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综咸鱼,但顶流总想和我炒CP》 第1章 开局心臟骤停 【大脑寄存处】 (先避个雷有时候为了推动剧情发展可能会让角色形象不是那么好,如果不喜欢这部分剧情的话可以跳这一部分哈。如果实在不喜欢我的书 ,我真的会哭著抱你的腿挽留的。看小说嘛为了自己开心不要生气哈强烈建议寄存大脑) …………… 沈闻清:“哥,这本《顶流的心动法则》巨好看,姐妹们都在磕,我特地拿来给你解闷。” 病房里,妹妹把一本封面是两个帅哥曖昧拉扯的小说塞进沈闻璟手里,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在做什么地下交易,隨后就被护士催著三步一回头地走了。 沈闻璟垂下眼睫,看著里胡哨的书名,指尖没什么力气地翻开书页。 他有先天性心臟病,从小泡在药罐子里,医院就是他的第二个家。 消毒水的气味包裹著他,他懨懨地翻著书,纯当打发时间。 故事设定还行,讲的是国內首档男男恋综《心动信號》里的嘉宾配对。 沈闻璟看得没什么感觉,正要合上书,一个名字让他停住了动作。 沈闻璟。 书里有个和他同名同姓的炮灰。 根据书里的描述,这个沈闻璟在恋综里纯纯背景板,镜头没几个。 职业是个刚出道的小画家,性格闷葫芦,感觉是作者拉来凑数,顺便给万人迷主角受当对照组的工具人。 有点意思。 沈闻璟唇角扯动了一下,想看看书里的自己下场如何。 就在这时,一阵剧痛猛地攥紧了他的心臟。 ……又来了。 他平静地想。 眼前迅速发黑,书本从他脱力的手中滑落,啪地掉在地上。 耳边是监护仪尖锐的鸣叫,和门外妹妹撕心裂肺的哭喊。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他脑子里冒出的念头是—— 还没看到那个倒霉蛋的结局,血亏。 …… 死寂。 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沉寂。 死了? 应该是了。 没有痛苦,也谈不上不甘,反而有种终於解脱的轻鬆。 这辈子,他活得太累了。 就在沈闻璟以为自己將要永远下沉时,一道光亮刺破了黑暗。 纷杂的声音涌进耳朵。 身下传来车轮滚动的轻微震动,眼皮上能感到暖洋洋的温度。 他费力地掀开眼皮。 眼前不是医院惨白的天板,而是一辆车的內顶。 他正坐在一辆行驶中的保姆车后座。 “璟哥,你醒了?刚才怎么叫你都不应,嚇我一跳,还以为你晕车了。” 旁边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探过头来,笑嘻嘻的。 沈闻璟没出声,缓缓抬起自己的手。 这是一双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很漂亮,但不是他的。 他的手因为常年输液,手背上总覆盖著消不掉的针眼和淡淡的淤青。 他下意识地將这只陌生的手覆上胸口。 咚、咚、咚。 心臟在胸腔里平稳而有力地跳动著,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每一次搏动都那么清晰,那么强健,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他试著深吸一口气,空气顺畅无阻地涌入肺腑,胸口没有了那种熟悉的、被束缚的闷痛感。 这……怎么回事? 他不是死了吗? 沈闻璟转头望向车窗。 车窗玻璃上,清晰地映出一张脸。 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 眉眼昳丽,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漂亮,一双勾人的桃眼,鼻樑高挺,唇色很淡。 这张脸和他自己有七八分相像,却更加精致夺目。 只是脸色透著病態的苍白,神情里有股挥之不去的倦意和疏离。 一个荒诞的念头冒了出来,但他需要更多信息来证实。 “我们还有多久到?” 沈闻璟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语调很稳。 工作人员看了眼手机导航,回道:“快了璟哥,马上就到码头,我们坐游艇很快就能到心动小屋了。” 心动小屋。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解锁了沈闻璟混乱的记忆。 那本叫《顶流的心动法则》的小说,恋综《心动信號》,录製地心动小屋。 他猛地低头,在座位缝里找到了一个手机。 指纹很自然地解开了锁。 屏幕亮起,壁纸是深蓝色的夜空。 他点开微信,置顶的联繫人是【王哥】。 聊天记录停留在半小时前。 王哥:【闻璟,这次机会难得,《心动信號》是s级项目,泼天的富贵,你给我好好表现,多爭取点镜头。】 王哥:【別跟以前似的锯嘴葫芦,主动点,多跟人交流。】 王哥:【到了没?】 沈闻璟摁熄了屏幕。 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了那个唯一的、最离谱的答案。 他死了。 然后,他穿进了自己死前看的那本小说里。 成了书里那个和他同名同姓的炮灰背景板。 沈闻璟向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喉咙里溢出了一声很轻的笑。 小说里的情节居然真的能发生,还是在他自己身上。 他没有惊慌,也没有狂喜,內心平静得可怕。 或许是那颗病了二十多年的心臟,让他早就习惯了接受任何命运的惊喜。 就在这时,一股不属於他的情绪和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一场接一场的饭局,对著一张张油腻的脸赔笑,为了所谓的人脉和资源,被经纪人当作工具推来搡去。 被画廊压价,被前辈打压,被现实磋磨。 日復一日,永无尽头。 这个身体的原主人,那个书里的沈闻璟,顶不住了。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画画,却被捲入无法挣脱的漩涡。 他太累了。 累到连挣扎的念头都生不出来了。 一股微弱的意识在他脑海里飘荡,像一缕即將熄灭的烛火。 【好累……】 【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自由……】 【如果是你的话……拜託了……】 那缕意识在留下最后几个字后,就彻底消散了。 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再也找不到痕跡。 原来是这样。 原主不是死了,是主动不干了。 他用自己的退场,换来了沈闻璟的登场。 將这具疲惫的身体和未来的人生,託付给了他。 沈闻璟睁开眼,窗外的阳光正好。 他能感觉到血液在温暖的血管里流淌,能听到心臟强健有力的跳动。 健康。 这是他上辈子求神拜佛都得不到的东西。 他抬手,再次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受著那份踏实的存在感。 过去的沈闻璟已经死了。 死在了那间冰冷的病房里。 现在活著的,是书里的沈闻璟。 他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城市的高楼渐渐被郊区的绿树取代。 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那个总是为他担惊受怕的小丫头。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应该会哭得很惨吧。 一股酸涩的感觉堵住了他的喉咙,连带著胸口都有些发闷。 车子缓缓停下。 “璟哥,到码头了。”工作人员提醒他。 沈闻璟收回思绪,眼中的那点悲伤被压了下去。 他对著窗玻璃里的那张脸,轻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对原主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放心吧。” “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第2章 挺適合睡觉的 “沈老师,这边走。” 工作人员的声音把沈闻璟从纷乱的思绪里拽了出来。 他点了下头,脚下的帆布鞋踩上了游艇的甲板,微微下陷的触感很轻。 行李箱的轮子在身后发出骨碌碌的滚动声。 眼前,是裹挟著咸味和湿气的海风,猛地灌进他的鼻腔。 风掀起他额前柔软的黑髮,灿烂到有些过分的阳光直直地洒下来,刺得他把眼睛眯了起来。 这股暖意……好舒服。 沈闻璟贪婪地,甚至有些粗暴地深吸了一口气。 新鲜的、充满生命活力的空气涌进肺里,那种畅快的感觉让他舒服得想发抖。 这股力量强行冲刷著灵魂深处那股刻进骨头里的、终年不散的消毒水气味。 连同耳边那冰冷的、规律的仪器滴答声,好像也被此刻哗哗的海浪声彻底盖了过去。 他缓缓睁开眼。 蔚蓝的海面在日光下铺满碎金,水天相接,看不到尽头。 几座绿色的岛屿点缀在海中,像几块质地上好的翡翠。 真好。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冰冷的、反光的东西。 不远处,另一艘漂亮的白色游艇上,几个扛著摄像机的男人已经就位,黑洞洞的镜头精准地对准了他。 摄像机…… 已经开始录了? 上游艇之后他隨便找了个靠著船舷的角落,把行李箱往脚边一放,整个人就懒洋洋地倚著栏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海面。 书里,主角受林白屿,靠著这档综艺里天真善良、温柔体贴的人设一炮而红,不仅成了国民白月光,还让天之骄子谢寻星为他神魂顛倒,最后爱情事业双丰收。 而他,沈闻璟…… 一个凑数的。性格沉闷无趣,镜头少得可怜,第一轮互选就尷尬地拿了零票,没几期就因为毫无存在感被节目组优化掉了。 最后还要被主角的粉丝追著骂,说他占著茅坑不拉屎,浪费了一个宝贵的嘉宾名额。 想到这里,沈闻璟紧绷的肩膀反而彻底鬆弛下来,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炮灰?背景板? 这不巧了吗?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神仙剧本! 他现在的计划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安安分分走完剧情,拿到那笔不菲的通告费。 然后找个没人认识的海边小城,买个带院子的小房子,养条懒洋洋的大金毛,院子里要种满自己喜欢的绣球和月季。 天气好,就画画。 