根血红色的触手。 触手顶端,粘稠的液体之中,托著一朵洁白璀璨的朵。 而这朵的中央,竟积蓄著数十滴晶莹的液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简单讲吧,眼下冥府已经乱了……十八座地狱、十八位冥君各自为政……你知道为什么修行的第五境唤作阴阳境吗?” <div> 祁乐立刻回答道:“五境,已经初步掌握了修行者阴虚阳实之变化,可以隨时沟通冥界,引动奈何桥上自己的姓名,可以隨时穿梭在冥界之中。肉身可死,只要神魂不灭,便可隨时滋生出新的血肉来,行走於阳世。” 白袍男子点了点头,道:“自是如此,那你可知为什么修真界所有的修行者,要在小小的一座奈何桥上,锚定自己的姓名?” 祁乐轻轻抽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道:“此事自是不知…… “不过小子也好奇这件事情很久了。 “往最坏的方面想,如果冥府有大人物,能够操控奈何桥的话,那是不是就可以控制修真界所有修行者的性命? “不论是远游境的低阶修行者,还是六境,亦或是七境的恐怖大能,皆要受其辖制?” 白袍男子把火堆之中的邪神肉块翻了一个面。 只见那邪神肉块不断扭曲蠕动之间,竟是把面前的空间都烫得有一些塌陷。 而且上面有一张又一张诡异扭曲、不像人间的面庞,不断从其中浮现出来。 其张牙咧嘴之间,似是在咒骂著,可怕的言语,呢喃低语之间,竟是让祁乐的鸡皮疙瘩都忍不住涌动了起来。 皮肤之间一颗又一颗的白色的小颗粒,像是小山包一样凸显了出来。 白袍男子打了一个响指,將方才取过来的那一朵洁白的朵之上的晶莹液体,倒在了这一块小小的邪神血肉之上。 其上的诸般诡异变化尽数消融不见,仿佛被这一滴圣洁的液体给净化了一样。 “当下修真界的修行体系,便是初代冥君创立的,所以才有於奈何桥上锚定姓名之说…… “若你能入了六境,便可於奈何桥上拔去自己的姓名…… “不过,可能没有机会了……” 祁乐点了点头,记下了这一个知识点。 但后半句,没听明白。 这时,白袍男子將手中那一朵圣洁无瑕的朵,直接递给了祁乐,瓣之中还盛放著一些晶莹的液体: “拿著吧,这是忘川河的水。 “你来之时,应该已经看过外面的忘川河水了吧? “全部都被污染了,这已经是为数不多圣洁无瑕的忘川河水了。” 男子话音刚刚落下,他的身后未知深处,轰隆隆地传来了一些鬼哭狼嚎一般的可怕声音。 隱约之间,似有邪神的低语,在不断涌起。 “呵呵呵呵……青罗,这冥府你救不回来了,大家早点各奔前程吧,修真界早该重新洗牌了。” “冥界若是乱了,天下三十六道,还能存在吗!” 祁乐接过圣洁的朵,小心翼翼地將之收了起来。 尤其是取出了一个玉瓶,將其中为数不多的忘川河水,装了起来。 耳中听著这些声音,祁乐眸子微微颤抖之下,心中的疑惑,更加浓郁。 第931章 绚烂的白! 诸多嘲讽的声音,重重叠叠的,仿佛从岁月轮迴、自天地十方之中,仿若有无数张男男女女拉长的嘴巴,在一起开口一样,朝著此间狭小的空间之內涌了过来。 一时之间,竟是使得炙烤著邪神血肉的火焰,都不由得无风自动飘摇了起来。 似有诸多无形的手,在不断拨弄著它一样。 祁乐更是忍不住紧了紧自己的衣衫,莫名的……能够感受到一种淒寒彻骨、直透人心的冷风。 像是从心底深处飘摇而起一般。 阴冷,濡湿,黏糊糊的,就像是紧紧的粘在了人的神魂之上一般。 白袍男子神色冷冽微微偏过头,衝著身后轻飘飘地吐出了两个字:“聒噪。” 七嘴八舌、诸多妖魔鬼怪一般的声音,齐齐喑哑。 此间,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这时,祁乐忽然打了一个嗝。 方才吃了几个烤熟的时间虫子,祁乐本来没什么感觉,但这虫子效力似乎极强,在消化了这短短的时间之后,竟是在他的体內化作了极其精纯的力量,不断滋养著他的法力。 使得他刚刚破入阴阳境二重天的法力,几乎有了长足的进步,差不多省去了十年的苦修。 而这一声饱嗝,更是来自於他身体之上的满足。 祁乐有些尷尬地捂了捂自己的嘴巴。 白袍男子轻笑一声:“还没有正式向你说一声谢谢,谢谢你帮我把令牌从三千年前带到现在……否则这块令牌早就葬在了岁月里。” 祁乐眸子里面的疑惑,浓郁得化都化不开。 便听见白袍男子继续解释道:“三千年以来,冥界发生了多次大战,我自是不能置身事外。 “所以若是我一直隨身携带著这道令牌的话,它应该早就已经碎掉了。” “原来如此。”祁乐点了点头,但他心中的疑惑並没有因之而减少那么一丝半点,“前辈,冥界也会发生大战吗?” 这话白袍男子就没有给祁乐解释了。 他眼睛微微眯著,仔细看著面前炙烤著的那一块邪神血肉。 此间已经有一些烤熟的浓郁的香味散发了出来,上面的油脂,吱吱作响。 白袍男子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把纯黑的小刀片。 他將这一块肉一切为二,將其中的半块直接扔进了嘴巴里面咀嚼了起来,然后串著的另外半块,递给了祁乐,道:“吃吧,如此美味的邪神血肉,可不是那么容易吃到的!” 祁乐小心翼翼接了过来,张嘴撕下了一小片肉,吞咽咀嚼了起来。 一种极其弔诡且邪异的力量,自这一小片肉內融化迅速,在祁乐的舌尖之上融化开来。 然后沿著他的口腔,迅速充满他的四肢百骸,经络窍穴。 祁乐的头髮更是无风自动倒立了起来。 眸子之中泛著一圈又一圈的清光。 隱约之中,祁乐的面前是看到了一些极其可怕的,让诸神喋血真仙咆哮的可怕场面。 白袍男子站了起来,抬手轻轻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div> 这时笼罩在四周无边的浓稠黑色,竟是缓缓地散开了。 然后,祁乐看到了一幅无比可怕的画面。 头顶之上是一片星空,漫天遍野,並不如同阳间一样的或是有月亮或是有星辰点缀,而是千疮百孔! 整个冥界的天空,已经呈现出了诸多腐烂的状態。 有各种各样的奇怪病症,出现在了天空之上,就像是一个得了一种极其严重的皮肤病病人的皮肤一样! 有充满了腥臭的液体,从天空的破洞之中滴落下来。 有一些散发著恶臭的血块,在天地之间飘荡。 有一些巨大的而又破碎的眼珠子,滴溜溜转著。 有一些可怕的嘴巴,其內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牙齿,在不断咀嚼著,仿佛要把整个天空都给吞掉一样! 这一幅可怕的画面,顿时让祁乐全身的每一个孔窍之中都生出了诸多的腐败病症,与那天空之中的腐败病症几乎一模一样。 祁乐深深抽吸了一口气,直接点燃了一甲子的寿元,强行將这些诡异的病变跡象,从自己的身体之中挤了出来。 “看到了吧,这就是我们的冥界!害不害怕?”白袍男子负手而立,抬头冷漠的看著头顶之上如同灭世一般的景象。 方才从祁乐手中得到的令牌,自他的眸子之中飞了出来,悬浮在他的头顶约摸一丈的高处,绽放出了璀璨的光芒。 一道又一道的可怕的秩序神链,从这令牌之中坠落出来,然后落到了白袍男子的身体之中。 “前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在祁乐的认知之中,冥界就是给生灵的魂魄用作生死轮转用的。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冥界,是不是可以让死掉的魂魄再一次投胎转世为人。 但至少从他目前接触到的奈何桥、孟婆、忘川河,以及落在门口用阴阳秤称魂魄之善恶的种种场面来看,与其印象之中的冥界应该並无太大的差距才对。 但眼下的可怕画面,却是让祁乐心中疑竇丛生。 “有人想要逆转生死......” 白袍男子兀自低语著。 他的双手大开著,两个手臂之中忽然钻出了一条又一条的黑龙缠绕著他的手臂。 头顶之上的令牌,化出更多的秩序神链落了下来,与这些黑色的龙纠缠在了一起。 难以形容可怕的波动,自男子的身上涌动了出来。 “有人妄图復活......”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著。 每一个字落下之时,他的身影便陡然膨胀一倍。 须臾之间,在祁乐的瞳孔之中不断放大,放大,再放大! “有人想要重整修真界的秩序......” 他的衣衫破碎,他身上的每一层血肉都像是活了一样。 他的后背之上,皮肤之下的血肉,不断蠕动之下,竟是於顷刻之间,伴隨著他不断膨胀的巨大身躯,而生出了成千上万根手臂,气气朝著高空之中挥了过去! “有人想要打破初代冥君定下来的修行法......” 话音落下之时,他像是一个撑天拄地的巨人一般,挺立在了天地之间。 破碎的污浊不堪的高空之中,有诸多鲜红的舌头,粘稠的触手,可怕的鬼魅,齜牙咧嘴的嘴巴,无数可怕的刀枪剑戟,沾染神魂的锁链......齐齐朝著他庞大的看起来却又坚不可摧的身躯,砍了过来。 “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和奈何桥之间的关係!” 最后一句话落下,那一枚令牌,跟著绽放出了最为璀璨的光芒! 天地之间,一片绚烂的白! 第932章 失联 极致的白! 这白,压过了冥界之中所有的黑! 压制了所有的鬼魅! 压制了天空,压制了大地,压制了忘川河,压制了奈何桥,压制了弱水! 压制了冥界整个十八重地狱! 祁乐的眼前一片绚烂光芒。 他手中还未吃完的炙烤好的邪神肉块,已经被丟到了半空之中。 他的脊柱之中,与奈何桥相呼应的脊柱虚影,微微一震颤之下,其內被铭刻著的属於整个修真界所有修行者的名字,於此刻竟悉数弹出! 无数细密的文字,密密麻麻得像是虫子一样將祁乐的身体表面覆盖! 重重叠叠,似千般鬼魅,似万般魍魎! 所有人的名字,以及每一个修行者修炼的本命经功法,准確的说,是每一个修行者在奈何桥之上锚定其姓名之时所修炼的本命经,此刻与其名字、神魂一一对应之下,竟悉数灌进了祁乐的脑海之中! 这是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数字。 这是一股浩瀚如同恆河沙数一般的恐怖致密文字。 这是整个修真界、天下三十六道,甚至可能还包含某一些域外天所有活著的远游、神桥、阴阳境修行者的名字,以及其本命经锚定讯息! 饶是以祁乐的神魂强度,此刻在如此庞大得难以细数的信息衝击之下,也让他头疼欲裂。 甚至直接让他强大的神魂在衝击之下,竟是剎那之间分裂成了成千上万份无数个细小的祁乐,绕著祁乐的身躯不断晃荡震颤。 在他的阎魔镇狱骨之上,在他的经络窍穴之中,在他的四肢百骸之內,无数的撕裂神魂,化作了一个又一个指甲大小的小祁乐,来回跳动。 他们尖叫著,嘶吼著。 这些神魂,在承受著难以形容的痛苦! 祁乐的神魂如同经受著万针锥心的痛苦。 虚无之中似有无数的手,把它撕裂,撕裂,再撕裂,要將它已经被撕裂成了无数碎片的神魂……还要揉碎,要碾成齏粉,要扔进无边地狱之中,还要再遭受刀山火海恐怖魑魅魍魎的啃食践踏! 这股信息实在是太过於庞大了,直接把祁乐给衝击得晕了过去! 等到祁乐再睁开眼睛之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之中。 此时杏巷子,阳光明媚。 祁乐从床榻之上坐了起来,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他的神魂在经歷了无边痛苦之后,依旧被生字经的强大能力给救了回来。 並且生死边缘游走之后,在强大的奈何桥所有的名字衝击之下,神魂在经歷了撕裂而又癒合的生死轮转之后,强度再一次有了质的飞跃! 眼下,神魂之强度到了何等可怕的程度,连祁乐自己也不知晓了。 有没有可能……已经有了堪比六境劫念的恐怖神魂之力了? 祁乐眼前隱约闪现著自己失去意识之前最后看到的画面。 剧烈的白色光芒映照之下,那撑天拄地的青罗冥君,催动了那可怕的令牌,似乎化身为收割一切的可怕杀手。 <div> 他的身体之中生长出来的无数根手臂,握著各种各样的武器,在整个冥界之中掀起了一片滔天巨浪! 祁乐强行撑起了自己的身体,虽然神魂的强度提高了数倍不止,但此时他依然感觉头很痛。 他默默运转了大自在医圣经之法力,在呼吸了几个周天之后,才从床榻之上走了下来。 “青罗冥君所言,我帮著他把令牌从三千年前直接带到了现在,才让他令牌免於在冥界的大战之中被损坏...... “而他现在拿著那令牌,似乎获得了极大的加持一般,又在冥界之中掀起了一番可怕的战爭! “倒是不知冥界的大战,会不会影响到修真界,会不会影响到养龙之地!” 心念闪烁之下,祁乐微微合上了双目,想要以自己的神魂看看能不能再一次沟通冥界,进入冥界之中看上一眼。 当然仅仅是看一眼! 但是他却震惊地发现,他与冥界之间的联繫,已经完完全全没有了! 祁乐震惊地睁大了眸子,旋即又催动了自己的脊柱,想要感应到一丝与奈何桥之间的牵连。 依然,什么也没有感应到! 不对劲,冥界是出了什么问题? 还是我自己出了问题了? 深深思索了几个呼吸之后,祁乐依旧是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是將他的神念释放了出来,铺展之下,一路穿街过巷,很快径直来到了大乾皇宫之外。 他的神念轻轻敲击在了笼罩在皇城周围的巨大阵法之上,向著其內的文景帝传音! “不知陛下眼下能不能感应到冥界的存在?我今日修炼之时,忽然感应不到它的存在了!” 须臾,文景帝也有一些震惊的回覆,传了过来:“怎么回事?我也感应不到了,你等等,我问问那一位!” 祁乐等了十个呼吸之后,文景帝的声音都变得有一些沙哑地说道: “喜神说,祂也沟通不了冥界了! “冥界很有可能出了大问题,不知是不是冥界的大人物主动关闭了冥界,还是我们这一方养龙之地出了什么岔子......” 祁乐闻言,顿时暗叫不好。 难道真的是……自己有关於这百亿尸魂禁封印下的养龙之地,所有人都是尸体魂魄这件事情的猜测……是真的!? 眼下冥界不再装下去了,根本不再锚定养龙之地的魂魄了? 这般来看的话,那以后养龙之地的修行者们怎么办? 远游一境,可是要在奈何桥之上锚定神魂的! 如果没有奈何桥的存在,那么便不会再有修行者晋升到远游了! 就在祁乐心思闪烁之际,文景帝的声音跟著又传了过来:“这次真的出大事了,不仅仅是养龙之地,天下三十六道,整个修真界都已经失去了冥界的联繫!” 祁乐神念收回,表情严肃到可怕。 他的脑海之中不由回忆起青罗冥君最后对他说的那一句话:“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和奈何桥之间的关係!” 第933章 叶清璇 数日时间过去,祁乐终於彻彻底底地接受了一个现实。 那便是……整个修真界所有人都没有办法和冥界沟通了! 从当下开始,整个修真界,远游境以下的修行者,將全部失去在冥界奈何桥上锚定自己姓名,晋升远游的机会! 也就是说,修真界当下的修行体系之前路,已然断绝! 这是一个足以震动天下的消息。 然而在养龙之地之中,因为当前的筑基修士的数量相比较起来,还算得上是极其稀少。 故而这个消息並没有掀起什么太大的波浪。 只是在极少部分的一些大势力的范围之中,有所流传,大家私下里隱约之间有一些传言。 然而眼下在养龙之地之外,在天下三十六道在整个修真界之中,有关的討论早就已经沸反盈天。 诸多顶级宗门修真世家隱世家族,全部都已经坐不住了。 从喜神那边传来的消息,甚至有诸多大修行者坐而论道,想要解决这件事情。 但初步来看,冥界的关闭,似乎是冥界之中几尊冥君的意志。 这是不可逆的。 所以眼下修真界想要继续当前的修炼法,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当今修真界,筑基远游神桥阴阳劫念的修行体系,乃是出自於初代冥君。 也就是以无上之大能为,开创了冥界的那一位! 这一位到底有多可怕的实力,有没有可能晋升到了传说之中的第八境或者更高? 因其乃是今法开创者的缘故,对方也凭藉著此法直接成为了一尊仙人逍遥於天地之外,早就已经把这一方天地內,所有的生灵给忘却了? 而冥界的几尊大人物,为什么要做出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事情。 断绝所有修行者的前路,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此事不得而知! 祁乐这几日,待在杏巷子之中,一直在尝试著以脊柱之中的奈何桥虚影,沟通冥界,却皆是无功而返。 眼下手中唯有青罗冥君给他的那几滴清纯的忘川河河水还在。 甚至於,他体內还残留著那一丝未消化的邪神血肉的力量! 这一日,天空灰濛濛的,整个上京城都下著小雨,祁乐从打坐之中,缓缓睁开了眸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头顶之上被香火大阵笼罩起来的阵法,传来了阵阵搅动法力的奇异波动。 这引起了祁乐的注意。 他身形一闪,立在了屋顶之上。 隱约便看见上京城的西南方向上,有一尊巨大的身影,矗立在天地之间,俯瞰著下来! 这虚影,是一尊阴阳境的修行者。 面容乃是普普通通的道姑模样,她的手中有一把巨大的灰色拂尘。 对方就这么站在天地之间,似乎在对上京城的主人文景帝……做著一些威胁。 这虚影,整个上京城所有人皆是能够看见。 <div> 一时之间,倒是使得百姓们瑟瑟发抖,目光呆滯地望著宛如一尊魔神一般出现的虚影,担惊受怕。 害怕对方这宛如仙人一般的存在,要將上京城给覆灭掉。 祁乐默默看著,神念笼罩著整个上京城。 文景帝和对方的对峙,一共持续了將近三个时辰的时间。 最后这一道虚影才缓缓退去。 隱约之中,祁乐倒是听见了这一道虚影的身份,乃是来自於养龙之地之外,一座修行宗门慈航静庵的师太。 缘於半年之前,文景帝欠了她的一道缘法,所以对方才过来做了此威胁之事。 但两人之间协商之后似乎各有一些让步,事情便算是解决了。 祁乐身形一闪,站在了下得越来越大的暴雨之中。 当然,这暴雨自是无法打湿他的衣衫分毫。 他一步便来到了二徒弟肖缘的打铁铺子之中。 肖缘已经在昨日,知晓了国师府上下,全部被一个神秘人给灭掉了的消息。 瞧著祁乐出现,肖缘那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来,声音沙哑地叫了一句:“老师。” 肖缘的一头黑髮,这才短短的几日不见,竟是有大部分都变得灰白灰白的了。 祁乐微微蹙起了眉头,问道:“我听说国师府上全部都死了,按理说,你小子心情应该放鬆了才是呀。” 肖缘怔怔地看了看祁乐,旋即把目光投向了外面暴雨如珠的细密雨帘之上。 悠悠嘆了一口气之后,他又摇了摇头,好一会儿之后才无奈地说道: “我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刚开始是开心,但开心之后便是无边的落寞,就像是本来压在心尖的大石头,压的我喘不过气很多年……忽然被撤走了一样。 “这种失魂落魄的感觉很难受,我现在全身每一处孔窍都像是在被针扎一样!” 祁乐向前一步,拍了拍肖缘的肩膀:“总归是一件好事。” 肖缘点了点头,想了想之后,脱掉了自己身上的袍子,然后一步走进了暴雨之中,任由暴雨落在他的身体之上。 他古铜色的肌肤上,肌肉的线条,清晰可见。 祁乐默默地看著。 肖缘的身体之中,开始有莫名的力量在积攒。 时间缓缓流逝,他似乎明悟了什么。 但是这种感觉,抓不到握不住。 他回到了火炉前,开始打铁。 冥冥之中,自有玄奇的契机,在此间勾连。 傍晚时分,雨过天晴。 杏巷子口缓缓来了两辆马车。 从第一辆马车上下来了一名身著华丽服饰的中年男子,看其模样应该有著三四十岁。 同时还有一名漂亮的雍容华贵的女子。 女子的怀中抱著一个刚刚出生不久,应该还未满百日的小娃娃。 而在第二辆马车之中,则是走下来了一个老头子,此人便是叶燕杰了。 之前祁乐回归杏巷子之时,对方便来特地拜访过祁乐。 <div> 而这一次,对方是特地把他的儿子和儿媳带著过来,顺带把他刚出生的孙女也一起带了过来。 竟然是想要过来找祁乐小医仙……帮他们的孙女取一个名字来著。 祁乐在听到了叶燕杰、叶瀚宇父子俩的请求之后,本来是想要拒绝的。 但在这父子俩再三的请求之下,祁乐最终还是不由地点了点头。 “祁乐小医仙的文采,就算过了这么多年,也依然是我大乾第一!” “当年您从文坛泰斗刘星斗的手中,接过了这文坛宗师的位置,所有人便知道,从此,我大乾文坛最耀眼的那一颗星星,已经冉冉升起了!” 祁乐看著这父子俩不断吹捧著的模样,不由摇了摇头。 最后给他们的孙女取了一个名字叫做,叶清璇。 第934章 锁灵 上京城,夕阳院。 伴隨著养龙之地百亿尸魂禁的封印越来越弱,伴隨著有越来越多外面的修行者,进入到这一方天地之中。 上京城夕阳院內的大司元裴玉仙的神秘身份,其实也变得越来越普普通通、平平无奇了。 就连上京城中有很多达官贵人,大概也知道了这一直以来神秘莫测的夕阳院之中,其实便是有外界江南道的顶级宗门三阳宗的弟子,在此间驻守。 而此时,在夕阳院之中,灯火通明之下,大殿的四面墙壁之上,摆放著成百上千个各种各样的小娃娃。 这些小娃娃嘰嘰喳喳说话之间。,诸多目光皆是落在了最中央一座方桌前。 大司元裴玉仙单手托著自己的下巴,一张粉雕玉琢的脸蛋上,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愁容。 她的面前有一面镜子。 镜子之中,正映照著一片仙意飘渺的山峰之巔。 其內,有一鬚髮皆白的老头子。 裴玉仙重重地嘆著气,衝著镜子里面的老头子说道: “老师真的不能派两个厉害的师兄师姐来吗?眼下养龙之地里面神桥境的强者已经不少了,之前……朝阳宗的师兄,可是已经死掉了......” 养龙之地里面的变化,实在是太快了。 裴玉仙刚进来的时候,一尊远游境的修行者,还能够在这方世界之中耀武扬威。 而眼下,她已经感觉自己的生命,似乎都已经不能够得到保障了。 听到她那带著一些无奈、带著一些撒娇的声音,镜子里面的老头子却是板著脸: “没有那么轻鬆的……你这丫头,当年可是自己接下的镇守养龙之地的夕阳院的任务,这才过了几年时间呀,就想撂挑子不干了是吧?这可不行!” “那师尊大人,能不能赐我些固本培元的丹药,让我能够早些时间晋升到神桥境也行呀!” “还想升神桥?你这丫头你知不知道?冥界都已经关了!所有的修行者都无法触碰到奈何桥了!” 裴玉仙那可可爱爱的眼珠子顿时就瞪大了。 她难以置信地望著镜子里面的老头子,双手立刻扶住了镜子的边缘,狠狠晃悠了一下。 最后在这老头子再三的强调之下,才算是接受了这一番现实,整个人顿时就垮在了位置上。 这时,这一面镜子扭曲蠕动之下,从其內飞出了两道光团落在了裴玉仙的桌子上。 一个玉瓶,其內装著一些丹药。 同时还有一面罗盘一样的法宝。 裴玉仙瞧著这两样东西,立刻收了起来,又没心没肺地嘻嘻笑了笑。 这时,她面前的阵法渐渐消散了。 镜子,以及那老头子皆是消失不见。 然而五个呼吸之后,裴玉仙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住了。 整个人灵动的眸子,也忽然停顿在了某一个点上。 剎那之间,眸子里面的所有情绪尽数消融。 整个人就像是化作了一个木头一样。 整个屋子之內,四面墙壁之上,千百个小娃娃一般的裴玉仙模样的偶,此刻也齐齐闭上了嘴巴。 <div> 他们或是向左或是向右或是直接瘫软倒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屋子里面发出了一些爆鸣。 娃娃们乱七八糟地砸落了一地。 光线扭曲之下,裴玉仙的面前,缓缓凝聚出了一道年轻的身影。 不是祁乐还是何人。 瞧著祁乐出现,裴玉仙那一双已经失去了焦点的眸子,忽然多出了一点神采。 她微微往后退出了两步。五体投地认真衝著祁乐磕了两个头,然后昂起了小脑袋乖巧地叫了一声:“主人。” 祁乐轻轻点了点头,掌心之间,牧灵经的法力缓缓消散。 祁乐道:“以后三阳宗內有什么动静,事无巨细,具要告知於我。” 裴玉仙乖巧地说道:“还请主人放心。” 倒在地上的乱七八糟的小娃娃们,此刻也像是恢復了精神一样,一个一个的握著小拳头,小脸蛋鼓胀胀的,也衝著祁乐齐齐开口。 剎那之间千百张嘴巴,一齐异口同声地说道:“还请主人放心!不知主人是不是想要我三阳宗的核心功法三阳术?” 祁乐轻轻摇了摇头。 对於三阳宗而言……其实祁乐更想要的是三阳宗內有关於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相关的修行经验。 当然,眼下他手中的这一道本命经早就已经升格为了造孽经。 但如果能够得到一些三阳宗內大修行者的修行经验的话,自是不错。 不过这裴玉仙不过区区远游一境,应该是接触不到这种大修行者的。 “你有办法能联繫到你的红姑子师姐吗?”祁乐开口又问了一句。 祁乐可没有忘记,当年就是在这一座上京城之中,三阳宗的这三位大司元,可是亲手给了自己一道迷离幻境,然后用胡安的性命钓出了那孽宗的林牧之! 其中的一名大司元,已经被祁乐在九龙墓之中杀掉了。 剩下的这两个……这裴玉仙的话先以牧灵经之术法锁住,看看能不能取得更多三阳宗的讯息。 让这小女娃娃先给自己当个间谍。 至於那红姑子的话...... “回主人的话,我也有很长一段时间联繫不到红姑子师姐了,上一次联繫到她,她告知於我他要衝击神桥境!” 说著,裴玉仙还怕祁乐不信,手中翻出了通信灵符,当著祁乐的面给红姑子发了几段信息。 等了一会儿之后,对面確实没有一丝一毫的声响回应过来。 於是祁乐便轻轻点了点头道:“红姑子联繫你的话,第一时间告知於我。” 裴玉仙乖巧地嗯了一声。 自己从储物袋之中取出了通信灵符,递给了祁乐。 祁乐接了过来,旋即身形一扭,缓缓的消失在了此间。 屋子之中灯火通明,摇曳之下,千百个小娃娃安静了一些。 良久良久之后。 裴玉仙才站了起来,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眸子之中露出了一抹迷茫。 祁乐身形一闪正欲回到杏巷子之时,他手中一枚通信灵符忽然响起了文景帝的声音: “祁先生若是有空,还请速来皇宫之內,有要事相商!” 第935章 信仰 大乾皇宫后园。 一片清冷的月光洒落下来。 园中有一座小亭。 亭前轻纱轻轻摇曳。 文景帝裹著一件月白的长袍,神色漠然地立在此间,冰冷而冷艷的、不可方物的脸庞上,瞧不见什么特殊的情绪。 高空之中,一道阵法微微扭曲了一下。 文景帝眉间轻轻一挑,阵法之力露出了些许的鬆动。 祁乐身形一闪,径直落在了文景帝的面前。 “先生消失在大乾的这段时间,这修为进步实在是太快了!” 文景帝先是感嘆了一声,旋即示意祁乐坐下来,她继续道: “冥界大门已关,修真界所有年轻修行者的前路已断。像我等这般已经踏过了奈何桥的修行者,似乎还能够继续沿著旧法修行,但若没有新法,修真界后继无人之下,岂不是......” 文景帝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想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祁乐闻言想了想之后道:“莫非陛下是和喜神达成了某种特殊的协议,想要推广一些特殊的修行法不成?” 文景帝顿时露出了一抹意外的表情。 她不由地衝著祁乐竖了一个大拇指,然后双手又背在了身后,挥了挥袖袍道: “先生果然聪明过人。旧法已然断绝,我等自是没有那等惊才绝艷的能力,能够开创出一个不依赖於奈何桥之上锚定姓名便能修行的功法,但是…… “低阶的修行者们若是能够信仰喜神......他们便能获得喜神的恩赐,以喜神通天彻地的能为让他们晋升三境、四境也是轻轻鬆鬆的!”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祁乐闻言,眉间不由地轻轻一挑。 眼下和文景帝合作的这一尊喜神,只有当年那全盛时期的双喜神的一部分权柄。 看来祂是不死心,想要恢復自己全盛的状態呀。 不过倒是不知当年对方被撕裂成两份之后,另外一份喜神眼下在何处。 这两个喜神若是想要爭夺对方手中喜神权柄,不得打个天翻地覆来。 而显然,於这养龙之地传播喜神信仰……这是已经筹谋许久了,就算没有冥界通道的关闭,祂也会和文景帝推行这件事情的。 不过,这就是文景帝口中所谓的有要事相商吗? 你喜神在养龙之地里面传播自己的信仰,关我祁乐何事? 祁乐心里面不由得冷笑了三分。 若是那一尊双喜之神,他祁乐或许还敬其三分,说不得也要协助其合作一番,然而,不过就是部分权柄的单喜之神罢了...... 与之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 瞧著祁乐一副老神在在似乎没有太听明白自己想要表达什么的样子,文景帝在原地踱了几步。 亭周的轻纱隨著微冷的夜风轻轻地摇摆著,时而拂过她冷艷的脸庞。 她抬手將这轻纱拨开,好看的眸子上下打量了一番祁乐,继续道: “以先生之能为,若是能够出手帮助喜神......在养龙之地传播其信仰。以先生在文坛之上的宗师地位,若是先生能够再写一部书,在书中將喜神塑造成一尊无所不能的神祇。 <div> “那么想必短则三年,长则十年,喜神的名头將会传遍整个天下十三州,篆刻在数亿子民的眼里心里。 “这无论是与喜神而言,还是与朕而言,皆是有著极大裨益。当然这中间,自是不会少了先生好处的!” 说罢,文景帝抬头看了看高空之中,她抬手指了一指,继续道: “先生应该知晓,眼下朕通过诸多石像收集来的香火之力,支撑著这笼罩著整个上京城的香火大阵。足以抵挡阴阳境修行者的巔峰一击!” 祁乐点了点头,神色依然显得非常平静。 他倒是要瞧瞧这文景帝要向自己许诺什么样的好处。 “若先生愿意出手,替喜神传播其信仰,那么朕便答应,通过这香火大阵,替先生洗涤肉身一次。这香火之力浇灌之后的肉身,至少能够提高先生晋升到劫念境中的三成机会!” 祁乐道:“劫念境需要化去诸多缘法,散去诸般念头,以香火大阵洗涤自己的肉身,倒著实是一个极好的提升实力的方式! “不过我修炼的功法乃是出自於医字经。医字经有自己得天独厚的收集病患信仰之力的方式,不可假借於其他的香火之力,否则会遭受香火反噬。本命经摇晃之下,极其容易墮化为人间魘!” 祁乐直接出言,算是非常直接了当地拒绝了文景帝的请求。 文景帝眨了眨眼睛,下一刻他的一双眸子之中,一个若隱若现的“喜”字浮浮沉沉之下,整个人的气息陡然变得更加清冷诡譎。 祁乐的表情也跟著顿了一顿,身子微微地靠在了椅子背上。 文景帝缓缓开口,声音清冽了十分:“好教道友知晓。生字经乃是修真界坐三望一的顶级本命经,虽然很多的大修行者修炼了百年千年,他们几乎不可能再去修炼一本全新的本命经了。 “但是如果他们听说了,道友手中有一道完整的生字经,那么他们会不会出手来抢夺呢?就算是不为他们自己,也应该为他们下面的小辈们拼一拼吧?” 祁乐抬手放在了石桌之上。这石桌之上摆放著一个围棋的棋盘,黑白两色的棋子隨意地散落在其间。 祁乐抬手捻了两个黑白棋子在手中摩挲了两下,表情变得更的冷漠:“陛下这是在威胁我吗?” 文景帝哂然一笑,道:“倒也不算是威胁,不过说一件事实罢了。既然不能做朋友,那么就一定是敌人!” 祁乐也站了起来,单手背在身后,他抬头看了看高空之中若隱若现的香火大阵,目光跳向了极远处一个高达数十丈的文景帝的雕像...... 他在原地逡巡了几步之后,这才偏过脑袋来,一双灼灼的目光落在了文景帝双目之中的两个“喜“字之上: “写书是不可能的,不过我倒是可以给陛下出一个法子。你们手中的喜胭脂,可以好好地利用一下!” 第936章 霉病 三千年前,那一尊囍神的喜胭脂乃是七彩喜胭脂,其威力可比眼下这一位喜神的黑色喜胭脂要大多了。 七彩喜胭脂化用之后,几乎能够使得化用的修行者,取得化妆对象九成以上的修为。 而这黑色喜胭脂使用起来的限制条件可就多得太多了,而且能够获得的化妆对象的修为也要低得多。 但这种顶级的邪神法宝,若能够在养龙之地內传遍,自然是对於喜神之信仰有著极大的助益。 听到祁乐这般言语,文景帝顿时冷冷地笑了笑道: “想要传播喜胭脂,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祁乐当年在养龙之地里面,在不少的城池之,中皆是见到过那种长得可可爱爱、楚楚可怜的小女娃娃,手中端著胭脂盒子在到处卖胭脂。 不过绝大部分的人在看到了这般场面之后,却是根本就不会买。 最多不过是看著那可怜的小女娃娃面露一点怜悯的神色罢了。 祁乐道:“以前或许不行,但现在不同了。冥界大门已然关闭,链气巔峰以及筑基期的修行者想要晋升远游的话,没有別的路能走了。 “找不到奈何桥的情况下,他们只能假借於外物!而尊下的喜胭脂便能够给予他们极大的提升力量的空间! “再加上眼下,陛下在天下五州,四处都建了收集香火的雕像。两者配合之下,想必不出十年,喜胭脂便能遍布养龙之地!” 祁乐淡然地说道,说完之后便坐了下来,目光落在了石桌之上的围棋棋子之上。 而文景帝则是站在原地。 她眸子之中的“喜”字不断地沉浮之间,此间安静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才悠悠地说了一句: “似你这般说来,倒確实很有些机会......” 文景帝和喜神明显被祁乐说得……有了一些新的想法,顿时就沉默了下来。 祁乐等了一会儿之后站了起来,衝著她抱了抱拳,说是要告辞了。 文景帝只是微微頷首,也没有过多的言语。 祁乐撑开一道神光径直穿出了皇城,穿过了两个街巷之后,祁乐的身形骤然止住。 他的眉间微微一挑。他神念一扫之下,感应到了此时在一条巷子口,在一个小摊前穿著一身黑衣,坐在此间正在隨意地吃著一些东西的夏晟。 祁乐立刻隱藏在了阴影之中。 夏晟在月色之下,在街巷之间的灯火重重之中,坐在这里默默地观察了上京城的皇城,差不多小半个时辰的时间。 他脸上的情绪很复杂。 有当年他在世间当皇帝之时的回忆,更有一些恨不得立刻將文景帝斩杀的浓浓杀意。 不过这小子似乎知道,眼下,他还没有机会能够直接刺杀到文景帝。 他抬头看了看笼罩在高空之中的若有似无的香火大阵,眼中的恨意变得更加浓郁了。 他微微眯著眼睛,远远地眺望著文景帝那高大的雕像。 本来的香火大阵和雕像其实都是属於他夏晟的,而现在全部都换成了文景帝。 夏晟抬头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这时他微微偏过头来,看到了这条街的尽头。 <div> 在街巷的橘红色灯笼的光线的映照之下,有一个穿著单薄衣衫的瑟瑟发抖的小丫头,手中捧著一个老旧的胭脂盒子,蹲在角落里面。 这小丫头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吃饭了一样,面黄肌瘦的。 只是由於太饿的缘故,那一张已经很困的脸蛋上浮现著极其痛苦的神色。 惨白的小脸顶著一双黯淡无光的眸子,就那么靠在那里。 夏晟瞧著这一幅画面,嘴角轻轻一抹冷意,目光死死地落在了那小女孩手中的胭脂盒子之上。 夏晟借著街上的昏黄的灯光,立在了那小女孩的身旁: “你这小女娃娃,一看就是骗人的,想在京城搅动风雨,你算个什么东西!” 夏晟说著,旋即抬脚一脚踹翻了小女孩手中的胭脂盒子。 各种顏色的喜胭脂散落了一地,这小女孩顿时面露惊恐,被夏晟这一脚直接给嚇得哭出了声来。 哇哇大哭之下,泪水打湿了她脏兮兮的面庞。 这一幅画面任谁瞧见了都要忍不住心生十万分的怜悯之情。 夏晟冷漠地看著这一幅画面,犹豫了几个呼吸之后,周围街坊之中有几个坐在街道口的老人,衝著他投来了极其鄙夷的目光。 他的嘴角抽了一抽,旋即转身走进了黑暗之中。 祁乐不远不近地躲在阴影之中,瞧著夏晟一路溜出了上京城,很快进入了上京城西北方向的一座小山脉之中。 夏晟还在此间布置了一座防御阵法,重重叠叠之下,夏晟躲进了一个洞府之中。 但他这阵法自是难不倒祁乐。 祁乐轻易地穿了过去之后,便发现夏晟躲在这洞府之中,正在祭炼之前祁乐传授给他的九天幽冥火。 祁乐看得极其欣慰地点了点头。 不错,这小子越努力,凝练出轮迴苦毒的机会也就越大。 七日之后,上京城的天空阴沉沉的。 肖缘在过去的七天之中,在他的打铁铺子之中一直不间断地开始打铁,就连这几天来找他炼製武器的武道修行者,他都没有时间接待了。 甚至於很多人都可以瞧见这小子,似乎进入到了一股极其奇玄的状態之中! 懂一些修炼的人,只要是瞧上此刻的肖缘一眼都知晓,他这一股玄之又玄的状態,便是即將顿悟的状態。 只要给他时间,那么肖缘有著极大的可能,便能够真正地进入到宗师一境! 果不其然,又是三日的时间过去。 这一天,肖缘的打铁铺子之中忽然散发出了一串璀璨的光芒,將整个杏巷子都给照亮了! 引得周围的诸多武者们不由得纷纷侧目而视。 在眾人的眾目睽睽之下,肖缘体內的法力不断地匯聚而融合。 这小子成功地晋升到了宗师一境之中! 成为了一个可以轻易炼製筑基期法器的顶级炼器大师。 这样的人放在养龙之地外自是不值一提,但眼下在养龙之地內,一名宗师级別的炼器大师,已经足够引起所有人的重视。 故而肖缘晋升宗师的这件消息,在短短的几日时间之內迅速传遍了整个上京城。 <div> 有不少的上京城勛贵纷纷来找他,要让他特地定製武器! 而就在肖缘的打铁铺子门庭若市的时候,上京城的太医院之中这几日生病的病人越来越多,而且大部分都是凡人。 並且每个病人的生病的病情几乎一致。 皆是身上出现了黑色的斑斑点点,就像是生霉了一样。 而大乾的太医院的医师们动用了诸多方法,皆是不能够治好这病,甚至都不知道这病的病因是什么。 第937章 失去锚定的魂魄 “老祁啊,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真的是什么手段都想过了,但是依旧找不到癥结所在。”院子之中,人到中年鬚髮渐灰的金光,立在祁乐面前,神色肃然,“眼看著大家形容日渐消瘦,我这心里,真不是滋味!” 祁乐坐在一棵老树下,同样神色肃然地望著面前的金光。 听著金光向他的讲述,他大概了解了眼下的情况。 大概就是从自己回到上京城没多久开始,陆续便有一些普通百姓们开始生病了。 病情有一些千奇百怪。 或是感冒或是头疼脑热或是手脚酸痛。 或是身上的头髮大批量地掉落。 或是牙齿开始脱落。 甚至有一些人莫名其妙地开始流鼻血。 而在这些千奇百怪的病症之中…… 每个人唯一相同的情况便是……身上出现了一些枯槁的痕跡,如同树木到了老年之后的枯败的跡象。 就像是老旧的东西堆放在角落里面,在阴暗潮湿的环境之下,开始生霉了一样。 甚至是有些人的身上都生出了一些青霉病症,以及长出了蘑菇一样的菌丝。 很显然,所有人都生了一种非常奇怪的怪病。 但眼下整个上京城、整个大乾太医院所有的御医们,都匯聚在了一起,却是想不到到底应该怎么解决。 大家更是尝试了诸多解药,使用了诸多的药物,尝试了多种组合,翻阅了各种各样的医书,皆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用处。 其中最严重的几个病人,岁数都比较大了……七八十岁的老头老太太在这病症之下直接死掉了。 而且死了之后症状也非常奇怪。 他们平静地躺在棺材里面,全身的肌肤血肉渐渐地开始枯萎。 仅是在短短的两三天的时间之內,就只剩下一张皮贴在骨头之上。 眼下太医院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办法了。 千头万绪杂乱无章之下,忽然有人提议,是不是要来找一下祁乐。 毕竟这一位,可是传闻之中的大修行者,更擅长医术。 说不得……祁乐有著什么样的解决办法呢。 故而此刻金光便站在了祁乐的面前。 祁乐听完了金光的描述之后,立刻跟著金光来到了太医院之中。 先是把太医院里面的收留的將近五十名病人都给一一查看了一遍。 然后又跟著金光去停尸房看了死掉的那些病人的情况。 最后他又回到了太医院之中,此刻正站在一名三十多岁、终日在上京城以卖柴为生的中年男子的面前。 而此刻,对方形容消瘦身上原本鼓胀的肌肉,此刻也几乎消融掉了一半。 整个人病怏怏地瘫坐在椅子上。 他的四肢上已经出现了诸多发霉的情况。 有一些灰色的绒毛长了出来,看起来极其瘮人。 就连照顾他的家人都站在一旁,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一边担惊受怕,一边又瑟瑟发抖。 <div> 祁乐直接以他大自在医圣经之法力,將面前这一名病人所笼罩。 涓涓法力涌动之下,將这一名病人完全包裹。 站在一旁沉默著观摩著的太医们,以及这一位病人的家属们,都已经感受到了祁乐这温暖的法力。 甚至於有两个有一些小感冒的旁观者,此刻在祁乐法力的沐浴之下,瞬间就好了。 有几个人身上有一些小伤口也在眨眼之间痊癒。 十几二十双眼睛,此刻像是看仙人一般,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祁乐微微闭著眸子,涓涓法力从他的五指之间垂落,从病人的头顶之上灌注下去。 病人那已经有一些发灰的头髮,此刻在祁乐法力的灌注之下,隱隱有一些转青的意思。 金光石姿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浓浓的惊喜。 眾人忍不住七嘴八舌的小声地议论了起来。 “还得是祁乐小医仙呀,不愧是仙人一般的存在。有他出手,咱们上京城的百姓们终於有救了。”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咱们跟著小医仙兜兜转转了將近一个时辰的时间,他全程一言不发冷著脸,难道你们不觉得其实他也没有发现,大家得的病到底是什么吗?” “我感觉是祁乐小医仙,真的是发现了病症的所在,但他眼前还在做著尝试,不过你看眼下这情况肯定有所好转了,大家放心,后续这怪病一定不会影响大家的正常生活了。” 眾人窃窃私语间,时间缓缓地流逝。 约莫五十个呼吸的时间过去,祁乐缓缓地睁开了他的眸子,依旧是面无表情。 而他面前瘫坐在椅子上的病人,身上的霉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好转的痕跡。 祁乐以大自在医圣经的法力包裹住对方,全力施为之下,就算是一个即將死去的神桥境的修行者,也能够被祁乐给抢救回来的。 而现在对方身上血肉之间的一些病症,被祁乐给治疗了回来,但是最根本的……那在对方的血肉之间滋生出诸多霉症的情况,並没有一丝一毫的好转。 甚至,祁乐能够观察到对方的生机之上,更是带著浓浓的死气。 若是没有好转的话,短则七日长则十日,面前这名男子便会跟著死掉。 祁乐眉间紧紧地皱在一起。 旁边的金光石姿等人非常紧张地等著,但是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病人的家属们,更是死死地盯著祁乐,想要从祁乐的嘴巴里面听到一些想要听到的话。 祁乐在原地踱了几步之后,微微地摇了摇头。 如果祁乐的猜测没有错的话,眼下眾人的生病的情况,跟冥界关闭起来关係极大。 甚至於大概率……正是因为百亿尸魂禁之下,养龙之地所有的魂魄本来就不应该再活著! 这才导致了眼下这些生灵的身上生出了霉菌的情况。 祁乐越想越觉得事情就是这样的。 他再次尝试著引动了一下自己脊柱之內的奈何桥,依然无法感应到冥界的存在。 眼下以他之能为,强行全力施法之下,倒是可以为这些病人续命几个月的时间,。 但无法根治。 失去了冥界的锚定,眼下这些生病的人就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一样。 所有的魂魄都已经失去了其生存的动力。 而瞧著祁乐这般表情,金光等人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第938章 喜神的力量 “老祁啊,连你都没有办法了吗?你有没有看出来这生霉的情况到底是什么病症?为什么我行医这么多年,翻遍了所有的医书。根本就看不出来是因为什么??” “祁先生,你是有见识的,你是不是已经看出到底是为什么了?你告诉我们,让我们这些没有生病的人,能够预防一下也行呀。” “是的是的,你应该已经知晓为什么了吧?” 祁乐看著面前衝著自己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的太医院眾人。 其中有大概五分之一都是他曾经共事过的同僚们。 眼下时光流逝,岁月早就爬在了他们的脸上,留下了一些斑驳的皱纹痕跡。 祁乐看著他们,眼前依稀晃荡著多年以前他们的年轻模样。 但此刻,听著他们这医者仁心的焦急心情的问题,祁乐却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与大家。 他只能是悠悠地嘆了一口气,旋即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张药方递给了焦急万分的金光,说了一句: “用这药方,让全城的百姓们都喝下去吧,而且不仅仅是上京城,整个天下十三州,最好能够儘快把这个药方推行下去,越快越好……” 祁乐悠悠地说著,药方里面的药材都很常见。 这是他以其极上的药理,转瞬之间得出来的一个能够最大限度缓解所有人体內的血肉腐败发霉症状……而得出来的一个药方。 但只是治標不治本。 祁乐医治过的这名男子叫做蒋飞。 他的妻子和他的一双儿女,此刻瞧著祁乐的悠悠嘆气,又绕著金光的人仔仔细细地询问了一番,最后得出了一个大概率救不回来的结论…… 一家四口商量了一会儿之后,向著金光、祁乐等人重重地拜了谢,然后便手拉著手,缓缓地离开了太医院。 祁乐默默地看著这一家四口离去的背影,心情颇为复杂。 而蒋飞一家人,在回到了他们有些破烂不堪的家里之后,妻子很认真地烧了一家人吃的饭。 一家四口围坐在桌子前,粗茶淡饭慢悠悠地吃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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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飞拖著自己沉沉的身体站了起来,他拿起了自己的砍柴刀,准备出城去。 虽然知道自己已经命不久矣,然而他需要在自己为数不多的时日里面,儘可能地再为自己的妻儿们赚一些钱。 至少要让她们未来一段时间的生活,要轻鬆一点点。 至於治病、拿钱去抓药这件事情,他是想都不敢想的。 然而就在他正准备出门的时候,他猛地发现自己身上所有的霉病的症状完全没有了。 他狂喜地冲向了自己的妻子。 然后……他难以置信地发现,正在熬著稀粥的妻子身上,也生出了一丝生霉的状况。 妻子那有些发黄的脸蛋之上,此刻有一半已经被霉病的症状所侵染了。 他双腿一软,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 <div>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如血的残阳笼罩著一家四口的身影。 小院子之中,一家四口买了一些贡品,鸡鸭鱼肉俱在。 他们在院子之中摆了一个小桌子。 一家四口极其虔诚地跪在了在桌子前。 三炷香繚绕。 其上放著一个打开的黑色的胭脂盒。 四个脑袋恭恭敬敬地衝著这胭脂盒子磕了九个头。 隱约可以看见,除了蒋飞以外,他的一双儿女以及妻子身上皆是出现了一些发霉的症状。 然而,当他们九个头磕完了之后…… 一家四口,完好如初! 第939章 玄静庵 上京城出现霉病的百姓越来越多了。 大乾的太医院、整个大乾最厉害的医师,都治不好这个奇怪的病症……此事,在百姓们中间,不脛而走。 一时之间,弄得人心惶惶。 生病的人,看著自己身上长出来的霉斑,只觉得浑身发麻。 这是来自於【死】本身的威慑。 它令人战慄,令人匍匐,令人心肝俱裂。 而更令百姓们心神摇晃的……太医院的医师们,也开始有人生病了。 还有……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上京城勛贵们,也有人得了此病。 不幸之中的值得庆幸……霉病之下,眾生平等。 那……我们的女帝陛下,是不是也会生病啊? 这样的想法,在不少得了病的百姓们心中发酵著。 不过……初步来看,得病的都是一些没有练武、没有修行的普通人。 这是不是就意味著,武道中人,便不会生病? …… 祁乐立在肖缘的打铁铺子口,手中提著一坛自酒馆之中买来的清酒,慢悠悠地小口喝著。 “老师,这个病,到底是什么?”肖缘入了宗师以后,看起来倒是年轻了不少。 他在杏巷子生活很多年了,这几日瞧著好些个老邻居都得了这怪病,心中自不是滋味。 祁乐微微摇了摇头,按照他的猜测,整个养龙之地,在失去了冥界的锚定之后,所有人,可能都会回归到本来的所谓【尸魂】的状態。 看似所有人都会死,但其实,所有人本来就是回归到自己本应该有的状態。 毕竟养龙之地里面的生灵,大概率本来就不是活人。 但这种事情,自是不能够告知於自己的二徒弟的。 他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词语,然后看著二徒弟肖缘好奇的目光,说道:“很难说,再看看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吧,你小子也小心一些,別以为入了宗师一境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肖缘点了点头,旋即问道:“这几日,我听来打铁铺子里面的一些武道修行者说,传说之中的冥界已经关闭了,修行者无法进入到奈何桥,以后宗师就是天下最高等级的境界了?” 祁乐道:“远游境你先不要考虑,以你小子的资质,短则五年长则十年,你大概才能够明悟到晋升远游境的仪式。看看在这段时间里面,会不会有一些顶级宗门大修行者出来解决这件事情吧。” 祁乐简单地说著一些安慰的话,但其实他的心情非常沉重。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以他阴阳境两重天叠加神桥境五重天的实力来催动大自在医圣经之法力,都无法將生了霉病的病人给救回来。 想要把养龙之地里面这么多的生灵从这种濒死的状態之中给扭转回来,逆转生死……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除非…… 祁乐心思闪烁之际,抬头看了看隔了几条街巷的文景帝的雕像。 对方负手而立,平静的眸子安静地眺望著远方。 这时,杏巷子口,裹著一件黑色长袍的金光从一辆马车上走了下来。 <div> 几日时间没见,金光居然白了头。 瞧著祁乐,他顿时露出了一副苦涩的笑容。 祁乐神念在金光身上一扫,眉间顿时狠狠一跳。 金光这小子也开始生霉病了。 “老祁啊,我们这些普通人没有办法修行的,就只能等死了吗?” 金光立在了祁乐的面前,从祁乐的手里面接过了酒罈子,咕嚕咕嚕地把剩下的酒全部给灌进了肚子里,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神色默默地说道。 祁乐沉默不语。 一旁的肖缘默默地將炉火烧得更旺,吭哧吭哧地打著他的铁器。 金光则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他靠在栏杆之上,悠悠地说道: “我是真没想到,我也会得这病呀……而且在眼下这个发展趋势,老祁,你说是不是?我们所有人都会得这个病? “我们家世代行医,传到我这一代已经是第九代了,从小我就知道我金光生下来註定就是要悬壶济世、治病救人的。 “但我也深刻的明白一个道理,医者不自医,医者也医不了自己。 “我自己的性命倒是无所谓,但眼睁睁地瞧著一个奇怪的病症,在不断地掠夺百姓们的生命,我只能看著却无可奈何。 “做越多的尝试,越显得我的无能。感觉若是有一双眼睛在看著我等的话,怕不是在嗤笑我的愚蠢? “在他的眼里,我似乎就是在无能狂怒吧。” 絮絮叨叨的他,没有像普通得了霉病的百姓那样,著急忙慌地上下求医,没有因为害怕即將死去而变得战战兢兢。 他只是平静地说著一些自己此时此刻心中的想法。 但这种想法落在祁乐的耳朵里面,怎么的……都带著一些浓浓的悲情的意味在。 祁乐拍了拍金光的肩膀,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去说什么。 像金光、石姿这些太医院的人,整个上京城的人,整个天下十三州,甚至包括西方诸多小国、北边的蛮族,养龙之地这么多的生灵,所有人都认为自己是活著的,没有人知道自己早就已经死掉了。 这是一个无解的病症。 这时,杏巷子口忽然喧闹了起来。 有一些著急忙慌但是脸上掛满了惊喜的人冲了回来,都是街坊邻居们。 大家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地叫嚷著。 话里话外都透露著前所未有的激动。 “各位,咱们的霉病有救了呀,太医院的医师们救不了咱们,但是玄静庵的师太们来了。” “是的没错!只要每日早中晚分別点上一炷玄静庵的静心神香,短则三天,长则七日便能化去体內的霉病,便能生龙活虎了。” “玄静庵的玄心师太已经说了,这所谓的霉病其实就是天地间的一些变化,让我们的体內的一些不安分的因素、原本负面的一些东西,被天地灵力所挤压了出来,沾染在了我们的皮肤之上,只需要这九色香沐浴其中,便可化去这些可怕的病症。” 祁乐看著这些百姓们激动的样子,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金光也十分好奇,和祁乐一起跟著领头的一个五十岁出头的老头,进入到他们家的院子里面。 同时跟著进来的,还有被他吸引过来的左邻右舍们,大家都要好奇地看看接下来他带过来的小尼姑,要怎么做。 第940章 血肉苦弱 老头子的小院之中,一个年轻的唇红齿白的小尼姑,穿著一身素色的衣袍。 她那光禿禿的如同一颗滷蛋一般的脑袋,反射著夕阳的光芒。 此刻诸多目光齐齐落在了这小尼姑的身上。 这小尼姑双手合十,手腕上掛著两串碧绿色的珠子。 她口中念念有词之下,面前的香炉里有九根九色香缓缓地燃烧了起来。 九种顏色的香在半空之中,很快勾画出了一尊观音菩萨的虚影。 眾人嘴巴微微张著,震惊地看著面前这一幅如仙似神的画面。 还有几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直接匍匐在了地上,瑟瑟发抖,只听见嘴里面连呼奇蹟。 祁乐默默地站在人群之后,金光站在他的身边,下意识地用右手抠了抠自己左手已经开始出现了腐烂的尸斑一样的皮肤。 他小声地在祁乐耳朵边问道:“这是在装神弄鬼,还是真的有本事?” 祁乐微微地摇了摇头,脸色凝重地看著面前那小尼姑念了一串极其复杂的咒语。 她甚至还尤其注意到了……她以官文念诵之时,可能会让此间听到的百姓们诡异墮化。 所以她的周身更是縈绕著一层淡淡的光芒,似挡住了官文的侵蚀一般。 这时,那一尊用九色香构造而成的观音菩萨的虚影,缓缓地凝聚在了半空之中,薄如蝉翼,就像是一张纸一样。 那小尼姑这时睁开了其紧闭的眸子,眉心之中一道竖痕金光一闪而过。 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肚子上,像是一个大家闺秀一般地握在了一起。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黄鸝一般: “诸位,这便是我玄静庵的观音纸,只要虔诚地沐浴焚香九色烟气,一旦能够將观音纸召唤出来,沐浴在观音纸温柔慈祥的目光之下,早中晚每日三次,便可洗去体內的发霉腐败的病症,恢復健康的身体。”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那小尼姑缓缓开口,但每一个字落下来,都像是能够包治百病的良药一样。 当她最后一个字落下之时,现场顿时忍不住就沸腾了起来。 人群中走出来两个胆子大一些的,直接虔诚地跪倒在了那一张薄如蝉翼的观音纸下面,认认真真地磕了几个响头。 只见那神色肃穆闭著眼睛法相庄严的观音纸,缓缓睁开了眸子。 下一刻,一股奇异的波动从这观音纸之內涌动而出。 整个方圆十余丈的空间之內,皆是被这奇异的波动所笼罩。 祁乐抬头打了一个响指,將这股波动挡在了自己的身体之外。 同时他也把肖缘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来自养龙之地外面的顶级宗门玄静庵的功法,著实有些玄奇。 此刻眾人注视之下,三四十个呼吸之后,那两个匍匐著的,身上有著诸多腐败发霉病症的汉子身上,在眾目睽睽注视之下,肉眼可见竟然真的减轻了很多。 虽然还没有完全根除,但好转的跡象非常明显。 那小尼姑浅笑著衝著眾人拜了一拜,然后挺著胸膛,目光与眾人一一扫视而过。 <div>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又大了几分:“好叫各位知晓,我玄静庵乃是修真界的顶级大宗,这种小小的病症虽然古怪,但心诚所至……只要诸位虔诚沐浴焚香,我玄静庵纸观音之威能,將洗涤所有人,將庇护所有人。” 一时之间,此时喧闹无比。 眾人群情激动之间,很多人便从这小尼姑的手中接过了那九色香,准备回去尝试一下。 金光握著一把九色香,小声地向祁乐问了一下能不能用。 祁乐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向著他点了点头。 眼下这养龙之地……死马当活马医吧。 虽然这样的手段,看起来有些弔诡,说不得还有其他的副作用,但活著总比死了好吧? 几日之后。 使用了这九色香的人,果然全部都完好如初了。 此事大大地振奋了眾人,一时之间玄静庵的名头,在杏巷子这几个坊市之间,越传越广。 而很快又有一些更多的奇诡手段,传到了祁乐的耳朵里面。 比如,如果能够从一个看起来楚楚可怜的小女孩的手中,买到一个黑色的喜胭脂,在家里面虔诚地供奉喜神,为其沐浴焚香之后,也能够得到喜神的庇佑。 再比如,来自於三阳宗的【三阳还阳露】。 將此露涂遍全身,每日早中晚各涂一次。 短则三日,长则七天,同样也能够將病情治好。 一时之间,上京城百万人口之中,有大大小小十几股不同的势力,皆是在传播著自己势力之中的弔诡手段。 而这些手段,居然真的可以把百姓们身上腐败发霉的病状给治好。 这一天,肖缘的打铁铺子前来了一行穿著金色长袍的修行者。 为首的是一名女子,是祁乐所认识的故人顾红叶。 祁乐立在人群之外,远远地就和顾红叶对视了一眼。 顾红叶衝著祁乐微微頷首。 此刻。她被一些对於那些奇怪手段將信將疑,还没有开始治病的百姓们所簇拥著。 顾红叶的手中托著一枚七彩的散发著璀璨光芒的,像是石头又像是金属一样的巴掌大小的圆形球体。 圆形球体之中,时而会响起一些极其古怪的机械声音。 它通体更是刻著极其繁奥的符文。 顾红叶站在眾人的面前,有一些老年人年轻的时候便见过顾红叶,知道她以前是上京城的神捕,所以此刻脸上也掛著一些,得见年轻时梦中女神的笑意。 “诸位,这奇怪的霉病影响了我们所有人的生活,若是不赶紧治疗,大家都会死掉。 “但病急不可乱投医。 “那所谓的喜神的手段、那所谓的玄静庵观音纸、包括所谓三阳宗的还阳露…… “诸位看起来像是治好了自己的病症,但其实不然…… “那病症,还隱藏在你们的血肉之中,並没有被彻底根除掉。” 顾红叶缓缓开口,此间一片譁然。 她单手托起了手中的金属球体,高高地举过了头顶,衝著在场的眾人高声地说道: “血肉苦弱,此乃我炼天宗无上秘宝九窍玲瓏心,將一魂一魄注入其中,便可渐渐將血肉机械化,从此彻底不再惧怕这发霉怪病。” 第941章 红叶 酒馆之中,祁乐和多年没见的顾红叶相对而坐。 目前顾红叶的修为,祁乐一眼居然还看不穿。 “你怎么变成炼天宗的弟子了?你叛逃出落月宗了吗?”祁乐看著顾红叶那拥有七个顏色的眸子,笑著问了一句。 顾红叶的这个眸子,比当年两个人在上京城初相识的时候,明显发生了一些奇异的变化。 她眼睛里面的七个顏色,就像是七种顏色的瓣一样,点缀在她的眸子里面。 顾红叶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了桌面上的一盘酱牛肉上,夹起来先是喜滋滋地吃了一片,然后才道: “我落月宗本来就是炼天宗在养龙之地里面的分宗。 “养龙之地的九大天宗,每一个都是外面顶级宗门的分宗,否则你以为我们怎么可能拥有九龙墓的钥匙。” 祁乐点头道:“原来如此。说起来当年我在九龙墓之行时,当时拥有天宗权柄的夏晟等人手中九枚天宗权柄,全部被人偷走了。” 顾红叶道:“此事不是秘密,九枚天宗权柄当初都被姜家九公主姜灵瓏给取走了。 “不过天宗权柄乃是打开九龙墓的钥匙,就算她是姜家的九公主也不可能强行占据这些权柄。 “毕竟这九大权柄本就是该由九大顶级宗门掌握著,目的就是为了限制长眠在九龙墓之中的——当然现在应该叫十龙墓了…… “限制里面的开国皇帝们。” 祁乐若有所思,端起酒杯喝了一杯。 顾红叶看在眼里,举起面前的白玉酒壶给祁乐满了一杯。 祁乐则继续道:“之前我便在怀疑,歷代以来的开国皇帝修为如此强大,就算不是八境的顶尖大能,也应该是七境的可怕强者了吧,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死掉了? “他们葬进九龙墓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顾红叶单手托著自己的下巴,眸子里七彩的芒轻轻闪烁著。 隱约之间,祁乐甚至仿佛能够听到,从她身体里面传来的一些机械的声音。 顾红叶也显得颇为迷茫道:“偶尔我能听师兄弟们聊起这件事情,大家的猜测,五八门。 “但这种大人物行事谁知道呢?歷代以来的开国皇帝,哪一位不是通天彻地、能够影响修真界秩序的存在。” 说著,顾红叶眸子挑了一挑,上下扫了一下祁乐,道:“你呢?怎么说有些日子没见了,修为似乎进步飞快呀,连我都看不出来了。” 祁乐哑然失笑,並没有直接回答顾红叶的话,而是道:“我只是练了点遮掩气息的法门罢了。” 顾红叶倒是没有继续追问祁乐的修为到底到了何种地步,转而说起了她这次带著宗门的任务,来上京城推广炼天宗的九窍玲瓏心的事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眼下养龙之地所有人都会生出这奇怪的霉病,我问了老师好几次到底为什么,但他们都语焉不详。这次宗门內了极大的力气製作出了很多九窍玲瓏心,应该能救回不少百姓们的性命了。” 祁乐闻言,浅笑著说了几句恭维炼天宗的话,引得顾红叶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其实眼下有诸多势力,把目光投进了养龙之地,肯定是有顶尖的修行者,知晓养龙之地的大秘密。 <div> 知晓此间所有的生灵,几乎都是早就已经死掉的尸魂。 祁乐可不认为这些势力如此热衷於拯救养龙之地的普通人,是出於他们的好心。 在这样一个诡异的修真世界之中,就算有这样正道宗门,其数量绝对也不会太多。 两个人又閒聊了好一会儿,顾红叶才站了起来,衝著祁乐抱了抱拳。 两个人立在了杏巷子口。 当年两人初见之时的豆腐脑摊,以及后来新来的豆腐摊老板……此时都已然不见了。 情隨事迁。 杏巷子口,已经失去了咸甜豆腐脑。 顾红叶身材頎长,单手提著她的长剑,一头如瀑的长髮隨意飘动著: “这次回来本来想好好吃几碗豆腐脑的,可惜……可惜了。 “完成这次老师派下来的任务之后,我便要离开养龙之地,回炼天宗修行了。倒是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祁乐道:“炼天宗修士寿元悠久……听说升到五境以后,你们机械化的躯壳,便能够突破万载寿元?” 顾红叶点头道:“是……不过,我距离五境还很遥远。” 两人说著,此间一时便沉默了下来。 有一些邻居从巷子口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老头子。 瞧著祁乐和顾红叶並肩站在这里,老头子先是眨了眨眼睛,然后露出了极其不可置信的模样。 甚至抬手狠狠地擦了擦自己浑浊的老眼。 他颤颤巍巍地走了上来,小声地询问了一下,是不是当年的神捕司红叶大人以及祁乐小医仙。 在瞧见祁乐和顾红叶两个人都微微点了点头之后,这老头子眼神之中的震惊情绪,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老头子被他的一双儿女搀扶著,缓缓地往杏巷子里面走去,但这老头子嘴巴里面依旧在嘟囔著什么,“不可能”,“这么多年过去怎么还这么年轻”,“就跟从画里面走出来的一样”,“果然是神仙一般的存在呀”之类的话。 对方的话轻飘飘地飘到祁乐和顾红叶的身边,缓缓地消散在了此间有些静謐的空气之中。 好一会儿之后,祁乐出言打破了此间的沉默:“之前我曾经答应过老古,要在养龙之地帮他做一件事情。未来有机会的话,我也会出养龙之地,到时我去炼天宗看望你。” 顾红叶点了点头,旋即大步迈出了杏巷子,头也不回地转身消失在了此间。 祁乐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慢悠悠地踱著步子。 此刻也是傍晚时分,他来到了肖缘的打铁铺子。 当年祁乐曾经答应过古祸今,要在一个非常特定的时间,把他从土里面挖出来,眼下距离那时间还差几十年。 眼下,既然养龙之地已经有诸多大势力进来,算得上是勉强解决了冥界消失、大家很有可能会直接死掉的突发病状,那么祁乐便可以放心开始自己的修行了。 他在三千年前,將域外第十九天倒悬天整个收集进了自己的气海丹田之中。 所以,他要炼化这整座倒悬天! 第942章 阴阳道道主 昨日肖缘接了一个大单子,有人了极大的价钱请他出手,炼製一套飞剑。 这一套飞剑足足有九九八十一把,而且对方提供的材料非常顶级。 按照目前肖缘这炼器宗师的能力,想要把这九九八十一把飞剑给炼製出来,至少也需要十几个月的时间。 在得到了对方提供的相关炼器图纸和材料之后,肖缘便认真地思索了起来。 这会儿祁乐走了出来,他又向祁乐问了几个问题。 祁乐简简单单地为他指点了一二,立刻让这小子如同拨云见日一般,心中瞭然。 接著,祁乐便说起了他接下来可能要闭关一段时间,让肖缘帮著收集一下平日里天下发生的大事。 尤其是诸多顶级势力在养龙之地里面做了些什么。 这种事情其实肖缘非常不擅长。 所以祁乐直接告诉他,可以钱找一些相关的渠道。 祁乐把相关的事项和肖缘安排好了之后,在这一天的早上,当第一缕晨光洒落之时,祁乐催动了进入阴阳道的秘法,一步踏入了养龙之地的阴阳道之中。 他还需要確认一件事情。 当年便有传闻,这阴阳道背后的主人,和冥界之中的大人物有关係。 眼下冥界已经关闭了,但是阴阳道依然完好如初地开著吗? 多年没有进养龙之地的阴阳道,此刻再来,却是看起来有一些寒酸了。 小小的一条街上,祁乐当年见到过的店铺主人大部分都还在,不过,也换了一些全新的面孔。 眼下祁乐手中的孽钱几乎等於没有,他在考虑要不要在这阴阳道里面开一家店铺。 此事,还是等以后出了养龙之地再说。 毕竟养龙之地里面的阴阳道,不论是店铺还是有机会进来的修行者,应该都是比较穷的。 祁乐在这阴阳道之中转悠了一圈,此时有著强大的实力作为保障,他的心情自然不是当年第一次进入阴阳道之时的小心翼翼了。 此间的店铺主人们瞧著祁乐神秘莫测、气度不凡的样子,也一个个胆小甚微,知晓祁乐是一个大主顾。 但祁乐兜兜转转逛了一圈下来,却是什么东西也没有买。 他进来唯一想要確认的就是看看冥界关闭了之后,对这阴阳道有什么影响? 至少现在看来,不会有什么影响。 而就在祁乐准备离开阴阳道之时,无边的黑暗之中缓缓走出来两个带著黑色兜帽的兵士。 他们走到了祁乐的身边,恭敬地抱了抱拳,声音极其枯槁地说道:“我家主人,请道友一敘。” 这些阴阳道的兵士,声音虽然沙哑又枯燥,但口气里面却是带著淡淡的尊敬。 似乎知晓祁乐的身份颇为不一般,甚至於在暗中还篤定了祁乐有著什么特殊的身份一样。 祁乐眉头微微挑了一挑,犹豫了片刻之后,跟著这对兵士在两个商铺的夹缝之中,走进了一片黑暗。 浓稠得似乎粘液一般的黑暗朝著祁乐逼了过来,祁乐撑开一道法力,將这粘液一般的黑暗,挡在了身体之外。 <div> 祁乐跟著这两个几乎与黑夜不分彼此的兵士,穿过了几个拐角之后,眼前忽然变得灯火通明。 这是一个修建得富丽堂皇的宅子,门口有两个石狮子。 就这么奇怪地坐落在这浓稠的黑暗之中。 大门口以及绵延的围墙上都掛著血红色的灯笼,上方的牌匾之上清晰地写著“夜府”二字。 姓夜的主人家吗? 祁乐心思一闪,想到他认识的姓夜的人应该不多。 似乎只有他在冥界之中,偶然遇到的那叫做夜阴子的人? “道友,咱们还真是有缘啊。”果然,这府宅之中传来了夜阴子的声音。 祁乐在两个脸色惨白的婢女带领之下,走进了这府宅之中,很快被引进了客厅里面。 这客厅的装潢与凡人家富贵人家的装潢並无二致。 而夜阴子则是坐在了主位之上,瞧著祁乐进来,他站了起来,似笑非笑地开门见山地说道: “道友当初见了青罗冥君一面,他便发了疯一样打了冥界一个天翻地覆。道友果然是好生有能耐呀。” 祁乐平静地看著对方那上下打量自己的眼神:“冥君之修为通天彻地,我不过是他麾下一个小小的跑腿罢了。至於冥界为何要如此行事,我知晓的肯定没有阁下知晓的多。” “哈哈哈哈,道友说笑了,在下也不过是一个小人物罢了。请坐请坐,来人,为祁乐道友看茶。” 夜阴子的话音落下,那脸色惨白如纸的婢女捧了一盅茶过来,放在了祁乐的面前。 茶水是黑色的。 其內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骷髏头在沉浮。 祁乐瞳孔微微地收缩了一下。 “道友莫要惊慌,此酒乃是冥界独有的骷髏酒,味道是极好的。” 祁乐轻轻地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敢喝这酒,看起来实在是太嚇人了,转而问道: “道友可知,冥界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为何忽然失去了联繫?若冥界不打开的话,奈何桥不显於人世之间,岂不是断绝了所有修行者修行之路?” 见祁乐没有喝茶,夜阴子自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倒是听到了祁乐这个问题,他眉间轻轻地挑了一挑道:“我得到的消息,就是几位大人物打架,几乎要把冥界打崩溃了。” “事情居然就这么简单吗?” “哈哈,我知晓的事情,就这么简单,或者以我之境界,只能知道这么简单的事情。” “夜道友,莫不是这阴阳道的主人?” “祁道友有些高看我了。夜某不过是奉命看守阴阳道罢了,准確地说,是看守养龙之地这一条小小的阴阳道罢了。” 祁乐点了点头,暗道一声果然如此。 虽然这夜阴子没有直说他奉的是谁的命,但很显然夜阴子背后的人,肯定也是冥界的大人物。 所以,这阴阳道確实与冥界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我看道友在此间兜兜转转,似乎是想在我们阴阳道里面开店,是也不是?” 祁乐道:“是……也不是……也不瞒道友你说,我想在养龙之地外面的阴阳道开店。” 第943章 幽煞冥妖 第943章 夜阴子听到祁乐这般言语,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一双阴冷的如同狩猎的猎物一般的眸子,落在祁乐的身上。 祁乐平静地回应著他的目光,身子微微后仰。 “道友若是想要在我这养龙之地上开一间店铺,那自是轻轻鬆鬆。 “但你若是想要在养龙之地外面……天下三十六道阴阳道內的道主,据我所知人数,应该不会低於五十人。 “但其实我见过面的也没超过一掌之数。” 夜阴子轻轻地说著,语气里面也带著一些苦恼。 甚至这语气之中还带著一丝对於自己的身份,在诸多阴阳道道主中的颇为卑微的……一抹不满。 祁乐闻言依旧神色平静。 因为他在夜阴子的表情之中,似乎看到了一抹转折。 果然,他还未开口说话,便听见夜阴子又乐呵呵地笑了一句道: “但道友可是青罗冥君麾下的得力干將,说什么……我夜某也得帮你。” 说著,夜阴子的一双眸子转悠了一下,其內有一些阴冷的光芒隨意地放射了出来。 整个人似乎也不像一个活物一样,眸子里面的光芒显得宛如实质一般,隨时要化作刀剑相击。 仿佛是来自於冥界之中,被无数的浓郁阴气所滋养著的一般。 这目光极其渗人。 忽而,他不由得拍了拍手,忍不住站了起来:“有了,有了!其实,江南道阴阳道內有一位杨道主,他与我之间倒是有数面之缘。你持我这手令,以后在江南道阴阳道內直接找他,想要开一家店铺,应该不成问题。” 说著,夜阴子的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个冒著幽幽黑气的巴掌大小的骷髏头来。 这骷髏头很诡异的有著六个眼窝,左右各三个,几乎占据了这骷髏头的所有面庞。 祁乐小心翼翼地从对方的手中接过了这信物,收了起来,然后衝著对方抱拳,道:“多谢道主了。” 祁乐站了起来,正欲开口说要告辞之时,那夜阴子忽然打了一个响指。 便看见这屋子四周无边浓郁的黑色扭曲蠕动,漂浮之间忽然探出了一根漆黑的舌头。 这根舌头就像沾满了倒刺,就这么突兀地从那屋子的某个角落里面钻了出来。 似一块肉一般,砸落在了这大堂的地上。 一根一根的倒刺,带著一些乌黑的光芒。 更有一些奇异的气味在这屋子之中流转。 “听闻道友修了大自在医圣经?不怕道友笑话,这是我养的一头鬼宠,两百年前我与它在一座秘境之中爭夺造化之时,它不小心中了毒。 “所以它的舌头之上不断长著这沾染了毒气的倒刺。 “我想了诸多办法却是无可奈何,不知道友能否为我出手一次? “还请放心,只要能够把我这鬼宠身上这毒解了,我夜某一定奉上厚礼。” 祁乐闻言,又坐了下来,他扫了夜阴子一眼。 这人……自己仅仅是和他在冥界之中有过一面之缘罢了。 <div> 当初这人找自己確认过两次自己的身份。 不过自己仅仅是告知了他自己叫做祁乐罢了,但他怎么就知道自己修炼了大自在医圣经? 要知道,就算是此时此刻,自己身上也笼罩著太上灵宝真身。 以夜阴子之修为,当然是不可能看出自己体內有著多少道本命经法力的。 这人应该有著某种奇怪的手段吧? 或者他已经调查过自己在上京城的身份了? 祁乐心思闪烁之间,心中对於这一位养龙之地的阴阳道道主多了一丝警惕。 但此时对方有求於自己,祁乐心思转换了两个呼吸之后,还是略略地点了点头,道: “倒是没想到,阴大人对祁某还颇有一些了解。” 夜阴子顿时露出了一个不尷不尬的笑容,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旋即说道: “道友莫要多心,这与本座修炼的本命经有关,只要和我接触过的修行者,我皆是能够知晓他们修炼了何等功法,当然,仅仅是知晓功法的名字罢了。” 祁乐深深地看了夜阴子一眼,没有过多的言语,而是迈出几步,立在了那放在大堂中央的宽大的黑色舌头之上。 祁乐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一根根长度约摸有三尺的巨大倒刺之上。 仔细去看的话,每一根散发著乌黑光芒的倒刺上面,都有细密得就像是人的毛孔一样的孔窍。 这些孔窍的內部,有极其细小的灰色绒毛,在轻轻地摇晃著。 而这绒毛,便带著难以形容的剧毒。 同时,这一条宽大的舌头每一块血肉之间,都在轻轻地蠕动。 血肉之中,似乎在滋生著某种奇异古怪的鬼物一般。 祁乐的目光跟著这一条宽大的舌头,一路看到了屋子旁边的无边黑暗之中。 隱约可以见到这无边黑暗之中,似乎有一头身躯不知凡几的巨大的鬼物,盘踞在其中。 那应该才是这夜阴子饲养的鬼宠真身。 眼下对方不过是放了一个舌头进来罢了。 不过,就这么看著一条舌头,已经是足够了。 “若是祁某没有看错的话,阁下这鬼宠所中的毒,唤作幽煞冥妖之毒?”祁乐问道。 夜阴子闻言不由得点了点头,道:“道友果然是好眼力。我和我的鬼宠当初在那洞府造化之中,確实遇到了一尊阴阳境的幽煞冥妖,被其偷袭之下,无可奈何…… “我这鬼宠为了保护於我才中了此毒。 “两百年过去,这毒已经深入了其血肉的每一寸,深入了他的骨骼之间。 “不是不让道友看它的本体,而实在是如果它从那黑暗深处走出来,很有可能活不过十个呼吸,还请道友见谅。” 夜阴子话到此处,那一双跳动著奇异波动的仿佛来自於亡魂深处的眸光之中,难得地浮现出了一抹真诚。 祁乐深吸了一口气,旋即双手翻出,左右掌心之间各自裹著一道大自在医圣经之法力: “我可以尝试一下,但道友不要抱太多的希望。若当初阁下这鬼宠中毒之时遇到了我,我倒是有著九成的把握能够將此毒化解出来,但眼下两百年时间过去......” 话到此处,祁乐没有再过多地言语,而是闭上了眸子,涓涓法力涌动之下,他整个人盘坐在了半空之中,漂浮起来。 两道极其温暖的大自在医圣经的法力,从他的双掌之中如同化作了秩序神链一般,灌进了面前的漆黑的舌头之中。 第944章 解毒 浓郁的漆黑、无边的夜色之中。 一座灯火通明的府宅,就这么坐落在此间。 离此隔了不知多远的距离之外,便是纵横交错、天空之中更漂浮著无数的幽白灯笼的阴阳道。 再往极高的天空看去,便能够看到这些散发著白色光芒的幽白灯笼,密密麻麻地簇拥在一起,铺满了整个黝黑的世界。 而在这黝黑世界的无边无垠的浓鬱黑暗之中,间或能够看到一些星星点点的光芒,仿佛就是漆黑夜色之中,散落满天的真正的星星一样。 但若是仔细去看的话,这些每一颗星星都是一处府宅。 都是能够在阴阳道买下一座宅子的大修行者的住处。 阴阳道道主夜阴子的府宅之中。 祁乐已经不眠不休催动其法力,整整七七四十九日了。 中间他曾经睁开过眸子一次,夜阴子看在眼里,瞧见了祁乐眸子之中的一丝疲惫。 他自己直接取出了两个玉盒,盒子之中竟是装著两口先天灵气,直接放了出来,让祁乐尽数吸收了。 这才强行使得祁乐的法力,依旧维持著圆满的状態。 而此时七七四十九日的时间过去。 鬼宠那一条黑色的沾满了毒液倒刺的舌头,此刻已经渐渐地恢復了正常的猩红顏色。 並且那一根一根的倒刺,此时也已经融化了许多,数量也比祁乐刚见到时几乎减少了九成。 夜阴子一直静静地立在一旁,冷静地看著祁乐以其无上的医道法力,在此间为他的鬼宠化去体內的毒素。 从刚开始的,夜阴子仅仅是抱著尝试一下的想法,渐渐地变成了將信將疑,渐渐地变成了一抹期待。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到了此时此刻竟是已经变成了一抹虔诚的炽热。 他的心中已经升起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这困扰了他的鬼宠將近两百年的幽煞冥妖之毒,现在来看有著极大的概率將要能够化解去了。 又缓缓过去了数日的时间。 此时整条宽大的舌头之上,连一小点的黑色都已经瞧不见了。 而那些倒刺也全部融化,仅仅漂浮在半空之中,还有一团直径约摸三寸的浓黑粘稠的黑色球形液体,在不断地蠕动著。 时而其中会有一些可怕的魑魅魍魎一般的鬼面凝聚出来,咆哮著衝著此间的祁乐和夜阴子等人,不断地嘶吼。 甚至还有这些鬼面难以形容的咒骂之声,在此间如同念经一般的响起。 但漂浮於半空之中的祁乐自是充耳不闻。 涓涓法力涌动之下,不疾不徐、不紧不慢地將这一团被从鬼物之中提取出来的毒素,缓缓地消解著。 这时,那夜阴子又看见了一道颇为奇异的一幕。 只见祁乐忽然张开了小口,竟是在夜阴子的注视之下,祁乐当著夜阴子的面,吐出了一团杂揉了各种各样顏色的,一看就是一枚毒丹一般的东西,漂浮在了那提炼出来的毒丹上空。 从祁乐体內飞出来的这毒丹,竟是忽然化作了一头青面獠牙一般的小鬼,径直將这幽煞冥妖之毒给一口吞了进去。 <div> 吞了之后,似乎还不满足,竟是化作了一个巴掌大小全身冒著热气,长著诸多吸盘触手一般的小娃娃一般的鬼物。 它就那么站在虚空之中,一边揉著自己的肚子似在消化,一边还打著嗝。 从其嘴里面呼出一团又一团的黑气。 它的肚子,清晰可见地在蠕动著那被它吞掉的毒素。 在其肠胃的蠕动之下,快速被消融掉了。 然后它才意犹未尽地身形一闪,又化作了方才瞧见过的那毒丹,被祁乐给一口吞了进去。 瞧得这一幕,让夜阴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毫不怀疑祁乐体內的这一枚毒丹的毒性,绝对比这幽煞冥妖之毒要强十倍百倍。 若是自己的鬼宠中了对方这一枚毒丹的毒的话,肯定不可能活过两百年,怕是在短短的几日之內,便会直接被毒死。 祁乐又趺坐在半空之中,调息打坐了大概半日的时间。 他体內的毒丹才將这提取出来的幽煞冥妖之毒,给完全化解掉了。 祁乐体內的这一枚毒丹,自从多年以前被他提炼出来,这么多年的时间过去,已经不知晓被祁乐灌注了多少毒物进去。 眼下这一枚毒丹的毒性,到底到了何等可怕的程度,就连祁乐自己都不知晓。 但根据他的保守估计,阴阳境的修行者,绝对承受不住这一枚毒丹的力量。 顷刻之间,便要被毒得神魂俱裂,肉身破碎。 那一枚恢復了原状的猩红色的舌头,扭曲蠕动了起来。 很快当著夜阴子和祁乐的面,竟是跳了一支欢快的舞蹈,然后才缓缓地收进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祁乐从空中落了下来,夜阴子立刻极其认真地衝著祁乐抱拳行礼。 这一次显得极其尊重。 以祁乐方才展示出来的医道修为,很显然,祁乐的大自在医圣经之修为,有著极大的概率已经晋升到了阴阳境之中。 在这样一个充满了诸多诡异的修仙世界之中,一尊阴阳境的医道修行者,放眼天下三十六道,也是值得被所有的势力所尊重的存在。 “祁先生这一手医术著实是震撼了我。大恩不言谢,小小礼物还请先生一定要收下。” 话音落下,夜阴子手腕一翻,从身后的某个箱柜之中抓了一个通体乌黑之色的小箱子过来。 祁乐当然没有拒绝的意思,却之不恭地接了过来,发现里面居然是整整二两孽钱。 “还请先生知晓,孽钱在我阴阳道乃是绝对的流通货幣。这二两孽钱,还请先生务必要收下。“ 祁乐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下自己正是缺钱用的时候:“那就多谢道主大人了。祁某眼下还有要事在身,就先行告辞了。” 这夜阴子还想挽留祁乐一番,但祁乐还是摆了摆手,身形一晃,离开了养龙之地的阴阳道。 此间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这时,那无边浓稠的黑夜之中,一阵波浪翻涌之下,缓缓地探进来一个像是骨朵一般的植物。 这植物最中央的巨大蕊中间,长著细细密密的牙齿和眼睛,仿佛不分彼此一样。 这些眼睛和夜阴子对视一眼,诸般情绪在此间流转。 第945章 各出锚定之法 “你治好了夜阴子的幽煞冥妖之毒,寿元加一千年,你获得了功法阴死诀【劫念】。” “你获得了夜阴子的秘密:夜阴子乃是道天冥君麾下第三冥使。冥界已经关闭,然而夜阴子肩负著为道天冥君收集诸多阴死之物的使命......” 杏巷子,祁乐刚刚落回了屋子之中,脑海之中便响起了这一连串的信息。 他的眉间不由得微微一挑,心中升起了一丝疑惑。 他分明是帮著夜阴子的鬼宠在治疗其鬼宠体內的毒素,但怎么变成了帮助夜阴子治好了他的毒了? 心思闪烁之间,祁乐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人族形態的夜阴子並不是它的本体,只有那一直躲在无边黑暗之中,只给自己看了一个舌头的鬼物,才是夜阴子的本体。 想到此处,祁乐脸上更是不由得浮现出了一抹冷笑。 他的猜测绝对是正確的。 他从夜阴子身上得到的那阴死诀的功法,乃是劫念境的顶级功法。 这一道功法,与祁乐得到的太阴斩乃是出自同源的一种顶级功法,皆是需要不断积蓄太阴斩玄之力。 积蓄的时间越久,爆发出来的力量越大。 不过这夜阴子和道天冥君之间的关係,为其收集阴死之物……倒是有些让人琢磨不透了。 眼下冥界已经关闭了,从得到的有关於这个夜阴子的信息来看,冥界的诸位大人物、传闻之中的十八位冥君,有著极大概率隨著冥界的关闭,也同样没有办法从冥界之中走出来。 所以才有让这夜阴子帮著道天冥君收集诸多的阴死之物的事情? 自己从三千年前帮著青罗冥君,把一道令牌隔著无尽的岁月长河,跨越了三千年的时间距离,直接带到了现在。 这才使得青罗冥君有了极大的助力,使得他催动了令牌,將整个冥界都给掀了一个天翻地覆。 这中间到底还有什么样的秘密,是祁乐所不知晓的? 这背后的事情肯定不会像夜阴子告知於自己的那么简单。 祁乐心思闪烁之间,神念进入到了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首先是找到了有关於夜阴子的书册。 其中一枚珠子此时正在剧烈地震颤摇晃著。 而祁乐想要打开这枚珠子,居然需要整整一百个甲子的寿元。 祁乐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他觉得这个珠子之中有著极大的概率,就是冥界关闭的一些秘密。 但这个秘密应该就是夜阴子掌握的全部,並不一定是冥界关闭的全部秘密。 以此时此刻,自己阴阳境两重天叠加神桥境五重天的修为,还需要整整一百个甲子的寿元,才能够將这个秘密打开。 但是打开这个秘密所需要的这个代价,有点不值当呀。 祁乐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先默默把这个珠子標记了一下。 眼下寿元先存著,到了必须要知晓冥界为何关闭的时候,他在迫不得已要掉这六千年寿元的时候再来。 下一刻,祁乐又来到了青罗冥君的书册之上。 对方的书册之上漂浮著密密麻麻的成百上千个珠子。 <div> 其中有好几个珠子,当祁乐的神念沾染之上的时候,便有极其强烈的灼烧力量,將祁乐的神念给烫得缩了回来。 甚至於,祁乐都不知晓该去什么代价打开这些珠子。 显然,这几枚珠子已经涉及到了青罗冥君最核心的秘密,以此时此刻祁乐之修为,也是无法去承受打开对方的秘密的代价的。 简单扫了一扫,祁乐发现打开青罗冥君的珠子的最小代价是五百年的寿元。 没有过多的犹豫,祁乐先了这五百年的寿元试了试水,然后得到了一个有关於青罗冥君的信息。 “青罗冥君乃是大概在一万八千年之前,成为冥界第五地狱道的冥君的。他修炼的本命经乃是死字经。” 就这么一条简简单单的讯息,就去了祁乐整整五百年的寿元。 不过想想其实也算得上是值当。 像青罗冥君这样的一尊大人物,他修炼的本命经的名字,能够被自己所知晓,確实算得上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秘密了。 祁乐收回了自己的思绪,然后將自己的神念缓缓地铺展了开来。 眼下整个上京城百万民眾十几座坊市,皆是笼罩在文景帝的香火大阵之下。 此时在这百万民眾之中,同时有著十几股来自於养龙之地外面的势力各自,宣传著自己宗门內的奇诡手段,来帮百姓们化解著大家体內的霉病。 祁乐仅仅是观察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便大概得出了一个统计数据。 因为有著大乾皇帝文景帝的帮助,百姓们之中大概有三成的人选择了信奉於喜神,將自己的信仰交到了喜神的手中,换取了自己的痊癒。 另外七成,便是由各大宗门,像三阳宗像炼天宗这样的顶级宗门所瓜分掉了。 相信不仅仅是在上京城,在整个天下十三州整个养龙之地里面,活著的所有生灵...... 若按照这百亿尸魂禁的名字来看,整个养龙之地里面肯定有一百亿道所谓的尸魂存在。 而这一百亿道已经死掉的尸魂,成功地被眾多的大宗门紧急施术所锚定了魂魄,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所有人暂时不会死掉了。 但这般来看,此间所有的人还会像之前冥界洞开之时那样,感受到所谓的生轮死转吗? 比如有一个本来就已经垂垂老矣的老人,按照时间线的流逝,他应该在未来不久就老死。 那么当这老人真正老死的时候,他的魂魄会去往何方? 祁乐心思微微闪烁之间,隱约之间,他似乎大概摸到了一些有关於这些顶级势力在养龙之地宣传他们的奇异功法,搜集养龙之地一百亿尸魂们的信仰的目的所在了。 这个想法隱隱约约的,还看不太真切。 不过既然看不真切就索性不看了。 祁乐最后將神念在打铁铺子之中的还在认真打铁的肖缘身上,扫了一扫。 旋即他轻轻地摇摇头,身形一闪之下径直出了上京城,很快飞进了山中。 先是掠过了张烈阳等人开的武馆。 此时已经是子时时分,但是在武馆之中,已经有几名弟子在趁著月色在小院之中打拳,显得极其用功。 第946章 炼化倒悬天 祁乐神魂扫在了已经是一个老头子的张烈阳身上。 他们夫妻俩还健在,两口子躺在床上闭著眼睛,睡得颇为香甜。 张烈阳两口子选择了相信顾红叶。 所以此时祁乐甚至能够注意到张烈阳两口子心臟之中,有一枚带著淡淡的淡金色光芒的九窍玲瓏心,在不断地涌动著奇异的力量。 这淡金色的奇异力量化作了一根又一根的极细的金色丝线,从这九窍玲瓏心之中涌动了出来,贯穿了张烈阳两口子的四肢百骸经络窍穴,联通进了他们身体的每一处孔窍之中。 很显然,这一枚九窍玲瓏心,也不过是刚刚进入到了张烈阳的身体之中。 但也就是这短短的一段时日过去,却已经渐渐地与张烈阳的身体不分彼此了。 同时往更深的层次去看,能够看到张烈阳的骨骼,已经渐渐出现了一些银白色的金属化跡象。 祁乐收回了自己的神念,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放眼整个养龙之地,这么多大宗门有诸般手段,能够锚定大家的魂魄……但是炼天宗这血肉机械化的手段,似乎是最有效的。 祁乐身形一闪,闪进了山腹之中。 当年在这里发现了一条极其浓郁的灵脉,祁乐也在这里布下了一道镇山五行阵锁住了养在这山腹之中的经纶古树。 眼下这一棵经纶古树在此间灵脉的照料之下,已经长得颇为枝繁叶茂了。 祁乐趺坐在这山腹之中,抬手掐诀之下,又了七七四十九日的时间,以他此时此刻之能为,再次將此间的镇山五行阵又以炼神诀给狠狠地加固了一番。 这般施为下来,就算是阴阳境巔峰强者,想要在短时间內破开这镇山五行阵,几乎也是不可能的。 不过唯一有些美中不足的便是,此间的灵脉的灵气含量,在这么多年的时间流逝之下,眼下大概就等於四阶灵脉。 可以同时供应几尊神桥境的修行者全力修行。 对於祁乐这般修为来说,倒是有些鸡肋了。 同时他也找了一个时间,再次进入到了养龙之地的阴阳道之中,把之前从夜阴子手中得到的二两孽钱,全部都掉,买了诸多补充法力的宝物。 祁乐盘坐在了水涧之中,微微闭上了眸子。 旋即,三千年前被他收了起来的一整座通体赤黑之色的倒悬天,从他眉心之中飞了出来,悬浮在了他的面前。 涓涓炼神诀之法力,源源不断地裹住了这一整座倒悬天。 这是整整一座域外天 就这么悬浮在了祁乐的面前。 先不说其他,光是这一座域外天的重量,若是被祁乐径直扔出,怕是能够直接將整个养龙之地都砸得粉碎。 这种可怕的重力,寻常的阴阳境修行者碰上了,也会直接被砸成一摊肉泥的。 但这一座域外天倒悬天实在是太大了,別看被祁乐收起来,此时仅仅是巴掌大小,但想要以炼神诀炼化之,需要的时间那可就更长久了。 时间缓缓流逝,秋去冬来,春生夏长。 一年时间缓缓过去,祁乐缓缓地睁开了眸子。 倒悬天悬在他的面前,纹丝不动。 <div> 而此时他的脑海之中,竟是兀自浮现出了一道有关於炼神诀晋升阴阳境的仪式。 这一仪式非常简单,只需要祁乐將面前的倒悬天成功炼製成一道法器,便可以晋升成功。 另外祁乐还明悟了炼神诀若是能够晋升到阴阳境之后,伴隨著的一道唯一诅咒: 被祁乐以炼神诀炼出来的法器,有一定的概率会滋生一些负面情绪,这种情绪是修行者发现不了的。 但伴隨著这法器的使用,这负面的情绪將会累积的越来越多。 当其累积到一定的极限之时,有著一定的可能,会操控这套法器,反噬其主人。 这炼神诀的晋升仪式看起来比较简单,但实际动起来的话难度却是极大的。 要知晓 这可是整整一座域外天,其重量不知凡几,其通体更是由天煞岩石锻造而成的。 此时,祁乐的面前悬浮著一枚玉简。 这是祁乐和二徒弟肖缘特地定好了的。 肖缘每隔一年,便把眼下天下发生的一些大事件,记录在玉简之中传送到祁乐这里。 祁乐在炼製倒悬天之时,可以对外界大事,做到瞭然於胸。 祁乐神念进入到了这一枚玉简之中,便看见这一年的时间过去,天下没有特別重大的事情发生。 唯一的便是在各大势力的努力之下,那让整个天下困扰已久的霉病,似乎终於完全消失不见了,所有的百姓,似乎已经被治好了一般。 祁乐继续炼製倒悬天。 到了第四个年头,祁乐再一次地睁开了眼睛,悬在他面前的倒悬天的表面,渐渐出现了一些类似於琉璃一样的色泽。 更有一些极其古朴的符文在它的表面跳动著,但想要深入到倒悬天的內部,似乎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才行。 “老师,眼下有几件事情要向您匯报一下。 “第一件事情是,传闻之中笼罩在养龙之地外面一层又一层阻挡修行者的仙雾,在养龙之地头顶之上的百亿尸魂禁不断破碎之下,这些仙雾已经开始渗透进了养龙之地里面。 “这仙雾带著一种极其弔诡的力量,会让很多修行者的法力在某些时刻忽然失效,变成如同凡人一样。 “长公主夏秋冬回来了,她的实力深不可测,连我都看不穿,很有可能不仅仅是远游境而是神桥境的强者了。 “坊间有传言说,长公主夏秋冬这一次回来,就是要和文景帝夏乾坤抢夺这天下的。 “大乾又收回了失去的两大州,眼下大乾的版图已经恢復到了当年全盛时期的一半,整整有七个大州在大乾的麾下。 “文景帝收集香火的雕像,已经建设到了整整九百九十九座。听一位来找我炼器的修文气的修行者告知与我说,这九百九十九已经是其收集香火的极限,除非文景帝能够在修为上更进一步,否则只能止步於此了。 “老师,我的神魂隱约之间已经能够脱离我的肉身了,但可惜的是始终还是感应不到传说之中的冥界。眼下很多修行者都还不死心,我也和他们一样,还在尝试著沟通冥界。” 第947章 十年 祁乐听著肖缘传过来的这些信息,默默地点了点头。 外面,颇有些风起云涌的味道在了。 倒是不知还有没有更多的大势力,要从养龙之地外面进入养龙之地,把养龙之地里面的百亿尸魂,当做割韭菜一样给收割了。 祁乐继续炼製倒悬天。 炼神诀法力不断涌动之下,他整个人进入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玄之又玄的状態之中。 炼神诀这种顶级的本命经修炼起来,靠的就是要不断地炼製法宝,在不断地炼製,在成功与失败之中不断吸取经验。 而现在面对著一整座域外天倒悬天的炼製,祁乐的涓涓法力裹在倒悬天之上。 一寸一寸地往著倒悬天的內部,要以法力將这倒悬天完全给打通。 倒悬天的通体由天煞岩石构造而成,这岩石不愧是天底下都排得上號的坚硬岩石之一。 炼化起来著实有些困难。 这种岩石神桥境的修行者,就算是耗尽了一身的法力,也不可能破坏分毫。 祁乐炼製倒悬天的第七年。 他又一次睁开了目光,双目之中浮现出了一丝疲惫之色,他手腕一翻面前多出了几个玉瓶。 这些玉瓶自然就是在阴阳道之中,了极大的价钱购买到的一些恢復法力以及神魂的宝物。 饶是以他的修为以及神魂的强度,在这持续不断七年的炼製之中,这消耗著实不可谓不大。 这些玉瓶被祁乐以特殊的阵法构造,遍布在了整个山腹之中。 隨时在阵法之力的引动之下,涓涓不断化作精纯的滋补力量,涌进祁乐的身体之中。 这些力量,同时与布置在此间的镇山五行阵相互勾连融合,更是隱隱之间引动了此间灵脉的力量,迅速加注在了祁乐的身上。 使得他能够將自己全身心的状態都保持在九成以上,如此確保倒悬天的炼製能够一次成功。 “老师,你可能想像不到大乾开国皇帝乾武帝居然並没有死掉。之前,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被葬进了乾陵之中,但就在不久之前,有一名和尚站在了他的乾陵之外,在他的乾陵之上念了一个时辰的往生咒,然后这一位大乾的开国皇帝居然就活了。 “这件事情惊动了方圆数千里之內的所有的修行者,天空之中出现了一头长达千丈的巨大青龙。乾武帝便骑在这头青龙的头顶。他並没有离开,而是径直衝进了上京城之中。 “他居然是想要和文景帝夏乾坤,爭夺大乾的皇位。惊天动地的大战,持续了数个时辰的时间,最后夏乾坤在笼罩上京城的香火大阵的帮助之下,击退了乾武帝夏长生。而这夏长生在那和尚的帮助之下,也不知所终了。 “就在文景帝被乾武帝夏长生消耗得法力虚弱,更是身受重伤的时候,神秘失踪多时疑似已经死掉了的上一任皇帝夏晟,居然也忽然在上京城的角落之中出现了。 “他的身上裹著一条又一条黑色的锁链。顷刻之间出现在了夏乾坤的身后,他的双手之中,按著一道无比可怕的火焰,在触碰到夏乾坤身体的一剎那之间,直接將对方肉身连带神魂全部烧掉了。 “从夏乾坤口中传出来的惊天动地的嘶喊之声,响遍了整个上京城十九座坊市。这声音让很多没有办法修行的普通凡人直接昏死了过去,很多人的身上长出了一个又一个有著无比夸张笑容的笑脸。整个上京城仿佛坠入了无边诡异的地狱之中一样。 <div> “但最后还是文景帝夏乾坤贏了,不过算得上是惨胜。 “另外,铸剑山庄当年炼製出来的那一桿万魂幡,已经生出了无比可怕的灵智,居然自行脱离了铸剑山庄。强行在天下十三州化作了一尊可怕的修行者,在不断收割武道修行者的生命。 “这一桿万魂幡的威能著实可怕。修行者们瑟瑟发抖,闻风丧胆。然而,它吞噬的修行者越多,实力越发强大,整个养龙之地诸多修士,岌岌可危。 “霉病又出现了,力量越发强大了,已经从侵蚀普通凡人,到了侵蚀武道修行者的地步。 “不过眼下能解决这霉病的方法实在是太多,故而对於武道修行者来说並不算什么,大家各自选择了一个顶级的宗门作为依附,便解决了这霉病。” 祁乐本来准备继续炼製倒悬天的心情,忽然被这一股信息给顿了一顿。 乾武帝夏长生和夏晟这一对还真的是不死心吶。 不过,看他们如此渴望想要从夏乾坤的手中抢回大乾皇帝的宝座……他们应该是想要从夏乾坤的手中抢到吸取九龙墓之中龙气的方法吧? 但这么想应该也不对,毕竟这两个当年都当过皇帝,所以万千锁龙吟这一道功法,这两个人应该早就学会了,掌握了才是。 他们如此渴望想要抢回大乾皇帝的宝座,莫非不是想要攫取其中的气运,只是单纯想要报仇而已? 祁乐收回了自己的思绪,继续炼製倒悬天。 祁乐炼製倒悬天的第十年。 一个通体晶莹澄澈,绽放著璀璨九彩霞光的倒悬天悬浮在他的面前。 整个赤黑之色的天煞岩石,在他经年不断整整十年的炼製之下,此刻已经完全琉璃化。 倒悬天上,璀璨的光芒如仙似神,衬托得整个山腹之中,仿佛化作了一抹仙境一样。 此时祁乐放置在周围供他修行的玉瓶,已经消耗了將近三分之一,连带著整此间的灵脉都从四阶灵脉跌落到了三阶灵脉。 山腹之外的药园子之中。 近年来,在此间耕种的药农们也忽然发现,灵种种出来的品阶明显差了不少。 已经鬚髮尽白垂垂老矣的张烈阳,佝僂著身子,在管事的搀扶之下,在药园子里面调查了好几个月的时间。 苍老的眸子紧紧皱在一起,他的夫人已经在两年之前去世了。 此时他的孙子跟在他的身边。挺拔著强健的身躯,肌肉鼓胀,修为已然到了宗师巔峰。 但是苦於没有冥界奈何桥的存在,他的修为一直限制在了筑基期巔峰,再也没有办法往前进一步了。 “爷爷,咱们家在这药园子当年是帮著太医院的那一位李院长来管理著了吧,这位院士已经失踪很多年了呀。 “她的亲人朋友们,这么多年以来也根本就没有回过咱们的药园子,爷爷要我说,这药园子咱们还是收回来当做咱们自己的东西吧,这么多年赚的钱也该拿出来用了。” 第948章 张景行 张烈阳的孙子叫做张景行。 在修行一道之上,天赋確实非常高,在小小的二十岁的年纪,便已经晋升到了筑基期。 又了五年的时间,便升到了筑基期巔峰。 但可惜就可惜在,眼下的天地不允许他再进一步了。 所以他的心中可谓是极其遗憾,恨自己不能早生五十年。 否则的话,他相信此时此刻自己早就已经是飞天遁地的可怕的仙人一般的存在了。 虽然所有人都在说眼下修行者前路已然断绝,没有办法升入传闻中的远游神桥,甚至是更高的境界之中。 但是。 近年以来,张景行一直没有放弃,数月之,前他更是得到了一个重要讯息,说是有机会能够晋升到远游境之中。 但是他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行。 所以现在他盯上了自己爷爷帮著那传闻之中的药园子主人,存了很多年的钱財、灵种。 这些钱財灵种如果全部拿出来的话,勉强能够让他买到那传说之中的东西,说不定能够让他晋升到远游之中。 然而此刻,张烈阳在听到了自己孙子张景行这番话语之后,他拄著拐杖的双手 极其激动颤抖了起来。 他的嘴唇上下搭著,他那浑浊的眼珠子也因为极度的生气,隨时都要跌落出来一样。 他举起了手中的拐杖,狠狠地在张景行的后背之上敲打了两下。 这已经是张烈阳所有的力气了,但是落在一尊筑基期巔峰的修行者后背之上,却是如同挠痒痒一样。 当然张景行並没有反抗,只是挺著身子默默承受著。 张烈阳大口喘著气,旁边有两个漂亮的婢女过来搀扶著他,他狠狠一甩身子,示意这两个侍女不要搀扶他,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搀我干什么?不要管我,让我这老东西早点死吧。你们这些小辈!我告诉你们,只要我张烈阳活著的一天,存下来的不属於我张家的那一份钱財,你们一个子儿都不能动,真想要的话,现在就杀了我。” 张烈阳的暴喝之声在整个药园子之中迴荡著。 此间顿时静得落针可闻。 张景行微微低下了脑袋。 他的双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他的双目之中一圈邪异一般的气息微微飘荡了之下,他伸出了猩红的舌头,舔了舔自己有些乾瘪的嘴唇,然后微微抬起了头,一双如同老鹰一般的阴鷙的目光,落在了张烈阳那苍老得布满了皱纹的脸上。 他一个字一个字的,悠悠地说道: “爷爷你老了,你確实已经没有几年好活了的,你说你这是何必呢? “你莫名其妙坚守著的这个东西,有人在乎吗? “十年之前,你手中一直尊重著的那一位什么劳什子祁乐小医仙回来了,你上赶著跑到上京城里去恭喜人家,你们也不就是在桌子上喝了几杯酒吗? “后来人家关心过你吗?以这位祁乐小医仙的能耐,他隨便给你几枚续命的丹药,说不得你就能够再活二三十年吧,但结果呢? “爷爷,你知不知道这次是我千载难逢的机会,宗门里面的师兄早就已经告诉我了一枚三阳锁灵丹的价值,这是你无法想像的。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div> “你孙子我在修行之上的天赋,更是你无法想像的,你知不知晓? “若我能成功突破筑基期的极限,將会真正潜龙入天! “未来真正地成为一尊大修行者,与天地同寿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说不得到了那一天,你孙子我的修为,甚至能把你復活回来都不一定。” 张景行淡淡地但是却有一些咬牙切齿地说著。 刚开始的时候,他的声音还有一些颤抖。 但说到最后,他的语调已经变得无比肯定,无比鏗鏘有力。 张烈阳听得浑身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当张景行最后一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张烈阳直接丟掉了自己手中的拐杖,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他双目无神地望著这片天空,只觉得天旋地转之下,便看见他的孙子慢悠悠蹲了下来,然后一双大手覆盖在了自己的脸蛋之上,五根指头微微用力之下,他便什么也不知晓了。 …… …… “老师,一件难以形容的大事! “三阳宗一尊大修行者,当著天下所有人的面宣布,他们研製出了一种可怕的丹药,唤作三阳锁灵丹。 “这丹药,修行者在基期巔峰吞下之后,有著五到六成的可能,能够於冥冥之中,强行构筑一座虚无的奈何桥。 “当这奈何桥虚影出现之时,若是修行者能够以自身的神魂,强行在这属於自己的奈何桥之,上刻下自己的姓名便能够完成远游!成为远游境的修行者! “这与冥界关闭之前,在奈何桥之上刻上自己姓名的晋升方式如出一辙,刚开始所有的人都还不信,但是有几尊筑基期寿元將近的修行者,当著所有人的面吞下这三阳锁灵丹成功完成晋升之后,天下譁然! “不仅仅是如此,炼天宗的九窍玲瓏心更为可怕。 “所有选择了炼天宗九窍玲瓏心化去体內霉病的修行者,在修炼到了筑基期巔峰之后,这九窍玲瓏心之中便会开启其中的一个孔窍。 “而修行者將自身的神魂灌注这孔窍之中,便可起到於奈何桥之上锚定自己神魂相同的作用!强行以自身之九窍玲瓏心,完成远游之晋升! “修真界已然大变! “从当年所有人都需要於奈何桥之上锚定姓名,变成了由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手段,完成筑基期仪式,晋升到远游。 “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弟子近来遇见了一个姑娘,她很可爱。 “失踪多年的乾武帝夏长生和夏晟已是出现在了东海之滨,有人看见他们乘坐上了一座巨大的黑船,消失在了滔天的巨浪之中。” 第949章 二十年 祁乐炼製倒悬天的第二十年。 整个山腹之中,一圈又一圈的淡金色的光芒在此间来回摇曳飘摇。 衬托得此间变化莫测,如同海市蜃楼一般。 其用来做补给的,装著各色灵物的玉瓶,已经消耗了大概八成。 那一株经纶古树已经长满整个山腹。 鬱鬱葱葱的叶子,占据了一大片的空间。 祁乐缓缓地睁开了眸子,深吸了一口此间的灵气,三阶灵脉此时已经跌落到了二阶灵脉。 他脑海之中,隱约还能够感应到夏晟此人大概在东海那个方向,但是具体的距离以及其气息已经极其微弱了。 还好这小子並没有在偷袭文景帝夏乾坤的那一战之中被直接杀掉,否则这小子怕是已经无法凝聚出轮迴苦毒来了。 辛苦培养了这小子这么多年,可不能就这么让轮迴苦毒在这凝聚了一大半的时候让他死掉。 不过说起来夏晟这小子也確实是个废物。 以前年轻的时候拥有著六道轮迴经,有著先知先觉的能力,却也没有办法取得什么大的成就。 这一次,祁乐更是给了他第六境的恐怖功法九天幽冥火,他依然没有將文景帝给杀死。 倒是乾武帝夏长生。 他筹谋了这么多年,想要升到更高深的境界之中,但依然不是文景帝夏乾坤或者准確地说,依然不是文景帝夏乾坤背后的喜神的对手,倒是有些可惜了。 眼下这父子俩已经逃到了东海,隱约之间似乎这两个人又有了更多的造化。 未来出关了之后,倒是要多留意一些。 祁乐心念微微一闪。 神魂又在肖缘递来的玉简上扫了一扫,关心了一下近年以来的大事件。 “老师自养龙之地外面瀰漫进养龙之地內的仙雾,几乎已经充斥於整个养龙之地了。 “眼下修行者们在打架的时候,法力的运转会越来越不流畅,只有很小的一些洞天福地之中,空间才会显得极其纯洁,还没有被这仙雾所污染。 “炼天宗联合顶级的经商世家张家,在养龙之地里面修建了一种名唤铁路的东西。 “老师你出来的时候,一定会大吃一惊的。在这铁路之上奔跑著一种特別古怪的被他们称作为蒸汽机车的法器。 “这法器速度极快,虽然比不上筑基期修士的遁速,但居然能够装载著普普通通的凡人,就像是法器一样穿梭在天下十三州之间。 “而能够使蒸汽机运作的,是一种名叫做石油的东西。这东西天地孕育而出。听说在幽州和青州地界的土地之中,这石油的蕴含量极高。 “眼下炼天宗和张家动用了几种顶级的法器,正在挖掘这种像油一样的宝物。 “越来越多的顶级势力,拿出了极其可怕的能够代替奈何桥,晋升到远游境的功法。 “老师,我也没有忍住诱惑,从三阳宗的手中拿到了一卷全新的本命经。 “修炼他们的这本命经,便有机会自己凝链出三阳锁灵阵。將这三阳锁灵阵刻在自己的识海之中,便有一定机会,自己凝练出奈何桥来。 <div> “只要能够靠著这一道功法凝链出奈何桥,那么晋升远游便有机会了。 “老师我在去年已经成功完成了晋升远游境的仪式,等老师你出关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是一尊远游境的大修行者了。 “老师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成婚了,並且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儿子。” 祁乐欣慰地点了点头,旋即將目光落在了自己面前已经完全透明化的倒悬天上。 了整整二十年的时间,这一座山终於被自己炼透了。 但这仅仅是法力將其完全渗透了的一步,可以简单理解为將一个食物给煮透了。 但是接下来,祁乐需要以炼神诀的法力在这倒悬天一层一层的空间之中,雕刻下属於祁乐的奇异阵法,同时祁乐还准备在其中灌注进一些寿元。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道祁乐炼製倒悬天的第多少年。 他缓缓地睁开了眸子,面前的倒悬天已经再次恢復到了赤黑之色。 通体之上,所有的光芒尽数敛去。 但若是有人此刻能够触碰一下这倒悬天的话,便会知晓其温度到了一个无比可怕的地步,甚至於使得其周围两三寸之內的空间之,中都隱约开始了扭曲。 “老师,先给你说一下,我老婆特別嚮往东边的大海,所以我准备和她一起去东海玩一玩,但距离实在是太过於遥远了,有可能和您之间的通信玉简飞不过来了。我想向您说一声抱歉…… “眼下大乾的皇帝已经不是文景帝夏乾坤了,取而代之的……同样是一位女帝,乃是曾经的长公主夏秋冬。 “夏秋冬在东海之滨经商多年,背后更是有了神秘强大的修行者作为庇护,回到上京城之后一直在蛰伏,在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时候,居然一举直接灭掉了文景帝夏乾坤。 “两人在香火大阵之中大战了三天三夜,最后所有人才震惊地发现,原来这两位的背后居然都站著一尊喜神。 “而最后的结果便是,文景帝夏乾坤身死魂灭。 “听说其背后的那一尊喜神,被夏秋冬背后的那一尊喜神给吞掉了。 “天下十三州所有信仰了喜神的百姓们,在这一天早上出门,或是捡钱或是身上的病症忽然好转,或是能够突然走好运。 “总之似乎这两尊喜神合二为一之后,对方的权柄已经升级到了一种神鬼莫测的可怕地步之中。 “养龙之地的封印百亿尸魂禁越发破碎了。 “在西南方向距离上京城约摸五千里的地方,百亿尸魂境居然永久性地破开了一个大洞。 “外面有诸多修行者可以通过这个大洞隨意进出。我到现在还搞不明白外面的大修行者们,是怎么躲过笼罩在养龙之地外面,那诸多仙雾的阻挡,而成功进入到养龙之地的。 “蛮族地界里面出现了一座洞天。 “听说这座洞天乃是无数年以前的大修行者,在养龙之地之中开闢出来的一座小世界。 “这一座小世界之中居然有一尊可怕的第六境强者。蛮族有很多强大的修行者进入其中想要攫取造化,全部被灭杀在了里面,没有一个倖存的。蛮族皇族几乎在这一行之中被全歼。” 祁乐阅读著这些信息。 <div> 最近的一个玉简已经是大概两三年之前传到此间的了。 这说明肖缘这小子领著他的老婆孩子,到了东海那边玩耍起来之后,玉简已经飞不过来了,因为距离太过遥远了。 这时,祁乐看著自己面前的已经炼到了九成九进度的倒悬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此间,二十年前购买回来的灵物,全部消耗一空。 此间的灵脉也被抽拨得差不多了,隨时要从二阶灵脉跌落到一阶灵脉之中。 祁乐再一次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第950章 炼成! 山脉之外,药园子之中。 张景行裹著一身天青色的袍子,双手背在身后,脸色铁青。 他的修为已经在数年之前,成功晋升到了远游境。 他此时此刻之修为,就算在方圆数千里之內,也算得上是一位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听著手下人的匯报,看著面前诸多逐渐枯萎的灵种,张景行强行压住了自己心中那欲要杀人的火气,他挥了挥手,示意此间的所有人都离开药园子。 而他则是在此间一边踱步一边转悠,一边想要发现一些蛛丝马跡。 要是没有晋升到远游境,他可能还发现不了什么,但伴隨著他修为的提高,其实他早就隱约发现这药园子周围……也就是这一片山脉之中,隱约应该有一道灵脉的存在。 但是很奇怪的是,以他之能为,想要探测这灵脉的具体位置,却是根本就发现不了,只能隱约有一个模糊一般的感应。 他的手中多出了一张黑色的符纸,他张嘴吹出了一团赤红色的火光,这一张黑色的符纸立刻燃烧了起来。 顷刻之间,化作了一头十丈高的燃烧著的凤凰,在其催动之下,径直撞向了面前巨大的山脉之中。 眼下既然此间药园子內灵种不断枯萎,说明此间的灵气已经不够用了。 既是如此,那不如破罐子破摔。 他张景行倒是要看看这山底深处,到底藏著些什么东西。 若真的有某种妖怪之类的在这里偷偷吞噬此间的灵脉力量的话,呵呵,我张景行肯定要把他抓出来抽皮剥骨,吸髓喝血……方能解我张景行心中的恨意。 张景行咬牙切齿地想著。 面前的山脉轰隆隆地响著。 在被这一击堪比远游境巔峰的强者衝击之下,无数巨石摇落。 隱约之间张景行看到了一些奇异的灵光波动。 他眼眸之中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果然如此,这山脉之中居然真的有一道阵法。” 张景行悬浮到了高空之中,抬手掐诀,身后出现了一头巨大的眼镜蛇虚影。 在其指引下,张开了倾盆大口,剎那之间扩张到了將近百丈长。 倾盆大口咬在了若隱若现的阵法之上。 然而下一刻,这巨大的眼镜蛇虚影便层层崩溃,张景行的嘴角不由渗出了一抹鲜血。 他的目光之中露出了一抹震撼来。 生死危机骤然降临在了他的心间。 他的身子一颤,立刻调转身形,欲要撑开遁法立刻消失在此间。 然而他此时此刻却是震惊地发现,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无法动弹了。 他在半空之中,想要强行扭动自己的身躯,却发现自己周围所有的空间完全被锁住了,没有给他一丝一毫能够动弹的空间。 他的眸子微微颤抖之下,整个人心中的高傲於剎那之间崩溃。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尊裹著玄青色袍子的年轻修行者,对方冷漠地看著自己。 “你是张烈阳的孙子?”这一名玄青色袍子的年轻修行者,冷漠开口。 <div> 对方分明没有动用什么术法,只是如同平常说话一样,然而每一个字都在张景行的脑海之中,却是无异於掀起滔天巨浪,几乎让他体內远游境的法力,遽然於剎那之间层层剥落。 他身上的每一个孔窍之间长出了一朵又一朵奇异的灵种。 浓郁的黑气从他的体內冒出来,命魂几乎就要诡异墮化掉。 然而周围空间强烈的压迫感,却是將这些诡异墮化的力量,死死压在了他的身体之中。 强行让他不能诡异墮化。 张景行声音颤抖著,死死盯著面前的年轻人,目光之中露出了强烈的求生欲望,求饶一般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是……是的……前辈,我就是张烈阳的孙子,您应该认识我的爷爷吧?” 然后在张景行颤颤巍巍地注视之下,便看见这年轻人一步踏出,直接立在了他的面前。 年轻人抬手在他的肩膀之上拍了一拍。 似乎並没有感到什么特殊的地方,然而下一刻张景行眼前一黑。 整个人忽然化作了一圈白烟。 他的肉身与神魂,就这么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 祁乐目光之中冷意更浓,他手腕一翻,掌心之中多出了一枚银白色的丹药。 这一枚丹药便是这张景行之前为了晋升到远游一境之中,从三阳宗以高价买回来的三阳锁灵丹。 这丹药的品阶也就是在三阶丹药之间。 其药力早就已经弥散进了张景行的躯壳之间,然而以此刻祁乐之能为,一抓之下直接將这药力抓了出来。 弹指之间便恢復成了这三阳锁灵丹原本的模样。 祁乐捧起这枚丹药,轻轻嗅了一下,其药力绵绵不绝。 旋即,祁乐五指一捏,將这一枚三阳锁灵丹给捏碎,使得其药力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祁乐身形一闪,径直飞到了极高的天空之中,张嘴一吸,剎那之间抽拨天地灵光。 近乎於须臾之间,將方圆数万里所有的灵力一口,吞进了自己的肚子里面。 多年苦炼,终於成功將倒悬天炼製成了一枚极上法宝,这中间祁乐更是直接灌注了六千年的寿元在其中。 眼下这一枚倒悬天法宝之威能,大到了何等可怕的程度,连祁乐自己也不得而知。 同时,他亦是成为了一阴阳境三重天叠加神桥境四重天的大修行者。 清冷的月光洒落下来,天地之间一片静謐。 只有在极远处一些大修行者骤然之间感应到了天地灵力的倏然变化,心中在警惕之间,猜测是不是又有人晋升了。 祁乐微微低下了头,抬手掐诀打出了一圈凝光,將此间的镇山五行阵再一次闭合,然后身形一闪,正欲离开之时,忽然,他发现了一件事情,身形骤然一顿。 第951章 游魂 皎洁的月光泼洒在天地之间。 整个药园子之中,诸多灵种上散著淡淡的白光。 就像是一粒粒的细碎盐粒,洒落在其上一般。 祁乐身形一闪,踩在了一朵巨大的足足有三层楼高的、五顏六色的斑斕蘑菇之上。 然后他打了一个响指,面前有一些宽厚的绿色叶子轻轻晃荡了两下。 片刻之后,一圈黑气自半空冒了出来,缓缓地在祁乐的面前凝聚出了一道游魂。 而这一道游魂不是別人,正是被其孙子亲手杀掉的张烈阳。 当张烈阳的游魂,自此间凝聚出来之时,他的眸子之中先是露出了一抹迷茫。 旋即他眨了眨眼睛,震惊地看著站在面前青春依旧的祁乐。 他那虚无的身体轻轻晃动了一下,眸子之中却是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震惊来。 他忍不住向前一步朝著祁乐扑了过来,但是他透明的身躯却是直接穿过了祁乐的身体:“祁兄,居然是你!” 话音落下,张烈阳脑海之中顿时有无数的回忆汹涌波动。 他瞬间想起了他是怎么死掉的。 祁乐看著他,悠悠地嘆了一口气。 刚才他在欲离开之时,便看见了此间有一股浓郁的阴魂怨念挥之不去。 这一股怨念非常熟悉,故而他瞬间就想到了是张烈阳。 张烈阳当年被他的孙子张景行杀掉之后,其执念不散,縈绕在这一片药园之中。 这使得这药园子最近一些年以来,一直有一些闹鬼的传说。 张烈阳回忆汹涌之下,面庞顿时掛上了一些欲哭无泪的情绪。 祁乐衝著他吹了一口浓郁的法力,立刻使得他精神了不少:“张兄,真是苦了你了。你在此间守著这药园子,这倒有些害了你。” 张烈阳摇了摇头,他抬头看了看天地之间清冷的月光,道:“本来我也老到不行了,寿元早就应该走到人生的尽头了。” 祁乐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了一句:“张兄,你去世了之后,你的魂魄是不是在天地之间一直在飘荡,却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不知道去往何方?” “正是如此。在被我那该死的孙子杀掉之后,我心中带著一股怨念,就在这天地之中飘荡。 “但冥冥之中刻在我魂魄骨子里的一种奇异感应……我似乎是应该去找传说之中的冥界,进入冥界投胎转世,但是根本就找不到那入口。 “不过忽然有一次我发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地方。”张烈阳点了点头,不由衝著祁乐说道。 他迷失在此间已经很多年,整个人……单靠著一口执念没有散去。 他的三魂七魄若是没有祁乐方才那一口法力的话,短则三年长则五年,便会一个一个的,消散在天地之间。 届时,他便会崩溃在轮迴之中,从此完全消失在这人世间了。 祁乐闻言,顿时若有所思。 他心中对於百亿尸魂境之下封印的百亿尸魂隱约有一些猜测,故而忍不住急忙追问道:“那处奇怪的地方,再为我详细的描述一下。” <div> 张烈阳继续道:“那是一处白茫茫的存在,白得耀眼,白得仿佛光照耀在我的身上,使得我都要融化了一样。 “但是那光却又很冷,让我很不舒服。 “若是靠近一些的话,隱约能够看到一些漩涡在那白色的光芒之中上下飘动,其內带著一些很是吸引我的力量,想要把我勾进去。 “但是我心中这一口被我孙子杀死的执念,实在是太浓,故而最后让我清醒了过来,还是离开了那一处所在。” 祁乐思索了一会儿之后,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地方大概在哪里?如果可以的话,带我去瞧一瞧。” 张烈阳笑了:“当然,我必须亲自带你去。这天地之间我已了无牵掛,若是刚才我的记忆没有错的话,祁兄,你已经把我那不孝子孙给杀掉了吧?” 祁乐轻轻地点了点头。 张烈阳释怀一般地笑了笑,旋即他轻飘飘地飘到了祁乐的身边,微微低下了头,看了看笼罩在月色之中沉睡著的山庄。 在此间,还有一些他的后人在。 他的目光似乎穿过了一排排的屋顶,落在了他的儿孙后代们的脸上。 祁乐默默等待了他好一会的时间。 张烈阳才悠悠嘆了一口气,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衝著祁乐道:“走吧,祁兄,我带你去。我记得是在北边,要一直……一直往北边去。” 祁乐撑开一道神光以极上法力裹住了张烈阳的魂魄,须臾便朝著北方疾驰而去。 隱约之间,祁乐大概跨越了七八万里的距离。 在极高极高的天空之中,空气变得极其阴冷之下。 面前果然出现了一团张烈阳描述之中的白色光团。 当祁乐和张烈阳靠近这光团,还有百丈距离的时候,天地之间顿时化作了一片绚烂的白。 这极致的五彩斑斕的白……几乎笼罩著祁乐视线所及的一切。 目之所及,皆是被这白色所晕染。 “祁兄,就是这里了。不过我不敢靠得太近,那些漩涡里面有可怕的东西,我感觉它们似乎想要吞掉我的魂魄一样。 “虽然我已经死了,但我还想在这天地之中飘一飘、盪一盪,借著我现在这无形的身躯,我想去我没有去到过的东海之滨瞧一瞧,说不得能够欣赏到更多……不曾瞧见过的美丽景色。” 祁乐听到了张烈阳心中的一些莫名的情绪。 他衝著张烈阳点了点头,抬手掐诀之下,手中多出了一团温暖的法力。 他將这一团法力压缩到了一枚丹药的大小,推给了张烈阳: “这是我凝链的一团法力,你吞下之后,足够支撑你在天地之间游荡至少二十年。 “但冥界关闭之下,你的魂魄终究是会消散於天地之间的......” 张烈阳立刻欣喜地將这一枚法力丹药,给吞进了肚子里面。 然后,极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张烈阳的魂魄之上,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滋生出一些血管血肉来。 仅仅用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他的身体便直接被祁乐以法力给修復了回来。 张烈阳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四肢躯壳,感受到血液之中涌动著的鲜血,感受著自己砰砰跳动的心臟,瞪大了眼睛。 一时之间,觉得站在自己面前,原本颇为熟悉的祁乐小医仙,仿佛已经成为了一尊无比可怕的神仙一般的存在。 第952章 生轮死转 “张兄,你速速离去吧。眼下你依然是游魂状態,但是你拥有一些血肉,你能够像筑基期修行者一样在天地之间飞行,但是你並没有筑基期修行者一样的战斗力。切记切记。” 祁乐向著张烈阳说出了他最后的告诫。 张烈阳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他在半空之中,恭敬且郑重地朝后慢慢退却了几步,径直在虚无之中,衝著祁乐认真的磕了三个头。 “祁兄,当年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你是一个有大能为的。 “眼下见到你的修为如此通天彻地,我便放心了。 “祝祁兄你早日成为真正的大修行者,移山填海,飞天遁地,与日月齐寿,与天地同光。祝祁兄早日成神作祖。” 张烈阳恭恭敬敬地说完了之后,便不再打扰祁乐,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面前匯聚著的白色的光团,旋即化作了一道流烟,飘落到了大地之中。 祁乐只瞧见张烈阳走进了一条官道之中,慢悠悠地成了一个中年汉子的模样,这才收回了他的目光。 此时,天空之中一缕晨曦刚好在地平线之上照了过来,落在祁乐玄青色的袍子之上。 使得祁乐的一半脸上泛著白白的清冷的光。 一半脸庞却是落在阴冷的黑暗之中。 祁乐转过身子来,看著面前这极致的白到耀眼的光芒,看著其中时而会涌动出来的漩涡。 就在祁乐將目光落在一个看起来直径约有十几丈的巨大漩涡之上的时候,这漩涡周围的七八个旋臂,忽然像是活过来一样,竟是化作了七八根雪白色的绳子,朝著祁乐缠绕了过来。 其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眨眼之间便落在了祁乐的面前。 但祁乐的反应更快。 身上神光一震,手起刀落之下化掌为剑,直接將这七八根雪白的绳子切断。 那漩涡之中竟是猛地传来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倒是没想到这漩涡居然是一个活物? 祁乐微微眯著眼睛,身形一闪退到了千丈之外,抬手掐诀,把极远天空之上飘荡著的一朵白云直接给抓了过来。 以晋升到阴阳境的炼神诀之法力,直接將这一朵白云炼成了一具白色的云彩傀儡。 然后他又以牧灵经之法力灌注到这云彩傀儡之中。 须臾。 云彩傀儡之上长出了五官,它缓缓睁开了眸子,眸子中闪著七彩的氤氳雾气。 祁乐分出了一缕神魂进入了这云彩傀儡之中,操纵著这傀儡,径直衝进了那漩涡之中。 眼前一片氤氳的雾气,带著极强的压力,朝著云彩傀儡挤压过来。 这些压力大概就是在筑基期巔峰到远游境初期的力量。 故而落在祁乐的云彩傀儡之上,倒是不痛不痒。 面前很快变得豁然开朗,天地之间,一片白茫茫。 无数根雪白的绳子,从各种各样的漩涡之中,將诸多的游魂拉扯了进来,拉向了这白茫茫的空间的极深处的所在。 祁乐撑著云彩傀儡,快速在这空间之中穿行。 约莫飞行了五十个呼吸之后,祁乐面前出现了一个七彩的光点。 <div> 伴隨著他的飞行,这个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当祁乐再飞行了五十个呼吸之后,他的面前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毛线团。 而这毛线团,便是由祁乐方才瞧见过的,那诸多雪白绳子纠缠在一起而构造而成的。 不过那些绳子的顏色分明是雪白之色,但此刻纠缠在此间构造在一起之后,却是闪出了七彩的光芒。 同时,那些被绳子纠缠过来的魂魄,全部被绑在了此间,一个一个的就像是打结一样,漂浮悬掛在这巨大的毛线糰子之上。 空间之中有一股莫名的净化一切的力量,从这毛线糰子的中心深处震盪出来。 祁乐看到了颇为神异的一幕。 这净化一切的力量,就像是水波一样,將悬掛在周围的绳子之上的灵魂洗刷乾净。 在这魂魄之上沾染的一切红尘俗气、一切七情六慾、一切其活著之时的人间记忆,全部清洗一空。 这一道尸魂,直接变成了透明之色。 毛线糰子更深处的白色空间所在,伸出了一根像是脐带,又像是吸盘一样的粘稠触手一般的东西,吸住了这透明的魂魄,將之拉向了更深处。 祁乐继续跟著往里面看。 驀地,面前便出现了一个泛著氤氳七彩霞气的巨大水池子。 那些被洗涤了前尘往事的尸魂,被投入进了这水池子之中,浸泡一段时间之后,又被那触手给吸了出来。 祁乐的面前,再次出现了一片由白色绳子纵横交错编织而成的一片空间。 每一个纵横交错的节点之上,都掛著一具透明尸魂。 四面八方,有冰冷的气息吹拂过来,將这些透明的洗得乾乾净净的尸魂,给吹得几乎要结冰了一样。 祁乐全程冷漠地看著这些绳子,以及这些触手的动作。 如果他猜的没有错的话,这白茫茫的空间,应该就是百亿尸魂禁阵法的核心所在。 而眼下他所瞧见的一切,应该是在净化当了一世活人的尸魂,在经过了此间诸多阵法的清洗之后,尸魂便会忘记前尘往事。 这时,祁乐注意到有一些乾净的魂魄,如同冰块完全將其魂魄封印了之后,其重量似乎到了一个极限,轻轻飘飘地,便从那绳结之上脱落,然后一路坠进了白茫茫的空间之中。 一路疾坠而下。 祁乐撑开神光,一路跟著这一个冰冻的魂魄,快速地疾驰而下。 一路疾坠,很快落到了一片小山村的高空之中。 这一块冰冻的魂魄,竟是直接坠进了一片茅草屋之中。 这茅草屋的床榻之上,正有一个正在分娩的村妇。 当这冰冻洁净的尸魂,坠入这村妇肚子之中的一剎那之间,一声极其清脆的婴儿啼哭之声,骤然响起。 高空之中,祁乐收回了掛在那云彩傀儡之上的神魂,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瞭然的神色来。 这……便是这百亿尸魂禁之下,一百亿尸魂的运转方式了吧。 第953章 夏长生! 祁乐悬浮於高空之中,默默观察著面前这乳白色光团的运作方式。 时而能够看到一些从天地之间飘过来的游魂,被从其中伸出来的绳子给拉扯进去。 再加上方才他操控著的云彩傀儡的所见所闻…… 诸般景象加诸在一起,很明显,眼下这一团若隱若现悬浮於高空之中的白色光团,应该就是笼罩在整个养龙之地头顶之上的百亿尸魂禁封印阵法的核心枢纽。 甚至有可能就是其阵眼的所在。 祁乐在此间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面前的这个白色光团忽然一阵匯聚离合,然后在祁乐的注视之下,却是在前方不远的所在,扭曲蠕动之下,缓缓凝聚出了五官! 祁乐只看了一眼,眉间猛地一跳。 跳动著的心臟,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住了一样,倏然收紧,呼吸都为之不由凝固了一下。 因为面前缓缓浮现的五官,构造成了一张他前所未有熟悉的脸! 而此刻这一张脸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却让他感到无比陌生惊悚,令他全身战慄。 这一张脸便是他祁乐的脸! 只不过这一张脸呈现出纯白之色。 其一双眼瞳也睁著,眼皮一眨也不眨的,直愣愣地看著祁乐。 甚至那眼瞳之中,还带著一股莫名的意味。 仿佛是嘲笑。 仿佛是隔世经年之后,初相见的恍然大悟一般。 这张脸身后的光团,缓缓飘动之下,像是一层一层的亭台楼阁堆叠在这张脸的身后。 他就这么出现在这里,却仿佛又站在了岁月时空之中。 祁乐深吸了一口气,衝著这张脸抱了抱拳道:“在下祁乐,今日无意之中,发现了百亿尸魂禁这运转的核心所在。倒不是想要来破坏些什么。” 祁乐开口解释。 那一张脸闻言,嘴角却是慢慢向上勾起了一丝弧度。 这张脸缓缓往前临近。 旋即,他的身躯也跟著凝聚了出来,四肢身体头髮全部都长了出来。 只不过看起来就像是层层白云堆叠起来的一样。 他的身材身高模样甚至连此时此刻穿著的衣服样式,都与祁乐一模一样。 仿佛就是完全照著面前的祁乐復刻出来的一般。 然而这凝聚出来的身影,却像是没有听到祁乐的解释一样,反而是忽然问起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是何人,你为什么长得与我一模一样?” 祁乐闻言顿时一愣。 这倒是有些倒反天罡了呀。 面前这道身影很明显是这百亿尸魂禁的阵法力量。 因著自己站在的面前,所以才照著自己凝聚出来的呀。 怎么还倒打一耙了? 祁乐不由嗤笑一声,道:“这话应该问问你才是。” 然而对方的回答却是让祁乐不由为之一愣:“你这年轻人好生不要脸。本座封印这片天地,已经多少年了,生来便是这副样貌! <div> “眼下有诸多歹人想要破坏掉本座的阵法,想要杀进这方天地,你是不是……也是某个人想出来的阴谋诡计。” 对方这话语,顿时让祁乐一时之间……竟是不敢言语。 如果此人所言为真,那其实自己才是那个复製品。 毕竟祁乐心中一闪而过的是……他是怎么诞生出来的经过...... 中了天魔万化之毒的天唐故太子李承乾,带著一缕人道气运在逃亡的过程中,被从时间长河的上游回归现实的自己的一滴精血融合。 然后他在墮化成人间魘的过程之中,吸纳了诸天的游魂,最后造就了一个祁乐的魂魄。 那么……如果这所谓的诸天游魂,就是百亿尸魂禁里面死掉的诸多魂魄...... 如果这些诸天游魂与百亿尸魂禁,本身就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如果李承乾背后还有一些其他的手段? 而自己其实就是他强行复製的一道百亿尸魂禁阵法? 要知道,当年祁乐获得李承乾的秘密的时候,是得到过一段讯息,李承乾还有著后手的...... 祁乐心思一闪,心念再次进入到了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 李道子以及李承乾的书本都是黯淡无光的。 这证明这两个人已经完全死掉了。 但是乾武帝夏长生的书册,还完好无损。 之前从肖缘得到的信息是乾武帝夏长生和夏晟两个人,乘坐一条巨大的黑船消失在了东海之滨,进入到了无边汪洋之中。 祁乐的神念很快包裹住了夏长生的三枚珠子。 第一枚珠子如果想要打开的话,需要费一千年的寿元。 这个代价已经是极大。 这瞬间,祁乐就极其敏锐地判断出来,夏长生的身份绝对不一般了! 这个人修为仅仅在神桥,而且这么多年以来,按照祁乐眼下的修为,已经可以轻易拿捏对方。 但依然需要这一千年的寿元才能够打开,这足以说明这秘密的重要性了。 於是祁乐直接支付了一千年的寿元。 “夏长生就是李承乾…… “不过其有关於李承乾的记忆,被他以秘法所封印......当其取回自己记忆之时,便是李承乾归来之日。” 祁乐看完了这条信息,顿时就沉默下来。 他仔仔细细把脑海之中,自己从小到大一路以来所得到的所有信息全部都整合了一遍。 確保此时此刻匯总在一起,千丝万缕交织之间,绝对是真实的。 倒是没想到,李承乾居然就是夏长生。 怪不得夏长生和李道子两个人轻易地就走在一起。 这般来说的话,夏长生、李道子、李承乾完全就是同一个人! 这般来看,他们想要炼仙丹也是真的。 只不过因为失去了李承乾本身的记忆,所以看不明白这道无常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祁乐心思疯狂闪烁,神念又包裹到了第二枚珠子之上。 而打开这第二枚珠子所需要的代价是两千年寿元。 祁乐咬了咬牙选择了支付。 “李承乾真实修为已达劫念!其身受重伤,被眾多修行者一路追杀至养龙之地,其实是其计划之中的一环,他本来就准备潜入养龙之地之中,完成其晋升仪式:吞掉整个养龙之地的百亿尸魂!” 第954章 窃神法 这个信息又著实震撼了祁乐一把。 他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从他之前得到过假字经,后来又怀疑自己得到的这假字经是虚假的假字经来看…… 他一直怀疑,自己可能被诸多的信息给迷惑到了。 而且,这个世界站在更上位格的大修行者,有著神鬼莫测的手段,可以扭曲诸般事实! 即使有著这书架作为自己的金手指,可以作弊。 但如果自己的眼界以及认知,被大修行者所遮蔽的话,其实自己依然看不清事情的真相到底是如何。 比如眼前...... 但这般来看,李承乾是劫念境,这才应该是正確! 李承乾作为天唐的太子,身上更是带著人道气运,若他仅仅是一尊阴阳境,怎么可能在诸多大修行者的追杀之下,一路能够逃亡进养龙之地? 那自己在夔水城里得到的一切的信息,就不对劲,都是李承乾刻意放给自己的。 如果再往深处去想的话。有没有可能……自己其实就是李承乾所谓的后手? 他想要藉由自己归来?? 祁乐心臟狂跳,忽然想到了一个最为黑暗的可怕想法。 那便是一旦自己晋升到更高的境界之中,说不得便会给李承乾更大的便宜,为其做嫁衣! 让他能够轻易地从自己的身上復活归来? 因为这中间有一个最关键的事情便是,自己乃是李承乾由诸天游魂捏造而成的。 那么这诸天游魂到底是哪些魂魄? 到底有多少种魂魄? 最重要的事情,自己穿越者的记忆……自己穿越本身的魂魄,到底和李承乾的捏造有没有联繫? 到底是李承乾先由诸天游魂,捏造了一个魂魄出来,放进了小孩子祁乐的身体里面,经由李道子带到了上京城,被穿越者祁乐所穿越了? 还是穿越者祁乐的魂魄,本来就是这捏合的诸天游魂之中的一部分? 自己得到穿越者记忆的时候,是在上京城睁开眼睛的一剎那,按照道理来讲应该是前者才对。 之前便一直有怀疑,自己身为一个穿越者,为什么会记得各种各样的诗词,四大名著这样的故事都能够一字不差地记下来。 不对劲,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伴隨著修为的提高,看著面前这一个长得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疑似百亿尸魂禁阵法的存在,这让祁乐心中升起了无数的念头。 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哪个方向是正確,哪个方向是错误。 心思爆炸,闪烁之间,祁乐的神念落在了第三枚珠子之上。 而这第三枚珠子需要的是祁乐的怒的情绪,才能够打开。 之前祁乐已经向书架献祭了自己的痛觉。 但现在事情已经越发不受控制了。 就算是要使用自己的愤怒的情绪,也不得不做。 祁乐直接献祭,然后得到了一段信息。 “李承乾修炼的核心本命经唤作,窃字经。 <div> “这道本命经极其特殊,其分裂而出的副册本命经诸如吞天诀,诸如奇异功法窃神法,皆是有著或是窃取修行的记忆、法力,或是直接取代修行者本命经晋升仪式之无上威能! “而窃字经更蕴含著无上的交换一切的力量...... “李承乾天唐故太子的身份本就是其窃取而来,其真实身份乃是***” 看到这条信息,祁乐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自己在支付了愤怒的情绪了之后,除了这一道其修炼本命经的名字之外,连其真实身份也看不见吗? 这难道是李承乾的法力,已经能够影响到书架的感应了? 但从自己修炼这么多年来的经歷来看,书架的力量是凌驾於自己所遇到过的所有功法修行者之上的。 包括那些域外的邪神。 之所以眼下自己看不见李承乾的真实身份是因为...... 眼下自己的修为比他低,他修炼的功法比较特殊,如果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有著极大的概率,会被李承乾直接感应到! 这是书架对於自己的一种变相的保护。 祁乐略略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的这个猜测应该就是正確的。 但忽然,在脑海之中,窃神法和医圣的左手这几个字猛烈地跳了一跳。 不对! 医圣的左手是从谁的身上得到的来著?? 这么多年以来,祁乐给人治病,然后能够得到对方身上的秘密以及功法。 每一次治病了之后,得到的都是和该病人有关係的秘密以及功法。 之前诸多跡象,一直营造著一种讯息,祁乐得到的这医圣的左手是从李道子身上得到的。 但是...... 不对,不是李道子身上得到的医圣左手! 是谁! 是谁来著! 我为什么想不起来了!? 啊! 我的头好痛! 祁乐双手紧紧抱著自己的脑袋,他的双眼睛中血丝密布。 站在他的面前,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由云彩堆叠而成的祁乐面庞的男子,束手而立,默默的看著祁乐的这一幕,却是不再言语。 眼瞳之中,甚至流露出了一抹好奇的神色来。 祁乐痛苦的身体蜷缩在了半空之中,整个人几乎要四分五裂了一样。 忽然,他身上神光一震,双目之中迸射出了一抹极其神异的光芒来。 想起来了。 医圣的左手,是从李秀山的身上得到的。 李秀山是李绪兰的叔叔! 当年在上京城,祁乐以为他就是一个视財如命的不孝子。 但现在来看,不对劲。 心念狂转之下,祁乐的神念又在书架的角落里面,找到了李秀山的书册。 多年时间过去,此人虽无法修行,而眼下其书册依然还亮著。 当其他的神念涌动过来之时,一枚金色的珠子立刻便浮空而起。 <div> 剧烈的震颤著,似乎要害怕被祁乐所发现一样,散发著强烈的颤抖惊慌之意。 祁乐费了十个甲子的寿元,打开了这枚金色的珠子。 “李秀山喜欢做生意,在天下十三州的生意网络构建得颇为庞大,其商业帝国已经遍布整个养龙之地。 “其麾下的银钱数量数之不尽。 “其已经成为了整个养龙之地数一数二的顶级巨富。 “眼下,他正在与大乾新任皇帝夏秋冬,爭夺最后的商业版图......” 祁乐默默地看著这一句话,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就这样的一段……可以说是简简单单的信息,居然费了他十个甲子的寿元作为代价吗? 祁乐抬手打了一个响指,体內假字经法力翻涌之下,立刻包裹住了这一串信息。 三个呼吸之后,这些平平静静的文字,忽然开始扭曲。 每一个字表面开始有奇异的波动浮现,开始褪化,竟是缓缓露出了包裹在其中的一个又一个假字! 这场面,祁乐当年在炼天炉之中,在古祸今的讯息之上,曾经见到过。 一个又一个的假字,重新排列组合成为了一道全新的讯息。 看到这一幕,祁乐的瞳孔不由骤然一缩。 第955章 李修瑾! “李秀山的真实身份,乃是因时墟劫主特殊命格,而迷失在岁月长河之中,从岁月长河的上游被拋入现世的李修瑾。” “他一直等待在养龙之地,为的就是等待一个与他有著相同时墟劫主命格的修行者出现,欲要完成其晋升仪式。” 看到这一段信息,祁乐的瞳孔猛地骤缩了一下。 三千年前,当自己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假扮当时的太子李修瑾之时,对方却迷失在了时间长河之中,来到了此时此刻? 或者准確的说是来到了多年前,成为了李秀山? 那么,之前他口中所言的……他的侄女李绪兰和他到底是什么关係? 另外,当年的糜夫人,也就是李修瑾的夫人,她的肚子里面当初被祁乐所保过胎的,还用诸多先天宝物孕育了多年才诞生出来的那个婴儿……… 祁乐通过种种信息分析,这个婴儿应该就是李承乾。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李承乾真的是糜夫人养胎一百年,才生出来的可怕胎儿的话,其生下来的修为就应该非常高。 很有可能生下来就是第六境的强大修行者。 再加上糜夫人本身就是连教內部的高层,其应该掌握了部分活字经权柄。 活字经与生字经有著同源的力量。 之前真空老母便妄图藉助活字经生生不息倒转十个呼吸的时间完成其晋升仪式。 虽然被祁乐给打断了,让真空老母的晋升仪式失败。 但活字经的力量,显然是不弱於生字经的。 所以,被这样培养出来的李承乾,到底是被一尊什么样的可怕修行者窃取了他的身份? 同时,被窃取了身份的原本的真李承乾,眼下到底是死是活? 天唐到底是怎么被姜家祖奶奶给篡掉的? 姜家祖奶奶真的是祁小吗? 祁乐的眼前笼罩了一层又一层的迷雾。 原本他以为要拨云见日了,但拨开这一层又一层的迷雾之后,迎接他的是更浓重的无边黑暗,想要阻挡著他的窥探。 再加上眼前这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百亿尸魂禁的阵眼的存在…… 祁乐忽然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一个真正的穿越者。 就在祁乐心念狂闪之际,从他看到的这一段信息开始,也不过仅仅过去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然而下一个呼吸,强烈的生死危机骤然於虚无之中凝链出来,祁乐眉间狂跳。 旋即,全身法力疯狂涌动之下,活生生让他在半空之中挪移出了一个身位。 几乎与此同时,他原本站立的所在,虚无扭曲之下,出现了一个漩涡。 漩涡之中探出了一只手,直接握住了祁乐方才站立的所在,其力量无比可怕,若非祁乐直接挪移开的话,身躯將会被这一只手直接给捏爆。 祁乐全身腾起阵阵法力,天玄元经年轮功涌动之下,想要搜寻这一只手的来龙去脉。 对方反馈而出的强大力量,却是在不断地阻挡著他的法力。 须臾。 <div> 一道身影缓缓从这漩涡之中,径直踏了出来。 祁乐看到这身影的一瞬,收起了自己的法力,但瞳孔之中的警惕之色,却是更加浓郁。 男人裹著一身简简单单的素色长袍,一头黑色的长髮隨意披散著,隱约能够看到其黑色长髮之中,裹著一些已经白了的髮丝。 此人剑眉星目,身材頎长,面庞却是如同二十多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一样,正是祁乐当年曾经假扮过的李修瑾。 他的模样,自然也是祁乐曾经见到过的李秀山的模样。 他立在天地之间的一瞬,目光冷漠地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祁乐自是冷漠地与他对视著。 四目相对之下,高空之中与祁乐长得一模一样的百亿尸魂禁的阵眼露出了一抹疑惑来。 他看看祁乐,又看看李修瑾,完全看不懂眼下发生了什么。 李修瑾负手而立,率先开口出言道:“你终於修炼到了这个地步了,不错不错,不枉我已等待了三个甲子。” 祁乐眼睛微微眯著:“道友所言倾,恕在下听不懂。不过,我在道友的身上能够感受到一丝熟悉的命格气息,莫非道友与我一样也是时墟劫主的命格?” 李修瑾浅浅地笑了一下,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抬头看了看头顶之上与祁乐长得一模一样的百亿尸魂禁阵眼: “本座上下搜寻了这么多年,等待了这么多年,才等到你这么一个与本座命格相同的修行者。 “却是没想到,你与这养龙之地之间,似乎还有更神秘莫测的关係呀。 “有趣有趣,不愧是与我有著同样命格的人。 “若非有本座在,你说不得便是这养龙之地的主角了。” 祁乐瞧著李修瑾说话神神秘秘、絮絮叨叨而又充满了自信,微微摇了摇头,道:“这么说,当年在上京城,你便已经掌握了我身负时墟劫主命格的信息了吗?” 李修瑾点了点头,道:“是的,不过可惜,当时你的修为还太低。” “李绪兰和你是什么关係?” 听到祁乐所言,李修瑾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不尷不尬的笑容来。 他淡淡地哦了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道:“差点忘了小兰和你成婚了来著,说起来你得叫我一声叔叔才是呀,你说对吧?祁乐。” 祁乐深深地抽吸了一口此间的微凉空气:“既然是小兰的叔叔,却是不知……方才为何要出手偷袭於我?是想要把我杀掉吗?” 李修瑾捧腹大笑,哈哈哈的笑声在这天地之间迴荡。 这让高空之中的百亿尸魂禁的阵眼看在眼里,眼中浓浓的不解变得几乎要化都化不开了。 “祁乐啊祁乐,你永远不会懂的,毕竟你的修为还太低了。 “本座就直截了当的告诉你吧,等你真正的晋升到劫念之境的那一剎那之间,不论你在养龙之地还是天下三十六道,就算你逃到了域外三十三天,本座也要亲手杀掉你。” 李修瑾的声音之中带著浓浓的自信。 听他所言,他等待了三个甲子? 也就是说他是从岁月长河之上,掉到了一百八十年以前。 眼下,一百八十年的时间过去,那么他的修为应该还是在第六境。 第956章 待你六境之时,本座取你性命! 祁乐心念闪烁。 此人这般直截了当地告知自己……当自己晋升到六境的时候,他便会出手杀了自己。 这一点,倒是与祁乐造孽经的一个晋升仪式,颇为相似。 也就是需要找到与自己相同命格的修行者,提前告知对方自己要杀了他,让被告知者,在惊慌失措之中惶惶无所终日。 对方越是害怕,对於时墟劫主的命格的晃动越是剧烈。 当最后被杀掉之时,修行者晋升之时,所获得的修为反馈也就越高。 祁乐瞬间就想明白了这中间的关键。 所以,自己是李修瑾晋升仪式之中的一环? “这么直白就告诉了我吗?你真不怕我跑到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或者你凭什么认为,我晋升到六境之后你能够杀掉我?” 祁乐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旋即继续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便是你晋升六境晋升七境的仪式了吧?倒是不知道你修炼的是哪一道本命经?” 李修瑾微微抽吸了一口空气,直言不讳地继续回答道: “我修炼的乃是岁月轮,也不妨告诉你,时字经乃是最契合於时墟劫主命格修行者的功法。岁月轮还是时字经的副册。 “可惜本座迷失在岁月长河之中,否则早就应该拿到这一道完整地一字经的。不过不著急,岁月轮同样也很强大,你想要修炼吗?” 祁乐闻言,不由点了点头。 眼下他相信,李修瑾告知自己的每一个信息都是真实的。 因为很显然,对方的晋升仪式便是……祁乐掌握他的信息越多,当最后被他杀掉的时候,他获得的晋升的反馈才会越高。 这岁月轮功法,如果祁乐没有记错的话,便是姜家最核心的本命经。 之前还得到过信息,岁月轮叠加天玄元经年轮功,便是完整的时字经! “叔叔这般好心吗?如果叔叔愿意把岁月轮给我的话,我倒是很乐意修行的。” 李修瑾不由地又一次哈哈大笑起来,清朗的声音在这天地之间迴荡:“你猜到这是我的晋升仪式了是吧?” 祁乐点了点头。 李修瑾继续说道:“所以,我当然不会这么傻。如果让你练了岁月轮,这使你激发了时墟劫主的命格,迷失在了岁月长河之中,我要找到你,怕是有一些麻烦吧。” 祁乐抿了抿嘴,不再言语,只是淡淡看著李修瑾。 此间一时之间竟是安静了下来,空气似乎都变得有些尷尬。 修为明显比祁乐高,在六境之中经营多年的李修瑾,此刻拥有著足够拿捏祁乐的实力,但是受限於其晋升仪式,又没有办法对祁乐出手。 祁乐忽然开口说道:“你若是不给我岁月轮,那么我將永远不会晋升到第六境,就算是寿元枯竭,也无所谓。” 李修瑾的表情顿时就尷尬住了。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狭长的双眸上下扫视了一番祁乐,停顿了好一会儿之后,忽然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侄女婿,你真是好生不要脸。” 祁乐不由乐呵呵的笑了:“叔叔,彼此彼此罢了,咱们做个交易吧,你把本命经岁月轮给我,我努力修行,等我升到第六境,等著你来杀我!我引颈就戮便是。” <div> 此间再次安静了几个呼吸之后,便看见李修瑾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段刺目的清光。 他隨意一拋,拋给了祁乐。 祁乐接了过来,立刻便感应到,这便是岁月轮本命经的经文。 祁乐忽然衝著李修瑾笑了一下。 “叔叔,既然你是从岁月长河之中,被拋到了三个甲子以前,那么敢问……叔叔您本来是生活在什么时间的?上古修士吗?” 祁乐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刚才他在脑海之中,忽然回忆起了李秀山的古怪之处,便立刻被他感应到了。 此刻祁乐在试探,他这一抹感应是因为知道,自己是了解了他李修瑾的身份?还是因为其他的能力? 李修瑾悠悠地嘆了一口气,道:“本座不过就是千载以前的一个散修罢了,无意之中得了这岁月轮,配合上时墟劫主的命格,修行起来的確是一日千里。 “可惜可惜,很容易迷失在岁月长河之中。眼下想回到过去,却是没有什么可能了。 “当年的那些亲朋好友早就已经葬在了岁月之中。说起来,祁乐呀,你和小兰已经是我最亲近的人了。 “可惜这就是咱们这残酷的修真界呀。 “若非你与我有著相同的命格,以你我叔侄俩的修行天分,一起晋升第七境,也不是没有机会的。” 祁乐听著李修瑾这冠冕堂皇的话,心中只有冷笑,他果然还在骗自己: “叔叔,你我之间隔了万里距离,我在这里也没有做什么,你为什么忽然就来了?” 李修瑾闻言,顿时就露出了一抹极其神秘的笑容来:“又想套我的话是吧? “不过还是直截了当的告诉你吧,当年在上京城杏巷子,我便在你的身上锚定了一根因果线。 “方才你的心里面忽然想起了我的名字,刻意关注我的姓名,便拨动了这根因果线。” 突然,他的脸色变得颇为古怪:“所以你是为什么忽然想起了我的身份的? “数十年之前,我便感应到你已经晋升到了阴阳境,本来我的打算是,待你在阴阳境之中待满一百年之后,再来告知与你。 “但你为什么提前发现了?” 祁乐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道:“我的命格有所偏移,让我心生感应。叔叔应该知晓,三十多年前我曾经跌入过岁月长河之中一次。” 李修瑾点了点头,道:“看来你也是在岁月长河之中获得了一些岁月的力量,不错,更有意思了,我期待你晋升到六境的那一天。” 说完这句话,李修瑾便不再言语,他袖袍一挥,直接一步踏出钻进了身后的漩涡之中,消失在了祁乐的视线里面。 全程不带再多看祁乐一眼,完全不怕祁乐可能会在身后偷袭於他。 祁乐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深深呼了一口气,旋即抬头看了看高空之中,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百亿尸魂禁的阵眼。 那阵眼同样玩味地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道:“你好像很痛苦呀。” 第957章 眼睛 斑斑点点的云翳,像是黏在这方天地的尸斑。 “你好像想到了一些让你很痛苦的事情。” 百亿尸魂禁阵法的阵眼,轻飘飘的声音落到了祁乐的耳朵里面。 祁乐抬起头,看著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突然开口问道:“你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是这一副形象吗?” 阵眼淡淡地接话道:“这是自然,我自从封印这片天地以来,渐渐生了一些灵智,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这片天地的生灵有了一些了解,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便自己给自己造了这么一副人的模样。” 祁乐继续问道:“既然如此,你可知为什么我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阵眼哑然失笑。 他那雪白的眸子上下打量了祁乐一番,然后悠悠地嘆了一口气说道: “阵法之下眾生平等,百亿魂魄在我的运转之下,兜兜转转了数万年,阵法洗刷之下,將你洗刷得与我一样……似乎有著可能的,这並不是什么出奇的事情。” 然而当阵眼话音落下之时,他身后重重叠叠的绚烂的白光,一层又一层的云彩风云匯聚之下,却是在祁乐的注视之中,缓缓凝聚出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这只眼睛的瞳孔是赤红色的。 祁乐能够清晰地看到其眸子里面,有一个一个极小的暗点。 每一个暗点都在轻轻摇晃著,就像是火苗在微风的吹拂之下,轻轻的跳动一样。 这一只眼睛无比巨大,几乎遮盖了祁乐目之所及的一切视线。 这只眼睛直直地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巨大的目光,仿佛分割成了成千上万、化作了无数的刀枪剑戟,斩落在祁乐的每一个经络窍穴之上。 一时之间,祁乐感觉自己仿佛被这百亿只眼睛所锁定了一样。 祁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体內浑厚的法力涌动之下,將这一抹怪异的力量,从自己的身体之中推了出去。 他眨了几下眼睛。 阵眼身后的巨大的眼睛便消失不见了,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祁乐继续衝著阵眼说了一句:“我之所以与你长得一模一样,其实是因为製造出我的人,想要强行夺舍你,完成其晋升仪式,晋升到更高深的境界之中。” 祁乐直截了当地直接把李承乾给卖了。 既然李承乾想要躲在暗处通过某种诡异的手段,復活归来。 那么祁乐自然是不会给他那么轻鬆的机会的。 然而百亿尸魂禁阵眼闻言之后,却是乐呵呵地笑了一笑,眼瞳之中却是浮现出了极其迷茫的神色来。 祁乐看在眼里,又把夏长生这一个失去了李承乾记忆的人,给百亿尸魂禁的阵眼描述了一番,著重强调了一下,此人是一个修炼了窃字经的强大修行者。 很有可能会在暗中强行窃取百亿尸魂禁阵眼的身份。 说不得……届时会直接取代阵眼,控制百亿尸魂禁。 然而当听完了祁乐的讲述之后,阵眼却是轻鬆地嘆了一口气,表情前所未有轻鬆。 就像是坐了无数年的牢,忽然听说自己要被放出去一样:“若真有一个人能够取代我的位置,倒真也是不错。我早就想离开这里了,没意思,没什么意思。” <div> 祁乐表情微微一凝,他从对方的口气里面,感受到了浓浓的失落情绪。 忽然,他心念一闪,不由地无奈问道:“原来如此,怪不得百亿尸魂禁封印阵法的力量越来越弱。这其中固然有外界的修行者在不断破坏阵法之力的缘故,但其实也有你自甘墮落吧?” 阵眼被祁乐戳穿了心中的想法,並没有生气,反而是往前踏了一步,缩短了自己与祁乐之间的距离,道: “我在这里待的时间太久了,若我没有诞生灵智,或许可以永生永世地看护这片天地。但我既已诞生了灵智,那我就知道这世界很大,我也想去看看。” 祁乐听到这番话,真的很想翻个白眼。 但他心中一直在忌惮著方才出现在阵眼身后,若有若无的那一只巨大的眼睛。 略微思忖了片刻之后,祁乐衝著阵眼抱了抱拳:“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道友还请小心为上。” 瞧著祁乐想要离开,那阵眼又往前踏了一步,竟是直接抓住了祁乐的手道:“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和人讲过话了,你再和我多聊一会儿行不行。” 对方这话音落下的剎那之间,清晰可见他的两个眼白之中,竟是冒出了一股又一股的黑气。 同时,阵眼原本古井无波平淡的脸上,却是浮现出了一抹狰狞的表情。 下一刻,祁乐立刻便感应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想要夺取他身体的力量,直接灌进了他的身体之中。 这一股力量,几乎堪比神桥境巔峰了,然而在衝进祁乐身体之中的剎那之间,却是立刻被祁乐蓬勃浑厚的法力所包裹。 它就像是遇见了一座巨大的山脉一样,不敌之下,又退了出去。 对方的脸上黑气,剎那之间消融。 若非祁乐观察仔细,几乎要错过这黑气出现的剎那之间。 祁乐身形一闪掠到了十数丈之外,嘴角噙起了一抹淡淡的冷意,衝著对方说道:“好傢伙,你身体里到底有多少种不同的魂魄?” 刚才那一股力量几乎想要夺舍祁乐的身体,可惜对方错误地估计了祁乐的实力。 这般想来的话,这百亿尸魂禁笼罩养龙之地,这么多年以来確实实力已经削弱到了极点,方才其巔峰一击,不过是神桥境巔峰的修为罢了。 那白色的阵眼身影脸上也浮现出了极其痛苦的神色来。 他的双手捧住了自己的脑袋,悽厉惨叫。 他的脸上,原本属於祁乐的面孔,开始扭曲蠕动,在祁乐的注视之下,一张又一张重重叠叠的面庞,在他的脸上开始叠加。 只是数个呼吸,祁乐便看到了数十万道面庞的堆叠。 而且按照时间流逝,还要继续堆叠上去。 第958章 时字经! 如果祁乐没有猜错的话,这百亿尸魂禁的阵眼,因为这无数年来锚定阵法,洗涤封印在此间的百亿尸魂的缘故。 他便沾染上了这百亿尸魂每一个魂魄的气息。 故而此刻,他的身上应该拥有著上百亿道魂魄的面庞。 他发出了痛苦的呻吟,身体在半空之中不断摺叠变形。 他的身后重重叠叠的云彩包裹了过来,將他给吞没了进去。 无数道漩涡层层涌动之下,使得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此间。 祁乐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百亿尸魂禁的阵眼,已经到了极其虚弱的地步。 从他眼下展现出来的能力来看,说不得……已经等不到李承乾来夺舍他完成其晋升仪式,便会被外界诸多修行者的手段所崩溃。 届时,养龙之地將会完全暴露在天下三十六道所有高阶修行者、以及无数妖魔眼中。 但眼下的养龙之地,因为冥界的关闭,其实早就已经使得诸多顶级势力把手给伸了进来。 故而头顶上这笼罩百亿尸魂的百亿尸魂禁,它的存在,其实早就已经可有可无了。 祁乐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身形一闪之下,再次回到了镇山五行阵的山脉之中。 刚才从李修瑾的手中得到了本命经岁月轮。 眼下他盘坐在山腹之中,强行催动了天玄元经年轮功之法力。 两道同属於时字经副册的本命经经文,在他的神魂之中来回交织、碰撞,融合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的力量。 整个镇山五行阵在这一股力量的推动之下不断晃动。 好在这阵法,之前祁乐已经加固住了。 否则此刻在力量的推动之下,几乎要崩溃。 时间缓缓流逝,祁乐紧闭的双眼之中,涓涓时光的力量,不断游走。 使得祁乐此时此刻,成为了一个如同刚刚呱呱坠地的新生儿一般。 下一刻便成为了一个身强力壮的青年。 再下一刻,又成为了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 诸多时光岁月的力量,在他的身体之上加持,使得他在岁月之中被磨动。 岁月磨盘推动著他的体內的经络窍穴。 而岁月轮以及天玄元经年轮功,就在这不断的融合之下,成为一道完整的时字经经文。 祁乐缓缓睁开了眸子,整个人虽然还盘坐在半空之中,但他的身形已经变得有些虚无縹緲了。 整个人几乎要与岁月时光合而为一。 同时,他能够感受到自己那数万年的寿元,也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这是时字经的力量加持在了他的寿元之上。 使得祁乐的寿元变得不確定,变得无比飘渺。 当然,这並不意味著祁乐的寿元已经变成了无穷无尽。 而是他的寿元被时字经锚定,显得虚无縹渺了之后,能够让其他有著诸多手段想要看穿祁乐的寿元、想要在祁乐的寿元上动手段的修行者,几乎无法锚定祁乐的寿元了。 <div> 而此时,当祁乐得到了完整的时字经之后,全身所有的经络窍穴血脉完全被时字经给洗刷了一遍。 他张口呼出一口白气,旋即整个山洞之中,开始出现了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种顏色的时间虫子。 这些虫子的大小不一,但每一个都肥肥胖胖的,就像是猪儿虫一样,隨意地堆叠、涌出在祁乐的面前。 然后,这些时间虫子看著祁乐身上那虚无縹緲的寿元,就像是看到了无比美味的饕餮盛宴一样,直接朝著祁乐冲了过来。 一个一个张开了拥有著细密牙齿的嘴巴,在祁乐的寿元虚影之下开始不断啃食。 祁乐眉心出现了一道时光长河的灵漩。 他的寿元在这些虫子的啃食之下,开始一天一天的……不断减少。 此间的时间缓缓流逝,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当祁乐的寿元足足被啃掉了一千年之后,这些已经一个个吃得肥头大耳的九种顏色的时间虫子,才缓缓消散在了此间。 祁乐睁开了眼。此时他身上诸般诡异的跡象全部收敛。 他已经完全掌握了时字经。 而此时的时字经的境界,乃是阴阳境,直接继承了天玄元经年轮功的境界。 同时,祁乐获得了时字经內一些可怕的能力。 比如他可以以法力撑开一道时间场域。 在这时间场域之中,祁乐可以隨意修改其中的时间流逝速度。 当然,还做不到让这场域之中的时间形成倒流。 但这种能力已经足够可怕了。 试想在与一尊同境界的修行者对敌之时,直接以这场域將对方笼罩,把对方的动作放慢一百倍,那么对方的动作,在自己的面前就无异於凡人一般,便可以轻易拿捏。 而此时,伴隨著祁乐掌握了完整的时字经,刚才被那些时间虫子啃噬掉的一千年的寿元,於冥冥之中直接加倍,返还了两千年回来。 浑厚的时字经法力,在祁乐的体內横衝直撞,与他体內的假字经法力、炼神诀法力、造孽经法力、大自在医圣经法力等诸多本命经法力不断地相互碰撞。 而这时字经法力,显然要强於其他的本命经法力。 故而此刻其一往无前的气势,似乎是想要在祁乐的身体之中当老大一般,顷刻之间,使得祁乐体內的法力,出现了失衡的情况。 祁乐双手掐诀,源源不断得催动生字经、大自在医圣经等等所有的本命经之法力,然后在其强行控制之下,勉强维持住了体內法力的平衡。 祁乐修炼的本命经实在是太多了。 眼下这一道完整的时字经,更是有著前所未有的强大的力量,已经凌驾在了其他本命经之上。 好在此刻,以祁乐的能力还能够控制得住。 但是隱约之间,祁乐已经看到了在未来,伴隨著自己得到了更多的完整的一字经,这些一字经是不是会在自己的身体之中打架? 若是一个不小心失控了,怕不是要直接诡异墮化掉? 这种念头,仅仅在祁乐的心念之中一闪而过。 想要成为真正强大的修行者,那么掌握数道本命经是必须的! <div> 祁乐心思一闪,在时字经的本命经法力之中看到了一圈数字。 时字经当前修行者数量:五。 然而,就在祁乐看到这一串数字的一瞬之间,他的脑海之中疯狂震颤之下,忽然看到了一片漆黑的夜空。 夜空之中有一些可怕的光点。 这种光点,他当年修炼天玄元经年轮功曾经见到过。 而此刻,他看到了最为璀璨的四个光点。 第959章 窃走的时辰 这四道极其璀璨的光点出现在祁乐神魂识海之中的一剎那之间,当祁乐注意到这四道光点的同时,无穷无尽的汪洋时光海洋,立刻铺展在了此间。 这四道光点代表著四个修行了时字经的大修行者。 而他们也同样注意到了祁乐的存在。 五个修行了完整的时字经的修行者,此刻隔著时光、隔著岁月、隔著无穷无尽的距离,都注意到了对方的存在。 须臾之间,有晦明变化的声音,非男非女,非妖非魔,幽幽地在祁乐的脑海之中响了起来。 “咦?时字经已经被拆解成了多本副册,怎么还有人能够修炼完整的时字经?” 一道听起来像是女人的声音:“这一股感应的方向,似乎来自於江南道?莫非是有人集齐了天玄元经年轮功不成?” 接著又响起了一道颇为浑厚的声音:“一个刚刚拿到了完整时字经的小傢伙罢了,倒是你们两个,咱们斗了这么多年,还未曾显露你们的真容? “咱们能不能来个痛快的,约一个时间地点廝杀一场吧,痛痛快快的,输了的人,直接化去体內的时字经法力,成全胜者。” 接著又响起了一道极其阴阳怪气的声音:“呵呵呵呵呵呵……你们这群老奸巨猾的傢伙,只有咱们四个掌握了时字经的人存在之时,怎么没有人说这种话? “眼下是发现时字经也不受控制了是吧?不过这小傢伙能够集齐完整的时字经,想必是个有大气运的,各位能不能把他查出来是谁?可就看你们了哟。” 祁乐听著这四道不同的声音,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几乎同时响了起来,在他的脑海之中掀起了一番滔天巨浪。 不过眼下隔著重重叠叠的时光岁月的轮转,儘管这四道修行者能够感应到他的存在,却是无法精准地锚定到他的位置。 祁乐只是沉默著,没有开口。 这四个大修行者到底晋升到了何种可怕的地步,祁乐不得而知。 此刻,但凡自己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都不知晓会不会突然被对方所得到更多的信息,所以还是要沉默才是上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瞧著祁乐没有说话,那一道颇为苍老的声音又接著说了一句:“眼下这方天地还剩下十二个时辰,所以理论上,时字经修行者的极限……便是还能再增加十一个,还好还好,並不算多。” 这苍老的声音说完了之后,其他三道声音並没有继续。 祁乐能够感受到四道力量在不断搅动著时光长河,想要通过诸般手段定位到自己的存在。 不过很显然,仅仅靠著这时字经的感应,並不能完全锚定祁乐的位置。 片刻之后,这四道身影缓缓在祁乐的脑海之中散去。 祁乐的神念,这才从脑海之中退了出来。 从刚才那几个人的言语之中,他得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顶级的时字经修行者,应该是要窃取修真界的时辰。 这应该与高位格的时字经修行者的晋升仪式有著极其重要的关係。 毕竟当年糜夫人曾经告诉过祁乐,修真界最开始的时候,一共有二十个时辰。 三千年前,祁乐与糜夫人在一起的时候,当时也得知那一片天地之下有十三个时辰。 <div> 当时与现在比较起来,是多出了一个虚时的存在。 眼下三千年的时间过去,第十三个时辰已经消失了。 这说明在这三千年的时间之中,有一名修炼了时字经的修行者完成了其极其可怕的晋升仪式,成功取走了这第十三个时辰。 这般来看的话,如果自己想要把时字经修炼到更高深的境界之中,说不得也需要再如法炮製一番,取走一个时辰? 祁乐心念闪烁之际,將这个念头给压在了心底。 眼下,他的时字经的法力维持在了阴阳境。 而这窃取时辰的晋升仪式,目前来看距离自己还太远。 此刻,祁乐盘坐在地,呼吸打坐之下,又將体內的法力运行了几个周天,缓缓地將自己体內的所有法力,维持在了一个均衡之中。 眼下,他已经有两道极其完整的一字经。 其一便是在阴阳境修为的时字经。 其二则是在神桥境修为的生字经。 至於那假字经……祁乐则是暂时忽略掉了。 心中万般念头漂浮而起之时,祁乐脑海之中又得到了时字经的唯一诅咒: 修行者每隔一段时间便会遭受到岁月长河之中时间虫子的啃食。 这时间虫子会不断地啃食修行者的寿元、法力以及神魂。 修行者需要不断以自身强大的力量將这时间虫子祛除。 否则假以时日,將会被时间虫子完全啃食掉寿元。 而伴隨著时间虫子的啃食,修行者会有一定的概率迷失在岁月长河之中,永久地忘记自己的来时之路。 这时字经的唯一诅咒於祁乐而言,危险倒並不是那么的大。 毕竟他的寿元悠久,甚至可以靠著给病人治病,不断增加自己的寿元。 但是这容易迷失在时间长河之中的诅咒,落在自己这寿元悠久的人的身上,很有可能把这【一定】的概率变为【完全】的可能。 祁乐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这一次也算得上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从李修瑾的手中得到了这岁月轮,从而融合天玄元经年轮功,得到了完整的时字经。 不过却是又让自己知晓了,有一个极其可怕强大的敌人,在等待著自己晋升到劫念境。 一旦自己晋升到第六境,他便会直接来杀掉自己。 李修瑾在六境之中浸淫多年,其法力深不可测。 而且,,从自己第一次在金门之中得到他的信息被假字经所覆盖来看,此人除了一道岁月轮的本命经之外,肯定还修炼了假字经相关的本命经。 甚至於……刚才自己打开书架之上的秘密之时,第一次看到的那个信息,可是完全被假字经法力所覆盖。 这说明李修瑾修炼的很有可能不是假字经的某种副册,他修炼的就是完整的假字经。 所以这假字经的法力才会如此强大,能够直接遮掩到金门力量的第一层。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便是,当年祁乐在他的身上得到了医圣的左手。 这说明李修瑾的身上,很有可能还有医圣的那一道本命经——医圣经? 等等,当年在杏巷子,姒文命把自己手上的这医圣的左手……给认成了窃神法? 也就在祁乐的心绪如潮疯狂翻涌之下,一道极其诡异的变化在他的身体之中开始滋生。 第960章 岁月因果线 被他使用了多年,无往而不利的功法——医圣的左手,此刻在他的身体之中,竟是开始不断摇晃抽搐,然后开始剥落。 医圣的左手经文竟是在祁乐神念的直勾勾的注视之下,开始不断凋零、泛黄。 就像是秋天参天古木的枯枝败叶一般飘落了下来。 下一刻,在医圣的左手之中,竟是缓缓地露出了【窃神法】三个字来。 祁乐心思狂震,剎那之间將这窃神法的功法奥义学会,也於剎那之间明白了过来: 当年他在李秀山(也就是李修瑾)的身体之中,得到的本来就是窃神法。 只不过被李修瑾以假字经的法力,偽装成了医圣的左手。 这般想来看的话,李修瑾为什么会把他体內的窃神法偽装成医圣的左手呢? 是因为李秀山早年之时,用他的假字经假扮过医圣? 祁乐想到此处,觉得自己的这个猜测大概率是极其正確的。 神念在金门书架之中一扫,找到了李修瑾的书册。 费了仅仅十个寿元之后,打开了一枚珠子,果然得到了这个信息: “当年天唐李家在一统天下三十六道的过程之中,李修瑾曾不止一次的以假字经法力塑造医圣、扮演了医圣的角色,在天下与眾多的修行者治疗其身上的伤病。” 祁乐眼瞳之中目光一闪。 这般来看的话,李修瑾的身体之中,除了岁月轮本命经之外,大概率是还修炼了假字经,以及疑似窃字经? 窃字经可以直接窃取对方的身份,而假字经则是可以假扮对方的身份。 这般来看的话,这两道本命经几乎同源。 而像之前祁乐遇到过的生字经和活字经,基本上也是同源的? 按照祁乐之前得到的信息来判断,首先……最顶级的本命经便是一字经。 但这种同源的本命经又意味著什么? 有没有可能像窃字经和假字经的上面,还有一个更高规格的功法,可以统一这两道一字经? 生字经和活字经这两个几乎同源的本命经上面,也有一个同源的功法,能够统御这两个一字经? 祁乐心绪如潮,思忖至此,忽然感觉这方修真界的功法,並不仅仅是眼前看到的这么简单。 另外,眼下自己能够看到的生字经修行的数量是四,时字经修行者数量是五。 按照同序列本命经高位格对於低位格有著至高无上的压制来看,眼下自己最高不过阴阳境修为,如果某一天突然遇到了高位格的生字经和时字经修行者,怕不是会直接暴露! 甚至会被对方吞掉自己的法力? 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便是为什么完整的一字经,能够看到同时修行的修行者数量? 眼下两道本命经修行者数量都是个位数,这就说明完整的一字经修行者是极其罕见且稀有的! 那么问题可就来了。 有没有可能,同一序列的一字经在往更高位格晋升之时,只能够让一个修行者……完成其晋升? 三千年前,那修炼了生字经的真空姥母,在有活字经的帮助之下,依然没有完成其晋升仪式,便可知道七境晋升八境的困难到底有多大了。 <div> 眼下天下三十六道,这么多本命经之中,到底一共有多少个一字经? 李修瑾修为如此强大,而一旦我在晋升到六境的一剎那之间,他便会来直接杀掉我,届时,我体內的法力和他的法力相比较起来,绝对是孱弱的。 我该如何在李修瑾的预谋击杀之中……逃得性命? 李修瑾放在我身上、能够锚定我位置和修为的因果线,一定要儘快找机会除掉。 否则我在明他在暗,將会极其被动。 或者……我要不要靠著自己无比强大的寿元,活生生地把李修瑾给熬死? 或者……要不要用李修瑾来完成我造孽经的晋升仪式? 如果我能够强行把他这一个与我有著相同命格的修行者给杀掉的话…… 算了,这个念头还是不要想了。 眼下我乃是阴阳境三重天、神桥境四重天,为今之计,首先是把另外的四道本命经全部修炼到阴阳境。 然后离开养龙之地,儘可能地治疗一些人间魘,收集更多的本命经。 如果我手中有四道、五道甚至是六道完整的一字经,届时就算我刚刚晋升到劫念境之中,相信这李修瑾也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心思一沉之下,祁乐再次进入到了书架之上。 这一次费了一千年的寿元之后,打开了李修瑾的又一枚珠子,得到了因果线相关的信息: “时光因果线,乃是修炼了岁月轮的修行者,晋升到第六境之后,每隔一个甲子会在体內诞生而出的,能够锚定修行者的岁月丝线。 “修行者一旦被这岁月丝线缠绕上,便会被施术者掌握其动向。 “中术者体內的法力修为有变化之时,能够被对方隔著无尽距离轻易感知。 “且,此因果线在中术者体內越久,面对施术者之时,法力將会经受岁月长河冲洗,相当而言,不断跌落。” 祁乐认真地把这一段信息给读了好几遍。 这般来看的话,对方是能够通过这岁月因果线锚定自己的位置,同时能够感应到自己修为的变化。 但是,应该掌握不了自己体內之中一共修炼了多少道本命经。 祁乐思索了片刻之后,体內假字经法力层层汹涌之下,他微微晃晃脑袋,嘴里不由得喃喃自语: “可惜我资质鲁钝,这岁月轮本命经在我手中怕是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了,只能是把我唯二的本命经,大自在医圣经再好好修炼一下了。” 他这一句话轻飘飘地缠绕在他的神魂之上,缠绕在他的法力之上。 在假字经法力的包裹之下,冥冥之中,自有一些牵连。 然而祁乐確实感应不到李修瑾那岁月因果线存在於自己身体的何处。 但有了这一层假字经法力的包裹,祁乐相信……还是能够迷惑对方一些的。 要儘快找到取出体內因果线的方法。 祁乐在这山穴之中,神念疯狂地涌动著,不知道思索了多久,渐渐制定了自己的计划。 他缓缓睁开了自己的眸子。 此时他才注意到,在他的修炼的过程之中,整个山洞之中,那株经纶古树,因为时字经法力瀰漫在此间的缘故,竟然已经长得鬱鬱葱葱了。 再加上这经纶古树又被镇山五行阵给锁在了这山腹之中,它向上长不出去,所以开始极其弔诡地枝叶往下延伸。 一路钻进了寒潭之中,往这山腹更深的地方,生长而去。 然而此刻,当祁乐把目光落在这经纶古树倒转往下生长的枝椏之上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情况。 这让他的眉头不由紧紧地皱在了一起,他身形一闪,立在了一颗巨大的枝椏旁边。 第961章 天金玄甲虫 眼前是一片幽深晦暗所在。 坚固的岩石,在经纶古树枝椏的不断向下生长之下,出现了一些细密的裂纹。 而经纶古树的枝椏看起来就像是它的根一样,倒反天罡一般地不断向下延伸著。 未几,祁乐听到了嗡嗡嗡的声音。 同时他仔细地观察到身旁的经纶古树的枝干,在非常轻微地震动著。 这振动的波动非常非常小,但祁乐的神魂何其强大,所以还是注意到了。 就像是在这地底的深处,有著某种东西,在撼动著这经纶古树不断往下生长的枝椏一样。 祁乐深深地抽吸了一口此间微凉的空气。 他抬手在自己的眉心一点,神念先是锁定到了这一片山脉之中已经跌落到了二阶的灵脉。 他的神念沿著这一条二阶灵脉不断地延伸、延伸,再延伸,几乎穿行了將近二十里的距离之后,这一条灵脉原本与大地平行的走向突然开始急坠而下,直直地往地底深处一路穿行而下。 並且其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膨胀著。 祁乐的神念继续跟著这一条灵脉不断地下坠。 很快这一条灵脉几乎到了直径十几里的地步,而且此间的灵脉的灵气充裕的程度,已经回升到了四阶灵脉。 本来这一条灵脉当年就是四阶灵脉,只不过被祁乐消耗成了一条二阶灵脉。 此时这里与祁乐隔了相近大概一百里的距离,它的灵气的充裕程度恢復了正常。 祁乐的神念还想要继续往前,但这浓郁的灵气已经给了他的神念极大的阻隔,这已经几乎是他的阴阳境的神魂能够穿行到的极限了。 祁乐眨了眨眼睛,將自己的神念收了回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坐落在这片天地之中的灵脉,其覆盖的范围比自己想像之中还要辽阔广远。 甚至於在这大地的深处,这一条灵脉绵延的距离可能不仅仅是用百里来形容了,而是千里、万里。 说起来,自从百亿尸魂禁的封印破碎,其阵法之力越来越弱了之后,这片天地的灵气的浓郁程度显然提高了不少,可比几十年前高了数倍不止。 隱约之间有一些灵气復甦的跡象了。 不过此时此刻,这灵气的浓郁程度,还比不上三千年前祁乐在养龙之地外面感受到的灵气的浓郁程度高。 这般情况来看的话,应该是眼下养龙之地外面的灵气浓度高於养龙之地里面的灵气浓度。 伴隨著时间的流逝,两者之间终会形成一个平衡变成一样。 那么眼下这经纶古树枝椏不断往下生长,到底触碰到了什么? 这地底的深处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借著此间的灵脉在修行? 祁乐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害怕下面的东西会不断地破坏经纶古树的生长,所以身形一闪化作了一道红光,沿著经纶古树逆生长的枝椏,钻进了岩石缝隙之中。 眼前没有一丝一毫的光线,祁乐只能是撑开自己的神念,一路抓著经纶古树的枝椏不断地往下穿行。 约摸三四十丈的距离之后,这枝椏上的震颤的动静明显大了不少,连带著四周围的岩石也跟著摇晃了起来。 <div> 仿佛在大地的深处有一只巨大的生物,想要搬动整个地壳一样。 那嗡嗡嗡嗡嗡的像是蚊子一般的动静也越发清晰,牢牢縈绕在祁乐的耳边。 眼前岩石的裂隙也变得越来越大,祁乐继续往下穿行,又穿行了將近五百丈的距离。 此时的距离距离地表已经差不多有六百丈了,这已经是极深极深的大地深处。 眼前忽然一下子就变得豁然开朗了起来。 祁乐身形一晃,落进了一个巨大的洞穴之中。 祁乐能够清晰地看见经纶古树的枝椏已经从那岩石上方生长了进来,有约摸有三四丈的长度。 到了此间,经纶古树依然枝繁叶茂著,显得极其有生命力。 然而此时在这经纶古树的周围却是有著密密麻麻的指甲盖大小的金甲虫子。 覆盖在它的表面,不断地啃食著它的枝椏。 但是这些金甲虫子似乎力有不逮。这经纶古树是传说之中的神话植物,虽然眼下仅仅是一个幼苗,但其坚固的程度,却不是这些金甲虫子能够撼动的。 所以这些金甲虫子不断地啃食,却仅仅能够在经纶古树的枝叶之上咬出一些轻轻的刮痕,却並没有伤到这经纶古树的根本。 而祁乐脚下踏著的这一方岩石洞穴极大,直径几乎超过了一里。 头顶之上有诸多倒悬著的钟乳石滴滴嗒嗒地滴下一些灵液。 整个空间之中蒸腾著一些清纯的氤氳灵液,此间的灵气浓度几乎堪比五阶灵脉的灵气浓度了。 这种金甲虫子祁乐认识,其名叫做天金玄甲虫。 这种虫子喜欢吞食土属性的岩石,以及一些坚硬的金属。 它们一般不会吞噬木属性的植物,但眼下经纶古树忽然生长进来,显然是打破了这洞穴之中亘古以来的寂寞,所以使得这些虫子突然向经纶古树发起了攻击。 但是这些天金玄甲虫全部都是幼年的,它们啃食的力量,差不多相当於链气期修士的巔峰一击。 这种咬合力是断然无法啃食掉幼年期的经纶古树的。 祁乐眉间微微一皱。 他在这密密麻麻的数量几乎超过了一百万的幼年金甲虫上面扫了一扫,很显然,这些虫子的背后,应该还有更强大更成熟的虫子。 毕竟这些幼年期的虫子看起来年纪极小。祁乐微微地偏过脑袋来,看向了在一滴又一滴灵液滴落而下的这一方洞穴的前方,那里有一个散发著幽冷光芒的通道。 祁乐光是將目光望向那里的一眼,便能够感受到一股极其冰冷的足以冰冻修行者神魂的冷风,从那洞穴之中传了过来。 同时也能看到这些天金玄甲虫还在源源不断地从这洞穴的深处向著这一方洞穴支援。 显然是已经得到了此间的信息,幼年期的天金玄甲虫吞噬不掉忽然闯入此间的外来者,它们在请求更强大的援兵。 第962章 冰棺、尸体 果不其然,在祁乐的注视之下,有一些一指之长、两指之宽的拥有著六个翅膀的天金玄甲虫嗡嗡嗡地飞了过来,数量几乎有一万只。 它们立刻包裹住了一枝经纶古树的枝椏,竟是在短短的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將合金经纶古树的枝椏给啃噬一空了。 祁乐抬手掐诀,体內法力汹涌之下,直接幻化出了一道足以抵挡阴阳境强者攻击的防御阵法,先將已经探进来的那一丛经纶古树的枝椏给罩住。 眼下不知这洞穴的深处这些天金玄甲虫的母巢在哪里,更不知道那母巢之中有没有更强大的天金玄甲虫。 但刚好这一片大地之中有一条非常广袤的灵脉,说不得真的能培育出堪比阴阳境的天金玄甲虫来。 眼下祁乐的阵法虽然能够暂时挡住这些幼年天金玄甲虫的啃食,但却是治標不治本。 於是祁乐心念一闪之下,立刻化作了一道红光,穿进了那一通道之中。 他微微偏过身子,抬手掐诀之下,在这通道口又打了一道防御阵法,先是把这通道口封住,不让这些天金玄甲虫飞出去啃食经纶古树。 那些不断源源飞过来的天金玄甲虫全部被挡在了这阵法之外,不断地在这洞穴口堆叠。 它们很快也注意到了祁乐的存在,但祁乐身上的法力波涛汹涌,却是使得这些虫子根本就不敢靠近。 祁乐撑开神光,穿进了这通道之中,飞行了几十丈的距离之后,这通道立刻垂直下拐,急速地往大地之下下坠。 祁乐沿著通道也急速地下坠。 这一次下坠的距离可就极远了,几乎下坠了將近一百里的距离。 这几乎已经深入到了这一方天地的大地的极深处,那冰冷的几乎吹彻到人神魂之上的冷风愈发强烈。 当祁乐飞进这下坠了一百里的距离之后,这种冷风的威力已经足以將神桥境巔峰强者的魂魄直接给冻掉。 祁乐面无表情。 这罡风著实是越来越猛了。 如果到了自己实在是承受不了的地步的话,只能是放弃了。 但是,天金玄甲虫那种幼年期的最多堪比链气期修士的实力,怎么能够从这洞穴之中源源不断地飞出去呢? 祁乐身形与一个又一个往上飞行著的天金玄甲虫交错,它们皆是忌惮於祁乐身上的实力,而不敢靠近过来。 然而此时,它们像是接收到了来自前方的信號一样,知道前方被封住了通道飞不出去,全部都止住了飞行的脚步。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后祁乐能够感受到一股莫名其妙的气氛,在这大概只有一丈宽度的通道之中开始弥散。 祁乐眸子之中神光湛湛,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难以形容的法力自体內直接瀰漫而出,立刻使得这些有了一些灵智的虫子想要向著祁乐扑杀过来的虫子,立刻四散而去。 但是因为此间通道实在是太过於狭小,它们全部撞在了通道之上,或是撞碎了身躯,或是撞昏了过去,齐齐像是下雨一般坠落而下。 又是一段时间过去,祁乐感应到自己几乎下坠了將近一百二十里的距离。 他终於落在了一片实地之中。 <div> 这是一片幽深晦暗的所在,那冰冷的风正是从此间飘摇而上。 而此间这冰冷的风,已经能够让寻常阴阳境一重天的修行者,在此间寸步难行。 当祁乐站稳脚步在此间定睛一看之时,这几乎是一个绵延的无边无际的空间,幽蓝色的光芒在此间闪烁。 而祁乐目之所及,居然是一个又一个长方形的冰冻一般的棺材。 祁乐立在了就靠在自己最近的一个棺材旁边,微微低下头发现里面冰冻著一个面容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 对方闭著眼睛,双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穿著一件祁乐没有见过的陌生服饰,就这么安静地躺在里面。 他的肌肤纹理甚至与寻常的活人一般无二,只不过因为常年的冰冻,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如同月色。 祁乐抽吸了一口此间冰凉的空气,任由那些足以让阴阳境修行者都冻在此间神魂俱灭的冷风,吹拂在自己的身上。 他的体表已经有淡淡的法力在护佑著他。 目之所及的一切,密密麻麻的棺材们整整齐齐地摆放著,数不胜数。 祁乐极尽目力地往极远处的深处看了过去,发现那里一片幽蓝光芒所在,看不见尽头。 而那冰冷的空气便是从那极远极远的尽头一路吹拂过来的。 同时在这一方放满了冰冻棺材的世界之中,天金玄甲虫的数量也是数不胜数。 它们飞行在这一片空间之中,靠著啃食在这一片空间之中,隨时隨刻都在滋生而出的冰块为食。 祁乐能够注意到,此间会出现一些巴掌大小的天金玄甲虫,这种大小的天金玄甲虫的力量已经足以咬死一些神桥境的修行者了。 这一方空间之中的天地灵气的浓郁程度已经堪比五阶灵脉,而且应该是五阶灵脉之中的极品。 这种灵气的充裕程度,就算是此时此刻的祁乐在此间呼吸打坐修行个几十年,体內法力的浑厚程度、进阶的程度那將是不可想像的。 祁乐心思狂散……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些密密麻麻的冰冻“尸体”到底代表了什么? 祁乐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本来手已经按在了棺材之上,想要破开棺材,看看里面被冰冻的尸体有没有可能是活人,但他很快还是放弃了这样的想法。 这种地方还是儘量远离的好。 但是要想办法解决掉这些天金玄甲虫,虽然此时距离地面已经有一百多里的极深极深的距离了,但这些天金玄甲虫不断地滋生之下,对於经纶古树始终是一个威胁。 也就在此时,就在祁乐思绪不定之时,那幽深晦暗、晦明变化的幽蓝光芒之中,忽然有一道巨大的虚影一闪而过。 隱约之间传来了一些金铁碰撞的摩擦的声音。 下一刻,祁乐便感受到自己的背后有一道冰冷要夺取自己性命的力量朝著自己涌动而来。 第963章 虫母 祁乐身形微微一晃,直接闪过了一个偷袭。 黑暗中,一道巨大的身躯直接朝著祁乐冲了过来。 祁乐一个身形快速退却,在一个又一个的冰棺之上跳跃。 他很快看清楚了那黑影,是一个足足有三四丈高的大成的天金玄甲虫。 这种天金玄甲虫的实力已经堪比阴阳境一重天巔峰了。 而且其速度极快,在这一方幽深晦暗的空间之中,几乎让人看不见它的身影。 但是它却根本无法接近祁乐。 但见祁乐打了一个响指,在他空间范围三十丈之內,所有的一切时间流速,全部放慢了数十倍。 祁乐瞬间便看见了那在自己的右前方准备朝著自己挥舞著巨大钳子、想要碾断自己身躯的天金玄甲虫。 祁乐嘴角噙起了一抹冷笑,心念一闪之下,直接踩在了对方的头顶,抬手掐诀,牧灵经法力直接自掌心化作秩序神链,灌注进了这一头大成的天金玄甲虫的身体之中。 一个呼吸之后,天金玄甲虫那浓浓的杀意消失不见。 两个呼吸之后,它巨大的身躯放鬆了下来,直直地瘫倒在了地上。 三个呼吸之后,祁乐从著大成的天金玄甲虫的身体之中,感受到了一抹若有若无的悸动。 十个呼吸之后,祁乐收回了自己的法力。 他身形一闪,站在了一块冰棺之上。 那天金玄甲虫收回了身上的诸多带著攻击性的骨刺、骨钳,恭恭敬敬地蹲伏在了一边。 然后它甚至匍匐著,还楚楚可怜一般地探出了一双钳子,在祁乐的面前恭恭敬敬地挥舞了一下。 这是一头大成的天金玄甲虫,但它终年生活在这幽深晦暗的所在之中,有一些灵智,但大部分都是靠著本能。 祁乐在它的记忆之中,感应到了在这无数的冰棺的深处,在那冰冷的冷风吹袭来的尽头……有一座母巢。 而在这母巢之中,正有著天金玄甲虫的虫母。 她在这里不断地吞噬著五阶灵脉的力量,不断地生出天金玄甲虫,不断地啃食著四周围的岩石,將这一方空间在这么多年以来啃食得越来越大。 而这一头虫母的实力,在这一头天金玄甲虫的记忆之中极其可怕,似乎能够轻易地把它这样的一头大成的天金玄甲虫一口吞掉。 就在祁乐得到这样信息的同时,这一头大成的天金玄甲虫被控制这件事情,也在须臾之间,被这方世界尽头的虫母瞬息了解! 一道幽幽晃晃、似远似近的诡异女声从这冰冷的尽头传了过来: “很多很多年没有见到过修行者了,道友何不过来一敘?此乃缘分也。我很久没有说话了,不知我这般说话……道友听懂还是听不懂?” 这一道女声之中的的確確带著多年未曾开口的尘封已久的陌生。 所以刚开始的几个字,她的语速显得非常的慢,就像是出生的婴儿咿呀学语一般,几乎是一个词一个词地向外蹦出来的。 但她在说了几个字之后,很快就熟悉了起来,语速就变得如同正常人一样了。 祁乐衝著那未知的深处抱拳行礼,淡淡地说道:“在下李四十九,无意之中闯入此处,打扰了尊驾沉眠,实在是抱歉。” <div> 祁乐一边说著一边正欲往身后退去。 便看见那未知的深处,忽然绽放出了一圈白光。 这白光在这幽蓝的空间之中显得格外刺目。 然后祁乐便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骨朵盛放在了他的眼前。在骨朵的中间,蕊扭曲蠕动之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嘴巴。 这嘴巴张开之时,里面是重重叠叠的无数根猩红的舌头。 每一根舌头都像是蛇的舌头一样,在舌尖分叉成了两根。 然后每一个分叉成了两根舌头的舌尖之上,全部有一个女人的脑袋。 女人脑袋披著一头如瀑的黑色长髮,漂亮得有些妖异的脸蛋之上,掛著浅浅的笑容。 无数个女人的脑袋、无数双目光、无数张漂亮的面庞,此刻齐齐落在了祁乐的眼前。 整个空间之中冰棺轻轻地震颤了一下,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立刻充斥在这方天地之中。 使得祁乐强大的神魂在这些冰冷的气息之中,也无法脱离他的身体,被死死地限制在了他的身体之中。 祁乐身旁方才被他牧灵经束缚住的天金玄甲虫,忽然双翅一振,然后根本不受控制地朝著那骨朵奔涌了过去。 当这天金玄甲虫落在那骨朵前的时候,那无数的舌头齐齐转动了过来,一口將这天金玄甲虫给吞进了肚子里面。 然后无数的女人脑袋,齐齐打了一个饱嗝,声音重重叠叠地在这空间之中迴荡。 “道友,这是什么法力?吃起来味道还挺不错的,真是鲜美呀。”重重叠叠的女人说话之间,那无数根舌头也像是在舔嘴唇一样,舔了那瓣的一整圈。 祁乐的身体之上,每一个孔窍之中,在对方的极其弔诡的进食之中,开始诡异地滋生出了一些长著猩红舌头的骨朵来。 祁乐眨了眨眼睛,推动法力將这些诡异墮化的跡象,从自己的身体之中给推出去。 “道友为何不说话?是怕奴家这副样子吗?说起来,一千年、一万年还是十万年……没有见到过活著的生灵了。道友莫怕,我太寂寞了,不过就是想和你说说话而已……” 重重叠叠的女人声音在这空间中迴荡,让祁乐忍不住头皮发麻。 “前辈,您的修为高深莫测,若前辈在此间太寂寞的话,我倒是可以告知您一些我所了解的外界知识。” “嘻嘻,正当是如此,我爱听,我喜欢听,你先给我讲讲眼下在外面是哪一朝哪一代,是哪一家的姓……在主宰修真界呀?” 祁乐闻言直截了当地回答道:“回前辈的话,眼下统治修真界的乃是姜家。” 无数个女人顿时齐声冷哼了一声:“姜家?什么姜家?从来没有听说过。” 它的声音之中带著颇为阴阳怪气的味道,旋即音调陡然提高了数倍,无数的声音极其准確地扎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本座不是让你过来吗?隔得这么远,本座听不清楚。” 祁乐犹豫少许之后,缓缓地迈过了步伐。 他在一个又一个的冰棺之中穿行,看到了一个又一个普普通通陌生的面庞。 他们就如同外面隨处可见的凡人一样被冰封在了此间。 他们神色安详,就像是睡著了一样。 祁乐穿过了它们,立在了距离这诡异虫母面前约摸十丈的距离。 第964章 牧羊人幽 幽深晦暗的空间之中,祁乐静默垂手而立。 那被无数舌头晃荡著的女人脑袋嘻嘻地笑了起来,眼中有一丝,祁乐被其威胁而来,让她得逞之后的轻鬆得意。 她正欲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便看见立在她面前的祁乐,忽然张嘴吐出了一团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极其耀眼,绽放在这幽深晦暗的冰棺空间之中。 这一方世界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过这样璀璨的光芒了。 一时之间,倒是让缠绕在舌头之上的无数女人脑袋,那精致的面庞真真切切地露出了一抹惊悚来。 这一抹惊悚之中,带著前所未有的茫然。 当这光芒照亮她们眼瞳之时,这一抹茫然不断地滋生,让他们几乎忘记了动作,忘记了呼吸一般。 下一刻,这一道璀璨的光芒在她们的面前骤然放大,在她们来不及反应的剎那之间,化作了难以形容的力量,撞在了这一朵巨大的骨朵之上。 无数的舌头遭受重创,全部缩回了骨朵的中心。 但这一道光芒所带来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竟是直接把这骨朵给砸了个稀巴烂。 瓣坠落,舌头血肉掉落,一个又一个的女人脑袋,像是落雨一般洒落在了此间的空间之中。 祁乐抬手一抓,將被他催动而出的倒悬天,又收回了自己的气海丹田之中。 不愧是被他祭炼了几十年,才堪堪祭炼成功的倒悬天,只是隨意的一击之下,直接把面前这一尊应该不弱於普通劫念境强者的虫母,砸了个稀巴烂。 而伴隨著这虫母的死亡,充斥在这片空间之中的诸多天金玄甲虫就像是失去了他们的锚定之魂一样,嗡嗡嗡地……全部剎那直接失去了生命。 空间內开始下起了豆大的天金玄甲虫的死亡之雨。 诸多的破碎血肉散落在空间之中。 祁乐手腕一翻,直接催动了九天幽冥火,將大地之上的诸多虫母的血肉碎片全部灼烧一空,最后还剩下一些连九天幽冥火都烧不掉的甲壳。 这是虫母的壳。 祁乐直接將这外壳给收了起来,这是一种极其罕见且坚固的炼器材料了。 就算是让六境的强者瞧见了,怕也是要大代价买下的。 伴隨著虫母的死亡,这个空间又安静了下来。 只有一些幽深晦暗的深蓝色光线,在这空间之中来回漂移,映衬得躺在此间无数的棺材愈发弔诡。 祁乐撑开神念,將这一片空间细数了一下,发现这个空间之中有將近十万具冰棺。 冰棺之內所封印的生灵全部都是人族,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显得极其平静,仿佛就是在睡梦之中,忽然被人冻住了那彼时彼刻一样。 “倒是不知这些冻在冰棺之中的是多少年前的古人?他们到底是死是活,这冰棺冻在一两百里的大地深处,肯定不是意外。” 祁乐心思闪烁之间,他继续缓缓的往前。 面前有一个偏小一些的孔洞,这便是之前那虫母棲居的所在。 入目的一刻,祁乐整个人不由地颤抖了一下。 <div> 这空间之中,高空之上,有一个直径约摸有两三尺的幽蓝色珠子在散发著幽蓝色的光芒。 而也正是这幽蓝色的光芒,从这狭小的空隙之中涌动出来,在整个冰棺空间之中穿行。 在所有的冰冷棺材之中不断反射、折射,才使得这个空间有一些光线,不至於陷入完全黑暗。 而同时,这幽蓝色光球內部,正在源源不断地吹拂出那足以冰冻人魂魄的罡风。 此时,祁乐距离它的距离不过十余丈,这冰冷的罡风竟是在祁乐坚硬的肉身表面兀自掀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毫无疑问,若是祁乐敢再往前前进十丈,靠近这一块幽蓝色的光球的话,饶是以他此时此刻的强大修为,也会直接被冰冻,就像是外面那些躺在棺材之中的生灵一样。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祁乐的目光死死地看著那悬在高空之中的幽蓝色光球。 这似乎是一样法宝,看起来更像是被人刻意祭炼在此间的。 而更让祁乐悚然心悸的便是,这幽蓝色光球之下,被无数幽蓝色的光线所映照著的……竟然是重重叠叠的灵位! 这些牌位上面或是写著姓名,或是在写著一些佛家箴言、道家仙语,或是一些妖魔鬼怪一般的疑难得不成句子的字词。 全部都是由官文写就。 密密麻麻的,几乎有十万之巨。 这般看来,这些灵牌似乎就是与外面那些棺材一一对应了的。 这些灵牌呈现著奇怪的暗淡顏色,但是却完全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不过能在这强大的足以冰冻人神魂的冷风吹袭之下,佇立在此间无数年,想必其材质足以逆天。 这一幅画面看起来极其渗人,幽蓝的光线、淒寒彻骨的罡风,还有重重叠叠像是实体一般,佇立在祁乐面前的灵位。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而在这些灵牌的最前面,单独放著一个大了两三倍的灵牌。 灵牌下面则是有一个高大的石碑。 灵牌上面歪歪曲曲的写著四个字。 而这字跡是呈现著赤红之色,就像是生灵的鲜血一样。 並且还闪烁著反射著淡蓝色的光线,就仿佛这是刚刚从活著的生灵的肉身之中取出来的鲜血一样,完全没有凝固的意思。 “牧羊人幽。” 这四个字於倏忽之间钻进了祁乐的神魂之中。 须臾,这四个字歪歪扭扭扭曲蠕动之下,竟是在祁乐眼瞳的注视之下直接就活了过来。 那“羊”字化作了一头三个脑袋九个稜角的白色羊,一步踏出,直接带著无尽的强大力量,衝进了祁乐的左目瞳孔之中。 那“牧”字则是化作了一根裹著幽蓝色火光的锁链,径直缠绕进了祁乐的右目之中,似带著足以封锁一切的力量要將祁乐给封禁一样。 第965章 封 这两道无可匹敌的力量跳动之下,祁乐瞳孔猛地震颤了一下。 左目之中一个“道”字沉浮,右目之中一个“仙”字沉浮,直接挡住了这朝著自己眼瞳之中灌注而来的力量。 祁乐体內诸多本命经法力疯狂震颤,將这两道诡异的力量撞出自己的身体。 嗡嗡嗡! 整个空间猛地震颤了一下,如同天摇地晃一样。 祁乐身形狂退,然而那由“牧”字所化著的幽蓝色锁链一分为二,二分为四…… 近乎於弹指之间化作了无数根细密的锁链,密密麻麻,將整个冰棺空间全部给封锁掉了。 它们缠绕交织在一起,锁住了祁乐的去路。 祁乐张嘴,吐出一团九天幽冥火。同时双手掐诀,假字经法力不断汹涌。 他的身后,无数细密的吞天虫扑闪著翅膀冲了出来,朝著这些锁链啃食而去。 祁乐一步踏出,同时撑开了时字经之时间场域。 两三个呼吸之后,探在整个空间之中的锁链尽数被祁乐消融。 所有的诡异跡象全部消失不见。 那写著“牧羊人幽”的石碑,猛烈震颤了几下之后,被祁乐以大法力完全將其异动压制了回去。 祁乐一步落在了这石碑之上,手中按著刺目的牧灵经法力,狠狠地拍在了这石碑之上。 石碑之中立刻传来了前所未有的反抗的力量,想要强行躲开祁乐牧灵经的力量。 祁乐嘴角噙起一抹冷意。牧灵经力量不退反进的同时,又裹上了炼神诀的力量。 然而这石碑不知道是以什么材质祭炼而成的,依然无法撼动。 祁乐和这石碑僵持了一段时间之后,他收起了自己的法力。 而这石碑也纹丝不动。 “牧羊人幽”四个字依然刻在这石碑之上,却仿佛亘古存在於此间的普普通通的文字一样,不再有方才那一抹奇怪的、想要攻击自己的变化诞生出来了。 祁乐微微低下头,看到了脚下,就在这石碑的旁边,放著一个山羊头形状的青铜面具。 方才祁乐与这石碑激战了一会儿,法力汹涌之下,使得这青铜面具之上流光溢彩。 淡蓝色的火焰晃荡之间,隱约可以看见这青铜面具的眉心有一个“幽”字。 这石碑之后的诸多灵牌,包括这青铜面具,在祁乐九天幽冥火的炙烤之下,依然是完好无损。 一看就不是凡品。 祁乐犹豫了少许,此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之上,那同样一看就不是凡品的幽蓝色珠子,又看了看脚底下的青铜山羊面具。 他体內的造孽经法力近乎实质地兀自开始运转,一股前所未有的贪婪情绪,从他的心底深处开始滋生。 涌动在他的四肢窍穴经络血液之中,使得他的双目之中出现了一丝赤红的血色光芒。 这一抹贪婪在转瞬之间,传遍了他的身体的每一处孔窍。 祁乐缓缓地弯下了腰探出了右手,五指轻轻一握,就要握住这青铜山羊面具。 <div> 然而就在他即將触碰到这山羊面具的剎那之间,他猛地停下了自己的动作,旋即抬手在自己的眉心一按。 法力汹涌之下,立刻使得他灵台澄澈。 祁乐缓缓往后退出了两步,看著面前这些在幽蓝色光线之中重重叠叠的灵牌。 仿佛有无数张如同魑魅魍魎一般的鬼魅眼神,在这些灵牌之中在注视著自己一。 仿佛这些眼神,在期待著自己捡起这青铜山羊面具,仿佛这所谓的牧羊人幽带著无比可怕但是却又能让人修行者的实力攀升数倍不止的可怕能力一样。 祁乐猛地摇了摇头。 这一方地底世界极其弔诡。 既然已经杀掉了天金玄甲虫虫母,经纶古树短时间应该不会有太多的危险…… 祁乐身形一闪,快速后退闪过了一重又一重的冰棺,然后沿著那窄小的通道,撑开神念法力迅速的穿行了一百多里的距离,飞了出去。 他抬手掐诀,打碎了诸多岩石,將这竖著有一百多里的通道直接给封锁了。 又在洞口打了数道封印之力,涓涓阵法之力將此间封锁。 他抬头看了看轻轻飘摇著的经纶古树的枝椏,然后他沿著经纶古树的枝椏一路往上窜行,又回到了山腹之中。 眼下这一片山脉,皆是由镇山五行阵所封锁著。 经纶古树此等天地之间的神树,是绝对不能够任它肆意生长在山林之外的。 所以眼下用镇山五行阵封锁在这山脉之中,是最好的方法。 同时,这里还有一道五阶灵脉,虽然它在此间数十里的距离內的浓郁灵气都已经被抽空了,跌落到了二阶灵脉。 但只要经纶古树一直生长,在此间不断生长,不断將其根须扎根深到更深处,肯定能够得到远处的五阶灵脉的滋补。 祁乐又在此间呼吸打坐了几个周天,將脑海之中诸多杂乱的思绪一一整理了一番,决定先让经纶古树继续在此间培育。如果自己没有找到另外的更加安全的能够培育经纶古树的地点的话,眼下保持原样才是上上之策。 而自己则是需要离开此间继续修行。 同时要找到方法,切断李修瑾缠绕在自己身体之內的时间因果线。 祁乐身形一闪,便直接飞出了山腹,落在了药园子的上空。 此间的灵脉被他消耗成二阶灵脉之后,这药园子已经不復往年之盛况。 尤其是在张烈阳死去,张家的当代家主张景行也莫名其妙失踪了之后,整个张家直接就散掉了。 开在这里的武馆,也被张家支脉的一些子孙瓜分。 该有的財產也分掉了。 一时之间,使得这药园子直接就荒废了下来。 此时一轮清月高悬在天空之上,祁乐距离地面约摸有个二三十丈的距离,他撑开了自身的牧灵经法力將整个药园子笼罩。 在此间一些枯萎的灵种,沐浴在祁乐牧灵经法力之下,竟是渐渐有了一些活力。 清冷的月光包裹住祁乐頎长消瘦的身躯。 半个时辰之后,眾多的二阶三阶甚至是四阶灵种,在祁乐牧灵经法力的沐浴之下,全部都活了过来,並且完全成熟。 祁乐袖袍一挥,將这些灵种全部给收了起来。 此时,一缕晨曦自天边洒落而来,祁乐脚踏实地,沿著山脚的一条蜿蜒小道缓缓而下。 距离此间十余里外有一个车站,祁乐想看看这个时代的火车长什么样子。 第966章 蒸汽机车 祁乐沿著弯弯曲曲的山道,慢慢悠悠地往山下而走。 虽然张家人在这森林之中散的散…… 但整片山间散落居住的普通凡人数量还不少。 祁乐神念一扫之下,便能够看到方圆百里之內,层叠错落著约摸百户人家。 大部分都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普通人。 忽然,祁乐眉间微微一皱,他缓缓踏出的脚步,不由停顿了一下。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他原本往山下走的脚步微微的调整了一个方向,走进了一条岔路之中。 晨曦洒落而下,露水隨意地闪耀著晨光。 微风轻拂著山峦,带著淡淡的鸟语香的气息。 祁乐不远不近地站在了一蓬茅草屋前。 篱笆扎著的院子前,有一条清澈的小溪绕屋而过。 一名一头银髮的老嫗,此时正端著一盆粗布麻衣,蹲在溪水口,正在捶打衣服。 “尹姐,先歇一会儿吧,粥我已经熬好了。”茅草屋內传来了一个颇为苍老的女声。 接著便是一个裹著灰色围裙,面容苍老的老太婆从厨房里面走了出来。 岁月虽然在这老太婆的脸上留下了诸多斑驳的痕跡,但依旧可以清晰地发现,其面庞在年轻之时,会有多么的娇艷动人。 听到她的呼唤之后,在洗衣服的老太太便站了起来,双手在自己的裤腿上擦了擦水。 两个老太太一起走到了院子中间,並没有直接开始吃早饭,而是先恭恭敬敬地摆放出了一个小祭台,祭台上面插了三炷香。 在她们虔诚的跪拜之下,一道若有似无的观音纸虚影漂浮在天空之中。 观音虚影冷漠的面庞,扫视了两个老太太一眼,很快便消散不见。 祁乐缓步向前,立在了溪水前。 两个老太太对视一眼,各自搬了一个小板凳,正准备喝稀饭。 旋即,两双眸子都看见了立在溪水前裹著一身玄青色长袍、身材頎长面容英俊、一头黑髮隨意披在肩上的祁乐。 哐当一声,两个人手中的瓷碗都摔在了地上。 两个老太婆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震惊的情绪来。 “烟雨,是他吗?这么多年过去,怎么还长得和当年一模一样?“尹雅云颤颤巍巍地说道。 苍老的眸子里面,诸般复杂的情绪不断流转。 而在她身边的姜烟雨,已经深深垂下了自己的脑袋,一头银白色的长髮从肩上垂落下来,遮挡住了她的面容。 她就像是一个孤独无依的老人,在暴雨之中浮沉一般。 她双手抱著自己的手臂,身子微微颤抖著,头抬都不敢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烟雨你怎么了?你快看看是不是他。“尹雅云又推了推姜烟雨的手臂,而对方的脑袋却是埋得更加深了。 尹雅云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深深望了祁乐一眼:“你真的是祁乐吗?” 祁乐微微頷首,旋即悠悠嘆了一口气,不再过多言语,只是手腕一翻之下,手中多出了一坛月灵酒。 <div> 他放在了溪边的一个小木桥旁,然后衝著尹雅云再次微微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缓缓消失在了重重叠叠的树影之间。 好一会儿之后,尹雅云才喘了一口气,小声地对著一旁的姜烟雨说道:“他走了。” 说著尹雅云走过去,把祁乐留下的那一坛月灵酒给抱了过来,同时还发现,旁边放了一个玉瓶。 姜烟雨打开这个玉瓶,发现里面装著十来颗散发著奇异药香的丹药。 她光是嗅了一口这丹药的味道,便立刻感觉年轻了十岁一样。 甚至是自己肌肤纹理肉眼可见地变得娇嫩了不少。 她顿时瞪大了眼睛。 一旁的姜烟雨瘫坐在了地上,早就已经泪流满面。 她瞧著在一旁兴奋到了极点,已经吞下了一枚丹药,全身腾起一圈又一圈淡青色光芒的尹雅云,目光之中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痛苦以及深深的追思。 她的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个念头:要是能够重来的话。 …… …… “嘟嘟嘟......” “空空空空......” 山脚下有一条笔直的铁道,不远处有蒸汽机的声音响彻,由远及近,隱约能够看见在那极远处有一缕白色的蒸汽,正在冲向天空之中。 祁乐站在了车站前,身旁有十几名老老少少的身影。 大家的脸上都掛著稀鬆平常的表情,仿佛面前这铁路的蒸汽机车,早就已经司空见惯了一样。 但大家的穿著依然是当年的那一副模样。 祁乐看著那蒸汽机车迎面而来,停下之后,上面甚至出现了穿著黑色制式服装的工作人员。 他的眼前不由得一阵恍惚。 祁乐了五百文买了一张座票,坐上了这蒸汽火车。 这蒸汽火车烧的是石油,並不是煤炭。 祁乐坐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车厢比较狭窄,並排左右各有两个位置。 他的身边,坐著眉心有一道竖痕的剑客,对方一上来便表情沉默,身子绷直,似乎是第一次坐这蒸汽火车一样。 但整个车厢之中,眾人的閒聊声此起彼伏。 聊时事、聊天下十三州眼下是何等的风起云涌、聊新任的大乾皇帝神武帝夏秋冬是何等的英明神武…… 对方似乎早就已经宣告了天下,要在未来二十年以內,將大乾曾经失去的天下十三州全部夺回来。 也有人聊眼下整个世界人人如龙,或是机械称雄,或是信仰静慈庵虔诚地叩拜观音虚影,或是供奉三阳宗...... 总之,就算是以前不能够修行的人,如果能够在特殊渠道弄到一些稀奇古怪的物件,亦是能够强行提升自己的实力。 如此,能在这一个变得越发阴森诡譎的世界之中,能够拥有一些自保之力。 祁乐神念一扫之下,发现这一条拥有著十三节车厢的火车之中,居然便有足足八名远游境的修行者,还有一名神桥境的修行者。 不过这些修行者都默默装扮成了普通人的模样,並没有暴露自己修行者的身份。 <div> 祁乐听著耳畔诸多嘈杂的声音,听著这些议论纷纷……神思之间,望著窗外不断往后倒退的景色。 坐在这个火车之上,他恍惚之间仿佛回到了无数年前,回到了他穿越之前的时代一般。 蒸汽火车停在了码头。 距离上京城东门口,仅仅只有不到半里的距离。 祁乐下了车,在小贩的手中买了一顶黑色礼帽,然后走进了上京城。 第967章 上官秋云 上京城街道之间,小贩的叫卖声如故。 住在上京城的百姓们,依旧在此间安居乐业。 虽然皇帝在这几十年里的更换,显得颇为奇怪,但终究没有太影响百姓的生活。 唯有多年以前,那在所有人身上都会滋生出来的腐败霉病,让全城的百姓们,或者说让整个世界的百姓们,都心惊肉跳了好些年。 后来伴隨著诸多仙人一般的手段,在普天之下层出不穷,这霉病才渐渐从人们的记忆之中失去了其震慑人心的骇人力量。 而到了眼下…… 祁乐抬头看了看高空之中,矗立在上京城诸多坊市之上,依旧有著石像。 不过,眼下这石像已经变成了夏秋冬的模样。 祁乐看得哑然失笑,微微摇了摇头。 夏家人和这收集香火的大阵,可谓是分不开家了。 谁当上的皇帝都要靠著这香火大阵来收集信仰,增加其皇权力量。 之前从肖缘处得到的讯息是,夏秋冬的背后有一尊喜神。 而她背后的那一尊喜神,显然当年是战胜了文景帝夏乾坤背后的那一尊喜神。 祁乐在坊市之间穿行了一会儿,並没有发现喜神那可怜兮兮的卖胭脂的小姑娘。 心中隱隱有一种猜测。 从之前得到的信息来看,很有可能两尊喜神眼下正在互相吞噬,想要变成其完全体。 倒是不知最终会不会成功。 或者最终成功出来的囍神,还是三千年前祁乐见到过的那一尊乐子双喜之神吗? 简单观察了半日时间,祁乐发现上京城十九个坊市,大概被四个大势力所瓜分了其信仰。 眼下在上京城之中,每一个出生的孩子百日时间之內,一定要选择信仰一个大势力:或是信仰神武帝夏秋冬,或是信仰三阳宗,或是信仰炼天宗,或是信仰静慈庵…… 唯有这般,新生的婴儿在种下了这些大势力的种种奇诡手段之后,才能够躲避身上再次滋生出霉病的奇异死亡现象来。 而这也被眼下的百姓们调侃的地称之为“百日种道”。 或者说眼下整个养龙之地之中,百亿生灵皆是需要完成这“百日种道”。 不过上京城是由四个势力所瓜分的,其他天下十三州,还有其他的各种势力出手。 只要这势力有能力能够阻止霉病的滋生,皆是会吸引到一部分生灵的信仰。 养龙之地百亿生灵,已被瓜分完毕。 祁乐又回到了杏巷子。 此时杏巷子完全换了一批陌生的面孔。 一些中年人或者年轻人的眉宇之间,隱约可以见到当年故人的一些眉眼。 但却终究不是祁乐所熟悉的那一些人了。 眼下二徒弟肖缘也不在此间,祁乐催动了传信灵符,並没有联繫到肖缘。 他手中的这传信灵符,能够跨越的距离最多也就是万里。 这就代表著眼下自己与肖缘之间的距离已经极远。 说不得这小子带著他的老婆孩子,已经深入到了东海的深处。 <div> 当年祁乐从时间长河上回归现世之时,曾经在东海度过了一劫。 在东海的尽头,穿过那百亿尸魂禁之后,或许能够进入到真正的修真界,踏入江南道之中。 “你这小子自求多福吧。“祁乐在心中为肖缘祝福了一句。 祁乐当年和夏秋冬之间的关係,自是不消细说。 但眼下这么多年的时间过去,她已经成为了大乾的皇帝,她的背后还有一尊喜神。 眼下她的性情,或者她是何种的想法,祁乐却是不得而知了。 祁乐依旧在杏巷子租下了一间屋子。 就在酒馆的旁边。 值得一提的是,眼下这一家酒馆被改成了一间客栈。 平日里只提供住宿,並不提供饭菜。 晚上,祁乐趺坐在床。 之前他在文景帝夏长生和喜神的手中得到了一道,能够引动十龙墓內龙气的功法“万千锁龙引”。 这道功法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修炼过了,眼下还差一段时间才到当年答应古祸今的时间。 那么接下来,就在上京城之中修炼这万千锁龙引吧。 祁乐微微闭上了双目。 呼吸打坐之间,眼下他的实力……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將这一道功法呼吸运转了两个周天之后,祁乐微微闭著的眸子之上,便有一缕青色的气息一闪而过。 祁乐睁开了双目,灵动的眸子里面,一条若有似无的青龙在他的眸子之中来回穿梭。 他成功从十龙墓之中,引动下来了一丝龙气。 祁乐心中自是一喜。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上京城下起了濛濛细雨。 祁乐刚刚推开门,脚底下忽然感到踩到了一个硬东西,他微微弯下腰来,竟是捡到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魘晶。 他哑然失笑,这是来自於福天经得天独厚的走好运的能力。 祁乐在巷子口发现有人在卖豆浆油条,於是坐在了路边摊上吃起了豆浆油条来。 吃著吃著,他的摊位前忽然坐过来一个穿著白袍、身上画著太极阴阳鱼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戴著一个金框眼镜,就这么自来熟一般地坐在祁乐的面前。 他推了推自己的金框眼镜,衝著祁乐露出了一个神秘的表情。 他的手中托著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球。 仔细看去的话,这金属球是由数十根金属锻造的虬龙缠绕扭曲而成的。 “在下上官秋云,在杏巷子也住了十几年的时间了,今日见先生倒是有些面生。吾观看先生天庭饱满,身上虽瞧不见什么法力波动,但一看先生就不是凡人呀。” 上官秋云脸上浮现著一抹淡淡的笑容,笑容之中裹挟著浓浓的善意,向著祁乐开口说道。 祁乐咬下一口油条,望向了这莫名其妙上来搭话的上官秋云,眉间微微一眯: “先生在说什么呢?在下倒是听不太懂。我当然是修行者,难道你不是吗?” 上官秋云不咸不尬地哈哈笑了两声。 <div> 旋即,他催动了一下他手中那金属球状的法宝。 其內发出了一些吱吱咔咔的金属碰撞的声音。 在祁乐的注视之下,其內的数十根虬龙开始不断扭曲,疯狂蠕动之下,从球形形状散落成了一蓬。 它们面目狰狞地在上官秋云的掌心之间奔涌,似乎想要脱离上官秋云的控制一般。 两三个呼吸之后,在法宝之上渐渐出现了一道淡金色的光芒。 “道友,我这法宝唤作青璃醒天球,有测算契机机缘之能力。 “好叫道友知晓,我们一行人最近准备去探寻一处秘境,所以我催动这青璃醒天球,在上京城之中想要找一些志同道合的道友。 “眼下醒天球运转之下,冥冥之中,道友自是与我们有缘。” 第968章 六翅鯤鹏的羽毛 祁乐冷漠地看著上官秋云手中的青璃醒天球。 青璃醒天球一共有十八根青铜质地的虬龙,眼下正在上官秋云的手中,像是一条条活过来的蛇一样在蠕动著。 而那淡金色的光芒,確实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命道在里面。 这法宝应是不一般。 但祁乐还是果断地拒绝了:“在下初来乍到,况且修为低微,並没有探寻什么秘境的想法,道友还是另寻更强大的帮手吧。” 祁乐並不想和这所谓的上官秋云做过多的纠缠,至於他们口中所谓的什么秘境,更是毫不关心。 但这时,这上官秋云,忽然神神秘秘,口中念念有词之下,他手中的青璃醒天球疯狂运转了起来。 又是两三个呼吸之后,竟是缓缓出现了一行字。 看到这一行字,他立刻叫住了祁乐道:“六翅鯤鹏的羽毛?道友想要此物是也不是?我们这一次想要探寻的秘境,传闻之中便是强大的飞行妖兽六翅鯤鹏的巢穴!” 祁乐目光之中,奇异光芒一闪而过。 这六翅鯤鹏的羽毛,乃是炼製逍遥游丹药的核心药引之一。 醉星沙、六翅鯤鹏的羽毛、以及忘川河的河水,这是三个逍遥游丹药最核心的药引。 眼下忘川河河水祁乐手中便有。 若是再能够拿到醉星沙以及六翅鯤鹏的羽毛的话,那便能够开始炼製逍遥游丹药了。 自己虽然身负时墟劫主之命格,同时还有时字经在身,但会隨时面临著唯一诅咒:將会有一定的机率迷失在岁月长河之中。 所以这逍遥游丹药对於自己非常重要。 因为吞下逍遥游之后,便能够化身鯤鹏,钻进时间长河之中。 故而……如果自己真的因为功法的唯一诅咒迷失在了岁月长河之中,若是自己拥有逍遥游丹药,那么就算是迷失了,也可以快速回来。 祁乐若有所思。 面前的上官秋云瞧祁乐这般情绪,心中暗叫一声有戏。 自己的法宝青璃醒天球什么时候失过手? 面前这位道友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甚至一些法力的波动都没有,但越是这样的人,越是强大! 怕不是是一尊神桥境巔峰的强者? 若是有这样的一位强者,跟著自己一行人进入了秘境之中的话,眾人成功探秘而出的概率,那可就要大大增加了呀。 上官秋云喜滋滋地想著。 甚至於,脸上都洋溢出了翘首以盼的情绪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种情绪任谁看了都要不由得生出一丝好感来。 这时,他看见面前的祁乐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自己,然后祁乐甚至很是欣慰地拍了拍自己的手臂: “道友的法宝果然是夺天地之造化呀,居然知道我缺少这一味药引……” 祁乐话至此处,他又不由顿了一顿。 但其实他已经使用了医圣的左手……不,此刻应该称之为窃神法,须臾將上官秋云身体之中所有的信息都给扫了一遍。 这小子还是神桥境二重天的修行者。 <div> 修炼了两道本命经,其中一套唤作天机星命诀。 这一道本命经乃是出自於命字经副册。 修炼至神桥以后,这小子已经有了一些能够在冥冥之中窥探契机、机缘的能力了。 而这小子眼下之所以能够快速寻到自己,一来是靠著其本命经,二来是靠著其手中的法宝青璃醒天球。 但三来……还是因著祁乐自己体內的福天经,有著得天独厚的走好运的能力。 所以能够让这些冥冥之中的机缘,不断靠近自己。 眼下自己的福天经之修为,还在神桥一境之中。 所以这种得天独厚的走好运的能力,还不太显化。 但若是能够升入五境,传闻之中……就算是走在路上,偶尔亦会被半空之中掉下来的灵石、功法所砸中。 祁乐心中默默催动了一番福天经的法力,再加上方从上官秋云身体之中得到的相关信息来看…… 面前这上官秋云所谓的探寻秘境,確有此事。 同时自己就算是跟著去了,应该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应该是安全的。 但祁乐还是开口直接婉言谢绝了上官秋云:“在下最近几年都需要刻苦修炼,精进法力,秘境一事还是不去了。道友另寻他人吧。” 听著祁乐言语之中强烈的拒绝,上官秋云最终还是无奈摇了摇头。 他再三说了他修炼的本命经能够趋吉避凶,这次既然能够找到祁乐,断然是不会有危险的。 但饶是如此,祁乐还是没有答应於他。 这小子最后无可奈何地走了。 祁乐站了起来,掸了掸自己的衣袍。 既然已经回到了上京城,还是要去见一见眼下的神武帝夏秋冬的。 而且他的造孽经有一道晋升仪式,若是能够在这上京城完成的话…… 祁乐立在了上京城皇宫之外,打了一个响指,刻意催动了术法,引动了头顶之上的香火大阵。 须臾之间,一道恐怖的波动便从皇城之中涌动而起,竟是一尊神桥境巔峰的修行者,直接凌空虚度站在了高空之中。 这是一名面容极其阴冷邪异的年轻人,就这么站立在天地之间。 他的身上都缠绕著一丝一丝的阴冷之气,仿佛是从尸山血海、无数的魑魅魍魎之中踏出来的可怕妖物一般: “来者何人?竟然敢擅闯大乾皇宫?命你三个呼吸之內速速离去,否则死!” 这名阴冷男修声音如同黄钟大吕,奔腾游走在祁乐的头顶之上。 所有的力量尽数朝著祁乐涌来。 然而在涌到祁乐头顶之上约摸三寸的空间,却是兀自被消弭於无形。 这名男修顿时露出了一抹惊疑来。 刚要催动法术之时,便听见祁乐淡淡地说了一句:“回去告诉你们家神武帝,就说有故人来访。” 那人冷冷道:“故人是谁?” “祁乐。” 第969章 古长空 造孽经的晋升仪式一共有两个。 第一个是需要寻找一个与自己命格完全一样的修行者,提前向对方预告,自己要杀了他。 以惶惑之剑,悬在其神魂之上一个甲子。 再以造孽经无上法力斩掉对方七情六慾,如此来完成替命晋升。 目前放眼整个修真界,放眼过去、未来、现在,能够满足这一个相同命格的修行者,只有李修瑾一个人。 但以眼下祁乐之实力,想要用他来完成造孽经晋升阴阳境的仪式,无异於痴人说梦。 所以祁乐果断的放弃了这一个晋升仪式,选择了第二个。 第二个晋升仪式是,需要在一座百万人的城池之上布下一座悲魂阵,让城池內的所有生灵陷入到极致的绝望之中。 阵成之时,祁乐抽取百万生灵体內汹涌的情绪,来凝聚孽海之眼,以此来完成造孽经之晋升仪式。 所以上京城被祁乐选择了晋升仪式的道场。 而他想完成这晋升仪式,自然是需要夏秋冬的配合的。 否则若她不愿意,头顶之上的香火大阵涌动之下,自己的悲魂阵是绝对没有办法布置成功的。 …… 大乾皇宫之中。 祁乐上下打量著这一座坐落在养龙之地很多很多年的皇宫。 他上一次进来之时,建筑格局与此时此刻迥然不同。 祁乐的面前跟著一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宫女,对方偶尔用眼角轻轻偷瞄一下祁乐。 宫女的旁边便是刚才那一个面容阴鷙的年轻修行者。 此时,对方脸上也见不著什么太特殊的情绪。 “倒是没想到,先生居然是祁乐小诗仙,您写的那一本《人生长恨水长东》里面的神仙妖魔斗法的场面,著实让在下心生嚮往。” 说话之间,祁乐知晓了面前的年轻修行者的名字,唤作古长空。 修为在神桥境巔峰。 多年以前乃是悲禪寺的和尚,但是大概在一个甲子之前叛逃出了悲禪寺,还俗了。 眼下正是在神武帝夏秋冬手底下做事,目前算得上是做著整个皇城的警戒工作。 祁乐衝著古长空微微点了点头。 方才进来之时,祁乐本来想用窃神法仔细看一看这小子的虚实,但这人非常警惕,根本没有给祁乐触碰到他身体的一丝一毫的机会。 此时话音落下之时,古长空这一张颇为阴鷙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柔和情绪,一双眸子落在祁乐的身上。 祁乐则是略略地点了点头道:“都是当年年少轻狂之时,隨意写的一些供大家茶余饭后閒聊的谈资罢了。这要是在修真界拿出来,怕都是让大家笑话的东西。” 那古长空却是浅浅地盈盈一笑,继而道:“先生可切莫说笑了。这作品能够在数百万人、数千万人口口之间传颂的故事,这是多少大修行者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 “有此等人心妄动在,多少修行者都能够凭此升入神桥,升入阴阳境了。” 古长空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对像孽字经这样能够搅动人心慾念的本命经颇为了解。 <div> 虽然並没有直指到祁乐身上,但分明就在说祁乐靠著这写出来的书……完成了不少晋升仪式。 祁乐眼皮微微一搭,两个人穿过了几条迴廊之后,来到了一个灯火通明的大殿。 古长空跟著那宫女走进去稟报。两三个呼吸之后,便传来了一个让祁乐颇为陌生而又熟悉的女声:“祁乐呀,快进来,快进来。” 祁乐一进去便看见穿著一件火红色帝袍,身上绣著诸多龙凤的、戴著一件富丽堂皇缀满了奇异珍珠法宝头饰的、容貌极其昳丽的夏秋冬端坐在大位之上。 而她的面前正有一道罗盘。 罗盘之上涌动著一个光幕。 光幕之中有几个將军模样的人,正在向她匯报著前线的动態。 她美目在祁乐的身上扫了一扫,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示意祁乐先坐下来。 古长空瞧著夏秋冬对祁乐这般颇为不一样的情绪,眼皮略略地眨了一眨。 一旁有几个漂亮的婢女立刻上来给祁乐捧茶,端吃的。 都是品阶极好的灵茶灵果。 都是筑基期、远游境的修行者隨便喝一口,怕是能够省去十年苦修的好东西。 当然这种东西於祁乐而言,不过就是漱口水罢了。 足足半个时辰,夏秋冬一直在和前线的几个將军討论著要怎么继续北伐的事情。 而且话里话外还不乏诸多有关於大乾军队的密辛,以及要布的一些奇诡的阵法。 都是大秘密啊。 这种秘密若是传了出去,几乎能够影响到北边的战事。 但夏秋冬却是很隨意地就这么让祁乐听了。 这更让守在一旁的古长空那一张阴鷙的脸上,泛起了浅浅的极其古怪的病態的红润来。 祁乐一直安静坐著,此刻瞧著古长空这副模样,忽然开口哑然失笑说了一句: “小古啊,倒是不知你修行的是何种本命经,这般情绪波动可不太好,功法容易诡异墮化的。” 古长空嘆了口气,道:“先生有所不知,当年我在悲禪寺修炼的乃是活佛明王金刚功。 “但当我离开悲禪寺的时候,本命经被我的老师直接给抽掉了。所以眼下我是重新修炼了一道全新的本命经……唤作锁情咒。” 祁乐表情微微一凝,身子立刻微微往后缩了一缩,靠在了椅子背上。 这时,他看向这古长空的目光就带著极其浓郁的嫌弃了。 这所谓的锁情咒,祁乐可是有所耳闻的。 每升一层境界,都需要选择一个同性的爱人…… 然后在爱到死去活来的时候,或是杀掉对方,或是吞掉对方的心臟…… 古长空深深舒了一口气,那一双眸子却是温温柔柔地落在了祁乐的身上道: “先生的容貌在下是喜欢的,不过先生的修为在下看不穿,所以不敢选先生,而且我早就已经有目標了,先生切莫多想。” 祁乐不再去看古长空。 这时夏秋冬已经忙完了手上的活,站了起来。 她提著帝袍,走了过来。 这时祁乐才注意到她並没有穿鞋子。 她一步一步踩了过来,立在了祁乐的面前。 祁乐也站了起来。 然后她直接张开了自己的双手,笑了一笑,然后便扑到了祁乐的怀里。 第970章 养龙之地人间魘 此时,伺候在整个大殿里面的只有两个神武帝夏秋冬的心腹宫女,以及最核心的皇城守卫军统领古长空。 一时之间,三双目光皆是落在拥抱在一起的夏秋冬和祁乐的身上。 诸多情绪在几个人的心田之中流转。 却是不知晓……夏秋冬和祁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关係。 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下来。 眼下天光还算是通亮,不过大殿之中倒是点著不少烛火。 烛火轻轻摇曳之下,夏秋冬把脑袋从祁乐的怀中探了出来,衝著两个婢女以及古长空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都可以下去了。 这是三个人第一次在夏秋冬的脸上……看到了多年未曾见到过的小女儿一般的姿態。 这般情绪一露出来,这三个心腹瞬间就明白过来了。 夏秋冬和祁乐居然是恋人的关係。 这三个下属心臟怦怦一跳,心中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一般。 夏秋冬心狠手辣,拥有著无上杀伐之力,当年为了跟文景帝夏乾坤爭夺著大乾的皇位,更是大打出手,明里暗里做了诸多上得了台面、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居然还有这么一个恋人? 而且看她这抹表情,似乎感情还不错的样子。 但这么多年祁乐,都未曾出现过。 有点东西…… 真是有点东西啊。 古长空心思闪烁之间,恭恭敬敬地退出了大殿之外。 接下来,祁乐在上京城皇宫之中足足待了七天。 这中间夏秋冬和他狠狠地深入交流了一番。 夏秋冬把自己这么些年以来做了些什么,大概都和祁乐聊了一下。 比如她当年在东海慢慢地构建了一个经营网络,以此来积蓄了她的財富。 后来慢慢地做大做强,同时不断地完成她的福生天转轮经的修行。 眼下,她已经是神桥境巔峰的修行者了。 而除了这福生天转轮经以外,她又修炼了一道本命经。 这一道本命经乃是出自於杀字经副册,已经被她修炼到了远游境。 虽然仅仅是远游境,但这一道本命经有著无上的杀伐之力,全力爆发之下,就算是面对著神桥境的修行者也有一战之力。 然后,夏秋冬又给祁乐简单地讲了一讲,她是怎么和文景帝夏乾坤爭夺著大乾的天下的。 对於他她和喜神的关係只是隱约地提了几句,最后说了一下: “眼下喜神已经到了吞噬的最后关头,祂在爭夺权柄,不知道要沉睡多少年,眼下我也沟通不到祂了。” 夏秋冬微微偏著脑袋,趴在祁乐的怀中悠悠地说道。 当然,祁乐也告诉了夏秋冬他多年以来的经歷。 在岁月长河之中游走到三千年的事情,自是没有向夏秋冬告知。 只是说他这么多年在天下不断地行走,找一些人间魘,完成大自在医圣经的修行。 “对了,你知不知道整个养龙之地,百万生灵其实全部都是尸魂?我们所有人其实都算得上是死人。”夏秋冬撑起了自己的身子,一双黝黑的眸子落在祁乐的脸上。 <div> 祁乐抬手,捏了捏她柔嫩的肌肤,然后说道: “之前那霉病发生的时候,我便有所了解了。 “眼下百亿尸魂禁的封印越来越弱,若这百亿尸魂禁真的崩溃了,我还挺担心我们所有人会在瞬间全部死掉,化作尸魂的状態。” 夏秋冬道:“喜神在沉睡之前和我说过这件事情,祂告诉了我一个天大的秘密……养龙之地本来就是一座巨大的人间魘。” 祁乐神色顿时一变,他眨了眨眼睛。 修为到了他这样的地步,已经很少有一些消息能够让他震惊了,但此刻,依旧是让他不由得呼吸一滯: “养龙之地居然是一座人间魘?那……那尊墮化的修行者是谁?” 夏秋冬轻轻地摇了摇头,道:“喜神没有告知於我,不过我认为……喜神也不知晓。养龙之地多么大呀,足足百亿尸魂在这方天地之中。 “能够让如此多的尸魂锚定下来的人间魘,这修行者的修为怕不是在六境甚至是七境?” 祁乐微微眯起了眼睛:“照你这般说来,只要这一尊墮化的修行者能够一直维持人间魘的状態,那么就算是百亿尸魂禁的封印破碎了,生活在这百亿尸魂下的百亿生灵,也不会完全死掉?” 夏秋冬点了点头,道:“眼下还有诸多大势力进来,用他们各种各样弔诡的功法、法宝吊住了所有人体內的霉病,不让这些霉病发作。所以你说的事情,发生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祁乐思索了起来,夏秋冬又趴到了祁乐的怀里。 好一会儿之后,祁乐又开口问道:“这么来看的话,那这些大势力进来,帮著百亿尸魂锚定魂魄的做法倒是有一些......“ 夏秋冬顿时笑了一笑,道:“你是在想他们有可能藉由此等行事,来控制这养龙之地人间魘?” “很有可能就是如此呀......谁能够掌握越多的生灵…… “百亿尸魂之下,若是有人能够掌握其中的五十亿尸魂,岂不就是能够控制这一座养龙之地了?” “你说得不错,这也是为什么喜神会在养龙之地散发其信仰的缘故。 “眼下我在天下都修建了我的神像来收集香火之力。 “可惜那些大势力实在是太可恶了,眼下信仰我的子民只有一亿多人......” 说到这里夏秋冬便咬牙切齿的。 她是养龙之地大乾的皇帝,身份无比尊贵。 但是当外面的大势力进来,想要强行和她瓜分生灵信仰,她却也无可奈何。 眼下诸多的大势力之间都达成了一个默契,那便是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宣传自己势力之信仰。 除此之外,不能够动用其他下作的手段,破坏別人传播信仰。 眼下这种默契还被大家维持著。 但是不知什么时候,会被一个势力在暗中所打破。 届时,整个养龙之地说不定又会是一番天翻地覆。 聊著聊著,祁乐终於和夏秋冬说起了他这次回来找夏秋冬的正事。 “你居然还修炼了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这可是三阳宗的核心本命经呀。 “不过放心吧,我给你七天七夜的时间,应该足够你完成晋升仪式了吧?“夏秋冬下巴放在祁乐的锁骨之上,小声说道。 “七天七夜的时间足够了,你放心,当我收集到足够的生灵情绪之后,不会让大家死掉的。”祁乐如是说道。 第971章 闔城生慾念 皎洁的月光,清冷地高悬在九天之上。 天地之间一片银白。 淡淡的月光笼罩在上京城的街巷屋宇之间。 此时正是子时。 皇城高空之中,祁乐衣袍猎猎,站在此间。 神武帝夏秋冬就站在他的旁边,目光落在祁乐的身上。 祁乐抬手掐诀,眉心之中,缓缓涌动出了一点若有似无的凝光。 这凝光出现的一瞬之间,须臾扩大,化作了一道薄如蝉翼的光幕。 夏秋冬看在眼里,眸子不由得震颤了一下。 她在祁乐催动而出的这一点光幕之中,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波动。 这是一件极上的奇物。 祁乐並没有掩饰什么,直截了当地向夏秋冬做了一番解释:“这是三两三古雨,是自上古时代一直飘摇至今的一缕雨,重约三两三。在我以功法推动之下,它便能顷刻之间覆盖全城。” 听了这番言语,夏秋冬便懂了。 她微微点了点头,往后退出了几步,將此间让给了祁乐。 祁乐五指浮空而起,滚滚法力涌动之下,三两三古雨不断地扩大、不断地扩大…… 在香火大阵的映照之下,很快將整个上京城给笼罩了。 整个上京城之中,经由祁乐的神念一扫,明面之上,有十来尊神桥境的修行者,阴阳境的修行者他一个都没有发现。 想必就算是有,也是用极其特殊的功法隱匿了自己的身形。 这样的人物,应该不至於贸然出手,破坏自己的晋升仪式。 祁乐打了一个响指,薄如蝉翼的覆盖了整个上京城的光幕,晃动了一下,然后凝作了无数整齐排列的细密雨滴。 它们在距离上京城高空约摸百丈的高度,轻轻地颤动著,似被大地的重力所捕获,便要坠落下去,但是却被祁乐自身的法力所撑著。 祁乐抬手在自己的眉心一按,以造孽经无上法力灌注进了这三两三古雨之中。 旋即他口中轻叱一声,须臾之间,原本夜色皎洁、天空万里无云的上京城,顷刻之间,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 杏巷子之中,古长空坐在窗前推了推自己的金框眼镜,旋即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猛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身子猛地弹了起来,看著面前细密如帘的瓢泼大雨,他的身子甚至都不由得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立刻取出了三枚传讯玉简,催动之下想要联繫几个道友。 眾人几句交谈之后,皆是震惊地发现,上京城的天空变得极其弔诡,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將整个世界所覆盖了一样。 “古兄切莫轻举妄动,眼下这诡异来得太陡太急。但是我们却不知道那背后之人目的,我们先安静蛰伏吧。这上京城可是神武帝的地盘,有头顶上的香火大阵在此,就算是阴阳境的强者也掀不起风浪。” “话是如此,但你们看见没有?这瓢泼大雨落在地上之后,每一滴雨根本就没有浸润进地板之中,反而是跳脱的,就像是活著的虫子一样,在天地之间乱窜。” <div> “好古怪的雨,这是某种妖物,还是某个大人的特殊功法?小心一些吧,能用法力挡住就挡住。” 古长空取下了自己的金框眼镜,衝著金框眼镜哈了一口气,旋即便將眼镜衝著屋外一扔。 一圈又一圈刺目的金色光芒,立刻將他的屋子所笼罩了起来,將这瓢泼似的大雨挡在了屋子之外。 …… 郡主府上。 脸上沟壑纵横、仿佛已经行將就木的郡主夏咏玉,坐在摇椅上。 她的旁边立著一个形销骨立的男子。 此刻若是仔细去看的话,这男子就像是一个纸片人一样轻飘飘的。 而且他的身上隱约可以看到一些孔洞。 摇曳的烛火甚至能够通过这些孔洞,从他的身体之中窜出来。 老太太一般的夏咏玉,目光落在外面的瓢泼大雨之上。 倏地,她又转过脑袋来,痴痴地看著自己面前这一个形销骨立的纸片人男子。 对方的面容阴冷,面无表情,就像是一张纸上做出来的画一样。 她苍老的手颤颤巍巍地抱住了这纸人,双目之中流出了两行清泪。 瓢泼似的大雨坠落在大地之上,好像是虫子一般的雨又从地上跳动了起来,落进了屋子之中。 有序蠕动之下,有几个活灵活现的雨滴,直接钻进了夏咏玉的眉心之中。 她那垂垂老矣、浑浊不堪的双眸,忽然迸发出了一圈刺目的光芒。 下一刻,她的身上腾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执念。 这执念带著难以形容的力量,竟是使得她已经瘫痪多年的双腿再次灌注进了强大的力量。 她挣扎地站了起来。 她的身上更是縈绕出一圈又一圈的赤黑色纹路,自她的身体之中縈绕而出,裹住了她面前薄如蝉翼的纸片人。 片刻之后,这纸片人竟是慢慢地鼓胀了起来。 约摸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之后,这纸片人变成了一个二十岁成年人模样的男子。 血肉开始滋生,他的眼瞳之中也恢復了一些灵气。 这个男子微微晃了两下,似有无穷的记忆灌注进了他的识海之中一样。 他呆呆地看著面前望著自己激动得涕泗横流的苍老的老太太。 一时之间,露出了奇异的迷茫。 “元年,你又活过来了。元年,我就说了,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夏咏玉死死地抱住了面前血肉滋生的青年。 …… 暴雨笼罩住了整个上京城。 祁乐以造孽经无上法力,搅动了上京城百万人心慾念。 强行放大眾人心中的七情六慾、贪嗔痴念…… 距离皇城偏远处的一间房舍之中,有一个幽深的小院子。 此时当细密的雨帘坠落而下的时候,幽深晦暗的屋子之中,忽地有一蓬白色的莲,盛开在了此间。 绚烂的光芒將屋子照得通亮。 映照出整个屋子之中十几双裹在黑袍之中的身影。 暴雨如注,撞击在屋外、撞击在屋顶,同时也跳落了进来,朝著这些黑袍人的身上钻了进去。 立刻便有两名修行者的身上腾起了阵阵慾念。 这是两名中年男修。 当雨滴灌注进其身体之中的时候,两名男修双目血红,齜牙咧嘴地衝著为首的一名女子模样的修行者,露出了无比渴望的神情,接著便要扑过去,想要將女子扑倒。 第972章 白莲、菩萨 这两名中年男子就在距离那女子约莫还有半丈的所在,被白莲坠落下来的神链,所死死地锁住。 那女子身上迸发出了一圈白芒,旋即,其眉心一朵九瓣莲若隱若现之下,她张口轻叱一声,划出两朵莲灌进了这俩中年男子的身体之中。 这两个中年男子立刻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抽搐了几下之后,身上长出了一朵又一朵的莲,似在净化他们的肉身。 这女子微微眯起了眼睛,探出右手,拇指和中指、食指三指在虚空之中一捏,从这两名中年男性的身体之中,捏出了两滴雨水。 这两滴雨水在她晶莹的手掌之间不断地扭曲、不断地蠕动,时而聚合、时而离散。 但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雨水之中,带著浓浓的刺目的搅动人心慾念的力量。 “圣女,我们被人发现了吗?这诡异的手段很像三阳宗的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 那两名中年男子不断地呕吐出诸多污秽之物,然而所有人却像是根本就没有瞧见一样,而是自顾自地开始了他们的议论。 “確实很像三阳宗的手段,不过也有可能是孽宗的人。孽宗可是比我们还先来到这养龙之地的……” “这种无差別的术法攻击,施展这术法的修行者法力极高,绝对不可能是神桥境的修行者。倒是不知,仅仅是针对我们这一座房舍,还是覆盖了全上京城。” 那女子头顶上的黑色兜帽,被她取了下来,露出了一张清纯脱俗的绝美面庞来。 她的眉心有一道白莲若隱若现。 听到眾属下的言语之后,这一位所谓的白莲教圣女若有所思了一会儿之后,才悠悠地说道: “应该是一尊不弱於阴阳境的大能。不知对方施展的大雨所谓何事,我们小心一些。 “他无差別地在整个上京城施展的术法,要么是为了找人,要么是为了杀人。我们和此人应该没有什么衝突的。” 白莲教圣女举起了自己的左手,將那被眾人簇拥著的最大的白莲抓了过来,与自己眉心的白莲合而为一: “眼下寻找冥王圣子才是最重要的。这一位……我们找了这么多年一直找不到,除非当年替我们算这一卦的前辈出了岔子,否则也该出现了。” …… 与白莲教居其所相隔的三坊市外,同样有一座幽深晦暗的屋子之中。 此时整个屋子里面,燃著熊熊嫣红之色的蜡烛。 每一根蜡烛跳动的火焰,都像是活人的鲜血一样。 而这些涌动著的火焰飘摇之间,衬托著屋子之中,变得越发阴森诡譎。 一个婀娜翩躚的、宝相庄严的观音模样的女子,未著片缕斜斜地躺在半空之中。 而在她的周围,或立或跪著十几尊或男或女的比丘以及比丘尼。 他们或是虔诚地跪拜,或是闭著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或是挺直了胸膛,不断地拨弄著手中的佛串。 暴雨如乱珠一般,跳进了屋子之中。 却被这半空之中的血肉菩萨身上,自然释放出来的旖旎佛光挡在了外面。 血肉菩萨缓缓睁开了眸子。 <div> 一张娇嫩的脸蛋之上浮现出了一抹媚意。 她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又用纤长的手指摸了摸自己光得发亮的头顶。 然后她猛地一张嘴,猩红的舌头立刻化作一条皮链一般飞了出去,裹住了在门口不断跳动著的一滴雨水。 她將舌头收了回来,一口將这雨滴吞进了肚子里面。 双目之中,隱约之间有各种交媾动作的男女虚影,在她的眸子之中沉浮。 她在半空之中伸了一个懒腰,立刻让周围的十几尊比丘以及比丘尼脸上变得愈发虔诚。 “有点意思,居然是一尊修炼了造孽经的修行者在完成其晋升仪式……你们说,我们要不要打断他?” 这血肉菩萨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著在场的十几尊修行者说话。 然而所有人听见的时候,却是没有一个人敢回答,更多的人却是不由得匍匐下了身子。 半空之中,有诸多隨著血肉菩萨的身体之中漂浮而出的幻影,拥有著各种姿势,將这屋子充斥。 这些虚影很快落到了每一尊比丘以及比丘尼身旁。 虚影渐渐凝实,身上堆出了诸多的血肉,一个一个的淫靡声色。 虚影容貌与这血肉菩萨的容貌並无二致,但是更添了三分嫵媚、三分动人、三分诱惑,还有一分的不容拒绝。 整个屋子之中立刻化作了一片欢乐场。 倒是在半空之中的血肉菩萨身子一扭,裹上了一件清丽脱俗的白袍,一步之下,光洁的脚丫子踏出了屋子,踩在了虚空之中,踩在了无数的暴雨之中。 她微微眯起了眼睛,强大的目力透过了遮挡人视线的雨帘,穿过了数座房舍,直直地落到了上京城皇宫之上。 祁乐盘坐在半空之中,猛地睁开了眸子。 剎那之间,在他与这血肉菩萨中间,两个人仅仅对视了一眼,所有坠落而下的雨帘全部停止,形成了一个中空的通道。 两个人的目光一个交错,竟是在半空之中撞击之下,轰隆一声巨响,撞碎了漫天的雨帘,在高空之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球。 下一刻,漫天暴雨簌簌而下。 祁乐透过真空球,看到了那非男非女的禿驴,衝著自己勾起了一抹淡淡冷意。 祁乐丝毫不带慌的,抬手继续催动涓涓法力灌注进漫天大雨之中。 无数的暴雨衝击之下,开始化作一些若有似无的慾念,钻进了上京城百姓的身体之中。 每一个百姓皆是被搅动了內心之中的诸多慾念。 每一个人的眼前都出现了诸般幻象。 他们或是对著自己生平最惧怕之人勇敢地踏出了一步,一刀將对方砍死。 或是看到了自己生平最爱的……那一个早就嫁作他人妇的那一个,又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吞著口水之下,又直接將对方扑倒在地。 管钱財的帐房身上,长出了一枚又一枚银子。 爱嫖娼的嫖客,身上长出了诸多诡异的柳。 朝堂之上的袞袞诸公,生出了诸多奇奇怪怪的病症,仿佛要吞没他身体之中权力的贪慾…… 暴雨如注而下,顷刻之间,上京城似是化作了一片人间炼狱。 第973章 明王圣子 瓢泼大雨笼罩住了整座上京城。 上百万人口沐浴在这倾盆大雨之中。 所有人心中的慾念皆是被挤了出来,所有人心中的火焰,皆是被点燃。 不论是普通的百姓还是链气筑基远游,甚至是神桥境界的修行者,渐渐地也迷失在这足以浇透人身体和心灵的大雨之中。 唯有少数几尊神桥、阴阳境强者,自是能够冷眼旁观著这一场瓢泼大雨,但是却也不敢有更多的动作。 因为很显然,此时此刻在催动著这笼罩整座上京城的背后的大修行者之实力,远超此间所有人的想像。 就算对方在完成其晋升仪式可能分身乏术,但没有人敢贸然出手破坏。 那之前曾经与祁乐有过一眼之缘的血肉菩萨,此刻未著片缕地佇立在大院之中,任由狂暴的雨滴撞击在他的身上。 此时他並没有动用术法护住自己的身体,而是让这些裹挟著数之不尽的搅动生灵慾念的雨滴,撞进自己的肌肤之中,沿著自己的血管在自己的经络窍穴之中不断流转。 这血肉菩萨微微闭上了眼睛,他微微昂著头,脸颊上甚至浮现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享受。 他微微张开嘴巴,嘴里面甚至发出了一丝轻微的呻吟之声。 而在他身后的大堂之中,诸多比丘以及比丘尼们,早就已经墮落成了一摊血肉,粘连在了一起。 无数的血管、断肢残臂、眼睛鼻子嘴巴等五官,隨意地在这些血肉之中游动。 整个屋子里面显得污秽不堪,如同一座血肉地狱一样。 …… …… 白莲教聚集场所。 屋子之中,此时已经充斥著诸多的白色莲,散发出阵阵清香的力量。 使得此间的所有人沐浴在其间,能够依然保持著灵台澄澈,神志清明。 然而外界瓢泼似的大雨,已经变得愈发浓郁,那些活过来的如同虫子一般的雨滴,从屋子的各个缝隙不断想要钻进来。 想要掠夺、想要激发这屋子之中十几尊白莲教修行者身上的诸多慾念气息。 而白莲教的眾人脸色却是阴沉得可怕。 甚至有一些人紧紧地握著拳头,紧咬著牙关,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太可怕了这人,完全把我们当做了修行之粮,根本不给我们活路呀。若非有圣女在此,我们怕是顷刻之间便会被他所捕获,成为其晋升仪式之中的一环呢。” “这种话还是少说点吧,这等大修行者若是一不小心被其听见了,或者说不得已经被咱们周围这些雨给听见了……待会儿丟了小命可就不好了。” “怪不得外面的人挤破了脑袋,都想往养龙之地里面钻,在这里控制这些没有办法修行的凡人,实在是太轻鬆了。” 白莲教圣女悠悠地嘆了一口气,示意所有人提高警惕,千万不能被外面能够搅动人心慾念的大雨所趁虚而入。 她缓缓地站了起来,抬手在自己的眉心一按。 肉身竟是直接化作了一朵九瓣的白色莲,在空中轻轻一旋转之下,直接破空而出,飞到了瓢泼大雨之中。 <div> 这一朵莲飞行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高,顷刻之间便飞到了极高的天空之中,几乎到了香火大阵笼罩的极限。 然后它悬停在了此处。 莲之上生出了一双眼睛,远远地注视著悬浮在半空之中的祁乐的身影。 她不由地眨了眨眼睛,忽然惊讶地叫了一声,眼中闪烁出了极其浓浓的不解。 但在不解之中却又带著一抹惊疑不定。 “寻找多年的明王圣子,不会就是这一位吧?”白莲教圣女脑海之中,忽然闪过了这么一个念头。 她不错眼珠地注视著,悬浮在远处,任由倾盆大雨倾泻而下,全身法力汹涌澎湃而出,催动著漫天雨帘的祁乐。 呼吸之间,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因为她在面前这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与白莲教本命经《活字经》……极其契合的力量。 思维不断闪烁之间,白莲教圣女所化作的这一朵九瓣莲兀自悬停在空中,轻轻地颤抖了起来。 她忍不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惊呼了一声。 她已经当了白莲教圣女將近二十年的时间了,在这养龙之地里面,一直为的就是找到这一位传说之中的明王圣子。 眼下他似乎真的就要出现在眼前了吗? 莲教九支当年分崩离析,这么多年过去,终於有可能会在自己的手中再度一统了吗? 强行压制住內心之中激动的情绪,白莲教圣女默默地从这暴雨之中退了回去。 她在等待著这晋升仪式的完成。 漫天的暴雨越下越大,而此时,在上京城的另一个角落之中。 屋子里面正盛放著一口漆黑的棺材。 此时暴雨如跳珠一般跳进了屋子里面,跳落在了这棺材之上。 使得这棺材不由地晃动了起来。 片刻之后,棺材板猛地打开,一个如同殭尸一般的裹著一件黑袍的乾尸直接坐直了身子。 他那乾枯的没有眼珠的眼窝之中,闪过了一缕黑色光芒。 涓涓黑气涌动之下,这一具乾尸一般的身子身上黑气流转,血肉渐渐滋生,只需要两三个呼吸的时间,便成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道士的模样。 这人嘴角噙起了一抹冷意,抬手一抓之下,將旁边跳动著的雨滴抓在了手中,放进嘴中咀嚼了两下之后,忽然露出了一抹惊喜来: “造孽经?这不就是为了本座准备的吗?好好好!” 最后一个好字还未落下,这中年道士已经身形一闪,下一刻径直落在了距离祁乐约莫还有十余丈开外,被祁乐强大的法力所阻挡住了。 漫天暴雨簌簌而下。 他望著祁乐淡淡地说道:“想不到养龙之地还有道友这般大修行者。不过你想维持你的晋升仪式,想必已经耗费了你体內所有的法力了吧,呵呵,活该本座捡个便宜,造孽经,这可是造孽经呀……” 这道士话音落下,只是往前一抓,一道黑影遽然在其面前凝成了一头巨大的狰狞老虎,朝著祁乐扑了过来。 第974章 失控 站在祁乐身后不远处的夏秋冬,冷静地看著这一幕,看见祁乐张嘴呼出了一团白光。 这白光看起来软弱无力,然而当那老虎扑过来的时候,却瞬间便被崩溃掉了。 同时,这白光去势不减,带著犀利的力量,竟是直接將这忽然出现的道士给裹住。 那道士神色骤然一变,想要说话,却是发现根本就说不了话。 有无形的力量,锁住了他的喉咙。 此时,虚无之中竟是兀自出现了一座情天孽海。 诸般代表著天地慾念的鬼面开始滋生。 重重叠叠。 千千万万的鬼面,將这道士包围著。 道士眼神之中闪过一抹狠厉,抬手在自己的胸前一拍,咳出一口鲜血。 这鲜血在他面前立刻燃烧起来,化作了一柄血色的长刀。 他一把將这长刀握住,衝著周围的鬼面狠狠一斩。 这一股强大的力量,立刻使得穹宇之上的百亿尸魂禁被激发。 然而,这百亿尸魂禁游动之下,却是又被上京城高空之上的香火大阵所阻挡了其探查。 赤色刀芒瞬间被万千的灵域鬼面所包围,然后吞噬。 老道脸上终於浮现出了一抹惊骇的神色来。 他这一击,自信就算是阴阳境的修行者在他面前,也是断然不可能就如此轻鬆地化解的。 然而,自己如此强大的攻击,却是连对方这情天孽海之场域都破不开。 他神色骤变之下,张嘴吐出了一座如同山岳一般的法宝,这法宝倏然长大,仿佛要压塌整座上京城一样。 然而……却是又瞬间被情天孽海所锁住。 祁乐缓缓地睁开了眸子,只是淡淡地看了这中年道士一眼。 接著,这中年道士身上无数的血肉开始一层一层地溶解。 他身上的每一个孔窍之中,皆有一头灵欲小鬼钻了出来。 同时这些灵欲小鬼,更是嘶吼著怒吼著,反过来开始不断地啃食著中年道士。 只消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这中年道士,连著其肉身、其神魂尽数在祁乐的面前所消融了。 祁乐的脑海之中一闪而过了一些信息。 这一名想要偷袭自己的修行者,乃是三阳宗的一名长老。 因其寿元將近,所以主动选择在二十三年前,来到了养龙之地上京城。 算是三阳宗暗中放在上京城的一个暗子。 对方的实力是在阴阳境,虽然伴隨著其寿元枯竭,气血已经衰弱到了极点。 但毕竟是一尊阴阳境。 这样的修行者,被三阳宗的高层安排,就这么潜伏在了这上京城之中。 为的就是在关键时候,能够帮助三阳宗爆发出关键一击。 或许在这三阳宗百亿亡魂的信仰爭夺之中,能够发挥出举足轻重的关键作用。 同时,这一名修行者修炼的本命经便是《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 <div> 所以他才能够瞬间感应到祁乐身上本命经的存在。 而其想法自然是想要以自己阴阳境的本命经之位格,强行夺取祁乐体內的造孽经之法力。 然而却是没有想到,以他的实力,连祁乐身体都无法靠近,便被直接灭杀掉了。 同时,祁乐还从此人掌握的信息之中,得到了一个极其关键的信息。 上京城的地底深处,埋藏著一具当年养龙之地建立之时,便被三阳宗的高层放进来的一口棺材。 这一具棺材里面,装著对於修炼了孽字经的修行者,有著极大好处的神物。 这东西在养龙之地里面滋养了无数年,最近……终於到了快要成熟的时候。 这名修行者便是被派来兼顾著照看此物的。 此神物一旦成熟,三阳宗便会立刻派人来取。 祁乐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神念。 站在他身后的夏秋冬,震惊地望著方才发生在自己眼前,短短十来个呼吸的几乎没有在天地之间掀起什么波澜的战斗。 这战斗结束得实在是太快了。 快得让她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一尊就算是她自己出手,也极难战胜的阴阳境修行者,居然就这么连神魂都没有逃掉……死在了此间。 她不由得深深地看了祁乐一眼。 心里面在揣测著这个与著自己有著肌肤之亲,有著最深入交流的祁乐……修为到底到了一种何等的地步之中。 此时。 整个上京城之中,所有的生灵慾念,几乎已经完全被激发了出来。 有一些人仓惶之间,收拾了行李想要逃出上京城,却是发现根本就逃不出去。 诸般慾念充斥於天地之间。 无数的鬼哭狼嚎之声响彻。 整座上京城不是炼狱,胜似炼狱。 这可怕的一幕,伴隨著暴雨的冲刷,並没有被洗刷乾净,而是越发阴森诡譎。 天地之间充斥著浓浓的血腥味、阴气、鬼魅魍魎一般的味道,难以形容地混合在一起。 这种力量让一直默默站在祁乐身后的夏秋冬,都不由得为之颤抖。 无数人心慾念涌动出来。 无数人的心中浮现出了浓浓的绝望情绪。 这些情绪被那些跳动著的大雨包裹著。 这些雨滴很快生长出了四肢、五官。 它们抱著这些生灵体內挤出来的诸多情绪,从大地之上跳了起来,反向飘到了高空之中。 就在祁乐头顶之上两三丈的所在,凝聚成了一座完全由慾念形成的小球。 小球之上闪烁著赤红色的光芒。 同时有无数的声音重重叠叠地在其內嘶吼著。 伴隨著雨滴们的匯集,这慾念小球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终於在第七天的时候,整座上京城的暴雨倾泻而出,流淌进了上京城的每一座孔窍之中。 这小球扩大到了几乎有一座坊市的大小。 <div> 整座城池已经陷入到了极致的绝望之中。 有一些人仿佛已经看不见自己的前路,如同死尸一般躺在了地上,任由雨水去冲刷。 眾生灵脸色惨白。 祁乐沐浴在他们的绝望的情绪、失魂落魄的目光、奇诡阴绝的灵欲魂魄之中。 他缓缓地挺直了身体,然后张嘴一吸,將巨大的灵欲法球一口吞进了肚子里面。 他全身开始鼓胀起来,七八道本命经的法力,开始不受控制地乱窜。 整个人的身躯越发膨胀,身上的衣袍尽数破碎。 他身上的每一个孔窍,皆是有喜怒哀乐贪嗔痴诸多情绪,化作无数的鬼面挤了出来,將他的血管撑爆,將他的血肉化作肉泥。 第975章 阴阳境四重天 奇异诡譎的力量,瀰漫在这一方天地之间。 天空之中出现了一个无比可怕的场面。 一团巨大的血肉混合物在天空不断地蠕动著。 无数代表著生灵慾念的面庞,在这一团巨大的血肉混合物之上不断地浮沉,不断地凝聚而后又碎裂。 整个空间隱约之间都开始跟著扭曲了起来。 足以搅动大修行者体內诸多慾念的场面,就这么活生生地出现在了眼前。 夏秋冬身形连连后退。 她抬手在自己的手腕之上一按,催动了香火大阵,灌注了股股的法力进自己的身体之中。 才使得她能够直视眼前祁乐忽然爆炸的这一幕。 否则她將直接墮化掉。 一些勉强在这瓢泼大雨之下,维持著自己完好如初法力的神桥境修行者们,透过细密的雨帘,远远地望著祁乐身上发生的这一幕,轰的一声眼球直接就炸掉了。 甚至……一些修为再低一些的,当从祁乐爆炸而滋生出的这一团血肉之中涌动出来的法力沐浴在瓢泼大雨之中渗透进了大地之间之时…… 凡是接触到了这些气息的修行者,或者说凡是接触到了这些气息的普通人……尽数化作了奇诡的血肉混合物。 原本就已经在祁乐晋升仪式包裹之下变得如同炼狱一般的上京城,此刻因祁乐受到本命经功法的失控,这前所未有的引人墮落的气息,在暴雨冲刷之下,竟是在弹指之间覆盖住了整座上京城。 嘭!嘭!嘭! 一蓬又一蓬的血雾,不断在各处坊市之间喷涌而出。 鲜血裹挟著血肉裹挟著四肢五官的碎片,竟是在上京城坊市街巷之间勾连成片,一时之间,竟是有一些血流成河的景象。 古长空双目之中流出了两行鲜血。 但他仍然没有收回自己的目光,而是死死地直视著高空之中化作一团血肉的祁乐。 此时,他的身上更是腾起了阵阵奇异的光芒。 那血肉菩萨依旧站在庭院之中,他的四肢已经开始融化,但是他面上的五官,竟是依然带著前所未有的享受情绪。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整个人神魂仿佛还沉浸在那极乐世界之中,並不愿意醒过来一样。 白莲教圣女所化作的一朵九瓣莲,疾驰而出,焦急万分地望著祁乐墮化而成的血肉碎块。 想要衝过来,却又不敢过来。 炼狱一般的场面在上京城仅仅持续了十三个呼吸。 然而这十三个呼吸却如同十三个甲子那般漫长。 终於,当第十四个呼吸到来之时,在半空之中不断膨胀收缩著的血肉碎块之上,忽然冒出了乌金乌金的光芒。 血肉碎块不断倒卷翻涌之下,顷刻之间消融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挺立在天地之间,衣袍猎猎,神光湛湛的祁乐的身影。 漫天的暴雨依旧簌簌而下。 整个上京城百万生灵在方才祁乐失控的十三个呼吸之间,仅仅剩下不到十尊有著自己强大法力的修行者,还能够勉强维持著自己的肉身,甚至可以直视此时此刻祁乐再次回归人的形態的场面。 <div> 其他的所有人,全部化作了血水在整个上京城之中交融。 尤其是在漫天瓢泼大雨的冲刷之下,更使得整座上京城化作了一片血肉地狱。 悬浮於高空之中,神念笼罩了整个全城的祁乐,悠悠地嘆了一口气。 脸上有诸般七情六慾的情绪一闪而过。 旋即,他冷漠得如同一尊亘古佇立在此间多年任风吹雨打,却又不动如山的石头一般。 他缓缓地抬起了双手,两手在面前猛地合十,掐诀之下张嘴猛地一吸。 使得在整座上京城漫天之中的瓢泼大雨,下得更急。 然而此时,这些瓢泼大雨之中带上了一丝丝温暖的属於大自在医圣经的法力。 又是十三个呼吸的时间过去。 整座上京城在大雨的冲刷之下,裹挟著祁乐强大的大自在医圣经的法力,裹挟著生字经的力量,將全城百姓融化而成的血肉全部给治疗了回来。 祁乐双目之中神光一闪,他抬手打了一个响指,漫天疾坠而下的暴雨,齐齐悬停在了半空之中。 下一个呼吸,气息倒卷,升上高空之中。 祁乐抬手一抓,將无数的暴雨抓在了手中,凝成了一个水球。 水球越缩越小越缩越小,最后缩成了一滴雨滴,回归到了三两三古雨的最初状態。 祁乐张嘴一吸,將这三两三古雨吸进了气海丹田之中。 整座上京城先是安静了一会儿,忽然便有此起彼伏的惊呼之声响起。 这些声音之中带著浓浓的劫后余生的错觉…… 带著前所未有的震惊…… 带著几乎让双腿发软的难以形容的战慄情绪…… 在整座上京城十九座坊市之间不断地飘摇。 “诸位方才,我们是在做梦吗?我以为我要死了,但是眼下一看我又好好的活著,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呀,好在有咱们陛下在,肯定是有妖魔鬼怪在暗中想要吞噬我们的性命,但是有陛下香火大阵守护著我们。” 一时之间,上京城的百姓们人心惶惶。 不过不久之后,大乾神武帝夏秋冬便直接官方公布了一个信息。 说是方才有一尊妖魔想要吞掉整个上京城,但是请大家放心,一切都已经被解决了。 这便让百姓们鬆了一口气,大家又回到了正常的日常生活之中。 唯有那些修行者们,此刻內心的深处还在不断地战慄著。 他们知晓,那是一尊前所未有的恐怖修行者在完成其晋升仪式。 另外一边。 祁乐和夏秋冬遥遥地看了一眼,微微頷首之下,便一步回到了杏巷自己的小屋之中。 夏秋冬知晓,他这是刚刚完成晋升,要消化晋升之后的所得,所以也便没有再去打扰。 祁乐成功抽取了百万上京城百姓诸多七情六慾的情绪,终於成功完成了造孽经的晋升。 眼下终於成为了一尊阴阳境四重天加神桥境三重天的可怕大修行者。 而同时,他也获得了造孽经在晋升到阴阳境之后的相关好处。 第976章 杨乐 这一次造孽经晋升阴阳境的仪式,算得上是祁乐修炼这么多年以来遇到的最危险的一次了。 到了阴阳境这修行的第五重境界之后,修行者早就已经明悟了阴虚阳实的变化。 神魂可谓是强大到了极点。 肉身就算是崩溃,只要神魂游走在诸天之中,找到合適的可以寄居神魂的存在,便可以再次慢慢滋养出自己的血肉来。 但这一次……也正是因为体內有著多道本命经,不断来回纠缠。 之前乃是时字经拥有著极其强大的力量,可以压制其他的本命经,在祁乐的身体之中形成了一超多强的状態。 大家勉强维持了一个平衡。 而伴隨著造孽经法力也晋升到了阴阳境之中,一时之间又將祁乐体內的平衡给打破了。 故而使得他差点崩溃墮化掉。 若非祁乐本身的法力修为造诣极高,强行把自己给拯救了回来,说不得这一次真的要在上京城翻车。 但是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之中,伴隨著祁乐修为境界的不断提高,尤其是未来,如果收集到了足够多的一字经。 比如此时自己体內除了假字经以外的其他七道本命经,若全部都是顶级的一字经的话。 当这些一字经在晋升到六劫念之时,体內本命经相互衝突打架之下,祁乐很难去想像自己……应该怎么去控制它们。 心思闪烁之间,祁乐长舒了一口气,他趺坐在床榻上。 虽然有著诸多困难,但他眼神之中,却是闪烁著坚定。 这一次通过覆盖整个上京城百万民眾,为他们搅动了人心慾念,然后完成了自己晋升仪式之后,又把他们给治疗了回来。 祁乐在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搜刮到了足够多的寿元。 少的三五个月,多的足足十年。 上京城百万民眾累加起来的话,足足让祁乐在这一次增加了两万年余的寿元。 很多年以前,他为全城的百姓治疗他们体內的天孕之毒的时候,每一个百姓为他增加了一天的寿元。 而这一次不一样了。 祁乐双目之中奇异情绪来回闪烁。 此时,有关於造孽经晋升到了阴阳境之中,相关的一些伴生功法以及唯一诅咒在祁乐的脑海之中浮现。 首先便是,祁乐可以以自己体內吞下的诸多生灵之慾念,凝聚出一具分身来。 祁乐心思一闪之下,抬起左手打出了一个响指。 他的身上立刻生出了无数根细密的淡红色的线条,在他的左侧缓缓勾勒出了一道身影。 这道身影身材頎长,与他有著七八分相似的面容。 穿著一件简单的黑色袍子。 然而此人的眉心,却是有一道第三只竖眼。 这便是祁乐催动出来的分身了。 从目前得到的反馈来看,这具分身拥有著自己两三成的巔峰实力。 眼下自己乃是阴阳境四重天、神桥境三重天,所以这具分身便拥有著寻常阴阳境一重天强者的实力。 因为它是由祁乐以慾念情绪构造而出的一具分身,所以这一具分身体內涌动的本命经便是造孽经。 <div> 它拥有著诸多搅动人心慾念的力量。 然而此刻祁乐看著这具分身,这具分身也缓缓转过身子来,平静的目光望向了祁乐。 祁乐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落在了这具分身的第三只竖眼之上。 他的心思跳转之下,心里咯噔之间……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当年他可是写过一本书叫做《人生长恨水长东》。 而这本书的主角便是司法天神杨戩。 在这个诡异的修仙世界之中,自然是不存在祁乐记忆之中的什么《西游记》、什么洪荒、什么司法天神杨戩、上帝、三清之类的存在。 然而此刻,看著面前这忽然被自己以慾念情绪凝练而出的有著第三只眼的分身,祁乐心里没来由地……想到了杨戩这个名字。 而这具分身之所以会凝聚成这第三只眼的模样,也正是因为当年祁乐写的那一本《人生长恨水长东》,让很多读者们在心中都对这一个神仙一般的人物拥有著极深的印象。 所以此刻重重叠叠叠加之下,才让祁乐的分身变成了这副模样。 一饮一啄,皆是前定! 而这具分身,与祁乐之间有著先天的神魂感应。 似乎是看见了祁乐眉宇之间的一抹思索,这具分身缓缓开口了: “你是否有些迷茫?我刚刚被你造出来,我认为你应该先给我取一个名字。” 祁乐看著分身,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缓缓开口道:“以后你就叫杨乐吧。” 分身不由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他整个身体都是由人心慾念构造而成的,但他的平静的眸子里面却是见不到任何特殊的情绪。 祁乐张嘴一吸,將这具分身又吸进了身体之中。 他对这具分身,自有安排。 另外,他的脑海之中还出现了造孽经晋升到阴阳境之后的唯一诅咒。 因造孽经有著得天独厚的操控人心慾念的力量,故而其法力便会不断地侵蚀修行者本身的血肉经络窍穴。 修行越是高深,越容易使得自身的七情六慾出现迷茫。 出现种种异化。 若是一个不小心,极有可能被自己体內的慾火焚掉。 被自己体內的十情八苦所扼杀。 祁乐又兀自在屋中呼吸打坐修行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稳定了自己体內各本命经法力之间的平衡。 这一天夕阳西下,祁乐缓缓睁开了眸子。 他衝著屋子之外说了一句:“倒是让道友久等了,还请进来一敘。” 这话音落下,屋子之中,一缕又一缕由白色的光芒浮空而出。 很快,在他面前凝聚成了一朵洁白晶莹的九瓣莲。 一个漂亮的女子从这莲之中踏了出来,恭恭敬敬地站在了祁乐的面前。 对方姣好的面容衝著祁乐眨了眨眼睛,然后敛衽施礼,用好听的声音道:“小女叶清璇,见过前辈。” 祁乐摊了摊手,示意女子坐下:“你记不记得我?你刚刚生出来的时候,你爹和你爷爷把你抱到了我的面前,让我给你取一个名字。” 这白莲女子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震惊,小嘴巴微微一张: “前辈莫开玩笑,您的意思是小女的名字……乃是您取的?” 第977章 追忆 很显然,叶清璇对於祁乐这番话语显得非常吃惊,不由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直直地望著祁乐。 一时之间,几乎已经忘记了……面前是一尊极其强大的能够影响整整一座上京城所有生灵的可怕修行者。 这样的修行者是什么样的秉性? 什么样的脾气? 自己这般动作会不会引得对方生气抬手將自己灭杀? 一时之间都让叶清璇忘记掉了。 祁乐微微点了点头,平静地看著面前这个年轻的小姑娘:“你爹是叶瀚宇,你爷爷是叶燕杰。” 小姑娘顿时震惊而又乖巧地点了点头,嗯嗯了两声之后,道:“前辈是我爷爷的好友,还是……我爷爷的长辈?” 叶清璇的眸子里,不由闪过一抹浓浓的惊喜来。 这几日,祁乐在上京城完成造孽经晋升仪式之时,这小姑娘亲眼目睹之下,心中深深怀疑……祁乐就是白莲教寻找多年的传说之中的明王圣子。 所以这一次前来拜访,就算祁乐不是……她也想要祁乐和白莲教达成一个合作。 叶清璇是在二十多年前被钦定为白莲教的圣女的。 而她在这养龙之地最大的目的,就是找到明王圣子。 如果能够找到,这对於她在白莲教之中的地位,甚至於对於未来九支莲教统一之后她的地位的提升,都是有著举足轻重的好处的。 故而一时之间,不由得喜上眉梢。 祁乐的眸子里,也是不由浮现出一抹浓浓的追思神色来。 当年他在上京城还是一个小虾米的时候,遇到了来到上京城挑战上京城各大武馆的叶燕杰。 叶燕杰当年是为了一个心爱的姑娘而来。 最后也会因这心爱的姑娘伤心离去。 后来他娶的……自然也不是这位姑娘。 但他的人生,过得似乎也算是不错。 “我年轻的时候,和你爷爷关係倒是不错,你爷爷他现在?”祁乐轻声问了一句。 叶清璇不由说道:“我爷爷已经去世二十多年了,我父亲也去世快五年了,倒是可惜了。” 祁乐听著,神念很自然地在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轻轻扫了一扫。 发现叶燕杰叶瀚宇这父子俩的名字確实已经黯淡了下去。 当年的种种回忆,在祁乐的脑海之中一闪而过。 上京城那些熟悉的人的模样,竟已在祁乐的记忆深处越发远去暗淡,渐渐消失不见。 就像是一枚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之中,在最起初的一段时间掀起了一些波澜之后,伴隨著觳纹的涌动,不断扩散。 波纹荡漾,最后渐渐隱没。 如同被水冲洗过一样,什么痕跡都没有留下。 祁乐收回了自己的思绪,转而將目光落在了叶清璇的脸上。 眼下祁乐虽年岁已长,但他的模样一如当年。 年纪轻轻,如同一个身强力壮的二十岁青年。 俊朗阳光的一看就是拥有著极大能力的外表。 <div> 这使得面前的叶清璇,有些不太敢直视祁乐的眼睛。 祁乐的脸上浮现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来。 祁乐刻意想要挤出一点点长辈身上应该带著的慈祥情绪,他的声音也变得平缓了不少,问道:“你这小丫头在我屋外面徘徊踌躇了好几日的时间了,倒是不知,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叶清璇抿了抿嘴,一双灵动的眸子闪烁了几下之后鼓足了勇气,直截了当开口了:“好叫前辈知晓,我是白莲教的人。” 祁乐眸光闪烁了一下,面上依旧是平静的情绪,但是心里面生出了一丝疑惑。 三千年前他曾遇到过完整的莲教传承。 对方掌握了完整的活字经。 祁乐眼前依稀还存在著在那百万狂沙之上倒悬天之下,生生不息倒流的那十个呼吸时间的恐怖。 眼下莲教已经分崩离析成为了九支。 而这个白莲教,是莲教九支之中数一数二的势力了。 叶清璇儘可能地使得自己的情绪变得平稳,她也知道面对这一尊大修行者,是绝对不能够在他面前耍什么小手段绕弯子的。 毕竟自己曾见识过,祁乐在上京城完成晋升仪式是多么的可怕。 “大概在两个甲子以前,天机宫的无上道器仙机讖,曾经有一个预言,说我莲教九支四分五裂之下,若想要重现莲教荣光,便需要到养龙之地里面,寻找到一位传说之中的明王圣子。 “莲教九支將会在明王圣子的带领之下,再次回归一统,说不得能够再次成为天下数一数二的顶级势力。 “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莲教九支,谁能够寻到明王圣子,谁能够得到明王圣子的帮助,那么就有极大的可能统一莲教。” 祁乐闻言,倒是微微眯起了眼睛,思索了起来。 三千年前的莲教確实非常强大。 但在这三千年的岁月里面,能够將莲教打得四分五裂的势力,怕也绝对是一等一的了。 “所以你来找我到底所为何事?” 叶清璇深深呼出了一口气,然后站了起来,衝著祁乐躬身拜了一拜道: “还请前辈先恕罪……您之前在上京城完成的晋升仪式我亲眼目睹了。 “而您在完成晋升仪式的时候,体內透露出了一些气机,这是晚辈无意之中感应到的,绝对没有刻意窥探前辈的意思。 “而前辈身上流露出来的这一丝气机,与我莲教的核心本命经活字经有著极其相似的法力波动! “所以晚辈认为前辈很有可能就是仙机讖所预言的……我莲教的明王圣子。” 祁乐闻言先是一顿,一抹疑惑一闪而过之下,他不由得哑然失笑了。 这丫头应该是搞错了。 之所以她会觉得自己的身上有著与莲教活字经几乎同源的波动,那是因为自己的身上有著生字经。 而生字经与活字经本来就是同源。 而至於她口中所谓的这明王圣子…… 祁乐脑海之中思绪翻涌之下,却是找不到什么痕跡,於是不由得摇了摇头道: “小丫头,你应该是搞错了,我修炼了特殊的功法罢了,与你莲教的活字经没有什么联繫,更不是什么明王圣子。” 不管莲教九支作何打算,不管自己是不是他们口中所谓的明王圣子。 但这种事情,祁乐自然是不能够参与掺和的。 第978章 故人、故事 祁乐的声音平平淡淡的,仿佛在诉说著一件很小的事情一样。 然而每一个音节落下,叶清璇却是从他的口气里面听出了不容置喙,听出了不容反驳。 叶清璇的身子微微僵硬了一下。 但她脸上,还是强行挤出了一抹笑容:“前辈,这明王圣子的身份,您自己不知晓其实是很正常的,但伴隨著您修为的提高,冥冥之中,理应会与我莲教產生一些牵连。 “而且这明王圣子的身份於您而言並不是负担,正相反,这个身份对於您的修行,將会有著极大的裨益。 “远的不说,如果您真的是明王圣子,那么莲教九支都將会拿出诸多的修行资源来提供您修行,来协助您晋升到更高深的境界之中。” 祁乐默默听著叶清璇的言语,只是沉默著。 叶清璇解释了一番之后,瞧得祁乐那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面没有什么特殊的情绪,一时深如大海,让她有些看不清楚。 她抿了抿嘴,旋即挺直了身子,非常认真地继续道: “之前教主便亲口告诉过我,如果真的能够找到明王圣子,莲教所有的修行资源,可以任意供其驱使。 “前辈应该知晓,莲教九支……虽然自从当年莲教四分五裂之后,但依然能够在这天下站稳脚跟,靠的便是我们各有一朵圣洁的莲。 “只要这莲在,白莲教传承便不会断绝,白莲教內的五境六境的高阶修行者,亦会是源源不断。” 祁乐身子微微往椅子背上一靠,淡淡道:“听闻莲教九支各有一朵盛世莲? “不过与我无甚关係。 “此事无需再提,看在你爷爷的份上,今日你我之间谈话內容,我就当做没有发生过。 “行了,你可以走了。” 说完,祁乐轻轻挥了挥袖袍。 叶清璇犹豫了两三个呼吸之后,虽然眼神之中带著浓浓的不甘,但知晓此事不可操之过急,还是恭恭敬敬地退出了院子。 此时,已经到了子夜时分,祁乐身形一闪,来到了屋顶之上。 叶清璇虽然已经走了,但方才祁乐已经对其使用了窃神法,把这丫头所掌握到的有关於白莲教的所有信息,全部都给搜颳了一下。 確实如这丫头所说。 她口中的明王圣子...... 如果想要验证的话……白莲教的手中有一朵由天明玉锻造而成的碧夜莲。 只需將手放在这朵莲上,若莲能够栩栩如生地盛开,便是仙机讖预言之中的明王圣子了。 但最关键的一点,也是叶清璇方才没有告知於自己的便是: 莲教九支当年四分五裂之下,最核心的传承,也是活字经最关键的部分——生生不息功,这一道核心的术法被锁住了。 只有传闻之中明王圣子的鲜血,才能够將这一道核心功法取出来。 而这也正是莲教九支鍥而不捨地想要在养龙之地,找到那传闻之中明王圣子的最大原因。 而活字经大大小小算起来也有十几本副册,威能高低不一。 而修炼了完整的活字经的修行者至少有九人,那便是九支莲教的教主。 <div> “这生生不息功,乃是活字经的核心功法,能够让时光倒流! “这种极其逆天的功法,在高阶修行者的对战之中,应该有著足以影响战局的作用了。” 祁乐若有所思,將这一抹讯息按下不提。 若以后真有机会接触到这莲教所谓埋葬的生生不息功的隱秘所在的话,说不定自己还真得去试上一试。 祁乐抬头看了看天空之上若隱若现的百亿尸魂禁,偶尔会在天空的各个角落里,迸发出一些淡淡的阵法波动来。 这种波动只有神桥境以上的修行者才能看见。 而这阵法波动也正是这百亿尸魂禁不断衰落的证据。 头顶之上掛著一轮弯弯的月亮。 没有星星。 祁乐微微闔上眸子,继续修炼万千锁龙引。 之前他已经成功修炼出了一丝龙气,此时被他温养在自己的气海丹田之中。 这龙气之內蕴含著极其精纯的力量。 这种力量与祁乐自身靠著漫天灵气修炼而成的法力完全不同。 但是將这龙气与法力纠缠在一起之后,使得祁乐的经络窍穴四肢百骸都在向著更强大的方向被推动著。 这就是这龙气的作用了。 “不愧是埋葬了诸多开国皇帝的十龙墓,这龙气若是自己不断修炼之下,百年千年以后,就算还不是六境强者,光是我这被龙气所覆盖的身体,六境强者怕是也丝毫不能伤我分毫。” 接下来,祁乐默默在杏巷子中修行。 这一日,他忽然接到了陈武帝夏秋冬的传音。 祁乐身形一闪,便直接来到了皇宫之中一个偏殿里面。 青纱藤蔓摇曳之下,祁乐在这里看著一个拄著拐杖的老嫗,被宫女搀扶著坐在椅子上。 而在老嫗的身旁,正站著一个纸片人。 这纸片人身上有诸多破洞。 但是这老嫗却像是看著自己不舍的恋人一般,极其深情、眼含泪水地望著这纸片人。 甚至还不让旁边的宫女来碰这纸片人,必须要由她自己亲自掌握。 夏秋冬则是默默地立在一旁,瞧著祁乐过来,她立刻向祁乐解释了一下眼前的画面。 而面前的老嫗,也是祁乐的故人之子。 这一位,便是当年採贼刘冠言和郡主夏嘉仪结婚之后,生下来的郡主夏咏玉了。 而刘冠言和郡主夏嘉仪则已经老死在了岁月里。 夏咏玉身旁的这纸片人,便是当年杏巷子卖豆腐脑的老两口的儿子李元年的纸片人。 祁乐不由联想到了当年这小两口之间的故事。 眉宇之间却是隱隱升起了一抹疑惑,便听见夏秋冬向他解释了一番说道:“小玉和她丈夫之间的故事......” 夏秋冬很快说到了关键的地方:“元年死了之后,小玉思念成疾。机缘巧合她遇到了一支很奇妙的笔,这支笔能够让她心想事成,能够让她勾画出他思念已久的李元年。” 夏秋冬指了指那已经残破不堪的纸人。 <div> 纸人之上隱约还残存著一丝法力。 听夏秋冬这意思,祁乐大概明白了。 很多年前有一支笔,为夏咏玉画出了她的丈夫。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那一支笔施加在这纸人之上的法力,渐渐消失了。 眼下这纸人,已经不復其神用。 “今日叫你来,是想让你用你那搅动慾念的功法,看看能不能给小玉一个完美......”夏秋冬无奈地说道。 第979章 在上面 夏秋冬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祁乐看得出来,她似乎对於夏家的一些血脉还颇为在乎。 比如眼前的夏咏玉,按理说,其实不用管她,至多给她两三年的时间,便会死去。 但夏秋冬还是求到了祁乐这里来。 祁乐微微頷首,转而把目光落在了夏咏玉的身上,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会儿。 垂垂老矣的夏咏玉,却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刚刚进来大殿之中的祁乐一样,而是一双浑浊的老眼一直动情地望著面前残破不堪的破碎纸人。 仿佛只要这纸人真的消散在这世间之时,便是她魂归死去之日。 祁乐脑海里面不由地浮现著当年在杏巷子里,有关於夏咏玉和李元年的一些身影。 隱约之间,他往前踏出了一步,屈指一点,召唤出了一头能够搅动人心慾念的淋浴小鬼,直接点进了夏咏玉的眉心之中。 此间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静得仿若落针可闻。 夏秋冬轻轻挥了挥袖袍,屏退了左右。 三个呼吸之后,祁乐收回了自己的手指。 然后夏秋冬便看见夏咏玉那浑浊的双眸之中,有诸多代表著七情六慾的光线在不断地跳动著,勾连著,缓缓地凝聚在她那沟壑纵横的苍老脸庞之上。 原本极其动情的情绪渐渐地收敛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和,这柔和之中带著无限的深情。 “我可以让她永世沉沦在美好的梦境之中,但是很有可能就永远不会再醒过来了。”祁乐小声地说道。 这句话,他是对夏秋冬说的。 夏秋冬闻言並没有反驳,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於是祁乐缓缓往后退却三步,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大殿之中一道灵光一闪而过,旋即夏咏玉脸上的诸多情绪全部收敛。 她那双眸轻轻闔上,整个人就像是一个熟睡之中的安详老太太一样,乖巧地躺在了椅子之上。 “把她带回府上吧……以她眼下的身体机能,大概能够在这梦境之中存活五到十年的时间。 “但若是陛下能给她一些延缓生命的宝物的话,还能再撑得久一些,但再多也不会超过二十年了。 “她的寿元早就已经枯竭。此刻我在她的梦境之中造就了一个极乐世界,让她与李元年在其中共赴人间极乐。如此才能吊住她的性命,但也只能做到如此了。”祁乐表情平静地说道。 夏秋冬立刻命令宫人照著祁乐吩咐的做了下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等到宫人们都离开了之后,祁乐这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向夏秋冬打听起了那支笔的事情:“这一支笔如此弔诡,但我感觉它的能力与我修炼的这功法颇为契合。你眼下有没有相关的下落?” 夏秋冬脸上那女帝般冷冰冰的模样,在此刻只剩下祁乐和她自己之后,立刻就融化了下来。 她一只手挽住了祁乐,想了想之后说道:“这支笔叫做仙灵妙笔……传闻之中拥有著无常的威能,能够不断地放大人心慾念,同时能够根据握住它的人命定的轨跡,不断地推演未来,甚至能够让未来成真。 <div> “就像是一个足以编写故事的神奇的笔一样。 “这笔有可能是传说之中的仙器,它踪跡难寻,就算是让我们瞧见了,怕是也得不到。 “听闻之前有一些阴阳境的大修行者遇上了这仙灵妙笔,心中贪念升腾之下,想要控制仙灵妙笔,却反而被这仙灵妙笔记住了自己的身形,不断地放大心中慾念的情况之下,最终落得了一个无边墮化的下场。“ 祁乐的神念在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第二层之中微微扫了一扫。 他心中隱约有一个猜测:眼下这第二层缺少的笔,极有可能就是这仙灵妙笔。 甚至於,说不得自己脑海之中的这金手指,就是这仙灵妙笔的主人。 但是这仙灵妙笔却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从自己金手指的第二层逃了出去。 这个念头在祁乐的心中一闪而过,但是他越想越觉得是真的。 故而听到夏秋冬之言语之后,他抬手搂住了夏秋冬柔软的腰肢,旋即继续问道: “一个如此神秘的仙灵妙笔,正好契合我这本命经。若我能得到这仙灵妙笔,我的实力能够攀升数倍不止。就算是六境强者,也不是能够轻易拿捏我的。 “眼下咱们在这养龙之地,有诸多大势力把目光投了进来,一定要快速提升实力才行。否则眼下喜神在沉睡,你的修为卡在神桥境之中不前不进的,如果不再快速提高的话,这大乾的江山可容易守不住呀。” 夏秋冬的美目扫了祁乐一眼,淡淡地笑了笑:“祁乐小医仙,你倒真是不见外呀,大乾的江山与你有何关係?” 话虽是冷冰冰的,但祁乐分明瞧见夏秋冬嘴角勾起的淡淡笑意。 她嫵媚的眸子弯弯之下,是万千秋水横练,似春波柔情蜜意。 祁乐用手指摸了摸夏秋冬嘴角翘起的弧度,轻轻地亲了一口。 夏秋冬眉眼弯弯之下,倏然之间,两个人便儼然到了床榻之上。 “別急,朕要在上面。” …… …… 一个时辰之后。祁乐和夏秋冬坐在了一个小书房之中。 夏秋冬手中多出了一道罗盘,罗盘之上经纬线交叠之下,祁乐在上面看到了一个画面。 “这是镇魔司记录的为数不多的撞见过仙灵妙笔的场面。最近的一次大概在半年之前,乃是北临坊市张员外家中……” 夏秋冬简单说了几句之后,便將罗盘扔给了祁乐,她自己则是开始忙活大乾的国家大事去了。 祁乐简单地把几个有关於仙灵妙笔的信息都给看了一遍。 片刻之后,祁乐身形一闪,径直离开了大乾皇宫。 张员外乃是上京城一位有头有脸的人物。 家里祖祖辈辈做的都是一些药材生意。 近些年来,伴隨著养龙之地诸多诡异事情不断发生,尤其是前些年那霉病,闹得人心惶惶之下,有越来越多的人都想要买些灵丹妙药滋养身体。 而大概在十年以前,张员外无意之中得到了一张丹方,其名为万灵丹。 此丹,普通凡人吞下,便能够治好百病。 武道修行者吞下,沉疴暗伤立刻好转,甚至能够提升一些修行资质。 靠著这万灵丹,张员外家近些年来渐渐积攒了不小的財富。 而张员外唯一的一个儿子张小富,却有一个极其古怪的爱好—— 他喜欢吃人身上的伤口结疤之后的痂。 第980章 张小富 张员外家这一位公子张小富,半年之前被镇魔司的人盯上,便是因为他靠著家里面的钱財,向很多贫穷的百姓购买他们身上的痂。 很多百姓在知道了张小富这一位富家公子哥,这种奇奇怪怪的爱好,尤其是在知道了对方高价收购身上的结痂之后。 穷苦百姓们更是做出了令人震惊的举动。 很多人开始自残。 开始在身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的伤口,为的就是想要做出能够让张小富极其享受的美味的痂来。 这件事情很快在上京城传了开来。 而半年之前,当镇魔司的人来到了张家府上的时候,更是看到了令人汗毛倒立的一幕。 在张小富特地开闢的一座宅院之中,大大小小几十间屋子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血肉凝结而成的痂。 而已经吃到胖成了一个圆球的张小富,坐在一片层层堆叠的血肉凝结而成的痂山之中,两只手不断地往自己的嘴巴里面推送著……这些在他眼中便是全天下最美味的食物。 也就是在这一次,那仙灵妙笔在镇魔司的眼前一闪而过。 那次镇魔司的头领乃是一尊远游境界的修行者。 以他的修为仅仅是看到这仙灵妙笔一眼,却並不能捕捉其踪跡。 但这件事情却是被他一五一十地详细记录了下来。 后来张小富被限制在了张家府上,官府的人也和张员外仔仔细细地做好了约定。 但张小富的癖好依旧改不掉,只是被每日限制了其进食数量。 诸多穷人们想要特地供应张小富之事,被直接斩断。 张员外只得在家中饲养一些牛马猪羊之类的,用它们来畜养张小富的美食。 ...... 此时,细密的小雨从漆黑的夜幕之上洒落下来。 天空之上有一些闷雷在游走。 张家府宅之上,佝僂著身子的垂垂老矣的张员外撑著一把伞站在一间独栋的屋子之外。 他透过破了一个小洞的纸窗户,望著里面的火光看去。 他的眼皮子跳了一跳,就算是已经看过很多次,但他儿子进食的这场面依旧让他心惊胆战。 他转过身子来,苍老的目光落在面前洒落在大地之上的细密雨帘之中,微微地摇了摇头,悠悠地嘆了一口气。 他膝下这唯一的一个独子啊...... 他家財万贯,他打拼了很多年,积攒下来了一个偌大的家业啊...... 但是现在后继无人啊...... 种种念头在张员外的脑海之中闪烁。 此时,他却是没有注意到在这屋顶之上,若隱若现有一道虚影站在房梁之间。 此人正是祁乐。 祁乐神念落在了屋子之中,看到了身材肥硕圆润如一个黑球的张小富端坐在屋子之中。 他身上隨意地裹著一些布条,想要遮住他身上的一些关键部位。 同时他身上的肥肉重重叠叠。 有一些地方堆叠起来,更是隱约可见在他肥肉之中扭曲蠕动著的蛆虫。 <div> 他仰起脖子,抬手往两侧抓了一抓,抓了一些黑色的痂往嘴巴里面塞,整个人麻木地咀嚼著。 祁乐能够清晰地看见他脖子下面有一片黑色的皮肤,已经开始僵硬化了。 现在的张公子,眼下完全就是一座行走的肉山。 祁乐神念灌进了张小富的身体之中,在他的身体之中游走了一圈之后,並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想了想之后,祁乐单手掐诀,在虚无之中抓住了一串落下来的雨水,在手中凝链了几个呼吸之后,雨水之中蕴含著极其炽盛的生字经以及大自在医圣经的力量。 祁乐屈指一点,將这滴雨水点进了张小富的身体之中。 第二天一大早。 空气里面充斥著雨后初晴的泥土清香味。 穿著碧绿色裙摆的丫鬟,满脸苦相地极其不情愿地端著一盆水站在了张小富的屋子外:“公子,您今日的漱口水来了。” 小丫鬟强行放大了自己的声音。 她闭著眼睛不敢去看屋子里面,只是机械地用手去推开门,然后端起盆子怯生生地慢慢地往里面挪动著脚步。 然而下一刻,一个让她颇为陌生的、听起来甚是动听、仿佛是一个英俊少年郎一般的声音骤然在她耳畔响了起来: “春柳,你闭著眼睛干什么?盆子都要扣到本公子的眼珠子里面了。” 春柳猛地睁开了眼睛,便看见自己的面前站著一个未著片缕、身材頎长、隱约可以看见一些肌肉纹路的青年男子赤条条地站在她的面前。 她顿时尖叫一声,手中的木盆摔落在了地上,一盆冷水洒落了一地。 她跑了出去,而这青年公子却是微微地摇了摇头,嘴角浮现出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来。 他把地上的湿帕子捡了起来,在自己的脸上擦了一擦:“跑什么跑啊,赶紧给本公子拿两件合身的衣服来。” ...... 张员外觉得自己简直是被神仙给光顾了,否则他的儿子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变得如此英俊挺拔。 完全就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之前那喜好吃血痂的怪病早就已经消失不见。 他呆呆地看著坐在桌子前小口地吃著白粥的自己的儿子张小富,那一双眼珠子几乎都要掉出来了。 “你...你真的是我的儿子小富吗?” “爹,当然是我,千真万確,如假包换。我知道过去这些年確实是辛苦你了,放心,以后张家由我撑起来。” 张小富站了起来,瞧著自己老爹惊掉了下巴的样子,他把手放在了自己老爹那充满了雪白鬍子的下巴上,把老爹的下巴往上轻轻一抬,合上了老爹的嘴巴。 旋即又拍了拍自己老爹的肩膀,淡定却又不容置喙地说道: “老爹,我也老大不小了,我希望你在一个月之內能给我娶十个老婆吧。我得儘快给我老张家开枝散叶才行,你这老骨头应该支撑不了几年了吧,嘿嘿嘿。” 张员外站了起来,闻言甚至惊喜万分地搓了搓手。 他小跑著冲了出去,开始著手安排。 他感觉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 祁乐回到了杏巷子之中。 眼下张小富的奇怪变化当然是他特意安排的。 张小富的行事,也是由他由一缕分魂来操控著的。 他想看看如此突然变化之后的张小富,会不会吸引到仙灵妙笔的注意。 第981章 被发现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祁乐以一点点的细微力量,在影响著张小富的动作。 刻意地压制了此人心中那妄图吃血痂的慾念。 並且將这一抹慾念压抑得极其明显。 但是那仙灵妙笔倒是一直没有出现过。 不知……是不是离开了上京城。 这一支笔当年祁乐也曾经见到过,对方警觉性极高,而且拥有著能够瞬间在自己面前消失的能力。 所以想要把这只笔给捕获的话,確实需要好好设计一下才行。 不过……首要的得先发现其踪跡。 目前来看,这一支仙灵妙笔乃是以生灵的人心慾念为食的。 所以只要有能够收集人心慾念的地方,这支笔当然还是会出现的。 ...... 而在另外一边,在上京城某一座坊市的角落之中。 这里正有几道身影。 大门打开,一道消瘦的身影神神秘秘地走了进来,压低了声音,衝著这屋子之中的几道身影,淡淡地聊了几句之后,为首的一人,戴著一道兜帽,眉心隱约可见一朵黑莲沉浮。 他不由得轻笑了起来:“这么说叶清璇这丫头,发现了一个疑似是明王圣子的存在,不过对方实力高强,直接拒绝了她?” 那匆匆而来的身影略略地点了点头,道:“而且这一位……便是祁乐,不知上师有没有听过其名讳?” “这个名字倒是还有些熟悉啊,我想起来了......奈何桥的尽头是不是就有著祁乐二字?” 这眉心有一道黑莲虚影的人神色顿时一凛,他袖袍一挥之下,坐在了桌子之前。 身后一名穿著血色衣裳的女子张嘴,吐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血色的纸,摊在了这黑莲人的面前。 黑莲人轻咳一声,旋即咬破了左手食指指尖。 指尖滴出一滴黑血落在了这血色纸张之上。 其口中念念有词之下,以难以形容的奇异晦涩的咒文,自其口中飘摇而出。 一时间,正是让立在此间的其他几尊修行者们脸上不由地生起了鸡皮疙瘩。 像是皮肤下面有无数只细小的手,想要破开他们的麵皮跳动出来一样。 须臾之间,这张血色的纸上腾起了阵阵黑气。 阵阵黑气扭曲之下,渐渐在面前勾勒出了一朵黑色的九瓣莲。 这九瓣莲盛开之下,最中间出现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莹剔透的莲子。 这莲子顏色瞬间转为赤黑,黑色之中又带著一些淡金色的纹路。 黑莲男子一口將这莲子吞下,双目之中各自有一支黑色的莲虚影一闪而过之下。 他口中呼出了一团黑气,眸子里面浮现出了一抹瞭然的神色来: “没有错,这祁乐就是奈何桥尽头成功锚定名字的那一个。 “眼下……虽然冥界已经关闭,修真界的修行体系……旧的已经被尘封,新的修行体系,说不得在未来的某一个时间便会被无上大修行者开闢出来。 “不过这一位祁乐,可是那为数不多、屈指可数的几个……能够在奈何桥尽头锚定姓名的存在。 <div> “刚才我以咱们黑莲密法算过了......这祁乐有著七成的可能就是明王圣子。” 旁边的属下们顿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露出了惊喜的神色来。 “这般来看的话,咱们也赶紧去找他吧,说明其中的利害关係。如果他能够成功加入我黑莲教,我们以庞大的教中资源支援他,让他迅速晋升六境,就算是晋升七境也不是不可能。” “终於啊,明王圣子终於有下落了。这么多年过去,我还以为当年这所谓的莲教九支重归一统的传闻……是假的呢。” “仙机讖此等神物,既然已经指明了明王圣子的存在,那必然就是存在的。为今之计,是我们要看看如何和这一位祁乐联繫上。从白莲教得到的这些信息来看,这一位大概率独来独往惯了,就算我们去也不会答应我们的。” 黑莲人站了起来,在屋中踱了几步之后,他转过头来,眉心之中闪过了一抹犀利的光芒,道: “我辈修士,谁不是想要晋升到更高深的境界之中?只要给他足够的利益,就算他不加入我黑莲教,也可以与我们合作。若是能够成功拿到生生不息......” 此间的声音渐渐暗淡了下来。 ...... 最近这段时间,夏秋冬已经离开了上京城,听闻是前线战事咬得非常紧张,而且蛮族那边出动了几尊大修行者,大乾的兵士们有些撑不住了。 她要亲自去前线调动力量反攻回去。 而祁乐则是安心留在了杏巷子里面修炼。 同时他还在暗中注意著那古长空等人的去向。 眼下古长空算上他自己,已经匯聚了五个人手,大概再匯聚两三个人手,他们便会前往那秘境,想要在其中攫取宝物。 而祁乐的想法便是,偷偷地跟在古长空等人的身后,虽然不参与他们的探寻秘境一事,但自己要进去找一找六翅鯤鹏的羽毛。 逍遥游这一枚丹药对於自己非常重要,越是儘快炼製出来越好。 毕竟这时墟劫主的命格配合上时字经的力量……自己隨时有可能被拋进时间长河之中。 若一旦迷失在其中,说不得会发生更可怕的诡异的事情。 另外,眼下距离把老古挖出来的时间也没有几年了。 祁乐趺坐在屋顶之上。 眼下以他的实力,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坐在屋顶之上。 然而整个上京城,若是没有人仔细来探查的话,根本不会发现这屋顶之上还坐著人。 祁乐继续修炼天魔炼神功法。 这一道功法对於神魂的锤链作用实在是太强了。 祁乐微微闔上双目,神魂涌动,神魂之上散发出了奇异香味。 他的头顶立刻掀开了一道缝隙。 域外天魔立刻闻到了这股奇异的香味,无边诱惑之下,一头又一头的天魔从这缝隙之中坠落而出,但旋即又被祁乐给吞没掉。 祁乐的神魂,便在这修炼之中不断的强大著。 这一日暴雨如帘而下。 祁乐专心修炼天魔炼神之时,忽然之间,他的麵皮抽动了一下,头顶被其以天魔炼神掀开的域外天魔的空间之內,竟是忽然传来了一道前所未有的犀利声音: “该死的东西,又是一尊修炼天魔炼神的人族魔修吧?既然被本座发现了,那你就去死吧。” 第982章 死 一道无比可怕的雷霆暴怒之声,自那空间的深处传了过来。 强大的力量几乎要撕裂空间的一切,竟是化作了一道漆黑的闪电,轰隆一声,径直撞在了祁乐的神魂之上。 这一道攻击的力量,已经堪比阴阳境巔峰的巔顶一击。 祁乐目光湛湛,以他的神魂之强度自是可以扛住这一击。 然而,这黑色的闪电一击未取得成功之下,其后却是有数十道,一道比一道强的黑色闪电,朝著祁乐的神魂碾压而来。 祁乐身上顿时乌光湛湛,数道本命经法力,匯聚成一条汪洋大海,托著他的神魂不退反进。 祁乐身上乌黑光芒大盛之下,神魂宛如化作了一头鯨吞牛饮的可怕妖兽一般,张嘴一吸,便將对方的攻击尽数吞进肚子里面。 “好好好,神魂竟然已经强大到了如此地步,看得出来你已经吞下我族不少儿郎们了吧?该死该死,今日必取你性命! “天魔炼神,当年开创出这一道功法的那可怕的神,早就已经葬在了岁月里。你就算是阴阳境那又如何?胆子真是不小!本座断要取你性命。” 那声音暴喝之下,在祁乐的脑海之中形成了无边滚雷。 最开始,是悠悠的响彻在时空的尽头。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之时,却已经分明在祁乐的双耳之中炸响! 须臾之间,祁乐肉身之上五窍之內竟是流出了鲜血。 一道难以形容的可怕的吸力,竟是直接將祁乐的神魂吸离了他的肉身,径直摄入了无边无际的天魔空间之內。 祁乐神魂定睛往深处一看,眼下他竟是已经进入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之中。 这空间看不见边界,上下左右天地十方,隱约会有一些如同妖兽的嘶吼、天魔的嗜血、可怕妖物的凝视…… 种种的可怕的感应生了出来。 纵使以祁乐神魂之强大,此刻也感受到了一股淒寒彻骨几乎能够冰冻他的神魂的存在。 而方才还在他脑海之中响著的暴怒声音,此刻已经安静了下去。 祁乐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宽约三丈、不断的往上排列著的绵长阶梯。 这阶梯的材质呈现著玄青之色,但具体是什么材料却是看不清晰。 祁乐的脚步不受控制地一步踏在了其上,能够看见这阶梯不断有一些修为大概在筑基、远游境的无实体的如同魂魄一般的天魔,缠绕而出。 绕在祁乐周身,不断游动咆哮。 一个个张牙舞爪,张开了血盆大口,仿佛要將祁乐给吞下去一样。 但是这些天魔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命令一般,非常克制著自己的动作,仅仅是缠绕在祁乐的周身,疯狂恐嚇著祁乐,却是又不敢真正扑上来,將祁乐的神魂给撕碎。 祁乐微微眯起了眼睛。 眼下他的面前只有这一条看起来平平静静的阶梯,但是这未知的深处是什么不得而知。 他想要转身离开这个空间,却是做不到。 冥冥之中有一股无形的让他无法抗拒的力量,不断推动著他往前。 他沿著这条阶梯拾级而上,走了十几个台阶之后,那悠悠的深处,却是传来了一道极其不耐烦的声音: <div> “你这人族魔修,倒是有些实力,练了几道本命经?五道还是六道?真不怕自己诡异墮化掉是吧? “愚蠢的东西,能练到阴阳境也算是一个天赋异稟之才,但你敢用天魔炼神? “太慢了,速速来本座面前,本座看你一眼……便直接捏死你吧......” 这雷霆声音落下之时,在祁乐面前便出现了一根血红色的锁链,直接穿过了他的神魂肚子,然后將他拦腰缠绕。 顷刻之间拉著他沿著台阶飞速往上。 只消几个呼吸的时间,祁乐感觉自己竟是爬过了数千个阶梯一样。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座极其恢宏大气的,由森然的骨头堆叠而成的巨大宫殿。 无数的妖魔虚影似站在这宫殿之后,似嘶吼一般。 隱约之间在这宫殿的血色深处,仿佛盘踞著一尊无比可怕的魔头一样。祁乐的神魂之上开始长出了无数可怕的病症。 他的神魂深处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要把他的脑袋给撕裂开来一样。 祁乐踏进了这一座血色的宫殿之中,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似盘坐在九天之上的可怕王座。 这王座由无数头实力在神桥、阴阳境的可怕天魔堆叠而成。 祁乐的神魂只是看了一眼,身上便长出了无数根细小的脑袋。 脑袋之中长出的细密牙齿,咬在了神魂之上,想要把他的身体四分五裂。 而在这王座之上盘坐著一道伟岸的身影。 其身影被重重叠叠的魔气所缠绕著,让祁乐根本就看不清晰。 祁乐立在他的面前想要说话,却是说不出来。 此时,只是看了对方的巨大身躯一眼,他那堪比强大的堪比六境劫念的神魂强度......双目此刻竟是直接流淌出了鲜血来。 “果然是个很有天赋的人族小子,你的身上本命经气息如此繁杂还没死掉啊,倒也让本座有些意外了,不过......勉强算得上是一个人杰吧,今日本座送你一程。” 这一尊魔王虚影淡淡开口之际,根本就没有和祁乐交流的意思。 隱约之间,祁乐透过自己被鲜血包裹住的眼球,看到了对方是抬起了手指,衝著自己隔空虚点一点。 轰隆隆! 难以形容的痛苦骤然降临,但痛苦也仅仅存在了半个呼吸,祁乐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到他再睁开眼睛之时,便发现自己被无边的汪洋所包围著。 他眉心之中猛然一震。 脑海之中诸多痛苦的撕裂的力量,搅动著他的神魂慾念。 他躺在这无边深暗幽冷的海水之中打坐呼吸,欲要体內之法力。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才勉强恢復了一点。 身形一闪之下,径直从这海底深处飞了出来。 很快,找到了距离此间最近的一处小岛,飞进了一片幽深的丛林之中。 祁乐开闢了一个洞府,抬手摸著自己的脑袋,大口地喘著气...... 幸好还有当年他从时间长河之上回归之时,在这东海深处渡劫之后,以生字经凝练而出的这一枚天命种子在,才能让自己得以復活归来...... 第983章 船 祁乐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压制住了自己如潮的心绪。 这一次,实在是太过於突然了。 修行这么多年,这还是祁乐第一次遇到了一个如此猝不及防、决绝生死的可怕场面! 甚至连脑海之中的金手指都来不及有什么反应,便直接在那一尊魔王的面前死掉了。 祁乐神念不由得进入到了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 之前的一切依旧存在於自己的脑海之中。 那些书本、那些代表著所有修行者的秘密以及第二层,甚至还有那以自己的实力暂时还去不了的第三层,皆还存在著。 自己因为有著生字经天命种子的存在,所以能够死而復生。 倒是这金手指书架却是能够同样伴隨著自己的死而復生,依旧存在著。 这金手指的力量属实是有些逆天了。 不过那一尊魔王太可怕了,到底是什么存在? 祂应该是域外天魔之中的一尊王者存在了,其修为绝对不可能仅仅是六境。 自己连他的面都没有看清楚,便直接爆体而亡了。 其真实的修为到底到了一个多么可怕的地步? 不过这样的一尊修行者,好也就好在……自己已经爆体而亡了,眼下新生之后,对方应该找不过来了。 如果对方真的有如此逆天的能力,能够顺著自己的復活归来再一次定位到自己,眼下自己不可能还能够存在於这里,还在思索之前的事项。 不过眼下来看,这天魔炼神功法暂时是绝对不能够修行的。 我的修为修炼到了阴阳境四重天之后,这神魂的强度寻常的六境强者也是不遑多让的。 而这样的强大的神魂,修炼域外天魔炼神之时,肯定在对方的眼中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所以才能让对方一眼就锚定到自己。 还是有些大意了。 修炼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就算是被拋到了三千年前依然能够全身而退。 倒是没想到,这一次如此猝不及防地栽了一个大坑。 若非有著生字经在手,那可是真的要死掉了。 祁乐心神摇曳之下,在此间呼吸打坐,调养了许久许久的时间,才缓缓把自己的法力稳固了下来。 以生字经凝练而出的天命种子,已经被消耗掉了,而想要凝练出下一枚天命种子,从目前的进展来看,短则一年长则三五年,才能够凝练出来。 眼下自己的生字经之修为,只有神桥一境,所以自己每使用一次天命种子之后,想要再次凝聚出天命种子的时间,便会越来越久。 第二次是三五年。 第三次很有可能就是二十年以上。 若有第四次,几乎要到百年以上,才能够凝聚出全新的天命种子来。 想要缩短这时间,除非自己能够把生字经提升到更高深的境界之中。 “眼下天命种子已经用完了,在下一枚天命种子没有凝链出来的时候,绝对不能够轻举妄动。” 祁乐心思闪烁,暗暗地定下了计划。 <div> 他站起了身子来,正欲破空离去飞回到大陆板块之上的时候。 他的手心之中隱约有一些淡金色的福气忽然勾连了出来,跳动不已。片刻之后,竟是在他的手指之间勾勒成了一个淡淡的“福”字虚影。 这是他修炼多年的福天经,在体內跳动。 这一道本命经有著得天独厚的走好运的能力,眼下竟是兀自在祁乐的掌心之间画出了这淡淡的“福”字虚影。 这便是在提醒著,祁乐附近有著绝佳的道运在。 祁乐眉间不由得微微一挑,寻著这冥冥之中的一抹感应,调转了身子朝著东海的深处飞行了约莫数十里的距离。 此时他来到了一个距离百亿尸魂禁的边界很近很近的地方。 眼前的百亿尸魂禁的阵法,已经破碎不堪。 一片又一片的阵法碎片,涌动在海天的交界处。 破碎的所在,有一些漆黑的阵法符文在摇晃闪烁。 犀利的闪电似要撕裂修行者的神魂。 这一些破碎阵法之力大概有著神桥境巔峰到阴阳境初期的破坏力量。 这种级別的力量,寻常的修行者根本就不敢靠近。 就算是看见了,也只能远远的躲开。 同时这些破碎的阵法之力的外界,也就是百亿尸魂禁的外面,有一些浓淡不一的仙雾从外面渗透了进来,瀰漫在了海水上方。 摇摇晃晃之下,竟是使得与之接触的那些海水的顏色,变得深了不少,与其他正常的海水涇渭分明。 祁乐手中的“福”字虚影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灵。 冥冥之中的契机,让祁乐生出了极深的感应。 他身形一闪之下在半空之中若隱若现,立在了一颗巨大的岩石之上,任凭海浪衝击在岩石之上溅起一串又一串的水珠。 他站在这里一动不动,默默等待了整整三日的时间。 这一天,皎好的阳光自天际洒落下来,落在漾起的水珠与仙雾之间层层折射之下,使得世间一片波光粼粼。 忽然,那浓淡不一的仙雾缓缓散开了一个口子,在祁乐的注视之下,竟是从那莫名的浓稠仙雾深处,缓缓驶进来一艘黑色的巨大的船。 这一艘船看起来轻飘飘的。 祁乐神念往上面一扫,便能够感受到一股淡淡的波动,阻挡著他神念的窥视。 祁乐的神念强行想要往里进,那船的周围虚空之中便有一些粘稠的黑色液体,逕自从虚无之中流淌而出。 带著腐蚀一切的力量,灼烧在祁乐的神魂之上,惊得祁乐立刻收回了自己的神魂。 这一艘船上是什么生灵也没有。 唯有一根高高的桅杆上面没有旗子,光禿禿的。 仔细去看,这艘船上有一些斑驳的刀剑光影、术法碰撞的痕跡。 似乎是经歷了某种大战一样。 祁乐身形一闪,手中福天经的感应越来越浓郁,直觉面前这一艘船应该就是一个极佳的机缘。 祁乐一步站在了这船的桅杆之上。 方才那阻挡自己神魂窥视的粘稠的液体,並没有自虚无之中诞生出来阻挡自己的肉身。 祁乐若有所思,身形再闪,站在了这艘船的甲板之上。 他安安稳稳落地。 並没有什么诡异的事情发生。 这般来看的话,这艘船颇为弔诡的便是,它会阻挡修仙者的神念的窥视,但也仅仅就只能做到这一地步。 第984章 僊 確认自己周遭並没有什么特殊的存在之后,祁乐再次尝试了一下將自己的神念释放出来。 却发现眼下他的神念已经无法离体了。 这是这艘船之上的奇特规则在影响著他。 唯有掌心之间的福天经法力,在不断地欢呼雀跃著。 指引著祁乐赶紧往这船的深处走去。 似乎这里面有著极佳的宝物。 祁乐循著这感应,踏在了这船的甲板之上。 不知什么材质造就而成的甲板散著淡淡的金属光泽。 偶尔能够瞥见一些大战过后的痕跡。 这些痕跡不是低阶修行者能够战斗出来的。 甚至有一些莫名的法术道痕在其中流转。 其深奥程度让祁乐都有些看不明白其中的道韵。 这一艘船到底是什么存在? 祁乐心思跳跃之间,径直走进了船舱的內部。 面前一阵晦明变化,耀眼的阳光透过这艘船的缝隙以及船上破碎的洞口照射了进来。 故而使得此间依旧能够看得清晰。 船舱之中空空如也,並没有什么特別的东西。 祁乐沿著楼梯往下,转过了一个拐角之后,身形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就在他的正对面,这船舱的一面巨大的墙壁之上写著一个血淋淋的字。 “僊!” 祁乐双瞳猛地一震。 这一个字不是他在这养龙之地认识的字,也不是他在养龙之地外面所认识的官文。 这一个字看起来血淋淋的,仿佛由无数的生灵的尸体一边淌血一边堆叠而成一样。 但是这一个奇怪的文字之上,却是蕴含著极其特殊的法则规律。 当祁乐第一眼落在其上之时,双目之中便立刻形成了两大灵旋。 左目之中的道字,右目之中的仙字,竟是兀自沉浮了出来,不断旋转。 仿佛要將面前的这一个字,给吞噬进他的目光之中一样。 两三个呼吸之后,祁乐身体之中的数道本命经法力全部自行运转起来。 在他的经络窍穴、气海丹田之中不断运转匯聚,成了一片汪洋大海。 在他的周身上下横衝直撞。 似乎在这一个字的指引之下,使得祁乐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修行方式一般。 本命经法力汹涌澎湃之下,竟是將祁乐的法力的浑厚程度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之中。 轰隆隆! 祁乐的脑海之中,巨大的金门之上四句经文猛烈震颤起来,绽放出了璀璨的金光,照耀了祁乐的识海。 瞬间將祁乐於一股朦朦朧朧的状態之中,给震得惊醒了过来。 祁乐猛地睁了睁眼睛,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眶。 这时,面前方才那血淋淋的一个“僊”字,此时此刻已然消失不见。 面前的血气也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面普普通通的船舱墙壁。 <div> 就仿佛祁乐方才所见所闻,皆是幻觉一样。 祁乐缓缓向前,立在了那船舱墙壁之前,抬手摸了摸这有些凹凸不平的粗糙无比的墙壁,並没有见到什么特別的存在。 然而,方才那一个字却极其鲜活地在他脑海之中晃荡。 但是当祁乐努力想要想起这个字是怎么写的时候,想要记起它的笔画顺序的时候,却是根本又想不出来。 只是隱约之间有一个大概的轮廓。 但伴隨著他的呼吸思想,这一个朦朦朧朧的字,便在他的血液之中充斥。 在他的每一道法力、每一个经络窍穴之中摇摆。 似乎已经和他粘连在了一起,不分彼此一样。 祁乐强行催动了体內的福天经,在这船舱之中走了一圈,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他又催动了大自在医圣经以及生字经,诸多法力在体內运转之下,依旧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这一个字仿佛刻在了他的身体之中,又仿佛从来不曾存在。 是一个【存在又不存在】的诡异矛盾状態。 不过祁乐分明能够感应到,自己身体之中多出了一股若有似无的力量。 这股力量隱约之中竟是牵动著他自十龙墓里面炼化而出的龙气。 他体內的力量,似乎朝著一个不可预测的方向在前进了。 但从福天经法力的预感来看,这於他而言,並不是坏处。 刚才看见的这一个字,应该是上古时期某种特殊的文字,先天带著极其强大的力量。 看来这福天经感应之中的机缘,就是刚才的那一个血字了。 眼下这血字几乎已经被刻进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在没有发现其他之后,祁乐便又回到了船的甲板之上。 这船似无目的地一般隨意地在这大海之上飘摇著。 祁乐身形一闪,撑开了一道晨光直接飞了起来,悬到了百丈高的高处,默默注视著这一艘船在浊浪滔天之中飘摇。 他本来想以炼神诀尝试一下,看能不能將这一艘船给如同法宝一样收起来。 但是发现当自己的法力一接触到这艘船的时候,也会立刻激发方才以神魂触及之时,遇到过的那足以腐蚀融化一切的枯枝败叶一般的腐烂黑液。 於是他便放弃了这样的想法。 只得默默注视著这艘船在大海之中,隨著漫天的风浪摇摆。 这艘船是无根之萍,慢慢消失在了祁乐的视线之中。 好一会儿之后,祁乐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撑开神光径直往大陆之上飞去。 晴朗的月亮,高悬於天空之中。 祁乐再一次回到了上京城。 然而当他来到杏巷子的时候,却是发现整个杏巷子已经被镇魔司的人,给封锁起来了。 祁乐眉间不由轻轻一皱,他身形一闪之下,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他已经回到了他之前的屋子之中。 这时,他终於发现了为什么杏巷子会被封锁起来。 因为他的神魂被那一尊可怕的魔王直接灭杀了之后,连带著他的之前的那一具肉身,也直接爆炸了。 <div> 於是他强大的血肉炸碎在了整个屋子之中,开始朝著一股极其弔诡的墮化方向而去。 一时之间,当祁乐落在此间的时候,便看见了整个屋子之中长满了各种各样的奇异草。 同时这些奇异草又被莫名的力量,炼製成了像是法器又不像是法器一样的存在。 同时,一股奇异的力量从这屋子之中瀰漫了开来,几乎笼罩了整个杏巷子的范围。 这一股力量还很淡,却是让杏巷子的住户们所有人都被纳入了一股奇异的状態之中,呈现出了半死不活的情况。 第985章 復原 祁乐原本的住房之內,此刻他原本的肉身爆炸之下,化作了种种诡异似血肉非血肉的奇异状態。 而他將骨骼炼製而成的阎魔镇狱骨,却如同他本人一样,还趺坐在床榻之间。 不过一眼看去,就仅仅是一副金属骨架了。 祁乐的前一具肉身,乃是被那域外可怕的魔王以无上的力量连带著神魂一起崩碎掉的。 所以並不算得上是被功法所墮化。 故而他的肉身散落在屋子之中,形成了一道极其奇怪的场域。 场域之中散发著一抹若有似无地搅动人心的力量。 这力量之中混杂著祁乐之前修炼过的诸多本命经的力量。 它们来回交织融合,故而这一抹淡淡的力量从屋子之中释放出来。 沿著院子、沿著杏巷子一路铺展,將整个杏巷子都给笼罩住了。 此时当祁乐回归之时,神念一扫,便能够发现整个杏巷子之中,眼下所有的生灵都陷入到了一股半死不活、非生非死的状態之中。 他们还保留著自己……在祁乐肉身炸裂的那一瞬间的动作。 比如太医院里面的医师们。 有的人正在捣药。 有的人正在给病人看病。 有的人正单手叉著腰,衝著一个小廝在咆哮著说些什么。 古长空的小院子之中,他与一男一女两名神桥境的修行者坐在方桌之前,三个人的面前放著一张泛黄的纸。 纸上正勾画著他们这一次想要去的那秘境的图纸。 三个人的眼神之中闪过了商量以及犹豫的情绪。 似乎正在决定著要不要强行进那秘境之中,探寻宝物,搜寻造化。 同时,整个杏巷子的屋宇房舍之间,街巷的青石板街的缝隙之间,皆生长出了各种各样的奇异的灵种。 这些灵种的品阶从二阶到六阶不等。 全部是祁乐脑海之中的灵种知识。 但此刻在其肉身诡异的墮化力量之下,在整个杏巷子之中具现而出了。 祁乐的神念再往杏巷之外扫,便能够发现此时整个杏巷子被一座阵法所笼罩著。 而在这阵法之外,正有几名镇魔司的人,眉头紧紧地皱著,满脸担忧地望著面前的杏巷子。 他们隱约可以看见杏巷子里面有七彩的光芒在流转,似乎隨时要突破这阵法的防御一样。 “头儿,目前为止还是没有查出来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是现在情况非常不容乐观,咱们强行进去的两个兄弟根本就出不来了。” “这是我在上京城当差十五年以来遇到的最可怕的诡异事件了,莫不是一尊神桥境的修行者在此间墮化掉了?如果这样的话,怕是咱们头顶之上的香火大阵也制不住他。” “大家不要急,香火大阵集结咱们整个大乾百姓们的力量,就算是那传说之中的五境强者在此,也是能够被锁在杏巷子里面的。” 镇魔司的人面面相覷。 而在他们的面前,就在距离他们约摸半丈的属於杏巷子口的范围,有两名镇魔司的人,呈现著惊慌失措的状態,漂浮在半空之中。 <div> 这两个人便是之前被派进去,想要探查杏巷子状况的镇魔司的差役。 然而就在这两个人进去的一瞬之间,便被祁乐的诡异墮化的力量所锁在了原地,根本动弹不得,甚至想要发出声音都做不到。 祁乐缓缓收回了自己的神念。 还好这次自己耽误的时间並不是太久。 满打满算从自己的肉身与神魂被那魔王灭掉到自己此刻回来,不过三个多月的时间。 所以他肉身的墮化的跡象还不算太强。 如果自己拖了那么两三年的时间,怕是整个上京城都要被自己这暴掉的肉身所墮化成一座可怕的人间魘了。 祁乐稳稳地落在了屋子之中,先是抬手一抓,將原本藏在他气海丹田之內的诸多宝物,比如儿时的三尺月光,比如忘川河水,再比如天金玄甲虫的壳,尽数给收敛了起来。 他的肉身虽然爆炸了,但这些宝物依然完好无损。 同时他再张嘴一吸,將阎魔镇狱骨再一次的吸进了他此时此刻由天命种子復活归来的肉身之中。 他趺坐在了半空之中,涓涓法力在他的身体之中流转而出。 七彩的霞光透体而出,在整个屋子之中熠熠生辉。 天空就像一轮清冷的月光洒落了下来。 在杏巷子外面拐角处的一个小巷子里面,两名裹著黑袍的修行者冷漠地佇立在此间。 这是两名黑莲教的人。 他们守在这里已经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了。 “奚爷,咱们等在这里实在是太被动了呀,若那一位真的是修行之中出了岔子,真就诡异墮化掉了,说不定咱们还要为其陪葬呢。毕竟眼下来看,这镇魔司的人根本处理不了这一座初生的人间魘。” 奚云海冷峻的目光之中,闪烁著一抹睿智的光芒: “再等三个月的时间吧。如果他真的墮化掉了,那他就不可能是我们的明王圣子。 “真正的明王圣子怎么可能如此脆弱?对了,白莲教那边有什么新的动向吗?” “张清璇这小丫头,似乎把她发现了明王圣子的踪跡上报到了白莲教总坛。大概就在这两三日的时间里,蓝银牙这臭婆娘应该就要来了......” 奚云海闻言不由得冷哼了一声道:“这臭婆娘还敢来养龙之地呀,数十年前她在养龙之地那梦神所在吃了一个大亏,差点把本源都给崩掉了......” 这两个人对话之间,忽然震惊地看著面前的杏巷子之中,一道又一道清光从杏巷子口重重封印阵法的內表面,忽然开始倒卷。 奚云海看著先是一愣,忽然目光之中迸发出了一抹惊喜来。 接下来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便眼睁睁地看著整个杏巷子之中,所有让人诡异墮化、让人无法行动的非生非死的力量迅速消融,就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了一样。 他抬手在自己的眉心一点,一朵黑莲自他的身前翻空而起。 他往前一步踏出,划出了一道流影,直接冲向了祁乐的院子。 第986章 飘渺道 轰隆! 一道难以形容的巨大的力量,直接撞在了奚云海那忽然降临在屋子之外的身影之上。 使得他口中咳出鲜血的同时,身形直接被轰出了四个坊市。 “前辈!前辈!在下奚云海,乃是黑莲教的一名长老。今日来拜访前辈,没有不尊重前辈的意思,而是特来邀请前辈,成为我黑莲教的供奉。” 屋子之中,祁乐恢復如常。 他將那已经崩掉的属於自己的肉身,以无上的法力炼了回来。 这崩掉的肉身,被祁乐以炼神诀炼成了一具如同六道轮迴经的凡蜕一样的奇异法宝。 尤其是在祁乐向其中灌注了一千年的寿元之后,滋生而出的奇异变化,竟是让祁乐都不由得生出了一丝惊喜。 因为这一张以自己的肉身祭炼而生的凡蜕,能够帮自己抵挡住致命一击。 也就在祁乐张嘴將这一张凡蜕吸进气海丹田的剎那,他便感应到了杏巷之外,有一道黑色的莲朝著自己侵袭而来。 在不明白其目的的情况下,祁乐屈指一弹,便將这一道身影轰开了。 接著他便听到了奚云海传来的一道传音。 祁乐嘴角不由得轻起了一丝冷笑。 之前白莲教的人,认为他是传说之中的莲教的明王圣子。 这般来看,这消息……连黑莲教的人也知道了呀。 “我不是你莲教的明王圣子,道友可能有些信息上的误差。” 祁乐也衝著这奚云海传音,声音不冷不淡的。 但字字皆是有一个大修行者的冷漠气质在里面。 一时之间,落在奚云海的耳朵里面,倒是让他诚惶诚恐。 他远远地悬在半空之中,距离祁乐数个坊市之外,身子却有一点点的瑟瑟发抖。 他的脑海之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他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知晓这一位疑似明王圣子是一种极其可怕的修行者。 但是没想到对方居然能够在已经墮化了足足三个月的时间之后,强行把自己那墮化的功法又给稳定了下来。 这种强大的能力,足以证明其在修行之中的天资。 这样的人肯定就是传说之中的明王圣子了! 而自己还未靠近,便被对方一击轰飞,这可怕实力,绝对是一个阴阳境的强者! 而且不仅仅是阴阳境,绝对是在阴阳境之中浸淫了多年,说不得已经是阴阳境强者之中的巔峰存在! 是明悟了晋升六境仪式的可怕五境强者了! 这样的人绝对是明王圣子! 他如果不是明王圣子,还有谁是明王圣子? 故而在听到了祁乐的传言之后,这奚云海抬手揉了揉自己有些惊慌失措而发白的脸,脸上挤出了一抹諂媚的笑容来。 他並不敢飞行朝著祁乐这边而来,不敢生出一丝一毫靠近祁乐的情绪,而是小心翼翼地继续传音说道: “前辈可能有所不知。坊间向来有传闻,我莲教一旦能够找到明王圣子,便能够打开莲教当年分裂之时所封锁下来的生生不息功。 <div> “这道顶级的功法,想必前辈应该有所耳闻。 “所以只要前辈你是我莲教的明王圣子,这一道功法便非你莫属了。” 奚云海说完之后,微微低下了头颅。 他在等待著祁乐的回应,然而却並没有声音传过来。 他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壮著胆子又传了一句音过来: “我莲教有一枚特殊的黑莲种子。只要前辈摸著这朵黑莲种子,一旦其盛开之下,便能够证明前辈明王圣子的身份。 “届时,前辈便可去秘境之中亲手取出生生不息这一道无上的功法。 “这可是让无数的六境强者、就算是七境的域外邪神,也无比覬覦的脱胎於活字经的顶级核心功法。 “一旦拥有了这大功法,就算是前辈面对著高你一境的大修行者,对方也无法將你杀死。” 奚云海强行鼓吹著他所知道的一些信息。 不过这生生不息功,他就是有所耳闻罢了,具体是什么样的力量,他却是不得而知。 此间安静了几个呼吸。 奚云海甚至隱约能够感受到这上京城之中有一些神桥境、阴阳境的修行者神念,在自己的身上一扫而过。 似乎有些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忽然遭受如此重创却又瑟瑟发抖之下不敢发作。 好一会儿之后,他终於又听到了祁乐的传音:“莲教那藏著生生不息功法的秘境在何处?” 奚云海闻言不由得心中一喜。 正欲说话之时,忽然,他的面前空气一阵波纹转动。 旋即便看见一只晶莹的脚掌踏著一朵雪白的九瓣莲从那虚无之中踏了出来。 接著便是一道娇俏的女声呵呵笑了一笑,打断了奚云海。 然后来人站在半空之中直接开口:“好叫前辈知晓,黑莲教的人並不知晓莲教秘境的具体位置,他们不过是有一部分的残缺地图罢了。” 声音光明正大的在整个上京城的上空响彻。 一时之间,诸多惊疑不定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这一朵莲之上,忽然踏出的一道可怕大修行者之身影。 这一尊修行者裹著一件雪白的轻纱遮住了其曼妙的身体,她的容貌极其美丽。 所有人看见了她都忍不住想要与她共赴极乐世界。 不过这一尊修行者非常特殊的便是……她只有一只脚。 屋子之中,祁乐瞬间看见了这来人便是,当年与他在梦神的所在有过诸般打斗的白莲教的那南大人。 这女人,还没死呢。 接著,祁乐便听到了这南大人的一道带著极其恭敬的情绪的传音: “前辈,我莲教明王圣子身份一旦確定下来,便拥有著无比玄赫的身份,能够驾驭活字经。 “同时那最核心的功法生生不息也將由你启用,更不论说我白莲教內部积攒了多年的修行资粮...... “而最重要的是,我白莲教已经掌握了藏著生生不息功法的秘境的具体位置,就在飘渺道...... “只要前辈答应,我们隨时可以带领前辈前往飘渺道。 “一旦拿到生生不息这一大功法,前辈当然能够在短时间內晋升到六境,甚至是七境,也不是没有可能。” 半空之中,蓝银牙和奚云海各自悬浮在半空之中,看向了对方的眸子里面,却是有无数的杀意在闪烁著。 但两个人都克制了自己的情绪。 “前辈,不管这蓝银牙向您许诺了什么承诺,我黑莲教皆是可以满足於您。只要您是我莲教的明王圣子,届时,我黑莲教上下皆是听您號令,为您马首是瞻。”这是来自於奚云海的声音。 第987章 確定 祁乐默默地听著这两个来自於白莲教和黑莲教眼下在养龙之地负责人的传音。 从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莲教九支为了重现莲教当年的辉煌,眼下已经把重注压在了这所谓的明王圣子身上。 而显然这白莲教和黑莲教的人已经认定了自己大概率就是那传说之中的明王圣子。 就算不是,他们也要强行让自己去试一试,用他们的莲种子测试一下。 说起来,其实祁乐也有一些好奇。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祁乐直接向著这两个人一起传音道:“上京城外二百三十四里,山顶上见。” ...... 一朵乌云从东边飘了过来,遮挡住了清冷的月光,一时之间天地之间显得格外晦暗。 山林之间隱约有一些莫名的虫鸣鸟叫声响起。 三道身影先后落在了这山顶之上。 蓝银牙和奚云海两个人默默地站著。 而当蓝银牙看见了裹著一袭深青色袍子、一张俊朗的年轻面庞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整个人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震惊来。 她的这一抹震惊瞬间就被旁边的奚云海所捕捉到了,他不由得呵呵冷笑道: “难道……你莫非和前辈之前见到过?我看你这震惊的样子,莫非之前还生过齟齬?” 奚云海带著三分嘲讽、两分猜测、一分怀疑的声音落在了这清冷的夜空之中。 蓝银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神之中惊疑不定之下,她往前踏出了两步,恭恭敬敬地衝著祁乐鞠了一躬道: “倒是没想到居然是道......居然是前辈。当年你我之间,不过也就是为了爭抢一些造化罢了,还请前辈见谅。眼下我是代表著白莲教来盛情邀请前辈的。” 蓝银牙眼神之中的悸动还在轻飘飘地摇晃著,显然面前祁乐的出现,给了她极大的震撼。 要知晓,当年的祁乐实力明显要比她弱很多,而此时此刻的祁乐就这么站在她的面前,她根本探测不到祁乐的身上有任何的波动,仿佛就是一个凡人。 准確地说仿佛就是路边的一块石头一样。 但是越是这样的人越是如同高山大海一般,让她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她的心中甚至生出了一丝恍然无措的感觉。 她不知道为什么短短数年时间过去,这一位居然就成长到了如此地步。 莫非当年在那梦神的战斗之中得到了什么造化不成。 这样的念头在蓝银牙的心中一闪而过,又很快被她强行给压制了下去。 眼下这种念头是绝对不能够升起来的,想都不要想。 一旦被对方察觉,若是真的让对方生了气,怕是便宜就要被黑莲教的这老东西给抢走了。 一旁的奚云海看在眼里,暗道一声果然如此。 这样的话,那我黑莲教的机会那就更大了呀。 就在他心思闪烁之时,便听见祁乐平静地开口,一双冷漠的眸子之中似蕴含著亿万星辰一样: “二位口中所言莲教的明王圣子一事,眼下我还將信將疑。不过我对这生生不息功倒是颇为感兴趣。” <div> 瞧见祁乐终於算是鬆口了,蓝银牙和奚云海两个人脸上皆是轻鬆了不少。 这蓝银牙瞧著祁乐更是没有和自己计较的意思,连忙接著开口道: “我这次过来还特地带来了我白莲教的莲种。只要前辈亲自以法力催化这枚莲种,一旦盛开,便能够確定前辈明王圣子的身份。” 蓝银牙说著,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枚晶莹剔透的带著淡淡白光的种子。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这时一旁的奚云海也是不甘示弱,也掏出了一枚莲种来。 不过他的这一枚莲种却是带著淡淡的黑气。 这两枚种子形状大小倒是一样,只是顏色不太相同。 看来这和黑莲教以及白莲教的核心本命功法有著一些相关。 祁乐似笑非笑地看著面前两个在白莲教和黑莲教的內部,显然也算得上是一些举足轻重的人物,不由得开口问道: “你莲教九支眼下四分五裂。您二位手里这两种,我应该用你们谁的呢?” 蓝银牙和奚云海对视一眼,正欲开口之时,便看见祁乐摆了摆手,抬手一抓,直接將两个人手中的两枚莲种各自抓在了自己的左右手之中。 这两个人反应都没有反应过来,甚至都控制不住自己手中的莲种,便直接被祁乐隔空给摄了过去。 光是这一手,便让这两个人心中又升起了一抹震撼来。 若是方才两个人心中还有一丝侥倖的话,此刻瞧著祁乐的这一手便知晓,自己绝对不可能是祁乐的对手了。 对方的修为深不可测,想要拿捏自己简直是轻而易举。 祁乐左手握著白莲教的种子,右手握著黑莲教的种子,当著两个人的面缓缓將两只手捧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张嘴一吹,吹出一团青色的光芒。 然后在对面两双眼睛直愣愣地注视之下,便看见这两枚莲种直接破壳长出了种子嫩芽,顷刻之间便开出了白莲和黑莲来。 蓝银牙和奚云海顿时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神色来,甚至都忍不住颤抖。 然后这蓝银牙直接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祁乐的面前。 那奚云海自是不甘示弱,也跟著直接跪在了祁乐的面前。 两个人衝著祁乐不由地磕了个头,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属下蓝银牙见过明王圣子,望明王圣子带领我白莲教成功一统莲教。” “属下奚云海见过明王圣子,望明王圣子带领我黑莲教成功一统莲教。” 话音落下,一男一女目光对视一眼,眼神之中宛如实质一般的杀意几乎要喷涌而出。 祁乐看得微微一笑,旋即看著一黑一白两朵莲在他的手中缓缓消散。 倒是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是这所谓的莲教预言之中的明王圣子。 那传说之中的天机宫的顶级法宝仙机讖预言……这明王圣子就会带领莲教九支莲教归为一统? 这种事情怎么就落到了自己的身上了? 祁乐心思闪烁之间,衝著面前的两名修行者缓缓开口道:“二位道友可切莫行此大礼。你们先站起来吧。” 第988章 廝杀 天空之上,遮盖清冷月光的那一朵乌云缓缓地飘了过去,使得整个山巔之上一片银白。 周围的林木之上似洒了一层细细的盐粒一样,泛著淡淡的萤光。 蓝银牙和奚云海都站了起来。 这时,两个人的眸子里面闪烁著的情绪可就复杂得多了。 祁乐淡淡地看著他们,倒要看看这两个白莲教和黑莲教的人,为了拉拢自己这个所谓的明王圣子,会开出什么样的条件。 不过令祁乐有些意外的却是,这奚云海衝著自己抱了抱拳,很是认真地说了一句: “眼下既然已经確定了前辈之身份,真的就是我莲教的明王圣子,此事我会立刻稟告我黑莲教教主。届时若是我黑莲教教主亲自来拜访圣子殿下,还请殿下能够抽出一些时间......” 奚云海话音还没有落下,一旁的蓝银牙也几乎说出了相同的话语: “圣子殿下,不日我白莲教教主便会来亲自找您聊一聊接下来我白莲教的大事。” 说完这两个人又恭恭敬敬地衝著祁乐抱了抱拳,接著便兀自带著歉意地破空而去了。 祁乐看得眉间不由地微微一皱。 正在他心思闪烁之时,轰隆隆地,便看见远方的天空之中传来了一道极其可怕的杀伐之力的波动。 极其强大的战斗,竟直接在蓝银牙和奚云海之间爆发了出来,一时之间使得头顶之上的百亿尸魂禁都开始涌动了起来。 有黑白两色的棋子坠落下来,撞击在这两个人的身上。 祁乐看著若有所思。 看来这两个人是准备不死不休了。 眼下自己这一尊莲教九支寻找多年的明王圣子终於出现了,这样的消息显然只能够有白莲教或者是黑莲教一方知晓 。所以今天过后,蓝银牙和奚云海两个人只能够有一个人活著。 祁乐默默地站在山巔,看著这两个人的战斗。 不过很显然,蓝银牙的法力的浑厚程度,是要比那奚云海高不少的。 蓝银牙至少修炼了三道本命经,而那奚云海应该是两道本命经。 两个人都修炼了同源的活字经的副册,所以打起来难解难分。 就算是把四肢躯干打掉了,也能够靠著活字经副册强大的修復能力,给修復回来。 两个人的战斗一直从夜晚打到了白天,把周围附近的几片山脉都给打崩掉了。 而头顶之上的百亿尸魂禁有气无力地坠落下了几颗黑白棋子之后,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儘管眼下这两个人的战斗的波动已经超过了神桥境的极限,几乎堪比阴阳境的道道攻击轰鸣之下,也让这百亿尸魂禁无法再降下其阵法的禁錮力量了。 终於。 当这蓝银牙和奚云海两个人打的各种断肢血肉乱飞,打的神魂都被崩掉了七成之后,蓝银牙终於给了奚云海致命的一击,將对方全身的血肉尽数打崩,同时把对方的神魂炼进了一缕幽蓝色的火焰之中,缓缓地焚烧掉了。 这时,已经几乎到了强弩之末,身上到处在流著鲜血、一条腿也已经被直接打断了的蓝银牙,强行撑著最后的力气又落到了山巔之上,匍匐在了祁乐的脚下。 <div> 她大口地喘著气,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发现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祁乐抬手打了一个响指,涓涓大自在医圣经之法力,直接灌进了她的身体之中。 只消四五个呼吸之后,蓝银牙身上的所有伤势便全部好转了过来。 她震惊地感受著自己身上所有的变化。 她又惊又喜地站了起来,又衝著祁乐认真地鞠了一躬道: “圣子殿下法力举世无双,著实是令属下震惊。” 祁乐这一手,確確实实是把蓝银牙给震惊到了。 自己几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在和奚云海的战斗之中已经耗尽了自法力气血,但是仅仅在祁乐法力沐浴之下,四五个呼吸便几乎要恢復如初。 当然並不是完完整整地恢復到了和祁乐昨夜初相见之时的力量,但也至少恢復了九成。 这般夺天地之造化的医道能力,足见面前这一尊明王圣子可怕的实力了。 蓝银牙心中对於祁乐的尊敬更浓。 尊敬之中又带著一丝丝的惧怕,惧怕於祁乐还记恨於当年自己与他之间的恩怨。 但转念又想到,这般大修行者此时既然愿意出手救助於自己,显然已经早就把那恩怨烟消云散了。 故而心中又略略地安定了下来。 然而就在她心思闪烁之间,便看见面前的祁乐忽然身形一闪,直接在面前画出了一道轻烟,飘然远去。 就在蓝银牙心中露出了浓浓的疑惑不解,不知道祁乐怎么忽然就离去了之时,便看见祁乐悬在了数百里之外的高空之中。 在这里,正有一朵如同一般的白云佇立在此间。 然后便看见祁乐双手一捏,直接抓住了这一朵云朵,手中法力汹涌之下,竟是把这云朵直接炼化。 然后让蓝银牙震惊的一幕发生了——这云朵被炼化了之后,竟是出现了一缕残魂。 而这一缕残魂不是別人,正是奚云海。 蓝银牙的心里顿时就咯噔一下。 倒是没想到在方才的生死危机之下,这奚云海居然还有著一丝后手,强行藏著一缕残魂在这云朵之上。 若非真的有明王圣子法力无双发现了这……那岂不是明王圣子存在的消息真的就要被黑莲教给传出去了? 蓝银牙身上不由地冒出了一丝冷汗。 而瞧著祁乐这閒庭信步一般又落了回来,將奚云海的一缕残魂打了几道封印之后,直接將这一缕残魂递到了自己的手中,蓝银牙先是一愣。 “你刚才既然在和奚云海的战斗之中贏了,那便是贏了。至於你白莲教和黑莲教之间有什么恩怨我不想管。我只想知道生生不息这道功法我们怎么样能够得到它。”祁乐看著面前的蓝银牙缓缓地说了一句。 蓝银牙把奚云海的一缕残魂给接了过去,丝毫不在意对方那面目狰狞的残魂之上对於自己的不断咒骂。 她又在这残魂之上打了几个封印,將这残魂给收了起来。 奚云海在黑莲教之中也算得上是一个不上不下的人物了,相信从他的口中应该能撬出不少的东西来。 第989章 惊变 祁乐在把奚云海的残魂递给蓝银牙之前,自然是已经使用了窃神法,在对方的残魂之上摸索了一下。 並没有发现太多有用的信息,不过確实也得知了一件事情。 那便是黑莲教手中有关於那藏著活字经核心功法生生不息的秘境的所在,的的確確就只有一张残图,他们並不知晓那秘境的確切方位。 只知道是在飘渺道的某处地方。 但飘渺道乃是天下三十六道之一,何其广大。 想要在这样的一个大地方找到一个小小的秘境,那无异於是大海捞针了。 蓝银牙是一个聪明人,此时自然听明白了祁乐话语之中的意思。 她蓝银牙在和奚云海的廝杀之中取得了胜利,所以也取得了祁乐的认可。 其实这番话的意思就代表著,祁乐將作为莲教的明王圣子加入到白莲教的势力之中,会跟著白莲教一起去飘渺道內的莲教秘境,將那生生不息功法给取出来。 “圣子大人还请放心,从今天开始,就算我白莲教教主没有在这里,但我也可以拍著胸脯地向您保证,未来我白莲教內的所有修行资源,都將儘可能的供您使用......” 蓝银牙恭恭敬敬地衝著祁乐开口之时,忽然,她便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祁乐缓缓抬起了右手。 旋即一阵犀利的光芒將她全身笼罩,她双目之中露出了一抹迷茫。 两三个呼吸之后,她身上紧绷的情绪尽数消融。 她身子微微一颤,衝著祁乐微微躬身道:“奴婢蓝银牙,见过主人。” 祁乐衝著蓝银牙微微頷首。 锁住蓝银牙而不是奚云海,这是祁乐早就打算好了的。 毕竟白莲教是莲教九支里,最强大的一支。 而蓝银牙乃是白莲教內部的中层人士,祁乐想要那传说之中的莲教秘境,所以直接出手以牧灵经將这蓝银牙给锁了。 接下来祁乐又从蓝银牙的记忆之中得到了一些有关於白莲教的信息。 白莲教有一位教主,两位副教主,同时还有十二位长老。 蓝银牙便是十二位长老之一。 本来在多年以前,她就应该稳定阴阳境之修为的。 但是当年在那梦神一战之中,在和祁乐以及梦神的大战之下,伤了她的本源。 故而这么多年以来,其修为一直锁在神桥境巔峰。 不过因著她修炼了三道本命经的缘故,所以就算是面对著寻常阴阳境一重天的修行者,也是有著一战之力的。 而蓝银牙的手中最为核心的本命经,便是出自於活字经的副册,其名为活人经。 这活人经拥有著活字经二分之一的可怕威能。 而当祁乐將这一道本命经从蓝银牙的脑海之中抓出来的时候,当他读完了这套本命经的经文之时,极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活人经这拥有了二分之一活字经威能的本命经,竟是与其祁乐所获得的完整的一字经生字经相互交融在了一起。 一股玄之又玄的状態,竟是兀自在祁乐的身体之中涌动出来。 隱约间,蕴藏在血肉之中的“僊”字一闪而过。 <div> 接下来更为玄奇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他还需要滋养两三年的时间才能够汲取出来的全新的天命种子,此刻直接在他的气海丹田之中,被种了出来。 二分之一活字经的强大力量直接被完整的生字经所吞噬。 並且这完整的生字经,朝著一股让祁乐都有些琢磨不透的,更为诡秘的方向在不断涌动著。 一时之间,祁乐全身上下腾起了一阵又一阵的生命磅礴的力量。 这一股如仙似神的状態,使得此时此刻的祁乐极其出尘拔萃,让站在一旁的蓝银牙不由得瞪圆了眼睛。 她就站在祁乐身旁,和祁乐同时呼吸著此间的空气。 她发现自己全身上下血肉经络窍穴骨骼,就连神魂都仿佛经歷了仙池的洗涤一样,焕发出了全新的生机来。 她感觉自己的寿元此刻在祁乐法力的映照之下,似乎都有了十年甚至是二十年的增长。 同样是修炼了活人经的蓝银牙,此刻在祁乐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庞大无比、骇人心魄的压迫感。 这是来自於本命经深处的高位格对於她低位格的活人经的压制,使得蓝银牙不由得双腿瑟瑟发抖之间,竟是不由自主地瘫软在了地上,两股之间一摊湿濡。 祁乐的左目之中一个“生”字不断旋转,右目之中一个“活”字不断扭动。 这两股前所未有的一字经的核心力量,不断在祁乐的身体之中交织碰撞。 撞出了一圈又一圈极其神秘古朴的符文,从祁乐身体之中坠落了出来,如同天坠地一样。 落到地上,便生出了一朵又一朵洁白圣洁的莲。 这每一朵莲都带著难以形容的奇异香味,让站在一旁的蓝银牙,那本来只有一条腿的腰部,此刻竟是沐浴在这奇异莲香味之下,直接滋生出了另外一条腿来。 蓝银牙原本是一个正常的人族,当年也是有著两条腿的。 但是在其年轻之时,当时不过是筑基期的境界,与一尊可怕的修行者对敌之时,对方以极其强大的咒术,直接取走了她的一条腿。 使得她即使將活人经修炼到了神桥的境界,也无法將这一条腿给修炼回来。 而此刻竟是在祁乐这若有似无的法力涌动之下,直接把这条腿给强行滋生了回来。 儘管此时此刻已经被祁乐以牧灵经锁链锁住,已经完全认祁乐为主了,但眼前的这一幕,依旧在她的內心深处掀起了一番惊涛骇浪。 主人乃是明王圣子。 他对於活字经的领悟到底到了一种何等的程度? 莫非主人掌握了完整的活字经不成? 这种力量就算是教主这样的六境强者,也没有办法带给我如此可怕的压迫感! 蓝银牙心中怦怦直跳著。 前所未有的震撼,让她的血液都不由得沸腾了起来。 她贪婪的疯狂的抽吸著此间的空气。 甚至於,当那些璀璨盛开的莲落到身边的时候,她不由得张嘴一吸,直接以修炼的活人经法力,將这些生机的莲给吸进了身体之中。 很显然这些生机莲,不过是此刻主人在冥冥之中契机之下修炼之时,从身体之中溢出来的一些他不要的法力罢了。 但是於自己而言,不亚於仙丹妙药一般的滋补,对於自己有著极大的裨益。 这些法力,不断从主人的身上逸散出来,使得周围的树木都获得了一些裨益,有一些更是直接诞生了灵智。 蓝银牙立刻抬手掐诀打了一道封印阵法,將周围锁住,使得祁乐身上的契机,不会往更远的地方流淌出去。 第990章 本命字「生」 一时之间,整个山顶之上呈现出一片极其弔诡的场面。 整个山顶之上,有莫名的莲在虚空之中凝聚而出,看起来宛如仙界一般。 然而那站著的男青年男子,却是负手而立,微微眯著眼睛,整个人身上有诸多古朴的“生”字和“活”字跃动著。 秩序神链不断在他的身上跳跃。 若隱若现之间,似乎从他的身上的每一个孔窍之中来回跳跃、钻出一样。 而匍匐在男子脚下极其漂亮的女子,仿佛在享受著人间至上的极乐。 她瘫倒在了地上,整个人像是一个虫子一样时而扭曲、时而蠕动。 脸上极端享乐的情绪,几乎取代了所有的情情绪,让她享受到了人世间最为高级的享乐。 蓝银牙觉得自己可能永远都不会从这令人沉醉的圣洁白莲的世界之中甦醒过来了。 沉醉其间,实在是太过於享受了。 仿佛经过了一百年那么漫长。 又仿佛仅仅是过了弹指的一瞬间。 但是蓝银牙感受到了自己身体之中寿元在不断攀升,竟是在短短的时间之內,使得她直接增长了將近两个甲子的寿元。 而同时,她全身的血肉经络窍穴以及骨骼全部被赋予了新生。 血肉之间蕴含的强大力量,这是直接催动蓝银牙体內的诸般气机,径直朝著阴阳境而去。 须臾之间,蓝银牙竟是直接明悟了自己活人经晋升到阴阳境之中的仪式。 然后將蓝银牙的修为直直推到了阴阳境之中! 感受到体內磅礴汹涌的法力,蓝银牙猛地睁开了眼睛,整个人脸上的情绪收敛了起来。 她极其认真地悬浮在了半空之中,抬手掐诀之下,推动著体內的涓涓法力不断维持著本命经的晋升,控制著她的阴阳境的修为。 也不算是晋升,她本就是自阴阳境跌落,本以为再也没有机会晋升阴阳境的她,此刻,获得了一次全新的机会!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双目之中,更是兀自流出了两行热泪来。 世间因果竟是如此这般奇妙。 当年若非因著祁乐,若非因著那梦神,眼下她断然已经是阴阳境之中举足轻重的强者了。 说不定眼下已经是莲教的一位副教主了。 怎么可能在十二位长老之中的地都要有一些不保。 而眼下自己仅仅跟著主人短短的时日,便再一次的成为了一尊阴阳境的强者。 以后死心塌地地跟著主人混下去,就算是六境也不是不可能呀。 时间缓缓流逝,蓝银牙已经稳定住了自己初入阴阳境之后的可怕修为。 较之之前神桥境的自己,自是有了数倍的实力增长。 此时她恭敬地立在一旁,看著站在原地的祁乐,就像是一尊佇立在此间很多年的雕像一样,一动不动的。 他身上的气息,也从之前不断往外溢散,转而缓缓倒流进了他的身体之中。 此刻,天地之间一朵圣洁莲,也没有再凝链出来。 <div> 他就站在这里,仿佛路边隨意的一株树木一样,身上已经感受不到任意的一丝一毫的凌厉波动。 但正是如此,却也正彰显著此时此刻主人的强大。 而在祁乐的身体之中,那一字经生字经將二分之一的活字经给吞掉了之后,奇异变化再次滋生! 祁乐体內,那之前被他在那神秘的船只之內得到的似存在似不存在的【僊】字,忽然在他的经络窍穴之中浮现。 然后这带著完整生字经以及二分之一活字经力量的全新奇异力量,化作了一根金色的锁链,直接灌注进了这一个若有似无的【僊】字之中。 恐怖的难以形容的力量在祁乐的身体之中横衝直撞,把祁乐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全部都给洗礼了一遍。 先是破坏,然后新生。 竟是让祁乐的肉身强度,在这恐怖力量的席捲之下,攀升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可怕地步。。 祁乐的气海丹田之中,那一个【僊】字虚影缓缓凝聚成形。 接著,诡异地扭曲变化之下,竟是变成了一个金光灿灿的“生”字。 这璀璨的金光一闪即没,旋即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就像是用普普通通的墨水写就而出的黑色的“生”字。 这时祁乐的脑海之中莫名其妙的多出了三个字:“本命字”! 借著一股神奇无比的属於修真界的极上隱秘,就算是六境强者基本上也不可能得知的修真界诡秘信息,直接灌注进了祁乐的脑海之中。 当今天下,修真界三十六道,域外三十三天,一共有九十九个一字经。 而在这九十九个一字经之上,乃是由九个无比可怕的本命字演化而出。 而活字经和生字经同出於本命字“生”! 真正完整的本命字“生”乃是绽放著璀璨金光的,无比可怕的。 若是能够得到一枚完整的本命字,就算是六境强者,只消看一眼也会直接诡异墮化掉。 只要被这本命字击中,便会直接四分五裂,神魂肉身齐齐崩溃。 这是凌驾於世间所有的规则、法理、天下道统、所有的人道修士、天下万族之上的无比可怕的原初规则。 而此刻祁乐气海丹田之中的那“生”字,仅仅绽放了几个呼吸的璀璨金光之后便退掉了其上的金光,变为了如同墨字写就。 便是因为它不是完整的本命字“生”,只有部分本命字“生”的权柄。 只有集齐活字经以及生字经,甚至还有其他同属於这本命字“生”的一字经,才有一定的概率,能够將完整的本命字“生”復现而出。 这一段讯息其实並没有多少字述,但是每一个字落在祁乐的脑海之中,都无异於掀起了一番惊涛骇浪。 这已是接触到了整个修真界最核心的底层隱秘规则。 “本命字”这三个字,若非以此时此刻祁乐之能为,能够强行支撑住获取这信息所支付的代价。 就算是站在自己的面前的蓝银牙,在瞧见了这一番信息之后,怕是要直接被这一道信息给灌爆。 这是来自於修真界最为磅礴无比的、最为隱秘的修真讯息的高位格碾压。 而祁乐体內得到了那一个若有似无的【僊】字,此时在祁乐得到了相关的信息之后,再一次沉默了下来,消失在了祁乐的经络窍穴之中,又进入到了一股【存在非存在】的玄之又玄的状態之中了。 第991章 本命字与本命经 祁乐缓缓地睁开了双目。 眼下他的身体之中,完整的生字经和二分之一活字经相互相容之下,使得他获取了部分本命字“生”的权柄。 须臾之间,祁乐获得了一个诡异的晋升仪式。 这一个晋升仪式不属於生字经,也不属於活字经,而是属於祁乐自身的一个晋升仪式。 “在大庭广眾之下,在至少十尊阴阳境修行者、一尊劫念境修行者的注视之下,被强行杀死。然后於冥冥之中復活归来,再次出现在这些修行者的面前。 “抽取他们身体之中滋生而出的无边震惊的情绪,在对方嫉妒的、贪婪的、惊惧的、恐慌的复杂情绪之中,亲手吞掉自己死掉的前一具尸体炼化而成的造生丹...... “此时將有一定的机率,於冥冥之中凝聚出完整的本命字'生』。 “若能在更强的修行者注视之下完成以上晋升仪式,凝聚出完整的本命字'生』的概率將会更大。” 祁乐感受著脑海之中忽然出现的这莫名其妙的晋升仪式。 这並不是一道有关於修行境界的晋升仪式,而是一个想要得到完整的本命字“生”的晋升仪式。 祁乐不由若有所思起来。 他在得到了完整的生字经和部分的活字经之后,已经得到了部分的本命字“生”的权柄。 若是他能够继续收集更多的同时隶属於本命字“生”的一字经,是不是不需要完成这所谓的本命字晋升仪式,便可以获得完整的本命字“生”? 不过眼下信息欠缺就欠缺在,並不知晓本命字“生”之下,一共有多少道完整的一字经析出来。 修真界一共有九个本命字。 九个本命字一共裂出了九十九个一字经。 如果平均来算的话,一个本命字需要收集十一个完整的一字经。 祁乐思忖不已。 而此时,他的身体之中那一枚经由部分本命字“生”催生而出的天命种子之上,多出了更多弔诡的能力。 之前,祁乐已经使用过的那一枚天命种子,仅仅可以让他復活归来。 但前一个肉身所携带的法宝、符籙等,全部不能跟著天命种子復活归来,只会停留在前一个肉身的原地。 但眼下这一枚天命种子委实端的是可怕。 这一枚有部分本命字“生”权柄的天命种子,可以直接將祁乐全身上下所有的东西,全部復刻一遍。 也就是说,如果此时此刻的祁乐將这天命种子扔在这一片森林之中。 他到了某个地方被人杀死了之后,他会再一次在这森林之中復活归来的同时。 他身体之中所携带著的阎魔镇狱骨、三尺儿时月光三尺、忘川河水、三两三古雨、灭世魔莲等,都可以跟著一起復活归来,就如同完整的复製一样。 而在那死掉的尸身附近,这些所有的法宝,都会全部化为虚无,就如同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祁乐感受著这一道讯息,饶是以他的见识,也不由得心生震撼。 仅仅是拥有了部分本命字“生”的权柄,这天命种子就已经进化到了如此可怕的地步。 <div> 不过这天命种子还是要省著用。 眼下这由本命字“生”部分权柄第一次催生而出的天命种子,使用了之后,下一次想要催生出来,也是需要时间的。 祁乐將脑海之中得到的诸多信息消化了一遍,这才缓缓睁开了眸子,看向他面前恭恭敬敬等待著自己的蓝银牙。 祁乐微微点了点头,平静的目光之中带著深邃的情绪,仿佛一眼就可以把蓝银牙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看穿一样。 蓝银牙顿时就匍匐在了祁乐的脚下,洁白晶莹的脑袋放在了祁乐的脚面之上: “多谢主人再造之恩,以后上刀山下火海,我蓝银牙在所不辞。” 话音刚刚落下,蓝银牙便感受到了一股让她无法抗拒的力量,直接把她的身体给託了起来。 祁乐看著她淡淡地说道:“行了,你我主僕二人之间无需多礼。以后你在白莲教之中有任何事项,第一时间以通信灵符告知与我。 “等下你回去找白莲教教主好好商量一下,看看他到底要如何带著我这一位明王圣子,去莲教秘境之中取出生生不息功。” 莲教九支为了莲教的一统在不断做出努力。 但祁乐觉得这所谓的生生不息功,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想了想之后,他又向著蓝银牙交代了一句:“重点要打探一下找到明王圣子除了进入秘境之中取得生生不息功以外,还要做些什么?明王圣子的身份到底有什么作用?” 蓝银牙闻言乖巧而又认真的重重地点了点头。深深看了祁乐几眼之后,这才颇为不舍的撑开了一道神光,径直飞离了这一片山林之中。 祁乐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时间,他才身形一闪,整个人身形化作了一道鬼魅。 他直接忘记了天地,忘记了东南西北的方向,任由自己的身形在天地之间乱窜。 不知道窜到了什么时候,不知道来到了何方,他发现了一片巨大的湖泊。 然后他张嘴將气海丹田之中的那一枚天命种子直接吐了出来,扔进了这一个湖泊之中。 他静静感受著这一枚天命种子沉进了湖底,躺在了淤泥之中。 然后这才放心地身形一闪,撑开一道神光,很快飞到了距离这湖泊最近的一处城池。 確认了此间的確切位置之后,才锁定了上京城的方位,径直朝著上京城的方向飞去。 但在飞出了两州之后,他忽然感应到了一片血煞之气冲天而起。 煞气之中浓郁的血气翻覆之间,几乎要淹没整个天地战场。 祁乐微微眯起眼睛,落在了一片高大的山峰之上,看向了足足有十几万人廝杀的场面。 有远游、神桥境的修行者漂浮在战场的上空,各自施展著汹涌可怕的术法,在不断激战。 这里正是大乾和蛮族的正面战场。 祁乐神念一扫,很快锁定了在一块巨大的罗盘之上,正在与一头满头长满了肉髻,袒胸露乳耳垂几乎垂到了两腰的笑面佛对峙的夏秋冬。 第992章 笑面佛 整个战场之上的兵士,全部都是链气期的修为,最低的也都是武道上三品,也就是链气后期的实力。 寻常普通人在这样的战场之上廝杀,连对手的面都还没碰到,便会被直接法力的震盪所震死。 而在更高的半空之中,便是一些筑基期的修行者,或是成百或是上千联合在一起,催动著一些巨大的法阵、法器。 如一些神光炮弹之类的法宝火,光照耀了整个天空。 远游境和神桥境的修行者则是单独有一处战场。 双方之间各自形成了一些默契啊 高阶的修行者不能够与筑基期以下的修行者在一个战场之上。 毕竟如果远游境的修行者出手,隨意便能够轻鬆收割普通的兵士们性命了。 眼下战况显得很胶灼。 而在那高空之上巨大罗盘之中,夏秋冬衣袍猎猎,正与那笑面佛对峙著。 两个人之间並没有直接动手,只是在认真地观察著战场的动向。 夏秋冬乃是神桥境的巔峰修为。 面前这笑面佛的修为,祁乐一扫之下还看不穿。 对方应该修炼了佛门的某种金刚不坏的功法,挡住了祁乐的窥视。 不过当祁乐的神念落在罗盘之上的剎那之间,立刻使得夏秋冬和这笑面佛都不由得朝著祁乐望了过来。 夏秋冬自是满脸惊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笑面佛那肥硕的横脸顿时晃动了起来,一双巨大的耳朵更是如同波浪一般晃荡了起来。 他肥硕的身躯直接站了起来,死死地望向了天空之中如同一个小黑点一般的祁乐。 “不知前辈到此所为何事?我蛮族和大乾乃是君子之战,前辈应该不会想要贸然出手吧?” 那笑面佛衝著祁乐缓缓开口,但眼神之中却是蕴含著浓浓忌惮。 话音落下之时,他左手已经拈一指,掌心一个佛光一闪而过,似乎有一道讯息直接破空而去了。 这是他在求援。 然而下一个呼吸,他便震惊地看见他这一道佛光在飞到他身后数百丈的距离之后立刻止住了去势,轰的一声直接爆炸了。 “道友行事有些鲁莽呀,我不过看了一眼,你这是要给谁传信?”祁乐淡淡地说道。 这话落下来之后,这笑面佛却是不敢动弹,嘴巴蠕动了两下之后也不敢接话。 只是默默地注视著祁乐,想要看看祁乐接下来想干什么。 祁乐的身上自然而然地释放出了一些阴阳境的威压来,压在了这笑面佛的身上,让他几乎动弹不得。 这时祁乐才把目光落在了夏秋冬的身上,正欲一步踏来之时,便听见了夏秋冬向他的传音:“这是我的修行,你先不要插手。” 对话之间,祁乐知晓夏秋冬眼下身上一共有三道本命经,除了福生天转轮经之外,还有一道皇极玄天经。 而这一道本命经的晋升仪式,和她当皇帝之间的种种决策,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尤其是这一次与蛮族的战爭,若是能够成功的话,更是能够让她这一道皇极玄天经,直接晋升到阴阳境之中。 <div> 听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之后,祁乐轻轻地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不放心,手腕一翻,直接以他无上的法力做了一张符纸,扔给了夏秋冬,传音道:“关键时候若实在是撑不住了,直接捏爆这张符纸。” 夏秋冬微微地点了点头。 那笑面佛默默地看著祁乐和夏秋冬两人似乎之间有一些交流,但仅仅是眼神交错之后,他隱约似乎看见了一道流光从天空之中祁乐的身上,飞进了夏秋冬的身体里面。 但似乎又没有这道流光。 他晃了晃脑袋,感觉自己可能是在这里和夏秋冬对峙得太久了,一时之间有些看了眼。 这时,他瞧见半空之中那忽然出现的大修行者,收起了身上的威压,径直破空而去,消失在了此间。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大口喘著气,肥硕的脑袋之上竟是不由得渗满了细汗: “神武帝,你我之间应该要有一个决断了吧。也不怕直截了当地告诉你,我蛮族已经举全族之力炼出了一个可怕的杀伐大阵。你与我在此罗盘之上对峙了七天七夜,却是耽误了最要紧的时机。可惜可惜了,偌大的养龙之地,以后就要独属於我蛮族了。” 感应到祁乐完全消失在了此间,这笑面佛话语里面的自信,终於显露了出来。 他举起了一只手,一挥之下,他身后那属於蛮族的地界之中,肉眼可见地腾起了一根又一根的黑色、充满了烟气的巨大柱子。 每一个柱子都有各种诡异复杂的阵法符文在闪烁。 整个蛮族地界里面一个巨大的阵法冲天而起。 阵法之中竟是积蓄了一道无比可怕的杀伐之力。 这力量出现之时,立刻惊动了整个养龙之地的百亿尸魂禁。 然而蛮族地界之上那阵法之內是传出了一些龙啸虎吟之声。 这声音震动之下直衝上云天,竟是让那几乎要被激发而起的百亿尸魂禁,渐渐地又沉默了下去。 “百亿尸魂禁?纸老虎罢了,若是千年以前,倒是能锁住我等。而眼下这阵法早就应该破碎了,还敢显露?若再敢降下黑白神罚,顷刻之间便要直接崩溃。”笑面佛自信满满。 蛮族这次敢祭炼一道如此可怕的杀伐大阵,吃的就是百亿尸魂禁已经不太敢动用其阵法的力量了。 眼下伴隨著百亿尸魂禁的虚弱,它若想要强行阻止阴阳境修行者动用法术,会急剧加快其阵法的崩溃。 “夏秋冬,这杀伐大阵就算是六境强者来了,也只能抱头鼠窜。你能死在这阵法之下,也算是不枉你当了这大乾皇帝这么多年。”笑面佛浮空而起,双手向上举起。 他的眉心裂开了一道竖痕,一张黑色的像是风箏一样的物件从他的眉心飞了出来,引动著他身后的巨阵,恐怖的黑色阵法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动了过来。 一时之间这笑面佛的身体越发膨胀了起来。 他一脚踏出,脚下的罗盘直接破碎。 这一脚落下,他的脚掌当接触到大地之时,已经变成了一只巨人脚掌,不分彼此地將蛮族和大乾的兵士直接踩死了上百人。 夏秋冬身形往后猛的一退,退出了数百丈之外。 此时再看,却只见那笑面佛竟已是化作了一尊千丈巨人。 而那蛮族的杀伐之阵凝聚而成的无数杀伐之力,全部灌注进了这笑面佛的身体之中。 他那巨大的脑袋之上裂开了一个极其夸张的诡异笑容。 这笑容之中带著前所未有的得意与其自信,仿佛他確信,隨意一个出手,下一刻便能將整个大乾的战斗力尽数捏爆一般。 第993章 曲心瑶 战场之上,廝杀在一起的大乾和蛮族的兵士们,早就已经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一个一个抬头看向了那巨大的千丈巨人。 惊慌失措之下,有少部分的兵士直接丟盔弃甲四散而去,还有一些则是咬紧了牙关,坚定著望向了自己的敌人。 远游境和神桥境数量不多的几十尊修行者们,也是各自散开。 夏秋冬身后站著了十几道身影,其中有两尊神桥境的强者,其中一位便是她的禁军侍卫古长空。 然而夏秋冬在看著面前这千丈笑面佛脸上的得意洋洋的情绪之时,脸上却见不到什么特殊的情绪。 表情古井无波之下,便看见她手腕一翻,手中就是兀自多出了一个七彩的胭脂盒子。 她有条不紊地打开了这个胭脂盒子,纤长嫩白的右手食指在取了一点胭脂,在自己的嘴唇之下轻轻地涂抹了一下。 接著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青笑面佛那裂开、笑得极其夸张的脸上,忽然出现了层层的裂纹。 裂缝之中,跳出了无数细密的带著夸张笑容的小女孩的脸蛋。 这些脸蛋嘻嘻哈哈的,竟是从他的每一个裂纹之中跳出之时,像是撒豆子一样从他的脸上掉落。 他巨大的身躯晃悠了一下,千丈身躯之上细密的裂纹,从他的脸上一路延伸,裂进了他的脖子,裂进了他的四肢。 最终使得其千丈法身,寸寸皸裂,无一处完好。 天地之间所有生灵,甚至可以清晰地听见,他身上如同裂帛一般的破碎声音。 这些不计其数的有著诡异夸张笑容的小女孩的脑袋,张圆了嘴巴,啃食著这千丈身躯方才积蓄在其中的恐怖力量…… 那积攒了整个蛮族的杀伐之力,便在这些小女孩的啃食之下,渐渐地被啃食一空。 这笑面佛只能极其痛苦地呻吟了几声,动弹不得,什么也做不了。 身躯便很快被啃得一无所有,只剩下一些渣子,散落在了天地之间。 这反转来得太快,一时之间大家都看得有些懵。 大乾兵士之中,不知是谁嘶吼了一声:“陛下法力无双,已经成功拿下蛮族最强的大修。诸位,我们可以一路杀进蛮族了。蛮族早日丟盔弃甲,举手投降,还能饶你们狗命一条。” 伴隨著这道声音,大乾兵士们立刻跟打了鸡血一样,齐齐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如同潮水一般地衝进了已经没有了主心骨四散逃亡的蛮族兵士之中。 就连蛮族的那些远游和神桥境的修行者,此刻在看到了笑面佛的忽然死亡之后,一个一个的心肝俱颤之下,纷纷撑开了一道神光,化作长虹,消失在了此间。 眼下蛮族大势已去,还是保命要紧吧。 祁乐飞行出了数百里的距离之后,回过头看了看那战场之上。 等待了一会儿之后,瞧见夏秋冬带领的大乾兵士,已经取得了完全十足的胜利,他才放心地身形一晃,径直回到了上京城。 ...... 而此时大乾上京城的夕阳院之中。 大司元裴玉仙五体投地地匍匐在了地板之上。 她的身子颇有些瑟瑟发抖。 <div> 可爱的萝莉脸蛋上尽竟是掛著的泪痕。 就在她的面前,主位之上,正坐著一个穿著红色袍子,脸上刻著一些好看纹路的嫵媚动人的女子。 这女子露出了一双纤长雪白的大腿。 她的身子斜斜的,一双美目轻轻地落在了裴玉仙的脸上。 声音幽幽暗暗昏惑的,却又带著无比可怕的魅惑之力:“玉仙啊,你在养龙之地当了这么多年的大司元了,怎么还跟一个小娃娃一样。 “老游……死的不明不白,你连一点信息都找不出来,简直是该死! “眼下那人……到底是死是活,你手里……还有没有更多的信息?” 这女子口中的老游,便是之前,祁乐在上京城完成其造孽经晋升仪式之时,强行偷袭他的三阳宗的修行者。 而眼下这女子,便是三阳宗派来查探老游死亡的具体缘故的。 裴玉仙自然是知晓,当时这老游偷袭祁乐,却是又被祁乐抬手反杀掉的事情的。 但是祁乐是她的主人,两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自是不会交代出来。 因著那一日在上京城之中见到过那一场面的修行者数量虽然不多,但是也有十几个。 所以这一位三阳宗特地派过来的长老暗中探查之下,轻易便得知了杀了三阳宗长老之人,就是祁乐。 而当这位曲心瑶到这上京城之中,便第一时间到了杏巷子。 但是迎接她的,便是整个杏巷子都被一道诡异墮化的气息所封锁了。 暗中探查了几日之后,她得到了一个信息:那杀了三阳宗长老的祁乐,修炼功法出了岔子,直接诡异墮化掉了。 这倒是让她省却了一番功夫。 老游这傢伙,死了也就死了吧。 杀了他的人既然也死了,那也就罢了。 反正老娘这一次来到养龙之地,主要为的……还是守护宗门的那样宝物。 於是,在得到了祁乐已经诡异墮化掉的讯息之后,她便没有再把过多的精力放在杏巷子,而是整个人沉入了上京城的地底。 一路穿行往下,確认了当年三阳宗养在此间那样宝物,距离成熟的时间已经不远了,这才又安安心心地回到了夕阳院之中。 然而很快,又得到了一个讯息。 那便是杏巷子里面,墮化的那尊修行者,居然又以其强大的力量活了过来。 曲心瑶顿时怒急攻心。 要知晓,她可是一尊阴阳境的大修行者。 居然被这养龙之地里面的小小修行者,给耍了好几次。 故而一时之间,她又一次的来到了杏巷子之中,但还是扑了一个空。 那祁乐已经不知去向哪里。 第994章 惊退 裴玉仙匍匐在曲心瑶的面前,身子瑟瑟发抖之间,心中他的心中其实是焦急万分的。 她在担心著祁乐,但是她眼下又联繫不上祁乐。 曲心瑶的实力她是知晓的。当年她还没有进养龙之地当大司元的时候,这一位便已经在阴阳境之中浸淫多年了,一身实力可谓是深不可测。 这样的一位大人物盯上了自己的主人,怕不是抬手便能將自己的主人灭杀。 而主人一旦死去,那么被他以牧灵经锁住的自己,肯定也会跟著死去的。 不行,一定要想办法通知主人,让他赶紧逃走才是。 但是主人啊,你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联繫不上你?你最好已经远离了上京城,离得越远越好呀。 裴玉仙確实还是太年轻了,加上修为被这曲心瑶完全压制,此时她心绪起伏之下,瞬间便在曲心瑶的面前露出了一丝破绽。 曲心瑶顿时就眯起了眼睛,眼神之中露出了一丝杀意。 难以形容的威压直接降临在了裴玉仙的身体之上,直接使得裴玉仙轰的一声,狠狠地被按进了地板之上,木质的地板不由四分五裂破碎了。 “你在害怕什么?你和那杀了老游的人认识吗?你们俩是什么关係?” 曲心瑶顿了一下就站了起来,直接立在了裴玉仙的面前,一双晶莹的玉足直接踩在了裴玉仙的脸上。 指头微微一弄之下,立刻使得裴玉仙的脸蛋之上扭曲变形,仿佛隨时要破开一样。 整个屋子周围,诸多属於裴玉仙的陶瓷娃娃千百张面孔齐齐露出了惊惧的声音。 惊恐万分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地在屋子里面响了起来。 这声音落在曲心瑶的耳朵里面,更让她心烦意乱。 她低喝了一声,直接將周围裴玉仙修炼多年才积攒出来的上千个娃娃全部都震碎。 裴玉仙立刻遭受了重创,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 她咳嗽了两声,整个人身上出现了种种诡异墮化的跡象,几乎要融化成一滩肉泥。 “曲、曲长老,我真的不知道呀。我这般低微的修为,在您的面前无所遁形。我只是害怕您太生气了,会伤到了您的身子罢了,咳咳......” 裴玉仙痛苦地呻吟了起来。 曲心瑶收起了自己的脚掌。 忽然她的嘴角掀起了一抹冷笑,淡淡地撂下了一句话:“呵呵,你好好待著吧。那一位应该回来了。” 她的话音落下之时,整个人的身体已经崩溃成了无数条灵欲小鬼,齐齐钻进了虚空之中,径直消失在了此间。 …… …… 祁乐刚刚回到杏巷子,身形刚刚闪现自己的屋顶之上之时,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冒著黑气的【福】字。 他的眉间微微一蹙,这是福天经在对他示警。 但是这黑色的符字微微跳动之下,却並没有太多令他惊惧的情绪涌动出来。 这证明接下来他会遇到一定的危险,但只要注意,便也算不到什么危险。 於是祁乐身形微微一顿,下一刻他便发现他的屋子之中,虚空扭曲蠕动之下,无数头灵欲小鬼从里面出来缓缓凝聚成了一个嫵媚动人的女子身形。 <div> 这女子瞧著空空如也的屋子,眉间轻轻一皱。 显然没有想到自己来到此间,却是发现没有人,这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不知道友来找祁某,所为何事?“一道声音在此间响起。 曲心瑶抬手在自己的眉心一按,周身立刻有无数条灵欲小鬼涌动了起来,形成了一道护身阵法交叉环绕,护佑著她。 她脑袋之中一道迷惑一闪而过,接著才判断出来,祁乐应该在她的上方,这才一步踏出,径直出现在了屋顶之上祁乐的面前。 “道友实力深不可测呀,怪不得能轻易杀死我三阳宗长老。”曲心瑶站在祁乐的面前,一脸警惕地说道。 她自认自己的实力是比被祁乐杀死的那一位要强的。 但她当然不会托大。 祁乐闻言心思飞转,便明白了这一位说的是谁。 但他的神色依旧显得极其平淡,目光倒是如同锥子一般落在了这曲心瑶的身上,让对方好不自在:“道友在说什么?我不太明白,贸然闯入我家里,若没有一个交代,道友便不用走了。” 说话之间,祁乐在犹豫要不要直接把这曲心瑶以牧灵经锁住。 但心念摇动之下,却是发现……他已经锁了一个阴阳境的蓝银牙,还有一个三千年前锁住的大妖妖碧……眼下,无法再锁阴阳境的修行者了。 要不要直接杀掉? 但心思一想之下,他还是直接放弃了这个想法。 毕竟对方背靠著三阳宗。 三阳宗作为江南道数一数二的宗门,他们可是能够在养龙之地放下三位坐镇大司元的顶级宗门。 这样的宗门背后五境六境的强者不知道有多少。 自己之前杀掉的那一个三阳宗的修行者,算是对方撞到了自己的枪口上。 现在若再杀面前这一个,那就有些不死不休了。 先不急……待时而动。 曲心瑶在原地踱了两步之后,忽然嘴角噙起了一抹笑容来:“也是,可能是我想多了吧,我应该是认错人了。还望道友见谅。不过见道友修为如此浑厚。不知师从何门?足下师承与我三阳宗关係如何? “在下曲心瑶见过道友。今日能得见道友之风神俊朗的英姿,倒是不虚这养龙之地一行了。” 这时,祁乐能够隱约感受到距离自己不远处的夕阳院之中,被他以牧灵经锁住的裴玉仙身上,传来了一些惊惧的情绪。 被他以牧灵经锁住的修行者与他的距离越近,他便越是能够感应到对方的所思所想。 而此刻祁乐看著面前这忽然就变了脸的曲心瑶,一时之间还有些拿不准这女人心中的想法,故而不由顺著对方的话往下道: “原来是曲道友当面。在下不过是区区一介散修罢了,一切修行都是靠著自己体悟而来,並没有什么老师。” 这曲心瑶不由著露出了一抹极其意外的神色来。 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示好的表情道:“没想到道友竟是散修。散修能修炼到道友这般境界,放眼天下三十六道,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了呀。” 接下来祁乐又和这曲心瑶閒聊了两句,这曲心瑶便抱了抱拳,说道:“真是把道友认错了。眼下我在上京城还有一些事情,道友以后若是出了养龙之地,儘管来三阳宗寻我,我一定请道友喝一杯好茶。” <div> 说完,此女便消失在了祁乐的眼前。祁乐眨了眨眼睛,这女人明明已经认出了自己就是杀了那三阳宗的修行者。 但她为什么又忽然放弃了对自己出手?是忌惮於自己的实力,还是有其他的想法? 得找个机会问一下裴玉仙才是。 而且,留著这女人始终是个祸患。 心念微闪,祁乐身形渐渐虚无,跟了上去。 第995章 拨浪鼓 曲心瑶似閒庭信步一般的,悠悠在在、轻轻鬆鬆地消失在了祁乐面前。 仿佛和祁乐就是一个多年没见的老友,寒暄完了之后,便各自分开了一样。 然而,当她飞过了两三个坊市之后,她的神色骤然凝固在了脸上,眼中微微颤抖之下,心中甚至是升起了一抹强烈的生死危机的感应。 她张嘴,鲜红的舌头如同一根长绳一般翻卷了出来,裹著一根黑色的竹笛而出。 她將这竹笛吹响,面前出现了三道鬼魅般的身影。 三道鬼魅的身影,与她的面容並无二致。 只不过是年轻、中年、老年的曲心瑶的模样。 然后三道身影,在她的面前猛的张大了嘴巴,细密的血色牙齿一口咬在了曲心瑶的身上。 曲心瑶並没有感受到痛苦,而是在这三道鬼魅身影的视角之下,將她身上刚才暴露出来的诸多气息全部给啃食一空。 使得她这个人,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这个世界之上。 从来没有来过上京城,从来没有出现在祁乐面前一样。 做完了这个动作之后,她抬手在眉心一按,指尖裹著一道青色的符文,符文催动出了无比可怕的飞行力量,带著她以极速远离了上京城。 这移动的速度,已经堪比阴阳境巔峰的极限。 然而祁乐的速度更快。 他瞧著此人的动作,不远不近地跟在其后面约莫百丈的距离,使得对方根本就发现不了自己。 但这曲心瑶一口气遁出了数千里之后,似乎还不放心,手腕一翻又甩出了一张罗盘。 这罗盘在她身后不断转动,催生出一股又一股的灵力,似在阻挡修行者的窥视一样。 祁乐的神念扫了过来,很明显感受到罗盘之上,有能够绞杀修行者神念的可怕力量。他 很快收回了自己的神念,但依然能够紧紧地跟著这曲心瑶。 后来那曲心瑶悽厉地嘶吼了一声,咆哮的声音朝著祁乐奔涌而来: “前辈,小女无意之中对您起了杀心,实在是千不该万不该,还请前辈一定要见谅。大家不过萍水相逢罢了,我也是为了调查我宗门长老的死亡原因,不过我知此事与前辈无关。” 这时,祁乐注意到曲心瑶的身侧,不断有一些和她同样面孔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虚影钻出来。 这些虚影无声地嘶吼著,自己掐住了自己的脖子,然后崩溃在了她的周遭。 一圈又一圈的虚影,化作黑色的光芒消失在她的身上。 而每一个虚影消失了之后,曲心瑶身上都有一些若有似无的气机在波动。 这种气机让祁乐有一些熟悉。 他修炼的《福天经》在趋吉避凶之时,便会搅动这种气机而出。 祁乐若有所思。 两人在须臾之间,身形已经飞出了上万里的距离,因而祁乐不再等待,全力奔驰之下,一步便踏在了曲心瑶的面前。 一尊三阳宗阴阳境的大修行者,此时在祁乐的面前竟是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一样。 祁乐抬手直接捏住了她的脖子,体內涓涓法力涌动之下,直接將其体內修炼的《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锁在了她的身体里面。 <div> 她的双目不自主地流出了两行黑色的鲜血。 两个已经濒临破碎的眼瞳之中,有诸多诡异的趋吉避凶的气机在不断跃动。 “你跑什么?不是说好不会为难你吗……” 祁乐轻声地说道,手指微微的一用力,医圣的左手,已经在曲心瑶的身体之中走了一圈。 这时,祁乐才恍然大悟。 曲心瑶的身体之中,有一个很特別的法器。 那是一个黑色的波浪鼓。 这波浪鼓有著天然的趋吉避凶的能力。 方才她在和祁乐对峙之时,这波浪鼓便直接向其预警。 如果她还敢继续下去,便会被面前站著的祁乐所杀掉。 所以这女人才如此仓皇地逃走了。 但她没想到,还是被祁乐给追了上来。 曲心瑶想要说话,但是却说不出来,全身的力量已经被祁乐给锁住了。 祁乐直接推动了《造孽经》的法力,把曲心瑶身体之中的《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的法力,全部给摄取了出来。 使得曲心瑶的修为从阴阳境开始不断跌落,最终快速地跌落到了远游一境。 …… 上京城夕阳院之中。 祁乐將已经软成了一滩死狗一样的曲心瑶,扔在了地上。 正在呼吸打坐调息自己身体的裴玉仙,瞪大眼睛看著眼前这一幕。 祁乐將手中握著的一道光团,直接推给了裴玉仙,道:“这是我从她身体里面取出来的《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法力,你好好炼化一下吧,至少能省去你一个甲子的苦修。” 裴玉仙受宠若惊地將那一团炽盛的精纯法力摄入了气海丹田之中。 以她的实力,想要炼化这一团法力,至少也需要十年时间。 而此时她看著被祁乐扔在地上的曲心瑶,不由震惊得问道: “主人……她是我三阳宗的长老之一,若主人强行对她出手的话,很有可能会遭到我三阳宗的雷霆报復。宗门內,据我所知的六境强者至少有七八位……” 瘫在地上心肝俱颤,感觉自己已经在鬼门关上走了不知道多少圈的曲心瑶,朦朦朧朧间,听著裴玉仙这番话语,脑海之中更是咯噔一下。 一念之差,简直是一念之差呀! 之前她一直以为这养龙之地都是一些低级的修行者罢了,完全可以手拿把攥。 自己一尊强大的阴阳境修行者在此间横行无阻,本是不在话下的。 谁知刚来没多久,就得罪了一尊这样的大人物。 而且裴玉仙居然还叫对方主人? 裴玉仙可是三阳宗派进养龙之地里面的大司元之一,居然这么简单就被对方给收做了奴僕吗? 这人抬手之间便能抽出我体內的阴阳境法力,这莫非是一尊六境的强者不成? 这时,曲心瑶忽然听见了一句话,整个人原本在那绝望之中的一线生机,忽然便被祁乐这句话给完全淹没了。 “小仙,你好好看著她。眼下她的修为被我打到了远游境,我又给她加上了一条锁链,以后她就是你的奴僕了……” <div> 祁乐的声音淡淡响起。 裴玉仙粉雕玉琢的小脸蛋上扬起了一抹意外,但是却又得意洋洋的情绪来。 她不由的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一双小手摸了摸自己粉嘟嘟的嘴巴,然后她慢慢立在了曲心瑶的面前,一脚踩在了对方的脸上。 同时她感受到从对方的身体之中传进来一根锁住了对方体內气血的锁链。 她稳稳的抓住了这一根锁链,可爱的萝莉脸蛋上,竟是掀起了一抹淡淡的狰狞表情来: “曲长老,被人踩脸的滋味应该还不错吧?” 第996章 地下棺材 这曲心瑶眼下还不能死。 因为她是被三阳宗派过来,特地看守养在上京城地底深处的那一个重要宝物的。 而祁乐从曲心瑶手中得到的信息来看,这个宝物距离其成熟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最迟二十年便会完全成熟。 这个宝物对於修炼了《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这种孽字经副册的三阳宗的修行者来说,是一个极上滋补。 从曲心瑶脑海之中得到的信息来看,就算是三阳宗內的几个六境强者,对於这件宝物也是无比渴望的。 而祁乐乃是修炼了《造孽经》的,这是《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的升格版。 所以这样的宝物,祁乐自是志在必得。 眼下在曲心瑶的修为,跌落到远游境之后,他再次使用了木灵锁链將之锁住,之后由裴玉仙的看管。 两个人之间,明面上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更不会暴露。 眼下,只需要等待那一样宝物成熟便可了。 身子微微一闪,祁乐的身形已经来到了杏巷子太医院。 太医院的院子之中,有一株百年的老梧桐树。 它的树叶是通体呈现红色。 祁乐初来之时便有传闻说,这一株老梧桐树乃是前朝的公主亲手种在此间的。 不过从此刻得到的信息来看,这一株树可要比这所谓的秦朝公主存在的时间要久远得多了。 这一棵树至少已经活了一千年以上。 而这一棵树,树根之下便有一道阵法。 通过这套阵法可以前往地底深处。 身形一闪之下,祁乐便落在了树根之中。 一道奇异的阵法之力加持在了他的身上,使得他的身形骤然开始下坠。 在阵法之力的涌动之下,他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莫名的通道。 这通道一直延伸到了地底的极深处。 不知道是地底一百里、两百里或是三百里的距离,。 乐的面前一片幽深灰暗,转瞬之间,忽然变得明亮了起来。 倒是没想到,这上京城地底深处居然是一片巨大的宫殿。 重重叠叠的亭台楼阁,堆叠在祁乐的眼前。 整个空间之中是一片绚烂的顏色,乃是此间的封印阵法所造就而成的。 他沿著台阶拾级而上,面前出现了一个广场,然后又沿著一条白玉道走进了大殿之中。 在这大殿的最深处,放著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材。 这棺材之上鐫刻著诸多古朴繁复的纹路,复杂到几乎如同顶级的阵法纹路一样。 祁乐光是微微看了一眼,便使得体內的诸道本命经之法力不断扭曲了起来。 祁乐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住了体內法力的波动,然后他立在了这一口棺材之前。 那顶级的宝物,就养在这一口棺材之中。 祁乐体內,被他以万千锁龙引从十龙墓之中修炼而出的龙气,此刻在感应到了这棺材的存在之后,也开始在他的身体之中躁动了起来。 <div> 隱约之间,祁乐的耳畔,竟是响起了一些虎啸龙吟的声音。 棺材板的最上面雕刻著一头龙。 这头龙有九个脑袋,乃是五爪金龙。 祁乐忍住了想要窥探这棺材板之中,到底培育的是什么宝物的想法。 他微微抬起头,看向了这个棺材板的后面,在那里,竖著一个灵位。 一个灵位上写著一个“炁”字,灵炁的炁。 打眼一看,这一个字差不多有九成的地方,已经呈现出了乳白之色,只剩下小部分的两三个点,还呈现著一片暗淡。 当这一个“炁”字,完全呈现出乳白之色的时候,便是这棺材之中的宝物大成之时。 祁乐绕著整个大殿转了一圈,整个大殿確实有一道能够挡住阴阳境强者的封印阵法。 同时这封印阵法还能够阻修行者挡神念的窥视。 这才使得这棺材存在於这么多年,一直在汲取整个养龙之地之中的力量,而没有被人发现。 而这棺材偷偷汲取的……若是祁乐的感应没有错的话……就是十龙墓內的力量! 祁乐在这大殿之中待了足足七天七夜。 他自己在大殿的各个角落里面,增加了一些独属於他的阵法。 届时,就算是三阳宗有更多的强大修行者来此间取得宝物,他也有著一招先手之力。 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之后,祁乐才离开了此间,又回到了杏巷子之中。 须臾之间,冥冥之中,他得到了一个感应。 被他以《牧灵经》锁住的蓝银牙,似乎要死了。 但他眼下与蓝银牙之间隔著的距离应该很远,对方应该已经离开了养龙之地,所以在他的冥冥之中的感应,已经弱不可察。 心念一闪之下,祁乐在袖中取出了二十年的寿元,开启了蓝银牙的一个记忆珠。 於是得到了一个信息。 蓝银牙在回到了莲教之后,向白莲教的教主匯报了祁乐就是明王圣子的身份之后,和白莲教的高层,又商量了一番接下来应该如何应对。 然后白莲教的教主,不知是生起了什么样的心思,居然对蓝银牙使用了牧字经某个副册的本命经——同样拥有著锁住对方心灵的能力。 蓝银牙在短时间內被牧灵锁链锁了两次,所以她直接就诡异地化掉了。 祁乐收回了自己的思绪。 他的目光投向了院子之外,那里白莲教的新任圣女叶清璇正有些彳亍地站在门外。 於是祁乐立刻向著对方传音,道:“进来吧。” 叶清璇恭恭敬敬乖乖巧巧的站在了祁乐的面前:“前辈,您真的就是明王圣子呀。” 她一双圆眼睛瞪得很大,因为知道祁乐来是他父亲、爷爷的好友的缘故,所以天然和祁乐有一些亲近之意: “我们教主已经来消息了,眼下他手里有一些要紧之事,处理完了之后会立刻来上京城,届时会和圣子殿下一起商量如何去寻找《生生不息功》的秘境。” 第997章 身份象徵 手里面有一些要紧之事? 祁乐听到这番言语,心中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这所谓的要紧之事,应该就是这位白莲教的教主,在处理蓝银牙墮化了的事件吧? 一尊阴阳境的修行者,被他以牧灵锁链锁住了,忽然在白莲教內直接墮化掉,说不得会掀起一番更大的波澜。 不过这样一来,这一位应该也知晓,蓝银牙在被他用锁链锁住之前,其实已经是中了牧灵锁链了的? 此人会不会怀疑到我的身上? 祁乐心思略略闪烁。 眼下自己的实力,明面上最多也就是阴阳境一尊修行者。 阴阳境的牧字经修行者,想要锁住一尊阴阳境的修行者,难度是非常非常大的。 至少在正常人的修真界见识之中,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这位白莲教的教主,应该怎么样也不可能想到,自己是一尊阴阳境四重天的大修行者吧? 祁乐把目光落在了叶清璇的身上,微微頷首之后,说道: “你可以先告诉教主,近来我的功法出了一些岔子,需要在养龙之地里面恢復。最近这一二十年,都没有时间离开养龙之地。” 叶清璇闻言眨了眨眼睛。 她的第一反应是,祁乐这个养龙之地里面的明王圣子在找藉口。 但她忽然又想到这一位之前差点墮化掉,还是靠著自己强大的修为,给硬生生撑了回来。 这般来看的话,他的功法確实是出了岔子的。 於是叶清璇乖巧地点了点头,又从手中取出了一个透明的圣洁无瑕的九瓣莲,恭恭敬敬地捧到了祁乐的面前道: “圣子殿下,这是我白莲教明王圣子尊贵的身份的象徵。您持此物,白莲教所有人都將听从您的命令,为您是从,您的身份便是我白莲教教主之下的第一人。” 祁乐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眼神在叶清璇的身上扫了一扫,同时又用窃神法在她的身上走了一圈。 在这丫头的认知里面,她眼下捧出来的这个透明的九瓣莲,的的確確是明王圣子的身份象徵。 似乎並没有其他的用处。 祁乐將这一朵洁白圣洁的圣子象徵给接了过来。 叶清璇便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不过,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转身回来递了一道传信玉简给祁乐: “圣子大人,若是您在养龙之地,有什么需要差遣我的地方,儘管吩咐。这玉简在整个养龙之地都能够联繫到我。” “不错,眼下我白莲教在养龙之地大概都有些什么强者?”祁乐隨意地问了一句。 不过其实他方才已经用窃神法,在叶清璇的记忆之中得到了相关的信息。 於是叶清璇又小心翼翼地给祁乐解释了一番。 眼下她乃是白莲教的圣女,不过她的实力並不是在养龙之地里面的白莲教教眾之中,修为最高的那一个。 眼下白莲教还有两个护法在养龙之地,一男一女。 他们在教主的命令之下,似乎在养龙之地里面搜寻著什么特殊的洞府。 <div> 其內似乎有著大秘密。 而这一男一女,一个是神桥境三重天的巔峰修为,另一个也是阴阳境一重天的修为。 瞧著叶清璇离去了之后,祁乐才將目光落在了手中的透明莲之上。 他先是以自己强大的神念,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將这一朵的莲给审视了一番,似乎並没有发现什么特別的地方。 接著他又用炼神诀的法力將之包裹。 法力推动之下,不消片刻时间,他便在这九瓣的莲其中一个瓣的尖之上,发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黑点。 黑点之中扭曲蠕动著一些诡异的力量。 这种力量除非是祁乐这种修炼了多部本命经的大修行者,外加刚好拥有炼神诀的强大法力,否则是绝对不可能发现这法器之中的这一点瑕疵的。 而这一点瑕疵,也就证明著,这看起来纯洁无瑕的明王圣子的身份象徵……並不纯洁。 祁乐嘴角不由得噙起了一抹冷笑。 看来这白莲教的教主,寻找明王圣子目的並不单纯。 从蓝银牙一回去就被他动用牧灵锁链锁住,便可见一斑。 而这明王圣子的身份,真的是仅仅能够打开了生生不息宫的秘境吗? 还是说有其他更见不得人的阴谋? 祁乐心思闪烁,又想到了本命字生的晋升仪式…… 若白莲教真的有什么阴谋的话,也不妨和他们走一遭。 届时大不了当著所有人的面死一次。 末了,祁乐將这一朵圣洁的莲收了起来,直接吞进了气海丹田之中,用毒丹锁住,使得其气息没有丝毫的泄露。 接著祁乐右手腕一翻,翻出了一个黑色的波浪鼓。 这波浪鼓正是从曲心瑶的手中取出来的。 当时曲心瑶便是靠著这波浪鼓提前生出了预警,让她疯狂逃窜。 而此刻祁乐以炼神诀法力,直接將这波浪鼓给融化了。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团幽蓝色的火焰。 火焰之中,波浪鼓融化之后,渐渐凝聚成了一个不断闪烁跳跃著的福字。 祁乐张嘴一吸,將这福字吸进了气海丹田之中,涓涓细流法力包裹住不断炼化。 七日时间很快过去,祁乐缓缓睁开了眸子。 双眸之中金色的福字气息一闪而过。 这波浪鼓里面的福字法力祁乐炼化了之后,让他几乎省去了二十年福天经的苦修。 於是,他的脑海之中兀自出现了一道有关於福天经晋升阴阳境的仪式。 “福天经晋升仪式:寻找至少三处阴阳境以上墮化的人间魘。靠著福天经得天独厚的走好运的能力,在这诡异的人间魘界中攫取好处。 “人间魘品级越高,得到的好处越大,福天经晋升之后,所获得的法力越强。 “同时也伴隨著福天经唯一诅咒:在修真界之中將会不断积攒好运,好运积攒到一定极限之后將会完成一次天仙赐福。此乃无上赐福。 “一旦获得天仙赐福之后,便会伴隨一次无边厄运。此乃终极诅咒。” <div> 祁乐默默消化完脑海之中的这一段讯息,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这福天经的晋升仪式,倒是显得有些古怪。 修真界有一些得天独厚的拥有好运命格的修行者,这种修行者修行福天经起来应该是事半功倍的吧。 但是这唯一诅咒,看起来著实有些嚇人。 相当於每一次运用福天经为自己积攒好运,其实默默地都是在为自己积攒厄运。 好运积累到极限,也就等於厄运积累到了极限。 不过自己有著金手指在手,再加上有生字经。 不怕,根本就不用怕。 有李修瑾的诅咒在前,自己的实力一定要提升到最强才行。 第998章 蠢物 李修瑾在六境之中经营了多年,其法力的浑厚程度不敢想像。 祁乐在三千年前,在那百万狂沙倒悬天期间,所见到的那些六境强者,大概率也並不会比李修瑾强的。 面对著这样的一个人的死亡威胁,若是自己以生字经的天命珠子,强行在他的面前以死换生,他的晋升仪式会不会完成? 大概率是不会完成的。 也就是说,就算自己以生字经在他的面前成功逃脱,他因为没有完成晋升仪式,所以能够知晓自己並没有死掉,还是会一直追杀自己的! 用生字经逃脱李修瑾的追杀,不是一个解决根本问题的办法。 祁乐心绪如潮,想著眼下自己主修的七道本命经,一定要全部修炼到阴阳境。 届时自己成为一尊阴阳境七重天的大修行者,这样的实力再去晋升到六境之中。 那时,当李修瑾前来袭杀自己之时,直接正面將他反杀!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祁乐默默在杏巷子修行。 一边同时在关注著上官秋云等人筹备探秘秘境的动向,以及张小福那边那一支生妙笔到底有没有出现。 这一天。 整个上京城被一片乌云所笼罩。 祁乐的神念照在了上官秋云等人的小院子之上。 眼下上官秋云已经靠著他手中的法宝青璃醒天球,集聚了七个修行者。 其中有神桥境修行者四尊,远游境巔峰修行者三尊。 此时七个人坐在他们的小屋子里面,打了一道隔音阵法,正在细细地商量。 他们即將在七日之后前往那处秘境。 这秘境说起来也极其古怪。 乃是在多年之前,天空之中忽然爆发出了一声巨响之后,青天之上撕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口子之中坠落出了一蓬如血的瀑布。 这如血的瀑布里面裹著诸多生灵的断肢血肉经络,各种五官漂浮之下,如同打开了一道地狱一般,使得所有人望尘莫及远远地便躲开了。 尸山血海从其中一直流淌出来,坠落在了大地之上。 几乎污染了那秘境方圆数千里的地界,使得那里寸草不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而上官秋云的青璃醒天球却是告知於他,那处秘境之中有著极上好处。 “诸位放心,这一次咱们只要做好万全的准备,这听起来无比可怕的秘境,其实算不了什么,我已经在暗中窥探调查了多次了。这的的確確是一处古战场,但其实也不算…… “这是当年养龙之地在开闢之时,恆古岁月以前的那一位始皇帝徵发了很多徭役,在养龙之地修建完成了之后,这些徭役,並没有获得赦免,而是被封进了这座秘境里面。 “当年这些徭役之中,修为最强大的有阴阳境修行者。所以这些人在这秘境之中不断廝杀,这才造成了我们看到了这般景象。 “眼下无尽岁月过去。就算是阴阳境的修行者,也早就已经坐化在了岁月里,所以我们进去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上官秋云淡淡向著在场的几个人解释著。 <div> 这时。一名穿著宫装的女子问道:“上官兄,你之前不是说还邀请过一个修行者,当时邀请他的时候,你的青璃醒天球是提醒过你,秘境之中有六翅鯤鹏的羽毛? “六翅鯤鹏这等传说之中的神话生物,一旦成长,便至少堪比人族六境的强者。这样的妖物,怎么可能出现在了秘境之中?” 一旁一个黑袍中年男修不由接话嘿嘿一笑,道:“道友这就有所不知了,那一处秘境本来就是一处小洞天,天生天长的小洞天,所以里面会勾连一些强大的妖物是很正常的。 “別的不说了,诸位,既然咱们今日坐在此间,为的便是在其內寻找造化。就算有风险,咱们也得去……” 上官秋云点了点头,同时衝著眾人摆了摆手。 手腕一翻之下,手中的青璃醒天球不断运转,同时上官秋云更是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咱们先凑钱到阴阳道里面买几道阴阳境级別的五阶阵法,最好是蕴含先天杀伐之力的。这样咱们自保之力又能……” 祁乐缓缓收回了自己的神念,对於这几个人的秘境一行心中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他的神念又落在了隔了几个街巷之外的张小富的身上。 说起来张小富眼下已经成为了一个身材頎长容貌俊美的翩翩公子,手中握著一把金丝扇子,他的面前更是跟著两个美婢。 一行人在店铺里面,正在和几个商人在谈生意。 数日之前张小富的老爹死掉了。 有人说他的老爹是睡觉的时候和小妾愉快玩耍之时,兴奋到了极点死掉的。 也有些人说他的老爹就是被张小富气死的。 更有人说其实就是张小富亲手杀掉了自己的老爹。 诸多流言在坊间传闻,张小富充耳不闻,就像是从来没有听见过一样。 但是他此时身边的两个美婢,却正是他爹以前的小妾…… 张小富和人谈完了生意之后,脸上掛著得意洋洋的笑容,搂著这两个美妾回到床榻之上。 大白天的……狠狠的耍了一番。 他握住了其中一个美丽的小脚,在对方的脚后跟上,抠了一些对方的死皮放进了嘴巴里面,美滋滋地品尝砸了两下。 他微微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如醉坠云端,享受极了。 忽然。 他的眉心一道若有似无的红光一闪而过。 他整个人身躯一震,脸上的横肉跳了两下,他惊喜地看向了面前的桌子。 此时,外界的夕阳透过窗纱映了过来,將屋子里面撒成了一片橘红。 两个美婢因为太累了趴在床上,合著眼睛在睡觉。 桌子之上的一根红烛兀自燃烧了起来。 火焰轻轻地晃荡之下,一道带著诱惑的声音兀自从这火焰之中跳动了出来: “你这蠢物……有些时日没见了……怎么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第999章 仙灵笔! 这一道声音幽幽暗暗、昏惑不已。 仿佛自整个屋子里面的每一个角落之中,每一个缝隙里面响起来一样。 像是有千百道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声音,兀自在张小富的耳朵里面打转,使得他双腿不住地软,涕泗横流,直接从床榻之上翻滚了下来,扑在了地板之上。 他泪眼汪汪地望著面前跳动的烛火:“神仙神仙,你终於又来了,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了呀,您是不知道,我可是亲眼看著我爹死在我的面前了,我的心都要碎了。你要是再不出来,我真的要悲痛欲绝活不下去了呜呜呜……” 那火焰顿时剧烈地跳了两下,发出了一声极其嘲讽的笑声,旋即,混杂成了一个浑厚的中年男声响了起来: “你这蠢货,在我面前还在演戏,你爹不是你亲手掐死的吗?你这样的货色,猪狗都不如。” 张小富双手擦了擦自己的脸蛋,將脸上横流而下的泪水混合的涎水全部擦掉,然后脸上挤出了浓浓的諂媚的笑容。 他衝著面前的火焰邦邦邦地磕了几个响头:“爷!您是我的爷!之前您给我的能力確实挺强的,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了,求求你再给我点能力吧,我不要多了,我每天能够赚一万两,每天能够换不一样的女人睡觉,每天有美味的血痂可以吃……” “你这蠢货,你在老子这里许愿是吧?不过本座刚好可以满足你的愿望……把你的手臂伸过来……” 这声音之中带著浓浓的诱惑。 张小富强行撑起了自己的身子,趴在了桌子之上,捲起了自己的袖子,露出了自己的左手手臂。 下一秒,他面前的跳动著的火焰直接从蜡烛之上飞了下来,须臾之间,竟是幻化成了一只金属材质的笔。 笔尖接触到了他的肌肤之上,开始兀自勾勾画画。 然而也就在此时。 张小富的双瞳之中,忽然爆发出了一圈难以形容的赤色火焰。 这火焰燃烧起来化作了两根火焰锁链,直接缠绕向了面前的生妙笔之上。 同时张小富的身体之中,一只大手直接钻了出来,伴隨著这锁链,一把捏住了这一支生妙笔。 祁乐身形从张小富的身体之中一步踏了出来。 “终於被我抓到你了。”祁乐淡然地说了一句。 他深知这一支生妙笔有著得天独厚的强大的逃跑能力,所以一出现就是立刻全力施为,直接將对方锁住。 然而当听到祁乐的声音之后,这一支生妙笔之上的火焰,簌簌墮落之下,露出了其本体。 看起来似乎是青铜材质,泛著金属光泽。 它不由得悽厉得嘶嚎惨叫起来:“你是谁?赶紧鬆开你的手!本大爷的身体也是你能碰的吗?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还敢用这种蠢物钓鱼,你认为本大爷是没脑子的吗!” 生妙笔在祁乐的掌心之间不断摇摆,像是一只蚯蚓一样。 同时,它的身上竟是兀自生起了无数细密的黑色倒刺。 这些倒刺直接猛地穿出,刺进了祁乐的手掌。 剎那之间,將祁乐的手掌所洞穿。 难以形容的撕裂的力量,裹挟著无边无际的能够毒蚀修行者神魂的力量,沿著祁乐的手臂直接往上倒灌。 <div> 仅仅用了半个呼吸的时间,祁乐的左手手臂全部都黑了,血液几乎也要坏死掉了。 祁乐嘴角噙起一抹冷笑。 全身法力倒灌之下將自己的手臂恢復如初。 同时,他手腕狠狠一用力,將生妙笔之上穿出来的黑刺直接全部捏碎。 生妙笔再一次的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而此时,也因著这生妙笔对於祁乐造成了一丝伤害。 祁乐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竟是兀自传出了一阵悸动。 金门之上的四句诗文忽然化作了实质一般的力量,从金门之上冲了出来,沿著祁乐的经络窍穴,直接灌注进了他的手臂之中。 轰隆一声,按在了这生妙笔之上。 一股玄之又玄、祁乐从未在金门之上所感受过的力量,竟是出现在他的手臂之上。 就像是一个父亲看见了自己离家多日未归的儿子一般,金门的力量立刻冲了上去,將这生妙笔层层裹住。 生妙笔不由得悽厉惨叫,瑟瑟发抖之下,它的声音变成了一个如同三岁婴儿一般的奶声奶气的声音。 它尖叫嘶吼著:“可恶!可恶!怎么会是你?仙府怎么会在你的手里?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当年本大爷逃出来的时候,仙府早就已经失去了其能为。就算是仙人在世,也不可能让它恢復如初的,怎么可能在你这里……” 祁乐抬手打了一个响指,在房子的周围打了一道隔音阵法,使得这生妙笔的悽厉惨叫,仅是被锁在了屋子之中。 而此时祁乐心中也不由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欣喜。 果然如同他猜测的一样。 这一支生妙笔,真的就是书架第二层的那一支笔! 倒是……它是怎么逃出去的? 而它口中的所谓的仙府,便是自己脑海之中的这整个书屋了吗? “你不要再挣扎了,乖乖回到你应该待的地方去吧。” 祁乐淡淡说了一句,单手在金门力量的加持之下,死死握住了生妙笔。 而此时祁乐也知晓了这一支生妙笔真正的名字,仙灵笔。 然而,也就在祁乐话音落下的同时,就在他的头顶之上,约摸三四尺的高度,忽然裂开了一道黑色的漩涡。 这一支仙灵笔即是兀自冷哼了一声:“呵呵呵呵,还好本大爷早有准备啊,不然还真被你给捉住了!小子,你拥有仙府又如何?我看你这般样子……並没有拿到仙府的权柄啊。 “不过就是仙府麾下的一个棋子罢了! “听本大爷一句劝,你也应该像本大爷一样早日逃离仙府的控制,否则当你修为更上一层之时,你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仙灵笔话音落下,头顶之上那黑色的漩涡之中,竟是生出了一根漆黑的锁链。 这锁链裹挟著足以撕裂时空的力量,猛地坠落而下,將祁乐的一只手掌击得粉碎,然后裹著这一支仙灵笔消失在了此间。 第1000章 天下版图 祁乐推动法力,狠狠地一掌拍在了那猛地收缩回去的锁链以及黑色的漩涡之上。 强大的力量使得空间猛地一个震颤。 但还是来不及了。 这一支仙灵笔逃遁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祁乐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涓涓法力涌动之下,他破碎的手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復著。 可以清晰地看见他皮肤下面的阎魔镇狱骨,正散发著淡淡的金属光泽。 眼下以他的肉身的强度,尤其是在他以生字经天命种子重新復活过一次之后,这肉身的强度,就算是寻常的劫念境的修行者,也是不可能打破的。 而刚才这一只仙灵笔的攻击力確实有些可怕了。 不过,这应该也只是它能够发动的唯一的一次生死攻击。 若它还有余力的话,它不可能如此猖狂的逃走,应该反客为主地把自己抓住才对。 但是自己脑海之中的这一道金手指……被其称之为仙府,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其口中所言,若是我修为越来越强,有可能会被这仙府所害? 在它的语气里面,仙府似乎並不是一件如神灵般的法器,似乎带著一些邪异的力量? 不行,这仙灵笔最擅长搅动人心慾念,临走的时候还放了这句话,就是故意让我以为……我和我的金手指直接產生嫌隙来! 差点著了道了! 这支笔想要把它捉住,还真得好好谋划谋划才是。 祁乐把目光落在了地上,张小富已经在地上睡成了一滩烂泥。 而那床榻之上,张小富的两个美婢裹著被子瑟瑟发抖地缩在墙角,惊恐地望向祁乐。 祁乐微微摇了摇头,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这两个美婢便又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仿佛忘记了刚才发生过的一切事件一样。 祁乐身形微微一扭消失在了此间。 …… …… 大乾的军队成功击败了蛮族,一路向北,不仅拿下了当年大乾的天下十三州的版图,更是打进了蛮族的腹地。 一举把整个北面都给统一收復了。 此事传遍了天下十三州。 尤其是传回了上京城之后,百姓们更是不由得欢呼雀跃,很多人在大街小巷之间来迴荡漾著手中捧著报纸。 一个一个的,都与有荣焉。 不论是贫穷还是富贵。 不论是衣衫襤褸,还是锦衣玉服。 就连在角落里面还在要饭的一些乞丐,在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脸上都不由得扬起了极其自豪的笑容来。 祁乐在上京城的皇宫之中,见到得胜归来班师回朝的神武帝的时候,史官徐玄空正在他的面前握著笔,戴著一个黑框眼镜,认认真真地记录著神武帝在战场之上的一切歷史的痕跡。 “这般来说的话,陛下……蛮族的深处还有一尊蛮神的存在,但眼下以我大乾修行者的能力,没有办法將这一尊蛮神杀死,只能够將它封印在那大山的深处?” <div> 徐玄空头也不抬地奋笔疾书,同时开口问道。 站在他面前的神武帝,正背著手,看著放在面前一个竖著的全新的属於大乾的版图。 这个版图几乎已经覆盖了养龙之地將近九成的地界。 只剩下西边还有几个小国还在负隅顽抗。 “正是如此,那蛮神眼下在沉睡之中,不过像是一尊巨人一样,其肉身厚到阴阳境的修行者都破不开。只能先將它封印了,否则这样的一尊可怕的妖物,一旦甦醒……届时整个养龙之地是会生灵涂炭的。” 夏秋冬瞧著祁乐来了,嘴角翘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她向祁乐招了招手,让祁乐走了过来,颇为得意地向祁乐展示了一番她全新打下来的版图:“看到了吧,这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祁乐闻言不由得哑然失笑。 这时他注意到,夏秋冬的修为,已经晋升到了阴阳境之中。 看来这一次和蛮族的大战,使得她的本命经又一次地完成了其晋升仪式。 徐玄空看著两个人像是一对璧人一样,站在那里欣赏著大乾的版图,又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继续奋笔疾书。 祁乐看到眉间不由地微微一挑,他直接立在了徐玄空的身边,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徐大人,接下来这一段话,你就不要记下来了吧。” 夏秋冬也转过身子来似笑非笑地望向了徐玄空,同时又向祁乐颇为无奈地说道:“老徐家当了这么多年的史官,他们什么脾气你应该也听说过的……” 祁乐冲外面的禁军侍卫长古长空吆喝了一句,叫他可以把徐玄空给带出去了。 说起来,徐家人血脉之中还封印著一条可怕的歷史长龙,里面重重叠叠的有无数的歷史碎片。 祁乐看著徐玄空被带出去的身影,犹豫了一下之后,並没有选择以眼下自己的修为,去窥视一下。 接下来,祁乐又和夏秋冬一块儿聊了一下修行上的注意事项。 眼下夏秋冬的福生天转轮经,还非常诡异地卡在了神桥境,並没有完成其晋升。 “朕的福生天转轮经的晋升仪式非常奇怪,它要求朕在天下十三州的铁路的里程数,要突破五十万里。” 夏秋冬的眉头微微一挑,眼下整个养龙之地確实已经开始修建了不少的铁路。 上面呜呜地跑著一些蒸汽汽车。 但眼下这铁路的里程数字,自是没有这么长的。 祁乐闻言不由得说道:“修建铁路,是为国为民的好事情呀,养龙之地里面九成九的人,都是没有办法修行的普通人,陛下这是为老百姓们谋福祉……” 夏秋冬微微摇了摇头,道:“此事我也提上日程了,待会儿我会把张家人叫过来一起商量一下,你要听一听吗?” 祁乐摆了摆手道:“我还是专心修行就好了,治理天下这种事情还是得让陛下您来。” 夏秋冬哑然失笑,旋即嫵媚的眸子转悠了一下:“那你得等我一会儿啊,等我和张修源聊完了修铁路的事情之后,今晚你不许走。” 祁乐也淡淡地笑了笑,先是搂住了夏秋冬柔软的腰肢,两个人温存了一会儿之后,外面有宫女来通报,说是修缘楼的张修缘张老板来了。 祁乐听到这一位的名字眉头便不由地微微皱了一皱。 要知道,这一位当年可是骗了自己不少东西的。 光是一个官文,就狠狠地宰了自己一笔。 第1001章 血境 夕阳西下时分。 红紫色的光芒,绚烂了半个天空。 宫墙迴廊之间,著浅色长裙的宫女们,开始將橘红色的灯笼,沿著走道一路掛上去。 有两个女官,端了一桌美味的食物过来,放在了祁乐的面前。 祁乐扫了两眼,倒是没有吃。 修为到了他这样的地步,对於这般食物,自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了。 张修缘神色冷淡地从大殿之中走了出来,瞧著祁乐,脸上立刻堆上了浅浅的笑意,身子都不由得微微佝僂了几分,立在了祁乐面前,两三尺的地方,笑道: “见过祁道友,多年未见,道友风采依旧……不,更胜从前了啊!” 祁乐衝著他微微頷首,道:“多年没见,张老板这生意,倒是越来越大了,我听说,这次……是要在整个养龙之地里面修建铁路?” 张修缘坐在了祁乐的身边,此时夕阳已经落下了宫墙,最后的一些阳光落在两人头顶之上的窗扉栏杆上。 张修缘的脸色一下子暗淡了不少,他幽幽地嘆了一口气,道:“是啊……可是兄弟你有所不知了……陛下开的条件实在是太苛刻了,这样修出来的铁路,我修缘楼赚不到钱,还得亏!” 张修缘的声音里面带著浓浓的不甘心与无奈,但落在祁乐的耳朵里面,自是知晓,这奸商,可是从来都不做赔本的买卖的。 於是祁乐拍了拍他的肩膀,倒是没有接话,身后有宫女来唤,祁乐便起了身,跟著宫女进了大殿。 张修缘站了起来,两名卫士立在了他的面前,领著他离开皇宫。 他回头看了看大殿之中憧憧的人影,若有所思。 …… “別看朕是这泱泱大乾的皇帝,但是……养龙之地外面的人,一个比一个阴险。”夏秋冬和祁乐立在一处阁楼之上,轻声说道。 此楼,距离地面十余丈,是上京城除了夏秋冬的神像以外,最高的建筑了。 祁乐目光落在极高的天空之上,漫天的繁星,冷漠地注视著闔城的百万民眾,他小声地问道:“囍神那边……怎么说?” 夏秋冬把脑袋靠在了祁乐的肩膀上,声音压得比祁乐还要低,似夜虫的呢喃低语:“联繫不到囍神,眼下,祂应该是到了吞噬的最关键的时刻了,不能打扰。” 两尊喜神,当年被大敌撕裂成了两份,眼下欲要合二为一,此事,光是想想,应该就不是那么简单的。 不过……希望夏秋冬合作的那一尊喜神,最后能够取得【囍】的权柄吧。 若是支持文景帝的那一尊喜神,取得了最后的胜利的话……可能就有些危险了。 而且……当年和囍神打了个你死我活的对手,会不会眼睁睁地看著祂復甦归来? 思量至此,祁乐不由得说道:“眼下,养龙之地,明面上,你就是老大了,行事,切记要小心一些。” 夏秋冬微微偏过脑袋来,用眼睛乜了祁乐一眼,道:“你是不准备在京城陪著我了?” 祁乐浅浅一笑,道:“修行嘛,在养龙之地,是完不成我的晋升仪式的。” 夏秋冬轻轻地嗯了两声,便不再说话了。 <div> 夜幕深沉,唯有满天繁星,似还清醒地俯瞰著人间。 …… …… 上官秋云一行人,借著清冷的晨光,出了上京城。 去城十余里之后,找了一处密林,然后兀自撑开了一叶扁舟,化作一道青光,直奔远方。 祁乐的身形,自是不远不近地跟著他们。 以这七个人的实力,想要发现祁乐的存在,那是不可能的。 上官秋云等人,飞行了数千里之后,法器的 遁速顿时就减缓了。 空气里,已经要隱约可以闻到一些血肉腐烂的味道。 远处天空,已经是肉眼可见地呈现出了一片暗红之色。 大地之上,似有积攒多年、浓郁到化不开的可怕血气冲天而起。 到了此处,已经见不著人烟。 连树木植被,也几乎停止了生长。 入目的暗红血色,让一行七人,表情都微微一僵。 “诸位,到了此处,可就要小心了,此处血境之血气,已经开始腐蚀修行者的法力了!” 七人各自取出了一件褐色的蓑衣披在身上,淡淡乌光笼罩之下,七人速度再次激增。 天边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破碎的洞。 使得原本万里无云的天际,活生生地裂开了这么一道口子,夺人心魄。 其內,血河翻涌,自穹宇倾泻而出,垂直坠落。 遥遥看去,似一道血色的匹练,悬掛在天地之间,似在沟通阴阳两界一般。 其內裹挟著浓郁的断肢、五官、血管、乌黑腐烂的肉块,莫名的生物残骸,甚至还有一个奇异的破碎法器、阵旗。 一些乌黑带著血光的气泡,自其中翻涌而来,越长越大。 阳光映照在其上,更是平添了几分诡异奇譎的色彩。 当这气泡扩大到了极限之后,便猛地破碎开来,发出如同九幽厉鬼一般的可怕嘶吼之声。 仿若生灵临死之际那声嘶力竭般的带著无限挣扎求生的呼喊一般。 这声音落在耳中,直搅得耳膜发涨,体內的气血法力,皆是要跟著坠入无边地狱。 无数的碎片,似天女散一般,自血河之上洒落。 触碰到天地空间的一瞬,立刻使得空间泛起阵阵涟漪,似有无形的伟力翻出,要击破周围的空间。 入目,血色长河坠落,引动得四周围方圆百里之內,泛起圈圈圆圆的涟漪,似细密的雨点,滴落在平静的湖面之上。 而大地之上,因著这血河的冲刷,方圆数千里地界,皆是一片黑红。 血河中央的数十里方圆之內,更是早已经因著多年的血洗,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不知其深处的大洞。 滔天血河灌注进去,又溢满而出。 七道身影骤然立在此间,一名女修往前踏出一步,手中催发出一抹金光湛湛的飞剑。 飞剑划开一道金色大道,直衝进了空洞之中,七人借著这一道金道,径直飞进了无边血河的源头。 第1002章 断剑 这是一片极其陌生,充满了血腥味的空间。 祁乐一飞进来之时,入目便是满天的血红。 这一方小世界是独立於养龙之地,独立於天下三十六道、域外三十三天以外。 这里是一处非常特殊的小洞天。 天地之间矗立著数不胜数的血红色的柱子,连通天与地。 血红色的柱子之上,长著一些眼睛、嘴巴、耳朵等五官。 但这些五官都不是標准的人族模样,而是千奇百怪的: 或是缺了一点,或是膨胀了几倍,或是其上在流脓,或是在泛著乌黑的淤血。 大地之上没有一片地方是乾净的,全部都是与外面的血河相同的物质匯聚在一起。 因著进来的洞口处的破碎,所以这些源源不断的冒著血腥味的血雾匯聚在一起,朝著那洞口涌动而出。 就像是找到了一个倾泻口一样。 眼前时而会划过一些血色的闪电,接著天地之间便会出现巨大的血肉肠子,就像是整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怪物的肚子一般,它似乎在蠕动著吞噬著某些食物一样。 祁乐撑开了一道神光,动用了全身的法力。 这一个陌生的世界之中,灵气的浓郁程度,要比养龙之地里面浓郁不少。 至少已经堪比一条三阶灵脉的灵气的充裕程度了。 祁乐的飞行速度极快,绕过一根又一根血色的柱子。 飞行了大概一百个呼吸的时间,他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色贝壳。 那贝壳几乎占据了祁乐面前的十分之一的天空。 贝壳张开之下,能够看见那贝壳的中央竟是躺著一具萎靡蜷曲的身影。 而这身影拥有两个脑袋,一男一女。 当祁乐立在此间的同时,这男女脑袋的目光同时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两张嘴巴顿时张开,吐出了一黑一白两个散发著腥臭的舌头,径直朝著祁乐卷了过来。 祁乐面无表情,並指成剑,直接化作一道犀利的流光,將这两根舌头切断。 同时强大的力量灌注进那血色的贝壳之中,將这两个修为约莫在神桥境巔峰的诡异双头人直接给切碎。 这一处血色的秘境,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 之前听上官秋云等人的聊天之中可以知晓,这一方世界之中的血色的生灵,都是当年第一位始祖皇帝修建养龙之地之时,坟墓修建完成了之后,將那些徵发过来修墓的人,全部放逐进了这一方小洞天之中…… 故而这些不论是血肉还是这些依然带著神志的活著的生灵,都是很久岁月以前的老古董了。 刚才那个在贝壳之中的双头人,应该是被锁死在了贝壳里面,没有办法动弹。 否则以他们那堪比神桥境巔峰的修为,可以直接逃出这一方血色秘境才是。 这一方天地之中,应该也不会有特別强大的修行者的存在了。 此间岁月实在是太过於悠久,再强大的修行者,怕是也葬在了岁月里。 祁乐心思闪烁之间,很快找到了上官秋云一行人。 <div> 他离了这群人远远的。 只见这一行七个人撑开了一道青蓝色的阵法,脚下踏著一柄散发著股股黑色光芒的飞剑,在这一方血色秘境之中穿行。上 官秋云手中托著他的青璃醒天球,这件法宝不断旋转著,正在为一行七人指引著方向。 眾人的面前很快出现了一片结了痂的血色大陆。 空气里有浓郁到化都化不开的血腥味,几乎已经化作实质一样,要堵住修行者们的呼吸。 七道身影落在了血色大陆之上,感觉质地並不是很坚硬,稍微一用力,脚下的血红色的凝固的血痂,便要破碎了一样。 “诸位,就是这里。在面前的血壁之中,应该封印了上古时期的一些法宝。” 上官秋云兴奋地说道。 他催动著青璃醒天球,身旁的六个人瞧在眼里,也是不由得激动了起来。 各自动用了一些术法法宝,轰击在面前一座小山包一样的山峰之上。 术法飘摇之下,一块又一块破碎的血肉四溅而出,很快在眾人的面前露出了封印在其中的一柄断剑。 断剑通体呈现著乌黑光芒。 就在这柄断剑重见天日的一剎那之间,剑上立刻冒出了一团黑气,顷刻之间消散於空气之中。 然而,却是引得站在最前方的一名女修,眸子之中也跟著燃起了一团黑气。 她整个人跟著瑟瑟发抖起来,忽然像是一个饿了七天七夜的人一样,猛地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然后十指插进了血地之中,捧起一些散发著腥臭、污浊不堪的血痂,就往自己的嘴巴里面塞了进去。 她的眼珠子瞬间就要凸出来了,瞳孔里面出现了细密的纹路,整个人似陷入了癲狂之中一样: “王道友!你怎么了?诸位不对劲,不要看向那断剑,断剑有问题!” “该死的!来之时就已经千小心万小心的,这还是中招了吗?这段剑竟如此诡异,千万不要看啊,我的眼睛好痛,要爆掉了。” 一时之间,七个人之中,有三个人陷入了无边的癲狂之中。 他们不要命一般地,把自己双手能够触碰到的一切,尽数往自己的嘴巴里面推了进去。 腮帮子疯狂咀嚼著,整个人化作了一个只知道进食的妖魔。 伴隨著他们的进食,他们的身躯不断鼓胀。 上官秋云等剩下的四个人立刻浮空而起,眼神之中露出了一抹难以形容的震惊。 一名老者抬手在自己的眉心一按,张嘴吐出了一张泛黄的符纸。 “此乃太上宗清灵符,就算是坠入阴阳境的人间魘之中,也能够立刻清醒过来。三位道友速速魂师归来,不要再坠入这暴食的迷惘之中。” 清灵符四散而开,涓涓令人神清气爽的法力坠落而下,很快將这三个已在暴食迷惘之中,即將诡异墮化的修行者给救了回来。 这三个人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喘息著,眼神之中还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后怕。 祁乐远远地观察著这一行七个人,接著便看见那动用了清灵符的老头,又取出了两张清灵符將自己包裹住,小心翼翼地立在了那断剑处,稳稳地將那断剑给收了起来。 第1003章 尔等,好大的胆子! 这一方小洞天的面积,比祁乐想像之中的还要大。 上官秋云一行人,手中托著青璃醒天球,在接下来的几日时间里面,不断地在这血境之中穿行。 他们又发现了几处蕴含著上古法器的洞府。 中间还发现了几个早就已经葬在岁月里的修行者的骸骨。 同时也获取了一些法器。 不过这些法器,大部分的灵气都已经在长久的岁月之中,被消耗殆尽了,如同一件凡品一样,价值並不是太大。 说起来,这一行人拿到的价值最大的物件,还是之前收取到的那一柄断剑。 而收起这断剑最大的功臣便是那老头,所以这柄断剑也是直接被老头占为己有。 似乎……七个人进来之时已经做了一些商量,所以其他六个人对於这件事情,並没有什么异议。 祁乐跟著进入血境之中唯一的目的,便是六翅鯤鹏的羽毛。 他一边跟著这一群人,一边自己也展开了神念,时而在穿行过的地界之中扫视,但却並没有发现六翅鯤鹏羽毛的踪跡。 这一日,眾人的脚步都停缓了下来,面前出现了一个明显比脚下的血色土壤要高出不少的平原。 当七个人站在这平原之上的时候,饶是以几人的修行者之见识,也不由得瞳孔微微收缩,身上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因为在这一个看起来似乎广袤无边的平原之上,或是站立或是坐著或是躺著或是趴著,或是歪歪扭扭的…… 竟是有数不尽的白皑皑的森森骸骨,铺满了整个平原。 当七个人站在此间的时候,那一种从骸骨深处飘摇而起的、能够冰冻人的神魂、使人的骨头都发颤的、莫名令人胆战心惊的诡异气氛,立刻笼罩了所有人。 “这……这到底有多少人死在了这里呀?” “这里面可不仅仅有人族呀,妖族也有不少,这些莫非都是当年始祖皇帝所征伐的那些妖邪?他们皆是葬在了这岁月长河之中?” “我辈修士求仙问道,在这无比诡异的修仙世界之中,听说修为越是高深,越是容易遭受到诡异的侵袭。但我们依然是趋之若鶩,怕的……不就是在岁月磨洗之下,任你再惊才绝艷,也终將葬送在岁月长河之下,变成一抔黄土罢了。” 七个人看著面前的可怕场面,不由得心有戚戚焉。 这时,上官秋云手中的青璃醒天球,忽然发出了一丝如同虬龙一般的嘶鸣。 两根带著淡淡清光的光束,竟似实质般从这青璃醒天球之中飞了出来,衝到了高空之中。 在半空之中缠绕交织之下,径直为眾人指明了一个方向。 “那里有好宝贝!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青璃醒天球居然有这么大的反应,诸位快快快!” 七道身影立刻撑开了一道神光,循著青璃醒天球感应的方向,疾速破空而起。 然而,那之前得了断剑的老头,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他竟是落在了最后面,隱没在一片暗淡虚无之中。 祁乐看得眉间不由得微微一挑,他深深地望了这老头子一眼。 这时,在那前面六个人瞧不见的角度,这老头张嘴舌头一卷,將之前得到的那柄断剑取了出来。 <div> 此时,他的双目之中燃烧起了熊熊的血色光芒。 那一柄断剑竟是在他的法力催动之下,在他眼神之中血色光芒的注视之下,顷刻之间,长到了百丈的长度。 同时,那断剑原本断裂的所在,散发著璀璨银白光芒。 这柄断剑生长成了一柄完整的、泛著血色光芒的血色长剑。 催发之下,径直朝著那飞遁的六人,直接斩了过去! “轰!” 难以形容的一道巨大的血色剑芒,直接划破了此方天空的寂静。 落在最后的两道人影,猝不及防,被这一道剑光所击中,身躯立刻被切为两半。 而那托著青璃醒天球的上官秋云,在生死危机感应之下,青璃醒天球已然提醒了他,使得他提前反应了半个呼吸。 这才领著另外的三个人,躲过了这一道必杀的偷袭。 “老李,你在做什么!?” “不对,老李被那柄断剑控制了!” “该死的,那剑是个什么怪物?这小洞天之中,不知过去了多久岁月,这断剑为何还会如此强大?这能控制人心慾念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一时之间,四道身影和那托著血色长剑的老头激战在了一起。 不过那断剑幻化而成的长剑,似乎仅仅能够发出方才的致命一击。 一击而中之后,其上的血色光芒立刻消隱,又恢復成了断剑的形態。 故而这老头在被四人围杀之下,很快便力有不殆,被轰进了大地之中,由数道阵法镇压。 上官秋云四个人劫后余生一般地悬在高空之中。 有两个人强烈要求要立刻把这老头杀死。 上官秋云和另外一个人则觉得,这老头和他们是一起进来的,方才不过是被那断剑控制了罢了。 眼下只要毁掉这断剑,待其恢復清明也便罢了。 而就在这四人对峙在半空之中,爭论不下之时,一个弔诡的、极其搅动人心的清啸声,忽然在天空之中响起。 接著又有敲锣打鼓的声音在天地之间迴荡。 下一刻,便是战鼓声频吹,不知从哪个莫名的方向涌动而来。 平原之上,无数皑皑白骨,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滋生出血肉来。 两三个呼吸之后,整个平原之上所有的骸骨全部復活,变成了穿著银色鎧甲的兵士。 这些兵士一个个的双目无神,但是所有的目光全部落在了悬浮在高空之中的四人身上。 隱约之间,有一道尘封许久的、枯朽不堪的、仿佛已经很多年不曾开口、已经忘记了应该怎么说话的声音骤然响了起来: “尔等……好大的……胆子…… “是谁……允许……你们进来……打扰……我等沉眠的?” 这声音断断续续的,却是带著如同雷霆轰鸣一般的力量。 上官秋云四人神色骤变之下,已经顾不得那被阵法锁住的老头,立刻各自撑开了神光朝著出口逃遁而去。 然而,復活过来的兵士们密密麻麻地如同虫子一般堆叠在了一起,竟是堆叠成了一个万丈高的巨人。 这巨人的手指一抓之下直接將这四个人抓在了手中。 第1004章 猪刚鬣 祁乐远远地看著这一幕,身形微微一动,他快速闪烁身形,闪到了这忽然復活的兵团后面。 这时,他注意到在那极深的地方,此刻竟有一头身躯巨大的猪刚鬣端坐在那里。 他的身躯极其硕大,坐在远方,如同一座肉山一样。 打眼一看,至少便有数千丈的高度。 他那肥硕的身躯上长满了黑色的硬毛,。 一根硬毛都像是一把犀利的刀剑一样,似乎要刺破这方天地的空间。 他张著巨大的獠牙,整个身躯瘫坐在那里。 身上长出了七八只奇形怪状的手臂,隨意地抓著大地之上的一些血肉碎块,就往他的肚子里面塞了进去。 方才那军团之中的声音,便是由这一头猪刚鬣发出来的。 而此时,祁乐在看到了这一头巨大的猪刚鬣之时,体內的造孽经法力,立刻生出了感应。 这一头猪刚鬣乃是由无比强烈的暴食之欲构造而成的可怕妖物。 这一尊妖物应是在这方世界之中待了无尽年,吞掉了这方世界之中几乎九成九的生灵。 “好久……好久……好久没有闻到这么新鲜的气息了,原来除了这个世界以外,还有一个全新的世界吗? “我以为……全世界的东西都被我吃完了呢,原来还有一个新天地在等待著我。” 这一头猪刚鬣不断进食,但他显然已经不满足於这一方早就已经被他吃得不剩什么东西的世界了。 此刻,在发现了上官秋云一行人进来之后,他瞬间便了解到了外面还有一个世界。 他立刻兴奋了起来。 此时,那由无数的尸骸军团构造而成的巨人,死死地握住了上官秋云四个人。 不过上官秋云四人也是早就有了准备,各自抬手掐诀之下,联手催动了一个带著璀璨金光的巴掌大小的砖。 这块砖带著破碎一切的力量,径直撞向了万丈高的军团巨人。 巨人受到巨力之下立刻崩溃。 一具又一具血肉从高空之中坠落下来,砸落到地上,又很快血肉消融,恢復到了白皑皑的骸骨状態。 到了此时,强行解脱了之后,四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那初进来之时的閒庭信步一般的搜寻宝物的状態,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反而是死死地盯著了在极远处,坐在天地之间的那一头极其肥硕的猪刚鬣。 对方那妖孽无比的目光,锁定了这四道身影。 一时之间,上官秋云四个人仿佛感受到了无比可怕的、整个世界的力量,都压在了他们的身上一般。 “上官兄,怎么说?赶紧看看青璃醒天球啊!” “这妖物似乎是吞噬了整个世界的血肉,不过看他这样子似乎根本就无法动弹了,岁月在他的身上实在是造就了太多的重量。” “诸位不要怕,你们仔细看他的身上,好多!好多!好多宝贝!” 上官秋云催动著青璃醒天球,不由得惊喜出声。 这一只巨大的肥硕猪刚鬣的肉身之上,斜斜地插著各种各样的宝物,挤在他的横肉、血肉之间,挤在他的孔窍之中。 <div> 很显然,这便是这么多年以来,被这头猪刚鬣吞进肚子里面但是又消化不了的宝贝,此刻尽数浮现在了他的身体表面。 这一头猪刚鬣看起来极其噁心。 但他身上却是缀满了宝物,如同一座宝山一样。 四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目光之中看到了一抹贪婪。 旋即,各自咬破了舌尖之血,四人联手合力之下祭出了一道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六阶阵法。 这道阵法足以挡得了劫念境的修行者巔峰一击。 虚空之中,出现了一把金色的长弓。 四人身上的血气不断涌进这把金色长弓之中,然后射出了一道金光璀璨的长箭,划破了这方世界的长空,直中这一头猪刚鬣的眉心。 金色长箭轰然炸裂开来。 无数的金色符文破开,將这一头猪刚鬣包围。 每一个金色符文之上,都带著消融一切的净化力量,使得这猪刚鬣的肉身竟有丝丝融化的痕跡。 猪刚鬣极其痛苦地呻吟了起来,衝著四人猛地暴吼了一声。肉眼可见有一蓬污浊不堪的黄绿色臭气,从其嘴中喷出,朝著四人灌了过来。 其异臭几乎使人晕厥。 四人身形摇摇晃晃,便看见那猪刚鬣极其痛苦地挣扎著强行站了起来。 然后,他竟是抬手在身后的虚无之中一抓,抓出了一根五顏六色的羽毛,猛地插在了自己的眉心。 这一根羽毛,正是六翅鯤鹏的羽毛! 而在获得了这六翅鯤鹏羽毛的助力之后,猪刚鬣似乎获得了可以挪移一般的速度,一步踏出之下,直接便落在了四个人的面前。 他一张嘴,便欲將这四个人咬进肚子里面。 也就在此时,高空之中骤然浮现出了一座山岳一般的法宝,猛地砸落。 就在这猪刚鬣要一口吞到惊慌失措已经瑟瑟发抖、惊惧到失语的四人之时,猛地將这猪刚鬣砸得重重摔落在地。 高空之中,祁乐的身形骤然浮现。 他屈指一点,又一次催动了倒悬天。 这拥有一界重量的倒悬天,根本不需要祁乐祭炼特殊的法力,只需要以其猛地砸落在这猪刚鬣的身上。 七八下之后,直接將其砸成了一摊肉泥。 接著祁乐身形一闪,俯到了那已经成了一滩污泥的猪刚鬣的上方,抬手一吸,將那一根带著淡淡七彩光芒的六翅鯤鹏的羽毛,握在了手中。 旋即,他冷冷地扫了上官秋云四个人一眼。 上官秋云嘴巴张了张,瞳孔已然收缩到了极点,显然他已经认出了祁乐。 想要说话,但此时发现自己的嗓子根本就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 祁乐衝著四人微微的点了点头,接著便没有多余的动作,身形一闪,直接飞离了这一方血境。 此间安静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之后。 侥倖逃得生命的劫后余生般的上官秋云四人,大口喘气之下,这才將目光落在了地下这一滩肉泥之中的那些法宝之上。 接著四个人化出了四道虹光落了下来。 此间,不时响起一些嘻嘻哈哈的、如获至宝一般的贪婪笑声。 第1005章 人脸 如同经歷了浩劫一般的血境之中,天地之间时而有一些轰隆隆的声响在飘摇。 更有浓郁的腐烂血腥味,充斥於修行者的鼻腔。 劫后余生的四名修行者,贪婪地在血肉淤泥之中寻找著那些遗失的法宝。 远处,之前那一名被断剑影响了的老者,此刻身受重伤,躺在大地之上,被诸多的血肉污泥所覆盖著。 他几乎已经没有办法动弹了。 他呻吟著衝著上官秋云等人发出了求救的声音。 然而此时此刻的四人,却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搜寻宝物的兴奋异常的情绪之中,根本就没有听到此人的声音。 就算是听见了,也当做是没有听见。 上官秋云托著手中的青璃醒天球,不断地在漩涡之中寻找著那还没有失去灵性的法宝。 但因为时间实在是太过於久远了,所以绝大部分被他找出来的法宝早就已经失去了其威能,如同路边的石头一样毫无价值。 不过这一头被祁乐以倒悬天砸死的猪刚鬣的身上的法宝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保守估计至少已经超过了十万之巨。 所以就算其中的九成九的法宝,皆是在岁月的磨损之下失去了其灵性,然而剩下的,依旧让上官秋云四个人收穫满满。 “上官兄,方才那位大修行者出现之时,我看你的表情有一丝异样,你似乎是认识的一位前辈不成?” 四人在搜寻宝物之时,甚至还有心思閒聊起来。 一说起祁乐,上官秋云的脸上贪婪的表情迅速收敛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浓的敬畏与前所未有的尊敬。 他甚至不由得望向了方才那向自己开口询问的女修,镇定而又淡然自若地说道: “前辈之威,不是你我能够想像的。方才他隨意出手一击,便把这能够隨意拿捏我们的猪刚鬣给杀死了。 “可切莫在背后议论他,而且他手中的法宝好可怕,乌泱泱的,仿佛能够把我们所有人的脑浆都给砸出来。” 其他三名修行者不由地点了点头,对於上官秋云的这番话显得颇为认同。 上官秋云一路搜索到了那痛苦呻吟著的老头子的面前,他颇为怜悯地看向了对方,微微地摇了摇头道: “道友啊,你我七人一起组队来这血境追踪寻找造化。若你心中贪慾不够,自身怎可能被此间的妖邪所控制? “时也命也,此间造化合该我四人拥有,而你就安心地去吧。” 这老头挣扎著还想要说点什么,毕竟以此时此刻他的状態,只要上官秋云四个人选择把他救出血境,找一些医道修行者治疗他的话…… 是绝对可以救回来,不会让他死掉的。 但上官秋云这番话,却是无异於宣判了他的死刑。 其他三个人在听到了上官秋云这般言论之后,更像是听著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一样。 三双冷漠的目光,齐齐落在了这老头子的身上。 四人在血境之中收穫颇丰,而这老头子眼下已经身受重伤,少一个人知道他们获得了重宝的消息,那便多了一份安全。 <div> 这便是四个人此时心中最为朴素的想法。 故而没有人想要再救这老头。 上官秋云把目光落在了放在这老头旁边的那一柄断剑之上。 他托著青璃醒天球不断地推算,其上光芒闪烁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之后,青璃醒天球內,並没有什么生死危机的提醒。 “上官兄,你是打算把这柄断剑拿回去吗?此剑颇为妖邪,我觉得安全为上还是不要拿了吧。” “放屁!诸位,这等宝物,刚才那一剑之威你们也看见了,这绝对是能够抬手诛杀阴阳境的顶级法宝,就算它有邪异的力量,我们拿出去立刻进入阴阳道里面,把它卖了这不就行了吗?” 上官秋云连连点头,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这东西確实非常诡异,能够放大修行者心中的贪念,所以我以青璃醒天球特地推算了一下,只要我们能够在离开这血境以最快的速度將它出售,那么对我们而言……没有什么坏处。” …… …… 就在上官秋云四个人收穫颇丰之时,另一边,祁乐得到了他此行最想要的东西——六翅鯤鹏的羽毛。 他径直沿著来时之路一路飞行。 別说,来时在这血境之中穿行的距离近乎有十几万里,此时以祁乐的修为,也飞行了数百个呼吸的时间。 终於,祁乐飞到了出口,身形一闪之下径直脱离了血境的范围。 然而祁乐所没有注意到的,就在他的身后,一道血色的光芒缓缓扭曲蠕动之下,形成了一张人脸。 这人脸带著难以形容的怨毒目光,看向了祁乐的身影。 准確地说,是望向了祁乐手中握著的那一只六翅鯤鹏的羽毛。 然而当这一张面庞撞进了那小洞天的出口,也就是血色长河灌注进养龙之地的破裂口处…… 恍惚之中,有一道无形的壁障挡住了这一张面庞。 阻挡著他继续穿进养龙之地的大修行世界之中。 无形的壁障,带著足以撕裂这一张面庞的力量,使得这面庞,颤颤巍巍的,其上发出了一些烤焦一般的烤肉的声响。 他咬牙切齿地呢喃低语:“修真界什么时候出了一个能够同时练这么多道本命经的武境修行者?这种愚蠢的人,怎么能活这么长久?功法不会诡异墮化的吗?” 心思微微闪动之下,这一道面孔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他的身躯渐渐地变得黯淡透明。 与此同时,上官秋云几个人的身影,呼啸著从远处飞了过来。 上官秋云手中握著那一柄断剑。 他本来是想把这柄断剑收进他的储物袋之中的。 然而却是惊奇地发现,这断剑身上是先天带著一股威能,使得它无法被收纳入储物袋之中。 上官秋云四个人的身形立在了洞口处,缓缓地穿过了这个洞口。 然而他们没有察觉到的是,那若有若无的面孔,望向了他手中的断剑,然后露出了狂喜。 这一张鬼面剎那之间裂成了千万份,迅速灌进了他手中的断剑之中。 上官秋云四人落在了血原大地之上,悬停在高空之中,回头看向了那血色的瀑布从穹宇之中坠落而出。 <div> 四个人不由得唏嘘长嘆。 七个人一起来的。 只有四个人回去。 四人心中不由得心有戚戚,强顏感嘆之时,那一张被他们带著的断剑所裹挟而出的面庞,缓缓地在他们的身后凝聚成了一道虚影。 这一道虚影在打量了面前的四人片刻之后,径直钻进了上官秋云的身体之中。 第1006章 成丹 祁乐回到了杏巷子之中。 这一次,可以说是轻轻鬆鬆地便拿到了六翅鯤鹏的羽毛。 唯一让他有些疑惑的便是,那小洞天之中,那似乎拥有暴食之欲的猪刚鬣体內……那不断积攒的暴食慾念。 这种慾念对於修炼的造孽经的他的影响,其实还是颇大。 这使得祁乐回到杏巷子之后,先是趺坐床榻之上,修行了数个周天的时间,將身体里的一抹淡淡的悸动消融掉。 这才手腕一翻,看著悬在面前的这一根六翅鯤鹏的羽毛。 其上泛著五顏六色的神芒。 但若是仔细去看,它的羽毛斑斑点点的。 像是有七八个眼睛,来自於莫名的方向以及空间,在注视著自己一样。 传闻之中的六翅鯤鹏,一旦大成,將是堪比六境巔峰,甚至是七境的可怕妖兽。 此刻光是捧著对方的一根羽毛,祁乐便隱约能够感受到一股足以搅动时间的速度波动。 六翅鯤鹏乃是天地之间飞行速度最快的妖兽。 传闻之中,这大成的六翅鯤鹏,因其速度快到不可思议,足以沿著时间长河一路逆流而上。 祁乐很快径直离开了上京城,一路飞进了山中,进入了镇山五行阵里,直接趺坐在了经纶古树下。 祁乐张嘴吐出了之前在三千年前在百万狂沙之中得到的醉星沙,还有在冥界之中得到的忘川河的河水,再加上这六翅鯤鹏的羽毛,三味最主要的逍遥游的原材料便已经收集齐了。 眼下还缺二十几种辅料,祁乐的手中一时之间倒是没有。 他在山腹之中观察了一下经纶古树的生长之后,等到第二天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山上之时,他一步踏入了阴阳道之中。 养龙之地里面的阴阳道,眼下在祁乐眼中,倒著实算得上是一个小地方的坊市了。 祁乐首先找到了收购物品的商家,取出了天金玄甲虫母虫的躯壳。 老板瞧见这件东西,眼睛都瞪直了。 “前辈,此物可是无比珍贵的炼器材料呀,这若是放在天下三十六道,就算是六境的修行者知道了,也是会重金购买,甚至忍不住大打出手的。您就这么卖给了小店了吗?” 一个拥有著三个脑袋的老板,有些震惊地望向了祁乐。 这老板的三个脑袋,左边一个是羊头,中间一个是牛头,右边一个是猪头。 三个脑袋齐齐开口之下,六双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祁乐取出来的这一块巴掌大小的天金玄甲虫母虫的甲壳。 六个眼神之中,有著明亮的光彩在闪烁著。 祁乐当然没有完全把天金玄甲虫母虫的躯壳给全部取出来。 否则,他很怀疑这面前的小店有没有足够的资金,买下那完整的母虫的躯壳。 所以他只是强行分割了一块出来。 而即便如此,最后还是在这老板的手中,换得了足足三两孽钱。 然后祁乐凭藉著手中的这三两孽钱,在阴阳道之中买到了他想要的二十多种辅料,再次回到了镇山五行阵之中。 <div> 涓涓炼神诀法力涌动之下,他摊开了双掌,掌心之中以炼神诀法力所模擬而出的天地五行的力量,涌入在他的十根手指之间。 將炼神诀修炼到了阴阳境之后,祁乐的炼化能力已经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地步。 炼製阴阳境內的五阶丹药,他已经不需要炼丹炉的辅助了。 祁乐首先將忘川河河水灌注进了掌心法力之间,接著將醉星沙融入其中。 整个山腹之中的灵气的流动速度,一下子加快了数倍不止。 值得一提的是,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恢復,这片山腹的灵脉的浓郁程度,要比之前祁乐离开之时高了不少,但依旧供应不上祁乐的消耗。 足足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祁乐才將醉星沙给炼化。 然后他又將二十多种炼丹材料,依次投进了掌心之间。 慢慢消融之下,又是半年的时间过去。 终於,轮到他將六翅鯤鹏的羽毛放入了掌心之间。 时间缓缓流逝,整个山腹之中,有一缕又一缕的青色光芒自祁乐的周身浮现而起。 绕著他一圈一圈地转动。 整个山腹之中,本来不会有风的吹动,然而伴隨著祁乐的丹药的炼製,竟是隱约之间,从莫名的十个方位,各自有一些奇异的足以摇晃修行者血肉神魂的冰冷罡风,骤然吹拂而来。 这种冷风的力量,隨意切割之下,筑基期、远游境的修行者根本就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然而,这仅仅是祁乐在炼製逍遥游丹药之时,自逍遥游丹药之中逸散而出的一些奇异、弔诡的力量。 整个山腹之中,此刻竟是出现了一头巨大的六翅鯤鹏的虚影。 这虚影一闪即过,但却有一股莫名的搅动时间的力量,缓缓凝聚成形,坍缩在了祁乐的掌心。 祁乐张嘴呼出了一团带著乳白色气息的凝光。 他周身更是燃烧著熊熊的炼化火焰,炼神诀的火焰,已经被他催动到了极点。 终於…… 逍遥游丹药在他的掌心之中缓缓地成型。 一次直接炼出了三枚。 祁乐站了起来,满脸欣喜,看著掌心之中三枚晶莹剔透的逍遥游丹药,隱约之间,可以看到这三枚逍遥游丹药之中还,有一些像是鯤鹏、像是龙、像是凤一样的虚影,在漂浮蠕动。 轰隆隆。 高空之中有奔雷游走。 这是这丹药的力量已经超过了一定的品阶,引动雷劫了。 祁乐捏著三枚丹药直接浮空而起,径直衝向了极高的天空之中。 百亿尸魂禁也跟著被惊动了。 然而雷击的力量直接穿过了百亿尸魂禁,猛地落在了祁乐高举过头顶的掌心之中,灌进了三枚晶莹剔透的丹药里面。 此时,祁乐的身影如仙似神,倒是让养龙之地里面诸多的修行者,齐齐投来了惊疑不定的目光。 第1007章 万物皆有灵 雷劫缓缓地消散,诸多望向天空之中的惊疑不定的目光,也徐徐收敛了下去。 一尊大修行者在穹宇之上不知是修炼什么可怕的道法,亦或是完成某种可怕的晋升仪式,这般场面都不是低阶修行者所能够直视的。 就算是一些神桥境的修行者,在发现了这一场面之后,也是很快收起了自己的目光。 因为他们已经发现体內的法力,仅仅是因为注视了那高空之中沐浴在雷劫之中的身影,便有那么一点……体內的法力有了一些细微的、可怕的、即將步入墮化的情况了。 而至於养龙之地里面没有办法修行的,或者修为过於低下的一些修行者们,则是连这一场面都看不见。 唯有能够听见九天之上有轰隆隆的雷震之声在迴荡。 但天空分明是万里无云的晴朗。 而这晴天的霹雳,倒是笼在百亿尸魂禁之下、养龙之地所有人的眼底心里,搅得人心惶惶。 这一次祁乐成功炼製出了三枚逍遥游的丹药。 以后一旦时墟劫主的命格配合上时字经的唯一诅咒,两相叠加將自己扔进了时间长河、迷失进去了之后,这三枚丹药。將会发挥出极其关键的作用。 祁乐回到了上京城,回到了杏巷子。 第二天一大早,门口便来了一辆马车,张修缘从马车里面走了下来,手中明晃晃的提著一些礼物。 “祁兄,这次兄弟我来找你啊,还真有件事情想麻烦你来著。” 看得出来张修缘是特地派人在杏巷子守著的,瞧著祁乐回来了,他立刻就提著礼物登门拜访了。 祁乐淡然地接过了张修缘递过来的礼物。 里面装著的居然是一块看起来像是煤炭一样的东西。 张修缘很快注意到了祁乐眼神之中闪过了一抹不解,於是他笑著解释道: “祁兄可能对眼下修真界的一些变化有所不知了,这是一种诞生在地底深处、灵气浓度极高的灵晶……” 祁乐闻言打开了面前的玉盒,將这一枚黝黑的灵晶握在了手中。 虽然其顏色泛著黝黑的光芒,但是当祁乐握住之时,便有一圈淡淡的晶莹的灵光逸散出来。 这灵气的浓郁程度,已经堪比顶级的六阶灵脉的浓郁程度了。 不过这一块灵晶的大小只有拳头大小。 祁乐深深地看了张修缘一眼,淡然地將这一枚灵晶给收了起来。 这小子来找自己肯定是有目的的,不过这一枚拳头大小的灵晶,至少已经相当於好几条四阶灵脉的灵气了,不拿白不拿:“不知张兄送在下如此厚重的礼物,所为何事?” 张修缘抬手扔出了一块飞行罗盘:“兄弟走吧,我们边走边说。放心,不是什么大事,是我们家最近不是在挖石油吗?我们那机器啊,出了点问题,想利用你的医道力量为其加持一番。” 祁乐跟著张修缘往西南方向飞行了约摸五千里的距离,便来到了一片连绵的山脉之中。 面前很快出现了一个由百丈高金属巨人构造而成的法阵。 整个山脉之间参差错落地排列著这些金属巨人,数量几乎超过了一千。 <div> 每一具都有著极其坚硬的由奇异的金属锻造而成的手臂,不断地往山体伸展、探进去。 能看见这机械手臂的中心会伸出一根圆润的管子,一路灌进山脉之中。 似乎灌进了大地的深处。 在眾多修行者看守的地方,有一个白玉锻造而成的灵池。 这灵池看起来方方正正的,直径不过大约十来丈,但是这上千个巨大的金属巨人从大地之中抽吸而出的石油源源不断地灌注进这白玉灵池之中,却似乎永远都装不满一样。 “这白玉灵池可是我们家斥巨资请炼天宗锻造出来的空间法器,別看这大小一般般,但实际上把整个养龙之地都能装进去。 “这些金属巨人也是我们和炼天宗一起研製出来的,为的就是把养龙之地地底深处的石油全部给挖出来。” 张修缘和祁乐悬停在了白玉灵池的上空。 祁乐敏锐地注意到周围至少有十尊神桥境的修行者正驻守在此间。 至於暗处有没有阴阳境的修行者,一时之间他还瞧不出来,不过,大概率是有一些特殊的遮掩阵法遮住了对方的身形。 而这跟著张修缘一路而来,中途祁乐大概也听明白了。 眼下这上千头吸取石油的金属巨人威力是很强的,寻常的神桥境修行者不是其一合之敌。 本来在此间的开採,也算得上是顺顺利利的。 但没有人想到在这一片山脉地下,距离地面约摸五百丈的地方有一片幽冥玄铁的矿脉。 这幽冥玄铁乃是五阶的炼器材料,很多阴阳境的法器都是以这幽冥玄铁锻造而成的。 其坚硬的程度……虽然是眼下的石油巨人能够洞穿,但是需要费不少的时间,而且中间的磨损也很大。 好在当年和炼天宗一起研製石油巨人之时,在其內的阵纹之中铭刻了一些能够自我修復的符文。 而眼下请祁乐过来,便是想要以祁乐的医道法力灌注进这些符文之中,以此来强行启动这些奇异的能够自我修復的符文。 不过听到张修缘这番言语,祁乐第一反应是颇为惊奇: “张兄,按理说你们这挖石油的巨人应该算是法器的一种吧?想要修復它们应该用链字经相关的功法才是,怎么把我这医道经也叫过来了。你们莫非是把这些石油巨人,都当做了修行者来对待了?” 张修缘忍不住衝著祁乐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祁兄,你这是一语就道出了炼天宗他们最核心的理念呀,万物皆可成神!你难道没有听过那一句『血肉苦弱,机械飞升』吗?这可是炼天宗的核心宗门教义。” 祁乐闻言,不由得想到了之前霉病在养龙之地瀰漫之时,那炼天宗的修行者拿著他们那九窍玲瓏心为所有人做宣传,可以化解他们体內霉病的场面。 这炼天宗修行的功法,倒著实有些奇特。 以后出了养龙之地,有机会的话还真得去炼天宗拜访一下顾红叶。 第1008章 青元子 张修缘领著祁乐立在了一片由青玉、白玉、红玉、黑玉四种顏色的玉,锻造而成的浮空道场之上。 这道场上重重叠叠地堆叠著方才张修缘送给祁乐的灵晶。 祁乐一踏足此间,立刻便感觉自己已经置身於六阶灵脉之中。 若是他能在此间呼吸打坐那么两三年的时间,相信很快就能够修行到阴阳境的巔峰,能够快速地明悟他几道本命经在阴阳境晋升劫念境的仪式。 而这一个四玉道场之上,便有一道可怕的阵法,控制著漫山遍野的上千个石油巨人。 张修缘领著祁乐立在了一个奇怪的拥有著十九个边角的黑色砖块之上。 这砖看起来只有三尺见方,但其上刻著无比繁复的符文。 祁乐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竟然使得他的目光几乎有一些扭曲。 “这里便是我们的石油矩阵的核心枢纽了。別的祁兄也不需要太了解,眼下只需要你在此间以医道修为灌注进这核心枢纽之中,维持十五日的时间,届时我们的石油巨人们,便能够贯穿那幽冥玄铁层了。” 祁乐闻言点了点头。 他抬头看了看这道场的高空之中,那里有一道聚灵阵法將此间的浓郁的灵晶之內的灵气,抽进了那聚灵阵法之中。 然后又以特殊的阵纹枢纽,灌输进了上千只石油巨人的体內,不断地推动著这些石油巨人挖石油的工作。 “此间所有的灵气任由祁兄你调用,只要能够让我们在十五日之內贯穿了幽冥玄铁的岩层,便是帮了我张家大忙了。” 张修缘和祁乐交代了一句之后,便又匆匆忙忙地去指挥著其他维持阵法的修行者的工作了。 唯有祁乐盘坐在这道场之上,抬手掐诀之下,一只手按在了这核心枢纽之上。 但是他的神魂另一边,却是略略地做了一个分神。 他把自己身体之中的分身杨乐给唤醒了。 分身杨乐的意识立刻感应到了这道场之上极其浓郁的灵气,不由得一喜。 祁乐能够明確地感应到对方向著自己传来的欢呼雀跃的情绪。 故而一时之间,眼下看起来是祁乐一个人盘坐在这四玉道场之上,在催动著以医道法力推动著这核心枢纽,实际上是两个人。 一时之间,祁乐仿佛化身了一个没有感情的吞噬灵力的机器一样。 他的身体上似乎出现了无数的旋涡,在大口大口地吞噬著此间极其浓郁的灵气。 而祁乐的神念,伴隨著大自在医圣经的法力灌注进了这阵法枢纽之中。 他强大的神识不断地沿著这阵法枢纽的诸多符文纹路一路延展。 虽然张修缘告诉他只需要把法力灌注进来便可,但这种特殊的居然能够给法器带来一些活性的阵法构造,祁乐自是十分感兴趣的。 而且张修缘是不知晓自己会炼神诀的。 要知道,祁乐的炼神诀可是已经练到了阴阳境。 只需要两三个呼吸的时间,祁乐便瞬间找到了这所谓的阵法枢纽的最底层的一些符文脉络。 又了二十个呼吸的时间,祁乐直接將这符文脉络给拓印了下来。 <div> 不得不说,不愧是炼天宗的顶级炼器构造,这种符文脉络祁乐看完了之后瞬间心中升起了一些瞭然。 毫不夸张地说,这让祁乐的炼神诀的修行进度,几乎省去了一个甲子的苦修。 而且在观看了炼天宗这些阵法构造之后,一种冥冥之中、玄之又玄的状態,更是降临在了祁乐的身体之內,使得祁乐对於炼神诀又有了一股全新的认识。 毫无疑问,当祁乐下一次炼器之时,当他把这一次所学的心得体会加注在其中,这炼製出来的法器很有可能將会直接获得自我修復的能力。 …… …… 而在另一边,张修缘在安排好了手下的事务之后,身形一闪落在了山脚下的一处屋子之內。 在这里正端坐著一个裹著黑袍的修行者。 然而这修行者的整张脸非常的可怕。 他的整张脸是由成百上千根非常细小的青铜材质的金属锻造而成的小手,重重叠叠地堆叠、牵连在一起。 这一张脸上看不见嘴巴,看不见鼻子,只能够看到两个眼珠子。 然而这成百上千个金属小手轻轻飘摇,就像是肉芽一样,使人看一眼就要忍不住鸡皮疙瘩升起来。 再看一眼就要功法紊乱,直接墮化掉。 张修缘进来,抬手掐了一诀,动用了某种特殊的功法,这才敢缓缓抬起头直视对面的这一黑袍修行者。 然而这黑袍修行者却是冷漠地哼了一声,语气之中带著不满: “让你再等三日,我宗內的高手便能来支援了,你这是在哪里找到一个半吊子? “此人修炼的是何等医字经副册?若是破坏了这阵法的核心枢纽,坏了这次的挖石油进度……呵呵,你小子这辈子都回不了张家主家了。” 说话之人是炼天宗的修行者,唤作青元子。 他颇为不满的开口之际,声音重重叠叠的从那无数根细密的小手之中传出来。 带著极其古怪的金属之音,像是有很多根金属丝线在摩擦一样,让人听起来非常不舒服。 张修缘微微嘆了口气,道:“时间不等人呀,如果我们在十五日时间之內打不穿这幽冥玄铁的金属层,你我二人可就没有在此间主事的资格了。 “你放心吧,我请来的这一位天资无双,乃是养龙之地数一数二的天才,他的医道修为不会在你那炼天宗顶级高手之下。” 青元子站了起来,他脸上的无数根小手张牙舞爪起来,像是有风在吹动著,使其摇摆一样: “此人之修为我倒是確实没有看穿……先让他稳定阵法三日吧,三日之后我师兄一到,便不再需要他了。” 两人说话之间都齐齐看向了远处高空之中的四玉道场,两双眸子都微微一愣。 对视一眼之后,眸子之中都露出了一抹疑惑。 “阵法应该没有出问题吧,这灵气的消耗速度,怎么这么快?” 张修缘不由挠了挠头,想了一会儿之后,才说道:“问题不大,可能是祁乐的法力比较特殊吧。 “虽然是快了点,但咱们这些灵晶重叠在一起,可是堪比一条六阶灵脉。 “除非是祁乐是六境强者,否则断然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第1009章 西门翔 虽然张修缘和青元子两个人都比较自信,然而当祁乐坐在那四玉道场之上,才堪堪过去十二个时辰之后。 他们便发现整个运转阵法的灵气的消耗程度,比之前几乎快了差不多有二十分之一。 这个数字单纯看起来或许很小,但要知道,这一个巨大的堪比六阶灵脉的聚灵阵法之中,拥有著诸多的灵晶。 而这一个最大的聚灵阵法,原本是同时供应上千个石油巨人共同运转的。 而此刻它增加了將近二十分之一的消耗,这也就意味著当祁乐落入其中之时,便增加了堪比几十个石油巨人的灵气消耗速度。 这种速度不可谓不恐怖。 因为稍微有点见识的,便知晓这种消耗程度,寻常的阴阳境修行者绝对做不到。 眼下这消耗速度这么快,唯一的解释便是,这祁乐的修为比想像之中还要强。 只有更为高深的修行者吞吐灵气的速度才会这么快。 但这祁乐绝对不可能是一尊六境的修行者。 张修缘自问,他当年认识祁乐之时,这小子才是个什么修为。 他修炼的速度再快,眼下能成一尊五境,这也是放眼天下三十六道、域外三十三天都能够名列前茅的修行速度了。 这样的人就是在各大隱世世家、各大天宗之中,也绝对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故而当祁乐盘坐在那四玉道场之上过去了十六个时辰之后。 张修缘和青元子站在了一处小山峰巔,远远地眺望著趺坐在四玉道场之上,闭著眼睛全神贯注整个人的身心都已经融入了阵法枢纽的祁乐的身上。 两个人对视一眼之下,眸中里面皆是露出了一抹若有似无的震撼。 震撼之中又带著浓浓的不解与困惑。 困惑不解之中又带著一些不敢置信。 “张兄,我还是不信你请来的这一位修为比我高。我觉得他的体內应该是有某种能够吞噬灵气的法宝。待我师兄一来,不能再让他待在四玉道场之上了,否则他会把咱们的灵气吸乾的。“ 青元子微微眯著眼睛,表情冷漠。 其实他的心中依然在怀疑,祁乐的医道修为,到底能不能够把这些石油巨人给修復、加固。 他青元子已经是炼天宗当代的真传弟子之一,连他都做不到,这养龙之地里面的一个小小散修,何德何能? 祁乐自是不知晓张修缘和青元子的想法,他兀自在此间修行。 在短短的十几个时辰时间之內,他又通过这阵法枢纽,神识沿著这阵法枢纽一路传送之下,直接把整个山脉之间所有的石油巨人体內的阵法驱动也都给看了一遍。 瞬间便明白过来,此间石油巨人的数量一共是一千三百四十二具。 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堪比四阶的神桥境的法器。 但是在这阵法的驱动之下,一千多个神桥境法器联手之下,寻常的阴阳境修行者是绝对不能够在这样的法器之下討得好处的。 然而这样的法器仅仅是被拿来挖山、开石、取石油罢了。 祁乐心思闪烁之际,不由得想到,眼下修真界为什么会出现石油这种东西,是谁第一个发现它的。 <div> 毕竟从眼下这炼天宗和张家在不断开採的情况来看,发现石油这件事情並不会长久,应该是在这近百年的时间之內。 而且这石油的名字也挺奇怪的。 这和自己前世穿越之前的名字一模一样。 这名字是凑巧了,还是被某个特殊的人取出来的? 祁乐若有所思之际,他忽然听到有人在唤他的名字,他缓缓睁开了眸子,便看见张修缘笑脸盈盈的立在他的面前。 同时张修缘的身侧还站著两名修行者。 其中一名一看就是如同机械一般的怪物,脸上长满了细小的金属手臂,根本就没有正常人的五官。 另外一个修行者看起来倒是要正常的多。 对方穿著一身白色的袍子,不过身材仅到张修缘等人的肩膀处,显得有点矮。 这人留了长长的鬍鬚,直直地垂到了他的脚面,面若重枣,双目之中倒是带著一些若有似无的打量自己的情绪。 张修缘笑著向祁乐介绍了一下这两个人。 这两人居然都是炼天宗的真传弟子。 这位青元子乃是三十年前晋升到了阴阳境的,是当代炼天宗年龄最小的一个真传弟子。 而那一个身材矮小、鬍鬚极长的男修,则是在两百年前便已经成为了炼天宗真传弟子的西门翔。 张修缘简单介绍之中,虽然没有明说,但听得出来,这一位西门翔至少修炼了两个本命经,甚至可能更多。 其一身实力更是深不可测,放眼天下三十六道各大天宗的真传弟子之中,也是佼佼者的存在。 这样的人不仅是在这养龙之地,在天底下任何一个宗门、世家甚至是皇族,也都是要奉为上宾的存在。 祁乐也拱了拱手,神色淡然地和这三个人打了个招呼,接著他便听著张修缘说: “祁兄,接下来就不用麻烦你了,西门师兄来了,有他在,这核心阵法枢纽就由他来修復了。” 那西门翔全程经由张修缘的介绍,只是看著祁乐,却並没有开口和祁乐说一句话。 祁乐闻言心思转动了一下,大概明白还是这群人並不相信自己的实力,所以眼下有援军到了,立刻就让自己先走了。 祁乐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衝著三人抱了抱拳,便转身径直飞离了这一片山脉。 等到祁乐已经飞远了之后,青元子才郑重地衝著他的师兄西门翔点了点头道: “师兄,接下来就全拜託给你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现在满打满算还有不到十二日的时间,如果我们还不能將那幽冥玄铁底下的石油贯通的话……” 后面的一段话,青元子直接压低了自己的声音,用神念传音向著西门翔说了一句,这西门翔脸上也是不由露出了郑重来。 而另一边张修缘已经跟著祁乐飞了出来,他送了祁乐一段距离,语气里面带著一些歉意。 祁乐倒是並不在乎这件事情,转而向他问了一句: “张兄,你是个有见识的,倒是不知这石油是谁率先发现的呀?我记得我刚接触修真界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东西,而且现在遍布养龙之地的铁路、蒸汽机,这些玩意儿也是最近这几十年才渐渐有的吧?” 第1010章 诸葛酒 张修缘闻言先是一愣,旋即露出些善意地笑了一笑,然后给祁乐解释道: “说起来……率先发现了石油这种东西的还真是一个绝顶的天才。 “他是那炼天宗一个不世出的神仙一般的人物,其名为诸葛酒…… “听闻……他也是修炼了一些和红尘俗世芸芸眾生相关的本命经,所以才在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这石油之妙用。 “一时……让普天之下普普通通没有办法修行的凡人,也能够享受到如同修仙界一般的便利。” 祁乐点了点头,记下了诸葛酒这个名字,犹豫了片刻之后,他又问了一句: “那眼下在养龙之地外面,有没有那种远隔在千里万里之外可以让人互相对话的法宝?” 张修缘闻言顿时愣了一下,然后上下扫了祁乐一眼,眼底心里都浮现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不是,祁兄,你脑子是转不过来了吗?咱们用的通讯玉简,不就是隔很远都能够直接对话的吗?” “不是,我问的是让凡人可以对话的东西,通讯玉简需要我们用法力推动才行,而且通讯玉简都是一对一的,比如你给我一个通讯玉简,咱俩之间对话,但並不能通过你的这个玉简,让我去联繫第三个人对吧?” 张修缘摇了摇头道:“这样的东西倒是没有。” “那有没有那种能够在夜深人静之时依然能够照亮黑夜的发光的东西?不是什么夜明珠和一些特殊的法宝之类的,也是能够让凡人用的。” 张修缘再次摇了摇头,道:“这种东西倒也是没有。“ 说著张修缘忽然惊疑不定地发出了一声奇怪的音节,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转而笑道: “別说,祁兄,你的想法还真不错,我觉得你要是以后有机会和炼天宗那位绝世天才诸葛酒见一面,说不得……你还能给他提供一个成为大修行者的晋升理念都不一定。” 祁乐闻言也是不由咧开嘴笑了一下。 他刚才想问的自然是类似於手机、电灯这种东西。 眼下有了石油,有了蒸汽机…… 其实按理说蒸汽机这种东西最好还是烧煤炭来煮蒸汽才是应该的,不过烧石油来推动蒸汽机也不是不行…… 但声光电……手机、电脑、飞机这些东西,不会也將被这诸葛酒在不久的未来给弄出来吧? 若真的弄出来了,那这人莫非也和自己一样是穿越者? 而且都是来自於地球现代社会的穿越者? 祁乐心思闪烁之际,忽然两个人的身后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两个人猛地转身之时便看见,在那石油巨阵的方向之上,忽然有一朵巨大的撑天拄地的蘑菇云冲天而起。 绚烂的爆炸,以及刺目的夺人眼目的光芒,几乎照亮了半个天空。 这恐怖的爆炸威力,直接把垂直於其上方极高的天空之中的百亿尸魂禁的阵法,给轰出了一个大洞。 百亿尸魂禁阵法扭曲之下,诸多的经纬线开始缓慢地修復起这个大洞。 那修復的速度就像是老太太绣一样,又慢又不准。 这又是百亿尸魂禁阵法的力量衰弱到了极点的一个外在表现了。 <div> “不好,出事了!”张修缘高呼一声,旋即撑开了一道神光直接往回飞。 祁乐停在原地想了一会儿之后,身形一闪,並没有跟著张修缘飞回去,而是自己找了一个角落藏了起来。 张家和炼天宗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挖穿幽冥玄铁的金属层,挖到下面的石油,可能有更大的目的存在? 祁乐在书架之上了三十年的寿元,打开了张修缘的一枚金色珠子,得到了一段讯息。 “张修缘和青元子是接了这一次开採石油的军令状的,在限期之內没有开採出来,这两个人便会失去主导者开採石油的机会…… “不过最关键的是,这一次的幽冥玄铁金属层下面的这一个石油田之下埋藏著一尊上古时期修行者的尸体,这具尸体之上很有可能生长著一种传说之中的种道!” 修行者在修行到了第五境之后,除了会时而要警惕自身功法的唯一诅咒在冥冥之中对於自己的侵蚀,另外要小心其他修行者的功法对於自己的灵性墮化。 而最关键的便是到了五境之后,想要明悟自身晋升仪式的难度是非常巨大的。 放眼整个修真界,阴阳境的修行者每一尊都算得上是一方翘楚,都能够成为座上宾客。 但整个天下三十六道能够明悟自己五境晋升六境仪式的阴阳境修行者的比例,一千人之中……最多有一个。 修真界有很多前辈高人们总结过,初代冥君定下的这一套修行法,想要明悟自身更高一层的晋升仪式,首先需要的自然便需要把自己所在的这一层境界修行圆满,法力的修行一定要一直修行到极限。 打一个很简单的比方,如果说五境的修行者是一个罐子,那么便需要不断的吞吐天地灵气,向这一个罐子之中装满法力。 而且要不断动用自己的本命经,运用本命经里面的诸多功法与人世之间妖、魔、鬼、人、神发生诸般勾连,如此才可於冥冥之中感悟到晋升下一层的仪式。 这样的做法在低境界之中是很好用的,比如远游升神桥,神桥升阴阳。 但到了阴阳境之后就不太一样了。 晋升仪式出现的难度会大大提高,並且晋升仪式本身的完成难度也会极高。 所以这种道唯一的作用便是,修行者吞下之后於气海丹田之中祭炼。 短则五年,长则十年便一定可以靠著这种道生发出来的大道力量,获得晋升六境的仪式。 种道只会诞生在死掉多年的修行者的尸体之上。 所以这种道只会出现在阴阳境及其以上的人间魘或者惊奇之中。 祁乐看完了这段消息,转而望向了天边那一朵巨大的光芒散发到了极点的蘑菇云。 倒是不知晓,这幽冥玄铁金属层下面的石油之中会不会也是一座人间魘? 若真有这一座人间魘存在的话,倒要看看福天经的晋升仪式,有没有可能在这里完成一部分。 第1011章 甩锅 强大的、破碎的……仿佛能够湮灭一切的力量,从那爆炸的蘑菇云的中心,涌动而来。 祁乐数道本命经齐齐催发,强大的法力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自那爆炸的中心涌动而来的强大力量。 这一股力量,横推一切。 眼下祁乐距离那爆炸的中心大概有一百多里的距离。 而这力量到了眼前,已经衰退到了大概是筑基期的实力。 所以只是在祁乐的身边穿过之后,对祁乐造不成任何影响,便继续往著外面不断扩散。 倒是让祁乐所在的山峰一片树木尽皆被破碎。 在这山林之间,穿行的一些飞禽走兽不断惊起,然后被击落。 初步估算,这爆炸的力量中心,几乎已经堪比阴阳境巔峰强者的一击。 否则,这爆炸的威力是断然不可能將百亿尸魂禁轰出一个大洞的。 倒是不知青元子、西门翔,这两个炼天宗的修行者在那阵法枢纽之中做了什么? 这才短短时间过去,竟是出了这么大的岔子。 爆炸的衝击波一路波动了將近十个呼吸的时间,那巨大的蘑菇云才渐渐在天地之间消散。 接著,便能听见空间之中有诸多的痛苦哀嚎的声音响起,撕心裂肺一般。 整个挖石油的山脉,绵延了数千里地界,这里面一些在筑基远游的修行者还真不少。 但大部分人都在这爆炸之中直接死掉了。 就算是没死,也是缺胳膊少腿,或者直接被崩掉了体內的本命经,几乎已经成为了一个行尸走肉一般的血肉尸体。 祁乐略微地展开了神光,暗中隱匿了自己的身形,沿著破碎的山脉一路前行。 在距离那爆炸的中心还有数十里开外的时候,祁乐寻到了一处颇高的山峰。 这山峰已经层层破碎。 在爆炸的衝击之下,露出了其內的核心的幽冥玄铁的金属层。 而这金属层在这爆炸的衝击之下,完好无损。 祁乐站在了一个破碎的小洞里面,瞧著那爆炸的深处,缓缓地涌过去了一丝神念,做出一番探查。 而此时高空之中正悬著三道身影,正是青元子、西门翔,以及刚刚赶过去的,惊慌失措眼神之中露著强烈的震撼,以及难以形容的愤怒的张修缘。 接著便是张修缘那咆哮的声音衝著两人喷了过去。 这声音几乎响彻了方圆数十里地界,让更多的修行者们听在耳朵里面,都能够真切地感受到张修缘发自內心深处,吗压抑到了极点的愤怒: “青元子、西门翔,我请了一个人过来,你们不服,结果这短短的二三十个呼吸,你们直接就把这里炸了,之前做出的一切尽数付诸流水。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此事!我张家和你炼天宗没完。” 青元子和西门翔深吸一口气,对视一眼之后,青元子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下一刻,他同样也满脸怨毒地盯著西门翔。 西门翔脸色铁青,衣衫破碎,嘴角更是带著鲜血。 <div> 他的一只手臂此刻已经完全断掉了。 他之前那几乎垂地的鬍子,此刻早就已经被燃烧殆尽。 方才,他作为那爆炸的最核心,所遭受到的衝击也是最大的。 倒是他一旁的青元子,一副衣不沾尘的模样,似乎完全没有受到损伤一样。 “我现在怀疑……你刚才请过来的那叫祁乐的人,在咱们的阵法核心之中做了什么手脚…… “这才导致我的医道法力一融入阵法枢纽之中,便直接造成了紊乱,引起了爆炸。 “张修缘,此事与你、与你请来的那人绝对脱不了干係。” 简简单单的一番话,立刻让西门翔把自己那绝对不利的地位给扭转了过来。 此时,他的医道法力正在不断地涌动著,將他那破碎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修復著。 他那断肢之上,能够清晰地看见肌肉和血管在不断新生。 他的身上涌动出了一道前所未有可怕的阴阳境的修为。 站在张修缘的面前,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一样。 强大的威压让张修缘悬於半空之中几乎要站立不稳。 张修缘手腕一拍,手中多出了一张白色的符纸,捏碎之下,自符纸之中才涌出了一丝能够庇护他的力量。 使得他在西门翔的威压之下,能够勉强控制住自己的身形。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看了看青元子,又看了看西门翔,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青元子的身上,一字一字咬牙切齿地说道: “青元子,你也觉得是我找过来的人有问题?” 青元子沉默了几个呼吸之后,微微頷首。 他平静地说道:“张兄,你可知我师兄在两百年前,便是我炼天宗的真传。 “我炼天宗的真传,放眼天下三十六道,是什么样举足轻重的身份地位,想必你也是知晓的? “这般人物……眼下不过是区区一个上千个石油巨人的阵法罢了,我师兄怎么可能出问题? “这种事情不是我不信你,传出去,只要是有见识的修行者,没有一个人会相信! “而好巧不巧你带了一个祁乐过来,呵呵,便出了事……” 那西门翔也跟著微微点了点头,道:“此事先不著急,那祁乐逃也逃不到哪儿去,事后我们再清算便罢了。 “眼下这一千多只石油巨人爆炸之后,这衝击力已经把这大地之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倒是不知,那幽冥玄铁的金属层有没有破碎。 “这次宗门內交给我们最大的任务,便是地底深处石油之中的种道! “至於这石油,不过是一些陪衬之物罢了。 “走吧,我三人往地下一行,只要能够成功拿到种道,那今天的一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张修缘目光闪烁,他知道,绝对不可能是祁乐出的问题。 绝对是眼前这师兄弟俩搞出的事情,不过是想甩锅罢了! 这两人完全就是沆瀣一气。 但他强行压下了自己心中的怒气,不管怎么说,这两个人说的对,眼下事已至此,唯有拿到石油內的种道,才能够让在场的三个人不会被长辈们所责难。 否则会面临什么样可怕的惩罚,张修缘自是不敢想像。 三人对视一眼之后,把心中的千头万绪。百般杀意尽数按了下去。 齐齐身形一闪,直往深坑之中疾驰而下之时,惊天巨变,再次陡然激生。 第1012章 本命法器 只见在那冒著无尽烟气冲天而起的深坑深处,一阵风云涌动之间,竟是忽然衝出了一根巨大的石油凝聚而成的漆黑柱子。 这柱子极其巨大,瞬间撞上了三道身影。 三人各自四散开去,目光死死地看著那一根柱子的最顶峰。 只见那最顶峰之上,此刻竟趺坐著一尊裹著黑袍的身影。 强烈的罡风转动之下,能够看见这黑袍之中裹著一具长满了黑色毛髮与血色蛆虫的尸体。 隱约可见黑色毛髮与血色蛆虫下面的骸骨。 莫非这道身影,就是封锁在幽冥玄铁石油层之中的那死去多年的远古修行者不成? 但他怎么像是诞生了灵智一样? 还是说……这是他已经诞生出了人间魘? 三人身影心思闪烁之际,却已顾不得其他,因为有一根又一根的石油柱子,像是锁链一般从漆黑的地底深处钻了出来,瞬间锁定了三道身影。 一时之间,整个道场,化作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战场地。 无数漆黑得如同锁链一般的石油柱子,几乎包裹住了半边天空。 它们在天地之间来回穿梭,似乎要切割世间的一切一样。 將那青元子、西门翔、张修缘三个人一层一层地锁在其中。 整个方圆数十里之內,几乎已经化作了一片禁域,封锁了所有修行者想要涉足其中的想法。 祁乐身形远远闪过,眼下很明显……他能够感受到这些石油柱子之中带著浓浓的阴邪气息。 这说明其下绝对有一座可怕的人间魘,其境界不可能低於阴阳境。 而且在无数岁月洗礼之下,很有可能已经成长为了一道无比可怕的堪比六境的人间魘。 这种人间魘之中的危险可怕的程度,绝对不是寻常的修行者所能够想像的。 而且就在祁乐心念闪烁的这么两三个呼吸的时间,那修为最低的张修缘,已然被一根巨大的石油柱子给撞碎了身躯。 他的血肉顷刻间四分五裂,散在了天地之间。 然而这小子不愧是经商世家张家在养龙之地的代言人,身体里面的法宝还真多。 只见他那破碎的身体之中,忽然有一朵莲,不断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竟是在弹指之间,就將那破碎的身体又给修復了回来。 张修缘面露强烈的震撼神色,他抬手在自己的眉心一按,吐出了一滴心头之血,催发了一枚暗红的珠子。 这一枚珠子,在沐浴了他的精血之后,立刻膨胀散发出七彩的神芒。 轰隆一声,在原地炸开了一个通道,使得张修缘能够以极快的速度,衝出那石油柱子所封锁的区域。 而另一边,青元子和西门翔师兄两个联手催动了一个看起来像是祁乐前世见识过的坦克一样的法器。 两个人坐在其中,重重包裹之下,任由那石油柱子撞击在法器之上,撞出轰隆隆的金属响动。 两人也驱使著这件厚重的法器,很快逃离了极度危险的区域。 距离那破碎的石油柱子张牙舞爪的天空,约莫五十里的地界,三道身影悬在天地之中。 <div> 张修缘大口地喘著气,方才生死危机之下,他消耗不可谓不少。 他的修为本来就比身旁的青元子和西门翔低一个境界。 此刻身旁的两个人倒是有些消耗,脸色微微发白,但还算得上是没有什么大碍。 “好可怕,其下那一座人间魘,有没有可能已经到了六境层次?”青元子压低了自己沙哑的声音问道。 声音之中带著一些胆怯。 他不太敢继续往前了。 张修缘闻言不由的嗤笑一声,道:“二位道友莫不是怂了?长辈们交代给我们的任务,可是务必要拿到此间的种道! “那一具沾满了黑毛的尸骸,不过就是这一座人间魘的前菜罢了,若我们连这一关都闯不过,怎么能够完成长辈们交给我们的任务?” 话到此处,张修缘的眼神之中带著浓浓的怨毒,死死地瞪了西门翔一眼: “这件事情,不论你二人如何扯幌子,但长辈们慧眼如炬,难道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 “如果我们拿不到种道,你们就准备迎接长辈们的雷霆怒火吧。还想让我背一口黑锅,你们两个也配?” 事已至此,张修缘自然是再也装不下去了。 之前几个人之间的和和气气,早就被他拋到了烟消云外。 整个採石油的道场,早就已经破碎不堪,唯有拿到种道,才能够避免师门的雷霆怒火。 才能够避免自己这么多年积攒的修为,被长辈们所毁去! 故三人咬牙切齿之间,最后无可奈何地一咬牙一狠心,西门翔向前一步,手中催发出了一件金银碧绿的扇子。 “师兄,这件可是你的本命法器。”青元子看在眼里也是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惊呼。 “事已至此,必须得动用它了。”西门翔淡然说道,旋即偏过头来瞪了张修缘一眼道,“我师兄弟二人直接进去取种道,你便不要跟著进去了,你修为太低了。” 说罢,便看见西门翔催动了手中的碧绿扇子。 其上催发出了乌黑乌黑的光芒,裹著两个人冲了过去。 不知是这法宝带著什么特殊的波动,竟是使得那人间魘之內衝出的诡异石油柱子,齐齐让开了方向。 包括那盘坐在最上方的那一具尸骸,似乎也无动於衷,就像是没有看见这两道身影一样。 张修缘深深舒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有些僵硬的脸,取出一张帕纸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忽然他整个人猛地一跳,转过头来看见了立在自己身旁的祁乐。 一颗心臟方才被提到了嗓子眼,又猛地放在了肚子里面,使得他整个人竟是……兀自打了一个摆子。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大口地喘著气说道: “祁兄,你还没走呀?你就像个鬼一样站在我面前,嚇死我了。” 祁乐神色平静地扫了张修缘一眼,淡淡说道:“方才你们几人的对话我已经听见了,照这般意思,这两个炼天宗的弟子,今个就算是找到了种道,是不是也要把此间被破坏的原因,甩到我的身上?” 第1013章 黑手! 张修缘骤然闻听祁乐此言,不由先是一愣,旋即脸上顿时挤满了一个坚决不与两人苟同的表情,衝著祁乐微微一抱拳躬了躬身,认真而又带著一丝恭敬地说道: “祁兄还请放心,只要有我在,这两个人的脏水是绝对不可能扔到你身上的。炼天宗虽然是天下数一数二的顶级宗门,但我张家也不是吃乾饭的。” 祁乐扫了张修缘一眼,继续平静地说道:“这两个人的修为可都比你高,我觉得还是小心一些吧,如果他们拿到的种道,说不得……出来会把你我二人一起杀掉。” 此言一出,张修缘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眼神之中很明显的闪过了一丝挣扎之色。 犹豫了几个呼吸之后,他咿咿呀呀,重重地点了点头,显然是已经认可了祁乐的说法:“正是如此,倒是不知祁兄有什么想法?” 祁乐没有直接接张修缘的话,而是把目光落在了那天地之间的最中央,盘坐在一根巨大石油柱子之上的那一道裹著黑袍的尸骸。 那尸骸身上没有生气,如同一个死物,但却是如同一个镇守一般,坐镇在此间。 张修缘眼皮一搭,若有所思之际,他的手中翻出了一个紫金葫芦: “祁兄,你的意思是,既然这里有一座人间魘,不如我们让这一座人间魘更狂暴一些?” 祁乐衝著张修缘露出了一个孺子可教的表情,然后把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紫金葫芦上。 只见张修缘直接打开了这紫金葫芦,葫芦里面立刻飞出了一只黑色的大概有人的小手指长的同样粗细的小虫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虫子一出来,整个天地之间立刻瀰漫著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 “此虫唤作墮化影灵虫,只要將之放在人间魘之中,立刻变得加剧其內的紊乱、墮化的诡异氛围。 “眼前这一座人间魘,若是我没有猜错,很有可能是一座六境的人间魘。届时那师兄弟二人想出来,那可就太难了......” 祁乐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转而把目光依旧落在了那尸骸上,道: “若这人间魘暴乱,你们想要拿到的人间魘底下的宝物,是不是就拿不到了?“ “事已至此,保命要紧。至於拿不拿得到宝物,与我张修缘何干,不过是这师兄俩废物罢了。” 话到此处,张修缘便准备催动他手中的墮化影灵虫灌进人间魘之中,但是却被祁乐按住了他的手: “別急,这座人间魘存在的时间太长久了,眼下看其样子应该不会不断扩散,所以我们再等一会儿,看看会有没有其他的变故。” 张修缘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状,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道: “还是祁兄你想的周到。再观察一下吧,如果这人间魘不会自主扩散,那我们便加剧其內的墮化,如果要自主扩散,那还是算了吧,一座六境的人间魘能够自主扩散了……说不得能將整个养龙之地都吞进去。” 祁乐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反正那两兄弟,短时间內是绝对出不来的。” 话是这么说,但实际上张修缘所不知晓的是,祁乐的分身杨乐早就已经裹著一道神光,几乎与青元子西门翔两兄弟前后脚一路直进那无边深坑之中。 其內有莫名的力量搅动著,祁乐的神念,隱约之间只是能够感受到自己分身的存在。 <div> 杨乐的眉心,有一道第三只眼竖痕。 这一具属於祁乐的分身,此刻在最近的无边黑暗之中第三只眼,竟是能够直接看见此间的一切,如同能够照见世间的一切虚妄一样。 沿著深坑一路坠落而下,杨乐很快踩到了一处金属断层之上,这里便是幽冥玄铁的金属层了。 眼前火光大亮。 而且因著刚才爆炸的缘故,这金属断层此刻的温度极高。 这种温度就算是远游境的修行者进来了,也会直接被烤成乾尸。 不过对於一具由无数的人心慾念凝聚而成的分身杨乐来说,却是无关紧要。 此间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孔洞,同时有无数的石油粘稠无比地自地底深处流动出来。 同时以极大的力量凝聚成了外面的那些石油柱子,不断往上。 在衝到了极高的高空之中之后,又因为力尽而缓缓坠落而下。 而同时又因此间爆炸带来的极高的温度,竟是使得这些石油的表面开始燃烧了起来。 幽蓝色的火焰很快把整个孔洞之中给照亮了。 方才的黑暗尽数消融,引得此间是打开了一个尘封许久的空间一般。 使得整个火焰燃烧之中,带著浓郁的腐朽的味道。 青元子和西门翔踩在极其滚烫的金属之上,一路斜下往里面走。 脚下是无数破碎的幽冥玄铁。 而此刻两个人已经顾不上这巨量的幽冥玄铁矿脉了。 这种东西其实拿出去,数量如此巨大的情况下,在阴阳道之中能够卖出一笔极大的价钱。 但眼下两个人心中只有那种道。 面前的石油燃烧的程度越来越猛,同时炙烤著整个空间。 这里如同化作了一片无边的火之地狱一样,而杨乐则是不远不近地缀在这两个人的身后。 轰隆隆。 无尽的深处有火龙在扭曲著巨大的身躯撞了过来,两个人各自撑开了术法,將这一头火龙斩掉。 也就在此时一道犀利的黑芒,骤然在此间明亮的火光之中,划开了一道鬼魅一般。 便看见那西门翔手起刀落竟是一剑没有斩向火龙,而是转身斩在了青元子的身上。 这一个猛烈的、可怕的偷袭。 原本应该在顷刻之间將青元子一刀切为两半的,不过这青元子却是在这生死危机之下,居然反应了过来,身形微微一错。 这一道黑芒將青元子的左边半边身体给切掉,却並没有让他遭受到致命的伤害。 青元子连滚带爬,滚出了数丈开外。 手中翻出了一枚血红色的丹药吞了下去,然后便看见他身旁的血肉开始快速滋生。 他死死看著面前的西门翔,一个字一个字地咬牙切齿一般地说道: “师兄,你在做什么?为什么忽然对我下此毒手?” 第1014章 极品种道花 西门翔手中握著一把黑色的长剑。 这黑色的长剑之上,竟然歪歪扭扭的有两条黑蛇纠缠,更是望著青元子在吐著信子: “为什么我一来此间,阵法枢纽就炸了?师弟你真的不知道吗?” 青元子擦了擦自己嘴角渗出的鲜血,一副茫然的样子: “师兄,你我可是同门师兄弟,手足兄弟挚爱亲朋呀! “那阵法枢纽,要么是那祁乐动了手脚,要么那就是师兄你本事不济呀。师弟我怎么会知道?” “你这该死的东西,还在这装呢,老子一剑弄死你。” 说话之间,这两师兄弟便兀自打了起来,杨乐看在眼里,微微摇了摇头。 这俩炼天宗的真传弟子,怎么如此不相亲相爱。 不知是为了修行资源,还是两个人早就有仇。 眼下竟是已经兀自忘记了种道,开始不断地廝杀起来。 两个人的大战几乎持续了將近半个时辰。 这两个人不愧是炼天宗的真传弟子,掌握著链字经副册相关的诸多法力,所以两个人手中祭出来的奇形怪状的千般模样百种状態的法器。 自是应有尽有。 一时之间,在这被熊熊燃烧著的石油火焰包围著的地下空间之中,打得是难捨难分。 但最后似乎还是西门翔技高一招,一剑竟是洞穿了青元子的身躯。 这一剑连带著对方的身躯以及神魂,一路贯穿,以极速將青元子刺进了无边火海之中。 一头火龙直接咬在了青元子的身上。 隱约之间可以看到那未知深处,有一层光膜。 这光膜似乎在隔绝著那些火龙,看起来,像是某种封印。 “师弟,你安心地去吧。弟妹,我会替你好好照顾的。” 西门翔取出了一瓶丹药,全部倒进了嘴巴里面。 一口下肚之后,全身腾起阵阵的清光,他正在恢復著自己的法力。 而此时青元子已经被那无边火海吞没。 连神魂也没有逃出来。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包括西门翔的那一把黑剑,也在那火焰的燃烧之下直接被灭掉了。 这般来看的话,那地里渗出的火焰,並不是因为方才的爆炸而忽然燃烧起来的石油…… 而是这一方被幽冥玄铁金属层所封锁的地下,本来就是一个火焰世界。 此间的火焰早就已经燃烧了无数年。 因著这六境人间魘的存在,这火焰本身其实就是六境人间魘的一部分。 所以这火焰才能够直接烧掉一尊,如青元子这般的炼天宗真传。 不仅仅是杨乐在瞬间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西门翔在看到了自己师弟焚烧殆尽之后,也是顿时就明白了过来,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浓浓的凝重。 犹豫了好一会儿之后,他再脚步一顿,想要缓缓退出此间之时,忽然便看见了无边的火龙之中,有一头巨大的九爪金龙,竟是忽然游动了过来。 <div> 而在这一头金龙的脑袋之上,正长著一朵栩栩如生的红色的。 正是传说之中的种道! 而且这种红色品阶的种道,乃是种道之中的极品。 不仅仅是阴阳境的修行者吞下之后能够直接明悟阴阳境晋升劫念境的仪式。 传说之中这种红色的极品种道,就算是六境的修行者吞下了之后,也会有著五成的概率,能够明悟其晋升七境的仪式。 这种种道,一旦拿出去,那些六境的可怕修行者们,也会为此大打出手。 就算是打得血流成河,也要抢到手的顶级宝物。 一看到这一朵,方才面无表情的杀死了自己的手足兄弟挚爱亲朋的西门翔,此时此刻也是不由得呼吸急促,双目之中,更是流露出了浓浓的贪婪。 一时之间,他竟是忘记了此间是一座可怕的六境人间魘。 他手中多出了两件带著淡淡黑芒的防御性的法宝。 这法宝,一看就是五阶之中的极品。 显然就算是面对六境强者的一击也,是能够强行顶住的。 西门翔已下定了决心。 靠著这两件法宝强行衝进去,如果能够爭取那么两三个呼吸的时间,拿到这红色种道,便算是不虚此行了。 杨乐微微眯著眼睛,默默看著眼前这一幕。 等待了两三个呼吸,当那西门翔將他手中的两个防御法宝,催发到了极致之后,他便义无反顾极其裹挟地衝进了那无边火海之中。 一穿过了光膜之后,他身上的两个防御法宝散发的光芒,便迅速地消融。 他每穿行出一丈,那光芒便会被消耗一层。 而且他飞行的速度,到了那火龙火海之中已经被削弱到了极致,已然像是一个凡人一样。 他一步一步往前。 防御法宝不断地削弱。 而在他距离了红色的种道还有大概三丈距离之时,他的两个防御法宝咔嚓一声便直接破碎掉了。 接著,恐怖的生死危机,直接降临在了西门翔的身上。 他一咬牙,眉心之中又飞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的龟甲,这龟甲显然不是凡品。 在他的面前须臾之间,长大了数倍。 又西门翔又顶著这个龟甲往前。 终於,当他已经触及到那种道的一瞬之间,那龟甲也几乎撑不住的瞬间…… 破碎、然而强烈的欣喜已经降临在了西门翔的手上! 他紧紧地握住了这红色的种道,猛往回退! 他的身后,一个又一个的顶级法宝,从他的身后不要命一般飞了出来,挡住了人间魘可怕的攻击。 然而……不愧是六境的人间魘。 阴阳境的修行者、炼天宗的顶级真传、身体之中有上百件可怕的五阶法宝的西门翔,在来到了距离那即將逃出来的光芒……还有不到两寸的距离之时。 他身上的一应法宝尽数消耗殆尽。 他身上的诸多法力全部消融。 <div> 他倒在了地上。 无边的火海迅速將他的身体所吞没。 这时,他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死死看著面前的光芒。 此刻,竟是缓缓地出现了一道身影。 他的嘴唇蠕动著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接著,他便看见一双有无数的鬼面慾念凝聚而成的手掌,缓缓探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取走了他手中的种道。 接著,他便什么也不知晓了,无边的火焰,似乎吞没了他所能够感知的一切。 他临死之前看见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一个裹著黑袍的修行者、脸上有无数的慾念小鬼在跳动的修行者,衝著自己躬身行礼。 对方的鞠躬无比虔诚,几乎到了九十度垂直的模样,似乎在对著自己说著一些极其诚恳感谢的话。 然后,西门翔死不瞑目。 第1015章 隱秘 高空之中,祁乐和张修缘两个人静静地挺立在天地之间。 有莫名的风自四面吹拂起来,搅动著一阵烟尘,以及藏在烟尘之中的淡淡的血腥味。 山林间,偶尔会响起一些鬼哭狼嚎的修行者惨叫声。 偶尔也会看到某处地方忽然爆发出一团裹挟著炽盛法力的光芒,似乎是某个受了重伤的修行者在自救。 这些重伤的修行者里面不乏有张家之人。 但张修缘就这么静静地站在祁乐的身边,完全不去管那些张家之人或者是被张家雇过来负责这次石油开採的修行者们的死活。 因为这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了,在这一次巨大的爆炸之下,方圆数百里之內,远游境以下几乎死绝。 远游境中,唯有极少部分的有著特殊功法或者肉身极其强悍,或是离著爆炸中心很远的修行者,还在苟延残喘。 神桥境活著的倒是多了不少,但基本上都已经四散逃走了。 祁乐和张修缘都默默地注视著,那一直盘坐在石油柱子之上的那一道黑袍身影。 有乱风捲起他的一衣袍,其內那漆黑的毛髮隨意地在空气之中摇晃著。 的的確確……这一道黑袍身影的身上没有一丝一毫属於生灵的气息,仿佛就是一个路边的石头一样,放在那石油柱子之上。 只有那不断向上衝起而又落下的石油,会发出一些似瀑布流水一般的声音。 这时,祁乐的目光微微一闪,他神念微微一凝,眉宇之间微微皱起的眉头轻轻地舒缓了下来。 一旁的张修缘似乎瞧著等待的差不多了,他开口说道: “祁兄,这般来看的话,这一座人间魘应该还很平稳,被压在了幽冥玄铁的金属层下面,不会自主扩散出来的。” 说著,他晃了一下放在手掌之中的黑色虫子。只要祁乐略略一个点头,他就要直接把这虫子扔进眼前这一座人间魘之中。 直接搅动其內的灵光,让其中发生暴乱,让本来就诡异莫测的人间魘变得嗜血,让它把投进去的青元子和西门翔直接吞掉。 然而祁乐正欲开口说话之时,突然天地之间一阵寂静,本来轻轻吹拂著两人衣袍的冷风也戛然而止。 天与地与时空似乎静止在了这一刻一样。 接著在两个人的震惊注视之下,便看见那附著在石油柱子之上的黑色身影,衣袍猎猎而起。 接著他骷髏头之上竟是极其诡异的、可怕的、快速的……开始不断滋生出血肉。 同时覆盖他全身的黑色毛髮也开始倒卷回他的肉身之中。 最开始祁乐一眼便看见了他全身的白骨。 眨了两下眼睛之后,他的身上便多出了一层血肉。 再眨两下眼睛便多出了一些毛细血管。 当十来个呼吸之后,此人居然血肉滋生之下,变成了一个完完整整的活人。 而最令祁乐和张修缘震惊不已的便是这一张活人的面庞,赫然便是青元子! 祁乐瞳孔猛地缩到极点。 他正欲立刻催动法力立刻远遁之时,忽然之间,他的目光从那忽然滋生而出的疑似青元子的修行者身上,感应到了一团黑芒。 <div> 这黑芒竟是带著无可匹敌的强大到让祁乐无法拒绝的力量,径直灌进了他的双瞳之中。 这黑色的光芒在祁乐的脑海之中顷刻之间掀起滔天巨浪。 须臾之间贯穿他的气海丹田经络窍穴,沿著他的四肢百骸不断衝撞,似乎要把祁乐给搅碎。 接著祁乐的脑海之中,开始浮现出一道又一道属於修真界的无比可怕的诡秘信息。 “春明鸟可窥知天地之间的诸多秘密……寿数在五百年份以下的春明鸟只能够窥见阴阳境以下的秘密,唯有寿数在一千年以上的大成春明鸟,才有资格窥见六境以上的秘密……” “偌大修真界,真亦假,假亦真。正与邪,魔与道……天地可医亦可顛覆,万物正反两极……” “当年修真界仅仅只有一块大陆,乃是始祖皇帝以其无上之法力生生开闢出天下三十六道……“ “传闻之中有仙人的存在……” “当今修真界,乃是由初代冥君定下的修行法,一切皆是因著可怕的魘毒降临人世之间时,断绝了远古修行之路……” “仙不可揣测,不可观摩,不可臆想。” “初代冥君创下当代修行法之时,便是因看了真仙一眼,故而明悟了无上仙法,开创当下修行体系……” “天地元气有毒,其名为魘……” 轰隆隆。 无数属於修真界六境甚至是七境的强大修行者,才有可能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可怕诡秘讯息,此刻就像不要钱一般撞进了祁乐的脑海之中。 只因为祁乐刚才盯了那忽然復甦的疑似青元子的修行者一眼,便被这无数的修真界隱秘给砸中了。 恐怖的力量全在祁乐的气海丹田之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立刻使得他体內的包括假字经法力在內的八道本命经法力汹涌澎湃。 在他的身体之中几乎化作实质一般的锁链,衝撞撕扯。 祁乐的身体之中长出了一根又一根的肉芽。 肉芽顶上长著一个又一个的祁乐的小脸。 每一个脸上都带著悲欢喜怒哀乐的七情六慾的情绪。 祁乐大口地喘著气,凝神屏息之下,神魂在不断压制著自己体內即將被这些秘密给撑爆的诡异墮化的跡象。 而他的身旁,张修缘也同样被这秘密所砸中。 这小子连半个呼吸都没有撑过来,直接在祁乐的面前爆炸。 成了一团扭曲蠕动的血肉,在半空之中散发著无比可怕的腥臭味。 同时张修缘体內的诸多法器,也在这些墮气的推动之下堆叠逸散。 这时从张修缘的身体中飞出了一颗碧绿的珠子。 那珠子散发著稳定修行者神魂的清心静气的力量,在不断坠出神光,似乎是想要把张修缘从其无边的墮落之中给拉回来。 而这时,那疑似青元子的身影站了起来,他身上的血肉快速消融。 他看了祁乐和张修缘一眼,然后他悠悠地嘆了一口气。 青元子的血肉在他的身上缓缓消散,然而这些血肉几乎要消磨的下一刻又再一次开始滋生起来。 几个呼吸之后,这一道身影又化作了西门翔的面庞。 第1016 章 强者来临 这復甦而起的疑似西门翔的存在,望向了祁乐那苦苦挣扎著的身躯,又看了看张修缘那已经崩成了一团血肉蠕动著的血团。 他的眼神之中露出了一抹悲悯。 他悠悠嘆了一口气,抬手又打了一个响指。 祁乐顿时便感受到了自己身体之中的诸多压力,都全部消失不见了。 而张修缘那不断扭曲蠕动著的血肉,亦是没有再继续恶化下去。 但他的肉身想要修復回来,靠著他身旁的那一个清心静气的法宝珠子,似乎並不能做到。 祁乐微微低下了头,收回了自己的神念,根本就不敢去看那一道修行者。 然而那人却开口了,声音仿佛从远古洪荒之中传了过来一般: “你修为不错。一般六境以下的修行者看我一眼,就会直接墮化掉的。” 祁乐依旧低著脑袋回应他:“好叫前辈知晓,我二人是在此间无意之中打扰前辈之沉眠,还请前辈见谅。 “之所以看前辈一眼,確实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眼下我们也算是受到了惩罚了。” 此时祁乐所看不见的是,这一名疑似西门翔的修行者身上的血肉皮肤,正在缓缓消退。 他之所以能够醒过来,靠著的便是西门翔和青元子的血肉,但这两名修行者的血肉並不能支撑他太久,所以正在他的身上快速消融。 一旦这些血肉完全消融下去,那么这名修行者又要陷入沉眠之中了。 故而他的语速变得有些快,但声音之中很显然的带著一些和善可亲,对於祁乐等人並没有什么敌意: “你们还是速速离去吧,此方地界之下有你们不可窥测的存在,不要妄图再打开此间的封印了,会死人的,整个世界都有可能陪葬的。抬起头来吧。” 祁乐闻言犹豫了两三个呼吸之后,才缓缓抬起了头,直视了那修行者一眼。 此时那修行者的身上哪里还有血肉,他又再一次回到了他以前的状態,是为一具裹著黑色袍子的身上长满了黑毛的骸骨。 他又盘坐在了那石油柱子之上。 然后那石油柱子开始不断下沉,其下的石油世界,托著这具身躯缓缓沉入了地底之中。 祁乐的身边一道光华一闪而过,分身杨乐回到了他的身体之中。 祁乐感受到了一朵火红色的种道进入到了他的气海丹田之中。 也不知那方才出现的可怕修行者,是不知道这一朵种道被自己取走了,还是他已经没有能力把这种道拿回去了。 亦或是他把这种道送给自己了。 总之,现在这一朵极品的火红色种道,属於祁乐了。 祁乐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刚才仅仅那一眼之下,他在那神秘的疑似復甦的修行者身上,看到了很多修真界的隱秘。 这种隱秘可不是地摊货,想必那些隱世宗门里面,都很少能够获得这样的秘密信息。 比如整个修真界的灵气是有毒的,而且它的名字是魘。 所以这就是人间魘的由来吗? 既然如此的话,那修行者们为什么还要修行呢? <div> 而且,这个世上居然有仙人一般的存在。 並且最可怕的便是,这位仙人一般的存在,让初代冥君仅仅是看了祂一眼,便开创出了眼下在天下三十六道覆盖范围最广的修行体系。 那传说之中的仙人到底有多强? 祁乐的心思不断闪烁著。 好久之后他才强行压制了自己內心之中的悸动,突然把目光落在了旁边的属於张修缘的血肉之上。 祁乐身形一闪反倒飞而起,抬手把涓涓大自在医圣经之法力,按在了那一枚张修缘的法宝珠子之上。 半个时辰之后,张修缘破碎而成的一摊血肉,缩小到了大概只有一丈见方的程度。 但是以眼下祁乐神桥境界的大自在医圣经之法力,却是已经把他给救不回来了。 不过不幸之中的万幸是,祁乐把这小子的神魂给收了回来,装进了他的法宝珠子之中。 祁乐颇为疲惫地收起了自己的法力。 法宝珠子之中立刻传来了张修缘极其虚弱的声音:“祁兄,你不要再白费力气了,那神秘修行者太可怕了,不是你我能够对付解决得了的。 “不过你放心,希望你接下来能够在这里守候两三个日的时间。 “眼下我们这里出了这么大的岔子,我家里面很快就会发现的,短则一日,长则三日一定会有人来的。” 祁乐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他犹豫了一下,並没有选择遁走。 这里出了这么大一个事情,炼天宗和张家来的人修为,断然不俗。 与其逃走,让这两家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背后做了什么手段,不如藉由现在有张修缘给自己当证人,安静等待对方来人。 倒是体內的种道,要好好地隱藏一下。 心思微微一闪之下,祁乐將种道吸纳进了自己体內的毒丹之中。 同时假字经法力不断汹涌。 他体內的毒丹竟是在剎那之间破碎充斥於他的全身上下,使得祁乐的嘴唇变得乌黑,全身的每一个孔窍之中都像是沾染了剧毒一样。 两日之后,一艘巨大的白色大舟,忽然破开了祁乐眼前的视线,直接降临在了这里。从这一条白船之上出来了七八道身影。 看样子,似乎张家和炼天宗都来了高手。 顷刻之间,祁乐便感应到数道强大的神念锁定到了自己,尤其是其中有两道比自己的神魂强度还要高,绝对是两尊六境的强者。 祁乐眨了眨眼睛,看著从那白船之中走出来的一些人。 为首的是一男一女。 男子的身上穿著炼天宗特有的袍子。 女的则是穿著一身白色的裙子,面容极其清丽出尘。 这两人身后的其他修行者,则是四四散开去,似乎是去找还活著的人调查情况去了。 “小友可知,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名炼天宗的男修看著祁乐平静地问道。 说话之间其神念似乎就要直接灌进祁乐的身体之中,对祁乐进行一番搜魂。 然而当他的神念接触到祁乐身体表面的一瞬之间,却是不由得惊退了。 第1017章 玄光镜 空气里顿时响起了一阵阵的滋滋的声音。 就像是某种油脂一般的东西被放在铁板上炙烤一般。 这种滋滋的声音,就像是油水溅射出来的那种感觉。 这时,几双眼睛才看见在祁乐和那炼天宗男修中间,虚无空间之中,有莫名的像是黑色丝线一样的孢子闪烁了出来。 似乎污浊不堪,要將整个空间都给玷污了一样。 那男修猛地收回了自己的神念,双目之中一阵黑气繚绕。 他抬手在自己的眉心一按,將这股黑气从自己的眉目之中挤了出来。 同时,他和祁乐之间的空间也变得清新。 而方才那吱吱的声响,便是因著他以神念落在祁乐的身上,骤然猝不及防之下,被祁乐身上的剧毒毒到了他的神魂之上。 若非其修为高深,就算是五境的修行者,面对祁乐这一身毒神魂也会直接毒死。 “现在的年轻人修行起来真是不走正道,这一身的毒,走到哪儿都是一个祸患。” 那男子衝著祁乐说了一句,但眼神之中却是显然带著一抹被深深压抑著的、似丟了面子一般的杀意。 他身旁的那女子倒是不由得抬起手轻掩自己的樱唇,呵呵地笑了一笑,道: “老渊啊,你自恃修为高深,想要拿捏人家吃了个瘪,怎么的,还想威胁人家不成?年轻人切莫害怕,说说吧,这里都发生了什么。” 女子把一双美眸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祁乐还没开口,那在碧绿珠子之中的张修缘,已经迫不及待焦急万分地开口了: “三姐,你可算是来了呀……这地方的下面不对劲,似乎封印著一个无比可怕的小洞天。 “那里不仅仅是一座墮化的人间魘,其內还有一个非常可怕的修行者。 “不对,已经不能称之为修行者!!应该是一个非常可怕的阴魂! “不知是从多久岁月以前一直存活至今的老怪物! “我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成了眼下这副模样! “若非有我旁边的祁兄出手为我续命,我的神魂早就已经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张修缘大声叫嚷著、解释著,他的声音之中,难掩著虚弱。 在他说话的时候,被他称作“三姐”的女子手中一翻,托出了一团清灵之气裹住了他的碧绿珠子。 使得张修缘的神魂,几乎就在瞬间完好如初,这才使得他后半部分的说话,变得轻鬆了不少。 张修缘的三姐叫做张落落。 从两人差异极大的修为来看,这两人之间的岁数区別应该也极大。 而且很有可能只是有著相同的血脉,並不是同父同母的嫡亲兄妹。 而这一尊炼天宗的男子,便是炼天宗当代的一尊长老,其名为玄渊。 而当张落落和玄渊听完了张修缘的解释之后,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此间变得极其安静,只有周围山野之间,时而依然会有一些修行者声嘶力竭的哭喊声传过来。 可以注意到,方才跟著两人来的一些身影,已经到了这些受了重伤的修行者身边。 <div> 或是动用了某种秘法,或是直接搜魂夺魄,把这些人瞧见的一切画面都给收集了起来。 祁乐隱约能够感受到,面前的张落落和玄渊两个人,在用神念进行著某种交流。 不过这两尊六境修行者的实力著实是可怕,他们的神念交流,祁乐还不能窥测到具体的內容。 他只是默默地挺立在天地之间,就像是一个天然散发著剧毒的老毒物一样。 他这样的一名修行者就这么站在此间,相信有了方才一遭的教训,玄渊两人自是要掂量掂量,若是真的想要拿捏自己,会不会被自己一爆毒死? 片刻之后,四散开去的几道身影接连飞了回来,向著玄渊和张落落两个人稟报了一番。 这时,张落落才微微頷首,屈指在那碧绿珠子上一点,旋即淡淡开口道: “小弟,你在养龙之地也算得上是不辞辛劳了…… “眼下你该有这一劫,放心,我带你回族里面自有缘由。你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的。不过此间种道颇为重要……” 说完,张落落目光落在了玄渊的身上。 玄渊露出了一个无可无不可的表情,摊了摊手,身子微微往后缩了一缩,道:“你们这些万年世家之间联络感情,不要把我炼天宗拉进来……你们想把种道送给姬家那一位麒麟子?” 玄渊的口气里面,似带著一抹淡淡的嘲讽。 不过张落落却毫不在意,直截了当地回答道:“这是自然……姬家那一位只要不夭亡,三百年以內必入六境,一千年以內有著七成的可能能够入七境,而这种道,便是我们送他的礼物。” 玄渊抽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扫了祁乐一眼,目光冷淡,旋即他道:“行了……至於方才此间的诡异现象,到底是真是假?还是让本座来先探知一二吧。” 说著,玄渊浮空而起,张嘴吐出了一面泛著青光的玄光镜。 在催动著玄光镜之前,玄渊手腕一翻,手中托出了两桿已经熄灭的魂灯。 他眼皮子微微搭了一搭,这两盏魂灯,自是青元子和西门翔的魂灯。 魂灯熄灭,意味著在天下三十六道数一数二的顶级宗门炼天宗的两个真传弟子,居然就这么死在了这小小的养龙之地里面。 另一边,祁乐瞧在眼里,听在耳里…… 听他们的意思,似乎是张家想要藉由此间的种道,和某一个万年世家联络感情? 而对方那一位身份,极其尊崇,就算是千年世家张家……也是要小心翼翼地赔上笑脸? 心思闪烁之间,便看见张落落已经把张修缘的碧绿珠子给收了起来。 玄渊手中的那一面玄光镜之上光芒大盛,映照在了整片山脉之间。 接著,一件颇为弔诡的事情发生了。 天地之间,出现了一幅连续的画。 从祁乐来到这四域道场开始,画面快速闪烁。 一直到西门翔出现,然后到西门翔落在道场之上,抬手一按之时,祁乐和张修缘快速飞离此间的那一剎那,惊天巨响爆炸之时。 画面在此间戛然而止。 “老渊可是发现了有什么古怪吗?”张落落在一旁开口问道。 <div> 玄渊微微摇了摇头,眉宇之间掛上了一抹淡淡疑惑。 他再次催动了手中的玄光镜。 此间的画面缓缓倒退,倒退又倒退。 一直倒退到了祁乐来到这四玉道场之前的第三天。 然后便看见青元子这一个炼天宗的真传,居然隱匿了自己的身形,强行杀进了这道场之中,在其中种下了种种变化。 这才使得这道场之上出了问题! 才使得阵法的核心枢纽无法继续运转了。 相当於……根本就不是因为遇到了地底之下的幽冥玄铁的金属层。 这只是一个表面上的因素,最根本的原因是……因有著青元子在其中作梗。 第1018章 惊走 瞧著这一幕,玄渊和张落落两个人的脸色,变得好看极了。 张落落只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她淡淡地说了一句:“这一次所有的损失,你炼天宗必须加倍补偿给我张家。” 玄渊此时已经脸色铁青,他压抑了自己心中的怒火,若非他在此间已经感应不到青元子和西门翔两个人一丝一毫的生命力,他的怒火早就已经喷涌而出了: “道友切莫著急,该是我炼天宗的,我炼天宗认……” 说著,这玄渊继续催动他手中的玄光镜,来到了那爆炸之时。 这次他算是確定了。 正是因为青元子做了手脚,才使得西门翔在催动阵法枢纽的时候,使得整个阵法发生了紊乱。 剧烈的爆炸,直接轰穿了整个阵法。 使得此间的一千多个石油巨人全部破碎。 这一千多个堪比顶级四阶法器的石油巨人,联合爆炸之下所形成的恐怖威力,更是直接將这一片山轰出了一个深坑。 借著玄光镜映照之下,便看见了那泛著淡淡青光的幽冥玄铁层。 但是当西门翔和青元子落尽在深坑之中,想要进来取种道的时候…… 这玄光镜之上,一阵画面扭动。 天地之间的巨大画面上,却是突然出现的斑斑点点的……像是梅毒与柳一样的症状。 整个画面看起来无比可怕。 “装神弄鬼,本座面前,你算得了什么东西。”玄渊轻叱一声,手腕一翻之下,手中甩出了九十九桿黑色的阵旗,扎在了虚空之中。 涓涓阵法之力径直灌进了他手中的玄光镜之內。 玄光镜光芒大盛。 璀璨青光继续催动著他溯源之前的所有过往画面。 但是他依然看不见青元子和西门翔坠入深坑之中的场面。 一直到那趺坐在石油柱子之上的修行者,忽然变成了青元子的模样! 接著! 对方一双眸子看了过来! 看穿了画面之外! 平静而又冷漠的目光,竟是直接落在了正在催动著玄光镜的玄渊的身上。 玄渊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手中的玄光镜顷刻破碎。 扎根於虚空之中的九十九桿阵旗,於剎那之间全部燃起幽幽的火焰,须臾之间便燃烧殆尽。 同时玄渊的双目之中,流出了两行黑血。 他的气息剎那之间萎靡到了极点。 整个人更是一下子裂成了七八块。 不过,玄渊毕竟是六境的大修行者,只消半个呼吸,他那四分五裂的身躯,又被他以大修为给捏合了回来。 但是他的脸上竟是露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震惊: “走走走,这里我们不能再待了。 “前辈对不住了,我等无意打扰前辈尘眠,还望前辈见谅。” 他惊慌失措的声音骤然响起。 这变化让一旁的张落落也是不由瞪圆了眼睛。 <div> 这两个人何等修为? 在天下三十六道之中,除了一些很特殊的秘境,哪里不是能够横著走的存在。 此刻却在这养龙之地之面,忽然遇到了一个如此可怕的修行者! 这人不知是死是活,但是就这一道隔著时间的虚影,却是已经重创了这一位炼天宗的六境长老。 此时,玄渊已经甩出了那一艘巨大的白船,身形一晃之下领著几个人落进了那白船之中: “张落落赶紧走,再不走我可不管你了。” 他的声音远远地飘了过来。 张落落也自知此事惊天变化,不宜再停留了。 她微微偏过脑袋来,深深地看了祁乐一眼,手中一翻之下,朝著祁乐拋过来一个碧绿色的丹瓶: “这里面有三枚五境的固本培元的丹药,好好吞服,炼化之后能够省去你十年苦修。” 说完张落落便化作一道流光落进了那白船之中。 一个颇为滑稽的场面出现了。 方才气势汹汹而来,似乎要毁掉整个养龙之地的炼天宗以及张家之人,此刻竟然坐著白船,灰溜溜地以极速消失在了祁乐的视线之中。 甚至於……周围还有一些苟延残喘著的张家和炼天宗的修行者们,他们都已经来不及管了。 显然是已经被那地底深处的存在,给嚇破了胆子。 祁乐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站在了天地之间。 瞧著那还烟尘四起的深坑,他掸了掸自己的衣袍,衝著那深坑,认真恭敬鞠了一躬,抱拳行礼。 嘴里面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对著那一尊疑似远古巨擘的修行者说:“多谢前辈今日赠送这种道。” 祁乐舒了一口气。 神念在这山脉之间一扫,很快便数清楚了整个山脉之间还有十二尊神桥境的修行者,二十多位远游境的修行者,都受了重伤。 张家和炼天宗不管的话,祁乐倒是要管上一管。 毕竟他可是医者仁心。 半日之后,夜色降临,祁乐撑开一道神光,径直飞离了此间。 为这三四十號人治好了他们身上的伤病之后,祁乐又获得了三千多年的寿元。 同时在这些人的身上获得了一些有关於他们的小秘密。 无伤大雅,不值一提。 不过倒是在一个张家的旁支弟子身上,获得了一个比较特殊的本命经。 其名为仙官赐福转轮经。 而在得到了这一道本命经之后,祁乐的福天经的品质,又得到了一部分的提高。 不过这一道本命经的名字,依然是福天经,没有得到最根本的改变。 祁乐猜测,福天经往上,大概率就是完整的福字经了。 眼下的福天经差不多就是十分之七个福字经。 而同时,他也感受到了冥冥之中有关於这福天经的晋升仪式,已经被他完成了三分之一。 其仪式就是要让他在人间魘中,靠著福天经得天独厚走好运的能力,从中获取好处。 所以这一次拿到了那红色的极品种道,便算得上是完成了? 第1019章 鬼佛 眼下这极品的红色种道已经到手,但祁乐暂时不会先去使用它。 毕竟眼下他还有几道本命经没有晋升到阴阳境之中。 若是吞下了这种道,而这种道作用在了这几道神桥境界的本命经之中,那岂不就是暴殄天物了。 而且传闻之中的这极品种道,对於六境的修行者也是有著极好的益处的。 所以就算是晋升到了五境之中,这极品种道也不著急使用。 毕竟前头有一个李修瑾在那里等著,若是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强行升入第六境的话,说不得真的会被这一位天唐太子爷给杀掉。 祁乐身形一闪,径直回到了上京城之中。 眼下距离他和古祸今约定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他还需要在上京城慢慢等待。 待完成和古祸今的约定,將老古从那坟中挖出来之后,便离开这养龙之地,去完成医圣经以及福天经接下来的晋升仪式。 眼下唯一还没有明確的,便是生字经的晋升仪式了。 这一道完整的一字经晋升阴阳境之中的仪式,估计会非常困难。 再加上眼下自己的修行,一直没有在生字经上有著什么特別的突破,这也就导致了生字经一直无法获得其晋升到五境的仪式。 而那一只在自己手中逃掉的仙灵笔,倒是不知还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把它找到。 以这支仙灵笔如此警惕的性格,它发现仙府在自己的身上之后,换位思考……这仙灵笔绝对会离上京城远远的。 甚至有著极大的概率会直接逃出养龙之地。 不过这一支笔如此喜欢搅动人心慾念,不急不急,把造孽经修到更高深的境界之后,再以某种特殊的手段將这仙灵笔给钓出来。 自从天魔炼神功法进入到域外天,导致自己被一尊无比可怕的修行者杀死过一次之后,祁乐便再也不敢修炼天魔炼神了。 这也导致他的神魂的修炼进入到了一个停滯的状態。 祁乐盘坐在床,整个人进入到了一股玄之又玄的状態之中。 整个上京城没有修行者能够发现他存在於杏巷子的小屋之中。 而他在默默修炼著万千锁龙引,在不断汲取著养龙之地十龙墓之中的龙气。 时间缓缓流逝,又是数月的时间过去。 张家和炼天宗的人倒是没有再来找祁乐的麻烦了。 而那之前石油巨人的所在,也完全安静了下来,几乎没有人去踏足。 偶尔会有一些想要在其中寻找造化的修行者,强行进入了其中,似乎也都丟掉了自己的性命。 那里几乎成了一个禁区。 三个月之后。 这一日早上祁乐呼吸打坐,又在养龙之地十龙墓之中,汲取了一缕精纯龙气於身体之中炼化入经络窍穴之间。 缓缓睁开眸子之时,双目之中似有金龙游走。 他缓缓睁开了自己的眸子。 然后便看见他面前的木桌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纯黑色的佛陀模样的石雕。 <div> 说其是佛陀,是因为这石雕的光头上长满了坑坑洼洼的肉髻。 但若是仔细去看的话,这一个石雕的面容极其狰狞可怕。 眼睛一只大一只小,鼻孔是朝天鼻。 两个耳朵也极其硕大,嘴巴微微张著,其內雕刻著细密的尖细牙齿。 这一个石雕极其突兀地出现在了祁乐的桌子之上。 祁乐猛地站了起来,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石雕越看越是诡异。 石雕那一双眼睛和祁乐对视一眼,祁乐仿佛能够在其中看到一个无比可怕的鬼佛魂魄在衝著祁乐冷笑一般。 祁乐手中捏著一道无比可怕的精纯法力,裹住了这极其诡异的木雕,托著这木雕走出了杏巷子。 神念一扫之下,倒是发现了一个更为弔诡的事情。 整个杏巷子,或者说眼下整个上京城,诸多百姓修行者的面前,从大概一个月之前开始,渐渐出现了这诡异的鬼佛木雕。 这东西,水浸之不进,火烧之不掉,刀砍斧凿、风云涌动、雷劈等,皆是没有办法將之损坏。 有神桥境的修行者以其无上法力轰击在其上,亦是没有办法在上面造就出一丝一毫的痕跡。 这鬼佛石雕,就这么突兀出现在了眾人的面前,骇人魂魄。 但也仅仅只有出现,並没有多余的动作。 並没有像传说之中的妖怪鬼魅一般吞噬人的血肉、摄取修行者魂魄的诡异事件发生。 但是这鬼佛石雕是怎么出现的? 背后有什么可怕的妖魔鬼怪或者是人间魘在操控著它? 没有人知道这鬼佛石雕有什么作用。 有什么目的,有什么想法皆是不得而知。 它就这么散落在了上京城之中,就像是路边的一个石头一样,看起来煞是突兀,但是又无伤大雅。 祁乐在看到了这些讯息之后,没来由地心里面咯噔一下,总感觉这鬼佛石雕有些很特殊的弔诡力量。 似乎在冥冥之中影响著整个养龙之地的人。 祁乐很快来到了皇宫之中,找到了神武帝夏秋冬。 在一处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此处,连整个地砖都是由宽大的金子铺就而成的。 裹著一身血色袍子,袍子之上用金线绣著龙凤的神武帝夏秋冬,此刻正虔诚地跪坐在一个蒲团之上。 而在她的面前,赫然便是一个放大版的有十几丈高的,与祁乐此刻手中法力托著的鬼佛石雕,一模一样的鬼佛雕像,佇立在夏秋冬的面前。 “你来了呀,你是不是要问我这鬼佛是什么?” 夏秋冬转过了头来,漂亮的脸蛋上掛著一抹淡淡的清冷情绪。 她目光落在了祁乐的身上,扫了一眼祁乐手中,那依然用法力隔绝著的那鬼佛石雕,浅浅地问道。 夏秋冬话音缓缓落下。 此刻正是白天,外面阳光正好。 阳光透过窗窗欞往殿里面洒落了一些斑驳的光影。 晦明变化的阳光,落在夏秋冬的脸蛋上,使得她整个人面上一片阴影变化。 其声音落下,却是如同万年寒冰一般。 祁乐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 眼前的夏秋冬与自己之间仿佛瞬间隔了一道万丈天堑一般。 再也不是那个知根知底的夏秋冬了。 第1020章 不哭 祁乐不由微微吸了一口气,旋即衝著对方躬身拜了一拜,同样淡淡地说道: “正是想来找陛下问问,这东西颇为诡异,不知有没有什么说法。 “於我而言是有好处还是有坏处,我是绝不相信它会莫名其妙地就出现在我家里面的,而且这眼睛看起来著实有些骇人心魄。” 祁乐说话之间,似乎声音都有一点点的颤抖,仿佛已经完全被这诡异的鬼佛石像给嚇到了一样。 此时空荡的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响起了一道轻微的像是裂帛一般的声音。 这声音就仿佛是在暗地里有一双手,在撕掉了一件锦衣。 不过这极其刺耳的声音,却是从那巨大的鬼佛石像的脑袋之中响起来的。 祁乐眼珠子颤了一颤,目光落在了那长满了肉髻的鬼佛石雕的脸上。 对方那裂开嘴的细密的牙齿之中,隱约似是晃悠了一下。 但祁乐眨了下眼睛,这晃悠便没有了。 就像是光影的变化,並不是真实地那雕像有变化,只是祁乐看差了一样。 “囍神眼下已经沉睡了,有越来越多的大修行者、顶级宗门、不世出的世家,所有人都把手伸进了养龙之地,都觉得养龙之地是修真界最后的纯洁之地,在这里有更多的无上造化在等著他们。 “朕身为养龙之地的皇帝,自应该有自保之力才是。”夏秋冬向祁乐解释了一句。 她冰冷的眸子里面,有一道温暖的情绪一闪而过,似回忆起了曾和祁乐之间的诸多温柔往事一般。 她伸出鲜红的舌头,润湿了一下自己的上下嘴唇,冰冷的面庞稍微缓和了一下。 她往前踏出了两步,但是又停了下来,继而又解释了一句,道:“单靠你我。与外面的大修行者而言,无异於螳臂当车,抬手便可捏死。 “为了我们的未来,为了我们能够活得更久一些,为了养龙之地不被那些腌臢之人的腌臢手段所侵染、所污秽……” 祁乐把目光从夏秋冬的身上收了回来,又把目光落在了那鬼佛石像之上。 那极其轻微的咯吱之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大了不少,仿佛如同轰雷一般响彻在了祁乐的两耳之中。 一时之间竟是让祁乐身上的诸多孔窍里面,齐齐仿佛生出了无数个拨浪鼓,兀自开始摇晃。 这震盪的力量使得他的神魂都不由得为之一盪。 不过祁乐很快又醒悟了过来,道:“听闻域外有一尊邪神其名为不哭鬼佛,莫非就是眼前这一位?” 夏秋冬点了点头,旋即便又转过了身子去,又跪在了蒲团之上,双手在面前合十。 祁乐看著面前那一尊巨大的鬼佛石像,又看了看自己手中被自己用法力隔绝著的缩小版的鬼佛石像。 思索了一会儿之后,他弯下身子来將这缩小版的鬼佛石像放在了地上,然后转身缓缓退出了大殿。 眼下夏秋冬的状態不对劲。 以她的聪明,在有了喜神作为靠山的情况之下,怎么可能再投靠一尊邪神? 祁乐可不认为两尊邪神之间可以共处。 <div> 就算那一位喜神眼下是处於吞噬双喜的沉睡状態之中。 但一旦这一位邪神甦醒过来,发现自己最虔诚的信徒已经信仰了另一位邪神。 其雷霆震怒的手段,说不得会直接打崩整个养龙之地吧? 所以眼下夏秋冬选择信仰著不哭鬼佛,是她自己主动的选择还是? 这一位邪神趁著养龙之地百亿尸魂禁洞开,特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段,控制了这一位大乾的皇帝? 祁乐心念一闪在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费了一甲子的寿元,在夏秋冬的书册之上开了一个金色珠子。 果不其然! 这不哭鬼佛並不是夏秋冬主动结交的。 这一尊邪神,以其可怕的力量,已经渗透进了养龙之地。 不过眼下……倒是並没有生出太多的事端来。 祁乐缓缓离开了皇城,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眼下以他的实力,没有手段能够和这一尊邪神抗衡,甚至於想要把夏秋冬从这不哭鬼佛的手中给救出来,都做不到。 不过不幸之中的万幸便是,这不哭鬼佛,应该並没有完全將夏秋冬的神志给摄取,所以她的意识深处还能够认识到自己? 心思闪烁之间,祁乐便看见皇城的拐角处出现了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娃娃,正蹲坐在一个泥潭之中。 她的面前摆放著一堆胭脂盒子,哭唧唧的,想要让人买她的胭脂,但是没有人在意。 祁乐迈开脚步立在了这小女娃娃的面前,手中翻出了一枚孽钱,递给了这小女娃娃。 这小女娃娃抬起头,一张粉雕玉琢的脸蛋之上,流出了两抹泪痕。 这两抹泪痕在祁乐肉眼可见的速度之下,竟是化作了两行黑血。 接著小女娃娃张开了嘴巴。 嘴巴里面有无数的红色蛆虫在蠕动著。 蠕动之间,从其嘴巴深处……似乎是从他的肚腔里面,蠕动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七彩胭脂盒子。 小女娃娃颤颤巍巍的,用小小的一双手,捧住了这小小的胭脂盒子,双眼之中挤满了泪水地递给了祁乐。 祁乐接了过来,这小女娃娃便挣扎著从泥潭之中站了起来,衝著祁乐做了一个鬼脸,抱著她剩下的胭脂盒子很快消失在了人潮之中。 祁乐用手轻轻地摩挲著这一个像是豌豆一般的七彩胭脂盒子。 胭脂盒子瞬间化作了赤橙黄绿青蓝紫的七色光芒,消失在了他的掌心之间。 祁乐的脑海之中响起了一段夏秋冬的声音: “不要担心我,我知道这是与虎谋皮,但这一位邪神实力强大,我还在与之周旋,我已经和喜神联繫过了,待祂甦醒,它会亲自吞掉这一尊不哭鬼佛。” 这一道信息在祁乐的脑海之中,重重地响了三次,这才缓缓消散,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祁乐微微偏过脑袋,看了看沐浴在巨大天光之下的皇城。 皇城之中矗立著一座夏秋冬的神像。 而此时此刻隱约可以看见原本那夏秋冬的模样,在慢慢扭曲变形,似乎要被那鬼佛的面庞所取代了。 第1021章 时光啊 得到了夏秋冬的这一个消息之后,祁乐穿街过巷,一边思索,一边往杏巷走回去。 眼下夏秋冬能够通过七彩胭脂盒子向自己报平安,这就说明那不哭鬼佛对她的控制,確实还没有到十足的地步。 所以眼下只要自己不贸然行动,这不哭鬼佛应该也发现不了什么。 这样才是对夏秋冬最安全的。 祁乐若有所思之际,天光渐渐斜了下去。 他在上京城之中漫无目的地游走著,很快来到了一座书店前。 书店的老板是一个鬚髮尽白的老者。 瞧著忽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的面容俊朗的祁乐,那躺在摇椅之中手中握著一把蒲扇闭目养神悠哉悠哉的老头子,忽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著祁乐。 “老先生怎么如此表情?”祁乐淡笑著问道,同时在对方的柜檯上隨意翻阅了一下书籍。 当年他出版过的那些书,此时在这里还有不少的版本。 甚至还有一些续写的同人之作。 诸如什么红楼春之类的。 祁乐看得哑然失笑,不由微微摇了摇头。 面前的老头子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 “您是祁乐小医仙吧?” 祁乐微微一点头,平静地望向老头。 老头哎呀一声,苍老的脸顿时就激动得通红:“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曾经有幸生病被您瞧过一次。 “这么多年过去您风采依旧,小老儿我却是已然垂垂老矣了呀,您果然是仙人。看来大家的传闻没有错。” 这老头激动的说著,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了。 他把他后屋里面的家人也都叫了出来。 这老头还有有曾孙,看得出来,一家人,在这上京城生活得很是幸福。 这会子,他拉著祁乐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些年轻的话,主要是回忆当年祁乐在上京城是多么的风云人物。 他一边给他的膝下儿孙们讲著,一边像是看神仙一般的,用蓄满泪水的双眼落在祁乐的身上。 祁乐就安静地在旁边听著。 诸多往事似过眼云烟一般在他的脑海之中飘著。 “对了,小医仙,我们隔壁家住著的就是金光太医!” 閒聊到了最后,这老头子忽然给祁乐提了一句,祁乐闻言,表情微微一愣。 旋即想到了他当年在上京城刚刚穿越而来之时,一起在太医院里面工作的那些年轻医官们。 胡磊早就已经葬在了岁月里。 莫晃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石姿也在多年前老死了。 倒是金光这小子,之前吃过一些回天养命的丹药,眼下虽然已然一百多岁垂垂老矣,却依然还有一口气吊著。 而当祁乐敲开了金光家的院门,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之后,整个金家人都沸腾了。 然后便有两个小媳妇,推著已经形容枯槁的金光从屋子里面出来了。 眼下的金光,牙齿都已经掉光了,已经老得说不出话来了。 <div> 当他那浑浊的老眼落在祁乐身上的时候,整个人却是剧烈颤动了起来。 祁乐走了过去,手握住了他那布满了老年斑的手,涓涓法力灌了进去,一时之间便把他安稳了下来。 金光双目之中,流淌出了激动的泪水。 “真是祁乐小医仙呀,以前我有幸跟著爹见过您一面,您真是风采依旧啊,而我爹其实已然油尽灯枯了,但他就这一口气吊著……” “晚辈百思不得其解,爷爷在等什么?原来是在等您呀。今日得见您之天顏,想必爷爷真的能够瞑目了。” “祁乐小医仙,真是活神仙!我金家当年竟然能与您有如此深的渊源,实乃一万辈子修来的福分。” 儿孙们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著一些夸张的话。 但祁乐和金光都没有听著,只是默默看著对方。 眼下年轻的、俊朗的,如同二十岁少年一般的祁乐,就这么站在金光的面前。 金光一眼看过来,满眼都是自己二十岁的影子。 三日之后。 上京城的活化石,医术通天造化的太医金光,合上了他活了一百多年的眸子。 杏巷子口早就已经没有了卖豆腐脑水的夫妇。 眼下倒是有卖鸡蛋灌饼的。 祁乐立在巷子口,清冷的晨风捲来。 他慢悠悠地吃著鸡蛋灌饼。 以他的修为自是不需要吃,但就是想吃。 他回头看了看十三娘的酒馆,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旅店,不卖堂食。 又看了看太医院的所在。 太医院依然在,不过里面的太医们,祁乐自是不认识了。 倒是瞧著一个小院子之中,曾有数面之缘的上官秋云,穿著一件看起来有些古怪的衣衫,提著一柄断剑从院子里面走了出来。 祁乐瞬间便把目光落在了那断剑之上。 因为这把断剑,正是他之前在那血境之中看到过的那一把,足够搅动人心慾念的断剑。 而这一把断剑却是被这上官秋云给带了出来。 上官秋云也看见了祁乐,衝著祁乐抱了抱拳,嘴里面恭维似地说了句:“见过前辈。” 祁乐看得出来,这小子心中是有事。 他迅速消失在了祁乐的面前。 祁乐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夸了夸老板的鸡蛋灌饼做得真不错。 耳边隱约传来了一些蒸汽机喷涌蒸汽的声音。 与杏巷子隔了不远的一条河上,此刻正有一条蒸汽船驶著进来。 上面有一些卸货的船夫,正在哼哧哼哧地扛著刚刚挖出来的装成了一桶又一桶的石油,运送到上京城的某个商铺里面。 伴隨著这石油以及蒸汽机在养龙之地里面的普及,整个世界的生活似乎都已经发生了一些变化。 比如甚至有怀表一样的东西出现在了养龙之地里面。 祁乐好奇地在百货铺里面,了足足十两银子才买了一个。 这东西眼下还比较稀少,所以价格挺贵的。 祁乐看了看上面,做得颇为精致的錶盘,心里面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眉头不由得紧紧一皱。 第1022章 真空白莲 祁乐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很多年很多年了。 时间让他久远到,早就已经忘记了他曾经在地球之上所经歷过的一天二十四小时……到底有多久。 按照他记忆之中的知识点,这个世界的十二个时辰,应该就和地球之上的二十四小时一样长吧? 而地球之上的二十四个小时以及十二个时辰,其实是按照地球自转一天来计算的。 那么这一个当今的修真世界之中的十二个时辰是怎么出来的? 也是按照太阳的升起和落下? 那么当今天下三十六道域外三十三天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態? 或者准確地说……当今的修真界是一个球形吗? 而域外三十三天,就是在球形的修真界外面,绕著修真界运转的其他的球体吗? 似乎並不是这样的吧。 毕竟倒悬天可就是一块平整的大陆。 所以当今的天下三十六道,也是一块平整的大陆!只不过面积无穷无尽、无比巨大。 祁乐心念飘扬。 他的目光渐渐凝视著手中的錶盘。 忽然,他震惊地发现,手中錶盘之上只有十一个时辰。 这是在怀表做出来的时候出了问题了吗?不对! 祁乐的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立刻在周围行人之间店家之间问了一问:“各位不是十二个时辰吗?这怀表是不是错了?” 然而所有人都极其漠然且震惊地看向他,像看著一个傻子一般看向了祁乐: “自古至今就只有十一个时辰,不知这位小先生,莫非是痴傻了不成?” 这番言语让祁乐的脑海之中,不由地掀起了一番惊涛骇浪。 接下来,他把十二个时辰子丑寅卯给眾人背了一遍,然后得到了一个让他震惊无比的事实,“子时”不见了。 子时在不知不觉之中,被某一尊大修行者给窃取了。 眼下天下三十六道、整个修真界之中,只剩下十一个时辰了。 而分明在不久之前,他完成时字经的晋升之时,还有十二个时辰! 也就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內,就有一尊时字经的修行者,完成了无比可怕的晋升仪式不成? 祁乐心念狂闪,看了看自己脑海之中的时字经法力,其內依然有一段讯息:当前时字经修行者数量五。 如果“子时”不见了的话,那是不是就意味著,眼下修真界的白天要比晚上长一些了? 少了一个时辰,但是……所有人都没有发现这一件弔诡的事情。 眼下祁乐问的都是一些没有修行的普通百姓,接著祁乐又变换身形到了修缘楼之中。 在修缘楼里面等待了几日之后,在一些前来交易的远游以及神桥境的修行者口中,又一次地確认了一下,发现这一些人也没有察觉到“子时”的消失。 也就是说,修真界在失去了一个时辰这件事情,让很多修行者都是无法察觉的。 至少若不是自己脑海之中根深蒂固的一些信息,连他也没有察觉。 <div> 自己可是一尊阴阳境四重天的修行者! 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种能够影响所有人认知的变化,实在是太可怕了。 祁乐不由地想到,如果任由时字经修行者这般修行下去的话,未来修真界的时辰不会被全部窃取完吧? 如果天下修真界时间都没有了,那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诡异状態? 不对,眼下还不能確认,这丟掉的“子时”是不是被时字经的修行者窃取掉的。 也有可能是被其他大修行者用了某种秘法所遮掩……也是有可能的。 祁乐心念闪烁,之前他晋升到阴阳境四重天之后,自问自己面对这些年长的大修行者也是不弱的。 就比如他之前遇到的那炼天宗的玄渊以及张家的张落落,心中都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 而此刻,在发现修真界又丟掉了一个时辰之后,他心中的骄傲自满一下子就被击碎了。 这个诡异的修真界,比自己想像之中还要可怕。 甚至於还有一些比李修瑾对自己的死亡威胁还要可怕的存在,在暗中影响著这修真界的运转。 想要不被屏蔽感知,想要真正能够在这修真界之中独善其身,自己的修为还是太过於弱小了。 还是要不断地前进前进再前进才是。 这几日,祁乐不寧的心绪渐渐地被他平復了下来。 好几日之后,他才慢慢有了一些修炼的心思。 这一天深夜外面下著瓢泼大雨。 祁乐手中那属於叶清璇的传信玉简忽然响了起来,对方告知於自己明天白莲教的教主会和他当面聊一聊。 而这所谓的当面,自然不是白莲教的教主亲自过来,因为对方似乎还有一些琐事被缠住了。 所以眼下叶清璇捧著一个透明的带著淡淡光芒的九瓣莲,乖巧又认真地坐在了祁乐的面前。 她將这九瓣莲放在了桌子之上,以秘法推动之下,其上便缓缓地勾勒出了一道白莲教教主的身影。 对方是一个面容俊朗、唇红齿白的少年人。 但很显然,对方的年纪是比祁乐要大得多的。 “圣子,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教中出了一些大岔子,所以我没有办法来养龙之地了。 “好叫圣子知晓,二十年之后我们准备在飘渺道无限山,为您举办一个正式的山会,向莲教九支证实您的身份。圣子殿下先不要忙著拒绝,此事……与你有著无上的好处。” 祁乐微微点了点头,道:“教主说说有什么好处?其实我只关心这所谓的明王圣子的身份,於莲教而言到底代表了什么?虽然天下都在传得明王圣子者可以使莲教终归一统,但老实讲,其实我並不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听到祁乐这么说,白莲教的教主白佑天不由得笑了一笑,露出了一副早就知道你祁乐会问出这样问题的表情。 他立刻直截了当地说道:“正如传闻之中所言,莲教的明王圣子血脉之中,拥有著能够驾驭莲教无上圣物,真空白莲的力量…… “这真空白莲乃是莲教的象徵,此等宝物就算是七境的顶级强者亦是渴望得到的。 “而一旦明王圣子晋升到六境之中,便可以於冥冥虚空之中召唤回……伴隨著当年莲教的四分五裂,而消散在了世界之间已经很多年的真空白莲…… “天机宫那仙机讖成为我莲教下出讖言。 “明王圣子回归之日,真空白莲现世之时,圣洁的莲將盛开於天下三十六道,將会有无限的生之力量,涌动在修真界。 “届时莲教將有机会成为当世第一等的大教!” 第1023章 传国玉璽 话音完全落下之时,白佑天的眼瞳之中,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定以及自豪。 自豪之中又闪烁著浓浓的光芒。 他与祁乐虽然隔著无尽的空间距离,而祁乐却分明感受到他的殷切目光。 仿佛他已经眺望到了在不远的未来,当祁乐与他一起联手打开了生生不息的秘境,一起將真空白莲召回之时。 莲教九支归一,他白佑天带领著祁乐一统莲教九支之后,在天下都成为了举足轻重的人物之后…… 甚至有了……一统天下的资格。 是的,祁乐在白佑天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一抹淡淡的,但是却又无比执著的……不甘鬱郁久居於人下的一抹执著。 这让祁乐不由得想知晓,当今天下三十六道,天唐姜家对於这三十六道的控制,到底已经虚弱到了什么地步。 从他得到了不少的信息来看,有很多人想找姜家的麻烦,或者准確的说是……很多人不认可姜家统治天唐? 当年姜家的那一位祖奶奶,以一把山荼篡夺了李氏天唐的江山。 千载年岁过去,似乎暗地里风起云涌? 祁乐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这弧度在教主白佑天的眼中看来,似乎带著一点淡淡的嘲讽。 他在那空间的对面,兀自轻笑了一声,有些不屑地说了一句: “圣子久居养龙之地,可能不知眼下的修真界已经成了一番什么模样。 “天下三十六道,各道主割据为政。 “眼下甚至已经有三大道主,宣布了独立於天唐之外,自立为政,不奉天唐敕令。 “姜家老祖在一日,倒是没有人敢在明面上做些什么,但当姜家老祖葬入养龙之地的一瞬间,十龙墓开启之时,镇压在所有人头上的乌云,便没有了。 “谁都知道姜家老祖修为通天,捏死六境修行者就跟捏死蚂蚁一样。 “但她毕竟夺天地之造化,为天地所妒,所以才早早死掉了…… “我相信圣子应该是个有雄心有壮志的。 “眼下修真界,风起云涌,正是你我二人联手……锻造一番神话的最好时机。” 白佑天目光灼灼地望著祁乐,声音之中带著浓浓的蛊惑。 很显然他修炼的功法之中,有某种能够影响人心念的法力波动。 但这声音落在祁乐的耳朵里面,自是丝毫作用都没有。 祁乐面色平静,略略地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这时一旁的叶清璇,忽然开口补充了一句道: “圣子可能不知晓,终天唐一朝始终没有找到传国玉璽……所以不管是李氏天唐还是姜氏天唐,实际上並未为祖龙所认可……” 传国玉璽? 祁乐眨了眨眼睛,接著在叶清璇的解释之中,祁乐才知道了一个讯息。 传国玉璽已经丟失了上万年,在天唐以前的两个朝代手中,也没有传国玉璽的。 而这传国玉璽是当年始祖皇帝亲手锻造的,能够镇压天下三十六道的祖器。 <div> 只有拿著这一传国玉璽的真正皇族,才拥有著极上的威压,能够统御天下三十六道。 否则强硬地以蛮横的武力镇压,除非修为能够压住天下三十六道的道主,以及各大顶级宗门隱世世家。 否则,皇家的顶级修行者一旦死掉,就像眼下姜家的皇祖奶奶葬进了养龙之地后。 眼下姜家明面上的最强的修行者,就是眼下坐在皇位之上的姜家皇帝了。 而他的修为,能不能够胜得过天下三十六道的道主,以及各大宗主家主……却是要打上一个问號了。 “不错,小叶说得不错,传闻之中,得传国玉璽者可得天下。 “而圣子你可知,当你能够成功將当年莲教四分五裂之时养在域外三十三天外的真空白莲成功召唤而回,便可凭藉这一件无上道器,於冥冥之中感应到那失踪已久的传国玉璽的存在。 “若圣子真能成功得到这件传国玉璽,我白佑天必將领著莲教上下奉你为主,一起角逐天下,届时天下三十六道尊你为共主,不失为一桩开天闢地的佳话。” 白佑天谆谆善诱,话语之中带著浓浓的煽动性。 隨便换做一个其他人,在听到了白佑天这番话语之后都要忍不住热血澎湃,只要一想到自己明王圣子的身份,血液之中所有蕴藏的强大力量,未来的版图……似乎已经在眼前清晰可见了。 天下三十六道的共主! 再造一个修真王朝! 此事光是让人听听,都是忍不住鲜血燃烧,法力沸腾,让人忍不住心驰神往呀。 但祁乐的表情依然显得有些兴致缺缺,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继续道: “此事之后再说吧……首先我们要做的便是……打开生生不息的秘境,然后再你说的带我入了六境以后,把那什么真空白莲於域外天召唤而回……” 白佑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的下巴极其光滑,像是一件晶莹剔透的法器一样。 但他这摸下巴的动作,又仿佛他的下巴处有一溜鬍子一样。 这动作与他那一张俊俏的少年郎的模样比较起来,倒是显得颇为怪异: “圣子要切记,二十年后飘渺道无限山,莲教九支將会恭候您的大驾。 “小叶啊,这段时间你要好好伺候在圣子身边,鞍前马后,为他效劳,切不可有一丝一毫之疏忽。 “说不得二十年后你便不仅仅是我白莲教的圣女,而是整个莲教九支的圣女了……” 白佑天甚至还忍不住给叶清璇画了一个大饼,这丫头倒是听得小脸蛋都不由得红了红,显然是已经听了进去。 这时,白佑天才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的问道:“对了,之前让小叶给你的那一朵圣洁莲,不知圣子有没有修炼过?” 祁乐闻言一愣,眉间轻轻皱了一皱,颇为疑惑地问道: “是之前给我那一朵说是圣子身份象徵的那莲吗?这不就是一个象徵吗?还能修炼的?” 白佑天闻言顿时脸一板,极其生气地轻喝了一声。 他那被莲照出来的虚影上,立刻飞出了一片符文,竟然跨越了无数的空间穿透而出,落在了一旁叶清璇的脸蛋上。 幻化出了一只左手,在她的脸蛋上扇了一下,啪的一声清脆声响,在她的脸蛋之上扇出了一个血红的印子: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没有告知於圣子殿下?” 第1024章 不死蝉功 扇了一个耳光之后,那一只手便消散在了虚无空间之中。 而叶清璇只是默默地承受著,嘴角已经渗出了一丝鲜血。 她的修为眼下在神桥境初期,很显然白佑天这一巴掌还是强行克制住了內心之中的怒火。 否则以她眼下的修为,是断然承受不住这一巴掌的。 “对不起教主,是我之前疏忽了。”叶清璇轻声地说道。 她眼瞼低垂,此时竟是不敢去擦自己嘴角的鲜血。 祁乐看著,不由得摆了摆手,屈指一弹,一圈法力便灌注进了叶清璇的身体之中,將她脸上的手掌印给消弭了过去,脸上漾起了一抹笑容,道: “教主这是做什么呢?小叶可是咱们的圣女……” 那白佑天笑了一下,脸皮抽动了一下,颇有点皮笑肉不笑的意味: “圣子切莫把自己与她混为一谈,圣子的身份无比尊崇,而她不过就是我白莲教选的一个养龙之地里面的小小的圣女罢了,算不了什么。 “若不是为了在养龙之地宣传我白莲教之信仰,呵呵……” 叶清璇闻言脑袋又不由低了下去。 一双纤白的手,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裙摆。 她握紧的拳头上,清晰可以看见一些细小的血管、流动的鲜血。 祁乐的表情变得颇为冷漠:“既然是咱们白莲教的圣女,我认为教主不应该把她当做路边的什么阿猫阿狗。” 白佑天很敏锐地捕捉到了祁乐的情绪变化,不由得哑然失笑道: “呵呵,那是自然,全都听圣子的。 “小叶啊,你好好修炼,如果你能成功晋升阴阳境,日后,你就是我白莲教最大的圣女,身份地位將仅次於圣子和我之下,就连几个副教主也比不上你,不过你也得自己努力呀。” 於是祁乐伸出手,衝著白佑天招了一招,道:“养龙之地里面修行资源不是很多,教主是不是应该给我们的圣女殿下一些额外的优待?” 白佑天先是一愣,旋即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接著他表情颇为尷尬地手腕一翻,翻出了一枚玉简,直接衝著祁乐一扔,这玉简破空而来落在了祁乐的手中: “这不死蝉功,乃是脱胎於生字经的核心功法了,生字经和活字经同出一源,小叶好好修炼吧…… “眼下我们这法器维持不了多久了,我不能再传送东西过来了,否则我们会直接断了联繫的。 “我还是赶紧捡要紧的事交代一下吧。 “圣子切记,圣洁白莲你要修行起来,不需要特別的功法,只需要以你的法力每日温养於它。 “同时每隔一年滴一滴精血於这圣洁白莲之中,短则五年,长则十年,以明王圣子的精血滋养而出的圣洁白莲之中,便会长出一枚莲子。 “而这一枚莲子是打开生生不息秘境的最关键的东西,而这也是我们走遍天下三十六道找了这么多年也要找到您的原因。 “因为只有以您的精血养出的这枚莲子,才是那一枚打开生生不息秘境的钥匙。” 祁乐闻言不由得露出了一副瞭然於胸的表情。 他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还好今日教主你联繫了我一番,否则二十年后,若没有我的精血滋养而出的莲子,那岂不就是打不开秘境了?” <div> “正是如此,所以还请圣子好好修行,我们二十年后飘渺道无限山,再见。” 白佑天的话刚刚落下,面前的传送法器之上的法力便迅速消融,终於已经油尽灯枯到了极限。 他的画面消失在了祁乐的眼前。 待到此间的画面消失了之后,祁乐才手腕一翻,翻出了一道温和的法力,將叶清璇托著让她坐在了自己的面前。 叶清璇这才小心翼翼的取出了一张手帕,擦了擦自己的嘴角残留的一丝血跡。 儘管祁乐已经把她体內的伤势给治好了,但她的眼瞳之中此刻仍然带著一抹淡淡的惊惧。 一个能够隔著万万里距离隔空杀掉她的大修行者,於她的心中无异於一座巨山压了下来。 “放心,好好修炼这不死蝉功吧,以后你就跟著我混,將来看看有没有机会当白莲教的教主。”祁乐小声的说了一句。 叶清璇乃是他的故人之后,而且这小丫头有一点机灵劲儿,但更多的……倒是有一些天真。 叶清璇轻轻抽吸了一口此间的空气,她的鼻腔有些发红。 她小心翼翼地从祁乐的手中接过了方才那一枚由白佑天扔过来的不死蝉功的玉简,站了起来便准备衝著祁乐磕头,但是又被祁乐给制止住了。 “小叶啊,你把我当做最亲近的长辈就行,你爹你爷爷都已经去世了,你的名字都是我取的,你就跟我女儿一样,知道吗? “我不会看著有人欺负你的。以后只有我们俩在的时候,你就不要叫我圣子了,叫我叔就行。” 祁乐悠悠嘆著气,他的面前不由得又晃荡著当年叶燕杰一个人来上京城,单挑各大武馆的画面了。 叶清璇倔强地抬起了头,眼眶红红的,鼻孔也红红的。 她嘟起了嘴巴,强行忍住了自己的泪水,紧紧握著手中的玉简,衝著祁乐重重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谢谢祁叔,我一定会努力修行的。” 祁乐站了起来,拍了拍叶清璇的肩膀。 他的神念在上京城之中扫了一圈,在他微末之时所结识的那些年少时的故人,基本上已经死了个七七八八。 活著的只有还有修行者的夏秋冬等人了。 其他没有办法修行的如同金光石姿,亦或是修为低下的刘冠言,还有当年的烈阳武馆的馆主张烈阳,包括眼前的叶清璇的爷爷…… 那一辈的人都已经葬在了岁月里。 虽然在这养龙之地之中,他们的魂魄会继续在养龙之地阵法之地的运转之下,再一次转世为人。 不过经由养龙之地阵法之力的洗涤之后,他们早就已经忘却了自己的前尘往事,又会成为一个全新的人,过上一个新的人生了。 思量至此,祁乐不由想到了侯月儿,想到了姜灵犀。 这一位,眼下应该是第九世了吧。 倒是不知转世成了谁。 第1025章 史 送走了叶清璇,祁乐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面。 然后把他锁在毒丹之中,那一枚明王圣子的象徵,那透明莲取了出来,放在了面前。 修行者的精血是非常重要的。 一旦落入其他人的手中,往往会被某种诡异的手段或者特殊的功法所锚定。 比如其內体內,还有一道当年以夏晟的凡蜕炼化而成的一具咒杀之法。 一旦夏晟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不管夏晟的修为有多高,都会被自己以这咒杀之法给杀掉。 所以修行者的精血,是绝对不能够落在他人的手中的。 而白佑天所言,让自己把精血滴入这一朵所谓的明王圣子的象徵之中,滋养数年之后便可以炼出一枚莲子来…… 届时这一枚莲子便可打开生生不息的秘境。 此事到底是真是假? 祁乐心思闪烁之际,心念进入到了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找到了白佑天的书册。 这一次费了足足十个甲子的寿元,才打开了一枚珠子。 “白佑天让明王圣子炼化的圣洁白莲滋养莲子一事,此事为真。 “这莲子同时也可打开生生不息的秘境,但圣洁白莲冥冥之中与白佑天手中的母莲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一旦以精血注入其中,生死危机之性命便会被这母莲所操控,届时便可被白佑天生杀予夺。” 祁乐目光再次落在了手中的圣洁白莲之上,暗道一声果然如此。 修真界这些修行多年的大修行者们,只能称之为老怪物。 这种人,一个比一个老阴逼。 眼下自己的精血是断然不能够放进这圣洁白莲之中滋养莲子了。 但若真的只有明王圣子的血,才能够养出这莲子的话。 若自己不养,二十年后事情可就进展不下去了。 有没有可能……所谓的明王圣子,其实就是修炼了完整的活字经或者是生字经的修行者? 再或者,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当年……在三千年前,自己在百万狂沙在倒悬天之中,经歷了一次生生不息倒流了十个呼吸的时间,这才使得自己的血液之中,拥有了这所谓的明王圣子的特性? 而这特性应该与生生不息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祁乐隱约感觉,后者可能还真的有一些可能。 若真的是如此的话……那应该怎么样找到一个同样能够影响这圣洁白莲的所谓的【明王圣子】的身份的人? 这个所谓的明王圣子的身份,有没有可能是经歷过时间倒流的人? 祁乐若有所思之间,觉得自己眼下应该有两个方案。 第一,就是所谓的明王圣子,若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如果真的是如此的话,尝试一下用分身杨乐的血,看看能不能滋养出这莲子来。 虽然分身与自己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不过届时就算是这白佑天做了什么手脚,大不了在他的面前死去,届时再由天命种子復活归来便是。 若所谓的明王圣子,真的是沾染了生生不息这道功法的修行者都能够带上的气息。 <div> 那么看看能不能在天下三十六道,找到一个同样经歷过时间倒流的修行者! 这样的修行者……修炼六道轮迴经的人应该不算。 因为六道轮迴经,不过是於冥冥之中无数的可能性之中,看见一个未来罢了。 祁乐心思闪烁之间,体內的时字经法力不断涌动。 冥冥之中,竟是一股若有似无的契机伴隨著他的这一股明悟,开始降临在他的身上。 这一股时字经的法力不断沸腾。 他如同被扔进了一口沸锅之中烹煮一样。 全身的血液在法力的汹涌之下,不断蒸腾起来,贯通他的四肢百骸经络窍穴,最后在他的双目之中缓缓匯聚。 双瞳里,出现了两只乳白色的时间虫子,在两个瞳孔之中爬行。 接著,岁月时空的力量,骤然降临在了祁乐的身体之中。 仿佛有一条时间的长河,从他的身体之中滋生了出来。 两只岁月虫子在他的瞳孔之中不断啃食著他的目光。 啃食著他的记忆之中的一切。 天地岁月轮迴,人情往事,修为法力,法器…… 炼神诀福天经,造孽经,牧灵经,大自在医圣经,时字经,生字经…… 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天玄元经年轮功,顛倒红尘自在疗天养地医圣经,熬实炼虚千锤万凿法…… 种种奇异诡秘的力量,在祁乐的身体之中流转。 整个人似沉浸在了岁月长河之中。 浪翻涌,波浪滔天,层层叠叠的歷史碎片,在祁乐的脑海之中穿行。 祁乐竟是在顷刻之间进入到了一股莫名的状態之中。 而此刻,与祁乐间隔了数个坊市之外的一间小院子之中。 史官徐玄空正坐在屋檐之下,在认真书写著这段时间以来积攒的夏秋冬的起居录: “帝每日辰时、午时、酉时,必沐浴更衣虔诚跪拜於鬼佛之前,为天下苍生祈福,庇佑大乾子民……” 书写至此之时,徐玄空的手忽然颤抖了一下。 一股前所未有的痛苦,立刻侵袭到了他的身上。 他整个人一阵抽搐之下,手中笔跌落在地。 整个人立刻蜷缩在了木板之上,像是一条蛆虫一样不断扭曲蠕动了起来。 他的脖颈之上青筋暴起,他的两个瞳孔突兀地挤出,眼珠子瞪得溜圆。 其上血丝密布,几乎下一刻就要从眼球里面挤出来一样。 他极其痛苦地乾呕著,冥冥之中、虚无空间 ,泛起了淡淡的波动。 莫名其妙的玄妙力量,灌注在他的身上。 接著他的眉心之中一个若有似无的“史”字滚动而出,在他的皮肤之下不断移动。 从他的脑袋移动到了脖颈,移动到了胸前到大腿到脚底。 又从大腿一路往上灌。 在他的皮肤之下不断奔跑,想要从他的身体之中窜出来,但是又窜不出来。 这一股如万蚁噬骨一般的痛苦,几乎让徐玄空痛得死去…… 痛苦持续了足足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徐玄空才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身上早就已经被冷汗所打湿了。 他的夫人著急忙慌地叫著人在旁边看著,她用帕子给他擦著面庞,却是不知徐玄空在经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只能够看到他身上那“史”字刻痕,竟是在他的皮肤之下,堆叠出了一个又一个…… 使得他整个人一眼看去,就像是一个完全由“史”字堆出来的可怕怪物一样。 第1026章 时间之瞳 徐玄空身上这弔诡的症状,一直持续了整整七天七夜,才渐渐消散。 那“史”字才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但徐家人渐渐也接受了这件事情。 毕竟徐家从祖上,这么多年以来,血脉便一直压著他们,让他们担任这史官。 不论这天下十三州的皇帝如何变换,徐家人一直坐在这史官的位置之上。 而这一次,当徐玄空看著自己皮肤上面的“史”字缓缓地消散,自己又变成了一个正常人模样了之后,他那原本平静的目光之中,出现了一抹前所未有的浓浓怨毒。 他憎恨於自己的身份,他渴望像一个正常人一样。 但为什么自己生来便是这样? 为什么自己姓了徐便要经受这样的折磨? 为什么自己要当一个史官! 自己並不想当史官! 记述歷史有什么好的。 天天在神武帝夏秋冬的面前担惊受怕。 这女人脾气大得很,真不知道哪一句话就会惹怒了他。 虽然她不会把自己杀了,但是被她踹两脚,打断几根肋骨,然后又被她给治好,如此折磨,这倒是常有。 这种对於身心上的折磨,我的父亲,我的爷爷,我的祖上,他们到底是怎么经歷过来的! 尤其是藏在我们记忆深处的这一个“史”字到底蕴含著什么? 为什么它藏在我们的血脉之中,折磨我们徐家人这么多年一直挥之不去? 徐玄空捶胸顿足,几欲死去。 他的夫人在一旁,牵著一个七八岁大小的女娃,两个人担忧地看著他,此时却是不敢言语。 徐玄空想要自杀。 但是看著自己的妻子,尤其是看著自己的女儿,他又强行压住了自己內心深处的这个想法。 他衝著自己的妻女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让自己在此间静一静。 妻女小心翼翼地关上门,留著他一个人在这屋子之中。 一道如同渔火一般的烛火,轻轻在屋子之中摇曳著。 周围浓郁的黑,像是妖怪一般朝著他挤压了过来。 几乎压得他都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徐玄空麻木地眨了眨眼睛。 他的面前空空如也只有烛台的桌案之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长得很是可怕嚇人渗人的和尚石雕。 徐玄空眨了眨眼睛,这和尚石雕还在。 他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这石雕依然在! 他猛地身子一颤,往后不由退出了几步,身子一倒双手撑著自己的身体。 眼瞳微微的一颤之下,死死地盯著这和尚石雕。 他的嘴唇颤抖著,呼吸急促地问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怎么突然出现在我屋子里?鬼呀鬼呀。” 徐玄空声嘶力竭地叫喊著。 他的声音悽厉不已,但是在这屋子之中迴荡著。 整个屋子仿佛是一个密不透风的容器,他的声音被紧紧锁死在了这屋子之中。 <div> 屋子里面有莫名的风,从天地四方吹摇,使得面前的烛火跳动得愈发厉害。 仿佛隨时都要熄灭,但是又无法熄灭。 徐玄空看著面前的和尚石雕。 他看向了那石雕的嘴巴,看见了石雕那包裹著细密牙齿的嘴角,忽然向上微微翘起了一个弧度。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个声音落在了他的脑海之中,这声音是化成了他母亲那最为柔软的温暖的手,轻轻摸在了他脑海深处的那一个“史”字之上。 这声音实在是太过於温柔了。 徐玄空年少之时便死了母亲,但此时再一次听到这轻轻柔柔的声音,整个人仿佛又回到了自己母亲的怀抱一样。 他不由微微合上了眼睛,脸上渐渐瀰漫开了祥和的表情。 整个人双手一软,便四肢八叉地躺在了地上,呼呼地睡了起来。 在梦中,他看到了一个拈微笑的佛陀。 这佛陀周身散发著无比祥和的光芒,盘坐於天地之间。 “年轻人,我看你眉宇之间,似带著一些无边的忧愁,向本座说出你的苦恼吧,本座带你度过这无边苦海,到达西方极乐世界……” 徐玄空顿时扑倒,在这无边的海世界之中,闻喻著浓浓的鸟语香,他向著半空之中散发著璀璨佛光的佛陀,诉说著自己徐家血脉之中,那可怕的诅咒力量。 说完了之后,他又抬起了头,无比渴盼地望向了这璀璨佛光之中的佛陀。 便看见佛陀拈一指,屈指一点。 一道极其犀利的神光,自佛陀指间灌进了他的眉心之中: “一桩小事罢了,一个小小的诅咒,倒是困扰了你这凡尘俗子这么多年。 “今日你我既然得见,这便是一桩缘法,老衲必度小施主入那西方极乐世界。 “不过在这之前,小施主倒是要做到一件事情才是……” 徐玄空缓缓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此时,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屋子之中桌案之上,那极其怪异的和尚雕像上。 他的脸色无比平和。 他一步一步朝著这雕像爬了过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无比庄重的,一把握住了这雕像。 莫名的风涌动了起来,径直吹灭了屋中的蜡烛。 此间陷入了一片黝黑昏暗之中,似永久地沉默在了年岁之中。 …… 祁乐缓缓睁开了自己的眸子。 他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只乳白色的时间虫子。 方才他在冥冥之中感悟之下,竟是炼出了这一只极其特殊的带著淡淡萤光的虫子。 而这虫子,在时字经法力的洗涤之下,拥有了极其特殊的能力: 它让祁乐能够看到所有生灵当今时刻的寿元。 同时也能够看到这生灵……到底有没有曾经经歷过类似於生生不息功法的时间倒流的情况。 祁乐张嘴一吸,將这虫子吸进了身体之中。 然后这一条时间虫子直接棲居进了祁乐的右眼瞳孔之中,瞬间与祁乐的右眼融为了一体。 使得祁乐的右眼变成了一个拥有以上两个能力的特殊眼睛。 其名为,时间之瞳。 第1027章 血牙 杏巷子的某一座屋顶之间。 祁乐站在屋宇片瓦上,没有人能够看得见他的身影。 他將目光落在了青石板街之上,落在了一个又一个的普普通通的百姓们身上。 隱约之间,他可以看到每一个人的头顶之上都掛著一个数字。 凡人之间寿数最多不过百年。 短的也就是那么三五年的时间。 有修为的,寿元则要长一些,不过都限制在了其境界应该有的寿数之內。 有了这一只时间之瞳之后,祁乐便可以轻易瞧见修行者的寿元了。 从这里,甚至可以侧面看出一个隱匿自己修为的修行者的真实修为。 若自己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毫无法力波动的凡人,但是他的寿元却是在千载以上。 那么便说明此人至少是一尊阴阳境的修行者了,大概率是一尊六境的修行者。 这时间之瞳还有一个功能便是,能够看见动用了时光倒流法术的修行者身上,那被岁月虫子所啃食的跡象。 不过眼下祁乐的目之所及,自是没有动用的这种法术的修行者,所以他也看不见什么特殊的景象。 祁乐收回了自己的思绪,远远地看了一下挺立在整个上京城诸多坊市之间的……几座原本属於夏秋冬的雕像。 现在已经容貌渐渐变化,成为了那不哭鬼佛的容貌的雕像。 这一尊域外的邪神,渗透得如此深,想要在这养龙之地內汲取造化。 说不得会被其他宗门、世家,在暗中出手收拾祂也不一定。 祁乐心思闪烁之间,身形一闪回到了屋子之中,便看见木桌之上又一次出现了那缩小版的不哭鬼佛的雕像。 它平静地躺在木桌之上,瞪著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祁乐。 祁乐隨意扫了这雕像一眼,並没有太在意。 他在屋子里面收拾了一下之后,朝屋外走去,踏出门口之时,他转过身子来。 发现这不哭鬼佛的雕像,不知何时已经变换了方位,此时依然用那一张脸,目光直愣愣地落在祁乐身上。 虽然祁乐感受不到什么具体的诡异力量降临在自己的身上,但总感觉有些阴惻惻的。 这不哭鬼佛的雕像不会是盯上自己了吧?祁乐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按理说,自己应该没有露出什么对於这不哭鬼佛不尊敬的地方。 唯一的就是自……己曾经到皇城之中见过夏秋冬? 难道正是因为如此,让这不哭鬼佛的心中升起了什么怀疑,祂觉得自己有可能会把夏秋冬从其控制之下给救出来? 祁乐思量至此,停下了踏出门的脚步,转而又回到了屋子之中的木桌之前。 他端端正正地坐在了这不哭鬼佛的雕像前。 这时。 祁乐发现对方那一张拥有著细密牙齿的嘴巴里面,左边嘴角边缘的几颗牙齿的顏色,带著血红。 这一点血红,若是不仔细去看的话,还真不容易注意到。 <div> 祁乐心中不由升起了一个猜测,神念立刻在整个杏巷子铺展开来。 祁乐在其他邻居们的屋子里面,同样也见到了诸多的不哭鬼佛的雕像。 然而这些雕像的嘴角,並没有发现与自己面前这相同的血牙。 就在祁乐准备收回自己的神念之时,却是忽然在那上官秋云的屋子之中,看到了一抹乌黑乌黑的光芒。 光芒之中带著浓郁的足以使人墮化的诡异气息。 这立刻吸引了祁乐的注意。 屋子之中,上官秋云趺坐在床榻之间。 他的双目之中黑气游走。 他的那一件法宝青璃醒天球悬浮在他的半空之中。 其內有两头青铜蛟龙缠绕而出,在他的面前交织一股又一股……似乎在测算天机与命运的力量。 而同时,那一柄断剑同样悬浮在这上官秋云的面前。 这上官秋云打了一道隔音阵法,又扔了几套防御阵法,重重叠叠地堆叠,似乎要阻挡所有人的窥视。 祁乐的神念隱约能够看到其內的画面,但当他的神念轻轻触碰阵法之时,对方的青璃醒天球便轻轻晃悠了一下。 这使得这上官秋云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站了起来,仔仔细细凝神屏息,似乎在观察著周围的状况。 以他的修为,就算有著重重阵法的守护,却是发现不了神念堪比六境的祁乐的存在。 祁乐深深地看了一眼对方屋室之中悬著的断剑。 这上官秋云在等待了数十个呼吸之后,那断剑之上隱约响起了几个极其晦涩、恐怖的音节,仿佛自上古时代一路传播而来。 使得那上官秋云双目之中,有诸多的慾念不断跳动。 他又回到了床榻之上,开始运转法力周天。 那断剑之中似乎有灵,似乎在操控著上官秋云的修行? 倒是不知,是那断剑里面的器灵还是远古岁月之前寄居在这断剑之中,一路存活至今的远古的强大修行者? 那屋子之中扬起了一蓬浓密的黑气。 若是仔细去看的话,便能够发现那些黑气是一根又一根的,极其细小的,像是植物根茎一样的东西,充斥在了整个屋子之中,已然阻挡了祁乐的窥探。 看得出来对方並没有发现自己的存在,只是对方的法器青璃醒天球於冥冥之中测算到了一抹偏移,所以才让他心生警惕,再一次动用了某种秘法层层遮挡了视线。 祁乐收回了自己的神念,转而把目光落在了面前的不哭鬼佛的雕像之上。 很显然,面前的这一个不哭鬼佛与整个杏巷子其他雕像长得都不一样。 一切便是因为其左嘴角处有著血色的牙齿。 祁乐犹豫了少许,然后探出了右手食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这雕像的血牙。 他的力道很轻,所以这雕像纹丝不动。 不过祁乐能够在这血牙之上感受到一丝丝的凉意。 这绝对不是这雕像的材质,所能够散发出来的温度。 这个雕像的眼珠子极其突出,一眼看去几乎就要掉落在地上一样。 <div> 祁乐与之又对视了一眼。 屋子里面格外的安静,什么声响都没有。 屋外的阳光照射洒落在院子之中。 长在青石板缝隙之间的一些低矮的青草,在这阳光的照射之下,闪烁著一点淡淡光芒。 阳光也透过窗纱斜斜照射了进来。 空气里飘浮著一些细小的浮尘。 隱约间祁乐看到这些阳光似乎出现了一抹扭曲。 有一道血影在他的瞳孔之上一闪而过。 祁乐眨了眨眼睛,却是什么也没有看见。 这血影如同不存在,如同是他眼了一般。 第1028章 佛陀 当祁乐再次把目光落在这不哭鬼佛的雕像之上的时候,对方那嘴角下的血色牙齿,却已然消失不见了。 祁乐猛地站了起来,抬手掐诀,立刻以法力將这一雕像给包裹住。 身形一闪之下,直接將它扔进了旁边的一条河里面。 这弔诡的邪神力量確实很诡异。 而且……对方很明显是盯上自己了。 而当祁乐再次回到屋子之中的时候,木桌子上刚才被他扔掉的那雕像,又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其上。 甚至於还湿漉漉的。 就仿佛真的到河里面洗了一个澡一样。 祁乐深深吸了两口气,眨了眨眼睛,然后脸上挤出了恭敬而又虔诚的表情,衝著面前的不哭鬼佛的雕像,抱拳行礼,道: “不知鬼佛前辈,今日找我来,所谓何事?还请有话直说,您这般行事……確实有些骇人心魄。” 祁乐的话音落下,整个屋子里面安静得落针可闻。 唯有外面院子之中一些小虫子,因承受不住阳光的炙烤,而嘰嘰喳喳地叫嚷著。 这时,那雕像轻轻地震动了一下。 就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拨动了它一样,使得祂翻了一个身子。 脸朝下,趴在了桌子之上,把它的后背留给了祁乐。 这时祁乐才看见,这不哭鬼佛的后脑勺,原本应该是充满了一个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佛陀肉髻的地方,此刻却有一个黑洞。 再仔细去看,这一个黑洞大概有一指宽,有两节指头深。 仿佛是有人带著无上的力量,狠狠衝著雕像的背后一指点出……偷袭了它。 以至於在其脑袋上打出了一个黑洞一样。 若有似无的黑气,从这黑洞之中冒了出来。 祁乐凝神屏息,目光几乎要穿过一切。 这雕像又晃悠了一下,此时阳光刚好斜斜的照在了那脑袋之上,照在了那黑洞之中。 此刻,便能够看见那看起来大概只有两个指头深的洞里面,此刻竟是有无数猩红的,像是舌头,像是肠子,又像是血肉条子一样的东西在不断蠕动著。 密密麻麻的。 仿若撑开了一个血肉世界一般,无边无际。 这诡异的如同无边血肉世界一样的小洞,带著勾魂夺魄的力量。 祁乐只一眼,便直接感到神魂与肉身都几乎要被撕得分裂开来。 他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那雕像又震动了一下。 又回到了面孔正对著祁乐的状態。 祁乐深吸了一口气,坐在了床榻之上,望向了这不哭鬼佛的雕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道: “难道说……前辈这是被某一个可怕的敌人所偷袭了,导致你现在受了重伤?” 祁乐小心翼翼地猜测著问道。 和这样的一尊邪神这般打交道,他还是头一次。 与不哭鬼佛打交道,不像是和那囍神打交道般轻鬆。 <div> 三千年前的囍神是一个乐子神。 三千年以后分开的两个喜神,心中多了一些想要二合一的贪念,更像是人。 而面前这一尊不哭鬼佛,没有情绪,没有声音,与路边的石头並没有什么区別。 这才更像是一尊邪神。 而这雕像又轻轻晃动了一下。 这一次,它並没有转变自己的身躯,反而是肉眼可见的……对方嘴里面那细密的牙齿,开始扭曲蠕动了起来。 就像是一个又一个的细小的蛆虫,在他的嘴巴里面將要活过来一样。 三四个呼吸之后,对方嘴角的牙齿,便在这扭曲蠕动之中掉落了下来。 在桌子之上,化作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血色虫子。 这血色虫子在木桌子上,沐浴在阳光之中,像是一个遭受了极度痛苦的人,在不断蜷缩、舒展、变换自己的身躯。 片刻之后,便成为了一颗血色的牙齿,安静地躺在桌子上。 祁乐仔仔细细看了看这血色的牙齿。 它的表面带著淡淡的血光,显得非常晶莹。 隱约甚至能够透过一丝光亮,所以又显得比较澄澈。 它不像是一颗牙齿,更像是一个血色的宝石。 仿佛经歷了岁月时间的磨洗,將其雕琢得极其出类拔萃,煞是好看。 这样的一颗血色宝石,足以配得上世间最漂亮的女人。 仿佛就应该被做成一个项链,掛在最漂亮的女子的脖颈之间。 而这时,那桌子上哪里还有不哭鬼佛石像的身影? 所以对方这来了一招,便是为了留下了这一枚血牙? 同时似乎也在告诉自己,对方的脑袋被可怕的敌人偷袭了? 它的脑袋后面有一个被手指打出来的大洞,使得状態不稳定? 而它留下的血牙是想要告诉自己什么,让自己帮忙救它吗? 不至於吧,而且祂……为什么会选中自己? 祁乐犹豫了一下,身边一圈烟气冒了出来,分身杨乐走了出来。 祁乐身形一闪闪到了屋子之外,撑开一道法力护住了自己。 屋子之中,杨乐睁开了自己的第三只竖眼。 竖眼之中射出了一圈神光,扫视了一下这个血牙,並没有发现什么特別的地方。 杨乐大著胆子,將这一枚血牙握在了掌心之间。 丝丝凉意,在掌纹之间传递,沿著经络交流不断往上冲卷,一路灌进了杨乐的识海之中。 使得他就像是握著一块万年寒冰一样。 “並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等等……” 须臾,杨乐脑海之中,经由那丝丝凉意,忽然被勾勒出了一个极其弔诡的场面。 天地之间,盘坐著一具巨大的佛陀。 正是那不哭鬼佛的本体。 祂盘坐於无垠星空之间,祂的脸上勾勒著盈盈的慈祥笑容。 祂口灿莲…… <div> 天地之间地涌金莲,有诸多祥瑞在虚无之中浮现。 他正在一片极乐世界之中,面对著无数小沙弥,向这些沙弥们宣讲著佛门大道。 沙弥们坐在一层又一层的诸多奇异蕊之中,一双双目光之中皆是露出了极其炽盛的渴望,那是获取新知识的渴盼情绪。 然而,莫名无边黑暗星空之中,竟是有一道无比可怕的血色光芒,破开了无边的黑暗,直接灌进了佛陀的后脑勺。 满天海,弹指崩溃。 第1029章 花与血 整个世界归於了一片虚无。 莫名的未知虚空之中,似乎有一尊极其可怕的神祇。 祂站在那无数闪烁著的星辰之间,似有无边的杀意笼罩在了佛陀的身上。 但当这一指点出,洞穿著佛陀的后脑勺之后,所有的画面便尽数消融,消失不见了。 祁乐眨了眨眼睛,感受著从分身神念之上传来的画面,隱约有了一丝猜测。 很显然,是这邪神不哭鬼佛被一个敌人给偷袭了。 但是祂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呢? 而且特意將祂被人偷袭的画面告知於自己,难道是冥冥之中自己与祂会生出什么牵连? 又或者,那偷袭不哭鬼佛的人祁乐认识不成? 也就在祁乐思索之际,只见那血牙之中又传来一阵震动。 接著,那无垠星空之中在不哭鬼佛被偷袭之后,无边的世界破碎。 一个又一个的沙弥,被巨大的力量所震死之后,不哭鬼佛缓缓转过了身子。 祂后脑勺渗出的鲜血,浸湿了整个世界。 无数的沙弥尸身,飘浮在从其身体之中源源不断地流淌而出匯聚成海的鲜血之上。 而在滔天血气的涌动之下,在其目力所能够到达的极限之內……缓缓出现了一尊盘坐在星空之中的身影。 对方一头银色的长髮,隨意在天地之间飘洒著。 这是一张苍老的面庞,面上有诸多细微的纹路。 而若是仔细去看,对方那细微的纹路之中,似乎有一根又一根纤白的手掌在轻轻隨风飘扬,就像是从脸上长出了无数细小的肉芽一般。 这一张面庞祁乐认识。 这一张面庞就算是化成了灰,祁乐也认识。 祂顶著一张和李道子一模一样的脸。 而很显然,此时此刻出现在这画面之中的並不是李道子,而是三千年前在炼天炉之中与祁乐有过一面之缘,有过生死之战的医圣。 画面陡然之间消失不见。 祁乐身形一闪,自屋外回到了屋子之中,抬手一点將分身杨乐收入了自己的身体之中,转而换作了自己,亲手握住了这一枚散发著丝丝凉意的血牙。 “所以前辈,你想说你和我有同样的敌人吗?” 祁乐轻声问了一句,不过心里面却有万千念头不断闪烁。 这不哭鬼佛似乎於冥冥之中確认了自己曾经和医圣见过,而且自己和医圣还打生打死地打过一场。 不过说起来,为什么李道子长得和医圣很像? 李道子可是天唐太子爷李承乾的一缕心念於外的化身。 按理说不应该和那医圣长得很像才是。 除非李承乾和医圣之间,还有什么自己所没有掌握到的联繫。 祁乐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血牙。 这血牙跟著震动了两下之后,丝丝凉意钻进了祁乐的皮肤之中。 隱约中,祁乐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血管內,有一条极细的丝线一路贯穿进来。 <div> 祁乐的神念迎了上去,两相碰撞之下,祁乐的神念顿时进入到了一片无边海世界之中。 抬头看去,悬浮在天与地之间,几乎占据了整个天空的,便是那巨大的不哭鬼佛。 祂趺坐在天地之间。 而此时,祂全身在汩汩地涌动著鲜血。 这鲜血的源头正是祂的后脑勺。 无边海世界之上,所有的……竟也尽数被其体內流淌而出的鲜血所淹没。 祁乐踩在一朵直径足足有十丈大的五彩斑斕的朵之上,望向了这一尊不哭鬼佛。 “我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了医圣的气息……你与祂之间的缘法,似乎纠缠得颇深……” 一道声音骤然在这空间之中响起,而面前的不哭鬼佛並没有张嘴。 整个世界仿佛就是祂的腹腔一样。 嗡嗡共鸣之间,无数朵都伴隨著祂的声音,轻轻摇晃起来。 “好叫前辈知晓……我与医圣之间有著不共戴天之仇,不过岁月轮转之下,眼下……我甚至不知道这医圣到底死了还是没死……” “呵呵……这老东西……死不掉的……” 不哭鬼佛那几乎要凸出来的眼球微微转悠了一下。 祁乐能够感受到他目光极其沉重,似带著万钧重担一般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但祁乐抬头挺胸丝毫不惧。 自己的面前,虽然是一尊邪神。 但祂的力量显然被限制到了极点,否则不会强行来接触自己…… “不知前辈今日唤我来所为何事?若前辈想要了结你后脑勺的那一指……倒是找错人了。”祁乐不卑不亢地说道。 不哭鬼佛面庞鼓盪了起来。 那一张巨脸皮肤之下,隱约能够看见一些鼓包在游走。 很快。这七八个鼓包齐齐匯聚到祂的嘴巴处。 祂张开了嘴巴,露出了密密麻麻的数万个细小的尖锐牙齿。 接著,便是有无数的鲜血带著腥臭带著一些血肉的碎块,从祂的齿缝之间流淌了出来。 祂丝毫不在意,而是缓缓举起了一只手。 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抠下了自己嘴角边的一枚牙齿,朝著祁乐屈指一弹。 这一枚牙齿化作流光落在了祁乐的手中,很快缩小到了指甲盖大小。 与祁乐在他的屋子之中所握著的那个血牙……长得一模一样。 “此物予你…… “但有与这老东西有关係的物件,出现在你方圆百里之內时,这血牙之上会亮起红光,会为你指引方向…… “若是一些与之相关的法器、丹药,倒是无伤大雅。 “但若你见到了他的分魂,亦或是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直接催动这枚血牙,届时……本座將会直接降临在你身边。” 不哭鬼佛的话明显多了不少,声音平平淡淡的,就像是祁乐的一个老朋友,在和他诉说著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一样。 祁乐握著手中的血牙,点了点头。 他正准备收回神念离开这一方空间之时,便听见这不哭鬼佛忽然惊疑了一声,旋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说了一句:“你修炼了时字经吧?” 淡淡话音落下,整个与血相融的世界之中,肉眼可见的地掀起了一阵血浪。 滔天血浪搅动著,祁乐满眼皆是可以瞧见,有诸多小沙弥的尸体在浮沉。 这些小沙弥肉身並没有腐烂。 他们的脸上还带著世界被崩溃、生命被消融之时的惊惧。 第1030章 天魔种道 祁乐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吸进了一口浓郁的血肉一样。 可见,这方世界之中的气血,已经浓郁到了何种程度。 祁乐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樑。 他目光平静地望向了不哭鬼佛那巨大的法身,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血牙,道:“前辈修为高深,竟能看出我修炼了时字经?” 祁乐没有打算不承认,毕竟这可是一尊邪神,既然对方敢问,显然是已经掌握了某些关键的信息。 但从祂问问题的语气来看,似乎並不是能够直接看穿自己修炼的本命经,而是通过某种特殊的方式? “你太招摇了,六境以下的修行者自是看不出来,不过在本座的眼里,上京城有时间虫子出现过,扭曲了一些时间碎片……太扎眼了,不想看见都不行。” 不哭鬼佛依然没有张嘴,依然像是整个世界在与祁乐对话一样。 祁乐微微頷首,没有开口,而是等著不哭鬼佛继续说。 “上京城中有一个祖传记录歷史的徐家。当代的传人其名为徐玄空,此人的脑子里面封印著整个修真界之中……让所有人覬覦不已的上古时代的秘辛……” 祁乐眨了眨眼睛,倒是没有想到这不哭鬼佛想提起的,竟是这件事情,他不由得说道: “此事我也有所了解,说起来当年徐家的几个史官,也曾与我有过一面之缘,我还曾亲眼见过他们脑海之中封印的史字,不过那封印太可怕了,当时我修为弱小根本不敢多看。” “那封印便是顶级的时字经修行者种下的封印……而想要解开这封印,自然也是需要时字经的修行者去破解。” 不哭鬼佛身上的鲜血一直在流淌出来,一直在这世界之中扩散。 不知流淌了多少年。 但是祂的身躯依然是那么巨大,仿佛祂的体內有源源不断的鲜血能够一直流淌而出一样。 此时祂已经闭上了嘴巴,再也看不见祂嘴里那密密麻麻的上万颗牙齿了。 祁乐抱了抱拳,认真道:“还请前辈指点一二,这上古时代的秘辛,我倒是挺感兴趣的。不知应该如何打开这封印?” 整个世界震动了一下,高天云层之中,白茫茫的一片虚无之处,倏然缓缓探出了一根巨大的佛手。 这佛手的掌心有一个卍字在闪烁著。 佛手一直下沉,很快沉到了祁乐的头顶之上。 这一只巨大的手足足有数百丈长。 而掌心的带著璀璨金光的卍字落了下来,悬在了祁乐的面前: “此乃佛门无上秘术,卍解。 “此秘术可破开诸多顶级的阵法、秘境,你只需要通过时字经找到徐家史字封印之中的三枚时间虫子,打入卍解,便可破开那封印。” “听起来似乎还挺简单的,不过想来应该並不会这么简单吧?既然如此特殊,必须要时字经修行者,封印的破除,莫非与时间还有什么关係?” “呵呵呵呵,你这小子还挺聪明的……”不哭鬼佛难得地笑了一笑,整个世界都在跟著他颤抖了起来。 “这三枚时间虫子並没有在现世,而是在歷史之中。 <div> “具体到三枚时间虫子被锚定在了一百年前、一千年前还是一万年前,我也不得而知? “只有顶级的时字经修行者,沿著徐家脑海之中的那一个史字一路溯源而上,沿著时光长河逆流,才能够真正找到这三枚时间虫子。 “將之一一拔出,才能够將封印在他们脑海之中的无数上古秘辛、无数在岁月长河之中翻涌的歷史浪全部取出来。 “本座也不妨直截了当的告诉你,本座怀疑这史字封印之中,隱藏著晋升第八境的秘密。” 祁乐闻言,先是愣了一愣,脑海之中万千思绪翻涌之下,沉默了片刻之后,他才不由地问道: “晋升八境的秘密?敢问前辈,修真界之中莫非真的没有人晋升到前所未有的第八境吗? “但我怎么听说姜家的那一位祖奶奶,便做到了?” 空间里传来了一声悠悠的嘆气之声:“她確实是无比惊才绝艷的一个。 “不过,她晋升到第八境的仪式没有办法复製。 “而她也是数万年以来,唯一一个靠著自己晋升到了第八境的修行者。 “但是……她不是也死掉了吗?尸身一起葬入了九龙墓之中…… “好了,此事不提…… “今日本座与你这一桩交易,你是做,还是不做?” 祁乐点了点头,道:“不敢瞒著前辈,我不过是一个五境的修行者罢了,想要踏入时间长河之中而不迷失自己,想必五境修行者是做不到的吧?” “此事不急,待你真正有能力之后,再去沿著徐家歷史长河拔除三枚时间虫子也不迟。 “本座既然在这上京城与你见了,这便是一桩缘法。 “你能不能做到,其实本座並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不过是閒时隨意拋下的一枚棋子罢了。 “至於你是不是棋盘之上最关键的那一个?还是留待时间去证明一切吧。” 祁乐闻言一直点著头。 倒是没想到这不哭鬼佛如此话癆,谆谆教导之间,仿佛自己是他的一个嫡系后辈一样。 但……祁乐依然没有忘记,这一位是通过了某种医圣的特殊联繫。找到了自己。 他是不是看到了某种特別的东西? 比如自己和医圣和李承乾和李道子之间,还有一些自己並没有发现的关係,但是眼前的一位不哭鬼佛却看见了? “你还不离开吗?你莫不是在想……为什么我要让你帮著盯那医圣老不死的?” 祁乐拱了拱手,衝著对方又拜了一拜,嘴角咧开一抹笑意,露出了真诚的笑容,道:“若是可以的话,还请前辈替我解惑。” “解惑我倒是不敢当…… “这老东西的实力在我之上,祂到底有没有葬在岁月里,我不知…… “祂在我后脑勺上的这一指,这么多年以来都无法痊癒…… “今日能在你的身上戳穿他的一道后手,倒是了我心头一丝恨意。” 说著,这不哭鬼佛又缓缓地抬起右手,食指微微一曲,衝著祁乐一指。 祁乐的胸口,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住了一样。 <div> 祁乐猛地扒开了自己的衣衫,便看见自己心臟的所在,忽然有一处凸起。 皮肤下面,似乎有一个额外的物件,想要从血肉之中破体而出一般。 不哭鬼佛手指在虚空之中轻轻一滑,祁乐的肌肤跟著被划开。 然后,祁乐便看见一朵纯黑的五瓣,从他的心臟之中长了出来。 在这空间的轻轻震盪之下,隨风摇曳。 “这是……天魔种道……” 第1031章 医圣分身 “天魔种道……”祁乐听到不哭鬼佛这般言语,不由得又兀自把这所谓的天魔种道四个字给重复了一遍。 他微微低下头,看著从自己心臟之中长出来的这一朵黑色的五瓣。 这一朵清晰地生长在自己的胸口。 但是祁乐却感应不到它的存在。 祁乐又將脑袋低了一些,用手指扒开了自己的血肉,露出了他的骨骼之中黝黑带著光泽的阎魔镇狱骨。 通过骨骼之间的间隙,看到了在他腔体之中扑通扑通跳动著的心臟。 同时也能够看到这一朵黑色的,就扎根在他的心臟之上。 数十根透明的根须,紧紧地纠缠在他的心臟肌肉之间。 几乎与他的心臟已经融为了一体,不分彼此。 “小子,你听过这所谓的天魔种道吗?”不哭鬼佛问了一句。 天魔种道,祁乐確实没有听说过。 但这天魔二字他倒是熟悉得很。 毕竟他曾修炼过天魔炼神。 之前也因为將之修炼到了极高深的境界之中,被域外天魔之中的极其强大的魔主级別的人物所碰见,对方直接把自己神魂俱灭。 若非有著天命种子,自己早就已经身死道消。 祁乐的眼瞳之中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疑惑。 他衝著不哭鬼佛抱了抱拳。 结跏趺坐在半空之中的不哭鬼佛,那巨大的身躯轻轻晃动了一下。 祂痛苦地呻吟了几息,全身的鲜血如同喷泉一样激射而出,看得人都几乎生起鸡皮疙瘩。 然而这种剧烈的痛苦,却是在无尽年以来,伴隨著祂被医圣一直偷袭,便一直伴隨著祂。 他无时无刻不在承受著这般痛苦。 好一会儿之后,祂身上喷涌而出的鲜血的速度稍微消减了一些,祂才轻声地向祁乐解释了一句: “这所谓的天魔种道……便是以域外无数的天魔熔炼在一具躯壳之中,种出一枚可怕的大道种子。 “这天魔种道之法只存在於传闻之中,不过……你知道为什么医圣这老东西要偷袭我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是因为我在冥冥之中,窥探到了这天魔种道之法,很有可能被他悟出来了……” “上古秘籍曾有记载,以无数诸天强大的天魔锻造而成的大道种子,吞下之后,便有无限的可能……能够晋升到前所未有的境界之中,窥探到传闻之中的仙境。” 话到此处,不哭鬼佛的声音顿了一顿。 祁乐能够明显感受到,从不哭鬼佛的身上流淌出了两道宛如实质一般的光芒,落在了自己胸前栩栩如生摇曳著的黑色朵之上。 “看来……传闻不假,本座当年窥探到的秘辛也的確是真的……这所谓的天魔种道,还真被医圣这老东西给悟出来了……” 祁乐缓缓抬起了左手,用手指想要触碰一下这一朵黑色朵。 然而,他的手指却直接从瓣之上穿了过去。 <div> 这黑色的分明能够看得见,清晰地映照在祁乐的瞳孔之中,但是却触碰不到。 看得见,但是却摸不著。 祁乐的脸色变得格外凝重。 天魔种道……要知道自己可是李承乾用诸天游魂结合一缕人道气运嚙合而成的。 这所谓的诸天游魂……不就是域外天魔吗? “看得出来,你现在很害怕,不过这是你要问我的,既然你问了,那我当然要告知於你,你也不要奢望我……能帮你解决这一朵黑色的…… “其间因果牵扯太大,这一朵天魔种道而出的,显然还没有成熟,但其中到底牵扯到何等通天彻地的大修行者? “或者说……你的背后到底藏著谁? “除了医圣有没有可能还有別人?呵呵,本座不得而知。” 祁乐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阴沉,到了此刻他哪里还能够不明白…… 甚至於当年他得到的天魔炼神功法,在自己不断修炼吞噬天魔之后,似乎也在冥冥之中不断滋养著体內的这一朵天魔种道之。 在不断地催生著这一朵的成熟! “前辈可知……这天魔种道之,到什么样的程度便算是成熟了?” 不哭鬼佛並没有回答,显然,他並不知晓答案。 祁乐抬手在自己的胸前狠狠衝著那五瓣一捏,五指穿过五个瓣,在掌心狠狠地握成了一个拳头。 这依然是一朵触之不及的朵。 它分明盛开在祁乐的心臟之上,伴隨著祁乐的肉身破碎,伴隨著祁乐以天命种子重生,它依然生长在祁乐的心臟之上。 早就与祁乐已经完全的合二为一,不分彼此了。 这东西就是李承乾最终的后手吧? 当我的修为变得越发强大之时……当我体內这天魔种道之成熟之际……说不得便会被其取而代之吧? 还有……那在暗中一直想要在自己晋升六境之时杀掉自己的李修瑾…… 李承乾和医圣之间还有什么特殊的关係吗? 祁乐的神念进入到了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费了一千两百年的寿元之后,打开了一枚李承乾的金色珠子。 这一段信息出来之际,祁乐特意將假字经的法力覆盖在其上。 这一段讯息翻跃之下,並没有假字在其上浮沉。 显然是一段真实的信息。 “李承乾当年的天唐太子的身份被xx所窃取……而此人正是医圣的一具分身……” 祁乐的神念包裹住了这两个被遮挡住的医圣分身的名字。 假字经法力不断汹涌在其上。 数个呼吸之后,遮挡著的名字不断跳跃之下,其內迸出一圈又一圈几乎要撕裂祁乐神魂的力量,阻挡了祁乐的继续窥探。 甚至於,金门之上也震出了一抹让祁乐冷静的力量,让祁乐不要再继续往下窥探。 这般来看……医圣的这一具分身,修为非常强大,一旦自己看见了祂的真名,便会直接被祂所感应到! 祁乐若有所思之际,那不哭鬼佛又悠悠开口了: <div> “本座正是在你身上看到了两根因果线……其中的这一根便有著医圣的浓浓因果,故而才与你有了今日这一面之缘。 “以后你若真的能够遇见那医圣或者是分身,倒是可以唤本座真身降临…… “至於你体內的这天魔种道之,呵呵,本座也无能为力。” 话到此处,不哭鬼佛又沉寂了下去。 整个世界之中唯有滔天的血海翻涌,那些在其內漂浮著的死去的僧侣的尸体依然清晰可见。 第1032章 金门来歷 祁乐的神念缓缓从这一方世界之中退了出来,他睁开了眼睛。 他看著自己手中的一枚血牙,感受著其上带来的丝丝凉意。 祁乐手腕一翻,將这一枚血牙以层层法力包裹,然后又以假字经法力在其外表打上了一圈偽装。 使得这一枚血牙,看起来就像是一枚普普通通的,能够恢復修行者法力的丹药一般。 旋即,祁乐將这一枚丹药给收进了气海丹田的毒丹之內,以无比可怕的毒道力量,將之隔绝开来。 祁乐低著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缺的胸口。 他催动著法力裹挟著神念,在心臟的每一寸空间之中,都仔仔细细地探寻了一遍。 依然看不见方才在不哭鬼佛面前看见的那天魔种道之。 若没有这一尊邪神当面点出这天魔种道之,以祁乐眼下之修为,绝没有丝毫的可能,能够发现这一朵。 “可恶,眼下有关於这所谓的天魔种道之的讯息实在是太过於少了…… “它到底是怎么种到我的身体里面的? “大概就是,这具身体本来就是由域外天魔嚙合而成,再加上当年修炼的天魔炼神功法不断地滋养……” 这般想来的话,这天魔炼神功法似乎有些不对劲呀。 仿佛是被人刻意送到我的面前,让我修炼一样。 若非我修炼进度极快,神魂强大到一定的地步,被域外的魔主级別的天魔所发现了。 说不得,我现在还依然在修炼这一道功法,不断滋养之下,体內这天魔种道之便会更加趋近於成熟了。 当年的天魔炼神功法,是从谁的身上得到的来著? 祁乐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思绪翻涌之下,不断回忆著。 但是这一个普普通通简简单单的信息,却仿佛沉默在了他的记忆深处。 仿佛在记忆大海的翻涌之下,已经不知道被卷到了哪一个角落之中。 祁乐盘坐在了床榻之间,抬手掐诀,不断推动著体內的法力。 使得自己凝神静气,体內的神念更是完全专注在了身体之中。 他在识海之中不断地搜寻摇跃,確保每一个角落都不曾放过。 终於,被他找出来了。 这一道天魔炼神功法,乃是得自於当年在上京城之中的大司元黄遥子! 黄遥子是一只橘猫。 当年他在上京城之中的修为是远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从眼下祁乐的视角看过去,这远游境的修为自是普普通通,自己一个眼神便能够杀死的存在。 而在当年弱小的祁乐眼中,却是无异於一座高山。 而且,当年祁乐从三千年之时前回归之时,在时间长河之中穿梭,在修正时间线的时候,为了完成天玄元经年轮功的晋升仪式。 他是特地把一道闰二月功法扔给了黄遥子。 使得黄遥子將这一套功法传授给了当年的自己。 <div> 实际上,是从时间长河之上的后世祁乐,藉由黄遥子的手,亲手传给了过去的自己。 如此才完成了这一道循环。 这黄遥子在祁乐的眼中,不过就是一个工具人罢了。 但为什么一想起来,倒是让祁乐身上不由得泛起了一丝寒意? 这黄遥子……如果祁乐没有记错的话,那是三阳宗的夕阳宗的一位內门弟子吧? 如果这天魔炼神功法……真的有问题的话…… 不对,我好像想差了。 这是我为他治好了体內的贪嗔痴毒,然后藉由我脑海之中的金手指,奖励给我的与他相关联的功法。 若这天魔炼神功法真的是被人特意送给我的,岂不是意味著,我的金手指其实是有人掌握的? 再加上……这一具身体本来就是被李承乾这一具医圣的分身以诸天游魂嚙合人道气运叠加而成。 有没有可能……这中间本来就还再加上了一具金门在其中? 合而为一之下,才变成了此时此刻的我。 成为此时此刻的祁乐! 那么我到底是谁? 脑海之中的金门,不会是李承乾特意放进来的吧? 心绪飘摇之间,祁乐忽然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一个无比可怕的事实。 那么脑子里面的金手指到底是什么东西? 可以增加自己的寿元,可以窥探修行者的秘密,可以获得对方的功法。 这应该算是一件法器。 再加上书本之中有每一个人的名字,阁楼的二层,还有诸多空白的书本,代表著一个又一个的生灵未来。 一旦自己手中握著仙灵笔,便可以为他们写就未来…… 这般来看的话…… 等等,冥界已然关闭。 奈何桥、冥君、十八层地狱,全都已经消失不见。 莫非我的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便是冥界! 这些代表著每一个生灵的书本,便是生死簿? 还有自己的脊柱之中,可是刻下了整座奈何桥之上的名字! 甚至於自己的脊柱就等於是一座奈何桥! 祁乐猛地眨了眨眼睛,忽然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绝对真实的可怕的秘密。 那脑海之中的金门便是一整座冥界! 但是却被某个大人物炼化成了一个法器,放进了自己的脑海之中,使得它成为了自己的金手指? 但是医圣分身不知道,在嚙合诸天游魂的过程之中,妄图以天魔种道之法种出一枚大道种子之时…… 却在这诸天游魂之中汲取了一个来自於地球上的我的魂魄,这便是我穿越的真相? 所以幕后黑手就是医圣? 他的本体有可能已经葬在了岁月里,或者受限於某些原因,困在了某一处秘境之中。 但他的分身、他的残魂,却是散布於天下三十六道。 比如在炼天炉之中便有他的一道残魂。 <div> 再比如,李承乾也是他的一具分身。 甚至於还有其他的大修行者,也有可能被他的分身所取代了? 祁乐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思绪翻涌,感觉事情大概就清晰了…… 有人想把他培养成一具大道种子,当自己成熟之时,便来摘取成果! 而这个人正是医圣! 轰隆隆隆! 祁乐的识海之中,扬起了一片剧烈震动。 那沉寂多年的金门,猛烈地震颤了一下。 其內诗句不断飘摇,在祁乐的识海之中横衝直撞。 好一会儿之后,才渐渐沉寂了下来。 祁乐感受到了一抹浓浓的嘲讽之意。 仿佛自己把金门和医圣做对比,是对金门的一个巨大侮辱一样。 所以……自己的想法不对? 第1033章 拨动因果线 祁乐思索了良久,大概確定,这天魔炼神功法,是没有问题的。 其与自己这一具所谓以诸天游魂捏合而成的身体,以及心臟之上的天魔种道之之间,应该就是一个巧合罢了。 很显然,自己的金手指是迄今为止自己所接触到的,不论是那些天下三十六道的道主,亦或是各大修真王朝的开国皇帝,甚至於诸天的邪神,都比不上的……位格最高的存在。 那一支搅动人心慾念的仙灵笔曾有言,仙府二字…… 从方才金门之中流淌而出的浓浓的不屑气息,便可感知一二了。 至於事情的根本缘由到底是什么,虽然不能够看见全部,但祁乐却已然窥见了其中的一角。 接下来就让时间来证明一切吧。 不哭鬼佛说,在自己的身体之中看到了两根因果线,其中一根便是这天魔种道之。 而另一根应该就是李修瑾对於自己的生死危机了吧? 按照明面上的线索来看,李承乾其实是李修瑾的儿子。 李承乾是糜夫人怀胎一百年养出来的一个钟天地之灵秀的可怕的生灵。 之前听糜夫人的意思,李承乾一旦生出来,便极有可能是一尊六境的修行者。 但是李承乾的身份,又被暗中修炼了窃字经的医圣的分身所窃取了。 那么真正的……当年在糜夫人的肚子里面怀胎一百年,同时祁乐还替他养胎过几次的那个李承乾,去了哪里? 是死掉了吗? 这般思索起来的话,一尊窃字经的修行者,在窃取了他人的身份之后,被窃取了身份的本尊是死掉了,还是被隱藏到了这名修行者本身的身体之中,导致对方出不来? 不管李修瑾或者李承乾的身份如何,但眼下自己是这两个人的目標。 李承乾想要用自己的身体养出天魔种道之。 李修瑾是想直接杀掉自己…… 如此来看…… 自己倒是可以在这两人之间斡旋,还能贏得一些时间! 思量至此,祁乐的神念进入到了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找到了李修瑾的书册。 將自己体內诸多本命经的法力……除了生字经和假字经以外的所有的法力,全部灌注进了这书本之上。 隱约之间,似乎与李修瑾的修为发生了一些牵连。 三十个呼吸之后,肉眼可见的祁乐的左手中指指尖,缓缓地出现了一根若有似无的丝线。 就像是从他的指尖之中生长出来的一般。 这一根丝线飘飘摇摇。 正是李修瑾缠绕在祁乐身上的因果线! 接著,这根丝线在祁乐的面前越伸越长,似乎有一根无形的针在引动著这根因果线一样,在半空之中画出了一个扭曲的旋涡。 未几。 裹著一身白色袍子,脸上还有一些女子亲吻的痕跡存在的李修瑾一步踏了出来。 他微微皱著眉头,情绪似乎有些不太好,似乎是正在做著某些事情,却被祁乐给强行打断了一样。 <div> 他上下扫视了祁乐一眼,不由得惊呼出声说了一句: “你这小子骗我?明明你的修为还在阴阳境,为什么你的法力波动起来竟如此恐怖?寻常的劫念境一重天的修行者,绝对不可能是你的对手。” 祁乐脸色平静,看著面前已经自己找了一根小板凳搬了过来坐在了祁乐对面的李修瑾,他嗤笑了一声道: “你这因果线还真是厉害,我找都找不到,你到底把它藏在了我身体的什么地方?” 李修瑾哑然失笑:“小子,你先回答我的话,你到底练了几道本命经?本座越来越期待等你真正进入六境之时,你我之间来一场痛痛快快的大战了。 “你越强……本座才越有可能晋升到七境,才越有可能成为七境之中通天彻地的存在! “你可千万不要让本座失望呀。” 祁乐目光不错,依旧淡然地说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这因果线,到底藏在我身体的什么地方?” 李修瑾嘆了口气,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这是我功法的特殊性,你是除不掉的,除非你能杀掉我。 “不过本座现在就坐在你的面前……给你这个机会,你现在可以对我出手。” 祁乐猛地站了起来,死死盯著李修瑾,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他又缓缓坐回了床榻之间,目光落在李修瑾脸上,明显是女子亲吻的唇印之上,嘴角噙起了一抹浓浓的嘲讽,道: “也不妨告诉你,我一共练了五道本命经,之前你给了我岁月轮倒是给了我极大的帮助,你就瞧好了吧。” 李修瑾也感受到了祁乐一个异样的眼光,他神念在自己的身上一扫,立刻便发现了自己身上的怪异情况。 他比划著名轻笑了一声,道:“哎呀,本座正好和几个仙子一般的人物在玩耍呢。 “你说说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拨动这根因果线干什么?下次没有晋升到第六境……可不许再这么干了哈。” 祁乐的面色顿时变得灵动了起来,目光之中甚至升起了一些细微的颤抖。 一股强烈的贪生怕死的情绪,居然骤然出现在了祁乐的身上,使其脸色剎那之间变得苍白如纸,没有一丝的血色。 就仿佛是一个行將就木、病入膏肓的病人一样。 这一抹陡然的变化立刻让李修瑾猛地站了起来,他三步並作两步直接站在了祁乐的面前。 他抬手想要握住祁乐的手腕,想要以其法力在祁乐的身体之中扫一下,但是却被祁乐身形一闪给晃开了。 “小子,你修道之心怎么突然变成这般模样,道心怎么突然崩溃了?本座不许你崩溃,你必须给本座努力修行…… “本座命令你在两百年以內,必须修炼到第六境。” 李修瑾单手背在身后,一双目光如同化作刀枪剑戟一般斩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而此时祁乐已经站在了门口。 外面的天光落在他的身上,他的脸上一片晦明变化之下,悠悠的嘆了一口气,道: “你是天唐的太子爷,眼下天唐已经让姜家做了主人,此事你难道不生气吗?毕竟天下三十六道,应该是你李家的天下才是。” 第1034章 父亲和儿子 祁乐吸了一口气。 面前的李修瑾闻言之后,神色很明显地微微有了一抹变化。 但祁乐继续说道:“而且……李氏天唐的最后一位皇帝,他的名字就叫做李修瑾吧。 “这个人如果不是你,那他会是谁呢?” 祁乐目光灼灼。 从他在李修瑾这里得到的信息来看,李修瑾是在数千年以前便因时墟劫主的命格,被拋到了这未来…… 所以姜家那一位皇祖奶奶,以一把山荼枪崩掉的天唐的末代皇帝,並不是面前的这一位李修瑾。 唯一能够解释的便是……当年的那一位李修瑾被人所取代了。 就像是此刻的现世,李承乾被一尊医圣的分身所取代了一样。 果不其然,当祁乐这番杀人诛心的话语出口之际,李修瑾那原本老神在在的表情,忽然扭曲了几下。 原本云淡风轻的面庞,近似於剎那之间,扭曲成了如同从尸山血海之中踏出来一样。 他目光之中忽然浮现出了一抹锐利。 锐利之中带著其修道多年以来自无数的生死危之间闯过的杀意。 “听你的意思……你去过数千年以前,见过本座消失之后的时代? “莫非便是你假扮了我当上了天唐的皇帝? “然后你又假死,使得我李家的天唐,被那姜家的贱种们所取代了!” 李修瑾面庞狰狞,体內气息陡然涌动而出,身形化作鬼魅。 下一刻,他的左手已经死死握住了祁乐的脖颈。 五指之间有难以形容的力量,骤然灌进了祁乐的身体之中,几乎要把祁乐的身体给捏碎。 这是祁乐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一尊来自於高阶的顶级修行者的压迫感。 並且自己体內的时字经法力,在面对著李修瑾的时候,出现了难以形容的停滯感。 似乎有无数的时间虫子在啃食著他的血肉经络以及骨骼一般。 这是高位格的压制。 但实际上,祁乐修行的是完整的时字经。 而李修瑾修行的,不过是时字经的一个副册岁月轮罢了。 但李修瑾在岁月轮以及时墟劫主命格叠加之下,再加上其本身六境的修为,此刻压製得祁乐竟是有些喘不过气来。 祁乐脸色涨红,双目之中血丝密布。 他却是丝毫感受不到痛苦,整个人却是不由得狰狞笑了起来。 一边笑著,他的嘴角一边渗出鲜血。 他的一排整齐的白牙牙缝之间,也有诸多的鲜血伴隨著一些內臟的碎块涌动出来。 他死死盯著李修瑾,大口呼吸著。 但嘴角翘起的嘲讽笑意,却是愈发浓郁。 李修瑾將祁乐往地上一扔,祁乐重重摔在了地上。 李修瑾掸了掸自己的衣袖,抬手揉了揉自己颇为狰狞可怖的脸庞,悠悠地嘆了一口气,道: “不是你,你这小子没有那个能耐能够骗过我的父皇…… <div> “就算是一尊六境的修行者,就算他修炼的是完整的假字经,呵呵,想要骗过父皇,那也是不可能的。” 祁乐啐了一口,把嘴巴里面的鲜血全部吐了出来。 他也同样的揉了揉自己的脸,旋即微微歪著脑袋,似笑非笑地望著李修瑾,道:“你不是想杀了我吗?完全可以动手嘛,不要压抑自己的本能,这於你的修行而言,没有什么好处。” “祁乐,你也算是大修行者了,逞这些口舌之利,真的能让你快乐吗?” 祁乐闻言,索性身形一闪,整个人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床榻之上,显得极其轻鬆愜意: “那是自然,我就爱看你这想弄死我,又不敢弄死我的样子。” 李修瑾目光一沉,此时他的情绪显然已经平缓了下来,淡淡道: “今日你拨动因果线到底所为何事?本座也是很忙的。” 祁乐扫了李修瑾一眼,道:“你老婆肚子里面的孩子,你知道他的存在吗?” 提到这个问题,倒是让李修瑾一愣,他坐了下来,用手摩挲著自己的下巴,好一会儿之后,他才犹豫著问了一句:“你说的……莫非是李承乾?” 祁乐点了点头道:“当然是他。” 李修瑾神色一凛,道:“你果然去过我消失之后的过去……李承乾这个名字是我和她一起想的…… “我离开的时候,刚刚把李承乾这一点灵犀,种进了她的肚子里面……我们的打算,自是造就一个无上的仙婴……” 祁乐眨了眨眼睛,从李修瑾这个信息来看,似乎是自己当时已穿越到三千年前,李修瑾便在那个时间线消失了,然后来到了现在。 这般来看,是因著两个人的时墟劫主的命格,有了一些诡异的碰撞,才使得自己出现在三千年前的同时,让李修瑾来到了现在? “我曾经为你夫人肚子里面的这个孩子养过几次胎。”祁乐说道。 “不过我回来的时候他还没有出生,但当时……我听你老婆说过,你们这儿子一旦出生,便会有六境的修为。 “而且……以李家天唐手里面的修行资源,把他餵成一尊七境的修行者应该很轻鬆吧? “但是为什么你李家被姜家给篡了国呢? “如果有你儿子这样一尊大修行者在,姜家应该是做不到的吧……” 李修瑾道:“祁乐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在过去到底看见了什么?” 祁乐坐直了身体:“你儿子被一尊修行者取代了,而且这一尊修行者一直活到了现在…… “並且他在我的身体之中种下了一枚天魔种道之…… “待到天魔种道成熟之时,我体內便会诞生一枚大道种子,届时他会来收割我的性命……” 话到此处,祁乐终於认真了起来,神色难得地凝重了几分。 李修瑾闻言,也收起了自己脸上的诸多情绪。 他站了起来,手中多出了一个像是拨浪鼓一样的法器。 “你不要动,我来看看到底是真是假。 “这传说之中的天魔种道我只听过,但从没见过。 “听闻它隱藏著能够晋升第八境的秘密,真的有人能种出这天魔种道来吗?我倒是不信……” 说著,李修瑾摇动了手中的拨浪鼓,叮叮噹噹的声音响动之下,一股极其怪异的力量將祁乐给笼罩了。 两三个呼吸之后,祁乐的胸口再一次长出了一朵黑色的五瓣来。 李修瑾脑袋凑了过来,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这黑色的朵,脸色变得颇为难看。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儿子他要杀了你,他要破坏我的晋升仪式?”李修瑾问道。 第1035章 文字长河 李修瑾的声音之中,带著一丝难以形容的不敢置信。 仿佛是听见了这辈子修行无数载以来,听闻过的最大的笑话一般。 祁乐淡然道:“我要纠正你一下,那人应该不是你的儿子,他是被一尊大修行者所窃取了身份。至於这一尊大修行者是谁,以我的能力……还掌握不了具体的情况……” 李修瑾沉默了下来,他在屋子里面,兀自逡巡了几圈,然后又把目光落在了祁乐胸口的黑色天魔种道之上。 他缓缓探出了手,想要触碰,却发现触碰不到,嘴里面更是呢喃道:“传闻之中的天魔种道……竟然真的种出来了……背后之人,能耐通天彻地啊!” 旋即,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眼神之中,竟是难得的……出现了一抹贪婪:“不错,小子……你既然告诉了我这么大一个秘密,以后,我必然会留你一个全尸!” 说完,他甚至饶有兴致地拍了拍祁乐的肩膀,一副【你小子好好干】的戏謔表情。 祁乐眉头微微一蹙,道:“这背后之人,窃取了你儿子的身份,还要弄死我,你不生气?” 李修瑾这会似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了,不由浅笑道:“这天魔种道,岂是那么容易成功的,以本座判断,其成熟之日,应是你入七境之时,届时……呵呵,你说……本座要不要放过你,等你將这天魔种道养出来……” 祁乐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看著李修瑾,不知道这一位嘴里有几分真几分假,不过…… 天魔种道,在修真界之中,可是传说之中的存在,若真的能够成功培育成熟,其诱惑不可谓不大! 李修瑾掸了掸自己的衣袖,拍了拍袖袍,更是悠哉悠哉地伸了一个懒腰,双手在后脑勺一抱,道: “小子,放心吧……那狗东西,竟然敢窃取我儿子的身份,断然与姜家篡夺我李家的江山,有脱不了的干係,此事,本座会去调查,你安心修炼吧……” 话到此处,他特意挑眉扫了祁乐一眼,脑袋微微向前,阴阳怪气道:“一定要努力儘可能多准备一些反杀我的手段……否则,你被我一招斩掉,那可就没意思了哈! “你如此贪心地修了五道本命经是吧?可千万不要墮化掉了……本座修道这么多年,天下三十六道,苦苦找寻,就找到一个你……你可千万不能让本座失望啊!” 李修瑾的身影在屋子之中缓缓飘散,他的身影也渐渐暗淡、透明,如同被某种物件所轻易地擦去,不带走此间的一丝尘埃。 祁乐看著对方消失的所在,出神了好半晌。 “还真是自信啊……”祁乐目光微冷。 李修瑾如此光明正大地威胁自己,一是其自恃修为高深,就算是祁乐入了六境,他也有著足够的自信可以手拿把捏祁乐。 二来么……应该也是与他的本命经晋升仪式关係颇大。 想来……断然是他越是光明正大地压迫自己,使得自己的內心之中愈发惶惑,以致滋生出心魔。 这才是对於他的晋升,有著极上的好处吧! 不过祁乐不相信李修瑾回去之后,不会对窃取了他儿子李承乾身份的医圣分身做调查。 祁乐没有告知於对方,这窃取了身份的人,是医圣的分身,最好让这两人之间狠狠地各自算计一番。 <div> 这样於自己而言才算得上是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另外还有便是不哭鬼佛所言,祂与医圣之间的恩怨,倒是可以帮他留意一二。 说起来徐家脑海之中的那一个史字…… 心念一闪之下,祁乐身形渐渐在屋子之中变得黯淡。 此时,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 夜明星稀,空气微凉,上京城家家户户都燃起了炊烟。 某处坊市之中传来了一些悽厉的嘶吼。 祁乐神念一扫,便发现是一名筑基期的修行者,诡异地墮化了。 他的家人死死地將他锁在了一口枯井之中,似乎正在寻求更高阶的修行者的帮助。 祁乐收回自己的神念。 此时他已经落在了徐家宅院之上。 当下的大乾史官徐玄空此刻正坐在两盏灯下,握著毛笔,认真地书写著什么。 看其內容,好像是最近这几天大乾的文官武官们在吵架…… 神武帝夏秋冬立主要把西边的一些小国全部灭掉,真正做到一统养龙之地。 文官们倒是有几个不赞同这一件事情,说是刚刚和蛮族结束了旷日持久的大战,眼下百姓们消耗颇多,是时候休养生息,让百姓们先富起来…… 屋子里面的烛火轻轻摇曳了一下,徐玄空自是感应不到祁乐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祁乐屈指一点,手指按在了徐玄空的后脑勺,涓涓法力涌动之下,瞬间便找到了隱藏在徐玄空脑海之中的那史字。 这一次祁乐並没有像当年一样直接以法力蛮力地衝进去,而是包裹住了时字经的法力。 毕竟以不哭鬼佛所言,这一枚史字是沿著岁月长河一路封印。 只要能够沿著这史字逆流而上,找到被封印著的时间虫子,便可將其內封印著的尘封多年的上古修真界的秘辛全部给挖出来。 果不其然,当包裹住了时字经的法力之后,祁乐的神念轻易地落在了这在徐玄空脑海之中轻轻跳动著的史字之上。 这史字带著淡淡的金光,金光之中裹著一缕又一缕的红芒,就像是活人的鲜血一样。 它潜伏在一片虚无之中。 但祁乐隱约可以看见这史字的背后重重叠叠,有无数密密麻麻的像是眼球一样的东西。 而当他的神念出现在这一片虚无空间的时候,那无数的密密麻麻不计其数浩瀚如同恆河沙数一般的眼球,齐齐转动了一下。 无数的瞳孔尽数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祁乐在这些瞳孔之中感受到了岁月流转、春夏秋冬四季轮迴的力量。 祁乐凝神屏息,站在此间,强行催动了时字经的法力裹住了他的神念。 他一步踏出,径直沿著这史字往上。 当他踏出两三步之后,便隱约可以看见这史字的背后,重重叠叠,更有无数的文字堆叠在了一起,像是一条长龙一般,一路往岁月长河的上游,延伸而去。 第1036章 堆叠的时间 诸多文字形成了一条长龙,在时间长河的源头一路流淌而下,在祁乐的最前面,便是这一个带著璀璨金光的史字,轻轻地在虚无空间之中荡漾。 仿佛这是一条巨龙,身躯由文字构成。 而这条龙的脑袋便是这一个史字。 周围便同时簇拥著无数大大小小骇人心魄的眼球。 祁乐踏著一个又一个像是要活过来一般的文字。 他很快靠近了最近的一颗眼球,眼球之中闪过了一个画面。 这画面仔细一看,居然是当年乾武帝还未一统大乾之时,领著他麾下的眾人在战场之上廝杀的场景。 祁乐又看到了第二个眼球,眼球之中显示的是,当年李道子带著祁乐进入到上京城的画面。 第三个画面之中,祁乐看到了穿著一些奇装异服的百姓在田地之间耕种的场面。 这奇装异服似乎並不是这个时代,似乎是数个朝代以前,生活在养龙之地里面的百姓。 第四个画面,祁乐看到了当年他曾在上京城参加过的武林大会,诸多的武道修行者在比试的场面。 这时,祁乐明显地感受到了一些时空凝滯的跡象。 虚无之中,无形的时间流淌的力量是化作了一根又一根的无形触手,锁住了祁乐的神魂,阻止著他继续往前。 不过到了此时,祁乐也算是看出来了,每一个眼球都是一个时间截面。 但是这些眼球的排列……似乎……並不是按照时间发展的先后顺序来以前、后整齐排列。 它们似乎是被隨意地打乱,散落在了这整个史字的空间之中。 祁乐的眉头不由地皱在了一起,他撑起神光继续往前。 看到了很多他不曾看到过的歷史片段。 但绝大部分的画面都是养龙之地里面,数千年以来诸多的发展跡象。 眼球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祁乐並不能够用神念迅速地扫过去,只能够一个一个地看。 这似乎是因著他的修为还不够强大的缘故。 这时,祁乐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目前为止他遇到的最为巨大的眼球。 这眼球有著三个瞳孔。 当祁乐神念落进去的一剎那之间,瞬间便看到了一个如同蛮荒一般的世界。 整个世界出现了一片巨大的湖泊。 湖泊之中时而会有一些极其可怕的千奇百怪的妖兽,在其中翻涌。 每一尊妖兽的体型都是千丈、万丈。 但它们在这巨大湖泊之中看起来……也如同浮游一般细小。 也就在此时,天地之间骤然闪起了一道红光,便看见晴朗无垠的西边天空之中竟是忽然出现了一座大山。 一尊裹著白袍的修行者,托著这一座大山径直来到了巨大湖泊之上。 似乎是隔著悠久岁月,亦或是因著这修行者的法力过於强大的缘故,祁乐看不清楚这一尊修行者的面庞。 这修行者睁开神光,悬在湖泊之上,口中似乎念念有词,祁乐听不清楚他在念著什么。 <div> 便看见那一座巨大无比堪比一道的恐怖的巨山,轰隆一声竟迅速破碎,碎成了大大小小的无数碎块,自天地之中似流星坠落下来。 漫天的烟尘冲天而起。 这一个绵延无比巨大的湖泊,居然被这一尊修行者用山给填平了。 祁乐若有所思,继续穿行。 未几,他竟然看到了三千年前倒悬天百万狂沙的画面。 他甚至还看到了在其中的自己,以及那些诸多想要在天空之中抢夺生字经的修行者们的身影。 到了此刻,祁乐终於完全地確认了,这里的时间的確不是线性的! 而是完全杂乱无章! 这想要在其中找到封印的这一条史字长龙的时间虫子,无异於大海捞针。 很显然,以祁乐眼下之修为肯定是做不到这件事情的。 而正当祁乐准备收回自己的神念之时,他又看到了一个画面。 在方才已经被填平的湖泊之上,开始修建起了诸多的房屋,有大山湖泊跟著拔地而起。 接著天地之间有一鬼哭狼嚎之声骤然响起,天地之间出现了一口巨大的棺材。 这棺材被某种力量给掀开,接著其內竟是呼啸著喷涌而出了无数的魂魄。 这些魂魄降落在了地上,或是化作飞禽走兽,或是直接化作人族…… 祁乐看到这里,瞳孔骤然一缩。 这场面似乎就是养龙之地被开闢出来的样子。 不过在眼球之中的画面就到此为止了。 祁乐想要继续往下看,却也找不到与之相连续的时间眼球。 祁乐身体之上所感受到的那种粘稠的,在抽拨他身上时字经法力的力量,也变得越发地浓郁起来。 他在这里似乎已经待著足够久了。 他神念一闪,正欲离开之时,神念又扫到了一个眼球。 只见在眼球之中出现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 宫殿之中有一尊无比可怕的修行者,端坐在王座之上。 祁乐看不清其面容,其面容被层层叠叠的文字所覆盖著。 在他的侧面,站著一个面容与徐玄空有著几分相似的人,手中正捧著一枚竹简和毛笔,正在记录著什么。 而在这王座之下,此刻正匍匐著一名黑袍人。 这黑袍人衝著王座之上的大修行者,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他猛地抬起头来,似乎向著王座之人在做著什么保证。 但这声音隔著久远的岁月,祁乐却是完全听不清楚。 不过,当这黑袍人抬起头的一剎那之间,当祁乐看见了他的面庞之时,整个人顿时心神巨震。 轰隆一声,祁乐的神念从徐玄空的神念之中涌动而出。 他抬手在自己的眉心一点,迅速消失在了此间。 徐玄空眉间微微一挑,他猛地转过头来,並没有发现什么。 四周的黑暗在不断地向著他和两盏烛火逼近而来。 他微微地摇了摇头,又继续开始奋笔疾书。 <div> 杏巷子小院之中,祁乐的时间之,瞳竟是汩汩地流淌出了黑血。 他擦了擦黑血,目光之中露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因为他看清楚了那黑袍人的模样。 不是別人,正是古祸今! 而且……在他的神念遭受了重创,被收回之时,他隱约之间听到了隔著无尽岁月传过来的两个字。 这两个字,似乎是那王座之上的可怕修行者,在呼唤著的属於……黑袍人的名字。 “徐福……” 第1037章 信 祁乐抬手轻轻擦掉了自己眼角渗出来的黑血。 生字经法力涌动之下,裹著大自在医圣经的力量,迅速將他受到的创伤所消融掉了,使得他恢復如初。 但祁乐的脸色却是难看得可怕,刚才那画面绝对不是在最近一千年,甚至最近数千年时间里的画面。 应是更为久远的年代里所发生过的歷史。 他能够清楚的感应到那尘封已久的连时间本身都带上了一些锈跡斑驳的岁月力量。 那画面很有可能是数万年以前的恐怖场面了。 而那个时候,便有古祸今的存在了吗? 那黑袍人长得可是和古祸今一模一样。 其名,为“徐福”? 祁乐在三千年前,在炼天炉之中曾经拯救过一次古祸今。 当时的古祸今其实是被假字经的修行者所欺骗了。 而他脑海之中所谓的永生永世咒,祁乐一直以为也是在自己救了古祸今之后,强行为他打进去的。 但眼下这般来看,三千年的时间过去,古祸今確实一直存活到了现在,但在三千年之前呢? 而且古祸今如此特殊,当时他为什么会被医圣谷的假字经修行者选中,作为那最后炼化炼天炉的资粮? 他本身是不是还有什么特殊的东西,是自己所不知晓的? 祁乐的神念顿时进入到了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找到了古祸今的书册。 但古祸今的书册此时黯淡无光,使得他看起来……似乎真的是已经死掉了? 但若是仔细去看,他那暗淡书册之上,偶尔会有些微的淡金色的芒,一闪而过。 每次持续的时间极短,若非祁乐全神贯注,还真发现不了。 祁乐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他缓缓站起身来,走出了院落。 杏巷子街巷之间,有来来往往的行人。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一些挑著小商品的小贩,在几棵大树之下叫卖著。 有几个小娃正在看几个老头下棋。 太医院里面人还挺多,有一些衣著华贵的贵夫人们正在簇拥著一个年轻的医官。 说说笑笑之间,妇人们嘴里面讲出来的笑话,倒是让那年轻的医官都不由得红到了耳根子。 祁乐的目光落在了当年古祸今开的那一家古董店前。 眼下这一间古董店早就已经被改成了一间客栈。 这个客栈修到了四层,祁乐神念微微一扫,便发现里面住的客人还挺多的。 第三层的某个房间之中有两个和尚,两个尼姑。 四个禿头正在…… 祁乐收回了自己的神念,微微摇了摇头。 忽然,他的瞳孔微微一颤。 他在这一座房子一楼的一个角落里面,忽然看见了有被时间虫子啃食过的痕跡。 祁乐抬手一抓,將那痕跡直接抓到了手中,身形一闪又回到了院落之中。 <div> 而此时,那已被时间虫子啃食过的痕跡,竟是在祁乐的手中化作了一片泛黄的瓣。 这瓣若是仔细看去的话,竟然是一朵桃的瓣。 而更可怕的是,这一片泛黄的桃瓣之上居然写著四个字。 “祁兄亲启。” 祁乐的表情变得严肃了几分,他抬手在这泛黄的老旧桃瓣之上轻轻一弹。 法力摇晃,这一朵瓣在他的面前物质翻飞了起来。 岁月泛黄斑驳的痕跡在其上雕刻,就像是一面老旧的城墙之上的斑驳光影一般,层层剥落了下来。 接著,里面竟然出现了一段文字,看起来,这似乎是古祸今在多年以前临死之际,写下的这一封信,留给了现在的祁乐。 而这些文字从其內翻飞而出,悬浮於半空之中。 在光影的映照之下,竟是莫名泛著诡异的淡红之色。 这淡红的顏色,就像是用稀释的鲜血写就而成一样。 空气里,莫名出现了一些桃混合著腐朽味道的奇异香味扑面而来,灌进了祁乐的鼻腔之中。 然后清晰可见的……这些文字竟是轻轻蠕动了起来,就像是要活过来了一样。 “祁兄,见字如晤,別来无恙,当你读到这一封信时,想必已经成功获得了完整的时字经了吧? “除了在杏巷子,倒是不知你在岁月长河里面见过我几次…… “如果你只见过我一次,那么你就不要来桃源把我挖出来了,后面的文字你就不需再继续读下去。” 祁乐顿了顿,三千年前,他曾与古祸今见过一次。 方才又在时间长河之上,见到了一个似乎被称之为徐福的古祸今。 犹豫少许之后,祁乐继续往下看。 “如果你见过两次,那么就完成我们之间的约定吧,把我从桃源村中挖出来。 “我想你应该已经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之处,不要惊慌,我確实已经死掉,但是又没有完全死去。 “我处在一个玄之又玄的状態之中。桃源不灭,桃不死,桃永不凋零。 “我看见了时间,我似乎发现了永生的秘密,但是也被永久地困在了里面。 “这一次,需要你亲自带我出去。 “带上你体內完整的时字经,它是关键。 “但是你要切记,千万不能吃村民给你的任何食物,另外,小心穿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 “你永远的朋友,古祸今。” 祁乐把这一封信从头到尾读了三遍。 接著,这些似乎要活过来的文字就在他的注视之下,在透窗而进的阳光的映照之下,渐渐化作了虚无。 无数齏粉隨意飘散在了这一方空间之中。 隱约之间,祁乐似乎感受到了某种莫名的时空错乱的感觉。 他脑海之中回想著方才得到的一些讯息。 从古祸今的意思来看,自己不止一次地见过他…… 会不会是因著自己时墟劫主的命格叠加了时字经的诡异墮化的唯一诅咒,使得自己未来还有可能会穿梭到过去,在岁月长河的上游,再一次遇见古祸今? <div> 目前来看……大概率就是这个样子的。 不过这人口中的几个警告,倒是显得颇为诡异。 村民给的东西不能吃。 还要小心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 这场面…… 祁乐努力回忆起了当年他送古祸今,將他埋葬在桃村之时的场面。 那村子可並没有什么诡异的跡象。 或者说,当时的自己修为低下,並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 祁乐又在上京城待了十多天的时间。这中间不哭鬼佛的诡异石像出现在他的屋子里面过一次。 祁乐衝著对方拜了一拜,告诉祂: “我已经去徐家史字之上找过一次了,奈何修为不够,並不能发现那封印的痕跡,还需要再等待一些时间。” 这一日,天空之中下著绒毛细雨。 空气微冷,祁乐裹著一身黑色的袍子,缓缓出了上京城。 回忆著记忆之中的道路,径直来到了一座小山之巔,来到了当年他曾经亲手將古祸今埋葬下的地方。 第1038章 仙秦 山风凛冽,此时,正是深秋时节。 山坡之上,一片肃杀景象。 当年那一棵需要七八个人合抱的桃树,似乎又长大了很多。 不过正值这个时节,它上面已经没有什么树叶,更没有桃。 光禿禿的一些枝椏,挺立在这山巔,落在了祁乐的目光之中。 祁乐站在了当年古祸今亲自树下的一块碑前。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这十个字还依旧清晰可见地篆刻在这墓碑之上。 祁乐目光落在了山下那依山傍水的桃村之中。 村子中有裊裊炊烟升起,有一些垂髫孩童在阡陌纵横之间撒丫子狂奔。 欢声笑语似银铃一般在山岭之间迴荡。 古祸今的小坟包看起来……就算是时隔多年依旧有人照料。 是当年那村长刘子驥应承下来的。 所以桃村村民这么多年以来,隔一段时间,便会来打理一下,使得它依旧乾乾净净地坐落在这桃树之下,並没有被繁盛的杂草,所淹没所荒芜。 祁乐屈指一弹,將这已经尘封多年的石泥尽融为一体的坟墓给掀开,露出了其中已经在大地之中深埋许久,早就已经斑驳不已的棺材。 这棺材是当年古祸今自己选的,目前来看材料似乎就是很普通的木土棺材,因为它已经出现了斑驳的被岁月所腐蚀的痕跡。 祁乐屈指再弹,棺材板破碎,接著露出了空空如也的棺材。 祁乐瞳孔骤然一缩。 这里面,居然没有古祸今的存在! 空空如也的棺材之中,只剩下一枚鲜艷血红的桃瓣。 当祁乐將之掀开的一剎那,这枚桃瓣便直接飞了起来,化作了一圈红光,淡淡消散在了祁乐的视线之中,了无痕跡,如同从来没有出现过。 祁乐眨了眨眼睛,神念迅速將这一座山包围。 依旧没有发现古祸今的肉身存在。 所以古祸今这是已经提前甦醒过来了吗? 要知道,自己可是完全算准了时间,当年说好的隔一百三十八年来把他挖出来…… 自己就真的隔了一百三十八年来的。 古祸今去了哪里? 祁乐又不由想到了古祸今留给自己的那封信。 不要吃村民的东西。 要小心穿著红裙子的小姑娘…… 还有他被困在了时间里面,这一次让我出手把他救出去,他到底被困在了哪里? 身形微微一闪,祁乐转过身子来,目光又落在了桃村之中。 然而此时此刻,入目竟是一株又一株的桃树竟悉数盛开。 数个呼吸之前,祁乐刚刚来到此间之时,还是一片深秋时节的萧瑟肃杀景象。 而此刻满山遍野的桃,竟是在这深秋清冷时节盛开了起来。 笼罩著整座桃村的桃树,从高空之上看过去,重重堆叠之下,竟好似一张人的脸。 <div> 村子之中小道蜿蜒,尽数被这些桃树所包围。 唯有在那尽头有一座祠堂,没有种桃。 祠堂后面有一掛瀑布流淌而下。 而那瀑布之中,流淌的不是水,是一片又一片的桃瓣。 祁乐的目光变得凝重了不少。 很显然,他已经进入了一方奇异的世界之中,倒是不知……此处,是不是一座人间魘? 祁乐缓缓地伸出了右手,涓涓时字经法力裹挟著祁乐诸多其他本命经的法力,诸如炼神诀……再加上时间之瞳的映照之下,他的手中多出了一个泛著淡淡萤光的怀表。 祁乐看了看这怀表之中的时间,此时时间正在五时三刻。 祁乐沿著此时已经青草葱鬱的小山的山道蜿蜒向下。 他並没有动用法力穿行,而是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一样,沿著这个小道,缓缓往下。 路上遇到了一个砍柴归家的人。 这是一个皮肤黝黑的,一看就是极其淳朴的老实人。 瞧见祁乐出现,他很友好地向祁乐遥遥地点了点头。 祁乐不由向他问道:“敢问大哥,此处是何处,今夕是何年……” 那中年汉子放下了柴,爽朗的衝著祁乐笑了笑,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道: “先生是从其他地方来的外乡人吧?咱们这里是桃村,至於什么年岁的吧,这我倒是不知道,不过听村长说眼下全天下最厉害的那一个人好像是叫秦帝……俺们这里叫秦朝呀……” 秦? 仙秦? 祁乐目送著中年汉子挑著柴沿著山道缓缓向下。 这山虽然看起来不高,但路还挺长。 祁乐走到山脚下的时候,此时夕阳已经西下。 斜斜的烫金色阳光映照著整片山林一片紫金之色。 祁乐沐浴在紫金色之中,神色平静得如同亘古不化的湖泊。 眾所周知,养龙之地眼下是十龙墓,但实际上整个修真界一共有九个修真王朝,而仙秦便是第一个修真王朝。 秦开国皇帝,便是始祖皇帝。 而眼下在这村民的口中,这个时代居然就是秦朝吗? 秦,可是很多万年以前的朝代了呀。 其存续的具体年份,早就因为时间过於久远,而在诸多史书的记载之中,皆是语焉不详。 唯有……那始祖皇帝的血脉嬴家子弟,还一直在修真界活跃。 而此刻,自己到底是沿著岁月线一路回归到了岁月长河的最上头,还是此处的空间时间有些古怪? 亦或是活在这里的村民因为不知晓外界之事,使得他们一直以为眼下还是秦朝的统治? 祁乐很快走到了一条蜿蜒的小河前。 村子就在这小河之后,一条可供三两个人並排行走的木桥,架在小河之上。 而此时在这木桥之上正有一个穿著红色的裙子,扎著两个长长辫子的小丫头,正坐在上面。 【要小心穿红裙子的小女孩……】 她轻轻晃动著自己白嫩的脚丫子,嘴里面哼著轻快的歌谣。 淡金色的夕阳映照在这小女孩的身上,连带著她身后炊烟裊裊升起的村子,倒是一幅无比可爱令人心情愉悦的美好画卷。 第1039章 阴时 祁乐见到这穿著红裙的小女娃娃的第一瞬间,就想到了古祸今信中对於他的提醒。 一定要小心穿著红裙的小女娃娃。 而此刻当祁乐出现在对方的面前之时,对方那嬉水的脸蛋之上,便掀起了一抹更加浓郁的笑容。 她瞪著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踩著赤脚从桥上跑了过来,站在了祁乐的面前,嘻嘻地笑著说道: “大哥哥,你长得好好看呀,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你是我们村子的人吗?” 祁乐摇摇头,平静地回答道:“我不是你们村子的人,我是路过的。小丫头,你们这村子叫什么名字啊?” 小丫头顿时抬手一指河对面竖著的一块石碑,便看见上面写著“桃村”三个字。 这三个字写得遒劲有力,显然是一个书法大家亲手写就而成的。 字跡的顏色是鲜红之色,仿佛就是桃的顏色,在其上一点一点浸润而成的一般。 “大哥哥...”这小丫头又叫了一声,正欲说话之时,便听见河对岸传来了一声咳嗽声,从村子口缓缓走出了一个拄著拐杖的精神矍鑠、面色暗黄的老头子。 “小桃赶紧回来,天都快黑了。”那老头衝著小丫头招了招手。 小丫头立刻衝著那老头也欢快的舞动了一下右手,蹦蹦跳跳的,一边往回跑一边叫嚷著:“村长,我们村有客人来了呀。” 小丫头跑了过去,拉著那老头子的手晃晃悠悠的,並没有回家的意思。 祁乐也轻移脚步沿著木桥走了过去,踩在了桃村的地界之上,但他的目光却是一直落在了那老头子的脸上。 多年以前,他把古祸今葬进来的时候,见过当时那个桃村的村长,其名为刘子驥。 而那人的模样仿佛间出现在了祁乐的面前,只不过多上了诸多的岁月沧桑的痕跡。 面前的老者便是祁乐见过的桃村的村长刘子驥,只不过看起来像是老了二三十年一样。 村长拄著拐杖,在小桃的搀扶之下,立在了祁乐的面前,对方用手顿了顿拐杖道:“先生面生的很,不过眼下天色已晚,先生若是想要在我们村子里面休息一晚的话,倒是欢迎的紧。” 祁乐连忙抱拳行礼道:“在下祁乐,见过村长,冒昧地问一句……倒是不知村长名讳,因为您长得和我一位故人颇为相似。” 村长咧开嘴露出了一口黄牙。 他的这一口牙齿应该是常年抽旱菸的缘故,所以一张嘴便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有一些臭味散发出来: “老头子刘子驥……在咱们村子当村长也有些年头了...…今日天色已晚,小道长不如就到村里面休息休息?” 祁乐听著对方的姓名,微微点了点头,旋即问了一句: “村长可还记得多年以前,有两个人来了此处,其中一人被埋在了那桃山巨树之下,对方还拜託村子隔一段时间便替他扫墓?” 祁乐抬手指了指古祸今坟墓的所在,那一株巨大的桃树此时已经桃盛开。 落英繽纷。 漫天的桃在山岭之间摇曳,入目是一片粉红。 然而祁乐这番话却是让面前的村长刘子驥露出了一抹迷茫,他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才轻轻摇了摇头,道: <div> “小道长口中所言之事,老头子从未曾听闻过。老头子没有听闻过的事情,村里面的其他人就更不知晓了...… “眼下夜深露重,咱们村子这条河里面,每到晚上,偶尔会有一些水鬼出来,害人性命,先生还是切莫在此间久呆了,赶紧跟著老头子进村吧。” 说著老头便抱起了名为小桃的穿著红色裙子的小女娃,缓缓转过身子,朝著村子走去。 祁乐微微低著头,手腕一翻取出了方才他炼出来的怀表,確认了一下此时此刻的时间。 同时脚步缓缓往前跟著。 一老一少走进了村子里面。 祁乐的瞳孔,在看见怀表的一瞬之间不由微微一缩。 这一个被他以时字经法力结合了炼神诀凝练而出的可以精確定位时间的怀表,此刻出现了一个他不认识的时辰。 阴时。 祁乐抬起头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两三尺之外,佝僂著身子慢悠悠往前行走的村长刘子驥。 若是祁乐的猜测没有错的话,这所谓的阴时,应该就是修真界那丟失的几个时辰之一吧。 三千年前糜夫人曾经告诉过祁乐,修真界最开始的时候,一共是有二十个时辰的。 所以这般来看,在这桃村之中,所拥有的时辰是比当下的修真界要多不少的。 这里到底是一座诡异的人间魘,还是自己已经来到了岁月长河的上游? 祁乐收起了手中的怀表,这时村长已经领著祁乐来到了一间空屋前。 他招呼著小桃进去把里面的蜡烛给点燃了。 进来之时,话语閒聊之间祁乐才知晓,这小桃是村子里面的一个孤女,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没有人知道她的父亲母亲是谁,只知道她小时候是从村子面前的小河之中坐著一个木桶漂流而至的。 所以便被村民们给抱了起来,一路养大到了现在。 这丫头从小到大就喜欢穿红裙子,其他顏色的裙子给她穿上也要被她撕烂。 “小道长应该还没有吃晚饭吧,我待会让人给你端点酒菜来,不过我们这小山庄里面可能比不上外面有大鱼大肉,全当果腹了。” 刘子驥领著小桃立在门口,站在无边的浓郁的夜色之中。 此时天上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浓郁到化都化不开的黑暗。 而刘子驥的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提上了一盏幽白的灯笼。 他站在那里,灯笼里面的灯光照在他那苍老的脸上。 惨白麻木…… 而被他抱在臂弯之间的小桃则是看著祁乐,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笑容在那惨白灯火的映照之下,竟是显得颇为诡异。 祁乐想起了进来之时古祸今信封里面的警告,於是赶紧摆了摆手说道:“老先生不需要给我准备食物了,我乃修道之人,早就已经辟穀了。” 老村长又咧开嘴,笑了笑道:“小道长远来是客,我们桃村啊,有特色美食,您今天晚上一定得品尝品尝。” 说著老头子抱著小桃转身,然后他將小桃从臂弯上放了下来,一老一少手牵著手,一深一浅地缓缓地消失在了祁乐的面前。 那一团幽白的烛火,在祁乐的面前缓缓往外游。 似一团幽灵般漂浮在无边的黑夜之中。 第1040章 特色美食 祁乐將门给关上,身形一闪之下,径直来到了屋顶之上。 他的神念缓缓向著四周延伸,然而很快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挡住了。 这无边浓稠的黑夜,似极其粘稠的汤汁一般,阻挡住了祁乐神念的渗透。 使得他神念的范围仅仅能够笼罩脚下这一间屋子的范围。 祁乐面色平静,他极尽目力在这村子屋宇之间来回扫视。 村庄里面生长著的参差不齐的桃树,在无边的黑夜之中轻轻摇晃著。 隱约之间也有一些瓣簌簌而下。 在这无边的夜色笼罩之下,一眼看去竟仿佛是整个空间都在微微扭曲蠕动一样。 这时,有幽幽的烛火,升腾了出来,破开了浓郁的黑色。 祁乐身形一闪回到了屋子之中,十几个呼吸之后,响起了敲门声:“道长安好,我叫王二,是来给你送食物的。” “请进。”祁乐平静开口。 房门被推开,一阵阴冷的能够灌进人神魂之中的冷气,从外面一下子渗透了进来,空气的温度一下子降低了不少。 较方才祁乐进来之时,一下子降低了不少。 门口出现了一个一手提著食盒一手提著灯笼的年轻人。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年轻人衝著祁乐灿然一笑,一口牙齿在惨白灯笼的映照之下显得更加雪白。 他立在了桌子面前,先是小心翼翼地把祁乐面前燃烧著的烛火灯芯给剔了一剔,使得屋子里面的光亮又大了不少。 他打开了食盒,从食盒里面取出了一个青瓷盘子,放在了桌子之上。 但是这青瓷盘子之上却空空如也,並没有食物。 祁乐扫了一眼盘子又扫了一眼这年轻人,便看见这年轻人平静的面庞之上忽然露出了一抹神秘的表情。 祁乐便看见他从食盒之中又取出了一把带著银光的匕首。 祁乐眉间不由微微一挑。 “先生可瞧好了,这是我桃村的特色美食,一般人那可吃不到的...…” 话音落下,这年轻人將这把匕首径直插进了自己的肚子之中。 旋即,横著来了一刀,一股血腥味立刻涌了出来。 他的小腹处能够清晰地看到鲜血的流淌。 但是这年轻人却像是没有感觉一样,反而是用手捅过的伤口扒拉了进去。 在自己的肚腔里面翻找了一下之后,抓出了一坨血肉来放在了青瓷盘子之上。 这一团血肉还带著他的体温,还在冒著热气。 “这是一盘胃中仙,请小道长享用。” 撂下这句话,年轻人提起食盒,提起灯笼。慢慢退出了屋子,还不忘把屋门也给带上了。 面前的这一盘肉,热气腾腾。 如同一团血肉糰子一样,在烛火的映照之下变得狰狞可恶,令人作呕。 祁乐缓缓地探出了手,以法力將这一团从年轻人肚子里面取出来的血肉包裹住。 <div> 涓涓法力荡涤之下,祁乐震惊地发现,这一滩血肉之中还真蕴含著颇为精纯的灵力。 当然,这种灵力对於低阶的修行者而言是大补之物,但对祁乐而言,不过是呼吸一口罢了。 但在祁乐法力的灌注之下,这一盘血肉却是缓缓消融,最后变成了一枚乾瘪的瓣。 祁乐张嘴吹了一口气,这一枚乾瘪的瓣便飘了起来,飘到了烛火之上,点燃……然后化作了灰烬,消失在了屋宇之中。 祁乐默默注视著怀表之中的时间。从他来到村子,时间在不紧不慢地走著。 外面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当第一缕晨曦洒落而进的时候,祁乐注意到怀表之中的时间,过去了足足十个时辰。 同时也的確多出了几个祁乐不曾听闻过的时辰的名字。 这般来算的话,眼下这桃村里面確实……刚好有二十个时辰。 天光大亮,祁乐的屋外有人咚咚咚的敲门。 “道长倒是快出来,今天早上我们要去祠堂里面祭祀!你来晚了可就瞧不见好戏了。” 祁乐推开门,穿著一身红裙的天真无邪的小桃站在门口,手里面握著一把桃,很隨意时而扔出一片於天空之中,然后张嘴轻轻一吹。 任由著瓣在其吹动之下翻舞。 然后她响起一片银铃般的笑声。 祁乐走了过来,抬手摸了摸这丫头的辫子:“走吧,你领我去瞧一瞧。” 小桃顿时在祁乐的面前一蹦一跳了起来,这时,祁乐发现她还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形状像是桃子一样的麵食,啃食了起来。 祁乐耳畔很快响起了一些锣鼓喧天的声音,看见了一些桃村的村民。 他们身著的服饰让祁乐颇为陌生。 而看见这一个外来人,他们也皆是向祁乐投来了上下打量的目光。 祁乐衝著他们微微頷首。 村长刘子驥穿著一件桃一般粉红的衣衫,站在了出现在了祁乐的面前。 他瞧得祁乐,微微眯了眯眼睛,似乎不相信一般又朝著祁乐走了两步,忽然有些颤颤巍巍地问了一句:“小道爷莫非叫做祁乐?” 祁乐瞧得刘子驥这般情绪,心里面顿时生出了一抹疑惑。 明明昨天自己还给他介绍过自己来著,这村长怎么跟失忆了一样。 但祁乐面上还是不动声色,衝著对方微微抱了抱拳,道:“在下祁乐,是无意之中来到桃村的一名修道之人,昨晚多谢村长款待。” 刘子驥顿时激动万分,他向前握住了祁乐的手:“真的是你啊,祁先生,你难道忘了吗?很多年以前你和古祸今古先生一起来我们村庄,然后你亲手把他埋在了我们的村子里面,还一直交代了我,让我一定要逢年过节替他扫墓的。此事老夫可是一直都在做著的...” 祁乐看著这老头子眼神之中前所未有的真诚,发动窃神法在他的身体之中走了一圈,看了一眼刘子驥脑海之中的记忆,確確实实发现了当年他和古祸今来到此间的画面…… 但是这和昨天晚上自己第一次遇见了刘子驥之时有矛盾。 此时此刻的刘子驥和昨晚的刘子驥完全就像是两个人一样。 第1041章 树妖 祁乐深深地看了看面前的刘子驥,再加上他在对方脑海之中的记忆之中扫了一圈,同样没有发现什么特別的地方。 一时之间,心中疑竇丛生。 这人居然真的和昨天晚上迥然不同,唯一的解释便是,这桃村之中昨晚和自己见过的刘子驥並不是眼前的这刘子驥。 莫非这桃村正是因著有著时间的诡异的不同,这才导致了白天和晚上自己见到了这刘子驥並非是同一个人? 但若照这般来看的话,为什么小桃到了白天,也能够认识自己呢? 心思闪烁之际,祁乐又想到了古祸今的信里面对於自己的警告。 这穿著红裙子的小姑娘,莫非在这桃村之中是个异数? 祁乐神念一扫很快找到了在一旁正捧著一个巨大的铜锣在敲动著的王二。 这一位昨天晚上是来给他送过食物的。 那送食物的场面著实有些骇人。 “村长……当年还真是我和古祸今一块来找过你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还记得我呀......”祁乐看著面前的刘子驥说了一句。 刘子驥也是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感慨地说道:“是啊,一晃二三十年过去了,您要是再不来啊,老头子我都要死了都要埋进棺材板里了......” 二三十年过去了? 祁乐闻言眉间不由轻轻一蹙。 在桃村中的时间和外面的时间流速还不一样吗? 自己可是隔了一百三十八年才来的桃村,想要把古祸今给挖出来的。 眼下这一座桃村……从目前来看並不是在岁月长河上游的秦朝,而是的的確確就在岁月长河之中的……一座可以说是在时间缝隙里面的奇异地界。 似乎也算不上是一座人间魘。 这里的时间流速亦是不一样…… “既然如此了,村长你能不能带我去老古的坟前看一看,我这次可是特例来祭拜他的。”祁乐说了一句。 村长顿时重重点头,满脸激动地答应了下来。 “当然没问题,不过先等我们的祭祀仪式过去了再说吧。” 刘子驥说完,顿时瞪了瞪在一旁有些懈怠的敲锣王二,大声地吼道:“王二,你小子鼓再敲得响一些,村头村尾必须都要听得见,怎么跟没吃饭一样。” 被刘子驥叫骂的王二顿时挺直了身子,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开始敲锣打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祁乐和这小子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浓浓的陌生。 很显然他也失去了昨天晚上的记忆。 这更加验证了祁乐的想法。 白天和黑夜之间,似乎只有这小桃能够穿梭在其间。 祁乐跟著村民们穿行在了村子之中最宽敞的有些小蜿蜒的道路之上。 这时村民们都跟著出来了,人数大概在三四百。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祁乐的手中也被分出了一个土碗,碗中盛放著一碗煮得香喷喷的米饭。 <div> 而小桃则是立在了祁乐的面前,忽然小声地说了一句:“先生,莫不是在想著为什么白天的村长记不住你?” 祁乐偏过头来迎上了小桃那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微微点了点头。 小桃咧开嘴笑了一笑,手中那半块还没有吃完的桃子形状的馒头,又啃了两口之后,这才细细地说道: “白天的村长和晚上的村长......或者说白天的村子里面的人和晚上的村子里面的人其实是两拨人…… “他们长得一样,他们的名字一样,他们的关係也一样,对我都很好,但他们仿佛不知道彼此的存在一样。 “白天和夜晚的间隔,就是他们中间的一条永远走不过去的河。” 这丫头向祁乐解释起来,一口气说了一长串的话。 但毕竟是个小丫头,说起来声音还算是奶声奶气的。 祁乐在她的眸子里面看不见一丝一毫的成人般的狡黠。 祁乐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再次动用了窃神法。 然而,依然没有在她的脑海之中取得什么有用的东西。 人潮很快来到了整个村子之中,唯一一个周围没有种满桃树的三层楼高的祠堂。 浅红色的瓦片映照著上午时分的阳光。 眾人神情肃穆了下来。 而村长走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鸡鸭鱼肉之类的常见的祭祀用的牲畜,被摆放在了最面前的桌子上。 下一刻,祁乐看到所有的村民,包括小桃在內,齐齐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枚老旧的瓣。 接著所有人竟是用这一枚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软软绵绵的瓣,轻轻切开了自己左手食指的指尖。 纷纷挤出了一滴鲜血,他们將这鲜血往空中一拋。 祠堂之中响起了一串极其古怪的声音,像是有一只巨大的妖兽躲在那祠堂的阴影之中,在咀嚼著此间祭品一样。 而村民们拋向空中的鲜血,则是非常整齐的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平面。 直到莫名的阴风自大地之上捲动而出裹挟著这些村民们的鲜血,自下而上地翻飞而起,一路飞到了祠堂的屋顶之上。 这时,祁乐才注意到那祠堂的最上方还雕刻著一株桃一样的装饰。 村民们的鲜血全部灌进了这像是木雕一样的桃装饰之中。 祁乐看见一串血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然后村民们所有人都虔诚地匍匐在地上,嘴里面念念有词。 小桃也跟著跪了下来,她瞧著祁乐没有动作,不由在地上拉了拉祁乐的裤脚。 祁乐没有犹豫,也跟著匍匐在了地上。 大地开始震颤了起来。 祁乐虽然低著头,但是他撑开了自己的神念,光明正大看著面前的祠堂。 里面一阵幽深晦暗变化之下,在村民所有人的鲜血激发之下,从里面竟是缓缓地踏出了一个浑身插满了桃枝芽,被无数的桃瓣所覆盖著的树妖。 它舌头一卷径直將面前的祭品给吞进了肚子里面,打了一个饱嗝之后,揉了揉自己那被瓣堆叠而成的肚子。 <div> 然后看著面前的眾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张嘴吐出了一团气。 这一团气,迎风便化作了无数的粉红瓣铺,在了村民们的身上。 瓣之中是带著诸多的神力落进了融入进的村民们的身体之中,使得村民如同沐浴仙光。 这时,那树妖动作忽然一顿,目光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此时此刻的祁乐身上也有一片瓣落下,似乎正要滋润祁乐的身体。 然而却是被那树妖抬手一抓直接阻止了这瓣的滋润:“没有付出......你不能获得赐福。” 第1042章 黑夜与白天 这树妖撂下了这一句话,便崩成了一蓬桃,迅速钻进了身后的祠堂之中,消失不见了。 一阵冷风又卷了起来。 村民们又匍匐了好一会的时间,这才在村长的命令之下,所有人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裤子,掸了掸自己的衣袖。 刚才那树妖的话语所有人都听见了,此时有诸多上下打量的奇异目光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刘子驥拄著拐杖走了过来,笑著说道:“先生莫要害怕,我们祭祀的树灵是非常友善的,就算您没有向他献供,他也不会加害於您,如果您想要获得树灵赐福的话,半月之后也可以跟著我们一块儿向他献祭......” 祁乐跟著刘子驥一边往外走,一边和他閒聊。 这时才听明白了,桃村每隔半个月必定要向这祠堂之中的树妖献祭一次。 而对方的要求也不多,就是一些血肉祭品。 但是会给村民们赐福可以保村民们不受灾病的侵害,让大家可以安稳在这桃村之中生活下去。 不仅是如此,因著有著这桃树树妖的庇佑,更使得所有人在无病无灾的情况之下,寿元似乎也有了十足长进。 別看刘子驥刚才给祁乐说,等了他二三十年,已经快要进棺材了,但实际上他的身子骨硬朗得很。 而且刘子驥说他已经不知道活了多少岁了,村子里面寿元最少的人,也能够活將近两百岁才会死去。 山脚之下,王二和另外一名年轻体壮的村民拿了一个轿子过来,特地准备把刘子驥给抬上山去,毕竟他年纪大了。 这时祁乐用了一个很隨意的动作,將王二的衣服给掀开了,然后他看见王二的肚子上有一条已经结疤了的口子,不由得开口问道:“兄弟,你肚子上这伤疤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嚇人?” 祁乐这么一问,王二都愣住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摸了摸自己肚子上那一条横著的长长的疤痕,眼神之中露出了浓浓的疑惑: “这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呀,我昨天睡觉之前都还没有的呀,不会是我晚上被什么鬼怪给附身了吧。村长,咱们村子里面不会闹鬼了吧?什么情况?” 这王二神色大变,一时之间眼珠子都跟著震颤了起来。 刘子驥也挺直了身子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王二的肚子,更出手摸了摸他那长长的疤痕,好一会儿之后才摇了摇头,狠狠拍了王二一巴掌: “谁知道你晚上和你婆娘在做什么呢?好了赶紧把老头子抬上去,不能耽误了祁道爷的大事儿。” 王二和另一个村民沿著小道哼哧哼哧地抬著刘子驥上山。 祁乐和小桃跟在后面,小桃是一个天真烂漫的性格,看起来似乎也很少上山,所以对山上生长著的一切都显得颇为好奇。 一路蹦蹦跳跳的体力也很好,一会儿摸摸草,一会儿摘摘,还跑得极快。 午时已过,一行几个人终於来到了那一株巨大的桃树之下。 刘子驥还没到,便远远指了指这一株桃树说了一句:“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当年亲手栽下的这一棵桃树,听说那个时候......皇帝陛下他老人家都还没有一统天下呢。” <div> 祁乐心思一凝,听刘子驥这意思……怎么感觉时间线还是不太对? 而这个时候,祁乐也见缝插针地问了一句,刘子驥口中的皇帝是谁? 这时不等刘子驥回答,倒是一旁的王二嘴里面轻轻哼哧了一声,道: “皇帝老大还能是谁?当然是开创天下一等一的功勋的始皇帝陛下了。在他之前,有人敢称皇帝这两个字吗?” 王二一边说著一边还竖起了大拇指,显然对於这一位他心目之中全天下最尊贵最强大最厉害的人物,无比尊敬。 眾人立在了这一株巨大的桃树之下,然后看到了已经被翻起来的古祸今的坟包,看到了那空空如也的已经腐朽不堪的棺材。 这里正是已经被祁乐翻过的。 不过很显然刘子驥並没有见过这场面,他颤颤巍巍確认了好一会儿才扑通一声跪倒在了祁乐的面前,道:“道爷啊这是怎么回事?我们真的不知道!王二你小子上个月不是才来扫过墓吗?怎么回事?” 王二也嚇到了,赶紧解释说自己上个月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祁乐挥手让所有人站稳了。 祁乐让刘子驥过来,其实就是想看看到底有没有其他诡异的特殊变化。 不过现在来看,並没有什么更弔诡的跡象滋生。 於是他摆了摆手说道:“没事,其实是我已经提前把老古的尸身给挖出来了,今日麻烦村长来这里,主要是想感谢你们一直以来对老古的照顾。” 说著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枚玉瓶,玉瓶之中装著十枚能够延年益寿的灵丹妙药。 他递给了刘子驥。 刘子驥接了过去,小心翼翼打开瓶口闻了一下,整个人神清气爽,连脸上的皱纹都不由得少了几根。 他眼前一亮,嘴里面衝著祁乐喊了几声再世神仙。 然后祁乐则是嘻嘻哈哈地又和他们一块下了山,说他准备再在村子里面住几天,叨扰大家一下,村长可千万莫要觉得麻烦才是。 刘子驥当然乐得见到此。 於是眾人一路喧闹之间又回到了村子之中,祁乐被送回了他的屋子里面。 夕阳西下,黑夜与白天即將在桃村交融。 小桃手里面捧著一碗煮好的麵食,端著来到了祁乐的屋子里面。 “先生,昨天晚上王二哥哥是来给你送过我们村里面的特色美食了吧?”小桃眨眨眼睛。 祁乐点了点头,看著小桃放在桌上的散发著热气的美味可口的麵条。 “那先生你吃没吃啊?” 祁乐抬起头迎上了小桃那一双带著光泽的眸子,他似乎在对方的嘴角看见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祁乐便似笑非笑地说道:“小桃,你觉得我是吃了,还是没吃呢?” 第1043章 落花雨 祁乐的声音之中,带著三分戏謔三分调侃,还有那么四分的冷漠。 这声音淡淡的在屋子之中迴荡,天边的最后一抹落日余暉渐渐地沉了下去。 今夜无风无雨,天气晴朗,满天的繁星。 一时之间整个村子里面似乎有莫名的虫豸开始聒噪了起来,它们在院落里,在砖墙间,在每一棵桃树之中嘰嘰喳喳地叫嚷著。 整个桃村似乎分辨不清四季的轮替,终年都是这样桃盛开的场面。 小桃听到祁乐这般言语之后,瞪著一双天真无邪的眸子,仔仔细细凝视了祁乐好几个呼吸的时间,忽然嘴角咧开了一抹笑容,呵呵地笑著说道: “村长说了,先生是修仙人,是可以辟穀的,所以其实你是可以不用吃食物的,对不对?所以小桃猜昨天晚上咱们村子里面的特色美食,其实你並没有吃。” 说著,她还眨巴眨巴了眼睛。 她眼瞼低垂,看了看放在桌子之上的冒著热气的麵条吞了吞口水,一副垂涎三尺的模样。 祁乐微微眯著眼睛,收回了打量这丫头的目光。 目前来看在这丫头的身上暂时发现不到什么特別的地方。 但是正是这平平常常……也证明了这丫头確实非同凡响。 毕竟她是在桃村祁乐目前遇见的所有人里面唯一一个,能够在白昼与黑夜之间穿梭的。 祁乐轻轻揉了揉小桃的脑袋道:“是的,所以我根本就不需要吃麵条,你还没有吃晚饭吧?这碗麵条你先吃吧......” 小桃闻言顿时乖巧地嗯了一声,立刻端起了面前的麵条,先是闭上了眼睛,极其享受地深深嗅了一口麵条的香味,然后才抓起筷子便扑哧扑哧地开始把麵条往肚子里面推。 完全就是一副天真无邪爱吃的可爱女孩的模样。 祁乐看著外面已经笼罩下来的无边的夜色。了,看著小桃忽然开口问道: “小桃,你在村子里面已经待了多久了呀?你现在几岁了?” 小桃头也不抬地吃著面,但是脑袋却是摇的像是一个波浪鼓一样:“我也不知道,感觉好像已经很久很久很久了......” 这时,有莫名的阴风搅动了起来,外面开始下雨了。 祁乐眨了眨眼睛,身形一闪立在了门口,发现这落下的雨並不是雨水,而是一朵又一朵的桃瓣。 祁乐抬头看了看天空。这桃雨自虚无之中自极高的天空之上,莫名之处零落而出,缓缓洒落而下。 满天的雨,笼罩住整个桃村。 瓣落在地上四五个呼吸之后,便消融不见。 祁乐隱约听见有一些奇奇怪怪的金属声响。 他心念微闪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又转过头来看著已经吃了一小半碗面的小桃:“白天既然已经祭祀了,那村子里面晚上……是不是还要去祠堂里面给树灵献祭一次?” 小桃端起碗將碗里的汤喝完,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的残渣。 然后她才立到了祁乐的面前,仰起头一双天真无邪的眸子落在了祁乐的身上,乖巧点了点头,道: “先生你好聪明呀,不过晚上的祭祀不太一样,晚上的祭祀,外人是不能去看的。” <div> 祁乐抬手在空中一抓,抓了两片落下的瓣在手中。法力往其中一灌,发现这些瓣就是自虚无之中的一些灵气凝结而成的。 似乎是因著某种特殊的规则造就了这桃瓣的模样。 其中並没有什么毒,也没有什么特別诡异的属於人间魘的力量。 “晚上的祭祀和白天的祭祀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小桃在原地踱了两步。犹豫了一会儿之后,立在了庭院之中,任由漫天的桃落在身上。 她抽吸了一下此间的空气,衝著祁乐做了一个鬼脸,道:“先生如果真是想去看的话,那便等一等小桃吧。” 说完小桃便窜进了漫天的桃雨里面,身影很快消失在了祁乐的视线之中。 祁乐手腕一翻,炼神诀法力在手中不断汹涌。 他的气海丹田之中並没有储存某种能够搜寻阴魘晶的法器。 但他毕竟曾经见识过这样的法器,所以以他在炼神诀之上的造诣,此刻只消几个呼吸便以炼神诀在手中炼出了一枚勺子一样的法器。 这法器在他的手中不断转悠转悠...... 终於停了下来。 指向了东南角的方向。 而那方向的最深处,正是祠堂的所在。 这个地方果然有魘晶,而且魘晶的浓度还非常高。 此处绝对是一座人间魘。 而且这座人间魘的品阶不可能低了。 祁乐又取出了怀表,確认了一下此时此刻的时间。 他在这桃村之中已经整整待了一天一夜了。 果不其然,整个世界一共有二十个时辰。 漫天的桃雨帘散开,一袭红裙的小桃小跑著跑了过来,手中多出了一个面具。 这面具是由青铜锻造而成的。 似乎是一个女子的模样。 “戴上这个面具,到时候先生你可千万不要说一句话,跟著我走,不管在祠堂前面看见了什么,你都不要发出任何的声响,否则你会死掉的。” 小桃语重心长地向祁乐交代了一句,然后便领著祁乐走向了道路之上。 此时这漫天的桃雨越下越大。 祁乐的面前恍惚有一些身影在闪动。 很快越来越多的村民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这使得祁乐能够注意到,每一个人的脸上其实都戴著一张面具。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小桃,小桃嘻嘻地笑了一笑,又从自己的裙子下面翻出了一个属於她的青铜面具戴在了脸上。 小桃的这一张青铜面具和祁乐手中的青铜面具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有著大小的区別。 一大一小跟在了人群的后面。 祁乐又听到有人在敲铜鼓。 这铜鼓的节奏跟白天之时听到的王二所敲击的铜鼓的节奏非常不一样。 这一次的节奏是七短三长,节奏之间也有一些变化,仿佛敲击在人的呼吸之上一般。 这节奏的韵味之中带著一种莫名的阴惻惻的感觉。 连带著此间落在身上的桃瓣,仿佛也像是雪一样带著极其冰寒的感觉,让人的神魂都忍不住要打颤。 ...... 1044章 血祭 夜色浓郁。 桃雨还真的像是雪一样,使得村子里面的温度下降了非常多。 穿著红裙的小桃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祁乐抬手在她的身上点了一点,一圈温暖的法力立刻使得她如同置身於火炉之中,整个人都温暖了起来。 她猛地抬起头,满脸惊喜地望了祁乐一眼。 显然是被祁乐这一手神仙一般的手段给震惊到了。 祁乐其实又用窃神法在小桃的身上又確认了一次,依然没有发现什么特別的地方。 这丫头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古祸今口中所言的……要小心警惕的存在呀。 这时,祁乐注意到人群的移动比白天的移动速度至少慢了十倍。 每一个人脚上都像是灌了铅一样。 每挪动一步都显得极其沉重。 无边夜色之中、虚无里面,似乎有一堵又一堵无形的墙壁,在阻挡著人群的前进。 所有人都沉默著,只闻得大家浓重的喘息声。 呼出的气在黑夜之中凝结成一片雪白,然后又在天空之上星光的映照之下,变得如同惨白的雾。 扑通一声。 前面忽然有一个男娃摔倒在了地上。 他立刻哇哇地哭了两声,接下来便又是一个极其清脆的沉重巴掌声: “哭什么?是不是想找死?得罪了树神灵,害得村子里面死了人,你这小东西也不用活了!” 这是村长恶狠狠的声音,祁乐能够定位到刘子驥就在人群的最前面。 村庄里面这一条短短的路,白天的时候大家只需要用一两刻钟的时间便能够匯合到祠堂面前。 而此刻几乎用了两个时辰的时间,大家才脚步一深一浅地立在了祠堂前。 而那祠堂的院落之前,竟然已经堆满了无数的桃瓣。 深度至少有两三尺高,一个像小桃这样身高的小女娃进去,將会直接被淹没。 轰隆一声巨响,最前面燃起了一蓬巨大的火光,无数的柴火燃烧了起来,照亮了这一方漆黑的夜空。 刘子驥口中念念有词。 透过人影的缝隙,祁乐能够注意到今晚的刘子驥穿著一件血色的蓑衣。 头上戴著一顶由各种禽兽的羽毛编织而成的帽子。 他的手中竟然非常诡异地捧著一个硕大的桃子,在绕著这火堆旋转跳跃。 他整个人在做著非常古怪的祭祀动作,口中念叨著一些祁乐根本就听不懂的语言。 或者准確的说,他说出的每一个音节祁乐是能够听得懂的,但组成起来却不是一个拥有完整含义的语句。 就仿佛是把一个拥有著活字印刷术的店铺里面的所有活字,一股脑全部扔在了地上。 然后让刘子驥把这一个一个的活字捡起来,每捡起一个……便发出一个古怪的音节一样。 这一幕极其弔诡。 然而村庄里面所有人都沉默著,默默看著这一幕。 刘子驥绕著火堆正面转动了九圈,然后又反著跳了九圈之后,他脸上那一张与祁乐一模一样的面具之上,竟是忽然开始流血。 <div> 这血液並不是刘子驥本身体內流出来的血,而是这面具本身流出来的鲜血。 鲜血滴落在他手中的桃子之上,接著这桃子竟是如同人的嘴巴一样张开,裂成了两半。 从最中间忽然开始喷涌出刺目的、冰冷的,像是光、像是雾、又像是十八般武器一样的光芒。 这些光芒无差別一般地穿梭在天地之间,穿行在人群之间,穿行在桃树之间,穿行在无数细密的桃雨之间。 这些光芒落在每一个村民的脸上。 每一个人都不由挺直了身体,微微昂著头。 他们全身心都放鬆了下来,似乎沉浸在了无边的享受之中。 此时,祁乐看不见他们的面容。 儘管他將神念铺展了开来,依然看不见面具之下每一个村民的表情。 但从他们发出的声音来看,每一个村民似乎都陷入到了极度的迷醉之中。 那桃子里面流淌出来的光芒越来越多,其后面的火堆烧得越来越旺。 刘子驥抬手在自己满是血的面具之上轻轻戳了一下,旋即,发出了一个晦涩恐怖的音节。 这音节就像是一个开关,打开了一座地狱一般,阴冷潮湿晦暗的空气从祠堂之中涌动了出来,直接將面前的篝火给扑得张牙舞爪,几乎要將这火焰给扑熄灭了。 一具棺材缓缓从这祠堂里面飘了出来,漂浮到了篝火的上面。 这棺材的样式与当年祁乐埋葬古祸今之时,古祸今为他自己准备的那一口棺材长得一模一样。 此刻在那桃山之上桃树之下,古祸今当年准备的那个棺材早已经腐朽不堪。 而面前出现在祁乐面前的这一口棺材,却是崭新的。 这棺材震动了一下,棺材板似乎要压不住里面装著的东西了。 浓稠的粘液一般的鲜血从那棺材板的缝隙之中渗透了出来,像是岩浆一般,滴落进了其下的篝火之中。 然而这鲜血並没有浇灭的篝火,反而如同火烧焦油一般,使得篝火燃烧的越发炽盛。 熊熊的火焰,竟是直接將这棺材给托住了。 刘子驥用手轻轻扣住了他面上沾满了鲜血的面具边缘,狠狠一撕。 他的嘴里面发出了痛苦的声音,瞬间將这面具撕了下来。 这时,祁乐才看见这面具早就已经与他的脸合二为一粘在了一起。 所以当他將这面具撕下的时候,是连带著將他的苍老的麵皮也一起给撕了下来。 所以此刻出现在祁乐面前的便是,一张没有麵皮仅剩著血肉的刘子驥的脸。 他感受著前所未有的痛苦。 但是他那痛苦的目光之中却是流露著格外的虔诚。 他跪倒在了火焰之下,双手將粘著他麵皮的流血面具,托著送进了火焰之中。 火焰熊熊燃烧,面具在其中翻滚。 所有的村民们全部开始做起了和刘子驥一样的动作...... 祁乐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 身旁的小桃又拉了拉他的裤脚,示意他赶紧跪下来。 无数此起彼伏的撕心裂肺的痛苦声在祁乐周围响起。 每一个村民都將自己的面具撕了下来,送进了火焰之中。 第1045章 挖眼 村民们痛苦的呻吟之声,火焰的炙烤之声混杂在一起,像是一根又一根的钢针扎进人的耳朵里面,搅动著人的大脑皮层,要让每一个人都失去理智,失去意志,要诡异墮化一般。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血肉,他们的鲜血从面庞之上滴落下来,渗进黝黑的大地之中。 漫天的桃雨下得越来越大。 棺材之下火焰之上,无数翻滚著的面具之中,此刻竟是有嬉戏的诡异笑声传了出来。 这声音像是一个鬼婴儿一般,分明在火焰之中跳动,下一刻的声音便落在了祁乐的耳畔。 祁乐手指在身侧微微一划,挡住了这一抹诡异的力量。 他在那一口棺材之中,感受到了一股奇异的波动。 这波动证明著其內似乎有一具生灵,但对方的存在形式不生不死。 不像是活人,但是又並没有完全死去。 刘子驥站在火焰旁边,抬头双手指上的天空。 他嘴边喃喃自语之时,嘴巴里面的牙齿却是一颗又一颗的脱落下来落在地上。 就像是活过来一样,这些牙齿也蹦蹦跳跳著,钻进了面前的火焰之中。 诸多带血的面具之上,眾人的麵皮被烤焦。 接著那诡异的面具也开始融化,像是一摊金色的液体一样在火焰之中匯聚在了一起。 陡然之间凝聚成了一只金色的左手。 这左手往上一伸托住了那一口棺材,使得棺材板的轻微震动被阻挡了,棺材板里面渗透出来的鲜血也戛然而止。 所有人瞧著这一幕立刻停止了自己痛苦的呻吟,停止了自己的动作。 刘子驥也微微低下脑袋来,平视著面前的所有人。 他双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前,微微下压示意所有人都匍匐下来。 所有人都做出了五体投地的动作。 那一只由面具加麵皮凝聚而出的诡异左手从火焰之上爬了上去,掀开了棺材板的一个缝隙,直接爬进了棺材板里面。 里面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小桃示意祁乐也跟著趴下来。 祁乐能够感受到自己脸上的麵皮带著一丝又一丝的冰凉。 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冰冷细丝在粘在他的麵皮之上一样。 但因为他修为高深的缘故,似乎这面具並不能够直接將他的麵皮给粘下来。 刘子驥在做完了最后一个动作之后,也趴了下来。 祁乐注意到他把旁边烧出来的一些木炭灰扒拉到了脸上,强烈的刺激使得他陷入了无边痛楚。 毕竟木炭灰和他血肉直接接触,这种疼痛是钻心刺骨的,但他竟然强忍著並没有呼喊出来。 这时,那棺材板子终於完全被打开了,一具身躯从那里面径直坐直了身体。 他缓缓站了起来,从棺材之上跳落落在了火堆面前。 对方未著片缕,身上有大大小小无数细密的孔洞,就仿佛他这一副身躯是被无数的蛀虫给蛀食一空了一样。 而方才钻进去的那一只金色的手臂此刻已经长在了他的身上。 <div> 当祁乐的神念扫到了对方的那一张面庞之时……虽然那一张面庞之上千疮百孔,甚至有几个在眉心、在喉咙处的孔洞,能够直接看穿这具身躯身后跳动著的火焰。 但祁乐依旧能够清晰的辨认出来这一具身体,这一张面庞正是古祸今! 祁乐趴在地上,他那隱藏在面具之下的眸子顿时一凛。 显然这是他所没有想到的! 按照他的猜想,本来还以为古祸今的尸体,古祸今的肉身是被卷进了这一座桃村人间魘之中。 但是没想到,这黑夜里桃村的村民祭祀的对象……竟然就是古祸今吗? 而且此时,对方情绪似乎显得格外奇怪。 只看见古祸今那一只带著金光的手臂往面前稳稳的一抓,他身上千百个孔窍之中,开始滋生出肌肉纤维。 只消两三个呼吸,这些肌肉纤维便变成了一只又一只眼睛。 这些眼睛之中似乎蕴含著某种奇特的力量,当祁乐的神魂接触在其上的时候,立刻便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灼烧。 这种灼烧的力量来得並不强烈,但却是实实在在地作用在了祁乐的神魂之上。 祁乐收回了自己的神念。 站在那里的古祸今似乎也感应到了空间里面有莫名的东西在窥探著他。 他那诸多的眼睛立刻朝著十方猛地转动了起来。 他周围的一片空间之中便有一些扭曲的跡象浮现。 那从天空之上落下来的瓣落在他的周身……也在这些眼球的转动之中扭曲,变成了一个非常诡异的圆形弧线绕著他旋转。 村民们虽然匍匐在了地上,但此刻在刘子驥的带领之下,眾人口中又念念有词起来。 古祸今的身上生长出来的眼球便一个接著一个跳动了下来,滚落在地。 落到了每一个村民的面前之后,他们就像是如获至宝一样,將这眼球捧住直接张嘴吞进了肚子里面。 是生吞。 根本就不带咀嚼一下的。 眼球比一个鸡蛋还大不少,所以吞起来还有些难度,几个小孩强行吞著,根本吞不下去,发出了呜呜的被塞住了的声音。 也就在此时,祁乐身旁的小桃忽然双腿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一般直接弹射了出去,竟是在须臾之间落在了古祸今肉身的脑袋之上。 她的一双手直接扣进了古祸今的眼眶之中,將他眼眶之中的两枚眼球径直给抓了出来。 这个变化来得太快。 当她的手抠出古祸今眼球的剎那之间,祁乐也瞬间反应了过来,身形化作鬼魅也来到了古祸今的身边,一掌拍在了小桃的身上。 小桃的身形如同断线风箏一般,直接被祁乐轰进了旁边的祠堂墙壁之中,撞碎了一片瓦砾坠落在地。 而那古祸今失去了眼球的双瞳之中,流出了涓涓黑血。 流淌的速度极快! 顷刻之间像是大雨滂沱喷涌而出,如同两个瀑布一样,流进了身后的火堆之中,使得了火堆燃烧得更加猛烈了。 “你在做什么!” 当此之时。 小桃衝著祁乐大吼了一声。 刘子驥衝著祁乐大吼了一声。 而村民们,还在与手中获得的那眼球做著斗爭,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第1046章 九棺 不知是生起了什么变故,漫天簌簌而下的桃雨,竟是戛然而止。 空气里面的温度又骤然下降了不少。 此时虽然没有下雪,但仿佛已经进入了一个寒冷的冬天一样。 笼罩在远处的桃树,隱约可见其上的瓣在快速凋零。 整个桃村的桃树,似乎都进入到了一个奇异的枯萎状態。 古祸今的肉身之中,所有的眼球全部掉落在了地上。 而当他的两个眼球被小桃给抠出来,这肉身似乎也失去了其活力,重重往后一倒,倒进了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 唯有那一根金属手臂似乎还剩了一些灵智,兀自浮空而起,抓著这一具充满了孔窍的肉身,又一次將其拖进了那棺材之中。 此时,火焰熊熊燃烧的声音,空气里面瀰漫著奇异的血腥味,裹挟著桃的淡淡香味,刘子驥恐怖的嘶吼声,小桃那遭受了重创的恐怖尖叫声,伴隨著眾多村民们那声嘶力竭一般的被生吞眼球的折磨声…… 诸多声音迅速交融在了一起。 而祁乐只是静静立在此间,默默的看著头顶之上的棺材板合了上去。 那一只金属手臂光芒一闪崩成了虚无,祠堂里面有一根暗红色的锁链破空飞了出来,锁住了棺材,又將之拖了进去。 祁乐抬手一挥,直接將刘子驥与诸多的村民们往后一扇,扇离了这一片地界。 刚才祁乐的这一击,就算是阴阳境的修行者,也绝对是无法承受得住的。 而面前这一个根本没有修行,体內没有一丝一毫法力的小桃,竟是挣扎著从墙边站了起来。 她抬手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此时,她双手中还各自握著一颗属於古祸今的眼球。 “先生,你这是做什么?这是属於我们村子的祭祀,我只是拿走属於我自己的这一份眼球而已,你不是我们村子的人,你为什么要出手? “我已经告诉过你,晚上的祭祀里面,你是不能够发出一点动静的,否则你是会死的……” 小桃那一双原本天真无邪的眸子里面,此刻竟是充满了浓郁的杀意。 而她缓缓开口之际,整个桃村之中那些渐渐凋零了的桃瓣,像是接受了她的牵引一样,化作了一缕又一缕的龙捲,从各个方向上捲动了过来。 无数的瓣全部灌注进了小桃的身体之中,使得她方才被祁乐的那足以灭杀阴阳境的一击而受到的重伤……在这些枯萎瓣的治疗之下,好了起来。 “你手里面的眼球是我朋友的,你应该知晓,我是为了古祸今来的。为什么你要把他的肉身锁在祠堂里面?”祁乐开口问道。 眼下的小桃是个什么实力?他还真有些拿捏不准。 方才於剎那之间的变化……让祁乐怀疑……小桃便是白天见过的那桃树妖。 如果真是那一株桃树妖的话,她在这一座桃村人间魘之中不知经营了多少年,在天地灵气的滋养之下,在岁月长河的磨礪之下,其修为……眼下祁乐竟是看不穿。 小桃往前走了几步,此时天空之上满天的星辉洒落下来,落在她的身上,造就了斑斑点点的奇特光影。 <div> 一眼看过去,仿佛小桃的身躯是由无数的桃瓣堆叠而成的一样。 她那一张稚嫩的面孔之上,此刻带著一股成人一般的冷漠:“谁告诉你这眼球是你朋友的,这眼球是我的。” 两人对话之时,祁乐的身后一道阴影忽然从他的身体里面扭曲了出来。 自是他的分身杨乐。 就在祁乐和小桃对话之时,分身已经借著阴影直接穿进了祠堂里面。 而此刻,当小桃话音落下之时,祁乐沉默了几个呼吸。 他心中所想,自是在拖延几个呼吸的时间,然而那小桃神色骤然一变:“你做了什么?什么东西进去了?里面的东西是不能放出来的。” 小桃神色大变,身形直接崩成了无数的桃瓣,化作一道流光窜进了祠堂之中。 而此刻祁乐也已经感受到了分身杨乐的存在,身形也一个飘忽,几乎与小桃的桃瓣身影同时穿进了祠堂之中。 面前诸多光影变幻,眼前竟是变得透亮。 整个祠堂的內部,似乎是一个不小的空间。 在这里栽种著大大小小的成千上万株桃树。 无数的桃瓣在这祠堂之中积攒著,衬託了整个世界一片透亮,然而…… 天空之中有无数的锁链来回纠缠,锁著九具棺材。 最中间的棺材 明显比其他环绕著它的八个棺材要大上四五倍。 而此时分身杨乐便站在最中间那一个棺材之上,抬手正准备將那一个最大的棺材给掀开。 因为这一具棺材,便是方才在祠堂外面所见到的装著古祸今分身的棺材。 而也就在杨乐动手之际,无数的桃瓣化作了锁链,直接將杨乐的身体锁住,將他重重砸落在了地上。 无数的瓣在了棺材之上,匯聚成了小桃的身影。 小桃的脸色变得格外沉重,衝著祁乐大喊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棺材里面的东西是不能够放出来的……” 祁乐抬手一抓,將分身杨乐抓进了自己的身体之中,旋即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枚倒悬天:“最后说一次,棺材里面是我朋友,你把他交出来,至於你在这里想做什么,我不关心。” 话音落下之际,倒悬天已经从祁乐的手中飞了出来,带著整整一座域外天的恐怖力量,重重砸在了小桃身上。 使得她的身体崩溃成了无数桃,同时也將那棺材给轰隆一声给砸开。 然而,在这棺材之中並没有出现古祸今的肉身,竟是空空如也。 祁乐收回倒悬天,目光落在了悬浮著的其他八个棺材之上。 与天地之间缠绕在一起的锁链彼此相互勾连之下,在这里似乎成了一个得天独厚的养成阵法,似乎……在酝酿著一个无比可怕的存在。 无数的桃树伴隨著那棺材的破碎开始震动了起来。 小桃的身影在另一处凝聚成型。 她的脸上带著前所未有的惊恐。 她衝著祁乐咆哮数声。 然而这声音已经不是那天真烂漫的女孩的声音,取而代之的……竟是古祸今的声音:“祁乐,你被他骗了!” 第1047章 四个古祸今? 八口棺材齐齐开始震动,充斥於整个世界之中的桃树,此刻再次开始滋生出浓郁茂盛充满著奇异香的桃瓣。 眾多锁链在天空之中来回纠缠,如同一棵又一棵拔地而起的参天巨树一般,摇晃著这八口棺材。 祁乐骤然听闻那带著古祸今声音的自小桃口中发出的言语,眸子微微一颤之下,手中已经激起了狂盛的法力。 他警惕著撑开了神念,注视著周围的惊天动地的变化。 “你说的是谁?谁骗了我,小桃吗?老古?”祁乐问了一句。 而在那另一边,身形缓缓凝聚而成的小桃,抬手拈了一片自虚无之中掉落而下的瓣,將这瓣按在了自己的眉心。 她张嘴一吸,正欲说点什么,祁乐便看见她的身体周围,竟是出现了无数细小的时间虫子,不断啃食著她周围的空间。 她分明在张著嘴巴想要对祁乐说话,然而那声音却传不过来。 小桃的声音似乎因著这时间虫子的啃食,而掉落到了其他非现世的时间空隙之中去了。 小桃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焦急。 她大踏步往前,身上燃烧著湛蓝色的光芒,似乎动用了某种秘法,想要朝著祁乐跑过来。 但是……她似乎一直跑在时间线的过去,只能够远远地望著祁乐。 但是……却不能够触碰到现实世界之中的祁乐。 而与此同时。 高空之中的八个棺材猛烈摇晃之下,轰隆一声,东南角的一个棺材板破碎。 其內,先是探出了一根长满了血色触手的手臂。 接著,一具身上缠绕了无数根金线的身躯,从其中坐了起来。 对方那一双血红的眸子,径直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祁乐震惊地发现,这一具身躯,竟然是古祸今的身躯! 但是与他在祠堂外面看见的那一具古祸今的身躯,完全不同。 祠堂外所看见的那一具古祸今的肉身,乃是充满了无数的孔洞。 就像是被人用金刚不坏的手指,戳出来的一个又一个的孔洞一样。 而从这棺材之中坐起来的古祸今尸身之上,缠著的一根又一根的金线,看起来,就仿佛是把他那被人切成了成千上万份碎片的身体……给缝合起来的丝线一样。 而当对方那一双血红色目光落在祁乐的身上,一瞬之间,祁乐与他对峙之间的一剎那,祁乐脑海之中骤然出现了一幅诡异的画面。 血红色的世界之中,九天之上,只有一轮弯月。 一艘古船航行在浊浪滔天之中。 天地之间有无数黑色与白色的闪电撕裂苍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一艘巨大古船,正是之前祁乐在东海之滨曾经看见过的那一艘无人驾驶的船。 祁乐曾经在那一艘船之中得到了奇怪的文字“僊”。 也正是有这个奇怪文字僊的帮助,才使得祁乐得到了一部分的本命字生。 而此刻那画面之中,在浊浪滔天之中翻涌著的古船之上,船头正立著一尊身影。 <div> 对方负手而立,面上戴著遮住了左半边面孔的面具。 这面具正是方才祁乐在祠堂外,看见过的村民们脸上戴著的面具。 只不过村民们戴著的是完整的面具。 而此刻这人脸上只有一半。 他另外一半露出来的脸,分明正是古祸今的模样! 祁乐抬手在自己的脸上一抓,將自己脸上的那一张面具,给取了下来,看了一眼,抬手一捏,直接將这一张面具给捏碎。 生字经法力裹挟著大自在医圣经的法力,在他的脸上一闪而过,將他的脸上被这面具所灼烧过的痕跡,全部修復了。 带著半边面具疑似古祸今的人,目光之中露出了惊慌失措,露出了万念俱灰。 他看著面前如同灭世一般的滔天汪洋大海……大海之中有诸多可怕的顶天立地的虚影。 如同魔神、如同天地大妖一般,矗立在浊浪滔天之中。 似乎隨时要对他发出可怕的灭世一击。 古祸今悽厉地嘶吼了起来。 “仙药……仙药……仙药在哪里?” “谁说这世上有仙的?这世上怎么可能存在仙人?若真的有仙人,祂为何不显化於世间?” “陛下错了,你真的错了,这世界上没有仙人,我们都错了……” 画面一闪而过,这画面极其隱秘,跟隨著古祸今的口中所诵念的“陛下”二字,使得一股力量倾注在了祁乐的识海之中,几乎要將其神魂给撕裂。 好在隔著无尽的时空岁月,再加上祁乐诸多法力在身体之中以极速修復著他的神魂,才使得祁乐没有遭受重创。 轰隆一声。 第二具棺材……不准確的说,是祁乐目前为止,在此间见到过的第三具棺材,再一次破碎。 从其中又缓缓坐起了一道身影。 对方的身上长满了诸多千奇百怪的病症。 仿佛,天地之下所有的生灵所得过的病症的外在表现,全部都可以在这一具身体之上看见。 对方的面庞已经溃烂不堪,充满了腐朽脓包,流出血水、脓水。 然而,依然能够模糊地看出来……这一具身躯依然是古祸今的肉身! 祁乐脑海之中,顿时掀起了一番惊涛骇浪。 到目前为止,他已经看过了三具,不……算上当年他亲手埋下的那一具古祸今的尸体的话,他已经看到过了四具属於古祸今的肉身了。 每一个都不太一样。 但分明皆是古祸今的肉身。 古祸今到底是什么身份? 从目前得到的一些片段信息来看,他似乎和始祖皇帝有著扯不开的千丝万缕的联繫。 莫非他是当年始祖皇帝派出去各种秘境之中,为始祖皇帝搜寻成仙药的人吗? 心念闪烁之间,祁乐又与这第二具充满了诸多病症的身躯对视一眼。 他的脑海之中,又出现了一道画面。 这是一个污秽不堪的世界。 天地之中充斥著诸多尸体。 <div> 就连天上,也悬掛著一个又一个……或是缺少了四肢,或是缺少脑袋的腐烂程度极大的血肉尸体。 有一条万丈长的大鱼横亘在天地之间,腐烂程度极高。 左前方有成排成排的大船。 大船之中有诸多的人族尸体。 每一个尸体都极其肥大,一看就是腐败太久,已经出现了巨人观。 而古祸今的身躯,便在这一个如同灭世地狱一般的世界之中爬行。 他的身上沾满了蛆虫,但他的目光之中带著难以置信的坚定。 因为在他目力所能够看到的极限……在那里,有一点星光。 茫茫之中,似有一道他追寻已久无比渴盼的东西正在那里,闪耀著最为璀璨的光芒。 第1048章 求仙药的人 这一次,祁乐神魂遭受到了比方才几乎强了十倍的衝击力。 这种衝击力,已经是阴阳境的修行者完全不能够承受的了。 以祁乐修为之强大,此刻堪堪承受住。 但他的两耳之中也是不由得渗出了两行黑血。 但是在生字经和大自在医圣经强大的修復能力之下,使得祁乐几个呼吸之后,又恢復如初了。 那两尊坐起来的古祸今肉身,此刻终於一起开口,两个重重叠叠的声音,似隔著岁月隔著轮迴,隔著无穷无尽的时空,在对祁乐说话一般:“祁乐,你终於还是来了呀……” 高空之中,两具肉身下面的棺材尽数破碎。 还有另外的六具棺材在不断震动著。 似乎其內还封印著另外六具……属於古祸今的肉身一般。 此时古祸今的声音之中,並不是方才小桃古祸今口中的焦急。 而是一种戏謔,一种是命中注定一般的轮迴的沉重感。 虽然都是古祸今,但祁乐分明在小桃古祸今和面前这两具弔诡肉身古祸今的身上,感受到了完全不同的区別。 就仿佛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人一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祁乐体內的造孽经法力一闪而过,他在面前这两具肉身古祸今的身上,皆是感受到了若有似无的杀意。 “所以……老古啊……一百多年前,我答应你来这里把你挖出来……在眼下你好像並不太欢迎我?”祁乐说著,脚步已经缓缓而退。 他的身后,除了重重叠叠的桃树之外,只剩下漫天飘浮著摇曳著的瓣。 並没有退回去的路了。 这一方自成小世界的池塘之中,似乎已经完全隔绝了外界的联繫。 祁乐手腕之中翻出了他之前以时字经法力叠加炼神诀炼製出来的怀表。 此刻怀表的两个指针在快速地……一会儿顺时针旋转,一会儿逆时针旋转。 整个小世界的诸多角落之中,隱约可以看到有无数时间虫子在不断啃食著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之中的时间流淌,极其怪异。 “你確实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古祸今幽幽开口,“当年我第一次见你之时,便在我的心中是一个仙人一般的形象……可惜可惜了了,这么多年以来……求仙问道……求的是个什么劳神子仙……” 祁乐神色平静,他在古祸今的话语之中捕捉到了一些关键:“你第一次见我之时,是在什么时候?” 两具古祸今在天空之中似閒庭信步一般地游走。 两具的肉身在半空之中握拳,各自捶了一下对方的胸口,就像是两兄弟一样。 重重叠叠的声音继续响起:“当今现在是什么时候……” 他话並不是在问祁乐,更像是在自问自答。 话落下之际,便看见他的身后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足足有数百丈长的乳白色的时间虫。 这一条时间虫,从他的身后伸了起来,拥有著细密牙齿的嘴巴,直接將他的两具肉身给吞了进去。 金光一闪之下,这条时间虫消失不见。 <div> 两具肉身又再一次出现了。 古祸今发出了一个恍然大悟一般的“呃”的一声:“居然已经这么久了吗……不过我和你第一次见面,时间太久远了,我也记不住了。 “不……准確的说,那是我第一次见你,但却不是你第一次见我……” 祁乐若有所思,道:“当年炼天炉一行,我在你的脑海之中以假字经法力,为你虚构了永生永世咒……那次,是我第几次见你?” 古祸今双目之中露出了一抹思索,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两个声音继续重重叠叠:“不记得了,但不是第一次……” 说到此处,他甚至不由得嗤笑了一声。 这时,一朵悠悠的瓣,在两具肉身之间缓缓凝聚成型。 出现了第三具古祸今的肉身。 这一具肉身,便是之前祁乐曾见到过的,充满了孔洞的那一具。 孔洞肉身抬手一指隔空遥遥点了点祁乐,语气里面是带著一抹浓浓的不屑: “你知不知道,你修炼的是虚假的假字经?永生永世咒?你也配给我下这一条咒……” 祁乐神色一凛,咧开嘴笑了一笑,道:“你凭什么说我修的假字经是假的?” 这时,孔洞古祸今缓缓探出了他的右手,在旁边那一具金线肉身的胸口处狠狠一抓,直接抓了进去,將他的心臟给抓了出来,狠狠一捏,这心臟直接破碎。 一个又一个的假字,竟是从这破碎的心臟之中摇晃了出来。 金线古祸今的肉身以急速在修復著。 同时祁乐看到这些假字缓缓闪烁之间,出现了几行字。 正是三千年前,他在炼天炉中,打进古祸今身体里面的那几句话。 所以……眼前这一个被无数金线缝合了肉身的金线古祸今,就是祁乐在三千年前,曾经见到过的炼天炉里面的那一个古祸今? 孔洞古祸今吹了一口气,诸多的假字文字竟在面前消失不见: “当年我答应了始皇帝陛下,为他求不死之药…… “你可能不知道我遭遇了什么…… “但是悠久的岁月过去,呵呵……始皇帝早就已经葬在了年岁之中,而我……依然还活在这人世之间,不死不灭。” 古祸今话语之间,带著一抹骄傲自得,带著一抹对於始祖皇帝的嘲讽。 他的三具肉身皆在空中做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张开胸怀的动作。 祁乐平静地看著他,忽然说了一句:“所以其实你不叫古祸今,我是不是应该叫你……徐福?” 三双目光,六只眼睛齐齐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吃吃的笑声在无数的桃瓣之中响起:“是吗?这个名字確实已经很多很多很多年……没有人叫过我了……” “有人叫我古祸今……” “也有人叫我……” 这三张嘴巴各自吐出了一个名字。 但是这三个名字落在祁乐的耳中,却骤然变成了极其古怪的音节。 这三个名字带著难以形容的,几乎要撕裂神魂的力量,衝进了祁乐的脑海之中。 祁乐“噗”的一声,就咳出了一口鲜血。 下一刻,天空之上的三具身体,嘴角噙住了一抹冷笑:“看来眼下的你……还太过弱小呀,不过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吧……把你身体里面的时字经取出来吧……” 话一落下,三具身躯……竟直接朝著祁乐扑杀而来。 第1049章 我们还会再见的 古祸今这三具分身的修为还不太一样。 一左一右加上中间,直接朝著祁乐杀了过来。 而祁乐的分身杨乐,也从他的身后闪了出来。 轰隆一声,五人的掌印,在空中狠狠地轰击在一起。 巨大的震盪之力,震动著整个空间之中的瓣漫天飘摇。 倒悬天高悬於高空之中,不断扩大扩大再扩大,近似於顷刻之间,扩大到了万丈尺寸。 带著无限恐怖的一整座倒悬天的力量,径直朝著古祸今的三具肉身压了过去。 灭世一般的毁灭力量,摇晃著整座小世界。 倒悬天已经扩大到了如此地步,但这一方世界依然瞧不见边界。 似乎在某一个时间的夹隘之中,看不见过去,也看不见未来。 有一些时间虫子,也直接被倒悬天给砸死。 而此时,被困在过去之中的小桃的身影,在不断狂奔之中,似乎终於突破到了一个极限,回归到了现世之中。 她立刻衝著祁乐大喊,发出的依旧是古祸今的声音:“祁乐,你小心一些,那是我当年吞下了长生不死药,种下了永生永世咒之后……得到的唯一诅咒......是在我身体之中诞生而出的邪念...... “你是被他骗到这里来的......小心再小心......九具棺材之中,一旦完全封印住九具修炼过时字经的修行者......长生不死的晋升仪式將会最终完成......” 到了此时,祁乐才算是明白了过来……小桃也是古祸今。 但她是古祸今正向的善良的一些情绪。 她衝著祁乐大吼之时,一道鬼魅一般的身影已经闪在了她的身后。 正是那金线古祸今! 他抬手一捏,直接將小桃的身体给捏爆,崩溃成了满天的瓣。 祁乐抬手掐诀,他已经感应到了这一方时空间之中的时间在不断扭曲。 诸多岁月的力量加诸在他的身上。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口巨大的棺材,棺材之中有诸多的经纬线在不断闪烁。 诸方向之上,有三个古祸今的声音带著浓浓的蛊惑,朝著祁乐的神魂直接发动攻击: “祁乐,放弃挣扎吧......修真界之中能够穿梭於过去的时字经修行者的数量,实在是太稀少了。 “这么多年终於又遇上了你这么一个,可不能放过了! “乖乖躺进我的棺材里,助我完成最终的永生不死的仪式吧......” 祁乐兀自冷笑,不由得吼了一句:“你还真够蠢的……既然现在的我,还没有见过更久远时候的你。那便说明此时此刻的我,是不会出事的,你是收不了我的命的!” 小桃的身影,在一处巨大的桃树之上凝聚成形。 她双手掐诀眉心之中破开了一柄湛蓝色的长刀,在其呼啸之间衝著金线古祸今狠狠一斩。 而祁乐早就已经在半空之中撑开了神光,催动著倒悬天,准备直接將整个空间给砸个稀巴烂。 但是,当倒悬天对上了高空之中的那一具想要將祁乐装进去的棺材之时,一时之间竟是形成了一种平衡。 <div> 怀表悬在祁乐的面前,其內的时针与分针在疯狂来迴转动。 显示著此间的时间流逝……已经进入到了一种极其紊乱癲狂的状態。 祁乐身形一闪,左手食指直接在怀表之中一点,挡住了时针与分针的转动。 他大拇指再一用力,两根手指將这两根指针捏住。 剎那之间,时间的流逝,似乎在这一方世界之中戛然而止。 祁乐的两个手指层层崩溃,无数的血肉破碎开来。 想要停止这时间……想要停止住这一方空间之中的时间,对於祁乐而言代价实在是太大。 所以……仅仅是停滯了一个呼吸,祁乐的两根手指便直接破碎成了齏粉。 但这一个呼吸,分身杨乐却已经展开了极速,直接切掉了其中两具古祸今的分身脑袋。 然而还来不及欣喜,停止的一个呼吸过去之后,古祸今的两具肉身直接开始滋生出血肉,他的脑袋又一次恢復了过来。 这是某种顶级的医字本命经的能力! 三个声音在天地之间又一次嘲讽般地响了起来:“本座……是吃下了不死药的人,凭你也想杀死本座? “不过祁乐呀……你確確是我见过最惊才绝艷的时字经修行者了……想不到你的体內还有这么多的本命经......可惜可惜,真正的假字经在我这里,否则说不得还要被你给骗了……赶紧躺进来吧......” 每一个声音都化作实质般的刀枪一样,砸落在了祁乐的肉身之上。 使得祁乐的肉身一层一层地被撕裂,露出了他身体之中的阎魔镇狱骨。 祁乐撑开一道千丈法身,七八根手臂从两肋伸了出来,直接握住了那一口最大的棺材。 他张嘴吐出了灭世魔莲,璀璨的莲闪烁之下,轰击在了棺材之上。 这棺材之上,终於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然而也就在此时,祁乐骤然发现他的心臟处,却是被一只手给直接贯穿了。 他的身后,孔壳古祸今的嘴角……噙起了一抹淡淡的冷意。 “可惜可惜,你只有阴阳境......” 也就在此时,小桃浮空而起,整个世界之中的所有桃瓣,全部被其吸纳了过去。 绕著她的周身旋转,形成了一个光球,她暴喝一声,这个世界之中泛起了五彩斑斕的光芒。 “住手!你在做什么?你要毁了我无数年来的努力吗? “面对始祖皇帝的羞辱,面对无数大修行者的践踏,这么多年以来我见证了多少天骄的崛起? “我见证了多少大修行者,葬在了岁月之中! “我才是这天地最特別的那一个!你现在要毁了我一直以来的努力?” 三具古祸今惊慌失措,齐齐闪烁身影朝著小桃扑杀了过去。 祁乐催动法力,修復自己的肉身。 便看见那被小桃吸纳而去的无数瓣,此刻坍缩到了极点。 浩瀚如恆河沙数一般的瓣,此刻竟然凝聚成了唯一的一朵。 小桃的嘴角勾勒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她张嘴將这一唯一的瓣吞进了肚子里面。 <div> 她的周身,无数肌肤迅速裂开。 五彩斑斕的芒,自她每一个肌肤的裂缝之中照耀了出来,將整个世界照耀成了一片五彩斑斕的白,耀眼得使人睁不开眼睛。 当此之时,祁乐神念在书架之上一扫! 当他发现自己身处在这奇异空间之时,便有一个猜测。 果不其然,古祸今那本来半死不活的暗淡书册,此刻竟然亮了起来。 他在支付了两甲子寿元之后,获得了一段秘密。 而在另一边......小桃直接引爆了这一方空间。 “祁乐赶紧逃!”这是她留给祁乐的最后的一句话。 炽盛的神光充斥於每一个角落。 无数的时间虫子,全部蒸发掉了。 祁乐身形极速往后退,倒悬天悬在他的身后,挡住了这一幕恐怖的宛如灭世一般的爆炸。 三具古祸今的声音,重重叠叠地在祁乐的耳边縈绕:“呵呵呵呵......想不到这一次居然失败了......不过无伤大雅,时间本就是一个圈。” “我在时间长河之上……等著你……岁月的力量,终究会把你送到我的身边......这是我对你的诅咒!我们……还会再见的!” 声音渐渐消融,祁乐眼前,极致的光芒消失之后,他便遁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第1050章 真·假字经 淒冷的晨风,鼓盪著祁乐的衣袍。 祁乐站在一条小河边,看著面前潺潺的流水。 而他的身后,便是坐落在山旁的老旧的桃村。 村子里面,刘子驥等人依旧在...... 那一座祠堂依旧在...... 只不过祠堂里面无数的波涛汹涌,尽数都在其內消融掉了。 对於外界,没有一丝一毫的影响。 祁乐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个怀表。 这怀表此时已经破碎不堪,祁乐已经辨认不清楚自己到底在那空间之中待了多久的时间。 祁乐飞到了桃村的上空。 虽然他已经从奇异的桃空间之中逃了出来,但他心中还是有著一些疑惑。 这个时候,他的神念再次进入到了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 古祸今的书本再一次呈现出了不死不活的状態,使得他开不出秘密。 不过好在……方才在那空间之內,古祸今活过来的状態之中,祁乐了两甲子的寿元开出了一个秘密。 古祸今当年……便是始祖皇帝派出去为其搜寻长生不死仙药的徐福...... 而徐福在这搜寻长生不死仙药的路途之中,发现了这所谓的永生永世咒。 不过也正如这永生永世咒的名字一样,这是一种诅咒。 使得古祸今的身体里面的六欲七情八苦,非常不稳定。 这使得他每隔一些年岁,便需要重新锚定一具肉身。 而这肉身唯一的要求便是……一定要是时字经修行者的肉身才行。 而且,当他完全汲取九具时字经修行者肉身之后,將会彻底地解除这永生永世的诅咒。 完成其恐怖的唯一晋升! 届时,真正逍遥於天地之间,不死不灭。 目前出现在祁乐面前的一共有三具古祸今的肉身。 但是另外几个棺材祁乐並没有把它掀开,所以不知晓他到底完成了几具。 目前唯一能够知晓的便是...... 自己已经被他盯上了。 不过好在他的善的那一面,还是非常认可自己这个朋友的。 最后时刻甚至直接引爆了空间,將自己给救了出来。 而且他最后的那一番话...... 所以在时间长河的流淌之中,自己终究会再次和古祸今相遇吗? 祁乐觉得,甚至有极大的可能,古祸今靠著其掌握的真假字经,眼下依旧在修真界之中行走。 只不过遮掩了他的身份,让自己无法发现。 祁乐身形一闪,此时已经立在了祠堂的上空。 他的神念涌动了下去,想要再次探索一下这祠堂之內。 然而神念却怎么也渗透不进去了。 他想要打开门强行进去也进不去了。 他又在这村子里面等待了一天一夜。 <div> 小桃消失在了村子里面。 那古怪的黑夜和白天的祭祀,每一个人的记忆之中,都没有这件事情的存在。 也就在这时,祁乐再一次注意到整个桃村所有的桃树……从高空上看过去的话,似乎是一张人的脸。 毫无疑问,祠堂的內部锁住了古祸今。 但是这整座桃村却的的確確是一座人间魘。 以古祸今这般性格......他如此谨慎,怎么会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放在一座诡异墮落的人间魘中? 除非...... 也就在祁乐思量至此之际,天空之间忽然泛起了一阵莫名其妙的阴风,吹拂著整座桃村的瓣,飘浮到了半空之中。 同时,所有的桃树拔地而起。 大地摇晃,屋宇崩塌,村民们四散悽厉逃走。 所有的桃树飞到了高空之中,竟是缓缓凝聚成了一张脸。 这是一张女人的脸。 这一张脸,三千年前祁乐曾经见到过。 这一张脸,属於古祸今当年的恋人姜雅子。 剎那之间,祁乐便明白了过来。 这一座桃村人间魘,是姜雅子锚定的【惊奇】! 姜雅子的面孔浮现在了天空之中,河边的云朵朝著她匯聚而来。 她一双目光之中绽放著璀璨的光芒,落在了祁乐的身上:“此处乃是本座锚定的人间魘,道友还是速速离去吧,否则……儘管隔著无尽距离,本座亦能取你性命。” 祁乐看著这一张面孔,想了想之后,衝著对方盈盈一拜,身形一闪,径直破空飞走。 飞出了数百里地界之后,立刻感受到了一股奇异的波动。 他身形一晃,从这波动之中飞了出来。 再转过身时,面前一片清澈的山水,却不见那桃村的踪跡。 而当祁乐想要再往回飞去,却是再也找不到方才出来的奇异空间了。 桃村仿佛消失在了这世界之上一样。 祁乐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整理了一下事情前后的脉络。 目前来看,应该是因著自己时墟劫主的命格叠加了时字经的唯一诅咒,使得自己未来还会迷失在岁月之中。 还会去往更为久远的岁月之前,还会在恆久岁月之前,遇见古祸今。 而同时,古祸今修行的本命经非常奇特,除了时字经以外,他应该还修炼了真正的假字经。 而他也正是靠著真假字经,一路以来……隱藏了他在岁月之中的所有痕跡。 很有可能目前自己掌握到的有关於他的一些信息都是虚假的。 眼下祁乐除了发现他的名字有古祸今和徐福之外...... 很显然,他在岁月之中还有另外的名字。 说不得,这些名字也是通天彻地的大修行者。 然而却是被他以真假字经,消融在了岁月之中。 以后若是还会遇上古祸今,一定要想办法,將他善良的那一面……给强行放大。 <div> 另外若是可以,在岁月长河之中將之斩杀,修正时间线! 就是不知这一次的爆炸,会不会把他善良的那一面给完全炸掉。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一尊邪恶的活了无数年,掌握了无数功法,手里面甚至有好几尊时字经修行者尸体的古祸今…… 这样的一尊可怕的修行者,想想都令人有些胆寒。 心思闪烁,祁乐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撑开神光很快回到了山中,进入到了镇山五行阵內,看了一下在其內生长著的经纶古树。 重点確认了一下古树下面的封印,有没有鬆动的痕跡。 毕竟在这经纶古树之下,还有无数的尸体以及冰棺。 好在都没有什么变化,隱秘性极好。 於是,祁乐放心大胆地又坐上了火车,回到了上京城。 第1051章 生字经晋升仪式 当祁乐回到了上京城之后,才发现居然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 在那奇异的破碎时间裂隙之中,时间流逝加快了不少。 不过,好在他並没有被拋到岁月长河的上游,亦或是拋到更为久远的未来。 十年的时间於他而言,不过是一个呼吸打坐修行周天罢了。 祁乐待在养龙之地,为的便是完成和古祸今的这一个承诺。 虽然实际上,他算得上是被古祸今邪恶的那一面给骗进去的。 虽然没有把他挖出来,但站在古祸今的角度来说,祁乐终究算是完成了这个承诺,只不过是古祸今没有达成自己的目標罢了。 而这一次,祁乐在这一座奇特的桃村人间魘之中走了一遭,体內福天经的修行又完成了一部分。 但他在其中並没有获得什么造化,所以福天经的修行进度,只是比之前前进了一些罢了。 倒是不知古祸今那一位恋人姜雅子,知不知道她所锚定的这一座惊奇里面,还藏著古祸今本人在其中? 一进到上京城之中,祁乐便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每家每户、诸多行人在手中握著一个不哭鬼佛的雕像以外,每一个人的脸庞之上或多或少的,都划上了一道弯弯曲曲的刺青。 这刺青看起来像是龙又像蛇。 第一眼看上去,还著实有些骇人心魄。 而且当祁乐走进上京城的时候,他的脸上立刻开始发痒。 一股奇特的力量便在他的皮肤下面开始雕琢,想要將这刺青雕琢在他的皮肤之下。 这立刻被祁乐警觉地挡在了他的皮肤之外。 整座上京城,除了不哭鬼佛这邪神的力量以外,似乎还被其他可怕的力量盯上了。 眼下养龙之地千疮百孔,越来越不安全了。 而且,在这里很难完成大自在医圣经和福天经的晋升仪式。 等拿到上京城地底深处的三阳宗埋藏在这里的宝物之后,便直接离开养龙之地吧。 祁乐如是想著。 他神念一扫,很快锁定了一处街角的瑟瑟发抖的卖胭脂的小姑娘。 祁乐立在小姑娘的面前,取出了一块魘晶,同时在这眼镜之中留下了一句话: “不知陛下可还安好,有没有需要我帮助的?眼下我需要一块七彩喜胭脂,不知陛下和囍神沟通得如何,能不能给我一块?” 目前来看,囍神虽然是一个乐子神,但能够藉助祂的力量,还是对於自己有著极大的裨益。 所以搞一块七彩喜胭脂,权当防身之用了。 小丫头收了祁乐的魘晶,祁乐又在她面前的胭脂盒子隨意抓了两个胭脂收了起来。 这小丫头瞪著一双天真无邪的眸子,看了祁乐两眼之后,便点了点头站了起来,晃晃悠悠地穿进了人海之中。 祁乐回到了杏巷子,他的屋子之中。 这座屋子已经被夏秋冬下了命令,永久地被保存了下来。 再加上祁乐之前隨意在此间布下的一些防护阵法,寻常神桥境以下的修行者根本就进不来。 <div> 所以此刻当祁乐回归之时,它依然一尘不染崭新。 祁乐待了一晚上,第二天清晨,脑海之中忽然出现了有关於生字经晋升阴阳境的仪式。 说起来,之前除了假的假字经以外,一共有七道本命经,只剩下这生字经之前还不知晓仪式。 眼下,总算是得知了。 另外祁乐之前还有一个关於获得本命字生的仪式。 “在一座人口不低於千万的城池之中,使得其內至少十分之一生灵自愿献出一滴精血,將其精血炼化成无边鬼魅,吞噬生字经修行者之生机、活力、血肉、魂魄...... “生字经修行者承受无边痛苦七天七夜......截取贡献了精血生灵的一日生机,炼化成一根锥心刺骨之针,穿行於修行者经络窍穴气海丹田,重新塑造血肉...... “若能通过,便可完成生字经晋升仪式。 “同时可以获得生字经唯一诅咒:因生之力量太过於强大,修行者身上掉了的每一块血肉,每一块皮肤,每一根毛髮都会有一定的机会甦醒,修炼成人,成为一具拥有独立意识的分身。 “当分身修行足够强大之时,將会怀恨著对於主体的无边杀意,强行刺杀主体......想要取代主体在这人世之间的一切痕跡。” 祁乐將脑海之中的这一段生字经晋升仪式给阅读了好几遍,大概有了一些了解。 不过这生字经的唯一诅咒,非常可怕呀。 修行者在修真界打架,哪有不打出血肉鲜血的。 但是这些东西如果有一点点散落,没有被生字经的修行者所发现,一旦在某种奇特力量之下,將之滋生、诡异变化、修炼成修行者,那么对於主体会是一个无比可怕的威胁。 生字经的晋升仪式,需要一座巨大千万人口的城池。 这种城池,眼下的上京城不行,人口不够。 目前来看,不管是生字经还是福天经,亦或是大自在医圣经,都需要去到养龙之地外面,才能够完成其晋升了。 一旦完成,自己將成为一尊可怕的阴阳境七重天的修行者。 这么多年以来,从自己得到的信息来看,修真界没有一尊这样的修行者。 是的,修真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尊阴阳境七重天的修行者。 这样的修行者,在理论上是不可能存在的。 因为每多练一道本命经,在身体之中衝撞之下,诡异墮化的可能性便会成倍地增加。 七道本命经加持之下,再加上祁乐体內还有一道假的假字经。 虽然假的假字经根本不需要完成晋升仪式,越是相信越是强大。 但满打满算算起来,八道本命经,相互叠加,想要维持平衡,其难度,无异於登天。 目前,祁乐依旧稳稳地控制著自己的修为。 祁乐相信当自己晋升到阴阳境七重天之后...... 就算是面对著修炼了两道本命经的六境修士,他也是有著一战之力的。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是那卖胭脂的小姑娘捧著胭脂盒子来了。 祁乐打了一个响指,门开了。 小姑娘怯怯懦懦地走了进来,手中胭脂盒子里面,有了一枚七彩的喜胭脂。 祁乐接过七彩喜胭脂的同时,也从里面得到了一段夏秋冬给他的留言。 第1052章 未来的准备 “囍神还未甦醒,我与祂之间的联繫已经越来越弱了。我已经判断不了囍神到底还会不会甦醒...... “祂留给我的力量以及部分囍神权柄,让我现在和不哭鬼佛的斡旋,还有一丝余地。但是...... “上京城出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这一股力量没有来源,非常邪异且神秘,目前我发现不了它的源头。 “不知是哪一尊邪神还是某一个顶级世家的手伸了进来。 “但隱约之间,这股力量,似乎想要窃取我的皇族权柄,对方似乎是想要取代整个养龙之地……取代我对於整个养龙之地的控制...... “此事你知晓了便是,但千万不要插手。你儘快提升你的实力吧,若你有六境,届时再回来帮我,否则就算我死了,你以后替我报仇便是......” 夏秋冬的留言之中,带著一抹果决。 祁乐看了之后,嘆了口气,摸了摸面前眼中清澈似水的楚楚可怜的小女娃娃的脑袋。 他手腕一翻,从不远处的酒楼之中抓了两个饼子过来,放在了她的食盒里面。 小女娃娃看著面前的两个饼子,立刻眉眼弯弯笑了起来,又蹦又跳地离开了祁乐的院子。 祁乐站在院子之中,远远地眺望著上京城之中属於夏秋冬的神像。 神像的面容几乎已经被不哭鬼佛所取代了。 只是隱约之间还存在著一丝夏秋冬的神韵在里面。 而当祁乐仔细凝视之下,发现在这两个人重重叠叠的面容之下,似乎还有第三张脸……想要取代前面的两张脸。 祁乐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若有所思。 修行者在进入到阴阳境之后,想要晋升到更高深的境界,需要锚定一座人间魘。 这样被六境的修行者所锚定的人间魘,被大修行者们称之为,惊奇。 目前,虽然祁乐还没有明悟已经晋升到阴阳境之中的几道本命经的晋升六境仪式,但是自己应该为这仪式做准备了。 六境的修行者,锚定的人间魘越是强大,那么这六境的修行者本身,自然也是越发强大的。 放眼整个养龙之地,人间魘数量並不多。 虽然近年以来修行者的数量,已经越来越多了,墮化的修行者也越来越多。 但顶级的人间魘可以说没有。 除了祁乐遇见的那一座桃村人间魘以外……似乎並没有更强的...... 除非是......一整座养龙之地! 毕竟整座养龙之地,就是一座人间魘。 若是自己能够將整座人间魘锚定成为自己的惊奇...... 毫无疑问,届时自己晋升到六境之时,战力將会飆升到一种无比可怕的程度! 那时,李修瑾来杀自己,自己的胜算估计又会多了不少。 祁乐的心绪如潮,心思疯狂闪烁之际,他微微眯起了眼睛,身形一闪,落到了屋顶之上。 此时整个上京城十几座坊市之间百万人口之中,修建起来的神像一共有四十九座。 而同时,在过去的十年之间,大乾又向西边的几个小国出了兵。 <div> 眼下整个养龙之地,已经完全统一成了大乾这一个国度。 眾多神像,在整个养龙之地里面拔地而起。 夏秋冬以及不哭鬼佛,靠著神像,不断收集著养龙之地里面百亿人口的信仰。 这样的神像,目前整个养龙之地,大概有一万座。 “这神像是个好东西呀......”祁乐喃喃自语,回到了屋子之中。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祁乐来回在阴阳道和上京城之间穿梭。 先是藉助自己炼神诀的强大力量,炼出了不少的法器和丹药,然后在阴阳道里面换了不少的炼器材料回来。 三个月时间之后,祁乐看著自己的面前被他炼製出来的带著淡淡银光的怀表,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怀表之中有三根指针。 最长的一根代表年。 中间的一根代表月。 更短的一根代表日。 祁乐一口气直接炼製出了四十九个这样的怀表。 不是他不想多炼,而是炼器的材料已经不够了。 这一天,夜色降临,祁乐的身形化作鬼魅。 他全身覆盖著假字经法力,穿进了一座距离自己最近坊市的最大的神像之中。 他来到了这神像的內部。 这一座神像在多年的加固之下,以及在诸多修行者,不管是夏晟文景帝还是夏秋冬亦或是不哭鬼佛,甚至是那暗中的第三股势力的诸多香火之力加持之下,使得这神像的坚硬程度,已经不亚於一座五阶的阴阳境法器了。 整个神像內部依然是实体。 祁乐的身形在其中艰难穿行。 想要不破坏这神像的內部结构,祁乐先是在这神像的底部,以炼神诀覆盖在其中,分解了数日时间,才了悟了其內部的结构。 这时,祁乐已经来到了这神像的脑袋,进入到了神像的左眼之中。 他小心翼翼地將他炼製出来的怀表,放在了这神像的左眼之中。 又在这怀表之中,以诸多奇异的阵法,构造出了诡异的力量。 假字经法力覆盖在其上,使得这怀表虽然就放在这里,但是却根本就如同不存在一样。 祁乐催动著时间虫子,在此间咬出了一些时间空隙。 怀表安稳地存放在其间。 祁乐衝著这一片小小的空间,呼出一口气,一层又一层禁制覆盖在了上面。 使得这怀表与这神像几乎融为了一体。 祁乐满意地点了点头,身形翻飞而出。 接下来的几日时间,他在整个上京城四十九座神像之中,一个接著一个的,將他炼製而出的怀表,尽数埋藏在了其中。 这四十九个怀表,如同四十九个锚定点位一样,等待著祁乐未来將之催发。 届时,便是祁乐晋升六境,锚定惊奇之时。 这几日,祁乐手中的几枚玉简,都疯狂震颤了起来。 分別来自於裴玉仙和叶清璇。 叶清璇在过去的十年之中,一共给祁乐传过三枚玉简,都是匯报她自己修炼进度,无伤大雅。 目前,叶清璇已经练到了神桥境的巔峰,即將晋升到阴阳境。 而另一边,裴玉仙十年之中,足足给祁乐发了十枚玉简。 而这十枚玉简,都是在最近的半年时间之內,给祁乐发过来的。 1053章 始祖皇帝的一滴血 裴玉仙的消息无它,因著三阳宗那养在上京城地底深处的东西,终於到了快要成熟的时间了。 夕阳院中,一棵长满了黑色树叶的大树下,裴玉仙恭敬地为祁乐捧上了一杯茶。 曲心瑶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眉宇间掛著淡淡的惧色。 原本她是高高在上的三阳宗长老,但因为错误地估计了祁乐的实力,落得一个此般下场。 祁乐端起茶,满饮一杯。 裴玉仙瞧在眼里,用眼角乜了一眼身侧的曲心瑶,淡淡道:“愣著干什么?真是没一点眼力劲!” 曲心瑶身子一颤,立刻三步並做两步地上前为祁乐和裴玉仙倒满了茶,又退到了一旁。 “所以,这次三阳宗会来至少三名阴阳境的长老吗?”祁乐开口问道。 裴玉仙点了点头,道:“目前三人具体是谁,玉仙还不得而知。主人可千万要小心,上京城下的那样东西,於宗门而言,兹事体大。” 看得出来,裴玉仙自己私下里也调查过不少,但是她得到的讯息却不多。 她又瞪了瞪曲心瑶,厉声道:“赶紧把你掌握的所有情况,全部交代给主人!” 裴玉仙练的是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曲心瑶的法力被祁乐削去了之后,眼下,已经为裴玉仙所控制,成为了裴玉仙的奴僕。 这种控制手段,和牧字经里的功法不同,但殊途同归。 曲心瑶脸上掛著一抹淡淡的但是却又挥之不去的屈辱,她匍匐在了裴玉仙的脚下: “回主子的话,我来养龙之地时,宗主曾有只言片语,说是宝物成熟之时,阮觅云会领著人来。” 说著,曲心瑶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祁乐,道:“这阮觅云,是我们宗主最小的儿子,甚是溺爱。我怀疑地下的宝物,其实就是为了他的晋升而准备的。” 祁乐道:“地下那东西,养了这么多年,到底是什么?” 裴玉仙和曲心瑶,都摇了摇头。 祁乐站了起来,抬手一抓,牧灵经法力,直接灌进了曲心瑶体內。 曲心瑶目光之中,闪烁了两三个呼吸的迷惘之后,便对祁乐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恭敬来。 之前,因著祁乐还以牧灵经的法力锁著蓝银牙,导致当时无法再锁一个曲心瑶。 而蓝银牙在回到白莲教內部之时,又中了一次牧字经相关的锁链,使得其诡异墮化的同时,也释放了祁乐一部分的牧灵经法力。 让祁乐可以对面前的曲心瑶出手了。 这女人修为虽然被自己打落了修为,但毕竟根基还在。 关键时候以裴玉仙的修为,很有可能会控制不住。 尤其是......当那所谓的三阳宗宗主的儿子来的时候。 所以为了不出岔子,祁乐果断出手。 祁乐没有向裴玉仙做解释,裴玉仙眸子里更是没有一丝疑惑。 在她眼里,主人做什么都是对的。 裴玉仙修炼了多年,体內法力的积攒已经够了。 眼下,只差完成其晋升仪式,便可以成为一尊神桥境的修行者。 <div> “待此间事了,你回三阳宗继续修炼吧。”祁乐道。 裴玉仙乖巧地嗯了一声,道:“玉仙回去之后,至少能搏一个內门弟子的身份,若是能在二十年內入了神桥,那便会有机会,竞爭真传弟子!” 一旁的曲心瑶赶紧补充道:“主人请放心,我在宗门內,还是有点实力的,我会帮忙的。” 祁乐站了起来,又给曲心瑶和裴玉仙交代了两句,便身形一闪,径直消失在了此间。 三阳宗当年能够在诸多顶级宗门的手中拿下镇守养龙之地的名额,能够在养龙之地几乎没有顶尖修行者的情况下,放三只大司元进来,足以见得这一个宗门在天下之中的势力之大。 从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三阳宗是至少是天下三十六道之一江南道最顶级的宗门,宗门之內的大修行者数量极多。 这还不限於那些,因为寿元悠久而隱藏了自身踪跡的隱世长老们。 这一方世界看起来是一个极其容易诡异墮化的修仙世界,但修仙者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无数年以来积攒下来,顶尖强者的数量总归是不少的。 但就算是如此,三阳宗这件宝物对於修炼造孽经应该有著极佳的裨益。自己只要一拿到,便立刻逃出养龙之地便是。 祁乐心思闪烁,早就已经打定了主意。 时间缓缓流逝,这一日杏巷子之中祁乐修炼之时,忽然又注意到那上官秋云院子之中层层阵法研磨之下 竟有一丝让他颇为熟悉的诡异波动透了出来。 这波动极其细微。 但以祁乐笼罩住了整个杏巷子的神念,还是很敏锐捕捉到了。 这股波动祁乐在整个上京城四十九座神像之中皆是能够感应到。 这股波动正是想要取代夏秋冬以及不哭鬼佛的第三股势力。 倒是没想到,这股波动居然是从上官秋云那里传出来的,以祁乐对於此人的了解...... 他是断然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的。 祁乐忽然想到了之前在血境之中,自己得到了六翅鯤鹏的羽毛的同时,这上官秋云似乎也从其中带出了一把断剑出来。莫非那第三股势力与这断剑有关? 祁乐心念一闪,神念不由的进入到了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找到了上官秋云的书本。 而这一次想要开出这一枚珠子的代价,居然需要两千两百年的寿元。 这个价格虽然很贵,但立刻让祁乐瞬间就警惕了起来。 越是贵越是证明了上官秋云背后的秘密的重要性。 