天气不好,就搬张躺椅在廊下听雨看云,过上前世梦里都不敢想的咸鱼生活。 至於跟一群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玩什么心动游戏?算了吧。 养好这具来之不易的健康身体,自由自在地活到老死,才是头等大事。 沈闻璟正神游天外,美滋滋地规划著名自己的退休生活,全然不知,节目的直播已经悄悄开始了。 码头上几个不起眼的角落,高清摄像头把他孑然而立、和整个热闹场景格格不入的身影,实时传递到千万观眾的屏幕上。 【来了来了!我蹲了半个月的恋综终於开了!】 【第二个到的是谁啊?我的妈,这个顏值真实存在的吗?】 【是新人画家沈闻璟!我去看过资料,介绍说是艺术家。节目组真会挖,这气质绝了!】 【我靠,这脸这身材,说是娱乐圈神顏顶流我都信!这哥怎么不混娱乐圈啊?!】 【他好安静啊,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一幅画,有种清冷破碎感……我的心要化了。】 【他脸色好白,是不是身体不太好?看著好脆弱,好想衝上去给他披件衣服(吸溜)。】 【楼上的姐妹冷静点,现在都流行病美人设,说不定是装的。】 【他看起来好丧啊,感觉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儿,眼神都是放空的。】 沈闻璟確实对周围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他很认真地……发呆。顺便感受阳光晒在皮肤上的暖意,和微凉海风拂过脸颊的愜意。 这时,一个拿著手卡、像是节目组导演的中年男人,脸上掛著公式化的热情笑容,快步向他走来。这是嘉宾入场前的例行互动,为了丰富直播內容。 “闻璟老师,你好你好。”导演的声音充满了职业热忱,內心则在疯狂感嘆:这顏值果然没选错,镜头感太强了,隨便一站就是画报!绝对能爆! 沈闻璟从自己的思绪里抽身,偏过头,用那双清澈却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平静地看著他。 “第一次参加这种真人秀,感觉怎么样?”导演把带著毛茸茸防风罩的麦克风递得更近了些,期待著很激动、很期待之类的標准答案。 沈闻璟认真想了想。 “还行。” 乾净利落的两个字,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导演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丝无法察觉的凝滯。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他迅速调整,努力找补:“我们这次的录製地点心动小屋,就在对面的那座岛上。”他抬手指著远方,热情地介绍道:“环境特別好,依山傍海的,喜欢吗?” 沈闻璟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远处的岛屿被浓密的绿植覆盖,鬱鬱葱葱,在海水的环抱下,看起来確实很安静,很避世。 他轻轻点了下头。 “嗯。” 导演感觉自己额角开始冒汗了。这天……是真聊不下去了。 他正准备用我们节目开头,再硬拗一段官方介绍时,却听到沈闻璟又开口了。 只听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用一种极其真诚的语气,补充了一句:“挺適合睡觉的。” 他的声音不大,带著刚睡醒一样的慵懒,但通过近在咫尺的麦克风,清晰地传进了直播间里所有人的耳朵里。 导演脸上的职业假笑,瞬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睡觉? 哥,我们这可是s级恋综!是让你来谈情说爱,製造荷尔蒙碰撞的!不是让你来养生度假的!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那套应对各种艺人的话术,此刻竟然一个字都蹦不出来。脑子里只剩下四个大字:直播事故。 而此刻的直播间,在经歷了短暂的三秒钟死寂之后,彻底炸开了锅。 【噗哈哈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他说啥玩意儿?適合睡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这位哥你是魔鬼吗!导演的笑容当场就离家出走了!】 【导演:我尽力了,这天我实在是聊不下去了,告辞!】 【笑不活了家人们,他好像是认真的,他真的只是想找个地方睡觉而已!】 导演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强行把已经碎成渣的职业假面重新粘回头上,最终放弃了和沈闻璟继续交流的打算。 他尷尬地笑了笑,对著沈闻璟点了下头,便转身匆匆离开了。 再聊下去,他怕自己的职业生涯会提前画上句號。 沈闻璟对此毫无所觉。 他看著导演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甚至还有点疑惑地眨了眨眼。 他说错什么了吗? 那个地方看起来,確实很安静,看起来就很適合睡觉啊。 这难道不是优点吗? 午后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甚至真的……有点犯困了。 至於会不会被骂……那又如何?反正酬劳到手就行。 阳光这么好,还是犯困要紧。 第3章 请勿打扰模式 他现在也是真的困。 原身昨晚为了赶一幅画的收尾,硬是熬到了凌晨三点。 这会儿海风一吹,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游艇平稳地靠岸,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宣告著短暂海上旅程的结束。 沈闻璟拎著自己的行李箱,没等工作人员帮忙,就自顾自走下了舷梯。 码头上早有一辆观光游览的电瓶车在等候。 “沈老师,这边,我们坐这个车去心动小屋。”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快步跟上,热情地指引。 沈闻璟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他把箱子递给工作人员放好,自己选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电瓶车无声地启动,像一片叶子滑入林间小径,沿著铺设好的平整小路向岛屿深处驶去。 路两旁是叫不出名字的高大热带植物,叶片肥厚,绿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將烈日分割成一块块斑驳的光影。 风彻底没了海上的咸腥,带著植物根茎和湿润泥土混合的清新气味,毫不吝嗇地灌入他的鼻腔,涌进他的肺里。 他伸出手,摊开掌心,任由夹杂著暖意的风从指缝间穿梭而过。 那种真切的、带有温度的触感,让他有些著迷。 他甚至能闻到植物被阳光蒸腾出的味道。 这种感觉,奢侈得让他有点上癮。 电瓶车在一栋漂亮的纯白色双层別墅前缓缓停下。 巨大的落地窗乾净得能倒映出远方的海和天。 “沈老师,到了。行李我们会帮您送进去的。” “嗯。” 沈闻璟应了一声,迈步走上台阶,伸手推开了那扇看起来就很重的原木门。 门內是一个巨大的客厅。 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黑、白、灰是主色调,搭配著金属和玻璃,显得空间感十足,但也有些冷清。 一个男人正背对著门口,坐在客厅中央一块巨大的灰色长绒地毯上,低头摆弄著一个復古的黑胶唱片机。 他穿著简单的白色麻衬衫和卡其色长裤,身形修长挺拔,只一个背影,就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斯文气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男人回过头来。 那是一张温和俊秀的脸,戴著一副精致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清亮而深邃。 他看见沈闻璟,似乎並不意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你好,我是季然。”他的声音很好听,温润悦耳,像经过专业设备处理过一样,让人听著很舒服。 他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季然似乎並不在意他的冷淡,他从高脚凳上下来,主动走了过来,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 沈闻璟看了一眼他那只乾净修长的手,象徵性地握了一下,一触即分。 “我也是。”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带著点凉意。 沈闻璟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没有去看那双带著探究的眼睛。 “沈闻璟。”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季然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非但没觉得被冒犯,反而饶有兴致地走近了两步。 “你的画,我看过。” “去年线上的那个个人展。” 他没有说喜欢或者很棒之类的空泛夸讚,而是很具体地提了一句。 “枯荣系列,很有意思。” 沈闻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有些意外地抬了下头,正对上季然含笑的目光。 原主的那个线上画展,几乎没什么水,纯属自娱自乐,他自己都是从记忆碎片里才翻出来的。 这个人居然知道。 “谢谢。” 没有追问,没有欣喜,甚至连一丝好奇都没有。 空气,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然后,对话就到此为止了。 他像是完全没接收到对方释放的社交信號,径直越过季然,开始在客厅里扫视起来。 他的目標很明確。 很快,他就在客厅最角落里,锁定了一个看起来就软得能把人吞进去的米白色单人懒人沙发。 沙发旁边是一扇小小的落地窗,刚好能看到外面摇曳的树影和一小片蔚蓝的海。 完美的位置。 他大步走过去,把隨身背著的双肩包往地上一扔,然后整个人就那么陷进了沙发里,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嘆。 接著他就不动了,好像一尊精美的雕塑被安置在了那里。 季然站在原地,看著他这一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从头到尾,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直到沈闻璟彻底安顿下来,他镜片后的眼睛里才闪过一丝清晰的笑意。 还真是……一点都不装。 他没再过去自討没趣,转身继续去研究那个唱片机。 很快,悠扬婉转的古典乐在空旷的客厅里流淌开来,打破了有些尷尬的寂静。 【???就这?聊完了?我刚搬好小板凳啊!】 【沈闻璟:哦。然后他就走了。哈哈哈哈社交恐怖分子!】 【季然脾气也太好了吧,还笑?我怎么感觉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 【这个季然是那个金牌音乐製作人吧!天啊,这气质……温文尔雅四个字就是为他发明的吧!】 【这对cp我先磕为敬!高冷拽王和温柔腹黑!绝配!】 【前面的姐妹別乱拉郎,没看见我们璟璟只想睡觉吗?別打扰他,谢谢。】 大概十几分钟后,別墅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一个穿著粉色泡泡袖连衣裙的女孩,拖著一个同样粉嫩的行李箱,像只小兔子一样,探头探脑地跳了进来。 “哇——” 她一进来,看到宽敞明亮的客厅和正在调试唱片机的季然,眼睛瞬间就亮了,发出小小的惊嘆。 “你好你好!我是许心恬!” 女孩的声音甜美又有活力,像一颗刚刚剥开纸的水果。 季然转过身,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你好,我是季然。” “哇!是季然老师!你给周天王写的那首《星河》我单曲循环了一百遍!”许心恬一秒化身小迷妹,激动得脸颊泛红,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季然只是含笑听著,时不时点一下头,显得耐心又绅士。 许心恬的目光在客厅里快速扫了一圈,然后,她就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整个人定住了。 她的表情凝固了。 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连行李箱的拉杆都忘了扶。 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就能看到那个蜷在角落沙发里的沈闻璟。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打在他身上,给他全身都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温暖的金边。 他闭著眼,白皙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整个人美得不真实,安静得不像个活物。 许心恬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天、天哪…… 这是真实存在的人类吗?是哪个还没出道的神顏练习生吗?娱乐圈什么时候有这號人物了?! 她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连拖著行李箱的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的声音会惊扰了这幅绝美的画。 她走到两人面前,先是衝著季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深吸一口气,转向那个角落,鼓起全部勇气。 “你、你好……我叫许心恬。” 声音又轻又软,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沈闻璟正处於半梦半醒之间,马上就要跟周公胜利会师了,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嘰嘰喳喳的声音,强行把他从混沌的边缘拽了回来。 他皱了下眉,不情不愿地掀开眼皮。 眼前是一张放大的、化著精致妆容的脸,正对著他笑得一脸灿烂。 谁? 哦,第三个嘉宾。 许心恬见他醒了,更激动了,连忙补充道:“你……你长得好好看!真的,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被打扰睡眠的怨气在沈闻璟胸口盘旋了一秒,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算了,跟小姑娘计较什么。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许心恬,目光在她那条粉色泡泡袖连衣裙上来回扫了一遍。 然后,用一种极其真诚,但又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语气,缓缓开口: “你的裙子,很……漂亮。” 说完,他对著许心恬礼貌性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紧接著,在许心恬呆滯的目光中,他戴上耳机翻了个身,背对著她,把自己缩得更深,用行动表明: 聊天结束,我要继续睡了。 最后,他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重新靠回沙发里,闭上眼睛。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疼。 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许心恬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僵硬地回头,向不远处的季然投去求救的目光。 季然靠在吧檯上,端著那杯柠檬水,正饶有兴致地看著这边。 接触到许心恬求助的眼神,他非但没有帮忙解围,反而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对著她举了举杯子,镜片后的眼睛里全是压不住的笑意。 可是他戴耳机的样子,为什么也这么帅啊……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杀人还要诛心!甜妹当场石化!我看见她瞳孔地震了!】 【沈闻璟:你好,话题结束再见,我睡了,勿扰。】 【物理隔绝!这哥是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啊!我愿称之为反社交的神!】 【许心恬鼓起了毕生的勇气,然后沈闻璟给了她一个夸讚然后又表演了一个一秒入睡。】 【导演在后台还好吗?需要呼吸机吗?哈哈哈哈哈哈!】 【我学到了,以后不想跟人说话就睡觉!】 【季然笑得好宠溺(?)啊!他绝对是懂的!他看透了一切!】 客厅里,只剩下悠扬婉转的古典乐,一个目瞪口呆的甜妹,和一个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腹黑製作人。 以及一个……已经彻底隔绝尘世,准备开始补觉的,咸鱼艺术家。 第4章 能睡了吗 客厅里的古典乐还未播完一曲,那扇厚重的原木门第三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气场截然不同的女人。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连体阔腿裤,勾勒出高挑纤细的身材,脸上架著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红唇如火。 她没有像许心恬那样拖著行李,只单手拎著一个精巧的化妆箱,另一只手隨意地插在裤袋里,踩著高跟鞋,步步生风,仿佛不是来参加恋综,而是来视察自家產业的女总裁。 “哟。”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明艷大气的脸,眼神锐利,扫视了一圈客厅。 许心恬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有些结巴地开口:“顾、顾盼姐!” 季然也站起身,冲她点了下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盼盼,好久不见。” “季大製作人,又来体验生活了?”顾盼冲他扬了扬眉,语气熟稔,带著几分调侃。 她没在许心恬和季然这边多停留,目光越过他们,精准地落在了客厅最角落上。 那个蜷在沙发里、戴著耳机和兜帽,把自己裹成一团的身影,在整个开阔明亮的客厅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吸睛。 顾盼饶有兴致地挑了下眉。 顾盼走到沙发旁,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睡得毫无防备的人。 “呦,睡美人。”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无法忽视的穿透力,“天亮了,起床了。” 沈闻璟睡得正香。 他梦见自己真的买了个带院子的小房子,养了一条叫馒头的金毛,他正躺在院子的摇椅上晒太阳,馒头把毛茸茸的脑袋搁在他的腿上。 岁月静好,人间值得。 结果下一秒,就有人拿根针扎他。 沈闻璟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带著浓重的起床气,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里,是一张放大的、妆容精致的明艷脸庞。 嗯?又来一个? 他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大脑还停留在梦里的摇椅上,没能立刻反应过来。 那双刚睡醒的桃眼里,蒙著一层水汽,显得有些懵懂。 顾盼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的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快意,莫名其妙地就散了。 这傢伙……看著不太聪明的样子。 “你好。”