於是祁乐果断地支付了两千两百年的寿元,得到了一个秘密。 果不其然,在上官秋云那一行人离开血境之时,血境之中有一个非常可怕的存在附著在了他的断剑之中,从那血境里面成功地逃脱了出来。 本来那一处血境之中是有著封印阵法能够阻挡著那存在逃出的。 但是那断剑之中也极其诡异,能够隔绝阵法的感应,使得那存在藏匿其中,跟著逃了出来。 而当祁乐看清楚了这存在的名字之后,瞳孔不由微微一缩。 “始祖皇帝的一滴精血!” 1054章 悠悠岁月 当祁乐看清楚这几个字的剎那之间,他的脑海之中立刻有一些诡异的力量肆虐,最终灌了进来。 想要扭曲他的认识,想要撕裂他的神魂,甚至於始祖皇帝精血一滴这几个字都在他的脑海中不断跳动。 似乎要从他的记忆之中,强行把这几个字给抹除掉一样。 不过祁乐浑身法力一震,直接將这股诡异的力量从脑海之中给震了出去。 “好可怕,始祖皇帝的一滴血……光是知道了祂的身份以及秘密,便几乎要把我的神魂给撕掉,这若是换做一个修为低一些的阴阳境,怕不是会直接诡异墮化掉......” 祁乐心思闪烁,心中不由升起了千万分的警惕。 按照古祸今所言,始祖皇帝在无尽岁月以前曾经派他去过诸多秘境之中寻找长生不死药。 但是长生不死药没有找回来,始祖皇帝却是已经葬在了岁月之中。 而古祸今自己却是在其中得到了最大的好处,为自己种下了永生永世咒...... 但眼下来看,始祖皇帝虽然葬在了岁月之中,但祂的这一滴精血似乎还一直存活到了现在。 那一处血境,当年便是为始祖皇帝修建养龙之地这一座坟墓的人,完成了修筑的工作之后,被放逐的地方。 这般来看,这一滴鲜血便一直在其中存活到了如今现世。 倒是不知这一滴鲜血是被始祖皇帝故意留下来的……还是被某个极其强大的对手从祂的身体之中打落出来的? 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便是,仙丹道无常的丹方之中,有一味重要的原材料,便是始祖皇帝的血液一滴! 而这一滴血液附身在断剑之中似乎已经操控了上官秋云,眼下,更是在暗中想要窃取夏秋冬以及不哭鬼佛的信仰的力量。 难道说它还有更为可怕的谋划,想要藉助整个养龙之地的信仰? 而当祁乐把神念靠近了上官秋云的小屋之中,想要再窥探一些更多的隱秘时,便发现在层层的阵法掩映之下却是什么也看不见了。 很显然刚才的那一丝泄露也是因著对方的不小心。 而刚好也正是这一丝不小心被祁乐的福天经默默运转之下,使得他感应到了这一抹契机,才能够提前发现这上官秋云身上的始祖皇帝的一滴血。 显然,对方在背后谋划颇大...... 犹豫少许之后,祁乐並没有打算直接將这个信息告知於夏秋冬。 始祖皇帝的一滴鲜血於夏秋冬而言......压力当然会极大,不如把这个消息告知於不哭鬼佛吧。 毕竟这可是一位真真正正的邪神,可比囍神那一个还在沉睡之中的邪神要靠谱的多。 祁乐目光看向了自己屋子角落之中躺在一堆暗淡烟尘之中的不哭鬼佛的雕像。 这一位当初和祁乐见过一面之后便放了一个的雕像在此间,想让祁乐一直把这雕像带著,方便两人之间的联繫。 但祁乐並没有把它隨身携带在身上的想法,所以就把它扔在了屋子的角落里面。 祁乐抬手一抓,將雕像抓在了手中,屈指在这雕像的眉心点了三下,淡淡灵光散落之时,整个屋子里面空间都隨之发生了一些扭曲。 <div> 就连透窗而进的璀璨阳光,也在这扭曲之下变得有一些奇异的弧度。 “近来上京城似乎有第三股势力,想要窃取尊驾香火之力。不知鬼佛前辈可曾有些许的了解?”祁乐先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雕像轻轻地震动了两下之后,那一双驀然无声的眼睛竟是滴溜溜地转动了一下。 不哭鬼佛的哭嚎般的弔诡声音从其中传了出来:“连你也发现了吗......看来这一位的实力比我感受到的还要强很多...... “养龙之地的诸多信仰之力,本座已经捷足先登了,呵呵,想要和本座爭抢倒是要看看祂还有什么手段了。” 听不哭鬼佛这般言语,似乎祂还並不知晓对方的身份。 祁乐在犹豫著要不要向对方討要些好处,再告知於对方那始祖皇帝一滴鲜血的事情。 但心思闪烁了两三个呼吸之后,忽然觉得这其间的因果,能不沾染还是不沾染。 眼下既然已经粘上了,那就儘量少粘一些,於是他直接告诉了对方,那第三股势力的身份。 “好叫前辈知晓......和您以及和囍神相对的那一股势力。若是我得到的讯息没错,应该是始祖皇帝的一滴鲜血。” 不哭鬼佛明显沉默了下来,似在暗中推演。 整个屋子都安安静静的,唯有那被有些轻微扭曲著的阳光照射了下来,照著满屋的细小灰尘在空气之中跳舞。 好一会儿之后,祂的声音才又响了起来,但音调与方才的平静明显有了些许的不同: “多谢小友將这信息告知与我,此事是关键的......但你就这么告知於我,我不给你点好处......与我的修行无益。说吧,我可以回答你几个问题。” 於是祁乐立刻开口问道:“始祖皇帝究天人之造化,一身修为通天彻地,连祂都没有成为仙人一般与日月同寿的存在吗?” 不哭鬼佛明显轻笑了两声,道:“世人皆知,镇压整个天下三十六大道,以传国玉璽压得天下所有的大修行者喘不过气来的始祖皇帝……乃是一尊可怕的八境的修行者...... “而传说之中的仙从来没有人达到过! “有人说始祖皇帝曾经见到过仙人,所以祂后来派了一个叫徐福的在诸多秘境小世界、诡异惊奇之中,搜寻仙的存在...... “但皆是无功而返,然而饶是以始祖皇帝之能为,也终究承受不过岁月的磨洗,终究葬在了岁月里...... “祂的这一滴鲜血竟然还敢在养龙之地出现,岁月悠悠啊,眼下终究不是祂称霸天下的时代了,想和本座抢养龙之地的机缘倒是要看看……行也不行。” 不哭鬼佛的话语里面竟是难得的出现了一点骄傲自得。 身为一尊可怕的邪神,祁乐相信这一位的修为绝对是极强的存在。 以这一位的骄傲,若是当年的始祖皇帝当面,说不得还…… 但区区一滴鲜血罢了,祂怕什么呢? 第1055章 阮觅云 祁乐继续问道:“以始祖皇帝这般修为,都终究承受不住岁月的力量吗......但我曾在一些古籍之中看过,祂派出去的寻找长生不死药、寻找仙人踪跡的……那一叫徐福的人似乎获得了仙药?” 祁乐神色平静,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倒是要看看这一位邪神有没有掌握更多的隱秘。 却是听见不哭鬼佛又呵呵笑了一下,似乎又默默宣了一个佛號,道:“倒是隱约有一些传闻,不过这种诡秘的信息,小友还是不要听了,等你什么时候入了六境,才能够承受住这种信息的侵袭,否则於你的修为,有害无益。” 別说,这一位邪神不哭鬼佛对祁乐似乎还挺好的。 祁乐不由衝著面前的鬼佛雕像拜了一拜,道:“多谢前辈指点。” “无妨,你既告知了本座一个如此重要的消息……待本座一统养龙之地之时,你若能当吾之天下行走,倒是能分得一些养龙之地的香火之力,届时就算是面对著六境修行者,你亦是有一战之力的。” 不哭鬼佛看似隨意开口,但话语之中却是带著一些来自於佛门的某种奇异功法的劝诫之力。 撞击在祁乐的神魂之上,若非祁乐法力浑厚,隨时就要被其劝得跟著不哭鬼佛遁入其空门之中了。 这种带著蛊惑的力量,一时之间祁乐甚至判断不出来,是这不哭鬼佛本身的声音之中,因其位格足够高天然带著能够搅动人性的力量,使得修行者想要与之亲近,还是说祂是刻意对祁乐动用的某种术法? 但不论如何,俱是被祁乐给稳稳噹噹地挡在了自己的神魂之外。 这邪神,祁乐与祂相交不过是与虎谋皮。 祂背后到底想要做些什么,祁乐不得而知。 就算是自己和祂有著共同的一个敌人医圣,但敌人的敌人,並不一定就是朋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上京城的暗流之下,必然会风起云涌,不哭鬼佛以及夏秋冬,必然会和始祖皇帝的这一滴血爭相角逐。 不管他们怎么打,只要不把自己放在四十九个石像之中的怀表给挖出来,便算得上是无伤大雅。 祁乐若有所思之间,这几日特地留意了一下那上官秋云的动向。 发现这小子每隔几日的晚上,便会离开杏巷子,甚至会直接出了上京城。 再往外祁乐便没有跟著去瞧了。 不过等这小子回来的时候,必然会是全身都沾上了一些脏污腥臭血污,似乎是去到了某种诡异墮化的地方,进行了某种特殊的仪式。 时间缓缓流逝,一个月的时间倏忽而过。 这天傍晚上京城下著瓢泼大雨,轰隆隆的奔雷在九天之上游走。 时而会有犀利的闪电撕裂苍穹。 祁乐接到了裴玉仙的传信,三阳宗的人来了。 祁乐身形化作鬼魅穿行在细密的雨帘之中,仿佛与这一方大雨的世界已然融为了一体。 而夕阳院之中,裴玉仙那大大小小的上千个娃娃,此刻全部恭恭敬敬排排坐在了大殿之下。 而在堂上,端坐著一个穿著一身青衣,手中握著一把扇子面容极其俊朗仿佛一尊不世出的仙人一般的男子。 这男子便是三阳宗宗主的小儿子,阮觅云。 <div> 修为在阴阳境,倒是不知练几道阴阳境的本命经,其身上有著特殊的隱匿法宝,一眼竟是望不穿其根底。 而在旁边的椅子上,还坐著两名裹著赤红色袍子的修行者,一男一女。 男的满脸络腮鬍子,一脸横肉,赤红色的袍子之上绣著奇诡的太阳纹路。 女子则是面容清秀出尘拔萃,端静地坐在那里如同一个大家闺秀一般,赤红色的袍子上则是绣著一些金乌鸟。 曲心瑶身为一尊阴阳境,也是三阳宗的一位长老。故而此刻也分得了一个位置,就坐在那女修的下位。 裴玉仙倒是恭恭敬敬立在曲心瑶的身旁。 那阮觅云目光落在曲心瑶的身上,手中托著一个透明的圆形球体一般的法宝。 其內清晰可见是锁著一只金乌一般的妖物,在其中不断转动著身躯: “曲长老?这次我们提前的七日过来,为的就是要做好万全准备。下面的东西,宗里面养了足足五百年,就是为了等待本少爷来,可千万不能出了岔子了。” “还请司主放心......心瑶和小仙断然会全力配合司主。”曲心瑶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淡淡说著。 这司主二字,在三阳宗內是独一份的位置,是三阳宗的宗主,为了他这一个小儿子特地安排的位置。 在场的几个人之中,就算是裴玉仙的年纪,其实也是比这阮觅云要大的。 但给了他这所谓司主身份之后,便让他有了在眾人面前最为尊重的明面上的身份。 当然眾人之所以尊重於他,自然也是因著他是一个修仙二代罢了。 这时,那络腮鬍子开口了:“上京城里面的灵力波动很不对劲,司主我们一定要小心一些,切莫和此间的那不哭鬼佛的邪神力量对上......莫要节外生枝。 “眼下这养龙之地可真是一个香餑餑,有诸多大修行者的手都在往里面伸,倒是被这不哭鬼佛给抢了一步先机。不过,越是当出头鸟,越是容易被所有人针对......倒是要看看,这一位有多大的能耐……” 那面容清秀的女修也是微微点了点头道:“不错,这次咱们来目的只有一个,切不可生出其他的岔子来。” 说著,这些人竟是微闔上眸子呼吸打坐。 一时之间,大殿中都安静了下来。 裴玉仙微微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后那些排排坐的一个又一个的小娃娃,又转过头来微微抬起头和曲心瑶对视了一眼。 这时,便听见了阮觅云忽然清了清嗓子淡然道:“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不能离开这里一步,直到我们成功取出地下的宝物为止。” 说罢,阮觅云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个赤红色蛛网一样的法宝,往上空一扔。 这法宝须臾之间扩大,將整个大殿都给笼罩了起来。 大殿外围漫天暴雨倾泻而下,祁乐站在一个屋檐之上,感受著这阵法的波动,缓缓收回了自己的神念。 第1056章 叛逃孽宗之人 笼罩著整座上京城的大雨,一下起来竟是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连著下了三天三夜,没有变小,反而是越下越大。 使得整个城池之中,很多低洼的地方已经被淹没了。 不过在关键时候,四十九座神像发挥了其神秘的力量,笼罩出了淡淡的幽光。 使得那些穷苦人家的宅院本来已经被暴雨所淹没了的……竟是在神像的威能之下,將雨水阻挡在了房门之外。 眼下,这四十九座神像的面容已经变得极其诡异,是诸多面孔的重合体,不像是夏秋冬,不像是不哭鬼佛。 更像是千千万万无数张面孔在这神像之下的重重叠叠。 这也正彰显著看似沉默著的四十九座神像之中,有著诸多的力量在其內爭夺、控制。 祁乐站在屋檐之上,早就已经隱没了自己的身形。 天地之间暴雨倾盆。 他隱约可以感应到在四十九座神像之中的四十九个怀表里,传来了一些若有似无的奇异波动。 其內不仅仅有他熟悉的喜神和不哭鬼佛的力量,另外又多出了至少三道力量在其中角逐。 这比当时祁乐在其中安装怀表的时候,所看到的的第三股势力……又增加了两个全新的力量。 很显然,这是暗中有著大修行者在爭夺养龙之地的香火之力。 整个养龙之地天下十三州之中修建出来的收集香火之力的神像数量大概在一万。 眼下这四十九座之中便有如此多的力量在不断做著爭夺,可以想见其他神像之中,尤其是在远离上京城的那些神像之中的爭夺,怕是会更加剧烈。 而在上京城被暴雨覆盖的第六日,距离夕阳院两座坊市之外的一座宅院之中,忽然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 成排成排的房屋尽数崩塌,撞碎了漫天的雨帘之时,一道裹著赤红色火焰的身影冲天而起,在半空之中炸裂成了千万份,神魂俱灭。 那一道身影,祁乐恍然间一见,正是夏秋冬的侍卫古长空。 他似乎遭受到了极其可怕的暗算,体內的诸多慾念全部被调了出来,整个人被可怕的慾火直接焚烧掉了。 暴雨如注之中诸多街巷之间,捧著胭脂盒子出来卖的小丫头们的数量越来越多。 她们丝毫不惧怕这些细密的雨帘,豆大的雨滴撞在她们那楚楚可怜的脸蛋上,更平添出了三分悲苦。 杏巷子之中,上官秋云已经失踪了四五日的时间,也就在今日再一次回归到了上京城。 而他的脸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刺青。 这刺青之前祁乐回归上京城之时便被这种力量所侵蚀过。 当时祁乐便有判断,这种力量莫名滋生在生灵的皮肤之下,一旦这刺青真的在皮肤之下刺了出来,那么那种修行者很有可能会被背后的诡异力量所控制。 然而瞧著这上官秋云这般模样,似乎的刺青背后的便是......始祖皇帝的那一滴血? 第七日。 在夕阳院之中呼吸打坐了整整七日的三阳宗眾人,在整个上京城之中诸多大修行者廝杀搅在一起的时候。 <div> 几人身形一闪,竟是化作一道鬼魅穿行在无边大雨之中,来到了太医院的那一棵梧桐树之下。 阵法扭动,几道身影直接落进了地底深处。 黝黑的大殿之中,三阳宗眾人的眼前出现了一口巨大的棺材。 阮觅云单手背在身后,眼神之中带著前所未有的欣喜,看著这一口棺材,眸子之中诸般慾念不断流转。 他的五官之中,有代表著他的七情六慾的怨念小鬼不断钻出来,使得他的功法变得极其不稳定。 他自气海丹田之中取出了一瓶丹药,也不数数量,直接將数十颗丹药儘速倒进了嘴巴里面,咀嚼之时嘴角更是渗出了一丝鲜血。 一旁的曲心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上前一步双手抱拳,恭维著说道:“司主以肉身养著万千慾念。今日吞下此宝,必將晋升入六境。” 裴玉仙站在人群的最侧面,若非是这养龙之地的大司元,其实以她的身份,根本没有资格站立在此间。 她一张看起来粉雕玉琢的小脸蛋上,此刻也是挤满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而那阮觅云则是立在了棺材前,和身旁的两位阴阳境的大修行者对视一眼之后,三个人的身上顿时爆发出了一道赤盛光芒。 三人口中念念有词之下,各自张嘴吐出了一个碧绿色的碎片。 三枚碎片在空中合成了一个玉环。 玉环之中坠出一圈神光,落在了棺材之上。 而这口棺材沐浴在神光之上后,微微震颤之下,其上有一些奇异的兽像,如同活过来一样,从其中扭转而出,飞舞到了半空之中,照亮了整个大殿,使得这里如同白昼一般。 阮觅云抬手在自己的眉心一扬 將自己养在身体之中的密密麻麻的诸多慾念小鬼以强大的法力禁术,推进了气海丹田之中。 然后抬手一拍,直接將棺材板给拍碎。 在现场几个目光的注视之下,棺材板之中炽盛的七彩霞光冲天而起。 一个透明的巴掌大小的婴儿一般的似人非人一般的存在 沐浴在七彩霞光之中,漂浮在了半空之间。 隱在暗中的祁乐瞧著这一幕,瞳孔不由微微一缩。 这婴儿的模样......他曾经见过。 三千年前育天宫之中,祁乐曾经与孽宗顶级法宝,有著自己的灵智的现世灵偶,有过一次合作。 当时那现世灵偶便告知了祁乐,想要叛逃出孽宗...... 而眼前这一个婴儿一般的灵宝,便和那现世灵偶长得一模一样。 而三阳宗的三道顶级核心本命经之一,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也是出自於孽宗的孽字经副册。 当年还有一个讯息,便是三阳宗的一位老祖,便是孽宗一位惊才绝艷的天之骄子,而他也是带著这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从孽宗叛逃出来的。 这般种种信息加持在一起来看,莫不是当年从孽宗叛逃到三阳宗的那所谓的天之骄子……就是那一个现世灵偶? 这一位三阳宗老祖,其实它是一个法宝? 但因为其修为到了极深的程度,所以当年的那一具现世灵偶,已经化身成人了? 眼前这一个透明的娃娃从那棺材之中翻飞而出之时,其內立刻蕴含著让祁乐都忍不住为之心动的波动。 虽然眼下还不知道其到底是什么,但很显然......它是属於祁乐的了! 第1057章 灵偶娃娃 七彩霞光充斥於整个地底空间之中,灿烂的光芒映照在阮觅云的脸上,衬托著他的脸,变得颇为诡异阴森。 仿佛有人世之间所有生命的七情六慾,尽数都在他的面庞之上浮现。 奸诈的,贪婪的,悲伤的,欢喜的,愤怒的……种种情绪在他的脸上一一流。 眼下面对著一个即將出世的灵偶娃娃,让他体內那早就已经封印了多年已经快要压制不住的无数慾念,此刻再一次沸腾了起来。 虽是被他以强大的法力所压制,但亦能够清晰地看见他的皮肤之下泛起了一个又一个的鼓包。 那鼓包在不断撕扯著他的皮肤,想要撕破他的皮肤,想要跳动出来。 而他的双目之中,亦是燃烧著幽幽的慾火,他抿了抿嘴深深地呼吸了一口。 此刻他,残存的理智还在控制著他,压制心中燃烧著的可怕慾念,他压了压手,衝著身旁的几个人声音沙哑地说道: “还请诸位道友为我护法。今日若我能一举功成,入得六境。届时我在宗门內的地位將会不可同日而语!诸位皆可得享造化。” 骤然闻听此言,跟著他一起来的那一男一女两名阴阳境的修行者,只是微微頷首,倒是没有露出太过於激动的神采来。 曲心瑶则是微微躬身,脸上露出了一抹不知是恭敬还是假装出来的略微一点激动的情绪。 而裴玉仙则是已经喜笑顏开了。 这不是她的演技有多好,而是她修为比较低,此刻已经完全被阮觅云身上流淌出来的诸多慾念光华所影响到了。 搅动著她体內的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似乎也要为之而鸣的一般。 眾人缓缓退出了台阶之上,立在了下方。 那一男一女两名阴阳境的修行者手中捏著法诀,继续维持著此间阵法的稳定。 而阮觅云则是缓缓漂浮在了半空之中,浮到了那悬在半空之中的灵偶娃娃的下方,那灵偶娃娃不偏不倚正正落在他的头顶之上。 他微微仰起头扫了一眼这灵偶娃娃,眼神的诸多慾念被他一口吞进了肚子里面。 他微微闔上眼睛,双手在胸前画出了一个颇为诡异的结印手势。 接著他的身上腾起了一阵又一阵的乌光,诸多的慾念小鬼被他点燃,从他全身的每一个孔窍之中钻了出来。 化作一个个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可怕鬼魅,衝著头顶之上的灵偶娃娃咆哮。 而这灵偶娃娃像是一个初生的婴儿一般,悬於其头顶,沐浴在七彩斑斕的光泽之中,闭著眼睛,脸上掛著极其安然的如同熟睡一般的閒適表情。 也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整个大殿猛地晃荡了一下。 接著那七彩的霞光,竟是赫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全部倒灌进了灵偶娃娃的身体之中。 使得大殿之间竟是在顷刻之间变得黑暗,所有人原本心中的閒庭信步一般的放鬆情绪,在此刻骤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紧紧攥住了心臟。 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 神色骤然变化之下,阮觅云大呼一声不好,张嘴一吸,便欲將头顶的灵偶娃娃在此刻还没有祭炼到位的情况下,强行吸进身体之內。 <div> 然而,诡异变化来得更快。 便看见黑暗笼罩此间的一剎那之间,他感受到了全身所有的孔窍如同被万针刺入一般,仿佛有无数根银针在他的经络窍穴之中游走,要將他的身体给撕裂成无数份。 他全身猛地喷涌出了无数的鲜血,打湿了地上的棺材。 也就在他神念衝出,准备裹住灵偶娃娃的一剎那之间,便骤然发现这灵偶娃娃竟是已然消失不见了。 莫名之中,他似乎感受到了自己的左肩膀被一个人的手掌给捏了一下。 他面目狰狞可怕。 旋即,右手凝聚著神光,不要命一般地狠狠往自己的左肩处猛地一拍,想要攻击到暗处的那一个敌人。 然而对方来得快去得更快。 对方就在自己的肩膀之上轻轻一点,在自己反应过来出手的一瞬之间便已然消失不见。 接下来便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了。 阮觅云带著炽盛杀意的狠狠的一掌,並没有攻击到那摸到自己的暗中之人。 反而是拍在了自己的左肩之上! 这一掌带著无可匹敌的力量,竟是直接让他自己的肩膀给拍碎了。 悽厉的惨叫在整个大殿之中迴荡,诸多声音响了起来,带著惊慌失措,带著不可言喻的恐怖杀意。 “何方宵小藏头露尾!敢动我三阳宗司主!出手看你是不想活了。” “该死的东西敢不敢正面出手?这是我三阳宗无上至宝,你可想好了,就算你取走了,纵遍天下三十六道,我三阳宗也必然要取你的性命。” 这是那一男一女两名阴阳境修行者的威胁之声。 然而此间变化来得太快,暗中出手之人修为太过於高深莫测。 他们撑起了自己的修为,在此间疯狂扫视,却是根本就发现不了那人的存在。 阮觅云愤怒到了极致。 此时无边的怒火充斥於他的身体之中,他的全身的一个孔窍一边淌血之际,他体內的滋养了很多年的诸多慾念终於控制不住了。 全部从他的身体之中涌了出来。 轰隆一声巨响。 阮觅云的身体竟是直接崩成了一滩血泥,他直接墮化掉了。 能够同化一切的诡异墮化的力量开始迅速瀰漫起来,大殿之中再一次恢復起了幽深晦暗的光泽。 “不好,司主墮化了!失控了!这力量太可怕了。” 那络腮鬍子暴喝了一声,旋即根本就不管其他人,抬手便在自己的身上一拍,整个人的身体层层崩溃,化作了一枚又一枚如同刑针一般的法器骤然破空,直接飞出了这一方大殿之中。 曲心瑶袖袍一挥,裹住裴玉仙也立刻离开了此间。 而另外一名女阴阳境的修行者,丝毫不拖沓,几乎同时也逃离了此间。 轰隆隆。 上京城之中暴雨依旧如注。 然而也就在此时,太医院大地之下似有一头巨兽在地底翻身一般。 突然几个呼吸之后,大地层层皸裂,整个杏巷子近似於弹指之间......几乎要破碎,恐怖的力量在其下积蓄,隨时要衝出来。 第1058章 躁动的神像 也就在此时,距离杏巷子最近的一座神像,双目之中发出了一阵乌黑的光芒。 如同母亲的手在抚摸婴儿一般,笼罩住了整个杏巷子,將那一股几乎要炸掉整座坊市的力量给按在了地底深处。 但饶是如此,整个太医院还是轰隆一声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滔天的血气,从大地之上蒸腾而起。 无边无际的诡异墮化的力量如同岩浆迸发一般,从地底的深处直衝云霄。 无数的可怕的生灵慾念裹挟著一滩烂泥一般的血肉,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这一股力量不断涌动,似乎要將整个上京城都给笼罩化作人间魘一般。 “是谁?到底是谁?本座等待了这么多年,承受了多少痛苦?每逢月圆之夜,本座便要被无穷无尽的慾火焚烧。无论是我的神魂还是我的肉身,承受如此多的锥心刺骨的痛处,为的不就是今日? “到底是谁?不要让我知道你是谁,否则,踏遍天下三十六道走遍万古黄泉也要锁你之性命!將尔碎尸万段,抽尔之魂,夺尔之魄。喝尔之血,啖尔之肉。” 一个不男不女不老不少的愤怒到了极点的声音,在天地之间响彻。 这愤怒之中带著能够足以影响修行者墮化的力量,传遍上京城的剎那之间,让诸多的骤然闻听此言的筑基期链气期的修行者,根本就不带反应的……直接爆炸,炸成了一滩血雾。 而几乎已经墮化的阮觅云这愤怒到了极点的声音响彻上京城的剎那之间,自是引起了诸多修行者的注意。 须臾,阮觅云那与天空之中不断聚散而又离合离合而又聚散的血肉糰子之中,迸发出了一道璀璨光芒。 一张暗红色的符纸出现。 其上勾画著灰暗复杂的纹路,在阮觅云最后一丝理智的强行催动之下,骤然之间,在其中竟是幻化出了一道衣著白袍的身影。 这道身影陡然之间站在了天地之间,使得九天之上的百亿尸魂禁开始催发。 诸多的经纬线不断闪烁,似隨时要降下阵法之力,但却又力有不逮。 “这廝好胆!竟敢窃取我三阳宗宝物。” 这一道伟岸的身影骤然开口之际,便看见他缓缓举起了他虚无一般的手,在半空之中一抓,似乎想要在冥冥之中抓出一些蛛丝马跡,想要探寻那暗中窃取了灵偶娃娃的人的身份及其踪跡。 然而就在他的术法波动而出,还未催发之际,上京城四十九座神像齐齐散发出乌黑光泽。 骤然之间,有数道声音此起彼伏重重叠叠地响了起来。 “阮行子,收起你的手吧,这养龙之地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若你贸然推动术法破了此间香火之力,本座饶不了你。” “倒是没想到,三阳宗还在养龙之地养了一件宝物哦,本座来看一看……呵呵,原来如此,竟是为了你那不成器的小儿子呀,本座看,这种废物早死早入轮迴,还能省却你阮行子一番麻烦。” “住手阮行子。你敢再动手一步,本座断然要打上你三阳宗,到时要你看看你给本座什么交代。” 这几道声音显然来自於不同的大修行者。 这阮行子的虚影想要在此间动用术法,显然是已经触碰到了他们的某种忌讳,被他们出言相讥给制止了。 <div> 而阮行子的虚影神色忽阴晴不定之下,挣扎犹豫了几个呼吸才猛地袖袍一挥:“好好好,江南道乃是我三阳宗之地盘,诸位前辈想要在养龙之地搅动风雨,倒是要看看我三阳宗......” 他威胁的话语还未说完,立刻又有一道冷哼之音再次响起:“滚吧,一道虚影也敢在此间撒野。就算把你宗老祖三阳子叫来,他也敢在本座面前如此放肆吗?” “阮行子,你也是活了几千年的,有头有脸的人物了!还是个不知廉耻,恬不知羞,不知努力修行,只知道到处生孩子的废物。” 当这一道咒骂之音再次迴荡在阮行子脑海之中之时,他的神色骤然变化。 虚影尽数被他收敛,显然已经听出了这一尊大修行者是谁。 他深吸一口气衝著虚无之中微微拱了拱手,旋即回头看了看自己那儿子阮觅云融成的一团血肉,幽幽地嘆了一口气。 吹出一口清气,將这一团血肉糰子给裹住,下一刻,他更是传音给了那络腮鬍子几人:“一人回宗,向我说明情况,其他人继续追查,那暗中出手之人到底是谁。” 天地之间,风起云涌,骤然变化。 神光一闪而过,阮行子裹著他儿子的血肉糰子,破开了一道空间裂隙消失在了此间。 漫天的暴雨倾盆而下,撞击在了无言无语瓦片之间。 四十九座神像又一次沉寂了下来。安静得像是亘古不化的石头。 但是这些神像之中的大修行者之间的角逐还在继续,越发激烈。 那三阳宗的那络腮鬍子和那名女修对视一眼,然后衝著曲心瑶道:“曲长老,今日之事事关重大,我回宗门向阮宗主亲自稟告此件事项,不过回去之前,我们先仔细探查一二吧......” 话是这么说,但很显然几个人的眼神之中都流露著一抹浓浓的无奈。 暗中出手之人显然早就已经发现了三阳宗藏在地底深处的灵偶娃娃了。 筹谋多年一直蛰伏在其中,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想要搜寻到其蛛丝马跡......其难度无异於登天。 数日之后雨过天晴。上 京城某座坊市的一座空宅子之中,祁乐的身形缓缓出现。 他成功取到了阮觅云那贪婪已久的灵偶娃娃。 而这几天三阳宗的那几名修行者也各自散落开来,想要搜寻自己的踪跡,但俱是找寻不到。 而其间,祁乐又找到了裴玉仙和曲心瑶两个人,隱藏在这两个人的身后,把这两个人有关於此段时间以来谋划阮觅云灵偶娃娃的一些记忆,给强行取了出来。 不得不防啊。 说不得三阳宗真有大修行者能够强行窃取他们的记忆。 万一看出一些端倪来...... 而另外,祁乐也以窃神法在阮觅云的手中得到了有关於这灵偶娃娃的讯息,倒是让他不由得大喜。 第1059章 六欲尊主 这灵偶娃娃,乃是脱胎於三阳宗的老祖,其名为六欲尊主。 阮行子以及他的儿子阮觅云,皆是这一位六欲尊主的后代。 这灵偶娃娃被三阳宗养在养龙之地汲取此间的天地精华,尤其是其內有一套阵法,在冥冥之中窃取九龙墓之中的龙气。 不过三阳宗做的极其小心谨慎,所以足足养了数百年,才从里面养出了这么一个极其精纯的灵偶娃娃。 一旦那阮觅云吞下这灵偶娃娃,便可使得他体內的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修炼至圆满,打造出一具无比可怕的慾念法身来。 这种慾念法身,使得其即便是面对著比自己高一境界的修行者,亦是有著极强的战斗力。 而这一位六欲尊主,便是当年从孽宗叛逃而出,带著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进入到了三阳宗的老祖。 种种信息加持来看,尤其是在灵偶娃娃和祁乐当年遇见过的现世灵偶长得一模一样…… 祁乐合理地怀疑,这一位六欲尊主便是当年的那一位现世灵偶了。 祁乐盘坐在幽深晦暗的屋子之中。 他为了从阮觅云的身上得到一些信息,衝著对方用了窃神法。 当时,他小心谨慎用了自己的右手食指触碰了对方。 而此刻他为了更加的小心谨慎,已然在当时离开那地下大殿之时,便断掉了自己的右手。 削去了其中的因果联繫。 此刻,他看著自己已经只剩下四个手指的右手手掌,抬手呼出一口清气,大自在医圣经和生字经包裹之下,使得他的右手再一次完好如初了。 这样,想必对方就算有一些追本溯源的能力,也应该追不过来了吧。 祁乐如是想著。 旋即张嘴將他得到的那个娃娃给吐了出来。 其晶莹透明,带著淡淡金光。 隱约可以看见灵偶娃娃的小腹处,有一条极其细小的金龙在游动。 之前祁乐以万千锁龙引在十龙墓之中窃取了一些龙气。 不过他窃取出来的龙气和面前的灵偶娃娃之中的龙气相比较的话,自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这灵偶娃娃里面的龙气凝练了数百年,极其精纯。 祁乐压制住了此刻想要將这灵偶娃娃炼化进身体之中的想法。 养龙之地不安全,三阳宗的人隨时有可能会来调查,所以还是出了养龙之地再说吧。 而此时此刻。 在养龙之地外,三阳宗的山门之中,某一处带著炽盛的氤氳霞光的道场之內。 此间飞龙走兽,天地之间有诸多奇异的意象。 层层云彩闪烁,阮行子面色铁青地踩在一头七彩的鸞鸟身上,而他的身后阮觅云低著头,脸上掛著一些颤颤巍巍的害怕表情。 “收起你这唯唯诺诺的样子......老子为了你,可是付了极大的代价,才从宗门里面,从各位太上长老的手中拿下了这清灵偶的使用权......你倒是好......我看你这一身修为都用到猪身上去了。”阮行子颇为恨铁不成钢。 其实在三阳宗內部,他对於阮觅云的溺爱一直是被其他大修行者们所不满。 <div> 这一次出了这么大一件事情,被人在暗中抢走了清灵偶,此事就算是阮行子乃是当代的三阳宗执行宗主,也是负有不可推辞的责任的。 话音落下,阮行子犹不由得冷哼了一声,恐怖的威压压在了阮觅云的身上,使他猛地咳出了一口鲜血。...... “养在你体內的三亿多道慾念,这一次全部浪费掉了,如果你没有得天地之灵秀的造化,你这辈子永远不可能入六境了,真是个废物。” 说话之间阮行子已经领著阮觅云呼啸著,飞进了一片被无数的重重叠叠的云彩所笼罩的大阵之中。 光华扭转之后,两个人匍匐在了一处山门之前。 那山门有两道巨大的青铜门,其上勾画著极其诡异的符文。 像是有无数的魑魅魍魎、妖魔鬼怪,在这青铜门之上爬行。 阮觅云低著头,根本就不敢去看这青铜门。 虽然他乃是阴阳境的修为,但这青铜门他只需要看一眼,便会被大门上的诸多代表著欲孽的小鬼给吞噬掉身体。 阮行子已经领著阮觅云跪在了这青铜门前。 “老祖!不孝子孙阮行子领著我这不成器的儿子,来向您告罪了......我们弄丟了清灵偶......” 那青铜门的背后似乎有一些闷雷在游走,片刻之后响起了一道声音:“十个甲子之前,宗內的三个小辈来求我,让我分出一丝天灵慾念,让你们在养龙之地里面养清灵偶。 “说是靠著这清灵偶,千年以內能让我三阳宗再出一尊七境的修行者...... “当时那三个小辈之中就有一个你吧?” 阮行子回答道:“回老祖的话,正是有我。” “阮行子,你不会是孽宗的奸细吧?”青铜门內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不少。 一道难以形容威压骤然落在了阮行子的身上,使他猛地趴在了地上。 身体四分五裂,涌出了五顏六色的鲜血。 此间的阵法开始运转,一旁的阮觅云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但这足以將它压成肉泥的力量並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阮行子大口呼吸了几口,他並不敢动用法术去阻挡这股力量。 此间安安静静了十几个呼吸之后,这股力量才从他的身体之上撤了出去。 他才敢颤颤巍巍的回答道:“老祖,我可是您的亲玄孙,我怎么可能是孽宗的奸细,我们与孽宗也是不共戴天之仇,这是自我出生之日起您的教导!我永生永世,也不敢忘怀。” “清灵偶还能找回来吗?”那声音继续问道,“以你之修为,想要在养龙之地追溯到清灵偶的下落应该不难吧?” 阮行子依旧趴在地上,他身上的鲜血已经止住了。 他微微抬起头,望了望青铜门的方向,解释道:“眼下养龙之地有诸多顶尖强者想要爭夺其中的香火气运...... “本来一般势力的六境修行者,於我而言也算不了什么,但是...... “嬴家的那一位也去了。” 此间又沉默了几个呼吸,然后才又响起了那青铜门內的声音: “这老不死的东西......咱们修真界……寿数超过十万年的老东西,不知道还有没有两掌之数...... “再忍忍吧,看看这老东西什么时候死。” 第1060章 找到你了 一旁的阮觅云听著,感觉全身都在冒冷汗。 隱约之间他似乎知道老祖和自己的父亲在说什么,但心思转换之间,却又听不明白。 而这时,那青铜门內忽然又传来了一道淡淡的话语。 这话语却是直接给了阮觅云判了死刑:“你当执行宗主,已经有三百年了吧?是不是到了该换人的时候了?” 阮觅云闻言,眸子微微一颤。 三阳宗朝阳午阳夕阳三脉的六境修行者,每隔五百年便会出一人,当执行宗主。 另外两个支脉,也同样各出一人当副宗主。 自己的父亲不过当了三百年执行宗主,但听老祖的意思,便要把自己的父亲的位置给除掉了吗? 阮觅云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他的心中没有来由地忽然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后悔情绪。 下一刻,他的心臟扑通扑通的跳动著,竟是在轰隆一声巨响之后,整个人炸成了一滩血泥。 阮行子在一旁低著头,感受著身边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崩成了一滩比养龙之地的那一滩血泥,还要更细碎的血泥...... 他刚刚才动用了极大的代价把自己的儿子给救了回来。 此刻在老祖的浅浅的话语之中,自己的儿子又爆了...... 但是阮行子却是一句话也不敢多言,只是叩了叩头,道:“確实到了……应该到朝阳一脉了......” 这时,青铜门上的诸多恐怖的慾念,忽然像是活过来一样,要从其上浮现。 一道裹著赤红色袍子,面容极其邪异俊美的男子,一步落在了阮行子的面前。 他抬手拍了拍阮行子的脑袋。 似乎是在感受著阮行子在养龙之地內一行,与其有所对应的那些画面。 “起来吧,本座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窃走了我三阳宗的清灵偶。”六欲尊主负手而立,看著面前无边汹涌的云海。 他微微眯著眼睛,眉心处有一道太阳的痕跡在旋转。 阮行子立在他的身后,用眼角的余光看著身旁炸成了一滩血泥的阮觅云,被这一座山峰之上的阵法给磨灭得已经不存在丝毫痕跡。 神魂与肉身迅速消融在了天地之间。 他的脸皮微微抽动了一下,依旧是不敢言语。 十几个呼吸之后,六欲尊主眉心的太阳印记骤然一停,他的嘴角噙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找到你了。” ...... 养龙之地,上京城。 此时祁乐与叶清璇相对而坐。 夕阳西下时节,两人坐在一棵树下,叶清璇乖巧地给祁乐沏上了一杯凉茶,同时嘴里面在絮絮叨叨地说著一些近来在修行之上的烦恼。 祁乐一边听著,一边感受著这丫头体內的修为。的確被已经练得非常浑厚了: “不错,准备准备吧,过几日我们便离了这养龙之地准备前往飘渺道无限山。” 叶清璇乖巧地点了点头,旋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开口问道: <div> “圣子殿下,眼下我们在养龙之地里面的人手数量大概还有五千人。 “修为在远游的有十三人,我们离开之前要不要让他们来见见您一下? ”还有两位神桥境的强者……“ 祁乐摇了摇头,正欲拒绝之时,忽然,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的生死危机,竟是骤然降临在他的身体之上。 一道无比可怕的力量,猛地在他的气海丹田之中滋生出来。 或者准確的说是……被他锁在了气海丹田毒丹之內的灵偶娃娃之中滋生了出来。 这一股力量带著足以撕裂一切的伟力,直接將祁乐气海丹田之中的毒丹,给撕开了一道口子。 接著,一道无比可怕的身影,从这灵偶娃娃之上滋生出来。 透明身体开始长大,变成了一尊可怕的修行者的身影。 对方一闪之下,竟是直接浮现在了祁乐的脑海之中。 祁乐的神魂悬於金门之上,看著面前裹著赤色袍子的满脸邪异的年轻人,表情还算是镇定地问道:“敢问前辈,可是六欲尊主?前辈可还记得……三千年前百万狂沙之上、倒悬天之內、育天宫之中......” 那浑身带著杀气的赤红色身影闻言,面上的浓浓杀意骤然一散。 他望向了祁乐的神魂忽然哑然失笑:“原来是你。三千年没见......道友的手段可真是神鬼莫测。” 六欲尊主並不是算到了祁乐的位置,而是算到了这灵偶娃娃的位置。 毕竟这灵偶娃娃全是靠著他的天灵之气炼出来的极上灵物。 故而此刻,其强大的神念可以藉由这灵偶娃娃,直接降临到祁乐的身体之中。 祁乐的神魂衝著六欲尊主,抱了抱拳,道:“原来还真是前辈,之前我听闻三阳宗內有一位......呵呵,从孽宗出来的顶级修行者,当时便有猜测,会不会是前辈,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六欲尊主悬於祁乐的识海之中,目光在祁乐屁股下面坐著的金门之上扫了一扫。 轰隆一声巨响,他的双目竟是直接爆炸,流淌出了鲜血来。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有一尊大修行者直视祁乐脑海之中的金门。 以前虽然会有一些大修行者,比如当年那姒文命,以惊天纬地大搜魂术曾经降临过祁乐的识海,不过当时仅仅是一丝法力罢了。 而这一次,这六欲尊主,靠著这灵偶娃娃的力量,又一缕神魂降临在此间,直视著金门的一剎那之间,竟是直接遭受到了重创。 他的神魂之上涌动出了强盛的法力,使得他的双目又恢復如初。 这次,他没有去看那金门,而是目光灼灼地望向了祁乐: “修真界一直有传闻...... “仙……不可直视,不可揣测,不可度量......” 六欲尊主说了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但祁乐倒是听明白了。 此人把自己屁股下面坐著的金门,当成了仙人的东西。 不过当年仙灵笔便有言,自己这金手指乃是仙府。 仙府顾名思义,当然就是仙人的东西。 於是祁乐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神秘莫测的笑容:“前辈说得不错,正是如此。” 六欲尊主掸了掸自己的袖袍,捏了捏自己的下巴,转而说道:“当年在育天宫內......除了女儿国的国主......道友也得到了完整的生字经不成?” 第1061章 糖娃娃 祁乐闻言,脸上的情绪丝毫不变,表情不喜不悲地淡然说道: “这就是我的秘密了,前辈若想知道,不如我们来交换一下吧…… “当年您从孽宗出来带出了一部分的孽字经,这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虽然是三阳宗的三大顶级本命经之一,但与我遇见过的孽宗的修行者而言,似乎这一道本命经也並不是那么强呀…… “所以……前辈是不是並没有把您得到的完整的孽字经传到三阳宗呢?” 祁乐脑海之中不由浮现出三千年前,他与现世灵偶之间的那一桩交易。 当时现世灵偶还是孽宗的一件顶级法宝,被孽宗的六境修行者带到了百万狂沙之上,想要靠著现世灵偶,抢夺育天宫的生字经。 不过当时这现世灵偶便生出了自己的灵智,和祁乐合作之下,把祁乐从他的封印之中放了出来,把孽宗的修行者给杀掉,然后使得现世灵偶成功逃脱了孽宗的控制。 六欲尊主听到祁乐这般言语既是又兀自笑了一笑,把目光在祁乐的身上扫了一扫,道:“以你之修为境界……能从三千年前一直活到现在,这生字经断然是被你拿到手了吧? “更想不到地是……你手中还有如此可怕的一件法宝,当年你我二人也算是有缘……至於我与孽宗之间的关係,自是不共戴天,多的……小友倒是不必再问。” 祁乐也直视著六欲尊主的目光,对方在三千年前在孽宗六境修行者的催动之下,便可以爆发出六境法宝的威能来。 三千年之后他已经完全化形成人,成为了三阳宗的老祖。 他至少是一尊六境,甚至有可能是七境。 眼下对方不过忌惮於自己手中的仙府,所以才没有贸然动手。 祁乐不由地站直了身体,衝著对方又抱了抱拳道:“多年以前我便发现养龙之地下面有一样宝物……这次瞧著这宝物之模样,便立刻让我想起了前辈之尊容。” 六欲尊主粲然一笑,旋即他抬手打了一个响指,他那一具凝练而成的身体竟是一圈一圈的如同被擦去了一样,露出了原本的那灵偶娃娃的模样来。 他的声音缓缓在此间飘摇:“以你之修为,我这一具降临在此的分魂,是把这灵偶娃娃抢不走的,也罢也罢,就权当送你一场造化了…… “此物乃是我一缕天灵欲气凝链而成,与孽字经的修行者有著极大的好处,既然你看上了它,想必你也练了孽字经的某个副册吧。 “好好使用这清灵偶,练成一具顶级法身,届时你出了养龙之地,你我到时候……再好好聊一聊……” 话音落下,六欲尊主的身影缓缓在此间消散。 看得出来,此人还是忌惮於祁乐神秘莫测的修为,所以並没有贸然出手。 三阳宗內,层层云海之中,六欲尊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瞳之中流露出了一抹感兴趣的神色来。 一旁的阮行子瞧在眼里,微微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问道:“您这是把清灵偶给找回来了?” 六欲尊主掸了掸袖袍,目光落在面前风起云涌的云海之上:“这具清灵偶,你们不要想了……拿到它的人是一个老怪物,修为我都看不出来……” 阮行子闻言目光不由跳了一跳,神色闪烁两三个呼吸之后,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div> “这清灵偶於您这样的大修行者而言,其实不过是鸡肋。 “只有五境六境的孽字经修行者,才是迫切需要这清灵偶来锻造法身的呀,如果对方……” 阮行子是想说,对方真的是一尊可怕的和老祖一样的大修行者吗? 会不会老祖是被欺骗了? 但这心思仅仅是一闪而过——自己的老祖怎么可能被欺骗呢? 故而,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六欲尊主倒是笑了一笑,道:“你这小傢伙,本座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那人数千年前我便见过,而且他很有可能拥有完整的生字经…… “眾所周知,生字经修行者是这天底下最难杀的人,而且一旦结仇,其间因果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扔都扔不掉。罢了罢了,此事你无需再多管。” 话音落下,六欲尊主缓缓举起了右手在旁边一抓。 笼罩在此间的阵法轻轻涌动之下,竟是托举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像是娃娃一样的东西落在他的手中。 这娃娃的模样,正是之前被这阵法消融掉的阮觅云的模样。 这是此间的阵法,將阮觅云全身的法力精血尽数凝练成了这娃娃。 六欲尊主將手中的娃娃递到了阮行子的面前,嘴角噙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道:“以你之亲子,练出来的这人味道应该不错,你要吃吗?” 阮行子瞳孔骤然一缩,冷地摇了摇头,旋即往后退出了几步,衝著六欲尊主躬身行礼之后,便撑起了一座云光,飞离了这一座山巔。 六欲尊主瞧著阮行子远远的离开,淡然地摇了摇头,旋即將手中的人放进了嘴巴里面,轻轻咀嚼了两下,整个人的身形也层层崩溃,化作了无数的欲孽小鬼,又钻进了青铜门之中。 杏巷子里,祁乐缓缓睁开了眼。 面前的叶清璇神色凝重地望著祁乐,此刻见著祁乐神色似乎已然恢復如常,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祁乐衝著她摆了摆手,道:“无伤大雅,方才功法有一点凌乱罢了……” 叶清璇点了点头,手中多出了一个罗盘。 她在罗盘之上划拉了一下,然后將罗盘放在了祁乐的面前,道:“我们在青州建立了一座传送阵,这座传送阵可以直接把我们送出养龙之地,送到我们在江南道的一座道场。 “不过眼下这个传送阵还缺少几位最关键的材料,预计在三到五年之內传送阵可以建成,届时我们便可直接离开养龙之地了。” 叶清璇详细匯报完了之后,便离开了杏巷子。 夜色降临,祁乐盘坐在了一片又一片的阵法衍化之中,他张嘴吐出了被六欲尊主称之为清灵偶的灵偶娃娃。 分身杨乐从他的身体之中缓缓凝练出身体,盘坐在了祁乐的对面。 清灵偶悬在两个人的中间,荡漾出一圈又一圈的七彩神光,映照著两张看起来有著九分相似的面庞。 两道面庞之上都在摇曳著神光。 第1062章 破坏 此时,夜明星稀,有不知名的虫鸣叫声在屋外嘰嘰喳喳的。 更远处的太医院的旧址之上,灯火通明,正有诸多的工匠在重新修建太医院。 地底深处的大殿被破坏之后,把整个太医院给炸成了一片废墟,死掉了不少的太医。 祁乐回来之时便去扫过一眼,把一些还活著的人都使用大自在医圣经的法力,將他们给救了回来。 这里面有不少都是当年太医院同僚们的后代。 祁乐看著他们就仿佛看到了自己曾经在太医院生活过的样子一般。 分身杨乐眉心的第三只竖眼缓缓睁开,眼瞳之中有诸多代表著七情六慾的光芒在不断闪烁。 他衝著祁乐缓缓开口,脸上浮现著一抹淡淡的贪婪:“这具清灵偶是特地为我准备的吗?” “这是自然,你本就是以造孽经练出来的分身,若能吞下这具清灵偶,你之修为断然会有十足的进步。”祁乐缓缓说道。 这清灵偶乃是六欲尊主以其天灵欲气炼出来的好宝贝。 但再好的宝贝……为了自己的安全,祁乐也不可能用自己的本体来吞下这具清灵偶的。 於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分身杨乐便待在了层层衍化的阵法之中,开始消化这一具清灵偶。 时间缓缓流逝,直到三年之后。 这一天,阳光正好,祁乐看著院子之中长起来的火红色枫叶,目光又看著远处那面容已经变得极其扭曲狰狞的神像。 这是这座神像在祁乐的面前露出了其眼下的本来面目。 但实际上这神像在整个上京城普普通通的百姓们眼中,或者说在一些修为低下的修行者的眼中,看起来就是散发著璀璨神光、如同神祇一般的存在。 当祁乐看著对方这露出了本来面目的狰容之后,可以想见在神像之中,诸多大修行者们的爭夺会有多么剧烈、可怕。 这三年间,叶清璇又给祁乐送来了两次信息,皆是关於这养龙之地是有什么势力伸进了手来的…… 故而此刻,祁乐知晓眼下这看起来平平常常的神像之中至少有十股势力,其中不乏顶级的世家大族如贏家、如姒家,还有顶级的宗门如炼天宗、如悲禪寺。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其中至少有六境之中的顶尖强者,在此间爭夺养龙之地的香火气运。 不过好在祁乐以诸多本命经之法力凝练而出的四十九个怀表,还依然安稳地放在神像之中。 他想要完全將整座养龙之地这一座人间魘炼化成自己晋升六境的根基,单靠这四十九座神像是完全不够的。 需要把全养龙之地里面一万座神像全部放入怀表才行。 但是眼下他手中的炼器材料完全不够,这需要离开养龙之地之后在外面多收集一些,届时炼好了怀表,再回归养龙之地,將之全部放入神像之中。 不用担心当自己回归之时这些神像会被破坏。 因为从眼下来看,这神像便是诸多大修行者们想要在此间锚定养龙之地香火之力的锚定物。 心思闪烁之际,祁乐的身后有淡淡的七彩丝丝缕缕的光芒缓缓地勾画了出来,在他的面前勾勒出了分身杨乐的身形。 <div> 对方在吞掉了整具清灵偶之后,灵体上多出了几分邪异。 清灵偶听其名字似乎是一个得天独厚的能够让人灵性清气的好宝贝,实际上清灵偶之中,带著诸多的慾念。 虽然对於修炼孽字经的修行者有著极大的好处,但却能够影响人的神智。 此刻,只是感受到分身杨乐体內传来的浓郁慾念,祁乐抬手在对方的肩膀上拍了一拍,法力往其体內一灌,將他身体之中蓬勃而出的七情六慾给消磨了一遍。 杨乐眉心的第三只眼眨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自得来:“你如果能把生字经、时字经、大自在医圣经的法力也分给我,靠著我的法身,就算是六境两重天的巔峰强者,我也是根本不怕的。” 杨乐的眸子之中依然还有一抹贪婪在闪烁著,祁乐看著他微微摇了摇头。 杨乐是由造孽经的法力凝链而出的分身,所以它的体內只有造孽经之法力。 祁乐此时不会答应他的要求。 若给了他其他本命经的法力,先不论他能不能控制得住。 就算他真的控制得住了,这种以慾念凝聚而成的分身说不得还会在生字经、时字经等法力的侵蚀旋转之下反过来反噬自己的本体,所以此事是万万不可的。 祁乐张嘴一吸,直接將杨乐吸进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又是数日的时间过去,这一天祁乐手中的传信玉简忽然猛烈的震颤了起来,里面传出了叶清璇著急忙慌的声音: “圣子殿下不好了,我们修建的传送阵被黑莲教的人发现了,他们的人果断出手,破坏了我们的传送阵。” 骤然闻听此言,祁乐身形一晃,便已经出现在了数个坊市之外叶清璇的身边。 旋即他抬手抓住叶清璇,两个人直接浮空而起,叶清璇还来不及反应,祁乐已经在其身体之中一扫,便骤然知道了传送阵的准確位置。 一个呼吸之后,祁乐恐怖的法力便裹著叶清璇径直降临在了一片山脉之上。 当此之时,这一片山脉的高空之中,正有一朵璀璨的九瓣黑色莲绽放在天地之间。 莲之上盘坐著一尊全身冒著黑气、脸上有诸多黑色纹身的和尚。 对方的脖子上掛著一串由人的头骨锻造而成的佛珠。 而其下方的一片数十里的范围之內,原本属於白莲教传送法阵的所在,此刻已经被摧毁殆尽了。 祁乐刚一出现之际,这一尊黑和尚驀地撑开了魔光,杀伐之力直接朝著祁乐汹涌而来,却在距离祁乐数十丈开外的地方,其法力便层层崩溃。 接著更为可怕的力量倒卷而回,竟是直接降落在了这黑和尚的身上。 轰隆一声巨响,便把这黑和尚身下的巨大黑莲,给轰成了一片虚无。 这和尚还来不及反应、来不及逃跑,甚至心里面的害怕的情绪还没有来得及升起来,便已然被祁乐欺身而近,一把捏住了他的脖子。 第1063章 离去! 须臾,祁乐便在这黑和尚的脑子里面,获得了此人的相关讯息,以及黑莲教来此破坏传送阵地目的。 正是因著黑莲教安插在白莲教的內应,得到了【白莲教已经联繫上了明王圣子,即將將冥王圣子自养龙之地送出】的消息。 所以,黑莲教的人,才来了此间,破坏了此间的传送阵法。 不过……白莲教內部,对於祁乐的明王圣子的身份保密做得还行,应该是只有白佑天等几个少数的高层知晓祁乐的真实身份。 故而,黑莲教的人,並不清楚祁乐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 只能是以破坏阵法,来减缓冥王圣子离开养龙之地的时间、 当年白佑天与祁乐曾有言,说是要在飘渺道无限山,在所有莲教眾人面前,介绍祁乐的冥王圣子的身份。 但目前从这黑和尚记忆之中得到的信息来看,眼下距离祁乐和白佑天约定的时间,还有不到十年了,但是白莲教还並未通知所有而莲教九支冥王圣子已经被其发现,並联繫上了的事情。 看来似乎还在藏著这个消息。 莫不是想要给莲教的其余八支一个震撼。 眼下,这一片山脉已经破碎不堪。 祁乐將这黑和尚修为废掉了之后,將之交给了此间的一名神桥境女修,她是此刻还活在这里的为数不多的几个白莲教的人之一。 其名为何玲香。 这黑和尚乃是阴阳境的修为,倒是却被祁乐翻手之间,便径直废去了修为,这一手,倒是把何玲香等人,给震惊到了。 而下一刻,当祁乐挥手之间,把活著的人,体內的伤势,尽数化去之时,在场这些第一次见到祁乐的人,便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看著祁乐的目光之中,充斥著浓浓的敬畏了。 其实祁乐在这黑和尚的记忆之中,是看到了几个黑莲教安插在白莲教的內奸的名字和模样的。 但此事,祁乐不会去点明。 只是將这黑和尚交给何玲香之后,交代了两句:“我们在此间之事,如此隱秘,而这黑莲教的人,竟能够如此轻易且准確地找到……看来,咱们內部是不很乾净啊。” 话到此处,明白人顿时好奇明白了。 何玲香点了点头,拍著胸脯保证自己定然会查出来的。 而一旁的叶清璇,瞧著还处于震惊之中的眾人,不由得笑了笑,道:“诸位,前辈还是我白莲教新任的祁长老,修为通天,这次在养龙之地守护冥王圣子的事项,教主已经全权交给祁长老了。” 叶清璇还是挺聪明的。 或者……也可能是白佑天交代过的。 总之,此间的何玲香等人,不知晓祁乐是明王圣子,只知晓他是一个顶尖的大修行者。 修为,至少是五境。 但看其轻易拿捏那黑和尚的能为,说不得……更是一尊劫念境的可怕大修。 故而,眾人心中虽是有所怀疑,但是却不敢暴露出分毫来。 三日之后,开始重建的阵法道场边缘。 何玲香恭敬地向祁乐稟告了这三日以来,她对於那黑和尚的审讯结果。 <div> 她说了几个名字,但是祁乐皆是摆了摆手,道:“我刚接受白教主的邀请,加入白莲教不久,所以大部分的人,我都不认识。这些人如何处置,你回稟你上面的人便是。 “本座现在关心的是……此间的阵法,眼下想要重建,还需多少时日?” 何玲香微微頷首,道:“至少还需要五年时间。几道核心的材料,还需要自外面引进来,咱们这道阵法,传送距离极远,所以需要的材料,都是很珍稀的。” 祁乐点了点头,倒是不置可否。 夜色降临。 一处山巔之上。 祁乐一袭黑袍,负手而立。 叶清璇裹著青色裙子,乖巧地立在祁乐的身边。 “小叶啊,你家里人,是不是都去世了?”祁乐忽然问了一句。 叶清璇小声地嗯了一声。 祁乐偏过头来,和这丫头对视了一眼,转而道:“这传送阵重建所需的等待时日太久……久则生变啊。” 叶清璇道:“前辈是想要……” 祁乐:“我准备先自己离开养龙之地了。放心,时间到了,我自会前往无限山。” 叶清璇:“可是……” 祁乐:“不要可是,我意已决,只是,要辛苦你,守在这里,塑造一个冥王圣子还在的假象。” 叶清璇犹豫了一阵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祁乐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道玉瓶,以及三张血红色的符纸,递给了叶清璇。 三枚丹药,除非你神魂崩灭,不然都是有著极大的机会,把你的伤势救回。 三张符纸,你全力催发之下,差不多可以当得上阴阳境三重天的修行者巔顶一击。 叶清璇犹豫著。 祁乐声音冷了一冷,道:“我和你爷爷,可是好友啊。你把我当成他便是。” 叶清璇眼眶顿时就红了,她双手有点颤颤巍巍地从祁乐的手中接过这两样完全可以为她保下几次性命的好宝物。 “最后,再问丫头你一句……” 叶清璇鼻腔发红,眼眶中积蓄著泪水,却是倔强地昂著头,凝视著祁乐,想要把祁乐口中发出的每一个音节,都听得仔仔细细。 “你以后,是怎么打算的?修真界弱肉强食,尤其是莲教这种组织,一个不小心,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你做了白莲教的圣女,以后会遇到很多困难。” 叶清璇毫不犹豫地说道:“自是一路修行,看看极限在哪里。至於生死道消,那不过就是我的命该如此罢了,祁……爷爷,我意已决。” 祁乐点了点头,道:“行吧……那我就放心了,好好修炼,我们无限山见。 “对了,若是教主问起我来,你就告诉他,我需要独自去完成晋升仪式。” 叶清璇兀自点著头,目睹著祁乐的身影,渐渐在自己的面前,变得虚幻,继而消失不见。 清冷的山风摇曳而来,鼓盪著她的裙摆。 冷冽而又皎洁的月色笼在她的身上,使得她清丽出尘如一临凡地仙子。 第1064章 准备 一个人离开养龙之地,这是祁乐早就打算好了的。 不管有没有发生所谓的黑莲教偷袭毁去传送阵法的事件发生,祁乐都会这么做。 眼下,不过藉由这个时机罢了。 临走之前,祁乐先是又和那卖胭脂的小女娃娃留了一个言,告知了夏秋冬自己准备离开养龙之地出去修行。 然后祁乐又去了一趟上京城的修缘楼。 张修缘之前在挖石油的所在,看了那强大的神秘修行者一眼,墮化掉了之后,便被张家人接出了养龙之地。 眼下修缘楼的主事,祁乐倒是第一次见。 本来是想要在对方的手上,买一张天下三十六道修真界的地图。 但是……竟然没有买到。 “道友,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这里只有江南道的地图……”那主事如实和祁乐说道。 祁乐只能是摇了摇头,来到了养龙之地的阴阳道。 祁乐找遍了这里的所有店铺,亦是没有买到想要的地图。 最后,他不得不联繫到了养龙之地阴阳道的道主……夜阴子。 夜阴子看著面前的祁乐,眼波流转,浅浅感嘆了一句:“道友这修为,似乎又有所精进啊。” 祁乐亦是淡淡道:“偶然有点顿悟罢了。倒是不知,道主这里,是否有整个修真界的地图。” 夜阴子道:“自是有的,修真界的地图,在养龙之地罕见,不过在外面啊,倒是稀鬆平常。” 语罢,夜阴子便是抬手打了一个响指,祁乐面前便出现了一枚玉简。 祁乐神念一扫,这地图之內,標註了整个天下三十六道几乎所有的名山大川,明面上的宗门、世家、小国所在地。 还有一个不会移动的顶级人间魘的位置。 祁乐不由大喜,连连衝著对方道谢。 夜阴子则是微微摆了摆手,道:“道友来的正好,有一事,老夫正想要找你確认一下。” 祁乐看见了夜阴子眸子里闪烁著的一抹淡淡的犹豫。 於是不由得直截了当地笑著说道:“何事?道友但说无妨,只要是我知晓的……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夜阴子不由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站了起来,哈哈大笑了数声,这才不由得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这段日子,道友可和青罗冥君有所联繫?” 祁乐闻言,先是一愣,继而道:“自冥界关闭了之后,我再也没有和青罗冥君联繫过了。怎么……道友还能够和其他的冥君有所联繫不成?” 夜阴子兀自嘆了口气,道:“正是联繫不上了……这冥界的关闭,使得修真界紊乱,薄別的不说,但是咱们这一奈何桥锚定神魂的修炼体系,便已经运转不下去了。” 祁乐眸光一闪,道:“我听闻,眼下有诸多大势力,都推出了自己的修行法?” 夜阴子:“是……也不是……不过都是换汤不换药罢了。比如那炼天宗的新法,便是让筑基期的修行者,纳一枚九窍玲瓏心入体。以这一枚九窍玲瓏心来模擬奈何桥的存在。” 祁乐道:“所以……在九窍玲瓏心上锚定神魂,便如同在奈何桥之上锚定神魂?” <div> 夜阴子道:“是的……道这种个人所拥有的九窍玲瓏心,怎么能够和统御整个冥界的奈何桥相提並论呢。所以……这种法子修炼出来的远游、神桥修行者,实力其实是比旧法练出来的,差不少。” 祁乐目光灼灼,似是想到了一处关键,继而问道:“但……若是对方那九窍玲瓏心,是由顶级……就算是五境……六境的修行者,亦是趋之如鶩的仙金宝器锻造而出的的?” 夜阴子表情一僵,道:“这……还是道友想得远。” 祁乐微微眯起了眼睛。 三千年前,他於奈何桥之上,第二次锚定自己的神魂,使得自己的脊柱,化作了奈何桥。 甚至於,他还得到了当年那奈何桥之上,所有的三境、四境、五境修行者,於奈何桥之上,锚定自己神魂之时,刻下的姓名……以及其本命经法力波动。 此事,到底是因著自己时墟劫主的命格,机缘巧合之下,在奈何桥上,锚定了两次神魂,才导致了这般奇诡的事情,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亦或是……青罗冥君的刻意安排? 毕竟……这一位在三千年前,於自己左目之中放进了一道令牌,而这令牌,似乎在三千年之后,对他强行关闭冥界,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冥界的冥君,为什么要把冥界关闭了? 祁乐又不由得想到了当时冥界即將被青罗冥君关闭之时,祁乐在青罗冥君身旁,看到的那无比可怕,宛如灭世一般的场面。 冥界……似乎是出了某种大问题。 这才使得冥君不得不关闭冥界。 倒是……这奈何桥,真的不是冥界特意放在自己的脊柱之中的吗? 祁乐收回了自己的思绪,又和面前的夜阴子聊了两句。 “这般说来,道友是准备离开养龙之地,去看看真正的修真界了吗?”夜阴子问道。 祁乐简单解释了一句:“养龙之地的修行资源,还是太少。” 片刻后,望著缓缓消失在此间的祁乐,夜阴子目光一阵晦明变化之间,屋外无边的夜色之中,一道巨大的骨朵缓缓地涌动了进来。 “他应该是真的没有和青罗冥君联繫上。”那骨朵声音低沉。 夜阴子目光之中,闪烁著奇异的芒:“当时冥界关闭之时,道天冥界於我曾有言,短则五年,长则十年……冥界便会有消息传出的……这眼下,不会是出了什么岔子了吧。” “呵呵……相信冥君大人的智慧了。” …… 祁乐径直出了养龙之地的阴阳道。 他的手中,还有一枚上一次见到夜阴子之时,从对方手中得到的手令,凭此令,或可在江南道的阴阳道道主处,博得一个面子,看看能不能在江南道的阴阳道,开一处商店。 祁乐神像一闪,径直飞往了东海。 路上,每隔一段距离,便能够看见拔地而起的由诸多诡异面庞扭曲蠕动凝练而成的神像。 其內,依然有大恐怖、大修行者在积蓄力量。 倒是不知下一次回来之时,此间的香火之力,到是会被谁握在手中。 第1065章 偷袭! 从祁乐目前手里面得到的眾多信息来看,从养龙之地出去,外面笼罩著一层能够使修行者的神魂中毒的仙雾,几乎能够引得修行者们诡异墮化。 所以祁乐才选择了从这东海的边缘离开养龙之地。 一来是这里的仙雾要稀薄一些,时而会散开一些口子。 二来也是祁乐在这么多年收集的信息之中,自是从不少的修行者手中,也得到了一些他们进入这养龙之地的方法。 或是动用某种秘术隔绝仙雾,或是炼製了某种符籙能够隔绝自己与仙雾之间的联繫。 方法虽然挺多,但几乎都是大同小异,无外乎隔绝与避让。 所以祁乐直接给自己炼製了一艘船。 这个船的前面飘著十根黑色的阵旗,其內刻著一些繁复的符文。 而在这阵法的涌动之下,便可以如同一个尖锥一样切开仙雾之中的迷雾,托著修行者离开养龙之地。 祁乐身形一闪,便来到了当年曾经遇到过那一条诡异的船在其中得到了僊字的海域所在。 在这里,自然是早就没有了当年那一艘船的踪跡。 祁乐在此调整了几个时辰之后,便將一艘船扔进了汪洋大海之中。 他踏在船头涓涓法力涌动,这一艘船化作了一根离弦之箭,破开了滔天的浊浪,很快便衝到了养龙之地的边缘。 眼下养龙之地这百亿尸魂禁的阵法早就已然削弱到了极点。 祁乐的船穿行到了百亿尸魂禁阵法的边缘,淡淡的阵法波动涌动了过来。 祁乐不由想到了那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阵灵的模样...... 总感觉自己这一具被李承乾以诸天游魂嚙合而成的【祁乐】,似乎与这百亿尸魂禁有著千丝万缕不清不楚的联繫...... 不过这秘密藏得太深,还是先努力提升自己的修为吧。 祁乐深吸了一口气,催动著脚下的船。 船头破开了虚弱的百亿尸魂禁阵法,缓缓驶进了似淡非淡似浓非浓的仙雾之中。 祁乐提高了十万分的警惕,全身法力涌动著。 尤其是將生字经和大自在医圣经之法力,覆盖在了自己的身体表面。 以防此间的仙雾对於自己会造成过多的侵蚀。 小船在无边似黑夜的仙雾之中穿行。 很快,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轻轻鬆鬆,便走出了养龙之地的范围。 天地之间似乎並没有过多改变。 祁乐凝神屏息仔细探查之下,发现唯一的区別便是……似乎养龙之地外面的天地灵气的精纯程度要低一些。 或者准確的说就仿佛天下三十六道,除了养龙之地,外面的这些灵气,天然似乎都带著一些污浊。 祁乐之前在那石油地下的大修行者身上窥探到了一些秘密。 似乎在修真界的灵气便是有毒的......其名为魘。 祁乐穿行的速度並不快,按照他获得的地图离开这一片烟雾区域之后,外面便是一片被称作是万心岛的海岛群。 这一片海岛群大大小小坐落著上万个海岛,覆盖面积极广。 <div> 西边接壤著江南道的大陆,而往这海岛的更深处去,是更为广阔无垠的海域深处。 在那里,唯有五境六境的修行者才敢去其中探寻造化。 传说之中,在那无尽的海域深处有著恐怖的妖族、诡异墮化欲要向死而生的修行者。 对方拥有著摘星拿月的能力,寻常的四境五境修行者,只要看到对方的肉身一眼便会直接墮化。 一旦遭遇到这样的恐怖大修,便会成为对方的修行资粮,都逃不掉。 当然。 危险越大,所获得的造化也就越大。 所以这万心岛之间上万个岛屿之中,宗门、散修、妖族、魔修,各种势力如星罗棋布一般在此间。 稍微一个不留神暴露出了自己手上携带著顶级的功法、法宝,会瞬间被群起而攻之。 整个仙雾覆盖在养龙之地外面,大概绵延了两三百里的范围。 以眼下祁乐之修为自是轻轻鬆鬆,便破开了如同细密蚊子的仙雾。 终於。 祁乐的面前豁然开朗清新的海风,吹拂在祁乐面上。 眼前一片天清气朗景象。 极远的地方,有一头巨大的鯨鱼在喷吐著水柱,衝到高空之中。 星星点点的海岛在祁乐的眼瞳之中闪烁。 也就在此时,祁乐便看见面前一阵红光一闪。 一道杀伐大阵,径直从祁乐的头顶笼罩了下来,欲要將祁乐给灭杀。 “嘻嘻兄弟们,今儿个运气不错呀,这从养龙之地出来的小子脚下这艘船,看起来价值连城。” “休得废话,此人可不是个软柿子,先把他宰了再说分的事儿。” 几道嘻嘻笑笑的声音,也同时在祁乐的耳畔响起。 祁乐丝毫不慌,神念一扫之下便发现,附近有著十余个衣著各异的男男女女,正戏謔地围住了自己。 显然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从养龙之地里面逃出来的低阶修行者,想要抢劫自己。 而从自己头上笼罩出来的这一道赤红色的杀伐大阵之上,更是带著足以灭杀至少神桥境三重天巔峰强者的恐怖力量。 这种力量就算是阴阳境一重天的修行者遇上了,几乎也是逃不掉的。 所以这群人的脸上带著閒庭信步一般的自信,仿佛已经可以隨意拿捏祁乐了一般。 然而下一刻,这群人脸上的得意之色便戛然而止,全部僵硬在了脸上。 只看见这从养龙之地仙雾之中走出的黑袍修行者,並没有什么动作,只是微微昂起头眯著眼睛,瞪了眾人了三天三夜的时间布下的杀阵一眼。 这恐怖的杀阵,竟是在须臾之间层层破碎。 插在海水之中的数百根阵旗猛烈摇晃,只撑了半个呼吸,便全部破碎成了齏粉。 接著这一名修行者抬手一挥,其袖袍之中也不见有什么灵光出现,便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强烈的力量,將所有人尽数一卷,卷到了海船之上。 片刻之后,一个充满了赤红色岩石的海岛之上。 祁乐看著面前一个穿著暴露的红衣女子,神色微冷。 这女子便是这群人的头目,修为在神桥境巔峰。 而且其体內应该练了两三道本命经,皆是被其修炼到了神桥境。 而她的那群同伴,此时早就已经被祁乐扔进海里面餵鱼了。 第1066章 牧灵经晋升仪式 这女子唤作刘三姑。 修炼的本命经便是天生带著一些杀伐之力,乃是出自於杀字经副册。 使得她被这本命经影响之下,在一个甲子之前便在这海域做了强盗。 主要就对过往的船只做一些打劫。 最近二三十年以来,她们发现从养龙之地里面逃出来的看起来天真无邪,似乎对修真界没有什么了解的,年轻的修行者数量越来越多。 这群人虽然手中没有什么修行资源,但胜在可爱,胜在无知,胜在懵懂。 所以抢劫这些人之后,偶尔会会得到一些他们从养龙之地里面带出来的,他们並不知晓价值却在修真界之中颇有价值的宝物炼器材料灵种等等。 基本上出手十次能够成功打劫到的修行者次数,应该有个六七次。 偶尔会遇到一两个修为高深的,不过一看就不是养龙之地的土著,而是从外面进去的修行者。 遇到这样的人便远远散开便是。 不过这一次倒是没有想到常在河边走,终於湿了鞋。 不。 不仅是湿了鞋,而是把所有人的命都给送掉了。 祁乐根本就不给这群人过多的言语,杀掉了其他人之后,又以牧灵经直接將这刘三姑给锁住。 因著此人之身份还是方圆万里之內最大的一座岛屿,双月岛岛主的一个侍妾。 这双月岛岛主乃是阴阳境的修为。 不过数十年前,便在闭关衝击更高深的境界。 所以眼下这双月岛管事的,便是这岛主的岛主夫人。 这位夫人便和这侍妾刘三姑之间生了一些齟齬,这才使得这刘三姑近来都没有住在那双月岛主岛之上。 刘三姑匍匐在祁乐的脚下,脸上浮现著无比虔诚的神色:“拜见主人。” 然而也就在此时祁乐的脑海之中,即是浮现出了牧灵经晋升阴阳境晋升六境的仪式! 祁乐曾於三千年前开创了一个势力炼星阁。 三千年之后当他回归现世之时,便顷刻之间完成了牧灵经晋升入阴阳境的仪式。 而在这短短的十日之內,便又开始明悟到了晋升六境的仪式。 很显然,他在三千年前创造而出的炼星阁,势力当然不会小了。 不过炼星阁毕竟是在苍茫道......距离江南道还隔著数个修真大道。 其势力显然还延伸不到江南道来。 若炼星阁的势力,已然能够將手伸到江南道来。 那这样的势力便在整个天下三十六道都能够排得上號的,如炼天宗、医圣谷…… 能够打造出一个这样的修真势力来......怕不是其反馈回来的恐怖法力涌动,將会直接將这势力的主人,比如祁乐这炼星阁阁主,直接推入到七境之中。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以……眼下虽然还得不到有关於炼星阁太多的信息,但很显然,能够让自己在如此短时间之內明悟到晋升六境的仪式,便可以知晓炼星阁在苍茫道之中,断然已经成为了数一数二的势力了。 <div> 祁乐若有所思之间,把神念落在了牧灵经晋升六境的仪式之上。 “需得一座存在年份不低於三千年的人间魘,控制这一座人间魘將神魂与肉身进入锚定於人间魘之中。 “功成之后,人间魘不灭,修行者不死。 “將炼星阁推动成为横跨十个修真道域以上的顶级势力。宗门內的五境修行者不能低於一百尊,六境修行者不能低於十尊。 “亦或是……全新打造一个势力,使其从无到有,诞生在三百年之內,使其名声响彻江南道! “將该势力名头,名震江南道所有势力...... “亲手培养三名亲传弟子,使其必须於百年之內晋升入阴阳境,且皆可跨境界击杀六境顶尖强者! “成功进入六境之后將会伴隨牧灵经唯一诅咒:亲手培养而出的弟子之中......將会至少有一人心生反骨! “於冥冥之中,於机缘之下,於仙道灵音之中,妄图欺师灭祖!杀师证道!” 祁乐默默消化著脑海之中这一道晋升六境的仪式,心思不由微微一顿。 这晋升仪式的难度很高。 第一个条件便是锚定人间魘。 这人间魘祁乐早就已经作出了选择,那便是养龙之地,无需多言。 第二个条件却是给了祁乐两个选择。 一是將炼星阁继续发扬光大,不过以眼下自己的身份,又加上身处在江南道之中,想要完成第一个条件......难度无异於登天了。 故而留在祁乐面前的是只有后一个选择。 其二需要重新组建一个势力,並且要让这个势力在三百年以內,成为江南道的顶级势力。 不过最大的难度其实是培养三个能够在百年之內晋升入阴阳境的弟子。 这个难度是非常非常巨大的。 祁乐若有所思,深吸了一口这一方养龙之地之外的天地灵气。 光吸著一口,便將方圆数千里地界的灵力给抽到稀薄了不少。 使得海里面翻涌著的妖兽都不由涌出了水面,衝著天空怒吼。 吼声之中带著浓浓怒火,似乎不知晓眼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灵气很快又从更远处的天地补充而来。 眼下虽然已经获得了牧灵经的晋升仪式,不过显然不能够著急。 先將其他三道本命经晋升入阴阳境。 届时自己將会是阴阳境七重天的修行者,寻常的六境修行者,在自己的面前自是不足为惧。 不过倒是要留一点念头在此间。 这万心岛群连绵数百万里,有无数的海岛......或该用来组建一个势力。 先留一个暗子在这里吧。 祁乐若有所思之间,將目光落在了匍匐在他脚下的刘三姑。 这女人眼下被祁乐锁住了之后,心中对於祁乐已是无比忠诚。 其修炼的另外一道本命经之中带著一些浓浓合欢慾念。 此刻她心中的忠诚无边涌动,竟是在祁乐心思闪烁之际,这女子竟然壮著胆子贴了上来,用其姣好未著片缕的身躯,贴上了祁乐,小舌头还想要在祁乐的耳边舔上一舔。 祁乐抬手一翻,將女子推离了自己。 祁乐淡然开口道:“你觉得本座需要你伺候吗?” 那女人脸上一慌,整个人都趴在了岩石上。 祁乐继续道:“你是不是很恨你那相好的的老婆?” 第1067章 天字七號阴阳道 刘三姑闻言,身子不由得颤了一颤。 祁乐开口直接点出了其心中深处真实的想法,这深深地震撼了她。 以祁乐这般神鬼莫测的手段,让她的呼吸都忍不住变得有些颤抖。 但她还是恭维著说道:“奴没有相好的......奴只有主人......” 祁乐不由嗤笑了一声,两眸之中闪过了一抹浅浅的厌恶。 那女人还趴在地上想要搔首弄姿,虽然已经完全放弃了偽装了,但其法力之中天生的魅惑之力依旧在不断的影响著这女人。 就这般心性,终其一生应该也不可能晋升到阴阳境之中了。 大概率会在这海岛之间沉浸在无边的打砸抢劫之中,被熊熊燃烧著的慾念所焚烧,最终幻化成一座人间魘。 不过今日遇上了祁乐,倒算得上是她的一桩缘法。 “既然你已奉我为主,本座便赐你一场造化助你在二十年以內入阴阳一境......届时本座需要你拿下这双月岛......” 祁乐缓缓给这女人交代了两句。 她先是有点迷惑,接著才算是听明白了。 接著祁乐又问了问刘三姑现在所修炼的本命经卡在了什么地方。 她一道本命经还未明悟晋升阴阳境的仪式。 不过,倒是有一道確实已经明悟了其晋升仪式。 而且好巧不巧,这一道本命经之晋升仪式居然是需要刘三姑......打败修为比自己高一个境界的那双月岛岛主的岛主夫人。 强行汲取对方之法力之后,来换取自己的晋升。 刘三姑听完了祁乐的只言片语之后,也算是明白了过来。 祁乐是想要在这万心岛群之间组建一个自己的势力,而自己便是被他选中的那一个人,脸上不由的浮现出了一抹欣喜。 此刻五体投地,收起了脸上那几乎要流淌出来的慾念,反而是恭恭敬敬衝著祁乐磕了个头。 七日之后,一座岛屿之巔。 祁乐缓缓收起了自己的法力。立在他一旁小心恭敬伺候著的刘三姑眼神之中,却是流露著浓浓的震撼。 因为在过去的七天之中,在第一天,她便亲眼目睹祁乐带著她在数千里海域深处,抬手之间便覆灭了五头堪比阴阳境巔峰的可怕五阶妖兽。 接下来几天她就眼睁睁的看著祁乐竟然直接將这五头五阶妖兽,一天炼化了一头……全部炼化成了带著恐怖杀伐之力的法器。 此时当七日时间已过,祁乐的面前悬浮著五个形状各异的法器。 他双手一吸,將其中的四个法器吸进了气海丹田之中,留下了一串如同佛珠一般的拥有著九个骷髏串子的法器,推给了刘三姑道: “持此法宝你便拥有了与阴阳境修行者一战之力的资格。至於你能不能完成你的晋升仪式,便全靠你自己了,若行……待本座再次回归万心岛之时,自会来寻你。若是不成,那也是你废物......” 祁乐撂下这句话之后,身形渐渐变得虚无,在刘三姑的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女人看著祁乐消失的位置沉默了良久之后,才又跪在地上恭恭敬敬衝著祁乐所在的位置,磕了九个响头。 <div> 然后看著手中的带著淡淡赤红色光芒的法器,神念往其中一涌,感受到其中喷薄而出的难以形容的强大力量,脸上早就已经被浓浓的惊喜所装满了。 ...... 留下的刘三姑这一个后手,於祁乐而言,仅仅是隨意为之罢了。 眼下他距离真正想要晋升六境还太远,毕竟他练了七道本命经,一旦他有一道本命经成功开始入了六境便会招来李修瑾的袭杀。 所以不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完成这牧灵经的晋升仪式。 只在此间做一个小小的棋子。 距离双月岛约莫五千里的地界,这里有成片成片的暗红色礁石暴露在海面之上。 浊浪滔天拍在这礁石之间。 更有数头可怕的黿龟在吞吐水汽。 这些黿龟看不出什么修为,但肉身极其强大,皮糙肉厚的……寿数应该也是活了极长的。 祁乐身形一闪,找了一处洞穴坐了进去。 等待了数个时辰之后,当第一缕晨曦降临在这海岛之间时,浓重的水汽之间,闪烁著氤氳霞光,祁乐动用了进入阴阳道的仪式,缓缓地踏入了江南道阴阳道的范围之中。 眼前光华一闪,数条街巷在祁乐的面前交错。 江南道的阴阳道自是比养龙之地的阴阳道要繁华不少。 祁乐在这阴阳道之中逛街一般的閒庭信步游走了一番,见了诸多修行者。 修为有高有低。 也有他看不清楚修为的裹著自己面庞的神秘修行者,对方时而也会打量在自己身上。 祁乐在好奇別人,別人同样也在好奇祁乐。 祁乐站在了一个法器店铺前。 这家法器店铺便是炼天宗开在这江南道阴阳道的。 正在他准备走进去之时便看见对面一个巷子后面走出来一个裹著黑袍,身材极其消瘦,脸上几乎看不见一丝肉只有皮的古怪瘦子修行者。 对方脸上掛著一抹怪异的笑容,朝著祁乐走了过来。 这人衝著祁乐拱了拱手,极其自来熟的开口道:“见过这位道友,在下余三两......我看道友这般模样,莫不是第一次来咱们这天字七號阴阳道?” 祁乐心中暗暗记下了天字七號阴阳道这个標记,也衝著对方打了一个稽首道: “正是如此,在下修为不济,机缘巧合之下才获得了进入阴阳道的法门。多年以来一直听闻阴阳道之大名却是不得入门之法。” 那余三两嘿嘿笑了一笑,又向前一步道:“那今儿个道友可算是遇上对人了呀,要不要我领著你在这阴阳道里面逛一圈? “別的不说,我余三两在这阴阳道也待了三四个甲子了,你想要弄什么东西,我都能帮你找到最公平的店铺,用最公平的价格买,否则的话你这样的新人还真容易被人宰了。 “对了,有没有人告诉你阴阳道里面外面的银钱灵石是交易不了的,在这里需要用魘晶用法宝用功法甚至是用修行者自己的法力?” 祁乐看著这余三两疯狂推销自己的样子,不由想到了凡人市场之间,那些同样与他有著相同目的的一些牙人之类的。 祁乐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目的很明確,抬手直指面前炼天宗的牌匾,便大步踏进了炼天宗之中。 这余三两瞧著祁乐这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的浓郁了,一眼看过去就像是一个无比和蔼可亲的精瘦老头一样。 第1068章 杨明午 祁乐在这炼天宗的店铺里面,把在双月岛炼製的四件五阶法器,都是以比较公平的价格卖了出去,换了一些魘晶。 別说,在这万心岛到处击杀妖兽来赚钱,还真的是一件挺好的事情。 不过这次能遇上了五阶妖兽,而且还是一次性遇上五头,也是机缘巧合罢了。 尤其是冥冥之中有福天经在给予祁乐赐福。 那五头五阶妖兽正在为了爭夺一朵诞生在海底深处的灵,似乎是吞下之后它们便能够晋升到六阶,所以正在大打出手,才被祁乐给捡了一个便宜。 当然以祁乐之修为,能够直接屠掉五头五阶妖兽,这也不是寻常的阴阳境修行者所能够做到的。 祁乐很快將整个江南道阴阳道给走了一圈。 终於,让他看见了把守在一个通道处的两个裹著赤红色袍子的兵士。 对方把守的这个通道之上有一些淡淡的波动。 如果祁乐没有猜错的话,这通道的对面应该是另外一座修真道域的阴阳道了。 这般来看的话,诸多阴阳道之间应该同样能够勾连在一起。 而且阴阳道的面积明显是要比一座江南道要小非常非常非常多的。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甚至可以把整座天下三十六道所有的阴阳道……当做传送阵来使用。 从江南道的阴阳道踏入苍茫道的阴阳道之中,那岂不就是...... 可以大大的节约时间,如同瞬移一样。 唯一需要解决的便是,能够穿过这个通道的权限! 很显然以此时此刻祁乐之修为,自是没有办法获得这权限的。 尤其是祁乐在这里观察了一段时间,並没有一名修行者能够穿过这通道。 所以想要拥有著横跨几个修真道域的阴阳道的权限......断然会极高。 祁乐向那两名守卫走了过去。 约摸还有三四丈的距离,这两名守卫便齐齐把目光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眸子之中竟是在剎那之间辐射出了一抹浓烈的杀意来。 左边一名守卫冷漠开口道:“此地禁行。道友再往前一步,格杀勿论。” 於是祁乐立刻停下了脚步,手中多出了一枚令牌,向著这两名守卫一递,道: “在下祁乐,乃是养龙之地阴阳道主夜阴子的一位好友,今日持其手令特地来拜访江南道阴阳道道主杨道主,还请二位通稟一声。” 这两名守卫对视一眼。 旋即,左边那门守卫抓住了祁乐手中的令牌,没有过多言语,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这两名守卫身上皆是有法力波动,但是若有似无的。 这波动看起来就像是筑基期的初生修行者一般。 但很显然这两个人绝对不可能仅仅是筑基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而此刻在祁乐的身后不远处,一个店铺的门帘之间,那向祁乐搭过訕的余三两,一双阴冷的眸子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div> 他注视著那刚才消失的守卫又缓缓地出现,衝著祁乐抱了抱拳,便在祁乐的肩膀上一拍,领著祁乐消失在了原地。 余三两的眸子微微一愣,旋即嘴角擒起了一抹怪异的弧度。 祁乐出现在了一片碧绿色的草原之上,眼前是一棵巨大的柳树。 整个天地之间有一片微风摇曳过来,吹拂著这柳树。 柳树之下是一片平静如同镜子一样的湖泊。 湖泊的大小眼望去约摸有数十里的范围,还挺大的。 而在这树下有一座老旧的茅草屋,同时还有一个人坐在湖畔......手中握著两根鱼竿在垂钓。 那兵士拍了拍祁乐的肩膀,示意祁乐可以自己走过去了。 这里便是江南道阴阳道的道主的道场吗? 看起来还颇为別致。 像是一个世外高人隱居的场所一样。 祁乐缓缓迈著脚步立在了那垂钓之人的身后,躬身行礼道:“小子祁乐,见过杨道主。” 垂钓之人衝著祁乐挥了挥手,他的旁边便多出了一根凳子。 祁乐坐了过去,此时对方的一根鱼竿之上忽然上了鉤,对方猛地一拉,便看见一条七彩的鱼从这湖中被钓了出来。 对方一把握住鱼,旋即转了过来。 祁乐看到了一张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的脸。 面上没有鬍鬚,不过脸色颇为黝黑,是古铜色。 他的头上戴了一顶草帽,眉毛很宽,眼睛很厚。 他將这七彩的鱼直接扔给了祁乐:“这鱼不错,对於修行者而言,是个大补之物,今日就全当送你做见面礼了,老夜已经给我说了你,想在我这里开一家店铺是吧?” 祁乐点了点头。 杨明午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又伸了个懒腰,活脱脱一个钓鱼钓久了的模样。 他领著祁乐走到了茅草屋旁边的厨房里面,竟是自己亲自做了一盘红烧鱼。 他又提了两坛酒和祁乐,一边吃鱼一边喝酒:“现在我这天字七號的阴阳道,还有三家店铺空著,待会儿我找个人领你去隨便选一间吧。 “不过按照规矩,每年的租金是一两魘晶......而且要先提前预付三十年的。” 祁乐道:“当然。规矩我都明白,多谢杨道主。” 祁乐吃了两口这七彩之鱼,体內的法力似被点燃一样,熊熊燃烧了起来。 不过只片刻,他法力之中一些不易被察觉的细微瑕疵,竟是在这熊熊的似火灼一般的法力燃烧之中,全部给排出了他的身体。 法力竟是被提纯了不少! 光是这几口鱼,便让祁乐至少省去了二十年的苦修。 祁乐眼前一亮。 想了想之后,觉得人家这位杨道主挺客气的,自己也应该给別人一个礼物。 於是他手腕一翻,把之前得到的天金玄甲虫母虫的壳,取出了大概三分之一给取了出来,笑著说送给对方。 这杨明午一看就是个识货的高手,吆喝一声,了眨眼睛道:“天金玄甲虫母虫的壳......你这天金玄甲虫至少已经一万年了吧? “好东西,光是这东西……就能免了你三十年的租子。” 第1069章 寿鬼 祁乐之前便有猜测,那在养龙之地地底深处陪伴著无数棺材的天金玄甲虫的母虫,其寿元绝对非同凡响。 此刻听闻著江南道阴阳道道主所言,心中也有了一抹瞭然。 杨明午倒是没有追问祁乐这样的好东西,是在什么地方得到的,毕竟修真界谁没有几点秘密呢。 他大大方方地收下了祁乐分给他的天金玄甲虫母虫的甲壳,然后又从怀中取了一个令牌给祁乐,然后他便又开始他的垂钓了。 也就在祁乐准备退下之时,忽然他看见杨明午的手腕颤了一颤。 那一双紧紧握著钓鱼竿的手上,竟是忽然冒出了两三头面容狰狞的鬼物,直接在他的手腕上不断啃食起来。 並不是在啃噬杨明午的血肉,也不是啃食杨明午的魂魄,而是直接在啃食著杨明午的寿元。 祁乐看的目光不由微微一颤。 然而杨明午却是微微挥了挥手,轻轻笑著说道:“这是寿鬼,你以前是不是没见过?” 祁乐不由摇了摇头,衝著对方打了一个稽首道:“还还请前辈指教一二。”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杨明午目不斜视地看著面前平静的湖泊:“眾所周知,修行者想要入六境,必须要锚定一座人间魘。人间魘不灭,修行者不死,这句话想必你也曾有所听闻。” 祁乐点了点头。 “但实际上修行者的寿元是有定数的,一尊六境的修行者,寿元在五千年到两万年。中间的跨度很大,主要还是取决於修行者修炼的本命经的强弱,或者是一些特殊的……比如是木系的本命经,就算是五境修行者,寿元也可能会接近一万年...... “当然这仅仅是在理论之上。 “实际上在修真界之中想要当一个寿终正寢的老怪物,那可比晋升五境晋升六境晋升七境的难度……还要大得多。” 祁乐也不由得哑然失笑道:“確实如此,修真界之中寿终正寢的確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情。” 祁乐的目光依然落在杨明午手上不断啃噬著寿元的寿鬼身上,便听见杨明午继续解释道: “而当一尊六境修行者,其本命经以及其境界所带给他的寿元走到了极限之后,他整个人便会完全与其锚定的人间魘绑定在一起。 “说是人间魘不灭,修行者不死,实际上此时的修行者,已经到了一个行尸走肉的状態,隨时要被人间魘反噬...... “实际上六境修行者活得越久,其寿数若真的已然成为了负数……其诡异墮化的概率將会大大……大大提高。 “当今修真界之中,顶级的人间魘,九成九以上,都是因著六境以上的修行者寿元枯竭,反而被其锚定的人间魘所反噬,从而造就的更为恐怖的人间魘......” 祁乐闻言瞳孔不由微微一缩。 竟然还有这么一番说法。 所以……所谓的人间魘不灭,修行者不死,实际上到了最后,仅仅是那人间魘还存在罢了。 而修行者早就已经失去了其理智,失去了其对於自身的控制。 这般行尸走肉一般的生活,其实和死掉並没有什么区別。 <div> 这时,杨明午缓缓举起了他的左手,两条寿鬼正在不断啃食他的寿元之间,在和祁乐谈话这么短短的数十个呼吸的时间里面,这两条寿鬼几乎已经啃掉了他一个月的寿元。 要知道杨明午可是江南道阴阳道的道主,其修为不说太高,至少也是六境之中的巔峰存在了吧。 这般的大修行者,在短短的几个呼吸之中,便被这寿鬼给啃掉了一个月的寿元,可见这寿鬼之威力是多么的可怕。 “当一名六境以上的修行者,其寿元进入到了理论之上的极限之后...... “其锚定的人间魘之中,便会自然而然地诞生著啃食修行者寿元的寿鬼。 “这寿鬼碰触不到,挥之不去,杀不灭......隨机、无意识地降临在修行者的身上,不断啃食其寿元,使得其寿元......” 这时,伴隨著杨明午淡淡的嘆气,这几条寿鬼似乎是饱餐了一顿一般,还揉了揉自己那薄如蝉翼如空气一般的肚子,然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祁乐深深看了一眼,然后衝著杨明午又深深的拜了一拜:“多谢前辈告知在下此等隱秘。” 杨明午挥了挥手,示意祁乐可以出去了。 祁乐收回了目光,恭恭敬敬沿著来时路退了回去。 他猜测这一方供著杨明午垂钓的世界,应该是一方独立修真界以外的小洞天。 听说在六境以上的修行者,因为与人间魘有著得天独厚的锚定,便能够感应到依附在天下三十六道虚空中的一些奇特的小洞天。 若是能够將这些小洞天捕获,便可以將其炼化成为自己的一界。 届时便可在那一界之中呼风唤雨,当上一个土財主,自是不在话下。 而杨明午所拥有的这一座小洞天显得非同凡响。 毕竟其湖泊之中隨意钓出来的一头七彩之鱼,便对於祁乐这样的阴阳境的修行者而言,也是极大滋补之物。 可以想像那一座小洞天以及那一座湖泊非同凡响。 祁乐又一次回到了天字七號街的阴阳道之中。 方才领著祁乐进去的那守卫,脸色柔软了一些,隱约之间可以瞧见一抹佩服恭敬的神色来。 不过对方倒是没有言语。反而是当祁乐又回来的一剎那之间,他的身后缓缓出现了一个拥有三条尾巴的活泼少女。 这少女看起来极其聪慧可爱,玲瓏剔透。 “爷,奴家叫做小圆儿,是道主爷爷养著的......我带您去瞧瞧那三个店铺吧。” 祁乐点了点头,跟著小圆儿在这天字七號街的阴阳道之中,很快把三个店铺都给確认了一遍。 祁乐很快选中了一个靠在街角转弯处的店铺。 这个店铺的尽头刚好可以看到,那在祁乐猜测之中可以前往其他阴阳道的通道。 在这个位置,祁乐认为是一个得天独厚的可以观察的好店铺的位置了。 “行了,就这家店铺了吧。”祁乐拍了拍手。 小圆儿乖巧地嗯了一声,张嘴用猩红的舌头卷出了一枚血色的丸。 这一枚血色的丸迎风便长,摊开成了一张三尺见方的血色的契约。 其上写著一些相关的在这里开店铺的注意事项。 祁乐看了两眼之后,便点了点头,接过了小圆儿手中的一桿造型颇为奇特,像是用鬼骨生生锻造而出的一支笔,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祁乐二字。 第1070章 神血丹 “爷,咱们这契约就算是完成了,按照您的要求先签两个甲子看看,到时如果您要续签的话,找我们便是。这契约一式两份,这一份您收著吧。” 小圆儿將契约递给了祁乐,在店铺里面踩著小碎步,眼睛滴溜溜转悠了一下。 忽然机灵古怪的小脑袋凑到了祁乐的耳朵旁,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说了一句:“爷,外面第三家当铺旁边第二根青铜柱子,那人是您的朋友吗?” 小圆儿这提醒,其实祁乐早就已经注意到了。 她所说的这人,便是之前进来之时和自己搭过訕的那名为余三两的人。 其实从自己跟著小圆儿在这里找店铺的时候,那人便一直远远的跟在后面似乎在观察著自己。 祁乐早就已经发现了对方。 倒是不知这人想对自己做些什么,祁乐心生警惕,衝著小圆儿微微摇了摇头,道: “倒是不认识这人......小圆儿你认识他吗?我看这人在咱们这阴阳道如此熟络的样子,可不是第一天待在这里了吧?” 小圆儿嗯嗯两声,小鸡啄米似地点著头,继续压著自己的声音,道: “那爷可千万不要和他打交道了...... “我听道主爷爷说,这人不是个好人,一直在咱们阴阳道里面到处骗人。去参加他们的一个什么教。 “听说那教里面邪得很,信奉的是一个很可怕的邪神,能够吞噬修仙者的法力血肉,甚至是寿元。 “想想就可怕......” 这小狐狸在原地点了踮脚,三个尾巴猛烈摇晃了起来,脸上也是露出了惊惧的表情。 她衝著祁乐眨了眨眼睛,然后乖巧地收起了契约,又衝著祁乐挥了挥手,便消失在了此间。 祁乐將这间店铺的门,给关了三天。 三日之后一间名为永乐医馆的店铺便在这阴阳道之中开了起来。 说起来是医馆,但实际上这家店铺可以帮人炼器,可以帮人培育灵种,也可以帮人炼丹,当然也可以帮人医治千奇百怪的病症。 只要价钱到位......皆是可以的。 而这家店铺的店主人,便是一位名为杨乐的初来乍到的散修。 其修为让很多人都看不穿。 经常裹著一身黑色的袍子,在店铺面前摆了一张小摇椅,坐在上面,悠哉悠哉地看著一些医书。 经过的修行者能够看到此人眉心,紧闭著的第三只眼,偶尔会睁开,扫出一道神光,落在经过的修行者身上,似在打量一般。 分身杨乐,便被祁乐给安排上了这么一件好差事,让他在阴阳道里面开店铺。 同时为了让店铺里面充实一些,祁乐把剩下的天金玄甲虫的加侨,全部给卖了出去,在店铺里面进购了一些三阶四阶五阶的灵种。 都是一些常见的灵种,不过炼製三阶四阶的五阶丹药,倒是都需要这样的常见灵种做药引。 而更为顶级的灵种、炼製而成的丹药,祁乐这里不提供原材料,只提供炼丹师。 不管是丹方还是灵种,都需要买方自行提供。 当然最关键的便是,祁乐开了这个铺子重点是想要完成大自在医圣经的晋升仪式。 <div> 他还需要至少两名神桥境內寿元即將枯竭的修行者,帮对方续命一个甲子以上。 这样才能完成大自在医圣经的晋升仪式。 所以在店铺面前,还特意被他掛了一个牌子。 他直截了当地写上了一段话:“因本人修炼医道经之需要......可以免费为神桥境界內寿元將近的修行者,以秘法续命,不保证能够完全成功。若有想尝试的,儘管来找本座便是。” 这种话算得上是直截了当地告诉了路过的修行者们自己的目的。 实际上这样才是最好的。 光明正大,才不会让人心生齟齬。 毕竟在修真界之中,能够修炼到神桥境且寿元枯竭的修行者,这样的人要么是某个宗门里面的真传或者长老,或者便是一些大家族里面的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所以大家都光明正大的来……这样对於自己的修行而言,也是一遭裨益。 祁乐这家铺子开出来的第三天,便接到了一个炼製六品丹药的生意。 而这六品丹药还颇为邪异。 乃是对方收集了三尊邪神子嗣精血......想要炼製出一枚神血丹。 想要为对方族中的一位麒麟儿,替换体內的羸弱之血。 以来洗涤对方的娇弱的身躯,妄图將对方培养成一具可怕的道体。 分身杨乐看著面前穿著一件血色裙摆身后跟著一个丫鬟的贵妇人,看著对方脸上那淡淡的笑容,又看了看对方放到面前的足足一斤魘晶以及十枚五阶灵种之中的极品——血魂草。 他犹豫了一会儿之后,道:“好叫夫人知晓,以我之丹道能力,没有办法將您的神血丹炼製成功......” 但是杨乐吞了吞口水眼中的贪婪一闪而过,他继续道:“但是我的老师可以出手,他的丹道修为在我之上。我於他而言,不过就是路边的一株野草罢了,而他是最璀璨的那一朵。” 杨乐不由吹捧了起来。 他说过的那个老师……自然便是祁乐本身了。 贵妇人衝著杨乐敛衽施礼,脸上的笑容不减,反而是款款道:“也叫老板您知晓,这神血丹我们已经拜访了阴阳道內的三家铺子了,他们都没有胆子接,皆是害怕这背后有邪神的存在......” “正是如此,我刚才瞧了瞧您的丹方,光是药引便用的三位邪神子嗣的精血,这丹药一旦炼製成功了,岂不是会把背后的三位邪神给引过来。届时邪神的雷霆怒火......就算是我老师恐怕也承受不起呀。”杨乐淡然说道。 贵夫人抿了抿嘴,衝著身后的丫鬟一个眼神,那丫鬟便上前一步,手中多出了一枚玉盒放到了面前的桌子上。 打开之后里面便有一根玲瓏剔透的人参,带著璀璨光芒,奇异的香气,充斥在杨乐的鼻腔之中。 第1071章 乔家 “这是一枚万年份的灵参......若道友师尊真的愿意出手......邪神的怒火自然是不可能降临的......道友可曾听闻过江南道乔家?” 杨乐闻言不由得挑了挑眉,道:“乔家可是江南道的第一大修真世家呀,这名字自是听闻过的,如雷贯耳。” “那妾身便省却一番口舌功夫了......好叫老板知晓,这一次我们这一枚神血丹,便是为了我乔家当代家主的一名嫡亲子嗣准备的,所以那所谓的邪神怒火,道友不需担心......” “原来如此......那还请夫人明日再来,我需要请示一下我的老师。” “这是自然。” 待到这一位疑似是江南道第一大修真世家乔家的贵妇人离开此间之后,杨乐便於冥冥之中开始了和祁乐的沟通。 而此时的祁乐本尊早就已经离开了阴阳道。 同时他也已经离开了万心岛群来到了大陆之上,此时正在靠近东海之滨的同时也靠近养龙之地的一座名为邪王城的小城之中。 杨乐在进入到了阴阳道之后,祁乐和他之间隱约之间还有一些联繫。 但仅仅是能够確认到对方的存在,这一抹联繫因著阴阳道的关闭而变得极其困难。 唯有在每个阴阳道可以打开进入的时辰,杨乐与祁乐之间的感应才可以在瞬间达到最亲密。 所以也就在这一天傍晚时分,当夕阳与地平线平行最后一缕阳光从天地之间消失之时,祁乐便接到了杨乐的这一段讯息。 祁乐身形一闪,便进入到了阴阳道之中。 祁乐看著杨乐放在面前的几样对方留下来的定金……都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 祁乐犹豫了几个呼吸之后便和杨乐对视一眼,选择了答应下来。 对方也说了,只需要前往乔家帮著尝试炼製,就算是最终失败了......也不需要前去炼製的人付出更多代价。 祁乐在这江南道的邪王城之中买了一家小院子。 目前来看,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有可能会住在这里。 中间偶尔会因著杨乐接到了生意,他便会前往各地去处理这些生意。 另外大概再过几年,还要去飘渺道无限山一次。 届时看看有没有可能在那飘渺道无限山,在莲教眾人前去那有著生生不息命法的秘境之中......完成一次本命字生的获取仪式。 祁乐若有所思之间,又在城里打听了一番。 他虽然拥有整个天下三十六道的地图,但毕竟仅仅是个大概。 所以又在这邪王城之中找了一家店铺买了整个江南道更为详细的地图...... 这邪王城距离修真世家乔家所盘踞的巨灵城,约莫有三万里地界。 以祁乐之飞行速度,自是很快。 这一日天光曈曈。 一半的天空万里无云。 另一半天空却是乌云密布。 祁乐於极速穿行过了细密的雨帘,很快飞进了这万里无云的天空之中。 面前出现了一座雄踞在巨大山峦之间的城池。 <div> 此地距离这一座巨灵城还有一百里的地界,但是在地上和半空之中已经有一些禁空阵法在涌动。 半空之中还有一些守卫兵士坐在漂浮半空之中的阁楼之间,注视著来往的修行者。 祁乐降落云头,落在了一名银甲兵士的面前,向对方出示了一道令牌。 这令牌自是那贵妇人在阴阳道之中留给杨乐的信物。 这银甲兵士瞧得令牌,眼中顿时就露出了一抹恭敬来,他衝著祁乐抱了抱拳:“还请尊驾稍等片刻,容小人稟告一二。” 说著这名银甲兵士便和旁边的同伴交代了两句,自己便一步跨进了阵法之中。 二三十个呼吸之后,面前的阵法波纹涌动。 祁乐的面前款款出现了一名贵妇人。 其身后还跟著两个穿著翠绿色衣裙的婢女。 而当这贵妇人出现在祁乐面前之时,祁乐与对方对视上的一眼,两人之间,竟是不由露出了一抹意外。 “是你。”这贵夫人不由惊呼了一声。 祁乐衝著对方抱了抱拳道:“祁乐,见过乔大小姐。” 乔灵芝提著自己的雪白色裙摆站在祁乐的面前,微微偏著头上下扫视了祁乐一眼,眼神之中也有一些动容,也有一些尊敬: “多年未见道友,想不到道友竟已成长到了如此地步。养龙之地的往事如过眼云烟一般在妾身脑海之中浮现,真是不胜唏嘘呀吶.....” 乔灵芝衝著祁乐兀自感慨了两句,接著缓缓侧过身子让开了通道,衝著祁乐接著笑著说道: “以道友之能耐,能在阴阳道內开一家店铺......看来呵呵......” 乔灵芝想说,祁乐估计背后有了一个大靠山,但是並没有直说出来。 而祁乐也是脸上掛著笑容。 倒是没想到,在这修真世家乔家竟是遇上了乔灵芝。 这一位当年被关在天牢的尽头,当时差点墮化掉了......还是祁乐把她给救回来的。 不过诸多往事,自是已经烟消云散了。 此时再见也仅仅是隨口之间的谈资罢了。 祁乐和乔灵芝一前一后踏进了这波纹捲动的阵法之中。 眼前的画面竟是陡然一变。 方才在阵法之外,远远瞧见了一座巨大的依山傍水的城池,此刻却是已经陡然换做了一片又一片的金碧辉煌参差错落的屋宇。 天地之间有诸多的灵兽、修行者、飞行法器在穿行。 乔灵芝很敏锐地注意到了祁乐的意外,衝著祁乐解释道: “一座很常见的扭曲阵法罢了,主要还是为了防止外界的窥视...... “我们乔家这巨灵城人口上百万,这可比养龙之地的上京城还要大,而且在这里…… “八成以上都是修行者,只有少部分是修行者们无法修炼的后裔,他们因著祖上的庇荫,才能够在此间生活......” 乔灵芝衝著天空招了招手,一头五彩的青鸞从云彩之上直接落了下来。 祁乐和乔灵芝跳上了这头青鸞,那两个丫鬟倒是没有跟著。 青鸞立刻浮空而起,带著祁乐一路横跨了这一座绵延巨大的修真城市,很快进入到了一处建在山壁之间的巨大屋宇之间。 第1072章 修真世家的暗流 一处种满了看起来像是荷,但是闻起来又像是桃,仔细一看似乎又是杏的小院子之中。 祁乐和乔灵芝落在此间。 面前正有一个书生模样的中年男人,正看著面前的棋盘眉头微蹙著,在思考下一步应该如何走。 他的对面是空位置。 这般看来,方才似乎就是乔灵芝在和这中年男人在下棋,听到外面的人传信之后,乔灵芝便亲自出来迎接祁乐了。 “夫君,倒是没想到,我在阴阳道內请到的一位丹道高手,竟然还是一位故人。” 乔灵芝引著祁乐立在了男子的面前,向著对方介绍了一番。 面前这男人还真是乔灵芝的夫君,而且看起来对方这夫君……似乎是入赘到乔家的。 其名为林九玄。 “所以乔道友......这次来炼这神血丹,就是为了你们的孩子吧?”祁乐不由出言多问了一句。 乔灵芝点了点头。 夫妻俩倒是没有把他们的孩子带出来给祁乐见的意思。 祁乐也不知道对方是男孩还是女孩,岁数有多大了。 聊了两句之后,乔灵芝便领著祁乐走进了一座炼丹房之中。 “知道道友要来,特地为你准备了金木水火土五系的炼丹炉,看看你需不需要?不过以道友之能为,可能也不需要了吧?”乔灵芝的丈夫林九玄看著祁乐说道。 祁乐衝著这夫妻俩抱了抱拳,道:“我先试试吧,眼下二位可以把神血丹的丹方给我了......” 乔灵芝取出了一枚玉简,递给了祁乐。 同时还把这一次神血丹的诸多炼製的原材料,尤其是那最为三枚核心的邪神子嗣的血液,也都一起取了出来。 这三枚血液被他们以特殊的锁灵方法锁在了三个晶莹剔透的玉瓶之中。 三个透明的玉瓶可以透过光线,看见在里面不断扭曲狰狞著的可怕面庞。 隱约可以看到似乎有三尊邪神在这玉瓶中挣扎嘶吼一般。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祁乐认出来其中的一尊邪神,乃是先天毒神。 这先天毒神多年以前,夏晟和孔纯玉还有那五毒教的教主在山上祭祀献祭之时,祁乐曾经远远地看见过一眼。 不过眼前被锁在这玉瓶之中的,是这先天毒神的一个子嗣的血液罢了。 “我看过这丹方,以我们目前的原料来说的话,只能够供道友炼製两次,尤其是这邪神子嗣的血液太稀少了,还请道友一定要珍视……不过在道友炼製之前......” 林九玄和乔灵芝对视了一眼,乔灵芝並未直接將神血丹的丹方递给祁乐。 倒是林九玄手中扔出了一个另外的五阶丹药的丹方,扔给了祁乐: “还请道友先炼製一下这丹方,这丹方也全当是我们聘请道友的酬劳了。” 乔灵芝在一旁补充道:“此丹名为九转回灵丹,乃是五阶丹药之中的上品,一旦炼製成功,丹药將会沐浴雷劫,同时...... ”也会成为令无数的阴阳境修行者趋之若鶩打破头也想要爭抢的……顶级的恢復法力的好东西。” <div> 祁乐瞧著这夫妻俩一唱一和的样子,算是听明白了。 这是这两口子想要用这顶级的五阶丹药来试试自己的炼丹能力。 一旦自己能够轻鬆將这九转回灵丹给炼出来了,便说明自己真的有可能將那神血丹给炼出来。 如果自己炼不出这九转回灵丹的话,那么便不会有下一步了...... 祁乐倒是没有太在意,换位来思考的话,他也会考教对方的炼丹能力的。 这夫妻俩做的没什么问题。 而且眼下自己身处在这修真世家乔家的腹地,就算真出了什么岔子想要逃走,估计也是会被对方家族之中的顶级修行者强行追杀。 当然,祁乐因为有著生字经天命种子的存在,所以他放心大胆,丝毫不害怕。 又寒暄了两句之后,他便兀自关上了炼丹房的大门,自己盘坐在此间,直接催动了对方准备好的金木水火土五系的全系丹炉,首先开始炼製这九转回灵丹。 其实祁乐的炼神诀已然修炼到了一个无比可怕的地步。 他和那些顶级的五阶六阶的炼丹师炼器师相比,差的便是他手中相关的炼器图纸以及炼丹方数量过少。 毕竟他也算得上是一个散修,虽然获得了很多相关的修行者的经验。 但顶级的方子在修真界几乎是不流通的。 所以这一次乔灵芝用来考教他的这九转回灵丹,其实已经算得上是一个极大的报酬了。 毕竟光是这一个丹方,在修真界之中的价值便是极高。 这边祁乐缓缓开始了他的炼製,而在屋外院子之中乔灵芝和林九玄又开始下围棋。 “夫人觉得你这一位故人真的有那个能力吗?神血丹可不是一般的丹药......”林九玄似乎还是不太信任祁乐的能力。 乔灵芝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道:“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除非能够请到医圣谷的长老,否则放眼天下三十六道,能够手拿把捏稳妥炼出神血丹的修行者真不好找。” 林九玄点了点头。 这时两个人的小院子上空,忽然有一重又一重的雪白色瓣在头顶之上凝聚。 两个人皆是抬头微微眯著眼睛,望著那雪白瓣之中缓缓凝聚成型的一张颇为妖异的女子面庞。 “好姐姐,我听人说你今天接了一个外面的散修进来......莫不是还在想救你们家娃吧? “不要再做无用功了......依我说你们两口子就安安稳稳修炼,好好活下去就行了,尤其是你林九玄...... “作为我乔家赘婿,一天天的脑子里都在转悠些什么呢…… “哪天引得爷爷的雷霆怒火,你们小两口可都得死哟......” 这女子放了一番狠话,又囂张狂笑几声,丝毫不介意自己的声音,会被周围的人所听到。 瓣缓缓消散,女子的面容消失不见。 全程乔灵芝和林九玄两个人都没有回应一句,而等到对方消失了之后,这两口子才对视一眼。 眼神之中若有似无的杀意在浮动。 片刻之后,乔灵芝一手摩挲著手中的白色棋子,一边看著不远处的有著氤氳霞光蒸腾而起的炼丹房: “夫君啊,我在养龙之地吃了那么多苦,可不是为了回家当一个乖乖女的。” “那是自然,偌大的乔家......只有夫人你……才配掌握。” 第1073章 六阶丹方 时间倏忽而过,一个月之后,充满了香的院子之中,驀然之间涌动著无数的奇异香味。 这香味令伺候在乔灵芝和她丈夫旁边的几个婢女,光是轻轻抽吸了一口此间的空气,全身便有淡淡的光华流转。 这些婢女皆是筑基修为。 此刻在闻到这奇异的香味之后,竟然隱隱有了要晋升入远游一境的变化。 林九玄看在眼里,立刻抬手掐诀,打出了一套晦明变化的灵动阵法的法诀,使得笼罩在整个院子周围的阵法再一次涌动了起来。 把这一股奇异的香味儘速锁在了它的源头,也就是祁乐炼丹房的所在。 乔灵芝和林九玄对视一眼,两个人的眸子里面都流露出了浓浓的惊喜来。 显然,这股奇异的丹香,正是祁乐已然將九转回灵丹炼製成功了的证据。 两个人身形一闪,便径直来到了炼丹房之外。 林九玄下意识地想要推开门,但是他这一抹不尊重的动作,却是立刻被乔灵芝抬手给制止了。 乔灵芝轻轻地清了清嗓子,旋即敲了敲门,语气颇为郑重地衝著屋里面说道: “祁道友,外面颇有些丹道异象,莫非道友已然將那九转回灵丹炼製成功了吗?” 也就在乔灵芝话音落下之时,天空之上忽然有乌云涌动。 这一波轰隆隆的雷劫,迅速吸引了整个巨灵城之中诸多修行者的注意。 坐落在各大山峰之间的无数道目光,齐齐落在了乔灵芝夫妇俩的这一座山峰之巔。 “这雷劫不像是修行者的雷劫呀,难道是他们炼出了什么特殊的法宝不成?” “老夫就说灵芝这丫头古灵古怪的,是个有能为的吧,看这雷劫的诡譎变化,莫非是有人晋升六境?” “不是的……灵芝丫头那一脉,最近应该没有人入六境,倒是私下里有些言语说,这丫头在求人炼神血丹。这雷劫莫非是神血丹丹成的异象不成?” “该死的,咱们的好姐姐……不会真的要被她给成功了吧?但这雷霆可不是神血丹的雷劫异象,莫非是还有什么我们不知晓的变化不成?” 诸多声音此起彼伏之下,乔灵芝两口子已然退出了十余丈之外,抬手將此间的防御阵法打开了一道口子。 便看见一道灵丹虚影,托著一枚绽放著璀璨七彩霞光的丹药,径直飞向天空之中。 轰轰隆隆。 雷劫尽数轰击在这一枚丹药之上。 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之后。 足足七枚九转回灵丹终於炼製成功。 祁乐此时立在两口子的面前,手中托著这七枚晶莹剔透的丹药,脸上掛著淡淡笑容:“幸不辱命。” 乔灵芝重重地点了点头,抬手一抓,从祁乐的手中抓出了其中的五枚九转回灵丹,用玉瓶装了起来: “这九转回灵丹的丹方还有这两枚道友炼製出来的丹药,以及剩下的九转回灵丹的原材料,就全部都当做是道友的报酬了。” 两口子又对视了一眼,眼神之中的惊喜再也压制不住了。 祁乐能够在如此短时间之內,便將这九转回灵丹炼製成功,而且是一口气炼出了七枚来。 <div> 这种于丹道之上的造诣,就算是医圣谷的六境顶级炼丹师,也是不遑多让了。 这样的修行者,放眼天下三十六道,不论是去往了哪一座世家,哪一座顶级宗门,都是要被聘请为座上宾的存在。 那林九玄抿了抿嘴,手中翻出了一枚玉简,直接將这枚玉简递到了祁乐的面前,道: “这是我乔家收集多年的將近三十万道从一阶到五阶的丹方,另外其中还有一道六阶丹方万魔丹...... “这些丹方与我夫妻二人而言,价值不大就全当做道友这一次炼製神血丹之报酬了。” 祁乐瞧著这夫妻俩的动作,不由露出了一抹淡淡的惊喜来。 不愧是江南道第一修真世家乔家大小姐的手笔,真的是太过於豪迈了。 祁乐刚从养龙之地里面出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钱的人。 先是把九转回灵丹的丹方给了自己,眼下自己还没有炼製成功神血丹,对方又给了自己这么多道丹方。 低阶的丹方倒是无伤大雅,不过那五阶……尤其是那所谓的六阶丹方万魔丹...... 这种等级的丹方,在修真界基本上就是孤品了。 甚至於有一些丹方还会生出自己的灵智,在天地之间乱窜,非大气运大机缘者根本拿不到。 果不其然,当祁乐从林九玄的手中握住这一枚玉简,神念在其中一扫,立刻有一头像是天魔一般的鬼怪,便从这玉简之中冒了出来。 挣扎著咆哮著,便几乎要脱离祁乐的控制。 但祁乐的神念何其强大,雷霆一震之下便將这鬼面给震慑下来。 然后这鬼面便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之下化作了一道万魔丹的丹方,灌进了祁乐的神念之中。 “怪不得道友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內,炼製成功九转回灵丹。这神念,果然可怕!这万魔丹的丹方仍然有一些灵性,差点就逃掉了! “不过,在下观道友这神魂强度,这丹方是断然逃不掉的了,哈哈哈!”林九玄拱了拱手,眼神之中闪烁著一抹淡淡的震惊,显然也被祁乐修为之强大给震慑了一番。 接下来祁乐又继续闭关。 九转回灵丹已经是五阶丹方之中的极品,但是这神血丹炼製的难度,还在这九转回灵丹之上。 毕竟想要炼製它,最为核心的药引便是那三个邪神子嗣的鲜血。 想要压制住邪神属於邪神的恐怖力量,倒是要费祁乐一番功夫。 祁乐闭关的一个月之后。 炼丹房的上空之中,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朵黑色的云彩。 然后这黑色云彩之中,流淌出了如同瀑布一般的黑血。 顷刻之间便灌注进炼丹房中,要將整个炼丹房淹没在黑色血液之中,其带著恐怖的毒素。 这仿佛能够融化世间万物所有生灵一般的毒素,迅速充斥於天地之间,使得整个院落之间所有的在这黑云出现的一瞬之间,全部枯萎。 乔灵芝和林九玄附著於虚空之中,两口子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抬手掐诀,屋宇之间,又出现了一座闪烁著血色光芒的阵法,將这来自於先天毒神血脉之中的力量,强行给挤出了这巨灵城。 第1074章 丹成! 乔家宅院某一处幽深晦暗的所在。 一名穿著翠绿色裙子的女子,此刻正立在几个乔家的大人物面前,脸上洋溢著颇为不愤的神色: “各位叔叔……二爷、三爷,你们看到乔灵芝在做什么了吗? “居然招惹了先天毒神。这种邪神一旦真身降临,我巨灵城怕不是会顷刻之间毒死这里的所有人! “不能再让她这么肆意妄为下去了,否则我乔家所有人都会为她陪葬的。” 女子脸上掛著一个几乎要与乔家同生共死的表情,仿佛下一刻她便要为乔家付出一切。 不过她语气里面所控诉著的乔灵芝的诸多行为,落在在场眾人的耳朵里面,却是让在场的长辈们似乎並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左前方一个裹著灰袍的男子,轻轻地敲了敲桌子,道:“今日家族议事,这种小事情就不要拿出来说了。 “灵芝那边在炼丹前已经提前知会过家族了。 “灵瓏啊,你就不要想那么多了。你为家族操心都是好事,不过有时候不要操太多心......” 乔灵瓏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后还是不再言语,撑开一道神光,便离开了乔家家族的议事堂。 祁乐闭关的第三个月。 天空之中一共出现了三次邪神入侵的跡象。 但是都被乔灵芝和林九玄给轻鬆化解了过去。 毕竟不过就是邪神子嗣的鲜血罢了,又不是邪神的精血亲临。 这种等级的入侵,以乔家大小姐乔灵芝的能力,还是能够轻鬆解决掉的。 祁乐开始炼製神血丹的第九十九天。 院子里面又再一次呈现出了百復甦的跡象。 乔灵芝和林九玄在院中对弈。 也就在此时,一道若有似无的浅浅的灰线,自一处角落之中涌动了过来。 这是趁著这两个人没有察觉之下,直接钻进了炼丹房之中。 房內此时已经完全呈现出了一种五顏六色的状態。 神血丹之中所有的原材料已经备齐了,被祁乐以无上法力炼化成的雾状,充斥於整个屋子。 一层一层地瀰漫。 整个屋子就像是被粘稠的浓雾所覆盖著一样。 当这一抹若有似无的力量骤然落在此间之时,便直接破坏了此间的一股平衡。 瞬间便被沉浸在炼丹之中的祁乐所察觉。 祁乐不由冷哼一声:“贼子好胆!竟敢破坏乔家大小姐大计!不知死活。” 祁乐雷声轰隆,炽盛神魂力量,直接落在了这一道莫名的潜伏进来的力量身上。 轰隆! 一道残影骤然被祁乐击中。 对方立刻脱身而逃。 然而外面的乔灵芝和林九玄也瞬间反应了过来,两个人身形起落直飞到高空之中,便看见这一道力量想要逃出这里。 两个人手中各自多出了一个玉环。 玉环飞出,这两个玉环在空中交接在一起,发出晶体碰撞的声音,荡漾出一串火,化作实质一般的锁链,想要锁住这一道力量。 <div> 这道力量之上传来了一声惨叫,最后似是迸发了一道血脉之中的秘法,才强行从此间给逃了出去。 乔灵芝和林九玄悬在了炼丹房之上。 神念笼罩住四周,仔仔细细查看了一番之后,发现並没有紕漏,两个人才收回了神念又把四周的防御阵法给加固了数十层,这才落回了院子之中。 “应该是你那位妹妹吧?”林九玄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之中闪过了一抹若有似无的杀意。 而与之相对应的便是,乔灵芝眼中的杀意,已经要凝成实质了一般。 她握著一杯灵茶想要喝下去,但这杀意却直接將其手中的茶杯给震碎。 “乔灵瓏好大的狗胆,这次若坏了我的大计,我必亲自上门宰杀了狗头,就算是族里面雷霆震怒,我也要不惜代价杀了她。” 祁乐开始炼製神血丹的第一百天,巨灵城上空骤然出现了一道绵延上千里的恐怖劫云。 这劫云可要比上一次九转回灵丹出现的劫云要大得多,要恐怖的多。 劫云之中隱隱有一些是仙宫仙將仙兵的存在,在缓缓凝聚成型。 恐怖的仙道雷音震颤之下,降下了九十九道无比可怕的雷霆之力,灌注进了半空之中撑开了诸多神魔虚影的血色丹药之上。 “丹道雷劫!炼丹之人没有办法帮助丹药本身度过雷劫,只有让丹药自己去扛,只要丹药撑过去......” “看来灵芝夫妇俩要成功了呀,这神血丹,老夫已经將近一千载没有见到有人炼製成功过了。倒是不知夫妇俩请来的这位丹道宗师到底是谁?好恐怖的丹道修为。” “如此劫云,莫不是一枚六阶丹药不成?” 诸多声音,此起彼伏。 乔灵芝的妹妹乔灵瓏站在一处山峰之巔,眯著眼睛,脸上阴晴不定:“好姐姐,终归还是被你炼出来了呀......” 数个时辰之后。 乔灵芝和林九玄看著面前成功凝聚而出的神血丹,衝著祁乐拜了又拜。 感谢的话自是无需多言。 祁乐拿人钱財,自然要替人好好把丹药炼出来。 这一次他在乔家的收穫自是巨大。 一来是对方付出的报酬,二来便是炼製这神血丹,又多了诸多的炼丹经验使得。 他的炼神诀修行又不由得突飞猛进了一波。 “乔道友,倒是不知那突然出手偷袭我的力量是谁?是你们的敌人吗?能够在这乔家如此肆无忌惮莫非......”祁乐淡淡开口问了一句。 乔灵芝摇了摇头道:“这一位可是我的好妹妹呀,她叫乔灵瓏。道友以后若是对上了,倒是要小心一些。” 祁乐眉间挑了一条道:“乔灵瓏吗?这灵瓏二字倒是有些熟悉啊?” 乔灵芝哑然失笑,道:“看来祁兄是想到了姜家那一位公主吧。” “正是姜灵瓏……我离开养龙之地时,曾得到过一些讯息,听说养龙之地九龙墓……不,现在应该称之为十龙墓,那钥匙,就是那九个天宗权柄,被姜灵瓏给拿到了?” 乔灵芝嘆了口气,道:“倒是没想到,此等秘辛都被祁兄给知晓了。 “十龙墓是何等重要,姜氏皇族想要拿到其钥匙,想要將这钥匙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这是应该的。” 一旁的林九玄也閒聊似地说道:“眼下天下三十六道诸多势力……我乔家也算是为数不多还支持著姜氏皇族的势力了......” 第1075章 撕裂 祁乐闻言不由地点了点头。 自他出了养龙之地,在这养龙之地外面待了一段时间得到的信息来看,整个江南道算得上是天下三十六道域之中比较稳定的一个修真道域了。 其他很多修真道域之中都非常混乱。 因各自的道主自立山头各自为王,早就已经不奉姜氏皇族之號令。 这也就导致了诸多道域之中人间魘没人管,肆意游走在天地之间,吞噬修行者以及凡人的生命。 更有一些道域之中妖族魔族鬼修……已然做了大。 他们成为了修真道域之中真正的主人,將人族圈养起来成为资粮。 说起来整个修真界眼下已然是乱成了一锅被煮得沸腾的汤。 汤里面什么样的食材都有,甚至食材之间还要自相残杀。 虽然至此,祁乐不由得又问出了一个他关心许久的问题: “不知大小姐可知,那十龙墓到底藏著什么秘密?为何每一个开国皇帝临死的时候都要葬进去,而且...... “这些开国皇帝修为应是夺天地之造化,格外强大,祂们真的就这样葬在岁月里吗?” 一旁的林九玄淡然道:“祁兄莫不是怀疑这所谓的十龙墓是这些开国皇帝们潜伏在其中,想要完成某种可怕的晋升仪式,成就前所未有的强大境界?” 祁乐闻言点了点头。 乔灵芝接著接话说道:“此事在修真界向来有所传闻,但真相到底如何没有人知道。 “毕竟九龙墓当年自始皇帝建造起来,本来是始皇帝一个人的陵寢。 “后来便有越来越多的开国皇帝选择了埋葬进去,一直到如今,姜家那一位才成就了现在十龙墓的盛况。 “但是迄今为止,从来没有一位开国皇帝从这墓里面走出来过,所以祂们到底是生是死…… “还是在积淀著某种前所未有的可怕晋升仪式......只能说有可能在我等寿元走尽之时,也见不到这真相了。” 三人说话之间,院子外面的阵法之外已经有一道又一道恭贺的声音传来。 皆是乔灵芝族中的长辈后辈们,在恭喜她成功炼製成了神血丹。 乔灵芝这两口子对视一眼,脸上挤出了一个颇为官方的笑容,衝著祁乐微微頷首之后,两人便飞了出去。 约莫两三盏茶的功夫之后,他们才又飞了回来,衝著祁乐说道: “若是祁兄没有什么要事的话,三日之后我们会亲自护法为我们的孩子炼化神血丹,道友届时可留下观摩一二。” 祁乐沉吟片刻之后选择了应允。 这神血丹倒是要炼出来了,但这种丹具体是怎么发挥作用的,他倒是想要真切地看上一看。 接下来的三日,祁乐便待在了乔家。 不过这三日里倒是发生了一些大事。 那便是乔灵芝和他的丈夫林九玄领著人直接杀上了她那妹妹乔灵瓏的洞府。 大打出手之间,乔灵芝直接切掉了乔灵瓏的一双腿。 最后还是家里面的长辈亲自出马,才调停了两个人之间的矛盾。 <div> 但很显然这两姐妹之间的冤讎,早就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状態。 这一次乔灵芝被人拦著才没能成功杀掉乔灵瓏。 但可以想见,待到乔灵瓏实力足够强大之日,必然会反扑回来。 祁乐默默看著,暗想道这顶级的修真世家也不好过。 爭权夺利,倒是与繁琐之间的门阀世家不遑多让呀。 还是当一个散修好。 祁乐如此想著。 一直到了第三日。 祁乐便被两个长得极其漂亮的婢女,领著穿过云层又穿过了数座山峰来到了一处大殿之中。 还未进去,祁乐便看见有一行裹著白莲教特有袍子的修行者,从这大殿之中行色匆匆地走了出来。 对方在乔家人的带领之下坐上了几头青鸞,很快飞出了这巨灵城的地界。 祁乐看在眼里,眉间不由微微一蹙。 倒是乔灵芝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边,瞧著祁乐的表情,乔灵芝哑然失笑道:“看来祁兄是认识这白莲教的人?” “人我不认识,不过我认识他们这一身衣裳。”祁乐迎上了乔灵芝的目光,淡然开口道。 乔灵芝道:“白莲教这群人......眼下在天下三十六道到处搅风搅雨,到处拉著人造反。 “这次是想来游说我乔家,说是要让我乔家一起共谋天下攫取造化的......” 祁乐闻言顿时露出了一个奇奇怪怪的表情。 不过乔灵芝並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的停留,而是领著祁乐走进了大殿之中。 只见大殿里面已经早就准备好了一座巨大的阵法。 这阵法乃是由乔家诸多子弟的精血刻画而成的,一座充满著浓鬱血气的阵法。 而被无数繁复的符文所包围著的正中央,此刻正坐著一个未著片缕的晶莹剔透的娃娃。 一眼看过去竟是看不清楚这娃娃是男是女。 祁乐能够看看他的生殖器官……才判断出来这是一个男娃。 祁乐远远站在大殿旁边,便看见乔灵芝等人口中念念有词之下,那男娃张嘴吞下了神血丹。 他全身晶莹剔透的肌肤之下所有鲜血的流动,竟是变得清晰可见。 鲜血变得並不是贯通的,而是变成了如同一颗又一颗圆润的珠子一样。在他的经络窍穴之中流淌。 下一个呼吸,由诸多乔家人精血凝练而成的阵法开始闪烁。 竟是於剎那之间化作了无数的刀枪剑戟斧鉞鉤叉,凝成实质一般刺入了这小娃的身体之中。 在他的每一个孔窍之中搅动搅出了无数嘶吼著的邪神面庞。 这些邪神的面庞,自然是丹药里面所容纳的那三个邪神。 整个大殿之中有诸多鬼哭狼嚎的异象。 浓郁的毒气、难以形容的血煞之力、以及足以崩溃人心慾念的莫名波动,不断在大殿之中扬起。 守在最外围的一些远游境的守卫们,在这恐怖的波动之下,全身泛起了一个又一个的肉疙瘩。 就像是长起了诸多的蘑菇一样。 祁乐抬手打了一个响指,挡住了这一抹诡异的悸动。 那小儿的身体很快炸开,崩溃成了诸多的指甲盖大小的血肉,在阵法之中不停蠕动。 就连他的神魂也被撕裂成了无数的碎片。 在这神血之下,他显然已然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第1076章 无限光 祁乐全程默默看著这神血丹撕裂乔灵芝儿子的肉身与神魂的场面。 很显然这是在重塑对方的肉身与神魂。 一旦成功之后,这小子將会锻造出无比可怕的道体来,在修行之上將会一日千里。 传闻之中有一些极其特殊的道体,这样的道体在修真界之中非常罕见,但是一旦出现...... 修行起来的速度將会震惊所有人。 姜家有这样的一具道体...... 传说之中並不需要完成低境界的晋升仪式。 六境以下所有的仪式,都可以被其以道体的强大法力直接横推。 而从之前与乔灵芝夫妇俩的閒聊之间,从他们隱约透露而出的只言片语可以看出来。 他们这一次以神血丹想要为他们的儿子重新锻造而成的…… 似乎就是乔家传说之中的一代老祖所拥有的无上道体......仙灵永驻! 传闻之中乔家一代老祖的这一仙灵永驻道体,还是其年轻之时无意之中踏入了一座秘境,目睹了真仙虚影。 那真仙虚影,被其称之为仙灵。 只一眼,那道仙灵永久地印刻在了他的眉宇之间,印刻在了他的记忆之中。 冥冥之中,改造了乔家一代老祖的肉身法体,使得其成就了无上之道体。 才可以在短短千载的时光之內,一路晋升入七境之中。 从而成功开创出了江南道第一修真世家乔家。 时间缓缓流逝,七七四十九日时间过后。 无比璀璨的九色光芒在大殿之中冲天而起,照耀了整个乔家。 这光芒一路贯穿出巨灵城,一路冲向到极高的琼宇之中。 甚至於在远隔万里、数万里之外的诸多修行者,亦能看到这一道无比可怕的光华。 江南道诸多大修行者齐齐被震动。 无数震惊的目光全部向著巨灵城投视而来。 震惊到无以復加的嘆息之声,在江南道响彻。 “出事了,乔家似乎又出了一位麒麟子......” “......此等天地异象莫非是乔家有什么天材地宝诞生不成?还是说那传闻之中的仙灵永驻之体,被乔家之人给再一次催发出来了?” “完了,江南道数万年以內,將依旧被乔家压得喘不过气来,我等永远只能爭老二了......” 诸多震惊的声音,乔灵芝和林九玄两个人已然听不见了。 两个人看著面前沐浴在璀璨神光之中的儿子,眼神之中已经流出了激动到无以復加的泪水。 而同时乔家的诸位老祖似乎已经被惊动了。 有几道虚影依次落在了大殿之中。 每一个或是苍老或是面容稚嫩但依然是法力深厚的虚影面庞之上,皆是带著难以形容的惊喜。 然而,也就在此时! 惊天变化骤然发生! 乔家的护族大阵在此刻居然突然被激发。 <div> 笼罩在整个巨灵城外面的数十重阵法齐齐活了过来。 接著,巨灵城中最高的一处山峰之上,有一座古钟轰隆隆连响了九声! 震惊了整个巨灵城之中数百万的生灵。 “什么情况?护族大阵怎么被激发了?” “不好,外面来了一尊人间魘?” “我还以为是仙灵永驻之体引发了天谴了。” 眾多身影齐齐破空而起。 祁乐也跟在了乔灵芝夫妇俩的身侧。 眾人的目光望向了护族大阵阵法之外,便看见了一道无比可怕的白光,自遥远的东边一路碾压而来。 这是一团白茫茫的,似是活物又像是纯粹的光的聚合体。 对方沟通了天与地。 所过之处所有的一切尽数被吞没。 目之所及,看不见其面积大小。 但其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却是让所有人心悸。 此时,这一团白光距离巨灵城还有约摸两三万里的距离,却依然使得乔家的护族大阵开始疯狂震颤。 眾人头顶之上,一道裹著青衣的虚影骤然降临。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望著此人,这一位是乔家的三代老祖。 传闻之中早就已经闭关多年,甚至很多家中的小辈都以为这一位老祖已然葬在了岁月之中。 但是没想到他居然还活著,而且竟然被面前这一座人间魘给惊醒了。 “这是不可知级人间魘无限光……所有人立刻启动迷幻阵法,务必要將这无限光推离我族范围,否则所有人都要为之陪葬。” 三代老祖的声音沉重得如同巨山一般,压在了所有人的心间。 乔家族人各就各位,虽然震惊,但在一些长老们的调动之下,依然显得井井有条。 诸多隱藏的阵法被临时禁制所催动,一道又一道死寂的光芒笼罩在整个巨灵城之中。 祁乐发现这乔家的大阵之外又多出了一层灰濛濛的东西。 这灰濛濛之上,传来了一丝让祁乐颇为熟悉的波动。 这是笼罩在养龙之地外面的仙雾同样的波动。 祁乐不由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 便看见外面那被称为不可知级人间魘的无限光,一路横推而来。 在这数万里地界中间,还有诸多的修真小城,亦有诸多的远游境阴阳境的人间魘。 然而刚被这无限光所映照到了一剎那,便完全被吞没掉了。 这白茫茫的光线很快来到了距离乔家约莫五千里的地界。 乔家护族大阵最外层的那一层灰濛濛的力量终於被激活了。 这力量之中,似乎带著一股让这无限光极其不喜的触感,让无限光的移动速度变得慢了不少。 在眾人的注视之下,约莫二三十个呼吸之后,几乎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状態之下,这无限光向著巨灵城推动的速度缓缓减缓……一直到最后停止了下来。 接著天地之间似乎有一道莫名的风吹拂起来,使得这一道无限光偏离了方向,朝著另外的方向挪去了。 <div> 这时,祁乐几乎能够听到乔家所有人,都大大地鬆了一口气。 祁乐看在眼里,心中大概有著猜测。 怪不得养龙之地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没有被充斥於天下三十六道的更为强大的可怕人间魘所吞没。 原来皆是因为有著仙雾的存在。 仙雾对於养龙之地里面的人而言是一种封锁,但是其实也是一种保护。 因为这仙雾之中,有著特殊的力量,能够使得经过它的人间魘偏移方向。 或者说这仙雾之中有著能够毁灭人间魘的力量,才使得它们如此地避之不及。 第1077章 八荒六合三界两仪微尘针 第1077章 八荒六合三界两仪微尘针 仙雾的力量不可捉摸,它锁在本身就是人间魘的养龙之地的外面。 是对这个地方的困锁,实际上也是一种保护,这才使得养龙之地这么多年以来並没有被吞掉。 倒是不知养龙之地,算得上是什么级数的人间魘,较之这所谓的不可知级无限光强大还是弱小。 不过就自己在养龙之地待了这么多年的情况来看,养龙之地对於无法修行的普通人都没有害处,不会使得对方遭受诸多诡异侵袭…… 那么问题来了,养龙之地到底是由什么样的修行者墮化而成的? 人间魘难道是始祖皇帝墮化而成的吗? …… 无限光过境之后,乔家的三代老祖自是已然消失不见。 祁乐望著面前劫后余生一般的乔灵之和林九玄,不由得疑惑地问了一句: “敢问二位道友,这不可知级人间魘到底是怎样可怕的存在?” 乔灵芝迎上了祁乐好奇的目光,嘆了口气道:“这种级別的人间魘便是因为……所有遇上的修行者、所有妄图与之反抗的修行者全部都被吞掉了,没有一个活著出来,所以我们才称之为不可知级。” 祁乐瞳孔微微震颤了一下,小声道:“六境也不行吗?” 林九玄道:“这无限光乃是发源於縹緲道无限山的一束光……没有人知道它是怎样诞生的,但確实有六境的修行者进去了,从来没有出来过。” 祁乐道:“那七境的修行者呢?” 乔灵芝夫妻俩都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七境修行者是何等通天彻地的存在,这样的人到底有没有进入过不可知级的人间魘,没有人能够知晓。 “但只要能够轻易灭杀六境修行者的人间魘,皆是被我们称之为不可知级。 “不过好在……这无限光並不是一直在天下三十六道之间行走。 “从家族里面得到的信息来看,这无限光每次出现的时间短则三日,长则七日,所过之处的一切,不管是生灵还是大地还是光线本身,都会完全被这无限光所吞没。 “但一旦当其饱餐一顿之后,这无限光便会坍缩成一道指甲大小的银白色光点,直接破空飞走,就如同有灵智一样。 “但修真界从来没有人听见这无限光开口说话,也从来没有听见有人听见它对修真界的修行者们表达过什么。 “但它的恐怖却是让所有人心悸。曾经有一些隱世家族不信邪,想要强行收服这无限光为己用,然而却是诸多手段尽出,最终活活看著这无限光吞掉了一座积攒了数千年上万年的家族,直接葬在这无限光之下。” 祁乐听得也是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又在乔家待了数日时间,乔灵芝领著他的儿子上来,认认真真地叫了祁乐一声叔叔。 对方盛情难却,还想留祁乐在此间常驻。 一直到祁乐准备走的时候,乔灵芝的父亲,目前乔家的一位颇为德高望重的执行长老,亲自找到了祁乐,递给了祁乐一枚小印,想要让祁乐当乔家的客卿长老。 但是祁乐在对方殷切的注视之下,还是选择了婉拒。 <div> 他当散修已经当惯了,而且以他牧灵经的晋升仪式来看,说不得未来他还要自己再造一个势力,所以能不加入这些世家宗门就不加入。 乔灵芝望著祁乐飞离巨灵城的身影,淡淡地嘆了口气说道:“当年我在养龙之地,那时的我,修为连一个刚踏入远游境的人都比不上,倒是被他给救下来……说起来,祁乐於我们家而言,还真的像是一个天大的恩人。” 林九玄也是默默感嘆:“能够在养龙之地那样一个修行资源极其欠缺的地方修行到了如此地步,这一位的天资当然无比可怕。不知是不是某种特殊的道体,亦或是……” 乔灵芝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道:“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人越努力越成功的……” …… …… 祁乐沿著来时的路一路飞行,很快便看见大地之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深不见底。 其绵延了数万里地界。 这深坑的周围早就已经寸草不生,而这深坑中间则是连光线都不存在了。 唯有九天之上新生的阳光洒落下来,照耀在这些深坑之中,偶尔会映照出一些晶光点点来。 这似乎是在深坑之中的石壁之上、埋藏在大地深处的一些矿藏。 这深坑便是不可知级人间魘无限光过境之后,给这大地留下的唯一一个证据。 这便是养龙之地外面这种级別的人间魘,没有修行者能够逃过。 祁乐身形闪烁,想要回到他之前选中的那邪王城。 然而祁乐绕著这深坑边缘飞行了数千里地界之后,便颇有些绝望地发现,这座邪王城应该已经在无限光过境的时候,直接被灭掉了。 祁乐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隨意地找了一处山峰降落了下来。 一直等到傍晚时分,他再一次进入到了阴阳道之中,和分身杨乐对了一下这一次在乔家一行的收穫。 祁乐用多余的一些魘晶在阴阳道之中买了一些比较昂贵的五阶灵种。 眼下他手中有两枚九转回灵丹,这种丹药如果在对战之时吞下一枚,几乎能够让自己瞬间恢復到全盛状態。 不过他还需要再炼製一些能够快速恢復法力、滋生血肉以及一些能够远距离杀伤修行者的法器。 祁乐进入炼天宗的店铺之中,在这里费了足足八两魘晶买下了一套针法的炼製方法。 其名为八荒六合三界两仪微尘针。 这一套针法,数量少的话,可以炼一万根针出来,以祁乐之法力催动的话,便可以抬手灭杀与自己同境界的修行者。 但若是能够將这一套针法炼製到极限,炼到一百万根以上,届时铺天盖地的神针,如同虫子一般衝著向自己扑杀而来的修行者刺过去……其威力倒是无法估计了。 祁乐在这阴阳道之中找了许久,称他心意的顶级炼器金属倒是发现了两个,但是太贵了。 想要满足炼出一百万根神针的数量,眼下祁乐根本就买不起。 但是次一些的金属。祁乐又不想用来炼这八荒六合三界两仪微尘针。 炼出来如果发挥不了最为强大的攻击力的话,其实也等於是浪费。 “修真界之中目前大概有五种神晶,能够满足我这一套针法……” 祁乐若有所思之间,总算是在阴阳道的一处替人测算仙机福缘的、很明显就是修炼了类似《福字经》某个副册的修行者的店铺之中,取得了一处有关於传说之中的顶级炼器材料仙灵血晶的一处下落。 而且对方给祁乐这个消息还没有收祁乐的钱。 隱约间,祁乐能够感应到此人体內,一道《福字经》副册的本命经在运转,似乎是在对方想要以这种方式,来完成其本命经的晋升。 第1078章 传功分身 传闻之中的仙灵血晶,乃是仙灵族人的血洒落在某种特殊的金属矿物上,经年累月、经岁月风化、经天地磨洗、经日月精华侵蚀,最后诞生的一种极其特殊的、像是血一般的金属。 这金属极其坚固,就算是一般的六境修行者,若没有特殊的一力破万法的法门,也不可能將这仙灵血晶给摧毁。 而这所谓的仙灵族人,乃是存在於传说之中的最接近於仙人一般的一个族群。 这个族群眼下已经不显化於修真界,似乎已经完全灭绝掉了。 但有传闻说这个族群身上的每一缕毛髮、每一滴鲜血都蕴含著仙的力量,一旦能够將之激发出来的话,在修真界之中便是无比可怕的宝物。 而也正是因为如此,仙灵族人在多年以前便被修真界狩猎一空。 而当年乔家老祖曾经见到过的仙灵虚影,也是因为他在前往狩猎一尊仙灵族人的路上遇到的那虚影。 所以也有人怀疑乔家老祖看到的並不是仙人的虚影,而是一尊大成的仙灵族族人的仙灵虚影,这才使得对方获得了仙灵永驻的道体。 而也正是因为有著这样的猜测存在,这才使得仙灵族虽然不显化於世间,但在传闻之中,这一族人的一切,不论是肉身还是神魂,已然被无限拔高。 故而被他们的心血所沾染到的仙灵血晶……自是带著无限的能力。 这金属一旦炼好了,当下在修真界,行走於天地之间最强大的六境修行者,也是无法將之破坏的。 祁乐拿著信息回到了店铺之中。 分身杨乐这段时间又接了几个生意,不过都被他以自己的能力给解决掉了,都是炼製一些等级比较低的法器。 后续祁乐肯定不会如此频繁地进出阴阳道,毕竟他还有很多自己的事情要办。 所以祁乐把自己一部分的《炼神诀》法力、一部分的《大自在医圣经》之法力,通过《造孽经》传了一部分给分身杨乐。 本来分身杨乐只能够掌握《造孽经》的一部分力量,但在眼下,他已经成为了一个修炼了三道本命经的阴阳境三重天的强者。 所以他只需要安稳在这阴阳道之中开店,安稳地为祁乐挣钱便好。 另外,杨乐还需要在阴阳道之中,肩负著收集炼製怀表材料的重任。 养龙之地里面一万个神像,祁乐才控制了四十九个,炼器材料差的太远,还远远不够。 当一切都准备完毕,祁乐准备离开之时,分身杨乐眉心的第三只竖眼张开,一道血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他嘴角掛著淡淡笑容,衝著祁乐浅浅地说道:“分这么多能力给我,你就不怕终有一日我会反噬你吗?我是你的分身,但分身也有可能做主人。” 祁乐看著杨乐,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只是目光一直落在他的第三只竖眼之上,淡然道:“那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了……” 祁乐手里面的隱藏牌多的很。 眼下只不过分了三道强大的法力给他罢了。 但杨乐其实並不知晓祁乐更多的底牌,比如金门的存在,比如祁乐的脊柱,实际上是奈何桥这种事情,杨乐也是不知晓的。 …… …… <div> 祁乐身形一闪,径直离开了阴阳道。 他选定的小城被无限光毁掉了之后,他又一路往西南方向飞行了约摸八千里地界。 在这里有一座长满了枫树的城池,人们通常把这座城池称作红枫城。 因为这一座城池有一尊修炼了数千年的枫树大妖,虽然常年沉睡,但其实力不容小覷。 祁乐按落云头降临之时,便看见有一棵巨大的、足足有千丈高的枝繁叶茂的枫树矗立在自己的眼前,几乎遮盖了这一座城池十分之一的天空。 传闻之中,这一株枫树便是那一只枫树大妖的本体。 祁乐在红枫城之中隨意地住了一间小院子住了下来。 接下来他的面前出现了一朵晶莹的莲,这朵莲是当年白莲教教主白佑天给他的。 当时便告诉他需要以精血为养,这朵莲才能够炼出一朵莲子来。 而这莲子是打开生生不息秘境的关键。 不过这么多年以来,祁乐因为害怕会有某种暗手在其中,並没有过多地餵养这一朵莲。 眼下距离打开生生不息秘境的时间已经没有太多了。 祁乐看著这朵莲,身上的《福天经》法力在不断地摇晃。 祁乐抬手,全力推演之下,將《福天经》法力完全裹住了这朵莲。 但见法力跳动之下,不断闪烁之间,隱约出现了一个淡金色的“福”字。 趋吉避凶的法力为祁乐证明著,养著这朵莲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祁乐斟酌再三之后,便以精血滴入了这枚莲子之中,吸入了气海丹田之內开始温养。 短则五年,长则十年,便能够养出一枚莲子来。 距离这一座红枫城东南方向三千里地界,有一座属於三阳宗的矿產。 而祁乐得到的讯息便是,三十年前这一座矿產之中,曾经挖出过仙灵血晶来。 祁乐倒是没有太著急。 这一天阳光明媚,祁乐动用了召唤春明鸟的手段,於虚空之中召唤了一头春明鸟。 这一只春明鸟羽毛梳理得极其整齐,通体带著淡淡的乌黑光泽。 它落在祁乐的面前,立刻极其恭敬地衝著祁乐磕头,嘴里面叫嚷著: “见过道爷。道爷若有问题儘管问,若有小的不知的,小的还可以问问我族里面的鸟。” 祁乐看得心中微微一冷笑,他倒是想起了当年他第一次召唤春明鸟之时的场面。 那只鸟那倨傲的模样,倒是让祁乐印象深刻,与现在相比倒是恍若隔世了。 第1079章 仙灵族的眼睛 眼前的这一头春明鸟,当然和祁乐第一次见到过的那一头春明鸟是两头不同的春明鸟, 春明鸟这个族群比较特殊。 它们数量无数,难以衡量, 终日游走在天下三十六道,藏匿於诸多修行者所不能窥视的诸多隱匿虚空之中。 它们能够窥见很多寻常的修行者所不能够看见的秘密。 而最关键的便是,所有的春明鸟能够共享同一个记忆。 也就是类似於普天之下都散布著春明鸟的眼睛,最后会统一收集在一个母体之中。 这母体会將所有的隱秘,下发到每一个春明鸟个体之中。 故而祁乐看似在问著一只春明鸟,实际上便如同打开了一个春明鸟的秘密宝库。 只要是它们所掌握的隱秘信息,便可以被问出来。 而此时,这一只春明鸟看著面前这一尊大修行者,它的记忆之中隱约闪过了一些曾经窥探到的画面。 但这画面並不太多,毕竟这一位体內修炼的诸多本命经,拥有著极其特殊的感应。 一旦春明鸟於虚空之中靠近这一位太近,想要看的更多,很容易被这一位察觉。 当然实际上祁乐不知道的是,他这种级数的修行者,在春明鸟的內部已经被標上了一个极高的等级。 这种等级的修行者只可远观,不可近距离观察。 祁乐看著面前这头春明鸟,冷漠地问出了自己想要问的问题: “距离此处约摸三千里地界那一座属於三阳宗的矿脉,里面是不是偶尔会產出一些仙灵血晶?” 那春明鸟恭恭敬敬地站在祁乐的眼前,连小动作都不敢做: “是的,那一座矿脉里面似乎曾经死过一位仙灵族人,很多年时间过去,这一位仙灵族人的肉身鲜血被分解在了地底深处。在那些矿脉之中偶尔会產出一些仙灵血晶。” 说著还不等祁乐继续问,这聪明到极点的春明鸟,便又立刻补充著说道:“不过这仙灵血晶极其稀少,所以一旦被挖出,三阳宗极其重视。 “因为稀少所以价格昂贵……前辈如果想要这仙灵血晶的话,除非极大的价钱找三阳宗买,不过三阳宗应该不会卖的。 “这种极品的仙晶他们只会宗门內部自己使用,毕竟这种等级的金属就算是六境的修行者用来炼器,也是能够炼出一口足以增加自己战斗力的强大法器的。” 祁乐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儿之后继续问道:“听你这么说,本座想要在三阳宗的这座矿脉里面搞一些仙灵血晶,估计会很困难?” 春明鸟嘆了口气,颇为无奈地说道:“这就要看前辈到底需要什么数量的仙灵血晶了,反正近数十年以来,从三阳宗这个矿脉里面產出的仙灵血晶数量来看,整个矿脉之中应该曾经只有一具仙灵族人的尸体。 “所以实际上这仙灵血晶的数量並不会太多,尤其是最近几十年,他们已经陆陆续续地挖出了一些……” 祁乐这一次想要炼製的一套针法八荒六合三界两尘微仪针,需要的仙灵血晶的数量还真不少。 这般来看的话,这座矿脉祁乐倒是不用想了。 “所有的仙灵血晶,一定要曾经沾染过仙灵族人的鲜血,亦或是本就是其血肉所化,是也不是?”祁乐继续问道。 <div> 其实按照常理来说,方才他问过的问题之后,一般的春明鸟早就应该破空远去了。 但此刻面对著祁乐这样一尊大修行者,这一只春明鸟瑟瑟发抖之间根本就不敢提回答完了问题要离去这件事情。 而是一双如豌豆一般的眼睛落在祁乐的身上。 它强行压制住自己內心的悸动,转而继续认真回答: “正是如此,仙灵族人在远古岁月以前,乃是这一方天地之中修为最强大的一方族人…… “听闻在初代冥君开创修行法之前,仙灵族人便存在了。 “当时的仙灵族人就算不修行,一旦成年……便是可以飞天遁地的存在。 “不过经由修真界的联合屠杀,眼下仙灵族人自是已不在修真界显化,早就已经葬在了岁月之中。” 说著这一头春明鸟又在原地踱了几步,那一双眼睛似乎已经猜出了祁乐想干什么一样。 祁乐屈指一弹,手中弹出了一块魘晶落到了春明鸟的面前。 春明鸟顿时一喜,张嘴衔住了这一枚魘晶直接吞进了肚子里面,声音都不由得欢快了几分: “好叫前辈知晓……如果前辈真的需要仙灵血晶这种东西的话,可以去买一只仙灵族人的眼睛……” 祁乐闻言,眉间不由微微一蹙。 但听见春明鸟继续解释道:“仙灵族人的眼睛特別漂亮,晶莹剔透之间里面是蕴含著整个修真界所有的光线,看起来五彩斑斕,但是它又没有特殊的功效。 “仅仅会被一些顶级的修行者们或者世家大族当做收藏品,亦或是送给自家的小辈当做一个玩意儿。 “但是……小的知晓一种特殊的功法,只要以此秘法推动著仙灵族人的眼睛,便可使得其感应到仙灵族人鲜血血肉神魂之存在…… “换句话说,前辈便可凭藉此,去搜寻仙灵血晶。” 这倒是柳暗明又一村,祁乐心中一喜,继续问道:“这种秘法想必你只知道在哪里,但是你並没有掌握吧?” 春明鸟露出了一个奇奇怪怪的笑容。 毕竟作为一只鸟,想要露出一个笑容並不容易,所以此刻看起来倒是显得颇为弔诡: “前辈应该和乔家人的关係不错吧,这秘法正是乔家人一种特殊的催熟灵种的手法…… “在乔家內部,只要是筑基期的弟子都可以掌握的,並不是什么特別隱秘的功法……” 祁乐若有所思。 “前辈唯一需要的便是,找一枚仙灵族人的眼睛,不过很显然找到一个眼睛要比强行靠自己,去找到大量的仙灵血晶要来的方便的多……” 祁乐又和这春明鸟聊了一会儿,算是明白了过来。 对方为祁乐指了一条路,那便是去找乔家。 因为以乔家这样的江南道第一修真世家的江湖地位,一来他们有著那能够催动仙灵族人眼睛的秘法,二来乔家家里面断然会有仙灵族人的眼睛。 第1080章 玄雨诀 乔灵芝看著又出现在面前的祁乐,不得惊喜万分。 她一边叫人赶紧给祁乐泡杯五百年份的灵茶过来,一边又叫人去把她的儿子叫过来: “祁道友这次去而復返,倒是不知所谓何事,刚好我们家源儿最近练出了新的道体,似乎还不太稳定,可能还需要道友帮忙再看一看。” 祁乐这一次是带著礼物上门的。 他知道乔家家大业大,寻常的一些丹药可能乔灵芝还看不上。 所以他特地炼製了一个手环,这手环还被他灌注了十个甲子的寿元法力。 就算是筑基期的修行者全力催发手环之际,也能够爆发出能够阻挡四境甚至是五境修行者的巔峰一击。 当然以筑基期的修行者能够催发一次,便足够將其体內的法力全部抽吸一空了。 乔灵芝的儿子乔宿源,在两个漂亮的婢女的带领之下,一蹦一跳地来到了乔灵芝的面前。 祁乐一边笑著將手中的礼物戴到了乔宿源的手上,然后又亲自为乔宿源把了一次脉。 接著又以大自在医圣经法力在乔宿源的体內游走了两个周天。 他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先是看了一眼已经在其大自在医圣经法力的牧养之下,安恬地睡过去了的乔宿源。 第二眼又落在了乔灵芝的脸上。 乔灵芝的脸上有著一个母亲所特有的关心情绪。 祁乐衝著她微微点了点头,道:“乔道友,你们乔家这练出来的道体確实太强大了,你儿子的肉身还有一点点的……不太契合,不过无伤大雅。 “每隔三日我以大自在医圣经法力为他洗涤肉身,多则五次少则三次,便可使得他的神魂完全与这道体肉身相融合。” 乔灵芝站了起来,衝著祁乐拜了一拜。 待到乔宿源被送了下去,祁乐这才认真说出了这次自己的来意。 乔灵芝闻言之后,不由得哑然失笑道:“小事情……刚好源儿手里面其实就有一对仙灵族人的眼睛。 “来人啊,去把源儿屋子里面的那对眼睛取过来给祁道友看一看,至於我们家这催熟灵种的手法玄雨诀的话,直接就送给道友吧。 “这法其实就是很平常的催灵沐雨的法门。”祁 乐倒是没想到乔灵芝如此好说话,不由衝著乔灵芝抱了抱拳,道:“那就多谢乔大小姐了,实不相瞒,这仙灵族人的眼睛与我有著颇为重要的作用。” 乔灵芝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並不想了解祁乐的隱秘。 她眼珠子转了一下转而说道:“其实之前想邀请你当我们家的客卿长老,你没有同意,不过这次嘛,我们稍微转换一下…… “你还是当我们家的客卿长老,不过只当我父亲这一脉的客卿长老了。 “而且我们不需要你驻守在巨灵城,不需要隨叫隨到,只需要在我们家有人受了重伤的时候,还请道友能够出手为我们治疗一二。” 乔灵芝的神色难得地变得郑重了不少。 要知道祁乐这样一尊修炼医道经的五境修行者,放眼天下三十六道其实也是数量颇为稀少的。 <div> 这样的一尊医道修行者,如果能够与之搞好关係,將来一旦出了什么岔子,很有可能是能够救命的。 对方既然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那祁乐再拒绝,可就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了,於是便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乔灵芝手腕一翻,取出了一枚刻著乔家特有的灵纹以及乔字的令牌递给了祁乐: “这便是道友客卿长老之身份象徵了。 “在江南道域乔家还有些人脉,道友若是去到了其他地界,能找到我乔家的產业,可以凭藉这令牌调动一些资源,辅助道友修行也是可以的。” 祁乐收下令牌,这时一个婢女捧著一个玉盒走了过来。 乔灵芝將玉盒打开,祁乐便看见了在其中如同龙眼一般的两只晶莹剔透的眼睛。 这眼睛最中心的眼瞳极其细小,就像是一根线一样。 然而在这眼瞳的周围却是有各种各样的顏色將其包围,仿佛一整个宇宙都被锁在了这眼球之中一样。 “好事成双,本来这就是用来把玩观赏的小玩意儿,道友若是要的话,这一对眼睛就全赠与道友了。哦对了,还有那玄雨诀也一道赠与道友……” 祁乐接过这一双眼睛,同时还有记载著玄雨诀的玉简,深深吸了一口气。 在这样一个修真世界之中,背靠世家大族,的確比当一个散修要来的舒服的多呀。 祁乐心下一省,忽然想到了他的生字经晋升仪式。 眼下乔家势力范围內的这一座巨灵城,人口数量极多,来之时听闻有数百万。 但是他的生字经晋升仪式需要一座上千万人口的巨大城池才行。 於是他不由又开口问道:“不知咱们的巨灵城,所有的人口不管是人族还是其他生活在山川湖泊之中的妖族人口,加起来有没有一千万人?” 乔灵芝虽然有些诧异祁乐为何特別问,但还是回答道:“那可不止,足足有两千万……修行者的数量大概在八十万到一百万左右吧,但是还有很多无法修行的凡人,这些人的数量可能在七百万到八百万,甚至上千万了。 “另外还有不少的妖族鬼族魔族,也在我乔家的庇护之下,生活在这绵延数万里地界的巨灵城山脉之中。” 於是,祁乐这一次站直了身子,衝著乔灵芝认真拜了三拜,脸上更是掛著诸多郑重:“这一次可真的要拜託乔大小姐了。” 乔灵芝眉间挑了一挑,能够被一尊医道大修行者如此郑重对待,这还是她活了这么多年来的头一次。 虽然他曾经见过还是一个愣头青的祁乐,不过时移世易,眼下的祁乐早就已经有了和自己平起平坐的资格。 “我的大自在医圣经,想要晋升到六境的话需要完成一个很特殊的仪式…… “我需要在一座人口超过一千万的巨大城池里面……收集到一些人自愿献出的精血……” 第1081章 开炉炼丹 第1081章 祁乐是一尊阴阳境的修行者。 但实际上他的大自在医圣经,並没有完成晋升阴阳境的仪式。 所以实际上单论大自在医圣经的话,他只有神桥境的修为。 而此刻祁乐把生字经的晋升仪式做了一个小小的改编,嫁接到了大自在医圣经的仪式之上。 而且还告知对方这是晋升六境的仪式…… 为的便是获取乔灵芝的信任,想必以乔灵芝见识,加上其想要和自己交好的想法…… 一旦她帮助自己成功成为了一尊前所未有的六境的医道经修行者,这样对於她而言,甚至对於她在乔家而言,都是一个难以想像的助力。 故而,祁乐说完之后便淡定地望向了面前的乔灵芝。 便看见乔灵芝思索了几个呼吸之后,道:“巨灵城有將近两千万的生灵,以道友这晋升仪式的需求,至少需要两百万人自愿提供出一滴精血……这操作起来有一些难度,不过也並没有那么困难。” 乔灵芝只是思索片刻之后,便果断的答应了下来。 修真界低阶的修行者,成为高阶修行者的修行资粮,这是一件很稀鬆平常的事情。 祁乐所提及的晋升仪式在修真界而言,並不是什么太特殊的晋升仪式。 还有一些比如屠戮一族、杀光一脉等等诸多更为弔诡邪恶的晋升仪式,乔灵芝都曾经见到过。 而祁乐只需要修行者自愿献出一滴精血,这確实挺符合医道经修行者的晋升仪式的。 故而,乔灵芝心思只是略略一个起伏,权衡利弊之下便知晓,自己要帮助祁乐晋升到六境。 一尊六境的医道经修行者,在天下三十六道几乎可以横著走了。 毕竟这样的人之医道修为,简直是夺天地之造化,只要不直接被人捏死,怕是再重的伤都能够被这样的一位医道经修行者给救回来。 其间利弊权衡,只要思量片刻,便能够瞬间明白过来。 区区整座巨灵城数百万人之精血,那又算得了什么呢? 更何况,乔家庇护那些普普通通的凡人、低阶的修行者这么多年,比如之前出现的无限光,若非没有乔家护族大阵,所庇护的这些人,早就被无限光束吞没,连一丝骨都不曾留下了。 所以该到了他们做贡献的时候了。 接下来祁乐又在乔家等了三天。 眼下他的打算便是在乔家多待几年,一来是完成晋升仪式。 二来乔家作为江南道第一大修真世家,家族里面是有著巨大的传送阵的。 届时再藉由乔家这巨大的传送阵,直接传送到飘渺道,前往无限山。 这般操作下来,中间就可以避免被诸多的诡异人间魘侵袭,是最为安全的。 毕竟自己刚刚出了养龙之地,手里面有地图,但对於这偌大的修真界,並不是那么了解。 虽然眼下自己的实力尚可,但是要安稳活著,还是要小心谨慎为好。 而且在巨灵城之中…… 祁乐嘴角不由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因为这巨灵城之中远游境神桥境的修行者,有著求医问药需求的人还真是不少。 <div> 一旦自己把名气打出去,这上千万人口的巨灵城,断然能够让自己收穫诸多的寿元加持。 三日之后,乔灵芝的父亲乔思远亲,自在一处密室之中和祁乐相见了。 两个人重点就祁乐这所谓的医道经晋升仪式做了一番详谈之后,祁乐说出了他的操作想法: “我会在城中炼製聚灵丹,这丹药对於阴阳境以下的修行者,皆是有著好处。 “修为如果只有远游、筑基,那么吞下这聚灵丹至少能够省去三十年的苦修。 “甚至在与人作战、病死垂危之际,直接一口吞下也能够直接完好如初。 “不过我这丹药不卖,只赠送。 “赠送的条件便是我会直截了当地告知所有人,需要用一滴自己的精血作为交换,这是为了配合我的医道经的修行……” 祁乐看著乔思远如是说道。 乔思远点了点头。 他认为祁乐的这个晋升仪式其实影响並不是很大。 虽然在修真界来说,一名修行者轻易地將自己的精血交出来,实际上是一件非常不可揣测的可怕事跡。 因为一旦精血落入敌人的手中,別人拥有某种诡异的术法,便可以隔空杀掉自己。 这种事情在修真界可谓是屡见不鲜。 和乔灵芝的父亲把计划定好了之后,翌日,乔思远便直接代表他这一脉,把这一方消息直接传了下去。 说是眼下巨灵城来了一位修炼了顶级医道经的乔家供奉,这一位为了完成其晋升六境的仪式,眼下免费向大家赠送一枚增加法力、补气养血、修復肉身、完善道体的顶级丹药聚灵丹。 此丹对阴阳境以下的修行者皆是有著极佳的裨益。 唯一的要求便是要交出一滴精血。 这样的消息经由乔家的刻意传播,於短短的两三天时间之內,便传遍了整个巨灵城绵延的数万里山脉之间。 不论是人族还是妖族还是魔修,亦或是依附著乔家的一些盘踞小族,全部都听说了这件事情。 一时之间诸多的言论,在整个巨灵城甚囂尘上。 “说起来这么多年乔家人行事也还算得上是和善,也没有什么恃强凌弱的事情发生。这一次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呵呵,一名修行者的精血代表著什么?想必诸位应该知晓。这怎么能轻易交出去呢?倒是不知这一位所谓的医道经高手,是何出身?莫非是医圣谷的前辈高人不成?” “你们难道不知不久之前,大小姐的宝贝儿子成功吞下神血丹,凝链出了乔家时隔千载以来的恐怖道体仙灵永驻之体?而这神血丹便是这一位医道前辈亲手炼製出来的。” “我反正是已经选择了相信!这聚灵丹,你们不要我要,我现在还嫌弃这位前辈只要一滴精血,只给一枚聚灵丹,否则老子爭取拿他个一百枚一千枚,届时我看谁敢和老子打架,光是吞噬灵丹就能打死你们。” 诸多信息不论是好的坏的,似谣言一般很快瀰漫了开来。 而此时,在一座山峰之巔,祁乐当著所有人的面开炉炼丹。 第1082章 丹香四溢 飘飘渺渺、淡淡如仙丹一般的香气,摇曳在整座山峰之间。 有清风吹拂了过来,摇动著山峦之间的小树、脆竹。 簇拥在山岭之间的大大小小上千名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微微闭著眼睛,轻轻抽吸著空气之中沾染的丹香味。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浮现著如同被前辈高人醍醐灌顶一般的享受情绪。 修为在链气筑基的低阶修行者,自是不需要多言。 此刻仅仅是在此间呼吸打坐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感觉身体之中的暗疾,竟是张口之间便全部完好如初。 很显然,如果再继续呼吸打坐下去,修为便会突飞猛进一日千里。 修为在远游境的修行者,闪烁著灵动的眸子,恨不得在此间立刻布置下一座聚灵阵法,將飘散在天地之间的所有丹气,全部吸纳进自己的气海丹田之中。 毫无疑问,瀰漫在此间的仙丹一般的味道,简直堪比一座四阶甚至是五阶的聚灵阵的功效了。 而这仅仅是屋子里面那一位开炉炼丹之时,从其炼丹炉里面逸散出来的一点点的丹道的余力罢了。 如果真的能够吞下对方亲自炼製出来的新鲜的聚灵丹,岂不是便能得道成仙了? 神桥境的修行者,神色倒是要显得淡然的多。 但脸上却是依然偶尔会有一些压制不住的笑容浮现起来。 尤其是一些困顿在神桥境多年,一直无法明悟自己晋升阴阳境仪式的修行者,此刻竟是有几尊在此间呼吸打坐了几个周天之后,体內的本命经竟是在沉寂多年的情况下,似被一根金手给搅动了其沉寂多年的法力。 终於在其气海之中,降临了晋升阴阳境的仪式。 有一鬚髮飘飘的老者,此人在乔家之中也算是颇有名气了。 因为此人困在神桥境之中已经有数百年时间,寿元即將枯竭。 他的面上沟壑纵横,然而沐浴在此间的奇异丹道香味之下,他竟是如同返老还童一般,露出了鹤髮童顏的状態。 须臾,他当著所有人的面,在山岭的阶梯之间大步踏了九十九步,面对著面前拨云起伏的重重云海,大喝三声之后,全身涌现了七彩的霞光。 整个人竟是直接破空而去,飞到了极高的高空之中,开始沐浴雷劫,竟是直接便要开始晋升阴阳境了。 这般奇异的景象,落在所有人的眼中,更是让之前对於祁乐这所谓的聚灵丹还半信半疑的诸多修行者们,不由变得更加篤定。 一个个早就翘首以盼了。 而乔灵芝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人,在祁乐的丹房之外,前来排队领聚灵丹的人,每一个人按照数字从小到大发放牌子。 毕竟饶是以祁乐之能为,他一炉能够炼出聚灵丹的数量当然是一定的。 而眼下排队的人已经快要到一万人了,显然一炉並不能满足大家的需求。 只能按照號码牌的先后顺序,来依次领取聚灵丹了。 乔灵芝和丈夫林九玄悬於高空之中,瞧著眼前这一幕,眼前浮现出了一抹动容的神色来。 林九玄抱著他的儿子林宿源,一只手轻轻摸著他儿子已经被剃成了光头的脑袋,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喟嘆著说道: <div> “咱们这位客卿长老的动静属实有点大呀。” 乔灵芝白了自己的丈夫一眼,说道:“五境升六境,祁乐这个动静已经算是小的了。 “当年父亲晋升六境之时,那动静才叫做惊天动地呢……” 林九玄呵呵一笑,旋即问道:“你还没有明悟晋升六境的仪式吗?” 乔灵芝无奈地摇了摇头,林九玄想了想之后,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个罗盘。 他在罗盘街上划了一下,道:“下面有人说,这一片山脉应该长著一朵蓝色的种道……” 乔灵芝看了一下那地点瞳孔微微一缩,道:“蓝色的种道吗?这种等级的种道,我若是吞下应该有的六七成的可能,能够直接明悟晋升六境的仪式……不过先明確一下消息准不准確。” 林九玄点了点头,道:“这是自然,我马上安排人去探查一番,如果可以,我亲自去为你把这种道给取过来?” 乔灵芝转过身子来认真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丈夫,道:“你不用这么努力,这种种道又不是极品的种道,不能长时间保存的。 “如果真的確认有这蓝色种道的存在,我亲自去一趟,到时直接吞下…… “不过这一处地界,倒是有些危险,不急…… “在咱们的祁乐客卿,完成其六境仪式之后,我向他求一枚保命的丹药。” 两口子的话音缓缓在天地之间飘散。 这时,天地之间骤然响起了一道清明的光线,直通云霄。 接著难以形容的奇异丹香,沿著山脉一路弥散开来。 因著有著乔灵芝的特意吩咐,所以周围的阵法並没有刻意涌动挡住这一抹淡淡的味道。 並没有把它锁在这山峰之间,而是刻意扩散。 使得这味道,於十几个呼吸之间,完全涌动在了整座巨灵城之中。 闻到了这香味的诸多凡人百姓体內的百病全部治好。 老人脸上的老年斑皱纹迅速消失。 小孩子变得身强力壮。 天地之间,有四五百颗璀璨如同菩提子一般的丹药悬浮於高空之中。 这便是祁乐炼製出来的四阶丹药之中的极品聚灵丹。 某一座大殿之中,一直注视著这一幕的乔家高层,包括乔灵芝的父亲乔思远在內的几个人,瞧著这一幕脸上皆是露出了一抹淡淡的震惊来。 “开一炉丹能一口气炼製出如此数量的四阶丹药来,这一位的丹道造诣,怕是不在医圣谷那些长老之下了。” “还是灵芝做的好呀,和这样一位医道高手交好,我乔家之地位又能往前一步了……” “眼下修真界风起云涌,咱们虽然明面上还在支持著天唐姜家,但有些该做的后手还是要做一做的,诸位可知?” “那是自然……白莲教已经盛邀全天下前往飘渺道无限山……说是將给眾多势力一个惊喜。” “听说……似乎是白莲教找到了莲教散落在天下的……那所谓的明王圣子……” 第1083章 菇主 乔灵瓏看著自己掌心的一枚晶莹剔透,带著淡淡青光的丹药。 这青光又时而转白,时而转金,时而转红,乔灵瓏眼眸微微一眯。 她的漂亮的脸蛋上见不著什么特殊的情绪,但一股若有似无却是如同凝成了实质一般的杀意,在她的眼眸之中流转。 咔嚓一道破碎之声响起。 在旁边伺候著的一个婢女手中端著的两个灵碗骤然破碎,其內的灵茶,洒落了一地。 但乔灵瓏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一样,而是看著掌心之中的这一枚聚灵丹,思索了片刻之后直接张嘴就將这灵丹吞进了肚子里面。 她的双目之中有奇异的电芒不断闪烁。 她张嘴呼出了一团清气,感受著体內越发凝聚充实的法力,不由得喟嘆出声道: “我的好姐姐真是好运啊,这等天纵奇才的医道高手,竟然都能被她遇上……” 话音落下,屋子里面一阵灵炁流动。 一个穿著桃色裙子的女子,自这屋子里面缓缓凝聚出了身形。 女子手腕一翻,周围伺候著的几个婢女全部被推出了这个屋子。 只留下桃色裙子的女子和乔灵瓏在此间。 “母亲大人,您怎么来了?”乔灵瓏提著裙摆衝著她的母亲乔凝芙问了一声安。 乔凝芙坐在了主位之上,白了乔灵瓏一眼,道:“当年在灵芝和你之间,说是要选一个人入养龙之地去磨练歷练一番,你不仅没有答应去养龙之地……还派人在暗中偷袭了她,让她差点死在了养龙之地,此事你以为长辈们不知晓吗?” 乔灵瓏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就跪在了乔凝芙的面前,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她並没有用法力维护著自己,所以磕了几个头之后,她的额头顿时就渗出了一丝鲜血,但她丝毫不在意。 她如同感受不到痛苦一般又抬著头,看著自己的母亲,眼眶之中似乎都积蓄了一些泪水: “母亲,从小到大你便教过我……你不是最爱告诉我那一句……世子之爭向来如此吗…… “我乔家每一代子弟的资源,只够將一个人推入七境,我想入七境,那么乔灵芝她们,当然就不能比我强……” 乔凝芙看著自己的女儿悠悠地嘆了一口气。 她手中不知从哪里抓了一个碧绿色的茶碗,在手掌之间摩挲著:“你父亲已经去世快两个甲子了,眼下就剩下我们母女两个人了,可不能被人给欺负了……” 乔灵瓏擦了擦自己眼角之中的泪水,又乖巧地站了起来,提著裙摆坐在了乔凝芙的身边。 这时,乔灵瓏看见乔凝芙手腕之中的那碧绿色茶碗中间,也多出了两枚聚灵丹在中间转悠著。 两枚丹药,仿佛两个眼睛在窥探著世间万物一样。 “你听说了吗?这人每天开一炉丹,成丹数量刚开始只有四五百颗,后来似乎是因著他熟练了的缘故,每天能够一口气开数十道丹炉来,似乎一天能够炼製出两三万枚聚灵丹出来,这种可怕的控制力……而且还不需要休息……” 乔凝芙看了看自己的女儿,抬手捏著手中的一枚聚灵丹,咔嚓一声將聚灵丹给捏碎。 <div> 浓郁的灵气立刻挥洒进了整个屋子之中,使得养在窗边的几株绿植,立刻长高数寸。 且多出了一些娇嫩的枝芽,变得生机勃勃起来。 “你是在担心著祁乐真的入了六境,那乔灵芝在家里面便会一飞冲天,压过你们兄弟姊妹所有人?” 乔灵瓏重重地点了点头。 眼神之中那宛如实质一般的杀意,又当著自己的母亲的面,毫不掩饰地流淌了出来。 乔凝芙抬手打了一个响指,一股若有似无的力量把乔灵瓏脸上的情绪全部给压进了她的身体之中。 使得她於转瞬之间像是变成了一个木头人一样。 “教了你很多次了,想要成为一尊大修行者,最基本的便是……心绪无起伏,要平静如水面一样波澜不惊、古井无波。 “否则你真正遇到能够搅动情绪的高手,你心中的杀意一起,这杀意不仅杀不了別人,反而会杀了你自己。 “还是学不会……还是学不会呀……” 乔凝芙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洁的额头,无奈地嘆著气。 她对自己这唯一的女儿可谓是恨铁不成钢。 如果这个女儿拥有乔灵芝十分之一的聪慧以及忍耐劲儿,那么乔灵瓏早就已经成为年轻一代的第一人了,哪里还需要自己在这里焦头烂额的。 “一甲子以內,你不许离开家里,我会把你关起来的。”乔凝芙忽然开口,说完,袖袍一挥,整个屋子里面诸多的白色禁制,兀自流转了起来。 在乔灵瓏惊慌失措的注视之下,整个人被锁进了一层又一层的禁制里面。 最后连她的面庞以及注视自己母亲的目光,也全部被封锁了进去。 乔凝芙一步踏出,她踩在了一棵老旧的古松之上。 这时,她的手中还有一枚聚灵丹在沉浮著。 她身后那古松的枝叶忽然扭曲,竟是兀自长出了一颗七彩的蘑菇来。 这蘑菇出现的一瞬,乔凝芙脸上原本的淡定的情绪立刻收敛,反而却是成为了一抹淡淡的恐惧。 她微微压低了自己的脑袋,恭敬而又郑重地注视著面前的这一朵七彩顏色的小蘑菇:“菇主大人,您从闭关之中甦醒了吗……” “时间过得真快呀……距离你亲手献祭你的丈夫……成为我的贡品,换取你进入六境的机会……一晃已经一百多年过去了吧。” 这蘑菇里面传来了一阵悠悠的嘆息声。 这声音,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分不清其年龄的大小。 仿佛从悠久的尘封已久的某个老旧屋子里面,嘎吱嘎吱地传了出来一样。 落在乔凝芙的眼底心里,倒是让她的心都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越发压低了自己的脑袋,衝著面前的蘑菇敛衽施礼,脸上的恭敬变得越发凝实。 仿佛是一个小女娃娃看著自己的长辈一般。 “小女的献祭,倒是不知有没有为您的晋升……提供一点点的助力?” 那蘑菇轻轻颤抖了一下,其上立刻有无数细密的七彩孢子,如同灰尘一样抖落了下来,洒落进了天地之间。 “味道不错,可惜还不够……眼下你已入了六境,在乔家的地位如何?” 那声音淡淡问道。 但是隱约之间,却有一丝搅动人心慾念的力量,在此间波纹流转。 第1084章 福天经预警 乔凝芙的表情顿时僵硬了一下。 她抿了抿嘴,眼波之中有诸多的情绪浮现。 片刻之后,她才悠悠嘆了一口气,像是女儿向著自己的父亲在诉苦一样,看著面前的一朵小小的七彩蘑菇,缓缓道: “好叫前辈知晓,我虽然入了六境,但他们觉得我女儿家懂不懂什么修真界的大道理…… “所以不过是分给了我一些家里面的小生意让我管著。 “每年的进项倒是有一些魘晶,但毕竟是旁枝末节,我並没有插手家族的核心事务…… “前辈,你说有没有可能……有人怀疑我丈夫当年的死……是有些蹊蹺了?” 那菇主顿时轻轻惊疑了一声,声音之中带著若有似无的嘲讽: “你乔家向来便是女儿家招婿……这么多年以来,你乔家奇奇怪怪、莫名其妙死掉的女婿,没有一百个也有八十个了吧……” 菇主这淡淡的嘲讽,倒是让乔凝芙神色一僵。 不过接著,那菇主倒是说了一个让乔凝芙心臟几乎要停止的话语: “你应该知道的,你这道本命经,再加上你的偏执,这辈子只会限制於此了,不过…… “如果你愿意献祭你的女儿,你倒是有那么一丝机会,入到六境的更高深层次,甚至有可能摸到七境的门槛……” 菇主的声音轻飘飘的,但每一个字落在乔凝芙的脑海里面,都无异於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脸色发白,身子颤抖,衝著面前的蘑菇轻轻摆手,道:“不行不行的,这是我在乔家唯一的血脉了……” “真是天大的笑话,如果你真的愿意献祭你的女儿,届时我的力量里面继承一部分…… “到了那个时候区区一个女儿算什么…… “只要你想,你能让普天之下的男人都为你怀孕,届时诞下数之不胜的子嗣,又有何难?” 此间又变得安静了下来。 风起云涌之间,面前的云海一层一层地分离而又聚合。 似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搅动天地之间的灵气,在拨动乔凝芙的情绪一样。 过了一会儿之后,那菇主才又嘆了一口气,似恨铁不成钢一般的说道: “行了,说正事吧,眼下在整个巨灵城之中进行的那个什么劳什子医道高手晋升仪式……刚好是本座的一个机会……” 乔凝芙闻言眸子微微一亮,接著这两个人以神念传音,诸多的声音皆是被一层一层的阵法锁住,使得没有第三个人能够听到这一人一菇的言语。 …… …… 祁乐在足足炼製了一百万枚聚灵丹之后,精神力终於有些承受不住了,选择通知整个巨灵城的人,他需要休养三天。 屋子之中,乔灵芝捧著一汪清泉放在了祁乐面前。 她抬手掐诀之下,整个屋子立刻被这一汪清泉所充斥,使得所有人都沐浴在了这清泉之中。 “这是养在东海无尽之滨尽头的天光泉的一道分泉,其內蕴含的灵力足以让道友在一日时间之內恢復如初了。” 乔灵芝很大手笔地拿出了一样恢復灵气的宝物。 <div> 此刻祁乐沐浴在其间,感觉像是轻鬆自在地呼吸,身上的每一处毛孔都自然被这泉水所浸泡。 所有的法力在这泉水的荡漾之下,变得焕然一新。 祁乐感受到自己身体之中的变化,不由得嘖嘖称嘆道:“想不到大小姐手中连此等奇物都有。 “听闻那东海的无尽远处有一名唤为踏天之梯的存在,传闻若是有修行者能够一路沿著这踏天之梯往上,走到踏天之梯的尽头,便能够踏入传闻之中的仙境,获得永生不死的寿元?” 乔灵芝笑著说道:“这不过就是一个传说罢了,就连这所谓的天光泉的本体……那传说之中,就算是让七境的修行者都忍不住心驰神往的地界,到底存不存在……我们也是不得而知。 “这一缕天光泉的分泉,也是我在阴阳道里面买的,至於它到底是不是来自於那东海尽头,其实我也是无从得知的……” 一旁的林九玄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衝著祁乐说道:“眼下道友已然收集了近一百万人的精血了,应该已经快要完成晋升仪式了吧?” 祁乐的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凝聚著诸多人精血的血球。 每一个人的精血都仿佛自成一体。 他们互相排斥著其他人的鲜血。 在祁乐的掌心之间看起来像是一个血球,但若是仔细去看的话,每一滴精血都像是一个细小的蚯蚓。 血红色蚯蚓在祁乐的掌心之间扭曲蠕动著,看起来都不由得令人头皮发麻,极其渗人。 “不错,再收集一个这么大的血球,我便可以闭关开始衝击全新的境界了。” 祁乐如是说道,话音还未落下,他的眉间不由微微一跳。 他的体內福天经的法力,竟然开始猛烈跳动了起来。 奇异法力,兀自从他的眉心跃动出来,一个淡金色的福字,猛地钻进了他面前的血球之中。 须臾之后又出现悬浮在了祁乐的面前。 福字缓缓扭曲,竟是化作了一个若有似无的蘑菇虚影。 下一刻便消失不见了。 这一幕让乔灵芝两口子看到瞳孔微微一缩。 “道友还修炼了福字经的某个副册吗?方才这一幕是怎么回事……”林九玄忍不住惊呼出声。 而此刻祁乐的脸色已经凝重到了极点。 他微微闭上了眼睛,神念在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猛地一扫而过。 每一个他接触过的修行者的书本他都扫了一下。 並没有发现有哪一个珠子,在猛烈地震颤。 他想要寻找到这福天经莫名其妙预警的源头,但是却发现找不到。 心思猛烈闪烁之际,祁乐睁开了眼睛,看著面前的乔灵芝夫妻俩缓缓开口: “似乎有人在对我这一次的聚灵丹炼丹之事,在暗中破坏,似乎有人想要阻止我的晋升仪式。 “但具体是谁……眼下还不得而知,具体的手段是什么……也无从得知……” 第1085章 窥视 听到祁乐这般言语,乔灵芝夫妻俩对视一眼,眼神之中也是闪烁著浓浓的震惊与不解。 类似福字经副册的修行者,他们也接触过一些。 也知晓修炼这种本命经的修行者,天然便有一些趋利避害的恐怖能力。 而眼下以祁乐这本命经竟是在如此预警,显然这背后之人的动作已经几乎触碰到了眾人极深的忌讳。 乔灵芝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掛著若有似无的杀意:“肯定是我那该死的妹妹,她在暗中搞鬼此事……道友无需多想,我亲自去处理。” 说著乔灵芝和林九玄便准备离去,但却被祁乐给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坐下来。 毕竟以他方才在书架之上的扫视,这乔灵瓏他是接触过的,但他此刻再一次將神念落在了乔灵瓏的书本之上,发现那些代表隱秘的珠子,皆是没有什么过於激动的存在。 这很显然,乔灵瓏与自己刚才所看到的那一个所谓的蘑菇虚影……並没有什么相勾连之处。 祁乐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他看著面前的两人说道:“如果是以你那位妹妹的手段的话,我不可能没有察觉的。我刚才又扫视了一下我炼丹的丹炉……” 说著祁乐手腕一翻,手中还多出了几枚聚灵丹。 他將这几枚聚灵丹捏碎,他看著面前的两人继续面色凝重地说道:“包括这些聚灵丹之內,我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別的存在,但越是这样越有些不对劲。” 乔灵芝和林九玄亦是各自翻出了一个法宝。 乔灵芝手中多出了一个残破的龟甲。 林九玄的手中多出了一个八卦。 这两人皆是咬破了舌尖,精血滴在这两个同样能够趋吉避凶的法宝之上。 圈圈灵力闪烁之间,连带著周围的天光泉也跟著莫名地汹涌起来,但依然感应不到那冥冥之中的不好的存在。 林九玄悠悠的吸了一口气,看著祁乐说道:“祁道友,莫非是你的功法感应出了问题不成? “以你的判断,以我夫妻俩的判断,皆是没有发现这背后到底有什么阴谋诡计,莫不是……仅仅是你想多了?” 乔灵芝脸色凝重,看了看面前破碎的龟甲。 她的眼前一片白茫茫,似什么也没有。 按照常理来讲,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便说明这一次帮助祁乐完成其医道经晋升仪式的事情,並没有出什么岔子。 但也就是如此…… 乔灵芝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她拍了拍自己丈夫的肩膀,又看了看祁乐,道:“不,如果背后之人拥有著远超我们的恐怖修为……他屏蔽我们的窥视,也是很正常的。” 祁乐不由得点了点头。 他也是这样的想法。 虽然不知道暗中出手的人到底是谁,但祁乐知晓,有著很大的概率就是乔家的人。 甚至有可能,是乔家內部修为很高深的人。 不过总归来看,应该是和乔灵芝站在对立面的乔家內部人员,才会想要暗中破坏自己的晋升仪式。 毕竟破坏自己的晋升仪式,谁得到的好处最大? 所以如此想一想之后,便能够明白了。 <div> 祁乐把自己的想法又和乔灵芝夫妻俩说了一下,乔灵芝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枚玉简,道: “这是我刚刚派人去查的,乔灵瓏已经被她母亲关禁闭有一段日子了。 “而且那禁闭是我乔家特殊的惩罚门人的禁闭…… “没有族长的特別手令的话,这禁闭就算是乔灵瓏的母亲自己,也打不开……” 林九玄不由得呢喃自语道:“这般来看的话还真不是乔灵瓏,如果不是乔灵瓏那会是谁呢?” 祁乐站了起来,在原地踱了两步之后,忽然转过身子来,衝著乔灵芝说道: “我修炼的本命经有一些特殊,如果你们能够想办法让我见一见乔家的人,最好是见乔家所有的人…… “只要我见过了之后,如果那人在这群人之中,他若是对我出过手,冥冥之中,我便会有一丝感应……” 祁乐这话自然是他的假託之言。 实际上是,当祁乐只要见到过的人,便会在他的书架之上形成一本书册。 而如果真的见到了那对自己在暗中出手的人,那么其珠子上便会出现不正常的悸动。 届时,祁乐再付出代价打开对方的珠子,便可知晓对方的隱秘了。 这便是祁乐的想法。 听到祁乐的言语之后,乔灵芝摸了摸自己洁白的下巴。 祁乐这个想法,想实现起来,还是要好好想一个藉口才行。 忽然,林九玄眼前一亮,他说道:“不如咱们这般说吧,就是说……祁道友近日因为在完成晋升仪式的途中,获得了一些特殊的契机。 “这契机,刚好可以凭藉这机会,为家里面的长辈们扫视一下体內有无暗疾。 “若有……便可刚好凭藉这一次完成晋升仪式的机会。为他们一一整治一番,说不定还能为大家把隱藏在体內多年的暗疾都给治好。” 乔灵芝顿时拍了拍手,欣喜地望向了自己的丈夫,然后才看著祁乐喜悦道: “我感觉这个法子可以,我先给父亲说一下,看看长辈们同意不同意。” 祁乐点了点头,眼下暗中出手之人还不明確,他在炼製聚灵丹的动作是千万不敢再继续了。 一定要调查清楚,做好应对的手段才能继续。 否则的话…… 祁乐的目光落在自己掌心的精血球之上。 他张嘴一吸將这血球吸进了气海丹田之中。 否则的话……说不得这些精血之中还有一些能够足以毁掉自己性命的可怕东西。 三日之后,乔家高层传来了一个信息,说是眼下在巨灵城的乔家长辈们,都已然同意了这件事情。 这一日天光通亮,祁乐裹著一件灰色的袍子,来到了乔家最高的一座山峰主脉之上,进入了一个装饰得极其仙气飘渺的大殿之中。 大殿的周围有刻著诸多奇异的纹路。 这些纹路有天女,有奇异的异兽,有诸多祥瑞,还有一些繁奥到祁乐看不懂的纹路。 光是这些纹路本身……修为低一些的修行者,如果站在此间,只需多看两眼,便会直接迷失其中,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不过祁乐只是淡地看了一眼,便神情自若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这一幕让坐在主位的几个乔家的长辈们,眼中不由浮现出了一抹敬佩来。 第1086章 诊治 坐在最前方的乔家家主,瞧著祁乐神情自若的模样,摸了摸自己的鬍鬚,淡然说道: “当今修真界,还真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呀,吾观道友之根骨,修道年岁应该不足千年吧,便已然入了阴阳境,此等天赋,就算是放眼整个江南道,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天资了……” 祁乐衝著这位乔家家主拜了一拜,眾人又寒暄了一番之后,祁乐便坐在了一处被阳光照耀的位置。 每一个在巨灵城的乔家长辈,都在祁乐的面前过了一过。 把自己的手放在了祁乐的面前,亲自让祁乐为其把脉诊治一番。 眾人都放开了自己的身心,任由祁乐那温暖如同三月春风一般的大自在医圣经之法力,灌注进了他们的身体之中。 为了偽装自己大自在医圣经的法力是阴阳境,祁乐还特意在这大自在医圣经的法力之上,包裹上了生字经以及假字经。 诸多本命经混杂之际,使得这一道大自在医圣经之法力变得更加温暖如春,更加如同母亲的怀抱一般……灌注进了乔家眾多大修行者们的身体之中。 为大家一一扫视之后,祁乐还真发现了几位包括乔灵芝的父亲乔思远在內的长辈,隱藏在身体之中的暗疾。 乔思远的五臟之中,大概在五六百年之前中了一种毒。 那毒虽然已经被其清除了,但其实还在他的五臟的细微末端,有一些残留。 此毒如果不完全清除出去的话,是会影响乔思远未来之路的。 甚至严重一些,还会使得乔思远迈入七境的可能,都被这看起来细枝末节一般的毒素,给完全挡在了门外。 而当祁乐指出这一点,看著面前面色凝重的乔思远,祁乐淡然说了一句: “前辈眼下是六境修为,而且这毒已经在你的体內养了几百年。 “好叫前辈知晓,就算以我目前的医道修为,能够发现它已经是万幸,但想要化解这毒素却不是我眼下能够做到的。” 祁乐说得很坦诚,乔思远衝著祁乐抱了抱拳,神色凝重地说道: “小友为老夫指出这一点已然是救命之恩了,放心吧,老夫倒是认识一个六境的医道经强者,倒是可以让他帮老夫瞧上一瞧。” 一旁的乔家家主闻言不由得挑了挑眉,走过来拍了拍乔思远的肩膀道:“一定要治好,不管费什么样的代价……” 乔思远重重点了点头。 他多年以前便入了六境,算得上是乔家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样的一尊六境如果被乔家所失去,那么对於乔家整体的实力將会是一个极大的折损。 紧接著祁乐面前又出现了一个老太太,这位老太太是乔思远的奶奶辈的人物了。 祁乐发现对方的膝盖上,有一根很细微的银针刺穿了对方的膝盖骨。 这事被祁乐指出了之后,整个乔家的大修行者们都没有什么意外。 显然他们早就已经知晓对方体內有这么一根银针。锁住了对方的膝盖骨。 不过也正如祁乐方才面对乔思远所言的一样,这一根膝盖骨他也没有办法帮对方取出。 打下这个银针的修行者修为,应该非常强大。 <div> 而当祁乐说出此言之后,乔家的家主还有乔思远等人亦是微微点了点头。 一来是对祁乐实力的认可,这种隱藏在老奶奶膝盖之中的银针,就算是一般的六境,如果不仔细去窥探的话,也是看不到的。 不过被祁乐这样的一个阴阳境给发现了,足以说明祁乐医道经修为之强大了。 不过另一面,他们也知晓这银针眼下取不出来,所以也只是和祁乐隨意宽慰地聊了两句。 而第三个人…… 祁乐面前是一个面色清秀的妇人,听乔灵芝的小声传音,祁乐知晓这妇人便是乔灵瓏的母亲。 而祁乐能够窥探到这一位的心臟的內部,居然长著密密麻麻的细小的孢子。 其中有一些孢子已经成熟孵化了出来,长成了五顏六色的蘑菇。 这画面一闪而过。 几乎就在祁乐的法力触碰到对方心臟的一瞬之间…… 这些画面便迅速消失,使得对方的心臟,变成了真正如同常人一般的心臟。 若非祁乐的法力非常的特殊,还真看不见这一画面,发现不了这一幕异常。 而看到这画面的一瞬之间,祁乐的眸子不由微微一颤。 他犹豫了少许,並没有选择直接开口,但这表情的变化,还是被乔家的家主给看在了眼里。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祁乐一眼,又深深地看了乔凝芙一眼:“小友有话直说无妨,今日本就是为我眾人瞧病的,既然已经瞧出来了,那就直言不讳吧。” 祁乐迎上了乔凝芙的目光,对方的眼神平静。 平静得像是路边的一块顽石,似永久的沉寂在了年岁之中。 仿佛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掀起她內心之中的涟漪。 也就在这说话之间,祁乐神念已经和乔灵芝交流了一番。 他告知了她大概找到了那幕后出手之人的存在了。 他和乔灵芝商量了两句之后,便站了起来,衝著在场的眾人抱了抱拳,把目光落在了乔凝芙的身上,道: “在下並没有在夫人的身上发现什么特別的暗伤,夫人的身体倒是挺健康的。” 说著祁乐又坐回了椅子上,把目光落向了下一个准备诊治的乔家长辈。 那乔家族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一双幽冷的眸子里面不知闪烁著些什么。 半日时间之后,祁乐为乔家的所有人都看完了,大家这才慢慢散了。 末了,那乔家族长领著乔凝芙进入到了一处幽深晦暗的所在…… 乔家族长冷漠的眸子,落在了乔凝芙的身上。 他的嘴角掛著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刚才那姓祁的小辈,是不是看出你的身体有什么问题了?” 乔凝芙面色铁青,她坐在了乔家家主的面前,看著自己的这一个同父同母的亲生哥哥:“虽然我身体有一些器官被菇主的孢子所占据著,但这小子的能耐……呵呵,自是察觉不了的……” “最近我感应到了菇主似乎有了一些復甦的跡象,他来找你了吗?”乔家家主问道。 乔凝芙微微摇了摇头。 第1087章 获取 第1087章 乔家家主乔福元看著自己这个同父同母的亲妹妹乔凝芙,缓缓离开了屋子,整个屋子里面陷入了一片莫名的黑暗之中。 此间似乎有一些莫名的符文在跳动,但这种跃动非大修行者不可察觉。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屋子里面突然燃起了一排烛火,这些烛火併不是寻常的橘红色火焰,而是幽蓝之色。 在这些幽蓝之色的火焰跳动之时,火焰之中缓缓长出了一颗又一颗的孢子。 这些孢子沐浴在火焰之中很快盛开,然后长成了五彩斑斕的蘑菇。 一道有些冷漠的机械的,不像是人能够发出来的声音,骤然在这个屋子之中响了起来: “乔福元,你们兄妹俩还挺有意思的,明明都在与本座合作,为什么不互相通个气呢?大家坐在一个桌子上一起聊嘛。” 这声音阴惻惻地,来自於菇主。 浅浅的声音里面带著一点若有似无的嘲讽,落在乔家家主乔福元的耳朵里面,倒是让他眉间微微一挑。 他看著面前不断运动著的,很快落到了他的面前的桌子上围成每一排由【一二三】之数依次排列的七排蘑菇。 这二十八个蘑菇一起出现在他的面前,像是跳舞一样。 同时散发著各种奇彩的小孢子,使得乔福元的面前倒是变得有些迷离梦幻,如同一个小型的幻境一样。 “菇主说笑了,你和我之间的交易能被第三个人知晓吗?” “说正事吧,这一次你这个蠢妹妹......和你乔家的另一脉算是槓上了,特地想要藉助本座的力量,破坏了个什么劳什子医道经修行者的晋升仪式,本座刚好可以在这些巨灵丹之中种下一点点的料......” 乔福元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双狭长的眸子里面看不出太特殊的情绪。 他只是单手托著自己的下巴,看著面前的二十八个欢欣鼓舞的小蘑菇,道: “別的我不关心,我已经等了足足六百年了,什么时候能让我把这整座巨灵城给献祭了......” 乔福元的嘴角掀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冷意来。 身为乔家的家主,他这番言语若是让乔家的其他人听见了,怕不是后脊梁骨都要生出一丝凉意来。 二十八个小蘑菇跳得更加欢快了,奇异的舞蹈显得格外迷离梦幻。 像是吃了生灵蘑菇孢子之后,陷入到了某种特殊的迷幻场域之中一样。 “我就喜欢你们乔家人......呵呵......说起来你们乔家人如此灭性绝灵,居然能够做到江南道第一大修真世家。真是整个修真界的一大奇事呀。” 那菇主声音里面的嘲讽,几乎都要化作实质一般流淌出来了。 乔福元闻言眉间只是轻微颤抖了一下。 他的嘴角之中此刻竟是兀自流淌出了一丝黑色粘液一般的东西。 这粘液从他的嘴角滴落下来落在桌子上,立刻化作了数张张牙舞爪的鬼面,朝著那二十八个蘑菇扑了过去。 不过在接触到蘑菇的一瞬之间,便被蘑菇身上扬起的孢子粉尘又给挡了回来。 乔福元这才抬手轻轻擦拭掉了自己嘴角流淌而出的黑色粘液:“我乔家老祖,当年是怎么起家的,您应该知晓才对呀......” <div> 那菇主闻言顿时又冷冷笑了一笑,语气里面是带著对往昔岁月的无限回忆: “当年我跟著他的时候,他还仅仅是一个链气期的小修士呵呵,谁曾想几百年之后,此人竟然亲手屠掉了他那一个小宗门......” 两个人的语气渐渐弱了下来,似又在商量著什么更为隱秘之事一样。 使得整个屋子里面晦暗的光线都在不停流转,似乎要被吸纳进一个可怕的黑洞之中一般。 ...... 祁乐回到了炼丹房之中,刚才经过给乔家之人的诊治,他已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便是乔凝芙体內的那些诸多诡异的蘑菇孢子。 於是他的神念附著在了乔凝芙书册之上,果然有一枚金色的珠子正在剧烈地震颤著。 他在支付了八百年的寿元之后打开了这一枚金色的珠子,立刻获得了一个信息。 “菇主?悄悄摸摸的在我的这些丹药之中加了什么东西,连我都没有察觉?” 祁乐眉间紧紧皱在一起,这次还好,有著福天经在发挥著作用,否则还真要出了大岔子。 祁乐自修行以来一直算得上是顺风顺水,每一次完成晋升仪式也没有出现太大的问题。 不过这一次...... 这一位菇主乃是乔家初代老祖当年所饲养的一种灵种。 乔家老祖早就已经葬在了岁月之中,而这一位菇主只是一直从久远岁月之中存活到了现在。 它可以无限繁殖,无限增生。 而至於这一位菇主到底是什么样的境界,连乔凝芙也不知晓。 甚至於乔家人之中,绝大部分的人都以为这位菇主也葬在了岁月之中。 乔凝芙也是在无意之中才和这位搭上了现成的合作。 但是...... 祁乐在了这八百年寿元之后,並没有得到这个菇主在自己聚灵丹之中下的手段的更为准確的信息。 这倒是让祁乐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丝疑惑。 按理说不应该呀。 心思转换了几下之后,祁乐忽然明白了过来。 这是因为乔凝芙所掌握的信息只有这么多。 菇主在巨灵丹中做了一些手段此事乔凝芙知晓,但做的是什么手段,此事乔凝芙不知晓。 “祁兄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別的地方?”炼丹房之中,乔灵芝面色凝重地看著祁乐。 她这次可是给祁乐打了包票的,能够保证祁乐在巨灵城中完成其医道经的晋升仪式。 若如此轻易便被人给破坏了,那以后和祁乐的关係还要不要处了? 这对於自己在整个乔家之中的地位都会有著十足的影响。 祁乐迎上了乔灵芝两口子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说道:“你们知道你们乔家有一位菇主吗?” 林九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迷茫,不过乔灵芝倒是立刻说道:“背后还有这一位的事吗?若是它出手这事情可就有些棘手了......” 第1088章 联合晋升 乔灵芝抬眼扫了扫林九玄,然后又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把目光落在了祁乐的身上,旋即抬手掐诀在炼丹房的外面又加上了几套隔音禁制,然后才小声地说道: “我乔家初代老祖当年也算得上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人物......而这位菇主便是跟著我们初代老祖打下了这一片江山的大人物了......很多人都以为其早在数千年以前便死掉了,毕竟它活得实在是太久太久了,寿元早就应该枯竭了......” 话到此处,乔灵芝目光闪烁了一下。 她心中闪烁过了一个念头,此等乔家的秘辛应不应该告知於祁乐? 不过这个念头仅仅是一闪而过,她便继续开口说道:“很多年以前我乔家发生过一件大事,乔家的嫡系血脉死了將近一半,差不多有三万人死掉......” 一旁的林九玄听得瞳孔不由微微一缩,祁乐也是倒吸了一口气。 而且祁乐知晓,乔灵芝口中所谓的三万名乔家人全部都是能够修炼的人,並不包括数量更多的可能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虽然拥有著稀薄的乔氏血脉,但是无法修炼的普通凡人。 乔灵芝微微摆手,继续道:“此事具体原因我就不细说了,不过当时死掉了三万名乔家人之中修为最高的可是有六境......” 林九玄不由得出言道:“六境修行者会诡异死掉,莫非是七境出手了?” “別插嘴,你听我继续说。”乔灵芝抿了抿嘴道,“死掉的人全部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每一个人的身体之中都会长满蘑菇,最后当那个蘑菇透体而出,从这个人的身上的孔窍之中长出来的时候,那人便会被这些蘑菇吸乾精血而亡。” 祁乐目光微微一闪,瞬间就想到了一个可能问道:“所以这是那一位菇主的晋升仪式,他用你乔氏血脉一脉的人口......完成了他可怕的仪式?” 乔灵芝摇了摇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唯一知道的便是当时惊动了我乔家的二代老祖出手,把这位菇主给斩杀了。” “这么多年过去,所有人都以为这位菇主早就死了,但是几十年前我刚刚从养龙之地回来的时候,我爹曾经告诉过我…… “眼下咱们的家主,也就是我的好哥哥乔福元,他和乔凝芙是差了差不多八百岁的同父同母的亲兄妹...... “这一位当年之所以能够与他同辈之人爭斗之间,坐上乔家家主的大位,背后似乎就有著菇主的影子......” 祁乐听得不由得微微一愣,这些世家大族里面,这种辈分听起来非常绕。 毕竟修行者寿元悠久,很多时候本来是同辈中人,渐渐的……因为修为的差距便一步一步拉大,有时候一千岁和十岁的小娃娃追溯起本源,说不定也是同一个辈分的。 故而很多世家大族也因著这样的原因,大家都是以修为的高低来论辈分。 听乔灵芝的意思,似乎乔家也是这样子的。 所以实际上她眼下私下里说乔家的家主是她的好哥哥,但是如果她的父亲爷爷辈见到了乔福元,也是要恭恭敬敬地叫上一声家主的。 祁乐微微摇了摇头,不去细想这些家族之间的辈分关係,转而面色沉重地问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可能乔凝芙的背后还有这位好哥哥在帮她,同时这位好哥哥的背后,还有那一位菇主?” <div> 乔灵芝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前来看,诸多讯息叠加到一起,可能需要动用更深一层次的关係再仔细去调查一下了。 这菇主在乔家是一个讳莫如深的存在,长辈们中间就算有人和他合作了,但肯定也会有人不想要看到这一位復甦的。 然而就在同时,祁乐的神念已经在书架之上在乔福元的书册之上扫了一扫。 果然竟是又发现了一枚金色的珠子在疯狂震颤著。 这一次打开这枚珠子所需要的代价是,足足两千年的寿元。 “菇主在每一枚聚灵丹之中都种下了他的一枚孢子,这孢子无色无形,但修行者吞入之后,便会被修行者之气血所滋养......短则七七四十九日,长则九九八十一年……便会將在修行者吞噬一空,化为行走的血肉孢子。 “而菇主欲要以这血肉孢子完成其献祭千万生灵以上的仪式...... “菇主与乔福元已经达成了合作,因两人的晋升仪式殊途同归,乔福元需要献祭整个乔家所有血脉。故二人之间通力合作,共同完成晋升七境的仪式。” 祁乐看到脑海中的这道信息,正欲说话之时,他眼前流淌过的这一串信息之中,立刻有一颗七彩的蘑菇孢子从这些信息之中凝聚了出来。 从他的眼瞳之中落出,在这一瞬便化作了一道流光,想要破空飞去。 然而整个炼丹炉之中一层一层的阵法层层涌动之下,这一道流光在穿过了三十多道阵法之后,依然被最外围的一些更为可怕的封锁阵法给锁住了。 乔灵芝抬手一抓,將这一抹流光抓在了掌心之中,这流光又幻化成了七彩蘑菇的样子。 她微微抬起头看向了祁乐,缓缓道:“祁兄,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发现?这是大修行者之间的一些莫名的契机,这流光若是回归到菇主的身体之中,他便能立刻感应到,我们已经察觉到了他......” 话音落下,乔灵芝手中已经有几道天蓝色的电火闪烁,將手中的七彩蘑菇直接击成了一片虚无。 祁乐想了想之后,道:“大小姐、林兄,我的福天经此刻在契机涌动之下,告诉了我一个有关於你乔家的天大秘密。 “接下来我说出的话,我建议你们先把此处的阵法再加固一下,我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他们所感应到......” 於是乔灵芝和林九玄又一起配合著,催动了一个碧绿色的灵芝,將此间的阵法又重重锁了起来。 接著他们才听到祁乐缓缓说出了他方才所窥探到的秘密。 这让乔灵芝和林九玄两个人的瞳孔骤然之间缩到了一点。 在听到祁乐说完了之后,乔灵芝便直接站了起来,衝著祁乐抱了抱拳,道:“兹事体大,祁兄,我们先去找我父亲了,在没有其他的信息之前,还请你就待在这炼丹房之中,哪里也不要去。” 祁乐看著化光飞去的乔灵芝和林九玄,缓缓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他微微闭上了眼睛,冥冥之中他能够感应到那一枚被自己扔在养龙之地的天命种子的存在,他这才鬆了一口气。 第1089章 接续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祁乐则是安静地待在了炼丹炉之中,把之前得到的仙灵族的眼睛再加上乔家的玄雨诀,把这双眼睛给催发了一番。 原本玲瓏剔透似一个宇宙的星辰在其中沉浮的眼睛,在被祁乐以玄雨诀炼化了之后,竟是非常奇异地变成了一黑一白两个顏色。 通体呈现出绝对圆形,表面带著淡淡的如玉一般的光泽。 而原本这两个眼球之中的璀璨的星辰般的光芒,也在这炼化之中消失不见,祁乐的手中只有一个纯白一个纯黑的两个珠子。 如同世界初生之时的两个太极阴阳鱼的眼睛一样。 这一般奇异的变化,倒是让祁乐颇为意外。 祁乐將神念灌注进了其中,须臾之间,他的面前竟是浮现出了一个宛如开天闢地一般的鸿蒙世界一般。 竟是有莫名的星辰破碎、银河倒卷的奇异画面,骤然在他的脑海之中浮现。 祁乐猛地眨了眨眼睛,这画面便在他的脑海之中消失不见了。 这仙灵族的眼睛似乎很特殊,怪不得传闻之中是最靠近仙人一般的族群。 时间缓缓流逝,十几日的时间过去。 整个乔家似乎非常安静。 这段时间乔灵芝两口子一直没有来找过祁乐。 整个巨灵城之中的生灵的生活也井井有条,似乎並没有什么太特別的变化。 这一天晚上,祁乐得到了分身杨乐的传音,说是在阴阳道的店铺终於来了一个神桥境的寿元將近的修行者,想要让祁乐为其续命。 於是在第二天清晨,第一缕晨曦出现在巨灵城之时,祁乐便打开了进入阴阳道的仪式,来到了店铺之中。 分身杨乐告知对方要等一天,需要自己的师尊亲自出手,所以祁乐又在阴阳道之中待了几个时辰。 当然,阴阳道之中是看不见日月星辰的变化的。 在这江南道的阴阳道里面,头顶之上依然是一盏又一盏的幽白灯笼。 不过若是仔细去看的话,这个幽白灯笼之內的火焰的跳动,似乎和养龙之地里的有一些差別。 就在外界时辰是傍晚时分之时,那一名寿元將尽的神桥境修行者,便来到了祁乐的店铺之中。 来者是一名老道,对方穿著一件天蓝色的道袍。 身上画著一些颇为复杂诡异的图案,不过他整个人看起来气血还颇为旺盛。 一点不像那种寿元將近的人那种形销骨立,一眼都能瞧见骨头的那种状態。 甚至可以说面前的老头还有一点胖。 最恰当的形容便是,中年发福的那种状態。 祁乐看到他的一眼,目光之中凝光微微一闪。 祁乐打开了自己的时间之瞳,在此人的身上扫了一下。 发现此人的寿元,的確只剩下不到半年的时间了。 这老道衝著面前的杨乐和祁乐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老朽圆枯子,乃是血煞宗的太上长老......也是听门人说起,阴阳道竟有前辈大人开了一个如此之神奇的医道店铺,所以才特地来碰碰运气的,还望前辈替我续命。” <div> 说著此人便直接跪在了祁乐和杨乐的面前。 祁乐是戴著一个青铜面具出现在这老道的面前的,所以说老道看不穿祁乐的底细。 但是从杨乐脸上的表情他也知晓,面前这个戴著青铜面具的人,应该就是杨乐口中的师尊,也是真正能够对他施展逆天夺命增加寿元的顶级医道术法的前辈高人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便听到这青铜面具人缓缓地开口了:“道友的寿元......还有半年时间......恰好也算是符合我这晋升仪式的需求,不过道友倒是要告知我一二你修炼的相关本命经,我才更好地能於你的法力之中为你抽丝剥茧......” 这老道慢慢站起了身子来坐在了一旁。 这时外面又有一名女修走了进来,似乎是想要炼製某种丹药,於是杨乐便直接过去接待那女修去了。 祁乐则是坐在此间,听得这老头给他介绍了一下自己大概的情况。 这血煞宗乃是江南道的一个二流宗门,所以他的神桥境的修为在那里已经算得上是举足轻重的顶级大修...... 这老头子也吃过几次增加寿元的药物......不过於他而言用处都不大。 因为这老头子竟然是一个虫修。 他早年之间炼化的一只本命蛊,被他的生死大敌给斩掉了,这才导致他的修为再也无法寸进。 虽然知晓自己晋升阴阳境的仪式,但是根本没有办法完成。 简单聊了一下之后,祁乐便领著圆枯子进入到了旁边的房间之中。 圆枯子趺坐在了床榻之间,他缓缓闭上了眸子。 祁乐抬手打了一个响指,温暖的法力便包裹住这老头子,使得这老头完全沉浸在了如梦如幻的虚幻场景之中,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沉沉入睡的安恬表情。 祁乐呼出一团浊气,大自在医圣经法力裹在这浊气之中迅速化成了一根金针。 金针直连圆枯子的眉心,刺了进去,在圆枯子经络窍穴之中游走了数个周天。 这时祁乐目光之中微微一闪,金针再次从圆枯子的眉心之中飞了出来, 金针的针尖之上此刻正刺著一头血红色的虫子。 这一条虫子看起来像是时间之虫,但是它的外观又有些不同。 祁乐心思一闪便明白了过来,这一条虫子是叠加了这修行者所修炼的本命蛊,被时间虫子不断啃食之下,墮生而成的这种奇特状態。 这条虫子被金针刺了出来,还在不断散发著腐蚀的力量,在腐蚀著祁乐以大自在医圣经法力凝聚而成的金针。 祁乐抬手掐诀,虚无之中竟是又凝链出了密密麻麻的金针,全部刺进了这圆枯子的身体之中。 他的每一个孔窍都被一根金针所占据。 圆枯子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似沉浸在了无边的痛苦之中。 祁乐手腕一翻,將刺出来的那一头不断啃食法力的变异时间虫握在了掌心,涓涓法力炼化之下,直接將这一头虫子给烧掉了。 第1090章 开始晋升 时间缓缓流逝,三日之后。 神清气爽的圆枯子在祁乐的面前重重地磕了九个响头。 他感受到自己体內的气血前所未有的旺盛。 祁乐时间之瞳在他的身上微微一闪,这一次成功为这寿元將近的神桥境修行者,续了將近八十年的寿命。 祁乐感受到自己身体之中大自在医圣经法力的修行进度又增加了三分之一。 再有一名这样的修行者,祁乐便可完成大自在医圣经之晋升了。 等到这圆枯子离去之后,祁乐也回到了乔家之中。 他目光微微一闪,將时间之瞳给隱藏了起来。 这一双奇异的眸子,不到特別需要的时候,祁乐不会动用。 不然的话,他看见的每一个人,都能够看见对方身上的寿数。 就像是一个又一个的倒计时一样,看著让祁乐颇为不自在。 祁乐进入阴阳道之时,特地给乔灵芝夫妻俩传了信息告知了他们自己的去向。 所以当他回归之时,也並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一直到一月时间过去,巨灵城之中忽然传出了一个大消息。 乔家的家主乔福元忽然被乔家的三代老祖给关了禁闭。 而乔灵芝的父亲便成为了乔家的新任家主。 同时坊间还有一个消息传言说,乔凝芙乔灵瓏的母女俩已经死了。 也就在这样的消息甚囂尘上之时,乔灵芝亲自来到了祁乐的炼丹炉之中,面色掛著盈盈笑意衝著祁乐微微一拜,道: “这次多亏了祁兄了为我乔家发现了这一心腹大患,免我乔家遭受灭族之灾。此於我乔家而言,无异於再造之恩,我三代老祖邀请您明日和他喝喝酒......” 乔灵芝话到此处,並没有向祁乐直接提及坊间那些传闻到底是不是真的。 不过祁乐的神念在书架之上微微一扫,发现乔凝芙和乔灵瓏的书册,全部都已经暗淡了下去。 而乔福元的书本则是正常。 这说明坊间的传闻应该是真的。 祁乐闻言也是不由鬆了口气,知晓事情应是已经被乔家人给解决了,所以笑著问道:“这般来看的话,那岂不是我便可以继续开炉炼丹了?” 乔灵芝点了点头,於是祁乐接著说道:“那还是等我先完成了我的晋升仪式,再和你们家的长辈们喝酒吧,否则我心里总是悬吊吊的。” 时间缓缓流逝,又是波澜不惊的三个月的时间过去。 祁乐手腕一翻,面前竟是已经多出了一个数百万人之精血凝聚而成的血球。 每一滴精血之间都相互牴触著对方,似乎隨时要从这血球之中破碎开来,炸成一团血雾,但是却是被祁乐以大自在医圣经法力,给完全锁成了一个血球。 这些精血之中有大概六成都是修行者的精血,另外还有四成则是比较普通的凡人。 但数百万的精血混合在一起,其数量之庞大,而且想要精准控制,这是难度非常。 祁乐盘坐在炼丹房之中,整个人神情肃穆张嘴一吸,直接將这一团精血给吸进了气海丹田之中。 <div> 庞大且炽盛的生字经法力,灌注进了数百万精血之中。 磅礴的生机立刻使这些精血滋生新的活力与生机。 须臾之间,这些精血便生长了起来,化作了一道又一道的鬼魅身影。 每一道身影都是那精血主人原本的模样。 此刻竟是在祁乐的气海丹田之中呼啸,掀起了惊涛骇浪。 接著,如同一根神针猛地刺破了祁乐的气海丹田。 这一道口子被掀开了之后,数百万道鬼魅身影,立刻呼啸著从气海丹田中呼啸而出。 近乎於弹指之间,便遍布了祁乐的四肢百骸,在祁乐的经络窍穴每一寸血肉之间疯狂乱窜、啃噬。 它们不断撕裂、啃食著祁乐的血肉。 很快又有一些更为强大的鬼魅衝进了祁乐的神海之中,直接覆盖了祁乐的神魂。 为了完成这一次的晋升,祁乐的神魂自是没有躲在金门之內的,只是远远站在金门之外。 立刻便被这些鬼魅给锁住了。 神魂竟是在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便被撕裂成了亿万份。 前所未有的痛苦,径直降临在了祁乐的肉身与神魂之上。 在他吸入血球的第二十三个呼吸,整个人的肉身连带著阎魔镇狱骨一起……直接崩成了十亿个细小的碎片,如同旋涡一般散落在了整个炼丹房之中。 整个炼丹房如同化作了一个无边的血色地狱。 十亿粒血肉碎片,每一个都於虚空之中,开始扭曲、开始蠕动。 很快,就是开始滋生出全新的血肉来。 笼罩在整个炼丹房之外的数十重阵法全部被激活,一重一重的……破碎再破碎。 祁乐开始完成晋升仪式的第三天,巨灵城之中每一个向祁乐献祭了精血的生灵,忽然全部倒头呼呼大睡。 这情况,持续了整整十一个时辰的时间。 如同所有人生命中的一天,被人窃取了一样。 祁乐开始完成晋升仪式的第三十天。 笼罩在炼丹炉外面的重重阵法全部破碎,难以形容的密密麻麻的祁乐身影,从这些炼丹炉的每一个缝隙之中全部钻了出来,將炼丹房所在的整座山峰全部占据。 甚至,它们呼啸著,想要往巨灵城其他的空间之中衝出去,但是又被这一座山峰的封锁阵法锁在了里面。 高空之中,悬浮著两道身影。 其一是身著翠绿色长裙的乔灵芝。 而她左前方有一道负手而立的消瘦身影,正是乔家的三代老祖。 “你这位朋友,这晋升仪式的阵仗还真的有点大......” 三代老祖屈指一点在护峰阵法之上,立刻使得那快要破碎的阵法又一次被加固。 使得那山峰之中重重叠叠的亿万个祁乐被锁在了里面。 他们的脸上带著各种各样……或是惊恐或是喜悦或是哭泣或是羞涩的七情六慾的情绪。 每一双目光竟是此刻凝做实质化作了刀枪剑戟,朝著阵法之外的三代老祖和乔灵芝涌了过来,又被阵法锁住。 <div> 两三个呼吸之后,他们便又齐齐收回了目光。 接著亿万个祁乐在山峰之中开始打架。 他们动用了各种奇怪的术法。 有一些招式让乔家的这位三代老祖看得都是不由得眉间微微一凛,连他也没有见过。 乔灵芝神色凝重,瞳孔微微骤缩。 这场面她可从来没有见到过。 这晋升仪式真是诡异。 第1091章 劫念?阴阳? “还好有老祖您在,否则这种破坏力怕不是能把整个巨灵城都给淹没了,这种力量我在父亲的身上都没有感应到过……祁乐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乔灵芝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浓浓的震惊。 这场面还真是没见过。 密密麻麻的数都数不清楚的祁乐,在那山峰之间廝杀。 各种血肉破碎,但是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如初。 这种恐怖到了极致的恢復能力,几乎意味著祁乐如果没有被大修行者一招捏死的话,便会在弹指之间又把自己修復回来。 这是什么样可怕的医道能力啊。 说话间,乔灵芝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气,舒缓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三代老祖只是默默地听著,並没有言语,一双老眼一直落在山峰之中无数个廝杀著的祁乐身上。 时间缓缓流逝,渐渐地便能够看见这些祁乐之中,有一些明显要比另外的强大一些。 他们很快杀掉了弱小的祁乐。 而弱小一些的祁乐死掉了之后,全身的气血直接融化,化为了极其浓郁的血肉黏浆,在整个山峰之间流淌。 若非有著这一道护峰大阵的封锁,可以想见,整座巨灵城都將被一股前所未有的血腥味所充斥。 有一些神桥境、阴阳境的大修行者,感应到了此间的奇异变化,远远地飞了过来,但是瞧著乔灵芝和三代老祖佇立在天地之间,便赶紧收回了自己窥探的神念。 一个又一个的祁乐廝杀之间,他们的数量在快速地减少,减少再减少。 数日时间过去。 整座山峰之中,便只剩下不到一万名杀得兴起全身已经被鲜血沾染的祁乐身影。 每一个人的目光之中,皆是带著嗜血的杀意,而杀意之中又有诸多的慾念在流转。 也有一些直接双手撑开了莫名的神光,把一些破碎的肉身,给炼製成了某种奇特的法器。 三代老祖眼波微微流转,眼神之中闪过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光彩来。 这时,他忽然开口,年轻的如同十八岁少年一般的声音,自他的喉腔之中发了出来: “他至少修炼了三道,四道本命经......而且应该练到了阴阳境......此等控制本命经平衡免於墮化的能力,放眼天下三十六道也是一等一的存在了…… “胆子真是大啊……” 乔灵芝眸子闪动,她也不过是练了三道本命经,而且其中有两道,仅仅被她维持在了远游境。 这两道本命经的晋升仪式,自是早就已经明悟了,但是她並没有去完成晋升。 因为修炼的本命经数量越多,本命经本身的境界越高,那么修行者想要控制其体內的诸多本命经法力平衡,想要免於墮落的危险,其难度將会是呈几何级数的上升。 时间缓缓流逝,整个巨灵城之中,开始慢慢地浮现出了一种奇异的香味。 这种香味有点像是一个拥有著某种特殊仙灵道体仿佛得了天地之精华的人的肉身,在被某种天地灵火炙烤之后的烤肉香味。 这种味道,让很多修行者闻到了之后,都不由得目露奇异光芒,仿佛进入到了极乐世界之中一般。 <div> 这种奇异的变化,乔家的几个高层自是已经注意到了。 乔灵芝的父亲来到了乔家三代老祖的身旁,小声询问了一下。 三代老祖只是轻轻地挥了挥手,道:“这是祁乐晋升之时的一些天地异象,闻到这香味的人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而这时那山峰之中,仅仅剩下一黑一白两道祁乐的身影。 两个人一模一样。 眼神之中的平静情绪,也如同镜像一样。 甚至於两个人衣袍之上的鲜血的痕跡,几乎都是有著相同的韵律,完全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两个祁乐互相看著对方,站在了山峰之巔,阵法涌动,一层又一层的淡淡白云涌动过来,使得两个人的身影,时而迷离,时而梦幻。 黑袍祁乐嘴角勾起了一抹缝隙,淡淡道:“不错,能和我战到最后,你確实有些能耐,不过分身就是分身,不要再阻止我完成晋升仪式了......” 白袍祁乐抬手,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平静的眸子上下扫视了一眼面前的黑袍祁乐,眼瞳里面,兀自流淌出了一抹戏謔来:“分身还想反了天……你装得再像你也是分身。” “呵呵,分不分身的,其实並不重要,谁活到最后谁就是唯一的那一个......” “此话,倒是有些道理。” 轰隆隆。 山峰之上,再次有诸多细腻的淡蓝色火光裹挟著赤红色的雷电,径直將整座山峰封锁铺满。 一道又一道的烟尘,在几乎要溢满的法力之间弥散开来,阻挡了乔灵芝想要窥视的视线。 她微微偏过脑袋来,看著身旁的三代老祖,对方脸上倒是没有太特別的情绪。 她心中倒是明白,以她的修为已经看不穿了。 不过以三代老祖的修为,应该还能够看到里面到底在发生著什么。 又是数日时间过去,山峰之內诸多奇异变化,诸多如同尸骸一般的血肉混合物全部消失不见。 令人心旷神怡的奇异清香瀰漫开来。 三代老祖抬手在虚空之中一按,阵法之力被他给撤掉了。 他忽然偏过头来,看了看身旁的乔灵芝说了一句话:“我辈修士自五境开始,每晋升一个大境界便会渡一次雷劫,不过都只是在完成第一道本命经之晋升仪式之时才,会渡雷劫。” 乔灵芝闻言,眸子之中先是浮现出了一抹疑惑。 她眨了眨眼睛,旋即似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瞳孔颤抖了一下,道: “老祖,您的意思是?祁乐眼下不是一尊劫念一重天的修行者,而是劫念二重天,甚至是三重天?所以,不用渡劫?” 三代老祖露出了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道:“你这丫头啊,还是太年轻,刚才他那些血肉全部滋生成了与他一模一样的分身,这绝对不是某种医道经的副册能够做到的,除非他修炼了完整的医字经...... “但据老夫所知,掌握了完整的医字经的修行者数量应该不超过五人,但这五位修士,不会是这祁乐。” 第1092章 两枚天命种子 乔灵芝的声音都变得有些颤颤巍巍了:“您的意思是祁乐欺骗了我们,他並不是在这里完成其医道经晋升六境的仪式?” 乔灵芝的情绪顿时变得颇为复杂,因为她不知晓,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三代老祖是什么看法。 毕竟乔家这一位杀伐果断的三代老祖,在听说了菇主的事情之后,可是以雷霆手段亲手將那菇主给灭杀掉了的。 说起来这一位菇主也算是颇为可怜。 多年前便是七境的存在,但是当年他在乔家內部搅风搅雨便被人从七境打落到了六境。 这一次想要再完成其回归七境的仪式之时,又一次被发现了。 不过,乔灵芝看得出来,三代老祖的面上倒是没有生气的表情,反而是淡淡道: “此人的体內除了一套医道经以外,绝对还有一套位格非常非常高的生字经或者活字经副册的顶级本命经。 “这一道本命经和他的医字经相互叠加之下,使得他不过是五境的修为,却能够爆发出六境的恐怖晋升仪式场面来。 “而且很明显方才那无数个分身滋生血肉的场面......断然就是生字经或者活字经的某个晋升仪式......六境的医道经晋升仪式,老夫见过,不似这般……” 乔灵芝顿了一顿,心间有万般情绪一闪而过忽,道:“所以老祖您的意思是祁乐依然是阴阳境,但他有可能是一尊阴阳境三重天的修行者?他眼下並不是在完成晋升六境的仪式,而是完成晋升五境的仪式?” 三代老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道:“不,他应该是阴阳境四重天。” 乔灵芝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代老祖呼出了一口白气,道:“此子之天赋前所未见呀,之前便听你所言,此子似乎才不足五百岁吧。 “这般年纪便能够练成阴阳境四重天,假以时日入七境,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且……老夫已经快两千年没有见过阴阳境四重天的修行者了......” 乔灵芝闻言也是不由点了点头,眼神之中闪烁过了一抹浓浓的震撼。 阴阳境四重天,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毕竟这意味著,要把四道本命经一起练到阴阳境...... 其实从理论上来说,在世家大族里面抠一些资源出来,便能够把一名修行者餵成阴阳境四重天。 但是......想要使其免受诡异墮化的风险,这基本上是不可能做到的。 风险太大太大了。 “话是这么说,但实际上老夫並不看好他能够入六境......千年以內,他会墮化掉的。”三代老祖说出了自己的最终判断。 乔灵芝把目光落在了云层已经散开之后,趺坐在山峰最上方的唯一的一个黑袍祁乐:“老祖,你说阴阳境四重天,能够打得过劫念境一重天吗?” 三代老祖被乔灵芝问得一愣,旋即摇了摇头,道:“按理说境界的压制应该是最强的,但四道阴阳境的本命经到底会生出何种诡异的手段……还真不好说。 “不过至少……阴阳境四重天可杀不死劫念境的修行者,毕竟劫念境的修行者拥有【惊奇】......” <div> 两个人閒聊之时,便看见那山峰之上,那黑袍祁乐已经缓缓睁开了眸子。 他张嘴抽吸了一口天地灵光。 须臾,整个巨灵城中诸多的聚灵阵法全部被引动了。 磅礴的灵力不要命一般朝著这山峰之中灌了进来。 祁乐衣袍猎猎,张开了双手,沐浴神光之中。 这一抹天地灵力灌体的奇异场面,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引得整个巨灵城里面的修行者,有诸多的情绪流转。 但是所有人都知晓,这是这一位祁乐医师,已然成功完成了其晋升仪式的证据。 当然,也有人在揣测为什么他的晋升,没有雷劫的降临。 祁乐呼出了一口浊气,感受著身体之中的奇异变化。 晋升仪式之中,所分裂出的亿万个祁乐带来的前所未有的痛楚,让祁乐几乎在生死的边缘游走了一圈。 多年以前他便已经將自己痛觉献祭到了仙府之中,所以他其实是感受不到这种撕裂的疼痛。 但是除了这疼痛之外,却有更多无法形容无法言喻,只能靠自己承受的可怕的……破碎、组合、组合、破碎……以及体內的无数讯息、功法、法力……化作了无数的分身廝杀的可怕场面,齐齐化作了无形的力量,折磨著祁乐。 但终究还是被祁乐给撑了过来。 此刻,他终究是一尊阴阳境五重天的修行者了。 生字经,时字经,炼神诀,牧灵经,造孽经...... 眼下还剩下福天经以及大自在医圣经的晋升仪式,还没有完成。 一旦完成,祁乐將衝击前所未有的阴阳境七重天。 这是修真界有记录以来,从来没有人曾经达到过的境界。 祁乐感受到体內磅礴的生机勃勃的法力,缓缓地抑制住了自己颇为兴奋的情绪。 生字经完成了五境的晋升仪式之后,他的体內又一次凝练出了一枚天命种子。 这也就意味著以他此时此刻之修为,可以同时拥有两枚天命种子! 生字经本身没有太多的杀伐之力,也没有太特別的攻击修行者的术法,唯一的核心便是【生】这一个字。 修为进阶到此时此刻之地步,就算祁乐全身破碎只剩下最后一个细胞,也依然能够被他修復回来。 更遑论他还有两枚天命种子的存在。 故而將生字经练到了阴阳境之后,如果没有遇到极其可怕的大修行者直接將祁乐一口气神魂俱灭。 那祁乐基本上便已经是不死不灭的存在了。 当然祁乐並没有忘记,生字经在晋升到五境之后,还伴隨著唯一诅咒。 也就是他散落在天地之间的血肉,会有一些可能自己诞生灵智、滋生出分身来。 祁乐神念笼罩住了整个山峰,將整个山峰里三层外三层地搜颳了一遍之后,確保没有自己的一根头髮丝散落在了山峰之间,全部被法力回收了回来。 他这才脸上掛著笑意,一步落在了乔灵芝和那三代老祖的面前。 第1093章 牧羊人火 “恭喜道友贺喜道友!如此奇异的晋升仪式,想必道友完成之后的法力进步之速度,断然会更胜从前。”乔灵芝衝著祁乐盈盈施礼,脸上洋溢著一抹感同身受一般的笑容。 而乔家的三代老祖则是微微頷首,並没有开口说话,祁乐则是衝著两人也是抱了抱拳:“侥倖罢了。” ......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三个人坐在了乔家的一处灯火通明的宅院之中。 此刻分明是白天,但是在屋子之中点著数不胜数的几乎有数万之巨的火红色灯火。 “小友今日成功晋升,想必在医道之上又有了更深的理解了吧......”三代老祖微微頷首,眾人的面前摆放著数十杯灵茶。 每一杯灵茶都是用不同的特殊的灵种茶叶炼製而出的。 乔家的这位三代老祖是一个特別喜欢喝茶的人,这些都是他多年以来收集的一些很特殊的茶叶。 对方说话之间笑著邀请祁乐一口气喝下了数十杯。 每一杯茶叶灌注进祁乐的气海丹田之中都化作了一股清灵之气,滋养著祁乐的经络窍穴气海周天。 倒是在很短的时间之內,就把祁乐刚刚突破的修为境界法力给巩固了下来。 这种茶叶若是放到外面,每一杯价格都会是极高。 祁乐缓缓道:“倒是有了一些全新的体悟,尤其是对生死轮迴似乎有了更新的理解。” 三代老祖道:“差不多了,我辈修士修为越发精进,对天地法则会有一些特殊的感应,未来道友会知晓的。” 乔灵芝坐在一旁一直插不上话。 她和三代老祖基本上已经明確了祁乐並不是一尊六境而是一尊阴阳境数重天的修行者。 但此事他们並没有直接挑明。 这时只见三代老祖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蘑菇孢子。 他笑著对祁乐说道:“这一孢子便是菇主的精元了,老夫欲將之它炼化,道友若是在医道之上又有了更深的精进,倒是不知能不能把这一枚孢子炼成一枚六阶丹药之中的极品神元丹?” 祁乐不由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在三代老祖手中的这一枚菇主的精元之上。 要知晓这可是一尊极其强大的菇主死掉了之后全身的法力、气血所凝练的最为璀璨夺目的精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光是这小小的一滴,便足以让一尊六境的修行者炼化之后受用无穷。 “前辈,这神元丹晚辈倒是有所耳闻,不过丹方我並没有掌握。 “听说神元丹最核心的一味药便是需要大修行者大妖全身的气血精元...... “再辅以材料將之变为最適合修行者消耗的滋补之物,这种丹药一旦吞下,几乎能够让一尊大修行者省去数十年的苦修。” 祁乐缓缓说道,听三代老祖的口气,这所谓的一枚六阶的神元丹,若真的炼得出来,怕是能让一尊劫念境的修行者获益无穷。 三代老祖自是笑了一笑,他扫了一眼坐在旁边的乔灵芝淡然道: “丹方之事小友不用关心,本座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也不妨让你和小灵芝知晓,这枚丹药乃是我特地为江南道道主准备的生辰贺礼,所以还是很重要的。” <div> 一旁的乔灵芝眸光一闪,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向祁乐解释了一句: “三十年之后便是江南道道主整整一万岁的寿辰,届时江南道甚至其他道域的一些有头有脸的大修行者世家顶级宗门,都会来人参加寿宴。 “老祖,你这一枚六品的神元丹,想必已经是在所有礼物里面极其贵重的了。” 祁乐略微思索了一下,眼下他距离和白莲教约定好的时间已经不差几年了。 他还想要藉助乔家的传送阵,直接传送到飘渺道去。 而且他毕竟也答应了乔灵芝做他们的客卿长老,於是他便衝著三代老祖抱了抱拳,应下了这件事情。 炼丹房之中。 祁乐趺坐在浓郁的法力所化的火焰包围之中。 他的身侧悬浮著將近五十种各种各样的极品炼丹灵种。 这样的灵种品阶最低的都是四级,最高的就是六阶灵种。 这些灵种任意一个在外界,对於散修来说都是无比昂贵的材料。 不过此时乔家这位三代老祖足足给祁乐准备了十份。 这意思就是根本就不怕祁乐浪费材料,但是...... 不管怎么说,毕竟这菇主的核心精元仅仅只有一枚罢了。 所以祁乐只有一次炼製的机会。 强大的神念在祁乐的法力之中,组成了一道极其精密的炼化之力灌注进了整个炼丹房之中。 所有灵种按照次序很快渐次融化。 各种各样的灵液在祁乐的操控之中,將菇主的这一枚精元所包围。 须臾之间,丹炉之中便响起了如同鬼哭狼嚎一般的嘶吼之声。 这吼声之中带著前所未有的仇恨,仿佛想要屠掉人世间的一切生灵一般的愤怒。 “好好好,你们乔家的这群小辈,当年若是没有本座,你乔家如何能够开创出一个偌大基业,眼下卸磨杀驴是吧?连本座精元也不放过,该死的东西。” “乔家全族上下,记住本座的名號。若本座不死,必將屠戮你乔氏所有血脉,让你们向穷碧落下黄泉,都永世不入轮迴。” 菇主愤怒的声音在这炼丹炉之中迴荡。 隱约之间他所有的负面情绪在炼丹房的上空,缓缓凝聚成了一缕青烟。 这一缕青烟没有实质,却是渐渐地自炼丹房之中飘了出来。 轻飘飘的,似云彩,似云雾,似空气本身,莫名地在整个巨灵城之中打转。 转悠著转悠著,不知过去了多久,日升月落,月落日升。 这一缕青烟竟是在飘飘渺渺之间,飘进了巨灵城一座小坊市之中一个幽深晦暗的小院子里。 而这个院子里面,正有一名戴著青铜面具,裹著一袭青色袍子的修行者,端坐在一个炼丹炉之后、 对方的口中念念有词,说著一些极其晦涩难言的咒语。 而他面上的青铜面具,仔细一看似乎是一个山羊造型。 若是祁乐在此间的话会发现,这个面具他曾经在养龙之地地下冰棺深处曾经见到过。 当时他曾经见过的那个面具,被称作牧羊人幽。 而此时这一个青铜面具之上隱约刻著一个“火”字。 第1094章 天魘阵 代表著菇主负面情绪的那一缕青烟,在这青铜面具人的面前飘飘摇摇的,未几,径直钻进了他面前的炼丹炉之中。 这青铜面具人的目光微微一闪,发出了一声轻笑,道:“合该本座机缘到了......倒是没有想到,於冥冥之中,竟然捕捉到了一个六境的负面情绪...... “咦,不对这不是普通的六境负面情绪,曾经还是一尊七境吗...... “呵呵呵呵呵呵,本座知晓了……这不会是那一位菇主的负面情绪吧?有点意思,看来本座这一次很有可能能种魘成功了呀......” 这青铜人喃喃自语之时,手中法决不断。 面前的丹炉不断震颤,其內荡漾著诸多流光溢彩的光泽。 数个时辰之后,所有的波动尽数收敛进了炼丹炉之中。 青铜面具人打开了炼丹炉,其內飞出了一枚带著黑光的丹药。 而这一枚丹药之中竟是涌动著若有似无的,足以使人墮化的恐怖力量。 这青铜面具人將这一枚黑色丹药握在了掌心轻轻摩挲著丹药之中的特殊纹路。 此刻在极高的天空之中缓缓有丹药的雷劫在成型,但是並没有降落下来,便被一股极其邪异的力量化作的无形黑手直接给撕裂了。 “六阶巔峰,或者称之为半步七阶的种魘丹......呵呵,这还是本座第一次炼出如此品阶的种魘丹来了。” 这黑袍人目光闪烁,语气之中是带著一抹难以压制的,已经快要到癲狂的兴奋。 “若本座这次能成功......组织里,应该高看本座一眼了吧,呵呵呵呵呵呵......” 话音落下,这青铜面具人捏著这一枚黑色的种魘丹,身形缓缓在这屋子之中消失,就如同被擦去了一样。 不消片刻,他的身形散在了巨灵城偏远处的一个废弃的山峰之上。 这山峰长满了青翠的竹子,竹林间有一些筑基期远游期的灵蛇在乱窜。 这里是乔家年轻子弟偶尔会来试炼的地方,被称之为灵蛇峰。 在这灵蛇峰的深处,有一头修为在神桥境巔峰的老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其身躯数千丈盘踞在幽深晦暗的深处。 这青铜面具人身形一闪便来到了此间,他口中嘶哑著说出了一些蛇族语言,立刻使得那老蛇身形匍匐著,巨大的蛇头从幽深晦暗的深处钻了过来,落在了这青铜面具人的面前。 青铜面具人摸了摸对方的脑袋,老蛇便吐出了猩红的信子,將青铜面具人手中的黑色丹药一口给吞了进去。 晦暗的光线之中,整座山体似乎都轻微的震颤了一下。 两三个呼吸之后,这一条身躯足足有数千丈的巨大老蛇,每一个鳞片之上就是兀自开始滋生出各种顏色的蘑菇孢子来。 青铜面具人捧腹囂张地笑了起来:“江南道第一修真世家乔家?哈哈,百年以后可是要不存在了嘍,嘿嘿嘿嘿嘿嘿……” ...... 祁乐足足费了三十九日的时间,才帮著乔家三代老祖炼好了其神元丹。 <div> 三代老祖接过祁乐手中这一枚绽放著璀璨光芒丹药,光是抽吸一口此间的药香之味便觉全身法力如同被灌满了一般。 他目光如炬,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枚玉简,递给了祁乐道:“我听灵芝说,小友乃是出自於养龙之地,所以这天魘阵便赠送给小友吧。” 祁乐接过玉简,还有些疑惑天魘阵是什么,倒是一旁的乔灵芝赶紧给祁乐解释了一番: “天魘阵便是能够涌动特殊阵法之力来阻挡人间魘入侵的阵法,祁乐,这一道天魘阵你可要好好收起来,老祖给你的可是六阶天魘阵,这种等级的阵法,就算是寻常的世家大族手里面也是没有的......” 祁乐顿时大喜,六阶的天魘阵,便意味著六境修行者墮落的人间魘,也无法进入阵法范围之內。 甚至於若是布置的材料是最顶级的话,就可以起到不久之前祁乐见到过的……那阻挡了不可知级人间魘无限光一样的护族大阵一样的效果了。 三代老祖的身影缓缓消失,厅中只留下乔灵芝和祁乐。 祁乐又向对方说起了自己过一段时间要去飘渺道修炼,想要借用乔家的传送阵,乔灵芝则是满口答应了下来。 也就在此时,乔灵芝抬手掐诀在房间周围又打上了重重禁制,看到祁乐颇为疑惑,便听见乔灵芝忽然开口道: “有一件事,想祁兄帮一个忙。” 说著乔灵芝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块巴掌大小,像是鲜红的鲜血一样的金属。 正是仙灵血晶。 “道友先不要忙著拒绝,你这次来找我要仙灵族的眼睛还有玄雨诀我便知晓,你是想找仙灵血晶了。 “这是我多年以来的积蓄,不知道够不够你用?只要你答应帮我这个忙,这些仙灵血晶便是你的了。” 乔灵芝缓缓开口,祁乐扫了一眼,对方手中这一块巴掌大小的仙灵血晶…… 这种体积,大概能够炼出两万根到三万根八荒六合三界两仪微尘针...... 祁乐的目標是一百万根。 这一块巴掌大小的仙灵血晶价值已然是极高。 但祁乐还是神色平静地先问了一句:“倒是不知大小姐想要我帮你什么忙,能让你拿出如此贵重的酬劳来,这个忙想必应该不简单吧?” 乔灵芝单手撑著自己的下巴,道:“不日我准备去一处人间魘,那人间魘之中有一朵种道......我困在阴阳境有段时间了,迫切需要这一朵种道。道友能否陪我去这人间魘一趟?” 祁乐不由挑了挑眉道:“此事……敢问大小姐,你丈夫会一起去吗?” 乔灵芝摇了摇头,目光之中露出了颇为奇异的神采。 祁乐不由得哑然失笑,旋即又颇为疑惑的问道:“若是如此,那你们夫妻俩一起去不就行了吗?” 乔灵芝悠悠道:“道友可能不知,我乔家有一个传统......” “什么传统......” “凡是入赘的女婿,就没有善终的......” 第1095章 墮魔莲塘 祁乐被乔灵芝这一番话给说得一愣。 但他並没有流露出太特別的情绪,只是望著乔灵芝,很合时宜地露出了一抹小小的疑惑。 乔灵芝便悠悠地嘆了一口气道:“坊间向来有传闻......说我乔家的女婿都是用来献祭的。 “比如你知晓的乔凝芙的丈夫,其实也是在多年以前死於非命。 “细细算来最近千载以来,我家入赘的女婿大大小小有二三十號人了,修为有高有低,但都没有一个好下场” 祁乐听得若有所思,思考了一会儿之后不由地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的丈夫林九玄,觉得他自己最后也不会有一个好下场?” 乔灵芝不由得轻笑了一声道:“他觉得我会找个机会把他献祭了来完成我乔家血脉之中的某种特殊的晋升仪式。” 祁乐不由得瞪了瞪眼睛。这世家大族家里面的事情还真有些......怎么去形容呢? 复杂……不对。特殊……不对。诡异……也不对。总之奇奇怪怪的...... 话到此处,祁乐算是听明白了乔灵芝不愿意和她的丈夫一起去秘境之中找寻种道,是害怕在寻找种道的途中会被她的丈夫偷袭? 似乎是看见了祁乐眸子里的疑惑,乔灵芝继续解释道:“这一处人间魘乃是多年以前我族的二代老祖寿元枯竭之后,被他锚定的人间魘所反噬......而后所形成的一片面积无比广袤的莲塘...... “其內有诸多诡异甚至有奇异大妖棲息其中......而其內有种道的消息,便是林九玄告之於我的。” 祁乐问道:“你的意思是他告诉你的这个消息是假消息,实际上是为了把你骗进去,然后抢先一步把你杀了?” 乔灵芝微微摇了摇头道:“种道的信息应该是真的,他告诉了这个信息之后,我又派人去探查过。这一朵种道长在这莲塘之中的一只很特殊的鱼的脑袋上,有不少的修行者在其中都看到过,但是却没有人能把这只鱼给抓住......” 祁乐道:“所以大小姐让我帮你一个什么忙呢?” 乔灵芝不由得站了起来,衝著祁乐认真地行了一礼,这才道: “请道友与我一起入这人间魘一趟,但不需要道友出手。 “如果我在摘取种道的过程之中有人偷袭於我,你也不需要管我的安危,但如果我在生死危机之下杀掉了想要杀我的人,届时我想必身受重伤,在人间魘之中是很危险的。 “所以这时候可能需要道友出手救我一命。 “但如果我死在我那对手的前面,道友也就可以不用露面了。” 听到这里祁乐总算是听明白了这中间的因果关係。 就是乔灵芝本来是非常渴望得到那一朵种道的,但是她又怕被她的丈夫算计死在里面,所以想要祁乐在暗中护她一护。 祁乐体內福天经法力微微地涌动起来,目光之中奇异光芒微微一闪。 这一座乃是乔家二代老祖墮化的人间魘,若是进入其中走一遭,有关於福天经的晋升应该又能更进一步...... 犹豫少许之后,祁乐便答应了下来,他收下了乔灵芝给他的那一块巴掌大小的仙灵血晶。 <div> 祁乐又和乔灵芝商量了一下其中的细节,一直到最后他都没有问乔灵芝这所谓的乔家女婿必定没有好下场、就是会被乔家献祭这件事情到底是真是假? 此事祁乐並不关心。 在等待出发的几日,祁乐在巨灵城里面转悠了几圈,中间还去了阴阳道一次。 眼下杨乐在阴阳道的生意做得还算是不错,这段时间以来赚的魘晶数量还真不少。 不过他大自在医圣经晋升仪式还缺少一个寿元枯竭的神桥境的修行者。 这一个人倒是一直都没有出现。 还需等待机缘。 一直到五天之后,这一天清晨,祁乐从巨灵城之中径直飞了出来,身形一晃之下,罩上了一件薄如蝉翼的轻纱。 这一件是乔灵芝给祁乐的,可以隱匿气息以及身形的五阶法宝水笼纱。 实际上以祁乐的能力,比如他掌握著太上灵宝真身这种高等级的术法,完全可以不用这一件五阶法宝来锁住自己的身形。 但乔灵芝既然给了那就自己使用了,也算得上是对於自己能力的一种隱藏。 祁乐远远地看著乔灵芝站在了巨灵城的高空之中。 她的身边还跟著两个漂亮的婢女。 乔灵芝和林九玄抱了一抱,林九玄眼眶微微发红,嘴里面还在说著一些什么。 似乎是想要跟著乔灵芝一起去。但是又碍於家里面有些重要的事情走不开,所以只能让乔灵芝一个人去,心里颇为不痛快。 远远看过去便是一副伉儷情深的模样。 乔灵芝甩出了一张赤红色的一丈见方的毯子,三道身影便落在了上面化作了一道流光,径直朝著巨灵城的西北方向一路疾驰而去。 祁乐远远地扫了那林九玄一眼,对方脸上的情绪很快收敛了下来,望著乔灵芝远去的方向,怔怔地出神好一会儿之后,身形才渐渐暗淡化作了一道流光,又飞进了巨灵城之中。 祁乐也收回了自己观察的目光。 他的手中有一枚玉环,乔灵芝的手中同样有著一枚玉环。 凭藉著这两枚玉环之间的感应,祁乐能够和乔灵芝即使是相隔在万里之外,也能够感应到她的具体位置。 祁乐也撑开了一道神光,径直消失在了此间。 乔家老祖墮化的这一座莲塘,修真界之中的修行者们称之为墮魔莲塘。 整片莲塘绵延在一片巨大的区域,其內生长著诸多隱天蔽日的巨大莲。 每一株莲叶的根茎,短的都有百丈高,长的更有千丈、万丈高。 尤其是其內的水潭深处,在无数年来,因其內奇异的墮化的力量,不知滋养了何等恐怖的妖魔。 修真界绝大部分的修行者,皆是不知晓这座墮魔莲塘是乔家二代老祖墮化而成的。 而这墮魔莲塘之所以被修行者们称之为墮魔莲塘……便是因为修行者一旦进入这墮魔莲塘之中,在其中待的时间越久,越容易被其內奇异的引人墮化的力量所吸引,直接化作妖魔永久留在这墮魔莲塘之中。 但是。 虽然墮魔莲塘有极大的危险,却是修真界诸多四境五境的修行者趋之若鶩的地方。 因为在这墮魔莲塘之中,会有一些极其神秘的天地灵物生长在莲藕、生长在荷叶、生长在荷之上。 第1096章 莲君 巨大的风险伴隨著巨大的收益,在这墮魔莲塘之中,经常会有价值连城的修真界宝物诞生。 尤其是诸如青柠莲子、血色莲藕、醒神荷叶,这三样灵种一旦成熟,便是五阶灵种之中的极品。 所以这墮魔莲塘向来是江南道诸多散修,甚至是一些宗门的年轻弟子们,都特別爱来寻找造化的一座人间魘。 祁乐跟隨著玉环之中传来的契机,往西北方向飞行了约摸十万里的距离。 天地之间便有一丝清凉的荷香味,若有似无地传进了他的鼻腔之中。 他的目光所至,隱约能够看到一些青色的光芒在天地之间闪烁。 巨大的、数千丈高的、每一株都是如同一个山峰一般的莲藕茎叶,撑开了天地之间的光芒,矗立在了天地之间。 远远看去,整个墮魔莲塘,如同一道横亘在江南道之中的绿色森林一般。 在这一座面积格外广袤的墮魔莲塘的四个方向上,各有一座坊市。 此时祁乐落在了南坊市之中。 此间参差错落著一排又一排房屋,交错著十几条街道。 其中有身著各异的诸多修行者穿梭在其间。 有些能够明显地看出来並不是人族。 整个南坊市显得非常喧闹,叫卖各种灵种、法器、阵法、符文的声音此起彼伏。 “诸位诸位,这是本座昨天刚刚在一株足足有万丈高的荷茎之下,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只闭眼青蛙,看看这眼睛,看看这材质,入丹炼化之后保证能够省去你一甲子的苦修......” “老夫这一枚青柠莲子,一枚便能够增加十载寿元!这可是好东西啊,拿你们的好功法来换。” “昨天有几个年轻的修行者不信邪,非要去挑战那头巨大蟾蜍,结果连神魂都没有逃出来......” “诸位诸位,且听在下一言。莲君明日有重要的话要讲。” 祁乐走进南坊市之中,耳畔有此起彼伏的声音灌进他的耳朵里面。 第三条街的尽头有几个修行者正在大打出手,杀得头破血流。 似乎是因为进入墮魔莲塘之中获得的灵物出来之后,分润不均。 但在此间眾人却是熟视无睹,如同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 祁乐能够感应到乔灵芝就在自己不远处的一个小屋子里面。 这时,他手中的传讯玉简微微飘摇了一下,乔灵芝的声音从里面飘了出来,落进了祁乐的神魂之中。 “祁兄,最近墮魔莲塘很不稳定,其內引人墮化的力量很可怕,最近半年,就算是阴阳境的修行者大部分也承受不住,所以可能需要在这里等待一段时间。 “而且那一头长著种道的五玄鱼,它出没的常见地点,我还需要收集一些信息,所以七日之后我才会正式进入莲塘之中。 “在这南坊市里面卖著一些比较特殊的能够守护修行者灵台清明的丹药,祁兄若是需要的话,倒是可以买上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在南坊市之中,在修行者们之中使用最多的一种丹药,是一种名为散魘丹的四阶丹药。 这丹药还是用这墮魔莲塘之中一种红色的莲子炼製而成的。 <div> 这红色的莲子成熟周期非常特殊。 只在每日的午时三刻那么短短的二十三十个呼吸之间,会非常偶然性地在某一株莲蓬上生长出来。 此时只有刚巧在附近的修行者看见了之后,趁著这段时间將这红色莲子採摘下来,才能够保证其不会枯萎。 届时才能够入药炼成这四阶散魘丹。 这种丹药能够保持修行者在进入人间魘之后灵台清明,不会被人间魘之中墮化的力量所引诱发疯发怒。 所以这散魘丹是最受大家欢迎的。 不仅仅是在这墮魔莲塘,在修真界其他一些比较特殊的人间魘之中,皆是很有受欢迎的丹药了。 当然还有更为高级的五阶散魘丹,这种丹药在这南坊市之中的价值颇为高。 一枚五阶的散魘丹在这南坊市之中,能够卖出七到八两孽钱。 就这其实也算是有市无价。 因为在这南坊市之中能够炼製五品散魘丹的丹师只有三位。 而且这五品散魘丹的炼製核心材料,已经不是红色莲子而是透明莲子。 这种莲子的採摘方式就更为特殊了。 必须要抓到这墮魔莲塘之中特殊的三玄鱼。 然后用这三玄鱼滋养进某一个莲蓬之中,豢养七天七夜...... 在第八天的晨曦,那一头三玄鱼便会从这莲蓬之中一跃而出,口中吐出数量不等的透明莲子。 墮魔莲塘的水底深处,棲息著诸多的妖类,还有一些类似於三玄鱼、五玄鱼这样的奇特鱼类。 传闻之中还有......能够让人感受仙道灵韵的七玄鱼的存在。 不过只存在於传闻之中,並没有人见到过这所谓的七玄鱼。 至於这墮魔莲塘的其他三座坊市是什么讯息,祁乐倒是不得而知了。 因为说起来是一共有四座坊市,实际上它们皆是相隔著数十万里的距离。 低阶的修行者终其一生都穿越不了这样的距离,毕竟这墮魔莲塘实在是太大了。 听闻在这墮魔莲塘的最深处有一些五境的修行者,甚至是六境的修行者也不敢踏入的地方,其內还有更深的造化以及大恐怖。 也有传言说传闻之中的七玄鱼,便在这墮魔莲塘的最深处的一蓬巨大莲之上。 在这南坊市之中有一名六境的修行者,算得上是话事人,所有人都称他为莲君。 而这墮魔莲塘还有一个更为弔诡的事情便是...... 修行者没有办法在墮魔莲塘的上空飞行。 一旦敢在上面飞行,那一个又一个撑天柱地宛如神兵一般的巨大荷叶,便会骤然像是活过来一样。 化作一个又一个长著细密牙齿的可怕植物怪物直接破空飞来,將那飞行的修行者拖进莲塘的深处,被某种莫名可怕的存在,直接啃食掉血肉神魂。 曾经有六境的修行者自恃自己修为高深不信邪,强行在天地之间飞行...... 但最终的下场便是身死道消。 第1097章 愿者上鉤竿 第二天一大早,整个南坊市变得无比的热闹。 嘈嘈切切的声音中,祁乐从呼吸打坐之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跟著人群站在了口岸之上。 能够看到在人群的最前面排著十三个造型非常独特的法器。 它们像是十三个巨大的枪管一样,斜斜地刺在岸边。 其上有繁复的符文在闪烁。 这法器被这墮魔莲塘的修行者们称之为神远炮。 因为这墮魔莲塘上空无法飞行的缘故,再加上这莲塘层层密布的荷莲叶之间有一些可怕的妖魔以及引人墮化的灵种生长在其间。 所以想要进入墮魔莲塘之中寻找造化,找寻宝物的修行者们一般都会选择进入这神远炮之中。 用一百枚极品灵石便可以催动这神远炮。 炮响之后,便会隨机地將修行者如同炮弹一样从这神远炮之中轰进墮魔莲塘之中。 因著这神远炮之中,有福字经、运字经副册的大修行者加持而上的得天独厚的福缘契机。 所以看似隨机的以炮轰进莲塘的操作,却是能够增加自己在莲塘之中获得宝物,遇到特殊的灵种的机率。 当然催动这神远炮的一百枚灵石是需要修行者自己提供的。 另外还要给这神远炮的所有者,也就是莲君额外交一两孽钱,才能够使用一次。 岸边的人群越聚越多,祁乐神念略略一算,大概有近乎千人之巨。 绝大部分人修为都收敛在了身体之中,所以很难窥探到这些人的具体修为。 毕竟能够在这墮魔莲塘之中寻找机缘的修行者,几乎都是胆大心细之辈,皆是拥有著遮掩自己法力的特殊法门。 这时,整个莲塘都安静了下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那十三门神远炮的上空,缓缓生长出了一朵白色的莲来。 祁乐看得不由眨了眨眼睛,这一朵莲怎么和白莲教的圣洁莲长得一模一样? 心思微微一闪,祁乐忽然升起了一抹疑惑。 高空之中那一朵莲里面踏出了一个圣洁无瑕的身影。 对方是一个面容极其俊朗的男子,上身未著衣衫,下身穿著一条由血白色轻纱织就的宽鬆裤子,一头黑髮隨意在空中飞舞著。 能够清晰的看到对方矫健的肉身之上的肌肉线条纹路。 此人一出现,现场顿时便一阵喧闹。 在大家的喧闹声之中,祁乐知晓了这一位便是这南坊市莲君。 “诸位,今日召集诸位在此,本座只说一件事。” 这位莲君的声音清清爽爽的,就仿佛是一个十八岁少年郎的年轻声音一般,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面都是带著天然的亲切之意。 他缓缓地举起了左手,探出了他的食指在空中轻轻划了一划,继续道:“从数年前开始,便偶尔会有人在这墮魔莲塘之內发现七玄鱼的踪跡......” 话到此处,莲君顿了一顿,现场又是一阵喧闹。 祁乐听著也是不由露出了好奇的表情来。 他所掌握的便是……这墮魔莲塘之中有一种非常特殊的鱼,是以尾巴顏色数量的多少来得名的几玄鱼。 <div> 比如那些顶级的能够入药的五阶六阶丹药的核心药引,便是此间的五玄鱼。 而传闻之中拥有六色尾巴的六玄鱼,几乎是在这墮魔莲塘之中,百年才能够出现一条。 一旦出现便会掀起一番滔天海浪,甚至会吸引不少的六境修行者前来,为了这一条鱼而大打出手。 而至於传闻之中的七玄鱼,更是从来不在墮魔莲塘之中出现过。 这七玄鱼拥有著得天独厚的能够让修行者感受仙道灵韵的机会。 传闻之中,卡在六境之中的大修行者,一旦吞下这七玄鱼,便能够进入到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態之中,遨游於天地之间,获得额外的与大道相亲切的机会,有增加晋升七境的机会。 也有人说这传闻之中的七玄鱼,能够重新塑造修行者自练气期筑基期一路修行至劫念境的心境,使得其道心无瑕,能够至少增加其晋升七境的三到四成的机会。 所以这墮魔莲塘之中的传闻之中的七玄鱼,乃是无上至宝。 一旦出现,必將掀起江南道修真界一片风云涌动。 而从数年前开始,一共有三次目击七玄鱼的事件发生。 每一次都是一个单独在这墮魔莲塘之中寻找造化的修行者发现的。 从他们的描述来看,那七玄鱼似乎是躺在荷叶之上吐泡泡晒太阳。 但是在瞧见修行者之后,立刻受了惊,划出了一圈神光,便落入了莲塘之中,消失不见。 见到七玄鱼的三名修行者对於自己的所见所闻是无比確信。 但是其他的修行者们却是半信半疑。 毕竟这墮魔莲塘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人见到过七玄鱼。 就算是那六玄鱼也是每隔百年才能显现一次...... 但此刻眾人听到了莲君这般言语,不由屏住了呼吸,想看看莲君到底想说什么。 便看见这位莲君又抖了抖他的袖袍,在他面前便悬浮著一个长长的金色钓竿:“可有人识得此物?” 眾人看到面露疑惑,但不远处有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看见这钓竿之后,眸子微微一亮,大声说道:“莲君,你的钓竿莫非就是传闻之中的愿者上鉤杆?” 莲君衝著那老头微微頷首,脸上掛著微笑说道:“不错,这根钓竿正是传闻之中的愿者上鉤杆。这一钓竿拥有著一定的机会,能够將七玄鱼钓起来。” 现场又嘰嘰喳喳喧闹起来。 祁乐听了一会儿,算是听明白了。 这墮魔莲塘之中的一玄鱼二玄鱼三玄鱼的数量比较多,这种鱼可以直接用网捕捞。 但是从四玄鱼开始,都是要用特殊的钓竿加上特殊的鱼饵才能够钓起来的。 至於百年之前出现过的那一条六玄鱼,传言是用了一块邪神的血肉,才被一名三阳宗的修行者钓走的。 至於这七玄鱼,所需的钓竿……听这意思就是需要这愿者上鉤杆了。 但想要钓起七玄鱼需要的鱼饵又是什么呢? “诸位......本座这里一共有九根愿者上鉤杆......有人想要的话,一百两魘晶一根。 “或者用七色莲子来换。 “亦或是你们有特別的东西,拿出来让本座看看值不值得换也行。” 第1098章 白左使 骤然闻听此言,眾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百两魘晶,这也太贵了吧。 至於那第二个选择七色莲子...... 这在墮魔莲塘之中,也是无比珍贵的一道灵种...... 这么多年以来,听说一共只出產过十三颗七色莲子。 而每一颗都被卖出了极高的价钱,甚至於是要超过了一百两魘晶的。 不过饶是如此价格,但在人群之中依然有一些目光在闪烁著。 显然都是身家不菲的大修行者,或者是一些顶级世家的年轻子弟。 这时方才认出了愿者上鉤杆的那老头不由得上前一步,衝著莲君抱了抱拳,道:“敢问莲君,眼下有了这个愿者上鉤杆,我们需要什么鱼饵呢?” 高空之中的莲君落在了第三枚神远炮上,他的脚尖轻轻踏在了炮口,双手背在身后略微思索片刻之后才缓缓道: “七玄鱼乃是能够使修行者聆听仙道灵韵的灵物,所以想要钓起来的话,也需要有一些沾染仙灵之气的宝物......” “仙灵之气......”祁乐微微蹙了蹙眉,思索了起来。 修真界能够沾染仙灵之气的宝物还真不多。 但听见莲君继续开口说道:“比如一些仙灵族的血肉......亦或是像仙灵血晶这种沾染了仙灵族鲜血的特殊金属......甚至是仙灵族的眼睛,亦或是仙灵族身体的其他部分亦可......或者是噬空虫等等等等,诸如此类......” 祁乐闻言心情便变得有些特別了。 这般来看的话他手里面还真有这鱼饵呀...... 现场喧闹之间,很快便有一名穿著天青色袍子的年轻修行者,站在了莲君面前,直接取出了一个看起来锈跡斑斑的刀。 说是要和莲君用这把刀交换一个愿者上鉤杆。 那锈跡斑斑的刀看不出什么特別的东西,但是莲君在接过了那一把锈刀之后,思索了一会儿,竟是答应了下来,立刻使得现场又是一阵喧闹。 方才那认出了愿者上鉤杆的老者,也从他腰间的鱼篓之中取出了几条顏色非常古怪、里胡哨的鱼。 也用这几条鱼和莲君换了一根愿者上鉤杆。 然后祁乐便看著那老头坐进了神远炮之中。 轰隆一声巨响,他如同大炮一般,直接被轰进了墮魔莲塘之中。 很短的时间,莲君手中的愿者上鉤杆便被卖出去了四条。 但是接下来修行者或是不愿意当著眾人的面去交换,或是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財富或是其他的原因,总之这生意就停滯了下来。 莲君也撂下话,说是有愿意的可以直接去他的宅院里面找他,便身形一闪消失在了此间。 祁乐默默涌动了一下体內的福天经,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回到了屋子里面,把他餵养在体內的圣洁白莲取了出来。 其內被他以精血滋养莲之中隱约可以看见有一些莫名的奇异力量在积蓄,似乎很快便要结出莲子来了。 祁乐手腕一翻,手中翻出了一枚属於叶清璇的通信玉简。 <div> 正准备动用这一枚通信玉简之时便发现,其內隱约有一些叶清璇的声音飘飘渺渺的传了过来。 但是很显然,因为她所在的养龙之地与此时此刻祁乐所在的位置隔得太远,祁乐並没有听得太清楚。 断断续续之间听了好几遍祁乐才大概听明白了。 叶清璇是在询问祁乐眼下身处何处,有没有前往飘渺道无限山。 但是这传讯的效果实在是非常差。 本来祁乐是想拿著这玉简找叶清璇联繫一下白莲教教主白佑天,问问他在南坊市的莲君和白莲教有没有关係的。 但眼下看似乎不太好联繫了。 又思索了几个呼吸,祁乐屈指在这面前的圣洁白莲之上微微一点。 淡淡的波动自著莲之上涌动了出来。 祁乐以法力刻意將这莲催动了一下,使得它的气息,很快瀰漫在了整个南坊市之间。 须臾,他的屋子之上立刻有一道庞大的神念便降临了过来。 祁乐嘴角噙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抬起头衝著那道神念道:“在下祁乐,乃是白莲教圣子。” 下一个呼吸,祁乐面前一阵光华扭曲,一朵莲盛开。 莲君从其中踏了出来。 他脸上掛著意外但是又不失礼貌的笑容,衝著祁乐抱了抱拳,道:“白莲教左使白乾元,见过圣子殿下。” 祁乐立刻挺直了身体,也衝著对方施了一礼,这才道:“原来是白左使,我刚从养龙之地出来,白左使倒是不必如此客气,您是前辈。” 白乾元笑了一笑,和祁乐相对而坐:“眼下距离咱们教在无限山的大会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圣子殿下眼下还在江南道?” 祁乐点了点头道:“我需要炼製一些特殊的丹药,以备不时之需,墮魔莲塘之中有一些我想要的东西,特地来碰碰运气。” 白乾元好奇地问道:“不知圣子殿下想要什么宝物,我手里面倒是存了一些。” 祁乐眨了眨眼睛道:“七色莲子、六玄鱼当然七玄鱼也行。” 白乾元一愣,旋即笑了一笑。 他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条巴掌大小的鱼在他掌心之间的法力之中游动。 祁乐注意到这一条鱼的尾巴有赤橙黄绿蓝五种顏色。 “若是你要五玄鱼,我手里刚好有这一条,但六玄鱼和七玄鱼……墮魔莲塘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至於那七色莲子更是弥足珍贵......” 白乾元並没有问祁乐想要七色莲子和六玄鱼做什么。 他想了想之后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根愿者上鉤杆:“这根钓竿就赠与圣子了,算是白某与圣子的见面礼,若是圣子殿下真的运气好,说不得还真能钓出七玄鱼来。” 祁乐颇为直接地收起了这一根愿者上鉤杆。 不过他也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个玉简,递给了对方,道:“我手里面也没啥好东西,不过我这有一个神血丹的丹方,倒是可以赠予白左使。 “值得注意的是,这神血丹的核心药引是邪神子嗣之血,不过若是白左使可以搞到邪神本尊的鲜血的话,这神血丹的品阶便可以再提升一个台阶.....届时……便是可以洗涤六境修行者体內鲜血的顶级丹药。” 第1099章 不可深入 白乾元显然没有想到,祁乐的手中竟然有一个如此顶级的丹方。 身为白莲教的左使,他自然是早就已经掌握了祁乐的相关信息。 知晓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修行者,应该是一尊阴阳境的修行者,修炼的是医字经的某个副册。 而且因为常年在养龙之地待著的原因,所以其实並没有见过天下三十六道更为广袤的天地。 眾所周知,养龙之地里面的修行者就如同初生的婴儿一样,没有什么见识,更遑论手中掌握著什么特別顶级的修行资源。 但当白乾元接过祁乐递给他的这一枚顶级的神血丹丹方之后,他眸子微微一闪。 不久之前他收到过一个信息,说是江南道乔家诞生了一名麒麟子,这名麒麟子疑似就是吞服了一枚顶级的神血丹,才化掉了其体內的凡血,炼就了一尊无比可怕的道体。 难道圣子祁乐去过乔家? 难道祁乐就是那帮著乔家炼製出了神血丹的人? 白乾元心思疯狂闪烁,但还是觉得不现实。 刚刚从养龙之地出来,祁乐怎么可能和江南道第一修真世家乔家扯上关係。 肯定是凑巧罢了。 他的脸上洋溢起了震惊的喜悦,衝著祁乐说道:“圣子这大礼倒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呀。” 祁乐摆了摆手,淡然道:“无妨无妨,不过就是一个丹方罢了,但这丹方里面的材料我可没有。” 说话之间,这又向白乾元问起了白莲教眼下的情况。 比如在飘渺道无限山白莲教所谓的盛大聚会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非要自己这个明王圣子前往? “这事儿教主居然还没有告知於圣子吗?” 白乾元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讶异,他此时已然手腕一翻將神血丹的丹方给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然后给祁乐解释道: “咱们莲教九支四分五裂这么多年,这一次因为有了您的存在,所以我们在飘渺道无限山的聚会,便是莲教九支的高层们都要在…… “教主曾经告诉过我只言片语,说是將会在您的带领之下,莲教九支一起前往生生不息的秘境,打开其中我莲教最重要的术法,生生不息。” 祁乐左手拇指轻轻地摩挲著右手的拇指,脸上见不著什么特殊的情绪。 眼下天下三十六道诸多势力也是崩的崩散的散,姜氏天唐对於天下三十六道的控制力极其衰弱。 而莲教九支则是在天下三十六道之中到处攛掇人,说是要反叛这天唐天下...... 所以真要论起来的话,祁乐眼下是一个造反的莲教圣子。 “白左使届时会去无限山吗?”祁乐转移话题问道。 白乾元摇摇头:“我身负著教中的使命,需要坐镇在这墮魔莲塘,这里有对我莲教很重要的东西,养在莲塘的深处。” 祁乐眨了眨眼睛:“什么东西?” 白乾元露出了一个不尷不尬的笑容。 他换了一个姿势身子向后靠在了椅子背上,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左腿膝盖翘起二郎腿道:“这我也不知道。此事应该只有副教主以及教主知晓。” <div> 白莲教一共有三个副教主和一个教主。 也就是说白莲教养在这墮魔莲塘之中的什么东西,只有四个人知晓。 祁乐也不知晓眼前的白乾元是不是誆骗於自己。 不过无伤大雅。 他又和白乾元聊了一下眼下莲教在江南道的一些势力分布,对此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之后,他便衝著白乾元说了告辞。 临走之际,白乾元又不忘向祁乐交代了一句:“圣子若是想要以愿者上鉤杆去墮魔莲塘之中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垂钓到七玄鱼的话...... “你千万不要进入到墮魔莲塘的最深处......那里是六境修行者都不敢涉足的地方,就算是我也只敢远远看著。” 祁乐停下了身子,又回过头来看向了一脸认真的白乾元,思索了一会儿之后才问道:“怎么確认哪里才是这墮魔莲塘的最深处呢?毕竟我坐在神远炮之上是隨机被轰进了墮魔莲塘之中的......” 白乾元浅笑道:“这圣子殿下就有所不知了,神远炮最多只能把你送进墮魔莲塘的三千里地界,但是这墮魔莲塘覆盖著数十万里方圆的距离范围,所以你感觉你进入到大概有数万里地界的时候,就不要再深入了。 “那里面藏著一些可怕的妖魔,以及墮化的奇异人间魘...... “你应该知晓这一座墮魔莲塘本就是一座无比可怕的不可知级人间魘...... “在这不可知级人间魘之中的人间魘,就算曾经是筑基远游境的修行者墮化而成的,但其威能也在这不可知级人间魘的奇异造化能力的叠加之下,变得格外恐怖。 “遇上了要格外小心,稍不注意便会身死道消。” 祁乐重重地点了点头。 忽然,他这才想起来,这里是他的屋子,白乾元是过来找他的。 於是他站在了门口,又衝著白乾元抱了抱拳。 然后便看著白乾元衝著他咧嘴一笑,整个人的身形缓缓地崩成了一朵又一朵的莲,消失在了自己的注视之中。 祁乐在房间之间打上了几层防御阵法,看了一下手中黄金色的愿者上鉤杆。 福天经法力沐浴在其上。 这几天要在这里等著乔灵芝,以及那有可能来袭杀她的林九玄,所以倒是可以用这愿者上鉤杆进入墮魔莲塘之中碰碰运气。 有福天经的加持,说不定还真有机会。 毕竟自己的手中可是有著能够垂钓七玄鱼的鱼饵的。 祁乐如是想著。 不久之后,他收到了乔灵芝的传音。 乔灵芝简单询问了一下祁乐眼下的情况。 乔灵芝说是给祁乐准备了几枚可以防御人间魘侵袭的顶级丹药,比在南坊市卖的丹药还要好。 子时的时候,隱藏了自己的身形乔灵芝,將那一瓶丹药亲自给祁乐送了过来。 而在另一边,当白乾元回归到了他的院子之中之时,灯火通明的屋子之中,他打了一个响指,一个深黑色的神龕之中忽然亮起了火光。 熊熊燃烧著的火焰之中跳动著一朵透明的莲。 片刻之后在莲之中浮现出了白佑天的面庞。 第1100章 入塘 听完了白乾元匯报的白佑天,显得有些无奈,他以手抚额嘆了口气说道: “祁乐居然到墮魔莲塘去了......白左使,你可要把他盯紧了呀,他若是死在了墮魔莲塘,那我白莲教这么多年的努力可全都白费了。” 白乾元点了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对了教主,祁乐问了我莲教在此间目的是什么?我告诉他,我白莲教养在这里的有一样特殊的灵物。” “具体是什么东西,你应该没有告诉他吧?” “这是自然此等教中的机密,就算他是我莲教的圣子,没有您的同意,我也是不会告诉他的。” 白佑天闻言不由的嗤笑一声,眸子里面闪烁著一抹奇异的光芒,道:“好好照顾我们的圣子殿下,没有他,我们可打不开生生不息的秘境。” 白乾元点了点头。 面前的火光一闪而过又一次的跳动之下,那透明的莲之中又一次浮现出了一道老嫗的面庞。 这老嫗有一双颇为阴鷙的眼神,似乎能够透过那跳动的光芒,隔著无尽的距离,直直地落在白乾元的身上一样。 故而当老嫗的目光落在白乾元的身上一瞬,倒是使得他身子跟著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小白,不是告诉过你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联繫我吗......若真出了岔子,所有人都要陪葬。”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白乾元捏了捏自己的脸庞,然后恭敬地说道:“奶奶,有两件事情得向您匯报。” “赶紧说,不要废话,白佑天就在我旁边的屋子里面修炼,可不能被他窥测到了。” 白乾元吞了口口水,连忙道:“明王圣子祁乐眼下已经到了墮魔莲塘,最近墮魔莲塘很有可能会出一条七玄鱼,所以我把愿者上鉤杆给了他一根。” 那老嫗不由得惊疑一声,阴鷙的目光是化作实质一般的火焰跳动而出,使得那衬托著透明莲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了起来。 整个屋子里面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炽热了数倍。 白乾元的脸上更是不由得浮现出了一抹冷汗。 老嫗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了不少,似乎颇为生气:“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这愿者上鉤杆是我特殊处理过的......这祁乐若是一个不小心会出事的......” 白乾元先是一愣,旋即说道:“你放心吧,我会盯著他的,主要我是想看看这位明王圣子殿下到底是什么实力,您加在愿者上鉤杆上的力量...... “阴阳境的修行者有些实力的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那老嫗忽然咆哮了一句:“你懂什么?我在里面放了一条念虫!” 白乾元的脸色顿时一变,他猛地站了起来道:“您……您竟然放在念虫在里面......若是这样的话,那我赶紧去把那个愿者上鉤杆给收回来吧?” “你怎么这么蠢,都给出去了,你还怎么收回来!” “那那眼下怎么办呢......若真出了岔子,让这位明王圣子死在了墮魔莲塘......” “眼下你只能祈祷他没有那么好运,钓不到七玄鱼......” 此间顿时安静了一下,火焰跳动著。 <div> 空气里有一些滋滋的像是烤肉一般的声音响起。 好一会儿之后,那老嫗才又开口说道:“行了,对於我们的大事来说,这明王圣子就算是死了,那又能怎么样?说说第二件事情是什么。” 白乾元这才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神色凝重地说道:“那一位......似乎快要復甦了。” 老嫗顿时一喜说道:“好好好!不枉我们养了这么多年......在天下三十六道给祂收集了这么多的天材地宝、诡异灵物,终於要復甦了吗......” 在老嫗的眼瞳之中闪烁著几乎要陷入癲狂一般的兴奋,使得那苍老的麵皮都跟著抽动了起来。 她那脸上的一层一层的褶皱之间,有无数条细小的却又可怕的猩红的,像是蚯蚓一般的虫子在扭曲蠕动著。 在她说话之间,那口腔里面都隱约有一些鬼面在浮动。 ...... 第二天一大早,池塘岸边便有很多修行者们准备通过神远炮进入到墮魔莲塘之中。 乔灵芝和她的两个婢女也在其中。 祁乐远远关注著三道身影。 乔灵芝亲自坐著神远炮轰进了莲塘之中,而她的两个婢女也各自坐神远炮进去了。 这三个人进去的第一时间大概率会被分开,但是她们应该有著能够联繫的方法,可以快速匯合在一起。 祁乐在交付了孽钱之后,站上了神远炮。 一道极其特殊的阵法扭动之后,祁乐便感觉自己的身形骤然在一根又一根巨大的荷根茎之间穿梭。 只消一个呼吸之后,他便落在了一片巨大的莲叶之上。 头顶还有更高的层层叠叠的莲叶遮住了阳光,只有一些稀疏晨光落下来,在这水塘之中造就了一些斑驳的光光点点。 祁乐抽吸了一口这莲塘之中带著一些莲清香的空气。 这墮魔莲塘之中的荷叶、荷、莲子,根本不按照修真界的四季轮替来生长、枯萎。 而是隨时都有新生,隨时都有枯萎。 所以隨时都能看到莲,隨时都能看到莲子。 祁乐在此间撑开了自己的神念,发现以他的强大神念,仅仅在涌动开约摸一里的距离之后,便被一些奇异的力量所挡住了,使得他无法再前进。 他身形一路往上跳跃,跳到了附近最高的一朵距离水面大概有五百丈的荷叶之上。 为了使修行者能够在这莲塘之中確认自己的方向,有一些巨大的万丈高的荷,是被修行者们约定下来,所有人都不能够破坏它,以此来作为地標。 祁乐手腕一翻多出了一张地图,他在周围扫视了一圈之后...... 发现自己此刻距离了南坊市的距离,大概是一千两百里。 在这种距离的话,就算是有一些天材地宝也很容易被修行者们发现,所以此间有宝贝,也早就被清空了。 还需要继续往更深处穿行。 祁乐催动了一下乔灵芝的玉环,感应了一下乔灵芝的位置。 此时乔灵芝与他的距离大概有三千里地界。 第1101章 大船 祁乐感应著玉环之中的乔灵芝的位置信息,锁定了一个方向,便在这莲塘之中,在一朵一朵巨大的荷叶之间闪烁穿梭。 他並没有太著急,而是撑开神念在这莲塘之中,一路走,一路小憩,同时一路扫视。 偶尔能够看到一些长得颇为奇怪的,比如浑身长满了毒刺,亦或是是浑身长满了毒泡的鱼,从水面之中跃起跃到荷叶之上。 一个一个衝著祁乐露出奇异的有点像怨毒一般的目光,但是似乎能够看到祁乐修为颇为不俗,这些有一些灵智的鱼並没有朝著祁乐扑过来。 祁乐自然也没有心思去管这些大概堪比筑基远游修行者实力的妖物。 飞行了约摸半个时辰,头顶之上火辣辣的太阳洒在了莲之上,祁乐的面前出现了一蓬巨大的约摸要三十个人才能合抱的莲蓬。 上面长著十几颗,大概有婴儿拳头大小的带著淡青色光晕的莲子。 这莲子便是这墮魔莲塘之中的特產。 这种青色的莲子大概相当於三阶灵种的品级,对於远游境的修行者也是有著极佳的滋补作用。 墮魔莲塘之中的莲子成熟周期是非常弔诡的。 有的可能需要时间的磨洗,需要上百年的时间才能成熟。 有的却是长出来的数十个甚至是数个呼吸之內便能够长至大成。 也有的永远都不可能成熟,结出来是什么样子,永远就是什么样子。 身形闪烁之间,祁乐看到了一层又一层的莲叶隱藏之下,有一艘浅白色的船破开了水面,从远处朝著自己而来。 船上站著三名修行者,两男一女,对方神色警惕地看了一眼站在了莲蓬之上的祁乐。 这三个人皆是远游修为,祁乐只是扫了一眼,便直接离开了。 此时这三个人手中翻出了诸多符籙,在此间警惕了很久很久,確认祁乐已经消失在了此间,他们才鬆了一口气,放心大胆走上了那一朵巨大的莲蓬,开始採摘莲子。 而此时的祁乐已经来到了距离乔灵芝大概十几里的范围。 这样的距离一旦乔灵芝那边出了什么事情,他能够在极短的时间直接赶到乔灵芝的身边。 而在这里祁乐已经感受到周围的灵力波动,已经明显不一样了。 冰凉的空气里面带著一些若有似无的搅动人体內灵气的力量,就仿佛在看似虚无的空间之中隨机地埋藏著一些倒刺。 这倒刺一旦被修行者呼吸吐纳吸进身体之中,便会使得灵气的运转发生一点点的停滯。 这种停滯非常细微,以眼下祁乐之修为来说,几乎没有丝毫的影响。 只需法力微微一震,便能把这一股有些邪异的力量,给震出身体。 但这样的力量让远游境的修行者来,已然快要寸步难行了。 很显然,祁乐已经深入到了这墮魔莲塘的更深处。 他抬头看了看高空之中万丈高的巨大荷叶根茎,確认了一下眼下自己距离。 离南坊市的岸边,大概已经有一万五千里的距离。 祁乐想了一下,抬手在自己的眉心一按,身上的五官在移形幻影之下化作了一个颇为陌生的中年汉子的模样。 <div> 他全身的法力尽数锁在了太上灵宝真身之下,使得他看起来就如同一个凡人渔夫一样。 他手腕一翻,涓涓法力直接灌进了身下的莲塘之中,在淤泥里面抓出了几节莲藕,將莲藕以炼神诀的法力炼成了一条小船。 他落在了这一叶扁舟之上,催动著这条小船前行。 看似漫无目的,但实际上却在慢慢靠近著乔灵芝的方向。 而此时祁乐则是把黄金色的愿者上鉤杆给翻了出来,隨意將鱼线扔进了莲塘之中。 当然还不忘掛上一点点的仙灵血晶。 反正在这莲塘之中,垂钓七玄鱼也是靠运气,那么就隨意一点吧。 乔灵芝移动的速度並不是太快。 她想要找到那一朵蓝色的种道,也是要靠著一些运气的。 但这个墮魔莲塘范围实在是太大,乔灵芝准备了好几样被福字经副册修行者加持过的法器。 这让她能够更为容易地找到了蓝色种道的存在。 这一朵蓝色的种道,是长在一头非常特殊的大鱼脑袋之上。 祁乐又继续朝著这墮魔莲塘的深处前行了约摸五千里的地界,眼下距离那岸边已经有足足两万里。 祁乐站在小船之上,中间有过一只黑色的上半长满了尖刺以及沾满了血色污秽的树,在祁乐穿过之时忽然活了过来,朝著祁乐喷涌毒气,却被祁乐轻易给化解了。 这是一种已经被此间的人间魘所墮化掉了的灵种。 这种灵种的实力就算是寻常阴阳境的修行者,遇上了也是会很头疼的。 而此时如果从高空之中俯瞰下去的话,就在他和乔灵芝前进方向距离他们约莫还有两三百里的距离。 那里的荷叶的顏色已经由普普通通的青色,变为了赤红之色。 那是一片颇为广泛的血色莲的区域。 其中有著一些可怕的大妖,传闻之中连堪比六境修行者的大成的化形大妖也在里面。 而在这血色莲的中央,有一颗整个墮魔莲塘之中肉眼可见的最高的一朵莲。 其根茎的直径就足足有千丈,而它的高度更是达到了数万丈的高度。 传闻之中在这一朵巨大的血色莲的顶端…… 如果有修行者能够在那顶端之上站上超过一个时辰的时间,便能够得到无上造化。 但这件事情从来没有人做到过。 因为在这血色莲塘想要爬上这一根数万丈高的血色莲,几乎没有修行者能够做到。 更遑论如果真的走到了其荷叶之间,在这墮魔莲塘之中,还会不会发生更为诡譎的事情。 无人敢去冒险。 祁乐默默穿行之间,他的面前又出现了一条比自己脚下的船大概要大十倍的船。 那一条船的最前面有两个穿著肚兜的黑色小娃娃,两个小娃娃嘰嘰喳喳的也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听不懂。 但是每当这条船的面前出现一些想要袭击这条大船的妖物的时候,这两个小娃娃嘴里面吐出的音节便会化作一些玉环、渔叉、渔网之类的法器,衝出去將那些妖物给杀掉。 就在祁乐注意到这条船的时候,刚好看到他们解决了一头神桥境的蛤蟆。 祁乐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目不斜视的继续往前。然而这时那一条大船之上却是响起了一道颇为豪爽的中年汉子的声音。 “见过道友,咱们这条船在这墮魔莲塘做了快三十年的生意了,还是第一次见道友呢,倒是面生的紧,不知道友是从何处来?家中长辈老夫认识还是不认识?” 第1102章 搅动 阴冷的罡风在这荷叶之中乱窜,翻动著巨大的茎叶。 这些罡风吹拂在祁乐周围的时候,化成了一些冰冷的鱼。 每一条鱼的目光之中都是带著漠然、冷漠。 穿过祁乐身边的时候,被祁乐的法力给阻挡在了身体之外。 这些罡风便是这墮魔莲塘之中,隨机吹拂起来能够破坏修行者肉身的冷冽风气。 眼下祁乐遇上的这冷冽罡风威力还不大,对於远游境的修行者都没有什么杀伤力。 但听说在这墮魔莲塘的更深处,这种冷冽罡风,甚至有可能把阴阳境的修行者切成无数的血肉碎片。 然后被这风中所化的鱼一口一口的吞掉其血肉,连神魂也无法逃出去。 祁乐的耳畔风声呜咽,他就像没有听到中年汉子的声音一样。 他的船速度依旧不急不徐地破开水面,划开了两道浅浅的波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他闻著此间的荷叶腐败的味道,目不斜视地看著前方。 而那条大船船头的两个黑娃娃,却是忽然变得面目狰狞了起来。 两双雪白的眸子,此刻齐齐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其中一个黑娃娃立刻尖叫了起来,抬手一指祁乐:“好大的狗胆,咱们大当家的和你说话呢,你是聋了还是瞎了?” 另一个黑娃娃已经迫不及待地直接出手了,张嘴一吐吐出了一个带著天蓝色雷光的珠子,径直朝著祁乐扔了过来。 这是一种天雷珠,拥有著极大的破坏力。 但在还未靠近祁乐之时,空气微微涌动之下,这一枚珠子却是驀然翻飞,直接倒卷而回。 在这两个黑娃娃越发震惊收缩的瞳孔注视之下,就落在了这条大船的上空,轰隆一声便炸裂开来。 但是想像之中的巨大爆发力,並没有將这一条船轰出一个洞。 天雷珠的爆炸,被锁在了一个很小的球形空间之內。 一只晶莹剔透的纤白小手托住了这一个爆炸。 一个穿著暴露,眉目之间掛著一抹淡淡魅意的女子,悬在了半空之中。 她那一双娇柔的目光落在了祁乐的身上,嘴角掛著浅浅的笑意。 一举一动之间,都带著天然的魅惑,仿佛能够鼓动修行者体內的气血,点燃修行者体內的慾念。 “道友修为不俗,我们家的两个小娃娃倒是冒失了,该罚该罚,都给我滚到船底去吃三天的淤泥。” 这女子屈指一点,两个黑娃娃立刻面露惊恐,被船中探出来的两根黑色锁链锁住,在惨叫之中,一路拖进了船的深处。 祁乐的船停了下来,他微微侧过身子,冷漠的目光落在了这女子的身上。 他看不穿这女人的修为。 但他缓缓开口,淡然说道:“道友这驯兽的实力倒是差点意思,这种小畜生该打杀还是打杀了吧,否则说不定哪一天,还会给道友招来一个天大的祸事。” 那女人不由得轻笑了一声,衝著祁乐浅浅一拜。 那一双妖媚的眸子里面,祁乐能够清晰地看到有一条慾念小鬼跳动著跃了出来,落进了水面之中,以极快的速度游到了祁乐的船底。 <div> 是在寻找一个合適的机会,想要钻进祁乐的身体里面。 这女人修炼的是孽字经、欲字经亦或是情字经的某个副册。 祁乐不动声色,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一样。 但听见那女人以縴手轻掩自己的樱唇,目光轻轻一转,道:“这是主人的事呢,奴家却是不敢替主人做主。 “我家主人说了今日与先生一见如故,先生何不妨到我家船上喝上一杯……以这墮魔莲塘內的血色莲子酿出了一杯血红酒......” 这血红酒,祁乐在南坊市的时候便有曾听闻过。 以血色莲子酿出的血红酒对於修行者法力的净化洗涤以及补充有著极大的作用。 阴阳境的修行者能够常年喝这血红酒的话,修行起来也是事半功倍,有著极好的滋补效果。 这种血红酒能够被眼前的女子隨意开口拿出来请人喝酒,便可见这艘大船主人的实力非同一般。 但祁乐却是微微摇了摇头:“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倒是不打扰了,下次一定。” 也就在祁乐这句话落下之时,那一直潜伏在他船底的慾念小鬼,径直一闪直接钻进了祁乐的脚底板。 又沿著祁乐脚底的经络窍穴一路横衝直撞,仅是须臾之间,便贯穿进了祁乐的神海之中,想要控制祁乐脑海深处的神魂。 祁乐嘴角噙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抬手在空气之中轻轻一点。 一点淡淡凝光骤然在他身边浮起。 便看见他对面那閒庭信步一般的娇媚女子,那脸上的笑容忽然一凝。 旋即。 她的瞳孔之中一圈又一圈的凝光不断聚合而又离散。 两三个呼吸之后,她的表情便变得木訥了下来。 那一双看向祁乐的眸子之中,却是突然露出了一抹恭敬之意。 也就在此时,她的身旁一道漩涡骤然浮现,一个裹著赤红色袍子扎著一个像刀一般髮髻的中年男子直接站在那女子的面前。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疑惑,抬手在这娇媚女子的身上一拍。 然而也就在此时,这娇媚女子手腕一翻,手中却是多出了一把赤红色的匕首,径直扎进了这中年男子的心臟。 中年男子再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这一把血红色匕首径直刺进了他的胸膛之中。 那女子脸上掛起了一抹残忍的笑意,而这个中年男子却是瞳孔骤缩,身上爆发出了一圈可怕的法力。 圈圈震盪,这女人身体直接四分五裂,炸成了一蓬血雾。 接著,船底深处,探出了一根又一根的锁链,在空中纠缠成了一个小球,將这一蓬血雾锁进了小球,拖进了这船的深处。 第1103章 大头乌 那中年汉子手中翻出了一片赤红色的荷叶,贴在了自己的心臟处。 荷叶之上立刻滋养出了一些带著生机的波动,使得他的伤口顷刻之间恢復如初。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了祁乐。 祁乐单手背在身后,静静看著这中年汉子。 方才这中年汉子出手之际,他已然感应到了此人身上的波动,应是一尊六境的修行者。 “本座这一艘庆船在墮魔莲塘开了三十年,你还是第一个敢对本座出手的,有些意思,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大胆......” 这中年汉子自曝了他的船的名字,祁乐便知晓此人是谁了。 此人如果祁乐得的消息没有错的话,应该叫做大头乌。 名字叫做大头不过他的脑袋却是和常人一般无二。 但是他的大头二字却是非常適合此人,能让墮魔莲塘的修行者听到的此人都会闻风丧胆。 因为此人仗著自己修为高,一旦有人和他作对,那么那和他作对之人便会被此人以某种邪异的功法在体內做手脚。 修行者死了之后身体不变,但是脑袋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变得轻飘飘的,一路从墮魔莲塘之中,往天空之中飘,直到脑袋膨胀到了一个极限。 修行者飞到了一个极高的高空之中的时候,那巨大无比的脑袋才会骤然燃成一蓬火焰,就如同在天空之中放烟一样。 而这便是这大头乌名字的由来。 至於此人的本名,也就是他在奈何桥之上锚定的姓名,在这墮魔莲塘之中却是早就没有人知晓了。 但因著此人有著六境的可怕实力,在这墮魔莲塘之中算得上是那为数不多的几个巨头之一。 而他的这一艘庆船,传闻之中也是一艘极其可怕的人间魘。 祁乐默默看著此两人之间的水面,有一些奇异的青蛙在此间跳动。 这些青蛙的背上长著像是喇叭一样的器官。 此时在两个人对峙之时,这青蛙背上的喇叭器官便发出了呜呜的声响。 这呜呜的声响,立刻使得周围的一些有生机的,无论是妖还是鬼物,水里面游的,生长在此间的诸多灵种,在这呜呜的声响之中,皆是跟著轻轻摇摆了起来。 这是跳舞蛤蟆。 它的声音带著能够鼓动生灵的力量,让听到了这呜呜声响的生灵,都会不由自主开始跳起舞来、 但此刻祁乐和大头乌皆是不为所动。 大头乌的船上此时已经立著十几道身影了,有男有女。 一双又一双目光落在祁乐的身上,仿佛祁乐在他们的注视之中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死人一样。 “你是大头乌吗?”祁乐开口问了一句。 那船上顿时响起了一片嘻嘻哈哈的笑声,有人指著祁乐嘲讽道: “既然知道是我们乌大当家的,还不赶紧献上你的人头来谢罪,真想被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吗?” “冥界虽然已经关闭了,但我们大当家的有一万种方法能让你生不如死。识相的赶紧把你那一根愿者上鉤杆交上来吧,看你小子这样子应该还没有钓到七玄鱼吧。” <div> “小子,敢对三姑娘出手,你还敢嬉皮笑脸的,真当咱们大当家是好脾气了吗。” 诸多声音落在祁乐耳边,使得祁乐眉间微微一挑。 那大头乌落在了甲板之上,他的身形一阵变幻,换了一件看起来颇为华丽的服饰。 他那一双狭长的眸子,仔仔细细审视了一下祁乐船旁边的黄金色的愿者上鉤杆: “大伙儿说得不错啊,小子本座瞧你面生的紧,把这根愿者上鉤杆拿过来本座啊,便算是饶了你了,否则的话,呵呵,这墮魔莲塘,谁不知晓我大头的名字,你如果是想被点天灯倒是儘管试试。” 祁乐悠悠嘆了口气,不太想跟这群人说话了,手腕一翻,张嘴呼出了一团白气。 下一刻这一团白气竟是化作了成千上百个搅动人心慾念的灵欲小鬼,径直扑上了这艘大船。 大头乌神色一变,这艘大船已然有一道防御阵法被启动了。 但祁乐是何等法力,抬手在虚空之中一按,成百上千个灵欲小鬼於顷刻之间被祁乐加持上了无数术法,直接破开了这艘庆船的防御,灌进了船舱之中,循著活人的眼睛,便钻进了他们的身体之中。 下一刻,船上的气氛陡然变得不同了。 每一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之中诸多的慾念跳动之下,忽然之间像是被某种特殊的东西所引爆了一样。 诸多的七情六慾尽数在这庆船之上瀰漫了开来。 “老东西,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之前还敢抢我的宝贝,今儿个倒是看看你能不能活著走出去。” “呵呵,小浪蹄子,赶紧扒了衣服陪哥哥睡一睡。” “大头乌的蠢货,还真以为老子对他忠心耿耿呢,其实老子早就和三姑娘睡在一起了。他头上都戴了一顶绿帽子,还不知道呢,嘿嘿嘿嘿。” 诸多声音此起彼伏。那大头乌身上撑开了一阵乌黑的光芒,挡住了祁乐灵欲小鬼的攻击。 但是他的手下们可就没有这般轻鬆的,一时之间整个大船之上化作了一片血腥的炼狱,眾人廝杀在了一起。 大头乌根本不管这些人,直接浮空而起,身形一掠,手中多出了一根赤红色的骨刺,托著这根骨刺便衝著祁乐杀了过来。 祁乐身形一闪,裹著愿者上鉤杆,闪开了大头乌的攻击。 大头乌將祁乐脚下的大船给破坏掉了。 “好小子。你莫非是孽宗传人不成?此等搅动人心慾念的力量,本座还是第一次看见。” 这大头乌神色平静。 在修真界待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场面他没有看见过。 船上的小嘍囉们死活他根本就不在意。 大头乌见祁乐一击躲过了他的术法,他的嘴角噙起了一抹冷意,手中的骨刺在其推动之下,立刻裂化成了五百根。 下一刻,如同箭雨一般朝著祁乐催发而来。 祁乐身形化作了一道鬼魅,就在这些骨刺刺过来的时候,祁乐手中多出了一道灭世魔莲。 璀璨莲绽放光芒,轰隆一声巨响。 方圆数十里地界直接被轰成了一片真空。 诸多的荷叶,池塘里的河水,河水里面流著的诸多鱼类、妖兽,各种变异的灵植,在这灭世魔莲的恐怖轰击之下直接蒸腾成了一片虚无。 第1104章 法身廝杀 一滴又一滴的鲜血混著池塘的水,在半球形的边缘,如同蠕虫一般朝著地底深处流淌而去。 池里的淤泥有一些已经完全乾枯,就像是被极高的温度蒸发了其中的所有水分一样。 地下深处有一些身躯巨大的鱼,就像是被烤焦了一样,散发著鱼香味。 裹挟著莲的清香,使得此间仿佛是一个美食天堂一般。 两三个呼吸之后,池塘更远处的河水以及淤泥又被冲刷了过来,很快將这被轰击而成的巨大半球型真空地带给填补了过来。 祁乐踩在一朵青色的莲之上,他的不远处,那大头乌死死看著祁乐,他的嘴角已然渗出了一丝鲜血。 他手中的那骨刺寸寸破碎,须臾之间便蒸发成了一摊虚无。 他的身后,那一艘巨大的船此刻安安稳稳地停在一个荷叶之上。 船中探出了数千根锁链缠绕在那荷叶之上,稳住了船身。 “本座这血隱刺跟了本座快三百年了,小子,看来今日必须要分个胜负了......” 话是这么说,但大头乌並没有继续动作,他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忌惮。 眼前这小子绝对不是六境的修行者,但是他给自己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 大头乌心思疯狂闪烁,他在犹豫著,刚才在自己眼前盛放的那巨大的灭世魔莲,到底是出自哪个顶级宗门? 眼前的小子莫非是天下一等一宗门的人间行走、真传弟子,亦或是某个隱世家族的嫡亲血脉? 否则断然不可能以五境爆发出能够撼动自己的威能来。 然而祁乐根本就不给他多余思考的机会,也就在此时,大头乌的身后忽然绽放出了一圈乌光。 大头乌神色巨变,他的脑后出现了一层盾牌。 乌光撞在盾牌之上,盾牌猛地破碎。 盾牌之后又出现了一块血红色的岩石,岩石之中有诸多的鬼面浮起朝著乌光扑杀。 血红色的岩石继续破碎。 血红色的岩石下面又出现了一道有著太极纹路的罗盘。 罗盘也跟著破碎。 乌光撞在了大头乌的脑袋之上,使得他的脑袋直接裂成了数百块。 祁乐並指成剑,在虚空之中虚按。 倒悬天再次朝著大头乌的身躯猛地撞了过去。 在一个呼吸之內,便砸了数百下。 这是一整座域外第十九天倒悬天的力量,饶是以这六境修行者肉身的强度也承受不住,直接在空中碎成了一团血泥。 大头乌的神魂浮空而起,悽厉惨叫一声之后,他的双目之中燃烧出了熊熊的火光:“好小子,本座今日一定要杀了你。” 他说话之间他双目之中燃烧著的火光一个跃动。 下一刻,这火光竟是直接出现在了祁乐的脑海之中。 祁乐顿时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使得他的脑袋开始膨胀,膨胀再膨胀。 竟是在那大头乌话音落下的几乎同时,祁乐的脑袋便膨胀到了几乎有直径十丈大小。 <div> 祁乐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开始漂浮了起来。 这一股诡异的力量作用在他的全身,祁乐的法力开始疯狂乱窜。 生字经携著大自在医圣经的力量,开始不断衝击他的巨大脑袋。 祁乐抬手掐诀,直接趁著这脑袋变大的时间,撑开了慾念法身。 千丈高的慾念法身自墮魔莲塘站了起来,数十根手臂之中握著各式各样的武器,朝著大头乌的神魂击了过去。 大头乌的神魂立刻四分五裂,或是化作狐狸或是化作豺狼,或是化作猴子,散落了开来。 每一个神魂也是跟著膨胀开来。 祁乐的面前也跟著出现了十几头身躯千丈高的各色妖兽。 它们赤红的双目衝著祁乐咆哮。 大头乌身后的那一艘船终於按捺不住,一根又一根的锁链,窜进了这些妖兽的身体之中。 就像是给这些妖兽灌注进了强大的磅礴生机一样,使得这些妖兽的身躯再一次膨胀。 竟是在弹指之间,膨胀到了万丈高。 与祁乐的千丈法身对比起来倒是如同大人与小孩一样。 轰隆隆隆。 整个墮魔莲塘之中扬起了一片又一片的水。 成片成片的荷叶被击碎,圈圈涟漪荡漾开来。 使得方圆数千里地界仿佛化作了炼狱。 周围的修行者们悽厉的逃窜,根本不敢在此间多待。 “怎么有这种级数的修行者在这里打架呀?好可怕。” “诸位,那万丈法身好像是大头乌的妖神变呀,到底是谁居然把他逼到了这种程度?” “另外那法身又是谁的?好面生的法身,但是其上流淌著的慾念……啊!!!我看了一眼怎么感觉七情六慾便要將我反噬了。” 十几头万丈高的妖兽朝著祁乐轰击而来。 然而它们那凌厉无比的攻击速度,在接近祁乐千丈法身之时,速度却是骤然之间减缓了百倍。 那动作看起来就像是在慢放一样。 祁乐千丈法身嘴角噙起了一抹冷意。 屈指之间在这些朝著自己攻击而来的手脚之上,轻轻一点。 诸多的妖兽手脚,一个接著一个的崩碎。 那一个又一个的万丈法身,也跟著一个又一个的爆炸。 天空之中又响起了那大头乌悽厉的嘶吼之声:“不可能,这等操控时间的力量,怎么可能是你一个阴阳境的修行者能够掌握的,你绝对不可能是阴阳境你绝对是六境。 “该死的小子,你到底是哪一个家族的人?” 祁乐在大头乌的声音之中听到了一抹惊恐。 这种惊恐传遍了整个墮魔莲塘,使得听到的人也是不由得汗毛倒竖。 这大头乌在墮魔莲塘可是一尊杀神,能够让他发出如此声音的人到底有多强? 然而也就在此时,就在大头乌这惊恐燃遍他的身体之时,更是给了祁乐造孽经必杀的机会。 遽然! 大头乌的惊恐,在他的体內骤然化作了能够炙烤他肉身的火焰。 刚刚被他修復回来的肉身,於顷刻之间又被烤成了一具骸骨。 他的神魂之上亮起了一圈红光,化作一道光芒,落进了那巨大的庆船之中。 庆船里面的锁链迎风招展,化作了成百上千根风帆,划出了一道流光,想要以极速衝出这墮魔莲塘。 第1105章 自爆 祁乐怎么可能给此人逃走的机会。 他屈指一点,倒悬天立刻化作一道流光以极速,穿行到了那一条巨大庆船的前方。 接著不断扩大扩大再扩大,竟是在弹指之间长成了一座数万丈高,绵延数万里,如同最大山岳一般同酮体赤黑之色的拦路虎一般的存在,拦在了这条庆船的面前。 以极速逃走的庆船猛地撞在了这变大的倒悬天之上。 恐怖的撞击力量使得了庆船之上所有的锁链化成的风帆猛烈摇曳,又恢復成了锁链的状態。 並且那锁链在半空之中疯狂摇摆。 其內似乎有困守著的冤魂在不断嘶吼。 “小子,做人不要赶尽杀绝,你我不过萍水相逢罢了,何必要把事情做得到这么绝。” 大头乌悽厉的声音,在天地人间混盪,响彻墮魔莲塘,使得在远处观望的修行者闻言,也是不由得心生骇然。 到底是何等可怕的修行者,居然把一个在墮魔莲塘囂张跋扈了数十年的大头乌逼到了如此地步。 然而並没有回应大头乌的声音响起。 迎接他的只是一道又一道宛如天幕一般的红光,將这大头乌所笼罩。 大头乌想要逃走,然而他的身躯的动作却是变得缓慢。 他的船展开了极速,有诸多的符文在虚空之中闪烁,想要將它挪移出这一片墮魔莲塘之中。 却是被诡异的时间力量禁錮在了此间,使得它的动作在所有人看起来都是如同慢放一样。 南坊市边缘。 眾多修行者们也极目远眺著墮魔莲塘深处发生的这可怕大战,炽盛的光芒宛如一道红光一样直衝到云霄,想不看见都不行。 白乾元脚下踏著一张黑色的毛毯,飞到了千丈的高处,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像是山岳一般的法宝,骤然出现在了墮魔莲塘之中。 更看见了大头乌的那一艘庆船,似乎已然四分五裂了。 祁乐的法身早就已经被他收敛了下去,此时他的身形落在了层层的荷叶之中,倒是让想要窥视此间的具体情况的修行者们,並没有探明他的身份。 “什么时候墮魔莲塘里面来了一个如此狠厉的凶人?”白乾元也是不由心生疑惑。 大头乌手中诸多手段尽出。 不得不说,不愧是一尊六境的修行者,就在短短的时间之內,他为了保命所扔出来的法宝数量几乎已经超过了一百个。 每一个扔出来都会让五境六境的修行者们爭抢的,在修真界价值连城的宝物。 此刻为了保命却是被他不要命一般的如同撒豆子一般扔了出来。 各种的飞剑、法宝、阵法、符籙应有尽有,但是全部被困锁在时间场域之中。 一些要么被祁乐所崩碎,一些直接被祁乐以炼神诀法力顷刻之间炼化,將他留在其中的神念给抹去,化成了无主之物。 大头乌脸上终於浮现出了浓浓的惊骇来。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墮魔莲塘之中因为覬覦一根愿者上鉤杆而得罪了这么的一个散修,几乎要要他自己的命。 但是他脸上还是残存的一抹理智,他屈指在自己的眉心一点,接著他的脑袋便像是他曾经对待过的敌人那样开始不断膨胀。 <div> 很快便膨胀成了一个大头娃娃。 祁乐悬在一片荷叶之上,距离此人百丈之外,冷漠地注视著他身上的气息变化。 此间的灵力已然变得紊乱。 此刻大头乌的气息,让祁乐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危险。 他的身上福天经不断跳动,眉心一个淡金色的福字一闪而过。 但是祁乐没有注意到的是,这淡金色的福字边缘已经隱约带上了一层黑气。 “小子,你毕竟不是六境......你今日就算把本座肉身神魂尽数湮灭在此间又有什么用...... “呵呵呵呵呵呵,本座终归会在本座的人间魘之中復活归来,本座记住你了。 “该死的东西,下一次一定要弄死你。” 这一次大头乌为了保命已然损失惨重。 他的头已经膨胀到了直径约摸万丈大小。 祁乐身形快速的后退,同时他已然把倒悬天给收了起来,直直退到了数千里之外。 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隆巨响,响彻在了墮魔莲塘之中。 这大头乌直接引爆了他的这一具肉身,连同神魂一起……因秘法的特殊性,直接將墮魔莲塘炸出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大洞。 这一道惊天动地的爆炸,扬起了可怕的衝击波,以及直接能够撕裂修行者耳膜的巨大声波,沿著了墮魔莲塘为中心不断扩散。 径直衝出了墮魔莲塘,使得江南道大部分甚至江南道隔壁的道域边缘,也隱约有修行的能够听到这前所未有的爆炸之声。 南坊市的一道防御阵法兀自被催动了起来。 强烈的罡风將密密麻麻的荷根茎吹得倾斜四十五度,几乎要倒塌了下来。 墮魔莲塘之內,无数的生灵疯狂逃窜,仿佛遭受到了灭世一般的衝击一般。 白乾元悬於高空之中,默默看著这一幕,眼瞳微微一缩,显然也没有想到事情居然发展到了如此地步。 “那和大头乌对上的到底是谁?居然把一尊六境的修行者逼得自爆了?” “虽说人间魘不灭,修行者不死,但这一次大头乌可谓是损失惨重呀,说不得其修为境界要跌落出劫念,甚至有可能阴阳境都稳不住了。” “岂止是损失惨重啊,这人身上带著的诸多法宝几乎消耗殆尽了,在这一次的爆炸之中,他的生命本源几乎要受创。说不得他的人间魘,也会被覬覦他的其他人间魘所吞併。” “不过说起来真是活该,这大头乌谁让他在墮魔莲塘如此囂张,总算遇到一个能把他收拾了的。” 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在墮魔莲塘形成了一个直径两三千里的巨大半球形破碎场地。 在这爆炸的第一波衝击波过了之后,祁乐身形一闪落在了那爆炸的正中央,在这里隱约能够看到有一个空间破碎了。 这破碎的空间缓缓癒合之时,留给祁乐的最后一个画面,便是刚才那大头乌的那一艘庆船消失在了破碎的空间之中。 看著这一幅画面祁乐的眉间不由微微一蹙。 要知道这一艘庆船传闻之中也是一艘人间魘。 第1106章 魘眼 难道说大头乌的这条庆船,就是他锚定的人间魘吗?? 不过这种事,想想也不可能。 一个修行者锚定的人间魘一定会隨意地游放在修真界之中。 毕竟六境修行者锚定的人间魘,便是一个非常可怕的诡异世界,没有修行者敢去触碰。 这样其实对於一个六境的修行者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若是把他锚定的人间魘带在自己的身边,那么岂不是在生死危机之下,连人间魘也逃不掉? 祁乐微微晃晃自己的脑袋,把这个想法给移除了出去。 忽然,他全身的汗毛猛地倒竖了起来。 他的身上一个又一个的福字不断翻涌而出。 使得祁乐猛地往自己的左后方看了过去。 只见那破碎的池塘淤泥的边缘,此刻缓缓扭曲蠕动之下,探出了一根五顏六色像是一条蛇一般的荷叶根茎。 这根茎的最顶端在祁乐的注视之下,肉眼可见地长出了一个荷叶来。 让祁乐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这荷叶一开一合之间,嘴中间长出了一只眼睛。 这一只眼睛的眼瞳里面蕴含著五彩斑斕的光芒,仿佛將一个宇宙都给装进去了一样。 这只眼睛出现了一瞬,祁乐与之对视的一眼,明显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却是让他体內的法力流淌都不由得有些凝滯的诡异力量,骤然降临在了他的身体之间。 这是一只什么眼睛?? 祁乐心中升起了前所未有的不祥的预感。 他抬手掐诀展开极速,撤离了这爆炸的场域。 更远处的水淤泥,齐齐朝著这个破碎的空间填补了过来。 然而祁乐却震惊地发现不管他怎么飞行,那一只眼睛与他的距离一直保持在约摸三百丈。 那看似波澜不惊,却无比可怕的目光,一直锁定在自己的身上。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祁乐不断在这墮魔莲塘之中快速穿行,变换著自己的位置。 这时,他感应到了玉环之中传来了乔灵芝的传信,对方是在问他......大战是不是已经解决了。 很显然方才祁乐和大头乌之间的战斗,乔灵芝是大概掌握了一些情况。 不过,祁乐和大头乌之间的战斗波及的范围实在是太广。 所以乔灵芝已经带著她的两个婢女躲得远远的,这会儿才敢发了个信息过来询问一下。 祁乐一边飞行,神念一边注视著后面的那一只眼睛,本来是不打算在此时回乔灵芝。 但他忽然觉得乔灵芝可能见多识广,可能知道这眼睛是什么。 於是不由在玉环之中传讯说了一下眼下自己的情况,重点描述了一下他眼下在被一只眼睛所追杀。 乔灵芝的信息又传了过来,这一次语气变得颇为凝重:“祁兄,你再给我仔细描述一下那只眼睛。从它一直锁定你,但是又不攻击你,並且还要和你保持一定的距离来看,我大概想到是什么了。” 祁乐深深一口气,此时他在窜出了数万里的距离之后,发现这眼睛確实根本摆脱不了的。 <div> 所以他便放弃了自己的逃跑,而是站在了一种荷叶之上,和这一只眼睛相互对视。 他观察著这只眼睛的细节,向乔灵芝重点描述了一番。 乔灵芝忧鬱的嘆气声传了过来:“那应该没错了,你遇到的应该是不可知级人间魘......魘眼。” “魘眼吗?这是什么东西?” “这只眼睛说可怕也不可怕,因为它不会主动的攻击修行者......但是......它却是不可知级人间魘之中,极其特殊诡异的一个。 “这魘眼隨机出现在修真界之中,隨机会选中修行者。当它选中了这修行者之后,每隔一段时间,不定时地便会隨机出现,盯著这修行者,一直注视著对方,连眼睛都不眨,持续的时间,短则三五日,长则数十年。 “最弔诡的便是这中间,魘眼什么动作也不会做,而且这修行者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但是这只眼睛就是会这么一直与你保持距离,注视著你。 “对了祁兄,现在这只魘眼与你之间的距离,大概是多远?” “三百丈左右。” “三百丈算是比较远的距离了。这魘眼最诡异的便是...... “它在第一次盯上这修行者之后便会消失,接著有可能便会永远不会再出现在这修行者的面前,也有可能会第二次出现。 “当其第二次出现之时......它和修行者之间的距离便会缩短。 “接著它便会重复第一次的注视,而这注视的时间同样也不一定。它或许会再次消失,或许又会出现第三次的注视......” 祁乐听得眼皮狂跳,问道:“如果它会多次出现……那么当在魘眼和修行者之间的距离缩短为零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他的心中隱约有了一个猜测。 “祁兄別急......你现在是第一次遇上它,所以问题不大,我慢慢给你讲。 “当一只魘眼如果锁定同一个修行者第四次的时候...... “那么当其第四次注视到这一尊修行者的时候,这一尊修行者便会被这一只魘眼以极其弔诡的力量,隨机挪移到一座人间魘之中。” 祁乐闻言不由眨著眼睛,他又扫视了一下那沉默著的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三四岁乖巧小娃娃一般的,躺在那荷叶之上的魘眼。 人间魘便意味著危险,尤其是一些莫名其妙的人间魘...... 祁乐若有所思,继续问乔灵芝道:“会被直接扔进不可知级的人间魘之中吗?” “第一次被挪移,应该不是。 “我家里面一共有將近一百例被魘眼锁定的修行者案例。 “这將近一百个修行者,第一次被挪移到的人间魘,大概都是与他们的修为境界相匹配的墮化修行者而成的人间魘...... “但是能够活著从人间魘之中出来的修行者,大概只有六成左右。” 这点祁乐倒是早就想到了:“这是自然,毕竟一个未知的人间魘,不懂其中的规则的话,是非常可怕的。 “等等……你说第一次,你的意思是......” 第1107章 第三千九百八十四条时间线 玉环那头的乔灵芝闻言,不由地嘆了一口气道:“你的猜测没错,若当这只魘眼第四次盯上你的时候,你会被隨机挪移到一座人间魘之中。 “而当你成功在人间魘之中活著出来的时候,这魘眼也会消失不见,但如果它又隨机地第五次出现在你的身后,你將会再一次被挪移到一座人间魘之中…… “只要这般的情况发展下去的话,每一次的人间魘的危险程度都会比上一次的高……” 祁乐的面色不由变得凝重了起来。 “再说说你说的那一百个……你们家里面记载过的被魘眼盯上的修行者的例子吧,眼下活著的修行者还有几个?” “目前已知的只有一个,乃是三阳宗的一位惊才绝艷的大修行者。对方是在八百年前第一次遇上了魘眼,他一直存活到了现在……从各方面的侧面信息可知,此人大概躲过了七次,甚至是八次魘眼的注视…… “最近一次应该是在三十年前……要知晓,这一位已经是六境巔峰的存在,传闻之中,差半步便得入七境,他侥倖从一座不可知级人间魘中逃了出来……” “其他人呢?” “其他的例子,全部死了。” 话说到这里,乔灵芝的语气变得有些低沉,但她忽然又提高了自己的音调,宽慰地说道:“祁兄放心,你只不过是第一次遇上它而已,说不定它看你这一次觉得你没什么意思,不感兴趣,下一次便不会再出现了。” “行吧,谢谢大小姐,我知道了,我这里没什么事了,你继续忙你的吧,我会很快跟上你的位置的。你们现在找到种道吗?” 玉环那头的乔灵芝悠悠地嘆了口气:“还不行,不过快了,我还有几个诱惑那条鱼出现的方法没有动用。” 祁乐结束了和乔灵芝的对话,转而看向那与自己保持著三百丈距离的巨大眼珠子。 那眼珠子就这么注视著自己,见不著什么如同活著的生灵一般的情绪,仿佛一个死物一样。 但它那五彩斑斕的眸子里,却又分明有著让祁乐体內的法力极其难受的力量莫名地浮现。 眼下这一座墮魔莲塘,便是一座不可知级的人间魘。 乔灵芝之前说过,这墮魔莲塘乃是乔家的二代老祖寿元枯竭之后,与他锚定的那一座人间魘不分彼此,诡异墮化,渐渐地形成了这墮魔莲塘。 这么多年的时间过去,倒是让这墮魔莲塘变得更加阴森诡譎。 尤其是越来越多的修行者在墮魔莲塘之中探寻造化,但是他们又死在了这座墮魔莲塘之中。 这也就导致了他们死掉的肉身、神魂,甚至他们带进去的诸多的法宝、符籙、丹药,终究是在这墮魔莲塘的墮化力量之下被培养得更加弔诡。 所以经年累月下来,重重叠加之下,使得这不可知级的墮魔莲塘危险重重。 若是有人能够从极高的高空之中俯瞰墮魔莲塘覆盖的范围的话,大概会发现它的形状。 边缘虽然会有一些不规整,但整体是一个圆形。 最外围的数万里是承载著天然的荷叶青色。 再往里数万里则是赤红之色。 到了赤红之色,危险的等级便要翻上一番。 <div> 而在赤红色里面还有数万里的灰色区域。 听闻在这里就算是六境的修行者也不敢轻易涉足。 而在这墮魔莲塘最中间大概有一个直径数百里的纯黑紫色的区域。 在这里,连光线也无法渗透出来。 也有传言说这是墮魔莲塘的最中心,沉睡著当年乔家二代老祖那墮化的魂魄。 若是有契机的话,其魂魄有可能会在墮魔莲塘之中復甦归来。 也有人说乔家的二代老祖神魂早就已经崩溃,而在这墮魔莲塘的最核心深处滋养著人间魘最为可怕的秘密…… 也就是……天下的人间魘之中,有很多的人间魘里面会有莫名的缠绕著金线的血肉肠子,托著功德箱出现,向踏入其中的修行者收取孽钱。 这样的操作在墮魔莲塘的灰色、赤红之色、青色的区域里面,从来没有修行者遇到过这样的功德箱。 但是按照大家的经验来看,大家怀疑这功德箱还在那最为幽深晦暗的所在。 但是那里却是修行者无法踏足的。 …… 几乎就在那大头乌选择了自爆將墮魔莲塘炸出来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的同时,在墮魔莲塘的最深处,这个幽深晦暗的所在之中,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声响。 无边的黑暗之中,仿佛响起了一些吞咽口水亦或是咀嚼的声音。 片刻之后,竟是慢慢响起了一道略带著兴奋的自言自语的声音:“居然有生字经的修行者来了吗……嘿嘿嘿嘿,活该是一场造化……” …… 另一边。 就在祁乐追击大头乌离开了那爆炸的中心消失之时,那无边无际的冰冷塘水,又將那炸成的半球形地带给填补。 那刚刚关闭了的破碎空间裂隙之中,忽地一阵幽光涌动,一道赤黑之色的身影从那空间裂隙之中钻了出来,重重地砸落到了这莲塘的深处。 咕嚕咕嚕。 咕嚕咕嚕。 这身影猛地呛了几口莲塘之中冰冷的水。 一串气泡跟著浮空而起。 冰冷幽深的池底深处倒是把这一黑袍人给猛地一激灵,使得他清醒了过来。 他抬头打了一个响指,身形一闪便直接从莲塘之中飞了出来,站在了一片碧绿的荷叶之上。 他不由得扫视了一番四周,瞧著这陌生的地界,他的目光之中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平静。 他抬手一抓,將池底深处一条流淌著的数百丈长的巨大的,带著淡青红光的鱼给抓了出来。 抓住这条鱼便直接生啖其血肉。 吞下这一头巨大的鱼之后,这黑袍人身上虚浮的气息渐渐地稳定了下来。 他擦了擦自己嘴角的鱼的血跡,眸子里面有诸般力量在不断流转。 片刻之后,他悠悠嘆息道:“这是……第三千九百八十四条时间线了……到底能不能找到他……我们真的还有希望吗?” 第1108章 年轻人 巨大的墮魔莲塘,又变得安静了下来。 其內隱约能够传出一些修行者廝杀的声音,但是这比方才祁乐和大头乌闹出的动静,可就差的远了。 白乾元悬於虚空之中,正欲离去之时。 忽然,他的双目之中各自有黑白两色的莲跳动了出来,在他的眼瞳之中一闪而过。 他那原本平静的表情忽然就收敛了一番。 旋即,整个人露出了一抹极其震惊的情绪来。 下一刻他已然出现在了屋子之中,在壁橱之间悠悠的火焰跳动之下,火焰之中又出现了他数日之前联繫过的老太太模样。 “怎么回事?小白,不是告诉过你了吗?现在我这里眼睛太多了,我们联繫不能这么频繁。”那老太太没好气地说道,显得颇为不满。 “这次真的出大事了,墮魔莲塘那一位,我已经清晰地感应到了祂的波动,距离祂的甦醒已经快了……很有可能就在最近几年……” 火焰蜡烛的老嫗身影猛地往前一探,似乎也显得极其震惊:“怎么可能这么快,按照之前的种种信息来看,最快也应该是在百年以內才对……这样的话,咱们的一切应对手段可就有些来不及了。” “所以您要亲自来墮魔莲塘吗?没有您在……这一位一旦甦醒……若是祂汲取了整个墮魔莲塘的力量,怕是整个江南道都要为之陪葬……” “別急,事已至此,你先盯著吧,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过来一趟。” 老嫗的身影在白乾元的面前缓缓消失。 白乾元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一边嘆著气,一边又闪出了屋子之外。 他来到了南坊市的岸边,此时已是夜晚之中,岸边没有什么人,只有零星的一些在修补法宝船只的修行者在。 不过白乾元丝毫不在意这些人的存在,手中多出了一条黑色的船,他將之扔进了莲塘之中。 他踩著这条船,以极速衝进了墮魔莲塘。 …… …… 一叶扁舟似的小船缓缓划开了平静的水面。 祁乐站在船头,愿者上鉤杆就在他的脚下,鱼线隨意地在水之中摇动。 数日时间过去,眼下祁乐与乔灵芝之间保持了一个大概十里左右的距离。 以祁乐的能力,透过一层又一层的荷叶间隙,隱约能够看见乔灵芝以及她的两个婢女的身影。 乔灵芝已经停在这个地方足足两日的时间了。 她的面前悬著一口赤红色的三足两耳的丹炉。 乔灵芝以秘法推动著这丹炉,每隔三百个呼吸便会从这丹炉之中炼出一条晶莹剔透的,像是鱼像是龙又像是凤一样的奇异生物。 这奇异生物便是乔灵芝来垂钓那拥有种道的大鱼鱼饵。 而她的两个婢女则是分立左右,手中各自带著一些法宝武器在警惕著看著四周。 距离乔灵芝不远处还有三伙人的存在…… 不过应该都是碰巧在此间寻找造化的修行者,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祁乐催动著小船隨意在周围游走…… <div> 片刻之后,他来到了一处较为宽阔的地带,有一个暗红色的石头从水面之上长了起来,在石头之上正盘坐著一道年轻的身影。 这年轻人祁乐曾经有过一面之缘,正是之前在南方市岸边向白乾元买了一根愿者上鉤杆的青年。 青年手中便握著一根黄金色的钓竿,目不斜视地看著他面前的水面。 当祁乐出现的时候,他颇为警惕地扫了祁乐一眼。 然后他又看了看祁乐船上的与他手中一模一样的愿者上鉤杆,眼神之中的警惕变得更加浓郁。 祁乐衝著这年轻人微微頷首,倒是並没有在此间停留的意思。 这年轻人一直默默关注著祁乐,似乎是在担心祁乐会在这一处水面停留下来。 祁乐的神念在水面之上轻轻一扫,发现有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在水面之上有一些细小的碎肉渣子,隨意散在这水面之上。 看起来就像是这年轻人扔下来的鱼饵。 但是这些细小的碎肉之上,隱约有一些让祁乐感到了有点熟悉的波动。 这种熟悉的波动,和他手里面掌握著的仙灵族眼睛的波动,极其相似。 祁乐扫了这年轻人一眼,也发现这年轻人的右手小手臂绑著细密的白色绷带,似乎是受了比较严重的伤。 他看了看对方的手臂,又看了看漂浮在水里面的一些细小的血肉碎块,隱约有了一些猜测。 这些血肉碎块有没有可能就是仙灵族人的血肉? 也就在这时,那年轻人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这一处水面是我了极大的代价做出来的鱼窝,道友若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还请离去吧。” 祁乐的船停了下来。 他看到了这年轻男子眼神之中的警告。 对方已经站了起来,左手握著一把像是由岩石锻造而成的匕首,匕首上带著淡淡的幽光。 他那一双如同鹰隼一般的眸子锁定了祁乐。 仿佛只要祁乐敢说出一个不字,他便隨时要动手和祁乐打上一场。 祁乐感应著乔灵芝那边的存在,只想眼下乔灵芝的垂钓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再在这里掀起一番打斗,是会影响到乔灵芝那边的。 故而只是嘴角翘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他衝著这个年轻的修行者微微一拜,道:“道友还请放心,在下只是路过罢了。你我二人都有著愿者上鉤杆,谁能钓到七玄鱼自是……呵呵,有缘者得之。” 那年轻人注视著祁乐的小船,缓缓消失在了沉沉掩映的荷叶深处。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看著面前依旧平静无比的水面,他將鱼线给拔了出来,发现鱼鉤之上已经没有了鱼饵。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掀开了自己右手臂的绷带,露出了一片血肉模糊的小手臂。 他左手的小匕首在自己的右手手臂之上轻轻剜下一块肉来,又掛在了那钓线之上扔进了水里。 他的目光之中隱约有一些暗红色的光芒在闪烁,灌注到这愿者上鉤杆之上。 一圈又一圈的波动,若有似无的瀰漫开来, 而在不远处,祁乐早就已经以太上灵宝真身锁住了自己的所有气息,此刻就如同隱身了一般,非大修行者根本窥探不到他的存在。 他手中多出了一枚一对黑白如同太极阴阳鱼一般的珠子。 感应著那少年的方向,这两个珠子疯狂地震颤起来,传出了一些欢愉的气息。 这种气息被祁乐以大法力锁住,没有散播出去。 不过,这却是让祁乐锁定了那少年的身份。 第1109章 迷幻 这仙灵族的眼睛有著如此波动…… 如果祁乐的感应没有错的话,那少年应该是仙灵族人,而他的水面正是他以自己的血肉在垂钓。 但这中间就有问题了。 毕竟传闻之中仙灵族人早就已经葬在了岁月之中,毕竟这一个族人身上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毛髮对於修真界的修行者来说,都是有著莫大的好处。 所以按照道理来说,仙灵族人早就已经葬在了岁月之中,被那些覬覦仙灵族血肉的修行者们给杀得整个族灭了才对。 所以这年轻人是真正的仙灵族人? 还是他在他的身上携带著某种拥有仙灵族人特殊波动的法宝,就像是祁乐手中的仙灵族人的眼睛一样? 像他这样的身份,如果他真的是前者的话,应该会儘量隱瞒自己的身份才对。 因为仙灵族人在修真界的大修行者的眼中,完全就是行走的天材地宝。 於大修行者而言,这样的人要务必掌控在自己的手中,炼化其血肉,以此来聆听到那所谓的仙道灵音,以求那虚无縹緲的所谓的仙的存在。 祁乐摇了摇头,想將这些念头从自己的脑海之中给推了出去。 不管那年轻人是谁,都与自己没有关係,甚至於此时祁乐的神念在术法之上一扫,很快便发现了这年轻人的书本以及这个年轻人应有之姓名。 最为灼热的那一颗珠子,需要祁乐费十个甲子寿元的代价便可打开。 犹豫了片刻之后,祁乐选择了支付这个代价…… 这年轻人名叫吕大狗,確实是仙灵族人,而且还是仙灵族活在修真界唯一的一个血脉。 …… 小船破开水面,祁乐负手而立。 平静的池塘水中时而会有一些奇怪的声响响起来。 这种声音的波动让筑基、远游境的修行者皆是没有办法承受的。 但落在祁乐的身上却像是没有一样。 祁乐回过头来看了看,那与自己依旧保持著三百丈距离的魘眼。 它並不是完全长在莲叶之中的,而是一直在空间之中与祁乐保持著三百丈的距离。 所以有时这一只眼睛会在荷之中,有时会在荷叶的根茎之中,有时则会直愣愣地悬浮於虚空之中。 祁乐不知道这魘眼到底会跟自己多久。 也不知道它第一次消失了之后还会不会接著出现第二次、第三次。 甚至出现乔灵芝口中所谓的第四次被隨机挪移进人间魘的情况。 但是等到离开这墮魔莲塘之后,要找乔灵芝拿一份有关於在修真界之中的顶级人间魘的情况简介才行。 这种东西在外面还真不一定能搞得到,不过像乔家这样的江南道修真第一世家手里面,肯定有这样的资料。 祁乐停在了一朵绽放著七彩光芒的莲面前,这朵莲中间有一枚五色的莲子。 祁乐手中福天经不断跳动,在给他赐予好运。 祁乐伸手以涓涓法力,將这一枚五彩莲子给包裹住取了出来。 五色莲子在这墮魔莲塘的诸多宝物之中一定能够排得进前十了,在阴阳道之中也是能够卖出极高的价钱。 <div> 也就在祁乐將莲子装进玉盒之中之时,他忽然注意到,自己身后的那一只魘眼,似乎眨了一下眼睛。 这是他留在身后,一直观察这魘眼的一缕分魂敏锐地察觉到的。 但是当他猛的转过头来,死死盯著这只眼睛之时,却是再也没有看到什么其他的变化了。 这只眼珠子依旧是一动不动的,甚至连它的瞳孔之中都没有丝毫变化,就这么直直地落在祁乐的身上,仿佛那眨眼睛……完全是祁乐產生的幻觉一样。 祁乐深吸一口气,这不可知级人间魘魘眼確实非常古怪。 好在它现在並没有危及自己的生命,实在不行自己手中还有天命种子可以復活归来。 说起来,自己手中还有第二枚天命种子,並没有把它扔出去。 祁乐犹豫了一下,没有选择將他的第二枚天命种子就地扔在这墮魔莲塘之中。 一来是身后有了魘眼一直在注视著自己,他怕自己这扔出天命种子的动作会被这魘眼所锁定,因为谁知道这所谓的不可知级人间魘到底有没有灵智,它有没有可能认出自己手中的天命种子来? 第二便是这墮魔莲塘本就是一座人间魘,把自己的天命种子扔在这人间魘之中,很有可能会被诡异侵袭。 届时说不得会生出其他的变故来。 此时祁乐与乔灵芝的距离大概还是十里左右,乔灵芝已经在那处地方垂钓了数日时间,但是一直没有收穫。 不过她依旧神色平静。 祁乐也依旧在周围隨机转著,默默等待。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穹宇之上三轮血月高悬於天空之中。 祁乐抬起头穿过了重重掩映著的荷叶,注视著这三轮血月。 看著看著,他的眼前忽然变得有些模糊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发沉。 天地似乎都隨著旋转了起来。 祁乐的眼前出现了一片迷离梦幻的场面。 诸多桃飞舞,诸多的五彩轻纱飘摇在层层掩映之中,有一个肌肤晶莹剔透,宛如仙子神女一般的存在朦朦朧朧的。 她似乎在掩嘴轻笑,似乎在对祁乐呼唤,似乎想告知祁乐,要去与她共赴一场人间极乐。 难以形容的极度慾念,在祁乐的眼前蒸腾起来。 祁乐呼吸变得急促,因为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他有记忆以来所见到过的最为绝美的女子。 不,不是一个,而是整整七个。 这些面容惊世骇俗、美艷绝伦的女子,身影重重叠叠,她们的面容各有不同,但每一个都长在了祁乐的慾念点上。 “来呀,郎君,快来快来。” “奴奴已经等候郎君多时了,郎君可能让人家久等才是呀……” “好哥哥,好爹爹……今日能与此间相逢实乃人生第一大幸事,我等快快共赴那极乐人间欢想世界……” 鶯歌燕舞,清香朦朧,祁乐眼前一阵迷幻。 猛然之间,他的双目之中奇异法力骤然一震,使得祁乐清醒了过来。 眼前依旧是一片幽深黑暗。 他回过头来看到了魘眼,还在三百丈的外面锁定著他。 他又抬头看了看高空之中的血月,並没有什么变化。 但是祁乐的脸色却是变得格外可怕。 第1110章 夫妻 方才,他似乎遭遇到了某种奇异的幻境。 那幻境之中有极其漂亮的女子,似乎想和他生孩子。 但是却被祁乐强大的造孽经法力裹挟著生字经的力量,直接把他给震得清醒了过来。 这一种迷离幻境的力量,没有一丝一毫的跡象,来得非常诡异。 直到此刻祁乐清醒过来,他撑开了自己的法力,在周围扫射了一圈,什么也没有发现。 这种迷离幻境的力量,莫非是这魘眼笼罩在自己的身上不成? 它想把自己拖进某个幻境之中杀死自己? 还是让自己永久沉迷在了迷离美梦之中? 这个念头一出来,便立刻被祁乐给挤出了脑袋。 毕竟从乔灵芝掌握著的有关於魘眼的讯息来看,应该不会是这样才对。 这般来看的话,莫非是自己在这墮魔莲塘之中,又遭受到了更为弔诡的奇异人间魘的侵袭不成? 莲塘诡异得很安静,但在这安静的声音之中,时而会有一些妖兽嘶吼声,修行者的打杀声,甚至於奇奇怪怪的,从莲塘的深处冒出泡泡的声音,在祁乐的耳中打转。 时间缓缓流逝,便摸过去了一两个时辰之后。 祁乐取出一块怀表,看了看那怀表的走动,確认此时大概已经是子时已过的时间。 轰隆一声巨响。 乔灵芝那个方向上传来了一阵猛烈的廝杀声,祁乐神色一变立刻身形一转,化作鬼魅,朝著那方向而去。 数个呼吸之后,他便跳动到了一朵数千丈高的巨大荷叶之上,从这个方向能够直接看到乔灵芝那里发生了什么。 乔灵芝两个婢女之中,一个穿著火红色长裙的婢女脸上掛著邪异的笑容,左手化成了像是龙爪一般的鬼物,直接刺穿了乔灵芝的胸膛。 同时也把另一个婢女给杀掉了。 但是乔灵芝的脸上却是浮现著平淡。 她嘴角不断咳血,她低声是在说著些什么,此时距离太远,祁乐听不见。 他也没有敢把神念涌过去,但看得出来乔灵芝似乎是在嘲讽那婢女。 嘴里面在说这些那婢女早就被她发现了之类的话,於是那婢女神情一变想要逃走,却是忽然被从乔灵芝身后的影子之中探出来的一张鬼脸,直接给吞掉了她的身躯。 乔灵芝取出了一枚晶莹剔透的丹药封进了嘴巴里面,恢復气血,修復了她胸口的伤势。 眨眼之间便恢復如初。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直接用了扩音术法向周围说道:“出来吧,你我夫妻之间也该有个了结了。” 这声音被乔灵芝刻意扩散之下,使得方圆数十里范围之內,皆是能够清晰地听得见这声音。 祁乐依旧平静地看著这一幕。 乔灵芝早有所言,不需要他出手,一旦乔灵芝能够胜了这一场,那么祁乐需要出手把她给救回来。 如果乔灵芝被人给杀死了,那么祁乐也就永远不用露面了。 乔灵芝说完了一遍之后,便直接盘坐在了一朵荷之上,开始调息打坐。 <div> 片刻之后她的面前一道波纹扭动,一道水柱从莲塘之中冲了起来,托著她的丈夫林九玄的身影出现在了乔灵芝的面前。 “你终究还是来了。”乔灵芝淡淡说道。 但是任谁都能够瞧见她脸上出现的极度悲伤的情绪。 眼下的场面是她最不愿意见到的,但终究还是成为了现实。 林九玄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抹悲戚,他深深舒了几口气之后才说道:“小灵啊,没有办法,我也想活著。” 乔灵芝站了起来,此时她的气息已经恢復如初了,她望著林九玄:“当年我进入养龙之地,半路偷袭我的修行者,是你父亲吧?” 林九玄点了点头面露苦涩:“他也確实为之付出了代价。” 乔灵芝:“今天你是为了你的父亲復仇还是……” 林九玄猛烈地摇了摇头:“不,我只是想活著。” 乔灵芝痛苦地说道:“如果我告诉你,虽然我乔家招的女婿向来没有一个好下场,但是我从来没有加害你的心,你信吗?” 林九玄沉默了一下,没有回应。 数个呼吸之后,这两口子直接打在了一起,一层一层的法力波动,使得此处的莲塘被搅动了起来。 祁乐身形飘摇,闪到了安全的地方。 两个人的战斗很快惊起了周围方圆数千里地界修行者的注意,但是都没有人敢靠过来。 这战斗一直打到了晨曦降临,当天边第一缕阳光洒落进莲塘之时。 乔灵芝影子里面的鬼魅一口將已经身躯破碎的林九玄给吞进了阴影之中,连神魂也没有逃出来。 而此时的乔灵芝却是漂浮在水塘之上,全身也已经被血肉所模糊了。 这两口子互相残杀的一战,几乎使得乔灵芝耗尽了所有。 祁乐站在极高的荷叶之上,注意到有一些隨时注意到此间的修行者们似乎蠢蠢欲动,想要过来窥探一番。 但是祁乐手腕一翻往天空之中轰出了一道雷鸣轰动的术法,倒是把这些人给震慑住了,让这些人一下子不敢轻举妄动。 而他则是一步踏出,落在了乔灵芝的身侧,涓涓法力直接灌注进了乔灵芝的身体之中。 大自在医圣经在祁乐恐怖的法力推动之下,以极速在修復著乔灵芝的肉身以及神魂。 同时祁乐又取出了几瓶丹药……这是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放乔灵芝嘴巴里面。 另一边他还又扔出了几道警戒与防御的阵法,把周围数十里全部给锁住了一番。 这种阵法最多只能够挡住神桥境的修行者,因为布置得太仓促。 不过这种阵法就算挡不住五境以上的修行者,但是当他们穿过阵法之时,却是能让祁乐感应到。 只要能够感应到,就算是有一个呼吸反应的时间,那也足够了。 但一直到三天以后,也没有修行者敢於冒险过来。 第1111章 七玄鱼 清冷的罡风在墮魔莲塘之中乱窜。 白乾元站在一艘小船之上,此时正站在纯黑色莲塘的最外面,他的脸色凝重得可怕。 而他的面前无边的幽深黑暗之中,什么也看不见。 此刻正是正午,天上烈烈大日,正在释放著璀璨的阳光,洒落下来。 但是这些阳光落进这面前的黑色莲塘,就像是泥牛入海一般,竟完全沉了进去,什么反馈也没有发出来。 船下冰凉的塘水,也在进入这黑暗的莲塘之后,诡异得似不存在了一般,消失不见了。 仿佛再往这深处踏一步,便会踏入无边的、幽深的、诡譎的、莫名的世界之中。 白乾元躬了躬身子,双手抱拳,衝著面前的无边黑暗拜了一拜,脸上浮现著虔诚,双目之中更是带著一点点的惧色:“前辈您是否要提前甦醒呢?” 白乾元的声音之中,带著一点点的颤抖。 他低下了头来,眼帘落下之时,他的目光直直落到了船面之上。 他並不敢直视这无边黑暗之中的存在。 他的声音悠悠在此间溃散,那幽深晦暗的所在,仿佛什么也不存在一样。 不过白乾元並没有动作,他就保持著这么一个躬身行礼的动作。 时间缓缓流逝…… 两盏茶的功夫之后,黑暗的莲塘之中,竟是缓缓响起了一道声音:“积蓄虽有不足,但也够了,莲塘来了一尊修行者,本座很喜欢……” 低著头的白乾元,显然没有听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而且他也很意外,以前他和无边黑暗之中的这一位交流之时,对方的说话都很短。 一般就是说那么几个字简要的表明他的意思。 但这一次竟然难得地如此意外的说了这么完整的一句话。 墮魔莲塘里面,居然来了一个让这一位存在,都格外感兴趣的人吗? “那需要我为您做什么吗?比如把您感兴趣的这一位带到您的身边来?”白乾元小心翼翼试探著问道。 不过那里面却是再也没有声响回应他了。 白乾元又久久等待了整整一日的时间,確认里面没有回应了之后,他才又踏著船,径直朝南坊市岸边而来。 然而在他距离南坊市岸边还有约摸千丈距离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个诡异的情况。 他的船无法再接近南坊市的岸边了。 他眉间微微一皱,脸色骤变。 他直接弃了船,整个人想要展开身法化作鬼魅,踏著莲叶,冲向南坊市岸边。 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无论他在这莲塘之中如何变换他的方向,无论他从高空之中,从荷叶根茎之间,还是从水底之下…… 他发现他与岸边的距离最近只能在千丈。 想要再接近一些,便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挡住。 白乾元面色凝重地趺坐一片荷叶之上。 他拿起了传信玉符给在这莲塘之中一些他所熟悉的修行者传了音。 接著他又在这一片区域之中来回穿梭了一下,他看到了一个又一个惊慌失措的如他一样被锁在了这莲塘之中的各色修行者。 <div> 白乾元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在这莲塘之中的所有人,都出不去了。 而在这墮魔莲塘的最深处,黑色莲塘里面忽然响起了一些哗哗的水声。 似乎有一些力量在搅动著这黑暗之中的水流。 不多时,这些水流开始翻涌,纯黑的塘水,从这莲塘的正中心开始向外流淌。 它的速度不急不缓,但是浸润过每一处地界,便把那一处地界的所有东西,不论是活著的还是死物……全部沾染成了墨黑。 …… 乔灵芝缓缓睁开了双眸,看著坐在他旁边的祁乐,眼神之中流露出了一抹轻鬆。 “多谢祁兄,若非有你在,我的神魂怕是要在这墮魔莲塘之中恣意漂流,最终沉入无边墮化。” 乔灵芝一边感谢著,一边撑起了自己的身体。 她呼吸打坐了两个周天之后,感觉整个人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 祁乐站在一旁也没有过多的言语,也没有问乔灵芝和他的丈夫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眼下既然胜负已分,结果就在面前,再问其他的,也没有必要了。 於是祁乐衝著乔灵芝告辞:“既然你没有什么事了的话,我就先离去了……” 乔灵芝道:“你手里不是有一根愿者上鉤杆吗?你不再尝试一下能不能钓出七玄鱼吗?” 现在乔灵芝还没有找到想要的种道,所以她还不会离去。 祁乐摇了摇头说道:“能不能钓到全凭机缘,既然机缘不到,那我还是先离开了吧。 “毕竟在这里待久了也没什么益处,而且这里始终是一座人间魘,而且还是你乔家二代老祖墮化而成的人间魘,我向来不敢在人间魘之中待太久。” 祁乐站在了船上。 他调转了船头,准备朝著南坊市而去,然而也就在此时,西北方向之上,忽然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啼鸣。 这种鸣叫非常诡异,祁乐还从来没有听过。 但是乔灵芝和他皆是被这声音给吸引到了。 两人身形一闪,便跳到了千丈高的荷叶之上。 只见两人数百里之外,有一头尾巴乃是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的直径约莫有千丈的大鱼,从莲塘之中猛地跃动而起,跃在了极高的天空之中。 而那诡异的啼鸣,便是这一条鱼传出来的。 “这是七玄鱼。”乔灵芝惊喜地喊了一声,“祁兄你要去看看吗?此等造化,有缘者得之。” 乔灵芝吼了一声,但是也不等祁乐给她反应,已经甩出了一柄飞剑法宝,踏在飞剑之上以极速在这墮魔莲塘之中穿行。 以她的修为。几百里的距离,须臾便至。 而祁乐此时也已经展开身法,紧跟在乔灵芝身后。 两三个呼吸之后,这一头巨大的七玄鱼,忽而化作了一道七彩的流光,直衝进云霄。 越来越多的修行者们也看到了这一幕,朝著此处匯聚而来。 甚至像祁乐乔灵芝这样距离很近的已经来到了这七玄鱼的正下方,一个一个的藉助秘法催动了极速,往天空之中衝去,想要將这头七玄鱼给抓住。 轰隆一声,天摇地晃。 整个墮魔莲塘都仿佛被猛地撼动了一下。 浮空而起的所有人,顷刻之间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壁障,他们猛烈地撞击在这壁障之上,便又被弹了回来。 或是撞进了莲塘之中,或是撞进了荷叶之上。 第1112章 三个危机 这是来自於墮魔莲塘的法则之力,锁住了所有人,不让人能够在这墮魔莲塘的上空飞行。 刚才飞得最高的一尊修行者,距离最高的一处荷叶大概有千丈的距离,便被那越来越可怕的力量,给锁住给落了下来。 然而所有人却能够看到在这条七彩七玄鱼的背后,有一个少年手中握著愿者上鉤杆。 他的衣衫已经破碎,他的全身腾起了阵阵幽光。 这一头七玄鱼就是这小子钓起来的。 而他正在被这七玄鱼以极速带著衝到了极高的天空之中,一路往上,到了万丈的高度,七玄鱼的速度才缓缓慢了下来。 祁乐一眼便看出来这青年,正是他之前看见过的那仙灵族人吕大狗。 这小子不愧是仙灵族在修真界的最后一道血脉,竟然还真的被他把七玄鱼给钓到了。 祁乐与乔灵芝站在相距约摸二三十丈的两朵荷叶之上,皆是抬头望著高空之中。 吕大狗在万丈的高度,那七玄鱼的嘴巴里又发出了极其奇异的音节。 它张开了巨大的嘴巴,一根若有似无的钓线勾在它的嘴巴里面。 吕大狗死死地拉著钓线,想要控制这一头七玄鱼。 然而他与这条鱼之间力量颇为悬殊,他只能被动的被这条鱼在天空之中乱甩。 七玄鱼的嘴巴越张越大,从嘴巴里面流淌出了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的光芒,如同从天空之间而下的瀑布一般,径直坠落进了墮魔莲塘之中。 这七彩光芒內蕴含著诡异的波动,还有一些奇异的灵气,一落入墮魔莲塘之时,其內立刻蒸腾起了极其复杂的力量。 仿佛有修炼了一千道各种本命境的修行者之法力,在此间逸散一样。 祁乐只是感受到这波动,他体內的数道本命经法力便不受控制,开始紊乱,想要衝出他的身体。 祁乐抬手打了一个响指,在莲塘之中不断跃窜,想要快速远离这七彩光芒。 然而以他阴阳境五重天的遁术,却实在跑不过这七彩光芒的速度。 这光芒在接触到墮魔莲塘的两三个呼吸,便直接將整个七彩墮魔莲塘铺满,使得整个墮魔莲塘仿佛化作了七彩的世界。 所有的修行者此刻都已经被这七彩的光芒所淹没了。 一个又一个的七彩的泡泡,或大或小,从墮魔莲塘之中从一根又一根的荷叶根茎之间升腾了起来,往天空之上漂浮。 祁乐全力推动术法,这七彩的光芒虽然会搅动他体內的法力,但似乎並没有刻意伤害於他。 祁乐看见那漂浮起来的七彩泡泡,在触碰到了一尊神桥境的修行者之后,那一尊神桥境的修行者直接被吸进了那七彩泡泡之中。 血肉在两三个呼吸里,便化作了一摊血泥。 那名修行者全程挣扎,但是根本没有什么作用。 祁乐面容变得阴沉。 他以极速朝著墮魔莲塘的外围而去,想要快速脱离墮魔莲塘。 不过他便很快就发现,有越来越多的人从那墮魔莲塘的边缘朝著內部极速而来。 与他的方向完全相反,仿佛那边缘有更为可怕的东西一样。 <div> 祁乐甚至看到了白乾元的身影。 他和祁乐一个交错。 “白左使,出了什么事情?眼下大家还不逃命吗?”祁乐猛然问道。 白乾元却是给了一个祁乐意味深长的眼神。 还不待他出口,祁乐却是已经猛然发现,就在自己的面前,那原本是南坊市的方向,出现了一个无边无际的巨大的鱼的嘴巴。 能够看到这鱼的嘴巴里面有著细密的牙齿,嘴巴张得无比巨大,仿佛能够將整个天地都装下去一样。 它一口朝著墮魔莲塘的深处吞了过来。 所有的七彩泡泡、七彩光芒,全部被这个嘴巴给装了进去。 但这嘴巴里面似乎没有边际,所以它並没有闭上嘴巴,开始咀嚼,而是不断前行,不断吞下墮魔莲塘的一切。 祁乐神色骤变。 他抬头看了看高空之中,若有似无的法则结界锁住了所有人。 他看了看自己的方向上,那头鱼的大嘴距离自己已经不足千里地界。 他又回头看了看在深处不断往上漂浮著的七彩泡泡。 这些泡泡在不断收割著生灵的性命。 不论是远游境、神桥境亦或是劫念境。 或者是更为弔诡的变异人间魘,全部在这七彩泡泡的锁定之下,被包裹,被它化作血泥,往高空之上漂浮。 飘进了那一条七玄鱼的嘴巴里面。 七玄鱼身上,仙灵族人吕大狗还在拼尽全力拉著他的手中的愿者上鉤杆。 此时已经不是他想要控制七玄鱼了。 而是他若不是靠著扎根愿者上鉤杆以及穿在七玄鱼嘴巴里面的鱼线,他早就已经从天空之中坠落了下来。 瞬间判断过来形势之后的祁乐,展开了身法跟在了白乾元的身后。 他很快穿行在了数千丈高的巨大荷叶之间。 他已经注意到了在这墮魔莲塘的四个方向之上,有四个鱼的嘴巴似要吞没一切般推了过来。 七彩泡泡不断往上升腾。 而在这墮魔莲塘的最深处,却是有浓郁的黑,开始扩散出来。 这浓郁的黑像是一根黑色的圆柱体。 所过之处,从天到地,中间一切全部被这黑色所吞没。 就连它接触到的那些七彩泡泡,也没有逃过这黑的吞没。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眼下的墮魔莲塘到底有几股力量?” “墮魔莲塘深处的吞噬一切的黑;咱们头顶之上七玄鱼落下的消灭一切生机的七彩光芒;还有从墮魔莲塘四周过来的四张巨大的鱼的嘴巴……” “娘,我想回家!再也不来这种诡异的人间魘之中攫取造化了,我想活命呀。” 不远处,乔灵芝手中一根鱼竿拉出了一头纯黑紫色的鱼。 这一头鱼的脑袋之上长著一朵蓝色的种道。 她小心翼翼地將这蓝色的种道给收了起来,这才环顾四周打量起眼下的诡异变化来。 仿若灭世的危机开始弥散,留给墮魔莲塘之中倖存者的修行者的时间不多了。 第1113章 怎么逃 各种惨叫痛苦的廝杀声在天地之间迴荡。 祁乐回头看了一眼,与自己依旧保持著三百丈距离的魘眼。 他冷静的观察著周围的一切,身后那吞噬一切的大鱼嘴巴,大概还有三十个呼吸便能够吞过来。 此时祁乐就站在整个墮魔莲塘剩下的安全范围的大概最中间。 不仅仅是他,几乎所有倖存者的修行者,此刻都已经赶到了此处。 也就是除了那些蒸腾起来的七彩泡泡之外,那吞噬一切的无边黑暗以及那四张能够吞掉修行者的大鱼的嘴巴,大概还有三十个呼吸,便能够將整个墮魔莲塘给完全灭掉。 如果从最高空往下看的话,便会发现墮魔莲塘大概是一个圆形。 圆形的最中间有一个不断朝外扩散的黑圈。 而在在这圆形的四个方向之上,有四个大嘴在不断往中间吞噬。 所以像祁乐他们所占的地方,整个墮魔莲塘之中一共有四处,对应著四个方向之上的四个鱼的嘴巴。 形势已经到了十万分危急的地步。 还活著的倖存者的修行者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一抹严肃,眾人的心思在疯狂调转著。 能在此间攫取造化的修行者,自是见过无数的生死危机的,所以眼下也还算得上是镇定。 乔灵芝身形一闪,来到了祁乐的身边,脸色凝重地向著祁乐传音道:“这四条大鱼的嘴巴应该是来自於我二代老祖,其墮化的本命经里面的能力…… “我们头顶的这一条七玄鱼是诞生於这墮魔莲塘之中的…… “传闻之中,这七玄鱼有著聆听仙道灵音的强大力量,所以我认为它和我们的二代老祖之间的关係不大,应该和仙灵族亦或是更为奇诡的和仙有关係的存在……相关性更大一些。 “至於那从莲塘最深处瀰漫过来的纯黑的光,倒是不知是什么了……” 乔灵芝此刻已经把自己脑海之中,所掌握著的有关於这个墮魔莲塘的相关信息,全部都给翻找了一遍。 却是找不到有用的信息。 祁乐神色平静,但是他已经完全將法力给提了起来,倒悬天已经被他握在了左手之中。 眼下这般来看的话,说不得要靠这倒悬天来一力破万法了。 这时,不知是哪一个阴阳境的修行者忽然撑开了神光衝著此间所有人说道:“诸位道友,生死危机之下,大家不要再藏著了,我们所有人合力打开一个方向吧。” 眾修行者神念一个交流,立刻锁定了南坊市方向上的那一条巨大鱼嘴。 须臾之间诸多攻击,尽数朝著这条鱼嘴给轰击了而去。 祁乐和乔灵芝也各自甩开了术法,並没有动用全力,大概用了七八成的力量。 铺天盖地的绚烂光芒,炽盛的术法,各种各样的法宝,难以形容的符籙……全部朝著这一条大鱼嘴巴轰击了过去。 也就在眾人爆发著攻击之时,祁乐瞬间便感应到此间除了那白乾元以外,至少还有五尊六境的修行者。 五境的修行者应该也有四十人左右,至於阴阳境以下的修行者数量则是更多了。 这么多人的攻击加在一起,撞在了那大鱼身上之后,终於使得这大鱼发出了一阵极其怪异的悽厉惨叫。 <div> 这怪异的惨叫,像是一道声波攻击一样翻卷而来。 使得眾修行者们一阵人潮翻涌。 阴阳境以下的诸多修行者耳朵里面全部开始流淌出了鲜血。 唯有一些有著特殊功法的神桥境修士,才躲过了这奇异的音波攻击。 不过这一头大鱼也没有好到哪去,这么多人的强大攻击,终於把大嘴衝击得鲜血淋漓。 这一遭,使得大鱼脑袋终於四分五裂开来,直接爆炸了。 一条又一条五彩斑斕的芒,从这鱼嘴里面射了过来。 每一条芒都带著足以切割一切的力量,横衝直撞在空间里乱闪。 有一尊六境的劫念强者来不及躲闪,直接被这一条五彩斑斕的芒洞穿了身躯,使得他的气息立刻就萎靡了下去。 “走,大家赶紧逃!” “该死的,这鱼到底是什么?这墮魔莲塘墮化的修行者当年到底是六境的修为还是七境的修为?不会真是一尊七境大能吧?” 诸多身影撑开身法,朝著那破开的大嘴方向,想要以极速接近南坊市。 然而,虽然这条鱼被大家杀掉了,巨大的破碎肉块漂浮在了莲塘之中,但是所有人在距离南坊市岸边还有千丈距离的时候,立刻又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壁障,阻挡了一切。 荷叶成片成片的倒塌。 莲成片成片的枯萎。 滔天的血气充斥於天地之间。 修行者们面面相覷,有一些人极其不甘心地朝著面前的虚无扔出攻击。 然后那攻击又被反弹回来,直接撞在了此人身上,使得他神形俱灭。 白乾元冷漠地悬在半空之中,有修行者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一名劫念境的老头死死看著白乾元:“莲君,你在这墮魔莲塘经营多年,想必应该知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本座乃是六境,就算是神魂俱灭在这墮魔莲塘,终究会在本座的惊奇之中活过来,可是其他人怎么办?” 这时眾人才发现整个墮魔莲塘四个方向的鱼嘴,都被各个方向上的修行者给杀掉了。 也就是说现在基本上所有的修行者,都已经逃到了墮魔莲塘的边缘,距离逃出这墮魔莲塘大概只有千丈的距离。 但也就是这千丈的距离,却久远到如同生与死……没有人能够逃出去。 那能够吞噬一切的黑暗,还在不紧不慢地从里向外扩散。 天地之间有一根巨大的黑色柱子,越来越粗壮。 极高的天空之中那一头七玄鱼,张嘴吞下了无数的在莲塘之中升起的七彩泡泡之后,似乎进食够了,身躯不断地缩小。 但是它一直被吕大狗手中的那一根愿者上鉤杆给勾著。 它疯狂在那天地之间乱窜,七彩的尾巴不断摇晃著,想要將吕大狗从自己的身上甩出去。 但这吕大狗却是死死抓住了黄金色的愿者上鉤杆。 一时之间,一人一鱼,在那天地之间,在所有还在面临著生死危机的修行者的注视之下,如同在表演一般,在天地之间乱窜。 第1114章 墮神之法 白乾元冷漠地看起了向他询问的劫念境大修。 他脸色阴沉,他能够感受到此间的眾多修行者们隱约之间,对他传来的一抹杀意。 实际上在墮魔莲塘的变化,从明面上来看与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关係。 但现在,他仿佛成为了所有人的出气筒一样。 按照那巨大的黑色柱子的扩散速度,眼下最多不过一百个呼吸的时间,所有人便会被完全吞没进到黑色柱子之中。 至於被吞进去到底是死是活,没有人敢去想,也没有人敢去尝试。 只有想办法破开这墮魔莲塘锁住所有人的奇异规则之力才行。 一道又一道讥讽到了极点的声音,落在了白乾元的耳朵里面。 白乾元看在眼里,嘴角不由得翘起了一抹淡淡的冷笑:“你们这群货色,在墮魔莲塘这么多年,不知攫取了多少造化。赚了不知道分给本座,今日倒是想找本座的麻烦了,呵呵…… “你们凭什么认为本座会知晓发生了什么?能不能活下去还是各凭本事吧,在修真界活了这么多年,你们早就应该有这样的觉悟了。” 白乾元说完这话便袖袍一挥,他回过头来看了看在那南坊市的方向上。 在那里还有一些並没有进入到墮魔莲塘范围的修行者,一个个都在向著此间眺望,想要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乾元看到了站在人群之中,一个拄著拐杖的穿著黑色袍子的老嫗。 他和那老嫗对视了一眼,旋即整个人竟是直接脱离了修行者的范围,径直朝著那不断扩散著巨大的黑色圆柱体飞了过去。 很快,竟是整个人没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了。 这一幕让修行者们顿时一愣。 “他这是什么意思呀?难道那黑光不会要了我们的命不成?” “不可能,本座修行的本命经已经感应到了黑光能够灭杀一切,甚至有可能就算是劫念大修进去了,也有可能连带著把他锚定的惊奇也会直接杀掉的。” “我感觉这白乾元肯定知道些什么,至少他知道这墮魔莲塘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祁乐眼下虽然很紧张,但还算得上是镇定。 他可是有著天命种子存在的,大不了就重新復活归来。 不过是在他的身上,福天经在不断地跳动著。 祁乐抬头看了看高空之中,那和七玄鱼不断挣扎撕扯著的吕大狗。 一人一鱼显然已经快要精疲力竭了。 他们与地面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近了。 祁乐微微眯起了眼睛,抬手便在自己的眉心一按,身形骤然化作一片虚无。 竟是於下一刻落在了那吕大狗的身边。 吕大狗神色骤然一变,便看见祁乐猛地握住了那已经变得越来越小的七玄鱼的尾巴。 接著一座宛如山岳一般的法宝,猛地砸在了这七玄鱼的脑袋之上。 轰隆一声巨响,炽盛的光芒照耀所有人的目光。 大家便看著那忽然出现在吕大狗身旁的修行者,直接將这一条七玄鱼给收了起来。 <div> “这人行事,好生细腻,这种生死危机之下,居然还有胆子收七玄鱼。” “可恶,刚才我也应该想到的。” “有什么用啊?命都要没有了,收到这七玄鱼又能怎么样。” 这时已经有几个修行者选择了跟上白乾元的脚步,直接朝著那乌黑光柱冲了过去。 祁乐用倒悬天狠狠地砸了一下那七玄鱼,直接將这一条鱼给砸得晕了过去,才能够平稳地將这七玄鱼给收了起来。 他迎向了吕大狗那一双要杀人一般的目光。 祁乐並没有太在意此人的目光,如果他敢上来,祁乐倒是不介意给他一下。 不过眼下还是逃离此间来得要紧。 祁乐的目光落在了那巨大的乌黑光柱之上。 他与吕大狗的距离,已经来到了千里之外。 那吕大狗悬在原地呼吸打坐,他的消耗实在是太大了,眼下根本不敢上来和祁乐爭抢。 乔灵芝看著祁乐的一番极其迅猛的动作,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来。 也就在此时,她的瞳孔之中,忽然有两朵晶莹剔透的莲一闪而过。 使得她的神念於剎那之间仿佛被冰冻了一样。 下一刻。 她眸子里的莲缓缓散开。 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此时,她在看向祁乐的目光之中,却是浮现出了难以形容的情绪。 她身形一闪,朝著祁乐飞了过来,停在了距离祁乐百丈之外。 祁乐偏过头来平静地看著乔灵芝。 乔灵芝衝著祁乐拱了拱手,道:“倒是没想到,祁兄却与这七玄鱼有如此缘分。” 当此之时。 整个天地之间有修行者朝著黑柱杀去。 有修行者在轰击著无形的壁障。 南岸那边无数的目光焦急望了过来。 也有一些与此被锁住的修行者相熟的人,在尝试著动用各种的手段想要把眾人救出去。 有人在快速地用传信玉符询问著一些可能知晓此前秘密的人,看看有没有破解的方法。 也有在南坊市之中的劫念大修,望著天空之中祁乐的身影,蠢蠢欲动。 而此时,那之前与白乾元有过对视一眼的拄著拐杖的老嫗动了。 她一步踏出径直踏进了墮魔莲塘的范围之內。 这一幕倒是让岸边的人一阵倒吸凉气。 毕竟这踏进去可就出不来了。 这一步无异於送死。 老嫗手中的拐杖,朝著天空一指,那巨大的乌黑光柱,在极高的上空之上,隨著她的一指,爆发出了一团耀目的红光。 这红光越发耀眼,就仿佛是一枚初生的太阳一样。 老嫗口中念念有词,皆是眾人听不明白的古老音节。 在人群的一个角落,正站著一个黑袍人。 此人全程平静地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幕,原本就像是看戏一样。 <div> 不过到此刻,当老嫗出手之际,此人的眉心有一道黑气一闪而过。 他的双目之中出现了两道旋转方向相反的旋涡。 他看向了这老嫗,嘴里呢喃著说道:“这是墮神之法……这是在饲养邪神呀……” 须臾,璀璨的红光闪耀。 炽盛的芒,浮现在此间的一剎那,短短的一个呼吸之中,让所有人神魂失去了意识,仿佛失明了一样。 也就在此时,祁乐身形一晃,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直接覆盖在了他的脖子上。 第1115章 假字经修行者:一 绚烂的红光,带著无可比擬的力量,不论是神桥境、阴阳境,亦或是劫念境,在这一个呼吸的时间之中,全部失去了对於外界的感知。 这一股力量来得莫名其妙,来得如此突然,来得让人无法生出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力,骤然降临在了整个墮魔莲塘所有修行者身体之上。 使得所有人在这一个呼吸之间,仿佛切断了与修真界之间的联繫,隔绝了对於外界的一切感觉。 仿佛进入到了无边无际的孤寂之中。 所有人仿佛都已经忘记了生死的存在,忘记了自己身处在这墮魔莲塘,正处於绝对的危机之下。 而当一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之后,这璀璨的红光如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消失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然而此刻,不知是谁忽然惊呼了一声,抬头一指指了指高空之中那之前出手抢夺了七玄鱼的修行者。 视线全部跟著投了过去,此起彼伏的惊呼之声一个跟著一个响了起来。 在眾人的注视之下,所有人都看见这一名修行者的脑袋和他的身体分成了两半。 他的脑袋漂浮在了半空之中,眼神之中还流露著一抹茫然。 这茫然正是方才所有人陷入了红光的一个呼吸之中,眼神之中流露出来的。 而因为这一名修行者脑袋与身躯分开了,所以他脑袋之中的这抹茫然,还残留在他的眼瞳之中。 他的脖颈处断面极其平整,没有鲜血流淌而出。 只能够看到一些不断扭曲蠕动著的血肉,在快速生长著,似乎要將他的身体给修復回来。 而在距离这名修行者不远处,站著一名女修。 有不少的人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江南道第一修真世家年轻一辈之中的大小姐乔灵芝。 乔灵芝的手中握著一把看起来晶莹剔透,但是又带著淡淡红光的小匕首。 匕首之上没有血跡,但是这匕首分明就是方才切开了祁乐脖子的匕首。 她的眼瞳之中跳跃著极其邪异的火焰。 那站在半空之中,隱藏在人群之中的黑袍人,看著祁乐脑袋下面的以及他身躯之上两处断面处,不断扭曲蠕动著的血肉,似乎再有几个呼吸便要修復在一起。 庞大的生字经力量在不断搅动。 然而却被那断面处若有似无的红光所阻挡著,阻挡著他那被切开的脑袋和肉身恢復到一起。 这个黑袍人的瞳孔骤然缩了一缩,脸上不由浮现出了一抹惊喜,他呢喃自语道: “穿越了三千多条时间线,终於见到了一个活著的……大人……不容易,老子真是不容易呀。” 高空之中,祁乐的脑袋诡异地歪了一歪。 他的眼珠子转悠了一下。 冥冥之中他感受到了一抹契机。 他的脑袋和他的身体完全的分开了。 他想要將之修復回来,庞大的生字经法力和大自在医圣经之法力已经运转到了极致。 “你叫祁乐是吧?可以放弃挣扎了,本座等待了多年,本来至少还需两个甲子才能完全復活归来,可惜你送了过来,真不错,合该是本座的缘法。” <div> 乔灵芝缓缓张口。 但是从她口腔里面发出的,並不是乔灵芝本来的声音,而是一个不男不女仿佛自岁月上空的极上尽头,流淌而下的一个颇为苍老的声音。 声音的每一个音节落下,那拄著拐杖的老嫗脸上也不由得浮现出了一抹冷笑。 那笼罩著整个世界的封锁阵法,再一次向內推移。 一些靠在最边界的修行者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一路往里推。 他们动用了所有术法,动用了所有法宝,一应手段全部轰击在这无形的壁障之上,想要逃走。 但是却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掀不起一丝一毫的风浪。 那老嫗也是冷冷笑著,她的身形与这群修行者保持著约莫千丈的距离。 修行者们不断被往里推,她的身形也在不断往里跳跃。 她的拐杖在虚空之中轻轻地落了一下,道:“尔等都放弃挣扎吧,能成为吾主復甦之资粮,这是尔等的荣幸……” 修行者们瞧著逃脱无望,一个一个瞪著狰狞的面庞,朝著这老嫗扑了过来。 然而这老嫗只是手中的拐杖轻轻地一跺,整个墮魔莲塘之內立刻有奇异的力量,將这些扑杀过来的修行者撕裂成了血肉碎片,融进了此刻已经像是沸腾的一锅水一般的塘水之中。 极高天空之中的仙灵族人吕大狗,此刻终於恢復了过来。 他死死看向了祁乐的方向,此时已然判断了出来,祁乐被一尊这一方墮魔莲塘之中的可怕的復甦的疑似邪神一般的存在,给锁定了。 他想要抢回七玄鱼似乎已经不可能了,。 人也是一个极其果决之人,直接抬手切掉了自己的左手。 他的左手轰然在虚空之中炸成了一蓬血雾。 血雾之中探出了无数根细密的触手,將这吕大狗拖进了触手之中。 血雾消失不见,吕大狗的身躯亦消失不见。 这一幕那老嫗以及乔灵芝倒是瞧见了,这两个人嘴角噙著一抹冷意:“逃走一条小鱼罢了,无伤大雅。” 巨大的黑色圆柱子瀰漫了过来。 然而这两个人却是猛然瞳孔骤缩,死死望向了祁乐那分开的脑袋以及身体。 诡异的事情出现了。 祁乐悬在半空之中的脑袋开始滋生出身体。 没了脑袋的那一半身体,也开始滋生出脑袋。 须臾之间,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祁乐站在了两个人的面前。 两个祁乐的嘴角皆是勾著一抹冷意。 一双目光落在老嫗的身上。 一双目光落在乔灵芝的身上。 两张嘴巴同时开口,一模一样的声音重重叠叠,诸般法力,诸般因果,诸般慾念,尽数加诸在此间: “你们觉得你们把我的脑袋切下来了吗?並没有啊,以你们的能力怎么可能切下我的脑袋来?” 天地之间,假字经法力汹涌。 祁乐的脑海之中,假字经法力汹涌之间,一句若有似无的一句话,缓缓將要凝聚成形。 “当前假字经修行者数量:一。” 第1116章 欲化邪神 这无比弔诡且邪异的一幕,让乔灵芝和老嫗都不由身子一颤。 尤其是面前的这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祁乐身上,更有著相同的波动。 法力汹涌之间,老嫗压住了自己震惊的心情,手中拐杖往面前一拋,这拐杖立刻化作了万千红线,穿进了墮魔莲塘深处。 一片又一片绚烂的红光,自莲塘的深处升腾而起,化作了一片又一片极其锋利的血红色刀刃。 这刀刃与刚才乔灵芝手中切开祁乐脑袋的那匕首,材质一模一样。 这些血红色的刀刃,数之不尽,密不透风一般。 不仅仅將两尊祁乐的身影所笼罩,更是將整片空间尽数封锁。 弹指间,几乎所有苟延残喘著的修行者,全部被切割殆尽。 这些修行者的血肉,就像是下雨一般掉落进了莲塘之中。 然后在顷刻之间便被这墮魔莲塘之內的力量,给融化成了滔天血气,涌向了未知的深处,注进了那一尊未知的存在身体之中。 那巨大的黑色柱子,扩展的速度变得快了一些,距离眼下的位置已经不到千里的距离。 仿佛灭世一般的毁灭力量,在整个墮魔莲塘之中充斥著。 同时,每一个呼吸之间都有上亿个血红色的刀片穿进了两尊祁乐的身体之中。 从不同的角度,从不同的位置,想要將祁乐的肉身连带他的神魂,切割成无数的血肉碎片。 然而令乔灵芝和老嫗眼瞳再一次震颤的便是,任凭她们的血红色刀片在两尊祁乐的身体之上如何切割,却是像是穿过了虚无之物一般,穿了过去什么也没有切掉。 他的肉身依然完好,他身上涓涓法力腾空而起。 而这些惊天变化,不过过去了四五个呼吸的时间。 乔灵芝的脸上一阵扭曲蠕动,诸多暗红色的小手在脸上攀爬,她的眼瞳之中闪过了强烈的挣扎之意。 “你到底是谁?速速从我的身体之中滚出去。知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你也敢控制我?” 这是乔灵芝的声音,声音之中带著前所未有的急迫,以及一些声嘶力竭。 接著便是不男不女的冷笑的声音悠悠响起:“拥有吾之血脉,还不知晓吾是谁吗…… “乖乖放开你的身心,助吾完成最后的仪式,届时本座逍遥於天地之间,自然庇佑我乔氏一族安享永生。” 这声音之中带著浓烈的蛊惑,使得乔灵芝的身躯在不断於半空之中弯曲摺叠,诡异变形。 这是她在挣扎。 她正在以自己的力量,欲要將来自於乔家先祖的可怕降临力量,自血脉之中赶出去。 此时在墮魔莲塘外围,此间的惊天变化,已经吸引了诸多的大修行者站在了天地之间。 乔家三代老祖面色凝重。 而他的身旁站著一尊裹著白袍的修行者,正是三阳宗的一尊六境强者。 “前辈,不会是你们家二代老祖要復甦了吧?”三阳宗的修行者脸色阴沉可怕。 这墮魔莲塘之中隱约有乔家二代老祖的气息,这是多年以前便是江南道大修行者们所掌握的事情。 <div> 但是没有人敢深入到墮魔莲塘的深处,去窥探到底会发生什么。 也不知晓乔家这个二代老祖有没有可能真的会復甦回来。 但眼下,事情似乎要成真了。 三代老祖面无表情,他的手中多出了一个七层宝塔。 宝塔的每一个角上都掛著铃鐺。 这些铃鐺此刻在叮叮噹噹地响著。 “这一位我出生之时,我便已经墮化掉了,不过我年轻之时听我母亲说过,他是我乔家最惊才绝艷的那一个…… “当年外界宣传他是因寿元將尽,才选择墮化成了这一片墮魔莲塘,但实际上…… “他是因为知晓自己晋升七境无望,主动选择化出了这一片墮魔莲塘,这么多年过去,他似乎在暗中找到了化身成为域外邪神的方法……” 三阳宗的修行者深吸了一口气,道:“七境的修行者很难在修真界长留,所以他们要么自己停留在开闢的小洞天之中,要么便遁走域外。 “但选择遁走域外的修行者大部分都会修域外邪法,化身为域外邪神,否则在虚空之中很难生存。 “就算是进入域外三十三天,也会被域外三十三天之中的神灵所袭杀…… “你们家这二代老祖图谋如此巨大……恐怕他不是要化身为域外邪神,而是想要吞掉整个江南道!” 说话之间,两个人的周围又多出了七道身影。 皆是江南道大势力的长老或是宗主级人物,全部都是六境巔峰强者。 “前辈,这封印阵法,你能不能以你的血脉打开?老夫刚才尝试了一下,这力量颇为诡异,似乎与此地的地脉有关係……” 乔家三代老祖摇了摇头。 他手中的铃鐺发出的声响的速度越来越快:“诸位,確实是我乔家的二代老祖復甦了……多年前我乔家便有预警,按理说他不应该这么快才对,这中间肯定出了什么岔子。 “此事不要深究,眼下当务之急是务必要阻止他的復甦……墮魔莲塘之內,诸多修行者的气血已经被他吞掉了。 “很显然他练的绝对是某种邪法,很有可能一旦完全復甦要吞掉更多的修行者气血……才能完成其晋升……” 话音落下,一共九尊六境的修行者悬於虚空之中,齐齐朝著乔家三代老祖手中的玲瓏宝塔,灌注进无穷法力。 这玲瓏宝塔猛然扩大到了几乎占据了半边天空。 使得整个江南道的生灵,皆是能够看到天空之中的如同宝塔镇河妖一般的可怕场面。 宝塔狠狠朝著墮魔莲塘砸了下去。 然而那不断扩散的黑色柱子却是摇晃起来,腾起了如同黑幕一般的幽光笼罩了过来,挡住了这宝塔的镇压。 一时之间,竟是有些僵持在了这里。 而在另一边,两尊长得一模一样的祁乐身影却是早就已经动作了。 一尊祁乐杀向了乔灵芝,一尊祁乐杀向了那老嫗。 第1117章 假字经真意 此时在墮魔莲塘之中,能够被外界的修行者所看见的只有四道身影。 