沈闻璟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礼貌性地点了下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当著顾盼的面,又往沙发里缩了缩,闭上眼,准备无缝衔接上刚才那个关於金毛的美梦。 顾盼:“……” 她纵横娱乐圈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这种油盐不进的。 就在这时,季然拿著几瓶矿泉水走了过来,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 “喝点水吧。”他把水分给顾盼和许心恬,然后拿著最后一瓶,走到了沈闻璟面前。 他没有直接递过去,而是先看了一眼沈闻璟的脸。 “你脸色不太好,”季然的声音很温和,“没休息好?” 沈闻璟抬眼看他。 这个人的观察力,有点敏锐得过头了。 “嗯。”他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困意。 “谢谢。”他难得地多说了一个词。 季然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到了唱片机旁。 【啊啊啊啊啊季然好温柔!他真的在关心璟璟的身体!】 【季然:你们都觉得他拽,只有我看到他的脆弱。(脑补一万字)】 【我怎么感觉顾盼和季然看沈闻璟的眼神,都像在看什么珍稀动物?】 【因为我们璟璟就是独一无二的!只想睡觉的艺术家,谁不爱呢?】 客厅刚刚恢復了片刻的寧静,別墅的大门又一次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哈嘍!大家好!” 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像一颗小太阳,瞬间点燃了整个空间。 一个穿著亮黄色卫衣,背著双肩包的男生,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他有著一头张扬的金色短髮,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笑容灿烂得能晃人眼,浑身上下都散发著我很开朗、我很好相处的荷尔蒙。 “子阳!”许心恬惊喜地叫出声。 “恬恬!”宋子阳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又自来熟地跟顾盼和季然打招呼,“盼姐!季然哥!” 顾盼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算是回应。 季然笑著点头:“又晒黑了。” “是吗?这样才帅嘛!”宋子阳毫不在意地秀了秀自己的胳膊,然后目光就落在了那个全场唯一没给他反应的人身上。 “誒?这位是?”他好奇地凑了过去,像一只发现了新大陆的大型金毛犬。 季然看了一眼安安静静喝水的沈闻璟,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轻声解释道:“他叫沈闻璟,是个画家。可能……只是有点认生,还有点困。” “哦哦,艺术家嘛,都这样,我懂我懂!”宋子阳露出一副瞭然的表情,很体贴地没有再去打扰。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啊”的一声短促惊呼。 所有人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一个穿著白衬衫、身形清瘦的男生,正站在门口,脚下似乎被门槛绊了一下,身体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摔倒。 他怀里还抱著一把尤克里里,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无措。 “小心!” 离得最近的宋子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稳稳地扶住了他。 “你没事吧?”宋子阳关切地问。 “没、没事,谢谢你。”男生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乾净的脸。 他的眼睛很大,是那种很容易让人心生保护欲的狗狗眼,此刻正怯生生地看著宋子阳,脸颊微微泛红,“我叫林白屿。” “我是宋子阳!”宋子阳立刻被这种小兔子般的模样吸引了,笑得更灿烂了,“你也是来参加节目的?快进来快进来。” 许心恬也连忙跑过去,帮忙扶住他另一边,关心地问:“没摔到吧?” “没有没有,谢谢你们。”林白屿的声音小小的,软软的,显得有些害羞和紧张。 【天啊!这个弟弟好可爱!像受惊的小鹿一样!】 【宋子阳男友力爆棚啊!英雄救美!这对cp我先站了!】 【林白屿?是那个刚发了单曲的新人吗?歌很好听,人也好软萌啊!】 【哈哈哈哈前面还在磕宋子阳和沈闻璟的姐妹还好吗?你家金毛见一个爱一个啊!】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越过热情洋溢的宋子阳和许心恬,精准地落在了那个被眾人围在中间的、楚楚可怜的少年身上。 错不了。 就是他。 《顶流的心动法则》这本书里,那个天真善良、温柔体贴,最终俘获了顶流影帝谢寻星,走上人生巔峰的主角受。 沈闻璟靠回沙发里,看著眼前这精准復刻小说开头的场景,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剧情,还真是个固执的东西。 他收回视线,重新戴上耳机,把卫衣的帽子拉得更低了些。 既然主角已经登场,那他这个背景板,就更应该有背景板的自觉。 睡觉。 再没什么比这个更重要了。 …… 而此刻,被眾人环绕在中心的林白屿,在对宋子阳和许心恬表达了恰到好处的感谢后,也终於有空隙打量客厅里的其他人。 温文尔雅的季然,气场强大的顾盼……这些他都在来之前做过功课。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那个把自己缩在角落沙发里的人身上。 那就是经纪人提过的,这次节目里另一个素人嘉宾,那个叫沈闻璟的画家。 长得倒是很惹眼。 林白屿的目光在他那张即使被兜帽遮去大半,依旧能窥见惊人昳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不过,看起来性格沉闷,不爱说话,一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林白屿在心里迅速给他下了定义。 第5章 顶流他来了 林白屿在宋子阳和许心恬的簇拥下,终於站稳了脚跟。 他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羞赧,对著两人连连道谢,声音软糯,听得人心都快化了。 “谢谢你们,我太不小心了。” “没事没事!你人没事就好!”宋子阳拍著胸脯,笑得一口大白牙,阳光得晃眼。 安顿好自己后,林白屿开始展现他极高的社交手腕。 他先是恭恭敬敬地向顾盼问好:“盼盼姐你好,我是林白屿,久仰大名。” 顾盼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又转向季然,微微鞠了一躬:“季然老师,您的音乐我非常喜欢,能见到您真人太荣幸了。” 季然温和地笑了笑:“你好,欢迎。” 一圈招呼打下来,滴水不漏,让在场的人都心生好感。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个角落。 林白屿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声音放得更轻了些,生怕惊扰到对方。 “你好,我叫林白屿。” 沈闻璟没反应。 他闔著眼,似乎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模式。 林白屿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但很快就被完美的笑容掩盖。 他没有再坚持,而是转身回到了客厅中央,自然地坐下,开始找话题。 “大家相遇在一起就是缘分。”他抱著自己的尤克里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眾人,“而且我们之后就要在一起生活一段时间了,我们现在在参加恋综誒。为了增进了解,不如……我们聊聊各自的理想型吧?”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许心恬的积极响应。 “好啊好啊!我先来!”她有些害羞地绞著手指,“我喜欢阳光开朗,有点幽默感,会照顾人的那种!”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瞟向宋子阳。 宋子阳完全没接收到信號,大大咧咧地接话:“我?我喜欢可爱一点的,善良,有点柔弱,能让我有保护欲的!” 他说完,还衝著林白屿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 林白屿的脸颊適时地红了。 直播间瞬间被磕到了刷屏。 顾盼嗤笑一声,抱起手臂,红唇轻启:“小屁孩才谈理想型。我只看感觉,最重要的是,別给我添堵。” 季然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开口:“我比较欣赏有自己独特世界观的人。灵魂有趣,比什么都重要。” 所有人都说完了,最后,几道目光齐刷刷地匯集到了全场唯一一个还置身事外的人身上。 “那……那个……”许心恬鼓起勇气,声音小小的,“沈老师呢?” 季然走过去,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沈闻璟的胳膊。 沈闻璟扯下耳机,脸上明晃晃地写著“怎么了,有事吗?”。 “干嘛。” 声音又低又哑,带著浓重的起床气。 林白屿温柔地重复了一遍问题:“我们在聊理想型,闻璟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沈闻璟看著他。 他那双漂亮的桃眼因为刚睡醒,此刻显得格外清亮,也格外没有感情。 他似乎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在所有人,包括直播间几千万观眾的注视下,他薄唇轻启,吐出了两个字。 “活的。” “……” “……” 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宋子阳张著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许心恬的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都是我听到了什么的震惊。 顾盼先是愣了一秒,然后直接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枝乱颤。 季然扶著额头,唇边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林白屿脸上的完美笑容,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直播间的弹幕在凝固三秒后,疯了。 【哈哈哈哈哈,本届恋综金句诞生了!!!】 【活的哈哈哈哈我笑到邻居报警!神他妈活的!】 【沈闻璟:你们的要求都太高了,我的要求很简单,是个人,活的,就行。】 【杀疯了,他真的杀疯了!他用最平静的脸,说出了最离谱的话!】 【林白屿:我们来聊聊风雪月。沈闻璟:我关心人是死是活。】 【导演:快!快把氧气瓶给我拿过来!我觉得我快不行了!】 沈闻璟对这场由他一手造成的冷场和爆笑毫无自觉。 他只是觉得这些人有些莫名。 他甚至在认真思考,现在假装生病要去医院,能不能直接拿到通告费走人。 就在这片诡异又欢乐的气氛中,別墅那扇沉重的原木门,毫无预兆地,第五次被推开了。 “吱呀——” 一声轻响,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著光,站在门口。 午后灿烂的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轮廓,让人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觉到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场,瞬间灌满了整个客厅。 之前还笑得前仰后合的顾盼,收敛了笑容。 咋咋呼呼的宋子阳,安静了下来。 温文尔雅的季然,也站直了身体。 那人迈步走了进来。 隨著他的靠近,那张脸终於在眾人面前清晰地呈现出来。 深邃的轮廓,高挺的鼻樑,薄而性感的嘴唇。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狭长而锋利,像是淬了寒冰的黑曜石,淡漠地扫视了一圈,仿佛在场的所有人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他穿著简单的黑色t恤和工装裤,却硬生生穿出了高定的质感。 整个人,就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古剑,即使安静地站著,也透著逼人的锋芒。 “谢……谢寻星老师?!”许心恬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嘴,声音都在发抖。 宋子阳也傻眼了:“我靠!真的是谢老师!他怎么会来?!” 林白屿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心臟狂跳,他下意识地捏紧了怀里的尤克里里,脸上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和一抹恰到好处的羞怯。 谢寻星。 出道十年,网上几乎搜不到传播的谣言和负面舆论。 三金影帝拿到手软,早期更是国內娱乐圈当之无愧的断层顶流(早些年爱豆出道由於家庭原因转型演员)。 一个活在传说里的人物,居然会来参加一档恋爱综艺? 这简直比世界末日还要魔幻。 客厅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或震惊,或激动,或探究。 只有一个人没动。 沈闻璟依旧陷在那个角落的懒人沙发里。 他只是掀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个走进来的男人。 哦,书中描述的主角攻到了。 那个为了主角受林白屿要死要活的恋爱脑男主角。 长得……是还行。 然后呢? 他现在有些饿什么时候能去吃饭? 这个岛上,有冰淇淋卖吗? 他有点想吃香草味的。 沈闻璟重新戴上耳机,把帽子拉得更低,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而此刻的直播间,已经因为谢寻星的出现,彻底瘫痪了。 【我草草草草!】 【谢寻星!!!!!是活的谢寻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节目组你不是人!!!你把谢寻星请来了!!!你是我的神!!!!】 【救命啊!这真的是恋综吗!这是什么神仙打架的阵容!我是在做梦吗?!】 【影帝、顶流女星、金牌製作人、富二代、流量小、新人歌手,还有一个只想睡觉的绝美艺术家……我宣布!《心动信號》!封神!】 【等等!你们发现没有!全场只有一个人没站起来!沈闻璟他居然还坐著!他甚至又把耳机戴上了!】 【 璟哥,真的,我哭死!別人在追星,你在睡觉!你才是真正的顶流!】 第6章 洗菜 许心恬的嘴巴还保持著o字型,手紧紧抓著宋子阳的衣角,好像这样才能站稳。 宋子阳也收起了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少爷样,整个人都绷紧了,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真的是谢寻星……”他低声喃喃,与其说是在跟谁说话,不如说是在確认自己没出现幻觉。 顾盼靠在沙发上,交叠的长腿换了个姿势,她没说话,只是摘下了墨镜拿在手里把玩,那双锐利的眼睛毫不避讳地在谢寻星身上来回打量。 季然扶了扶眼镜,脸上的温和笑容依旧掛著,但任谁都看得出那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 而被眾人注视著的谢寻星,却仿佛根本没察觉到这些复杂的审视。 他只拎著一个款式简单的黑色行李包,隨意地往地上一放,然后就那么站著,像是在等什么。 他的视线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个把自己团在角落里的身影上。 全场唯一一个,从他进来开始,就没给过任何反应的人。 甚至在他出现后,又把耳机戴了回去。 谢寻星的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是真不在意,还是欲擒故纵的把戏玩得更高明? 就在这时,节目导演满头大汗地从门外冲了进来,脸上掛著討好的笑。 “各位老师,实在不好意思,出了一点小小的变动。” 导演衝著所有人,尤其是谢寻星,点头哈腰,“我们节目组临时又邀请了几位嘉宾,所以……可能要委屈大家先在这里熟悉一下,等人到齐了,我们再统一安排房间。” 这话一出,眾人心思各异。 还来? 这节目组是把娱乐圈半壁江山都请来了吗? “等人齐了?那得等到什么时候?”顾盼率先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 “快了快了,已经在路上了。”导演擦了擦额头的汗,赶紧转移话题,“这不快到晚饭时间了嘛,大家奔波一天也辛苦了。厨房里食材都备好了,大家看……要不咱们先一起做顿饭,增进一下感情?” 这个提议一出,林白屿的眼睛立刻亮了。 他抱著尤克里里,怯生生地举起手,声音软糯:“那个……我会做一点家常菜,要不……我来吧?” “哇!白屿你还会做饭?太厉害了吧!”宋子阳立刻化身头號捧场王,满脸写著崇拜。 “我帮你!”许心恬也积极响应。 季然温和地笑了笑,“那我也来帮忙吧,人多力量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顾盼懒洋洋地站起身:“行吧,閒著也是閒著。”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匯集到了那个角落。 季然走过去,又一次,熟门熟路地拍了拍沈闻璟的胳膊。 沈闻璟懵懂的摘下耳机,一张脸上写满了怎么了。 “我们准备做晚饭,你呢?”季然问。 沈闻璟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又看了看这群兴致勃勃的人。 他面无表情地开口。 “我不会。” 眾人:“……” 就在大家以为他又要缩回去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思考什么,补充道。 “我可以洗菜。” 说完,他站起身,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径直朝著开放式厨房走去。 那背影,带著一种“別跟我抢,洗菜这个艰巨的任务我包了”的决绝。 【哈哈哈哈哈他真的,我哭死!他为了不社交,主动承担了全场最不需要交流的工种!】 【沈闻璟:做饭是不可能做饭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洗个菜就当是为团队做出巨大贡献了。】 【我猜他待会儿能用洗洁精把一根黄瓜搓掉一层皮。】 谢寻星看著那个走进厨房的背影,什么也没说,迈开长腿,也跟了进去。 这一举动,瞬间让直播间炸了。 【啊啊啊谢老师进厨房了!】 【他跟进去了!!】 厨房很大,中岛台光洁如新。 林白屿把自己的尤克里里安放好后进入厨房熟练地系上围裙,像个小主人一样开始分配任务:“子阳哥你帮我切一下土豆吧?心恬你帮我把番茄洗一下?季然老师,那个排骨可能要您帮忙焯一下水……” 他安排得井井有条,自己则开始处理一条鱼,刀工看著有模有样。 而沈闻璟,则占据了水槽的一角。 他开了很小的水流,拿起一个胡萝卜,开始用一种近乎於雕琢艺术品的专注,慢条斯理地冲洗著。 季然端著一盘排骨,站到了他旁边的水槽。 “你好像对洗菜,很有心得。”季然的声音带著笑意。 沈闻璟头也没抬。 “脏。” 一个字,成功终结了对话。 季然也不觉得尷尬,反而觉得更有趣了。他开始处理自己的排骨,但余光一直没离开过旁边这个人。 林白屿一边处理著食材,一边努力地活跃气氛。 “盼盼姐,你喜欢吃辣吗?” “还行。” “季然老师,听说您不吃香菜对吗?” “嗯,谢谢你记得。” 最后,他鼓起勇气,看向那个只是站在一旁,却仿佛自成一个世界的男人。 “寻、寻星哥……你有什么忌口吗?”他的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谢寻星靠在中岛台边,双手插在裤袋里,他没看林白屿,视线落在那个正在和一根胡萝卜较劲的背影上。 听到问话,他才懒懒地收回视线。 “没有。” 冷淡的两个字,让林白屿准备好的后续话题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低下头继续处理手里的鱼。 他感觉到了。 谢寻星的注意力,好像完全不在自己身上。 厨房里,各种食材处理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交响。 而沈闻璟,终於洗完了他手里的第一根胡萝卜。 他把它郑重地放在乾净的沥水篮里,然后拿起了第二个。 一个土豆。 他看著那个沾著泥土的土豆,皱了皱眉,然后默默地从旁边的掛篮里,拿出了一个崭新的钢丝球。 正在切土豆的宋子阳眼睁睁看著这一幕,手里的刀都停了。 “哥们儿……你这是要给土豆拋光吗?” 沈闻璟没理他,只是开始用钢丝球,认真地、一下一下地,刷起了那个土豆。 整个厨房的人,包括一直冷著脸的谢寻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著他。 【救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钢丝球刷土豆!这位艺术家是有点生活小技巧在身上的!】 【土豆:我这辈子没这么干净过!谢谢你,闻璟老师!】 【谢寻星的表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憋不住了!我看到他嘴角在抽搐了!他绝对在憋笑!】 沈闻璟对此毫无所觉。 他只是觉得,这个土豆,真的很脏。 必须洗乾净。 至於別人的看法? 关他屁事。 第7章 乾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厨房里,沈闻璟终於结束了对那颗土豆的深度清洁。 他把它递给旁边的宋子阳,后者用一种看稀世珍宝的表情接了过去。 土豆在灯光下,白得反光,乾净得不像话。 “哥,你牛。”宋子阳由衷地讚嘆。 沈闻璟没理他,又默默地拿起了下一件等待净化的物品。 一棵西兰。 他拧开水龙头,开始一小朵一小朵地掰开,对著水流冲洗,专注得仿佛在拆解什么精密的炸弹。 另一边,林白屿已经把鱼处理好,锅里热油发出滋滋的声响。 “子阳哥,土豆切滚刀块哦。” “心恬,番茄可以给我了。” “季然老师,麻烦您把葱姜切一下。” 他有条不紊地指挥著,额上沁出薄薄的汗,白皙的脸颊被灶火的热气熏得微红,看起来既能干又无害。 整个厨房热火朝天,充满了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食材的香气,唯独水槽这一角,安静得像另一个时空。 而谢寻星,从头到尾就靠在中岛台边上,没动过。 他的存在感太强,即使什么都不做,也让人无法忽视。 他的视线,一直有意无意地飘向那个在水槽边,跟一棵西兰死磕的背影。 …… 半个多小时后,林白屿端著最后一盘醋排骨走出了厨房。 “开饭啦!”他笑著宣布,声音里带著一点点自豪。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红烧鱼,可乐鸡翅,番茄炒蛋,蒜蓉青菜……色香味俱全,卖相极佳。 “哇塞!白屿你也太神仙了吧!这简直可以开私房菜了!”许心恬第一个衝过来,满眼都是小星星。 “太强了白屿!以后谁娶了你可就有福了!”宋子阳也跟在后面吹彩虹屁。 林白屿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没有啦,就是一些家常菜,大家快坐下尝尝,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口味。” 顾盼拉开椅子坐下,夹了一筷子鸡翅,尝了尝,眉毛一挑。 “嗯,味道可以。” 季然也坐了下来,温和地开口:“辛苦了。” 谢寻星拉开林白屿对面的椅子坐下,拿起了筷子,一言不发。 林白屿的心跳漏了一拍,悄悄地观察著谢寻星的反应。 只有沈闻璟,在林白屿喊开饭的第一时间,就从厨房里走出来,默默地找了个离门口最近的位置坐下。 他甚至没看桌上有什么菜,直接端起碗,就开始埋头扒拉离自己最近的那盘番茄炒蛋。 仿佛饿了三天三夜。 餐桌上的气氛很热烈。 宋子阳和许心恬是气氛组,变著样地夸林白屿。 林白屿则谦虚地回应,时不时cue一下其他人,努力让每个人都参与进来。 “盼盼姐,这个排骨我特意多放了一点醋,你尝尝看。” “季然老师,鱼很新鲜,刺也不多。” 只有两个人游离在氛围之外。 一个是在场所有话题的中心,却惜字如金的谢寻星。 另一个,是压根没打算参与话题,一心只为乾饭的沈闻璟。 “那个……闻璟老师。”林白屿终於鼓起勇气,把话题引向了那个沉默的角落。 “你觉得……菜的味道怎么样?” 所有人的筷子都停了一下,齐刷刷地看向沈闻璟。 沈闻璟刚刚咽下一大口米饭,闻言,他抬起头,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似乎真的认真回味了一下。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他吐出了两个字。 “好吃。” 然后,他低下头,又扒拉了一大口番茄炒蛋拌饭。 多一个字的评价都没有。 林白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直播间快要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求求你多说两个字吧沈闻璟!】 【沈闻璟:好吃。鑑定完毕。下一个。】 【林白屿精心准备了一桌菜,期待著全方位的夸奖,结果得到了两个字的最高评价:好吃。】 【他真的好认真在吃饭啊,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可可爱爱。】 沈闻璟很快就把自己那碗浇著番茄炒蛋汤汁的拌饭吃了个乾净。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抬起头,视线在餐桌上扫了一圈。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餐桌正中央那盘清蒸鱼上。 鱼肉白嫩,酱汁油亮,看起来就很好吃。 但他离得太远了。 站起来夹菜,好麻烦。 要开口让別人帮忙夹,更麻烦。 沈闻璟盯著那盘鱼看了三秒,果断放弃了。 算了,还是吃白米饭吧。 他低下头,刚准备再扒一口饭,一个白瓷勺子伸到了他的碗上方。 一块沾著鲜美汤汁,没什么刺的肥嫩鱼腹肉,被轻轻地放进了他的碗里。 沈闻璟愣了一下,顺著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往旁边看。 季然正收回手,拿起公筷放回原处,动作自然又优雅。 他没有看沈闻璟,只是对著他温和地笑了笑,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闻璟看著碗里的鱼肉,又看了看季然。 他没说话,只是几不可见地,轻轻点了下头。 然后,他夹起那块鱼肉,塞进嘴里。 嗯。 比番茄炒蛋还好吃。 餐桌上,这无声的互动被所有人尽收眼底。 许心恬捂著嘴,一脸我磕到了的表情。 顾盼唇边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 宋子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 林白屿端著碗,脸上的笑容有些撑不住了。 而坐在对面的谢寻星拿起筷子,也伸向了那盘鱼。 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中,他夹起了最大的一块鱼背肉,然后,在半空中顿了顿。 他好像在思考什么。 最后,他面无表情地,把那块鱼肉放进了自己碗里。 第8章 全员集结,开始摇號 一顿饭吃完,气氛活跃了不少。 林白屿一直在努力地找话题,宋子阳和许心恬又很配合,一来一回,客厅里倒也显得热闹。 谢寻星依旧不怎么说话,但脸色比刚来时缓和了些。 季然和顾盼则像两个局外人,偶尔搭一句,多数时候都在观察。 而沈闻璟,吃饱喝足,困意消退,整个人都舒坦了。 他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著季然递给他的那瓶水,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吃饱了?”顾盼翘著腿,好笑地打量他,“看著跟活过来一样。” 沈闻璟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他很认真地开口。 “乾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噗——” 旁边正在收拾碗筷的许心恬没忍住,笑出了声。 顾盼也是一愣,隨即笑得更开了,指著他,“你这人,还真有点东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就在这时,別墅的大门又双叒叕被推开了。 这次一下进来了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穿著一身哨的潮牌,头髮梳得油光鋥亮,一张脸写满了我很有钱和我很风流。 他一进来,视线就在顾盼和许心恬身上打了个转,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笑容。 “哟,美女们好,没打扰你们吧?我叫秦昊。” 他身后跟著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男生,穿著简单的卫衣,背著个双肩包,低著头,好像有点怕生,走路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到。 “我……我叫陆遥。”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 最后进来的那个,则跟前面两个画风完全不同。 男人穿著剪裁得体的丝质衬衫,身形清瘦,五官精致得有些雌雄莫辨,只是表情很冷,带著一种挑剔和不耐。 他一进来,那双锐利的眼睛就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扫了一遍。 “苏逸。” 他只报了名字,言简意賅。 客厅里的气氛因为新人的加入,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林白屿立刻站起来,露出他招牌的温和笑容,主动打招呼。 宋子阳也热情地跟他们介绍之前的几个人。 秦昊的注意力全在顾盼身上,一口一个盼盼姐,油腻得不行。 