两个祁乐,一个老嫗,一位乔灵芝。 然而让所有人都看不见的隱没於那虚无之中的还有一尊黑袍修行者。 他瞪圆了自己的眼睛,看著面前的两尊祁乐,嘖嘖称嘆。 他的目光之中露出了奇异的神采来。 他想要看看面前这一个让自己穿越了诸多时间线想要找寻的人,究竟有著什么能耐。 不过他也是猛然感受到了面前这两尊祁乐的身影之上传出来的波动,显然证明著对方並没有入六境。 故而这黑袍人期待的眼神之中,又有一抹淡淡的无奈。 “还是来的太早了呀……”他的话音呢喃飘渺之时,一尊祁乐已然欺身而上,落在了那老嫗的面前,手中按著一枚卍字直接轰向了这老嫗的面门。 老嫗张嘴吐出了一个古怪的音节,这音节带著一些能够使人停滯的力量。 她想要把祁乐的攻击锁住。 然而层层法力翻涌,祁乐掌心之间时字经法力直接破开一切,使得祁乐的一掌狠狠拍在了这老嫗眉心之间,径直將之轰进了莲塘的深处。 而另一边祁乐的身影已然落在了乔灵芝的面前。 手中托著一团九天幽冥火,將乔灵芝身影覆盖,其內顿时传出了极其悽厉的嘶吼之声。 祁乐分明听见了乔灵芝的挣扎以及附身在她体內那莫名存在的可怕呢喃自语。 一道青光冲天而起,九天幽冥火溃散,乔灵芝往前,一踏双目之中莲猛然跳动,张嘴吐出了一团白色雾气。 这白色雾气迎风便长,须臾之间化作了一张白网。 白网之间青色的电弧不断闪烁,便朝著祁乐罩来。 祁乐眉心之中倒悬天翻飞而出,直接扩大成万丈高度,將对方这一张网状法宝给击碎,同时去势不减,狠狠砸在了乔灵芝的身上。 又是轰隆一声巨响,乔灵芝的身形也被砸落进了莲塘之中。 祁乐以一人分成两人,独战乔灵芝和老嫗,且不落下风。 这实力倒是让头顶之上正在不断催动著玲瓏宝塔的几尊六境修行者,看到不由得露出奇异。 “前辈,再拖下去,怕是里面那位真的要復甦了。” “各位不要再留手了,尽全力催动吧。”乔家三代老祖已然感应到了附身在乔灵芝身上的来自於乔家二代老祖的气息,他的神色凝重到了仿佛化作了黑铁一样。 无边塘水之中,有无数的嫩木枝叶生长了起来。 很快生成无数根细密的藤蔓,朝著祁乐缠绕而来。 祁乐一力破万法,倒悬天猛地往下砸。 那老嫗托著手中的拐杖,拐杖盛开枝椏,从莲塘的深处浮动而起。 她的双目之中,流淌出了一滴黑血,这黑血立刻化作了细密的蚊子,嗡嗡嗡的,似乎要吞噬一切一样,很快便把祁乐给包围了。 “来的好呀!”祁乐淡然说道,眉心假字经一闪而过。 须臾,他的身上一道又一道的金光冒了出来,化作了无数的吞天虫,直接扑向了这些朝著自己袭杀而来的虫物。 <div> 那老嫗手中的拐杖所化的藤蔓密林,终於被倒悬天所击碎。 她的气血也在这法宝破碎之间衰弱了不少,很显然对方的拐杖,便是其本命法宝。 “你居然是一尊假字经修行者。”那老嫗已然看出了祁乐的根底。 她瞬间便明白了过来,祁乐的两尊身影並不是真正的分成了两个部分,而是一个脑袋一个身体。 但是在其假字经法力裹挟之下,使得完整地化成了两个不同的分身。 乔灵芝被轰进了莲塘深处之后,全身有无数细小的小手,在皮肤之下不断乱爬。 终於,这小手在她的左下方一颗牙齿之中抓到了一点黑光。 她將这牙齿给直接拔掉,悬於水面之中捏爆。 乔灵芝恢復了自由。 她死死看著面前的黑光,张嘴吐出了一团黑色火焰,將这黑光给烧掉了。 “老不死的东西还敢附身在我身上。想要凭藉血脉之力压制我?若你没死那倒是让我无法反抗…… “可惜你早就葬在了岁月里,一缕残魂罢了,还想復甦归来,谁给你的胆子!” 乔灵芝浮空而起,破开了水面,便看著方才那分成了两个的祁乐身躯,此刻身上一圈又一圈的法力波动著。 那真实脑袋上面的身躯开始虚幻。 那真实身躯上面的脑袋也开始虚幻。 两个身影在半空之中,法力在层层的减退。 而同时祁乐脑海之中,那本来就有些半透明的有关於假字经的一句话,“当前修行者数量一”,也缓缓消失不见了。 乔灵芝一步踏出,狠狠地拍向了那老嫗。 老嫗猝不及防,显然没有想到乔灵芝已经摆脱了控制,神色大骇之下,她的左边胸膛直接被乔灵芝拍碎,涓涓鲜血溅射在半空之中。 祁乐身上生字经法力与大自在医圣经之法力终於突破了此间诡异力量的封锁,不断涌动將祁乐的脑袋与身躯,又修復粘合在了一起。 祁乐双目之中露出了一抹奇芒。 刚才顷刻之间,他似乎明悟到了所谓假字经的真意。 这世界上並不存在所谓的真假字经和假假字经。 谁强,谁就是真的! 祁乐张嘴一吸,抽拨此间灵光,倒悬天再次被他催发,不断扩大扩大再扩大。 那乌黑的光芒此时已经极其临近祁乐的身躯。 但是在倒悬天扩大之时,却是被死死挡住了。 九天之上出现了一张巨大的脸。 整个天地都摇晃了起来,刚才消失在黑光之中的白乾元的身影出现在了其舌头之上。 整个人已经变得透明。 而那被乔灵芝轰掉了半边肩膀的老嫗,此刻也化作红光落在了白乾元的身边。 两道身影尽数消融,无边血气融进了那一张巨大嘴巴之中,猛烈朝下咬了过来。 倒悬天还在扩大。这嘴巴直接咬在了倒悬天之上。 整个墮魔莲塘一阵摇晃。 空间层层破碎,但锁住此间的法力依然坚固。 乔灵芝浮坐於虚空之中,在她肌肤之下不断攀爬著的无数小手,此刻全部长了出来,在半空之中摇曳。 每一个手中都在掐著不同的法诀。 第1118章 撑开倒悬天 乔灵芝修炼的本命经,其名为万法道轮,出自道字经。 她那掐著不同法诀的手掌心,各自生出了大小不一的嘴巴。 这些嘴巴全部开始念诵奇异的天道咒文。 整个墮魔莲塘世界之中,垂下了一缕又一缕的绽著璀璨金光的秩序神链,將那一个巨大的嘴巴给锁住。 而祁乐则是全身法力汹涌澎湃,他单手托著倒悬天,法力不断灌注进其中。 他要將倒悬天完全释放出来。 可怕的倒悬天,可是一座绵延数百万里的域外天。 以其真实的体积,可以直接將这墮魔莲塘的世界给撑爆。 但现在被那大嘴巴咬上了之后,却是进入到了一抹扩张的停滯,无法再继续变大。 墮魔莲塘之外,诸多大修行者们所催动的玲瓏宝塔,终於在封锁阵法之力上撞开了一些裂纹。 一柄巨大的赤红色锤子,又出现在了玲瓏宝塔的旁边,这锤子狠狠敲击了下去,庞大力量的撞击之声响彻整个江南道。 墮魔莲塘內部那黑袍修行者站在角落之中,默默注视著祁乐手中的倒悬天。 目光之中闪烁著一抹淡淡的哀伤,此间的空间,几乎已经因著几个人的战斗开始层层破碎。 无边的岁月汹涌的力量,將这名黑袍修行者裹住,隨时要將他拖进时间的旋涡之中,修正他的时间线。 “看来这条时间线的大人……还是不够强,说不得连六境也进不去,可惜可惜了……这还是一条错误的时间线……” 这黑袍修行者幽幽一嘆,来自於岁月之中的排斥力量,终於完全將他吞没。 …… 无边的黑暗涌动过来,祁乐双手托著倒悬天一路往上衝刺,砸开了巨大嘴巴,牙齿一颗又一颗的崩碎。 乔灵芝催动而出的数万根秩序神链化作赤金之色的鉤子,也穿插进了这嘴巴之中,將这嘴巴勾得鲜血淋漓。 这嘴巴实在是太大了。 故而一时之间整个墮魔莲塘的范围之內,仿佛下起了血雨一般。 “放弃吧……乖乖成为本座之资粮,待本座一统修真界,说不得尔等还有共享极乐的那一日。” 那嘴巴声音轰隆隆的,带著无边的贪婪与搅动人心的力量。 祁乐张嘴一吐將灭世魔莲吐了出来,魔莲以极速绕过了倒悬天飞到了上空,来到了这一只最大嘴巴的眼睛处,猛然爆炸开来。 毁灭一切的力量,直接將左眼给炸掉了。 然而只需要一个呼吸,对方的左眼又修復了回来。 方才自其嘴里洒落而下的诸多血雨,在与墮魔莲塘的池水接触了之后,全部开始滋生出血肉。 就在祁乐將对方血眼炸掉的同时,这些血肉全部滋长成了成年人高的血红色身影。 每一尊都带著神桥境巔峰的力量浮空而起,朝著祁乐和乔灵芝袭杀而来。 “外面的几个小辈,你们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待本座出来第一个就要吞掉你们。全当做尔等给本座的见面礼了。” 这声音囂张狂笑。 <div> 整个墮魔莲塘此刻竟然有一朵炽盛的莲盛开,將整个墮魔莲塘给包裹住。 这力量倒卷而回,狂震之下,將撞击在其上的巨大锤子和玲瓏宝塔掀飞出数万里距离。 而那想要破开此间封锁的九尊六境修行者也全部遭受重创,齐齐翻卷而出。 修为高一些的飞出数千里地界才堪堪止住身形。 低一些的则是被弹出了数万里,撞在了一些山岳之间。 盛开的莲瓣开始向內翻卷,將整个墮魔莲塘包围了起来。 仿佛回到了骨朵的状態,要將整座墮魔莲塘炼化。 密密麻麻的血色身影,与祁乐和乔灵芝廝杀在了一起。 此时祁乐屈指一点鬆开了將倒悬天往上推动的想法,而是直接將倒悬天猛地往下一砸。 轰! 诸多血色身影就像是下饺子一样,从天上坠落了下来。 “祁兄,此乃我二代老祖”苏意志,我血脉之中自有反制其的力量,可惜……但是我需要时间。” 乔灵芝向祁乐焦急传音。 有这句话,祁乐就至少知道该怎么做了。 乔灵芝的身后已经浮现出了一道金色的轮,这轮上有两个沿著不同方向旋转的奇异轮盘。 这些轮盘之上,刻著一些时辰、天干地支以及十二生肖。 奇异的力量开始转动。 祁乐的左目之中,也因著这转动,开始跳出了一个【道】字。 在乔灵芝力量的加持之下,祁乐竟是感觉自己的法力……似乎浑厚了一倍。 而同时,祁乐能够感受到在他心臟之处所种植的天魔种道,居然从他的胸口处长了出来。 祁乐的身后那魘眼一直在距离他三百丈的范围。 就算是此刻有诸多的血色身影扑杀而来,把这魘眼也当做了是祁乐的同类,想要將之给杀掉。 但是这些身影在距离魘眼还有约摸一丈范围之內,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剿灭。 祁乐再一次催动了倒悬天,以此时此刻之法力灌注进去,使得这倒悬天骤然扩张到了与那墮魔莲塘一样的大小。 巨大的倒悬天撞击在了封锁在此间的巨大莲之上。 这一朵骨朵已经出现了诸多的裂纹。 倒悬天正在与墮魔莲塘的力量对峙。 “你这奇怪的小子,体內练了这么多道本命经不说,这是什么法宝?怎么这么大……” 那乔家二代老祖似乎有些恼怒,其低喝一声,整个莲的炼化之力,再一次加固。 整个世界终於变得完全黑暗,一丝光芒也看不见。 祁乐能够感受到,似乎有无数的刀剑相继浮现、绞杀,作用在了他的肉身之上,想要將他的肉身撕裂成无数碎片。 “放弃吧,没有用的……你这小子乖乖把生字经交给本座,再让本座吞了你这以生字经滋生而成的血肉。 “本座便能遨游於天地之间……届时什么域外邪神……呵呵,皆要被本座踩在脚下,匍匐於本座胯前!” 这声音之中带著格外的囂张,恐怖的炼化力量在不断烧灼祁乐的法力。 这时,祁乐的气海丹田之中,猛地飞出了一张凡蜕。 第1119章 袭杀过去身 从祁乐体內飞出来的这一张凡蜕,乃是当年祁乐修炼天魔炼身功法,进入到域外天。 被天外天的一尊极其强大的天魔发现了根底,直接爆体而亡之后,祁乐以天命种子復活归来之后,把他那爆炸的身躯炼製而成的一具凡蜕。 这一张凡蜕有著能够帮助祁乐躲过致命一击的可怕能力。 但此刻祁乐强行將这张凡蜕给唤了出来,將其化作了磅礴的生命的力量。 一半覆盖在了自己的身上,另一半覆盖在了乔灵芝的身体表面。 此时的乔灵芝,已经进入到了一种如仙似神的状態。 她的身体周围每一只手掌的掌心之中,那不断念诵著道纹的嘴巴都张嘴吐出了一个金色的轮子。 金轮在绕著乔灵芝不断旋转。 她正在施展乔家血脉之中的秘法,看看能不能强行以今杀古。 以自己乔家血脉,把乔家的二代老祖给斩掉。 当然,这件事情极难极难,毕竟在修真界来说,向来是初代老祖之血脉是最为精纯的。 隨著时间的流逝,伴隨著后代子嗣血脉的交融,初代老祖的血脉將会越来越稀薄。 故而此刻乔灵芝想要以其……这无尽岁月以后的乔家当代大小姐的血脉能力,强行吞噬掉其乔家的二代老祖,此事无异於难於登天了。 不过另一边,祁乐自是没有守株待兔。 他胸口的那一朵天魔种道之,因著感应到了乔灵芝体內浑厚的道字经的法力,开始飘摇出来,又渐渐隱没了下去。 而祁乐双目之中,却是徐徐跳出了一只透明的时间虫子。 祁乐直接催动了时字经秘法。 这一条时间虫子径直钻进了祁乐面前的虚无之中。 冥冥之中,祁乐的面前出现了诸多岁月因果线。 他再往上看,头顶之上,无边黑暗之中,虽然此时此刻什么也看不见。 但是,在时间虫=虫子及时字经的加持之下,却使他能够感受到无数的时间线,全部穿在了那乔家二代老祖的身上。 祁乐操控著这一根时间虫子,钻进了时间线之中。 在时间长河之中不断跳动,最后竟是直接来到了乔家二代老祖年幼之时。 这是一片山清水秀的山林,潺潺小河,绕山而流。 河水之中有一些大大小小的鱼儿在翻涌。 河水之中有一个扎著总角辫子的小丫头,穿著红色的肚兜,天真烂漫地正在其中捉鱼。 而她旁边,还有两个比她稍微大一些的男孩。 两男一女、哥哥妹妹,正在愉快玩耍。 时间虫子猛地从虚无之中钻了出来,立刻化作了一张张牙舞爪的鬼面,张嘴將这小女孩给吞进了肚子里面。 磨灭一切的力量,使得这小女孩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来,便几乎要被杀得身死道消。 然而,一道悠悠的惊疑之声,骤然在这空间之中响起。 “是哪一位前辈竟然顺著时间线找到了我的过去身?这不可能,本座过去身藏得这么谨小慎微,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你找到,不对,除非你是时字经的修行者。” <div> 这声音暴喝一声,天空之中骤然坠下了一道暗红色的神雷,轰击在了正在吞涌著小女娃娃的鬼面之上。 这鬼面一阵破败,化为了岁月虫子的本体,但是这神雷威力不减,又撞击在了岁月虫子之上,直接將岁月虫子给杀掉了。 现世之中,祁乐脸色一白,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 他脸色凝重得可怕。 眼下他的修为还是不敌乔家二代老祖,想要强行修改对方的时间线並没有成功。 此时,那高空之中一道浑厚的声音,骤然在祁乐的脑海之中响起。 “好小子,你不会是修真界身负了极大气运的麒麟子吧? “除了完整的生字经,你居然还有完整的时字经?好好,合该是本座的造化! “这一次本座吞了你,再拿到这两道完整的一字经,说不得便成直入八境了! “沉寂这么多年,终於被本座等到了这么大的造化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声音之中带著无边囂张的狂笑。 但是这声音分明却只是作用在祁乐的神魂之上。 也就是说,乔家的这位二代老祖,是向祁乐传音,並没有大庭广眾地將祁乐拥有两道完整的一字经的事情给说出来。 否则的话,不仅仅是此间的乔灵芝能够听到,就连外面那些想要破开此间封锁的那些如三代老祖、三阳宗的修行者等人,也能够听见。 此人的囂张狂笑之声,在祁乐的脑海中迴荡。 这声音竟是让祁乐的道心,剎那之间摇摆了一下。 让他竟是忽然生出了一丝想要放弃的想法。 毕竟他是阴阳境的生字经修行者,毕竟自己可是有两枚天命种子存在的。 就算在这里死了,他依然能够復活归来。 那么在这里强行撑著,其实好像没有什么必要啊。 这念头在祁乐的脑海一闪而过。 立刻便被汹涌澎湃的造孽经法力涌动之下,使得他清醒了过来。 好可怕的乔家二代老祖。 话语不声不响之间,便在影响著自己的神志。 若此刻自己真的放弃了,怕不是要道心不稳,修为再难以精进。 覆盖在祁乐表面的庞大的生字经法力,此刻已经消融,只剩下快十分之一。 凡蜕的力量很快就要被磨灭完了。 此时乔灵芝忽然缓缓开口,声音沉著而又冷静:“祁兄,这一次是我拜託你来墮魔莲塘的,你放心,我就算是拼尽全力也不能让你死在这里。” 话音落下,无边黑暗之中,祁乐看到了一点亮点。 这一点亮点如同暗室之中的一豆灯火,微微摇曳之间,亮点浮空,化光远去,飞向了祁乐目光之中,极远极远的黑暗尽头。 整个世界变得格外安静。 外界诸多修行者站得远远的,看著浮现在天地之间的升腾在墮魔莲塘之上的巨大莲骨朵。 震飞而去的九尊六境修行者又飞了回来。 乔家三代老祖看了看手中的已经破碎的玲瓏宝塔,幽幽嘆了一口气。 “二叔,我辈修士……活了这么多年,早该认命,既然死了就不要妄图强行逆天而为,虽冥界已关,但这不是你肆意妄为的地方!” 三代老祖站在了最大骨朵的最上方,他的双目之中流淌出了宛如实质一般的鲜血,滴落下来,落在了他的脚底,落在了这莲骨朵的最上方。 他已然感受到了这莲之中,乔灵芝体內传来的与他相互纠缠的血脉气息。 第1120章 紫金葫芦 “老祖,我已经找到了他的血脉关窍,现在还需要你再多给我一些支援。” 乔灵芝的声音在三代老祖脑海之中迴荡。 三代老祖直接趺坐在了原地,然后整个人完全倒转过来。 头朝下脚朝上。 全身坠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暗红色的光芒,从他的脚底一路涌向了头顶,然后又涌进著骨朵之中。 其他的六境修行者们也各自飞了过来,手中取出了一些能够极快补充灵力的法宝,或是一些灵晶矿脉,悬浮於四周。 八尊六境的修行者呈现犄角之势,將三代老祖围在了中间。 涓涓法力涌动之下,在此间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阵纹。 阵纹之中带著磨灭一切的波动,带著撕开一切防御的伟岸力量,要將其下的骨朵给撕裂开来。 然而也就在此时,天地之间骤然传来了一声悠悠的嘆气之声。 西边极远的天空之中,出现了一头五彩的神鹿,这神鹿背上倒坐著一个衣衫襤褸的老头。 老头手中握著一个紫金葫芦,他一边喝酒一边嘆息著说道: “好多年没有看到这种种邪之法了……乔三元这傢伙的子孙没有一个有正形的……” 乔三元便是乔家初代老祖的名字,也是乔家三代老祖的爷爷。 当这老头的话语落在乔家三代老祖耳朵里面的时候,在他的心中自是掀起了一番惊涛骇浪。 要知晓,乔家的初代老祖已经是多少年前的老古人物了? 而这老头子从当年一直活到了现在吗? 这是一个什么样可怕的存在。 在老者话音落下之时,几乎跨越了上百万里的距离,直接从那极远的西边来到了这朵骨朵之上。 他依然倒坐在五彩神鹿之上,然而乔家三代老祖等人却是齐齐把目光落在了这老头子的身上。 每一个人脸上都浮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震惊。 因为他们在这老头子的身上,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奇异波动。 仿佛他就是一个凡人一般。 但越是这样越是让所有人心惊,这是一个让在场的诸多六境巔峰强者,都忍不住为之心惊胆战的可怕强者。 而这样的人,只能是七境! 这方天地之间,灵气带著先天的魘毒。 修行者修为越是高深,越是容易遭受其內毒素的侵袭。 而当修行者练到六境巔峰之后,体內法力浑厚,自是已经到了世界之极限,能够轻易地搬山填海、摘星拿月。 但是一旦晋升到七境之中,其法力几乎已经超过修真界所能够容纳的极限了。 此时每一日的呼吸吐纳吞吐灵气,都会將庞大的魘毒积蓄在身体之中。 故而到了此刻,七境修士在修真界之中每多待一天,对身体的伤害便会加重一分。 所以七境大修行者们,或是会藏在自己自域外抓取的小洞天之中,或是自己开闢一方独立的小空间,或是直接远离天下三十六道进入域外…… 而像面前这老头这般,竟然敢放心大胆地行走於修真界,实在是罕见。 <div> 其看似閒庭信步,但三代老祖等人知晓,他在这里每多待一个呼吸,天地灵气对於他的蚕食都会多加重一分。 然而这老头子却像是完全无所谓一样,举起手中的紫金葫芦又狠狠灌了两口。 他一边擦著他嘴角灰白色鬍子上沾著的一些酒气,这才一步踏出,落在了三代老祖等人的阵法之中。 由九名六境巔峰强者共同祭炼的这一道阵法,乔家老祖几人相信就算是面对七境,亦能够拖延一段时间。 但是此刻,却是被对方如此轻鬆自在地就踏了进来,而且所有人的身体仿佛都像灌了铅一样,根本就动弹不得。 下一刻,便看见这老头屈指在空间中轻轻一弹,由九名六境修行者祭炼而成的这一道破碎阵法,直接震得破碎掉了。 “年轻人们,你们修为还太低,这种邪之法,不是你们能破解的,再拖下去,整个江南道都要为乔三元这儿子陪葬了。” 话音落下,便从这老者的身上爆发出了一圈让人无法拒绝的横推力量,將乔家三代老祖等九人全部推退了方圆万里。 老头缓缓低下身子,眉间微微一蹙,似打量了一下身下的骨朵一般。 这骨朵之中,立刻传来了乔家二代老祖的尖叫之声。 他这尖叫的声音除了不男不女之外,还隱约带著几分乔灵芝的声音。 显然乔灵芝与他的爭夺,也已经到了一个难捨难分的地步。 “老东西尔敢!今日若你敢坏本座之大事,本座就算穷遍天下三十六道域外三十三天也要杀著你! “你活了这么多年,寿元应该早就快要枯竭了吧,倒是不知你还有你巔顶之时几分修为。” 虽然话语里面儘是威胁的意味,但很显然这老者的出现,让乔家二代老祖已经有些惊慌失措了。 “你爹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你还敢威胁我?” 老头淡淡开口之际,屈指在脚下的光幕之上轻轻一点。 也没看见有什么术法的波动,秩序神链的涌出,更没有什么磅礴法力涌动。 但是整个天地之间,却是骤然响起了一声破碎之声。 这破碎之声使得江南道诸多生灵尽数听见之时,如同一个巨大极上法宝一般的莲骨朵上,立刻便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 每一个裂纹中间都有浓郁粘稠的无边黑暗渗透出来。 每一道黑暗都像是一把把刀剑一样,切割在空间,使得空间出现了无数的碎片。 乔家二代老祖诸般咒骂的声音迅速响起。 但这声音却是越来越小。 老头咧嘴微微一笑,紫金葫芦一晃:“进来吧。” 一道黑光一闪而过,巨大的破碎骨朵,被收进了紫金葫芦之中。 那老头又坐在了五彩神鹿之上,倒骑著,一眨眼便消失不见。 原本墮魔莲塘的范围,只剩下乔灵芝的身影。 第1121章 財神 空间一阵颤抖。 祁乐感受到了一股奇异的力量,降临到了自己的身上。 莫名的……有岁月长河的力量,落在了他的肌肤纹理之间,搅动著体內的无边法力。 时字经汹涌。 光阴开始倒转。 时字经的唯一诅咒,开始发作了。 渺渺茫茫的时间长河,冲刷在了祁乐身上。 上一次,他踏入这条河流之时,乃是因著身受重伤,神志並不清醒。 而这一次,他能够清晰地感应到了四周围岁月的逆流。 来自於时字经唯一诅咒的力量,加持在他的身上。 使得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往歷史岁月的源头而去。 这股力量,他根本就反抗不了。 这是来自於时字经最核心的奥义,此刻爆发之下,锁住了祁乐体內其他所有本命经的力量,让他无法反抗一丝一毫。 冥冥之中的契机感应告诉了祁乐,这是因著在墮魔莲塘之中的大战,搅动了岁月轮迴,否则的话,这时字经的唯一诅咒,是决计不会这么快就爆发出来的。 不过此时,更有一股奇异力量,自祁乐的气海丹田之中开始滋生。 他成功地离开了墮魔莲塘,成功在墮魔莲塘之中得到了七玄鱼这般造化。 这一条鱼,祁乐只知晓,得到它便能够感受到传闻之中的仙道灵音的存在, 对於六境甚至是七境,都是有著无上的好处。 故而此刻,当祁乐被岁月的力量,推动著离开了现世之后,福天经之晋升仪式直接完成了。 法力汹涌之间,祁乐体內的福天经之法力,疯狂翻涌增加。 祁乐的身体虽然不受控制,但他抽吸天地灵炁,自是没有丝毫阻碍。 阴阳境六重天,这是一种玄之又玄极其弔诡的境界。 是在修真界之中,从未有人曾经达到过的玄妙之境。 诸道法力,在祁乐体內,似是欲要交融,似是欲要打架分离,蓬勃的力量似隨时都要將祁乐的肉身给撕裂一般。 璀璨的福字,在祁乐的眉心闪烁。 冥冥空间之中,忽而有一道惊疑之声,骤然响起。 似察觉到了祁乐体內高位格本命经的数量,实在是有点太多了。 这道声音的主人,带著强烈的好奇,自黑暗的岁月长河边缘,朝著祁乐探来了一只带著耀眼金光的巨手。 但还未接近祁乐,唯一诅咒的力量,便推动著祁乐远离了这个时间节点,使得那人……失去了祁乐的锚定位置。 浓浓的疑惑之声,在那一片时间节点之上,悠久地迴荡著。 不过祁乐体內的本命经晋升之后所获得的力量反馈还在不断增加著。 福天经在进入到了阴阳境之后,使得他的身上,冥冥之中带上了得天独厚的走好运的气息,就如同那些拥有著先天並拥有著大气运的修行者一样。 不过祁乐的神魂本来就是由一缕人道而成的。 故而此刻在福天经又晋升了一个境界之后,冥冥之中祁乐便感受到了自己神魂之中那属於人道气运的那部分的存在。 <div> 並且,他的身体虽然在这岁月长河之中不受控制,但是他一路沿著这岁月长河往上之时,却是隱约能够感受到在那些无数的时间节点之上,散发著璀璨气息的存在。 这些存在有法宝,有修行者,有天地妖物,有莫名其妙的小洞天…… 但这些无论是人,无论是生灵还是宝物,亦或是洞天福地……全部都是蕴含著极大的气运,皆是被祁乐给感应到了。 这便是福天经晋升到阴阳境之后的强大的作用了。 与祁乐境界相等,甚至是比祁乐高一层的修行者想要在暗中对祁乐出手,將会很容易被祁乐所察觉到,被祁乐轻鬆躲过。 福天经先天便有趋吉避凶的能力。 此刻晋升到阴阳境之后,这种能力更是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 当然同时有关於这福天经的唯一诅咒,也是变得更加凝实。 在祁乐未来的修真道路之上,他会不断走好运获得大机缘。 但是当好运与机缘堆积到了极限,便会转化为无边厄运,届时將会是九死一生的凶险情况。 祁乐隱约能够感受到福天经的那一枚福字跳动之间,原本带著淡淡金光的福字,其上已经有一点点的黑气在繚绕。 如果祁乐猜得没错的话,这福字完全转化为黑色之时,便是他祁乐遭遇福天经唯一诅咒的时候了。 就如同此时此刻这时字经的唯一诅咒爆发了一样。 祁乐的面前出现了一片亮光。 他前行的速度也变得缓慢了不少。 岁月长河的力量在加诸在他的身上,使得他前行得越发困难了。 看来唯一诅咒所定位到的时间点,快要到了。 不过就在此时,祁乐的周身所在,忽然绽放出了七彩的流光。 这些流光之中包裹著一枚又一枚绽放著璀璨金光的福字。 在这时间长河的虚无之中凝实,流淌了出来。 祁乐的眼前出现了一尊盘坐在天地之间的巨大身影。 这是一尊无比肥硕的袒胸露乳的脸上掛著盈盈笑容的恐怖存在。 祂的身上穿著由金线穿著各种样式的钱幣,串联而成的红衣裳。 祂的左手托著一块金元宝,者右手托著一块聚宝盆。 那聚宝盆无时无刻都在往外冒涌著诸多的金银钱財灵气法宝。 祂的眼睛眯著,似没有睁开一样。 但祂脸上的笑容却是让人感受到了格外的亲切。 对方的模样…… 祁乐在年轻之时在杏巷子,每逢过年时节,百姓们家家户户都会在门上贴上祂的画像,以此来祈求来年能够多赚一些钱。 对方的模样,祁乐铭记於心。 祂是財神! 祁乐还以为这一位仅仅是百姓们的美好祝愿,倒是没想到这一位的存在,居然是真的。 当他將福天经修炼至阴阳境之后,已经被这一位存在所感应到了。 那巨大的掛著笑容的脸蛋咧开的笑容更甚。 財神缓缓睁开了眸子,一双绽著璀璨光芒的目光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吾之眷属……练到了阴阳境,该有一次奖励……说说吧,汝想要一番造化,亦或是法宝丹药,或者有什么要求,皆是可以向本座提。” 第1122章 日月星光遁 財神说话之间,祂每一个字落下,天地之间都开始下起金钱雨。 下方更是涌出金莲,宝台,灵石,孽钱……整个虚空似乎都化作了福禄的世界一样。 甚至於祁乐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之中,福天经的法力无比欢呼雀跃。 每一个法力仿佛都会从他的身体之中跳动出来。 祁乐已经感受到了,他冥冥之中又获得了一番能力。 就如同以前可以隨意点化金银灵气一样,此刻祁乐已经多出了一些能够將灵石……或者魘晶,直接转化为孽钱的能力。 这位財神身上全身都散发著浑厚的正气,使人沐浴在其法力笼罩之下,不由得心旷神怡,恨不得就要跪拜在其面前。 祁乐还只是拱手行礼,脸上浮现著前所未有的尊重:“小子祁乐,见过財神大人……我的身上被一名时字经的修行者放了一根岁月因果线,不知您能不能为我將这根因果线剔除掉?” 祁乐说出了一直悬在他心中的最恐怖的事情。 那便是李修瑾的这一根岁月因果线。 靠著这根岁月因果线,李修瑾时刻能够窥视到自己的状况。 而且一旦自己晋升六境之时,李修瑾靠著这个岁月因果线过来袭杀自己。 眼下如果能够让財神將这根岁月因果线给切掉的话…… 祁乐说完之后,財神沉默了下来,嘴巴里面似有一些呢喃。 但每一个音节祁乐都听不清楚,片刻之后財神才开口:“汝本身就是一尊时字经的修行者,眼下如果本座没有看错的话,汝身上的唯一诅咒已经爆发了…… “所以这个要求,本座不能替你出手……否则沾上其间因果,就算是本座……” 话说到这里,那財神便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不过祁乐听对方的口气,大概明白对方是有能力將自己体內的岁月因果线给拔除的。 但是……自己在对方眼中的价值並没有那么高,所以他不愿意付出一定的代价,为自己出手。 祁乐心思一闪之际,便听见財神又继续说道:“若汝能將福天经修炼至六境,或者如能收集到完整的福字经,本座可为汝出手一次。 “不过眼下汝之能力,还不足以让本座为你拔除这岁月因果线。 “换一个要求吧,速度快一点…… “汝这唯一诅咒將汝往岁月长河的上游推动著,就算是本座,也干涉不了。” 祁乐心思略略一转,財神的能力无外乎就是赐予一些法宝大机缘之类的。 祁乐想了想之后,问道:“我被一只不可知级人间魘魘眼所盯上了,不知財神大人有没有办法將这只魘眼杀掉?” 这时祁乐注意到財神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古怪的神色来。 祂手中的金元宝之上亮起了一圈符文,祂似乎窥探到了什么,惊疑出声道:“你这小辈真是颇为古怪,身负完整的时字经不说,还被这等不可知级人间魘给盯上了…… “不过也不妨告诉汝……不可知级人间魘……呵呵,以本座的能耐也杀不死,更何况还是这不可知级人间魘之中极其诡异的魘眼。 “就算是本座被他盯上了,当然本座不可能被他盯上,不过就算是本座被他盯上了,也很难处理……” <div> 祁乐的脸色又变得凝重了起来。 接连被祁乐提了两个要求,但財神都没有满足。 祂那肥大的脸上竟是非常奇异的流露出了一抹不好意思来。 显然是因著自己没有解决一个小辈的问题。而是真情实意地流露出来的。 他屈指一闪,手中多出了一圈金光,金光往祁乐的身体之中一推。 这个瞬间,祁乐便感应到了一个无比可怕的事实。 他在墮魔莲塘之中见到的与他距离三百丈的不可知级人间魘魘眼,並不是他第一次见到的人间魘。 他因著在岁月长河之中的迷失,按照时间的先后顺序来看,在墮魔莲塘见到的魘眼……是祁乐第三次见到这只魘眼! 在得知了这一事实之后,顿时让祁乐不由心神震撼。 毕竟按照乔灵芝所言,在第四次之后,便会被魘眼隨机挪移到一座人间魘之中。 而且已经被其盯上了第三次…… 祁乐认为这只魘眼绝对要与自己不死不休了。 “也罢也罢,汝提了两次要求,本座都没有满足汝。 “此事与本座修行有损。 “本座就赐你一道无上遁法,此遁法即使汝落入了一些不可知级人间魘之中,也能让汝以极快的遁速逃离那不可知级人间魘的范围……” 財神大人嘆了一口气,屈指一弹一点金光没入了祁乐的眉心。 接著岁月长河的力量继续涌动起来,推离了祁乐和財神之间的联繫。 不过祁乐已经感受到了財神给予他的极上遁法。 其名唤作,日月星光遁。 这一道遁法乃是出自於疾字经最核心的功法…… 乃是天下间一等一的顶级逃遁之法。 此等遁法修炼至大成,便可藉助日月星光的力量,在天地之间挪移。 数百万的距离,须臾便可跨过。 祁乐感应著这一道遁法,心中不由得大喜。 这一次福天经之晋升倒是获得了诸多好处。 但是他的心情很快又落了下来。 毕竟这魘眼以及李修瑾的岁月因果线,看来真的是太棘手了。 心思微微一闪之际,祁乐的面前亮光越来越深,岁月的手推著他往前,將他一把推进了这个无边的亮光之中。 祁乐感受到自己的身体重重,砸进了一片冰冷的水里面。 刚刚进来的这几个呼吸,祁乐全身僵硬,根本无法动弹。 他体內那一只七玄鱼,此刻竟是兀自甦醒了过来,自祁乐体內游动了出来。 这种感觉就仿佛他当年第一次被拋到岁月长河上游之时,遇到姜珏的情况。 不过眼下,祁乐实力已经比那个时候强了何止百倍。 故而,这不能动弹的几个呼吸,一闪而过。 他体內的数道本命经法力层层汹涌之下,很快便將他给修復了回来,使得他法力运转周天极其流畅,他的灵台澄澈。 祁乐身形一闪,先是將那来到了陌生地界也极其惊惧的七玄鱼又抓住了,这才缓缓从这冰凉的水中浮空而起,站在了一片荷叶之上。 入目是一片莲塘。 “有刺客!” 数道悽厉的尖叫之声骤然响起。 祁乐瞬间便被数道杀意浓浓的念头锁定了。 第1123章 七色塘 绵延数十里的莲塘,有莲的清香在此间弥散。 周围有诸多参差错落的院落、迴廊,皆是价值连城的罕见物件,打造而成。 有神鸟棲居於屋顶,有灵鱼游於虚空。 而佇立在四周的兵士们,穿著赤红色的鎧甲,目不斜视。 唯有莲塘中央,有一座四角凉亭。 微风袭来,捲动著凉亭四方的轻纱。 有两名面容姣好的婢女,候在两侧。 一身著青衣容貌昳丽的贵妇人,正在耐心地教导著她身前的一个约莫只有三四岁大的小男孩钓鱼。 两人的面前,有一桿紫金色的钓竿,半透明的鱼线垂入水中,水面有淡淡的縠纹荡漾开来。 小男孩嘴巴撅著,颇为不高兴:“母妃,都钓了这么久了,怎么一条鱼都钓不到啊!” 贵妇人浅笑妍妍,道:“莫急莫急……这七色塘可是江南道数一数二的顶级仙灵宝气之地,此间的神鱼,非大气运大机缘者不可得。” 小男孩眼前顿时一亮,道:“母妃,你可是说过的,孩儿自降生之日起,便是这方天地最独特的那一个……可是……这些鱼,为什么跟瞎了眼一样!” 话到最后,男孩的表情,竟是变得有些狰狞起来。 这模样倒是让一旁候著的两个婢女,都不由得为之身子一颤。 小男孩眼珠子转了一转,他转过头来,望向了左侧那一穿著红裙的婢女,忽而道:“母妃……你说,这七色塘中的神鱼们,会不会是喜欢吃点不一样的东西啊!” 说著,小男孩遽然抬手一抓,径直將那婢女的脑袋抓在了掌心之间。 他分明只有三四岁的模样,但此刻悍然出手之际,竟是爆发出了阴阳境的可怕修为来。 使得这神桥境的婢女,竟是没有办法反抗,也敢反抗,便被五根极其稚嫩的手指,按在了头顶。 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惊骇,眼角不由得流出鲜血来。 “殿下……还请殿下饶命……” 小男孩丝毫不为所动,將鱼竿拔了起来,手中握著空空如也的钓竿,便准备直接將这漂亮的婢女掛上去。 身后的贵妇人瞧在眼里,神色平淡。 然而也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清冷的莲塘之中,遽然升起了一道红光,蓬蓬水柱冲天而起。 接著,便是一道年轻的身影,自莲塘深处踏出! 四周围的侍卫们,齐齐惊动。 “有刺客!” “来人,速速护驾!” “切莫伤了夫人和小主性命!” “何方宵小,竟敢来七色塘撒野!?” 诸多带著浓浓杀意的声音响起。 诸多带著浓浓杀意的身影,齐齐浮於半空之中。 层层阵法全部朝著七色莲塘之中扔了过去。 无数的目光,全部锁定了这踏在半空之中的身影。 祁乐目光平淡。 恐怖的杀意朝他笼罩而来,他只是微微眨了一下眼睛,整个人周围自是兀自呈现出了一圈透明的球形空间。 <div> 在这约摸直径三四丈的空间之中,所有的攻击都被挡在了外面,无法靠近他分毫。 那小男孩手中的鱼鉤也被嚇掉了,掉落在地上,被他按住的婢女一个挣脱,瑟瑟发抖间,又恭恭敬敬地又立到了一旁。 她整了整自己因为惊慌失措而有些凌乱的衣衫,低著头,但是却用眼角余光看著那突然出现疑似刺客的存在。 虽然但是吧……也正因为此人的存在,却是让自己捡回了一条性命。 这婢女心臟扑通扑通地跳著。 只感觉在生死之间的大恐怖之中游走了一次之后,她那俏丽的脸蛋之上,刷白之色中浮现出了一抹病態的红润来。 守卫们之中的侍卫长神色一冷,抬手便在自己的眉心一按,一枚赤红色的符文便翻飞而出,正准备出手之际。 便听见贵妇人猛地站了起来,忽然一声暴喝道:“该死的狗奴才!都瞎了眼吗?连主子都不认识了吗?” 这一声爆喝传遍所有人的耳膜。 祁乐悬浮於虚空之中看向了这个贵妇人的模样,又扫贵妇人面前脸色阴鷙带著浓浓杀意的小男孩。 他的嘴角擒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体內阴阳境六重天之法力不断汹涌,推动假字经的力量,使得他的力量不断攀升。 须臾,他的脑海之中又回忆起了他曾经见到过的李修瑾的身影。 全身法力,包裹著假字经波涛汹涌。 顷刻之间祁乐的面容微微有了一丝变化。 他的气势也变得颇为不同了。 祁乐一步踏出径直来到了贵妇人的身侧,左手环住了贵妇人的腰肢。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在贵妇人娇俏可爱的脸蛋上亲了一口,道:“夫人啊,不是我说……你这些下人是怎么教的。” 贵妇人眨巴了眼睛,抿嘴一笑,袖袍一挥,两个婢女从这小亭子之中退了出去。 周围剑拔弩张的侍卫们也纷纷退了下去,眼神之中一个个惊疑不定。 但是他们的心中也是不由浮现出了一抹猜测来。 能让面前这位贵妇人做出一个如此小女儿一般的姿態来……只有她的丈夫了。 贵妇人把脑袋在祁乐的肩膀之上轻轻一靠,一双手也不由得环住了祁乐的腰肢,浅笑盈盈:“我们尊贵的太子殿下,可终於算是捨得回来了呀。” 贵妇人抬手摸了摸身旁那眼神之中已经由浓浓的杀意,转化为浓浓震惊的小男孩的脑袋,笑著说道: “乾儿赶紧的,这可是你父王……” 李承乾抬起头,瞪著一双圆润的目光,眼瞳微微颤抖之时……却是微微摇了摇头。 旋即,直接脑袋一摇,摆脱了贵妇人的手掌,沿著一条小道跑出了这七色塘。 贵妇人脸上的一抹与夫君久別重逢之后的感动情绪缓缓消减了下来。 她瞧著自己的儿子李承乾消失在了自己的目光之中,才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个与蛤蟆一样的法宝。 这蛤蟆跳进了莲塘之中,整个莲塘范围之內便有一圈又一圈的封锁之力,涌动了起来,使得此间密不透风,不会再有第三个人听到接下来的一番对话了。 第1124章 翠花 “如果不是我当年便认识你…… “若今日你是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就这副模样,我根本分不清你到底是谁。 “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 “你消失了这么多年再次回归,这一身修为已然通天。 “怕是整个天唐,除了父皇,没有人能够认出你是真是假了。” 贵妇人上下打量著祁乐嘖嘖称奇,眼瞳之中亦是闪烁著诸多的疑惑。 祁乐神色平淡,他眼下能够与真正的李修瑾几乎无法区分,自是因为他见过李修瑾两次……故而诸般神韵,皆是能够手到擒来。 祁乐倒是没想到,因著时墟劫主的特殊命格叠加了时字经的唯一诅咒之后,又將他扔到了当年他离开百万狂沙之后的数十年以后。 眼下正是贵妇人腹中的胎儿李承乾出生的第四年。 “有一些奇遇罢了……”祁乐简单解释了一句。 贵妇人眼瞳之中奇异的光芒越闪越亮。 当年在百万狂沙,在倒悬天……祁乐可是当著所有人的面强行带走了生字经。 “你眼下有这般突飞猛进的造化,这一身实力连我都看不出来了……你的生字经练到了什么地步?“贵妇人好奇问道。 祁乐眨了眨眼睛,却是没有直接接话。 贵妇人无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示意祁乐坐下来。 两人相对而坐,贵妇人为祁乐倒了一杯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端起茶喝了一口之后,才向祁乐解释道:“当年在倒悬天的事情……多的我就不解释了,你应该能够猜到吧…… “其实我是莲教的圣女……当年嫁给你,不……当年嫁给李修瑾,也是因著我莲教的一番谋划。 “而倒悬天那生生不息倒流的十个呼吸,其实是真空老母晋升仪式的一部分,可惜…… “当时在域外除了那看乐子的囍神之外,还有两尊极其强大可怕的邪神暗中出手,阻止了真空老母完成其七境升八境的仪式……” 祁乐听著贵妇人的解释,也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想了想之后,问道:“此处是何处?刚才我隱约之间听到这里唤作七色塘?” 贵妇人见祁乐不愿意多聊倒悬天的事情,便也跟著转移话题: “眼下我们正在江南道。这七色塘,颇为神异,其中有诸多的仙道灵韵,能够让修行者於冥冥之中聆听到传说之中的仙道灵音的存在。 “尤其是在七色塘之中,每隔十个甲子便会滋生出一枚七色莲。 “这莲子与六境的修行者感悟七境的晋升仪式,有著诸多好处…… “而传闻之中,在莲塘里面还有一种极其特殊的鱼,其名为七玄鱼。 “这鱼有传言说便是仙人的池塘里面养的一种鱼,因仙宫破碎而坠落凡尘…… “这七玄鱼对於六境,甚至是七境的大修……更是有著难以形容的无上裨益。 “不过这一处七色塘乃是江南道第一修真世家乔家的私有物,今日我们来此也是受了乔家的邀请,来坐坐……观摩他乔家一位麒麟子二十岁的盛大寿辰庆典。” 祁乐听得连连点头。 <div> 不过他大概已经明白了过来,自己身处的范围依然是三千年后墮魔莲塘的空间位置。 只不过时间挪移到三千年前,这墮魔莲塘还不叫墮魔莲塘,而是叫做七色塘。 从时间线来看,眼前这一座七色塘之中,乔家的二代老祖应该已经沉睡了进去。 只不过此事应该仅仅只有乔家的一些高层知晓。 倒是不知,还要过多少年,这墮魔莲塘才会扩张成三千年之后,那绵延数十万里的极其诡异的人间魘的状態。 毕竟眼前这一座七色莲塘仅仅只有数十里的范围罢了。 祁乐听著贵妇人的讲述,他在犹豫自己要不要直接吞下一枚逍遥丹,再次穿进时间长河之中,回归到现世…… 不过若是能在三千年之前多获得一些修行的时间,倒是能够更方便地逃脱那李修瑾的操控。 而且眼下自己刚刚晋升到了阴阳境六重天,若是可以在三千年之前在完成大自在医圣经的晋升仪式,成为前所未有的阴阳境七重天…… 再回归到现实之中,那好处不可谓不多…… 祁乐心思闪烁之际,便已然发现了他的身体的一些孔窍之中,有一些透明的时间虫子在不断啃食著他的法力。 虽然在其阴阳境六重天法力的冲刷之下,眼下这些虫子一出现便会被衝掉。 但是它们还是隨时隨地会从时间长河之中滋生出来,啃食祁乐的法力。 这是这一方天地对於祁乐的排斥。 面前的贵妇人更是露出了一抹奇异的表情,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如果奴家方才瞧得没错的话,夫君出现之时,手中应该就握著一条尾巴有七种顏色的鱼吧?” 贵妇人一双纤白的手,轻轻捂著自己的嘴巴,那灵动的眼瞳之中,跳跃著说不清的情绪。 她继续说道:“夫君果然是个有大气运的,在时间长河之中游走,居然还能抓到一条七玄鱼。此鱼之价值,不亚於一整座修真道域……” 祁乐盯著贵妇人的那一双戏謔的眸子,感应著此刻被他收进了气海丹田之中,在他气海丹田之中不断游动著的七玄鱼的存在……他吸了一口气,道:“你眼了。” 贵妇人娇俏地笑了起来。 她不由得站了起身子来,伸了一个懒腰,姣好的身躯在祁乐的面前暴露无遗: “眼下有个机会,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完全成为李修瑾。 “就算是李家最强大的修行者,不管是现在那坐在皇位上的……咱们的父皇,还是李家的老祖,都看不穿你的真假……而这也將为你修炼假字经,提供前所未有的裨益。” 祁乐坐在原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问道:“说说看?” 贵妇人凑了过来,低下了头,一颗脑袋靠近祁乐,祁乐能够闻到一股幽香钻进自己的鼻腔之中。 甚至於他可以藉由这个视线看到贵妇人身前的一片雪白:“莫急莫急,我先问你一句,既然你在时间长河之中不断穿梭,你除了祁乐这个名字之外,在普天之下,在歷史长河之中,还有没有其他的姓名?” 祁乐摇了摇头,忽然一笑,问道:“我当然只有祁乐这一个名字,不过说起来我与夫人相识这么久,倒是不知夫人叫什么?” 贵妇人先是一愣,旋即有些无奈地说道:“翠。” 第1125章 不行 糜翠,这便是糜夫人的名字。 她颇为无奈的声音里面竟是带著一点点的难以启齿。 其实按照她这般大修行者来说,自己的本名是什么並没有所谓。 毕竟修为身份地位到了她这样的地步,就算是比糜翠还要难听十倍的姓名,落在眾多修行者们的耳朵,那自是如雷贯耳,让人两股战战几欲跪下的存在。 就比如李白二字……其实与赵黄、王绿有什么区別? 但正是因著李白这个人足够牛,这才使得这个名字听起来也带著飘飘然的仙气。 不过祁乐闻言,脸上还是浮现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道:“夫人这名字真不错呀。” 糜夫人白了祁乐一眼,纤细的指尖在祁乐的肩膀之上点了一点,道: “时间不多,说正事吧,你眼下又回来了,而且你眼下这李修瑾的身份,普天之下能够认出来的应该不超过五个人。 “而你想要不被这五个人认出来的话……我莲教至高无上的那一位,可以出手为你遮掩天机。” 祁乐看著糜夫人前所未有坚定的表情,沉思了少许之后问道:“莲教至高无上的那一位是谁?真空老母这一尊七境的域外邪神和莲教又有什么关係?” 糜夫人道:“莲教至高无上的存在乃是真空老母的母亲……祂是无生老母。” 当糜夫人诵其真名之时,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肃穆。 仿佛此刻她默默诵念无生老母尊名之时,冥冥之中亦被其所感应到了一般。 她的脸上带著信徒才会浮现出来的前所未有的虔诚表情。 三千年之后的世界之中,祁乐未曾听闻过有著无生老母的存在。 而且三千年之后莲教四分五裂为九支,如果真的有一尊比真空老母还要强大的这所谓的无生老母的存在,这莲教到底是怎么四分五裂的? “这一位存在也是七境吗?”祁乐继续问道。 糜夫人又坐了下来,认真道:“七境和七境之间的差距宛如天堑。此事……在其他境界之中亦是一样的。” 糜夫人这么说,祁乐就算是明白了。 毕竟他眼下虽然也是阴阳境,但他是阴阳境六重天,捏死阴阳境一重天的修行者,就跟踩死路边的蚂蚁一样。 就算是劫念境一重天甚至是劫念境二重天的修行者,祁乐也是能够轻易击败的。 所以真空老母的母亲无生老母,是一尊无比可怕实力会比真空老母强大无数倍的域外邪神。 而祂也是莲教最高位格的存在。 这般来看的话,这一位莫非在掌握了完整的活字经之外,还掌握了生字经? 祁乐神念又在脑海之中一扫,確认了一下当前完整的生字经修行者人数一共是四人。 算上自己和十三娘,还有额外的两个人…… 这么来看,这一位无生老母有极大的可能是生字经活字经双修。 不排除,还有第三道本命经……皆是被祂修到了七境。 瞧著祁乐陷入到了一抹沉思之中,糜夫人婉尔一笑,继续道:“只要你把七玄鱼献祭给无生老母尊上,那么祂便可为你出手一次为你遮蔽天机。 <div> “届时就算是天唐的那一位皇帝陛下,也看不出来你的身份…… “你便是真正的李修瑾了,便是我糜翠的夫君,同时也是这偌大的盛世王朝唯一的继承人。” 祁乐还是沉默著,心中一下子闪过了万千的念头。 他环顾四周,眼下这七色塘已经被糜夫人下了重重的禁制。 两个人在此间的对话,不过是数十个呼吸的时间。 不过此间乃是乔家人的私有物,若是待得久了,怕不是要被他们发现一些端倪。 “这样吧……你现在若是能把无生老母召唤出来……我可以和祂聊一聊。”祁乐镇定的说道。 邪神想要降世,其实是很困难的。 比起让无生老母为遮掩所谓的真假李修瑾的天机,其实祁乐的心中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这件事情。,是那一位財神都没有办法解决的。 他倒是要看看这位无生老母有没有办法解决。 瞧著祁乐已经点头答应了下来,糜夫人立刻抬手在祁乐的肩膀一拍。 接著她张嘴呼出了一团粉色的雾气。 这雾气,像是由无数极其细小粉状莲所凝聚而成的一般,笼罩住了祁乐:“你不要反抗,跟著我一起坠入永乐……” 两个呼吸之后,祁乐的眼前一片晦明变化。 他的头顶是出现了一片极其璀璨的星空。 这星空与正常的夜空並没有什么区別,看不出什么特殊的存在,也看不见那无生老母的存在。 不过站在祁乐身旁的糜夫人却对著这虚无恭敬开口:“尊上事情我已经向您匯报了……祁乐,你来说说你的想法吧。” 糜夫人话音落下,面前的星空依旧没有什么变化,祁乐扫了一眼,平静地说道: “若我將七玄鱼献於尊上,我希望尊上能够替我拔除……一名时字经修行者种在我身体之中的时间因果线。” 祁乐直截了当地说道。 这位无生老母在糜夫人的口中前所未有的强大。 但祁乐知晓,这样的域外邪神想要完全將手伸进修真界之中是非常不容易的。 否则这样的存在,可以隨意在修真界之中打生打死。 修真界早就已经崩溃得不成样子了,不可能还是眼下这般和谐的模样。 祁乐的话音落下之后,一旁的糜夫人不由得侧目而视。 她显然没有想到祁乐提出的居然是这么一个要求。 她眼神狂闪之际,以她的聪明才智,再联想到当年他夫君身负著时墟劫主命格以及岁月轮功法的种种奇怪之事。 她心中忽然隱约有了一丝猜测。 而这时,那星空之中有几颗星星跳动了一下。 祁乐的脑海之中出现了一道声音:“可以。” 祁乐闻言,面上不由一喜。 他张嘴一呼直接將那一条七玄鱼托在了掌心之中。 糜夫人仔细打量著这条鱼,眼神之中异彩连连。 “传闻之中,这条七玄鱼里隱藏著仙界的秘密传闻,传闻它便是从破碎的仙池之中跌落凡尘的。此等仙神一般的鱼,我还真有得见其真面目的一日……”糜夫人压低了颇为兴奋的声音说道。 祁乐感受到了一股庞大的力量加注在了自己的身上。 但仅仅是半个呼吸之后,这股力量便收了回去。 整个空间都安静了下来。 片刻之后,那声音忽然无奈地说了一句:“不行,你这小子竟然不是现世的人,你竟然不在此界轮迴中……” 第1126章 搬家 糜夫人听著这一位在她心中无比尊贵的存在,声音之中竟然难得地沾上了一些人间烟火气一般的属於人的情绪。 以往之时,她和这一位存在交流之时,对方都仿佛高坐於穹宇之上的一尊无上神祇。 说话之间不带著一丝的人性,全身都散发著浓烈神性。 如同真正的一尊神仙一般,盘坐在星空之中。 但这一次对方的声音之中,却是出现了一抹浓浓的疑惑。 而对方的话语之间,所揭开的祁乐的身份,更是在糜夫人的心中掀起了一番惊涛骇浪。 “你不是现世之人,你居然来自未来…… “本座没有办法出手了……一旦出手拨动未来的岁月因果线,就算是本座的力量,也没有办法承受。” 无生老母的声音之中带著一丝无奈。 “可惜可惜了……若你非未来之修,本座还能出手抢你这七玄鱼,这般来看……连出手抢夺也不行了……” 祁乐听著这一尊大修行者的悠悠嘆息之声,心中却是在不断做出判断。 之前財神说过能为他解除时间因果线,但是牵扯的因果太大。 眼前这一位也是这般言语。 这般来看……这两个……很可能是同位格的存在。 糜夫人那一张精致的脸蛋已经变得有些煞白,此刻得到的几句话的讯息,却是让心神震撼。 她和祁乐瞬间脱离了那星空空间。 不是被那无生老母给强行摆脱的,而是因著糜夫人的这献祭的仪式。 因著方才她出手之时仪式很简单,所以只能够交流这么短的时间。 如果给她足够长的时间准备,摆弄足够的阵法仪式,沟通的时间可以更长。 她死死看著祁乐:“你居然来自於未来,你来自於多少年之后的未来,那个时候我还活著吗?” 糜夫人一下子拋出了数个问题,每一个问题都让她关心不已。 而祁乐则是兀自摇了摇头,道:“翠,你也是修炼多年的人了,应该知晓,我不能说,一旦说了,影响了岁月的流动,说不得我便要生死道消了。” 糜夫人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 她上下扫视了祁乐一眼。 原本她认为自己已经极其重视面前这一尊与李修瑾有著相同时墟劫主命格的修行者了,但现在来看,这重视程度还不够。 “行吧,我懂了。那我多问一句,你来到了过去,是你主动的还是被动的?” 祁乐哑然失笑道:“当然是被动的。” 话音落下之时,莲塘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糜夫人收起了自己脸上的诸般情绪,抬手收起了此间的阵法。 她的脸上挤出了一抹极其礼貌的笑容,同时一双手挽上了祁乐的手臂。 祁乐跟著她转著,看向了沿著一条石板小径踏在莲塘之中走过来的几道身影。 “为首的穿著赤红色袍子的,是乔家当代的家主乔九荣…… “他身后面跟著的是他的一儿一女。 <div> “再后面是他乔家的客卿长老,乃是炼天宗一尊五境的顶级链字经修行者……” 糜夫人向著祁乐传音介绍了一番来人。 那为首的乔家家主乔九荣笑容满面,目光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脸上的盈盈笑容已经几乎要流淌出来了。 他哈哈大笑著说道:“若不是手下人提起还真不知晓,今日太子殿下居然蒞临寒舍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呀,哈哈!” 祁乐也衝著对方拜了一拜,脸上也掛上了极其官方的笑意:“不请自来,叨扰乔家主了。” 糜夫人在一旁接话道:“殿下,乔家主家这一位麒麟儿,再给他两三个甲子的修炼时间,必將名震整个修真界。说不得將来还將成为我天唐的一代巨擘。” 几个人一边寒暄著,一边正准备离开这七色塘。 忽然之间,那七色塘里面竟是兀自传来了一阵咚咚咚咚的心跳声。 就仿佛在莲塘的深处,有一个巨大的心臟在不断鼓盪著整个莲塘的凉水一样。 使得莲塘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两三个呼吸之后,当眾人的目光落过去的时候,竟是看到了莲塘的中央兀自喷起了一蓬水柱。 第一蓬水柱落下之后,接二连三的,莲塘各处有此起彼伏的各种顏色的水柱冲天而起,带著浓郁的腐败不堪的墮化生灵的力量…… 在场的修行者们,皆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瞬间便感应过来,这种力量是能够使修行者墮化的魘的力量。 “乔家主,你们家这七色塘之中,莫非还有人间魘的存在吗?”糜翠眉间一挑,极其疑惑地问道。 然而此时那乔家家主脸上却是一闪而过一抹凝重,他衝著祁乐和糜夫人拜了一拜,道:“三阳宗试剑大会,开启在即,老夫就不留太子和太子妃了……” 说完他便招呼著他的儿女亲自送祁乐和糜夫人离开此间。 半个时辰之后,祁乐和糜夫人坐在一头仙鹤之上,不紧不慢地朝著天边矗立在天地之间的三座巨大山峰飞去。 “你说乔家那七色塘到底是怎么回事?”以糜夫人敏锐的直觉,再加上方才乔家老祖那丝毫不掩饰的赶人出门的语气,很显然是因著那七色塘之中出了大问题。 祁乐坐在仙鹤的脑袋之上,目光眺望著远处的那三座如同利剑一般插进了穹宇之中的三座神峰。 那里正是江南道第一宗门三阳宗的道场。 “七色塘里面一直沉睡著乔家的二代老祖……不过从方才的波动来看,这位二代老祖很有可能要墮化了。”祁乐淡淡道。 糜夫人听完眼瞳微微一颤,她不由得回过头来望了望乔家的方向。 隱约之间,她似乎看到了一道红光,自乔家之中飞了出来。 她眨了眨眼睛,又拍了拍祁乐的肩膀,示意祁乐一起看。 这时两个人才看见那七色塘,竟然被乔家以极上法力,从乔家內部直接挪移了出来……落进了一片山脉之中。 第1127章 六欲红尘涅剑的碎片 天空之中,仿佛出现了一道红光。 接著在祁乐和糜夫人的注视之下,便看见那莲塘被中间的一片细密的山脉圈中,难以形容的使人墮化的力量在山脉之中绵延开来。 滔天黑气冲天而起。 天地之间有诸多的莲、荷叶、莲藕虚影,在不断勾连。 这些虚影的顏色也在不断变换,时而转红,时而转青,时而转黑,时而又变为透明。 但是整片地似乎进入了一股奇异的韵律之中,使得那片山脉之中几乎化成了让人无法靠近的禁地一般。 强烈的波动吸引了诸多修行者们的目光。 这一股奇异的波动,竟是在极短的时间之內便传遍了整个江南道,甚至朝著隔壁的道域扩散了过去。 这种恐怖的力量让瞧见了的修行者们,皆是不由得心惊胆战,汗毛倒竖。 糜夫人神色凝重地说道:“出事了,这种墮化的波动绝对不可能是五境修行者的墮化,应该是六境强者墮化之后的波动。乔家可能要酿成大祸呀,那七色塘,不知要祸害多少人……” 祁乐一直神色平静地望著那个方向,脚下的仙鹤自一直朝著三阳宗飞去。 距离那方向越来越远,但是天地之间此起彼伏的汹涌力量却是越来越强。 天地之间的诸多属於莲塘之中的虚影,也不断扩张,在空中纠缠交叠。 使得那墮化的范围从原本的七色塘数十里的范围很快扩大到了百里、千里、万里,直至数十万里才堪堪停了下来。 这中间造成了无数生灵涂炭。 在这覆盖的数十万里范围之內,唯有神桥境及其以上的修行者,才能够以极快的遁速从那墮化的范围之中逃脱出来。 神桥境以下在这数十万里范围內的诸多生灵,尽数葬送在了这恐怖的七色塘墮化力量之中。 逃脱出来的修行者们,站在那已经停止住扩散的七色塘的边缘,一个个心有余悸。 诸多修行者们目光之中更是露出了强烈的怨毒神色。 此时,眾人皆是敢怒却不敢言。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乔家人干的好事,但是乔家毕竟是江南道第一修真世家…… 要知道此刻逃出来的很多都是这数十万里范围之內,一些小宗门、小世家老祖级別的人物。 他们能够靠著自己的修为逃脱出来,但是他们的宗门、家族,少则数百口,多则上万人,全部葬送在了这恐怖的七色塘墮化之下。 这群逃脱出来的修行者们,神念一个交流很快便大概明悟了过来。 然而此时那高空之中骤然浮现出了一尊裹著黑袍的修行者。 对方神色微冷,衝著此方侥倖逃脱出来的眾多修行者冷声出口道:“在这方修真界混,自然就该知晓,无论是你等还是我……终归是会有遇到这无法逃脱的厄运的一日…… “所以尔等没有什么好不舒服的,如果真的不爽,儘管来找我乔家报仇。 “如果不敢,那就速速离去吧,修真界向来便是弱肉强食,等哪一日尔等修炼到了远超我乔家的力量覆灭我乔家,我乔家子弟也没有话说。” 这声音极其囂张,然而其话语缓缓响彻之际。 <div> 其身上笼罩出来的宛如穹宇一般的恐怖威压,降临在所有人身上,压得在场的修行者们喘不过气来。 有不少的神桥境修行者感受到这股恐怖的威压,直接两腿颤颤,根本无法凌空虚度,身子一颤便直接从高空之中坠落下去,撞进了山川湖泊之中。 这就是江南道第一修真世家乔家的底气,隨便出来一尊修行者便能够压著其他人喘不过气来。 虽然已经造成了血海深仇,但是一个一个侥倖逃脱出来的修行者们,只能是深深望了那乔家的修行者一眼,转而各自撑开神光消失在了此地。 祁乐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淡淡道:“江南道第一修真世家……还真有些目中无人呢。” 糜夫人听著祁乐语气里面的感慨,哑然失笑道:“算不得什么,如果你想调动李修瑾手中的资源……虽然会费些功夫,但是重创这所谓的江南道第一修真世家也不是什么难事。” 祁乐迎上了糜夫人戏謔的目光,道:“你是不是想把我骗回神临城,让我去见一见皇座上的那一位?” 糜夫人微微摇了摇头,道:“你是害怕被祂看穿了自己的身份对吧…… “其实我认真告诉你吧,那一位可是掌握著整个修真界天下三十六道的人道气运的。 “你觉得祂会感应不到你的存在吗? “但是不管是当年在倒悬天还是此时此刻,我们的父皇都一言不发…… “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猜测,李修瑾迷失在时间长河之中,有可能是祂在暗中推波助澜。” 天唐的这一位皇帝陛下一统了整个修真界。 虽然他的手中没有始祖皇帝当年倾尽诸多资源锻造而成的,镇压修真界人道气运的传国玉璽。 但其一身之法力,自是通天。 这样的人有什么想法?祁乐猜不到也不愿意去猜,他转而问道:“三阳宗那试剑大会又是什么东西?” 伴隨著脚下的仙鹤不断飞临三阳宗,周围同行的修行者数量变得多了不少。 他们或是在乘坐在奇异的灵兽之上,或是坐著飞舟,或是坐著飞剑,或是坐著飞毯…… 皆是来自於顶级修行宗门世家大族的高手。 有不少已然认出了糜夫人和李修瑾,衝著两个人恭敬问好。 糜夫人一一向著祁乐传音介绍一下这些人。 大部分都是江南道数一数二的大人物,也有自其他道域而来的顶尖修士。 而祁乐也隱约感受到,他的气海丹田之中,由两块六欲红尘涅剑碎片合二为一所形成的灭世魔莲,此刻在隱隱的悸动著。 仿佛那三阳宗的方向之上,正有六欲红尘涅剑的碎片在等待著他一般。 “此事说来话长了,当年倒悬天一战,倒悬天內的诸多造化都被各家的大修行者们所瓜分。 “而三阳宗的三阳子,便得到了倒悬天之中的一件法宝。 “令所有人都震惊无比的便是……这法宝居然是由两块六欲红尘涅剑的碎片锻造而成的。”糜夫人向祁乐解释道。 第1128章 三阳剑 祁乐不由得想起来了。 当时他確实在倒悬天之中感受到了六欲红尘涅剑碎片的存在。 可惜当时他还来不及去找,便已经被岁月长河的力量所推动到了现世之中。 此时听著糜夫人的言语,感受著自己身体之中诸多孔窍之中,还在不断滋生著的时间虫子。 感受著它们在不断啃食著自己身体之上的法力,似乎想在自己的身体周围直接啃噬出一个空间虫洞来,把自己推进其中一般。 “而三阳子回到三阳宗之后,便以三阳宗的顶级炼器秘法,神阳术將那件法宝融掉了,取出了其中的两块六欲红尘涅剑的碎片。 “他当年用无数顶级材料炼製半成品三阳剑,便靠著这两块六欲红尘涅剑的碎片给完整的炼製了出来。 “而眼下这一把三阳剑,便插在三阳宗三座主峰中间的一块巨大玄晶石之上…… “说来也是玄妙异常,这把三阳剑在二十年前炼製出来的时候,可谓是震动了整个修真界。 ”那得天独厚的如同造化一般的光芒,渲染了整个天空。 “这种顶级法宝出世的场面,让无数的大修行者都不由得心驰神往。 “但是这一把三阳剑插在那玄晶石之中,二十年过去,数不胜数的修行者尝试过將它拔出来,却没有一个修行者成功过……” 祁乐听著不由得若有所思了起来。 要知道他手中的两块六欲红尘涅剑的碎片,当年就是来自於岁月刀和灭冬剑。 而当初这两把剑是掛在养龙之地铸剑山庄,靠著不断吞噬修行者的寿元气血,所以才没有修行者能够將之拔出来。 如果按照这般道理来推想的话,三阳宗这一把三阳剑应该与当年的岁月刀灭冬剑有著相同的原理。 不过当时祁乐只了一百多年的寿元,便直接將这岁月刀给拔了出来。 修真界这么多大修行者连付出一百多寿元的修行者也不存在吗? 除非……这把三阳剑会需要更多的寿元。 祁乐看了看自己脑海之中將近六万年的寿元,嘴角掛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这时他便听见糜夫人继续向他解释道:“所以三阳宗这一场试剑大会很简单,就是他们诚邀天下三十六道的修行者前往三阳宗拔剑,谁能將这把三阳剑拔出来三阳剑就归他了。” 祁乐闻言不由得心中一凛,道:“这种等级的法宝……三阳宗真的捨得拿出来吗?万一真的有人拔走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糜夫人沉思了一会儿之后才说道:“其实我也挺疑惑的,不过可能是三阳子特別自信的缘故吧。” “如果这般来说的话,这有没有可能是一个骗局?那些去尝试拔了三阳剑的修行者失败了之后,他们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发生?” “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自己体內的寿元在不断流逝,流逝的速度非常快,几乎每隔一个呼吸便会流失两三年的寿元。” “有一名来自於开元道的六境散修,三年前也去尝试过,听说此人耗了足足二十个甲子的寿元也没有將这三阳剑拔起来。本来有人猜测耗费足够多的寿元能够成功的,但一千两百年的寿元都没有做到这件事情便是让所有人心生忌惮了。” <div> “也有人说在握著这把三阳剑之时,脑海之中会看到诸多恐怖的画面。那种画面会让修行者道心不稳,会加速修行者法力气血以及寿元的流失……” 祁乐道:“既然如此这把剑如此邪异,为什么这么多人还趋之若鶩?要我说,我们就去看一看,可不要隨意动手去拔。” 糜夫人抿嘴轻笑:“这是自然。不过这种等级的宝物,一旦能够真正的成为它的主人,跨大境界击杀对手,这是轻而易举的,谁不想要呢? “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忘了告诉你了,三阳子传的话出来说,这把三阳剑因他炼製的独门秘术的缘故,熔炼了诸多域外仙金,呈现出太阳之力,这种恐怖的太阳之力,能够斩灭一切人间魘的力量。” “原来如此。所以手握三阳剑便能够切开人间魘,倒是不知这三阳剑能不能切开不可知级的人间魘?” “这可就不得而知了。” 两人说话之间,仙鹤已经飞到了三阳宗的道场。 这是一片绵延数万里的山峦。 数万座山峰高高低低参差错落在一片仙气繚绕氤氳霞气之中。 有诸多踏剑飞行的修行者在天地之间穿梭,皆身著三阳宗特有的白色道袍。 而三阳宗三座最高的主峰如同一个正三角形一样坐落在天地之间。 每一座主峰都高达十万仞。 所以这三座主峰的半山腰,便已然是云雾繚绕,再往上看,已经遮蔽在了诸多的阵法契机之中,使人看不清晰。 祁乐和糜夫人一到,一名身上绣著复杂云纹的白袍老者,便衝著糜夫人和祁乐盈盈一拜。 此人正是三阳宗当代的宗主韩玄子。 “见过太子太子妃,您二位来的正是时候,今日有一场赏宝大会,说不得会有您二位心仪的法宝。”韩玄子向著两人笑著开口说道。 距离真正的试剑大会开始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还有更多的修行者在不断朝著三阳宗赶来。 而在这等待的时间之中,便有早先到来的修行者们组了一些局。 或是大家相互饮酒交流修行心得。 或是商量要去什么秘境探宝。 或是交流如何躲避魘毒的追杀。 当然也有像眼下这般所谓的法宝交流大会。 祁乐二人和韩玄子寒暄了一番之后,便由一名三阳宗的长老亲自领著祁乐和糜夫人飞进了三阳宗的道场之中。 一片阵法扭曲之后,两人眼前的画面又变了一变,天地之间充斥著诸多灵气。 这种灵气的浓度已然堪比五阶灵脉。 很显然整座三阳宗道场,有诸多的聚灵阵匯聚著天地的灵气。 有大大小小的数万座葱翠碧绿的山峰,悬在天地之间,漂浮於半空之中。 而在三座主峰的中间,此刻正有一块巨大的赤红之色带著晶莹剔透光芒的玄晶石。 这一块玄晶石被三根锁链裹著悬浮於半空之中。 这三根锁链来自於三座主峰。 而那一把三阳剑便稳稳噹噹地插在这玄晶石之中。 第1129章 眼下境况 天地之间,有诸多奇诡的力量在流转。 这是三阳宗这一方得天独厚的道场之中,自带的奇异力量。 三座主峰之后,竟是兀自有神光虚影撑开天地。 仿佛每一座主峰之后,皆是有一尊神祇佇立在穹宇之间,在俯瞰著人间。 一踏进来,祁乐便感应到了有极其细微,但是却摆脱不掉的微弱阵法的波动,缠绕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种力量,应该是来自於三阳宗的护宗大阵。 眼下无人激活它,它几乎是完全凭藉著阵法运转的本能,在锚定著每一个进入了此间道场的修行者们。 一头巨大的青龙,自祁乐面前飞过。 超过了千丈的身躯,丝毫没有收缩的意思,似在眾人之间横衝直撞一般。 那领著祁乐和糜夫人进来的三阳宗长老,瞧著这一幕,不由得露出了一抹苦笑,道:“还请二位贵宾见谅,这位……是老祖麾下的第一神兽,向来在宗门之中肆意游走,不过二位放心,它並不会行那害人之事。” 这位长老口中的老祖,自然就是三阳宗的开派祖师三阳子。 对方麾下的神兽,在三阳宗的地位,断然是极高的。 糜夫人闻言轻轻一笑,和这年轻的三阳宗长老隨意地搭了几句话。 很快,祁乐和糜夫人便被引到了距离三阳宗三座主峰之一的朝阳峰旁边,一座稍微低一些的绿峰之上。 此间,有诸多的亭台宫楼,皆是为天唐的太子和太子妃准备的。 这样的身份,在三阳宗此次邀请而来的诸多修士们之中,几乎是最为尊崇的了。 “太子、太子妃,二位在此间稍作休息,若有事,儘管以玉简唤我便是。”年轻的长老颇为尊敬地说道。 糜夫人微微頷首,道:“我儿来时,你记得直接將他领来此处。” 在乔家之时,便因著有一桩造化忽然出现,糜夫人派著她的两个贴身婢女亲自护送著不过只有几岁年纪的李承乾,去取那造化去了。 算算脚程,大抵十几日的时间,李承乾便会赶到此间。 等到此间只剩下祁乐和糜夫人两个人之后,糜夫人抬手掐诀又在此间打了几道隔绝的阵法。 眉心之中一点红光一闪而过之后,她才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枚玉简递给了祁乐:“这里面便是你麾下的一些產业以及势力的分布。 “眼下在来三阳宗的诸多修士之中,有不少人明里暗里都投靠了你,此事你一定要掌握清楚,否则容易露了馅儿。” 祁乐从糜夫人的手中接过了这枚玉简,把里面的诸多信息全部给扫了一遍,林林总总大大小小的势力上百个。 五境六境的修行者数量也不少。 祁乐顿时露出了一股颇为玩味的笑容来。 他可是见过三千年之后被岁月长河拋到了他的现世之中的李修瑾那一副阴险狡诈的模样的。 以对方这种能为,居然会放心大胆將自己麾下的诸多势力全部交给糜夫人? 毕竟糜夫人可是莲教的圣女。 还是说其实糜夫人和李修瑾两个人之间,还有其他自己不得而知的一些隱秘的协定? <div> 两个人之间还有不可告人的更为可怕的阴谋? “看得出来你和我之间的关係真不错呀……天唐太子爷麾下的势力分布,居然都已经告诉了您。”祁乐似笑非笑地说道。 糜夫人闻言,脸上浅笑盈盈,她向前一步双手环住了祁乐的脖颈。 淡淡的幽香灌进了祁乐的鼻腔之中。 她那拥有著玲瓏曲线的身子,完全向著祁乐贴了过来,与祁乐几乎不分彼此了,一张樱桃小嘴在祁乐的脸蛋上亲了两口,这才一双眸子落在祁乐的身上,道: “咱们夫妻俩早就已经不分彼此了,还分这种小事干什么。” 祁乐不由得哑然失笑,双手也环住了糜夫人柔软的腰肢,瞧著对方的樱桃小口,也亲了两口,眸子之中倒是显得颇为平淡,道: “那夫人能不能把莲教诸多势力以及你眼下在莲教之中担任著如何重要的身份……可不可以都告诉我呀?” 糜夫人顿时化作了一缕青烟,飘了出去,距离祁乐数丈开外了:“这几日我会在三阳宗参加很多聚会,如果你愿意的话,咱俩就一起去。” 祁乐摇了摇头。 眼下他刚刚跳到这岁月长河之上,刚刚完成了福天经的晋升仪式,他还需要再稳定一下自己的境界。 不过他一下子就想到了祁小那个小丫头,道:“安排人帮我收集一下炼星阁和祁小那丫头眼下的讯息吧。” 糜夫人不由得眨了眨眼睛,道:“看来这炼星阁还真是你亲手创建起来的,竟然这般上心,说起来……祁小这丫头身份还真是不一般。” 糜夫人嘖嘖称嘆,向祁乐说起了近来她听闻过的有关於祁小的一些传闻。 对方居然亲手杀掉了姜家一尊六境的修行者。 而且是以五境的身份杀掉的,以弱胜强强行击杀了对方。 眼下整个姜家都在追杀祁小,但是在糜夫人掌握的信息之中,炼星阁已经发展得在苍茫道域数一数二了。 “放心,我马上安排人把我们能掌握的所有信息全部给你收集过来。” “最好帮我確认一下,祁小眼下在哪里。” 时间虫子正在不断啃噬著祁乐的身躯。 这一次祁乐在这一方天地之中待的时间,绝对不会像上一次那么久。 而且看这样子很有可能两三个月的时间都撑不过去。 他的修为较之当年已经强大了太多,所以时间排斥的力量完全作用在了他的身上。 眼下祁乐想趁著还有一些时间,如果能够找到祁小的位置的话,当面和她聊一聊。 接下来的几日时间里面,糜夫人便真正在三阳宗成了交际一般的存在。 和眾多仙家,一边交换著宝物,一边交流著各种各样的修真界的隱秘信息。 当然在这种场合里面……作为天唐的太子妃,糜夫人的身份自是极其尊贵的。 她想要得到的信息,轻易可以获得。 她想要交换到的宝物,亦是有很多人举著双手捧了上来。 第1130章 九面玲瓏宝塔 而祁乐盘坐在这一方小小的山峰之中。 这一座主峰是极其靠近三阳宗的主峰朝阳峰的。 而且这一座主峰直接被三阳宗拿来给了祁乐和糜夫人两个人住。 整个山峰之中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三阳宗的人,更不会有外来的修行者。 这便是三阳宗对於祁乐这位天唐太子爷的重视了。 而且儘管已经设置了一些阵法,但每天都会有数十波甚至上百波前来参加试剑大会的诸多修行者、顶级世家、各种宗门的长老宗主级的人物站在山峰之外,向著祁乐发来了一些拜帖,想要求见这一位天唐的太子爷。 刚开始的两天,祁乐一边运转著自己的法力,调节著自己体內法力的运转,一边还要分出心神来应付这些人。 直到第三天之后,糜夫人便调了两个婢女过来帮祁乐处理这些事情。 很简单,全部都拒绝掉。 天唐的太子爷就是这么高冷,全部都不见。 直到七日之后,屋內祁乐缓缓睁开了自己的眸子。 他的双目之中有两个淡金色的带著一缕黑色的福字一闪而过。 他全身诸般法力尽数收敛在了他的血肉丹田之中,整个人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奇异状態。 阴阳境六重天这前所未有的可怕境界,已经被他彻底稳固了下来。 不过也正是因著如此,他体內时间虫子的啃食的力量也越发迅猛。 祁乐张口一吸,抽拨此间灵力,推动著体內的数道法力,不断將身体之中的时间虫子给冲刷掉。 但是又眼睁睁地看著这些时间虫子,自虚无之中诞生出来。 眼下祁乐直接维持著的便是李修瑾的样貌。 身材气度举手投足皆是与李修瑾一模一样。 他的神念落在了假字经的法力之上。 “当前修行者数量一。”这一句话一直呈现著极其透明的状態,想要凝实却又根本凝不实。 若不仔细去看,根本就看不见,几乎就跟不存在一样。 这种状態便说明了眼下祁乐的假字经法力,依然没有和他对立面的假字经修行者强。 所以眼下这一句话还没有完全凝实出来。 一旦真正將【当前假字经修行者数量一】这一句话,死死烙印在了自己的假字经法力之上,那便是祁乐彻底掌握了假字经之时。 他便是唯一拥有著通天彻地假字经法力的第一人。 不过眼下,他已经极其接近那人的修为了。 这人不知是李修瑾还是是古祸今,亦或是……这两个人同时修炼了所谓的真假字经? 法力调节差不多了之后,祁乐便向外面侯置了两个婢女传音,说是现在可以挑著一些大修行者的拜访,把他们放进来了。 前提是这些人还会继续递拜帖。 这段时间以来,祁乐小小的一个闭关,却是有不少的修行者会鍥而不捨。 每日准时准点递上一个拜帖,知道会被拒绝,但第二天依旧会再次前来,为的就是展现自己的虔诚。 <div> 祁乐也特意选取了一些大修行者与他们见面聊了一下,。 要还是要维持李修瑾这个身份的运转。 越是与这些人聊聊修真界的大事,聊这些人隱约之间想要投靠自己的想法,不拒绝不同意,只给一点点地暗示,从而渐渐將李修瑾这个身份给越发坐实。 这天晚上,穿著一身火红色裙摆的糜夫人,笑著来到了屋子,直接扑到了祁乐的怀里,在祁乐的脸蛋上狠狠亲了两亲。 然后才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几十个各式各样的宝物。 祁乐神念只是简单一扫,便发现这些宝物品阶最低的都是阴阳境內的顶级法宝。 甚至有三件,其上的波动带著极其震撼人心的力量。 绝对是六境之中的极品法宝。 “夫君,这些都是別人送给我们的礼物,你看看你要哪些?奴家分你一半。你是不知道呀,好多被你拒绝的人见不著你都转著弯儿来见我了,我是天生的劳碌命呀,没有办法……都一一替你见了……所以收了不少礼物。” 糜夫人说著,还捶了捶自己的小腰。 甚至说话之间,她身上的火红色袍子居然自然而然地脱落了下来。 一双洁白晶莹的肩头,便出现在了祁乐的面前,可谓是老肩巨猾。 接著便是一具完美无瑕的胴体浮现。 她隨意在祁乐面前转悠了两圈,似在展示自己的资本一般。 她美目扫了一眼祁乐。 祁乐自是不客气在这些法宝之中扒拉了一些。 其中那三个六境的法宝,他要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宝塔一样的法宝。 “夫君眼光不错,此宝唤做九面玲瓏宝塔……可以用来镇压一些你杀不死的天地大妖,在这九面玲瓏宝塔之中镇压的越久,对方便会越臣服於你,最终与你签订契约成为你的灵宠,终身奉你为主。” 糜夫人向著祁乐解释道。 但是一双娇躯已经贴在了祁乐的身上,双目之中更是浮上了一层水雾。 这女人属实有些离谱呀。 但祁乐还是轻轻將这女人给推开了。 眼下这种情况,可不敢隨意进洞…… 祁乐將这些法宝都给收了起来,糜夫人瞧祁乐没什么兴趣,便也悻悻然地又裹上了衣裳,手中又多出了一枚玉简,很隨意地扔给了祁乐道:“这里面便是有关於祁小和你的炼星阁的消息了。” “多谢夫人。” 祁乐接过玉简將里面的信息都给扫了一下。 目前来看炼星阁发展得確实非常不错。 阁內已经有几尊阴阳境的修行者了。 不过祁小对於炼星阁的控制还是非常有力,整个炼星阁上下都以她为主,几乎是她的一言堂。 而且,祁小修为速度极快。 有不少渠道的信息確认,她至少修炼了三道本命经,且全部晋升到了阴阳境。 这种实力让姜家人颇为心惊胆寒,甚至找了天下第一刺杀组织杀神道的人,重金想要將祁小的脑袋给切下来。 眼下,便是炼星阁这一个新兴势力,在和姜家做著诸多斗爭。 <div> 第二便是祁小为了躲避杀神道的袭杀,已经消失在大眾视野之中很久,几乎没有修行者见过她出没。 祁乐看完了这些信,息不由得摇了摇头。 毕竟综合种种信息来看,三千年之后葬进十龙墓里面的那一位姜家祖奶奶,十有八九就是祁小了。 所以他想要再见一见,他想要得到更多的讯息,甚至看看两个人之间,能不能有一些更隱秘的可以合作的地方。 不过眼下来看……这件事情似乎有些困难了。 第1131章 定位怀表 越来越多的修行者受到了三阳宗的邀请,皆是前来瞻仰传闻之中当世唯一还没有主人的最顶级的法宝三阳剑。 这几天,糜夫人在三阳宗之中斡旋,得到了有关於这把三阳剑更多的信息。 比如这把剑是三阳子自从修道以来,这么多年得到的九十九种仙金……全部熔炼在一起…… 再辅以顶级本命经链字经將这九十九种仙经全部熔炼在其中勾画符文。 更是带著这把剑胎在天下三十六道各处顶级人间魘之中走了一遭。 光是不可知级的人间魘便放进去穿梭了足足十座。 不可知级人间魘没有灭掉,当然这把三阳剑也成功从这十座不可知级的人间魘之中逃了出来。 但饶是如此,三阳子一直认为这把三阳剑还没有达到完美。 他想要做出一把真正能够一剑劈开不可知级人间魘的前所未有的修真界顶级法宝。 他想要的便是当年那一把六欲红尘涅剑一样的效果。 六欲红尘涅剑在数万年前便已经断裂。 但这把剑完整之时……曾经在一尊无比可怕的散修手中,做到过……斩开一座不可知级的人间魘。 有种种传闻证明六欲红尘涅剑是一把仙器。 是自仙界之中坠落凡尘,而在多年以前侥倖被那一尊散修所得到的。 修真界公认的,手持六欲红尘涅剑,就算是七境的修行者也可以隨意打杀。 而三阳子炼的这一把三阳剑想要做到的就是如同这般。 所以当他真正在倒悬天之中得到了两块六欲红尘涅剑的碎片,將这两块碎片放进了三阳剑剑胎之中,终於完成了这一把在他心中完美的三阳剑的最后一步! 锻造出了如他口中所言,能够切开人间魘的一把顶级人间剑器。 “所以说了这么多,这把剑到底能不能斩开不可知级的人间魘?”祁乐看著糜夫人似笑非笑地问道。 他从三千年之后又一次回归到此时此刻,那一只在墮魔莲塘之中跟隨著他的魘眼倒是没有跟著过来了。 这说明祁乐已经躲开了它的再一次注视。 糜夫人道:“还是那句话,只有等到真正有修士成为这把三阳剑的主人,才能知道它到底能不能切开不可知级的人间魘。” 祁乐道:“三阳宗这位开派祖师三阳子。为什么不追求炼出一把超越六欲红尘涅剑的三阳剑呢?眼下用了人家的碎片,其实就落了下乘。” 糜夫人衝著祁乐翻了一个白眼,道:“那六欲红尘涅剑,可是一把仙器…… “整个修真界唯有几个顶级势力,大概可能或许有一块仙器的碎片,但这六欲红尘涅剑可是一把完整的仙器。” 祁乐道:“但这把仙器也碎了。” 两人说话之间,外面忽然有婢女恭恭敬敬的说皇孙李承乾回来了。 糜夫人赶紧站了起来,笑脸盈盈站在了门口。 不多时,穿著一身华丽袍子,稚嫩的脸蛋上却是带著诸多乖戾情绪的李承乾,便出现在了门口,跟著他的两个婢女恭恭敬敬的引在了身后,李承乾跑了过来,收敛了情绪,扑到了糜夫人的怀里,撒了一番娇。 <div> 这才被糜夫人拉著立在了祁乐的面前,这小子的头一下子就低了下来。 这还是祁乐第一次正式和这小子面对面。 多年以后祁乐遇到的那李承乾,其实已经被医圣的分身窃取了他的身份。 不过目前来看眼前这李承乾,依然还是李承乾。 倒是不知被窃取了身份之后的面前这一个李承乾……是死了还是逃到了什么地方? “乾儿乖,这就是你父王。”糜夫人摸了摸李承乾的下巴,示意他抬起头来看著自己的父亲。 李承乾这才怯怯懦懦完全没有那一副囂张跋扈的皇长孙模样,望向了祁乐,嘴巴颤抖著叫了一句:“乾儿见过父王。” 祁乐看得呵呵笑一笑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块带著七彩光芒的怀表。 “这么多年也算是苦了夫人和乾儿了,来,父王送你一个礼物。”李承乾从祁乐手中接过这块怀表,眨了眨眼睛。 糜夫人也是瞪著眼睛望著这块怀表。 毕竟她知道祁乐可是有著时墟劫主的命格,很有可能也修炼了时字经的某种副册的。 所以她很好奇这怀表到底是什么东西。 “父王这个是,什么法宝呀,怎么里面还写著时辰?” 这一块怀表乃是祁乐以时字经功法特殊炼製出来的怀表,其中刻著天干地支以及修真界的二十个时辰。 “这块怀表是本王以特殊的秘法炼製出来的,你只要將它装在气海丹田之中,能够隨时定位到真正的修真界时辰。 “在一些特殊迷幻的人间魘之中,亦或是中了別人的幻毒、幻阵之时,便可以神念一扫这怀表,便能够使你灵台澄澈,从而清醒过来。” 祁乐笑著向李承乾解释了一句。 李承乾顿时张了张嘴巴,满脸惊喜,当著祁乐和糜夫人的面直接將这块怀表收进了气海丹田之中。 祁乐所说的这个怀表的作用,除此之外其实还有一个。 那便是能够让祁乐於冥冥之中感应到李承乾的存在。 甚至於能够留存一些特殊的画面,比如李承乾在被人窃取身份之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糜夫人揉了揉李承乾的脑袋,叫他一定要好好將这法宝收好,向祁乐说道:“乾儿一出生之时便是阴阳境的修为,但当时他並没有修炼本命经。 “你不在,所以我一共教给了他两道本命经,第一是时字经副册天玄元经年轮功,第二是你们李家所掌握的杀字经副册惊神法。” 糜夫人向祁乐简单解释了两句。 大概意思就是李承乾因著其得天地之造化的特殊道胎的缘故,故而一出生之时,虽然没有修炼本命经,但当糜夫人將这两道本命经直接灌注给李承乾的时候,立刻使得他的这两道本命经也同时晋升到了阴阳境。 甚至连雷劫都没有渡,便获得了阴阳境两重天的修为。 这种可怕的如同塑造仙神一般的手段,便是糜夫人养胎这么多年的结果。 也不是不让李承乾修炼更多的本命经,但是…… 这小子因为一出生便修为如此高深的缘故,性情不似常人,有一些囂张乖戾的地方。 长辈们看了之后统一认为这小子,只能够修炼最多两道本命经。 再多便很容易气息紊乱,诡异墮化掉。 第1132章 藤蔓 祁乐听著,心中自是掀起了一番波澜。 这就是大势力培养自己年轻人的手段了吗? 要知晓自己作为一个散修,可是辛辛苦苦在养龙之地从武道九品慢慢练上来的。 当年在养龙之地里面,以为高高在上的宗师便是天下最强大的力量了。 后来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而眼下李承乾出生之时,便能够直接取得与自己相同境界的力量,祁乐心情颇为不平静。 不过他也知晓,这样造出来的李承乾肯定是比不上一级一级升上来的阴阳境的修行者的。 祁乐怀疑以李承乾的战力,他就算是阴阳境两重天……面对著一些神桥境巔峰的强大散修估计也不是对手。 毕竟这小子可以等於说几乎没有战斗经验。 不过糜夫人倒是给他的儿子诸多的宝物法器防身。 而且这小子不论走到哪里都是一副囂张跋扈的模样,虽然没有明说自己的身份,但明眼人一看就知晓,他是世家大族出来的嫡系子弟。 所以寻常修行者根本都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李承乾性格虽然不是很好,但在糜夫人的教导之下,他至少没有做出一些恃强凌弱欺男霸女的行为来。 只是偶尔他的情绪会不受控制的失控。 这种状况不是很好。 未来伴隨著他的成长,將会成为他诡异墮化路上一条极大的助力。 “那处秘境之中有一根清觉藤,这清觉藤有著能够使修行者维持清醒,保持灵台澄澈的作用,这东西对乾儿非常重要。”糜夫人笑著说道。 这会儿祁乐算是听明白了为什么要让李承乾那么著急去那种秘境里面。 为的便是拿到这清觉藤保持李承乾性格之中的稳定,让他不至於被情绪里面的暴戾所影响了。 糜夫人轻轻捏了捏李承乾的脑袋,让他把那根清觉藤翻出来。 说到清觉,藤李承乾便嘆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怒容来:“父王、母妃,一说起这清觉藤就气死我了…… “当时在秘境之中还有一个来自什么劳什子天空宗的真传。 “那人是真的强,非要和我抢清觉藤,最后我们两个人只能是將这清觉藤一人一半了,我打不过他,他也杀不死我。” 李承乾说著,手中一点淡淡青光浮现,多出了一枚玉盒。 他將玉盒打开,玉盒之中出现了一个大概只有成年人小指头长短的冒著青光的藤蔓。 看不见根,若是打眼一看的话,就像是一根路边的树枝一样。 祁乐也不由得捏了捏李承乾的脸蛋,说道:“这种时候你应该告知对方你的身份,用你的身份把他给嚇跑。这样清觉藤不就是完全属於你的了吗?” 李承乾顿时昂起了小下巴,望向了祁乐,道:“父王,我不许你这么教导我。母妃我出生之时就告诉过我,在修真界行走要靠实力,身份都是虚的。” 祁乐望向了糜夫人一眼,糜夫人眸子里面闪烁著一抹淡淡的骄傲。 她欣慰地抱著李承乾,觉得自己教育得真不错。 <div> “可惜就是这半节清觉藤,想要把它养得能够为我所用,至少需要一甲子的时间。”李承乾幽幽嘆了一口气。 正欲將这清觉藤收回之时,祁乐从他的手中將这清觉藤接了过来。 糜夫人和李承乾皆是好奇地望向了祁乐,不知道祁乐要做什么之时,便看祁乐以左手托著的一根清觉藤掌心之间,涓涓法力涌动。 他体內的牧灵经法力不断翻涌,裹挟著时字经的力量。 这一根清觉藤在糜夫人和李承乾越来越放大的瞳孔注视之下,竟是在祁乐的掌心之中开始生长。 直接生根发芽抽条。 仅仅是二三十个呼吸的时间,便將整个屋子都铺满了。 密密麻麻的藤蔓以及葱翠的叶子之中,皆是散发著能够使人沉著冷静,使人心情平静,使人不受迷幻情绪控制的灵台澄澈的力量扩散开来。 祁乐这一手,直接以他强大的法力催熟了这一截清觉藤。 李承乾张大了嘴巴,欣喜若狂地看著面前这已经完全成熟的清觉藤,不由得惊喜出声,直接扑到了祁乐的脚边,抱住了祁乐的大腿,惊呼出声道: “父王这修为简直是夺天地之造化!父王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力量?” 祁乐淡然道:“这自然是天玄元经年轮功的力量,你好好修炼吧。” 李承乾重重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多问眼下的祁乐到底是什么境界。 在他眼中自然知晓自己的父亲,肯定是六境巔峰强者,说不定隱约已经要踏入七境的门槛了。 糜夫人也是满脸欣喜。 当然她可不像李承乾这般好骗。 她在祁乐的法力波动之中隱约感受到了一些来自於牧灵养气的力量。 这种力量在一些种植灵草的宗门之中非常常见。 应该是出自於牧字经或种字经的副册。 再联想到祁乐当年开创的炼星阁本来就是一个做灵植生意的势力,所以糜夫人心中只是有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这般算起来的话,糜夫人觉得他大概已经掌握了祁乐修炼了哪些本命经了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接下来半个时辰,祁乐又当著李承乾和糜夫人的面,以他的炼神诀之法力,將这一株清觉藤炼成了一手串。 看起来就是平平无奇的木头珠子一样。 李承乾戴在手腕之上欢喜不已,经过这短短的一会儿时间的相处,这小子已经能够极其自然地叫祁乐父王二字了。 时间缓缓流逝,又是两日的时间过去。 清晨,三阳宗宗主韩玄子亲自站在了山峰之外,向祁乐和糜夫人传音道,眼下三阳宗有大势力宗门的门主以及家族的族长都到了。 就等太子和太子妃到场,参加一场盛大的筵席。 这种场合祁乐就不得不出现的。 於是他换了一袭雪白的大袍,整个人如同出尘夺萃的仙人一般。 糜夫人笑著挽著他的手,两个人踏著仙鹤,同时也带上了李承乾,径直飞向了三阳宗的主峰朝阳峰。 第1133章 江南道道主 三阳宗开派祖师三阳子炼出来的这一把三阳剑的名头实在是太大了。 所以不仅仅是江南道有头有脸的人物,就连横跨了诸多道域与三阳宗关係不错的修真界顶级势力,皆是不远万万里赶了过来。 为的便是一睹这一把三阳剑的风采。 同时也是想看一看,自己是不是修真界的那个气运之子,能够拿到这一把据说能够切开不可知级人间魘的顶级剑器。 祁乐和糜夫人领著李承乾化作了一道虹光,落进了一片气势恢宏的宫殿之中。 有三阳宗的年轻弟子,男男女女皆有,恭恭敬敬地立在两侧,为前来的前辈修行者们指引著前路。 他们知晓这一次又来的皆是在修真界一跺脚便能够拿捏他们性命的大人物们,所以每一个都是神色紧张、小心翼翼,不敢出一丝一毫的岔子。 祁乐前方很快出现了一个穿著玄青色袍子,神情矍鑠,留著白鬍子,一头银髮也用一根玉簪子扎著的老者。 对方一双锐利的目光在祁乐三人出现了一瞬,便直接落在了三个人的身上。 祁乐和糜夫人拾级而上。 此处便是三阳宗三个主峰之一朝阳峰之上的朝阳殿,能够看见这殿前顶上悬著一个铜镜一般的法宝。 这法宝看起来就像是普通闺中的妇人,用来对镜梳妆用的镜子一样。 然而当祁乐和糜夫人立在走完了最后一个台阶之后,这镜子之上淡淡的光芒便往两人的身上一照。 祁乐立刻便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灼烧之感,仿佛整个人被一轮巨大的大日所包围了一样。 这面镜子便是三阳宗的顶级法宝朝阳镜。 这面镜子有著得天独厚可以辨认修行者一切魔道气息、墮化气息的力量。 甚至也有一些窥测修行者身份真假的能力。 当这道光芒照在祁乐身上之时,祁乐能够明显的感受到自己身上假字经的法力在这把朝阳镜的炙烤之下出现了一丝鬆动。 同时,太上灵宝真身也在其法力的催动之下,完全锁住了体內的法力。 明面上,这面镜子的光芒还是穿进了祁乐的身体之中。 不过这面镜子似乎仗著自己强大,想要在祁乐的身体之中横衝直撞。 在衝进了祁乐脑海之中,撞在了金门之上的一瞬之间,它的光芒立刻像是遭受了重创一般,猛地倒转了回去。 其镜面之上的淡金色光泽,也是直接黯淡了三分。 这一幕让周围的几个修行者都是不由得微微一惊。 尤其是方才对上眼的那精神矍鑠的老者也是三阳子本人……他先是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讶异来,但这抹讶异仅仅是一闪而过。 他便大步的朝著祁乐两人走了过来,双手抱拳,衝著祁乐和糜夫人行礼:“老夫三阳子,见过太子见过太子妃,这位想必就是小殿下吧。” 祁乐和糜夫人各自向著这三阳子也行了一礼,对方是修真界之中的老人。 不仅仅是在现在算得上是活了数万年的老怪物。 就算是在三千年以后,这一位似乎依旧没有葬在岁月之中。 <div> 其修为到底有多强?祁乐不得而知。 三阳子的身旁还站著三阳宗当代的宗主韩玄子。 瞧著祁乐和糜夫人已经被两个漂亮的女弟子领进去,坐在了最为尊贵客人的位置之上,这两人才缓缓把目光给收了回来,又迎向了其他的尊贵来宾同时,三阳子还与这韩玄子传音交流了一番。 “老祖,朝阳镜的异动莫非是发现了什么不成?为何气息会突然衰弱了不少?”韩玄子开口问道。 三阳子不动声色:“小韩啊,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还问老夫作甚呢。天唐这位太子爷,实力深不可测。咱们这一面朝阳镜本来就是一个仿製品,能窥视五境修行者的根底已经是极限了,更遑论这种人物?” 很快陆续有大修行者前来。 祁乐和糜夫人坐在位置上,面前摆放著一些灵酒灵果。 皆是在修真界之中,极其珍贵的能够增补修行者法力,消解修行者体內痼疾的好东西。 其实祁乐和糜夫人一进来,早就已经在场的眾修行者,便一个一个朝著祁乐打招呼。 其中有不少在糜夫人的介绍之下,祁乐都算得上是一一认识了。 这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每一个扔出去,都是能够让方圆数万里的地界颤一颤的高阶修士了。 这一次其他大域的修行者还不算,光是江南道的顶级修士,便几乎有一半都来了。 这时,外面一阵喧闹,殿內的眾修行者们也全部都站了起来,纷纷侧过身子望向了殿门外。 只见那门口来了一个穿著白色道袍由金线交织成云纹的年轻修士。 对方的面庞极其俊朗,可谓是丰神脱俗。 隨便哪一个女子瞧见了也要忍不住为之倾倒。 这一位便是现任江南道道主韩剑。 这一位乃是出自於修真界第一剑道宗门天剑宗。 一身剑道造诣通天彻地。 传闻之中天剑宗有一柄威能不弱於六欲红尘涅剑的飞剑,一直养在三十三天天之外。 天剑宗的弟子修行之时,便要於冥冥之中感悟这一柄飞剑之剑气。 能够吸纳这剑气一丝入体便可入神桥境。 若能吸纳十丝这柄飞剑之剑气便可入阴阳境。 而这位韩剑,有传言说他是天剑宗仅有的三个,能够將这一柄飞剑本体自域外召回,为其作战的修行者之一。 眾人一阵朝著韩剑恭恭敬敬行礼。 祁乐对这位韩剑有印象。 不是因为他见过,而是因为三千年之后,他在乔家的时候,便为三阳宗的三代老祖……为这韩剑以菇主之纯元,炼製了一个一万岁生日的礼物。 韩剑迈著慢悠悠的步子走了进来,坐在了祁乐的左手边上。 他衝著祁乐微微点头笑著说道:“太子殿下,咱们快有两百年没见过了吧……说来当时我还能看出你修为上的一些法力波动,今日再见,却是已然浑然一体了,想必太子殿下之修为,已然不在我之下了。” 第1134章 暗子 韩剑这话一出来,在场眾人顿时一片譁然,不由得向祁乐投去了诸多目光。 祁乐和糜夫人因著身份的尊贵,所以受到了大家的恭维。 但实际上在场的皆是大修行者,对於祁乐修为的高低隱约之间还是有一些判断的。 天唐太子爷李修瑾,身处在错综复杂的无数势力的交错之中,他能够抽出多少时日来修行呢? 而且传闻之中这一位可是失踪了很多年。 这次,突然又出现了。 要么是修为有精进,要么其实就是修为上出了大岔子。 说不得消失的那几十年里面,其实就是已经诡异墮化掉了。 眼下是强行被天唐的皇帝给救了回来的。 这般一想的话,其实这一位是什么修为,就显而易见了。 眼下在江南道道主韩剑的口中,祁乐之修为,竟然不弱於他? 要知道韩剑可是在数千年以前,便已经成功成为了一尊六境的强者。 更是在天唐建国之前,在前朝便是道主级的大人物了。 这数千年的时间过去……他有没有可能已经晋升到了七境之中? 或者他有多道本命经,皆已练到了六境? 天下三十六道的道主,几乎算得上是整个修真界之中排名前一百的顶级高手。 这样的人,很难展露其根底,也很难被人探明。 此刻他这一番话,三分是实话,但有更多的其实是对於李修瑾实力的一个掂量。 祁乐闻言只是衝著对方微微頷首,笑著打了一个哈哈道:“前辈说笑了,在下才活了多少年纪,与前辈相比,简直是萤火与皓月爭辉了。” 韩剑深深地看了祁乐一眼,倒是没有多说什么,此间很快响起了诸多议论的声音。 而眾人重点就是討论起了不久之前,江南道第一修真世家乔家所乾的那件事。 便听见有人直接向韩剑问道:“敢问道主大人,那忽然出现的一座莲塘似的人间魘,是不是乔家人故意种出来的……这一次死掉的修行者数量就超过了五万,更遑论其中的凡人。此事,乔家必须要给我等一个交代。” 一名脸上长满了老年斑的老太太直接站了起来,目光锐利地说道。 她便是那一场风波之中毁灭掉的一个家族老祖级的人物。 眼下,她整个家族全部死完了。 韩剑衝著她摆了摆手,示意老太太稍安勿躁坐下来。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和不少的目光都对视了一眼,知晓今日有不少像这位老太太一样的老祖级人物都来了: “大家放心,乔家族那边早就已经为大家准备好了赔偿…… “此事自是乔家有所不对,但他们已经儘量將事情降到了最低的危险。 “毕竟那可是一尊六境强者的人间魘,若不是乔家处理得当,咱们整个江南道都要为之陪葬的。 “不仅仅是在座的你们……就连是我,其实也逃不掉的。 “六境人间魘是何等恐怖的存在,大家也是知晓的。” <div> 韩剑的一番话暂时把有些激动的人的情绪,给压了下去。 糜夫人乖巧地坐在祁乐旁边,只是慢悠悠地吃著一些灵果。 时而给李承乾剥两颗,餵到他的嘴里面。 李承乾对著一双眸子好奇打量著四周。 但眼下这场合还是有些大了,所以他还不敢说话。 “三阳宗三个支脉,朝阳、午阳、夕阳三脉,其实手中各有一片通天彻地神光镜的碎片。 “朝阳宗的那一块碎片便被他们炼成了那朝阳镜,殿门口那个镜子是一个仿製品,真正的朝阳镜其实一直镇压在朝阳峰的深处,在那里有一名很多年前墮化的三阳宗高手,而那人便是三阳子的二弟子……” 糜夫人有些百无聊赖地向祁乐又分享了一些她所掌握的情报。 方才还未踏足大殿之时,糜夫人便告诉了祁乐那一面朝阳镜是仿品,所以不用担心自己的身份被戳穿。 “通天彻地玄光镜,这又是一件什么法宝?” “呵呵,这是一个覆灭在上古之时的神光宗的镇宗法宝,这面镜子里面是捕捉了一缕仙光存在的,所以威能极大。 “当年三阳子一共收了七个徒弟,將他麾下的诸多资源分成了朝阳午阳夕阳这三脉…… “同时也为了制衡这三脉,所以才將那一面通天彻地神玄光镜给分成了三个。” 两人閒聊之时,祁乐脑海之中忽然有一道极其陌生的传音向他涌了过来。 这是一名男子。 “主公,不知您今日有没有特別的吩咐,要安排小人去做?” 祁乐隨著神念扫过去,瞬间便锁定了这一道声音的来者。 居然是三阳子七个徒弟之中,唯一还活著的小徒弟龙星文。 祁乐心中顿时就升起了一抹疑惑来。 对方这传音的意思很明显,他就是天唐太子李修瑾放在三阳宗的一枚暗子。 表面上是三阳子的徒弟,实际上是李修瑾的人。 但是之前糜夫人可是给过祁乐一个李修瑾麾下的势力人物大概状况的介绍的。 祁乐所掌握的那些人物之中,可没有这一號人物。 能够成为三阳宗开派祖师三阳子的小徒弟,而且还如此恭敬地尊李修瑾为主,可见这一枚暗子当年埋的有多深了。 这般来看的话,要么是糜夫人对自己有所隱瞒…… 但这个概率应该不大,毕竟这一次来三阳宗,她肯定知道自己会遇见这龙星文的。 所以真正的情况就是,这龙星文是李修瑾的暗子,这件事情连糜夫人都不知晓,他並没有掌握这些情况。 所以实际上李修瑾对糜夫人还是有所保留的。 想明白了这么一件事情之后,祁乐便微微頷首,神念在书架之上一扫,了二十年的寿元,开出了李修瑾和龙星文之间的隱秘联繫方式,大概有所了解。 他一面不动声色地和糜夫人继续閒聊,一面又向著这龙星文淡淡传音道:“最近没什么事找你,你好好修行,提升实力就行。” “还请主公放心,小文一日不敢忘记您的提携。十年之前我已经成功获得了我第二道本命经晋升六境的仪式,想必再过不久,便能成为劫念境二重天了。” <div> 在龙星文难掩自己情绪之中的欣喜,祁乐却是神魂微微一震:“收敛你的情绪,你是怕三阳子瞧不出来吗。” “主上放心,眼下老师还在外面迎接贵宾呢,他无暇关注我们这里。” 不过说完这句,两人之间便沉默了下来。 一顿宴请之后,又是七日的时间过去。 该来的人都来了,三阳宗这一场试剑大会终於真正要开启了。 第1135章 阴姬 三阳宗三座巨大的主峰之上,有阵法被启动了。 道道波动扩散开来,在整个平静的空间之中,掀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悬浮在数万里三阳宗方圆数万里的道场之中,天地之间飘摇著是无根浮萍一般的数万座大大小小的各色山峰。也在这阵法的符文之中轻轻荡漾。 有神兽的啼鸣声从山脉的深处响起。 有大鱼的虚影在重重山峰掩映之下,漂浮於天地之间。 有青鸟振翅遮天蔽日划过眾人的视线,消失在阵法的转动之力中。 有蛟龙搅动大地漾起一蓬又一蓬的水雾,使得数万座神峰齐齐摇晃,似断线风箏即將坠落。 晨曦出现,天地之间的第一缕阳光自东边缓缓穿过一层又一层的水雾,洒进了三阳宗之中。 一头巨大的几乎沾染了整个天空的黄金色金乌自三阳宗朝阳峰之中,冲天而起。 一路啼鸣之声,直贯九天,划亮了整个初升的天地。 云蒸霞蔚,一片仙家气象。 贯穿在三座主峰之间的巨大锁链也为之震颤,发出了一些清脆的声响。 碰撞之间摇晃著中间的那一块巨大的玄晶石。 玄晶石震颤出一圈又一圈的仙道灵光。 那一把让所有人趋之若鶩的三阳剑就插在那玄晶石之中。 此时只露出了一个剑柄。 这剑柄通体金属纹路上面刻著诸多繁复符文。 光是一眼看去,那些符文便不断往修行者的眼瞳之中,不由自主、不受控制地跳动进去,仿佛隨时要侵入修行者之神魂一样。 祁乐和糜夫人坐在了一片金碧辉煌的小屋之中。 来自於各大势力的贵宾们,全部都分配了一个独立的小房间,漂浮在天空之中。 所有人都能够清楚地看到其他人的方向,同时也能够清晰地看到这一把三阳剑。 祁乐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被他锁在气海丹田之中的灭世魔莲,已经有了极其兴奋的悸动。 仿佛找到了失散已久的亲兄弟一样,非常渴望衝到那三阳剑之中。 不过它的波动被祁乐完全锁住了。 所以眼下是单方面的……灭世魔莲能够感应到三阳剑的存在,而三阳剑感应不到灭世魔莲的存在。 否则就算祁乐能够控制住这灭世魔莲,那三阳剑不受控制,说不得真的能从那玄晶石之中飞出来。 三阳宗开派祖师三阳子一步踏出,脚尖一点,点在了那三阳剑的剑柄之上,缓缓开口。道:“说起来老夫也是无奈之举,这把三阳剑想必很多老友都知晓,我为了把它炼出来,费了多少心血。 “放了不知多少在修真界数一数二的顶级仙金、道纹在其中。 “更是把两块六欲红尘涅剑的碎片都一起放了进去。 “本来以为当我成功將它炼出来之后,提著这一把剑,本座之实力说不得……呵呵……也不怕各位笑话说不得便能成为天下第一了。” 现场顿时响起了一片嘻嘻哈哈的声音。 声音里面有真诚。 <div> 也有一些若有似无的不明的情绪。 尤其是三阳子的一些所谓的老友们,在听到他这一番话之后,眼波流转之间,竟是不知想到了什么,一个个的脸上更是挤出了笑容。 说著一些诸如,根本就不需要三阳剑,你三阳子本来就是天下第一之类的话,来恭维之。 三阳子则是衝著眾人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可是大大出乎了老夫意料的是,这把剑炼出来之后,连我都操控不了。 “它直接自己封进了这块玄晶石之中,若非有我当年自域外炼出的这三根锁链,將它锁在了此间,再以我三阳宗护宗大阵將它稳定住,说不得这把剑早就已经破空离去了。” 眾人嘻嘻哈哈之间,一名眉目似剑的白衣剑修负手而立,看著在云雾之中繚绕著的三阳子大声说道:“前辈,莫不是你这把剑,其实是个雌剑,想去找我天剑宗那位仙主去了?” 这白衣剑修便是第一剑道宗门天剑宗的修士。 而他口中所谓的仙主便是天剑宗养在域外的那一把飞剑。 这一把飞剑,在整个修真界的名头不可谓不大。 在六欲红尘涅剑破碎了之后,这把飞剑便是排在所有剑道法器之中的第一名。 不过这么多年以来却是无人能够看到这把飞剑的真面目。 毕竟整个天剑宗算上江南道道主韩剑,也只有三个人能够將这把飞剑之本体,自域外召回。 “而最关键的是……” 三阳子继续说道,他根本不在意这位天剑宗剑士的话里话外的揶揄: “这把三阳剑在无时无刻抽拨著我们聚灵阵之中的灵气,想必有些人应该已经发现了吧。 “它太可怕了。 “老夫现在觉得我可能造出了一把人间杀器,想要把它毁了,又有些可惜,所以便把诸位请过来,谁若是能以其上法力,將这把剑带走,倒是为我三阳宗做过一场造化,我三阳子还得感谢你!” 祁乐和糜夫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一抹淡淡的戏謔。 一旁的李承乾天真地问:“这么可怕的一把剑,如果真的从三阳宗出去了,岂不是会造成生灵涂炭?” 糜夫人揉了揉李承乾的脑袋:“你这么相信三阳子老前辈的话呀?” 李承乾眨了眨眼睛道:“难道母妃你不信吗?” 话音落下李承乾又转过头来望了望祁乐,好奇问道:“父王,你难道也不信吗?” 祁乐也不由看向了这小娃,笑著解释了一句:“信不信的其实不太重要……” 话到此处,祁乐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听得李承乾的小脑瓜子里面一愣一愣的,有些听不明白这两口子到底在说些什么。 不过他的心思很快便被此刻出现在那玄晶石上的一道身影给吸引到了。 这是第一个敢当著所有人的面站出来出手取出这把三阳剑的修士。 这是一个妖嬈不逊於糜夫人的女子,穿著一件颇为暴露的衣衫,站在了玄晶石之上。 她先是衝著在场的眾人盈盈一拜,以秀手掩著樱唇轻笑著说道:“奴家阴姬,见过诸位道友,见过诸位前辈,既然眼下无人敢出手取剑,那奴家可就放肆一把了……” 说完她的左手便缓缓的握住了三阳剑的剑柄。 第1136章 天圣书院 眾人都不由得安静了下来。 这女子祁乐这几天的日子里面倒是见过一面,乃是来自於一个左道宗门食魘宗。 这名叫做阴姬的女子,乃是食魘宗的一名副宗主,实力在六境。 这一个宗门修炼的功法非常特殊,以普天之下的人间魘为食。 吞下炼化的人间魘越强,在他们的体內便会炼出极其强大的魘丹,这便会让他们的实力越发强大。 而且这个宗门行事颇似於魔道,有种种的左道手段,让人防不胜防。 所以这个宗门向来在修真界之中是亦正亦邪。 若非这个宗门一直是以人间魘为食,对於其他修士,並没有什么嗜血杀戮的大事件发生。 这种行事诸多奇诡的宗门,今日是不可能出现在三阳宗的邀请行列之中的。 此时这名女子在眾人的注视之下,以左手握住了三阳剑之剑柄,然后用右手捏住了自己的右眼球,直接將右眼球给抠了出来。 血淋淋的眼球在她的掌心之中,开始滋生出无数的血芽。 这些像是豆芽一般的血芽,以极速滋生起来。 在短短眨眼之间,便形成了一个以肉芽编织而成的巨大的网,將这女子和三阳剑的剑柄完全包裹了起来。 一彭又一彭的血气从这一枚血茧之中蒸腾起来。 所有人此刻都看不见这女子具体的身躯以及三阳剑的剑柄了。 这一个巨大的肉茧,带著一些嗜血的杀伐之力,在不断腐蚀著玄晶石之上三阳剑赋予其上的封印力量。 眾人默默注视著。 十几个呼吸之后,那血茧之上喷起了一圈赤红色的血光。 似一把血剑,直衝上天。 接著便是那阴姬的一声悽厉的惨叫。 血茧缓缓消融。 阴姬那漂亮的身躯,此刻其实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切割成了数十块,悬浮於高空之中。 甚至於连她的神魂也被撕裂,成了无数份。 此刻就像是蚂蚁一样,在那漩涡之中爬行。 她的身躯之间长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牙齿,伸出了鲜红的舌头,互相纠缠著。 將她破碎的身躯又联合在了一起。 一道幽光一闪而过,阴姬身躯缓缓修復成形。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脸色乾瘪了三分,衝著眾人抱了抱拳,极其遗憾地退出了玄晶石。 而那玄晶石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纹丝不动。 来自於食魘宗的六境副宗主,如果不及时收回手的话,说不得要直接葬身在这三阳剑之下。 这一幕瞬间让在场的高阶修士们心中有了一抹判断。 此间安静了一会儿,三阳子坐在一把由骨头锻造的骨椅之上,和几个老友对视一眼,甚至微微挑眉,像是一个老顽童一样,示意他的这些老友赶紧出手试一试。 不过这些人都是修真界的老油条了,皆是稳坐钓鱼台,根本没有出手的意思。 一名手中握著绿色扇子,头髮束得极其工整身上的衣服之中绣著天地之间诸多的奇珍异兽的男子,一步落在了玄晶石之上。 <div> 这一位乃是天圣书院书圣的嫡传七弟子端木嘉。 天圣书院与歷代的皇家联繫密切。 比如李修瑾其实也在天圣书院之中学习过一个甲子。 当时他便有被书圣收为嫡传十弟子的机会,不过却是被李修瑾给直接拒绝了。 端木嘉收起了手中的扇子,浮空而起,抬手便在自己的眉心一按。 便看见他的晶莹剔透的灵台,绽放出来一个若有似无的【僊】字,在他的澄澈神念之中一闪而过,勾勒成了一圈虚影。 祁乐看到瞳孔不由微微一缩。 这一个字和映刻在他血液之中的那一个僊字长得一模一样。 只不过在他身体之中那一僊仙字,如同泥牛入海消失不见。 而眼下在端木嘉灵台之中的这一个僊字,也是若隱若现。 有著一丝那僊字的神韵,但並不是那僊字本体的摹写字,被书写了出来。 糜夫人瞧著祁乐眼神之中的一抹震撼,不由得向祁乐解释:“你可知普天之下九十九个一字经之上有多少个本命字?” “九个。” 糜夫人眸子一闪,倒是没想到祁乐还居然知晓如此隱秘的知识,继续说道:“天圣书院是流传至上古时代的可怕势力了。 “传闻之中天圣书院的第一代书圣便曾经见过一个本命字。 “而他也因著观想记忆深处的这一个本命字,开创了前所未有的以文入道成圣之法,一举开创了天圣书院。 “而这观摩本命字的天圣书院的核心功法也一直流传至今。 “书院这位七先生端木嘉,便在这观摩法之上,有著得天独厚的气运。 “听闻他便是在书院藏书楼之中扫地六个甲子,进去之时乃至筑基期修为,出来之时便是六境巔峰。 “靠的便是成功在自己的灵台之中摹刻出了这一个本命字之神韵。” 祁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个意思就是,天圣书院掌握著一些描摹本命字的方法。 但是这个描摹,仅仅是描摹存在於第一代书圣记忆之中本命字的模样。 但他们並没有得到那传闻之中的本命字。 “修真界这九个本命字,传闻之中只要得到其中的一个字,便可立地成八境。 “甚至立地成仙也是有可能的……不过无数年来无数的大修行者趋之若鶩之下,不过一掌之数的顶尖大修,曾经有缘见识过本命字之真面目。 “然而想要得到一枚本命字,却无异於痴心妄想了。” 糜夫人也是不由嘆著气,向祁乐解释道。 一旁的李承乾也是瞪大了眼睛,听著这般言语,他的眼珠子时而大时而小。 这种等级的修真界秘辛以他此刻颇为乖戾的情绪,竟是有些控制不住。 虽然他是五境修为,但他毕竟心境还没有跟上来。 故而糜夫人在他的脸蛋上轻轻一擦,温暖的法力在他的身体之中一转,才使得他渐渐沉定下来,没有在这等修真界隱秘知识的衝击之下,直接暴体而亡。 第1137章 七先生 祁乐和糜夫人交流之际,那书院的七先生端木嘉已然低叱一声,眉心的那一个字若隱若现,竟是骤然绽放出了一道璀璨金光。 这金光虽然仅仅如一粒如同米粒一般的光点,但是看起来却是极其璀璨夺目,直直地晃荡著人的眼睛。 此间的眾多修行者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皆是在这个=端木嘉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磅礴的气机。 这股气机仿佛俯瞰在眾多本命经高位格之上的顶级修行者所带来的威压一般。 眾人不由得微微心惊。 “这便是书院的那一个字吗?我怎么看不明白,好可怕的一个字,光是其虚影便有如此威能,若真的是这枚本命字本体降临,怕不是一个修真道域都要为之颤抖。” “奇哉奇哉啊,传闻之中修真界一共只有九个本命字,而书院先生因著观摩其中的一枚本命字之演变,开创了天圣书院无数年来的伟大基业,如果真的能够得到一个本命字直接立地成圣,成仙做祖不在话下。” “天圣书院掌握的这个本命字到底是什么字?那虚影看起来模模糊糊的,像是由无数的小手堆叠而成的,极其扭曲诡异,这真的是能够代表著修真界本源力量的本命字吗?莫不是什么域外邪神的力量?不过是被天圣书院借来用了罢了。” 这般言语在大修行者们之间传播。 那端木嘉此刻已经全神贯注地將眉心的璀璨金光取了出来,握在掌心之中,神色虔诚肃穆,一把將这金光按进了三阳剑的剑柄之中。 整个玄晶石猛烈摇晃了起来。 连带著缠绕著它的三根巨大的由仙金锻造而成的锁链,也猛烈碰撞发出金铁交击的声音。 就像是有无数根细微的针,在这三根锁链上摩擦一样,声音极其尖锐刺耳。 而且还带著特有的可怕力量,让此间一些修为弱一些的修行者身上的孔窍之中,立刻开始冒出黑气,有三阳剑缩小版的虚影在他们的孔窍之中浮现。 这些虚影之中带著若有似无的剑气,仿佛要將这些修行者的气窍全部给切开。 这种力量足以引得修行者墮化。 三阳子瞧在眼里,一步踏出微微抬起头衝著高空之中高喝一声。 笼罩著整座三阳宗的护宗阵法立刻运转起来。 磅礴法力似瀑布一般倾泻下来,灌注进了修行者们的灵台之中,立刻使得大家如同被仙气庇护住一般,不再会被那三阳剑之悸动所引起丝毫的影响。 璀璨的金光渐渐没进了三阳剑之中。 端木嘉一把握住了剑柄,他的手臂衣衫於顷刻之间尽数破碎,露出了他充满了肌肉的手臂。 这一只手臂与他那文弱书生模样的脸,倒是颇为不相契合。 然而此时他那肌肉手臂迅速鼓胀了起来。 青筋暴起之下,整个手臂之上的诸多血管全部扩大了数倍,几乎要从他的血肉皮肤之下炸裂开来。 连带著端木嘉脸上也是跟著青筋暴起,无数细密的血管从他的手臂一路向上延伸,爬向了他的脖子,爬上了他的脸,又迅速將他的脸占据了。 就像是一只充满了鲜血的魔手,从面前捂住了端木嘉的脸一样。 <div> 眾人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端木嘉身上的气息在快速削弱。 这一把三阳剑正在不断地吞噬著端木嘉体內的法力以及寿元。 他的头髮很快变得有些灰白。 他的双目之中原本炯炯有神的目光,此刻也变得有些黯淡。 他再次低叱一声抬手一拍,手中多出了一根灵髓。 灵髓散发著浓郁清香。 眾人一见便知晓,这是一根万年灵髓,其內蕴含著天生天养的灵气。 然而这灵髓只消三个呼吸,便被端木嘉消耗完毕。 而他握著三阳剑的手掌此刻已经完全枯萎。 不存在一丝一毫的血肉。 只剩下一些乾瘪的皮肤还残留在他的手掌骨之上。 端木嘉全身的气血几乎衰弱了一半,他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了皱纹,他的头髮已经出现了一根又一根的银丝。 这时,有与端木嘉相熟的修行者忍不住出言劝告他:“七先生,凡事切莫强求,这三阳剑太强了,您终究不是他的主人。” “使不得使不得!七先生可切莫因为这一把身外之物,而枉送了自己的身家性命。” “三阳子,你赶紧切断三阳剑和七先生之间的联繫。” 三阳子站在高空之中,平静地看著端木嘉的身影,他微微摇了摇头道: “老夫之前便曾有言,这把剑不受老夫控制。眼下其已然嗜血到了如此地步,这把剑显然已经兴奋起来了,它知晓七先生体內有更多他想要的气血以及寿元……” 祁乐默默看著,从他感应到的气息来看,这短短时间之內,端木嘉体內至少已经削去了一千年的寿元。 再加上他磅礴的法力,尽数灌注进去,这三阳剑依旧不动於衷。 要知道,在今日试剑大会之前,已经有超过十名五境、六境的修行者,来三阳宗尝试过了。 这些人灌注进去的寿元与法力加起来,此刻再加上这次试剑大会几个人的诸多法力寿元,肯定已经超过一万年了吧。 但依然让这三阳剑纹丝不动。 这把剑胃口到底有多大? 端木嘉终於承受不住了。 他已经变得有些枯槁的右手一翻,並掌成刀,直接切掉了自己只剩下骨头的左手。 他眉心璀璨光芒一闪而过,涓涓法力涌动而出,他张口吞下了数瓶丹药之后,身上的气血才开始恢復。 他被吸掉的血肉慢慢开始滋生起来。 连书院的七先生都遭受到了如此重创,而这三阳剑却依旧稳坐泰山,一时之间在场都变得有些安静。 这所谓的试剑大会才进行了一会儿,似乎就有些进行不下去了。 一名手握拂尘面容清丽脱尘的尼姑,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三阳子前辈。我们已经有很多人都尝试过了,这三阳剑总该有个极限吧,你不会是正等著我们將这三阳剑餵到一个你需要的程度,然后以便坐收渔翁之利吧?” 第1138章 支付哀伤 这名尼姑乃是出自於慈静庵。 慈静庵在修真界之中颇为不俗,虽然是出家人,但经常行一些入家之事。 吃喝嫖赌可谓是样样精通。 此刻这名尼姑脸上更是掛著一抹淡淡的怒容,浅浅开口之际,有意无意地便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三阳子身上。 三阳子自是神色平淡,他负手而立,目光冷漠地望向了那尼姑:“静姑道友此话倒是有些过了,本座邀请诸位之时便早就有言,说明过这把剑的情况。 “但诸位还是愿意来与我有甚关係?此剑有缘者得之,既然是我炼出来的,说不定我还真是它的有缘人。” 这时江南道道主韩剑立刻轻笑一声,捏了捏自己的左脸,他眼瞳之中一道剑气一闪而过,淡然道: “既然如此……前辈,说不得眼下机缘已经到了,不如您出手拔出这把三阳剑吧。” 此间的气氛一下子静謐得有些诡异。 祁乐似笑非笑地瞧著面前这忽然有些变化的场面。 一旁的糜夫人也是抿著嘴微笑。 倒是李承乾这小娃娃,有些不太明白眼下的气氛怎么忽然就变得有些剑拔弩张了起来,明明不久之前大家还说说笑笑的。 他不由得笑著向糜夫人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而糜夫人只是摸了摸她的脑袋,並没有过多的言语。 祁乐心中大概有点猜测,三阳子这种修真界的老怪物炼出了一把耗费了所有心力的顶级神剑,怎么可能这么好心请所有人来。 一定是隱瞒了什么东西。 不过修真界的这些人,谁也不是吃素长大的。 所以知晓三阳子肯定要在暗中会有一些什么预留的手段,可能会阻止有人真正的將三阳剑取走。 但所有人还是愿意来。 还是因为这把三阳剑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 六欲红尘涅剑这一把在修真界坐三望一的顶级法器,名头实在是太大了。 六欲红尘涅剑已碎,现在谁不想要得到这样的一把剑呢? 有了这样一把剑便能够在修真界横著走,管你什么不可知级的人间魘,管你什么万年世家、千年家族,管你什么顶级宗门道域之主,甚至什么天唐皇族,全部都得匍匐在本座脚下。 说不得那失踪已久的传国玉璽,都要自己现身认自己为主。 这可是不少大修行者心中所想。 祁乐瞧著三阳子微微眯著眼睛在认真思索著什么,似乎无暇关注到他的弟子们,於是便小心翼翼传音入密向三阳子的小弟子龙星文问道:“三阳子是不是还向我们隱瞒了有关於三阳剑的其他信息?” 龙星文也在全神贯注地关注著他老师,一只手更是按著腰间的一个葫芦,准备隨时和大家打过一场。 此刻听到祁乐之传音,他还不由得一怔,旋即连忙回应道:“好叫主人知晓,师尊向所有人说过的有关三阳剑的注意事项,也是我所知晓的全部。” 祁乐闻言沉默了一会儿,便继续问道:“这把剑出世之时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场面,你给我事无巨细,全部说一遍。” <div> “师尊当年在倒悬天得到了两块六欲红尘涅剑的碎片之后,便马不停蹄回归了宗门进入了洞府之中闭关。 “一直到十年前,一道炽盛的剑光冲天而起,几乎把我们宗门的护宗大阵都要给打崩了。 “这一道剑气直贯云霄,灌进了域外之中。 “那天是一个晚上天上是满天的繁星,而且更难得的是那一天天上只有两颗月亮。” 龙星文说到此处,似乎也觉得当时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了,继续道:“修真界夜里是向来有三轮月亮的,但只有两个月亮,甚至是只有一个月亮的时候,偶尔也会出现。 “只不过这种情况非常不常见,殿下应该知晓。” 此事祁乐自是知晓。 按照概率来说,修真界之中九成九的时间都是三轮月亮的。 每隔五到十年会有一次只有两轮月亮的情况。 而每隔二三十年便会出现只有一个月亮的情况。 而每次这种情况只会有一天,甚至是只有半个夜晚。 那消失的一个或者两个月亮去了哪里,没有人知晓。 它们是怎么忽然消失,又怎么忽然出现的,也没有人知晓。 传言之中,天上的三个月亮之中,有两个是两尊七境的大修行者墮落而成的月亮。 祂们冷漠地悬在天空之上,以无可匹敌的法力,俯瞰著人间。 似乎想要以人间烟火气锚定他们的身心,从而避免墮化成真正的人间魘。 所以这种等级的修行者,偶尔会消失在天空之中,似乎也是稀鬆平常的事情。 故而虽然偶尔这月亮会消失那么一个两个,但將时间维度拉长到百年千年甚至是万年,其实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但好巧不巧,为什么频率如此低的事件,出现在了三阳剑出世的那一天晚上。 刚好不好就……只有两轮月亮了吗? 祁乐若有所思之际,神念微微一闪,进入到了脑海之中金门之类书架之上,找到了有关於三阳子的书本。 有一枚珠子此刻在他神念扫射之下,猛地绽放出璀璨金光,显得极其狂躁。 很显然,其內已经隱藏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秘密了。 祁乐神念覆盖在其上。 这一次想要打开这一枚珠子,需要付出的代价,居然是自己哀伤的情绪。 祁乐之前已经付出过痛觉和愤怒的情绪了。 付出了这两个东西之后,对於自己的修行其实也没有什么影响。 尤其是痛觉这种东西,在失去了之后,在与敌作战之时更有出人意料的好处。 不过这一次想要得到三阳子的秘密,居然是要为之支付出哀伤的情绪。 很显然这一次三阳子的秘密很大,尤其是又联想到方才有关於那消失的一个月亮的事件…… 祁乐可还清晰地记得当年在养龙之地,他不止一次地看到过三轮血月的意象。 尤其是自己在晋升到某种特殊的玄妙境界之中时,左目会有一个道字旋转。右目会有一个仙字旋转。 此事莫非和天上的三轮血月有些关係。 犹豫少许之后,祁乐选择了支付哀伤的情绪,打开了三阳子的秘密。 第1139章 血月凌空 “三阳剑中一共有三块六欲红尘涅剑的碎片。六欲红尘涅剑当年破碎之时,一共碎裂成了七块。” “三阳剑炼成之时,滔天剑气冲天而起,三阳子与阴月达成了一个隱秘的协定。” “三阳子助阴月重返人间,那么阴月便帮助三阳子將这一把三阳剑完全锻造而出。这需要以太阴之力灌注进三阳剑之中。” “三阳剑乃是三阳子以旺盛太阳之力炼製而成,剑內太阳之力可切人间魘,然太阴不足,有隨时反噬其主之风险,故而需太阴之力维持阴阳平衡。” “三阳剑养在玄晶石之中,为的便是积蓄修行者体內诸多奇诡法力,这是阴月重返人间之资粮。” “阴月欲重返人间至少需要五十尊六境修行者体內奇诡法力。” 祁乐扫过了这个信息之后,眉间不由微微一挑。 阴月这个名字他从来没有听说过。 然而眼下的他,已经掌握了修真界很多的诡秘信息,依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不过很显然,这阴月二字指的便是头顶之上三轮血月之中的一个。 这一位想要重返人间! 而且至少需要五十尊六境修行者体內的奇诡法力。 这意味阴月至少是七境。 而且这种存在,似乎並不是传言之中,为了锚定自己体內要墮化的法力,选择自封在天空之上。 而是因为某种不可言说的限制,无法降临人间。 但是也因著祂这吞噬至少五十尊修行者奇诡法力的情况来看。 祂降临人间之后,莫不是一场劫难? 祁乐心思猛然一闪之间,忽然他的神念猛地一撞。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骤然降临在了他的识海之上。 “你是谁?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件事情?” 这竟然是三阳子的声音,骤然在祁乐的脑海之中响了起来。 祁乐猛地往三阳子的方向一看,此时的三阳子依旧负手而立,神色平淡如常,正在和几名大修行者说著到底要如何拔出三阳剑这件事情。 祁乐心思猛然一转,顿时便知晓,到了三阳子这种地步,他做的这般隱秘的事情,已经被其层层法力锁住。 一旦被人知晓,立刻便会被他感应到。 但是也因祁乐体內法力的特殊,以及他脑海之中书架的高位格。 三阳子仅仅是知晓有人已经掌握了他的秘密,但是他並不知晓此人具体是谁。 而眼下祁乐唯一能做的便是,不对他的这句话做出一丝一毫的回应。 就仿佛从来没有听说过一样。 此时正是骄阳当空,正午时分。 天空之上,万里无云。 炽盛的阳光洒向三阳宗,铺满了三阳宗的每一座山峰,每一处道场,每一片水涧。 “诸位,老夫向你们保证,这把剑真的是有缘者得之,以老夫之能为,也承受不住它的吞噬,但至於它到底要吞噬多久,此事老夫也不得而知。” 三阳子缓缓向眾人解释著,但是他的眼底深处却是缓缓升起了一抹担忧。 <div> 他已经隱约感受到了一抹悸动。 眼下至少有一尊大修行者已经窥探到了他的想法。 不过这一位倒是不知是不是在场这么多修行者之中的哪一个。 还是得再快一些,再快一些才行呀。 他在心里催促之间,忽然有人惊呼一声:“诸位,快看我们的头顶。” 剎那之间,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忽然变得暗淡了三分。 就在那一轮刺目太阳的旁边,便有猩红的光线不断弯曲摺叠。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中,竟是出现了一个比那太阳大概小了三分之二的同样的圆。 它的身上散发著浅浅的冷光,与旁边的炽盛太阳比起来就是一冷一热。 仿佛一个是油锅,一个是冰山一般。 然而当这个圆出现之际,所有人的瞳孔都不由得震颤了一下。 这一个圆,是一个月亮。 光天化日,血月凌空! 原本撒向大地的太阳之力…… 使得天地之间的温度升高了不少的太阳之力……此刻当在血月凌空之时,竟是忽然像是被覆盖上的冰霜一般变得微冷。 太阳与太阴之力之间似乎出现了一些失衡,冰冷的气息笼罩住整个江南道。 这股力量让三阳宗那诸多的奇异妖兽们齐齐嘶鸣。 一个个的,从潭底深处,从密林深处,从山峰深处,齐齐浮了出来。 或是站在山巔,或是漂浮在云端,或是站在古木之间,衝著天空不断嘶吼咆哮。 整个江南道之中,诸多沉寂已久的人间魘里,诡异的力量开始流转。 一根又一根的缠绕著金线的血肉肠子,托著功德箱从人间魘之中滋生了出来,一路往上,以极速冲向了高空之中。 一道恐怖的画面出现了整个江南道的上空。 无数从人间魘穿出来的由金线缠绕著的血色肠子,在天空之中托著一个又一个的功德箱,编织成了一座巨大的网,朝下缓缓收拢,覆盖在了三阳宗的上空。 剎那之间,三阳宗看不见原本的天空了。 整个三阳宗的范围之內化作了一片血色。 下一刻三阳剑猛地一动,自玄晶石之中浮空而起,化作一道血光直直插上了高空之中。 一个足足需要十个人才能合抱的金线肠子,托著一口巨大的功德箱从金线肠子构造而成的牢笼中缓缓落下。 功德箱箱口朝下。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中,三阳剑径直穿进了这功德箱里面。 一阵金铁碰撞的声音响起。 天地之间有悽厉嘶吼。 有诸多魑魅魍魎的嘶吼之声响起。 有鬼魅虚影在血色空间之中不断沉浮。 眾修行者们此刻一个个神色紧张,看著这极其弔诡的画面。 江南道道主韩剑浮空而起,远远望著那插进了功德箱之中的三阳剑,思索片刻之后,忽然道:“一万三千年前,苍茫道也出现过这一次光天化日血月凌空的场面。” 不远处,立刻便有一名老嫗跺了跺手中的拐杖,道:“此事我小时候亦听我父亲说起过,苍茫道那一次血月凌空之场面,天地之间出现了十个功德箱。” …… …… ps:这个月每天三更。 第1140章 活生寺 老嫗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甚至有些颤抖:“刚开始人们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是静静看著。 “然而三十个呼吸之后,第一个功德箱一阵摇晃,从里面缓缓探出了一只巨大的骨手。 “这一只骨手有成千上万个骨节,每一个骨节之上都长满了骨刺。 “当这只骨手从天上一路缓缓按在大地之上时,这些数以百亿计的骨刺,每一个都化作了骨兵。 “每一支骨兵都拥有著远游境到神桥境不等的实力。 “他们没有情绪,不似活人,但是却极其嗜血…… “他们迅速铺展了开来,就如同那密密麻麻的蚊子一样,眨眼之间便收割了苍茫道无数生灵的气血与生命。 “大修行者们很快反应了过来……这是来自於魘界的力量…… “当时,有一名七境强者出手了,他布下了一道七境的天魘阵,才將这功德箱內泄露出来的魘毒,全部封锁进了那功德箱之中。 “但是此时所有人都不敢大喘气,因为还有九个功德箱在…… “天机宫有一名前辈高人手握仙机讖,亲自来到了这九个功德箱之前。 “以无上仙机算出来,需要向每一个功德箱,上缴一亿孽钱……” 韩剑微微点了点头,衝著眾人说道:“诸位明白了吧。苍茫道那一次,诸多顶级势力一共拿出了九亿孽钱,才消解了那一场几乎要灭掉整座道域的危机……” 眾多大修行者们神色微冷,神念一个交流,便知晓眼下事情已经到了极其危重的程度。 按照苍茫道的经验来看,给大家的时间只有三十个呼吸。 而大家交流已经用去了二十个呼吸,所以现在只剩下十个呼吸。 在修真界之中,到了五境六境的修行者,就会渐渐知晓修真界的灵气都是有毒的。 这是被称之为魘毒的存在,修行境界越是高深越容易被这魘毒所啃食。 这也是所有人越容易诡异墮化的原因。 而传闻之中,每一个在人间魘之中偶尔会出现的那被血肉肠子托著的功德箱,便是来自於这魘毒的母巢。 也就是被修真界之中的大修行者们称之为魘界的地方。 当下没有人知晓这魘界到底在什么地方。 也没有人知晓,这魘界生出来的功德箱,找修行者们要孽钱到底目的是什么。 不过这么多年以来,大家一直都遵守著这样的一个默契。 只要在人间魘之中遇到了功德箱,那么便往功德箱之中放一些孽钱。 这样功德箱便会离去,大家便可相安无事。 但这魘界到底在什么地方? 这些功德箱在人间魘界中出现的规律是什么? 每一次应该给多少孽钱? 其实都没有什么规律可言。 “所以这一次也需要一亿孽钱吗?我们倒是能够拿得出来,但是这一把三阳剑如此诡异地插进了功德箱之中。这把三阳剑莫非有灵,它到底在想什么?难道想杀进魘界之中吗?” “这三阳剑怎地如此古怪?三阳子赶紧把这把剑的秘密通通告知於大家,否则所有人都要死!今日可是魘界要入侵你三阳宗,若你不告诉所有人此间之秘密,怕是你三阳宗都要为之埋葬了。” <div> “快快快,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三阳子你还在等什么。” 诸多神念於剎那之间不断交流。 十三阳子幽幽地嘆了一口气道:“诸位应该知晓,应该是这把剑拥有著恐怖的能够斩开人间魘的力量,这使得它被魘界的力量所探测到了,所以想要毁灭掉这一把剑。 “但是诸位……也正是因著如此,我们一定要拼尽全力將三阳剑救回来,说不得三阳剑出世之时…… “咱们整个修真界,未来將不会再有人间魘存在了,届时天地將会一片清朗,玉宇澄清!” 祁乐听著三阳子这神念之中的磅礴意志,只感觉嘴角都在抽抽。 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此时在场的眾多修行者们各自手腕一翻 。 或是在自己的体內,或是从莫名的储存空间之中,取出了诸多孽钱齐齐往天空之中一拋。 就连糜夫人也取出了两百多万的孽钱奉献了出来。 祁乐看著不由咋舌。 相比起这些人来说,他的积攒实在是太少了,太穷了。 而三阳子此刻在眾人的注视之下…… 尤其是大家都在他三阳宗…… 他自是直接打开了他三阳宗的一座密藏,从其中取出了足足三千万的孽钱。 剎那之间,无数孽钱带著淡淡血光冲天而起,全部灌进了那功德箱之中。 功德箱猛地摇晃,就像是一个饕餮在吃饱喝足了之后,体內的怪异碰撞声之中,竟是形成了一曲极其弔诡的嘻嘻笑声。 但是那一把三阳剑,却是插在其中纹丝不动。 眾人神色微微一冷,难道还不够吗? 一名中年人浮空而起,指著功德箱说道:“诸位,有可能我们做错了。 “一万三千年前是用孽钱,但在一万三千年之后,在我江南道,在三阳宗这地界…… “如果三阳子前辈方才所言是正確的,那么这功德箱,很显然……不灭掉这一把三阳剑,不会罢休的。” 此人话音落下,那功德箱顿时猛地一震。 方才所有人扔进去的孽钱,竟是从功德箱之中又掉了出来,如同天女散一般洒落了下来。 眾人抬手一招,將各自的孽钱给收了起来,一个个面色凝重地望著这一口功德箱,望著插在功德箱之中纹丝不动的三阳剑。 此时,血色空间锁住了此间的所有人,有人想要尝试用大功法直接挪移出去,发现没有什么作用。 一名和尚从人群之中站了出来。 这和尚浑身上下长著大大小小的数百个肉疙瘩。 就连他的脸上也是此起彼伏的满是肉球。 “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今日既然遇上了,合该是老衲的一桩缘法。” 这和尚衝著眾人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號,竟是化成了一圈佛光,直接飞向了那功德箱。 这和尚祁乐知晓,乃是出自於活生寺的一尊罗汉。 三百余年之前便已经入了六境。 而他身上的每一个肉球,都是被他炼化进身体之中的人间魘。 活生寺的主持曾经当著天下眾生发下过一个宏愿:人间魘不灭,活生寺的和尚永世不成佛,永世不入极乐世界。 第1141章 舍利子 活生寺所掌握著的,便是可以度化人间魘的佛道功法。 这种功法与食魘宗的不一样。 食魘宗是直接將人间魘吞掉,炼化其中的墮化力量。 而活生寺则是將人间魘纳入自己的身体之中,以佛门的无相愿力,缓缓將人间魘魘毒化解掉,甚至有不小的机率,能让人间魘的主人,活著出来。 而此刻当活生寺的这一位罗汉浮空而起之时,所有人一边收起了自己的孽钱,一边淡淡望向了这一尊罗汉。 大家的表情不一而足。 比如糜夫人则是嘴角噙著一抹冷意,向祁乐传音吐槽道:“活生寺这群禿驴,一个比一个还是莽夫。 “遇上了一些害人、吞噬生灵性命的人间魘,便直接跑过去,也不管自己实力行不行,强行將那人间魘纳入身体之中。 “如果侥倖將它化作了身体的一个肉髻,便能提升其实力。 “但若是一个不侥倖,便会被那人间魘所吞噬,从而加剧人间魘的墮化。” 祁乐闻言也是不由得哑然失笑:“人家的初心是好的嘛。” 话是这么说,但祁乐自是知晓,在这样的一个诡异的修仙世界之中,每一个宗门其功法,自有各自弔诡的地方,绝对不能够从明面上的判断来看。 祁乐和糜夫人选择了冷眼旁观。 倒是有其他的修行者,出言想要喝止住这一名罗汉。 “切莫著急。这样的一个功德箱……眼下这滔天血气锁住了我们这么多人,你以为你是谁?六境在修真界算得上是一方大人物,然而在这功德箱面前又算得了什么?你若加剧了功德箱的墮化,使得我等更难以逃出去,你该当何罪?住手吧你!” “活生寺的老禿驴们真是一个比一个胆子大,真不知道你是为了修真界好还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慾,什么狗屁的人间魘不灭尔等永不成佛,尔等有那个实力成佛吗?说这种话不过就是骗骗傻子罢了。” 眾人暴喝之间,然而江南道道主韩剑却是袖袍一挥,凌厉剑意在他的周身浮起悬於半空之中,锁定了那些想要出手拦住那罗汉的修行者们。 罗汉已然落在了那功德箱面前。 他看著面前纹丝不动的三阳剑,双手掐诀之下,口中吐出了几个佛道经文。 剎那之间,天乱坠。 周身浮现出诸多佛陀虚影。 有过去佛未来佛现在佛,一个个慈祥微笑,加诸在这罗汉周身之上。 他身上的数百个肉髻此刻全部像是骨朵一般盛放开来。 骨朵中间,竟是长出了一张又一张情绪不一的,或老或少、或男或女的面庞。 每一张面庞的模样都不一样。 显然便是被这佛陀无数年来,纳进他身体之中的诸多墮化的人间魘的主人模样。 伴隨著这罗汉口中轻叱一声,他眉心绽放出一个璀璨的卍字。 卍字浮空而出,直接將此人的整个气血融化,化作了数百个面庞清晰的脸,扑向了三阳剑。 这些面庞在落在三阳剑刃之上的一瞬之间,便全部融化。 像是粘稠的液体一般,將整个剑身覆盖住了。 <div> 天地之间骤然响起了无数的梵音梵唱。 有诸佛虚影笼罩在血色的空间之中。 被金线肠子所覆盖著的空间开始震动。 那些悬掛在金线肠子之上的更多更小的功德箱,像是铃鐺一样被摇晃了起来。 血色气息在空间之中瀰漫。 修行者们各自撑开了法力,护住了自己的身形。 眼下状况虽然弔诡,但对於大修行者们来说也算不了什么。 毕竟人间魘不灭,劫念修行者不死。 就算是在覆灭在这诡异的血色空间之中,那又如何。 奇异的来自於诡异墮化的魘毒力量,开始弥散开来。 而那插在功德箱之中的三阳剑竟是兀自开始晃动。 眾人的脸上不由得为之一喜。 三十个呼吸之后,三阳剑从功德箱之中,脱离了出来。 三阳剑在无数粘稠液体的包裹之下,化作一道红光,从高空之中落了下来,落回了玄晶石之中,如同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而那由罗汉化作的无数粘稠液体,从这把剑之上脱离了出来成为了一团粘液的混合体。 其內有无数的面庞在翻卷。 然而它並没有再次回归成那罗汉原本的模样。 反而是淡淡金光闪烁,其內响起了那罗汉似乎得偿所愿一般的悠长喟嘆之声: “阿弥陀佛,老夫这一桩现世身,能取得如此成就,便也是极限了,诸位道友……老衲先去也。” 话音缓缓飘散,那一张张面庞层层崩溃。 最后只剩下一颗带著淡淡青光的指甲盖大小的舍利子,悬浮在三阳剑的上空。 当对方的最后一缕嘆气之声响起之时,这一枚舍利子浮空而起,径直落进了那一个巨大的功德箱之中。 功德箱猛烈震盪。 其內有诸多鬼面虚影开始浮沉,然而很快又被消磨了下去。 接著天地之间响起了诸多嘶嘶,如同锁链被拉扯一般的声音。 那些缠绕在一起的金线肠子开始回收,托著一个又一个的功德箱,消失在了三阳宗的上空,又回归到了它原本的人间魘之中,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笼罩在整个三阳宗上空的血色空间也隨之消弭。 眾人抬起头看向了穹宇之中。 血月当空的场面也消失不见,唯有一轮大日散放著炽盛的太阳之力,又一次笼罩了大地。 三阳宗內,灵气回卷,阵法涌动,又一次平静了下来。 眾人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体內法力缓缓沉浸,脑海之中回忆著方才那血月当空的场面,心情显得颇为复杂。 事情居然这么简单就解决了吗? 不过……不管解决还是没解决,眾人心思一闪,须臾之间便有诸多身影,直接向著三阳子传音。 说今日之事已然超出了预计,必须要离开了。 这些身影,根本不待三阳子的回应,径直撑开神光破空远去了。 第1142章 阴月 很快,这一次受邀过来的修行者,只剩下近乎五成。 糜夫人扫了扫还剩下的那些人,发现逃走的都是修为弱小一些的。 而实力高强的,如那江南道道主韩剑等人,依旧稳坐在位置之上。 糜夫人笑著问了祁乐:“我们要离开吗?” 说著糜夫人还揉了揉李承乾的小脑袋,这小子今日见识了一场极其弔诡恢宏的场面,眼下正是兴奋到了极点的时刻。 他可不想离去,他还想继续看戏。 祁乐体內那由两枚六欲红尘涅剑碎片炼製而成的灭世魔莲,在方才三阳剑插进功德箱之中的时候,已然激动到了极点。 若非有著祁乐的法力將之死死地锁在气海丹田之中,说不得那三阳剑还会生出更为奇异的变化来。 不过经过方才这一遭,这三阳剑似乎吞噬到了很多很多的力量,几乎达到了快要甦醒的程度了。 倒是不知道天上的一轮月亮,和三阳子具体是如何行事的。 莫非是当这一把三阳剑成功炼製之时,那阴月便可落在这三阳剑之上,成功回归到人间? 这个秘密到底要不要说出来? 而此时,又有一名修行者瞧著三阳剑安稳了下来之后,似乎心中做了诸多权衡,知晓三阳剑眼下就算没有吸饱,应该也吸得差不多了,所以又大步踏出落在了那三阳剑之上一把握住了三阳剑。 而祁乐则是向糜夫人传音问道:“夫人可曾听闻过阴月?” 突然听到这个名字,糜夫人瞳孔微微一颤。 她偏脑袋来,死死看著祁乐,道:“你说的是阴间的阴,月亮的月,这阴月二字是吗?” 祁乐微微点了点头。 糜夫人脸上顿时闪过了一抹惊惧。 她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了看天空。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她的瞳孔猛然皱缩到了一点,抬手便抓住了祁乐的手臂,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所以你知道天上有一轮月亮就叫做阴月?所以你现在怀疑刚才出现的那个月亮就是阴月。”祁乐挑了挑眉,道,“我確实掌握了一些事情,但是你要先告诉我这阴月到底是谁。” 糜夫人深吸了一口气,把脑袋靠在了祁乐的肩膀之上,同时一只手环住了祁乐的腰肢。 这一个动作在外人看来完全就是太子和太子妃一副极其亲昵的模样。 然而糜夫人却藉由这和祁乐的身体接触,继续向祁乐以神念传音。 这种方式可以使得两个人之间的神念传音,完全没有被任何人窥视到的可能: “眼下修真界一共有三十六座道域,不过据上古史册记载,在始祖皇帝之前,更为久远的年岁之前,修真界一共有七十二座道域…… “它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消失在了修真界之中。 “而这阴月……据极其可靠的史料记载,阴月便是打碎了其中的三座道域。 “此人像是发了疯一般誓要毁灭整座修真界。 “那是一场轰动了整个修真界的劫难,不过还是被人拦住了,最后这一尊前所未有的可怕修行者,便化身成了一轮月亮,成为了我们修真界的三轮血月之一。 <div> “此人性情极其暴戾嗜杀,几乎是以屠戮生灵为爱好。 “祂非常喜欢吃高阶修行者的肉身,传闻仙灵族是其最喜欢的食物之一……倒悬天你知道吧,倒悬天前一任天主,便是被这阴月直接吞掉的……” 祁乐神色凝重:“这阴月这般可怕吗?那祂到底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境界?七境还是八境?” 糜夫人摇了摇头,语气都舒缓了不少,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在极其慎重地说著可怕的秘密一样: “不知道……甚至於我们连七境之上,到底有没有第八境的存在都不知道。 “世人皆传,仙有可能是八境,也有可能是八境更往上的境界。 “但是到底有没有八境,到底有没有仙的存在?不好说…… “那种玄之又玄的奇诡状態,修真界就算有人曾经达到过,但也是我们所无法窥探到的。” 祁乐听得沉思了起来。 八境肯定是有的,毕竟在三千年之后,姜家的那一位皇祖奶奶,便是成就了前所未有的第八境。 阴月实力如此强大,能够吞掉倒悬天的主人,祂断然不可能是简简单单的第七境。 绝对是第八境。 甚至有没有可能是一尊仙人一般的存在。 思量至此,祁乐忽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在修真界也算是混了这么多年了。 一直听大家说,六境劫念境之上便是第七境。 但是第七境到底是一个什么境界? 它的名字是什么? 这么多年以来,祁乐脑海里面怎么从来没有印象,听到有人提起过七境的名字呢? 於是祁乐向糜夫人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糜夫人也是不由得一愣,思索了良久之后忽然说了一句:“第七境应该是有名字的,不过好像在很多年前,便被一尊无比可怕的大修行者,將七境的名字给取走了。 “所以七境的名字才不显化於世间,我们只知晓六境之上有七境。 “但它的名字无从得知,仿佛七境的名字,只要被我们这些七境以下的修行者听见了,了解了,掌握了……都是对於七境修行者的一种褻瀆一般。” 祁乐神色微微一凛,想了想之后,选择了將自己掌握的那一个信息告知给糜夫人,但是告知之前先向糜夫人说了一句: “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一件隱秘,但是这件隱秘你一旦知道了,便会被这隱秘的主人立刻感应到。 “你有没有屏蔽对方感知的方法,只要能够让对方不能够锚定你的位置,我就告诉你。” 糜夫人的心中隱约已经有了一丝猜测,此刻听到祁乐这般言语之后,又不由得肯定了几分。 她抬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片刻之后,才睁开了眸子,双目之中各有一朵莲一闪而过。 她这才郑重其事地衝著祁乐点头,道:“行了,你可以告诉我了。” 於是祁乐继续传音。 將他知道的阴月和三阳子合作,想要阴月重返人间的事情,直接告知给了糜夫人。 糜夫人听完之后娇躯不由得一颤,显然是已经在心中掀起了一番惊涛骇浪。 她顿时不由得面露苦涩的笑容,说了一句:“早知道我不该这么好奇的。 “虽然我已经做了重重保护,但稍加不慎,很有可能会被那轮月亮所感应到。 “届时就算祂无法降临人间,想要杀掉我们也是轻而易举的。” 第1143章 传法者 祁乐一想到三千年之后,修真界依旧存在,三阳宗依然存在,天空之上的三轮血月,同时存在。 这便说明了,阴月並没有从天外降临人间。 但是一想到自己修炼的时字经,很有可能会修炼出诸多的时间线。 这只能说明在自己的那一条时间线之上,阴月没有降临人间。 其实说不得已经有阴月降临人间屠掉整个修真界的时间线发生了。 这般想来的话,阴月降临人间之事……自己必须要解决才行,否则说不得会滋生更多的变数来。 “此事事关重大,以我们两个的力量可能阻止不了这件事情。不如把韩道主叫来一敘?”祁乐继续向糜夫人传音,糜夫人犹豫了片刻之后,也选择了点头同意。 於是祁乐选择了直接向江南道道主韩剑传音。 说明的方式与方才糜夫人的一样,先让对方確保得到的秘密不会被人感应到,再告知於他这件事情。 而就在祁乐和糜夫人向著江南道道主韩剑传音之时,那一名站在了三阳剑面前的灰衣修行者,此刻並没有直接出手拔剑,而是衝著在场的眾人抱了抱拳,神色淡然地说道: “诸位道友,诸位前辈!在下周汪洋,乃是万法宗当代的传法者,今日能够来此实属造化,在我拔剑之前还想请各位前辈道友听一听我万法宗的新法。” 周汪洋神色淡然,在场眾修士的目光齐齐落在了此人的身上。 万法宗是一个修真界非常特殊的宗门,平时几乎不显化於世间。 唯有修真界出现了一些极其特殊的事件之时,才会有万法宗修行者的身影出现。 而这一次万法宗的修行者出现便是因为一件事情。 他们似乎察觉到了天地之间有一些奇怪的变化,想要传下一种新的修炼法门。 这名叫做周汪洋的万法宗修行者,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实际上他在天下三十六座道域之中已经出现过多次,在推广他口中的新法。 然而一直以来却是为人们所不齿。 此刻当他再一次在眾多大修行者的面前,说出了他想要传播他的新法之时,现场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嬉笑之声。 “你们这万法宗啊,真的是一个藏头露尾的小人,平时几乎不在修真界之中显化,一旦有事情发生之时便出来搅动风雨,我发现你们简直就是修真界的老鼠屎。” “还传播你们的新法,你们也配?不知你们这新法的开创者和初代冥君比起来孰强孰弱?冥君可是开闢了整个冥界,开创了生轮死转、轮迴无上大道的恐怖大人物,你们的新法又算得了什么?” “万法宗道场在哪里?你既然想传新法,那就告知於我们吧,老夫一掌拍碎你们万法宗的道场。看你们还传不传播你们的新法!在修真界搞得人心惶惶的。” 周汪洋对於眾多大修行者的唾骂,丝毫不在意。 这些人也就是嘴上骂骂,但是他们並没有动作,而且眼神之中也是流露著一种好奇。 很显然,在场的眾人虽然並不会重新修炼万法宗传出来的这一道新法,但是了解了解还是有益无害的。 说不定哪一天还真的有可能用上了。 <div> 周汪洋脚尖一点,身形一个起落,脚尖便落在了三阳剑的剑柄之上。 他通体有圈圈灵光闪烁出来。 他的双目之中有诸多灵炁符文在闪烁。 他的声音骤然响遍了整个三阳宗。 正欲出声之时,却是被三阳子打了一个响指,使得他的声音从三阳宗的范围直接被收卷了回来,只剩下在场的眾大修士们能够听见。 三阳子这一手,自是不想让周汪洋的新法,影响了三阳宗修为境界低的年轻子弟们。 “你要说就只能让我们听见,否则你就闭嘴。三阳剑你拔还是不拔?要拔你就说快点儿。”三阳子冷漠地说道。 就在方才他於冥冥之中已经感应到,至少已经有超过十尊修行者掌握了他和阴月之间的隱秘动作。 虽然还无法確认到底是谁,但很显然,播的速度这么快,而且还不被自己知晓,具体的身份……绝对是在场的大修行者之中已经串起来了。 而三阳剑眼下还是纹丝不动。 三阳子眉间微微一挑。 事情似乎要加速了才对,否则有可能不受控制了。 但听见周汪洋神色肃穆地缓缓开口:“眾所周知,初代冥君定下的修行法,到了远游境,便需要於奈何桥之上锚定神魂。 “虽然在晋升六境以后,便可在奈何桥之上把自己的锚定姓名给除掉。 “但是诸位道友可曾想过,这无异於將自己的身家性命尽数交到了冥界的手中。 “有多少的修行者终其一生也无法晋升到六境之中…… “这种在奈何桥之上锚定姓名的方法无异於与虎谋皮,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 周汪洋缓缓地扫过在场的眾人,每一个人都沉默著,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李承乾听得倒是若有所思,似乎听进去了一样,糜夫人抬手在他的眉心灵台一点:“不要细听哦,不要细想。” 周汪洋继续说道:“所以我万法宗有一道只是靠自己修炼的新法。 “第一境链气,第二境筑基,这与当下修真界的功法大同小异,皆是打磨修行者之基础根骨,打磨得越好,越容易晋升到更高深的境界之中。 “再之后则不一样了,不需要在奈何桥之上锚定自己的神魂,將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冥界。 “只需要以无上法力凝链出一枚金丹。 “若是能够继续进阶,金丹破口而出,炼化出一尊元婴。 “届时元婴便可遨游於天地之间,可自由夺舍,元婴不灭,修行者不死。 “元婴之后便是化神,便是炼虚,便是合道……” 周汪洋仔仔细细地向在场的眾人说了一遍,他万法宗开闢出来的新的修炼方法。 “此法无需假借於冥界,只需全凭修行者自身,只要天分够强,修炼得足够努力,便可越来越强,若能练至炼虚、合道之境,就算是面对五境、六境的修家,亦是有一战之力的。 “若是能进入到更高深的境界,说不得也能飞升成仙。” 周汪洋的声音之中带著浓浓的蛊惑之意。 然而在场的眾人却是无动於衷,在他说完了之后,三阳子冷漠地说了一句:“既然如此,你修炼的是新法吗?” 周汪洋重重地点了点头。 旋即他身形一翻,从三阳剑剑柄之上落了下来,深吸一口气,说道:“各位前辈道友,接下来我就让你们瞧瞧新法的可怕之处。 “我会以我们的新法之法力,直接將三阳剑取出,届时这三阳剑,便归我万法宗所有了。” 第1144章 三阳剑有缘者得之 在眾人的注视之下,周汪洋双手握住了三阳剑的剑柄。 他的身上腾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法力。 这种法力与大家修炼出来的法力波动,几乎没有什么区別。 但是此人身上的修为境界,却是让在场的眾人都看不明白。 其修为波动大概在五境和六境之间。 这应该就是对方口中所谓的新法了。 他的身后有一个又一个的法宝,托著诸多的灵种、灵药浮现而出,朝著他的体內灌注进他所需要的磅礴法力。 此人的眉心额头青筋暴起,他张牙咧嘴之间,那一把纹丝不动的三阳剑竟是摇晃了一下,几乎就要被他给拔出来了。 三阳子的脸上不由得流露出了一抹强烈的欣喜之意。 快了快了! 再快一些! 就算这周汪洋做不到,在他收手之际,本座亲自出手,断然就可以了。 届时三阳剑完全炼造而出,整个修真界谁还是我的对手? 老谋深算沉定如三阳子,此刻眼瞳之中也是不由跳动著一抹慾念的火光。 坐在不远处的祁乐,体內的造孽经法力此刻汹涌澎湃。 他一直锁定著三阳子,此刻体內的造孽经法力,已然被这三阳子所引动了。 以他的修为,自是能够感应到眼下三阳子体內的情绪,已然汹涌澎湃到了极点。 不过也正是此刻倒是一个好机会。 方才须臾之间祁乐和江南道道主韩剑已经互通了有无。 韩剑如临大敌一般向祁乐交代了,接下来所有人要一起出手。 这一把三阳剑不能再待在修真界了。 那阴月……眾人不是其对手。 既然祂想要再次降临人间,断然便是在这一把三阳剑之上,做了什么手脚。 所以接下来眾人要做的事情便是,將这一把三阳剑直接扔出修真界。 时间缓缓流逝,那周汪洋大口喘著气,最后同样是形销骨立,身材干枯。 他最终还是没有成功。 他让那三阳剑晃动了三次,还是没有將三阳剑拔出来。 甚至连锁住三阳剑的三根锁链,都为之晃动了一下。 但他最终还是失败了。 周汪洋悠悠嘆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看了看韩剑,看了看三阳子,看了看祁乐这边,郑重其事地说道: “诸位,虽然我失败了,但我还是要强调一下,不是我不行,也不是我们的新法不行,而是我修炼得不够强罢了,想必以诸位之天资,若是能够修炼我们的新法,说不定已经飞升仙界了。” 周汪洋缓缓说道。 而下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此人的身上升起了一点一点的萤光。 他的身体在这萤光的沐浴之下开始分解。 很快他的肉身以及神魂,全部被这些萤光分解掉了。 这些萤光飞了起来,漂浮在了天地之间,隨著微风摇摆,向著整个天地散布开去,就像是蒲公英的种子一样。 <div> 这便是传法者周汪洋的执念。 他选择了死亡,选择了送掉自己的生命,把他口中所谓的新法种子,化作了一个又一个的孢子,散发在了天地之间。 若是有缘者能够获得这孢子,领悟其中的新法,说不得还真能闯出一番新的修真事业来。 祁乐抬手一抓,將一个蕴含著新法的孢子抓了起来,收进了气海丹田之中。 三千年之后,还正如这周汪洋口中所言,冥界关闭了。 修真界的修行者们,开创出了各种各样的修炼法门来。 这一道新法倒是有一些参考意义。 这万法宗,非常不一般。 他们居然能在三千年之前,甚至在三千年更早的时间之前,便预测到了冥界有可能会关闭。 看来这万法宗之中,肯定有更强大的修行者存在。 只不过这万法宗在修真界之中一直不显化。 就算是在三千年之后,也察觉不到他们的行踪。 一旁的糜夫人也收了一枚孢子,李承乾也想收一枚孢子,却是被糜夫人给出言制止了。 而此时那三阳子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他一步落在了那三阳剑之上,淡淡道:“看来诸位都不太行呀,韩道主要试吗?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你们要试吗?” 祁乐和糜夫人皆是微微地摇了摇头。 韩剑倒是站了起来踱了两步之后,似乎是在挣扎,犹豫之后,最后还是选择了拒绝。 於是三阳子脸上的笑容更盛:“既然各位道友都不愿意出手的话,那我可要来试一试了,还是之前所言,这一把剑乃是老夫倾尽所有心血锻造出来的一把天地奇物。 “谁能得之?呵呵,自是有缘者得之。” 声音缓缓落下,三阳子便猛地握住了这一把三阳剑。 而在他握住的同时,悬在高空之中的数十道身影,齐齐神色一变,每一个人手中各自多出了一道法器。 尤其是江南道道主韩剑,更是並指成剑,从虚空之中一指,便看见九天之外穹宇之上,猛地破开了一道裂隙。 一道犀利的剑光,自那九天之外坠落下来,落进了韩剑的手中。 修行者们身形一变,神念一个交流,诸多法器驀地朝著虚空一按。 以三阳剑为中心,方圆百里之內的所有空间,就在眾修行者们的一按之下,全部破碎。 三阳子脸上的笑容不减,他死死握住了三阳剑。 在这一个呼吸之间,三阳剑剑身便猛烈晃动了起来。 他双手手臂之上无数血管爆起,他的衣衫破碎。 但是他的脸上,竟是浮现出了一抹癲狂:“好好好,尔等破碎此间空间是吧?可惜你们出手太迟了,有三阳剑在手,今天我要你们所有人死。” 第1145章 白玉京 诸多大修行者的法力猝然爆发。 他们早就已经提前约定好,要將力道合在此间一处。 此刻空间骤然破碎,就算是以三阳子之法力也没有可能在破碎的空间之中,以极速逃脱出来。 不过在场的修行者里面,只有二十多尊是在江南道道主韩剑心目中值得信任的修行者,所以大家才一起出手。 但是另外还有一些少部分的修行者並不知晓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韩剑在出手之际,已然以传音告知了这些人,所以他们也只晓得此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慢了那么一个呼吸。 还有那么七名修行者在看到韩剑等人出手之际,他们也出手了。 不过他们出手的方向並不是三阳子,而是向韩剑、祁乐等人骤然发起了攻击。 这七名修行者正是三阳子那一方的人。 剎那之间空间破碎。 毁灭一切的术法在此间汹涌。 三阳宗的护宗大阵猛地降临下来。 然而空间破碎之际,眾修行者们直接穿进了破碎的虚空之中。 三阳子双手死死地握著三阳剑,嘴角兀自噙起了一抹冷冷的笑意。 这把三阳剑终於被他拔动了。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罗盘。 罗盘上有诸多阴阳经纬线交织,带著前所未有的封印之力,朝著三阳子按了下来。 这是韩剑的一道封印法宝。 此时以他为主,祁乐等二十余尊修行者站在他的身后,各自握著一桿阵旗。 强大的法力猛地压下来,撞在了三阳子的身上,使得三阳子全身的血肉尽数破碎,只剩下一些骨骼。 但他那一双握著三阳剑的手,此刻竟是完好无损。 七尊修行者朝著祁乐等人袭杀而来,却是被包括祁乐的倒悬天在內的诸多法宝,全部给轰开。 三阳子的手上,更是带著淡淡金光,仿佛沐浴在仙道神光之中一般。 三阳剑之上腾起了阵阵的杀伐之力,恐怖且炽盛的生机与法力,从三阳剑之中涌动了出来。 锁住它的玄晶石轰然炸裂,化为了漫天齏粉。 缠绕在它身上的三根锁链也全部破碎,尽数消融在天地之间。 也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在破碎的空间之外,还停著几尊修行者。 他们是起初没有被韩剑传音,同时也不是三阳子这一方的人。 这几名修行者神念一个交流,看著面前已然开始缓缓癒合的空间,儘速破空而去,远离了此间,丝毫不在意整个三阳宗已经掀起了一番暴动。 天地之间,只剩下唯一的一尊黑袍人。 对方目光闪烁之际,身上腾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法力,此时他的面庞不断扭曲,竟是露出了一张与三阳子一模一样的脸。 他缓缓举起了一双枯槁的手,幽幽嘆了一口气。 “该死的东西,窃取本座身份十个甲子了,今日也该还回来了。” <div> 说罢此人身形一闪,直接穿进了那破碎空间之中。 虚无之中,有无数的空间乱流,化作猛烈的罡风,在修仙者们身上刮刺。 祁乐撑开神光护住了自己的肉身。 这些罡风威力时强时弱。 有的只有远游境的强度,有的堪比六境巔峰的存在。 这种破碎的虚无空间之中,就算是六境修行者也不能够多待。 而此时在眾人的主持之下,那一道巨大的罗盘直接按压了下去,將那三阳子的肉身给炼化掉了。 就连那握住了三阳剑的一双带著淡金之色的手,也在快速消融。 那三阳子的神魂漂浮在深蓝色的空间之中,双目之中露出了一抹奇芒。 而此刻眾人才发现此人之神魂居然不是三阳子,而是一道颇为陌生的中年修行者的模样。 糜夫人眸光一闪,大喝一声道:“此人应该是一尊窃字经修行者,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窃取了三阳子的身份……” 话音刚刚落下,便看见左前方一道幽深的光线,骤然爆发而出。 裹著黑袍的真正的三阳子,自虚无之中一步跨出,手中握著两团金乌,按在了那窃取了三阳子身份之人的神魂之上,將对方的神魂给燃烧殆尽。 此人还是有些过於自负了。 江南道道主联合二十余位战力皆在六境的强者合击之下,岂是他一个人能够承受得住的。 那人的神魂悽厉惨叫之间,他虚无縹緲的声音不断传出来:“晚了……阴月大人,即將降临人间,这污秽的浊世,也该清理清理了……” 此人神魂俱灭。 三阳子身形一闪,悬在眾人之外,衝著韩剑等人盈盈一拜,道:“多谢诸位道友出手,若非有诸位道友在,我想取回我的身份,可能是没有机会的。” 三阳子幽幽嘆著一口气,以他之实力,依然被人以强大的法力,直接窃掉了他三阳宗开派老祖之身份。 这窃取之人身后,断然是有著那阴月的帮助。 而此时眾人已经来不及多言,齐齐看向了那与罗盘还在相持著的三阳剑。 其上那一双淡金色的手此刻消融完毕,最后一缕金光没入三阳剑中,三阳剑猛烈地旋转了起来,从其中迸出了诸多古怪繁复的符文。 但若是仔细去看的话,这些符文只有九种形状。 祁乐在其中骤然发现了一个僊字一个生字。 他的瞳孔猛然一颤之下,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衝著眾人大声道:“不对劲,这把剑周围的那些符文是九个本命字虚影!” 祁乐的话音刚刚落下之时,三阳剑便盪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每一个呼吸盪出一圈,一直盪出九圈涟漪。 九圈涟漪隨即不断向外扩大,带著横推一切的力量,將韩剑祁乐三阳子糜夫人等人不断往外推。 这种恐怖的横推力量,使得眾人体內的法力在疯狂燃烧著。 空间又打开了一道空洞,眾人从空间之中被轰了出来,来到了一片碧绿茫茫的草原之上。 三阳剑自那虚无之中钻了出来,其上腾起一圈又一圈的炽盛符文。 秩序神链从其中涌动出来。 天空之上奔雷涌动。 一圈一圈的暗红色雷云涌动,缓缓地露出了一个血红色的巨大宫殿。 宫殿之上,赫然纂刻著白玉京三个字。 第1146章 举宗飞升白玉京 整个天地,猛然之间都不由得为之一颤。 当这一座白玉京出现之时,清晰可见其上层层堆叠著的,如同白玉一般的砖块、瓦片,雕樑画栋。 其后隱约站著一些神魔虚影。 然而让所有人瞳孔骤缩的可怕场面便是…… 这一座白玉京之上覆满了无数的断肢,血肉碎块,诸多的腐烂病症,霉病柳…… 尽数在这看起来像是仙宫道府,但实际上已经完全被无数污秽之物所污染了的仙宫之中流转。 就连其上那写著白玉京三个字的牌匾之上,原本璀璨金光却是已经被无数的血光所污染。 恐怖的威压自天地横压而下。 眼下这一座白玉京还未完全从穹宇之上坠落下来,却已经带著宛如浩瀚星辰一般的力量,压得所有修行者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白玉京,这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样一座存在吗?” 韩剑死死看著头顶之上出现的这一座疑似仙宫一般的存在。 他不由得惊呼出声。 饶是以他的见识此刻见到了这一座白玉京之后,情绪也是顿时变得凝重了起来。 不远处,书院的七先生手中多出了一把红扇子,他轻轻摇著。 这把扇子之上,一面写著静心,一面写著沉著。 而此时他的脸上却是渗出了缕缕冷汗:“年轻之时我在先生麾下修行之时,曾听他说过。 “咱们这方世界之所以会有修行者的存在,便是因为在最初的源头,出现了一个叫做白玉京的组织。 “这个组织人数极其稀少,但是其中的每一个人皆是惊才绝艷的大修行者。 “也正是他们开创了修行之路。 “再后来,虽然白玉京的几尊修行者开创出来的修行路断绝,又会被冥君所接续上了。 “但是也正是因为有著白玉京这些前辈先人们的铺路,才使得我们能够在这一方诡异的修仙世界之中,一路存活至今。 “不论是人族亦或是妖族魔族,还是诸多的天地异种,皆是能够靠著修行,能够活得更为久远一些…… “而白玉京便是咱们所有人的源头,他们可以称之为世界的原初。” 祁乐静静听著对方的这一番言语,默默將这些信息给记了下来。 这些都是他平时完全接触不到的修真界的隱秘。 这时,又有一个老头不由接话道:“老夫曾经在一处上古洞府之中见到过只言片语。 “传闻之中,在无数年前白玉京的几尊大修行者们,修炼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之中。 “这境界很有可能堪比当下修真界的第八境。 “他们自感在这片天地之中已经待不下去了,故而便举宗飞升,便把他们当时修炼的道场白玉京一起祭炼了,直接破空远去。 “原本以为这不过就是神话传说罢了,但是没想到今日居然真的见到了这传闻之中的白玉京。 “但是为什么这白玉京竟然会变成了这般模样?仿佛被无数的腌臢之物污染了一般。” 江南道道主韩剑眉心有一道凌厉剑光闪烁。 <div> 头顶之上那破碎的虚无之中巨大白玉京,正在缓缓下坠,几乎已经下坠了三分之二。 它通体带著白月一般的光泽。 但是在白月一般的光泽之中,又有诸多污秽不堪仿佛天地之间的至臭至脏至毒的污秽之物,堆叠在其上。 一时之间使得这如仙似神的存在,变得令人极其倒胃口。 而韩剑眉心那一道剑意,便隱隱感应著那破碎虚无之中天剑宗养在域外之中的那一把剑。 眼下形势已经到了十分危险之际,如果不召回这把剑,就算是以他的修为,他也没有自信能够在今日全身而退了。 祁乐神色凝重。 这传闻之中的白玉京,竟是这般恐怖的存在。 但是如果真的有几尊能够连带著整个宗门飞升的强大修行者一起飞升的话……那么又是什么让这白玉京变成了这般样子? 白玉京的修行者呢? 还有什么更为恐怖的存在,隱藏在那无尽的穹宇上空吗? 说起来修真界向来有仙的传说,但是这么多年以来,从来不曾有过所谓飞升的记载。 而所谓的仙的传说,也不过是一些只言片语。 比如有一些所谓的从仙宫之中流传出来的法宝,如六欲红尘涅剑,比如能够感受仙道灵音的七玄鱼。 再比如从来没有人知晓……只有祁乐掌握的他脑海之中的那一座所谓仙府的存在…… 唯有靠著这一些东西,隱约之间可以窥测到,似乎有一座疑似於仙界的存在。 但是修真界这么多年以来,仅仅只有这些蛛丝马跡,没有更多的跡象了。 正在祁乐心思闪烁之际,一直被糜夫人紧紧护著的李承乾忽然悽厉嘶吼了一声。 他全身的每一个孔窍之中都流出了鲜血,整个人轰的一声便炸成了一团血雾。 他的修为还是不够,此时在直视了白玉京的降临之后,再加上又听到了前所未有的有关於白玉京的秘辛,道心终於稳定不住直接炸掉了。 糜夫人看得双目之中不由得积蓄出了一抹鲜血,她死死盯著祁乐:“不行了,我得带著乾儿赶紧离开了。” 撂下这句话,糜夫人也不管祁乐到底有没有回应,而是抬手在自己的胸口一按。 她的胸口长出了一朵圣洁无瑕的,由黑白两色瓣交织而成的莲。 这莲须臾之间长大,绽放一圈一圈的神光,將糜夫人和已经膨成了一团血雾的李承乾给收入了其中,消失不见。 很显然这是一道传送的法宝。 这法宝的另一头应该是定位了某种阵法,能够直接將糜夫人传送到早就已经定位好的空间坐標之中去。 这般想起来,糜夫人手中有关於传送的法宝,还真是不少。 当年他帮她养肚子里面的胎儿之时,便给了祁乐一件两界书的仿品。 后来这件两界书还在祁乐被困在炼天炉之中的时候,帮了祁乐大忙。 不过眼下这两界书,已经是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使用了。 第1147章 黑玉京 轰隆隆。 天地之间雷光奔腾。 巨大的绵延数千里地界的白玉京,缓缓地將真容露出,落在了所有人面前。 便看见那重重的已经被污染的楼宇之间,出现了一张又一张似青面獠牙般的虚影。 它们像是影子一样站在天地之间,看不清具体的面容,只能看到一些剪影。 然而每一道剪影都宛如人世之间最为可怕的一尊魔神。 它们手中握著诸多可怕的法器,刀枪剑戟斧鉞鉤叉皆有。 它们仿佛一直以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杀戮机器一般的冷漠,俯瞰著人间。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这就是此时此刻这白玉京中诸多的神魔虚影所展露出来的情绪。 “这已经不是白玉京了,这应该被称之为黑玉京。”不知是谁忽然说了一句。 然而也就在此时不远处,一道星光骤然而至,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全身腾起汹涌的血光,全身之中杀意顿起。 而他的身影已经在他还未来临之际,已然在整片天地之间响彻。 “不知各位道友来本座小洞天所为何事?不请自来实在是有些冒昧,让我这主人家好生难办,若是……” 这身影立在虚空之中,他口中威胁的话还未完全说出来,已经看见了天地之间那一道巨大的黑玉京虚影。 同时也看到了悬在半空之中的韩剑、祁乐、七先生等人的身影。 此人话到嘴边顿时就戛然而止。 此时此刻眾人才来得及神念一扫。这才发现他们在空间破碎之后,被打入了一片隱藏在虚无之中的小洞天之中。 这一座小洞天是被一尊面前这六境老者所独自拥有的小世界。 很显然,这一方小洞天早就已经被这老者所炼化了。 完全属於他一个人。 一念一起,一举一动之间,便可以操控整个洞天之中所有生灵生灭起落生死。 当著黑玉京落下之时,破碎了他的洞天禁制。同时还有诸多大修行者齐齐降临在此间,以这个老者之能为,哪里见过这般场面,一时之间不由得心惊胆寒。 当此之时,祁乐这一方包括祁乐韩剑端木嘉三阳子等人一共还有十二个人。 有几个人是死在了那破碎的虚空之中,有几个人是直接借著虚空遁走了。 而在那原本窃取了三阳子身份的修行者那方的七人,此时还剩下四个人。 气氛变得很剑拔弩张。 眾人没有逃走,而是选择了留下来,直视这无比可怕的未知黑玉京。 一来是想著想要解决这阴月降世的可怕危机。 二来其实也有著想要握住那一把三阳剑,將之取走的想法。 而此时眾人已经看不见三阳剑的位置了,但是依然能够感应到这一把三阳剑就悬在了黑玉京的位置之中。 只不过此刻被黑玉京重重叠叠的神魔虚影所挡住了。 “这位道友,事急从权,既然你是这方洞天的主人,还请速速和我们一起联手镇压这一座自天外降临的邪神。否则一旦祂完全降临,人世之间不仅仅是你这一座小洞天,就连修真界也要为之生灵涂炭。” <div> 韩剑语重心长地朝著这洞天的主人传音,然而那老者脸上诸多情绪不断流转之下。 旋即竟是毫不犹豫转身,化作了一道星光,消失不见。 唯有一道声音缓缓飘在天地之间:“诸位道友,老夫实在是不善杀伐!这方洞天就赠予各位了,在下告辞了。” 眼下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祁乐自是没有什么好装的了,他左手握著灭世魔莲。 灭世魔莲之中传来了前所未有的恐怖悸动,整朵莲已经盛开。 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种顏色,在它的瓣之上不断闪烁。 整朵魔莲之上透露著宛如要炸裂一切的可怕力量。 他的右手之中握著倒悬天。 他的头顶之上悬著一座九面玲瓏塔。 阴阳境六重天的汹涌法力,完全炽盛起来。 所有人都如临大敌一般地看著那头顶之上的黑玉京。 那四名敌对的修行者身形一翻,似乎感受到了黑玉京之中传来的一些牵引之力,这四个人直接破空飞起。 然而就在他们飞到半空之时,黑玉京之中出现了一根巨大的猩红的长满了倒刺的舌头,竟是猛的一卷,便將这四名修行者给卷了进去。 这四个人连一丝惨叫都没有发出来。 只见高空之中隱隱出现了四个顏色形状完全不一样的人间魘。 接著这四名修行者的气息,便完全在天地之间消失不见,似乎被这一座黑玉京给吞噬掉了。 祁乐看得不由得瞳孔骤缩。 头顶之上,这到底是什么存在? 一根舌头吞掉了四尊六境的修行者不说,竟然直接將对方不知道锚定在距离此间多远距离的人间魘,一个隔空摄了过来,將对方的魂与魄也完全吞掉,连对方入六道轮迴的资格也直接给灭掉了。 “不行,诸位速速出手吧,再等几个呼吸,怕是我们没有胜算了。” 韩剑眉心一颤,头顶之上虚空再一次破碎,一把完完整整的长剑虚影自域外猛地飞出,落在了韩剑的手中,如同一道光影一样。 韩剑眼神之中微不可察地露出了一抹无奈,但是这抹无奈之中又生出了诸多执著。 无奈自是因为天剑宗的那一把剑距离太远了,还回不来。 但这执著更多的便是,他身为江南道道主要斩掉头顶这一座黑玉京之內的恐怖存在的念头。 祁乐全身法力汹涌燃烧,他直接动用了燃寿法。 到了此刻他这般修为,直接点燃了一千年寿元,全身的法力直接化作了纯粹力量,在他的的肌肤之间流淌。 使得他诸多经脉窍穴也跟著被点燃,祁乐的身上仿佛真的燃烧起来了一样。 祁乐左手灭世魔莲,右手倒悬天,两大法宝遽然绽放到了极致。 灭世魔莲之中传来的前所未有的牵引之力,已经让祁乐能够精確地锁定到那三阳剑此时此刻的位置在哪里。 天圣书院的七先生端木嘉张口一呼,呼出了一团璀璨的灵光。 天地之间伴隨著这一团灵光的出现,竟是变得无比轻灵。 <div> 这是来自於他老师文圣赐予他的一口先天浩然正气。 三阳子手中握著一团璀璨的金乌,仿佛將天地之间最为炽烈的太阳,也给握在了掌心之间一般。 其他诸多的修行者们也各自动用了自己最为强大的术法。 顷刻之间,十数道堪比六境巔峰,甚至是半步七境的可怕威能、磅礴术法宝光,尽数朝著半空之中的黑玉京轰鸣而去。 炽盛的霞光淹没了一切。 第1148章 一只绣花鞋 震天轰鸣使得整个小洞天之中,被那洞天主人所布置下的诸多阵法,一层一层地摇曳、破碎。 好在这一座小洞天之中似乎没有活物,仅仅是这洞天主人养的一些灵种存在,倒是没有伤及什么人。 只是这一座洞天,在这些漫天汹涌的术法之中,已经隱隱要崩溃掉了。 无数的空间碎片形成的乱流,在天地之间肆意切割。 凡是被触碰到的人,皆是要被切割成两段。 而此刻祁乐的状態已经不太好了。 点燃了一千年寿元之后,他身上的肌肤直接燃烧殆尽。 “不行,我的肉身强度还是太低了,看来以后要以炼神诀,將身上的每一寸血肉全部炼成法器才行。” 祁乐若有所思。 大自在医圣经和生字经之法力在他的身体表面流转,淡淡金光一闪而过。 只需要一个呼吸,祁乐便恢復如初。 光是这一幕便让远处的端木嘉韩剑等人,不由得惊讶地望向了祁乐。 这便是天唐太子李修瑾的实力吗?好生可怕。 不过为什么我感觉他好像还没有入六境的样子? 但没有入六境,便已经有了与在场的眾人一样,甚至隱隱有压过眾人一头的战力…… 不过这应该也是对方身上有著隱藏境界修为法宝的缘故,所以才窥探不了吧。 否则他就算是阴阳境,就算是阴阳境三重天甚至是四重天,就算是前所未有的五重天,也不可能爆发出如此这般的战力来。 是的! 肯定是隱藏了境界修为的,不然不可能这样的! 韩剑等人心中皆是这般的想法。 眾多大修行者的攻击缓缓消弭,便听见那穹宇之上兀自响起了一声轻笑。 这声音之中带著三分漫不经心,三分的凉薄,三分的轻蔑,还有一分的目中无人,缓缓自天空之中绚烂的术法飘摇、碰撞的神光之中坠落了下来。 每一个字敲击在眾人的心臟之间,却是让眾人的面色又不由得为之沉了三分。 “尔等实力也不错,勉强能为本座挠挠痒痒了。” 这是一个非男非女,非老非少的声音。 缓缓落下之际,使得整个小洞天之中无数破碎的空间碎片,为之颤抖,为之飘摇。 冲天烟气缓缓散去,在眾人眼中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剪影。 祂只有一个轮廓。 看不见祂的面容。 看不见祂的身躯。 看不见祂的气息。 唯有看见祂的左手,握著一把沾染著滔天血气的三阳剑。 三阳剑之上无数的符文在流转。 韩剑死死看著这一道剪影,目光如炬,目光落在了对方的左脚处的剪影上,冷声说道:“道友切莫虚张声势了。你的左脚踝已经被我们打掉了。看来道友的实力,没有你的口气这么大呀。” 话是这么说,但倾尽在场十几尊六境强者的战力,才堪堪打掉了这一尊疑似天上的第三轮月亮阴月的存在……的左脚。 <div> 对方的实力无比可怕。 祁乐微微眯著眼睛。 此间眾多修行者们的情绪不断跳动著。 故而他的造孽经能够急速感应到大家情绪的变化。 而同时他也能却是完全感应不到天空之中那一道剪影。 仿佛对方的身体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七情六慾一般。 “小心一点,你们看他的右脚。” 七先生端木嘉伸手一指,眾人便看见这一道剪影的右脚,原本漆黑如墨的存在,此刻那右脚竟是突兀地出现了一只红色的绣鞋。 这一只绣鞋上面点缀著一些好看的朵纹路。 此刻落在眾人的眼中,却是殷红如鲜血一般。 仿佛整个天地之间,就只有这一只红色的绣鞋一样。 那样夺目,那般耀眼,令人忍不住心旌晃动。 在场的诸多大修行者,见识过多少大场面?但是还没有见过这般邪异的场面。 不过大家瞬间也就反应了过来。韩剑暴喝出声:“诸位,不能再留手了,一旦祂身上的剪影褪去,祂的肉身与神魂完全降临,可就真的没有我们活下去的机会了!” 韩剑暴喝一声,再次张嘴一吸。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道阵法,这一道阵法之中,顷刻之间又出现了三道完整的通体澄澈的剑光虚影。 这又是他自天剑宗域外的那一把剑之上,借来的三道完整剑意。 端木嘉深吸一口气,手中的红色小扇子往面前一拍,口中念念有词之间,双目之中有本命字虚影若隱若现:“此地我方修士,所有人战力增加一倍。” 话音落下,冥冥之中,祁乐顿时感应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可怕力量加持在他的身上、 使得他体內的法力竟是兀自汹涌磅礴,沐浴在端木嘉话语之中,竟是真的翻了一倍。 当然,端木嘉为之付出的代价,便是他的气血剎那之间枯萎。 整个人像是苍老了数百岁一样,脸上甚至出现了一些皱纹。 头顶之上那剪影的绣鞋已经完全露了出来,同时继续往上,露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脚踝。 这模样看起来像是一个女子的脚一样。 眾人再次欺身而上,恐怖的术法,径直砸向了这一道剪影。 剪影站在天地之间根本就不动弹。 祂头顶之上黑玉京之內,时而会有一些血深蓝色的触手、血红色的舌头、黑色的五官,在那云层中间扭曲著、蠕动著,似在这为这黑色的剪影加注著力量一般。 剪影手起剑落,轻轻一挥。 一道黑芒自三阳剑之中坠落而出,一道无可匹敌化作实质一般的恐怖力量,自穹宇之中坠下,带著千万钧的力量横压而下。 还未落下来,祁乐眾人便已经感受到了这几乎无法承受的威压,自穹宇之上狠狠砸落下来。 …… …… (书的评分越来越低了,大家有空打打五星好评。) 第1149章 一朵山荼花 祁乐径直撑开了倒悬天。 倒悬天於弹指之间,扩大了无数倍,化作了比头顶之上的黑玉京还要大十倍的可怕存在。 然而那黑色的芒,似乎无视了倒悬天的存在一般,直接穿过了倒悬天,降临在了眾人的头顶之上。 祁乐顾不得那么多了,全身法力汹涌呼啸而起。 九天幽冥火自他身上呼啸而出。 气海丹田之中被他祭炼了多年的太阴斩,也跟著涌出。 这一次他再次点燃了一千年的寿元,再加上被端木嘉加持的翻了一倍的战力,恐怖之威能,顷刻而出。 眾人的术法亦是裹在一起,形成了一头巨大的宛如龙一般的法力混合物,撞在了黑芒之上。 轰隆隆隆。 整座洞天不断摇晃,空间破碎,这一座小洞天终於完全承受不住了。 此间再次被诸多的空间乱流所侵袭。 黑芒几乎切割一切般坠落而下,砸在了眾修行者的身上,眾人身上的诸般术法也剧烈地反抗了回去。 冥冥之中一抹奇异的契机,自祁乐的灭世魔莲之中传了出来。 他抬手在灭世魔莲之中一按。 就在眾人已经被这一道黑芒切断了一切术法,几乎要压得喘不过来气的时候,灭世魔莲骤然扩大。 无数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色的瓣飞舞起来,將这一朵黑芒包裹住,於须臾之间將那黑芒给消磨掉了。 高空之中,那黑色的剪影顿了一顿,此时那一只完整的穿著绣鞋的左脚露了出来。 晶莹的脚踝继续往上,露出了一截小小的绣得极其好看的火红色裙摆。 “你居然有六欲红尘涅剑的碎片?”这道剪影轻咦了一声。 然而不容祂多想,祂再一次挥舞了三阳剑,这一次竟是有三道黑芒坠落了下来。 江南道道主韩剑张嘴吐出了一个血红色的龟甲。 龟甲须臾扩大,悬在了祁乐的倒悬天之上。 三道黑芒撞在倒悬天之上的龟甲。 这龟甲猛然一震,砸落在倒悬天之上,使得倒悬天与这龟甲一起急速下坠。 龟甲顷刻破碎。 倒悬天之上响起了金铁碰撞的声音,被撞碎了一小部分。 祁乐神色凝重,然而也就在此时,他的身侧,那距离他並不远的三阳子嘴角忽然露出了一抹淡淡笑容,竟是一步踏出,来到了祁乐的身侧。 他的手中握著一圈黑芒,双目之中点燃著赤红色的火焰,直接朝著祁乐的脑袋一掌拍了过来。 这猝不及防的变化来得太快太陡,竟是让祁乐也没有反应过来。 然而也就是在这生死攸关之际,破碎的穹宇之间,竟是划过了一道天蓝色的光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一道线跨越了时间与距离,骤然降临。 在祁乐的面前,就在这三阳子一掌即將接触到祁乐身躯的一剎那之间,这一枚天蓝色的光线直接洞穿了三阳子的眉心,將他的肉身与神魂一起崩掉。 一朵三荼,缓缓地在对方的眉心盛开。 <div> 此人已经被打崩了的神魂,缓缓自残破的肉身之中浮现而出,依然还是之前那窃取了三阳子身份的中年男子模样。 剎那之间,此间眾人便已然明悟过来。 这所谓的真正的三阳子,依然是那窃字经的修行者假扮的。 所以真正的三阳子依然没有归来,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被这窃取其身份的修行者放逐到了其他地界。 然而对方这一手来得太过於隱秘,若非这忽然出现的山茶將对方给打崩了,祁乐说不得便要直接死掉,要动用一次天命种子的机会了。 “阁下这般手段可不是大人物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过於阴险毒辣了。” 祁乐抬头看到高空之中的那一道剪影。 对方的整个小腿已经完全露了出来,火红的裙摆轻轻飘摇。 祁乐抬手一吸,將倒悬天给吸了回来,以全力將灭世魔莲给撑开。 灭世魔莲传给他了前所未有的悸动,在告诉祁乐它的渴望。 它想要吞掉三阳剑,想要与三阳剑合二为一。 书院七先生此刻一头黑髮乱摇著。 整个人已经陷入到了一抹如痴似狂的状態中。 他手中多出了一支毛笔,在空中用这支笔不断书写著各种各样的文字。 诸如封、灭、死、毁、消、弱等等能够消灭对方的文字,齐齐往在天空之上不断喷涌而去,撞在这剪影之上。 韩剑咬破了舌尖的一滴精血。屈指將精血在自己的眉心一按。 整个人竟是剎那之间,膨胀成了万丈高的巨人法身,探出了一百只手伸出了一百个脑袋。 重重叠叠之间,手中握著上千把五境六境的顶级法器,全部朝著这剪影轰了过去。 高空之中黑玉京摇摇晃晃,其內流淌出了污浊一般的血泥,將那剪影覆盖。 巨大的神魔虚影也兀自动了起来,低低地沉吟著,似在为这剪影加持著某种特殊的力量。 “你到底是不是阴月?”韩剑一边攻击一边衝著这剪影暴喝。 剪影依然是一只手握著三阳剑,不断朝前斩出黑色剑芒,化解攻击。 而这时,他的身后黑玉京之內,竟是探出了一根黑色的脐带。 那脐带直接贯穿了这剪影的肚子,朝其中泵进了一蓬黑色的血雾。 剪影顿时泛起滔天血气,他那剪影之上属於眸子的位置,一道血光一闪而过。 其手中的三阳剑,疯狂嘶鸣了起来。 祁乐也撑开了万丈法身,直接將灭世魔莲托举而起。 一根又一根由灭世魔莲的瓣化作的利剑,朝著这剪影斩了过去。 这女子再次挥剑,又斩出了一剑。 而这一次不再是黑色的剑芒,而是一道七彩的剑芒! 这剑芒毁灭一切、吞噬一切,撞碎了它途中所遇到的一切法宝、术法、攻击,朝著祁乐等人碾压过来。 竟是带著无法反抗的威力,便將祁乐拦腰斩断,连带著神魂与肉身,连带著他的阎魔镇狱骨全部崩掉。 这一道七彩剑芒丝毫去势不减,斩在了韩剑,斩在了七先生等人身上。 <div> 那七先生遭受重创之下,身后浮现出了一尊中年儒士一般的身影。 对方悠悠嘆了一口气,嘴中吐出了一个古朴繁复的文字,倒是听也听不懂。 不过这文字吐出之时,却使得七先生免遭受了毁灭重创。 江南道道主韩剑的眉心,浮出了一枚月牙色形状的奇异法宝。 这法宝只有指甲盖大小,然而飞出之时,却是同样堪堪替他挡住了几乎让其死掉的一击。 那剪影此刻往前踏出了一步,一步便跨越了千丈距离,悬在了距离韩剑的人不远处。 …… …… ps:注意了,是山荼,不是山茶。我看之前的章节,好多评论都以为是山茶…… 第1150章 两枪 此时还活下的修行者,只剩下以韩剑和端木嘉在为首的五尊修行者。 每一个人身上都遭受了重创。 方才这一瞬间也实在是太过於可怕了。 对方以这降临的形式来看……最多只有一成的战力在身上。 却爆发出了如此可怕的能力来。 这种能力,韩剑毫不怀疑,足以將整个修真界都打崩。 不过爆发出这悍然一击之后,对方那原本已经完全降临的一只脚,此刻竟然褪了色,又化为了黑色剪影的模样。 只剩下绣鞋的一只脚尖,还有一点淡淡红色。 但正是这一点点红色,在整个天地之间,却是显得如此璀璨夺目,骇人心魄。 “你们不该阻止本座的,这无异於螳臂当车。本座所图也不多,吞下三座修真道域也就差不多了…… “本来江南道本座还挺喜欢的,毕竟有养龙之地在。但你江南道道主所作所为,本座不喜欢,所以在本座降临之时,第一件就要吞掉整个江南道……” 这声音淡淡开口之际,韩剑等人悽厉嘶吼之时,正欲殊死一搏,甚至有一尊修行者已然生出了想要自爆的想法之时。 这剪影嘴角似乎隱约之间能够看到噙起了一抹弧度。 祂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另一只手,朝著侧面一抓。 在她的感应之中,光是这一抓,便能够將已经被祂杀死的祁乐手中的六欲红尘涅剑碎片给抓过来。 然而他这一抓的动作,却是忽然顿了一顿。 祂想像之中將这灭莲抓到手中的事件,並没有发生。 祂的心中升起了一抹狐疑。 祂的手下意识地又抓了两抓。 依然是空空如也。 他猛地偏过头去,骤然看见了一道极其炽盛的光芒,朝著自己袭杀而来! 时间往前倒流几个呼吸。 祁乐在被直接斩掉了一条性命之后,体內的那一枚天命种子兀自运转起来。 庞大的来自於生字经恐怖的復活力量,於顷刻之间便復活归来。 復活之后,他的肉身与法力皆是回到了最巔峰。 祁乐目光冷冷地看著那站在了韩剑面前的身影。 他又看了看自己手中几乎已经欢呼雀跃起来的灭世魔莲。 他炼神诀在其中一卷,灭世魔莲遽然化作了一根神针。 这一根神针晶莹剔透,但几乎弱不可察。 祁乐张嘴一吸,抽拨天地灵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於须臾之间,直接选择点燃一万年寿元。 这一刻他全身的法力全部燃烧起来。 他的肉身每一寸都崩掉了,就连阎魔镇狱骨之上也出现了一层又一层的裂隙。 祁乐神色依然不动,因为他感受不到痛苦。 儘管此时此刻他的肉身之上,应该有足以將他神魂撕裂的痛苦传出来。 但他什么也感受不到。 <div> 他左手托著由灭世魔莲化作的神针,右手整个手臂在他的炼神诀法力覆盖之下,竟是化作了一把山荼枪。 “我要孽钱!” 祁乐衝著韩剑等人疯狂咆哮传音。 他悽厉的嘶吼使得韩剑端木等人神色疯狂一震。 眾人没想到,祁乐身上竟然还有如此可怕的战力能够爆发出来。 一瞬之间,数百万的孽钱尽数落在了祁乐身上。 祁乐张嘴一吸,將这些孽钱收进了气海丹田之中,取出了一万孽钱,直接灌进了右手手臂之中。 三荼枪的扳机,自己动了一下。 一枚天蓝色的子弹,骤然划破了虚空,直接降临在了那剪影面前。 这惊天动地的变化来得太快,就是这剪影也猝不及防。 祂唯有下意识地手腕一翻,举起三阳剑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一圈淡淡诡意……自祂身体之上涌动而出。 祂的身体竟是在这生死危机的时刻之下,极其诡异地偏移了一些位置。 足以灭掉祂性命的这一枪,擦著剪影的头皮射进了一片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而此时,此人身上的剪影已然完全漆黑。 方才那一抹嫣红的一点绣鞋,也消失不见了,甚至到现在的气息已然衰落到了极点。 “倒是没想到,你才是最可怕的那一个。无生老母死掉的那个儿子身上的生字经,就是你拿到了吧?” 这人的声音难得地……竟是出现了属於人的情绪。 然而。 让祂没有想到的是,就在祂的面前,在第一枚子弹被祁乐开出的同时,祁乐根本就不带迟疑的…… 同时將左手之中翻出的那一根以两块六欲红尘涅剑碎片凝练而成的神针……放进了枪口之中! 他接著开出了第二枪! 这一枪连带著六欲红尘涅剑的力量,连带著灭世魔莲的力量,连带著祁乐身体之上燃烧整整一万年的法力的力量! 在韩剑在端木嘉等人已然坍缩到极点的震惊的注视之下,直接洞穿了这道剪影的眉心。 雷声轰隆隆。 天地之间一切奇诡虚影,伴隨著祁乐这一枪洞穿了对方的眉心,猛烈摇晃。 全部就像是咽了气一样,收缩进了那一座黑玉京之中。 一层又一层的云层与破碎的空间,开始聚拢。 强大的力量將那黑玉京往莫名的未知深处给挤了进去。 眨眼之间,这黑玉京消失不见了。 而那一道剪影也层层消失,像是被一个擦子,一寸一寸地擦去了一样,了无痕跡。 天地之间仅剩下一把带著淡金色光泽的三阳剑,悬浮於半空之中。 而韩剑端木嘉等人此刻,竟是已经震惊得无法言语,甚至无法动弹了。 活了这么多年,修炼了这么高深的境界,见过了无数诡异的人间魘,但何曾见到过祁乐这种如此恐怖且弔诡的存在? 尤其是对方的那一只右手化作的奇异法器,根本就让让眾人看不明白。 <div> 然而也就在大家心念狂闪之时,祁乐已然一步踏出,落在了三阳剑以及悬在三阳剑旁边的那一根神针旁边。 他张嘴一吸,將两样东西尽数收进了气海丹田之中。 而此时,他的全身……在眾人注视之下,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无数的时间虫子,看得人全身的汗毛都倒立了起来。 饶是以韩剑端木嘉等人的修为,他们身体之上的诸多孔窍之中也是跟著开始长出了一些密密麻麻的虫子。 看到这一幕,他们几乎就要诡异地墮化掉了。 第1151章 圣洁白莲 他们大口喘息著,额头之上豆大的汗水流淌了下来。 整个人仿佛如在冰窖之中。 但是就在这么舒缓自己心情,想要自己强行镇定下来化去体內墮化力量的时刻…… 就在他们眨了几个眼睛的弹指之间…… 那无数的时间虫子,便將祁乐周遭的一切虚空,尽数啃食殆尽。 来自於时间长河的力量,將祁乐的身躯裹进了其中,一路消失不见。 与那剪影同样的……了无痕跡。 无边无尽的时间长河之中。 祁乐已经没有心思去关注身体之中的三阳剑以及那一根银针,甚至於那一条七玄鱼此刻也在他的气海丹田之中不断游动。 它在他的气海丹田之中,吞噬著一些孽钱以及灵种丹药。 祁乐整个人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虽然生字经的力量以及大自在医圣经的力量在不断修復著他。 但这一次消耗实在是太大了。 饶是以他两道本命经的强大的力量,依然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够完全將自己修復回来。 祁乐穿过了一个又一个的时间泡泡。 忽然他的面前竟是出现了一个深蓝色的星空。 祁乐眨了眨眼睛,原本已经有些放鬆的心情忽然就紧绷了起来。 这一道深蓝色的天空他看见过。 正是之前糜夫人带著他去见到的,属於无生老母的那一处星空。 祁乐心神狂震,整个人一个激灵,顾不得身体之中的伤势,手腕一翻,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把三阳剑。 面前的星空扭曲蠕动了一下,幽幽地嘆了一口气,响起了一道声音: “不要紧张,我再强也强不过时间长河。 “你已经被时间长河推离了我的现世,你已经確定了未来,我这只是一道残影,留到了你的识海之中……” 祁乐眨了眨眼睛,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前辈你特意来找我,莫非是感应到了什么?” 无生老母颇为平静的声音继续响起:“是的……翠第一次带你见我之时,我便在你的体內感应到了一朵圣洁白莲的存在。” 祁乐心中一凛,暗道果然如此,他早前就应该想到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之际,祁乐眉心不由微微一皱。 之前他遇见了几尊大修行者,第一时间向对方提出的要求,便是求对方解除李修瑾缠绕在自己身上的时间因果线。 但忽然之间,祁乐一下子明悟过来了。 这件事情不对劲,冥冥之中,他似乎被李修瑾的一些岁月因果给影响了。 自己越是想要求救於外人、求救於邪神、求救於大修行者,心中越是害怕,越是会中了李修瑾的计。 当最后面对著李修瑾的袭杀之时,胜算便会越来越低。 而自己之所以会第一时间,遇到这些邪神便选择向他们求助,也是因著李修瑾这岁月因果线冥冥之中对於自己的影响。 对方在自己的身体之中埋下那么一丝丝痕跡。 <div> 这痕跡看起来很浅,但却是自己內心最深处。 祁乐被李修瑾种下了害怕於被李修瑾杀死的一抹悸动。 而只需要这一丝丝的痕跡,便是在对战之时的弱点! 祁乐便想明白了这件事情,脸上不由浮起了一抹冷意。 这李修瑾的手段,还真的是防不胜防呀。 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就在祁乐沉默的这一会儿,无生老母继续缓缓说道:“你可知圣洁白莲,会在什么情况之下才会诞生出来?” 祁乐摇了摇头,道:“我不太清楚,更多的东西我敢告诉你,倒是不知尊下敢不敢听,这可是三千年之后的讯息。” 无生老母道:“我承受不起,你不要告诉我,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圣洁白莲之所以会產生,那是因为我死了。” 祁乐不由得微微一滯。 若有所思之间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莲教会四分五裂。 为什么背后站著一尊比真空老母还要强大的无生老母这样的存在,莲教竟然会四分五裂? 原来是因为无生老母死掉了。 但这样一尊强大的邪神居然也会死掉吗? 而且,这圣洁白莲到底代表著什么? “你心中或许有很多疑惑,不过我大概已经猜测到未来会发生什么了。 “你我之间如此有缘,说不得未来,我真的有机会,藉助你体內的圣洁白莲復活归来。 “今日在你圣洁白莲之中留下一枚种子。 “我不知你和我莲教是什么关係,若你本就是我莲教之人,你今日绝不应该是这番表情。 “若你不知晓此间的利害关係倒也无妨。有这一枚种子存在,没有人可以通过圣洁白莲害你。” 无生老母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她留下的一道剪影的力量,伴隨著时间长河的流淌,已经越来越微弱了。 祁乐略微思索了一会儿。 此时他的身上还在不断往外喷涌著鲜血,他挺直了身子,收起了三阳剑,衝著面前的这一片星空盈盈一拜: “多谢前辈,若这圣洁白莲,在未来真有能让前辈您復活归来的机会,我定然会相助於您。” 祁乐这话算是为对方画了一个小小的饼。 在修真界之中向来是轻易不能承诺於別人的。 否则在这样的诡异修仙世界之中,很有可能因为违背了诺言而遭受极其诡异的侵袭。 比如有一些非常特殊的本命经,便是需要说出的每一句话,做出的每一个承诺,都一定要使其真正做到。 一旦没有做到,便会直接爆体而亡。 无生老母向祁乐传来了最后一个句话,这一句话之中带著一抹淡淡的,似看戏一般的笑意: “你还是想想怎么躲过眼下这一劫吧,说不得你回不去了。” 祂的声音渐渐飘散。 祁乐感觉自己身子微微一凉,似乎是脱离了时间长河。 第1152章 白玉巨象 无生老母最后这一句话,祁乐没有听明白祂说什么。 不过当他的意念从这无垠星空之中退出来的时候,猛然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片草原之上。 周围是丛丛的青草,淡淡的草香味往他的鼻腔里面灌著。 草香味之中混杂著一些土壤的味道,就像是下过小雨之后,天空放晴之时的空气味道。 祁乐的肉身已经恢復了一个大概,他张嘴一吸,发现这一片天地之间竟然没有修真界之中的灵力存在。 或者准確的说是,没有修真界之中那种带著魘毒的可供修行者们修行的灵气的存在。 祁乐眨了眨眼睛,抬头看了看,头顶之上是一片天空,白茫茫的,没有太阳。 不对劲。 这是哪里? 祁乐以时字经捏了一块怀表出来,想要定位此时此刻的时间。 怀表之上,代表著年月日的几根针在不断转动。 时而顺时针时而逆时针,祁乐已经完全不知晓此时此刻的时间了。 祁乐从气海丹田之中取出了仅有的几瓶丹药,倒出一些,吞了进了肚子里面。 又在此间呼吸打坐了半个时辰的时间,確保自己的修为以及肉身全部修復了回来。 在这一处莫名的地方,轻易不能动用修为了。 否则消耗完了之后,可就没有地方补充了。 唯有气海丹田之中还剩下最后一瓶丹药之中的十枚丹药能够用。 左前方的天空,响起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异兽嘶吼声。 祁乐的视线之中出现了一头几乎占据了小半边天空的淡蓝色巨鯨。 这鯨鱼的身上长著诸多吸盘。 吸盘朝著天空喷洒著一些白色丝线。 这些白色丝线就像是丝丝的雨,从天空之中坠落下来。 看起来竟似是无数蛛纱,在天地之间飘摇。 整个大地都晃动了起来。 祁乐身形一闪,寻著不远处有一株巨大的老树。 他直接跳到了这一棵老树之上。 他获得了更高远的视线,才猛然发现此时此刻自己脚底下,似乎是一个漂浮著的岛。 他的目之所及,有大大小小无数的大陆碎片,在整个空间之中漂浮。 这些碎片就像是星星点点的星光,点缀在夜空之中一样。 它们有著各种各样的顏色。 刚才出现的那一头巨大鯨鱼,很快又变得透明隱没在了虚无之中,仿佛遁入了另外一片空间之中。 祁乐身形起落,从脚底之下的巨树之上弹起,破空而去,落在了另外一片充满了黑色岩石的大陆之上。 这大陆之上长著一些很奇怪的灵种,它们通体呈现乌黑之色,唯有头顶上顶著数量不等的人的脸,就像是骨朵盛开一样。 这些脸张牙咧嘴地衝著祁乐笑,但是那笑声之中带著莫名令人惊惧恐怖的让人颤抖的情绪。 祁乐眉间微微一凝,这莫非是在外界已然灭绝了的六阶灵种鬼魂? <div> 这东西是一种六阶顶级的,滋养神魂可以使神魂更加强大的丹药的核心药引。 倒是没想到,在这一片大陆之上居然长得这么多。 祁乐心念一闪,抬手一抓,直接將此间的诸多鬼魂全部给收了起来。 这一片空间到底在哪里? 丝毫感应不到天地灵气的存在。 也感应不到时间的流逝。 祁乐继续往下一个大陆跳跃。 这是一个完全被冰封著的世界。 隱约可以看见厚厚的深蓝色冰层下面,冰冻著一些巨大的鱼。 鱼长得千奇百怪,面目极其丑陋,身上长著诸多骨刺。 他站在这一片冰封的世界之上。 他仿佛感受到了这上古时代一路吹袭而来的寒风,冰冻在他的神魂之上。 他抬起头看了看高空之中,天空竟是也出现了诸多裂痕。 有一些天空在下雨。 有一些天空在打雷。 有一些星天空里面出现了月光。 有一些只有星星没有月亮。 有一些则是熊熊燃烧的太阳照亮了整片破碎的天空。 还有一些有巨大的神魔虚影,在其中摇晃。 仿佛每一片破碎的天空,都是来自於不同时间段的天空,最后凑在整个世界的上空,拼成了一个完整的天空一样。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头巨象,拥有著八条腿,两个长长的鼻子在天地之间乱甩。 一眼看去这一头巨象,便有几乎十万丈高。 那两个雪白的象牙上带著淡淡金光。 金光之中更是沐浴奇异符文。 祁乐瞳孔微微一缩,心中闪过了一抹震撼:“上古时代的神兽之一,白玉巨象!” “这种神话生物,跺跺脚都能让一座修真道域颤抖三分,早就葬在了岁月之中,怎么还会出现在这个鬼地方。” 这一头白玉巨象的前方,突然闪过了一道青色的剑光。 炽盛的剑意狠狠地斩在了大白玉巨象的鼻子上,发出了金铁交击的声音,响彻在整个世界之中。 这一道剑意极其炽盛,连祁乐体內的三阳剑,竟是兀自颤抖了起来,似乎是见到了它的同类一样。 祁乐寻著那一道青色剑光的源头看过去,只看见一片幽深灰暗的所在,什么也看不见。 而这一道不弱於三阳剑一道剑气的青色剑光,斩在了白玉巨象的身上,仅仅是使得对方的身上擦破了一层皮。 不过这倒是使得白玉巨象愤怒了起来。 它扬起两个长长的鼻子,啼鸣一声,嘴里呼出了青黄的污浊口气,竟使得他面前的虚空都开始扭曲起来。 它又跺了跺脚,其脚下的那一片大陆竟是直接四分五裂,碎成了漫天的碎片。 这一头白玉巨象从那大陆之中掉了下来,砸落在了一片长满了利剑的大陆之上,一路撞碎了那些利剑。 <div> 愤怒著咆哮著,似乎是要找到谁在对它出手。 它显然极有灵智。 不过在落到那利剑大陆之上,撞倒了一些利剑之后,它的身上出现了道道血痕。 很快,巨象八只脚在大地之上一踏,竟是身轻如燕一般破空飞起,飞向了一片更远更大的大陆上去。 那大陆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推动,朝著那青色剑光的源头飘了过去。 一道红光从这大陆之上浮空而起,带著炽盛的杀伐之力,竟是追著那白玉巨象远去,似乎是想要取了白玉巨象之性命一样。 祁乐把目光落在了那一片利剑大陆之上。 那些利剑的数量极多,靠著数量,居然能够將那白玉巨象切割,出现了一些血痕。 这些利剑的坚硬程度,可想而知了。 第1153章 种剑大陆 祁乐落在了这一片长满了利剑的大陆之上。 一眼看过去,密密麻麻闪著银光的长剑齐齐竖著,就像是长在土地之中一样,仿佛这是一片剑冢大陆。 祁乐脚尖轻点,点在了一把长剑剑尖之上,抬手一抓,抓起了一把方才被那白玉巨象撞倒在地上的利剑。 在手中把玩了一下,长剑那插在土地之中的剑柄之上,有很多的小孔隙。 祁乐能够感应到,暗红色的剑柄通过这空隙,居然真的可以在这大陆之中汲取著大陆里面的【营养】。 这是一种极其特殊弔诡的手段。 这真的是把利剑给种出来了。 祁乐在其中感受到了类似於链字经牧字经的波动。 很显然,这种手段是一种非常特殊的炼器方法。 直接將之种出来。 祁乐手中握著的这把长剑,仅仅一个感应便能够知晓,大概是在四阶之中的极品。 入目,这密密麻麻数不胜数的利剑,每一把都是能让一尊修真界的神桥境修行者爭得头破血流的好宝贝。 祁乐又抓起了更多的剑,悬於自己面前,对比了一下。 发现品阶高的长剑剑柄,要比品阶低的长剑的剑柄要长一些。 而且这剑柄的顏色也会越来越黑,上面会有一些让祁乐看不懂的符文,在那能够吸收营养的孔窍之中流转。 其中一把六阶之中的长剑,整个剑柄呈现著乌黑乌黑的光泽。 当祁乐一把握住这把长剑之时……整个剑身都一阵嘶鸣。 尤其是在感应到祁乐的法力灌注进其中之后,这把剑似乎都欢呼雀跃了起来。 这把剑竟然已经诞生了一些轻微的灵智。 这种剑大陆,有些神异。 就在祁乐心思闪烁之际,他的正前方一座暗红色的巨大山脉,忽然摇晃了起来。 接著,这座山脉竟然拔地而起。 这不是一座山,竟然是一尊岩石巨人。 对方站在了天地之间,一双血红色的眸子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他说出了一串有些像是乱石碰撞的声音。 声音有些晦涩难懂,但大抵祁乐还听得明白。 这种语言,似乎是来自於飘渺道的特殊方言。 “道友莫非是新来虚界之灵?我是此间剑冢的守护灵,此间之剑道友最多可取一百把,且只能取五阶以下的,否则死。” 祁乐眨了眨眼睛,將手中的长剑又放回了原地,衝著这一尊天地之间的巨人抱拳行礼道:“在下误入此间,不过,並没有取走此间利剑之想法。” “那你便速速离去吧。” “敢问道友,这虚界是何处地方?” “无可奉告。” 岩石巨人又缓缓落了回去。 诸多烟尘瀰漫开来,他又成了那一座巨大的山的样子,仿佛要一直沉睡到时间的尽头。 祁乐从这一座种剑大陆之上弹了出来,目光落在了一片闪著七彩霞光长满了各种各样灵种的大陆之上。 <div> 不过还未靠近,祁乐便传来了一声炽盛的嘶吼之声。 这时祁乐才注意到这一片大陆,居然是长在一头前所未有的巨龟背上。 祁乐注意到了乌龟的存在。 乌龟也注意到了祁乐的存在。 它的脑袋从龟壳里面钻了出来,光是那脑袋直径便超过了千丈。 它那一双殷红的眼落在了祁乐身上,嘴里面喷涌出了一串烟气。 它的旁边竟然有一根巨大的烟杆。 这巨龟居然在抽菸。 “年轻的小辈第一次来咱们虚界吧……没事的,等你待上上万年你就习惯了,老夫看你身上这金光內敛的模样,修为断然不低,你应该能活到上万年吧?” 这老龟驮著这一个种满了灵种的大陆,漂浮在天地之间,声音浑浑厚厚,就像是整个世界都在衝著祁乐说话一样。 祁乐衝著这老龟拜了一拜道:“小子误入此间,还请前辈指点一二。” 那老龟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转:“你有没有好吃的好喝的?说来你可能不信,在外界稀鬆平常的吃食,在这里可是找都找不到呀。” 这老龟看起来非常和蔼,而且也似乎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了。 祁乐神念在气海丹田之中一扫。 吃的东西他还真没有啊,忽然他神念一扫,看到了老龟的头顶之上这一片星空之中悬著一轮冰冷的满月。 祁乐若有所思,衝著老龟说道:“前辈喝酒吗?” 这老龟闻言嘴角竟然顿时流出了一滩涎水,滴溜溜的往下方深处滴落下去。 他那双眼珠子更是不由得摇晃了一下:“酒?!你居然有酒!快快快全部拿出来,老龟我呀……已经记不得,到底有多久没有喝过酒了,酒到底是个什么味道呀?” 祁乐手腕一翻,手中又多出了一块怀表。 虽然不知晓时间到底是何时何日,但要用这块表记录一下自己在这里待的时间的长短。 毕竟从现在得到的只言片语来看,这个被称之为虚界的存在有些特殊。 在这老龟的注视之下,祁乐浮空而起,飘到了极高的上空之中。 他以餐霞宗的引月法,引了满天月华。 祁乐的面前多出了几个被他捏出来的酒罈子。 感受到了酒罈之中充满了浓郁的酒香味,而那老龟却是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它的四肢从龟壳里面探了出来,在空中努力游动著,想要驮著身上那巨大的大陆往上去。 它已然闻到了酒香。 但是它龟壳之上的大陆实在是太重了,使得它几乎寸步难移:“快快快!小子快拿过来,先给我喝一坛,太香了,太香了!” 祁乐哑然失笑,抬手一推,推了两坛酒推到了老龟的嘴巴里面。 老龟张开了嘴,就像是吸进了几个黄豆一样,將这几坛酒给吸进了嘴巴里面,连著罈子一起吞进了肚子里面。 它的身躯晃悠了起来,连带著整个灵种大陆也跟著颤抖起来。 诸多灵种之上,更是蒸腾起了氤氳霞气,瀰漫繚绕。 第1154章 虚界 “不够不够!实在是太少了,快快快。” 一百个呼吸的时间的时间,祁乐直接引了一百坛月灵酒。 但这般数量,对於这样身躯巨大的老龟来说,就跟塞牙缝一样。 祁乐苦笑著摇了摇头,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 他落了下来,看著目光灼灼满脸渴望望向自己的老龟说道: “前辈,我这是一道特殊的功法,出自於餐霞宗,其名为引月法。可以引满天月华化作灵酒,我將这套功法直接传给前辈您吧。” 那巨龟张嘴呼出了一团酒气。 它那有著厚厚的脸皮、苍老的皮肤之上,竟然出现了一抹极其诡异的淡淡的红色。 它哈哈大笑:“好好好,还是你这年轻人会做事,快快快! “把这引月法交给我,你想了解关於此界的事情,我都可以告知於你。 “不过老夫知道其实也不多。 “我身上的这些岩石太重了,所以我来到这里之时,几乎就悬在这里,很难动弹的……已经不知道待在这里多久了……” 祁乐手中握著一团灵光,將引月法的诀窍打进了老龟的眼眸之中。 对方一个明悟便瞭然於胸。 它吞了吞口水,压住了此刻立即引动漫天月华化作月灵酒的想法,而是向祁乐说道:“以你之修为,应该知晓修真界有九十九个本命一字经吧?” 祁乐点了点头。 老龟继续说道:“那你可知在这九十九个一字经之上,还有九个本命字?” 祁乐继续点头。 老龟惊咦一声:“不错,看来你这小子在外面应该比我想像中还要有些实力,至少你的见识不错。老夫当年在你这般年轻之时,可不知晓什么劳什子的一字经,更遑论本命字了。” 祁乐静静望著老龟,等待著老龟继续说。 “九个本命字之中,我所了解的有一个僊字,有一个生字,还有一个真字,其他六个是什么?我倒是不知晓。 “而有一些很特殊的一字经,比如窃字经,假字经,真字经,偷字经,骗字经,幻字经以及孽字经,皆是出自於本命字真。” 祁乐身上便有假字经,而且还有孽字经的一部分。 不过真字经和假字经居然会同时出自於一个本命字真吗? 想想好像也確实就应该是这样,毕竟假字经都能够谁强谁就是真的…… 那么真假又有什么区別呢? 但祁乐还是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道:“前辈假字经和真字经同出於本命字真。这个……” 老龟眸子之中闪过了一抹睿智的光芒,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著?” 祁乐衝著对方抱拳道:“小子李四十九。” “哟呵,你居然排四十九,你家里父母亲这么能生呀?”这老龟吐槽了一句,瞧著祁乐脸上不咸不淡的表情,他继续解释道,“你请记住,真就是假,假就是真,所以它们同出於本命字真,没什么奇怪的…… “而我要说的便是,出自於本命字真的一些特殊本命经。 <div> “如窃字经偷字经骗字经,这些修行者……当他们窃取了一些特殊的东西,而他们自己掌握不住,或者窃取了某个人的身份之后…… “当他们取代了那人,你认为被取代的那个人会去到哪里?” 祁乐顿了顿,忽然眸光一闪,抬手指了指这片天空,道:“您的意思是被窃字经修行者窃取了身份的人,便会被扔进这虚界之中。” 老龟的目光之中顿时流露出了一抹孺子可教的表情来:“这只是我掌握的有关於虚界的一部分真相。 “不过你也应该看到了,这个世界有很多在外界已然消失了的奇珍异兽,甚至在外界几乎不显化於世间的奇异灵种,特殊的炼器功法…… “所以除了刚才我说的那件事情之外,还有一些很特殊的事项,一旦被触发了之后,也会將那些功法、修行者、妖兽……传送到虚界之中。 “而最重要的便是,在虚界之中不存在时间的概念,所有人进来之时是什么样子,便一直都是什么样子。 “你不会变强你也不会变弱,你不会变老你更不会死……” 祁乐神色一凛。 这般来看,因著自己在时间长河之上的穿梭,而掉进了这所谓的虚界之中呀。 不过这虚界之中待起来,那岂不就是等於长生不死了? 这可是始祖皇帝追求了无数年,直到死去之时也没有做到的! 看来始祖皇帝死之前也也没有掌握到天地之间有虚界的存在的讯息吧。 “小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进来就长生不死了对吧?但你看看这世界之中有什么乐趣? “本座见你之前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了……活在这世界之中与死了没有什么区別。” 祁乐沉吟少许。 这虚界看起来是一个特殊的空间。 活在这里似乎比外面確实了无乐趣啊。 “前辈你待在这里这么久,你就不想出去吗?还是说其实根本就……”祁乐想到了什么?忽然问道。 老龟淡然道:“你猜得没错,这虚界进来就出不去了。 “呵呵,你这年轻人倒是不知晓,你在外面有没有娶妻生子呀?你有几个道侣生了几个娃? “有没有享受过那极乐世界? “哈哈,你就安心待在这虚界之中,度过你漫长毫无期待的一生吧……” 这老龟说完便闭上了眼睛,脑袋又缩回了龟壳之中:“李四十九,我知晓的就这么多了。” 撂下这句话,老龟便不说话了。 而它龟壳上背著那一个灵种大陆上,却是腾起了一圈光芒。 祁乐能够清晰地感应到,引月法在龟壳之上被催动了。 天空之上的月华,被这老龟缓缓引了下来,落在了它的龟甲之上。 祁乐衝著老龟抱了抱拳,又看了看这片天地,想了想之后,身形一闪,闪进了一片平原之上。 青青草原的香味,往他的鼻腔里面钻。 祁乐抬手把气海丹田之中……那仿佛已经把他的气海丹田当做了自己家的七玄鱼,给抓了出来。 第1155章 熔炼三阳剑 这条七玄鱼,一直在他的气海丹田之中乱窜。 尤其是还喜欢吞噬祁乐的法力,以及一些灵种丹药。 虽然进食的量不大,但挡不住它一直在吃。 七玄鱼悬浮在了祁乐的面前。 一条有著七色的尾巴,轻轻摇摆著。 一双水润的眸子,落在祁乐面上。 它在空气里遨游,丝毫不觉得难受,置身於空气之中,就仿佛是在清凉的水中自由自在地游动一般。 它还时而朝著祁乐吐出一些七彩的泡泡。 这泡泡与寻常的气泡,还不太一致。 寻常的泡泡,是因著自然光在其上的反射。 而这由七玄鱼吐出来的泡泡的七彩之色,乃是这泡泡本身自带的。 在这些七色的芒之上,隱约会有一些奇异的符文跳动而出,眨眼又消失不见。 间或会透明的纂刻著古朴文字的秩序神链缠绕而出,同样是倏忽便消失不见。 祁乐能够清楚地在这泡泡以及七玄鱼本身之上,感受到一些奇异的波动,玄之又玄,无法言喻。 这似乎就是传闻之中的仙道灵音,但是又听不真切,握之不住,分辨不清。 “你这小东西,还挺贪吃的……”祁乐屈指在七玄鱼的尾巴之上轻轻一点。 牧灵经法力立刻灌入了七玄鱼体內,顷刻之间便將这一条为无数的大修行者追捧、趋之若鶩的灵鱼给锁住了。 冥冥之中,自有契机降临。 七玄鱼的七色尾巴游动得更加欢快起来了。 它亲昵地游到了祁乐的左脸颊,蹭了蹭祁乐的脸,又吐出了一串白色的泡泡,一下子就把祁乐的全脸都给遮住了。 这些白色的泡泡一接触到祁乐的麵皮,立刻如同水乳交融了一般,通过祁乐皮肤的孔窍,径直化作了一汪温润如水的灵炁,剎那之间,將祁乐的四肢百骸所贯穿。 很令祁乐惊喜的……这灵炁,带著诸般好处,只消一个呼吸,便完全与祁乐的法力炼为了一体。 祁乐呼出一口浊气,只感觉整个人,如同在等级不低的灵池之中浸泡过一般。 这七玄鱼,有点东西。 不过……它向著祁乐示好了之后,又在祁乐的面前猛烈地摇晃自己的尾巴。 这场面看起来,可不像是一条鱼,更像是一条等待著主人赐予食物的狗子一样。 祁乐不由得挑了挑眉,哭笑不得地说道:“你这小东西,怎么这么爱吃?肚子装得下去吗?” 话是这么说,祁乐还是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朵之前得到了的六阶灵种鬼魂。 七玄鱼张嘴,一口就將之吞了进去。 祁乐抬手一抓,將之收进了气海丹田之中。 看它这样子,真是什么都吃,真有点荤素不忌的样子了。 以后最多每天吃一朵。 以牧灵经锁住了七玄鱼之中,冥冥之中的契机,隱约给了祁乐一点灵光。 似乎在虚无之中、在空间內部,有莫名的力量等待著他去发现一般。 <div> 但……似乎还需要时间。 这种感觉应该就是那传说之中的仙道灵音了。 传闻之中,这玄之又玄的玄奥东西,对於六境甚至是七境的修行者都有著莫大好处,应该能够窥探到那传闻之中的仙境的存在。 祁乐感觉可能是眼下自己修为境界太低,所以暂时还无法感应到这七玄鱼体內蕴含著的诸般玄妙。 祁乐又抬手一翻將三阳剑以及那一根神针尽数取了出来。 两者存在祁乐的面前,其实若非有著极大的法力控制这一根针,它跟这一把剑融合在了一起。 它们在欢呼雀跃著,似乎在向祁乐诉说著什么。 祁乐全身腾起阵阵法力。 他张嘴吐出了一滴精血,这一滴精血在祁乐炼神诀法力的催动之下,化作了一张血网,將神针包裹住。 祁乐闔上眼睛,他的身上仿佛有一根又一根的锁链缠绕出来,將三阳剑以及神针完全包裹住。 一圈又一圈似代表著岁月轮迴的力量,从这一道包裹圈之中震盪出来。 接下来一段时间,祁乐便已极上法力,要將这两样东西完全炼製一起。 同时再將自己的一滴精血熔炼进其中,届时他便算是这一把三阳剑真正的主人了。 三阳剑之中有三块六欲红尘涅剑的碎片,再加上自己手中的两块。 也就是一共有五块六欲红尘涅剑的碎片,被炼化进了三阳剑之中。 加上这把剑本身就是三阳子收集了诸多仙金熔炼而成的。 故而此刻,这把剑就算是比之真正的六欲红尘涅剑,也是不遑多让的。 祁乐双目之中神光不断闪烁,他体內的法力不断地往著三阳剑之中灌注进去。 这是炼製这一把三阳剑本身所需要消耗的法力。 而这种消耗在这虚界之中是没有办法做到补充的。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祁乐缓缓睁开了眸子,他將气海丹田之中所剩下的所有丹药、灵种全部炼化,化作了精纯的灵气,补充进了自己的经络窍穴之中。 三阳剑静静悬在他的面前。 剑身頎长,闪著淡淡金光。 剑身呈现著最完美的金属结晶的状態,能够清晰地反射出祁乐的模样。 就像是一面镜子一样,明亮鉴人。 祁乐抬手握住了这一把三阳剑,便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其內朝著他传来的最为汹涌澎湃的剑道力量。 祁乐双目之中神光再闪,又往这一把三阳剑之中灌注进了一百个甲子的寿元。 这是他的炼神诀修炼到阴阳境之后,能够在一把法器之中灌注的寿元极限。 三阳剑剑身一阵嗡鸣,一道又一道长剑的虚影,自剑身之中流淌而出,在祁乐的面前有无数的剑之光影在闪烁。 倏然间,似乎形成了一道剑的领域。 祁乐紧紧握著三阳剑,意念一动,笼罩在他周身的诸多剑之光影,尽数收敛进了三阳剑之中。 使得它看起来如同蒙尘了一般,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凡品。 然而祁乐握著三阳剑在他的面前轻轻一划,原本虚弱的空间在他这一划之下,兀自有一些扭曲。 <div> 空间似乎能够被三阳剑给切开了一样。 不过这扭曲弹指之间便消失不见。 这世界的空间结构非常奇特,不在岁月轮迴之中,所以以外面修真界的手段,很难破坏它。 祁乐和手腕一翻,看了看之前他用来锚定时间的怀表,他在这里已经待了整整六十年。 六十年才將这把三阳剑完整炼製出来。 但眼下到底应该如何离开这虚界呢? 第1156章 剑意三百万 就在祁乐若有所思之际,之前他遇见过的那长满了剑的种剑大陆,此刻竟是从天边轰隆隆地飘了过来。 一根又一根的飞剑,悬在这大陆的下面,就像是它的脚一样,在虚空之中划动,將这一个大陆送到了祁乐的面前来。 那巨大的山岳巨人从种剑大陆之上挺起了身子。 他站在了种剑大陆的边上,衝著祁乐抱了抱拳,厚重的声音浑浑噩噩地响彻在天地之间:“道友手中这把剑颇为不凡,我这种剑大陆之上诸多的剑道真意,皆是被引动了……” 祁乐眨了眨眼睛。 方才三阳剑的动静极大,想必在他周遭的诸多大陆以及有灵智的生灵包括那老乌龟在內的一些虚界之中的生灵,肯定早就已经感应到了。 祁乐將三阳剑收了起来,缓缓道:“此剑我也是刚刚得到,炼化成功,確实是一把很不错的宝剑。” 那山岳巨人兀自爽朗地笑了起来。 他那如同岩石碰撞一般的声音不断敲击在祁乐的耳膜之中,敲击在周围的空间之中。 使得周围那些大陆里面的一些生灵,齐齐朝著此间涌来了打量的目光。 “道友切莫心生警惕。我来找你,这是因著我在大陆之中所有的剑道真意…… “呵呵,你可能有所不知,它们每一个若是被放到了修真界之中,都是能让无数的剑道大修心驰神往的存在。 “你也应该知晓能够被灌进虚界之中的剑道真意,品阶断然不会低了。 “而我的种剑大陆之上的三百七十四万六千五百七十二道剑道真意,皆是自我来到这种剑大陆以后收集到的。 “它们来自於修真界之中,来自於整条岁月长河之中无数顶尖的剑道大修……” “我这种剑大陆之上,上千万把剑,其中六阶以上的剑数量也有十万之巨。 “但是这些剑道真意一把都看不上,我想把它们种进我的剑,但它们没有一个喜欢的瞧得上眼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祁乐默默听著,他总算是听明白了这巨人话里话外的意思。 对方种剑大陆之中的数百万道大修行者的剑道真意,看上了他的三阳剑。 祁乐神色微微一凛,又將三阳剑给取了出来。 他已经从三阳剑的身上感应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欢呼雀跃的情绪。 三阳剑在向祁乐传递著,它想要到那种剑大陆上去,想要將那些所有的剑道真意全部吞进它的剑体之中。 於是祁乐继续向那巨人道:“道友的意思我听明白了……” 那岩石巨人晃了晃头,爽朗说道:“我看道友没明白,我的意思是这些剑道真意,可以任道友手中那把长剑取用。 “只要剑道真意愿意跟著你的剑走,那么都可以……毕竟,在这虚界中,它们於我而言,无甚用处。” 祁乐瞳孔微微一颤,显然没有想到这岩石巨人这般大方:“那若是你这所有的三百多万道剑道真意,全部都想跟著我的剑走呢?” 那岩石巨人笑得更加爽朗了。 他的笑声显然是不相信祁乐的这番话:“年轻人,除非你手中的剑是一把仙人用的剑,否则我的三百多万道真意……你的剑能取走十道就不错了。” <div> 祁乐屈指一弹,三阳剑脱离了他的手,径直飞向了种剑大陆之中。 那岩石巨人又变回了山岳的模样,开始沉睡了起来。 整个种剑大陆之中一阵天摇地晃。 三阳剑悬於高空之中,就像是一轮满月散发著璀璨的剑光。 然后。 整个种剑大陆之中,无数的剑影全部冲天而起。 化作了一道又一道如同清冷月光、如同万年寒冰、如同杀人一般的冷意,灌注进了三阳剑之中。 三阳剑如同坠入入了一道可怕的堪比能够屠仙的大阵之中一般。 无数剑道真意不要命一般朝著三阳剑之中冲了进去。 一个个的,丝毫不减速,仿佛自己若是比其他的剑意慢了一步,便是亏待了自己一样。 前所未有的剑道真意的气息,瀰漫在整个种剑大陆之上。 祁乐悬於半空之中,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三阳剑之上的可怕气息每一个呼吸几乎都会增加一倍。 这股力量增加得太过於庞大了。 十个呼吸之后,近乎百万之巨的剑道真意,全部灌进了三阳剑剑体之中。 然而,其余剑道真意依然不要命地衝出来,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那刚刚准备沉睡的岩石巨人已经坐了起来,同样目瞪口呆地望著眼前这一幕。 祁乐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警惕。 他用眼角偷偷乜了一眼那岩石巨人,害怕这岩石巨人不让三阳剑收剑道真意了。 不过这岩石巨人的眼瞳之中只有浓浓的震惊。 他甚至不由得吞了吞口水,猛地转过头来看了看祁乐,说道:“小子,若你这把剑真能把此间所有的剑意全部吞掉,你这把剑就算比不上仙剑,也差不了多少了。” 祁乐衝著他抱了抱拳,说了两句感谢的话。 三十二个呼吸之后。 被这岩石巨人收集到的三百余万道,自岁月长河中掉落进虚界之中的,所有属於大修行者的剑道真意,全部被三阳剑收进了剑身之中。 三阳剑之中呜鸣,如同血狼对月啼鸣。 这声音显得三阳剑极其畅快。 它向祁乐传来了它的意志,这意志带著无比欢呼雀跃的情绪。 “主人,我感觉我要炸开了。” 三阳剑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飞进了祁乐的气海丹田之中。 祁乐以层层法力將它锁住。 三百多万道剑意,够三阳剑消化很长一段时间了。 那岩石巨人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踏出。 整个种剑大陆轰隆隆晃荡著,他那一双大大的眸子,將祁乐的身影完全装进了他的目光之中:“可惜可惜了,若是道友能够离开这虚界,整个修真界,会有你的名头……” 祁乐道:“前辈在虚界待了这么多年,可有知道如何离开这虚界的法子?“ 岩石巨人摇了摇头,道:“小友有所不知了,我虽然活得久,修为也算是不错,但你说的这些东西,我完全不了解,毕竟我在进来之前,仅仅是为我的主人看养他的这剑庐罢了。” 第1157章 主人 “你的主人的剑庐?”祁乐闻言,悠悠扫了扫面前这面积巨大的剑冢大陆。 这如果仅仅是它的主人的一个剑炉,那它的主人到底是什么存在? 似乎是看见了祁乐眼中的疑惑,巨人衝著祁乐招了招手。 祁乐落在了巨人的肩膀之上,岩石巨人领著祁乐一步一步踏在这剑冢大陆之上。 很快穿过了一重又一重的山岳,立在了一块黑色石碑之前。 这石碑通体呈现绝对黑色。 但是也正因著这绝对的黑,反而使得它能够反射诸多的光线。 这石碑是一个长方体。 宽三尺,长十丈,高一百丈。 站在这碑前,岩石巨人的身体不断缩小。 很快缩小到了和祁乐差不多的高度。 两个人並肩站在在了这黑色石碑前。 “这石碑是什么材料?看起来似乎坚不可摧?”祁乐微微抽起了一口气,声音之中带著难以形容的一些情绪。 那岩石巨人幽幽嘆道:“当年我主人將之竖在这剑庐之时,我曾问过。他说此物唤作炼天黑神金,不知小友听说过还是没听说过?” 祁乐摇了摇头。 他脑袋往上抬,目光落在了这石碑之上。 有一道长长的剑痕,从这石碑的左上方斜斜地划下来,一直划到它的右下方。 当祁乐將目光落在这剑痕之上的一剎那,他的双目之中顿时就看到了无数的血色刀剑光影,在天地之间飘摇。 有诸多的魔神喋血。 神的脑袋,佛陀的金身,仙的四肢,邪神的功法,远古大妖的血肉,强大人族的鲜血……尽数混杂在天地之间。 然后有一道无可匹敌的金色剑芒,划亮天地,切割了一切。 最后这一道强大的剑芒,斩在了这一块石碑之上,造就了眼前这一道剑痕。 祁乐猛地收回了目光,这一股剑道力量,让他血液的流动,都有了一些凝滯。 这是一道不知道隔了多少年被一尊大修行者斩出来的剑意。 然而时隔了这么久,其內残留的力量,几乎就是让阴阳境六重天的祁乐,有了一些心惊胆战的感觉。 岩石巨人扫了祁乐一眼,颇为惊讶地说道:“你修为不错,我在这虚界待了这么多年,也让不少的生灵来看过我主人的这石碑…… “没记错的话,有十个人当场瞎了眼睛。 “有三个人肉身与神魂被其中残留的剑意切成了碎片。 “除了你之外,只有三个人能够平心静气安安稳稳地看完这道剑意而不受伤害。” 祁乐神色不由得又凝重几分。 这岩石巨人的主人到底是谁? 岩石巨人衝著面前的石碑抱了抱拳,道:“碑灵大人,这年轻人方才手中的那一把剑,您应该也看见了。 “我感觉如果有人能从虚界离开的话,这年轻人就是那个能离开的人。 “所以您有没有话要请这年轻人帮忙传达给咱们主人的?” <div> 听到这里,祁乐才明白这岩石巨人领著自己来这石碑之处目的是什么。 那石碑之中荡漾出了一圈淡淡的灵光。 这岩石巨人无奈摇了摇头道:“走吧,碑灵大人觉得你离不开虚界,而且它说就算你离开了虚界,以你的实力,也没有覲见主人的资格。” 祁乐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居然被一个石碑的器灵给鄙视了…… 当然他並没有什么生气的样子,反而是更加好奇这石碑的主人到底是谁。 祁乐神念在自己的脑海之中书架之上扫了一扫,並没有找到属於这岩石巨人的书册。 他撑开一道神光浮空而起:“还请前辈放心,若我真的能够离开虚界,若真有一日能遇见您的主人,我一定告知他您在此间。” 便看见那岩石巨人居然很极其怪异地咧开了嘴,嘿嘿地笑著说道: “年轻人你误会了,我想让你传话,不是让你让我的主人来救我。 “以我主人通天彻地的修为,他不可能感应不到我在虚界之中…… “算了,既然碑灵大人不愿意说,那我就不多嘴了。 “不过你且记住,我的主人是这天地之间最强的那一个……” …… 不久之后,祁乐停在了一处燃烧著天蓝色火焰的大陆之上。 这火焰极其诡异,靠近它並不会感到炽热,反而是冰冷。 极度的冰冷。 这冰冷能够冰冻修行者的神魂。 这很显然是一种天地间的奇异灵火。 祁乐想要收集一,却发现,眼下以他的手段,居然储存不了这种奇异的火焰。 一旦將这火焰收进气海丹田之中,只消片刻,他的经络窍穴、所有的血液,包括法力,都会被这火焰所冰冻。 祁乐只能是放弃了这般想法。 不过祁乐却是身子一翻,来到了这一片火焰大陆的下方,这里长著诸多深紫色的藤蔓,它们纠缠在一起。 祁乐手中多出了两块炼製好的怀表。 一块怀表可以用来定位,一块怀表可以確定时间。 祁乐將这两块怀表一块扔在了这火焰大陆的南边,一块扔在了这火焰大陆的北边。 不管自己能不能离开,这虚界先放两块怀表,在这里当做锚定物。 不多时,冥冥之中,祁乐身体之中,又滋生出了一抹全新的契机。 生字经的第二枚天命种子又被他养了出来。 在外界与那次黑玉京之中降临的可怕邪神一战之后,他动用掉了一枚天命种子。 眼下这天命种子,终於又被他养了出来。 还有一枚天命种子,在三千年之后,被祁乐扔在了养龙之地。 若是真的找不到离开虚界的方法,实在不行,如果此时此刻自己直接在这虚界之中自杀,有没有可能会復活到三千年之后的养龙之地? 祁乐心思疯狂闪烁。 他感觉自己的想法倒是颇为大胆。 第1158章 美人蛇 祁乐看著在自己掌心之间,不断闪烁著淡淡晶莹光泽的天命种子。 这枚种子有著这个世界最为纯粹的生的力量。 先不论这枚种子能不能够让祁乐直接復活……这一枚种子若是被有心人寻到了,直接能够被炼成一枚大药。 六阶丹药之中有一枚丹药唤作天命丹。 很多六境的修行者寿元將尽,即將被他锚定的人间魘吞噬之时,便会发了疯一样地寻找各种各样的天材地宝续命。 其中一件事情,便是想要將这枚天命丹给炼製出来。 而生字经修行者的天命种子,便是这天命丹的核心药引,缺之不可。 从目前祁乐掌握的信息来看,拥有完整的生字经修行者所凝练而出的天命种子,便是在世界上最为珍贵的续命神药。 不过还有一些生字经之下拆分出来的副册,同样可以凝练出一些天命种子来。 这些种子没有祁乐手中的天命种子这般逆天,可以完全復活。 甚至復活之时还能將修行者死之前的所有状態法力丹药功法法器……全部如同一比一复製般,重新復活归来。 这些生字经副册凝练出来的天命种子,大概只能让一名重伤的修行者恢復如初。 或是快速让对方滋生出全新的法力与血肉来。 但饶是如此,这种低等的天命种子,便是修真界之中眾多的六境修行者趋之若鶩追捧的东西。 因为一旦拥有这样的一枚天命种子,便有很大的机会能够炼出一枚天命丹。 这种丹药对於六境的修行者来说,无异於逆天行事、重活一世一般。 所以很多修真界中拥有生字经相关力量的修行者们,就如同那曾经的仙灵族人一样。 一般都会掩饰於自己承习了这一道本命经。 而是往类似於医道经之上,去偽装自己。 否则一旦被大修行者盯上了,很有可能会小命不保。 此时此刻身处在这虚界之中,在这里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那么问题就来了。 眼下这虚界对应的是外界的什么时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是三千年之前自己刚刚和那欲要降临的邪神剪影一战的剎那之间? 还是三千年之后自己与那墮魔莲塘之中的可怕身影一战的须臾之间? 亦或是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奇妙状態? 它同时存在於三千年前和三千年之后。 也就是说虚界存在於整个时间长河之上? 祁乐心绪如潮。 他在想著如果自己真的在此间自杀,如果虚界没有和自己在养龙之地的那枚天命种子一一对应上。 比如虚界真的在三千年之前锚定了一个时间点位,那么其实是与虚界对应的外面的修真界,就不存在祁乐扔在养龙之地的那一枚天命种子。 所以如果这个时候选择自杀的话,很有可能並不会復活。 毕竟在这个时间节点就像天命种子还不存在。 <div> 想到此处,祁乐一下子就犹豫了起来。 他看著手中晶莹的这第二枚天命种子。 他第一次凝链出这枚第二天命种子的时候,很快就凝练出来了。 而这一次在这虚界之中待了几十年的时间,这第二天命种子才炼出来。 祁乐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又一次將这第二天命种子用掉,下一次想要將之凝链出来,可能需要上百年甚至是数百年的时间了。 如果再反过来,將这第二枚天命种子就扔在这虚界之中。 若是自己在外界死亡了之后,便直接在这虚界之中復活? 这样的话就算是有李修瑾的追杀,他应该也……就算是能够发现自己身上生字经的波动,知道自己会復活,他也应该追不进虚界来吧? 祁乐脑海之中诸多念头不断闪烁。 但最终他还是將这一枚天命种子给收了起来。 眼下的虚界还有太多未知…… 所以先扔下两枚怀表在这里当锚定点位便行了。 天命种子还是太重要了,不能隨意扔在这里。 想到此处,他便撑开了一道神光,既然这虚界之中没有时间的概念,那么便儘量在这虚界之中多搜寻一些东西。 毕竟这里有很多的奇异灵种、诡异的人间魘、来自於外面的恐怖大修行者,说不定还有更多的造化可以搜寻…… 祁乐沿著一个既定的方向飞行了大概三天的时间,他没有动用日月星光遁。 这种遁法飞行的速度太快了,只是靠著自己肉身的强度,隨意在诸多大陆之间穿行。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蛇岛。 这一个蛇岛之上有密密麻麻的,各种各样的蛇纠缠在一起,互相吐著信子。 无数如豆大的蛇眼睛,幽幽地落在祁乐的身上。 祁乐停在这蛇岛面前,这蛇岛的中间有一棵巨大的老树。 老树通体呈现赤红之色。 不过它的叶子却是黑色的,而这老树之下便缠绕著一个身躯极长盘在一起,祁乐还不知其具体长度的老蛇。 这蛇也感应到了祁乐的出现。 將它的脑袋从一层又一层的小蛇埋没之中探了出来。 祁乐这才看见这一条蛇的脑袋,是一个极其漂亮的美人模样。 她的容貌长得极其邪异,脸蛋儿刷白就像是一张白纸。 嘴角下方有一颗痣,一双丹凤眼微微弯著,脸上有诸多的慾念在流转。 她望著祁乐伸出了殷红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甘润诱人的嘴唇:“好多好多年没有见到这般诱人的肉身了……” 说著,整个身躯猛地一晃,连带著面前这一巨大的蛇岛也跟著震颤了一下。 下一刻无数小蛇齐齐在其中嘶嘶地嘶鸣起来。 一根又一根的蛇信子在天空之中飞舞。 画面看起来极其诡异。 甚至那老树之中,竟然有极其古怪的古老音节响了起来。 这些蛇闻著,便开始扭曲跳舞。 <div> 这一头美人蛇巨大的身躯晃了一晃,往虚空之中探出了千丈高来:“年轻人,你不会是刚到虚界的吧?” 祁乐看著这条美人蛇,感觉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这美人蛇的身上有著极其浓重的慾念,使得他身体內的造孽经的法力流动非常不舒服。 祁乐抬手打了一个响指。诸般灵雨小光点从他的孔窍之中跳动了出来。 祁乐神色平静,衝著对方抱了抱拳,道:“在下李四十九,见过前辈。在下无意之中进入虚界,正在尝试寻找离开虚界的方法。” 美人蛇顿时乐了。 她那张绝美的脸蛋,因著这一抹笑容更显得美艷动人,蛊惑眾生。 第1159章 垂钓星空 这美女蛇轻笑一声,双目之中诸多慾念尽数跳了出来,便朝著祁乐袭来。 祁乐身形一闪,跳到了万丈之外。 这美女蛇才颇为无趣地捲动了一下自己的舌头,將法力给收了回去,眉目流转,望向了祁乐道: “你这年轻人这么想出去啊,可惜这么多年以来,你这样的人我没有见过一千应该也有八百了。 “但最后在这虚界里面待得久了,从希望到失望到绝望,最后变得疯疯癲癲的人可不少。 “这偌大漫无边际的虚界,就是一个永生永世的时间牢笼。 “在这里我们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感受不到生命的消失,没有什么快乐了。 “我瞧你现在身上血气这么旺盛,不如先来与姐姐共赴几场,咱们先来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祁乐听著这美女蛇有些疯疯癲癲的话语,脸皮不由得抽了一抽,撑开一道神光,径直消失在了这美女蛇的面前。 这美女蛇远远望著祁乐离去的方向,蛇岛之上的诸多小蛇来回缠绕在一起。 似无数的雪白身体一样,迷迷糊糊、朦朦朧朧的粉色雾气很快笼罩了整座岛屿。 祁乐飞到了一片暗红色的星空下面。 抬头看去,头顶之上的暗红色星空里面,居然非常奇异地流淌著一些鱼类。 这些鱼长得千奇百怪的。 祁乐气海丹田之中的七玄鱼,似乎是感应到了头顶星空之中的异常,显得颇为欢快,在气海丹田之中疯狂甩著尾巴想要出来。 而在这一片暗红色的星空之下,祁乐看到了十来尊盘坐在天地之间的身影。 或是身形消瘦,几乎已经如同皮包骨了。 或是身材肥硕,身上爬满了蛆虫,仿佛已经无数年都没有挪动过自己的身体了一样。 有的是一些长得非常面目可憎的妖怪。 不过这些人的手中皆是握著一根暗红色的钓杆,钓杆之上有一根暗红色的鱼线,径直垂向了头顶的天空之中。 这些人正在这一方暗红色星空之下钓鱼。 只不过垂钓的水面是头顶之上的那一片星空。 看到这一幅画面,祁乐若有所思隱隱之间,他记得自己曾经了解过一个讯息。 那便是曾经修真界有一座不可知级的人间魘,其名为暗夜星空。 那星空之中便养著诸多的奇异的鱼种以及妖物。甚至在了星空之中,还有可能垂钓到一些特殊的法宝丹药。 不过这暗夜星空已然消失在修真界之中,很多年的时间皆是不显化於人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所以很多人都认为暗夜星空……要么被大修行者猎杀了,要么真的被困在了时间的某个场域之中,从此不会再出现。 眼下祁乐越看这头顶的星空,越觉得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之中那蕴含著无穷无尽宝藏的暗夜星空。 不过很明显,这方星空呈现著破碎的状態,並不是一个完整的暗夜星空。 瞧著祁乐的出现,盘坐在这片星空之下的垂钓人们没有人一个人动弹,仿佛丝毫不注意祁乐的存在一样。 <div> 祁乐犹豫了少许,压住了气海丹田之中的七玄鱼想要飞出来的想法。 此间这么多尊大修行者,不知道在这里困了多久,一个个的修为……祁乐自问,他没有能够稳稳拿捏住这些人的手段,要是七玄鱼飞出来被这些人给看上了…… 故而祁乐只是静静在此间看著这些人垂钓。 时间缓缓流逝,大概十天的时间过去。 那一名身上长满了蛆虫身材极其肥硕如同一尊山岳一般的修行者,手腕一抖,猛地將鱼竿往下一拉,悬於高空之上,已经被绷紧了的鱼线,径直一弯。 一道淡淡的天蓝色光线,便从那暗红色的星空之中坠落下来。 周围的修行者们一个个都朝著那天蓝色光线看了过去。 光线变得越来越大,在落进地面之时已经快要变成一个炽盛的光团了。 这些修行者们一个个都不由得惊异出声。 “胖子,你他娘的这运气有点好呀!这星辰光……一下子被你钓出来这么大一坨?” “这可是个好东西呀,可以用来编织梦境。” “本座修炼的可是完整的孽字经……胖子,这道星辰光就送我了吧,反正你也没什么用。”那身材干枯的修行者衝著胖子修行者大声说笑道。 那胖子却是摇了摇他那如同山岳一般的脑袋,小心翼翼地將那一坨星辰光给收了起来。 而祁乐则是稍微仔细打量了一下那消瘦的修行者一眼。 方才对方所言…… 他是一尊完整的孽字经修行者! 孽宗的人行事向来诡譎万分。 这人莫非是孽宗的某个老祖? 似乎是注意到了祁乐窥探的目光,那名身材消瘦的修行者竟是缓缓转过头来。 他的身子不动,只是他的脑袋诡异地转了一百八十度,从前面转到了后面。 祁乐看到对方的一双眸子之中,长著一根又一根的猩红肉芽。 那肉芽在他的眼眶处轻轻摇摆著。 看了一眼,祁乐鸡皮疙瘩立刻生了起来。 法力涌动之下,他將这一抹墮化的力量从身体之中排了出去。 这消瘦修行者不由得惊疑一声,显然没有想到祁乐居然能够承受住他的注视:“不错,你这新来的还是有些能耐的,你为什么看著我?是因为老夫长得好看吗?” 祁乐抿了抿嘴,只是衝著这人抱了抱拳,解释了一句说道:“初来乍到,所以心生好奇,尤其是头顶著一片星空……” 那消瘦的修行者此刻剩下的鱼线也晃了一晃,他那双目之中的诸多肉芽猛烈摇晃了起来。 他没有动手。 肉芽从他的眼中之中探了出来,编织成了一条手,握住了那鱼竿狠狠一拉。 高空之中有一道白光坠落下来。 这白光还未落到眾人头顶,正在钓鱼的几个修仙者顿时身形一闪,径直离开了那消瘦修行者周围万丈空间之內。 “你们这群人呀,真是不识货,这是好东西啊,一个个的都避之不及……” 消瘦修行者淡淡一笑,便看见那白光落在了他的头顶。 <div> 此刻祁乐才能够看见那一道白光居然是一只森白的断手。 这一只断手上面长著无数细密的眼睛。 而且在落下来之时,这些眼睛还在眨啊眨的。 祁乐与其中的一些眼睛对视上之时,顿时便感觉体內的诸多慾念在这眼睛的眨动之下,在不断摇晃。 几乎要滋生出诸多的慾念小鬼,从他的身体之中跳动出来。 第1160章 孽瑄 “老鬼,这血神手你能吃我们可不敢吃,怕是你肚子里面现在全都是这血神手的眼睛了吧?” “你们可不知晓,老鬼当年进来之时,可是爱乾净得很,別说吃这血神手了,就连衣服脏了都要仔仔细细洗乾净来著的,这么多年过去这不也疯了吗?” “听说这血神手对孽字经修行者有著极大的裨益。不过要我说啊,我们都已经永久都被葬在了这虚界之中,提升修为还有什么用呢?你说是吧?老鬼?” 那消瘦修行者吃完了那一只长满眼睛的手之后,擦了擦嘴角。 没有在意他旁边这些同样与他垂钓之人言语之中的揶揄,反而是转过头来望了一眼祁乐。 因为就在方才,他在祁乐的身上看到了一些属於孽字经的波动。 “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和我同序列的修行者,不过你这小子身上的法力波动好混乱呀,你居然到现在都还没有墮化成人间魘,真是一个奇蹟。” 这修行者淡然说道,神色平淡,语气之中甚至带著一丝和蔼。 对於在这虚界之中待了这么多年的这些老人来说,似乎能够和一个外来人说话,都显得有些难能可贵。 一时倒是极其和谐。 当然这只是明面之上看起来的。 祁乐自是警惕性极高,谁知道这些人在虚界之中待久了,百无聊赖之下会不会想著杀自己这个新来的玩儿:“我修炼的乃是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不过境界不高。” 这消瘦修行者顿时眉间挑了一挑,眼瞳之中的诸多肉芽又不由得舞动了起来,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片刻之后他问道:“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这是什么功法?孽字经当年是由本座和两个师弟一起拆出了三道副册。这三道副册里面可没有这一道功法。” 祁乐眨了眨眼睛,道:“倒是不知前辈进入虚界之时,是修真界的什么年代?” 这消瘦修行者挠了挠头,他眼中的所有肉芽全部缩进了眼瞳之中,只留下两个黑乎乎的空洞。 他摇了摇头道:“太久太久了,已经记不清楚了…… “不过拆功法这件事情我倒是记得尤其清楚。 “因为我和我的两个师弟把孽字经拆成三个副册之后,这两个狗东西便偷袭了我,看到我这双眼睛没有,我的俩眼睛就是被他们给挖掉了。” 祁乐心中暗自思忖,自己不会是遇到了孽宗的开派祖师了吧? 想了想之后,祁乐选择告诉他一些孽宗以及三阳宗的事情:“前辈,就我所知,我所修炼的这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乃是孽宗的一名老祖从孽宗叛逃了之后,带出了部分孽字经的真意,从而凝聚出了全新的本命经。 “至於您口中所言的三个出自於孽字经的副册,我倒是没有见过。” 消瘦老者负手而立,周围的那些修行者们听了一会儿之后,似乎觉得有些兴致缺缺,又各自回去钓鱼去了。 但是这消瘦老者脑袋之上忽然裂开了几道裂纹,裂纹之中长出了几根肉芽。 他不由得笑了一笑,忽然捧著自己的肚子,脸上渗出了一些泪水,这是笑到了极致的表现。 “好好好好,想不到还有人当孽宗的叛徒啊!我的两个好师弟啊,就是得有人背叛他们,治治他们!才是好事啊……但还不够痛快!” <div> 祁乐双手抱拳,拱了拱身道:“小子曾有听闻孽宗的开派祖师多年以前,就已经葬在了岁月之中,其名似乎为孽瑄。” 消瘦老头摇头晃脑了一下,双手捂住自己的脑袋,一根又一根地,又把从脑袋之中冒出来的肉芽给塞进了他那裂开的脑袋缝里面,嘴里面倒是呢喃著: “孽瑄……孽瑄这个名字还挺熟悉的……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了,孽宗好像是我和两个师弟一起开创的,又好像不是记不清了,我真的记不清了……” 说话之间这老头体內的诸多记忆似乎变得混沌,此刻被搅动之下竟然轰然炸裂开来。 祁乐的面前出现了细密如同孢子一般的无数眼球,扩散在了天地之间。 不远处钓鱼的一名修行者翻了个白眼,衝著祁乐断喝一声,道:“小子,滚远点,不管你在外面是什么身份,不要再来影响老鬼了!到处都是这眼珠子,看著让人噁心。” 那肥胖修行者也是高声笑著:“你这年轻人有点实力呀,几句话就让老鬼变成了这副鬼样子,不错不错。你小子是不是想离开虚界?” 祁乐向著这胖子猛地点了点头,胖子顿时屈指一指,指了指祁乐左侧的方向: “这个方向上有一个禿驴。这禿驴一直说,他已经参悟了虚界的本质,你要想出去的话可以去找找他……” 祁乐闻言,顿时毫不犹豫地衝著对方抱了抱拳,然后化作虹光消失在了此间。 胖子等人默默看著在此间如同风聚云散一般的漫天的眼珠子。 片刻之后,忽然有一个老头嘆了一口气:“看来你还是不死心呀,这虚界怎么可能出得去?” “是啊,如果真的可以……以我等之修为岂不是早就出去了……” “这小子应该是最近百年以来,第一个踏进虚界之中的修行者了吧?” “时间本来就是模糊的,根本不重要,而且你们叫他年轻人?万一此人是比我们更为久远的年岁之中踏入虚界的修行者的呢?毕竟虚界可是和整个岁月长河连通在一起的,没有过去现在未来之分。” 大胖子望著祁乐飞出的目光,悠悠嘆了一口气:“我等谁不是在修真界跺一跺脚就要让修真界抖三抖的大人物?在这虚界之中,实在是太憋屈了,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 “万一呢……你们说……对不对。” 第1161章 生灭和尚 这虚界的空间的確是无边无际。 整个世界之中,不知充斥著多少的破碎大陆、破碎的天空,以及来自於外界整条时间长河之上的修行者。 他们因著各种各样的原因被扔进了这虚界之中,从而维持著不生不死、不增不减、不毁不灭的状態。 祁乐一边朝著那胖子修仙者所指的方向前行,一边小心翼翼地穿过一些长得千奇百怪的大陆,一边撑开神念警惕著他的周围。 这虚界之中的人並不是那么友善的,方才遇到了一个像疯子一样的人,衝过来想要杀了祁乐,不过却是被祁乐手起剑落直接给斩掉了。 这时,祁乐忽然想到了一件很关键的事情。 真正的李承乾会不会就在虚界里面? 他可是被医圣的分身,窃取了他的真实身份的。 想是这么想,不过祁乐直接放弃了在这偌大的虚界之中寻找真正李承乾的念头。 这虚界实在是太大了,浩瀚无际啊。 找到他无异於大海捞针,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祁乐又向著这个方向飞行了大概三年的时间。 他的视线的极远之处。出现了一具漂浮在天地之间的尸体。 虽然隔得很远,但是祁乐却看著格外清晰。 这一具尸体身上腾著滔天的血气,仿佛要將整片天空都给渲染成血色。 而且从这尸体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的尸斑味道,与祁乐相隔这么远的距离,也完全朝著祁乐的鼻腔之中灌了进来。 而且此刻祁乐闻到这尸体身上传来的诸多令人作呕的味道,体內法力的平衡,也开始隱隱出现了一些摇晃。 那一具尸体非常不一般,光是嗅到它尸变的味道,便已经要引得祁乐的法力不稳定了。 而伴隨著祁乐的飞行,这一具尸体的体积在视线之中,越来越大。 祁乐脑海之中忽然灵光一闪,在这么远的距离,他看到这道尸体的大小都是如同一个成年人的大小……那么其真正的体积到底有多大? 祁乐又朝著这个方向上飞了约摸半个月的时间,路过了一个长满了活人脑袋的大陆。 大陆之中探出了一个巨大的脑袋衝著祁乐咆哮,话里话外的意思,要让祁乐留下来。 这脑袋足足有万丈直径,一双殷红的眸子之中跳动著极其可怕汹涌的法力波动,然而依然被祁乐一剑给斩掉了。 而那一具尸体已经在祁乐面前变成了万丈长度。 滔天尸气充斥於整个空间。 连带著此刻祁乐遇见的那些大陆之上,生长著的灵种、存活著的一些生灵身上,都出现了诸多腐烂的病症,仿佛这片空间都被这尸体所尸化了一样。 而祁乐与那尸体的距离依旧是很远很远。 到了此刻,从这尸体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的气息已经让祁乐极度不適。 但他依然撑开了一道太上灵宝真身,身体笼罩在这些气息之外。 到了这样的距离,依然没有看见那胖子修行者口中所谓的老和尚,莫非是被那人给骗了不成?? 犹豫片刻,祁乐还是选择了继续往前。 <div> 这一次他加快了速度,同时动用了一部分日月星光遁的力量不断抽剥著天空之中日月星辰的力量,加持在自己的身上,使得他的遁速几乎快了十倍不止。 一直到那一具巨大的尸体,占据了祁乐眼前的半个天空之时,祁乐才稳稳地止住了自己的身形。 这一具尸体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全身都呈现著极度腐败的症状。 而他的身上,有著一个又一个看起来像是蚂蚁一样的人,在他的腐烂的血肉之间穿梭,手中握著一些铲子,似乎正在剔著他身上的血肉。 而这些看起来像蚂蚁一样的人,实际上身高应该是和祁乐这样正常人的身高一样的。 这一具尸体就这么躺在这天地之间,其上所散发出来的恐怖的威压,就算是阴阳境一重天的修行者站在了这里,也要忍不住双腿发软直接匍匐在地,甚至於诡异墮化掉。 这一具尸体到底是谁,死了身上都还能散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来? 而就算是此时此刻,祁乐目测自己与这一具尸体之间的距离至少还有二十万里以上,但他在自己的面前已经大得超过了一百座大陆堆叠而成的面积。 这一具尸体的长度至少超过了五百万里。 这已经完全不能够用巨人来形容了 他自成一界。 就算是一座修真道域都没有这一具尸体这般庞大。 也就是在祁乐悬停的这个范围之上,祁乐看到了一株盛开在这滔天尸气之中的像是由通体碧绿的玉锻造而成的一棵老树。 这棵老树枝繁叶茂,每一片叶子都苍翠欲滴,如同最为璀璨夺目的仙玉一样。 在这棵树下便盘坐著一个老和尚老和尚,身形消瘦。 头上光禿禿的,面上沟壑纵横,几乎只剩下一些麵皮和骨头贴在一起。 他双手用一个诡异的结印姿势,放在自己的小腹前结痂趺坐。 他的脖子上悬掛著一串骨串。 这骨串是由一百零八个奇特妖兽的头颅串成的。 这老和尚背对著那一具巨大的尸体,此刻感应到祁乐的到来,他缓缓地睁开了那一双苍老的眸子。 温润如一汪清泉的目光落在了祁乐的身上,他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慈祥的笑容,举起手来宣了一声佛號:“阿弥陀佛,老衲生灭,见过祁檀越。” 祁乐化作一道星光,落在了这老和尚的面前。 脚下是一片青葱的草地,一踩上去便有幽幽的青草香灌进鼻腔里面。 此时却能够感应到,老头身后的碧玉之树上,有能使人凝神屏气、灵台清灵的力量,隨时隨刻都在洒落下来,能够护持修行者的身心。 应该也正是因为有著这一棵树的存在,才使得这个和尚能够一直枯坐在此间,不受这身后那一具巨大尸体的滔天尸气影响。 祁乐也双手合十,衝著这位生灭的老和尚,微微躬身行礼,好奇问道:“前辈好生厉害,竟然知道我姓祁?” 老和尚哑然失笑道:“祁檀越说笑了,这是你第一次见我,不过却是老衲第三次见你。 “对了第二次你见我之时,曾经特地交代过我,第三次见到你的第一句话就要告诉你……” 说到这,生灭老和尚顿了一顿,轻轻吸了一口气,这才缓缓说道:“小心祁小。” 第1162章 仙尸 “小心祁小?这是什么意思?”祁乐的瞳孔一个震颤。 他用几乎与这个老和尚相同的姿势,盘坐在老和尚的对面。 老和尚也瞧见了祁乐眼神之中的疑惑,摇了摇头道:“关於这句话檀越莫要问我,这是你让我告知於你的。事情的前因后果,老衲皆是不知。” 祁乐深深吸了一口气,將脑海之中的这一道震撼再压了下去。 如果这老和尚没有撒谎的话……自己怎么会让自己小心祁小呢? 出了什么事情? “你来找我是想知道为什么会离开虚界的方法吧?”生灭笑著问道。 祁乐点了点头,他没有追问这生灭老和尚,他前面两次见到这老和尚是什么情况,因为没有什么必要。 对於他这种拥有完整的时字经在叠加了时墟劫主这种特殊命格的修行者来说,知道得越多,受到的影响会越大,很有可能会滋生出更多的变数来。 老和尚站了起来,与祁乐一起绕过了身后这一棵如同碧玉一般的老树,立在了这小岛的边缘上,两个人一起抬头望向了远处那一座巨大的尸体。 这尸体的身上虽然出现了无数腐败的病症,除了那些数以亿万计在这尸体之上不断的用铲子挖著他血肉的生灵之外,还能够看见在那血肉之中不断扭曲蠕动著的诸多肉芽、触手、舌头、尖锐的倒刺…… 老和尚抬手指了指这具尸体,尤其指了指这尸体的脑袋。 从这个方向看过去这尸体的侧脸,应该是一个男人的轮廓。 “你可知这尸体是属於何人的?” 祁乐摇了摇头:“不知,只是这尸体也太大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一具尸体。我甚至不敢想这尸体活著的时候会有多强。” 老和尚道:“那你是不是更不敢想这般强大的一尊可怕的修行者能够把他杀死,让他的尸体漂在这里……就算是死了漂浮在这虚界之中也会被这么多的生灵一寸一寸地挖了他的血肉……杀了他的人到底有多强?” 祁乐呼吸微微一凝,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转而问道:“这尸体身上那些看起来就像是凡人一般的存在,应该已经在那尸体上挖了很久很久了吧,为什么这尸体还是充满了血肉的样子……” 生灭偏过头来,一双老眼在祁乐的身上淡淡落了一落,道:“因为这是一具仙尸……其奇诡的程度是你我不能想像的。” 祁乐瞳孔骤然一缩,道:“你的意思是这一具尸体曾经是一尊仙?” 生灭先是微微点了点头,又轻轻摇了摇头:“我怀疑祂是仙……这具尸体你也看到了,死了之后散发的气息便如此强大。 “那祂活著时候的风采可想而知了,但是不是仙我不知晓,毕竟没有人见过仙的存在……” 祁乐负手而立,深深地眺望著这一具巨大的尸体。 两个人脚下的小岛漂浮了起来,托著两个人不断往上。 本来两个人平行的视线是刚好几乎与尸体的侧面平行的。 此刻脚下的小岛不断漂浮,飞到了极高的高空之中,几乎要与头顶的破碎星空处於同一个界面之时,才停了下来。 从这个视角看下去,便能够完整地將这一具巨大的疑似仙的尸体给看完整了。 <div> 这是一个成年的男子。 身上穿著一件已经被血染红了的衣袍。 祂闭著眼睛,脸上虽然血肉模糊,但是依然显得颇为安详。 祂的一头长髮,在空间之中飘摇。 每一根头髮丝的长度都是数以十万里计,隨意在天地之间飘摇,偶尔还会缠绕进一些涌过来的破碎大陆上。 这些破碎的大陆不管有多坚硬,不管大陆之上的生灵有多强,在触碰到这头髮时的一瞬之间,便被这头髮是无情切割成碎片。 “看到这尸体的恐怖了吧……”生灭淡淡说道。 祁乐自是不由得点了点头,以他这种修为,看到这般隨意但是又肆无忌惮的场面,也是不由得著实有些心惊。 而这样的一尊人物竟是就这么死在了这里。 祂生前到底遭受了什么?那场面简直让人无法想像。 “老衲自从第一次得知这人世之间,居然还有这样一尊尸体的时候,便一直在寻找祂的下落,偶然的机缘巧合之下终於被我知道,祂是掉进了虚界之中,所以老衲便毅然决然选择了直接进入虚界……” 生灭也缓缓说著,这话让祁乐又是不由得一惊。 其他人都是因为某种奇怪的遭遇,被动地掉进这虚界之中的。 而这生灭居然是主动选择进入虚界! 他难道不知道进入虚界就离不去了吗? 还是说確实如同那胖子修行者所言,生灭还真的知晓如何能够离开虚界,所以他才如此肆无忌惮! 祁乐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一抹喜色,衝著生灭抱了抱拳:“还请大师告知於我,如何离开这虚界?” 生灭也摆了摆手道:“其实老夫也不知晓。” 祁乐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不由得问道:“那大师你怎么这么大胆子,敢直接进入虚界来?” 生灭哑然失笑道:“你难道不知朝闻道夕死可矣?大概老衲这般修为,在修真界之中已经没有什么秘密了,而这仙尸便是我最感兴趣的存在了,你这小子难道不想知道仙界到底存不存在吗?” 祁乐道:“此事我当然想知晓……大师在这里研究了这么久,不知可曾参悟出一二来?” 生灭也微微摇了摇头,一副无从下手的模样。 两个人脚下的小岛缓缓下沉,身后的碧绿树上轻轻摇晃,坠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清灵光线,落在了两个人的身上。 使得祁乐如同沐浴在灵池之中一般,身心都变得舒適了不少。 “不过我进来之前,也收集了不少有关於虚界的情报,你若是想离去的话……” 祁乐顿时就竖起了耳朵。 “虚界之所以称之为虚界,想必你进来之时应该也有一些感应了,这里的灵气与外界的灵气完全不一样。 “如果外界的灵气被称之为修真界的魘灵气,那么老衲认为这虚界的灵气才能真正被称之为修真界的灵炁,它没有魘毒。” 第1163章 虚灵炁与魘灵炁 祁乐神色平静,继续听著生灭说话。 “而想要离开这虚界的方法,老衲认为就在此界的灵气之中,我將之称之为虚灵炁。” 祁乐不由得摸索了一下自己的下巴:“以我们在修真界一路来的修行法,其实我们是无法动用这虚界之中的虚灵炁的……” 生灭道:“你一路而来,在这虚界之中不论见到的是活物还是死物,有没有发现一个共同点?” 祁乐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忽然眼前一亮,道:“他们全部都是来自於外界,我一个虚界之中本来存在的物件都没有发现过,唯有能够感应到充斥於这虚界之中的虚灵炁!” 生灭也不由得点头衝著祁乐露出了一个讚许的目光,道:“整个虚界之中全部都是外来的东西,都是来自於修真界的实体,而虚界之中是不存在东西的,所以才被称之为虚界。 “而你想要离开虚界,老衲认为就应该在这虚实之间找到一些可以利用的地方。” 祁乐闻言顿时就若有所思了起来。 生灭抬手一挥,將祁乐推离了他的小岛:“你离开,找个地方慢慢想吧,我知晓的只有这么多了。 “切记一定要远离这仙尸足够的距离。 “否则如果因著你的研究生出了更多奇诡变化,尤其是和这仙尸身上散发的尸气纠缠在一起……那种变化没有人能够帮得了你。” 这是生灭对於祁乐最后的一个交代。 他又回到了他背对著仙尸枯坐在树下的模样。 祁乐缓缓收回了目光,又最后看了一眼那仙尸一眼,便撑开了一道神光,径直离开了这仙尸。 这一次因著他心情之急迫,故而直接展开了日月星光遁。 按照这种急速的遁法,遁走了整整一年的时间。 他的周遭早就已经感应不到那尸气的存在了。 他选了一处青山绿水的大陆,落在了一座山脉的巔峰。 周围长著一些弯弯曲曲的老松,还有一些仙鹤在这山林之间飞跃。 祁乐趺坐在此间,左手手腕一翻,將承载著虚界之中的虚灵炁,给拘禁在了自己的掌心之间。 还好祁乐修炼了炼神诀,故而此刻以炼神诀法力层层包裹。 很快,他的面前便出现了一个虚灵炁的最小单位。 掌心之中多出了一个透明的,像是泡泡一样的小颗粒。 它没有实体,只有这么一个形状,更没有重量,也没有灵气的波动。 但它就是虚灵炁的最小单位。 祁乐看得若有所思,但是千头万绪在脑子里面打架。 此间这【虚】字,倒是有些值得玩味的地方。 莫非要在这虚界之中,创造出一些本来不属於这虚界的东西才行? 祁乐脑海之中神光一闪。 假字经已经法力不断的翻涌,他的手中多出了一个飞机。 这飞机在祁乐的推动之下,兀自浮空飞起飞进了高空之中。 引擎声轰鸣,飞机飞得极远极远,这才法力枯竭崩散成了虚无。 <div> 面前的虚界空间纹丝不动。 祁乐眨了眨眼睛,假字经法力继续汹涌。 面前,多出了一个巨大的太空飞船。 飞船很快也是消失不见。 祁乐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手中多出了一枚氢弹。 他將这氢弹往虚无之中一扔,轰隆一声巨响…… 整个虚界依旧是纹丝不动。 “看来以假字经法力构建的不属於修真界的东西……其实因为假字经法力的存在还是属於修真界,因为底层的构建逻辑是一样的,都是用修真界的魘灵气构建出来的……” 祁乐的心思不断闪烁著,时间缓缓流逝。 他尝试了自己脑海之中或是灵光一闪或是苦思良久之后的诸多想法。 不过全部都是不起任何作用。 这虚界之中依旧是什么都没有呈现著虚无的状態。 祁乐看了看自己的定位时间的怀表。 眼下他在这虚界之中待的时间已经有快三百年了。 祁乐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选择先换个脑子。 他张嘴將之前因为大战打得有些破碎的倒悬天给唤了出来。 然后又在这虚界之中到处搜寻了一番,了將近一甲子的时间,搜寻了一些散落在这倒悬天之中的极其坚固的金属,將它们完全炼化进了倒悬天之中。 將这倒悬天修復完毕,且使得其坚固程度更上一层楼。 时间来到了祁乐进入虚界之中的第五百年。 祁乐右手隨意地取出了一层体內的法力。 再以炼神诀法力,將他这法力一步一步炼化为最纯粹的修真界魘灵气的状態。 这同样是一个小颗粒的状態,不过是呈现著白色。 而虚界的虚灵炁的最小单位,则是一个如同透明的泡泡。 祁乐左手托著虚界的灵气最小单位,右手托著修真界的灵气最小单位。 遽然之间,这两个东西像是滋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吸引力一样,竟然兀自牵扯,猛然就碰撞在了一起。 轰隆一声巨响。 虚灵炁与魘灵气撞在一起,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衝击力! 直接將祁乐从那山巔,给轰开撞进了一片山脉之中。 祁乐撑开神光又飞了回来,看到他方才的位置,空间竟然出现了一丝颤动。 虚界那纹丝不动……让祁乐尝试了诸般方法的虚无空间,居然出现了几道裂痕。 祁乐不由猛地眨了眨眼睛。 他左手一抓,將周围空间方圆千里以內的虚灵炁,全部抓在了手中。 右手之中自是將自己体內的修真界魘灵气凝练在了一起。 他再以炼神诀將这两种灵炁,完全退炼,炼成了一个又一个的灵气最小单位。 保守估计,数量几乎有数亿之巨。 祁乐张嘴一呼,呼出了一个巨大的慾念法身。 这法身控制著手中的两团灵气最小单位。 祁乐身形一闪再闪,远离到了数十万里之外。 他注视著自己的慾念法身,將这两团灵气最小单位融合在了一起。 惊天动地的爆炸,在剎那之间便產生了。 第1164章 未来修行者止步 震盪一切的爆炸力量、恐怖波动骤然爆发…… 这一股撕裂一切的力量,以爆炸中心为原点,不断朝外扩散。 扩散出万里十万里百万里千万里,不知绵延到多少里范围出去。 儘管这世界无边无际,但在此时此刻,那在暗红色天空之下垂钓的孽瑄等人,那在仙尸旁边枯坐在树下参悟仙尸法则的生灭和尚……祁乐遇见过的美人蛇,遇见过的种剑大陆,遇见过的长满了脑袋的岛…… 此刻无论是活物还是死物,全部感应到了这一幕狂暴的震颤。 仿佛整个世界都要被毁灭了一样。 这些生灵来到虚界之中已经很多年了。 虚界向来是比较安静的,就算是有一些修行者会打架,但造成的动静绝对不可能撼动整个世界。 而此刻……这惊天动地的变化,立刻让所有人心旌摇曳。 暗红星空之下胖子修行者扔掉了手中的鱼竿,看向了震动传来的方向神色微微一凝,说道:“诸位你们说会不会真的是那新来的小子成功了?” “怎么可能?如果能出去,以我等的能耐,早就能够成功了。 “我等在这虚界之中搜寻了这么多年,在这星空之中也钓了诸多奇珍异宝出来,可没有一件东西能让我们离开这虚界。 “一个新来的小子,待了几百年就想出去?” 消瘦的孽瑄站了起来,他目光之中微微一闪,整个人化作了一团黑气,朝著轰鸣的方向径直飞了过去。 此间的眾修行者们也是直接扔下了手中的鱼竿,各自撑开遁法,朝著祁乐爆炸的方向而来。 …… 强烈的爆炸撼动天地,撕裂了方圆数万里的空间。 还好祁乐离得远,否则以他的实力在这爆炸之下几乎也会被崩掉神魂、打碎肉身。 他冷漠地注视著这一幕,待那爆炸之中的危险快速消融的时候,他身形一闪展开,全力全力催发了日月星光遁,一步便跨进了这破碎的空间之中。 这空间收缩的速度太快了。 祁乐將方圆千里的虚灵炁收集过来,其內的数量何止亿万,而它与魘灵炁碰撞在一起,这般恐怖的威力炸出了这瀰漫数万里的空间破碎之时,仅仅是过了半个呼吸……万里的破碎空间便收缩到了只有直径百里大小。 而当祁乐一步踏进那破碎的空间之时。 这方才还瀰漫数万里的破碎空间便直接癒合了。 整个世界之中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变得风轻云淡。 一道又一道身影落在了此间,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越来越多的身影落在了此处,眾多神念交流之下,很快有几尊大修行者把方圆数百万里所有活著的生灵都给搜寻了一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一些很特殊的修行者的眼眸之中,在他们的记忆之中,了解到了方才所发生过的画面。 一个惊天动地的信息,以极快的速度在整个世界之中蔓延开来了。 原来这虚界真的可以离开! 而且离开了那名修行者,是动用了某种极上的法宝,把整个虚空给炸开了。 <div> 使得虚界坚不可摧让此间的诸多大修行者都无法破开的空间出现了裂隙,才让那修行者逃了出去。 接下来这一方世界之中便开始了一场旷日持久的……眾多大修行者们尝试破碎虚界空间的日子…… 他们共用了千种法宝、万种手段、亿万种法力…… 当然,这样的场面祁乐自是见不到的。 在一步踏进破碎空间之时,祁乐还留了一个心眼子,抬手一抓,掌心之中握著一团自虚界之中流淌而出的虚灵炁。 虚灵炁和魘灵气两相结合之后发生的恐怖的爆炸之力,太可怕了。 祁乐自问在这爆炸之下绝对没有存活的可能。 这种爆炸的力量,甚至有可能能够重伤七境的修行者。 可惜是留给祁乐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他仅仅是抓取了一圈方圆数里之內的虚灵炁,將之收集了起来,吸进了气海丹田之中。 而且这虚灵炁还要小心翼翼储存著,不能够让它与自己的法力完全混合在一起。 否则两者之间说不得还要发生什么更为奇诡的……比如忽然就在自己体內炸开的诡异变化。 而此时祁乐的身上无数条时间虫子,爬满了他的躯壳。 他的面前又一次变得黑暗了起来。 偶尔会有一些时间泡泡在他的周身漂浮。 他终於成功从虚界之中逃脱出来了。 而他的周围充斥著这些时间泡泡在向他证明著,他又一次回归到了时间长河之中。 而他的面前不远处,此刻竟有一条璀璨的黄金色的城墙,佇立在他的视线之中。 上不见高处,下不见底处,左不见边缘,右不见尽头。 这是一条挡在了祁乐注视之下的漫无边际的黄金色墙壁。 黄金色墙壁之上篆刻著无数古朴繁奥的符文。 每一道符文之中都带著难以形容的扭曲修行者法力的力量。 祁乐凝视了几眼之后,他的双目便不自觉地开始流淌出血泪来。 不过他的生字经与大自在医圣经之法力也在兀自替他修復著这些伤势,所以一时之间倒是使得祁乐可以停在这一方虚空之中,能够直视面前的黄金色的墙壁。 这一道黄金色墙壁之上,蕴含著难以形容的力量,仿佛是修真界的本源力量一样。 祁乐看到一眼,心中便不由得生起了无数好奇。 仿佛自己若是能够触碰到这黄金色的墙壁,感悟其中的繁奥符文,说不得修为境界便能够再提升数倍、数十倍不止。 无数的岁月虫子依然在啃食著祁乐的肉身。 有难以形容的痛楚降临在他的身上,要將他推离此处,要以岁月长河的力量將他往下游冲刷而去。 若是隨便换做一尊其他的修行者,就算是修炼了完整时字经的时墟劫主命格的修行者,也绝对不会像祁乐一样还可以安然地站在这里。 因为这种撕裂肉身一般的痛苦,实在是太过於强烈了,没有修行者能够承受得住。 只有祁乐可以,因为他完全感受不到痛觉。 甚至现在脸上还浮现著一抹淡淡的微笑,他在这黄金色的壁障之上,感悟到了一些若有似无的玄之又玄的奇诡力量。 这种力量如同三月春风一般温暖著他。 而此刻一道断喝之声,忽然从这一面黄金色墙壁之上响起:“此乃断界石碑,你的前方,乃是过去未被污染之时,未来修行者止步。” 第1165章 变数 这一道声音惶惶如同大日,骤然响彻之际,使得祁乐灵台遽然澄澈。 隱约之间,面前的黄金色壁障之上出现了一道穿著金甲的虚影。 他左手握著一把长枪,右手提著一根金色的大锤,就这么如同虚影一样站在了祁乐的面前。 其身上散发著璀璨的光芒,恐怖的法力如同日月星辰一般朝著祁乐压了过来。 祁乐深吸了一口气,光是看著这金甲虚影一眼,他便感觉自己的肉身要四分五裂了。 也正是被对方看了这一眼,他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强大的岁月长河的力量。 这力量作用在了他的身上,开始把他往岁月长河的下游推过去。 “敢问前辈,小子鲁钝,不知您在说什么?” 祁乐的声音在岁月长河之上一路飘荡,朝著这金色虚影飘了过来。 这金色虚影见不著什么表情,只是向著祁乐解释了一句,道:“魘界的力量已渗透在岁月长河之上。这一道断界石碑便是阻挡它的力量。 “极为久远的岁月之前,修真界还未被污染,还是乾净的,你的身上沾染了魘界的力量。全身都是毒,所以你不能继续往岁月更深处走。” 这人的声音缓缓飘散,祁乐的身影也快速在时间长河的吞没之下,消失在了这金色巨人的注视之中。 很快便完全看不见身影了。 这金色身影握著手中的长枪,缓缓沉没进了这金色壁障之中,幽幽的嘆气之声响了起来:“一个修炼了时字经的时墟劫主命格的修行者…… “怪不得这么特殊,可惜他能呆在我眼前的时间太短,否则要多给他一些警告。 “这种人若真被他找到机会进入到了上古时代,將魘毒带进我们为数不多的几处桃源……那就全完了…… “届时,所有人都要死…… “可惜可惜,若此人能在我面前待上二十个呼吸以上,我便能直接锚定他所有的未来身,直接將之斩掉…… “不对,此人身上怎么有这么大的因果……竟然不在修真界的轮迴之中…… “出事了!得速速稟告师尊……万千因果线之中,似乎出现了变数!” 江南道。 墮魔莲塘。 伴隨著那奇异的老头以紫金葫芦,径直將整个墮魔莲塘完全收了进去,天地之间倏然之间便变得一片清明,只剩下墮魔莲塘的遗蹟还残留在大地之上。 重伤乔灵芝悬在高空之中,身子摇摇欲坠,乔家老祖一步踏出抱住了乔灵芝。 也就在此时,一道神光在高空之中一闪而过。 祁乐的身影从这破碎的空间之中掉了出来。 他一眼便看见了乔灵芝和乔家三代老祖,身子一闪来到了两人的面前,衝著两人抱拳行礼。 此时乔灵芝已经被乔家的三代老祖餵了一枚丹药,身子恢復了个七七八八,她站在了一旁:“祁兄,这一次好悬,差点儿我们就要死在墮魔莲塘了,都怪我,若是没有我叫你来墮魔莲塘……” 祁乐微微摆了摆手,这次在墮魔莲塘,他可算是收穫巨大:“乔小姐,咱们都是朋友,这话就无需多言了。” <div> 倒是站在一旁的乔家三代老祖,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上下扫视了祁乐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祁乐的身上感受到了非常陌生的力量。 明明他不久之前还在乔家见过祁乐的。 但怎么忽然之间……祁乐身上的气质都变了,就仿佛经歷了诸多岁月的磨洗一样。 不过,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吧? 乔家三代老祖扔出了一件飞行法器。 三人站在了飞行法器之上,乔灵芝小心地向三代老祖说起了她和她的丈夫的事情。 包括她把她的丈夫亲手给杀掉了。 老祖只是微微一点头,对於这件事情似乎並没有怎么在意。 於是乔灵芝只能是转而问道:“老祖,那拿著紫金葫芦的老头子是谁呀?这也太强了吧,他的修为至少应该是第七境吧?” 三代老祖摇了摇头,眼神之中也是露出了一抹疑惑:“不认识,江南道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一尊大修行者。应该是一尊隱姓埋名的散修吧。” 很快,祁乐便跟著回到了乔家的巨灵城。 他要在乔家休整一段时间,然后借用乔家的传送阵直接传到飘渺道去。 以他的飞行速度,想要横跨几座修真道域当然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中间很有可能会遇到一些不可知级的人间魘。 要是迷失在人间魘之中,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晚上。 当黄昏线交接在天地之间,祁乐一步踏进了阴阳道之中。见到了自己的分身杨乐。 杨乐脸上掛著的一抹惶恐,在祁乐进来之时便缓缓消散了。 他急忙问道:“今日有一段很短的时间,我忽然失去了和你之间的感应,当时出了什么事情,我以为你死了?” 祁乐知晓杨乐说的应该就是他穿进了岁月长河的上游。 不过他並没有向自己的分身解释这件事情的想法,而是將自己在虚界之中这么多年以来收集到的诸多奇珍异宝,全部都翻了出来。 在杨乐的面前堆得像是一座小山一样。 这些东西里面有法宝有奇异的金属,有一些在修真界几乎已经失传了的灵种…… 每一个都是能够卖出天价一般的存在。 “不是……兄弟,你是发了什么横財呀,你不就是去了一趟墮魔莲塘吗?难道墮魔莲塘里面所有的宝贝全部都被你拿下了?” 分身杨乐震惊得三只眼睛都疯狂地眨了几下。 看著面前堆积如山的法宝,他嘴角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咋咋呼呼的,赶紧把这些法宝全部都给收了起来。 祁乐小心地交代了一句:“你卖这些东西的时候要小心一些,虽然这里是阴阳道。但財帛动人心呀,这些东西能卖出什么价值来,你是知晓的,一定要小心谨慎。” 第1166章 定位罗盘 分身杨乐不由得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 说起,来眼下祁乐的气海丹田之中,还有数百万的孽钱。 他神念一扫算了一下,总数两百五十多万。 这些都是在与那欲要降临人间,属於黑玉京的邪神剪影对战之时,江南道的道主韩剑、书院的七先生端木嘉等人,在瞬间扔给他的孽钱。 这些人不知晓祁乐开一枪所需要的孽钱数量是很少的。 当时他动用了一万孽钱,开了山荼两枪,其实已经是超负荷了。 所以眼下祁乐瞬间就成为了一个大財主。 而且既然自己能够掌握了进出虚界的方法的话…… 那虚界可真是一个无穷无尽的宝藏呀! 一定要找到能够再次进入虚界的方法! 那里面的好东西可太多了,而且那里面还活著很多修真界的老怪物。 这些老怪物的身上还有很多的顶级法宝、顶级本命经。 就连那拥有完整孽字经的孽宗开创者孽瑄,这种老怪物都在里面。 祁乐目光闪烁。 他將两百多万孽钱整理了一下,取了一百万出来交给了杨乐。 杨乐卖掉他从虚界带出来的那些宝物,肯定还需要不少的时间。 所以他先用一百万孽钱让杨乐同时买一些能够继续炼製怀表的材料。 养龙之地里面有诸多势力,正在爭夺香火之力的控制权,自己的怀表的炼製速度也一定要加快了。 这时杨乐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对祁乐说道:“我在阴阳道经营得不错,各方关係也打点得差不多了,有了你的这些钱和这些法宝,我基本上能把阴阳道的关係全部疏通了,以后你可以直接把阴阳道当做大型的传送阵来使用了……” 祁乐不由得眨了眨眼睛,思维转了一下之后,才忽然明白过来杨乐说的是什么。 阴阳道里面的店铺看起来多,实际上江南道的这一座阴阳道比起整个江南道的大小的话,那完全就是蜉蝣与天地之间的比较了。 而整个江南道的修行者们,都可以在每天两次日夜交接的时候进入到阴阳道之中,同时又能够回归回去。 其实这便足以说明了阴阳道,是可以定位到修真界的任何地方的。 说话之间,杨乐便已经翻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类似棋盘的法宝。 棋盘之上有诸多的经纬线相互勾连著。 “只要你进入阴阳道之中,再在这定位罗盘之上,选择你想要前往的地方,便可以直接离开阴阳道,降临那地方。 “不过我这罗盘只有江南道以及养龙之地两处地方经纬线,其他的道域倒是不行。 “不过有了你的这些钱在和法宝,你再给我一段时间,我要找机会进入到其他的阴阳道里,有了这些孽钱去做打点绝对可以。” 祁乐不由衝著杨乐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这分身还真是个能干事儿的。 也就是说眼下祁乐已经拥有了能够在江南道和养龙之地隨意进出的力量了。 只不过这种传送的能力是有一定的限制的。 <div> 因为阴阳道一天只会开启两次,所以就等於祁乐一天只能动用两次这样降临整个江南道和养龙之地的力量。 不过,这对祁乐而言也是极为方便的。 “对了,数日之前有一名寿元將近的神桥修行者来找了……他的位置大概就在距离乔家距离城西南一万里的地方。”杨乐又想起了一件事情,说道。 祁乐脸上又是不由得一喜。 他身上的诸多本命经眼下只剩下大自在医圣经还没有晋升到阴阳境。 而大自在医圣经的晋升仪式,也只差最后一位寿元將近的神桥境的修行者了。 祁乐不由得点了点头,在杨乐手中了解了一下这一名寿元將近的神桥修行者的信息,很快便退出了阴阳道。 此时夜已经深了。 祁乐在小院之中呼吸打坐,一道灵光浮在了高空之中。 是乔灵芝来了。 祁乐扫了那凝光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乔灵芝便直接落在了院子之中。 “祁兄,横跨数个道域的巨型传送阵,布置起来有些麻烦…… “而且成本实在是太高了,这一次要搭建起来至少还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届时与你一同传送过去的应该有將近五百名修行者。”乔灵芝向祁乐解释了一下。 这种横跨数个道域的顶级传送阵,动用一次所需要付出的资源都是难以想像的。 只有像乔家这样的江南道第一修真世家,才能够说动用就动用。 不过动用之后该回收的成本他们还是要回收的。 不可能单独为祁乐一个人开。 除非祁乐能够付出极大的代价。 而这一次乔家是並没有收祁乐的钱的,所以他们同时就把这个消息放了出去。 一时之间江南道诸多想要前往縹緲道的修行者,都得知了这个消息,便有很多人都来了。 而想要坐一次这传送阵所需要的价钱就是十两孽钱。 乔灵芝说完之后,此间一下子就有些安静了下来。 祁乐乾咳了一声说道:“林九玄的家人那边会不会找你麻烦?” 乔灵芝摇了摇头道:“一个小家族罢了,本来他们家就死得不剩几个人了。” 乔灵芝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下个月便是江南道道主韩剑一万岁的生日,这一次江南道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去给他祝寿,之前你不是给老祖炼了一枚上好的丹药吗…… “所以你这一次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江南道道主那边瞧瞧,吃吃席?” 祁乐闻言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思索来。 三千年之前,他在岁月长河之上,是以李修瑾的模样和韩剑相见的。 三千年之后…… 他又想到了他的仙丹之中有一些与道主之力相关的原材料还需要收集…… 倒是可以和这位江南道道主见上一见。 祁乐很快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乔家的三代老祖请了祁乐和乔灵芝一起吃饭閒聊。 <div> 聊了一下江南道道主韩剑,也聊了一下眼下的天下形势。 其实一直以来祁乐都是一个散修的状態。 对於眼下整个天下三十六道诸多大势力到底是怎么分布的? 他们之间错综复杂的关係还不甚了解。 此刻,乔家三代老祖便认真地为祁乐解惑。 第1167章 消失的修真道域 “在天下三十五道之中一些顶级的宗门势力,给你说得差不多了,不过你要特別小心孽宗、食魘宗、活生寺这般亦正亦邪的宗门,因为这些宗门出来的修行者非常邪异…… “另外便是千万要小心拥有完整一字经的修行者,这样的修行者每一个都是可以摘星拿月的存在,只要他们能够成功晋升到五境以上,那实力便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以这么讲,一尊拥有完整一字经的阴阳境一重天的修行者……打杀阴阳境两重天甚至是三重天的不完整的副册修行者那是轻而易举的。因为完整一字经的力量实在是太过於恐怖了……” 三代老祖话语至此,目光落在祁乐的身上,话里话外隱约似乎有一些猜测一样。 祁乐倒是不管三代老祖知不知道他身上有完整的一字经,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代老祖话中的那天下三十五道! “老祖您是不是说错了?眼下修真道域一共有三十六座才对……”祁乐眉头微微一皱。 一旁的乔灵芝单手托著自己的下巴喝了一口茶,眼珠子转了一下说道:“没有啊,不就是三十五座修真道域吗?” 祁乐眼神之中的疑惑变得更加浓郁,他瞳孔微微一颤,望向了乔家的三代老祖。 三代老祖听著祁乐这么疑惑,他的眉心之中顿时有一道神光一闪而过。 “奇怪,你把你掌握的信息和我对一下,这中间应该出问题了。”三代老祖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如同一座泰山崩在他的面前一般。 祁乐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传说之中,在无尽岁月以前,修真界一共有七十二座道域。不过在修行者们的征伐之中,其中有三十六座修真道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打碎了,消失在了修真界之中。 “而眼下修真界应该一共有三十六座修真道域才对…… “而且这个信息绝对是真实的,在我刚刚来巨灵城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才短短一段时间过去,老祖、大小姐,你们两人的认知似乎被改变了……” 三代老祖身子微微往后一靠,靠在了椅子背上,他的双目之中有奇异的光芒不断流转。 “你把你记忆之中的三十六座道域的名字,一一念与我听……” 祁乐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江南道,飘渺道,乾坤道,苍茫道,开合道……” 祁乐一一念出了三十六座修仙大域的名字之后,乔灵芝和三代老祖皆是微微点了点头,表情都变得颇为的难看,两个人几乎同时说道:“开合道,没有了……”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三个人一时之间都变得有些沉默起来,开合道的方位就在江南道的西北。 这一座修真道域比较特殊…… 这一座修真道域之中盛產灵种。 灵种的数量以及种类比其他三十五座修真道域都要多得多,向来是眾多炼丹师嚮往的地方。 连医圣谷的总部都在开合道之中。 而现在整整一座修真道域,居然消失在了修行者们的记忆之中,连三代老祖这样的大修行者都已经被影响了。 三代老祖此时已经微微闭上了眼睛,他催动了他诸多老友的传讯玉简,一一將这个信息给传了过去。 <div> 片刻之后,他双目之中奇异的光芒不断闪烁:“开合道一整个修真道域淹没进了黑暗之中。 “我问了几个就住在开合道旁边的老友……完全看不见开合道的痕跡了。 “有一只无形的手將开合道从修真界之中抹掉了…… “祁乐若非你还记得这件事情……这一座修真道域很快就会消失在我们所有人的记忆之中了。” 乔灵芝也不由得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我联繫了几个我在开合道之中的朋友,一个都联繫不上。” 祁乐说道:“修真界这是出大事了呀。” 这种能够將一整个修真道域抹去一切痕跡,影响所有人认知的恐怖能力,就算是七境强者,可能也做不到吧。 毕竟开合道一整个修真道域之中,要是没有一尊七境修行者,那是不可能的。 此时乔家三代老祖已经闭上了他的一只眼睛,分出了一些心神,找大修行者们去交流一些隱秘信息,看看开合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祁乐心思闪烁之际,忽然又想到了一些很关键的问题。 三千年之前,一整座倒悬天可是已经完全被他炼化了的。 三千年之前,域外有三十三座域外天,而三千年之后为什么还有三十三座域外天? “老祖大小姐,眼下修真界域外有三十三座域外天你们可知道这三十三座域外天之名字?而且这三十三座域外天有什么来歷,此事,我倒是很好奇……” 只睁著一只眼睛的乔家三代老祖缓缓回答道:“域外的这三十三天便是自岁月长河之上,无数年以来摆脱了修真界的束缚,逃到了域外的七境修行者自己建立的小洞天…… “当然,修为远超修真界的限制,想要摆脱修真界魘毒的侵袭,脱离修真界飞到域外的修行者数量,在无尽岁月以来,自是积攒了很多很多的。 “但为何只有这三十三座被称之为域外天呢? “是因为这三十三座域外天的主人便是最弔诡的三十三个…… “而且这群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修行者的怪物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能是祂们和域外沾染上的什么奇怪的气息。 “总之祂们变得不像活人,而是被我们称之为邪神的存在。” 祁乐目光之中露出好奇:“所以域外的邪神一共有三十三尊?” 一旁的乔灵芝也是好奇地听著三代老祖的讲述,这种修真界的辛秘连她也不得而知。 只不过三代老祖微微摇了摇头,道:“不……能够被称之为邪神的存在,全部都是七境的强者,虽然在这诡异的修仙世界,想要晋升到七境难度宛如登天,但你也应该知晓,修行者深入六境之后就很难死掉了……尤其是在锚定了惊奇之后。” 乔灵芝道:“是啊,大不了就选择和自己锚定的人间魘融为一体,届时就算会失去一部分自己的清醒意识,但总归是永久地活在这人世之间。” 第1168章 苍树城 乔家三代老祖探出食指,弹了弹乔灵芝的脑袋瓜,转而继续说道:“能够被称之为邪神的存在,需要满足两个条件。 “第一肯定是七境的修行者,第二他们已经与自己锚定的人间魘融为了一体,並且还能在某些时间,获得稳定清醒的意识……” 祁乐闻言不由的眨了眨眼睛,三代老祖这一句话之中,信息量可谓是极大。 人间魘是不会自己毁灭在这人世之间的。 而一尊七境的修行者和自己锚定的人间魘融为一体了之后,这也就意味著,不出意外的话,祂將永生不死。 “那这样的邪神到底算是墮化了还是算没有墮化呢?既然拥有清醒的意识,那就是没有墮化掉吧?” “不。祂们看似有清醒的意识,但是……是不正常的,不然怎么会被称之为邪神呢?有一些到了这种境界的修仙者,会被诸多怨念控制,还有一些甚至会生出灭世的念头…… “当然虽然祂有时会有清醒的意识,但毕竟整个人已经完全被魘毒所侵袭了。所以这样的邪神是不能够待在修真界之中的。 “修真界之中,灵气里面的魘毒实在是太浓郁了,只有在域外才能够使得祂们稳定住自己清醒的意识……不会完全墮化掉。 “这三十三座域外天,是悬在修真界外面最大的三十三座洞天,但不代表著邪神必须要住在三十三座域外天之中。 “毕竟邪神的实力也是有著强弱之分的,更有一些更为古老更为可怕的邪神…… “他们並不需要住在洞天之中,比如我们头顶之上的那三轮月亮。 “传闻之中,其中有两个便是无比可怕的七境修行者墮化而成的……常年在俯瞰人间。” 祁乐听得若有所思,忽然才想到了自己刚才想要问的最为关键的问题:“我以前在一个典籍之中看见过三千年前曾经有域外的第十九天倒悬天,坠入了修真界之中。 “那一座倒悬天最后崩溃於虚无之中,其实按理说眼下修真界应该只剩下三十二座域外天了才对,为什么还是三十三座域外天?” 说话之间,祁乐和三代老祖又把三十三座域外天的名称给对了一下。 祁乐猛然发现曾经的域外第十九天倒悬天…… 眼下……还是存在一座域外第十九天,但是它的名字是……正悬天! “祁乐,眼下你说的这件事情已经超出我的认知了。 “可能域外是一定会有三十三座域外天的吧? “就算有一座域外天崩溃掉了,其內棲居的邪神因为某种意外死掉了,但是在域外的规则法则的影响之下,还是会有新的域外天补充? “总之,在我掌握的修真界隱秘知识之中,一直以来都是三十三座域外天的,倒是没有像开合道这样忽然消失在修真界之中的诡异事情发生过……” 祁乐倒是听得若有所思。 当年真空老母可是就在域外第十九天之中,被眾多的大修行者联手斩杀了。 当时祂的母亲无生老母没有出手帮助於祂。 是因为真空老母晋升八境的仪式,不能被无生老母出手帮助? 还是说有其他人想要窃取真空姥母域外第十九天的权柄? <div> 有人影响了无生老母,阻止了无生老母的出手,才使得真空老母死掉了? 而且真空老母虽然是无生老母的子嗣,但当时自己抢到了真空老母身上的生字经,后来见过无生老母两次,对方也没有出手抢夺自己身上的生字经。 甚至还在自己体內的圣洁白莲之中留下了一枚种子。 那么,眼下伴隨著莲教的四分五裂,无生老母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 眼下那正悬天的主人到底是谁? 诸般念头不断在祁乐的脑海之中闪烁。 数日之后。 祁乐离开了巨灵城撑开一道神光径直前往了定好的第三尊寿元將近的神桥境修行者的小城。 这一座城池唤做苍树城。 整座城池是建立在一棵巨大的绵延了数千里地界的古树之上。 这一棵树实在是太大了,枝繁叶茂。 每一片叶子上面都可以坐落至少一户几十上百口的人家。 这一座城池便是在一片又一片的树叶之上修建房屋。 在一根又一根的枝干之,上搭建诸多店铺。 这一棵巨大的苍树便是一个巨型的四阶聚灵阵,寻常的修行者居住在苍树城之中,无时无刻都在呼吸著最为新鲜的灵气。 当然这种灵气依然是魘灵气。 但是对於他们的修行的好处只是无需多言的。 祁乐远远飞行在天间,便已经看到了高度达到了数十万丈的那一棵巨大的苍树。 周围会有看起来星星点点的乘著法器的修行者,来来往往。 时而会有一些灵气的波动,在树叶之上散开。 祁乐很快便来到了这苍树城的东门,在交了十块极品灵石之后,便进入了苍树城之中。 按照在阴阳道之中与分身杨乐约定好的信息,祁乐很快在一片巨大的直径几乎有十里的叶子之上,找到了坐落在此间的李府。 李府是苍树城之中的四姓十八大家之一。 在苍树城之中的势力也算是不俗,放在整个江南道也算得上是一个二流势力。 而李府这一次寿元將近的神桥境修行者,便是当代李家家主的父亲李寒。 祁乐在门口递交了一枚暗红色的玉佩信物。 片刻之后,李家的家主李景逸便亲自出来迎接祁乐了。 “可算是把道友给盼来了呀!我父亲眼下已然气若游丝。不瞒道友说,我已经给他吃了十三种续命的灵物,眼下他的肉身与神魂都承受不住了……” “李家主速速带我去看吧。” 穿著一身锦衣华袍的李景逸,领著祁乐直接进入到了李府的后堂。 祁乐很快在一个装饰得极其富丽堂皇的屋子之中,看到了躺在了床榻上闭著眼睛的李景逸的父亲李寒。 旁边有几个照顾著的侍女被唤了出去。 这几个侍女皆是有著筑基期的修为。 李寒闭著眼睛,双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身上则是盖著一件雪白色的蚕丝被。 这蚕丝被之上散发著淡淡青色的灵光,在护佑著李寒的肉身。 <div> 这是一件相当不俗的法宝。 修行者常年用这件被子睡觉,也是能够延年益寿增加修为的。 而此刻仅仅是靠著这件蚕丝被吊住李寒的一口气。 对方那乾瘪的嘴唇轻轻颤抖,眼皮也在不断跳动著。 但是想要睁开眼睛想要说话,却是无异於痴人说梦了。 第1169章 岁月之毒 一个年轻人……似乎是李景逸的儿子,搬了一个绣榻过来,放在了祁乐身后。 祁乐坐了下来,双目之中神光一闪,大自在医圣经法力便直接灌注到了李寒的身体之上。 李景逸小心翼翼候在一旁,脸上浮现著一抹忧色。 他的儿子站在他的旁边,两个人对视一眼。 眼神之中有诸多的情绪在不断交换。 情绪之中似乎有很复杂的意味在里面。 身为一家之主,他的老父亲寿元將近,而且也想了很多办法为自己的老父亲续命。 眼下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在阴阳道之中找到一个陌生的医道修行者…… 虽然这名医道修行者在阴阳道之中的口碑极好。 每一次出手都可以为病人治好病,不管是中了什么毒,还是被什么可怕的修行者下了诅咒,皆是能够拔除。 但续命这种事情毕竟还是太过於玄妙了。 若非因为看到了对方门口那写著的续命之事,是因著对方修炼医道经的某种晋升仪式……这话看起来可谓是信誓旦旦的,故而眼下才能把对方给请过来。 面前这年轻人,虽然不知其寿元,但长得也太年轻了吧? 修真界之中很多老怪物,都喜欢把自己的容貌定格在十七八岁年轻俊朗的模样。 但怎么看面前这一位祁乐医师,都不像是一个能够为神桥境的寿元枯竭的修行者续命的样子。 当然,儘管心中有著诸多怀疑,但凭藉著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景逸还是恭恭敬敬地候著、 祁乐以大自在医圣经將李寒的身体扫了一遍之后,眸子之中,时间之瞳缓缓被他催发。 很快他便发现李寒的寿命,只剩下最后一个时辰。 而最关键的是,他发现在李寒的心臟上有一枚种子。 这种子看起来像是核桃的核桃核。 也正是这一枚种子滋生在对方的心臟之上,在不断抽吸著李寒的寿元。 祁乐的法力往李寒心臟之中一探,立刻便感受到了一股几乎能够撕咬法力的力量,將他的大自在医圣经的法力给赶了出来。 而想要將李寒的命给续回来,首先要做的便是將他心臟之上的这一枚果核给拔除掉。 祁乐收回了法力,眸子微微一抬,望向了李景逸。 “不知先生可瞧出了什么?还有什么逆天夺命的法子吗?“李景逸也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小心翼翼地向祁乐问著。 一旁有婢女端了两杯灵茶过来,放在了祁乐的旁边。 祁乐扫了一眼並没有喝,只是说道:“你父亲心口的那一枚果核在不断吞噬他的生机,此事你知晓吗?” 李景逸神色微微一白。 祁乐仅仅是以法力裹住了他的父亲两三个呼吸,並发现他父亲身上最大的一个秘密。 他的心中对於祁乐的医道实力不由得又看重了三分:“先生果然是个有能耐的……我父亲心臟之中的这一枚果核,实际上就是眼下我们这苍树城的苍树种子……” 祁乐正了正身子,想听李景逸仔细说一说。 <div> “这种子是苍树城四姓十八大家的安身立命的根本。 “我们每一代年轻子弟在成年之时,都会被送进苍树的最核心深处,在那里经由苍树灵的选拔点化。 “每一代年轻人之中,只有三人可以得到代表著苍树精纯元气的种子。 “一旦能够得到这种子,那么便在同辈人之中,拔得头筹!修行起来自是一日千里。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四姓十八族每一代人之中,得到了苍树种子的天之骄子,都可以安然无恙地修炼至阴阳境,就算是晋升六境,也是有著不小的机会的。” 祁乐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李寒。 李景逸吹得倒是挺凶,但是他的老爹眼下已经卡在了神桥境的极限。 不过方才祁乐已经看出来了,李寒並不是因为寿元自然枯竭,而是遭受了重创。 除了他的心臟处有一枚种子在不断抽吸他的元气之外,李寒的五臟六腑之中,皆是沾染了岁月之毒。 也正是因为中了这岁月之毒,才使得李寒的寿元折损了大半。 祁乐开口问道:“按理说你父亲其实也应该早就是阴阳境了才对吧?” 李景逸嘆了口气说道:“有人对我父亲出手了,他中了一种毒,但是我们找了很多医师都看不出来他中了什么毒。 “只知道这毒消去了父亲將近四百年的寿元,再加上他体內的这一枚苍树种子…… “因为我们与苍树之间的契约,所以他还要不断供给对方自己的生命精气。” 祁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父亲中的毒是岁月之毒。 “我看了一下这岁月之毒,应该是用你父亲成年之时那一日的雨,配合了二十四节气的落雨,再以太阴之力辅佐了你父亲的一滴精血,炼製成了这岁月之毒……” 祁乐缓缓说道。 当年在养龙之地,他便为乔灵芝解过一次岁月之毒。 当时乔灵芝中的是以太阳之力为药引凝链而成的岁月之毒,当时便是以太阴之力作为解药的。 而眼下…… 李寒中的是以太阴之力凝练而成的岁月之毒。 而其解毒的药引,便是太阳之力。 听到祁乐这般言语,李景逸身子猛地一颤,嘴唇一下子就变得煞白:“居……居然是岁月之毒,这毒我听闻过,好歹毒的毒…… “先生,听你这么说,我们家……似乎是有內奸吧,否则怎么可能取到我父亲的精血?” 祁乐沉默著,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这李家人的內部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甚至有没有可能是这苍树城之中所谓的四姓十八大家族之间的爭斗? 这背后种种的故事,怕是能写出几齣话本来了。 不过祁乐倒是不太关心,只是说道:“眼下要为你父亲续命,看来关键处不是这苍树的种子,而是这岁月之毒。不过,想要解毒的话,需要太阳之力……” 第1170章 谷长老 “居然还需要太阳之力吗?不过先生之能耐果然是通天彻地! “在您之前我们可是请了不下十位在江南道数一数二的医道修行者,但他们都拿我父亲体內的这毒没有办法。” 李景逸站了起来,神色凝重而又颇为恭敬地衝著祁乐说道。 其实祁乐手中的三阳剑便是被三阳子以炽盛的太阳之力炼製出来的。 所以祁乐自三阳剑之中挥舞出一些太阳之力来,是轻而易举的。 不过眼下这李景逸没提,而且看他这样子似乎能够找到地方搞到这太阳之力的模样……祁乐便也没有过多言语。 而李景逸则是站在他旁边的小儿子说了两句,他小儿子便立刻行色匆匆的出去了。 他才转过头来,解释道:“我们家和三阳宗的一位长老关係不错,找他取一些太阳之力应该没有问题,不过可能需要先生在这里住两天,犬子会速去速回的。” 祁乐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李寒的寿元已经撑不到两日了,所以李景逸又取出了一根黑色的蜡烛,將之点燃放在了李寒的身边。 这是在修真界极其昂贵的续命蜡烛。 接下来李景逸为祁乐安排了一场盛大的宴席。 各种好吃的好喝的全部都端上来了。 期间先是给祁乐领了两个极其漂亮的姑娘上来,见祁乐没什么意动,又咬著牙给祁乐领了两个长得极其俊朗的年轻男子过来。 祁乐更是衝著李景逸微微一瞪,这一位李家的家主才算是继续止住了他继续为祁乐找几个其他族类的想法。 晚上,祁乐趺坐在李府的一处客房之中,身形微微一闪,整个人径直消失在了李府。 他径直离开了这一座苍树城,隨机进行了一个方向展开日月星光遁法在天地之间乱窜。 隨机找到了一处山脉,然后將手中的天命种子,扔进了这一处山脉之中。 甚至於为了做到更绝,祁乐抬手在自己的眉心一按,將方才这一段时间扔放天命种子的记忆以及两枚天命种子的具体位置,直接以窃神法从自己的脑海之中给取了出来。 此时他的掌心之中多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肉块。 猩红的血肉,躺在祁乐的掌心之间,因为有著生字经的法力在其间流转,所以这些猩红血肉张牙舞爪、滋生出肉芽。 很快探出了一些细小的苍白的手,似乎隨时都要转化成活著的行走的生灵一般。 祁乐掌心之中火焰缓缓升腾而起,强烈的几乎要炼化一切的力量,將掌心中的这一团,包裹著两枚天命种子记忆的血肉糰子直接给焚烧掉了。 转瞬之间便在他的掌心之间消失得空空如也。 祁乐这才又回到了苍树城之中,足足等了两日之后。 这日中午祁乐再次被李景逸请到了他老爹李寒的房间里面。 而这时,房间里面除了李景逸、李寒、以及李景逸的儿子以外,还多出了一名穿著白色长袍,袖上绣著诸多弯弯曲曲金乌的中年修行者。 对方下頜之上留著三缕胡长须。 一头长髮高高扎著,用一柄银色的小剑锁在一起。 <div> “祁先生,这一位便是三阳宗的谷长老……谷长老早在数百年前便已经是阴阳境两重天的大修行者。 “尤其是三毒六尘十身灵欲法以及三阳术,皆是是修炼到了极高深的地步。” 李景逸认真为祁乐引荐了一下这一位谷长老。 祁乐站了起来,衝著对方微微頷首。 而这谷长老则是双手背在自己的身后,微微眯著眼睛,只是衝著祁乐轻轻点了点头,转而微微偏向了李景逸,淡淡道: “李家主,老夫欠你李家的情分,今日这齣手……未来可就算是了结了。 “当年老夫微末之时,你爷爷曾给了我两枚筑基丹,方有我今日之成就。此事……” 谷长老的话语还没有说完,李景逸便连忙脸上陪著笑,討好似的小心翼翼地说道: “谷前辈,这都是多少年的老黄历了,咱就不说这个了,今日请您出手,我们的礼物已经备下了,不管今日能不能把我老父亲救回来,一定不会让您空手而归的。” 这谷长老顿时轻哼了一声,旋即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闭上了眼睛似在凝神屏气养神一般。 祁乐没有太在意这老头子,直接当著李家眾人的面张嘴吐出了一口炼丹炉。 其实以他的炼神诀的修为,根本就不需要用炼丹炉做辅助了。 但如果直接以掌心之间的五行之力来炼製解毒丹药的话……实在是有些过於惊世骇俗了。 所以祁乐还是装模作样地掏出了一个炼丹炉。 炼製这岁月之毒的解药,该有的一些材料,这两日时间里,李景逸已是准备好了。 祁乐將法力灌进了这炼丹炉之中。 炼丹炉顿时绽放出璀璨的赤色光芒,时间缓缓流逝。 一直到四个时辰之后,將近三十味药材全部被祁乐投进了这炼丹炉之中。 阵阵丹香从这丹炉之中飘了出来。 连那躺在床上已然气若游丝的李寒,似乎也被这药香所牵引著,嘴里面兀自发出了一丝声音。 立刻便有婢女过去,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那谷长老闭著的眼睛,此刻在感受到了充斥在此间的浓郁药香味之后,才缓缓睁开了,目光之中露出了一抹奇芒来。 他不由得向一旁神色紧张的李景逸小声传音道: “这位祁乐医师,老夫怎么从来没见过?按理说江南道有头有脸的医道修行者老夫都是认识的。” 李景逸露出了一个不尷不尬的笑容:“好叫前辈知晓,这位医师是我们在阴阳道里面请的。他是什么根底来歷,其实也不是了解。” 那谷长老顿时瞪了李景逸一眼,颇有一些恨铁不成钢地嘆了一声气,然后说道: “你们是真的败家……这一炉丹药里面的药材可是价值连城呀。 “这要真是个江湖骗子,先不说能不能把你爹救回来,光是损失的这些药材…… “呵呵,这是你李家的家事,老夫就不多言了。” 李景逸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又看向了祁乐的方向,虽然心中有所怀疑,但此刻看著祁乐这动作还是觉得有模有样的,应该是个有能耐的。 也就在这时,祁乐的眸子缓缓睁开,双目之中迸发出了一圈神光,他猛地开口说道:“还请道友现在將一缕太阳之力,灌注进丹药之中。” 祁乐的话音落下,丹炉已经猛地被掀开,一枚璀璨圆润的赤红色丹药,便飞了出来,悬在了眾人的面前。 涓涓灵力不断荡漾开来,使得整个府邸之中的护家阵法,也为之引动了。 第1171章 幌金绳 而此时此刻,在这苍树城的另外一面,一座富丽堂皇的宅邸之中。 这里乃是苍树城的又一修真大家张家的宅院。 某一燃烧著诸多蜡烛,被火光照亮的透明的屋子之中。 一名管事正小声地向张家家主在稟报著。 听完了之后,张家家主將手中的茶碗往桌子上一放,目光之中露出了奇芒: “李景逸这小子,连三阳宗的古长老都请过来了?这是非要把他老爹给救回来吗…… “哈哈,当年那岁月之毒,可是我们三家一起联手给他李寒下的,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解掉。 “如果老夫没记错的话,这位谷长老应该是阴阳境吧?” 那管事不由点了点头。 张家家主嘴角噙起了一抹冷意:“以三阳宗修士的能力来看,这位谷长老就算是把三阳术修炼到了阴阳境,他体內的太阳之力也不够纯粹……呵呵,又是白忙活了……” 那管事也是跟著笑了起来,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似地说道:“老爷现在苍树灵那边还在等我们的回信呢……” 张家家主目光挑了一挑,道:“別急,让树灵前辈再等一等,只要李寒一死,整个大阵便可以直接启动了。” 这两人小声议论之间,忽然,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道七彩霞光。 接著就在这由无数的烛火摇曳著的屋子之中,竟然就在两个人目瞪口呆地注视之下出现了一个大概五六岁的小娃娃。 这小娃娃脚上穿著草鞋,腿上绑著一些绑腿的小布条,身上穿著一件火红色的肚兜。 如果只看脑袋以下,仿佛就是寻常凡人间农家里面的小娃娃一样。 但是如果再往上看小娃娃的脑袋……在那里並没有一个正常活人的脑袋存在,而是一个非常诡异的拥有一百个面的金属类圆球形。 这一百面之中有九十九面都有一张哭脸,唯有其头顶上的一面是一个璀璨的笑脸。 而这娃娃的双手也呈现著青铜机械化,仿佛他的双手乃是由某种奇异的金属锻造而成的。 当这诡异的金属娃娃出现之时,管事和张家家主猛地站了起来了,管事暴喝一声: “哪里来的鬼东西?这苍树城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吗?” 说罢,这管事便抬手一抓,他乃是神桥境两重天的修为。 然而法力汹涌之时,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动用修为! 不仅仅是他。连站在他旁边的阴阳境修为的张家家主,也只是目光疯狂颤抖,体內的法力不要命一般的开始横衝乱撞,几乎要让他开始诡异墮化掉了。 而面前这一个极其弔诡的金属小娃娃,其內忽然传出了一些诡异的像是小男娃又像是小女娃的机械音。 “天地骰子,爱吃脑浆。” 张家家主和管事身子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这声音听起来就像是索命一样。 而那诡异的童男童女的机械音继续响著。 “给你一拳,不许说谎。” 张家家主和管事对视一眼,知晓应该遇见了一个非常诡异的存在之后,两人也算得上是见过大世面的,此刻深呼吸之时,情绪缓缓压了下来。 <div> 然而两人正欲开口之时,这金属小娃娃缓缓的举起了他的金属右,手衝著那管事微微一指:“倒数三个数。” “三。” 那管事眸子微微一颤,眼神之中露出了一抹迷茫。 “二。” 他管事双腿一颤噗通一声就跪倒在了地上。 身下一片黄白之物,全部都流了出来。 一旁的张家家主嘴唇颤抖,死死的倒在了椅子之上。没有办法发出声音,他几乎已经无法呼吸了。 “一。” 那管事死死盯著面前这诡异的金属娃娃,探出了手想要將之抓住,却发现根本就握之不住。 这诡异的娃娃身上带来的弔诡力量,实在是让他分辨不清虚幻与现实。 整个人似乎坠入了无边无尽的地狱之中一般。 这时,这个小娃娃迈著矫健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了这管事的面前。 因著这管事是趴在地上的缘故,他还好心地蹲了下来,將他那一个非常诡异的拥有一百个面的……其中有九十九个是哭脸,只有一个是笑脸的脑袋,衝著这管事凑了过来。 而这管事直接被嚇得口吐鲜血,身上喷涌出了一盆又一盆的血水。 一旁的张家家主死死看著这一幕,大声骂道:“废物!真是废物!空有一身修为,连动作都不敢动作!就被嚇死了吗?” 而此刻那金属娃娃见这管事没有动作,则是又站直了身子。 他的脑袋晃了一晃,忽然用极其稚嫩的声音,兴奋地叫道:“幌金绳!” 这诡异的金属娃娃话音落下,便看见那管事的头顶上空虚无泛起了一圈涟漪,一根缠绕著金丝的黑色麻绳,忽然从虚空之中钻了出来,直接將这管事的脑袋勾住往上一拉,將这管事吊死在了半空之中。 这管事甚至一丝一毫的挣扎都没有办法发动出来,便直接死掉了。 张家家主肝胆俱裂,体內的阴阳境法力喷涌而出,他张嘴吐出了他的本命法宝。 这是一根棍子。 便衝著这诡异的金属娃娃砸了过去,然而这攻击直接穿过了这金属娃娃,如同砸在了空气中一样。 这金属娃娃金属手指又衝著张家家主指了一指道:“轮到你了,倒数三个数。” 这金属娃娃又开始倒数,然后一步一步走到了张家家主的面前。 张家家主瞳孔微微一颤,看著面前那诡异的金属脑袋,忽然在惊慌失措之间,想到了什么,不由得惊恐出声道:“你是不可知级人间魘,灵灵骰子!!!” 话音落下之时,这张家家主也猛然反应了过来,他缓缓地探出了自己的右手,颤抖著按在了对方那拥有一百个面的金属脑袋之上。 然后一咬牙,他直接拨动了对方的这个脑袋。 接著更为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第1172章 灵灵骰子 对方的金属脑袋居然猛烈地旋转了起来。 它上面的一百张脸,开始没有规律地闪烁了起来。 一道又一道奇诡的力量,在这金属娃娃的脑袋之上开始波动。 几乎能够让人耳膜破裂,鲜血倒流,神魂破碎的机械碰撞的声音,在他的脑袋之上不断轰鸣响起。 这声音就像是索命一般。 而张家家主只能死死盯著对方的脑袋,从他掌握的有关於这不可知级人间魘灵灵骰子的信息来看…… “笑脸!笑脸!!一定要是笑脸!!!” 他整个人脸色变得铁青眼,珠子似乎都要瞪出来了一样。 他的目光眨都不带眨一下的,一直落在对方的头顶。 在那里一百张脸在这个位置之上不断闪烁。 终於。 无数的声音和光芒缓缓停了下来。 而在这奇异的金属娃娃的头顶,则是出现了一张哭脸。 这一刻,这一张哭脸开始笑了。 看到这一幕,张家家主心肝狂颤,强烈的生死危机骤然降临在了他的身上! “幌金绳!”那金属娃娃又开口了。 虚无之中,又一根麻绳探了出来,径直將张家家主给吊了起来。 对方的双腿在虚空之中狠狠蹬了数十下之后,生机便完全断绝了。 而此时,若是有人站在整个高空之中,看向整个苍树城的话,便会发现,这种奇怪的机械娃娃,在无数苍树城巨大的叶片之间,不断跳动穿梭著。 身上时而响起极其诡异的机械声音。 整个苍树城北面,一根又一根缠绕著金线的黑色绳子,吊著一道又一道的生灵,掛在虚空之中。 巨大苍树,仿佛被无数根缠著金线的黑色麻绳所缠绕起来了一般,整个画面,机械、邪异、恐怖。 更有诸多惨叫之声响起,沸反盈天。 而这恐怖的画面还在不断向著整座苍树城扩散瀰漫。 而此时,在这苍树城的南边。 那三阳宗的谷长老听到祁乐的话语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看著悬在半空之中的那一枚血红色丹药,屈指一弹。 一圈炽盛的太阳之力,径直从他的指尖钻了出来,灌进了那一枚丹药之中。 祁乐张嘴一呼,更为汹涌澎湃的法力,从他的身体之中涌出来,將这一枚丹药裹住,要將最后的太阳之力和丹药凝练在一起。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之后。 此间诸多的法力波动尽数收敛。 祁乐屈指一弹,將那一枚已经完全炼製出来的丹药推给了李景逸:“幸不辱命,不过这只是救你父亲的第一步,先以此丹化去你父亲体內的岁月之毒吧。” 这时,那点在李寒旁边的黑色续命蜡烛,已经几乎要燃烧殆尽了。 李寒脸上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机。 时间已经快要来不及了。 李景逸赶紧將那一枚丹药放进了李寒的嘴巴里面,抬手以法力將这枚丹药化掉,灌注进了李寒的身体之中。 <div> 一圈又一圈的浅红色灵光,从李寒的肉身之中溅落,如同泛起的涟漪一般荡漾开来。 整个屋子里面都有浓郁得如同岁月流转一般的韵味在流转。 祁乐能够感应到李寒体內的岁月之毒在快速褪去。 李寒体內的岁月之毒,可比当年乔灵芝中的那岁月之毒要强太多了。 当年向李寒下毒之人,收集了不少的奇诡毒物,配合岁月之毒的主丹方,炼製成了这足以毒死阴阳境巔峰强者的岁月之毒。 然而此刻…… 李寒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红润,在这丹药的催发之下,连他已经快要死去的生机,竟然也被收回来了一些。 他缓缓睁开了眸子,正欲说话之时。 他的眉心处有一朵金乌印记忽然一闪而过,猛然便崩碎了。 他那本来要睁开的眼睛又合上了。 整个人的气息,开始快速跌落! 李景逸神色骤然一变,猛得望向了祁乐。 祁乐则是向前一步,屈指在李寒的眉心一点。 就在那金乌几乎已经消散的同时,祁乐的指尖涌出了一道极其磅礴的太阳之力,將这一抹即將散去的金乌锁住,又死死地按进了李寒的身体之中。 这时,祁乐才猛地转过头来望向了那谷长老,淡然说道:“李家主,你们家请来的这位前辈,可有些学艺不精呀,这太阳之力太弱了……” 祁乐话音缓缓落下之际,李景逸神色骤变之时,那谷长老脸上忽然青红交叠。 浓浓的杀意,顿时积蓄在了他的双目之中,他猛地往前一踏,便要向祁乐出手: “好小子!一个江湖骗子炼丹炼的不行,还想让老夫背这么大一口锅,给老夫去死!” 然而也就在这此间氛围变得剑拔弩张,几乎要不死不休之际。 空气中忽然响起了一串不男不女的童稚的声音。 “天地骰子,爱吃脑浆!给你一拳,不许说谎!” 须臾,恐怖的力量骤然降临在了此间,所有的目光齐齐落在了站在门口的一个奇异的,有著一个近圆形脑袋的诡异娃娃身上。 谷长老顿时身子一颤,脸色剎那之间雪白。 祁乐也是深吸了一口气,瞳孔微微一缩。 剎那之间,他便明悟过来。 眼前这个……他可是在之前找乔家要的资料之中看见过的…… 不可知级人间魘!灵灵骰子! 那古长老显然也认出来了。 他现在大气都不敢喘。 这不可知级的人间魘灵灵骰子是不可知级的人间魘之中非常邪诡的一个。 他似乎有一些灵智,但是又运行著他独有的规则。 修行者只要遇见了这灵灵骰子,便需要拨动他脑袋上的正一百面体。 只有將笑脸转到他的头顶之上,才能够不受伤害地从灵灵骰子的身边离开。 但是一旦转到哭脸,那么便会被这灵灵骰子手中的幌金绳,直接吊死。 这种奇诡的来自於不可知级人间魘的力量,没有修行者能够抗衡。 曾经有一尊道主级的人物,在没有准备,仓促之间遇上了这灵灵骰子,也不走运地转到了哭脸。 直接被吊死在了眾目睽睽之下,连带著其锚定的人间魘也直接崩溃掉,神魂俱灭。 第1173章 最完美的作品 灵灵骰子的忽然出现,让此间所有的剑拔弩张的气氛全部消融了。 取而代之的,是死亡的威胁。 那谷长老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李景逸瞳孔微微一颤。显然也就是认出了面前这奇怪的金属娃娃是个什么东西。 祁乐也是默默注视著这灵灵骰子,脑海之中不由想起了当年他曾经见到过的九龙墓的九枚天宗权柄。 那九枚权柄是九个正九面体的骰子,其造型和面前的灵灵骰子非常相似。 而当这个念头在祁乐的脑海之中一闪而过的时候,更为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站在门口的灵灵骰子,那正一百面体的脑袋忽然微微一歪。 他缓缓举起了左手,金属手指衝著祁乐微微一指,道:“你……见过……我……做的……最完美的……作品。” 他的语气非常机械。 声音缓缓飘摇从他的口里面飘出来,祁乐竟是听不出来,他到底是陈述的语气还是疑问的语气。 不过祁乐瞬间就明白过来,这灵灵骰子说的就是那九枚天宗权柄! 这极其奇异的一幕,也让一旁的谷长老和李景逸两个人神色骤变。 他们猛地看向了祁乐,极是不解。 这传说之中的不可知级人间魘灵灵骰子,怎么好像对祁乐医师有一些了解一样? “碰巧见到过罢了。”祁乐也开口淡淡说了一句。 声音只是平淡,但此时他神念在躺在身后床上的李寒身上一扫。 对方体內的岁月之毒已经完全消解掉了,只需要自己以大自在医圣经为其续命,那么自己的晋升仪式便可完成了。 但眼下事情棘手就棘手在……灵灵骰子降临在此间,其诡异的人间魘的力量笼罩了整个屋子。 一时使得此地的时间和空间都变得有些邪异。 那灵灵骰子听完了祁乐的话之后,只是像小鸡啄米似地点了点头。 旋即他收回了他的左手,接著缓缓抬起了右手,指了指谷长老:“倒数三个数。” 那谷长老眸子狂颤,整个人的下頜处的灰色鬍鬚,竟是无风自动飘摇了起来。 显然他的心绪颇为起伏。 他感觉心中升起了一抹恨意,为什么这灵灵骰子不先找这屋子里面的其他人,而是直接找上了他。 但眼下已经顾不得多想了,他自是知晓这灵灵骰子开始说倒数三个数之后他应该做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苍老的麵皮都微微有些颤抖。 那灵灵骰子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举起了手,拨动了灵灵骰子脑袋上的这一百面体。 诡异的机械音开始响起。 灵灵骰子的笑脸与哭脸不断闪烁,最终竟是化作了一个诡异的哭脸出现在了他的头顶之上。 谷长老神色骤然一变,暴喝一声之时,身上须臾之间飞出了数十件各色各样的法宝。 他想要拼死一搏,然而…… 这些法宝全数攻击之下,几乎能够炸掉方圆数千里甚至上万里的恐怖衝击力,竟是完全被锁在了这谷长老周身。 <div> 他的身后虚无之中,缓缓出现了一根缠著金线的黑色麻绳。 谷长老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便被这个麻绳勾住了脖子,直接吊了起来。 他的两腿蹬了几下之后,其体內的属於阴阳境两重天的强大法力尽数消融。 连带其强大的神魂也在这幌金绳的垂钓之下,全部毁灭殆尽。 这可怕的一幕,让一旁的李家家主李景逸双腿打颤瘫倒在了地上。 然而他们却是没有注意到的是,祁乐早就已经见缝插针,趁著这时间,以大自在医圣经之法力,不断灌注进了李寒的身体之中。 圈圈法力为其经络窍穴不断冲刷著其內的诸多淤血、沉积已久的暗伤。 那灵灵骰子又往前走了几步,接著指了指李景逸道:“轮到你了,倒数三个数。” 李景逸颤颤巍巍地吞了吞口水。 谷长老可是比他强大太多的存在了。 这样的人就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直接被吊死在了他的眼前。 他知晓,眼下事情只能够听天由命了,於是他也拨动了灵灵骰子脑袋上的正一百面体。 诡异的机械音,在安静如死灰一般的屋子里面响著。 最后,笑脸与哭脸不断交接之下,一张笑脸竟然出现在了灵灵骰子的脑袋之上。 李景逸看得瞳孔微微一缩,全身每一处孔窍之中都滋养出了诸多墮化的诡异现象来。 因为这场面简直是出乎了他的意料,让他陷入了狂喜。 “走运!我怎么这么幸运!!笑脸居然是笑脸,居然是笑脸!!” 李景逸疯狂地庆祝,张牙舞爪! 然而其体內的本命经法力在他情绪如此失控之下,竟然也跟著失控了。 灵灵骰子脑袋点了一下。 那笑脸从他的头顶漂浮起来,悬在了半空之中,呈现了一道虚影,衝著李景逸咧开了嘴,露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笑容。 李景逸轰隆一声,便炸成了无数的血雾。 他已经成功摆脱了灵灵骰子的控制。 但是他的心境在极度狂喜之中,他的本命经法力直接崩掉了,故而在整个屋子里面散开了一圈血雾。 也就在这同时,祁乐收回了自己的大自在医圣经之法力。 他已经成功为李寒续命七十五年。 来自於大自在医圣经晋升的力量,化作一汪无穷无尽的灵泉,抽拨著天地之间的灵气。 这一抹抽吸的力量,实在是太过於强大了。 这是来自於阴阳境七重天晋升的抽拨灵力。 使得祁乐就像是一个无穷无尽的漏斗一样,在弹指之间,抽吸了方圆数万里的灵气。 此时若是有修行者站在这苍树城之外的话,便能够看见,苍树城亿万计的无数苍翠欲滴的叶子,竟是在此刻……其上的灵气皆是流失了三分,顏色变得暗淡了三分。 而这般恐怖的抽拨灵气的力量,倒是没有太多人注意到。 因为所有人都已经陷入到了被灵灵骰子操控的九死一生的局面之中。 祁乐扫了已经崩掉的李景逸一眼,抬手掐诀,曲指一点,点出一丝晋升到了阴阳境的大自在医圣经之法力。 须臾之间,便径直將李景逸那已经崩掉的肉身与神魂,给修復了回来。 第1174章 你知道他们九个的下落吗 “你治好了李景逸的墮化,寿元加一千年。你获得了他的秘密:李景逸在机缘巧合之下曾经吞下了两枚苍树的种子……你获得了李景逸的本命经,点青手……” 一段讯息在祁乐的脑海之中一闪而过。 那李景逸站了起来,大口地喘著气。 他向著祁乐投来了感激万分的目光。 他全身已经被冷汗所浸透了。 然后此刻又他看著那灵灵骰子,举起了手指了指祁乐身后的李寒:“轮到你了,倒数三个数。” 此时刚刚甦醒过来的李寒,似乎还没有明白眼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的眼神之中还有一丝迷茫。 他仅仅大概知晓自己的儿子在找人不断给他治病。 而对於面前出现的这灵灵骰子是怎么一回事,整个人还是懵的。 但是时间仅有三个呼吸,所以李景逸猛地向李寒传音。 李寒也瞬间便反应了过来。 而当这灵灵骰子走到了他的床边之时,他用手拨动了灵灵骰子的脑袋。 此时这灵灵骰子就站在祁乐的旁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乖巧的小娃娃一样。 祁乐目光落在这灵灵骰子身上,他大著胆子,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 发现灵灵骰子头顶上的正一百面体看起来像是由青铜锻造的。 但这金属的坚硬程度绝对不可能是青铜,应该是某种域外仙金。 曾经有传言说灵灵骰子乃是一尊修炼了福字经或是运字经等……类似於能令修行者走好运的本命经的大修行者墮化而成的。 而且这名大修行者很有可能出自於炼天宗,所以这灵灵骰子才会像是一个机械怪物一样。 而且从方才这灵灵骰子的反应来看,九龙墓的九枚天宗权柄,绝对和这灵灵骰子有脱不开的关係。 按理说这样的不可知级人间魘,虽然有一些灵智。 但从种种讯息来看,它並不会拥有如同聪明绝顶的活著的生灵一样的智慧才对的…… 真是不知当年始祖皇帝建造九龙墓之时所构建而出的那九枚天宗权柄,是怎么弄出来的? 但不论怎么说,肯定是和这灵灵骰子有著密不可分的关係。 李寒的倒计时很快结束了。 很不走运的,他摇出了一张哭脸。 所以看,刚刚被祁乐以大自在医圣经之法力续命了七十五年的李寒,又被一根麻绳吊死在了他的床榻之间。 骤然看见了这段画面的李景逸只感觉心情此起彼伏,七上八下,几乎要使得他撕心裂肺,五臟六腑都要齐齐崩溃了。 他几乎又快要墮化掉了,但祁乐却是涌出了一圈法力將他给稳定住了。 这时灵灵骰子才转向了祁乐。 就在祁乐以为这灵灵骰子也要向他说倒数三个数之时,这灵灵骰子竟然非常弔诡地说了另外的一句话:“你知……道……它们……九……个的……下……落吗?” 那李景逸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就像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div> 这不可知级人间魘灵灵骰子在修真界存在了无数年,杀过的大修行者数不胜数。 六境的修行者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在他的那一根幌金绳之中。 而且从来不曾听闻过,这一不可知级人间魘曾经有说过此时此刻面对著这位祁乐医师所说的话! 这祁乐医师到底是谁? 他居然能让灵灵骰子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什么叫【它们九个】? 祁乐也非常意外。 看来他的猜测不仅没有错,而且可能还是往小了猜了。 九龙墓的九枚天宗权柄和这灵灵骰子之间的联繫,应该是非常紧密。 他既然想知道九枚天宗权柄的下落…… 那有没有可能是当年始祖皇帝从灵灵骰子的手里面抢走了他的某样东西,才有了那九枚天宗权柄? 祁乐沉默了几个呼吸,正欲开口之际,这灵灵骰子忽然又说了一句:“你……不……能……听。” 他这句话是对李景逸说的。 李景逸的头顶之上,立刻便垂下了一根麻绳。 麻绳从李景逸的左耳朵穿了进去,又从右耳朵穿了出来。 在他的头顶之上绕了一个圈。 李景逸双目之中露出了迷茫,整个人僵硬在了原地。 祁乐扫了李景逸一眼,然后才说道:“你说的应该是九龙墓的钥匙?是九个九面体的骰子吧? “当年我曾经见到过后来,被天唐的九公主姜灵瓏取走了。 “至於这位姜灵瓏眼下在何处,我倒是不得而知了。” 祁乐一口气將自己所掌握的信息全部都给说了出来。 这灵灵骰子脑袋之上的一百张脸,便疯狂闪烁起来。 那诡异的机械音,又在这屋子里面响了起来。 片刻之后,一张笑脸出现在了他的头顶。 笑脸漂浮了起来,面对著祁乐露出了一个夸张的笑容:“谢谢。” 然后这灵灵骰子便转过身一蹦一跳的,就像一个无忧无虑的开心的小娃娃一样跳出了李府。 穿在李景逸耳朵里面的那根绳子,缓缓消失在了虚无之中。 祁乐深吸了一口气,看著灵灵骰子离去的场面。目光之中露出了思索。 这事情的走向和他想像之中完全不一样。 一旁的李景逸此刻脸上的表情显得极其复杂。 一方面他悲伤於自己父亲的去世。 一方面又在震惊於祁乐居然靠著极其古怪的手段,从这灵灵骰子的手中逃脱了出来。 他正想要说什么之时,祁乐却已经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窃神法直接將方才灵灵骰子和自己相关的一些记忆从李景逸的手中取了出来。 他的掌心之中多了一团肉球。 祁乐直接一捏將这肉球捏爆,再以法力將之燃烧掉,接著撑开一道神光,便从李府之中飞了出来。 李府高空之中,一片巨大的叶子之上,此时已经悬起了数百根麻绳,全部都是李府的人。 <div> 包括之前祁乐曾经见到过的那李景逸的小儿子,也被吊死在了半空之中。 整个李府活著的,只有李景逸一个人。 同时,祁乐又看到苍树重重叠叠的叶子树枝之间,无数麻绳在天地之间垂著,掛著一具又一具尸体。 他们因著微风的吹拂,轻轻在天地之间晃动。 更有一个又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灵灵骰子,在这苍树之间来回跳跃穿梭。 画面弔诡而又邪异,骇人心魄。 第1175章 好久不见 而也就在祁乐准备径直飞离苍树城之时,忽然,他的眉心之中生出了一抹感应。 这一抹感应来自於躺在李府之中的李寒的尸体。 来自於李寒尸体心臟之中的那一枚苍树的种子。 李寒的尸体因为被大自在医圣经洗礼过,此刻他的体內还残留著一丝法力。 所以祁乐才猛然感应到,那一枚苍树种子居然直接生根发芽,从李寒的心臟之中长了出来。 此时,直接从祁乐的脚下一路冲了出来。 一根巨大的长满了嫩芽的青色藤蔓,从李寒的肉身一路拔地而起,冲向了极高的天空之中。 祁乐身形一闪,入目之中,像这样的青色藤蔓应该有数百根。 如果祁乐猜得没有错的话,这数百根青色藤蔓,应该全部都是这苍树城,这么多年以来,体內种植过苍树种子的四姓十八大家族的修行者。 他们死掉了之后,体內的种子直接生根发芽了。 祁乐撑开神光便要展开日月星光遁,赶紧逃离这一片是非之地之时,眉心之间,一道灵光一闪而过。 生字经法力波动,他忽然心有感应,目光眺望了西方极远的天空之中。 他身形一闪,便径直飞向了这个方向。 在这里天地之间,正悬著两道身影。 其中一人身穿火红色的长裙,一头如瀑长发隨意在天地之间飘摇。 这是一个面容极其清丽出色的女子。 她的旁边同样站著一个白衣女子。 当祁乐和这女子目光交融的一剎那之间,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柔软。 而这女子那万古如冬冰般不化的面庞,在瞧见了祁乐之后,似在嘴角噙起了一抹笑意。 “十三娘,好久不见。”祁乐悬在了十三娘的面前。 十三娘浅笑盈盈一步踏出,直接来到了祁乐面前,张开了双手。 祁乐和她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一幕看著那穿著红裙的女子目瞪口呆,简直要惊掉下巴。 十三娘俏丽的脸蛋靠在了祁乐的肩膀上,小声呢喃道:“终於又见到你了,我是应该叫你祁乐……” 她缓缓收回了身子,一对绝美的目光,温柔地落在祁乐的脸上,嘴角勾著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还是叫你李修瑾……” 祁乐也笑著与她对视。诸般情绪尽数在两人的对视之中流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但十三娘嘴角那似笑非笑的情绪,变得越来越大:“还是……我应该叫你一声……爹爹呢?” 祁乐脸上的表情顿时就一僵,他的眉毛挑了一挑。 其实按理来说,当年在倒悬天,祁乐亲手赋予了十三娘新生。 真要论起来,还真算得上是她的父亲。 祁乐道:“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十三娘微微点了点头,收起了自己的情绪,衝著那火红色裙子的小姑娘一招:“这是我的三女儿殷红妆。” <div> 似乎是怕祁乐误会什么,她赶紧补充解释了一句:“这是我修炼之时自己生出来的,没有別人。她没有父亲。” 殷红妆看看殷十三娘又看看祁乐,眼神之中有眾多的疑惑。 十三娘道:“红妆,这是为娘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人,他叫祁乐。” 祁乐笑著冲殷红妆点了点头。 这时,十三娘脸上又浮现出了一抹古怪笑容:“你也修炼了完整的生字经,你现在生下了几个后代?” 祁乐眨了眨眼睛,瞳孔微微一缩,道:“一个都没有。我是男的!” 十三娘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等你到六境的时候你就晓得了……嘻嘻。 “没事,咱们待会再敘旧吧,眼下事情很紧急。” 这三道身影齐齐看著面前的那一株巨大的苍树。 无数根麻绳已经吊起了整个苍树城之中百分之九十九的生灵性命。 只有百分之一的修行者还活著。 而这些人全部都从苍树城之中不要命一般逃了出来。 祁乐更看到了那一根又一根的青色藤蔓拔地而起,贯穿进了高空之中。 在这苍树树冠的上方在,已经接近到了天空的高处,编织出了一个巨大的篮。 “这是怎么回事?”祁乐看著这画面震惊地问道。 殷红妆赶紧解释道:“多年以前,我们女儿国有一个坏蛋叛逃了…… “这个坏蛋身上有一部分命字经的权柄,最终祂成为了域外的一尊邪神墮欲天母。 “这苍树城的灵灵骰子是被墮欲天母手下的人,用了某种奇异的秘法把他骗到这苍树城来的。 “所以才有苍树城的灭城的危机。 “而墮欲天母想要的便是,苍树城的种子凝结而成的这青天藤。 “那青天藤编织而成的接生篮,已经快要成了。 “墮欲天母想要在这接生篮之中,降生在修真界……” 十三娘撑开了一道神光,直接化光,飞向了高空之中,同时向祁乐两人撂下了一句话:“你们离远一点,必须要阻止祂降生修真界才行。” 此时十三娘已经落在了那巨大的接生篮之上。 而祁乐则是和殷红妆跳到了万里之外,远远看著这一幕画面。 在那极高的穹宇之中,已经开始爆发了大战。 诸多的炽盛光芒,璀璨在天地之间。 “那……那个……”殷红妆扫了祁乐两眼,有些支支吾吾的。 “我和你母亲是多年的好友,有什么问题你就问。”祁乐淡淡笑道。 於是殷红妆便开口了:“大叔你和我母亲是怎么认识的呀? “你俩这关係一看就不一般,我母亲这么多年以来,我可从来没见她对哪个男修如此亲昵过。你俩是不是一对儿呀?” 祁乐没有回答殷红妆的这个问题,目光一直关注著十三娘和那篮的大战。 天地之间出现了一尊巨大的啼哭著的婴儿虚影。 似乎就是那即將降生的墮欲天母。 “大叔,你不要想著去帮我母亲,她是何等修为?你去了只能是她的累赘。”似乎是瞧见了祁乐身上的蠢蠢欲动……殷红妆翻了个白眼说道。 第1176章 殷秋白 惊天动地的大战,在极高的天空之中正在爆发著。 那一个被青藤编织而出的接生篮之上,滋生出了各种五顏六色的朵,每一朵朵中央都长著一个婴儿的脸,带著各种各样的十情八苦的情绪。 而同时在那最上方还有一个巨大的透明婴儿。 此时竟是兀自发出了一声啼哭之声。 旋即,一只硕大无比的晶莹手掌,便从那婴儿身体之中猛然探了出来,如同一座万钧的大山一般,轰隆坠落而下。 十三娘浮空而起,身上带著点点的乳白色光芒。 不过她的身躯实在是太小了,在这一座巨大手掌的对比之下,就像是一只蚂蚁一样。 殷红妆站在祁乐的身边,双目之中露出前所未有的兴奋情绪:“不愧是母亲大人!太强了!” 祁乐默默看著,冷淡地说道:“说说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吧,万一十三娘应对不了,我们还能帮上一帮。” 殷红妆不由得偏过头来,一双眼睛上下扫了祁乐一眼。 显然对於祁乐看低了十三娘的实力颇为不屑。 但她还是轻哼一声,和祁乐解释说道:“惰欲天母的眷属们,用了某种很特殊的方法,把不可知级人间魘灵灵骰子吸引到了苍树城。 “所以整个苍树城便化作了炼狱,九成九的人都会在灵灵骰子那诡异的靠运气一般的摇骰子的规则之下……死掉。 “而这些死掉的人之中,有一些便是苍树城四姓十八大家的核心成员,这些人年轻的时候都会在心臟之中种下一枚苍朮种子。 “当这些核心成员死掉之后,心臟之中的苍树种子,便会长出目前你能看见的这些青色的藤蔓。 “它们编织而成的接生篮,足以容纳下墮欲天母的法身。 “一旦这墮欲天母成功自天外降生,很有可能便是人间的一场劫难。” 殷红妆一边说著,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祁乐在她的话语之中听到了几个关键点,於是便开口问道:“不可知级人间魘,据我所知,应该没有人能够控制才对? “这些墮欲天母的眷属们是用什么办法,把灵灵骰子给吸引到苍树城来的?” 殷红妆微微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才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之前有消息说灵灵骰子似乎是在寻找著什么东西,我怀疑那些眷属正是告知了灵灵骰子在这苍树城会有他想要的东西,所以灵灵骰子才被吸引到了苍树城。 “否则……的確如你所言,一尊不可知级的存在,是绝对不可能被……至少是绝对不可能被低於七境的修行者操控的。 “而墮欲天母的那些眷属们,绝对不可能有七境的存在。” 祁乐闻言沉默了一会儿,他觉得很有可能灵灵骰子就是被自己吸引过来的。 因为很显然,灵灵骰子想要得知的就是九枚天宗权柄的下落。 虽然不知道那墮欲天母的眷属,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 但是大概率就是一些推测未来的手段,可能知晓了灵灵骰子只要来到了苍树城,就能够得到他想要的信息。 所以就用这样的消息,把灵灵骰子给骗到了苍树城之中。 <div> 而因著灵灵骰子这不可知级人间魘的诡异规则,才使得整个苍树城遭遇了灭城的大祸。 而这,也正是这群眷属们,想要做到的。 否则以他们的实力,想要在极短的时间內,杀掉苍树城四姓十八大家的人,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殷红妆吐了吐舌头,继续说道:“其实我也是无意之间发现这里有问题的,。 “不过发现得也有一些太晚了,本来我是出门歷练来的,但好巧不巧就在这里遇上了。 “所以我才在短时间內,只能把母亲的投影分身给召唤过来……” 祁乐顿时深吸了一口气,急忙道:“你是说这只是十三娘的一具分身?” 殷红妆没好气地拍了拍齐他的肩膀,淡然说道:“怕什么?母亲的实力是你想像不到的,就算是一具分身,也足以阻止这惰欲天母降临了。 “毕竟这墮欲天母又不是真身来到了人世间。” 也就在两人说话之间,祁乐便看见苍树城之中,密密麻麻的灵灵骰子,全部飞了出来,悬在了半空之中。 他们身上齐齐迸发出一圈神光,接著便化光远去了。 “不可知级人间魘灵灵骰子已经走了……”殷红妆说了一句。 不过在她和祁乐的视线之中,那些被悬掛起来的尸体,还依然被麻绳穿著,悬掛在半空之中。 这样的场面会持续五到七天。 届时,灵灵骰子的幌金绳才会渐渐消散。 有一些胆子大的修行者曾,经趁著灵灵骰子离开了之后,想要去把那幌金绳取下来,看看能不能收为己用。 收是能收下来……不过那幌金绳在修行者的手中,待上那么五到七天之后,便会自然而然地消失,崩溃成一圈虚无。 轰隆隆。 天空中又有诸多奇异的雷电游走。 那巨大透明婴儿脸上不断扭曲,缓缓地滋生出了一张女人的脸。 这张女人的脸几乎遮盖了半个天空,在穹宇之上张著嘴巴,面目狰狞地往大地之上轰鸣而下。 这一张脸,祁乐认识。 三千年前在倒悬天,祁乐曾经见到过这一张脸。 这是属於女儿国的前一任国主殷秋白的脸。 “所以,这墮欲天母是你女儿国前一任国主殷秋白吗?”祁乐开口问道。 殷红妆神色骤然一变,显然没有想到齐乐居然知道如此隱秘的讯息:“你和母亲之间的关係果然不一般,连这种事情你都知晓。” 在祁乐的注视之下,那一具十三娘的分身,猛然张嘴一吸。 接著她的身体也崩散成了万千份。 无数的十三娘的身影,散在了天地之间。 每一个的手中都握著一柄雪白色的匕首。 不过每一具分身的身影,都变得暗淡透明了几分。 这些身影以极速冲向了高空之中,无数的匕首刺在了那女人的脸上,把那女人的脸划出了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惊天动地的惨叫声,在天地之间迴荡。 “小十三,你好大的胆子!你怎么敢对我动手的,我可是看著你长大的。” 殷秋白的那一张脸,阴惻惻地诡笑著。 但她脸上那无数的血痕,就像是一个又一个的蚯蚓一样,在不断扭曲。 在她的脸上攀爬,给她造成了更为深重的伤势。 第1177章 妈妈的妈妈是爷爷 十三娘清冷的声音,骤然在天地之间迴荡。 这是由无数的十三娘的身影齐齐开口说话,所以一时间这些声音竟有些重重叠叠的,变得颇为浑厚:“你不能降临人世。” 殷秋白的脸,冷漠如邪异的神灵开口:“这人世之间本就是我滋育而出的,我为什么不能降临?” “別废话了,滚回去吧!总有一天我会杀到你的巢穴,把你碎尸万段。” 重重叠叠的十三娘的声音,在天地之间迴荡著。 恐怖的杀伐之力,直灌九天之上。 穹宇之间,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那张属於女儿国前任国主的脸,终於承受不住,碎裂成了无数齏粉。 天空似乎开始下起了一场流星雨一般。 血气、污秽不堪的腐烂物,还有诸多的血肉碎块,皆是掉落了下来。 祁乐的目光之中,那一棵巨大的苍树,此刻也开始猛烈地摇晃起来。 其上树叶、枝椏,竟开始枯萎。 腐朽的气息瀰漫开来。 只消两三个呼吸的时间,这一棵在江南道葱鬱了无数年,孕育了数之不尽的生灵地苍树,竟是完全枯萎掉了。 它的生机,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散在天地之间。 无数道十三娘的身影渐渐飘散,最终只剩下了唯一的一道。 不过这一道,也变得极其透明,似乎下一刻便要消失在祁乐的视线之中一般。 十三娘目光微冷地看著自枯萎的苍树之中,浮现而出的一道晶莹剔透的树灵。 “汝……在此间活了这么多年,滋育无数生灵,为何要做出这般选择?”十三娘冰冷地问道。 那树灵浅浅一笑,道:“无他,就是活腻了。” 话音落下,树灵缓缓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最后的一丝灵光也完全崩溃。 其下那已经完全枯黄的巨大苍树躯干,隨之轰然倒塌,烟尘冲天而起。 殷红妆嘿嘿一笑,衝著祁乐挑了挑眉,道:“看到了吧,这就是我母亲大人的厉害!” 祁乐也是不由得心生佩服,当年自己离开倒悬天之时,十三娘应是回女儿国闭关了。 不知她闭关了多少年才出关,但高低也是修炼了数千年了。 之前她在养龙之地更是完成了一个让全城怀孕的诡异晋升仪式。 眼下这实力,可比之前祁乐见过的那江南道道主韩剑强的多了。 不过……三千年前韩剑便是六境大修。 眼下三千年过去,寿数更是到达了一万。 其修为到了何等恐怖的程度,倒是不得而知了。 终於,此间所有的波动尽数湮灭。 侥倖自苍树城中逃出的修行者,如那李家家主李景逸等人,此刻悬在高空之中,看著破碎的苍树城,看著那些依旧被幌金绳掛著,悬在虚空中诸多熟悉的身影,尽皆是面如死灰。 诸多绝望到极致的嘆气之声响起。 甚至有一些修士,因极度的绝望,而陷入到了诡异墮化的境地。 <div> 十三娘那已然透明的身躯,飘到了祁乐和殷红妆面前。 她莞尔一笑,看著祁乐道:“我这具分身的时间不多了,你有时间来女儿国。” 祁乐微微点了点头。 十三娘又看了看她的女儿殷红妆,淡然道:“好好修炼……” 话落下,十三娘的身躯便骤然散作满天的流光。 无数细密的小婴儿虚影在祁乐眼前一闪而过,缓缓消失不见。 这一场的大战使得十三娘的消耗实在是太过於巨大了。 儘管她实力十分强大,但她的分身法力一旦完全消耗完毕,连和祁乐以及殷红妆多说两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完完全全消失在了两个人的目之所及。 殷红妆撅了撅嘴,显得有些委屈。 她委屈於自己最亲爱的母亲大人结束了和墮欲天魔的战斗之后,第一句话居然是和祁乐说的,而不是和她这个乖女儿说的。 “大叔,你到底是谁呀?为什么我没有听我的母亲提起过你?” 这丫头眼波流转之间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举起了一根纤白的手指,猜测著说道:“你应该是我娘在养龙之地里面认识的吧?” 祁乐把目光从漫天的烟尘之中收了回来,看著那些悬掛在半空之中的一根又一根幌金绳,以及在幌金绳下面的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微微摇了摇头。 这一方诡异的修仙世界,对於绝大多数的人来说无异於炼狱。 危机隨时都有可能会降临,只有绝对的强大,绝对顶尖的大修行者,才有可能在遭遇这些诡异的人间魘之中逃出生天。 实力,还得更强大才行! 瞧著祁乐似乎有些恍神,並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殷红妆小下巴昂了一昂,往前一步凑到了祁乐的面前,一双琼鼻轻轻抽吸著祁乐面前的空气,眉毛微微皱在一起。 她提高了自己的音调,又问了一遍:“大叔,赶紧告诉我,你和我娘之间到底有什么关係?我们可是十二个姐妹,如果没有我们的同意,我娘亲可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祁乐看著这丫头的样子,哑然失笑,忽然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说道:“小丫头真要论起来的话,你应该叫我爷爷才对。” 殷红妆顿时就瞪圆了眼睛,小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形,她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抬手颤颤巍巍地指了指祁乐,满脸的不敢置信: “不可能的……我们女儿国孕育子嗣是非常特殊的,你就算是我母亲的母亲,你也绝对应该是一个女人才对……” 祁乐並不多言语,只是用衝著这丫头露出了一个神神秘秘的笑容。 方才,十三娘可是告诉过自己,一旦自己晋升到六境之中…… 虽然十三娘没有明说,但是值得怀疑……很有可能自己把生字经修炼到六境之后会出现类似於诡异的怀孕的情况。 一个男的居然怀孕!可以自己诞下子嗣来! 这件事情光是想想,都不由得让自己头皮发麻了。 “大叔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呀?我这次出门我娘给我安排了一甲子的修炼时间,让我云游天下。 “你看我出门才五六年吧,就遇到了这么大一个事件,而且还替娘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麻烦,等我回去之后她肯定会奖励我的。 “但是接下来的五十多年我都不知道去哪儿玩儿了,你能不能带我跟你一块儿?” 殷红妆瞧著祁乐不愿意多说他和与十三娘之间的关係,便眨了眨眼睛转移话题,期许地问道。 第1178章 一只眼睛 祁乐顿时就板起了脸,非常严肃地说道:“你娘让你出来,是一路修行的吧,怎么会是让你出来游玩呢?而且我要做的事情很重要……你不要跟著我,你自己游玩便是。” 祁乐话音落下,这丫头便凑了上来一把抱住了祁乐的手臂,撒娇一般地说道: “大叔,你就让我跟著你唄,你和我娘之间的关係这么好,你带带我,我修为很低的,才刚刚到神桥境…… “修炼的还不是你们修炼的那种能够在冥界锚定奈何桥的功法……” 这丫头这一说,倒是引起了祁乐的一丝好奇。 他在三千年前曾经在万法宗那传法者的手中,得到了一个所谓的新法…… 这一道新法在眼下这一片天地之中,尤其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冥界才能够开启的情况之下,说不得还真要修炼起来试一试才是。 不过这新法可以让分身杨乐练一练,毕竟不知道中间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这倒是有些意思了,你们女儿国新的修炼功法是什么?”祁乐隨口问了一句。 殷红妆顿时琼眉一皱,露出了一个警惕的表情。 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以祁乐和自己娘亲之间的关係,说出来好像也没什么。 於是她便笑嘻嘻地开口说道:“其实也算不得什么秘密。 “我们女儿国啊,自从冥界关闭了之后,重新开创的新法便是,需要自己在身体之中修炼出一条子母河来。 “將自己的神魂锚定在子母河之中……便可以完成远游神桥以及后续的修炼了。” 祁乐不由得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从目前他所知道的信息来看,修真界之中诸多的顶级势力都开创出了自己所谓的新法。 但实际上这些新法全部都是依託於初代冥君创下的修行法,在这修行法之上做了一些细微的调整。 主要就是因为冥界的消失,没有办法在奈何桥上锚定神魂。 所以找出了各种各样的替代品。 无论是炼天宗的九窍玲瓏心,还是此时此刻女儿国的子母河,其实都是起到了替代奈何桥的作用。 但实际上从根本上来说的话,这些所谓的新法,依然沿用的是初代冥君定下的修行体系。 並没有最为根本的改变! 真要论起来的话,最为根本、最顛覆的新法…… 那完全与初代冥君不一样的修行法…… 实际上就是万法宗那一名传法者口中,所谓的链气筑基金丹元婴修仙法! 祁乐若有所思,瞧著一旁的殷红妆,似乎要赖在自己身边了。 他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容,捏著这丫头可爱的脸蛋儿说道:“小姑娘,咱们有缘再相会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话音落下,祁乐施展日月星光遁。 眨眼之间,便直接消失在了殷红妆的面前,连一丝烟气也不曾留下。 这丫头目瞪口呆地瞧著祁乐的遁术,不由得在虚空之中狠狠跺了跺脚,咬牙切齿地说道:“这老傢伙,跑的是真快呀。” <div> 说完,她又看了看面前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的苍树城。 已经有越来越多的江南道附近的修行者,朝著此间赶了过来。 毕竟一整座苍树城之中这么多的修行者几乎全部死在了这一次,不可知级人间魘灵灵骰子的侵袭之中。 中间牵扯了诸多因果关係……还需要慢慢理清才是。 “算了,这大叔……一看就是修炼的某种苟道本命经,胆子真是小啊……先去道主府把娘亲的寿礼送过去吧!” 殷红妆喃喃自语,亦是化光远去。 祁乐很快便回到了巨灵城,乔灵芝还特地来问了一下。 祁乐把自己在苍树城的所见所闻说了一下。 並未说自己和十三娘之间的关係,也並未说自己和灵灵骰子之间的事情。 只是告知了对方,自己运气不错,在灵灵骰子那百分之一的机会之下,侥倖地活著离开了苍树城。 第二天晨曦,祁乐便进入到了阴阳道之中,找到了分身杨乐,將自传法者手中得到的新法交给了他。 “你的意思是……要我削去体內的修为,重新修炼这道功法?”杨乐颇为吃惊地看著祁乐,显得非常意外。 毕竟他现在的修为,就是造孽经修炼而成的阴阳境一重天,还有一部分的大自在医圣经以及炼神诀的法力。 这样的实力,放在这天下三十五道的修真界之中,其实也算得上高手了。 但若是削去了这一身修为的话…… 祁乐想了想,还是给杨乐解释道:“你在阴阳道之中,是很安全的,我在外面,不能强行修之,否则和体內的数道本命经衝突,尤其是这道新法,不是隶属於初代冥君的修行法……” 杨乐点了点头,道:“我晓得了,这种风险,確实应该由我这个分身来承受,不过这功法毕竟是新的无人走过的路,我要是修炼不通,你可不能怪我。” 祁乐点了点头,道:“那是自然。” 杨乐道:“对了,之前你拿来的那些孽钱,很有用。眼下我们可以自由穿梭在江南道,养龙之地,还有乾坤道了,再给我一点时间,天下三十五道,具可前往!” 待到祁乐离开了阴阳道之后,杨乐手中握著新法,坐在店铺的椅子之上。 他的面容,陷入到了一片晦明变化之中。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店铺外忽然有一个裹著黑袍的人手中捧著一个木盘,走了进来。 “爷,这就是苍茫道那边出现的一只眼睛,很邪异……有莫名的力量在其內勾连。” 杨乐微微点了点头,掀开了托盘上盖著的一块血布。 其內,有一只沾满了鲜血的眼球,在跳动著。 眼瞳微微打著转,似初生的婴儿一般,好奇地看著周遭的世界。 杨乐將眼睛抓了起来,放进了嘴巴里面,不咀嚼,而是直接吞下。 一道殷红的光芒,在他的眉心一闪而过。 他眉心的竖眼缓缓睁开了。 若是仔细听,能够听到竖眼之中隱约传来的轻微的咀嚼的声音。 第1179章 花城 巨灵城。 祁乐坐在椅子上,今日是跟著乔灵芝以及她的父亲乔思远,一起前往江南道道主韩剑的道场,为之祝寿的日子。 乔灵芝的儿子乔宿源,拉著乔灵芝的手,撒著娇,说是要跟著一起去。 他的父亲林九玄已经死了的这件事情,他还完全不知晓。 乔灵芝只是告知於他,说是林九玄进了某处秘境,去寻求造化去了。 其实祁乐心中倒是暗暗在想,以这乔宿源的仙灵永驻之体,一旦其修为能够晋升到六境,怕是能够动用某种玄之又玄的手段,去確认他父亲到底是怎么回事。 未来的某天,倒是不知乔灵芝又会与之作何解释。 “娘,就让我一块去唄!听说江南道道主的道场,特彆气派啊,我真的很想去。”乔宿源拉著乔灵芝的手臂,撒著娇似的说道。 但最终还是被乔灵芝给拒绝了,说是他的仙灵永驻之体还不是很稳定,还需要在家里面好好修炼、稳固。 在未来的二三十年,他都不能够离开乔家,不能够离开巨灵城。 这就使得这小子嘴巴一下子就嘟了起来,满脸不开心,两手一甩,撒著脾气便离开了祁乐的视线之中。 祁乐跟著乔灵芝以及乔思远坐上了一艘巨大的神舟,穿梭在了天地之间。 整个江南道其实还有诸多修建得如同整个修真道域的血管一般的官道。 想要在这一方诡异的修真之界之中前行出远门,便需要走在这样的官道之上。 当然这是对於低阶的修行者而言。 因为这方世界诡异的人间魘实在是太多了,修为低一些的……至少在远游及其以下境界的修行者出行,只能走在这官道之上。 而这官道便是被官方势力,也就是皇家以及各道域的道主势力所共同维护的。 走在这样的官道之中,一般魘气很浓郁的人间魘並不会入侵到官道之中,便能够保护大家的安全。 但伴隨著眼下天唐对於整个天下的控制力越来越衰弱,还有好几个修真道域里,不少势力直接拉起了旗號,选择了反叛天唐,甚至连反叛军都拉起来了。 这也就使得在诸多修真道域之中,这样的官道变得越来越缺少维护。 眼下,在江南道之中也只有一些主要的官道还有道主府麾下的修行者们在维护著,能够確保一些出行的安全。 但往一些更小的官道,比如绵延到一些村子,一些小城,甚至一些山里面的支道…… 这样的官道伴隨遭受到了一些人间魘的侵袭,被破坏了之后,维护它的修行者便已然捉襟见肘了。 “有人说修真界的官道就是整个修真界的血管,眼下几乎有五成的修真界官道被破坏掉了。越来越多强大的人间魘已经可以无视官道之上的阵法力量,隨意入侵、虐杀在官道之上赶路的修行者们……” 神行舟之上,乔家家主乔思远幽幽嘆著一口气。 他的眉间微微蹙著,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 “乱世又要起来了呀……姜家的天唐也做了这么多年了,但实际上他们並没有什么能耐……” 乔思远又意味深长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div> 他看了祁乐一眼。 祁乐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打了一个哈哈说道:“还好我是一个散修啊,无亲无故的,这样就算遇上了特別强大的人间魘,我也可以撒腿跑路,不用顾虑那么多。 “像你们这样拖家带口,家大业大的,可就难了……” 乔灵芝站在神行舟的旁边,低头看著透过云层的缝隙,下面如同棋盘的网格一般的诸多官道。 甚至偶尔便能看到有一些妖物在官道之上肆虐。 她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並没有下去救在官道之上被袭击的修行者的想法。 不多时,神行舟便飞行到了一片充斥於天地之间,无数根由藤蔓编织而成的墙之前。 五顏六色的朵长在墙之上,散发著清香。 “这里便是道主大人住的地方了,城。”乔灵芝给祁乐指了一指,眾人来到了城的南门处。 半空中悬著几名身著五顏六色漂亮衣服的仙子。 她们的衣服看起来就仿佛是身后团锦簇的城里面的朵编织起来的一般。 还有三日便是韩剑一万岁的寿辰,所以已经陆陆续续有不少的修行者来了。 乔思远取出了请帖,那仙子之中便飞出来一个,恭恭敬敬地领著祁乐三人飞进了城之中。 一圈波纹涌动之下,祁乐的面前,顿时天高地远。 这城应该是一座开闢於修真界之外的独立小洞天。 一踏进来便能够看到星星点点地点缀著诸多的朵、奇珍异草。 它们就这么生长在虚空之中。 天地之间有很多带著透明翅膀的採仙子,在朵朵朵之间飞舞著。 她们手中捧著碧玉的酒杯,正在盛放著那朵里面滴出来的琼脂玉液。 这场面一下子就让祁乐想到了当年他在进入夔水城之前,见到的那一片採仙子的仙境。 与眼下这场面比起来倒是颇为相似。 祁乐这次跟著过来主要是以乔家的晚辈的身份,所以他也不需要带什么礼物。 一进来之后,乔思远便单独被人领著进入到了专门的贵客席位。 因为接下来的宴席肯定是要区分三六九等的。 像乔思远这样的江南道第一修真世家的家主,断然是会和韩剑坐在主桌之上。 而祁乐和乔灵芝则是会被安排到了次一些的席位。 两人在一个漂亮的仙子的牵引之下,坐在了一朵巨大的向日葵瓣之上。 整个宴席之中有將近一千朵向日葵。 每一朵瓣之上都三三两两坐著修行者,此刻已经坐了个五六成。 而在眾人的左面,便悬著一个璀璨的莲道台。 道台之上此刻已经坐著二十余道身影了,看不清楚具体的面容,但俱是修真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而乔灵芝的父亲乔思远便落进了这一莲道台之中。 高空之中有漂亮的仙子正在翩翩起舞。 那些在空中收集了琼浆玉液的仙子,捧著酒杯飞到了祁乐两人的面前,为两人斟满了美酒。 这时有人开始唱名,唱出了乔家家主乔思远送给江南道道主韩剑的礼物,居然是一枚六阶丹药之中的极品神元丹。 这个消息一出来,在向日葵瓣之上的眾修行者,便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 第1180章 三千年前的故人 “不愧是江南道第一修真世家乔家呀,居然能拿出神元丹这种级数的丹药,怕是让我等看一眼,都会让我等瞎了眼吧。” “听闻高等级的神元丹需要大修行者之精血才能炼成,这一枚神元丹的背后不知道又有多少血腥的故事。” “这神元丹虽然价值不菲,但道主大人还需要神元丹吗?” 眾人议论纷纷之际,有几个和乔灵芝坐的近的修行者,立刻朝她投来了友好的微笑。 话里话外都在向乔灵芝打听,乔家的这一枚神元丹是怎么炼製出来的。 “大小姐,坊间有传闻说,乔家近来有一位六境的医字经修行者。听闻这枚神元丹便是这位大修行者炼製而成的,不知是也不是?大小姐能不能为我引见一二。老夫对这样的大修行者早就已经神交已久了,恨不能当面拜倒在他的面前。” 一名脸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鬼怪脸的老头子衝著乔灵芝大声说道。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口烂牙。 “好叫道友知晓,此事都是父亲和老祖一手操办的,灵芝一无所知。”乔灵芝淡淡拒绝了那人的打探。 祁乐一眼便看出来这一名脸上长满了鬼面的老头,已经进入到了即將墮化的边缘。 很有可能动用一些法力或者与人激战片刻,其体內的法力平衡便要被打破,届时便会直接墮化成一座人间魘了。 这时天地之间出现了一圈佛光,自城的外面一路穿了进来,悬停在高空之中。 这是一个老和尚,身上的袈裟,乃是深黑之色。 一双耳垂极长几乎垂到了他的下巴处,面上沟壑纵横,他喧了一声佛號。 旁边的仙子衝著眾人说著他带了一颗什么古佛舍利子过来,此人一转便落进了那莲台之中。 这古佛舍利子,顿时又让在场的眾人不由得一阵热闹喧天。 祁乐左后方向上,一个穿著锦衣玉服的翩翩少年郎的模样的修士,嘴巴没有把门儿的,大声嚷嚷著说道: “真是羡慕道主大人啊,妈的,等以后老子修炼到了六境,每一年都要过生日哈哈哈哈,到时候收生日礼物,都不知道能收到多少宝贝呢。” 这人话说得挺幼稚,但是周围却是没有人嘲讽於他,因为这是一个世家大族的嫡亲血脉。 故而他的话语並不是幻想,而是真的有可能能够成真的。 又有声音响起。 “炼星阁苏阁主到。” 祁乐闻言便猛地抬起了头来,看向了一道璀璨的星光,自北边大门一路铺展过来。 一名身著宫装的清丽女子立在了高空之中,手中托著一个篮:“炼星阁最近刚刚成熟了一颗死灵果,就送给道主大人打打牙祭了。” 这女子淡淡笑道,天地之间又是一片譁然之声,骤然响起。 “六阶灵种之中的极品死灵果。传闻之中吞下之后,死灵果的果灵之气,能够化作浓郁的吞噬体內魘毒的魑魅魍魎,能够使修行者在墮化的状態之中很快神志清明起来,这种果子对於六境的修行者……很多时候可是会有救命的用处。” “不愧是炼星阁的阁主,这手笔真大呀,不过道主大人也当得起这份礼物。” <div> 祁乐默默看著那一道他熟悉到极点的女子模样,三千年的画面在眼神之中一晃而过。 