陆遥则在跟宋子阳打完招呼后,就默默地找了个角落的单人沙发坐下,掏出手机开始打游戏,仿佛进入了另一个次元。 而苏逸,他的视线在谢寻星和季然身上停留了两秒,又在林白屿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了那个从头到尾都没动过,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沈闻璟身上。 他饶有兴致地挑了下眉。 “好了各位!欢迎我们的新朋友!” 导演看人到齐了,兴冲冲地拿著一个抽籤盒跑了出来。 “既然我们心动小屋的十位嘉宾已经全员集结完毕!那现在,我们就进行入住的第一个环节——隨机抽籤,决定你们的室友!” “两人一间,同性同住!盒子里有五种顏色的球,抽到同样顏色的就是室友,够简单粗暴吧!来吧” “哦豁。”顾盼冲许心恬扬了扬眉梢。 许心恬鬆了口气,开心地笑了起来,“太好了盼盼姐!” 接著是男生组。 秦昊挤开宋子阳,第一个伸手进去,拿出一个蓝色的小球,还骚包地对著镜头吹了个口哨。 轮到陆遥,他头都没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隨便抓了一个。 宋子阳帮他摊开手。 “蓝色!你跟秦昊哥一间!” 秦昊走过去,一把搂住陆遥的肩膀,笑得像个拐卖犯,“小兄弟,以后哥罩你。” 陆遥终於抬起头,茫然地看了他一眼。 “哦。” 然后又低头打游戏去了。 秦昊:“……” 下一个是宋子阳,他摸了半天,拿出一个绿色的球,嘴里还念叨著:“千万別是谢神,千万別是谢神,压力太大了……” 他话音刚落,林白屿就微笑著走上前,也拿了一个球。 绿色的。 “哇!太巧了白屿!”宋子阳瞬间眉开眼笑,刚才的紧张一扫而空。 林白屿也笑得很开心,“是啊,子阳哥,以后请多指教啦。” 现在,盒子里只剩下四个球了。 白色和黄色。 还没抽的人,也只剩下谢寻星,季然,苏逸,和沈闻璟。 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这四个人,隨便怎么排列组合,都充满了看点。 谢寻星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伸手进去,拿了一个出来。 白色的。 季然推了推眼镜,也走上前,动作优雅地取出了一个球。 也是白色的。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影帝和金牌製作人。 这两位无论从气场还是咖位来看,都旗鼓相当的男人,成了室友。 谢寻星和季然对视了一眼,都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王炸组!这是什么神仙室友组合!强强联合啊!】 【我怎么感觉空气里都是火药味!他俩看对方的表情都不对劲!】 导演清了清嗓子,宣布最后的结果:“那么,剩下的沈闻璟老师和苏逸老师,你们二位就是最后一组室友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沈闻璟和苏逸身上。 一个,是全程状况外的反社交艺术家。 另一个,是浑身带刺的毒舌时尚设计师。 这组合……好像也挺炸裂的。 沈闻璟对此毫无反应。 住哪都一样,跟谁住也一样,只要有床就行。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会儿进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拉上窗帘睡觉。 苏逸却不这么想。 他迈开长腿,径直走到了沈闻璟面前。 他没说话,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用一种挑剔眼神,把沈闻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沈闻璟终於不耐烦地掀起眼瞼,迎上他的视线。 “有事?” 苏逸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没什么。” 他凑近了些,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我只是在想,我这位新室友,看著是全场最想下班的一个。” “偏偏,长了张最容易加班的脸。” 第9章 鱼好吃吗? 苏逸那句长了张最容易加班的脸,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客厅里激起了一圈无形的涟漪。 秦昊吹了声响亮的口哨,目光在苏逸和沈闻璟之间来回打量,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促狭表情,就差没直接问你们俩什么关係了。 顾盼抱起手臂,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她看了一眼导演组,果然捕捉到了总导演嘴角压不住的得意——看来,这场意外早在剧本之中。 林白屿脸上还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谢寻星。 谢寻星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在沈闻璟身上多停留了两秒,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而被所有人注视著的沈闻璟,本人却毫无反应。 加班?他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用一种混合著你是谁和你有病的眼神看著苏逸,然后慢吞吞地吐出两个字。 “病假。” 苏逸一愣,隨即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亮又带点邪气,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 还真是……油盐不进。 “好了好了!既然室友都分配完毕,大家就先上楼看看自己的房间吧!”导演见话题有失控的趋势,赶紧出来打圆场,“女士优先!盼盼和心恬先请!” 宋子阳立刻殷勤地做出请的手势。 顾盼和许心恬拎著行李箱上了二楼。 剩下的四间房並排而立,门牌上已经贴好了名字。 沈闻璟找到了自己和苏逸那间,推开了门。 他已经做好了要和人共处一室,忍受对方各种磨合的心理准备。 结果一进去,发现自己多虑了。 房间很大,是个带小客厅的套间。 左右两边各有一扇紧闭的门,门上分別贴著他们的名字,显然通往独立的臥室和卫浴。 客厅中央摆著共用的冰箱和饮水机,除此以外,再无交集。 节目组的意图昭然若揭,既要你们同处一室製造看点,又怕你们真打起来,索性给了物理隔离。 沈闻璟那因抗拒而紧绷的肩膀,瞬间鬆弛下来。 他拎著自己的行李箱,径直走向了左边標註著他名字的臥室,连头都没回一下。 “餵。”苏逸懒洋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沈闻璟停下脚步,不耐烦地回头。 苏逸就靠在门框上,抱著手臂,用他那双挑剔的艺术家眼睛打量著这个套间,最后视线落在沈闻璟身上。“我睡右边,”他扬了扬下巴,语气像是在宣布领地主权,“还有,我睡觉很轻,晚上不许有动静。” 沈闻璟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像在听什么无关紧要的噪音。 “哦。”他回了一声,然后补充道:“我睡觉很死,你就算在客厅搭台唱戏,我也听不见。” 说完,他推门进了自己臥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隔绝了所有视线。 苏逸:“……” 他看著那扇紧闭的门,又好气又好笑,最后低声骂了句:“臭脾气。” 另一边,林白屿和宋子阳的房间里,气氛则温馨得多。 “白屿,你睡这边吧,这边靠窗,风景好!”宋子阳主动把最好的位置让了出来。 “不用不用,子阳哥,你选就好。”林白屿连连摆手,显得很客气。 “哎呀就这么定了!你今天做饭那么辛苦,晚饭全靠你了,这算我一点心意!”宋子阳不由分说地把林白屿的行李箱提到了窗边的位置。 林白屿的脸上露出羞涩又感动的笑容,眼眶微微泛红,“谢谢你,子阳哥,你真好。” 而谢寻星和季然的房间,则安静得诡异。 两人各自进了臥室,没有一句交流。 门板在两人身后合上,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走廊里只剩下死寂。 【哈哈哈哈哈哈沈闻璟:別说唱戏,你就是蹦迪我都不管!听见了算我输!】 【我宣布,沈闻…璟和苏逸这对相看两相厌cp我锁了!毒舌高岭之vs慵懒钓系艺术家,张力拉满!】 【宋子阳真的被林白屿拿捏得死死的,你看他那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谢神和季然那屋气压也太低了……感觉空气都要结冰了,王不见王吗?我更好奇晚饭时季然为什么会给沈闻璟夹鱼?】 大家刚把行李放下没多久,导演的声音就通过房间里的广播响了起来。 “各位老师,请在十分钟后到一楼客厅集合!我们將进行入住第一天的第一个心动环节!” 沈闻璟刚把自己摔在床上,还没捂热乎,听到广播,烦躁地嘖了一声。 资本家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休息? 他磨磨蹭蹭地从床上爬起来,拖著步子下了楼。 客厅里,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围坐在沙发上。导演拿著一个平板,笑得一脸神秘。 “现在,我们进行入住第一晚的心动简讯环节!大家可以匿名给你今天印象最深刻,或者最有好感的一位嘉宾,发送一条简讯。记住,是匿名哦!” 这个规则一出,几个年轻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或紧张或兴奋的表情。 林白屿几乎没有犹豫,低头开始打字。 他的目標明確,必须巩固住宋子阳这个最热情的支持者,这是他后续计划的第一步。 许心恬咬著嘴唇,偷偷看了一眼和林白屿坐在一起,笑容灿烂的宋子阳,又看了看身旁低头浅笑的林白屿,手指在两个名字之间徘徊片刻,最终还是遗憾地选择了后者。 宋子阳则咧著嘴,毫不掩饰地给林白屿发了一条热情洋溢的简讯。 顾盼对这种小孩子游戏嗤之以鼻,但看见新室友许心恬有些落寞的神情,想了想,还是隨手给她发了一条【早点睡】。 秦昊对著手机屏幕,在女王顾盼和甜妹许心恬之间艰难抉择,最终决定当个海王,给两人都发了內容相似的夸讚简讯。 