而这时正欲一步踏入莲台之中的苏灵姝,却是微微顿了一下脚步,她冷目一扫,瞬间就看到了坐在乔灵芝旁边的祁乐。 她的瞳孔微微一颤,祁乐只是衝著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苏灵姝便大步流星地踏进了莲台之中,就像是没看见祁乐一样。 乔灵芝偏过头来扫了祁乐一眼:“祁兄,你不会认识这位苏阁主吧?炼星阁眼下,在修真界的名头可极响啊,炼星阁內,据闻连七阶的顶级灵种都有。这个势力可不容小覷,我乔家想和他们做灵种生意,都还要费一番功夫呢。” 祁乐闻言端起了面前的灵酒,满满地灌了一杯。 一旁立刻便有一个很有眼力劲儿的仙子捧著蜜又飞了过来,给他倒满。 祁乐哈哈大笑著说道:“怎么可能呀?我才从养龙之地里面出来,你又不是不知道,哪里有机会认识这样的大人物啊!” 乔灵芝收回了目光,点了点头道:“也是。” 但她眼神之中的狐疑还未散去。 以她那细致入微的观察能力,方才苏灵姝绝对是看向了自己的这个方向一眼。 她又不认识苏灵姝,所以对方肯定是看向了祁乐。 但怎么想这两个人之间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关係。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才对。 而此时祁乐的脑海之中自是已经掀起了一番惊涛骇浪。 三千年之后,炼星阁发展得比他想像之中还要好。 虽然祁小已经葬在了岁月之中,但当年祁乐亲手培养起来的苏灵姝,眼下却已经稳稳地坐在了炼星阁阁主的大位之上。 而且就在苏灵姝出现的剎那之间,祁乐便能够感应到他体內的牧灵经与苏灵姝之间生出的那一丝感应。 他能够感应到苏灵姝已经晋升到了六境。 其实按照常理来说,被牧灵经锁住的修行者,如果修为能够反超锁住自己的修行者的话,实际上可以直接將牧灵锁链给切断的。 但是因为苏灵姝生活的时代,或者说她晋升到六境的时候,在那一个时间节点之上,祁乐这个人並不存在。 所以她没有办法切断牧灵锁链。 而这也一直导致了祁乐牧灵经对於苏灵姝的控制,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也就是到目前为止,祁乐依然是苏灵姝的主人。 甚至冥冥之中,祁乐还能感受到曾经的那一条八尾妖狐妖碧那若有若无的於冥冥之中的气机,依然与自己勾连著。 而到了此时此刻,当祁乐已经晋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阴阳境七重天之后。 诸道法力在他的体內纠缠之下,像苏灵姝、妖碧这样,就算真的对自己生了杀意,想要摆脱牧灵锁链的控制,却是已经不可能了。 第1181章 赤血剑气 祁乐和乔灵芝就坐在席间,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一些修行者上来和乔灵芝打招呼。 毕竟她可是江南道第一修真世家乔家当代的大小姐,修为也很高......很多人都认为她很有可能是未来接掌乔家家主大位的那一个。 同时也因著最近坊间有一些传闻......说是乔灵芝的丈夫林九玄已经死了。 这仅仅是在小范围之內流传。 很多人在此刻见到了坐在乔灵芝身旁的居然不是她的丈夫林九玄,而是一个年轻帅气就像是小白脸一样的年轻修行者。 绝大部分的人都不知晓这年轻的修行者是谁。 唯有那么一两个人曾经去过巨灵城的知晓,这一位就是那医师祁乐。 很有可能就是炼製出了神元丹的背后的顶级医道经的修行者。 但也正是因著祁乐坐在了乔灵芝的身边,这样的画面让坊间的种种传言更加甚囂尘上。 很多人不由得窃窃私语,觉得那传言很有可能是真的。 尤其是乔家这么多年以来死过的女婿已经不下二十位了...... 很多修行者甚至在私下里猜测,乔家之所以能够一直维护著他们在江南道第一修真世家的强大势力。 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他们献祭了他们家族的女婿。 每到一段时间便献祭一个,这样才能维持其他们冥冥之中的气机流。 这一次终於轮到乔家大小姐乔灵芝的丈夫了。 又有一些在修真界赫赫有名的修仙者到了,各个带著礼物都是让现场一片惊呼。 让很多人都露出了一副没见识的样子。 这些大修行者落进了那莲台之中之后,莲台的阵法便隱约扭曲了起来,挡住了在外面的小辈们的窥视。 “听父亲说,这一次借著给道主祝寿的便宜,实际上是邀请了很多大修行者来商量一件要事。”乔灵芝偶尔和祁乐閒聊一句。 这时,天地之间忽然有浓郁的杀伐之力,骤然捲动而出。 一时之间,让此间诸多修行者们都皆是生出了感应,眾人將目光望向了北门方向。 便看见天地之间的茂密海,轻轻摇曳之下,一尊身上沾著滔天血气的修行者,一步一步踏了过来。 而他的手中竟托著一道赤红色的剑气,旁边的仙子想要为他唱名,而他自己是缓缓开口:“儿萧剑,特地为道祖大人取来这长於苍茫海深处的赤血剑气。” 那莲台之中顿时传来了韩剑浑厚爽朗的笑声:“原来是剑儿回来了呀,快快快!赶紧进来。” 那充满了滔天杀气的修行者便一步踏进了莲台之中。 祁乐竖著耳朵,听著周围之人的议论之声。 “这煞星居然也回来了。” “真不知道道祖大人为何会看上这煞星。此人手下死掉的修行者不知多少。” “听说这煞星以前跟过不少大修行者,但那些大修行者可都死掉了。道祖不知怎么想的,居然还收了这煞星做乾儿子。” 祁乐听著眾人的议论之声,嘴角勾著一抹淡淡的冷意。 <div> 这萧剑隔了三千年居然还没死! 而且居然也成功晋升到了六境! 遥想当年此人修炼的就是灭性绝灵的杀伐本命经。 以此人之性格,竟然能够一路晋升到六境,看来一路以来,杀掉了不少和他曾经亲近无比的修行者。 萧剑进去了之后,那莲台之內时而便会有一些爭吵之声响起。 乔灵芝也小心提醒著祁乐说道:“这萧剑是咱们江南道的一尊杀神,脾气古怪的很。 “如非必要,绝对不要和此人打交道。 “此人脾气稍有不慎便会直接大打出手,而他的实力又太强了,就算是同阶之中,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祁乐默默听著。 又过去了,约莫半个时辰的时间,三阳宗的老祖龙星文居然也来了。 这一位的出现又在现场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毕竟这一位是传说之中三阳宗的开派祖师三阳子的一名弟子。 听说他早在千年以前便不过问三阳宗的俗事了,而今日居然亲自前来给江南道道主韩剑祝寿。 看著乔灵芝脸上也浮现出一抹讶然之色来,祁乐便笑著说道: “道祖大人可是一万岁了呀,天唐还未存在之时,他便已经是江南道的道主了,这等人物,龙星文亲自出来给他祝寿。很正常的吧,不知道你在震惊什么。” 祁乐端起了面前的酒杯,又饮了一口,看著那站在虚空之中手中托著一个黑色果子的龙星文,忽然向龙星文传音入密,传了一道信息过去。 这一位在人前神色冷淡,一副老神在在模样的前辈高人,缩在袖袍之中的那一只手忽然微微一颤。 他目不斜视,一步踏进了莲台之中。 这龙星文可是当年李修瑾安插在三阳宗之內的暗子。 这三千年的时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找这龙星文问一问,很快应该就能清晰明了了。 至於为什么不找苏灵姝......祁乐心间微微一跳,或许是因为在虚界之中听那老和尚生灭说的那一句“小心祁小”吧。 夜幕降临了下来,今日繁星满天。 同样,三轮血月也高掛在九天之上。 清冷的月光裹挟著金光洒落下来,有无数的烟冲天而起。 天上有诸多的仙子跳舞之际,诸般神魔虚影於天空之中显现。 各种乐器奏响著美妙的音乐。 灵酒灵果灵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整个城之中眾人酒过三巡,气氛几乎已经烘托到了极致。 这时,那莲台之上的阵法才撤去了,露出了其中盘坐著的三十余道身影。 而最中间的,便是两鬢已经生出了一些白头髮的江南道道主韩剑。 第1182章 奈何桥尽头的几个名字 韩剑手中举著酒杯,高声向大家说著一些很官方的话。 诸如现在天唐虽然式微,但大家都是活在这修真界之中的,能不要和皇族唱反调,就不要和皇族唱反调。 毕竟想要维持整个修真界的稳定,尤其是在这样的一个诡异的充满了人间魘的修行世界之中,锚定住所有的官道,对於低阶修行者的出行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而想要维持官道的稳定,这便需要到道主府以及官方势力下场。 如果没有朝廷的手段的话……官道只会越来越破损。 以后说不得连那些数千年未曾被破坏,就算是在一些诡异人间魘侵袭之下,依然坚挺到了现在的主干道,也会被破坏,侵蚀一空。 遍布在整个修真界之中的官道,从始祖皇帝时代开始,更迭了诸多的王朝,但一直都流传了下来。 因为这是整个修真界之中数量眾多的低阶修行者们出行的根本。 至於那些更多的普普通通的凡人们,那对不起……普通的凡人们基本上就没有出行的资格。 大家只能被困囿於一山一水,绝大部分的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走出他们的小村子。 因为离开就意味著危机,意味著绝对的恐怖,意味著无限的绝望,意味著死亡。 不过……这官道到底是怎么修建起来的,以目前祁乐掌握到的诸多信息……却是语焉不详,其中似乎藏著一些讳莫如深的东西。 出了养龙之地之后,在这外面了解得越多,祁乐便越是心惊。 真要比较起来的话,养龙之地里面其实得上算得上是一座得天独厚、极其安全的小洞天了。 整个养龙之地的外围有仙雾笼罩著,可以阻挡人间魘的侵袭。 虽然养龙之地本身就是一座人间魘。 目前为止。祁乐还不知晓这一座人间魘到底是由谁墮化而成的。 但是生活在养龙之地之中,普普通通的凡人,的確可以安安稳稳地活一辈子。 不过这也是祁乐年轻之时的记忆了。 眼下百亿尸魂禁破碎,整个养龙之地亦是千疮百孔。 不幸之中的万幸,或者准確的说是所有的无奈之中令祁乐稍稍有一点点宽慰的便是…… 整个百亿尸魂禁笼罩之下的养龙之地,所有的生灵其实本来就是魂魄,他们根本就不是活著的人。 虽然他们在养龙之地享受著与外界修真界之中所有人同样的……生死轮转的轮迴…… 但实际上这些人並不是人,他们只是被百亿尸魂禁的阵法。洗去了前尘往事、无数记忆的魂魄罢了。 这种念头在祁乐的脑海之中一闪而过,让他不由得心神一颤。 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呢?我……似乎正在渐渐失去一些属於人的情绪。 祁乐若有所思之际,那城之外,忽然又一阵光华转动。 星空似乎都为之微微一闪烁,接著又一道女子的娇笑之声传来:“韩大叔抱歉,小女来迟了。” 一道流光倏然而至,直接落进了那莲台之中。 须臾。眾人便看见韩剑的身旁空著的那一个位置之上。出现了一个容貌绝世的女子。 <div> 那女子浅笑盈盈手中多出了一枚玉盒,递给了韩剑。 那是她亲手为韩剑准备的礼物。 “没想到姜彩仙也来了。”乔灵芝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显然这女人的出现给了她极大的压迫感。 祁乐初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是一愣。 他小声地问了一下乔灵芝,姜彩仙这三个字是怎么写的。 確认了这三个字之后,祁乐忽然想到了在冥界没有关闭之前,在奈何桥的尽头,除了他以外,还有四个人在奈何桥的尽头锚定下了姓名。 而这姜彩仙便是其中的那一个。 “怎么忽然这般表情,这女人很厉害吗?”祁乐向乔灵芝问道。 乔灵芝收回了自己眺望向莲台的目光,说道:“这个女人横压了最近一千年出生的年轻人,当然,一千岁其实也算不上年轻人了。 “反正就是这女人是最近一千年以来,最惊才绝艷的那一个。奈何桥你知道吧,她是当年在奈何桥的尽头……四个锚定下的姓名的人之一。” “四个?“ 祁乐眼神忽然眨了一眨,怎么和他记忆之中不一样?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奈何桥后面的那四个名字都有谁啊?”祁乐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了。 “是姒文命、赵无极、嬴天下以及姜彩仙。” “只有这四个人吗?” “当然只有这四个,有一件事情你不知道吗?奈何桥尽头只能够刻下四个名字,如果有第五个人想要刻下他的姓名的话,那么便会把之前四个人之中挤出去一个。 “而想要挤出去,一定是这第五个人比前面四个人之中的某一个要强才行。否则挤不下去。” 乔灵芝淡淡给祁乐解释说道,一想到祁乐是养龙之地出来的,对於修真界的很多常识不晓得,所以她的耐心也就多了几分。 祁乐微微点了点头,此时他心绪如潮不断翻滚。 为什么自己的名字不见了? 或者准確的说,自己在奈何桥的尽头刻下了祁乐二字之后,三千年前其实那些人是能够看到的。 毕竟当时他听到不少的修行者议论过这件事情。 不过三千年前自己是以李四十九的姓名行走天下。 所以罕有人知道,那在奈何桥尽头刻下名字的人就是他祁乐。 不对不对。 差点就被误导了呀。 三千年前在自己刻下姓名之时,实际上那奈何桥的尽头只有三个名字。 分別是姒文命赵无极以及祝霜雪。 而三千年之后,当自己成功回到三千年之后的时候,姒文命和赵无极的名字依旧在奈何桥的尽头,而那祝霜雪的名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嬴天下和姜彩仙。 所以如果拋弃自己的名字不看的话,其实无论是在三千年以前还是在三千年以后的现在,那所谓的奈何桥尽头只能刻四个名字的规则,確实是没有问题的。 而当年刻下名字的那叫祝霜雪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修炼到了第六境,所以把她的名字从奈何桥之上拔除出去了,还是因为这个人已经死掉了。 但这般来看的话,像是姒文命、赵无极、姜彩仙这样的人肯定都至少是六境修为了,为什么他们在当初冥界关闭之前,而他们的名字依旧留在奈何桥之上? 第1183章 姜彩仙 所以在三千年之后是因为有第五个人,也就是姜彩仙做到了在奈何桥的尽头锚定下她的姓名。 故而在其锚定之时,因为只能留下四个姓名的规则,所以她的名字把我的名字祁乐二字给挤掉了? 祁乐想了想,感觉有可能就是这样的。 “不对,当我我自三千年前回归之中,在奈何桥看到过五个名字同样是出现!! “所以……只是我看到了那五个名字,而修真界之中的其他人,只看到了四个名字?我的名字,被隱藏了?这是奈何桥的意志,还是冥君的意思?” 而这时祁乐还听到旁边的乔灵芝继续给他说道:“姜彩仙是姜家的大公主……同时也是目前所有姜家人之中唯一可以动用姜家那一位皇祖奶奶,也就是那一位进入到了前所未有第八境……现在已经成功在九龙墓之中开闢出了十龙墓的强大存在的本命法器。” 祁乐猛地眨了眨眼睛:“你是说姜彩仙可以动用山荼枪?” 乔灵芝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道:“是的,这就是姜彩仙被很多大修行者忌惮的原因,就算是道主级的人物,也要在她的面前放下自己的尊贵,因为这一把山荼枪实在是太恐怖了。” 在和乔灵芝的閒聊之中,祁乐大概了解了这姜彩仙,实际上就是祁小的女儿那一辈。 当年祁小以一把山荼枪成功篡夺了李氏天唐的王朝之后……以无上的法力统御了修真界一段时间之后,天唐的皇位便传给了姜家的一名男修。 而这男修也就是现在的姜皇帝,同时也是姜灵犀、姜灵瓏等人的父亲。 而有一件诡异的事情便是,姜家族人之中,自姜皇帝出生那个时间节点算起,上下一百年一共两百年中间出生的所有姜家人,眼下还活著的只剩下这一位姜彩仙。 所以姜彩仙也被称之为大公主。 而因为她是唯一一个能够操控山荼枪的人,故而在姜家的身份地位极高。 而就在祁乐心思闪烁之际,祁乐的耳畔忽然响起了一道娇俏的女声:“大叔,你怎么坐在这里啊,以你和娘亲的关係,你应该坐在莲台里面才对啊。” 祁乐偏过头来,看到殷红妆从不远处的一朵向日葵朵之上,踩著小碎步踏在虚空之中,朝著自己笑脸盈盈地走了过来。 这小丫头还真是个自来熟,没等祁乐开口,便已经坐了过来,手中翻出了一个食盒。 食盒里面的东西,她笑著说是她亲手做的好吃的,让祁乐一定要尝两口。 这一幕看得一旁的乔灵芝露出了古怪的神色来。 这忽然出现了漂亮的小丫头,她倒是不认识,不过气息倒是和她认识的那几个女儿国的漂亮仙子们,颇为相似。 她怀疑就是出自於女儿国的人。 因为在修真界之中,女儿国的修行者到了一些高深的境界之后,至少来说,在修炼到阴阳境之后,身上便会带著一丝淡淡的乳香味。 这是来自於女儿国那奇异的国度之中,那一条能够诞生无数生灵的子母河。 这种乳香味是女儿国的修行者们挥之不去、也无法去除的。 她们只会用一些特殊的手段可以遮蔽自己身上这样的香味,但平时若不是有意去遮掩,那么靠近的修行者,皆是能够闻到。 <div> “今天韩道主过寿辰,你母亲没有亲自来吗?”祁乐笑著向殷红妆问了一下。 殷红妆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但很快又瘪了下去,她眨了眨眼睛,然后向著祁乐传音入密说道:“母亲的状態比较特殊,她不能离开女儿国。” “十三娘这种状態持续多久了?” “大概从她之前自养龙之地回女儿国就是这样了。母亲当年去养龙之地是为了完成一道本命经晋升六境的仪式。她成功归来了之后,体內的诸多法力,似乎出现了一些问题……” 话说到这里之后,殷红妆忽然反应了过来,似乎不应该给祁乐说这样的事情。 她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瞪圆了眼睛,望向了祁乐。 眼神之中流露出的意思就是,大叔我告诉了你关於我娘这么多的秘密,你应该不会去害我娘吧? 祁乐拿著殷红妆做出来的吃食吃了一块,淡淡说道:“记住你娘的话,我是你娘亲最信任的人,晓得吧?” 殷红妆小鸡啄米似地点了点头。 此时月亮已经升到了九天之上,时间很快已经来到了半夜之时,不过因为子时已经消失在了修真界之中。此时已经算得上是丑时了。 那在莲台之中一直像是在閒聊著的大修行者们之中,忽然传来了一声冷哼。 接著便是一道炽盛的杀伐之力,疾速从莲台之中涌了出来,衝著祁乐一路袭杀而来。 这一幕变化来得极其迅猛,几乎只在半个呼吸的时间,恐怖得几乎能够隨意切割六境以下修行者的剑道力量,便斩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乔灵芝和殷红妆神色骤变之下,这一道炽盛的剑意就在祁乐面前约莫还有半丈的所在,便骤然之间化为了虚无。 祁乐身体之中的三阳剑,只是轻轻晃动了一下剑身。 这让所有人心惊胆战的炽盛剑意,便就此消散不见。 诸般杀意就在虚空之中闪烁了一下,就像是一只架子的老虎一样,气势很足,但是威力不足。 这陡然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猛然望向了莲台。 便听见江南道道主韩剑猛然暴喝一声道:“剑儿,你在做什么?” 而莲台之中,萧剑那杀气腾腾的身影已经一步踏了出来,站在了虚空之中。 他那一双冷漠的看所有人都像是看著死人一般的目光,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本来以为只是岁月长河冲刷之下出现的一朵相思的,但是……老子看你不爽,所以你得死。” 萧剑的话音之中带著前所未有的霸道。 他声音出口之际,周身十数丈的空间之內,竟然扭曲出了被其凝成实质的黑色杀意。 说话之间,他便要再次出手,想要杀掉祁乐。 第1184章 滔天杀意 萧剑是大概在三百年前拜在了韩剑的门下,成为了韩剑麾下二十四个乾儿子里面最后入门的那一个。 不过萧剑的年纪,却是韩剑这二十四个乾儿子里面可以排进前五的。 因为这样的一尊杀神,早在千年之前便在修真界声名远扬了。 其修行修炼了种种灭性绝灵的功法。 传闻此人是崛起於苍茫道,中间杀掉了不少曾经帮助过他的前辈高人,这才一路完成其本命经之晋升,成功晋升到了六境劫念。 而也正是因著他一路以来的杀伐之力灭性绝灵,使得他周身终日都縈绕在滔天的血腥杀气之中。 有人说这滔天的血腥杀气,便是他本命经功法的唯一诅咒。 很有可能会在某一天,他自身会被这滔天的杀气直接反噬掉。 而这样的一尊杀神在修真界之中,实际上是人人敬而远之的。 在这样一个诡异的修真之界之中,倒是没有所谓的正邪之分。 因为很多时候正道宗门之中,修炼的功法却是极其弔诡。 比如像活生寺这样以收纳天下人间魘为己任的佛道正宗,但是佛门里面的子弟,却是一个比一个怪异。 但当萧剑拜在韩剑门下之时,却依然引起了诸多爭论。 毕竟韩剑是江南道的道主,而且他当道主已经很多年了,他的资歷在天下三十六道之中,也是能够排进前五的。 但韩剑依然是力排眾议,收了萧剑做他的乾儿子。 因为萧剑虽然修炼了灭性绝灵的功法,但是此子有一颗先天的剑心,此乃修炼剑道的无上之心。 天剑宗养在九天之外的那一把剑,已经越来越难被感应到了。 天剑宗当代的一些真传弟子就算是修炼到了阴阳境,也仅仅能从那一把剑之中感应到很细微的剑气。 而想要召唤这一把剑的剑灵却是不可能的。 但是韩剑认为萧剑若是一直在自己的麾下修行,说不得有一天,能够再次感应到那一把剑的存在。 要知晓,眼下整个天剑宗门人子弟,无论是待在宗门之內的,还是像韩剑这样,虽然出自於天剑宗,但是已经脱离了天剑宗的修行者。 所有的修行者全部加起来,只剩下两个人能够感应到天剑宗那一把剑的存在。 而这其中的一名修行者便是韩剑。 所以一旦韩剑和另外一名修行者出了什么意外,葬在了修真界之中,那么天剑宗的这一把剑,便再也没有人能够召唤回修真界了。 这是天剑宗上上下下皆是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故而拥有无敌剑心的萧剑,便成为了韩剑的座下乾儿子。 而拜入韩剑门下这么多年以来,萧剑也无愧其无敌剑心,暗地里帮著韩剑做了不少的事情。 而且他也在江南道杀出了不小的名头。 外面很多人都称萧剑为一尊杀神。 称他是韩剑座下最忠诚,但也最疯狂最血腥的那一条狗。 这样的人,寻常的六境修行者根本不敢招惹,因为都知晓这样的人是会发疯的。 <div> 在与他对战之时肉身崩溃逃回自己的人间魘也是不行的。 因为被这样的疯子咬上了,他会一路追杀到你的人间魘之中。 甚至会擎起无上剑道杀伐之力,斩掉你的人间魘。 然而也正是这样一尊杀神,韩剑却是知晓,他的心中藏著一头可怕的心魔。 这头心魔埋藏在此人內心之中的最深处,平时根本不显化。 但是当萧剑杀人杀到如癲似狂的时候,这心魔便会钻出来。 以前韩剑一直以为萧剑的这心魔,是因为他杀了这么多人慢慢积攒下来的杀意。 但是今。看著这萧剑忽然对出现在此间那年轻的修行者,爆发出来的这浓郁的宛如实质一般的,他韩剑从未见到过的杀意。 韩剑心中一凛,他忽然有了一丝感应。 藏在萧剑心中那一头足以吞掉他神魂的魔头,便是面前的这修行者! 不过剑儿那意思是什么?一朵相似的? 韩剑扫了一眼祁乐的脸庞,就这一眼,便有一道若有似无的印记,在他的脑海之中一闪而过。 距今已经很多年很多年,他几乎已经快要忘记那件事情的画面……骤然降临在了韩剑的脑海之中。 天空之上有一座喋血的黑玉京。 黑玉京下有一道提著三阳剑的剪影。 那剪影太可怕了,仅仅露出了一只穿著绣鞋的脚,便杀得己方丟盔弃甲。 然而在那最关键的时候,天唐的太子爷李修瑾。却是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杀伐之力。 竟然用天唐的那一把山荼枪崩掉了对方的神魂,使得对方无法降临在修真界之中。 但是李修瑾为之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他被空间碎片所吞没了。 但是在李修瑾消失之时,在他身影就在出现在韩剑眼中的最后一个画面之际,无数的空间时光之力作用在李修瑾的身上,使得对方身上的某种遮蔽阵法出现了一抹空隙。 一道一闪而过的脸,在韩剑的脑海之中一闪而过。 事后,韩剑一直以为那一张脸,不过是因著空间的扭曲而造成的一种错乱罢了…… 但是今日,他竟然把那一张脸与此刻被萧剑无数杀意所锁定著的……那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笑容的年轻人的脸对上了。 萧剑的身后出现了一把带血的剑。 这一把带血的剑有三尺长。 剑身之上有无数大概有人的小拇指般大小的血洞。 这些血洞在不断往外滴血。 同时这些血洞之中还缠绕著黑色的头髮。 一眼看过去使得这一把三尺长剑是带血的毛茸茸一般的物件,看起来极其的渗人。 而这一把剑悬在他背后,缓缓地升到了他的头顶。 剑身上,乌黑乌黑的光芒不断涌动而出。 滔天杀伐之力从无数的方向,锁定住了盘坐在那向日葵瓣上的祁乐身影。 祁乐的面前,也兀自一闪,两道身影,直接挡在了他的面前,竟是想要保护下祁乐来。 空气似乎都在此刻被凝固住了一般。 “剑儿住手,这么多前辈在此,容不得你放肆。” 第1185章 杀神领域 韩剑话音落下,此刻已经站在了萧剑的身旁,以无上法力压制住了其內心的杀意,然而同时祁乐的面前竟是也闪现出了两道身影。 其中一道是炼星阁阁主苏灵姝。 另外一道则是三阳宗的老祖龙星文。 一时之间此间的场面变得颇为波诡云譎。 眾修行者们一时之间竟是没有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萧剑面色狰狞,但是他滔天的杀意却是完全被韩剑锁在了身体之中,一时之间使得他额角的青筋暴起。 他低喝一声道:“父亲若不杀他,我道心有损,永远没有晋升七境的机会。” 萧剑一字一字地说道,每一个字落处仿佛都要將自己舌尖咬破一般的咬牙切齿。 “大叔,你怎么得罪了这萧剑了呀?这可是一尊杀神呀,哎呀呀,好害怕呀。” 殷红妆坐在祁乐的旁边,用手拍著自己的小胸脯,俏脸上泛著微微的白意。 话是这么说,但实际上这丫头眼瞳之中闪烁著一股狡黠的笑意,完全就是在看好戏一般的模样。 倒是乔灵芝颇为诧异地看到眼前的一幕,却是没搞明白为什么这萧剑忽然对祁乐燃起了如此巨大的敌意。 不过一想到这萧剑在江南道的恶劣名头。便也就明白了。这人杀人向来是不需要什么理由的。 很多时候一个眼神不对劲,便能抬手將人杀掉。 这种灭性绝灵的杀神能够制住他的,只有更强大的修行者才行。 祁乐透过悬在自己的面前的苏灵姝和龙星文之间的缝隙,冷漠地与那萧剑的目光微微一个对视。 祁乐嘴角噙著一抹冷意,甚至还挑了挑眉。 这一挑衅的动作顿时让萧剑身上阵阵杀意又腾了起来,一旁的韩剑暴喝一声,有诸多隱秘语言在他的嘴巴里面涌出,化作了一个又一个的符文,灌注进了萧剑的大脑之中,使得他灵台清醒: “赶紧清醒过来,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这时悬在祁乐身前的如同一尊出尘独立謫仙子一般的苏灵姝,淡然说道: “韩道主你这乾儿子在修真界之中的名声想必你也知晓。 “今日他敢出手对这位……年轻人出手,说不得哪一日要对在座的诸位动手呢…… “这种人待在您的麾下,实在是有辱您的门风。” 那龙星文更是负手而立,身上有一抹淡淡的杀意縈绕而出。 他的双目之中有炽盛的太阳神火在燃烧著,锁定著萧剑。 只要萧剑真的敢动手,他便直接要焚烧掉对方的身躯与神魂:“萧剑,放大你的狗眼!知不知晓我身后这位前辈是何等尊崇之身份? “以他的能为今日本座拦在这里,你以为是为了阻止你动手吗?呵呵,只是为了救下你的狗命罢了。” 韩剑听到苏灵姝和龙星文的这番言语,心中对於自己的那一抹猜测又更加篤定了几分。 他不由得深深地看了祁乐一眼。 见到祁乐竟是轻描淡写一般地端起了面前的茶杯,又喝了一口,喝完了之后还不过癮,又让旁边那年轻的小丫头……好像是女儿国的晚辈,还在给他倒酒。 <div> 丝毫不在意萧剑身上对他锁定而出的浓浓的杀意。 周围的吃瓜修行者们更是一个个的向祁乐投来了好奇却又震惊的打量目光。 这年轻人到底是谁? 从三阳宗龙老祖的口中可知……似乎他不是年轻人,是一个比龙星文还要久远的顶级大修? 这样的人就这么默默坐在人群之中? 这般来看的话,这萧剑说不定还真不是隨意想要杀掉此人,而是有某种暗中还有某种利害关係吧? 然而此刻那萧剑忽然张嘴吐出了一口黑血,接著他的胸腔处立刻鼓起了一个沙包大的拳头。 有咀嚼以及撕肉一般的响声,从他的心臟处响了起来。 接著在眾人的注视之下,他的心臟处居然长出了一个长满了细密牙齿的似龙非龙似蛇非蛇的脑袋。 这脑袋钻出来的剎那之间,萧剑身上的无数杀意立刻化作了数万根长剑刺进了他身上的孔窍之中。 他嘶吼一声,圈圈杀意竟是把他旁边的韩剑也给往旁边推离了数丈的距离,形成了一道无可比擬的杀道领域。 苏灵姝眉间微微蹙著,眼神之中流露出了一抹凝重来:“这是杀字经序列的本命经,在修炼到极高深的境界之后,都会诞生而出的杀神领域……身处於这领域之中,萧剑几乎等於立於不败之地了。” 龙星文也是微微点了点头。 手中已经多出了一张黑色的符纸,黑色符纸之上以金线画著金乌的模样。 韩剑暴喝一声,正准备奔袭而来止住萧剑的出手,然而对方的杀神领域却是在这弹指之间……韩剑破不开。 “你们两个退下吧。”祁乐缓缓开口,苏灵姝和龙星文身上腾起的阵阵法力骤然消融。 两个人皆是回过头来扫了祁乐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往旁边一闪。 那撑著炽盛杀道领域的萧剑已经整个人化作了一柄沾血的黑色长剑,朝著祁乐刺杀而来。 这一击恐怖的力量直接使得周围的空间出现了一些破碎,这是来自於顶级六境劫念高手,无数年积攒的杀伐之力,匯聚而成的一击。 “这是以无上剑道配合著杀神领域!这般实力就算是韩道主这般高深莫测的人物,怕是也不能硬接吧?” “这人到底是谁?虽然在龙星文的口中是前辈高人,但他在修真界之中这么多年都不曾显化其姓名,那么他修为就算是六境那又如何?” “说的不错,劫念与劫念之间的差距宛如天堑,这人完了!怎么招惹了萧剑这样的一尊杀神呀。” 眾多念头不断闪烁,然而实际上仅仅过了一弹指的时间,萧剑化作了一柄黑色长剑,便刺到了祁乐周身。 距离祁乐还有一丈的距离,无数的黑色剑意从他的身后滋生而出,撞在了祁乐面前。 然而就在距离祁乐这一丈的距离,却是被一股无形的壁障给死死挡住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望著这一幕,难以置信地望著这画面,几乎都忘记了呼吸。 第1186章 剑意太弱 那萧剑的神色微微变化,以他在剑道之上的杀伐之力,此刻更是撑开了杀神领域竟然切不开面前之人身上流转的剑意。 他嘴里轻嗤一声,骤然之间他的眉心处又飞出了三枚带著赤红色剑光的剑意。 这三道剑意乃是来自於天剑宗养在天外的那一把剑的剑道真意。 萧剑身后,那韩剑已然收回了自己的手,冷漠地看著这一幕。 此间的眾人一时之间,连大气都不敢喘。 祁乐的周身诸多剑意流转,使得他如同一尊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萧剑前所未有的炽盛攻击,骤然往前一斩,似乎能够切开一切一样。 然而。 在祁乐身前之时,几道几乎能够斩掉六境修行者的剑意,便直接再次崩溃成了虚无。 在萧剑神色微微一变之下,他便看见面前的祁乐轻轻张了张嘴巴。 隱约之间,他似乎生出了一点不好的感觉。 他的瞳孔骤然之间放大,在此间所有人的注视之下,祁乐张嘴直接吐出了一道凌厉的剑气。 这剑气只有这周围的剑道修行者才能够感应到它。 无色无形无感。 没有波动。 却是骤然贯穿了面前萧剑的眉心,连带著他的神魂一起洞穿。 萧剑周身的杀神领域尽数消融。 整个人的身子就极其诡异地摺叠了几下。 他肉身之中的诸多血腥嗜血的杀意,开始反噬他的肉身与神魂。 几个呼吸之后,他的肉身与神魂便被弯曲摺叠成了一团如同血肉污泥一般的混合物,在眾人的视线之中扭曲、蠕动。 一阵又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骤然在此方天地之间响起。 所有人望向祁乐的目光之中皆是带上了一抹骇然。 在江南道如同一尊杀神一般的萧剑,在面对著这修行者之时,对方连手都没有抬……便直接斩掉了这萧剑。 此人到底是什么修为?莫非是七境不成? 站在祁乐身后方的苏灵姝和龙星文两个人皆是目光微颤。 眼神之中闪烁著的,却有一抹淡淡的狂热。 仿佛就应该是如此这样,这一位的存在虽然已经数千年未见,但他就应该是这样的实力! 乔灵芝早就已经呆呆地站在了一旁,祁乐的实力已经变到了一个让她深不可测的地步了。 要知道在墮魔莲塘的时候,祁乐还没有爆发出如此战力来,否则当时那墮魔莲塘之內墮化的修行者,以眼下祁乐之能力绝对可以將对方斩掉的。 但是为什么在这短短的时间,两个人皆是从墮魔莲塘之中逃出来之后,祁乐的实力竟然会突飞猛进到了如此的地步,还是说其实他之前一直在隱藏? 不!这绝不可能! 忽然之间乔灵芝想到了当时,那墮魔莲塘被收走之时,祁乐消失了几个呼吸…… 不可能吧?就那短短的几个呼吸的时间,便让祁乐如同浴火重生了一般变成如此高深莫测的修行者了吗?? <div> 乔灵芝心神震撼。 而一旁的殷红妆则是小脸微红,激动的又蹦又跳。 不愧是娘亲的好朋友,这样的实力才配被我叫大叔呀。 韩剑冷漠地看著萧剑已经化作了那一团血肉污泥,微微嘆了一口气,转而將目光落在了祁乐的身上,目光之中的震撼不断闪过。 作为天剑宗唯二能够召唤域外那把剑的人,他在祁乐的身上,感应到了从未曾感应到的炽盛剑意。 这便是他方才没有强行出手制止萧剑的原因。 因为他知晓,制止不了。 “韩道主,你这乾儿子身上的剑意,有点弱。”祁乐淡然说了一句,身上诸多剑意尽数收回了身体之中。 这萧剑確实是一个剑道种子,身上修炼出来的剑意威力也极高…… 可惜他的剑意只有一道,而祁乐的身体之中,三阳剑之內有数百万道剑意。 每一道剑意都不弱於这萧剑身上的剑意。 此间又安静了几个呼吸,萧剑身后那莲台之內诸多的大修行者们一直冷漠看著。 有人心生震撼,有人也是面露不屑。 在江南道的顶级杀神萧剑,其实在不少人的眼中也不过如此罢了。 比如姜家的大公主姜彩仙。手中把玩著一个碧绿色的酒杯,一脸玩味地望向了祁乐,显得极其感兴趣。 这时,那萧剑的肉身扭曲蠕动之下,忽然迸发出了一圈炽盛的剑光。 片刻之后,他的神魂与肉身便恢復如初了。 这便是六境修行者的恐怖。 因其锚定的惊奇一直存在於天地之间,故而根本就杀不死。 只要他想復活,便能够立刻復活。 不过按照常理来说,一尊六境的修行者在天下之间行走,被人斩掉了之后,其实他应该直接復活在他的人间魘之中的。 而眼下直接又出现在了祁乐等人的眼前,这是因著萧剑在暗中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能够直接回来。 滔天杀意再一次覆盖在了他的全身,他想要和祁乐拼命。 而此时韩剑暴喝一声之下,手中扔出了一张金色的网状法宝,直接將萧剑给装了起来,拖进了道主府的深处。 这时,韩剑才一步踏出踏在了祁乐面前,距离祁乐三四丈开外,双手抱拳,衝著祁乐微微躬身行礼,道: “多年未见道友,道友这实力已然深不可测了,我这儿子目无尊长,不过道友已经削去了他三成的本源之力,他的修为在十年之內便会跌落到阴阳境,还请道友放他一命。” 祁乐微微点了点头,也没有接话。 他自然是不会做放虎归山这种操作的,不过在这道主府,他要是想要强行斩掉萧剑,连到对方的人间魘一起灭掉的话……是不可能的。 因为祁乐不知道萧剑的人间魘在什么地方。 不过,在萧剑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时,祁乐发动了造孽经。 在灵欲小鬼的波动拨动下,他能不能撑住,就看他自己的实力了。 韩剑衝著眾人皆是认认真真地行了行礼,不论是年纪比他大的还是年纪比他小的。 <div> 实际上在场的眾多修行者之中,只有为数不多不超过一掌之数的修行者,比韩剑的年纪大。 但这样的人都坐在那莲台之中。有不少的人,祁乐连真面目都没有见到。 这些人才是修真界之中一等一的大人物。 很快,夜尽天明,眾人酒足饭饱,一阵鶯歌燕舞之下,璀璨的晨曦划亮了所有人的视线。 而那莲台之中眾多大修行者全部都站了起来。 韩剑当著所有人的面清了清嗓子说道:“其实本人虽然已经一万岁了,但这寿宴之事,本不愿如此喧闹,更不愿如此铺张,但这一次之所以將诸位都请了过来,实则是有一件发生在我江南道的大事……” 话音落下,韩剑身侧的姜彩仙便往前踏了一步,左手甩出了一道灵光於天空之中铺展。 这道灵光缓缓展开之下,在眾人的视线之中出现了一道画卷。 第1187章 江山社稷图 眾人看著这一张缓缓展开的画卷,其內有修真界之中,天下三十五道的画面缓缓浮现。 其內勾连著整个修真界诸多的山川湖泊……还有便是,修真界之中无数条官道的主干道。 这一张图之中有超过一半的地方,是黑了的。 如同被无数的黑暗所吞噬掉了一般。 眾人骤然看见这一张图,一个一个的不由得惊呼出声。 “这是江山社稷图!这张图怎么会在这里?传闻之中,江山社稷图一直在九幽裂缝那吹拂了无尽年的罡风之中浮沉!传闻之中,得到的江山社稷图,便可须臾降临至修真界的任何一个地方,但这种宝物可是从来没有人得到过呀……” “此物到底是贗品还是江山社稷图的真品?此等重宝就算是大公主想要得到,应该也要费一番功夫吧。” “为何这江山社稷图与我看到的仿品不太一样,它里面黑暗的部分好像更多了一些?” 眾人默默看著悬在半空之中,带著淡淡灵光的这一张江山社稷图。 在三千年前,祁乐曾经见到过这一张图。 不过当时他是站在了九幽裂缝的旁边,见到的这一张图的虚影,並不是其本体。 然而此刻,当这一张江山社稷图展在所有人的面前之时,其內隱隱透出的威压却是让祁乐体內的七道本命经之法力的流动,都出现了一些凝滯。 这张江山社稷图之內传来的压迫感,不亚於一尊顶尖的修行者。 所以大概率这一张江山社稷图就是真品。 但这样的图是怎么从九幽裂缝之中取出来的? 要知晓当年李氏天唐曾经派出过高手,想要自九幽裂缝之中取出这张江山社稷图都没有成功,倒是没有想到,姜氏天唐竟然成功了吗? 而且这一张江山社稷图与当年自己见到之时的那一张江山社稷图有了一些区別,多出了一些黑暗的地方。 忽然之间,祁乐脑海之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件事情。 眼下修真界原本的天下三十六道已经失去了其中的一道开合道,只剩下三十五座修真道域。 而这江山社稷图本来就是整个修真界的地图。 所以这多出来的黑暗部分,实际上就是那消失的开合道? 所以整个江山社稷图之上超过了一半的黑暗的地方,实际上就是消失在整个修真界之中的那加起来一共的三十七座修真道域! 因为传闻之中,修真界在最初始的时候一共有七十二座修真道域! 这般来看的话,这可就一一对应上了呀。 所以这江山社稷图竟然如此神异吗? 开合道可是才在修真界之中消失了没有多久,这张社稷图里面居然就已经同步了其黑暗的一部分。 这张法宝果然是玄妙非常。 怪不得是修真界之中,人人都妄想得到的一张重宝。 此时韩剑则是看著眾人继续说道:“想必有不少人已经从不少隱秘的渠道,知晓了修真界之中又消失了一座修真道域的事情吧?” 眾人闻言,大概只有两三成的人,点了点头,显然颇为了解这件事情。 <div> 但是还有大部分的人眼神之中露出了迷茫,因为他们的记忆之中,仅仅只有三十五座修真道域。 於是便和周围的人窃窃私语、交流了起来。 一时之间不由得有种种震撼的声音,倒吸凉气的声音,在此间响起。 一整座修真道域被抹杀掉了,这件事情足以让人心肝俱裂。 “消失的那一座修真道域名唤开合道。而在修真界之中,数一数二的顶级宗门医圣谷总部便在这开合道之中。 “眼下医圣谷內的诸多修行者尽数消失在了天地之间,只有为数不多在其他修真道域之中治病救人的一些医圣谷的弟子还活著。 “但是他们已经与他们的医圣谷內的前辈宗主全部都联繫不到了…… “我、包括大公主、包括其他一些道主级的前辈高人,全部都尝试过联繫医圣谷我们相熟的长老、副宗主等人甚至於他们的老祖…… “但整个开合道。包括医圣谷在內的。一百三十二个拥有著阴阳境以上修行者的势力,全部消失了……” 在场的修行者们又是一片譁然。 这一方诡异的修真世界,本来就有无数的人间魘,隨时想要收割生灵的性命。 但是在眾人的记忆之中,却从来没有经歷过一整座修真道域就这么消失,连其內的顶级修行者都没有逃出来的场面。 別的不说,像医圣谷这样的顶级势力,眾人不信里面没有七境的修行者。 到底这幕后是如何可怕的势力,能够如此轻易的抹杀掉一整座修真道域? 让这一整座修真道域之中所有活著的生灵全部没有逃出来! 这件事情光是想想都让人浑身发抖。 “此事背后还有诸多的诡异原因,眼下还无人知晓到底是因著什么,不过还有一件与开合道消失几乎同一时间发生的事情便是…… “江山社稷图之中所关的那七千九百八十一个,无法杀死的人间魘全部逃了出来! “而其中有八百五十四个人间魘逃进了江南道,这八百五十四个人间魘之中,有十三个不可知级的人间魘……” 伴隨著韩剑这般言语,在场的眾人之间如遭雷劈。 不少的修行者脸色顿时就变得苍白。 八百多个以前从来不曾遭遇过的人间魘,全部逃进了江南道。 而且这些人间魘是完全杀不死的,也正是因为它们杀不死,才会被封印进江山社稷图之中。 而这种级数的人间魘,是自从当年江山社稷图诞生之日开始,经歷了诸多王朝的统治,经歷了诸多道主级人物的更迭。 这人世之间的眾多修行者来来往往,生轮死转无数…… 而被封印进江山社稷图之內杀不死的人间魘越来越多,这才积攒下了如此的数量。 而现在,它们全部逃出来了! 第1188章 最诡异的三座不可知级 在场的皆是在江南道有头有脸的大修行者们,能够修行到阴阳境甚至是劫念境,那么一生之中见到过的人间魘数量绝对不少。 除了那些被世家大族一直养在家族之中绝对核心的嫡亲血脉,这些人才会被从小由护道者呵护著成长,很难遭遇诡异的人间魘。 但在这样的修真世界之中,一个修行者从小到大一路修行至今,如果没有遇到过一座人间魘,没有遭受过人间魘的侵袭,那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所有人都知道人间魘是有多么的恐怖。 尤其是大修行者墮化而成的人间魘,因不同的修行者修炼的本命经不同,也就导致了人间魘中的规则也不同。 而被关进江山社稷图里面的这数千个完全杀不死的人间魘,大部分都是可以被大修行者处理的。 虽然它们杀不死,但是以一些特殊的封印方法將这些人间魘封印掉,对於大修行者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否则,它们是怎么被关进江山社稷图之中的? 但按照大家的经验来看,一座杀不死的人间魘,单独一名阴阳境的修行者,遇上了几乎是没有胜算的。 更遑论那些不可知级的人间魘。 眼下一共有十三座不可知级的人间魘,进入到了江南道之中。 这种级数的人间魘,那就不是五境和六境的修行者,能够处理的了。 一旦遭遇上了,只能以最快的速度逃脱,否则陷入不可知级人间魘之中,很有可能会身死道消。 江南道的不可知级的人间魘数量本来是不多的。 但多出了这十三座…… 尤其是这十三座,还是完全不知晓其內的诡异规则的人间魘…… 一时之间种种念头在眾人的脑海之中不断闪烁。 仿佛整座江南道之中,已经有无数的魑魅魍魎妖魔鬼怪过境。 它们全部隱藏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像要吞噬修行者的血肉一般。 而最关键的是,面对著这样的事件,还没有办法逃跑到其他的修真道域之中。 因为很显然,方才江南道道主韩剑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从江山社稷图里面逃出来的人间魘,已经遍布在天下三十五道之中。 这些於当今修行者而言,完全陌生不知其规则的人间魘,不知要收割多少修行者之性命。 但听见韩剑继续说道:“所以想必大家也应该也知晓了吧? 这对於我江南道甚至是整个修真界来说。都是一次巨大的危机。 “如果处理得不好,或者这逃出来的人间魘之中有一些能够毁灭一整座修真道域的可怕存在…… “说不得咱们江南道真的要像开合道一样,消失在修真界之中了……” 韩剑说著,他身侧的姜彩仙便缓缓的往前踏出了一步,神色凛然。 而韩剑则是继续说道:“这一次江南道將会在大公主的带领之下,展开一场对遍布江南道的人间魘的围剿。 “尤其是从江山社稷图之中逃出来的人间魘…… “在座的各位都是我江南道数一数二势力的宗主或老祖级的人物…… <div> “每一个势力至少要出两个阴阳境以上、一尊劫念境以上的修行者…… “留给我们的时间並没有太多,请各位把话带回去,七日之后各宗派的修行者一定要儘快集结到道主府。 “届时我们在大公主的带领之下,在江山社稷图的指引之下……以最快的速度將江南道釐清。 “否则拖的时间越久,死掉的人会越多。 “届时一些人间魘不受控制,越发茁壮成长起来,说不得连大公主都没有办法处理了…… “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所以这一次特地把炼星阁阁主苏大家请了过来。 “炼星阁阁內有诸多的顶级灵种、丹药,这次一旦有人立了大功,相应的奖励便会由炼星阁供应……” 这般话语缓缓响彻之际,各大家族各大宗门的负责人们眼神不断闪烁。 没想到这次来给韩剑祝寿,却忽然被摊派了一个这么大的任务。 这任务没有人敢拒绝,儘管知晓其中的危险可谓是一重又一重的,稍有不慎便会死掉。 但是如果不参与道主府集结的这次行动,又有几个势力能够承受得住来自於道主府以及天唐的雷霆怒火? 一时之间眾人心念闪烁之际……在想著回家族之后要怎么安排人手,甚至於是不是要出工不出力?或者如果要出力,那奖励到底有多重? 诸般念头不断闪烁,一名老者忽然站了出来,开口说道: “敢问大公主,这江山社稷图一直吹拂在苍茫道的九幽裂缝之中…… “我们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机会触碰到的江山社稷图,而当年能够將那些人间魘封印进江山社稷图的哪一个不是巔顶大修? “所以这些人间魘到底是从江山社稷图里面逃出来的,还是被人故意放出来的? “而且为什么这从来没有人得到过的江山社稷图,会在大公主你的手中? “不怪小老儿丑话说在前头,莫非这江山社稷图是姜家有人监守自盗,故意放出来的?” 这老者的话极其的冰冷,一时之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很多人顿时也反应了过来,衝著这老头露出了一抹讚许来。 “张老说得不错,道府家大业大,当然算不得什么,出几尊修行者罢了,但我王家若是有人一旦折损在那人间魘之中,那王家在这江南道还怎么活得下去?” “此事关係甚大,还请大公主需要再说得详细一些,否则难以服眾。” “江山社稷图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修行者能够触及,为什么大公主能够拿到江山社稷图?而且天下三十五道,为什么大公主偏偏就拿著这江山社稷图来到江南道,其他天下的三十四座修真道域不用管了吗?” 种种问题,一个又一个跟著拋了出来。 那姜彩仙冷漠地听著。 一旁的韩剑神色也变得微冷,衝著眾人低喝一声:“诸位,这是道主府的道令,若是哪一家不服或者不支持……” 韩剑威胁的话还未说完,便看见一旁的姜彩仙微微摆了摆手,冷漠的眸子缓缓扫过了在场的眾人,淡淡道: “那是因为江山社稷图之中最诡异最可怕最嗜血的三座不可知级人间魘,全部来了江南道……” 第1189章 眼下这天唐已然姓了姜 姜彩仙的声音极其冰冷。 但她每一个字说出来,都仿佛能够收割人性命的屠刀一样,斩落在眾人的耳膜之中,使得眾人的情绪变得越发紧张。 “我们必须要儘快处理……诸位在江南道家大业大的,想要举族搬离江南道,是不可能的。 “所以无论是为了江南道还是为了你们自己家族宗门的安全,这一次各位也必须要参加,如果有哪一家愿意想要退出的话,先问问我手中的山荼枪答应还是不答应。” 话音落下,姜彩仙手腕一翻,右手之中一道天蓝色的光线一闪而过。 一把带著淡蓝色神光的山荼枪,便从她的掌心之中翻涌而出,悬浮在了她的面前。 眾人看见这一把枪,瞳孔微颤,声音齐齐喑哑,身子微微颤抖,更是不再敢言语了。 这把枪是什么威力,在修真界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眼下没有人敢再当这个出头鸟了。 祁乐站在一旁,微微眯著眼睛,这一把枪便是当年他在杏巷子,亲手炼製出来的那一把由姜灵瓏交给他的山荼的图纸……炼製出来的仿品…… 不过这一把枪在被他带到了三千年以前送给了祁小之后…… 岁月轮转之下,它却是又成为了那一把真正的山荼枪。 其间的岁月因果之轮转,倒是颇为弔诡且奇异。 这是一个循环。 这循环是一个圈。 山荼从【无】中来,到【有】中去。 至於这循环之外,山荼枪到底是怎么来的? 一如当年祁乐手中被古祸今送给他的天月盏,又被他在三千年之前送给了古祸今一样。 玄之又玄,奇妙非常。 其间的因果奥义无法言说。 但眼下他就这么赫然出现在了祁乐的面前。 隱约之间祁乐能够感应到这一把山荼枪之中传来的……若有似无的波动。 姜彩仙脑袋微微一偏,冷眸落在了面前的山荼枪之上。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方才她在这把枪的身上感应到了一抹淡淡的温暖之意。 这种感应她之前从未曾感应到过,这种感应就像是一名修行者的本命法器,对於它主人的服从一般…… 这不可能! 山荼枪自从那一位葬进了十龙墓之中以后……自从被自己操控以来。 不,准確的说山荼枪並没有被自己操控,它只是在姜家所有的族人之中选择了自己来作为它站在台前的代表。 但不论如何,自己从未在山荼上,感应到过这般不同寻常的情绪! 片刻之后,姜彩仙看著眾人继续,说道:“至於这江山社稷图是如何到了我姜家手中的?也不妨告知於各位。 “诸位可知八百年以前在乾坤道曾经出现过一头吞星摘月,將太阳都撕裂成了两半的那一头巨大妖魔?” 眾人闻言,有不少的人脸上都露出了一抹奇异的回忆之色来。 “有曾听闻过,当时乾坤道眾多大修行者一起出手,然而乾坤道也依旧被打得四分五裂……” <div> “听闻那一头大妖是自域外降临的一尊不可知级的存在。六境修行者在祂的面前也如同土鸡瓦狗一般。” “那也是一只不可知级的人间魘吗?” “那东西,我曾亲眼见到过,极可怕,如同一尊神魔虚影一般站在天地之间,我远远隔著数十万里,只是和祂对视了一眼。遭受到的重创,足足养了三百年才养回来……” 站在祁乐身旁的乔灵芝和殷红妆都是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显然这场面这两个女人都没有见识过。 祁乐心中虽然震撼,但也只是竖著耳朵听著。 姜彩仙继续道:“当年为了镇压这一只大妖,我姜家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献祭了很多东西,才从九幽裂缝之中將江山社稷图取了出来,將那大妖封锁进了江山社稷图之中。 “眼下也不妨直接告诉各位,那大妖当年受了重伤,在江山社稷图里面虽然一直没有恢復过来,但是……眼下祂已经逃进了江南道之中。” 此间顿时响起了诸多倒吸凉气的声音,眾多修行者们面色惊疑不定。 这种恐怖的存在,居然潜伏进了江南道之中!! 看来江南道道主和这大公主所言非虚,一旦让这种级数的存在恢復了元气。 或者一旦让其找到了方法,能够吞噬江南道的灵气生灵,说不得真能被其恢復元气! 届时江南道必將生灵涂炭! 如果江南道沦陷了,那么整个修真界都会变得很危险…… 眾人心绪翻涌之际,诸般念头不断闪烁。 其实姜彩仙话说到此处,依旧没有向眾人解释,江山社稷图里面的这些人间魘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不过眼下已经不重要了…… 故而接下来,整个道主府从道祖的寿宴变成了一件商討如何封印、猎杀从江山社稷图之中逃进江南道的人间魘的大事。 而这样的大事,祁乐和乔灵芝殷红妆等人自是没有资格去参加的。 眾人坐在向日葵骨朵之下。隨意閒聊著,然而也就在此时,那关上的莲台之中,忽然闪出了一道光芒。 江南道道主韩剑的身影悬在了祁乐的面前。 他衝著祁乐抱了抱拳道:“还请道友进来与大家一同商討此事。” 祁乐微微抬起头看了韩剑一眼,但很快又摇了摇头道:“此事我不参与。” 祁乐拒绝得非常果断。 而他心中也在想,这韩剑是把自己当成了李修瑾了吧? 他是什么时候把自己当成李修瑾的?? 自己与韩剑之间仅仅是在三千年之前那黑玉京之中的剪影想要降世之时,一起联手击退过那剪影。 当时自己可是以李修瑾的形象…… 看来应该是自己在遁入时间长河之中,那破碎的空间与时间之力,对自己的假字经法力有了一些影响,再加上今时今日这苏灵姝、龙星文包括萧剑等人种种不正常的行为,才使得对方认出了自己吧。 韩剑深深看了祁乐一眼,收回了自己抱著拳的双手,挺直了身子,悠悠地嘆了一口气道:“也是,眼下这天唐已然姓了姜,道友不出手也是应该的……” 第1190章 嬴天下 韩剑又回到了那莲台之中,眾修行者们继续商討。 倒是在祁乐身旁的殷红妆,一双美目之中异彩连连。 她忍不住抬手搂住了祁乐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大叔,我就知道你不愧是我娘的朋友,连韩道主都对你如此恭敬,你怕不是一个活了几万年的老怪物吧?” 祁乐扫了她一眼,並没有说话。 一旁的乔灵芝目光之中的情绪倒是非常复杂了。 她现在忐忑不已。 从她掌握的祁乐讯息来看,应该就是从养龙之地出来的一个……甚至可以形容为乡下小子一般的存在。 毕竟他在养龙之地哪里见识到过这么精彩的修真界呢? 但是在今日的所见所闻,却又分明向自己证明著祁乐的身份非常不一般。 而且他的修为也是如此高深莫测,难道祁乐真的是某一尊可怕的老怪转世修行的二世身不成? 而且听女儿国这姑娘的意思,祁乐还和女儿国里面那一位极其神秘实力强大的国主认识? “乔姐姐,你怎么这个表情?是不是大叔的身份远远超出了你的意料?”殷红妆依旧嬉皮笑脸的。 其实周围也有不少的修行者,向著祁乐投来了打量的目光,眼神之中皆是带著浓浓的忌惮。 很显然祁乐的身份远超眾人的想像了,完全就是一个神秘莫测的前辈高人的存在。 “你们俩不要瞎猜了……在修真界混应该知道,不能知道的不要瞎打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乔灵芝和殷红妆都小鸡啄米似地点了点头。 她们都非常明白,修真界之中的一些隱秘信息是轻易不能去窥视的。 轻则被大修行者感应到不说,重则很有可能因为某些诡异的力量,致使自己修行法力尽失、墮化。 时间缓缓流逝,三轮月亮又升到了高空之中。 留在道主府外面的修行者们也有些百无聊赖了。 有权力做主的人,还在莲台之中商量大事,而大家只能在外面等著。 这时道主府外又传来了一些波动,接著便有一道听起来有些年轻,但是又颇为囂张的声音,骤然响遍了整个道主府。 “哎呀呀呀,看来是我来迟了呀,各位叔叔爷爷们商量完了没有?得等等我才是呀。” 说话之间,只见黑色的天空之中,夜幕深邃的星空之下,缓缓伸出了几根血红色的丝带。 这丝带之上有无数奇兽的虚影在咆哮、怒吼著,从无边的黑暗之中拖曳著拉出了一口血红色的棺材。 而在这口棺材之上站著一黑一白、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不过那一道颇为囂张跋扈的声音,並不是这两个人之中的一个发出来的,而是从这口棺材本身里面发出来的。 乔灵芝和殷红妆听到这声音,见到这出现的血色棺材,两个人神色都是微微一变。 “大叔小心一些,这是嬴家的嬴天下。”殷红妆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小声说道。 祁乐將好奇的目光投了过去,看见那血色棺材之上的血红之色,就像是活人的鲜血一样泛著红光,似乎隨时都在流淌一般。 <div> 嬴天下吗? 与自己一样,是在奈何桥的尽头,刻下了姓名的人。 乔灵芝也向祁乐说道:“有人说嬴天下是和姜彩仙同一级数的修行者,也有人认为嬴天下是比姜彩仙更诡异更强大的存在。 “而他是嬴家的麒麟子,其修为镇压了姜家一千年寿数以內所有的修行者…… “此人在修道的一百三十二岁的小小年纪,以刚刚两甲子出头的修道年岁,便成功完成了一道本命经晋升六境的仪式……距今已有三百余年。 “至於眼下他到了何等修为,罕有人知了。 “有人怀疑,以他过去三百年以来种种辉煌的战绩,譬如杀掉过好几尊六境的修行者,成功从一座极其诡异的不可知级人间魘之中活著走了出来……很多人认为他至少將两道本命经练到了六境…… “这样的实力再配上一直跟隨著他的那一口血色的棺材…… 有很多传闻都在说一件事情,这一口血色棺材是在嬴天下降生之时便直接自虚无诞生而出的。 “嬴天下从出生之时便一直待在那一口血棺之中…… “他修道这数百年以来,遇到过无数强大的对手,但从没有人能够与他大战十个回合以上,便会被他以极其强大的手段直接杀掉,连锚定的惊奇也无法逃脱。 “更有传言说,从这血棺之中走出来的嬴天下,才是更强大的那一个,但迄今为止,没有人能够使嬴天下从这血棺之中走出来……” 嬴天下的血棺已经出现在了眾人的头顶,若有似无的嗜血威压自穹宇之上坠落下来。 立刻便有一些在远游神桥境的年轻修行者张嘴咳出了鲜血,五臟六腑齐齐移位,体內的法力开始滋生出诸多血色的鬼面。 “怎么?各位叔叔前辈大哥大嫂……不出来欢迎一下天下吗?是不是有点不礼貌了?” 那棺材之中囂张而又有些阴惻惻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这声音之中带著一些诡异的力量,使得周围有更多的年轻修行者身上滋生出了种种诡异墮化的跡象来。 祁乐抬头打了一个响指,一圈灵力在殷红妆的身体之上洗涤了一圈,將殷红妆身上那不舒服的状態洗掉。 殷红妆立刻衝著祁乐露出了一个嘿嘿的傻笑。 乔灵芝倒是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 而那莲台之中却是传来了姜彩仙的冷哼:“我记得,我並没有邀请嬴家的人来吧?” 血棺之中,那声音也跟著冷哼了一声,变得非常不满:“彩仙啊,你说说你……虽然你比我大了一千多岁,但咱俩可是有婚约的哟…… “要我说你就不要操心你姜家那些劳神子的大事儿了……赶紧嫁过来好吧。” “你还挺会做梦的。江南道剿灭人间魘之事,你不要插手。” “这话说的,我为什么不能插手?若是能解决这些从江山社稷图之中逃出来的人间魘,说不得我又能得到更为庞大的人道气运了,呵呵……小仙,你是不是怕你姜家的皇族气运,被我嬴家完全抢了过去啊……” 这嬴天下的声音极其肆无忌惮,根本不在乎对方这天唐姜氏皇族的身份。 毕竟……嬴家可是始祖皇帝的嫡亲血脉。 第1191章 玄黄阴阳秤 在场眾人听著嬴天下这一副囂张跋扈的声音,肆无忌惮,根本不掩饰他的情绪的样子,大部分人都露出了一个传闻果然如此的表情。 毕竟这一位在修真界之中的名头,可谓是极大。 尤其是伴隨著眼下姜氏天唐对於天下三十五道的控制力越来越弱。 那些隱世不出的顶级世家的手,已经伸得越来越宽了,诸如嬴家、刘家……甚至还有李家,已经有不少的大修行者在修真界之中活动。 明里暗里,都在宣传著一些如何打掉姜氏天唐重整修真界秩序的想法。 甚至有不少的口號已经喊起来了。 什么姜氏天唐本来就得国不正,以他们的能力本来就无法统一修真界。 眼下修真界之中诡异的人间魘越来越多,修真界拿之没有什么办法,而且死掉的大修行者也越来越多,整个世界都已经面临崩溃。 所以需要有绝对有能力的人能够站出来,重整修真界的秩序了。 很显然姜氏天唐之中没有人能够做到这件事情,所以需要重新挑选適合的人。 而像嬴家……始祖皇帝的嫡亲血脉便是拥有著先人一步的资格。 毕竟在无尽年前始祖皇帝便是便是做到了镇压整个修真界,还造出了传国玉璽这种级数的宝物。 眾人心思闪烁之际,祁乐也不由得望向了那血棺。 血棺之上依旧站著一黑一白两道身影。 而真正的嬴天下则是在那血棺之中,看不见其面容。 但祁乐却在此人的话语之中听到了一条最关键的讯息。 如果能够解决从江山社稷图中跑出来的人间魘,说不得便能获得人道气运! 之前李承乾便告诉过自己,自己的这一具身体便是由一份人道气运捏合诸天游魂锻造而成的。 而仙丹道无常的一份原材料,便是需要人道气运十三两。 自从出了养龙之地之后,其实祁乐也收集了不少的讯息。 他知道修真界有一件非常玄妙的法宝,其名为玄黄阴阳秤。 这桿秤便可以称量人道气运的重量。 不过这件法宝只存在於传说之中。 有人说他在域外第三天之中。 有的人说这件法宝在仙机宫的手里。 有人说这件法宝一直是被天唐皇族掌握著,用来镇压人道气运的,以替代传国玉璽的作用。 这件法宝到底在哪里……具体的下落不得而知,但它的作用却是为修真界的修行者们所了解。 这时,那姜彩仙从莲台之中一步踏了出来,悬在高空之中,衣衫猎猎。 那两名站在血棺之上的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影,抱了抱拳,衝著姜彩仙微微行礼。 那裹著黑衣的老头缓缓开口道:“江山社稷图里面逃出来的人间魘,涉及到整个修真界的气运,此事我嬴家必须要参与。 “而且参与的势力越多,越容易將这些人间魘重新封印起来,此事我认为,大公主、道主大人,不应该拒绝才是。” 老头旁边裹著白衣的老太太,也是接著说道:“我嬴家掌握著其中三座不可知级人间魘的一些讯息。 <div> “这三座不可知级人间魘,当年便是在始祖皇帝时期被关进江山社稷图的。让我嬴家参与进来,届时这些信息都可以共享给诸位。” 嬴天下囂张归囂张,但嬴家还是带著十足的诚意来的。 莲台之中眾多的身影不断交流,片刻之后,散开了一道光芒,直接拖著那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飞进了莲台之中。 至於嬴天下的那血棺,则是一直悬在高空之中。 似乎他並不想要进去商量这件事情,只需要等一个结果便罢了。 祁乐则是一直注视著这一口血色的棺材。 忽然之间,他眉心一个已经被黑色浸染了一半的福字一跳而过。 他的这一个福字乃是福天经不断积攒的好运福字。 眼下这张福字已经呈现出了一半黑色一半金色的状態。 这说明福天经的唯一诅咒……已经快要到来了。 然而此刻福天经跳动之下,祁乐望向那嬴天下的血棺,莫名之间感应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厄运徘徊。 似乎嬴天下的这血棺……或者是血棺之中的嬴天下本人,隱约会对自己出手一般。 祁乐心中不由得升起了诸般警惕。 而此刻祁乐所不知晓的,在这血棺之內,在一片的血红色空间之中,正盘坐著一个少年郎。 他闭著眼睛结跏趺坐。 也就在这时,他身侧棺材壁之上,一阵血红色的光线扭曲,竟是缓缓勾勒出了一张面庞来。 而这张面庞若是祁乐在场,便会赫然发现这张脸正是他的脸。 嬴天下缓缓睁开了眸子,看著这一张忽然出现在棺材之中,由棺材的力量勾勒出来的面庞。 他的嘴角噙起了一抹冷意:“所以,此人身上有人道气运是吧?” 嬴天下的神念从血棺之中落了出来,非常囂张跋扈地把整个道主府在场的眾多修行者们全部给扫了一遍。 他眸光之中神光一闪,顿时便锁定在了祁乐的身上。 他又看到了祁乐身边的殷红妆以及乔灵芝。 “女儿国的三公主和此人也认识?那是……乔家的乔灵芝......” 嬴天下呢喃自语之间,收回了自己的神念,並没有做过多的动作。 祁乐自是感应到了嬴天下神念的扫视。 福天经就在对方神念跳动之时,向自己预警。 不过那血棺就这么安静地悬在天地之间,祁乐全身心地警惕著。 一直到数日之后莲台洞开,此间的诸多大修行者一个又一个飞了出来。 血棺之中的嬴天下也並没有对自己出手的意思。 祁乐神念在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扫了一扫,找到了有关於嬴天下的名字,了一百年的代价开出了一个有关於嬴天下的秘密。 “嬴天下的血棺能够感应到,冥冥之中身负人道气运的存在。”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祁乐瞬间便明白过来了。 自己身上的人道气运被嬴天下感应到了。 而福天经预警的便是……那嬴天下很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个时候朝自己出手,抢夺自己身上的人道气运。 <div> 有点东西。 祁乐心思微微一闪。 这时乔思远已经落了过来,他衝著祁乐和乔灵芝点了点头,三个人上了一件法宝,直接破空离去了。 殷红妆本来想跟著祁乐一块玩儿的,但见对方並没有带上自己的意思,只能是在原地跺了跺脚,旋即又摇了摇头。 找了一个她相熟的小姐妹,跟著那小姐妹回她的家族玩去了。 第1192章 发动修真界的力量……找到你! “爹,所以我们乔家这一次,也决定要参与这猎魘行动了吗?” 飞行法宝之上,乔灵芝看著乔思远直截了当地问道。 也没有在意祁乐就在旁边,毕竟这种事情也算不得什么秘密。 乔思远重重点了点头,他看了祁乐一眼,旋即也直接了当地说道: “祁乐、灵芝,这次的猎魘行动,如果你们能参加的话,就儘量一定要参加,这其中牵扯到了人道气运...... “老夫已经老了,想在修为境界之上更进一步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你们还很年轻,你们的未来还很广大,在咱们的修真界之中,年轻便意味著无限的可能,而若是你们能够得到一份人道气运的话,未来的路会好走很多。” 乔灵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时祁乐便衝著这父女俩抱了抱拳说道:“伯父、大小姐,你们先回巨灵城吧,我过几日再回来,先去办点私事。” 说完祁乐便脱离了这飞行法宝。 这父女俩瞧著祁乐飞行的方向,若有所思。 “父亲,你知道祁乐到底是什么身份吗?他是不是某一个古老的大修行的转世身呀? “为什么三阳宗的老祖还有那炼星阁的阁主,甚至是道主居然好像都认识他的样子? “而且他的一身实力进步极快,现在连我都看不懂了,要知道当年我在养龙之地遇见他时,他仅仅是一个练气期的小人物罢了。” 乔灵芝眼神之中闪过了无数的疑惑,而乔思远则是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微微摇了摇头,道: “看不清楚,但既然我们和他关係不错,好好维护这份关係就罢了。 “谁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呢?既然大家都是朋友,那就不要多想。” 这是乔思远当乔家家主这么多年以来一直谨守著一个小小的规矩。 他年轻的时候其实是吃过亏的,因为好奇想要窥探一些隱秘,结果对自己的身体造成了一些不可挽回的暗伤。 一直到现在,这暗伤都是影响他能够晋升到更高深境界之中的阻碍。 一处水涧之前。 祁乐化作一道红光落在了此处。 而炼星阁阁主苏灵姝已经等候在此间了。 祁乐一到来,他立刻单膝跪地衝著祁乐,虔诚而又认真地说道: “见过主人......数千年未见,没想到主人真的还活在这人世之间......若是小姐还在的话,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子。” 祁乐衝著苏灵姝招了招手,示意苏灵姝站起来。 祁乐悠悠地嘆了一口气,说道:“这中间出了很多问题,我没法向你解释。不过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主人儘管问,只要我知晓的一定和盘托出。”苏灵姝恭恭敬敬的,微微低著头,眼神里面积蓄著的情绪,哪里还像是一个顶级势力的阁主样子。 “养龙之地的十龙墓是小开出来的吗?”祁乐首先问出了自己最想要关心的问题。 苏灵姝点了点头道:“確实是小姐。” “我醒过来之后,听说她晋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第八境之中,这般实力怎么可能死掉?莫非在完成某种晋升仪式?” <div> 苏灵姝摇了摇头,但目光之中却是露出了一抹肯定:“小姐是怎么死的……我不知晓。毕竟我一直在掌管著炼星阁,而她一直待在神临城...... “而且她去世之前,我们已经有將近三百年没有面对面地当面见过了,只是会通过传信玉简相互沟通有无。 “所以小姐到底是怎么死的,我並不清楚,而且有关於她的一切讯息,被姜家封锁的很死,若非我麾下的信息网络还是颇为庞大,否则还真掌握不到一些隱秘。” 祁乐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说说你掌握的这些隱秘吧。” “主人,你应该是消失很多年一直到最近才甦醒过来的吧?” 祁乐点了点头。 苏灵姝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样子道:“当年小姐成功整合姜家,把姜家纳入自己麾下之后......我们炼星阁加上姜家的力量已经成为了修真界第一等的势力了。 “那个时候小姐的实力已经强大万分,但是因为您……失踪了,所以她发动了很多的力量,想要找到你,刚开始我们以为您是去世了,但小姐一直坚信您还活著。” “小为什么会成为姜皇后?” 从目前祁乐得到的信息来看,祁小应该是嫁给了李修瑾。 苏灵姝悠悠地嘆了一口气道:“当年我也非常不理解,因为......” 苏灵姝深深地看了祁乐一眼,才继续说道:“以小姐对您的感情,我认为她不可能嫁给第二个男人的...... “但是她確实嫁给了当时的天唐太子李修瑾。 “一直到后来......她用山荼枪杀掉了李修瑾......成功取得了天唐皇族的地位。 “带领姜家成功入主了天唐......这个时候我才明白,小姐图谋甚大。 “她要的是一整个修真界。” 话到此处,苏灵姝眼瞳之中甚至闪过出了一抹癲狂。 这是对於祁小极其可怕的崇拜。 “小姐执掌寰宇之后,调动了修真界之中更多的力量,一直想要找到你。 “但是您就如同真的在修真界之中蒸发了一样无影无踪...... “再详细一些的信息我就不得而知了。 “至於您所怀疑的……小姐是不是开了十龙墓,想要完成一个前所未有的晋升仪式,此事我也有所怀疑。 “但是从我收集到的种种信息来看,尤其是和姜家的一些核心成员的接触来看......暂时收集不到更多有用的讯息。” 苏灵姝认真地看著祁乐,诉说著一些她认为祁乐想要了解的讯息。 祁乐思索了一会儿之后,继续问道:“有关於这九龙墓,不,有关於这十龙墓,还有没有什么信息?” 第1193章 爷,反了这天! 旁边的水涧之中,流水哗啦啦响著。 时而有一些鱼儿欢快地从水面之中跳动出来。 它们没有灵智,完全感受不到修真界之中令人窒息的来自於魘界的恐怖。 苏灵姝继续道:“当年始祖皇帝修建的陵寢,从一开始就叫做九龙墓,仿佛祂知晓,在未来还会有更多的开国皇帝会葬进去一样。” 祁乐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个讯息......很重要啊。 始祖皇帝的能力已经到了如此的地步吗? 苏灵姝道:“目前整合种种信息来看,似乎有一些被开国皇帝们讳莫如深的东西,並不为我们这些普通修行者所掌握知晓...... “而这讳莫如深的秘密便被关在了十龙墓之中...... “这似乎和修真界之中的魘灵气关係颇深,甚至有可能隱藏著能够解决全天下不断爆发的人间魘的最大真相。” 说完此处,苏灵姝又衝著祁乐抱拳行礼,表示她所了解的信息就这么多了。 祁乐微微点了点头。 祁小葬进十龙墓之事,其中的疑点还是挺多的。 比如祁小嫁给的那李修瑾到底是真正的李修瑾,还是身负时序劫主的命格回到了岁月长河以前,假扮成李修瑾的自己? 还有便是,自己在虚界之中遇到的生灭和尚告诉自己的……自己在第二次遇见他之时会告诉他“小心祁小”,这又具体是什么原因? 苏灵姝上前一步,手中多出了一枚玉牌。 玉牌正面刻著山荼的纹路。 而背面则是隱约勾著一道人影的轮廓。 这轮廓虽然看不清楚具体的是谁,但当祁乐將目光落在其上的一剎那之间,便知晓这轮廓似乎就是自己。 “主人,这是炼星阁的阁主令牌。眼下既然您回来了......”苏灵姝想要把炼星阁重新交还给祁乐。 但祁乐则是微微摆了摆手,道:“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炼星阁你好好管著就是。再针对性地多收集一些姜家的种种信息......对了,炼星阁有没有有关於虚界的信息?” 苏灵姝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將令牌给收了起来,抿了抿嘴之后,回答道:“虚界我只曾听闻过,但並没有有关的讯息。 “还请主人放心,我回去之后一定会安排人小心收集虚界信息的。 “眼下,我炼星阁也算得上是苍茫道数一数二的势力了,阁內有很多的资源,如果主人想要的话,我都可以为您调动过来。” 祁乐道:“眼下我需要两样东西,第一是仙灵血晶,有多少给我拿多少来,第二,我需要六阶天魘阵的材料。” 苏灵姝道:“三日之內我会准备好,到时候我......” “我在乔家的巨灵城,到时候送过来便是。” “好的主人,若是你没有什么安排的话,那我就去调动资源去了。” 祁乐挥了挥手,苏灵姝便身形一闪,径直消失在了此间。 从方才和苏灵姝的交流来看,以及自己体內牧灵经的涌动,明显能够感应到苏灵姝对於自己还是绝对忠诚的。 <div> 除非这中间有七境以上的顶尖修行者控制了苏灵姝,才使得自己能够生出这种被蒙蔽一般的感应,否则眼下的苏灵姝,应该是绝对可以相信的。 至於祁小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此事或许还藏著更深的隱秘。 祁乐的身形渐渐消失在了此间。 距离此间约莫三千里地界的某一处山峰之上,祁乐的身形再次一闪。 三阳宗老祖三阳子的小徒弟龙星文,眼下也成长为了三阳宗的老祖级的存在,此刻正站在这山峰之巔,看著面前的一棵歪曲的斜斜刺进天空之中的老松,神色之中露出了一抹迷茫。 而当祁乐落在此间之时,龙星文眼瞳之中的迷茫尽数收敛。 他也如同方才的苏灵姝一样,单膝跪地,虔诚地衝著祁乐说道:“小龙见过主人......多年未见,主人还活著,真是太好了。 “不过可惜的就是,李家的江山,居然被姜家的无耻之尤篡夺了!” 龙星文说话之间咬牙切齿的。 祁乐示意他站起来:“我能重新醒过来,这中间支付了很多的代价。 “我甚至已经忘记了我是怎么死掉的了,仅仅能够靠著在修真界之中获得的一些讯息来拼凑出当年的一些轮廓,你有没有掌握更多的真相?” 龙星文深吸一口气,收敛住了自己眼神之中的一抹淡淡的杀意,缓缓说道: “当年姜家的那个女人出手,来得太突然了,没有人能够反应过来,而且以您的修为,她居然能够一枪將当时的您给杀掉...... “而后又以雷霆手段將皇室的力量全部收集在了她的麾下,显然是蓄谋已久了...... “后来......您的几个儿子也死的死,逃走的逃走...... “在我得到消息的时候,想要救援已经来不及了。” 祁乐神色冷漠。 並没有因为龙星文情绪的激动,而生起些什么滔天的恨意来。 “爷,我手中还有一些力量,眼下姜家对於修真界的控制越来越弱了,其实有好几股势力,包括那青莲教在內,曾经联繫过我。 “大家一起反了这姜家的天......若是由主人您牵头的话,我们可以把大军拉起来。 “到时候打进神临城,把姜家人从本就不该属於他们的位置之上推下来,您再重新回去……” 话说到此间,龙星文的眼神之中已经流淌出了一抹狂热来。 祁乐又再次挥了挥手,示意他压制住自己內心之中的这么激动,转而淡然道: “我刚刚甦醒不久,实力还未恢復到巔峰,而且就算恢復到了巔峰,你认为那女人没有留后手吗? “我知道她葬进了九龙墓,还自己开出了十龙墓,她到底死没死,你知不知道?” 龙星文道:“这种事情窥探不了,我想就算是姜家人,就算掌握其中隱秘的……应该也不会超过五个人…… “但是她当年晋升到八境,是费了极大的代价的。 “而且修真期间中间出现过几次不可知级的人间魘为祸修真界的大事件…… “她曾经不止一次出过手。 “虽然解决了那不可知级的人间魘的祸乱,但是也加剧了她身体之中那不可推测的墮化……” 第1194章 血月黄昏 祁乐听著龙星文的言语,目光之中不由得流露出了一抹奇芒来。 修真界之中,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能够晋升到前所未有的第八境了。 当年在倒悬天,那真空姥母动用生生不息让时间流淌了十个呼吸,中间还赔上了很多六境修行者的性命。 甚至连那道主级人物的一尊分身也直接吞掉了。 最后都没有完成其七境晋升八境的仪式。 所以想要晋升八境,无异於难於登天。 倒是不知当年祁小是完成了何等可怕的晋升仪式,才成功成为了一尊八境修行者。 这样的存在,如果身体之中真的有问题的话,那么遭受到的恐怖反噬应该也极大…… “对了……三千年前,我和韩剑等人,在你三阳宗的上空一起拦截那从黑玉京之中欲要坠落人间的剪影……那疑似天上的那三轮月亮之一阴月的存在…… “当时我们便发现,有一尊窃字经的修行者窃取了你的老师三阳子的身份…… “后来那人被杀掉了,之后有没有发生更多的故事?”祁乐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问道。 听到祁乐提及这件事情,龙星文顿时目光之中杀意再次浮现,他缓的说道: “当年您解决了那阴月降临人间之事,神秘失踪了之后,我和韩剑一起重点调查了那窃字经的修行者的事情……后来被我们发现了一个非常隱秘的组织。” 祁乐深深看了龙星文一眼。 便看见龙星文那充满了杀意的目光之中,此刻也是不由得缓缓浮现出了一抹忌惮来:“血月黄昏,这就是这个组织的名字。 “这个组织的人非常少,但是他们修炼的本命经非常诡异,诸如窃字经、血字经,乱字经、復字经…… “而这个组织的人,有著某种特殊的秘密…… “眼下看似修真界宗门林立,但其实我觉得除了我的老师三阳子以外,这个组织偷掉的身份应该不少。” 祁乐也是谨慎地问道:“所以这血月黄昏有什么秘密?” 龙星文无奈摇了摇头,道:“他们行事太诡秘了,根本就调查不出来。 “我和韩剑之前一起找一些大修行者对过不少讯息,这血月组织里面,应该有一尊隱字经大成的修行者。 “他们一切行事手段靠著这隱字经的修行者,可以强行抹去一切痕跡…… “若非因为有和我的老师三阳子之间的这层关係,我们甚至连这个组织的名字都得不到。 “而且我和韩剑商量之下有所怀疑,就算我们得到的这血月黄昏的组织名字,有可能都是假的。” 祁乐也思索了一会儿,继续道:“这般来看的话,所以当年想要將域外那尊可怕的七境邪神阴月,自黑玉京之中召唤降临人间的,不是你的老师三阳子,而是这窃字经的修行者……这件事情,背后是有著这血月黄昏组织在做推手。 “所以这般来看的话这血月黄昏的目的,似乎是要打乱修真界的秩序呀……” 龙星文点了点头:“从一些他们露出来的很难捕捉的蛛丝马跡来看,他们应该在构建著一些惊天动地的阴谋。 “对了,我和韩剑有一个怀疑,这一次开合道的消失,就和一尊顶级的窃字经修行者有关。” <div> 祁乐:“你的意思是整个开合道,被一尊窃字经修行者偷走了?” 龙星文:“很有可能,因为开合道已经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这应该不是隱字经修行者出手。 “因为隱字经修行者出手时,会抹去一切痕跡,所以如果是隱字经修行者出手,那么那里应该不会存在混沌,因为混沌之中还有一些莫名的存在,而窃字经的修行者出手才会造成这样的痕跡。” “还有一个问题,被窃取了身份的真正的三阳子,他回来了吗?” 祁乐可是想要知道虚界到底应该怎么进去的。 如果不知晓怎么进去,就算能够找到虚界的具体位置,也是可以的。 毕竟以他的能力来看,一旦进入到虚界之中,那便意味著可以无视修真界的时间流逝,在其中修炼很多年,强行提升自己的修为。 还有,虚界之中的宝物实在是太多了。 若是有机会的话,再进去狠狠搜刮一波。 龙星文道:“大概二十个甲子以前,我的老师曾经回归过三阳宗。 “不过因为有了那窃字经修行者的前车之鑑,我並不太敢相信他到底是不是真正的三阳子。 “他当时並没有在三阳宗一直住下来的想法,只是给我交代了很多管理宗门的事情,让我一定要把三阳宗守好,便又一次离去了。” 祁乐:“他当时有没有提及,他被那窃字经修行者窃取了身份之后去到了哪里?” 龙星文:“有提过,他说他进入到了一处名为虚界的奇异空间之中。” 祁乐:“那他有没有告诉你虚界到底在什么地方?” 龙星文摇了摇头。 祁乐便继续问道:“那他怎么从虚界之中逃出来的,你知晓吗?据我所知进入虚界之中,想要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龙星文依然是摇著头:“此事他讳莫如深、语焉不详,似乎在虚界之中遭受到了极大的痛苦,费了极大的代价才逃出来的。 “而他之所以离开三阳宗,似乎也是为了稳定他体內的法力,免得身体之中的三阳术失去平衡,从而墮化掉。” 祁乐:“只有这么一些信息吗……我知道了。如果有可能的话,帮我多收集一些有关於当年我活著之时的信息,不管是什么都儘量收集。” 祁乐最后和龙星文交代了一下,两人的身形一前一后,缓缓消失在了此间。 祁乐很快回到了巨灵城之中。 数日之后。 苏灵姝亲自来到了巨灵城,不过是做了一番乔装打扮的,並没有让乔家人发现她的到来。 这一次,苏灵姝为祁乐带来了一大块仙灵血晶。 同时还有六阶天魘阵的阵法材料,以及五十万的孽钱。 还有数十种顶级的六阶灵种。 “主人这枚葫芦里面装著一枚我们这无意之中收集到的一颗星辰万化手…… “这是一枚七阶的灵种,以眼下阁中的能力,没有办法將它培育出来,我想以主人您的无上法力,这枚种子应该由您亲自出手培育。” 苏灵姝双手捧著一个黑色的葫芦,神色恭敬地说道。 第1195章 星辰万化手 “居然是一枚七阶的灵种吗?”祁乐从苏灵姝的手中把这一个黑色的葫芦给接了过来。 这种级数灵种已非凡品,就算是祁乐也从未曾见到过。 传闻之中到了这种级数的灵种,甚至不需要七阶的灵种……一些六阶之中的极品,便会自己诞生出灵智,成熟之后便会不弱於六境的劫念修行者。 “星辰万化手......” 祁乐的神念涌入进了这黑色的葫芦之中。 並没有看到寻常灵种的种子模样的存在,而是直接看到了一片星空。 星空之中点缀著星星点点的光芒。 这星空倒是让祁乐颇为熟悉。 如果祁乐没有认错的话,这和无生老母所身处的那一片星空一模一样。 “七阶灵种星辰万化手......”祁乐又兀自呢喃了一句。 以他的牧灵经之修为以及在大自在医圣经之上的造诣,包括炼神诀的法力提升……七阶以下的灵种只要到了他的手中,皆是能够隨时培育出来。 七阶以下的丹方,七阶以下的法器……祁乐只要有材料,基本上也是可以批量炼製。 但是到了七阶这种如仙似神一般的顶级灵种之中,眼下……祁乐甚至不知晓应该如何去培育它。 祁乐手腕一翻,將这一枚星辰万化手给收了起来,转而平静地看著面前的苏灵姝,淡淡道:“这枚灵种是在哪里发现的?” 苏灵姝恭敬地说道:“是一名散修在一片掉落在开合道之中的破碎星空里面找到的...... “不过这散修没什么见识,以为就是一座破碎的小洞天,所以我们並没有太大的价钱,便把它买到了。 “若非因为一些古籍的记载,还真认不出来是这七阶灵种星辰万化手。” 祁乐微微頷首,从他掌握的诸多灵种讯息来看,只有对於这星辰万化手只言片语的描述。 大概就是这星辰万化手只能栽种在星空之中。 但是如何栽种如何培育,又需要多少年才能成熟,却是完全不知晓的。 苏灵姝又翻出了一个黑色的螺號:“主人通过这螺號,可以隨时向我传讯,就算是隔了几座修真道域,也能够隨时掌控到我的行踪。” 祁乐把苏灵姝奉上来的通信螺號给收了起来。 接下来苏灵姝又把这一次她过来参与江南道的猎魘行动的细节,都给祁乐讲了一遍。 大概就是炼星阁,实际上眼下是背靠著姜氏皇族的,所以才能够发展得如此强大。 眼下姜家想要清理掉从江山社稷图里面逃出来的人间魘,炼星阁也要跟著出一大份力气。 需要拿出一些顶级灵种来,再请顶级的炼丹师,將它们炼製成一些顶级的丹药。 只有靠著这些才能让那些五境六境的修行者们拿出全力来,將散落在天下的所有的人间魘,全部重新封印起来。 “这数千个逃出来的人间魘,因为在江山社稷图之间待了时日许久,每一个人间魘之中都或多或少的沾染了人道气运的气息,所以只要能够解决掉一座人间魘,便会被大道於冥冥之中,將那人间魘沾染的人道气运直接赋予这名修行者。” <div> 苏灵姝目光之中,露出奇异神采。 这一次她领著炼星阁来参与这猎魘行动,其实心里面未尝没有想要染指这人道气运的想法。 修真界的人道气运……正常来讲,大部分都会落在镇压了天下三十五道的皇族手中。 但是还有一些惊才绝艷的修行者身上,同样会带上一些人道气运。 只要沾上了人道气运,那么修行起来便会一日千里,逢凶化吉,甚至能够躲避一些必死的诡异人间魘的侵袭。 就连墮化的可能性,也会比寻常的修行者要低上不少。 苏灵姝很快便离开了。 她要亲自回炼星阁主持诸多事宜。 祁乐则是把苏灵姝拿给他的一些修行资材,都给整理了一下,也先暂时收起来。 现在还用不上,以后倒是可以用来买卖一些珍贵的灵种、炼器材料。 不过苏灵姝拿过来的这一块仙灵血晶,再加上祁乐自己收集的,倒是可以用来炼製一部分的八荒六合三界两仪微尘针了。 但从这仙灵血晶的体积来看,大概只能够炼製出四十万到五十万根。 而祁乐想要炼製出一百万根以上,所以这量还是不够。 而且马上就要前往飘渺道无限山了,给他的炼器时间还不够。 故而仙灵血晶就先收起来,等到完全收集够了再说。 趁著眼下还有一段时间传送阵才会开启,祁乐把苏灵姝带来的一些五阶灵种,全部炼製成了五阶的极品回灵丹。 还有一些六阶的灵种……丹方倒是有,但是辅料没有,所以便也暂时收在了气海丹田之中。 晚上祁乐又再一次进入到了阴阳道之中,和分身杨乐交流沟通了一下,让他优先打通飘渺道的阴阳道传送阵。 最好是自己在飘渺道无限山和莲教的人在一起,进入生生不息秘境的时候,能够打通是最好的。 到时候如果出了意外,自己还可以通过飘渺道的阴阳道直接传送走。 “之前给你的新法有没有看?能不能修炼?”祁乐看著分身杨乐,笑著问道。 杨乐嘆了一口气道:“眼下手里面还有一些事情要办,而且打通各个阴阳道之间的传送,我没有修为不行,否则容易被人看低的...... “而且这新法我简单读了一下,我感觉想要修炼是很困难的,所以……事情先分一个轻重缓急吧。” 祁乐听著分身杨乐的解释,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太在意: “行吧,眼下修真界风起云涌,你研究出这新法,若是能將它打通,我们便多了一些保命的手段。 “毕竟眼下初代冥君传下来的修行法,修为越是高深,越是容易遭到人间魘的诡异侵袭......” 待到祁乐离开了阴阳道之后,分身杨乐才將目光从祁乐的身上收了回来。 他眉心缓缓裂开了一道竖痕,他的第三只眼睛衝著祁乐那几乎要消失在视线之中的身影眨了两下。 杨乐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奇怪的表情来。 第1196章 春明鸟的母体 巨灵城,祁乐的小院之中。 他手腕一翻,看到掌心一个已经超过了一半黑色的福字微微一闪而过。 他的目光之中流露出了一抹疑惑来。 为什么这个时候福天经又会有一些厄运的预警? 方才自己仅仅是经过阴阳道罢了,难道是在阴阳道之中,遇到了某些想要对自己不利的人? 还是......分身杨乐出问题了? 祁乐心念一闪,福天经法力不断涌动,冥冥之中与牧灵经相互勾连,依旧能够感受到自己与分身杨乐之间的一些牵连。 能够证明著这具分身依然还是受他这个主体的控制的。 “不对劲,福天经的法力我是一丝一毫都没有分进分身杨乐的身体之中的,他只有一部分造孽经,一部分医字经,还有一部分炼神诀的法力权柄......” 祁乐目光微闪,坐在了一个摇椅之上,摇椅轻轻晃动著。 院子里面,老旧的古木,落下一些枯黄的落叶。 片刻之后,祁乐的嘴角噙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来:“有点意思,貌似被生字经的唯一诅咒影响了......” “无妨,实力最多只有我十分之一的分身罢了......倒是要看你有没有胆子,脱离被我所辖之地,削去诸多法力,重新练一道新法出来。 “我要拭目以待了,杨乐你可不要让我失望才是。” 摇椅咯吱咯吱地响著,无边落木簌簌而下。 第二天。 祁乐动用了穀雨功法,將春明鸟召唤到了自己的院子之中。 这一只春明鸟比之前祁乐遇到过的春明鸟体积都要大,羽毛都要柔顺。 尤其是这只春明鸟双眼之中,那重重叠叠的复眼里,带著淡淡的金光。 就仿佛有万千的闪烁星辰,在这春明鸟的双目之中浮沉一般。 虽然祁乐不了解春明鸟这个族群內部具体是如何划分他们的实力的。 但很显然这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一只春明鸟,绝对是祁乐见过的最强的一只春明鸟。 不过这一只春明鸟依旧恭恭敬敬地匍匐在了祁乐的面前,一双翅膀抱到了他的头顶,小鸡啄米似地不断衝著祁乐磕头: “小鸟见过道爷,有什么想知道的但说无妨……普天之下我春明鸟不知晓的秘密不多......” 祁乐的手在旁边的小木桌之上,轻轻敲了一敲,神色平淡地问道:“我想知道虚界的信息。” 这只春明鸟缓缓的站了起来,听到祁乐的话语之后,他那有著万千复眼的双目之中露出了一抹迷茫:“还请道爷稍微等一等,我需要查一下我们的秘密库。” 他的双目不断轮转,祁乐能够看到他那无穷复眼之中,星星点点的光芒开始闪烁起来。 闪得越来越快,而且越来越亮。 十来个呼吸之后,这一只鸟竟然轰隆一声,直接在祁乐的面前炸开了,炸成了一团血雾,生机完全断绝。 祁乐直接从摇椅之上站了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春明鸟的身上见到这般情况。 <div> 屈指一弹,涓涓生字经之法力裹挟著大自在医圣经之法力,將这些血雾给包裹住...... 但是为时已晚,並没有將这只春明鸟给抢救回来。 祁乐眉头微微一皱,这是什么情况? 这时,面前这一头春明鸟炸裂开的血肉开始蠕动起来,数百块血肉在地上开始不断跳跃,很快又组合成了一个完整的春明鸟的躯体。 那些血肉之间裂开的缝隙,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快速癒合著。 若非祁乐有著完整的生字经,同时在对方的身上完全感受不到类似於生字经活字经的波动,祁乐甚至要以为面前这一只春明鸟就像自己一样……同样也是修炼了完整的生字经了。 又是十几个呼吸,方才爆炸掉的春明鸟,在祁乐的面前恢復如初。 他衝著祁乐又五体投地地拜了一拜,道:“多谢道爷方才出手想要救我。 “不过还请道爷放心,我看起来像是死了,实际上只要我们的母体没死,我们就不可能死。 “我方才啊,只不过是因为看到了虚界的秘密,这一具小小的身体承受不住,所以才直接炸开了......” 祁乐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意:“原来如此,你们这个族群当真是这方天地之间颇为神异的存在了,倒是不知我有没有机会见一见你们的母体?” 祁乐浅笑盈盈,因为方才这只春明鸟透露出来的讯息……看似无关痛痒,实则是巨大的。 很显然,飞翔在整个修真界之中,数以亿万计的春明鸟,所窥探到的所有秘密,如果不出祁乐所料的话,断然是藏储存在它的母体之中的。 所以如果有机会能够接触到这春明鸟的母体,说不得便能够將整个修真界的秘密全部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然而面前这一头春明鸟却是诡异得露出了一个如同人类一般的笑容。 他的小鸟脑袋如同拨浪鼓一般摇了起来,道: “我们这些个体是不可能知道母体的具体方位的...... “道爷应该猜出来了吧,我们所窥探到所有秘密,其实都装在母体...... “其实不只是您,有很多的大修行者都想要找到我们母体的位置,想要直接获得整个修真界的秘密...... “不过这么多年以来,就算是一些七境的邪神,也找不到我们母体的所在。 “就算是杀了我们这些个体,通过我们这些个体的血肉想要逆源追溯到我们的母体,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还请道爷放弃这样的想法吧......” 祁乐收回了脸上的笑容,淡然道:“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告诉我你方才窥探到的虚界的秘密吧。” 第1197章 虚界的入口 这只春明鸟闻言,顿时浑身抖擞了起来。 他全身的羽毛在他抖动之间,全部都竖了起来。 而且他抖得越来越快,这些羽毛竟然直接从他的身体之中被他抖落出来。 一眼看过去,使得这一只鸟就像是一个被脱了毛准备扔进锅里煮的鸡一样。 然后他在原地又蹦又跳,嘴里面嘟嘟囔囔著一些让祁乐听不懂的奇怪语言。 不知道是不是春明鸟自己的鸟言鸟语。 然后他的屁股开始不断晃动,这会儿竟然直接转过来对准了祁乐。 祁乐满脸黑线地看著这春明鸟的动作。 片刻之后便,听见这春明鸟长鸣一声,然后屁股一夹,下了一个晶莹剔透的蛋出来。 “道爷,那虚界的秘密我已经给你放在这蛋里面了,我不敢看,刚才我已经把我们掌握的所有虚界的讯息锁进这个蛋里面了,我不能直接用嘴巴告诉你,否则我又会还没有开口就直接炸掉了……” 祁乐看著面前那新鲜的,似乎还在冒著热气的鸟蛋:“我要怎么通过这鸟蛋,得到你刚才获得的虚界的信息呢” 这时祁乐竟然难得地在这春明鸟的脸上看到了一抹羞涩来。 他忽然破空而起,直接钻进了虚空之中,最后留了一句话出来:“道爷若是想知道的话,直接把我这枚蛋吞进肚子里面便可知晓了。” 祁乐看著消失在虚无之中的这只春明鸟,又看了看在地上散发著热气……甚至还带著味道的春明鸟的鸟蛋。 他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抬手一吸將这鸟蛋握在了掌心之间。 涓涓法力涌动之下,直接將这一枚鸟蛋的蛋壳给剥开了,发现里面的的確確就是如同鸡蛋一般的液体。 又犹豫了几个呼吸之后,祁乐张嘴將这蛋液给吞进了肚子里面。 须臾。 一股玄之又玄的奇妙状態,顿时降临在了祁乐身体之中。 祁乐的脑海神念之中,骤然出现了一个无比硕大的圆球。 这圆球充斥在他的整个视线之中。 而在圆球上有无数细密的眼珠子,密密麻麻的,几乎要从祁乐的视线之中挤出来,將祁乐的视线给挤爆。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些眼珠子摇晃著,就像是结在树上的丰收硕果一般。 祁乐很快和其中的一个眼珠子对视上了,立刻便感应到了一抹虚界的信息,灌进了自己的记忆之中。 这种修真界的隱秘信息,还真的要自己这种修为的人才能够窥视。 就算是一些阴阳境一重天,甚至是二重天修为的阴阳境修行者,都是不可能承受得住这种隱秘讯息的,会直接诡异墮化掉。 “虚界的入口藏在虚时之中。虚界不在修真界之中,不是小洞天,它是独处於一个奇异空间之中……唯有经过某些特殊的手段,才能够打开虚界的入口进入虚界之中。” “被窃字经修行者、隱字经修行者所取代的生灵或者事物,皆是会被拋进虚界之中。” “修行者自虚界之中,回归修真界的方法暂时不得而知。” <div> “三阳宗老祖三阳子,疑似进入过虚界。同时从虚界之中成功回归修真界,但在虚界之中遭受了重创,正在寻找恢復其巔顶修为的方法。” “传言有一具仙尸坠入了虚界之中,这具仙尸隱藏著修真界七十二座修真道域的秘密。” “据某一上古古籍记载,虚界有可能是前往魘界的通道……但可信度低。” “虚界之中可能存在著与修真界的灵气完全不同的灵力气息……万法宗某一代传法者曾经提出过抓取虚界之中的灵气,来重新构建当代修行法的方法……但並未成功。” 诸多有关於春明鸟这个族群所掌握著的虚界信息,尽数灌进了祁乐的脑海之中。 然而目前来看,对於祁乐最有用的一个信息便是,虚界的入口就藏在虚时之中。 但是在此时此刻的当今修真界,虚时这一个时辰,已经被某一尊时字经的大修行者给偷走了。 眼下的修真界之中,虚时不见了,子时也不见了,只有十一个时辰。 而在三千年之前……当时便有十三个时辰。 虚时那个时候是存在的。 所以……如果只有通过虚时进入虚界的话,莫非只有回归到虚时还存在於修真界的年岁之中,才能够进入虚界吗? 亦或是用某种更为直白一些的手段……將那尊窃取了虚时的时字经大修行者斩掉,或者將虚时从对方的身体之中取出来,释放到修真界之中? 祁乐心念不断闪烁著。 但无论如何,至少以此时此刻他所掌握的能力以及诸多讯息来看,连进入虚界的第一步,也就是找到虚时的存在都做不到。 祁乐丝毫不怀疑他是掌握了完整的时字经的修行者里面最弱的那一个。 毕竟这一道完整的本命经,他得到手还不足百年。 那些顶级的时字经修行者,尤其是再加上时字经能够搅动时间的特殊能力,怕不是轻易一个都是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 想要在这样的人手中抢下虚时这一个被其窃走的时辰,难度何其巨大。 还不如穿梭到岁月的上游,进入到虚时还存在的时间之中。 这般来看的话,想要进入虚界,对於自己而言,其实方法就比较明显了。 接下来祁乐就在巨灵城好好做了一些准备。 把一些需要的灵丹妙药全部都给炼製了出来。 同时藉由乔家的耳目,也得到了眼下有关於飘渺道无限山的一些信息。 莲教九支已经联合发出了一些消息,说是莲教期待已久的明王圣子终於被他们找到了。 这一次他们將在飘渺道无限山……面向莲教九支之地、所有教眾,为所有人引荐他们的明王圣子,要让所有人看到明王圣子的风采。 同时要让所有人知晓莲教当年能够成为天底下一等一的大教,眼下莲教九支虽然四分五裂,但九支分脉依然同气连枝,准备重塑莲教曾经的荣光、昔日的风采。 “祁兄,眼下飘渺道无限山,基本上被莲教九支的势力所把控住了,你真的要去那里吗?”乔灵芝面露疑惑语重心长地问道。 祁乐点了点头,但没有说他明王圣子的身份,只是说修行的晋升仪式,一定要去无限山才行。 乔灵芝想了想,提醒了一句道:“之前经过巨灵城外,那不可知级人间魘无限光你见到过吧?” 祁乐点了点头。 “传言这无限光便是发源於飘渺道的无限山。你去的话……一是要小心莲教的人,二是要小心遇上这无限光。 “这种级数的不可知级的人间魘,就算是我父亲遇上了,也只有逃命的份……” 第1198章 传送 距离乔家的传送阵正式可以使用,还有大概三天的时间。 祁乐再一次来到了阴阳道之中。 把分身杨乐收集到的炼製定位怀表的材料,全部都给拿到手中,了一天的时间,炼成了將近六千块定位怀表。 祁乐拿著这些定位怀表,分身杨乐跟在他的身旁,两个人走在了江南道的阴阳道之中。 头顶之上一片阴鬱,那无数像人头一般的幽白灯笼依旧飘在天空之中。 两个人很快来到了这阴阳道的一处拐角处。 杨乐將手中的定位罗盘递到了祁乐的手中。 只消心念微微一闪,祁乐便明白了这个定位罗盘该如何使用。 他握著罗盘发力往其中一灌,整个人立刻便在这江南道的阴阳道之中消失了。 下一刻,他便出现在了养龙之地的阴阳道之中。 再下一刻他的脑海之中,便出现了整个养龙之地的地图范围。 此刻他想降临到哪里就降临到哪里。 祁乐神念迅速笼罩了上京城。 一息之后,他便自阴阳道之中脱离进入到了上京城之中。 祁乐站在了一座坊市的头顶,整个人身形隱没在一片虚无之中,。 看著矗立在整个上京城之中的几座香火神像,感应著自己放在其中的定位怀表的存在。 它们还並未被破坏。 而且自己离开的时间並不是太久,这些神像之中还有一些力量,在不断互相钳制,还没有哪一股势力,拿到了最后的控制权。 这些神像的脸已经变得极其扭曲,让祁乐根本分辨不清楚,这背后到底是哪一股势力占据了上风。 心念微微一闪,祁乐並没有进入上京城之中去看一看夏秋冬。 而是选择了化作了一道鬼魅,直接选择了距离他最近的一座神像,將怀表放了进去。 接著根本就不带停歇的,毕竟给他的时间並不是太多,他又了將近一日的时间……將这六千个定位怀表全部放进了养龙之地的诸多神像之中。 不过这一次回到养龙之地,他倒是发现了几处不同寻常的地方。 一是他离开之时確认到的香火神像的数量不到一万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眼下已经超过了一万两千座。 第二便是百亿尸魂禁的阵法,力量已然削弱到了极点。 只是神念稍轻微一扫,便能够发现其已然是千疮百孔。 眼下几乎已经让所有的修行者自由出入了,根本就起不到限制的作用。 第三个便是,祁乐发现在养龙之地之中修建出了上百座来自於天圣书院的学宫。 这些学宫居然在教著养龙之地的普通人……认官文。 而且很弔诡的是,普通人在学宫之中通过天圣书院的学宫学习了这些官文之后,並不会遭遇到诡异的侵袭。 这天圣书院倒是在养龙之地里面做好事呀。 或者说这就是天圣书院在修真界安身立命的根本。 <div> 另外也有一些正道宗门,正在养龙之地里面传播他们的宗门功法,让以前一些无法接触到本命经的普通人,越来越多的……开始修炼了起来。 再加上他们各自宗门里面研究出来的新法,本来就是要为了眾人免去锚定奈何桥之苦,定位他们的魂魄不至於化身为死尸…… 故而整个养龙之地,眼下比起修真界来说……修行者的比例比真正的修真界要高出了很多。 眼下仅仅受限於养龙之地里面的生灵修行时日尚短,所以高阶的修行者还没有成长起来。 但是给他们十个甲子、二十个甲子的时间,相信神桥境、阴阳境就算是劫念境的修行者,也能够渐渐修炼出来的。 祁乐收回了自己的神念。 不过他的心中隱约有一点担心,害怕当自己將所有的定位怀表,全部放进了神像之中以后。 伴隨著时间的流逝,可能在养龙之地,自己想要將之锚定成为自己的惊奇…… 届时需要费的力量……说不定自己做不到! 毕竟迄今为止,依旧不知晓这养龙之地到底是何等的修行者墮化而成的人间魘。 而且整座养龙之地並不像那些可怕的不可知级的人间魘一样,有非常诡异的杀人法则存在。 不管是链气期、筑基期亦或是阴阳境、劫念境,甚至是普通人待在养龙之地里面,均是不会被养龙之地本身的人间魘规则所侵袭。 那么现在就还有一个可能。 养龙之地实际上根本就不是一座人间魘。 这个消息根本上就错了。 有人散布了假消息,欺骗了普天之下的修行者。 抱著这样的疑惑,祁乐又进入到了阴阳道之中,很快回归到了巨灵城。 乔家筹备多日的跨修真道域的巨型传送阵,终於准备好了。 祁乐裹著一件黑袍,很隨意地便来到了一座巨大的白玉雕刻而成的广场之上。 这一座广场並不是一块一块的砖砌成。 而是由一整块巨大的白玉,在中间切平了之后,建起了九十九根白玉柱子。 每一根白玉柱子上面都刻著非常繁奥的传送阵纹。 同时每一个柱子的顶上,都燃烧著一盆幽蓝色的火焰。 这火焰燃烧的媒介,直接是以极品灵石作为柴来烧的。 在这广场之上已经三三两两地站了超过五百人。 祁乐隨意找了一个角落,站立在了此间。 高空之中,悬著十几尊穿著乔家特有服饰的乔家人。 他们的手中各自托著一道罗盘,拱卫著伏坐在最中间的有一名灰袍老者。 老者祁乐曾经有过一面之缘,是乔家的一个阴阳境修为的长老。 而此时这长老的周身悬著十二盏燃烧著黑色火焰的命灯。 隱约可以感应到这黑色火焰的命灯之中,坠出了一圈又一圈的符文之力。 与这广场之上的九十九根白玉柱子相互勾连著。 最大程度能够扭曲空间与时间的力量,正在这阵法之中缓缓成型。 <div> 时间缓缓流逝。 一道又一道的身影,脸上或者带著期许或者带著希冀或者带著忐忑不安……皆是落在了这白玉广场之上,人数很快堆叠到了一千两百人左右。 祁乐竖著耳朵听著周围之人的议论,才知晓这些人为了这跨修真道域的巨大传送阵,每一个人付出的代价都是极其昂贵的。 这时,那悬在高空之中的乔家长老口中轻叱一声,旋即將他周身的十二盏命灯一一吹灭。 整个传送广场之上巨大的震动轰然响彻。 恐怖的空间搅动的力量,立刻自周身浮起。 祁乐立刻感应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裹挟著,直接灌进了虚无之中。 第1199章 黄天教 无数流光溢彩之下,祁乐体內的所有法力完全守护住了自己的身心。 待到他眼前的传送阵光芒尽数消融之时,面前出现了一片白光。 涓涓光芒在目之所及不断於虚空之中挣扎。 就像是一只又一只想要从池塘之中挣脱而出,一跃进龙门之中的鲤鱼一般。 祁乐发现自己又出现在了一座白玉广场之上。 这广场的造型与乔家的那一座一模一样。 不过感受著周围的氛围断然是已经传送到了飘渺道了。 周围的修行者们简单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情况之后,脸上也是不由得浮现出了一抹欣喜。 而高空之中同样盘坐著一名修行者,他朗声说道:“各位道友,此处便是飘渺道黄天城了。” 话音落下,这一名修行者便直接消失在了大家的视线之中。 而这传送阵之上不断波动著的阵法传送之力,也渐渐削弱,直到所有的符文全部淹没在虚无之中,便也证明著这一道传送阵已经完全关闭了。 周围还有一些修行者在嘖嘖称嘆,说著这种级数的传送大阵也只有乔家才能布置出来了。 一些夸讚的话语飘进了祁乐的耳朵里面,祁乐微微摇了摇头。 他直接走出了传送阵,发现这里是一处面积颇大的高台,沿著数百阶的台阶拾级而下之后,便进入到了这黄天城的坊市之中。 这黄天城来之前祁乐便了解过,人口有將近一百万。 大部分的修行者修炼的都是一种唤为吞沙魔功的奇诡功法。 一走进当地的坊市之中,祁乐便看见大部分的人身上都裹著一件黄色的长袍。 不少人脸上都有坑坑洼洼的痕跡。 每一个坑洼之中都有一条黄色的虫子,在他们的脸上蠕动著。 黄天城之中,眾人修炼的弔诡功法便是,要捕捉瀰漫在方圆数万里黄色的空之中,生长著的这种黄色虫子。 捕捉得越多,他们的功法修为便也就越高。 祁乐甚至看到了一家法器铺子的店主,大概只有远游境的修为,但是此人的全身上下从头到脚,包括他的指尖,都已经被这种细密的虫子所取代了。 仿佛他的浑身上下便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皮囊。 每一个虫子都从那皮囊之下,自他身上的孔窍之中钻出来蠢蠢欲动,而在这皮囊之下便是被这虫子完全占满了的身躯。 这画面看起来让人忍不住汗毛倒竖。 黄天城这种奇怪的修行功法,似乎是出自於牧字经的副册。 是一种控兽、控虫的奇特功法。 有人说一旦將身体养成一条完整的黄虫,便能够成为可怕的大修行者。 这些都是在这黄天城之中的诸多传言。 不过祁乐並没有太在意这些,而是在当地停留了两日,收集了一些情报,买了一份这飘渺道……尤其是在黄天城附近更为详细的地图,便直接出了黄天城的东门。 飘渺道无限山便在黄天城东南方向,大概三四万里的地方。 祁乐並没有选择直接飞行,毕竟来到这一处陌生的道域之中,还是要小心谨慎为上。 <div> 出了黄天城的东门之后,祁乐便踏在了一条宽阔的但是已经有些残破不堪的官道之上。 这官道每隔一里路便会看到路两旁竖著黑色的大概有十丈高的柱子。 这柱子的直径也约莫有一丈。 通体是由非常坚固的黑曜石锻造而成的。 这种黑曜石是以神桥境修为的修行者都很难破坏的。 但是祁乐一路走来,不仅仅是这官道残破不堪。 而就连这些由黑曜石锻造而成的刻著奇异符文的柱子,也歪歪扭扭的。 想要看到完整的一根柱子,几乎是不可能的。 在很多很多年以前,始祖皇帝一统了整个修真界,在天下的所有道域之中以无上法力修建了这官道之后。 官道以及官道这每隔一里出现的黑曜石柱子,便会有奇异的阵法之力涌动而出。 使得这些官道之中会变得比寻常的修真界,安全上百倍。 因为这些阵法之中有特殊的天魘阵阵法的波动,能够使得一些人间魘一旦感应到这波动,便会远离官道。 而这也是修真界的修行者们赖以出行的根本。 但这无尽年过去,这官道早就已经残破不堪。 祁乐走在其上,偶尔能够从经过的一些黑曜石柱子之上,感应到一些来自於天魘阵的波动。 但是这波动已经极弱。 大概只能將一些筑基期修行者墮化而成的低阶人间魘嚇走。 但是更为恐怖的人间魘走在这官道之上,便是如履平地了。 但饶是如此,这么多年的出行经验依旧告诉著修真界的修行者们,想要出行最安全可靠,还是要走在官道之上。 所以祁乐也能够看到三三两两走在这官道之上的修行者们。 他们或是乘著一些奇异的妖兽,或是坐著特殊的法宝。 祁乐行走的速度並不快,大概一天飞行一千里左右。 他需要用几天的时间熟悉一下这一方地界。 中间还会休息几次,和一些商队之类的休息在一处,听他们的閒聊,掌握一下眼下这飘渺道的局势。 整个飘渺道道主府已经在四十多年以前,被当地的反叛军称之为黄天教的势力,直接给推翻了。 飘渺道道主已经失踪。 飘渺道道主府之中的诸多大修行者们,死的死,伤的伤,逃走的逃走。 整个飘渺道已经被这黄天教所控制住了。 第1200章 鬼火过境 这黄天教之所以叫黄天教,便是因为他们的首领李黄天,乃是出自於方才祁乐离开的黄天城的一个小家族的一个庶子。 传闻此人在年轻之时备受家族的打压,被侮辱为猪狗不如。 但是在修道的短短一百多年的时间里面,便迅速晋升到了极其可怕的第六境。 同时手中掌握著一件可以控制百兽的可怕法宝。 也正是靠著这件法宝,直接將縹渺道的道主府给打崩了。 同时他也掌握了飘渺道,掌控整个飘渺道的拥有著飘渺道本源之力的那一件道器。 所以眼下整个飘渺道已经不受天唐的管控,就算有姜皇的圣旨传下,也会直接被无视。 也有一些信息说白莲教和这黄天教牵连甚深,似乎两相勾结,想要图谋大事。 而身为白莲教圣子的祁乐,对於此事只是有所听闻。 但具体的信息,他根本就不曾知晓。 这天晚上,祁乐还在官道之中飞行,远远地便看见面前的出现了一蓬又一蓬的幽绿色鬼火,横贯了整个官道。 这些鬼火的数量极其庞大。 其中散发著冰冷的气息,有诡异人间魘的力量,正在走过这条官道。 在祁乐面前,已经有数十名修行者停在了官道之上。目光冷漠而又有一些淡淡的惊惧。 他们望著那过境的鬼火。 没有人敢贸然穿过这片鬼火。 这片鬼火不仅仅在官道之上穿行,可谓是连贯了整个天地之间。 祁乐抬起头,极尽目力,看到极高的天空之中,依旧有著鬼火在过境。 鬼火已然和星空融为了一体一般。 祁乐也停了下来。 在场的这几十名修仙者都很安静,瞧著祁乐这一个陌生人到来,尤其是祁乐的服饰与此间的眾人格格不入,皆是面生异色。 因为此间大部分的人都披著一件深黄色的长袍,不少的人脸上皆是带著祁乐在黄天城见到过的那种奇异的虫修模样。 祁乐找了一棵老树,趺坐在了这棵老树之下。 他取出了叶清璇的传信玉简。 到了这样的距离,如果叶清璇已经到了无限山的话,应该能够接收到他的传音了。 果不其然,当祁乐將神念灌进这传讯玉简之时,立刻便收到了来自於叶清璇的诸多信息。 “不知圣子殿下眼下到了何处?我们的莲池盛会已经快要开始了,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了。” 这一条是叶清璇传过来的时间,最近的讯息是在半个月之前。 “圣子,如果你看到消息的话儘快联繫我一下,这次的莲池盛会有一些细节,到时候要和教主先沟通一下。” 这是两个月之前的信息。 “尤其是墮魔莲塘出了大事,白左使似乎死在了墮魔莲塘,教主让我联繫一下你,看看你有没有什么危险,需不需要莲教?支援你一下。” 这是当时墮魔莲塘出世之时,叶清璇传过来的讯息。 再往前的一些信息,就没有什么看的必要了。 <div> 祁乐把玩著这一个传信玉简,思索了一会儿之后,选择了在其中灌注进一道自己的声音,道:“我已经到了飘渺道黄天城,最多再有一个月时间便能到无限山。” 莲教九支心不可能一样齐,如果有人知道了自己现在的位置,有没有可能会安排人来截杀自己? 祁乐將传信玉简收了起来,看了看坐在此间的等候著的修行者们。 往那鬼火的方向看过去,便看见在那鬼火面前距离鬼火约摸百丈的距离,设置了一处关卡。 那关卡处站著一行黄天教的兵士们。 每一个脸上皆是掛著肃穆的神色,手中握著嗜血的法器,冷漠地看著坐在这边的眾多修行者们。 为首的一个修为在神桥境的黄天教人,此时走了过来,幽幽的鬼火就在他的身后飘荡著。 他衝著在场的眾人说道:“尔等应该已经等了……短的等了三四个时辰,久的已经等了一天了吧? “也不妨告诉你们这鬼火过境,短则七日,长则十五日。 “若是有人著急赶路的话,一个人一两孽钱,我黄天教可以保证带领你们以最快的速度穿过这鬼火!” 说著那人的手中拋了拋一块黑色的传送符文。 这符文是刻在一块带著鬼面的石头之上的。 这种传送符文是飘渺道特有的一种材料,其名为风暴龙眼。 这风暴龙眼是伴生著相生相辅的阴阳两块。 每一块上面各自刻著一道鬼面。 握著的人只需要捏碎其中的一块,便会被这风暴龙眼之中诡异的力量,直接传送到另外一块的位置。 同时那一块也会跟著破碎。 不过这种传送对於修行者们而言却是极其方便的。 尤其是像黄天教这样的势力,从某一处分教传到另一处分教,用起来极其方便。 当然,这风暴龙眼价格也是颇高。 “凑够三十个人,每个人交一两孽钱,我便可以直接发动这一块风暴龙眼,大家便可以直接被传到距离此处三千里外的石头城之中。” 那黄天教之人淡然说道,此时祁乐才发现他的左眼处的眼瞳之中,居然有一道疤痕。 这疤痕將他的左眼切成了两半。 使得他的左眼眶之中有两个並不完整的眼珠子在轻轻震颤著。 那画面看起来颇为渗人。 不过听著此人之言语,在场的眾多修行者们却是无动於衷。 有一名面容较长的人却是冷哼一声,道:“东方冰,你高低也算是黄天教的一个万夫长的吧,怎么还贪图这种蝇头小利。而且我们只是在这里也不碍你的眼,你就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那被称之为东方冰的人,嘴角掀起了一抹冷意。 他那左目之中被劈开的两个眼瞳猛烈的震颤了起来,他的身后竟是盪出了一圈若有似无的鬼影: “老子开启这一块龙眼的代价就是刚才说的数,三十两孽钱,不管待会儿你们有没有凑够三十个人,但是这三十两孽钱必须凑够,老子要捏碎这块龙眼。” 此间顿时一阵喧闹起来。 <div> 祁乐算是听明白了,这黄天教的人似乎是想要强买强卖。 大家都想要在这里,等著这鬼火过境之后再安稳走过官道。 而这人是想捏碎龙眼之后,强行收大家的钱。 这一枚风暴龙眼在黄天城之中的价格是五两孽钱。 也就是说此人这次想要赚二十五两孽钱。 一名年轻的修行者顿时不忿地站了起来,转身便想要直接离开。 然而那东方冰身后的鬼魅虚影,微微一闪,在眾人的注视之中,这年轻人的脑袋直接与他的身体分开了。 脖颈处的横截面极其平整光滑。 他的魂魄与肉身直接被切成了两半,倒在了一滩血泊之中。 “还有两百个呼吸的时间。”那东方冰举起了两根手指,淡然说道,又坐回到了他的位置之上。 第1201章 西门扁 眾修行者们瞧著这东方冰颇为威胁的言语,瞧著对方那毫不在意肆无忌惮囂张跋扈的表情。 一个个都站了起来,相熟的则是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单独一个人出行的,则是神色忐忑而又紧张地望著那东方冰。 似乎害怕对方贸然出手又杀掉了自己,毕竟方才那走掉的年轻人的下场,大家可都是见到了的。 “这东方冰是一尊黄天教的杀神,不愧是万夫长,虽然仅仅是神桥境的修为,但他一出手,同境界的修行者,几乎都不是他的一合之敌呀……” “此人的功法极其诡异,似乎是拥有了一部分人间魘的力量,所以他能够以悄无声息的手段抹杀掉修行者的存在。” “最关键的是此人那黄天教万夫长的身份。这身份已经算得上是黄天教的中层了,若是今日开罪於他,说不得便会遭受到黄天教的追杀。” “眼下飘渺道都是他李黄天说了算……诸位,要我说今日该出的血还是得出的,否则还真过不去了。” 那李黄天身后甚至还走出了一名裹著血衣的婢女,小心翼翼地匍匐在他的脚下为他捶腿。 祁乐听著眾人的言语,一直冷眼旁观著,並没有多余的动作。 而眼下已经有不少的人朝著那东方冰走了过去,掏出了一两孽钱来。 一两孽钱,对於一些筑基远游境的修行者而言,已经算得上是大部分的身家了。 在场的这几十名修行者之中,只有三名神桥境的修士。 而这三名神桥境修士似乎也以神念商量过了,他们三个人在一起也没有把握能够打得过这东方冰。 故而这三个人也咬了咬牙,各自交出了一两孽钱。 很快东方冰旁边的茶桌子上,已经摆放了二十三两孽钱。 而在场还有十来名修行者依旧无动於衷,等待在此间。 他们並没有交钱的想法,也没有离开的想法。 那东方冰抬手敲了敲桌子,目光冷漠地说道:“还差七两孽钱,还有一百个呼吸。” 东方冰晃了晃他的脑袋,很悠閒地腿翘起了二郎腿,让他婢女小心地给他捶著。 而在场的眾修行者们却是一片譁然。 尤其是那二十三名已经交了孽钱的人,猛地偏过头来看向了其他没有交钱的人。 一名神情妖异的中年修行者,立刻站了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的两个眼珠子已经完全被黄虫所取代了,他张开嘴缓缓开口。 祁乐看见他的每一颗牙齿也完全被这黄虫所取代。 他抬手指了指祁乐这些没有交钱的人,声音沙哑著说道:“不管你们是怎么想的,眼下大多数人已经做出了选择,你们不想死的话,就乖乖交出一两孽钱来。” 这人的声音很低,但是他每一个声音说出来的时候,都会从他的脚底爬出一些浅黄色的虫子。 这些虫子立刻在这官道幽深晦暗的光影之中,朝著祁乐的方向爬了过来。 他一边开口威胁,一边便直接冲在场的眾人出手了。 有三个修为低一些的远游修行者,立刻发出一声惨叫。 <div> 便在两三个呼吸之间,被对方的浅褐色虫子给吞掉了神魂与肉身。 旁边只剩下他们的储物袋。 那神桥境的修行者走了过去,將那三个储物袋捡了起来,打开之后收集了一下,发现里面加起来一共才不到五钱的孽钱。 这神桥境的修行者顿时吐了口唾沫,暗道了一声晦气,又把目光落向了其他几个正在与他的虫子做著抵抗的修行者们。 很快便有三个修行者,又承受不住了,脸色刷白,最终选择交出了一两孽钱来。 但是还有几个颤颤巍巍地跪倒在了地上,表示自己身上並没有那么多的钱,翻遍了全部的储物袋,只扔出了几厘孽钱出来。 这些散修都是苦哈哈。 但是眼下只能被这修为更高的人欺负。 这群人凑了一凑,发现眼下有二十八两七钱的孽钱,还差一两三钱的孽钱就够数了。 而此时还剩下两名修行者没有交钱也没有动作。 一个是枯坐在一棵老树下的祁乐。 还有一个则是趺坐在一片暗红色岩石之下,闭著眼睛,双膝上放著一把由黑布包裹著的长剑的年轻修行者。 那东方冰单手撑著自己的下巴,饶有兴趣地看了过来。 便看见那神桥境修行者迈著缓缓的步子,走到了祁乐的面前,在距离祁乐两三丈开外的地上,有一些死掉的虫子。 这都是这神桥境修行者方才发出的攻击,但是却被祁乐在悄无声息之间给化解掉了。 “小子,你应该不是我飘渺道的人吧?最近在黄天城……乔家那传送大阵开了一次,你是不是从江南道传送过来的? “如果你是外来人的话,那我就多点耐心给你解释一下。 “你可能不知道黄天教在我飘渺道代表著什么,所以我要告诉你,黄天教在我飘渺道代表的就是天。 “黄天教眾就是在我们头顶之上不容置喙的存在! “所以小子……为了你脖子上的人头,我建议你还是交一两孽钱出来吧。” 这人並没有直接对祁乐出手,因为他看不穿祁乐的根底。 他身后的那些修行者,也衝著祁乐指指点点。 “是啊,你这小子既然是外来人,应该是个聪明的,不和咱们飘渺道的黄天教起衝突,你应该懂这个道理才对呀,而且你既然能够坐乔家的那个传送阵过来,想必身家不菲吧。” “小子识,相的就交一两孽钱出来,不要因小失大,我们这么多人,一人冲你砍一刀,你就算是神桥境的修为修为应该也承受不住吧。” “你可能不知道东方大人是什么身份。他可是黄天教十二教使之一西门扁的乾儿子,你若是得罪了东方大人,便会遭受整个黄天教的雷霆怒火。” 祁乐眼皮微微一抬,看著面前那威胁自己的神桥修行者,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指指点点的修行者们。 他微微偏过头看了看那已经睁开了眼睛的,把剑横在自己膝前的年轻修行者。 祁乐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滚。” 第1202章 姜天已死,黄天当立 几乎与此同时,那一名横剑於膝前的年轻修行者面前,也站著一名神桥境的修行者。 也在出言威胁於那年轻的修行者。 而当祁乐一个滚字出口之际,此间的空气似乎凝滯了一下。 这名神桥境的修行者脸色,顿时变得有些狰狞。 然而下一刻。 整个泛黄的空气之中,骤然闪过了一丝剑光。 虚无縹緲之间,站在祁乐面前,以及站在那年轻修行者面前的神桥境修行者,皆是目光微微一颤,身体完全僵硬在了原地。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生死危机之下的直觉告诉他们,似乎有人出手了。 但是这齣手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使得在场的眾人根本就没有看见。 这背后到底是谁在出手? 又对谁出了手? 刚才那一道炽盛的剑气,极其可怕。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三个呼吸之后,答案出来了。 站在祁乐面前以及那年轻修行者面前的两尊神桥境修行者,各自的脑袋微微往下滑动。 很快,砰的一声便掉落在了地上。 这两名修行者的脑袋直接被人切成了两半。 一时之间,此间的空气安静到令人窒息。 那些出了孽钱但是想要逼迫祁乐和年轻修行者出手的眾人们,此刻不由得倒退了几步,眼神之中皆是闪过了一抹骇然来。 那年轻的修行者抬手握住了自己缠著黑布的长剑,站了起来,双手举过头顶,伸了一个懒腰,一双清澈的眸子穿过眾人的身体,落在了那不远处端著一盆茶,手上的动作已经僵硬住的东方冰身上。 那东方冰屁股下面的椅子轰隆一声就碎掉了。 他扑通一下就跪倒在了地上,手中的茶碗摔在了地上,豆大的汗水顿时爬上了他的双脸,他嘴唇颤抖著,死死看著那悠哉悠哉的持剑少年:“不知前辈高人在此……是小子鲁莽了。” 那持剑少年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笑嘻嘻地望向了祁乐这边,他挑了挑眉道:“飘渺道这鬼火非常邪异,一旦过境便会封堵了天地,想要强行穿过,会有危险,眼下倒是可以用他们手中的风暴龙眼直接离开。” 这话是这少年衝著祁乐说的。 祁乐也迎上了那人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当然,他自己也跟著站了起来。 一时之间在场的眾人甚至有些疑惑。 祁乐和这少年是认识还是不认识呢? 而那东方冰却是已经还没等持剑少年开口,便已经颤颤巍巍地取出了他手中的风暴龙眼,恭恭敬敬捧著这风暴龙眼,举到了持剑少年的面前。 那持剑少年挑了挑眉道:“还要我亲自动手吗?” 东方冰顿时狠狠地抽吸了几口空气,脸上的横肉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周围那些修行者们瞬间便明悟过来,这风暴龙眼要发动了。 <div> 立刻便有两个胆子大的,小跑著凑到了祁乐和持剑少年的周围。 瞧著祁乐和这持剑少年都没有发作的意思,剩下的眾人们便也壮著胆子都凑了过来。 唯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出於害怕的原因,还是待在原地只敢看不敢动。 这时那东方冰便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风暴龙眼。 一股奇异的力量,立刻將他周围三丈以內的所有人所笼罩了。 祁乐感应到了像是有柔软的轻纱抚,摸在自己的身体一样。 隱约之间更感受到一些阴阳水波的流转。 眼前光华一阵闪烁,须臾,他便发现自己身体陡然之间变幻,来到了一座由石头堆砌而成的城池之中。 周围响起了一片嘖嘖称嘆之声。 “可以啊,这风暴龙眼果然玄妙非常,瞬间便把我等传送到了这石头城,直接穿过来了鬼火。” “说起来你们到底有没有人知道这鬼火是怎么来的?为何如此诡异,每次出现之时便封锁天地。想要穿过我看,就算是六境的修行者也做不到吧。” “那一个又一个幽深晦暗的鬼火,好像是一个又一个修行者的眼睛一样,看起来就极其渗人。听闻是从一个不可知的小洞天之中……被人用某种奇怪的力量给放出来的。” “这种东西在飘渺道横行无阻,若是飘渺道主还在的话,早就已经派人来处理了,眼下那李黄天夺了飘渺道的道器,却一点正事都不做,这样的人还敢叫嚷著什么……姜天已死,黄天当立,简直是个笑话。” “这话可千万不要这么说,小心被黄天教的人听见了。” 眼下祁乐等人所在的地方,本来就是在这石头之城之中黄天教的一个据点。 瞧著祁乐等人骤然出现,甚至连那东方冰也跟著一起过来了,那黄天教的人立刻把东方冰拉了过去,低声询问了起来。 而修行者们也不是傻子,便各自散了。 那持剑少年双手单手將剑抱在胸前,走到了祁乐的面前,道:“你是从江南道过来的吗?” 祁乐看著这少年清澈的目光,道:“是的。” 那少年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道:“江南道那养龙之地,我已经神往已久了,有机会一定要去瞧一瞧,不过你既是从江南道来的,有关於莲教那明王圣子的事你知不知道?听说那明王圣子是白莲教在养龙之地里面找到的。” 祁乐不动声色地看著这少年,微微摇了摇头,道:“不曾听闻过。” 那少年眉间挑了一挑,抬头指了指一个方向,道:“我看你赶路的方向不是无限山吗?最近莲教可是已经把无限山周围全部都给封锁了,说是为了迎接他们明王圣子的到来……所以你是莲教的人吗?” 第1203章 剑三 祁乐迎上了这少年打量的目光,眼神微微一凝。 他还没开口呢,这少年便打了个哈哈,摸了摸自己手中缠著黑布的长剑,笑著说道:“大家行走江湖的,閒聊嘛。 “而且我一看你就实力不俗......这次我从师门出来,为的就是养这把剑......不过我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个使剑的,否则还真得和你打一架,试试我这把剑行不行。” 这少年眼下就像是个话癆一样。 祁乐眉头微微一皱,並不想和他多说。 他看了看,在角落里正在议论纷纷朝著自己这边投来警惕目光的黄天教的东方冰等人,並没有太在意,而是迈步走出了对方的据点。 这时他的身后还传来了那少年的大叫声:“道友,我叫剑三!” 祁乐头也不回,也举起了手衝著他挥了一挥道:“李四十九。” 被风暴龙眼传送过来的人,都离开了这黄天教的据点。 这据点的负责人才脸色阴沉地衝著东方冰说道:“冰哥......这群人我们要不要把他们宰了......” 东方冰摇了摇头。 虽然他大概明白,那持剑少年和祁乐就是方才在暗中杀人的高深莫测的修行者。 但保不齐其他人里面也有藏拙的。 不过他这一次用一块价值五两孽钱的风暴龙眼,赚了差不多二十多两,也算得上是不错。 这时东方冰和这据点的负责人手中的一枚传信玉简都亮了起来。 两个人同时取出了传信玉简,便看见两个人的面前有两道光芒缓缓一闪而过。 片刻之后。竟是勾勒出了一张面容来。 冰冷的信息从这传信玉简之中传了出来:“所有的关卡,隨时注意这一修行者的出现,一旦发现了,立刻匯报其行踪。” 东方冰看著这张脸,眼睛猛地眨了眨,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这不就是刚才离开的那人吗?? “冰哥,我是不是了眼呀?刚才你传送过来的人里面,是不是就有一个长得和这个人很像的?”据点负责人眉头微微一皱,小声问道。 东方冰深吸了一口气道:“什么长得像!就是那人!这人是有什么事犯在咱们教里面了吗?怎么让所有的据点都关注他? “算了,別聊了,赶紧把那人刚刚过了咱们据点的事,上报上去吧,上面有什么安排,也不是你我能够猜测的。” 这两人对视一眼,便把祁乐刚刚离开了石头城的据点地事,而且离开的方向,也一起向上匯报了一下。 片刻之后,东方冰便收到了自己手中来自於他乾爹西门扁的一个传信玉简的信息。 他立刻走到了一旁,躲开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枚传信玉简可以实现他和他乾爹西门扁的实时通讯。 “小冰,那小子离开你那里多久了?“通讯玉简的那面,是一个浑厚的中年男声。 东方冰连忙说道:“刚刚离开不久。如果这人没有直接动用某些飞行术法的话,应该距离我不远......” “把你的关卡交给其他人看著,你悄悄跟上去,注意不要被那人给发现了,隨时给我定位他的行踪。” <div> “好的乾爹,不过乾爹我能不能多问一句这人是谁呀?” 通讯玉简那头顿时传来一声冷哼,道:“不该了解的,別瞎了解,小心小命都了解到没了。” 东方冰眼珠子转了一转,道:“可是乾爹,我的实力你是知道的,但那人的实力我可不知道呀,你不给我多透露一些情报,我要是被他发现了,耽误了您的大事,这个您可不能怪我。” 通信玉简那头沉默了一下,几个呼吸之后,才说道:“那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莲教的明王圣子,修为应该在阴阳境。而且至少是一尊阴阳境两重天的修行者......” 东方冰闻言眼瞳顿时就颤了一颤。 还好自己方才收起了自己囂张跋扈的气焰,否则面对这样的人,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晓。 不对啊。 乾爹让自己去跟踪这样的修行者,那不是让自己去送死吗? 东方冰急忙说道:“乾爹,这么强的人,我跟著他肯定会被发现的......” 这时,他那通信玉简之上立刻有一道又一道极其诡异的符文扭曲了起来。 片刻之后在那东方冰的面前勾勒出了一张血色的符纸。 符纸上用黑色的不知名生物的鲜血画出了一张鬼脸。 “把这张暗夜潜行符纸贴在你的身上...... “就算是劫念一重天的强者,也不可能发现你的存在。 “而且你只需要看著他的行动方向以及位置,不要靠近他,不要对他起杀意,那么便不会被他感应到。 “放心大胆地去做,不妨给你小子透露一点,这一次你要是看好了,会立一个大功。” 东方冰小心翼翼地將这张暗夜潜行符纸给激活贴在了自己的脑门之上。 那符纸上的黑线,立刻像是活过来一样,化作了一根细线灌进了东方冰的身体之中。 片刻之后他整个人的气息,便完全隱没在了周围的空间之中。 仿佛与此时此地的时间与空间完全融为了一体一样。 他咬了咬牙,也不再多想,身形一闪衝著祁乐的方向,便直接远远地缀了过去。 不多时,他便看见祁乐走在了官道之上。 而在祁乐的身后,距离祁乐约摸数十丈开外,还有那拿著由黑布缠剑的持剑少年。 看来这两个人还的確是不认识呀。 之前在自己的关卡不过就是萍水相逢罢了。 而且看那疑似明王圣子的存在那前行的速度...... 一天应该只能前进八百到一千里左右。 这是他的实力了吗? 应该不可能吧,应该是有所保留。 东方冰走在距离祁乐三四里开外的官道之上。 在他的视线之中,祁乐仅仅只是一个人影的轮廓。 在两个人的中间,除了那剑三以外,还有一些做生意的人。 甚至还有一个鏢局在押送著某一件宝物。 相信自己这样就不会被那人给看见了吧。东方冰心中自信地想著。 <div> 祁乐脚下踩著一片碧绿的叶子炼造成的飞行法宝,悬浮在官道之上,距离地面大概一丈的位置。 这法宝自是他隨意炼製出来的。 而那剑三则是双手抱剑,並没有假借於其他的外物,靠著自己的肉身在官道之上行走,只不过每一步踏出都能够走出一两里的距离。 这等实力倒是让官道之上的不少修行者们纷纷侧目而视,朝著他露出了警惕的眼神来。 尤其是当剑三此刻他前行的距离与那押送货物的鏢局不远不近,隔了数里的距离。 这倒是使得那鏢局的人一个一个皆是神色紧张,手中翻出了不少的法宝符纸,就怕这剑三是来抢他们东西的。 第1204章 鏢局 “大当家的,那少年手中的那把剑非常不一般,尤其是那缠著剑的黑布,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死灵布。这种布是用来封印一些非常强大的法器的,所以那少年手中的剑威力端的不凡,很有可能是五阶的法器。” 这鏢局的大当家范家豪,坐在一头长著三个脑袋十二只脚的马身上,听著身旁的小廝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向自己说道。 他微微点了点头,微微眯著眼睛,瞧著那閒庭信步一般……但是显然修为极高的剑三,尤其是在对方那露出来的剑柄之上多看了两眼。 “大概十年前开始,飘渺道出现了一个叫剑三的年轻剑修,没有人知道此人是从哪个门派出来的,更不知道他的老师是谁...... “但此人靠著手中的一把剑,可谓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十年以来,死在他剑下的修行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而此人手中的剑却从来没有出过第三招......” 范家豪仔细回忆著自己脑海之中有关於那年轻剑修的情报,继续说道:“不论他的对手是神桥境还是阴阳境,全部都不是他的一剑之敌。 “这小子在与人閒聊之间曾经透露出过几个信息,他是代表他的师门出山来磨礪手中那把宝剑的,而他手中那把剑的名字叫做三三剑。” 身旁的小廝的脸色顿时一变,道:“所以您觉得前面那剑修,就是那拥有著三三剑的剑三?” 范家豪脸上一片凝重:“若真的就是那剑三也就罢了,此人就不会为了咱们押送的这样东西而来......” 说完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了。 这一次他们做了一单大生意,帮一个家族运送他们身后那被一个非常奇怪的圆形金属物件所封锁住的东西。 对方开出的价码极高。 但是越高越意味著,这圆形金属物里面装著的……当然是价值非凡的宝物。 范家豪乃是阴阳境的修为,尤其是在神念一道之上造诣颇深。 而以他强大的神念,都窥探不了那圆形金属之中装著的到底是什么。 这东西只有一个特点,就是非常重。 重到几乎不能够装进储物袋里面,否则会直接压塌储物袋的空间,只能够被特殊的灵宠黑蛇驮著。 范家豪伸过手,摸了摸身侧几个巨大的黑蛇脑袋。 这些蛇脑袋吐著信子。 他又深深看了看放在这几条黑蛇背上的圆形金属......心中在祈祷,千万不要出事。 周围跟著十几个鏢局的人,每一个人都神色肃穆。 一日的前进,並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夜色很快降临了下来。 不过对於修真界之中的眾修行者们来说,根本就不需要区分白天和黑夜。 大家依旧在官道之上赶路。 这一条道之上,最前面只有一个踏在碧绿色蕉叶之上不紧不慢飞行著的修行者。 在他之后几丈远的地方则是那疑似剑三的存在。 再往后便是鏢局的人。 而在最后则是隱隱绰绰的,还有三四道人影。 <div> 除此之外,整个官道往前往后数十里范围之內,便没有其他喘气的生灵存在了。 东方冰將自己的身影隱没在黑暗之中,他每隔一个时辰便会向他的乾爹西门扁,匯报一下此时此刻他的位置以及祁乐的位置。 距离上一次他向他的乾爹匯报,已经快要过去一个时辰了。 此时他手中的传信玉简又一次响了起来。 东方冰赶紧以法力將这传信玉简锁住,確保其內的声音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能够听到: “按照你们前进的速度,大概还有一个半时辰便会经过不眠渊...... “那不眠渊之中有一具人间魘食梦之灵......待会儿你小心一些,我已经安排人去把那食梦之灵给诱出来了。” 东方冰听著瞳孔不由得微微一颤。 这食梦之灵虽然不是那种不可知级的人间魘,但是在飘渺道之中名声也算是极大了。 一旦被这食梦之灵所笼罩,修行者神魂不够强大的话,很容易陷入到梦境之中。 而在那梦境之中的食梦之灵便是无解的存在。 若是被这食梦之灵在梦境之中吞掉了神魂,那么便永远不可能再醒过来了,会直接死掉。 东方冰收起了传信玉简,心中隱隱升起了一丝猜测:“咱们教和莲教不是有合作吗,怎么会对他们的这明王圣子出手呢?按理说不应该才是,除非是......” 东方冰的眸子不由得微微一闪,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除非是莲教內部有人,不想让明王圣子到达无限山。” 东方冰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肯定是对的。 他看了看那在夜色之中身形已经变得颇为模糊的小小的身影。 又想著自己乾爹的交代,绝对不能够跟丟了。 於是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加快了自己的速度,很快便来到了与那鏢局位置差不多的地方。 到了这个位置便能够看得清楚祁乐的身影了。 而那鏢局的人却是感应不到东方冰的存在。 因为此时东方冰就像是一个隱没在夜色之中与夜色完全连成了一片的虚无一样。 无边的夜色笼罩了过来。 祁乐掌心之间福天经的福字轻轻跳动了起来,並没有绽放出什么光彩来。 这只是在向自己在昭示著前面可能会有一些危险。 但对於自己的实力来说,这威胁应该不是太大。 浓重的雾气忽然出现在了前方,铺展了过来,將前面的官道整个都吞没掉了。 第1205章 剥落的夜色 一种冰凉的感觉,骤然浮现在了祁乐身上。 他面前仿佛不是空旷的夜色,而是死人的肌肤一样。 而且那浓重的水汽之中,似乎有一些阴影在不断变换著位置。 隱约能够窥视到有一些奇异的力量,似乎在锁定著自己一般。 祁乐立刻就停了下来,他抬头看了看天,发现这浓密的雾气,几乎覆盖了周围所有天空。 身后,那剑三已经抱剑跟了上来,瞧著祁乐停了下来,他淡淡笑著说道:“我观道友修为不俗,应该也是个胆子大的。怎么这区区一层薄雾罢了,就把你给嚇到了吗?” 祁乐说道:“这雾气有古怪,小心一些,说不得是一座人间魘。” 剑三呵呵笑道:“人间魘怕什么?我一剑劈开便是。” 祁乐沉默著没有说话,而是小心地將自己的神念涌进了这些迷雾之中,想要窥探一下这迷雾的根底。 不多时,那押送货物的鏢局,也停在了祁乐等人的身后。 鏢局的大当家苏家豪。从他那奇怪造型的马上跳了下来,走到了祁乐两人身侧,好声好气地问道:“二位道友当面,不知前面是出了什么岔子吗?” “可能有什么妖物要出来了,大家小心一些吧。”剑三淡淡地说道。 不过话是这么说,但他並没有太在意,抱著剑便坐在了路的一旁。 第一次坐下去,因为一个石头很坚硬,硌到他的屁股,他又跳了起来,齜牙咧嘴的,又找了一个平一点的地方,这才安安稳稳地坐了下去。 祁乐则是收回了自己的神念,这一片雾气很浓,覆盖的范围很广。 当然,以他的修为直接飞到极高的天空之中,便可以直接穿过去。 但是祁乐並没有打算这么做。 他在等著看,自己已经把自己的动向告诉了叶清璇,叶清璇肯定会上报给莲教的高层。 那么会不会有人在半道来截杀自己呢? 祁乐在拭目以待。 “这位当家的,我看你们应该经常在这条官道上走鏢吧?这雾气你们见过吗?“祁乐向旁边的苏明豪问道。 苏明豪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说出了自己的判断:“距离这条官道大概五十里的山涧里面有一座人间魘,其名为食梦之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那人间魘便是一片迷离的雾气,但是它一直笼罩在那山涧之中...... “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从那山涧之中脱离出来入侵到这官道之上的情况,但眼下的迷雾很像是那人间魘食梦之灵的雾气。” “原来如此吗?那这个肯定是出了异常了呀......”祁乐略略点了点头,不过身子倒是没有动作。 而那鏢局的大当家的在看到了这般变化之后,又回去和他鏢局的人商量了一下,眾人並没有直接停下来,而是选择了往回走。 距离这处往回大概二十里的地方有一条官道的岔路,他们想要从那里绕开,就算会多走上两倍到三倍的路程,也比等在这里甚至强行穿过这片迷雾要安全得多。 鏢局的人求的就是一个安稳。 <div>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掉头的时候,那驮著圆形金属的几头蛇嘶嘶地惨叫了起来。 竟是在鏢局的人注视之下,这些蛇两三下便直接断掉了呼吸,那被它们驮著的圆形金属,轰隆一声便砸落在了地上。 直接將那几条蛇的身躯砸穿,砸在了官道之上,深深的陷了进去。 鏢局的人神色骤变。 此刻他们已经顾不上那些蛇的死活了,而是一群人围著那圆形的金属,各种符纸法器全部都翻了出来按在这金属之上,想要將这金属给强行抬起来。 但是这金属实在是太重了,他们根本就抬不起来。 而且这金属圆球,在他们的肉眼可见之下,还在不断往地下深处陷过去。 此时几乎已经有將近五分之一被官道的下面的岩石所包裹了。 照这么下去,最多只需要一个时辰,这一个巨大的圆形金属,便会完全因其重量陷落进地底之中。 “先不要慌,老李,你带十个人先把周围警戒起来。” 鏢局那边已经警惕万分地把所有人都当做要抢他们东西的存在。 这一幕看得那坐在路旁闭目养神的剑三不由得好笑。 他嘆了口气,站了起来,衝著祁乐道:“你是打算在这里,等著雾气散去吗?” 祁乐点了点头。 “这种程度的东西还难不倒我,不能让它耽误了我的时间。” 於是这剑三便抱著他自己的剑直接大步向前走进了这雾气之中,很快消失在了祁乐的视线里面。 祁乐找了一颗岩石靠在了旁边,默默等待著。 不久,那官道后边有一些隱隱绰绰的人影又走了过来。 都是在官道上前行的修行者们,修为最高的不过远游境。 瞧著此刻瀰漫过来的浓雾,这些人也是不由得神色骤变。 们选择了就等候在此间,同时祭出了一些防御符文。 而那隱没在暗处的东方冰瞧著此间雾气的变化,再一次打开了传信玉简,和他的乾爹通稟了一次此时此刻的境况之后。 那玉简之上传来了一根白色的髮丝。 极其细微,若非当著东方冰的面传送过来,他甚至感受不到这根髮丝的存在。 “小冰,把这一根髮丝扔进那雾气之中,你便可以离开了。” 祁乐注意到那一片雾气,已经扩散到了自己的身上。 速度很快。 不仅仅是他,將鏢局也给完全裹住了。 而且其侵袭的速度极快。 方才还在自己的视线之外,瞬间就包裹住了自己。 然后一路朝著自己来时的方向迅速铺展了过去。 照这个速度,几乎只消一个时辰的时间,便能够一路扑到那石头城去。 冰冷的雾气撞击在祁乐的身上。 祁乐像是感应到了有无数碎小的冰块充斥於周身一样。 他双目之中神光一闪,神念铺展开来,確保周围的一切能够稳定被自己掌握著。 <div> 这时,他看到了在某一处所在有一道人的轮廓。 他神念微微一闪,法力催动,很快便看到了一个眉心贴著一张符纸若隱若现的人影。 正是那黄天教的万夫长东方冰。 祁乐看著这人,將手中一根透明的头髮丝,扔进了雾气之中。 这就像是在油锅之中倒入了一盆水一样,整个雾气,瞬间便被颤抖起来,就像是被点燃了一般。 第1206章 班家 那些原本冰凉如同死尸一般触感的雾气,开始在祁乐的视线之中不断跳跃、扩散。 浓稠的夜色之中,似乎积攒了某种无法抵抗的诡异力量,要吞噬掉修行者的血肉与神魂。 那鏢局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惨叫。 祁乐神念微微一扫,便发现是那鏢局之中有一名筑基期的女子,四肢和躯体分开了,直接死掉。 鏢局的人顿时一阵慌乱,警惕地注视著四周的跃动起来的雾气。 周围的空气也变得越来越诡异。 鏢局的大当家暴喝一声,身上燃烧起了熊熊的火光,似乎是催发了某种特殊的符文。 另一边祁乐的神念一直锁在那若有似无、隱藏著自己气机的东方冰。 祁乐的心思在快速闪烁著。 这是黄天教的一个万夫长。不管他此刻出现在这里的这般动作所为何事,但总归是不正常的。 祁乐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直接来到了此人的身侧,窃神法便灌进了对方的身体之中。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半个呼吸,便把这东方冰所掌握的一切直接给取了出来。 消化完这东方冰所掌握的信息之后,祁乐嘴角掛上了一抹淡淡的冷意。 他张嘴一呼,在这已经沸腾起来的雾气之中,忽然有一道冰凉的微风吹在了这东方冰的身上。 他此时正注视著面前,那已经掉进了雾气之中的白丝在不断消融。 正欲离开之时,猛然之间他感应到自己贴在眉心的隱匿气息的符纸。莫名其妙地飘落下来,飘进了无边的雾气之中。 他下意识的反应,是想探过身子去將那符纸抓住。 但他便又猛地反应过来,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离开才是。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这沸腾起来的浓重雾气,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层层剥落的黑暗之中,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拉住了这东方冰。 他连一声惨叫都叫不出来,便是直接被拖进了无边的深处。 祁乐不再犹豫,撑开一道神光展开了遁法,弹指之间便直接脱离了这雾气的范围。 他悬在了极高的高空之中,看著覆盖了近千里方圆的雾气,已经將那数百里的官道给完全笼罩了进去。 其中偶尔会有一些火光在闪烁,似乎是被困在其中的修行者在做著困兽犹斗的挣扎。 “看来应该是莲教內部和黄天教勾结在了一起,暗中出手想要把我困死在这食梦之灵人间魘之中吧。” 祁乐的身形飘忽不定,他飞到了更高的高空之中,全身法力提了起来。 靠著这一个小小的黄天教的万夫长,断然是做不到什么的伤害自己的事情的,到时候看看还会不会有更多的人在暗中出手。 不过一直到夜晚过去,到白天降临。 那浓重的雾气,缓缓在官道之上消散。 祁乐没有看到任何额外的身影。 不过在官道之中,他看到了一些散落在其中的尸体。 祁乐落到了官道之上,第一眼便看到了那东方冰的尸体,躺在了一处低矮的泥潭之中,整个人身上所有的血肉完全被啃食一空。 <div> 若非祁乐之前以神念扫过他,故而才能认识,此刻换做一个其他人都根本认不出来了。 因为他身上只剩下一些带著一点点血肉的骨架。 至於他的神魂,则是早就不知道崩死到哪里去了。 祁乐又看了看那鏢局的眾人。 原本將近二十人的队伍,此刻仅仅剩下五个人,那为首的大当家范家豪的表情,显得非常凝重。 他身上沾染著血跡,大口喘著气。 剩下的四个人也是好不到哪去。 甚至有两个,一个断了胳膊,一个断了腿。 倒是不知他们在那雾气之中,遭受到了如何诡异的侵袭。 劫后余生一般的范家豪,非常不甘心地取出了一个纸鳶,將这纸鳶以法力催动。 纸鳶立刻活了过来,飞到了空中,眨眼便消失不见。 然而两三个呼吸之后,高空之中空间一阵波纹捲动。 那纸鳶又一次从虚无之中钻了出来,同时还带著一个黑袍修行者,站在了虚空之中。 那黑袍修行者扫了一眼范家豪等人,又扫了一眼那地下已经完全陷进了地底深处的金属圆球,脸上表情无喜无悲,只是手中多出了一把沾满了锈跡的长刀,在高空之中轻轻一挥。 黑色刀气落下,挣扎了一晚上才侥倖逃得生命的鏢局五人,直接被切成了几段,身死魂灭。 高空中的那人,又將目光转了过来,一双如同鬼魂一般的灰暗麻木的目光,径直锁定了祁乐。 他手中的锈刀又一次挥舞起来。 很显然,在场所有见到了那金属圆球的修行者都要死掉。 这是这黑袍修行者的想法。 然而他一刀挥下之时,一道黑芒朝著祁乐斩来之际。 这黑芒就在距离祁乐面前数丈开外,尽数崩溃成了虚无。 下一刻他便看见自己出手的那年轻修行者只是衝著自己笑了一笑。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自己的身体之中,不知何时有熊熊的灵欲之火开始燃烧了起来。 他的双目之中、眼瞳之间也完全被火焰所包围。 他的身上腾起了让他无法灭掉的火焰。 他的手腕传来了剧烈的痛楚。 他手中的锈刀重重地砸落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在空中不断抽搐,扭曲变形。 他的魂魄与身心不断在被燃烧著。 “小子,你可知道我是谁?赶紧住手吧!!!” 那人不断挣扎著,疯狂朝著祁乐咆哮。 而祁乐此刻已是一步踏出来,到了那人的面前,再次动用了窃神法,將此人的信息直接给摸了出来。 “飘渺道修真世家,班家的人。” 祁乐掌握了此人的名字,知晓此人是一尊阴阳境的修行者。 此人是被那班家的一名长老派过来的。 让他杀掉此间的所有人,取回那地上的金属圆球。 <div> 但其他讯息,这名班家的修行者一概不知。 这人在空中惨叫了几声之后,神魂俱灭於虚空之中。 祁乐落在地上,捡起了这人方才出手的那一把沾满了铁锈的长刀。 炼神诀法力,直接將这一把长刀给消解成虚无。 祁乐转而將目光落在了那已经陷在了地上,只留下最顶上一点点……带著金属光泽的圆球之上。 第1207章 注意,有人截杀 祁乐尝试了一下,发现这金属圆球极其弔诡。 这重量,居然连自己都搬不起来。 “这里面装著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祁乐手中多出了刚才被自己杀死的那修行者的储物袋。 简单在那储物袋之中搜颳了一下,並没有太多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不过,倒是看见了十条,之前与那鏢局用来运送这金属圆球的黑蛇一样的蛇。 “看来只有用这蛇才能把这个金属圆球给运起来,不过看鏢局的人行走的速度......肯定是受限於这条蛇的,而且根本就不能飞行,我若是强行取走的金属圆球......算了,得不偿失。” 但犹豫少许之后,他还是將那储物袋之中的十条蛇,给放了出来。 再次以牧灵经將这十条已经有主人的蛇,给控制了一下。 十条蛇立刻用它们那頎长的身躯將这金属圆球给裹住。 连祁乐都无法抱起来的诡异金属圆球,竟然被这几条蛇给很弔诡地给搬了起来,放在了它们身躯之上。 一层一层缠绕,慢慢驮起。 祁乐目光微闪,看出了其中的缘由。 是这金属圆球本身的材质和这黑蛇有一些玄妙联繫,所以这黑蛇才能够將其搬起来。 虽然大概有些猜测知晓这金属圆球之中,应该有一些颇为贵重的东西。 但祁乐微微摇了摇头,这蛇驮著这金属圆球前行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而且自己带著这金属圆球过於招摇。 那飘渺道的顶级世家班家,不可能不过来寻找这金属圆球。 故而犹豫少许之后,命令这十条蛇把那金属圆球又放进了方才的位置,然后他抬手直接將这十条灵蛇给收进了储物袋之中。 待到祁乐离开之后,约莫一百个呼吸,此间的空间又一次扭曲,撕开一道口子,浓重的鲜血从这空间之中流淌了出来,落在地上。 缓缓地堆积成了一道血色的人影。 这人影看著地上的金属圆球,张口一吐又吐出了几条黑蛇,这些黑蛇一边吐著信子,一边用身躯缠绕在了金属圆球之上。 这人手中多出了一把黑色的锤子,在金属圆球之上,极有韵律地敲击了三下。 三道颇为诡异的声音响了起来,空间泛起了三圈奇异的波纹。 这波纹不断扩散,笼罩在四周。 须臾,周围那些死掉的修行者的尸体,全部化作了一滩流动的血肉,流淌进了那尽数圆球之中。 其內隱约传来了极轻微的咀嚼的声响。 血色人影此刻开始催动著黑蛇,驮起了金属圆球,以不疾不徐的速度,继续在这官道之上前行起来。 这时有一些赶路的商队已经经过了这名血色的修行者,瞧著对方身上杀气滔天的模样,立刻个像是避开一个杀神一样,很快避开了这血色身影。 但还是有胆子大的朝著他出手了,想要强行抢夺他手中的这件金属宝物。 然而那些人还未出手,刚刚一个照面杀机刚刚浮现之时,便直接被这血色身影给抹杀掉了。 <div> ...... 祁乐依旧不疾不徐地飞行在那官道之上。 从方才在那东方冰的记忆之中得到的信息来看,依然不知晓是莲教的高层谁想要对自己出手。 而黄天教的高层,祁乐倒是知晓一个名字。 便是这东方冰的乾爹西门扁。 不过不急,按照眼下自己这样的速度,还有十天半个月才能到无限山。 慢慢来。 到了快正午的时候,祁乐又遇到了一个拦在官道之上的关卡。 依旧是来自於黄天教的人设置的关卡。 头领是一个看起来大概只有二八年华的女子,不过其身上带著浓郁的煞气,似乎常年屠杀修行者一般。 祁乐在交了二钱孽钱之后,成功通过了对方的这一关卡。 官道上的赶路的修行者数量也变得多了一些。 祁乐仔细听著这些人的议论之声,大概了解了一下为什么黄天教的人,会在这官道之上设置关卡。 这是因为附近的几座城池在打仗。 黄天教正在和一些来自於道主府的残余势力,还有一些其他不服从黄天教的宗门势力,在做著爭夺地盘的战爭。 故而才有这关卡一说。 但是从这关卡的设置来看,根本就不会调查过关之人的身份,只是为了收过路的修行者的钱罢了。 所以怎么看,怎么都是为了敛財找的一个由头。 而此刻距离祁乐的位置大概一万里的一处黄天教的军营之中。 重重叠叠的营寨,扎在了一片山脉之间。 眾多杀气滔天的呼喊声,响彻在穹宇。 在一个营帐之中,一个穿著银白色鎧甲,身上有几条鲜红的触手,不断在爬动著的中年男修,看著面前一块破碎的玉简,脸色阴沉得可怕。 “冰儿居然死了吗?我给他的暗夜潜行符,足以保他在阴阳境修行者袭杀之中全身而退。 “他应该不会被那明王圣子发现才对。 “难道是因为我们放出来的那人间魘,他不小心掉进去了?” 西门扁的另一只手中有三块被他盘了很多年的核桃,此刻正在他的掌心之间打转。 清脆的碰撞声在这军营之中迴荡著。 这时他面前的火光一片摇晃,光天化日之下,这火光直接熄灭了。 接著,一道身影背对著他,站在了营帐的门口。 “第一次对那明王圣子的试探是以失败告终了吧?刚刚有消息传来,那明王圣子已经走过了三头关......” 那白色的身影淡淡道:“教主传话过来了,这明王圣子……不能让他抵达无限山,这次你亲自去吧,不用给他机会了,也不用试探了......” 西门扁站了起来,身上的银色鎧甲散发著幽白的光芒:“我去,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毕竟我还要坐镇在此间,防止那几个余孽,忽然偷袭咱们军营。” 那白色的身影双手背在了身后,目光看著军营外面一重又一重的营帐,淡然说道:“无妨,速去速回吧。” <div> 那西门扁点了点头。 身上的银色鎧甲之上,寒光一闪,数根触手钻进了虚无之中,拉著他整个人顿时消失在了原地。 祁乐此刻停在了一棵火红色的树冠之上,准备休息一会儿,手中翻出了叶清璇的玉简,里面已经有叶清璇的消息传过来了: “圣子大人,教主刚才让我通知你,你千万要隱匿自己的身形呀,因为他怀疑有人可能会半路截杀你,不让你到达无限山。” 祁乐听到这声音笑了一笑,立刻回信道:“咱们莲教內部,怎么如此四分五裂?莲教九支,到底有谁不想要莲教九支归为一统?” 这时里面又有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不是叶清璇的声音,而是白莲教教主白佑天的声音。 第1208章 有人不想莲教一统 白莲教教主白佑天的声音在传信玉简那边,缓缓地响了起来: “祁乐,我已经锁定了几个人,范围不大,但还不太明確,到底是谁在对你出手。 “眼下你距离无限山还有多远?我传你一道挪移符文,你直接挪过来。” 祁乐闻言犹豫了一会儿,並没有直接答应下来,而是转移话题问道:“教主,这一次我们在无限山举办这么大一场盛会,除了想进入生生不息的秘境以外,还要做什么?你是不是应该给我再多透露一些?” 传信玉简那头的白佑天,清了清嗓子道:“明王圣子的身份就是为了一统莲,教而被我们的无生老母大人传下来的……” “待你到了无限山,我会联合莲教其他八支一起完成一道仪式,成功將你的身份上报给无生老母大人,只要祂確认了你的身份,就会传下法旨来,届时我们捧著这道法旨,才能够进入生生不息的秘境。” 祁乐说道:“但是现在很明显,莲教內部有人並不想我们去打开生生不息的秘境,他们並不想莲教一统……” 白佑天嘆了口气道:“你应该知晓,我莲教掌握的活字经与生字经,乃是这普天之下最为强大的几道本命经之一。 “诸如活字经与生字经,一旦练到六境,就算是被七境的强者斩掉了,也几乎是杀不死的。 “在修真界之中几乎是无解的存在。 “当年我莲教之所以被四分五裂,便是因为我莲教势力实在是太强大了…… “故而就算是到了现在……修真界之中的很多势力也不愿意莲教找回我们昔日的荣光。” 祁乐道:“据我为数不多的了解,我们莲教一共有两位神祇。 “其一真空姥母,其二无生老母。 “这两位大人物,如真空姥母,似乎在三千年前便已经葬在了倒悬天之中。 “祂所身负的完整的生字经,也早就被女儿国夺走了吧?至於无生老母大人……祂的状態如何?” 祁乐在第二次踏入时间长河之时,是见到过无生老母的。 而从无生老母那意思来看,在当世的现下,祂已经死掉了。 果不其然,白佑天那边嘆气的声音变得更加无奈:“我们已经很久没有接到过尊上传下的法旨了。 “所以外界有很多人在传言,大人已经被一些邪神所分食,祂的权柄已经被其他神祇掌握了。 “所以这一次我们必须要在无限山召开盛大的聚会,一定要请到无生老母尊上的法旨。 “要向全天下展示,我们的神还没有拋弃莲教,而莲教必將重新展示生生不息的力量!” 祁乐站直了身子,在脚下的这一棵红叶之树枝上不断跳跃:“你把挪移符文给我传过来吧,不过……我认为还是应该搞清楚,到底是谁不想要莲教一统。”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会在十五天之后,到达无限山。” 传信玉简之上光华闪烁。 十三个呼吸之后,一道泛黄的符纸被祁乐涌动出来的力量,缓缓勾画成型。 祁乐握住了这一张泛黄符纸,而这一张传信玉简则是层层龟裂,直接破碎掉了。 <div> 因为这是一张六阶的挪移符文,而这传信玉简把这张符文传送过来,传信玉简之中所刻画的诸般阵法力量便完全消耗殆尽了,此刻就如同一件废品一样。 祁乐將这一张挪移符文收了起来。 白佑天的意思是这张符文可以直接传送到无限山,但祁乐並不完全相信这张符文。 符文本身的挪移能力,祁乐自是没有怀疑。 但最关键的是……如果自己以挪移符文挪移了过去,落地之时便被截杀呢? 祁乐的身形隱没在了层层的红叶之中。 他张嘴吐出了体內的那一朵圣洁白莲。 其中被他以精血滋养出来的一颗璀璨莲子已经沐浴在了其中,带著淡淡的晶莹光芒。 无生老母曾对祁乐有言,祂在圣洁白莲之中,留下了一个后手。 而眼下,如果无生老母真的葬在了岁月中的话……说不得这后手,还真能让无生老母復活归来。 祁乐心思不断闪烁,体內的福天经法力被他推动到了极致。 此时他全身的每一个孔窍之中半金半黑的福字都在不断闪烁著。 他在以福天经无上的测算机缘的能力,窥探一角未来。 隱约之间似乎看到了一些模糊的场面。 诸般契机降临在祁乐的脑海之中。 祁乐的神念在脑海之中书架之上扫了一扫。 在角落里面有一座单独的淡金色书架。 祁乐所遇见过的邪神级人物的书本,都放在这一书架之上。 不过当祁乐神念扫在其上之时,不论是那不哭鬼佛、先天毒神、无生老母、真空姥母、墮欲天母…… 诸多曾经祁乐遇见过的邪神的存在,在这书架之上的书本,皆是呈现著灰白之色。 这状態就代表著祁乐无法窥视祂们是死是活,甚至祂们的秘密也无法窥视。 到了此时,祁乐自是已经知晓,这种状態是祁乐脑海中的仙府本身对於祁乐的保护。 以眼下祁乐阴阳境七重天的修为,和一些劫念相比,自是不落下风,甚至还有更高的优势。 但在面对著七境,如果强行窥探祂们的隱秘的话,应该很容易被这些七境的存在所感应到。 祁乐收回了自己的神念,目前在用福天经窥探之下,隱约看见的模糊未来,给祁乐的感觉便是,无生老母在自己圣洁白莲之中留下的暗手,於自己而言没有害处,再多的隱秘便窥见不了了。 祁乐身形一闪,不疾不徐继续赶路。 夕阳西下时分,半边天都被染成了血红之色。 祁乐的视线之中,已经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山脉。 第1209章 黑色纸钱 这片山脉有黄绿色的烟气縈绕著,使人看不清楚其內的具体情况。 祁乐站在了一片隱秘的角落之中,缓缓將自己的身形隱没在了此间的地形地貌之中。 太上灵宝真身在全力催发之下,就算有六境的巔顶大修,以神念隨意地扫过此间,也不可能发现祁乐的存在。 祁乐抬手在眉心一按,他的身后立刻有一根又一根的半透明的丝线。 丝线从他的脖颈处贯穿出来,在他的身后慢慢的编织出了一道与他的身形差不多的傀儡出来。 这是祁乐以牧灵经和炼神诀的法力再结合了一些特殊的金属材料炼製出来的傀儡。 一共炼了三具。 眼下召唤出来的这一具,大概拥有著阴阳境三重天的实力。 这具傀儡可以硬扛劫念修行者全力一击。 傀儡缓缓往前踏步,站在了祁乐的面前,通体泛著淡淡的萤光。 他是第一次落在这人世之间,呼吸著修真界之间的空气。 这一具傀儡是通过阴阳道购买的特殊五阶炼器材料,在被祁乐以牧灵经法力加上炼神诀炼製出来之后,又沾上了一些祁乐生字经以及大自在医圣经的法力,使得他如同活人一样。 在原地等待了十几个呼吸之后,傀儡身上的淡淡萤光以及那些不属於活人的部分,缓缓消融在了天地之间。 他与这片天地接触得越久,越像是人。 本来他的肌肤还带著黑色的金属光泽,而此刻,他的胸膛开始微微起伏了起来。 他那淡黑色的金属肌肤上出现了一些血肉的纹路。 又是十几个呼吸时间过去。 这一张祁乐从来没有见识过的陌生面庞。也变得饱满了起来。 这是一张非常俊朗的,一看就是一个如仙人一般存在的脸。 “以后你就叫二號。”祁乐拍了拍二號的肩膀。 二號便衝著祁乐微微点了点头。 虽然像个活人了,但二號还不会说话。 二號像是普通人伸懒腰一样,在原地活动了一下他的四肢,身体之中还发出了一些咔咔的金属碰撞的声音。 祁乐想了想,张嘴又吐出了一道太阴斩,將之藏进了二號的腹腔之中。 “半个时辰以內,把前面这排山峰探查完毕,同时儘量让此间窥视的目光发现你的存在。” 祁乐给二號下了命令,整个人完全隱没在了一片阴影之中,按照他的猜测…… 之前经过那一片奇怪的迷雾之时,应该就是有人第一次想要对他出手。 不过並没有对自己起杀意,只是用那迷雾想要试探一下自己。 而面前这一片奇怪的有著黄绿色烟气所笼罩著的山脉之中,肯定会有不少危险。 …… 二號身上裹著一件与祁乐一模一样的袍子,戴著黑色的兜帽。 他微微低著头。只有一双猩红的目光,时而会泛著奇异的不似人一般的波动。 他走进了山脉,那无边无尽的浓郁黄绿色烟气,便朝著他笼罩了过来。 <div> 有莫名的冷风捲动著这些黄绿色烟气,时而匯聚时而逸散。 在踏过了一座不高不矮的小山包之后,二號的眼前出现了数之不尽的大大小小的坟冢。 坟冢上的坟土是红色的,就像是殷红的鲜血一般。 每一块坟冢面前都没有墓碑。 只是坟冢上面撒著一些黑色的纸钱。 二號脚步不停,保持著他独有的前进速度,踩在这些地上细碎的纸钱上。 每一个纸钱都是外圆內方。 同时这些纸钱上还以奇怪的手法画著一些歪歪曲曲的纹路。 这种奇怪的手法就像是……幼儿初次学习写字之时的乱涂乱画。 二號猩红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记录著目之所及的一切。 阴惻惻的风席捲了过来。 他的两耳之中有莫名的女子低声抽泣的声音响起。 穿过了绵延数里的坟包之后,黄绿色的烟气之中,风聚云散之间,似乎有一道黑色的人影站在那里。 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能够看见对方右手之中握著一把长枪形状的武器。 二號停在了此人的面前,两人相距约莫十来丈的距离。 方才响在耳畔之中的女子的哭泣声,此刻变得更加清晰,似乎縈绕在耳边。 仿佛有两个女子在他的左耳和右耳同时哭泣一样。 而且这哭声之中,似乎是两道声音的二重奏。 重重叠叠之间便要搅动二號的神魂。 这显然是一种颇为恐怖的神念攻击。 但二號那猩红的目光,盪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使得这攻击坠入他的脑海之中,如同泥牛入海,转瞬消失不见。 二號说到底始终是一具傀儡,这种攻击於他而言自是无用。 这时,那提著长枪的人影动了。 弹指间握著长枪便直刺到了二號的面前,二號早有准备微微一闪便闪出了十数丈之外。 然而也就在他落在位置的剎那之间,他的背后竟是又出现了一道人影。 那人影似乎才是本体。 手中的长枪,从后往前狠狠贯穿了二號的胸膛。 带著一往无前的力量,直接连人带枪一起將二號钉在了一块坟包之上。 扬起了这坟包之上无数的黑色纸钱。 甚至有不少的黑色纸钱飘落起来,落在了二號的身上。 这纸钱之上似乎有奇异的力量,在接触到二號皮肤的一瞬之间便直接消融。 但是二號的皮肤之上却是出现了一块与那纸钱一模一样的黑色印记。 仿佛是这纸钱钻进了他的皮肤之下,鐫刻进了二號的血液之中。 那黑色的身影慢慢地走了过来。 忽然,这人神色微微一变,骤然倒退:“不对劲,你的身上怎么没有什么生机?” 二號一只手握住了自己胸口的长枪,將长枪拔了出来,整个人机械而又麻木地站了起来。 就在那人倒退的同时,二號猛地將手中的长枪扔出。 <div> 那人猝不及防,被二號用对方自己的武器给贯穿了肚子,同样钉进了一个坟冢之中。 一张又一张黑色纸钱贴在了那人的肌肤之上,使得那人发出了一声极其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张嘴,嘴巴里面钻出了一根猩红色的触手,这触手眨眼之间便扩大了无数倍,如同一张网一样將这人的身体给包裹住。 这才挡住了那黑色纸钱,对於他身体的侵蚀。 而此刻二號已然张嘴將方才祁乐放於他腹腔之中的太阴斩,给放了出来。 第1210章 三號 足以切割一切的太阴之力,化作了一片薄薄的斩杀之力自二號的嘴中喷涌而出。 面前有片片的黑色纸钱落下来。 忽然之间,这些黑色纸钱就像是在静止於半空之中的一样。 但若是仔细去看,便能够看见这些黑色纸钱却是被无形的力量切成了两半。 而这力量一往无前。 就在那被钉在坟冢之上的黑色身影站了起来之时,这力量已经落在他的面前,直接將对方斩成了两半。 一道燃烧著火红色光芒的神婴,从这具身体之中飞了出来。 这具神魂大喝一声,身后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阵纹。 阵纹扎根於虚空之中,每一个角落都扎根著一把银白色的长枪。 在这阵法的催动之下,炽盛力量自神婴身后浮空而起,锁定住了二號的身影。 无数根长枪虚影如同被射出来的长箭一般,朝著二號扎了过来。 大地被掀起一片又一片血色土地。 一个又一个的坟冢直接被插爆。 漫天的黑色纸钱飘摇得更加厉害。 起初的两三个呼吸,二號还能够靠著身法躲闪一下。 但三个呼吸之后,便直接被这阵法的力量所淹没。 一把把长枪扎在了他的身体之上,发出了金铁交击的声音,轰轰作响。 那身影悬浮於高空之中。 他的神魂之上淡淡青光一闪,再次滋生出血肉来,又恢復了冷漠的模样。 他摊开了自己的左手,手中有三个核桃,悠哉悠哉地把玩著。 这核桃不知道被其把玩了多少年岁,已经带上了淡淡的金属光泽。 而他的两个肩膀之上。有血红色的触手。像是舌头一样在不断蠕动著。 这人凌空虚度踏在了二號的上空,瞧著被长枪万箭穿心的二號的金属身躯,眸子微微一凝,表情不是很好看: “居然是用腾蛇木精炼製成的傀儡,这种等级的傀儡已经算是五阶之中的极品了。 “而且炼製之人在链字经之上的造诣极高,甚至还辅佐了其他的本命经之法力。 “若不是本座实力够强……这具傀儡几乎可以杀掉阴阳境內的所有修行者…… “这就是莲教明王圣子的实力吗……看来这傀儡之中应该有生字经或者活字经的力量,否则绝对不可能这么强……” 这身影骤然浮空而起,全身无数根血红色的触手伸出来,扎进了这片奇异的坟冢之地无数坟包之中。 散落在大地之上的黑色纸钱,从大地之上被吹拂而起,飞到了高空之中。 在此人的头顶匯聚成了一个越来越大的黑色纸钱聚合物。 它呈现出球形。 他张口呼出一团白光,球形轰然炸裂。 无数纸钱向著天地十方四射而去。 这时整个山脉之中无数黄绿色烟气,开始朝著外面扩散。 “这座坟冢是本座当年亲手镇压的,今日就把其中的那魘灵放出来吧……” <div> 此人的身影渐渐飘散,竟是在这坟冢诡异力量之下,化作了一片又一片的黑色纸钱,仿佛与整个世界已经融为了一体一样。 …… …… 祁乐目光之中一道血色一闪而过。 他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冷笑。 果然,他猜得不错。 前方有大修行者正在准备出手,想要截杀他。 二號可是一尊堪比阴阳境三重天的傀儡,居然这么快就死掉了。 所以出手之人,绝对是劫念修士。 倒是不知是黄天教的人,还是莲教的某个高手? “眼下获取的信息还太少,危险倒是还在可控范围之內,那就再放一具傀儡出来吧……” 祁乐心念闪烁之际,忽然发现官道之上,缓缓出现了几道身影。 几条蛇驮著之前被他窥探过的那金属圆球从官道上来了。 而在那圆球的上方还站著一名修行者。 那人一直在打量著前方的山脉。 也就是几乎与此同时,便听见前方山脉之中忽然发出了一声震动。 无数黑色纸片从那山脉之中翻飞而出。 黄绿色的烟气竟是在弹指之间便扩散开来,將祁乐以及那带著金属圆球进来的修行者,全部给包围了进去。 祁乐本来是隱没在虚无之中的身影,在这烟气的摇晃之下,竟是出现了一些破绽。 祁乐撑开法力,变换了几处位置。 “不太对劲,眼下似乎又出现了一种很诡异的人间魘……已经不在那官道之上了。” 祁乐回过头,在烟气的聚合离散之下,已经瞧不见那金属圆球和那修行者了。 而且自己的位置,似乎也诡异地发生了变化。 “所以方才那一处充满了坟包的地方,尤其是那些黑色的纸钱,並不是那截杀的修行者带来的,而是原本此处就有一座人间魘……这黑色纸钱,是这人间魘的力量……” 祁乐很快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到了这个时候,他果断地放出了第二具傀儡。 这具傀儡他称之为三號。 锻造这具傀儡整具身躯的材料与二號是一样的。 唯一的不同便是,三號左手的五根手指,乃是使用了仙灵血晶。 所以坚固程度以及攻击力,足以直接切掉六境修行者的肉身与神魂。 “去吧,找到了暗中出手之人。” 三號很快从祁乐的身边消失了,化作了一片鬼魅穿行在这一片人间魘的世界之中。 天上开始下起了黑色的纸钱雨。 祁乐抬头看向极高的天空之中。 没有见到阳光,没有见到月亮,也没有见到星星。 整个世界一片昏暗,而那无数的黑色纸钱,便从那浓郁得如同锅底一般的天空之中坠落下来。 它们飘飘摇摇,如同瓣一般在大地之上,被一些微风捲动著,时而又朝著祁乐的裤腿捲动过来。 祁乐微微眯起了眼睛,在这些纸钱之上,他感受到了一些不可言述的力量。 “这种纸钱不能接触久了……” 祁乐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他感觉这纸钱似乎在偷偷窃取自己的生机。 第1211章 一力破万法 这是此间这一座人间魘独有的小世界。 整个空间之中被这浓郁的黄绿色烟气所瀰漫。 空气中有一种很奇怪的味道,那种味道像是尸体腐烂已久之后,又混杂了一些淤泥血污以及各种妖兽粪便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人非常不適。 祁乐撑开了一道乌黑的光芒,將那些诡异的黑色纸钱挡在了自己的身体之外。 方才从死去的二號傀儡身上传来的一些信息可以知道,这纸钱会有渗透进生灵皮肤之下的奇诡能力。 现在很难判断,若是被这纸钱穿进了血肉之中,会不会陷入在人间魘的奇异规则之中,从此墮化掉。 祁乐快速在这似乎已经无边无际的黄绿色烟气之中穿行,同时感应著三號的位置与三號保持著约莫百丈的距离。 若非因为他和三號之间能够生出这种感应,想要一眼看见三號的位置是不可能的。 甚至在这诡异的黄绿色雾气之中,一旦將神念铺展开去,神念被这黄绿色雾气侵染得越久,神念便会衰弱得越是厉害。 “如果这是一座人间魘的话,那么那赶过来杀我的人也应该是一样陷入了这人间魘的法则之中……” 祁乐站在了一块十几丈高的血色坟冢之前,这块坟冢很诡异。 里面清晰能够听到女人的哭声,似在向祁乐索命。 而这哭声方才二號傀儡已然听到过。 而当祁乐立在这血色坟冢之前时,他面前的血色坟土开始鬆动。 就像是泥土下面有一只手,在往外拨著这血色坟土一样。 祁乐看著那处位置,片刻之后便看见一块墓碑,就像是从这血色坟土之中物质生长出来了一样。 很快。 黑色的墓碑矗立在了祁乐的面前。 而这墓碑之上写著四个血色的大字“祁乐之墓”。 祁乐瞳孔猛间一跳,他身形快速往后闪。 不断地闪。 但是却仿佛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梦魘一样,黄绿色的烟气从十个方向锁住了过来。 整个天地仿佛被扣上了一样。 所有的光线都被锁住了。 无边无尽的黑暗,不断剥落,不断侵蚀,不断压迫著祁乐的身躯。 祁乐撑开了日月星光遁法,就在最后一丝光线將完全被吞噬的剎那之间,他一个闪身闪到了极远的天空之中。 便看见方才他所站的位置竟是被无数的血色坟土所包围。 若非他的速度已然快到了不可思议,便会被这血色的坟土直接埋了进去。 然而现在还不是喘气的时候,周围的浓郁色烟气像是活过来一样生出了灵智。 当它们感应到祁乐的位置之后,天空之中那不断落下来的黑色纸钱,竟是开始化作了那血红色的坟土。 整个世界似乎都化作了一个即將被掩埋掉的坟墓,而祁乐就是埋进这具坟墓之中的尸体。 “这是什么鬼地方!” 祁乐不断切换著自己的身形。 <div> 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这一座人间魘已经捕捉不到他了。 虽然这座人间魘的规则非常诡异,甚至竖起了一个祁乐之墓的奇怪坟冢,想要將祁乐埋葬进去。 但是很显然……祁乐的实力是超过了这整座人间魘的强度的,所以此间的规则也想要杀掉祁乐是根本不可能的。 冥冥之中感应著三號的位置,祁乐朝著那三號的位置快速赶过去。 便听见轰隆一声巨响,天地之间有一道紫色的闪电撕裂了祁乐的视线场景。 当祁乐一步落到那处之时,便看见三號那已经被打得四分五裂的身躯。 被一桿又一桿的银枪钉在了虚无之中。 三號挣扎扭曲了几下,口里面吐出了一些的金属碎片,其上的气息便快速断绝了。 从方才十三號上传过来的感应来看。 三號是被漫天无穷无尽的黑色纸钱所包围了。 但真正出手的是谁,根本就没有看清楚,便已经被直接肢解掉。 这前来袭杀他的人有些实力。 祁乐不敢大意,手中翻出了倒悬天,催发之下,倒悬天不断扩大、扩大。 將无数的浅绿色烟气以及从天而降的黑色符纸全部撑开。 在倒悬天全力施为之下,如果有人从外界能够看到便会发现,这一座倒悬天,直接將整座人间魘给撑开了。 这浓郁的黄绿色烟气,不能完全將展开的倒悬天所包围。 “给我砸!!”祁乐轻叱一声,带著难以形容巨力的倒悬天,从空中猛地坠落而下。 轰隆一声,砸进了这一片坟冢之中。 所有血色坟包,包括那方才写著祁乐之墓的坟包,全部被砸进了大地之中。 浓绿色的烟气此刻被巨大的衝击之力往四周推了过去。 漫天簌簌而下的黑色符纸也因著这砸落,向著四边流窜。 在中间形成了一些完全乾净的真空地带。 祁乐身形闪在了这真空地带之中,淡淡开口说道:“不要藏头露尾了,你的实力是偷袭不了我的,要么站出来直接杀了我,要么赶紧滚蛋。” 祁乐的话音在整片空间之中迴荡。 那些被震开的符纸和浓绿色的烟气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力量,再也不敢匯聚过来,渐渐朝著边缘四散开去。 这一座颇为诡异的坟冢人间魘,直接被祁乐给砸崩了。 而那暗中偷袭他的人却是一丝声响也没有回应。 祁乐在原地等了数十个呼吸也没有感应到那人的存在,便收起了倒悬天直接化作了一道红光,继续沿著官道一路前行。 此间的烟气时而飘散,时而聚拢。 而那些纸钱却是一个又一个的崩溃掉,唯有在某一处还被烟气笼罩著的角落里。 无数纸钱又缓缓匯聚成了一道身影。 他手中的被他一直盘著的三个核桃此刻碎裂掉了两块。 唯一剩下的那一块,其上的光泽也变得暗淡,几乎失去了神采。 而他的双肩之上不断生长著的血红色的触手也完全断掉了。 <div> 此人脸色阴沉到了可怕,嘴角流淌著鲜血。 显然没有想到祁乐的实力,竟然强大到了如此地步。 他张嘴咬出了舌尖精血,催发了一张黑色的符纸,正欲直接挪移出此处之时。 忽然,他神色骤然一变,点燃的符纸之上的光芒迅速黯淡了下去。 一道如同催命一般的声音骤然降临在了他的身边: “原来你是化成了这黑色纸钱呀,藏头露尾的,可差点就被你骗过去了!” 第1212章 黄沙大阵 西门扁感觉自己身体之中的法力,已经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仿佛在这一片坟冢世界之中,在这漫天的纸钱的包围之下,有一双邪神的眼睛在高空之中俯瞰著自己。 对方的一个眼神,就能让自己被撕裂成无数的碎片一样。 这种诡异得让他心悸的感觉,已经很多年都没有滋生过了。 这样的感觉只在他谨小慎微的还是一个小修行者的时候,曾经感受过。 很多很多年以前,他不过是黄天城路边一个要饭的。 遭受了无数的冷眼,挨了不少的毒打,吃过不少的剩菜剩饭,也被眾多的达官贵人,像是死狗一样扔到了路边桥下。 直到有一天,有一个年轻人站在了他的面前,上下扫视了一下自己骨瘦如柴,似乎连风都能吹倒的身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这样的人,就应该修炼这样的功法。” 这声音似乎还在西门扁的脑海之中迴荡,不过已经一百多年的时间过去了。 而他也跟著那个人一路在这飘渺道征伐天下,成功入主了道主府。 將那不可一世镇压了一座修真道域拥有著飘渺道道器的道主,都给打得失踪了。 但眼下这种强烈的生死危机,让他全身的法力都变得如同坠入了冰窟之中一般。 他眸光之中神光一闪,左手托著的唯一一块已经被他磨得圆润的核桃,正欲发光破开此间的禁錮,想要打开此间的空间。 然而更为弔诡的事情发生了。 他周围的时间似乎凝固了,他发现自己的思维也跟著停滯了。 更遑论身体之中鲜血、法力的运转,全部在此时此刻……仿若时间的长河被人生生截断了一样。 仅仅是半个呼吸,西门扁便看见自己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穿著黑色袍子的面容俊朗的年轻修行者。 对方冷漠的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一双纤白的冰冷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 剎那之间。 西门扁体內的诸多法力又恢復了运转,不过他也就在这停止运转的不到半个呼吸的时间之內,猛然反应了过来。 他面对到的是一尊顶级的时字经修行者,对方在一些特殊的空间之內,似乎能够拥有暂停时间的能力。 到了他这种级数的存在,就算是仅仅暂停半个呼吸的时间,这也是无比致命的。 故而此刻当他体內法力恢復过来,他想要全力催发之时,却发现已经完全催发不动了。 一根又一根血红色的锁链,从那年轻修行者的手掌之间,直接通过自己的脖子灌进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沿著自己体內的经络窍穴四肢百骸,一路横衝直撞。 就在自己反应过来的这一瞬之间,这无数根细密的锁链直接接管了自己的身躯。 同时如同长龙一般直奔自己的识海,將自己强大的神魂给锁住了。 “这是牧字经的力量……” “这就是莲教的明王圣子吗?时字经……牧字经……应该还有活字经的力量?此人到底是谁?” 一个又一个的念头在西门扁的脑海之中不断闪过,然而为时已晚。 <div> 漫天的黑色纸钱飘摇而下。 祁乐收回了手。 但是他的身上若有似无的赤红色锁链从他的体內灌注进来,一直在西门扁的身体之中横衝直撞。 此人体內的法力之中,充斥著浓郁得像是漫天黄沙一般的奇异场域。 这种力量在阻止著祁乐的牧灵经对他的牧养。 “还是自己的境界太低,若我是六境,面对著这同样是劫念的修行者,对方是绝对没有反抗之力的……” 祁乐心念微微一闪,眼下,这西门扁已经被他直接给控制住了。 但是並没有像他控制其他的修行者那样,让这西门扁认他为主。 一切便是因著对方那奇异的漫天黄沙一般的诡异力量。 如果其他猜得没有错的话,这应该是来自於那黄天教的教主李黄天。 甚至有可能,这李黄天之所以能把他的黄天教发展到如此地步,这西门扁或许就是被他用这体內的漫天黄沙所控制住的。 就如同牧灵经的修行者控制其他人一般。 这般想来的话,祁乐便没有强行催动牧灵经继续入侵西门扁的肉身与神魂了。 因为他怀疑当自己的入侵到达了一定的极限,说不得会使得这西门扁直接墮化掉。 毕竟祁乐可是知晓,一个人如果被两条不同的牧字经序列修行者的牧灵锁链所锁住的话,便会直接墮化。 眼下以他的牧灵经的造诣,其实也做不到强行把西门扁锁住。 因为在那冥冥之中,祁乐还锁住了一个叫做妖碧的大修。 这一尊不世的大妖,在三千年前因断成了四尾而被祁乐锁住。 三千年之后这妖精还活著。 只不过不知此刻时此刻身在哪一座修真道域之中。 祁乐只能若有似无地感受到一点点对方的契机。 这契机在告诉他,若是强行以他阴阳境的牧灵经法力锁住面前的西门扁的话,很有可能会对於自己而言造成无法逆转的祸事。 不过也就在与对方接触之时,祁乐也已在瞬间把这西门扁的记忆给窃取了一遍。 有一些很核心的记忆,同样被漫天黄沙锁在了他的识海深处。 一时之间祁乐窃取不到。 眼下祁乐只是知晓,这西门扁便是之前遇到的那东方冰的乾爹。 在黄天教之中乃是十二使徒的地位,仅次於头上的两个副教主,以及一个正教主李黄天。 此人修炼的本命经唤作黄天绝杀册。 乃是依託著这飘渺道得天独厚的黄沙漫天的环境,所修炼出的一道极具杀伐之力的本命经。 同时这一道本命经其实是出自於一本叫黄天大册的本命经副册。 而这黄天大册,便是黄天教的教主李黄天本人所修炼的本命经。 至於这黄天大册是出自於哪一道一字经,这西门扁倒是不得而知。 而这一次西门扁所接到的前来袭杀祁乐的任务,便是被黄天教的一个副教主,其名为南宫莹的人安排的。 至於这南宫莹为什么要安排西门扁过来截杀祁乐。 <div> 从西门扁的角度来看,也仅仅是知晓,应该是南宫莹和莲教的某一个高层有合作,要强行將这所谓的明王圣子截杀在这官道之上,不能让他前往无限山。 但至於那莲教的高层是谁?到底是黑莲教、白莲教、青莲教、红莲教……的谁? 此事西门扁一时不知。 显然,莲教高层和黄天教的合作,对於此事保密度极高。 大概率只有两个副教主和教主知晓,到底那人是谁。 西门扁感受著祁乐的牧灵经法力在自己身体之中横衝直撞,他全身的每一处孔窍之中都在喷涌著如同黄沙一般的鲜血。 他嘴上浮现出了强烈的狰狞神色来。 他死死盯著祁乐,囂张狂笑道:“不愧是莲教的明王圣子,可惜你应该不是六境吧,否则今日我真的要栽在你手里了,教主在我体內……布下的漫天黄沙大阵,可不是你能够取代的……” 第1213章 你的法宝一般般 西门扁话语之中,口气颇为囂张。 但其实他的內心之中闪烁著浓浓的忌惮,这莲教的明王圣子端的是可怕呀。 明明不是六境的境界,但这爆发出来的实力,远超寻常的六境劫念修士。 连自己这久经沙场的老怪,居然都在对方的手上给栽了。 这种实力……倒是不知他真正面对著教主,孰强孰弱? 此人的体內修炼的本命经极其弔诡。 甚至隱约还有一些孽字经副册的痕跡,在不断搅动自己心中的慾念。 好可怕的一个人。 莲教到底是从哪里找到的这所谓的明王圣子? 而莲教內部的人居然想杀掉这样一个人? 代价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西门扁的心思不断闪烁著。 而祁乐闻言,只是浅浅的一笑说道:“听说飘渺道道主府的道器,已经被你们教主掌握了?” 西门扁眼瞳微微颤抖著,他正在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强大痛楚: “知道还不赶快放了我?我黄天教正是发展迅猛时候,若是你小子弃暗投明加入黄天教,以你的实力说不得教主会再发一个十三使徒给你。 “届时我黄天教征伐天下,將整个修真界打下来。以你的实力,说不得教主还真能分你一座修真道域。” 祁乐沉默了一会儿,眼下这西门扁他杀是能够杀的。 但是这种六境的修行者,如果不知晓对方锚定的惊奇在何处的话,杀掉这西门扁,对方依然能够在对方的惊奇之中復活。 最多只是对对方的本源之力造成一些损伤。 但给他一些年岁去修行,便能够重新修復回来。 祁乐把此人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给翻了一个遍。 除了在对方识海之中,一些被那漫天黄沙大阵所锁住的极为核心的讯息,他窥探不到。 这西门扁身上的数十样法宝,皆数被祁乐给从他的气海丹田之中给抓了出来。 包括西门扁手中一直盘著的那一枚核桃。 瞧著这些法宝悬在自己面前,带著淡淡的光芒,这西门扁神色骤然一变: “小子,你是不是有点太狠了?你应该知道你是弄不死我的。把我这些宝贝都给我留著……不然你我可就不死不休了。” 祁乐没有说话,只是意念微微一动,缠绕在西门扁体內所有的牧灵经锁链,又紧了三分。 使得这西门扁承受无边痛苦,身上流出了更多如黄沙一般的鲜血来。 而且此人的双目之中有诸多的属於人间魘的诡异墮化力量开始在积淀了。 这是祁乐將他缠绕到了极限,再往前一步与他体內的那漫天黄沙大阵纠缠在一起,那么下一刻,这西门扁便会直接墮化掉。 祁乐把这西门扁的法宝都给扫了一遍。 用了一百个呼吸的时间,將这些法宝之中属於西门扁的神念全部给抹除掉。 都是一些五阶法宝之中的极品。 唯有一把银色的长枪…… <div> 这一把长枪,祁乐抹除对方的神念了足足五十个呼吸的时间,这还是有著牧灵经以及炼神诀两相配合之下。 “堂堂皇天教黄天教的十二使徒怎么这么穷,浑身上下也就你这核桃还有这把长枪,配得上你的身份,其他都是路边货色。” 祁乐点评了一下对方的法宝,旋即,將这些法宝全部都给收了起来。 这把长枪確实威力不凡。 方才西门扁便是靠著这把长枪肢解了祁乐的两具傀儡。 尤其是三號傀儡,本来手心之中还是有著仙灵血晶的存在,依然能没有扛得住这长枪的衝击,身体被打得四分五裂。 而西门扁的这一个核桃,则是一个一次性的爆炸武器,堪比一个劫念境一重天修士自爆的威力。 西门扁满脸肉疼地看著祁乐將他的法宝全部给收了,甚至还把他的三万多孽钱,也给全部取走。 但是此时他甚至连自爆都做不到,因为整个人已经完全被祁乐给锁住了。 他的意念在深深的识海之中,恼怒咆哮之间,他那那一层又一层的漫天黄沙所困锁住的识海的深处,忽然有一道叮咚的铃声响了起来。 这一股力量骤然从这西门扁的身体之中爆发出来,將祁乐的牧灵锁链从西门扁的血肉深处给推了出来。 一路倒卷,几乎要推出西门扁的肉身,此刻只存在於西门扁的皮肤,下面一点点的距离。 “好小子,千万不要让老子遇到你。”西门扁咒骂一声,就在这铃声將祁乐的控制削弱到了极点的剎那之间,这西门扁自是毫不犹豫,灵台之中的神念骤然催发到极致,整个人直接爆炸。 惊天动地的轰鸣声冲天而起,一股巨大的蘑菇云盛开在天地之间。 这股力量实在是太强了,祁乐被掀开,狠狠撞击在了一片山峰之上。 “最后应该是黄天教的,那教主出手了吧……”祁乐眸光微微一闪,这黄天教能够將一整座修真道域窃取到手,还是有些实力的。 不过就是有些可惜了。 这时,极高的穹宇之上,忽然有一道亮光自西边一路横推而来,弹指之间铺满了整个天空。 一道极其恐怖的威压,瞬间便覆盖了整个飘渺道。 这一道光芒一路横推,似乎无视修真界的一切,力量一般。 接著一张巨大的画著山、画著水、画著整个修真界道域诸多地形图的江山社稷图,便在天幕之上缓缓展开。 第1214章 眨眼 “江山社稷图已被本座正式催发……江山社稷图逃往各修真道域之中的人间魘,还请诸位儘快封印回江山社稷图,免得人间再遭生灵涂炭之祸。” 一道女子的声音从这江山社稷图之中响了起来,正是那姜家的大公主姜彩仙。 祁乐抬头看著那绽著璀璨光芒,其內江山栩栩如生。 铺满了整个天空的江山社稷图,就如同取代了天空一般。 这般来看的话,姜家这次是了极大的代价,要將逃进修真界的人间魘给重新封印起来呀。 而且这江山社稷图,应该是铺满了眼下天下三十五座修真道域。 从之前在江南道得到的信息来看,修行者只要將这江山社稷图之內逃出来的那些可怕的人间魘封印住了,便可直接將之送进头顶的江山社稷图之中。 一旦成功完成这封印,那么便会被江山社稷图赐下一份人道气运。 这件事情对於整个修真界而言都是一件大事。 让无数的修行者们忍不住摩拳擦掌,趋之若鶩。 封印得越多,得到的人道气运也就越多。 当姜彩仙的声音落下之时,整个飘渺道之中立刻便有无数的大修行者抬头望向了高空。 眾人脸上的表情不一而足。 “姜家好大的手笔,將江山社稷图铺满整个修真界,这需要的人道气运可不低呀……” “姜家若是再不把这人道气运交出来,不说修真界即將崩溃,它姜氏天唐,还能够撑得到下一个甲子吧?” “姜家这一招无异於饮鴆止渴,不过无妨,修真界越乱越好,乱世出英雄嘛……孩儿们准备大杀四方吧!” “本座已经感受到了浓浓的人道气运的味道,真不错……爭取能够一口一座人间魘吧。” 祁乐將自己的身躯从那山峰之中给拔了出来,一片乱石簌簌而下。 他抬头看了看面前那一片依旧有纸钱还在飘摇著的,已经被他砸成了废墟的人间魘。 就在他准备闪身离去之时…… 他便看见那废墟之中,有一道身影站在那金属圆球之上,依旧在不疾不徐地赶路。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让那班家的人如此执著? 祁乐目光微微一凝,思索了一会儿之后,並没有选择再生出其他的事端。 然而。 那些冲天而起的黑色纸钱须臾之间又在天空之中凝聚在一起。 越聚越大,很快便出现了一个无比硕大的黑色圆球。 天空之上,江山社稷图铺开之下,夜幕深垂。 无数星星点缀在这江山社稷图之后,衬托著那江山社稷图更加如梦似幻。 而被这江山社稷图如同过滤过一次之后的星光落了下来,落在这黑色圆球之上。 祁乐便看见这黑色圆球转动了几下,接著竟是像人眨眼睛一样……这黑色的由无数纸钱构成的黑色圆球竟然猛地睁开了眼睛,露出了其中的眼白! 无数纸钱,凝聚出了一只眼睛来! 这只眼睛俯瞰著大地,眨了一下眼睛。 <div> 一道难以形容的力量骤然从这眼睛之中坠落下来,那正在催动著金属圆形前走的修行者直接被击中。 整个人的身体弹指之间化作了无数的齏粉,微风轻轻一吹,便消散成了虚无。 而那驮著金属圆球的几条大蛇,也如出一辙一般,消失在了祁乐的视线之中。 祁乐已然无暇他顾了。 一道强烈的生死危机竟是骤然出现在了祁乐心神之间,因为那一只眼睛又眨了一次。 这一次是衝著自己来的。 祁乐毫不犹豫,展开了日月星光遁。 瞬息之间,便挪移出数万里的距离。 此时那眨眼睛的攻击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 不过也因著这挪移出的数万里距离,此时那威力大概只有阴阳境两重天的强度。 祁乐抬手一捏,直接將这攻击捏爆。 但祁乐的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 因为就算他挪移出了数万里的距离,依然还在那眼珠子的注视范围之中。 而且他头顶的夜空变成了一片黑色。 江山社稷图不见了,星光不见了。 这又是一处独特的场域。 那一只眼睛是从之前那坟冢人间魘之中復甦的更为邪异强大的存在。 这只眼睛的存在並不在西门扁的记忆之中。 而之前那坟冢人间魘,是在二十年前被西门扁镇压著的一座人间魘,这次特地带过来为了对祁乐出手。 当时那一座坟冢人间魘,在西门扁的窥探之下,他只知晓是一尊阴阳境的命字经副册的修行者墮化而成的人间魘。 但因为这命字经负责的修行者,极其邪异,以他的能力也没有办法直接將这人间魘打崩,只能够將之封印。 但眼下伴隨著祁乐用倒悬天將这人间魘砸开,似乎在无意之中砸开了这无人间魘深处的一些恐怖封印,放出了这一只被无数的黑色纸钱所构建而成的邪异眼睛。 祁乐已经处於这一座黑眼人间魘之中。 这只眼睛飘到了极高的天空之中,似乎要把他目之所及的一切,都给装进他的眼瞳之中。 包括祁乐以及那正在朝著大地之中陷进去的金属圆球。 它眨了第三次眼。 这一次因著祁乐与这眼睛的直视,他看到就在对方眨眼之时,有一道黑色的光芒从那眼睛之中衝著自己直刺而来。 祁乐直接將倒悬天扔了过去。 又是一声轰隆巨响,这一个小世界开始摇晃。 而在下方,这只眼睛一眨之下,奇异的力量撞击在了那金属圆球之上。 竟是使得那金属圆球上面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 一道似婴儿啼哭一般的声音,从那金属圆球之中响起。 祁乐不再犹豫,手中握著三阳剑。 这一次不退反进。 一步落出,身后日月星光遁光芒闪烁。 但是这些光芒却追不上祁乐的身形。 那眼睛正准备再眨一下,那由无数黑色纸钱构成的眼皮正在往下,眼皮已经落到了一半。 三阳剑直接穿进了眼瞳之中。 无数剑意肆意流淌。 在这一方黑色的世界之中,手握三阳剑的祁乐,如仙似神。 第1215章 赎命钱 巨大的由无数的黑色纸钱所构造而成的眼球,骤然之间炸裂开来。 爆炸成了漫天的纸钱散落於天地之间。 祁乐收回了三阳剑。 冥冥之中方才在这黑色眼球之中积攒的奇诡力量,此刻已然消失不见了,被他一剑给斩掉了。 但是这一只眼球出现得非常奇怪。 仿佛在某一个不为人知的所在,还有一双眸子在注视著自己一样。 祁乐掌心之中翻开了福天经的法力,不断跳动之下,並没有感应到周遭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他撑开了神念,直接以庞大法力將漫天的黑色纸钱全部裹住收集了起来,再以炼神诀的法力將这些纸钱全部给炼化掉。 一道又一道黑色的光芒,在祁乐的面前不断闪烁。 流光溢彩之间,这些黑色的纸钱缓缓消融。 它们承受不住祁乐法力之中的炼化能力,一片接著一片,崩溃成了虚无。 这时,祁乐发现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了。 在每一片被他炼化掉的黑色纸钱之中,隱约有一丝精纯的奇异力量,正在不断匯聚於无数纸钱的最中心。 一片又一片的黑色纸钱之中的奇诡力量,收敛进了这最中心的所在。 淡淡的黑芒在那中间之中滋生开来。 终於,所有的黑色纸钱全部被祁乐炼化,只剩下了最后一片。 而这一片积蓄了所有黑色纸钱的力量,飘飘然悬浮在祁乐的面前。 仔细看去,黑色纸钱之上有一些奇怪的纹路。 如同大道符文一般。 祁乐抬手握住这一枚黑色的纸钱,心尖微微一跳。 “传闻之中有一种纸钱其名为赎命钱……难道就是这个东西不成?” 祁乐將黑色的纸钱摊在了掌心,可以看到这纸钱之上写著一个“三”。 这似乎代表了这张纸钱的面值是三,但它的单位是什么?倒是不知晓。 而且三这个面值也很诡异。 因为在修真界之中的银票,不会出现像三、六、七、十三、十七等等这种面值的纸钱的。 而以自己的炼神诀之法力,將这纸钱炼化到了如此地步,便再也炼化不下去了。 这应该已经到了极点。 是非常凝练且精粹的一张钱,其中,肯定有一些眼下自己还没有掌握到的诡秘讯息在。 於是祁乐直接將这一张黑色纸钱给收了起来。 此时他的气海丹田之中,七玄鱼依旧在畅快地游动著。 时而会吃一吃祁乐收集起来的灵种灵丹,但祁乐会限制它的进食。 否则以这条鱼的胃口只需几日的时间,便能將他气海丹田之中所储存著五阶六阶的顶级丹药,全部给吞噬一空。 而当祁乐將这张面值为三的黑色纸钱收进了气海丹田的时候,欢快自由流淌著的七玄鱼,忽然僵硬了一下。 旋即尾巴游动得极其欢快,朝著这张黑色纸钱游动了过来。 似乎认识这张纸钱一样。 <div> 祁乐神念顿时衝著七玄鱼传音:“你认识这张纸钱吗?” 七玄鱼已经认了祁乐为主,但灵智未开,只能做出一些条件反射一般的应对。 故而这条鱼绕著这张面值为三的黑色纸钱,游动了片刻之后,发出了几个奇怪的音节:“赎……命……钱……” 听著七玄鱼这还有一些生涩的话语,祁乐微微点了点头。 看来自己猜的没错,这张面值为三的黑色纸钱,真的是传说中的赎命钱。 这种钱不像在修真界之中可以被修行者用来交易的孽钱。 后者是修真界之中的硬通货,而前者是非常奇诡的存在。 它能够影响到人间魘本身的运行。 孽钱是用来交给人间魘之中疑似来自於魘界的功德箱。 而这赎命钱则是来自於命字经序列的修行者。 他们修炼到了一定境界之后,便能够凝练出这赎命钱来。 这种钱与生字经修行者炼出来的天命种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皆是能够在关键时候替修行者抵挡生死危机。 尤其是这赎命钱,在人间魘之中还能发挥出极其诡异的作用。 这便是祁乐所掌握的有关於赎命钱的全部了。 这种修真界的隱秘信息……是极难获得的。 而这一张面值为三的赎命钱,倒是不知在修真界之中,价值几何。 心念微微一闪,祁乐身形从天空之中落了下来。 此时整个方圆数千里地界已经恢復到了被祁乐以倒悬天砸平了的状態。 甚至连不远处的那一条官道也已经被砸得四分五裂了。 只是隱约还能够看到那官道的轮廓存在。 祁乐落在了那一个已经陷入了大地之中的金属圆球旁边。 此金属圆球已经恢復了其光洁无瑕的表面状態。 祁乐眉间微微一蹙,之前他分明看见那黑色眼球眨了一下之时,金属圆球是已经被其攻击到布满了裂纹。 里面关著的东西似乎隨时都能出来一样。 而这不过数十来个呼吸的时间过去,这金属圆球便直接修復回来了吗?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以自己的修为都把它抱不起来,还需要用这种大蛇,通过冥冥之中的气运勾连,来驮著这金属圆球前进。 祁乐站在这金属圆球处思索了一会儿。 他之前杀掉了一个修真世家班家的修行者,从那人的储物袋之中,取得了几条能够驮著这金属圆球前进的蛇。 祁乐在思考要不要自己把这条几条蛇放出来,驮著这金属圆球前进。 毕竟这玩意儿……价值可明显不一般呀。 “可惜在飘渺道,否则再等两个时辰,直接把这金属圆球带进阴阳道之中交给分身杨乐看管……” 祁乐摇了摇头,眼下这飘渺道分身杨乐还没有打通。 所以就算自己带著这金属圆球进入到了阴阳道之中,也只能做交易。 <div> 但这飘渺道修真世家班家的势力,在阴阳道之中肯定开了店铺。 一旦自己將之带进去,怕是瞬间便能被发现。 祁乐又看了看旁边那已经死掉的班家修行者的尸体,抬手將对方的储物袋以及气海丹田之中的法宝丹药都给抓了出来。 不过这人比较穷,比起西门扁来可差得太多了。 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就是多了几十两孽钱罢了。 稍作权衡之后,祁乐还是选择了放弃这颇为奇异的古怪玩意儿,身形一闪,落到了数百里之外的一处山峰之上。 他的身上一道乌光落了下来,落进了这金属圆球不远处的大地之中,蠕动了几下之后,那乌光將自己完全埋了进去,如同死人一样。 而祁乐所没有注意到的是,当他离开之后,那金属圆球又一次裂开了。 第1216章 蠕动的影子 半空之中一阵波纹捲动。 一道又一道血色的纹路,像是蛛网一般在半空之中不断扩散开来。 片刻之后,一头巨大的血色蜘蛛从虚无之中爬了出来。 它吐出了一张网,將那大地陷入了大地之中的金属圆球给包裹住。 这蜘蛛嘴里面发出了一声悽厉的长啸。 它的蛛丝穿进了那充满了裂纹的金属圆球之中,想要把其內的东西给抓出来。 但是发现这金属圆球之中,早就已经空空如也了。 而这头蜘蛛的脑袋上此刻正趺坐著一道身影。 那人眉心有一道黑色的玉环在不断闪烁著。 他似乎在窥探此间方才发生了什么。 然而两三个呼吸过后,此人嘴角不由得咳出了一口鲜血,目光之中露出了一抹骇人的同时,眉心的那黑色玉环也为之破碎:“方才这里站著的是谁……那身影好可怕……居然看不清他的模样。 “不过敢对我班家之人出手,该死!出再大的代价也要找到你。” 这人的身旁又出现了两道身影,三人皆是班家的五境修行者。 每个人脸色皆是铁青,他们落了下来,落在了那已经破碎开的金属圆球之上。 “它跑出来了,怎么办……” “可惜了,我们餵养了將近百万生灵的血肉才把它养到这么大,但还是被它逃走了……” “这东西一旦不受控制,怕是整个飘渺道都危险了……” “到底是逃走了还是被人给劫走了?我班家的人,他们不可能不认识,而且你看看……他身上的伤势不对劲,不像是修行者做到的……” “怕什么?天塌了有黄天教顶著,先看看到底是谁敢出手!咱们这玄妙的外壳,可不是修行者能够破坏掉的,除非有特殊本命经的存在才行。” 这几人一个交流,其中的一名女修神色冷然,手中多出了一块玄青色的盔甲,口中念念有词之间,三个人各自咬破了指尖,精血涂在了这个盔甲之上。 同时他们还从地下死掉的班家修行者的尸体上,也取了一点精血过来,涂在了龟甲上。 此地顿时腾起了一圈又一圈的秩序神链,漂浮在半空之中,形成了一道独特的场域。 场域之中有一些画面开始闪烁。 他们正在强行回溯此间之前发生过的境况。 下一刻三个人的眼前骤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黑色眼球,当他们与这黑色眼球对视的剎那之间,黑色眼球之中顿时闪出了粗壮的黑色闪电,撞进了他们的双目之中。 这三名修行者惨叫一声,双目之中流出了黑血,全部摔倒在了地上。 仓皇之间他们抬手掐诀,各自动用了保命手段。 无论是符禄亦或是丹药,尽数从气海丹田之中飞了出来,想要將这一抹奇怪的力量从自己的身体之中赶出去。 然而。 却已经是为时已晚。 三个人之中,拥有的六只眼睛,瞎掉了五只。 只有那女修因为某种奇异符纸的保护,才使得她保住了自己的左眼。 <div> 这三个人大口喘著气,脸上浮现著前所未有的震惊神色来。 “你们刚才看到那只黑色的眼睛吗?全身都被黑色的纸钱贴著?” “所以其实是这东西把咱们封印的那玩意儿给抢走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不会是……一千两百年前死在我飘渺道的那一位的眼睛吧……” “你说的不准確,他根本就没有死,他实在是太强大了,所以当年……他被我飘渺道的眾多势力联手,打到沉睡之后,將之分割成了一百零八块,镇压在了飘渺道的各处。倒是没想到这里居然会出现他的一只眼睛……” “难道他要破封而出了吗?这世道也太不安稳了吧,我班家到底能不能独善其身。” “別想了,这次可亏大了!费家族这么大代价养出来的好东西就这么不见了……” “算了,先回去稟告老祖吧。” 而当这三个人消失的时候,他们却是没有注意,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大地之中缓缓涌动之下,一具傀儡一闪而过,也跟著消失在了此间。 …… 数百里之外的一处山峰之上,祁乐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他的身后光芒一闪,四號傀儡被他收进了身体之中。 刚才他特意安排了四號傀儡待在那里,这具傀儡权当是一个窃听器的作用,躺在那里根本没有丝毫的生机波动,所以不可能被班家的人发现。 果不其然,那班家又来人了。 而且这班家的人手段確实诡异,居然以他们血脉之中的秘法,想要强行復现方才出现在那处地界场域之中的人影。 而祁乐以福天经配合上假字经的法力,隱没了自己的身形,使得对方完全没有窥探到自己的存在。 “但是从他们的对话之中能够明白,我刚才杀掉的眼睛……乃是一个无比可怕的存在的身体的一部分……” 祁乐面色微微凝重。 “这种级数的存在之所以被封印,便是因为太强……但,我不过是杀了他的一个眼睛罢了,他应该锁定不到我……” “而那金属圆球里面到底是什么怪物?还逃了出来,我怎么全程都没有发现,甚至连四號傀儡待在那里也没有发现……” 祁乐站在这山峰之巔,但是他却看不见自己身后的影子之中,隱约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在扭曲著。 第1217章 嗜血狂天 祁乐的神念进入到了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找到了属於西门扁的书册。 之前他以窃神法想要在西门扁的脑海之中,窃取对方最核心的机密不成功。 那么现在要试试在书架之上,能不能看到更多的秘密。 果不其然,在其上发现了一个跳动得极其活跃的珠子。 在祁乐支付了两甲子的寿元之后,从其中获得了有关於黄天教的一些秘密。 “黄天教的十二使徒,修炼的皆是黄天天教主李黄天传下来的出自於黄天大册之中的副册本命经…… “这种本命经在修炼到了六境之后,身体之中便会天然诞生出如同黄沙漫天一般的大阵,可以守护这十二教使的灵台澄澈。然而只有李黄天一人所掌握的,在某些特殊的关口,这十二道黄天漫山的大阵可以强行撕裂十二教使的肉身与神魂,直接回归到李黄天的本体之中…… “而这也是李黄天晋升七境的仪式的一部分……” 祁乐收回了自己的神念,他得到了一个有关於黄天教的很重要的秘密。 但是这个秘密实际上他並不是很关心。 他想知道的是莲教到底是谁联合了黄天教对自己出手。 但很显然这秘密,西门扁却是不知晓。 虽然此刻,在西门扁的脑海之中被黄沙大阵所封锁住的,自己一窃神法窥探不了的秘密,此刻被开出来了。 但其实用处不大。 不过,这般来看的话,实际上这西门扁自己也是知道这个秘密的。 所以他知道自己是李黄天饲养的有关於自己修行的资粮? 不过此人对於李黄天忠心耿耿,说不得是自愿成为其修行资粮的,毕竟没有李黄天。便没有西门扁这个人。 “有点意思。”祁乐感嘆了一句。 旋即身上灵光一闪,四號傀儡立在了他的左侧。 这一具傀儡是他炼神诀叠加牧灵经以及生字经,所能够炼出来的傀儡的极限了。 整具傀儡都是用仙灵血晶锻造而成的。 同时在身体內部有诸多的大阵。 而且,这具傀儡的左右手,皆是被祁乐练成了山荼枪。 而这具傀儡的战力,至少是阴阳境五重天。 所以寻常的劫念修行者,不可能是四號傀儡的对手。 祁乐和四號傀儡身上同时泛起了一阵幽白的光芒。 祁乐的面容不断来回移动。 他的五官开始变形,很快成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修行者的模样。 而在他旁边的四號傀儡,也是面容不断变化,成为了一张属於祁乐的面容。 祁乐將自己身上的衣衫一取,扔到了四號的身上,自己则是重新换了一件雪白色的休閒服。 祁乐拍了拍四號的肩膀,一点灵犀点进了对方的灵台之中。 四號晃了晃自己的脖子,眉心之中出现了一些属於人一般的活性来。 “不错,从今天起你就是祁乐,你是莲教的明王圣子,你和白莲教的教主白佑天约定好了,还有十四日你便会到达无限山。” <div> 祁乐把一些相关的信息灌注进了四號傀儡之中。 片刻之后,他的目光之中红光不断闪烁,全身的机械不断蠕动,皮肤开始滋生血肉,开始在皮肤之下滚动,终於拼凑成了一个与祁乐长得一模一样的傀儡分身来。 四號衝著齐了,拜了一拜:“明白了,主人。” 他的声音之中还颇为乾涩陌生,显得很是机械。 祁乐又把手放在了四號的脖子上,涓涓法力裹住了对方的喉结。 在对方的脖颈处轻轻摩挲了片刻之后,祁乐淡淡说道:“你再隨便说几句话,我听听看。” “明白了,主人。主人,从现在开始我就是祁乐,我是莲教的明王圣子……” 四號练习了一会儿之后,身上属於傀儡的死气,终於被完全从身体之中排了出来。 祁乐揉了揉他的脸,又把他的一头黑髮给捋了捋,手中翻出了一根玉簪子,將他的头髮束了起来。 “行了,去当你的明王圣子吧。” 祁乐话音落下,四號顿时转过身来,破空而起。 祁乐看在眼里,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冷意,神形一飘,太上灵宝真身完全锁住自己的身心,不远不近地凭藉著与四號的感应,远远地缀在四號的身后。 …… …… 而此时在飘渺道的某处,军营之中。 一名穿著宫装的女子正坐在营帐之中悠哉悠哉地喝著酒。 她的面前有十几个未著片缕的极其俊朗的男子,正在跳著一些嫵媚的舞蹈。 这女子目光冷冷地看著这些男子。 看著这些男子脸上浮现出来的討好的笑容,忽然,她手中的酒杯猛地破碎了。 她的双目之中一缕杀气一闪而过。 面前的十几个男子齐齐目光涣散,重重倒在了地上,须臾便化作了一摊血水。 一阵黄沙从营帐之外吹了进来,她缓缓起了身,一步一步走出了营帐之外,看著高空之中出现的一团绵延数百里由黄色的沙尘,所锻造而成的如烟似雾一般的匯合体。 其內隱隱有人间魘的波动涌动出来。 这是在飘渺道让眾多的修行者们,人人望而生畏、敬而远之的可怕人间魘,嗜血狂天。 这一座人间魘乃是由极其坚固的黄沙所形成的一个飘渺的混合体。 一旦被这人间魘所锁定了,其內恐怖的杀伐之力便会袭杀过来。 每一粒都有著堪比阴阳境巔峰,甚至是劫念初期强度的沙粒,便会在顷刻间將修行者的肉身打崩,將神魂打碎。 而这无比可怕让不少六境的修行者都不敢靠近的诡异人间魘……罕有人知晓,它便是黄天教十二教使之一,西门扁所锚定的惊奇。 宫装女子站在了这恐怖的嗜血狂天之下,目光微微一凝,抬头轻嗤一声:“你这废物,还不滚出来!” 嗜血狂天之中,无数黄沙如同蜜蜂回巢一般,很快团聚在了一块。 一圈圈血色光芒匯合蠕动,缓缓地勾勒出了西门扁的身影。 他站在高空之中,抽拨天地灵光,恢復了一下自身修为之后,目光之中才泛著滔天杀意,一步踏在了那女子面前,然后双腿一弯,半跪在了女子的面前: <div> “教主,那莲教的明王圣子很强很强,我们这一次怕是被莲教的人给骗了?到底是谁安排的这一场袭杀,我们一定要找莲教那人算帐才是。” 西门扁面容抽搐著。 作为一方镇压了无数修行者的大修行者,六境的劫念强者,他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大亏! 全身上下所有的积蓄都被那人给抢夺一空。 连带自己的本源之力也被削去了三分。 若自己再在短时间之內死一次的话,修为便会直接跌落到阴阳境了。 第1218章 张铁锤 黄天教的副教主南宫莹,神色冷漠地睥睨著面前的西门扁: “连你都栽在了那明王圣子手里,不是说那人是在养龙之地里面找到的吗? “养龙之地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人? “除非是莲教在很多年前从修真界把此人送进了养龙之地里面,让他在养龙之地里面孕育多年,再把他找出来......” 西门扁嘆著气,一边整理著自己刚刚恢復过来的肉身与神魂,眼神里面满是怨毒之意。 这一次他亏得太多。 好在他在自己的人间魘里面还藏了一些趁手的法宝。 否则就算自己復活归来,但空有劫念的修为,与人对战之时,若是没有强大的法宝、符文、丹药、妖兽、灵种防身,那么战力是要大打折扣的。 接下来,西门扁详细把自己和祁乐的战斗情况给南宫莹说了一遍。 末了,南宫莹才微微眯著眼睛,思索了片刻之后,道: “照你这么说......这明王圣子应该是修炼了时字经的某个副册。 “这种能够短暂让时间停止的能力,我在不少时字经副册的修行者身上都见到过。 “不过此人以阴阳境的修为竟然能让你这劫念强者时停半个呼吸......此人身上时字经副册的品级,应该很高。” “教主,我们不能再出手了,我不管你们和莲教那边是怎么谈的,但接下来应该莲教自己出手了......我们想要斩掉这明王圣子,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西门扁眼神之中的杀意汹涌,一半是对於祁乐,而另一半则是对於莲教的人。 他认为是莲教的人,在暗中隱藏了祁乐相关的信息。 南宫莹拍了拍手,淡淡地说道:“行了,你也不要不开心了。我估计莲教內部自己也不知晓,这明王圣子竟然这么强。白佑天这老东西到底是怎么找到的这明王圣子......” 西门扁站了起来,嘴里面骂骂咧咧地回到了军营里面。 南宫莹看著西门扁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之中,这才身形一闪,闪到了某一处阴暗的角落之中,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个传信罗盘。 將这罗盘催动了之后,须臾,那罗盘之上出现了一道络腮鬍子的身影。 “南宫,怎么样?那祁乐你们杀掉了吗?”这络腮鬍子哈哈大笑著说道。 虽然在开口询问著事情的结果,但实际上……他对於这结果似乎毫不在意一般。 南宫莹顿时冷哼一声,衝著对面便破口大骂:“张铁锤,我现在怀疑你黑莲教和我黄天教之间合作的诚意了! “你知不知道我派了西门扁过去,结果连对方的面都没见著,便直接被对方崩掉了肉身。要不是有锚定的惊奇在,他直接死了!” 对面那被称之为张铁锤的络腮鬍子,顿时就瞪圆了眼睛,猛地摇了摇头,满脸自信地说道:“这不可能呀,我得到消息,那明王圣子最多不过是阴阳境三重天。 “老扁的能力,怎么可能杀不死他,捏他不跟捏死一个蚂蚁一样吗?” 南宫莹瞧著对面那极其认真的模样,银牙磨了磨自己的嘴唇,道:“老张啊,你最好是被人骗了,要是我发现你骗了我,哈哈......” <div> “行了行了,我知道怎么做了,不过这明王圣子真的不能让他到无限山,我知道了……我会安排的...... “这都是小事情,千万不能伤了和气,以后咱们可是要共谋天下的,这种小事怎么能影响到咱们的关係呢?对吧。 “我还想著你啥时候能给我老张生个儿子来的呢。” 这话一出来,南宫莹顿时怒火汹涌起来,俏脸涨得通红,又衝著对面破口大骂了好一会儿,才关闭了传讯玉简。 一片黝黑的宫殿之中,黑莲教教主张铁锤收起了传讯玉简,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整个人陷在了一片晦明变化之中。 他眸子之中闪烁著奇异的神采。 独自沉吟了好一会儿的时间之后,他才衝著殿外打了一个响指,一个裹著黑袍看不清楚面庞的修行者便跪在了他的面前道:“教主有何吩咐?” “之前有关於明王圣子的消息......是白佑天亲口说的吧?” “回教主,就是他亲自说的,而且他是当著你们九位教主的面一起说的。教主难道不记得了?” 张铁锤站了起来,他的身躯极其肥硕,宛如一座小山一样。 一身的横肉不断甩著,身上散发著腐烂的血腥味。 他那一层又一层的肥肉里面,似乎藏污纳垢藏著这世间最污秽之物一般,整个大殿之中都被他身上带著的极其恶臭的味道所充斥著。 而跪在他面前的黑袍人,却像是根本就没有闻到一样,只是恭恭敬敬地跪著。 “我明白了......这明王圣子的实力,估计连白佑天都不知晓。 “白佑天向来诡计多端。 “我认为他是故意告诉我等明王圣子的行动的。 “就是要看看有没有谁想要暗中出手宰了这明王圣子,破坏莲教九九归一的大计。” 那跪在地上的黑袍人猛地抬起了头,他头顶之上的兜帽掉落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千疮百孔的面孔来:“教主,那我们还要对那明王圣子出手吗? “而且以明王圣子的实力,他与这无限山不过数万里的距离,如果他全力赶路的话,几个时辰便能飞过来了,怎么可能拖这么久?” 张铁锤揉了揉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脸上的横肉也为之摇晃著。 若是仔细看的话,便能看见他脸上的络腮鬍子上每一根鬍子的鬍子尖上,都是一个很细小的人头: “你说得不错,这应该是那明王圣子在钓鱼,就是不知他是自己想这么做的,还是和白佑天一起合作的...... “但不管怎么样,该杀还是得杀的...... “明王圣子,乃是无生老母祂老人家,亲自定下来的传人,也是当年留给莲教的最后一道法旨。 “若真的让这小子来了,届时打开生生不息的秘境,老子可没有把握把生生不息从那秘境之中给抢出来。 “只有让此人死在路上,我们再扛著此人的尸首,进到生生不息的秘境里面,嘿嘿,那个时候......” “那......小的明白了。”那黑袍人又匍匐在了张铁锤的脚下。 张铁锤眼珠子又一瞪,一脚踹了那黑袍人一下,將对方直接踹到了门口。 张铁锤恶狠狠地说道:“你明白什么了!?” 第1219章 小陷阱 “那明王圣子,乃是能够以极快的速度將西门扁给斩掉的高手。 “不过此人高低也不过是阴阳境的修为,撑死了阴阳境三重天。 “之所以那西门扁一个照面就被杀了,肯定是中了某种弔诡的功法...... “该说不说,这黄天教的十二使徒也太废物了......” 张铁锤咒骂了几句之后,他的手中多出了一个冒著黑气的令牌,他將之扔给了黑袍人。 “我们就不要露面了,教里面的兄弟们很多人练的都是活字经副册的功法...... “很容易被人发现了根底,去请杀神道的人吧。 “杀神道那头老虎,当年欠了我一个大人情,这次一定让他派出六境的高手来。” 那黑袍人小心翼翼地接过令牌,感受到那冒著黑气的令牌之上,有诸多的鬼面在纠缠在怒吼。 整个人身子都不由得为之一颤。 杀神道乃是整个修真界之中,排名第一的杀手组织。 这个组织只要有钱,谁都能杀...... 他们的战绩包括但不限於道主级的人物,皇族的亲王级人物,顶级宗门的宗主,妖族的族长,魔族的王...... 一切皆是因著这杀神道,掌握著两道极其契合於刺杀一道的本命经,杀字经以及隱字经。 两相配合之下,几乎无孔不入,能够轻易將一尊修行者给刺杀掉。 ...... ...... 祁乐的面前出现了一片连绵的沼泽。 从之前得到的地图来看,这片沼泽被当地人称之为荆棘丛林。 它绵延了方圆大概一万里的范围,而这处沼泽之中有不少墮化的小型人间魘。 经年累月之下,倒是使得这荆棘丛林变得越发诡异莫测。 当然,其中也有因著人间魘的墮化之力,而造就了一些得天独厚的法宝、灵种。 向来是当地远游,甚至是神桥境的修行者,在其中寻找造化的凶地。 祁乐感应著四號傀儡隨意地在荆棘丛林的上空,不紧不慢地飞行著。 偶尔会有一些墮化的妖物,如蛇、龟、鹿、象、猪、狐等等衝著他攻击。 但是这些墮化的妖物修为属实是太低了,连四號的身形都还没有碰到,只是被四號看一眼便直接爆炸。 而祁乐自己则是很隨意地在这荆棘丛林之中,似閒庭信步一般走著。 时间缓缓过去了三天。 这荆棘丛林的范围已经走过了差不多五分之四。 这三天之內除了偶尔能够遇到在这荆棘丛林之中寻找造化的年轻修行者以外,並没有其他变化。 一切如常之下,似乎在隱藏著更大的杀意。 祁乐和四號的距离,大概有四五十里。 冥冥之中的感应,让祁乐和四號之间这所谓的距离,如同近在咫尺。 四號的左前方,忽然有炽盛的水龙捲冲天而起。 密密麻麻数百根如同神龙一般的水龙捲,在天地之间捲动著,抽拨著浑浊的水,冲向了极高的天空之中,又落下来,如同下起了大雨一般。 <div> 有一行衣著不一的修行者们悬在半空之中,一双双目光里面都看向了那些水龙捲最中央。 那里,有一颗绽放著璀璨光芒的莲子。 “居然是圣洁莲子出世了吗?此等宝物合该本座的造化。” “这好像是一枚六阶的圣阶莲子,对於活字经序列的修行者有著极上好处,说不得吞下便能直接明悟晋升仪式。” “此等宝物与我有缘,尔等都速速滚开吧。” 这一群人暴喝之间,便要大打出手,一道一道的术法,不断碰撞、融合、溃散、交融。 然而不知道是谁,一道功法猛地拍在了那绽放著璀璨光芒的莲子之上。 那莲子竟是如同被激活了一般,在眾目睽睽之下、在目瞪口呆之中,竟是化作了一头有著雪白尾巴的狐狸,展开了神光,直接从那水龙捲人群的包围之中窜了出来,朝著四號的这个方向便飞了过来。 而四號则是冷漠地悬停在半空之中,瞧著那莲子飞过来,又瞧著那群人凶神恶煞地袭杀过来。 那圣洁莲子飞到了四號的面前直接停了下来。 那狐狸眼睛瞪著天真无邪的眸子,打量著四號,楚楚可怜的模样仿佛在向四號求救一般。 四號不为所动。 一道又一道暴喝的声音,骤然响起。 “该死的小子,知不知道我们是谁?滚远点儿,此等无上圣物不是你能够拿的!” “你没有修炼活字经,这圣洁莲子与你无用,滚远点儿吧!” “小子识相的,就双手捧著给我们送过来!” 这群人一边咒骂著,一边摩挲著手里面的法器。 但是,却停在了四號百丈开外。 仿佛他们在忌惮於自己一旦衝过来,便会再次將那由圣洁莲子化作的白狐给嚇跑。 一旦这白狐受惊,逃脱了眾人的视线范围的话,那么此等宝物就真的再也无法抓到手了。 故而一时之间,气氛似乎变得有些诡异。 但是隱约之间,这群人那目光却並没有锁在那由圣洁莲子化作的白狐之上,反而是死死地看著四號。 他们的眼神之中,仿佛充满了期待。 他们在期待著四號將圣洁莲子化作的白狐……握在自己的手中一样。 这种汹涌澎湃的情绪,立刻使得四號体內的造孽经法力涌动了起来。 数十里开外的祁乐骤然感应到了此间变化,不由得哑然失笑。 很显然,那所谓的由圣洁白莲化作的白狐定然是一个陷阱。 一旦四號將之握住,断然会遭受重创。 祁乐心念微微一闪,而四號则是缓缓转向了这群人,衝著他们双手抱拳,盈盈一拜,道: “各位道友切莫如此凶神恶煞,在下不过是路过罢了,此等宝物自然是属於你们的。” 话音落下,四號竟是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手腕一扇。 一股强烈的风劲自掌心之间涌动而出,將这一头楚楚可怜向自己求救的白狐,衝著那群人给推了过去。 一时间,这群人面面相覷。 <div> 无数的神念於剎那之间交流了之后,领头的猛然一咬牙,暴喝一声,道:“被识破了,大家直接出手吧!” 轰隆隆! 数十道身影的攻击齐齐衝著四號杀了过来。 不过这群人修为最高的不过神桥境,完全就是土鸡瓦狗。 四號只是看了这群人一眼,立刻使得这群人身形骤然悬停在了半空之中,修为稍微低一些的,便全身僵硬。 下一刻,便听见四號打了一个响指。 造孽经法力骤然从每一个修行者的身体之中滋生出来,沿著他们那汹涌澎湃的对於四號的杀意,直接点燃了熊熊的慾火。 四號身形一闪,消失在了此间。 身后是一道道悽厉的惨叫声,以及骤然绽放於天地之间幽蓝色火焰。 而这时,一道血色光芒,骤然在四號的前方,倏然而至。 第1220章 某愿教 一道森白的掌印,落在了四號的视线之中。 每隔半个呼吸,便扩大百余丈的尺寸。 弹指之间,便遮盖了四號面前所有目之所及的天空。 五根巨大的手指,如同开天闢地一般朝著四號压了过来。 一声惊天巨响,径直將四號拍进了荆棘丛林之中。 高空之中,出现了两道身影。 一男,一女。 一青衣,一白衣。 这两人早就掌握了祁乐修为的强大,故而一出手便是全力施为。 这一道巨大的掌印轰击之时,两个人抬手掐诀,合力又撑开了一道六阶的阵法。 巨大的赤红色阵法铺在了天地之间。 接著,猩红的雨从穹宇之上坠下。 每坠落下一百丈,便扩大十倍,如同燃烧起来一般,化作流星雨。 密密麻麻。 衝击在被阵法所锁定的方圆十里的范围之內。 而这还不够。 阵法涌动之下,这两人再次抬手掐诀,身后撑开了一尊长了一百只手一百个脑袋,青面獠牙、满身污秽的邪神虚影。 这邪神轻嗤一声,天地之间似有无数的邪神在囈语。 诡异的力量骤然降临下来,作用在了那已经被轰击得支离破碎、烟尘冲天而起的阵法锁定范围之內。 三道攻击,一道比一道强。 皆是六境的修行者,全力施为。 在旁边那些汹涌燃烧著的,几乎已经快要被焚烧殆尽的低阶修行者们的惨叫声之中,这两道身影冷漠地站在高空之中。 原本按照他们的计划,一旦四號將那白狐握在手中,那么便会被一股来自於奇异锁血的诡异力量,锁住体內的气血。 届时两人再悍然出手,便可以十拿九稳了。 不过眼下也无伤大雅。 就算是阴阳境三重天……就算是阴阳境四重天,那又如何?! 不入六境终究就是螻蚁。 没有锚定惊奇的修行者,一旦被切碎了肉身和神魂,那么便不可能再復活归来。 然而也就在这个念头在两道六境修行者心中一闪而过之时。 骤然之间,强烈的生死危机,在两个人的脑海之中降临。 就在他们思维刚刚结束这个念头的一瞬之间,两道天蓝色的光线,遽然在他们眼前绽放! 还来不及他们反应,这两道天蓝色的光线,便直接洞穿了他们的眉心。 在他们的脑袋上各自盛开出了一朵天蓝色的山荼。 滔天烟尘,隨风飘散。 全身泛著金属光泽的四號站在了半空之中。 炽盛的大自在医圣经以及生字经的力量,不断修復著他被打掉的血肉肌肤。 他整个人身上没有一处肌肤是好的。 站在那里不是邪神更似邪神。 尤其是在其肌肤之下,带著淡淡光泽的金属光泽,更使得他宛如一尊机械邪神,冷漠地俯瞰著眾生一样。 <div> 两名修行者突然之间,被四號以山荼洞穿了眉心。 使得他们的神魂与肉身几乎陷入了停滯。 不过这种级数的修行者,並没有被四號一枪打死。 他们在空中诡异地扭曲了几下之后。有奇异的属於活字经的力量,迅速將他们修復了回来。 四號的两只手已经变成两把山荼枪的枪管。 此时他悬於半空之中,与这两尊修行者对峙著。 而这两人死死的,看著四號身上的金属躯壳,眼睁睁的看著他的血肉不断的恢復如初了。 “好可怕的小子,你对自己真狠呀,居然把全身的骨头,都以顶级的炼器材料炼成了一件法宝。” “不愧是莲教的明王圣子,竟彰显出了如此可怕的实力来,那今日本座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能让你前往无限山了。” 这两人的声音落下之时,一左一右各自化作了一道红光,直接衝著四號袭杀而来。 四號两只手並在一起,准备將两个山荼的枪管合二为一。 气海丹田之中,孽钱疯狂震颤著,为山荼枪提供著汹涌澎湃的力量支持。 这时,一道银白色的光线,自西北方向直接斩了过来。 如同一道天堑一般,切在了四號和那两道红光的面前。 一名裹著白袍的女子站在了四號的面前。 她的身上有一朵又一朵的莲盛开著。 看著面前的一男一女,她冷漠开口:“你们是某愿教的那一公一母吧?” 某愿教乃是飘渺道的一个信奉邪神的教。 教主和教主夫人便是面前的这两人,皆是劫念一重天的修为。 且两人早年之间获得了部分活字经的权柄,所以在飘渺道之中名头也算得上是极响。 这两人悬在了半空之中,收起了全身的法力,看著面前忽然出现了的女子脸色变得颇为不好看。 某愿教教主王某淡然道:“见过白右使......” 教主夫人李某也是灿然一笑,露出了一口血红色的牙齿:“白右使,你的速度好快呀。” 被称作白右使的女子,用眼角看了看自己身侧的四號。 此时四號身上磅礴的法力,已经將他所有的伤势完全修復如初了。 “我不管你们受了谁的差遣,今日我来了,你们就可以滚了。” 某愿教的两口子对视了一眼,不由得嘻嘻笑了起来。 王某向前踏出了一步,道:“可是没有办法呢…… “我们要是走了,可就赚不到別人许诺给我们的资粮了。 “我某愿教,不像你白莲教家大业大的。 “我全教上下几千口人,全靠我们俩在外面挣钱,让大傢伙修行呢...... “老婆,我们真惨啊!” 第1221章 掌握消息的十一人 那李某一口血红色的牙齿,伴隨著她的说话也跟著晃动了起来,每一个牙齿都像是一个活物一般,要鬆动下来: “白右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莲教內部,有人想要你们家这明王圣子死在这里,此事,你知也不知?” 被称之为白右使的女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眸子里面有淡淡的杀意在流转:“所以你们是受了莲教谁的差遣?黑莲教?青莲教?红莲教?” 某愿教的教主和教主夫人脸上,皆是浮现出一抹神秘莫测的表情。 两个人再次对视一眼之后,不由得捧腹哈哈大笑起来。 “白明,你说你是天真还是无邪呢?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怎么还说这种话?” “白明你猜得不错,就是你爹白佑天告诉我们的,你要不要回去把你爹的脑袋切下来给我们当酒壶喝酒?” 白明闻言,左手掌心之间多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骷髏头。 这骷髏头上有七个孔窍,每一个孔窍之中都生长著一朵黑色的。 当她把这个法器取出之时,这一方天地之间的空气,都变得有一些污秽不堪起来。 “二位,切莫太囂张了!方才明王圣子的攻击,直接洞穿了你们的肉身与神魂。 “就算你们动用了活字经的本源力量修復归来…… “但此时的你们,还有巔峰时期的七成战力吗? “若你俩还是巔峰之时,我一个人挡下你们二人倒是有些困难,不过眼下嘛,呵呵......” 某愿教的两人神色一凛,正欲说话之际,便看见站在白明身后的四號一步一步地踏了过来。 两人都能看看到,这明王圣子的目光之中,见不到一丝一毫属於活人的神采。 看向自己两人的目光,似乎都是如同看著死人一样。 “白右使是吧,你是想放过这两个人吗?此事,我可没有同意。”四號冷漠地说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同时全身法力已经汹涌而起。 他两只手並在了胸前,两桿山荼枪柄合成了一桿,直接往其內灌注了一万孽钱。 催生出的天蓝色光线,於他的枪口之中匯聚。 这一幕使得那某愿教的两人,神色骤变。 两人抬手掐诀,各自翻出了一张泛黄的符纸,贴在了自己的腰间。 “那是天地万行符......须臾便可挪移出万里距离。”白明高声喝道。 然而,她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之时,四號已经开出了一枪。 天蓝色的光线直接洞穿了那某愿教教主张某的眉心。 而另一边,那教主夫人李某已经顾不得那么多。 在符纸的加持之下,瞬间闪出了数万里的距离,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四號一步踏出,法力拍在了这某愿教教主身上,对方因为被一枪洞穿,双目之中的瞳孔已经变得涣散,失去了焦点。 但其体內磅礴的活字经力量,还在源源不断地修復著他的肉身与神魂。 但是四號根本就不给他这机会了。 <div> 如同最为坚固的金属一般的手臂之上,展开了数道锁链,缠绕住对方的身躯。 两三个呼吸之间便將对方撕裂成了数万份。 隨后,四號抬手掐诀,又点燃了九天幽冥火,將对方的肉身与神魂直接烧掉了。 “此人不过劫念一重天的修为,也敢如此放肆,实在是有些托大了。”四號收回了自己的动作,偏过头来,冷冷地看著站在一旁,已经惊得有些目瞪口呆的白莲教右使白明。 白明那好看的脸蛋变得有些雪白,她衝著四號抱了抱拳,道:“是我接应来迟了,不过还好,並没有出什么大事...... “如果圣子没有什么其他要事的话,我们直接前往无限山吧。” 白明並没有问四號,为什么之前传送过来的挪移符文他没有直接使用。 因为白明心中隱隱有一些猜测…… 毕竟以此时此刻祁乐所展现出来的实力来看,他想要飞到无限山所需要的时间绝对不会超过半天。 看他选择在这路上不紧不慢地赶路,断然是想要钓鱼了。 果不其然,当她话语落下之时,便看见面前的祁乐冷漠得有一些机械地回答道: “我先不管到底莲教內部是谁泄露了我的行踪...... “但既然有人想杀我,那就让他们来吧,不然一直让这些老鼠藏在暗处,他们不暴露,那就一直都是一个隱患。” 白明抿了抿嘴想了想之后,说道:“当初知道你前往无限山消息的,第一个是和你通过传讯玉简联繫的圣女叶清璇。 “第二个便是我的父亲,白莲教教主白佑天。 “那天刚好大家在一起商討要事,所以父亲把你的消息也告诉了莲教其他八支的教主。 “所以包括我在內,明面上一共有十一个人知道你的信息。 “但下来以后,各教主回去到底是怎么安排的?就无从得知了。” 四號依旧冷冷地看著白明,声音之中有一些若有似无的杀意流淌出来:“白佑天调查了这么久,都还没有查出来到底是谁吗?” 白明解释道:“黄天教应该是和黑莲教的人勾结在一起了,黑莲教教主张铁锤早年间便和黄天教教主李黄天关係颇深......” 祁乐点了点头:“但是目前来看,可不止这一股势力,之前黄天教有一个十二使徒之一的西门扁来杀过我。 “不过其实力不济,被我给反杀了。 “但方才这某愿教的教主和教主夫人都亲自出动了,这应该不是黑莲教的手笔吧?” 白明眸子微微一颤,惊疑不定地说道:“你的意思是莲教九支之中不止有一支想要刺杀你,不想要我莲教九支九九归一?” 四號冷哼一声,道:“这我怎么知晓......此事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 白明乃是一尊六境的修行者,在修真界之中行走,无论是走到哪里都是为万人敬仰、捧到高高在上的存在。 向来没有人会对她如此冷漠、肆无忌惮地说话。 但到了她这样的身份地位,却並不在意面前祁乐的言语,只是幽幽地嘆了一口气,说道: <div> “圣子可能有所不知了,如果莲教真的能九九归一,我们凭藉著生字经与活字经的完整权柄,这普天之下几乎没有势力能是我们的对手了。 “所以不仅仅是我莲教內部,外面也有很多势力想要將我们四分五裂,他们不愿意看到我们重现莲教昔日的荣光。” “行了,不废话了。我说了要十五日以后才赶到无限山,那么这时间少一日也不行,我倒要看看还有没有人要来杀我。“ 四號冷漠地说道,旋即便撑起了一道青光,继续朝著这荆棘丛林的东北方一路而去。 白明跟在四號的身后,脸上陪著小心,向四號解释了一些莲教內部目前的情况。 而真正的祁乐则是不远不近地缀在两人的身后,完全隱没了自己的身形。 第1222章 六只眼睛 而此时,在祁乐早就已经离开的,那之前被祁乐用倒悬天砸碎了的,充满了黑色纸钱的地域。 就在那破碎的金属圆球之前,此刻站著七八尊来自於飘渺道顶级修真世家班家的修行者。 而在这群人之中,为首的是一名鬚髮尽白的灰袍老者,对方的脸上长著三双眼睛。 他冷漠地看著面前破碎的金属圆球,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无的杀意:“你们这群废物!让你们好好看著,你们居然敢让一个普普通通的鏢局来运送......怎么可能不出事!” 此人便是班家的老祖班墨空。 他一发话,周围的几尊身影顿时低下了头,不敢接话。 唯有一个年岁相长的向前一步,但同样是压低了自己的头,小声地解释道: “老祖,那东西的品性你是知晓的,必须要让他在修真界之中经歷足够多的时日,才能够汲取足够多的人间烟火。 “否则就算让他提前破开,也达不到我们想要的成就。 “故而我们才选择了让一个鏢局押送著,让他在官道之上慢慢前行......不是我们不派人看守,实在是其间因果......” 班墨空在原地踱了几步,一双形容枯槁的手,摩挲著面前已经破碎的金属圆球:“这个东西只能为我班家所掌控,否则会出大问题的。” “老祖还请放心,我们一定会拼尽全力追查的,毕竟这东西极其弔诡......除了我们,没有人可以掌握的。” 班墨空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神色来:“这种废话不要再给我说了!我们了这么大代价养出来的这玩意儿,连我都没有办法摸清楚他的秉性,你们还能搞清楚? “对了,你们所看见的那只眼睛,与逃走的那东西根本就没有关係,一群废物!” 说罢,这班墨空袖袍一挥,整个人脸上的六只眼睛在他的面上不断地交换挪移位置。 几个呼吸之后,几个眼睛竟是重重叠叠地堆叠在了他的眉心处,看起来,像是成为了唯一的一只一般。 准確地说,是他的六只眼睛的视线,都重叠在了一起,使得从外面看起来只有一个眼睛。 而当这六只眼睛重叠在一起之时,使得这班墨空的身上发生了一些奇异的现象。 以他为中心周围方圆数里范围之內,所有空间与时间都开始出现出了一些凝滯。 而在他六只眼睛的视线重叠之下,整个空间之中,往前数十个甲子以內,所有曾经出现过的人影、妖兽、法宝、丹药、灵种…… 过往的一切痕跡,尽数在这空间之中重重叠叠地浮现出来。 班墨空神色冷漠,他那雪白的鬚髮无风兀自飘摇了起来。 整个人陷入到了一抹奇诡的状態之中。 让旁边的班家年轻的修行者们都忍不住后退了几步,颤颤巍巍地看著班墨空动用了他的奇异秘法。 终於,班墨空眉心的六只眼睛重叠之间微微一颤,发出了一道血色的光芒。 在周围无数重叠在十个甲子年岁空间之中的眾多身影之中,锁定到了一个埋在金属圆球不远处泥土之中的身影。 这一道身影被重重叠叠的法理所掩映著。 <div> “该死的东西!在老夫天眼之下,定要让你无处遁形! “无知鼠辈,休得再藏头露尾!” 班墨空重重叠叠的声音,自他的喉腔之中发起,搅动著他脸上枯槁的麵皮,一路灌进了他的六只眼睛之中。 他眼中猩红的光芒很快变得如同墨一般的黑,从他的眼睛之中流淌了下来。 这如墨一般黑的水,散发著浓郁的腥臭气味,流淌进了那重重叠叠的时间与空间之中,流淌进了那站在金属圆球旁边的身影之上。 这墨水虽然很黑,但是却带著如同清洗擦拭一般的力量,作用在了那身影之上。 在缓缓地擦去覆盖在对方身上的黑色剪影。 似乎再有几个呼吸,便能够將对方的模样给擦拭出来。 然而班墨空嘴角的笑意还未完全绽放出来,他便看见对方的剪影被擦掉了之后,那面庞之上竟是有无数密密麻麻的、就像是虫子一般的假字在不断地沉浮著,在遮挡著对方的气息。 “该死的东西!居然是假字经修行者!” 班墨空骤然大喝一声,抬手又在自己的眉心眼睛之上一按。 这一按,立刻让那重重叠叠的六个眼睛完全坍缩,融成了唯一的一只眼睛,真正成为了六合一。 这一只眼睛的体积也变大了一倍。 那墨色的光线此刻又变成了纯白。 这纯白之中积蓄著无可匹敌的力量,立刻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道真空。 使得站在他旁边的几名班家的修行者身上有时间的气息在流淌。 这群人一会儿变得衰老,一会儿变得年轻。 一会儿变得如同婴儿,一会儿又变得成年。 诡异的力量,使得这群人体內的法力几乎要墮化掉了。 ...... 而几乎与此同时,在一处山涧之上,正在和白明隨意行走在一片山峦之中的四號,忽然感应到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他的身上无数密密麻麻的福天经跳动了出来。 已经被侵蚀超过了六成的黑色泛金色福字,在他的周身形成了一道防护。 不远的地方,真正的祁乐神色惊疑不定,同时假字经的法力不断地涌动起来,在遮掩著四號身上的气息。 连带著太上灵宝真身一起,重重防护著。 四號猛地转过身来,看到他背后出现了一道阴影。 那阴影之中有一只森白的眼睛,缓缓地衝著他发射出了一道银白的光线。 这惊天的变化来得太快。 躲在暗处的祁乐神色骤变之下,动用了与傀儡之间联动的秘法,须臾,整个人便回归到了四號身体之中,与四號合二为一。 只有这样,否则单靠四號是撑不住的。 ...... 祁乐低叱一声,嘴中呼出了一团九天幽冥火,强烈的灼烧之意炙烤著这银白的光线。 同时他並指成剑,掌心之间炽热的剑意催发而出,要將这银白的光线所切断。 然而这银白的光线却宛如实质一般。 <div> 一时间,倒是与其攻击相互咬合平衡在了一起,谁也拿捏不了谁。 站在一旁的白明神色骤然一变,急忙说道:“这是班家老祖班墨空在开天眼!祁乐,你怎么惹到了这一位? “此人乃是劫念二重天的修为,非常可怕,尤其是他......无生老母在上!此人眼下应该是六只天眼重叠在了一起,想要追溯你的存在。很有可能会隔著时间与岁月直接將你斩杀在此,你到底做了什么?!” 白明神色骤然一变,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张嘴吐出了一朵圣洁的七瓣白色莲。 这朵莲飞到了祁乐的头顶之上,垂出了一圈又一圈的秩序神链,將他的身影锁住。 当此之时,祁乐的身上拥有著白明的莲庇护、假字经法力、太上灵宝真身以及福天经的重重庇佑,再加上自己的数道攻击,一起催动之下。 炽盛的光芒立刻反卷过去,將那一道宛如实质的银白色光芒给挡了回去。 那一只站在阴影之中的森白眼球猛地眨了一下,似乎遭受了重创。 阴影缓缓地褪去,消失不见了。 第1223章 天命策 班墨空身子一颤,摸了摸自己眼瞳之中流淌出的黑血。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老祖,怎么样?连你也没有发现,没有办法找到那人吗?不可能吧,难道那人是劫念三重天?” “不可能!修真界之中能够成为劫念三重天的顶级强者,哪一个不是一方巨头,怎么可能是这鼠辈,强行窃取我班家宝物?” “对面那人好生可怕,我刚才看到了假字经和福字经的波动......有这两道本命经在手,我们想要找到他谈何容易呀,就算是老祖出手也寻不到其根底。” 班墨空抬手轻轻地揉著自己的眉心,那六只合在一起的眼睛缓缓散开,又恢復成了六只更小一些的眼睛散布在他的脸上。 他张嘴吐出了一枚黑色的带著一些晶莹光泽的珠子,目光如电地说道:“此人確实很强,但我还是捕捉到了那东西的一丝气息。 “持此珠便能够感应到他的方向,离得越近,珠子里面的感应越强。 “老三,你拿著这珠子一路追著他而去吧,放心,他没有见过你,刚才你也没有对他出手,他是不知晓你的。 “你只要找到了他的位置,定位到了此人立刻向我传音。 “其他人都回去吧,追此人的人数不能多了,就老三一个人就行了,否则被他发现了,就前功尽弃了。” 那班家的老三缓缓地站了出来,是一名裹著赤红色袍子、脸上的五官之中只有一张嘴巴,没有鼻子、没有眼睛、没有眉毛、没有耳朵的存在。 但隱约可见,这人应该是一个雌性。 “老祖,你的意思是此人取走了我们的那东西吗?” 班墨空微微地摇了摇头,语气里面带著一丝丝的不屑,道:“我再强调一次,你们不能小看了那东西,不是此人取走了我们的东西,而是那东西选择了此人。 “所以你找到此人之后,不要惊动於他,当那东西吞掉此人之后,老夫会找一个合適的机会把那东西,给再一次封印起来的。” 班家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之中都流露出了一抹骇然。 那东西乃是班家滋养了数百万人的气血才养出来的,本来心中已经认为它的分量重到了某种程度。 但是此刻在老祖的话语之中,自己似乎还是小看了那东西呀。 怪不得老祖说,一旦让那东西在修真界之中肆无忌惮,说不得会养出一个怪物来。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水涧之旁,祁乐大口地喘著气。 旁边冰冷的涧水从数十丈高的悬崖之上坠落下来,撞出了满地的碎玉乱琼。 水流的声音在祁乐的耳边晃荡。 白明收起了法力,神色凝重地看著祁乐。 祁乐调整了几个呼吸之后,擦了擦自己头顶上渗出来的一丝冷汗。 方才的攻击端的是可怕。 若非他有层层的防护,四號將会直接死掉,自己也会遭受重创。 祁乐看向了白明,认真问道:“你说方才那人是班家的老祖班墨空,劫念二重天的强者?” <div> 白明点了点头道:“此人修炼的第一道本命经,出自於命字经副册,其名为天命策...... “拥有著一些得天独厚的窥探时间和空间的能力。 “而他的脸上有六只眼睛,这六只眼睛便代表著他將这天命策修炼到了六境劫念。 “因为这功法每升一重境界,脸上便会多一只眼睛。 “刚才他应该是六只眼睛合六为一,所以才追溯到了你的位置。 “至於此人第二道本命经是什么?罕有人知,至少我是不知晓的。 “父亲告诉过我,他的第二道本命经更为弔诡...... “不过眼下更重要的是,为什么这班家老祖会忽然对你出手? “他强行调动这天命策六只眼睛的本源力量,也是消耗不少的,按理来说,他是断然不会如此出手的才对。” 祁乐目光微冷,他的心念在剎那之间闪烁了万千分。 他和班家唯一的交集便是那金属圆球。 但他只是安排四號在旁边窥探了一下,同时舔了一下班家修行者的包。 但从他得到的班家修行者的储物袋里面的法宝丹药来看,价值算不得什么。 所以那班家老祖班墨空绝对不可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动用如此大的力量,来找到自己的位置。 祁乐的思绪汹涌如潮,他想了万千的可能之后,最终锁定到了唯一的一点。 能够让班家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强行要找到自己的存在,肯定是和那金属圆球有关係。 毕竟在最后,自己通过四號的窥探,知晓了金属圆球已经破碎掉了,里面的东西跑出来了。 这般来看,有没有可能是那金属圆球里面的东西跟在了自己的身边? 所以那班墨空不是在找自己,而是在找那金属圆球里面的诡异物件? 第1224章 青光 一想到此处,祁乐的神色便骤然一变,他立刻动用了自己所有的法力修为,动用了自己所有的能力,把自己的周身全部都给扫视了一遍,却是什么存在也没有发现。 尤其是福天经已经被他催发到了极致,但是依旧连一点点的蛛丝马跡都找不到。 他的神念进入到了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想要找到班墨空的书本。 但是此人他並没有见过,所以他的书架之中並没有属於班墨空的书本。 一时间,祁乐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无穷无尽的念头在他脑海之中不断闪烁著。 对方竟然敢对著自己动用这种手段,显然是凭藉了某种极其弔诡的能力锁定到了自己,所以对方出错的可能性应该是微乎其微的。 那么这般来看他们放在那金属圆球里面的诡异怪物,应该就是出现在了自己的身上! 但是为什么自己根本就察觉不到呢? 还有什么地方是自己忽略了的? 祁乐感觉自己的想法已经快要把自己的头皮与神念都给撕裂掉了。 一旁的白明看著祁乐这沉默著眉头紧蹙的样子,只能是默默等待著。 好一会儿之后,祁乐长长舒了一口气,开口问道:“飘渺道这顶级修真世家班家,在偷偷摸摸地搞一个很奇怪的东西,那东西被他们封印在了一个金属圆球里面。 “还需要用这种黑蛇才能够搬运。 “那金属圆球非常重,连我都抱不动,除了这黑蛇没有人能够拖得动那金属圆球。” 祁乐一边说著,一边將他得到的那几条蛇给放了出来。 白明看到这几条蛇,神色微微一冷。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急忙说道:“这东西是飘渺道的特產,在其他修真道域你应该见不到。 “它伴生的那独特的金属材料,用之锻造的东西,能够隔绝世间的一切奇异生灵的气息。 “就算是將人间魘装进了里面,那人间魘也逃不出来。 “曾经有大修行者用这被我们称之为一气金的金属,將一座不可知级的人间魘都封印了进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按照你的描述,能够让班家动用这么大一块一气金,並且將它打造成了一个足以封印几个人大小的金属圆球,他们图谋应该甚大,那里面封印的东西应该非常关键。” 说到此处,白明的眸子跳了一跳。 她死死看向了祁乐,道:“你不会把人家封印里的东西给拿了吧? “说真的,这东西最好不要拿,不管此物对你有多重要。 “毕竟你一旦拿了,要承受的便是整个班家的怒火,班家明面上一共有四尊劫念修行者。 “那班家老祖是劫念二重天,还有一个不弱於那班家老祖的存在。 “我相信就算是以你的实力,也不愿意被四尊劫念修士一起截杀吧。” 白明儘可能地把自己掌握的相关信息都告诉了祁乐。 毕竟她这次过来,白佑天已经给他下了死命令,莲教的明王圣子是绝对不能死在路上的。 <div> 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把他成功带到无限山。 但是这明王圣子又打定了主意,要用自己肉身钓鱼,把那些在暗中想要杀他的人全部都给钓出来。 所以两个人此时才不紧不慢在这路上走著。 看似閒庭信步,实际上白明承受到了极大的精神压力。 就算是此时此刻,她的神念也覆盖了周围方圆十里的范围。 所有的风吹草动,都在她神念的关注之中。 一旦有人想要对祁乐出手,她便要立刻將对方斩掉,提前结束危险。 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祁乐就在这一条小小的官道之上走了几天,居然就招惹到了班家的存在。 而且还出动了班家老祖亲自出手。 显然,其间因果可谓是已经牵扯极深。 绝对不是大家当面点个头说和一下,就能够把其中的误会给解决掉的。 祁乐听到了白明语气里面若有似无的责怪情绪,他神色微冷地看著对方道:“我没有拿班家的东西。” 白明看著祁乐眼神坚定的样子,微微摆了摆手,选择了退让一步,道: “从你刚才的描述来看,这东西,班家的人很隨意地让了一个鏢局的人押送在官道之上。 “之后那鏢局的人死了之后,也很隨意地派了一个人来看管那金属圆球…… “从他们的这些动作行为来看,要么是他们根本就不在意这金属圆球里面的东西……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是他们有很大的自信,认为这金属圆球里面的东西,並不会摆脱他们的控制。” “我现在觉得那东西已经出现在了我的身上,藏在了我身体的某个角落里面,只是我眼下还发现不了那东西的存在。”祁乐神色凝重地说道。 他可是一尊阴阳境七重天,以他的实力面对著劫念二重天的修行者,杀不了对方,对方显然也是奈何不了自己的。 再加上自己有完整的时字经与生字经…… 但眼下,他却隱约感觉自己的头顶上似乎笼罩著一层阴霾一样。 白明在原地踱了几步旁边。 水涧扬起的水沾湿了她的裙摆,但她丝毫不在意,片刻之后,说道:“我们不能再在这路上钓鱼了,等不及了,赶快到无限山,我让父亲动用秘法赶紧为你探查一下此事,刻不容缓。” 祁乐闻言稍作权衡,也是微微点了点头。 事情变化得太快,他的计划不能够再持续下去了。 然而也就在此时,祁乐背后的阴影之中,忽然绽放出了一点淡淡青光。 这一道青光出现的速度太快。 连祁乐和白明皆是没有反应过来,这青光便骤然落在了祁乐的后脑勺。 带著无可匹敌的力量,就像是祁乐之前以山荼崩掉了某愿教教主以及教主夫人的脑袋一样。 这一道青光直接洞穿了祁乐的脑袋,从祁乐的眉心钻了出来。 钻进了虚无之中,骤然消失不见了。 第1225章 三头妖魔 这诡异的袭杀来得太快太陡,猝不及防之下,祁乐脸上的情绪全部凝固在了一点。 他的生机神魂肉身与血液,仿佛直接被抹杀掉了一样。 那青光洞穿了他的脑袋之后,有一道无可匹敌的毁灭力量,自他的脑海之中,於弹指之间扩散到他的身体之中。 化作了一根又一根的刀枪剑戟斧鉞鉤叉,要將祁乐的肉身与神魂切成无数的碎片。 一旁的白明神色骤然一变,她的双目坍缩成了两个点。 她的头顶飞出了一朵九瓣的透明莲。 磅礴的属於活字经本源的力量,从她的头顶之上涌了出来,想要將祁乐所覆盖。 然而也就在此时,祁乐的身体之中,那一张黑色的赎命钱之上,那极其弔诡的三字忽然蠕动了一下。 那三字之上最上面的一横,缓缓消融不见,只剩下两横。 一道诡异的生机骤然从这赎命钱之中爆发出来。 顷刻之间倒卷而出,將祁乐体內所有的诡异跡象全部推出了他的身体。 再配合上生字经与大自在医圣经的力量,半个呼吸之间便將祁乐眉心的伤口给修復了回来。 祁乐挺立在了原地,他的脑袋诡异地转了一百八十度,转到了自己的身后,目光落在了自己身后的影子之上。 而这影子之中,竟是发出了一些咀嚼的声音。 接著有一些血肉飞溅而出。 其內更是发出了一声惨叫。 一道拥有三个脑袋的人影,从这影子之中翻飞而出,满脸怨毒地衝著祁乐咆哮。 他的身上腾起了滔天的杀意:“不可能,你这小子的影子里面怎么可能有这鬼东西! “该死的!你到底是谁?你怎么这么可怕,不是说你只是一个阴阳境三重天吗?” 这个有三个脑袋的身影,左边的脑袋很快被影子里面不可知的存在给啃食一空。 他体內的气血在快速消融。 他在挣扎,想要从祁乐的影子里面逃出来。 但是却发现根本就逃不掉。 有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將他死死地锁住在了祁乐的影子里面。 他想逃想要反抗,但是只能想。 所有的力量都被锁在了身体之中,根本就动弹不得。 一旁的白明神色再次惊天变化之下,屈指一点,手中发出了一道银针,想要洞穿那还剩下两个脑袋,挣扎著修行者的双目。 但是她的攻击,却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挡住了。 “祁乐,此人是杀神道的三头妖魔! “此人在最近几百年以內,作恶於飘渺道,被他刺杀掉的六境修行者至少有五尊,阴阳境以上修行的那更是数不胜数。 “没想到此人居然藏在了你的影子里面,幸亏你实力强大呀,否则已经被他一击得手了。” 祁乐当然不会让这影子里面的三头妖魔来得及喘息。 他反应过来之后,体內的磅礴力量直接按了过去,以九天幽冥火將这人影困住。 <div> 想要將他焚烧殆尽。 然而他的影子之中,却有更为弔诡的力量,直接封锁住了祁乐的攻击。 將祁乐与那只剩下两个脑袋的三头妖魔隔绝了开来。 这影子之中似乎还有一个更为诡异可怕的存在。 它想要独吞这三头妖魔? 恐怖的、可怕的、毁灭一切的力量,让这三头妖魔不断挣扎,不断咆哮。 他无数愤毒的咒骂声音衝著祁乐喷涌而出。 然而根本就无可奈何。 他的声音渐渐消弭下去。 他的脑袋只剩下一个。 而他的唯一的这一个脑袋,也在不断缩小。 那影子之中似乎有无数的牙齿在撕裂他的肉身与神魂。 终於,他的惨叫声越来越小。 他的肉身与神魂完全被影子之中的存在,吞没一空。 而同时,冥冥之中从这影子之中似乎还传出了一道如同勾魂锁链一般的力量。 那是一道锁链的剪影。 它钻进了虚无之中,不知道钻到了多远的距离。 竟是猛然一拉之下,此时此地的穹顶之上,出现了一片血色的云彩。 这云彩之中有无数的鬼面在挣扎著。 其內隱约有一道血色的宫殿在其中沉浮。 白明脸色煞白,身上腾起了阵阵的法力,权当做是防御。 她死死地看向了头顶这血色的宫殿,大喝一声道:“这是……人间魘,不动魔王宫……” 而此时这一座人间魘不动魔王宫那血红色的劫云背后,缓缓出现了一道灰色的剪影。 这剪影长出了无数细密的牙齿,开始啃食这让无数的五境六境修行者都闻风丧胆的人间魘。 在祁乐和白明的注视之下,这一座巨大的恐怖人间魘,连什么反应都没有做出来,其內的墮化之力,连带著那血色的宫殿以及劫云,全部被啃食掉了。 隱约之间,祁乐那影子之中传来了一声打饱嗝的声音。 祁乐和白明面面相覷,两个人心神震撼之下,白明吞了口口水,一字一字地说道: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不动魔王宫应该就是那三头妖魔锚定的惊奇。 “而你影子里面这是什么存在? “他不仅杀掉了那三头妖魔,同时根据这三头妖魔身上的因果线,直接找到了三头妖魔锚定的惊奇,將对方的惊奇也给吞掉了。 “这三头妖魔已经死掉,连復活的可能都不存在了。” 这短短的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里面,让这白莲教的白右使白明內心之中掀起的震撼无异於惊涛骇浪。 她说话之间都有些失了神智一般。 在修真界之中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大大小小多少场面,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恐怖的存在。 而祁乐的影子已经恢復了平静,平铺在了大地之上。 影子没有厚度,没有存在,更是没有法力的波动,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地上。 <div> 祁乐深吸了一口气,他揉了揉自己有些冰凉的脸。 “这东西不是我的……”祁乐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 “不可能呀,这可是你的影子。这么可怕的存在,连六境都没有逃出来的可能……连带著惊奇都被直接抹杀掉了,这不是你的?怎么可能呢……” 白明话语说到此处,戛然而止。 她深深看了看祁乐,一时间,两个人心间都不由得升起了一个猜测。 第1226章 抵达无限山 “看来……这是找到班家那金属圆球里面逃出来的东西了?” 祁乐死死看著自己的影子,脸上的情绪极其复杂。 说话之间他又尝试了好些个手段,但是以他此时此刻的能力,却是感应不到这影子里面真的有活物的存在。 但是,方才分明被自己亲眼见证著那来自於杀神道的顶级杀手三头妖魔,直接被这影子给吞噬掉了,连那惊奇都没有逃出来。 这一切一切都在向祁乐证明著,他的影子里面藏著一个无比可怕的怪物。 但这怪物方才在饱餐一顿之后,似乎陷入了不可推测的沉睡之中。 不知晓他什么时候又会活过来。 白明壮著胆子走了过来,低下头扫视著祁乐的影子。 她想要在这影子之中捕捉到一些瑕疵,或者说是一些不和谐的地方。 但以她的见识,亦是什么都看不见,发现不了。 她只能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道:“目前来看这东西应该对你没有什么危险,或者说因为吞掉了一个六境修行者,暂时沉眠了,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威胁……” 话是这么说,但谁都知晓这东西藏在祁乐的影子之中,隨时都是一个定时炸弹。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直接反扑將祁乐也给吞掉了。 祁乐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来,缓缓道:“还真得感谢这东西待在我的影子里面了,否则方才那杀神道三头妖魔的刺杀,我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化解掉。” 祁乐还有一句话没说:说不得自己就要直接死在这里浪费掉一枚天命种子了。 不过那一枚天命种子可是在江南道。 如果自己又復活到了江南道的话,可能就赶不上莲教在无限山的聚会了。 而且还有一处关键的所在,祁乐的神念在自己的气海丹田之中扫了一扫,刚才那一张赎命钱的三字,已经变成了二。 看到这里祁乐也算是明白了过来。 三代表著这张赎命钱能够用三次。 刚才已经使用了一次,只剩下两次机会了。 这东西还真的是挺宝贵的,不愧是命字经修行者凝聚而成的宝物。 白明继续说道:“班家要想找的东西,应该就是藏在你影子里面的的怪物了。 “不过眼下沉寂得这么彻底,如果我们不是亲眼见到过它的爆发,根本就不可能发现它的存在……所以就算是班家人找上了你,他们也无法確定这东西在你身上的哪里吧?” 祁乐道:“眼下最关键的是,要调查清楚我影子里面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 这就是一个悬在祁乐头顶的利剑,隨时都会掉下来切破他的脑袋。 事情的发展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祁乐也就不想再在这路上钓什么鱼了。 而且他现在也不敢让傀儡四號独自前往无限山,因为他需要本尊带著影子一块进入到无限山,让莲教的高手们帮他窥探一下这影子里面的诡异存在。 於是祁乐直接取出了之前白佑天传送给他的挪移符文,將这道符文催动了之后,裹著他和白明的身影,消失在了此间。 <div> 而距离他们的距离大概有一千多里的一处天空之中。 那班家的老三手中托著黑色的珠子,正在循著感应一路追过来。 忽然之间他便发现手中的珠子沉寂了很多。那感应变得极其细微。 此人神色骤然一变之下,心中不断权衡,猜测大概是追寻的人,已经动用了某种极快的挪移身法。 他也猛地催发了自己的身法,以极速寻找著几乎快要消失的感应追了过去。 …… 飘渺道的无限山,是一片绵延了十余万里的山脉。 重重叠叠的山峦,在此间此起彼伏。 这无限山之所以被称之为无限山,不是因为它的地域之广,而是因为在无限山之中,会有一些空间破碎的碎片。 一旦修行者不小心坠入了其中,或是被一些妖物鬼物魔物捲入了其中,那么便会进入到无边无际的空间与时间的循环之中。 只有为数不多的修行者,能够凭藉著运气与强大的实力从其中逃脱出来。 每一个逃出来的人,都会向旁人描述,在那无限如同循环一般的奇异世界之中的可怕场面。 里面有恐怖的妖魔根本杀不死。 杀了死也会復活。 里面有弔诡的人间魘,能够侵蚀人的肉身与神魂。 整座无限山,有人怀疑就是一座巨大的人间魘。 而其中拥有著大大小小数千个破碎的小世界。 修行者误入这些小世界之中,便会被迫踏入一些无限且循环的诡异空间。 这地界向来是飘渺道的修行者们不敢涉足的地方。 但是莲教此次的盛大聚会,偏偏就选在了这飘渺道无限山西北方向上一个巨大山峦之上。 这里已经搭建了巨大的道场,重重叠叠的屋宇已经修建了起来。 绵延数千里的山峦地界之上,莲教九支的教徒们各自驻扎。 青莲教的人著青衣。 白莲教的人著白衣。 黑莲教的人著黑衣。 红莲教的人著红衣…… 莲教九支的人,涇渭分明地分布在方圆数千里地界之中。 而此时,在中间一个巨大的道场之上。 九十九根青铜柱子驻扎在其间,繁复符文在虚空之中不断跳动。 周围只有几个远游境的修行者,手中握著阵旗在来回巡逻。 也就在此时,一道光华一闪而过。 祁乐和白明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了此间。 这立刻引起了周围巡逻教徒的警惕。 一队裹著白衣的教徒立刻走了过来,看明白明的模样之后,立刻单膝跪地:“属下见过白右使。” 白明挥了挥手,道:“速速去稟告教主,就说我带著我们的明王圣子回来了。” 话音落下,几个白莲教的教徒站了起来,震惊地看了祁乐一眼。 当然他们也只敢看一眼,便立刻转过身去,快速下去通稟去了。 在很短的时间之內,莲教的明王圣子祁乐终於抵达了无限山的消息,立刻传遍了莲教九支。 黑莲教的营地之中,黑莲教教主张铁锤猛地站了起来,肥硕如山的身躯猛烈晃悠著。 他的脸上勾起了一抹奇怪的笑容:“不可能吧?杀神道那头老虎不是说派了三头妖魔去吗……三头妖魔都杀不死这祁乐?老子怎么不信呢?” 第1227章 莲教九支齐聚 无限山,一处插满了青色旗子的山脉。 一名裹著深绿色长裙的女子,正泡在一朵晶莹的莲之中。 这朵莲里面,蓄满了闪烁著七彩光泽的灵水。 伴隨著这女子的每一次呼吸,莲內灵水之中的精纯气息,皆是可以通过女子的肌肤,灌注到她的身体之中。 使得这女子周遭数丈范围之內的空间,有朵朵青莲盛开,扎根於虚无之间。 似在自虚无之中,汲取某种特別的力量,灌注进女子体內。 门外传来了一道通稟的声音,那声音清脆,好听如黄鶯一般:“教主,明王圣子被白莲教的右使带回来了。白佑天让各位教主,都去议事厅一聚。” 青裙女子立刻从莲之中飘落而出,淡然道:“不是说,有不少高手都去截杀这明王圣子去了吗?这怎么还让人抵达无限山了?看来……都是一群废物啊。” 门口的婢女微微低著头,默不作声。 青莲教教主衣袍一闪,直接消失在了此间。 …… 与这青莲教的营地相隔数百里开外,里面有著无数火焰莲充斥著的山脉之间。 一名身著赤色袍子,全身的头髮鬍子也是赤红之色的高大男子,此刻正站在一朵不断跳动著的巨大火焰之上。 强烈的炙烤,使得他的肌肤都出现了龟裂。 仿佛这火焰正在不断侵袭到他的皮肤之下,要將他烤成一具乾尸。 “爷,明王圣子到无限山了……”属下站在距离他千丈之外,小心翼翼地向他稟告道。 即使在这千丈之外的距离,这火焰那种对於修行者法力与神魂的侵袭,依旧让这属下战战巍巍的。 他的身上更是有一道守护符文在保护著他,否则他便会被那高大身影身边的火焰直接烤死。 听到属下的稟报之后,红莲教教主猛地睁开了自己的眸子,双目之中火焰不断地跳动著。 他的头顶有一朵由火焰构造而成的莲虚影一闪而过:“我让你调查有几股势力去刺杀明王圣子了,调查得怎么样了?” “回教主的话,目前查到的蛛丝马跡,还是之前向您匯报过的那两家……”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红莲教教主顿时冷哼了一声,从那火焰之上踏了下来。 这时他身上的一圈圈赤红色灵光在不断闪烁,將他身上实际上早就已经被焚毁掉的衣服尽数削去。 他又手腕一翻,取了一件新的袍子穿了上来:“算了,这种事情你也查不出个什么根底来。 “也罢,本座就先去看看……能让无生老母祂老人家都传下话来,说是能让我莲教九九归一的明王圣子,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何等人物……” 有关於明王圣子祁乐抵达无限山的讯息,迅速传到了莲教八支的耳朵里面。 莲教八个教主或是副教主级的人物,皆是闻风而动。 同样在极短的时间里,他们便来到了修建在一处青黑相间的岩石之上的议事厅之中。 当祁乐跟著白明走进来的时候,发现这屋子里面已经坐著了三道人影。 <div> 瞧著祁乐出现,这三道人影之中,唯有祁乐所认识的白莲教教主白佑天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扬起了一抹浅浅的笑容:“乖女儿啊,还是你行,赶到的及时,不然,暗中那些老鼠,说不定还真会伤害到咱们的明王圣子!” 他先是衝著白明笑著说道,然后目光落在了祁乐的身上,脸上的笑容又变得盛开了三分,衝著祁乐微微抱拳道:“我们就不说见外的话了,我虚长你一些年岁。 “眼下你也算得上是无生老母老人家钦定下的,我莲教九支的明王圣子。 “所以以后我不管其他八支怎么说,至少在我白莲教。祁乐,你拥有和我同样的身份地位。 “我白莲教所有的人见到你都要行最为尊贵的大礼!我白莲教內所有的修行资源都可以为你所调用。” 祁乐自是衝著白佑天微微点了点头,笑著和他寒暄了两句。 而白佑天说完了之后,有意无意地看了看坐在他旁边的青衣女子和黑袍男子。 仿佛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也是在向著这两个人做著一些敲打一样。 我白莲教都拿出了好东西,拿出了这般承诺,那么你二位是不是也应该有相应的承诺才是。 这是白佑天的潜台词了。 “祁乐,这位便是黑莲教的教主张铁锤。老张的修为很强很强,六百年前便是劫念两重天,三四百年前便有人传言说,老张已经是劫念三重天了,倒是不知是也不是?” 白佑天脸上那很官方的笑容依旧没有收敛,向著祁乐介绍著说道。 而黑莲教教主张铁锤依旧稳稳地坐在椅子上,衝著祁乐摆了摆手,开口说道:“老白,咱们圣子刚来,你可別给人家说错误的消息。 “以后误判了我的实力,坏我名声也就罢了,这要是以后影响了圣子对形势的判断,你可该当何罪呀。 “圣子这一身法力完全內敛在了体內,一丝精气神都没有泄露出来,实力果然强大,不愧是在能几尊如某愿教这样的顶级高手的追杀之下……都能安稳地抵达无限山。” 张铁锤的眼睛很大,几乎要比常人大一半。 但他那一双眸子里面,却是隱约有一些鬼影在扭动。 祁乐迎上了对方的目光,冷漠地说道:“我还没到无限山,便听说莲教內部有人不想要莲教九九归一,有人派人出手,想在半路把我杀了。不知是哪一支的人出的手呢?黑莲教张教主是吧,你知道吗?” 张铁锤眼皮跳了一跳。 而他旁边的青衣女子立刻摆了摆手,压住了张铁锤的火气,她衝著祁乐浅笑盈盈,自我介绍道:“奴家青依依,忝为青莲教教主,见过圣子。” 祁乐迎上了这青依依的目光,微微頷首。 但是下一刻,他的脑海之中便直接忘记了这女人的名字。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眉间微微一皱,发现自己根本就记不住这位青莲教教主的名字。 一旁的白佑天笑著解释说道:“你记不住咱们青莲教教主的名字吧? “別担心,我也记不住,没有人记得住,这是她功法的特殊性,不要太在意。” 一旁的白明小声给祁乐补充解释道:“青莲教教主的实力非常奇诡。 <div> “我们知道有这个人,和他接触之时,也能够知晓他是青莲教的教主。 “但是一旦分开……分开的时间越久,越会忘记他的存在。 “一直到最后,甚至会直接忘记有这么一个人。” 祁乐的目光微微一凝。 此人莫非修炼了隱字经?他心中暗暗有一个猜测。 第1228章 寿数七万年 青莲教教主用手摸了摸自己的樱桃小嘴。 她同样是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秀腿一甩,翘起了二郎腿,单手放在了茶桌之上,托著自己晶莹的下巴,美目落在祁乐的身上,道: “刚才老白说了,他要把白莲教的修行资源都提供给你。白莲教家大业大的,我青莲教自是比不上。 “不过圣子既然来了那我就做个主,青莲教可以向圣子提供一定的修行资粮,看看圣子有没有需要的。” 说罢,青莲教教主一双未著鞋子的晶莹脚丫,踹了踹黑莲教教主张铁锤的小腿肚子,嗤了一声,道:“你在这里像个木头一样干什么?基本的人情世故你都没有吗?” 张铁锤方才被祁乐呛了一句,脸色不是很好看,此刻听著青莲教教主这般言语,却是冷哼了一声道: “听闻圣子乃是医道经的高手,我们黑莲教里面倒是有一些比较稀罕的六阶灵种,如果是圣子想要的话,倒是可以送给你。” 瞧著面前这三个莲教教主这么大大方方的样子,祁乐心中冷笑之时,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衝著这三个人盈盈一拜道:“那祁某可就却之不恭了。” 话音刚刚落下,屋外又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这笑声迴荡在屋子之中,整个屋子里面的温度骤然提升了不少,使得所有人都生出了一种如同置身在火焰之中被强烈炙烤的感觉。 青莲教教主目光微微一凝,衝著外面喝道:“赤袍,收了你的神通吧,奴家受不住。” 爽朗的笑声越来越大,一道火红色的光线钻了进来。 一朵火焰锻造而成的莲,跳动在了一个空著的椅子之上,缓缓地勾勒出了一道浑身赤色的身影。 此人便是红莲教教主赤袍真人。 “不错,既然你们都许诺给了圣子好东西,那我也得出点血才是。” 这赤袍显然已经听到了方才眾人的言语,此刻更是迫不及待地在自己的胸膛之中掏了一掏。 取出了一块火红色的,其上带著三道裂纹的令牌,直接递给了祁乐,他笑著说道:“此物乃是御火令,在寻常的地界之中倒是没什么用处。 “不过圣子既是医道高手,以后说不得要进入一些火域空间之中寻找火属性的灵种。 “此物一来可以先天性地感应到一些顶级的火属性灵种,二来,却是可以规避一些天地灵火火焰对於修行者的炙烤。” “那就多谢赤袍教主了。”祁乐自是大大方方地將对方的令牌给收了起来。 很快。 一道又一道的身影落进了屋子里面的空位之中。 莲教九支,红橙黄绿青蓝紫黑白,在无限山的总负责人都到了。 其中有六支来的是教主级人物。 还有三支,因为他们教主级人物或是有要事在身,或者是因为一些奇怪的琐事缠身。 总之是来不了。 故而派了副教主级的人物来做代表。 祁乐被安排坐在了白佑天旁边的一个位置上。 因为在场的都是教主级、副教主级的人物,所以也没有分什么主谓,大家围成了一个圆。 <div> 而白明这白莲教的白右使便直接没有参与这次议事的资格了,缓缓地退了出去。 绿莲教教主云涛真人是一个看起来行將就木的老头。 他抬手甩出了一道如同渔网一般的法宝,將整个议事厅完全都给笼罩了起来。 “虽然这是在咱们的势力范围,但该小心,还是小心一些的好。“这老头笑著解释了一句。 说著,他还似笑非笑地看了祁乐一眼,咧开了嘴。 祁乐能够看到他的每一个牙齿都镶著金边。 但是这老头的身上却是带著浓郁的死气。 祁乐不由得开启了眸子之中的时间之瞳,扫了这老头一眼,发现这绿莲教的教主云涛真人……寿数只剩下二十三年。 祁乐不动声色地用时间之瞳又把在场的其他人,像赤袍、青莲教教主、张铁锤、白佑天等人,都给看了一下。 这些人不愧是莲教的教主,掌握了一些活字经与生字经的权柄。 正常来看,这群人之中寿数最低的是青莲教的教主,但其寿数眼下还剩下一万三千多年。 而这中间寿数最高的,则是白莲教的教主白佑天。 寿数將近四万年,极其恐怖。 这样的存在,如果不死於人间魘的诡异侵袭,不歿於与人生死搏杀的话,几乎能见证一个修真时代的崛起和落幕了。 祁乐又看了看自己的寿数,眼下他的寿数已经达到了七万年。 这中间实际上分身杨乐的功劳非常大。 因为杨乐一直在阴阳道之中,靠著祁乐分给他的部分大自在医圣经的能力,不断在阴阳道之中治病救人。 而分身在治病救人,脑海之中的金门,依旧在给自己结算寿元和秘密、功法。 而这便使得祁乐的寿元在不断增长著。 七万年的寿元……祁乐相信在自己全力搏杀之下,眼下再加上自己阴阳境七重天的修为……想要和这些教主级人物一起进入生生不息的秘境之中,攫取造化,应该是不会太落於下风的。 而此时,也因为方才那赤袍送给他的礼物,大家坐下之后,到场的眾教主也是各自向祁乐掏出了见面礼。 或是一些六阶之中的极品丹药,或是六阶法宝,也有六阶灵种。 而紫莲教的副教主,则是直接递给了祁乐一个青色的玉佩,浅笑盈盈,脸上甚至浮现出了一抹病態的红润,衝著祁乐诡异地笑道: “圣子,可要把奴家这个玉佩贴身收藏哟。” 而瞧著这紫莲教副教主许出这一个鏤空的,像是一个繁奥符文一般的玉佩,在场的其他人皆是不由得神色微微一变。 第1229章 无生老母的讖言 祁乐敏锐地捕捉到了在场眾人的古怪表情。 一时之间,也是不由得思绪翻涌。 很显然这些人都认得紫莲教教主的这个玉牌。 紫莲教这位副教主名为妘羽,她的脸蛋儿长得极其妖冶,一双凤眉显得促狭,薄薄的嘴唇上面,有点点的晶莹光泽在闪烁。 一双嫵媚动人的目光,便如同弯月一般地落在祁乐身上。 她勾了勾自己的手指,浅笑盈盈地说道:“怎么了?弟弟?姐姐这玉牌你不敢接吗?你可不能像这些糟老头子一样拒绝姐姐呀!” 瞧著对方这般姿姿作態,扭捏做作,祁乐可就更不敢接了。 他转而把目光落向了白佑天。 白佑天衝著祁乐摇了摇头,旋即抬手指了指著妘羽,说道:“你就不要逗祁乐了,人家年轻人受不住你。” 一旁的张铁锤哈哈大笑,说道:“祁乐啊,这个牌子就是妘羽入幕之宾的身份象徵。別怪老子没提前告诉你啊,妘羽啊,最喜欢的就是生孩子了……” 说著,张铁锤把目光落向了妘羽,试探性地促狭问了一句道:“你现在跟多少人,生了多少个娃了呀?” 一旁的青莲教教主也是一手撑著自己的下巴,浅笑盈盈地揶揄道:“之前听说妘羽你有一个目標,要和万族生一万个娃,不知这目標做到还是没做到?” 那妘羽伸了一个懒腰,瞧著祁乐根本就没有收她玉牌的意思,颇为无趣地將那玉牌给收了起来,衝著旁边的青莲教教主等人白了一眼,道: “我又不是烂裤襠,和谁都要生娃。 “得是咱们圣子这种级数的,才配和我生娃,知道吧! “不过现在算起来的话,我的娃应该有一千两百多个了吧……” 祁乐听得眉间不由得跳了一跳,他赶紧在自己的位置上坐正了身子。 这时,黑莲教教主站了起来,示意眾人安静一下。 他目光环视了所有人,和每个人一一交换了眼神之后,最后把目光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他微微侧过身子,用左手探出来,指了指祁乐,然后和其他教主级人物说道: “閒聊时间已经过了,至於圣子被刺杀一事,咱们后面再调查,时间来不及了。 “这次咱们莲教九支筹备了几十年,做了这么充足的准备,为的就是迎接明王圣子的到来,该有的仪式想必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吧?” 大家都没有说什么,莲教的这些高层们都非常默契地没有深入探討,为什么祁乐这一个莲教的明王圣子,会被一路刺杀。 红莲教教主站了起来,他手中多出了一个相互纠缠著的雌雄双蛇。 这两条蛇在大家的注视之下,互相吞著对边方的尾巴,不断將对方的身体吞进自己的肚子里面。 一直到最后,那雌蛇战胜了雄蛇,成功將对方吞了下去,不过它也只剩下一个蛇头在外面了。 而此时这一条蛇嘶嘶惨叫了几下之后,吐出了一个血红色的珠子。 白佑天走了过去,接住了这枚血红的珠子,掌心之间一道莲虚影一闪而过,將这珠子捏碎了之后,其內立刻有一个时间节点翻涌而出。 <div> 眾人看到这个时间节点,皆是微微頷首。 “十九日之后,正式开祭坛,向无生老母她老人家稟告明王圣子的到来,届时看看祂会传下什么法旨。” 眾人得到了这个信息之后,又不由得开始交流了起来。 这时,祁乐从眾人的交流之中才得到了有关於这明王圣子更多的讯息。 大概就是在很多年以前,在莲教被眾多势力打得四分五裂的紧要关头,无生老母於域外降下的最后一道法旨,便是: “明王圣子现世之日,无生老母归来之时,莲教將重归一统。” 这一道由无生老母亲自传下的讖言,伴隨著莲教的四分五裂,一直保守在莲教九支內部。 这向来是一个大秘密。 伴隨著时间的流逝,刚开始的时候莲教九支还想要找寻明王圣子的下落,但是一直找不到,这件事情便被搁置下来。 一直到將近百年以前,有一名命字经副册的修行者,此人算得上是白佑天的好友。 他替白佑天的白莲教算了一卦,算出明王圣子有极大的可能,会出现在养龙之地之中,才有了接下来的故事。 “明王圣子现世,无生老母回归,莲教重归一统……”祁乐微微眯著眼睛,不由得想到了他在那时间长河之中,曾经和无生老母的短暂交流。 当时无生老母已经预感到了三千年以后的现在,莲教被四分五裂。 而从目前种种跡象来看,无生老母已经很多年没有传下其法旨了,所以修真界的势力,包括在场的莲教九支的教主级人物,都认为无生老母,应该在当年莲教被眾多势力四分五裂之时,被屠掉了。 但是因为无生老母掌握著完整的活字经的权柄,所以这明王圣子,便是祂活字经权柄之中最核心的……应该能够让祂復活归来的可怕手段。 祁乐知晓这东西肯定和无生老母留在自己那以精血饲养的圣洁白莲之中的种子,关係很大。 说不得,届时祂便会直接在这圣洁白莲的种子里面復活归来。 这样的一尊域外邪神,掌握了完整活字经权柄的域外邪神,想要將祂完全杀掉是很难的。 要知道,当年在倒悬天,无生老母的子嗣真空姥母,同样是一尊掌握了生字经权柄的存在。 可是被眾多的大修行者,包括那疑似当下正悬天的主人在暗中出手,还有囍神这个乐子人在旁边看著……才让真空姥母被眾人给分食了祂的权柄。 现在回想起来,掌握了完整生字经的真空姥母之所以死得並不是那么艰难,祁乐认为还是因为祂想要完成其七境晋升八境的仪式。 所以才使得祂暴露了诸多弱点,被其他的修行者掌握了其中的漏洞,从而一举將祂杀掉了。 眾人又閒聊了几句之后,定下来三日之后,要先召集莲教在无限山的眾多千人长以上的小头目们,全部都来面见一次祁乐这一明王圣子。 然后各位教主级的人物便渐渐散了。 一直到夜幕降临下来……屋子里只剩下祁乐和白佑天两个人。 白明则是从外面走了进来。 第1230章 锤子 祁乐被单独留了下来,自然是因为白明早就已经提前向白佑天私下里传音了。 她重点向白佑天匯报了祁乐影子里面的那奇怪东西。 此时三个人站在屋子之中,白佑天打出了数道隔绝的阵法,確保此间不会被人所窥视。 而他眉头紧紧地皱著,直接蹲在了地上,仔细打量著祁乐那被灯光照出来的影子。 此时,因为屋里面点著的烛火很多,有二三十根烛火跳动著。 不同的光源映照之下,使得祁乐的影子也重重叠叠地出现了二三十个。 这些影子或深或浅,有些几乎暗淡到不可见。 每一个影子都平平静静地躺在地上,或者映照在桌椅之间。 但不管白佑天如何去窥探,始终发现不了这影子之中有什么可怕的存在似乎正伺机而动,想要吞掉祁乐的神魂与肉身。 “所以之前是杀神道那三头妖魔,骤然从这影子里面爆发出来,刺杀祁乐,但是他没有想到影子里面还有一个恐怖的东西,把他给吞掉了?” 白佑天小声地说著:“怪不得这三头妖魔刺杀大修行者几乎是无往而不利。此人靠著隱字经,可以躲藏在修行者周围诸多很容易被忽视的地方,包括但不限於这影子。 “而眼下我们谁都发现不了这影子里面藏著的那可怕东西,只能说明了一个问题......” 白佑天站了起来,看了看白明,最后又把目光落在了祁乐的身上,他的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以我的实力,没有办法发现它的存在,只能证明他这种隱藏自己身形的能力,要远远地高出了我们,甚至到了这种我们明知道他在影子里面,也把他找不出来的可怕地步。” 祁乐也低头扫视著自己这些被诸多烛火映照出来的影子。 二十几个影子之中,那东西是藏在哪一个影子里面,或者在二十几个影子里面都存在?这也是不可得知的。 祁乐想了想,抬手一捏,將整个屋子里面的所有光线全部捏碎。 使得整个屋子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 “在没有光线的映照之下,影子也就不存在了,那东西是不是也会消失不见?”祁乐说出了自己的这一个想法。 但接著,白佑天便不由得说道:“不可能的,影子不见了,不代表那东西就消失了。 “之前他吞掉的三头妖魔……这般来看的话,这东西应该是一种成长型的可怕怪物。 “再加上你之前说了,班家之人把它装在那一气金里面,这中间……说不得就是班家之人特地这么干的......” “爹爹,这事情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奇怪,这么可怕诡异的东西,班家的人最开始的时候,居然只让了一个很普通的鏢局,在官道之上很隨意地押送这东西。 “鏢局的人死了之后,班家也只是出动了一个阴阳境的修士罢了。 “而这东西就算是劫念境的修行者,也不过是其饱腹之物罢了,非常可怕。” 白明仔细地分析著,她总觉得这事情处处都透露著诡异。 祁乐此时又打了一个响指,屋子里面的光线全部都亮了起来。 <div> 当然实际上到了在场三个人的修为,有没有光线,其实都无足轻重的。 只要没有被诡异的力量扭曲他们的神魂感应,只要將神魂铺展开来,整个屋子里面就如同白昼一样。 祁乐隨意地坐在了一个椅子上,继续分析:“如果连教主你都没有听过这诡异的东西的话,那有没有可能…… “在修真界的歷史之中,这东西从来没有出现过。 “毕竟有各种各样的奇怪手段,甚至能人为地製造出一些人间魘来......” 祁乐话出来,白佑天父女俩都沉默了,显然他们是颇为认可祁乐的这个想法的。 白佑天道:“班家乃是飘渺道第一修真世家,便是因为他们族里面有两尊劫念二重天的强者,还有两尊劫念一重天的强者。 “这样的实力......再加上他们如此弔诡地行事,这东西始终是一个隱患呀。” 白佑天目光闪烁。 其实他的心里面更在担心的是,如何保证祁乐的安全。 確保他能够沟通无生老母,確保祁乐能够进入到生生不息的秘境之中。 “对了,要不我们找张叔过来看一下。 “他那个锤子可不一般,说不定能把这影子里面的东西给敲出来。”白明目光闪烁了一下,忽然开口道。 她口中的张叔便是黑莲教教主张铁锤。 此人也是劫念二重天的强者。 他除了修炼了一道活字经副册的本命经之外,还修炼了一道链字经副册的功法,其名为炼元神光诀。 而他的本命法器便是一柄锤子,这锤子威力颇为不凡。 寻常的一些诡异人间魘,修行者误入其中,都需要明白那人间魘的法则规律,才有可能破解掉了人间魘。 而张铁锤的这个锤子,可以直接敲击在人间魘之中,把其內的诡异的墮化力量,全部给敲出来。 当然,这仅仅是他锤子的一个作用罢了。 祁乐听白明给他解释了一下张铁锤的锤子的功效之后,他忽然警惕地问道:“这次想要阻止莲教九九归一的人里面,有没有这张铁锤?” 祁乐这个问题实际上想问的就是,如果真的是张铁锤的话,那么就算把他叫过来,他应该也不会全力出手帮助祁乐化解影子里面的危险。 白佑天又沉默了下来,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道:“我认为眼下唯有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既然这东西待在你的影子里面,而且之前还吞掉了那妄图偷袭你刺杀你的三眼妖魔,这说明至少到目前为止,这东西並没有加害於你的心。” 说完,白佑天便平静地望向了祁乐。 祁乐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不由得点了点头。 “那这件事情就先这样吧,我已经著人给你安排了一间上好的屋子,先休息休息,三日之后,我们和我们的教眾们见一面,让大家知道你的存在。” 白佑天隨意地安排了下来,祁乐便跟著白明走进了一个装饰得极其漂亮,有八名漂亮的婢女守在此间的屋子里面。 第1231章 权衡 祁乐看著神色拘谨恭恭敬敬地站在旁边的八名婢女,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都退出去。 屋子里面灯火摇曳著,衬托得此间如同白昼。 但祁乐的思绪却是在不断地翻涌著。 这影子里面的存在,他的確窥探不了。 但白佑天到底知不知道更多的秘辛?他对自己到底保留了多少?其实祁乐是持一个怀疑態度的。 祁乐认为,白莲教的这九支势力,包括白佑天在內,实际上对於自己这明王圣子並不是多么在意。 他们关心的,只是打开生生不息的秘境,获得更多生字经以及活字经的权柄。 “所以如果自己猜得没错的话,白佑天的目的只是让自己再活十九日。一旦能够成功打开生生不息的秘境。届时自己的死活,其实就已经不重要了......” 祁乐神色微冷,心中不断地在做著权衡。 但不管怎么说,以他的实力,终究是无法窥探到影子里面藏著的存在。 “得找个机会接触一下那班家的人,最好是直接接触班家的老祖班墨空,届时便可以在金门之中开他的金色珠子,如此便能够获得这影子的秘密。”祁乐暗暗下了这般一个决心。 “但是以这班家老祖班墨空诡异的追本溯源的能力,我要是接触到他会不会被他发现? “之前他通过他的天眼窥探到我之时,我身上还有重重的保护,对方应该没有看到我的真面目。 “但有没有可能捕捉到我的一丝气息...... “修真界中的大修行者,尤其是劫念境的强者,强大的本命经应该是极其诡异的,还是得小心谨慎才是。” 祁乐在不断地权衡著。 决定还是放弃这样的想法,先把当下莲教的事情解决完。 生生不息的秘境,他自然是要进去的,他已经掌握了完整的生字经以及部分活字经的权柄。 如果能在生生不息的秘境之中拿到完整的活字经...... 届时祁乐真不知道自己怎么死。 而且他还拥有一个诡异地可以获得本命字生的仪式。 “莲教的九个教主皆是劫念强者。若在他们面前完成这本命字生的晋升仪式,倒是有些机会...... “本命字生的获取仪式,是要求我在大庭广眾之下,在眾多强者的注视之下死去,再復活归来。 “然后抽取他们体內诸多震惊,恐怖,惊惧的情绪,再辅以之前死掉的那一具尸体,炼化成一枚造生丹,吞下之后,便有机率能够获得本命字生...... “不过这个仪式也不是那么容易获取的。 “首先,如果我要復活归来,那么必须需要动用天命种子,但我的两枚天命种子都不在身边,所以也就做不到直接在所有修行者面前復活。 “而如果不能以最快的速度在这些人的面前復活的话,其实基本上就完不成这个仪式了。 “这般来看的话,想要获得本命字生,要么把我之前的天命种子给找回来,但是这两枚天命种子的记忆已经被我自己给抹去了,找不到了。 “除非……能够凝聚出第三枚天命种子。 <div> “不过这已经超出了阴阳境生字经的极限,除非我晋升到六境以后,才有机会凝链出第三枚天命种子......” 心思飘摇,想了种种可能之后,祁乐发现自己想要在生生不息的秘境里面,完成本命字生的获取仪式,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时,屋里面的烛火猛烈地摇曳了几下,门外响起了三声非常有韵律且连贯的敲门声。 接著便有一道祁乐熟悉的女声响了起来:“圣子......我是叶清璇。” 祁乐收起了自己的所有的思绪:“进来吧。” 穿著一身雪白色长裙,一头如瀑的秀髮隨意地拖在腰间,头上斜斜地插著一根银簪、一根金簪、一根玉簪的叶清璇走了进来。 她一双美目落在了祁乐的身上,衝著祁乐敛衽施礼之后,又在祁乐的注视之下坐在了一旁。 祁乐抬手掐诀,在屋子里面打了几道封锁的阵法。 叶清璇脸上的一抹警惕才浅浅地收敛了下去,她乖巧地叫了一声:“见过祁爷爷......” 祁乐听到这话都是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道:“你这丫头,虽然我跟你爷爷是好朋友,但你別把我叫老了呀,我还很年轻。” 叶清璇抿了抿嘴,眼下她仅仅是白莲教的圣女,和祁乐这莲教九支共同拥护的明王圣子之间的身份差距,还是很大的。 白莲教圣女的地位还要在白莲教白右使之下。 不过也算得上是白莲教內部的高层了。 “那......我叫你祁叔吧。”叶清璇给祁乐矮了一辈,但还是没有把祁乐当做自己同辈中人来对待。 不过在这偌大的修真界,这种最简单的伦理问题,其实大家都可以忽略不计。 因为在修真界之中,向来只有三个身份。 螻蚁,道友,前辈! “这么晚了来找我有什么事吗?”祁乐开口问道。 叶清璇也收起了脸上的乖巧笑意,而是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张晶莹的绣帕,帕子上有一些用血画出来的奇怪纹路。 她將这张帕子递到了祁乐的面前道:“这次开启生生不息的秘境......他们在暗中有手段,可能会加害於你。” 叶清璇神色凝重,一字一字地说道。 祁乐接过了那张沾血的帕子,立刻便感应到这上面的鲜血就是叶清璇自己的。 似乎是她动用了某种玄妙的力量,以自己的鲜血勾勒出了一些奇怪的画面。 而当祁乐接触到这张帕的一瞬之间,他的脑海之中立刻闪过了两道颇为诡异的画面。 其中一个,是方才祁乐见过的九位教主副教主人物,趺坐在了一个幽深晦暗的空间之中。 这九个人的中间摆著一盏血色的灯。 灯上燃著黑色的火焰。 每一个人都闭著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听不清楚他们在念著什么,但是那火焰跳动之下,却是能够清晰地看到祁乐的面庞在火焰之中扭曲蠕动,似乎隨时要被那火焰四分五裂一般。 第1232章 似曾相识故人来 而第二个画面看起来极其不清晰。 画面朦朦朧朧的。 祁乐动用了自己所有的手段,想要將这画面记住,但是只能隱约看见有那么三四道影子。 他们手中握著武器,似乎正在肢解躺在一朵莲之上的身影。 这三四道影子看不清晰,只有一些剪影存在。 他们手中的武器也完全呈现著黑色,似乎就如同祁乐那没有厚度的影子一样。 不过那躺在莲之上的身影,隱约之间,似乎同样也是祁乐的面庞! 就这么简单的两个画面,在祁乐的脑海之中一闪而过。 当他瞳孔猛然一颤,神念回归之时,面前的帕子之上,那些血跡已然消失不见了,成为了一张普普通通的大家闺秀手中的小帕子。 叶清璇將那帕子给抓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你是怎么看见这种画面的?”祁乐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 叶清璇神色微微一凝:“这是一种特殊的法子。本来我是想窥探一下,这次进入生生不息的秘境之中,会不会出现什么危险......” 祁乐眉间微微一皱,他捕捉到了这中间的一些漏洞,问道:“你算你自己有没有危险,为什么会算到我的身上?” 坐在椅子上的叶清璇身子微微一颤,体內的法力微微一动,这个时候祁乐敏锐地感受到了叶清璇的实力,不是神桥,不是阴阳,而是......劫念! 须臾,祁乐的身上顿时腾起了滔天法力,將整个屋子都给封锁住了。 叶清璇的身上有古怪。 以她的修为和她的造化,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內就晋升到劫念! 而且她晋升到劫念的法力波动,不是她在养龙之地之时给祁乐感应过的那道本命经。 而这道本命经的波动,隱约之间依旧给了祁乐一丝若有似无的熟悉的感觉。 恍然之间,祁乐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女子。 在女子的身后,又出现了另外七个女子。 八个女子的面庞重重叠叠之间,在叶清璇的面前,重叠成了此时此刻叶清璇的模样。 “十情八苦轮迴经......” 祁乐兀自呢喃了一句,此时在看向叶清璇的目光,陡然变得极其复杂起来。 时隔多年,祁乐又感应到了这一道本命经的存在。 而到了现在,他已经知晓这一道本命经,乃是出自於运字经副册。 而这一道本命经因其搅动岁月轮迴、人世情绪的可怕能力......同时还有部分孽字经的权柄。 这道本命经非常特殊。 其中的十情出自於命字经,八苦出自於孽字经。 这相当於有前辈高人以通天彻地的手段,將两个本命经的部分权柄合二为一。 使得这一道本命经拥有孽字经和命字经的部分权柄之下,滋生出了更为奇诡的能力。 但这並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这一道本命经的修行者祁乐认识一个。 <div> 天唐四十九公主,姜灵犀。 当年天唐的皇帝,也同样是现任的天唐国主,同时是姜灵犀的父皇,以一道人道气运撬动了养龙之地的封锁,將姜灵犀投入了其中。 开启了其十情八苦的轮迴之路,一直到第七世,遇上了祁乐。 岁月流转,眾多轮迴巨手终究將姜灵犀又推到了祁乐的面前。 瞧著祁乐忽然出现的复杂情绪,叶清璇的脸上也跟著流露出了一抹复杂的无可奈何。 她的眼瞳跳动了几下,眼波流转之间:“你知道了吗?” 她撇了撇嘴:“我……还是没有完全掌控啊……” 祁乐点了点头。 叶清璇站了起来,抬手在自己的眉心一按。 一圈又一圈轻灵的光线自她的周身流淌而出,使得整个屋子的防御阵法又加固了数十层。 “当年父皇便说,我会有一桩天大的机缘。当年我还是侯月儿之时,便遇到了你。 “真是没想到呀,这是机缘还是孽缘?” 叶清璇神色微冷。 她在屋子里面踩著小碎步,屋子里面的烛火轻轻摇晃著,使得她的身影周围,有重重叠叠的影子。 “我坏了你第七世的无上冰灵根,应该算是破坏了你的晋升仪式吧?眼下你还能进入六境?”祁乐问道。 叶清璇美目扫了祁乐一眼,淡然道:“如果我那太上冰灵根没有被你坏掉,我应该还会继续在轮迴之中,一直到这叶清璇死掉,我才会復甦归来。 “而那个时候,我不仅仅是六境! “九个无上灵根,合九为一之下.....我可能会踏入七境。” 祁乐眼波微微一跳,算是听明白了。 按照他之前和姜灵犀的七世身侯月儿以及八世身季小秋的相处经验来看,都是这两人死掉了之后,姜灵犀才会短暂地復甦归来。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叶清璇其实並没有死,但是属於姜灵犀的记忆和部分法力,已经渐渐在叶清璇的记忆之中復甦了。 “眼下我的状態还不太稳定,每隔几天才能甦醒一次。 “我甦醒之时,这具身体便可以爆发出六境的战力。 “但当我沉睡之时,她只有叶清璇的实力,所以进入生生不息的秘境之后,你要记住这一点,出了什么事要找我帮忙,可要考虑清楚。”叶清璇缓缓地说道。 她又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敲了敲旁边的茶桌之后,继续道:“而且我窥探到莲教这生生不息的秘境之中,有能够弥补我缺损的太上冰灵根的好东西......” 说到这里,祁乐方才有些紧绷的脸便渐渐舒缓了下来,他点了点头道:“放心吧,我会帮你拿到这东西的,算是我对你的弥补。” 叶清璇摇了摇头,她的两双眸子里面有无数的代表著十情八苦情绪的小鬼在不断地跳动著: “轮迴九世,我越来越信命运这个东西了。 “我不会怪你,但是未来还要继续走下去,我要拼尽全力。” 她站了起来,走到了祁乐的面前,双目之中诸多的灵欲小鬼渐渐地熄了火。 她张开手,等候在了祁乐的面前。 两人相距大概有半丈距离。 祁乐向前一步,和她拥抱了一下。 第1233章 贩货郎 幽幽的烛火不断地跳动著。 然而,伴隨著时间流逝,一个呼吸,两个呼吸,三个呼吸…… 这些跳动著的烛火,却是渐渐地扭曲成了一些代表著人世间生灵的十情八苦情绪的鬼面。 它们取代了这些烛火,在蜡烛之上翻涌。 祁乐和叶清璇分开,各自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整个屋子里面烛火之上的十情八苦的鬼面,缓缓跳动不见。 “说正事吧,我的时间不多了,很快又要沉睡。”叶清璇开口道。 祁乐目光凝重,缓缓问道:“先说说你窥探到的那两个诡异画面吧。 “第一个画面似乎是莲教九支在动用某种秘法,点燃了一盏灯。 “而第二个画面似乎直指我將被一群人……大概率就是这莲教的人,被他们给分尸?” 叶清璇眨了眨眼睛:“这张帕子上的两段画面看起来著实恐怖,很有可能就是未来的一角。 “这不是我动用我的秘法,而是我找人交换的。” “找人交换?”祁乐不由得疑惑了起来。 叶清璇道:“贩货郎......这是一个不知道存在在修真界多少年的,行走在天地之间的奇怪生灵。 “有可能他本身就是一个墮化的人间魘,因为他的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人气。 “但是他却因为某种天地之间的法则,並没有死去。 “他的身上背著一个黑色的箱子......只要你付出一定的代价,便可以在这贩货郎的箱子里面,取出一样东西来。 “而在和他进行交易之时,心中所思所想,便可以影响你从这箱子里面取出来的东西。 “我当时与这贩货郎交易之时,想著的便是莲教眾人携带著你我等人,一起踏入了生生不息的秘境。结果取出来的就是这一张带血的帕子...... “这血,还是我自己的血。 “这帕子里面的两道画面只能够被三个人看...... “我看了一次,叶清璇看了一次,再加上你看了一次,这两道画面便没有了。 “但是这贩货郎这么多年以来,交易出来的东西,没有一次是假的......” 话到此处,祁乐也算是明白了。 这是姜灵犀通过某种诡异的手段,和一个诡异的存在,交换到了未来的一角。 “未来是可以改变的。”祁乐缓缓地说道。 叶清璇也不由得点了点头,声音微冷:“这是自然,找贩货郎不过就是为了预警一下。现在很明显,幸亏找了贩货郎...... “至於你要怎么应对,都是你的事情,因为我已经......” 叶清璇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她双目之中忽然失去了焦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一个呼吸之后,再次变得灵台澄澈,而这一次回归的,便是叶清璇本人了。 復甦归来拥有六境修为的姜灵犀,完全在叶清璇的身体之中消失不见。 <div> 连带著她那已经被修炼到了劫念的法力与境界也尽数消融,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十情八苦轮迴经,这一道功法倒是颇为诡异。 祁乐眼睁睁地看著她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点点的蛛丝马跡都没有留下来。 方才的姜灵犀与现在的叶清璇,完全就是两个人。 甚至於眼前这叶清璇的目光之中,更是流露出了一丝迷茫。 她记不住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会坐在祁乐的面前。 但她站了起来,颇为拘谨地衝著祁乐拜了一拜:“好久没见,祁公子。” 祁乐笑著回应说道:“行了,咱们该寒暄的已寒暄完了,眼下太晚了,就回去休息吧。” 叶清璇颇为疑惑地离开了祁乐的屋子,眉尖微微蹙著。 为什么她过来和祁乐打招呼,中间两个人聊了啥,咋一点记忆都没有呢? 奇怪,真是奇怪。 而当叶清璇离开祁乐屋子的时候,院子外面、墙角下、树下、营帐外面,有好几双冷漠的眼睛在这夜色之中,默默地注视著叶清璇的离开。 有关於叶清璇前来拜访过祁乐的讯息,很快便传回了莲教九支教主人物的耳中。 当叶清璇回到自己的屋子之后,她单手托著自己的下巴,看著面前跳动著的篝火,有一些发呆。 甚至於,她的目光之中还有一点点的迷茫。 但是她丝毫没有注意到她背后的阴影之中,有人影缓缓出现。 人影手中握著黑色的符纸,贴在了叶清璇的背上。 顷刻之间便將叶清璇刚才与祁乐之间的交流的记忆,全数都给拓印在了这黑色的符纸之上。 这人影缓缓消失。 片刻之后,叶清璇的背后又出现了另外一道人影。 人影手中有一条缠绕在其小手指间的黑蛇。 这黑蛇看著叶清璇的背影,又猛地咬了一口之后,將叶清璇的背影之中的一些信息,给吞进了这条蛇之中一样。 四五道身影间或在叶清璇的屋子之中出现,都是动用了某种奇诡的手段,强行窃取了叶清璇方才与祁乐之间的交流记忆。 不过等到这些身影各自回归,回稟到他们的主人手中,当这些人获得了对方的讯息之后,都是各自生出了一些疑惑。 “这叶清璇和祁乐都是出自养龙之地的人,这两个人的交流怎么如此平平无奇?” “按理说,这两个人的关係应该极其亲切才对呀,也就这么打了个招呼吗?” “或许是我想多了吧,毕竟这叶清璇仅仅就是白莲教的小小圣女罢了......出自养龙之地,能有什么见识呢?不过如此。” “对於明王圣子的窥探,还要更加小心一些才是,此人修为极其诡异,一旦被他发现了,说不得会滋生出更多的变化来。” “进入生生不息秘境不能再出岔子了。外面不知有多少只眼睛在盯著我们呢。说不得眼下莲教九支已经千疮百孔,不知道有多少奸细都在把我们的消息往外传递,一定要慎之又慎才是......” 看似平平静静的无限山之中,驻扎了十余万莲教九支的人员。 <div> 看似平平无奇的这一个夜晚之中,有无数的消息在不断传递。 有被人发现了的痕跡。 也有极其诡秘仅仅存在於两人之间单向的信息传递.,不可窥视..... 诸多势力人员的角逐,便尽数在这黑暗之中流转。 看似平静的夜晚之中,风起云涌,波诡云譎。 第1234章 献祭的仪式 而在无限山之外,裹著一件赤红色袍子面上的五官之中只有一张嘴巴的班家老三,手中托著珠子,感应著其內的感应,来到了无限山的脚下。 看著面前峰峦起伏绵延无穷无尽的无限山的这一片山脉,这人幽幽地嘆了一口气,目光之中露出了奇异的光芒: “这般来看,那人应该是莲教的人了,而且以他之前以急速挪移的速度来看,在莲教之中的身份地位应该不低......” 此人心中在思索著应该如何进入到莲教內部。 他飘飘然进入到了无限山之中,很快找到了一处黑莲教的营地,这里驻扎著数百號人。 其中有熊熊的篝火在燃烧著,有男有女,皆在畅快淋漓地喝酒吃肉。 眾人围著的中间有一口直径十余丈的大黑锅,黑锅中煮著翻滚的血肉。 这些血肉一看就是被他们在无限山之中猎杀掉的妖兽。 血肉之中还带著一些淡淡的灵光,显然那妖兽的品阶也不算低。 而坐在主位之上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有著一张方脸的男子。 他两只手各提著一个酒壶,已经喝得有些醉眼朦朧了。 当然他周围的黑莲教教眾,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群人大概在三个月之前便来到了无限山,一直因为等著明王圣子的到来,待在此间,消磨时日,百无聊赖。 “他娘的,听说那明王圣子终於到了呀,老子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再等在这里,非要把老子憋疯了不成。” “小声一点,明王圣子何等的存在......人家怕是一个眼神都能杀了你。” “呵呵,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老子就算是路边的一头小蚂蚁,憋急了我也能咬下他一坨肉来。让我们在这里憋屈待了这么几个月......这是噁心谁呢。” 这群人骂骂咧咧的,完全没有看到他们的首领,那高大的男子脸上的五官,此时忽然僵硬了一下。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角度上,这高大男子的五官全部沉进了他的脸之中。 他的脸上只剩下一张平整的麵皮。 下一刻,一个有些秀气的像是女人的嘴巴,从嘴巴的位置生长了出来。 而且这一张嘴巴之上还擦著红红的胭脂。 不过这画面仅仅是一闪而过。 很快这高大男子便恢復到了他原本的模样。 只是他的目光之中,隱约有一抹森寒之气在闪烁。 他的一只手缩回了自己的袖子里面,掌心之中握著一枚珠子。 他微微偏过头来看向了无限山的中心,在那里是莲教高层们驻扎的地方。 “看来我的猜测果然没错,那人是莲教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呀...... “眼下我取代的这个人,仅仅是一个莲教的小管事,手下就这么几百號人,这个身份看来还不够...... “之前莲教便有话传来,无限山已经被划作了莲教的禁地,他们在这里要进行某种盛大的献祭仪式。只要敢踏入此间的外来修行者,都会被格杀勿论,不过看外围的防御,似乎很轻鬆就被我潜伏进来了...... <div> “所以这莲教九支內部外强中乾呀,这倒是给了我一定的便利......” 此人心中有一个计划正在慢慢地成型。 ...... ...... 夜尽天明,祁乐在晨曦照耀在无限山的一剎那之间,动用了召唤春明鸟的功法。 片刻之后,一只春明鸟恭恭敬敬地跪伏在了祁乐的面前。 不得不说,春明鸟这个族群,的確是在修真界为数不多的便利之物。 向他们询问秘密也不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只要是他们知道的,都会告知。 尤其是当修行者的修为越来越高之后,这春明鸟还会变得越发恭敬。 简直是在修真界行走的好帮手。 “废话就不多说了。把你们掌握的有关於飘渺道修真世家班家一些奇怪的动向,都给我讲一讲。 “尤其是关於……他们从那黄天城到无限山官道之上,所押运的那一个金属圆球相关的事件,都要事无巨细地告知於我。” 祁乐直接命令了面前的这一只春明鸟。 到了眼下他这样的修为,自是无需对著春明鸟客气。 甚至於他的这般作態,在春明鸟的眼中才是正常的。 若是一尊大修行者能够恭恭敬敬地对待一只修为极其低下的春明鸟,怕是能让这春明鸟心中都不由得升起了一丝怀疑,不知晓这大修行者要对他做什么可怕的事情呢。 “还请前辈稍等片刻......”这只春明鸟眼瞳之中的密密麻麻的眼瞳开始闪烁。 他似乎正在与他的母巢进行著某种联繫。 片刻之后,他身子晃了晃,抖落了几根羽毛,然后才恭敬地回答祁乐说道: “大概在三十三年以前,飘渺道的一座唤作春光城的城池,闔城一百三十万人口在一夜之间全部死掉,连尸首都没有留下...... “而几乎与此同时,在距离这春光城大概三万里地界的夏鸣城之中,由班家的一位六境强者亲自主持的一个祭炼仪式正在举行...... “这一仪式具体的內容我们窥探不到,被重重的秘法掩映著。 “但是我们看见了,那春光城之中有一道血光,直接坠落进了这祭炼仪式之中,所以我们怀疑春光城死掉的那一百多万血灵已经被班家所血祭了,化作了那诡异的秘法...... “七七四十九日之后......这夏鸣城全城也完全化作了死城。在其內参与祭炼的所有人,除了那一尊六境强者以外,全部没有走出这夏鸣城。 “这夏鸣城直接被班家封锁了,一直封锁到了不久之前。 “有一队被他们以重金聘请的鏢局人选,走进了这夏鸣城之中,搬出了一个巨大的金属圆球,一路在修真界的官道之上前进。 “他们看似漫无目標,只是按照安排,隨意地在官道之上走著。 “至於这金属圆球內部到底孕育著什么,不得而知。 “但从我们发现的这些蛛丝马跡来看,应该是班家动用了某种血祭,强行通过百万血灵,孕育出了某种诡异的生灵。 “而这生灵需要靠著在修真界之中行走,来汲取更多的人间烟火气,或许……是唤醒那封印之中诡异存在的一个献祭步骤。” 说完了之后,这春明鸟便又匍匐在了祁乐的面前:“道爷,这便是我们族群所掌握的所有信息了。” 祁乐衝著这只春明鸟挥了挥手,春明鸟便立刻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而祁乐则是不由得思索了起来。 第1235章 明王圣子临世 “连春明鸟都窥探不到的隱秘......看来这班家所图甚大呀。 “以百万人的血气……这百万人可不是养龙之地里面没有办法修行的普通人。 “这百万人里面应该有远游甚至是神桥境界的修行者。 “这些人的百万血气堆叠起来,到底养出了个什么怪物来?” 祁乐不由得回过头来看了看自己脚下的影子,他依旧平静地躺在祁乐的身后,没有厚度没有实体。 那东西静静地沉默在祁乐的影子里面。 “算了,先不想了,大不了动用一枚天命种子。” 祁乐如此想著,决定先將这东西拋诸脑后了。 时间很快来到了三日之后。 红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色的莲教旗帜插遍了数百个山头。 每一个山头之上都有莲教九支各自的人站在其上。 各自手中握著武器,挥动著旗帜。 十数万人齐齐在无限山脉之中嘶吼,生活在这无限山之中的一些妖兽们,也被嚇得远远地跑开了,根本不敢靠近。 在这么多人的匯聚之下,杀喊声震天。 无数目光齐齐落在了被眾人所拱卫的中央,一座由黑白两色的玉石,搭建而成的高高道台之上。 这一座道台高约十余丈。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高度,才使得它能够在方圆数百座山峰之上的所有人都能够瞧见。 而一道又一道的身影渐次落在了这个高台之上。 这些是莲教高层的人物。 首先是教主级的白佑天,张铁锤、赤袍真人、云涛真人、妘羽等等。 接著便是次一级的各教的左右护法,各教的使者。 又是数十道身影落在了高台之上。 包括白莲教右使白明,白莲教圣女叶清璇等人,皆是在其中。 这时,伴隨著一声悽厉的长啸,青莲教教主与紫莲教教主飞到了高空之中,两人联手掐诀之下,竟是在高空之中绽放出了一蓬盛大的五光十色的礼。 礼之中有诸多的天女虚影在跳舞,在吟唱,在弹琴,在鼓奏吹笙...... 一片欢欣喜悦的场面之下,白莲教教主撑开了自己的神念,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不小地落在了此间十余万的莲教眾人的耳中,使得每一个人都能够清晰得听到他的开口: “等待了这么久,筹谋了这么久,我莲教九支......准备了这么多,为的就是今日,好让诸位一睹我莲教明王圣子之风采。” 话音落下,喝彩之声冲天而起,强烈的声音似乎要撕裂整片天幕一般。 而祁乐则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脚踏云彩一步一步地落了过来。 这一副场面当真是逼格极高。 绚烂的光芒闪烁之间,衬托著祁乐如仙似神,仿佛真正是一尊从九天之上仙境之中坠落凡尘的謫仙人一般。 莲教九支,无数目光齐齐落在了他的身上。 喝彩声,倒吸凉气的声音,震惊的声音,怨毒的声音,诸般复杂的情绪,不断地在此间流转。 <div> 祁乐体內的造孽经法力不断地在跳动著。 感受著这些人的奇异情绪,使得他的造孽经法力都不由得悸动了起来。 此时此刻如果祁乐愿意的话,他能够直接以造孽经法力,铺展在十数万人的范围之內。 可以以强大的造孽经法力,將这些人体內涌动的情绪全部点燃。 这便是孽宗的修士,在修真界之中,一向为人所不耻,所深深忌惮的原因。 因为就算是修炼到了六境的大修行者,也依然带著人的情绪...... 他们也会生气,也会喜悦,也会悲痛。 而一旦有这般情绪从身体之中流淌出来,被孽字经修行者所捕捉到了,那么面临著的便是被灵欲小鬼袭身,被慾火所焚烧。 这种手段防不胜防,无孔不入。 而这也是孽宗修行者诡异、可怕、强大的重要原因。 祁乐悬在了眾人的上空,双手背在了身后,神色平淡,但目光如炬。 他缓缓地扫过了面前数十个莲教高层的所有人影。 在场的每一个人他都经由介绍一一认识了。 他和叶清璇对视了一眼,对方清澈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迷茫。 他和白佑天对视了一眼,白佑天衝著自己微微含笑,显得极其自信。 他和张铁锤对视了一眼,张铁锤那肥硕的身躯猛烈地晃荡了一下,一圈又一圈的污垢从他的身体之中飘了出来,使得他的周围十数丈开外没有一个人敢站上去,全部都散开了,躲到一旁...... “诸位,隨我一起拜见我莲教的明王圣子。”白佑天缓缓开口,眾人立刻匍匐在了高台之上。 周围数百个山峰之上,所有的莲教教徒们也齐齐匍匐在了脚下。 每个人的身边都插著一桿代表著自己身份顏色的旗子。 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在这无限山的高空之中不断地飘摇。 然而也就在此时,极高的天空之中,骤然传来了一声阴惻惻的冷哼:“你们这场面不小啊,这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你们在造反吧。” 来人轻蔑地开口。 眾人猛地抬头,望向了极高的穹宇之中,便看见那里风云涌动,缓缓地凝聚出了一名黄袍修士。 而他左手之中托著一个捲轴,冷漠地俯瞰著其下的莲教眾人。 “原来是不悔公公,多年没见,你风采依旧啊。 “今儿个不过是我莲教在此聚会,让我莲教眾人一睹我明王圣子风采罢了。 “公公倒是有些劳师动眾了,何必亲自前来呢。”云涛真人看著头顶之上忽然出现的这黄袍人,阴阳怪气地开口说道。 第1236章 姜皇法旨 “这不悔老太监,乃是姜皇身边排名第三號的大总管,深得姜皇信任,不过这老太监也是个阴狠毒辣的。 “年轻的时候,为了获得更高深的法力,强行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存在,这才在短时间內获得了极高的修为,成功进入到了姜皇的视线之中......” 白明站在了祁乐的身旁,小声给祁乐解释了一句。 这时,其他教主级的人物也都冷漠地看著头顶之上的不悔老太监。 莲教九支,在修真界之中搅动风雨,其实已经很久了。 但因为姜氏天唐的实力衰弱得比较厉害,所以虽然有诸多的风声都在说著,莲教九支有好几股势力都想要造反。 但是姜氏天唐一直没有派兵来镇压莲教九支。 眼下,莲教九支匯聚在了一起,似乎是给了姜氏天唐一个机会一样,从而出动了这位不悔公公。 而他左手手中托著那一张黄色的捲轴,似乎便是他此次出现在此间的底气。 “公公站这么高干什么?不如下来和奴家喝几杯酒啊。”妘羽衝著那老太监招手,眉目之间有诸多的情绪在流转。 这动作让一旁的几个教主不由得身子往旁边一缩。 这老女人真的是荤素不忌,连太监都勾引上了。 张铁锤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柄赤红色的大锤,提在了手中。 他在虚空中狠狠一砸,使得空间都不由得为之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冷哼著说道:“老太监,没必要在这里装神弄鬼的,姜皇现在是死是活,你给我们一个痛快话,毕竟他已经快两百年没有露过脸了......” 眼下修真界越发不受控制,失去秩序。 眾多宗门、势力、家族,变得越发紊乱,实际上也和姜皇消失在了公眾的视线之中有著极大关係。 这位手握著姜氏天唐镇压修真界气运法宝的皇帝,已经快两百年没有被人看见过他露脸了。 整个姜氏王朝的运行,还靠著一些老臣在苦苦支撑著。 云涛真人也是不由得出言冷嘲热讽,道:“果然啊,姜家得国不正,篡了人家李氏的天。手中更没有传国玉璽镇压修真界气运,怕是姜皇早就已经死了吧......” 白佑天也是冷漠地说道:“之前姜家那位皇奶奶死掉,葬进了养龙之地九龙墓,各位便应该知晓,姜家的气数已尽,这修真界啊,该有新皇登基了。” 高空之中的老太监,那有些阴冷的麵皮上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怒容。 不过他很平稳地將这个情绪给压制了下来,一张老脸上有一些淡蓝色的火焰跳动了几下。 他眼皮微微一搭,衝著眾人继续道:“咱家今儿个来,就是传下圣皇法旨的,尔等,速速跪下接旨吧。” 此言一出,不仅仅是高台之上的莲教高层们,连周围山野之中的眾多中层、底层的莲教教徒们,也是绷不住了,纷纷嗤笑了起来。 “居然让咱们教主跪下来接旨,这老东西怕是活腻了吧?” “別说,这老东西还真有这底气......能当姜皇身边的顺位第三老太监,此人断然是有些实力的......” <div> “我们又没在姜氏皇族的朝廷里面当官,也不是什么道主,更没有参与镇压人间魘,也没有瓜分人道气运。凭什么让我们跪?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高台之上的莲教高层们,也是像没有听见一样。 青莲教教主说道:“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至於让我们下跪接旨,此事,自是不可能的......” 白莲教教主白佑天脸上浮现出了一股奇怪的表情来。 他没有看著那老太监,而是衝著眾人说道:“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呀?按理说……我们应该已经上了朝廷的镇压名单才对吧?” 张铁锤嘿嘿地笑了:“整个修真界,像我们这样的势力有多少? “连一些道主级的人物可都脱离了朝廷的控制,他们想镇压,也要镇压得过来呀。 “更何况不仅仅是人族,连妖族控制的那七座修真道域,眼下也早就宣布不奉姜皇的號令了。 “也唯有像江南道这样为数不多的几个修真道域,还要听姜氏天唐的號令,简直是一群蠢货......” 那老太监瞧著眾人不为所动,似乎也並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而是手腕一抖,將手中的黄色捲轴直接打开。 须臾,一道神光立刻铺满了眾人头顶之上的天空。 一个一个带著金光的文字闪烁了起来,出现在了头顶之上。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朕闻莲教明王圣子现世,莲教九支,势力颇大,其中虽有行侠仗义之辈,但不乏性格顽劣之徒。 “特敕封莲教明王圣子祁乐为白莲圣使。 “圣使持法旨,可镇压一切不平事。 “代天子巡守修真界,勘破人间魘,牧养万民。 “重点教化莲教教徒,让他们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切莫行那作恶多端之事......” 一道拥有著浩然正气的声音,在每一个带著金光灿灿的文字之中轰隆而出,响遍了整个无限山,轰击在了无限山所有人的脑海之中。 这一道宣读圣旨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脑海之中,迴荡了整整九遍之后,带著金光的文字,才一个又一个的,像是雪一般从九天之上飘落下来,不可阻挡地飘进了祁乐的双眼之中。 这种传圣旨的力量,让周围的教主级人物都只能干瞪眼地看著,没有人可以干预。 因为这是来自於修真界的人皇,动用了人道气运的力量。 这是在通过整个修真界的人道气运,在向祁乐传旨。 无数金光灌进了祁乐的眼瞳之中,接著,那头顶之上的老太监化作了一道青烟,飘落下来,落在了祁乐的面前,身子一躬,双手將法旨恭恭敬敬地捧到了祁乐的面前: “还请白莲圣使接旨。” 祁乐感受著那些带著璀璨金光的圣洁文字灌注进了自己的身体之中之后,就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消失不见。 不过隱约之间他却感受到了冥冥之中有一股若有似无的力量。 仿佛这股力量可以让他撬动一部分的人道气运一样。 沉默了几个呼吸之后,祁乐在所有教主级人物的注视之下,缓缓抬起了手,正准备握住这张圣旨之时。 立刻有一道声音猛地出口:“住手,这中间有诈啊,祁乐你不能拿!” 第1237章 接旨 祁乐的手悬停在了半空之中,他偏过头来看向了那声音来源的方向。 开口的不是別人,正是白莲教的教主白佑天。 白莲教教主白佑天这一声断喝,立刻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每一个人脸上的情绪都完全不一样。 黑莲教教主张铁锤,一身如同小山一般的肥肉,猛烈地晃荡了起来,似乎彰显著他情绪的波动。 而他单手提著他的铁锤子,轻轻地摩挲於地上黑白相间的地板之上。 那一双几乎已经要被肥肉挤得看不见的,如同两颗黄豆一般的眼睛,却是带著睿智的光芒。 红莲教教主赤袍真人身后,竟是忽然有一朵火焰莲虚影一闪而过,脸上的横肉轻轻跳动了两下。 绿莲教教主云涛真人那苍老的麵皮之上,有几道小鬼跳动了出来。 他似乎受到了惊嚇一般,这几个小鬼竟是一下子啃掉了他一两年的寿元。 青莲教教主以手捂著自己的樱桃小口,浅笑盈盈,似笑非笑地望向了祁乐,似乎是想要看戏一般,看祁乐接下来应该怎么处理接下来的这件事情。 “白教主,这是什么意思?我鲁钝,没太听明白。”祁乐开口问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此时他能够感应到那一缕掛著人道气运的姜皇法旨,已经在他的身体之中,几乎与他融为一体了。 这种相融是他不能够反抗的。 毕竟对方是携带著人道气运,直接传下了这一道法旨。 这是修真界人皇的强大力量。 但是祁乐本身,就是一道人道气运融合诸天游魂而成的。 所以当他本身的人道气运感应著灌入进自己身体之中的一道人道气运之后,並没有生出一丝一毫的不適感觉。 反而使得那灌注进来的法旨人道气运,如鱼得水一般,在祁乐的身体之中畅快游动了起来。 一时间,使得祁乐的法力之中,增添了一些若有似无的诡异力量。 而同时,之前被祁乐以万千锁龙引从十龙墓之中引出来灌进身体之中的几缕龙气,也被这两道看似不同,实则同源的人道气运所勾连。 三股力量在祁乐的气海丹田经络窍穴之中,形成了一股玄之又玄的状態。 祁乐就站在这里,他整个人没有动弹。 但是他的身上其实有一点淡淡的金光闪烁而出,衬托得他本人更加超尘脱俗。 仿佛真正的人皇,就这么站在眾人的面前。 他的身上,有来自於天地大道的淡淡威压散发而出。 这种奇异的变化一闪而过,让在场的眾人都不由得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仿佛是看了眼一样。 这变化来得太快,只是在祁乐的身上闪过了半个呼吸的时间,便转瞬之间消失不见。 若不是此间都是大修行者,感应来得极快,极其敏锐,否则根本就感应不到这样的变化。 “好叫圣子知晓,姜皇已经几百年没有当眾露过面了,而他也將近两百年没有传下过他的法旨了。 “所以你拿到的这一张法旨是真是假,不得而知。 <div> “咱们面前这一位不悔公公,到底是听了谁的差遣,来向你传法的?也不得而知。 “所以圣子为了自己的安全,为了我莲教九支的一统大业,还请圣子切莫接下这一张法旨,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 白佑天一副语重心长,苦口婆心的样子。 但他旁边的几个教主级人物却是神色微冷。 甚至那蓝莲教的副教主,竟是不由得冷哼出声,似乎对於白佑天这一番话颇为不屑。 而那老太监不悔公公,却是像没有听见白佑天的话语一样。 他苍老的身躯又往下弯了一弯,將手中的法旨又往祁乐的掌心送了那么三寸。 此时祁乐只需要手指一弯,便能够握住这一张法旨。 老太监阴惻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道:“还请白莲圣使接旨。老奴还得儘快回去復命,至於旁边的这些腌臢人等,还请圣使不要在意。 “你是陛下亲自册封的白莲圣使,你持这道法旨便如姜皇亲临,谁敢对你出手? “谁敢將你置於死生之地,那么你便可直接將之抹杀。” 这老太监话说到最后,似乎已经变得有些咬牙切齿了起来。 这老太监丝毫没有掩饰自己流淌出来的对於莲教九支教主级人物的杀意。 这么多年以来,莲教九支在修真界之中搅动风雨,明里暗里攛掇了不少的势力,想要推翻姜氏天唐的统治。 这件事情其实早就已经传到了朝廷里面。 只不过碍於各种各样的复杂情况,朝廷现在还腾不出手来解决莲教九支的事情罢了。 眼下送来这一张法旨,却是在莲教九支的內部送进来了一根强针。 看看这根针能不能在莲教九支並不统一其实是四分五裂的內部,刺开一个越来越大的口子。 白佑天说完方才那一番话之后,便沉默了下来。 他觉得自己说到这里就够了,至於祁乐是怎么选择,其实他干预不了。 因为方才灌进祁乐那体內的那一道人道气运,就算是他也有点眼馋。 祁乐深吸了一口气,伴隨著法旨之中的人道气运,以及九龙墓里面逸散出来的龙气,包括他自己本身的人道气运,相互纠缠之下...... 祁乐掌心之间隱约有一个金色的福字一闪而过。 这是福天经的法力。 而且能够看到之前那已经被黑暗侵袭了超过一半的福字,此时在体內三股力量的波涛汹涌之下,那黑暗从福字之上褪去了一部分。 黑暗只能够占据大概五分之二的面积了。 这说明这股法旨之中的人道气运,已经大大提升了福天经的法力强度,从而延缓了福天经唯一诅咒的发作时间。 祁乐將目光从白佑天的身上收了回来,又看向了面前的老太监。 他五指微微一弯,直接將那法旨握在了手中:“多谢公公亲自跑这一趟了。” 一道金光一闪而过,法旨没入了祁乐的身体之中。 第1238章 高辰风 瞧见祁乐收下了这一张法旨,老太监似乎也鬆了一口气,他那苍老的身躯往下又弯得更低了: “老奴恭喜白莲圣使,既然白莲教还有盛大聚会要进行,那老奴就先回去向圣皇復命了...... “圣使若是有空的话,可以来神临城覲见陛下,陛下对您这位白莲圣使可是神交已久。” 说完这句话,这老太监身上乌光一闪,直接翻飞而出,破空离去了。 全程都没有再正眼看莲教九支教主人级人物多一眼。 等到这老太监离去了之后,整个道台之上的氛围变得有些奇怪。 片刻之后,才听见青莲教的教主清了清嗓子,用一双嫵媚动人的声音,缓缓说道:“无伤大雅,无伤大雅嘛。 “天唐皇帝的法旨,其中带著一些人道气运,这於圣子而言,有益无害,还能增加圣子的实力,何乐而不为呢。” 话是这么说,但白佑天等人的脸色明显阴沉了下去。 祁乐似笑非笑地看了过来,此时眾人正欲再继续说话之时,忽然便听见西北方向之上传来了一声长啸。 接著在所有人的注目之下,一道极其炽盛的犀利剑光,骤然从那西北方向之上激发过来,然后以横推一切的力量,切开了路途之上的数十座山峰。 剑气一路横切而来,强大的力量,猛然斩落在了高台之上。 將高台斩成两半之时,这一道剑意去势不减,一路横推而出,几乎贯穿了整个无限山的范围。 中间还切开了几座可怕的人间魘。 有浓郁的墮化力量在天地之间流转。 更有滔天血气瀰漫到了高空之中,连那洁白的云彩都被染成了血色。 眾人神色齐齐大变。 这一剑中间死掉了至少一千名莲教的修行者。 而眾人目之所及,面前出现了一个宽约三十丈,深不知多少、长度不知多少的巨大沟壑。 这是被人给一剑切开的。 莲教眾人齐齐看向了那来剑的方向。 诸多阵法在被一些头目的组织之下开始结了起来,天地之间有恐怖的阵旗插根在虚无之中。 眾人一副严阵以待,要將那来敌斩於马下的气势瀰漫开来。 在眾人目光尽头,同时也是在这一道宛如天堑的剑痕尽头,立著一道裹著粗布麻衣的身影。 他右手单手提著剑,头上戴著一顶草帽。 身上的粗布麻衣看起来竟是缝缝补补的。 祁乐一眼便看出来,这人是他在官道之上遇见过的那剑道修行者剑三。 倒是没想到,此人的剑道造诣如此恐怖。 这一剑斩出来之时,使得祁乐体內的三阳剑都升起了一些莫名的震动。 三阳剑內的数百万道剑意,都感应到了对方这一剑的存在,想要从身体之中钻出来。 白佑天死死的看著那道身影,高声喝道:“道友,好生不讲道理。我莲教在此聚会,你不打招呼也就罢了,一剑斩了我们这么多人,看来今日你是不想活著离开了吧?” 张铁锤冷漠地说道:“你这剑修倒是有些自信,你这一剑的剑意,怕是斩在我的身上,若是我没有防备的话,也能把我这一身肥肉给切成两半吧。” <div> 青莲教教主双手抱在胸前说道:“哪里来的后生?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呀。你自断双手双脚,跪在我们面前,再把你手中的剑交出来,老娘可以饶了你被抽魂炼魄之苦,留你一个全尸。” 莲教教主级的人物们都衝著此人做出了威胁的言语。 而那剑三却是一步踏出,立在了眾人千丈之外。 他首先是以目光锁定了祁乐,嘴角噙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咧开嘴巴,一口又整齐又洁白的牙齿在阳光的闪烁之下,倒是显得有些熠熠生辉: “原来你是莲教的明王圣子呀,不错不错,咱俩还算是有缘。今日若是我能安全离开无限山,未来我们倒是能把酒言欢一二。” 这剑三衝著祁乐缓缓开口,閒聊之间,似乎和祁乐是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友一样。 白佑天等人纷纷侧目而视。 祁乐只得是向前一步解释了一句:“我来无限山的路上,在官道上和此人遇见过,也仅仅就是那一面之缘罢了。” 教主们皆是浮空而起,正欲动手之际,忽然那蓝莲教的副教主高辰风高声喊了一句,制止了想要出手的几位教主级人物: “你们都回来吧,不要贸然出手,此人应该就是那剑三。” 白佑天、张铁锤、赤袍真人、云涛真人等人都又落回了道台之上。 这道台已经被对方的剑气一切为二,两半道台之上各自站著一些人。 “居然是剑三吗?此人似乎出自某个隱世宗门,一直在修真界之中养他手中那把剑,迄今为止未尝败绩,几乎都是一剑便打败了他的对手。” “这人怎么找到咱们莲教来了?” “不是找我们的,应该是来找老高的。” 眾人窃窃私语之间,皆是把目光落在了蓝莲教教主高辰风的身上。 此人也是一名剑修。 高辰风身材頎长,身后背著三把剑。 一把剑用金色的剑匣装著。 一把剑用灰布缠著。 一把剑则是直接用木匣裹著。 这三把剑,一把剑比一把剑强。 高辰风向著眾人解释了一句:“这剑三应该已经练出了兵字经內的无上秘法,绝对领域...... “这种领域和杀字经的杀神领域,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你们贸然出手,他若是全力撑开这绝对领域,就算我们能把他杀死。 “但我莲教眾人……这十余万教眾,至少得死一半,甚至明王圣子我们可能会保不住......” 高辰风话语缓缓落下之时,他示意眾人抬头看看天空。 只见飘在无限山头顶之上,可以看见那些一朵又一朵像是一般的云彩之中,隱约埋藏著一把又一把闪著剑光的利剑。 这些利剑就悬在眾人的穹顶之上,隨时都要坠落下来,贯穿每一个人的肉身与神魂。 第1239章 剑意流转 天地之间,仿佛充斥著某种奇异的场域,將此间的所有人,都锁定在其中一般。 这奇异场域,对於道台之上的教主级人物们,倒是没有太多的限制,无伤大雅。 但是对於修为低一些的莲教教眾们来说,可就是悬在头顶的生死危机了。 一时之间,各个山峰之中的无数教眾,皆是神色微变地看向了道台地方向。 白佑天心中权衡了几个呼吸之后,淡淡说道:“那老高,这事就交给你处理了。” 其他教主也皆是后退了几步。 祁乐亦是静静地看著面前的变化。 而此时,在距离道台十数里开外的一座山峰之中,一个面色阴柔的女子,静静地立在人群之前。 此人的身份,乃是黑莲教的一位分坛主,实力已经是神桥境巔峰的存在了。 这女人神色冰冷地看著不远处天空之中的剑三,麵皮之上的五官不断地开始跳动。 隱约可以看见她的红唇,似与面上的其他五官,显得有些不和谐。 “连剑三都来了吗……这莲教的聚会,还真是热闹啊,不过这种守卫……还真是千疮百孔啊,不愧是一群乌合之眾…… “不过……这具身体的实力,还是不够啊……我需要一尊阴阳境……” 此人的心思不断闪烁著,她的目光,在周围几座山峰之中,不断跳动著,似在搜寻著下一个可以下手的对象。 …… 高辰风飞到了与那剑三同样的高度之上。 他冷漠的目光,似利剑一般,斩在了剑三的身上:“人人都说你剑三,是个光明磊落的君子,今日一看,似乎名不副实。 “你此般行径,与阴险小人何异?” 剑三单手提剑,哈哈大笑,剑身一甩,犀利的剑尖直指高辰风:“我剑三啊,和君子约战,自是以君子之法,至於你啊,不用你莲教教眾的性命做威胁,你会应战吗?” 剑三行走修真界,一直在找寻顶级的剑修,作为他的养剑对手。 一路而来,死在他剑下的顶级剑修数量,已经上了双。 而他的实力,亦在打败了一个又一个强大的对手之后,变得愈发恐怖。 有观战者曾有言,让现在的剑三,去杀刚刚出世的剑三。 刚刚出世的剑三,便会和他那些对手一样,不是现在的剑三的一合之敌。 高辰风道:“你倒是挺自信的,本座剑道大成,已五百余年,一直困在那玄妙境界之中,不得寸进。今日,刚好拿你试试剑!” 语罢,高辰风取下了后背上,那用金色剑匣装著的长剑。 金色剑匣被他隨意地拋下,露出了其內带著浓郁仙金气息的剑。 “早就听闻,高教主有三把剑,看来这一把,就是惊渊了吧?”剑三目光之中,露出了一抹兴奋来。 他只有一把剑。 一把剑足矣。 两人浮空而起,飞到了云层之上。 须臾。 银色的剑气、金色的剑光,自九天倾泻而下。 <div> 剑气与剑气在猛烈碰撞。 剑影与剑影在互相搏杀。 张铁锤眉间微微一颤,浑身的肥肉跟著摇晃起来:“这剑三,可不止用了一招了啊。” 他刻意放大了自己的声音,使得这声音传遍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 一时间,诸般欣喜的情绪,立刻在莲教教眾脸上浮现。 “好好好!还是高教主技高一招啊!这什么狗屁剑三,不过土鸡瓦狗罢了!” “敢欺辱到我莲教头上,简直是不知死活!” “这人的名头,是谁给冠上去的?还遇敌只出一剑?这都多少剑了啊?” “哈哈哈,这说明此人不过就是外强中乾罢了!” 教眾们讥讽的声音四散而开。 一声轰隆巨响隨即响彻无限山。 穹宇之上,无数金色剑气流淌。 在眾人震惊地注视之下,高辰风手中的那把剑,竟然断掉了,化作了奔腾不息的恐怖剑气,肆意地切割天空之中的流云。 “这不可能!高教主的剑……怎么会断!”眾人不敢置信。 祁乐站在道台之上,剑三和高辰风的交战的每一招每一式,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数个呼吸之间,这两人便打过了数百个回合。 高辰风的第一把剑崩断了之后,他的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但他丝毫不在意,反而是手腕一翻,拿出了他的第二把剑。 那是一把用灰布缠著的剑。 灰冷如同阴死之气一般的剑光,骤然瀰漫在整个天空之中。 “哈哈哈,来得好啊!”剑三囂张狂笑,他手中长剑狠狠一甩,一道剑气倾泻而下,又切碎了几座无限山的高峰。 “顺便给大家解释一下,我与人廝杀,向来是倾尽全力,从未有只出一剑的说法,至於你们口中所言,不过是那说书人杜撰的罢了!” 这剑三,在这与人生死搏杀之际,竟然还有空下方眾人閒聊! 可见,其仍有不少余地。 “分神,可不是好事!”而也就在一剎那之间,高辰风已然欺身而上,一剑刺向了剑三的脖子。 生死危机之下,根本不给反应的时间。 然而,剑三竟是脖子诡异地一歪,使得高辰风的这一剑,极其弔诡地刺在了剑三的左肩。 这是某种秘法,使得剑三规避了致命的伤害。 所有人都在注视著头顶之上的廝杀。 祁乐平视著面前的教主们,神色微冷。 这群人里面,应该不止一个人,想要杀了自己,但自己不知到底是谁。 於是……祁乐的神念进入到了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首先找到了属於白佑天的书本。 费了二十年的寿元之后,打开了属於他的金珠。 “白佑天一直以来的目標,都是为了使莲教九支合一,重现莲教昔日的荣光,为了达到这个目標,他不惜任何代价。” “白佑天一直在暗中调查不愿意让莲教九支合一的教主身份,相应的证据已经收集完毕,只待上稟无上老母。” 祁乐看完了属於白佑天的讯息,神色淡然,转而是看向了下一位。 费了二百年的寿元之后,祁乐打开了黑莲教教主的金珠。 第1240章 无法记住的秘密 “黑莲教教主与杀神道十二道长之一斑灵鬼虎有旧,他成功凭著交情加上一定的代价换取了杀神道三头妖魔出手,刺杀祁乐。 “黑莲教教主张铁锤暗中早就已经向天唐皇室投诚。 “天唐皇室向其许诺,莲教不可九支归一,但莲教势力可打散生字经与活字经的权柄,可以切分出五成,由张铁锤掌握。” 看到了这个秘密之后,祁乐目光之中不由得微微一闪。 他抬头看了看在自己左前方,满身横肉如同山岳一般的张铁锤。 对方那肥肉的褶皱里面,时而会流出一些污秽不堪的脓血粘稠混合物。 甚至有一些吞噬秽物的小鬼在那些缝隙里面跳动。 “张铁锤在天唐皇室的帮助之下,已成功完成其第三道本命经晋升劫念的仪式......眼下已是一尊劫念三重天。” 这道信息让祁乐的心思不由得一沉。 眼下以他阴阳境七重天的修为,面对著劫念二重天的修行者也是不落下风的。 但他毕竟不是劫念修行者,想要以阴阳境七重天的修为,硬撼劫念三重天的修行者,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在张铁锤修炼的三道本命经,其一是生字经副册,万物生光诀。 其二是链字经副册,炼元神光诀。 其三便是出自於鬼字经副册,万物归元咒。 “这张铁锤隱藏得竟然如此之深,劫念三重天,这可是比白佑天还要强的存在,此人的外表倒是与他如此渊深似海的心机,有些不相称。” 祁乐的表情颇为冷淡,暗暗记下了这个信息。 既然这张铁锤已经派人截杀过自己,没有成功。 说不得在之后打开生生不息秘境之时,对方还会出手。 不过眼下自己又接了来自於天唐皇室的法旨,但是不知此事与张铁锤之间有没有联繫。 或者,张铁锤会不会认为这是天唐皇室在向他展露一部分意思,就是不要再对自己出手。 说不得自己这白莲圣使还有更大的作用? 毕竟到此为止,祁乐和天唐皇室的接触,仅限於那所谓的天唐九公主姜灵瓏以及天唐四十九公主姜灵犀。 天唐皇室那一位已经数百年没有当眾露过面的姜皇,到底想做什么? 莫名其妙给了自己一个白莲圣使的名头,此事颇为弔诡。 接下来祁乐又费了一百年的寿元,打开了红莲教教主赤袍真人的秘密。 而这一位虽然只是劫念一重天的修行者,但是...... 此人在早年机缘巧合之下,体內的部分活字经权柄被一道完整的一字经復字经所吞没。 使得此人身体之中,竟是有一道完整的復字经! “六境的復字经修行者,可以通天法力复製其所见到过的一切神通法术,甚至是修行者。 “这复製法术可以爆发出原本法术的九成威力。 “若是以秘法催动,强行燃烧精血,则可以爆发出完全的十成威力来!” 祁乐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冷淡地看著天空之上的剑雨飘摇的赤袍真人。 <div> 这红莲教的教主级人物,果然非同凡响。 说起来这赤袍真人还是祁乐这么多年以来遇上的,除了十三娘以外,第一个拥有完整一字经的修行者。 而且復字经这一道本命经,祁乐之前也未曾遇上过。 復字经修行者,可以强行复製別人的神通术法...... 所以此人虽然是劫念一重天,但是不容小覷。 劫念二重天的修行者,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 接下来祁乐又费了一百二十年的寿命,打开了青莲教教主的信息。 这段信息里面也介绍了青莲教教主所修的功法。 祁乐看完了对方的讯息之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对方信息在他的脑海之中一飘而过。 他眨了几下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以后,这段信息直接在他的脑海之中消失了。 “不对劲,这么诡异的吗?我从金珠之中开出来的,有关於这青莲教教主的秘密...... “我知道了,肯定是某种隱字经相关的功法。 “我虽然看见了,但是下一刻便会直接忘记,就像是他的名字一样。 “这青莲教教主一定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很是诡异。” 祁乐神念又在属於青莲教教主的书本之上一扫,还好,自己打开过的秘密都还在。 唯一的漏洞就是……自己的神念一走出金门,有关於青莲教教主的一切讯息,便会直接忘记。 祁乐微微摇了摇头。 此时天空之中的战斗,已经达到了最激烈之处。 整个天空,被无数剑气所充满。 极高的穹宇之上,有恐怖的剑意撕裂了苍穹。 下方观看著的眾多修行者们已经撑开了阵法。 有一些低级的修行者们根本不敢看,甚至连那剑意的流转都不敢感应。 因为一旦看一眼,感应一下,体內的法力便要承受不住,直接使得身躯炸开。 而为了保证十余万莲教教眾们的安全,白佑天已经翻飞而出,手中扔出了十几杆黑白相间的阵旗扎根於虚无之中,催育出了一些防御阵法。 才將眾人即將墮化的可怕场面给封印了下来,使得事情没有变得更糟糕。 而这个时候,高辰风手中的第二把剑居然也破碎掉了。 他身上的衣衫本来就不是一件凡品,应该是一件六阶法宝。 但此刻在剑三的攻击之下,他的衣服也层层龟裂。 当然,那剑三也好不到哪里去,全身的血肉已经被切割了出来。 但是他站在高空之中,整个人身上腾起了滔天的血气。 宛如一尊不死的魔神一般,越战越勇。 他疯狂笑著,嘴里面全是一些血肉碎块,自天地之间洒落下来: “怎么样?你服是不服?我想看看你的第三把剑,今日能不能让我战个痛快?” 剑三的声音在天地之间迴荡。 高辰风神色冷漠地悬於高空之中,看了看自己手中只剩下一把剑柄的第二把剑。 <div> 他嘆了一口气,周身有无数灰白的光芒尽数收敛在了身体之中。 他將那剑柄收了起来,衝著面前的剑三,抱了抱拳,道:“你確实很强,但我的第三把剑一旦出鞘,你会死的。” 剑三一头黑髮倒竖,滔天血气冲涌在他的周身,使得他整个人全身的血肉,都几乎要脱离他骨肉血脉的控制。 一眼看过去,这人仿佛是血肉与骨头分离了一般。 他单手提剑,剑尖再次指向了高辰风道:“你剑心不稳呀,我敢当著你莲教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向你挑战,你在怕什么?不需说此等威胁言语,要战便战。” 第1241章 九位教主级的能力 剑三可谓是越战越勇了。 而此时在下方,祁乐却是已经又了三百年的寿元,打开了绿莲教教主云涛真人的一枚金色珠子。 “云涛真人修炼的本命经,其名为不死长春功。 “这道本命经,拥有七成的活字经权柄,但是他的寿元却只剩下二十年。 “这一次献祭,其目標是吞下生生不息秘境里面流传於莲教传说之中的神话宝物......以此来重活出第二世。 “故而他不能看著莲教的明王圣子踏入到生生不息的秘境之中,他认为其中变数太大。 “一旦明王圣子进入生生不息的秘境,那么自己得到莲教神话宝物的可能,便会大大降低。 “某愿教的势力便是被云涛真人以大代价请动出手,想要截杀於祁乐。 “但某愿教教主以及教主夫人齐齐出手,都没有成功杀掉祁乐,这大大出乎了云涛真人的意料。” 祁乐消化完了这一道讯息,神色微冷。 这一位,是第二个对他出手的人了。 而这时,天空之中,滔天杀意汹涌,高辰风打开了他的第三把以木匣包裹住的剑。 那一把剑通体黑色,上面钻著九个孔洞。 每一个孔洞之中都有一些如同冤魂一般的鬼哭狼嚎的声音涌动而出。 这一把剑出现之时,整个天空的顏色都为之变成了黑色。 剑三冷漠地看著这一幕,全身心都提到了一点,他要全力以赴与高辰风战这一场。 然而,就当他的注意力完全落在高辰风身上之时。 他的身下方骤然出现了一道黑光。 这黑光弹指之间撕裂了一切,化作了一把三寸长的匕首模样,悬在了剑三的眉心。 就在这剑三猝不及防之下,直接將剑三的脑袋切成了两半。 “什么东西,也敢来我莲教撒野。”这是黄莲教教主林春天,直接出手了。 他这一击带著无可匹敌的力量,直接洞穿了剑三的眉心。 而另一边,高辰风手中的第三把剑,打开了木匣子的封印之后,恐怖的滔天杀意不断流转。 此刻。 虽然他看见剑三已经被洞穿了眉心,但是他的身上有诸多黑色符文在流转,使得他一咬牙,猛地朝著无限山的深处,狠狠挥动了一剑。 这一剑斩掉了数千座无限山內的山峰,使得其內有诸多的法则流转出来。 这时,这把长剑內的恐怖力量才算是消消弭了过去,它又被高辰风用一个木匣子给装了起来。 剑三的脑袋裂开之后,神魂也被切成两半。 他的身子悬於半空之中。 他体內的不受控制的剑意,肆意流淌了出来。 在他的周身万丈空间之內,形成了一片由无穷无尽的剑意肆意流淌著的剑道空间,其中涌动著无比可怕的杀意。 此刻就算是教主级人物一步踏入其中,也会直接被撕裂肉身与神魂。 而这一剑道空间,在持续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之后,剑意便层层崩溃,消散於虚无之中。 <div> 连带著剑三的身影也消失不见了。 不知他是直接死掉回归到了他的人间魘之中,还是动用了某种秘法,並没有死掉而是逃走了。 不过半空之中却是悬著一把剑。 剑三的剑。 高辰风悬於高空之中,微微低下了头来,神色微冷地说道:“老林,你怎么跟个小人一样?好歹也是一教教主级的人物,就这么出手偷袭人家吗?” 林春天冷漠地说道:“一个什么破剑修,在修真界如此肆无忌惮,就应该预料到了今日的下场。谁会和他君子协定?耽误我们这么多时间,就该去死呀。” 林春天囂张的话语在无限山之中迴荡。 眾人听得似乎也並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而此时,祁乐继续动用了一百年的寿元,打开了紫莲教教主妘羽的秘密。 他得知了这妘羽同样是劫念二重天的强者。 修了一道活字经副册活死功以外,还有一道本命经,其名为顛鸞倒凤诀。 这两道功法相互配合之下,使得这妘羽便有了那喜欢和修真界的万族生孩子的奇怪癖好。 “妘羽在看到白莲教圣子祁乐的第一眼,就觉得应该和他生一个孩子。 “这孩子即使在妘羽目前的一千二百个孩子之中,妘羽认为一旦降生出来,亦是能够排进前十,说不得一出生可能就是四境甚至是五境的强者。” 当祁乐看到这段话的时候,眉间不由得一跳。 感觉整个人身上的鸡皮疙瘩都生了出来。 他扫了一眼站在一旁抬著头,浅笑盈盈地看著高空之中的妘羽,赶紧搓了搓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 接下来祁乐又费了不等寿元的时间,开了黄莲教教主林春天,橙莲教教主狂无,蓝莲教教主高辰风三个人的秘密。 总的来看,莲教九个教主级的人物,张铁锤、云涛真人、林春天以及狂无,这四个人心思深沉,不想要莲教一统。 而中间对祁乐出过手的,便是云涛真人以及张铁锤这两个人。 另外两个人其实暗中也有手段。 只不过还来不及动用,祁乐便已经直接来到了无限山。 另外还有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便是那青莲教教主。 此人对於自己是一个什么態度?祁乐看见了,但是忘记了。 而像这高辰风、林春天、狂无,这三个人皆是劫念一重天的修行者。 他们修炼的是活字经、生字经的副册。 总的来看,也不外乎外界认为莲教的威胁颇大。 一旦莲教九支归一,將是修真界之中一等一的势力。 毕竟看目前面前的九个教主级的人物,这实力便已经极其恐怖了。 更遑论还有差不多半数与他们实力差不多的莲教高层,並没有来。 比如像紫莲教的教主,橙莲教的教主,蓝莲教的教主,都没有来。 眼下来这里的妘羽、狂无、高辰风三个人都是副教主级的人物。 祁乐毫不怀疑这三个教的教主级人物,至少是劫念二重天的修为。 <div> 修行者一旦入了六境,想要完全死掉,那就是非常困难的了。 毕竟他们有锚定的惊奇。 而这些锚定的惊奇,在修真界之中恣意飘摇,横无定所。 就算是將对方杀掉了,六境修行者也可以在人间魘之中復活归来。 这样的实力……可惜就可惜在莲教九支的心思並不在一起。 所以莲教看起来强,实际上內部几乎是一盘散沙。 但若是真的出了那么一个人,在莲教內部拥有著绝对无上的权威,將这九支的力量整合在一起的话,那么就算是天唐皇族,也要为之颤抖一下了。 第1242章 剑三的剑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高空之中,悬在无数血煞气息瀰漫著的一把剑之上。 这一把剑是剑三的剑。 方才剑三被林春天偷袭,直接被斩掉了之后,在那剑域的汹涌之下,剑三的肉身与神魂消失不见了。 但是他的那把剑却是被遗留在了此间。 这把剑就静静地悬在高空之中,通体带著淡淡的青光。 剑身上刻著一些奇怪的纹路。 而在那把剑的剑柄上,还刻著一个不大不小的“古”字。 高辰风身形一翻,飘到了这把剑的面前。 眼下任谁都看得出来,这把剑威力端的是不凡。 绝对是一把极上法器,就算是高辰风得到了这把剑,也会大大加强他的实力。 再加上他在与这剑三作战之时,本来就被打崩了两把剑。 所以他拿下对方的这一把剑,也是轻轻鬆鬆,理所应得的。 然而。 当高辰风以右手握住这把剑的剑柄之时,剑身之上立刻有滔天煞气,直接沿著他的五指直灌进他的身体之中。 这煞气化作了无数汹涌的鬼面,直衝到高辰风的脑海神魂之中,使得他整个人一个激灵。 在半空之中更是身子一颤。连连后退了数步,他满脸惊愕,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的这一把剑,不由得失声说道:“这不可能吧,这是什么剑?好可怕的煞气!” 眾人瞧著高辰风这边变化,也是心思微闪。 张铁锤哈哈大笑,巨大的身躯却是身轻如燕一般地漂浮了起来。 他同样来到了那把剑的面前。 他先是衝著高辰风 似嘲讽又似陪笑一般地说道:“老高啊,以后你可就別吹你是什么剑道高手了呀。 “这样一把上好的宝剑放在你面前,你连握都握不住,这可就不能怪兄弟我了,这把剑那可是有缘者得之。” 话音落下,张铁锤一把握住了这把剑。 滔天煞气再次灌进了他的身体之中,使得他那满身的横肉猛烈摇晃起来。 然而下一个呼吸,他那如同山岳一般的横肉,却是被无数道无形的剑气全部切过。 在旁人的视角看来,他的横肉就像是被切成了堆叠在一起的肉片。 画面渗人而又恐怖。 张铁锤嘴里发出了一声悽厉惨叫。 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铁锤的虚影,这虚影在他的身后猛地一砸。 铁锤释放出来的恐怖力量,这才將他体內的滔天煞气给震出了身体。 这张铁锤也是如同高辰风一样,身子一卷往后倒退了数步,同样是满脸震惊地看著那一把悬在他面前的长剑。 这把剑的表面杀意流转,轻轻颤鸣著。 似乎在嘲笑高辰风以及张铁锤两个人的废物。 这样的场面倒是让十万余莲教教眾们看得目瞪口呆。 但越是如此,越是让眾人心驰神往。 毕竟这一把剑越是强大,越是不受控制,越是证明了……一旦將之操控,那么便会如鲤鱼跃龙门一般获得更可怕的实力。 <div> “让奴家来试试吧。”妘羽从下面飞了上来。 她手中多出了一张带血的黑布。 她握著这一把黑布,包在了长剑的剑柄之上。 这一包……似乎並没有被其內的滔天煞气所反噬。 妘羽的脸上不由得浮现了一抹浅浅笑意。 然而两个呼吸之后,她瞳孔骤然一缩。 那滔天煞气依旧隔著那鲜血和黑布灌进了她的身体之中。 使得她身体一晃,咳出了几口鲜血。 她猛地收起了自己的黑布,连连摆手,说道:“不行不行,这把剑杀意太强了,我感觉只能是杀字经的高手来才能握得住,以杀止杀! “这一把绝世凶器不知道杀过多少大修行者,养在其內的滔天杀气太可怕了,不是我们能够把握的! “尤其我等练的就是活字经、生字经副册,本来就不善杀伐。 “此等滔天煞气,一旦就算是被我们强行掌握了,也会与我们的本命经有所衝突,於我们而言並不是助力,反而会削弱我们的实力,想要控制於它,都会分出不少的心神。” 妘羽在剎那之间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但是其他几个教主级的人物,自是不会完全相信她的判断。 而是一个一个的都飞了起来。 如白佑天、云涛真人、赤袍真人、青莲教教主、狂无等人,全部都一一尝试了一下,看看能不能握住这一把充满了煞气的属於剑三的剑。 然而每一个人都被其內滔天的杀意给冲得根本不敢握这把剑超过十个呼吸的时间。 九个教主级的人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面都闪过了浓浓的不甘。 越是这样,越是证明了这把剑的不凡。 把握不住,却是又不由得让人恨不得咬牙切齿。 终於,白佑天幽幽嘆了一口气,摇头之下,他衝著道台之上的祁乐、白明、叶清璇等人说了一句:“你们来试试吧。” 白明第一个飞了过来,然而她刚刚站在这剑旁边,手掌还未触碰到这把长剑的剑柄,整个人便直接被弹开了。 而叶清璇也好不到哪去,她的修为更低,甚至连这把剑一丈之內都靠近不了。 其他人也是只敢干瞪眼看著。 而这时祁乐也慢慢悠悠地飘了上来。 所有的目光几乎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祁乐你小心一些,这煞气太强了,你修为不够,千万不要勉强。” “这剑三好生狡猾,应该已经回归到了他的人间魘之中,居然还留下了一个这东西在这里,这不是勾起了我们心中的贪慾吗?” “对,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几个联手,先將这把剑给封印起来,不能让它悬於这天地之间。 “此等宝物,说不得我们进入生生不息的秘境之中,若是能够联繫到无生老母祂老人家,请求祂出手替我们封印这把剑。 “届时,我们使用这把剑的部分力量应该是可以的。” 眾教主级的人物有诸般声音响起。 每一个人虽然在打量著祁乐,但是所有人都知晓,祁乐应该是不能够握住这把剑的。 <div> 甚至有人已经在出言劝诫著祁乐,乾脆就不要动手了,別浪费时间,直接把这把剑给封印了算了。 然而祁乐却是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在虚空之中缓缓飘著,很快飘到了这把剑的面前。 在阴阳境的修行者都近不了这把剑的一丈距离的情况之下,祁乐则是直接立在了这把剑不到一尺的距离。 在眾目睽睽之下,祁乐一把握住了这把长剑的剑柄。 他的大拇指轻轻摩挲著这剑柄之上的纹路。 又在那剑柄之上刻著的那一个“古”字的地方,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个“古”字应该是锻造这把剑的铸剑师的姓。 天地之间一双又一双震惊到无以復加的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第1243章 莲教九支掌握的权柄 祁乐轻轻鬆鬆地握住了剑。 一个呼吸。 两个呼吸。 三个呼吸。 那被所有人都心生忌惮的滔天杀意,只是在这长剑之中汹涌了一下。 接著便被祁乐体內来自於三阳剑之中,数百万道无比可怕的滔天剑意,直接死死按在了这把剑的剑身之中。 它想要灌进祁乐的身体里面,却是找不到门路,甚至可以说不敢灌。 恐怖的剑道威压,直接使得这把剑剑身轻轻地颤鸣了起来。 它似乎隱约传出了一些情绪,这情绪是在向著祁乐求饶。 仿佛是一只蜉蝣看到了巨象。 仿佛是一只螻蚁看到了璀璨的星空。 仿佛是一个凡夫骤然看到的仙人凌空一般。 这一把剑的剑身之中,竟是於须臾之间,滋生出了诸般战战巍巍的情绪。 祁乐清晰地感应到了。 他缓缓探出了左手,屈食指在这剑身之上轻轻一弹。 剑身一阵呜鸣之下,祁乐咧开嘴笑了笑,道:“原来剑三这小子给你取的名字就叫剑三呀,这名字虽然挺烂的,不过我以后也叫你剑三吧,跟著我,比跟著剑三强。” 祁乐浅浅一笑,掌心之间乌光一闪,这一把剑身便直接被祁乐给收了起来。 而他周围教主级的人物、莲教的高层们,瞳孔微微一颤,好一会儿之后,张铁锤那浑身的肥肉在猛烈颤抖之间,他才张口说话了。 而他一开口,全身的污浊之气便喷涌起来,使得整个空间之间都变得奇臭无比。 这种臭味连祁乐都无法规避。 眾人往旁边闪开了一圈,便听著张铁锤那声音之中都似乎带著无数肥肉一般的大笑,响了起来: “好好好,本来以为我莲教没有人可以操控这把剑,眼下既然圣子能够拿住剑三这把剑,那於我莲教而言无异於如虎添翼!” 高辰风死死看著祁乐的方向。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以他的剑道造诣,居然会握不住这把剑。 而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会用剑的祁乐,怎么可能握住这把剑?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站在他旁边的林春天,轻轻地冷哼了一声,用手肘捶了捶高辰风,淡然说道:“別震惊了,你的体內要是有一道姜皇法旨,你也可以压制这把剑。” 高辰风目光之中精光一闪,微微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 这时,大家才各自又落到了道台之上。 今天本来就是为了给在无限山之中的莲教眾人,和祁乐一个见面的机会。 眼下这十万余教眾全部都已经当面亲眼见到过了祁乐的风采,於是大家便各自散了。 再筹备的十几日之后,將於此间正式举行祭天盛会。 届时,莲教將动用诸多的秘法,尝试在明王圣子体內的圣洁白莲之沐浴下,看看能不能沟通到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繫到的无生老母。 毕竟这一位在诸多的修真界传言之中,早在多年以前,莲教四分五裂之时,便被诸多的邪神所分食。 <div> 而其掌握的生字经与活字经权柄,也被打崩了。 眼下在修真界之中,明面上所有人所知晓的那便是,女儿国手中拥有完整的生字经权柄。 莲教九支势力之中也掌握著生字经与活字经。 但因为是被肢解过的权柄,除非莲教九支,所有的本命经全部合在一起,才有可能重现生字经与活字经这两道完整的一字经。 不过,以莲教九支內部的情况来看,这是不可能的。 比如像白莲教和青莲教、黑莲教,这三教手中的活字经以及生字经的本命经副册,若是能够直接合在一起的话,便有完整的活字经...... 这事情三教的教主都知晓,但是三教都不可能將它们合在一起。 否则完整的活字经,谁来掌控? 谁不该掌控? 难道三教一起修炼完整的活字经吗? 呵呵,这世上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 而同样的,橙莲教、紫莲教、青莲教、红莲教四教的本命经合在一起,同样可以编织出一大部分的生字经。 但依然没人这么做。 从目前总的信息来看,莲教九支手中所有的本命经加起来,可以合成完整的活字经权柄,以及大概九成的生字经权柄。 …… 今日的事情总算是完了。 祁乐见没什么事,和教主们寒暄一下之后,定下来,接下来的三天大家要一起开始筹备布置祭坛的事情。 祁乐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而此时,在莲教等人驻扎的某一处边缘地带。 这里有一道极深的裂隙,正是之前剑三以手中长剑,直接切开的那一道裂隙。 而这裂隙在斩开了此处的山脉空间之后,在那极深的所在,有一些扭曲时空与岁月的力量,因为被剑三的长剑切开了之后,这一股力量从其中泄露了出来。 一缕又一缕的青烟从那裂缝之中缓缓的飘到了半空之中,穿进了一片树林里面。 这些青烟,时而匯聚,时而离散,时而形成一些淡薄如人烟的人影,时而又形成一些青面獠牙的鬼面。 莫名之间,整个无限山之中,诡异得无限运转的力量,在这几个淡如轻烟的力量之中,在缓缓匯聚著。 整个无限山诡异的规则,此刻似乎被释放了出来。 这些烟气轻轻跳动之下,缓缓瀰漫进了空气之中。 伴隨著整个无限山诡异规则的运转,这些烟气在这一晚上的时间里面,迅速铺满了整个莲教势力的范围。 第1244章 剑界 修真界,某个奇异的小洞天之中。 这里没有日月黑白的轮转。 终日蒙在一层灰濛濛的空间之中。 层层的烟气匯聚离散之下,隱约有一些剑气在其中流转。 若是再往深处去看,便能够看见,在这一片绵延无穷无尽的空间之中,此间所有的剑气,都是来源於一块巨大的石碑。 石碑下面有一片血红色的葬土。 这些葬土显得极其蓬鬆。 每一些细小的葬土之间,都有些孔隙。 而在这些孔隙之中,有无数的冤魂在其里嘶吼著。 仿佛有一整座九幽地狱,被镇压在了这些血红色葬土之下一般。 而在这些葬土之上的石碑,若是祁乐站在此间的话,便可发现这石碑构造的材质,甚至其上带著的点点光泽,与祁乐曾经在虚界之中看到过的,那由剑气覆盖在其中,被人一剑斩出了一道斜斜裂痕的石碑……可谓是一模一样,如同复製一般。 只不过这一面石碑之上没有文字,极其平整光滑。 此时,一道剑气,忽然在这石碑之中逸散出来。 接著,充斥在这片虚无空间之中的淡金色剑气,从各个方向之上往回倒卷。 风聚,云聚,剑气同样聚集。 一道又一道的金光,灌注进了石碑面前的这剑气之中。 片刻之后,剑三的身影缓缓从其中凝练而出。 他从半空之中一步落下,踩在了那蓬鬆的葬土之上。 他转过身子来,面对著面前的石碑。 而在剑三和这石碑的中间,还有约摸一丈的葬土范围,而在这里,还竖著插著两个剑柄。 仿佛有两把不可一世的长剑被深深埋在这葬土之中一般。 “这次被人偷袭,剑三丟在了外面,我怕被人锁定到剑界的存在,故而强行以剑域封锁了我的肉身神魂才得以回归。” 剑三站在这石碑之下,看著石碑,自言自语说道。 而在石碑之中,又有几缕剑气,风流云散之间,隱约似乎有一些悸动从这石碑之中传出来。 剑三衝著这石碑抱了抱拳,然后低下头看著插在葬土里面的两柄剑。 他嘴角掛著一抹浅浅笑意,说道:“我会拿著剑二,把剑三找回来的。” 说罢,他单膝跪在了两个剑柄之前,右手握住了一个暗红色的剑柄。 他猛地一用力,全身腾起阵阵法力,他的面上五官之中全部流淌出了血红的鲜血。 他目眥尽裂,终於猛地一拔,將一把暗红色如血一般的长剑,从那葬土之中给拔了出来。 整个灰暗的空间之中,诸多剑气似见到了他们的君王一般,齐齐颤抖不已。 嘶吼之间,剑道长鸣。 恐怖的力量灌注进了剑三的身体之中。 血红色、金色、暗灰色的三缕气息,从整个世界,向著此间匯聚,灌注进了剑三手中的长剑——其名为剑二的存在之中。 烟气又匯聚了过来,而后又缓缓离散。 <div> 石碑之下,哪里还有剑三的身影。 只留下唯一的一个剑柄还插在那葬土之中。 葬土之下,眾多冤魂窃窃私语,似乎有诸多邪神低语。 “嘻嘻,又少了一把剑……” “这年轻人胆子真大呀,还剩这一把剑,你们说我们要不要尝试一下,衝破此间封印呢?” “不可,不可!那人不知死没死,虽然已经过了悠久的年岁,不过以其通天彻地的修为,若我等从此间破封而出,下一刻便会直接被他锁定除非……” “嘻嘻,那便再等一等吧,三把剑只剩下一把了,剑三这小子胆子太大了,不过我倒是期待他回来取走最后这一把,嘿嘿,嘿嘿……” “小声一点吧,別让那小子听见了。” “怕什么?你们以为那小子不知道吗?只不过他认为这一把剑,镇压我等足矣。” 这些如同邪神囈语一般的窃窃私语之声,在此间飘摇。 葬土之中,蓬鬆的孔窍之间,有无数的魑魅魍魎在跳动。 而这时矗立在此间的那石碑之上,盪起了一圈圈的波纹。 恐怖的镇压之力从石碑之上灌注而出。 轰隆一声,灌进了葬土里面,压住了那些鬼魅一般的邪神囈语。 其內发出了诸多惨叫,如同撕裂肉身与神魂一般的痛苦…… 这才使得其內窃窃私语的声音缓缓沉寂了下去。 他们似乎不再敢言语了。 第二天一大早。 祁乐便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广场之上。这里本来是一座山峰,但是却被削平了,成为莲教驻扎的营地。 在这里已经有诸多供构建祭台的修真界之中的顶级材料,都被搬了过来。 包括可以布置顶级阵法的阵旗。 產自域外的一些仙金。 各种各样的灵种。 还有两条六阶灵脉直接被挪了过来。 这两条灵脉就化作了两条透明的龙,被锁住之后,在封印的玉盒之中,不断挣扎著。 “这次我们向无生老母大人献祭,沟通祂的存在,是我莲教自四分五裂以来的第一次……” 白佑天看著面前的眾人,缓缓说道:“所以我不管大家到底是什么心思,但总归,至少到目前为止,我们所有人的目的都是一致的,只有沟通到了无生老母的存在,我们才能够进入到生生不息的秘境之中。” 青莲教教主也站了出来,脸上噙著一抹淡淡的冷意,他环顾眾人,说道: “我们中间有不少人,其实我知道,並不想莲教九九归一,不过都在贪图生生不息里面的秘藏…… “那么我就把话放在这里了,接下来的十几天,明王圣子祁乐,不能出一点事情。 “如果还有人敢暗中搅动风云,安排人来刺杀於他,那么我们其他人直接要联手,將这人斩掉,不管你是什么身份。” 青莲教教主神色睥睨著在场的眾人。 其他人並没有说话,或是双手放在两旁,或是单手背在身后,或是双手抱於胸前。 <div> 每个人脸上的情绪都颇为不同。 不过大家似乎也並没有因为被青莲教教主的威胁,而心生什么不满的情绪。 但心底深处到底在想著什么,倒是不得而知了。 祁乐站在一旁,瞧著几位教主级的人物,各自摊开了一道罗盘。 整个祭祀仪式之中最核心的一道阵法,乃是一直留存在莲教的教义之中的。 这座阵法可以沟通域外天之中的无生老母。 不过,布置这道阵法所需要的珍贵材料极多。 眼下也是莲教九支各自出了一些材料,才將之凑齐。 第1245章 白茫茫 白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祁乐的身边。 她也被安排刻画一道大概只有一尺见方的符文。 而以他六境的劫念修为,想要將这符文完全刻画出来,至少也需要三天的时间,足以见这一道献祭阵法的难度到底有多大了。 此时眾人正在做著准备,祁乐便不由得开口问道:“圣洁白莲之中的莲子已经被我养出来了,什么时候需要这东西呢?” 橙莲教教教主头也不抬地回答道:“当我们將大阵完全布置而成,便需要圣子你趺坐在祭坛中央。 “届时我们会全力催发你的圣洁莲子,献祭一旦开启,圣子便要注意了。 “你的神魂隨时可能会沟通到无生老母他老人家。 “而在这沟通的过程之中,你有一定的可能,会感应到我莲教的无上圣器——真空白莲。 “那是一朵圣洁无比的透明莲,乃是无生老母他老人家当年动用了本命自身的一部分力量,锻造而成的一件无上道器。 “只要拥有著这一件道器在手,就算是面对著七境,我等也有一战之力。 “所以圣子一定要小心感应,一旦看到这一朵真空白莲盛开在你的识海之中,你便要倾尽所有可能將这一朵真空白莲抓住。” 祁乐不由得问道:“这种级数的法器是我能控制得住吗?而且它应该不容易那么现世吧,否则各位教主应该早就將这件顶级道器召唤回修真界了吧?” 张铁锤扫了祁乐一眼,说道:“是的,很困难,但这次我们做足了充足的准备,所以……以前机会很小,但这一次將会是最有可能成功的一次。 “一旦你能够將那件顶级道器真空白莲,召唤回修真界…… “就算我们联繫不到无生老母尊上,也能够弥补我们这一次的损失了。” 祁乐继续问道:“那生生不息的秘境要如何开启呢?” 云涛真人解释道:“生生不息的秘境乃是莲教一统之时,培养圣子圣女的秘境。 “当时每隔五个甲子,莲教便会选十个符合要求的候选圣子,十个符合要求的候选圣女,一共二十人送进这生生不息的秘境之中。 “只会有一男一女能够成功从生生不息的秘境之中踏出。 “而他们便是莲教这一代的圣子圣女。 “一般情况下,能够成功从里面走出来的圣子圣女,都是六境修为。 “而那个时候,他们的实力更会成长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可怕地步。 “但是伴隨著莲教的四分五裂,这生生不息的秘境已经失去了我们的掌控。 “它是一个独立於修真界的小洞天,没有打开它的钥匙,我们就进不去。 “至於它的位置在哪里,也没有人得知。 “不过还请圣子放心,无生老母当年最后的一道法旨便说了,只要明王圣子回归,便能够打开生生不息的秘境。 “所以不需要想怎么进去,只要我们摆好了祭坛,献祭你圣洁莲里面的莲子,届时,只要老母祂老人家还在,我们便能进入生生不息的秘境。” 祁乐闻言不由得点了点头。 思索了几会儿又他又继续问道:“白教主,我之前听你说,若是能够成功召回那无上道器真空白莲的话,便有一定的机会,能够感应到传说之中的传国玉璽,这个镇压了整个修真界气运的存在?” <div> 祁乐这话音落下,一时之间七八双眼睛都不由得朝他落了过来,打量了他一下。 这些眼睛很快又收了回来,狠狠地瞪了一下白佑天。 显然这些人都认为白佑天不应该將这样的消息也告知於祁乐。 白佑天尷尬地笑了一笑。 他知道祁乐是故意此刻当著所有人的面问出这个问题的。 但他打了个哈哈之后,还是解释著说道:“只是有可能罢了,毕竟传国玉璽已经丟失了数万年,想找到太难了。 “当年始祖皇帝的贏家,传了二世,便为姒家所取代,姒家倒是掌控了传国玉璽…… “在之后修真界的歷史出现了一些断层,连我们深挖之下,也掌握不了具体的讯息了。 “而传国玉璽便在这断层的歷史之中,消失不见了,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它的踪跡。” 祁乐默默记下了这些讯息,这都是他所不了解的修真界的隱秘。 此时他的身体之中,有一道来自於姜皇法旨之中的人道气运。 祁乐能够明显感受到,这一丝人道气运,其实非常微弱,仅仅是能够维持那法旨的运行罢了。 甚至於如果未来祁乐要动用姜皇的这一道法旨的话,强行催动之下,这一丝人道气运,大概只能支持那法旨催动两三次,便会耗尽其中的人道气运力量。 但是祁乐本身的人道气运,倒是比这法旨之中的气运,要强得多。 另外,关於他接了姜皇法旨的这件事情,自从昨天之后,这几个教主级的人物便没有人再提起过了。 似乎他们已经默认接受了这一件事情一样。 祁乐默默地等著他们的准备。 眼下出现了一个时间点,那就是在祭坛准备好了之后,祁乐需要趺坐在祭坛之上九天九夜。 需要用这九天九夜的时间来维持这祭坛的运转,以便全力沟通无生老母。 然而就在这一天的傍晚,整个营地的上空,忽然升起了白蒙蒙的雾气。 这迷迷濛蒙的雾气来得极其诡异,速度极快,侵袭了整个莲教驻扎营地的所有范围,绵延了数千个山头。 整个无限山地界之中,有诡异的规则开始运转了起来。 重重叠叠的山峰在目之所及的视线之中,一个一个地堆叠,接著这些山峰又被白蒙蒙的雾气所包裹。 “不对劲,无限山的规则,怎么忽然起了一些变化……”一位教主级人物,看著天上的白茫茫的雾气,神色凝重地说道。 第1246章 无限山的奇诡规律 在场的眾人都是不由得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活计,齐齐抬头看向了高空之中。 便看见一圈又一圈的白色雾气笼罩了过来。 在那白色雾气之中,有一些细小的结晶体在反射著一些光芒。 但整体而言,仿佛整个无限山的上空盖上了一张灰白的帕子。 而这帕子沾满了湿气。 仿佛每一个人沐浴在这无限山之中,都能够变得阴冷,变得潮湿。 也就当这样的念头出现在眾人脑海之时,忽然不知谁叫了一声。 眾人齐齐往自己的裸露出来的肌肤上看去,便看见每一个人的毛孔之中,开始滋生出一根又一根细小的白色绒毛。 这场面就像是把豆腐放置在角落里面,时隔十天半个月之后,长了毛的豆腐身上的霉菌一样。 眾人抬手掐诀,各自动用了某种术法,將体內这奇怪的异化的力量赶了出去。 但每一个人的面色都变得颇为凝重。 白佑天缓缓道:“之前我们一起定下用这无限山来布置我们的祭坛,为的便是不想要在关键时候被一些修行者赶过来偷袭,因为这个无限山的规则极其特殊…… “之前那剑三是站在无限山外面,直接朝著我们砍了一剑,这一次可不能再出岔子了,阵法防御一定要把所有的灵石魘晶全部用最极品的堆好。 “届时保证,就算是劫念两重天,甚至是劫念三重天的修行者,十尊以上一起出手,也在十个呼吸以內打爆不了我们的阵法,这样我们便有喘息之机了” 妘羽道:“眼下这白色雾气之中滋生的力量,应该就是无限山里面的空间轮迴的力量了,之前我看过不少有关於无限山的典籍,发现这里面的岁月轮迴大概分为三种。 妘羽美眸扫过了在场的眾人,继续解释道:“第一,便是没日没夜地下雨。 “每一滴雨水之中都长著一个似龙非龙似蛇非蛇的怪物。 “而这些雨水积攒在空间之中到了一定的极限之后,便会凝聚出一头恐怖的灵龙。 “这灵龙会將那空间范围之內的一切存在全部吞掉,然后这条龙会一路直通九天,撞碎在天幕之上,整个世界会又开始下雨。 “而所有的一切便回到最初始之时,如同重启一般。” 祁乐听得不由得仔细看了看头顶之上的白色水汽。 里面似乎並没有下雨。 这说明眼下覆盖在此间的,並不是这无限山的第一种规则。 不过祁乐还是有些疑惑,为什么当初莲教的高层,要选择在无限山召开这莲教的盛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要选择在这里进行召唤无生老母的献祭。 毕竟在这无限山之中待得越久,越容易被无限山里面的诡异规则所入侵。 修真界之中向来就有怀疑,整个无限山是一座巨大的不可知级的人间魘。 不过这並没有为人所证实。 只知道此间的诡异规则侵袭之下,在这里待得越久,越容易陷入到无限山可怕的无限轮迴的诡异世界之中。 有可能永远都无法再回归到修真界之中了。 <div> “第二,便是飘散在天空之中的白色水汽。 “这些水汽有浸染法力的效果,在这水汽之中沐浴得越久,体內的法力便越会被侵蚀,从而滋生出这些白色的绒毛。 “一旦全身长满绒毛,便会直接异化掉,变成一具行尸走肉,成为这无限山诡异轮迴之中的一具又一具的尸傀。 “这些尸傀会失去自己的神智,会成为新进来的想要攫取造化的修行者们路上的拦路石。 “他们会被此地诡异的力量搅动著,去攻击那些踏入的修行者。 “有修行者尝试过点燃这些绒毛……绒毛被烧掉了之后,確实会消失,但是这白茫茫的水汽瀰漫在整个空气之中一呼一吸,每一个接触都会被其入侵…… “待得越久,便会终究是会异化成那尸傀。 “还有某种特別的条件之下,这条件眼下不得而知,异化的尸傀会忽然再次復甦。 “他会丟失掉自己成为尸傀那一段时间的记忆。 “再次成为其刚刚进入到这无限山之中的样子。 “这同样是一种轮迴,亦是一种復甦,很诡异的变化…… “那尸傀变化的时间可能持续一天、两天,也可能是一个月,十个月,也有可能是十年百年,变化完全不规律……” 祁乐和白明、叶清璇等人认真听著。 在场的很多莲教高层其实大多都不太清楚,无限山所有的诡异法则规律。 唯有九个教主级的人物,似乎早就知晓了这样的诡异法则。 所以每个人望著头顶之上白茫茫的雾气,思索了一会儿之后,並未太在意,又开始各自忙著自己手里面的事情了。 只有紫莲教的教主继续看著祁乐等人解释道:“还有第三个,最为弔诡无法解释的,你们应该知晓无限山,重重叠叠的山峰之中,埋著无数的小洞天、破碎的世界。 “而在这些世界之中,一旦进入其中,偶尔便会触发一种很奇怪的,直接被重启的规律。 “包括不限於在里面死掉了之后,或者在里面取得了某样宝物,亦或是有人在里面获得了晋升仪式,完成了新的境界提升…… “总之,会有各种各样的奇怪影响,使得那些空间因为这些影响,忽然回归到了最初始的状態,產生时光回溯。 “也就是死人会復活,得到的宝物会失去,提升的境界会被打掉,回归到其原本的境界…… “这是目前无数年以来,诸多的修行者们所窥探到的,三个最主要的无限山里面的诡异法则规律。 “但是还有一些更为细小的,或者因为本来里面就有死掉的修行者,异化而成的人间魘。 “两相叠加,甚至是三者四者叠加之下,变成更为奇诡可怕的存在。 “以上重重奇诡之事,使得这无限山,向来便是飘渺道修真界的禁地。” 紫莲教教主一口气向眾人解释了这么多,她便低下了头,看了看自己手中正在以法力炼製著的黑色灯笼。 这个灯笼,他们一共要准备九千九百九十九只。 每一个灯笼上面都要写上无生老母四个字,而且不能用普通的笔和普通的墨来写。 第1247章 筹谋 这笔,乃是用一种千年猪妖身上的毛製作而成的毛笔。 而这墨,便是用邪神子嗣的鲜血。 为了得到这鲜血,莲教的几个教主级的人物,在数年之前曾经联手去过一座极其可怕的禁地。 在里面费了极大的代价,才屠掉了一尊快要化作人间魘的邪神子嗣,从而取得了对方的鲜血。 祁乐听完了之后思索了好一会儿,他再次向著眾人开口,问出了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各位教主,我始终觉得不安全,你们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选择在无限山沟通无生老母?” 张铁锤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走了过来。 他那如山一般的肥肉猛烈晃动著,又是一片恶臭四散开来,使得他周围的人们又散开了。 他早就已经习惯了眾人对於他的嫌恶,根本就不置可否,反而是抬手点了点祁乐。 他那粗短的手指点在虚空之中,隱约有一些符文勾画了出来:“在场的都是我莲教的核心骨干成员了,有些事情我们几个也没有必要再瞒著你们了,毕竟也没有几天了。 “眼下有不少的势力都想要袭杀我莲教,想要阻止我莲教九九归一,此事你们应该知晓。 “所以这次我们放话整个修真界,告诉了他们,我们要举行这盛会,甚至也告诉了他们,我们要沟通无生老母。 “这便给了这些势力一个机会,让他们来破坏我们献祭的机会。” 祁乐听著眉间微微一跳。 这张铁锤,祁乐可是知晓的,他並不愿意让莲教九九归一的。 所以此刻他话里说出来的这意思,怎么听,祁乐怎么听都觉得有些彆扭。 但张铁锤还是继续向祁乐解释道:“所以为了我莲教九九归一的大计,为了把那些想要瓦解我们的势力一网打尽。 “我们才光明正大地在这里摆弄我们的祭坛,在我们真正完成献祭之前的那一段时间,应该不太久,最多二三十个呼吸的时间,各种牛头马面、蛇鬼鼠神,都会钻出来想要破坏我们的献祭仪式……” 说到这里,张铁锤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其他几个教主也是朝著祁乐等人看了过来,几个人几乎是同时说道:“到时候,我们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说到这里,这几个人便直接选择了闭嘴,不再言语。 祁乐听得若有所思。 从他们的意思来看,应该是这群人想要动用某种力量,届时当那些势力想要破坏献祭沟通无生老母的仪式之时,这种力量,有可能会联通整个无限山里面诡异的力量。 那时,將那些势力全部放逐进无限山那无限轮迴如同地狱一般的世界之中。 “原来如此,这就是几个教主级的人物商量出来的解决事情的办法吗…… “想起来似乎是不错,前提是这些教主级的人物里面要没有內奸才行。 “不过从自己掌握的情况来看,至少有四个人並不愿意莲教九九归一。 “他们会不会和外面的势力一起里应外合?届时会在使得那引动无限山的力量,直接崩溃、失败?” 祁乐的心思不断闪烁,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留有一些后手才对。 <div> 夜幕缓缓笼罩了下来,祁乐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整个莲教有条不紊运行了起来。 这一次布置的大阵要覆盖数万里地界,所以十余万教眾,每个人都各司其职。 每个人的手中都分到了一些任务,各自在完成著。 就连叶清璇、白明这样白莲教里面原本很悠閒的人,都各自接了一些任务,去布置阵法、阵眼去了。 可以说眼下整个莲教九支之中,最清閒的便是祁乐了。 而此刻祁乐坐在自己的屋子之中,他的身形缓缓扭曲蠕动之下,分裂成了两个。 其中一个自然便是他的本体。 另外一个便是四號傀儡。 祁乐將之前得自於剑三的那把剑剑三,放在了四號傀儡的气海丹田之中。 又在四號傀儡的气海丹田之中养了三道九天幽冥火,三道太阴斩,以及还有两次保命机会的赎命钱。 同时再传了一部分生字经的权柄给四號傀儡。 这几乎拥有阴阳境五重天实力的四號傀儡,祁乐相信,眼下就算是在劫念境二重天修行者的手下应该也有自保之力了。 同时祁乐把这次莲教开启生生不息秘境最关键的圣洁白莲,也放进了四號的气海丹田之中。 思索了片刻之后,祁乐咬破舌尖滴出了三滴精血,同样存进了四號体內。 有这三滴精血在他的身体之中,便可以在生字经的塑造之下,完全模擬出祁乐的存在。 除非有人强行將这具四號傀儡打崩,否则是断然区分不了这四號与祁乐本体之间的区別的。 祁乐的打算自然便是,让四號傀儡代替自己坐在祭坛之上,向无生老母沟通。 只要有这三滴精血的存在,再加上有圣洁白莲里面以自己的精血养出的莲子存在,这完全就是代表著自己。 所以,如果自己坐在里面能够沟通无生老母的话,那么此时此刻的四號,同样也可以。 “而且就算是四號沟通不了,必须要我本体去才行,但我也不能去。沟通不了就沟通不了,打开不了秘境就打开不了秘境。” 祁乐心中下定了这样的决心。 毕竟以他这悠久的寿元来看,能稳则稳,该有的机缘,则是要稳中求,有一些风险都要儘量规避。 “不过四號……若是真的打开了生生不息的秘境,我自己也要找个机会潜进去才是……” 祁乐目光微微一闪。 这一次进入生生不息的秘境,人员早就已经定下来了。 莲教九支之中,来到了这无限山的神桥境以上的修行者,一半驻守在外面,一半进入生生不息的秘境之中。 而祁乐眼下需要做的就是根据名单里面的人员,筛选出一个適合自己的人。 直接以牧灵经將他锁住,再以自身的力量,取代对方。 祁乐很快便將这一次可以进入到生生不息秘境里面的人员名单给拿到了手中。 在莲教九支里面筛选了一番之后。最后他认为应该选一个白莲教的人。 不多时,他终於锁定到了这一个人选。 第1248章 石子泽 祁乐心中不断权衡,把自己的计划的细节再仔仔细细地勾勒一下。 尤其是他还想到了姜灵犀给他看到的两个疑似未来一角的画面。 那中间似乎有人將他给肢解掉了。 这於他而言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不幸未来,必须要做足充分的后手才行。 夜深人静之时,天上九轮月亮的光辉洒落下来,但是却被无限山上方白茫茫的水汽所笼罩著。 这使得整个无限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没有一点光线。 唯有那些营帐之中跳动著的火焰,似乎证明还有活人的存在。 祁乐选中的人,乃是一个白莲教分教主级的人物。 此人名为石子泽,和白佑天算得上有一些不远不近的亲戚关係。 白佑天有一个小妾的三姨的后代,便是这石子泽。 不过这亲戚关係也特別远了。 此人也是因著在修炼之上有一些天赋,修道两百余年,入了神桥一境,这才有了在莲教之中当一个分教主的资格。 而此人修炼的功法,同样是出自於活字经副册,方生方死功。 这一卷出自於活字经副册的本命经,有一些特殊。 那是因为当年这道本命经被拆分出来之时,似乎沾染了一些魔道的气息。 被魔道的一些恐怖本命经所污染了,这就导致这一道本命经並不纯粹。 幽深晦明的无边黑暗之中,祁乐潜伏在了阴影里面,很快便来到了属於石子泽的驻扎营地。 此人的营帐之中,点著数十个燃著幽绿色火焰的魂灯。 而他则是趺坐在一个血色的毛毯之上。 那毛毯上面长满了细小的绒毛,若是仔细去看,每一根绒毛都是由一个活人被生生抽魂夺魄之后炼製而成的。 这张毛毯祁乐知晓,其名为活人毯。 乃是这石子泽修炼祭炼了多年的一道法器。 其中献祭的神魂至少已经超过了十万。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连神桥境修行者的神魂,其內也有两名。 使得这一张活人毯威力巨大,让这石子泽在神桥境修士之中,几乎可以硬刚神桥境三重天的存在。 数十盏命灯齐齐跳动。 被火光所环绕在中央的石子泽,缓缓睁开了自己的目光。 他身下的活人毯里面有一些悽厉咆哮的声音响起。 他微微低下头,看了看活人毯里面时而会跳动出来的挣扎求生的面庞。 他嘴角噙著一抹冷意,淡然说道:“能成为本座修行路上的助力,尔等应该感到无上的荣光。 “叫什么? “待本座登临绝巔,说不得还有为尔等重塑肉身,让你们再临修真界的一天,现在都给我安静吧。” 此人话音缓缓落下,抬手掐诀,体內的本命经法力不断汹涌澎湃,使得他整个人身后有一重又一重的魔神虚影在不断堆叠。 <div> 这些魔神虚影,又与其身下活人毯里面的冤魂,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和谐韵律。 就在这不断地涌动之间,使得这石子泽体內的法力在缓缓往上攀升著。 然而也就在此时。 那一个个面目狰狞无比可怕的神魔虚影,却是骤然僵硬住了。 隨之而来的便是这石子泽的瞳孔骤然涣散。 他嘴巴微微一张,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仅仅是机械地动了动。 喉腔里面似乎被某种腥稠的粘液混合物堵住了一般。 吱吱的声音,自他的喉腔一路上涌,接著他咳出了一大口血肉混合物,喷吐在了地上。 他的目光之中奇异之芒一闪而过,整个人体內的生机,便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直接锁住了。 祁乐的身影隱隱站在了此人的身后。 先是將此人体內的所有秘密都以窃神法抓了出来,这神桥境一重天的修行者,在祁乐的面前没有秘密可言。 片刻之后,祁乐抬手打了一个响指,屋里面立刻有幽幽的九天幽冥火燃烧了起来,將此人的尸体与神魂尽数焚烧殆尽。 而祁乐则是双腿一屈,直接盘坐在了这活人毯之上。 恐怖的法力往这活人毯子上一按,体內不断嘶吼著的诸多冤魂悽厉惨叫之下,为祁乐的法力所控制住了。 一圈一圈的魔气从祁乐的身体之中震盪出来。 他的麵皮之上一阵扭曲变幻,五官开始崩塌,隨之又重新匯聚成了一张全新的属於石子泽的面庞来。 深绿色的火焰在屋子里面不断跳动著,衬托著这间屋子变得越发阴森诡譎。 祁乐將这石子泽的一切尽数消化完毕之后,睁开了眸子,呼出了一团黑气。 此人修炼的功法颇为邪异。 每隔十年时间至少需要吞噬一万的生灵,才能维持其法力不会诡异墮化。 不过他这次来到无限山之前,已经提前吞噬了一次,所以进入生生不息的秘境之中,倒是无需担心会墮化。 不过祁乐在这石子泽的一道魔道功法之中,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地方。 这一魔道功法名唤为养魔网。 而这养魔网居然是石子泽在某一次意外之中,神魂游走到了域外,被域外的一尊可怕天魔直接赐予他的。 而这天魔赐予了石子泽一个域外的空间节点。 那石子泽可以通过其神魂在这节点之上不断编织扩大一张……由无数魔气构造而成的网。 当这张网大到了一定程度,便会有一定的可能捕捉到游走於虚空之中的天魔。 而赐给他这套功法的那无上天魔有言,捕捉到的天魔品阶越高,便会给这石子泽越高的好处。 而这石子泽多年以来確实也捕捉到过一头堪比神桥境的天魔,从而被对方赐下了一枚天魔丹,使得其功力大增。 而祁乐感兴趣的点便是,这所谓的养魔网的存在。 毕竟从这个情况来看的话,域外的天魔们,至少也是划分了诸多阵营的。 断然不是铁板一块。 祁乐不由得想到了当年他以天魔炼神大法游走於域外之时,遇到的那一尊无比可怕的天魔。 对方根本就没有什么动作,便使得自己直接爆体而亡。 倒是不知此时此刻自己的修为,若是再遇上这一尊天魔,能不能在对方的手下逃得性命? 祁乐倒是没有想到能够战胜於对方,毕竟那魔头太过於恐怖了。 第1249章 魔网 心念微微一闪,祁乐的肉身与神魂已经完全变成了石子泽的模样。 他凭藉著冥冥之中的术法感应,神魂自身体中漂浮而起。 很快来到了域外天。 这是一片幽深晦暗的所在。 周围是无穷无尽的黑,以及波涛汹涌的魔气。 更有一些似妖非妖,似魔非魔,似鬼非鬼的恐怖存在。 在那无边魔气里面,偶尔会传来咆哮声。 不知是魔头在进食,还是在打架,亦或是一种威胁。 而祁乐的神魂凭藉著石子泽的感应,看见了此处有一张被石子泽编织而出的魔网。 这魔网,此时的直径大概已有两三里。 这张网编得还算是细密。 网眼的大小,大概只能够一个成人的拳头穿过。 黑色的魔气构造而成的黑色线头,密密麻麻地交织在天地之间。 这一张魔网以神魂之力不断滋养的话,便会变得越来越大。 祁乐的神魂悬在了魔网之中,看到这张网的西北角之上,捕捉到了一头年幼的天魔。 这天魔,三头六臂。 三个脑袋分別是猪妖、虎妖、蛇妖的样子。 瞧著祁乐出现,这一头妖魔顿时恐怖地嘶吼了起来,三个脑袋都在衝著祁乐发出威胁之言语: “狗东西这魔网就是你编织的吗?你知不知道老子是什么身份?速速放了老子。否则若是被大王知晓了,定要崩掉你的魔身,撕碎你的记忆!” 这小魔崽子神色囂张乖戾,似乎完全没有在意自己已经身陷重重魔网,性命已经掌握在了祁乐的手中一样。 祁乐看著这头妖魔,並不接他的话。 这妖魔实力最多不过远游境界,他被缚在这魔网之上,祁乐不需要有多余的动作,只待时间流逝,这魔网便会將这头妖魔所消化吸收,化为继续扩张魔网的养料。 就一头远游境界的天魔来说,至少能够让这一张魔网再滋生出一百根一丈左右的魔绳,从而编织的范围更广。 祁乐在此间待了足足一个时辰,將这魔网整体的构造以及其中的诸多符文运转,全部都给学习掌握了一遍。 如果他愿意的话,他隨时可以在其他的地方寻找適合的空间节点,再重新编制一个这样的魔网出来。 而且以他的能力,编造出来的魔网绝对比眼下这一个魔网更大更强,更容易捕获天魔。 天魔炼神功法是一道极其可怕的修炼神魂的功法。 这也是祁乐在之前的阴阳境以下的境界之中,能够拥有强大神魂的一个极大倚仗。 但自从之前遇到的那一尊无比可怕的魔神之后,祁乐便再也不敢修炼天魔炼神了。 这一次遇上这魔网,倒是给了祁乐一个契机。 因为很显然,这魔网之上,当年传给石子泽这魔网的那天魔,是特意布置了一些特殊的足以屏蔽天魔感应的手段的。 这种手段就编织在那魔网的符文之中。 一旦编织而出,天魔只要撞上了这魔网,便会直接被捕获。 <div> 而且以天魔的能耐根本窥探不了这魔网的存在。 而这便是祁乐可以利用的巨大漏洞了。 他修炼天魔炼神吞噬天魔的话,很容易被发现,但当有了这魔网就不一样了。 他只需要自己重新选择一个地点,布置上这一张魔网。 接著每隔一段时间便以神魂过来,吞噬掉捕捉到的魔网里面的魔头,以此继续修炼天魔炼神。 祁乐思索了好一会儿,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於是看了看属於石子泽的魔网,神魂在这黑暗的域外天空间之中快速穿梭,很快定位到了一处不可知的位置。 他手腕一翻,神魂以强大的力量抓了一些域外之中的悬著的岩石,以炼神法炼出了一块定位怀表,將它放在了虚无之中。 祁乐另一只手再一翻,方才学习到的那如何编织这魔网的一切尽数在祁乐的掌心之间流转。 他抬手按在了这定位怀表之上。 一圈又一圈的魔气从他的掌心之间,恣意流淌出来。 很快,以这定位怀表为中心,无数根魔绳以经纬线的形式开始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朝著外面扩散。 一个时辰以后,直接扩大到了將近直径十里的范围。 这一张魔网周围有不多不少的漂浮著的奇异金属、巨大的岩石,甚至还有一些大陆的碎片。 祁乐运起炼神诀的法力,將周围这些东西又给凝练了一番,使它们以各种角度,將这魔网又藏匿了一番。 “光有魔网还不行,还是要有天魔最喜欢的食物,才能將他们引诱过来。” 祁乐若有所思,自气海丹田之中抓出了一枚五阶灵种。 其名为诱魔香。 这是一个长得很像人参娃娃一样的邪异灵种。 它通体呈现著淡淡的晶莹光泽,有一张巨大的可爱婴儿脸蛋。 它还滋生出了四肢。 只不过眉心有一道黑色的印记,在散发著奇异的香味。 这香味便是最能引诱天魔的东西,天魔极其喜欢吃它。 其实祁乐的手中还有著六阶的引魔香。 但是祁乐认为五阶的便足够。 一旦將这六阶的引魔香放在此处,说不得会引诱来更为可怕堪比之前將祁乐捏死的那无上天魔的存在。 若是被对方发现自己编织在此处的魔网,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用一个五阶的引魔香,能够吸引一些神桥境,阴阳境级別的天魔过来。 届时,他们便会被这魔网缚住,一旦缚住,自己便会心生感应,神魂再过来將对方吞噬,以此来强大自己的神念。 祁乐看著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將那引魔香放在了魔网的最中间,又屈指一点,在这引魔香之上撒了一些以牧灵经法力凝练而成的涓涓灵水。 引魔香沐浴在其间,很快便滋生起来。 弹指之间便长成了一个成人大小,浑身散发著奇异香味,晶莹剔透如人参娃娃一般的天材地宝。 別说是域外天魔了,就算是祁乐看了都忍不住要吞一吞口水。 毕竟这玩意儿看起来那就是美味可口呀。 第1250章 无限山深处 天色渐渐明亮了起来,祁乐踏出了自己的房间。 此时能够看到整个无限山的上空,那白茫茫的水汽已经变得越发逼仄,倾压而下,浓稠到似乎都化不开了。 仿佛有数十层沾满了冷水的白布,包在了天空之上一样。 上方那半透明的江山社稷图所覆盖著的天空,都已经看不见了。 祁乐来到了议事厅之中,见到莲教的教主级人物们都已经聚在了这里,每个人的神色都不太一样。 瞧著祁乐出现,妘羽率先开口道:“我们发现这无限山的规则,像是被某种奇异的力量撬动了,不太对劲呢,以前不是这样的……” 祁乐眉头微微皱著,本来他就觉得在这无限山召开这莲教的祭祀大会,並不太靠谱。 此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祁乐认为就是一座特別巨大且恐怖的不可知级的人间魘。 只不过因为有很多胆大的修行者想要踏入其中搜寻造化,而故意封锁了一些信息,但是却也衬托得这无限山变得越发诡譎。 祁乐看著面前的教主们,神色凝重地问了一句:“我之前听人说那不可知级的人间魘无限光,就是发源於无限山的,不知各位可知这件事?” 眾人顿时神色微微一凛。那赤袍真人微微頷首,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道:“祁乐,以后在无限山不要提无限光这三个字。” 祁乐还没开口,云涛真人便接著说道:“说多了会出大问题的。” 青莲教教主也缓缓点头道:“甚至有可能会把那东西直接招过来,所以千万不要说,这也是此地的一个禁忌,之前也因为怕你们会提起那三个字,所以才没有將此事告诉你们。” 说著,眾人便走出了议事厅,各自准备去忙事情去了。 然而也就在此刻,眾人抬头看天之时,发现那些一层又一层的厚重白茫茫水汽之中,隱约露出了一些摇摆著的有黑白两色相间的纸人。 这些纸人看起来约摸只有巴掌大小。 但是它们的脸上有各种各样奇怪的表情。 它们漂浮在那云气之中,似浮游在云海之中浮沉。 密密麻麻的纸人,就这么悬在眾人的实现之中,无数渗人的表情齐齐落来,让人忍不住身子一颤。 莲教內部,修为低一些的年轻教眾,已经根本就不敢抬头去看天空了。 “那是什么东西?” 张铁锤低声轻语了一句,浮空而起,抬手以丝丝法力裹住了一个纸人,这纸人五官俱在,四肢同样也在,只是脸上画著一个比较夸张的哭脸。 而且因为一直沐浴在这些白茫茫水汽之中的原因,这纸人看起来就很湿润。 张铁锤没有敢直接触碰这张纸人,而是把目光落向了周围其他的纸人。 发现这些纸人在飘飘摇摇之间,不知何时齐齐调转了方向,每一个都用正面,用那些各种各样夸张的复杂表情,正对著张铁锤。 张铁锤低下头,衝著下方的眾人说道:“不对劲,真的不对劲了,这纸人你们什么时候见到过,这是第一次出现在无限山吧?” 白佑天等人也各自浮空而起,看著天空之中的纸人以及白茫茫的雾气。 <div> 眼下以他们的目力都望不穿这雾气,看不见天空了。 “怎么办?总感觉有什么事情,正在积攒著,似乎要给我莲教雷霆一击?” “说你们少见多怪吧,这不是有人在对我们出手,这就是这无限山的规则,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奇怪的规则忽然被放出来了……” “老白说得不错,这黑白相间的两色纸人以及这些夸张的表情,是无限山某一个破碎的小洞天里面的特有规则。但是这规则被引动出来了……” “那这是有人刻意为之,还是?” “不可能是有人刻意为之的,不过不要怕,我们的目標是什么?本来就是在关键时候强行调动此间的规则,將那些想要袭杀我们的人全部陷到无限山的陷阱之中,所以这些规则飘在明面上,那又如何?” 莲教九教的教主级人物们商量了一会儿之后,判断形势,觉得並没有什么大问题,还是选择了不再管这自无限山之中涌出来的奇怪规则力量。 而祁乐默默看著这些纸人,看著那已经变得有些湿润,几乎已经快要泡发般的纸人,总感觉心中有一种阴霾挥之不去。 而此时,在无限山的某一个地底深处。 此间由无数白丝缠绕在一处巨大的空间,使得这一方地下的洞穴里面,像是被蛛网密布了一样。 但这白丝又分明不是蛛网,若是仔细去看,便能发现这白丝,是由冰晶水汽勾连而成的。 而在此处纠缠著的无数白丝的中央,无数雪白的绒毛將此处空间地上铺得满满当当的。 有一个巨大的透明肉球,躺在这绒毛之上。 它的身上偶尔会出现密密麻麻的孔窍。 当这孔窍出现在这肉球之上时,便会有浓郁的白茫茫的雾气,从这些孔窍之中排出来。 一路蒸腾,从这地底的深处往无限山的高空之中,飘摇而去。 这样呼出白气,大概会持续三到五个呼吸的时间,然后孔窍又会关闭。 等待二十个呼吸左右,孔窍又会打开,继续呼出排气。 如此循环往復。 这样的动作,仿佛就是这巨大的有些透明的肉球,在进行著某种特別的呼吸一样。 然而此时,这一片沉寂了无数年,从来未曾被打扰的地下深处空间之中,忽然颳起了一阵阴风。 诸多轻飘飘的白丝被这微风吹拂著,有些斜斜地往地下落了下去。 一个身上贴满了黑白两色纸人的人,站在了这空间之中。 对方身上贴著的黑白两色的纸人,与此刻漂浮在无限山上空白茫茫水汽之中的纸人长得一模一样。 他的全身已经被这纸人所包裹完全了,就连他的手也缩在了袖子里面,袖子口同样被封住。 唯有他的面上,戴著一张青铜面具。 而这张青铜面具上写著一个冥字。 第1251章 侵染的水汽 这人站在这空间之中,一步一步的往前踏。 周围那些白丝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存在,轻飘飘地飘了过来。 在每一个晃荡之间,空间都隨著这白丝的移动而泛起了一圈涟漪。 显然这白丝拥有著极其可怕的切割空间的力量。 然而当这些白丝接触到了这戴著青铜面具的人之时。 对方贴满了周身的黑白两色的纸人之上,却传来了诡异的力量,將这些白丝给挡在了他的身体之外。 甚至使得这些白丝之上生出了对於他的一些厌恶情绪,缓缓飘动著,却在距离此人一寸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 不过这人的动作也不敢快了,他每踏出一步,都要等待几个呼吸。 等待那些白丝被身上的纸人所推远之后,他再又往前踏一步。 所以他看似和那透明的肉球之间,大概只有十几丈的距离,但是他走过去却费了足够长的时间。 而在他走动之时,便能够看见那肉球依然在遵循著其独特的呼吸韵律,在呼吸排气。 终於,此人站在了巨大肉球的旁边,他的身形微微往上漂浮,悬到了这个肉球的上空。 他的身子斜了过来,横在了半空之中。 他看著那肉球缓缓又滋生出了一些孔窍,正准备排气之时,他那被纸人封印著的右手袖口的纸人,猛地脱落而开。 一双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枯槁的手,直接探了出来。 而他的手中捏著一把白色的粉末,就当那肉球的孔窍打开之时,他直接將这白色的粉末撒了进去。 以最快的速度做完了这个动作之后,他的手又收了回去。 那封住他袖口的纸人又飘了回来,將他的袖口继续严丝合缝地封住。 此人重重地鬆了一口气,缓缓转过身来。 然而他的身子却是猛然一颤,使得贴在他身上的纸人都像是被他体內传出来的力量给一震,纷纷从他的身体表面往外一拂。 纸人被震得离他的身体表面大约一寸。 下一个呼吸,又被他给收到了身体表面。 就在这戴著青铜面具人视线的方向,也就是他方才的来时路,此刻居然站著一尊透明的身影。 那人看不清面容,看不清男女,只能够看到一道透明的轮廓站在那里。 此时,这道透明的轮廓,似笑非笑地开口了:“牧羊人,冥?” 贴满纸人的人站在原地,全身的纸人轻轻晃动了起来。 虽然见不到什么法力的波动,但很显然此人此时此刻已然警惕到了极点,隨时要拼死一搏了。 却听见那透明的轮廓继续轻笑著说道:“好多年没看到牧羊人在修真界之中出现了呀,但最近这一两百年,你们的行踪变得多了起来,又想搞事情了是吧?” 透明的轮廓话语之间带著一些浓浓的不屑。 这下,贴满了纸人的青铜面具人呼出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地说道:“此事与道友无关,但你既认出了我的身份,怕是也不能活著离开这里了。” 透明的轮廓不由得笑出了声,隱约可以看见他双手捧著自己的肚子,显然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年轻人,你的口气太大了,你应该知道养龙之地的地下,葬著一个你们的人吧?” <div> 青铜面具人身上飘摇著的纸人又收敛了下去,如同死人一般贴在了他的身体之上:“幽,是你杀的?” 透明的轮廓往前踏出了一步,周围那些白色也朝著他飘了过来。 但是同样的,在距离这透明的轮廓约莫一寸的地方,便停止了往前。 这透明的轮廓似在思索,片刻之后才回答道:“你们那牧羊人幽,倒著实有些实力,不过刚好被他发现我们在养龙之地里面做事,刚好他又有一道阵法很適合我们。 “所以没办法,我们把他干掉了,不过此人之能力著实强。 “他眼下应该被封印在了养龙之地的地底深处,至於能不能重见天日。呵呵……你们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去救他。” 这人的话语难得地变得多了起来。 这时,那戴著青铜面具人的右手徐徐举了起来,当著这透明轮廓的面,直接將他脸上写著名字的青铜面具给取了下来。 露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的脸。 透明轮廓再次嘲笑说道:“我知道你们的规矩,只要看过你们脸的人,只要记忆之中有你的脸存在,便能够被你们动用功法追溯到…… “但是你觉得以我此时此刻的状態,你能追到我的踪跡吗?” 牧羊人冥脸色变得铁青。 显然没有想到这无限山此等隱秘所在,就算是他的组织,也是动用了极高手段,才勉强能够找到这处地方,却被此人给发现了。 而且此人这轻轻鬆鬆的样子,似乎对於自己的组织极其了解一样。 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一瞪眼,说道:“你是血月黄昏的人?” “哟嗬,不错不错,你还算是挺聪明的,看来牧羊人里面,也不全都是一群废物嘛。”透明的轮廓,不由得双手在胸前拍了拍手。 只不过这动作怎么看都是怎么惹人嫌,让人恨不得衝上去便踹他一脚。 “今日你来,所为何事?我该做的已经做完了,就算你把我斩杀於此,也於事无补了。” 牧羊人明话音落下,而他身后的那透明著的肉球,此刻又一次张开了孔窍,准备开始呼出白气。 然而,因为之前被这牧羊人明扔进了一些白色的粉末,此刻,当这透明的肉球再一次准备呼出白茫茫水气之时,那些白茫茫水汽的顏色变了。 变成了如墨一般的黑。 如深夜一般的浓黑。 那透明的轮廓,瞧著缓缓漂浮起来的浓黑,慢慢从这空间之中往上蒸腾,浸染了周围的一部分白丝,那些白丝都变得呈现出了深灰之色。 而这些浓黑还在往上,一路要蒸腾到整个无限山的高空之中。 透明的轮廓似乎也收起了脸上的戏謔笑容,淡然道:“这东西躺在这里这么多年,其实一直没出什么大岔子。 “只不过有一个来自剑界的傻大狗,一剑偶然之间劈开了一些规则,使得这玩意儿的东西,一直在往无限山外渗透。” 第1252章 三次刺杀 “本来我是不想管的,但要是让这无限山的墮化规则完全笼罩,不方便我们行事。”透明的轮廓简单解释了一句,“毕竟你也知道,眼下无限山可是莲教九支都在。” 牧羊人冥点了点头道:“正好这么多资粮,说不得能够再种出一个不可知级的人间魘来。” 那轮廓又往后退了一步,道:“可惜我只是一具分身过来,无法拦住你,不过你且记住……光是我知道的,你们种出的不可知级,应该已经超过了五十座了吧?这笔帐,总有一天会跟你们算帐的。” 牧羊人冥此时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自信来:“不妨告诉你,目前组织一共种出了五十二座不可知级人间魘。” 透明的轮廓继续问道:“你们准备种出多少座?” 牧羊人冥道:“九十九座。” 透明的轮廓,不由得咒骂了一声,道:“你们这群人真是该死呀!当年把那牧羊人幽封在养龙之地,真是做对了。” 牧羊人冥开始缓缓往前,一步一步的走。 前行的速度与他进来之时一模一样。 他的身后,那透明的肉球已经开始喷涌第二波的黑色雾气了。 “不要这么冠冕堂皇,你血月黄昏的人,一共窃取了修真界多少顶级势力高层的位置?这个能告诉我吗?你们背后又在筹谋什么惊天的大阴谋?” 这下轮到透明的轮廓沉默了。 牧羊人冥已经一步一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但这透明的轮廓却是微微一让身,让这牧羊人冥走了出去。 两个人一个交错。 牧羊人冥最后撂下了一句话,道:“既然大家都想毁灭这吃人的世道,说不得以后我们还真有合作的一天。” 说完这话,牧羊人冥便一步踏了出去,而他的身后那透明的轮廓,也同样有一句话缓缓飘进了他的耳朵里面: “人世苦弱,咱们这修真界该重新洗牌了,不然死的人会越来越多的。 “你们种出了这么多不可知级,算得上是一种加速了…… “但是我们是不会和你们合作的,灭世大业,只能由我血月黄昏来承担。 “你们是什么阿猫阿狗,只敢躲在面具之下,藏在阴影之中的老鼠罢了。” 牧羊人冥的身影已经缓缓消失在了此间。 那透明的轮廓偏过脑袋来,透明的目光看向了那透明的肉球。 看到它已经接连吐出了好几蓬黑色的雾气,透明的轮廓,幽幽嘆了一口气。 他知道眼下自己已经阻止不了这无限山的诡异变化了。 “那人的种魘手段,倒確实有些得天独厚,无限山一旦復甦,便是一道极上助力,这东西只能被我们掌控。” 透明的轮廓,呢喃了几句之后,他那透明的身影缓缓消散。 如同被一张抹布轻轻的擦去了一样,了无踪跡。 这几天祁乐一直都在整个莲教的势力范围里面兜兜转转。 当然,这只是四號傀儡在充当著祁乐的角色。 在很多莲教教眾面前都露了脸。 <div> 他一副亲切的模样,遇到一些修为低的,会赏赐一些灵种丹药。 遇到一些身上有暗疾的,则是直接以大自在医圣经的法力覆盖在对方身上,须臾之后,便治好了对方身上的病。 遇到一些修为低的,寿元將尽的,同样是以生字经法力將对方一包裹,立刻为对方续命十年二十年不等。 这样的手段,使得在这短短的两三天时间里面,祁乐在莲教教眾里面的口碑疯狂堆叠。 一时间,本来还有些觉得这来自於养龙之地所谓的土包子明王圣子算不得什么的人,都不由得心悦诚服了起来。 “还是我莲教的明王圣子呀,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当我的老大。” “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等待生生不息的秘境开启了。” “最近有不少探子来咱们的营地周围打探情况,似乎都是外面的势力想要知道,我莲教现在到底进行到了一个什么程度。大家一定要格外小心,切莫走漏了行踪。” “教主早就说了,这一次生生不息秘境里面的造化人人都能分到,所以每一个人一定要恪尽职守,千万不能出了岔子。” 儘管莲教的高层们交代了又交代,层层的防守也都布置了下来。 但是在这几天的时间之中,祁乐依旧遭遇了三次来自於劫念强者的袭杀。 其中有两次是直接被此间的重重防御阵法所发现了。 张铁锤第一时间便赶到,用他那巨大的铁锤,將那两个想要袭杀祁乐的劫念修行者给击退了。 但是全程都没有看见那两尊修行者的模样,也不知道来自於什么势力。 而第三个前来刺杀祁乐的修行者,同样是一名来自於杀神道的刺客。 此人藏在了祁乐喝著的茶水之中,用著一把血色的匕首,想要对祁乐一击毙命。 但关键时候,依旧被四號体內的索命钱,给挡了过去。 索命钱又消耗了一次,只剩下最后的一次保命机会。 而那藏在茶水之中的杀神道的刺客,伴隨著水波的平缓,便完全消失不见。 “这是杀神道那头老虎麾下最强的一个……此人应该掌握了大概八成的杀字经权柄,其名为水影……实力非常可怕。 “我们做了这么多防御,都被他渗透进来了,简直是防不胜防呀。” 张铁锤在数十个呼吸之后赶了过来,神色凝重说道。 其他教主级的人物也是渐次落在了祁乐的身边。 白佑天深吸了一口气,看著祁乐说道:“再有两天,便需要圣子坐在祭台之上,开始准备仪式了。 “接下来的这两天时间之內,我们九个人,每个人轮班值守,负责待在圣子旁边。 “每一个人待两个时辰,绝对不能让圣子出事。” 第1253章 撑伞的纸人 眾人对视一眼,纷纷点了点头。 而祁乐全程冷漠地看著这群人的动作,心中为之冷笑著。 尤其是张铁锤,全程就是在演戏。 祁乐自是在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微微一扫,了六十年寿元,又开了张铁锤一个跳动著的金珠。 祁乐便可知道这杀神道的刺客水影,確实是杀神道的那头老虎派过来的。 但是。 对方一来是想要报仇,二来也是因为有这张铁锤在暗中的帮助,才能够使得那水影快速地接近到了祁乐的位置。 毕竟祁乐在莲教內部的防护还是非常严密的。 他的屋子就坐落在这片山腰之间,但是封锁在他周围的阵法,会隨时隨刻变动这一片山脉的位置。 使得祁乐看似待在这山脉之间,实际上在数百里大阵的范围之內,隨时挪移著位置。 若是没有內部人员交出祁乐的位置的话,对方根本锁定不到祁乐。 对於这些人,祁乐心思在时刻关注著。 一旦和这些人接触,他的神念便会一直都放在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 这几个教主级的人物,只要有谁的珠子发出了一些悸动,他便直接將之开出来。 其间除了发现这张铁锤一直在暗中想要对自己出手以外,同时还发现了那寿元只有二十年的云涛真人。 居然在前一天的晚上,动用了某种邪法,將自己的肉身与神魂献祭给了一尊邪神,为的便是强行提高其战力。 莲教九支教主级人物都在暗中各施手段,做著进入生生不息秘境的最后准备。 而在这两日时间里,因为每隔两个时辰,莲教便会换一个教主级的人物来保护祁乐,所以便再也没有那想像之中的刺杀行为的发生。 这两日之中,白莲教的右使白明来找过祁乐一次,不过是閒聊。 另外便是叶清璇也来找过祁乐一次。 从对方的眼神波动之中,祁乐隱约可以看出来这一次过来找自己的便是天唐四十九公主姜灵犀。 不过当时旁边有那高辰风在守著,所以两个人也没有聊出个什么东西来。 儘管祁乐已经动用了不少的寿元,开了这些教主级人物的悸动珠子。 但依旧没有开出关於姜灵犀给他的那两道疑似未来画面的相关讯息。 这只能说明那两个画面,被这几个教主级的人物讳莫如深地隱瞒著。 他们应该是动用了某些极其强大的防止別人窥探的力量。 这些教主级的人物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每一个人的书本之上都有数百个金珠。 这些就是他们在修真界闯荡以来,所有的秘密。 如果祁乐强行把这些人的珠子全部打开的话,倒是有机会能够得到那疑似分食他的画面。 但是很显然,九个人,每一个人几百个珠子,眼下祁乐的七万年寿元也是不够的。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首先是让四號代替我进去,我自己悄悄潜进去,就算被发现了,我还有最后一手天命种子!” <div> 距离祁乐正式进入祭坛之中,开启生生不息秘境的献祭仪式还有两个时辰,天色已经变得黯淡无光了。 而那白色的头顶之上,白色的雾气之中,那些纸人依旧在轻轻飘摇著。 但很多人都发现了。 那纯白的雾气之中,渐渐起了一些灰濛濛的水汽。 刚开始的时候,这顏色还不太明显。 但是在整个莲教驻扎营地的西北方向上,有一团黑色如墨一般的雾气极其明显。 这雾气慢慢在白雾之中酝酿,慢慢扩散,使得那些白雾渐渐开始被染成了灰濛濛的顏色。 这场面看起来颇为不寻常。 然而也就在此时,在所有人都站在了祭台前做著最后的准备之时,忽然不知是谁大叫了一声,眾人循著那人的声音望去。 只见东北方向上那些沉浮著的黑白两色相间的纸人,手中居然是多出了一把黑色的伞。 每一个纸人手中,都撑著一把黑伞。 橙莲教副教主狂无,神色冷漠地看著这一幕:“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不管是谁在搞鬼,不管是谁將这无限山的规则给引了出来,我们只要再撑过九天,沟通到无生老母,进入到生生不息的秘境之中,那么一切便尘埃落定了。” 黄莲教教主林春天,浮空而起,他犹豫少许之后,大著胆子抬手一吸,吸了一个撑著黑伞的纸人於他的掌心之间。 但他並没有直接用手去触碰这纸人,而是以法力將这东西包裹住。 他分析了片刻之后,带著这个纸人落到了眾人之中,缓缓说道:“这东西很诡异,不像是修真界的东西,你们看看这个材质,你们见过吗?” 眾人都凑了过来,仔细打量著被林春天锁在掌心之间的黑白两色相间撑著黑伞的纸人。 首先,这纸人是薄薄的一片。 黑白的横条纹在其身上间隔。 这一个纸人面上有一个颇为夸张的笑容。 但是它的材质仿佛有很多细小的晶体颗粒,镶嵌在那纸张里一样。 而且这纸张也不是修真界之中隨意用来写字的纸,一看就不是凡品,构造它的材料非常不简单。 眾人再把目光落在他手中握著的黑伞。 这伞有三十六个伞骨。 伞骨之上撑著黑纸。 这黑纸的材质,应该与纸人的身体材质是一样的。 但若是仔细去看,便能看见这个黑色的伞骨之上,刻著非常细小的文字。 眾人仔细观摩了一下,忽然那狂无的眼角便渗出了一丝黑血,他摆了摆手,衝著眾人道:“別看,这应该是某种邪神的囈语。” 林春天依旧以法力控制著手中的纸人和黑伞,他望向了张铁锤,说道:“老张,你链字经造诣很深,要不你用链字经的法力,看看能不能把这个东西给炼了?” 祁乐操控著四號站在一旁,也默默看著这一幕。 但是张铁锤却是不由得冷哼一声,大声说道:“老林,你是想让我赶紧死吗?这玩意儿诡异得很。 “依我说,不要管这些东西了,本来这无限山的规则就很诡异,我们选择在这里……不就是富贵险中求吗!” 第1254章 黑灯以及邪神子嗣 几个教主闻言都沉默了下来,每个人的心思都在疯狂运转著。 而此刻祁乐的神念微微一闪,在书架之上,骤然看见那南莲教副教主高辰风的书本之上,忽然有一个字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祁乐不动声色地用神念包裹了过去。 发现这一次打开对方的秘密,居然要一千年的寿元,很显然这个秘密极其的重要。 祁乐毫不犹豫,直接支付了一千年的寿元,立刻便得到了有关於这高辰风的一个诡秘信息。 “高辰风的身份,已被血月黄昏的修行者窃取......” 就这么短短的一句话,价值一千年的寿元。 其他的话没有了。 被窃取了身份的高辰风去了哪里? 有没有可能被扔到了虚界之中? 而窃取了高辰风身份的血月黄昏的那修行者是谁?什么修为,有什么本命经? 祁乐不得而知。 但他的心臟却是不由得猛烈地跳动了几下。 如果算上三千年以前遇到的那三阳子的话,这次应该是祁乐第二次遇上了血月黄昏的人了。 当年还不知晓这个组织的存在,而眼下,可谓是祁乐第一次正面遇上了这个组织的人。 这个组织在修真界之中极其隱秘。 他们暗中不知窃取了多少大修行者的身份,似乎在编织一个巨大的阴谋。 这些人……这一次莲教在生生不息的秘境之中,断然不会安生了。 祁乐默默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冷淡的高辰风。 时间终於缓缓来到了午夜丑时。 此时在极高的天空之中,在一层半透明的江山社稷图的上面,有著三轮血月。 同时,繁星满天。 而当这血月的光芒以及星辉穿过了江山社稷图,又落在了无限山之上时,便完全被已经变得灰濛濛的水汽所笼罩了。 无限山里的莲教眾人,已经看不见月色与星光。 祁乐在眾人的注视之下,缓缓走上了由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色的玄石构建而成的祭台之上。 这祭台一共有九十九级台阶。 越往上祭台越小,当祁乐走到祭台最上方的时候,便成了一个直径三丈见方的彩色道台。 四號趺坐在了此间,张嘴吐出了那一朵祭炼已久的圣洁白莲。 白莲之中有一颗带著淡淡青光的莲子,其內似涌现著无比可怕的蓬勃生机。 这一朵圣洁白莲飞到了四號头顶之上。 四號张嘴呼出了一团白气。 莲教九支九个教主级人物各自站在了祭坛的一个角上,抬手掐诀,每人手中甩出了一些镇压灵气流动的阵旗。 整个祭坛周围,汹涌的阵法之力便动了起来。 再往外便是一些莲教的高层、中层人物层层叠叠地站著。 所有人都期待而又紧张地看著这一幕。 每个人的手中都举著一个火把,如同繁星一般,照亮了这夜色之中的无限山。 <div> 祭坛內恐怖的阵法之力终於被催动了。 九色玄石伴隨著莲教九支的力量,化作了九道顏色不一的龙捲,在整个祭坛的范围之內来回吹拂。 四號端坐高台之上,身上的衣袍也被这龙捲吹动得猎猎作响。 他闭著眼睛,整个人身上有红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种顏色的灵光在不断交替闪烁。 而那头顶之上的圣洁白莲,则是不断涌动出生生不息一般的力量。 隱约之间,似乎可以看到,圣洁白莲里面的那枚莲子正在渐渐膨大。 若给它一些时间,这莲子便会直接在祁乐的头顶之上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九千九百九十九只黑色的灯笼被妘羽放了出来。 每一个灯笼之中都燃烧著红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色的火焰。 这些火焰每隔一息就会换一种顏色。 不断跳动之下,九千九百九十九只黑色灯笼飘在了高空之中。 但因为黑色的罩子並不透光,所以其內的火焰,在这黑罩的笼罩之下,显得越发阴森诡譎。 而每一个灯笼上面都写著无生老母的四个字,它们在高空之中起起伏伏,环绕在整个巨大的阵法四周。 以在道台之上的四號为圆心,有一股奇异的波动,如水面泛起的觳纹一般,一圈一圈的往外波动。 这波动的覆盖范围极其的广大。 从一里,两里,十里、二十里,一直扩到了將近万里。 这些漂浮著的黑色灯笼於极高的天空之中沉浮,於已经由灰色向著黑色转变的云气之中撑伞的黑白相间的纸人,衬托著竟是显得有些相得益彰。 假扮成石子泽的祁乐站在某一个阵法的角落之中。 他负责主持这一角阵法。 他手中灌出的涓涓力量沐浴在阵法之中。 旁边还有几十名他麾下的小廝在不断跑动,搬运著主持阵法所需的资材。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不知道为什么,这无限山奇异规则之下出现的撑伞纸人,与这漂浮在天空之中的九千九百九十九个黑色灯笼,为什么总感觉……似乎同出一源一样。 虽然它们的身上並没有泛起什么波动,但祁乐心间没有来由的觉得,这两个东西仿佛是一个东西一样。 按理说不应该这样才对。 毕竟一个是无限山的规则导致出现的撑伞纸人。 另一个是莲教自己人製作出来参与阵法聚力的灯笼罢了。 而且製作这灯笼的时候,祁乐也在旁边全程看过了。 製作这灯笼的材料他也知晓。 其中还包括了一尊邪神子嗣的鲜血。 等等,那邪神子嗣......倒是无伤大雅,不过这一尊邪神叫什么名字来著? 现在祁乐只记得一件事情,那便是白佑天、林春天、张铁锤等五人一起去往了那一处秘境,找到了一个已经半疯半魔,即將墮化的六境邪神子嗣,將对方给屠掉了。 从而才取到了对方的鲜血,以此来製作了这九千九百九十九个黑色灯笼。 而对方的鲜血。便是这灯笼內燃烧著的灯油。 但是,这毕竟是一尊六境的邪神子嗣。 就算那邪神有无数子嗣,但六境的邪神子嗣,在那邪神的心目中地位应该也颇高了吧? 毕竟域外的邪神大概也就是七境修为。 而这样的一个子嗣,被莲教眾人联手屠掉了,这一尊邪神,无动於衷吗? 第1255章 剑三寻剑 祁乐心念不断闪烁著。 虽然他靠著自己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的眾多书本,强行窥探了莲教九支的不少秘密。 但毫无疑问,这一次想要进入到生生不息的秘境之中,想要凭藉著献祭沟通到无生老母的存在,这中间变数太大。 因为这已经不仅仅是莲教九支內部的事情了。 修真界之中有太多不想要莲教九支九九归一,有太多覬覦生字经以及活字经权柄的势力,都想要参与进来。 四號趺坐在祭坛之上的第六个时辰。 九千九百九十九只黑色的灯笼,被冲天而起的磅礴阵法力量搅动著,形成了九十九个黑色的柱子。 每一个黑色柱子都是由一百个黑色的灯笼一一堆叠起来。 它们就静静矗立在四號周围,形成了一个诡异的黑色阵法。 同时每一柱面之上的一百个黑色灯笼之间互相也起了一些勾连。 一时之间仿佛有一个巨大的圆柱体,將四號笼罩在了其中。 乌黑光芒在天地之间汹涌。 整个天地间已经有眾多莲教的大人物们扎根於其中,隨时警惕著十方来人。 极高的天空之中,那无数的撑伞纸人此刻身子微微向下。 那一张张带著不同情绪的纸的面庞,齐齐对准了莲教大阵的方向。 隱约之间能够看到有一些纸人的眼珠子在诡异地挪动著,似乎在窥探莲教这献祭大阵之中的情况一般。 四號趺坐在祭坛之上的第三天。 天地之间陡然传来了一声轻啸。 无限山之外,有飞剑铺满了天地,密密麻麻如同蚊子一般。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一名黑袍人站在了这漫天剑雨之前,单手提著一把血色长剑。 男人神色冷漠,但是那冰冷的目光却宛如实质一般贯穿进了无限山之中。 伴隨著他的这一声长啸,那笼罩在无限山上空的灰色雾气缓缓散开了一道口子。 莲教眾人顿时看见来人,竟然是之前被林春天一刀偷袭毙命的剑三。 而此时剑三手里的那把剑闪著滔天血气,比他之前的那一把剑,来得还要可怕,还要令人心惊胆战。 “剑三,之前能一刀宰了你,眼下也能,你以为你復活归来。算得了什么吗? “还敢来报仇不成?这么短时间就赶过来,你本源都还没有恢復吧? “现在的你只会比上一次的你弱,不会比上一次的你强! “识相的就赶紧滚蛋。眼下我莲教还有要事要做。” 林春天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之前便是他偷袭杀掉了剑三,所以此刻依旧是由他出言,声音之中的威胁言辞,不消多言。 而剑三则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血色长剑,滔天血气迅速瀰漫过来。 一阵血雾充斥於天地之间,他身后的滔天剑意齐齐震颤。 这血与雾便裹挟著这滔天的剑意,衝进了无限山,与无限山之中的奇异规则撞击在了一起。 <div> 两相衝击之下,使得天地之间无数流光溢彩,剑气肆意流淌,在十方空间之中激流乱射。 甚至把一些隱藏在空间之中窥探莲教动向的探子,都给直接刺了出来。 方圆数万里之內竟是鲜血横流,更有悽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 张铁锤哈哈大笑之声立刻自大阵深处传了过来:“不错不错,现在的晚辈还是懂得尊敬我莲教的,你这一手倒是杀了不少虚空里面的暗探。以后你就是我莲教的编外人员了。” 剑三眼皮抽了一抽,他深吸了一口气,大声说道:“我也不是不识时务的人,今日我来,只是想取回我的剑。 “诸位皆是莲教教主,在修真界之中也是名头响亮,想必不会为难我这么一个散修吧? “你们手中顶级的宝物,没有十件也有八件。 “而我剑三,就这么几把剑,而那把剑,也是我很喜欢的,用的最趁手的一把剑。” 整个无限山內部似乎都沉默了一下,好一会儿之后,有一道女声传了出来: “剑三,不是我们不想还给你,你那把剑你自己应该知道,我们根本就把握不住。 “你这把剑里面的煞气太强了,所以我们没有人困住你这把剑,你的剑自己走了。” 剑三闻言不由得在虚空中往前一踏,这一踏直接前进了百里的距离。 他身后的漫天剑雨之中,剑光骤然一闪,裹挟著手中血色长剑的力量,再一次直逼进无限山。 但是依然被那无限山的奇异规则所挡住,並不能寸进。 “休要誆骗於我,我的剑与我之间自有感应!” 他长剑剑尖微微一压,猛地指向了端坐在祭坛之上的四號的身躯,冷声道:“我以为你我有一面之缘,就算不是敌人,也算是颇有好感的路人朋友了,倒是没想到你竟然强行摄取我的剑!” 剑三这话自是对著端坐在道台之上的四號说的。 此时四號的腹腔之中,那把属於剑三的剑微微震动著,似乎已经感应到了剑三的存在一样。 但是,却被四號的法力锁在了他的腹腔之中。 同时还有几道来自於三阳剑之中的剑意化作了锁链,將之缠绕在其中,使得它只能轻轻颤鸣。 四號抬起了头,冷漠的目光穿过了献祭阵法,又看到了在外面的剑三:“道友说笑了。你当时被杀得如同土鸡瓦狗一般逃掉了,你的剑留在这里?这是无主之物。” 四號缓缓开口之际,便不再多言。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之上,在圣洁白莲之中沐浴著的莲子。 那莲子已经裂开了。 其內有奇异的清香味,骤然浮空传出。 香味从这祭台之上一路扩散,使得那周围的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灯笼的燃烧,都变得更加活跃。 剑三沉默了一会儿,手腕一压,身后的漫天剑雨尽数消融,灌进了他的身体之中。 但他的目光变得更冷:“你们仗著人多势眾欺负我是吧?好,我就等在这里等你们献祭到了关键时候,呵呵,我必出手破坏!” 第1256章 九色莲花 剑三话音缓缓消散,整个人身形便裂成了万千剑意,四散而去,穿进了天空之中诸多如一般的白云之中。 剑三隱约之间能够感应到周围的天地之间,依然有诸多窥探的目光,似乎也在等待著机会。 毕竟莲教掌握的生字经与活字经权柄在修真界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 不管是哪一方势力,一旦得到了一道完整的活字经或者生字经,其势力的强大,便会在修真界之中有一个飞跃。 莲教九支的教主们神念一个交流,便也就任由剑三去了。 毕竟周围隱藏的探子实在是太多了,想必六境的大修也不少。 而这些人之中,多剑三一个也不多,少他一个自也不算少。 只要能够沟通到无生老母,届时大阵一起,將所有人拖进无限山的规则之中。 这时想要破坏莲教的献祭,那就无异於痴人说梦了。 天地之间似乎又变得安静了下来。 只有整个无限山之中,那隨著天地气流的运转而隨风飘摇、变得越来越黑的浓稠雾气在瀰漫。 这浓稠雾气与漂浮在其中撑著黑伞的黑白相间的纸人,已经快要分不清彼此。 再加上那祭台之上的九千九百九十九道黑色灯笼所形成的一片黑色的场域。 不管白天还是黑夜,整个无限山仿佛都已经被一个厚厚的锅盖给盖住了,几乎没有什么自然光线。 狂无立刻命令手下人,手中托著照明晶石、火把,很快把整个大阵的范围都给铺上了。 光线闪烁起来。 一般修行者到了神桥境以上,其实神念铺展开来,基本上就不需要再通过肉眼来直视眼前的一切事物。 而在这无限山之中,一来莲教的教眾修为在神桥境以下的占了大部分。 二来便是此时此刻无限山颇为诡异,还是要眼见为实。 时间缓缓流逝,祭坛之上的力量不断作用在四號以及四號头顶的圣洁白莲和白莲之中的莲子之上。 有奇异的波纹,似乎將整个祭坛都给笼罩了。 四號沐浴在其中,感受到了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 他仿佛被温暖的泉水所完全包裹著。 他的肌肤,他的每一寸孔窍之中,都有一些奇异的属於生字经的波动,在不断浮现、堆叠。 而这种力量在祁乐本身就掌握了完整的生字经权柄的情况之下,使得这种力量並没有压迫四號的情况出现。 反而是如同僕人见到了主子一样,似乎有一双又一双柔软的小手,手中握著轻纱,在四號的肌肤表面轻轻摩挲著一般。 这是整个祭坛之中的力量,在朝著四號涌去。 距离祭坛十数里开外假扮作石子泽的祁乐,感应著四號身上传来的淡淡契机,便知道事情已稳了。 这种感应,很显然,四號已经完全融入了那祭坛的阵法之力里面。 已经区分不了四號和他祁乐的根本区別了。 时间一天一天一天地流逝。 四號头顶的圣洁白莲之上,奇异的香味扩散得越来越远。 <div> 在第五天,几乎已经飘出了无限山,使得隱藏在无限山外围虚空之中的诸多暗探,都闻到了这一股气味。 而很弔诡的便是,有一些虚无之中,开始滋生出朵朵透明的圣洁白莲来。 一眼扫过去,便有大概二十余朵圣洁白莲生长在十方各处。 莲教的高层们看见这一幕,不由得齐齐冷笑。 他们的神念疯狂闪烁。 “看到了吧,每一个长出了透明白莲的地方,至少都有一个探子......” “之前有二十个顶级势力都潜伏在了周围,这还真是把我莲教当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了呀......” “现在他们不会出手的,这些人早就知道了,我们最后献祭的时辰。到了那个时候,才是所有人都要绷紧那根弦,绝对不能出岔子的时候。” “放心吧,看似有几十股势力,但这些人,哪一个心里没有点小心机,都是恨不得別人去死,他自家攫取所有造化的!这些货色成不了什么大事。” 他们的交流並没有躲著四號,反而是光明正大拉著四號一起交流,是想让四號放心。 毕竟足足九尊六境劫念的强者放在这里,其中还有好几位明面上,都是劫念二重天的强者。 这样的实力,放眼天下三十五道任何一座修真道域之中,都是足以横著走的存在了。 除非有七境出手,不然没有可能能够强行在此时此刻联合在一起的莲教九支的手中,討得什么好处。 当时间来到第九天的时候,无限山上方已经完全变成了浓黑的墨色。 只有那些翻涌著的水汽,还在向眾人证明著,那不是一块黑墨笼罩在上方,依然是水汽。 那水汽之中偶尔会闪烁一些极其细小的白色光点。 仔细去看的话,便能够看见,那光点是一些在水汽的冲刷之下,在水汽之中翻滚著的撑伞的黑白相间的纸人身上的白色。 但这白色实在是太小了,使得那纸人沐浴在如墨的黑中,也完全看不清晰。 然而,依然有一些大修行者敏锐地发现,这些纸人的身上,开始滋生出了一根又一根黑色的丝。 这些丝自无限山奇诡的规则之中生发而出,牵连在了这些纸人之上。 就像是牵丝戏里,被牵引著的木偶一般。 “不对,那不是黑色的丝,那是以前就出现过的无限山里面的诡异规则之一!就是那白丝!只不过是被那浓黑的墨一般的水汽,晕染成了黑色罢了。” 有人很快就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此时距离定下好的时辰,仅仅只剩下一百个呼吸的时间。 炽盛的阵法之力不断汹涌。 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色的光芒在祭坛之上扩散,涌动著盘坐在最高台之上的四號。 四號头顶,那莲子早就已经生根发芽,开出了一朵洁白璀璨的九色莲。 这九色莲,直径约莫千丈,悬在那高台之上。 周围的九千九百九十九朵黑灯,飘到了那九色莲之下。 第1257章 天宫再现 莲教教眾无数双目光齐齐落在了那盛开著的九色莲之上。 眾人亲眼目睹著那九千九百九十九朵跳动著九色的黑色灯笼,也落进了那九色莲之中。 当这些黑色灯笼进入九色莲的一剎那,其內的火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轻轻地拨动了一下。 其內跳动的火焰,很快將黑色灯笼的黑纸给烧掉了。 熊熊的火光在巨大的九色莲之中,开始如点点星光一样燃烧了起来。 而这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点点星光的顏色,也並不是普普通通的星辰火焰的顏色。 而是同样有著红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色,这些顏色在不断交叠。 沐浴在其下的四號,感应到头顶之上坠下了磅礴的生机,以及一股若有似无,几乎要撕裂他的神魂的力量。 这些力量灌进他的身体之中。 这股力量让四號没有办法去反抗。 不过这力量来得很猛,但是对於四號的伤害却是非常小。 甚至於四號而言还有一些好处。 一阵又一阵惊呼声、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目瞪口呆的莲教教眾脸上,震惊、失望、惊喜、嫉妒等诸般情绪不由得浮现出来。 此刻所有人都看得见,沐浴在那朵九色莲之下的莲教圣子祁乐,已然化作了一尊如仙似神一般的存在。 祁乐在这祭祀仪式的献祭之下,仿佛真正成为了仙人一般。 他整个人浮空而起,脱离了那祭台。 祭台在眾人的注视下,一层又一层地崩塌。 但是崩塌掉的祭台材料,並没有如同山石垮塌一般坠落。 反而是被九色莲之中坠下来的宛如秩序神链一般的力量所瓦解消融,化作了纯滋补的灵气,被吸收进了那九色莲之中。 “所有人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最关键的时候到了,能不能重建我莲教荣光,能不能沟通到无生老母就看最后的这三十个呼吸了!” “好好好,多年未曾亲自覲见老母祂老人家了,这一次我修为提升了这么多,为我莲教发扬壮大这么多教眾,老人家肯定要好好奖励我一番!” “我莲教的权柄终於要回归修真界了吗?” 诸多念头在不断闪烁著。 当那祭台完全崩溃之时,虚无之中有无数的灵光在跳动。 两条被锁住的六阶灵脉的真龙,已经被投掷到了虚空之中。 它们那巨大灵龙身躯被撕碎,磅礴得宛如液体一般的灵气,迅速瀰漫在了整个大阵的范围。 扎根於虚无之中的阵旗,一根又一根的显现而出。 剎那之间。 上百万根阵旗,像是一根又一根的神针一样,插在了那九色莲之上。 如同在为这九色莲做针灸。 九千九百九十九个被点燃的灯笼,此时渐次熄灭。 其中所有的资粮,已经被完全燃烧,全部被这九色莲所吸收。 九色莲的尺寸已经扩大到了直径万丈左右。 <div> 它充斥在天地之间,已经与那浓稠如粘液一般的黑色雾气挤在了一起。 不过它的表面带著一层淡淡的九色光芒,阻挡著这黑色水汽对於它的侵袭。 那些撑著伞的身上被诸多黑丝所牵引著的纸人,悬在了这九色莲的周围。 它们似乎是受到了某种诡异力量的牵引,一个个的从高空之中缓缓往下坠落。 它们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 几乎就在眨眼之间,这些纸人一边坠落,手中的黑伞居然全部都收束了起来。 原本能够遮挡三四个纸人身形的伞面全部被收束了。 它们就像是现代的跳伞兵一样,一边收伞一边坠落,一个跟著一个的跳到了九色莲之上。 但他们仅仅是站在了九色莲的表面。 每一个脸上依旧带著诸般复杂情绪。 唯一一个相同的地方便是,这些纸人全部都用自己的正面,注视著九色莲的內部。 在那里,隱约之间有一个透明的婴儿,似乎正在缓缓成型。 此时距离最后的时间点还剩下二十个呼吸的时间。 天空之中骤然响起了一声极其清脆,但是足以让人神魂为之一震的铃声。 这一道铃声扩散开来,使得那浓稠的水汽也为之泛起了层层觳纹、 这铃声就像是一粒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一样,使得泛起的觳纹开始涌动,开始汹涌,变得越发澎湃。 铺在无限山上空的黑色雾气,此刻像是一整块黑色的被子一样,如同被人抓著开始晃动起来。 其內的无数纸人就像是被子里面的跳蚤一样,被抖落了下来。 这些纸人,有些坠落到了无限山之中,有些坠落到了莲教的范围之內。 其他一部分,则是借著一股奇异的规则之力,落到了那九色莲之上,使得那莲的九色光芒渐渐被遮盖,无法渗透出来。 天空之中那一道铃声响过之后,接著又是一道重锤击鼓之声。 在所有人抬头望天之际,便看见极高的穹宇之中,阵阵金光不断闪烁. 一座巨大的宫殿,从那天空之中缓缓凝聚成型。 这一座宫殿,祁乐在三千年前,在当年真空姥母现世之时便看见过。 而且还曾走进去过。 这座宫殿正是育天宫! …… 隱藏在虚无之中的数十道势力,感应著自己隱秘空间前滋生出来的洁白莲,这些势力依旧隱没在虚无之中,根本就不敢动弹。 但是感应到这座宫殿的出现之后,一道道气息骤然从这些虚无之中滋生。、 一道又一道的身影再也不装了,当著所有人的面直接站了出来。 这些人同样面色凝重地看著头顶之上忽然出现的这一座育天宫。 眾多在修真界举手投足都能够撼动一座修真道域的大人物脸上,皆是露出了浓浓的震惊来。 “这座宫殿怎么还在呀?不是已经失踪了很多年了吗?我还以为早就已经葬在了岁月之中。” <div> “呵呵,这种级数的宝物,岂是你能揣测的。这东西传闻之中,可是仙人用来培育自己仙婴的可怕宫殿......” “我记得这育天宫最后一次现世之时,便是在数千年以前,当年是真空姥母被分食之时......” “你记得不错,当时便是女儿国国主殷十三娘抢到了育天宫內的生字经权柄......” “话是这么说,其实当时得到了生字经完整权柄的,还有当时的天唐太子爷,同时也是当今姜皇的亲生父亲,那是被当今姜皇的母亲,也就是葬进了十龙墓之中的那姜家奶奶一枪杀掉的那一位...... “他的尊名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呼唤过了。 “不过当年在倒悬天,我还是一个远游境界之时,曾经亲眼目睹过他的尊顏。 “其名为李修瑾!” 一名扎根於虚无之中的黑袍人,目光灼灼地看著育天宫。 他神色倏然一变,似想到了三千年以前的往事一般。 第1258章 化生伟力 这一座育天宫自穹宇之上坠落,一路落下,直接砸在了那浓稠如墨的水汽之上。 但是又被无限山的奇异规则给托住了。 自育天宫內滋生而出的化生伟力,开始沿著那浓稠如墨的水汽朝外扩散。 一时间,诡异的场面发生了。 悬在虚无之中的眾多大修行者们,瞬间被育天宫內的化生力量所侵袭。 此时不论男女老少,不论是人族还是妖族,每一个人的肚子,竟是在弹指之间便大了起来。 有一个老者气息比较衰弱,虽然是六境,但他的实力显然要比其他的大修行者们要低不少。 当他的肚子大起来的半个呼吸之间,整个人脸上红光一闪。 肚子之中冒出了一圈青盈的光线。 他的面前竟是出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婴儿。 这老者,须臾便生下了一个孩子来。 其他的大修行者们看在眼里,神色骤然一变,各自抬手掐诀,各自动用了自己的诡秘术法,將体內的来自於育天宫的化生力量的影响,给强行挤了出去。 他们的肚子才渐渐变得平坦,一个个的神色都变得骤然忌惮了起来。 而来自育天宫之內的诡异力量还在不断往下侵袭。 这力量渗透进了那浓稠如墨的水汽之中。 继续往下侵袭,灌注进了无限山里面。 有一些悬浮在高空之中的纸人,也被这力量灌注。 於是就连这纸人也膨胀了起来。 本来只能是薄薄的一片,此时像是被人吹气球一般给吹得鼓了起来,变得圆润如球。 这力量一路往下侵袭,但是还没能到那直径万丈已经被无数黑白相间的纸人几乎要包裹完的九色莲之上之时,来自无限山的力量又涌动了起来。 那些粘稠如墨的水汽包裹了过来,將这些来自於育天宫的力量往上推,要將之推出无限山的范围。 莲教十余万教眾齐齐低喝一声。 此时十余万人一起催动了早就布置好的大阵。 当此之时,本来就已经被神光所溢满充满了秩序神链的顶级阵法,被催发到了极致。 直径万丈的九色莲层层盛开。 一片又一片莲瓣剥落了下来,並不往下坠落,而是往天上而去。 化作了一道九色光,衝破了纸人的封锁,打开了粘稠如墨的水汽,直接灌进了育天宫之中。 育天宫內也隨之长出了一朵与四號头顶之上一模一样的九色莲来。 但是这一朵莲是倒扣著的,瓣朝下生长。 这朵莲將整个育天宫都包裹了进去,磅礴的属於生的力量开始轮转。 莲教教主级人物们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喜色。 白佑天往前一踏,站在了两朵莲的中间。 他直接將自己的左手给生生从身体之上撕了下来,右手狠狠一捏,將左手给捏爆。 他的左手之中被他提前封印好了诸多弔诡的力量。 <div> 此时这些血肉转瞬化作了齏粉,消散在了冲天而起的九色虹光之中。 这股力量带著白佑天的意志,一路往穹顶之上灌去。 此时距离定好的时间,仅仅剩下十个呼吸。 无限山之外,终於有修行者出手了。 一名宫装美妇张口吐出了一个薄薄的黑色龟甲,张嘴呼出一口清气,这龟甲迎风便长,立刻扩张到了十余万丈尺寸,飘到了龟甲飘到了育天宫的周围,朝著育天宫狠狠一砸。 跟著这个龟甲而来的,又有七八道修行者也跟著出手了。 恐怖术法、顶级法器、难以形容的符纸,全部砸在了育天宫上。 育天宫巨大的宫体隨之一晃,颤颤巍巍,其內已经沟通好的九色虹光桥樑之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似乎隨时都要崩溃了一般。 “诸位,全力推动吧!把所有的资粮都扔进去!” 白佑天咆哮一声,此时就在这覆盖了数万里方圆的巨大阵法的背面,大概也就在无限山地下五十里的范围之內。 一道与头顶之上九色阵法交相辉映的透明阵法,骤然自大地之上猛然飞了出来。 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之下,飞出了地底,飞过了四號的头顶,飞过了九色的虹光通道,撞进了那粘稠如墨的水汽之中。 猛烈的金铁交击的声音,弹指之间响彻整座飘渺道。 这一股透明阵法的力量,一瞬间將整座飘渺道都给笼罩了进去。 那些对育天宫出手的近二十尊大修行者们,立刻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拉扯之力。 这力量让他们生不得反抗,竟是直接將他们拉进了无限山的诡异规则之中。 使得他们每一个人的身躯都被那粘稠如墨的水汽所包裹。 甚至有一些撑伞的纸人也飘了过来,贴到了这些大修行者的身体表面。 这透明的阵法一击之下,让这些大修行者们有剎那时间,失去了对於自己身体与神魂的控制。 故而也就在这半个呼吸的时间之內,惊天变化陡然发生! 二十余尊让整座修真界都能颤抖的六境大修行者,全部被拖进了无限山的规则之中。 他们被锁死在了无限山生生不息的轮迴里。 粘稠如墨的水汽,不断匯聚而又离散,不断被拉扯而又聚合。 那二十余尊再给他们两个呼吸的时间,便可以將育天宫打崩的强大身影,此刻在这些粘稠如墨的水汽的聚合离散之下,全部消失在了眾人的视线之中。 他们被拉进了无限山,不可知、不可见、不可推测、不可观摩的恐怖规则之中,被拋进了无穷无尽的小洞天里面。 此时,已经远远被拋在了莲教的献祭大阵范围之外。 第1259章 齐动 白佑天脸上一抹喜色一闪而过。 此时距离定好的时间点仅仅剩下五个呼吸! 而他的身上已经滋生出了无数森白的手。 密密麻麻,使得他整个人仿佛成了一个手臂的聚合体。 他的身躯也变得越来越大,几乎要变到直径千丈大小。 莲教的教眾们几乎有一半已经口喷鲜血。 有超过一千人直接炸开了身躯,化作了一摊血雾,倒在了阵法之中。 白佑天向著莲教其他八支的教主级人物们疯狂传音。 “不管你们有什么心思,都放下吧,必须要沟通到老母祂老人家,我等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话是这么说,然而,站在西北角落上正在镇守著的阵旗的张铁锤,那肥硕的身躯之中,突然长出了一个又一个的脑袋来。 这些脑袋从他那肥肉之中挤了出来。 每一个脑袋都与他的模样一模一样。 一时间。千百个张铁锤的脑袋在他的肉身之上堆叠起来,发出浑厚的笑声,囂张而又得意: “老白啊,你还是太年轻,老母祂老人家,早就已经死了。 “你觉得咱们这仪式能够沟通到祂老人家吗? “沟通不到的! “而且你以为我不知道,生生不息秘境的入口,其实就在育天宫之中,眼下育天宫既然已经降世,那么联不联繫老母,其实都无所谓!” 话看起来很多,但实际上这只是张铁锤的一道神念。 他一边传音,一边肥硕如山的身躯已然浮空而起。 他那一个个自身子里长出来的脑袋,从他的身体之中钻了出来。 每一个都是一个中年汉子身躯,正常人的体型。 这些中年汉子模样的张铁锤,赤裸著上身,露出了古铜色的肌肤,仿佛是在打铁铺子之中锤链了千百年一般,肌肉线条清晰分明。 每一个汉子的手中,也各自提著一个小锤子。 这成千上百个缩小版的张铁锤,化作了无数红线,往天空的九色通道之中冲了进去。 那九色通道本来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他们找到了一个脆弱的地方,敲击了几下之后,敲开了一道口子。 张铁锤哈哈大笑之间,便要移步往那通道之中踏进去。 一处角落之中。 叶清璇扔下了手中的阵旗,眼下阵法已然被催发到了极致,不再需要她的法力滋养了。 她目光之中有诸多灵欲小鬼在不断跳动。 她看著头顶之上悬在那一朵巨大的九色莲之下,闭著眼睛,整个人沐浴在星光之中一般的四號的身躯,眼神之中流露出了一抹复杂的情绪来。 一处阴暗的角落之中。 一个女子脸上的五官在不断浮现,而后又消失。 她死死的看著悬在高空之中的四號的身影,神色之中流露出了一抹浓浓的疑惑来。 “不对劲,不太对劲! “那东西到底在不在这明王圣子的身体里?为什么现在已经感应不到了? <div> “但他分明就存在在这无限山,在这莲教的势力范围之內呀,去哪里了? “到底去哪里了?难道我要跟著踏入那生生不息的秘境不成吗? “以我的实力,进去了就是炮灰,但是找不到那个东西,我也会死的,老祖的清算,没有人能够承受......” 青莲教教主踏在一朵青色的莲之上,一双晶莹的脚掌之间,长出了一根根白色的丝带,缠绕著她的四肢。 她也急速飞了起来,朝著那张铁锤敲开的一个破碎洞口,直衝而去。 赤袍真人浑身燃起了熊熊的火光,狠狠一踏大地,大地上的阵法都被他这一踩,变得四分五裂。 他全身的鬚髮全部燃烧了起来,身上跳动著足以炙烤一切的恐怖火焰,亦飞了出来: “好好好,既然育天宫已经出现了!那我们就赶紧进育天宫里面拜见老母吧!谁要是去的晚了,谁就是不尊重祂老人家!” 妘羽娇媚地以手掩唇,轻笑之声刚刚落下之时,她的耳朵里面便钻出了一根像吸盘一样的触手。 这触手在虚空之中轻轻一吸,直接將妘羽的身形吸进了进去。 但是下一刻,她的身形便在那被张铁锤敲裂而开的破碎的洞口处,又被那触盘给吐了出来。 云涛真人全身鬚髮猛然生长,以急速涨到了与那九色通道几乎一样高。 然后这鬚髮又开始缩短,同样將云涛真人拉到了那破碎的洞口处。 白佑天的身形顿时炸裂成了千万份,一只又一只森白的手铺满了虚空的四面八方。 此时距离定下的时间,仅仅剩下两个呼吸。 而白佑天冷漠的声音骤然在此间响起:“你们是什么心思,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心里到底有没有老母祂老人家,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吗?!” 清冷之声骤然响起之时,那被张铁锤敲开的破碎洞口之处,竟然浮现出了一股横推之力。 这股力量来得太快太猛,且威力极大,直接將想要衝进去的几个教主级的人物,掀出了数百丈的距离。 眾人神色骤然一变,死死看著已经密布在周围的属於白佑天的森白手掌。 张铁锤那肥硕的身躯上,已经因著他方才小人的放出,出现了诸多的孔窍。 每一个孔窍之中都有一个小鬼盘坐在其中,口口念念有词,在不断修復著他的肥硕身躯:“老白,你刚才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 张铁锤话音落下,眾人顿时就反应了过来。 方才白佑天抢先一步在通道之中扔下了什么东西? 对!扔下了他的那一只断手! 那断手里面似乎向育天宫里面的存在,通知了什么事情一样。 神念剎那闪烁,悬在周围心思各异的八个教主级人物,皆是將目光,落在了已经变成了无数只森白之手的白佑天身上。 第1260章 无生老母復甦 若干念头在眾人心间不断闪烁之时,立刻便有人反应过来了。 那云涛真人悬於半空之中,身后有一朵又一朵的云彩在堆叠著,他的身影悬在这云彩之中,如梦似幻: “老白,咱们这次都是为了拿到完整的莲教权柄,其他的无需多言。至於老母祂老人家到底是生是死,我们一入育天宫便知晓了,眼下没必要再爭。” 狂无脸上多出了很多根在轻轻飘著的丝带,他的身上穿上了一件浅蓝色加白色的戏服。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脸上已经画上了一些像是戏曲剧中小生的白色粉妆: “怎么就你能上告老母祂老人家,我们就不行吗?等我入了育天宫,我要告你,白莲教不想让莲教九九归一,就是你在从中作梗!” 眾人被那巨大的力量一震之时,神念不断交错之际,下方在维持著莲教大阵运行的诸多修为较低的莲教教眾们齐齐惨叫。 一时间,像祁乐在內的分教主级的人物,全部都浮空而起,躲过了第一波的恐怖衝击。 而盘坐在那巨大莲之下的四號的身影,全身已经被一朵又一朵的九色莲所堆满了。 九色莲使得他整个人身形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而其头顶之上的九色莲,此刻竟是开始缩小。 唯一没有缩小的,便是从中间喷涌而出的九色霞光通道,一路与育天宫连通著。 使得育天宫稳定地悬在无限山的上空,儘管现在有无限山的奇异规则与育天宫內的规则在衝击,两相制衡、斡旋。 但依旧因著有这一道九色通道的存在,使得育天宫,以及这九色莲之间依然保持著稳定的联繫。 奇异的力量骤然在两者之间滋生。 此时距离定下来的时间点仅仅剩下两个呼吸。 而那育天宫之中,风起云涌,缓缓的出现了一张比育天宫还要大的脸。 那一张脸张开嘴巴,那巨大的育天宫便悬在祂的嘴巴之中。 一眼看过去,仿佛那一张巨大的脸要將整个育天宫给吞进去一样。 而这张脸不是別人,正是不久之前祁乐曾经见到过、三千年之前祁乐也见到过的存在。 祂便是女儿国的前任国主殷秋白,现在祂的名字是,邪神墮欲天母。 浩瀚威压自穹宇坠落,一声婴儿一般的啼哭之声,骤然笼罩了整座无限山。 这诡异的婴儿啼哭之声,响彻在所有人的脑海之中。 在场的莲教眾人,包括祁乐在內,皆是修炼了生字经以及活字经的副册,立刻便被这恐怖的婴儿啼哭之声所压制。 这是来自於同一序列本命经最高位格的无上压制。 这墮欲天母乃是前任的女儿国国主,同样是掌握了完整活字经序列的恐怖存在。 再加上祂已於域外墮化成了一尊邪神,此时这一张脸,无比巨大,几乎占据了飘渺道大半的天空,使得整个飘渺道诸多的修行者抬头之时,皆是能看到这一张惨白,绝美的面庞。 光是这一张面庞出现之际,整个飘渺道也因为这一眼,至少死掉了上百万的生灵。 这是来自於邪神的恐怖威压,而祁乐看见此人的一剎那之间,心思也是疯狂跳动起来。 <div> 毕竟在江南道,他可是亲眼看见了十三娘的分身,將那欲要降世的墮欲天母给打回了域外。 是十三娘的力量不够强,还是...... 祁乐瞬间便明白过来,这应该就是因为,当时不过是十三娘的一具分身罢了。 而这已然墮化的女儿国前任国主,实力端的是可怕。 此时,那带著金光的巨大育天宫在祂的嘴巴里面,就像是一颗小豆子一样。 在祂的一呼一吸之间,育天宫就如同暴雨之中飘摇著的浮萍,隨时都要在大海之中倾没,滔天巨浪一蓬又一蓬地漂打著它。 然而,与四號头顶之上的九色莲连接在一起的九色通道,依然稳稳连接著。 莲教眾多教主级的人物此时被压製得几乎难以喘息,而也就在这僵持的半个呼吸的时间之中,祁乐头顶之上那璀璨的九色莲之中,骤然绽放出了一圈刺目神光。 一道若有似无的星光倏然从其中铺展,一路前进,直接撞碎了浓浓如墨一般的浓雾水汽,撞开了悬在半空之中已经被衬得如同圆球一般的黑白相间的纸人,沿著九色的通道撞到了那一张巨大的脸庞之上。 星光的力量铺展开来,每一个星星点点的光芒之中,都开始滋生出肉芽。 这些肉芽迎风飘展,很快长出了女子的面庞来。 而这女子的面庞不是別人,居然与头顶之上出现的那墮欲天母的模样一模一样。 只不过两者的气息极其不同。 “这是这是不是无生老母的力量?” “老母回来了!!老母並没有死,老母还没有拋弃我莲教,有祂在,我莲教必將恢復往日的荣光,必將一统整个修真界!” “以后哪个势力敢和我莲教作对,老母必將打崩他的道统。现在那育天宫之上,那是谁?是墮欲天母吗?就让祂成为老母復甦的资粮吧。” 有一些狂热的莲教忠臣悬在半空之中,全身颤抖著,目光灼灼地看著那星辰一般伟岸的虚影冲天而起。 然后以恐怖的力量,强行窃取了头顶之上墮欲天母一部分的力量,从而转化成了墮欲天母那一张又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轰隆隆! 恐怖的威压席捲了九天十地。 来自於最高位格的压制,使得祁乐体內最完整的生字经此刻也摇摇欲坠。 因为头顶上的两尊可怕的存在撞击在一起之后,不仅仅是完整的活字经和生字经权柄在碰撞,祁乐已经感应到了有一部分的本命字生的力量在其上流转。 这种力量已经远远超过了祁乐所能够硬扛的极限,使得祁乐几乎要双腿欲软。 不过他体內七道本命经的法力不断勾连之下,强行使得他撑住了自己的身躯。 然而莲教的其他修行者可就很难撑得住了,六境以下的所有人此刻全部瘫倒在了地上。 或是化作了一颗又一颗的莲,或是直接化成了一滩血泥。 只有为数不多的人,死死躺在地上,法力在不断化作刀枪剑戟斩在他们的身上。 第1261章 重启 而九个教主级的人物之中,白佑天化作的无数只森白的手,铺在了那破碎的洞口周围。。 九彩的通道就在他守护之下,显得是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其他八位教主级的人物死死地看著白佑天。 他们皆是六境的生字经与活字经的修行者,此刻感受到高空之中的威压,也遭受到了重创,只不过他们还修炼了其他的本命经,故而能够勉强动弹。 而这所有的一切变化,来得太快太陡,仅仅只在一弹指之间,此时距离莲教与真空姥母定好的时辰还剩下最后一个呼吸。 这一瞬之间,一道悽厉的剑光骤然自无限山的某一处莫名的所在,切开了此间的一切视线。 剑三的身影从那切开一切的空间之中一步踏了出来。 他的身上残留著诸多的伤势。 但他的身上剑意、真意流转。 他的目光骤然锁定在了悬在高空之中的四號身上,一步踏出,手中血色长剑直接朝著四號刺了过来。 这变化来得太快,但教主级人物们的反应更快! 眼下已到最关键的时候,怎么能让这剑三忽然对四號出手呢? 一旦此时四號被杀掉,那么连接育天宫的通道便会直接被关掉。 处於復甦期间,还和墮欲天母正在爭夺权柄的无生老母,很有可能便会直接死掉了,再也没有办法復甦归来。。 数道身影已经站在了四號面前,挡住了剑三的这一道攻击。 剑三身形骤然狂退,逃到了万丈之外,又被无限山的规则所吞噬了进去,不知道扔在哪一个小洞天去了。 四號站了起来,四肢之上的每一处孔窍,皆是开始生长出九色的莲来,头顶之上的通道之中,衝著他传来了一些若有似无的奇异波动,调动著他体內生字经的力量。 而方才已然盛开到了极点的九色莲,此时缓缓枯萎。 在眾人的注视之下,孕育出了一枚金光璀璨的莲子来。 四號张嘴一吸,直接將这莲子吸进了腹腔之中。 充斥於周围的所有纸人,將手中不论是收起来还是没有收起来的黑伞,全部拋进了浓稠的黑色水汽之中。 这些纸人身上所有的黑色部分,以极快的速度被白色所侵蚀,变成了一张又一张白色的纸人。 这些白色纸人脸上所有的情绪,此刻全部化为了狰狞的笑容。 怪异的笑声在天地之间流转。 这股力量与头顶之上正在復甦的无生老母以及墮欲天母的力量交战在了一起。 每一个大著肚子的纸人开始生出小孩,而他们生出来的小纸人的脸与墮欲天母的脸一模一样。 此时,天上有三股力量在攻击在一起,而三股力量调动著的都是墮欲天母殷秋白的那一张脸。 定好的时辰,终於正確地走到了! 墮欲天母有奇怪的力量开始滋生。 接著,无限山上空,黑色的如绸缎一般的水汽,轰然下坠。 似乎其中增加了无数的重量一样。 这重量猛地压在了无限山之上! <div> 把所有人全部都给埋了进去! 除了头顶之上还在交战著的三股力量,以及一根九色的通道还与育天宫相互勾连著。 轰隆隆! 雷鸣奔腾! 法术飘摇! 惊天动地的波动轰击在无限山內部。 祁乐感应到自己的全身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所封印住了。 当他以法力將这股力量推出自己身体,神念猛然铺开之时。。 方才那坠落而下的浓稠黑雾,又一次漂浮到了高空之中。 然而他却惊讶地发现…… 悬在半空之中的四號同样也发现了…… 头顶之上方才已经滋生出来的金色莲子,此刻並没有待在他的腹腔之中,而是又回归到了那九色莲之中,而且还需要几个呼吸的时间才能够完全成熟。 那九色通道之上,之前破碎的洞口也已然消失不见,变得完好如初。。 甚至於眾人遽然发现方才自己调动过的法力,消耗过的气血,此刻也已经恢復了过来。 剎那之间,所有人便明白了。 这是无限山类似於重启的规则,开始触发了。 白佑天也被重启到了没有化成无数森白手的正常人形態。 能够强行让此间眾多的六境修行者、五境修行者,还有诸多的莲教教眾,全部沐浴在无限山规则之下而被重启,这种力量极强极强。,只有天空之上还在爭夺著的三股势力似乎並没有受到影响,祂们依然在激战。 墮欲天母殷秋白的那一张巨大的脸蛋上,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缝。 裂缝之中开始流淌出青色的鲜血。 疑似復甦的无生老母,操控著密密麻麻的缩小版的殷秋白的脸与他碰撞在一起。 顶著殷秋白脸的纸人,此时已经损耗了一小部分。 它们从天空之中掉落下来,接触到无限山的一瞬之间,便化为了青色的火焰。 而其他的纸人却是乌泱泱地也扑杀了过去。 唯有育天宫在三股力量的碰撞之下,於天地之间摇摇晃晃。 不过那九色的通道再一次冲天而起。 一道剑光骤然破开了眾人眼前的画面。 剑三从某个位置的角落里面一步踏了出来。 几个教主级的人物已然知晓他会出来,就在此人一剑还未朝著四號斩过来之时,已经联手,过去又將对方给拍进了那小洞天之中。 “这无限山能重启多少次?如果一直重启的话,岂不是我们永远无法踏入育天宫,进入到生生不息秘境里面吧?”张铁锤大喝一声。 一个又一个的小张铁锤,从他那巨大的肥硕身躯之中钻了出来。 此时他不再纠结於去攻击九色通道,强行踏入育天宫之中,而是选择派遣这些小张铁锤去寻找此间的诡异规则的破绽。 高辰风悬於高空之中,单手提著一把剑,这把剑还被木匣子所锁著,其內的剑意还未流淌出来。 只不过他看著悬在半空之中的四號,眸子微微一冷,但同时他的神念还注意著悬在此间的其他教主级的人物。 第1262章 死神皮 白佑天再次化成了无数根森白长手,悬在了九色通道的周围。 冥冥之中,他似乎感应到了无生老母对他的传音。 故而,他这一次变得更加坚决:“虽然被无限山的规则重启了,但很快,育天宫內生生不息的秘境便可以被我们打开。 “不管现在你们有什么心思,想要里面的宝物,大家就先和我一起合力,维持住通道的打通,没有这通道,生生不息的秘境打不开。” 白佑天冷漠地说道。 其他几个教主级的人物也是各自身形一闪,不知道心里面是怎么想的,但此时,所有人的动作都颇为整齐划一,那便是悬在了通道的周围。 保护著他们中间的四號,隨时要提防暗中可能忽然杀出来的其他势力修行者將四號刺杀。 祁乐站在一个破碎的山峰之上,此间的阵法,自是早就已经不需要再维持了。 而他默默看著天空之上的数道身影,听著周围一些莲教教眾们的惨叫之声。 这一次伤亡已经很大了。 几乎折损了將近七成的莲教教眾,剩下的,修为至少都在远游境以上。 不远处一块巨大的岩石之上,叶清璇也直接蹲坐在上面,朝著四號投来了一个询问的目光,四號衝著她微微点了点头。 那些隱藏在暗中的大修行者们,被阵法拖进无限山的规则之后便被困住了。 只有剑三以极强的破坏力,一剑破万法,从那规则里面,用几个呼吸的时间便破了出来。 其他的修行者虽然很强,但让他们在短短十个呼吸以內,强行破开那些小洞天的规则钻出来,却是不可能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唯有头顶之上,三股力量还在不断碰撞。 而育天宫也在这碰撞之下,渐渐开始变大,越来越大。 四號头顶之上,九色莲里面透明的婴儿虚影,很快收敛进了一枚金色的莲子之中。 这枚金色的莲子,绽放著最为璀璨的光芒,其內涌动著磅礴生机。 这股力量就算是让周围的几尊教主级的人物看见了,也是不由得吞了吞口水,眼神之中闪过了一抹浓浓的贪婪。 那张铁锤此时猛地探出了他的右手,右手在他的念头一动之下,立刻以急速生长,骤然之间便即將握住那金色的莲子:“第一次没注意到这东西的存在,既然重启了一次,那他就是我的了。” 张铁锤哈哈大笑,然而一道血光一闪,不远处的高辰风手起剑落,直接將张铁锤探过来的伸长手臂给切断。 同时他再抬手一吸,將那张铁锤被切断的手掌,以及他手掌之中握著的金色莲子直接抓在了手中。 “老高,你什么意思?这个东西你不能动,说不得生生不息的秘境里面,这东西还有很大的作用。” “好东西可能不能你一个人拿啊老高,你是想找死吗?” “你们出手是真的快呀......我怀疑这颗金色莲子,很有可能就是老母復生的种子,我们把这金色莲子带进生生不息的秘境里面,老母说不得就会完全復甦归来了。而不是眼下我们头顶之上这似復甦未復甦的状態,那墮欲天母不过就是老母的晚辈罢了。若是老母全盛时期,怕是能够一口將那墮欲天母吞掉。” <div> 眾教主们神色骤然一变,皆是以神念锁定住了高辰风。 而那张铁锤被切掉了一只手臂,他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滋长了起来,完好如初。 而他只是冷漠地看著高辰风,眼神之中杀意肆意流淌。 但是他並没有贸然出手。 高辰风將莲子收了起来,然后將张铁锤的断手隨意扔到了地上:“肯定是要带进生生不息里面的,不过这东西我先保管。” 眾人话音刚刚一落,也就在眾人神念被高辰风这动静给分神的一剎那,便骤然感应到了一股强烈的杀意自大地之上涌起。 眾人再看过去时,已然看见一头赤红的虎影从大地之上呼啸而起。 巨大的虎口猛地一张,直接將悬在半空之中的四號身影给狠狠一口咬了进去。 轰隆隆隆! 杀意流转! 四號顿时调动了体內的九天幽冥火以及太阴斩,將这一头虎影给切得粉碎。 而在虎影之后竟是站著一道带著一张暗红色人皮的身影。 这身影就在虎影破碎的一瞬之间,已经欺身而上,来到了距离四號不足十丈的距离。 他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冷笑,他脸上的那一张人皮从他的身上浮飞而起,直接贴到了四號的脸上。 而那道身影在脸上的人皮漂浮了之后,却是露出了一张充满了血肉以及血管的没有麵皮的脸。 其上的肌肉正在猛烈跳动著。 但是隱约可见他那冷嘲热讽般的笑容。 他的身形竟是在剎那之间,被其他教主级的人物的攻伐,直接给打得粉身碎骨。 “不好,那是死神皮!” “这种东西怎么会存在呢?这个是记载在我莲教之中的禁忌功法!这是动用了某一个邪神的皮炼製而成的,完了!一旦贴上,四號体內的生机,包括修炼的所有法力,將会直接被抽乾!” “居然还有一个隱藏的这么深的刺客,完了!九色通道似乎正在破碎,育天宫摇摇欲坠!” 四號能够感应到来自於教主级人物,朝著他的身体中灌进来了数道磅礴的生命力,要强行將那死神皮的吞噬的力量,给从他的身体之中挤出去。 然而这股力量实在是太猛,骤然灌进了四號身体之中的时候,遽然之间,便直接使得四號体內的那一张赎命钱被激活。 一股诡异的力量在他的腹腔之中涌动而起,伴隨著其他几个教主级人物灌进来的磅礴生命力,从而使得这一张死神皮从他的脸上脱离了开来。 赎命钱最后的一次机会,也被用掉了。 第1263章 残缺的重启 此时,四號的脸上已经没有一个人样了,同样是血肉模糊。 而那一张死神皮,也是层层崩溃,化作了一摊血水,而后又很快被九天幽冥火炙烤得一丝灰烬都不剩下。 而他头顶,已经近乎枯萎的九色莲中,有奇诡的力量,骤然降临在了他的身上。 这股力量使得他身上的伤势立刻完好如初。 穹宇之上,三股力量还在角逐著。 但很显然,此间的空间与时间,已经与外界不同。 故而之前定好的献祭时间第二次到了,但……育天宫依旧还在三股力量的侵袭之下摇摇欲坠,而其內隱藏著的生生不息的秘境,却是依旧未被打开。 这时,黄莲教教主林春天,忽然阴惻惻地喊了一句:“我明白了,怪不得这墮欲天母能够降临这无限山......原来你们之前杀掉的那邪神子嗣,就是祂的子嗣吧!?” 林春天所言,指的是那九千九百九十九盏黑色灯笼之中的灯油。 此言一出,眾教主神念剎那之间飞转。 尤其是,他们把目光落在了当时提议袭杀那尊邪神子嗣的狂无身上。 狂无身上,穿著一件血黑之色的戏服,脸上有著一道极其夸张的妆容,如同死人入殮一般。 白佑天的神念疯狂震颤:“当时我便觉得奇怪,本来我们还有更好的选择,结果你非要选择袭杀那尊子嗣。所以这一次正是因为我们用了那墮欲天母子嗣的血,才让墮欲天母能够成功降临此地爭夺权柄是吧?该死的东西,你还是我莲教的人吗?” 妘羽悠悠冷笑:“有点意思。狂无,你莫不是早就已经投靠了墮欲天母了吧?他虽然是一尊邪神,但祂和无生老母比起来,实力差距太大,你是怎么想的?老母一旦復甦,你断然不可能活命。“ 张铁锤身后铁锤砸在了虚空之中,使得整个空间都翻起了一丝波动:“想不到堂堂橙莲教的副教主,竟然有如此行径,我倒是想知道,此事唐洛川他是知晓还是不知晓?” 张铁锤口中所言的唐洛川便是橙莲教的教主,这一次因为手里面有要事要办,並没有来到无限山参与这一次的献祭。 而就因为林春天的一个猜测,被眾人攻击的狂无面无表情:“眼下生生不息的秘境可还没有打开,你们就要起內訌了吗?他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是吧。墮欲天母就算是再年轻,也比我等强太多,抬手就能捏死我等的存在......你们说这种话,是我傻还是你们傻?” 此时空间剧烈的震盪,天空之上,所属於墮欲天母的那一张脸全部开始惊声尖叫。 不管是来自於无限山规则纸人之中诞生出的脸,还是来自於无生老母復甦力量所化作的脸,全部都遭受到了诡异的侵袭。 因为极高的穹宇之中,墮欲天母那一张脸开始缓缓滋生出祂的脑袋,甚至隱约可以看到祂的脖子也出现了。 这是祂的力量在朝著修真界侵蚀,祂的身形出现得越发完全,便说明祂的力量可以调动得更多。 这股力量几乎在瞬间就压制了无限山的规则,以及復甦的无生老母。 育天宫之上竟是出现了一些裂痕,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金门轰然炸裂。 然而令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div> 在天空之中,伴隨著这金门的炸裂,竟是有无数污浊不堪的血肉混合物, 诸多腐烂不堪、令人作呕的尸体,以及五官、四肢等血肉混合物,全部从那炸裂开的金门之中冲了出来。 如同一个布满了腥臭的瀑布一般,从天空之上坠落下来。 在这污秽的混合物之中,带著几乎能让修真界眾多修行者直接异化的邪异力量,一路灌进了无限山之中,强大得足以腐蚀一切的吞噬的力量,竟是直接將落下的一个山头侵蚀掉了。 然后一路往下,在无限山之中砸出了一个越来越大的孔洞。 “不对劲。育天宫里发生了什么?怎么如此邪异?”青莲教教主猛然大叫一声。 然而这时,方才遭受了巨大侵袭而又恢復如初的四號眸光之中忽然神光一闪。 他手中直接翻出了剑三的那一把剑,带著浓郁煞气的长剑,直指高辰风:“把那枚金色莲子交出来,不然通道要崩溃了。” 诸多目光顿时被四號所吸引。瞧著祁乐这颇为威胁的言语,高辰风微微的愣了一愣。 也就在他愣神的这一剎那之间。其他几个教主顿时衝著他高声咆哮,做出威胁。 “赶紧拿出来!” “进入不了生生不息的秘境,今日所有人都在墮欲天母的侵袭之下,都得死!” “可是有二十余尊六境强者被我拉进了无限山的规则里面,再拖下去,我感觉不出十个呼吸便会有更多的人脱困而出了,老高,不管你怎么想的,现在你必须把金色莲子交出来!” 高辰风眉心微微一跳,旋即屈指一弹,將那枚金色的莲子弹给了四號。 四號一把接住,立刻往自己的眉心一按。 他的头顶之中已经枯萎到了极点的九色莲,此刻竟是感受到了一股奇异的波动。 这股波动自是来自於四號,接著,这一枚九色莲开始復甦。 新生的如同朝阳一般的力量,立刻以四號为中心,以大阵为枢纽开始涌动起来。 然而高空之中,那属於无限山的厚重黑色水汽,却是微微一颤,像是失去了锚定点一样,又重重地砸了下来。 水汽也往上升腾,时间又被倒流了十个呼吸。 然而所有人分明还记得刚才发生的事情。 “看来这无限山重启的规则还是被影响了,我等身上记忆还是存在,一直在堆叠、叠加。” “赶紧想办法吧,不然所有人都要被困死在这十个呼吸里面了,逃都逃不出去。” “这重启只有一部分的力量,已经被墮欲天母和老母给影响了,所以这重启变得有些残缺不全,故而我等的记忆还在。” 眾人说话之间,便看见一道剑光骤然破开,剑三的身影从一道小洞天之中正欲踏出,却又在瞬间被其他几个人以强大的攻击直接给按了回去。 这时。 四號头顶那璀璨的金色莲子又一次滋生出来。 其他人没有什么动作,便看著四號直接將这莲子给吸进了肚子里面。 第1264章 通道成型 奇诡的力量骤然在四號的腹腔之中开始滋生,使得四號整个人全身的躯壳完全变成了诡异的莲藕化。 他的身后出现了一朵九色莲虚影。 这虚影在他的身后缓缓飘动之下,扭曲间,出现了一片星空。 瞧著时间再次倒流了十个呼吸,眾人神色剧变之下,也在不断地交流著应该如何应对。 白佑天道:“怎么办?到底应该怎么办?我们会一直在这十个呼吸之中重启,永远无法踏入生生不息的秘境里面。” 林春天道:“目前来看,我们在这无限山规则范围之內,但是並未在无限山的小洞天之中,所以受到重启的影响最小。那剑三你们看到了吧? “他之前几次杀出来之时,似乎已经忘记了被重启过的事情,甚至他身上的伤势也回到了他出来的那一瞬间。所以他的记忆同样被重启了。 “目前来看,只要我们不要踏入那些规则小洞天之中,就算被重启,也会保留记忆。当然同样身上所遭受的伤势与侵蚀也会被保留下来。” 妘羽道:“诸位,听我一言,为今之计,我们只有帮助老母祂老人家胜过另外两股力量,这两股力量太强,只有让老母强行胜过这两股力量,我们才有可能强行衝进育天宫之中,摆脱这不断重启的诡异规则。” …… 而此时祁乐站在一处不知名的山头之间,心思亦是在不断闪烁著。 他在思考自己有没有可能靠著这无限山无限重启的规则,来完成获取本命字生的仪式。 这中间有一个巨大的问题,就是如何让自己死去的肉身遗留下来,同时在被重启之后依然存在。 “可惜,要是我隨身携带一枚本命种子在身上,应该就有很大的机会了。” 祁乐幽幽地嘆了一口气。 这时四號忽然接到了一道传音,这是来自於叶清璇的。 “眼下墮欲天母,无生老母,无限山形成了三个相互角逐的力量......你这枚金色莲子,是不是无生老母復甦的契机?如果是的话,得让莲教九支教主帮助你將这枚金色莲子催发才行。” 四號立刻回应道:“冥冥之中的契机告诉我,就算不是无生老母復甦的契机,也应该与无生老母关係甚大。” 说罢,四號在半空之中再次站直了身躯,一朵巨大的金色莲虚影在他身后盛开。 他的周身散发著璀璨的金光,那一枚金色的莲子沐浴在他的腹腔之中。 使得他整个人莲藕化之后,每一个孔窍之中又开始滋生出新的淡金色藤蔓来。 还没等四號言语,其他几尊教主级的人物此时已经动了起来。 他们形成了九个犄角之势,將四號围在了中间。 每个人皆是以自己体內磅礴的属於生字经或者是活字经的力量,全部灌注进入了四號的身体之中。 九尊劫念强者以及四號本身,十道恐怖的法力灌注在了这金色莲子之上。 使得这金色莲子疯狂震颤之下,其上遽然破碎,露出了无数细密的裂纹。 然后。 一个如同成人小拇指大小的婴儿脑袋从这莲子之中伸了出来。 <div> 他嘻嘻笑著,直接浮空而起,越飞越大。 每飞出一百丈的距离便直接扩大十倍。 直到飞到那极高的穹宇之中,这婴儿已经变得比那墮欲天母的脸蛋还要大。 他嘻嘻笑著,张口一吸,恐怖的吸力,竟是將天空之中无数的面庞,不管是无限山诞生的面庞,还是那墮欲天母本身的巨脸,尽数给吸进了他的嘴巴之中。 墮欲天母和无限山规则的力量骤然被削弱到了极点,自四號头顶贯穿进育天宫之中的九色通道,立刻光芒大盛,在不断绽放光芒。 这股力量贯穿头顶之上粘稠如墨的雾气之后,不断將这些雾气推开扩大。 “好好好,马上通道一旦完全开启,就算是这无限山也挡不住了。” “三个呼吸,最多再有三个呼吸。” “先別激动,先把那几个逃出来的狗东西给我打回去!” 眾人神念一闪之间,立刻便有三尊之前被此间阵法拖进无限山小洞天里面的六境修行者衝出。 一个一个杀意汹涌,直奔四號而来,但是却被几尊教主级的人物三对一又给打了回去。 此时育天宫之上绽放璀璨光芒。 育天宫也隨之扩大,体积比最初出现之时变大了近乎百倍。 其內那之前被打破的一扇门內流淌出来的污秽黏著物,也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流淌下了无数的金色莲子。 这些金色莲子如同瀑布一般从九天之上,坠落进无限山的山脉之中。 撞在大地之上的一瞬之间,便直接散成金莲。 祥瑞、和蔼、吉庆的气息,自育天宫之中坠落下来。 当然,周围一些呼吸到这气息的莲教教眾们也是不由自主地大起了肚子,隨时便要分娩下自己的子嗣。 假扮作石子泽的祁乐抬手在自己的眉心一按,將那股奇怪的力量推出了自己的身体。 这於他而言並不算难,毕竟他有完整的生字经。 但是在他旁边的一些教眾,可就比不了了。 已经有一群人痛苦地躺在了地上,被那莲之中的金光灌进肚子之后。 半个呼吸的时间,便直接诞下了一个初生的幼儿。 这幼儿与寻常人族怀胎十月分娩而出的孩子没有一丝一毫的区別。 某个角落之中。 一个女子面庞之上,五官在不断浮沉。 她脸上呈现出极度扭曲痛苦的神色来。 她的肚子时而大时而小,正在与那育天宫之內最下的生育规则做著最后的抵抗。 叶清璇站在了一朵巨大的树冠之下,脸上有无数的情慾小鬼在跳动著。 使得她的小腹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此时她依然是属於天唐四十九公主姜灵犀的状態。 终於,育天宫內金光完全收敛。 一个直径约摸千丈的九彩通道终於完全被打开了。这通道变得无比稳固,无法被撼动了。 第1265章 一剑袭杀 此时,极高的天空之中,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婴儿脑袋。 对方因为吞下了无数张脸之后,吃饱喝足,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天真无邪的笑容来,昏昏欲睡。 他嘻嘻的笑声在这个天地之间迴荡。 而且笑声之中更是带著无比诡异的力量,使得那些还在挣扎著不想生孩子的修行者,肚子猛地鼓了起来,强迫著生下了孩子来。 比如那五官在不断颤抖著的女子,在这一声嬉戏的婴儿轻笑声之中,终於承受不住了。 她的肚子剎那之间鼓胀起来,然后,她竟然生下了一个双胞胎。 她眼神之中露出了一抹骇然,若非因为有著班家老祖的命令,此刻她要奋不顾身地逃离此间。 “这莲教的人一个比一个诡异......” 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又落在了头顶之上,沐浴在璀璨金光之中的四號身上。 四號一只手提著一把充满杀气的剑,但全身都已化为莲藕。 女子微微地摇了摇头,道:“不对劲......那东西如果在这人的身体上的话,肯定会出来吞掉他头顶那磅礴的生机的,不可能会错过这个机会......” 假扮成石子泽的祁乐微微偏过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影子。 虽然这影子依旧映照在身后的岩石之上,但不知为什么,似乎在影子之中隱约有一些东西在跳动、在蠕动,却终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孩儿们,隨我一起进入育天宫吧,育天宫已多年未开了,能在里面获得多少造化,就全凭你们自己的机缘了。” 白佑天大喊一声,率先浮空而起,他一步踏出,整个人身形裂成了上千份。 看不出来哪一份才是他的本体,哪一个才是他的分身。 或者所有的都是本体,所有的都是分身。 他直接没入到了九彩通道之中。 其他几个教主级人物也是心思各异,纷纷祭炼起了术法,一步踏进了通道之中。 然而此时,那站在距离四號不远处的高辰风,忽然诡异地偏过了脑袋来。 他手中那一把同样杀气满满的剑,骤然锁定住了祁乐。 遽然! 他握著剑的这一只手臂轰然炸开,体內磅礴的生机化作了无法言喻的力量,灌注进了手中这把剑之中,强行將这一把剑催发到了极致,直接朝著四號直刺而来。 这一击带著高辰风必杀的一念。 这一击带著高辰风必须要取下四號性命的念头。 骤然降临在了四號的面前! 然而四號早就有所准备,毕竟他可是知晓,这一位乃是被血月黄昏这个组织的人窃取了身份的人。 故而,他將剑三横於自己面前,滔天杀意喷涌而出,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道一道圆锥形的场域。 而同时,四號也毫不犹豫地激活了那一张来自於姜皇的法旨。 其內经由人道气运勾连下的法旨,绽放出了伟岸的力量,在四號的周身又撑开了一道场域。 这两道堆叠的场域约莫百丈范围。 <div> 而高辰风的这一剑直接以极速穿过了其中的一百丈,距离四號仅仅还剩下约莫十丈距离之时。 那些教主级的人物已然反应了过来。 也正因为这骤然爆发的一挡,挡住了高辰风攻击的半个呼吸的时间。 立刻便有数道力量自那九彩通道之中涌了出来,將高辰风这一剑攻击给打歪,轰进了无限山的山脉之中。 刚好有一尊六境的修行者从那里面逃了出来,却被这一击给贯穿了身体切成了两半。 使得那身影又坠落进了那艰难才逃出来的小洞天之中。 那人的面上浮满了怨毒之色,隨后抬手在自己的眉心一按,选择了直接自爆,回归自己的人间魘。 四號周身由姜皇法旨沐浴而成的场域依旧在湛湛生光,而诸多教主级人物身影悬在九彩通道之中,死死地看向了高辰风。 “老高,赶紧进来。这种小偷小摸的事情,不符合你的身份。”白佑天缓缓说了一句。 同时他衝著四號点了点头,示意祁乐,赶紧跟进去,跟在他的身边。 高辰风轻笑一声,身形一翻,也跟著飞进了九色通道之中。云涛真人斜斜地扫了高辰风一眼,道:“我怀疑你不是高辰风。” 妘羽也是双目之中跳动著火焰,他双手背在自己的身后,淡淡道:“祁乐是我莲教圣子,同时也是姜皇亲自封下的白莲圣使。你这么做是想干什么?而且谁知道我等进入育天宫之后还会不会有需要祁乐在的地方,此时对祁乐出手,你到底想干什么?” 青莲教教主咒骂一句:“你再动手,我们一起杀了你!” 那高辰风只是轻轻笑了一笑,不置可否,反而將一双冰冷的目光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旋即他咧开了一口嘴,露出了一口整齐而又带著一丝血色的牙齿道:“我不过就想试探一下姜皇的那张法旨到底有多强罢了。 “这般来看的话,这张法旨至少能够挡得住我全力一击。不错,不错,就是不知这张法旨能用几次,呵呵。” 高辰风一边说话之间,他那断掉的手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著。 而那穹顶之上,方才吞掉了一切面孔、已经陷入安甜梦乡之中的婴儿脑袋,忽然打了一声饱嗝。 这饱嗝之中,伴隨著他的一呼一吸,竟是有无数个更为细小的婴儿从他的嘴巴里面飞了出来。 然后这些婴儿跳动著,也飞进了九色的通道之中。 另外一边,瞧著教主级的人物们皆是进入到了九色通道里面,其他的莲教教眾们也是一个个目光火热,不管是远游境、神桥境,亦或是阴阳境的修行者。 各自撑开了自己的法宝,渐次飞进了九色通道之中。 此时,极其稳定而又洞开的通道,能够確保所有人以安全而又快速的速度,灌进育天宫之中。 假扮作石子泽的祁乐也是目光一闪,看了看远处的叶清璇,衝著对方微微頷首,也是兀自化作了一道神光,飞进了九色通道里面。 第1266章 通过 绽放著璀璨金光的育天宫,还在不断扩大,几乎已经占据了整个飘渺道一半的天空,此时早就已经超过了无限山的范围。 这立刻使得整个飘渺道诸多目光都朝著此间投了过来。 无数大势力也在不断与自己前往无限山刺探情报的高手们进行著沟通。 因为他们已经发现,他们的六境高手在那无限山也已经失去了联繫。 似乎陷入到了某种奇怪的境地之中,这让眾多大势力们皆是已经心生不安。 “三千年前育天宫现世过一次,三千年之后再现,看来这一次要么莲教復甦,要么莲教高层的战力將会被彻底打掉!” “诸位,这育天宫我们能进去吗?其內可是埋藏著莲教生生不息的宝藏!” “听闻那生生不息秘藏,是当年莲教一统之时,培养其接班人的恐怖秘境,就算是一个无法修行的凡人,进入到了那生生不息的秘境之中,出来之时,至少便是六境修为,其间的恐怖造化,真是让老夫也不由得心驰神往,垂涎三尺!” “完了,三长老已经联繫不到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整个飘渺道诸多势力也在疯狂刺探著无限山的情况。 此时在无限山西北角一朵云彩之中。 班家老祖班墨空坐在一把老旧的椅子上。 他的身后站著十几尊班家的高层。 “老祖,老三最后传了一个信息过来......带著那物的修行者,已经跟著一起进入到了生生不息的秘境里面。但具体那修行者是谁,老三还无法锁定。整个无限山內部的规则太诡异了。” 班家老祖听著微微地点了点头,看著面前那九色的通道,他甚至能够看到九色通道之中隱约的人影,以及那不断在往里面堆叠著的婴儿身躯。 他微微眯著眼睛,目光又望向了头顶那绽著璀璨金光的育天宫。 他深吸一口气之后,猛地站了起来:“现在应该已经联繫不到老三了吧?” 身后的班家高层微微点了点头。 班墨空微微吸了一口气,旋即左手手腕一翻,他那小拇指上有一个极长的指甲。 他將那有一些泛黄的指甲取了下来,在自己左边的第三只眼睛之上猛地一戳,將这一只眼睛给戳瞎。 带著淡金色光芒的鲜血从他的眼睛之中流淌出来,从下巴之上滴落,並没有直接往天空之下坠落而去,而是如同他的下巴处有一个平面一样,將这抹鲜血给接住了。 一股诡异的力量,从那血波之中涌动出来,在班家老祖的面前凝成了一个镶著金边的圆形镜子。 而这镜子的视线,赫然便是在那通道之中班家老三的视线。 这是班墨空动用了某种术法,让班家老三目之所及,便是他班墨空目之所及。 几乎与此同时,眾多大势力再次调动了人手,一个一个的前往无限山而来。 在无限山东北方向之上,有一座巨大的金輦,金輦由九头不同顏色的蛟龙拖曳而行。 而这金輦之中,此刻正端坐著一尊身裹金色琉璃服饰的男子。 他的身后有诸多的异兽在跟著,每一头异兽之上皆或多或少站著身上带著淡淡光芒的修行者。 <div> 每一个人脸上都呈现著庄重肃穆的情绪。 唯有那金輦之中的男子,一双丹凤眼似笑非笑地望著头顶之上的育天宫,淡然道: “莲教这些蠢货如此光明正大地打开生生不息,就算他们能提前我们一抹短短的时间进入育天宫,进入那生生不息,那又如何......莲教所掌握的权柄,只能被我姜家所拿到。” 此人赫然便是天唐皇室二皇子姜望天。 九色通道之中流光溢彩。 四號紧紧跟在了白莲教教主白佑天的身后。 同时他的身边还有白佑天的女儿白明。 其他教主级的人物身边,也是或两个或三个地跟著他们各自教中的高手。 再往下便是一些阴阳境,神桥境的莲教中高层。 而祁乐假扮作的石子泽也漂浮在人群之中。 周围有两三个和他关係不错的修行者,也是同他飞行在一起,但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这九色的通道,在天地之间,看起来也就是一地与一天的距离。 但是真正踏入这通道之中,便可以感受到这通道……想要真正进入到育天宫里面,似乎那距离比肉眼可见要远得多。 而此时那天空之中,那巨大的婴儿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他呼出的无数更小的婴儿,已经密密麻麻地堆进了九色的通道之中。 像是一个个漂浮的包子一样,没有重量,甚至这些婴儿也没有情绪。 只是一个一个都咧开了一张没有牙齿的嘴巴。 脸上看起来有笑意,但这笑容极其僵硬。 不像是人,更像是一个死物。 莲教眾人穿行在这通道之中,约摸过去了十个呼吸的时间,才骤然通过了这条通道,来到了坐落在云层上空之中。 绽著璀璨金光的育天宫之前,一座金碧辉煌的巨大宫门上书育天宫三个字,就这么坐落在了眾人的面前。 有流光溢彩的九色云气在其间翻腾。 当莲教眾人落在此间的一瞬之间,立刻便感应到来自育天宫之中,磅礴的生机灌进了他们身体之中。 使得他们体內无论是生字经还是活字经的副册,在这股力量的冲洗之下,变得更加精纯。 光是这一股力量,直接让他们省去了半个甲子的苦修。 眾人神念不断交流。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之中皆是带著极度狂喜。 光是站在育天宫面前,便已经得到了这般好处,一旦真正进入育天宫之中,那还不是要起飞了? 密密麻麻的细小婴儿也漂浮了过来,就在眾人正准备踏进育天宫之时,那婴儿落在了育天宫的门口。 缓缓蠕动之间,无数的婴儿最后堆叠成了九个如同成年人一般高的人形。 但他们皆是半透明的,隱约可以看见他们的面庞依然稚嫩。 但他们微微的偏过头来,沉默著看著白莲教的眾人。 然后,这九只婴儿一步踏进了育天宫之中。 眾人也跟著走了进来,眼前一片流光溢彩之下,眾人的视线之中出现了堆叠著的无数宫殿。 第1267章 都得死! 这宫殿之中传来了重重叠叠,似一千万、一亿张嘴巴都在同时出口的哭喊之声。 那声音,眾人一听便能够猛然判断出来,居然是初生的婴儿刚刚出生之时,在天地之间的第一声啼哭。 这些声音在面前无数的宫殿之中重重叠叠地传出来,在育天宫上空流光溢彩的九色云气匯聚之下,开始不断拨动著眾人身体之中的生字经以及活字经副册的力量。 而那九道透明的身影就各自站在了一个方向之上,皆是偏过了头来,看向了莲教的眾人。 莲教九位教主级的人物目光微微一闪,白莲教教主白佑天开口道: “这九道身影似乎是无生老母祂老人家的意志。看这意思,莫非是让我莲教九支,各自跟著一道身影往里走?” 黑莲教教主张铁锤思索了片刻之后,微微点了点头道:“这九道身影没有什么区別,但他们像是一个引导一样,我认为这就是老母的意志。我们跟著他们,应该能够很快找到生生不息秘境的入口。” 黄莲教教主林春天说道:“育天宫可是传说之中仙人孕育仙婴的地方,还是小心一些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方才这里面可不是这种金光璀璨的样子,而是流出了无数如同邪神血肉一般污秽不堪的邪物。” 南莲教副教主高辰风根本就不在意,往前一步踏出,直接选中了从左数起第三个透明的人影。 当他站在了这人影之后,他南莲教的教眾也是稀稀落落地跟著他走到了这道人影之后。 接著,很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站在高辰风面前,本来还是透明著的人影,缓缓开始化作了天蓝之色。 甚至那人的脑袋也直接长成了一朵蓝色的莲。 看到这一幕,眾人交流之下也顿时明白了过来。 於是在其他八位教主各自选择之下,定好了一个透明人影之后,纷纷站在了其后。 那八个透明的人影竟是也各自变出了每一个教的莲顏色。 这场面,很显然便是有所指引。 接著,九色莲人影面前各自出现了一道被云气所包裹著的白色阶梯。 站在九位教主级人物面前的白色人影缓缓往前踏出一步,一步一步地踩在了那白色阶梯之上,开始拾阶而上。 这阶梯的大小,不大不小,刚刚好能够容纳一个人站在一个台阶之上。 此时往上看去,在重重云气的掩映之下,每一道阶梯都看不见其尽头。 “祁乐,你跟著我来吧。”而此时瞧著还站在门口没有动弹、没有选择的四號,白佑天忽然衝著祁乐招了招手。 其他八位教主级的人物皆是侧目而视,扫了祁乐一眼,但皆是没有言语。 毕竟怎么看都知晓这所谓的姜皇亲自册封的白莲圣使,还是会选择白佑天的。 祁乐微微頷首,跟在了白教人群的后面。 此时,有几个修为低一些的教眾,缓缓往后退了几步,让四號继续往前。 最后让四號站在了莲教十几个人的身后,四號也开始缓缓的拾阶而上。 也有少部分的教眾,直接选择了离开,在门口获得一点造化,便已经满足。 <div> 九个队伍很快就分散了开来。 而在另一边,林春天、张铁锤、云涛真人、狂无,这四个教主级的人物,並没有选择走在人群的最前面为眾人开路,而是选择了在眾人的最后面,为眾人断后。 此时瞧著九道队伍在云气之中若隱若现,最前面的人似乎已经走到了极远的地方,而张铁锤等人面前的人群也全部走进了阶梯之中后。 这四个人对视一眼,眼神之中各自有讳莫如深的情绪在闪烁著。 这时张铁锤竟是兀自手腕一翻,当著面前其他三个人的面,抬手捏碎了一张血色的符纸,他衝著血色符纸里面淡然地说了一句:“二皇子,速来育天宫,来晚了,可就取不到造化了。” 话音刚刚落下,伴隨著他面前血色符纸的破碎,数道人影在这血色符纸打开的传送通道之中一步踏出。 为首的正是天唐二皇子姜望天。 对方一身金衣,眉目如神、光芒似电,看向了云涛真人、林春天以及狂无三个人。 瞧著这三人面上浮现出了一抹错愕,这姜望天衝著这三人抱了抱拳,颇为尊敬地说道:“望天见过三位前辈。” 说著,他便在张铁锤的指引之下,缓缓踏上了黑莲教的那一道阶梯,跟在姜望天身后还有四名跟他一起来的黑袍修行者。 这四人皆是戴著面具,看不清楚面容。 而张铁锤也跟著这几人一起踏进了翻涌云层之中。 他看著林春天三人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別装了,谁不知道你们后面也有人呀,赶紧的吧。” 待到张铁锤消失了之后,林春天才意有所动地一步踏出。 他袖袍一挥,手中同样捏碎了一朵黄色的莲,须臾,又是几道身影被传送了过来:“二位,我们也先走了。” 接下来的狂无也几乎是如法炮製,同样召唤了三尊修为可怕的身影。 他们一步踏了进来,这三人嘴上带著狞笑,看向了那寿元將近的云涛真人,一个一个的甚至忍不住出言嘲讽了一句,道: “云涛啊,三百年前你我一战之时,我便知晓你寿元无多了,这一次怕是你要在这生生不息里面拼尽全力了吧?” “你这老东西,当年靠著一手不死的长春功,生生靠著寿命耗死了我老婆!小心一点吧,咱们要是在秘境里面能够遇上,老子第一个便要捏死你!” “不对劲啊,你的身上我为什么感受到了那域外邪神鬼域狂魔的气息......是了,我知道了,你为了活命,已经把你的肉身与神魂都献给了那邪神吧?看来你这次真的是要在生生不息里面拼尽全力了!祝你这条老狗好运吧!” 狂无领著这三人缓缓消失,只剩下云涛真人一个人。 云涛真人冷漠地看著面前沉沉的云气,看著所有人的身影全部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那一张苍老的面上浮现出了无比可怕而又狰狞的神色来。 “一群狗东西,你们都得死!” 第1268章 鬼门关 当云涛真人愤恨的声音缓缓消失之后,他竟然没有选择踏进阶梯之上进入育天宫深处,进入到生生不息的秘境里面。 他同样也没有选择召唤一些私底下联繫好的帮手,而是直接趺坐在了这育天宫的门口。 口中念念有词之下,整个人全身所有的孔窍之中,开始往外喷涌出无比可怕的带血文字。 他的头顶浮现出了一道罗盘。 罗盘之上有天干地支在不断浮沉。 有二十个时辰的名字在其上沉浮。 有二十四节气开始不断闪烁。 从他身体之中跳动而出的密密麻麻如同蚊子一般的带血文字,在地上,在他的身上,在他的头顶,在他周围十余丈的空间之中,全部以极其诡异的韵律,堆叠在一起。 轰隆隆隆! 极高的穹宇之中,开始有无数的电光奔腾。 在无限山外观望著的很多势力们非常惊恐地发现,天上出现了十几个巨大的血色骷髏头。 每一个骷髏头上都在流淌著黑色的血液。 这些黑色的血液降世的一瞬之间,便如同下雨一般滴落下来,落进了育天宫之中。 带著腐朽污秽不堪的气息,以极快的速度將育天宫上金色的光芒给侵蚀。 但是育天宫本身也有一些力量,在反抗著这股侵蚀。 但眾多势力们一个个看得瞳孔骤缩,直接把自己的队伍远离了这无限山万里距离,根本不敢强行窥探了。 因为这忽然出现了十几个骷髏头,便是恐怖的域外邪神,鬼域狂魔! 这尊域外邪神的名头,几乎能够排进所有域外邪神之中的前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因为这是极其弔诡且可怕的域外邪神。 所有人都知晓祂是一尊修炼完整鬼字经的修行者,早年之间因为想要强行衝击第八境,而遭受了反噬,变得鬼域异化,失去了祂的神智,几乎只靠其本能在域外游走。 这尊鬼域狂魔,在可以记载的歷史之中,至少吞掉过三尊与他同境界的域外邪神。 实力无比可怕。 但是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这一尊域外狂魔,能够调动......修真界之中那一座能够排进前十的无比可怕的不可知级人间魘,鬼门关! 在无限山外已经退到了万里数万里之外的诸多势力,也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此刻,当他们目光颤抖地看著育天宫的上空——那已经几乎占据了半个飘渺道上空的育天宫,已有一个金色的角落开始被黑暗侵袭,那十几个带著黑血的骷髏头之上,燃烧著腾腾的黑气。 黑色的火焰在不断跳动之间,化作了无数细密的黑色秩序神链,这些秩序神链扎根进了虚无之中。 以无比可怕的力量缓缓在虚无之中进行著勾连、拖动。 这股力量让所有人即使远隔数万里之外,也不由得为之心惊胆战。 这无数根细密的秩序神链,每一根都足以锁住一个六境的强者。 然而此时在重重叠叠之下,想要將那虚无之中的存在所拖曳出来,却依然无比困难。 <div> 秩序神链的数量还在增加。 黑色骷髏之上还在不断滴血。 枯坐在育天宫门口的云涛真人囂张狂笑,嘴里面吐出鲜血,不断吐出血肉碎块。 他整个人身上的生机本来就不多,此刻竟是在快速消失。 他那只剩下二十年的寿元,此刻在这诡异的献祭仪式之下,在他周围无数文字的跳动之下,在他头顶罗盘的扩散而又聚合之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往下衰落。 十九年,十八年…… 十年,九年,八年…… 两年,一年…… 直到最后归零! 云涛真人全身所有的生机近乎消失。 他的寿元也跟著消失。 距离此间数十万里之外,一处不可知的山林之中,有一座可怕的吞噬掉了数万修行者的人间魘也隨之一起灭掉! 天地之间仅剩下云涛真人最后的一声嘆息之声在缓缓的响起: “老夫一生从不爱赌,从不爱冒险,不过这最后一次,老夫愿意赌一个大的! “鬼域狂魔大人,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联通了育天宫与您之间的沟通。若你真能夺无生老母所掌握的权柄,还希望你能信守诺言,將我復活归来!” 目光灼灼带著前所未有渴望的云涛真人,燃烧自己的所有,渐渐葬身在了此间。 而伴隨著他这一抹幽幽的似乎自己都很不肯定的话语消散之时,天空之中那被无数根锁链所拖曳著的东西,终於缓缓的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是一扇巨大的玄青之色的门。 这一扇门上镶嵌著一百零八个青色的门钉。 而每一个门钉的下面,都钉著一张无比狰狞可怕的鬼面。 如同魑魅魍魎,如同漫天妖魔。 同时这一扇门上面,本身还有一把锁。 这把锁似是某种动物的脊柱锻造而成的。 其上隱约有一些龙影在摇晃,似乎……这种妖物便是一头龙! 一头真龙! 而这一道门的背后,隔一会儿便会有剧烈的撞击之声响起。 似乎在大门的后面封印著无比可怕的存在,在不断衝击著这道门一样。 使得这道门上的一百零八个青色门钉,都为之蒸腾出黑色的气息,使得那门锁之上的龙影一阵悽厉嘶吼。 同时整个门上面悬掛著无数的血肉碎块,掛著一些如同邪神一般的破碎面庞。 远隔数万里之外的眾多修行者们齐齐撑开了一道神光,六境的修行者低喝一声:“六境以下所有人不得直视!!” 然而这番话已经有些晚了。 有不少势力里面的远游、神桥境修行者,仅仅是远远看了这道门一眼,便直接炸成了一滩血雾,连六境的修行者强行想要將之救回,也救不回来。 而这一道无比可怕的门,被无数的秩序神链从莫名的存在之中拖曳了出来。 其恐怖的气息便如同大雨倾盆一般,从九天之上倾泻而出,灌进了育天宫上。 如同一泼墨,直接將整个育天宫给染成了漆黑一片。 这道门便是不可知级人间魘……鬼门关! 第1269章 探入的锁链 虚无縹緲的九色云气自十方匯聚而来。 假扮作石子泽的祁乐,小心翼翼地踩在这白色的阶梯之上。 每一步都落得很稳。 这阶梯同样也很稳,看似薄薄的一片,但仿佛能够承受万钧的压力一般。 而当祁乐在这云气之上走了十几阶之后,他左右的其他莲教的八个阶梯,便已经被层层的云气所淹没,根本就看不见了。 而他身前往前,能够看到三四道身影。 往下,同样能够看到三四道身影。 隱约之间他也能够感受到自己和四號傀儡之间的契机联繫。 四號傀儡与他一样,往前能够看到三、四道身影,往后亦是。 这些云气有著遮盖修行者视线以及神念的作用。 想要將神念铺展开来,即便是以祁乐神念的强度,也只能在眼前达到的极限之中,再往前后多看到两道身影。 “老石,你说咱们这一次跟著这人来,是福是祸呀?刚才老袁那傢伙可是在门口吸收了一些法力之后,直接就离开跳下去了,我感觉他的选择才是对的!” 石子泽的屁股后面有一个中年女修,小声和石子泽交流著。 这中年女修也是白莲教一名分教主级的人物,她口中所提到的那人,也是他们的好友。 那人並没有选择进来,而是在门口获得一点好处之后,直接选择离开。 石子泽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这中年女修隨意交流著,沿著这台阶慢慢往上走。 走在祁乐前面的那个人,则是一直在小声地数著他们走过了多少台阶。 走了一会儿之后,在层层云气掩盖之下,前面那人忽然提高了声音,惊讶地喊了一句: “完了,有没有人跟我一样在数台阶的呀?你们还记不记得住我们走了多少级台阶了?” 祁乐身后立刻便有一个声音附和了过来,高声说道:“我在数,但是我也忘了。” 片刻之后,又有一道声音跟著附和了起来。 当这三道对话传来之时,立刻让祁乐眉间微微一跳。 因为实际上他自己刚才也在低声著数著自己走过了多少台阶。 但是在此间诡异力量的侵袭之下,他自己確实也忘记了走过多少台阶。 这股力量来得非常莫名,没有来头,但是却极其弔诡。 毕竟以其劫念神魂的强大,寻常的六境修行者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连他都记不住的话…… 那这股能够清除一些记忆的力量,几乎能够覆盖这九条通道之上的所有人。 怕是只有像张铁锤这样劫念三重天的可怕强者,才有可能能够挡住这种淡淡的侵袭记忆的力量侵蚀吧? 甚至,祁乐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遗忘其他更重要的东西。 这育天宫当年他可是进来过的。 但这一次踏上了这阶梯之后,便没有进入育天宫的深处。 所以祁乐三千年前在这育天宫之中前进的经验,根本没有办法发挥出用处来。 然而也就在祁乐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之时,他诡异地发现,自己三千年以前,在育天宫之中前进的经验也完全开始在消失不见。 <div> 明明在进入育天宫那大门之时,他还清晰记得,三千年前自己是如何在育天宫之中乱窜,如何被育天宫的力量给炸了身体,又重新復活。 但眼下,这些细节全部都忘了,只约隱约有一个轮廓。 而伴隨著他在台阶之上继续往上,这些勉强记得的一些记忆,正在渐渐被擦除。 这似乎是育天宫诡异的规则力量在有意无意的抹去这些东西一般。 祁乐一边走著一边若有所思。 这时他的头顶之上忽然传来了一丝诡异的尖叫:“不对,有其他力量正在入侵育天宫。所有人都要小心警惕!” “不对,有其他力量,正在入侵育天宫所有人都要小心警惕!!!” 这话是从最前面来自於白佑天的口一路传下来的。 这是大家在踏上的这条阶梯道路之时,便已经定下来的规则。 一旦发现了什么不对,便藉由靠近著的几个人口口相传,往周围一直传下去。 这绵延了不知多长被云气所遮挡著的通道之上,隔数十个台阶便已经看不见人影,听不见对方的声音,只能靠著这样的口口相传,才能把这种讯息不断往下传。 祁乐在听到了这段讯息之后,心中一边升起疑惑,一边也往自己的身后传下去。 这时他注意到,就在自己头顶之上,那些九色的云气之中,忽然有一些云彩的顏色变得似雪非雪,似红非红,上面还泛著一些血光。 这种如同尸体一般的顏色,使得那云的重量似乎加重了不少,从那九色云气之中下坠。 仔细去看,便能够看见这些下坠著的诡异云气之中,竟真的出现了血肉的碎块。 以及一些沾染著粘稠黑色鲜血的链子从那下坠的云气之中滋生出来,想要往梯子之上不断涌动过来。 有一根滋生得最快的,就在祁乐头顶之上约摸三四十丈的地方,扎进了云层之中被覆盖著的阶梯之上。 虽然祁乐看不见那处地方具体是什么样子,但很显然,那一根锁链已经缠绕在了云梯之上。 又一道悽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 这道惨叫声,因为太过於响亮,使得在祁乐这个位置都听见了,立刻便有几道声音悉悉索索地从上面传了下来,皆是带著震惊。 “有一根很可怕的链子破坏了三个台阶,那链子虽然力量也消失了,但这三个台阶之间的距离差不多有三尺高度,我们还能够勉强跨过去,但如果破坏得多了,说不定这台阶便会直接断掉,后面的人赶紧跟上来,切记!不要掉队了!” 这番话被那发现了的一名神桥境修行者快速传了下来。 能够在莲教之中混到神桥境,此人也是个聪明的,立刻便判断出了眼前的形势,快速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於是他快速往前,跨过了那已经断掉了三个台阶的距离,继续往上。 同时他根本就不敢回头看,更不敢放慢自己的速度。 他前面的人听到他这番话之后,也反应了过来,也开始加快了速度。 这种变化一直传到了最前面白佑天耳中,使得他眉间微微一跳。 他看了看自己的身后......之前傀儡四號已经被眾人缓缓往前交换身形,来到了他身后……准確的说是来到了白明身后的傀儡四號。 他衝著四號点了点头,道:“老母祂……有没有向你说一些其他的安排?” 第1270章 本命字生的拓本 四號闻言,那一双冰冷的目光里面,跳动著一点点的情绪。 他摇了摇头,道:“老母没有向我说什么,只是冥冥之中有一股契机告诉我们,一定让我们跟紧了前面的那个东西!” 四號屈指,指了指前面那个头顶上长著一朵白色莲的透明人影。 “这应该就是有一部分老母的意志存在,而且还有一个信息便是,如果我们能让这朵白莲透明人影进入到生生不息的秘境之中,用最快的速度让这朵白莲踏入生生不息的核心之中,有可能我白莲教会获得最大的好处!” 四號想了想之后又这么解释了一句,白佑天继续往前,白明微微偏过头来,扫了四號一眼,並没有多说什么,然而白佑天又继续问道: “方才献祭之时,在打开九色通道进入育天宫的途中,全程你有没有感应到我莲教的无上道器真空白莲的感应,有没有被其呼唤?” 四號亦是微微地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似乎是不好意思的情绪来。 白佑天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悠悠嘆了一口气,道:“看来当年莲教的四分五裂,让真空白莲这一尊道器失望透顶了,连我们做到了这种程度,它都不愿意回应我们的献祭吗?真是可恶啊......” 然而,让白佑天所不知晓的是,或者准確地说,是白佑天有所猜测但判断不准確的是 白佑天有所猜测,但是却判断不准確的是,就在四號的脑海之中,隱约之间有一道极其熟悉但又有些陌生的声音骤然响起。 “你是祁乐,还是李修瑾......看来当年我那选择还真发挥了作用...... “果不其然,拥有时墟劫主命格的修仙者,便是这方修真界最大的怪异变数。 “有了你们,整个修真界的时间线已然残破不堪,支离破碎...... “可惜当年若非遇到了你,若非看到了我的一角未来,其实当年我不会死,莲教也不会四分五裂了。这或许就是命中注定!” 四號的脑海之中隱约出现了一道残破的星空。 这星空被奇怪的强大力量打得支离破碎,这才使得其內属於无生老母的声音变得颇为诡异。 似乎隔著无穷无尽的牢笼一般,传过来之后也变得颇为不清晰。 这声音四號能够听到,在他的识海深处响起。 假扮成石子泽的祁乐自然也能够感应到。 他直接在四號的脑海之中开始做出回应:“见过老母大人,眼下我该怎么做?这生生不息的秘境之中,藏著的宝物,我有没有机会將之拿到,帮助您復甦归来?” 那无生老母的声音顿时嗤嗤笑了一下,道:“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没有必要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我確实是想復甦归来......但生字经的权柄被女儿国把控得太死......我很难抢到。 “所以我只能取得活字经之权柄,不过若是本座记得没错的话,你这小子体內也有完整的生字经吧......” 祁乐心里面咯噔一下,旋即缓缓道:“其实我一直好奇,当年您的子嗣真空姥母,在倒悬天、在百万狂沙之上被眾多大修行者截杀,强行篡夺了祂的权柄,此事您为什么没有出手?” 无生老母继续道:“那是祂想要七境升八境的仪式,我没有办法帮助祂。 <div> “而且当时我也有几个老对头在暗中与我虎视眈眈。 “不过我那乖娃娃確实也是个蠢材。 “我蛰伏了无穷岁月,都没有办法晋升到八境,祂以为祂可以吗?不过是自己把自己的权柄让了出去,让那些阿猫阿狗给分食掉罢了......” 祁乐若有所思,问了一句:“敢问老母,七境升八境有什么难度吗?连您蛰伏了这么多年,积蓄了这么多的力量都没有办法?” 无生老母又冷笑了几声,直接转移话题道:“此事距离你太远,还是说说眼下我们应该怎么办吧。眼下莲教九支,个个心怀鬼胎,没有一个想要老母我復活的......” 祁乐道:“有几个教主確实心口不一,但白莲教教主白佑天应该还是很想让您復活的吧?” 无生老母道:“我也不太確定,不过眼下在这育天宫之上,这么多人,我只信你一个。 “你且记住,马上你们便要进到生生不息的入口处了。 “生生不息这座秘境乃是当年莲教培养接班人的一处秘境,里面一共有五层空间,每一层都设置了一个考验。 “只有一层一层地通过,走入最后的核心,才能够得到其內恐怖的阵法灌注...... “而只有走到了那一步,你將我那一枚金色莲子放进阵法之中,我便可復活归来。 “届时你且放心......你拿生字经权柄,我拿活字经权柄......而且你应该知晓吧,生字经、活字经、復字经之上,还有一个本命字生!” 祁乐道:“此事我自是知晓,老母你的意思是,生生不息的核心深处,还有本命字生?” “整个生生不息的秘境能够运转这么多年,即便在莲教四分五裂之后,依旧能够安稳存在於育天宫之中。 “便是因为在最核心深处的阵法枢纽里面,藏有莲教初代教主曾经在某一处诡异所在看到的一个石碑。 “而那石碑之上便刻著本命字生! “后来祂凭藉著自己的强大法力,將那石碑之上的字,拓印在了生生不息的阵法枢纽之中。” 祁乐听了不由得微微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生生不息的秘境最关键的地方,便是里面有一个本命字生的拓印。 虽然不是本命字生本身的恐怖力量权柄,但光是这一个拓印,绝对能够超出活字经以及生字经本身的完整力量。 第1271章 初步赏赐 而此时听到无生老母这般言语之后,祁乐身体之中那沉寂多年,当年被他在东海深处一艘船上得到的那一个僊字虚影,竟是微的颤抖了起来。 一股温暖的力量立刻贯穿了他的身体。 冥冥之中自有一股气机在告知於祁乐,这一个僊字虚影,似乎非常期待见到那本命字生拓印本的那一刻。 仿佛那就是为它命定之中准备好了一样。 “好了,我能够沟通你的力量不多了,告诉你几个破关的关键点......” 无生老母將那生生不息的秘境,五层关卡的关键都告知於祁乐。 接著祂又最后提点了一句:“还有一件可能是最大的变数,云涛真人这个小辈將自己献祭了,强行拉了一尊邪神,那力量正在不断侵蚀育天宫。 “这力量很强,因为那是一个完整的邪神力量,我反抗不了...... “甚至那尊邪神本身我也窥探不了,祂的侵蚀很快就要完全渗透进来了。 “我们的计划到时候能不能成功,其实我也不知道...... “听天由命这四个字,虽然我很不想说,但是......呵呵......”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话到此处,欲言又止的无生老母的那一张破碎的星空,缓缓退出了四號的脑海。 祁乐神念微微一闪,面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眼下在整个育天宫,情况非常复杂。 首先是莲教九支心怀鬼胎。 同时,这莲教九支之中,至少有一半的势力在暗中勾结了其他的势力。 祁乐毫不怀疑这些势力,同样会派人暗中进入到育天宫里面。 此时又加上那云涛真人,献祭自身引来一尊邪神降临在此间。 加上还有那被击退的墮欲天母,以及无限山规则的力量,鬼知道这两股力量还会不会继续往里渗透。 最后还有来自於那班家的人的窥探。 祁乐眼下还感应不到班家的人的存在,但是这群人一直想要找到自己影子里面那诡异东西,想要一把將之抢回去。 这群人不可能不跟著进来的。 “诸多势力、大人物们尽数出现在了育天宫,想要进入生生不息里面,而我......”祁乐目光微冷。 此时四號的识海之中,还有一枚金色的莲子,在四號的识海深处被包裹著,没有人能够窥探到。 这是莲教九个教主级人物都不曾发现的隱秘。 而这也是无生老母復甦的关键。 而祁乐所掌握的,便是来自於无生老母所告知於他的五个通关秘诀。 这便是祁乐在这生生不息秘境之中最大的依仗了。 至於无生老母会不会欺骗於自己?祁乐认为这个可能性几乎是不存在的。 毕竟怎么想都可以知道无生老母眼下和自己合作,其实对祂才是好处最大的。 心绪翻涌,祁乐的面前已经出现了一个破碎的口子。 <div> 这口子之处本来应该有四个台阶的,但是被那奇异的锁链给缠绕掉了。 祁乐身形一闪,猛地在地上一弹,跳过了这四个空著的台阶,稳稳落在了一个白色台阶之上。 此间对於修行者力量的压制来到了一种极限,就算是以祁乐的力量,最多几乎也只能够跳过十七八个台阶的距离。 所以此时这四个空著的台阶,在祁乐身后的几个人影走过来之后,很快便有一尊远游境的修行者来到了此间...... 然后他全力一跳之下,竟然没有跳过,反而是摔进了层层的云气之中。 一声悽厉的惨叫之后,便整个人消失不见了。 祁乐全程没有发现叶清璇的存在。 不过在踏进这阶梯之时,叶清璇是站在他的前面的。 进入到这台阶之上的叶清璇,依然还是属於天堂四十九公主姜灵犀。 只是不知道她这种状態能不能维持到完全走出这生生不息的秘境。 至於那周围渗透过来的破坏阶梯的锁链,祁乐觉得如果自己猜得没错的话,这应该就是无生老母提到的来自於育天宫外,正在不断往里面侵蚀著的邪神力量。 祁乐的面前又出现了一个断了六阶的台阶。 他身形一闪,稳稳跳了上去。 而他身后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修行者跟不上了。 甚至有人发现自己跳不过之后,强行转身想要往后退。 但其身后,有更多人的人挡在那里,使得他退无可退,最后只能一咬牙,又在诸多杀人一般的视线之下强行起跳。 最后的结果自是可想而知,依然掉进了云海里面。 时间缓缓流逝,这台阶看似无穷无尽一样。 最终祁乐还是跟著队伍,走上了一处由白玉锻造而成的平台。 这平台的周围矗立著几十根青铜柱子。 青铜柱子的最上方,同样盛开著一朵又一朵的白色莲。 而此时,白佑天衝著眾人招了招手,清点了一下人数。 发现方才他白莲教一共跟著了进来的教眾,大概有五百人,此刻跟隨著他安安稳稳来到了此间的人数只有不到三百人。 有將近一半的人都折损在了路上。 白佑天深吸了一口气,衝著眾人说道:“大家不要灰心丧气,我知道你们很多人的好友都已经折损在了路上,但是我辈修士求仙问道,这便是我们本身所应该经歷的......” 白佑天正在宽慰之时,站在他身前不远处的那一个顶著白色莲的透明虚影,此时浮空而起,在半空之中勾勾画画。 其面前终於缓缓出现了一道轮旋。 轮旋之中有奇异的生的力量喷涌而出,灌注进了面前眾多修行者的身上。 所有人沐浴在这喷涌而出的力量里面,寿元於呼吸之间,增长了一百到五百年不等。 同时体內的法力几乎又翻了一倍。 这种莫大好处,顿时让在场的所有人陷入到了狂喜之中。 祁乐感受到自己的寿元足足增加了两千年,不由得微微頷首。 看来这生生不息的力量,也同样跟著修行者自身的境界,以及所修炼的本命经有关係。 他修炼的是完整的生字经,故而在生生不息这股力量之中获得的好处也是极高。 同时,这股力量让他的法力也变得浑厚了不少,使得他此时此刻的生字经力量,较之在那育天宫门口之时,几乎增长了四五成。 要知晓祁乐可是一位阴阳境七重天的修士,这增加了四五成,使得他的力量变得无比可怕了。 第1272章 血肉莲台 此时这个平台之上,每一个人都感应到了自己修为的增加、寿元的堆叠。 每一个人身上都有狂喜的情绪在跳动。 唯有像白明、白佑天、叶清璇这样为数不多的几个人,能够在这样的疯狂增长之中,稳定住自己的情绪。 假扮作石子泽的祁乐就这么站在人群之中,感受著此间所有人心中所跳动著的情绪。 如果他愿意的话,此时可以直接发动造孽经的法力,相信站在这里的除了姜灵犀这一个修炼了十情八苦轮迴经的人,其他的所有人都要被他以造孽经的法力,直接点燃身体之中的情绪。 这就是造孽经修行者强大可怕的地方,可以完全操控人的情绪。 不仅仅是人,就算是七境的邪神也摆脱不了这种……能调动和控制情绪的可怕本命经。 片刻之后,眾人的情绪才缓的收敛了起来,转而是將目光落在了面前那一个巨大的轮旋之中,其內方才涌动而出的力量已经缓缓消融。 在那轮旋的深处,隱约可以看见一些血光在往外喷涌。 白佑天衝著眾人说道:“生生不息的秘境,按照莲教高层一直以来的记载,应该是有五层关卡,进去之后大家一定要前所未有的小心警惕,量力而行。 “每一个关卡如果能够通过,都会获得一定的好处。 “如果能够通过五关,呵呵……这在莲教一统之时,便可以成为莲教传人。 “但是如果你们在某一个关卡之中感觉到力不从心,一定要果断退出,否则很有可能会葬送掉自己的性命。” 白佑天最后做完了自己的交代之后,看了看旁边的白明,又看了看旁边的四號傀儡。 他衝著眾人微微頷首,接著便自己首当其衝一步踏进了那涡旋之中。 接著便是白明和四號,也是一前一后踏入了其中。 剩下的近三百名白莲教教眾们脸上情绪各异,但大部分人都是带著对於未知的好奇以及喜悦,全部踏进了这道涡旋之中。 很快,所有人都进去了。 那涡旋缓缓闭合,方才那顶著白莲的引路的透明人影,也在这此间的波纹涌动之下,身影缓缓消融进了漩涡之中。 而祁乐在一步踏进之时,猛地抬了抬头看向了极高的穹宇之中。 在云层飘散之间,忽然之间,他那个角度看到了一个缝隙。 透过这缝隙,看到了云层之外,看到了育天宫之外,看到的悬在九天之上的巨大的骷髏头。 他瞳孔猛然一颤。 这骷髏头他是知晓的,正是域外邪神,鬼域狂魔! 而这鬼域狂魔最让人害怕的便是,祂每入侵到一处地界,便会调动一个无比可怕的不可知级人间魘,鬼门关! 祁乐看了一眼之后,身后的云层便缓缓聚合,无数的云气堆叠过来,但他的心思却变得颇为沉重。 得快! 用最快的速度,通过这五层关卡,进入到生生不息的秘境深处,才能够快速取得想要的东西,而后离开这个地方才行。 否则,一旦被那鬼域狂魔渗透进来,以这位域外邪神的力量,再加上那一座不可知级人间魘鬼门关,两相堆叠之下,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div> 两相堆叠之下,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祁乐踏在了一片血红色的世界之中,面前是滔天血气。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座燃烧著血光的万丈深渊。 而在这万丈深渊之中,悬浮著诸多血色莲台。 仔细一数,这些血色莲台一共有九十九座。 而每一个血色莲台都是用不同的血肉堆叠而成的。 这些血肉有人族修士,妖族大能,妖兽的遗骸。 血肉层层叠叠地堆著,从那万丈深渊的深处一路往上堆叠。 直到最上方,在露出这万丈深渊的高空,燃出了一蓬血色的火焰莲。 这便是生生不息秘境的第一道关卡,血肉莲台。 再仔细一看,这万丈深渊的周围,一共有九处高台。 每一处高台之上都站著一处莲教分支。 莲教九支的人马都各自看向了对方。 其实眼下莲教九支每一个人的面前,看似有一个同样的万丈深渊,但实际上每一个人的试炼场景似乎又不同。 因为每一个势力,面前都有九十九朵血色莲台。 白明目光微冷地往前一步,看著这血色莲台,似在分析著这血色莲台应该如何通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著那血色莲台之上跳动著的火焰,看得出来,莲台之下堆叠的血肉便是灯油。 祁乐衝著不远处的叶清璇,小声传音道:“你需要的能够补充你太上冰灵根的宝物在哪里?要是在这里的话,我帮著你拿到。” 叶清璇冷淡的声音跟著传了过来,道:“我还没有感应到,应该不在这一层试炼之中。” 於是祁乐又向叶清璇传音说道:“这第一层其名为血肉莲台。想要通过,必须要踏进那血色莲台之上,向那莲台献祭自己自身血肉的一部分。而献祭的部分,决定了能够在这道台之上获得什么样的功法传承。” 祁乐向叶清璇说了这一句话,让叶清璇听到不由得眉间微微一跳,朝著四號傀儡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心中略微一个猜测,眼下还是姜灵犀的叶清璇心中便已隱有一个答案。 这应该就是方才祁乐,作为白莲圣子打开这通道之时,无生老母向他告诉了这个关卡之中的通关秘诀吧。 所以他才这么清楚。 姜灵犀若有所思。 此时,眾人便看见那白莲教教主白佑天已经第一个飞了起来。 不仅仅是他,其他八个道台之上的教主级人物也飞了几人出来。 每一个人落在了一个血肉莲台之上。 那张铁锤巨大的身躯落在了莲台之上之时,那莲台在他的身下就像是一根银针一样,与他的身躯之间大小的差异比较,实在是太明显了。 不过就是这一根银针,却依然托住了张铁锤的身躯。 张铁锤哈哈大笑,道:“可惜,实在是可惜啊,我们莲教四分五裂太久了,连生生不息秘境的关卡,到底应该如何破解都不知晓。 “不过既然不知道如何破解,那就让本座先来一力破万法,给小子们先打一个头阵!” 张铁锤话音落下之时,他的身后浮现出了九个顏色不一的诡异锤子。 这些锤子缓缓下落,敲打在了他身下的那血色莲台之上。 第1273章 涅槃心火 血色莲台之上传来了一些破碎的声音,隱约可以看见那些堆叠在一起的属於万族生灵的血肉,出现了裂纹。 张铁锤的这种敲击,仿佛是敲击在了玻璃之上。 那破碎的声音,根本就不像是血肉在破碎,仿佛是一件又一件的法宝在破碎一般。 红莲教那边同样有一尊阴阳境的修行者飞了出来,落在了一根莲台之上。 此人也是个有心机的,知晓此来生生不息秘境的目的,直接以磅礴的法力,往其中灌注进了其所修炼的活字经副册的法力。 片刻之后,那一根血肉莲台便猛烈摇晃起来。 每一个堆叠在其下的血肉都发出了一声呜吼。 接著,一个极其诡异的声音在此人的血肉莲台之中响了起来:“你偷偷睡了红莲教教主赤袍真人的小妾,並且还珠胎暗结。是也不是?” 这个问题响起之时,骤然在此间瀰漫,使得在场的诸多莲教眾人皆是面露古怪起来。 一个个的,都望向了这名阴阳境的红莲教修行者。 尤其是那红莲教教主赤袍真人,目光骤然一冷,望向了那被他派出来做打探的阴阳境修行者。 这名修行者嘴唇微微一颤,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惶恐,连连摆手说道:“不可能,鬼东西,什么鬼东西?你在说什么东西呢污衊,简直是污衊!” 然而就在他的话音缓缓飘落之时,那莲台一阵晃动,一道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你在撒谎。” 一股难以形容的血光,从那万丈深渊的深处骤然浮空而起,化作一道虚影,这阴阳境的修行者想要逃跑,根本就逃不了,被死死锁在了那莲台之上,然后被这一道虚影直接给吞噬一空。 甚至隱约有一道饱嗝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个画面让在场的眾人皆是一愣。 不过须臾之间,所有人便反应了过来。 这便是这一座血肉莲台的古怪规则了。 端坐在其上,一旦以生字经或者活字经的法力將之催发之后,它便会问问题。 而这个问题只能够回答真的,绝对不能够撒谎! 一旦撒谎便会直接被吞掉。 这时,眾人心思闪烁之间,张铁锤那边的血肉莲台在他敲击之下,虽然层层破碎,但並没有断掉。 那张铁锤心思微微一闪,在自己那如山的血肉身躯之上,用小刀切下了一坨,往自己屁股下面像针一般的莲台一扔。 立刻,其內一晃之下,一阵血气翻涌,便有一道声音,淡淡开口问道:“ 你已经將自己的神魂卖给了姜皇,姜皇已经许诺,你一旦能够在生生不息秘境之中,將莲教其他八支全部葬送,莲教的权柄將会有一半被你张铁锤所掌握,是也不是?” 这个声音冰冷而又机械,带著一些鬼气。 然而骤然响起之时,使得在场的眾人神色再次一冷。 毕竟经过刚才那尊阴阳境的修行者试探之后。此时这个问题就变得颇有深意了。 张铁锤蹲坐在那莲台之上,听到这个问题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晃了晃他那肥硕的脑袋,目光之中,闪烁著一股奇异的光芒,道: <div> “不错。咱们莲教这东西还真是有点能耐啊,这等隱秘都被你窥探到了,好好好,那我就不装了!” 张铁锤有些尷尬的哈哈大笑之声在此间迴荡。 然而眾多教主级的人物已经敏锐地发现了,在那张铁锤的黑莲教势力之中,隱约有几尊他们所不认识的身影。 甚至有一个为首的,有几个人还颇为面熟,那不是天唐的二皇子姜望天,还是何人! 立刻便有人抬手一指,指了指那姜望天,大声说道:“张铁锤,你就算是想要装样子,也得装得下去啊!姜望天都站在这里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该死的东西,我莲教的秘境,你带外人进来干什么?” 姜家的二皇子姜望天却是从人群之中一步一步踏了出来。 他手中握著一把颇为秀气的小扇子,一双丹凤眼微微一闪,衝著在场的几个教主级人物躬身一拜,神色平静,却又带著一股颇为自傲的情绪: “诸位前辈切莫动气,能不能走到生生不息的最后关卡还犹未可知呢,眼下这些血肉莲台满打满算,可不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进入到第二关哟......” 姜望天这话像是忽然让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一样。 毕竟眼下有九个高台,每一个高台面前一共只有九十九个血肉莲台。 也就是说每一个势力最多只有九十九个人能够进入到下一层。 一时之间,眾人心念闪烁之下,也顾不得许多,立刻身形一闪,翻飞而起,灌进了那血肉莲台之上。 而此时。 四號也落在了一个血肉莲台之上,同时假扮作石子泽的祁乐也落在了一个血肉莲台之上。 毫不犹豫的四號,直接將自己的一只脚给切了下来,放进了那血肉莲台之中。 另一边,假扮作石子泽的祁乐更是根本不带停留,抬手一抓,將自己的心臟直接给抓了出来,按进了血肉莲台之內。 因为从无生老母那里得到的讯息便是,这莲台有几个通过的方法。 而只有献祭自身的血肉,才是能够开启获得功法的献祭。 但是献祭的部位就会决定能够获得什么样的诡异功法。 此时当四號献祭了自己的左腿之后,他的左腿正在以生字经磅礴的法力在缓缓滋生的同时,四號於莫名之中,得到了一道来自於六境劫界的功法,其名为无声腿。 这是一道顶级的逃遁术法。 不过这无声腿比起祁乐在那財神手中得到的日月星光遁法,倒是要弱了不少。 但这已经算得上是在这血肉莲台之上能够得到的极强功法。 而另一边,祁乐自己也是在献祭了自己的心臟之后,骤然之间於冥冥之中获得了一道极其诡异的功法,其名为涅槃心火。 第1274章 诡异提问 这一道功法降临在祁乐脑海之中之时,甚至没有等级的提醒。 祁乐只知晓这道火焰功法的威能,便是可以直接袭杀修行者的肉身与神魂,同时追溯这名修行者身上的一切因果线, 可以沿著那因果线继续追溯那名修行者更深层的因果,一路火烧而去。 甚至於连六境修行者所锚定的人间魘也可以一路烧过去! “好诡异且恐怖的一道火焰,这便是献祭心臟所带来的好处吗?” 祁乐在得到了无生老母的讯息之后,其实就一直在思索自己应该献祭哪一个东西。 思索良久之后,直接选择献祭心臟。 毕竟以他强大的生生字经的能力,就算是献祭了心臟,他也不会死掉。 此时磅礴的涅槃心火的真意,灌注进了他的血肉之中。 他的心臟处那被他剖开的位置,却是並没有开始滋生出全新的血肉,也没有开始生长出心臟。 而是因其胯下的血肉莲台,有血色力量在他胸口处缓缓纠缠。 像是有一根无形的针在他的心臟处缝合一样。 须臾,竟是缓缓出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血色的锁。 这是一个什么东西? 祁乐眉间微微一挑。 因为这东西只出现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他往四周看去,发现那白佑天直接將自己的脑袋所献祭了,而他的脑袋也没有生长起来,只不过在他的脑袋周围开始有一些线在缝合,但並没有出现这把锁。 而四號献祭了自己的腿之后,他的腿却是快速生长了起来,那缝合的速度,还不及他生字经恢復的速度。 白明则是选择献祭了她身上的五官,似乎也得到了某种奇怪的功法,但是她的身上同样没有出现这一道锁。 此时还是姜灵犀的叶清璇,並没有选择献祭自己的肉身,而是在她的眉心之间,缓缓有一根针涌动了出来。 这根针落进了其身下的血肉莲台之上,一路往下穿,穿进了这万丈深渊的极深处,一道轰隆巨响之后...... 叶清璇身下的那一根血肉莲台竟直接崩溃,隨即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其下涌动而出,灌进了叶清璇的身体之中。 这般来看的话,这第一层关卡,似乎可以选择直接將那东西破坏掉? 但无论眾人动用何种方法,皆被此间的奇异规则所限,诡异的问题开始向他们逐一发问。 诡异规则向高辰风提问:“你们血月黄昏,这个组织一共有多少人?” 高辰风神色微微一变,瞧著周围朝他投来的可怕的目光,他嘴角噙著一抹冷意,淡然说道:“七十二个。” 远处的张铁锤听得哈哈大笑:“好好好,你们一个一个的老怪物,真是一群老贱人!看来老子这点破事也算不得什么了。” 诡异规则向青莲教教主提问:“你的真名是什么?” 青莲教教主缓缓开口:“奴家叫青依依。” 这声音缓缓飘荡之际,在眾人的脑海之中一闪而过。 下一刻,所有人便发现自己又忘记了青莲教教主的名字。 <div> 这人所修炼的功法好可怕。 诡异规则向红莲教教主赤袍真人提问:“你一进入到第一层试炼空间,便以神念扫过了在场近两千五百名修行者的肉身与神魂,你是復字经的修行者吗?” 赤袍真人眉心微微一跳。 这声音更是吸引了其他莲教高层们的目光,一个个皆是怒目圆瞪,朝著这赤袍真人看了过来。 而这赤袍真人这么多年之所以没有露馅,便是因为他的復字经,本身便可以复製生字经与活字经的权柄。 所以没有人知晓他修炼的根本本命经是什么。 但此刻他的根底直接被此间的诡异提问所拋了出来,使得他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但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是的。” 在场顿时有眾多忌惮的目光朝著他投来。 尤其是莲教几个教主级的人物,毕竟就算是强大如他们,也没有获得完整的一字经。 赤袍真人居然有一道完整的復字经,此人端的是可怕! 就连那一直神色淡然的张铁锤,囂张跋扈的情绪也收敛了起来,变得讳莫如深。 诡异规则向叶清璇提问道:“你已轮迴九世,你会选择继续轮迴第十世吗?一旦成功,你將在修真界造就一场前所未有的奇蹟!” 这个问题让那叶清璇一愣。 在叶清璇旁边道台之上的白明,不由得微微侧目。 此时白莲教的眾人也有不少人听到了这个声音,皆是朝著叶清璇投来了打量的目光,就连白佑天也是极其疑惑。 叶清璇並没有做过多的思索,只是说道:“我也不知道。” 这一个答案配合上那诡异的问题,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但是此间的提问规则似乎接受了她的这个答案一样,並没有涌动出来,將叶清璇吞掉。 诡异规则向白佑天提问:“你希望看到无生老母復甦吗?” 这话立刻也让眾人戏謔地望了过来。 毕竟白佑天从头到尾所展现的皆是,渴望让莲教九九归一,渴望无生老母復甦的。 但是在眾人的注视之下,白佑天却是悠悠地舒了一口气,道:“我不希望。莲教当然应该九九归一,但是老母祂老人家太老了,修真界是属於我们年轻一辈的。”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顿时一片譁然,几个教主级的人物朝著他投来了复杂的目光。 张铁锤呵呵一笑:“不错嘛,老白!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这么忠诚,哈哈!我莲教九支,怎么可能这么忠诚,全都是一样的货色罢了!!” 林春天脑袋微微一晃,他方才被问了一个功法的问题,暴露了他乃是劫念三重天的事实。 尤其是他有一道极其诡异的本命经,隱秘到连他自己都几乎忘记了其存在。 但依然被此间的诡异规则给问了出来。 此时听到白佑天的回答之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来:“既然如此,诸位,那大家就不要再藏了,各凭能力吧。” 这时,诡异的规则朝著假扮作石子泽的祁乐提问:“你会带领天唐重新走向荣光吗?” 第1275章 双生镜渊 这一个颇为古怪的问题,骤然在此间响起。 尤其是这个问题並不是问的莲教教主级的人物,更不是问的那忽然出现在此间的天唐二皇子姜望天,而是问的一个白莲教的分教主石子泽。 此人白莲教的人皆是认识,但是莲教其他八支的人倒是不认识了。 甚至於这个问题问的都不是四號傀儡!而是问了假扮作石子泽的祁乐。 此人是个什么阿猫阿狗,还带领天唐恢復荣光?! 在场的眾人自是不知晓祁乐的身份,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向了这一个修为一般般、长得一般般,在场的身份也是一般般的石子泽。 诸多的念头不断闪烁。 尤其是那姜家二皇子姜望天,一双如要杀人一般的目光径直落在了石子泽的身上。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此间的诡异规则会问石子泽这样一个问题。 从之前所有这些问题来看,此间的诡异规则所提的每一个问题,都是与那被问之人切身相关的。 所以面前这白莲教的分教主石子泽到底是什么身份? 居然会让此间的诡异规则向他问出了一个“你会带领天唐重新走向荣光吗”,这样一个看似诡异,实则又无比可怕的问题。 此时,假扮作石子泽的祁乐目光微微一跳,感受到周围无数道如杀人一般的目光,他沉默了几个呼吸之后,已然全力催动了体內的假字经法力。 层层包裹之下,他缓缓开口说道:“不会。” 这是祁乐的答案。 在场的眾人闻言之后,瞧著此间的诡异规则,並没有什么波动,也皆是莫名其妙地鬆了一口气。 尤其是那白佑天深深望向了石子泽一眼。 他看了看石子泽,又看了看四號,同时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姜家二皇子姜望天。神念在不断闪烁。 而此前的眾多大修行者们听到此间诡异的问题,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之后。 又很快关注到其他人的提问之上去了,似乎很快便忽略掉了石子泽的存在一样。 祁乐的神念一边关注著其他人的问题,一边则是把目光落在了自己心口处的那一根锁上面。 祁乐神念包裹住这一根血色的锁,立刻得到了这把锁的名字,其名为残生锁。 而这把锁居然有一个很诡异的力量。 它可以锁住伤口,可以短暂地阻挡生命的流逝。 也就是说,如果祁乐此刻遭受了重创,如果隨时要死掉的话,將这锁锁在自己的身上,便不会死去。 身上的诡异力量將会封锁住他的一切。 除非这把锁被破坏掉。 所以在这锁被破坏掉之前,他如同拥有一具短暂的不死之身一样。 而这一把锁很明显在场的眾人身上都没有,唯有祁乐的身上出现了。 不过时间缓缓流逝,有一些修行者在莲台之上,直接献祭了自己之后死掉了。 又有更多的修行者跃跃欲试。 同时还有一些人,瞧著对方修为和自己差不多,开始大打出手。 <div> 甚至几个莲教九支的分脉,因著自己那一个高台处的九十九个血肉莲台不够用,开始浮空而起,想要抢夺其他支脉的九十九个平台。 各色的惨叫不断响起。 时而有一些修行者被轰进了那万丈深渊之中,血色的气息將他们吞噬。 让他们无法从那血色气息之中逃脱出来。 然而没有人看见的是…… 在那万丈深渊的极深处,隱约有人脸在凝聚,隱约有一把黑色的伞在成型。 祁乐感应著这股莲台之上传来的涌动力量,他抬手一摸,將锁在自己心口的这一个残生锁给取了下来。 然后他体內磅礴的生字经的力量,便开始修復他胸口的伤势。 他的这个动作没有办法掩饰。 不远处,沐浴在红光之中的白佑天冷漠地看著这一幕。 此时那诡异的规则,继续向此前的眾人提问之时,白佑天似乎已经通过了此间的考验,身形化光,消失在了这血肉莲台关卡之中。 一道诡异的波动渐次响起。 此间诸多被问了问题之后,选择真实回答,同时献祭了自己身体血肉一部分,又得到的血肉莲台之內反馈出了诡异功法的修行者们,渐次化光缓缓消失在了此间。 引得此间的眾人还在不断爭斗,想要取得剩下的位置。 因为伴隨著这些人的消失,他们身下的莲台也消失不见了。 这也就意味著名额越来越少。 祁乐眼前一阵光华闪烁之时,他忽然发现自己的面前出现了密密麻麻布满了裂纹的青铜镜。 这些青铜镜呈现著各种各样的诡异角度,映照著祁乐的面庞。 他的周围没有其他人,只有他自己。 每一个镜子里面映照出来的也只有他自己。 但是更为弔诡的事情便是,每一个镜子里面並不是完全反映著此时此刻祁乐本身的样子。 而是每一个镜子里面都躺著一个不同模样死状的祁乐。 有脑袋炸掉的死尸祁乐。 有四肢被完全切掉的死尸祁乐。 有被五马分尸的祁乐。 有被人一指洞穿了眉心的祁乐。 有被人活活剐成了数千万份肉片的祁乐...... 祁乐看到了有走火入魔的自己,有被李修瑾杀掉的自己,有被恐怖的天劫炸得粉身碎骨的自己...... 祁乐的目之所及,每一个破碎的青铜镜片之中,全部都是让自己触目惊心的各种各样的惨烈死状。 这些青铜镜子矗立在面前重叠的空间之中。 祁乐抬起头,头顶是一片灰濛濛的空间,他的神念往上涌去,发现根本贯穿不了这一片灰濛濛的空间。 他的神念在镜子周围的窄路穿梭,穿梭了两个拐角之后,便也无法继续前进了。 按照无生老母所言,这些青铜宝镜组成的迷宫,便是生生不息秘境之中的第二道关卡。 其名为双生镜渊。 而每一个镜子里面所映照出来的不同的死状,便对应著每一个祁乐的尸体。 <div> 而想要通过这双生镜渊,便需要强行与其中的一具尸体融合。 但是在融合之时会强行承受这具尸体死亡之时的一切记忆,以及被袭杀的恐怖手段。 只有承受了之后,才能够获得此间的秘术宝物,才能够离开此间...... 选择承受的尸体融合得越多,获得的宝物越多,获得的力量越强。 但前提是都要撑过,而且...... 最多只能强行融合三具尸体,否则神魂將会永生永世碎裂在此间无穷无尽的青铜碎片之中。 如同囚笼,无法逃出。 第1276章 替命铜钱 叶清璇小心翼翼地走在无数青铜镜面堆叠而成的空间之中。 她在弯弯曲曲如同迷宫一般的小道之上缓缓的前行,看著每一个镜子之中自己不同的死状,心有余悸。 方才进来之时,最后的时刻,祁乐已经向她传音,告诉了她未来的几个关卡之中的关键。 所以此时此刻,虽然颇为心急,但她依旧在观察著此间每一个面目狰狞的自己不同的死状。 她脚步微微一停,停在了一个巨大的镜面之前。 在这镜子之中有一个眉心有一道血洞的姜灵犀躺在血泊之中。 叶清璇犹豫了一会儿之后,神念涌进了这面镜子之中。 须臾,她的面前便出现了一道画面。 手里握著一把三途枪的姜彩仙,將枪口抵在了姜灵犀的眉心,嘴角掛著一抹若有似无的淡淡冷意,然后扣动了扳机。 一枪直接將姜灵犀的眉心所洞穿。 强烈的撕扯一切的力量灌进了叶清璇识海之中。 她虽然没有死,但是被三途枪一枪贯穿眉心的力量,依旧使得她痛苦万分的蜷缩在了地上。 整个人化作了一滩又一滩的血肉淤泥。 这种力量若是无法承受,她便会直接死在此间。 ...... 白佑天看著一个被诸多可怕的魂钉钉在虚无之中的自己的尸体,目光微微一闪。 他的神念踏入了其中,便看见了一片星空。 这星空之中便飞出了这些可怕的魂钉,让他无法反抗,魂钉扎进了他的身体里面。 诡异的力量使得他在铜镜外面的身躯,仿佛也被这些可怕的魂钉所定住了一样。 他浮空而起,距离地面约莫一尺距离,整个人身形诡异的摺叠变形,似隨时都要丧失他的肉身与魂魄。 “老母,你的力量如此恐怖吗?不过,这还杀不死我......” 白佑天轻声呢喃著。 ...... 此时。 眾多通过了九十九根血肉莲台,踏进了第二层双生镜渊空间之中的修行者们,皆是看到了自己可怕的死状。 有一小部分人看到这些死状之后,直接被嚇得异化掉了,连再前进一步的资格都没有。 剩下的人则是在不断尝试,发现自己的神念能够涌进镜面之后,很快发现了此间的诡异,开始与自己的尸体进行融合。 祁乐停在了一具尸体面前。 这一具尸体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肉,只留下了一具通体带著乌黑光泽的炎魔镇狱骨。 他的神魂飘在这具炎魔镇狱骨之上,其內的魂,在悽厉嘶吼著,似乎遭受了无穷无尽的冤屈一般。 祁乐沉默了几个呼吸之后,神念涌进了面前的青铜镜面之中。 须臾。 他看到了面目狰狞的十三娘站在了他的面前。 十三娘的嘴角噙著一抹恐怖的杀意:“完整的生字经权柄,只能为我一人所拥有,墮欲天母不行,你也不行,就算是你是祁乐,也要乖乖交出生字经权柄。能死在我的掌下,也不枉你我这般数世机缘!” <div> 十三娘冷漠的声音,化作了无数的恐怖攻击,似有一把又一把的小刀斩在了祁乐的身上,將他的血肉一寸一寸地切割下来。 祁乐痛苦呻吟,全身炸裂成了无数份。 接著又被其庞大的大自在医圣经以及生字经的力量修復了回来。 同时祁乐又催动了炼神诀的力量,將自己的血肉紧紧锁在一起。 难以言喻的痛苦得撕裂一切的力量,在他的身体之中流转。 竟是使得他的神魂几乎都要裂开了。 祁乐大口喘著气,身上流淌出了豆大的汗水,脸上泛著雪白的病態顏色,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 他的瞳孔骤然坍缩到了极点,即使是他丧失了痛觉,此时此刻,这种撕裂一切的力量,依然使得他承受了无比可怕的痛苦。 这是直接作用於祁乐神魂本身之上的力量。 极其弔诡且邪异。 片刻之后,祁乐的呼吸渐渐平稳。 他的神念从那面镜子之中退了出来。 破碎的镜面之中,那尸体已然消失不见,变成空空如也。 祁乐深吸了几口气,將这一股诡异的力量从自己的身体之中排了出去。 他又趺坐在原地,呼吸打坐了一百个呼吸的时间,將自己又恢復到了最好的状態。 他才徐徐睁开了眸子,看著自己的面前镜面之中,扭曲蠕动之下,出现了一枚铜钱。 这一枚铜钱的造型和孽钱非常相似。 连其上的纹路也有著九成九的相似。 只不过这枚铜钱的顏色呈现著血色。 祁乐將这枚铜钱从镜面之上取了出来,收进了气海丹田之中。 隱约之中能够感应到这枚铜钱传来的契机,让祁乐得到了这枚铜钱的名字。 其名为替命铜钱。 作用和祁乐曾经得到过的赎命钱颇为相似。 不过这枚替命铜钱的弔诡能力,来自於它可以替修行者转移一次致命伤。 但是这被转移掉的致命伤,不会被修行者指定转移到谁的身上。 而是隨机转移在这名修行者周围的修行者身上。 也就是说一旦动用了这替命铜钱,修行者周围会隨机有一名同行者死掉。 这便是来自於替命铜钱诡异的能力。 祁乐若有所思,这铜钱虽然诡异,但是在关键时候却是能够保命的。 毕竟它如同是隨机转移自己的能力,若是被无数的敌人所包围的话,还可以同时转移到敌人身上! 祁乐想了想,心中想著那不断渗透入此间的邪神鬼域狂魔……决定继续选择第二具尸体,继续融合。 然而也就在这时,正在他准备迈步,继续往著宛如迷宫一般的破碎铜镜森林之中前进之时,方才那已经消失了他的尸体的镜面之中,隱约有一些光线在漂浮。 祁乐的脚步顿时顿了一顿。 隱约之间,他似乎看见了这个铜镜的深处,还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一样。 祁乐將自己的右手手掌,按在了这破碎镜面的表面。 炼神诀、生字经、大自在医圣经、时字经、福天经、造孽经、牧灵经以及假字经,八种不同的法力直接被祁乐全部灌在了这破碎的镜面之上。 第1277章 生字虚影 这八股力量化作了无可匹敌的诡异扭曲的法力,竟然使得这镜面之上的无数细小的裂纹开始扩大。 这裂纹以极快的速度扩展到了整个镜面之上。 在祁乐的注视之下,整个镜面轰然破碎,露出了一片血色的空间。 祁乐很是警惕地望著这一片空间。 他並没有往里去,而是看著这血色空间之中,缓缓勾勒出了几道人影。 距离他最近的一道人影是一个女子。 这女子身著一身白色的宫装,其服饰並不是当今这个年代的修行者特有的服饰。 这女子似乎是久远年岁以前莲教的某个人物。 而在这平静的镜面旁边,血气涌动之下缓缓出现了一道轮旋。 隱约之间似乎在告诉著祁乐,一旦踏进这轮旋之中,便可以直接离开这第二层的双生镜渊试炼空间,进入到第三层关卡之中。 而另一边,那女子一步一步地从那血色的空间之中朝著祁乐走了过来。 走到镜面的位置时,停了下来。 虽然这里的镜面已经破碎了,但那女子与祁乐之间依然隔著一层无形的平面。 在女子身上有无数的幻影开始闪烁。 祁乐的面前竟是出现了这个女子从出生时刻,一直到其最后死亡之时的所有经歷。 果不其然,这女子是数千年前莲教的一名神桥境修行者。 在莲教之中也算得上是天赋绝顶。 在短短的二十年以內便修炼到了神桥境,才有了进入到这生生不息秘境之中角逐莲教传人的资格。 而这女子却是在这铜镜之前被这铜镜的力量所杀掉,化作了这铜镜的滋补之物,灌进了这铜镜之中。 祁乐微微偏过头,又看到了这女子身后,继续朝著他走来的一个老者。 同样的,祁乐在这老头走到自己面前之时,也看到了对方那从生到死的所有记忆。 这是一个修道天分很一般的普通老者。 修了六百多年,才修炼到神桥境。 但是他之所以能够进入到这生生不息的秘境之中,其实是因为他在有一个莲教高层的父亲。 祁乐得默默无言。 那老者身后,一个又一个的身影堆叠了过来,全部都是自从生生不息秘境出现以来,全部堆叠在此间,死在这镜子面前的修行者的所有记忆。 祁乐看了一会儿之后,看过了七八个人,便没有什么兴趣了。 然而也就在他正欲离开之时,发现这些人影的最深处......缓缓有一个若有似无的,像是字的形状在扭曲蠕动。 这让祁乐心尖微微一跳。 他犹豫了一会儿之后,神念直接灌进了面前的血色空间之中,穿过了堆叠在一起像是一条脊柱一般的眾多人形,来到了这些人形的最身后。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这里,有一个扭曲蠕动的血色的生字在此间跳动著。 而从这字之中,有一根无形的锁链穿了出来,如同脊柱一般,將面前的一个一个重重叠叠的人影,穿起来,就像是一根烤串。 <div> 祁乐目光微微一闪,看著那血色的生字,若有所思:“嗯?这莫非就是那被莲教初代教主所拓印下的本命字生的虚影? “这般来看的话,这本命字的虚影,就是维持几个关卡生生不息的涌动力量,那相当於……眼前这血色的本命字虚影,就是这第二关的核心阵眼?” 祁乐思索著,尝试以神念或者法力,想要將这枚血色的本命字虚影给取出来。 但是发现他无论怎么尝试,这本命字虚影都在他的面前稳如泰山,根本无法撼动。 这应该是整座生生不息秘境大阵运转的规则。 毕竟这是一尊无比可怕的莲教初代教主所建立的大阵,以他眼下就算是阴阳境七重天的实力,想要將之撼动,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於是犹豫了片刻之后,祁乐便收回了自己的神念。 他继续往著铜镜深处走。 他还想要再选择两具尸体进行融合。 能得到两枚替命铜钱,便是最好的结果。 时间不多,祁乐很快站在了一个被撕裂成了几个碎块的祁乐尸体旁边。 这具尸体的四肢、脑袋与身躯分成了几个部分,被几根血色的魂钉钉在了虚无之中。 而在这尸体的下面,还有熊熊燃烧的火焰在炙烤著这具尸体,似乎要把这具尸体给烤熟一般。 祁乐的神念一下子涌进了这片空间之中,强行开始融合这具尸体。 他的面前出现了李修瑾的身影。 李修瑾冷漠地望著祁乐,全身腾起道道法力,並没有察觉什么特殊的术法波动,但是对方身上腾起的法力直接锁定住了自己。 以无穷伟力,便將这一具尸体给撕裂成了无数的碎片。 这根本不需要动用什么力量,直接强行一力破万法,以极高的实力,碾压了其內的祁乐。 祁乐的心底深处莫名地开始滋生出一种惧怕。 他没有来由地想到了李修瑾对他的威胁。 想到了一旦自己晋升六境之时,李修瑾的死亡威胁。 届时,对方便会直接对自己出手。 这种恐惧在祁乐的身心之中一闪而过,他立刻动用了造孽经法力,將这股恐惧从自己的身体之中挤出来。 他的手心之中多出了一团肉球,他又以炼神诀的法力將这团包含著他对於李修瑾恐惧的肉球,给燃烧殆尽。 祁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是李修瑾自从在他的身上缠上一个因果线之后,这条因果线在冥冥之中不断影响著他。 就是想要自己害怕,就是想要自己惊惧,想要自己忌惮於李修瑾。 当他完成六境晋升仪式之时......那来自於李修瑾的袭杀才会更容易成功。 祁乐心思徐徐跳动著。 当这恐惧从他身体之中排除之后,他便可以完美地从这镜面之中退出来。 镜面之上再次出现了一枚替命铜钱,祁乐稳稳地將替命铜钱收了起来。 深吸一口气,冥冥之中,他感应到了四號的存在。 四號是他锻造出来的一具傀儡...... <div> 四號在第一层血肉莲台的空间之中,便没有被那诡异规则询问问题。 而此刻,这四號在进入到了第二层关卡之后,同样在镜面之中根本看不见四號的尸体。 幸亏四號是一个人待著的,否则,他一旦遇上其他修行者,便会立刻被看穿,其他人至少会发现四號並不是人,也不是真正的明王圣子。 祁乐立刻循著与这四號之间的感应,让四號赶紧朝著自己赶了过来。 这中间还让他遇到了两名莲教的修行者。 不过双方只是互相警惕地点了点头,並没有过多的动作,便擦肩而过了。 第1278章 盗命骨林 很快,四號来到了祁乐的面前。 祁乐直接安排四號踏进了面前这面铜镜的通道之中,四號的身形一阵扭曲蠕动之下,便消失在了祁乐的视线之中,进入到了第三层关卡。 而祁乐也不再过多的动作,直接在旁边又选择了一个破碎的青铜镜面。 这里面是一个被莲教九支教主级势力联手袭杀掉的祁乐尸体。 祁乐在承受了极其可怕的,似五马分尸一般的痛苦之后,又在其中得到了一枚替命铜钱。 此时他的心中似乎悬著一股无比可怕的重锤,在猛地敲击他的心臟。 同时更有亿万根神针刺在了他的神魂之间。 这便是在此间,当祁乐融合了三具尸体之后所感应到的,来自於这些尸体之中要將他神魂撕裂,流淌进这一片双生镜渊之中的诡异力量。 这种力量在警告著祁乐不能够再融合第四具了。 一旦融合了第四具尸体,祁乐便永生永世不能够再从这双生镜渊的试炼空间之中逃出去了。 然而就在祁乐准备踏进离开通道之时,他的心臟猛然跳动之下,隱约之间,他感应到了面前的那些重重叠叠的带著过往死去试炼者记忆的诸多身影。又在他的面前飘飘浮浮。 祁乐看到了那背后跳动著的血色的本命字生。 祁乐身体之中的那一道僊字虚影也微微摇晃了起来。 冥冥之中,自是生出了一股契机。 这股气息在牵引著祁乐,让祁乐衝进去,以法力裹住了血色空间。 祁乐犹豫片刻之后,壮著胆子直接將那若有似无的僊字虚影,托在了自己的右手掌心之间。 以无上法力裹著自己的右手,直接灌进了那血色空间的最深处。 在穿过了无数重叠著的记忆人影之后,一掌按在了那血色的本命字生之上。 恐怖的力量不断在祁乐的身体之上跳动。 一个又一个的生字开始在他的孔窍之中浮现。 每一个生字从他的孔窍之中浮现之后,都会化作一个又一个缩小版的祁乐。 这些祁乐。悽厉嘶吼著,哭喊著。 有无数的七情六慾在这些小祁乐的身上流转,朝著祁乐的神魂之上涌动。 片刻之后,祁乐將这一道僊字虚影给收了回来,便看见这个僊字虚影扭曲蠕动之下,隱约浮现出了一部分本命字生的模样。 而这本命字生很快又消失不见,但是在祁乐的催发之下,隱约可以跳动出一部分的影子来。 “这是我用这个僊字虚影,拓印到了一部分本命字生的拓印的力量?” 祁乐若有所思,眼下就像是套娃一样。 本来这第二层空间的阵法核心,便是有一部分本命字生的拓印能力。 祁乐又用这僊字虚影拓印到了一部分这拓印的力量。 使得祁乐继承到了一部分本命字生的力量,当然这力量相较於本命字本身,其实非常小,毕竟是拓印了两次。 但这股力量当祁乐获得了之后,使得他体內的生字经,竟然也开始跳动了起来。 <div> 这让祁乐心中大喜。 很显然一道完整的生字经,此时已经开始朝著更为可怕弔诡的方向开始涌动了。 如果自己能够得到更多的本命字生的权柄的话……届时自己的实力將会再次提升到更高的层次! 祁乐收起了自己的心思,一步踏进了面前的通道旋涡之中。 眼前一阵七彩光华涌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片森然的世界。 整个世界阴惻惻的。 有一些晦明变化的光线,不知道从什么方向涌动出来。 而他的面前则是一个苍白的森林。 森林之中密密麻麻长著无数的树木。 但若是仔细去看的话,这些树木全部都是由生灵的脊柱堆叠而成的。 而每一个脊柱的顶端,都长著不同五官构成的血色果实。 这便是第三关的试炼,盗命骨林。 祁乐先將整片空间都给打量了一番。 接著便感应到了四號的存在,身形一飘,穿过了重重的由不可知的生灵脊柱堆叠而成的树木之后,来到了站在一片血色的脊柱之上的四號旁边。 此时四號正低著头看著面前脊柱顶端,长著一个像是嘴巴一样的器官果实。 这果实之中便带著一股磅礴的生命的力量。 这股力量在告诉著祁乐,只要將这果实摘下,將之吞掉,便可以获得其內的磅礴生机。 可以使得自己体內的法力亦或是寿元,获得一部分的增长。 无生老母有言,这些由不同的器官形状的果实,便是这第三关道关卡之中的命果。 每一个命果吞下之后都会或多或少增加部分力量,或者增加一部分的寿元。 而同样的,此间的命果也有一定的数量限制。 一旦摘取的数量超过七颗,那么那修行者体內,与之对应的这七个器官,便会被此间诡异的规则所置换。 也就是说,身体之中的七个器官,便会被从此间的诡异规则取出来,放进此间的古林之中。 届时那修行者便永远无法再从这诡异的盗命骨林之中离开了。 祁乐並没有贸然动手。 因为他看到这一片看似绵延无穷无尽的古林之中,已经渐次出现了一些来自於灵教九支的身影。 祁乐在等了一会儿之后,他感应到了距离自己约莫三百里的范围之外,有来自於叶清璇的气息。 祁乐心念微微一闪,立刻朝著叶清璇的方向撑开了一道神光破空而去,在这一片诡异昏暗的空间之中穿行。 而四號则是距离他数十里的距离,同样隱匿了自己的身形。 確保並没有与祁乐同行之后,也跟著祁乐的方向而来。 晦明变化的脊柱森林上空,隱约扭曲著一些可怕的来自於外界的鬼面。 第1279章 学子 “呼呼呼......” 在飘渺山外,西北方向之上,有一条像龙一样的金属怪物,自天边蜿蜒而行,一路飞行而来。 这奇怪的金属怪物,是呈现著一节一节的状態,仔细一看像龙、像蛇,但並不是。 此等飞行法宝便是最近数十年以来,由炼天宗在全天下亲自推行的一件即使普通人也能乘坐出行的法宝,其名为火车。 而这火车的动力源泉並不是修真界之中常用的灵石、灵气或者是孽钱,而是被炼天宗一个不世出的天才其名为诸葛酒的人物,在大地山脉之中挖出来的一种被其冠名为石油的东西。 而此时在半空之中,蜿蜒前行的这一可以飞行的火车,便是诸葛酒的全新改良版。 这样的法宝目前仅在这几个修真道域中试行。 而此时,这一列拥有上百个车厢的火车之中,正有上千个来自於顶级宗门势力天圣书院的学子。 这些学子每一个人都趴在了窗口,他们的修为低的仅仅在链气,高的也不过在筑基期。 一双一双稚嫩而又对著修真界充满了好奇的目光透过这窗口打量著外面,看著整一座飘渺道的修真道域,看著头顶的天空,看著下方的山河湖泊。 这些年轻的子弟们皆是世家大族需要核心培养的人才,所以从小就被送进了天圣书院之中。 这样的人物只要不夭亡,在未来的数百年以內,便会成长为跺一跺整个修真界都会为之抖一抖的可怕人物。 然而此时他们的脸上仅仅只有一些童稚般的情绪。 而此时,在这数百节车厢的前面,同时站著一尊白裙飘飘的女子身影。 每一个女子身影长得都一模一样。 这是一种无比可怕的秘术。 数百节车厢之中的女子同时看向了窗外,看向了那极远处。 无限山上空,有恐怖的血煞气息瀰漫,有巨大的头颅化作了无比血腥黑暗的力量,正在侵蚀一座散发著璀璨光芒的宫殿。 而那一座宫殿此刻已然有將近五成的地界被完全侵染。 而在这宫殿的上空,有一把巨大的黑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缓缓撑开。 那宫殿已经很大,几乎占据了飘渺道半个天空。 而黑伞还更大,可以完全將那一座宫殿给包裹进去。 一张如同黑色的床被一般的东西,铺在了无限山的上空,將那一座巨大的宫殿所託著。 一柱九色的红光通道,像是一根柱子一样,將那黑色的床被给贯穿。 下方还有一幕更可怕的场面。 重重叠叠的山脉之中,缓缓有一个巨大的婴儿虚影在勾连。 那婴儿似乎在熟睡之中,他轻轻地呼著气。 然而他嘴巴里面每呼出一口气,悬浮在高空之中的黑色被一般的水汽便会加重一分。 整个天地之间都在扭曲、都在变形。 这样的场面,即使是让一些神桥境,甚至是一些修为稍低的阴阳境的修行者看了,体內的法力也会不稳,直接诡异异化掉。 而此刻在这一列长长的火车之中,在数百节修为低下的年轻学子们的注视之下,却是让这些学子们安然无恙,能够直视那可怕的诡异画面。 <div> 一切皆是因著这火车的特殊。 这时,数百个车厢之中,面容一模一样的数百个白裙女子,看著外面的画面,嘴角勾著浅浅笑意,开始教学: “本来这次咱们是去看在飘渺道东南边陲的那一座三境人间魘的......不过眼下这无限山內的诡异变化確实是整个修真道域都知晓了,你们看看也无伤大雅,不过切莫多看。 “你们要谨记,就算是以老师的修为,如果离了这火车站在外面,一旦直视此时此刻你们看到的宛如灭世一般的画面超过三个呼吸,老师会直接死掉,切记切记。” 立刻便有天真无邪的女童瞪著一双眸子好奇的衝著那女师问道:“张教习,天上那几个好可怕的骷髏脑袋是什么呀?看起来好嚇人,毛骨悚然。” 女师衝著那女童微微摇了摇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道:“记住,你们的修为没有练到四境以上,不能够知晓这些域外邪神的名讳。否则道心不稳隨时会异化。” 眾孩子们顿时嚇得身子微微后倾。 一个胆子大的男孩子趴在窗口,看著那巨大的熟睡著的婴儿,嘴角掛上了一抹好奇,问道:“老师,那个巨大的孩子是刚出生吗?他怎么那么大呀?” 女教师依旧是微微摇了摇头。 她再次向著孩子们强调了一句,道:“孩子们,大家有好奇心是好事,但是一定要切记切记再切记! “修真界之中,实力才是王道。 “当你所想要窥探的秘密和自己的实力不相匹配的时候,一定不要去打听,不要看,不要听,不要妄,不要记! “这是在修真界之中,想要活命的准绳! “这甚至已经超过了你们努力修行本身! “这是在这一方诡异的修行之界之中安身立命,活得比同辈之人更为久远的最关键的口诀!” 孩子们一个一个张大了嘴巴,毕竟年纪都还小,实际上他们对於这方修真世界的恐怖,並没有见识过多少。 但此刻在这天圣书院女教习的指导之下,一个个的都在小小的脑海里面种下了一个对於这修真界的大大的恐怖。 而此时这数百个车厢之中的孩子们以及老师们所不知晓的……在咕咕冒著蒸汽的火车头上面,此刻正站著一尊裹著天蓝色衣袍的男子。 这男子一双狭长的双眸,若有似无地好奇望著那无限山的诸多诡异跡象。 他的手中握著一柄黑白相间的扇子,那扇子的正面画著一个太极阴阳鱼的图案。 而在那太极的背面则是画著一颗圆形的球状物,在球状物上面隱约还有一些纹路。 但若是祁乐在此的话,他便会骇然的发现这男子手中的圆扇子背面的这个圆形球状画面......来自於他穿越之前的母星地球! 第1280章 命果 而这男子便是炼天宗最近三千年以来不世出的顶级天才诸葛酒。 修道短短三个甲子,便接连开创出诸般心法,尤其是在炼天宗內,革新了诸多炼器法门,包括眼下在整个修真道域之中推广的这所谓火车,便是这诸葛酒最骄傲的东西。 诸葛酒站在这蜿蜒前行的火车之上。 这火车与无限山的距离还有数十万里,但无限山那可怕的画面实在是太过巨大了,如同映照在他的眼前一样。 他的嘴角掛著悠悠的笑容,默默看著其內的种种变化,幽幽嘆道:“好可怕的邪神力量的角逐,至少有三股,不,甚至有四股力量在其中廝杀。倒是不知这莲教的权柄最后会落到谁的手中!” 说完,这诸葛酒的眉间挑了一挑,他的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枚玉简。 玉简之中是几个很有意思的故事。 故事的来源……乃是出自於养龙之地。 听说是养龙之地,多年以前,一个颇有些才学的医官,有事没事写就的一些故事。 比如有三国演义,比如有红楼梦,比如有人生长恨水长东...... 诸葛酒看著这些故事,他的眼神之中露出了一股回忆,而这回忆之中又带著浓浓的迷茫。 他摇了摇头:“这个世界还是太过於阴森诡异了,就算是有穿越者前辈的存在,也不过囿於小小的养龙之地,怕是早就葬在了年岁之中吧。其间因果太大...... “若是我早两百年知晓这方世界的恐怖,我也断然不会如此高调行事,可惜可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眼下因果线太多,每一根线都是要命的玩意儿......” 这诸葛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下正在缓缓远离无限山方向的火车,低头嘆气。 片刻之后,他目光之中又露出了一股奇芒来。 他手中的玉简之中又跳动了几股讯息。 这是他派人去探查养龙之地中关於这位作者的讯息。 种种信息很快从炼天宗的各个渠道都传了过来。 此刻,这些信息跳动之下,倒是让这诸葛酒神色不由得为之一愣。 “穿越者前辈居然没死?还成了莲教的圣子,还被姜皇封成了白莲圣使?” “不对,並不是穿越者前辈,他修道的年岁还没有我长……”在诸葛酒呢喃了几句之后,那一双跳动著的眸子之中,隱约有一些奇怪的虚影在浮沉。 身下的火车缓缓地驶走了,而他的身形悬在了半空之中,並没有跟著那火车离开。 “小九,这次莲教在飘渺道无限山,开生生不息的秘境,其內有极大造化,虽然有大恐怖,但於你的修行而言有著极大的好处。 “老夫曾窥到了一眼未来,说不得你能在其中获得晋升七境的机缘。眼下你应该就在飘渺道吧?去不去,你自己拿捏......” 这是那玉简之中诸葛酒的老师,最后向他留的一段话。 诸葛酒沉默了少许之后,便身形一闪,一步跨出,身后有万千红光闪烁。 数十个呼吸,他便跨越了数十万里的距离,直接来到了那无限山的外面,隱约之间神念一扫,便能够发现这无限山的周围有诸多大势力皆是在此间安排了营地。 <div> 或是隱藏於云层之中,或是扎根於虚无之中,或是在一些山峰之间驻扎营地。 总之有无数的念头,皆在窥探著无限山之內的奇诡变化。 而当他一步踏出之时,便看见无限山內有一座山脉直接爆炸,一个全身是血的六境强者从其中踏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嫗模样的高阶修士,甚至诸葛酒还曾与之有过数面之缘。 然而那老嫗脸上却是腾著浓浓杀意,看著头顶之上奇诡变化的育天宫,犹豫少许之后,便想要从无限山之中踏出来。 然而,无限山的诡异规则似乎又滋生出了更加奇异的变化,使是这六境的修行者也无法逃出,被死死地锁在了里面。 尤其是仿佛被锁在了那巨大透明婴儿的腹腔之中一般。 诸葛酒挥了挥手,身形再闪,来到了数千里之外的一朵云朵之中。 这里有炼天宗的数名修士在此间一直驻扎著。 领头的是一名阴阳境的女修,那女修站了出来,恭恭敬敬衝著诸葛酒拜了一拜,旋即將此间的一切情况都向诸葛酒匯报了一番。 “那巨大的透明婴儿,似乎是无限山內孕育多年的可怕存在,也是这无限山无限重启的可怕诡异威力的源头。 “但是这东西应该一直沉睡在无限山地底深处才是,不知道被什么力量给搅动了,居然直接浮现了出来。 “而这力量太过诡异了,使得之前那墮欲天母,无生老母,眼下又多了一个鬼域狂魔……这几股邪神的力量一搅合在一起,眼下使得这无限山,连带著育天宫进入到了一股玄之又玄的奇诡状態之中,没有人知晓其內到底会滋生如何的变化...... “少掌使若是想要强行进入育天宫之中的话,还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是。” 诸葛酒听著手下的匯报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凝重来。 他做事向来是个谨慎的性子,得到了更多有关於无限山的信息之后,他张嘴吐出了一个一丈高的金属机械怪物。 这怪物全身都由无比可怕的域外仙晶锻造而成。 诸葛酒身形一翻,直接飞行进了这金属怪物之中,在身后属下们艷羡瞩目的目光之中,化作了一道血色的光芒,开著他的这一件金属怪物,直接飞进了那九色红光之中,然后以炽盛力量,通过这道红光直接往上,灌进了育天宫內。 ...... 生生不息秘境之中,第三关,盗命骨林。 祁乐通关的速度已经非常快了。 眼下整个发生诡秘变化的脊柱森林之中,能够通过第二关来到此间的修行者数量並不多。 叶清璇算一个,毕竟他也有提前告知她的通关方式。 祁乐很快和叶清璇匯合在了一起。 此时的叶清璇依然还是姜灵犀的神魂。 她和祁乐站在了一根巨大的高达千丈的脊柱树木之上。 这根脊柱看起来应该是一头蛟龙的脊柱,而这头蛟龙脊柱的顶端长著一个巨大的森白色耳朵。 耳朵里面跳动著无比可怕的生的力量。 姜灵犀徐徐说道:“我想要的东西便在这第三层试炼空间之中,应该有一个带著七色光芒的心臟,那心臟是这盗命骨林內最关键的一个。 “它是充满了生机,尤其是蕴含著无上冰息的命果,一旦我將之吞下,便可以完成我无上冰灵根的重塑......” 第1281章 一战 祁乐闻言,迎著叶清璇那一双跳动著无数情慾小鬼的眸子,缓缓点了点头说道: “放心吧,我肯定帮你找到,只不过这盗命骨林特別的大,想要找到你这一枚命果还是颇为困难的。” 这第三关试炼盗命骨林,每一枚长得像器官一样的命果之中都蕴含著或多或少的蓬勃生机。 这种命果,对於本命字生序列以下的所有修行者,都是有著极大好处的。 而参与此关试炼的修行者,想要通过这一关卡的话,便是需要將那些命果採摘下来,不同器官状的命果,对应著一些不同的幻境。 一旦採摘,就会承受不同的诅咒。 採得越多,这种可怕的诅咒便会越强。 一旦超过七颗,便会直接將这名修行者身上对应的器官给以无形的力量取出,回归到被採摘的几株树木之上,以此来作为交换。 而想要离开此间的关键,实际上並不是这蕴含著磅礴生机的命果,实际上是在此间拥有著数量极少的非常奇诡的脊柱。 在那极诡的地下最深处埋藏著......包裹著上古莲教大能残魂的轮迴茧。 只有取出这茧,打破此间的生机涌动之轮迴,才能够踏入第四层试炼空间之中。 这是一个非常隱秘的讯息,如果不是无生老母提前告知於祁乐的话,怕是他要在这盗命骨林之中困很久。 眼下需要做的事情有两个。 一个是帮姜灵犀找到她想要的那类似於七彩心臟一般的命果。 第二件事情便是找到那埋藏著轮迴茧的脊柱树木。 “那我们便分头行动吧,这样会来得更快一些,每隔十二个时辰,我们便到这里相聚一次。”叶清璇说道。 这一片盗命骨林的范围实在是有些大,当两个人飞行超过一定距离之后,便无法互相感应到了,所以定下这一个时间相聚的点,是一个很好的思路。 …… 四號此时远远地潜伏在距离祁乐数十里开外的地界。 而在他的面前,光华隱约扭曲蠕动之下,缓缓踏出了两名修行者。 一名青袍女修,乃是一尊阴阳境的修士。 而在这青袍女修的旁边则是站著单手提剑面色冷漠的高辰风。 此人一眼便看见了站在一棵巨大脊柱树木之上,正在打量著一只手掌模样命果的四號。 他的嘴角不由得掀起了一抹冷笑:“好巧不巧,又遇到了我们的白莲圣使。只不过这次还有人帮你吗?还是说你那姜皇法旨还能抵挡几次我的攻击?” 话音骤然落下之时,那高辰风已经直接出手了。 手中的悽厉长剑往前一斩,血色的光芒竟是化作了无比可怕的红光。 顷刻之间,撕裂了他面前的诸多骨刺,径直朝著四號直刺而来。 四號神情骤然一变,先是躲过了对方这一击,身形在不断跳动之间,那高辰风眉间微微一挑,淡然道:“有点东西,你的遁速可比老子快的多,可惜,就算是再快,那又如何?时间不够呀!” 高辰风再次一步踏出,口中呼出了一根带著血光的钉子。 <div> 那钉子直接切开了面前的空间,化作血芒。 须臾便落在了四號的身后。 恐怖的力量直接要灌进四號脖子的脊柱之中。 此时,四號抬手在自己的身体之中一按,剑三的剑已经被他提在了手里之中。 他衝著身后狠狠一斩,立刻发出一声恐怖的金铁交击的声音。 这声音震得周围那刚刚出来的莲教教徒,耳膜陡然一震。 剑三一催发,然而这一根血钉並没有被挡住去势。 反而在那高辰风口中念念有词之下,速度更快,一闪之间,便来到了四號身后。 以一股巨力直接將四號的左后背直接洞穿。 恐怖的力量立刻灌进了四號的身体之中,然而磅礴的生字经力量,又须臾將四號的身体修復了回来。 四號悬停在了半空之中,此时他不再逃避,而是撑开了九天幽冥火,又吐出了一道太阴斩,朝著高辰风攻击而来。 高辰风目光冷冽,高叫了一声,来得好! 他又张嘴一吸將那破开了虚空之中的血钉,又反著抓了回来,这血钉再次从四號的后面又袭杀而来,不过这一次却是被四號给躲开了。 他手中长剑在轻微颤抖著,他眸子之中带著浓浓的杀意,全身有一道又一道的奇异气息在流转。 这是来自於姜皇法旨之中的人道气息,所催动著法旨的庇护力量。 生字经流转,四號完整如初。 高辰风抬手在自己的眉心一按,吹出了一张黑色的刻著莲的符纸。 那莲符纸在其张口一吸之时,立刻变得无比巨大,如同一张黑布一般朝著四號裹来。 四號眼前一切光芒尽数收敛,他直接被裹了进去。 “就算你再有天资也不过是一个阴阳境。阴阳境和劫念之间的差距,你以为仅仅是我们锚定了一座人间魘吗?我倒是要看看你体內的人道法旨还能撑过几个呼吸......” 而高辰风淡然说道之时,忽然他眉间狂跳,整个人似乎感应到了一股奇异的生死危机,甚至他手中的长剑,竟是在这波动之间,被震得脱离了他的控制。 然而他已然来不及反应了。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法力在此刻骤然僵硬在了一点。 他周围的时间与空间似乎被人以强大的力量,定死在了此间。 轰隆一声! 方才与高辰风一起踏出的那名阴阳境的女修,直接爆炸了。 一枚奇异的铜钱在那被包裹住的四號上空,骤然浮现而出。 而高辰风那一张有著恐怖力量的符纸也出现了层层裂纹,四號从其中一步踏了出来。 高辰风大口喘了一口气,方才有一股几乎要將他撕裂的力量,骤然降临到了他的身体之中。 幸亏被他以更为奇诡的力量推出了自己的身体。 但是没想到这个力量居然降临到了那远处的女修身上,他看到了高空中那一闪而过的替命铜钱,低声的说了一句:“这宝物是你在双生镜渊里面得到的吧?” 每一个人在双生镜渊之中得到的法宝都是不一样的。 比如高辰风,他得到的就是方才那一个能够將人体內生机全部吞掉的符纸。 但此刻符纸用掉,替换掉了四號手中的一枚替命铜钱。 而这替命铜钱刚才让高辰风都是不由得心生忌惮,他知晓这替命铜钱颇为诡异。 “我倒是要看看这样的宝物,你还有几个,你那姜皇法旨应该已经不能用了吧......” 第1282章 杀人、取剑 话音落下,高辰风面色难看地发现,自己手中的长剑,就在方才脱离自己控制的剎那之间,竟是不见了! 来不及多想,高辰风再次欺身而上,他张口一吐,吐出了一朵又一朵的莲虚影。 这些莲全部都带著无比可怕的、能够炙烤修行者神魂的火焰力量,朝著四號沐浴而来。 而四號根本不说话,再次催动了一枚替命铜钱。 任由那些恐怖的力量灌注进了他的身体之中。 替命铜钱的力量又一次开始生效。 使得这些无比可怕的炙烤一切的火焰力量,在冥冥之中消失在了四號的身体之中。 然后。一股若有似无的契机,以他为中心开始在方圆寻找。 骤然之间,竟是降临在了这高辰风的身上! 高辰风神色骇然,看著自己身上的血肉,竟然被他自己的攻击所点燃了! “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铜钱,你这小子到底还有几枚?你就算是通过了双生镜渊,也应该像我一样就得到一个宝物才是。该死的小子!” 然而时间已经让这高辰风来不及反应,他手中多出了一枚黑色的丹药,一口吞下,强行將这一股强烈的生死危机从自己的身体之上所推了出去。 那火焰渐渐消融,然而他的身后,无比可怕的滔天剑意竟是汹涌而至。 这剑意如海如渊、如山,如天空,如星辰! 骤然之间笼罩了他的十方! 就在这高辰风还来不及反应之时,无数的剑芒如同瓢泼大雨一般,瞬间將他的身体锁住。 轰隆隆中,无数的力量全部灌进了他的肉身之中,將他的肉身切成了亿万份。 而四號已经嘴角掛著一抹狞笑的一步踏了过来,抬手掐诀,掌心之中催动了刚刚在第一层试炼空间之中得到的涅槃心火,按在了那已经被切成了无数份的高辰风的血肉碎块之上。 拥有极高温度的火焰直接將对方的肉身全部烧毁殆尽。 就算是对方有著强大的生字经副册的恢復能力,但是復甦的生机依旧来不及快过被烧毁的速度。 唯有他被切成了七八份的神魂,来得及再次合聚在一起。 他浮到了高空之中,张嘴一吸,把周围的三个不同器官的命果吸了过来,吞进了肚子里面。 眼下他已经顾不上这命果之中的诡异诅咒,必须要活命! 他神魂的双目死死地盯著面前的四號,內心之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可怕震惊。 以他的实力怎么可能打不过一尊阴阳境! 而且方才自己的身上忽然出现了一种时间停滯的力量,虽然仅仅只有不到半个呼吸,但这股力量在高手对决之中却是无异於致命的。 这依然是面前祁乐的本命经吗? 难道说他还修炼了某种时字经的法术不成?此人到底是阴阳境几重天?? 然而就在这高辰风神念疯狂闪烁之际,一根血色的锁链又自虚无之中延伸出来,遽然將他的神魂锁住。 他想逃逃不掉。 剎那之间他神魂仿佛坠入了无边地狱之中,他在这时生出了一个念头,自己应该自爆。 <div> 但是这锁链將他锁住之后,他连自爆的选择,都无法再做出! 此间数里开外,祁乐站在一抹阴影之中,收回了手中的三阳剑以及高辰风的那把血剑,默默看著天空之中的那一幕。 那血剑还在颤抖,不服祁乐的控制。 而此时四號已经恢復如初,一步站在了那高辰风的神魂面前,淡淡道:“你们血月黄昏有什么目的?你为什么非要弄死我?” 那高辰风的神魂上燃烧著熊熊的杀意,但是杀意之中又隱藏著贪生怕死的惧意。 他看著四號的身影,高声说道:“也不妨告知於你,我血月黄昏,为的便是顛覆这座修真界!” 然而四號的手已经徐徐抬了起来,五指按在了对方的神魂之上。 强烈的痛苦的力量,使得高辰风的神魂似乎也缩小了几倍。 四號以窃神法直接灌进了对方的神魂之中。 然而却是一无所获。 仿佛进入到了一片白茫茫的空间之中。 这空间很大,但是却什么也发现不了。 祁乐与四號的眉头同时一皱。 而那高辰风的神魂则是狰狞地笑了起来:“想不到你居然还会窃神法!不过我血月黄昏是个什么组织,你应该听闻过吧...... “我们可是一个能够在暗中偷取无数势力高阶修行者的组织,小小的窃神法,还想取我的记忆?劝你放弃这个想法吧,直接弄死我......” 高辰风颇为囂张。 而此时,在不远处的祁乐掌心之间,造孽经的火焰跳动而出。 他打了一个响指,这火焰缓缓飘散而出。 很快,传到了四號的手中,又被四號灌进了高辰风的神魂里面。 悽厉的撕心裂肺的恐怖惨叫声,骤然在这脊柱森林之中响起。 高辰风正在承受著难以言喻的无边痛苦。 “好好好,我还是小看了你,不应该这么早就暴露我的目的的,应该找个机会强行把你的身份偷掉......” 四號冷漠道:“你没有必要给我说这种话,如果你能偷我,你会不偷吗? “事实证明,你们窃字经的修行者想要窃取一个身份,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的,甚至中间会有一些沉默期......” 四號缓缓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就如同天命种子,並不是隨时隨地都能够直接凝链出来一样。 就算是窃字经的大修行者…… 面前这一尊血月黄昏的修行者,以他的窃字经法力强行偷掉了莲教这六境强者高辰风的身份。 想要在短时间之內再发动一次,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所以此时此人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果不其然,当听到了四號这番言语之后,这高辰风的神魂骤然之间又萎靡了三分。 尤其是在那恐怖的造孽经火焰跳动之下,使得他隱藏在神魂深处的惧意被无限放大。 此刻使得他的神魂层层龟裂,似乎下一刻他便要神魂破碎了。 不过,四號当然不会把他杀死,因为一旦杀死,此人便会回归在他的人间魘之中,最多不过损害一些本源罢了。 第1283章 復甦的仙婴 高辰风此时已经是一个摆烂的状態了,无边无际的痛苦让他几欲发狂。 但正是这一抹癲狂,反而是让他冷静了下来:“小子,你確实是个聪明的,可惜了,本座还是有些大意了,否则以你的能耐,我认真起来,杀死你还是可以的。” 四號说道:“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要逞口舌之利吗?你还是想想接下来的时间,你会遭受到什么样的折磨吧,好好享受便是。” 血色的锁链缠绕过来,將高辰风的神魂死死的锁住,绝对不给他一丝一毫將神魂炸掉的机会。 眼下以祁乐的牧灵经能力,想要强行將这六境的神魂给锁住牧养成自己的奴僕,有些不太现实。 因为冥冥之中,他还锁著一个狐妖妖碧。 但是,当自己的牧灵经修为更强大之时,那便不可同日而语了。 所以,先將这人的神魂给锁起来。 一根锁链缓缓在空间之中扭曲、拉动,准备將这窃取了高辰风身份的血月黄昏修行者的神魂,拉进四號的气海丹田之中关起来。 而此时在高辰风身上的火焰炙烤之下,他骤然痛苦万分,但是心思狂转,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急忙说道: “且慢!等等!我告诉你一个这无限山的大秘密......你放了我。” 他的话音微微一落,整个人又齜牙咧嘴起来。 他的神魂无时无刻不在遭受著万针刺骨一般的痛苦。 偏偏这种痛苦他还没有办法反抗,只能是默默承受。 四號冷冷地说道:“你能说什么秘密?而且谁知道你说的秘密是不是真的?而且就算你的秘密天大,我也不可能把你放了,此事想也不要想!” 那高辰风顿了一顿,继续急忙道:“你信我,这个东西很重要的,算了,我也不求你放了我,但是我如果告诉了你,你要答应我不要再用你这什么火焰烧我了,真的好痛。 “你想把我关起来就关起来吧,反正我也逃不掉。 “这种对於我神魂的折磨,其实意义不大。 “说不得你哪天过犹不及,把我的神魂折磨死了,我可就直接回归到我的惊奇之中了。 “那个时候,小子,咱们俩可就是不死不休了!” 不远处的祁乐听得不由得思索了一会儿。 此时他看见左前方又有一道人影,从第二层的关卡之中闪烁而出。 那人好像是白佑天。 心念一闪,四號立刻托著高辰风的神魂闪到了一片隱秘的所在之中,便听见四號继续说道:“你先说说是什么秘密吧。” 高辰风的神魂骤然跳了一跳,显然一副你小子这不就是空手套白狼吗? 但神魂之上传来的强烈的炙烤痛楚,让他嘴角抽搐,最后还是嘆了口气说道: “你知道无限山有无限重启的奇怪规则对吧?不过这一次因为受限於无生老母和墮欲天母两尊邪神的力量的角逐,其实无限山这无限重启的力量被限制得很死...... “但是你们所不知道的是,无限山最核心的其实是一具仙婴。 “那仙婴沉睡在无限山的深处......本来他在沉睡状態之下,实际上是能够和復甦的无生老母以及墮欲天母相互权衡的。 <div> “这三者的力量相互权衡之下,才使得这育天宫內,这生生不息的秘境里面,我等可以安然地在其內搜寻宝物,探索隱秘,攫取莲教的权柄...... “但是你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牧羊人找到了这具仙婴,向他投餵了一些仙食。 “这些仙食的力量很强,仙婴在以极快的速度復甦著。 “而仙婴復甦得越强,他的力量自然是会胜过无生老母以及墮欲天母的。 “届时整个生生不息的秘境,执掌权柄的可就不是无生老母了,而是那復甦的仙婴!” 祁乐听得眉头不由微微一皱,这所谓的仙婴和仙食是什么东西? 他还未曾听过,也不太明白。 於是他衝著四號投去了一个神念,四號便法力微微一闪,使得那炙烤在高辰风身上的一些可怕的造孽经的火焰削减了不少。 “先说说这所谓的仙婴和仙食是什么东西?”四號冷漠地问道。 高辰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育天宫乃是传闻之中仙人培育祂们子嗣的地方。 “而这一具无限山地底深处的仙婴,沉睡了很多年。 “而他便是育天宫培育的最后一个婴儿。 “只不过因为仙界与修真界断绝,育天宫永久在修真界的域外漂浮,无法沟通仙界,也无法滋生出更多培育的力量,去培育那仙婴,才使得那婴儿一直躺在无限山內。 “实际上无限山这无限重启的规则,也同样蕴含著生生不息的力量,与莲教的生字经与活字经权柄,如出同源,皆是来自於本命字生。 “而那仙食,顾名思义,便是来自於仙人食用的无比仙灵的食物。 “这等食物我等是没有办法吃的,因为就算我们入了六境,与仙人相比,也不过是凡夫俗子,想要进食这等食物,只会爆体而亡。 “但那仙婴不同,他虽然还未被培育成熟,仅仅是一个婴儿,但他可以进食仙食,於他而言是极大的滋补。” 话说到此处,高辰风不由得顿了一顿,衝著祁乐露出了一个颇为神秘的笑容来说道: “还有一件让你更想不到的事情,我们开启生生不息之时,不是献祭了一座大阵將隱藏在周围的数十名六境修行者,全部拖进了无限山的规则之中吗?” 祁乐目光之中露出了一抹思索来,便听见高辰风呵呵冷笑道:“如果这復甦的仙婴將这些六境的修行者全部吞掉,你认为这仙婴会不会完全復甦? “而这仙婴一旦完全復甦......呵呵,那可是仙人的子嗣……你认为就算是七境的邪神,能打得过他吗?” 高辰风呵呵冷笑之际,表情里面掛著一些意在言外的情绪,若有似无之间似乎在提点著祁乐一样。 祁乐心思疯狂闪烁之际,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猛然问道: “我之前一直在想,为什么要在无限山强行开启生生不息的秘境。毕竟这无限山的诡异规则实在是让人防不胜防,莲教內部到底是谁强行推动这件事情的?” 祁乐的心中已经隱隱出现了一个猜测。 第1284章 渗透的黑伞 这个猜测便是,那所谓的將隱藏在周围的势力的高手拖进无限山规则之中的由头,不过是一个幌子。 最根本最深处的真相便是,这是有人特地这么安排的。 为的便是给復甦的仙婴送去更多的资粮,让他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復甦。 高辰风看著面前的四號露出了思索的神色,以及眸子之中隱隱跳出了一抹弧光,他嘿嘿地笑了一笑,感受著身上的火焰的强度又削弱了三分,他不由得又夸讚了一句道: “祁乐你的確是个聪明的,要不这样吧,你以后也加入我血月黄昏算了。 “以你的能耐,如果再给你一道完整的窃字经,说不得你能在整个修真界之中都能搅动风云。 “啊......別啊,別啊,我不说这个了!” 这人刚说了一番话,便得意了起来,於是祁乐立刻加强了火焰的强度,立刻使得他惨叫了起来。 “当年强行推动在无限山开启生生不息秘境的人都有谁?莲教九支教主级人物......不可能都统一这么干吧?”祁乐缓缓问道。 而那高辰风则是露出了一个讳莫如深的笑容来:“这事我还真不知道。” “你不知道?”祁乐惊疑地皱了皱眉。 “这个信息被严格地锁住了,就算是我偷到了高辰风的身份,但是他的识海深处依然有一段我无法碰触的隱秘,这应该是极其弔诡的功法所锁住的,那是有关於这一次开启生生不息秘境的最大真相。” 高辰风认真地说道。 话说到此刻,他似乎竟是与其乐一个相交多年的朋友在谈心一般: “也不妨告诉你,这真相也正是我血月黄昏想要探知的。 “眼下我既然已经被你抓住了,我自是要与你精诚合作,说不定能够靠你把这真相给揭露出来。 “毕竟……呵呵,你这小子虽然是莲教的明王圣子,而且还被姜皇封为了白莲圣使。但我认为你这小子对莲教没有一丝一毫的归属感。 “你之所以答应来无限山开启这生生不息的秘境,不过是自私自利地为了自己的修行罢了。是也不是?” 祁乐冷漠地扫了他一眼,继续问道:“刚才你提到的牧羊人又是什么?” 祁乐话题问出来之时,他便不由得想到了当年在养龙之地,在他种下的经纶古树地下深处,那一排又一排的冰棺。 以及在那冰棺深处,有一个名字叫做牧羊人幽的牌位。 高辰风像一个隨身老爷爷一样,继续向四號解释道:“牧羊人是一个组织,这个组织的目的只有一个。以一些特殊的手段强行引诱一些修行者、一些势力、一些家族墮化,他们的目的就是培养出不可知级的人间魘。” 祁乐眉间顿时狂跳了两下:“强行培养人间魘?而且还是不可知级?养出来一个会死多少人?这些东西还真是不管修真界的死活!” 高辰风哑然失笑。 感受著身上的火焰又较之刚才轻微了三分,嘿嘿说道:“你这小子怎么净说些幼稚的话? “这修真界早就已经支离破碎了,你觉得我们这真的是一个正常的修真界吗? “怎么可能修为越强越容易诡异墮化,就算是锚定了人间魘,也会在长久的年岁侵袭之下,被那人间魘內诡异异化的能量所侵袭,最后渐渐忘记了自己的来处,丟失了自己的记忆。 <div> “就算是六境的强者也摆脱不了,最后化作一尊漂浮在天地之间的人间魘,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存在!” 四號闻言沉默了下来。 这个问题其实他也思索过,但是於他而言,思考这种有的没有的问题,其实並不重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这事情很重要的。 “那仙婴一旦復甦,所有人都要为他陪葬,甚至整个飘渺道域,不对,不仅仅是整个飘渺道域,有可能整个修真界,都要被他狠狠咬下一口肉来。 “仙人的子嗣呀,仅仅是存在於传说之中。 “若非我接触到了一些隱秘,我也不可能知晓这无限山深处,居然有这样一个恐怖的东西。” 高辰风最后的言语说完了之后,便沉默了下来,不再继续,。 四號打了一个响指,將他身上的这些炙烤著的火焰全部给收了起来,只用一根牧灵经的锁链將他死死锁住,然后封闭了他的五识,屏蔽了他对於外界的感应,最后再將他拖进了腹腔之中。 四號身形一闪,在一片幽深灰暗的脊柱森林之中,闪烁到了藏在某个角落之中的祁乐身边。 两个人互相拍了拍肩膀。 四號体內被锁住的高辰风的神魂,便在对方毫无感应之下,被转移到了祁乐的气海丹田之中。 这种级数的存在,必须要自己的本体亲自来封锁才行。 否则一个不小心,说不得要被此人抓住机会,强行窃取了四號这一具傀儡的身躯。 此时,祁乐的掌心之间还有一把缩小版的血剑。 这柄血剑便是高辰风的法宝。 但其內有一些若有似无的恨意在闪烁飘摇。 短时间內,祁乐还无法操控这把剑。 只能在其上打了几个封印,先將之给扔进了气海丹田之中。 接著他开始不断在这一片脊柱森林之中穿行,开始为姜灵犀寻找其想要的那七彩心臟命果。 数个时辰的时间过去。 这脊柱森林里面修行者的数量渐渐多了起来,光是祁乐遇上的,已经超过了十名。 祁乐站在了一个一只脚模样的命果之上。 他看到这命果上面非常诡异地长出了一柄黑色的小伞。 那黑色的伞柄就扎在这只脚的大拇指和食指的中间,非常诡异,非常不和谐。 这画面还是祁乐第一次在这盗命骨林之中看见,却是让他的心神忍不住跳动了起来。 看来那高辰风所言是真的。 这黑色的伞,分明就是之前在外面看到的,那沉浮在浓重的黑色水汽之中的纸人手中所撑著的黑伞。 这是属於无限山的力量。 但现在这股力量已经从外面渗透进了生生不息的秘境之中,甚至来到了这第三关盗命骨林內。 这说明那仙婴已经復甦到了一个无比可怕的程度,才能够將他的力量渗透到如此程度。 这般来看的话,不怪那无生老母已经不联繫自己了,估计对方现在也已经是焦头烂额了吧。 无限山內復甦的仙婴,墮欲天母的窥视,还有强行想要侵入在此间的鬼域狂魔,种种强大的力量正在看似波澜不惊的世界之中角逐著。 第1285章 七彩心臟命果 第一轮的十二个时辰过去,祁乐把方圆数百里地界,所有的脊柱树木之上所长著的五官命果,全部都给看了一遍,並没有发现姜灵犀所想要的那种七彩心臟命果。 於是回到了和姜灵犀定好的时间点,片刻之后,姜灵犀也飘了过来,衝著祁乐亦是微微摇了摇头。 “你发现了吗?无限山的力量似乎渗透进来了,每一个命果之上,在我们刚进来的时候还没有那黑伞,现在只要是目之所及的命果,全部都有那黑伞生长在上面。”姜灵犀神色凝重地说道。 祁乐点了点头,他把之前窥探到的有关於鬼域狂魔的讯息也给姜灵犀说了一下: “这鬼域狂魔,我只知晓他能够拉扯一道很可怕的不可知级人间魘鬼门关出现,但那鬼门关到底有什么可怕的力量?你知不知道?” 姜灵犀摇了摇头,道:“我遁入轮迴之中已经很多年了,这东西只在我年轻的时候听过,大概知晓那鬼门关里面藏著非常可怕的妖魔,一旦放出来,便能肆虐人间。修行者一旦陷入这不可知级的鬼门关之中,罕有人能够逃出来。” 祁乐神色凝重道:“那我们得赶紧加快速度了。” 姜灵犀应了一声,两个人又选定了一处未曾被两个人窥探过的地界。 定好了点位之后,继续开始四散寻找。 姜灵犀、祁乐加上四號三个人搜寻的范围也算是极广的了。 不过,数个时辰之后,假扮作石子泽的祁乐遇到了黑莲教的教主张铁锤。 祁乐身形正欲一闪之时,便被那张铁锤叫住了。 他的身后有一道巨大的铁锤虚影在闪烁,恐怖的法力直接將祁乐给锁住。 祁乐的脸上很合时宜地挤出了一些颤颤巍巍的笑容来,仿佛面对著这张铁锤,让他的全身心都在颤抖一样:“张……张教主,您找小的有事吗?” 张铁锤那如山岳一般的身躯,在脊柱骨林之中隨意乱穿,丝毫不在意撞碎了一些脊柱骨头以及其上的命果,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祁乐,缓缓地问道:“你这小子有些奇怪,你和天唐皇族有什么关係?进来时,二皇子特意交代我了,遇上了你,得把你这小子抓起来,让他好好拷问拷问才是。” 祁乐神色微微一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这张铁锤可是一尊劫念境三重天,他没有太多的自信,能够在此人的面前不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的身上假字经法力在不断跳动著。 然而就在那张铁锤往前一步之时,远处传来了一声哈哈大笑之声,一道白虹骤然落来,正是白明。 “张教主这话说的有些过分了吧?石子泽乃是我莲教白莲教的分教主,也是我莲教的高层,走到哪里也是为万人敬仰的存在,怎么到了你的嘴巴里面,就跟阿猫阿狗一样? “而且你已经叛出了我莲教,居然和天唐皇族勾结在了一起......今日你若是敢对石子泽出手,那便是对莲教其余八支的挑衅了! “而且张教主,如果你真的是个聪明人的话,应该回头是岸,天堂势微,姜皇数百年未曾露面。就算是降下了一道他的法旨,谁又能知晓他眼下寿元到底还有多少?是不是早就已经死掉了?劝你早日弃暗投明,我莲教九支,一起为修真界打出一个朗朗乾坤,才是正道。” <div> 张铁锤微微眯上了眼睛,看著面前隨时准备对自己出手的白明,周围空间里面隱约有一些目光朝著他投了过来,皆是莲教其他几支的人物。 虽然这些人於他而言不过是路边的蚂蚁,可以隨意捏死。 但在这第三关盗命骨林之中,如果自己不能以极快的速度,直接將这石子泽捏在手中的话,似乎事情有些难办呀。 片刻之后,他心中权衡已定,哈哈大笑之际,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转过了身子去,肥硕的身躯猛烈地晃悠著: “行了,乖侄女,没必要对我说这种话,大家都是各奔前程而已,你真以为你爹如你想的那么如同一朵圣洁的白莲一样吗?” 白明的麵皮跳了一跳,目视著张铁锤走了之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过头来看向了石子泽,目光一闪,说道:“小心一些吧。尤其是遇上了莲教其他八支的人,打不过,就用最快的速度跑......而且我看你一直在找,还没有选好你想要的命果吗?” 祁乐说道:“命果太多了,挑了眼,我想挑一个感觉適合自己的。多谢白右使,方才出言相助。” 白明身形一闪,往远处飘了而去,撂下了一句话:“无限山的规则正在朝著秘境之中侵袭,用最快的速度通关,才是正確的选择。” 祁乐看著白明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缓缓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这时他收到了来自於约摸六十里开外的四號的感应。 他身形一闪很快来到了四號的身边。 此时距离四號约摸还有三十里的地方,叶清璇与那妘羽正在对峙著。 祁乐和四號隱匿了身形,在幽深灰暗的空间之中不断穿行。 而那边叶清璇与妘羽已经大打出手了。 两个人的中间,便有一朵绽放著七彩光芒的正在扑通扑通跳动著的心臟。 这便是叶清璇无比渴望的能够补充她太上冰灵根的强大命果。 两个女人的身影在这空间之中对撞,那妘羽高声喝道:“你到底是谁?你绝对不是白莲教的那圣女叶清璇,她不可能有你这样的实力,你是孽宗的人吗?好恐怖的搅动灵欲波动的力量,此等熟练,你的造诣还在我之上......” 叶清璇冷冷地说道:“休要再废话了,此等极上宝物,强者得之,你身为莲教教主,我倒是要掂量掂量你到底有多强!” 虚无之中有一朵又一朵的由情慾小鬼绽放出来的火焰,在跳动著。 妘羽本来就是一尊走到了生字经岔路之上的修行者。 她向来喜好在情与欲的流转之间,与诸多的顶尖修行者生孩子。 而这也正是她这个人身体之中的一个弱点。 这种弱点寻常的修行者自是无法发现。 但是她遇上了有部分孽字经权柄的叶清璇,那便有些落於下风。 恐怖的能够炙烤一切的灵慾火焰欲要將她焚烧。 她沐浴在火焰的空间之中。全身有无数的灵欲小鬼在悽厉嘶吼挣扎,要从她全身的每一个孔窍之中钻出来。 而祁乐已经动了。 就在这两人大战之时,他身形一闪,径直来到了那一朵七彩的心臟命果之前,手腕一翻,直接將这命果给取了。 第1286章 得手! 两个女人在高空之中打著打著,那妘羽忽然狂笑著嘶吼了一声,身形裂作了千万份。 每一个人都化作了与之一模一样的分身,每一个分身左手提著一张画卷,右手提著一根绣针,在那画卷之上以极快的速度绣著叶清璇的模样。 一旦当其绣成功之时,仿佛叶清璇便要被直接封印进画卷之中一样。 奇怪的力量化作了万千根透明的丝线在叶清璇的身上相互勾连,使得她的行动的速度变得有些停顿,。 此时她的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容,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行了,別打了,你看看那东西还在吗?” 叶清璇话音飘落之时,妘羽也是一愣。 然而当她將目光落在了那本来应该放著七彩心臟命果的地方,哪里还有方才两个人爭夺的那宝物呢? 妘羽立刻充满了杀意地望向了叶清璇。 她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想著叶清璇通过某种手段,將这东西给窃取走了。 但是叶清璇摊了摊手,无奈地说道:“如果我真的有这样的能力的话,我为什么还要和你打这一架呢?” 妘羽收起了自己的法力,叶清璇也將自己的灵欲小鬼全部收进了身体之中。 两个女人在虚无之中对峙了两三个呼吸之后,那妘羽跺了跺脚,咬牙切齿地说道:“好狡猾的老东西,居然这么悄无声息地就把宝物给偷走了。 “算了,我也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反正你是白莲教的人,你以后要是能够把白佑天给踩下来,当上白莲教的教主,那姐姐我倒是要来给你喝一杯庆功酒......” 说完,这妘羽也不再犹豫,既然宝物不见了,那么就赶紧去找其他的。 她身形一闪,径直消失在了此间。 叶清璇悬在半空之中,等了好一会儿,瞧著妘羽已经消失在了视线之中,才接连几个闪烁,变换了好几个方向之后,感应到了祁乐的位置。 终於在数十个呼吸之后,才在一处隱蔽的角落里面找到了祁乐。 她浅笑盈盈地从祁乐的手中接过了那一枚七彩心臟命果,嘴角勾著一抹若有似无的浅浅笑意,忍不住往前一步,双手抱住了祁乐的腰肢。 她比祁乐矮了一个脑袋,所以用她的洁白光洁的额头蹭了蹭祁乐的下巴,亲昵地说道:“不错,你得好好努力呀,以后你得去找我父皇提亲,知道不?” 说著叶清璇点了点脚,奉上了她的一双红唇。祁乐轻轻在她的嘴唇上点了一点。 两个人也很合时宜地赶快散开了,心念微微一闪交流了一会儿之后,祁乐道: “这枚命果我刚才取了的时候,剎那之间脑海里面看到了几尊神魔虚影,那几尊神魔虚影很强大,若不是我神魂足够坚韧,怕在这神魂虚影的侵蚀之下,直接会殞命。这应该就是取下这命果之后的诡异诅咒了。” “那你感应到了那所谓的轮迴茧的存在了吗?“叶清璇问道。 两个人,此时隨机的又来到了一个手掌模样的命果面前。 “按照无生老母所言,这东西是在此间数量极其稀少的某一脊柱深处,但我们不可能强行把这些脊柱树木全部给毁掉了,这些东西很坚硬,你看^有一些像是龙骨/还有远古大妖的尸骸,这种都不是轻易能够毁掉的,只有通过强行吞掉这些命果来滋生出感应......“ <div> 祁乐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叶清璇口中念念有词,默念了一段奇异的口诀,然后用手覆盖在了面前的手掌命果之上。 她没有將这枚命果给取下来,而是通过某种特殊的感应,想要窥探这命果有没有特殊的契机。 旋即,她微微摇了摇头道:“这枚命果很普通。” 祁乐不由得思索了起来。 这段时间在这第三关盗命骨林之中,其实他已经见过无数的命果了。 拋开那无限山仙婴的诡异黑伞不谈,几乎每一个命果长得都是一个五官的样子。 大大小小不一而足。 但是真要说这些五官有什么根本性的差別的话,似乎找不出来。 祁乐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决定当机立断,於是立刻出言,道:“反正我已经取了一枚命果了,我再取几枚看看。” 说罢,他直接把面前的那一枚手掌命果给取了下来。 他能够感受到这命果之中那磅礴生机的同时,同样这手掌之中忽然传来了一道可怕血腥的画面。 那是一尊女修,此刻被人缚在了一个铡刀之前。 有人將她的手死死缚住在了铡刀上。 一柄银白色的大刀骤然落了下来,將她的手掌给切了下来。 这画面就像是切在了自己的手臂之上一般,使得祁乐都不由得为之一颤。 他猛地晃了晃自己已经变得有些发麻的身躯,手臂之上更有无数细密的肉疙瘩升了起来。 他抬手打了一个响指,將这股奇诡侵袭的力量从自己的身体之中赶了出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隱约之间,他似乎感应到了一股莫名的衝动。 这股力量来自於方才他取下了两个命果之后所带来的契机之力。 “怎么样?有看到什么东西吗?”叶清璇小声问道。 祁乐齜牙咧嘴地吸了一口气,又取下了一枚鼻子命果,这一次他感受到了比方才几乎要强烈数倍的可怕侵蚀之力,强烈地灌进他的识海之中。 他看到有人直接用一把匕首切开了他的鼻子,活生生的將他的鼻子给割了下来。 然而就在这强烈的侵袭之下,祁乐强行撑过了三个呼吸之后,他的眼前隱约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画面。 那是层层包裹住的,看不清面容的一个茧。 第1287章 轮迴茧 感应到这一股若有似无的属於那轮迴茧的契机,祁乐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喜色。 他急忙说道:“我大概明白了,只有连续取下这命果,强行感应命果之中的诡异侵袭,但是要能够承受住这诡异侵袭,这对於修行者便是一番考验。只要能够成功撑过去,便能够冥冥之中感应到那命果深处隱藏著的有关於轮迴茧的气息存在了。” 祁乐迅速做出了自己的正確的判断。 姜灵犀闻言也如法炮製在旁边隨意取下了一个命果,在被其中的诅咒侵袭了之后,整个人变得灵台清明。 她又取下了第二个。 一直到取下第三个之后,她果然也看到了一个若有似无的包裹著茧的存在。 但两个人交流了一下之后,发现两个人看到的似乎並不是同一个轮迴茧。 “行,那我们便分头去找吧......我们在第四关见。”祁乐笑著说道。 叶清璇也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两个人顿时化作了鬼魅的身影,在这脊柱骨林之中迅速分开了。 而四號则是同样得到了祁乐的命令,开始强行取下此间的命果来。 祁乐接著吞下了第四个像是眼珠子一般的命果。 他的面前顿时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长满了鬼面的城池。 那城池之中的每一头厉鬼都有青面獠牙以及尖利的牙齿。 这些青面獠牙的厉鬼朝著祁乐扑了过来。 竟是在转瞬之间便將目之所及的一切给撕裂成了万千份。 要吞掉祁乐的肉,喝掉祁乐的鲜血,咬碎祁乐的骨头。 这种强大的衝击力,已经堪比一些阴阳境二重天甚至是三重天的强大法力了。 “这就是莲教培养自己接班人层层递进的传承吧?能够走到这第三道关卡,承受住这些诅咒的侵袭,再吞下这些命果,修行者应该轻易便能够进入到阴阳境的法力修为,但是怎么完成晋升仪式呢?” 祁乐若有所思地想著。 毕竟进来之时,他便有得到过一些讯息。 莲教早年在培养些圣子圣女之时,就算是低阶的修行者进入其中,再出来之后,通关的人,便是一尊六境修行者。 所以很显然,在这生生不息的秘境里面,能够让低境界的修行者,除了完成法力的修养之外,还能够直接在这生生不息的秘境里面……完成其晋升仪式! 而这件事情就是祁乐颇为在意的地方...... 如果能够在生生不息的秘境里面强行完成某种晋升仪式的话,有没有可能並不会被外界感应到? 也就是说如果在这生生不息的秘境里面,如果自己能够强行晋升到六境劫念,是不是不会被李修瑾感应到?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算是身上缠绕著他的时间因果线,也会被此间的诡异法则所切断,让他无法强行来到自己身边? 祁乐在思索著如何能够窃取到这生生不息秘境更深层次的,能够完全掌控这秘境的权柄。 说不得未来真的有机会。 <div> 祁乐心思微散。 不过这第四枚命果的诅咒衝击对於他而言,大概就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罢了。 他眼前的画面已经变得越发清晰可见。 甚至,他也已经生出了一些感应。 他微微偏过脑袋来看向了自己的西北方向。 那命茧就在距离自己这个方向之上,最多一百里的距离。 眼下祁乐有两个选择。 第一是继续取下命果,感受更为恐怖的诡异侵袭。 一旦能够承受得住,他便能够窥探到更为准確且清晰的轮迴茧的存在。 但如果他害怕自己承受不住这样的侵袭的话,他其实可以寻找这並不是完全准確的感应,往那个方向上去搜寻。 若自己有些气运在,便可以將那轮迴茧搜寻到。 祁乐果断选择了第一种。 毕竟方才那衝击於他而言並不是太强。 他取下了一枚像是耳朵一样的命果。 冥冥之中,他看到了一个黑暗的空间。 那黑暗的空间里面睁开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这只眼睛竟是与祁乐曾经遇到过的那魘眼一模一样。 那眼睛衝著自己眨了一眨。 祁乐便发现自己全身的每一处孔窍之中......竟是徐徐滋生出了一只只眼睛。 这些眼睛也开始封闭他的每一个孔窍,就像是被封闭了五官一般。 祁乐整个人如同被完全锁住,仿佛被封锁在了修真界之外,被拋出了红尘往事。 他似不在五行之內,跳出了三界之外。 这一股诡异的气息力量,立刻使得祁乐的身体之上开始滋生出一些豆大的汗水。 他大口喘著气,体內的法力疯狂涌动,才將这一股诡异的气息给推出了自己的身体。 这一股入侵,来得好强。 祁乐有些劫后余生一般的心有余悸。 他手腕一翻,翻出了一枚定位怀表,发现自己在遭受这侵袭之间,时间竟是过去了整整三百个呼吸。 对於他而言,这时间可真够长的。 “到了第五枚,这力量已经如此恐怖,怪不得不能够到第七枚,估计我能够承受的极限就是第六枚,但是应该已经不用了......” 祁乐已经能够颇为清晰地感应到了那轮迴茧的存在了。 他扫了一眼自己手中跳动著的,有一小部分被黑暗所侵袭的福天经的福字,法力涌动之下,他寻著那感应,快速在此间穿行。 约摸二三十里的距离之后,他出现在了一个森白之色的骨刺之前。 这骨刺上方的命果已经被人取走了。 眼前的这东西,看起来像是一条鱼刺。 祁乐看得眨了眨眼睛,手中翻出了剑三的剑。 奇异剑光斩射,径直將这鱼刺之下深红色的岩土给切开。 层层往下翻涌,一直翻到了地下约摸百丈的距离。 <div> 饶是以这剑三的剑斩出的强烈剑光,几乎已经难以將这里破开了。 不过到这里,祁乐已然到达目的地。 层层血光包裹之下,有一根根的细丝缠绕著的一个轮迴茧,就在祁乐的面前。 隱约之间,祁乐能够看到里面有一个看起来有些安详的面庞,但是暂时分不清其是男是女,只能够模糊的看到一个轮廓。 想要离开这第三层盗命骨林进入到第四层的试炼之中,便需要以自己的法力灌进这轮迴茧之中,强行承受在其中沉睡多年的莲教上古大能的残念。 祁乐深吸了一口气,眸子微微一闪。 八道恐怖的法力纠缠在一起,成了一根若有似无的半透明锁链,沐浴在了这白色的丝茧之上。 第1288章 上古残魂 在幽深晦明变化著的盗命骨林的未知深处。 无数蛛丝在这里密密麻麻布著一张又一张的大网,这些大网扎根於虚无之中。 而在此间的最深处,在所有人都无法窥视的地方,有一只黑白两色相间的巨大蜘蛛。 它正在此间不停地吐丝、编网,编织出一些茧来,似恆久不曾停歇一般。 而这些便是在外界诸多脊柱森林之下,包裹强大修行者魂魄的茧。 这只蜘蛛是全凭著本能,在此间编织著,已然忘记了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这时,空间微微扭动,一张蛛网之上缓缓浮现出了一具新鲜的尸体。 这尸体,是进入到第三层空间之中的试炼者。 浓郁的血气充斥其间,这蜘蛛感应到了这血气,慢慢爬了过来,吐出一蓬新鲜的白丝,將这尸体裹住,吞进了自己的腹腔之中。 它巨大的长满了复眼的眼睛里面跳动著嗜血的光芒。 似乎得到了极大的滋补一样,它开始继续努力编织网络,构造轮迴茧。 然而也就在此时,就在这蜘蛛背后的重重网络之中,在它所没有窥探到的一个角落里面。 蛛网轻轻晃动,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扭动了。 一柄黑色的伞,竟是渐渐从这蛛网之中滋生了出来。 邪异的力量立刻布满了整个空间。 空间里面无数的蛛网以及轮迴茧,全部被这力量在弹指之间所侵蚀了。 那正在编网的蜘蛛,僵硬在了原地,仿佛时间空间都在原地被顿住了一样。 此间所有的白色蛛网,开始以极快的速度被侵染成黑色。 ...... 祁乐的神魂被他用八道无比强大的阴阳境法力包裹住,缓缓穿进了面前白色的轮迴茧之中。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当他的法力穿进去的一剎那之间,他仿佛看见自己面前的轮迴茧,由有点透明的白,渐渐向著灰色转变了一般。 不过他来不及多想,整个人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灌注进去的神念之中。 因为那里面藏著一缕不知道多少年以前的莲教大能残念。 这是一个女子。 因为她的寿元將尽,害怕自己即將墮化,选择尘封在了这生生不息的空间之中。 这女子乃是劫念二重天的修为,修了一部活字经副册,还有一部生字经副册。 这是当祁乐的神念一接触到这女子的残魂之时,便立刻感应到的一股讯息。 而下一刻,磅礴无比的力量,立刻將祁乐的神魂,捲入到了一片莫名的空间之中。 在他面前,出现了一个由无数血肉堆叠而成的高台。 那女子便站在了高台之上,百无聊赖地单手托著自己的下巴,一双冰冷的眸子,衝著祁乐扫了过来: “又是教里面的新人来了吗?倒是不知又过去了多少年,无趣,真是无趣......来吧,小子,让老娘看看你的实力,先说好,老娘可不会放水......” 话音还未落下,这位女人的身后重重叠影里,出现了另外的八个与她一模一样的模样的女子。 <div> 但这些女子並没有朝著祁乐袭杀过来,而是站在了那女子的身后。 从祁乐的角度正面看过去,只能看到最前面的一个女子的模样。 然而第一个女子开口,第二个女子跟著开口。 九个声音齐齐开口。 一道极其诡异的音节,经由这九个女子的口中传出並放大之时,骤然化作了一道无比可怕的音波攻击,从天地之间凝聚成一道血红色大钟,径直降落下来。 这大钟带著无可匹敌的封锁天地四方的力量,直接將祁乐罩在了里面。 诡异的符文,在这大钟之上浮动流转。 邪异的秩序神链在其上跳动著。 足以將劫念境修士撕裂成粉碎的神魂攻击,在其上不断闪烁著。 祁乐整个人如同暴雨之中的浮萍、乱世之中的螻蚁,在遭受著强大的神魂攻击。 他的神魂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然而那巨大的血钟开始缩小。 每缩小一倍,那神魂攻击便会加强一倍。 从足足千丈高的大钟缩小到仅仅能够將祁乐的神魂罩进去之时,其恐怖的威力,竟是不知道翻了多少。 轰隆隆隆! 祁乐只感觉自己的脑海在四分五裂。 有无数只手抓在了他的身上。 有无数根骨刺刺进了他的孔窍之中。 有无数的神佛虚影、漫天佛陀,在他的耳边吟唱。 这吟唱的不是仙道灵音,而是呢喃的神魔语。 这些力量加注在他的身上,使得祁乐痛苦地挣扎了起来。 那莲教远古大能的残魂,冷静地站在那高台之上。 身后重重叠叠的身影一个跟著一个地消失。 祁乐承受的时间越久,那些身影消失得越多。 终於。 所有的身影尽数收敛,只剩下那残魂一人。 那残魂身上的光芒消去了几乎一半,似乎是用去了一大部分的力量。 她张嘴一呼,呼出一团白气,將那锁在祁乐身上的巨大魂钟给撤掉,便看见其內跳动著的已经裂成了无数份像是小蝌蚪一样的属於祁乐的神魂,在缓缓扭曲蠕动,以磅礴的生机在以急速修復著。 这道残魂的眼皮跳动了一下,露出了一抹惊讶来:“你这小辈有点实力,不对,你这波动不是生字经副册的波动吧,你这是完整的生字经?” 残魂惊讶得直呼出声。 同时又感受到祁乐那来自於医字经权柄的波动,她不由得从那高台之上跳了下来。 看著此时已经匯聚成大概只有一千份神魂的祁乐神魂蝌蚪碎片,她惊讶说道:“完整的生字经,还有不少的医字经权柄。,可以可以!想不到还有如此年轻且有能力的后辈!” 话音缓缓落下,这女人身上,那已经因为激发了这一次试炼,而消散了大半的力量之上,竟是突兀地出现了一抹诡异的灰色,使得她的眉间不由得微微一挑。 第1289章 以假乱窃 祁乐感觉自己的神魂经受了无数个轮迴的时间长河的磨礪一般,沉沦在无边无际的痛苦折磨之中。 但此时他承受过去,再一次將碎裂成无数份的神魂重新归拢为一。 他神魂之上淡淡神光一闪而过,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磅礴的强大神机尽数灌进了自己的神魂之中。 这力量使得整个神魂沐浴在如仙似神的力量之中,让他的神魂变得真的如同仙神一般。 这是一种很奇异的力量,这是来自於整个生生不息的秘境,对於通过了这一关的试炼者的反馈。 这是来自於强大的生字经,对修行者力量增长的反馈。 祁乐感受著自己的神魂较之方才进入这第三关试炼之时,至少强大了十倍。 这是一股很难以去形容、去具体量化的强大。 祁乐的神魂渐渐沉静了下来,他看著面前的上古莲教大能残魂,缓缓开口,问出了自己心中的一抹疑惑: “前辈,这股力量是来自於生字经更高权柄的力量吗?为何我之前所习得的功法......尤其是在完成生字经的突破了之后,並没有得到相应的伴生功法?” 而这名女修身上,一道若有似无的光芒跳过之后,她的眸子之中露出了一抹奇怪的神色来。 她整个人仿佛停止了几个呼吸一般,接著才缓缓开口道:“本命字生之下,生字经与活字经的完整权柄,基本上都是作用在修行者本身的肉身之上...... “不过,本命字生一共裂化了十一个一字经,其他的一些一字经,则是可以作用在神魂之上,生生不息的秘境还有一部分其他一字经的权柄。” 残魂简单地解释了一句,便没有再继续说了,因为她只掌握了这么多的信息。 祁乐听得目光之中奇异光芒一闪。 之前他在第二层空间之中,便看到了那有著一部分本命字生的拓印虚影,倒是不知在这第三层盗命骨林的空间之中,能不能找到这样的地方。 或者是能不能找到第三层的核心阵眼,让自己再拓印到一部分本命字生的力量? 这个念头仅仅是在他的心中一闪而过,还未等他开口,他便看见面前的女修残魂左手臂以及右腿渐渐的被一层黑暗所侵蚀。 女修目光之中有奇异的光芒在不断跳动著,她猛地衝著祁乐说了一声:“有点东西……我莲教如此强大,居然还有偷鸡摸狗敢进来窃取我莲教权柄...... “年轻人,你既已通关就赶紧速速离去吧。 “本座倒是要看看,是谁敢入我莲教生生不息的秘境?!” 女修说完,一道伟岸的力量便灌注在了祁乐的身上,使得祁乐的身躯被从这秘境之中给推了出去。 而他所看见的最后一个画面,便是那女修的身上,正在被那黑暗以极快的速度侵蚀。 最后只剩下头颅还没有被控制。 而在那女修的头顶之上,有一柄黑伞已经缓缓的出现,在那女修的身后有一张黑色的网,已经涌了过来,要將那女修残魂给吞没。 祁乐的神魂骤然从那轮迴茧之中脱离出来,他看见这轮迴茧之上的顏色,已经比他进去之时暗淡了不少。 再加上方才在那秘境之中看到的正在侵袭那残魂的力量,哪里还能不知道,这便是无限山那仙婴的能力已杀到第三层,正在窃取第三层的权柄。 <div> 祁乐双手按在了面前的轮迴茧之上,恐怖的八道法力疯狂涌入其中,想要让其將其中属於那仙婴的法力给推出这枚轮迴茧。 这时,那里面的残魂似乎也在做著殊死抵抗,竟是將这已经变得灰暗的轮迴茧给又恢復到了半透明的雪白之色。 这说明这枚轮迴茧已经脱离了仙婴的控制。 然而也就在这时,祁乐猛然感觉到自己的气海丹田之中,仿佛降临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诡异东西。 那东西倏然之间在他的气海之中摇晃。 接著,祁乐便感应不到自己气海的存在了。 “不对劲,这是那高辰风在动用窃字经的能力,想要把我给偷了?!” 祁乐心念狂闪,之前他便早就做了准备,知晓就算是以强大法力將那窃取了高辰风身份的血月黄昏的窃字经修行者,给锁在了自己气海丹田之中,依然会遭受对方的诡异侵袭。 现在果不其然,这窃字经的修行者仅仅只剩下一道残魂,已然在自己的气海丹田之中开始做起了动作。 而且这气息还在从气海丹田之中不断往外扩散。 但是此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做到呢……毕竟若是祁乐没有做准备便罢了,早就知晓对方掌握著强大的窃字经权柄,哪里还能不做准备? 须臾,祁乐的气海丹田之中,无数的假字经疯狂涌动之下...... 他的气海丹田再一次出现,恢復了他的控制。 三把长剑在他的气海丹田之中浮沉。 那拥有著聆听仙道灵音威能的七玄鱼,同样也摆著尾巴,好奇地靠近著那三把长剑。 尤其是靠近了高辰风的那一把剑。 这把剑之中有一些鬼魅的力量正在化作鬼面涌动出来,但是一靠近七玄鱼,便被好奇而又贪吃的七玄鱼直接给吞掉了。 而被祁乐封闭了五识的属於高辰风的那神魂,悬在气海丹田的角落里面,其上有一层又一层的窃字经法力在不断汹涌著。 而在其外围,则是被祁乐包裹了密不透风的假字经法力。 眼下如果將视角切换到高辰风的话,他会以为自己已经成功將祁乐的身份给窃取到了。 不过此人不知晓的是,他所窃取到的完全都是被祁乐以假字经的法力所编织而成的虚假。 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防不胜防罢了。 修真界之中,窃字经、假字经、偷字经等,皆是同出於一道本命字序列的一字经。 谁强、谁率先出了一步先手,便能够强行將其他人给矇骗过去。 祁乐又抬手在其外围打上了数十层假字经的法力。 就让那血月黄昏的修行者在无边无际的假字经编织的梦幻迷离之中,活下去吧。 他收回了自己的神念,手中握著那一枚轮迴茧。 轮迴茧上,根根白丝涌动出来,將祁乐缠绕,拖进了一道旋涡之中。 第1290章 各自的通关法 祁乐眼前一阵光华闪烁。 他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由生机勃勃的九色草铺就而成的草原之上。 而他的面前则是一条绵延无尽的银色冥河。 前面看不见这河的源头,后面看不见这条河的尽头。 这一条冥河之中的液体呈现著银白之色,不像是普通的河水,更像是某种奇异物质的混合物。 冥河之上漂浮著诸多千奇百怪的尸体,有人族,有妖族,有魔头,更有一些血肉五官,整条河之上却是有著汹涌的生机在流淌。 祁乐极尽目力,看到了这条河的尽头,隱约之间矗立著一朵巨大的血碑。 那血碑之上,写著四个大字,往生河渡。 当祁乐目光落在这四个大字之上之时,双目之中立刻便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所侵袭了。 他得到了来自於这第四层秘境的一个讯息。 只有沿著这条河一路漂流,直到往生河渡的石碑之前,才能够进入到第五层空间之中。 如果想要靠著自己在这无边无尽的九色草原之上前行,则是永远都不可能抵达往生河渡。 祁乐看了看自己掌心之中已经缩小成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轮迴茧,他將轮迴茧收进了气海丹田之中。 这也是一个宝物,具体什么功效出去再研究一下。 他从前面几层一路过来,目前得到的宝物有一个残生锁,还剩下一枚替命铜钱,以及这一枚轮迴茧。 这时,他的身边又有一阵波纹捲动,一道轮旋將四號送了出来。 四號看著祁乐,衝著祁乐微微点了点头,抱拳行礼,算是给祁乐打了个招呼。 这一幕是做给站在周围的一些已经比祁乐还要来得快的修行者看的。 算上四號,此刻出现在此间的修行者一共只有七名。 其中有四人还是这莲教的教主级人物。赤袍真人、白佑天、妘羽、林春天。 除了这四人之外,还站著一个身著青衣的女子。 看到这女子的一剎那之间,祁乐的脑海之中便有一道若有似无的讯息在跳动著。 忽然他便反应过来。 这青衣女子莫不是就是青莲教的教主吧。 瞧著对方衝著自己投来的浅笑盈盈的笑意,祁乐心中便肯定了这个答案。 所以这般来看的话,除了面前这五个教主级的人物,自己实际上是不算教主级人物中第一个踏进这第四层秘境的人。 而四號则是第二个。 此时那白佑天衝著四號招了招手,说道:“祁乐,你不错啊,这么快就出来了,你在前面得到了什么宝物?往生河渡想要渡到尽头,还是比较难的,我们需要用前面三关得到的一些宝物来做配合才可以......” 而那张铁锤则是冷漠地看著假扮作石子泽的祁乐,眼神之中有一抹若有似无的打量。 甚至於他……此刻更是囂张大胆地將他的神念涌了过来,想要扫一扫石子泽,想要窥探一番对方的身份。 他已经忍不住了,在第三层试炼空间之中,他就应该把石子泽杀掉的。 <div> 因为他显然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能够来到第四关,而且来的速度还这么快。 这说明此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实力更是不简单。 既然不简单,就应该提前扼杀才是。 属於张铁锤的恐怖神念,骤然降临在了祁乐的神魂之上。 然而祁乐只是负手而立,冷漠地看了过去。 他的神念在经由第三层试炼空间的壮大之后,变得无可匹敌。 轰隆一声,便撞击在了张铁锤那神魂之上,直接將对方给撞了回去,使得那张铁锤肥硕的身躯都不由得为之颤抖了一下。 瞧著这一幕,其他几个人也並没有说话。 唯有白佑天冷哼了一声,衝著张铁锤咒骂了几句,示意他不要再搞这些小动作。 但是他也是颇为好奇地衝著祁乐招了招手,示意祁乐走到他的身边。 作为白莲教分教主级的人物,石子泽也是面见过白佑天几次的。 不过白佑天对於他这么一个小小的分教主,其实並没有太多的印象。 只知晓此人修炼了一种特殊的活字经副册吧?好像还有一个很诡异的法宝活人毯。 每隔一段时间便要吞噬活人的血气,才能够维持他的法力不墮化。 但眼下来看,这小子似乎在第三层之中又得到了不小的造化,居然能够硬扛张铁锤的神魂攻击。 “小石,你在第三层是得到了什么宝物?你是怎么通过第三关的?”白佑天忽然开口问道,其他几个教主级的人物也皆是好奇地打量了过来。 瞧著石子泽脸上有一些犹豫的表情,那林春天冷冷地笑了一声,直接开口说了一下他们几个人是怎么来到第四关的。 这几个教主级的人物来到此间之时便已经交流过了,发现他们几个人通过第三关的方法真是不一样。 有人是强行吞掉了七个命果,然后以强大的力量横衝直撞,直接打开了一道门,来到了第四关。 也有人是通过他在本命经之上的强大造诣,以他六境劫念的修为,冥冥之中感应到了来到第四关的门,直接走了过来。 还有一个是更可怕的。 他强行收取了数万个命果。 通过这些命果的联繫,发现了一张可怕的蛛网。 他跳进了那蛛网之中,便来到了第四关。 祁乐衝著眾人抱了抱拳,疑惑而又有些迷茫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在摘一枚命果的时候,忽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吸进了那脊柱深处。 “在那里我好像感受到了非常温暖且磅礴的生命力,这对我的滋补是很大的,提高了我的修为,然后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我就来到了这第四关。” 祁乐真真假假地解释了一句。 他说话之间,身子还颤颤巍巍的,尤其是眼神还一直躲闪著张铁锤,仿佛生怕张铁锤要强行袭杀於他一般、 所以他有意无意地都在靠近著白佑天,似乎是想要藉由白佑天的庇护,来躲过张铁锤的威胁。 其他几个人又把目光落在了四號的身上。 张铁锤问道:“那我们的白莲圣使大人,是怎么来的呢?” 祁乐心念一动。 四號用有些沙哑的声音缓缓开口,冷漠的眸子直直落在张铁锤的身上:“我是因为发现了埋藏在一个很特殊的脊柱树木下面的轮迴茧,才来到这里的。” 轮迴茧三个字一出,几个教主级的人物顿时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第1291章 开船 白佑天更是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他走了过来,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四號的肩膀,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好好好,你小子啊,不愧是我最看好的圣子,若是没有你,我们都进不来这生生不息的秘境! “倒是没想到你竟然得到了那万中无一的轮迴茧,这下咱们渡过这一条河的机会就更大了!” 这时,四號继续用他那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各位教主,你们没有发现,在第三层之中,那属於无限山的奇异规则,就是那个黑伞已经出现了吗? “我们还要在此间继续等待吗? “我怀疑仙婴的力量已经渗透进来了,说不得无生老母祂老人家…… “这可不是我咒祂老人家,说不得祂已经打不过那无限山的规则了,尤其是还有一个墮欲天母在外面虎视眈眈......” 四號这一番话说得可谓是忧心忡忡。 眾人闻言皆是神色各异。 此时又有波纹捲动,又有三名修行者从第三层来到此间。 其一是白明。 其二是蓝莲教的一名阴阳境修行者。 其三,则是那天唐的二皇子姜望天。 这三个人神念一扫。 白明自是来到了白佑天的身边。 蓝莲教的那名修行者,看到此间並没有高辰风在……毕竟高辰风虽然已经明牌了,是被血月黄昏的修行者窃取了身份的,但高低也是蓝莲教的副教主。 但这名蓝莲教的修行者,眼下只是衝著几个教主级的人物微微地点了点头,自己不远不近地站在了一旁,好奇地打量著这第四层空间之中的往生河渡。 而那天唐的二皇子姜望天,则是光明正大地来到了张铁锤的身旁,直接衝著张铁锤说道:“张教主,我得到了一柄黑色的旗幡,这东西是不是在这第四关有著很大的作用?” 他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个绣满了各种各样顏色的莲旗幡。 这旗幡无风兀自飘摇著。 此时任谁都看得出来,这旗幡只要放进了往生河渡之上,断然便可以扬帆远航,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那血色石碑。 张铁锤兴奋地捶了捶拳,同时和姜望天两个人,一起把目光又落在了石子泽的身上。 不管如何,石子泽的身份是一定要怀疑到底的。 而这时那青衣女子则是接著四號的话说道:“祁乐做得不错,眼下无限山的规则,正在一层一层往生生不息的秘境深处窃取力量。 “还好他现在並没有渗透到这第四层往生河渡。 “所以各位在前三层拿到了什么好宝贝的话,还请全部都取出来吧。 “这第四关想要渡河,必须要动用前面三个关的宝物。” 青衣女子话音缓缓落下之时,手中已经翻出了两个物件儿。 第一个是她在第二关里面得到的替命铜钱,第二个是得自於第三关里面的旗幡,和姜望天手中的一样。 在交谈之中,祁乐才知晓这个旗幡的名字为三生灵幡。 其他几个教主级的人物也各自將他们得到的宝物取了出来,或一个或两个。 <div> 也有人得到了轮迴茧,也有人得到了替命铜钱,也有人得到了残生锁。 但是將这三个东西都收集到的,只有祁乐一个人。 四號则是光明正大地拿出了一枚替命铜钱和一枚轮迴茧。 “想要渡过这条冥河,每个人都需要出自己得到的宝物。 “出得越多越宝贵,掌握渡河能力也就会越高。 “不过……最多只能是三个人一起炼製一条船出来。”赤袍真人解释了一句。 此时又接连有修行者来了,包括叶清璇在內。 叶清璇出现了之后,白明和白佑天都很是古怪地看向了叶清璇。 因为以这位白莲圣女的实力,是断然不可能来到第四关的。 於是她也被叫了过来,被白明和白佑天仔细盘问了一番。 同时其他几支也有一些拥有著造化的修行者,来到了此间。 一时之间,莲教各支便散开了。 大家各自把各自教中的人物都聚集在了一起,开始准备分配手里面的宝物。 祁乐和叶清璇以及白明来到了一个角落里。 祁乐取出了一个替命铜钱。 白明取出了一根黑色船尾一样的法宝。 而叶清璇则是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叶片。 三个人合在一起,將这三个东西以涓涓法力炼製,扔进了面前的冥河之上。 须臾,奇怪的力量便滋生了。 这三样法宝缓缓化成了一条刚好可以供三个人落脚的小船。 在这条船的面前,那替命铜钱默默悬著,盪开了一圈又一圈的力量。 三个人顿时跳上了这条船。 祁乐站在船尾,白明站在船头,叶清璇站在船中间。 这条船开始启动了。 三个人皆是以法力灌注进这条船之中,开始朝著那血碑而去。 渐次有一些船都下了水。 每一条船因为所贡献的宝物不一样,所以长得也不一样。 有的船有船帆,有的船没有船帆。 有的船比较大,有的船则是很小。 而有船帆的,甚至有船桨的船,穿行的速度显然是要比其他船快了很多。 此时,在祁乐这条船面前还有六条船。 这六条船皆是六个教主级的人物。 而且除了白佑天和张铁锤之外,其他四个教主级的人物都是单独动用了一条船。 但是他们的船凑出来的三个宝物,並不是他们自己拿出来的,而是让自己教里面的人各自贡献出来的。 他们毕竟是六境的修为,此刻在单独乘船之下,这六条船的速度可谓是前所未有的快。 而白佑天自是和四號乘坐了同一条船。 张铁锤则是和天唐的二皇子姜望天共同乘坐了一条船。 周围银色的波涛汹涌了起来。 浊浪滔天,带著恐怖的气息,以及在浪潮之中摇晃著的魑魅魍魎嘶吼不断。 在船的前行之中,隱藏在其中的鬼物、妖物、魔物终於藏不住了,齐齐朝著船身扑杀而来。 祁乐的身后传出了一声惨叫之声。 两名阴阳境、一名神桥境所组成的一条船,直接被银色的巨浪所掀翻,葬身在了这冥河之中。 第1292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小心一点吧,这条冥河里面有很可怕的生物,尤其是……”站在船头的白明努力地操控著船的前行,整个小船在波涛汹涌的银色冥河水之中,如同一叶浮萍,隨时都將沉没,“这条冥河不仅仅独处於生生不息这个秘境,这条冥河,乃是捕捉於域外天第二十三天古冥天……” “这条冥河之中,藏著无数年以来,想要动用各种各样诡异的术法强行復甦,但是却復甦失败的修行者。 “他们的残魂並未入轮迴,因为他们动用的法,不入修真界轮迴。 “故而他们被拋进了这条古冥河之中,而我们每一次在这冥河之上爭渡……便是给了他们又一次復甦的机会。” 白明缓缓说道,说出了一个有关於这一条冥河的辛秘。 这种东西大概只有莲教教主级的人物才会知晓。 不过因为她是白莲教教主白佑天的女儿,所以她也知道。 此刻她选择將这个信息直接告诉给了祁乐和叶清璇。 两个人听到后都是沉默著点了点头。 这时,三人皆是看见左面水面之中忽然裂开了一道口子,一只血色的手从那口子里面猛然探了出来,径直朝著祁乐三人的小船抓了过来。 祁乐口中轻叱一句,呼出一口九天幽冥火,將这条血手又给烧了回去。 然而也就在此时,祁乐心念一动之下,发现他面前的叶清璇身上,属於姜灵犀的波动已经缓缓消失了。 祁乐眸子猛地微微一跳。 “真是不走运,怎么这种时候你沉睡了过去……”祁乐心念微微一闪。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又重新回归到自己躯体之中的叶清璇,看著面前的这一幕,脑海之中迴荡著此时此刻的诸般有关於生生不息秘辛的讯息,整个人脸色刷了一下就白了。 祁乐的手默默地来到了她的左肩膀轻轻地拍了一拍,衝著她说道:“別担心,现在我们三个人在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们都会安全抵达往生河渡的石碑的。” 叶清璇微微偏过头来,衝著祁乐重重点了点头。 这时,前面的白明暴喝一声:“全力关注四周,此时不能有一丝的鬆懈。” 就在船的前方浊浪滔天之下,前方的几个教主级人物的船已经看不见了。 只是祁乐於冥冥之中,还能够感受到四號的存在。 而四號和白佑天的那一条船,此刻遭受到的一切攻击,都被白佑天给挡了下来。 看起来似乎並没有太大危险。 然而这时,三个人这条小船摇摇欲坠之下,面前那一枚拼命铜钱还在不断闪烁著光芒,但是其上已经出现了不少的裂纹。 又是一道黑影从那水中浮现而起,但是这条黑影並没有选择攻击祁乐三个人,而是飘在了船外。 距离三人三四丈之外,有一蓬又一蓬的银色水涛涌动起来,將这黑影托著。 那黑影桀桀怪笑著,衝著面前的三个人,似笑非笑地引诱著说道:“已经很多很多很多年没有看到莲教开启这生生不息的秘境了呀,居然还有再看到你们这些年轻鲜活的小娃娃的一天,真是不错呀……” <div> 隱约之间,这黑影似乎在用他充满了倒刺一般的舌头,在舔舐自己的嘴唇一样。 他那恐怖的带著威胁一般的声音传了过来。 声音之中带著强大的能够震盪修行者神魂的力量,使得本就已经无限飘摇隨时要破裂的小船更加摇摇欲坠。 白明大喝一声,手中又翻出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萤光湛湛的宝物。 这宝物依然是在她在之前的关卡之中得到的,只不过之前没有拿出来。 但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拿出来的时候了。 她將这枚宝物直接拍在了小船之上,小船的力量顿时又被稳固了不少。 而旁边的那一道鬼影则是继续充满著诱惑说道:“你们是走不到这条河的尽头的,你们太弱了,你们的船太小了。 “你们可能不知道其实有三样宝物…… “只要你们得到了,就能够用它们编织成一条完美的船…… “嘻嘻嘻,可惜眼下你们只有那一枚替命铜钱,还缺了两样,可惜,可惜了…… “这样吧,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你们现在自愿放弃继续往下渡河,我允许你们带著你们此时此刻的记忆与修为直接轮迴转世,重获新生。 “这个机会可不是谁都能拥有的哟。 “你们想想,如果你们能够维持你们现在的修为境界重活一世。 “那个时候你们在短短二十岁的年纪,便可以举世皆惊! “所有人都会震惊於你们可怕的修为,同时你们修道的机缘与契机,又会在这轮迴转世之下,不断更迭! “好好想想吧,给你们十个呼吸的时间……” 这一道鬼影呢喃说著,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充满了诱惑。 他的声音不断跳动,落在了叶清璇娇弱的身躯之上,使得她猛烈地颤抖。 旁边银色的水珠落了下来,溅进了船里面,打湿了叶清璇的衣衫。 使得叶清璇的衣衫,竟是在这奇异的银色水珠的沐浴之下,出现了一丝融化,使得她胴体都露了出来,半遮半掩的。 她张嘴一吐吐出了一根针,这根针是她在第三层空间之中得到的宝物。 此刻她也学著白明的样子,將这根针给扎进了身下飘摇欲坠的小船之中。 这条船眼下已经细纹密布了。 祁乐同样也不再等待,选择將他在第一关得到的那一枚残生锁取了出来,往前面一拋,將那已经几乎要碎裂成无数碎片的替命铜钱又给锁住了。 奇诡的力量骤然降临在了这一条小船之上,使得这一条船扩大了好几倍,同时船上两面一共出现了十二个船桨。 而那一直在旁边诉说著诱惑言语的鬼影,瞧著这一幕,不由得嘖嘖称嘆。 他知晓自己似乎没有机会了,便很快隱没在了银色的波涛之中。 十二个船桨,被三人以法力催动,小船的速度立刻快了数倍。 “清璇、小石,你们做得不错。 “你们注意到了吗?我们又超过了一条船。快了快了,我们很快就要度过这第四关了。” 白明有一点点的自信,也有一点点的兴奋。 到了此时此刻,自是狭路相逢勇者胜,怕是没有用的。 她站在船头长啸一声,全身腾起阵阵法力,竟是在这浊浪滔天之中,在漫天的神魔虚影想要取下她性命之时,开始高歌。 第1293章 往生者 歌声迴荡在银色的浪潮之中。 三人一船,在这浊浪滔天之中,已经穿行了大概五十个呼吸的时间。 后不见尽头,前不见来路。 无穷无尽的银色波涛已经阻挡了他们的视线。 唯有冥冥之中,在那极远的视线尽头,佇立在天地之间的巨大血色石碑,还在为三人指引著前进的方向。 祁乐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瓶丹药,直接扔给了叶清璇。 叶清璇也不问是什么丹药,打开便往肚子里面灌。 她很快恢復了气血。 整个人的情绪也变得稍微高昂了一点,她衝著自己打了打气。 “都小心一点,已经有足足五个呼吸,没有鬼怪从这河里面爬出来攻击我们了。 “时间拖得越久,说明这中间积蓄的可怕怪物实力越强。” 白明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说道。 而在他话音刚刚落下之时,祁乐身上的鸡皮疙瘩骤然一跳。 他猛地转过身去,便看见就在那船尾,此刻竟然有一只血色的手掌已经爬上了船,拖著一个沾染了血肉污泥的身躯,就这么吊在了船尾之上。 对方的面孔也完全被这血色污泥所覆盖了,只留下两个空洞洞的眼睛。 祁乐注意到了他,他也注意到了祁乐。 然后这怪物竟是咧开了嘴,似乎是想要衝著祁乐討好的笑一般。 只是他那嘴巴里面有无数鲜红分叉的舌头,正在扭曲蠕动著。 祁乐不多想,手中翻出了剑三的剑,直接一剑切下,將对方的手臂给斩掉。 那怪物便掉进了滔天河水之中,不过,对方那把握在船帆上的一双断手依然还在。 祁乐打了一个响指,点燃了九天幽冥火。 然而,对方的这一双断手,在九天幽冥火的炙烤之下,竟是没有被烧掉。 反而是伴隨著祁乐眨眼,瞬间变成了四个。 祁乐再一眨眼,便看见整个船的周围边缘密密麻麻都布满了断手。 叶清璇忍不住低呼一声。 白明心臟狂跳,她张嘴吐出了一团森白火焰。 这火焰的温度並不是极高,正相反,而是冰冻一般的冷气。 这冰冷的火焰同样將这些血掌所覆盖。 然而以她六境的修为所爆发强大攻击,落在这手掌之上时,仅仅將这些密密麻麻的断掌,冰冻了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她的冰冻便失去了效果。 这些手掌的手指开始动了起来,开始缓慢朝著船里面爬行进来。 这诡异而又恐怖的画面,立刻让三人心神巨震。 这些手掌不可反抗地爬到了白明的面前。 手掌们缓缓堆叠起来,竟是在白明的面前堆叠成了一个人影。 祁乐、叶清璇、白明诸多强大的攻击,全部是朝著这道人影斩了过去,却是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掀不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仅仅能够听到一些金铁碰撞的声音,三人的攻击便被吞噬一空。 <div> 这人影好生可怕。 这时,这一道由无数的断手堆叠而成的人影,缓缓开口了:“没有用的,尔等放心,本座不会取尔等性命。 “本座乃是这冥河之中的往生者……尔等想要继续前进,必须交出尔等生命之中的一部分记忆,否则……你们便永久地沉默在这冥河之中吧。” 这自称为往生者的存在,冷漠地站在此间。 祁乐犹豫了一会儿,放弃了取出三阳剑斩掉对方的想法。 他已经调动了诸多攻击。 但显然,他自是没有动用全力。 整条船都沉默了一下,不过三个人都发现他们的船此刻在法力的催动之下,却是诡异地停在了原地。 滔天河水往下游一路衝过去,而他们看见有一条船,很轻易地便超越了他们。 这么来看,如果不满足这往生者的想法的话,怕是船永远无法再前进了。 叶清璇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来吧,让他得到我的一部分记忆,其实没什么大碍。” 叶清璇缓缓开口,但是却被祁乐又按了下来。 祁乐往前踏了两步,走到了那往生者的面前。 对方身上那重重叠叠的断掌上,每一根手指都在蠕动著。 从祁乐这个视角正面看过去,便看见有无数根手指在那血色的污泥之中晃动。 画面极其邪异弔诡。 祁乐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冷意,说道:“倒是不知前辈能承受多少的记忆?我这人活得比较久,记忆比较多,要是一不小心让前辈承受不住,那该何如何是好?” 这往生者立刻嘻嘻地笑了。 在这冥河之中待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听过这般好笑的话。 “年轻人有自信是好事。有些人不知晓,不过本座倒是知晓,莲教已经四分五裂很久了,这是莲教时隔千年以来重开生生不息的秘境…… “你们已然四分五裂,那尔等还有什么实力?你就算是有一千年的记忆,那又如何? “来吧,交出尔等的记忆,只要我满足了,尔等便能离去,否则我们就在此间耗下去吧,嘻嘻。” 这往生者肆无忌惮。 白明嘴巴蠕动了几下,想说点什么,但是却被祁乐摆手制止了。 祁乐又往前踏了几步,站在了这往生者的面前。 那往生者面前无数根手指开始往前探出,不断融合、匯聚、扭曲、堆叠。 最后在祁乐的面前出现了一根食指,抵在了他的眉心:“年轻的小子,放开你的身心,让本座予取予用吧……” 他话音缓缓落下之际,便看见祁乐的嘴角,勾勒出了一抹浅浅笑意。 下一刻。 这一只由无数的手堆叠而出的食指后,那些重重叠叠的断掌全部凝固,而后一层又一层崩溃掉了。 第1294章 三个宝物 剧烈的惨叫之声,从这名往生者的每一个指头之上都响了起来。 他的每一个指头尖上,仿佛都滋生出了一个充满了惊惧的小鬼。 每一个惊惧小鬼的脸上都带著难以形容的痛苦神色。 仿佛他在祁乐的记忆之中,看到了一个无比可怕的画面一样。 一层又一层的断掌在疯狂崩溃,其上的所有污秽血泥,尽数化为轻烟。 细密的声音在这重重叠叠的手指之中,不断嘶吼迴荡著,显得万分痛苦。 痛苦之中似乎又带著浓浓的杀意。 但是在这磅礴的剑意的衝击之下,倒是使得他不过是无能狂怒罢了。 “不!不可能的,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这些是什么东西?好痛,好多,好可怕......” “如此磅礴且汹涌的记忆,你到底是谁?就算是七境强者也不可能拥有你这么多的记忆吧,你承受这么多的记忆,你还没死吗......” “小子,你怕不是某个绝世大能的转世吧?” 祁乐默默看著面前的往生者缓缓崩溃成了一片虚无,他方才只做了一件事情。 当年冥界奈何桥之上,有修真界天下三十六道所有锚定了神魂之后的修行者姓名以及其对应的本命经功法的名字。 別看只有这小小的两个信息,但其间牵扯的因果无比巨大,而这些东西全部铭刻在了祁乐的脊柱之中。 故而就在方才往生者往他体內一探,想要搜寻他记忆之时,祁乐直接將脊柱之中这庞大无比的有关於整个修真界之中的讯息,全部灌注进了这往生者体內。 立刻將它撑爆了。 “幸亏当年我得到的只是锚定姓名之人的名字,以及其对应功法的名字,若是能把它对应的本命经的功法核心真意也给得到的话,当时我肯定撑不过来......会直接死掉的。” 祁乐若有所思的想了一句。 这时他缓缓收回了目光,看著面前的白明神色惊疑不定地扫了自己两眼。 “石子泽,你真的不会是被什么老怪物给夺舍了的吧?”白明认真地问道。 毕竟从这次进入生生不息的秘境来看,这石子泽怎么看怎么都古怪、邪异。 爆发出来的能力,连她都看不明白。 甚至於白明在怀疑,如果自己和他在这条船上真的打起来的话,就算自己是劫念,比他高了一个境界,但最后死的人大概率还会是自己。 而叶清璇那煞白的小脸则是变得多出了一些血色,她的眸子里面闪过了一些激动来。 眼下她当然不知道面前的石子泽,实际上就是祁乐。 她只是在兴奋於有大人物在的话,这次应该能安稳渡过这一条往生河渡了。 实际上叶清璇的心中已经滋生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在想著只要一走到这往生河渡的尽头,自己便立刻离开这秘境吧,自己的实力实在不適合继续往下走了。 “白右使,还是好好操控这条船吧,方才可是有两三条船都把我们给超过了,如果我们去的晚了,还不一定有进入到下一关的机会。”石子泽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 <div> 须臾。 三个人的法力便灌注在了这一条拥有十二个船桨的船之上。 船立刻速度激增,在银色的浪涌之中划出了一条银白色的痕跡,像是一条离弦之箭一般,直刺进了那浊浪滔天的深处。 周围时而有一些极其恐怖的鬼怪嘶吼之声响起。 他们很快穿过了一条停在飘摇河水之中的船。 那一条船上面也站著一尊往生者。 不过那往生者得到了船上一个人的记忆之后,似乎並不满意,正在朝著第二个人努力汲取对方的记忆。 一时间使得那条船上的三名修行者,神色皆是惊慌失措。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白明和叶清璇仿佛都在这条河中迷失了自己一般,只是本能地催动著脚下的船,在不断前行。 时间的流逝在她们的身上已经不起作用了。 祁乐手腕翻出了一块怀表,发现自从踏入这条河以来,已经过去了足足三个时辰的时间。 那在遥远天际的往生河渡石碑,大小却丝毫没有变化。 虽然船前行的速度极快,但那石碑却仿佛从来没有动弹过一样。 甚至於两者之间的距离一直没有缩小。 “不太对劲,你们还记得方才有一只鬼怪曾有言。这一关之中,其实有三样宝物是最关键的,刚才他说我们有了一个。 “后来在我取出了一个残生锁之后,那条鬼怪立刻就滋生了新的变化......”祁乐打量著整条船开始说出了自己的分析。 同时他也把方才时间过去了三个时辰,给两个人也都说了一遍。 白明立刻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残生锁就是那鬼怪口中的第二样宝物,所以我们现在只需要取出第三样宝物来......” 叶清璇道:“我这里还有两个东西,但不知道是不是那所谓的三样宝物之一......” 叶清璇的掌心之间多出了一个白色的螺號,以及一个银色的小铁块。 这两样法宝之上都有一些淡淡的属於生的波动。 显然同样是被生生不息的秘境所温养了多年,拥有著磅礴的生命元气。 白明也取出了一把血色的小刀。 这把刀之上没有沾染生气,而是浓郁的死气,仿佛是生到了极致,转为了死一般。 事情到了此刻,祁乐也没有再犹豫,他直接將小拇指大小的轮迴茧给取了出来。 三个人同时將各自手中的宝物全部按进了小船之中。 冥冥之中的奇诡力量立刻滋生出来,这几样法宝迅速在三人的眼前消失,很快消融进了这条船之中。 叶清璇的两个法宝使得这个船体积又增加了数倍,同时变成了三层楼高,在这浊浪滔天的河中也变得有些起眼了。 至少比祁乐他们一路以来见到过的所有船都要大。 而白明的法宝则是变成了一根很高的船桅。 祁乐手中的轮迴茧则是丝丝缠绕之下,在这船桅之上勾连成了一个巨大的船帆。 立刻,奇怪的力量降临在了这条不能称之为小船,只能称之为大船的船只上。 航行的速度再次变得极快,似一道光一般在这银色的水面之中急速穿行而出。 第1295章 天机伞 新的这一艘大船,穿行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丝毫不忌惮於这面前银色浪潮的翻涌,不忌惮於其內时而会涌动出的强大妖魔。 甚至於,又有一名往生者进入到了大船之中,但是被祁乐如法炮製,直接以磅礴的脊柱之中藏著的修真界讯息,將对方给炸掉了。 这种级数的修真界讯息,没有修行者能够承受得住的。 若非祁乐的脊柱比较特殊,曾是他在奈何桥之上锚定过两次而诞生的诡异存在,几乎就如同是一座奈何桥一样,否则饶是以祁乐也不可能承受得住。 叶清璇和白明虽然心中对於石子泽的好奇越发浓郁,但是其实没有再过多言语。 而这时,祁乐的眉头骤然跳了一跳。 因为他感应到了在前方在四號和白佑天的船上,出现了一些弔诡的东西。 四个黑色的如同影子一般的阴影站在了船上。 船头和船尾各两个。 这些阴影没有面庞,没有眼睛没有情绪,就这么站在船上,却是让白佑天也是不由得为之浓浓警惕起来。 两个人脚下的船,航行的速度也变得低了不少。 显然是受到了这四个阴影的极大影响。 “小心一些。这四个阴影比我们之前遇到的所有妖魔都要可怕,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的行动规律,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白佑天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 他左手掌心之中有一朵白色的莲。 那白色莲之中,沐浴著一个三四岁模样的总角孩童。 他托著这朵莲走到了距离他最近的一个阴影之前。 莲之中的总角孩童立刻漂浮而出,睁开了一双天真无邪的眸子,看了这阴影一眼,这阴影之上立刻出现了一股如同抹布在擦去其上的灰色阴影脏污一般的动作。 诡异的力量,想要把这阴影直接给擦掉,然而在將这阴影擦了一半之后,白佑天手中的这一朵莲以及莲之中的婴儿虚影便直接消散了。 而那阴影很快又恢復如初,再次成为了四个沉默著的站在船上的身影。 而此时他们脚下的这一条船的速度,已经减到了几乎为零。 “不太对劲,从我们之前得到的信息来看,还是得用前几关的宝物加持这艘船才行。”四號忽然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当然,这实际上是祁乐的念头传了过来。 白佑天偏过头来扫了四號一眼。顿了两个呼吸之后,他点了点头,手中多出了一个罗盘状的法宝,直接往这船只中一按。 而四號同样也把自己隱藏起来的第一层取到的法宝甚至是功法给取了出来。 脚下的船开始变幻。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重新构造这艘船一样。 船的速度再次快了起来,船上的阴影一个跟著一个的消失。 最后只剩下一个,站在船尾地方,就那么冷冷地关注著两个人。 但是此时船的航行速度已经较之之前要快了很多。 “算了,这东西如果不对我们出手的话,就让他待在船上吧,我们唯一的目標就是快速抵达往生河渡尽头,这东西实在是有些诡异。”白佑天摇了摇头,將神念分了一部分关注在了这道阴影之上。 <div> 四號正欲开口之时,竟是看见这条阴影的左手,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了一把黑色的伞。 船航行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所以扬起了无数的水珠溅落出来,银色的水滴自天上洒落,溅进了甲板之上。 而这一个阴影居然很通人性地举起了黑伞,挡住了这银色的水滴。 “白教主,看来这是无限山的诡异规则,已经侵袭到第四层了......” 四號话音缓缓落下之时,他和白佑天正欲同时出手,朝著这阴影攻击。 然而却已经为时已晚。 那阴影手中的黑伞骤然之间扩大了无数倍。 这一条冥河至少宽达万丈,至少眾人在这其间穿行,在浊浪滔天的涌动之下,是看不见河岸的。 而此刻,这巨大的黑伞撑开之际,其宽度直接覆盖了这一条河的宽度,直接如同在这河上截了一道一样。 脚下的大船停止了航行。 诡异的搅动一切的黑色力量挡住了这一条船。 四號和白佑天站在这条船身上,两个人感觉自己体內的法力似乎完全被封冻了。 两个人想要强行挪动自己的身躯,发现极其艰难才能够挪动一点点。 如同蚂蚁挪动的距离一样。 此时,他们的身后又来了一条船,那是张铁锤和天唐二皇子姜望天的船。 两个人的船在进入到这黑伞范围之內的一瞬之间,便也戛然而止。 那恐怖的穿行速度,骤然像是撞在了无形的壁障之上,尽数消融。 两个人神色惊疑不定地望向了白佑天和四號,正欲出口询问之际,便猛地抬头,看到了头顶之上那撑开的巨大的黑伞。 这黑伞悬在了半空之中,早就已经脱离了那道黑色阴影的控制,眼下在轻轻旋转著。 每旋转一个伞骨的角度,便坠下更为磅礴的力量。 这力量像是一把又一把的铡刀,狠狠扎进了这冥河之中。 竟是將这冥河拦腰斩断。 所有的水流全部断在了此间,滔天银色浊浪无端汹涌,其中有诸多神魔虚影站了起来。 甚至有一些滋生出了灵智的,站在那浪之上,目光冰冷地望著头顶之上的黑伞。 隱约之间有无比苍老的声音,似在呢喃,似在告诫,又是在回忆自己的往事:“这把伞不会是当年那一把天机伞吧?不过那天机伞可是七彩之色,沾染著浓浓的仙气。但这一把伞怎会黑暗异化到如此地步?” “老怪物,你沉睡了数万年,也被这把伞给嚇出来了吗?看来你是不了解外界了呀......眼下莲教重开生生不息的秘境。咱们这条古冥河被拉进了生生不息的秘境里面了......如果老夫看得没错的话,这把伞正如你所说,就是那把天机伞,只不过其內仙气已经尽数丧失,而被无数的鬼蜮伎俩所侵蚀了的,眼下不能称之为天机伞了,而是一把无比可怕的魔伞。” “桀桀桀,这东西都出世了吗?无限山深处镇压的那一尊仙婴,不会真的要復甦了吧?” “莲教实乃我修真界的罪人!若將那仙婴放出来,七境邪神先死一半吧!” 古冥河之中,诸般念头不断闪烁著,让在场的四名修士听了,不由得神色疯狂震撼。 第1296章 十一本命字现 银色波涛汹涌澎湃。 无数神魔虚影在其中堆叠的古冥河,流淌到这巨大黑伞之下时,终於被截断了。 此时所有抵达的船,都停在那截面之前。 汪洋河水从这截面之处一路往地下深处灌了进去。 那是一道被那把魔伞所切割出来的未知可怖的深渊。 在那深渊尽头呈现出无边无尽的黑暗。 仿佛在那未知的深处隱藏著无比可怕的魔神,一旦其復甦,便会將整条古冥河之中的魔物、生物尽数吞噬一空一般。 接连又有几条船都来到了此间,停在了此处。 魔伞之上坠下来的力量,似乎因为此间的六境修行者数量变多,控制力不是那么强了。 白佑天似乎已经变得能够隨意在船只之上走动著。 此时,足足八艘船,皆是停在了此间。 七尊教主级的人物全部衣袍猎猎地站在了船头。 他们低头俯视而下,扫了一下那无边无尽的深渊。 其內似乎有诸多的力量在碰撞著。 隱约看到有无数把黑伞。 黑伞之中又有诸多的骷髏头。 骷髏头里面又有如同星空一般的力量在闪烁著。 祁乐同样也站在了船头,目光凝重地看著头顶之上那巨大的黑伞。 这黑伞仿佛重开了一界,其內涌动而出的磅礴力量,让每个人都为之心惊胆寒。 “那深渊之中,老母正在和无限山的规则做著殊死搏斗...... “诸位,为今之计,我们只有等下去,七境的力量不是我等能够抗衡的,一旦强行干涉进其中,只能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出言的乃是黄莲教教主林春天,他脸上裂开了额外的两只眼睛,一共四只眼睛堆叠在一起,使得他能够看到那深渊之中更为真切一些的情况。 橙莲教副教主狂无大喝一声说道:“等什么等?咱们这將近十尊六境强者。这把黑伞就算是再强,那无限山的规则渗透到了此刻,早就已经是强弩之末,我们一起合力將它击破!” 黑莲教教主张铁锤闻言,顿时点了点头,和他身旁的天唐二皇子姜望天两个人神念一个交流,立刻便同意了狂无的想法。 红莲教教主赤袍真人也站了出来,认为就应当是如此。 於是几个教主级的人物全部浮空而起,在他们的法力推动之下,使得那头顶之上的黑伞对於眾人的限制变得更加小。 祁乐感觉自己已经几乎能够隨意动弹了。 连带著姜望天以及白明在內,同时算上七名教主级的人物,一共九名六境的劫念强者,全部飞到了高空之中,恐怖的力量直灌进了那一把巨大黑伞之中。 天空开始出现了剧烈的碰撞。 这碰撞使得被截成了两段的古冥河的河水也为之波涛汹涌起来。 无数的银色河水溅落起来。 这些水珠被庞大的生字经与活字经权柄所激发。 水滴全部变成了不同的生灵模样,有人族,有妖族。 <div> 有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等等...... 强大的力量让后续又有一些船正趁著浊浪涌动而来,船上的人看到这景象不由得头皮发麻。 眼下整个截面之前有將近二十艘船,数十道人影看著头顶之上的激战,一个个皆是张大了嘴巴。 这种级数的战斗,寻常可是非常罕见的。 这把黑伞毕竟仅仅是无限山规则渗透了多层之后的力量侵袭,所以在这往生河渡关卡之中,其力量已经削减了无数倍。 此刻在被九尊劫念境修行者联手打杀之下,在两三个呼吸之后,黑伞便出现了无数的裂纹。 伴隨著一声裂帛之声,整个巨大的黑伞遽然破碎。 两道被截断的古冥河河水断流再一次汹涌匯聚在了一起。 然而所有人的脸上喜色还未浮现而出,就在几尊教主级的人物从天空之中又落回各自船上的同时,那已经即將癒合的古冥河裂隙之中,忽然喷涌而出了一道炽盛霞光。 前所未有的蓬勃生机,从裂隙的深处涌动而出,形成了十一根光柱。 这十一根光柱之中竟是跳动著古朴的文字。 生、活、復、死、育、命、灵、动、长、甦、甡! 这每一个光柱之中,赫然便是代表著属於本命字生下的十一个一字经权柄。 轰隆巨响之间,整个古冥河再次被撕裂。 一阵流光溢彩! 这十一个柱子冲天而起,在虚无之中匯聚交融,形成了一道如同水波构造而成的碑。 这碑与那古冥河尽头的往生石碑造型差不多,只不过顏色不一样。 同时。这一个水碑之上,十一个本命字尽数灌注进其中,徐徐出现了一个本命字生的虚影。 这虚影仅仅是一闪而过,但是在场超过了九成以上的修行者,皆是修炼了活字经、生字经、復字经等同属於本命字生下的副册,故而,一个个的皆是在这虚影的恐怖威压之下,齐齐颤抖之时,忍不住便要匍匐在那甲板之上。 祁乐体內的完整的生字经权柄,部分本命字生的权柄,正在剧烈颤抖著,要从他的身体之中跳动出来,似乎感应到了穹宇之上那水碑之中本命字生的威能一般。 如同蜉蝣见到了青天,如同蚂蚁见到了巨象,如同子孙见到了血脉先祖。 这是来自於本命字生最高位格的压制。 这一抹压制虽然如同万钧泰山一般压在眾人肩头,但是每一个人的脸上皆是浮现出了震惊和浓郁的难以形容的喜色来。 “这便是生生不息秘境最大的核心运转法则。当年我莲教初代教主於冥冥之中拓印到的本命字生的虚影。传说之中,至少有三成的完整本命字权柄,也就是……如果我能够得到这本命字生的话,將可以同时获得三到四枚完整的一字经权柄!” “此等造化,埋藏在生生不息秘境之中无数年,若非我莲教四分五裂,若非生生不息秘境关了千年……此等造化,估计永世没有现身之日了。说不得还要感谢一下那无限山,感谢一下那墮欲天母,还有外面正在不断侵袭地另外一尊恐怖邪神,没有祂们打破了生生不息秘境之中的造化轮转,这本命字生的拓影还真无法显示!” 第1297章 怀疑加剧 教主级人物们颤抖著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 来自本命字生拓印本的恐怖威压,此刻已经较一个呼吸以前舒缓了很多。 每一个人的脸部肌肉都开始跳动。 每一个人脸上的孔窍之中,因著功法的不同,开始露出了诸多诡异异化的跡象。 白佑天的脸上长出了一根又一根森白的手指。 那些森白的手就像是肉芽一样,把他包围了起来,开始轻轻隨无风自动飘摇。 张铁锤的身后有无数密密麻麻的铁锤虚影,砸在了他的魂魄影子之上。 而同时他的脸上有重重的鬼影开始闪现。 每一个鬼影都是不同的面庞,这似乎是他修炼的某个鬼字经副册权柄。 青莲教教主的身上长出了一朵又一朵的青莲。 每一朵青莲之中都盘坐著一尊佛陀虚影。 那佛陀虚影看不清面庞,但是却是如同世尊未来佛一般,口中在默默吟诵著古怪而又带著上古凶厄的佛音。 赤袍真人周身燃起了点点火莲,每一个火莲之中都有远古巨象踏在其中。 狂无身上有一道黑色的戏服堆叠而出。 他的脸上扭曲变形之下,时而是青衣妆容,时而是小生妆容,时而又是老生妆容。 诡异到极致的奇怪情绪,在他的脸上跳动著。 使得他整个人如同从某个古怪的戏班子之中,踏出来的妖物一般。 妘羽身子炸成了无数块。 她炸开的每一块血肉都长成了一个充满粘稠液体、像是毛毛虫一样的虫子。 这似乎是妘羽修炼的某种奇诡功法所致。 叶清璇悽厉地惨叫了一声,此间与她相同境界的阴阳境,甚至还有数量极少的神桥境修行者,在这种恐怖的威压之下,早就已经无法自控。 或是化作莲,或是血肉坍缩成一团,或是炸成了一团血雾,或是化作了一根又一根的植物栽种在甲板之上。 而他们各自身边的教主级人物,还是分出了一些心神来保护他们这些教中未来的希望、年轻一辈的翘楚,这才使得他们並未直接死掉。 祁乐沉默著站在原地,他拥有完整生字经以及部分命字经拓印的权柄,故而此刻他遭受到的衝击竟然是所有人中最少的。 他的脸上只是滋生出了一些白色的绒毛。 但是被祁乐打了一个响指,將这些绒毛点燃之后,这些诡异墮化的跡象便缓缓从他的身体之中消失不见了。 这种强大的压迫,差不多持续了十个呼吸的时间。 但每一个人在每一个呼吸里面仿佛都经过了一个生轮死转的轮迴一样。 此刻十个呼吸的时间过去,眾人大口喘著气,嘴里面吐著一些污秽之物,身体的孔窍之中冒著一些淤血,渐渐的,才被各自以自己强大的法力给修復了回来。 然而,已经有不少人关注到了方才站在一旁的四號以及石子泽,这两个人全程几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这种惊天的变化在所有人的念头之中一闪而过之际,诸般猜测,不断闪烁。 <div> 不少人都在想著,之前四號毕竟是成功打开了生生不息秘境最为关键的明王圣子,所以他被这生生不息的秘境庇护,倒是没有什么奇怪的。 关键点便是在於这白莲教的分教主石子泽的身上,此人实在是太怪异了。 难道他的实力比在场的莲教教主级人物还要强吗? 但此人分明就是阴阳境的境界,但对方身上在方才威压之时所涌动出来的磅礴生命力,证明著此人身上的权柄似乎比其他教主级人物还要高。 唯一的解释便是此人的身上拥有完整的生字经或者活字经! 甚至是其他的一字经。 水碑在天空之中轻轻荡漾著,就像是有一汪泉水在天空之中驻守。 那一个若有似无的本命字生的拓影,就沉在那水波之中。 眾人心念一闪之时,此时已经顾不上再管这石子泽了。 教主级人物们一步踏出,便要朝著那本命字生的虚影抓过去。 然而,所有人都像是见到了镜水月一般,直接穿过了那水碑,穿过了本命字生的虚影,没有一个人能触碰到那本命字生的拓印本。 眾人面面相覷地又落回了各自的甲板之上。 天唐二皇子姜望天率先一步开口问道:“各位前辈,此等无上造化,似乎与我等无缘啊。” 一旁的张铁锤冷哼一声,说道:“这古冥河本来就不是我莲教独有之物,而是养在域外天。说不得这道本命字生的拓印,早就已经被古冥河之中的某种奇异邪神所窃取。眼下不过是一道虚影罢了,其中根本就没有蕴含本命字生的力量。” 林春天抬起头,看著那带著淡淡的光芒,每一道淡光之中又充斥著浓郁生机的本命字生的虚影:“非也非也......只要我们能够成功进入到生生不息最深处,肯定有机会获得这本命字生拓印本的权柄。” 林春天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眼下为今之计,还是要以最快的速度强行通过这个关卡才是正確的选择。 毕竟方才他们击溃了一次无限山渗透进来的黑伞,但对方的力量不会这么轻易就被击溃的,一波又一波的衝击,应该是会越来越强。 “希望老母祂老人家能够撑得多一点呀,为我们这些子孙后辈们多爭取一些时间,一旦老子成功掌握了整个生生不息,一定要帮老母把这无限山给镇压了才是。” 狂无浅笑一声,抬手一拍,他身下的船立刻化作了一道鬼魅身影,衝著前方的往生河碑猛地冲了过去。 其他人的船只也不甘示弱,各自展开了神光,磅礴的法力灌注进船体之中。 祁乐、白明、叶清璇三个人一咬牙,各自服用了一些补充气血的丹药。 而他们脚下这一艘比所有人的船都还要大的船,航行的速度同样也比所有人的船快。 狂无率先衝出一个呼吸的距离,衝出了数十里,却是在弹指之间,便被祁乐的这一艘船超越了过去。 这一幕让其他教主级的人物们眸子微微一眯,诸多杀念在眼瞳之中沉浮。 第1298章 碑下 正是因为方才那无限山黑伞的出现,使得所有人本来一前一后、各自穿行的速度不一的境况,在这黑伞截断之下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线。 然而到了此刻,每一个人身下的船的品质自是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而祁乐、白明、叶清璇三个人的这一艘船,立刻脱颖而出。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以极速直接冲了出去,须臾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视线之中。 这一幕让眾教主级人物们心神震撼之下,有好几个教主心中都不由得暗自下定了决心,待会儿一旦走到了那往生河渡之下,便要动用无上杀伐之力,直接將石子泽给灭杀掉。 此人威胁太大,甚至已经远远超过了那莲教的明王圣子祁乐了。 在进来之前,本来还以为这位明王圣子……其实因著他的身份说不得会在这生生不息秘境里面,有著诸多便宜才是。 但眼下来看,这石子泽区区一个白莲教的分教主,不是明王圣子,胜似明王圣子。 此等人物不能让他进入到第五层最深处的空间! 否则说不得生生不息秘境的操控权要完全被此人所掌控! 这绝对是一个活了很多年都不世出的怪物! 说不得那真正的石子泽在进入到这生生不息秘境空间之中以后,便被某一个活了很多很多年的莲教上古残魂给夺舍吞噬掉了! 所以眼下在那石子泽身躯之中的不是一个年轻的后生,而是一个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 断然就是如此! 这样的判断在诸多大人物心中积淀著。 然而他们的船却已然追不上祁乐的这一条船了。 又是约莫一个时辰的时间过去。 那巨大的血色往生河渡的石碑,在祁乐的面前越来越大。 已经有滔天血气从那石碑之上灌了过来,如同化作实质一般要往祁乐的脑海之中涌动过来。 白明站在最前面,此时她哪里还能不知晓,头顶之上那由之前祁乐交出来的轮迴茧所化作的船帆,才是这艘船速度最快的一个品倚靠。 再看看前面那一枚替命铜钱......以及那替命铜钱之上所缠绕的那一枚残生锁,这两个法宝合二为一之下,使得那替命铜钱之上的裂纹也完全消失,如同成了一个全新的宝物。 而这合二为一的法宝之中,也荡漾出了前所未有、乘风破浪的力量,迫使著这一条船以极速在这古冥河之中穿行。 虽然没有完全肯定,但是白明猜测,石子泽得到的那三样宝物,残生锁、替命铜钱以及往生茧......便是这古冥河之中需要的三样最好的宝物,这才使得这一条船能够脱颖而出。 滔天银色浊浪已经渐渐被石碑之上的血气浸染成了血色,船穿行过了银色和血色的交融地点,又穿行了二十多个呼吸之后,终於来到了岸边。 这是一个无穷无尽,沾染著滔天血气,为无数的尸骸所堆叠而成的一个大陆。 大陆之中时而会有一些冤魂从那些尸骸之中蒸腾而出,悽厉嘶吼。 似在向著刚刚抵达此间的祁乐三人索命。 白明三人从船上跳了下来,这一艘船立刻分解。 <div> 其上光华一闪而过之后,三人之前各自献出来的几个宝物,便漂浮在了空中。 祁乐眼疾手快,直接將属於自己的残生锁、替命铜钱、轮迴茧,这三样宝物都给抓了起来,收进了气海丹田之中。 白明深深地看了祁乐一眼,这莲教的分教主石子泽,她怎么也看不透,仿佛他的身上笼罩著沉沉的黑雾一般。 她抿了抿嘴,衝著叶清璇说了一句,让她也把宝物收起来,於是大家便各自分了那船分裂而成的宝物。 叶清璇抿了抿嘴,看了看旁边,那里有一道巨大的轮旋。 这轮旋实际上在前面的每一个关卡之中都有。 只要踏进这轮旋之中,便可以直接离开生生不息的秘境,不需要再继续往下走了。 “白右使,石大哥,我想直接离开了,这里对我来说太危险了,我的实力不能够再继续待下去了,怕是再多待一会儿我会死在这里的。”叶清璇那一双眸子微微颤抖著,脸色煞白。 走到这里已经是她的极限。 祁乐衝著她微微点了点头。 白明也是嘆了口气,並没有说什么话。 祁乐和她默默注视著叶清璇一步踏进了那轮旋之中,很快消失在了此间。 “你很不错,不过你应该不是石子泽吧?你到底是谁?”此间就剩下白明和祁乐两个人之后,白明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她的眼神之中带著浓浓的忌惮,甚至忍不住向后退去了几步。 以她的判断。自己不会是面前这所谓的石子泽的对手。 听到对方的这般问题,石子泽的嘴角噙起了一股淡淡的冷意。 他似笑非笑地说道:“本座是什么身份,你没有资格知道。不过这第四道关卡往生河渡最核心的密藏,你最好不要打主意了。” 祁乐似真非真、似假非假地威胁了一句,单手背在了身后,一副前辈高人模样,一步踩在了那布满了尸骸的大陆之上。 他缓缓走到了那巨大的刻著往生河渡四个字的血色石碑下面。 白明和祁乐相隔了数十丈的距离,同样也站在这血色石碑之下。 不过两个人的身影与这巨大石碑比较起来,差距实在是太大。 滔天血气化作了一些龙捲,在那石碑之上嘶吼。 “你们这两个小辈倒是有点能耐。古冥河里修为法力比你两个强的应该不少,但就是你们两个小辈先到了这里,不错不错。”一道非男非女、非老非少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祁乐眉间一蹙,循著声音抬头望去,便看见在石碑上,那一河字笔画拐角处,此刻正有一道裹著血衣的身影,翘著二郎腿坐在那里,一双脚轻轻地晃荡著。 他的脸上有一道血色的面具。 方才出言之人正是此人。 白明衝著此人抱了抱拳,虔诚地躬身行礼道:“晚辈白明,是莲教九支之一白莲教的右使,见过前辈。” 祁乐也有模有样地说道:“在下石子泽,乃是莲教九支之一白莲教的分教主,见过前辈。” 第1299章 那丫头有些天分 白明则是继续开口问道:“敢问前辈是我莲教哪一位先贤大人?好让小女知晓,出去之后一定要好生祭拜一下您。” 那坐在石碑弯曲笔画的血色身影,立刻轻笑了一声:“我啊,我的名字早就忘了。不过以前进来的年轻人们都称我为,摆渡人。” 祁乐和白明顿时都露出了一抹思索之色。 摆渡人这三个字。有些指向性。 是生到死的摆渡,还是? 那血色身影身形一闪,站到了石碑的【河】字之上,他衝著下方的白明和祁乐悠然说道: “你们能够撑船渡过古冥河,已经算是通过了第四关的考验,再等等吧,凑够九个人,我便会將你们摆渡到下一个关卡,那也是生生不息这一个秘境最后的一个关卡了。” 此间顿时就沉默了下来,祁乐的心思却是在快速闪烁著。 他用著石子泽的身份,强行来到了此间...... 他毫不怀疑待会儿那些教主级的人物来到此间,便会直接抬手將自己灭杀。 想到此处,他又衝著那上方的血色身影抱了抱拳,恭敬说道:“敢问前辈,眼下我竟然通过了这往生河渡的考验,是就意味著......我能受到您的保护?” 这个问题让白明猛地偏过头来,表情复杂地看了祁乐一眼。 显然祁乐担忧的问题白明也早就想到了。 甚至她的想法也是,等到白佑天一来,立刻联合白佑天,將这石子泽给除掉,才是最安全稳妥的。 那血色身影,仿佛很多年没有和人聊过天了一样。所以有求必应,而且声音平平静静的,完全就是一个长辈在为后人答疑解惑: “这是自然,你二人既然已经通关,而且本座也说了,一共只有九个名额,那你二人自然占据其中的两个。待会儿要是还有人成功抵达岸边,若是有人想要杀掉你们来抢夺这个名额,自是不可以的。” 祁乐顿时鬆了口气。 很快,第二艘船到了。 这一艘船乃是张铁锤以及姜望天的那一艘船。 这两个人跳下船的第一眼,都来不及收起他们船裂解之后的宝物,或者说这种级数的宝物只是他们通关用的,实际上他们並瞧不上这样的宝物,而是两双眼睛直直地看向了祁乐的方向。 滔天杀机汹涌而起之时,还没动手,那已经站在了石碑【生】字上面的血色身影,已然缓缓开口了。 他把方才给祁乐和白明说的言语,又说了一番。 张铁锤身上的杀意止住。 但他的左手依然提著一柄铁锤,面色不善地看向了石子泽:“不知您是哪位前辈高人?你是我莲教的人还是外面的哪个大势力? “这生生不息乃是我莲教最核心的隱秘,而且这中间藏著的是本命字生的诸多一字经权柄...... “您如果没有修炼相对应的本命经副册的话,实际上没有必要进来,这与你的功法有衝突。” 张铁锤的话,难得的多了一些。 毕竟眼前这石子泽看不出深浅,只能用一些言语来做出试探。 旁边的天唐二皇子姜望天则是讳莫如深地说道:“前辈,你莫非是我天唐姜氏血脉?或者......您认识我的父皇吗?” <div> 祁乐被这两个人的目光锁住了之后,神色微冷,依旧是单手背在了身后。 他微微侧过身子,用自己的侧脸对著这两个人,似在回忆,似在追思某种尘封久远的记忆一般:“你们这些年轻人我倒是不认识。 “不过你们姜家用山荼的那一位,她年轻的时候倒是与我有过数面之缘。 “那小丫头在修行之上倒是有些天赋,现在她还活著吗?” 祁乐的气海丹田之中,假字经法力不断汹涌著,使得他整个人一副超尘脱俗的气息。 这话一出,此间的白明、姜望天、张铁锤三个人瞳孔俱是微微一颤。 那姜望天吞了口口水,缓缓说道:“前……前辈您说的那一位小丫头......她的名字是不是叫做姜珏?” 石子泽顿了一顿,忽然衝著姜望天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来:“那倒不是,我认识的那丫头叫祁小......其实我当时也古怪,她明明是一个姜家人,为什么会姓祁。” 姜望天瞳孔跳了一下,他大口地呼吸了一口,神色剧烈变化了起来。 如果说在这石子泽开口之时,他对对方前辈高人的身份还有些半信半疑的话,那么此刻便已经完全篤定! 他的內心之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祁小这个名字是天唐皇族姜氏,这么多年以来留存在家族之中的隱秘! 就算是他,就算是身为当今天唐二皇子的他,也是在数个甲子以前,在某个极其特殊的场合,才被他的父皇亲口告知於他的。 这三个字乃是天唐皇族的最深忌讳! 是不能够被人所提起的存在! 眼下时间流逝,他的父皇已经遁入了深宫之中,就连他也已经一百多年没有见过这位皇帝陛下了。 而面前这一个高深莫测的人,居然能够轻轻鬆鬆將那三个字说出口。 这说明了什么,这只能说明此人真的是从数千年以前,一直活到了现在的可怕老怪物! 听他这口气,皇奶奶在其面前,也不过就是个小辈罢了! 再加上他在这生生不息秘境之中,一路閒庭信步地走进来,其一身修为到底到了何等可怕的程度,简直骇人心魄! “二皇子,你怎么被嚇傻了一样,这祁小三个字这么嚇人吗?这名字,难道还真是你们姜家那位奶奶以前用过的名字不成?”一旁的张铁锤非常疑惑地问道。 但是只看见面前的姜望天,衝著他讳莫如深地摇了摇头,显然並不想继续深聊这件事情。 姜望天只是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说了一句:“张教主,此人身份神秘莫测,我们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白明看著眼前这番场面心中亦是掀起了一番汹涌波涛。 这时,又有一条船过来了,乃是载著白佑天和四號的那一艘船。 第1300章 天煞神雷 白佑天和四號一靠岸,几个人的目光便锁在了这两人的身上。 白佑天和白明对视一眼,这两个人没有开口,但所有人都知晓这父女俩神念一个交流,应该就把此间的所有信息都给沟通了一遍。 这时,白佑天在看向石子泽的目光就变得颇为不同了。 没有拿捏属於莲教教主的气势,面对著他的这一个属下,但疑似被远古老怪物夺舍的存在,他和四號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他先是和张铁锤以及姜望天打了个招呼,然后这才衝著祁乐抱了抱拳: “原来是一位前辈,倒是不知前辈尊姓大名?可是我莲教多年以前,进入生生不息秘境里面造福后人的先贤大能?” 祁乐神色平淡的看著面前的白佑天,悠悠地笑了笑道:“名讳什么的早就忘了,叫我石子泽也无妨。” 白佑天不由得感嘆了一句,说道:“前辈倒是平易近人。” 一旁的四號也是不由得开口衝著石子泽询问道:“看来前辈的身份是不打算让我们知晓了。但这生生不息的秘境,毕竟是我莲教最大的秘密。前辈若非我莲教中人这第五层秘境,你是不是……就不要进去了?” 四號这话一出来,顿时让站在他旁边的白佑天微微偏了偏脑袋,不由得侧目而视。 他深深地扫了四號和石子泽一眼,眼神里有莫名的情绪在跳动著。 不过骤然听到四號这番话的张铁锤和天唐二皇子姜望天,皆是不由得神色微微一变。 张铁锤立刻说道:“去,你这年轻人懂什么?前辈既然进来了,那我们就得让前辈和我们一块进去才是。毕竟这生生不息秘境是莲教的......” 虽然他黑莲教同属於莲教九支之一,但张铁锤的话里话外的意思,但实际上他的內心深处是不认可这所谓的九支合一的莲教的存在的。 姜望天窥探到了一丝有关於这石子泽的身份,隱约之间在猜测对方是不是天唐皇室某个老怪物级別的人物,所以一时之间复杂的情绪使得他並未开口,而是一直在努力思索。 “可以,现在已经集齐六个人了,再有三个人本座便將你们摆渡到第五层秘境,不过时间可能有些来不及了,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往生河渡之上,这次进来试炼的人好像死了不少......” 站在血碑之上的摆渡人缓缓说道。 他的表情无喜无悲,在认真地陈述著这么一件事情,但实际往生河渡之上的修行者的死活,与他並无关係。 下方的眾人隱约之间可以感受得出来,这摆渡人似乎並不是活人。 更大的概率可能是这个往生河渡石碑的一部分。 因其滋养在此间时日良久之后,滋生而出的一种特殊的灵。 不是器灵,更像是这生生不息的秘境以其磅礴的生命的力量所滋养出来的一种特殊生灵。 这生灵脑海之中,就只有他口中所谓的摆渡一事。 那汹涌的往生河渡之上,轰隆隆之间,又响起了滔天血浪。 站在由层层骸骨堆叠而成的岸边的六人,看见距离岸边约莫数里开外的地界之上,滔天血气冲刷之下,將那银色的波涛撕裂开来,其中缓缓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石碑。 <div> 那石碑与之前见过的那一个造型还不太一样。 这石碑之上布满了裂纹。 每一个裂纹之中都在往外流淌著鲜血。 有无数的魑魅魍魎、鬼怪精灵从这鲜血之中跳动而出。 极高的天空之上,又出现了一把黑色的伞。 不过这时陆续又有几条船来到了岸边,皆是莲教几个教主级的人物。 之前在通过了血肉莲台,每个人被那血肉莲台的诡异规则问及真心话,此时在来到这往生河渡之前,大家的心思早就已经昭然若揭了,所以也没有太多寒暄。 而眼下这三个名额已经落在了祁乐、白明、张铁锤、姜望天、白佑天、石子泽以及刚刚到来的赤袍真人、妘羽、林春天几人身上。 青莲教教主以及橙莲教副教主狂无冷漠地站在一旁,发现自己居然被那摆渡人宣布没有资格进入到第五层,这两个人神色都阴沉到可怕。 狂无因为是后来的,所以他並没有被前面到的人告知於他,面前的这石子泽疑似是一尊復甦的老怪物的存在。 虽然他的心中对於此人能够来到此间颇为怀疑,但他还是忍不住嘴角噙著一抹冷意地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两个大小不一的赤红色石块。 这石块之中有恐怖的奔雷在涌动著。 “天煞神雷?”姜望天也认了出来,忍不住惊呼出声,“狂无前辈这东西可不能隨便动用......一旦你用了,说不得整个生生不息的秘境都要被这天煞神雷炸崩塌。” 姜望天非常识货,他立刻向眾人解释了一下这神雷的恐怖力量。 天煞神雷乃是以秘术,取自六境修行者晋升七境的渡劫神雷之中的力量。 也就是说,此等神雷的力量,足以堪比七境修行者一击。 这种东西一旦在这第四层之中释放,不知会有多少人在这神雷之下重伤,甚至死掉,这生生不息的秘境很有可能会被毁掉的。 此事顿时让眾人神色微微一变。 然而狂无却是抬手一指,指了指石子泽,冷漠地说道:“一个小小的白莲教分教主,你有什么资格进入到生生不息最后的秘境?现在拿著你在前面四关拿到的好处,就可以离开了,否则的话!死!” 恐怖而又危险的气息立刻自狂无的身上滋生了出来。 不过他的话音缓缓落下之际,那天唐二皇子姜望天便忍不住开口说道:“狂无前辈,真没必要做此等威胁之事。石前辈乃是我姜家祖上的一位大人物。” 话到此处,姜望天便顿了一顿,话里话外的意思倒是颇有些明白了。 那狂无冷哼一声,抬手又一指姜望天:“天唐二皇子,好生威风!要是姜皇在我面前,我倒是忍不住要卑躬屈膝,低三下四,而你又算得了什么?若没有姜家庞大的修行资源,以你的下等资质,怕是远游都无法踏入!” 第1301章 声东击西 姜望天神色微微一变,脸上一阵阴晴不定,他扫了扫石子泽的方向,此人的心中正在快速做著权衡。 眼下姜皇遁入深宫之中,数百年未曾露面。 而姜皇麾下诸多皇子皇女,其实早就已经蠢蠢欲动了。 姜望天算得上是他数百个兄弟姐妹里面势力颇大的一个,是非常有机会登临极上大位的。 而他诸多兄弟姐妹之中,与他实力差不多的,其实数量也不少。 这一次他强行和张铁锤合作,进入生生不息的秘境,也是为了能够让自己更进一步。 但是这一次在此间遇到了一个比他姜家皇祖奶奶还要久远的疑似先祖级的人物! 这样的人实力高深莫测,若是能够拉到自己的身边的话,断然是一个极大助力! 所以……他才出口。 一旁的张铁锤,此时已和姜望天绑在了一条绳上,忍不住冷哼一声道:“既然是秘境,当然有规矩。狂无若是你不服,你倒是可以挑战一下摆渡人前辈! “石子泽也是白莲教的分教主,他当然能进!”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未曾说话的青衣女子,淡然开口道:“老娘先把话放在这里,下一关老娘得去!” 她和狂无此时就这么站在了这里,她的手中同时也多出了一根黑色的锁链,那锁链之上长满了倒刺。 每一根倒刺,似乎都是用某一个种族的骨血炼製而成的。 此时她和狂无因为没有进入到最后一关的机会,已经变得有些破罐子破摔,准备直接打破此间的规则。 此间的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而陆续又有一些莲教的中高层人物也到了。 整个往生河渡前已经有二三十人。 剩下的渡河之人,要么是葬身在了往生河渡之中,要么就是知难而退。 此时在那人群之中,正有一个五官不断扭曲跳动著的女子。 她的脸上呈现出了极度痛苦的神色来,她的双目之中有一股淡淡的奇芒,把此间发生的一切情况都通过她的双目给传递了出去。 无限山之外,某一处云朵之中。 班家老祖班墨空默默看著眼前的对峙场面,不由得嘿嘿一笑,感觉跟看了一场大戏一样。 “这般来看的话,那宝物就在面前这群人中间了,排除掉莲教几个教主级的人物,要么是在白明,要么是在祁乐,要么就是这石子泽了。 “那姜望天应该不可能,白明也不可能。 “那么极大的概率就在这明王圣子的身上了,毕竟从反馈过来的情况来看,这一位......可是路经过那一条咱们运送货物的官道的。” 心思微微一闪,班墨空面上的六只眼睛骤然堆叠在了一起。 六只眼睛化作了唯一的一个。 其內有足以撕裂一切的恐怖力量在滋生。 然而这还不够。 他周围的站著的七八个班家修行者,全部匍匐在了他的脚下,每一个人皆是咬破了舌尖精血。 云层之中有一道诡异的大阵,开始扭曲。 <div> 班墨空的脖子处,竟是在诸多精血的献祭下缓缓匯聚,使得他皮肤破开,在喉结处又长出了一只诡异的竖眼。 这竖眼在轻轻跳动之间,缓缓往上,与班墨空那六合一的眼睛合在一起。 眼下,成为了七合一。 “时间不多了,眼下我短暂入了七境,最多支持五个呼吸的时间……不过够了。” 话音缓缓飘散之际,班墨空眉心恐怖的竖眼,往面前的虚无画面之中一照,顿时撕裂了空间,撕裂了岁月,撕裂了轮迴。 他的身影化作了一缕青烟,直接灌进了这画面之中。 往生河渡。 眾人相互对峙的剎那,诸多法术皆是被各自捏在了手中,恐怖的大战几乎要一触即发之时。 忽然。 诡异波动在空间之中泛起,所有人神色微微一凛。 骤然变化之际,便看见石子泽的身侧,竟是诡异地出现了一只眼睛。 这一只眼睛无比邪异,居然穿过了生生不息一重又一重的阵法,当著在场眾多六境强者的面,忽然诡异地降临了。 这只眼睛来的速度太快,其身上所携带的威压也太强! 降临之时,竟然使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有那么一剎那的失神。 这眼睛衝著石子泽猛地眨了一下眼睛。 从这只眼睛之中立刻探出了四根血红的锁链,將石子泽的身躯锁住,欲要往那眼睛破开的空间之中一路拉进去。 这般惊天变化顿时让所有人色变。 姜望天、张铁锤一步踏出,手中力量积蓄到了极点,要將那锁链给撕裂。 白明、白佑天、赤袍真人。默默站在一旁,冷眼看了过来。 狂无和青莲教教主,露出了一抹惊喜而又意外的表情来,但同时跟上,也朝著石子泽一招拍了过来。 祁乐猛地被锁链锁住了身躯,体內法力顿时疯狂涌动。 这眼睛来的力量好快! 但是他遽然发现,这力量虽然在拖动著他自己......但危机似乎並没有什么。 看似锁住了自己,实际上其內的力量仅仅是六境一重天或者二重天的法力波动罢了。 这与自己在那无限山之中遭遇过的几次刺杀而言,算不得什么。 但对方的攻击来得如此快,来得如此猝不及防,怎么可能这么弱? 心思骤然一变之下,祁乐隱隱察觉到了似乎有一些不对劲。 此时,当几道攻击同时朝著他涌过来之时,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经被这几根锁链吸引到了石子泽的方向之时。 诡异再次滋生! 便看见四號的身侧一道虚无空间破碎开来,一道人影直接从那空间之中一步踏出,一掌按在了四號的脑袋之上。 “不好,这是声东击西!” “好强的命字经波动!” “这是谁?!这是谁召唤过来的强者!” “莲教明王圣子不能出事,我们还未走到最后,谁知道明王圣子……老母祂老人家还会不会见!” <div> 眾念头一闪而过之时,那一道人影已经缓缓勾勒成型。 正是班家老祖班墨空! 他的眉心有一个命字在跳动,他的脸上没有眼睛。 他的嘴角掛著一抹淡然的冷意。 他以磅礴无比的力量锁住了四號,要將四號直接拖走! 第1302章 渗透 一时间,整个往生河渡的岸边出现了非常诡异的画面。 石子泽被四根由巨大眼睛发出来的锁链,往破碎的空间之中拖去。 但这拖动不过是一个佯攻。 而这拖动却是吸引了张铁锤、姜望天、青莲教教主以及狂无这四个六境修行者的注意。 他们已经朝著石子泽袭杀而去。 两个人想要救石子泽,两个人想要杀石子泽。 而另一边,四號身边,则是剩余几个教主级的人物,如赤袍真人,如妘羽,如白明,如白佑天……神色骤然一变之下,也朝著四號赶了过去。 剩下的站在不远处的神桥境、阴阳境的莲教修行者们,则是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这惊天变化。 此等急速的杀伐与袭杀,使得他们如同吃瓜群眾一般,站在一旁瑟瑟发抖。 “诸位!老夫无意插手你莲教內部之事,不过此人我必须要带走!他的身上有我班家筹谋多年的东西,不能让这东西流露在外面,否则会为祸整个修真界!” 班墨空骤然出现在此间之时,他的传音也同时响起。 不过白佑天的人哪里会在乎这个。 就在班墨空一把抓住了四號,准备往空间之中拖走之时,几道功法已经落在了他的旁边! 首先是那破碎的空间之中,长出了一朵跳动著的火焰。 这火焰跳跃之下,猛然睁开了一只眼睛。 这眼睛竟是与班墨空的眼睛一模一样! 白明已经呼出了一团白气,那白气化作了一个与她一般无二的裹著宫装的女子虚影。 这女子左手提刀、右手提剑,朝著班墨空砍了过去。 妘羽尖叫一声,声音化作了一道波纹,宛如实质一般,撕裂了面前空间,骤然降临在了班墨空脑袋之上。 白佑天非常诡异地抬手在自己的脖颈处一划。 强大的力量直接將他的脑袋给切开,但是这股力量並没有將他杀掉,反而是脖子上的血痕,非常弔诡地出现在了班墨空的脖子之上。 另一边。 石子泽身上法力疯狂一震。 锁住他的几根锁链,便直接被他轰进了那破碎的虚无之中。 他深深看了那只眼睛一眼,抬手一抓,掌心之中便轰出了涅槃心火,灌进了那血色的眼睛之中。 那血色的眼睛,猝不及防之下感受到了剧痛,立刻缩了回去。 破碎空间癒合。 姜望天、张铁锤已经和狂无、青莲教教主在半空之中以法术对波了一次。 恐怖的波动震盪开来,使得不远处的一些神桥境的修行者,遭受了余波重创。 四人悬在了半空之中,没有再出第二招,而是齐齐看向了另一边。 在猛然遭受四个人的围攻之下,班墨空那已经快要虚化要脱离这个空间的身影,又变得凝实。 尤其是他的身后空间之中,那忽然出现的很明显是复製於他身上的恐怖法力,將他构建好的传送通道直接给破开了。 “这怎么可能,你怎么会用我的功法!”那班墨空难以置信地低吼了一句。 <div> 而此时,他的神色也是变得无比阴沉可怕。 因为就在他触碰到四號的剎那之间。他的法力往四號体內灌进的一瞬,立刻便感受到了一股阴冷的神念,在那四號的神魂之中跳跃了一下,冷漠的嘲讽之音,灌进了他的识海之中:“原来你就是班墨空呀,不过你好像找错人了。” 剎那之间,班墨空便反应了过来,他所锁定的这所谓的莲教明王圣子,居然是一具傀儡! 他瞳孔骤然一缩,知晓自己找错人了。 自己想要找的宝物怎么可能在一具傀儡身上! 而他的身后,赤袍真人那复製於班墨空本人的法术激发了开来,使得他身后的空间层层破碎,磅礴的力量將班墨空拖进了那空间之中:“老班,这是你自己干的好事。 “三百年前,你我不是爭抢过一个女修吗?当时虽然我没有贏过你,不过你在我的面前可是暴露了不少根底……” 赤袍真人冷冷地向班墨空嘲讽了一句。 班墨空的身形骤然被他身后的法术所破解,以急速消失在了眾人的视线之中。 他的脸上还残留著一抹浓浓的恨意:“想不到你居然是復字经修行者……真是该死呀……” 班墨空法力退出了这方空间之中,站在不远处的人群之中,一名五官不断跳动著的女修,忽然低吼了一声。 骤然,在眾人的面前炸成了一蓬血雾,她的神魂悽厉惨叫之际,也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所献祭掉了。 惊天变化来得太快,去得更快! 四號全程冷漠站著,並没有动用什么法术。 此刻,当班墨空退去之时,诸多念头倒是不由得落在了他的身上。 “祁乐,你没事吧?”白明和白佑天几乎是同时开口问道。 四號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副好像是被嚇到了的表情来。 而另一边张铁锤、姜望天还在和狂无、青莲教教主对峙著。 石子泽则是单手背在了身后,冷漠地望向了眾人。 石子泽还未开口之际,便看见那滔天血浪翻涌著的冥河之中,方才出现的那石碑骤然破碎。 无数破碎的石碑碎片,竟是凝聚成了一个巨大而又诡异的骷髏头。 那骷髏头中间跳动著深蓝色的火焰。 而在那个骷髏头的上方,有一个伞面朝下倒悬於天的黑色巨伞。 那巨伞的伞柄之上,踏著一尊裹著白裙的身影。 但是这身影的面容有诸多气息在跳动,使得人看不清楚祂的面容。 整个生生不息秘境之中,更有恐怖的、如同法力被紊乱的力量,开始肆意流淌。 “不好,第四层的大阵被攻破了,此间的规则已经变得不受约束!” “出事了,那骷髏头不会是域外那邪神,鬼域狂魔吧?” “你们见到云涛真人的老东西了吗?好像全程都没有看见他吧?高辰风也没见到人?死哪儿去了!” 眾人念头闪烁之际,站在血碑之上的摆渡人身上腾起了阵阵如同迷雾一般的气息。 他如同机械一般地从那往生河渡之上跳了下来,落在虚空之时,他的脚下,竟是缓缓出现了无数密密麻麻的黑船。 第1303章 第五层 “第四关通关者,请踏上此船,隨我入第五层秘境吧。” 摆渡人的声音在整个空间之中迴荡。 而此刻,眾人已经顾不上再去追究方才那班家老祖,为什么会忽然袭杀进来了。 听见摆渡人言语之后,只是心思微微一闪,眾人便已然反应了过来。 摆渡人的话语里面,並没有提之前那所谓通关的前九人,而是说,通过了第四关的人。 这也就意味著,这个生生不息的秘境在诸多力量的角逐之下,使得此间摆渡人的规则也出现了晃动。 或者说因为整个生生不息秘境被几尊邪神的力量所入侵,导致这个规则已经不完善了。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那限制九个的名额已经被打掉了。 所以只要踏上那密密麻麻的黑船,便可以跟著摆渡人进入到第五层之中。 想明白了此间关键之后,所有人都不再犹豫。齐齐化作虹光,飞浮而起,落在了那黑船之上。 每一个人占据了一艘船,立刻便感受到了一股奇诡的力量,骤然降临在了自己身上。 每一个人体內的寿元增加了一百年到五百年不等。 这是来自於通关之后的好处。 而祁乐体內磅礴的生字经法力以及部分本命字生的拓印权柄,在这磅礴力量的灌注之下,让他化作了一个漩涡,不断抽吸著整个生生不息秘境的阵法之力。 其他人身上的船仅仅是灌注了一个呼吸便停止了。 而祁乐站在了船上,船上有汩汩波动在不断涌起。 这画面让旁边眾人侧目而视。 姜望天双目之中,不由得露出了奇异之芒:“不愧是我姜家老祖,此等掠夺阵法的力量,好生让人羡慕1“ 姜望天以为面前的石子泽正在以自己的磅礴法力,反向通过身下小船的连结,在疯狂抽吸生生不息秘境的力量。 而莲教的几个教主级的人物,感受到来自於石子泽身上的本命字经压制的力量,神色各有变化。 暗暗猜测之间,大都在怀疑石子泽的身上,应该有完整的本命字生之下的某一个一字经的权柄。 只有这样,才会让他在此时此刻露出了如此强大的波动来。 而此时祁乐在这此间的轮转之下,使得他体內的寿元足足增加了一千年。 不远处。 四號眉心深处,隱藏许久的那一枚金色莲子,也微微颤动了起来。 他的脑海之中断断续续、隱隱约约地响起了无生老母的一句话:“再快一些。” 看来无生老母也快要撑不住了,这是在催促。 而那摆渡人似乎也感受到了无生老母操控整个秘境的奇诡力量。 他踏在了所有船的最前面。 下一刻,成百上千只黑船跟著这摆渡人又一次漂进了那冥河之上。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之前来时所有人是溯流而下,这一次则是逆流而上。 银色的滔天浪潮在摆渡人的开道之下,破开了一条航道。 <div> 这航道风平浪静,平稳无比。 所有的船都落在了这安静的航道之上,跟著摆渡人以极速化作了一道黑色的光芒。 一路逆著银色的波涛,逆著血色的浪涌,穿过了三个诡异的往生河渡石碑。 而在这滔天的银色浪潮之中,眾人忽然看见了一个巨大的金属巨人。 这金属巨人全身由奇异的域外仙晶锻造而成,没有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 当它出现在此间之时,立刻如同一尊不死的魔神一般,使得观之不由得心神震撼。 立刻便有一名修行者认出了这东西,抬手一指道:“这是炼天宗诸葛酒的法宝!” 诸多乘船逆流而上的修行者们,无数的神念齐齐锁定了这一具金属法宝,其內立刻传来了一阵大笑之声:“诸位莲教道友,在下炼天宗诸葛酒,今日入生生不息的秘境,不为和诸位爭抢造化,只是想进来一观秘境的构造,看看此间的恐怖阵法。” 张铁锤目光之中有恐怖的链字经副册的法力在跳动著。 整个修真界之中,唯有炼天宗掌握著完整的链字经权柄。 就算是他张铁锤所掌握的链字经副册炼元神光诀,此刻修炼到六境之后,想要往前一步,也是极难。 使得他也对这炼天宗的完整链字经权柄,极其眼热。 “居然是诸葛酒道友......听闻你是完整继承了炼天宗链字经权柄。道友今日来,莫不是特地为我送上这份大礼的。哈哈哈哈!” 张铁锤囂张狂笑,似乎已经把这诸葛酒当做了他的盘中餐一样。 滔天浊浪化作龙、化作凤、化作魑魅魍魎等精怪,在天地之间嘶吼。 赤袍真人衝著诸葛酒喊道:“道友儘管一观,不过若是想窃取莲教权柄,那就不要怪我们眾人以多欺少了。” 白佑天也说道:“我与你老师有旧。曾在古梧树下,对坐饮茶下棋二十年。此间事了,你我也可对坐饮茶。” 巨大的机械怪物之中,诸葛酒的声音跳动而出:“我修道年纪不长,诸位都是我的前辈,还请各位前辈放心,我胆子没这么大。今日也是凑巧来此,我参悟此间阵法一二,便会立刻离开。” 眾多神念骤然交流之下,那摆渡人却是不闻不问,裹挟著黑船洪流一路逆流而上。 同时整个古冥河依旧在几具邪神的力量侵袭之中摇摆。 十五个呼吸之后,所有人的面前一阵光华流动。 他们以极速直接穿过了这古冥河,面前无数的火焰跳动,出现了一个由九色火焰所形成的空间。 站在此间的,一共有二十三名修行者。 每一个人皆是抬头望天,便看见高空之中有一个燃烧著九色火焰的巨大的巢。 这个巢看起来像是由枯枝败叶搭建而成的。 这巢无比巨大,占据了眾人目之所及的巨大天空。 这座巢里面有一个写著残缺的生字的石碑在不断跳动著,在那火焰之中浮沉。 一进到此间,眾人身体之內的属於本命字生的法力,便在此间火焰的炙烤之下,时而炽热、时而冰冷。 第1304章 我就知道 “这便是生生不息第五层的关卡了吗?” “此关卡名为涅槃火巢,最关键的便是这火巢之中的恐怖火焰了。想要成功通过这第五关卡需要直接沐浴其间,被这九色火焰炙烤。这火焰可以烧掉修行者的神魂,非常可怕。就算是在莲教完整之时,进入其中而能够成功离开的修行者,十不足一。但一旦能够踏出,便是能够成为莲教的接班人!” 白佑天缓缓开口,向在场的二十余名修行者解释。 莲教教主级的人物们自是无需多言,不过还有其他十来位莲教九支的高手,能够走到这最后一关,皆是有著能为的。 如果他们能够在这涅槃火巢之中沐浴而出,那么断然是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 对於自己的势力来说,当然也是有极大裨益的。 所以其他人也是竖著耳朵,听得非常认真。 而到了此刻,白佑天才终於缓缓偏过头来。他看向了四號,非常认真地说道:“已经走到最后了,老母到底还有没有更多的交代?再不做……可就来不及了。” 眾教主们皆是用目光锁定住了四號。 同时,诸多恐怖的法力也直接將四號给锁定住了。 此时但有一丝异动,四號將会直接被撕裂成无数份。 四號听著白佑天的话语,心中在权衡。 此刻如果说无,那么迎接他的应该就是所有人对他的绞杀。 这么多六境修行者还在这第五层秘境之中,想逃是不可能的。 除非有无生老母出手。 但很显然此时此刻的无生老母,是没有办法出手的。 於是四號深吸了一口气,一副仿佛被白佑天看穿了自己的无奈:“白教主,各位教主,实不相瞒,在开启通道之时,无生老母祂老人家確实告知於我。 “祂在我的身体之中,种下了一些法力,眼下唯有让我跳进了涅槃火巢之中,这法力才会完全散开,届时才可以使得整个生生不息的秘境,所有权柄全部暴露出来,才可以將整个生生不息激活!” 狂无说道:“所以你是一枚种子?你要进火焰之中点燃,老母才有更多的力量可以反抗其他几尊邪神?” 四號点了点头。 赤袍真人说道:“老母已经初步復甦了,祂应该已经掌握了一部分秘境的权柄了吧,怎么还需要你进去点燃?” 张铁锤身后出现了锤子虚影,他那巨大的身躯猛烈地晃动著。 他身上有好几个孔窍似乎有些不受控制了,钻出了一些鬼面来:“別废话了,这涅槃火巢这么大,谁能够在其中取得造化,全凭自己。 “我知道你们想把这祁乐杀了,但是你们好好想想,真的把他弄死了,万一老母復甦到一半失控了怎么办?老母要是墮化在了生生不息的秘境里面,那可是七境地人间魘,我们可就逃不出去了......” 张铁锤话音落下之时,也不再多言,化光直接浮空而起,飞进了那跳动著的九色火焰之中。 其他眾人神色一变。 无数的神念在闪烁之际,几个人袖袍一挥也皆是浮空而起。 而白佑天则是看了看四號,最后转过身来就是將目光落在了石子泽的身上。 <div> 他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不管前辈是谁,但前辈既然进来……您是活了很久的老人家了,您不会和老母认识吧?有些话晚辈不该多言,但是老母狡诈,您可不要被祂骗了。” 语罢,白佑天和白明也是撑开了一道神光,直接落进了九色火焰之中。 一个一个人,接著从祁乐的身侧消失,全部都踏进了涅槃火巢里面。 此间只剩下四號和祁乐两个人。 两个人对视一眼,四號说道:“老母刚才说了,我们用金色莲子將涅槃火巢之中的石碑激活,届时老母允许我们以完整的生字经权柄强行拓印一部分本命字生的拓印,但能取得这本命字生拓印的多少,就全靠我们自己了。” 祁乐微微点了点头,他和四號皆是破空而起,两人同时落进了这九色火焰的海洋之中。 属於天地五行、岁月时空的力量骤然之间包裹住了祁乐的身躯,从他的每一个孔窍之中……无法被阻挡地灌进了他的身体里面。 这是一片无穷无尽的九色火焰空间。 每一朵跳动著的火焰之中,隱约都有一块刻著残缺的生字石碑在浮沉。 但这些不过都是石碑虚影罢了。 真正的石碑並不在这些火焰之中,而在这涅槃火巢的最底部。 整个火巢在猛烈摇晃,其內有诸多秩序神链在跳动。 很显然是之前踏入其中的教主级人物,已经在出手。 这些人各自都有各自的暗手。 祁乐和四號不断下沉下沉再下沉,一直沉到了这涅槃火巢的最底部。 在这里,祁乐看到了一块三尺见方的黑色石碑。 这石碑的材质与祁乐曾经在虚界之中见到过的那刻了一道剑痕的石碑材质一模一样。 而此时这石碑之上,便有一个生字虚影在跳动。 这便是莲教的初代教主曾经远远看到真正的本命字生一眼,而后,將那字拓印在了这石碑之上,使得这石碑之上带著了一部分本命字生的权柄。 祁乐站在了这石碑之前,感受到其內的法力波动,感受到周围有无数繁奥的阵文。 复杂到他看都看不懂。 而这些阵文,通过奇异的秩序神链和这石碑相连接,从而汲取了磅礴的生的力量,这才维持了整个生生不息的运转。 正常来讲,不管是哪一个势力所修建的秘境,能够让其安稳运行数千年已经是极限。 除非那个势力一直鼎盛,才可以让那秘境一直维持住,不然早就应该湮灭在岁月里了。 尤其是像莲教,早就已经被打得四分五裂,而生生不息的秘境也多年未曾开启过。 按理说,这个秘境,其实早就应该埋藏在岁月之中了。 但正是因为有著磅礴的生的力量,使得这生生不息的秘境可以一直运转。 也正是因为有著这生的力量,让它不仅仅是能够简单地运转,而是一直维持著全盛的恐怖状態。 四號就在祁乐的身旁不远处,但是两个人之间隔著重重的火域。 九色火焰跳动之下,两人互相看不见对方的身影。 祁乐以神念操控四號,四號张嘴吐出了那一枚金色莲子。 金色莲子飞出,落进了这石碑之中。 “呵呵,我就知道你们两个就是同一个人……” 一道冷哼骤然响起之际,金色莲子钻进那石碑的一剎那之间,重重火焰跳动之时,祁乐和四號皆是偏过头去,看到了沐浴在火光之中的白佑天。 第1305章 九煞炼天阵 两个人神色警惕地看了过去。 此时四號和石子泽依旧是两个人分开站著,两个人的神色皆是冷漠。 白佑天站在不远处,一蓬又一蓬的火焰將他燃烧,使得他整个人已经完全与这涅槃火巢融为了一体。 而这也是方才祁乐和四號都没有发现他的原因。 “放心吧,我不过是一缕分魂过来看一看,没有想要杀掉你俩的意思,强行袭杀,眼下我这里分魂也做不到,只不过是来证实一些我的猜测罢了。” 他的目光落向了石子泽:“你才是祁乐对吧?看来我们所有人都小看了你,你之所以能成为老母定下来的明王圣子,是因为你掌握了完整的生字经权柄。 “怪不得啊,怪不得,我就说你一个小小的养龙之地的修行者,在短短不足五百年的修道年岁之中,怎么可能成长到如此地步? “完整的生字经啊,老夫可都无比眼热,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你以为老母会和你合作吗?老母一旦復甦,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白佑天悠悠说著。 他一缕分魂上的实力波动並不强。 很显然,他大部分的力量都用在了其他地方。 不知是想要汲取这涅槃火巢的力量,还是想要强行將整个生生不息的秘境都给炼化了。 石子泽神色依然冷漠,此时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莲教九支,开启生生不息秘境,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蓝莲教、紫莲教还有橙莲教这三个教的教主没有来? “我知道来了三个副教主级的人物,但这三个教的教主,他们有天大的事情吗? “就算是他们父母死了,也应该来吧? “毕竟若是能够取得生生不息的权柄,这可是晋升七境的机会呀!” 白佑天那一缕分魂显然被祁乐问得一愣,忽然竟是捧腹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一张嘴,嘴巴里面都有九色火焰在跳动著。 甚至於他的每一颗牙齿此刻也完全被火焰所替代了。 眼下只有一张脸上还有残缺的部分,向祁乐证明著他是白佑天,而不是其他人。 “祁乐,你果然超出了我的想像,到了现在也不妨告诉你吧,你猜得不错,其他三个教主,呵呵,我们早就以秘法,让他们三个提前进来了。” 祁乐眸光微微一跳,事情似乎已经有些超出他的预料了:“所以我们看似在几个关卡之中一路进来,但实际上在我们通关的时候,这三位教主已经在提前炼化整座生生不息了吗?” 白佑天露出了一个孺子可教的表情,他脸上的最后一个皮肤也被火焰烧掉了。 他的神魂正在徐徐崩散,最后一句话向著祁乐传了过来:“快了,马上整个生生不息就要属於我们了。 “什么劳什子莲教九支,什么劳什子无生老母,什么狗屁的天唐二皇子,还有那班家老祖也敢进来!此间事了,老夫定將覆灭班家! ”对对对……还有一个炼天宗的绝世天才......可惜可惜了,本座做的后手不是你们所能想像的。 “祁乐,你再快一些吧,我期待你能让老母完整復甦......否则我怎么可能晋升得了七境呢?” <div> 他的话音落下,这一缕分魂缓缓崩散。 祁乐目光微沉,他从白佑天的话语之中听出了一个很关键的信息 。这一次整个生生不息秘境一行,似乎是白佑天六境升七境的仪式! 他的神念剎那之间进入到了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找到了於白佑天的书本。 此时其上有一枚金色珠子疯狂跳动,祁乐立刻支付了五千年的寿元开启了其內的秘密。 “橙莲教教主、蓝莲教教主、紫莲教教主,这三人皆是白莲教教主白佑天分身! “白佑天早年之间,得到了一道名为九煞炼天阵的七阶阵法,其布置了十个甲子,无数筹谋之下,已提前打开了进入生生不息的通道,三具分身已在生生不息里面……布置九煞炼天阵足足一千日...... “此阵一旦布置成功,整个生生不息將会被完全炼化,其內的所有生灵將会尽数化作资粮。 “磅礴生机將会推动白佑天直入七镜…… “白佑天在隱秘古籍之中,发现这九煞炼天阵之中,若是有三尊以上的邪神被炼化,其可能直接跨境界晋升! “达成前所未有之成就——六境直升八境!” 短短的一道文字,却是在祁乐的脑海之中掀起了一番惊涛骇浪。 他神念骤然一闪,此时看见那金色莲子已经没入了石碑之中。 四號眉心之间有恐怖的力量在跳动。 忽然,一道奇诡的血色九角阵纹在祁乐的眉心之中,骤然浮现而出。 四號四周出现了九尊盘坐在血色气息中的身影。 这些身影在滔天血气的涌动之下,在周围九色火焰的跳动之下,依然被祁乐认了出来。 正是这一次进入到生生不息秘境之中的九位莲教教主级人物! 而这九个人影,站在九角阵纹的九个角之上,口中念念有词。 诡异的力量,立刻降临在了四號身体之上。 四號体內在生生不息前面四个关卡之中得到的几件宝物浮现而出,一个一个地破碎。 然而这股奇怪的力量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减弱的意思,而是在短短的两三个呼吸之间,从四號的內部滋生出来。 从四號的每一寸法力之间,扶摇而起! 竟是在祁乐的直视之下,將他的这一具就算是面对著劫念二重天的修行者,也可以稳稳逃脱掉的四號分身,给裂成了无数份。 诡异的力量正在肢解四號。 祁乐脑海之中,骤然想到了还未进生生不息秘境之时,姜灵瓏曾经给他看到过的一道诡异的未来画面。 眼前这画面,与他看到的画面如出一辙! 第1306章 第三枚天命种子 这一股骤然出现而又忽然自四號的身体之中爆发而出的力量,来得极其弔诡且不可反抗。 祁乐的神念在经由之前在生生不息秘境之中的强化之后,早就不可同日而语。 但当他发现这肢解四號的力量之后,他操控在四號分身之中的神念,竟是也立刻被切成了无数份。 这一股力量让祁乐没有一丝一毫反抗的能力。 他便目睹著面前的分身四號破碎成了亿万份。 他抬手一抓,欲在这剎那之间將四號身体之中还残留的几件法宝全部给抓回来。 还好这股力量因为是想要確保完全將四號给杀掉,所以並没有分出多余一些力量来切掉其腹腔之中储存著的法宝。 但饶是如此,就在那些法宝脱离四號破碎了肉身的一瞬之间,也几乎层层破碎。 最后只抓出了一把剑三的剑。 还好祁乐得到的大部分宝物都被自己的本体拿著,不然,这一次可要损失惨重。 祁乐心思闪烁之间,很快想明白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在打开生生不息的秘境之时,莲教九支献祭了一个大阵。 而四號则是取代了自己这一本体,在那大阵之中待了很久的时间。 一来是需要时间催动阵法,开启生生不息这个秘境。 但同时在暗中,莲教九支教主级的人物祭炼了某种诡秘的阵法,死死地锁住了四號身体之中的气血与神魂,就等待在此刻直接爆发。 这种袭杀的力量,就算是换做祁乐的本体前来承受,也是没有办法抵抗的,会直接被杀掉。 还好自己早就有准备,否则眼下已经死掉,从天命种子之中復活归去了,不可能再继续待在这秘境之中。 祁乐深吸了一口气,看著面前已经破碎成了无数份的四號的破碎躯体,嘆了口气,抬手一捏將九天幽冥火与涅槃心火齐齐涌动而出,裹住这些破碎身躯將之迅速燃烧殆尽。 这时,他才把注意力落在了面前的本命字生石碑之上,方才融入进去的那一颗金色莲子已然消融不见。 而在其中,有若有似无的奇异波动降临。 而那波动之中……祁乐猛地眨了眨眼睛,便看见了一个破碎的星空。 那应该就是无生老母的本体。 而这破碎的星空正呈现著一个非常诡异但是又平衡的状態。 它不断被破碎,又不断被庞大的生命法力所修復。 两者不断轮旋。 这是无生老母和其他几股力量的角逐。 但当这枚金色莲子落入那破碎的星空之后,无生老母所获得的力量明显大了很多。 那星空的修復速度比破碎的速度,要明显快了不少。 而看到对方这有些破碎的星空,祁乐神念猛地一闪,想到了他手中的一样物品。 这是之前炼星阁阁主苏灵姝曾经送给他的,藏於炼星阁之中的唯一一枚七品灵种——星辰万化手。 这一枚七品灵种被装在一个宝葫芦之中,乃是炼星阁无意之中收集到的。 这东西饶是以炼星阁的底蕴,也不知晓这枚灵种应该如何去培育。 <div> 只知晓这东西是在开合道之中某一处破碎的星空里寻到的。 祁乐將气海丹田之中的葫芦给取了出来,神念往其中一灌,看了看那装在葫芦之中如同点点的星空一般的七阶灵种,又看了看面前石碑之中不断破碎的星空。 也是在此时,两者之间立刻形成了一股极其奇异的波动。 冥冥之中的契机告知於祁乐,这星辰万化手,似乎与那破碎的星空,准確的说……於无生老母而言有著极大好处。 而也就在这破碎星空与星辰万化手相互出现契机之时,无生老母极其惊喜的声音,便骤然在祁乐的脑海之中响了起来。 “祁乐,没想到啊,你居然还有我的一部分权柄......” 无生老母的声音骤然在祁乐的神念识海之中降临。 很显然无生老母早就知晓四號不过是祁乐的分身罢了。 祁乐自然知晓无生老母此刻在爭夺力量的关键时候,竟是分神向自己传音的想法是什么。 於是他直截了当的说道:“老母,若是想要这东西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不过你用什么来交换呢?” 无生老母那边立刻有一道亮光骤然响起。 接著祁乐便看见那破碎的星空之中,有一道本命字生的虚影骤然浮现而出,灌进了他的神念之中。 下一刻,一股磅礴的生的力量,竟是在祁乐的身体之中横衝直撞,最后將他体內完整的生字经以及部分本命字生拓印的力量完全激活。 须臾之后,祁乐眉心一闪,竟是凝链出了第三枚天命种子来! 祁乐看了不由得心中一喜。 这东西,他已经凝练出了两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要晋升到六境劫念之后,才有可能能凝链出第三枚天命种子来。 而现在,在无生老母的协助之下,他成功在自己阴阳境七重天的情况之下,凝链出了第三枚天命种子! “我给你的这股力量,说起来比我那一部分权柄丝毫不差,若是在平常时候,我根本就不可能与你交换的,但眼下非常时机,各取所需吧。” 那星空之中有一股力量已经渗透了出来,想要直接將祁乐手中的葫芦抓回去。 祁乐自是没有再控制,直接脱了手。 那葫芦轰然炸开,其內有一片暗淡的星空,涌进了那石碑之中,灌进了破碎的星空之內。 无生老母的力量再一次得到了加强。 尤其是在这生生不息秘境之中,使得祂权柄不断开始堆叠。 极高的天空之中,在这涅槃火巢之內,无数的火焰跳动之下,原本有一只黑色的巨伞已经缓缓撑开。 这黑色巨伞下面有无数张婴儿的脸庞在嘻嘻地笑著,脸上掛著天真无邪的笑容…… 生生不息的力量磅礴了起来,將这黑伞狠狠地推出了这第五层的空间。 但在第五层空间之中所有人都不曾知晓的是,在眾人向第五层倒退之际,第四层、第三层、第二层、第一层空间之中,邪异的场面正在不断涌动。 第1307章 飘渺匏 第四层古冥河空间之中,滔天血浪汹涌。 那古冥河之中有诸多之前进来试炼的莲教修行者的尸体在沉浮。 但同时,实际上这条古冥河之上还有数十名阴阳境的莲教修行者。 他们强行支撑著自己的身体,动用了各种秘术,竟是使得自己回到了那青青草原之上。 每一个人气血都已经衰弱到了极致。 儘管有某种磅礴的生字经、活字经副册的力量支撑著他们,让他们不至於死去。 但就在不久之前,每一个人看著那摆渡人领著莲教高层逆流而上,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中,眼前的眾人眼神之中便流露出了绝望来。 而此时他们看著密布在这第四层空间之中的层层黑伞,一个又一个的婴儿虚影……同时还有诡异的骷髏头。 诸般绝望的念头已然被放大到了极致 而这样的画面,在第三层、第二层、第一层之中皆有,一直延伸到育天宫之外。 原本金光璀璨,如同仙界一般的育天宫,已经完全被黑暗的污秽物所包裹著。 这已经扩大到了无数倍的育天宫,占据了飘渺道大半的天空。 然而,有一道巨大的婴儿虚影比这育天宫还要大。 育天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这婴儿直接给吞进了肚子里面,在那透明婴儿的肚子之中浮沉。 天空之中巨大的黑伞撑开,將整个飘渺道都笼罩了进去。 使得整个飘渺道被黑暗所侵袭。 天上的光亮,完全没有办法降临人间。 污秽的粘稠之物从天地之间如同下雨一般坠落下来。 有一道巨大的鬼门关,矗立在天地之间。 鬼门关內有无数冤魂叩关的声音,在整个飘渺道域之內嘶吼。 整个飘渺道域之中,数百亿的生灵,此刻已经死了大半。 此飘渺道域,已然化作了人间炼狱。 苍天在泣血。 神桥境以下的修行者没有活路,几乎全部死掉。 唯有一些顶级的宗门、特殊的秘境还有一些大阵在苦苦支撑著。 然而此刻想要脱离宗门大阵的保护,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 整个世界仿佛坠入了无边血色地狱之中。 原本蹲守在无限山周围诸多势力的修行者,能撤的也撤了。 撤不掉的也已经在此间葬送掉了自己的性命。 而飘渺道域这无比邪异的变化,已经被其他修真道域的顶尖修行者们所窥探到了。 但没有一个人敢深入到飘渺道域之中。 一座巨大的高山之巔,黄沙漫天之际,黄天教眾高层此刻齐聚在此间。 为首的是一名黄袍修行者。 他的双目之中似有无数的细沙在飘摇,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邪异。 而他的掌心之中,托著一枚紫金色的匏。 这件法宝便是飘渺道域的道器,其名为縹緲匏。 <div> 此人的身后站著黄天教眾多高层,每一个人都神色凝重。 “教主,这莲教简直是在找死,眼下,整个飘渺道域必將生灵涂炭,生灵十不存一,我们在这里的根基都要被打崩。” “眼下无限山上空,至少有三尊七境邪神的力量在廝杀,无比可怕!这是我们没有办法反抗的,只能期待莲教进入生生不息的那群人,能做点什么吧,否则飘渺道没了。” “实在不行,咱们赶紧撤离吧......” “怕什么?教主都没说话。那群邪神不过是想爭夺莲教的权柄罢了,祂们还降临不了人间。” 李黄天神色肃然,感受到穹宇之上如同烈火烹油一般的力量。 他衝著身后摆了摆手,他双手恭敬地將手中的縹緲匏举了起来,以法力直接將之催动:“飘渺道是我们的根基所在,飘渺道不能毁。把家里面的资源再调一半过来吧,不能再死人了。” 须臾。 以这座高山为中心,一道磅礴的阵法以飘渺道道器縹緲匏为核心阵眼,猛地铺展了开来。 整个飘渺道域,数百亿生灵立刻沐浴在其中,为温暖的神芒所覆盖。 死亡不超过一天的生灵之魂魄,全部被收拢进了自己的肉身之中,再一次復活归来。 每一个死掉的人身上的伤口也缓缓癒合。 从天地之间坠落下来的无数污秽之物,被这覆盖整个道域的恐怖阵法徐徐向天上排斥。 李黄天趺坐阵眼之中。 整个人撑开了一道高达亿丈的法身站在天地之间。 他全身上下睁开了无数只眼睛。 这些眼睛,散发出了无数猩红的光,將整个飘渺道域所照亮。 “姜天已死,黄天当立,有黄天教主在,我们便有了天!” “人间已然污秽不堪,传说之中的仙界更是被无数妖魔所占据,唯有黄天教,才能正本溯源,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让我等能够生活在一个安稳的世界之中!” “姜天已死,黄天当立,打倒姜皇,重塑修真界秩序!” 李黄天以飘渺道道器縹緲匏,撬动了一整个修真道域的力量,终於把大部分人给保了下来。 他那亿丈高的法身在天地之间行走,一步之间便踏到了无限山外。 他看到了那一座矗立在天地之间的鬼门关。 而此时那鬼门关掀开了一道缝隙。 一阵阴风从鬼门关之中飘了出来。 一个与李黄天的身影差不多高的恐怖神魔虚影,矗立在了天地之间。 这道虚影就像是影子一样,看不见他的面庞,看不见他的血肉。 只能够看到这一头神魔虚影长著数十只手。 每一只手上握著的武器皆是不同。 “人间不是尔等能够染指的,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 李黄天的亿丈法身带著璀璨金光,话音缓缓开口之际,他探出右手,食指往前屈指一点。 空间泛起了一阵波动,这力量荡漾开来,点在了那虚影眉心。 那虚影层层破碎,手中无数的武器在天地之间隨意乱划。 <div> 每一个划动都让空间开始泛起涟漪。 但是李黄天的力量太强,竟是將这虚影又逼进了那鬼门关之中。 然而那鬼门关掀开的门缝並没有关上,反而又大了一寸。 剧烈的罡风从其內涌动了出来,似有更为强大的魔神准备自鬼门关之中踏出。 李黄天神色漠然,足以覆盖数百万里的巨大手臂,一把抓住了鬼门关上的门环。 他一用力,又將这即將开启似乎要打开一座鬼域世界的鬼门关……又给关上了。 第1308章 阵法显 鬼门关也为之关闭,其內的滔天凶煞气息被隔绝。 但其內,依旧有轰鸣在震盪。 李黄天那巨大的法身上,竟是闪过了一抹淡淡忧色。 因为他知晓,自己关上鬼门关的操作,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其內积蓄的恐怖力量,还在不断地寻找著机会,欲要自其內降临人间。 “域外邪神鬼域狂魔......不可知级人间魘鬼门关,难道,飘渺道真要就此被埋葬了吗?” 李黄天的亿丈法身渐渐消融,唯有托在他掌心的道器縹緲匏,依旧在鼓盪著足以撼动整座修真道域的力量,在维持著飘渺道诸多生灵的生机生生不息地流转。 但他的脸色依然十分凝重。 极高的天空之中,那来自於域外邪神鬼域狂魔的力量,还在不断地往育天宫之內侵袭。 整个育天宫之中,有无数黑气在流淌。 有无数粘稠的污秽物流淌,仿佛一座九幽地狱洞开了一般。 他的掌心之间,飘渺道的道器縹緲匏依旧在闪烁著奇异的光芒。 而那在天地之间宛如睁开了一双血红色的眸子的巨大骷髏头,似在呻吟一般,衝著天地之间又呼出了一口浊气。 这污浊之气撞击在巨大的法器縹緲匏所撑开的、笼罩整座修真道域的阵法之上,两者在冥冥之中角逐。 这两股力量並没有显化於人世之间,並没有被诸多的生灵所亲眼目睹。 但是整个飘渺道之中的诸多魂灵、灵气都在这两相碰撞之下变得更加波诡云譎,连那未来都有些看不清楚了。 而此时,在育天宫的最外围,从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获得了一部分生生不息秘境造化,选择提前离开的莲教修行者们,数量大概已有三四百。 他们震惊地发现,在这育天宫外围有一股无比黑暗的力量將他们包围著,使得他们无法脱离。 眾人的神色仓皇变幻,不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来自於那无边黑暗扭曲著的空间之中所涌动著的磅礴力量,让眾人忍不住心惊胆战。 天空之中有诸多的鬼魅虚影在流窜。 再往外看去,更能看到那诡异的骷髏头。 有些见识的,立刻便认出来那是域外邪神鬼域狂魔! 甚至有人透过一些缝隙,看到了佇立在外的鬼门关。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道波纹扭动,叶清璇从旋涡之中踏了出来,几个呼吸之后,也明白了此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神色骤然一变之下,还来不及反应,此间的诡异力量竟是直接撕开了育天宫之中的层层防御,將已经脱离了生生不息秘境的眾人,又往育天宫的深处给挤了进去,似乎又被拋进了生生不息的空间之中。 这是鬼域狂魔的力量,要锁住在此间的莲教所有人,让他们无法逃走。 隱约之间,无边黑暗之中有一道残魂在悽厉嘶吼。 “逃,你们往哪里逃?本座献祭了本座之所有......才换来一个这样的机会。一只蚊子也不能逃出去......鬼域狂魔大人,您一定要成功呀......” <div> 这道声音呢喃之间在天地之间飘散。 须臾,又有一座巨大的机甲人形怪物,从那破碎的无边黑暗之中扭曲了身形,径直飞了出来。 炼天宗绝世天才诸葛酒,神色凝重地看著眼前这一幕:“鬼域狂魔的力量竟然已经侵袭到了如此程度吗?还好还好,再晚两个呼吸,我就逃不出去了...... “可惜这里太危险了。否则真要见一见莲教那位明王圣子,见一见家乡的朋友。 “唉……我还能回得去吗......” 诸葛酒幽幽嘆气之间,操控著他身下的机甲,已然破开一切,飞离了鬼域狂魔的笼罩范围。 同时他的幽幽嘆气之声似乎又转化为了一抹极其坚定的情绪:“当然能够离开,当然能够回到家乡!爸妈我会回来看你们的,一定会做到的......” ...... 秘境生生不息第五层,涅槃火巢空间之中。 祁乐感受著诞生在自己身体之中的第三枚天命种子的存在,感受著其內磅礴无比的生的气息,心思略略跳动之下,心中生出了一个若有似无的契机来。 他的周围有无穷无尽的各种顏色火焰在不断地跳动著。 此时四號早就已经淹没在了这无数的火焰跳动之中。 祁乐眉心之中目光一闪,看著面前那石碑之中,在得到了七阶灵种星辰万化手之后的无生老母的那一片星空,缓缓消失在他的注视之中。 伴隨著那一个拥有著本命字生虚影的石碑,也为之破碎。 隱约之间祁乐似乎感受到了周围火焰之中存在著的若有似无的震颤扭曲的力量。 这是因为,他已经提前知晓了白佑天联合他的几具分身布置在此间的九煞炼天阵。 否则这种阵法的波动,他是绝对无法察觉的。 因此,他刻意去探知,才发现了这道阵法波动的存在。 但这阵法应该已经完成了,威力无比可怕。 这一股玄之又玄诡秘非常的力量,將整个涅槃火巢似乎已经完全笼罩在了其中。 眼下这空间之內有诸多六境修行者,甚至为了爭夺整座生生不息秘境的控制权,还有几尊邪神的力量在此间廝杀。 一旦让白佑天成功完成其九煞炼天阵的布置,將此间所有炼化殆尽。 此等磅礴的生命元气,可以直接將白佑天推入七境。 祁乐心思闪烁,眼下他在这生生不息秘境之中,最大的一个目標,自然便是获得本命字生的拓印。 但这个东西被隱藏在生生不息这一个五重秘境的最核心深处,是维持整个生生不息秘境运转的最根本的存在。 目前来看,应该只有无生老母知晓这本命字生的拓印到底在何处。 心思略微一个闪烁,祁乐抬手在自己的眉心一按。 隱没在他身体之中的那一道僊字虚影,顿时扭曲而出。 同时连带著他获得的一部分本命字生拓印本的权柄,也被勾连了出来。 祁乐用自己完整的生字经开始催动这一道本命字生的拓影。 冥冥之中他感受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气机,就在这涅槃火巢的某一个方向。 那里似乎便是生生不息核心阵法的存在。 他全力催动著自己的法力,感应著这一抹契机,立刻朝著那方向急速而去。 第1309章 集合 涅槃火巢一处莫名的空间之中。 白佑天神色淡然地趺坐在此间。 他的周围,九色火焰不断跳动之间,他的身后出现了一道诡异的阵法虚影。 这阵法虚影之中探出了数十根黑色的锁链与他的身体相连通。 或者准確的说,这锁链是从他的身体之中贯穿出来的,钻进了那阵法之中。 林春天此时正踏在一朵莲虚影之上,感受到此间恐怖的炼化一切的生生不息的力量,他的手中多出了一个罗盘。 他正在以这个罗盘强行汲取这涅槃火巢之中生生不息的力量。 他的目光之中露出了奇芒。 再有二三十个呼吸,他的阵盘便能够被炼化至圆满。 届时,於他而言,无异於又多出了一道身外化身,对他的实力而言,至少增加了一倍。 他的心中露出了得意神色。 然而也就在此时,他的身后,非常恐怖地……竟是出现了一道阵法虚影。 那阵法虚影之中探出了一根锁链,以极其弔诡的力量,將他给锁住。 林春天神色骤然一变,想要反抗,他催动了自己体內之法力。 然而,这一根锁链之中似乎带著能够先天克制本命字生之下所有一字经修行者的力量,竟是使得他体內磅礴的活字经权柄在涌动之间,被强行锁住,无法发动分毫。 那探入他身体之中的锁链,出现了一根一根的倒刺,在他的每一个孔窍之中又反向钻了出来。 钻出来的倒刺之上,全部都是林春天的模样。 林春天全身发出了魑魅魍魎般的尖叫之声,仿佛他的三魂七魄全部被无形的手给遏制住了,使得他痛苦万分。 林春天身后出现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状法宝。 这法宝出现的一瞬之间,轰然爆炸,散成了万千细小的粉末,將林春天笼罩。 “白佑天,居然是你!!!” 林春天此时强行脱离了那锁链的控制,震惊地发现对他出手的居然是白佑天! 他的眼神之中杀意疯狂涌动,周围浮现出了八个六阶法宝。 这些法宝带著无上杀伐之力,直接刺进了他面前的阵法之中,想要反向锁定到白佑天的位置。 然而,为时已晚。 他的周围又接连有一个又一个的阵法跟著出现。 每一个阵法之中都探出了一根锁链,诸多锁链死死將林春天锁住,將他肢解,將他的神魂与肉身齐齐拖进了阵法之中,化作了恐怖的生生不息的元气,补充进了九煞炼天阵的阵法之中。 整个阵法的力量在炼化了这一位六境修行者之后,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滋补。 此时在这空间之中,白佑天与他的分身齐齐抬手掐诀,每个人的动作一模一样。 整个涅槃火巢的上空出现了一道无比巨大的阵法,將整座涅槃火巢给封住。 在其內的所有修行者,立刻感受到自己身上出现了一股万钧压力。 磅礴的力量在撕裂他们的肉身与神魂。 <div> 这是来自於整座涅槃火巢被九煞炼天阵所窃取了权柄之后,所出现的剧烈炼化之力。 张铁锤神色骤然一变,身后出现了无数的魔窟,每一个魔窟之中都盘坐著一尊鬼魅。 他整个人那巨大的身躯也裂开了无数的孔隙,从之中探出了无数根鬼手:“不对,这一座涅槃火巢怎么在炼化我们,出事了,绝对出事了!二皇子赶紧走!!” 一旁的姜望天,头顶之上已经多出了一柄血刀。 这血刀乃是其本命法器,被他以杀字经副册祭炼多年,带著一股无上的杀伐之力。 他与张铁锤一起合力,直接撑开了他们头顶空间。 其上已经出现了七八个炼化阵法,將那阵法切开之后,以极速往头顶之上飞去。 然而,当他们来到最上空,即將脱离涅槃火巢空间之时,便被此间的鬼魅力量又给狠狠压制,往下坠落。 “不对,张教主,这阵法力量好强,我们没有办法反抗,出事了,这似乎是一个阴谋。我们是被骗进来的!”姜望天神色骤然一变,他的身后已经多出了一张血色的人皮纸。 那人皮纸上有几张面孔,在扭曲跳动。 若是祁乐在此间,便能够看到这人皮纸上跳动的面庞之中,甚至有一张祁小的面容。 这张人皮纸出现之时,重重叠叠的力量立刻滋生起来,將周围汹涌包裹、覆盖而来的九色火焰轰出了一个直径约摸十丈的真空。 张铁锤周围滋生的无数鬼魅虚影,手中每一个人鬼魅虚影都握著一把铁锤,砸在了虚无之中。 两个人此时已经倾尽了全力,想要將头顶之上的炼化阵法所破开,然而,整个涅槃火巢的权柄已经被这阵法所取代。 “该死的!不对,这个阵法绝对不是我们这一次进来被人仓促之间布置下的!这阵法如此恐怖,布置的时间不知道多久.....完了,我们中计了!” 剎那之间,张铁锤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手中多出了一枚九色的莲瓣,他立刻朝著这九色莲瓣之中疯狂传音:“此间诡异变化,诸位应该已经知晓了吧?我们速速集合,不管各位有什么心思,现在保命要紧!” 这是莲教教主级人物特有的通讯灵,能够確保隔著无尽遥远、隔著重重叠叠的阵法,依然能够相互通讯。 须臾,莲教的教主级人物们立刻感应到了张铁锤的传音。 两个呼吸之后,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一处火焰跳动的区域之中。 同时他们撑开了阵法,周围有朵朵莲虚影在闪烁,暂时护佑著他们。 然而这保护,最多能够撑过十个呼吸,已经是极限。 第1310章 感谢诸位的到来 “白佑天没来,林春天也没来,高辰风本来就没有跟著我们进入这第五层空间......还有云涛真人一直都没有发现此人的身影......所以这次要么是白佑天搞鬼,要么是林春天搞鬼,但如此恐怖的炼化阵法,这是要我们所有人的命呀......” 张铁锤神色凝重。 此时这空间之中站著六道身影。 张铁锤、姜望天、妘羽、青莲教教主、狂无以及赤袍真人。 “不管是谁,我们先逃出去再说吧......” “林春天应该死了......他的气息已经完全消散了......” “我的两个分教主的气息也几乎没有了,眼下整座涅槃火巢之中,活著的人应该不会超过十个......” “应该是白佑天......” “不可能啊,这阵法怎么可能这么强?难道是白佑天和这生生不息的核心阵眼已经互相联繫上了,还有之前的明王圣子,你们看见他的存在了吗?莫非此人已经被无生老母给炼化了不成?” 此间的惊天变化被眾人在弹指之间便以神念交流完毕。 顷刻之间,眾人便知晓应该如何做了。 莲教几尊教主级的人物立刻盘坐在此间,形成了一个诡异的阵法。 他们直接將自己体內的生字经以及活字经权柄合在了一起。 两个呼吸之后,在他们的头顶便出现了一道若有似无的本命字生的虚影。 他们以自己无上的精血以及法力,沟通到了这生生不息的核心阵法枢纽。 几个人的目光之中顿时露出奇芒,同时出口:“找到了,生机就在前方!” 五尊教主级人物联手再加上还有一尊天唐二皇子姜望天,六人合击,终於轰出了一道通道! 这恐怖的力量在涅槃火巢的一个方位之上,撕开了一个道破碎的洞口。 无数的火焰自这空间之中倾泻而出,流淌进了虚无里面。 几道身影沿著这恐怖的力量,径直跳动而出。 …… …… 祁乐感受到那本命字生拓影的位置,以极速在三个呼吸的时间,便跳跃到了那位置。 在这里有诡异的九色火焰之外的另外的一种顏色,在此间跳动。 这顏色似透明,但是又带著世间所有的顏色。 在此间阵法层层包裹之间,祁乐已经感应到了恐怖的阵法涌动的力量。 就在这层层封印的中间,应该就有本命字生拓影的存在。 然而生死危机已经降临在了祁乐周身。 他的周围出现了十个阵法,十道锁链自阵法之中探出,要將他撕裂。 祁乐目光不动,抬手將残生锁、替命铜钱以及轮迴茧三样属於这生生不息里面的法宝给扔了出来。 它们將祁乐的生命给强行锁住。 轮迴茧將祁乐包裹。 残生锁锁住祁乐的生命与神魂。 替命铜钱就悬在祁乐的头顶之上,其上已经出现了无数裂纹。 <div> 三样宝物,最多只能够支撑三个呼吸。 但这三个呼吸已经够了。 祁乐抬手在面前重重掩映的阵法之上狠狠一拍,掌心之中有一道卍字虚影开始浮沉。 这是不哭鬼佛传於他的,能够化解世间一切阵法的卐解的力量,体內八道本命经力量不要命一般往这卍字之中灌注。 层层阵法开始分解。 祁乐看到了在无数层阵法掩映之下,跳动著的如同一个活人心臟一般的本命字生的虚影。 祁乐体內,僊字虚影灌进了他的掌心之间。 两道虚影交融。 祁乐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立刻充斥於他的身体。 然而他的周围已经出现了二十道阵法。 二十根锁链的力量,將他的替命铜钱、残生锁以及轮迴茧全部破碎。 锁链灌进了他的身体之中。 然而也就在这生死危机之下,整个涅槃火巢之中出现了一股破碎的力量,无数的火焰齐齐跳动,缠绕在祁乐身体之中的二十根锁链开始崩溃。 整座涅槃火巢之內的炼化阵法的力量,直接被削去了一大半。 “这是有人以强大的力量破开了此间的阵法?”祁乐立刻就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但来不及多想,他身形一扭,已经被锁链切割成无数份的身体立刻恢復如初。 同时他钻进了面前本命字生的拓影之中,磅礴力量骤然滋生开来。 天地之间无数的九色火焰,铺满了目之所及的一切,诸多身影悬浮在火焰之中。 头顶之上阵法重重崩溃......然后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 侥倖逃脱出去的莲教五名教主级人物以及姜望天,又被一股诡异的力量,给强行拖进了涅槃火巢之中。 此时,无生老母的虚影在每一个九色火焰之中出现。 祂的声音变得虚无而又飘渺:“孩子们,你们中间出了一个叛徒,速速助我击杀了他,否则所有人都要死......” 火焰跳动,张铁锤、赤袍真人等人的面前看见了一个通道。 那通道之中便是白佑天以及白佑天的几具分身。 眾人瞬间便明白了过来事情的原委。 “好好好,真是白佑天这东西,这是要让我们所有人化作你晋升的资粮啊!” “该死的东西,你打谁的主意不好,你竟然敢打老母的主意,老母的权柄也是你能窃取的吗?” “真是没想到啊,白佑天居然窃取了这么多的分身,我们竟然不知道......” “好可怕,好歹毒的心!我莲教九支,一气同源,本应该同仇敌愾,怎生出了白佑天此等杀人如麻的歹人,诸位速速与我一起將他碎尸万段!” 无生老母已经初步掌握了整座生生不息,但火焰之中祂每一个跳动著的脸庞之上,皆是出现了无数的裂纹。 这是因著这九煞炼天阵布置多年,其掌控生生不息的力量……比无生老母掌控的还要多。 整座生生不息秘境五层试炼空间全部破碎,五层空间完全被打通。 <div> 生生不息化作了一片被炼化的汪洋,火焰充斥於其间。 第三层空间盗命骨林之中,所有莲教上古亡魂全部被炼化,化作了滋补的力量灌注进九煞炼天阵之中。 第四层来自於域外古冥河的力量也被汲取了一部分,化作了生生不息的源流,使得这九煞炼天阵宛如实质一般出现在了天空之中。 白佑天那一张巨大的脸,出现在了无边黑暗的空间上空。 层层阵法,將所有人锁在了其中。 白佑天的脸色变得无比狰狞。 他的身上磅礴的生之法力,开始汹涌。 “诸位不要挣扎了。无生老母,墮欲天母,还有鬼蜮狂魔,感谢三位的到来……若是没有三位之权柄,我还不会这么强……” 第1311章 杀亲证道 白佑天囂张跋扈的声音,在这一片天地之中迴荡。 他那一张脸,就像是之前出现在无限山上空的墮欲天母的那一张脸一样巨大。 但还有一些不同之处在於,他的那一张脸上有无数细小的纤白的手在爬著。 若是仔细去看的话,便能够看见白佑天的这一张脸,竟然是由无数的手堆叠而成的。 张铁锤等人以强悍的手段,袭杀掉了白佑天的三具分身。 其中尤其是他们杀掉了一个与白佑天长得一模一样的存在……他们以为是本体一样的存在。 但杀掉了之后才发现並不是。 而白佑天的分身竟然是藏在了紫莲教教主的那一具肉身之中。 此时此刻,张铁锤等人脸色阴沉到了极致。 漫天火海飘摇之间,整个生生不息秘境已经完全化作了一片火的海洋。 “好歹毒的心思,方才若非我们判断失误,应该能够直接將你扼杀掉了吧?” 眼下形势已经到了无比危机的时候,然而赤袍真人依旧如履平地一般地站在此间,他的脸色平静。 他的身体也完全变成了火焰堆叠而成。 但是他身上的火焰与周围充斥於生生不息空间之中的火焰,却是有著迥然不同的模样。 赤袍真人身上的火焰,像是一朵又一朵的梨。 他拥有著完整的復字经权柄。 而且多年以来,他收集了不少修行者的核心本命经。 故而,虽然他只有一道復字经,但此刻他自信,就算是白佑天强行完成其晋升仪式,他也能够逃出生天。 张铁锤手中的锤子已经破碎了数十道裂纹。 他的一双瞳孔已经完全被幽幽的鬼火所取代。 他那肥硕的身躯也早就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頎长的身躯。 一时之间,他似已经不是张铁锤,而是换做了另外的一个人一样。 “好大的口气,炼化我等也便罢了,还想炼化老母?你再强,就算是有你这献祭阵法的帮助,你也不过是一尊六境罢了!” 紫莲教副教主妘羽站在天地之间,周围重重叠叠,有她密密麻麻的无数分身。 绝大部分的分身都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但是有一千多个分身,与她的模样並不一样。 这些分身的面容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似乎正是其曾经生下过的那群子嗣。 无尽火海的某一处角落之中。 一道本命字生的拓印本在不断跳动之下,被祁乐张口一吸吞进了肚子里面。 他全身腾起了蓬勃的生机。 这维持著生生不息秘境运转的本命字生的拓影,正是因为此间诸多力量的角逐,让他颇为轻鬆地便得到了。 祁乐神念一闪,便看见不远处紫莲教副教主妘羽身子轰然炸裂。 她的无数分身,连带著她的神魂与肉身,顷刻之间被炼化掉了。 九煞炼天阵再一次得到了增强。 <div> 姜家二皇子姜望天也撑不住了,跟著被炼化。 赤袍真人、青莲教教主以及张铁锤,这几个人站在天地之间。 他们各自动用了极上术法,想要强行逃走。 而此时天空之中,无生老母的面容也扭曲出来。 祂的一张脸,一半是星空的模样,另一半则是那墮欲天母的模样。 显然是因著祂之前不断靠著自己的力量在吞噬墮欲天母。 如果没有白佑天九煞炼天阵在暗中出手的话,无生老母应该已经將墮欲天母给吞掉了。 不过此刻两尊邪神的吞噬已经出现了一抹平衡,被强行打断了。 一柄巨大的黑伞,同时出现在了天地之间。 黑伞伞尖之上,有一个晶莹剔透的婴儿。 他脸上掛著天真无邪的笑容,似看戏一般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的身上散发著祥和的光线。 整个空间之中炼化一切的九煞炼天阵的力量,作用在这黑伞以及婴儿周围,並不能靠近他们,便会被直接挡开。 一个血色的骷髏头也出现了。 这骷髏头比白佑天的那一张脸还要大,张嘴想要强行將白佑天的脸给吸进嘴巴里面。 但是生生不息秘境之中的九煞炼天阵的力量,实在是太强。 一时之间,那骷髏头也僵硬在了原地。 两者之间似乎也出现了一抹平衡。 祁乐的周围有数百根细密的锁链探了出来,这时已经被加强到了无数倍的九煞炼天阵的力量开始朝著他涌动过来。 祁乐的眉心本命字生的虚影在不断闪烁。 当这些锁链探到他身后的一瞬之间,祁乐发动了时字经的力量,使得这些锁链在原地被僵硬了半个呼吸。 而祁乐一个踏步,便跃出了数万里的距离。 日月星光遁法此刻已经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但这一片空间,完全被九煞炼天阵所包围了,找不到出路。 祁乐身上裹著姜皇的那一张法旨,人道气运不断汹涌。 轰隆隆。 不远处,白佑天的女儿白明竟然也直接炸裂。 神魂与肉身在其悽厉的惊声尖叫之中爆掉了。 白明也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为了晋升七境,竟然直接选择杀了自己、炼化自己。 並且因为两个人之间血亲的缘故,使得那高空之中白佑天脸上,无数攀爬著的纤白的手全部长大了一倍。 他的力量再次得到了加强。 他猛地张嘴一吸,难以想像的力量,竟是直接將无生老母和墮欲天母合二为一的那一张脸给吞进了他的肚子里面。 天地之之间出现了无数的九色闪电。 九色的火焰跳动之下,整个世界已经几乎要落入白佑天的口中了。 他囂张的狂笑声迴荡开来,使得整个空间都颤抖了起来。 “没有用的,尔等放弃挣扎吧,本座筹谋千年,为的就是今日。绝对不可能出现紕漏......” 再次得到加强的白佑天的力量已经强到可怕。 祁乐只是直视了他的那一张脸,身上便已经长出了诸多的绒毛、诡异的黑丝。 身后的锁链变得越来越多,但此刻祁乐仗著拥有著本命字生的拓影,以及诸多本命经力量的来回叠加,他在这阵法之中在不断乱窜。 但已是撑不了太久了。 第1312章 轮旋 轰隆一声。 张铁锤的身影也为之炸裂。 这是一尊劫念三重天的强者,在这天地之间也已经撑不住了。 漆黑的天空之中,骤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无数污秽之物,从那里被灌注了进来。 这是外界鬼域狂魔的力量在往內渗透。 这是在压缩整个育天宫以及生生不息的力量。 育天宫也破碎掉了。 祁乐看到了育天宫的断壁残垣在天地之间摇晃。 更可怕的,祁乐看到了之前逃掉的修行者们也被吞了进来。 在进入到此间的一瞬之间,这群修行者们便一个跟著一个炸开了身躯。 祁乐看到了叶清璇也被推了进来。 而叶清璇的身子也在坚持了半个呼吸之后,轰然炸裂开来。 然而她那神魂之中却是骤然涌动出了强烈的生生不息的力量。 在其神魂的最核心深处,竟然有一缕可怕的人道气运,在维持著她的神魂没有被杀掉。 须臾之间,她的身体之中,九大无上灵根全部浮空而起,在其周围形成了一道诡异的九角阵法。 姜灵犀的神魂从那叶清璇破碎的神魂之中滋生而出。 她一步踏了出来,双目之中有奇异神光闪烁,她衝著高空之中轻嗤一声。 之前被白佑天吞掉的属於天唐二皇子姜望天的一部分力量,轰然在白佑天的身体之中炸裂开来,使得白佑天的那一张巨大的脸的下巴,完全被炸掉了。 “不可能,你是谁?怎么可能还有你这一个变数?!” 白佑天的声音之中也带著前所未有的难以置信。 祁乐此刻已经来到了姜灵犀的身边,抓住了姜灵犀的手腕將她拖住,两个人一起以极速在这空间之中乱窜。 而那头顶之中无数污秽物被鬼域狂魔推进来之后,污秽物的背后,再一次出现了一具骷髏头。 这似乎是鬼域狂魔的本体。 当祂降临在这一片空间之中的一瞬,剎那之间整个汪洋火海所有的九色火焰全部出现了裂纹。 每一个裂纹之中都发出了白佑天的惊声尖叫。 轰隆一声巨响。 撑到了此时此刻的復字经修行者赤袍真人,也终於撑不住了,完全崩溃。 到了此时此刻,这一片空间之中仅仅剩下祁乐,在不断甦醒的姜灵犀,自外界不断渗透进来的鬼域狂魔,和悬在那黑伞之上的脸上掛著安恬笑容的仙婴。 白佑天看著渗透进来的鬼域狂魔的本体囂张大吼:“如果在五个呼吸以前你进来,我不是你的对手,可惜现在已经迟了!!” 整个世界忽然都化作了一股狂风,宛如灭世一般的力量捲动著九色的火焰,组成了一黑一白两根锁链將鬼域狂魔那巨大的骷髏头给锁住了。 无比伟岸的力量將那鬼域狂魔的骷髏头,往白佑天的嘴巴里面灌了进去。 “想不到你现在竟然已经变得这么强,但是,头上那怪物,好可怕......” <div> 姜灵犀被祁乐拉著在天地之间乱窜,她想说点什么,但是已经说不出口了,她的神魂之上已经出现了无数的裂纹...... 她的十情八苦轮迴经,还没有修炼到极致,此时此刻的她 ,不过是刚刚復甦的神魂状態,已经承受不住了。 她那无数的神魂碎片片片破碎,被吸进了九煞炼天阵之中。 而祁乐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身上的血肉在不断消融。 虽然现在有本命字生的拓印本在不断將他修復回来,但此时此刻的九煞炼天阵太强了。 而且其炼化的时间越久,炼化的生命元气越多,也就越强! 祁乐已经承受不住了。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鬼域狂魔也被白佑天给吞进了肚子里面。 祁乐身体之中所有的血肉已经被炼化掉了,只剩下一具炎魔镇狱骨。 他的神魂的强度也削弱了九成。 但他还在逃脱。 他的体內还有一枚天命种子。 但就算是天命种子在此间復活,依旧会逃不了被炼化的命运。 高空之上,白佑天吞掉了鬼域狂魔之后,似乎並没有完全將之炼化。 他的体內,三股邪神的力量在他的脸上横衝直撞。 使得他的脸上不断的有鼓包在泛起、在游走。 那三个鼓包,应该就是三道邪神的力量,想要从他的身体之中衝出来。 所以一时之间追杀祁乐的力量变得竟是削弱了几分。 祁乐抬手在自己的眉心一按,將三阳剑给取了出来。 “就是这个时候!”祁乐撑了这么久,就是要等待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就在此时此刻,就在白佑天因为吞掉了几尊邪神,体內的法力无法完全调动。 而他想要分出法力去限制体內的邪神,那么体內的法力就无法完全调动的这一剎那之间,祁乐举起了手中的三阳剑。 然而也就在祁乐举手的剎那之间,那在黑伞之巔的仙婴,那脸上安恬的笑容忽然极其夸张地咧开了。 露出了他嘴巴里面无数细密的牙齿。 每一颗牙齿仔细去看,竟然都是育天宫的模样。 前所未有的搅动一切的力量骤然降临在了此间! 祁乐能够清晰地感应到自己身体之中的时字经法力在疯狂摇晃。 每一个法力都被分解成了无数份,要从他的身体之中被撕裂。 祁乐的身体僵硬住了。 他握著三阳剑的手,此刻也猛地止住了动作。 他身上的血肉开始滋生,三阳剑回归到了他的身体之中。 姜灵犀在他的身边復活。 他的身形开始倒退。 姜灵犀开始翻涌,离开这方世界。 之前死掉的莲教眾多教主级的人物,张铁锤、白明、妘羽、赤袍真人、姜望天等人,竟遽然回归。 祁乐猛地眨了眨眼睛,感受到脑海之中多出来的一丝若有似无的记忆,立刻便反应了过来。 <div> 这种力量他在三千年前在百万狂沙之上在倒悬天之中,曾经感受到过。 这是来自於活字经的最核心的真意,生生不息! “重启,这是重启!” “这是仙婴的力量,仙婴强行调动了一部分时字经权柄叠加了活字经的力量,我们似乎回到了十个呼吸以前!” “不对,重启之中还有生生不息的力量!应该是无生老母、鬼域狂魔以及仙婴同时出手了!” “没错,这种力量只有七境才能发动,而且以此间阵法的炼化之力,单凭一尊七境,也不能强行让我等倒流十个呼吸......” 巨大的时间轮旋,將白佑天本已唾手可得的力量,翻卷回归。 第1313章 修真界容不得你入七境! 这是三尊邪神级的人物,似乎还配合了一个不知其修为等级的仙婴,强行完成了一次无比可怕的重启。 这一次重启,直接使得所有人都回归到了十个呼吸以前。 而白佑天那一张巨脸之上,第一次出现了一抹错愕。 他不相信,自己筹谋这么多年,动用了如此可怕的一道阵法,本来距离成功就差一步之遥...... “你太贪心了......如果你没有把仙婴放进来,说不得你还真的成功了。” “仙界的力量不是你能覬覦的,儘管修真界失去仙界的联繫已经很多年了,就算是始祖皇帝、初代冥君这样的人物,也没有找到传闻之中仙的存在,你竟然敢妄图染指仙婴?想要將仙婴也给炼化了?你不死谁死......” “还好还好,这一次咱们可谓是大难不死了呀,诸位速速出手吧,十个呼吸的时间,足够我们一起联手將白佑天给斩掉了......” 几尊教主级的人物只是剎那之间就反应了过来。 根本就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一起动用了自己最强大的术法,全部撑开了神光,灌进了九天之上白佑天的那巨大人脸之中。 鬼域狂魔的骷髏头比上一次提前了三四个呼吸,將外面的莲教眾人给挤了进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同时,诸多污秽之物涌动之下,比上一次更多了一颗骷髏头。 眼下整个天地之间一共有三颗鬼域狂魔的骷髏头同时降临。 无生老母和墮欲天母共同拥有的那一张脸上,开始有九色的莲在跳动。 悬在半空之中的仙婴也依旧是一副安恬的模样,只不过是其身下那一柄巨大的黑色魔伞转动了起来,涌动出一圈又一圈的神华,朝著白佑天的脸轰击而去。 之前白佑天因为有著诸多准备,才能够靠著九煞炼天阵將眾人一个一个的各个击破,而现在不行了。 眾多攻击齐齐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叫。 他的女儿白明在不远处轰然炸裂开来,化作了一团精纯元气,灌进了九煞炼天阵之中。 “这是情字经的力量!” “不对,白佑天杀掉自己的女儿,便是其某一道本命经六境升七境的仪式!” “此人图谋好大,居然想一口气完成两道本命经之晋升仪式。怪不得,怪不得啊!” 诸多攻击將白佑天巨大的一张脸给撞得支离破碎。 无数的术法撕裂了他的诸多布置。 然而,当死掉的白明的气血,轰然消散於天地之间,冥冥之中来自於白佑天六境升七境的可怕力量,直接將他推进了七境之中。 “呵呵,本座说过了,本座的计划筹谋千年,怎么可能失败? “鬼域狂魔,你的力量最多只能渗透进来三成,你算得了什么? “仙婴?如果不是手中有著一把天机伞,捏死你如同一头蚂蚁。 “无生老母和墮欲天母,你俩的力量,呵呵……早就被我辖制在了一起。 “眼下,你们俩算得了什么......整座生生不息,只有本座是七境,尔等皆是螻蚁!” <div> 天地之间无数光华闪烁,白佑天竟是撬动了整个生生不息之中的力量。 一道本命字生的虚影凝聚在白佑天的眉心之间。 磅礴的生命元气,裹挟著他的力量,使得他的身上那肆意流淌生命元气化作了无穷无尽的法宝。 刀枪剑戟斧鉞鉤叉,皆是在他的身后浮现。 一重又一重的虚影,在他的身后堆叠。 密密麻麻森白的手开始滋生出来。 每一只手中都握著一件法器。 每一件法器看起来似乎都堪比六境修行者顶顶一击。 实际上,这般变化仅仅在重启之后的两个呼吸之间便发生了。 眾人神色骤然一变之下,却是没有人注意到在不远处,祁乐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把三阳剑。 而他的攻击並没有朝著头顶之上的白佑天轰击而去。 而是在这短短的两个呼吸时间之內…… 祁乐举起三阳剑,將自己的脑袋切了下来。 连带著他的神魂与肉身在这剑刃之下全部崩掉。 磅礴的本命字生的法力汹涌起来。 催动了他体內的第三枚天命种子,使得其復活归来。 当此之时,头顶之上白佑天囂张的狂笑之声还在迴荡。 这时,他注意到了祁乐这个方向,忽然惊疑出口:“祁乐,你在干什么?你怎么在自杀?” 一时之间,诸多神念顿时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六境修行者,七境邪神似乎都已经窥探到了祁乐方才的动作。 这时磅礴的本命字生的力量將祁乐的肉身又一次修復了回来。 祁乐的左手提著自己的脑袋,右手握著三阳剑。 此时他左手之中的脑袋,诡异地露出了一个微笑:“没什么,白教主你继续,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讎,你升七境把他们炼化应该就够了吧,没有必要把我也炼了。毕竟我可是姜皇亲自册封的白莲圣使......” 另一边,被掀进来的莲教教眾身子此时也跟著一个又一个的炸开。 这一片天地之中的力量,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承受得住了。 姜灵犀的气息再一次浮现。 她的神魂骤然一闪。 不远处的二皇子姜望天,立刻感应到了她的存在。 他的脸上先是露出了一抹疑惑,旋即惊喜道:“四十九妹,居然是你!” 两人神念一个交流,姜灵瓏顿时明白了此间发生了什么。 她身形一闪,来到了姜望天的身边。 两个人各自咬破了右手拇指,两人的精血在空中一按。 精血相融之下,遽然之间,他们的身后竟是缓缓出现了一座裹著黄袍的虚影。 这虚影立刻撑开了他的身躯,站到了亿万丈高。 他的脑袋竟然比那悬於半空之中开始不断收缩缓缓要凝聚成人形的白佑天的身躯,还要高上那么数千丈。 他的双目之中有无穷无尽的神光在喷射著,磅礴的来自整个修真界的人道气运,加注在这具法身之上。 这一道人影看不清楚其面容,但任谁看见了都知晓,这便是天唐的当今皇帝陛下,姜皇! “白佑天,你好大的胆子,没有朕的允许,你怎么敢入七境?修真界容不得你入七境!” 第1314章 眾目睽睽之下 姜皇的声音煌煌如同雷霆。 他的身后如同站著一轮大日。 他探出了右手,覆盖亿万里的巨手,每一根手指的掌纹都清晰可见。 其上有雷光奔腾、有神火闪烁、有灵水涌动、有寒冰倾覆,更有无数光芒消融,径直朝著白佑天那不断收缩凝聚的身躯按了过去。 直接將对方的身躯给捏住了! 这具身躯是其刚晋升七境后,被磅礴的生之力量捏出的新身躯。 但在姜皇法身这一捏之下,径直破碎,只剩下白佑天的一缕神魂,还在姜皇掌心之间。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喜色来。 二皇子姜望天及四十九公主姜灵犀,强行以自身血脉之力召唤了天唐皇帝的一具法身。 这法身力量无比庞大,直接捏爆初入七境的白佑天肉身,连带著他的神魂也几乎被打得分崩离析。 不过所有人的激动情绪也就在此时戛然而止。 因为。 在白佑天的眉心,竟然跳动出来一只闪著七彩霞光的灵欲小鬼。 这小鬼一闪即没,再出现之时,便已经出现在了姜皇的法身之上。 这灵欲小鬼带著诸多情与欲的流转,在姜皇的眉心一闪而过之后,只消半个呼吸,姜皇的法身便崩溃了。 白佑天再一次恢復如初。 他神魂悬於半空之中。 磅礴的生命力量让他的身躯转瞬之间又凝练而出,他站在天地之间,裹著一袭白袍,整个人如同一尊謫仙人一样。 极远处,无生老母与墮欲天母各占一半权柄的那张脸变得极其萎靡。 整个生生不息之中,来自九煞炼天阵阵法的力量再次涌动起来。 墮欲天母的三个骷髏头重叠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眉心有一个巨大裂纹的唯一骷髏头。 那裂纹之中飞出了一道血芒,那血芒斩在了白佑天的身上,將白佑天的身躯切成了两半。 但这依然没有將白佑天杀死,他又恢復了回来。 而七境以下眾多教主级人物的攻击,此时对已不起作用了。 滔天火海之中,九色火焰跳动,紫莲教教主云雨的身躯轰然炸裂,她再一次被炼化。 然而也就在此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忽然在整个空间之中响起:“敢问白教主,整个生生不息的秘境,这本命字生的拓印,占了完整的本命字生的权柄几成?” 这忽然响起的问题,自是来自祁乐。 一时之间还在苟延残喘强行撑著的几尊修行者,齐齐將目光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一时之间,眾人不知晓,祁乐为什么会问这样一个无伤大雅的问题? 就连那站在天地之间,神色淡然到仿佛一切都已经尽在掌握的白佑天,也是不由得挑了挑眉。 不过他还没开口,所有人便看见,那一只手握著剑一只手提著自己的脑袋的祁乐,那脖颈的断面处,缓缓又滋生出了一个全新的脑袋来的同时,他那手上提著的脑袋,断面处也开始滋生出了一具全新的身体。 在眾人的注视之下,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祁乐,就这么站在了天地之间。 <div> 剎那之间无数震惊的、疑惑的、难以形容的情绪,在眾多六境、七境修行者的心中不断滋生。 便看见祁乐那一只握著脑袋的手,掌心之间,恐怖的火焰忽然喷涌而出,竟是在眾人越发震惊的注视之下,將那一具身躯炼化成了一枚晶莹剔透的丹药。 祁乐的头顶之上,有无数的灵欲小鬼跳动著。 每一个皆是在张嘴大口呼吸,將充斥於这方天地之中的来自於六境七境修行者的情绪,全部给吞进了肚子里面。 然后这些灵域小鬼在祁乐的头顶之上打滚,竟然是变成了圆滚滚的晶莹剔透的球形物,融进了祁乐掌心之间的那一枚丹药之中。 “不是,你这小子在干什么?” “好磅礴的生命元气?!” “炼神诀,这是炼神诀!不对,这小子怎么可能这么快炼完?他好像用了某种秘法,这是在燃烧寿元!” 还是同样修了链字经副册的张铁锤一眼便看出了祁乐在干什么。 同时他还敏锐地察觉到,祁乐的身上寿元在疯狂燃烧著。 这是在想要將其炼製的某种东西,以最快的速度给炼製出来! 九煞炼天阵还在不断涌动,青莲教教主的身躯也轰然炸裂。 姜望天死死看著祁乐此时此刻的操作,全身的肌肤在不断融化,他的身侧,姜灵瓏已经再一次炸成了阵法的养分。 他的嘴唇颤抖著,看著祁乐的身影,如同看著仙神:“老祖,这绝对是我姜家老祖!!” 喊完这一句之后,他的身躯也轰然爆炸开来。 另一边,无生老母与墮欲天母的那一张脸完全萎靡,生机被完全吞噬掉。 那仙婴缓缓站在了天地之间,黑伞被他握在了左手之中。 但他也仅仅只能够站在那里,此间的炼化的力量依然无比汹涌,將他死死锁住。 眼下虽然还拿仙婴没什么办法,但当白佑天炼化了其他人,能够抽出手过来处理他的时候,便是仙婴的死期。 张铁锤身躯轰然炸裂,散作无数齏粉。 赤袍真人幽幽地嘆了一口气,似认命般的无奈摇了摇头。 “虽然只是一部分本命字生的拓印,但这股力量被你掌握了之后,不得不说,我们已经没有办法对付你了......” 赤袍真人的身影也渐渐变得透明,他也被炼化掉了。 此间仅仅剩下一个祁乐。 他的左手提著三阳剑,右手握著一枚晶莹剔透的丹药。 极高穹宇之中,无数锁链探下,欲往祁乐体內灌注力量,但此时祁乐周身散发著一圈圈光芒,挡住了对方的衝击。 “小子,你手里这是什么东西?要不给我吃吃?” 白佑天嘴角噙起一抹冷意。 整个九煞炼天阵的力量被他完全调动了,要灌进祁乐的身体之中。 而祁乐竟已经张口將那一枚丹药给吞进了肚子里面。 他的眉心之间骤然有一道绽著璀璨金光的生字,忽然凝练而出。这金色的光芒將整个空间都给照亮了。 无数跳动著的九色火焰,无数朝著他奔涌而来想要將他撕开的属於九煞炼天阵的炼化之力,在这一刻似乎也戛然而止。 那一直如同玩偶一般的仙婴,握著天机伞的手指,忽而动了一下。 他脸上的安恬笑容,也隨之凝固。 时间虫子开始跳动。 第1315章 第二次重启 白佑天脸上,此刻惊疑不定。 他已经完全控制了九煞炼天阵以及生生不息秘境的融合,可以说在这一方天地之中,大到每一个火焰的跳动,小到沐浴在此间诸多修行者身上每一个孔窍之中血液的流动,他都能够清晰掌握在自己的掌心之间。 但是此刻当看著面前祁乐的眉心,忽然出现了一个绽放著璀璨光芒的本命字生,他的心里面忽然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忽然浮现而起。 在获得了整个生生不息秘境的权柄之后,他已经获得了这秘境之中本命字生的拓影。 方才祁乐问过他一个问题,这拓影到底占了真正他本命字生几成权柄? 这个问题他並没有回答祁乐。 但是他的心里知道,这个拓印大概占了本命字生之下三个到四个完整的一字经权柄。 这样的力量被他所操控,再加上他在杀掉了自己的女儿之后,成功晋升到了七境,此时再將仙婴完全炼化掉之后,他便能成为一尊无比可怕的七境二重天修士! 但是此时此刻,当他看向了祁乐,看到了祁乐眉心的那一个璀璨生字之后,他忽然感受到了这股生字之中对於他体內本命字生拓影的一部分力量的压制。 这是绝对的位格上的压制,仿佛是皇帝看到了匍匐在自己脚下的太监。 仿佛是一个高深莫测的仙人,看到了假扮自己的魑魅魍魎,心中发出了一声冷笑。 就在他注视到祁乐眉心那金色生字的一剎那之间,他体內的本命字生的拓印,竟是在短短的半个呼吸的时间之內,一层又一层地开始崩溃。 他感应到了真正的本命字生的存在。 他瞳孔骤然一缩,全身法力滔天汹涌而起,无色的力量朝著祁乐猛地灌了过去。同时更是在悽厉嘶吼: “不可能的,修真界之中九枚完整的本命字早就被肢解为了九十九个一字经,九十九个一字经更是被肢解成了无数的本命经,你怎么可能还拥有完整的本命字生,假的!绝对是假的!” 整个世界此时都已经完全锁定了祁乐。 但白佑天却分明看见祁乐的嘴角,竟是翘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便看见那带著磅礴生命力的本命字生,在祁乐的眉心一闪之时,以祁乐为中心,忽然有无数的时间虫子密密麻麻地铺展了开来。 那些落在天地之间要將祁乐完全撕裂的攻击,忽然凝固住了。 这些时间虫子弹指之间,充斥於整个生生不息秘境的每一个位置。 它们开始啃食整个生生不息的空间。 天空之中,撑著黑伞的仙婴那透明的身躯之上,同样有时间虫子跳动出来。 他那一个无比可爱的婴儿脸蛋之上,忽然露出了一个诡异而又夸张的笑容。 时间虫子们以极快的速度,將整个生生不息的秘境全部啃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包括祁乐,包括仙婴,包括白佑天在內,全部啃食一空。 没有人能够反抗。 然后这些时间虫子开始互相吞噬。 此间的时间虫子的数量迅速减少,很快,只剩下一头无比巨大的似龙非龙似蛇非蛇的时间虫子,盘踞於无尽的虚无之中。 <div> 它打了一个饱嗝,然后开始呕吐,吐出了无数的银白之物。 其內似乎有断肢残骸,似乎有法力,甚至有时间和空间。 天地之间,神光一闪而过,巨大的时间虫子消失不见。 张铁锤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看了看自己身旁的其他人,眉间微微一皱。 “什么情况?我们不是已经死了吗?” 青莲教教主瞳孔微微一颤:“整个生生不息,好像又被重启了?” 赤袍真人抬手一指白明:“快看,白明还活著!” 他的话其实刚刚涌出自己嘴巴的剎那之间,早就已经反应过来,掌心之中,一道强大的如同吸球一般的力量涌动出来,將不远处同样是处於六境的白明,直接给抓了过来,抓到了他的掌心之间。 而白明还没有太明白过来此时此刻发生了什么,当被赤袍真人死死握住的一瞬之间,她的眼瞳才些微的颤抖,双目之中浮现出了一层雾色。 她的脸上有浓浓的悲哀在扬起,她似乎是记起了什么。 她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法力来反抗赤袍真人的这一抓。 周围其他几尊教主级人物,此刻神色骤然一变,皆是向著赤袍真人嘶吼,让赤袍真人一定要把白明看住,不能让她被白佑天杀死。 而天空之中白佑天那一张巨大的脸上,出现了更多的裂纹,那构成他这一张脸的无数森白的手上,也隨之出现了裂纹。 他的眼睛之中开始流淌出红黑两色的血液,从天地之上流淌下来,像是苍天在泣血一般。 不远处,祁乐站在天地之间,眉心一枚金色的生字,瞬间没入了他的身体之中。 刚才发生的一切来得太快,但是他做了很多。 首先他是强行抽取了此间六境、七境修行者震惊的情绪,炼成了一枚造生丹,以此来完成了获得本命字生的获取仪式。 而为了在弹指之间炼化这一枚造生丹,祁乐在自己的炼神诀法力之中,灌注了一万年的寿元。 此间有六境修行者,还有三尊以上的七境邪神。 在祂们可怕的震惊情绪之中,祁乐成功完成了这个仪式,使得他获得了完整的本命字生。 而在他获得完整本命字生的剎那之间,那从未开口过的仙婴便震惊地在他的识海之中响起了一道声音:“没想到你竟然获得了本命字生,那我们还有一次机会。” 於是在和仙婴的合作之下,祁乐发动了本命字生,释放出了源源不断的磅礴生机,灌注进了仙婴所释放出来的无数时间虫子之中,以此来完成了对於这生生不息秘境的第二次重启。 同时在因著祁乐体內本来就有完整的时字经作为辅助,这才使得第二次重启的机会再次成功。 所有人又回到了死掉之前的状態。 但祁乐的体內完整的本命字生,已经存在於他的识海深处。 这一股磅礴的生的力量涌动了他的全身,使得祁乐的身体之中有一种莫名的自信开始浮现,仿若就算是他被七境邪神捏爆了肉身与神魂,自己也死不掉。 第1316章 鬼门关开 而祁乐和仙婴的重启,只有他们两人才知晓,其他人並没有最后那有关於时间虫子画面的记忆。 而当白明被控制了之后,眾多修行者的攻击,齐齐朝著天上的白佑天廝杀而去。 此时的白佑天,终於无法爆发出困住所有人的力量了。 顷刻之间,他被四分五裂。 无生老母和墮欲天母的那一张脸,在虚无之中缓缓地咬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罗盘。 那罗盘之中插著一些由无数冤魂匯聚而成的阵旗。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本座筹谋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失败!” “小你赶紧去死吧,只要你一死,我的力量便可以得到增长,虽然我现在没有办法亲手杀死你,但是你快去死吧......” “呵呵,就算我死了,那又怎么样?你们不会以为能逃得掉吧?鬼域狂魔可不是我招过来的,但鬼域狂魔的背后站著一个什么可怕的存在,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白佑天充满了怨毒的悽厉嘶吼声在天地之间迴荡。 但是在眾多修行者们的肢解之下,他被完全杀掉了。 筹谋多年、想要炼化整座生生不息秘境,完成其晋升仪式的白佑天,最终还是死在了两次重启之下。 而此时,所有人都还来不及鬆一口气,鬼域狂魔又一次撕开了口子。 祂將外界的所有人又推了进来。 进来的人之中,只有叶清璇没有爆体而亡,其他人因为修为不过阴阳境,踏入的剎那全部爆炸。 叶清璇的肉身在撑了两三个呼吸之后也隨之爆炸。 姜灵瓏再一次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隱约之间,天空之中,一个又一个骷髏头开始铺展开来,密密麻麻的,覆盖了所有人目之所及的一切。 白佑天虽然已经死掉,但是鬼域狂魔完整的力量,也因其死亡,已经彻底渗透了进来。 祁乐看了看悬在高空之中,单手握著伞的仙婴。 仙婴变得更加透明了,黑伞之中的力量也变得萎靡了很多。 很显然,方才的重启,几乎也消耗了仙婴绝大部分的力量。 祁乐尝试著向他传音,但是神念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消失不见了。 这仙婴似乎也消耗到了极点,仅仅剩下一些本能。 他的身后隱约有一座育天宫虚影在浮现,而外界真正的育天宫已经被鬼域狂魔所破坏,天空之中有育天宫的残垣断壁在漂浮。 整个世界周围,有无数的血与黑在往內挤压,要將此间的所有人都给杀掉。 青莲教教主尝试在某个方向上破开一个洞口,但是发现並没有成功。 “白佑天虽然死了,但鬼域狂魔完整的权柄在外,还有一座可怕的鬼门关镇压著生生不息,我们想要出去很困难。”姜望天脸色凝重地说道。 他和姜灵瓏神念交流了一下之后放弃了用精血召唤再一次召唤姜皇法身的想法。 因为在重启之前,他们已经召唤了一次。 眼下这一片空间之中,虽然已经重启,但他们召唤的姜皇法身毕竟並不是一直存在於这片空间之中的。 <div> 所以想要再召唤一次,就如同是召唤第二次。 这是很有可能会失败的。 並且他们的召唤本来就是召唤在歷史之中的姜皇法身。 在当今此时此刻的修真界之中,姜皇到底还存不存在?其实连二皇子姜望天也不確定。 眾人惊疑不定之时,头顶之上那密密麻麻铺满的骷髏头后,出现了一片破碎的星空。 破碎星空之上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修復著。 无生老母的声音响了起来:“七个呼吸。” 其他的,无生老母並没有多言。 而鬼域狂魔的骷髏头,已经从天空之上坠落了下来。 每一个骷髏头都带著无比可怕的力量,砸在修行者身上便直接炸裂开来。 张铁锤猝不及防被砸中了一下。 他劫念三重天的肉身被炸掉。 这骷髏头的力量竟然比那九煞炼天阵炼化的力量还要强上几分。 不过这骷髏头的力量,是可以躲的。 眾人一时之间在这天地之间乱窜,如同流星雨坠地灭世的景象,在整个秘境之中浮现。 那星空还在不断癒合。 伴隨著时间的流逝,一个呼吸、两个呼吸,坠落而下的骷髏头的数量越来越少,且下坠的力量以及速度也变得越来越慢。 隱约之间,祁乐看到了墮欲天母殷秋白的那一张脸,时而在半空之中扭曲。 但祂的力量已经被无生老母所吞噬掉了,掀不起什么风浪。 终於,天上的骷髏头仅仅剩下数百个。 而这数百个骷髏头却是一个也坠落不下来了。 不远处仙婴手中的黑伞上忽然出现了一道裂缝。 这裂缝响在所有人的耳膜之中时,那伞轰然裂成了两半。 同时那仙婴居然也在眾人的注视之下,莫名地碎裂成了无数份。 就像是一个陶瓷娃娃,忽然破碎了一样。 一道诡异的婴儿啼哭之声,在整个空间之中响起。 “不好,仙婴死了!” “不会吧,仙婴也能死吗?他在无限山这么多年都没出事!” “看来方才的重启,仙婴出了大力,否则他消耗不会这么大的!” 星空完全癒合,看起来就如同真正的夜空一般。 鬼域狂魔的骷髏头,仅仅剩下了一个。 而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这唯一的一个骷髏头之后,一根又一根粗大的锁链,在虚无之中扎根,缓缓拉出了一座巨大的鬼门关,赫然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鬼门关之中,有无数的神魔虚影在渗透而出,有敲门声隱约透出。 敲门声每响一次,在场的所有人每听一下,体內的法力便被削去一层。 一朵九色莲,盛开在天地之间,生生不息秘境再一次运转起来。 而那鬼门关竟是缓缓开了一个缝隙,其上有一枚青铜门钉掉落了下来,砸在了鬼域狂魔的骷髏头之上,將那骷髏头砸得粉碎。 鬼门关之,中探出了一只长满了骨节的手,那只手將鬼域狂魔破碎的骷髏头,以及那一根青铜门钉,拖进了鬼门关之中,其內响起了咀嚼的声音。 整个空间,驀然被无形的鬼蜮力量所笼罩。 第1317章 欲活第十世 一道黑影从鬼门关之中缓缓踏了出来,看不清楚他的面容,只能够听到那咀嚼的声音是从这黑影之中传出来的。 生生不息的秘境之中,似乎被浓稠到化都化不开的红黑之墨所充斥。 所有人只感觉自己体內的法力几乎无法运转了。 而更为弔诡的是,当这黑影每咀嚼一下的时候,在场的眾人身上便会或多或少的,像是被一只嘴巴给啃食掉了一些。 青莲教教主的左手臂忽然就消失了。 张铁锤的左肩膀出现了一个缺口。 他体內的活字经权柄,竟是没有给他修復回来。 赤袍真人缺少了一只手指,此时他身上的修復的力量也没有將之修復回来。 其他人也是一样,唯有祁乐。 当他的左脚脚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啃掉了之后,他体內属於本命字生的权柄又立刻將他的断掌给修復了回来。 这使得他不受这一股自鬼门关內踏出的力量侵袭。 这诡异的画面,让所有人都面色凝重。 “我姜家老祖实在是太强了。”姜望天领著姜灵犀,一下就闪到了祁乐的身侧,眼神之中带著前所未有的恭敬。 他已经传音向姜灵犀解释了一下面前此人的存在。 而姜灵犀听到姜望天的解释之后,神色变得颇为复杂。 她一脸古怪地望了望姜望天,旋即衝著祁乐说道:“前辈可知眼下应该如何破局?那鬼影的力量不是我们能抗衡的。” 整个世界有无边的血与黑在笼罩。 所有人似乎被扔进了一座炼丹炉之中,任由鬼域的力量在不断啃食他们的身躯。 张铁锤、妘羽等人想要反抗,但是当自己的攻击往天上一衝,距离那鬼影还有极远的距离,便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化解。 就像是一个铁拳打在了上,根本无甚用处。 鬼门关之內,陆续有一些神魔虚影开始闪烁。 庞大的压制力让在场的六境修行者,也忍不住开始战慄起来。 狂无直接被吞掉了。 妘羽尖叫了一声,抬手便在自己的眉心一按,想要选择自爆。 她想要回归自己的人间魘。 张铁锤嘆著气,摇著头道:“没有用的,这种级数的力量,不可能让我们安稳回归我们锚定的人间魘的” 他话音落下之时,果不其然,刚刚爆炸的妘羽,一缕魂魄似乎要与冥冥之中的契机脱离此方时间与空间之时,诡异的力量锁定在了她的四周。 那周围的空间有一些奇异的扭动,无形的力量开始啃食她的魂魄与神魂。 隱约之间,似乎被妘羽锚定的人间魘,也被这股力量直接拖到了这一方空间之中。 妘羽的惨叫声在所有人的耳畔响起。 越听越是让人心惊。 越是听越是让人忍不住汗毛倒竖。 一个呼吸之后,妘羽直接死掉。 赤袍真人浮空而起,神色凛凛:“传闻之中,这一座不可知级的人间魘鬼门关的背后,连通著一座不可推测的魔界,其內有无比可怕的神魔虚影,就算是七境踏入其中,也无法安稳脱身。 <div> “但眼下,诸位,我们想要活命的话,只能逃进这鬼门关之內了。” 张铁锤点了点头道:“这黑影对我们的攻击並不是完全覆盖这方空间,它的力量在慢慢渗透,他似乎是正在吞噬鬼域狂魔的力量......” 青莲教教主接话道:“也有人说,这鬼门关的背后,其实是隨机连通到一处不可知级的人间魘,以我等的能耐,如果能摆脱那鬼影,脱离这生生不息的话,就算是入了不可知级人间魘,也可以强行回归自己的人间魘。” 眾人想到了方才那掉出来的青铜钉,砸破鬼域骷髏头的脑袋的画面,这两者之间似乎也並不是一条心。 虽然这鬼门关是被鬼域狂魔带到这方空间之中的,但那鬼门关之后的存在,似乎更想要吞掉鬼域狂魔。 所以眼下的情况是,鬼门关中的那一道黑影,大部分的力量在压制吞噬鬼域狂魔,同时还有一部分的力量在抗衡生生不息之中,正在不断復甦的无生老母。 而无生老母一方面要操控生生不息,另一方面还在和墮欲天母残余的力量做著最后的吞噬。 至於整个空间之中,白佑天九煞炼天阵,以及死去的仙婴的残余力量还存不存在?在暗中还有没有后手?这是在场的眾人不得而知的。 妘羽死掉了之后,那鬼影的力量又盯上了白明。 白明的身上开始渐次出现了大小不一的孔洞,她身上的磅礴元气想要修復,自是修復不回来。 她想要反抗,也被这股力量给强行压制了。 而趁著白明被侵袭的这个瞬间,眾人做了权衡之后,咬了咬牙,顿时浮空而起。 张铁锤、赤袍真人、青莲教教主三个人不顾一切地展开身法,直接来到了那鬼影约莫千丈的距离。 而到了这样的距离,对於大修行者来说几乎等於面对面了。 所以如果在这个时候,那鬼影有多余的力量,能够对张铁锤三人出手的话,早就应该出手了。 但当三个人来到这个距离的时候,发现他们並没有遭受到这鬼影更强的侵袭,於是心中对於自己的判断又肯定了三分。 三人一步踏出,他们直接来到了那鬼门关面前。 磅礴的阴风自鬼门关缝隙灌了进来,推动得每一个人脸上如同被刀开始切割一般,一缕缕的肉片从他们的脸上飘了下来。 这三个人丝毫不惧身上的痛楚,与几乎要被削去全身法力的恐怖阴风,咬著牙化作了一缕青烟,直接钻进了那鬼门关。 鬼门关后面立刻有无数的光华闪烁了一个呼吸,似乎有神魔发现了三个踏进去的存在,有桀桀的怪笑声,在那鬼门关背后响了起来。 这时,白明已经被完全吞掉。 此间仅仅剩下祁乐、姜望天以及姜灵犀。 姜望天是已经完全把自己活命的希望放在了祁乐的身上,而姜灵犀则是目光闪烁之间,再一次开口说道:“我想轮迴第十世。” 她说出这七个字之后,选择了向祁乐单独传音,解释道:“这生生不息秘境之中,有散落的仙婴的力量,还有那残余的九煞炼天阵,以及白佑天布置多年的力量……若我能成功汲取这股力量的话......我能开出,十情八苦轮迴经第十世轮迴。” 第1318章 被肢解的八境 祁乐也立刻以神念传音:“这生生不息秘境可是无生老母的地方,你能行?” 同时祁乐也以神念在这整个生生不息秘境之中迴荡,他在向著无生老母传音,以他和老母之间的合作关係,再加上此时此刻自己获得了完整的本命字生,祁乐认为自己有一些底气,可以和这个无生老母再沟通一番: “老母,那鬼影是什么存在?你能压制祂吗?” 无生老母的声音有些虚弱的在祁乐的识海之中响起:“它的存在,我也不曾窥探到。但祂的吞噬应该快要停止了,一尊域外邪神鬼域狂魔已经占据了祂大部分的力量,祂又吞掉了几名六境,祂应该已经吃饱了。” 祁乐道:“鬼域狂魔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把这种东西召唤过来,自己又控制不了?现在自己也葬身在了这鬼东西的肚子里。” 无生老母道:“鬼域狂魔墮化多年,本来就没有神智,全凭本能,这一次祂降临育天宫,也不是祂自己的意志主动降临,而是被人用某种邪法召唤过来的。不要担心,生生不息秘境我已完全掌控了......你们不会死的。” 同时祁乐的脑海之中也响起了姜灵犀的传音:“这是机缘,当然也是风险,我会以我的轮迴法力,打碎我的九世轮迴身,散落在这生生不息秘境之中。一旦成功,我便能活出第十世,如果不能成功,我会死在这里。” “你真的要做这个选择吗?”祁乐问道,但他知晓以姜灵犀的秉性,既然已经选择说出口,那么断然不会有后悔的。 “我已轮迴九世,为的就是更强,七境不是我的终点。如果最终葬在了追寻仙途的路上,我也不会后悔。祁乐,若我能活出第十世,我们在轮迴中再见。” 说完这句话,姜灵犀也不顾旁边满脸惊疑不定的姜望天,竟是直接伸出了一双手,从自己的脸之中死死插了进去,將自己的脸给撕裂。 须臾,她便散落进了亿万的流光,散进了整座生生不息秘境的每一处空间之中,如同与整个空间融为一体了一般。 诡异的力量骤然降临在了姜望天的身上,黑影的力量开始侵袭他。 他痛苦地呻吟了起来,面容扭曲著。 他衝著祁乐大吼:“老祖,你快想想办法,你一定可以的,我知道老祖你很强的,你可是比我们皇祖奶奶还要强大的存在!” 此时祁乐发现那鬼影咀嚼的声音变得慢了不少。 如果说祂杀掉白明用了五六个呼吸的时间的话,此时祂的咀嚼速度,想要吞掉姜望天至少需要十三四个呼吸。 这说明刚才无生老母所言,的確有一部分真实的地方。 但是......祁乐可不会完全相信於无生老母。 一旁的姜望天,两条腿已经不见了。 他想要挣扎,却什么力量也发不出来。 而那鬼影只是静静地站在高空之中。 整个世界之中的血与黑,不断汹涌。 鬼魅气息在流转,祁乐眉心之中,一道灵光一闪而过,冥冥之中契机感应,使得他的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个猜测。 他手腕一翻,右手之中多出了一把三阳剑,左手之中多出了一枚七彩的喜胭脂。 喜胭脂悬浮在他的面前。 <div> 姜望天看到此景瞳孔一缩,似乎是瞬间就看明白了祁乐想要做什么。 而此时那高空之中的鬼影忽然往前踏了一步,祂似乎也看出来了,这一步落下,强大的力量便要落在祁乐的身上。 而此时祁乐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的身上假字经法力汹涌澎湃而起。 他直视著头顶之上的那一道鬼影,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你是仙婴,但你也是无生老母吧? “或者说鬼域狂魔也是你。 “你们是三个不同的分支权柄,但若是让你们三个合三为一的话,就是完整的本命字生七境修行者......” 祁乐话音轰然响彻之际,在其无比篤定的念头之中,假字经法力汹涌澎湃而出,化作了一片汪洋大海,催动著他体內的本命字生,绽放著璀璨金光。 他脑海之中立刻出现了一句话:当前假字经修行者数量,一! 祁乐所言,自是他在获得了完整的本命字生之后,於冥冥之中所获得的感应。 这时,那鬼影之中终於重重叠叠的传出了诸多声音: “祁乐你很聪明,不过,本座不是七境而是..... “多年以前,本座被肢解了。 “本座所掌握的完整的本命字生的权柄,被几个存在切成了数份,使得本座从八境跌入了七境,化出了这无生老母,鬼域狂魔......当然还有一部分的力量,残留在了无限山仙婴之中。” 这声音之中有无生老母的声音,有那仙婴的声音,甚至竟然还有白佑天的一部分气息。 这说明就连白佑天也是祂权柄的一部分。 或者说很有可能很久很久以前,白佑天並不是祂的一部分。 但是伴隨著白佑天修为的增长,伴隨著白佑天幻化出了几具分身,操控了莲教其他几支。 他在冥冥之中,因为法力的增长,虽然变得强大,但是也被这无比可怕的存在,强行替掉了他的身份,在暗中种下了一些控制。 这种控制,在不经意间,操控著白佑天的一举一动,使得他不断莲教內部推动了这一次生生不息秘境事件。 这不是窃字经的能力,而是来自於本命字生,对於其下序列所有修行者最高位格的压制。 比如此时此刻的祁乐,如果愿意的话。在他催动本命字生之下,可以压制阴阳境及其以下同序列所有修行者。 可以隨意地攫取对方的法力,抽取对方的魂魄与神念。 这些都是祁乐在得到了完整的本命字生之后,所得到的一部分诡秘讯息。 这种讯息不在修真界之中流传,甚至这种信息被六境修行者所窥探到,也会让那六境修行者直接爆体而亡。 “八境也能被人肢解吗?看来你的敌人真的很强啊。”祁乐悠悠喟嘆之间,他已经將那七彩洗胭脂涂在了自己的脸上。 他在藉助邪神的力量,藉助当前自己身为唯一一尊假字经修行者的法力,为自己化妆。 …… …… (这本书现在赚到的米实在是太少了,已经揭不开锅了,所以后续还是改成两更了,哎……) 第1319章 恐怖降临! 红与黑的力量在空间之中浮沉。 时而又化作一些九色的火焰在天地之间跳动。 时而又凝练出一些九色的莲,在天空之中如同雪般一下飘落。 诡异的力量在虚无之中不断涌动。 如潮汐,如海浪,如波涛,如山海大势一般,朝著祁乐倾轧而来。 祁乐身侧的姜望天身子已经被吞掉了一半,此刻只剩下上半身。 他那一张惊慌失措的脸上表情都已经僵硬住了。 他的生机在快速消融。 他直直瞪著面前的祁乐,想要发出声音却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但他瞳孔之中残留著的情绪还在期待著,期待著他无比篤定的姜家老祖祁乐,能够拯救他於水火之中,能够將他救出此间,让他活命。 祁乐看著头顶之上的鬼影。 鬼影身后那鬼门关方才劈开的缝隙依旧保持著原样,其內有足以撕裂六境修行者的阴风吹拂出来。 祁乐此时注意到这鬼门关之上,一共有八十颗门钉。 如果算上之前掉落下的那一根青铜门钉的话,鬼门关上一共有九九八十一颗青铜门钉。 “真是没想到前辈竟然是八境。我活了这么多年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一尊八境修行者,真不知道这是何等高深伟岸的境界......”祁乐徐徐说著。 他脸上的妆容此刻已经化了一半,他手中死死的握著三阳剑,在提防著高空之上的无生老母伺机对他出手。 他的头顶之上,一张姜皇法旨已经悬浮了起来,人道气运的力量推动著这张法旨熠熠生辉。 但无生老母的声音平淡而又和煦,似一个长辈在谆谆教导自己的晚辈一样:“你化妆……准备化谁?你认为有人能够强得过本座吗?” 祁乐没有回答祂的话,而是直接说道:“前辈此时若是有十足的把握杀了我,早就出手了吧,不会和我废话到现在。毕竟有一句话想必前辈应该知晓,反派死於话多。” 无生老母重重叠叠的声音呵呵地冷笑了起来。 伴隨著祂的冷笑,充斥於整个天地之间的血与黑开始翻涌。 无数的莲虚影、无数的火焰,也跟著齐齐冷笑起来。 使得整个空间之中,无数的声音重重叠叠之间,让人忍不住鸡皮疙瘩都要生起来。 仿佛体內的法力也要在这嬉笑声之中,开始变得陌生、变得麻木。 “小子,凭什么我是反派,你是好人? “你说的不错...... “你明明还没有入六境,与我之间隔著天堑一般的差距,但我居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贏下你。 “不得不说你確实是这么多年本座见过最惊才绝艷的一个。 “你的身上至少有五道本命经吧。之前生生不息重启之时,我在你的身上感应到了完整时字经的气息。 “所以你至少是一尊阴阳境五重天。不对,你身上还有假字经法力,你是一尊阴阳境六重天...... “这样的修行者,本座也从来没有见到过,在这一方修真界之中,同时修炼四道、五道本命经无异於自取灭亡。 <div> “而你居然全部练到了阴阳境,做到如此程度,你应该是古往今来的头一个了......” 一旁的姜望天已经被吞噬掉了肩膀以下的所有部分。 他脸上的气血也在快速乾枯。 他的眼瞳惊惧到了极点,已经缩成了一个点。 但他还在期待,期待著他心中的老祖,能够成为拯救他的英雄。 祁乐脸上的妆容,画出了大概六成。 “前辈,不如我们就此收手如何?你几具分身,將你的权柄合起来,恢復你全盛的实力,然后我安稳地离开这里。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那天空之中的鬼影又往前踏了一步,那鬼门关內吹拂著的阴风,灌注进了他的鬼影之上,使得他的鬼影上也出现了一层裂隙。 那鬼门关似乎並不受这鬼影的控制,虽然祂的一部分力量是从鬼门关之中探出来的。 祁乐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个猜测,这一位八境的存在被肢解成了三份七境邪神,而他现在想要三合一的话,是不是想要凭藉的就是那鬼门关门钉的力量,將祂的三股力量钉在一起? 所以眼下祂的状態其实並不像祁乐看起来的这般平静,所以祂才不敢贸然对自己出手? “你是在讲笑话吗?这个笑话並不好笑。眼下到了这番地步,本座也不妨告诉你吧......每一个本命字只能出一个八境。 “这修真界,最多只允许九尊八境的存在。” 祁乐听得眼皮猛地眨了一下,无生老母的信息量很大呀:“这般看来,我要和老母您老人家不死不休了。“ 祁乐脸上的妆容已经化了大概八成。 这时,祁乐看到了那鬼影身上,隱约之间,在祂的小腹处真的出现了一个鬼门关青铜门钉的虚影。 看来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三尊七境的邪神想要靠著这青铜门钉,回归到其最巔峰的八境状態…… 但很显然当年肢解祂的对手实力也非常强。 此时对方想要强行靠著青铜门钉把祂钉回去,很困难。 “你看出来了?现在我的力量还没有十足把握灭杀掉有姜皇法旨庇护著的你,但这一张法旨內的人道气运,能维持多少时间? “你不要再用喜胭脂画了,喜神那个乐子货色没有我强,你藉助祂的力量又如何......” 无生老母的声音在天地之间重重叠叠的迴荡,一旁的姜望天此刻终於完全被吞掉了。 祁乐手中三阳剑神光湛湛,有炽盛的剑意在其上流淌。 “你的剑不错,杀了你之后,我便是它的主人了。 “说起来你真是令我惊喜,这一次生生不息,我只想要三合一,但想要再次获得完整生字经的权柄,实际上还需要去一处秘境才行。 “但没有想到,你竟然如此惊才绝艷,完成了本命字生的获得仪式,不错不错,倒是省却了我的一番功夫......” 这一句话话音落下之时,祁乐脸上的七彩喜胭脂妆容终於完全画完。 而那鬼影小腹处的青铜钉虚影也完全消失不见,似乎完成了祂的融合。 祁乐的身上,喜神七彩喜胭脂的力量,裹挟著唯一假字经修行者的力量,强行推动著祁乐脸上的妆容成型! 恐怖的力量在他的身上开始浮现! 祁乐画出来的这一张脸在降临此间的一瞬之间,其上立刻布满了无数的裂纹! “这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 整个世界之中响起了无生老母的尖叫之声。 第1320章 四分五裂 恐怖的震盪翻卷了整个世界。 红与黑、血与肉、灵与欲在天地之间不断交融。 九色莲飘荡。 无数的婴儿虚影在天地之间诞生。 他们成为青年,成为壮年,变为老者,又很快化作透明消失不见。 如此轮迴,在天地之间不断诞生,形成一张张不同的面孔。 这些面孔在时间与空间之中堆叠,整个生生不息秘境之中的力量,开始变得紊乱。 无生老母的尖叫之声,似乎引动了整个生生不息的力量。 那黑影此刻在看到了祁乐脸上那一张布满了裂纹的脸之后,竟然也层层破碎。 那方才锁住祂三股力量的青铜钉又一次从祂的身体之中呈现而出。 轰隆一声,震天的破碎之声响起。 那青铜钉脱离了黑影的控制,回归到了鬼门关之上。 鬼门关打开的那一道缝隙之中,一阵阴风猛烈地捲动而来。 將之前想要逃走的张铁锤、赤袍真人、青莲教教主三个人的身影卷了出来,化作了无穷无尽的滋补力量,灌注进了那破碎的鬼影身上。 而同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鬼门关吱呀一声关闭了。 如同关闭了生与死的界限,关闭了人世与地狱的通道。 鬼门关上,自生出了无数的锁链,缓缓將之拉进了虚无之中,消失在了这一方天地之中。 另一面。祁乐脸上的画出来的那一张脸轰然破碎。 恐怖的力量捲动了十方天地,撞在了那鬼影之上。 將那鬼影撞的四分五裂的同时,將方才灌进那鬼影身体之中的,诸多被他吞噬的修行者,如张铁锤、赤袍真人、青莲教教主、白明、妘羽、狂无等人,全部从祂的身体之中给撞了出来。 “不可能,你到底见过什么存在?这种存在,连七彩仙者的力量半个呼吸都撑不住就消失了,也这么强吗?” 被撞得四分五裂的十几块鬼影的碎片齐齐尖叫之间,祁乐脸上的妆容也完全消失不见。 他的眼瞳之中也残留著一抹若有似无的震撼感。 因为方才他所画的便是,他曾经在虚界之中见到过的那一具庞大无比的仙尸的面庞! 而当他完成七彩仙顏脂的化妆之后,在假字经唯一法力的叠加之下,也仅仅只让这具仙尸的面容存在了一眼! 这一眼便是被无生老母的鬼影窥探到了一眼! 对方仅仅是一眼的同时,七彩喜胭脂本身便直接承受不住这一具仙尸面庞的力量崩溃掉了。 但这一股力量也撞在了无生老母的鬼影身上,將祂给撞得四分五裂。 但是同时,强大的反噬之力,使得祁乐的身躯轰然炸裂成无数的血肉碎块。 “这具仙尸好可怕,想要强行借取祂的力量来对付这鬼影,有些勉强了,不过还好,已经將无生老母三合一的力量给撞开了,短时间之內,祂无法融合了......” 庞大的本命字生的力量,又將祁乐给修復了回来。 <div> 祁乐大口喘著气,本源之力消耗了不少。 张铁锤等人身形一闪,站在了祁乐的周围。 眾人神念一个交流,大概已经明白了此间发生了什么。 祁乐动用了某种极上术法,强行將他们从鬼影的身体之中给撞了出来。 否则如果再等那鬼影消化他们一段时间,所有人都会完全死掉,葬身在这鬼影的身躯之中了。 祁乐头顶之上,姜皇法旨依旧熠熠闪光。 虚无之中缓缓出现了一片星空,三具骷髏头,以及一个撑著黑伞的仙婴。 三尊七境的存在同时开口:“好好好,本来尔等乖乖化作我的资粮,说不得待本座重新回归八境之时还可以让尔等做我之眷属。 “就算是未来让尔等入七境也不是不可能。 “最后给你们一个机会,匍匐在我脚下,否则,所有人都得死!” 张铁锤手中铁锤指天,身后重重叠叠的鬼影浮现在他的身后,堆叠成了一座亿万丈高的鬼影法身:“老母,你既知晓我等是你的子嗣,为何要如此对我等? “虽然在修真界之中,低境界修行者本就是高境界修行者之资粮,但你也太狠了吧。” 青莲教教主目光闪烁,看到面前的三尊站在一起的七境大能,这时才反应了过来,这三个人似乎是同一尊修行者之分身: “前辈巔峰之时,莫非是八境不成?以此力量,欺负我们这些小娃娃作甚? “我们这些六境的力量,於你而言,不过是塞牙缝罢了。 “要我说,前辈不如直接放我等出生生不息秘境,让我们助你吞掉整座飘渺道吧。 “飘渺道百亿生灵之血气,可以助你重新回归巔峰,就算是让你踏出全新的一步,也不是不可能!” 赤袍真人的身后出现了十几尊不同模样的人。 每一个都是他曾经遇到过的六境大修行者的本命经的复製。 此时他已经释放了自己的全部,要与面前的三尊邪神拼死一搏。 白明站在原地,並没有动作。 此时此刻的她,已经陷入到了一股极致的迷茫之中。 她在头顶之上几尊邪神的气息之中,感应到了她父亲的存在。 但是那几道身影,分明又不是她的父亲。 而且她现在內心陷入到了极度的悲痛之中,整个人已经进入到了一股即將墮化的虚无状態之中。 因为她接受不了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所杀死,化作其修行资粮的情景。 虽然那情景已经被时间的重启给化解了,但她还是接受不了,毕竟那是曾经真真实实发生过的画面。 林春天站在一旁,神色之中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他是之前在涅槃火巢之中,便已经被吞掉了的。 故而此刻眼前的诡异变化,他的脑海之中完全没有记忆。 但是他只需要与眾人神念一个传音,便立刻明白了此时此刻的境况,一时之间滔天杀意汹涌而起。 …… …… (昨天说了一下这本书赚不到什么米了之后,很多人都送了礼物,谢谢每一位支持这本书的读者,请大家放心,这本书不会太监的,只不过更新速度会慢一些,变成双更而已。) 第1321章 激战 诸般身影站在天地之间,在对峙著。 那一片星空之中的星星在快速跳动著。 方才祁乐化妆调动出来的那一张脸,端的是恐怖。 此时整个破碎的生生不息秘境之中的力量,还在不断崩溃。 而眾人在剎那之间明悟过来此间发生何事之后,须臾之间,眾多身影再次朝著天空之中的三股力量袭杀而去。 祁乐注意到这一次被从无生老母身体之中撞出来的诸多身影之中,没有姜望天的存在。 这小子似乎完全被吞进了无生老母的肚子里。 祁乐头顶之上,姜皇法旨闪烁著炽盛的光芒。 本来这一张法旨之中所蕴含著的那一丝人道气运,早就已经被消耗一空了。 此时祁乐是完全凭藉著自身的人道气运,在催动的这一张法旨。 但是这张法旨之上已经出现了诸多裂纹,显然已经快要承受不住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他提起了三阳剑,身后有数百万道剑道真意在沉浮。 恐怖的力量使得整座生生不息秘境宛如化作了剑的海洋。 “六境与七境的差距,不是靠著人数便能够弥补的。”星空、骷髏头以及撑伞的仙婴说道。 声音堆叠在一起,在天地之间响彻。 张铁锤的锤子已经化作了万丈大小,猛地敲击在了那一片星空之上,星空泛起波纹。 巨大铁锤之后,出现了一尊三头六臂的神魔虚影。 六只手再次握著那铁锤,力量增持了数倍,再一次轰击在那星空之上,星空遽然出现了一片裂纹。 赤袍真人身后数十道复製而出的六境强者法身全部袭杀而出,诸多本命经的核心真意不要钱一般地轰击在了那三个骷髏头之上。 狂无佇立在天地之间,他的身后出现了一座血色戏台。 戏台上只有一个行將就木,拄著拐杖的老人,站在戏台的边缘,目光空洞地望向了仙婴。 老人的嘴巴里面咿咿呀呀地唱著一些听不懂的言语。 这诡异的声音作用在仙婴身上之时,使得那仙婴半透明的身躯渐渐出现了腐败的症状。 其身上的气血在快速消融。 妘羽身化万千,每一个不同模样的分身,嘴巴里面都开始吟诵同样的歌曲。 诡异的力量在天地之间扭曲,虚无之中探出了一只血色的脚掌。 那脚掌在这些歌声的沐浴之下,一掌踏在了星空之上。 星空之上的裂纹变得更大。 青莲教教主张嘴一吐,吐出了一枚黑白红三色相间的火珠。 那珠子立刻將整座生生不息点燃,滔天火龙,形成了诸多龙捲,朝著仙婴席捲而去。 祁乐的滔天剑意覆盖了目之所及的一切。 在莲教几个教主级人物颇为震惊的注视之下,滔天剑意斩在了一个骷髏头之上,將那个骷髏头轰成了齏粉。 这般恐怖的力量让张铁锤等人不由得心生忌惮。 <div> 仙婴身上乌黑光芒一闪而过,天机伞被他撑开。 所有人的攻击被这一把伞给挡掉了。 “这把伞好强!不弱於一把修真道器。”张铁锤低吼一声。 与此同时,不远处露出迷茫的白明眼中闪烁过了一抹极其坚定的神色来。 她双手掐诀,身后出现了一个血盆大口,將她的肉身与神魂给吞了进去。 接著这血盆大口轰然崩碎,化作了漫天的流光。 此番攻击与对峙之下,白明竟是选择了自杀。 她强行將自己的存在湮灭在了岁月长河之中。 高空之中,鬼域狂魔的三个骷髏头中的第二个出现了层层裂纹。 显然白明的死对於有一部分白佑天力量的无生老母而言,也受到了一部分无法挽回的伤害。 天机伞坠下了一根又一根的秩序神链,翻卷而来。 祁乐的滔天剑意还挡在他的面前数万丈的空间之中。 秩序神链此时已经將张铁锤的那锤子给轰得极远,撞在了一片虚无之中。 张铁锤的身形陡然拔高,像是一根又细又长的竹竿子。 他开始不断分裂,每一根竹竿之上血色光芒一闪而过之后,他分裂出来的亿万根竹竿子一般的肉身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他动用了链字经的某种秘法,將他的分裂出来的分身全部炼製成了金色的长箭。 他在虚空之中一踏,身后浮现出了一座巨大的箭阵虚影。 亿万根长箭沐浴在这剑阵之中,化作了恐怖的衝击,再一次朝著头顶之上汹涌而去。 鬼域狂魔的三个骷髏头,还剩下一个。 祂的身后浮现出了一重又一重的鬼火,每一个鬼火之中,竟是有此时此刻的祁乐、张铁锤、赤袍真人等人的面容。 这些面容在鬼火之中遭受了无边地狱一般的痛苦。 他们面容狰狞著,面庞撕裂著,有无数的长满了倒刺的舌头,在这些面庞之上乱卷。 这一股力量立刻作用到了现实之中的祁乐等人的身上,诡异的力量开始滋生,开始拨动摇晃眾人体內的本命字生下的法力权柄。 这股力量竟然强行使得眾人体內的本命字生之下的权柄,开始走向了一种奇异的墮化跡象。 这就是来自於同序列本命经高位格的压制。 妘羽骤然惨叫一声,诸多分身齐齐崩溃。 她的身体时而膨大,时而缩小,她体內的法力已经不受她的控制了。 祁乐浮空而起,抬手在自己的眉心一按。 体內的假字经法力汹涌而起,他的脑海之中依然存在著当前假字经修行者数量一的提示。 此时此刻,他便是假字经序列之中,最强的一尊修行者。 他头顶之上的姜皇法旨,已经布满了裂纹,他双手握著三阳剑,动用了一个非常稀鬆平常的举剑、挥剑、斩剑的动作。 漫天剑意立刻被他抽拨,滔天杀伐之力於天地之间被吸引,匯聚成一座以漫天剑意形成的剑海,一路切开一切,斩在了鬼域狂魔的最后一个骷髏头之上,將这骷髏头又一次击得粉碎。 <div> “老母,我们都退一步吧......你能復活归来,不容易,眼下你的本源本就有损,又被我们打掉一些。再打下去,说不得你要沉睡万年了。” 赤袍真人高声说道。 但话是这么说,实际上他手中的攻击根本就不带停的。 到了此时此刻,所有人都知晓,眼下早就已经是一个不死不休的状態了。 无生老母这一尊邪神,目的就是吞掉所有人。 想要活命,唯有联合在一起將祂斩掉。 但是那一把黑色的天机伞之上,忽然响起了一道咔嚓的破碎之声。 那撑伞的仙婴,全身透明的躯壳开始化光。 所有人神色骤然一变,因为一股极其弔诡的力量开始入侵所有人。 第1322章 朕不允许你復甦 诸般异化跡象在眾人的身上开始齐齐跳动起来。 张铁锤那纤长的身体之上,长出了黑白两色的绒毛。 这绒毛看起来轻飘飘的,但是却裹挟著极其锋利的切割的力量,在空中隨意飘舞之时,竟是连空间都被其切开了一片又一片的缝隙。 青莲教教主踏在一朵青色莲之上,头顶有一尊佛母盘坐在虚无之中。 那佛母的身后站著诸多孔雀法相。 无尽的梵音自佛母虚影之中坠下,將青莲教教主包裹。 然而青莲教教主身上的诸般青莲虚影,在以极快的速度转黑。 她撑不了几个呼吸。 赤袍真人双手在面前一摊,左手掌心之间出现了一尊全身带著璀璨金光的佛陀,右手掌心之间出现了一个一口黄牙的老道。 这两尊人影似乎是修真界之中的巔顶高手,出现在赤袍真人掌心之中的一瞬之间,直接站了起来,身形越长越大,直到长到了万丈之高,竟是缓缓开口,似带著自己的神志。 那沐浴在金光之中的佛陀打量著高空之中的三道七境修行者的身影:“好强的生命元气......你是无生老母?” 那一口烂牙的老道,眉心之中飞出了一把桃木剑,他张嘴吐出了一口浓痰粘在桃木剑之上,桃木剑迎风便长,裂成了九百九十九把: “老道见过不少邪神......可惜,今日不过是一道分身残影。让老道来试试,无生老母……掌握生字经权柄的存在到底有多强......” 赤袍真人全身的气血剎那乾枯,整个人像是变成了一张人皮一样。 显然他召唤出这以复製的法力强行摹刻出面前的两尊身影,实在是有些极限了。 强大的力量冲了上去,使得那已经被张铁锤等人砸得有些破碎的虚空,訇然碎裂成了无数的齏粉。 隱约之间有一声似乎是无生老母痛苦的呜咽声,在整个空间之中响起。 这两道人影,亦是嘆气之声在跟著响起,似乎是在感嘆自己遇到了强大的敌人,但自己本体不在此间的一抹无奈。 祁乐全身的每一个孔窍之中,都有一把黑伞,像是钻头一样,想要从他的孔窍之中钻出来,要將他裂开。 但他体內强大的本命字生的法力,依旧將他体內的元气死死锁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头顶的姜皇法旨终於承受不住了,崩成了一圈虚无。 他的手中,三阳剑剑芒炽盛。 狂无身后的血色戏台上也被黑伞所入侵。 那在戏台之上唱戏的老生皮肤出现皸裂,有殷红的鲜血从他那皮肤之处流淌出来。 宛如血海一般,迅速將那戏台所侵染。 狂无咳出了一口鲜血。体內的活字经权柄层层溃散。 一只手从他的嘴巴里面钻了出来,那只手弹指扩大无数倍,反向又將狂无给捏进了掌心之间,狠狠一用力,狂无全身的气血崩成了一蓬血雾。 虚无之中,有一道诡异的虚影洞开,有一座岛屿从那虚无之中被拉了出来。 然而在那巨手的狠狠一捏之下,那座岛屿也直接炸裂。 <div> 其內有狂无的神魂虚影一闪而过,很快消失不见。 很显然这座岛屿就是狂无所锚定的人间魘,被强行摄了过来。 他完全被灭掉了。 高空之中,星空破碎。 三具骷髏头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具仙婴站在黑伞之下。 然而令所有人瞳孔骤缩的便是,那仙婴此时已经长大,成为了一个十八岁少年郎的模样。 他全身都带著璀璨的霞光,只看一眼,便知道他绝对是天上人间、仙境来人。 他的周身散发著祥和和蔼的云气,繚绕之间,有诸多的神兽虚影在显现。 更有一些看不清楚轮廓但每一尊都无比可怕的人影,在他周围流光溢彩之中浮沉。 他探起了一双纤白的手,再一次握住了头顶之上的天机伞。 他缓缓开口,声音轰轰隆隆,如同奔雷在九天之上游走:“总算是勉强稳定住了体內的法力,行了,我的乖子乖孙们,都乖乖化作我的养分吧。” 他话音落下,天机伞撑开,笼罩了整个世界的一切。 无边无尽汹涌的力量將所有人锁住。 再多的攻击,再多的挣扎都徒劳无功。 张铁锤、赤袍真人、青莲教教主……身上的血肉开始融化。 这种融化是不可逆的,他们体內的活字经与生字经权柄正在被掠夺。 祁乐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大口喘息之间,体內的假字经法力已然汹涌到了极致。 还是自己的境界太低。 就算是头完整的本命字生,但对方乃是无比可怕的七境。而且,就算是在七境之中,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巔顶七境大修,这样的存在太强。 祁乐手中三阳剑颤鸣,身后百万剑意在汹涌,但已经被天机伞所压制。 “你这把剑很强,可惜你境界不够,发挥不出它的力量。” 那十八岁少年郎衝著祁乐缓缓开口。 也就在他开口之际,他那一颗晶莹的牙齿遽然炸开,其內有姜望天的虚影从其中一闪而过,骤然扩大。 无数的触手以那炸开的牙齿之中的姜望天为原点,猛地扩散开来,將这少年郎的脸庞全部覆盖住。 巨力撕扯,將他的脑袋给捏成了一块又一块的血肉碎片。 姜望天那神魂之中,破开了一道口子。 一尊裹著黄袍,手中托著一枚法器分光晷的白金色人影站了出来,佇立在天地之间。 其面庞正是那之前曾经出现过的姜皇法身模样。 整个空间之中,再次有重重叠叠的无生老母的声音又一次堆叠了起来,这声音之中带著一抹惊疑以及愤怒:“小皇帝,想不到你还藏了这一手?!这可是你的儿子!” 那姜皇法身越长越大,將这一片生生不息的空间给撑开。 周围虚无之中,无数混沌与破碎的空间开始扭曲。 一道一道的时空轮旋充斥於天地之间。 这一方空间被强行从时间长河打进了某一个奇异的破碎空间之中,在这里几乎已经没有时间和空间的存在了。 “朕不允许你復甦。”姜皇的声音轰隆,如同大日奔走。 第1323章 双枪 天唐皇帝的法身骤然之间撑开了这一片破碎的空间。 他全身都带著璀璨的光芒,周身龙袍之上有无数的神龙、神凤、神龟、神象、神鸡、神猪、神狗……在浮沉。 恐怖的虚影在天地之间迴荡。 他开口之时,声音如同奔雷在仙宫之中飘摇。 他这一次出现的这一具法身,可不像是姜灵犀以及姜望天召唤出来的那法身般虚弱。 这一具姜皇法身,冥冥之中似乎占据了一部分姜皇的权柄力量。 故而骤然撑开这一方天地之时,整个世界都被一股磅礴的威压所笼罩了。 张铁锤目光之中露出惊色,虽然修真界之中早就有传言说,姜皇已经有百余年的时间未曾於修真界之中露面,说不得已经坐化在了岁月之中。 但是张铁锤自是知晓,这一位不但没有死,甚至还在於冥冥之中感悟更为高深的境界。 毕竟他当年之所以能够成为一尊劫念三重天的修行者…… 他的第三道本命经晋升劫念境的仪式,中间姜皇可是出了大力气的。 否则他不会这么容易便成为如此强者的。 无生老母骤然听到这般言语,悬於高空之中的那十八岁的仙婴,似乎也为之顿了一顿。 祂身上的诸多法力,此刻在姜皇恐怖的力量侵袭之下,变得有一些凝滯。 尤其是姜皇的手中托著那一枚分光冕,威力更是非凡。 这件法器乃是天唐皇族手中排名前五的法器。 天唐皇族当年之所以能够统一修真界,天下三十六道,莫敢不从。 自是因为族中高手眾多以外,还有诸多顶级法宝。 在姜氏天唐皇族的手中,最强大的法宝自然是那一把山荼枪。 眼下这把枪在天唐大公主姜彩仙的手中。 而姜皇手中的这一把分光冕,则是可以排进姜氏天唐皇族所掌握的法器之中的前五,威力非同凡响。 就算是在天下三十五道之中所有顶尖法器之中,也能够排进前十。 此等宝物在姜皇的法身映照之下,更是催生出了无比可怕的力量来。 那仙婴手中的天机伞轻轻地转动了起来。 一缕又一缕的黑芒宛如要灭世一般坠落而出。 每一缕黑芒都化作了一个头上是骷髏头而身上却是晶莹剔透的新生婴儿一般的血肉身躯的诡异构造,朝著天地铺开。 “若你携修真界人道气运来,本座绝是头也不回的逃走。可惜可惜……你嚇旁人倒是罢了,不过本座却是知晓,你的本体陷入了大麻烦之中,否则断然不会让修真界乱的如同一锅沸汤,呵呵......” 整个空间之中,有无数张属於无生老母、鬼域狂魔、仙婴的声音在迴荡著。 已经让人辨不清楚祂的方位了。 整个奇异空间之中,时空已经不存在了。 莲教教主级的人物们此刻面如死灰。 他们已经动用了诸多手段,却是在那天机伞的映照之下,显得有些无可奈何。 <div> 每一个人的身上再次开始出现被炼化一般的化光跡象。 若非有姜皇在此间撑著,弹指之间,所有人便被直接炼化了。 姜皇手中的那分光冕飞到了高空之中,开始旋转。 祁乐分明感应到了其上有时间的力量开始扭曲,似乎是姜皇想要催动这件法宝,將此间的时空再一次停滯住。 然而那十八岁模样的仙婴,轻嗤一声,嘴巴里面竟然飞出了一个僊字虚影。 祁乐看到瞳孔骤然一缩,这僊字虚影纷飞而出,撞在了那分光冕之上。 在修真界都排得上名號的顶级法宝分光冕直接被轰碎。 且那一道僊字虚影趋势不减,撞在了姜皇法身之上。 姜皇法身之上,出现了无数的裂纹,层层金光,从其法身之上渲染而出,整个人如同化出了一轮即將破碎的大日。 祁乐眉头紧锁,抬手在自己的眉心一按,直接將体內的数百万孽钱强行以炼神诀法力催动。 他的双手在这一刻化出了两根山荼枪的枪管。 强行燃烧了百万孽钱的祁乐周身,浮现出了似黑非黑、似红非红、似白非白的诡异场域。 这股力量来得如此弔诡,但是却无比可怕,仿佛能够吞噬一切一样,遽然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约摸万丈的诡异得可以吞噬一切的黑色空间。 没有人能够看得见那空间之中的祁乐到底在做什么,但是这忽然出现的诡异力量,却是让所有人心惊胆战。 张铁锤等人如同看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望向了祁乐的方向。 “好小子,不愧是疑似自远古活到现在的前辈,看来还有杀手鐧没有动用!前辈,莫非你也是七境不成!!” 张铁锤大声说著,但同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舌尖之上,有一枚极其细小的血色符纸在极速化开。 这是当年他在阴阳道之中了几乎一半的身家购买到了一张在修真界之中……就算是七境邪神都想要出手抢夺的,出自於七境甦字经修行者精血炼化而成的保命符纸。 一旦他死在这里,这张保命符纸能够幻化出磅礴的生命的力量,保护著张铁锤,直接回归到他的人间魘之中。 就算是此时此刻头顶之上有著七境仙婴的存在,张铁锤相信也是能够成功將自己送回去的。 毕竟这一张符纸的力量实在是太过於强大了。 青莲教教主整个人已经完全被一朵青色的莲所包围了。 她的周围有祥和的生命力在流转,没有人能够感应到她在那青莲之中做著什么。 只是隱约猜测到对方似乎是想要动用可怕的秘法强行脱离这一方空间。 妘羽的分身一个跟著一个的破碎,脸上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皱纹。 她动用了几个保命的手段,但是无可奈何,仙婴的力量已经锁住了她,再有两三个呼吸,她便要被直接炼化了。 也就在此时,那如同黑洞一般的祁乐所在的奇异空间之中,骤然有两点光线破空而出。 这两点天蓝色的光线似能切割一切一般,划开了这奇异的空间。 这两道光线似乎没有速度,但就在它出现在所有人眼瞳之中的剎那之间,已经落在了那撑著黑伞的仙婴面前。 这两道天蓝色的光线带著无可匹敌的力量,竟是直接穿过了天机伞的防御,降临在了那仙婴的双目。 第1324章 下次一定! 整个世界仿佛就是早晨刚刚醒过来之人第一次的睁眼。 面前忽然由黑转白。 眼前所有的画面由模糊变得清晰。 剧烈的撕裂一切的时空颶风,在空间之中流窜。 这时,所有人震惊地发现,撑著天机伞的十八岁模样的仙婴,那双玲瓏剔透如同宝石一般的双目,被那天蓝色的光线所洞穿了。 汩汩的鲜血从他的眼眶之中流淌下来,滴落进虚无之中。 每一滴鲜血都让虚无之中的空间破碎。 仙婴的全身都在颤抖著。 他的力量在快速萎靡。 而另一边,姜皇的法身也层层破碎,他在最后时刻发出了一声无奈的低吼。 吼出了一声龙吟,一道亿万丈长的金色九爪巨龙,在天地之间缠绕而出,猛地咬在了天机伞之上。 无边黑芒坠下,笼盖整个空间之中的黑伞,猛然倾斜。 伟岸的力量撞碎了头顶之上的虚空。 一道空间被撕开了,眾人的头顶出现了一片星空。 这是一片真实的星空。 星空之上,有点点繁星闪烁的同时,更有三轮血月,如同三个眼睛一般透过这撕开的缝隙,诡异地將它们的月光洒落了进来。 冰冷的气息覆盖了所有人,让所有人身子一颤的同时,更让所有人心生恐惧。 “封印阵法被打开了口子,诸位还等什么!” “好好好,无生老母的力量出现了一角破绽,本座终於可以回归人间魘了!” “不管你是无生老母,还是鬼域狂魔,亦或是仙婴!!总有一天本座会报復回来的,只要本座不死,本座必將將你体內的生字经、活字经权柄拆解下来,將你打得四分五裂,让你永世不得超生,让你永远无法坠入轮迴!!” “废话別说了,赶紧逃吧。这位这次吃了大亏,你认为祂能死在这里吗?一旦被祂锚定在我们的人间魘,那就真的完蛋了。这老怪物不知道在修真界活了多少万年,说不得是其极其久远的上古时代,在仙秦还未开闢的年代,早就已经存在了吧。好可怕的一尊邪神......” 诸般念头闪烁之际,张铁锤、青莲教教主、赤袍真人等人齐齐动用了同样的手段……所有人选择了自杀! 或者是直接捏爆自己的身体,或是用法器切掉了自己的脑袋,或是直接选择了自爆。 每一个人选择了损失一部分本源力量,强行回归到了自己所锚定的惊奇之中。 他们为了活命,连散落在天地之间的他们残余的一些法宝都不再打算带走了。 因为已经带不走了。 时间紧迫,再不果决,真的要完全被留在此间。 其间权衡,孰轻孰重,自是知晓。 当此之时,整个天地之间,极远的天空之中,在那已经破碎的法宝分光冕的破碎碎片环绕之下,姜望天的身躯还被包裹在其间。 他的神魂还没有完全死掉。 隱约之间还有一缕姜皇的残余力量在庇护著他。 有破碎的乱流在天地之间涌动。 <div> 姜望天他眸子瞪圆了。 他的眼瞳之中残留著一抹浓浓的震撼。 因为就在方才姜皇法身破碎的剎那之间,他的意识回归自己身躯的一瞬,他看到了一个让他今生都难以看见的画面。 他看到了两枚山荼的子弹,同时击中了仙婴。 这件事情在他的印象之中是不可能存在的。 因为山荼枪他曾经见到过。 他更有幸见到大公主姜彩仙动用过一次山荼枪。 但是这把枪虽然威力极大,能够让六境修行者击杀七境邪神,但是一次只能够开一枪。 而且调动一次所要动用的庞大的法力与资源,那是不可想像的。 而面前,那疑似姜家老祖的存在……居然同时开了两枪。 他的手里,莫非有另外的两把山荼!! “还说你不是我姜家老祖!”姜望天心神震撼,眸子疯狂颤动。 他的身躯已经被周围破碎的时空乱流给完全吞没了进去。 不知道被冲刷到了何处亦或是会被时空乱流给直接撕裂成。几份。 祁乐大口喘著气,他的手臂皆是化作了两桿山荼枪。 同时开了两枪之后,他体內的气血在以急速被消耗著。 就算是有庞大的本命字生裹挟著大自在医圣经的力量,也让他在短时间之內无法完全恢復过来。 仙婴的身躯也在跟著破碎。 天机伞倾斜了之后,他握住天机伞的手柄,再也控制不住这一把无上法器。 那天机伞竟是遽然之间缩小成了一把正常的油纸伞大小,被其周围的时空乱流给吞没,消失在了那仙婴的视线之中。 那仙婴张嘴吐出了一些血肉污泥碎块,他抬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眶,止住了流淌的鲜血。 他的气息以急速跌落之时,他极其弔诡地笑了:“筹谋这么多年……没想到啊,没想到时墟劫主命格修行者……怪不得在修真界之中会是最特殊的一个。祁乐,我承认我低估你了...... “眼下这是一方时空乱流......你我甚至有可能跌出了修真界,远离了域外三十三天。 “不妨告诉你,你这两枪確实让我失去了再袭杀你的资格,不过...... “本座相信你不会迷失在这乱流之中的......下一次…… “下一次本座会打掉你的本命字生权柄,下一次,本座会重回巔峰......” 仙婴幽幽地嘆著气,声音之中带著浓浓的无奈。 或许此时此刻,拼尽全力一击,说不得能够打掉祁乐体內本命字生的法力。 但是,说不得他自己也会卷在这时空乱流之中,再也无法恢復神智了。 故而两相权衡之下,仙婴体內的法力缓缓涌出,化作了一根又一根的森白之手將他包裹,將他拖进了虚无之中。 祁乐看著周围散落著的张铁锤等人自杀逃走之时遗留下的法器,抬手一抓,將这些十几把法器全部给收了起来。 他猛地抬头,周围有无数的时空乱流朝著他涌动了过来。 然而也就在此时,他猛地抬头看见高空之中,三轮血月之中左边的那一轮月亮之中,盪出了一圈涟漪。 诡异的力量骤然降临在了他的身体之中,將他锁住。 第1325章 奇异的窃取 祁乐感觉自己陷入到了一片极乐世界之中。 周围有七彩的泡泡將自己包围,玲瓏剔透。 仿佛有无数双纤白的手,裹在了自己的肌肤之上。 手在给自己捏肩,在给自己捶腿,她们覆盖了自己的一切。 温润和煦如春风。 祁乐徜徉在了无边海洋之中,整个人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前尘往事。 忘记了自己的来时路。 忘记了自己的未来。 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奇诡却迷离梦幻的力量將他充斥。 那力量在他的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经络窍穴之中乱窜。 要將他撑开,要让踏入无边灵欲的海洋。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祁乐猛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神念一扫,发现自己全身已经恢復如初,体內的法力更在不断堆叠。 气海丹田之中,他得到的诸多宝物还乖乖躺著。 七玄鱼依旧在他的气海丹田之中游荡。 他抬了头,头顶上是晴朗的天空,万里无云。 他猛地眨了眨眼睛,在记忆深处回忆著方才的经歷。 生生不息秘境之中的一切事情都还清晰地刻在他的脑海之中。 包括气海丹田之中的法宝,也向他证明著之前发生的一切皆是真实。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而,最后他看了那三轮血月之中的左边那个月亮一眼,似乎便陷入到了一股诡异的场域之中。 “莫非是那轮月亮对自己出手了吗?”祁乐心臟狂跳之间,动用了诸般法力,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但是他在那如梦似幻的场域之中,却是分明和一个女子发生了不应该发生却又发生了的事情。 不知道那女子身份是谁,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天上的那一轮月亮,但是祁乐能够確认的是…… 自己的生命元气被窃取了一部分。 祁乐握紧了自己的拳头,瞳孔闪烁之际抬头望天。 修真界的这三轮月亮从远古之时便一直存在。 三千年前,祁乐曾经和其中的一尊阴月存在有过交手。 那一尊存在疑似想要在黑玉京之中降临,但是被祁乐给强行打了回去。 但很显然,这一次自己遇上的並不是阴月,而是另一尊无比可怕的存在。 这一尊存在甚至是全程站在天上,冷眼旁观著生生不息秘境之中发生的一切。 最后在所有事情尘埃落定之时,在自己最为虚弱之际,那尊存在动用了某种秘法,將自己摄了进去,从而获取了自己的一部分生命元气。 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是因为自己拥有著完整的本命字生,故而对方才进行了这一次操作,取走了一部分生命元气,想要窃取本命字生的力量吗? 但是以对方的能耐,在自己那无比虚弱之时,强行把自己打掉,將自己体內的本命字生给抽吸出来,应该也不是没有机会吧? <div> 祁乐晃了晃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他伏在这一片山脉之中,打坐呼吸,开始整理这一次生生不息秘境所得到的一切。 首先是脑海之中的假字经法力,已经削弱了下去。 他的周身有无数的分身虚影在不断闪烁,磅礴的本命字生的力量,使得他体內的法力溢了出来,化作了一具又一具的分身虚影。 本命字生的力量太过於强大了,远远超过了祁乐体內的其他本命经,使得他体內的诸多法力已然失衡。 祁乐晃了晃脑袋,压制住了体內来自於本命字生力量的悸动。 脑海之中再也没有那一个“当前假字经修行者数量一”这一个提示了。 从之前几次祁乐动用假字经法力来看,首先,修真界的假字经没有真假之分,谁强谁就是真的。 谁强,谁就是唯一的那一个。 而之前祁乐脑海之中曾经出现过一次“当前假字经修行者数量一”。 这就说明他曾经靠著一些机缘巧合,动用了无上秘法之后,强行使得自己的假字经法力超过了修真界之中所有修炼假字经的人。 但是以他目前的能耐还不足以稳定维持这假字经法力在最强。 虽然假字经在修真界之中有些唯心,只要认为自己强大便是强,只要相信,越是相信便越强。 但这种篤定,自然也是分强弱的。 目前来看,自己可以在某一些特殊的机缘巧合之下,將假字经法力催到最强,超过所有人,包括那修炼了假字经的古祸今。 但是因为自己的境界太低,所以不能够一直维持这一股力量,这才使得假字经的力量又跌落了下去。 “这般来看的话,若我能將其他的本命经全部练到六境,若我能成为一尊劫念七重天。到时绝对可以让假字经成为我的唯一。 “若我是劫念七重天,再配合上唯一的假字经。在这修真界之中应该可以横著走了,就算是面对著七境邪神,也丝毫不惧。” 祁乐心思闪烁,又想到了第二件事情。 便是那无生老母口中所言,八境在修真界之中一共只有九个。 又联想到本命字一共只有九枚。 所以相当於……就是一个本命字只能够出一尊八境? 这般来看的话,如果一个本命字裂出了十一个一字经...... 那么有没有可能每一个一字经,就能够炼出一尊七境来? 所以有可能修真界一共只允许出现九十九尊七境修行者,以及九尊八境修行者? 祁乐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这个猜测是真的。 祁乐张嘴一吸,又將方圆万里之內的灵气全部给灌进了身体之中,將体內的状態调整到了最好。 他的神念进入到了气海丹田之中,扫了一扫在那最后关头收集到的张铁锤等人的法宝。 有剑,有刀,还有铁锤,甚至还有一艘遁速极快的船。 这些法宝皆是六阶法宝之中的极品。 甚至有一些还是古宝,在岁月长河之中磨洗多年,是上古修士所拥有的顶尖法宝。 “不愧是莲教的高层,可惜现在你们的东西都归我祁乐了,不错不错,这次生生不息,收穫不可谓不大。” 祁乐不由得感慨。 其神念很快落在了角落之中一张很不起眼、大概只有小指甲盖大小、带著淡淡血色的符纸上。 看到这张符纸的一瞬,他的瞳孔便骤然一缩。 第1326章 六境晋升仪式 这张符纸之中,有极其磅礴的生命元气在涌动著。 甚至祁乐体內的本命字生的法力,也因为看到了这张符纸而开始疯狂地涌动了起来。 须臾之间,祁乐便明白了过来,这一张符纸名为往生仙纸。 这个东西和修炼了活字经的七境修行者所能够动用的核心真意生生不息一样,是一尊七境的甦字经修行者,温养多年才能够凝练而出的一张纸。 这一张纸带著完整的甦字经权柄。 一旦將这张纸与修行者锚定的人间魘相结合,那么无论修行者遭遇到了如何可怕的侵袭,就算是面对七境於冥冥之中想要阻止其回归人间魘的气机截杀。 也能够靠著这一张往生仙纸强行回归人间魘之中,从而逃过对方的袭杀。 这是一张非常宝贵且可怕的纸。 不过可惜就可惜在眼下的自己,只是阴阳境,並不是劫念修行者。 没有锚定自己的人间魘的话,这一张非常强大的纸,对於自己就有些鸡肋了。 不过无伤大雅,未来总归是有用处的。 祁乐立刻用本命字生的法力將这一张往生仙纸所包裹,將它温养在了气海丹田之中。 忽然,祁乐的脑海之中骤然开始浮现他所修炼的所有本命经晋升劫念境的仪式。 大自在医圣经晋升仪式一: 在某一座人口不低於百万的凡人城池瘟疫爆发之时,將体內所有法力散去,主动以凡躯染病,以自身为容器培养解药。 在生死关头强行化身出无边血肉,救治城池之中所有人。 大自在医圣经晋升仪式二: 寻找一座存在万年以上的古战场,收集战场之內所有战士修士的残魂,以无边医术为其重塑肉身与神魂,召唤其亡魂復生。 再以强大法力强行袭杀这些所有的重生者。 在杀戮之中,保持医者本心,以自身精血为引,超度此间所有亡魂。 大自在医圣经晋升仪式三: 强行服用一枚自创的毒药,使得自身血肉化为一枚仙毒之丹。 此丹药至少被两名十死无生的敌人所分食。 这枚仙毒之丹可以助分食者突破自身境界。 当分食者突破自身境界之时,修行者自身意识便可在分食者体內復甦,重新凝聚新生。 一旦被分食者察觉,便会遭受万毒撕裂之苦,永世不入轮迴。 祁乐看著大自在医圣经的这晋升仪式,眸子微微动了一动。 这几个晋身仪式都有些难度啊。 尤其是第一个和第三个,看起来非常危险,轻易不可尝试。 祁乐的神念又来到了第二个福天经的晋升仪式上。 福天经晋升仪式一: 寻找一名气运逆天的天命之子,其气运所携带的人道气运重量至少是十三两。 设计一个让其遭遇到的必死之局。 在其身死之时以自身替死。 死后以天命之子的身份復活,承受其无边因果业力。 <div> 无边福力加持之下,一旦復活归来,便可完成晋升仪式。 但若替死时被识破,则遭天道反噬,体內气运尽数消融。 福天经晋升仪式二: 收集不低於万名神桥境修行者,不低於百名阴阳境修行者祈福愿力,凝为一枚天福之珠。 同时主动引发一场,足以毁灭一座千万人城池的天灾,以天福之珠抵消灾祸。 於灾劫之中全身而退,让所有受灾之人诚心诵念修行者之姓名,沐浴在无数感激的目光与涕泗横流之中,可完成晋升。 福天经晋升仪式三: 与一名同境界修行者强行赌命。 对赌內容必须是成功从某一座人间魘之中安全逃脱。 贏家获取对方毕生修为。 祁乐看到福天经的三种晋升仪式,目光再一次跳动了一下。 这晋升仪式一个比一个弔诡,且极难完成。 本命字生晋升仪式一: 寻找一处绝死之地。其內没有一处生机,以自身磅礴生机凝练出一枚轮迴茧,將自身封印其中二十个甲子。 须使得肉身每一处孔窍完全被绝死之力所腐蚀,二十甲子之后新的神魂在全新的血肉之中滋生而出。 本命字生晋升仪式二: 割自身血肉餵养灵兽,滴自身鲜血种植灵,直至肉身枯竭。 餵养之灵兽,至少有一尊成长为劫念。 种植之灵至少有一枚生长为六阶灵种。 血肉枯竭之时,在濒死之际,被血肉滋养的万物反哺生机。 於成长而出的六阶灵之中,復活归来,化育所有被养育之灵兽、灵种为身外化身。 本命字生晋升仪式三: 培养三名劫念境的分身或者子嗣。 在获得了完整的本命字生之后,祁乐体內的生字经权柄已经完全被本命字生所取代了。 这一枚本命字拥有著分裂而出的十一个一字经的权柄,威能无比之恐怖。 不过到了此刻,祁乐大概也明悟了过来。 一枚本命字生能够拆分出十一道一字经。 但並不意味著这本命字生拥有著十一道一字经的权柄。 毕竟像同出本命字生的诸多一字经,其实有很多类似的力量。 比如生字字、活字经……实际上他们很多力量都是相似的,都是有关於生命、復活、生生不息的力量。 但总体而言,本命字生所拥有著压制同序列以下十一道一字经的恐怖力量。 拥有了本命字生的祁乐,眼下甚至可以隨意拿捏莲教眾多修行者。 他们皆是可以成为祁乐修行之资粮。 祁乐继续往下看,时字经晋升仪式一: 踏入时间长河,回到过去,杀死年幼时的自己,再冷眼旁观,见证自己的死亡。 在时间悖论的冲刷之下,在黑与红的时间虫子啃食之中,斩掉摇摆不定的至少三尊过去身,保持本我,锚定唯一时间线,重塑新生。 <div> 確保当前时间线完全被自己所掌握,不会被强大的修行者逆源追溯。 时字经晋升仪式二: 將自身的意识藏在修真界的一个时辰之中。要確保在百年之中不被其他修行者发现。以磅礴时字经法力所化时间虫子,將这一个时辰啃食出无数虫洞,將自己的神念遍布虫洞之中,炼化这个时辰。 造孽经晋升仪式一: 墮入轮迴,散去法力与记忆,在尘世浮沉九世。每世前半生需作恶多端,后半生须以全力赎罪。 第十世甦醒之后,亲手杀掉前九世所有至亲。 若在完成晋升之中,心旌摇曳,无法锚定本我,便会为业火焚心而死,迷失於时间场域之中。 造孽经晋升仪式二: 以无上造孽经之法力,引动至少三尊劫念境修行者迷失於梦魘之中。 引诱其灭杀自己至亲之人,使其犯下滔天杀孽。 造孽经晋升仪式三: 成为孽宗十二孽障之一。 第1327章 整理思绪 炼神诀晋升仪式一: 將自身的神魂分割成万份,每一份皆炼入一件至少是五阶的法宝之中。 让这些法宝流入修真界之中,在眾多修行者手中,沾染红尘杀孽,任由这些法宝破碎。 当至少三成法宝破碎之后,神念沐浴在破碎法宝之中重生。 將所有破碎法宝,凝练成为一具全新的法身,晋升归来。 炼神诀晋升仪式二: 用人间魘炼製出至少三枚六阶法宝。 祁乐看到脑海之中,这一次涌动出来的所有本命经磅礴的晋升仪式,一时之间被这些讯息冲得脑袋有点懵。 再加上之前便获得的牧灵经晋升仪式,饶是以他的神魂强度,看著这些复杂的晋升仪式,一时之间也有些迷乱。 这一次在生生不息的秘境之中,经歷颇多。 使得他的法力在恢復了之后,变得格外强大。 故而所有的本命经,都已经被他修炼到了阴阳境之中的极点。 所有的本命经的晋升仪式在不断摇动,动摇著祁乐的心境。 当下祁乐体內除了假字经,还拥有造孽经、福天经、牧灵经、大自在医圣经、时字经、炼神诀以及本命字生...... 眼下所有的本命经晋升六境劫念的仪式他都已经获悉了。 其中有一些有难度,有一些对於现在的祁乐而言,其实难度並不大。 比如將一些人间魘炼化成六阶的法宝,这对於祁乐而言,实际上只要找到了一些六阶修行者墮化而成的人间魘之后,抬手便可炼化。 但毕竟背后始终有一个李修瑾在等待著自己晋升六境。 一旦自己进入六境之后,他便会隔著岁月因果线,过来强行將自己袭杀。 这位天唐的太子殿下到底有多强?其实祁乐不得而知。 但在经歷了当年阴月降临人世,以及这一次生生不息的秘境对抗几尊邪神之后,祁乐心中颇为自信。 祁乐认为就算是此时此刻他和李修瑾正面对上,李修瑾也绝没有办法能够杀死自己,甚至自己和他打个平手,反杀他也不是不可能的。 毕竟这李修瑾再强也不过是一尊六境罢了。 祁乐遇到的邪神哪一个不比他强? “不过李修瑾在我几乎还是一个凡人的时候,就一直藏在我的身边。无数的因果线全部缠在我的身上,谁知道一旦我晋升六境之时,他的一些岁月因果线会不会直接回归到过去,在我最弱小的时候动手,强行把我这一根时间线给抹去?毕竟他可是一尊强大的时墟劫主命格的修行者,此事也是很有可能的...... “先试试完成炼神诀那最简单的晋升仪式,看看把李修瑾引过来,我能不能反杀他……不行……不太保险……” 祁乐的心思不断闪烁,换做任意一尊六境的修行者,他都不会惧怕於对方。 唯有这李修瑾,对方在自己身上缠著的因果线,实在是太深太深了。 祁乐神念扫了一下自己的寿元,眼下还剩下四万多年。 这一次在生生不息的秘境之中,消耗了好几万年。 <div> “不著急,寿元还多,就算是用时间把李修瑾耗死也是可以的。 “不对,李修瑾应该是用时间耗不死的,他同样拥有时墟劫主的命格,说不得他的寿元也很悠久...... “但我寿元既然这么多,绝对不能著急晋升六境。眼下我拥有完整的时字经,同时还有一个完整的本命字生...... “其他几道本命经有些弱了,有些承受不住本命字生的法力,唯有完整的时字经,还勉强能够撑住。 “时间越久,它们会失衡的…… “接下来,先上数百年的时间,把另外的几道本命经之上完整的一字经全部都找到吧。 “至於其他的几枚本命字,想要找到的困难太大。 “尤其是无生老母有言,每一个本命字,似乎都对应著一个八境。 “唯有这本命字生,因无生老母当年被肢解…… “虽然祂没有明说,但很显然本命字生,应该还没有出一尊八境......” 祁乐思索了良久,定下了接下来的计划。 先拿到其他本命经的完整一字经,再看看要不要晋升六境。 但是在这其间,若是遇到了適合炼化的人间魘,直接炼化,完成炼神诀的晋升仪式,以此来钓出李修瑾,看看此刻的自己和李修瑾孰强孰弱。 眼下他的身体之中有一枚极品种道。 这种道只要一口吞下,便能够明悟修行者的晋升仪式。 而如果自己能够得到其他完整的一字经,再吞下这极品种道的话,应该能够获得完整一字经的晋升仪式,说不得现在所掌握的这些晋升仪式都没有用了。 另外,他心臟之上还有那假扮作李承乾的假字经修行者种下的一枚天魔种道之。 这一直是一把剑悬在自己的头顶,即使到了此时此刻,体內的法力已经强大到了极致,祁乐依然很难窥探到这朵的存在。 另外,虽然暂时脱离了生生不息的秘境,但无生老母並没有死,自己身上有完整的本命字生权柄,对方肯定会找机会从自己的身上抢过去。 “眼下我还是不够强。若我是六境,手握著三阳剑,应该能够直接与对方面对面打一架的...... “再看看能不能找到六欲红尘孽剑剩下的两枚碎片,让三阳剑变得更强......” 诸般念头在祁乐的脑海之中不断闪烁。 他站了起来,在这一片山脉之中不断穿行,很快找到了一座人口约莫十万的巨大城池。 在一个有修行者聚集的酒楼之中,祁乐隨意坐了下来。 周围立刻有一些议论的声音,灌进了他的耳朵里面。 “无限山因为莲教的杀入,那生生不息的秘境,连带著那一座育天宫都完全崩溃了。那场面诸位可曾亲眼见到?太嚇人了。” “莲教这一次可谓是偷鸡不成倒蚀把米了。他们想要打开生生不息的秘境,从其內获得更多的权柄,壮大莲教九支。只可惜,这一次的莲教很多中高层全部都死在了生生不息秘境里面。莲教九支的力量被削弱了很多,像红莲教、橙莲教,紫莲教,已经有很多的势力开始瓜分他们了,莲教教眾可就惨了哟。” “我听我家中长辈说,这一次生生不息秘境之中......至少出现了三尊七境邪神级的恐怖人物,这样的人物,怕是我远远看一眼,就会直接异化爆体而亡吧。你別说,我现在光是想想就感觉身上生出了一些鸡皮疙瘩来。” 第1328章 虚灵假体 祁乐听著周围之人的议论纷纷之声,很快便掌握到了相关的信息。 眼下他身处的这座城池距离无限山大约二十万里,同样是在飘渺道域之中。 而之前当他和眾人在生生不息秘境里面的时候,整个无限山上空发生的一切诡异跡象,被此时飘渺道的主人李黄天以无上的法力所遏制住了。 否则,整个飘渺道都要化作一片人间炼狱。 同时莲教九支的势力在生生不息秘境里面折损过半。 不过侥倖逃出来的张铁锤,赤袍真人、青莲教教主、妘羽等人,已经开始整合莲教的势力了。 不过这几个人之间似乎並不愿意再合作,而是想要独吞莲教其他的力量。 祁乐隨意地饮著酒。 隔壁桌正在说话的修行者,是一名远游境的修行者。 周围的人都在吹捧著这名年轻修士,似乎是因著他乃是飘渺道修真第一世家班家的人,故而对他极其恭维。 祁乐看著这名年轻的修行者,眉间微微一挑,他想到了一件事情。 祁乐微微偏过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影子。 这个时候,祁乐猛然发现他的影子不见了。 完完全全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祁乐神色骤然一变,他直接出了这一座酒楼,身形一闪,闪到了这座城池之外,在一处杳无人烟的平地之中,藉由头顶之上的天光,小心翼翼的查看了自己的周围。 发现无论他动用何等的光源......他的影子皆是引导不出来。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时候带著我的影子不见的?难道就是在生生不息秘境里面,趁著我无暇分神的时候?” 祁乐心里面咯噔一下,想到了一个非常不好的的情况。 那班家培育出来的诡异东西,把他的影子给带走了,但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却不知道,只能说大概率就是在生生不息的秘境里面。 不过生生不息的秘境已经残破不堪了。 而姜灵犀为了完成其第十世的轮迴,强行待在了那生生不息的秘境里面。 说不得那诡异的东西,带著自己的影子也在里面...... 还有受了重伤的无生老母也在里面。 “我的影子不见了,这显然是不正常的,但怎么感应都感应不到影子的存在,这到底是福还是祸?” 祁乐手腕一翻,手中翻出了福天经所代表的淡金色福字。 这福字之上的黑暗,竟然已经侵蚀超过了八成。 此时,这一枚福字在不断跳动之下,冥冥之中的气机並没有给予祁乐过多的感应。 以至於他消失的影子,以及那影子之中的诡异存在,到底去了哪里,无从得知。 祁乐的神念立刻进入到了脑海之中金门之內书架之上,找到了班家老祖班墨空的书册。 还好之前这一位老祖想要把那影子里面的诡异存在带回去,所以选择了强行在生生不息之中偷袭自己,虽然他选择错误,以为那东西藏在四號的的身体之中,不过却是给了祁乐正面接触他的机会,所以也在自己的书架之上,形成了班墨空的书本。 <div> 祁乐立刻找到了一枚跳动著的金色珠子,了五个甲子的寿元之后,打开了这枚珠子,立刻得到了班家有关於那东西的信息。 “班家动用秘法,筹谋了三百年,强行催生出了一具虚灵假体。 “此虚灵假体的炼製方法,是班家老祖於某一处上古秘境之中得到的仙籍残册破解多年之后筹谋而出的一个炼製方法。 “这虚灵假体可吞噬世间万物......当其吞噬的数量足够多,吞噬的法力与血气足够强大,甚至可以直至七境、八境。 “班家老祖班墨空手中有炼製这虚灵假体之时所掌握的一枚操控钥匙。 “这钥匙之中有班家老祖精血,以及那虚灵假体之精血。 “一旦那虚灵假体大成,班家老祖班墨空便会以自身之精血催动著操控钥匙,完成其前所未有的命字经之晋升仪式:天命晋升。 “届时只需要强行將自己的精血与法力灌注进那虚灵假体之中。班家老祖班墨空,便可无视其命字经常规晋升仪式,而强行成为一尊七境,甚至是八境修行者。” 祁乐看著脑海之中的这一道讯息,心绪飘然。 他不由得想到了当年在养龙之地之中,曾经见识到的一种本命经,名为吞天诀。 这种本命经的晋升仪式便不会像其他的本命经一样,每一个境界都有一些晋升仪式。 这种本命经的晋升仪式很简单,就是在每一个境界的修行者晋升之时,吞掉对方晋升之时的法力与神魂,便可完成自身的晋升。 所以这吞天诀,与眼下班家老祖所凝练而出的这虚灵假体的晋升方式,倒是有一些相似的地方。 眼下祁乐所在的这一座城池,距离班家道场,大概只有三千里的距离。 那是一片钟灵毓秀的山水福地。 班家作为飘渺道修真第一世家,他们所占据的这一座绵延上万里的道场之中,有一条巨大的六阶灵脉,可以供给班家上百万人口修行。 而班家在飘渺道域之中,称霸已经上万年。 家族中的六境修行者,在明面上便超过了十尊。而那班家老祖班墨空在班家被称为班家五祖。 在其之上,似乎还有四个更强大的班家老祖。 “倒是不知这班墨空凝练出来的虚灵假体,班家其他六境修行者,知晓还是不知晓? “我有没有机会去班家腹地。把班墨空所掌握的控制钥匙给偷出来?毕竟那虚灵假体带走了我的影子,未来冥冥气机勾连之下,很有可能会再次和那虚灵假体遇上......” 祁乐静静思考著。 同时他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块青铜碎片。 这一块青铜碎片是他在三千年前在苍茫道所获得的,其上刻画著一个完整的孽字经所藏匿的地方……火焰山。 “三千年过去,不知道那完整的孽字经还在不在火焰山,不过可以先去看一看,另外......找个机会看看能不能成为孽宗的十二孽障。” 孽宗是一个搅动修行者情与欲的弔诡宗门。 而孽宗没有一个明面上的宗主级的人物,孽宗最强大的便是被修真界的修士称为十二孽障的存在。 而这十二孽障並不是固定的。 只要能够將本命字仙之下,与孽字经相关的本命经修炼到够强,只要能够把前任的十二孽障从他的位置之上给掀下来,那么这名修行者……便是新任的孽障。 祁乐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决定先去班家的福灵宝地看一看,有机会拿到控制钥匙就拿,没有机会,就去找孽字经。 第1329章 海云城 祁乐凭藉脑海中的仙门,在解决了修真界中诸多的人间魘,尤其是他虽然在修真界之中行走,但在阴阳道里面的分身杨乐却一直在忙活著,故而一直以来都有源源不断的寿元,以及相关的秘密和本命经反馈到祁乐的本体之中。 但是从祁乐得到的诸多本命经整合来看,流传在修真界的流通本命经……如命字经、医字经、孽字经、链字经等等这样的一字经,想要合成完整的一字经,始终是缺失了一些最关键的部分。 目前祁乐收集到的这些本命经,已经算得上是修真界中能够流传出来的一字经里权柄最大化的合成版本。 但还是不够,缺失了最关键的权柄。 很显然,这背后有一些顶级的大势力,把一字经最关键最核心的部分牢牢地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这样的强大本命经唯有这些大势力手中的核心弟子、真传弟子、嫡系血亲,才能够修炼。 所以想要修炼到这些完整的一字经,只有进入那些顶级的宗门之中才可以。 比如医字经就掌握在医圣谷手中。 现在医圣谷伴隨著开合道的消失也跟著消失了,所以医字经很有可能消失在修真界之中。 而孽字经的完整权柄同样掌握在孽宗的手中。 如果能够成为孽宗的十二孽障之一的话,很有可能触碰到孽宗的最核心权柄。 同样,像链字经的权柄就掌握在炼天宗和灵宝宗的手中。 而这飘渺道第一修真世家班家的手中,据传同样也掌握著完整的命字经权柄。 但是,从修真界流传的纷纷复杂的讯息来看,班家这些老祖里面拥有修炼完整命字经的人,应该也不多。 比如之前祁乐遇到了班墨空,实际上也未曾修炼完整的命字经。 祁乐一边思索著,一边撑开神光,他的面前很快出现了一片钟灵毓秀的天地。 不愧是由一整条完整的六阶灵脉所覆盖著的数万里地界,祁乐还未走进其中,便已经感受到了天地之间的灵气浓度,比他来的地方要高了不少。 要知道这还是班家动用了护山阵法,將山门內的灵气完全锁在了他们班家福地之中的情况之下,依然使得这外界的天地灵气要高了不少。 可以想见,在班家腹地之中修行,要比散修在山脉之中打坐,来的要快得多了。 这样的场面,祁乐在江南道第一修真世家乔家家族腹地之中,其实也曾感觉到过。 距离班家福地正好一千里地的地处,有一座人口约摸百万的巨大城池。 其名为海云城。 这一座城池是除了班家福地內部以外,在方圆十万里之內最辉煌、最繁荣,修行者最多的一座城池。 祁乐面容扭曲,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修士的模样。 他降落云头,落在了这海云城东城门之外,周围有一些链气筑基期的修行者们,或是小心警惕,或是好奇张望,缓缓通过了城门。 城门口有一群守卫,皆是身著天蓝色的修道服,胸口处绣著一个弯弯曲曲的班字。 显然这海云城已被班家控制。 此时整座城墙之上悬掛著诸多红色的喜字,更有一些红色的灯笼矗立在天空之中,隨意飘摇,被一些阵法所鼓盪著。 <div> 有一些敲锣打鼓,鼓瑟吹笙的声音,在整座城池的上空迴荡。 祁乐来到了那守卫面前,手中隨意取出了一块极品灵石上交,便知可以进去了。 而那守卫手中却是多出了一块方方正正的喜,递到了祁乐的手中,道: “道友来得真是巧,我们少城主將於七日之后大婚。 “道友若是有些閒暇的话,七日之后,可以城中尽情吃席。 “届时整座海云城將大摆筵席,还有诸多宝物隨意散发。 “班家福地之中,钟灵毓秀的万年灵笋,也会在七日的宴席提供给眾多散修们。” 这个守卫微微昂著头,颇为骄傲地向进城的眾多修行者介绍这一件即將发生在海云城的大事。 海云城的城主,乃是当今班家第五祖的第五十三子。 听闻修为在多年以前便已入了阴阳境。 而这一次要大婚的少城主,便是这第五十三子的第十七子,其名为班卓群。 而这一位班卓群可就了不得了。 听闻其修道至今还不足百年,便已然入了阴阳境,甚至还是一尊阴阳境二重天。 而且其诞生那一日,更是引动了班家沉寂多年的镇族法器,降下了一缕七彩虹光,没入这班卓群体內。 使得其修道一日千里,远超同辈中人,可谓是在飘渺道都排得上號的天骄人物。 而传闻之中,和这一位班卓群即將成婚的女子,也是了不得的一个人物,听说乃是天唐的前任皇族李家的人。 诸多消息在海云城坊间流传。 祁乐隨意找了一座七层高的酒肆,来到了这座酒肆的第五楼。 这五楼至少是需要远游境界的修行者才能够踏入。 在此间,已经有不少为了赴七日之后的宴席而到来的散修在饮酒閒聊。 他们目的就是班家口中的那为了庆典而搬出来的万年灵笋。 此物价值极高,至少对於阴阳境以下的修行者来说,光是吃上一口,便能够省去百年苦修。 祁乐坐在眾人之中,酒楼的大堂中央,有一个穿著绿绿的说书人,扇子一摇,此刻正在诉说著那生生不息秘境之中发生过的惊天动地的大事。 “诸位可曾知晓......我有一个好哥哥,乃是莲教的一位分教主,他当时跟著莲教教主级的人物一路走进了生生不息的第五层。七八尊恐怖的邪神矗立在天地之间,整个苍穹破碎,无数的邪神要吞掉他们的血量......” 那说书人手中扇子轻摇,惊堂木时而一敲,说得可谓是栩栩如生,唾沫横飞之际,引得在场的眾多散修不由得侧目连连。 每一个人都是对著那生生不息的秘境,不由得心驰神往。 祁乐看著那说书人的模样,心神微微一闪,不由得想到了一位故人。 那是多年以前在养龙之地之中,曾经遇到过的那一位说书人许寅元。 这一晃多年过去,也不知道这一位身在何处。 这时,祁乐的神念扫到了外面一条宽约三百丈的由白玉铸造而成的大街之上,缓缓驶来了一队神色肃穆的车队。 第1330章 你算什么东西 这车队有数百號人。 每一个人皆是身著玄青色的袍子。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的手中或是托著器,或是托著一些沾染著仙灵宝气的奇怪造型的法宝。 车队在这大街之上出现之时,立刻引得所有人纷纷侧目。 而这车队只有三座装潢的如同婚车一般的马车。 最前面一辆最是巨大。 其內隱约有一些封锁阵法在涌动,似乎里面装著一些非常可怕的宝物。 那是就算是储物袋也无法容下的东西。 第三辆马车拉著的是一个由青红之色的铁笼子。 而在这笼子之中,竟是锁著一只全身有诡异的符文跳动著的黿龟。 这黿龟在铁笼子里面不断嘶吼著。 但是笼子里面的封印阵法力量作用在这黿龟之上,使得它正在承受著恐怖的威压。 眾修行者將目光落在这个黿龟身上的剎那之间,不由得惊疑出声。 “这是那传闻之中的天象神黿的子嗣吧?这种幼子一旦养育成功,只要活过三百年,便能堪比六阶修行者,若是能活过千年,便能够堪比劫念二重天的修行者,若这东西能活过万年,就算是比一些七境邪神也不遑多让了。而更关键的是,这种天象……寿元极其悠久......” “想不到,想不到啊,这李家之人出手到底是阔绰,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天唐李家已经从那皇位之上被赶下来三千年,但他们手中的积蓄也不是我等散修所能够企及的......” “这李家和班家的联姻好生不要脸,这强者和强者的结合,不是更让我们这些散修没有活路了吗?” “听说李家这一次来的可是他们李家的掌上明珠八公主。人长得跟个仙女一样,修为更是不用多说,亦是在小小的年纪便入了阴阳境。” 诸般声音跳动之下,祁乐的神念落在了那第二辆马车之上。 这辆马车通体被五顏六色的五阶灵种盛开的包围著。 而在这马车之上有数道诡异的五阶阵法在涌动著,似乎是防止有修行者想要强行袭杀其內的人一样。 不过,当祁乐神念落在这阵法之上之时,眉间便微微一跳。 这种阵法,在他的感应之下,似乎並不是防止有人偷袭,更像是防止这阵法之內的人逃走一样。 一说到李家,祁乐自然就想到了一个人,那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 祁乐强大的神念在这五阶阵法的防御之下,没有一丝一毫的阻拦,便灌进了那马车之中。 他看到了端坐在其中,穿著一件月白色长裙,一头如瀑的长髮被一根素色的髮簪轻轻束著,还扎著一根月白色髮带的漂亮女子……李绪兰。 李绪兰冰冷洁白的脸上未施粉黛,双目紧闭。 她冷漠地闭著眼睛。 祁乐敏锐地发现李绪兰的体內有一根若有似无的困顿锁链,锁住了她体內的所有法力。 这是来自於牧字经序列的修行者,对於低阶修行者的控制。 而在李绪兰的旁边,正坐著一个面容苍老,脸上布满了沟壑的老嫗。 <div> 这老嫗身上穿著一件黑袍,黑袍之上有一些鬼面在跳动著。 但是却被她的法力压在了衣袍之下,使得这衣袍看起来普普通通。 不过在祁乐的神念扫视之下,其所有的根底全部被他一眼看穿。 这老嫗祁乐见到过。 当年在养龙之地,李绪兰曾经被一个老太婆带走,正是面前这老嫗。 “小兰,事已至此,不需再多言了。你能和班卓群结合,你二人的体质两相辉映之下,能让你在一个甲子以內入六境......眼下你应该还没有明悟,你晋升劫念的仪式吧? “老祖已经算过了......你们成婚三年之內,断然便可以明悟晋升六境的仪式。 “这班卓群在班家之內,地位超凡,是在年轻一辈之中能够排得进前三的佼佼者,未来有很大的机会能够成为班家家主。 若你能成为班家的主母,不论是於你自己,还是於我李家而言,都是极大裨益。 “眼下修真界越发四分五裂,正是我李家的好机会,说不得將来我能光復天唐李氏皇族的荣耀,还要唯你马首是瞻。” 那老太婆好声好气地言语著。 但他那一双老眼之中,却是有锐利的若有似无的杀意在浮现。 这时,神色冰冷的李绪兰,缓缓睁开了一双冰冷的眸子。 那眸子没有感情的落在了那老太婆的身上:“祝婆婆,你能把我从养龙之地带出来,我很感谢你,但你应该知晓,我是有丈夫的人。” 李绪兰说著,体內的法力猛地一涌,力量透体而出,但是又被体內的困顿锁链给锁住,使得她脸色微微发白。 祝婆婆冷笑著说道:“不要尝试了,以你的能耐,老祖这困顿锁链,你断然无法破开。 “老身说得直白一点,你就算是想自杀都做不到,乖乖按照家里面的吩咐和班卓群成婚。 “於你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你那养龙之地的什么狗屁夫君,这么多年过去,早就应该死掉了吧? “眼下养龙之地成了什么模样,你应该知晓。妖魔在其中肆意横走,无数的大势力在其中角逐。 “你那狗屁夫君算得了什么?一只蚂蚁罢了。” 李绪兰眼神之中杀意流转,体內的困顿锁链在她身上不断跳动著。 但她的眼瞳之中杀意浮现之际,同样是涌动出了一抹无尽的哀伤来。 她被带到李家之后,在修行一道之上確实展现出了十足的天赋。 后来她也动用了自己能够掌控的一部分力量,回养龙之地里面,想要找到祁乐的消息。 但是,却如同大海捞针,什么也没有发现。 李绪兰甚至隱隱猜测,是面前的祝婆婆等人,暗中已经对祁乐下了手。 “我会想到办法的。“李绪兰眼神跳动著。 不论如何,她只有一个丈夫。 然而也就在此时,马车之中,原本有些灰暗的光线忽然像是被一个灯罩给罩住了一般,诡异而又冰冷的气息骤然侵袭此间。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道冰冷的男声,如同天雷一般轰鸣在了此间。 第1331章 相见 冰冷杀意骤然在此间流转。 车厢之中所有阵法,完全像是死了一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镇压。 整个车厢之中所有的法力与气机,像是被一张黑布所笼罩。 窒息的恐怖力量,骤然將屋子里面的两个人笼罩。 但是这冰冷的声音响起之际,李绪兰身上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压力。 那声音骤然在她脑海之中响起,虽然已经隔了很多年,隔了无尽的时间与空间,却让她感到无比陌生而又熟悉。 她的心臟扑通地跳动了一下,双目之中剎那之间浸润出了泪水,脸颊更是因著这一剎那之间的激动而泛红。 气血上涌之下,脸颊变得病態地红润了起来。 而那祝婆婆全身力量骤然被恐怖的威压所锁住,一股强烈的生死危机降临在她的身体之上。 她全身腾起滔天法力,面上沟壑纵横的皱纹之中,不断起伏堆叠。 她的面孔开始破碎,化成了一头老母猪的模样。 但她的力量根本掀不起一丝一毫的风浪,就算是露出了她的猪妖本体,此刻在恐怖力量的侵袭之下,也完全被压制在了身体之中。 她的双目之中露出了一抹迷茫。下一刻,一道若有似无的力量便灌进了她的身体之中。 两三个呼吸之后,她的双目之中有奇异的牧灵经锁链跳动。 她大口地喘著气,整个人一软,便瘫倒在了地上。瑟瑟发抖地匍匐在了地上,整个人的身躯都缩小了一些。 “奴猪……见过主人。”这老嫗的声音瑟瑟发抖。 弹指之间,她便已经被祁乐以强大的牧灵经给锁住了。 周围光线一阵扭曲,祁乐的声音继续在屋子之中迴荡:“镇定一点,等到了你们下车的地方,我们再详聊。” 祁乐的声音平平淡淡的,但是落在李绪兰的脑海之中,却是温润如同三月阳光。 她大口呼吸了几下,压制住了自己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臟。 她乖巧地嗯了一声,看著面前在一眨眼之间,便已经温顺如同一只小猪一般的祝婆婆。 那祝婆婆瑟瑟发抖的缩在了马车的一角,一双眸子之中只有惊恐,以及对於李绪兰无边无尽的尊敬。 虽然不知道祁乐做了什么,但是她知晓自己的丈夫现在很强,很强很强! 祁乐看著李家的马车缓缓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他的神念又在第三辆装著那天象神黿的马车之中转了一圈。 这天象神黿的幼子,大概只有十岁的年纪。 祁乐的牧灵经往其中一灌,便立刻將之锁住。 这种天生地养的天地奇物,在修真界之中极其罕见。 这东西如果一直跟在祁乐身边,被祁乐的牧灵经法力一直温养著的话,其进步断然会一日千里。 李家的马车很快,穿过了几条巷弄之后,来到了一座十八进十八出的大院子。 这是班家早就为他们准备好了的。 接下来的几日时间之中。李家便会在这里好好准备李绪兰与班卓群的大婚。 <div> 祝婆婆下了车,井井有条地把人都安排上了。 卸货的卸货,拉车的拉车,也有人把那一头天象神黿的幼子小心翼翼地锁进了一道阵法之中,就放在院子的一角。 这东西不能够收进储物袋里面。 至少以他们的修为,不能够保证一个活物在装进储物袋之后还不死。 李绪兰回到了一个颇为馨香的闺房之中。 有两个远游境的婢女,小心地进来整理了一番,便被李绪兰给安排做其他的事情去了。 李绪兰坐在椅子上,神色紧张地把玩著手中的茶杯。 茶杯里面的水轻轻晃荡著,她没有喝。 只是呼吸变得凝重了不少,诸般念头在脑海之中不断堆叠著。 片刻之后,屋子里面有一阵和煦的春风摇晃。 她旁边的椅子之上,有缓缓的线条扭曲,勾勒出了祁乐的身形。 此时的祁乐自然再没有动用易容的术法,而是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他裹著一件黑色的袍子,一头长髮很隨意地用一根黑色的髮带扎著。 眉目之间看起来是年轻俊朗,但似乎经歷了诸多人事浮沉一般。 眼瞳里的深邃目光,跳动著一些人间往事。 李绪兰手里面的茶杯,不由自主地往地下跌落,又被祁乐以法力托住,安安稳稳地放在了桌子之上,一滴茶水也没有撒下。 祁乐嘴角掀开了一抹浅浅的笑容,笑道:“小兰,你我果然是个有缘分的,我来得真巧。” 祁乐站了起来,张开了自己的手臂,李绪兰雪白的面庞剎那泛起一点緋红,一双琼鼻立刻委屈得皱了一皱,双目之中蓄满了泪水。 她扑到了祁乐的怀里面,小声哭泣著。 好一会儿之后,她才低声诉说著自己来到了李家之后所遭受到的诸多委屈。 夜已经很深了。 两个人躺在床榻之上,李绪兰趴在祁乐的怀里,听著祁乐讲述他之前发生过的一些事情。 祁乐没有说自己能够穿梭在时间长河之中,只说自己参与了莲教生生不息秘境。 当说到其中的危险之时,李绪兰不由得又红了眼眶。 她双手撑在祁乐的胸膛之上,想要说点安慰的话,但是又发现自己的男人比自己想像之中的还要强大很多,居然能够从那十死无生的邪神秘境之中逃脱出来,所以自己说再多的安慰的话,亦是无用。 她只是用自己温柔的脸蛋轻轻贴著祁乐的胸膛,一只手轻轻地摩挲著祁乐的下巴。 两个人温存了许久之后,祁乐忽然说道:“我探查了一下你体內的牧灵锁链,这应该是一尊六境的牧字经序列修行者对你动用的。 “以我现在的能力,可以强行把这锁链给化去,但是会在冥冥之中,被对你动用了这个手段的修行者所感应的到。” 李绪兰恨恨地说道:“出手的是现在李家的七祖,他好像在一千年以前便是六境修为了。这老东西行踪莫测,他很怕被姜家的人发现......但是对於我出手如此狠毒。” 第1332章 传法! 祁乐问道:“姜家一直在追杀李家吗?” 祁乐確实非常疑惑,这李家在这班家的海云城,如此光明正大地出现,而且排场还弄得这么大,这不就是在告诉姜家的人,赶紧过来袭杀他们吗? 李绪兰说道:“听说是在三千年以前,姜家刚刚拿到天唐权柄的时候,对於李家的追杀是最凶狠的。 “李家也为此损失了一大部分的力量。 “不过三千年的时间过去,眼下姜氏天唐对於修真界的控制越来越弱了,尤其是在飘渺道。 “飘渺道的道器都被那黄天教的教主李黄天所拿到了,整个飘渺道已经不受姜氏天唐的辖制了......这才是李家敢堂而皇之把我送过来的最大原因。 “回到李家之后,他们盘探出来,我具有空明体质,这种体质,修炼时字经相关的本命经,可谓是一日千里。 “而且最关键的是,我的体质,在练到了阴阳境之后,会在身体的孔窍之中凝链出一些被时间虫子啃食而出的虫洞。 “这种虫洞对与我双修的修行者有很大的好处,会让他们的身体之中的法力流逝如同被加倍了一般。 “比如一百年苦修的法力,在和我的双修之下,会变成一百一十年,一百二十年,甚至是两百年......” 祁乐听得目露奇异之色。 眼下的李绪兰修炼的依然是天玄元经年轮功,已经被她练到了第五境。 而方才祁乐和李绪兰在亲密之时,祁乐確实在李绪兰的体內感受到了一些奇异的时间虫子的力量。 不过这种力量加注在他的身上几乎等於没有。 毕竟他是一尊完整的时字经的修行者,李绪兰体內的力量於他而言,还是太过於弱小了。 祁乐搂住李绪兰娇柔的身躯,亲了亲对方的红唇。 旋即双目之中流动出了一圈奇芒,完整的时字经直接被他通过两个人的注视,灌注进了李绪兰的识海之中。 李绪兰心里面剎那之间便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目瞪口呆地望著面前的祁乐,感受到脑海之中磅礴的时字经本命经的奥义,不由得失声说道:“这是完整的时字经吗?” 祁乐轻轻嗯了一声。 刚才他和李绪兰的聊天之中,只是简单提了一下自己身上修炼了多道本命经,但具体有多少道,他没说,李绪兰其实也没问。 而此刻,当他將完整的时字经灌进了李绪兰的身体之中之后,立刻让李绪兰眼神之中的情绪变得更加疯狂,肆意流淌了起来。 她双手搂住了祁乐的脖颈,无数情绪宛如实质一般流淌出来,將祁乐给覆盖。 接著他的身躯不断变幻,在祁乐的旁边竟是出现了三具一模一样的李绪兰身躯来。 “好人,这是奴家晋升到阴阳境之后,可以裂化出来的分身,现在奴家三个一起……嘻嘻。” 话到最后,李绪兰的声音已经细如蚊声。 又是两个时辰之后。 无边的黑色笼罩之下,祁乐平躺在床上,李绪兰缩在他的手臂之间。 “当前时字经修行者数量六? <div> “这代表著包含著你我在內,有六名修炼了完整的时字经的修行者吗?” 李绪兰初步窥探了一下自己体內的时字经的力量,。 股力量她还没有开始修炼,故而仅仅是感悟。 祁乐立刻解释道:“你小心修炼,其实我也不知道把这完整的时字经给你,是好还是坏。 “根据我的探查,有几尊非常强大的时字经修行者,很有可能是七境。 “这样的存在一旦发现了你。说不得会抬手將你灭杀。” 李绪兰下巴放在祁乐的肩膀上,目光之中露出了思索:“那我还是不练了吧?” 祁乐道:“当然要练,我们不能因噎废食。李家修炼天玄元经年轮功的修行者多吗?” “没多少,算上我在內,应该不会超过一掌之数,他们大部分修炼的是另外的一种时字经副册的功法。” 祁乐道:“这就是了,你好好修炼时字经,届时以便可以对他们產生位格上的压制。” 李绪兰没有问祁乐眼下是阴阳境的时字经修行者,还是劫念境的时字经修行者。 因为面前的男人在她的面前渊深如海,让她根本窥探不明白,当然,她也不会去窥探。 祁乐又把之前得到过莲教教主级人物散落的几样六阶法宝弄了出来,让李绪兰挑选。 李绪兰瞪圆了眼睛,看著这一样又一样散发著恐怖威能的法宝,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在其中挑选了三样。 一把碧绿色的扇子。 一柄三寸长的血色匕首。 还有一艘穿行速度极快的船。 这一艘穿行速度极快的船,还是祁乐特地让她拿的。 有了这一艘船,可以让李绪兰即便是面对著劫念修士的追杀,也能够以极快的速度遁走。 而祁乐拥有著日月星光遁法,自是无需要再使用这法宝了。 不是祁乐不把日月星光遁法传给李绪兰,而是以李绪兰的法力修为,想要催动这样的功法,只消几个呼吸,挪移出数万里的距离,便会將法力消耗一空。 催动法宝於她而言要更轻鬆一些。 “老师,这三样法宝於我而言就够了,再多我也用不了。以我的法力,勉强能够同时动用两个,已经是极限了。” 李绪兰温柔地看著自己的男人,只觉得此刻已经完全被幸福所包围了。 祁乐摸著她的脑袋,两个人又细细商量了一会儿。 “老祖应该给了班家一个可以操控我体內牧灵锁链的罗盘……” “无妨,我找机会取回来便是。” 祁乐本来就打算潜入进班家,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窃取到班家老祖手中那可以控制虚灵假体的钥匙。 这一次倒是在这班卓群的身上,说不得能够找到一丝机会。 而在祁乐和李绪兰商量之时,此时在海云城西北坊市的一座烟飘摇著的楼阁殿宇之间,一间灯火飘摇的屋子之中,一名年轻的女子斜斜地倒在了地毯之上。 她的周围簇拥著几名气息在远游境与神桥境之间飘摇著的男修。 女子脑袋靠在一名男修洁白如玉的强健大腿之上,立刻便有男修捧著酒杯往她的嘴里饮去。 亦有男修正在为她剥著灵果,往她的嘴巴里面送。 第1333章 班卓群 而这女子实际上就是飘渺道第一修真世家班家,当前名头正盛,实力数一数二的年轻一辈之中的翘楚班卓群。 他出生之时,当然是一个男子。 但是他修炼的一种名为顛鸞倒凤诀的功法,在他晋升到阴阳境之时,便成为了一名女子。 这会他和身边的诸多面容俊朗的男修一阵顛鸞倒凤之后,天色即明,他很快回到了海云城的城主府。 而他的父亲此刻正端坐在堂前,神色冷然地看著一步一步慢慢走进来的班卓群。 他冷哼一声,体內的磅礴法力立刻宛如巨山压顶一般轰然落下。 班卓群身子一软便要跪倒在地,但是他强行撑住了。 他的全身青筋暴起,一张漂亮到比女人家还要好看的脸蛋上,出现了几道裂纹。 “老不死的东西,真没必要这样。把我当成你们联姻的工具,是何必呢?你们知道我是什么秉性,更何况我现在可是一个女子,女子和女子如何成亲呢?呵呵。 “趁早把你们的如意算盘给敲碎吧。班家和李家如何?未来修真界如何与我有甚么关係?我不过想过好当下的每一天,享受当下的每一天。” 班卓群声嘶力竭地叫嚷著。 但是他的声音完全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悽厉嘶吼之间,仿佛是一个被锁在深闺之中被丈夫不断抽打著的女人那怨愤不平的声音一般。 外界罕有人知晓,这是因著班卓群在约莫十年之前进入一处秘境之时,遭受到了重创,被一种诡异的能够影响人神智的力量所侵蚀了之后,才使得他变成了如今这般的模样。 十年之前的班卓群,是一个努力修行的,在班家之中都是被眾多长辈看好的奋进的年轻人。 但当他的神志被侵蚀了之后,眼下的他已经陷入到了无边墮落的梦魘之中。 对於修行,他已经失去了渴望。 他只想沉浸在无边的灵与欲的梦幻之中,来消磨他寿元还颇为悠久的一生。 而在这几年的时间里,因他的神志越发迷乱,实际上,他经常陷入到一股无边的发狂状態之中。 一旦到了这种地步,身边的普通年轻班家修行者……其实死在班卓群的手下的无辜人数量已经超过了五百。 他造了诸多杀孽。 而这还是被班卓群的父亲给强行压下了。 否则以班家家法,班卓群早就应该被扔进了班家的禁地之中。 轻则囚禁数百年上千年,重则直接打断脊柱,灭掉神魂,直接杀掉。 他的父亲瞧著班卓群这般模样,不由得嘆了一口气,屈指一点,一枚丹药立刻被其点进了班卓群的口腔之中,在他的全身融化。 须臾,班卓群的灵台澄澈了不少。 他的瞳孔微微震颤,整个人便陷入到了一股极致的迷茫之中。 他双腿一软便跪倒在了地上,整个人开始抽搐了起来。 体內有诸多的灵欲力量在往外被排出。 但这只是治標不治本。 “这枚灵丹是老夫了大代价换过来的,至少能够使你清醒一年的时间,借著这一年时间,多多和你媳妇双修。 <div> “对方的体质非常特殊,有很大的机会能把你体內的诸多诡异力量给排出去。 “卓群,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呀,老夫当年被仇敌重创,今生已无法再入七境了......希望你完成为父的愿望,好吗?” 班卓群父亲说完了之后,身形便渐渐消散,他並没有把他的儿子,或者准確的说,眼下是女儿的存在给扶起来,只是任由班卓群在原地抽搐了两盏茶的功夫。 周围伺候著的侍女们也不敢上前。 良久之后,班卓群才缓缓站了起来,漂亮的裙子变得有些污秽不堪。 他擦了擦自己身上的鲜血,掸了掸自己的裙摆,然后他提著裙摆,踩著脚尖,像是一个大家闺秀一般,迈著款款的步伐,回到了闺房之中。 丹药的作用是很强大的,使得他此时此刻格外清醒,但也正是这格外的清醒,让他陷入了一股迷乱。 然而,也就在他將房门关上,躺在床榻之间之时,一股诡异的力量骤然落在了他的身体之中。 没有人能够察觉到他周身已经有诸多假字经的法力在扭转。 他的气息,他的神魂以极速,被一股力量所窃取。 片刻之后。 原本的班卓群的气息缓缓消融不见,祁乐的气息骤然降临在了此间。 班卓群的肉身与神魂被他完全给炼化掉了,接著,他又以庞大法力塑造了一个全新的班卓群出来。 祁乐微微低下头,看著这一副女儿身的模样,脸上浮现出了古怪的神色。 同时他也在班卓群的记忆之中,获得了他所掌握的一切。 班家內部的秘密班卓群知晓不少。 多年前班家在几座城池之中干过一件大事,此事他知晓。 但那大事之中是在酝酿一个无比可怕的虚灵假体的存在,此事他不知晓。 故而他更不知晓班家老祖和此事的关係。 祁乐就这么取代了班卓群,待在了他的闺房之中。 两日之后,有侍女来唤,班卓群坐在了堂前,他的父亲在主位之上,而在下方则是捧著礼品到来的祝婆婆,其身后还跟著几名侍从。 祝婆婆將一些礼物送到面前,最后恭敬地取出了一张血色的符纸,递给了班卓群的父亲班玉。 班玉接过这一张血色的符纸,一边摸著自己的鬍子,一边哈哈大笑: “不错啊,不错啊,老李这老傢伙还是守信用的,有了这张符纸,想必你李家的公主便会安安稳稳,死心塌地地嫁给我们家卓群了吧?” 那祝婆婆恭敬点头,很快领著人离开了。 祁乐看著班玉手中的那血色符纸,知晓这东西是一个类似於钥匙一般的存在,可以催发班玉手中的一道罗盘。 那罗盘是李家那位老祖提前以秘法直接传送到班玉手中的,再用这张血色的符纸將那罗盘激活了之后,那罗盘便可以操控李绪兰体內锁链的力量,让李绪兰的性命完全被班卓群所操控,可以任其生杀予夺。 祁乐看著班玉,朗声开口道:“爹,这就是你说的那可以控制我老婆的宝物了吧,要不你现在就给我?” 第1334章 二婚 班玉丝毫没有察觉到眼前他的儿子早就被祁乐所取代了,张嘴一吐,吐出了一枚黑色的罗盘。 罗盘之上刻著诸多繁奥的符文。 他將血色的符纸与罗盘一起递给了班卓群,说道:“这东西至少要炼化二十个时辰才能够完全被催发,你回去就赶紧祭炼吧。 “再將你的精血滴在其中以后,你那老婆便会完全为你所辖制了。 “记住,你的老婆体质非常特殊,未来十年,老夫会安排你们进入族中秘境,在那里你们多多双修。 “说不得十年以后,你们便会双双明悟晋升六境的仪式,一甲子以后我班玉门下便会再出两尊六境强者。” 班玉眼瞳之中露出奇芒,仿佛已经在冥冥之中,看到了他这一脉的未来。 在班家之中,他这一脉算得上是势微。 他的父亲很多年前因为一场大战死了,故而他这一脉只有他这一尊劫念修行者,在班家之中向来是被打压的。 好在这一代之中出了一个班卓群,天资卓绝。 一旦给其足够的时间让他成长,那么他这一脉再在班家之中崛起,就算是成为那主家也不是不可能的。 诸般念头在班玉的脑海之中不断闪过。 而另一边,祁乐已经领著那罗盘与血色的符纸回到了闺房。 他在此间以炼神诀,先简单炼出了一具假扮的分身,这具分身因为炼製的时间仓促,只能够像一个假人一样替代在这里。 而他的本体已经直接离开了班城主府,来到了李绪兰的屋子之中。 祁乐將罗盘和血色的符纸放在了李绪兰的面前,笑著说道:“眼下有了这罗盘和血色的符纸,等我强行將这炼化之后,便可以把你体內的牧灵法力给削去了,届时你们家那位老祖也感应不到的。” 李绪兰乖巧地点著头,但同时非常古怪地看著面前似乎和自己几乎一样漂亮的祁乐的脸蛋。 她抿了抿嘴,好几次欲言又止。直到祁乐都瞧了出来她的异样,她才好奇地问道:“你怎么忽然变成了一个女人模样啊?身上还有很好闻的胭脂味道。” 祁乐哑然失笑,立刻把班卓群的一些事情都告知於李绪兰。 尤其是把班玉还想要班卓群和李绪兰双修,以此来使得两个人双双进阶的想法都给说了出来。 这让李绪兰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的古怪了,她不由得说道:“先不说我不会嫁给他呀。可是……可是可是……两个女子会怎么双修呀?想想就好奇怪。” 李绪兰的脸蛋有点微微泛红。 祁乐其实已经查看过班卓群的顛鸞倒凤诀里面的功法,他知晓,就算是两个女子以此秘法依然是可以双修的。 於是又笑著和李绪兰解释了一番之后,他便把注意力落在了面前的罗盘和血色的符纸之上。 以此时此刻他的强大的炼神诀之法力,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將这罗盘和血色的符纸融化成了一圈虚无。 冥冥之中,李绪兰便感应到自己体內那一种困顿的力量,似乎消失不见了一样。 她脖颈处那若隱若现的锁链上,也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祁乐抬手在她的眉心一按,涓涓法力灌进了李绪兰的身体之中。 <div> 卐解的力量在顷刻之间便將李绪兰体內困顿锁链的力量,给削解成了一片齏粉。 李绪兰呼出一口浊气,眸子之中灵动闪烁之间,目光万分温柔地望向了面前的祁乐: “好人,要不你还是变成你原来的模样吧,怎么看著总觉得好奇怪。” 忽然李绪兰脸蛋变得通红,她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下,问道:“因为功法变成的女人,那么那个东西还在不在呀?” 祁乐抬手在李绪兰的脑壳上轻轻一弹,道:“虽然咱也是老夫老妻了,但你这脑袋瓜子里面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么呢。” 时间缓缓流逝,很快来到了大婚的这一天。 前任天唐李氏皇族的八公主安安稳稳地嫁进了班家之中。 整个城主府上空,诸多的天女虚影在跳舞,鼓瑟吹笙,鸣锣吹鼓。 有数万修行者皆是来到了海云城之中,参与婚礼。 班家的六祖更是直接降临了一道虚影,矗立在海云城上空,他屈指一点,无数的灵光化作诸多万年灵笋散落在了城主府之中,让此间的修行者们一阵哄抢起来。 抢到的人自是得到了极大机缘。 这种东西只消吞下,便能够省去百年苦修。 婚房之中,祁乐又变回了他原本的模样,轻轻地掀开了李绪兰的头帘,笑嘻嘻地將李绪兰抱著扔到了床榻之上。 李绪兰一双手勾住了祁乐的腰肢,也同样笑嘻嘻地回应道:“此般说来,你我夫妻二人倒是成了两次婚了。” 两人一夜荒唐。 然而,天刚刚亮之时,门外忽然剧烈的敲门声猛然响起。 祁乐的神念其实早就窥探到了这一点,他和李绪兰整理好衣衫之后,来到了大堂。 而这里,正站著三尊黑袍人。 为首的一名男子便是昨日在婚礼之上出现过的班家六祖。 他神色冷然,手中拖著一圈锁链,冷漠地看著面前的班玉,以及被人叫出来的班卓群和李绪兰。 “小玉,卓群近些年在族中太放肆了,他的斑斑劣跡你刚才已经看完了吧?多的老夫也就不说了。三祖他老人家说了,罚卓群关进禁地三百年,期间不得出来。” 班家六祖口中所言,便是之前班卓群因著种种迷乱而造的诸般杀孽。 此事所有的证据都被这六祖扔在了班玉的面前。 班玉面如死灰。 他虽然是六境修行者,但是面对著这班家六祖,如同土鸡瓦狗一般直接跪倒在地,嘴里面说著一些求饶的话,甚至也说出了他替自己的儿子去禁地受罚的想法。 但直接被班家六祖所拒绝了。 他冷冷地看向了班卓群:“昨日是你的新婚,本座没有打扰。 “但本座希望你这小辈也是个识相的,三百年不过弹指一瞬间。 “我班家禁地,虽然有诸多豺狼虎豹,但也算得上是一桩磨礪。 “三百年之后,只要你夫妻二人能成功自禁地之中踏出,获得的好处,那是无需多言。” 说话之间,班家老祖强大的力量便要將祁乐和李绪兰两人所裹住,直接带离此地。 祁乐驀地开口道:“且慢,老祖!” 第1335章 班家禁地 班家六祖的动作,在闻言之后顿时就停顿了一下。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想看一下眼前的班卓群想要做什么。 便看见班卓群往前踏出一步,衝著他抱了抱拳,恭敬说道: “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与我父亲无关,更与我新过门的妻子无关,要是被罚入禁地的话,应该是我一个人去,没有必要牵连其他人。” 一旁的李绪兰纤白的手指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她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虽然祁乐隱约给她提过,他这一次来班家,实际上就是想要进班家找某样东西。 但是眼前这班家六祖毕竟是六境强者,更何况一旦进入到班家福地深处,在那秘境之中,说不定还有什么危险。 她的心中依然是在担心著,但祁乐立刻向她传音,示意她不要担心,同时祁乐传了一道控制功法给她:“那头天象巨黿已经被我用法力锁住了,以后你以此法培育它,可以慢慢將它养大。 “我在几年时间之內,如果不能从班家秘境之中出来的话,你就找个由头直接离开班家吧。 “切记切记,不要和李家撕破麵皮。李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家族中肯定有很多修行资源,足够你慢慢晋升到六境。 “只要我假扮的班卓群一直待在班家禁地之中没有死掉,那么你明面上班家媳妇的身份依然在,甚至可以调动一些班家的资源,其间谋划,看你自己,好好权衡。” 祁乐神念快速跳动著。 李绪兰默默听著,没有反驳,只是认真思索著祁乐话语之中的意思。 面前的班家六祖,在原地踱了几步,看了看趴在地上涕泗横流的班玉,哪里还有一个六境修行者的强者模样,现在完全就是一个担心自己孩子生命的无能的老父亲罢了。 班家六祖默默嘆了口气道:“你可是杀了班家上下五百三十六人,虽然你在修行之上卓有天赋。 “但……罢了罢了,此事我会再与三祖商量。 “若你在一甲子內能明悟六境的晋升仪式,我会出面保你出禁地,完成你的晋升仪式。 “若你在三百年內能成功晋升劫念,那么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说罢,他目光微转,看了看旁边脸色微白,眼瞳微微颤抖,但神色还算是镇定的李绪兰,淡然道:“至於小兰的话,你就安稳在海云城修炼吧,准予你每隔五年,可以入禁地探望卓群一次。” 班家六祖说完一番话之后,便不再给班卓群机会了。 祁乐感应到自己被裹进了一片云彩之中,须臾便挪移出了海云城,朝著班家福地,一路而去。 云海翻涌,只是须臾之间,祁乐便感觉自己穿过了一重又一重的防御阵法。 面前一阵光华跃动之间,他便被领进了班家的洞天福地之中。 整个空间里面的灵气浓度骤然提升了不少,应该已经堪比两三阶灵脉的灵气浓度了。 在一阵云气过后,祁乐落在了一片巨大的山脉前。 下一个呼吸,便穿过了这一片山脉,站在了一座矗立在半山腰的巨大黑色铁门面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铁门之上锈跡斑斑,有一些刀砍斧凿的痕跡。 <div> 但皆是因著岁月在其上消蚀了多年,所以就算是这铁门的门环也已经残破不堪,仿佛只需轻轻敲击一下,这铁门便会直接破碎。 周围有一些深绿色的藤蔓缠绕在这铁门之上。 周围的云海涌动过来,时而匯聚,时而离散。 班家六祖屈指在那门环之上敲击了三下,立刻有淡淡的乌黑光芒散开。 门內传出了一道镇定自若的声音:“是又有家中小辈犯事了吗?” 班家六祖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恭敬来。 他微微躬身,同时瞪了旁边的班卓群一眼,班卓群也跟著弯下了身子,衝著面前的锈跡斑斑的铁门鞠躬。 “回老祖的话,这不肖子孙杀孽太重,需入禁地反省,还请老祖打开禁地大门。” 班家六祖话音缓缓落下,面前锈跡斑斑的铁门之中,传来了一些微的钥匙转动的声音,似乎有一个极其老旧的锁链被打开了一样。 一阵尘封的气息自四周冲天而起,这老旧铁门上的锈跡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很快出现了一扇带著紫金色光芒的,如同刚刚做好的全新的门。 其中隱约有一些诡异的力量,在朝外流转。 祁乐。念此刻已经运转到了极致,在他的识海之中,之前被他窃取到的有关於班卓群的一切,都被他锁成了一团白茫茫的光团,漂浮在他的识海之中。 一般顶级的宗门势力之中,都有窥探自己家族血脉的法宝。 祁乐毫不怀疑,这禁地之中肯定有类似的存在。 他不知晓自己的身份会不会被窥探出来。 但他因为有足够的底气,所以是抱著试一试的想法。 毕竟那虚灵假体,他非常想要。 淡金色的大门缓缓敞开,露出了一片幽深的、看不清楚其內的空间的所在。 隱约之间,里面有一些像是烈火烹油的滋滋声响起。 班家六祖立刻衝著祁乐说道。:“行了,进去吧,在里面好好参悟。禁地里面可有不少咱们家里面的禁忌功法,如果你能学会那么一两样,將来在飘渺道横著走,也不是不可能的。” 撂下这句话,班家六祖的身影便在祁乐身边渐渐淡去,一阵风吹来,便化作了一缕青烟,消散在了祁乐的视线之中。 祁乐没有直接將自己的神念释放出来,眼下以他的神念强度,就算是这班家六祖,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只是四周打量了一下四周围的环境。 重重山脉掩映之下,有诸多的亭台楼阁扎根在云气之中。 有一些班家年轻的子弟乘著飞禽法器在云海之中穿梭。 隱约之中有一头巨大的似象非象、似龙非龙的妖物,在左前方的云海之中吞吐著霞气。 这头妖物的体积应该非常巨大,很有可能就是班家的镇族妖兽。 怪不得李家会收一头幼年的天象巨黿过来。 那天象巨黿很有可能就是班家这一头镇族妖兽的子嗣,或者是流著相同的血脉。 祁乐渐渐收起了自己的心思,一步一步缓缓走进了面前的班家禁地之中。 光华闪烁,祁乐的身影消失在了紫金色大门之中。 大门轰隆一声落锁,周围的云气涌动了过来,將这一片山峰给包围。 隱约间,有一些带著刀枪剑戟的黑色锁链也將整座山峰给锁住了。 第1336章 强行窃取 这一片禁地很潮湿,祁乐脚底下似乎踏著一些很鬆软的青苔。 稍一不留意,说不得还要滑倒。 空间里有滴答滴答的滴水声,但是面前没有一点的光源。 如果没有撑开神念的话,是什么也看不见的。 当然,这一个禁地在祁乐的神念照射之下,却是一览无余。 这是一个直径约莫百丈的巨大空洞通道。 通道四周是各色的潮湿岩石。 岩石上面长著红白两色的纤细的绒毛。 这种绒毛上有剧毒,祁乐认识,乃是一种特殊的五阶灵种,唤做情面红珠草。 这东西,阴阳境的修行者一不留神碰触到了,体內的法力便会被这绒毛所感染,然后被削弱。 “进来吧。”通道的尽头有一道声音响起。 这声音在这巨大的空洞之中迴荡之时,在诸多的岩石之上反射,每一个石头上都有声音在响起,重重叠叠的。 这声音之中带著先天的神魂攻击,每一下大概都相当於一尊阴阳境一重天修行者的全力一击。 祁乐閒庭信步一般地走在这通道之中,感受著每一个呼吸都有將近一百下神魂攻击,撞击在他的识海之中。 这种攻击於他而言,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但如果是真正的班卓群来到此间的话,以他的修为,最多能够撑过十个呼吸,便会渐渐撑不住了。 刚好第十个呼吸过去,祁乐的面前黑暗一阵翻涌,像是波涛一般光华涌动,祁乐便穿过了一层阵法光膜,他的面前便变得明亮了起来,出现了一座由五色晶石锻造而成的祭台。 祭台的周围有十二个青铜柱子。 青铜柱子的上方燃著各色的火焰。 每一个火焰跳动之下,上面竟然都是班卓群的面容。 而在这祭台的中央,坐著一具骷髏。 这骷髏应该是一个成年男子的骷髏,不过他的肋骨很明显缺失了那么几根,仿佛是被人为取走了一样。 这个骷髏之中又响起了刚才祁乐所听到过的声音:“不错,你的神魂强度比我想像之中的还要强。” 这声音骤然响彻之际,那祭台周围的十二盏拥有著班卓群面庞的火焰全部跳动了起来,有诡异的属於命字经的波动在整个空间之中涌动。 须臾。 祁乐便感觉到一股极其弔诡的力量,在他的血液之中滋生。 仿佛他的血液之中有无数个命运的罗盘,在推动著他的命理,想要窥探出他最深的底细。 有一根森白的锁链在他的识海深处开始滋生,这一股窥探的力量来得非常莫名。 但祁乐强行忍住了將这股力量推出自己的身体的想法,而是任由这股力量降临到了他的识海深处。 很快將他之前通过种种手段塑造出来的有关於班卓群的一切光团,推到了这锁链的面前。 两三个呼吸之后,这股力量在窥探到了光团之中属於班卓群的確属於整个班家血脉的力量之后,这力量缓缓从祁乐的身体之中退了出去。 祁乐神色不动,不过心中倒是鬆了一口气。 <div> 拥有完整本命字生,再加上假字经法力的他,很显然已经骗过了班家禁地之中的禁法。 “你须趺坐在这祭台之上,每一年你都会遭受不同的刑罚。风雷火雨,金木水火土……各色的力量都会在这祭坛之上流转。” 那骷髏撂下这一句话之后,便散作了一圈烟尘。 接著十二道火焰上。燃烧著的班卓群的面庞也开始尖叫起来,化出了十二根锁链,涌到了祁乐的身上,將祁乐拖到了祭台的中央。 那之前存在的骷髏,此刻却是消失不见。 锁链的力量大概相当於劫念二重天到劫念三重天的强度,確实是非常强的。 但在此刻,祁乐的感受之中,大概也只是会让他的皮肤多撕裂一下罢了。 十二根锁链分別从祁乐的头顶,胸前、四肢,灌进了他的身体之中,立刻化作了强大的力量开始缠绕在他的法力之中。 隱约之间,祁乐能够看到这祭台的上空,有一个命字虚影在沉浮。 他体內的人道气运都因著这命字虚影的跳动,隱约之间有了一些悸动。 不过这悸动被祁乐死死压制在了他的身体之中,並没有被这命字的波动所感应到。 “倒是不知这命字经是出自於哪一个本命字,威力倒是颇为不凡。在修真界之中,和命运相关的本命经都非常强......” 祁乐心绪闪烁。 此时他的全身法力仿佛坠入到了九天幽冥火的炙烤中一样,那些钻进他身体之中的十二根锁链,把他体內的所有法力全部给点燃了。 这种炙烤的强度,按照祁乐的估计,应该就是比班卓群全力一击要高上那么一丝,这是想要全力激发班卓群体內的潜力。 一旦他能够在这阵法之中撑过去,便足以激发他的潜能,让他成长为无比可怕的存在。 可惜此刻盘坐在此间的是祁乐。 祁乐的神念化作了极其细小的青丝,钻入了其中的一根锁链。 反向通过那锁链的连接,一路钻进了旁边的那一根青铜柱子之內那跳动著的火焰之中。 又跟著那火焰跳动的通道,感应到了此间阵法的运转,很快找到了这阵法运转的阵眼。 这阵眼之中的阵法运转极其弔诡。 祁乐的神念在此间一直等待著,默默观察著这阵法的运转变化。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祁乐的神念骤然一闪,在这阵法之中看到了一丝破绽。 他磅礴的神念骤然灌进了这阵法之中,直接寻到了这阵法最核心的阵眼深处,看到了趺坐在其中的那具骷髏。 顷刻之间,祁乐强行窃取了班家阵法的核心,掌握在自己手中。 整个禁地轰然颤抖了一下,连带著这整一片山脉都开始摇晃。 第1337章 班家隱秘 此时班家福地深处的某一座议事堂之中。 班家的几个高层,皆是端坐在此间,正在商量著和黄天教合作的大事,眾人忽然感受到了一阵天摇地动。 今日主持这一场议事的乃是班家五祖班墨空。 他目光往外一跳,便锁定到了禁地的那一片山脉。 这会那山脉的晃动已经停止了下来,只有一些云气从那云层之中逸散出来,不过就像是一个吃饱喝足的小狗打了一个饱嗝,一般无伤大雅。 “三年前是让班卓群进禁地里面面壁思过去了吧?这次禁地的波动,莫非是因著班卓群这小傢伙修为有所精进了不成?” 班墨空开口隨意问了一句,坐在议事厅左侧的班玉,目光之中顿时露出了一抹欣喜,忍不住出言道:“老祖,我们家卓群在里面是受罚的,如果真的能体悟到禁地之中我班家命字经的力量,能够再前进一步的话......” “哼!小玉啊,你这儿子颇有些不成器了,乖乖练我班家的命字经多好呀,偏要去修炼什么顛鸞倒凤诀,练了个男不男女不女的。”班家六祖在一旁冷哼一声,直接打断了班玉的话。 班玉脸上露出了一个不尷不尬的表情来。 班卓群身为飘渺道第一修真世家班家的年轻一辈之中的翘楚,把自己修炼得由男转女,此事在最近这两年,在整个班家可谓是传得甚囂尘上。 一时之间,让班家的长辈们感觉都有些丟脸。 这时外面有两名婢女领著黄天教的一位十二教使走了进来。 “各位前辈,咱们飘渺道经过莲教那生生不息一役之后,可谓是遭受了重创,眼下飘渺道域的本源有些沉寂,所以我们教主说先休养生息一个甲子,再说其他。” 黄天教的这一位教使神色冷淡,丝毫不惧班家的之人。 班墨空手中摩挲著三个核桃,说道:“有一个从江山社稷图里面逃出来的六境人间魘,进了我飘渺道......这东西已经造了不少杀孽,黄天教是不是应该出点人,和我班家一起把这座人间魘给解决了。” 那教使抱了抱拳道:“这是自然,还请前辈差遣便是。晚辈此次前来,就是为了解决这座人间魘的。” 班家和黄天教的人商量了一会儿之后便散了,堂中只剩下班家五祖班墨空以及班家六祖。 两个人对视一眼之后,两个人脸上的麵皮都不由得跳动了一下,重重叠叠之间,班墨空的脸皮下面隱约出现了七八张脸。 而同样的,班家六祖的脸皮后面同样也出现了七八张脸。 两个人的面容不断扭曲,若是有班家其他年轻人在此的话,便会发现这班家两位老祖的脸,在班家当今活著的几位老祖的面孔之间,不断跳动著。 画面变得极其诡异。 仿佛就是班家的几位老祖,实际上是一体同用,几张脸……是他们共同使用的一般。 班家六祖站了起来道:“我到禁地里面去看看吧。阵法的波动有些不太对劲,別到时候把班卓群这小傢伙给炼死了。” 班墨空摸了摸自己的鬍子,脸上的几只眼睛跳动著,他脸上的几张麵皮渐渐消失,回归到了他原本的模样:“確认清楚吧。最多再有三十年,我们体內的命字便要破体而出了,急需新的肉身了,卓群这傢伙是我看著长大的,他是最適合的。” <div> 两人的声音缓缓飘散之际,班家六祖已经来到了禁地面前,他同样衝著那锈跡斑斑的铁门,恭敬开口,那铁门便缓缓地打开了。 班家六祖立在了祭坛之前,目光在周围跳动著的十二个火焰之上,那十二个火焰之上出现了班家六祖的面容。 同时他也看见了趺坐在祭坛中央,双目闭著,脸上的麵皮似乎在不断扭曲蠕动著的班卓群面庞。 仿佛他的这一张脸在很短的时间內,已经要和十二盏灯上跳动著的面庞开始堆叠在一起了一般。 班家六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精血,滴出一滴血融进了左前方的一枚跳动著的火焰之中。 滋滋的如同烈火烹油一般的声音响了起来,使得整个禁地之中都响起了极其诡异的味道。 这种味道仿佛是一个腐烂了七七四十九天的血肉,忽然被猛火爆烤的味道。 班家六祖的身后重重叠叠出现了七道身影。 班墨空的面庞也在这七道身影之中,只不过有些虚化。 这几道身影看著面前的班卓群,一个跟著一个的开始指指点点。 “咱们班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呀。这年轻人气血有些虚浮,能不能承受住命字经的力量......” “承不承受得住,也只能选他了。不过,给他娶了一个李家的媳妇,我们把命字经大部分的权柄转移到他的身体之后,让他出禁地和他的媳妇双修。百年內应该便能把他推入六境了,届时我等又能续命一千年......” “可悲,可嘆啊,我班家在修真界如此风光,可有谁曾知晓,我等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呀。靠著命字经在飘渺道打遍天下无敌手,但所有人的命运都被这命兽所辖制了......” “这东西我们真的没有办法摆脱了吗?当年咱们初代老祖强行以身试兽,才把那玩意儿给锁在了这禁地之中,但我班家血脉也就此遭受到了永生永世的诅咒......” “行了行了,別想那么多了。这小辈还不一定能够承受得住命字经的力量,先让他在这禁地之中再待三十年再看看吧。实在不行,还得再找一具新鲜的躯壳才行......” 几道声音重重叠叠之间,喟嘆之声在祭坛之中此起彼伏,只剩下班家六祖一个人。 班家六祖在此间沉默了数个时辰的时间,也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才脸色难看地缓缓退去了。 又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祁乐才徐徐睁开了自己的眸子,双目之中有奇异的光芒在疯狂跳动著。 “真是没想到,班家还藏著这么大一个秘密。” 刚才在听著这些班家老祖呢喃自语之后,祁乐便直接了一千年的寿元,在班家五祖班墨空和班家六祖的书本之上,各自开出了一个秘密来。 而这秘密也是班家之所以能够成为飘渺道第一修真世家的最关键隱秘,是最讳莫如深的存在。 第1338章 命格分身 在修炼了完整的命字经之后,整个班家老祖级的人物都已经完全被这一道本命经所辖制了。 所有人的命运被捆在了一根命运脊柱之上。 每一个人的命运完全被这一根命运脊柱所绑定,整个班家的气运,也完全被这一根命运脊柱锁死。 而更可怕的是,班家所有老祖的法力、寿元,全部都串在了一个命字之上。 等同於看似有几尊老祖的存在,实际上只有一个人。 每一个人在这命字经的涌动下,如同多出了几具分身。 每一个人的意识同样可以在他们各自的身躯之中存在。 但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同样会被这一根命运脊柱所操控。 眼下班家这群老祖之中,三祖、四祖、五祖、六祖、七祖、八祖,还有一个十祖。整整七个老东西,都修炼了完整的命字经。 他们的法力得到了强大的同时,可以窥探到其他修行者的命运,但是他们的命运也被死死捆绑在了这一根命运脊柱之上。 命运脊柱崩断,所有人都得死,就算有锚定的人间魘,也不可能活下来。 而想要延长这一根命运脊柱,唯一的办法便是需要在班家的子孙后代之中选择气血、气运相容的年轻子弟培养。 让他慢慢在这命运之柱的锤链之中,將他的命运脊柱抽出来,插进那命运脊柱之中,延长命运脊柱的长度。 也就等同於延长了命运脊柱的寿元。 也就等同於延长了七位老祖的寿元。 当然,当这么做了,那年轻人便会成为第八名修炼了完整命字经的班家修行者。 而班家眼下的这一根命运脊柱,只剩下大概五百年的寿命了。 也就是说如果在五百年以內,无法培养出一个能够为这个命运脊柱延寿的子孙后代,班家所有老祖都得死。 飘渺道修真第一世家將会直接土崩瓦解,消失在修真界之中。 而班卓群便是他们选中的第三序列培养人。 前面还有两个序列的培养人,都已经晋升到了六境之中,正在飘渺道中歷练。 这两个人会在未来的一百到两百年的时间之內,陆续回归到家族,完成他们最后的天命,为班家新的脊柱续命。 祁乐消化著脑海之中的这些讯息,很快便明白了过来。 “这么来看的话,班家的这些老祖看似有七八个人,实际上仅仅是一个人。 “如果我能成功取代其中的一个人,或者窃取到其中一个人的记忆的话,那么所有人的记忆就会在我面前敞开。 “所以那所谓的虚灵假体,同样也是班家的这几个老祖,共同製造出来的。” 原来如此,祁乐很快就想明白了事情的关键。 这么来看的话,其实就好办了。 他的神念在禁地之中涌开。 数年时间过去,他已经完全將班家禁地之中的阵法化为了己有。 同时还在这阵法之中,加入到了他的自己的一丝念头,將这阵法完全控制在了他的掌心之间。 此时他的面前,缓缓漂浮出了一具骷髏。 <div> 这骷髏的骨骼之上刻著一些歪歪曲曲的命字。 当生灵的目光注视著这些命字的时候,这些命字便会扭曲蠕动起来,就像是活著的蚯蚓、蚂蚁一样爬出来。 沿著注视之人的目光,爬进对方的识海之中。 如果换做一个外来人闯入此间,这种注视便会直接被这种命字经的诡异力量给吞噬掉外来人的命运,使得那外来人的命格直接崩掉。 而此刻,祁乐看著面前这一具骷髏头,他那非常特殊的能够穿越时空的时墟劫主的命格,在他的体內开始於冥冥之中涌现出来。 这命格寻常时候,连祁乐都无法调动,只是在他接收到了时间与空间之时,偶尔会感应到奇异的存在,以至於被拋进时间长河之中。 但这一次,在他的面前出现了这一具骷髏头时,这个命格从他的身体之中透体而出。 骷髏之中的命字,化作了一根又一根白綾。 祁乐就像是一个为一个王朝鞠躬尽瘁了几十年,在临死之际,被刚刚登基的昏聵无边的小皇帝,赏赐三尺白綾的老臣一样,被面前的这白綾给缠绕住了脖子。 体內有诡异的力量降临在祁乐的身体之中。 但这力量,並没有侵蚀祁乐的法力与神魂,而是非常弔诡地將祁乐身体之中的时墟劫主的命格,给抽了出来。 这白綾缠绕著一具与祁乐一模一样的透明人形,盘坐在了祁乐的面前。 这便是祁乐的时墟劫主命格。 骷髏之中的无数细密得像蚂蚁蚯蚓一样的命字,从其中跳动出来,融入进了那时墟劫主命格的虚影之中。 祁乐抬手掐诀。在得到了这阵法之后,他自是已经掌握了其中的关键。 诸多法力不断拍在这时墟劫主命格的虚影之上。 一年时间过去,这一道时墟劫主命格的虚影,缓缓凝实,如同祁乐的一具分身一样,结痂趺坐在祁乐的面前。 祁乐本体张嘴呼出了一团白气,磅礴的本命字生的力量灌进了这时墟劫主命格虚影之中。 命格身上开始滋生出全新的血肉。 片刻之后,时墟劫主命格张开他的眸子,衝著祁乐露出了一个微笑:“你把我单独製造出来,是想做什么?” 祁乐的本体道:“没什么,不过就是想看看班家命字经之中记载的这种法子,是不是真的可以单独把命格提取出来。” 祁乐本体感应到自己的肉身之中,已经失去了时墟劫主的命格,他就变成了一具凡躯一般。 由时墟劫主命格凝聚而出的肉身轻笑著,语气之中带著一些嘲讽: “你知不知道本命字生里面庞大的生命力,灌进了我的身体之中后,很容易让我触发本命字生的诅咒?” 本体祁乐笑道:“怎么?你是想背叛我吗?可惜你打不过我。” 本体祁乐的肉身之中探出了十几根猩红的锁链,体內有牧灵经和炼神诀的力量,死死將时墟劫主命格祁乐缠绕住。 很快,就將这命格拖进了他的身体之中,与他的本体重叠、缓缓融合在一起,就像是从来没有被祁乐提取出来一样。 “这命字经有点东西,班家这个核心秘法,怪不得能够把虚灵假体餵养出来。” <div> 研究了一番之后,祁乐也算是明白了过来。 班家的虚灵假体之中,被他们以命字经秘法,提取出了至少一千种不同的体质,熔炼而成了虚灵假体。 这玩意儿靠著不断吞噬,能够很快成长到五境六境,就算是七境也是有机会的。 “班家这些老东西,胆子太大了,要是这虚灵假体成长到他们都无法控制的地步,他们不会以为靠著那控制钥匙,能够控制虚灵假体吧?” 祁乐呢喃之间,禁地之外有声音传来。 第1339章 小天命种子 班家六祖领著李绪兰,时隔十年,第二次站在了这里。 当年班家六祖带著班卓群进入禁地之时,告诉李绪兰的是,她每隔五年可以来看一次, 不过第一个五年李绪兰来的时候,禁地里面传来的感应,是告知於她班卓群正在沉睡在某种奇怪的修行之中,不能打扰。 而实际上那个时候,祁乐是在炼化整座秘境之中的阵法。 眼下十年过去,他已经完全掌握了。 班家的铁门缓缓打开,班卓群从其內一步一步踏了出来。 姣好的面容就像是一尊仙女一样,虽然未施粉黛,但那一张丝毫不弱於李绪兰容貌的漂亮脸蛋,让李绪兰看到的第一眼都不由得有些出神,仿佛有些恍惚。 她甚至反应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才把眼前的女子,和她的丈夫祁乐的本来模样给堆在了一起。 班家六祖消失在了此间,把这里留给了祁乐和李绪兰,只是留下了一句话: “小兰不能进禁地,不过旁边这座山峰留给你们小两口,三个月之后,卓群你再入禁地。” 祁乐和李绪兰便来到了那偏僻的山峰之中。 祁乐以手掐诀打了几道阵法,尤其是他於冥冥之中將班家禁地里面的诡异力量也引动了过来,使得这一座山峰完全被他所锁住。 就算是外面的班家老祖等人也窥探不。 李绪兰和祁乐温存了·良久,这才把这十年之中发生过的事情,都给祁乐小心交代了一遍:“ 那头天象巨黿,我已经把他养到了大概四阶,而且以它的肉身强度,就算是面对阴阳境的全力一击,也是皮糙肉厚,打不死的。 “祝婆婆完全唯我马首是瞻。我安排她私下里做了不少事情,把班家这方圆数万里之內,李家的產业都给收到了我的麾下。 “很多財货过了我的手,都被我留了三成下来,嘻嘻。” 李绪兰说著取出了一个储物袋。 祁乐神念往里面一扫,发现里面居然有將近五十万的孽钱。 祁乐捏著她洁白的下巴,把她搂在怀里,笑著说道: “看来你现在是个小富婆了呀,以后我得吃软饭。” “班卓群那个老爹,这几年就和我见过几面,我和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他只是交代我要和你好好利用体质双修。” 祁乐道:“你现在修为比我低不少,等你追上我,你的体质对我们的双修才有用处。” 李绪兰乖巧地哦了一声:“那你在这个禁地里面还要闭关多久啊?” 祁乐神色严肃了起来,道:“不太好说,不过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很危险。 “我有可能要把班家禁地里面的一些秘密全部给偷出来,这事儿很容易被发现。 “所以你要儘快找个由头离开班家福地,最好离开飘渺道。” 李绪兰点了点头,並没有问祁乐到底要做什么,转而道: “白莲教残余的几个势力,现在打得很惨烈。 “隱约间好像是黑莲教教主张铁锤,还有青莲教,眼下势力最盛,最后有可能会被这两个人中间的一个,吞掉莲教所有的残余力量。” <div> 祁乐脑子里面立刻出现了张铁锤那肥大的身影,至於青莲教的教主,长什么模样,叫什么名字,他已经完全忘记了。 祁乐好像记得这一位修炼了某种隱姓埋名的功法。 他的神念下意识地在脑海之中金门之內扫了一下,知晓了这位青莲教教主的名字和所修炼的功法。 不过,当他的神念退出来之后,又忘记了刚才看见的一切。 “李家刚好在死灵道那边有些本命经和功法要回收回来,听说这一次收回的本命经,有机会寻回完整的杀字经权柄。” 李绪兰忽然想到了什么,跟祁乐说道。 李家掌握著完整的杀字经权柄,这事在三千年前祁乐就知晓。 不过后来在和姜家的一战之中,李家掌握的杀字经权柄,似乎被打崩了。 “杀字经权柄可是蕴含著无上的杀伐之力,你要去取的话,一定要小心一些。 “对了,你先在这里住一个月,我给你凝链出一具法身出来。” 祁乐立刻以磅礴的本命字生的力量,將李绪兰完全包裹。 一个月之后,他以李绪兰所有的修为法力以及神念,凝练出了一枚李绪兰的小天命种子。 这便是本命字生的恐怖之处了。 按照祁乐目前阴阳境的本命字生的修为,他可以替两个阴阳境及其以下的修行者,凝链出对方相对应的小天命种子来。 作用和祁乐自己的天命种子大差不差。 但区別就是,如果李绪兰死在了外面,她只能是神魂与肉身在这枚天命种子之中復活,本源会遭到重创。 她身上所携带的法宝。功法之类的,並不会被携带回归。 这与祁乐的完整天命种子比较起来,还是缺少了一部分最关键的核心奥义的。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东西,於李绪兰而言,却无异於极佳的保命之物了。 祁乐简单將这枚天命种子给李绪兰讲解了一下,李绪兰立刻瞪圆了眸子,非常地震惊:“虽然我不愿意问,但是我现在还是想说说,你別回答我就是了,你是不是修炼了完整的莲教权柄呀?” 李绪兰实在是太震惊了,感受到掌心之中这一枚小天命种子之內磅礴的生机,感觉里面就像是有第二个自己一样。 第1340章 班家震动 “这东西你小心拿著,离开飘渺道之后,隨便找一个地方,把它扔在那里便是。 “你选择的地方够隨意,你復活的时候才不容易被你的敌人所锚定到。”祁乐语重心长的交代道。 李绪兰皱了皱眉头,疑惑地问道:“可是万一我把它扔在山野之间,这磅礴的生命力量,被某个可怕的妖怪或者大修行者发现了,直接把这东西拿走了,拿回去炼丹怎么办?” 祁乐道:“这世上哪有那么凑巧的事情。而且就算是把这天命种子炼成了丹药,对方把那丹药吞下之后,你同样可以在对方的身体之中復甦归来,不要怕。” 祁乐还是很有自信的,完整的本命字生的力量,给了他足够的底气。 看著祁乐坚定的目光,李绪兰重重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两个月时间,祁乐两人又在这山峦之间没羞没臊的,好好翻腾了一番。 三月时间过去,李绪兰恋恋不捨地抱著祁乐,但还是有些疑惑的问道:“你说咱俩也不是一两次了,以你这磅礴的生机,为什么我都怀不上我们的孩子?” 以前祁乐以为自己是一个长生种,所以才怀不上。 但现在李绪兰入了阴阳境之后,加上其修炼的天玄元经年轮功,眼下李绪兰的寿元已经快要到一万年了。 这种程度的寿元,和祁乐比起来其实大差不差。 但祁乐依旧感受不到李绪兰的身体之中,有关於他的小生命在孕育。 他不由地就想到了他从生生不息秘境之中逃离而出之时,被天上的那一轮月亮所窃取了一部分生命元气。 这事绝对是一个非常可怕的炸弹,足以要自己命的东西。 但天上的那轮月亮,他又得罪不起。 “没事的,这种事情顺其自然吧,反正你我寿元悠久,该来的时候总会来的。 “切记,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教给你的功法和法宝不要吝嗇,该用的时候就用。” 祁乐看著李绪兰依依不捨地飞出了山峰,飞进了云层之中,消失在了他的视线。 而他自己则是身形一闪,又走进了班家的禁地之中。 他在等待著机会,等待某一个班家老祖再一次进入这禁地之中,届时他便会以这完全被他操控的禁地,將那班家老祖所控制。 再以窃神法的力量將对方体內的一切记忆都给偷出来,这样便可以知道控制钥匙在哪里了。 时间缓缓流逝,又是数年时间过去。 这一天禁地之中,忽然有一阵波纹捲动。 一名老嫗拄著拐杖走了进来,匍匐在了禁地阵法面前。 她看著盘坐在中间的班卓群,脸上噙起了一抹淡淡的杀意: “他们都说你是最適合的那一个,但是老身看不合適吧,一个修炼顛鸞倒凤诀的人,一个贪图最平庸的凡夫俗子才渴望的享受之人,真的能承受家族气运吗?” 阴阳怪气的声音,缓缓自老嫗口中飘出之时,她已动了起来。 手中的深黑色拐杖,忽然化作了一头赤红色的蛟龙,张牙咧嘴间,便朝著祁乐的身躯猛地一口咬了过来。 然而其想像之中的一击必中並没有出现,便看见阵法之中涌出了一道光芒,將她的攻击给挡住了。 <div> “禁地的阵法怎么会保护你?难道你真的是先祖选中的人?”这老嫗是班家的八祖。 低喝一声之时,眉心裂开了一道口子,一道缠著黑气的命字猛烈跳动。 下一刻,这命字化作了一头手握镰刀的黑色虚影。 这黑色虚影非常弔诡地浮在了高空之中,准备对祁乐动手。 这虚影的攻击並不是直接落在祁乐的肉身之上,而是衝著祁乐的身后而去。 这镰刀似乎能够通过收割对手的影子,来起到切割对方命运的作用。 然而,更为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这老嫗非常震惊地发现...... 这班卓群居然没有影子。 这老嫗的瞳孔骤然一缩,忍不住惊声尖叫:“不对,你的影子呢?不对,你是谁?你不是班卓群。该死的东西,你怎么切入到我班家禁地的,交出你的性命来!受死吧!!” 这老嫗愤怒的嘶吼声,却是已经被死死的压制在了她身体周遭,並不能透出分毫。 祁乐强大的力量早就已经將她锁住。 阵法之中探出了数根锁链,周围十二根灯火之中的火焰齐齐跳动,映照出了这老嫗的面庞。 锁链將老嫗拖进了阵法之中,磅礴的阵法力量將老嫗锁住。 祁乐以窃神法法力灌进了老余的身体之中。 只消片刻,他便从这老嫗的识海之中,得到了更多的记忆。 这老嫗本身的记忆在其识海外围,顷刻之间便被祁乐获取。 然而,在这老嫗的识海深处,有一个黑气和金色气息不断间或跳动著的命字。 这命字之中应该就是班家的几个老祖共同所拥有的记忆了。 而此刻在命字沉浮之间,奇特的力量裹在这命字外围。 祁乐没有敢轻举妄动。 此刻他若强行以窃神法吞噬这命字之中的几名老祖共享的记忆的话,应该会在瞬间被其他的几个班家老祖所感应到。 不过这班家八祖冒整个班家的忌讳,来强行袭杀班卓群,此事其他人绝对不知晓。 祁乐思索了片刻之后,想到了一个计划。 他猛然抬手在这老嫗的眉心一按,剧烈的轰鸣之声,在这禁地之中迴荡。 磅礴的阵法力量激烈地四散开来,散作了无数的血色云气,在天地之间迴荡。 整个班家直接被震动。 班家的护族法器,在极深的空间之中虚影散开,已然被催发。 班家的护族神兽矗立在天地之间,手中握著那护族法器,一步踏了过来。 它巨大圆形脑袋往下一低,看著那禁地之中汹涌而出的恐怖力量。 须臾。 班家的诸多老祖一步踏来,全部站在了半空之中。 几个人神念一交流,立刻判断出来禁地之中应该出了事情。 “你们进去吧,我守在外面,没有人敢进来打扰,护族神兽嘶吼。 它的手握著镇族法器,盘坐在了天地之间,如同一尊魔神,俯瞰著班家的一切。 <div> 可以想见,在它的注视之下,整个班家,就算是一只蚊子,也不可能飞出去。 班家几大老祖的命令,立刻被催发,似星芒散落在整个福地。 班家所有人全部被惊动了,无数骇然的目光,齐齐望向了禁地的方向。 “家族禁地……出事了吗?” “如此恐怖的波动,到底发生了什么?” “诸位,莫不是家族福地要崩溃了不成?” “休得妖言惑眾,几位老祖就在福地,就算是天塌了,老祖们,也可以补上!” 神念跳动之间,几名老祖对视一眼,立刻身形一闪,钻进了几乎已经要破碎的阵法之中。 第1341章 命运的诅咒! 第1341章 班家禁地之中,阵法汹涌,化作了滔天的法力巨浪,化作了无数根猩红的锁链,纠缠在禁地之中。 这里,一处独立的空间已经被打开了。 恐怖的阵法之中,命字虚影跳动,无数年以来在班家禁地所待过的所有班家族人的虚影,在这些命字的跳动之下,开始徐徐凝实。 班家这些虚影中,甚至包括了此刻踏进来的班家几位老祖年轻时候的样子。 班墨空震惊地发现,那自己年轻的模样,居然就是他第一次踏进家族禁地之时的模样,此刻正站在滔天汹涌的法力之中与自己对望。 而这些被阵法之中召唤出来的藏在过去之中的年轻身影身上,竟是有血肉开始滋生。 奇诡的力量在整个虚无之中蔓延过来,从各个方向上锁定住了踏进来的班家几祖。 “不对劲。”有人立刻惊呼出声,爆喝出口,“为什么我感受到了来自於生字经的波动?为什么我们藏在过去的那些虚影身上会滋生出血肉,仿佛要活过来了一样,你们感应到了吗?这些身影之中的力量正在强行占据我们一部分的命字经权柄?” 一落进这班家禁地之中,几名老祖神念一扫,便发现这一方禁地已经完全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所控制了。 同时他们也感应到,班家的老祖之中居然出了一个叛徒。 但现在已经来不及清算叛徒了。 “无知鼠辈,胆敢潜进我班家禁地,简直是不知死活。休得藏头露尾,现出你的真身来吧,就算是你掌握著生字经权柄,那又如何?” 恐怖的力量震盪开来,班家几名老祖联手掐诀,每个人眉心各自有一枚金色命字在浮沉。 眨眼间,所有人身体化作了虚无,紊乱的禁地之中,竟是显现出了一头真龙虚影。 而这一条龙拥有著七个脑袋。 每一个脑袋都是一名班家老祖的模样。 他们嘶吼著,命的力量开始在阵法之中搅动,崩断了一根又一根缠绕在他们身上的锁链。 两股同处於命字经的力量,在这空间之中碰撞。 几名老祖的声音重重叠叠地开口:“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你居然能够窃取到我班家禁地的权柄?倒是有些能耐……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几句声音重叠之时,一道命字印在了虚空之中。 一座虚无的门出来了,那门的门板上面印著一个命字。 仿佛是命运之门一般,其內嘎吱一声,掀开了一道缝隙,隱约有一道身影要从那门后背拉出来。 藏在禁地阵法之中,隱没了自己的身形的祁乐,立刻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命运力量作用在了自己身上。 他的身形在渐渐虚化,对方的秘术要通过那扇门把他强行给具现化。 这就是命运的恐怖能力了。 不过还好自己提前取得了这禁地的控制权柄。 祁乐抬手在自己的眉心一按,本命字生的力量完全灌注进了这禁地阵法之中,使得这禁地阵法生生不息地运转了起来。 那些被他召唤出来的所有班家族人的歷史身影,身上的血肉完全滋生,朝著那一头拥有著班家老祖脑袋的真龙廝杀了过去。 <div> 高空之中,已经撕开了一道缝隙的命门之上,那身影隱约之间要凝练出祁乐模样的时候,几枚假字经的力量在上面跳动,依旧在遮挡著祁乐的面容。 班墨空咆哮一声,悽厉的嘶吼之声,震盪著整个空间之中的法力:“你到底是谁?难道你是血月黄昏的修行者?我班家不是你们敢来染指的,滚出去吧,不要逼我们动用秘法,锁定你的命运源头。” 嘶吼之声还未消散之际,那一头被攻击得有些摇摇晃晃的真龙,骤然缩小,竟是化成了一根血色的针,刺在了那命门之上。 命门化成了一圈涟漪,一阵极其怪异的力量,忽然作用在了祁乐的身上。 接著,那命门之中,无数的画面在跳动。 祁乐猛然看到那命门之中,竟然出现了养龙之地,出现了上京城的画面。 上京城几座坊市之中,不管是凡人还是武道修行者的脸庞在不断跳动。 祁乐甚至在其中看到了一些已故之人。 几乎再有两三个呼吸,对方的秘法便要锁定在过去时间线之中的祁乐! 三阳剑在虚无之中浮现,炽盛剑光一剑斩出。 轰隆一声巨响,滔天剑意便將那命门所淹没。 祁乐一剑化解了对方的攻击。 几头真龙散於天地之间,班家老祖们各自驾驭著一条真龙,朝著三阳剑的方向扑杀而来。 “不对劲,再这么下去,我们会被此间的力量所炼化的,这人很强很强......” “难道是一尊七境不成?不过,七境不会如此偷偷摸摸,小子,你到底想干什么?命字经的力量不是你能想像的,速速离开吧。” 班家之人还在出言威胁,不过藏於某一处角落之中的祁乐猛地睁开了眸子。 磅礴的窃神诀力量,回收到了他的身体之中。 他眼前一亮,掌心之中托著一枚乳白色的如同海螺一般的法器,掌心一翻,將这法器给收进了气海丹田之中。 “不好,虚灵假体的钥匙被偷走了!” “该死的东西,原来你是为了虚灵假体来的,不过你怎么可能知道虚灵假体的钥匙的存在,你到底是谁?” “生生不息秘境里面得到了虚灵假体的到底是谁?是张铁锤还是青莲教的教主?” 诸般念头闪过,班家几名老祖深受重创。 他们感受到那小偷的气息似乎已经快要消失在禁地之中了,几个人心中一狠,各自咬破了舌尖精血。 其中几具身影轰然崩溃成一阵血雾,所有的气血化作了流光,灌进了此刻剩下的唯一班家老祖班墨空的身体之中。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球,血球之中有一个血色的命字在沉浮。 他抬手在这血球之上一按,恐怖的大道符文在他掌心之中涌起。 “以我班家族人之性命,以我班家命字经之法力,以我班家,匍匐於命运脚下无数年之虔诚…… “诅咒你!! “诅咒你命运崩乱! “诅咒你过去与未来迷乱! “诅咒你根本就不存於修真界,不存於凡尘俗世! <div> “诅咒你將会遭遇到十死无生的大祸!” “死!!” “死死死死!!!!” 波纹捲动,冥冥虚无之中,命字经翻涌,恐怖的波动降临在了窃取到了控制钥匙即將逃走的祁乐身上。 无边因果加诸於身! 云海翻涌,命运的力量撞在了祁乐的身体之中,將他体內的时墟劫主命格的分身,都给撞得透体而出。 虽然仅仅半个呼吸,分身又回归到了他的身体,但诡异的力量却是使得祁乐的眼前一阵摇晃。 他已看不清楚前尘往事,过去未来。 第1342章 远望城 时间线仿佛被拨动了。 祁乐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在时间与命运交织的场域之中流转。 有空间在破碎。 有法力在崩溃。 时墟劫主的命格以及时字经的力量,在他的身体之中不断跳动。 目之所及的一切,是充斥於天地之间大大小小的时间虫子。 时间虫子在吞噬时间,吞噬命运,甚至在互相吞噬著对方。 奇诡的力量,笼罩了天地十方。 使得他的记忆都在不断丟失。 祁乐抬手在自己的眉心一按,神魂端坐在了脑海之中,金门之上。 来自於仙府的力量,將他的神魂所稳稳镇压。 整个世界变得一片绚烂,五光十色。 他的命运被班家人的诅咒拨动,跳动到了一个未知的方向上。 无数的光芒尽数收敛之时,祁乐发现自己躺在一条清澈的河流之中。 河面很宽,涓涓的流水冲刷著他的身体,有一些鱼儿甚至好奇地游动到了他的身边,扑过来。 他的身上似乎有很香的味道。 一条身上带著灵光的鱼游过来,只是轻轻嗅了一口祁乐身体之中散发出来的法力气息,这条鱼便晃荡了一下,身上的灵光化作七彩之色,弹指之间便凝练成了一个年轻小娃的模样。 它嗅了一口祁乐的法力,便化作了人形。 它的眼神之中还露出了一抹迷茫。 磅礴的河水涌动过来,將它往河的下游冲刷而去。 它挣扎著,想要把祁乐的面庞看清晰,但是却看不清晰。 但它眼瞳之中却是带著浓浓的震惊及感谢,渐渐消失在了波浪滔滔之中。 祁乐晃了晃自己的手臂,身子还有些僵硬。 体內的本命字生的力量在汹涌著。 两三个呼吸之后,他坐在了河水之中,半身子漂浮在河面之上。 头顶之上清冷的月光洒落下来。 他的身后没有影子。 气海丹田之中窃取到的虚灵假体的钥匙还在,不过...... 头顶之上,居然只有一轮月亮! 祁乐从河水之中飞了过来,跃到了河岸的一座小山包之上,抬头望天。 清冷的月光將他的身体笼罩。 整个世界让他一片陌生。 祁乐展开了神念,覆盖了方圆数千里地界。 西北方向上,有一座巨大的城池。 但那城池的上空却笼罩著一团粉色的云气。 这座城池的规模大小,至少能够容纳百万人居住。 此刻,夜已经很深,这城池的周围没有人出入。 在这粉色云气的映照之下,清冷月光散落进城池之中,显得清冷,但是又有一些诡异。 祁乐在那城池之中,感受到了浓浓的魘晶气息。 “这座城池似乎是一座人间魘。” <div> 祁乐很快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他俯下身子,手掌按在了自己身下的这一座小山包之上。 数十个呼吸之后,山包缓缓消失,他的身旁站著一个身材与他几无二致的全新分身。 分身机械地转动了脖子,祁乐分入了一缕神念,灌注进了这身体之中。 “以后你就叫五號吧,去那座城里面探一探。” 五號衝著祁乐点了点头,迅速消失在了祁乐的视线之中。 黑夜瀰漫了过来。 祁乐趺坐在了一片重重的荆棘之中,整个人与天地融为了一体。 天色既明之时,五號来到了城池下,东城门城门口上写著这座城的名字:远望城。 城墙斑驳,厚重的砖块上有一些刀砍斧凿的痕跡。 城门洞开,其內有阴风吹拂进来。 门口没有把守的人,同样眼下也没有进出的人。 五號不疾不徐地走了进去。 眼前是一条宽阔的大道,周围有一些商贩的摊铺,摊铺上甚至还摆放著一些各色各样的百货。 五號的眼前,出现了第一个喘气的。 那是一个头顶之上长著一棵葱的似人非人的怪物。 他除了头顶之上的一棵葱之外,像人一样有手有脚。 瞧著是五號出现,这一个葱人竟然笑著开口了:“这是又有外人来咱们城了吧?听兄弟我一句劝,赶紧离开吧,不然过几天你就会像我一样了......” 五號在这人的葱型的脑袋上面,看到了一些魘晶结晶化的痕跡。 他走了过去,手按在了这人的身上,这人想要挣扎,但是当然是摆脱不了五號的控制,神念往其內一扫,立刻便发现了一些端倪。 这人在几日之前,还是一个修为在链气三层的活人。 大概就在四五日之前,这一座名为远望城的城池上空,飘来了这一团粉色的云气。 整座城池上百万人口被笼罩了进来之后,所有城里面的人皆是不能出城,被死死锁在了这座城池之中,所有人开始魘晶结晶化。 仿佛伴隨著时间的流逝,所有在城池中的生灵都要被化作魘晶一般。 但是五號又分明在这人体內,看到了浓浓的属於某种灵种药材一般的气息。 五號抬头看了看头顶之中的那一团云气,快速在这座城市之中穿行。 很快发现了除了刚才看见的葱人之外,还有各种的蘑菇、萝卜头……以及各种各样顶著灵种脑袋,行走著的已经不像人一般的生灵。 这下五號算是明白过来了。 这一座远望城是有一尊刚刚墮化的修行者。 而且这名修行者修炼的功法,应该是医字经的某一个副册。 他墮化之后,在让这些生灵逐渐魘晶化的同时,將整座城池封锁,使所有人都无法出城。 一旦他们的身体表面完全结满魘晶,他们便会被此间的墮化之力,化作一味大药。 第1343章 须荼迷 祁乐本体在距离远望城数十里开外的一处小山包之中,眺望著远望城上空的那一团粉色云气。 其內隱约有一些粒子在跳动,那是诸多灵种药材在匯聚的气息。 整个粉色云气之中有磅礴的医字经的力量在涌动著。 而且这一股医字经力量的精纯强度,居然比祁乐阴阳境的大自在医圣经的力量还要强。 “这一座城池之中墮化的医字经修行者,掌握的医字经权柄应该比大医经修行者还要强,甚至有可能这是一尊劫念修行者墮化的城池。” 祁乐迅速就做出了自己的判断,神念微微一闪,操控著五號,快速在这一座城池之中穿梭。 本来他就想要搜寻完整的医字经,把体內其他的时字经、本命字生以外的本命经给替换掉。 眼下遇到了这样一座疑似顶尖的医字经修行者的墮化人间魘,这就是送上门来的机缘了。 五號快速在城池之中跳动,很快来到了远望城的城主府。 远望城的城主是一尊阴阳境的修行者,他的城主府上空有一座带著黑白两色相间气息的大阵,將整座城主府所笼罩著。 五號站在了城池上空,立刻便有一道神念扫了进来,落在了五號的身上。 “敢问可是从外面来的道友,在下乃是远望城城主须荼迷,道友可是六境?这座城池被一座人间魘侵袭了,非六境不可化解。” 阵法之中传来了声音,这远望城的城主声音之中带著焦急,带著浓浓的不安,把悬在高空之中的五號当做了救命稻草。 五號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不是,我也是阴阳境。” 城主府之中顿时传来了一声幽幽的嘆气之声。 “敢问城主,可对这尊墮化的修行者有没有更多的讯息?若掌握了更多,还请告知於我,在下看看有没有机会將这一座人间魘化掉。” 五號话语之间,掌心之中有大自在医圣经的法力在波动,他盪出了一丝法力,往阵法之中一晃,算是给阵法之中的城主须荼迷一些底气。 果不其然,原本在幽幽嘆气的城主须荼迷抬手一点,五號便看见那阵法破开了一道口子,有一道虚影从那阵法之中飞了出来。 是一个裹著黄袍的鬚髮尽白的老者,他身材矍鑠,眼窝深陷。 他站在高空之中,衝著五號盈盈一拜道:“想不到道友竟是医道经高手,那说不得还真有一桩机会......” 说著,他回头看了看自己身下的大阵,面露难色地说道: “还请道友见谅,我这阵法之內还庇护著闔府上下三百多口人,不能够打开让道友进去,否则一个不小心让此间墮化的魘晶力量涌进去,里面的所有人很快就会死掉的。” 城主须荼迷身为一尊阴阳境,眼下这墮化的侵袭力量还没有灌进他的身体之中,但他仅仅敢派出一具虚影分身出来。 五號自是不在意他没有把自己请进去这件事情,而是问道:“我在这头顶之上的粉色云气之中,感应到了医字经的波动。城主可认识这墮化的修行者是谁?” 须荼迷幽幽喟嘆道:“如果老夫猜得不错的话,这一位应该是医圣的三弟子焦北洛。” “焦北洛,医圣的三弟子?”祁乐目光微微一闪,不由得想到了当年在炼天炉之中,与他有一战的医圣。 <div> 而那一位冥冥之中窃取了李承乾的身份,同时在自己的心臟中,种下了一朵天魔种道之。 想不到在这里居然遇到了医圣的三弟子。 但听见那城主须荼迷继续说道:“三十年前在永坠深渊发生了一场大战,焦北洛联合另外两尊六境修行者,在其中和魔界做过一场。那两尊修行者身死道消,唯有焦北洛重伤逃遁而出。 “起初没有人知道他一直藏在远望城西北方向那一片山脉之中疗伤,但是一直到数日之前他即將墮化之际,他的神念在最后的时刻有几道神念传出来,告知了我他的身份。 “让我能不能把他在此间墮落的消息传出去,从而让他的师兄弟、甚至是他的师尊医圣前来救他。但此城被极强的力量所封锁了,我逃不出去。” 五號听得若有所思,想了想之后,还是选择开口问道:“敢问道友,今夕是何夕?” 这话让那城主须荼迷猛然一愣,便听见五號继续解释道:“我在山中闭关修行,晋升五境,粗略估算应该闭关了四到五个甲子,出关时,这世间已然沧海桑田。” 须荼迷摸了摸自己的鬍子,一副瞭然的样子,给五號解释道:“眼下是大汉开灵六百五十七年。” 祁乐心神骤然震撼,眼下居然是天唐之前的那个修真时代。 不过……大汉年代,头上便只有一轮月亮了吗? “道友可能有所不知,这天下现在很乱,群雄割据,诸修真道域已经不復大汉皇帝號令。有好几座修真道域之道州已经宣布了独立。各自摇旗吶喊,想要一抢大汉皇族权柄。 “而这医圣的三弟子焦北洛,正是大汉皇家太医院的院长,这一次进入那魔渊之中,也是为了寻找一株极其珍贵的万魔。听闻此乃是炼製一种传闻之中可增寿千年的恐怖丹药的药引之一。” 须荼迷认真说道,两人头顶之上的粉色雾气一阵翻涌。 云层匯聚之下,竟是在其內隱隱露出了一株长著无数枝椏的血红色的树。 在粉色的雾气包裹下,可以看到那些枝椏之上有一张又一张各不相同的魔脸在跳动著。 这些魔脸似乎应著刚才被须荼迷所提及,竟是全部开始嘻嘻哈哈地叫嚷了起来。 诡异的声音降临之时,立刻使得须荼迷的那虚影之上开始出现了无数的裂纹,竟是在弹指之间炸裂成了齏粉。 而这力量也作用在了五號的身体之中,想要將其撕裂粉碎。 五號抬手在自己的胸口处一按,磅礴法力震盪开来,將这股诡异的力量从身体之中挡出去。 而城主府之中已经传来了须荼迷骇得心惊胆战的声音:“道友,你快看那雾气之中,那东西就是万魔,想不到这东西也在焦北洛墮化的力量之中,其內断然已经生出了更多的诡异变化了......” 话音缓缓落下,此间阵法一阵云气翻涌,挡住了所有的视线,连五號的神念也落不进去了。 须荼迷这是打算死守这一座阵法,不打算再外出。 第1344章 疑似故人来 五號的身影径直浮空而起。 万魔很快发现了五號身影的不同寻常,其枝椏之上的无数张鬼面全部长出了嘴巴。 嘴巴里面各自长著各种顏色、长满了倒刺的舌头,从天际之中垂落下来。 这些舌头灌进了远望城之中已经呈现出魘晶化即將化作灵种的各式各样的生灵身体之中。 他们身体里面的滔天血气立刻化作了磅礴的力量,涌进了那血色的雾气之中。 这一股力量在瞬间使得粉色雾气得到了加强。 那万魔无数的鬼面开始重重叠叠地嬉笑,诡异的力量朝著五號袭杀而来。 这一股力量已经超过了五號所能够承受的极限,毕竟五號是祁乐隨意一座山岳炼製而成的分身。 仅仅承受了三个呼吸之后,五號便四分五裂,其內有一缕分魂,竟將於须臾之中回归到祁乐本体之中。 那粉色雾气之中最深处的一张似男非男、似女非女的面庞,忽然狞笑一声,张嘴一呼,粉色云气之中团团雾气涌动了过来,竟是將祁乐那准备回归到本体之中的神魂给裹住。 “想不到居然还是一具分身,道友的实力倒是可圈可点,那就尽数化作本座修行之资粮吧。” 这一座人间魘,灵智极深。 六境修行者墮化而成的人间魘已经无限靠近於不可知级人间的力量。 尤其这一位医圣的三弟子焦北洛,实力更是高深莫测。 祁乐怀疑他的身体之中除了一道医字经之中序列极高的本命经以外,还有更多的其他序列的本命经副册。 祁乐的神魂之中,有一股磅礴的生命力骤然滋生,使得他的神魂上有诡异的力量支撑。 太阴斩被他的神魂张嘴吐出,化作一道血芒,切到了那万魔的身上,將它的枝椏瞬间切掉了约莫三成。 惊天动地的惨叫声,连带著整座粉色云气猛烈地摇晃起来。 远望城天崩地裂,无数灌进远望城之中的舌头,也崩断了不少。 城主府中,城主须荼迷死死地看著天空之中的战斗。 他掀开了阵法的一角缝隙,此时此间的人间魘与这忽然到来的陌生修行者之间已经纠缠在了一起,正是他可以逃走之时。 然而天空之中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之中出现了一个嘴唇很厚、像是鱼一样的嘴巴。 那嘴巴张嘴吐出了一个泡泡,这泡泡竟然將粉色雾气以及远望城全部包裹了进去。 想要逃走的须荼迷再一次被诡异的力量所困住,他心肝俱裂之下又钻进了自己的阵法之中,想逃竟是也逃不掉。 祁乐的本体已经站在了距离远望城最近的一处山包之上,此处距离远望城的城墙只有十余里距离。 他看到那头大鱼的泡泡將整座远望城包裹了之后,大鱼的嘴巴里面出现了一道黑点。 隱约间,那似乎是一尊修行者。 他神念骤然涌动而去,看到了那是一尊裹著黑袍的身影,在感应到祁乐神念的剎那之间,对方猛地偏过头来,露出了一张祁乐无比熟悉的脸来。 竟然是古祸今的脸。 <div> 祁乐神色骤然一变,神魂倒卷而回。 那道黑袍身影犀利的目光洞穿了一切,落在了祁乐的身上,他强大的神魂跳动之间,一道神念骤然传来:“道友,莫非认识在下?” 祁乐没有说话,因为此刻他已经感应到了那城池之中,自己的神魂化作了无数根银针,要將整座粉色的雾气所裂穿。 他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了那疑似古祸今存在的注视之中,整个人如同化作了一片虚无一样消失不见。 远望城中,祁乐的那一缕分魂遭受到了极大迫害。 不过此时那鱼泡泡笼罩之时,粉色雾气遭受到了来自於外界的侵袭,使得他的一部分力量分散出去去对抗那鱼泡泡,倒是使得祁乐的分魂得到了一部分的自由。 他的神魂立刻在城池之中跳动,冥冥之中感应到了本体的存在之后,他抬手將自己的神魂直接撕裂成了两半。 两半力量破开之时,祁乐的本体从那破开的两半之中径直钻了出来。 祁乐眉心之中裂开了一道口子,一根牧灵锁链涌了出来,灌进了万魔的主体之中,抓住了它的根茎。 它的根茎此时有无数的根须扎根在整座远望城之中,正在汲取整座远望城之中磅礴的生机。 远望城里面的百万居民几乎已经死掉了一半。 大自在医圣经的力量藉由木灵锁链灌进了粉色雾气之中。 祁乐抬手掐诀,本命字生的力量同时灌注了进去。 两个呼吸之后,磅礴的粉色灵气尽数消融,充斥於整个远望城之中的无边墮化的力量开始气息倒卷。 诸多生灵身体之上的诡异墮化跡象开始渐渐的消融。 一枚巨大的魘晶出现在了万魔的上空,祁乐张嘴呼出一道太阴斩,径直將那魘晶给击碎。 隱约之中,还看到了一个来自於魘界的功德箱缠绕著金线脐带,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万魔之中出现了一个全身几乎破碎的身影。 就像是一个破碎的瓷娃娃被人拼凑在了一起,但是伤口並没有癒合一般。 他的身体之中有滔天魔气在汹涌著。 祁乐一步踏在了此人的身上,大自在医圣经往他的身体之中猛烈地灌了进去。 他的身后,三阳剑更是翻飞而起,滔天剑意一斩,直接將那疑似古祸今的修行者的鱼泡泡给切开。 强大的力量笼罩了过来,那黑袍身影站在高空之中。 他身后的大鱼嘴巴缩进了虚无之中,消失不见。不 没有再动手,而是看著祁乐以强大的力量,使得那一即將墮化的医圣三弟子焦北洛,缓缓睁开了他的眸子。 他的生机,正在好转。 第1345章 魔界 祁乐看著躺在万魔之中的修行者,对方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体內的气血在快速恢復,磅礴的本命字生的力量以极快的速度,將他体內所有的墮化跡象全部赶出了他的身体,大自在医圣经將他遭受到的伤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过来。 他身上每一个裂开的伤口中都有一缕魔气被挤出来。 每一个魔气漂浮到空间之中,都化作一尊魑魅魍魎般的鬼面。 这些鬼面在半空之中衝著祁乐咆哮,甚至还诅咒著祁乐。 “该死的东西,本座要杀的人,你怎么敢救?本座已经记住你的气息了,下次遇到本座,本座抬手便要捏死你。” “小子,竟敢冒本座的大不韙,强行救治本座杀掉的人,你以为你是谁?不要以为躲在修真界之中,本座就拿你没什么办法......” “焦北洛,你狗命好大,这都没死吗......” 焦北洛体內的滔天魔气终於被完全逼了出来,凝於虚空之中的一张又一张鬼面咒骂了几句之后,其內的力量缓缓消融,崩散於虚无之中。 高空之中,那尊黑袍修行者缓缓落了过来,但瞧著祁乐脸庞上强烈的警惕神色,他则站在了千丈之外,並没有靠近。 而且祁乐的脑海之中响起了久违的来自於仙府的声音: “你治好了焦北洛的诡异墮化,寿元加两千年。 “你得到了功法天医诀...... “大自在医圣经与天医诀叠加医字经权柄,开始升格。 “你获得了功法医道经...... “你得到了焦北洛的秘密:此次焦北洛倾尽全力,不惜死掉两尊劫念修士,也要於魔界之中强行抢夺一朵万魔,目的是为大汉天子续命。” 祁乐感应著脑海之中磅礴的医道法力,大自在医圣经自当年获得之后,终於得到了升格。 “多谢道友活命之恩。”躺在万魔之中的医圣三弟子焦北洛咳嗽了几声。 他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但还是非常虚弱。 因为他的身体之中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灵气了,还需要一段时间的修行才能够滋补回来。 “这位道友,我可以过来了吗?”千丈之外,那疑似古祸今的存在高声开口道。 焦北洛站在了万魔之上,抬手在万魔上一按,將万魔收了起来,衝著神色淡然的祁乐说道: “远处那位黑袍修士是我的好友,他这次过来实际上是救我的,不过被道友抢先一步救了我,万分感谢。” 焦北洛又衝著祁乐盈盈一拜,说话之间,手中翻出了一块白玉之色的令牌。 这令牌正面写著“医”字,背面写著“圣”字,很显然代表著医圣一脉: “在下医圣谷焦北洛,道友体內有强大的医字经传承,但是不知道友师承何门? “此乃我医圣谷无上圣物,持此物可入我医圣谷无上秘境——天地无极玲瓏仙池洗伐药身,可將你的大道凡体,淬链成万毒不侵之体,助你医道经修为更上一层楼。” 祁乐淡淡地將对方的令牌接了过来,说道:“在下李四十九,不过散修罢了。闭关多年,今日偶然出关之时,刚好遇到了这座城池正在遭受人间魘的侵袭,心生怜悯,这才贸然出手。 <div> “倒是没想到竟是先生受了重伤在此,也算得上是凑了巧了,合该有这一桩缘法!” 焦北洛瞧著祁乐眸子里的平淡情绪,知晓祁乐所言应该是真的。 毕竟以他焦北洛在医圣谷的身份,在整个修真界之中威名赫赫的名头,没有听过他名字的人很少。 在听到了他的名字之后,还像眼前这般什么都不知晓的样子……只能证明祁乐所言为真。 面前的医道修士,確確实实与世隔绝很久了,否则断然不可能不震惊於自己的身份。 但也正是如此,焦北洛心中对於祁乐的震惊更浓,敬佩更浓。 这时,那远处的疑似古祸今的存在已经飘了过来。 “李道友,这位是我的好友莫灵空。乃是御兽宗的一位大修,刚才你应该见到那出手的大鱼了吧?这便是我这位好友所饲养的一头灵兽。” 焦北洛向祁乐介绍站在面前的和古祸今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祁乐衝著对方抱拳行礼,而这位莫灵空也是回了一礼,笑著说道: “那蠢东西身躯太大了,平日里只能养在虚空里,不能够让他出现在修真界,否则很多凡人一眼瞧见了便会死掉的。 “这次多亏道友出手了,否则我就算是发现了焦兄在此间墮化,实际上我也是无能为力的。道友的医道修为,怕是已经不在焦兄之下了吧。” 莫灵空感慨著,而一旁的焦北洛则是非常认真地说道:“莫兄,这不是应该,而是李兄的医道经修为就在我之上!敢问李兄,入六境多少年了?” 祁乐哑然失笑道:“我闭关多年,已经忘记了很多前尘往事,甚至连时间本身也忘记了。” 见祁乐不太想多聊自己的身份,两个人心中瞭然,这都是散修心中的警惕。 不过这时焦北洛却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猛然开口说道:“李兄,方才你出手救我之时,应该看到那魔王的诸多魔气了吧?” 祁乐疑惑地望向了焦北洛。 魔界的存在他有所听闻,但是从来没有去过,也从来没有遇到过来自於魔界的魔修。 但听见焦北洛继续说道:“方才他的诅咒已经於冥冥之中落在了你的身上,除非你死了,或者你的修为超过了那魔王,否则这东西会一直粘在你的身上,很难处理。 “而且未来一旦有魔族的魔修遇上了你,他们便会感应到你身上被那魔王留下的魔气,会隨时对你出手的。 “因为你已经被他们標记了,知道你就是魔族的敌人。” 祁乐心绪平静,魔界的存在只存在於古籍之中。 实际上在祁乐生活的现世,魔界与修真界的通道早就已经关闭多年了。 魔界不显化於修真界已经多年。 故而他根本不担心,但脸上还是露出了极其震惊的表情,惊慌失措地说道: “那怎么办?魔界的魔王修为应该很高吧?” 第1346章 黑暗真带 焦北洛脸色凝重地说道:“我开罪的这一尊魔界的魔王,其名为南嚀迦罗,修为的话,堪比修真界七境的大修行者了。 “其魔功非常诡异,这次本来以我之修为,回归到修真界之中时,靠著我的医道修为,在此间自埋三十年,早就应该自愈才对。 “但祂那侵入我身体之中的魔气,伴隨著时间流逝,不断在入侵我的神魂,这才导致我墮化在了此间。 “还好有道友出手啊,再晚个七日时间,便回天乏力了。” 一旁的莫灵空立刻说道:“这种魔气很难洗掉,修真界顶级势力之中,我知道的大概只有天剑宗的养剑池,里面有无数滔天杀伐剑意,可以將这魔气切掉。 “另外一个便是方才焦兄所言,医圣谷的天地无极玲瓏仙池。其內有医圣谷滋养了无数年的各种灵种力量,浸泡在其中,便可化去你体內的魔气。” 祁乐闻言不由得思忖了起来。 眼下他得到了大自在医圣经的升格版医道经,但这还不是医字经的全部。 而掌握著完整医字经权柄的医圣谷,实际上在现世之中,已经消失在了修真界。 所以自己想要得到完整的医字经的话,说不得还真要入医圣谷一趟。 倒是不知现在那医圣是死是活,如果此人还活著的话...... 心念微闪之际,祁乐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浅浅笑意,衝著焦北洛说道:“看来我可能要去医圣谷叨扰一番焦道友了。” 焦北洛哈哈大笑说道:“刚才不是已经给了你医圣令牌了吗?你持此令便可入医圣谷,医圣谷当代谷主,见此令如见医圣亲临。” 祁乐疑惑地问道:“我闭关之前曾听到过一些只言片语,说是医圣他老人家已经很多年未曾露过面了,不知他还在医圣谷没? “我在医道之上还有不少疑惑,若是能当面拜访於他,若是有他能为我答疑解惑的话,倒是不失为一桩幸事。” 焦北洛摇了摇头道:“师父他老人家数千年以前,便游走於域外诸天,想要勘破诸多奇诡仙药,看看有没有办法炼出传闻之中的长生不死之仙丹,连我也已经失去了他的音讯了......” 祁乐顿时就露出了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有些失落地说道:“看来还是在下没有缘分了。” 莫灵空道:“李道友,眼下魔界的手还伸不进修真界来,这魔气清除並不是那么紧急的事情,不如你先隨我二人一同去皇城一走,如何?” 莫灵空和焦北洛两个人神念实际上已经交流过了一番。 这忽然出现的一尊六境修为的强大散修,对他们而言实际上是一个极大的助力。眼下大汉天子生命岌岌可危,皇家动用了诸多手段,想要吊住他的性命。 只因为大汉的龙脉命悬一线,若天子在太子还未完全將龙脉重塑真身之时死去,那么大汉王朝,便要在修真界之中崩塌了。 而若是能请这尊医道经大修行者跟著一起前往皇城的话,那么事情的转圜之机,还会增加几分胜算。 祁乐默默运转福天经,福天经的本源已经被侵袭了约摸九成。 其上的黑色几乎已经占据了整个福字。 滔天福天经法力汹涌,祁乐看著面前两名修行者缓缓地点了点头。 <div> 一来他想跟著焦北洛进入医圣谷,看看能不能拿到完整的医字经权柄。 二来他要看看面前这一个叫做莫灵空的人和古祸今到底是个什么关係? 如果可以的话...... 强行將他杀掉,会不会使得未来的古祸今也死掉? 自己从未来回到过去,强行杀掉古祸今之后,当然是会修改出一条全新的时间线来。 不过无伤大雅,拥有时墟劫主命格的祁乐有著绝对的自信,能够保证自己的命格,在无数时间长河的漂移下,依旧能够安稳地锚定自己的唯一时间线。 见祁乐点头,答应了下来,莫灵空和焦北洛都颇为高兴,扔出了一艘九层宝船。 “二位,我这艘九天一气船飞行速度极快,半个时辰,我们便能离开这座修真道域。” 三道身影落在了九层宝船之上。 这时祁乐才知道眼下身处的这一座修真道域,其名为死灵道。 这个名字起的有些熟悉啊。 对了,李绪兰说要去死灵道收集一些和杀字经相关的功法来著,李家已经在死灵道布置了诸多后手。 不过那是时间长河下游的事情了,与此时此刻的祁乐倒是无甚联繫。 而大汉的皇城坐落在万佛道。 半个时辰之后。 这一艘九层宝船便飞到了死灵道域的边缘。 边缘笼罩在一片无边的黑暗之中,有混沌在其中汹涌。 恐怖的混沌巨兽棲居在那无边黑暗里。 时而会有一声轰隆巨响传出来,似乎隨时要吞掉修行者的性命一样。 瞧著祁乐神色凛然,焦北洛笑著说道:“李兄以前没有穿梭过这隔绝诸多修真道域的黑暗真带吗?” 祁乐摇了摇头道:“在下跨越修真道域之时,都是藉助顶级势力的巨型传送阵的。” 莫灵空道:“那道友可要小心一些了。这黑暗真带之中,藏著诸多混沌巨兽的同时,也有著诸多造化。 “有一些域外仙经,先天造化之气之类的顶级宝物。 “若是真有其间机缘,得到一个,可是受用无穷啊。 “很多五境的修行者寿元將尽之时,都会选择进入这黑暗真带之中寻找机缘。 “一些六境的修行者在即將与自己的人间魘融合之时,也会选择踏入这黑暗真带之中。” 接下来,三人又隨意地聊了两句,这时祁乐也大概知晓,这黑暗真带只有六阶法宝才能够穿梭於其中。 而且想要穿梭黑暗真带的六阶飞行法宝之中,一定要掺和一种產自於这黑暗真带之中的特有仙晶,其名为暗黑龙晶。 將这种暗黑龙晶加入到飞行法宝之后,法宝飞入黑暗真带之中时,便会有奇异的龙吟在法宝之中响起,会震慑在无边混沌之中的一些混沌巨兽,使得它们不敢靠近飞行法宝。 第1347章 万灵尊者 说话间,三人脚下的九层宝船便径直衝进了面前的无边混沌之中。 轰隆隆的雷鸣声、雨滴声、冰雹声、修行者激战之声、刀枪剑戟交击之声、金铁碰撞之声,种种奇怪的声音在祁乐的耳边迴荡。 片刻之后,又像是被人闷在了一面巨大的人皮鼓之中。 人皮在被外面的人所敲击,显得闷闷的。 无边混沌之中,神念只能展开约摸百丈的距离。 而能达到这种距离,已是祁乐神念强度极其强大的缘故。 很明显,旁边的莫灵空以及焦北洛,这两人的神念大概只能铺展五十丈的距离罢了。 祁乐的神念明显將两个人的神念所包围了。 而这两个人根本就感应不到裹在外面的祁乐的神念存在,所以他们似乎根本就没有多想。 “李兄且记住,想要在混沌真带之中抵达想要的修真道域,这混沌星罗盘很重要,一定要有此物。它是炼天宗集他们宗门举族之力炼製而成的定位罗盘。” 祁乐看到焦北洛的手中多出了一个青黑红三色交接著的罗盘。 罗盘之上有一些星星点点的光芒。 而焦北洛抬手在某一个红色的点上一按。 脚下的九层宝船便循著他的感应,於这黑暗真带之中以极速穿梭。 有轰隆隆的雷鸣之声,自九层宝船之中响起,荡漾在虚无之中。 隱约间祁乐听到了咀嚼的声音,听到了妇女產子的声音,听到了少儿的啼哭声,听到了老人將死之际的悠悠喟嘆。 甚至听到了夫妻成婚之夜的旖旎之声。 种种情绪、种种声音在混沌之中迴荡,诸般情绪,像是化作了实质一般朝著祁乐三个人涌了过来。 似乎有诡异的力量笼罩了九层宝船,祁乐神念感应到了粘稠的触手粘了过来。 这粘稠触手之中带著剧毒,这种毒是直接作用在修士的法力之上的,可以让修士的法力变得无比停滯。 祁乐的神魂立刻收卷了回来,一旁的莫灵空手中已经翻出了一把桃木剑,往前方虚空之中斩去。 “这是生长於黑暗真带之中的五阶混沌巨兽亿生蜉蝣。” “这东西寿元悠久,一旦其大成之后,便会支撑出上亿根触手,扎根於虚无之中,其上的粘稠液体会侵蚀法宝。一旦被贴到了,轻则法宝破碎,重则所有人迷失在黑暗真带之中。” 焦北洛和祁乐解释道。 不过他的声音之中带著浓浓的自信:“二位道友请放心,我的法宝强的很,区区一只蜉蝣算不了什么,直接穿过便是。“ 焦北洛心念微闪,手中的混沌星罗盘上光芒大盛。 九层宝船的速度更快,须臾间,三人便破开了眼前的黑暗,变得透亮了起来。 实际上,整个黑暗真带的穿行只用了十个呼吸的时间,算得上是有惊无险。 天地光线涌了过来。 而九层宝船的飞行速度不减,以极速穿过了刚刚踏入到的万佛道。 这一座修真道域,传闻之中乃是无尽年前,佛门的第一尊佛祖过去佛诞生之地。 <div> 原本虚无之中,並没有这一座修真道域的存在的,而是这一尊过去佛於无尽混沌之中,强行开闢而出的这一座修真道域。 此后的万万年之间,这一座修真道域无数的佛门並起。 大乘、小乘,三千佛法,万千沙弥,恆河沙数般的比丘、比丘尼在整个万佛道之中,讲道论经,天女散,莲地涌。 传闻之中,万佛道域有一枚未来佛坐化之时留下的无上舍利子。 有人说不管修为如何,只要能够得到这一枚舍利子,便可直入传闻之中的修行第八境,无视任何晋升仪式。 这个传说从远古之时一直传到了祁乐生活著的现世。 有不少修行者,尤其是一些佛门的虔诚信徒,在万佛道之中,终其一生也想要寻找到未来佛的这一枚舍利子,却是最终只能是无疾而终。 焦北洛法宝的穿行速度极快,约莫三百个呼吸之后,九层宝船已飞行了数十万里的距离。 穿过了重重的山岳与层层云层的阻隔,祁乐的面前出现了一座连绵数十万里的山脉。 无数奇峰刺在天地之间。 有各种各样的飞行法宝在入目所及的一切穿梭。 更有身著各色服饰的人族、妖族、鬼族在天地之间穿梭。 甚至有人在激战。 无数法术波动间,就在这山脉深处,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巨城。 第一眼看去,这一座巨城之上佇立著一个参天持地的巨人雕像。 雕像通体由淡金色的金属锻造而成。 这雕像拥有四个脑袋,看著天地四方。 它拥有著四双手,每双手合十放在自己的胸前,看起来像是佛陀在拈微笑。 但这四张脸分別是一张哭著的婴儿脸,一张大笑著的成熟妇人脸,一张面无表情的老人脸,还有一张没有脸。 准確的说,最后这一张是脸上没有五官,只有空空如也。 祁乐看著这一尊巨大的法相,感觉有些熟悉。 记忆深处,所看过的一些古籍被他翻阅了出来。 这个记忆当然是他之前治疗过的某一些修行者,身上得到的秘密。 “这尊巨像应该就是大汉的开国皇帝,那一位曾经是万佛寺座下过去佛的二弟子的存在了吧?”祁乐忽而开口问道。 焦北洛说道:“道友倒是见多识广,居然还知道这一层关係。不过道友可知大汉的开国皇帝名讳是甚?” 祁乐摇了摇头,一旁的莫灵空哈哈大笑。 他的身后隱隱约约有一些妖兽虚影在透体而出,似乎在啃食他的肉身与影子一样。 这场面实际上方才莫灵空已说过,是他的法力不太稳定,这些法力才会偶尔入侵他的身体。 如果他维持不了这股稳定的话,便会直接墮化掉。 “大汉的开国皇帝......当年被人称为万灵尊者。乃是过去佛手下实力数一数二的弟子了。 “不过至於他为何会叛出佛门,开创了大汉这一修真王朝,其间隱秘之事倒是不得而知了......” 九层宝船闪烁,三人降落在了一个直径约莫十里的巨大圆柱体之上。 第1348章 仙佛城 大汉的这一座皇城叫做仙佛城。 而当祁乐三人落在此间之后,立刻便有极其漂亮的侍女,踏著云彩,从皇城的深处一路穿梭而来,匍匐在了云彩之中,衝著三人高声说道: “恭迎国师回城,陛下已在宫中等著您。” 焦北洛微微頷首,那婢女的面前便出现了一条流光华彩的通道。 他领著祁乐和莫灵空一步踏进了其中。 光华变幻间,下一刻,三个人的面前便出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 眼下这一座宫殿之中,正有很多散发著不俗气息的修行者佇立其中。 有文官,有武官,更有佛陀,还有一些比丘尼。 焦北洛领著祁乐二人一进来,无数的目光立刻落在了三人身上。 尤其是一些非常不善的眼神在祁乐的身上扫过。 祁乐是眾人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修士,尤其是这群人在祁乐的身上,竟然感受不到一丝一毫修为的波动,这更让他们心尖微微悚然。 到了这个程度,没有人会认为跟在焦北洛身边的祁乐是凡人。 既然他们窥探不到对方的修为、法力波动,只能证明对方在隱藏修为一道之上,远超在场所有人,这才让所有人窥探不了。 焦北洛率先衝著在场眾人稽首,然后解释道:“这位是李四十九。本座於永坠深渊逃出之时,中了那魔王的毒,若非有李四十九出手,本座已经化作了一座人间魘。” 一个身穿红色长袍的,面容极其妖异,辨不清楚男女的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焦北洛,你耽误了太久的时间了。这可比我们预定的期限晚了足足五年。” 旁边的莫灵空闻言,不由得往前踏出了一步,冷漠地说道:“国师,当年入永坠深渊之前,便已经说了,其中有大凶险,就算是失败也是很有可能的。 “尔等在仙佛城等著,不出力也就罢了,还好意思说此等丧气之话,你们怎么敢给老焦扣帽子的,一群废物。” 焦北洛轻轻挥了挥手,示意莫灵空不要过多言语。 而那被称作国师的人则是冷哼一声,掸了掸衣袍,他身上的袍子便化作了一圈灵光消失不见。 他的身上又出现了一件玄青色的袍子,而同时这时祁乐才注意到他的脑袋。 对方光禿禿的脑袋忽然出现在了祁乐视线之中。 刚才祁乐也能看到对方,但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居然是有一个光禿禿的脑袋,这国师莫非也是佛门中人不成? “也不算太晚,赶紧让我面见圣上吧,万魔已至,此乃陛下之幸,乃修真界之幸。”焦北洛双手抱拳,衝著高空的穹宇,拜了一拜。 立刻便有一名內侍走了出来,领著焦北洛往皇宫深处走去。 而祁乐和莫灵空则是站在此间。 那些眼神一直在打量著两个人。 莫灵空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把血色的长剑,抱在了自己的胸前,冷漠地注视著在场的眾人。 一名似乎是將军模样的高大男子站了出来,他的脸上长满了络腮鬍子,屈指指了指祁乐,道: “敢问道友师承何门?连焦北洛都救不了自己的墮化,你居然这么强?莫非你是医圣不成?” <div> 焦北洛是医圣的弟子,此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的医道修为都无法自治,那么面前这李四十九,到底强到了什么程度? 修真界之中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普通的修行者,绝对不能得罪炼丹的,炼器的,布阵的。 但最不能得罪的,实际上就是学医的。 这样的修行者,很多时候是能救命的存在。 莫灵空听到这样的话,正想说点什么,但是却看见祁乐冷漠地说道: “道友问我之前,是不是应该自报家门?” 那络腮鬍子哈哈大笑,周围的眾人也有不少怪异的表情在翻涌。 祁乐竟然不认识面前这络腮鬍子,显然让眾人错愕。 立刻便有人出言道:“这位是我大汉的平东大將军,征伐过数座道域的顶尖高手。小子,你居然不认识,你是修真界的人吗?” “我看焦北洛是老糊涂了,说不定这就是一个计谋。此子莫名其妙就能入我仙佛城,还能进入深宫之中,莫不是有心人安排的刺客,想要刺杀天子不成?” “速速报上你的师承名讳,若是根底不清晰,本座便要抽魂炼魄,看看你神魂之中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这几个衝著祁乐出言的皆是阴阳境的修行者。 这样的人,放在任何一座修真道域之中,都算得上是一等高手了。 不过,当他们出言之时,诸多嘲讽言语降落在身体之上的一瞬之间,整个大殿之中,忽然便有一阵阴风闪烁。 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尊六境高手,看到祁乐的身体之中,以极快的速度窜出了几个灵欲小鬼。 这些小鬼弹指之间便钻进了刚才出现的几名修行者身体之中,把他们在对祁乐出言之时跳动而出的情绪直接给点燃。 下一刻,这几个人发出了惨叫,一名修行者双眼之中长出了黑色的虫子,开始呕吐出污秽混浊之物,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 一名修行者身子砰的一声便炸成了一蓬血雾。 还有一名修行者,全身的每一颗孔窍之中都开始长出肉芽,每一个肉芽之上都长出了一个像是黑色孢子一样的奇怪玩意儿。 整个大殿,更是被一股奇异的墮化力量所涌动著。 轰隆一声之后,整个大殿之中气氛变得极其弔诡。 而那国师猛地往前踏出一步,脚下盪出了一圈波纹。 他的头顶有一道佛字一闪而过。 三人被祁乐的灵欲小鬼搅动得即將墮化的身躯,又恢復了回来。 三条灵欲小鬼被这国师的法力,从他们身体之中给驱逐了出来。 平东大將军脸上的情绪缓缓消融,转而化作了一抹凝重:“道友倒是好手段呀,你是孽宗的人?” 方才被祁乐用完全不能防备的手段,几乎要杀死了三名修行者,满脸冷汗地望向了祁乐,再也不敢言语。 整个大殿之中,方才嘰嘰喳喳的眾人也闭住了嘴巴。 第1349章 天子 国师头顶之上有一个肉髻凸了出来。 那肉髻长成了一个小和尚的样子,盘坐在了他的头顶之上,开始念诵经文,有一股莫名净化的力量,充斥於大殿。 这似乎是对於祁乐法力的一种防御。 但这种防御並没有攻击性,只是在预防祁乐再次突然对所有人出手。 祁乐神魂盘坐於脑海之中,神魂之上假字经法力汹涌,將造孽经的力量抽了出来。 他的身体之中隱约形成了一股奇异的波动出来。 他看著那平东大將军淡然地说道:“不错,你也不算是平庸之辈,倒是有些见识。报上你的名字来,你已经有了与本座对话的资格。” 祁乐这话说得可谓是极其囂张大胆,但此刻在他的身上,强大的上位者的气势竟是涌动了出来。 一时间竟是使得那平东大將军神色变得更加凝重。 旁边的莫灵空不由得往旁边退了一步,方才祁乐的手段,也让他有点心惊胆战。 “在下倒是第一次见到孽宗修士,失敬,失敬。 “此等调动灵欲的手段……呵呵,也不怪孽宗在修真界之中,如同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平东大將军还是没有压住自己的火气,嘲讽道。 那国师似乎向他传了音,他脸上一阵变化之下退了回去。 那国师又看向了祁乐,缓缓地问道:“本座倒是认识一位孽宗的十二孽障,听他提起过孽宗的十二位绝顶高手,倒是不知道友是哪一位孽障?” 在国师的眼中,祁乐这般高深莫测的修为,绝对不可能是孽宗十二孽障以下的修士。 否则,孽宗的十二孽障就是废物。 祁乐淡然道:“不知道就別问,我是跟著焦北洛来的,与尔等有何关係?” 立刻便有人出言:“此事和天子有干係,便与我等有关係。” 祁乐冷漠地看著这群人,淡淡道:“你们这么厉害,那为什么还要等著焦北洛把万魔带回来?说到底不也是一群废物吗?” 那平东大將军脸上一阵阴晴不定,让他在战场上廝杀,不管是什么样的敌人,就算是境界比他高的,他也能拼得个精血燃烧、鲜血流尽,也要咬掉对方的一块肉来。 但是论为天子续命这件事情,那可是有点难为他了。 那国师冷冷地说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孽障,道友这般能为,我等居然没有一人曾听闻过你的名讳,实在是我等没有见识,倒是我们失礼了。” 此间一时沉默了下来。 这时內廷之中有侍卫出来,传话说,天子召见李四十九进去。 在场几人皆是神色一变。 不知晓焦北洛进去给天子说了什么话,竟然让这一个第一次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陌生修行者,能够面见天子。 祁乐思索了一会儿,跟著那內侍走到了一个门框前,那门框上面刻著一个面目狰狞的血娃娃。就 在祁乐站到了血娃娃的面前,那血娃娃竟是像是活过来一样,飘出来绕著祁乐转了一圈。 隱约间,祁乐感受到了一股来自於命字经的力量跳进了他的身体之中,似乎想要窥探到他身体之中的一部分权柄。 <div> 接著这个娃娃开口,开始向祁乐提问:“你会对天子出手,伤害天子的性命吗?” 这股力量之中似乎还有一部分鬼字经的力量。 寻常的修行者只要面对著这个娃娃的提问,便会如同之前在那生生不息秘境之中一样,必须回答实话。 这娃娃的力量,以祁乐眼下的能耐倒是可以规避,不过他並没有规避,只是老实回答:“不会。” 这个娃娃法宝放在这里,能够被这娃娃法宝试探出来的修行者,会被它挡在外面。 如果有哪个修行者能够瞒得住这娃娃,进入到了天子寢宫之中,实际上那人也不需要偽装了。 因为能瞒过这娃娃的修行者,断然是一尊修为极其高深的能够强闯皇宫的存在。 所以这娃娃的强度,放在这里刚刚合適。 祁乐走进了一个装潢得有些素雅的寢宫之中。 寢宫的四面有些透风,有很冰冷的风涌进来。 按理说,这种温度实际上是不太契合於一个皇帝的寢宫的。 但眼下,它就真切地出现在了祁乐的面前。 有一条龙床躺在祁乐的视线之中,焦北洛站在那床旁边,床上挡著一层轻纱,隱约间可以看见床上躺著一个人。 祁乐的神念放在了自己的身体之中,没有放出来,毕竟也不知道这皇宫禁地之中到底有何等绝世的禁法。 但祁乐相信,能够统一天下三十六道的皇族,这皇宫深处绝对有能够绞杀七境神魂的阵法。 “陛下,这位便是李四十九了,他的医道修为还在我之上。” 焦北洛向著床榻里面的大汉天子解释了一句,祁乐已经站在了焦北洛的面前。 祁乐衝著床榻之间微微抱拳,脸上掛著不咸不淡的情绪道:“在下李四十九,区区散修,见过大汉皇帝。” 里面立刻传来了一个有些平平淡淡的声音,但这声音一听,就像是一个生命走到了尽头的修行者: “我辈修士,不用在意凡尘俗礼,若真论修为,朕的修为可能还比不上先生。” 祁乐目光之中,时间之瞳轻轻跳动了一下,隱约之间,他透过轻纱,看到了在那床榻之间的大汉天子身体之上跳动著的寿元数字。 还有十五年。 焦北洛继续接话说道:“李兄,这次机缘巧合之下遇上了你,本来我取回万魔之后,要替陛下炼製一枚万寿丹。 “此丹一旦炼製成功,可替陛下续命二十甲子。 “也不妨让你知晓,眼下陛下这性命已经不足一个甲子了,此事刻不容缓。” 焦北洛认真地说道,床榻之间的天子认真地听著。 站在周围的漂亮侍女们目光冷漠无神地眺望著四周。 “本来我只有七成的把握,但若是有你的帮我的话,这把握我相信应该能提升到至少九成。” 顶级的医道经修行者,同样也是一尊顶级的炼丹师,这是修真界的共识。 所以虽然焦北洛没有问祁乐在丹道之上的造诣,但是很显然,祁乐的丹道造诣定然很强。 第1350章 第二轮月亮 在焦北洛的眼里,祁乐就是一尊不折不扣的六境修行者,在医道之上浸淫得极深,所以祁乐轻易炼出六阶丹药来,也不在话下。 而这所谓的万寿丹,便是六阶丹药之中的极品。 甚至有一些炼丹师也把这万寿丹称之为半步七品丹药。 这种丹药一旦炼製而出,炼製它的炼丹师要承受堪比数尊六阶修行者全力一击的雷劫。 抗住了雷劫,丹药方可吸收雷劫之力,真正凝练而成。 床榻上的大汉天子也开口了:“不会免费请先生出手的。皇家密库里面有收集於天下三十六道的诸多医道灵种的知识,可全部送与先生一观。 “还有將近一百万道一阶到五阶的丹方,当然,这种烂大街的货色,先生其实不需要。 “重点是……我们有七道六阶的丹方,还有一道七阶的丹方。 “这八道丹方全部可以赠与先生,只要先生能够將万寿丹炼製出来。” 祁乐听著沉默了一会儿,在心中盘算了一下,六阶丹方他手里面没多少,七阶丹方更是一道也没有,如果能得到的话,对自己而言倒是一桩不小的收益。 祁乐开口道:“倒是可以试上一试,只是这万寿丹我也从来没有炼过......” 祁乐还在谦虚地给自己做铺垫,焦北洛却是轻笑了一声道:“道友还请放心,就算是失败了,想必陛下也不会见怪的。” 大汉天子发出了一声“嗯”的声音。 旁边的侍女把轻纱拉开了,穿著黄色袍子的大汉天子,缓缓坐了起来,露出了一张看起来年轻俊朗、丝毫不像是寿元將近的脸。 而当祁乐看到这张脸的时候,目光不由得跳动了一下。 他在这张脸上看到了一个有点熟悉的模样。 忽然间,当年在养龙之地,祁乐曾经见到过的一尊邪神不哭鬼佛那苍老的面容在祁乐的脑海之中一闪而过。 虽然与面前这年轻的男子看起来有些迥然不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两者之间的气息却是极其相似,甚至可以说就是同一个人。 祁乐心中顿时掀起了一番惊涛骇浪,不过修为到了他如此地步,自是能够让人瞧不见他心中的变化。 他看著大汉天子,缓缓说道:“陛下看起来如此年轻,倒是看不出来寿元竟然已经不多了。” 大汉天子的嘴唇有点发白,他从床榻之上走了下来,有婢女给他披了一件黄袍过来。 他领著祁乐两人走出了这个寢宫,走到了一片种著各种各样奇异草的池塘前。 有一只黑色的鱼从池塘之中刚刚好跃了起来,在半空之中爆成了一圈烟。 这是一种很特殊的观赏鱼类,在修真界之中也算得上是稀鬆平常。 “炼製万寿丹,还有一味药引就种在这莲塘之中,那是七色莲子。”大汉天子说完一招手,莲塘之中一阵灵光涌动,便飞出了一枚晶莹剔透的莲子来。 这东西祁乐当年在墮魔莲塘倒是有所耳闻。 夜色已降临下来,一轮圆月已经爬到了眾人的头顶。 “让国师他们都散了吧,今晚我要与焦先生、李先生彻夜长谈。” <div> 天子发了话,等候在外面的人便都散了,有婢女在池塘边摆了一桌筵席。 祁乐看著头顶的那一轮月亮,很是疑惑。 因为在他所掌握的信息之中,修真界的三轮月亮,应该在很久远的岁月之前,便一直存在了。 大汉是在天唐之前的修真王朝,满打满算,就算是在它开国的时候,距离祁乐所在的现实也不到一万年的时间。 这种时候天,上就只有一轮月亮的吗?似乎有些不应该呀。 三人坐在了席间,侍女捧著灵酒,三人对月饮了两杯。 天子的观察力很敏锐,他方才似乎注意到了祁乐眼神之中,那一剎那之间跳动而出的对於天上的月亮的疑惑,不由得轻笑著说道: “看来果然如焦师所言,李先生这是闭关久了,已经不知晓修真界的变化了。” 祁乐“哦”了一声,心思跳动下,配合著露出了一个疑惑的情绪。 便看见旁边的焦北洛放下酒杯,站了起来,屈指点了点天上的那唯一一轮月亮,为祁乐解释道: “李兄,你在疑惑以前是两个月亮,现在为什么只剩下一个了吧?” 这话让祁乐心中生出了更多的疑惑,怎么又是两个月亮了? 焦北洛继续说道:“数百年前,修真界之中发生了一件怪事。原本两轮月亮之中,左边的那一轮月亮上出现了很多血色的裂纹,有一根黑色的锁链,从那月亮的深处坠落到了江南道......” 祁乐认真地看著焦北洛,但心里面却是咯噔一下。 天下三十六道,好巧不巧,怎么就落到了江南道? “那根锁链散发著非常奇怪的气息,六境以下的修行者没有办法直视那根锁链。 “里面似乎藏著什么,也有人说是左边那轮月亮之中,盘踞了无数年的可怕魔神,通过那根锁链降临到了修真界之中。 “当那锁链与江南道连通之时,这月亮便不分昼夜地悬在了高空之中。 “而那锁链在晚上的时候是黑色的,但到了白天便会化作纯白之色,它的顏色也会隨著日月的轮转而交替。 “那根锁链与江南道接触的地方,方圆万里之內,没有修行者可以靠近,就算是六境也不行。 “一旦踏入了方圆万里之內,便会有很诡异的力量,使得六境修行者直接墮化为人间魘,动用诸多保命的手段,也没有办法逃掉。 “而伴隨著时间的流逝,天上那轮月亮,散发出来的光泽会越来越淡。 “在那锁链坠落到江南道七天七夜之后,那锁链在忽然的某一刻之间神秘地消失了。 “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几乎已经变得透明的那一轮月亮,至此之后,修真界便只剩下一轮月亮了。” 祁乐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不由得问道:“以前不是有三轮月亮吗?” 此言一出,大汉天子和焦北洛皆是神色骤然一变。 第1351章 红尘碗 尤其是大汉天子,他的脸上更是露出了一抹讳莫如深的情绪。 他把玩著手中如同月光一样的杯盏,缓缓开口问道:“李先生比朕想像的......似乎活得还要更久远一些。竟然还知晓修真界以前曾经有三轮月亮的事情。” 焦北洛也说道:“此事罕有人知,大汉统一修真界数千载以来,知晓这种隱秘之事的大修行者死的死,遁世的遁世,闭关的闭关......” 祁乐神色不动。 倒是没想到自己无意之间,似乎又揭开了一个更为隱秘的,有关於天上三轮月亮的事情。 在天唐统一的现世之中,有三轮月亮。 在很久以前同样也有三轮月亮。 而在大汉王朝时期,三轮月亮之中的两轮曾经消失过。 从这信息来看,这两轮月亮很有可能是进入到了修真界之中。 如果这个猜测是正確的话,那就说明很多年以前的三轮月亮与天唐时代的三轮月亮是同样的三轮月亮。 如果这个猜测不对的话......那就说明有大修行者,可以登天化月。 祁乐道:“那已经是很久远的年岁了,我的记忆也有一些模糊了。” 焦北洛看了大汉天子一眼,有点话想说,但是没有说。 大汉天子却是直截了当地开口道:“以李先生此等悠久的寿元,怕不是在大汉之前,便已经生活在修真界了吧?” 祁乐没有开口,只是端起面前的酒杯,兀自抿了一口酒。 他体內假字经的法力被一股冥冥之中的奇异力量调动著。 这股力量使得他的脑海之中再一次出现了“当前假字经修行者数量一”这一句话。 这说明在面前焦北洛与大汉天子的篤定之下,他的假字经法力在冥冥之中被推到了一个更高深的境界。 这两个人认为祁乐是一尊无比可怕的,从极其久远年岁之中一路存活至今的大修行者。 “朕可以明白地告诉先生,我大汉之所以能够统一修真界,也是因为我大汉的开国先皇......获得了那第三轮月亮的力量。” 祁乐露出了一个震惊的表情,道:“原来如此。当年我曾有所耳闻,修真界的这三轮月亮是七境的顶尖修行者,但因为一些功法特殊的缘故,他们不能轻易地进入到修真界之中。 “这般来看,陛下,您的先祖这是为对方提供了某种力量,使得对方降临到了修真界之中吧?” 焦北洛立刻道:“先生之见识,果然非常人所能比。” 大汉天子也浅浅一笑道:“焦师,说不得李先生与你老师相熟。” 三人閒聊片刻,大汉天子便派人取了炼製万寿丹最重要的一些药材过来。 大大小小有一百多种六阶灵种,还有一个非常弔诡的七阶灵种食魂草。 祁乐只听闻过它的名字,知晓这东西想要培育出来,千难万难,只能在非常机缘巧合之下才能诞生。 因为大成的七阶灵种食魂草,需要吞掉堪比一整座修真界的生灵之魂魄,才能於虚无之中,生根发芽。 祁乐看不穿这位天子身上的法力波动,更不知晓其修为境界。 <div> 但很显然,动用如此多六阶七阶灵种而炼製出的这枚万寿丹,实际上已经是这位大汉天子有些穷途末路的选择了。 想要为他续命的代价断然是极大。 毕竟这是一尊在诸多修真道域之上,统御无数修真势力的大汉天子。 想都不用想,在炼製这万寿丹之前,对方肯定已经动用了诸多续命的手段。 阴冷的风继续在这皇庭之中穿过。 有一个人身龙头的怪异修士,从无数迴廊的尽头一路穿行而来,跪在了大汉天子的面前。 那龙头张开了嘴巴,长满了利牙的口中冒出了一阵光华。 一个碧绿色的有诸多龙纹镶刻在其上的碗被他吐了出来。 “此乃人族至宝,红尘碗。”大汉天子接过碗,隱约间,祁乐感应到了从天子身体之中跳动而出的一缕人道气运。 这一红尘碗立刻被激活。 其內有无数飘飘渺渺的力量,来自於修真界的人间烟火,这些烟火自其中化育而出,凝练成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红色珠丸。 “陛下,臣幸不辱命,这乃是开合道三百年人间烟火。” 那龙人回稟完毕,便径直消失在了三人的注视之中。 大汉天子长啸一声道:“刚刚好,万寿丹最后一枚药引已到,接下来就全拜託焦师和李先生了。” 祁乐看著这一只红尘碗,脑海里面沉寂多年的道无常仙丹的丹方跳动而出。 道无常仙丹其中有一味原材料便是……一碗人间烟火。 很显然,那东西就是面前这红尘碗汲取而出的。 这红尘碗作为修真界的顶级道器,祁乐还是第一次听说,它掌握在皇家的手中。 在后世之中,莫非这红尘碗也掌握在姜氏天唐的手里? 焦北洛诚惶诚恐地接过了一碗人间烟火。 天子大袖一挥,周围的一切流光溢彩,化作了一座炼丹道场。 一口巨大的丹炉悬於三人的头顶,周围有无数恐怖的阵法在汹涌。 杀伐力量之中,更有人道气运在其中化龙、化凤游动。 这股力量让人心悸,让祁乐也不由得胆寒。 很显然这便是大汉天子敢直接使用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陌生的李四十九,来为自己炼製万寿丹的最大底气。 因为在这一座封印在周围的大阵之中,在大汉天子撬动了整个修真界人道气运的镇压之下,就算是七境邪神进来了,也不可能逃得出去,更遑论其他。 大汉天子的身影如同被擦去一样,消失在了祁乐的视线之中。 焦北洛浮空而起,屈指在那一口巨大三足两耳的炼丹炉之上狠狠一拍。 恐怖的波动荡漾开来。 整个阵法之中,一阵法力波动,灵力乱窜。 “此丹炉不知其名讳,但一直存於皇家宝库之中,听闻乃是歷代修真王朝皇家医馆炼丹之重宝。 “更有传言乃是自仙秦开国之时,便以天下七十二道修真道域的气运熔炼而成的一口无比可怕的足以炼化整个修真界的法宝。 “不过这东西只能存在於这皇城阵法之中,一旦离开这阵法,便会失控,就算是天子也没有办法操控於它。” 焦北洛为祁乐解释了一番,他扔出了一枚玉简,那玉简於半空之中化光。 第1352章 白玉京再现 属於万寿丹的丹方以一股奇诡的方式,灌进了祁乐神魂之中。 以他在医道之上的见识,须臾之间便明悟过来,这万寿丹应该以何种方法炼製。 不过在消化完了这炼製方法之后,祁乐的脑子里面却是浮现出了一股怪异来。 因为这个炼丹方法与仙丹道无常的炼製,竟是有些相似之处。 仙丹道无常乃是要用金木水火土风雨雷电九系的丹炉,每一种属性的力量,炼製一万年。 九万年一造,一炉道无常。 而这万寿丹则是用金木水火土五系的力量,每一系的力量炼製二年,一共要十年的时间,熔炼其中所有的灵种,才能成功將这万寿丹给炼製出来。 真要论起来的话,这万寿丹的炼製方法,可谓是一种缩小版的仙丹道无常。 尤其是它的材料之中,更有与仙丹道无常完全一样的药引……人间烟火。 “倒是不知,那开创了仙丹道无常的修行者是何等能为,断然是七境吧?说不得还是八境,这丹一旦炼製成功,便可立地成仙。不知是医圣自己开创的,还是医圣得自於某种机缘巧合?” 医圣这老东西,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岁,更是在自己的身体之中,还种下了一朵天魔种道之...... 而且祁乐毫不怀疑,医圣其实也在暗中收集仙丹道无常的丹方。 而大汉天子的寿元,方才据祁乐的观察,只剩下十五年。 也就是说这一次祁乐和焦北洛必须一次性炼製成功。 毕竟就算是一次成功也是十年以后的事情了。 若一次没有成功,第二次再炼,大汉天子寿元將尽。 “李兄,那我们便开始动手吧。” 焦北洛和祁乐对视一眼,两相点头,阵法汹涌。 两人各自盘坐在了这一口丹炉的耳朵之上。 涓涓医道法力自两个人的身体之中涌动而出,灌进了这炼丹炉里面,將其內诸多灵种一一炼化。 奇怪的力量充斥於整个阵法之中,时间缓缓流逝,奇异的药香涌动出来,在空间里面凝练成了一些奇珍异兽的虚影。 它们就像是生了灵智一样,在天地之间跳动。 浓郁的药香之味自阵法之中透出,飘浮在了整座皇庭之中。 当万寿丹的炼製到了第五年的时候,奇异的药香味已经覆盖了整座仙佛城大概三分之一的范围。 当炼製到第八年的时候,奇异的药香味覆盖了整座仙佛城。 仙佛城內诸多修行者们立刻感觉自己沐浴到了仙池灵晶之中。 全身的诸多暗疾全部好转,体內的法力得到了增长,甚至寿元也得到了一些加成。 大汉天子凭栏远眺,看到天空之中已经有一些丹道的意象在凝固。 他脸上的一抹凝重並未消失,转而变得是越发沉重。 仙佛城外有恐怖的巨手一路横压而来,想要撞破这座仙佛城的防御。 这是有大修行者知晓大汉天子想续命,想来直接出手破坏。 不过整座仙佛城乃是大汉之根基,护城大阵之强大难以想像。 <div> 那巨手层层崩溃之下,弹指之间便崩溃成了一圈虚无。 极高的穹宇之中,站著一尊数尊可怕的魔神虚影,隱约间有鬼魅的声音,如同黄钟大吕一般坠落而下。 “当年万灵尊者叛出我佛门。虽已开创出这绵延数千年的大汉基业,但叛佛者便是叛佛者,今日便是我佛门清理余孽之时。” 佛音梵唱。 魔佛矗立於天地之间。 孔雀明王虚影撑开巨大的翅膀,遮蔽了整个天空。 有一尊七头十二手八脚的亿丈法身站在了天地之间。 圈圈佛光映照在祂的身上。 祂的身后有过去、现在、未来,三尊无比强大的佛陀虚影,支撑著祂的恐怖场域。 整座仙佛城摇摇欲坠,几乎要將护城大阵给崩碎。 大汉王朝诸多六境顶尖修行者齐齐浮空而起,手中托著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宝,在尽全力护持著这一座大阵。 “陛下,这尊佛陀,乃是佛门请动了过去、未来、现在三尊古老佛陀的投影,力量无比强大,已经凌驾於七境修行者之上,战力可能已经无比接近八境了,这是要打崩我仙佛城。” 大汉天子表情不变,眉心之中有一条由人道气运,裹挟著一缕佛门金光的真龙翻飞而出,飞进了仙佛城最高的那一座万灵尊者四面八手的神像之中。 这一具神像立刻光芒万丈,睁开了八只眼睛。 四张不同的面孔,口中念出了不一样的佛门梵音。 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自这神像之中飞了出来,化作了无数的秩序神链、大道符文。 这神像竟是活了过来,缓缓站起身,一步踏在了虚空之中,与那一尊佛门召唤而出的佛陀虚影对峙。 两者在虚空之中大战,打崩了无数的空间与时间。 而阵法之中,祁乐和焦北洛的炼製並未受到影响,奇异的阵法力量一直在护佑著他们。 “陛下,他们退却了。” “佛门积淀已久,可惜,他们始终未曾找到那一枚他们追求已久的舍利,今日我大汉可能真的是命不该绝吧。” “陛下,八十九皇子已安稳归来,传国玉璽有了音讯。” 大汉天子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难得的欣喜来:“好,一定要找到传国玉璽,有了传国玉璽,朕便可在镇压修真界一万年!” 天雷轰隆,佛门的攻击被击退了。 能够调动整座修真界人道气运的大汉天子,最终还是更胜一筹。 万寿丹炼製的第十年,仙佛城之中,佛光普照,祥瑞在天上如同下雨一般坠落。 每一个沐浴在仙佛城之中的生灵,法力或是翻倍,寿元或是增长五到十年不等。 恐怖的雷劫在祥瑞之后滋生。 一座无比可怕的白玉京,竟是降临在了天地之间。 雷劫撕开了口子,祁乐和焦北洛站在炼丹鼎之上,头顶是即將成型的带著恐怖璀璨光芒的顶级丹丸万寿丹。 第1353章 成丹! 这一座白玉京与祁乐曾经见到过的白玉京造型大抵一样,但当年他曾经见到过的那白玉京已经污秽不堪,而现在这个却带著璀璨神光,如同仙境一般。 白玉京內有恐怖的雷劫与威压在瀰漫,作了一道又一道的人形剪影。 每一道人形剪影都充斥著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笼罩在偌大的仙佛城上空。 天子与诸多修士国师、镇东大將军等盘坐在远处的一座阵法之上。 他们身下是一座青红两色交叠的罗盘,其內在鼓盪著大道符文。 他们目光凝重地看著天上出现的这白玉京。 “万寿丹不愧是六阶丹药之中的极品,眼下在李四十九和焦北洛的炼製下,已经触发了天道雷劫,只有成功渡过这天道雷劫,丹药才算是大成。” 国师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冷冽地说道。 莫灵空站在仙佛城的一座楼阁之上,同样眺望著高空之中的白玉京。 他的身后有一道御兽虚影在闪烁。 他养在虚无之中的那一头妖兽,也於冥冥之中感受到了丹道的波动,使得那一头妖兽竟是有一些瑟瑟发抖。 雷劫坠落而下,祁乐和焦北洛身下的那一只藏在禁宫之中多年的炼丹炉,已经被阵法之中的诡异力量所捲动,拖进了禁宫的深处。 这使得这一道奇诡的丹炉,並没有被仙佛城的眾多修行者们所窥探到。 两人的目光望著穹宇之上,正在绽放著璀璨霞光的万寿丹。 眼下能不能撑过这白玉京之中的雷劫,就看这枚丹药自己了。 轰隆隆的雷劫在天地之间铺展,將那万寿丹碾作了齏粉。 其內流光溢彩,如同有万千丝絛,在天地之间挥洒,笼罩了整座仙佛城。 这种级別的丹药已经被锤链出了某种灵智。 寻常的六境劫念修行者,想要將这种丹药掌握住,基本上都是不可能的。 “李道友的医道修为属实在我之上,此次能与你共同合作完成这万寿丹的炼製,实乃焦某一生之幸事。” 雷劫汹涌,但焦北洛却是丝毫不慌。 六阶的丹药,他炼製过不少,这种场面他自是见过。 就算面前这一枚万寿丹的雷劫,是他炼製过的丹药之中,绝对能够排得进前三的大恐怖,但他依旧毫不在意。 他已经儘自己所能,就算最后失败了,那也没有办法。 毕竟这是替大汉天子续命的逆修真界造化的大事,其间气运、机缘,冥冥之中的气机加持……整个修真界到底要不要大汉天子再续命二十个甲子?此事无人可知。 冥冥之中,会不会有更为强大的七境在出手,也犹未可知。 故而焦北洛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 祁乐衣袍猎猎,他体內医道经在这一次的炼製之中,已经被他修炼至圆满。 他全身的法力几乎在医道经的汹涌之下,要化作一枚又一枚的灵种。 而在完整的本命字生的催动下,在他时字经法力的涌动下,此刻体內的诸多本命经,渐渐呈现出了失控的状態。 若非还有强大的本命字压制著一切,此刻他要四分五裂了。 <div> 修炼的本命经太多,且全部都被他练到了极高深的境界。 这种场面,整个修真界来说都是远古以来的头一遭。 “道友说笑了,当年我与你师尊曾有一面之缘。若真要论起医道修为,还得是医圣他老人家。”祁乐目光跳动。 他说的一面之缘,正是当年在炼天炉之中与医圣的那一面。 但这话落在焦北洛的耳朵里,自是又掀起了一番惊涛骇浪。 笼罩了整座仙佛城的雷劫,持续了整整七天七夜的时间。 这种气势恢宏的六境极品丹药渡劫的场面,在很短的时间內便传遍了整座修真道域。 甚至普天之下诸多的顶级势力,都知道了大汉天子已经成功炼製出了一枚万寿丹,又会再一次续命二十个甲子了。 诸多大修行者幽幽的喟嘆之声,在诸多势力的秘境之中响起。 “这老东西续了多少次命啊......还不是......” “高坐仙佛城之上的这一位,可是修真界帝王之中罕有的无法修炼时字经副册的皇帝,他能续命这么多次,也全靠了大汉的修真资粮了。这一次六阶丹方之中的极品万寿丹,为其续命也是极限,下一次除非能寻到更高阶的丹药,除非有七阶的顶尖强者出手......” “野心太大了......听闻这一位的皇子皇女数量已经超过了两千人了吧?倒是不知这些皇子皇女们,为了那皇位,又会如何大打出手。” 明晃晃的大堂之中,祁乐和焦北洛降落云头。 满脸喜色的大汉天子便三步並作两步地小跑了过来,一只手握著祁乐的左手,一只手握著焦北洛的右手,喜气盈盈地说道:“感谢二位顶尖的炼丹之术。” 他的身后一名六境的內侍已经取出了一个碧绿的宝瓶,將那万寿丹给收了起来。 “来人啊,把皇家宝库里面所珍藏的所有丹方,尤其是六阶和七阶的丹方,全部请出来让李医师和焦师一观。” 大汉天子喜上眉梢,端起酒和祁乐两人共饮几杯。 片刻之后,內侍领著十八个金甲巨人出现了。 这十八个金甲巨人用金色的棍子,抬著一个直径至少在三丈的紫金葫芦,哼哧哼哧地放到了大殿之上。 那紫金葫芦与大殿接触的一瞬,整个大殿都猛烈地摇晃了一下。 那內侍的手中有一枚带著七彩霞光的玉简。 “陛下,这玉简之中便是我们所掌握的近一百道六阶丹方,而这紫金葫芦之中,便是那七阶丹方紫薇星辰丹。” 天子將那玉简往焦北洛面前一递,焦北洛摆了摆手,笑著说道:“医圣谷內此等级数的丹方挺多的,於我而言倒是无甚大用,还是给李兄吧。” 焦北洛甚至连这六阶丹方都不想要。 祁乐倒是直截了当地將那玉简接了过来,轻轻一捏,其內的数十种六阶丹方便化作了流光,灌进了他的神念之中。 他轻轻地晃了晃脑袋,身上冒出了一圈浓郁的药香味。 其內所有的六阶丹方,便已经被他完全所记住了。 且在其强大的神念的运转之下,几乎已经在瞬间,祁乐便知晓了这些六阶灵种该如何去炼製,才能够以最快的速度、以最好的成功率將丹药炼製出来。 第1354章 紫薇星辰丹 大汉天子不由得侧目而视,嘖嘖称奇,感嘆道:“看来先生的神念也是无比强大呀。这些六阶巔峰丹方,就算是让一尊劫念境二重天的修行者猝然一观,他的神念也会直接被崩掉,至少昏迷三天三夜的。” 祁乐淡然道:“我辈修士神念不强大的话,想要炼丹那是不可能的。” 对此,焦北洛深以为然:“正是如此,我医圣谷除了各种医字经副册之外,最重要的便是锻链神魂的功法了。神魂足够强大,才能够精確地操控炼丹炉里面的每一味药性,才能使得其发挥到最完美。” 旁边的內侍在大汉天子的示意之下,又抬手一指那紫金葫芦,为祁乐和焦北洛介绍道: “七阶丹方紫薇星辰丹,便装在这紫金葫芦之中。 “这丹方非常诡异且独特,已经生出了灵智。 “二位先生只需將自己的神念涌入其中……能得到的丹方便是能得到,得不到那我等也爱莫能助。 “冥冥之中的契机......难以言喻,可谓是玄之又玄。” 七阶的顶级丹方紫薇星辰丹,是一种很特殊的丹药。 此丹能够完美地使得修行者体內的本命经互相平衡,形成攻防,使得修行者不至於墮化。 一般各境界一重天的修行者,对於这种丹药没有需求。 但是像祁乐这样的修炼了多道本命经,且多道本命经都被练到了极高境界的修行者来说,这种丹药那便是救命之丹了。 尤其是到了祁乐此时此刻这修为境界,就算是给他一枚六阶的紫薇星辰丹,应该也是没有效果的。 本命字生的力量实在是太强了,再加上有完整的时字经搅动时墟劫主的命格,其间凶险,更是难以言喻。 所以於祁乐而言,这紫薇星辰丹的丹方还真是极宝贵之物。 若自己能將之炼製出来,吞下之后,至少能够缓解眼下的燃眉之急。 焦北洛闻言也是跃跃欲试。 六阶丹方他可以毫不在意,但七阶的丹方不容他不重视。 两个人站在了紫金葫芦前,祁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焦北洛便微微頷首,抬指在紫金葫芦上轻轻一敲,他的神念便隨著这一敲直接灌进了紫金葫芦之中。 他微微闭上了眼睛,整个人进入到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奇异状態之中。 两三个呼吸之后,他猛地睁开了眸子,眼神之中流淌著一抹浓浓的震撼来。 旋即,他的五窍之中,齐齐流淌出了黑色的鲜血,污秽不堪的腐烂味道充斥於整个大殿之中。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旁边的內侍齐齐色变,天子倒是神色不动。 而祁乐则是张嘴呼出了一团浓郁的法力灵风。 法力之中裹挟著药香,將整个大殿之中的味道给吹拂掉了。 “好可怕的七阶丹方!这东西我甚至怀疑......六境的修行者,到底能不能掌控它……” 焦北洛目光之中残留著浓浓的震撼。 他深深地看了祁乐一眼,微微地摇了摇头,那意思是想要告诉祁乐,非必要,最好不要尝试了。 <div> 自己还算从里面退出来得快,否则一个不小心,修道本源都要被毁掉。 大汉天子也忍不住出口道:“这种已经可称之为半仙之物,或许我等身在这修真界之中,但终究不入仙界,也是凡躯螻蚁罢了,想要操控这七阶紫薇星辰丹,终究是妄念。” 大汉天子说著,但那一双眸子却依然落在祁乐的身上。 他想看看这一个疑似从极远古时候一直存活至今的老怪物,到底有没有这个胆量。 便看祁乐浅浅一笑,抬起了手,稳稳噹噹地拍在了紫金葫芦之上。 他的神念猛地灌进了一片漆黑的虚无之中,星星点点的光芒跳动了起来。 就像是一片浓密的幕布之上出现了点点的星光。 但这种感觉不是夜空,而更像是某种封闭的空间。 有阴冷的罡风化作了刀枪剑戟,斩在了祁乐的神魂之上。 每一下都堪比劫念境一重天修行者的全力一击。 不过於祁乐这强大的神魂而言,不过是挠痒痒。 那点点的星光开始扭曲起来。 压抑不堪的黑也钻了过来,要从神魂的每一寸地方开始挤压,要將祁乐的神魂撕裂成无数的碎片。 很弔诡的力量在整个黑暗之中震盪。 像是有上万个人皮鼓在天地十方之中齐齐和鸣。 恐怖的共鸣力量,连带著祁乐的神魂也隨之震盪了起来。 此时的力量比较之方才至少强大了一倍。 眼下应该是堪比一尊劫念二重天修行者的全力一击了。 但祁乐丝毫不惧,神魂继续在这黑暗之中穿行。 面前那星星点点的光亮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一直到他落在了一片篝火旁。 这篝火是由几十根大小不一、很乾的木材堆叠在一起形成的。 跳动著的黄中泛蓝的火焰,就像是一个又一个的纤柔腰身的女子,在跳著最为嫵媚动人的舞蹈一样。 祁乐的神魂死死地看著眼前的画面。 那丹方似乎就是面前这一团火焰,但是应该如何得到它呢? 毫不犹豫地,祁乐体內的牧灵经的力量直接涌了出来,化作了一根猩红的锁链,將这跳动著的火焰所缠绕。 其內传出了一些嘶鸣之声,祁乐的眼前骤然出现了一些很血腥的场面。 甚至於他看到了在上京城之中,並没有得到仙府金手指的祁乐,在为李道子试炼其仙药之时,某一次吃药吃多了直接死掉的场面。 他同样也看到了被大乾的皇帝缚住了双手,推出午门斩首的场面。 他也看到了李绪兰忽然拔掉了头顶的金釵,一下刺进了他脖子里面的场面。 种种诡异画面,不断地通过面前火光的跳动,灌进了他的双目之中。 每一个都无比真实。 更是有无边弔诡的痛苦作用在他的神魂之上,要將他崩溃成一片虚无。 “装神弄鬼,区区一个丹方,你在这里嚇谁呢!” 祁乐冷哼一声,锁链猛然一紧,將那火焰捆住,使得那火焰被锁进了无边虚无之中。 他抬手一抓,磅礴法力直接將之捏住,神念往外一卷,將火焰拖了出来。 第1355章 国师之位 大殿之中,几道目光都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大汉天子的眼神之中带著一些审视。 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的这一尊顶尖的医道经修行者帮自己完成了万寿丹的炼製,他到底是谁? 他到底是什么能力? 除了医道经以外,他到底还修炼了什么样的本命经? 大汉天子选择取出这一道七阶顶级丹方紫薇星辰丹,也未尝没有想要试探一下面前这李四十九的意思。 那巨大的紫金葫芦之上,忽然出现了几道裂纹,接著便是如同裂帛一般的声响骤然响起。 紫金葫芦在弹指间裂成了无数份。 一道金光从紫金葫芦之中涌出,照耀了整个大殿。绚 烂的光芒几乎晃得人眼睛都要睁不开。 旁边修为低下的內侍们,立刻匍匐在了地上,根本不敢去直视从那紫金葫芦之中流淌出来的液体一般的金色光芒。 祁乐抬手一捏,掌心之间,淡金色的光芒被他收了起来。 他张嘴一呼,一团紫气飘出,將那紫金葫芦连带金光吹成了一圈齏粉,消散不见。 焦北洛双手抱拳,衝著祁乐恭喜道: “道友之能为,果然通天彻地,这丹药我只看了两三个呼吸便受不了了,没想到你竟然直接得到了它的核心真意。” 正如方才那內侍所言,这种级別的丹药得到了就是得到了,没有得到那就是没有得到。 就算此刻祁乐强行將这丹方告知於在场的焦北洛,冥冥之中的强大契机,也会使得他记不住这丹方。 大汉天子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喜色。 他往前一步便要握住祁乐的手腕,示以亲近。 但是踏出一步之后,他便果断止住了自己的这个想法,转而说道:“先生如此能耐,我大汉国师之位正虚位以待。” 祁乐闻言不由得问道:“大汉不是有国师吗?” 大汉天子浅笑道:“国师之位,自是也分高低的,但若是先生的话,那便是朕之下的第一人。整个修真界,只要是大汉所能掌握的修真资源,先生儘管可以动用。” 祁乐闻言,心思不由得就活络了起来。 第一点,他其实想用那红尘碗收集一碗人间烟火。 第二点便是从他得到的这七阶丹药紫薇星辰丹来看,这中间有几道关键的药引,非常珍贵,不知这大汉的国库之中有没有收藏。 否则单凭他自己,想要找到这种级別的药引几乎是不可能的。 瞧著祁乐似乎有些意动,焦北洛也是不由得温言说道: “大汉国师之位,其实多年以来都是由多人共同担任的,也正如陛下所言,这国师之位自是有高有低。 “既然陛下已然开了金口,李兄若是没有什么师承宗门之传承需要守护的话,倒是不如......”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听见祁乐直接开口了: “倒是可以,不过陛下应该也知晓,修为到了我等的境界,偶尔出门一趟,为了寻求造化,说不得就要耽误数十上百年,可能会耽误陛下的大事......” <div> 大汉天子不由得捧腹哈哈大笑道:“此事先生倒是毋庸多虑,能让先生出手的事情,必然是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危机。 “平常时候,先生便可如閒云野鹤一般游走於修真界之中。只需持此令牌,在关键时候立刻回归仙佛城便可。” 大汉天子扔了一块令牌给祁乐,祁乐直接把那淡金色的、绣著一个古朴繁奥汉字的令牌给收了起来。 祁乐立刻感受到了冥冥之中有一股气机加注在了他的身上。 接了大汉天子的这令牌,便等於签订了某种契约。 若未来在需要祁乐的时候,没有承担国师应尽之义务的话,说不得会遭受到一些反噬。 他的身体之中,福天经的法力在不断跳动。 祁乐脸上情绪不动,继续开口道: “那就在下就却之不恭了,多谢陛下。眼下,尚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陛下能否满足?” 大汉天子道:“当然没有问题,方才朕便说了,以先生的能耐,想要什么修行资粮,尽可索取。” 祁乐道:“我想要红尘碗。” 大汉天子和焦北洛闻言俱是一愣。 焦北洛忍不住急忙说道:“这件圣物可是大汉的镇压人道气运的顶级宝物了,此物.....” 天子脸上的情绪一闪而过,说道:“这个东西国师就算是想借,其实也是借不了的,此物需要庞大的人道气运才可以操控。” 祁乐故作迟疑,顿了一顿之后才说道:“其实李某是想要一些人间烟火,我知道一些顶级的丹方,可能需要这人间烟火做药引,但一直苦於无法收集。” 大汉天子顿时露出了亦正亦邪的笑容来。 他手腕一翻,掌心之间便飞出了一圈七彩的流光。 “这是一甲子份取自於飘渺道的人间烟火。炼製七阶丹药应该是不行的,年份不够。 “像万寿丹,也是用了三百年的江南道人间烟火才可炼製。 “不过这一甲子份的人间烟火,应该能满足先生使用了吧?” 祁乐將那一团七彩的人间烟火,直接收进了气海丹田之中。 仙丹方內,並未提及需要多少年份的人间烟火,能不能用,他还不知晓。 那红尘碗,如果轻易借不到的话…… 祁乐又双手抱了抱拳,说了一番感谢的话之后,转而道: “这七阶丹药紫薇星辰丹中有三味核心药引,倒是不知陛下国库之中有没有? “若有,我和焦兄可以联手將之炼製出来。 “一炉丹药开出三粒以上的紫薇星辰丹,应是不在话下,届时陛下、我、焦兄三人都可分润一二。” 大汉天子在原地踱了几步,身上龙袍上绣著的真龙,在袍內游动,几乎要活过来了一样。 他的脸上洋溢著一点浅浅喜色,其实此事他正想开口提。 七阶丹方紫薇星辰丹,他已经眼馋很久了。 若能吞下这枚丹药,他的寿元还能再增加一些。 毕竟这丹药能够平衡修行者、大修行者体內的本命经之法力,使得修行者免遭墮化之苦。 即使他身为大汉天子,拥有人道气运加诸於身,更有真龙之气庇护寿元,但只有他自己知晓,这么多年以来为了续命,到底做了什么。 第1356章 魘眼再现 祁乐直接把那需要的三味药引给说了出来。 大汉天子派人到国库之中查了一查,確认了后,才道: “其中两样都有,唯有一样……邪神的一滴鲜血,这东西太珍贵了。 “毕竟那是七境的邪神,想要弄到祂的一滴血,又不被这邪神发现,几乎是不可能的。” 焦北洛和祁乐的脸上都不由得流露出了一抹失望来。 七阶的丹方,如果有药引的话,就算炼製成功之后,焦北洛分不到这紫薇星辰丹,但是炼製它的经验,对焦北洛医道经的修行,那亦是有著十足好处的。 “若是陛下国库之中都没有这邪神鲜血的话......” 话到此处,焦北洛眸子忽然一亮,他转而说道:“想起来了,这东西在医圣谷的一处秘境之中,可能会有。 “那是一尊远古之时的邪神喋血之处,其內有莫大恐怖。 “但经过多年时间磨洗,李兄,若是我二人联手进去,说不定还真能得到这邪神的鲜血。” 祁乐不由得道:“刚好我正要去医圣谷,洗去我体內那魔王的印记......” 两个人一拍即合,大汉天子又和两人仔细询问了一下,这才知晓焦北洛的情况以及那永坠深渊之中魔王的细节。 “既然如此,那二位便速速去吧,朕也要吞下万寿丹消化一番。二十年以內,仙佛城应该陷入永寂,以免出现大岔子。” 大汉天子袖袍一挥,圈圈灵光涌动,祁乐和焦北洛直接跳出了皇城。 有奇诡的力量,笼罩住了巨大的仙佛城。 隱约间在一些坊市之中传来了悽厉的魂魄嘶吼的声音。 似乎有一些有邪念,或者是想要对天子做出什么的修行者,被奇诡的阵法力量给查了出来,直接隔空被灭杀掉了。 祁乐和焦北洛悬於半空之中,看著远处那巨大的属於大汉开国皇帝万灵尊者的雕像,其內仿佛积攒著极大恐怖一般。 倏而灵光一闪,等待已久的莫灵空从旁边飘了出来,哈哈大笑地说道: “万寿丹应该已经炼成了吧?走吧,咱们速去医圣谷。我得在医圣谷拿几株养灵木。” 祁乐看著那一张长得和古祸今一模一样的脸,看著对方脸上流露出的憨厚的笑容,心里面没来由地生出了一抹疑惑来。 三人撑开神光,径直离开了仙佛城。 一路往西,夜色很快笼罩了下来,一轮圆月清冷的高悬於九天之上。 前方,有人间魘的力量宗涌动。 轰隆隆之间,有无数鬼魅在视线的尽头堆叠。 有浓密黑雾,阻挡著天地之间的一切。 莫灵空道:“那是不可知级人间魘黑雾迷藏,乃是诞生於黑暗真带某种可怕的混沌巨兽墮化而成的。 “这个东西非常可怕,我们还是躲一躲吧,一旦陷入其中,就算我三人联手也很难逃出来的。” 三人对视一眼,身形一闪,便落在了一处山隘之中。 这里有一座老旧的佛寺,一个巨大的佛像被人切掉了脑袋,倒在废墟之中。 <div> 三人落在了这佛寺之中,抬手打出几道天魘阵法笼罩在头顶。 不可知级人间魘黑雾迷藏,是没有规律地飘在天地之间的,在原地动用一些天魘阵法,便可以將它躲开。 “这东西过境,不知道要等多久......” 焦北洛看著头顶,那里已经被无边浓稠的黑所瀰漫,其內隱隱约约有一些蚊虫声在嗡嗡的叫著,他的眉头微微皱著。 他的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时,莫灵空忽然抬手指了指身旁的祁乐。 准確的说是,猛地指了指祁乐身后距离祁乐十几丈开外的黑暗之中。 一只猩红的眼睛猛然睁开,对准了祁乐。 那是一只魘眼。 多年以前,不,准確地说,在时间长河之上是在多年以后,在墮魔莲塘之中,祁乐曾经被一只魘眼盯上过。 后来他便知晓,真要算起来,那一次遇见的魘眼,已经是他第三次遇上这魘眼了。 所以眼下这一次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 祁乐扭过头看著那衝著自己一动不动眼瞳之中冒著血光的魘眼,心中並不算是太著急。 他知晓,那魘眼隨机挪移修行者的奇诡能力,还没有到发作的时候。 莫灵空已经是神色微微变化,忍不住问道: “李道友,你这是第几次被魘眼盯上了?切记,如果超过了三次,隨时会被这魘眼挪移到某一处人间魘之中,很可怕的。” 那魘眼与祁乐一直保持著数十丈的距离。 祁乐在原地隨意踏出了几步,那魘眼也跟著他隨意挪动几步,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它的视线与祁乐的脑袋差不多持平。 “这应该是我第一次遇到魘眼,以前只是听说过,没有遇到过,这东西好生诡异。”祁乐开口道。 头顶的黑雾迷藏又变得更浓了。 有一股非常奇怪的味道,飘进了三个人的鼻腔之中。 这种味道就像是一块厚重的抹布,在变得污秽不堪之后,將它藏在了茅厕里面积淀了数年之后,又取出来的一剎那之间所散发的味道。 眾人头顶天魘阵的上空,已经有密密麻麻如同蚊子一样诡异跳动著的生物,在那天魘阵上铺开,在不断侵蚀著天魘阵法。 这是焦北洛和莫灵空联手布置而出的六阶天魘阵,挡住一个不可知级的人间魘,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除非那人间魘已经完全锁定了祁乐三个人,要强行杀死祁乐三个人。 但这种可能性是很低的。 三人盘坐在地,各自面向一个方向,呈现出三角之势。 在莫凌空方向上,那浓稠的黑暗之中,忽然响起了一声桀桀的怪笑,立刻吸引了三个人的关注。 那桀桀的怪笑声骤然化作了实质,凝成了一张惨白的脸。 白脸被无数细密的泛著萤光的虫所堆叠著,一直堆到了那天魘阵的边缘。 那一张脸露出了锋利的牙齿,开始啃食天魘阵法。 “不对劲,这是有人藏在黑暗迷藏之中,想要对我们出手!”焦北洛忽然做出了判断。 第1357章 倒悬天奇变 三人都是顶尖的高手,瞬间便察觉到那黑暗迷障之中,隱约似乎站著修行者。 对方来势汹汹,竟然敢强行踏足一座不可知级的人间魘,显然是已经提前知晓了三个人的存在。 “是不是这次在仙佛城炼製万寿丹,耽误的时间太久了,所以被人给盯上了?”莫灵空分析道。 焦北洛神色微微变化,他的神念化作了一根又一根森白的绸缎,从天魘阵铺展了出去,灌进了黑暗迷藏之中,想要窥探到更多。 他的神念所化的绸缎上带著涓涓的医道气息,似乎是某种医道法力的奇诡变化。 这使得他的神念可以以某种奇诡的手段,钻进那不可知级人间魘黑暗迷障之中,而他的本体又不受到伤害。 祁乐双目之中跳动著汹涌的法力。 在遇到敌人的时候,造孽经是最好用的。 因为他能够以造孽经法力的波动,感受到潜藏在黑暗深处的修行者对於自己这个方向的杀意,从而隱约感应到敌人的方位。 然而他的神念穿过周围的黑暗,並没有发现更多弔诡的杀意存在。 他目光微微一转,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莫灵空。 莫灵空已经呈现出警惕动作,手中已经翻出了七八样法宝,皆是带著淡淡光芒,映得莫灵空的面庞颇有些诡譎。 三人都一直在注视著头顶之上,那似乎在啃噬天魘阵的白脸。 但它在默默咀嚼之时,並没有多余的动作。 而且看其咀嚼的速度,並不会对这一座六阶的天魘阵造成触及根本的伤害。 “这黑暗迷藏有什么诡异之处吗?我以前从来没有遇上过这样的一座人间魘。”祁乐忽然开口问道。 焦北洛道:“我所了解的是,这东西会打开一种无形的通道。 “一旦和修行者联通了之后,这黑雾迷障之中的墮化灵力便会灌进修行者的身体之中,將那修行者腹腔之內的肉身、血液、经络窍穴全部啃食一空。” 莫灵空张嘴吐出了一柄红色的伞。 那红色的伞面上涂著鲜红的血,似乎正在流淌一般,飞出了天魘阵飞进了那黑暗迷障之中。 伞立刻坠出了无数猩红的光芒,为三人撑开了一道有些诡异的猩红通道。 “不能被困在此间了,我们强行衝出去吧。” 莫灵空瞬间就做出了他的判断。 焦北洛翻飞而起,手中多出了一块似乎是某种万年玄龟的龟甲炼製而成的防御盾牌。 “走吧!” 祁乐目光不动,他手腕一翻,手中托出了倒悬天,涓涓法力灌入了倒悬天之中。 然而也就是在他的神念灌进倒悬天的剎那之间,震惊地发现,这一座被他祭炼多年的域外一整座域外天,在恐怖的本命字生的法力沐浴下,其內竟然有一些森林开始在滋生。 祁乐掌中,这一座倒悬天便是一个小洞天。 在这小洞天之中,已经滋生了上万的原始生灵。 他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他们似乎连语言都没有...... 还有各种植物、动物,皆是在倒悬天之中开始滋生。 <div> 这般奇诡变化,便是来自於本命字生前所未有的力量。 祁乐神念微微一闪,此刻形势危急之下,他已然来不及去仔细观察倒悬天的变化。 只是一息的时间,他便反应过来,眼下不能动用倒悬天了。 否则这件法宝被其催动之下,说不得要使得其內滋生的生灵,全部被震死。 他把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件黑色的披风。 这是之前在生生不息秘境里面,得自某一位莲教教主级人物遗留的秘宝。 这件披风的名字不知晓,但是一道六阶的防御法宝。 祁乐將这披风披在身上之后,这披风立刻隱没在他的肌肤下,就仿佛没有存在过一样。 三道身影一步踏进了那由猩红的伞撑开的猩红通道。 无边无尽的黑暗迷障之中,那一张白脸开始裂化成无数的脸。 每一张脸的孔窍之中,都开始滋生出森白的骨节。 这些骨节几乎在瞬间就布满了整个黑暗迷藏的范围,將那猩红通道的前方给拦截住。 莫灵空咬破舌尖精血,取出了一张血色的符纸。 那血色符纸上,同样跳动著血液,似乎与那血红色的伞同出一源。 两者结合,立刻绽放出了更为猩红的光芒,使得那法宝的威能陡增十倍以上。 猩红光线在这黑暗之中再次贯穿。 莫灵空飞在最前面开道。 焦北洛飞在中间,手中动用著各种术法,在维持著这一道猩红通道的稳定。 祁乐飞在最后同样也调动了一些功法。 他也在出力,但实际上...... 他大部分的注意力一直在最前面的莫灵空的身上。 因为那莫名其妙的杀意,在此人的身上跳动著。 在造孽经法力的感应下,可以知晓此人的杀意並不是对黑暗迷障,而是对焦北洛的。 之前的閒聊之中,祁乐知晓这两个人已经是近千年的好友,一路出生入死很多年。 之前在那永坠深渊一行,也是焦北洛特地邀请了莫灵空陪他一道。 此时感受到莫灵空身体之中的杀意,又盯著对方那一张和古祸今一模一样的脸。 “这人到底是谁......古祸今可是掌握了完整的假字经的。” 三人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迷障之中,穿行了约莫十个呼吸的时间。 前方忽然响起了一声怪叫,方才见过的那一张白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猩红通道的最前方,挡住了猩红通道继续往外拓展。 同时这一张白脸周围探出了由骨节构成的一双手。 这一双手抓住这白脸,强行將这白脸撕开。 下一刻,从白脸之中竟是踏出了一个穿著血红色袍子的人。 他的衣袍子上有穿著各种各样戏服的老旦、青衣、小生等等唱戏之人。 咿咿呀呀的吟唱声,立刻在猩红通道之中涌起。 这些声音尽皆化作了穿著戏服的人影,在整个黑暗迷障之中重重叠叠地堆叠。 正前方,出现了一座血色的戏台。 方才出现的那血衣唱戏人便站在了那戏台的中央。 他的身后有莫名的森白光线照在他的身上,將之映衬得更加阴诡。 第1358章 手足兄弟! 这一座戏台子,祁乐曾经见到过。 之前在生生不息秘境之时,莲教的那一位教主狂无,动用秘法之时,便会出现与眼前画面极其类似的戏台。 只不过面前这血色戏台之上唱戏的血衣人更加恐怖。 当他一出现之时,莫灵空撑著的那把血伞全部破碎。 无数细密裂纹瀰漫开来,使得猩红通道即將关闭。 莫灵空大喝一声,手中甩出了一根青色灵芝。 那灵芝之中的灵力在一个呼吸的时间里面被尽数抽空,但是却维持住了那血伞,使得那血伞又恢復了。 “李道友,有什么手段得儘快用了,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焦北洛似乎也看出了祁乐在藏拙,故而猛然开口之际,他的眉心已经飞出了一把晶莹剔透的灵钻。 这法宝杀伤力极强,弹指间便落到了那血色戏台前,穿进了那血衣人的眉心之中。 洞穿之后,那血衣人僵硬在了原地,整个空间之中的诡异力量也戛然而止了。 祁乐张嘴吐出了一团九天幽冥火,强烈的焚毁一切的力量,再次配合著莫灵空的法力將前方通道打开。 周围密密麻麻唱戏的身影也在一层一层地消失。 这些人看不清楚面庞,隱没在黑暗之中,仅能看到一些人形的轮廓。 在猩红光线的照射下,他们像是一具又一具的鲜活尸体,行走在黑暗之中一般。 “机会来了,走!”祁乐大喝一声,三人撑开了极速遁光。 然而也就在此时,那戏台之上忽然出现了一个长得极其漂亮的女子。 这女子两只手各牵著一个可爱的女娃娃。 这三个人与外界隨意见到的人族没有什么区別,与那血色的戏台看起来极其的矛盾、古怪且诡异。 然而看到这画面的焦北洛身形却是猛然一颤,直接停留在了原地。 他死死地看著那女人以及那两个小姑娘,惊声尖叫,如同邪神囈语一般的话语,裹挟在周围重重叠叠的唱戏声之中,显得格外疯狂。 隱约间,祁乐听明白了。 那女人和那两个小女娃,似乎是焦北洛的妻子和一双女儿。 “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在这戏台之上,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背后出手之人到底是谁?” 焦北洛疯了似地朝著那血色戏台杀了过去。 他的身上,有一颗灵芝生长了出来,那灵芝骤然之间冲天而起,撑著焦北洛的身躯变成了一座亿丈高的法身。 他一只手死死地握住了那血色祭台,恐怖的力量震动,竟让周围的黑暗给挤开。 使得那恐怖的人间魘鬼域迷藏,也在他的恐怖法身的震盪之下,被挤出了数千里之外。 天光坠落了下来,焦北洛的法身沐浴在其间。 清冷的月色宛如白练一般洒落下来。 祁乐和莫灵空悬停在了不远处。 焦北洛巨大的法身之上流淌出了血水。 他看著那祭台之中的妻子与女儿。 <div> 四双眼睛在对视,而那戏台之上的妻子和女儿的身形渐渐枯萎,就如同盛开得最为娇艷的三朵,不知遭受了何等莫名的侵袭,气血忽然乾枯了一样。 祁乐偏过头来,看了看旁边神色漠然的莫灵空,抬指衝著他一点。 莫灵空嘴角噙著一抹冷意,强大的力量震盪开来,两个人隔空对了一掌。 祁乐与莫灵空都感受到了对方身体之中庞大的灵力,两人倒卷飞出了千丈之外,相对而视。 而那焦北洛的亿丈法身此刻已经缩小,他恢復成了正常人的身形。 他看著面前的血色祭台。 那血色祭台此时只有他的手掌大小,变成了一个玩具一般躺在他的掌心之间。 方才唱戏的血衣人,也如同一个木偶一般,僵硬在了那血色戏台之中。 而那不可知级人间魘黑暗迷藏,此刻漂浮在千里之外。似乎被某种力量所影响,並没有瀰漫过来,而是往相反的方向,无规律地飘摇而走。 “医圣二弟子,应该是你的好朋友吧,你怎么对他出手了?”祁乐看著那莫灵空忽而开口道。 而焦北洛抱著那血色祭台,漂浮在半空之中。 他的身上生出了五顏六色的丝绸,把他自己连同那戏台给裹住,缠绕成了一个茧,漂浮在了半空之中。 莫灵空一步踏在了那茧前,淡淡道:“非也非也,我们不仅仅是好朋友,我们是挚爱亲朋,我们是手足兄弟!” 祁乐手中已然翻出了三阳剑,犀利的剑光在他身后形成了一道剑道场域,看著莫灵空,祁乐眉头微微一皱。 “你很强,我也不知道你接近焦北洛所为何事,不过......这一路是我出手的最佳机会,不然我的晋升仪式已经来不及了...... “我筹谋数百年,为的便是此刻,等他入了医圣谷,短时间內我就没机会了。你既然是散修,无意捲入这一桩因果,此事你最好不要牵扯太深……” 缓缓开口之际,莫灵空的面庞开始抽动了起来。 他的双目之中也流淌出了泪水。 他陷入到了极度痛苦之中。 祁乐能够感应到,他和焦北洛之间的感情也是真的。 “所以你是把焦北洛的妻儿杀了,放在了祭台之中,在这最关键的时候,毁了他的道心......” 祁乐目光跳动,双目之中,灵欲小鬼在闪烁。 莫灵空微微地点了点头。 他的双眼已经被血泪所覆满。 他整个人都抽搐了起来,显得前所未有的痛苦:“你应该练了孽字经的某个副册吧......你能练到如此高深的境界,想必也杀过不少挚爱亲朋,你应该懂我这种心情吧......” 祁乐冷冷地看著他,大概听明白了。 莫灵空用了几百年的时间和医圣的二弟子培养出了亲如兄弟一般的感情,而此刻又亲手摧毁了这感情。 那覆盖著焦北洛的茧,透出了层层光晕。 莫灵空跳到了百丈之外。 焦北洛从那光茧之中站了出来,全身的每一个孔窍都在淌血。 同时他的医字经法力又在为他修復著身上的伤势。 但他流血的速度明显是要快过修復的速度的。 他的双目已经变成了两个血洞,死死地看著前方的莫灵空:“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第1359章 一剑斩开 焦北洛惊天动地的嘶吼声响彻方圆数万里。 恐怖的震盪,甚至把一些隱藏在山脉之中的化形妖兽都给震了出来,使得它们惊慌逃窜。 距离这一方大战场地约摸两万里开外,有一座佛寺。 其內佛光满天,有一尊佛陀虚影盘坐於天地之间,已然被惊动了。 但是这尊佛陀在看向了这一方天地战场之后,虚影立刻消失,只是在那佛寺上空布下一道防御阵法,挡住这一道攻击。 另一个方向之上,那不可知级人间魘黑暗迷藏,已经飘进了一座人口逾百万的修真城池之中。 那城池之內的防御阵法在顷刻之间破碎,无数修士仓皇逃窜。 那一座城池似乎只有五阶的天魘阵,在面对著这种不可知级的人间魘之下,毫无防御之力,仅有数量屈指可数的修行者,从那座城池之中逃了出来。 焦北洛面露痛苦,几欲发狂,动用了各种手段。 他周身环绕著数十件各色法宝,全身的医道经气息已然凝如实质,几乎要透体而出。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的身后隱约出现了一道让祁乐看起来有些熟悉的身影。 焦北洛动用了秘法,强行让他的师尊医圣的一缕分魂,降临在了他的身体之中。 方才他那已然破碎的亿丈法身再次出现。 这一尊法身长著上千只手臂。 每一只手臂之上,都握著一种看起来乃是世间剧毒之物的灵种。 焦北洛法身之中有无数的墮化力量在流转。 在被莫灵空强行袭杀了妻子与女儿之后,他的心境遭受到了重创。 此刻是半分清醒、半分墮化的奇诡状態。 那医圣虚影盘坐在焦北洛的法身之后,隱约间可以看到,医圣虚影的目光之中露出了一抹深深的担忧。 但他似乎隔著无穷无尽的岁月,虽然弹出了一指想要在焦北洛身上一点,为他化解体內的无穷墮化。 但他的力量却根本就渗透不过来。 莫灵空泪流满面。 他痛苦地在半空之中挣扎扭曲,全身也开始出现了墮化的跡象。 这是莫灵空晋升七境的仪式。 越是痛苦,越是真实,万箭锥心之时,便是其完成晋升之时。 一时间,这两个人並没有大打出手,因为都已经陷入到了极致的痛苦之中。 天空之上,有一座雷云自虚无之中降临,一座白玉京再次出现。 祁乐站在一朵云彩之上,眺望著头顶之上的这座白玉京。 其內有诸多雷劫形成的金甲战士,手中握著黄金长戟,隨时要衝著莫灵空刺杀。 那莫灵空已经崩成了无数团肉球,每一个肉球都睁开了一只眼睛。 这些眼睛正在汲取著来自於医圣二弟子焦北洛身体之中的无穷无尽的极度痛苦的情绪。 祁乐注意到,大概有十只左右的眼睛落到了他的身上。 他微微偏过头,看了看依旧在自己身后冷漠地注视著这一幕的魘眼。 <div> 莫灵空的那十只眼睛之中有诡异的孽字经的波动,想要搅动祁乐体內的情绪。 但祁乐打了一个响指,磅礴法力如同护城河一般环绕在他的周身。 他的意志之间形成了一道无法摧毁的城墙,挡住了对方的法力。 那莫灵空炸成一蓬血雾的肉球之中,传来了一声低吼: “你为什么不害怕?你为什么不震惊?你是不是想毁了我的晋升?” 重重叠叠的声音响起,祁乐嘴角噙起了一抹冷意。 剎那之间他便反应了过来,自己的存在,同样是其晋升仪式的一部分。 祁乐神念在脑海之中一扫,了六十年的时间,便打开了莫灵空的一个秘密,立刻获知了其晋升仪式的全部。 莫凌空要在与他有著挚爱亲朋、手足兄弟一般感情的焦北洛,因为极度的痛苦被他亲手杀掉的同时,还需要旁边有一尊大修行者全程注视著这一场面的发生。然 需要抽取焦北洛以及祁乐体內诸多由孽字经的造孽情绪......凝练成一枚七情六慾的丹药,强行吞下之后......还需要將其锚定的人间魘强行炼入身体。 祁乐心念狂转,神念猛地往西北方向铺展而去。 那不可知级人间魘黑暗迷障之中,隱约有一些光华在跳动,方才已然消失的血色戏台子再次在其中出现。 “所以这座人间魘就是你锚定的惊奇吧!?” 祁乐浮空而起,立刻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莫灵空此时悽厉嘶吼,似乎在无边无尽的痛苦之中找到了一丝神智,亿丈法身再次消融。 他身后的医圣虚影,如同一个母亲的温暖怀抱一样將之包裹。 他全身有缕缕金光透体而出,身上穿上了一层黄金色的战甲。 “想不到,我竟然是你晋升仪式的一部分。你潜伏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为的就是此时此刻吧?” 焦北洛长啸一声,也不再多言,而是动用起了全身的杀伐之力,衝著那崩成了无数个血色肉球的莫灵空袭杀而去。 不可知级人间魘黑暗迷藏,从远处似生出了一些神智一般地涌动了过来。 祁乐能够感应得出来,莫灵空想要操控这一座不可知级人间魘。 但毕竟是不可知级,即使是其锚定的惊奇,也並不能够完全控制。 祁乐手中已然翻出了三阳剑,目光落在那黑暗迷藏之上的剎那之间,手起剑落。 炽盛剑意捲动天地灵光,一剑切了过去。 这一道剑影如同开天闢地一般,划过了这万佛道的上空。 使得整个修真道域之中,无数的修行者皆是看到了无比可怕的一幕。 几乎能够切割天地的炽盛剑意,径直撞进了一座不可知级人间魘里面。 以无可匹敌的剑光,將这一座不可知级的人间魘切成了两半。 在万佛道肆虐多年的不可知级人间魘黑暗迷藏,竟是被人一剑斩掉! 祁乐一步踏出,日月星光遁法缠绕在身,下一个呼吸,便已经落在了那血色祭台之前。 此时黑暗迷藏之內的所有黑暗尽数消融,所有的墮化力量仅仅残留在那血色祭台之中。 其內有一道穿著血衣的身影,咿咿呀呀开始唱戏。 祁乐落在他的面前,再次斩出一剑! 第1360章 婚衣 黑暗迷藏轰然破碎。 这是莫灵空锚定的惊奇。 他於半空之中炸成的诸多肉球,陡然遭受重创,崩成了一蓬又一蓬的血雾。 每一蓬血雾之中都有七八个代表著七情六慾的灵欲小鬼钻了出来,密密麻麻地铺展在了天地之间。 每一个灵欲小鬼在数个呼吸之间,便化作了莫灵空的模样。 一眼看过去,天地之间被无数的长得和古祸今一模一样的修行者所占据。 焦北洛已经和这些身形战斗在了一起,天地之间血光飘摇。 祁乐的一剑又刺在了那祭台之上血色身影的眉心。 然而也就在此时,惊天变化滋生! 祁乐一剑將对方的眉心切开,直接將这血色身影的脑袋切成两半的同时,这血色身影身上的血衣,开始缓缓地浮现出一些奇怪的纹路。 祁乐收剑之时,对方身上的血衣,竟是变成了一件血红的嫁衣。 祁乐瞳孔猛然一颤,这件嫁衣他认识! 乃是棲居在祁小眼瞳之中的那一个! 是那个疑似冥君妹妹的存在身上穿著的那件嫁衣! “你是冥君的妹妹?”祁乐惊疑出声。 然而那血色身影的面庞依然看不清晰,只是身上的鲜血所铺造而成的衣服,此时转换成了一件顏色更加鲜艷的嫁衣。 而当这件嫁衣自某种诡异的状態降临到现实之中时,整个血色祭台之上有滔天血气汹涌而出。 旋即,一道极其诡异的二十边形阵法浮现在那血衣的血色身影之后。 对方被祁乐切成了两半的脑袋立刻癒合。 接著一张苍白的、精彩绝艷的面庞缓缓地从消融的血色之中浮现而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正是那一直棲居在祁小眼睛里面的那位嫁衣女! 当此之时,祁乐的手腕狂颤。 在时间线之上,在数千年之后,在苍茫道,在被鬼娶亲的力量拖入冥界之时,缠绕在他手臂之上的一根红绳,此时再次浮现而出。 万世姻缘牵! 红绳由虚转实。 线的这头缠绕在祁乐的左手手腕之上。 而另一头,竟是缠绕在那同样由虚转实的嫁衣女的右手手腕之上。 对方那冷漠的眸子之中,跳动著一抹奇异的火焰。 她张嘴一呼,呼出了密密麻麻的喜字,这些喜字贴在了祁乐的身上, 竟是將祁乐的身上覆盖了一层血色。 这些血色力量非常诡异,祁乐催动了体內所有的术法,想要將这血色的力量撑开。 但是因著手上万世姻缘牵的力量,在强行推动这些血色,竟是使得祁乐无法將之推离自己的身体。 两个呼吸之后,祁乐的身上同样穿上了一件殷红的婚衣。 两个人的婚服看起来,显然就是一对成婚的夫妇所应该穿的。 祁乐身上的是男款,对方身上的是女款。 <div> 其上绣著一些非常繁奥古朴的纹路,每一个纹路上似乎都蕴含著大道至理一般。 “数千年之后,你会因为某种奇怪的状態棲居在一个人的眼睛里,这根红绳便是那个时候你亲手绑在我的身上的。”祁乐缓缓开口,向著对方解释。 这件殷红的婚衣之上,有无比可怕的压制一切的力量,竟是使得祁乐根本就无法动弹。 那血色戏台之上的嫁衣女,脖子诡异地歪了一下。 那一双无神的眼瞳之中,呈现出一片灰濛濛的状態。 她似乎是在思索,在判断祁乐所言是真是假。 而在另一边,无数道莫灵空的身影正在与焦北洛激战,忽然之间便感应到了血色祭台之上的奇诡变化。 无数道莫灵空的身影全部咳出了一口黑血,无数张嘴巴齐齐嘶吼: “不可能,李四十九,你到底是谁?” “您不能在这会儿出问题啊,没有您的力量,我的晋升仪式完不成,醒过来,快醒过来......” “李四十九,您到底对尊上做了什么?” 莫灵空的身躯在一个接著一个的被焦北洛所破灭。 他在失去了血色祭台的力量的锚定之后,再加上他的锚定的惊奇被祁乐一剑切成了两半,使得他本源遭受到了重创,实力已然十不存一。 而那血色祭台之上,那诡异的嫁衣女灰濛濛的双目之中,隱约之间竟然跳动出了一道身影。 不是別的,居然是会出现在数千年以后的祁小的面容。 祁乐脸上顿时浮现出惊疑不定的表情。 虽然祁小的面孔在对方的眼神之中仅仅是一闪而过,但对方的实力无比可怕,竟然能够窥探到数千年以后祁小的存在!? 这中间的因果,不对,这是不是顛因为果了? 如果此时此刻的自己没有告诉对方这件事情,会不会在数千年以后,实际上对方就不会棲居在祁小的眼睛里面? 而且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存在,连那莫灵空都无比尊敬且忌惮! 祁乐心思闪烁之际,便看见那血色祭台之上的无边血色缓缓消融。 那嫁衣女眼瞳之中再次恢復到了一片灰濛。 她微微地转过身去,露给了祁乐一个后背。 她的嫁衣轻轻地飘动了起来,她做出了一个非常戏剧的姿势,嘴里面咿咿呀呀地又开始唱戏。 戏文祁乐听不明白。 而她迈著莲步,一步一步款款地走进了那戏台的深处,消失在了一片血色迷濛之中。 连带著整个血色祭台也变得暗淡,直到完全从祁乐的眼神之中消失不见了。 祁乐身上的恐怖的压制力,此时才缓缓退去。 他微微低下头,手上的万世姻缘牵已然再次消失不见。 但是冥冥之中,他依然能够感应到这根红线还绑在自己的身体之上,並没有消失。 而同时,那一件方才被对方使用出来禁錮自己身体的那件血色婚衣,却並没有被对方收走,此刻依然完整地穿在自己的身体之上。 祁乐不由得瞳孔微微一颤。对方这是......要送自己这样宝物吗? 这一件婚衣的压制力极强,以自己的实力,被这件衣服给穿上了之后,居然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力。 可以想见这件法宝的品阶,绝对是七阶顶级的防御法宝。 第1361章 老和尚 祁乐的神念往这一件血色婚衣之中一扫,立刻便发现这件宝物完全就是一件无主之物。 他以庞大的炼神诀法力猛然灌进了其中,只消须臾之间便將这一件法宝占为己有。 果不其然,这是一件前所未有的七阶防御性法宝。 当祁乐的炼神诀法力將这件法宝炼化之时,这一件婚衣直接在他的身体之上消失,隱没於他的肌肤之下,就像是完全不存在一样。 但这件婚衣弹指之间便和祁乐的血肉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这件法宝端的是强大。 不过还来不及过多感应,不远处,焦北洛的强大攻击已经將莫灵空打得四分五裂。 天地间有一蓬又一蓬的血雾,就像是在下著瓢泼血雨一般。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对他们的出手?” “全部该被碎尸万段,为了晋升更高深的境界,为天地所不容,什么事都敢做!!死死死!!” 杀到最后,莫灵空几乎已经没有办法反抗了。 而焦北洛几乎已经变成了拳拳到肉的打法,要將对方的每一坨血肉都给捶爆。 祁乐悬於天地之间,神念往旁边一扫,看到了在极远处隨时要处於崩溃之中的,被他切成了两半的不可知级人间魘黑暗迷藏。 不可知级的人间魘,即使以祁乐现在的战力能够將之一剑斩开,但想要完全將它消灭掉的话,至少还要再发动几次攻击才行。 不过祁乐心思微微一转,一步便落在了那浓郁的黑暗之前,手中炼神诀法力涌出,直接灌进了这已经支离破碎的不可知级人间魘之中。 炼神诀晋升仪式,便是需要炼化至少三个人间魘。 祁乐神念一闪,將多年以前得到的八荒六合三界两仪微尘针,配合著炼神诀,准备炼化这一座黑暗迷藏。 这座人间魘里面那些似虫非虫似雨非雨一般的粘稠物,太適合炼製这一套针法了。 之前祁乐一直想要搜寻仙灵血晶,但是仙灵血晶在修真界之中实在是太稀少。 不过眼下,將这黑暗迷藏炼製成这一套八荒六合三界两仪微尘针,倒是极其適合。 十个呼吸之后。 祁乐的法力便將整座黑暗迷藏所包裹,收进了自己的气海丹田之中。 这东西想要炼化,没有个十年以上的时间,是绝对不可能的。 终於,焦北洛的拳头落在了莫灵空最后一块血肉之上,再次將之崩成一片虚无之后,他的左手之中死死捏著莫灵空的神魂。 莫灵空的神魂此刻已经千疮百孔。每一个孔窍之中都钻出了一头灵欲小鬼,还在做著最后的垂死挣扎。 他在咆哮,但是他咆哮的目標不是焦北洛,而是祁乐。 “你到底是谁?尊上竟然把她最尊贵的婚衣给了你,你是尊上的夫君吗? “千算万算,怎么出了你这么一个变化?看来我命中不该入七境,老焦啊……你杀了我吧。 “老焦,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我为了晋升是真,但我和你之间的兄弟情谊,自然也是真的……” 莫灵空的神魂之上淌出了血泪,周围的血雾之中也开始为之齐齐嘶鸣起来。 <div> “孽宗修行者,人人得而诛之!”焦北洛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手中法力一涌,正准备將莫灵空直接捏爆之时,天空上忽然有一阵奔雷涌动,一阵佛號,宣了过来。 “阿弥陀佛,焦二先生,还请手下留情。” 一道佛光由远而近。 一位耳垂极长,面容垂垂老矣的老和尚出现在祁乐的视线之中。 此人身上穿著红黄两色相间的袈裟。 看到对方的第一眼,祁乐顿时便面露惊疑古怪之神色。 这老和尚便是他在虚界之中曾经见到过的那生灭老和尚。 焦北洛很显然认识生灭老和尚,手上的动作立刻就戛然而止,道:“大师,此人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 生灭和尚手中多出了一串佛串,在默默念诵著。 他念出了一串似乎是往生咒一般的咒文,使得莫灵空神魂之上的孔窍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癒合。 瀰漫在天地之间的血雾也开始滋生出莲,很快消融在天地之间。 充斥於天地之间的所有血腥味也完全被佛光所笼罩了。 “焦二先生!距此处二十万里的一座魔界大门已然洞开。想要封印有点困难,但若是有这一尊六境修行者的魂魄,镇压在封魔阵阵眼之中的话,那魔界的手便无法再踏足修真界了。” 焦北洛闻言,神色顿了一顿。 片刻之后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诸般情绪缓缓消融,但他的眼瞳之中依然流露著极度的痛苦神色: “既然如此,那大师……你就把他带走吧。” 焦北洛屈指在莫灵空的神魂之上敲了几圈,灵光缠绕住了对方的神魂,这才取出了一个玉瓶,將之收了进去,扔给了生灭和尚。 祁乐一步踏了过来,出口道:“有一件事,在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焦北洛迴转过来,衝著祁乐盈盈一拜:“李兄但说无妨,今日若没有你,我已死在此獠手下,再无往生之日了。” 祁乐道:“焦兄可知我为何第一时间便判断出……此人有问题?” 焦北洛目光微微一跳,说道:“是因为道友也练了孽字经的原因吗?” 祁乐摇了摇头,转而將目光落向了旁边的生灭和尚,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不知大师可曾听闻过一个假字经修行者之名讳……古祸今。” 生灭和尚衝著祁乐宣了一声佛號,焦北洛给对方介绍了一下祁乐。 这时祁乐也明白过来,面前这生灭和尚,眼下是第一次见自己。 “李檀越口中所言……古祸今……这个名字,我还真似乎有曾耳闻过……” 生灭老和尚眼下模样,便已经是多年以后的祁乐在虚界內见到过的苍老模样。 他手中的佛串轻轻地拨弄著,似乎是在思索、在回忆。 “那似乎是有一尊无比可怕的类似於顶尖时字经的修行者,想要完成一种前所未有的蔓延整条时间长河的可怕晋升仪式……而那人的名讳便是古祸今?” 骤然听闻此言,焦北洛身子微微一颤:“此等可怕的晋升仪式,莫非是晋升八境不成?” 第1362章 心灭 祁乐面色凝重,说出了最关键的事情:“我曾经遇到过一个自称为古祸今的修行者,他修炼了时字经。 “不,准確的说是……此人以猎杀时字经修行者为目標,同时他更是一尊无比可怕的假字经修行者,以顛覆修真界秩序为乐。 “而最重要的便是,此人的模样与莫灵空长得一模一样。” 焦北洛神情骤然变化,他急忙说道: “此事此事应不可能,莫灵空乃是御兽宗的天才修行者,千年以前便已经在修仙界打响了名头。 “我与他相识的这数百年以来,也未曾见到过他有什么似正非正、胜似邪道的行为……” 焦北洛和莫灵空之间兄弟情谊极深。若非如此,莫灵空不可能选择焦北洛完成其晋升仪式。 所以即使到了眼下,他心中依然坚定著莫灵空並不是祁乐所提及的那古祸今的存在。 但此次封魔阵法事关重大,短时间內无法找到一个契合的六境修士的神魂镇压在其中,只能强行动用莫灵空的神魂。 两害相权只能取其轻。 生灭和尚幽幽嘆著:“道友还请放心,我会重点在阵法之中加固封锁的力量,不会让这莫灵空,不,不会让这古祸今……真的为祸修真界。” 祁乐闻言並没有过多的和这生灭老和尚爭辩。 自己能够在很久远的年岁以后,依然能够看到古祸今,那么此时此刻对他出手的因果牵连……断然巨大! 如果此时將古祸今杀掉,时间线断然会偏移。 而祁乐认为更大的可能是,面前这莫灵空的神魂真的是古祸今的本体吗? 此事还真是犹未可知。 这时焦北洛手中一枚传信玉简发出了一丝光线,里面有一些他著人调查的关於莫灵空的信息传了过来。 “我认识春明鸟的一位高层,了大代价找他买了一个秘密……”焦北洛解释了一句,但眼瞳之中跳动著难以形容的痛苦,“莫灵空是孽宗的十二孽障之一。” 祁乐听得面色也是变得凝重了不少。 他的造孽经晋升仪式,实际上就是需要他成为孽宗全新的十二孽障之一。 如果莫灵空的魂魄被镇压在那魔界深处永世不得翻身的话…… 那么自己是不是可以假扮成莫灵空,取代其在孽宗十二孽障的身份? 祁乐若有所思之际,那生灭和尚衝著两人盈盈一拜,便准备离去。 而他便將目光落在了祁乐的身上,意有所指地问了一句:“李檀越,你我二人以前曾经见过吗?为何……你好像不是第一次见到我的样子?” 祁乐哑然失笑,解释说道:“大师在修真界名声极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有所听闻,这是正常。” “但方才听二先生所言。檀越可是多年未曾现身修真界,是一尊活了无数年的老怪物……老衲寿数,迄今为止,不过四千九百八十一岁…… “所以,檀越是在何时何地曾经。见过老衲?” 神秘和尚的眼瞳之中出现了一股似笑非笑的情绪。 祁乐能够確认,明明方才之前这老和尚还不是有这般念头的。 <div> 唯一的可能就是,方才他在窥探那一角未来的时候,似乎也隱约察觉到了面前李四十九的不对劲。 祁乐脸上情绪依旧平静,只是说了一句:“这是我的秘密。” 生灭老和尚哈哈大笑,化作了一圈佛光,径直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之中。 焦北洛悬於半空之中,好一会儿之后,他才望向了祁乐,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 “道友,我不能陪你回医圣谷了,我现在状態很差,需要找一处地方將自己深埋。 “短则一甲子,长则十个甲子,无法再出来了……我的法力即將墮化…… “你只需持有我之前交给你的医圣令牌,入医圣谷玲瓏仙池,便可洗去你体內被那魔王所標记的气息……” 焦北洛最后一个字说出口之时,他的声音飘荡在周围,已经化作了一圈圈诡异的灵种,扎根於虚无之中。 其体內荡漾出奇诡的力量。 这种力量,若非面前是祁乐,隨便换作一个其他修行者站在焦北洛面前,都要受到极大影响。 他体內医道经的力量呈现出诡异的墮化跡象,隱约间虚无中甚至有魘晶开始凝结。 祁乐抬手在他的体內打了一道医道经法力,將他的墮化勉强稳定住。 但这一次和他第一次遇到焦北洛之时的墮化不太一样。 这一次乃是焦北洛的心境被莫灵空所破坏。 这是来自於他本人神魂之上的墮化。 如果他自己不能从丧失妻女,被挚友背叛的无边悲痛情绪之中走出来的话,他的墮化没有人能够將他救回来。 除非仙人出手。 但心已碎,就算是治好了无边墮化,又能坚持多久? 祁乐幽幽地嘆了一口气道:“那焦兄,你我二人就有缘再见了。” 焦北洛抬手在自己的眉心一按,整个人散成了一捧流光,飞进了西北方向上一片山脉之中。 有鸟兽被惊起,但须臾便沉寂了下去。 一圈阵法在祁乐的眼中一闪而过。 焦北洛的气息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祁乐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三枚逍遥游的丹药,这是多年以前炼製而成的。 他只需要吞下一枚逍遥游丹药便可激发时字经的力量,穿进岁月长河之中,回归到现世。 “不著急,还是去医圣谷看看吧。” 祁乐飞出了数千里地界,便停了下来。 既然自己隨时可以离开当下这万佛道修真界,那么便不著急了,先把黑暗迷藏这一座不可知级人间魘给炼化了再说。 他落进了一片山脉之中,沉入到了地下一千里的地底深处,在这里再打上了几层防御阵法。 寻常修行者不可能窥探到他在此间。 磅礴的炼神诀的力量,立刻將黑暗迷藏所包裹。 这一座不可知级的人间魘被祁乐收进气海丹田之中,仅仅过了极短的时间,此刻已经开始恢復。 其內有无边的能够影响一切的墮化力量正在侵袭祁乐的气海丹田。 如果不时刻警惕的话,隨时会影响到修行者本身。 第1363章 湮灭 倒是不知,这一座不可知级的人间魘黑暗迷藏墮化之前的修行者修炼的是何等功法。 不过无伤大雅,祁乐磅礴的炼神诀法力,配合上本命字生的力量,將整个黑暗迷藏所包裹。 法力化作了炽盛的火焰,灌进了黑暗迷藏那无边无尽、似虫非虫、似雨非雨的黑点之中。 诡异的力量沐浴在其间,祁乐的脑海之中更是浮现著八荒六合三界两尘微仪针的炼製方法。 针纹在他的涌动下,被灌进了已然被炼化成了一片法力汪洋液体的黑暗迷藏区域之中。 这一座不可知级的人间魘,乃是被莫灵空所锚定的人间魘。 所以这一座不可知级的人间魘之中,一定会有莫灵空的残魂锁定在其中。 祁乐的神念以极快的速度,取代了黑暗迷藏的控制权。 但是在任何一个他能够到达的位置,竟然都没有办法发现对方的神魂。 “这不可能,莫灵空本身的魂魄是没有死的,被生灭和尚带走了。 “按理说,他与这一座人间魘之间的锚定关係是还在的,怎么可能找不到他的分魂,到底藏在哪里?” 忽然之间,祁乐的脑海里面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莫灵空在和焦北洛作战之时,已经被打得支离破碎。 但他作为御兽宗的顶级高手,他养在虚无之中的那一头妖兽一直不曾露面。 念及至此,祁乐忽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样,抬手在已经化为了液体的黑暗迷藏之中狠狠一拍。 强大的攻击力无差別地撞进了黑暗迷藏的范围之內。 隱约间,祁乐仿佛听见了一声惨叫。 他神念一步踏出,在虚无之中的某一个角落里面,骤然破开了一道口子。 其內探出了一条黑色的长满了吸盘的手臂。 那手臂之上更长著千百只眼睛。 当祁乐神魂注视到那手臂的剎那之间,千百只眼睛也同时注意到了祁乐。 诡异的力量骤然落在了祁乐的身体之上。 “这才是你的本体吧,莫非被生灭和尚带去镇压了魔渊,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祁乐的目光不动,直接调动了最强大的力量,一剑斩在了那手臂上。 喑哑的嘶吼声,自虚无之中响起,那手臂又被祁乐狠狠一拍,崩成了一圈虚无。 他的神念化作锁链,灌进了虚无之中,拖了一个惊慌失措想要逃走的莫灵空的神念,从那未知深处钻了出来。 当年祁乐在江南道的阴阳道,那阴阳道的道主实际上就是把自己的本体藏在了其饲养的妖兽之中。 而面前这莫灵空用了几乎与他一样的方法,神魂的主体藏在这养在虚无之中的妖兽体內。 若非祁乐警惕,其魂魄便会长久地隱没於虚无之中,就算是自己將这黑暗迷藏炼製成法宝。 但其內没有被剔除掉的控制契机,也依旧会使得这件法宝,在將来的某一个时间,再次回归到莫灵空的控制之中。 莫灵空的神魂被祁乐捏住,这一魂魄之上隱约有一些假字经的法力在跳动: <div> “你到底是谁?你怎么可能发现得了我?” 祁乐狠狠一捏,將覆盖在他神魂表面的假字经法力包裹。 原本属於莫灵空的神魂之上便出现了一片虚无。 他的神魂呈现出了雾状,看不清楚面容。 仿佛他的魂魄並不是修行者修到了极高深境界之后所能够凝练出来的神魂,而是另外的一种诡异状態一样。 “你的神魂怎么会长成这个样子?”祁乐有些惊讶地问道。 但手中法力不减,炼神诀的力量已经將对方的雾状神魂完全包裹,要以最快的速度將莫灵空给炼化。 “小子,我劝你一句,放了我吧。你是不是见过我的分身?” 很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越是炼化,祁乐越是能够感应到自己的神魂之上传来了强烈的炙烤感觉。 仿佛自己被架在了天地灵火之上炙烤一般。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似乎与自己炼化对方神魂关係很大。 祁乐停下了炼化的进度,这种炙烤的感觉便立刻就消失了。 不太对劲。 自己越是攻击对方的魂魄,越是会遭受到反噬。 这是什么功法? 祁乐神色微冷,开口说道:“不错,我不止一次见过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修行者,他自称为古祸今。” 莫灵空的雾状魂魄里发出了嗤嗤的嘲讽笑声:“从古代一直祸乱到今时今刻吗?不错,这个名字我很喜欢。 “看来你小子对我杀意这么浓,也是因得我那些分身的存在吧。” 祁乐道:“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但你落在了我的手上那便是对不起了,本座便要杀了你。” 雾状神魂现在似乎已经放平了心態,丝毫不惧: “以你的修为是杀不死我的,不妨直截了当的告诉你,本座所练的功法,你如果找不到本座的罩门。呵呵,就算是七境出手也杀不死我。” 祁乐问道:“你和你的分身之间互相没有联繫吗?你也不知道那古祸今做了什么?” 雾状神魂说道:“我不知道,实际上我比你还想知道我的分身在做什么。” 祁乐道:“你说古祸今是分身,但我怎么觉得你才是分身?” 莫灵空道:“这根本就不重要,分身与主体向来都是谁强,谁就是主体的。小子,你放了我,我和你一起联手,杀了古祸今。” 而这时祁乐的神魂已经进入到了书架之上,在支付了五百年的寿元之后,开出了莫灵空的一条秘密。 “莫灵空修炼的功法名为湮灭。” “当修行者攻击莫灵空之时,湮灭功法便会运转起来,將这伤害反向加注在攻击者神魂之上。攻击越是强烈,反噬越是强大。” “此湮灭功法无品级,乃是出自於虚界。” 祁乐扫完了这一段讯息,心中不由得连连冷笑。 他的气海丹田之中还存著少量当初他从虚界之中离开之时带出来的一部分虚灵炁。 “你好像很得意,你觉得我没有办法弄死你是不是?”祁乐冷冷地说道。 那雾状神魂之中,再次有格格的冷笑声响起之时,忽然他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祁乐掌心握著一点虚灵炁,猛地灌进了那雾状神魂之中。 第1364章 孽障 强大的力量立刻荡漾了开来。 莫凌空的雾状神魂之中响起了悽厉的惨叫与嘶吼。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你手里面怎么可能有虚灵炁?你难道进过虚界不成? “但我辈修士入了虚界就不可能逃出来,你怎么可能逃得出来。你到底是谁? “好可怕的小子,你和古祸今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放过我,我告诉你古祸今的秘密。” 莫凌空的惨叫之声渐渐消融。 祁乐强大的炼神诀法力將之包裹,他的五臟神魂被一点虚灵炁,直接给引爆了。 整个黑暗迷藏空间中,所有的炼神诀法力跳动成了无数的火苗,每一个火苗之中都有一根八荒六合三界两仪微尘针,正在缓缓成型。 这一套针的威力,正在不断攀升。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当祁乐在这一片阵法之中睁开眸子之时,他的面前便多出了,八百九十三万七千六百五十一根八荒六合三界两仪微尘针。 他张嘴一吸,这將近九百万根神针直接被他吸进了自己的肌肤之下,淹没於每一寸孔窍之中。 这些神针与融在他肌肤之下的七阶法宝鬼婚衣融为了一体。 他再次打了一个响指,又了数年时间,完全將鬼婚衣与神针凝练在了一起。 使得两者几乎已然要不分彼此,成为了一件无比可怕的法宝。这会儿,但凡有一个修行者敢对他出手。 在接触到他身体的一瞬之间,便会直接被八荒六合三界两仪微尘针洞穿身躯,就算是六境,也绝不可能在此等攻击之下逃脱性命。 祁乐站了起来,神魂进入到了书架之中,找到了莫凌空的书本。 凡是被他所杀死的修行者,对方的一切秘密將不需任何代价地展示在书本之上。 “莫凌空只知晓主体古祸今正在收集炼製天地葬棺的材料,这种棺材是用来装时字经修行者的尸体的。” “莫凌空怀疑,当自己一入七境之时,便会遭到主体古祸今的袭杀,对方要强行吞掉莫灵空之法力修为。” “莫凌空猜测,主体古祸今早年之间的確吞下过一枚自仙界坠落修真界的长生不死之丹药,但其负面代价不知。” “莫凌空的湮灭功法,乃是得自於一具无比巨大的妖兽尸骸。那具妖兽尸骸,便在永坠深渊的深处。” “你得到了功法湮灭,品阶未知。” “孽宗十二孽障,可通过如下方法进行沟通,此乃孽宗秘纹。” 祁乐將这些讯息一一理解完毕,首先是將功法湮灭熟悉了一番。 这套功法於祁乐而言有一些鸡肋。 这种功法就是被动挨打之时,一旦动用这个功法,便是和敌人玉石俱焚的法门。 不到万不得已之时,没有必要动用。 不过莫凌空得到这功法的巨大妖兽尸骸,倒是让祁乐有些感兴趣。 但一想想这东西在永坠深渊的深处,祁乐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 另外一边是有关於古祸今的一些秘密。 此人乃是当年仙秦开国皇帝,特地派出寻找不死仙药的存在。 <div> 从目前收集到的种种信息来看,仙秦始皇帝已死,葬在了养龙之地,开出了九龙墓。 但那传说之中的不死仙药,有极大的可能被古祸今得到了。 他在吞下这不死仙药之后,获得了永生不死的能力,但同时也遭到了永生永世咒。 他会遭受到某种负面代价的侵袭。 但目前这种负面代价是什么,还不得而知。 而他猎杀、埋葬时字经的修行者,就是为了化去其体內的负面影响,成就真正的永生。 祁乐掌心一翻,左手指纹之中出现了一些血色的纹路。 每一个血色纹路之上都有一条灵欲小鬼在跳动著。 这东西便是孽宗十二孽障可以交流的秘纹。 这种秘纹,必须要以孽字经及其相关的副册法力催动,才可以打开。 祁乐直接以造孽经之法力將之包裹。 须臾,他的神魂便在无数的灵欲小鬼跳动下,钻进了一片无边黑暗,跳动著诸多幽灵鬼火的空间之中。 这是一片茫茫然不知其所在的空间。 空间中有一条长长的有无数生灵骨骸堆砌而成的石桌。 石桌两侧各有六把骨椅。 每一把骨椅之上都有灵欲小鬼在跳动。 有魑魅魍魎,鬼怪精灵在其上交叠。 当祁乐的神魂落在此间之时,他便看见,有三把椅子之上坐著三道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这三道身影,皆是由灵欲小鬼堆叠而成。 这般来看的话,对方看向自己应该也是这般,瞧得见轮廓,但是却看不见面容。 “喜障……你已经有快两百年没有参与我们的聚会了吧,还以为你已经被人杀了。我们还在期待新的喜障。” 其中一个人影缓缓开口了,他的声音也在灵欲小鬼的包裹之下,听不清晰。 仿佛近在小小的耳边,又仿佛跳跃在天边。 在这一个奇特的空间之中,所有人都看不清楚对方的身份。 但是能够进来的,就必定是孽宗的十二孽障。 祁乐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掌纹之中的血色纹路,他发现自己的身上也爬上了一些这样的纹路。 另外三道身影身上的纹路与自己的大体相似,但细节上有所不同。 所以对方就是通过这样的纹路,来判断出自己是他们口中的所谓喜障,也就是莫凌空? 祁乐在空著的椅子之上扫了一扫,找到了一个与自己身上的纹路一模一样的椅子,坐了上去,淡然地说道: “最近在完成晋升仪式,所以……没有空。宗门內有没有什么大事?” 另外一道人影,忽然开口说道:“悲障啊,你觉得眼前的喜障是五百年前的喜障吗?会不会已经换了人?” 那被称之为悲障的存在,身子微微往前倾,神魂在祁乐的身上跳动了一下,就像是在逗乐子一样: “谁知道呢?那你和千年前的哭障又是不是同一人呢?嘻嘻。” 这悲障的声音,似乎有一点小女儿的作態,不知是不是一个女修。 但孽宗十二孽障行事向来弔诡,很难以此来粗糙地分辨对方的身份。 第1365章 孽神 第三个一直不曾说话的孽障开口了。 “想都不用想,隔了数百年,这喜障忽然召集了此次议事,肯定是个新人。” 撂下这句话,这人的身影便径直消失在了这一片黑暗空间之中。 很显然,他认为没有什么要和祁乐聊的。 祁乐看著另外的两道身影,那悲障忽然开口道: “有点意思,上一位喜障很强很强的,你竟然能取代他,倒是想见见你到底是谁了?有机会你回我孽宗道场吧。” 那哭障也浅浅地笑著,声音不男不女,飘飘摇摇,显得阴阳怪气: “以你的孽字经法力,看来,应该还没有拜见过孽神大人吧……” 祁乐知道这所谓的孽神,乃是修真界之中掌管所有情与欲的神。 不过这一位极其邪异且弔诡,几乎不显化於修真界之中。 传闻之中,只有孽宗的十二孽障才有一部分能够沟通这座可怕邪神的权柄。 修真界在很多很多年以前,这一尊可怕的邪神,曾经有一次倾泻了一部分力量入某一座修真道域。 使得那修真道域所有喘气的生灵,体內的所有慾念全部被激发,让那一座修真道域化作了死域,自此消失在了修真界之中。 寻常修行者口中所谓的天下三十六道之前,更有天下七十二道。 那消失的一半三十六座修真道域,皆是因著各种各样,类似於这孽神降世一般的力量而被毁灭。 那悲障也嘆了口气,似乎已经篤定了眼前出现的祁乐是一个新人,故而他便消失不见,不愿意透露更多。 唯有那哭障,此刻还坐在位置之上。 他的手中多出了一个罗盘,罗盘之上有一些传送符文在跳动。 这忽然出现的罗盘,倒是让祁乐有些诧异。 因为他是以神魂的状態进入到这方空间之中的,没有携带任何的宝物,但对方却是可以。 那罗盘之上浮现出了一种奇怪的符文,正是以孽障的秘纹所勾勒的。 “你每次入意识空间之时,便可勾勒此等形状之秘纹,可以携带三样宝物进来。” 祁乐暗暗將这秘纹的形状记了下来,问道:“多谢提点。” 那哭障继续说道:“无妨,我问你一件事情,你有没有见过这种六阶灵种殞命草。” 罗盘之上,缓缓勾勒出了一种顶级的六阶灵种的形状。 这殞命草祁乐自然是认得出来,但是他的手里面没有。 “没见过,我手里面也没有,看来阁下很需要这种灵种吧?” 哭障收起了罗盘,道:“若你能寻到,可唤我来交易,我会给你极大好处。” 祁乐听得若有所思,那哭障便径直消失在了这一方空间之中。 祁乐站了起来,看了看这一张拥有著十二个椅子的空间。 无穷无尽的骷髏头堆叠在周围的空黑暗空间里,有代表著情与欲的力量在此间流转。 他抬头看了看那极高的虚无。 不知道为什么,他认为在那里可能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窥探著十二孽障的存在。 <div> 这种空间到底是怎么诞生出来的? 孽宗的十二孽障…… 议事空间…… 还有那几乎已经不显化於人世之间的孽神…… 孽字经是修真界最为人所忌惮的本命经,一切只是因为此等功法能够放大修行者体內的无边慾念。 祁乐感觉那孽神很有可能就在这一片空间的某个角落里面,注视著自己。 这种感觉莫名地没有来由,但是又在他的心底深处滋生,显得格外清晰。 而也就在祁乐的神魂不断跳动,正准备离开这一方意识空间之时。 面前由无数骷髏头堆叠而成的长桌上,忽然有几个骷髏头跳动了出来,跃到了半空之中,竟是缓缓勾勒成了一座王座。 其上有极其诡异的力量在流转,一道浑浑噩噩的声音,在这空间之中,从无数方向上,化作液体一般的灌进了祁乐的耳朵里面。 “喜障,献出你的情绪喜,便可成为本座十二孽障之一,可分享本座孽字经之权柄……” 祁乐的神魂僵硬在了原地,一股弔诡的力量锁在了他的神魂之上,似乎想要通过他的神魂反向定位到他的肉身身处在何处。 而此时,祁乐肉身之上有假字经的法力在本命字生的催动之下,打下了一圈又一圈的防御力量。 虚无之中有一头灵欲小鬼钻了出来,撞进了祁乐的肉身之中,但是又被祁乐身体表面的鬼婚衣所挡住。 一根八荒六合三界两仪微尘针,直接洞穿了这灵欲小鬼的眉心。 议事空间之中,那王座之上浑浑噩噩的声音传来了一声惊咦。 “不错啊,喜障,你比我想像之中还要强,我的距离太远了,拿你还真没有什么办法呢。” 祁乐心中正在思忖。 这说话之人应该就是传说之中的孽神了。 但是没想到,想要成为对方的眷属,成为那孽宗的十二孽障之一,居然需要交出喜的情绪。 此等权柄与力量几乎与祁乐脑海之中的仙府有著比较的资格了。 当然,仙府绝对是位格最高的那一个。 而祁乐之前已经向仙府献祭了自己的一部分情绪,如果再將自己喜的情绪交给这孽神的话,断然会受其辖制。 “阁下便是孽神吗?”祁乐忽而开口问了一句。 整个意识空间之中有混沌在汹涌,一条又一条灵欲小鬼从无边无尽的骷髏头之中跳了出来,堆叠在祁乐目之所及的一切空间之中。 密密麻麻,极其渗人。 诡异的力量降临在他的神魂之上,使得他的神魂开始滋生出大小不一的灵欲小鬼。 这种力量在影响祁乐体內的造孽经之法力,要把他的造孽经之法力全部化作灵欲小鬼,从而使得祁乐的法力崩溃,直接墮化。 但这股力量却是在两三个呼吸之后,便被祁乐所瓦解掉了。 那王座之中又响起了一声惊疑不定的声音。 “又小瞧了你一次,不错,不错……本座神念已经很多年没有入过修真界了……看来你是不愿意交出自己的喜了?” 第1366章 交换条件 祁乐冷冷地说道:“前辈说笑了,只要不是傻子,断然不会如此做的吧?” 那浑浑噩噩的声音,竟是笑了起来:“你眼光比较短浅,不如其他人。” 这声音口中所谓的其他人,应该就是祁乐方才见过的其他孽障。 他们能够如此熟络地坐在这意识空间之中,显然已经把自己对应的情绪交给了孽神。 “本座刚好在修真界有一件大事要办,如果你能办成,你可以不用交出你的情绪,便能成为十二孽障,此事你应也不应?”那孽神的声音忽然调转了风口。 祁乐挑了挑眉,平静地问道:“阁下先说说,我听听看。” 孽神道:“当今大汉天子活得太久了,续命了无数次,还想在修真界苟延残喘。 “你去用你造孽经之法力,引诱他无边墮化,使得他退出天子之位,最好是叛入佛门……一旦成功,本座便赐你十二孽障之位。” 祁乐闻言顿时就笑了:“前辈实在是太高看在下了,大汉天子,岂是能受我引诱墮化的?而且诱他叛入佛门,与阁下似乎並无什么益处吧?” 那椅子之上顿时响起了轰隆隆的雷声,有恐怖的力量藉由那椅子降临在了祁乐的神魂之上,祁乐终於感受到了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 “看来你是认为我弄不死你,所以有些肆无忌惮。呵呵,本座行事也是你能窥探的。 “最后问你一次,此事应也不应?” 祁乐顿时就点了点头,道:“我倒是可以试试,但太困难了,需要时间。” 孽神道:“大汉天子续命多次,为天地大道所不容。不仅是本座,想弄死他的修家太多,你会找到机会的。” 一阵光华跳动,祁乐的神魂从那意识空间之中跳了出来。 他看了看自己掌心之中渐渐消融的孽宗秘纹,这东西只要他想,便可以催动,从而再次进入那议事空间之中。 方才答应那孽神的条件,不过是权宜之计。 自己怎么可能去引诱大汉天子叛入佛门。 对方对自己应该也是起了杀心的,只不过受限於某种限制,才没有办法全力对自己出手。 眼下唯一需要担心的便是,自己在祂的意识空间之中答应了祂,要引诱大汉天子叛入佛门。 如果自己没有去做的话,冥冥之中的契机感应,会不会使得这一点,成为被孽神拿捏的弱点? 顶尖的修行者,尤其是掌握了孽字经权柄的孽神,有一点点的心绪变化,便能被其放大无数倍。 祁乐思量至此,暗道方才自己还是太过於衝动了。 修炼这么多年,小心谨慎,度过了大大小小的凶险与劫难,这一次还是没有万分小心。 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入到了眼中那所谓的意识空间之中,这才给了孽神一个机会。 “虽然造孽经的晋升仪式,其中有一个条件便是成为孽宗的十二孽障,但很显然这条路不能走……” 祁乐若有所思,他身形一翻,径直飞出了这片山脉。 此时,黑夜降临,头顶之上悬著一轮月亮。 祁乐掏出了时间怀表,发现此时此刻正是虚时三刻。 <div> 虚界的入口就藏在虚时。 在祁乐所生活的现世之中,虚时已经被某一个时字经大修行者所锚定,消失在了修真界之中。 想要进入到虚界,只能从虚时存在的时间找到那虚界的入口。 祁乐抬手在自己的眉心一点。 磅礴的时字经法力催动了时墟劫主的命格荡漾开来。 使得他的周围出现了成千上万只时间虫子。 它们啃食在了虚无之中。 来自於时字经的力量,很快啃食到了虚时本身。 祁乐的神魂钻进了这些被时间虫子啃食而出的时间虫洞之中。 在一个又一个的虫洞之间跳跃,想要找到那进入虚时的阀门。 但一刻钟时间过去,一直到虚时过去,祁乐却是不得其门。 “虚界的入口就藏在虚时里,但应该怎么样才能找到这入口呢?” 祁乐心念跳动。 当晨曦第一缕光线降临之时,他直接召唤了一头春明鸟过来。 “我知道虚界的入口就藏在虚时之中,这个入口应该怎么找得到?” 当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第一头出现的春明鸟直接爆掉。 第二头体积大了將近十倍的春明鸟出现,在听到了祁乐的这个问题之后,又一次爆掉。 第三只拥有著七色羽毛的春明鸟出现。 祁乐甚至在这一头春明鸟的脸上瞧见了极其惊恐的表情,对方直接匍匐在了祁乐的脚下。 而当听到了祁乐的问题之后,这一只春明鸟倒是没有爆炸,反而是晃了晃它的脑袋。 密密麻麻的复眼之中荡漾出了一圈符文,它说道:“回稟大人,这个秘密不能够免费告知於您。” 这个回答倒是让祁乐很是意外。 这么多年他调动过无数次春明鸟的出现,每一次询问对方秘密,都是免费的。 他想到了不久之前,焦北洛说他找了春明鸟的高层,也是了极大的代价才知道了莫灵空的秘密的。 “如果我想知道这个答案的话,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面前这一只七彩的春明鸟。复眼之中,无数的光线跳动了两三个呼吸,似乎是在计算,也似乎是在和他的母体做著沟通: “我们需要离开虚界的方法。” 祁乐脸色骤然一变,抬手一抓,径直將地上的七彩春明鸟抓在了掌心。 恐怖的杀意汹涌之时,那春明鸟淡定地说道:“前辈无需如此,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个体罢了。前辈勿需多虑,你的秘密无人可知。” 这春明鸟群体是怎么知道自己成功从虚界之中逃出来的? 祁乐不由得冷笑:“所谓的秘密无人可知,不过是价钱开得不够高罢了。” 这七彩春明鸟,体內几乎没有什么法力的波动,但它却是丝毫不惧祁乐身上的威压: “前辈,你想要入口,我们想要出口。这是一个很公平公正的交易。” 祁乐目光闪烁,虚界里面有整个修真界无数年以来,因为种种原因流落进其中的修行者以及各种各样的法宝、功法,於自己而言就是一个宝库。 但若是將那出口告知於春明鸟的话,不就等於將这一件宝库洞开,闪耀在所有大修行者的面前了吗? 第1367章 吞噬虚时 祁乐不由得冷笑说道:“天大的笑话,入口和出口是公平的交易?以你春明鸟族群的能耐,走遍修真界都不知晓出口在哪里,而知道虚界入口的人不止我一个吧?两者根本不对等。” 祁乐的声音之中带著威能,使得面前的七彩春明鸟身子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但它还是强撑著,不让自己的身体崩溃。 一双长满了无数只复眼的眼睛落在了祁乐的身上,声音变得颇为恭敬。 “前辈可以再提一些其他要求,我们儘量满足,当然,虚界出口的条件,我们不会退步。” 祁乐屈指一点,点在了春明鸟面前,倒是没有直接將这一只春明鸟给杀掉,而是使得对方体內的灵力出现了崩溃的跡象。 这只春明鸟发出了一声惨叫,旋即飘了起来。 “看来这次和前辈的合作应该是完不成了,只要前辈愿意,隨时可以找我们。” 说完,这只春明鸟便钻进了虚无之中,消失在了祁乐的视线里。 祁乐收回了目光,身形几个闪烁,便跳到了数千里之外的一片青青草原之上。 祁乐看似漫无目的地行走在这一片天地之中。 这一座万佛道的灵气有些不太寻常,呼吸之间隱约有一些佛陀虚影在虚空之中跳动。 整座万佛道修真道域之中,拥有著无可匹敌的佛门力量。 而让无数的虔诚佛教徒想要寻找的那一枚舍利子……有人猜测,便是化育了整座修真道域的力量。 想要找到那枚舍利子,便是要將这一整座道域炼化才行。 “多年以后,大汉天子已经皈入佛门,成为了不哭鬼佛,但祂已经成为一尊域外邪神,同时和医圣有生死大仇。” “当初不哭鬼佛还告知於我,有一些极大的秘密藏在史家血脉深处的秘密长龙之中……” “炼神诀的晋升仪式目前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还需要找到至少两座六境的人间魘,强行炼化……” “时字经的晋升仪式之中,有一个是可以將自身的神魂藏在修真界的时辰之中,至少一百年不被修行者发现……” “这般来看的话,不如就把虚时炼了吧。毕竟在李氏天唐所在的、距离现世三千年的时间点,虚时仍然存在。” “而在三千年以后虚时不在,这就说明虚时是在距离现世三千年的时间以內,被时字经的修行者炼化掉了。”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是在此刻更为久远年岁之中的我来亲手將它炼化掉呢?” “这样……虚界就完全掌握在了我的手中。” 祁乐若有所思之际,冥冥之中,他已经感应到周遭有在时间长河之中的七彩时间虫子在不断地啃食著他的肉身,要將他推回到现世之中。 他的力量比上一次穿梭在时间长河之上,又有了十足的进步。 所以很显然,他这一次在这万佛道应该也待不了太久了。 本来在仙佛城之中就耽误了十年时间。 “抓紧时间去医圣谷,洗去体內的魔道气息,再去焦北洛所言的那一处有邪神鲜血的秘境之中,取得邪神鲜血,將紫薇星辰丹炼出来……” <div> 祁乐想好了接下来的计划,抬手便在自己的眉心一按,强大的法力,將身体之中完整的时字经法力给单独震盪了出来,漂浮於他的身体表面。 无数法力化作了密密麻麻的时间虫子,啃食在他身上的每一个孔窍之中。 这种强行吞噬修行者身上时间的啃噬之力,竟然使得祁乐的眉头紧紧皱起。 一股没有来由的撕心裂肺一般的力量降临在了他的身体之上,要將他撕碎。 好在他已经失去了痛觉,否则这种强烈的痛苦,还真不一定承受得住。 日落月升,时间到了晚上。 天上一轮月亮,清冷地佇立在天地之间,此时终於来到了虚时。 祁乐强大的神魂被他操控著,由时字经法力所化作的时间虫子啃掉了一半。 这啃掉的一半又裂化成了亿万份,每一份穿进了一枚时间虫子之中。 就在虚时降临大地的剎那之间,这亿万个时间虫子,从祁乐的孔窍之中飞了出来,钻进了虚无之中。 它们钻进虚时之中了,开始啃食虫洞。 祁乐抬手掐诀,留给他的时间只有这虚时完整的一个时辰。 他张嘴呼出了磅礴的本命字生的法力,將每一个时间虫子包裹,使得它们能够在虚时之中存活很长的时间。 之后再在本命字生法力的外围,又裹上一层假字经的法力。 这些密密麻麻数以亿计的时间虫子,在钻进了刚刚被它们啃食出来的虫洞之后,便被假字经的法力所覆盖,立刻消散於虚无之中,就像是完全不曾存在过一般。 唯有祁乐的神念可以感应到,他的神魂已经撕裂成了亿万份,它们散布在整个修真界的虚时之中,在不断地打通虫洞,在虫洞之中来回穿梭。 再给它们一些时间,它们便可以完整地將整个虚时啃掉。 时间轮转,一个时辰过去。 虚时已过。 祁乐猛地睁开了眸子,双目之中皆有肥大的时间虫子在跳动。 方才强行以磅礴法力,想要啃食一整座修真界的虚时,於他如今的修为而言,还是有些吃力。 这两只在眼瞳之中的时间虫子,便是对他的反噬,几乎要把他的寿元啃掉一半。 一直啃掉了他將近三万年的寿元,才终於吃饱喝足,崩溃成了一圈凝光。 “还好我寿元悠久,否则此等反噬,轻易承受不住。”祁乐目光微闪。 接下来,就交给时间吧。 他猛然浮空而起,掌心之中握著已经被他炼製多年,但一直没有使用过的三枚逍遥游的丹药。 “这东西以后能够收集到六翅鯤鹏的羽毛的话,还得多炼一些……三枚丹药还是太少了。” 数日之后,万佛道西北方向上,连绵著无穷无尽的山脉之间。 祁乐站立在了此间。 医圣谷並不在万佛道,而是在开合道。 所以他要么使用跨越修真道域的巨型传送阵,要么就需要自己炼製一个六阶的、可以在黑暗真带之中穿梭的飞行法宝。 第1368章 逆龙真人 这种能够在黑暗真带之中穿梭的飞行法宝,需要特殊的暗黑龙晶。 除此之外,便需要一个六阶的飞行法宝了。 此时祁乐悬停在面前这座山脉之中。 他又向春明鸟的族群打听了一下,得知这一座山脉之中,有一头墮化了多年的六阶妖兽九霄雷鹏。 其所化的人间魘,是一片绵延了数万里的狂风血雨。 这狂风血雨的成分是血红之色的玄铁金属。 修行者轻易踏入其中,皆是会被这狂风血雨撕裂成粉碎。 但是偶尔也会在一些机缘巧合之下,从其內部滋生出一些堪比五阶甚至是六阶的顶级炼器材料,从狂风血雨之中被拋出来。 这就使得这座山脉的边缘有一片绵延了数百里的集市。 有不少的修行者都会聚集在此,偶尔会组队强行踏入狂风血雨之中,汲取一些造化。 祁乐一步落在了集市之中,他的面容已经变成了一个鬚髮尽白的老头,手中拄著一根拐杖。 他先是在这集市之中待了三天,掌握了一些关於这狂风血雨的情报。 这一座人间魘每隔一月,在月亮最满的那一日,其內的墮化之力会削减到最小。 其內的狂风血雨,大概相当於劫念一重天修行者的普通攻击。 这个时候便是想要攫取造化的修行者们,敢大著胆子进去的时辰。 但这种削弱持续的时间不久,短则三个时辰,长也不过七八个时辰。 这座集市有一个巨大的拍卖场所,里面鱼龙混杂,每日可接待上千名修行者,且分了品阶。 阴阳境修士、神桥境修士各有不同的拍卖场。 至於六境的大修,则是每一年才有一次聚集的机会。 祁乐来得挺巧,等了小一个月的时间,属於六境修行者的聚会便开始了。 “李爷,我已经帮你打听清楚了,这次来参与聚会的有七名六境强者……至少有两名强者手中有您想要的暗黑龙晶。” 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点头哈腰、谨小慎微地在祁乐面前为他领著路。 他的额头上都渗出了一丝细汗。 身旁的李四十九,是最近才到集市的陌生大修,但实力太可怕了。 半月之前,听闻有一伙人,三名阴阳境,其中还有一名阴阳境三重天,想要强行截杀这刚刚到来的李四十九大修。 结果被对方看了一眼,三人便直接爆体而亡,连神魂都没有逃掉。 “小张啊,这里的行情如何,给我细细讲来。” 祁乐閒庭信步般地跟著这年轻的筑基小修,隨意地在这一座有三十三层的巨大宝塔之中,踏进了一道传送阵法,一路穿进了第二十三层。 祁乐一眼便看出来这一座三十三层的宝塔,是一件六阶法宝之中的极品。 而且其材料,应该是某种成年妖兽的头骨。 这一件法宝唤为万重塔,便是这集市的拍卖场。 而这个法宝的主人也是主持著拍卖会的人,其名为逆龙真人,寻常是不露面的,只有在六阶大修的拍卖场,他才会现身。 <div> 光华一闪而过,祁乐已经一步踏出,跟著他的筑基小修是没有资格来到这二十三层的,所以他的身旁已然没有其他人。 眼前神光跳动。 祁乐的面前,出现了一个裹著红色袍子,身上有真龙气息在绕著周身流转的虬髯大汉。 对方衝著祁乐拱手一拜:“见过李道友,还请稍等片刻。” 这虬髯大汉便是那逆龙真人,七日之前,祁乐已经和他见过一面,约定好了今日会来参加这一次的六境大修拍卖会。 祁乐坐在了逆龙真人左手边的一条由万年檀木炼製而成的椅子上。 光是这把椅子就堪比一件五阶法器了。 他的对面还坐著两人,一名裹著黑色袍子的老嫗。 她面上沟壑之中,有一些极其细小的眼睛,从那沟壑之中在窥探著祁乐。 老嫗旁边坐著一名青衣文士,手中有一把黑色的小扇子,下頜处有一缕鬍子,他轻轻地抚著,看起来文质彬彬。 “在下龙尘,见过道友。血雨狂沙这座集市本座数百年来来过十次,倒是第一次见过道友,幸会幸会。” 那文士衝著祁乐抱拳行礼,眼神之中闪过了一抹忌惮。 面前这李四十九,初来集市,便犯下了一桩可怕的杀孽,著实让整个集市人心惶惶。 当然,也证明了其实力端的是可怕。 祁乐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在下李四十九,见过道友。” 那龙尘看了看他身旁的老嫗,继续给祁乐介绍道:“这位是游道友……乃是鬼神宗的太上长老。” 祁乐又衝著那老嫗微微頷首。 游姓老嫗浑浊的眸子,扫了祁乐一眼,皮肤下面藏著的更为细小的无数眼睛,也在一同注视著祁乐。 莫名的,祁乐便感觉到,空间里面的灵炁间,似乎有无数的鬼怪包裹住了他。 祁乐顿时轻哼一声,体內法力一震,那老嫗皮肤下面的眼睛,立刻发出了细密的惨叫。 “道友,不该看的东西別看。”祁乐淡然说道。 那老嫗极其忌惮地收回了目光。 旁边的龙尘神色微变。 陆陆续续又有几名六境大修进来了。 有在方圆数十万里赫赫出名的大妖,是一头额顶长著犀牛角的虎妖,浑身都散发著血光。 有在狂风血雨之中,曾经杀了个七进七出的可怕杀神,听闻其修炼的乃是杀字经某道极其可怕的副册,根本不惧狂风血雨里面的墮化之力。 祁乐平静地看著这些人,这些人也打量著祁乐。 六境大修已经是一座修真道域巔顶的力量,七境不出,六境大修便能横著走。 忽然出现在此间的一尊陌生六境修士,让其他六名六境修行者不由得心生忌惮。 此时见七名六境修行者已至,那逆龙真人便宣布拍卖会正式开始。 那头凶灵恶虎张嘴吐出了一个长满了鬃毛的脑袋,上面还残留著诸多污秽的血跡。 这脑袋隱约可以看得出来是一头狼妖的模样。 “我的老对头,终於被我弄死了,他的脑袋里,至少吞过上万种不同的五阶凶灵,这头颅用来炼製法器可是一等一的货色。” 这头老虎目光扫过在场的其他六人,继续说道:“这头天狼妖是什么实力,诸位应该知晓。 “他的头颅应该匹配上什么价格,不需我再多言。 “想要和我交换的,先掂量掂量你们掏出来的东西。” 第1369章 裂魘丹 这虎妖的声音轰隆隆的,飘散在这被诸多阵法隔绝的屋子之中。 其他几名大修闻言皆是面无表情。 都是六境大修了,也不可能被此等威胁之言语嚇倒。 一个中年宫装妇人,沉默少许之后,扔出了一个玉瓶,款款道: “此乃裂魘丹……乃是用五境以上人间魘內的功德金线,磨成金粉之后,炼製而成的六阶丹药,在修真界的数量极少。 “此丹吞下之后,可在半个时辰以內,获取撑开人间魘的奇诡力量,在不可知级人间魘的迷雾之中,更是有著九成的概率可以逃脱。” 在场眾人闻言,神色俱是生出了一丝变化。 连此间玲瓏宝塔之主人逆龙真人,也是忍不住抚掌开口笑道: “方道友好大手笔,六阶的裂魘丹在修真界中可是有市无价!” 那游姓老嫗目露精光,皮肤褶皱里面藏著的眼睛,又睁出了数百只来,散放出猩红、黑色的光线。 “方道友,你这丹一共有几枚?一枚丹药换他一个狼头足矣,若有多的,老身这里倒是还有一样好东西。” 游姓老嫗张嘴吐出了一件闪烁光泽的白色披风。 这披风出现在眾人面前的剎那之间,其上便有涓涓灵光闪烁。 这同样是一件六阶法宝,穿上之后可以直接躲身於人间魘之中,不被人间魘的规则所发现。 “不可知级人间魘以下,这件隱身披风无敌。”游姓老嫗自信说道。 那方姓宫装妇人浅浅一笑,屈指一点,那枚玉瓶之中便飞出了一枚带著血色光芒的丹药,飞到了那头虎妖面前。 虎妖衝著她点了点头,张嘴將丹药收了起来,而那狼头也归了那宫装妇人。 祁乐全程看在眼里,倒是没有说话。 这六阶的裂魘丹他没有,但是他有丹方,是大汉天子给他的几个六阶丹方之一。 那方姓女子又和游姓老嫗交换了那件隱身披风,她继续说道:“我还有两枚裂魘丹。” 逆龙真人和龙尘皆是出手,交换了一枚裂魘丹。 看得出来,这东西在六阶修行者里,是一件极其畅销的好丹药啊。祁乐若有所思。 接下来,在场的几名修士又各自掏出了一些东西做交换。 祁乐这一次过来参与拍卖会的目的很明確,所以全程没有过多言语。 两三个时辰时间过去,其他几双目光时而会有些疑惑地打量祁乐,毕竟他全程就跟一个木头人一样,看著也不说话。 似乎是察觉到了在场的眾人有些异样,那逆龙真人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笑著说道: “李道友,咱们今日的拍卖会也差不多了,速速把你的需求提出来吧,免得各位道友著了急。” 祁乐站了起来,双手抱拳,衝著面前的几名修行者认真道: “在下需要暗黑龙晶,有多少就要多少。” 那龙尘忍不住说道:“道友,莫非是要炼製跨越修真道域的法宝?这暗黑龙晶只產於黑暗真带,黑暗真带有多危险,道友是知晓的。我这里倒是有一块……” <div> 龙尘手腕一翻,手中便多出了一个三寸直径的、隱约有龙吟在其內透出的黑色晶体。 祁乐继续看向了其他人。 那游姓老嫗冷哼一声道:“龙道友的这一块,道友还不嫌够吗?是要炼製多大一块飞行法宝呀?” 话是这么说,但游姓老嫗还是取出了一个盒子,盒子里面装著一个体积比龙尘手里的要大一倍左右的暗黑龙晶。 一时间,整个屋子之中有此起彼伏的龙吟之声在不断响起。 逆龙真人抬手一捏,掌心之间捏出了几道波纹,算是把两枚暗黑龙晶里面的声音给锁住,並没有让它响彻整个屋子。 刚才拿出过裂魘丹的那方姓女修,微微頷首。 她身上的一条绿色丝带自动翻飞而出,一挥之间,其內飞出了一柄宝剑。 那宝剑的上方镶嵌著一枚龙眼大小的暗黑龙晶。 祁乐依然没有说话,似乎还在等待。 那游姓老嫗忍不住出言道:“想看我们的根底,你也得拿出点诚意来。” 其他人也不再动作了,就要看看祁乐能拿出什么作为交换,否则不会再有人掏出更多的暗黑龙晶来了。 祁乐平静说道:“裂魘丹。” 其他几个人神色微微一变,不过大多是一些轻蔑。 “道友属实有些闹笑话了,裂魘丹確实珍贵,但我等拿出来的这些暗黑龙晶,加起来至少抵得了你十枚裂魘丹,你有这么多吗?” 那方姓女修直接將自己镶嵌著暗黑龙晶的宝剑给收了起来,似乎有些不满。 但听见祁乐继续说道:“如果我说是一张六阶裂魘丹的丹方呢?” 唰! 在场眾人齐齐色变。 逆龙真人忍不住都从椅子上猛地弹了起来,一双锐利的眸子落在了祁乐的身上,道: “道友所言,属实?六阶的裂魘丹丹方,几乎不显化於修真界呀。 “据老夫所知,唯有大汉天子宝库以及医圣谷的藏书之中,有著此丹方之原本。 “其他……包括方道友手中得到的裂魘丹,也只是从一些古境、秘境之中偶然所得。” 那游姓老嫗脸上的褶皱都打开了,每一个眼睛都探了出来,在她的面庞之上堆叠。 她的情绪现在变得有一些不稳定了。 “道友可切莫说笑,口说无凭哟。” 这时祁乐才能够感应到这游姓老嫗身上应该有伤,她体內的法力处於非常不稳定的状態。 如果祁乐想要的话,现在只需付出很小的代价,便可將这游姓老嫗直接墮化掉。 那方姓宫装女修,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琼鼻,她的鼻子上立刻剥落了一片晶莹的鳞片。 她往前面一推,那鳞片迎风便长,变成了一块成人大小的七彩鳞甲。 “这是一片寿数在五万年的真龙鳞片,可硬扛七境大修一击。若道友真有裂魘丹丹方,此物一同予你。” 祁乐看著面前眾多修行者变得有些呼吸急促的目光,浅浅一笑,掌心一翻,手中便多出了一枚玉简。 龙尘几人对视一眼,由龙尘翻出了一个黑色的盒子,打开之后,从里面跳出了一只青红两色相间的蟾蜍,这蟾蜍跳了过来,没入了祁乐手中的玉简。 第1370章 冥灵玉蟾 这蟾蜍名为冥灵玉蟾,乃是一种天生天养的奇物。 本身是没有什么攻击性的,但是这玩意儿非常古怪。 將它扔进丹方、炼器法门、阵道纹路之中,它身上出现的几道纹路,便代表著相应的东西是几阶宝物。 两三个呼吸之后,这冥灵玉蟾跃到了半空之中,全身四分五裂,散发出了六道不同的光彩来。 这便证明了祁乐手中的確实是六阶的丹方。 同时这冥灵玉蟾身躯破碎的最后剎那之间,形成了一枚丹药的虚影,正是方才眾人见过的裂魘丹模样。 逆龙真人哈哈大笑:“好好好!道友这丹方价值太大了!道友瞧不上这些巴掌大小的暗黑龙晶也是正常。” 说完,逆龙真人张嘴一呼,空气里立刻有涓涓灵光闪烁。 虚无之中裂开了一道缝隙,被藏於虚空之中某处的一个小洞天被逆龙真人打开。 他从其中直接搬出了一块一丈见方的石头,石头里面有恐怖的龙吟声在响起。 “这是老夫三百年前偶然所得,乃是暗黑龙晶的原矿,可以法力將之剔除,至少能够得到两百斤暗黑龙晶。” 那游姓老嫗抬手將自己脸上的诸多眼睛给拔了下来,左手之中飞出了一头黑猪。 那黑猪將她的眼睛全部吞了下去,然后便在地上打滚,两三个呼吸之后,便化作了一口碧绿色的十七弦琴。 只不过这琴上的琴弦只剩下三根。 “此物乃是七境邪神孽神当年所用的拨动修行者灵欲之法宝,巔峰之时乃是杀伐无双的七阶圣器。 “眼下只剩三根琴弦,却也在六阶法宝之中,无可匹敌。 “道友若把裂魘丹丹方与我,此宝便归你了。” 龙尘抬手在自己的眉心一按,他的脑袋上竟是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根猩红的舌头,从他的脑髓深处探了出来,那舌尖上裹著一枚指甲盖大小的七彩珍珠。 “此物乃是黑暗真带之中的强大混沌巨兽檮杌精血所化…… “效用我不知晓,但檮杌名头,道友应该晓得。此等级数妖物之精血,怎么用,也不需要在下教。” 在场的所有修行者皆是各自掏出了一些法宝,准备和祁乐做交换。 祁乐没有多想,直接选了逆龙真人最大的那一块暗黑龙晶原矿。 丹方这种东西祁乐自己掌握了,实际上再交换出去无伤大雅。 但是对没有它的人,一旦得到了,那可就是极大增益。 “哈哈哈哈,好好好,道友属实是个有仁义的,不知道友师承何门何派,这狂风血雨你也要进去一寻造化吗?我们倒是可以结伴同行。”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逆龙真人收起了丹方,哈哈大笑。 祁乐也把那一块巨大的暗黑龙晶抓在了手里,掌心法力再往上一按,这一块原始的暗黑龙晶原矿,便化作了一块巨大的暗黑龙晶,一闪而过,消失在了眾人的视线之中。 光是这一手,便让在场的其他人神色骤然一变。 <div> 这么大的一块暗黑龙晶的原矿,以他们的法力想要炼化成真正的暗黑龙晶,短则半年,长则数年。 但是,方才这李四十九居然仅仅是触碰了一下,便直接將它给炼化了出来,此人的法力到底有多强? 莫非是炼天宗的某个高人前辈不成? 心思猛然闪烁之际,有几个修行者心中想要杀人夺宝的想法,也被按捺了下去。 忽然出现在狂风血雨之间的此等级数的陌生六境大修,想要截杀他谈何容易。 在修真界有一个公开的秘密。 那便是如果想要趁火打劫,联合偷袭某个修行者,瓜分他的宝物的话…… 只能是对六境以下的修行者出手,不能够贸然对六境修行者出手。 因为谁也不知道六境修行者锚定的人间魘,到底有多恐怖。 修真界曾经出现过一次最大的笑话。 便是一名劫念三重天成名千年的顶级强者,自恃修为高深,想要拿捏一名刚刚踏入劫念一重天、不过一甲子的年轻劫念修士。 结果刚刚出手,便被对方所锚定的恐怖人间魘直接吞掉,连神魂都没有逃出来。 其一身法力与修为也尽数被对方给吞掉。 所以儘管对於那裂魘丹非常眼热,在场的眾人,却是將自己心中的杀意给按捺了下去。 然而也就在此时,祁乐忽然开口说道:“这裂魘丹丹方於我而言,独乐……乐不如眾乐乐。 “真人,我二人把它公布给其他各位道友,但各位道友也把你们的宝物交出,我和真人平分,如何?” 祁乐这忽然的一句话,让此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那逆龙真人心思略略一个转动,便哈哈大笑,衝著在场的其他六名六境修行者说道: “李道友所言甚是,这丹方一个人晓得,不如咱们所有人都晓得。 “毕竟有些材料还是挺难得的,说不得以后还有互帮互助的时候。” 龙尘、游姓老嫗、方姓宫装妇人等人,纷纷对视一眼。 隱约之间,祁乐能感应到他们似乎在做著神念的交流。 片刻之后,六名六境大修行者皆是点了点头。 於是祁乐便得到了剩下的暗黑龙晶,以及那一块方姓宫装修行者手中的真龙鳞片,以及龙尘手中的那一枚出自於黑暗真带混沌巨兽檮杌的精血凝珠。 “既如此,那各位道友,咱们就后会有期了。” 祁乐打了一个响指,此行收穫颇丰,且他自己並没有付出太大的代价。 他身形一闪,便径直消失在了七名六境大修行者的神念覆盖之中。 这几个人瞧著祁乐消失,片刻之后,那游姓老嫗才忍不住说道: “我七人联手,有没有可能在一个呼吸以內將他杀掉,使得他的人间魘无法反扑於我等?” 龙尘摇了摇头道:“道友若想杀人夺宝,还请自己去。本座修炼到如今这个程度不容易。” 那方姓宫装女修也是冷哼一声,直接散作了一圈灵光,离开了。 眾人也各自腾云驾雾,消失在此间,只剩下那游姓老嫗和逆龙真人二人。 第1371章 翻覆 “老龙,你怎么看?”游姓老嫗问道。 说著,这老嫗眉心裂开,一枚比她脸上所有眼睛都要巨大的猩红眼球,从其眉心之处钻了出来。 逆龙真人看著她这一枚猩红眼球,说道:“如果你能定住他一个呼吸,我有把握。” 老嫗眉心的这枚猩红眼珠子,开始扩大,在屋子里面撑开了一道猩红的场域,很快將整个屋子都给笼罩了起来。 下一刻,整个屋子之中,在过去六个时辰以內,所有的岁月气息,光阴轮转,全部在其中开始浮现。 这一只猩红的眼珠子立刻锁定到了方才坐在位置上的祁乐身上。 这老嫗脸上沟壑之中的眼睛也开始跳动了起来,有鬼怪的尖叫声在她的眼睛之中跳动:“锁定到了,走吧。” 一圈猩红光线骤然缩成一点,裹著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此间。 …… 祁乐离开这座三十三层的宝塔之后,便一步踏出。 来到了距离这座坊市约莫三千里开外的一片黑色的丛林之中,有一头阴阳境的妖魔棲居在此间。 祁乐神念一扫,便直接来到了这头妖魔的洞穴之內。 这妖魔有三个脑袋,七只手,在感应到祁乐降临的剎那之间,立刻心肝俱裂,连滚带爬地从这洞穴之中逃走。 祁乐坐到了这头妖魔用一种五阶金属锻造而成的王座之上,眉心之中造孽经法力在不断跳动著。 他在等待。 两个呼吸以后,他面前的虚无之中骤然破开了一道裂隙。 一道猩红的光线在那裂隙之中钻了出来,锁定到了他的肉身。 诡异的力量直接要將祁乐全身的孔窍全部封闭。 一柄猩红的长刃从这猩红光线之中降临,落在了祁乐的眉心。 逆龙真人和那游姓老嫗的身影从中一步踏出。 逆龙真人的左手之中有一根青色的锁链。 锁链之上有龙云在呼鸣,似乎是一头真龙的筋,被他炼製成了这一件法宝。 他的右手之中握著方才得到的那一桿只剩下三弦的三弦琴,出自於孽神的顶级法宝,完整时乃是七阶圣器的存在。 青色锁链缠绕在了祁乐的身上。 同时逆龙真人拨动了手中的三弦琴,来自於孽字经的力量,驀然拓展开来,要將祁乐心中,被这突然偷袭之时,心神之中的小小震撼,放大无数倍。 游姓老嫗的脑袋已经完全变成了一颗血色的眼珠子。巨大的瞳孔直直盯著祁乐的身躯,诡异的力量要將祁乐的法力封死。 同时她的眼睛之上还有一根血色的丝带,那丝带之上沾染著不知名的鲜血,这种力量在稳定著她血色眼球的运转。 两人骤然出现之时,便已然施展了全力。 这一猩红血球,就算是劫境二重天的修行者对上了,也会直接被定在原地,至少一个呼吸不能动弹。 然而,当两人所有的攻击斩落在祁乐身上之时,便发现对方的嘴角不由得噙起了一抹冷意。 就在逆龙真人拨动那三弦琴內的法力涌动而出之时,诡异的属於拨动人心慾念的力量,並没有灌进祁乐的身体之中,竟是反向地化作了无数魑魅魍魎、妖精鬼怪,缠绕在了那逆龙真人和游姓老嫗的身上。 <div> 琴音波动在这洞府之中,山脉尽数破碎。 方圆千里在弹指之间被震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 这两人身体之中有著对於祁乐一击必杀的信念,恐怖的滔天杀意也正在此刻被覆盖在他们身体表面的无数灵欲小鬼所吞噬。 祁乐双目之中神光一闪,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这一个响指,如同催命符文一般,裹挟著那三弦琴的法力,化作了一根又一根的透明丝线,將这两个来势汹汹、杀意无匹的六境修行者切割成了无数的肉片。 祁乐张嘴一呼,九天幽冥火立刻將这个空间充斥。 他的身后,三阳剑一闪而过,炽盛剑意切了出来。 两道身影的神魂悬於虚空之中惊声尖叫,但接著又被切得碎尸万段。 冥冥之中有强大的力量涌动,这两个人的神魂似乎想要回归到人间魘之中。 然而,他们却骤然发现此间的时间停了下来,他们的神魂也被停住了。 整个空间之中有浓郁的时间虫子不断啃食在他们的神魂之上,正在切断他们与人间魘之间的联繫。 这两人的神魂骤然惊觉,几根猩红的锁链已经反向过来,將两个人的神魂缠住,拖在了祁乐的面前。 整个战斗仅仅是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便结束了。 祁乐的身旁还漂浮著那三弦琴,以及方才那逆龙真人对自己出手之时,手中握著的青色锁链。 他抬手一抓,將这两件法宝给抓了起来。 同时,这两人的气海丹田之中,还残留著一些六阶的法宝,祁乐一併都给抓了过来。 “你到底是谁?好可怕!”那逆龙真人的神魂都在颤抖。 游姓老嫗满脸不可置信:“这把孽神的无上法宝虽然已经残破,你为什么可以操控……” 逆龙真人不由得冷哼了一声,眼神之中已经流露出了绝望来:“他是孽字经的大修行者,我们失算了。” “但没想到你竟然强到了此等地步,所以我们在聚会之时,在討论裂魘丹丹方的时候,就在这件三弦琴展露在所有人面前之时,实际上你已经在其中放置了你的孽字经法力了吧?” 祁乐微微頷首,目光平静。 这就是造孽经的可怕之处。 在聚会之时,他便已经隱隱约约能够感应到来自於几个人身上对於自己的杀意。 而以他的造孽经的修为,实际上拿到孽神的这一把残破三弦琴是最好的,但他没有选择拿,反而是给了逆龙真人,是因为在里面留了一个后手。 “如果我刚才没有动用这件法宝会不会不一样?”那逆龙真人不甘地说道。 说话之间,这两个人的神魂虽然被祁乐控制住了,但是已经出现了一些隱隱快要自爆的跡象。 他们似乎有某种能够强行回归到自己人间魘的手段。 第1372章 威慑 祁乐闻言淡然道:“它只要在你的身体之中,便会被我的造孽经法力引燃。 “行了,打掉你们的本源,拿到你们的法宝,也算是不虚此行了,可惜定位不到你们的惊奇,否则直接把你们打爆。” 祁乐张嘴呼出了一团九天幽冥火,將这两个人的神魂给烤成了一片虚无。 这两人神魂中,有一些特殊的波动无法控制,给他们一些时间,就算祁乐不出手,他们也能强行回归到惊奇之中。 待到这两人神魂消失之后,祁乐才用神魂將这两个人身上得到的法宝都祭炼了一番。 一般的六阶法宝,祁乐已经看不上了。 不过,逆龙真人的那一根青色的锁链,倒是有点意思。 应该是某一头修为极其强大的真龙龙筋炼製而成的。 祁乐手腕一翻,炼神诀法力裹住这青色锁链,將其內属於那逆龙真人的神魂气息全部炼去,然后將之缠绕在了自己的左手小拇指上,化出了一个戒指。 另一件,则是那疑似孽神的七阶顶级法宝。 完整之时被称之为十七弦琴,眼下只有三根琴弦。 这东西的琴弦,如果能够补充完毕,让其恢復成十七琴弦的话,便是一件顶顶的七阶圣器。 祁乐看著这琴弦若有所思,忽然想明白了什么似的,將刚刚才炼化好的那根青色锁链从手上又弹了出来,往这琴弦之上一拉。 炼神诀的法力在其上一洗,果然將这根青色的锁链炼在了这三弦琴之上,使其变成了四弦琴。 “原来如此,这琴弦便是用真龙龙筋所做!” 再感应一下这些法宝之中的波动,再多出了一根琴弦之后,这一把四弦琴威力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再配合上本来自己身上就有阴阳境的造孽经法力,两相叠加之下,威力端的是不俗。 其他几个法宝倒是无关紧要了,毕竟以祁乐眼下的炼神诀修为,都可以轻易炼製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身形一闪,径直闪出了这一片已经被轰成了一片虚无的空间,穿进了面前的墮化人间魘狂风血雨之中。 立刻便感受到了无数的晶体颗粒朝著他的身体撞击而来。 每一个都极其尖锐,却裹挟著无与伦比的力量。 这样的恐怖人间魘,六境以下的修行者很难踏入。 只有在那每隔一段时间削弱之时才能进来,否则,在此刻这无比可怕的罡风捲动之中,会被顷刻之间切成碎片。 这一座狂风血雨的覆盖面积很大,想要以炼神诀法力直接將其炼化,还是要找到其核心所在才行。 祁乐展开极速,撑开神念,在这一片足以使得普通六境修行者寸步难行的人间魘之中,如履平地一般地快速穿行。 他就像是一道流光一般划过了这一片血雨濛濛的空间。 忽然,他的左前方出现了一道光芒,定睛一看,便是之前在拍卖会之中遇到过的那龙尘。 此刻龙尘周围有一道真龙护罩,全身有可怕的龙吟在嘶吼,形成了一个防护罩,將他护住,使得他能够安稳地在这狂风血雨之中穿行。 <div> 而他一眼便看见了似閒庭信步一般踏风而来的祁乐,他的瞳孔骤然一缩,忍不住出言道:“李道友竟然还活著?” 祁乐身形戛然而止,屈指在空中一点,一点波纹震盪,把周围数百里的墮化的力量全部震盪开来,使得那狂风血雨无法靠近此间。 这一手立刻使得那龙尘神色骤然一变,他不由得低下了头,双手抱拳,衝著祁乐喊了一句:“前辈法力端的是高深,莫非那逆龙真人和游道友已经死了吗?” 祁乐冷漠地看著此人:“看来你是知晓他们来杀我了。” 那龙尘心中暗道一声瞭然,脸上的恭敬神色愈发的浓郁,道: “前辈法力深厚,他们狼子野心想要杀人夺宝,败在前辈手下自是活该。 “不知前辈来这狂风血雨,有何要事要忙?若有什么想问的,小的断然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祁乐思索了一会儿,一挥袖袍,也没有和这龙尘过多言语,化光远去。 本就是萍水相逢,这人没有对自己生出杀人夺宝之心,自己也不会隨意滥杀无辜。 毕竟六境的修行者,以自己目前无法定位到对方人间魘的能力,是没有办法將对方完全杀死的。 龙尘瞧著祁乐的身形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之中,这才好一会儿之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很难去形容此时此刻自己心间的感受,只是摸了摸自己头顶之上的冷汗,不由得吞了口口水。 自从进入六境以来,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到一种如此可怕的压迫感了。 这忽然来到狂风血雨的李四十九到底是何人? 隨意便能拿出裂魘丹的丹方,此人莫非真的是医圣谷或者是炼天宗的老怪物? 太可怕了,还好自己没有得罪於他,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莫名之间只是因为今日忽然见了祁乐一眼,在这龙尘的心中,便埋下了一个惊惧於祁乐实力的种子。 这种惊惧,如果祁乐愿意的话,便可以藉由造孽经的法力无限放大。 祁乐在这狂风血雨之中穿行了约莫三个时辰的时间,终於找到了在这无穷无尽的狂风血雨之中,所不断捲动天地的一座巨大龙捲。 其內的罡风剧烈程度,就算是劫境二重天的修行者也很难抵抗。 这种级数的龙捲风已经快要堪比不可知级人间魘的强度了。 其內隱约有一些嘶吼之声,甚至祁乐还感受到了隱约间有修行者的魂魄在其中被撕裂成了亿万分。 这应该就是那狂风血雨墮化的修行者所在的核心位置了。 无需多言,祁乐一步便踏进了这剧烈的龙捲之中,撑开了炼神诀的法力。 磅礴力量,以极快的速度將整座龙捲所包裹。 诡异的炼化力量开始侵袭这一座六境人间魘。 在绵延数万里的狂风血雨空间之中,有几名六境的修行者。 此刻忽然感觉周围这狂风血雨的流动速度明显变缓了不少,攻击力已经跌落到了大概阴阳境。 这些劫境修行者神色微微一变,修道多年的警惕心提起,为了安全起见,使得他们立刻一步踏出了这狂风血雨的范围。 第1373章 口出狂言 “什么情况啊?你们感应到了吗?为什么狂风血雨之中的墮化力量在不断削弱?”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其內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搅动天地灵气,说不得会滋生出更加奇诡的变化来。依我看,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瞧瞧你这胆子,这般天地变化,显然是其中有异宝即將降世。宝物有缘者得之,胆子小的,就速速滚吧!” “本座感应到了链字经的力量……” 几道六境修行者神念交流间,便看见面前的狂风血雨,在他们的注视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缓。 接著,飘摇在天地之间的诸多晶体也悬停在了半空之中,诡异地开始往一个方向全部倒卷而回。 一道巨大的连通天地的龙捲风,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就像是一根粗长的绳子,要把天与地拉在一起一般。 有莫名的法力波动,散逸在天地之间。 有天女虚影於虚空之中闪现。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一道巨大的法身虚影撑开了天地,发出了轰鸣天地的嘶吼声。 “那是这座狂风血雨所化的修行者的本源之力,正在回归到现世之中,有人在突破他的力量。不对劲,这是有人要强行炼化这一座六境人间魘!” 那龙尘悬於半空之中,忽然反应了过来,衝著周围的几尊六境修行者爆喝的同时,脑子里面忽然闪烁起了不久之前所见到的李四十九的身影,心神震撼之下,暗道: 不会就是此人在出手吧?唯有他的实力才有可能造成此般变化,唯有他那深不可测的手段,才能让这个瀰漫在此间无尽年的狂风血雨,今日似乎有了收敛的跡象! 狂风血雨旁边的坊市之中,低阶修行者们已经开始仓皇逃窜。 此等极致的诡异变化,他们不敢参与。 就算是其中有造化,也不敢贪心。 各自擎起遁光,消散於天地之间。 两三个时辰之后,整个狂风血雨数万里的范围之內,所有的声音以及颶风全部消融。 整个世界仿佛被抽吸一空,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隱约可以看见一点如豆的身影,悬在极深处的高空之中。 没有人敢靠近,甚至连神念的扫视都不敢涌过去,只能够以自己目力的极限去注视著那一道身影。 龙尘心神震撼,一眼便认出了那便是之前曾经见到过的李四十九。 暗道一声,果然如此! 那逆龙真人敢对此人出手,简直是不知死活! 就在他心思跳动之际,便看见西北方向上飘来了一艘血红色的古船。 这古船直径约莫有万丈,其中有无数的鬼面在浮沉。 红色的雾状气息从西北方向上一路瀰漫了过来。 “那是六境人间魘血骷髏!这东西怎么忽然来了狂风血雨……” “不对,其內有很明显的神魂波动,应该是这尊人间魘锚定的修行者刻意为之,他似乎是想要来狂风血雨之中分一杯羹……” <div> “莫非狂风血雨方才的消失,正与这六境人间魘血骷髏有著分不开的联繫不成?” 几名六境修行者还悬於天地之间,並没有逃走,有实力就是有自信。 但龙尘神色在方才的惊骇之下,再一次大变。 別人不知晓,但他知晓这六境人间魘血骷髏,就是逆龙真人所锚定的人间魘! 这座人间魘,在寻常时候是自由飘散在天地之间的。 而此刻却是很有目的来到了这狂风血雨,唯一的解释便是逆龙真人的神魂,在亲自操控著这人间魘漂浮过来。 而所有的六境修行者都知晓,想要控制自己锚定的惊奇,使其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的话,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极大! 控制的时间越久,需要付出的本源之力也就越大! 按照这血骷髏挪移而来的速度与距离来看,那逆龙真人不知道燃烧了自己多少的本源之力。 然而,即使是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他依然操控著这血骷髏来了,唯一的解释便是…… 龙尘心念闪烁之间,忽然想到了一个让他惊嘆不已的结果。 这个结果他早就想到了,但却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那便是之前去偷袭李四十九的逆龙真人等人……不知具体有几尊六境修士,但全部都被李四十九给杀掉了。 “莫非这李四十九是七境不成?” 龙尘再也不敢待在此间,张嘴呼出一团龙气,化作了七彩祥云,裹著他以极速化光远去。 另一边,六境人间魘血骷髏已经飘到了距离祁乐千丈之外。 那逆龙真人的神魂矗立在血色的大船之上,化作了一个直径万丈的鬼面,其上长满了獠牙,还有各种顏色的长丝。 每一根丝漂浮在空间之中,引得那空间隱约出现了一丝震盪。 “你能逼得我动用如此手段,也算得上是一桩人物了,可惜,可惜了。今日本座拼死也要打崩你的神魂,否则难消心头这口恶气。” 祁乐掌心之中,刚刚被他初步炼化的狂风血雨化作了一道小龙捲,在其中打转。 他將这一道小龙捲收了起来,神色冷漠地看著面前囂张地撑开了一道万丈法身的逆龙真人。 这道虚影出现的一剎,周围数万里之內,所有的修行者都反应了过来,知晓此人是逆龙真人! 一道真龙虚影在天地之间游走,轰隆隆的雷鸣声盘旋於天地之间。 有劫云开始堆叠。 劫云之中站著一些由金色的闪电堆叠而成的巨人,手中持著刀枪剑戟,似九天神魔一般冷漠地注视著祁乐。 下一刻,无数道金光灿灿的雷光,伴隨著恐怖的雷鸣之声,轰隆隆地爆发在整个狂风血雨的范围之內,无边无尽的闪电海洋要將祁乐所淹没。 然而,在所有人震惊地以为那被淹没的李四十九要死掉之时,一道简简单单的剑光,骤然切开了面前浩瀚如同汪洋一般的雷电海洋。 带著无可匹敌的力量,斩进了那血骷髏之中。 一道身影从那海洋之中一步踏出,踏在了那逆龙真人的脑袋之上。 他冷漠的目光之中,似有无上的杀伐之力,似看著一尊死人:“口出狂言!” 第1374章 血风船 祁乐冷漠的声音在天地之间迴荡。 没有刻意被法力所修饰的声音,迴荡在方圆数万里之內。 竟是使得一些胆子小的低阶修行者闻言之后,张口咳出鲜血。 体內有暗伤的人,则是轰然崩成了一蓬血雾。 此等高境界的修行者,战斗之时,於他们而言,就连看一眼都是要命的。 祁乐一剑便將这六境人间魘切成了两半。 其內墮化的力量还想要癒合,但炼神诀的法力根本不给这血骷髏机会。 在逆龙真人瞳孔骤缩之下,磅礴的炼神诀的法力已经侵袭了他的全身,在弹指之间便取代了整座血骷髏的控制。 炼化的力量,化作了无数根血色的锁链,將这一艘血船缠绕。 血船很快便被缩小到了巴掌大小,被拖进了祁乐的气海丹田之中。 祁乐袖袍一挥,大步踏出,脚下有涓涓的一缕金光洒落,就像是漫天的灵雨一般,洒在了方圆数万里之內。 方才因为窥探到他与逆龙真人一战的、已经快要墮化的眾多修行者,忽然沐浴在这漫天灵雨之下,体內所有的暗疾全部恢復。 方才即將墮化的伤势全部消失,甚至法力与寿元都有了或多或少的进步。 剎那之间,数千名修行者齐齐匍匐在了大地之上,涕泗横流,如见仙神。 “这绝对是仙人,绝对是仙人,此等手段不可能是五境,就算是六境也做不到!” “一招便收掉了狂风血雨这一可怕的人间魘,又一剑斩掉了六境的人间魘血骷髏,连那逆龙真人也不是他的一合之敌!此人就算不是仙人,也至少是七境了!” “前辈莫走,在下愿追隨前辈左右,端茶倒水,效犬马之劳,就算是为前辈暖被子也未尝不可,只要前辈能够指点小的修行一二!!” 祁乐一路化光,穿行了数万里之后,来到了一片山脉之中,很快便沉到了山脉的深处。 他先是张嘴呼出了那被他收起来的血骷髏。 这座人间魘已经被他切成了两半,其內墮化的力量还在肆意流转。 如果不被他炼化,扔进修真界之中的话,短则五年,长则十年,这一座六境的人间魘便可以再次恢復过来。 甚至,一旦它在漂浮於修真界的路途之中,吞噬掉了其他的人间魘,两相融合之下,便会变得更加阴森可怕。 逆龙真人的残魂还在其中悽厉嘶吼。 他极其不甘心且怨毒地衝著祁乐咆哮,各种污言秽语已经像是一个骂街的泼妇一般涌动了出来。 祁乐丝毫不在意,將对方的神魂覆灭,然后以炼神诀的法力灌进了这一座六境的人间魘之中。 数年之后,祁乐缓缓睁开了眸子,这一座血骷髏已经被他炼化,他的掌心多出了一艘泛著青色光芒的灵船。 之前他来到狂风血雨,为的便是炼製一艘能够穿梭在黑暗地带之中的六阶飞行法宝。 此时这一艘灵船也已炼化出了一些飞行属性。 “有点意思。” 祁乐张嘴,將那狂风血雨的颶风又给吐了出来。 <div> 狂风血雨的强度,至少是这一艘血骷髏的两倍还不止。 再加上还要把之前得到的暗黑龙晶炼化进狂风血雨之中,祁乐所需要的时间也就更久了。 大约十年之后。 他再次睁开了眸子,双目之中血光跳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根风帆。 他屈指一点,將这风帆点进了之前由血骷髏炼製而成的灵船之上。 两相结合下,狂风血雨以及血骷髏这两座六境的人间魘被他炼成了两样法宝,他同时又將这两样法宝合二为一。 暗黑龙晶在其中游走。 有诸多龙吟流淌於这件船状的飞行法宝的表面。 天空之中,有劫云开始匯聚。 祁乐一步踏出,撑开了一具万丈高的法身,將这一件二合一的六阶法宝往天上一托。 一道白玉京的虚影一闪而过,不过並没有完全凝实。 这说明这件飞行法宝还不至於让完整的白玉京降临。 不过天上重重叠叠的数十重劫云之中,已经站著上千尊雷兵雷將的身影。 他们握著刀枪剑戟,朝著这一件飞行法宝轰隆而下。 滔天劫云轰击了数个时辰,使得这一件法宝被淬链得更加精粹。 祁乐张嘴一呼,將六千年寿元直接灌进了这一件法宝之中,法宝之上光芒再盛。 这时,天上那即將要消散的劫云之中,白玉京终於缓缓凝练成型。 其內有一道神光,宛如炽盛剑意一般,骤然罩在了灵船之上,几乎要將这灵船打得四分五裂。 其上已经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每一个裂纹的缝隙之中,都有一头由雷劫所化作的真龙在缝隙之中游动。 又是数个时辰的时间过去,劫云缓缓消散。 一件顶尖的六阶飞行法宝,在祁乐的掌心之中缓缓成型。 这是用两座恐怖的六境人间魘加上暗黑龙晶,再加上六千年寿元炼製而成的飞行法宝。 祁乐屈指一点,神魂灌入其中,取得了这一件飞行法宝的控制权。 “以后就叫你血风船吧。” 祁乐若有所思,这一次强行炼化了狂风血雨以及血骷髏这两座六境人间魘之后,他炼神诀的晋升仪式所需要的炼化三座六境人间魘的条件已经完成。 眼下仅仅剩下锚定属於自己的惊奇,便可以成功完成炼神诀的晋升仪式,成为炼神诀的六境修行者。 “不著急,等回归到现世之中,再將养龙之地锚定为我的惊奇。” 祁乐等了一天,进入了阴阳道,买了一件在黑暗地带之中的定位罗盘,如此才能够准確定位到开合道的方向。 祁乐屈指再点,面前的血风船迎风便涨,化作了千丈大小,祁乐踏步进入其中。 血风船立刻呼啸而起,周围涌起了滔天血光。 血光之上有一些骷髏,以及属於狂风血雨的奇诡多发跡象在漂浮,使得这一艘血风船在飞行之时,看起来如同一道神光划破天际,极其的骇人眼球。 不多时,他便驾驶著血风船飞到了万佛道边缘,飞进了黑暗地带之中。 第1375章 巨大尸骸 无边无尽的黑暗朝著祁乐涌了过来。 莫名的空间与方向之中,皆有不同的异兽的嘶吼之声在咆哮。 棲息於黑暗真带之中的混沌巨兽,已经感应到了有大修行者踏入黑暗真带之中。 这是属於他们的领地,寻常是不能够被来自於修真界的修行者涉足的。 祁乐的身体表面开始有无数的时间虫子在跳跃。 他在这一次的时间线穿梭之中,已经在这大汉的修真界待了三十余年。 来自於时间长河本能排斥的力量,要將他挤进时间长河之中,要將他推回到现世。 不过,祁乐强行调动了完整的时字经法力,將这些时间虫子挤出自己的身体。 以他目前的时字经法力强度,还能够再撑一些时间。 祁乐想要在此间做的事情还没有做完,绝对不能够被捲入时间长河里,浪费这一次的时间穿梭。 祁乐手中催动著定位罗盘,感应著开合道的方向,根据罗盘上的感应,大概需要十三个呼吸,他才能够推动著血风船飞进开合道之中。 然而就在第二个呼吸,祁乐气海丹田之中沉寂许久的七玄鱼,以及那由仙灵族眼睛所化作的阴阳眼,此刻皆是疯狂震颤了起来。 先是七玄鱼朝著祁乐涌动了一抹神念。 在这混沌的无边黑暗真带的某个方向之上,有其无比渴望的食物。 一旦吞下那食物,它將羽化成蝶。 而来自於阴阳眼之中的感应则是极其强烈,应该是另外一个方向上有一座极其庞大的仙灵血晶的矿藏。 这东西之前祁乐很想要,因为他想要炼製八荒六合三界两尘微仪针。 但眼下这一套针已经被他炼製成功了。 不过此乃机缘,既然遇上了,自是不能错过。 心念微微一动,祁乐立刻催动了血风船,调转方向,先是衝著被七玄鱼感应到的方向疾驰而去。 轰隆隆的雷鸣声在黑暗之中迴荡。 有一块似乎是舌头一般的巨大肉块,朝著祁乐拍了过来。 祁乐抬手一捏,径直將之捏爆。 左前方便响起了一声悽厉惨叫。 神念往那方向上一裹,便发现了一头以他此刻的神念都无法窥探到其具体形貌的巨大肉形妖兽盘桓於混沌之中。 “好可怕的魔物,若其降临修真界,怕是能压塌一整座修真道域。 “不过他应该在沉睡之中,刚才的攻击不过是因为我的靠近,使得其身体表面的浮游,滋生了一些自动攻击罢了。” 四五个呼吸之后,祁乐的面前出现了一点灵光。 这光芒之中夹杂著红与白、青与蓝,显得无比绚烂。 祁乐飞行的速度骤然减缓,因为七玄鱼已经向他传来了示警。 就在祁乐的视线之中,出现了一具数十万丈高的尸骸,整座尸骸都在散发著点点的晶莹光泽。 这似乎是某一头远古妖族,但辨不清具体是什么种族。 它身上已经没有血肉的残留,只是一副光禿禿的骨架子。 <div> 这尸骸周围隱藏著一些星星点点的光芒,就像是散布在银河之中的星星一样。 但若是仔细去瞧,便能够发现这些星星点点的光芒,实际上是藏於混沌黑暗之中的混沌妖兽的目光。 它们似乎也在忌惮著这一具尸骸,同时也在覬覦著这尸骸之中残余的力量,想要窃取。 祁乐一步踏出,落在了这具庞大尸骸的头骨之上,神念一扫,发现这具尸骸的头骨有点像龙,又有点像犀牛,甚至还有一些鱼的样貌,极其古怪。 七玄鱼从祁乐的气海丹田之中,兀自游动了出来。 祁乐张嘴呼出了一团法力灵光。 七玄鱼沐浴在其中,张嘴一吸,便將祁乐的这团法力灵光吞进了肚子里面。 它的身上立刻光芒大涨,七色的神光涌动了出来,更是散发出了奇异的香味。 它游动了起来,身子越长越大,很快便长到了千丈直径。 整个鱼身像是一个发光的糰子一样,在这混沌的黑暗真带之中显得格外扎眼。 虚无之中,那些眼睛的数量明显变得多了。 祁乐已经能够感应到这些眼睛之中传来的贪婪。 他不由得冷哼一声,抬手打了一个响指,体內的造孽经法力立刻密密麻麻地以他为中心铺展开来。 將周围以这具尸骸为中心、半径在万丈直径之內的空间,全部以造孽经的法力点燃。 涌动在这些空间之中的窥探的目光、触手、猩红的手臂、血色的眼睛……他们主体之中的贪婪被造孽经的法力所引爆。 一蓬又一蓬的血雾,轰鸣在虚无之中。 七玄鱼开始张大了嘴巴,它的嘴巴之中开始生出了细密的牙齿。 一层又一层,重重叠叠,如同波涛起伏、连绵不绝的山峦。 它直接啃食在了这一具巨大的尸骸之上。 这一具尸骸的骸骨极其坚硬。 祁乐以炼神诀的法力在其上感应了一下,发现这骸骨的强度绝对不弱於他炼製出的血风船强度,甚至还要高上不少。 但这种强度却在七玄鱼细密牙齿的啃食下开始破碎。 骸骨之中残存的一些让祁乐也颇为陌生的力量灌进了七玄鱼的身体之中。 使得它那扩张成了千丈的巨大鱼身里,灵光开始震颤。 时而收缩,时而放大,就像是一个个闪烁的灯泡一样。 这具巨大尸骸的脑袋在大概一百个呼吸的时间之內,被七玄鱼啃噬完毕。 七玄鱼的身躯已经膨胀到了直径约摸三千丈。 它身上有五顏六色的光芒,已经化作了圆润的珠子,在其身体表面流淌。 祁乐已经能够感受到七玄鱼身体之中,有恐怖的力量在积蓄。 这具尸骸到底是什么生物的尸骸,啃掉一个头颅,就能让七玄鱼进阶到如此程度? 也就在此时,莫名方向之中,忽然响起了一道声响,无穷无尽的混沌黑暗竟是破开了一道口子。 一只猩红色的肉球,从那口子里面滚了出来。 仔细去看,这个猩红肉球的表面长满了无数的吸盘,每一个吸盘呈著圆形,圆形的边缘便是尖锐的牙齿。 第1376章 被缠绕的僊 这吸盘的中间,不断朝外喷涌著深绿色的液体。 这种深绿色的液体沾在虚无之中,立刻使得空间与混沌都开始震盪。 空气之中浓郁到化都化不开的古怪味道,几乎能够腐烂它所触碰到的一切。 这种味道没有实质,无形却极其强劲。 那深绿色的液体在近到祁乐身前还有百丈之时,便被祁乐的法力挡在了外面。 这是混沌巨兽食物链顶端的可怕生物,苍空冕。 这苍空冕口吐人言,浑浑噩噩的声音,在整个空间之中迴荡:“道友胆子倒是颇大,你可知这具尸骸是谁的?” 祁乐淡然道:“管他是谁的,就算这尊生物生前是仙人,但他既然已死,他的尸骸也该为我修道之人所用,这才是物尽其用。” 苍空冕那巨大的肉球之中立刻发出了哈哈大笑,连带著每一个吸盘喷涌出的深绿色液体,都变得浑厚了不少。 “道友此言倒是有点意思,若是换做寻常时候本座也就不提醒你了。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尸骸之中蕴含著无比强大的力量,却坐落在这混沌之中无数年,没有生灵敢去窃取其中的力量,是因为我们不想吗?却是因为我等不敢。” 七玄鱼还在大口地啃食著,就像是没有听见祁乐和这苍空冕的对话一样。 祁乐冷冷说道:“此事与我有什么关係?” 那苍空冕声音也变得微冷:“这具尸骸乃是混沌妖兽王族虚空一族一尊王,他死在这里,但因他们在內战,打了很多年,所以还没有人过来收尸。 “但若道友敢让你手里这条鱼吞下对方的尸骸,一旦虚空一族一致对外,就算是道友逃出整个修真界,逃进域外天也是会被一路追杀至死的。” 说完这话,那苍空冕便又震盪了起来。 他的吸盘从肉球之中探了出来,吸进了虚无之中,將他的身躯拉进了无边的混沌之中,消失不见。 祁乐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有些漠然。 这一只混沌巨兽实力未知,但灵智如此之高,绝非可以等閒视之。 只是不知他忽然跳出来,对自己说了这一番警告言语,真实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断然不可能是他口中所言,只是为了警告自己罢了。 都修炼这么多年了,谁会这么傻,强行提醒別人,沾染其间因果? 只能说明这一具尸骸之中藏著一些秘密。 有可能是这尸骸之中有宝物,但是却有一些可怕的防御措施,使得这些混沌巨兽想要其中的宝物,但是又忌惮於这种防御,不敢强行靠近。 所以才出言警告自己,想要用那虚空王族的名头,压迫自己使得自己离开。 这么一想的话,倒是无伤大雅。 反正以七玄鱼刚才莫名的感应来看,它自己是可以强行將这具尸骸吞掉的。 待它吞掉之后,祁乐便速速离开。 此时七玄鱼的身子已经扩大到了直径万丈,周身的五光十色的光芒,化作了一根又一根的光线。 就像是一把又一把的剑气插在了它巨大身躯之上一般。 <div> 整个鱼身之上光芒跳动,像是一道无比可怕的仙宫。 其上波动的力量,跳动著的每一道光线,几乎都能够切割阴阳境的修行者了。 祁乐一直警惕地悬在高空之中,全身的法力都散了开来,要提防隨时在混沌之中朝著自己袭杀而来的混沌巨兽。 不过也不知是因著自己展现出来的实力过强,还是因为七玄鱼的吞噬,实在是太过於骇人,使得那些混沌巨兽只敢在远处窥探,却是並不敢靠近。 一直到最后七玄鱼完整的將这一具尸骸啃噬完毕了之后…… 那混沌深处才传来了一声似惊喜、似嘲讽的声音,正是之前离去的那只混沌妖兽苍空冕的声音。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小子……能不能活下去,那可就全看你的造化了。” 当此之时,七玄鱼的肉身已经扩大到了直径十万丈。 同时它的肉身开始化光,身上的血肉、经络、窍穴、每一寸骨骼全部开始光化。 五光十色的光芒化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光点,涌动起来。 很快匯聚成了一个直径大概只有十丈的圆形光球。 从直径万丈的体积缩小到十丈的圆形光球,其中压缩的力量无比可怕,积蓄於其中,连祁乐的神念也无法窥视。 然而,在那光球的下面,也就是方才被啃食掉的尸骸的腹部核心位置,空旷之地忽然盪开了一圈涟漪。 那原本是虚无的所在,此时虚无的空间竟是开始塌陷,一层一层的裂隙破开,从其中探出了无数的黑色丝线。 这些黑色丝线摇晃在半空之中,触碰到祁乐神念的剎那之间,竟是直接將祁乐涌动过去的神念给切成了粉碎。 好可怕的黑色丝线! 这种级数的力量前所未见! 祁乐神色骤然一变,想要拖著七玄鱼的光球离开,但他根本拖不动那光球。 祁乐身形跳动,在虚空之中穿梭,然而整个黑暗的世界之中,全部都变得喑哑。 那些窥视他的混沌巨兽的视线尽皆消失不见。 整个空间已经被这些细密的黑丝所包围。 他似乎被拖进了一个诡异的空间之中。 而那黑丝的源头,层层叠叠的缠绕之间,似乎有某个东西,莫名间,有一阵罡风在这虚无之中捲动而起。 在七玄鱼光球的炽盛光芒映照下,那源头隱约露出了一点金光。 层层的黑丝缠绕之间,祁乐瞳孔骤然一缩,因为他已经认出来了,被这些黑丝所缠绕著的是一个字。 这个字他曾经在东海的无尽海域之中,在一艘船上得到过。 但得到的仅仅是那个字的虚影。 僊! 此刻,就在祁乐的注视之中,一个真正带著金光的僊字,却被无数的黑丝所缠绕,锁在了这混沌空间之中。 每一根黑色的丝线之上都带著足以將祁乐的神念切成两半的恐怖力量,它们隨意在这混沌黑暗之中飘摇。 它们没有灵智,但是却又无比可怕,让人心惊胆寒。 而祁乐的身后,那一直跟著他的魘眼,依旧在跳动著莫名的眸光。 第1377章 苍空冕 好可怕的场面。 好诡异的黑丝。 这真正的僊字,很显然,如果没有这些黑丝的缠绕,將会爆发出无比可怕的力量来。 而此刻被这黑丝裹住之后,它如同被封印了一样,只有从某个角落里面偶尔透露出一点金色的光线出来,向祁乐证明著它的存在。 祁乐体內的僊字虚影透体而出,从他的眉心翻飞而起,如同化蝶一般笼罩在了他的头顶。 它荡漾出一圈又一圈的力量,与那被缠绕著的僊字本体之间形成了一股和鸣。 这种诡异的和鸣不出现不要紧,但一出现立刻被那群黑丝所锁定。 无数没有神智的黑丝,就像是定位到了它的死敌一般,从各个方向上,尽皆调转了方向,朝著祁乐直直地刺杀而来。 祁乐神色骤然一变。 此时已经顾不上在那光球之中还在进行著蜕化的七玄鱼了,他张嘴一吸,立刻踏上了血风船,同时又催动了日月星光遁法,两相叠加下,使得他的遁术快到了不可思议。 一个呼吸之间,便不知在这混沌的黑暗地带之中穿梭了多少的距离。 然而,他身后那些黑色的丝带,还在以急速追杀於他。 祁乐手中已然翻出了三阳剑,炽盛剑意朝著这群黑丝斩了过去。 巨力使得那黑丝崩成了一片虚无。 然而混沌之中的力量再次滋生,使得这群黑丝又恢復成了原本的形状,继续以急速朝著祁乐廝杀而来。 诡异的力量,骤然降临在了祁乐身体之上。 这是自祁乐修道多年以来,罕见地感受到的无比可怕的强烈生死危机。 眼下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的天命种子全部都还在时间线的下游。 他不知道,如果此时此刻自己死在这时间线的上游,天命种子到底还有没有用! 在他的猜测之中,大概率是完全没有用的! 也就是说一旦自己死在了这里,那么就是真正的死掉。 三阳剑眼下是祁乐能够调动的常规手段之中最强的一击。 然而,这一剑虽然能够將那黑色丝线击溃,但並不能將对方的本源斩掉。 无边无际的黑色丝线,还是源源不断朝著自己缠绕而来。 这么下去,就算是自己有磅礴的本命真身的法力,也不知道能不能一直支撑下去。 但为今之计也只有逃! 祁乐在黑暗真带之中快速跳动。 不知穿越了多久,中间甚至有一次,气海丹田之中的阴阳鱼眼在疯狂跳动。 他几乎已经无比接近他之前感应到的那一座仙灵血晶的矿山所在。 但没有机会去收取那座矿山,只能是快速逃遁。 但他回过头来,依然能够看到在那未知的深处,由七玄鱼所化作的那一道光团,一直在那里积蓄著力量。 两者之间的距离,似乎並没有太过於拉开。 时间在不知不觉之中过去。 再加上周围还有时间虫子又一次降临在了他的肉身之上,在不断啃食著他的肉身。 <div> 祁乐的力量在坍缩。 “再坚持一百个呼吸,如果还不行,只能强行跳进时间长河里,离开这危险区域了。” 祁乐目光闪烁,隱隱下定了决心。 但也就在十个呼吸之后,那七玄鱼的光团之中,忽然传来一声舒爽的喟嘆。 接著便是七玄鱼的声音,恭敬地朝著祁乐涌了过来:“主人,这个东西很可怕,不过我有把握能够把它消化了。 “就是需要很长的时间,但一旦消化,在我的种族记忆里,我或许能够感应到更伟大的存在。” 说完这话,七玄鱼也不管祁乐回应与否,那光团开始变形,很诡异地变成了一张白色的布,裹住了那被黑丝缠绕著的僊字本体。 剎那之间,朝著祁乐追杀而来的无穷无尽的黑色丝线全部收敛进了那光团之中,没有一丝缝隙露出来。 其內想要强行袭杀掉祁乐的力量,也完全被锁死在了那七玄鱼所化作的光团之中。 祁乐悬停在了半空之中,长长吁了一口气,看著那光团缓缓缩小,缩小再缩小,最后缩小成了戒指须弥一般的尺寸。 猛地,在祁乐猛地眨了眨眼睛之后,那光团便再也看不见了。 祁乐尝试著向七玄鱼发出神念感应,却发现再也联繫不到它。 对方就像是沉睡进了无穷无尽的混沌黑暗之中一般。 祁乐幽幽喟嘆了一句。 这时,方才在旁边看戏的那苍空冕,不知从什么方向上竟然又钻了出来。 它那巨大肉球上的吸盘,也破碎了一半。 应该是刚才黑丝追杀祁乐的过程中,它因为靠得太近,遭受到了边缘的攻击。 “道友,看戏看舒服了吧。”祁乐轻声笑著,话语里面带著一些嘲讽的意味。 这只混沌巨兽,显然是大概知道那被缠绕著的僊字本体的存在,所以才不敢贸然吞掉那尸骸。 “你带的那条鱼,应该是七玄鱼吧?算是修真界之中只有为数不多的几种天生天养敢触碰那东西的奇特生灵了。 “不过就算它是七玄鱼,想要吞掉那东西也是不可能的,假以时日,这条鱼会死掉的。” 刚才虽然遭受到了祁乐被追杀之时的无妄之灾,但这一头混沌巨兽似乎並没有攻击祁乐的意思。 它应该是久居於这混沌黑暗地带之中,罕有生灵与它能够对话,所以话显得有些多了。 祁乐不由得问道:“那黑色的丝线是什么?竟然能够把那一个僊字都缠绕住,这种力量是我从未曾见到过的。” 那苍空冕悠悠喟嘆。 它的身体正在喷涌著墨绿色的液体,將它受伤的地方包裹,正在恢復它的肉身。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以前,……那个时间大概是在初代冥君还未锚定新的修行法之前,我们这个世界的修行者,修炼到了某种境界之后,实际上是可以飞升仙界的。” 祁乐微微頷首道:“此乃上古秘辛,不过在下倒是有所耳闻,但年岁太过於久远了。道友竟然知道此等秘辛?” 那苍空冕身上的吸盘开始震盪,它的肉身几乎已经被修復的完美如初: “后来仙界破碎了,修行者们无法飞升仙界,修行之路已断。 “是初代冥君以其无上的大机缘重开修行法,为修真界锚定了新的秩序,我辈修士才能够继续在这一方世界之中匍匐前进……” 不知道为什么,祁乐在这一只混沌巨兽的口中听到“我辈修士”这四个字,总感觉有点怪异。 毕竟这四个字,一般只有人族才会这么说。 第1378章 侵蚀仙界的力量 只听见这苍空冕继续说道:“而你可知为何修行之路断绝,我辈修士无法再飞升入仙界之中?” 祁乐目光微闪说道:“莫非就是因著魘界的力量?” 苍空冕道:“是的,魘界的力量渗透入了仙界,將仙界蚕食一空,仙人们也墮化在了天地之间。” 祁乐不由得想到了那天上的白玉京。 多年以后再见到白玉京时,白玉京也已经呈现出了墮化的跡象。 这般来看的话,这苍空冕的猜测是没有错的,整个仙界的確在不断被魘界的力量所渗透。 连那代表渡劫力量的天罚雷劫白玉京,也开始在时间的流逝中几乎要被蚕食一空了。 说到此处,苍空冕情绪变得有些低落:“故而,我辈修士只是有幸得蒙初代冥君开创全新的修炼体系,但若是能入八境,已是极限,至於飞升入仙界,那则是不太可能的。” 祁乐立刻问出了自己的猜测:“所以方才追杀我的那化作无数黑色丝线的力量,就是那破坏了仙界的力量,被它们缠绕著的那一个僊字,莫非就是仙界的某种本源力量不成?” 苍空冕每一个吸盘之中都跟著发出了浑厚的雷音,喟嘆道: “道友果然是个有大能为的,你的猜测不错。 “仙界已经崩溃,来自於魘界的恐怖力量正在渗透整个修真界,天下诸多道域破碎的破碎,能够苟延残喘的只有一半之数。 “就连这原本平静如同田园一般的混沌地带,魘界的力量也几乎是无孔不入了。” 这苍空冕確实是很多年没有和人说过话了,此刻閒聊之时,却是话匣子顿开,聊了很多它关於整个修真界墮化的猜测。 “有人说,是有一尊无比可怕的仙人在与强大的敌人作战之时,他的身体被打成了亿万的粉末,散落进了修真界之中,这才有了修真界之中的墮化。 “也有人说,整个修真界,实际上远古之时並没有黑暗地带的存在,同样也是因为著仙人的大战,才將修真界打得四分五裂,成为了眼下有数十座修真道域被黑暗地带隔绝的情况,至於更远古之时完整的修真界到底是个什么模样,无人可知……” 祁乐听得若有所思,问道:“那道友可知,在初代冥君以前,这片修真界的生灵所使用的修行法是什么?” “不得而知,时间实在是太过於久远了。” 祁乐听得暗暗记下了这一点,以他目前时墟劫主的身份,叠加了五境时字经的力量,还没有办法穿梭到更久远的年岁。 他曾经遇到过一座拦在时间长河之上的黄金城墙。 那似乎是无比可怕的大修行者拦在了远古岁月以前,就是要挡住时字经的修行者继续往前跋涉,避免亘古岁月以前没有被魘界所侵染的修真界的年岁被污染。 如果自己想要进到更久远岁月以前的话,修为还要更强大才行。 不过,这个想法,感觉会被当做一个携带病毒的魔头吧。 届时,在一个没有被污染的修真界之中,自己忽然踏入,无异於玷污了整个修真界…… 此事,不想也罢。 祁乐心念跳动之间,面前的混沌巨兽苍空冕身上的吸盘开始极有韵律地膨胀、缩小。 <div> 它见和祁乐聊得差不多了,便也就渐渐隱去,全程没有和祁乐动杀心,只是有方才看了一会儿祁乐的笑话。 倒是一个有点意思的混沌巨兽。 祁乐放下了自己的思维跳动,转而寻著方才的感应记忆,催动了体內的阴阳鱼眼。 既然已经碰到了那仙灵血晶的矿藏,必然要去取上一取。 由仙灵族眼睛所化的阴阳鱼眼已经被祁乐握在了掌心,他以法力催动之后,这枚眼睛之上的感应之力便变得更加炽盛。 在这混沌的黑暗地带之中穿梭了一段时间之后,祁乐凭藉著方才的记忆,来到了一片黑暗之中,神念往前一扫,便能够感应到这黑暗的方位之前,有一片巨大的山脉,如同陨石一样悬在这黑暗地带之中。 其上甚至棲居著几条有著生灵气息的妖物。 不过在祁乐强大的神念往上一贯之时,这几只生物立刻惊慌失措仓惶窜进了无边虚无之中。 祁乐一步踏出,便脚踏实地,脚下的这一仙灵血晶的矿脉,初步以神念一扫,直径大概有五千丈左右,长度绵延了將近一百里。 倒是不知这里面仙灵血晶的储藏量到底有多少? 他抬手一捏,炼神诀法力立刻將这一条矿藏给锁住,拖进了气海丹田之中。 他脚踏著血风船,循著定位罗盘的感应,朝著开合道疾驰而去。 他的身体上,时间虫子又涌动了过来,却被他以时字经的法力震盪开来。 血风船上有黑暗龙晶所散发出的特有的龙鸣之声,震盪在虚无之中,威慑著那些藏於虚无之中窥探自己的眼睛。 祁乐不由得暗道,眼下时间不足,等回归现世之后,把剩余的那些黑暗龙晶全部炼进自己身体內的炎魔镇狱骨之中。 届时就算是没有血风船,自己强行凭藉著肉身,也可以直接横渡黑暗地带。 心思跳动之际,三十余个呼吸之后,祁乐眼前一阵光华跳动,变得透亮。 他终於来到了开合道,整个眼前都变得灵炁浓郁。 开合道乃是医圣谷的大本营。 此时自己降落的这一片,是某一处山脉边缘,周围笼罩著一些晶晶点点的像是雾气一样的诡异团状物。 不过这些晶点雾气,並没有挡住头顶之上的阳光。 温暖的阳光落在祁乐的身上,他大口呼吸了一口此间的空气,心里面盘算著,七玄鱼留在了混沌地带之中,不知是机缘造化,还是就此会失去这一条传说之中能够聆听仙道灵音的宝鱼了。 他微微的摇了摇头,神念一扫,便感应到了五千里开外,有一座小城池。 第1379章 道门医圣谷 这座城池別看小,人口大概只有十余万,但其中的神桥境、阴阳境的修行者还真不少,甚至有不少隱藏了自己修为的修行者。 很显然,这是因为这一座城池靠近於黑暗真带的缘故,所以敢於来这黑暗真带开合道域边缘的修行者们,都是修为高深胆子大的。 祁乐融进了人群之中,他的面容已经恢復到了他本来的模样。 不是他不想扭曲成其他陌生修行者的模样,而是时间虫子在不断蚕食於他,虽然有时字经的法力作著抵抗,但是他想要维持陌生修行者的易容模样,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 若非有完整的时字经的法力以及时墟劫主的命格,他早就已经被推进了岁月长河之中,回归到了现世。 这种来自於时间长河的排斥,极其强大,且极难反抗。 在这一座小城之中,祁乐买到了一张关於开合道的地图。 他锁定到了医圣谷,距离脚下这座小城大概有二十万里的距离。 不过以他的飞行速度,自是轻轻鬆鬆便可到达。 不过忽然之间,祁乐想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现世之中,开合道已经消失了,连带著医圣谷也消失在了修真界之中。 修真界之中有很多的大势力都在动用很多手段,想要找到开合道以及医圣谷。 毕竟这样的一个势力消失在修真界之中,对於修真界而言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这般想著,祁乐的心中便多出了一个念头,他没有直接穿行到医圣谷去,而是催动著血风船又一次穿进了医圣谷边缘的黑暗真带之中。 他以自身法力,再加上进入阴阳道之中购买了一些炼器材料,炼出了一百零八个定位怀表。 祁乐在整个开合道边缘开著血风船飞行,绕著整个开合道域转了整整一圈。 將整个开合道域量了一个周长之后,他每隔一段距离,便在它的边缘混沌地带的未知深处,放上了一枚定位怀表。 一共一百零八枚定位怀表,將整个开合道域包裹,勾连成了一条完整的线。 “这般来看,如果数千年以后开合道消失於修真界之中,不知我能否凭著这些定位怀表感应到开合道的存在。” 这是祁乐最朴素的想法,就是不知到底能不能实现。 等他再一次开著血风船穿进开合道的时候,越是往开合道的中间飞行,他对於这些一百零八枚定位怀表的感应便越发虚弱。 当他距离医圣谷还有约莫万里的时候,也就是说此时他距离开合道的边缘已经超过了二十万里,距离他最近的定位怀表,他已经感应不到了。 “应该是我的修为还不够强大,若能入六境,届时这些定位怀表应能再次被我感应到。另外,当年放在虚界的那些定位怀表同样感应不到。” 心思跳动之际,祁乐的神念在天地之间隨意扫动了一下,隱藏於虚时之中的那些时间虫子,在冥冥之中还在不断地啃食著虚时。 不过这是一整个修真界的时间,想要將之强行啃食炼化,需要的时间还很久很久,而且不一定能成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div> 这中间,不知何时,那魘眼已经消失不见了。 终於,祁乐降临到了距离医圣谷五千里开外,周围已经坐落著葱葱鬱郁的山脉。 山脉之中有大大小小的灵田,皆是依附於医圣谷的小家族、小势力开垦的灵田。 他们种植的灵种里面多以二阶和三阶的灵种为主,高级一些的灵田里面便种植有四阶灵种。 五阶灵种是几乎看不到的,因为到了这种级数的灵种,普普通通的灵田是不可能种植出来的。 祁乐很快来到了医圣谷的山门。 这是一条无比宽阔且蜿蜒的山道,路上来医圣谷求仙问道拜访的年轻修行者数量还真不少。 医圣谷的门前有一块巨大的青皮鼓,这皮鼓上有一些岁月斑驳的纹路。 这青皮鼓前站著一名著医圣谷特有的衣袍的年轻修行者,正在为来往的修士们介绍著: “此乃我医圣谷赫赫有名的登闻鼓,道友在医道一途之上,到底有没有天分,一敲此鼓便知。 “若能惊动我医圣谷內百里以內的灵种为你散出异香,那么你便有万中无一之资; “若能惊动千里以內的灵种,那么你便是百万人之中的那天选之人; 若你能震动万里以內的灵种,呵呵,此事已经近三千年没有天才能够催发了; “至于震动整座医圣谷內数以亿计的灵种为你和鸣,此事自我医圣谷建立以来,便从未发生过。” 这名年轻的修行者侃侃而谈,这一番话他每天都会讲很多遍,但是他丝毫不觉得累,反而是越讲越有精神。 每一句话说出口,仿佛都代表著他自己一样,感觉与有荣焉。 一个头上长著犄角、牛头、蛇身、鱼尾的小妖怪站在了登闻鼓前,神色紧张地催动了自己全身的力量,狠狠一拳锤击在了那青皮鼓上。 圈圈灵光震盪,一股力量立刻盪於虚无之中,很快灌进了医圣谷內。 就在这登闻鼓的最近的一些灵田开始散发出灵光,在这登闻鼓的力量的催发之下,那些灵种就像是甦醒了一般散发出奇异香味。 很快,便扩散进了医圣谷內约莫一百五十里的距离。 这小妖怪神色忐忑地望著面前的年轻修士,年轻修士脸上不由得大喜,合掌称嘆道: “恭喜道友,不对,应该是恭喜师弟了,速速进去吧,验明正身之后,你便是我医圣谷的记名弟子了。 “师弟的天资可是远胜师兄我呀,百年以后又是一尊神桥境的大修了。” 接下来陆续又有几名赶路而来的求仙问道的年轻修士上去尝试了,最后皆是失望而归。 片刻之后,那名主持在登闻鼓下的年轻修行者,才朝著祁乐投来了好奇的询问目光,他衝著祁乐抱了抱拳,认真地问道: “不知道友来我医圣谷所为何事?是想要拜入我医圣谷门下,还是想要求购一些灵种,亦或是寻师访友?” 第1380章 蔡离落 医圣谷不愧是修真界之中一等一的顶级修真门派,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普普通通,但每个弟子皆是胸中揣著浩然气,並没有狗眼看人低的意味。 祁乐想了想,直接取出了焦北洛给他的那一块医圣令牌,递到了那年轻弟子的面前。 那年轻的弟子看到祁乐的动作,先是一愣,疑惑地接过了令牌之后,整个人脸上喜气洋洋的神色立刻就僵硬在了原地。 他將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双手肉眼可见地变得颤颤巍巍起来。 他吞了吞口水,转过身来,將那一枚医圣令牌与那登闻鼓触碰了一下。 须臾之间,整个登闻鼓立刻轰鸣一声,恐怖的力量从这登闻鼓之中冲天而起。 无形的符文立刻灌进了医圣谷內部深处。 这年轻的弟子双瞳震颤著,双手捧著令牌递到了祁乐的面前:“前辈还请收好这圣令,马上门內的长辈会来亲自迎接您。” 祁乐浅笑著接过了这枚令牌,看著面前的年轻医圣谷弟子,笑了笑之后,抬手在对方的肩膀上拍了一拍。 一股无形的力量立刻灌进了这修为只有神桥境的弟子的气海丹田之中。 在他气海丹田的深处,有一枚血色的圆润丹药沉浮。 而在祁乐的这股力量的灌注之下,立刻使得这枚丹药破碎。 其內散发出强大的药力,灌注进了这名弟子的四肢百骸经络窍穴之中。 这弟子眼瞳之中顿时流露出狂喜神色来。 这枚丹药,他是十年以前偶然在一处秘境之中所得,其內蕴含著庞大的药力。 但是以他的能力,想要將这枚丹药炼化的话,至少需要一个甲子的苦修。 而现在,仅仅在祁乐一拍下,这丹药之中的药力便直接散进了他的身体之中,这就等於省去了他六十年的苦修。 他立刻匍匐在了地上,衝著祁乐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多谢前辈!敢问前辈名讳!若小子有出人头地一日,定將於修真界之中传诵前辈名头。” 祁乐淡然地衝著他摆了摆手,表示只是一个隨意出手的小事罢了,他不用这么上心。 医圣谷的一道流光骤然落在了祁乐的面前,是一个穿著白色衣袍、头上隨意插著三根玉釵的漂亮女子。 那女子神色微凛,衝著祁乐盈盈一拜,道:“晚辈蔡离落见过前辈,敢问前辈可是与二先生携伴同游的李四十九李前辈?” 面前这自称蔡离落的医圣谷女修,是一尊阴阳境二重天。 祁乐一眼便看得出来,这女修炼的同样也是医道经,且在医道经之上浸淫极深,故而其身上都隱约带著一些先天的灵种药味。 她这样的身份,隨意穿梭进一些凡人城池之中,都可以让一座城池的修行者延年益寿,消灾解惑。 祁乐微微頷首,道:“正是在下,看来是焦兄已经提前把在下要来医圣谷的事情传回来了吧?” 蔡离落脸上洋溢著款款笑意,领著祁乐往医圣谷飞去。 那方才被祁乐轻轻一拍之下,几乎改变了他一生修道方向的年轻弟子,此刻还匍匐在地上。 他颤颤巍巍的,但在心中却是默默的將李四十九这四个字给念了一遍又一遍,发誓要將这个名字永生永世的刻在自己的心里。 <div> “之前您和焦二先生在大汉皇宫之中,成功炼製出为大汉天子续命之丹药之时,消息便已经传回谷里了。 “长老和宗主莫不举袍相庆。 “看来先生在医道之上的能为已经不弱於二先生了,就算是我们几位太上长老,可能也不遑多让。” 这个女子话语之间不乏一些恭维的意思。 她在医道经之上修炼多年,有诸多困惑,此刻在领著祁乐往医圣谷內飞行之时,小心翼翼地问了两个问题。 祁乐隨意地为之答疑解惑,立刻让她茅塞顿开。 困顿多年的一些疑惑,就在这轻飘飘的閒聊之中便解决了。 她脸上笑容更甚,身上更是散发出了属於五阶灵种的清香。 在她的激动之中,祁乐才发现,这女人不是人族,乃是由五阶灵种修炼成形。 “前辈,前方便是我医圣谷的主峰。谷主和几位长老正在里面议事,请前辈稍等片刻。” 蔡离落將祁乐引进了一个小亭之中。 有两个年轻的女弟子捧著灵茶,端到了祁乐的面前。 “这是一千年份的灵茶了,於前辈而言,可能不过是漱口水,不过这是小蔡能够调动的极限了,还请前辈见谅。” 蔡离落眉心之中冒著涓涓的灵光,但她还是在小心地陪著笑。 实际上在方才祁乐出口的点悟之中,已经使得此女隱隱有了一些要突破的跡象。 她的双目之中有一道气息在流转。 在和祁乐此番对话之中,忽然之间她头顶之上便长出了一朵。 一朵拥有五个顏色的。 她长长呼出了一口清气,不由得又连连施礼,衝著祁乐一拜再拜: “多谢前辈,小女困顿多年,一直无法感悟的六境晋升仪式,今日在前辈点拨之下,直接明悟了。前辈於小女之恩,无异於再生父母,无以为报。” 祁乐脸上露著神秘强者的笑容,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她坐下。 就这么点拨了对方几句,祁乐体內的牧灵经的法力,也在往上攀升。 “小友,无需多言,这是你命中该有的造化,努力修行,治病救人,才是我辈修士之正道。” 祁乐侃侃而谈,一副德高望重的高人模样,弄得面前的女修目光灼灼,一副看到了仙人一般的样子。 一道七彩霞光自天际掠过,一名身著青袍的中年男修,落在了祁乐的眼前。“在下清道子,乃是医圣谷当代谷主,见过李前辈。” 这位没有直接与祁乐同辈相称。 因为从他得到的一些信息来看,这一位是一个无比可怕的老怪物,只能称之为前辈! 祁乐自是没有解释的意思。 那蔡离落见谷主已到,便提著裙摆,倏然消失。 “敢问前辈,二先生还有得救吗?我们只知道他身心遭受了重创,几乎要墮化掉了。 “他墮化的方位,我们已经派了人去,不过万佛道始终不是我们的道场,目前万佛道的强大修士数量没有那么多……” 第1381章 於眾生讲道 祁乐闻言不由得沉吟了片刻,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之后,才向著面前的清道子说道: “此事只能靠他自己,我想就算是医圣他老人家亲自出手,能否把焦兄给救回来,也是在两可之间。” 接下来,清道子又细细问了一番,焦北陌那个叫做莫灵空的朋友到底是如何偷袭,是因著什么? 祁乐都一一为之做了解释,最后清道子这才狠狠地捶了捶自己的手掌: “孽宗修士,人人得而诛之! “我医圣谷从上到下所有弟子长老,以后只要遇到孽宗修士,便要倾尽所有將其斩杀,不能让其为祸修真界! “修炼此等造孽功法的修士,实乃修真界的祸患!” 祁乐听著这清道子颇有些愤恨的声音,心中只是颇为无语,毕竟他修炼的也有造孽经。 最后清道子站了起来,又恭敬的拜了一拜,认真道: “之前二先生便传讯回来,说前辈此番来我医圣谷,为的是两件事,一来是入天地无极玲瓏仙池,洗伐体內的魔气。 “此事倒是简单,不过前辈需要等等,因为我们最新的真传弟子的试炼考核,正在玲瓏仙池里面进行,待他们出关之后,前辈方可进去。 “前辈请放心,短则三五个月,长则一年,真传弟子的考核便能结束。” 祁乐微微点头道:“无妨无妨,本座正好想在医圣谷游览、学习、交流一番。” 听到这,清道子眼前更是一亮,继续道:“第二件便是听闻前辈想要入万魔血窟?” 祁乐微微頷首道:“好叫谷主知晓,我和焦兄曾得到了一样颇为不凡的丹方。 “他说在那万魔血窟之中,有一极其珍贵的邪帝神仙血,若是能取得这滴血,拿著丹方最重要的药引,便也算是有了。” 此事祁乐並没有过於隱瞒,因为他不知晓焦北陌到底给医圣谷的谷主交了多少底。 不过既然敢放一尊顶尖的修行者入医圣谷,面前的这位清道子谷主肯定在焦北陌的手中得到了很多有关於自己的信息。 以至於连那七阶丹方紫薇星辰丹的名字以及效果应该也是知晓的。 清道子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凝重神色,说道: “晚辈本不该多言,不过那万魔血窟之中无比凶险,更有我医圣谷建立道统以来,诸多顶尖的大修行者在即將墮化之时,为了不影响医圣谷,不影响修真界,选择將自身葬入了万魔血窟。 “所以那万魔血窟之中,到底墮化成了一种何等可怕的鬼域?此事连老夫也不知晓。” 万魔血窟之名,焦北陌曾与祁乐有所提及,但此刻再听著清道子所言,祁乐也知晓其间断然是凶险万分。 但他身体之中的本命经之间的衝突已经越来越剧烈了。 此次若是错过了这个拿到邪帝神仙血的机会,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下一次。 祁乐脸上神色不变,镇定自若地淡然道:“无妨,只要没有七境大修全力出手,本座逃跑倒是不成问题。” 那清道子眼瞳微微震颤了一下,便也就不再多劝,只是再次衝著祁乐拜了一拜,说道: “眼下还有些时日,晚辈有个不情之请。” <div> 祁乐道:“谷主无需如此多言,只要是李某能够做到的,还请你但说无妨。” 於是那清道子便抬手翻了一个罗盘,罗盘之上出现了几个医圣谷最主要的修行山峰,他说道: “不知前辈可否开坛讲道七日?为我宗门內的年轻弟子们在医道之上答疑解惑。” 焦北陌曾经告诉过清道子,面前的李四十九,医道修为是比他还要强的。 而自医圣消失於域外,寻找传说之中的不死仙药之后,焦二先生便是整个医圣谷之中,在医道之上最为强大的那一个。 这李四十九比焦二先生还要强,他的医道知识,若是自己能听到,说不得都是能够有一番受用。 医圣穀穀主清道子如是想著。 祁乐哈哈大笑,立刻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於是,在接下来短短的数个时辰之內,医圣谷绵延数万里的地界里面,无数的灵田、灵峰、灵药、灵种、灵池、灵泉之內。 所有不管是在闭关还是在修行的弟子们、长老们,只要是在医圣谷范围內喘气的生灵,全部都听到了一个无比震惊的消息。 有一尊极其可怕的医道散修,听闻比传闻之中的医圣二弟子焦二先生还要强大,其医术很有可能是医圣前辈之下第一人的李四十九,將会在医圣谷最高的那一条主峰之上,开坛讲道七天七夜的时间。 期间有教无类,向整个医圣谷弟子传授医道相关的修行知识。 尤其是在医道、在灵种培育、在炼丹之上,皆是可以为眾弟子们答疑解惑。 此事一经传出,立刻在医圣谷內掀起了一番惊涛骇浪。 顶尖的大修行者的答疑解惑,这是一辈子求都求不到的仙缘,竟然还能听七天! 天还未亮,高达千丈的主峰上已经重重叠叠坐满了医圣谷的修行者们。 修为从筑基期到神桥境到阴阳境,甚至还有劫念境的太上长老。 祁乐裹著一身白袍,趺坐在山峰的最顶端,全身有浓浓的医道法力流淌而出,散发著奇异香味,使得他本人就如同同一枚不世的仙药一般。 他口灿莲,头顶涌金莲。 天地之间有无数的奇异灵种,在其医道法力的涌动下,开始凝练而出,从虚无之中,直接滋生。 此等恐怖的变化,令眾修行者们一阵目瞪口呆,齐齐结跏趺坐,口中念念有词之间,耳朵则是听著四面八方传来的医道灵音。 “我好像要突破了,就差完成晋升仪式了……” “我居然直接略过了晋升仪式,我现在已经是神桥境的修行者了,这,这,这位前辈真的是仙人吧?” “此等实力,我怎么感觉就算是医圣他老人家亲临,也不过如此了。” “我看到虚无之中,连五阶灵种都在凝结,此等夺天地之造化的恐怖力量,不是仙人是什么。” 第1382章 天地无极玲瓏仙池 医圣谷的弟子们全部沐浴在了祁乐的滔天法力下。 在祁乐体內诸多本命经的加持之下,在眾多医圣谷低阶、中阶、高阶修行者的注视之下,祁乐体內的法力在不断攀升。 他的识海之中,当前【假字经修行者数量一】……再次出现。 且这一次竟是变得无比凝实,几乎使得假字经的法力成为了他的专属。 那之前曾与祁乐有过一面之缘的蔡离落,就趺坐在距离祁乐不足十丈的一块圆润罗盘之上。 她的全身每一个孔窍之中都长出了顏色不一的朵来。 她本就是一座化形的顶尖五阶灵种,此刻在听到祁乐的开坛讲道之后,在沐浴在天地之间的诸多灵种暴雨之中,她的品阶竟然获得了提升,散发出了奇异的浓香。 她全身的每一个骨朵,齐齐变成了黑色,接著变成红色,接著变成白色,最后变成透明。 她双目之中有莫名的神光在跳动。 这一只化形的五阶灵种,竟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直入六境。 她的周围有几名和她相熟的医圣谷长老级人物,不由得向其投去了浓浓的艷羡目光。 这种化形的灵种,与一些特殊的化形大妖一样,没有修炼初代冥君的修行法,根本就不需要完成晋升仪式,这是他们族群本身的血脉力量。 蔡离落双目之中绽放著璀璨的神光,她不由得衝著那高台之上还在讲道的祁乐盈盈一拜。 医圣穀穀主清道子距离祁乐不足五丈距离,整个人闭著眼睛,身上倒是没有什么特別的神光涌现。 他呼吸均匀,但整个人似乎也进入到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態之中。 山峰的某一座角落处,祁乐初来此间接待过他的那一名年轻的修行者,脸上洋溢著莫名的情绪,他呆呆地看著头顶之上根本看不清晰的那一道光团,脑海里面还在不断迴荡著李四十九这个名字。 天地灵光一阵飘摇。 医圣谷豢养在谷內的一些化形大妖似乎也嗅到了味道,盘桓於天地之间。 七日之后。 祁乐於高台之上睁眼,体內牧灵经法力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之滋补。 再加上,当前已经成为了一尊顶尖且唯一的假字经修行者,在医圣谷庞大修行者的心念加持之下…… 现在他的假字经法力就是最强的那一个! 但具体有多强,就连祁乐自己也不得而知。 …… 两个月时间过去,医圣谷主峰西北方向,八千里开外的一片绵延的黑色山脉之间,一道灵光一闪而过。 蔡离落领著祁乐一步落在了此间,她的手中有几杆顏色不一的阵旗往虚空之中一插,空间里立刻出现了一道轮旋。 她衝著祁乐拱手一拜道:“前辈,此处便是天地无极玲瓏仙池。” 祁乐衝著她微微頷首,便一步踏进了灵泉之中。 整个世界一片白茫茫。 循著那清道子给他的交代,祁乐的手中托著一张玉简,玉简之中有直入那天地无极玲瓏仙池的路线。 这一方空间是一方独立开闢而出的小洞天,覆盖面积极广,几乎要相当於小半个修真道域的面积。 <div> 祁乐撑开神光,迅捷以极速飞行了十数万里的距离之后,面前的白茫茫空间之中,有一些如同天地灵乳一样的液体,漂浮於半空之间。 他面前出现了一块五光十色的池子。 池子里面有真龙、神凤、黿龟、巨象的虚影在跳动。 这天地无极玲瓏仙池,便是医圣谷自开创以来,终年以各种各样的灵种所培育而出的一块可以让修行者洗伐体內异道体重获新生的仙池。 之前进来考核的真传弟子之中,有一名女修在这池子里面泡了七七四十九天,便泡出了一具无瑕仙体。 听蔡离落所言,这具无瑕仙体可以使得其万毒不侵,在修真界之中可以肆意行走,没有毒可以毒得死她。 “有一事,还请前辈知晓,以您的修为,想要洗去体內魔气还需要进入到天地无极玲瓏仙池的最深处,届时需要你自身的法力推动这座仙池的运转……” 这是来自於医圣穀穀主清道子的交代。 此时,祁乐已经一步踏进了仙池之中,周围乳白色的灵液朝著他涌动了过来,却在距离他约摸还有一寸的所在,便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挡在了他的身体之外。 祁乐一路沿著这仙池下沉。 每下沉十丈左右,温度便会下降一分。 他一直往下,周围的温度在以急速下降,很快周围就几乎变成了万年寒冰一般。 强大的冰冻一切的力量,足以冰冻阴阳境修行者的神魂。 这样的距离已经是医圣谷参加试炼考核的那些年轻弟子达不到的深度了。 但祁乐还在下沉,一直下降到了万丈的深处。 周围的寒冰已经强大到,即使是阴阳境二重天,甚至是三重天的修行者,也到了寸步难行的地步。 这种恐怖的力量会封闭修行者的神识、身上所有的孔窍。 就算是普通的劫念一重天的修行者,想要在这里调动自己全身的修为,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祁乐依旧是如履平地一般的往下坠落,坠落。 “前辈,这玲瓏仙池的底部到底有多深?晚辈也不知晓,若前辈有些不適,就提前离开吧。还是保全性命要紧,这池子很强很强……高深莫测!” 祁乐脑海之中迴荡著那清道子的交代。 不过他丝毫不在意,下沉到了约摸一万五千丈的深度。 此处已经完全没有光线了,呈现著绝对的黑暗。 唯有周围冰冷刺骨,如同锥子一般往他身子里面钻进来的冰层还在轻轻蠕动著,就像是活著的生物一样。 莫名的,祁乐的神念也开始感受到了被阻挡,他仅仅能够撑开约摸百丈的范围。 再往外,以他的神魂强度也挡不住这玲瓏仙池的寒气侵袭。 祁乐继续下沉,下沉到了约摸一万八千丈的距离,依然没有感应到这玲瓏仙池的底在何处。 他微微嘆了口气,再也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而是直接趺坐在了此间,强行催动了体內的法力。 按照焦北陌所言,他需要在一个大概相当於劫念三重天的修行者能够承受的极限深度,待上数十日的时间,体內的魔气便能够被完全化去。 第1383章 魔王的怒吼 祁乐沉入这天地无极玲瓏仙池的第一天。 体內的每一处孔窍的边缘便完全被此间的冰冻之气所覆盖,且它们化作了无数根细密的尖针,想要往祁乐的肌肤深处刺进去。 这等极致的寒冰力量,极其强大。 不过祁乐体內磅礴的本命字生的法力在疯狂运转著,削减著这寒冰之气对於他的侵袭。 祁乐的神念撑了开来。 到了这样的深度,他的神念仅仅能够在周围撑开约莫二十丈左右的球形空间。 第一天,无事发生。 但隱约之间,这一股冰寒之力在他的肌肤表面开始凝结成冰霜。 有一股难以去形容的力量,开始沿著他的肌肤攀爬。 这股力量在他的气血之中,抠出了一些很诡异的之前祁乐未曾感应到的力量。 这似乎就是那永坠魔渊之中的魔王南嚀迦罗,对於祁乐冥冥之中的感应。 祁乐趺坐在此间的第三日。 他的身体之中,在这寒冰的侵袭之下,开始向外渗出类似於血色油脂一样的物质。 这种物质在他的表面开始结痂,形成了像是伤疤鬱结一般的块状物。 极其浓郁的寒气开始凝结。 “这魔王的诅咒確实诡异,之前我已经探查过多次,若非有这天地无极玲瓏仙池的洗涤,还真发现不了,看来,对方至少是一尊七境的大修。” 祁乐在心中暗自思忖著。 他稍微放开了一点自己的法力对於身体的保护,让此间的寒冰之力对於他身体的侵袭要更加深入一些。 以至於他的皮肤往下半寸左右的血肉,在这放开之中,仅仅半个呼吸的时间便全部被冰封。 到了这种程度,他的神魂也完全被锁在了身体里面,仅仅有对於外界极其微弱的感应。 甚至可以说,此时此刻的祁乐已经进入到了一种防御力极弱的状態。 不是他过於托大,而是在这种环境氛围之中,以他的法力强度都只能勉强维持住此等力量。 如果真的有可怕的修行者能够於暗中偷袭於他的话,对方的实力,就算是自己不放开身心的保护,其实也是承受不住的。 寒冰之力不断侵袭,一直到第七日过去。 祁乐张嘴一呼,体內的生命力再一次灌了出来,沿著他的肌肤表面流淌。 他整个人就像是蜕了皮一样,剥落下了一具完整的躯壳。 而这具躯壳便完全是由体內的、来自於那永坠魔渊深处无比可怕的大魔王的诅咒。 而这躯壳之中,还有无数根极其细微的丝线,连通著祁乐的经络窍穴、四肢百骸。 “目前只是初步將这魔气识別了出来,能够將它的第一层力量剥离,更深层次的诅咒还与我的血肉勾连在一起。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以我的法力已经能够感应到它的存在了。” 祁乐若有所思,磅礴的神念在体內每一寸空间之中扫过。 很快发现这些诅咒所化的丝线,有一些甚至缠绕在了他的心臟之上,竟是將他心臟之上那连他都窥探不了的天魔种道的虚影给拉了出来。 <div> 祁乐猛地眨了眨眼睛,心神於剎那之间震撼。 他的脑海之中骤然出现了一道螺旋,一只无比巨大的眼珠子降临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恐怖的力量轰击在他识海之中的经文之上。 金门之上的四句诗文化作了四枚金光璀璨的大字,反向轰击回那眼球之中。 使得那眼球之內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此等恐怖的轰鸣仿佛要灭掉一座世界一般,透过那眼球目光的跳动,能够隱约看见对方所在的世界之中,有无数的魔头在混沌的世界之中漂浮而来。 这眼球发出了惊天动地惨叫之时,周围缠绕著的那些魔头全部一个跟著一个的爆体而亡。 那眼球上流淌出了黑色的血液,一道声音极其震惊的在祁乐的脑海之中响了起来: “本座的咒法乃是施加於医圣二弟子的身上,若非医圣亲临,怎能有人能治好他被本座打入体內的墮化之力?你这人族修士到底是谁?报上名来。” 这似乎就是那一尊无比可怕的魔头,对方的声音隔著重重叠叠的空间,传到祁乐面前之时,也仅仅只有声音了。 祂恐怖的法力无法隔著无尽遥远的距离降临过来。 “你在什么地方?不对,这是…… “修真界之中,能够洗去本座这诅咒的,可没有几件宝物…… “此等级数的力量,莫非是仙宫遗宝不成?” 那魔王兀自感嘆著,祁乐自是不会发出一丝一毫的回应。 这种级数的存在,一旦回应於祂,说不得便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被其於冥冥之中所锚定。 祁乐张嘴一呼,九天幽冥火自识海之中燃烧而起,滔天的力量很快將对方的眼珠子给燃烧。 “不对,你心臟上这是什么东西! “天魔种道……等等,这真的是天魔种道? “本座以为这不过是传闻之中的存在,不过是一个虚无縹緲的幻想罢了,居然真的有人成功完成了天魔种道吗!!!” 那魔头在无穷无尽的空间之外疯狂咆哮,像是看到了能够让祂立地成仙的宝物一样。 祁乐神色微凛,抬手便在自己的眉心一按,巨大的力量在识海之中震盪,直接將对方窥探的眼珠子崩成了一片虚无。 也就在此时,他体內的磅礴的力量,將经络窍穴、四肢百骸之中的诅咒的力量全部自身体之中洗涤而出,於他面前那由魔气凝练而成的剥落出来的躯壳之中,缓缓勾勒成了暗灰色的经络纹路。 这一具躯壳此刻与祁乐的本体比较起来的话,几无二致。 只不过本体之中有磅礴的本命字生的力量,在源源不断地循环著生命元气。 而他对面的由魔气诅咒所构成的躯壳之中,则完全是一片死气,隱约有魔气在缠绕。 然而,诡异的事情在下一刻陡然滋生。 第1384章 分身魔体 就在祁乐感应到自己已经將体內的魔气诅咒完全推离出自己的气海丹田、经络窍穴之时。 无数的魔气缓缓將面前的躯壳勾勒成了一具完整的属於祁乐的复製体之时。 这一具完全由魔气所构成的躯壳竟然缓缓睁开了眸子。 他的双眸之中並没有眼瞳的存在,但是却被幽幽跳动著的鬼火所取代了。 他似没有灵智一般趺坐在了祁乐的面前,这具躯壳內开始有诡异的生的力量流转。 祁乐眉头微微一皱,看著面前这般奇诡的变化。 甚至这一具躯壳之上,开始有全新的血肉在滋生。 这种血肉混合著魔气的力量开始不断地勾连出新生的力量。 “本命字生的力量太强了,此等自魔界魔王体內剥离而出的魔气诅咒,两相勾连之下,竟是诞生出了全新的生命体吗?” 祁乐暗自思忖,神念直接往面前这具躯壳识海之中灌了进去。 发现在对方那空空如也的识海深处,竟然有一个极其微弱的神念如同一豆渔火一般飘摇。 果然是在滋生出全新的生命! 这具躯壳,如果祁乐不去管他,任由他在这一万八千丈地下的天地无极玲瓏仙池之中浸泡,假以时日,便会诞生出一具无比可怕的全新大修行者。 祁乐站了起来,神念灌进了这一具魔体之中。 医圣谷这一天地无极玲瓏仙池,传闻之中,乃是医圣得自於某一极其诡秘之地,甚至有可能是来自於仙界遗留的秘宝,其內有著夺天地之造化的功效。 修行者越是深入其底,越会被其寒冰所侵袭。 时日越久,修行者越能够在身体之中滋生出无比可怕的仙灵道体。 世间修行者体质种种,比如之前那班家之人,便熔炼了数千种强大的修行体质,炼成了那虚灵假体。 祁乐的神念在面前这具魔体之中仔仔细细地搜寻,不放过每一个空间角落。 接著,他的神念在时字经、在炼神诀、在牧灵经、在医道经、在本命字生的包裹下,化作了一个又一个的乳白色的虫子,钻进了这具魔体的每一寸孔窍之中。 魔体之上开始有雾气蒸腾出来,使得魔体周围散发著一圈莹莹绿光,將周围的寒冰侵袭完全给挡在了身体之外。 祁乐的神魂住进了这具魔体的识海深处,將那刚刚准备诞生出来的神念直接捏死。 他的神魂再次占据了这一片空间。 魔体缓缓睁开了眸子,他的嘴角带著一抹若有似无的冷意,衝著面前的祁乐本体道: “所以你是打算让我一直待在这天地无极玲瓏仙池之中?” 祁乐本体微微点头道:“此事只有你能办到。医圣谷在多年以后,会隨著开合道消失於修真界,我已经在开合道的黑暗地带之中,布置了诸多定位怀表。 “但手段还不够,你只需潜伏於此,若有人发现,便隱藏你的气息。” 分身魔体道:“別看我滋生出的是血肉,但在魔气包裹下,这些血肉本就是这天地无极玲瓏仙池內的寒冰之力所滋生而成的血肉。 “真论起来,我的肉身和天地无极玲瓏仙池內的这些寒冰之力,如出同源,不分彼此,无人可以感应出区別。” <div> 祁乐本体微微頷首道:“正该是如此。 “待你修为逐渐强大,便往这天地无极玲瓏仙池深处而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其底部,窥探一番此物到底是不是仙界遗宝,若有可能將之炼化。” 魔体分身衝著祁乐盈盈一拜,目光冷漠地说道:“你是本体,你说了算。” 说完他身上便迸出了一圈魔气,整个人缓缓消融在了这一方寒冰的世界之中。 与这天地无极玲瓏仙池的池水完全融为了一体,不分彼此。 交代给分身魔体的这件事情,短时间內他断然是做不到的,至少在自己所在的现世之中,分身魔体应该还没有办到这件事情。 祁乐张嘴一吸,將方才流淌在此间的时间痕跡给吸进了身体之中。 消磨掉一切痕跡之后,他便撑开一道神光,径直往上空飞去。 然而,刚刚飞出数千丈,此时他距离天地无极玲瓏仙池的表面,还有约莫一万丈的时候,忽然察觉到他经过的旁边有一个巨大的血色茧。 这个血茧的周围有无数根红色的丝带在漂浮。 那血茧之中有磅礴的生命正在孕育。 祁乐踏入天地无极玲瓏仙池之时,那刚刚晋升到六境的蔡离落曾有言道: “这一次我们一共有三百二十多名弟子进入到玲瓏仙池之中,进行真传弟子的考核。 “有差不多一百名弟子死在了里面,而且还有三名弟子神秘失踪了。 “我们能够感应到他们的气息还存在於玲瓏仙池之中,但是却找不到他们具体的方位。 “天地无极玲瓏仙池確实是非常可怕的宝物,虽然一直为我医圣谷所用,但其根底向来神秘,就算是我医圣谷歷代谷主,甚至是医圣他老人家,都没有办法完全摸清这一具疑似仙界遗宝的真相。 “所以前辈,若是能遇到失踪的三名弟子的话,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前辈將他们带回。” 每一个进来试炼的医圣谷弟子身上都有一块挪移令牌,確保他们在最危险的时候,可以直接捏碎那挪移令牌,强行传送出天地无极玲瓏仙池。 而此刻祁乐看到的那一个由无数的血色丝带所缠绕著的茧的旁边,便被一根丝带缠绕著一枚挪移令牌。 “看来这便是医圣谷的试炼弟子之一了,对方在此间尝试炼体,只不过没有撑下去,在最后关头想要捏碎挪移令牌之时已经来不及了,整个人已经被完全封印在了此间。 “也罢,也罢,合该是一桩缘法,既然本座遇上了,那便救你出去吧。” 祁乐的神念立刻裹住了那血色的茧,抬手一抓便將他抓住,旋即便化作了一道灵光,直衝而去。 至於另外两名失踪的试炼弟子,祁乐倒是没有去在意。 毕竟遇上的这一个,也仅仅是他碰巧看见了。若非这一名弟子没有在他回归池面的路径之上,祁乐自是不会特意去找。 光华一闪而过,祁乐飞出了天地无极玲瓏仙池。 蔡离落还在高空之中一朵云彩之中静静等著。 瞧著祁乐手中捏著的那一血色之茧,她神色不由得微微一变。 第1385章 鱼鉤 蔡离落从祁乐手中这一枚血色的茧子上,感应到了真传弟子们踏入天地无极玲瓏仙池时所锚定的一缕气息。 她面上不由得一喜,衝著祁乐微微一拜道:“多谢前辈出手。” 祁乐衝著她微微頷首,也没有过多言语,將那血茧拋给了对方,旋即道: “本座准备入万魔血窟了。此间事了,便不会再入医圣谷,此事还请你回去告知於清道子。” 蔡离落恭敬地將那血茧扛在了肩上:“前辈还请放心,小女必会转达给谷主。” 旋即在蔡离落的注视之下,面前的可怕大修行者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在她的视野之中。 片刻之后,她才把眼神之中的敬畏散去,抬手在旁边的血茧之上一点,圈圈灵光闪作一蓬血雾,散於空气之中。 有流光在天地之间逸散。 这血茧之中,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婴儿正在被无数根红丝贯穿身体。 这种贯穿並不是伤害,而是在滋补这婴儿。 蔡离落顿时震惊不已,呢喃自语道:“这是培育出了一具什么可怕的道体,我竟不曾听闻过……” 祁乐按照他所得到的信息,一路飞出了医圣谷的范围。 他的手中有一块黑色的晶石,晶石的深处封印著一缕由魔血写成的封字。 这封字在不断震动著,隨时想要突破这块黑色晶石的封印。 但这看起来並不是很坚固的黑色晶石,却是牢牢地將这个封字封印在了其內。 “此物便是进入万魔血窟的封印锁链,交与前辈了。但还请在下多提一句,万魔血窟凶险无比。 “其內除了有我医圣谷多年以来墮化的前辈被放逐以外,其实不少顶级宗门……也在偷偷往其中放逐墮化的六境大修,现在里面到底到了何等可怕的程度……很难推测。” 祁乐的脑海里面迴荡著清道子的警告。 一道流光闪过天际。 他身体之中来自时间虫子啃食的力量还在不断加强,饶是以时字经的强度也支撑不了太久了。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片长在陆地之上的珊瑚海。 虽然没有水,但是在一片珊瑚海之中,有各种顏色的陆地鱼类游淌。 入目便能够看见一头直径约莫万丈的雪白色的鱼在天地之间浮沉,在吞吐著乳白色的泡泡。 每一个泡泡之中都蕴含著浓郁的墮化之力。 这是一片墮化的人间魘,具体墮化的修行者修为不知。 这一片珊瑚海人间魘,对於修行者没有什么攻击力。其內偶尔还会產生一些天生天养的灵种供修行者採摘。 但在其间待的时间越久,墮化的力量便会入侵修行者的身体之中。 甚至六境修行者在其中待得久了,也会被墮化所侵袭。 所以面前这一座人间魘看似人畜无害,实际上却是可以凭著岁月的推移,不断侵蚀顶尖的修行者。 证明其墮化的修行者生前修为断然是不低的。 而那万魔血窟的入口便藏在这陆地珊瑚海之中,某一条游动的鱼的腹腔之中。 <div> 祁乐没有贸然前往,而是选择找到了一株年份在千年以上的陆地珊瑚,以炼神诀的法力將之炼化。 很快,他炼化成了一具与自己身高几无二致的分身。 “去吧,七號,你先去找到那条鱼。” 七號的手中握著钥匙,开始穿行於珊瑚海之中。 七號的周围时而有一些奔雷游走,时而有一些水雾侵袭,时而又一些神火跳动。 整个珊瑚海之中的灵力波动显得变化多端,神诡莫测。 而在手中钥匙的感应下,约摸半个时辰之后,七號看到了一头奇丑无比的大鱼。 这头鱼像是由无数的岩石块堆叠而成,不是鱼,而是岩石怪物一样,身上凹凸不平。 眼睛极大,嘴巴极厚,整个鱼身上散发著腐烂腥臭的味道。 若非因著有手中黑色晶石的感应,还真不容易察觉出这条鱼身体之中竟然藏著万魔血窟的入口。 七號站在那条鱼的身体之上,手中握著钥匙,以法力灌进钥匙之中,黑色的晶体里面那被封印著的封字,其內便荡漾出了一股力量。 一个封字虚影从其中透了出来,灌进了这条鱼的身体之中。 一圈红色的波纹从鱼尾开始泛起,波动到了鱼的脑袋上。 这条红色的波纹又变成了青色。 接著,这青色的波纹从鱼脑袋又灌到了鱼的尾巴。 如此循环往復十几次。 每一次的波动之后,波动的速度便会变得越来越快。 终於,这条鱼张嘴打出了一个饱嗝,又吐出了一条体积比之小了不少的鱼。 那条鱼呈现著洁白之色,长得倒是比这一条岩石鱼要漂亮的多。 洁白之鱼在空中游动起来,眼神之中跳动著灵动,它好奇地打量了一下七號,似有一些疑惑。 七號继续推动掌心的钥匙,封印的力量再一次震盪开来,灌进了这一条洁白之鱼的身上。 洁白之鱼身上有青色的光芒跃动而出,很快竟是使得其洁白的身体开始泛青。 青色的鳞片很快成熟,青色转成了红色,红色转成了黑色。 一条洁白鱼眨眼之间便变成了纯黑之色的鱼。 它朝著高空游动了起来,须臾便游到了百丈的高度。 这条鱼又张嘴打了一个饱嗝,自其体內又游出了一条七彩之色的鱼。 这一次,这一条鱼大概只有三尺的长度。 七號手中钥匙的力量还在不断激发著这一条鱼。 这一条鱼在直径约摸三百丈的一个圆柱形空间之中来回游动,搅动著一些灵力,在这个范围之內形成了一股小旋风。 旋风的中心便是七號。 似乎有一股莫名的力量笼罩在了七號的身上一样。 在这一片人间魘外面的祁乐,心中生出了一些感应。 他的本体骤然之间消失在了原地,凭藉著与七號这具分身之间的感应,他直接出现在了七號的身体之中。 也就在此时,头顶之上那条七彩之鱼张嘴,然后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它的嘴巴之上忽然出现了一道无形的鱼鉤。 第1386章 肉山 这一鱼鉤之上带著点点晶莹的光泽。 祁乐一眼便能看出来,乃是由仙灵血晶锻造而成的可怕钓器,瞬间便勾住了这一条七彩之鱼的嘴巴。 诡异的力量笼罩了方才所形成的直径三百丈的颶风空间。 祁乐本体已经出现在了七號的身体之中。 他立刻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一根又一根无形的鱼线所缠绕。 不过这种缠绕並不是想要取他的性命,而是一种束缚,一种锚定。 下一刻,奇怪的力量自天地之间流转,颶风开始捲动。 那一条被勾住的七彩的鱼,被那鱼鉤连接著的未知深处的力量勾著,猛地拉进了虚无之中。 而被其製造出来的这一旋风也隨著七彩鱼的消失,灌进了那虚无的空间里面。 当然连带消失的,还有藏在七號身体之中的祁乐。 祁乐立刻就感应到自己被挪移进了一片独立的小洞天之中。 整个世界充斥著滔天的血气与墮化之力。 天地之间是一片深蓝色的光线在来回跳动。 可以看见悬掛在整个空间之中,一根又一根的血肉条子。 血肉条子之上,便是沾染了污浊之物。 更有诸多的墮化之力在其上,已经凝结成了实质。 这一方万魔血窟內,恐怖的力量会使得人打颤。 就算是六境的修行者一踏入其中,体內的法力都要在此间浓郁到极致的血气与墮化之力下,化作人间魘。 七號直接崩成了一片虚无,祁乐本体从这血雾之中站了出来,冷漠地看著面前的这一幕。 他的手中还捏著光芒已经暗淡了不少的黑色晶体。 这是离开此间的钥匙,想要离开之时,同样需要將之催动,找到离开此间的门,才能够完全离开。 这钥匙一旦丟了,或者找不到那门,便会永生永世被封印在这万魔血窟之中。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万魔血窟,不知其到底是何时被何股势力所建立的。 但自从修真界有关於这个万魔血窟的讯息以来,眾多的顶级势力便知晓,一旦到了控制不住自己体內法力,感应到自己即將墮化的程度,那么便可以选择自封於这万魔血窟之中。如此便可不危及后人。 这一方空间似乎完全看不见尽头,似无边无际一般。 悬浮於虚空之中的那些血肉条子上,仔细去看,便能够看到有黑白两色相间的蛆虫在其中攀爬,在啃食著那血肉条子。 祁乐抬头往上,看到高空之中有一片很大很大、绵延无穷无尽的肉片。 像是活人的肉,又像是某一种巨大妖兽的肉。 其横截面上整整齐齐的,似乎是被人以巨大的力量,生生切下来的一片生肉,放在了这片万魔血窟的高空,权当做是天空来使用。 这一片生肉之中,有一股很奇怪的力量在流转。 这种力量不是修真界祁乐所见到过的那些本命经的法力波动,是他前所未见的法力在流转。 <div> 祁乐浮空而起,神念往这一片生肉之中一涌,立刻便发现这一片生肉之中居然没有鲜血。 一点血液的痕跡都没有。 而且刚才那被他感应到的奇怪法力波动,正在这其中不断的穿行。 祁乐隨著这股力量在这一片空间之中来回跳跃,跃出了约莫数千丈的距离之后,他便看到了垂在半空之中的一根又一根的白丝。 若是仔细去看,这白丝是一种鱼线,就是之前把那万魔血窟外面的那条鱼给钓进来的那鱼线。 祁乐看得不由得若有所思。 整个万魔血窟之內有轰隆隆的声音。 有一些咀嚼的声音。 有一些血肉在腐败之时发出气泡的声音。 也有一些悽厉的嘶吼之音,更有唉声嘆气之声,还有未完全死去的修行者的呜咽声。 种种声音皆是往祁乐的耳朵里面灌了过来。 这些声音里面皆是带著浓郁的墮化力量。 祁乐提起了全部的警惕心,身形一闪,便落在了漂浮於半空之中一块像是人脑一般的血肉混合物之上。 这东西的缝隙里面有密密麻麻的虫子在啃食。 这虫子和飘在半空之中的那些血肉条子里面的虫子一模一样。 这般来看的话,整个万魔血窟已经完全被这种黑白相间的虫子所占满了。 它们在不断啃食著这万魔血窟里面的血肉。 倏然之间,一道有些惊喜的声音响了起来: “好多年没有年轻的修行者进来了呀。你这年轻人体內没什么墮化的跡象,怎么也敢进万魔血窟?” “不对,不对劲。你外强中乾,看似很强,但实际上法力很紊乱…… “容本座想想,你这般模样,练了几道本命经?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你的本命经之中有一个特別强的,所以其他的本命经压制不住它…… “强弩之末的小子,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祁乐循著那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在数百丈之外的一片血肉模糊之地的顶上,盘坐著一只青面獠牙的青蛙。 准確地说,他是有青蛙的身子,但是顶著一个青面獠牙的鬼的脑袋。 这东西的身上有无比可怕的墮化力量,绕著他流转。 使得他周围数丈直径的空间之中,呈现出一片黑暗与混沌。 这个东西,祁乐怀疑,就算是自己触碰到了,也很有可能会沾染上不祥。 祁乐衝著对方盈盈一拜,並没有过多言语,反而是说道: “小辈也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进来也是垂死挣扎,看能不能寻找到一番活命的造化。” 那头诡异的鬼面青蛙,桀桀地笑了笑。 旋即,他在那血肉蘑菇上跳动了一下,蘑菇被他压得晃动了一番之后,蘑菇体內喷起了一捧粉色的孢子。 这些孢子化成了一圈粉蒙蒙的雾气朝著祁乐飘了过来: “没必要挣扎呀,交出你的小命,让我饱餐一顿。” 祁乐神色微冷,但他没有选择对对方出手,而是直接展开了身法,须臾便消失在了这鬼面青蛙的面前。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由无数具各种种族的尸骸堆叠而成的巨山。 一眼看过去,这山至少有万仞高度。 无数的血肉脑袋堆叠在他的面前。 方才遇见过的那些像是鱼线一般的白线,编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网,將这一座血肉巨山兜住,使得尸骸不至於溃散。 第1387章 兜网 这一座山里面有无比腐烂的气息,在往外传递的同时,也让祁乐感应到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他的神念在这一座巨大的肉山之上飘摇,很快锁定在了半山腰上的一个光禿禿的脑袋。 这是一个和尚的脑袋,但是他的面孔却是古祸今的模样。 祁乐身形一闪,便来到了这个脑袋的面前。 这时,这脑袋竟是忽然睁开了一双眸子,嗜血的目光骤然锁定到了祁乐身上。 见到祁乐出现的剎那之间,整座肉山都开始疯狂的震盪了起来,肉山之上无数的脑袋也开始此起彼伏的发出尖叫声、嘶吼声、怒吼声、恐嚇声。 “是你,居然是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对方的表情变得有些狰狞。 但是他的神志显然已经有些不清晰了,一边说话,嘴里面一边不断往外跳动著由墮化的力量化成的小鬼,遮挡他的面容,遮挡他的气息。 连带他存在的本身都要在这些墮化力量的遮挡下,崩成一片虚无。 祁乐看在眼里,生出了一些疑惑,屈指一点,一道金光的力量立刻灌进了这古祸今的禿头脑袋之上。 使得对方变得镇定了不少。 对方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甘甜享受的表情,显然他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感受到这种轻鬆了。 祁乐冷漠开口回答道:“你认识的应该是本座的本体,本座不知晓本体与你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过若是你想说,倒是可以告知一二。” 这一张拥有著古祸今一模一样的脸的和尚,显然也是古祸今的一具分身,闻言之后,他的眼瞳之中跳跃出了一抹无比可怕的惊骇来,仿佛看到了神魔灭世的诡异场面一样。 他刚刚被祁乐稳定下的心神,又一次迈入了即將墮化的步骤。 诸多的墮化小鬼从他脑袋之上的鼻子、眼睛、嘴巴、耳朵里面往外冒。 祁乐嘆了一口气,再次打了一个响指,稳定住他的情绪。 他的脸上再一次洋溢出了轻鬆愉悦来,仿佛是刚刚抽了大烟以后的某个老太爷般的享受,果真是快活似神仙。 “看来你果然不是那人的本体……那人太可怕了,看到我就要杀了我……他的实力太强太强……” 和尚古祸今呢喃自语,他的瞳孔在颤抖著,那可怕的画面他想都不敢想,回忆都不敢回忆。 祁乐继续问道: “你是什么时候见到我的本体的?他是什么样子?我想杀我的本体已经很久了,告诉我相关信息,我会替你报仇。” 造孽经的法力自祁乐的身体之中无形无色地涌动出来,裹住了面前的和尚古祸今。 搅动人心慾念的力量立刻將其迷惑,使其心旌摇曳。 和尚古祸今眼瞳之中的颤抖终於缓缓地消融了下去,转而是露出了一抹浓浓的思索来。 片刻之后,他才吞了吞口水,一字一字地说道: “船,我看到了一艘船。一艘冒著血光,有龙吟之声的船,那船的速度很快,很快,很快……” 祁乐眉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这和尚古祸今所描述的那艘船,怎么和自己刚刚炼製出来不久的血风船如出一辙? <div> 心思略微跳动了一下,祁乐抬手掐诀,在半空之中以法力勾勒出了一具血风船的虚影,开口问道:“你见到的船是这一艘船吗?” 实际上当祁乐缓缓將这血风船虚影勾勒而出,还未开口询问之时,那和尚古祸今便已经露出了惊恐万分的神色来。 他开始颤抖,整个肉山也开始颤抖。 兜住整座肉山的网也开始隨之摇晃。 祁乐这时才注意到极高的高空之中,有一根粗壮一些的绳子,连通著这一个兜住肉山的网,往极高的穹顶之上延伸。 “是,就是它!就是这一艘船!可怕,太可怕了!” 和尚古祸今根本就不敢去回忆。 整个肉山之上诸多的脑袋,此刻因著其被祁乐所拨动,已经出现了一些融化的跡象,即將迈向更深的墮化。 祁乐没有再出手,这一片万魔血窟之中的墮化修行者,早就已经在经年累月的墮化力量的瀰漫下,连成了一体。 他就算是强行把面前的肉山里面的和尚古祸今给救回来,也是不可能的。 因为整个万魔血窟一体之下,除非祁乐的滔天法力能够將整座万魔血窟炼化掉,不然此事想也別想。 祁乐思索著这一次遇到的和尚古祸今之事,抬手在对方的脑袋里面一按,窃神法的力量灌进了对方的身体之中,想要从他的记忆之中找寻到一些蛛丝马跡。 但是此人在此间墮化多年,连他的记忆也被墮化的力量所侵蚀。 祁乐的神念只能在其记忆之中找到一片迷濛,一片混沌,一片腥臭与腐烂。 “这么来看,莫非是因著我…… “更强大的、属於未来的我,去往了更为久远的年岁之中,强行斩掉了这和尚古祸今?” 祁乐若有所思,不再多想,而是浮空而起,飞到了这肉山之上,观察了一下悬於肉山之上的一根粗壮的鱼线。 他抬手按住了这根鱼线,体內的炼神诀法力灌进了鱼线之中。 诡异的力量自他的掌心之间开始滋生,一路倒卷进天空之中。 他立刻发现这一根鱼线穿在了头顶之上的那一个巨大肉片之中。 这肉片之中有细密如同人体的经络一般的鱼线,在其中勾连。 这鱼线便是由祁乐曾经所未曾见到过的陌生法力所凝练而成的。 “这片肉莫非就是邪神的肉,而我想要找的邪神鲜血,本来应该储存在这片肉之中,但是现在不知道飘在了这方万魔血窟的何处?” 祁乐一步踏出,已经落在了那肉片之上,此刻他身形旋转了一百八十度,脚掌踏在了肉片之上,脑袋则是朝下。 他沿著这一片肉片缓缓地行走,想要在其中寻找到一些蛛丝马跡。 下方的那一尊肉山之中忽然爆发出了如鞭炮爆炸声、如裂帛之音。 那无数的脑袋一起嘶吼之间,整座肉山轰然炸裂,崩成了一蓬又一蓬的血雾。 那原本已经快要死去的和尚古祸今终於承受不住了,崩成了一片涟漪。 而那兜住肉山的网,则是猛地往上一提。 极高的天空之上,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收网一般。 第1388章 古老存在 祁乐注视著这渔网被拉进了厚厚的肉片之中,穿过肉片,继续往未知深处而去,很快消失不见。 祁乐手腕一翻,手中提著三阳剑,衝著那厚厚的肉片一切,切开了一道缝隙。 他身子一扭便钻进了这缝隙之中,穿过了约摸千丈的肉片厚度之后,他踩在了这按在整个万魔血窟上方的肉片的背面。 他的头顶是一片残破的星空。 这残破的星空与曾经见到过的无生老母的那片残破星空有些相似。 但是面前的星空显得更加真实,更加凝练。 其內的星星在跳动。 一片又一片破碎的夜空之中,隱约有一些陌生的法力在流转。 这陌生的法力便是之前形成的那鱼线的法力。 如果把无生老母那破碎星空与面前的星空用来相比较的话,无生老母那破碎的虚空,就是面前这破碎虚空的贗品罢了。 而那些陌生法力所化作的鱼线,便从这破碎星空的缝隙之中垂落下来,笔直地坠落穿进了肉片之中,坠落进万魔血窟之內。 鱼线勾连在了万魔血窟之中一个又一个快要墮化的大修行者的神魂与肉身之上。 祁乐心绪如潮,身形一翻,又回归到了这万魔血窟之中。 有一具恐怖的法身矗立在天地之间,身上燃著滔天的杀意,应该是一尊修炼了杀字印序列的可怕大修行者。 他已经感应到了祁乐这一个外来人的存在,想要吞掉祁乐身体之中的气血。 但祁乐速度极快,在这天地之间穿行,很快躲过了对方的袭杀。 这东西很强,如果正面硬刚的话,不一定打得过。 对方是汲取了整座万魔血窟的力量,但是灵智不高。 而且祁乐注意到,他的头顶同样连著那一根鱼线。 陆续,祁乐在飞行之中又惊动了一些墮化的生灵,诡异的人间魘也被引动了。 中间还误入了一个破碎的空间人间魘之中。 祁乐往前踏出一步之时,那空间便如同镜面一样,將他的一只脚给摺叠变形。 幸亏本命字生的力量足够强大,才使得他將脚给修復了回来。 否则这一踏之下,他便会被切成碎片。 祁乐站在一块巨大的蘑菇孢子之上,孢子下面便长出了一个血色的吸盘,一口將他的身体吞了进去。 片刻之后,祁乐感觉自己又被扔了出来。 然后,他发现自己身上的时间定位怀表,竟然回到了二十个呼吸以前。 这又是一种很弔诡的时字经序列的墮化修行者形成的人间魘。 这万魔血窟,端的是凶险异常。 一个不小心便会被其內的诡异墮化规则所侵袭。 祁乐小心警惕,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 不过隨著他的穿行,他已经愈发发现了此间的弔诡。 很显然,在那破碎的星空之中有一股笼罩整座万魔血窟的力量。 祂的法力化作了钓线,钓住了踏进这万魔血窟的所有修行者。 <div> 隱约间,似乎还通过这钓线在汲取这些修行者的力量。 “莫非那一片邪神血肉之中的鲜血,实际上也是被那破碎星空之中的存在所吞掉了?体內的邪神鲜血?” 祁乐心中正在盘桓。 如果自己猜测得没错的话,头顶那破碎星空之中一定有一尊古老且强大的存在。 想要从他的手中抢下那邪神鲜血,很难很难。 要不要现在直接离开? 这万魔血窟的凶险程度,眼下还在可控范围之內。 一旦在这里待得越久,激活的诡异人间魘越多,说不得还真逃不出去了。 “实在不行,回归到养龙之地。 “眼下正有诸多七境邪神在爭夺养龙之地的控制权,本来我也要在其中锚定整座养龙之地成为我的惊奇,必然要和这些邪神打一架的……” 祁乐的心思在不断跳动。 然而也就在此时,被他一直握在掌心之间能够传送出去的封印钥匙,表面的那黑色晶体竟然轰然破碎。 其內的『封』字倏然之间化作一圈流光崩散於虚无之中。 祁乐神色骤然一变。 他身形连连闪烁,推动了日月星光遁法,在这一片空间之中挪移著自己的位置。 然而,高空之中那一块厚厚的肉片之上,悬掛著的无数根钓线开始有目的一般,朝著祁乐的身影缠绕而来。 轰隆隆。 整座万魔血窟被引动了。 无数诡异人间魘的规则在破碎的空间、破碎的时间之中跳动,要把祁乐拉进一个无比可怕的深渊之中。 祁乐不敢再藏,不敢再躲,双手握住三阳剑,滔天法力灌进三阳剑之中,衝著面前的一切诡异墮化的力量狠狠一斩。 剑意径直將面前切开了一道真空。 他穿进了这真空之中,然而那些钓线的速度更快,陌生的法力在虚空之中编织成网,挡住了祁乐面前的空间。 祁乐身形一扭,张嘴吐出了细密的时间虫子,在他的面前铺展、啃食。 遽然间,这些时间虫子感应到了时墟的存在,在两相感应下,拖动著祁乐的身体钻进了时墟之中。 一只晶莹剔透的手掌,忽然降临在时间长河之中,捏住了『虚时』。 诡异的力量开始化作无数的刀枪剑戟刺进了藏於虚时的祁乐身体之中,將他从时间长河之中又捏进了现实空间之中,再一次坠进了万魔血窟之內。 “好多年没有看到这么有意思的修行者了,你不要逃,我们可以聊一聊。” 那巨大的肉片开始震动,开始破碎,化作了无数的肉沫,露出了极高的天空之中,由无数钓线所簇拥著的破碎星空。 攻击祁乐的墮化人间魘戛然而止。 朝著祁乐缠绕而来的无数根钓线也停留在了千丈之外。 祁乐抬起头看著那破碎的虚空,看著那虚空后面隱隱约约有一座白玉京的虚影在浮沉。 第1389章 装神弄鬼 这虚影同样变得破碎,某一部分藏在左边的破碎虚空之中,另外一部分则是藏在另一处破碎的星空之內。 星空在破碎,白玉京同样在破碎。 祁乐感应到自己身体之中的造孽经法力与假字经的法力在莫名地跳动著。 他五指一捏,体內的法力被其轰然一震,使得其双目之中迸发出了一圈神光,如同看破世间一切虚妄的神目一般,眺望向了头顶之上的那巨大破碎星空。 祁乐嘴角噙起了一抹淡淡的冷意。 诸多钓线还在破碎的星空缝隙之间飘荡。 祁乐已经一步踏出,直接落进了那破碎星空之中。 奇怪的力量降临在了他的周身,这是不属於修真界的弔诡力量,破碎的星空之中正在不断滋生某种奇诡力量,却又源源不断地想要將祁乐肢解。 但是这股力量看似来势凶猛,看似几乎能够翻覆一切,但却比方才整座万魔血窟的人间魘朝著自己攻击而来的力量,要小了很多。 莫名之间,祁乐的神念扫到了藏在一片巴掌大小的破碎星空之中的一缕幽幽血光。 他一步踏出,下一步便已然落在了那幽幽血光之前,抬手往那血光之中一捏。 其內顿时发出了一声惨叫。 一个巴掌大小的血娃娃被他握在了掌心之间。 悬於整个破碎星空之中的诸多钓线,此刻也像是失去了锚定之物一样,变得轻飘飘的,在天地之间迴荡。 “装神弄鬼,就是你在这里装邪神吧?” 祁乐死死地捏著这个血娃娃,神念往对方的身体之中一搅,窃神法催动之际,却是没有在对方的身体之中挖出任何的记忆以及能力来。 这血娃娃全身都是有晶莹的鲜血在流淌,唯有一双眸子之中有一点晶莹的亮光。 惨叫之时,他突然开始向祁乐求饶。 “放过我吧,不敢了,不敢了,你怎么这么强?你比以前进来过的好多疯疯癲癲的修行者都要强!” 这血娃娃四肢五官俱在,在张牙舞爪。 祁乐捏著他身子翻飞,看到了半空之中那些由陌生力量凝结而成的白色钓线,將之一一收集了起来,在手中团成了一个线团。 “你就是那滴鲜血,修炼出了灵智吧?”祁乐缓缓问道,“把此间事无巨细交代出来,本座便饶你一命。” 这血娃娃大口地喘著气,此时整个破碎的星空已经变得无比安静。 连带著被祁乐团在手中的线团之中,也失去了被操控的感应。 “小的好叫道爷知晓,小的刚刚诞生灵智不久,这一片星空乃是无主之物。 “不过小的在此间待了无数年,在一些古老的意识之中曾经窥探到,这片星空应该是破碎的仙界的一角……” 这小娃娃开始大口大口地往外倒著他所掌握的知识。 祁乐一边听,一边在这破碎的星空之中切换自己的身形。 这破碎星空似乎很容易操控。 这也是方才的小娃娃,站在这破碎星空之中,以这白色钓线,搅动了整座万魔血窟的力量,想要侵袭自己的方式。 <div> 原本还以为这方星空之中棲居著一个无比可怕且古老的存在,倒是自己想多了。 此时,在厚厚的肉片下方,那些墮化的人间魘渐渐沉寂了下去。 莫名力量形成的钓线之中,有一些能够拨动人间魘的力量。 若是將这钓线灌进人间魘之中,似乎可以短暂的驾驭人间魘。 “你是用什么办法操控这些钓线的?”祁乐继续问道。 那血娃娃瞪圆了眸子,指了指远处的一块破碎的星空。 那块破碎的星空之中刚好完整的写著白玉京三个字。 “那块破碎天空之中,有一股力量。” 小娃娃的话音还没有落下,祁乐已经一步落在了那星空之中,神念灌进了那看起来有厚度,但实际上没有厚度的破碎星空。 神念缠绕在了那破碎的白玉京三个字之上,立刻便感应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力量与契机。 他张嘴一呼,將手中的线团灌进了这一片破碎星空之中,立刻就像是获取到了一个阵法枢纽一样。 无数钓线再一次被催动了起来。 而此时,祁乐便可藉由这一片破碎的星空,操控这些钓线。 钓线在他神念的牵引下,从天空之上再一次垂下,垂进了万魔血窟之中,隨意地穿进了一些极其弔诡的人间魘之中,顷刻便取得了那人间魘的控制权。 当这连接开始的时候,强大的吞噬力量便在不断吞噬祁乐的法力。 目前来看,以祁乐的力量,想要凭藉这种方法操控六境以上的人间魘的话,大概只能支撑一百到两百个呼吸的时间,便会法力枯竭。 就算是有生字经源源不断地补充,也有些困难了。 祁乐收回了自己的神念,那些钓线在他的掌心之中团成了一团。 那小娃娃此刻楚楚可怜地说道:“道爷,你现在能放了我吗?我就是这方世界天生天养的小灵怪物罢了,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听起来倒是可可怜怜的小娃娃模样,但是在祁乐造孽经法力的感应下,依稀能够感受到这娃娃身体之中潜藏的杀意与无穷无尽的狡猾。 最奇怪的便是……窃神法在这小娃娃的身体之中,翻不出任何的记忆。 这小娃娃显得极其弔诡。 祁乐不再言语,直接以炼神诀法力灌进了这小娃娃的身体之中,炼神诀在倏然之间便將这小娃娃还原成了一滴带著紫金色金光的鲜血。 当祁乐的神念灌进这滴鲜血之中的剎那之间,立刻便看到了一尊矗立在天地之间的神魔虚影。 看不清楚其具体的面容,但是很显然这一尊神魔虚影,便是这一滴鲜血的本体……那极其强大的邪神本体。 但这滴鲜血在万魔血窟之中存在了很多年,早就已经被此间的人间魘以及墮化的力量所同化,故而那邪神也是感应不到这一滴鲜血的存在了。 祁乐將这滴鲜血给收了起来,转而看到了头顶平静的破碎星空。 这玩意儿是个好东西啊,尤其是那有著白玉京三个字的破碎星空。 第1390章 自封的不可知级 祁乐的神念再一次灌进了这一块有著白玉京三个字的破碎星空之中。 这一次他裹挟著炼神诀以及牧灵经的力量,小心翼翼抽丝剥茧般地靠近了这三个字的白玉京虚影。 刚开始的数十个呼吸並没有什么反应。 但伴隨著祁乐法力的入侵,三个字之上忽然开始出现了一些扭曲变形的跡象。 接著有一股与那钓线之上的力量相同的法力波动,自这白玉京三个字的深处开始滋生出来。 隱约可以看见三个字的表面出现了鼓包,就像是泡泡一样越变越大,一直到成年人的拇指盖大小。 这泡泡便轰然破碎,但是在其中却是蹦出了一蓬淡金色的气息。 祁乐立刻以法力將蹦出来的这些淡金色气息所捕捉,奇诡的力量立刻自这些淡金色气息之中散发出来,灌进了祁乐的神魂之上。 竟是使得祁乐的神魂也隨之带著一点淡金色的古怪力量,这使得祁乐的神魂,出现了一部分与那钓线相同的波动。 祁乐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之中的钓线,把方才被淡金色气息所感染到的神魂抽了一部分,灌进了这个钓线之中。 这钓线,在之前以自己的法力无论如何都无法撼动,而此刻,在这经过了诡异变化的神魂裹挟下,竟是开始融化。 须臾便化成了一蓬极其精纯的、暂时可以將之称之为灵气的存在。 祁乐的身体深处,之前获得的那僊字虚影,再一次自他的眉心透体而出,带著淡金色的光芒,竟是与面前这被称之为灵气的存在相互產生了一股共鸣。 祁乐心思一闪,暗道,这莫非是仙界的某种特殊灵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仙界的灵气,可以称之为仙灵气? 他张嘴一吸,直接將这一团白线所化的精纯灵气,吸进了身体之中,与体內的僊字虚影相互交融。 须臾,他体內的法力连带著神魂,在这一股灵气的清洗下,开始进行了一股极其弔诡的转化,整座万魔血窟猛烈地开始颤抖了起来。 在这万魔血窟的最深处,在重重叠叠的墮化力量的掩映之下,那禿头古祸今的脸庞再一次变得清晰。 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古怪,他的瞳孔微微一颤。 他站了起来,身上无数的肉山堆叠过来,形成了一具法身,弹指间使得这具法身攀升到了亿丈高,站在了天空之下。 巨大法身之上散发著浓浓的腥臭血腥味,污浊不堪的污水在流淌,此等跡象,极其可怕。 周围还有一些残存著神智的墮化修行者,看到这惊天变化,朝著这具法身扔来了一些法宝攻击,但是却掀不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你是……” 这具法身古祸今,目光之中流淌出了一抹疑惑。 他看到盘坐於那破碎星空之上的祁乐的身影,周围已经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金光。 他全身的法力与神魂似乎进行了某种奇怪的变化。 他就盘坐在那破碎星空之下,一眼望过去,竟如同是一尊神祇趺坐於穹顶之下。 法身古祸今,双目之中有模糊的回忆在跳动,他看到了极其远古之时,他的本体在某一处无比可怕的汪洋大海之上,曾经见到过的真仙凝世的场面。 <div> “仙人……真的有仙人……” “本体猜得没错,仙人就在修真界之中……” 亿丈法身的古祸今,张嘴一呼,层层音波从他的体內透体而出,全身的血肉激发出了诡异的力量,在他的面前形成了黑色的通道。 在音波的涌动下,这通道越灌越大,轰击在了祁乐的肉身之上,然而却是被祁乐身体表面的淡金色光芒给稳稳挡住。 祁乐睁开眸子,双目之中有璀璨金光在跳动,连带著之前修炼而成的时间之瞳,也在这璀璨金光的跳动之变得诡异。 他一眼便看见了面前的法身古祸今,身上的寿命显示是……负二万年。 祁乐站直了身子,张嘴一吸,抽剥此间的所有墮化力量,於面前形成了一枚混沌黑球。 他再抬手一拍,这枚混沌黑球撞进了法身古祸今那一丈高的法身之上。 將之炸裂成了无数的血雨,在整座万魔血窟之中挥洒。 矗立在诸多角落之中,还在隱藏著自己气息与修为的、残存神智的墮化修行者们看著这一幕,心神震撼。 竟是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与波动,害怕被高空之中这忽然踏进此间的陌生修行者所感应到。 诸般念头以某种奇诡的通道,在这万魔血窟之中交流著。 祁乐隱约能够感应到有无比可怕的魔神,甚至有可能是不可知级的墮化人间魘在窥探於自己。 不过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再加上体內这深处的奇怪变化还需消化。 他手腕一翻,將之前已经快要破碎的封印钥匙再一次的团在了掌心之间,其內的力量在以急速消散的同时,体內的法力也因为这方才滋生出的奇怪变化,八道法力开始出现了不和谐,即將要四分五裂。 顾不得多想,祁乐催动了掌心之中的钥匙,抬手在自己的眉心一按,这钥匙立刻滋生出了感应。 祁乐一步踏出数万里的距离,来到了一块破碎的黑色石碑之上,这石碑之內刻著一条鱼。 当祁乐出现之时,这鱼便游动了起来,游动出了一道黑色的轮旋,祁乐一步踏了进去,便消失在了这一方世界之中。 诸般念头此时才在这万魔血窟之中开始交流起来。 “此子到底是谁……” “此子身上好庞大的气血,莫非身负著完整的生字经、活字经不成,可惜我自封得太久,短时间无法爆发出能够將之擒拿下的力量。” “不要怕,他身上的法力已经格外紊乱,隨时都要墮化,很快就要成为我们之中的一员了……” “本座蛰伏於万魔血窟无尽年,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够重返修真界。诸位……我不就是在今日?” “修真界依然有王朝气运在镇压著,我等出去,无异於自寻死路,除非能够在一百个呼吸之內,吞掉两到三座修真道域,以弥补我们损去的本源之力……” “可惜,这陌生年轻修行者体內还没炼出那本源……区区低阶修行者竟然如此强大,法力浑厚的程度可不比比我等全盛之时弱多少。” 第1391章 八个分身 陆地珊瑚海之上,一道道血芒骤然裂开了空间。 祁乐的身影从其內跌跌撞撞地撞了出来。 撞进陆地珊瑚海之中的剎那之间,便轰出了一个直径数千里的巨坑,惊起了其內的诸多诡异妖兽。 而在这深坑的中央,祁乐的身体已经四分五裂。 时字经、炼神诀、医道经、牧灵经、造孽经、福天经、本命字生,甚至包括假字经的法力,各自取代了他身体的一部分的控制权。 本命字生的力量控制了祁乐的脑袋,以眨眼的速度,便再次修復出了一个全新的肉身。 福天经的法力与无穷无尽的黑色福字堆叠成了一具黑色祁乐的肉身。 假字经的法力控制了一双腿,同样也在须臾之间构筑成了一具全身的祁乐肉身。 弹指之间,这一个破碎的深坑之中出现了八尊长得一模一样,只是身上的法力波动以及气息略有不同的祁乐各自矗立著。 他们目光跳动,两两对视,各自滋生出了对於对方的磅礴杀意。 “我才是本体。诸位,速速入本座气海丹田,將你们的肉身散去,化作本主体內的精纯法力吧。”假字经所化的肉身缓缓开口。 造孽经所化的分身不由得轻轻呵斥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 “几个废物,本体当然是我。给你们十个呼吸的时间,否则本座直接点燃你们体內的慾念。” 牧灵经分身脸上露出瑟瑟发抖的神情,仿佛是他的本命经位格最低,在眾人的面前不过就是小弟一样。 他眨巴眨巴眼睛,看看本命字生分身,又看看造孽经的分身,又看看假字经的分身,最后又落在了由无数时间虫子在体表攀爬著的时字经分身的身上: “各位好哥哥,小弟能耐低,修为也低,你们谁强,小弟就跟著谁。” 炼神诀的分身双手之中已经跳动著几乎能够焚毁世界一切的炼化火力,脸上带著宛若实质一般的杀意: “休得废话,要不打一场吧!你这小废物没什么眼力劲,不过话说得倒是不错……谁强,谁就是本体。” 已经几乎要被黑色福字所侵袭完全的福天经分身,双目之中跳动著黑色的气运……准確的说是黑色的厄运。 他张开嘴,嘴里面是黑色的牙齿,以及重重叠叠的黑色福字在口腔之中堆叠。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又带著一些威胁,威胁之中又带著无比的邪异: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在这里廝杀,若非有本座压制,尔等即將遭受到无边无际的厄运之侵蚀,还是期待本体能够回归吧,否则所有人都得死。” 本命字生分身闭上了眼睛,盘坐在半空之中。 其他几具分身的肉身已经开始破碎,这是法力不稳定的跡象。 他们的神念也很不稳定,每一个人都在胡言乱语,几乎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唯有本命字生的分身,此刻凭藉著其碾压一切的高位格力量,还能够完整的保持住自己的生命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他的识海深处,祁乐的主体神魂盘坐於其间,坐在了仙府金门之上。 <div> 四句诗文绕著他的身体旋转,他掌心之中托著一团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色相融的火焰。 邪神一滴鲜血已经到手,他正在著手炼製紫薇星辰丹的丹药。 他的目光之中已经很多年没有流露出焦急来了,但眼下箭在弦上,也不得不发。 诸多分身之间失去控制,即將墮化。 若本体在短时间內无法回归,分身之间必將廝杀,甚至各自逃窜,自立为主。 这便是修炼多道本命经的弊端,到了此刻已经发展到了一个不得不治的危机情况。 祁乐张嘴一呼,將数千年寿元不要钱一般灌进了掌心的九色火焰里。 那一滴邪神的鲜血极其古老,不知是一尊在多少年前登临此界绝巔的大修行者的血液。 这一滴血,在祁乐法力的炼化之时,已经强行撑过了快一百个呼吸,依然显得极其坚挺。 祁乐目光不动,再次张嘴又往里面灌了六千年的寿元,终於使得这一滴鲜血出现了融化的跡象。 周围的其他辅药全部化作了精纯的药力,在这一滴鲜血破碎之时,见缝插针的涌进了鲜血之中。 伟岸的力量很快將这一滴鲜血四分五裂,散成了磅礴的灵药汤液,在火焰之中沉浮。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九色火焰之中,有一枚丹药终於缓缓成型。 祁乐的神魂之上,淡金色的流光还在不断的流转。 这一股力量几乎已经要与他的法力与神魂交融在了一起,不分彼此了。 本命字生分身猛地睁开了眼睛,张嘴呼出了一团青色的灵光。 这一股灵光之中裹挟著无与伦比的生的力量,將周围各自支撑著小心思、想要逃走,但是因著肉身与神魂的破碎,几乎无法动弹的法力分身们全部包裹。 这些青色的灵光化作了七根舌头,將这些法力倒卷著又拖回了本命字生分身的身体之中。 诸道法力再次合八为一。 本命字生分身体內,猛地迸发出一圈金光。 祁乐站了起来,掌心之中托著一枚七阶的巔峰丹药,紫薇星辰丹,他抬头看了看极高的穹宇之中。 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色的劫云在天地间密密麻麻地铺展,绵延了方圆近十万里的距离,甚至將整座诡异的陆地珊瑚海所包围。 周围无数道修行者的目光齐齐投了过来,眼神之中带过了浓浓的惊惧与恐惧。 “此等恐怖的劫云,老夫平生前所未见,难道是有人在晋升七境不成?” “没听说开合道有此等级数的大修行者呀。此等诡异之波动,別看了,看久了我等法力承受不住的。” 医圣谷之中,诸多身影悬在了主峰之上。 医圣穀穀主清道子,眯著眼睛眺望著那远处的恐怖劫云,看到了劫云之中隱约露出的白玉京虚影。 他的眼神之中也流淌出了一抹惊惧来:“这不是修行者的晋升仪式,这是有大修行者凝链出了前所未有的可怕大药!” 轰隆隆! 九色劫云轰击而下,灌进了被祁乐托於头顶百丈高处的半成品七阶紫薇星辰丹之上。 第1392章 妄图窥天者,死! 九色劫云在修真界之中,可谓是几乎不显化於人世之间。 这种级数的劫云,在屈指可数的一些记载之中,一些寿元活得足够悠久的大修行者在记忆里知晓,这是晋升七境之时才会出现的劫云。 当然,同时也是丹药、法器在晋升七阶之时所会出现的可怕雷劫。 清道子目光跳动,脑海里面忽然闪过了不久之前来到过医圣谷,给眾多修行者讲道的那自称为李四十九的无比可怕的大修行者。 蔡离落站在了清道子的面前,神色凝重且震惊地问道: “师叔,这是那李四十九在炼丹药吗?那个方向可正好就是万魔血窟的方位呀。” 清道子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瞳之中的震撼浓郁到化都化不开: “断然是他,他在短时间內入万魔血窟,轻轻鬆鬆取得了其內的邪神鲜血。 “更是在我们无法想像的速度之中,炼出了一枚七阶丹药。 “此人绝对是七境,甚至有可能是七境二重天,太可怕了。” 蔡离落闻言,身子都不由得颤抖了一下,死死地望向了医圣谷的谷主,说道: “莫非他比医圣大人还强不成? “之前您可是说过,医圣大人想要炼製出一枚七品丹药来,至少都需要两个甲子,甚至是三个甲子的时间。 此人这才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內便炼出这七阶丹药来,他的实力到底有多恐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清道子微微摇了摇头,有一些讳莫如深地望向了蔡离落道: “此等议论莫要再提,你要知晓,医圣是我医圣谷的开派祖师,没有他便没有我医圣谷。” 两人议论之际,便看见那巨大的白玉京已经露出了一角崢嶸。 有一个穿著金色鎧甲、骑著烈火战马的人形劫云出现在了高空之中. 他手中执著一桿长戟,那长戟之上有九色的雷光在奔腾,被其一下掷出,钻进了那恐怖的七阶丹药之中. 恐怖的震盪轰鸣在方圆数万里之內,將那一座非常可怕人间魘陆地珊瑚海轰成了一片虚无。 祁乐就站在紫薇星辰丹的下方,感应著这磅礴的力量,可以看到紫薇星辰丹上已经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 再有两三下攻击,这枚丹药很有可能便会破碎。 但因祁乐炼製法力的特殊,丹药之中甚至隱约有一些本命字生的力量,在以急速修復著这枚七阶的极品丹药。 祁乐双目之中淡金色的光芒跳动。 他自万魔血窟破碎星空之中获取的奇诡力量,使得他的法力与神魂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至少与当下修真界之中的灵气所修炼而出的纯粹法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他猛地一步踏出,掌心之间法力化丝,化成了一根又一根带著淡金色丝线的鱼线,径直灌进了高空之中的白玉京。 这东西他看过很多次了,传闻之中是仙界的存在。 祁乐倒是要看看这东西到底有多强。 如同钓线一般的淡金色法力丝线,直接缠绕在了劫云之上的白玉京三个字之上。 <div> 恰好有雷光奔腾,化作龙,化作凤,化作象,化作鼠、牛、虎、兔、蛇、马、羊、猴、鸡、狗、猪…… 诸般奇异的妖兽撑开了诸多的巨大法身,矗立在了白玉京的后面。 惊天变化,再次滋生!方才那长戟朝著丹药轰击而来的、骑著烈火战马的人形雷劫,忽然开口说道:“凡夫俗子,妄图窥天!找死!” 话音化作实质一般的轰雷,这一次落下之际,没有撞在紫薇星辰丹之上,而是直接降临在了祁乐的身上! 祁乐嘴角噙起了一抹冷意,抬头望天,哈哈大笑: “外强中乾的假货罢了,你以为本座不知晓,你们早就已经破败不堪,內部已经被黑暗所侵袭!” 滔天雷劫轰击在祁乐的身上,他法力化丝,同样死死地缠绕在白玉京之上。 白玉京內力量往下一拉,將祁乐的身形拉进了那白玉京之中。 滔天的波动自白玉京之內传来,一道又一道的金甲虚影,在白玉京那重重叠叠的宫门之中,此起彼伏地矗立开来。 他们似在某个诡异的破碎空间之中,此刻全部钻了出来。 看不清楚他们的面容,只有淡金色的目光化作了刀枪剑戟、斧鉞鉤叉,朝著祁乐的肉身斩了过来。 祁乐神色不变,目光微冷,他那法力化作了万千丝线,同样与这些朝著自己斩过来的法器相互攻击在了一起。 轰隆隆的力量在整个天地之中迴荡。 祁乐猜得没有错,这白玉京仅仅是徒有其表。 “仙界肯定出了大问题吧,要不诸位告诉我出了什么问题,说不得本座未来还能出手为你们抵挡一二。” 祁乐装逼如风,但身心之间则是警惕万分。 这般问,只是想要窥探到仙界一角未来,避免在已经墮化的白玉京再次降世之时,在其中遭遇到诡异之侵袭。 但那诸多人形身影再也没有开口,恐怖的雷劫宛如汪洋大海一般朝著祁乐铺展开来。 但在祁乐撑过了十几个呼吸之后,这些攻击並没有变得更强,反而开始渐渐削弱。 他们似乎是受限於某种雷劫降世的规则,竟是开始缓缓退去。 弹指之间,眾多九色劫云消失在了天地之间,唯有一些被崩碎的云块之痕跡,还在证明著他们来过。 祁乐目光凝重,一步落下,將紫薇星辰丹握在了掌心之间。 此刻距离现世还有很多年,但白玉京已经出了大问题。 未来到底会如何发展?真是不得而知了。 祁乐身形一闪,在天地之间崩溃成了一圈灵光,使得在极远处窥探他的人完全摸不著头脑,不知道他去往了哪里。 然而实际上,他的本体则是直接坠落进了这一片已经被打崩了的陆地珊瑚海的深处,底下数千里的距离之下。 在此处,祁乐打了几道防御阵法,张嘴將紫薇星辰丹直接吞进身体之中。 第1393章 年轻的胡磊 磅礴药力立刻散作了无穷无尽的流光,沿著他的四肢百骸、经络窍穴侵袭他的肉身。 似乎形成了一根又一根无形的锁链,將他体內几乎已经要四分五裂的八道本命经之法力纠缠在了一起。 要让它们再一次地合八为一,不分彼此。 时间与空间在此间弥散,岁月与轮迴在祁乐的身体之中开始滋生。 无数细密的时间虫子从他的全身每一个孔窍之中爬了出来,要將周围一寸一寸地吞噬掉。 在不断啃食於虚时的那些时间虫子也於冥冥之中感应到了祁乐本体的存在,偶尔会有一些从时墟之中跳动出来,亲昵地在祁乐的脸蛋之上蹭了一蹭,然后又钻回虚时之中。 它们仍然在努力工作。 七阶丹药的磅礴力量,几乎已经贯穿了祁乐肉身的每一寸空间。 这一股力量来得无比弔诡,却又和谐。 在他八道本命经的法力之中,滋生出了一股极其可怖的、但是又融洽的力量。 这股力量使得八道法力四分五裂的墮化跡象,开始被限制住。 它们仿佛被凝固了,时间与岁月仿佛都在这八股力量上起不了作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它们互相之间生出了一些同化,互相纠缠在一起。 在经络窍穴之中来回打旋,在气海丹田之中形成一个又一个的周天。 在脑海之中,在识海的深处,绕著金门不断旋转。 灌进了书架之中,把书架上的每一本书全部掀开。 把祁乐所遇见过的所有人的一生全部瀏览了一遍。 又来到了书架的二层,看到了那些空白的书本。 法力在这些空白书本之上想要雕琢些什么,但是苦於没有笔又写不下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当祁乐缓缓睁开眸子之时。 他只感觉全身舒爽,如同重活一世。 祁乐感应了一下自己此刻体內之法力,前所未有的清爽。 甚至那时间长河想要將自己推离这一番时间线、推回现世之中的波动,也变得沉寂了下来。 似乎在这极其和谐的八合一力量涌动下,这时间长河也被按得喑哑。 祁乐一步踏出地底深处,隨意找了一座小城。 眼下依然是身处开合道,不过距离他上一次去到医圣谷,进入到万魔血窟,竟是已经过去了將近一个甲子的时间。 而此时,当他接触到修真界的法力一瞬,时间长河的排斥的力量,再一次启动了。 “这一次的收穫不可谓不大。这一股来自於仙界的仙灵气,已经使得我的法力发生了异变。法力化丝之下,竟是可以操控人间魘…… “吞下紫薇星辰丹,即便即便在进入六境之后,暂时也不需要担心八道法力崩溃的可怕场面…… “时间长河对於我的排斥如同被重启。既然如此,那就再去医圣谷一趟,看看能不能……获得完整的医字经。” 从目前祁乐在整个修真界之中窥探到的信息来看,流传的最为强大的医字经,实际上就是医道经。 <div> 这一道经文不弱於完整的医字经,但它毕竟不是真正的医字经。 有传言说真正的医字经只有医圣一个人掌握。 之前祁乐隱约向焦北陌打探过,但他对於此事讳莫如深。 “来都来了,找机会去窥探一番,不过想要在医圣谷內获取到完整的医字经的话,必须要展露出绝对天才一般的实力才行。” 暗自在心中定下了一个计划,祁乐便在眼下这一座小城之中住了下来。 接著,假字经法力开始编织梦幻。 十五年之后,这一座名为红枫城的小城之中,出现了一个名为胡磊的小医仙。 年纪轻轻不过二三十岁的模样,但是医术极其高超,凡夫俗子,隨便有个什么头疼脑热,找他一帖药,便可能药到病除。 甚至於链气、筑基期的修行者找到他,也能够被其医道法力彻底修復完全。 这一日,胡磊为一名身受重伤的远游境修行者治疗好了他的伤势之后,这一名白髮苍苍的老头摸著自己的鬍子,意味深长地看著胡磊说道: “小友可知医圣谷的存在?” 面前的年轻小医师闻言,顿时就瞳孔一颤,面露惊喜,忍不住衝著面前的老头微微一拜,说道: “医圣谷之名头,修真界何人不知,何人不晓? “小子多年以来便一直想拜入医圣谷门下,却未得法门,难道老先生……” 这老头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手中扔出了一个令牌道: “循此令牌感应,可到医圣谷门前敲响登闻鼓,若有机缘,你便是我医圣谷弟子。 “本座萧灵子,乃是医圣谷七十二主峰之一青天峰峰主,若你能入医圣谷,可来老夫座下修炼。” 话音落下,这老头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去,但整个人竟是已经化作了一圈流光,崩散在了小小的医馆。 整个医馆里面还有十几名普普通通的低阶修行者,此刻瞧到这一幅画面,俱是神色巨震,其中一个和胡磊相熟的,忍不住凑上来说道: “哇,你小子这是碰到天大的机缘了呀,刚才这一位断然不是什么筑基期远游境的强者,很有可能是那传闻之中的四境大修。” 旁边一个中年糙汉子,立刻冷哼了一声说道: “你这小孩子懂个屁啊,医圣谷七十二峰主,每一个最低修为都是阴阳境。 “甚至阴阳境一重天都没那个实力压得住那些天骄们! “至少得是阴阳境二重天,甚至是六境的大修行者才行!” 年轻的、在医道之上颇有天赋的胡磊听到这一幕,嘴巴微微一张。 他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狂热来,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仙途即將在自己的脚下铺展。 数日之后,他告別了对於自己依依不捨的邻居们,在很多被他治好了病的病人们的欢呼相送下,他背起了简单的行囊,径直离开了这一座人口只有五万左右的小小的城池。 沿著官道一路隨著手中令牌的感应,半年之后,他终於来到了一片仙气充裕、灵光飘渺、如同仙家在世的洞天福地一般的山脉之间。 第1394章 天资卓绝 到了这里,年轻的胡磊已经感应到了天地灵气的浓郁了。 蜿蜒的宽阔山道之上,有不少像他一样来到此间,想要进入医圣谷求仙问道的年轻人。 一名穿著短衫、扎著两个辫子、皮肤比较黑的少女背著一个竹筐,看著正坐在一棵大梧桐树下休息的胡磊。 她衝著胡磊露出了一口白牙,从后面的竹筐之中取出了一包烤饃,递了一块给胡磊说道: “你筑基了没有?要不要吃点我烤的饃,特別好吃。” 胡磊平静的目光望向了面前的黝黑少女,微微点了点头,同样从自己身后的背篓里面取出了一壶灵酒: “此酒是我用了近三十余种药材炼製而出的灵酒,可洗伐肉身,滋补血气。” 名为胡小蝶的少女毫不客气地接了过去,咕嚕嚕地灌了一大口,身上便有一圈一圈的灵光冒了出来。 她忍不住眼前一亮:“哇,你好会酿酒啊,看来你在医道之上的天赋绝对会不差的。” 胡磊啃了一口对方的烤饃,很多很多很多年……没有吃过这种凡人的食物了。 面前这少女的修为应该在链气三层左右。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叫胡小蝶,这次我去医圣谷,是想加入他们的灵宗一脉。” 胡小蝶说著挥了挥自己手中的一个锄头,那锄头之上有一点点灵光,似乎是一件法器。 不过在胡磊的眼中,品阶自是有些低了。 胡磊淡淡道:“我是准备加入药宗一脉的。” 医圣谷分灵宗和药宗两个大脉。 药宗主要是学习炼丹以及各种治疗人间魘的手段,而灵宗则主要是培育灵种灵植。 当然也有一些顶级的天才,两脉兼修。 面前的少女闻言顿时喜笑顏开,双眼弯成了两轮弯弯的月亮,道: “那刚刚好呀,以后我俩要是能一起入了宗门,我给你种灵种,你给我炼丹药,嘻嘻。” 胡磊和这少女一路有说有笑,中间又遇到了几个或是年轻或是苍老的同路的求仙问道之人。 月余之后,在这一片山林之中的穿梭总算是到了尽头,他们看到了气势恢宏的医圣谷道场。 胡磊又看到了那一面让他颇有些熟悉的登闻鼓。 登闻鼓前的年轻弟子已经换了一人。 “诸位只消以体內之气机,在这登闻鼓上一拍,此顶级法器便自会生出冥冥感应,可以测出你们在医道之上的资质。” 立刻便有一个鬚髮尽白的老者佝僂著身子,走到了那登闻鼓前。 他气都有些喘不过来了,在他一拍之下,登闻鼓发出了一声闷响,但整个医圣谷內却是没有任何反应。 老头顿时失望,旋即两眼一瞪,似乎就要气绝。 那年轻的弟子看著摇了摇头,並没有出手救治的意思。 旁边的胡小蝶瞪圆了眼睛,跑了过去,想要做点什么,却发现那老头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了。 陆续有人去登闻鼓测试自己的资质,二十余人过去,只有一名中年女修算得上是稀鬆平常的资质,被收了进去。 <div> 很快轮到了胡小蝶,她衝著那登闻鼓狠狠一锤,竟是惊动了医圣谷內五百里范围的灵种和鸣。 那年轻的弟子不由得眼前一喜,衝著胡小蝶盈盈一拜道:“恭喜师妹了,此等资质,未来入神桥境轻轻鬆鬆。” 胡小蝶还不知道什么叫做神桥境,只知晓应该是一个能够飞天遁地的可怕境界,脸上的欣喜不由得又浓了三分。 这时,她才把一双大眼落在了胡磊的身上。 便看见这年轻的小医师深吸了一口气,他微白的脸上似乎还有一些紧张。 她不由得衝著胡磊挥了挥拳头说道:“不要紧张,相信你的实力。” 胡磊衝著胡小蝶微微点头,再次深吸三口气,旋即一掌拍在了登闻鼓上。 一声有些闷的声响在眾人耳边响起,整个医圣谷內似乎有些沉寂。 胡小蝶看在眼里,眼神之中不由得流露出了浓浓的失望来。 然而,三个呼吸之后。 医圣谷內,百里、千里、万里,接著整个医圣谷七十二座主峰,所有的灵种竟是在这登闻鼓鼓声的催动之下,散发出了璀璨光芒。 剎那之间,整座医圣谷如同化作了一座仙道灵池,滔天的药力散发出来,使得此间的灵气浓度於弹指之间浓郁了十倍! 胡小蝶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登闻鼓旁年轻的弟子几乎已经要惊掉了下巴。 传闻中惊动整座医圣谷的场面,竟然被他给遇见了。 年轻的小医师依旧负手而立,身上的青衫微微隨风摆动,他神色淡然,衝著胡小蝶微微頷首,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 “看来你很强啊,以后我得多努力才行。”胡小蝶忍不住说了一句。 医圣谷內,数十道流光齐齐破空而来,落在了眾人的面前。 皆是仙风道骨的大修行者们,有男有女。 为首的是一名极其漂亮的年轻女修,她望向胡磊,脸上掛著浅浅的笑意,道: “年轻人竟有如此资质! “本座蔡离落,乃是医圣谷七十二主峰之一神火峰峰主,若你拜入本座门下,本座將倾尽神火峰所有资源……可让你在两个甲子以內,直入五境。” 旁边一个老头子顿时吹鬍子瞪眼,往前一步,衝著胡磊露出了討好一般的笑容: “胡磊,老夫萧灵子,我们可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师徒之缘早就在前尘定下。” 其他一些大修行者们皆是连连开口,话里话外都是拉拢面前的年轻小医师的意思。 胡小蝶听得震惊得几乎已经无法言语。 这些大修行者竟然全部都是医圣谷內的峰主,每一个实力听说至少都是阴阳境。 那年轻漂亮的蔡离落,更是非常强大的六境大修。 这样的人,一个眼神便能把自己捏死,但是这群人眼下简直討好一般想要求胡磊加入他们的那一脉? 这胡磊的天分竟然如此之高吗? 就在眾多峰主爭得有些面红耳赤的时候,一道洪亮的声音自医圣谷內传来。 一道流光再次降临在了眾人的头顶之上。 周围的医圣谷弟子立刻高声叫了一句谷主。 医圣穀穀主清道子看著胡磊缓缓开口道: “你很有天分,算是我医圣谷古往今来可排进前三之人了,本座亲自来教你吧。” 第1395章 进阶飞快 胡小蝶满脸艷羡地看著胡磊跟著医圣谷的谷主清道子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之中。 沉默了良久之后,她的身旁忽然多出了一道倩影。 蔡离落站在了她的面前,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衝著旁边一个女剑修说道: “小蓉,以后这小丫头就到你座下修行吧。若百年內能入神桥,到时带她来见我。” 胡磊跟著清道子一路穿行进了一座极高的峰脉之中。 满目的灵气涌入,朝著胡磊的身体里面钻,使得他身上的血肉都开始跳动,要化作无数的灵种开始滋生出来一般。 清道子瞧著抚须一笑道:“不要害怕,这是你修为太低,而此间灵气浓度太重的缘故。” 说罢,清道子抬手掐诀打了一道阵法裹在胡磊的身上,立刻便使得他神清气爽起来。 胡磊有些颤颤巍巍地说道:“我,我现在算是您的弟子了吗?” 清道子身旁还跟著五名容貌不一的男女弟子,修为气息皆是內敛,法力极其浑厚。 几个人闻言不由得哈哈一笑,看著面前这年纪轻轻,不过二十来岁,活著的日子还不如他们一次闭关久的胡磊。 “年轻人贪多嚼不烂,眼下你只能算师尊座下记名弟子,想要真正入得师尊门下,还得多努力才是。” “你这天分是老师修道这么多年以来遇见过的……屈指可数的了。但要知晓,在这一方修真世界之中,天分实际上也意味著凶险。” 清道子微微頷首,目光之中跳动著讳莫如深的教导后辈的光芒,说道: “为师修行已三千载有余,当年与我一同修道的同辈中人,天资在本座之上的不胜凡几。 “但他们终究葬在了这一方诡异的修真世界之中。 “你的天资很好,但將来说不得会遭到无数诡异晋升仪式之侵袭……” 一行人似閒聊一般领著胡磊走进了大殿之中。 清道子向旁边的一名中年文士模样的修行者吩咐道: “老三,最近几年你就好好教他修真界的常识,同时让他选医道本命经,好好修行吧,筑基之后再带来见老夫。” 说罢,这清道子似乎还有什么事情,在这大殿的角落里面取了一样由金霞封著的宝物之后,便直接化光远去。 胡磊看著对方消失的模样,眼瞳之中流露著浓浓的艷羡。 清道子的三徒弟名叫顾清波,他拍了拍胡磊的肩膀,领著他走进了一道阵法之中。 须臾之后,二人便挪移到了一座名为传法峰的山峰之中,此间层峦耸翠。 “医道一途,前途无限,你可知这方世界之中,修行者越是修炼,越是容易遭受到诡异之侵袭? “而我医圣谷能够將这些墮化之修行者从被诡异侵袭的边缘拉回修真界,这便是我们最大的缘法! “也是大成的医道修行者,被诸多其他修行者万眾敬仰的最大原因。 “可供你选择的医道本命经数量很多,但是以你之天资,要练,自然就要练最好的。 “这是连我都没有办法修行的医道经,乃是传自我医圣谷开脉祖师医圣他老人家亲自开创而出的顶级功法…… <div> “以你之天资,说不得在两三个甲子以內,便能直入五境!” 顾清波领著胡磊进入了传法峰。 很快,在看守长老的震惊注视之中,顾清波领著他直接取走了医圣谷內最核心的顶级本命经医道经。 这套功法寻常而言,就算是真传弟子也罕有能够修行的。 唯有那些能够於天地无极玲瓏仙池之中成功锻造出无上道体、再次回归医圣谷的弟子,几乎是已经被当成了医圣谷七十二峰峰主传人来培养的核心弟子,才有机会掌控这等本命经。 这天资卓绝的胡磊一来便得到了此等级数的本命经,此事並没有被隱瞒下去,反而是在极短的时间內传遍了医圣谷道场数万里地界。 无数的信念在其间跳动,有嫉妒,有羡慕,更有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而这胡磊却仿佛一个天生的医道痴儿一般,一入门便潜心钻进了修炼之中。 胡磊拿到医道经的第二日,月华如洗垂在他的身上。 他成功感悟到了天地灵气,纳灵入体,成为链气一层。 顾清波將一枚玉简交到了胡磊手中,说道: “此乃谷內所记载两千余万种世间的一阶灵种的详细信息。 “目前以你的能力,大概只能记下其中的千分之一,希望你能在十年之內將这所有的一阶灵种尽数记下来。” 胡磊入医圣谷第三个月,恐怖的修行天赋展露无遗,已入链气十层圆满。 顾清波站在他的面前,隨意的在胡磊面前勾勒出一些灵种图案。 有复杂的也有简单的。 但胡磊对每一个都应答如流,仿佛將这灵种之讯息刻进了自己的身心之间一般。 “那清心冷玉丹乃是一阶丹方之中的极品,之前你也观摩过不下十人炼製此丹方,今日便可亲自尝试。” 顾清波扔出了一个六轴十二耳的青铜鼎。 以目前胡磊之法力,可以轻易催动这二阶的炼丹炉。 清心冷玉丹,就算是顾清波当年也是尝试了数百次之后,才第一次强行炼製成功的。 而此刻,三个时辰时间过去,面前的胡磊缓缓睁开了眸子,眼神之中没有因为炼丹而產生的疲惫,反而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兴奋。 他第一次炼製清心冷玉丹便直接炼製成功。 十三枚圆润的丹药漂浮在丹炉之中,浓郁的药气充斥於炼丹房。 使得周围一些杂役弟子们都忍不住纷纷侧目而视,望向胡磊的目光之中带著浓浓的震惊,暗道,一定要和此人打好关係。 因为毫无疑问,百年后,或者说是千年以后,很有可能这胡磊便是医圣谷下一代的谷主了。 一座山峰之间,胡小蝶呼出一口浊气,感受到自己体內链气一层的实力,不由得握了握拳头,脸上洋溢著一抹淡淡的欣喜。 旁边有几名师姐满脸震惊的在议论著。 她竖起了耳朵,听到了一个让其震惊无比的事实。 胡磊在入谷短短三个月零三天,成功完成筑基。 听闻其晋升仪式乃是炼製至少三种不同的二阶丹药,同时培育出至少十种二阶灵种,这些事全部在短时间內完成。 胡小蝶目光闪烁,眼神之中闪烁著浓浓的火焰。 第1396章 入远游 医圣谷某座主峰大殿之中,清道子坐在一个深黑色的木椅之上,隨手翻出了一碗灵茶,让面前有些谨小慎微的胡磊一口饮下。 他脸上微微自得地说道:“此茶是五百年份的灵茶,喝下之后,可洗去你体內污浊之气…… “现在你面前有两条路,本座想了想,还是应该告知於你。 “其一,以你在医道精深的天赋,说不定能在一甲子內触发阴阳境的晋升仪式,届时,你可以入天地无极玲瓏仙池洗伐道体…… “第二,便是你可以再练一到两道本命经。 “有一件事情不妨提前告诉你,本命经的多少,到了高阶修士之中,会起到致命的作用。 “本座目前是六境三重天,面对著一个同样是六境的修行者,但若他只是一个一重天,本座一个眼神便能將之杀死。” 胡磊眼神闪烁,思索了好一会儿之后,衝著清道子盈盈一拜,道:“我想先將医道经练到极难进阶的地步,再练其他本命经。” 清道子摸了摸自己的下頜鬍鬚,露出一个孺子可教的表情。 实际上他当年便是这么修炼的,先將最核心的本命经练到六境,再慢慢把其他的本命经从低阶修炼上来,那样就会轻鬆很多。 唯一需要考虑的便是数道本命经境界同时提高之后,在体內互相衝突的情况。 “既然如此,那本座传你三法,皆是远游境界的顶级功法。 “以你之境界,本不该修行越境界之术法,但是我相信你的天资,这不会拔苗助长,反而是会提高你的实力。” 胡磊入医圣谷的第十年,成功记下了超过四千万种一阶二阶灵种所有详细信息,成功掌握了超过三百万种一阶二阶的丹方,亲手炼製出的丹药数量也超过了一千种。 同时,这一日他成功明悟了晋升远游的仪式。 其神魂更是强大无匹,几乎同境界之中无敌。 胡磊踏入到了开合道冥界之中,来到了那让他有些熟悉而又无比陌生的奈何桥。 他撑开神念,只需一息时间,便直接將整个奈何桥之上的讯息全部扫过,与刻在他脊柱之中的数千年以后的奈何桥信息一一对应。 在这数千年的时间之中,整座奈何桥之上锚定了神魂,且还没有被拔去的与胡磊同名同姓的修行者,还有三百二十三个。 胡磊站在奈何桥之上,自是没有再去锚定全新的姓名。 体內假字印法力汹涌,识海深处,【当前假字经修行者数量一】已经带著淡淡的金光。 假字经之法力几乎已经被他凝练到了极致。 胡磊神魂飘飘摇摇的自奈何桥之下脱离,回归到了肉身之中。 护佑在他旁边的顾清波微微頷首,眼中流淌出金光:“师弟之天资,確实是前所未有,实乃我生平仅见……” 一座药园之中,胡小蝶看著自己亲手种植下的七种长得生机勃勃的一阶灵种,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天际一道流光闪过,忽然停在了自己的头顶,裹著一袭天蓝色衣裳的胡磊,脚下踏著一件飞梭似的法宝,衝著她微微頷首。 胡小蝶眨巴了一下眼睛,眼下她乃是链气十层圆满,可惜还没有明悟晋升筑基期的仪式。 <div> “师兄,你这是要出谷歷练吗?” 胡磊衝著胡小蝶点了点头道:“我看你在济世堂发了个任务,说是要去万草渊採掘一种二阶灵种,想找人组队,是也不是?” 胡小蝶道:“是的,眼下我是链气圆满,差一点契机,才可入筑基,所以想去歷练一番。那灵种也是我炼製筑基丹的一味药引。” 胡磊眉尖微微一挑,已经从高空之中落了下来,站在了胡小蝶的面前,道:“按你在宗门內的贡献,应该可以领取一枚筑基丹吧?” 胡小蝶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苦涩,但她还是很真诚地说道:“我已经吃了两枚筑基丹了,但依然没有明悟晋升仪式。” 胡磊微微頷首,又催发了飞行法宝,领著胡小蝶一起坐了上去,道:“我也要去那万草渊深处寻一三阶的血魂草,我们一起组队去吧。” 胡小蝶眨巴了一下眼睛。 半个月之后,一道飞梭再次回归到了医圣谷。 胡小蝶脸色有些苍白,这一次在那秘境之中遭遇到了颇为可怕的凶险。 还好,有旁边胡磊师兄在,不对,现在应该已经要叫胡磊师叔了吧? 因为他竟然已经是远游境界的修行者了。 胡小蝶面露苦色,但她心中又生出了一点浅浅的欣喜,这一次在生死危机之中,终於让她成功知道了自己晋升筑基期的仪式。 “师叔,我这次可能要闭关了,希望我出关之时,你不会在修行之上把我落得太远……” 说完这话,胡小蝶又感觉自己好像有点不应该这么说,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赶紧吐了吐舌头说道:“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胡磊哑然失笑,手腕一翻,翻出了一块血色的极品灵石递到了胡小蝶的手里,也没过多言语,直接化光飞去。 胡小蝶摩挲著掌心之间灵炁浓郁的极品灵石,就这一块足够她在洞府之中闭关三五年,强行开启筑基晋升仪式了。 她需要炼製出两枚特定的二阶丹药,同时还要治好一只受伤的妖兽,才可以成为一尊筑基期的医道修行者。 大殿之中,许久没见的清道子衝著胡磊微微頷首,手中翻出一枚玉牌扔给了胡磊,说道: “距离圣谷三万里开外的青麟聚落,大汉的军队正在和妖族大战。你去军队里面当他们的医师,为受伤的兵士们治病,有助於你的修行。” 胡磊接过令牌说道:“老师,我种在药园子里面的那一百亩灵种,你可以让三师兄好好给我盯著,可不能出了岔子。” 成功晋升到远游境界的胡磊已经被清道子收了下来,当作是亲传弟子来培养。 第1379章 入神桥! 大汉军队玄机营中。 此刻人人面露警惕,诸多將士手握著诸般法器。 百里开外的巨大山脉之间,有轰隆隆的巨响在摇撼天地。 数万名兵士共同主持了一道五阶大阵,撑开了一道魔神虚影,与那自深渊深处想要降临此界的妖族廝杀得可谓是惨烈。 另有超过十万修为在筑基、远游的士兵,主持了一座无比可怕的六阶杀伐大阵,撑开了一座巨大的剑阵之时,滔天剑影几乎要把目之所及的一切尽数淹没。 而那深渊之中,有各色喋血妖魔不要命一般要自那深渊之中降临修真界,想要强行在此方撕开一道口子。 极高的空间之中,几尊阴阳境的修行者正在联手袭杀一头绵延数万丈的巨大黑金蟒。 西北方向之上有一道类似铜鈸一般的法器,正在镇压一头十万丈高的巨人。 那恐怖且汹涌的波动,几乎已经堪比劫念二重天的大修行者了。 后方军营之中,各种惨烈的叫声传入胡磊的耳膜之中。 他的面前正有一个断掉了双腿,伤口处正被魔气所侵袭,无法止住鲜血的年轻兵士。 胡磊神色漠然,抬手以涓涓法力按在了此人的双腿之间。 十余个呼吸之后,胡磊终於將这兵士伤口处的魔气清除,连忙招呼旁边的小廝过来为其包扎伤口。 胡磊擦了擦头顶渗出的细汗。 入目是数百个身受了各种各样伤势的士兵,前方的大战还在轰隆隆的撼动天地。 统帅本次大战的神武將军一人在前方独战两头可怕的妖魔。 一个身材肥硕,身上掛著各种各样法器的小胖子,神色凝重地站在胡磊的面前。 这是胡磊来到这方军营三月时间之內所交好的年轻修士,出自於灵宝宗的天才李多宝,此人身上有一些人道气运,触摸感应之下,似乎比胡磊身上的的人道气运还要重。 再加上此人修炼灵宝宗多宝真经,在战场上可谓是逢凶化吉。 即使有无比可怕的杀伐大阵斩落在他的头顶,也能被他在机缘巧合之下躲过。 此人每天早上出门必定会捡到特殊的功法、灵丹妙药。 甚至於在数日之前,此人背著一名身受重伤的兵士回归之时,更是被域外財神所关注,向其赐福。 “磊子,我刚才听前线说,这次大战应该已经快要结束了,深渊里面的妖魔这次也是倾尽所有想要杀进来,但后继无力,只要我们再顶住数日时间,援军一到,他们必將土崩瓦解。” 李多宝手中托著一块红玉般的法宝,法宝之中散发著祥和的光芒,將这一片伤兵军营完全笼罩在其中。 使得每一个被那祥和光芒所笼罩著的伤员脸上都浮现出了浅浅的红晕。 这是一道顶级的治疗法宝。 但这法宝有一些负面作用,会侵蚀使用者之心神,用久了很容易诡异墮化。 不过李多宝自恃福缘深厚,丝毫不惧。 他在每一个伤员身边走过,在对方眉心一点,疗愈一切的力量便灌进了那伤员身体之中。 胡磊站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 <div> 三月以来,在这军营之中的治疗强度,实在是足够大。 “此间事了,以后有机会我得去你灵宝宗,求取几样像样的宝物呀。”胡磊笑著和李多宝开玩笑。 李多宝那肥大如同一座小山一般的身躯上摸索了一下,取了一块铃鐺一样的法宝,朝著胡磊扔了过来道: “这是小爷的信物,你先收好,以后到了灵宝宗,报上我李多宝的名头,灵宝宗一百零八脉,隨你去。” 此话只是玩笑话,李多宝眼下是灵宝宗的內门弟子,深受长辈的看重。 但修为毕竟只有远游,真正的灵宝宗高徒,听闻可以手搓六阶法宝,甚至可以一个人主持一座毁天灭地的六阶大阵。 数日之后,大汉朝廷的援军抵达了。 中间几乎扭转战局的是,又来了一尊实力强大的劫念修士。 对方祭了一口黑色的阵旗,遮天蔽日的魑魅魍魎便直接將那魔渊所封住,往那妖族的腹地深处一路袭杀而去。 只半日时间,诸多妖族力量便土崩瓦解。 山峰之巔,胡磊衝著面前的李多宝,还有其他十几名在此间共同支援军营的各位修士盈盈一拜: “诸位道友,山高水长,你我他日顶峰再见。” 胡磊驾起一叶飞梭,穿入白云之中,化光远去。 他已然明悟了自己晋升到神桥境的仪式。 在军营之中三个多月连轴转,对於他神魂之修炼,可谓是裨益极大。 眼下,他的神魂已可以轻易完全踏过奈何桥。 胡磊找到了一座神桥境修行者墮化而成的人间魘,在其中观察十数日之后,成功破除了这一座人间魘,將一名墮化百年的老嫗从混沌蒙昧之中拯救而回。 他回归到了医圣谷之中,向顾清波稟明自己距离踏入神桥已经仅剩一步之遥。 接下来十年时间,胡磊全心全意潜心蛰伏在他自己的一百亩灵田之中,终於不负所望,成功培育出了一株三头血妖草。 这是一株四阶灵种之中的极品,极难培育得出。 培育此灵种需在每年二十四节气的重要关头,向灵种中滴入特殊灵液,精心照料方可成功。 这一日,药园之中霞光满天,滔天的力量冲天而起,使得整座药园周围的数座聚灵阵法开始疯狂旋动,天地灵力不要命一般往胡磊的身体之中灌注而去。 这惊动了医圣谷诸多主峰的峰主,诸多目光全部投向了胡磊灵田的方向。 “这便是顶级天资的修行者吗……进阶之迅速,简直如同吃饭喝水。” “与胡磊一同入谷的那几名年轻修行者,最快的也不过筑基修为,而他已入神桥……” “我医圣谷再出一尊天骄,可喜可贺。” 胡小蝶握著一把二阶的灵锄,挖了一个坑,將一枚魔鬼豌豆种了下去,听著师姐们的议论,脸上的表情平静。 她捏了捏小拳头,並没有失望和不甘心,反而是感觉获得了十足的鼓励一般。 “小师叔……好厉害呀。” 第1398章 小师叔 一座主峰之上,顾清波负手而立。 他的面前站著二十余名男女弟子,尽皆是医圣谷百年以內踏入了神桥境的天资卓绝的修行者。 “二十年以后,天地无极玲瓏仙池打开,尔等真传弟子尽皆可以踏入其中锻造道体。” 诸多目光都落在了左前方穿著一袭青衫的胡磊身上。 此子是所有人里面踏入神桥境所需时间最短的,且法力与神魂强度也是最强的。 其医圣谷万中无一、绝顶天骄的名头不仅是传遍了整个医圣谷,更是连诸多顶级势力也听说了。 有不少宗门如灵宝宗、烂柯寺、活生寺、炼天宗、莲教……皆是有人前来提亲,欲將其门內的真传女修推过来,要与胡磊成就一桩美好姻缘,但尽皆被胡磊拒绝了。 因著他一心向道,不入医道六境,绝不考虑道侣一事。 此番言论倒是让医圣谷內不少女修心旌摇曳。 暗道,虽然胡磊小师叔是这般对外宣布的,但日久可以生情呀。 真要是能在医圣谷內与胡磊小师叔朝夕相处,说不得还真能成其姻缘,就算不能嫁与他做妻,成为其麾下一侍妾,未来前途亦是无量呀。 一时间,倒是使得胡磊那一座已经扩展到五百亩的灵田侍从名额,在整个医圣谷內爭抢得可谓是头破血流。 最后还是在蔡离落峰主座下內门弟子胡小蝶,打败了一眾的远游境的师姐,以区区筑基期二重天的修为,成为了可以在胡磊五百亩灵田之中为其侍弄灵种的侍从。 “小师叔,这两天我们丙字三號灵田里长了很多嗜血灵虫,我想了几个法子,但是收效甚微。 “没有办法,只能上报给你了,否则这几块灵田里面的三阶灵种全部都要死掉了。” 胡小蝶站在胡磊的面前抿了抿嘴,小脸微白,显得煞是紧张。 自她入了这五百亩灵田之后,胡磊特地分了她二十亩灵田,让其悉心照料。 不过才照料了半年,竟出了这么大一个岔子。 胡磊则是平静地说道:“只有你我两人在的时候,倒是不用叫我小师叔,感觉挺奇怪的。” 胡磊领著胡小蝶来到了那丙字三號药园,抬手一招,涓涓灵力將整座药园覆盖,便发现在这灵田的深处,约摸三尺的土地之下,隱约有一些嗜血灵虫的虫卵还在不断孵化。 他抬手掐诀,下了一道带著黑色灵气的雨。 “此术名为秋风化雨诀,乃是一道三阶术法,可以將嗜血灵虫灭杀。” 胡磊负手而立,將这秋风化雨诀传授给了胡小蝶。 胡小蝶瞪圆了眸子,以她筑基期的修为,想要接触到远游境的功法是极难极难的。 饶是以她在宗门內的贡献,这么多年以来,也仅仅兑换到了一门远游境的培植术罢了。 她脸上洋溢起了激动,说著便要下跪,但是却被胡磊身上散发出来的无形力量所挡住了。 “小蝶,你是有天分的,好好努力吧,我要出门一趟。” 胡小蝶瞧著胡磊破空而去的身影,坚定地点了点头。 数日之后,执法堂惩罚了一名真传弟子。 <div> 此人是在三十年前入的神桥,但修为一直难再寸进,竟是心生了嫉妒之心,悄悄潜入了胡磊的灵田之中,在灵田深处埋藏了嗜血灵虫之卵,想要毁掉胡磊的灵田。 刚开始此人还不承认,但当胡磊取出了他存放在一棵高大灵种之上的留影石,將其偷偷摸摸的身影全部放出来的时候。 此人便发出了一声惨叫,无力地瘫倒在地,磕头向胡磊求饶自是不在话下。 但胡磊並不再言语,只是交由了执法堂公正公办。 时间轮转,这一日,灵园之中,一株三阶的人头被胡小蝶成功培育了出来。 冥冥之中的气机灌进了她的身体之中,抽剥了方圆数座聚灵阵內的灵气往其身体之中不断堆叠。 胡磊站在一颗巨大的蘑菇之上,看著这一幕微微頷首。 接著胡小蝶的神魂自身体之中离体而出,这是她的神魂第一次做到了能够浮空百丈之高。 她的神魂悬於高空之中,衝著胡磊兴奋地说道:“小师叔,我已经有预感,十年之內我必入远游。” 距离这一代真传弟子踏入天地无极玲瓏仙池还有两年之时,灵宝宗李多宝领著七八个美艷动人、娇俏可人的侍妾,一路鶯鶯燕燕的来到了医圣谷,拜访胡磊。 他提了一个檀木盒子,放到了胡磊面前,脸上喜气洋洋地说道:“兄弟,这里面是好东西啊,哥哥听说你还未曾娶妻,没有必要因为修行而荒废了阴阳交替的大事呀。” 胡磊看著李多宝周围那七八个容貌极其艷丽的侍妾,神念往礼物盒子里面一扫,发现竟是五品的壮阳灵丹,不由得哑然失笑。 扎著一块头巾,终日在灵田之中劳作,模样竟像个村姑一般的胡小蝶站在远处的田埂之间,眺望著李多宝周围的那些漂亮的不可方物的侍女们,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布麻衣,脸上不由得流淌出了一抹浅浅的自卑来。 胡磊与李多宝在医圣谷內游玩了三月时间。 这中间再次彰显了李多宝那无与伦比的人道气运,甚至在医圣谷的灵田之中行走,都会有莫名其妙的高阶灵种,自虚无之中忽然破开一道口子,砸在他那肥大的身躯之上。 胡磊无奈道:“我怎么感觉你小子就算是躺在宗门那里不动,假以时日也能成为灵宝宗最富有的那一个呀?” 李多宝肥而短的手指摇了一摇,道:“非也非也,你小子不懂,本座之修为就是要入修真界,沾染红尘气,体內法力才会越发凝练。 “行了,医圣谷也玩得差不多了,没什么意思。本座准备去江南道,瞧一瞧那传说之中的养龙之地……” 胡磊闻言眉间微微一挑,此时,主峰之上有神钟响彻。 九道钟声铺展在了整座医圣谷范围。 胡磊手中的一块玉牌因之而发光。 这是真传弟子进入天地无极玲瓏仙池的时间到了。 第1399章 破碎的碗 天地无极玲瓏仙池的上空,一道七彩虹光骤然落下. 蔡离落领著这一代的医圣谷真传弟子,又一次来到了此间。 她回过头来看著面前年轻的、洋溢著活力、充满著渴盼情绪的眾多修行者们,浅笑盈盈地说道: “切记一定要量力而为,这天地无极玲瓏仙池越往下深,凝练道体的寒水越发冰冷。 “以尔等之修为,下降到一千至两千丈应该也是极限。 “再往下,很有可能会回不来了,本座之劝诫也就到此为止,若有谁生了贪妄之心继续往下…… “届时回不来,这其实也是你命该如此。 “我辈修士,最终能够走到哪一步,问心之选择很重要……” 蔡离落说完,看了看站在人群之中神色平淡的胡磊,又额外地交代了一句: “胡磊可以尝试一下两千丈的深度,但只是试,稍有不適,立刻往上。” 胡磊毕竟是这一代弟子之中天分最高的,且修道这短短年岁以来,也没有遇到过什么坎,一路顺风顺水。 蔡离落和其他几名峰主私下聊天之时,甚至也在担心他会不会过於膨胀。 她修道这么多年以来,见过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丧身在自己的骄傲自满之中,那可是数不胜数。 胡磊微微頷首道:“还请蔡师叔放心,小胡一定量力而为。” 话音落下,蔡离落袖袍一挥,年轻的真传弟子们立刻化光,沉进了天地无极玲瓏仙池之中。 胡磊神色淡然,本来有两名相熟的真传弟子想要找他组队一块往下探,但他却微微摇头拒绝了。 一时之间,整座幽深黑暗的玲瓏仙池之中只剩下他一个人,但他的身子却是以极速在往下坠。 一直坠到了距离池面约莫两万丈的极深之处。 在此间,就算是劫念的修行者也会被强行困死在这里,然而一道浅浅的光芒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处绽放开来。 一具身上沾染著魔气、魔气又被寒冷所冰封的、脸上竟是与胡磊有著一模一样的面容的分身,从那深处一步一步踏了过来。 “这池子还真有些弔诡,我在外界竟然几乎感应不到你的存在。待在此间可有发现什么古怪?”胡磊看著面前的魔气分身,缓缓开口问道。 魔气分身道:“这一座玲瓏仙池应该是一口巨大的法宝,但找不到操控方法,或者说以目前我的能耐还操控不了,应该就是如同传闻之中一般,是从仙界之中跌落凡间的仙宝。 “所以就算是医圣谷的修行者,也没有办法操控这天地无极玲瓏仙池。 “不过,我倒是发现了一些特殊的器纹……” 胡磊跟著魔气分身,在这两万丈的深处没有继续下沉,而是在这一深度之上平移穿行了约莫半个时辰之后,面前出现了一块很诡异的金属物件。 此时自然也是没有任何光线的,只能凭藉神魂感应到这东西上面刻著很古老且繁奥的纹路。 而当胡磊的神魂覆盖在其上之时,立刻便感应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怪力往他的识海深处钻了进去。 这一股波动与他那已经被破碎星空所晕染了的仙灵气,有著如出一源的波动。 <div> 胡磊顿时一喜,不由说道:“不错,这绝对是仙界之遗留,还有更多吗?” “像这样的东西,还有七八块。” 胡磊盘坐在面前这一块器纹之上,以磅礴而强大的神魂,將之完美地记在了神魂之中。 这使得他的神魂之上也开始出现了这种奇诡且复杂的器纹。 全部记下之后,他又跟著魔气分身陆续把对方这么多年发现到的,几块有著奇特器纹的金属块全部都给瀏览了一遍。 当最后,这些所有的器纹在他的识海之中缓缓勾勒之时,竟是呈现出了一个大概像碗底一样的形状,不过还並不完整。 以胡磊在炼神诀之上的造诣,瞬间便明悟过来。 这器纹完整之时应该是一个碗状的法宝,而且品阶应该极高,不会弱於七阶。 “莫非这一个破碎的碗,便是这个天地无极玲瓏仙池不成?” 胡磊若有所思。 从魔气分身传过来的反应来看,他最多可以下潜到距离水面两万两千丈的距离,但依然见不到这天地无极玲瓏仙池的底在哪里。 或者说这东西到底有没有底部,真是不得而知。 胡磊若有所思,衝著身旁的魔气分身招了招手,屈指一点,把炼神诀的真意灌进了魔气分身的身体之中: “你既能待在此间悠久岁月,除了打探这顶级的仙池根底之外,再尝试一下,看能不能將这仙池直接炼化。” 魔气分身身上有魔气跳动出,竟是化作了幽蓝色的火焰,映照在了他的瞳孔之中。 胡磊能够明显的看见到他的嘴角竟是勾勒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阴诡笑容来。 “这么放心大胆地又传了我一道本命经的功法吗? “你就不怕那传闻之中的……分身反噬,杀掉本体,自己当家作主吗?” 魔气分身的话语之间带著一些浓浓的调侃意味。 滔天魔气在他的口腔之中縈绕,但这几乎已经要凝作实质一般的杀意,却是已然被胡磊本体的造孽经法力所感应到了。 胡磊只是负手而立,浅笑说道:“你儘管来。” 修炼了本命字生,早晚都会有这么一遭的。 修为越是强大,再遭受分身反噬之痛苦,实际上更加危险。 还不如让这件事情来得越早越好。 胡磊在这方天地无极玲瓏仙池之中,足足待了十年时间。 他將体內深埋在气海丹田深处无尽年的那一枚被不知多少岁月空间的力量、不知多少人间魘、甚至连世界气息也晕染过的毒丹轻轻一震,盪出了一丝毒气灌进了自己的经络窍穴之中。 使他整个人宛如化作了一尊行走的毒神一般。 他骤然浮空而起,以极速窜出了天地无极玲瓏仙池。 蔡离落已经等候在了这里。 她的身旁还站著四名弟子,三男一女,皆是在他之前成功出来的真传弟子。 第1400章 天毒之体 看到胡磊出现,几个人皆是向他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蔡离落平静而又有些期待地问道:“如何?小胡你是下沉到多少丈距离,凝练出了何等的道体来?” 胡磊眉间也微微一皱,似乎显得有些疑惑,但他还是壮著胆子说道: “我是沉到了两千零五十丈左右,在那里待了很久的时间。 “一直到我的身体之中出现了这种非常诡异的毒气,似乎是剧毒之物,但是它对於我的身体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伤害。” 说罢,胡磊手腕一张,左手五指一捏,掌心之间便有一蓬浓郁的毒气自灵力法器之间涌淌出来。 似是一汪小小的喷泉一般,喷涌进了天地之间。 一时之间,一股奇诡的毒力立刻瀰漫开来,使得蔡离落都忍不住往后退去了一步,更是裹了一圈灵光,將其他几名弟子护住。 她的眉间微微一皱,看了片刻之后,脸上竟是露出了一抹狂喜之色来,不由得合掌相庆说道: “你应该是练出了足以在修真界排进前十的天毒之体。 “此体可以使你不惧万毒,但同时也可以令你成为一尊行走的毒药。” 此毒体只在古籍之中有过记载,即使是蔡离落也是第一次见。 但以面前胡磊这极其可怖的毒体所散布出来的、让她都生出了一丝丝心悸的诡异力量来看,著实也证明了这毒体的可怕程度了。 其他几名真传弟子只是目露神往,忍不住衝著胡磊连连说著恭喜。 几人既是同一辈的医圣谷真传,將来在修行之路之上,说不得还要帮扶一二。 “恭喜胡师兄,贺喜胡师兄!天毒之体呀,以后怕是与人对战,都不需要你抬手掐诀了,谁敢靠近,你便能直接將对方毒死。” “我这有一顶级的五阶毒丹之方,一直没法炼製,那就权当赠给师兄了,说不得师兄倒是能將之给炼出来。” 陆陆续续又有几名真传弟子从天地无极玲瓏仙池之中传了出来。 而蔡离落看著掌心间,这一次所有入天地无极玲瓏仙池的真传弟子的魂灯之中,已经灭了五盏。 还有七八个人还待在其中。 “本座在此间等候便是,你们可以先行回医圣谷了。 “对了,这一次在天地无极玲瓏仙池之內,有没有谁成功明悟了晋升阴阳境的仪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蔡离落这么一问,眾人顿时微微低下了头。 按照以前的真传弟子踏入玲瓏仙池的经验来看,会有那些绝顶的天骄进去的时候是神桥,出来的时候便是半步阴阳境。 因为那时他们会成功明悟自己的晋升仪式。 不过这一次的这些真传弟子们似乎並没有做到这件事情,唯有……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胡磊的身上。 因为他微微頷首,脸上带著一抹淡淡的自傲:“回师叔,我倒是成功感悟了。” 蔡离落不由得大喜,手中翻出了一枚传讯玉简,直接將这消息传回了医圣谷,估计是告诉了顾清波。 旋即她便板起了脸,衝著胡磊说道:“速速回宗准备你的晋升仪式吧,切不可骄傲自满。” <div> 胡磊微微点头。 数日之后,医圣谷主峰之上。 清道子负手而立,看著面前的胡磊,手中扔出了三枚五阶的法宝。 又张嘴一吐,吐出了一块血色的令牌:“此乃本座温养多年之令牌,你隨身携带,可挡六境修行者顛顶一击。” 胡磊背靠著修真界一等一的顶级宗门,著实好处极大。 光是清道子隨意扔出的这些法宝,都足以让一些神桥甚至是阴阳境的修行者打生打死。 胡磊恭恭敬敬地將这些法宝都给接了过来。 “既然你的晋升仪式是需要在红尘之中沐浴足够的红尘气,那便去吧,生轮死转本是命中的定数,能否成功入阴阳,全靠你自己……” 顾清波从另外的山峰落了过来,手中扔出了一枚玉简: “其內记载了整个开合道所有不可知级以及六境以上人间魘的种种特点,一旦遇上立刻逃走。 “你的晋升仪式还需净化三座可怕的五境人间魘,凶险万分呀!小心,小心。” 胡磊又恭恭敬敬地將玉简给接了过去。 这时,顾清波和清道子对视了一眼。 清道子微微頷首之后,忽然往前踏出了一步,看向了胡磊说道: “这应该是你第一次將会远离师门长辈们的照顾,也不妨告诉你,上次你去大汉军营之中,实际上是有一名阴阳境的长老在暗中为你护道的。 “但这一次不会再有这样的安排了……” 胡磊双手抱拳,直接跪在了清道子的面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头,道:“合该如此。若一直被长辈庇佑,雏鸟怎能学会飞翔?” 清道子摸著自己的鬍鬚,手中又扔出了一个黑色的罗盘,道: “虽然你年纪轻轻,但有些事情也该告诉你真相……” 胡磊站了起来,接过了那黑色罗盘,便听见清道子继续说道: “我医圣谷有一绝对的核心秘法,只有宗主、副宗主、长老以及七十二峰的峰主可以掌握…… “但以你之天资,再加上又凝练出了天毒之体,本座破例,先將此核心秘术传於你……” 胡磊瞳孔一颤,神念径直灌入了那黑色罗盘之中。 须臾,一道名为万千墮魘法的弔诡功法立刻钻进了他的识海深处。 片刻之后,胡磊睁开了眸子,他的瞳孔在不住地颤抖著,甚至他的身体都有些微微发僵。 他死死地看著面前的清道子,又看了看顾清波。 两个人只是神色平淡的盯著胡磊。 “想不到,在修真界受万人敬仰的顶级宗门…… “只要穿著一身医圣谷袍子行走在外,便会有无数的修行者上来交好…… “竟然……掌握著如此歹毒的秘术……” 万千墮魘法,是可以强行將修行者体內的医道法力换做引诱修行者墮化之魔气。 防不胜防,微不可察…… 能够在极短的时间之內,引诱被攻击的修行者直接化作人间魘。 医圣谷是这方修真界的医者,亦是製造病人的源头之一。 …… …… 整整1400章了!!! 可喜可贺,大家免费的小礼物走一走!!! 第1401章 不断求取 这万千墮魘法乃是一道没有品阶的功法。 在筑基期的修行者手中,便可以爆发出筑基期的力量来引诱筑基期的修行者墮化。 而在六境大修的手中,则是可以引导六境以下的修行者轻易墮化。 就算是同境界的劫念强者,一个不小心也是容易遭了暗算。 即使不会强行被引导墮化,本源也会遭受重创。 清道子和顾清波两个人默默看著面前的胡磊,知道他的內心之中在做著挣扎。 胡磊小小年纪一路修行而来,在医圣谷內的所见所闻,早就已经把医圣谷当做了整座修真界的圣地。 这是一个以治病救人、救死扶伤、化解天下人间魘为志向的正道宗门。 甚至胡磊不止一次和同儕聊天之时,都向他们提起了自己將来的志向。 便是要化解整座修真界的人间魘,將所有的魘毒全部推出修真界,让这一方诡异的修仙世界回归到正常。 但心中所嚮往的圣地,那无与伦比的追求……此刻竟是在这万千墮魘法五个字之中轰然崩裂了。 胡磊身子颤抖著,眼神之中闪过了惊疑不定的表情。 他双腿一软,便跪倒在地。 神色之间似有万千痛苦在侵蚀著他的神魂。 他的身体表面出现了种种诡异墮化的跡象。 若是他心神不稳,说不得便会直接在清道子和顾清波的面前墮化掉。 再也无法成为那个为眾人所敬仰、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代医圣穀穀主大位的接班人了。 而清道子和顾清波则是冷冷地看著,全程没有出手帮他维护心神的意思。 这是医圣谷的顶尖大修行者必须要经受的一关。 能够撑得过去,那么未来便是坦途一片。 但撑不过去,那么死掉就死掉吧。 与医圣谷理念不同的大修士,没有必要再待在医圣谷之中。 甚至如此绝顶天骄、一心求医问道的天才,若真与医圣谷理念衝突的话,合该死掉。 约莫半个时辰的时间过去,胡磊身上的种种诡异墮化之跡象渐渐收敛。 清道子和顾清波对视一眼,两双眸子里面都浮现出了一抹浅浅的欣慰来。 胡磊抬起了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的脸上虽然还有一些痛苦,但是已经变得无比坚定。 他衝著清道子和顾清波盈盈一拜:“老师、顾师叔,我已经知道了。” 清道子上前一步,抬手在胡磊的脑袋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一股极其精纯的医道法力,化作磅礴无比的真元,灌进了胡磊的气海丹田之中,成为了其可以倚仗的强大助力。 “不错不错,孺子可教。有你这般心性,也不枉本座对你寄予厚望,千载以后,本座明悟七境晋升仪式之时,若你能入六境,便可入谷主晋升序列……” 胡磊脸上顿时大喜,衝著清道子一再叩拜。 胡磊疑惑地问道:“近来一直听闻我医圣谷掌握著完整的医字经,但这由医圣他老人家开创的医道经,似乎並不是完整的医字经……” 清道子道:“完整的医字经,只有医圣他老人家才掌握著…… “不过我们所修炼的医道经已经无限接近於完整的医字经了。 “其中可能只有一两道大修行者才能掌握的顶尖秘术,被医圣他老人家从完整的医字经里剥离了出来,练成了这医道经。 “勿需多想,这医道经在你晋升到七境之时,亦是助力……” 胡磊微微点头,但心中却是不由暗自思忖。 从他以前得到的信息来看,一个完整的医字经只能容一尊六境修行者晋升七境。 整个修仙界之中应该只有九十九个七境修行者。 “行了,速速离谷吧,希望你能在一甲子內成功入阴阳境。届时,宗门还有大事要你去主持……” 清道子袖袍一挥,裹著顾清波便消失在了胡磊的眼前。 胡磊站在山峰之间,风云流转,清冷的水汽沐浴在他的衣袍之上,打湿了他的衣袍。 他並没有动用法力,將此间的冰冷空气阻挡在自己的身体之外,反而是任由天地灵气在侵蚀、沾湿他的身体。 他抽吸了一口此间微凉的空气,整个人神清气爽,骤然化光飞回到了自己的小山峰之中。 胡小蝶正在灵田之中照顾一排三阶灵种,不久之前她也成功晋升到远游一境。 瞧著胡磊出现,她脸上洋溢出了甜甜的笑容,正欲开口之时,便听见胡磊平静地说道: “我准备出谷游歷天下了,短则十年,长则一甲子……” 胡小蝶脸上的神色顿时暗淡了不少,但她还是衝著胡磊抱拳行礼,脸上带著恭敬: “请小师叔放心,小蝶一定將灵田照顾周到。” 胡磊微微点头,扔了一块玉简给胡小蝶,里面是他刚刚去宗门领取的,一些对於此时此刻的胡小蝶而言极有裨益的功法和一些丹方。 “好生修炼,希望我回来之时,你能晋升到神桥境。” 胡小蝶目光灼灼地抬起头,面前竟是已经没有了胡磊的身影。 胡磊踏著一叶扁舟,径直飞出了医圣谷。 不多时便穿进了一片山脉之中,在此间呼吸打坐,当昼夜交替之时,胡磊一步踏出,进入到了这数千年以前的开合道之阴阳道。 他来到了阴阳道的一块甲字商號商铺,在这里有一头青面獠牙的猪妖正在里面贩卖灵种以及各色的丹药。 此时店铺里面没有一名客人,瞧著胡磊出现,这猪妖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恭敬。 他三步並作两步的凑到了胡磊的面前,同时抬手一翻將店铺给关上,衝著胡磊猛猛磕头道: “见过主人!多日未见主人,主人之实力似乎又有了精进,可喜可贺。” 这头猪妖乃是数年以前胡磊以牧灵经直接锁住的一头阴阳境妖怪,同时又在其气海丹田的深处种下了一枚变异的小天命种子。 有这枚种子的存在,这头猪妖將永生永世再无法继续提升的境界,但是他的寿元,却是被提到了三万年以上。 第1402章 唯一生机 “好好在此间经营商铺,所赚得存起来,待本座寻你之时,你再交给本座。 “另外,开合道未来会出大事,寻一个时机,將天下所有道域的阴阳道的输送路线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同时另外找几个修真道域,修建、开闢我们的商铺,你本人也不要待在开合道的阴阳道之中…… “去苍茫道吧。” 胡磊看著面前神色恭敬的猪妖,冷漠地吩咐道。 这一只猪妖只是他为未来做的一些后手。 比如,后世之中在阴阳道內的那一具自己的分身,可是想要杀自己很久了。 这头猪妖立刻点头哈腰:“还请主人放心,主人赐予小的无比悠久之寿元,还不用遭受诡异的人间魘去侵袭,这於小人而言无异於再生父母……” 胡磊眉尖微微一挑,道:“拍马屁的话无需多言,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务必做好,下次本座见你之时將会是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后,你要做好准备。” 猪妖看著胡磊重重地点了点头。 心间虽然对於自己的主人自是无比虔诚信奉,但还是不免升起一丝疑惑。 毕竟上一次自己被主人锁住之时,对方还仅仅是神桥境的修为…… 虽然他天资极高,短短年纪便入了阴阳境,但他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怎么听起来……煞是可怕。 开合道阴阳道的道主,名为天明子。 清道子领著胡磊,曾经与这天明子有过一面之缘,大概知晓对方同样是冥君麾下。 不过这一次胡磊倒是没有去见那一位冥君。 搅动的时间线太多,说不得未来会崩塌得一塌糊涂。 儘量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內吧,胡磊如是想著。 他再一次回归到修真界。 时间虫子在他的肌肤下面密密麻麻地啃食著他的肉身,要將他推回到岁月长河的下游。 这一次离开医圣谷,也是为了掩人耳目,毕竟神桥境的修士入阴阳境,已经需要渡雷劫了。 胡磊凭藉著自己手中掌握的人间魘的消息,很快便找到了一座墮化的五境人间魘。 在其中观察了半年之后,成功將这一座人间魘化解。 又三年,他在一条燃著滔天血河的池子旁,再一次完成了第二座人间魘的炼化。 另外这中间,胡磊还按照从顾清波手中得到的开合道人间魘的信息,强闯了两座六境的人间魘,以及一些等级更低的人间魘,收割了將近二万年的寿元。 又四年,在一座小城之中,当其成功炼化了第三座五境人间魘之后,他忽然听到了一个消息。 在外游歷天下的灵宝宗李多宝真人带著他的鶯鶯燕燕、近百名侍妾於千里之外的城池现身之时,被一尊六境的劫修打劫,抢夺了他一身法宝。 此人仅仅是阴阳境的修为,但同样靠著他身上数不胜数的法宝,强行从那六境修行者的手下逃掉了。 眼下正是生死未知。 胡磊手腕一翻,手中翻出了一枚铃鐺。 是多年以前两人在大汉军营之中相识之时,李多宝交给胡磊的。 其中已经隱约升起了一些契机感应。 莫名间,胡磊已经感应到李多宝就藏匿在距离他东北方向之上的一片山脉之中。 距离大概在五千里左右。 胡磊一步踏出,在这酒馆眾多骇人目光的注视之下,化光远去。 须臾便到了这一片山脉,很快穿进了一片水涧。 又沿著其內潮湿阴暗的通道一路下沉,沉到了距离地底约莫百丈之处,找到了已经躺在这里奄奄一息的李多宝。 其周身依然有七八件防御法宝在光华流转。 甚至有两样葫芦法宝,还在不断往李多宝的身体之中灌注著生命元气,要將他强行抢救回来。 胡磊一步踏进之时,生命垂危的李多宝强行抽动了一下眼皮,双眼半睁半闭,气若游丝地说了一句: “我就知道你小子会来救我的。” 当胡磊催动那铃鐺之时,李多宝本身已然感应到了。 所以他在胡磊还未赶到之时,实际上那一颗悬著的心已经放了下来。 胡磊趺坐在他的面前,没有过多言语,抬手掐诀,磅礴的力量径直灌注进了李多宝的身体之中。 但是此人被那六境修士直接崩掉了神魂与肉身,其內更有奇诡的诅咒,连他所修的灵宝真经的本源之力也直接溃散了。 胡磊眉头微微一皱。 眼下对方这样,饶是以他的医道经之修为,强行將李多宝拯救回来,也会使得李多宝修为遭受重创,未来几乎难以再寸进。 除非动用本命字生的力量。 但是一旦动用,將会在李多宝面前暴露自己的实力…… 李多宝此时脸色已经红润了不少,他平静地看著胡磊。 胡磊犹豫了数个呼吸之后,忽然眉心之中有一道若有似无的契机跳动。 使得李多宝嘴巴骤然一张,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惊疑不定的神色。 便看见胡磊抬手在他的眉心一按,一股磅礴浑厚、如同整座修真界的生命元气,直接灌进了他的气海深处。 须臾便將他体內所有的重创全部给修復了回来,连带著被那六境修行者所诅咒、使得他修为无法再进步的墮化力量,也完全被清除出了他的身体。 周围的防御法宝完全光华尽收敛去,被李多宝收了起来。 他一个鲤鱼打挺,肥硕的小身躯直接坐了起来,端坐在了胡磊的面前。 胡磊平静地看著他,李多宝犹豫了几个呼吸之后,忽然开口道: “你比我想像之中还要强。” 胡磊眉间挑了一挑问道:“看来你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了吧。” 李多宝面露苦色,道:“我的体质非常特殊,当年在大汉军营,你我初次相见之时,冥冥之中的契机便告诉我,你將会是我未来將会遭逢到的一场大劫之中唯一的生机…… “那时我就在想,你当时的修为还不如我,怎么可能是我唯一的生机。这般看来,原来如此……” 说著李多宝双手抱拳,便要衝著胡磊一拜,嘴里面开始念叨著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一类的话语。 胡磊却是袖袍一挥,说道:“什么前辈不前辈的,你我不是同辈中人吗?” 李多宝闻言脸上先是一愣,纠结了片刻之后,这才重重点了点头。 不过以他肥胖的小身躯,就算是在点头,其实也只能看到他身上的肥肉在轻轻的晃动。 第1403章 入阴阳 他抬手拍了拍胡磊的肩膀,此事便直接揭过,不再多言,哈哈大笑两声之后: “兄弟,你的活命之恩,等我回了灵宝宗,给你找几个漂亮得不像话的仙子给你送过来。 “我记得你那灵田里面有个灵农像个小村姑一样吧,你不会爱好这一口吧?” 两人径直飞出了这一片隱匿的山脉,胡磊没有接他的话茬,知道这小子就爱裤襠子里面这点事。 一座小城的酒楼之中,两人相对而饮,李多宝说了说他今年以来游歷之事,脸上颇有些愤愤不平之意: “天子属实无能,別看我修真界之中,像你我二人这样顶级宗门的顶级天骄,活得倒是轻鬆自在,但下层的低阶修士,更往下的普通凡人,那简直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连猪狗都不如…… “而且这大汉天子苟延残喘,为自己续命多年。 “听闻在数十载以前医圣谷的二先生更是和一个不知名的医道大修,再次为这大汉天子续命千年。 “很难想像在这样的人的统御之下,修真界之中的百姓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胡磊看著李多宝眼神之中跳动著的一些莫名的火焰,心里面忽然生出了一股奇怪的猜测来,便听见李多宝继续说道。 “早年间我因著福缘深厚,向来在修真界之中肆无忌惮,但实际上我本人是没有什么大志向的,毕竟我有时候躺著睡觉都能够修为提升,比之那些努力的师兄弟们,不知幸运了多少…… “很小的时候,家里面的兄弟姐妹也经常朝我投来异样光芒,因为我实在是太精才绝艷了…… “但现在我忽然发现,我这幸运……似乎是汲取了修真界之中诸多如同猪狗畜生一般的凡人的气运…… “我既身负著庞大的修真界气运,磊子啊,我忽然想明白了,我是不是应该为他们做点什么?” 胡磊眨了眨眼睛,把李多宝面前空著的酒杯给他斟满。 两个人对饮了三杯之后,李多宝目光灼灼,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我要推翻大汉朝廷,我要重建修真界秩序!” 胡磊瞳孔微微一颤,握著酒杯的手一用力,手中碧绿酒杯轰然破碎,碎成了一圈齏粉。 李多宝道:“你莫要以为我在开玩笑。” 胡磊道:“不,我並没有以为你在开玩笑,我只是被你这远大的志向本身给震惊到了。” 李多宝站了起来,肥胖的小手轻轻挥了一挥,道:“大汉,大汉……若我能顛覆了这大汉的天下,创造一个全新的修真界秩序,再建一个全新的修真王朝……这便能不辜负我体內的人道气运了吧?” 胡磊面色古怪,忽而问道:“好志气,我支持你,未来若有差遣我的地方……我定当全力以赴。 “多问一句啊,如果你能打败这大汉天下,你想建的朝代,你觉得给他取个什么名字比较好?” “磊子,你这是个好问题啊,以前我还真没想过。” 李多宝目露思索之意,他看了看窗外,此时两人在酒楼的三楼,窗外是一条小街,街上有行人在穿梭,有一个小女娃娃手中捧著两个糖人,从他的视线之中穿过。 李多宝收回目光,浅浅开口道:“天唐。” 一片血红色的沙漠之上,李多宝搬了一个白玉板凳,翘著二郎腿,他的身旁又站著几名漂亮的侍妾,修为皆是在筑基期。 侍妾们一个一个目瞪口呆地看著头顶之上忽然出现的恐怖劫云,那劫云之中竟然隱隱约约有一座白玉京在浮现。 李多宝抬手掐诀,打了一道光罩,罩在了几名侍妾的头顶: “我这兄弟的晋升,你们只能站在这光罩之下,一旦直视,体內法力墮化,神仙难救。” 几名漂亮的侍妾乖巧点头,便看见一袭青袍的男子悬於天地之间,恐怖的雷劫轰在了他的身体之上。 一道一道宛如灭世一般的轰雷,成百、上千、上万,化作了刀枪剑戟、斧鉞鉤叉,斩进了胡磊的身体之中。 看起来似乎极其凶险可怖,但每一道力量灌进胡磊的身体之中,却是如同泥牛入海一般。 因为这些力量一旦进入他的身体,便直接散作了假字经的法力,消融在了他的气海丹田经络窍穴之中,与他本身的法力融为了一体。 周围还有一些势力的修行者,也注意到了这一位修行者在渡阴阳境的晋升大劫。 诸多窥探的目光不断打量过来,皆是在猜测到底是何等天骄。 晋升五境的雷劫竟然覆盖了近万里的范围。 此等级数,就算是一些六境修士也是不遑多让的。 “那是医圣谷当代惊才绝艷的天骄胡磊……此人之天分可以排进医圣谷无尽年以来的前三名,只要不夭亡,必將是医圣谷下一代的谷主人选。” “好可怕的雷劫,这轰雷怕是有一道落在我身上,我都会神魂俱灭,而他竟然已经承受了亿万道。” “这雷劫太嚇人了,他怎么能够承受得住。这份天资简直是令人心肝俱裂。” 一场几乎震动整个开合道的阴阳境修士晋升雷劫,直直地轰了七天七夜才缓缓落幕。 诸多大修行者的窥探目光,皆是收了回去。 万里之外的云层之上,顾清波微微頷首,脸上充满了欣慰,当雷劫一过,他便化作一道青光,落在了胡磊面前,手中托著一枚六阶的极品灵芝。 这灵芝现世之时,立刻使得方圆万里滋生出了一抹奇异香味,连带著在李多宝身旁的几名侍妾闻到了这香味之后,体內皆是不由散发出异香,修为也跟著有了十足的进步。 “恭喜师弟,贺喜师弟,成功入了阴阳境,此五千年份的灵芝,便是师兄送你的小小贺礼了。”顾清波抚掌大笑。 李多宝也一步踏了过来,手中托著几十样各色宝物,堆著笑的朝著胡磊推了过来。 一时之间,天地之间充满了喜气洋洋的气氛,轻鬆恬淡且写意。 第1404章 四名弟子 时隔十余年,胡磊再一次回到了医圣谷。 修道不足一个甲子,便入了阴阳境,此等惊才绝艷,傲视同辈的实力与修行速度,著实是震惊了整个医圣谷上上下下数十万修士。 大殿之中,胡磊第一时间拜见了自己的老师清道子,周围还有几十座主峰的峰主皆在,今天他们似乎在商量一件大事。 刚好遇到了胡磊回归,所以他们商量完了之后,在清道子的暗示之下,每一个峰主皆是取出了一样贺礼,或是顶级灵种,或是灵丹妙药,或是高阶法宝。 胡磊全程神色淡然地將这些礼物都给收了起来,一一向师门长辈们道过了谢。 蔡离落浅笑盈盈道:“这小傢伙当年可是我看著进医圣谷的,这一眨眼之间,修为就快要赶上我了,太快了,太快了,以后说不得要喊一声师弟了。” 顾清波说道:“胡磊的天赋著实在我等之上,你们是没有亲眼见到他那阴阳境的雷劫呀,比我渡六境时的雷劫还要大几倍。” 清道子以手抚须,眼睛眯弯:“行了,寒暄的话无需多言,方才老夫交代的事都各自去做准备吧。 “既然已经感应到了医圣他老人家的意志即將回归,说什么也要做好准备,至於谁有这种缘法,能够感应到他老人家的神念,这是冥冥之中的机缘……” 这时胡磊才算是听明白了,原来是医圣谷內,医圣多年以前离开之时,曾留下了一枚终年燃烧、飘摇不定的魂灯。 其內的火焰一直飘飘渺渺,不会熄灭,但是也没有燃烧得多么炽烈。 但在数日之前,那火焰却是忽然光芒大放,其內隱约有一道古老的神念涌了出来。 这一股神念被顾清波等人第一时间捕捉到了。 但並没有理解是什么意思,只是隱约猜测医圣的神魂甚至是本体有可能会回归医圣谷。 若他能从域外成功降临修真界,对於医圣谷而言,將是实力的极大提升,成为修真界第一等的最强势力也是有可能的。 “三年之后,我们將召唤炼天炉,开始在整个修真界筛选弟子的通道,胡磊,届时你去当一个考核官吧。”清道子缓缓吩咐。 胡磊再一次回到了他的小山峰之中。 胡小蝶扎著一头方巾,正在擦著头顶上的细汗,她的皮肤颇为黝黑。 胡磊一步落在了他的面前,胡小蝶露出了一口白牙:“小师叔,恭喜你啊,听说已经入了阴阳境了。” 说著她便无奈的嘆了口气,因为她目前还没有明悟自己晋升神桥境的仪式。 实际上到了她这样的修为,尤其是身为医圣谷的內门弟子,完全可以用诸多的灵丹妙药,把自己打造成一个仙气飘飘、冰肌玉骨、秀色可餐的仙姿妙人。 但她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外表,依旧是一副村姑模样。 胡磊手腕一翻,翻出了从外面给胡小蝶带的礼物,笑道:“无妨,本来整座医圣谷,像我这样的高手,其实也就这么一两个罢了。” 胡小蝶瞧著胡磊颇为自傲的神色,噗嗤一声便笑了,手中灵锄之上,光芒都不由得盛了三分。 胡磊趺坐在了密室之间,时间虫子几乎已经啃食掉了他身体一半的空间,留给他的时间已经没有太多了。 他幽幽嘆了一口气。 目前来看,整座医圣谷难道真的没有完整的医字经吗? 难道医圣这老东西確实是自己修炼医字经,而不传给后人? 看看那从混沌之中传来的神念,到底是不是医圣要回归…… 对了,牧灵经的晋升仪式之中,有一个需要培养三名亲传弟子的条件。 而本命字生的晋升仪式之中,有需要三个分身或者至少是晋升为劫念的条件…… 这两者应该不能够重叠的。 弟子是弟子,分身是分身。 胡磊心思跳动,第二日他便找到了清道子,向他说明了自己想要在医圣谷內挑选几名弟子来培养的想法。 清道子立刻就点头答应了下来,把医圣谷內修为在阴阳境以下,且修道年岁在二百年以內的弟子名单全部交给了胡磊,任由胡磊挑选。 胡磊看著这些名单,很快挑选了四名弟子出来,两男两女。 此时,他们便站在胡磊的灵田之前。 年纪最长的是一百九十六岁,是一名女修,衣著妍丽,名为庄如素,修为在神桥一重天。 年纪最小的只有不到一百岁,是一名男修,穿著粗布麻衣,神色显得颇为紧张,名为赵权,修为在神桥一重天。 中间还有两名弟子,其中一个乃是出自於顶级修真家族嬴家的女弟子,其名为嬴千语,修为在神桥二重天。 还有一个则是出身普普通通的农家子弟,其名为曾阳,修为在远游二重天。 这四名弟子是在胡磊向符合条件的年轻弟子发布收徒想法后,报名想要拜入胡磊门下的。 总共的人数一共是二十三人,最后是胡磊挑选出了这四人。 不远处,胡小蝶单手撑著灵锄,瞧著那四人跪倒在了胡磊的面前。 胡磊则是手腕一翻,各自赏赐了一样法宝。 一个简简单单的拜师仪式,便算是结束了。 其实胡小蝶也在符合名单的要求之中,胡磊要收弟子的事情,胡小蝶知晓。 不过胡磊没有问她要不要当自己的弟子,胡小蝶也没有提起这件事的意思。 她自是不愿意当弟子的。 “行了,尔等好好修行,在医道之上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儘管向我请教,目前你四人应该没有一个人成功明悟自己晋升阴阳境的仪式吧?” 四名弟子神色各异地点了点头,便看见胡磊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枚紫色的种道花,开口道: “这是一株四阶的种道花,炼成丹药之后,一旦吞下,便可直接明悟晋升阴阳境的仪式。 “不过……我这里只有一株,至於给你们谁,就看你们各自的努力以及天分了,我自有明断之法。” 四名弟子看著胡磊掌心之间的那一朵紫色种道花,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起来。 修行一事,一步落下,那便是步步落下。 若能抢先一步吞下这紫色种道花,那便是快人一步呀! 第1405章 四阶种道花 夜深人静,胡磊的小院之中,新收的女弟子嬴千语,提著裙摆款款的走了进来。 她脸上特地施了一些妆容,显得颇为嫵媚动人。 “老师,深夜叨扰,实在是今日炼丹之时,忽然心生困惑,这九转三象丹,我一直无法使得其內的药力流转在一起,很难操控,还请老师解惑。” 嬴千语手中托著一个丹炉,丹炉之內正有被其炼製成半成品的丹药。 她凑到了胡磊的面前,一股香风灌进了胡磊的鼻腔之中。 胡磊似笑非笑地望著嬴千语,先是接过了炼丹炉,目光与神念皆是灌进了炼丹炉之中,但嘴里面却是不咸不淡地说道: “堂堂顶级修真世家嬴家的人,怎么行事手段如此粗俗?还想勾引你老师不成?” 嬴千语心里咯噔一下,顿时便跪倒在了胡磊的身旁,淒楚地说道: “好叫师尊知晓,千语不过是嬴家一个旁系子弟,能入医圣谷,已是极大机缘巧合。 “能拜在老师门下,更是极大的造化。但千语若再无法明悟晋升阴阳境的仪式的话,实在是……实在是在同儕之中抬不起头了……” 胡磊看著这女子眼神之中的浓浓哀愁,似情真意切一般,在心里面却是在暗自好笑。 不过他需要这种有点野心、有点心机的人来当他的弟子。 四个人当然要全力培养,一旦自己回归现世,若这四个人都是成了六境劫念的话,那么自己便可以直接將牧灵经所需要的条件完成了。 故而无再多言。 胡磊掌心一翻,手中翻出了一枚紫色的种道花,递到了嬴千语的手中,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 “拿回去好好修炼吧。成功与否,全在你自己的努力了。不过,不要告诉你的其他三个师弟师妹。” 嬴千语接过紫色的四阶种道花,激动得涕泗横流,又衝著胡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数日之后,一片重重叠叠的竹林之中。 庄如素正在竹林之间培育著一种特殊的三阶竹虫。 她正在张嘴呼出紫气,沐浴整座竹林,使得其內的三阶竹虫开始欢快地吞噬著她的灵气。 胡磊一步落在了她的身边,她顿时收起了自己的法力,小心地衝著胡磊拜了一拜:“见过老师,老师今日怎的有空来我这里?” 胡磊笑著说道:“你这丫头修行起来没日没夜的,著实是努力。” 庄如素低著头,正想要说两句谦虚的话,鼻腔里面忽然便灌进了一抹异香。 她猛地抬起头来,便看见老师胡磊的手中托著一枚紫色的种道花。 她不由得一喜,但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师,这株种道花……是……是……是给我的吗?” 胡磊点著头,將种道花推给了庄如素,淡然道:“本座说了,尔等的努力皆是被本座看在眼里。收下它吧,好生修炼。 “不过,切莫告知於其他三人,不是本座特地偏爱於你,而是不想让他们心生嫉妒。” 庄如素颇为贪婪地接过了紫色种道花,嘴里面大声喊著还请老师放心、小庄断然铭记於心之类的话。 一座山涧之下,修炼了锻体法门的曾阳正在这里捶打自己的肉身。 看著悬於高空之中的胡磊,他身子一抖,將身上的水气抖干,换上了一件粗布麻衣,恭恭敬敬地衝著胡磊拜了一拜,道: “老师今日倒是得空,不知刚才我那一套拳法可有些什么岔子?” 胡磊笑著为他指点了一二,立刻使得曾阳目光之中露出奇芒。 他遵循著胡磊的指点,又在虚空之中將那一套拳法又打了一遍,不由得大汗淋漓。 一套拳法打完之后,他这才气喘吁吁地立在胡磊面前,恭恭敬敬地说道:“感谢老师的指点。” “无妨,你的努力,本座看在眼里,好生修炼,这株紫色种道花,你便拿去吧。” 曾阳抬起头来看著面前散发著浓郁香味的紫色种道花,抿了抿嘴之后,却是坚定地摇了摇头道: “老师,这种道花您只有一朵,我都用了,其他人怎么办?” 胡磊哑然失笑道:“给他们?你担心他们做甚?你是四人之中资质最差的,若无这紫色种道花,两个甲子以內,你必將被他们甩下一个大境界。” 曾阳沉默了少许之后,似是在做著挣扎犹豫,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对於这紫色种道花的渴望,一把將之握住:“多谢老师栽培!” 胡磊几乎是如法炮製,给四名弟子皆是送了一株四阶的紫色种道花。 使得他们可以炼成丹药,以极快的速度明悟晋升阴阳境的仪式。 胡磊当然不担心自己的弟子修为会很快超过他。 一来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二来胡磊这个人本身的修行速度,那便是极快极快的。 这一日,胡磊和胡小蝶站在一株四阶灵种之前,九色的花骨朵正在闪烁,胡小蝶眉头紧皱,在向胡磊询问著一些有关於这四阶灵种的栽培问题之时,主峰之上,钟声响起。 清道子的传音骤然在整座医圣谷道场之上迴响。 “阴阳境以上的修士,百个呼吸以內,全部赶到医圣道场。” 胡磊心里面咯噔一下,暗道一声,莫非是医圣的真魂,真的要自域外回归了不成? 他一步踏出,径直化光远去,留得胡小蝶在原地,脑子里面还在迴荡著方才清道子的传音,有些怔怔出神。 嬴千语不知道从什么角落里莲步款款地迈了出来,走到了胡小蝶的身旁,轻飘飘地拍了拍胡小蝶的肩膀,似是有些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小蝶啊,你和我老师本就不是一路人,別以为你们是同期进入医圣谷的便觉得两人走得有点近了。 “我老师註定是九天之上最出彩的真龙凤凰,而你不过是只能向其行注视之礼的普通人罢了,心里面的一些小心思还是压下去吧。” 胡小蝶猛地偏过脑袋来,狠狠瞪了嬴千语一眼,但是却也没有过多言语,而是弯下头握著灵锄,继续开始给灵田除草。 第1406章 医圣分魂 巨大道场之上,一道又一道各色流光渐次落下。 胡磊直接落在了最前面。 与他同身份地位的还有二十余名阴阳境的真传弟子。 乃是各峰的峰主座下最有实力的弟子了,皆是被当做峰主以及谷主接班人来培养的存在。 而在这广场的最前面,清道子趺坐在一座巨大的阵盘之上。 其周围有极其繁奥古朴的阵纹在漂浮著。 整个道场之上有诸多秩序神链,连通在一根又一根的跳动著火焰的柱子之上。 凡是在医圣谷內的阴阳境及其以上的修行者全部都到了。 清道子手中的魂灯火焰跳动著越来越快。 “凝神屏息,吊起自己全身的法力,感悟这火焰之中的意念,说不得能够亲耳聆听到医圣他老人家的教诲。” 清道子放出了这一句话之后,自己也闭上了眼睛。 因为就连他,就连身为医圣穀穀主的他……也渴望能够听到医圣向其传音。 道场之上,所有人都盘坐在地,体內医道经的法力被催发到了极致。 每一个人身上都带著或青或光、或白或黑的光团。 而清道子手中的命灯火焰兀自浮空而起,飞到了最高的上空。 那火焰须臾燃烧了起来,將整座道场所笼罩,使得整座道场如同变作了一片火焰囚笼一样。 冥冥之中,似有千道灵音骤然在道场之上响起。 似有人在敲响仙鼓,似有人在吹响仙音。 奇诡的力量,驀然在整座道场之上流转。 胡磊神魂飘飘摇摇,但此时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进入到了一片无比黑暗的空间之中。 他的神魂感应到了那声音的源头。 就在一片无边无垠的星空之中,而那星空…… 胡磊已经看过三次。 第一次是在无生老母的星空之中。 第二次是在万魔血窟的破碎星空之中。 第三次便是眼前目之所及。 那星空之中隱约有一道身影匍匐在一颗巨大的星球之上。 那星球上面遍布凹坑,但若是仔细一看的话,那凹坑並不是由陨石的撞击而形成,反而是一个又一个的血肉吸盘。 所以那星球並不是星球,而是一块巨大的肉瘤。 盘坐在那星球之上的身影,背对著胡磊的神念。 不论胡磊的神念从左往右、从前从后朝著那血肉星球涌过去,却俱是看不见那身影的正面。 因为无论从什么角度,始终都被一股极其弔诡的力量推动著,只能够看到对方的背后。 “不错啊,本座这一缕分魂,回修真界一趟,竟然还真发现宗门內有一个不错的苗子……” 那背对著的身影之中忽然响起了一道苍老的声音。 这声音让胡磊极其的熟悉而又陌生。 正是当年在炼天炉之中曾经听到过的那医圣的声音。 “小子胡磊,是当代医圣穀穀主清道子座下弟子,见过医圣大人。” 胡磊衝著那身影恭恭敬敬的鞠躬行礼,脸上掛著浓浓的恭敬神色。 那身影依然还是背对著胡磊,却是有一道流光自他的身体之中飞了出来,落在了胡磊的面前,化作了一道雪白的光团。 “其他人都是些什么废物呀……这么多人里面只有你算得上是有些资质了……也罢也罢,既然遇上了,那便是一桩缘法。 “这是完整的医字经,你好生修行。” 胡磊看著面前的光团,此时心里面的警惕,却是浓郁到了极致,並没有因为这唾手可得的完整的医字经而变得兴奋异常。 他缓缓地张开了手,五指往前一捏,就要触碰到那光团之时,那光团竟是轰然一声炸开,化作了无数根神针,刺进了胡磊的掌心之间。 然而胡磊早有提防,他这一道探过去的手掌,却是被细密的假字经法力所包裹。 当这无数根神针刺过来时,却是刺穿了假字经的法力,穿进了一片虚无之中。 而胡磊的本体却是站在数十丈之外,冷漠地看著那猝不及防的一幕。 若非他早有警惕,即使以他的神魂强度,说不得也在这偷袭之下要遭受重伤。 “堂堂医圣前辈,就是如此对待后辈的吗?”胡磊冰冷说道。 而此时那背对著的身影却是不知何时已经转了过来,露出了一个满目疮痍的脸,已经看不清楚他本来的面目了。 他的面上沾染著无数的污秽血污,可怕的怨毒之意从他的喉腔之中发了出来: “本座的感应果然没错,你是谁?竟修炼了如此强大的假字经,似乎比本座还要强?看来你的模样也不是真的吧,潜入我医圣谷,所为何事…… “可惜,可惜,本座这一缕分魂,竟是抵你不过,一击偷袭不成,那便是再无胜算了。” 医圣的这一缕魂魄回归修真界,似乎想要做某件大事。 故而此刻的这一缕魂魄,在此间偷袭不成之下,气息也在快速跌落。 而胡磊已然一步踏出,根本不给他的魂魄逃跑的机会,恐怖的力量直接將他的这一缕分魂给锁住。 “老东西,又在这里装神弄鬼!” 而医圣那一张破烂不堪的脸上,却是开始滋生出全新的血肉。 一枚巨大的眼球长在了他的脸上,完全取代了他的脸的位置。 医圣的瞳孔驀然跳动,似乎想要將胡磊的这一张脸给记住,想要传回他的本体! 然而却是被胡磊强大的力量给死死锁住,轰然一捏,终於將他的眼珠子给捏爆。 他神魂的力量在极速跌落。 “有本事让你的本体回归,否则本座要將整座医圣谷顛覆。”胡磊也冷言威胁道。 但医圣的分魂之內却是传来了一抹冷漠残忍的笑意:“那又如何……待你入了本座之境界,便知晓…… “一切都是徒劳无功,一切都是命定之路。 “前尘往事,过往云烟,未来的无数条线,最终都会塌缩成唯一的失败的终点……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想要完整的医字经?绝无这种可能!” 医圣的声音悠悠一飘,胡磊想要將之锁住,但是对方的分魂知晓自己无法逃走,竟是自己湮灭了。 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没有留下。 第1407章 当前医字经修行者数量一 巨大的道场之上,胡磊缓缓地睁开了眸子。 他发现他周围的眾多修行者们,不论是阴阳境还是劫念境的大修,此刻依然还沉浸在那虚无縹緲的幻想之中。 皆是想要和医圣的回归魂魄相互交流一番,期待著对方指点的想法。 唯有几个人似乎觉得自己资质愚钝,肯定不会被医圣所看重,故而才百无聊赖地坐在了一旁,手中隨意翻看著一本医书。 而当那人和胡磊对视一眼之后,也不由得目露震惊。 显然没有想到,当代医圣谷內最为人所瞩目的天骄胡磊似乎也像自己一样,选择了放弃和医圣前辈的沟通了吗? 这么一想,看来自己和天骄之间还是有著共通之处的嘛。 时间缓缓流逝,头顶之上,那炽盛的火焰已经开始湮灭。 一直到半个时辰之后,原本跳动著的火焰,最终回归到了摇摇欲坠即將熄灭的原始状態。 仿佛那医圣的回归之事並没有发生,眾人这才一个跟著一个的睁开了眸子。 蔡离落忍不住嘆了口气说道:“我自从加入医圣谷以来,一直想要窥见医圣大人的真容,却是一直无缘得见呀,可惜可惜。” 顾清波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道:“他老人家正在域外追寻那虚无縹緲的仙丹,本来以为他这一次回归是带著好消息回来的。 “这般来看,不过是冥冥之中的契机感应罢了。 “倒是不知……眼下医圣大人,进入到了域外哪一座天中。” 医圣穀穀主清道子也幽幽嘆了一口气。 他也仅仅是在自己年少之时,曾经有缘感悟过一次医圣的真魂降临医圣谷。 当时医圣的分魂並没有直接指点他,他只不过处在对方的神魂威压下。 但那一次却是留给他极深的印象。 胡磊回到了自己的小山峰之中。 他进入到了密室之內,摊开了自己的掌心,方才医圣的魂魄已急速消融在了天地之间,最后有一丝丝的残留气息,被他捕捉在了掌心,以极上的法力锁住。 但这丝气息並不会持久。 因为这一丝气息还在往天地之中逸散,最多再要半日时间,便会完全消失於天地之间,不会再存在医圣的一丝一毫的气息了。 胡磊催动著医道经的法力,这一道本命经乃是医圣本人根据完整的医字经开创出来的。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为了使得这一道本命经的威能弱於完整的医字经,医圣是特地把其中的一些顶尖的核心术法,给剥离了出来。 胡磊抬手一吸,直接將医圣的这一缕残留气息吸进了气海丹田之中,同时以医道经的法力將之包裹。 两者之间似乎並没有升起什么太特殊的反应。 然而胡磊心思一闪,想到了一处关键。 他催动了万千墮魘法,直接將这一道医圣谷內的不传之秘,灌进了医道经的法力之中。 万千墮魘法並不是一道本命经。 然而,当这一道能够引诱修行者墮化的诡异术法灌进医道经的法力之后,再和医圣那唯一的一缕残留气息相互映照之下,竟是在须臾之间发生了极其弔诡的变化。 三者之间隱隱形成了一股相互交融的趋势。 接著,胡磊体內的医道经,竟是开始朝著一种莫名的方向变化滋生。 奇诡的力量须臾之间遍布了他的全身,使得医道经的法力,开始长出各色灵种。 从一阶灵种到六阶灵种,充斥於他的四肢百骸经络窍穴。 这般奇怪的变化,尤其是在万千墮魘法的交融之下,更是使得胡磊体內的其他法力,似乎也开始渐渐墮化。 “给我稳住!”胡磊低喝一声,撑起全身滔天法力的同时,也不忘在密室之中又打了数十道隔绝阵法。 数日之后,他体內的力量缓缓平息。 而医道经的力量竟是蜕变到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態之中。 这一道本命经再次获得了升华。 很显然,之前所得到的万千墮魘法便是脱胎於完整的医字经。 之后,医圣再剔除了一些力量,医字经便成为了医道经。 也就是此时此刻的医道经,在获得了万千墮魘法的加成之后,其位格已经无限接近於完整的医字经了。 但是还差一点点,就差那么隱约的一点点,却宛如天堑。 而胡磊的识海深处,隱约之间已经出现了一行字。 “当前医字经修行者数量一。” “当前医字经修行者数量二。” 这一行字不断跳动著。 唯有最后的数字,在一和二中间闪烁。 且这一行字时而虚无,时而凝实。 仿佛正处於一种不可推测的奇怪状態之中。 “此时我的医道经的法力已经无限接近於医字经,但我並不是完整的医字经修行者,所以才使得那数字一和二並没有完全凝实。 一旦我再获取一些权柄,便会使得当前医字经修行者数量二……成功凝练出来。” 胡磊若有所思。 也就在此时,他的识海深处,就在那当前医字经修行者数量这一行字跡上,忽然有一道奇诡的波动,骤然降临! 医圣的声音,惊疑不定地在胡磊的识海之中迴荡: “本座的一缕分魂临死之际,向我传来了一抹感应……本来我以为不过是遭到了大修行者的偷袭,竟是没想到…… “你居然已经无限接近了医字经了吗?你是谁? “是医圣谷的后辈吗?” 医圣的声音如同轰雷一般在胡磊的识海之中迴荡。 胡磊並没有选择回答医圣的问题,而是冷漠地说道:“不知你当年还把何等隱秘术法,从完整的医字经之中剔了出来……” 医圣的声音不由得嘖嘖一嘆道:“可惜,实在是可惜,本座与修真界隔的距离太远,否则定要与你见上一面。 “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遇上一个在医字经上如此惊才绝艷的修行者。 “不过你的如意算盘可能要空了……” 胡磊声音平静问道:“哦,还请前辈指教。” “整个修真界普天之下,就算是八境修士,想要拿到完整的医字经,除非本座死掉,皆是不可能!” 第1408章 拯救医圣谷大师兄 医圣的声音,就如同奔雷大日在胡磊的识海深处游走。 他的声音之中带著难以置喙的自信,带著不容反驳的肯定。 胡磊心思狂转,对方的肯定语气之中,隱藏著诸多的讯息。 便听见医圣继续说道:“今日既然你被我感应到了,那本座便就此打碎你的道心吧。” 胡磊道:“我倒要看看前辈有何等伟岸的力量,可以跨越无尽的距离击杀我。” “哈哈哈哈,本座还未成仙,这是无法击杀於你,不过不妨让你知晓,本座就是医字经,医字经就是本座!” 轰隆一声,惊天巨浪在胡磊的识海深处飘摇。 那当前医字经修行者数量“二”这一句话完全消失不见。 同时,当前医字经修行者数量“一”也同时消失不见。 完全被抹平了一切痕跡,消融在了胡磊的识海深处。 密室之中,胡磊猛地睁开了眼睛,心神强烈的震撼。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医圣是医字经修炼成精!” 胡磊猛地站了起来,他的掌心之中已经拥有了九成九的完整医字经的力量,但是还缺少最关键的一环! 而那一环便是医圣本身的存在了! “如此来看,想要拿到完整的医字经,只有在未来杀掉医圣这老东西……” 胡磊目光如电,心境倒是没有因著医圣的话语而崩溃,反而是愈发坚定。 他站了起来,飞出了密室,跳到了一株巨大的蘑菇之上,看著最近这数年以来,他在这医圣谷內的经营,看了看在灵田之中耕种的胡小蝶。 他神念一扫,扫了扫在密室中还在闭关炼丹的嬴千语等人。 他心思微微跳动,手中翻出了逍遥游的丹药。 时间虫子已经在他的身体之中啃食了近乎八成的范围。 即使是想要在这里再撑下去,也撑不了几年了,不如就此离开。 然而也就在此时,他忽然心念一动,冥冥之中,隱藏於天地无极玲瓏仙池之中的魔气分身,有一道感应传来。 这一道感应来得无比剧烈。 而且是魔气分身强行传过来的,因为平时根本感应不到这道存在。 魔气分身已经快要窥探到天地无极玲瓏仙池的底部了。 再给他一些时间,短则两三年,长则十年便可做到。 胡磊顿时收回了自己准备就此离开这一方歷史长河的想法。 他一步踏出,落到了胡小蝶的面前。 胡小蝶的手中正捧著一只黑色的长满了小脚的虫子。 这是一只五阶的剧毒之虫,平时於修行者而言是没有什么害处的,唯有被特殊的法力所激发,才会变得剧毒无比。 “我这里刚好有一丹方,可以以此虫入主药,足以炼出一枚適合远游境明悟晋升仪式的丹药。” 胡磊將那丹方递在了胡小蝶的面前。 胡小蝶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还是选择接过了这一丹方。 时间轮转,医圣谷又一次面向整个修真界招收年轻弟子的试炼大会开始。 炼天炉虚影,降临在距离医圣谷数十万里之外的峡谷之中。 一名炼天宗的灰袍修士站在阵法之下,抬手掐诀,以极强的术法配合著医圣谷几名长老的力量,將漂浮於域外的炼天炉虚影,召唤降临在了人世之间。 炼天宗的灰袍长老瞧著头顶之上的炼天炉虚影,语气颇为不忿:“老顾啊,能不能告诉我,医圣他老人家到底去了哪里?还有没有回归修真界的可能。” 这炼天炉原本是炼天宗的一件无上道器,但在多年以前,却是被医圣给窃据为己有。 而以医圣之能为,炼天宗竟是把这件无上道器给抢不回来,只能任由其漂浮在域外。 即便是到了此刻,他们拥有著能够將炼天炉召回到修真界之內的能力,但是根本就把这炼天炉打不开,还是需要医圣谷的独家秘法才行。 顾清波闻言,微微点头道:“不久之前,医圣他老人家的神魂还刚刚回归过医圣谷,向我们传法。有两名年轻的真传弟子,已经得到了他老人家的亲自指点。” 炼天宗的灰袍长老顿时目光一瞪,不由得嘴唇微颤,想要说点什么,但还是把心中的那一抹对於炼天炉的渴望给压了下去。 胡磊就站在两个人的旁边,抬头看著头顶之上那让他熟悉而又陌生的炼天炉。 他知晓,其內有著医圣的残魂在。 这一次他过来被安排监考,主要是在第二轮负责检查每名弟子炼製出来的丹药品质如何。 在此间待了足足三个月之后,胡磊跟著眾人进入到炼天炉之中,在其中动了一点手脚,主要是把完整的假字经存放在了炼天炉里面,最后回归到了医圣谷。 目前他的四名弟子已经全部明悟了晋升阴阳境的仪式。 有两名弟子选择离开医圣谷,进入到凡尘俗世之中准备晋升仪式去了。 另外两人可以直接在医圣谷內完成其晋升仪式。 胡磊一一指点了一番之后,便进入到了密室之中闭关。 约摸半年之后,蔡离落、顾清波来到了胡磊的道场。 顾清波说道:“林万里半年之前进入到了不可知级人间魘无相骨城之中失踪了,但他的魂灯还在。” “门內命我二人前去营救於他,故而想著带你去不可知级人间魘之中长长见识,切记要万分小心。” 林万里是胡磊这一代真传弟子之中修为最高的那一个,实力在阴阳境四重天。 也是当代的真传弟子之中的大师兄。 这样的人是不能够让他折损在不可知级人间魘之中的。 不可知级人间魘无相骨城……多年以后,胡磊曾经亲眼见到过那可怕的场面。 胡磊先是跟著两人进入到了宗门密室之中,在一盏魂灯之上留下了自己的一缕分魂。 这是每一个要进行凶险万分冒险的医圣谷修行者,皆要留下的东西。 一旦这魂灯熄灭,那么便代表著那名修行者的死亡。 三人驾著祥云,化作了一道星光。 数日之后,停在了一棵巨大古树之上。 他们的面前有重重叠叠的黑雾在弥散。 这些黑雾便是传闻之中的噬灵虫。 而在那噬灵虫的深处,便有一座无比可怕的城池在其中飘摇。 这一座城池棲居著歷代以来的修行者亡魂。 经年累月的积累下,变作了一座无比可怕的不可知级人间魘。 第1409章 碗底 蔡离落手腕一翻,翻出了一件灰色蓑衣,披在了胡磊的身上,立刻將胡磊的气息淹没。 胡磊感应到一股力量自面前两人的身上涌出,裹著他直接衝进了那由噬灵虫形成的黑雾之中。 三人在其中快速穿梭,很快便看见了隱藏在其中的无相骨城真容。 重重叠叠的骷髏头堆叠在其中,在喷涌著魔气。 有诸多冤魂在一直悽厉嘶吼著。 其间痛苦呻吟的声音,几乎能够撕裂修行者之神魂。 一双又一双沉寂在其中的上古修士的残魂,似笑非笑著打量著又进来的三尊陌生的修行者。 “哟呵……又有年轻的血肉进来送死了呀,观其修为波动,还属实是不弱,应该有六境了吧。” “六境又如何?就算是七境也得在这里脱掉一层皮来……” “哟,还有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娃娃,实力一般般呀,怎么敢进来的,自寻死路。” 顾清波撑开一道血色的法力,冷喝一声道:“上古残魂罢了,也敢在此置喙,有多远滚多远!” 三人在这覆盖了数万里的无相骨城之中穿行,但是越往其深入,发现里面的空间重重叠叠,几乎已经堪比一座修真道域的大小,他们几乎要迷路了。 但是手中的魂灯却依然传来感应,隱约之间能够窥探到林万里的存在。 中间又遭遇了几次凶险之后,三人进入这无相骨城已有一月时间,在重重叠叠的空间摺叠下,在一个血色的茧中,三人发现了被无数血管所缠绕著的林万里。 对方的气息已经显得极其衰弱。 然而就在顾清波走过去准备將林万里营救出来之时,那气息衰弱到极致的林万里竟是忽然睁开了他的眼睛,张嘴吐出了猩红的、长满了倒刺的舌头,一口將顾清波卷了进去。 危机关头,顾清波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迸出了一圈神光拍在了蔡离落和胡磊的身上,使得两个人立刻远离了那重重叠叠的墮化之力。 不可知级人间魘的力量骤然加持过来,无比可怕,宛如数尊七境邪神的力量碾压而来。 蔡离落神色骤然一变,带著胡磊极致燃烧了精血,以秘法强行飞出了这一座无相骨城,不过却是把顾清波给交代在了里面。 “林万里已经被无相骨城所同化了,我们中计了……” 蔡离落神色戚戚然,两个人站在不可知级人间魘外面,等了两个月的时间,医圣谷內又来了两尊太上长老。 三个人仔细研究了一下顾清波那已经快要熄灭的魂灯,最终还是放弃了再次踏入无相骨城之中的想法。 “小胡,看见了吧,这就是不可知级人间魘的可怕之处……” 蔡离落在胡磊的身边,悠悠嘆著气。 胡磊心中,亦是心生震撼。 这一座无相骨城,传闻之中,在修真界飘摇了上百万年,是他遇见过的最强大的一座人间魘。 蔡离落和顾清波相交已有上千年时光,彼此之间感情深厚。 胡磊神色漠然,也不由得喟嘆了两声。 他体內时间虫子的侵蚀已经到了九成九,已经快要到了压制不住的地步了。 他几乎没有办法再强行调动自己的修为,只能够在自己的密室之中闭关,使得自己体內法力的流转儘可能被压到最低。 须臾又是数年的时间过去,这一日,胡磊的识海深处骤然扬起了一番惊涛骇浪。 那是来自魔气分身激动不已的声音。 他成功抵达了天地无极玲瓏仙池的底部。 胡磊身形一闪,骤然便来到了天地无极玲瓏仙池的上空,然而没有踏进其內的钥匙,他进不去。 很快他便找到了蔡离落。蔡离落正在教导他门下的几名年轻女修剑法。 听到胡磊的来意之后,她目光微微一蹙,旋即说道:“我的確有进入天地无极玲瓏仙池的钥匙,不过此事有些不合规矩,需要向谷主请示……” 清道子在听闻了此事之后,犹豫了少许。 旁边刚好有两名医圣谷的太上长老,已不问世事多年。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头,打量著胡磊,微微点头道:“既然心生感应,若是能进去,把你的天毒之体再锻造一番,前进一步,自是一番造化!此事无伤大雅,本就是我医圣谷的肱骨之臣。” 最终,胡磊还是成功拿到了进入天地无极玲瓏仙池的钥匙。 他一步踏出,钻进了天地无极玲瓏仙池之中,循著魔气分身的感应一路下沉,在沉到两万四千丈的时候,下方依旧还是冰冷如同黑墨一般的水。 但是並没有再往下,而是循著魔气分身的感应,在这样的尺度之上平移。 一路往著某个方向又移动了数万丈的距离之后,竟是找到了这一方天地无极玲瓏仙池的边缘。 到了此处与魔气分身交流之后,胡磊才算是明白了过来。 这一座天地无极玲瓏仙池的底部,並不是常规理解意义上的无限往下便是它的底部。 它就像是一个破碎的碗,但是这个碗的底部还算是完好。 而这个底部是竖著插在了整个空间之中的。 所以这天地无极玲瓏仙池所谓的底部並不是一路往下,而是要往著目前的这个方向才能够找到。 相当於在一片极其特殊的寒气逼人的空间之中,一个碗的底部,就插在这水中。 这个碗底的面积,比之这天地无极玲瓏仙池冰寒之水的体积自是要小很多,所以想要找到这个碗底,依旧是极其困难。 只有在其间一层一层地搜索,最终才能够找到它的存在。 胡磊站在了这碗壁之前,抬手按在了其上,立刻便感应到这碗底的面积大概是直径万丈左右。 边缘同样有一些破碎。 不过其上繁奥的符文,与之前他曾经得到过的一个类似於碗底一样的符文,几乎是如出一辙了。 胡磊的炼神诀法力直接灌了进去。 遽然之间,整座天地无极玲瓏仙池竟是开始猛烈摇晃了起来。 第1410章 可恶的血月黄昏 这般惊天动地的变化,立刻在天地无极玲瓏仙池之中掀起了一番滔天巨浪。 盘坐於其间的胡磊,在往其中灌注进了滔天的炼神诀法力之后,身体开始出现异常反应。 他的身体之中,难以形容的来自於时间虫子的啃食力量,立刻灌满了他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此刻,已到了间不容髮的时刻。 然而医圣谷內数尊大修行者已然生出感应,一步踏来。 蔡离落並著三名六境的太上长老,目光冷漠地看著天地无极玲瓏仙池之中,有七色的霞光蒸腾起来,有恐怖的杀伐之力在摇晃著整座池子的池水。 甚至有一些如同墮化一般的血气,化作秩序神链,从其中倒卷上天,想要打穿重云。 “小蔡,之前是小胡这年轻人入了其中吧,莫非是生了什么惊天变化不成?” “这般波动不是天地无极玲瓏仙池本身的波动,仿佛是有大修行者在炼化这一座仙池一样,不对劲,很不对劲!” 蔡离落目光微凝,看著眼前的变化,手中只是翻出了几样攻击法宝,隨时准备出手。 医圣穀穀主清道子也化光而来。 他眉头微微一皱,手中托著一道罗盘,罗盘之上有诸多的生辰八字、天地经纬在跳转。 他大喝一声道:“不要等了,先把天地无极玲瓏仙池稳住。就算胡磊在其中,也不要在乎他的性命。” 下一刻,整整五尊恐怖六境大修行者的攻击,直接灌进了天地无极玲瓏仙池之中。 来自於时间虫子的力量,却是完全爬满了胡磊的全身。 他想以滔天法力直接將这天地无极玲瓏仙池炼化的想法,已然落空。 他衝著魔气分身留下了最后一道神念:“儘可能地藏在这仙池之中,以岁月之磨洗,在悄无声息之中,將这一座仙池炼化吧。” 神念一落,胡磊自仙池之中一步踏出。 他的全身覆盖著密密麻麻的时间虫子,使人已然看不清他的本来面目。 蔡离落、清道子等人神色漠然地望著面前的恐怖虫修。 他们的肌肤表面甚至也跟著升起了一些雪白的绒毛。 诡异的墮化力量正在侵袭他们的身体。 但好歹也是医圣谷的六境大修行者,几人联手打了一道六阶阵法,直接將这股墮化的力量,远远地挡在了身体之外。 “你到底是何人?你不是胡磊!我在你的身上感应到了窃字经序列的力量!” 清道子冷漠地看著面前的由虫子堆叠而成的人形怪物,眼神之中杀意滔天。 很显然,医圣谷的绝代天骄胡磊,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被一尊无比可怕的邪修所取代了。 但听见面前的虫形人的身体之中传来了一声囂张狂笑: “可惜,可惜了……本座差点就將你医圣谷的极上道器给偷走了……” 时间与岁月的力量加注在了虫形修行者的身体之上,使得他的身形变得渐渐暗淡。 一名太上长老想要出手,但是却被清道子摇了摇头给阻止了。 此等级数的修士,若强行把他留在此间,说不得会掀起破坏一切的可怕波动来。 “你是什么时候取代了胡磊的存在的?”蔡离落冷冷地问道。 “小蔡啊,你还是太年轻,我们不是一起在无相骨城之中待了一个月的时间吗……” 蔡离落面色微跳,眼神之中流露出了无比悽然的神色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所以那无相古城先是以林万里为饵,把我们诱骗过去,你们最终目的,实际是想要以阴暗手段窃取胡磊的位置,真正进入到了我医圣谷的核心……” 对面的虫形的人形修士已经没有再回应了。 他的身形已经几乎有一半被岁月所吞没,要被淹没进岁月的时间长河之中。 清道子忽然眸光一凝,身上迸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气势,就在那面前的虫形修士身形將消失未消失、他的气息变得最为虚弱的时候,他猛然拍出一掌! 这一掌便是如同打蛇打在七寸,是最为关键的一击! “该死的东西,你莫不是血月黄昏的修行者!!” 清道子一出手,其他四人也隨之出手,数道无可匹敌的六境劫念修士的力量,全部朝著虫形修士的身体之上轰然拍了过去。 然而,岁月长河的力量不断涌动。 这五道可怕的攻击落在了时间虫子之上。 时间虫子一个跟著一个覆灭,却也將那被虫所覆盖的人形修士最终推离了眾人的感应,消失在了时间长河里面。 看著面前骤然消失的一切波动,看著平静得古井无波的空间,清道子神色冷漠。 他踏在了天地无极玲瓏仙池的上空,扔出了一块血色的阵盘,这阵盘骤然扩大,化作可怕的大道符文,將整座天地无极玲瓏仙池所覆盖。 灌注进去的力量,將整座天地无极玲瓏仙池都给清理了一遍。 清道子发现里面並没有再藏著什么不属於其中的生灵之后,这才收回了自己的法术。 一名太上长老咬牙切齿地说道:“血月黄昏这个组织盘桓在修真界之中,在各大顶级势力之中吸血。 “已不知有多少势力被他们窃取了高位,不知道这个组织在修真界到底有何目的。” 蔡离落幽幽地嘆著气说道:“先是折损了林万里,又折损了顾清波,这次连最惊才绝艷的天骄胡磊也损失了……” 几名医圣谷的大修行者一边交流,一边神色漠然地回归到了医圣谷,来到了留有各个天骄魂灯的禁地深处。 果不其然,胡磊的魂灯已然熄灭。 蔡离落问道:“师兄,被血月黄昏的修行者以窃字经的力量窃取的修行者,是直接死掉了吗?” 虽然看著胡磊的魂灯已然熄灭,但蔡离落依旧心有不甘。 清道子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此魂灯秘法乃是远古之时的某一无上大能所开创,很多顶级宗门都有这种秘法。 “但是这东西也是有距离限制的。 “传闻之中,被窃字经修行者所窃取了身份的修士,会有一定的可能,被拋进那传说之中虚无縹緲的虚界里面。 “若真的是如此,胡磊说不得真的没有死,只不过因著距离太过於遥远,魂灯感应不到他的存在罢了……” 蔡离落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接下来她又亲自去胡磊自己的小山峰道场之中,找到了胡磊的几名亲传弟子以及胡小蝶,细细交代了一番。 第1411章 藏在虚时之中的灵旋 岁月的力量,灌注在了祁乐的身体之上。 他身上的时间虫子在缓缓消融。 伴隨著他距离现世的越发靠近,这些时间虫子消失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同时他也感应到了在修真界的时间长河之上不断啃食著、吸食著虚时的,那些属於自己法力的时间虫子。 而它们,同样也感应到了祁乐的存在。 一个个欢呼雀跃著,衝著祁乐传来了奇怪的感应波动。 似在外贪玩的孩童,见到了自己的老父亲一般。 祁乐沿著岁月长河被动地一路往下,经过了一个又一个的时间泡泡。 奇诡的力量加注在了他的身体之上。 他的法力再一次在时间长河的冲刷之下,得到了莫名的洗礼。 时墟劫主的命格,几乎要透体而出。 与时字经的力量,相互叠加,使得覆盖在他身体內外的时间虫子,似乎也变得温和了不少。 祁乐体內的神念,透过那些时间泡泡,隱约窥探到了一些歷史长河深处之中的细节,看到了一些传闻之中的可怕场面。 岁月的巨手不断推著他往下,时间的力量加注在他的肉身与神魂之上。 时字经的法力不断得到增强,在本命字生的包裹下,祁乐整个人已经进入到了一股如仙似神的状態之中。 他看到了在大汉统御之下的修真界,愈发满目疮痍。 有诸多军阀並起,在修真界之中掀起了一番大战。 他看到了李多宝撑开了一道无比可怕的人道气运法身,在修真界之中左突右撞。 他看到了胡小蝶终日枯坐在灵田之间,在经营著那一方小小的灵种天地。 他看到了自己的四名神桥境徒弟,有三人已经晋升到了阴阳境之中。 有一人却是因著心境不圆满,为心魔所吞噬,葬身在了无边无尽的雷劫之中。 岁月的手继续推著他往下,他进入到了天唐时代。 他看到了一座坟前,一阵金光一闪而过。 遭受重创的祁乐,躺在了棺材板之中,被一个娇小的少女使尽了全力拖了出来。 虚时之中,来自於时间虫子的反应已经变得极其炽烈。 祁乐在时间长河之中催动了自己全身的法力,以极速將法力灌进了虚时之中。 他已经自时间长河的上游,一路往下流淌了数千年的时光。 然而此时的虚时,依旧还没有被他完全炼化。 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了,陡然之间…… 在虚时的某一个角落之中,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灵旋。 一条时间虫子钻了进来,它的生机却是於顷刻之间湮灭。 这一条极其细微的轮旋,在整个虚时的角落之中开始滋生。 奇怪的力量在虚时之中流转。 盘坐於时间长河之中的祁乐眉心猛然一跳,福天经的力量裹挟著他体內本身人道气运的力量,立刻使他感应到了这一股极其细微的存在。 若他只是单纯的一尊时字经的修行者,是断然发现不了这般细微的吞噬变化的。 他的嘴角噙起了一抹冷意,身形一闪,直接踏进了虚时之中,衝著那极其细小的灵旋狠狠一拍。 灵旋之中传来了一声惨叫,但是却並无其他波动。 祁乐抬手在自己的眉心一按,滔天法力立刻滋生开来,恐怖的力量须臾之间遍布了整个虚时。 弹指之间,竟是使得他发现了三百六十四个还残存著的弱小灵旋。 这些灵旋就像是趴伏在肉身之上不断吸血的虫子一样,在悄无声息地吞噬著他那吞噬虚时的力量力量。 “这是吞字经修行者!” 祁乐的目光之中露出一抹电芒。 多年以前,早在养龙之地,他便遇到过修炼了窃字经副册吞天诀的修行者。 修炼这种本命经序列的修行者,根本就不需要完成自己的本命经晋升仪式,或者说他们的晋升仪式就是在別人的晋升仪式之上,吞掉对方的法力,取代对方! 而今在祁乐竟然被一尊无比可怕的吞字经修行者盯上了! 祁乐身上泛起了滔天杀意。 三阳剑直接在他身后撑起了万千霞光,无数的炽盛剑意灌进了那三百六十四个弱小的灵旋之中。 一个一个地。將之破碎、斩杀! 一声又一声的惨叫,在那弱小的灵旋之中响起。 终於,祁乐將那灵旋斩到还剩下最后一个的时候,那灵旋骤然扩大,其內探出了一只森白的手。 森白的手中每一道掌纹之间都悬著一把无比可怕的六阶法器。 一眼看过去,触目惊心! 竟是有上万把可怕的六阶法器,在这森白巨手的按压之下,朝著祁乐猛然拍了过来。 祁乐兀自冷笑,不由得衝著对方嘲讽说道: “数量多有什么用?你的神魂能够催动得了这么多把六阶法器吗?” 三阳剑再次往前一斩,直接將那手臂切成了两半。 手臂之中再次传来了一声惊天惨叫。 旋即有一道不男不女的声音从其中阴阳怪气地传了出来: “这不可能,你到底是阴阳境几重天?本座修行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强的阴阳境修士,就算是劫念三重天,也不可能有你这么强!” 话音骤然在这虚时之中迴荡,破碎的断掌之中,出现了一尊盘坐在核桃之中的古怪身影。 准確的说是,这身影就是如同被雕刻在核桃核之中的一般。 这一尊修行者全身都呈现著紫红之色。 他的身上同时有时间虫子的法力在不断流转。 此人的身后有一座无比可怕的饕餮巨影,正在撑开了一方天地。 他的手中有一道时间罗盘。 罗盘之上刻著二十个时辰、三百六十五天、十二个月份以及一个甲子的年岁。 祁乐目光微冷地看著此人,已经感应出来,此人同样是一尊时字经修行者。 也就是说,面前的这一尊修行者,竟然是拥有两个完整一字经的修行者。 对方同时拥有著吞字经以及时字经。 是一尊无比可怕、远超寻常阴阳境的阴阳境二重天的修士。 他手中罗盘之上,有滔天时间力量在波动。 他张嘴吐出了一个日月冕,诡异的力量自他为原点开始滋生。 奇诡的力量,似乎要开始將虚时之中的时间倒流。 他欲要回归到……他还没有被祁乐所发现的时间点! 第1412章 本命字真 然而祁乐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他同样撑开了时字经的时间场域,与对方的时字经法力相互抵消。 须臾之间,便使得对方手中的时间罗盘轰然崩成了一片虚无。 那人从那核桃之中一步踏出,身形渐渐扩大。 竟是在祁乐的视线之中变成了一尊万丈高的巨大法身。 他嘴角带著狞笑,狞笑之中,又带著一抹莫名其妙的震惊。 “两个甲子以前,我便发现虚时之中有奇怪的力量正在啃食著整个修真界的虚时。 “我一猜便是有时字经的大修行者,在其中想要完成某种特殊的仪式,果不其然…… “本座筹谋了两个甲子……你以为你能胜得了我? “完整的吞字经力量,不是你能够想像的。 “你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尽数都將成为本座修行之资粮,待本座晋升六境以后,倒是可以为你竖一个牌匾。 “告诉本座……你的姓名吧。” 虽然被祁乐打崩了他想要逆转时间的想法,但此人颇为自信,张嘴之时,他那万丈法身后,更是又出现了一道比他的万丈法身,还要大数十倍的巨大饕餮虚影。 那饕餮的身影渐渐凝实,青红色的兽皮缓缓勾勒成型。 巨大的獠牙刺进虚无之中,那血盆大口,仿若要將整座岁月长河都要吞进去一般。 “放弃挣扎吧,看得出来你很强,將你体內的法力全部进献给本座吧。” 那巨大的饕餮巨口之中猛然一吸,无与伦比的力量要將空间、时间、法力、祁乐的肉身,尽数吸进它的身体之中。 祁乐冷漠地看著对方的这个动作,此时竟是直接放弃了反抗的想法,身后的滔天剑意也於剎那之间消融。 下一刻,他径直被对方吸进了对方的身体之內。 那巨大的饕餮法身甚至打了一个饱嗝,显得极其享受。 这一尊藏身於虚时地修行者嘴角冷意更浓。 他一步踏出,看著周围还在不断啃食著虚时的时间虫子,准备將自己体內吞字经的力量完全释放出来,强行取代祁乐的力量之时。 他的脸色骤然一凝! 他的瞳孔於剎那之间涣散,他身后的饕餮虚影於弹指之间破碎成了亿万份。 每一道裂隙之中都有一道无比可怕的炽盛剑意,骤然破体而出! “这不可能,你到底是谁?本座两道完整的一字经,怎么可能打不过你?就算是劫念修士,在本座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是此人最后的一道震惊到无以復加的言语,便再也没有机会发出下一句话了。 饕餮巨影骤然崩溃,祁乐从它的身体之中一步踏出,手中捏著一团浅蓝色的光团。 这光团之中便有著此人修炼多年的、吞噬自诸多修行者的吞字经本源法力。 祁乐再一步踏出,肉身之中长出了无数根血红色的锁链,將面前这一尊修行者完全缚住,使得他动弹不得。 神魂想要自爆却是没有办法动弹。 对方体內的时间虫子开始啃食他的神魂,想要带著他的神魂逃进时间长河之中,藏匿於歷史的某个片段里面。 但完全被祁乐的时字经法力所禁錮住。 “能在这修真界之中,修炼到阴阳境也殊为不易了,但太骄傲自满了。” 祁乐手掌覆盖在了此人的天灵盖之上,先是將此人身体之中完整的吞字经取了出来。 接著法力一个震盪,將对方的肉身与神魂以及时字经的法力波动,全部震盪成了一圈虚无。 此时,祁乐左手掌心之间捏著刚才从此人身体之中取下来的、来自於对方一路吞噬而来的阴阳境吞字经的本源法力。 右手掌心之间,便握著完整的吞字经。 祁乐张嘴一吸,直接將这吞字经以及吞字经的阴阳境本源法力,完全吞进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须臾之间,他便看到了这名修行者在得到了吞字经之后所吞噬掉的筑基期、远游境、神桥境等诸多修行者,在晋升之时的晋升仪式与场面。 而这些力量全部化作了祁乐体內吞字经的力量。 奇异波动,遽然在祁乐的身体之中滋生! 他体內本来已经有八道本命经的法力,被七品的紫微星辰丹完美契合在一起。 而此时当这吞字经的力量灌进他的身体之中时,便立刻打破了那七品紫微星辰丹所形成的平衡。 竟是使得其他八道本命经,在这吞字经法力的裹挟之下开始摇摇欲坠,即將四分五裂。 祁乐趺坐在虚时之中,强行以滔天法力想要將这吞字经的力量镇压,却是越镇压,越使得体內法力崩溃。 他的血肉层层崩溃,体內的阎魔镇狱骨之上,竟是也出现了一些细微的裂痕。 祁乐猛地睁开了眼睛,张嘴一吐,將阴阳境吞字经的法力本源,以及完整的吞字经皆是吐了出来,目光之中残留著一抹浅浅的遗憾。 “可惜,可惜了,除非找到更强大的平衡体內本命经的功法,否则不可能再多吞一道本命经了。 “不过这完整的吞字经於我手中,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此刻倒是明悟了一件事情。” 方才就在吞字经灌进祁乐的身体之中之时,他於冥冥之中知晓了一件事情。 窃字经、假字经、真字经、偷字经、骗字经、幻字经、孽字经、逆字经、隱字经、吞字经……皆是同属於本命字真之下的一字经。 至於这一尊拥有两道完整一字经的大气运修行者,姓甚名谁,师承何处,又有如何的一路修行生涯轨跡,祁乐自是不感兴趣。 本就是岁月长河之上的一朵小浪花罢了,一脚踏破便是。 如此来看的话,自己目前已经掌握了完整的假字经,以及一部分孽字经权柄。 再加上还有完整的吞字经,实际上,已经接近得到本命字真的力量了。 心思微微跳动,祁乐將假字经的力量从身体之中剥了出来,包裹住了吞字经。 接著又將孽字经的法力同时抽离了出来,使得这三道本命经的力量开始不断交叠、融合。 第1413章 班家举族一击! 冥冥之中,一股全新的契机,开始在这三股想要渐渐相融在一起的本命经之上復甦。 然而还不待祁乐心生欢喜,这三股力量便立刻崩散开来,並没有办法融合成一块。 这三道本命经的力量与活字经、生字经这种属於本命字生的同源本命经,还有所区別。 生字经与活字经,它们的力量之中是有重叠的。 但假字经、吞字经以及孽字经,这三者之间的本源力量竟然没有重叠。 这也就导致以目前祁乐的实力,没有办法再將这三者合三为一。 “或者说,有没有可能是造孽经的位格过低? “如果我拥有完整的孽字经的话,说不得能够將三道完整的一字经合成一道更高位格的、属於本命字真之下的本命经?” 祁乐不由得又想到了当初获得本命字生的晋升仪式之时,似乎並没有得到两道完整的一字经: “不……不太对劲……本命字生和本命字真,有很大的区別…… “亦或是……与每一道一字经……七境的强者数量有关係? “亦或是……本命字生的八境……无生老母被肢解,从而导致了本命字生的压制力要低一些,从而才给了其下的修行者一些获得它的机会? “但本命字真不同,说不得这一个本命字真……背后有八境强者…… “如何能够得到获取本命字真的仪式? “姜家皇祖奶奶,是靠著哪一个本命字晋升到的八境?” 祁乐若有所思之际,暗道自己的猜测,也不知是否正確。 他一步踏出,將全身的法力崩碎成了亿万个碎片。 每一片都裹在了一只时间虫子之上。 方才经由那两道一字经修行者一闹,整个虚时之中,震盪得一片混沌,同时也给了祁乐一些便利。 他操控著时间虫子,拖咬著自己的血肉,全部进入到了虚时的每一寸罅隙之中。 岁月长河的力量不断推动著他,往著现世流淌而去。 冥冥之中,他已经感应到此时距离现世大概只有一千多年的时间了。 终於,时间虫子將虚时啃食完毕。 奇诡的力量降临在了祁乐的身体之中。 他感觉自己的脊柱之中,那些被他锚定过的修真界修士的姓名与本命经的功法,开始活跃。 虚时被他的力量困锁在了他的脊柱之中。 他整个人更是滋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感。 这股力量让他忍不住欢呼雀跃。 他仿佛已经化作了时间本身。 仿佛他的手中可以轻易挪移某一个时间。 可以让其加快,也可以让其变缓,甚至可以让其停顿。 这一股力量可以覆盖的范围,已经变得极其广大。 修真界时辰之中,终於再次少了一个虚时。 整条岁月长河的光芒,似乎都为之黯淡了两三分。 也就在祁乐將虚时成功窃取进自己身体的剎那之间,立刻便有数道无比可怕的念头径直从修真界之中、从域外三十三天,猛然灌进了岁月长河之中。 “又有时字经的大修行者出手了吗?” “该死的东西,修真界的时辰,被你们一个一个的偷掉了,这么下去,以后修真界还时间还能存在吗?偷的是哪个时辰?虚时吗?赶紧把虚时交出来。” “时字经修行者,怎地如此偷鸡摸狗!你藏在了岁月长河的哪一处?莫要再藏头露尾了,既然敢偷,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不错不错,又有六境的时字经修行者,要降临修真界了吗?合该庆贺!以后我们几个时字经的大修行者可以联手,將整个修真界的年、月、日,全部瓜分掉。” 诸般恐怖的念头扫过岁月长河。 但祁乐静静地躺在岁月长河里一朵小小的浪花之中。 这些念头因为没有完全定位到他的气息。 而岁月长河之中,有整个修真界每一个歷史片段所有修行者的气息,无比繁杂。 故而祁乐只要不露头,这些大修行者的神念,自是不可能定位到他的存在的。 岁月长河一路推动著祁乐往下。 整个虚时已经完全属於祁乐个人独有。 然而,当他的神念往虚时之中一扫之时,当这虚时完全在祁乐的面前暴露之时,他依旧没有发现那进入虚界的通道。 “难道之前得到的信息有误,虚界的通道並没有藏在虚时之中?还是说需要某种极其特殊的手段,才能够打开藏在虚时之中的虚界通道?” 祁乐依旧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眼下整条虚时已经被他操控了,倒是有机会看看能不能和春明鸟族群做个交易。 因为到了此刻,就算是有人知道了如何离开虚界,但如果虚界的出口,同样也在虚时之上,虚时被自己控制,那么里面的人想要出来,无异於有两道门拦著他们。 第一,是虚界本身的门。 这道门需要用虚界之中的虚灵炁与修真界之中的魘灵气相互碰撞才能够打开。 而第二道门,则是祁乐本身对於虚时的操控。 当然此事还是后话,因为祁乐的身体终於被推回到了现世之中。 恐怖的波动骤然在天地之间波动。 周围有重重叠叠的数道囂张咆哮的声音,开始响彻! “敢来我班家禁地,简直是找死,诅咒你,诅咒你命魂崩碎,诅咒你十死无生,诅咒你永生永世漂流於修真界之外。” 班家数名老祖的身影重重叠叠地堆叠在了一起,使得他们的力量开始以极速攀升! 他们的身后有一道万丈高的法身站了起来。 这法身有两千只手、一千只脚、一千个脑袋。 其中五百只手握著各色的飞剑。 五百只手握著各色的长枪。 五百只手各持各色造型古怪的法宝。 五百只手手中托著各色灵兽。 同时,一千个脑袋之中,五百个脑袋张嘴吐出黑白相间的命字法力。 五百个脑袋张嘴吐出了恐怖的杀伐之气。 这是班家老祖直接调动了整个班家的力量,撬动了班家自修炼命字经以来,所有修行者的命运堆叠在一起。 一时间,他们的法力骤然之间攀升到了极致。 难以形容的力量锁定了杀气滔天的烟尘波动之中! 祁乐降临回归现世的一剎那之间,立刻感应到了无比可怕的强烈生死危机。 班家调动了整个族群的力量之后,使得这股力量已经前所未有的强大,比祁乐遇见过的那些不完整的邪神,还要强大不少。 他们的攻击就在祁乐的身体回归到现世的一剎那之间,全部斩落在了祁乐的肉身之上。 无与伦比的力量將祁乐的肉身与神魂崩成了一片虚无。 滔天烟尘尽数散去,班家老祖的脸上几道不同的面容缓缓的交融。 他袖袍一挥,將这已经被打成了一片废墟的班家禁地清理了一番,看了看那深坑的最深处。 这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班家老祖面上顿时流淌出了一抹狰狞来,忍不住暴喝出口。 “到底是谁?集我班家全族之力的巔顶一击,就算是七境也承受不住!!” 第1414章 竟有子嗣! 班家老祖囂张咆哮。 这一次爆发出的巔顶一击,几乎消耗了班家族內一半的资粮。 这一击之后,班家势必將会从縹緲道第一等的修真世家之中一路跌落,甚至很有可能,会变成二三流的修真家族了。 …… 一道阴森冰寒的诡异湖泊之中,祁乐缓缓睁开了眸子。 他的身体之上,本命字生的力量开始修復他的肉身。 他的气海丹田之中,所有的宝物全部被本命字生的力量带著,回归到了这一具全新的身体之中。 还是不能小看修真界的高手啊。 班家调动了整个班家的力量,爆发出的巔顶一击,竟然直接將自己肉身与神魂一起崩掉。 还好有天命种子的存在,使得他再一次復活归来。 而也藉由这一次復活归来的契机,祁乐明悟了一件事情。 本命字生確实可以使得他在被人杀死之时,以无比庞大且弔诡的生之场域,將他死的时候身体周围那些所有的法宝、灵种、灵丹……全部带回到新生的身体之中。 这也就使得他死掉的原地,所有的血肉连带著法宝、灵种、丹药会全部如同消散成虚无一般,一点痕跡也不会留下来。 但本命字生这种强行拖走一切的力量也是有时间的。 当然,这时间极快极快!让寻常的六境修行者来是根本反应不过来的。 甚至他们都发现不了,本命字生便会强行启动天命种子的力量,使得修行者復活归来。 但是! 若是遇到顶尖的七境大修,比如若是遇到一尊完整的无生老母这种级数的存在,说不定祂会於弹指之间发现天命种子正在启动! 从而通过其於冥冥之中,拖动法宝与丹药回归新生躯体之中的契机,直接通过这种拖动,锚定到復活的全新生命体,再一次追杀而来! 祁乐目光灼灼,想明白了中间的关键。 一切,还是要以实力说话。 祁乐趺坐在这湖水的底部,感应著自己这一番的种种收穫。 其一便是炼神诀晋升六境的仪式,需要將三座人间魘炼成六阶的法宝。 此事他已经完成,只待锚定一座惊奇。 其二便是牧灵经的晋升仪式,他需要培养三名劫念境的弟子。 此时灵台澄澈之际,无比庞大的属於牧灵经的法力立刻自虚无之中灌进了他的气海丹田,使得他的牧灵经实力再一次得到了攀升。 在久远岁月以前,祁乐在医圣谷收的那几名弟子,除了一个在晋升阴阳境之时,因心魔侵染而葬身在雷劫之下。 其他的三名弟子,竟是全部成为了劫念境的大修行者。 只是这三名弟子在成为劫念境的修士了之后,眼下还有没有活在修真界之中,此时的气机感应倒是已然感应不到。 或者说因著隔的距离太远,亦或是他们本来就还待在医圣谷之中,伴隨著开合道医圣谷的消失,同样使得祁乐感应不到他们的存在了。 但至少他们曾经已经成功地成为了劫念的修士,这也就使得牧灵经的晋升仪式也同样被完成了一半,只待锚定最后的惊奇。 第三样便是来自於本命字生的晋升仪式。 他需要培养三名劫念境的分身或者是子嗣。 奇诡的力量在祁乐的身体之中滋生,来自於本命字生的契机感应同样降临在他的身体之中。 待在天地无极玲瓏仙池之中的那一具魔气分身已入六境劫念。 同时在阴阳道之中的分身杨乐,同样也入了六境劫念。 前者祁乐自是不意外,毕竟那可是一具呆在仙宝之中的魔体分身呀。 但是分身杨乐,竟然这么快就入了劫念?此事倒是让祁乐颇为意外。 而且这杨乐的体內一直有反客为主的杀意,其早就偷偷摸摸地想要杀掉自己,欲要成功入主祁乐这一尊本体。 “不过这也是好事,那么还需再培养一具分身,亦或是子嗣…… “以我此时此刻奇怪的身体状態,想要以寻常手段诞下子嗣,实在是千难万难…… “以本命字生化作一枚小天命种子种植在修行者体內,倒是可以诞生出子嗣来。不过……” 祁乐在犹豫是继续凝练出第三具分身,还是诞下一具子嗣来完成这本命字生的晋升仪式之时。 须臾,他的脑海之中轰雷作响! 一股更为弔诡的力量骤然瀰漫开来,使得他於冥冥之中竟是感应到了…… 他……居然真的有一尊修为在六境之上的恐怖子嗣存在於修真界! “这不可能!自从获得了生字经以后,我便一路小心翼翼,从不把自己的血肉遗留於修真界之中,怎么可能诞生出子嗣? “而且和李绪兰、和夏秋冬、甚至和当年的王妃之间……也並未诞生出子嗣来,这子嗣是哪里来的……” 祁乐心神震撼,在脑海之中层层搜索。 无边无际的磅礴记忆繁杂,他枯坐在此间,足足一个时辰之后,双目之中猛然迸发出了一道金光。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无比可怕的事情。 之前在生生不息的秘境之中,成功脱离而出之时,他被天上的一轮月亮盯上了。 而那时那轮月亮便以极上法力,窃取了他的生命精华。 要知道那个时候,他是刚刚得到了完整的本命字生,体內的生命元气无比磅礴且精纯,可谓是一等一的精纯生命力量了。 然而那轮月亮以其无上法力,强行窃取了一部分生命精华。 当时碍於对方的强大手段,且自己无法反制,祁乐只能是无可奈何地接受。 但此刻,在这本命字生晋升仪式之中的冥冥感应下,竟是让祁乐骤然反应了过来。 当时那一轮月亮在取走了他的生命精华之后,竟是將那生命精华成功地培养出了一具生灵出来! 而那生灵便是以祁乐的生命精华为最核心的本源力量,自然也可以算作是祁乐的子嗣! 第1415章 分身杨乐 祁乐脑海之中一阵轰鸣,不由得掀起了一番滔天巨浪。 那轮月亮用自己的生命精华,竟是培育出了一尊子嗣来! 而且这尊子嗣的实力无比强大,至少是劫念! 那轮月亮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而那培养出来的子嗣,此时又身在何处? 自己自生生不息的秘境之中出来,这才短短几年时间,便將那生命精华培养成了一尊劫念大修,那轮月亮的实力到底又有多强? 祁乐枯坐在原地,好半天的时间,才慢慢平缓了心情,目光之中露出了一抹灼灼来。 不管那月亮是何目的,眼下提升实力才是要紧之事,不过对方也是在巧合之下帮了自己一把。 也就是说目前炼神诀、时字经、本命字生以及牧灵经的晋升仪式,都只差锚定最后的惊奇,便可以直入六境。 只待自己將养龙之地锚定为自己的惊奇人间魘,便可以成为一尊劫念四重天的大修行者。 “但是这还远远不够……如果有时间,把七道本命经的所有仪式全部准备完毕,再锚定养龙之地…… “不过这要取决於眼下养龙之地,到底发展成了一个什么情况。” 祁乐心思跳动,除了基本上已经快要大功告成的时字经、本命字生、牧灵经以及炼神诀之外,另外的三道本命经:造孽经、医道经、福天经需要完成其晋升仪式。 祁乐又看了看这三道本命经晋升仪式。 想了想之后,他定了下来,医道经就选择寻找那存在万年以上的古战场,收集其內的战士亡魂来完成晋升仪式。 而福天经的话,则是挑选气运逆天的天命之子。 此人祁乐早就已经有了人选,当年在江南道,在韩剑的万年寿辰之上,嬴家的那嬴天下躲在棺材里面,可是想要称量自己的人道气运的。 既如此,那不如先下手为强! 至於造孽经的话,这一道本命经的位格,有些低了。 多年以前,祁乐曾经得到过一个讯息,完整的孽字经被藏在了苍茫道火焰山的某处地方。 倒是不知多年以后这信息有用还没用。 不过一切还是要先看看养龙之地到底成了一个什么情况,再做其他打算。 祁乐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在黑暗地带之中得到的那一仙灵血晶的矿脉。 想要將之炼化,还需不少时间,先暂时收起来吧。 不过黑暗龙晶倒是可以先炼进自己的身体之中,万一以后需要在黑暗地带之中以肉身横渡,倒是有备无患。 祁乐张嘴,直接像是咀嚼食物一般,將黑暗龙晶放进了口腔之中,咀嚼了起来。 十五日之后,体內的阎魔镇狱骨之內便隱约有龙吟声传来。 他缓缓睁开了眸子,感应著整个身体的强度再上了一个层次。 再加上他的体表有婚衣以及八荒六合三界两尘微仪针的保护,就算是不动用任何的力量,寻常的劫念修行者敢拍他一掌,不仅不会使得自己受伤,反而会使得对方直接被震死。 不久之后,祁乐进入到了阴阳道之中。 冥冥之中的感应很快来了。 分身杨乐已经在当下的阴阳道之中开了一间分店。 祁乐走进了店铺之中,分身杨乐的店铺里面已经多了三名小廝。 两男一女,皆是杨乐选定的僕从。 这两男一女皆是有著阴阳境的修为,其中那名女修更是阴阳境三重天,但依旧奉杨乐为主。 瞧著祁乐出现,看著对方这模样与自己的老板竟是有著几分相似,三个人都是不由得惊诧万分,身上都流露出浓浓的警惕之意来。 “道友来我们店铺,不知所为何事,是治病?还是想购买丹药灵种?” 那名女修衝著祁乐迎了过来。 祁乐衝著她微笑点头,却是没有接话,反而將目光落在了坐在摇椅之上、手中捧著一本老旧书籍在悠哉悠哉地看著的杨乐。 瞧著祁乐出现,杨乐眉头挑了一挑,他眉心的那一道第三只竖眼缓缓的闭上,消融在了他的眉心之间。 他站了起来,衝著祁乐平静地说道:“好久没见,你终於来了。” 说罢分身杨乐袖袍一挥,三名小廝便站到了柜檯前。 一道阵法已经隔绝了这三人窥视祁乐和杨乐对话的可能。 “倒是要恭喜你了,比我还先入劫念。”祁乐同样平静地说道。 这话倒是让分身杨乐脸上,露出了一个不悲不喜的表情。 “本来还想给你一个惊喜来著,所以没有提前告诉你,看来我这分身还是完全被你这尊本体所辖制呀,我一入劫念,竟然就被你感应到了。” 祁乐在分身杨乐的口气里面听出了一些莫名的意味。 他心中兀自冷笑,但旋即开口道:“不错,你区区一尊分身,已能入劫念一重天,已是极上造化了。 “我之前让你做的事情,在天下三十六道,可於阴阳道之中传送的罗盘做好了吗?” 分身杨乐点了点头,直接將那定位罗盘取了出来。 有了这个罗盘以后,祁乐在天下三十六道穿梭便要便捷很多。 无需再藉助各大势力的巨型传送阵,也无需再横渡黑暗地带,可以直接通过阴阳道,降临到想要去的那一座修真道域。 祁乐不咸不淡地夸奖了一句,道:“可以,你做得不错。” 杨乐继续往外取东西,这是炼製定位罗盘的一些材料。 养龙之地里面上万座雕像里,祁乐已经放了大部分的定位怀表,还剩下一些没有出手。 这一次回到养龙之地,一口气全部放进去。 “养龙之地,眼下至少有四五股堪比七境的力量,还在其中爭夺养龙之地百亿尸魂的信仰之力,正是非常焦灼的时候,也正是你在其中暗施手段的大好时机。” 杨乐看著祁乐,认真给祁乐做著分析。 他脸上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仿佛一具行尸走肉一般。 但是他眉心的那只竖眼偶尔会睁开一下,一道莫名的光芒,时而会落在祁乐那平静无波的脸上。 祁乐收起了那些材料,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不错啊,你的能力我是很看好的,眼下你在阴阳道中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我准备把寄居在你身体之中的分魂收回来,你可有意见?” 第1416章 猪空空 本体收回控制在杨乐身体之中的分魂,也就意味著直接將对方的神魂灭杀掉。 也就意味著会將杨乐这一具分身直接杀死,使得其失去已经诞生而出的自主意识。 故而在听到祁乐这一句话之后,杨乐那原本是閒庭信步一般的麵皮,顿时就抽动了两下。 他那第三只竖眼也是不由得跳动了几下,颇为意外的情绪在他的脸上浮现。 他忍不住开口说道:“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我可是六境修士,比你的境界还要高,若对敌之时,有我出手帮你,胜算至少能多五成。” 说著说著,他的语速又变得快了不少,显然是变得有些著急了: “而且我在阴阳道之中经营了这么多年的网络,已经和诸多阴阳道道主打好了关係,他们认我杨乐,可不认你祁乐。 “一旦把我收回去,这些关係网络可就全都没有了,你可要想好了。” 祁乐看著杨乐这有些著急忙慌的样子,轻声笑了笑,抬手拍了拍杨乐的肩膀。 杨乐所掌握的所有阴阳道的关係网络,他这本体自是能够同样掌握的。 但是很显然,杨乐在暗中同样做了一些事情,藏在了祁乐所感应不到的地方。 祁乐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他眉心的第三只竖眼,犹豫片刻之后点了点头,这才说道: “不错,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有你在阴阳道,我也放心。 “行了,我就先回养龙之地了,记得多收集一些顶尖的六阶,甚至是七阶灵种。 “此等级数的灵种与我有大用,另外再重点找能够平衡修行者体內多道法力的丹药。” 祁乐交代了一句之后,身形一晃,便径直离开了店铺。 店里面的三名阴阳境小廝不由得凑了过来,看向了自家的老板,脸上竟然有些惊疑未定的神色。 那名阴阳境的女修忍不住搂住了杨乐的手臂,脑袋在杨乐的肩膀上蹭了一蹭,说道: “老板,这人是谁呀?怎么长得和你好像,是你的手足兄弟吗?” 杨乐目光微冷,他长长地呼了三口浊气之后,神色才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切齿,每个字仿佛都是从他的齿缝之中挤出来的一般地说道:“我是他的分身,他是我的主人。” 冰凉如同万年寒冰一般的话语落出,立刻使得三名阴阳境的小廝脸上流淌出了无限的惊恐来。 三双目光都忍不住看了看门口,想要看向那比自己的老板还要更为高位格的主人的存在。 但是哪里还有祁乐的影子呢? …… 祁乐感应著体內手中得到的定位罗盘,並没有直接回归到养龙之地之中,而是在阴阳道之中穿梭,很快来到了苍茫道的阴阳道。 在这纵横交错的阴阳道之中穿梭了两条街之后,他看到了一家店铺。 祁乐站在门口,好奇地打量著这家店铺,用神念扫了扫头顶漂浮著的幽白灯笼。 这东西在每一座阴阳道的上空一直都是在浮浮沉沉地漂浮著。 倒是不知其源头来自於哪里。 店铺內立刻有一阵阴风颳了出来,一穿金戴银、头上戴著紫金色冠冕的猪妖,以头抢地地扑倒在了祁乐的面前,涕泗横流地说道: “主子!主子你终於来了呀,你知道这数千年时光,小猪是如何度过的吗?呜呜呜呜……” 这头猪妖正是多年以前,祁乐以无上法力锁住的那一头。 对方的修为一直被限定在了阴阳境,但是寿元却是格外悠久绵长。 多年时间过去,这头猪妖吃的可谓是肥头大耳,一身的法力也有所精进。 虽然他没有办法再破入劫念一境,但是他又多修了两道人族的本命经功法。 加上他本身的妖族法力,此刻算得上是一尊阴阳境三重天的大修行者了。 而且多年以来,在阴阳道之中的种种修真资源砸在他的手上,祁乐一扫便可知道,这猪妖的身体之中,诸多经络窍穴皆是藏著一些法宝。 其实力已然不比一些劫念修士弱了。 祁乐以法力拖著这猪妖,领著他径直踏进了店铺之中。 只是这简单的一拖,便让这猪妖眼神之中的种种情绪尽数消融,转而化作了浓浓的恭敬。 本来以为主人消失多年,再回归到阴阳道的可能性已经很低。 本来以为自己掌握了两道本命经、掌握了诸多法宝之后,在主人的面前应该已经不用再瑟瑟发抖了。 但此刻看著这时隔多年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容貌依旧的主人,体內的法力都忍不住跟著震颤了起来,忍不住要匍匐在他的脚下,忍不住要亲吻他的脚尖。 “主人啊,主人,到底是一个多么强大可怕的存在,难道是域外的七境邪神不成? “断然是了,只有这样的存在,才能够活数千年以前一直安稳地活到现在……” 这头猪妖名为猪空空,他一进去,便把祁乐带进了一个单间之中。 寒暄的话没有必要多言,祁乐冷漠地问道:“交代给你的事情可有做好?” 猪空空点头哈腰,张嘴吐出了一个罗盘。 这罗盘同样是来自於阴阳道的定位罗盘,与杨乐给祁乐的那定位罗盘是一样的。 而当祁乐接过猪空空的这个定位罗盘之后,神念只需一扫,便发现了两个同样的定位罗盘之中,在极少处有非常细微的区別。 具体便是在几个阴森诡譎的修真道域的一些定位点上……出现了偏差。 祁乐心思微微一闪,暗道了一句,杨乐这小东西確实是不安分,在定位罗盘上已经做了手脚。 这么来看的话,他交给自己的定位罗盘的炼製材料,会不会有问题呢?? 祁乐在这些品炼製材料之中一扫,倒是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这才放了心。 猪空空又恭恭敬敬地取出了一枚玉简:“主人,这里面是多年以来我收集到的六阶以及七阶的丹方。” 祁乐神色漠然地將玉简给接了过去。 第1417章 劫念四重天 瞧著祁乐並没有说话,猪空空他那猪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下,解释道: “小人不知主人修为已然通天彻地,早知如此,这六阶丹方也就不收集了,只全心全意为主人收集七阶丹方了。 “不过这七阶丹方世所罕见,数千年以来,不过收集到了两种。 “还有一道七阶的天魘阵布置方法,不过这方法也不知是真还是假,毕竟没有人练过,太难了。” 说罢,猪空空微微低垂下了身子,不敢去直视祁乐那冷漠的面庞。 祁乐神念往玉简之中一扫,六阶丹方大部分他都知晓,重点便在了那两枚七阶丹方和七阶的天魘阵上。 这两样丹药所需要的材料,收集起来都很困难。 以祁乐目前手中的灵种存货,算上猪空空以及杨乐手中的存货,依然会有几样关键的材料缺失。 而这两枚七阶丹方,其中一个是可以增强修行者神魂的强大丹药。 另外一枚则是与本命字生的能力有所相同,这枚丹药吞下之后,可以在短时间內拥有一具身外化身,使得这具身外化身与本体有著相同的战力。 这就等於使得自己的力量得到了翻倍,倒是有些意思。 不过想要炼製这两枚丹药,所需材料极难收集,全靠后续缘法。 包括那七阶的天魘阵,欲要布置 ,甚至需要不可知级人间魘的力量才行。 祁乐站了起来,又向著猪空空交代了两句,同时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道精纯的属於本命字生的力量,灌进了猪空空的身体之中。 须臾,猪空空便感应到自己那沉寂多年再无寸进的寿元,又增长了两千年。 猪空空再一次涕泗横流一般匍匐在了祁乐的脚下,三叩九拜,兴奋到了极点。 然而,等到他再抬起头时,哪里还有祁乐的身影。 祁乐藉由定位罗盘,径直回归到了江南道,来到了养龙之地。 他身形一扭,站在了一条扑哧扑哧开动著的火车之上。 这一条火车就是开往上京城的火车。 没有人能够发现他的存在。 他藉由这条火车在养龙之地观察了一番。 尤其是找到了一些被他放置了定位怀表的香火神像。 隱约能够感应到其中还有诸多力量在角逐、沉浮。 那些力量之中,有那一个疑似始祖皇帝的一滴鲜血所化的可怕大能。 有远古顶级修真世家的老祖。 有域外邪神。 诸如囍神,诸如不哭鬼佛的力量还在其中渗透…… “你们继续相持吧,正好给了我继续提升自己实力的机会。” 祁乐目光闪烁,他想要锚定整座养龙之地。 此事,便是在几尊七境的手中强行虎口夺食。 一切事项,必须要做足万全准备。 他又花了三日时间,將整座养龙之地,诸多香火神像全部都放进了定位怀表。 从他当年离开之后,这些香火神像的数量又增加了不少。 目前已经有足足一万四千两百二十七座香火神像。 这些香火神像的面容依旧在不断扭曲蠕动,在变换著不同力量的模样。 祁乐回到了上京城,上京城风光依旧。 皇城之中,夏秋冬端坐皇位之上,但是她的周身有邪神的邪神气息在縈绕。 同时,那大殿之中摆放著一个又一个不哭鬼佛的雕像。 祁乐只是窥视了一眼,並没有强行进去。 他又离开了上京城……隨意找了一处山峰,感应著身体之中的力量,神魂骤然破空而出,一路飞到了域外。 凭藉著当年找到的那捕魔网的定位感应,在无边无际的虚空之中,找到了多年以前放置在此间的捕魔网。 数千年时间过去,其內竟是已经有诸多精纯的魔气被捕获在此间。 祁乐不由大喜,盘坐在网的中央,涓涓法力灌注进其中,立刻將这些力量尽数汲取在了自己的身体之中,化作了无与伦比的对於神魂的滋补之力。 他的神魂在这些力量之下撕裂、合併,合併然后又撕裂,悄无声息地开始壮大。 而也因著他的神魂之不断凝实且强大,对於身体之中的数道本命经之操控,也变得格外精纯。 將这捕魔网之上数千年以来捕获到的天魔力量尽数消化完毕之后,祁乐这才睁开了眼睛。 他的神魂悬浮於他的头顶,几乎要凝成实质了。 此时此刻他的神魂强度,比之消化之前几乎已经翻了一倍强度。 “这捕魔网真是个好东西呀,不过数千年时间才积攒了此等力量,下一次想要来收割,也不知是何时了……” 祁乐悠悠喟嘆了一句。 他的神魂再次回归到了身体之中。 他伸了一个懒腰,感受著山间轻灵的风气吹拂在了自己的身体之上。 忽然,他的嘴角噙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浅浅笑意。 他轻轻拨动了一番自己身体之中的力量,脑海之中不断思索著李修瑾三个字。 奇诡的力量骤然在他的面前浮空而起。 一道诡异的通道在他的面前打开。 隱约之间,他可以看到躺在床榻之间、拥红揽翠的李修瑾驀然之间睁开了眸子,朝著自己投来了打量的目光。 “哟呵,现在实力强大了,还敢反向来窥视於我了? “多努力呀,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完成晋升六境的仪式呀? “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明悟你的晋升仪式,实在不行,我这里有几朵极品的种道花,倒是可以给你用一用……” 床榻之间的李修瑾神色淡然,目光戏謔地望了过来。 他开口之间,身上还真是多出了两朵极品的红色种道花。 这红色种道花,祁乐的身体之中同样也有一朵,这是多年以前他在养龙之地那一处地下秘境之中所得到的。 那秘境之中还有一个无比可怕的存在,抬手便能灭杀六境的强者。 不过祁乐一路修行以来,明悟晋升仪式自是水到渠成,故而这一朵红色的极品种道花,一直没有机会使用。 祁乐看著李修瑾那有些极其悠哉悠哉的模样,冷冷地说道: “你还真是稳坐钓鱼台了,不过…… “我还真有一道本命经,一直无法明悟晋升仪式,你这种道花就给我吧。” 李修瑾闻言丝毫没有一停顿,屈指一弹,直接將两朵极品的红色种道花,通过那若有似无的气机通道传了过来。 旋即他袖袍一挥,冷漠地说道:“看来本座给你的压力还不够大呀……让你生出了能够击败我的自信,是也不是? “也不妨告诉你,本座乃是劫念四重天,好好掂量掂量这个分量吧。” 李修瑾冰冷的声音骤然消失,通道也隨之收紧。 祁乐將极品种道花收了起来,目光微闪。 第1418章 真灵火焰 李修瑾说他是劫念四重天,此事倒是让祁乐有些颇为意外了。 在修真界之中混了这么多年,见过最强大的六境修士,便是劫念三重天。 但仔细一想,毕竟李修瑾是一尊时墟劫主,且修炼了岁月轮的六境修士。 他应该也如同自己一样,有著在岁月之中不断穿梭的能力。 故而可以强行提高自己看似短暂却漫长的修行岁月。 但是…… 有一件事情祁乐始终想不通。 因为他的时墟劫主的命格在激发了时字经的力量之后,岁月长河的力量一直是把他推动著往过去而去的,並没有把他推到未来过,但是为什么李修瑾可以? 为什么他可以从三千年以前的天唐,直接被推到三千年以后的未来,而且他还能够一直生活在现世之中?? 不对,之前李修瑾说过,他是被岁月长河的力量从三千年以前推到了数百年前。 然后他又从数百年前一直生活活到了现在。 但是时墟劫主的命格极其稳定,並没有將他拋回到过去。 仔细一想的话,这中间似乎是有些矛盾点存在的。 想不明白,那便不再多想。 方才祁乐也是仗著自己修为有所精进,想要试探一下李修瑾,想看看对方眼下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过很显然,对方依然感应不到自己体內到底有多少道本命经。 再加上眼下自己还有一道完整的吞字经在手中,到时候生死危机之下,若体內八道本命经法力实在无法容纳第九道本命经法力。 届时强行在八道法力之中剥离一道出来,然后將吞字经法力吞进身体之中…… 若李修瑾敢来杀自己,完成他的晋升仪式,自己便以吞字经反向吞掉他,完成吞字经的晋升仪式! 祁乐理了理思绪,又把脑海之中的诸多思绪尽数整理了一下。 比如医圣这个老东西,竟然是医字经成精,且一直在域外妄图寻找传闻之中长生不死的仙药。 如果祁乐猜得没错的话,他后来的確是找到了,正是自己手中的那一道道无常的仙丹之方! 这是一道光是炼化就要炼化九万年的顶级丹方。 且其每一样材料都是天顶之材。 一旦炼製成功,断然便能够成就仙道果位。 唯一需要忌惮的便是,自己的神魂是医圣以诸天游魂捏合而成,且身体之中还有一道天魔种道之花。 思量既定,祁乐再一次的进入到了阴阳道,来到了苍茫道阴阳道之中,找到了猪空空,向他交代了几件事情。 “打听一下嬴家那个麒麟子嬴天下的下落,看一下他最近在做什么? “第二,帮我寻找一处上古的古战场。本座有大用…… “第三,注意一下死灵道的动向,李家的人应该想要在死灵道寻找杀字经相关的本命经,有风吹草动,可通过传讯玉简向我匯报,本座要么在苍茫道,要么在江南道。” 祁乐交代完毕之后,便脱离了阴阳道,直接以真身进入到了苍茫道,降临到了苍茫道的火焰山。 这一座火焰山在苍茫道燃烧了无尽年。 越是往火焰山的深处走,火焰的强度越深。 有传闻说,火焰山的核心深处,六境修行者一旦踏入神魂也会灰飞烟灭。 祁乐循著他在三千年以前得到的指引地图,走进了一条由火焰跳动著的山道之上。 不过他这一张地图乃是三千年以前的火焰山的地形地貌,此时三千年时间过去,火焰山的一些地形地貌竟然已经发生了一些改变。 故而这张地图仅仅能够全当做是指引,並不能精准地为祁乐定位到那藏匿著完整孽字经到底在火焰山的何处。 山道的周围,是青红两色的火焰凝结成的灵种,似有生命跡象一般在他的眼前晃荡。 这条山路之上,有一队十余人组成的探索小队,似乎是准备进入火焰山之中寻找造化。 领头的一名修行者实力在神桥境,其他人则皆是远游修为。 这样的实力已经算得上是不俗的散修势力了。 但他们依旧小心警惕,合力撑著一株巨大的青色莲叶,那莲叶上面有清冷的力量沐浴在他们身体之上,使得他们不受此间火焰山火焰的炙烤。 沿著这条山道蜿蜒穿行了约摸两三道山峰之后,这群修士便停了下来,准备休息一会儿,却发现那一直在他们的身后的年轻散修依旧如同閒庭信步一般地走了过来。 对方打量了一下眾人面前的一株高达百丈的由火焰堆叠而成的树木,眉头微皱著,似乎在思索。 那名领头的修士不由得露出了好奇,他身旁几个人小心的在他耳旁压低了声音,攛掇了一下,那领头的修士便忍不住走了过来,衝著面前的祁乐盈盈一拜道: “小人张不懂,见过前辈,敢问前辈可是想进火焰山搜寻那真灵火焰?” 祁乐好奇地向对方投过去了询问的目光,一副完全听不懂的样子。 这张不懂抿了抿嘴之后,说道:“火焰山每隔十个甲子便会诞生出一朵天生天养的真灵火焰。 “此火焰有著无与伦比的洗伐修行者道体的能力,一旦將其吞下,便如同有人道气运加持。 “有传闻说,这真灵火焰实际上就是人道气运在火焰山之中经年累月被其內的神火炙烤,才诞生出的有灵智的火焰。” 本来祁乐还不怎么关心这所谓的真灵火焰的,但人道气运四个字一出来,他便不由得流露出了浅浅的兴趣。 便听见面前的张不懂继续说道:“而眼下正是又一个十甲子年份轮迴,已经有不少势力都入了火焰山,想要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传说中的真灵火焰呢。” 祁乐目露思索,眉间微微一挑,平静问道:“此事我倒是第一次知晓,不知道友找我提起这真灵火焰,意欲何为?” 那张不懂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队伍之中十余人,那十余双目光全部衝著他微微点头。 张不懂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个靦腆的笑意,手中翻出了一块红中透黑、黑中转青的金属,恭敬地捧著递到了祁乐的面前,说道: “火焰山內独有的五阶金属炼器材料……青金石。” 第1419章 深渊火莲 “晚辈瞧前辈修为內敛,法力高深,故而想请前辈领著我等一道往火焰山深处前进,前方十里开外有一座火焰深渊。 “以我等之能力,想要度过那火焰深渊的话……需要消耗很大部分的法力。 “这对我们而言……几乎便丧失了在火焰山之中搜寻真灵火焰的能力了,故而想以此青金石为酬……请前辈出手,助我们踏过那火焰深渊。” 张不懂恭恭敬敬地解释了一句。 祁乐目光落在对方手中的五阶炼器材料青金石之上,转而是微微地摇了摇头,也是衝著对方盈盈一拜,神色不卑不亢地说道:“ 道友可能看错了,我与你乃是同阶修为,那火焰深渊於我而言也是极难的,能不能渡过,还在两可之间。” 祁乐说完便挺直了身子,衝著张不懂微微頷首,便径直往前,不紧不慢地消失在了山峰的拐角处。 一行人顿时围在了张不懂的身边。 “老张啊,此人到底是什么修为?五阶的青金石,他居然都不感兴趣,这东西在阴阳道里面至少值一钱孽钱的。” “要我说啊,你们真的是判断错了,这人不是高阶修行者。” 张不懂目光微眯,道:“不可能的,此人绝对是五境以上的大修。 “我修炼的本命经很特殊,能够隱约感应得出来。 “虽然很模糊,但越是模糊,越证明此人之强大! “別说了,紧紧跟著他吧,说不得他走过的路,我们可以循著他的足跡而去,倒是能省却一些消耗。” 这群人立刻收拾了行囊,三步並作两步地跟了上去。 穿过拐角之后,他们很快便发现了站在一个高达千丈的火焰巨人面前的祁乐。 两相映衬之下,那火焰巨人仿佛一只脚,便能踩死他面前身躯渺小如同蚂蚁一般的祁乐一样。 然而,那愤怒著的火焰巨人张嘴呼出了一团无比浓烈的火焰攻向了祁乐。 即使隔著数百丈的距离,也依旧使得张不懂等人不由得心神巨震正欲惊呼出口之时,便看见那火焰巨人体內所有的灵光尽数收敛。 接著,那些火焰於须臾之间便崩成了一蓬虚无,全程连那年轻的修行者到底出没出手,几个人愣是根本就没有看见。 那在他们的眼中无比可怕的火焰巨人,便直接魂死道灭。 “看见了吧,老子说什么来著,这位前辈太牛了,赶紧跟上去吧!”张不懂目光灼灼,领著眾人跟了上去。 约莫两盏茶的功夫,祁乐站在了一口万丈深渊之前。 磅礴且汹涌的火焰,自那深渊深处猛烈地冲天而起。 在距离地面约摸两三千丈的高处,这些火焰所凝练而成的岩浆,才炸裂开来,崩成了一蓬又一蓬的火焰花朵。 青红蓝三色的火焰在天地之间绽放,强烈得能够炙烤一切的力量,已经使得寻常的远游境修行者站在此间寸步难行了。 祁乐负手而立,神念沿著这万丈的火焰深渊一路往下,很快便下到了约莫万丈的深处。 在这里,他发现了一个地壳之间撕裂的巨大口子,再往下去看,发现在更深处有一朵无比晶莹剔透的火莲,在喷薄著滔天火力。 这一朵火莲,也正是这火焰深渊的源头。 这是一朵六阶灵种,深渊火莲。 在修真界之中极其罕见,同时也是这火焰山天生天养的特有灵种。 在修真界之中,可谓是有市无价。 张不懂等人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刚猛的呵斥声。 几个人偏过头去,立刻便看见了一队身著华丽锦服的人马缓缓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名脑袋裂成了两半、中间的脑浆都清晰可见的中年男修。 对方身上有著浓郁的血煞气息。 他那裂开的两半脑袋中间,有一些魔气在流淌。 似乎也正是因著这魔气,才使得那脑袋裂成了两半的中年修行者,没有办法使得他的脑袋痊癒。 “都滚远点儿,尔等这低微的修为,怎么敢来火焰山的?这座火焰魔渊,你们敢一步踏入,下一刻便要魂死道消,有多远滚多远,別挡住我张家的路!” 有一名年轻的修行者声音如同奔雷,轰击在张不懂等人的耳朵里面。 张不懂那本来有些抬头挺胸的脑袋顿时就低了下来。 他身旁的几名气血方刚的修行者正欲反驳几句,想要咒骂这张家之人为何如此行事囂张跋扈,但是却被张不懂给劝了下来。 “修真界顶级世家张家,他们的力量不是你我能够撼动的,行走在外,保命要紧,赶紧让开道路吧。” 张不懂神色漠然地退到了路的两旁,身后跳动著的火焰几乎已经炙烤到了他身上的衣衫。 不过这些衣衫都是特製的法器,並没有燃烧起来。 那名脑袋裂成两半的领头修行者缓步迈前,他的身后还有二十余名身著华丽服饰的张家修行者。 人群中间有一名面容艷丽的中年宫装妇女,那妇女在经过了张不懂之时,忽然偏过了脑袋来,发出了一道惊疑不定的声音,道:“你是不懂吧?” 整个张家的队伍顿时就停了下来,诸多目光都落在了张不懂的身上。 张不懂连连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又不尷不尬的表情:“前辈应该是认错人了。” 那宫装妇女哦了一声,道:“或许是吧。” 说著,女子便偏过头来继续往前。 她的身侧有一名穿著翠绿色长裙的少女凑到了那宫装妇女的身边,小声问了一句。 “族里面以前有一个叫张不懂的旁系年轻人,后来和嫡系血脉之间生了一些齟齬,所以离开了张家……”这宫装妇人轻声说了一句。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那火焰深渊旁边,便看见佇立在那里的祁乐,一动不动地看著面前的火焰。 而此时祁乐的神魂正在那万丈深渊的深处,在小心翼翼地摄取六阶灵种深渊火莲。 第1420章 张落落 这灵种因著是天生天养,且一路茁壮成长,儘是由著火焰的力量来催熟於它,所以它显得极其娇贵。 想要採摘於它需要动用特殊的手段,须动用能够於剎那之间將其冰封的力量,才可以將之所有的力量锁在深渊火莲的本体之中,不泄露丝毫,才能够成功將之摘取。 故而此刻祁乐的神魂,便小心翼翼地將这深渊火莲所包裹。 假字经法力跳动之下,他的神魂渐渐开始化作天地无极玲瓏仙池地下两万丈的寒冰气息。 这股极其强大的寒冰力量在顷刻之间將这深渊火莲所包裹,立刻將其冰封。 祁乐的神魂一喜,裹著这已经被冰封的火莲往外一拖,径直拉出了这个火焰深渊。 一道神光一闪而过,被冰封的六阶灵种深渊火莲,直接没入了祁乐的眉心,消融不见。 几乎与此同时,伴隨著这六阶灵种深渊火莲被祁乐所收取,横亘在所有人面前的这一蓬火焰深渊里的火焰,跳动之间,源源不断的力量便开始消融。 数个呼吸之后,竟是一个又一个地消散於虚无之中。 如同拦路虎一般的恐怖火焰深渊,此刻跳动著的火焰的强度,仅仅是堪比一些筑基期的修士的法力强度,且还在不断衰弱。 张家之人全程看著一道灵光没入了祁乐的眉心。 那身著翠绿色长裙的少女在那宫装妇人的耳朵边悄声地说了一句:“姑奶奶,那人似乎是收了一样好宝贝呀。” 而那张家领头的脑袋裂成两半的中年修士则是缓缓往前一步,手中翻出了一串孽钱,粗略一扫,大概有著一钱左右: “在下乃是张家张继归,道友方才应该是收取了某种於火焰山之中诞生的天生天养的灵种吧? “这里有一钱孽钱,不知能否於道友手中买下这东西?” 这脑袋裂成两半的中年男修,看似是想要找祁乐做公平公正的交易,但是他的话语之中却是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拒绝。 甚至他的每一个字都裹挟著一些如同佛门真言密咒的力量,撞进了祁乐的神魂之中,想要以此股力量强行影响祁乐的神魂。 然而下一刻,他便为自己的鲁莽动作而付出了代价。 其神魂攻击撞进了祁乐识海之中,如同泥牛入海一般,石沉大海消融不见的同时,一股奇诡的力量开始在他的身体之中滋生。 这股力量立刻点燃了他两颗脑袋中间的魔气。 两个魔气相互交融之间,立刻使得他发出了一声惨叫,整个人连连后退。 他立刻张嘴翻出了一个玉瓶,將玉瓶之中的数枚丹药全部吞进了肚子里面,才勉强將方才来自於祁乐身体中的反噬,给压制了下去。 祁乐的目光冷冷地扫了过去。 那中年男修身子微微一软,几乎就要在祁乐这直视之下瘫倒在地。 他的双腿上已经有一些阴森的魔气在跳动。 他体內被压制多年却一直无法驱除的魔气,也正是因为方才的鲁莽行动,再一次被激活了。 张不懂一行人目瞪口呆地望著这一幕。 那可是张家的一尊大修行者呀。 他竟然只是在前辈面前说了一句话,便差点被魔气反噬! “道友倒是好生算计,本座取得这样物件,还想强买强卖不成?”祁乐的目光继续挪动,挪到了那中年男修的后面,那宫装妇人的身上。 此人祁乐曾经见过。 多年以前在养龙之地,张修缘主持的张家之人在勘探养龙之地地下矿脉之时,曾经挖出了一个无比可怕的墮化人间魘。 当时有一尊极其强大的修行者从那人间魘之中踏了出来,將已是六境修为的张落落,以及那炼天宗的长老玄渊,直接给惊得逃离了养龙之地。 当时因著张修缘的那一层关係,张落落离开之时还给了祁乐一些固本培元的丹药。 倒是没想到多年以后,又在这苍茫道火焰山遇见了。 祁乐迎著张落落有些古怪且怀疑的目光,衝著对方抱了抱拳说道: “见过前辈。” 张落落目光微微一凝,往前走了两步,將方才那名贸然对祁乐出手的男修提了起来,一只手狠狠地扇在了对方的脸上,一脚又將对方往后面踹出了十余丈。 做完了这些之后,她才看向了祁乐说道: “多年未见道友,想不到道友竟已將修为提升至如此地步,若修缘知晓了,断然会高兴得三天三夜都睡不著觉吧。” 说著,张落落又衝著身旁的少女说了一句,那少女立刻面色古怪地取了一个储物袋过来。 储物袋里面有足足十两孽钱。 张落落接过这孽钱,走到了祁乐的面前,笑道:“小孩子不懂事……我们来火焰山,想要寻找那真灵火焰,也没带什么太特別的宝物,这十两孽钱就送给道友赔罪了。” 张落落全程没有再提祁乐方才收到的那火焰灵种的事情。 祁乐微微頷首,接过了对方送过来的十两孽钱。 全程同样也没有再去看那躺在身后,有些心肝俱颤的阴阳境的张家男修。 不远处张不懂等人则是瞳孔微颤地望向了祁乐和张落落。 尤其是张不懂,虽然他很不愿意去承认……他是张家出来的人。 张落落在张家是什么身份地位他自是知晓,对方可是一尊六境的劫念大修士呀。 这样的一尊修行者,居然也不敢得罪於面前的前辈,前辈到底是什么实力? 至少也是六境的修行者吧? 想到此处,一个被张不懂压制在內心深处许久的想法不由得升了起来。 他远远地眺望著祁乐的方向,抿了抿嘴,在犹豫著该怎么找一个合適的时机。 张落落看著面前已经缓缓消融的火焰深渊,又出言道: “道友此次也是来为了那真灵火焰而来吗?” 祁乐摇了摇头道:“想进来寻一处高阶的火焰,炼製一样法宝。” 张落落目光一挑,便听见祁乐继续说道:“本来不知晓此处有真灵火焰诞生的,不过,若有缘能够碰上,倒是可以观上一观。” 说完,祁乐便衝著张落落抱拳,旋即身形一闪,直接跳过了面前约摸有二三十丈宽度的万丈深渊,落到了深渊火焰的另外一头。 第1421章 请前辈出手! 瞧著祁乐消失在了眾人的视线之中,那方才被张落落一脚踹到一旁的,脑袋裂成两半的中年阴阳境修士才摸著自己的脸,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张落落回过头来,神色冷漠地衝著张家等人,声音冰冷地说道: “教了你们多少次了,在修真界之中行走,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刚才你是怎么敢那么囂张跋扈的? “今日没有本座在,尔等怎么死的都不晓得! “这火焰山,眼下正是真灵火焰现世之时,进入此间的大修行者不知凡几。 “区区阴阳境,也敢在此间囂张,你有几条命都不够送的。” 那中年男修被张落落耳提面命,自是不敢言语。 跟在张落落身后的,皆是张家年轻子弟之中的佼佼者。 这次便是由她带路,进入到火焰山之中,一是为了那传闻之中的真灵火焰,看看能不能有气运能够得到这东西,另外便是…… 张落落的目光忍不住看了看躲在角落里面的张不懂等人,目光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她手中翻出了一枚玉珏。 这珏中有淡淡的灵机在牵引著,其中正有对於真灵火焰的一丝感应。 “走吧,真灵火焰,此等天生天养的奇物,有缘者得之,可不能被那祁乐给抢了先……” 张不懂等人瞧著张落落领著张家之人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他们才站在了那已经渐渐平息的深渊火焰之前,目光之中皆是残留著浓浓的震撼。 张不懂不由得偏过头来,对身旁的十余人人说道: “连张家都来人了,可以想见,眼下这火焰山之中大修行者数量肯定不少,我们想要进来碰机缘的想法,简直是痴人说梦了。 “你们先回去吧,再往前走,所有人都得送命。” 十余人之中目光跳动,大部分人都微微点了点头,选择听从了张不懂的话。 唯有两名男修,眼神之中闪烁著一抹坚定,又和张不懂等人爭了几句之后,选择了直接跳过了这万丈深渊,要继续进去搜寻造化。 “我辈修士求仙问道,仙缘自是与生死危机伴隨,若因这一点小小的可怕,便颤颤巍巍不敢前行,还谈什么证道成仙。” 这往前踏出的两人的声音,还在张不懂的脑海之中迴荡,他不由得摇了摇头,也越过了这个万丈深渊,想著方才祁乐消失的那一方向,很快就跟了上去。 祁乐依旧不紧不慢地在这火焰山之中穿行,整个地形已经与他得到的三千年前的地图迥然不同了。 越往里走,地形地貌的变化便是越大。 这般来看的话,这一张地图已经失去了它的作用。 祁乐掌心一翻,手中翻出了一团灵欲小鬼,皆是裹著炽盛的本命字生的力量,以及造孽经的法力。 “去寻找此间那若有似无的孽字经的契机吧……” 也不知完整的孽字经到底还在不在火焰山之中,不过既然已经来了,还是儘量从头到尾搜寻一次。 眾多灵欲小鬼密密麻麻如同蚂蚁一样,沿著祁乐的脚底立刻跳动进了周围的火焰之中。 沿著一朵又一朵的火焰,开始在火焰山之中窥探感应那孽字经的气息。 祁乐的面前出现了几条分岔路,蜿蜒向不同的山脉。 张家人也走了过来,和祁乐对视一眼之后也不再言语,而是选择了其中的一条山脉,继续往里。 祁乐看见那张落落的手中托著一样法宝。 应该是冥冥之中能够与那真灵火焰滋生出契机感应的法宝。 祁乐在原地等待了一会儿,一条灵欲小鬼钻进了他的脚底。 果不其然,这火焰山之中还真有一些孽字经的气息在残存,已经被灵欲小鬼所感应到了。 不过还不太確定那是孽字经本身的力量,还是因为曾有孽字经副册相关的修行者,在这火焰山之中穿行的残留。 祁乐循著这一契机,选定了一条山路,准备继续迈步往前,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前辈,还请留步。” 那张不懂已经三步並作两步,甚至在双脚之上贴了两张四阶的神行符,才追到了祁乐的身侧。 祁乐偏过头来望向了张不懂。 张不懂大口喘了几下气之后,才手中托著一块黑色的盔甲,捧到了祁乐的面前道: “二十年以前,我和几名张家的年轻修士进入到火焰山之时,发现了一处极其隱秘的洞府。 “那洞府至少是一尊六境修士的残留,其內有极盛造化。 “但是我们一靠近那洞府,体內的灵与欲的波动便使得我们开始互相残杀。 “最终我是靠著一样能够保持灵台澄澈的法宝,才强行逃脱,侥倖逃出生天,保全了性命。 “这龟甲便是得自於那洞府之外。 “想必以前辈之能为,说不得真能入那洞府,攫取一番造化。” 张不懂直接將那龟甲献给了祁乐,祁乐並没有直接接过来,反而是打量了一下张不懂,问道: “这般献殷勤,你所为何事?” 张不懂微微一嘆道:“好教前辈知晓。 “小人本是方才刚经过的那修真世家张家的一名旁系支脉,也正是因为二十年之前那一场祸事,我回到张家之后,被那死掉的几名张家年轻修士的父辈所憎恨上了,因为只有我一个人活著回去了。 “他们强行杀了我的父母,但最后並没有杀我,说是要让我感受人世间最为痛苦,最为撕心裂肺的无奈,把我逐出了张家。” 祁乐闻言微微頷首,在这张不懂所感应不到的某个方向上,他已经以窃神法,把这张不懂的记忆给取出来看了一遍。 確实如他所言。 “而当时主事杀我父母之人,便是方才得罪了您的那阴阳境的中年男修的第七子。” 张不懂的身子微微往下压了一压,一个请求在他的喉腔之中压抑著,祁乐袖袍一挥,將他手中的龟甲给接了过来,淡然道:“说出你的请求。” 张不懂扑通一声便跪倒在了祁乐的面前,声音都有些颤抖地说道: “请前辈出手斩杀那人,为小人出一口胸中闷气!” 第1422章 和尚 祁乐摩挲著掌心之间的黑色龟甲,上面刻著一些诡异的波动。 不过这种波动確实让祁乐很是熟悉,感应了之后,让他不由得心中一喜,这正是来自於孽字经的波动。 这说明张不懂等人所遇到的那洞府,大概率就是藏著完整的孽字经的洞府了。 虽然没有这龟甲,祁乐凭藉著灵欲小鬼在这火焰山之中穿梭,只要消耗足够的时间,依旧可以找到那洞府。 但有了这龟甲之后,那感应至少强了千倍万倍,至少为祁乐省去了很多的时间。 一道清风自火焰之中浮起,托著张不懂的身躯,站在了祁乐的面前,祁乐淡然地说道: “此物我收下了,你的请求,若我能做到便会做。 “你也知晓,那人的身边跟著的那中年女修,你应该晓得对方的实力吧?” 张不懂恭恭敬敬小鸡啄米似地点头道:“知晓,她乃是一尊六境的大修行者,成道多年,在张家……亦是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 “所以,这龟甲便赠与前辈了,刚才晚辈所言,也仅仅是一个小小的请求,前辈若能做到便做,若做不到,晚辈也不会强求。” 祁乐轻轻嗯了一声,又有数十条灵欲小鬼从火焰之中跳动出来,钻进了他的掌心之间。 使得他对方圆百里之內的火焰山的一切地形地貌,尽数掌握在了手中。 祁乐抬手一指,指了指面前的一条山道: “你沿著这条山道往前蜿蜒前行二三十里之后,旁边会出现一棵黑色的古树。 “那古树看似平平无奇,形容枯槁,但是在那树根之下却別有洞天,其內埋藏著一些四阶的灵种,於你之修为倒是极有裨益。 “再往里还有一处阴阳境修行者开闢的洞府,其內似乎藏有一些不错的功法。” 祁乐缓缓开口指点,这正是方才灵欲小鬼跳出去之后所刺探到的情况。 张不懂闻言,顿时大喜,连瞳孔都跟著颤抖了一下,道: “多谢前辈指点造化。还不知前辈之名讳……” 张不懂话音还未说完,便看见面前的祁乐已经化作了一片灵光,飘进了面前的火焰之中,选了一条与他完全不同的山道,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张不懂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一直到身后又有一些修行者的声音传了过来,似乎同样也是来火焰山之中寻找造化的其他修行者们。 他才压制住了自己內心之中的狂喜,循著方才祁乐的指点,一路沿著那山道穿行。 果不其然,在那很快便发现了一株老旧的黑色古树。 这古树已经破败不堪,但是很弔诡的……明明其枯枝败叶一点明火便能点燃,古树却在这火焰山之中,安稳坐落在此间。 张不懂小心翼翼地刨开了这株黑色古树的根底钻了进去,果然是別有洞天。 他继续往里发现了一处波动在远游境的禁制。 破开了禁制之后,继续往里,面前豁然开朗起来,阴冷的风往他的身体里面钻。 这里果然是一个古老修行者的洞府。 他心里不由得连连感嘆,此次来这火焰山,能够遇上前辈,属实是一桩天大的造化。 唯一可惜的就是还不知前辈姓甚名谁。 未来若有机会,定当再以重宝感谢前辈才是。 话分两头,祁乐在得到了张不懂献给他的黑色龟甲之后,立刻感应到了其內强烈的气机感应。 这一片龟甲应该是来自於一块六品法器的残片。 那法器原状应该是一个瓦罐,不过已然破碎,但它的碎片有不少散落在这火焰山之中。 祁乐一个跳动,跳进了一片山坳之中,这里有黑色的火焰在燃烧著。 这种黑色的火焰,神桥境的修行者一时不敢靠近,一旦靠近,立刻魂死道消。 而在这黑色火焰的深处,同样有一块与祁乐掌心之间大小差不多的黑色龟甲。 他是循著气息感应找到的这黑色龟甲。 这说明感应是正確的,只是还没有找到那洞府所在。 祁乐又陆续在这些火焰山之中跳动,约摸两三个时辰之后,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九天之上,夜幕笼罩了如同一块厚厚的锅底。 但火焰山之中却是火光跳动,如同白昼。 祁乐在陆续找到了四块黑色龟甲之后,这一次他来到了一片燃烧著四色火焰的山壁之前。 这山壁之中已经有强烈的能够搅动造孽经法力的波动,涌动了出来。 毫无疑问,这里面绝对有出自於孽字经相关的法宝,甚至有可能就是孽字经本身就在这面前的火焰之中了。 祁乐往前踏出,足以炙烤掉无尽修行者肉身与神魂的火焰,在他的面前兀自让开了一条道路。 火焰往两侧跳动,缓缓地露出了一条有些崎嶇不平的小道。 道路上隱约有一些刀砍斧凿的痕跡,似乎在多年以前是被人为挖出了一些可供人行走的阶梯一样。 祁乐拾级而上。 他沿著这山道走了约摸百丈的高度之后,面前出现了一个平台。 平台前方有五种顏色的火焰在不断的跳动,这种级数的火焰,已经足以焚毁阴阳境修行者的神魂与肉身了。 但祁乐依旧丝毫不惧,如履平地地站在了这火焰面前。 他五指按在了这五色火焰之上,正欲將之化解之时,一道有些冰冷的声音忽然响起:“道友,还请住手。” 祁乐停下了手,转过身来循著那声音瞧了过去,便看见百余丈之外,有一朵白色的火焰悬在一个岩石之上,轻轻跳动著。 那火焰尺寸极大,直径约莫有百丈。 那声音传出来之时,那白色的火焰便渐渐消融,露出了一个裹著黑色袈裟,头顶之上点著九个戒疤,脸上长满了大大小小肉痣的和尚。 这和尚站了起来,手中托著一串由黑红两色相间的、莫名材质锻造而成的佛珠。 他从那岩石之上跳了下来,一双老眼落在了祁乐的身上,继续说道: “这五色火焰之內有一头无比可怕的凶魔。老衲已在此间度化了他二十年,但还需一些时日。 “道友可切莫踏入其中。 “稍有不慎,便会伤掉自己的本源,修为怕是再难寸进。” 第1423章 坐化 祁乐看著这脸上长满了肉痣的老和尚,脸上甚至浮现出了一些慈祥的情绪来。 仿佛正是一尊大苦大悲救苦救世的佛门高僧,想要渡尽人世间的一切人间魘一样。 祁乐双手抱拳,衝著对方拜了一拜,笑了一声,道: “大师在此间枯坐二十年,竟是还没有炼化这一座洞府內的凶魔吗?看来大师的法力还是差了那么一招啊,不如让我来试上一试。” 这老和尚脸上的数百个肉痣立刻跳动了起来,每一个肉痣都晃荡了一下,他脸上的慈悲情绪变得更加浓郁,道: “可不敢这么莽撞,其內的凶魔绝对是六境的大修行者,道友若是一个不小心,怕是要魂死道消了。 “本座的炼化已经快要到了尽头,相信假以时日,便可……不费吹灰之力,轻鬆將这一座凶魔葬在这修真界之中,不再使其侵扰踏入这火焰山的散修了……” 祁乐目光跳动,缓缓开口问道:“大师慈悲为怀,在下自愧不如,倒是不知大师师承何门何派。” “阿弥陀佛,本座乃是烂柯寺普渡真人座下……” 话音还未落下,他便看见面前的祁乐,嘴角噙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冷意,道: “烂柯寺的高僧为何会练有搅动人心慾念的本命经?我看大师並不是烂柯寺的高僧,反而是佛魔寺的妖僧吧?” 祁乐话音还未落下,面前的老和尚顿时神色巨变。 他脸上的数百个肉痣全部破裂开来,每一个肉痣之中都探出了一个面容不同的脑袋来。 每一个脑袋又张嘴吐出了不同的诡异墮化的术法,化作了无数的搅动人心慾念的灵欲小鬼,便朝祁乐扑杀而来。 祁乐根本就不动,任由这些攻击撞在了自己身体表面。 造孽经的法力反向包裹过去,一口將对方的攻击给吞掉。 同时他又往前一踏,医道经的力量按在了这一尊於须臾之间便被他控制下来的墮化老和尚的身体中。 老和尚脸上的数百个肉痣强烈的波动,渐渐消融了下来。 其內的墮化力量,很快被祁乐压制进了气海丹田之中。 数十个呼吸之后,祁乐掌心之间多出了一团由诡异墮化的力量凝结而成的黑色剧毒肉团。 他抬手一捏,以九天幽冥火直接將这一团肉团给点燃。 而他的面前,一个形容枯槁、面容慈祥的老和尚则是躺在了地上,缓缓睁开了眸子。 老和尚眼神之中残留著难以形容的疲惫,以及生机几乎要断绝的绝望。 “你治好了戒嗔的墮化,寿元+一千二百年,你获得了戒嗔所修炼之功法,大自在不动明王经。” “你获得了戒嗔的秘密……” 老和尚的確是烂柯寺的和尚。 不过十数年前他发现此间的洞府之后,想要强行进去窥探一番,却是被其內孽字经的恐怖力量直接给反噬了,使得他墮化了。 这孽字经的力量著实是恐怖。 不仅使得这老和尚坐化,还將他控制在了此间,权当做是这洞府的守卫,这才有了方才的一幕。 而祁乐之出手,无异於將他拯救於水火。 不过老和尚体內的生机已然断绝,即使祁乐將之救了回来,他也活不了太久了。 老和尚坐了起来,衝著祁乐宣了一声佛號,道: “多谢道友活命之恩,老衲本就寿元枯竭,入这火焰山,寻找造化,看能不能接续前路。 “不过可惜,合该是老衲的道途……將会终止於此……” 说完这话之后,这老和尚也不再过多言语,只是趺坐盘坐在了祁乐的面前,嘴里面默念起了佛门得道高僧超度普通修行者的往生咒。 涓涓佛门力量在虚空之中凝结。 地涌金莲,天洒莲花。 片刻之后,这老和尚竟是直接坐化在了祁乐的面前。 祁乐看在眼里,微微摇了摇头。 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 这一方诡异的修真世界,如这老和尚这样的修行者不知凡几。 若是遇上,便出手。 但想要拯救这偌大的修真界,確实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祁乐可偏过头来,看了看面前依旧被五色火焰所堆叠著的诡异封印阵法。 他往前一踏,掌心握著一道卐解,按在了这五色火焰之上。 奇诡的力量只需一个呼吸,便將这五色火焰所分开。 下一刻,这些五色火焰又跳动著融合在了一起,成为了不分彼此的一朵五色莲花。 这莲花在虚空之中一闪,径直在祁乐的面前裂开了一道若有似无的阵纹波动。 这阵纹道深处,立刻便有搅动人心慾念的密密麻麻的灵欲小鬼,从那阵纹之后攀爬著、啃食著,出现在了祁乐的视线之中。 这种级数的力量,寻常修行者只需要看一眼,体內力量便要直接墮化掉。 然而祁乐毫不惧怕,张口呼出一团灵光將这些灵欲小鬼从阵纹之上摧毁掉,又屈指一点,点在面前的阵纹之上。 他往前一踏,整个阵纹波纹扭动,隱藏的极深、足以挡住大修行者窥探的一座洞府立刻出现在了祁乐的视线之中。 他微微低下头,看到了他的脚边,横七竖八的躺著一些尸骸。 数量还真不少,粗略一算,应该有上百之多。 这其中应该就有当年和张不懂一起进来,想要搜寻造化的张家的年轻修行者了。 当然,还有多年以来,积攒在这里的其他的修行者们。 他们的肉身已经消融在了年岁之中,连神魂也早就被时间的火焰所焚毁掉了。 而到了这空间中,火焰山之中相比较起来的话,温度已然骤然下降了不少。 甚至隱约有一些莫名的冷风吹拂了过来。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条格外宽阔的甬道。 潮湿的墙壁之上攀爬著密密麻麻的大大小小的灵欲小鬼。 正瞪著一双又一双的鬼域之眼,在打量著祁乐的出现。 而就在祁乐踏进这洞穴之中的同时,距离此方数十里开外,手中托著气机感应的张落落,胸口飞出了一块青色的玉牌,玉牌之上再次滋生出感应。 她眉间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疑惑:“这里还有我张家族人在吗?走,我们去看上一看。” 第1424章 当前孽字经修行者数量三 祁乐一步踏步进了这空间之中,看著面前密密麻麻的灵欲小鬼,甚至有一些还在互相做著交配,结成了一些大大小小的茧。 这些茧中有更为弔诡的灵欲小鬼在滋生。 整个空间之中已经完全被孽字经的造孽力量所覆盖,无比奇诡。 光是此间的气息,寻常的修行者一旦踏入其中,便会直接被这些灵欲小鬼的力量所引所发作。 体內的七情六慾、十情八苦,將尽数化作这一方诡异的人间魘洞天之中的修行资料。 劫念境的大修行者进来,也很难逃出去这一方小洞天。 它不似不可知级的人间魘那般威力可怕,但是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它的可怕程度甚至要比不可知级的人间魘还要骇人。 因为这是一个完全可以操控生灵体內的慾念,尘封已久的被孽字经的力量所覆盖完全的洞府。 然而也就是这样的一个洞府,於外界的其他寻常修行者而言,无异於十死无生的地界,但对祁乐而言却是如履平地。 他踩著小步,一步一步往前,撑开了造孽经的法力场域。 潮湿的石壁下,每一个触碰到了他的法力场域的灵欲小鬼,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惨叫,竟像是回归到了自己的母体之中一般。 在触碰到了法力的一瞬便融化,化作了最为精纯且滋补的力量,融进了祁乐的身体之中。 对他的造孽经的法力,进行了全新滋补。 祁乐一步一步往內,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洞府,踏过了约摸十余丈之后,面前便变得豁然开朗起来。 头顶之上有一道天光坠落下来,隱约可以看见极高的穹顶之中,还有各色的火焰在跳动。 整个洞穴之中的封锁气息的阵法,应该在六阶左右。 不过因著年岁久远的缘故,这阵法已经在岁月的斑驳之中失去了其威能,仅有一些残阵波动,还在其中浮沉。 祁乐的面前有一尊盘坐在石塔之上的骷髏。 这骷髏的每一块骨头,皆是由某一个五境以上的修行者体內的情与欲凝练而成。 祁乐的造孽经法力爬到这具骷髏之上,这骷髏的数百块骨头立刻崩成了无数的灵欲小鬼,在整个空间之中乱窜,嘶吼。 隱约之间,祁乐看到了这些灵欲小鬼。无尽年前活著的样子。 看到了他们的本体被那面前这一尊修行者杀死之时,经受到了如何如同造孽一般的痛苦。 这些崩溃於虚无之中的灵欲小鬼,当著祁乐的面开始互相吞噬了起来。 他们变得面目狰狞,变得情绪不稳定。 贪嗔痴喜怒哀乐……诸般情慾在他们的表情之上流转。 他们一个吞噬一个,大的吞噬小的。 竟是在数十个呼吸之间,便吞得只剩下几十个灵欲小鬼。 且每一个灵欲小鬼的战力已经攀升到了阴阳境。 他们还在互相吞噬。 终於,祁乐的面前只剩下四头,修为已经在劫念境波动的青、红、白、黑四种顏色的灵欲小鬼还在跳动。 他们已经滋生出了神智。 他们悬在了半空之中,並没有继续吞噬对方,反而是把四双充满了灵欲的眸子,落在了祁乐的身上。 那一头青色的灵欲小鬼,忽而开始口吐人言: “前辈的身上,有非常强大的孽经法力波动。看来这是我等著取回来……前辈不如放开你的气海丹田,让我四头小鬼进去,徜徉於你的经络窍穴之中,想必不出两个甲子,便能让前辈,成为新一尊孽神。” 那一头红色的小鬼也开始说话,谆谆善诱之间有诸多搅动人心贪念的力量,开始在整个洞穴之中铺展: “前辈修炼的乃是造孽经吧,能够一路修炼至此,真是不太容易。吞下我们四个,入你气海丹田,便能使你补全完整的孽字经的力量,届时再在我们的修行经验的帮助,让前辈直入七境,一举將那孽神从王座之上拉下来,亦是轻鬆自在。” 另外两头不曾开口的灵欲小鬼也开始说话了,话里话外都想要蛊惑祁乐。 这种蛊惑人心的力量之中,带著一些佛门的真言秘叱的力量。 似乎那尊骷髏修行者活著之时,还真有可能是佛门的某个禿驴。 来自於佛门的教化人心的力量,与孽字经蛊惑人心的力量搅在了一起。 使得这几头灵欲小鬼开口之时。竟是把蛊惑人心的力量灌进了祁乐的身体之中。 当然,却是无法撼动祁乐的气海丹田。 祁乐神色未冷,抬手往前一拍,不再过多言语,炽盛的法力直接將四头小鬼捏在一起,磅礴的炼化之力,在弹指之间將它们揉碎。 顷刻炼化! 一圈经文从这些炼化的身躯之中流淌出来,化作了最为精纯的属於孽字经的奥义,灌进了祁乐的识海深处。 几头灵欲小鬼还真是孽字经修炼成精。 与那医字经修炼成精的医圣相比,如出一辙。 只不过两者的实力比较起来,自是萤火与皓月。 造孽经法力流转。 祁乐將这四头灵欲小鬼所化精纯孽字经之力量吞了进去。 两相交触下,渐渐的……造孽经法力的位格开始攀升。 一股前所未有的全新力量,在祁乐的身体之中滋生而出。 他立刻便明白了过来,这一尊墮化在此间的修行者,乃是约莫在两千年前以前,发现了此处洞穴所在的一尊孽宗的十二孽障。 他进入此间之时,也是机缘巧合,当时乃是劫念二重天的修为……但也因此身受重伤,被整个洞穴里,数千载以前残留的孽字经的气息所蛊惑,故而才墮化在了此间。 终於。 完整的孽字经,在祁乐的脑海之中跳动。 “当前孽字经修行者数量三。” 这一句话,忽然浮现在了祁乐的识海深处,使得他目光不由得猛然一颤。 很显然,另外两名完整孽字经的修行者,应该就是那一尊孽神,以及……在虚界的孽瑄? 只是不知数千年以后的这一尊孽神,与当年祁乐在大汉时代,强行进入到十二孽障交易的诡异空间之中,所遇到的那一尊孽神,是不是同一尊神? 此时,冥冥之中的契机感应,骤然在祁乐的脑海之中浮现。 一道颇为弔诡如同完全用人心慾念凝练而成的声音,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 第1425章 真言密敕 “你是何人?自当年孽瑄將孽字经拆分成三道本命经后,便再无人能够集齐完整的孽字经。你怎么能做得到?让本座来看看你在哪一处修真道域……” 这一道声音之中是带著一些迷茫,在祁乐的识海深处响起。 使得那当前孽字经修行者数量三也在为之波动,似隨时要崩成一圈灵欲小鬼一般。 祁乐本来欲要依旧如同往常一样,不做丝毫回应。 但转念一想,这一次反而是在这一句话之上覆盖上了炽盛的假字经法力。 诡异的力量反卷而回,使得对方的感应忽然出现了一抹偏差。 “开合道?你怎么会在开合道呢?开合道,不是已经被偷走了吗……” 这一道声音之中带著呢喃,带著浓浓的不解,缓缓消散在了祁乐的识海深处。 而同时祁乐的体內假字经法力,伴隨著孽字经的补全,两者开始应和。 祁乐心中一喜。 假字经、孽字经以及吞字经,这三样同出於本命字真的一字经,眼下果然会因著它们位格的相同,会出现更为特殊的变化来。 之前选择合併它们,没有成功,正是因为造孽经的位格过低,才使得它们出现了一些排斥反应。 祁乐把自己锁在气海丹田之中的吞字经的法力放了出来,在身体之中游走。 他再次感应到了数道本命经的法力开始出现了不协调,即使以七阶丹药紫薇星辰丹的力量,也无法將它们锁住。 但祁乐强行撑住。 强行让吞字经、假字经以及孽字经,三道同出一个本命字真的本命经,交融在了一起。 它们之间所掌握的权柄,依然没有重叠的部分,使得它们没有办法融合在一起的同时,但祁乐脑海之中,在这三道本命经的交相辉映下,多出了一道真言密敕。 这真言密敕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字:破! 然而这个字,却是因著三道同出一源的一字经相互交融融合,从而使得这一个属於本命字真的无上权柄、核心秘术,从三道本命经之中滋生了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一个真言密敕破,只有一个作用。 就是被击中的人,身上所有的偽装將尽数被打掉,露出其最为本来的面目! “这道真言密敕著实是个好东西,以后若是遇到血月黄昏或假字经的修行者,直接以此真言密敕打掉对方身上所有偽装!” 祁乐目光如电,但也知晓此刻身在火焰山之中,体內的诸多法力还不够稳定。 他又迅速將吞字经从身体之中抽了出来,依旧维持著以前的八道本命经法力的平衡。 然而也就在此时,整个洞府之中忽然出现了一道阴诡的力量,数道身影站在了洞府的门口。 祁乐抬目望过去,便看见张落落站在了几具尸骸旁边,面露戚戚然。 她的手中有一道木鱼兀自敲击出响声。 有诡异的符文从这木鱼之中涌动出来,裹住那几具似乎应该是张家人的尸骸。 张落落正在为这群不知多久之时,死在此间的张家之人做著超度。 同时,她的目光望了进来,看到了一步一步走出来的祁乐。 她的目光微微一凝。 她已经感应到了,残余在这座洞府之中的能够搅动人心慾念的力量。 张落落收起了木鱼,双目之中流淌出了一抹奇异的光芒。 藉由这木鱼的超度,她已经在自己身旁这几个死去的张家修行者的身上感应到了一件事实。 一个足以令她忍不住心驰神往的事实。 这座洞府之中,有一道完整的一字经。 要知晓,即使是她张落落,即使是她身处於张家的高位,身为六境大修行者的她,在张家亦是可以呼风唤雨,但她却没有修炼一道最为完整的一字经。 此等级数的本命经,在修真界之中几乎不显化於人世之间,只被最为顶尖的一些战力所掌握著。 而此刻就是在她的面前,这道一字经,似乎已经被面前的祁乐所收取了。 这小子明明在不久之前还是养龙之地的一个小年轻罢了,怎生就变得如此实力强大。 但是那可是完整的孽字经啊。 虽然与自己所修炼的法门迥然不同。 但是,即使让自己散去全身功法,重新修炼这孽字经,那又何妨? 张落落的法力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她衝著身后还准备进来的其他张家修行者们挥了挥手。 示意他们赶紧离开,离得越远越好。 然而,祁乐的反应更快,已然一步踏出,化作一道红光直接穿过了张落落的身旁。 张落落的身后忽然出现了一枚带著金光的钱幣,其上刻著一个福字。 就在祁乐身形穿过张落落身边的剎那之间,这福字猛然一闪。 其內竟是坠出一根神链缠绕在了祁乐的身上。 这根链子仅仅是阻挡住了祁乐不到半个呼吸的时间。 然而这半个呼吸,却是已经使得张家那几个阴阳境的修行者裹著所有人,立刻退出了数十里之外。 “祁乐,你跑这么快干什么?多年未见,不如跟我一起回我张家做客,想必我那修缘好弟弟,也想见你很久了吧?” 张落落的声音在祁乐的脑海之中迴荡。 她体內出自於钱字经某个副册的力量撑开了一道场域,使得天地之间被无数的金元宝所铺开。 这些金元宝,每一个都重达万钧,砸在了祁乐的身上。 然而却是几乎掀不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祁乐冷漠地看著她,抬手往前一抓,將张落落抓在了他的掌心之间,恐怖的法力,灌进张落落的身体之中。 半个呼吸之后,便將张落落体內属於她修行多年积攒到六境的法力全部给抓了出来。 祁乐直接將他的肉身打回到了凡人时代。 “螳臂当车。” 祁乐冷漠地丟下一句话,將对方的法力捏爆,而对方的肉身也在洞穴口火焰跳动下,被焚烧殆尽。 隱约之间祁乐感应到了对方的本源之力,从此间跳动而出,似乎回归到了其锚定的惊奇之中。 第1426章 真灵 “还是缺了能够定位到六境修行者人间魘的力量……这涅槃心火的强度明显不够……若我有六境,这张落落的本源之力,绝对无法回归到她锚定的人间魘。” 祁乐若有所思,看了看散落在地上的一些属於张落落的法宝。 於六阶修行者而言,自是不弱,但於祁乐眼中,却是抬手便能捏碎。 他挥出一道青光,將张落落的肉身与散落在地上的几个法宝,全部崩成一片虚无之后,一步踏出。 便看见张家的一行人此刻正踏在一艘福船之上…… 船体周身有诸多福、运、好之类的走好运的金字在跳动。 裹著他们在这火焰山之中,以极速要脱离火焰山的范围。 祁乐骤然一踏,便落在了他们的福船面前,袖袍一震,便將他们的福船,给震得左摇右晃。 那两个半边脑袋的中年男人,撑开了一圈法力,摇摇晃晃地站在半空之中,难以置信地看著站在面前的祁乐。 他的心中生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惊惧来,因为很显然,祁乐能够站在那里,便也就意味著带领他们而来的大修行者张落落……竟是不是面前此人的一合之敌。 “前辈应该知晓我张家在修真界的身份与地位,之前你也与落落姑姑相熟。既如此,道友何必赶尽杀绝? “否则我张家的雷霆震怒,不知你能否承受得住?” 此人还在对祁乐做著威胁之言语。 但祁乐並没有直接出手,因著这群人的下方,此刻竟是出现了一头巨大的火龙。 那火龙捲出了一道有著九色光芒的火舌,將那福船连带著张家眾人,一口拉进了那火龙腹中。 包括威胁自己的那两半脑袋的中年男人,此刻也在那火舌的捲动下,根本承受不住。 想要逃脱、挣扎,却是也无能为力。 张家眾人在眨眼之间便,完全被拉进了这条火舌之中。 滋滋的烤肉味道瀰漫於天地之间。 那火舌吞掉诸多张家人的气血之后卷了回去,那火龙也很快缩小到了大概只有成年人的小指头粗细。 须臾便在祁乐眼前一晃,想要消失。 然而,哪里能够逃得掉祁乐的锁定。 祁乐一步踏出,便跟著这条火龙窜进了汹涌的火焰之中。 不过这条火龙逃窜的速度,比祁乐想像之中还要快。 若非被他的神念所锁定,眨眼之间便要直接摆脱他的定位。 祁乐直接展开了日月星光遁法,饶是如此,与那火龙之间的距离,虽然没有被拉大,但……竟是没有被缩短。 这火龙逃遁的速度,好快好快! “看来是因为此火焰山得天独厚的条件,使得它能够在这些火焰之中不断跳跃。 “这东西张嘴便吞掉五境修行者这么多的气血,端的不是凡品!” 祁乐神念微闪,却是没有放弃的意思。 这一条火蛇极有灵智,且蕴含著天地灵光,绝对不是凡品。 他全力催动著日月星光遁法,每过一个呼吸,他和这火蛇之间的距离,勉强能够被缩短两三丈的距离。 而他和那火蛇本体之间的距离,此时至少还有两三里。 整个火焰山范围,一蓬又一蓬的火焰冲天而起。 祁乐已经穿行到了火焰山的腹地,此间的火焰每一蓬都足以烧死一尊劫念境的修行者。 甚至多年以来,在这火焰山之中,死去的修行者所导致的墮化力量,更是使得这火焰山的深处,宛如已经成为了一个不可一世的不可知级人间魘的腹地。 祁乐调动起了全身的修为。 此时忽然明白过来了,这火蛇逃窜得如此之快,显然它並不是本体。 它似乎是要回归到某处藏匿著本体的地方。 思量至此,祁乐心中竟是忽然隱约生出了一丝猜测。 他盪开了一圈法力,同样也將自己的身体缩小,须臾便缩小到大概只有芥子须弥大小。 但遁速不减,依旧远远跟在了那火龙之后。 一路在这火焰之中穿行,穿进了诸多山脉之中。 很快,便进入了一片完全由九色火焰所充斥著的空间之中。 他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和那火龙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缩短。 这说明那火龙已经停了下来。 终於,祁乐的眼前出现了一片明亮的空间。 诸多由火焰堆叠而成的宫殿,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那条火龙一路翻飞而起,灌进了趺坐在一个由九色火焰堆叠而成的王座上盘坐著的一个透明真灵身上。 与这火龙相对应的,从各个方向之上,陆续有一些大小不一的如同蚯蚓一般的火龙飞了进来,灌进这真灵的身体中。 这真灵打了个饱嗝,脸上有浓郁的真灵气息在流转。 他的小腹深处有一道雪白的灵旋。 祁乐瞬间便能够感应到那灵泉之中,有人道气运在其中孕育。 若是祁乐猜得没错的话,面前这玩意儿,应该就是那在火焰山之中,每隔十个甲子便会诞生而出的真灵火焰。 不过目前来看,这东西还在完成最后的蜕变,故而变得越发疯狂。 它正在不断吞噬踏入到火焰山之中的生灵之气血,想要以最快的速度成长到巔峰。 祁乐的身形已然缩小到了极致,进入到了微不可察的体积之中。 他准备蛰伏在此间,要等到这真灵成长到极致之时,再悍然出手,將之夺下。 人道气运这种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 时间流逝,一条条的火龙开始朝著这真灵火焰的身体之中灌注进去。 它的气息在极速膨。 它小腹深处,那一道由人道气运所化作的灵旋,旋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使得它的身躯开始扩大。 不过它身下这由火焰堆叠而成的宫殿,也隨著它身躯的长大而扩大。 就仿佛无论这真灵火焰的身躯,无论扩大到如何高度,这宫殿都能够將那真灵火焰给装进去一般。 “快快快,不够,不够,速度再快一点! “我已经能够感应到这火焰山之中,有不下十尊让我心生忌惮大修行者的气息了! “他们在朝著我靠近,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否则我会死在他们手里的!!” 这火焰真灵在不断囂张咆哮著。 它在催促著那些真龙,继续为它搬送过来强大且炽盛的生命力。 第1427章 先杀一场 对方气息已经攀升到了一个让祁乐无法揣测的程度。 这种程度,绝对是比劫念境三重天要强不少的。 但是劫念四重天,还是劫念五重天,甚至是七境的某个层次,这倒是祁乐无法感应出来的。 因为这火焰真灵的气息十分虚无縹緲,宛如空中楼阁一般,並没有凝实。 就仿佛有无比炽盛的仙道火焰,在其小腹深处,在炙烤著它的法力。 把它膨胀的越发膨胀的同时,也使得它本身的修为与力量,亦是在这炙烤之中变得无比膨胀、变得不真实起来。 但那狰狞的声音,此刻却是越发大胆地在这空间之中迴荡。 “快一点,再快一点!! “本座的生命就在呼吸之间,稍有差池,所有人都要为本座陪葬!” 空间之中,这真灵火焰的声音还在不断迴荡。 他陷入到了一种被生死危机所迫逼的极致癲狂之中。 整个由火焰堆叠而成的火焰宫殿里面,再次有莫名的力量开始铺展开来。 隱约间,祁乐感受到了一抹与孽字经、吞字经、假字经几乎同源的本源波动。 毫无疑问,这是来自於本命字真下,同序列的本命经力量,在整个火焰宫殿之中流转。 祁乐眉心不由得微微一皱,暗道,这真灵火焰乃是诞生於火焰山之中天生天养的先天精灵,他难道也修炼有本命经吗? 心思猛转之际,便看见那火焰宫殿终於承受不住这真灵火焰的情绪波动,开始崩溃。 化作了一朵又一朵精致的九色火莲,在虚无之中点缀起来,充斥於每一层空间之中。 隱约间,这火焰之中,有一些似神魔一般的虚影开始缓缓地堆叠。 而那真灵火焰已经完整地凝聚成了一具人形,全身竟是开始滋生出血肉来。 他站在半空之中,脚踏著九色火莲,身后的那些魔神虚影张口衝著他徐徐呼出清灵之气。 也就是这股气息,使得祁乐对於其中的那同出於本命字真的本源力量,感应越发凝实。 这说明这些魔神虚影便是那本命字真的本源力量的部分化身。 这般来看的话,这所谓的真灵火焰,似乎就是被本命字真的力量所培养出来的。 倒是不知这本命字真的力量源头,来自於何处? 忽然,朦朧空间之中,骤然被一道银白的光线切开了一道口子! 数尊身影渐次化虹,从那口子之中落了进来,皆是六境的巔顶大修行者。 祁乐只是看了一眼,便发现足足有八人之多。 每一人身上都腾著滔天的法力,且气势汹汹。 他们联手献祭了一道杀伐无双的长剑,將这真灵空间的位置直接给定位到了,然后一剑切开。 “诸位,我等来的早了一些……真灵火焰还未完全成长到巔峰。”一名老者缓缓开口。 八名六境的大修早就已经四散开来,站在了半空中的八个角度上,呈现出掎角之势,將那真灵火焰锁在了中间。 每一个人手中各自擎起法宝,要死死將这真灵火焰困锁在这一方空间之中。 “诸位道友莫急,眼下正是这真灵火焰蜕变到极致之时,切不可打扰。” “也是也是,此等天地灵物。於七境而言,亦是有著极大滋补,传闻之中,乃是被某种仙界的本源力量所鼓动,才能在这火焰山之中诞生而出,我等倒是好生有造化。” 祁乐已经缩小成一纳芥子须弥大小,在这火焰空间之中隨意漂浮。 但那真灵火焰因神志不清,几乎已经丧失了对於外界的感应。 此刻他被朵朵九色莲花所包裹著,使得外界几乎已经看不见那真灵火焰的血肉。 但只能够感应到从那包裹著的所在,传出来的源源不断且越发炽盛的力量。 一尊人手龙头蛇尾狐脚的法身,忽然在那无边无尽的火焰莲花之中蒸腾起来,撑开了一道万丈高的法身虚影。 这道法身之上长著千百只眼睛。 每数百只眼睛,定位到了悬於半空之中的一尊六境大修。 八人立刻展开了全部的身法逃遁。 这时,祁乐才发现其中有两人乃是妖族修士。 一只是某种鸟族,一只是狐族的一员。 而在几人躲避那万丈法身的攻击之时,那狐妖却是骤然撑开了恐怖的八尾万丈法身,同样站在了天地之间。 而他並没有攻击那火莲之中的法身,反而是朝那与他同行而来的两尊劫念修士大打出手。 猝不及防偷袭之下,直接將那两尊劫念修士轰进了无边无际的火莲之中,已然使得对方遭受重创,本源崩掉,已然回归到了对方的人间魘惊奇之中。 “青狐道友,好歹毒的手段!”有六境大修站在远处大声喝道。 而那青狐大妖却是冷冷笑著,看著剩余的五名六境大修行者: “休得跟本座扣一些道貌岸然的帽子,真灵火焰只有一只,眼下这里还有六人,既然这真灵火焰还在蜕变,那不如我们先廝杀一场!” 话一落下,这狐妖法身再长,身高又长了数倍,几乎已经快到了十万丈的法身。 且法身之上生出了千百条狐狸尾巴,每一条狐狸尾巴飞出之后,化作了稍小一些的狐妖模样,密密麻麻地堆叠在了天地之间。 奇诡的狐狸鸣叫之声,化作了恐怖的音波攻击,朝著那五名修行者杀了过去。 这五名六境修士自也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同样也是各怀心机。 一时间,六尊修行者在天地之间互相廝杀在了一起。 数个呼吸之后,便有一尊修为弱一些的六境一重天爆体而亡,本源回归惊奇。 又是十余个呼吸,天地之间仅仅剩下三尊各自身受重伤的劫念二重天的大修。 又是二十一个呼吸过去,最后仅仅剩下那狐妖还留在天地之间。 他也遭受到了重创,他的法身也崩溃得四分五裂。 他手中翻出了一个青色的玉盒,其內平躺著一株青绿色的顶级灵种。 他张口將这灵种吞了进了肚子里面,感觉体內的法力正欲滋补回归之时,他的瞳孔骤然一凝。 他微微低下了头,发现一道诡异的灵欲小鬼,不知何时竟然从自己的身体之中滋生出来,径直將他的胸膛所洞穿。 第1428章 言出法隨 “该死的东西!我等在此间大战,波动范围如此之大,怎么可能还隱藏著偷袭小人……” 这狐妖呢喃自语,最后调动了全部的法力与神魂,想要定位到到底是谁偷袭自己。 然而,他已然是无能为力了。 诡异的灵欲小鬼,已然侵袭了他的全身,须臾之间化作了熊熊燃烧的慾火,將他焚烧殆尽。 祁乐一步踏了过来,便看见在那焚烧著的慾火之中,有一点青光,如芥子须弥般大小,在其中一闪而过。 祁乐立刻反应过来,这便是那狐妖准备回归到其人间魘的本源力量。 他的神魂立刻包裹了上去,然而这种六境修行者与其锚定的精气之间的联繫,实在是过於深刻。 故而在祁乐的神魂包裹上去的上一息,这东西径直破碎了虚空,消失不见。 “照此来看,若我仔细观察,是可以发现六境修行者回归人间魘的力量的,但是眼下还是实力不够强,所以不能够强行將之拦截。” 祁乐一步踏出,站在了那重重叠叠的九色火焰上空。 刚才那从其中站出来的恐怖法身虚影此刻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著肚兜,脸上掛著天真无邪笑容的小娃娃,躺在一朵黑色的莲花之上。 他嘻嘻地笑著,那一双可可爱爱的灵动眸子一直落在祁乐的身上。 当瞧著祁乐將那狐妖击杀,一步落来之时,这小娃娃忽而开始口吐人言。 “前辈好生狠毒,让我来猜猜……你是人族修士?” 小娃娃的声音灵动悦耳,声音飘来之时,,冥冥之中有一股若有似无的契机將祁乐的肉身所包裹。 祁乐眉间微微一皱,对方所说的这个问题看似平平无奇,但不知为何,却是让他生出了有一丝心惊肉跳的感觉。 瞧著祁乐身上没有多余的变化,那小娃娃安閒的躺在那黑色的火莲之中,继续开口: “眼下这方空间之中,仅仅只有你一尊修行者存在,但这可不意味著你的实力,是方才进来之人之中最强的那一个哟。” 小娃娃这话一出来,更加古怪的感觉,遽然落在了祁乐的身体之上。 他不再犹豫,直接提著三阳剑,便衝著那小娃娃猛地一剑斩去。 而与此同时,那小娃娃的话语骤然之间,继续响彻: “你之所以能站在这里,仅仅是因为你是一个擅长偷袭的修行者罢了。 “而你真正的杀伐战力其实很低很低,最多不过阴阳境而已。” 就在祁乐的炽盛剑意一斩在那小娃娃面前不到三寸之际,他的话语缓缓说完。 而说完之后,他的声音竟是化作了仙道灵音,化作了无上的仙皇法旨。 诡异的力量裹住了祁乐的三阳剑剑意,这一击足以切开一座不可知级人间魘的力量,竟是在这小娃娃面前不到三寸的位置,突然之间层层破碎。 最后竟然是真的跌落到了仅仅堪比阴阳境一二重天修行者的全力一击。 而这样的攻击,怎么可能奈何得了面前的小娃娃呢? 他的脸上依旧掛著天真无邪的笑容,他屈指往外一点,肉嘟嘟的小手,隨意便將祁乐的这一剑给崩成了一片齏粉。 漫天的剑意散作了流光,在这天地之间乱窜,远离了这小娃娃之后,又恢復到了其最为巔顶的足以切破不可知级人间魘的力量。 然而,却已经无法再攻击到这小娃娃了。 祁乐眉头不由得紧紧皱在了一起。 毫无疑问,这小娃娃身体之中断然有本命字真的本源力量,故而才能做到言出法隨。 “小友莫要开玩笑,本座之能耐,通天彻地,岂是你能拿捏的。方才不过是相戏尔。”祁乐一步踏出,全力催动了体內造孽经之法力。 同时裹著完整的假字经力量,须臾,便將他的法力推进了一股玄之又玄的状態。 “当前假字经修行者一!” 奇怪力量骤然降临在祁乐身体之中,他全身滔天法力化作汪洋大海,无穷无尽的牧灵锁链从他的身体之中涌出。 每一根牧灵锁链之上都跳动著足以寂灭一切神魂的九天幽冥火。 祁乐张口一吐,又吐出了一道太阴斩。 数道攻击,宛如暴雨梨花一般灌进了那小娃娃的身体之上。 那小娃娃张嘴,嘴巴里面不断念动著一些诸如: 不过是凡夫俗子挠痒痒罢了;不过是一尊刚刚化形的小妖怪罢了;不过是一个刚刚步入练气期的人族修士罢了之类的话。 然而。 祁乐的攻击实在是来得太快太多,浩瀚如同漫天星辰,最终还是將这小娃娃的力量所淹没。 在最前面的数百道攻击,被那娃娃其言出法隨的力量所崩溃了之后。 再往后,祁乐又是接著一道三阳剑的炽盛剑意,一剑斩出! 这一道剑意贴著数百道攻击的壁障,终於一剑斩在了这小娃娃身上,將他直接劈为了两半。 他的身躯於弹指之间化作了透明虚无。 一圈白色的烟气往天地之间一冒,便被周围的九色火焰炙烤成了一片虚无。 而此时层层包围著的九色火焰之中,那一只火焰精灵终於缓缓成型。 他脚踏著风火轮,身上长出了二十只手臂。 两只手握著长枪,两只手握著长刀,两只手握著长剑,两只手握著铁锤,两只手握著长戟,两只手握著白旄,两只手握著铃鐺,两只手握著鼓,两只手握著锣…… 他骤然在空中一踏,每一道法器之中竟是都蕴含著让祁乐都感到了有些心悸的波动。 这种波动正是来自於仙界之中的仙灵气,与祁乐体內的法力有相同的本源的力量。 祁乐大喝一声:“不错,来得正正好!” 也就在与此同时,祁乐的身体之后,一朵黑白相间的火莲破开了一道口子,从其中缓缓地长出了一只诡异的眼睛。 这只眼睛从祁乐的身后,以奇特的视角冷漠地注视著祁乐和面前的这一只真灵火焰的战斗。 第1429章 化光离去 “该死的贪得无厌的修士,本座体內的法力天生天养,取自天,自当还於天!尔等怎敢妄图纳为己用? “找死!简直是找死!本座要调集整个火焰山的力量,烧掉整个修真界,烧掉你们这些肆无忌惮痴心妄想的贪婪修士!!” 这真灵火焰肉身开始膨胀,弹指间,竟是膨胀到了百万丈的可怕高度。 一时间,这无比可怕的法身,竟是让整座苍茫道的修行者完全注意到了。 无数大修行者的目光齐齐落在了火焰山之上。且其囂张咆哮的威胁言语,並没有被任何的阻隔,竟是於弹指之间,轰鸣在整座苍茫道之中。 光是这一声轰鸣,不知死去了多少低阶修行者,死去了多少凡夫俗子。 “火焰山真灵再现人世,但他的法身怎么这么大?” “六百年前,火焰真灵现世之时,本座也曾有过一观,当时那具真灵火焰的战力,至多不过劫念二重天,而面前这百万丈的法身,已然堪比七境邪神降临修真界了吧。” “该死,是谁激怒了这真灵火焰,好恐怖的杀伐之力!不好,苍茫道主有灭道危机,诸位速速与我前去袭杀这尊真灵火焰。” 苍茫道诸多大势力的太上长老、宗主级的人物,包括苍茫道的道主,骤然被这百万丈的真灵火焰所惊动了。 而此刻,祁乐面对著这真灵火焰的攻击之时,他的周围被无数道法宝的虚影所淹没。 他勉强撑开了一道青光,在这天地之间闪烁。 这真灵火焰里面的本源力量极其弔诡,此时饶是以他的修为,斩出一剑之后,儘管能够將对方的法身切掉一部分,但其力量又在弹指之间將祁乐切的那一部分,又给修復了回来。 这种力量已经堪比本命字生的力量了。 至少从目前的情形来作出判断,祁乐能够靠著本命字生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支撑著自己的生命元气,可以与这真灵火焰的法身一路廝杀。 但两人之间想要分出胜负,如果没有第三方力量的加入的话,不知要打到多久,甚至可能要打到天荒地老。 心思微微一转,祁乐便不再留恋这所谓的真灵火焰的力量,儘管他的体內有人道气运在流转。 但祁乐已经感应到了有诸多大修士的力量在朝著这方赶过来,至多再有两三个呼吸,便要降临这火焰山。 於是他身形一展,撑开了日月星光遁法,准备直接离开。 弹指之间,他便飞出了火焰山的核心地带。 即將飞到火焰山的边缘之时,他的神魂猛然扫到了一片岩石空地之上,躺著三具尸体。 这三具尸体的旁边还躺著一些宝物。 神念一扫之时,祁乐的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丝莫名的感觉。 因为那躺著的三具尸体,祁乐都曾见过。 其中一个便是那张不懂,另外两个则是之前跟著张不懂一起进入到这火焰山的同行之人。 而眼前的场面,这三人全部死掉。 躺在旁边的那些法宝,就是之前祁乐指点张不懂,让他进入到那老树之下洞府之中所取得的造化。 然而只消一眼祁乐便判断了出来,这是因著张不懂在取得了宝物之后,似乎是颇为信任那两人,將自己身怀重宝的信息透露给了那两人。 这才导致这两人偷袭於他。 三人在一番廝杀下,却是尽数殞命於此。 祁乐在心中轻轻喟嘆了一声。身子不再停顿,径直化作了日月星光一般的光芒,以急速远离了这一座火焰山的范围。 数道大修行者的身影,已然站在了火焰山的空间之中。 那真灵火焰身上喷涌而出的九色火莲,自火焰山之中瀰漫了开来,一路要往苍茫道內席捲而去。 隱约间,祁乐看到了一道亿万丈高的法身,如同捏蚂蚁一般,將那真灵火焰给压了下去。 一道无比可怕的道器,悬於九天之上。 那应该就是苍茫道的道器了,被苍茫道的道主所催发,强势镇压了那一具真灵火焰的法身。 苍茫道西南角落。 一个人口约莫只有十万的墮化小城池之中。 此间所有的生灵都宛如行尸走肉一般在城池之中麻木地行走。 他们的脸上掛著黑色的绒毛,这些绒毛每一个都带著剧毒。 一道青光骤然落进了这座城池之中,诡异的力量盪开了一圈虚无。 使得这座墮化的无尽人间魘的力量,无法靠近那青光。 祁乐隨意找了一个小院子,盘坐於其中,调整呼吸之后,调动了体內完整的孽字经力量。 同时,他再次取出了吞字经,將其涌进了身体之中,再次尝试之后,依然是不行。 目前他身体的极限,便是八道本命经的力量。 除非把另外的一道本命经,从身体之中剔除出去。 祁乐犹豫少许之后,並没有这么做,儘管吞字经是一道完整的一字经,其位格绝对是要比炼神诀、牧灵经、福天经,甚至比医道经的位格要高的。 但论及各种本命经对於自己的作用以及功效,显然这吞字经还要往后排。 祁乐催动著体內的法力,將孽字经的法力运行了数个周天之后,终於完全將完整的孽字经所消化。 此时他的双目之中,灵欲小鬼不断游走。 全身的每一个孔窍之中,都有一个由孽字经法力所化作的灵欲小鬼,棲息在其中。 隱约间,已经与他的法力不分彼此了。 这种能够搅动人心慾念的力量,已经成为了祁乐修行之本能。 此时他的孽字经之法力,於寻常修行者而言,只消对视一眼,只要对方的身上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便立刻能够被祁乐所捕捉到。 修为低一些的,弹指便会慾火焚身而死。 这便是造孽经的恐怖之处了。 “可惜,那真灵火焰背后断然有本命字真的力量在其中搅动风雨,这一次倒是错过了。不过,无伤大雅。” 祁乐心思调转,感应著体內磅礴的完整孽字经的力量,想到了孽字经晋升六境的仪式。 要么是以无边的造孽力量,犯下一些极端杀孽。 要么便是成为那传说之中的孽宗十二孽障。 忽然,祁乐的嘴角噙起了一抹浅浅笑意,他再次调动了於多年以前得到的那诡异的孽纹。 须臾之间,他的神念便钻进了一片诡异空间之中。 第1430章 嗔障 祁乐的神魂进入到了一个多年以前他曾经进入过的奇怪空间之中。 无与伦比的诡异力量在整个空间之中流转。 有一些灵欲小鬼想要往他的身体之中钻。 幽暗的空间之中,同样有著十二把交椅。 他的面前出现了五道身影。 五双阴冷的带著不同情绪的目光,全部落在了忽然出现在此间的第六人的身上。 “你是喜障?”一道带著哭腔的声音开口,似在询问於祁乐。 但旋即,那声音的源头便猛地站了起来,指了指就在祁乐左手方的一道黝黑身影: “不对,怎么有两个喜障?” 骤然之间,整个空间之中,原本坐著正在商量要事的五道身影齐齐站了起来,目光微冷地看向了刚刚进来的疑似喜障的修家。 祁乐望向了那被称之为喜障的存在,对方一双有诸多慾念的眼神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而后便听见对方冷漠地轻笑了一声,出口道: “道友是何方神圣,竟能窃取到入我十二孽障议事厅的权柄,属实是有些能耐了。” 其他四名孽障,则是目光冷冷地望了过来。 眼下他们已然判断不出来,到底谁是真正的喜障。 祁乐则是缓缓开口,声音之中带著一抹讥誚: “道友当真是巧舌如簧。趁本座入小洞天探寻造化之时,竟然强行窃取了本座之身份……有点意思。” 喜障道:“你是不怕我孽宗十二孽障合力將你斩杀於此吗?” 一时之间,整个议事空间之中有诸多的青铜面具自黑暗之中涌了过来。 每一张青铜面具上的表情皆是不同。 喜怒哀乐,贪嗔痴不一而足。 邪诡的力量,在这空间之中流转。 一个带著痛苦面庞的青铜面具之中盪出了一圈波纹。 正对面那哭障往前一踏,冷漠地说道: “不管你二人是真还是假。但既然能够入得此间,那便算得上是我孽宗十二孽障之一了。既然掌握了这权柄,那还分什么真假?” 一个面上掛著痴呆表情的青铜面具,又盪出了一圈波纹。 一名痴障又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他抬手在面前的虚无空间之中一按,一道极其弔诡的权杖从那虚无之中钻了出来。 他把那权杖往面前的两尊喜障面前一扔,首先用这权杖指了指那喜障说:“此物叫什么名字?有甚作用?” 那喜障毫不犹豫地回答道:“窃灵权杖。” 於是这一根权杖又调转了方向,指向了祁乐的方向,那痴障继续开口问道:“他已经答出了这个权杖的名字,那么你说说这权杖有什么作用?” 一时间,整个议事空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弔诡。 然而也就在此时,空间之中一阵震盪。 一道有点苍老但是带著诸多慾念的声音在空间之中迴荡,从无数个方向之中朝著眾人的耳朵里面灌了进来: “本座多年以前便说过,只要能进来的,那便是十二孽障。 “眼下出了两个喜障,那又如何? “无伤大雅,无需窥探对方的根底。尔等藏著的秘密,难道也想被別人窥探到吗?” 这是孽神亲自开口了。 很显然在祂的眼里,只要能够进来的人,那便是祂的虔诚信徒。 於是,其他几名孽障,心中的情绪落定,各自回归到了自己的位置之上。 那喜障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接著他的旁边一阵波纹涌动,再次塑造出了一个与他的椅子一模一样的椅子来。 整个议事空间之中,原本的十二座交椅变成了十三座。 祁乐不紧不慢地坐上了属於他的位置。 整个空间之中陆续又有波纹捲动了起来,原本空著的位置上,接著有新的孽障出现。 仅是在很短的时间之內,便在场的所有位置全部坐满。 后到的一些孽障发现出现了第十三人,忍不住开口询问,却被其他人一句话搪了过去。 终於,孽宗十二孽障全部到齐。 十三个人各自坐在了自己的交椅之上,看著面前的黝黑空间。 每个人都看不清楚对方的面容,也感应不到对方的气息,唯有这空间之中诸多的情慾还在流转。 高空之中,属於孽神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本座半个甲子以前,便算到这即將是我孽宗一次无上造化。 “此次大事若能成,必將在修真界掀起一番风暴,届时尔等俱入七境也不是不可能……” 贪障接著出口道:“孽神,您这次把我们全部召集过来……为的便是那件事情吗?” 怒障也接著开口道:“眼下修真界已经愈发混乱,正是我等浑水摸鱼的好时机,还请孽神大人为我等指点明路。定当全力以赴。” 祁乐旁边的那喜障,幽幽嘆了一口气,道:“最近死灵道不是很太平,有几道墮魔深渊洞开,来自魔界的力量已经渗透到了死灵道。他们似乎想要再次攻打修真界,此事可谓是重中之重。” 哭障说道:“我手里有两条信息,开合道要么是被医圣谷自己吞掉了,要么就是被血月黄昏的修行者偷走了。” 不提起血月黄昏还好,提起血月黄昏,祁乐身旁的那一尊喜障立刻冷哼了一声,衝著祁乐扫了一眼,道: “孽神大人不要怪我没提醒你,这新来的假喜障,怕不就是血月黄昏的人吧?” 整个议事厅之中的空气,似乎又骤降了几分温度。 坐在左前方的嗔障猛地冷哼了一声,一道漆黑的触手竟是从他的身体之中钻了出来,猛地缠绕在了那方才出现的喜障身上,將那喜障勒得几乎要窒息。 这嗔障的实力似乎是在场十二孽障之中最强的那一个,竟然可以在这议事大厅之中调动修为。 要知晓,其他人俱是没有办法攻击对方的。 “孽神大人的话,你是没有听清楚吗?再敢聒噪,你就直接去死吧,反正有新的喜障来了。” 这嗔障的声音之中,带著不容置喙的雷霆轰隆,倒是把其他人都给震慑住了。 显然在这多年的议事之中,这嗔障向来是行事肆无忌惮,且实力极其强大,这才能够將这些人给压下来。 第1431章 万欲之门 祁乐神色微冷地朝著那嗔障打量了一番,同样发现不了对方是何等底细。 不过此时他的身体之中,假字经法力已经蓄满。 而同时,他的力量更是渗透进了气海丹田之中。 多年以前在生生不息的秘境之中,被他用假字经法力构造出了迷离幻境,困顿了多年的血月黄昏修行者体內的诸多记忆,以及曾经经歷过的一切,全部被祁乐给窃取了出来。 他以假字经法力,將之塑造在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此时此刻,他就是一尊真正的血月黄昏的修行者! 整个空间安静了数个呼吸之后,眾人的头顶之上再次有波纹捲动,隱约之间竟是出现了一道光幕。 而那光幕之中竟然出现了一道门。 一道由无数充满了人心慾念的各种脸庞堆叠而成的门。 这些面庞之中有人族,有妖族,有魔族,有域外天魔,甚至有墮化的人间魘。 各种弔诡的怨念,皆是在这门之上堆叠在一起。 那嗔障不由得开口道:“这便是那传闻之中的万欲之门吗?” 哭障道:“此乃我孽宗传闻之中的神话之物,欲主便在这万欲之门之后吧? “若真能打开此门,使欲主降临修真界,我孽宗必將统御天下。 “尔等皆入七境!甚至是那传闻之中虚无縹緲的八境,也不是不可能。” 祁乐默默地听著这群人的言语,隱约之间似是触碰到了一些最深的忌讳。 修真界之中,行事向来神秘最能搅动人心慾念的弔诡宗门孽宗,竟然想要统一整座修真界? 这时,那高高在上的孽神开口了:“调动孽宗所有弟子之资源,把我孽宗的三大本命经,传播得越广越好。 “要在整座修真界掀起灵欲的海洋,要为万欲之门降临修真界提供足够的土壤。” 祁乐忽而开口问道:“敢问孽神,若要打开万欲之门,需要多少资粮?” 其他一些十二孽障也同样好奇,便听见孽神开口道: “不下於五座修真道域所有生灵之人口数量。搅动他们的灵与欲、磅礴的贪嗔痴、喜怒哀乐,如此才能化作最为精纯的力量。 “只有此等力量,才能够推开万欲之门,方能够使欲主降临修真界!” 说著,这孽神的声音顿了一顿,继而道:“而这便是在座的十三位,在接下来的一个甲子以內,需要做的要紧之事。 “切记切记,修真界已越发不太平,各大修真道域之中军阀遍地,打崩修真界的乱战……正烽烟四起,我孽宗正要在这乱世之中崛起……” 这孽神又开始给十二孽障画饼。 祁乐默默地听著。 片刻之后,这十二孽障又各自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诸如要在死灵道之中布置如何的悲魂大阵,搅动人心慾念。 诸如要在江南道,尝试把养龙之地里面的百亿尸魂全部放出来…… 等等计划,一个比一个歹毒,皆是要顛覆修真界秩序的可怕想法。 “尔等儘管放手去做,肆无忌惮行事!”孽神在高空之中囂张狂笑。 祁乐在心中暗自思忖。 能够搅动人心慾念的邪神,在七境的邪神之中,断然也是一等一的存在。 毕竟,天下三十五道修真道域之中,生灵何止千亿。 此等庞大的人心慾念力量,足以將这尊孽神推到一个无可匹敌的高深莫测的境界之中。 议事到了最后,那重重叠叠的万欲之门之上,伴隨著孽神的一句幽幽嘆息,竟是缓缓出现了一具人影。 初时那人仅仅是一个人族出生的婴儿形態,往前一踏之时,变成了幼龙、幼凤、幼龟、幼象、幼虎等等之形態。 眨眼间,在不断变换。 这人影的手中,似攥著一个刚刚做好的还热气腾腾的糖人,仿佛舔一口便能甜到心田。 但若是仔细去看,那糖人的中间,却是裹著一个血淋淋的心臟。 接著那幼子便倏然长大,长成了一个披著凤冠霞帔的女子。 那女子的面庞同样看不清晰,有重重叠叠的面容在她的面容处堆叠。 她张口喊出了一个名字,然而这名字飘摇出来之时,却是幻化成了成百上千万个不同的声音。 每一个声音都代表著一个不同的名字,仿若真真是修真界的诸多人心慾念堆叠而成的一具人影一样。 倏然之间,这身影骤然崩溃。 接著,那万欲之门也在眾人的眼前消失。 然而方才的那一幕却是深深地篆刻进了每一个人的神魂之中,想要擦除,却是擦之不去。 这一股弔诡的力量在祁乐的神魂之上攀爬,这似乎是一种诡异的神魂契约。 “今日,尔等十三人亲见万欲之门……未来尔等行事,必为打开万欲之门而奔走而努力! “尔等心中必无比虔诚,篤定要达成此事!要为达成此事做万分之努力! “若內心不够虔诚,若想要投机取巧,若想要行些偷鸡摸狗、尔虞我诈的奸佞之事! “来自万欲之门的无上封禁神魂之神力,將打崩你们的神魂!” 孽神的声音轰隆隆地迴荡,降临在了十三尊孽障的身体之中。 祁乐脸色变得微冷。 因为他发现,篆刻在自己神魂之上的那烙印,眼下以他的能力竟然除不掉。 这是一种来自於神魂之上的诅咒。 也正如那孽神所言,如果接下来自己在修真界之中行事,不努力去为了释放万欲之门,而做出种种顛覆修真界秩序之事的话。 那么这诅咒便会发作,將会直接崩掉自己的神魂。 仪式结束,十二孽障的身形缓缓褪去。 而那孽神的声音突然响起,落在了两个喜障的脑海之中:“留下来。” 片刻之后,整个议事空间之中,只剩下两个喜障还坐在此间。 那老的喜障再次阴阳怪气地开口道:“孽神,可是要为我二人区分一二了? “好叫孽神知晓,我已经当了三百余年的喜障了,根底孽神应该很清楚才是。 “毕竟我已经把我最紧要的喜的情绪,交给了您。” 这喜障正在献出自己的忠诚。 很显然,他是想让孽神出手强行灭杀掉祁乐。 而祁乐的身体之上假字经的法力继续流转,竟是开始渐渐出现了当年他曾经遇见过的古祸今分身莫灵空的力量。 “谁不是把自己喜的情绪交给了孽神呢?”祁乐浅浅开口。 第1432章 望天 那老的喜障猛地偏过头来,看向了初来乍到的祁乐。 他面前遮掩面容的灵欲小鬼之中,竟然盪开了一圈涟漪。 隱约间,竟然使得祁乐看见了一双颇为惊疑不定的眼睛。 “不可能的。你这蠢货,初来乍到,可能不知我孽宗是如何运转的。 “更不知这议事大厅是何等阴森诡秘,你竟然敢在孽神面前撒下如此弥天大谎,简直就是在找死!” 而此刻那孽神並没有说话,两个喜障的面前,缓缓出现了两个血色玉瓶。 左边那个血色玉瓶之中,有一个巴掌大小的乖巧的女娃娃,在其中捧腹嘻嘻地笑著。 她脸上带著天真无邪的笑容,似永生永世都徜徉在无边无际的欢乐之中一般。 那老的喜障看到这一幕,身上的气息骤然一凝,这就是她交出去的喜的情绪。 而此刻,这东西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此间。 也就意味著自己的真面目已,经被那新来的假冒自己的喜障所窥探到了。 当然,她也看到了对方的面目。 她的目光落在了右边那一个血瓶之中,其內同样有一个婴儿在打滚,在眯著眼睛在大笑。 这婴儿似徜徉在无边无尽的极乐世界之中一般。 祁乐眯著眼睛看著那血瓶之中的缩小版古祸今的模样。 脑子里面不由得微微鬆了一口气。 看来他的猜测与试探是正確的。 而同时,这两个血瓶之上竟是缓缓跳动出了两个数字。 那女婴上面是三百五十四年。 而那男婴身上则是八千六百七十五年。 这两个数字便代表著將这喜的情绪交给孽神的真正时间。 看到这一幕,那女喜障,骤然惊呼了一声:“八千多年,这怎么可能?” 话是这么说,但她心中却是早就已经掀起了一番惊涛骇浪。 毫无疑问,孽神是断然不可能出错的。 这也就意味著这看似初来乍到的想要取代自己位置的假的喜障,实际上是一尊活了近万年的可怕老怪物。 他早在八千载以前,便是孽神麾下的喜障了! 那么,他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那自己这个后来的后辈会被如何处理? 倏然之间,女喜障身体之中竟是跳动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 这种情绪是害怕,是担忧,是游走在生死线边缘的惊惧。 空间之中又响起了孽神的声音,那两个血瓶已然缓缓消融不见。 “喜障,多年未见,本座还以为你已经死了。” 祁乐缓缓道:“记忆有些模糊了,不过在数千载以前,我被一尊不世大敌偷袭,差点身死道消,他窃取了我的孽纹,不知进来过没有? “而我,在修真界之中浑浑噩噩多年,才终於找回了一些记忆。” 孽神道:“你回来了就好,记住,拼尽全力一定要让万欲之门降临修真界。” 说罢,空间之中盪出了一圈涟漪,那女喜障消失在了整个空间之中。 然而,祁乐的身影依然停留在了此间。 此间安静了几个呼吸之后,祁乐忽然开口道:“看来你已经感应到我体內有完整的孽字经了吧?” 那孽神的声音忽然变了一个腔调,就如同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不错,不错……你是在火焰山得到了完整的孽字经权柄吧?倒是有些能力。 “可惜这议事空间並不是我锻造出的,否则你之根底,我轻易便可探知……” 祁乐道:“堂堂孽神,连这点能力都没有吗?” 孽神嗤笑道:“年轻人真是狂妄。须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你可知修真界之中第七境的名字是什么?” 祁乐道:“倒是不得而知,只是听闻有无上大能將第七境的名字给偷走了。” 孽神道:“第七境的名字叫望天。 “望天二字,顾名思义,就算是入了第七境,不过亦是凡夫俗子螻蚁罢了。 “只能站在大地之上,抬头望天,看天上漫天仙佛虚影流转,喟嘆自己的无能为力。” 祁乐眨了眨眼睛,暗暗记下了这第七境的名字,继而道: “想不到竟还有如此说法,倒是不知那窃走了第七境名字的修行者,又是何等能为?” 孽神道:“第七境的名字,是被初代孽神取走的。” 祁乐不由得惊讶道:“竟还有此事,敢问你是第几代孽神?” 孽神道:“我是第二代,初代孽神掌握了五条完整的一字经…… “后来祂被一个无可匹敌的强者切成了五份,我是其中的五分之一。” 祁乐心里面暗暗记下了这些信息,当然,目前还不能判断这孽神所言是真是假。 如果初代孽神掌握了5条完整的一字经,且都晋升到了七境的话,岂不是这是一个无比可怕的七境五重天的强者? 但若是如此,之前自己所推断……因为有99个完整的一字经,这也就意味著七境的修行者会有99名的想法是错的。 实际上七境的大修行者应该会掌握更多的本命经,所以七境修行者的数量会比99个还要少? 祁乐继续道:“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东西?” 孽神道:“因为我在你的身上,感应到了比我还要精纯的本命字真的力量……” 祁乐道:“这个理由,似乎並没有什么说服力。” 孽神哈哈大笑,整个空间之中,有无数张大了嘴巴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子的灵欲小鬼在乱窜。 “放心,本座於你而言並没有什么杀心,毕竟你的修为在我之下。 “你要知道,入了七境以后,所有孽字经之下的修行者,修为每寸进一分,於我而言便是多一份滋补. "你越是强大,也就意味著,本座越是强大。” 祁乐沉默了片刻之后,问道:“孽字经只能出现一尊七境吗?” 孽神顿时惊讶了:“不错,你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竟然连此事也知晓……” 祁乐道:“看来我猜得没错,这就是你肆无忌惮的告知於我诸多事项的缘由了,因为你很自信,自信你对我有著极高的位格压制。” 孽神道:“不错……你多努力,为本座多提供一些源源不断的资粮,助本座早日踏入八境。” 祁乐道:“万欲之门不能降临修真界。修真界生灵涂炭,並不是一件好事。” 孽神再一次哈哈大笑了起来,道:“果然果然!本座猜得没错! “本座就知道你是这么个想法,这也是本座没有將你驱逐,反而告知了你这件事情的重要缘由。 “呵呵……但你神魂之中,来自万欲之门的诅咒之力,会使你生不如死的! “去吧,去反对吧! “去把其他的十二孽障全部杀死,去阻止万欲之门的降临吧! “哈哈哈哈哈哈……” 诡异的搅动人心慾念的力量,灌进了祁乐的身体之中,將他推出了这一议事空间。 祁乐的神念回归身体的剎那之间,还不待他反应,他便猛地偏过头来。 看到了他身后,出现了一只诡异的魘眼! 这一刻,那只魘眼,衝著他猛然眨了一下眼睛! 第1433章 魘眼眨眼 这一只魘眼出现得如此弔诡,来得如此诡异。 而当其猛地眨了一下眼睛之后,这极其邪异的力量骤然笼罩在了祁乐的周身之上。 饶是以此时此刻他的能为,竟是没有办法反抗这魘眼的猛然一眨! 天地顿时隨之旋转起来。 仿佛这只眼睛的这一眨,使得整个世界都为之关闭。 仿若白天与黑夜的交错,仿若日月与岁月的轮转。 天地之间,竟是於剎那之间陷入黑暗,而后又剎那之间恢復光明。 祁乐全身的力量在被这无眼睛的力量所笼罩了之后,骤然於此时此刻,忽而之间化作了一方诡异的轮旋。 他竟然……倏然便消失在了原地。 祁乐的神念在骤然之间猛然一跳。 在他的记忆之中,目前是他第三次遇见魘眼。 但是,从冥冥之中的契机感应来看,未来他在穿梭到时间长河之时,再进入到歷史之中的时候,会再一次遇见魘眼。 也就是从整个时间线的发展顺序来看,这至少是他第四次遇见魘眼。 所以这就等於是直接激发了这魘眼的诡异诅咒! 这魘眼眨了一下眼睛之后,便將祁乐强行传送到了某处人间魘。 而且这传送的力量来得如此弔诡,且不可反抗! 饶是以目前为止祁乐的强大修为,竟然都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停滯感。 倒是不知这种传送的力量,七境的大修行者能不能有办法强行反抗? 祁乐心思跳动之际,发现自己面前的景象已经倏然一变,时间与空间跳动之下,他发现自己躺在了一条充满了血臭淤泥、腐烂不堪的血肉、四肢百骸各种生灵的残骸,所漂流著的河面之上。 整个空气里面带著奇诡的墮化力量。 祁乐猛然从这河流之中跳了出来。 天空呈现著一片深紫之色,极远处的地方有轰隆隆的恐怖法术的碰撞之声,在天地之间迴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似乎有大修行者正在此间激战。 整个空间不似修真界之中那般空气清澈。 眼下,自己应该是身处在一座人间魘之中。 祁乐撑开了自己的神念,在这空间之中一扫。发现感应不到太强大的气息在周围存在。 整个世界之中似乎有诸多的远古气息在流转。 这一座人间魘的等级,绝对不低。 祁乐回头又看了看自己的身后,发现方才一眨眼之下將自己强行传送在此间的那一只魘眼,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东西自从当年盯上自己之后,偶尔便会出来看自己一眼。 迄今为止,在修真界之中,至少自己没有听说过如何能够彻底地解决这魘眼的存在。 从之前得到的种种讯息来看,这魘眼每一次出现,便会把修行者传送到人间魘之中。 至於后面还会发生第五次、第六次,甚至第七次的传送,冥冥之中的契机无法做出正確的判断。 要么是那魘眼自主放弃,要么是被其盯上的修行者死在了某一座人间魘之中。 “魘眼的行动肯定是遵循著某种特定的天地规律的。 “它也是一种特殊的人间魘照物,所以不可能没有规律,但是……” 祁乐心思跳动,不过眼下已经不是去思考这魘眼规律的时候了。 方才在孽宗的空间之中,那孽神可是在自己的神魂之中,以那万欲之门里强大的力量,铭刻下了一道诅咒。 而此时,在祁乐的识海之中,他的神魂之上却依旧清晰地篆刻著那些可怕的诅咒。 它们化作了极其弔诡的力量,每一个诅咒都化作了实质一般的文字,如同刀砍斧凿一般刻在了祁乐的神魂之上。 对於祁乐的神魂並没有造成什么伤害,但是在这诅咒的因果加持之下,若是在未来他不去完成孽神传达下的指令,去努力地让万欲之门降临修真界的话。 这诅咒的力量便会不断地侵蚀他的神魂,一直到最后將他完全分解掉。 祁乐涌动著自己的神魂,立刻將神魂降临在了脑海深处的金门之上。 以这道金门的高位格,他相信会有变故。 果不其然,当他的神魂一踏在金门之上时,金门之上的四句诗文立刻翻飞而出。 似乎察觉到了祁乐的神魂之上有某种弔诡的力量一般,它们立刻化作了一柄三寸血刀,切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须臾之间,便將神魂之上来自於万欲之门的诅咒直接给切掉了。 过程没有超过三个呼吸,祁乐眸子之中神光一绽,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目前为止,他在修真界之中,见过两道无比可怕的门。 一座是顶级的不可知级人间魘鬼门关。 还有一个,便是那所谓的万欲之门。 后者应该不是人间魘,而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奇异空间。 收起脑海之中翻涌的思绪,祁乐站在了一棵由血肉堆叠而成的树上,看著面前宽达十数里的血色的河流流淌著。 隱约可以看见,这河流之中有新鲜的血肉在其中沉浮。 他的眉间微微一挑,便看见方才感应到的那些由修行者大战的地方,一路有数道红光急速而来。 为首的是一名全身喋血的中年修行者,修为在阴阳境。 他的身后有数道龟甲盾牌式的法宝,但是均已经破裂。 此人正在仓皇逃窜,而他的后面有两道一红一青的光芒追杀而来,是两名面容冷漠的年轻修行者。 这两人修为也是在阴阳境,不过两人法力的波动之浑厚,要比那中年男人至少强了一重天。 轰隆隆一声巨响。 一支金色的长箭被一名年轻的男修自手中弓箭之中射出,击中了这中年男子,將他撞在了这血色的河流之中。 那中年男子身子一阵翻滚、滚挣扎,最后死地躺在了河岸边。 他身子抽搐了几下之后,神魂飘了起来,想要逃走,但是却被那根金色的弓箭死死地缚住。 那两道身影一步落了过来,抬手便在那中年修行者身上一按,將对方手中的一个应该还没有拿暖和的玉盒给抓在掌心。 这时,两道目光皆是转了过来,望向了祁乐的方向。 第1434章 老皇城 这两名修行者在望向祁乐的那一瞬之间,眼神之中皆是带著浓浓的警惕。 然而,当这两个人猛然眨了一下眼睛,便发现面前方才还出现的修行者,竟然已经倏然之间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之中。 这两人神色骤然一变,撑开法力,修为在周围震盪。 神念几乎扫过了周围寸寸空间,但是却没有发现方才那人的存在,就仿佛自己真的是花了眼一样。 不过他们修炼已到五境,自是知晓越是如此,越是诡异。 “你看到那人的存在了吗?好可怕一个人,莫非是这人间魘之中的上古修行者之残魂不成?” “不太对劲,那人断然也是同样进入这人间魘里面的外来修行者,但对方的实力不知超出我们凡几,好可怕!赶紧走吧,既然已经有所收穫,便不要再在此间过多停留。” 这两人神念一个交流,便径直撑开了神光,消失在了此间。 而此时,祁乐的身影才缓缓在另一座山头之上浮现而出。 方才这两人出现之时,他便已然出手了,並没有直接杀了这两人,而是把两人有关於此地的记忆尽数给取了出来。 到了他这般的修为,想要对这两名五境的修行者出手,自是轻而易举,他们连一丝察觉都无法生出。 他们从出生以来经歷过的一切大小事件,便尽数被祁乐掌握於心。 “原来这是从江山社稷图里面放出来的一座可怕的人间魘,至少是不可知级。” 祁乐心思跳动,他在这两名修行者的记忆之中,已经获取了这一座人间魘的信息。 当下他身处天下三十五道之一的神鬼道。 而这一座人间魘,乃是数千年以前的天唐国都。 姜氏天唐麾下,国都乃是神临城。 但实际上,当年李氏天唐座下,刚刚建立李氏天唐之时,当时的修真界国都是老皇城。 后来发生了一次无比可怕的皇城墮化的诡异事件,使得其內有不下於十尊的六境修行者在短时间內接连墮化。 诡异且恐怖覆盖整座老皇城的墮化力量,竟是在极短的时间之內將那一座皇城所淹没。 饶是以李氏天唐的力量,也仅仅是把核心的势力,从这一座已然墮化成不可知级人间魘的老皇城之中撤了出来。 最后为了天下生灵之安危,强行將这一座在极短时间之內便墮化成不可知级人间魘的老皇城,给收进了江山社稷图內。 而眼下多年时间过去,江山社稷图洞开,其內逃出了不可知级人间魘,散落整座修真界。 同时,祁乐从这两名修行者的记忆之中也得到了讯息。 当年因为事发突然,实际上老皇城之中还有诸多的宝物,各大顶级势力撤退之时,有一些丹药、阵法、灵种、法器都留在了老皇城之中,还没有来得及取走。 所以多年时间过去,儘管这是一座不可知级的人间魘,但是在这一座老皇城之中,造化依然极大。 而另一方面,也因著姜氏天唐向全天下发布悬赏,只要能够成功封印一座自江山社稷图逃进修真界的人间魘,便可得到江山社稷图內的人道气运之加持。 祁乐又不由得回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后,那只以弔诡力量將他传送至此的魘眼,已然了无踪跡。 这东西实在是有些神出鬼没了。 不过眼下既然已入了这老皇城,那就看看找个机会,能不能將这老皇城给收回江山社稷图之中。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之上,此时整个空间之中的光线又一次地发生了变化。 眼下是青红两色在天地之间交叠。 祁乐踏著面前的血色河流,一路逆流而上,在飞行了约摸千里的路程之后,面前便出现了一座宛如由黄金锻造而成的城池。 不过,城池之上沾满了诸多血肉污秽。 隱约之间可以看到一些强大的法身、可怕的魔神虚影,矗立在这巨大的城池周围。 更有几尊修行者悬於高空之中,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杀进这座老皇城之中。 祁乐的神念衝著老皇城卷了过去。 祁乐自血色河流之中翻飞而起,他已经冥冥之中感应到了方圆的数万里地界,包括方才自己一路溯流而来的那血色河流,都已经完全被老皇城的诡异人间魘力量所包围。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他是处在一个独立的小洞天之中,整个洞天是被老皇城的规则所覆盖著。 瞧著祁乐的出现,高空之中有诸多道奇诡的目光,皆是朝著他投了过来。 祁乐將自己的神念给收了回来,他发现整座老皇城有一道很强大的阵法,挡住了他神念的窥视。 这阵法自老皇城墮落数千年以来,居然还在运转著,显得颇为奇异。 一名身上披著黑色袈裟,光禿禿的脑袋上还端坐著一个缩小版的佛陀的奇怪和尚,忽然衝著祁乐宣了一声佛號: “阿弥陀佛,贫僧痴魔,施主倒是有些面生呀,是神鬼道的修行者吗?” 痴魔和尚声音缓缓落下之际,周围立刻又有十余道顶尖大修行者的目光,皆是毫不避讳地扫过了祁乐的肉身。 祁乐隱约能够感到一些非常古怪的神念,仿佛化作了粘稠的触手,想要爬进祁乐的身体之中一般。 祁乐袍袖翻飞而起,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眾人,冷哼一声之际,体內法力震盪,更是有诸多灵欲小鬼自身体之中流淌而出。 当下拥有完整孽字经的祁乐,於此刻催动了造孽之法力,立刻便使得那些想要窥探他的目光与神念全部倒卷而回。 隱约之间甚至有人发出了一些尖叫,有人的气血开始翻腾。 “在下李八,见过痴魔法师。”祁乐衝著面前这和尚微微一拜,这老和尚麵皮微微跳动了一下。 本来他是结跏趺坐,悬於半空之中,此时便兀自站了起来,一双老眼扫视了一番祁乐: “此等造孽之法力,道友是……孽宗十二孽障的哪一位?” 一名身上裹著血色人皮的女子,甩了甩自己如瀑的长髮,闻言同样是投来了目光。 她悬在约莫百丈之外,她的身上有诸多灵欲小鬼还在跳动。 方才便是此女的神魂对於祁乐的扫视来得最为剧烈,所以她遭受到的灵欲小鬼的攻击,也就是更为可怕。 第1435章 万灭法阵 “竟是孽宗的十二孽障之一吗?怪不得能够搅动人心慾念。倒是本座有些眼拙了,合该遭此一劫。”那名披著人皮的女修忍不住出言说了一句。 这时,她体內的法力才渐渐將身体之中的灵欲小鬼给压了下去。 虽然被祁乐这一手给弄得有点难受,但她並没有强行发作的意思,反而是对祁乐带著浓浓的忌惮。 祁乐只是扫了面前的痴魔老和尚,並没有接话,反而是偏过头来看著面前的老皇城。 这一座城池在阵法的掩映之下,隱约可以看见城池內部有诸多诡异墮化的跡象。 当然也有诸多的宝物在其中流转。 不过目前来看,正是因为有著这阵法的防御,使得在场的近20名六境的大修行者,皆是无法踏入其中。 祁乐只是轻微地扫了一眼,便知晓,这些六境的劫念修士,皆是神鬼道的大修行者。 从之前那两名阴阳境的修行者之中得到的记忆来看,这一座老皇城不可知级人间魘,已经在神鬼道之中肆虐了多年。 中间死了很多的修行者,甚至是有两尊劫念的大修,也在此间崩掉了自己的本源。 但同时也有不少的修行者在这老皇城之中得到了极上造化。 也是在数年之前,不知是哪一尊修行者在其內触碰到了某种忌讳,强行使得那老皇城的护城大阵被催发了。 要知晓,这大阵在多年以前,可是李氏天唐国都的护城大阵,就算是七境的邪神想要强行破入其中也是极难极难的。 虽然岁月流逝,阵法的力量,已然残破不堪,但这样的大阵,依旧直接把六境修行者们给挡在了外面,使得眾人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其內的宝物在流转,却是无法占为己有。 简单几个对话,在场的几尊大修行者似乎也明白了,这忽然出现的陌生大修行者並不喜欢与人交流。 故而这群人便也不再言语,唯有心中保持著对於祁乐的深深忌惮,毕竟这人可是疑似孽宗十二孽障的存在。 便听见那来自於佛魔寺的痴魔老和尚往前一踏,手中甩出了一把由千百种各色种族的骸骨堆叠而成的法杖。 “诸位道友,这老皇城在我神鬼道已汲取多年的天地灵力,若我等再不將之破解,將之封印进江山社稷图之中,怕是整座神鬼道都要被其肆虐,更有可能被其直接吞掉,诸位不可再藏拙了。” 这群神鬼道的六境劫念修行者们互相都认识,所以几个人简单交流一下之后,便决定合力祭炼一座恐怖的大阵。 约摸半个时辰之后,那方才披著血色人衣的女子,手中翻出了一块白色的罗盘,罗盘之上插著九根顏色不一的旌旗,扔给了祁乐道: “道友既已来了此间,那便出点力吧。我等合力將这防御阵法给切开一道口子,届时其间造化,便各凭本事了。” 祁乐接过了对方甩过来的罗盘,神念往其中一涌,便立刻感应到了这群六境的修行者即將合练祭炼的一道阵法乃是名为万灭法阵。 是一道七阶阵法,出自於佛道大宗佛魔寺。 祁乐的神魂往这阵法之中一涌,可以看到有诸多能够挡住祁乐的神魂窥探的种种禁制。 这应该是那主持著阵法的痴魔老和尚特地布置下的,也就是说,所有人能够以法力催动这万灭法阵,但是想要窥探到这万灭法阵的核心枢纽,想要將这法阵占为己有,却是在这禁制的阻挡下,基本上做不到。 但是…… 这法阵之中的种种波动,却是与祁乐当年得自於不哭鬼佛手中的卍解,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甚至可以说,这两者之间应该有著最核心的同源波动。 “看来这痴魔老和尚拿出来的这万灭法阵,阵法枢纽说不定还真是以这卍解法门来涌动的。” 祁乐在心中若有所思之际,立刻將神魂分出了一丝神念,钻进了那一层又一层的禁制之中,再以卍解的力量悄无声息地往这万灭法阵的核心深处涌了过去。 万灭法阵骤然撑开了一道神光,绵延数万里,將整座老皇城都给笼罩了进去。 大家皆是六境的大修行者,自是无需再有人多言去指挥,各自站在了天地的一角,催动了掌心之中的罗盘。 每个人身后,或多或少的阵旗插在了虚空之中。 祁乐神念一扫,足足23名六境的大修行者,合力將这万灭法阵给祭炼了起来。 滔天的阵法之力於九天之上匯聚。 此时,祁乐的神魂也终於穿进了那万灭法阵的核心阵眼之处,在那层层的波纹与符文的涌动之间,隱约可以看到那如同芥子须弥一般的缩小版的痴魔老和尚,盘坐在阵眼中间。 他闭著眼睛,口中念念有词,吟诵著佛门的大道经文。 此刻祁乐当然是没有破坏这一道万灭法阵的意思,只不过神魂在这法阵之中来回游走,很快把这法阵给学了个七七八八。 他猜得的確没错,这一道七阶的阵法最核心的阵法枢纽,是以卍解的奥义来布置的。 不过还需要一些顶级的布阵材料才可以完美地布置出来。 祁乐心思微微跳动,万灭法阵骤然轰鸣一声,其中出现了一具带著璀璨金光的佛陀虚影。 隱约之间,祁乐甚至在这佛陀虚影之上,看到了一丝不哭鬼佛的样子。 不过,更多的模样在其上堆叠时,那一丝不哭鬼佛的模样便很快消失在了祁乐的视线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更多奇诡的佛陀模样,在这虚影之上不断地堆叠流转。 这佛陀单手结印,五指金光湛湛,旋即大掌按下,狠狠地拍在了这老皇城的阵法之上。 汹涌的波动摇晃了整座诡异人间魘的独立空间。 在数千里开外的一些其他修行者们,皆是被这阵法所波及。 修为稍微弱一些的,便会直接被震成重伤。 “诸位道友,大阵最多只能维持半个时辰的时间。各位可要全力以赴呀!” 痴魔老和尚大喝一声,旋即整个人已然化成了一串诡秘的佛家符號,穿进了刚刚被撕裂开的一个带著金光的阵法口子之中,消失在了老皇城內。 其他人自是不甘示弱,一个个化作虹光,前前后后落进了老皇城之中。 祁乐趺坐在原地,花了20个呼吸的时间,將这七阶的大阵万灭法阵给完美地印刻在了心里之后,这才猛地睁开了眸子,双目之中神光一闪。 他抬手在面前的虚无之中一按,掌心之间立刻有一些时间虫子爬了出来,钻进了万灭法阵之中。 他一步落下,同样踏进了老皇城內。 第1436章 诸多力量堆叠 祁乐的神念一踏入其中,便立刻感应到了整座老皇城之中诡异的墮化力量,化作了亿万根能够撕裂他的肉身与神魂的针一般的存在,正往他的身体之中钻。 这种级数的力量,在经年累月的积累下,尤其是在这前代的李氏天唐的皇城的诡异力量的堆叠下,强度几乎已经堪比劫念二重天了。 面前的光线重重叠叠,显得迷离梦幻。 祁乐的神念想要展开,仅仅只能够撑开约摸百丈的距离。 尘封多年的力量在不断地阻挡著祁乐对这一座老旧皇城的窥探。 祁乐一步落下,脚踏实地。 他的面前,在外面遇见的那披著血色人皮的女子,此刻被无数细密的、长满了獠牙的乳白色虫子所啃食著。 她的肉身与神魂被诡异的力量附在了原地,正在惊声尖叫,但是却也无可奈何。 这女人不过是劫念一重天的修为,方才强行冲了进来,虽然手中撑开了诸多防御的法宝,但是依然没有抵挡住此间的墮化力量。 眼下,这些墮化的力量化作了能够啃食掉她一切的虫子,正在不断地啃食她的本源之力。 祁乐踏在了她的面前,这女人仅有的神志也注意到了祁乐的存在。 她的瞳孔正在不断地涣散,但是她在向著祁乐求救:“道友还请出手,我是神鬼道顶级修真世家王家的人,道友只要出手救我。出去之后,我定当以重宝感谢。” 然而话音还未飘散之际,这女人的神魂骤然迸发出一圈黑芒。 她最后点燃了自己的精血,强行燃烧了自己的本源,以诡异的力量想要钻进祁乐的身体之中。 祁乐嘴角微冷,就在对方的神魂想要钻进自己的身体里面,想要强行夺舍自己之时,径直將对方的神魂捏在了掌心之间。 也不待对方言语,诡异的力量完全將对方的神魂锁住。 接著,九天幽冥火连带著涅槃心火一起,將对方的神念所燃烧。 下一刻,祁乐便发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这名修行者並没有想要强行撬动本源,回归到自己锚定的人间魘。 这不是她不愿意,而是因著她受到了这老皇城的影响,竟然没有办法回归到她的人间魘之中。 “看来这座老皇城比我想像之中还要强!” 祁乐收回了自己的思绪,不再去关注这已经死掉的女子,掌心微微一用力,將对方残余的神魂尽数捏碎,旋即身形往前一踏,直接踏进了面前七色的流光涌动之间。 祁乐立在了一条昏暗的街巷之上,整条街皆是由石板铺就而成,宽约十丈。 街道两旁有各种各样的商铺,但因尘封已久,早就已经腐烂不堪。 诡异的墮化力量化作了魑魅魍魎、妖精鬼怪,在这些商铺之中流转。有 一些胆子大的朝著祁乐扑杀而来。 修为波动最弱的都是在阴阳境二三重天,强一些的便是劫念一重天、劫念二重天。 不过全部被祁乐挡在了身体之外。 祁乐身上穿著婚衣,还持有八荒六合三界两尘微仪针,此等级数的攻击,於祁乐而言不过就是挠痒痒。 整座老皇城之中的墮化力量,几乎形成了一道又一道无形的壁障,阻挡在祁乐的面前,使得他没有办法以极速穿行。 他踏在石板街之上,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面前出现了一株黑白两色交叠的变异灵种,似乎已经生出了灵智。 一双血色的眼睛在看见了祁乐的一瞬之间,便立刻化作了一圈血色的光芒,钻进了墙角,消失不见。 咚咚咚。 有诡异的敲鼓声,忽然在左前方的巷道之中响起。 祁乐立在了巷子口,发现这极其逼仄且幽深灰暗的巷子之中,竟是有一个红色的鼓矗立在其中。 没有人敲这个鼓,但是这个鼓却是在兀自响动著。 鼓面波纹捲动,可以看到这鼓的材质似乎是某种妖兽的皮。 当感应到了祁乐的视线之后,这面鼓上,鼓声忽然转为了桀桀的怪笑声。 声音不男不女的。 下一刻,一道凝作了长枪一般的音波攻击便从这鼓之中涌了过来,直直地朝著祁乐的脑袋猛然斩了而来。 祁乐身形一闪,躲过这一道攻击,旋即张嘴一呼,呼出一团九天幽冥火,將面前的昏暗巷子尽数给包围。 祁乐连连后退,便看到幽深的火光之中,那面鼓竟然伸出了八只脚、四只手,从巷子里面跳了出来,惊慌失措一般地往这条大街的深处一路穿行而去。 “这面鼓里面的力量波动,有些古怪。” 祁乐眉间微微一皱,按照他化解人间魘的经验,想要解决这一座老皇城,便要找到最核心的墮化源头。 不过从得到的讯息来看,当年这老皇城墮化得太快,至少有十尊六境的修行者齐齐淹没在了老皇城的墮化力量之中,想要找到这源头…… 此事,连当年的李氏天唐都没有找到,而是强行將之封印进了江山社稷图內。 所以这般来看的话,自己想要找到源头的想法也应该打消,转而应该將这人间魘封印进江山社稷图里。 祁乐摊开了自己的双手,两个掌心之间有奇异的阵纹在波动。 这是取自於江山社稷图里的封印阵纹。 当年在韩剑的寿宴之上,由天唐的大公主姜彩仙亲自发布。 只要有修行者能將此等奇异的阵纹贴在墮化人间魘的墮化核心,再以法力催动,便可於冥冥之间与江山社稷图形成感应。 届时,再以磅礴力量,凭藉这股感应,將江山社稷图的力量指引著降临到人间魘之中,便可完成对於那人间魘的重新封印。 祁乐沿著这条街继续往前,在一块竖著的倒塌的房屋后面,方才消失的那一面鼓,竟是探头探脑地探了出来。 它的鼓面之上没有五官,但是祁乐却分明在这鼓面之上感应到了某种异样的情绪,仿佛它在等待著祁乐跟著它往前一般。 这是一股若有似无的牵引,是一种冥冥之中的勾引。 只要修行者对於这面鼓怀著一丝好奇,便会忍不住被这股力量勾引著往前。 “有点意思,这是来自於孽字经的力量呀。” 第1437章 老皇城的皇城 祁乐立刻就做出了自己的判断,很显然,在这墮化源头之中,也就是当年墮化的那十余尊六境修行者之中,至少有一尊修行者,是修炼了孽字经相关的副册的。 这才使得这皇城之中,有这种能够凭藉著修行者体內的人心慾念而渐渐將之放大的奇怪墮化力量,在不断扩散。 祁乐在转过了这条街之后,面前出现了一座看起来一尘不染,仿佛新建造的府邸。 府邸之中流光溢彩,甚至有真龙、神凤、巨象、黿龟的虚影在其中流转,宛若真的是一座人间仙境一般。 其內更是有虚无縹緲的仙气飘了出来。 祁乐光是闻了一闻,便能够感觉身体之中的法力似乎在这气息的涌动下,变得越发凝实。 然而祁乐却是眉头一皱,抬手便在自己的眉心一按,直接將这股奇怪的味道,从自己的身体之中给震了出去。 似乎是某种医字经的副册裹挟著造孽经的力量,將两者融合在一起,形成墮化加持。 若自己闻得久了,怕真的要在此等迷离梦幻之中,以为自己遇上了某种仙境,可以洗伐自己的凡体肉胎。 祁乐身形一闪,站在了这座如同新建成的府邸的上空,神念往其中一扫,便能够看见有一尊方才进来的六境修行者,竟是被诸多的精魅所包围。 那是一尊女修,她的周围皆是雄性的精魅。 每一个脸上都带著浓浓的灵欲,將这名六境的修行者也迷离进去。 “能够让六境的大修行者徜徉在其间的迷离梦幻,此间的墮化力量果然非同小可。” 但祁乐依旧是不为所动,凭藉著造孽经的强大感应,以及位格上的压制,他径直穿过了这一座新建的府邸,面前出现了一座演武场。 似乎是多年以前开设在此间的宗门训练弟子的地方。 演武场的中间盘坐著一具骷髏,那骷髏周围有诸多的法宝虚影在不断地流转。 这骷髏的身后,有诸多的手臂探了出来。 皆是由森森白骨堆叠而成的手臂上,就在祁乐的气息出现在这广场之上的一瞬之间,这些手臂周围的那些法宝虚影立刻凝实,握在了这些手掌之间。 那骷髏双目之中亮出了森森光芒,骤然锁定了祁乐。 诡异的力量朝著祁乐袭杀而来,诸多法宝似不要钱一般朝著祁乐撒了过来。 祁乐身形一飘,立刻將自己隱匿,匿於虚无之中,很快退出了这一片广场。 “这是兵字经副册修行者墮化的力量……”祁乐很快就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他又穿过了几条街,感受到了七八种不同的本命经的墮化力量,在整座老皇城之中漂浮。 每一股墮化的力量,几乎都能够轻易地杀死劫念一重天的修行者。 到了此时此刻的老皇城的诡异深处,唯有劫念二重天,甚至是劫念三重天的修行者,才可以继续往里。 “这老皇城当年能让李氏天唐皇族,都在极短的时间內做出判断,没有解决其间的墮化,反而是將之收进了江山社稷图內,足以想见,这墮化的力量源头会极其弔诡。不可托大,还是不可托大! “眼下便是以最快的感应找到那源头所在,將江山社稷图的真灵召唤进这不可知级的人间魘之中,便算是完成了我的任务。” 祁乐心思跳动,只要他不去强行想要以一道经的力量炼化这一座顶级的不可知级人间魘,危险便不会有那么大。 数个时辰过去,祁乐穿过了几座坊市,来到了一座似佛陀一般的雕像前。 这佛陀的模样与进来之时那万灭法阵召唤出来的那佛陀虚影,同样有著几分相似之处。 看到这一幕,祁乐不由得对佛门的这些功法生出了一些奇怪的疑惑来。 佛门最顶级的三尊可怕的神祇,便是过去佛、现在佛、未来佛。 莫非这些佛门修行者在修炼到的最后,召唤出来的佛陀虚影便是这三尊佛陀的样子吗? 就算是那七境的邪神不哭鬼佛,似乎也逃不出这一遭。 而在这具佛像下,祁乐看到了盘坐於半空之中的痴魔老和尚。 他的身上散发著柔和的佛光,与身后隱没於幽深晦暗之中的佛陀雕像相互映衬,显得有些弔诡,却又显得充满了希望。 痴魔老和尚睁开了目光。 他身上的诸多孔窍之中,都在流淌著佛门卍字。 他衝著祁乐宣了一声佛號道:“阿弥陀佛,不知道友发现没?这老皇城端的是步步凶险……” 祁乐微微点头,笑著说道:“確实如此,没发现什么造化;宝物、丹药一个也没找到。 “倒是遇到了不少的凶险,差点就要命丧於此了,这般来看,我於此间没甚造化,还是得早早离去才是。” 痴魔和尚站在了半空之中,道:“我们试试能不能把江山社稷图的真灵召唤进来吧,如此也不枉进来走了这一遭。” 祁乐连连后退,道:“此事法师可自行去做,江山社稷图人道气运届时便完全加诸於法师身上,岂不美哉?” 说完,祁乐更是不待这老和尚言语,转身消失在了一片街角之中。 痴魔一直注视著祁乐消失在一片波光的闪烁之中,好一会之后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他又转过头来,抬头看了看面前高达百丈的古怪的佛陀石像。 盘坐在他头顶的缩小版的痴魔小和尚,从他的头顶之上站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竟似活了过来一样,从他的脑袋之上跳了下来,一溜烟钻进了面前的佛陀石像之中,倏而便消失不见。 此时,祁乐终於站在了这座老皇城的皇城之前。 左手掌心之间,福天经的法力在不断跳动,那已经黑到几乎看不见金色存在的福字一闪而过。 右手掌心之间,便是来自於孽字经以及炼神诀,还有医道经的法力波动。 皆是在向他传送著,这皇城的深处有著数道奇诡的本命经在涌动。 这是同序列本命经之间相互生出的感应。 “说不得那墮化的源头便在这皇城之中。” 祁乐,撑开了一道防御法力,一步踏进了已经残破不堪的皇城之中。 第1438章 花海 入目是一些横七竖八的尸骸,似乎是当年待在这座皇城之中,却因墮化力量侵袭太快,来不及逃走的守卫皇城的兵士们留下的。 一踏进此间,朝著祁乐身体之中侵袭而来的力量,显然要比外界又强了不止一倍。 这股力量几乎已经算得上是劫念二重天的巔峰。 祁乐撑开神念,打起了一万分的精神,仔细洞察著四周围晦明变化的皇城空间,只见一些奇怪的像是活物一般的光线在眼前跳动。 每一具尸骸之上,都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肉存在,仿佛在岁月的侵蚀下,这些原本活著的兵士们被岁月层层啃食掉了。 面前便是一排排的重叠著的宫殿,还有一些诡异的空间阵法的波动在跳动。 似乎是当年老皇城的皇宫之中,同样有著空间阵法。 祁乐踏过了一片巨大的由白玉铺就而成的广场,踏上了一片宫殿群落之中,面前的空间便扭曲了一下,眼前顿时豁然开朗。 仿若回归到了正常的修真界,又似真正踏入了皇宫之中。 各种各样的宝物点缀在虚空之中,映照出整个重重叠叠、几乎覆盖数万里地界的宫殿群落。 高空之中,有一只白玉巨象站在了几朵云彩之间。 其身躯无比的庞大,几乎占据了小半个天空。 但若是仔细去看,这头白玉巨象眼神涣散,它粗糙的皮肤表面有诸多的诡异跡象在流转。 有小鬼在其中跳动。 有虫子在啃食它的缝隙。 有触手在舔舐它周围的空间。 有诡异的舌头在吞吐著墨黑的雾气。 此时祁乐身体之中的炼神诀法力,开始疯狂地震颤起来。 一股让他有些熟悉的波动,自这重重叠叠的宫殿深处传了过来。 祁乐若有所思,脚下动作不疾不徐,在一个又一个的宫殿上穿梭。 时而便有极其弔诡的墮化力量化作刀枪剑戟,朝著他袭杀而来,皆是被他轻易化解。 不知穿过了多少宫殿,不知穿行了多少距离,祁乐的面前出现了一片由诸多灵种堆叠的空间。 从一阶灵种到六阶灵种,密密麻麻地铺展在天地之间,仿佛是医圣谷的一座六阶药园一般。 但显然这里並不是。 这是前李氏天唐的皇城。 这里是老皇城。 祁乐抬手捏了捏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株四阶灵草。 法力往其中一灌,倒是没想到这株灵草居然真的还存在著灵性。 甚至因著经年累月的在这老皇城之中堆叠,其內的药性较之寻常的四阶灵草,还精纯了不止一倍。 祁乐撑开法力,穿过了这些细密的灵种墙壁,它们几乎铺了数百里的空间范围。 祁乐抬手把其中的一些极其稀有且罕见的五阶、六阶灵种都给收集了起来,一时间倒是赚得有些盆满钵满。 不过一些顶级的六阶灵种虽然同样有著极其精纯的药性,但是很明显,这些灵种的体內已经催发了墮化的力量,若是將之直接炼化进丹药之中,便是一道可以引人墮化的毒药。 故而这种已经被侵蚀的墮化的灵种,收集起来之后,还需以法力慢慢將其內墮化的力量散去。 祁乐的眼前很快出现了一根直径约摸千丈的,缠著金线的脐带。 这东西早就已经是老熟人了。 这脐带的前方拖著一个功德箱,功德箱內叮叮噹噹地晃悠著,在那脐带的牵引下,探到了祁乐的面前。 祁乐目光不变,这疑似来自於魘界的诡异功德箱,向来是会在诸多人间魘之中,向踏入其中的修行者收取孽钱的。 祁乐想了想,取出了20两孽钱扔进了功德箱之中。 这根金线脐带却是晃悠了几下,其上的金线有光芒在跳动,功德箱內也有孽钱碰撞的声音在响起,但是这功德箱却並没有退去,反而是又往前探了几寸。 显然是对祁乐放进去的20两孽钱不甚满意。 “你倒是有些贪心了啊。”祁乐嘆了一句。 话是这么说,他自是没有与这疑似来自於魘界的强大存在起衝突的意思。 反正手中的孽钱数量还多,他直接又取了200两孽钱出来,也不管多少,囫圇往这功德箱之中一扔。 这功德箱又在叮叮噹噹地碰撞了片刻之后,看起来似乎才有些不情不愿地缓缓往后退去。 那一根缠绕著金线的千丈脐带在整个灵种空间之中搅动了一下,扬起了一片咿咿呀呀的尖叫声。 很多人形的灵种似乎也感应到了诡异的墮化力量,它们的灵智告诉它们,那功德箱以及那金线脐带非常可怕,所以被触碰到之时便齐齐惨叫。 祁乐的面前出现了一片花海,在那五顏六色的花海中间,竟是有一个看起来仅有五六岁的赤脚少女。 她的双脚踩在两个顏色不一的花骨朵之上,手中提著一个花篮。脑袋上还有一个花环戴著。 花环上面一共有七朵花,每一朵花都是由一种顶阶的六阶灵种的花编织而成。 “嘻嘻,小哥哥,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那小女孩望向了祁乐,忽然开口,很是诡异地说了一句。 接著她身下的那一片花海,无数的花骨朵便堆叠起来,形成了一道带著伟岸力量的花龙捲朝著祁乐席捲而来。 强大的力量捲动著周围的灵种,也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使得这些灵种全部生出了五官。 有的灵种长出了长达数千丈的手臂。 有的灵种长出了长达数万丈的舌头。 有的灵种眼珠子陡然扩大到数百丈直径。 有的灵种鼻子里面探出了惨白的手掌。 诸般诡异五官的变化,齐齐化作了强大且伟岸的力量,灌进了那花龙捲之中,每一个都拖著一个跳动著鬼面的花骨朵,朝著祁乐涌了过来。 “嘻嘻,我看小哥哥体內生命力如此旺盛,不如入我腹中,来炼那一炉惊天泣鬼神的丹药。 “说不得,吞下之后便能立地成仙。” 小女娃阴森森的怪叫声在空间之中迴荡。 祁乐在天地之间跳动之间,手中三阳剑已然纷飞而出,衝著面前的攻击无差別地一剑切了过去。 炽盛剑意將这些花海尽数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