陆遥……陆遥低著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手机界面上是不断跳动的k线图,他压根没听见规则。 季然靠在沙发上,姿態优雅。他脑海里浮现出饭桌上的一幕——沈闻璟在尝到他夹过去的那块鱼肉后,持筷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真像一只挑食却被美食瞬间驯服的猫。 季然无声地笑了笑,慢条斯理地打下一行字。 谢寻星拿著手机,屏幕亮著,却迟迟没有动作。 而沈闻璟,觉得这简直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麻烦的事情之一。 发简讯?发给谁?他跟这群人很熟吗? 他划拉著通讯录,脑子里一片空白。 正准备隨便点个人发个。了事,手指却鬼使神差地停在了季然的头像上。 他忽然想起了晚饭时,自己碗里那块莫名多出来的清蒸鱼块。 当时,是季然看到他一直没怎么动筷子,顺手把最后一块鱼夹给了他。 嗯……吃了別人的东西,好像是该说声谢谢。 本著最基本的社交礼仪,沈闻璟开始组织语言。 【谢谢你的鱼。】——太生硬。 【鱼很好吃,谢谢。】——太热情,有点奇怪。 【鱼挺不错的】 简洁,礼貌,又保持著安全距离。完美。 他满意地刪掉所有草稿,发出了这五个字。 与此同时,季然也按下了发送键。 他看著手机上已经显示发送成功的信息。 发信人:匿名。 內容:【鱼好吃吗?】 第10章 零票 第二天清晨,太阳刚从海平面升起,给整个心动小屋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 別墅一楼的开放式厨房里,已经有了一道忙碌的身影。 林白屿穿著一件乾净的白色t恤,繫著节目组准备的浅蓝色围裙,正站在中岛台前,专注地准备著早餐。 他动作嫻熟,一看就是常做家务的。 吐司被切掉了硬边,用小模具压成了爱心的形状;平底锅里的培根煎得滋滋作响,边缘微焦;另一边的锅里,几颗鸡蛋正在温泉般的热水里变成完美的溏心蛋。 整个厨房都瀰漫著食物诱人的香气。 “哇,白屿,你也太早了吧!好香啊!”宋子阳打著哈欠从楼上走下来,他穿著篮球背心和短裤,一头金髮睡得有些凌乱,像只刚睡醒的大金毛。 “子阳哥早,”林白屿回头,冲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我睡不著,就起来给大家做点早餐。你快去洗漱,马上就能吃了。” “你也太贤惠了吧!”宋子阳屁顛屁顛地跑去洗漱,回来后就自觉地当起了林白屿的副手,帮忙摆盘子,倒牛奶。 很快,季然也下来了。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舒適的麻休閒服,手里还捧著一本书,温文尔雅得像是在拍画报。 “早,辛苦了。”他冲林白屿和宋子阳笑了笑,然后自觉地走到咖啡机前,开始煮咖啡。 顾盼和许心恬结伴下楼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和谐美好的画面。 “哟,家庭煮夫上线了?”顾盼倚在楼梯扶手上,懒洋洋地调侃了一句。 林白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盼盼姐,心恬,快来吃早餐。” 餐桌上,三明治、煎培根、溏心蛋、热牛奶、鲜榨橙汁摆了满满一桌,卖相精致得像餐厅里的餐食。 几个人陆陆续续地坐下,连昨晚神隱的秦昊和陆遥都下来了。 秦昊一见顾盼,眼睛都亮了,立刻凑过去献殷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遥则戴著耳机,面无表情地坐下,拿起一块三明治就往嘴里塞,眼睛还盯著手机屏幕,手指飞快地操作著。 餐桌上八个人,唯独少了两个。 “谢神和沈老师呢?”许心恬小声问。 话音刚落,二楼的楼梯口就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谢寻星穿著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头髮还带著一丝水汽,显然是晨练回来刚洗漱过。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走到餐桌旁,拉开季然身边的空位坐下。 “寻星哥,早!”林白屿立刻把一杯温牛奶推到他面前,“我做了三明治,你尝尝?” 谢寻星看了那精致的爱心三明治一眼,没动,只是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嗯。” 现在,就只剩一个人没到了。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有气无力的拖沓脚步声。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只见沈闻璟穿著一件宽大的灰色卫衣,帽子还戴在头上,下面是一条松垮的睡裤,脚上趿拉著一双酒店一次性拖鞋。 他头髮乱糟糟的,几缕不听话的呆毛从帽子边缘翘出来。 那张漂亮得惊人的脸因为没睡醒而显得有些苍白,眼皮耷拉著,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的怨气。 他显然是被饿醒的。 他甚至没看餐桌旁的任何一个人,目光自动锁定了桌上最朴实无华的食物——那盘只撒了点黑胡椒的煎培根。 他梦游似的飘到桌边,拉开离自己最近的一张椅子坐下,拿起叉子,就开始叉培根吃,一口接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在过冬前拼命囤粮的仓鼠。 苏逸就坐在他对面,抱著手臂,把他这副尊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最后没忍住,用他那特有的、带点讥誚的腔调开口了。 “哟,睡美人总算醒了?我还以为你打算直接睡到节目录製结束呢。” 沈闻璟眼皮都没抬,又叉起一块培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也不是不行。” “噗——”宋子阳一口牛奶差点喷出来。 顾盼直接笑出了声,觉得这人真是个活宝。 林白屿脸上的笑容依旧无懈可击,他端著一盘自己精心製作的爱心三明治递过去,声音放得恰到好处的温柔:“闻璟,別只吃培根,尝尝这个,我特意为你加了双份芝士。” 沈闻璟终於从培根中抬起眼。 他那双漂亮的桃眼没什么焦距地先看了看林白屿,又垂眸扫过那盘精致得有些刻意的爱心三明治。 说:“抱歉,我不能吃芝士,给其他人吃吧。” 然后视线就回到了自己盘子里最后一块培根上。 他用叉子精准地叉起那块培根,塞进嘴里,甚至还细微地调整了一下咀嚼的侧脸,避开了正对著他的镜头。 吃完,他放下叉子,端起手边的白开水喝了一口,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林白屿端著盘子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隨即若无其事地收回,將盘子放在了餐桌中央,脸上的笑容甚至更灿烂了些:“大家也尝尝吧,还有很多。” 只有离他最近的宋子阳,才看到他转身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僵硬。 【不能吃芝士,爱心三明治惨遭滑铁卢!】 【沈闻璟:別用这些里胡哨的东西来打扰我乾饭。】 【林白屿的表情快裂开了,我看见了!宋子阳快去安慰你家小兔子啊!】 【谢寻星又在看他了!我发誓!他的眼神就没从沈闻璟身上挪开过!】 一顿早餐,吃得暗流涌动。 眼看气氛就要冷下来,最喜欢热闹的许心恬终於没忍住,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开口:“那个……昨天晚上的简讯大家都发给谁了啊?” 这个问题一拋出来,餐桌上的空气瞬间变得微妙。 苏逸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开了口:“发给了谁,这可就有说法了。”他锐利的目光在眾人脸上一一扫过,“不如我们猜猜看,谁是昨晚的票王?”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林白屿身上。 他长相乖巧,性格温柔,还会做饭,昨晚又表现得那么好,无疑是最大热门。 林白屿被看得更不好意思了,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大家別猜了……” 就在这时,导演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拿著一个ipad走了过来,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既然大家对昨晚的心动简讯这么好奇,那我们就来公布一下结果,怎么样?” “哇!要公布吗?”许心恬又惊又喜。 “不是吧导演,玩这么大?”宋子阳也来了兴致。 导演摇了摇手指:“不公布发送人,只公布每个人收到的票数!这样既刺激,又保留了悬念!” 他点开ipad,清了清嗓子,开始宣布。 “首先,是我们的女士们。许心恬,收到两条简讯!” 许心恬开心地笑了。 “顾盼,同样是收到两条简讯!” 顾盼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接下来是男生组,我们从新朋友开始。秦昊,零条。” “噗!”秦昊刚喝进去的橙汁差点喷出来,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怎么可能!导演你是不是搞错了?” 导演无视他的抗议,继续念:“陆遥,零条。” 陆遥头都没抬,嘴里哦了一声,好像说的是別人的事。 “宋子阳,收到一条简讯!” 宋子阳立刻挺起胸膛,笑得像只开屏的孔雀。 “林白屿……恭喜,收到三条简讯!是昨晚的最高票数!” “哇!”许心恬由衷地发出了惊嘆。 林白屿脸上露出了惊喜又羞涩的表情,连忙对著大家鞠躬:“谢谢大家,谢谢……” 现在,餐桌上还没被念到名字的,只剩下四个人。 谢寻星、季然、苏逸,和沈闻璟。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直播间的弹幕都停滯了一瞬。 导演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胃口,才继续开口。 “苏逸,零条。” 苏逸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他本来就不是来搞这些的。 “现在,只剩下我们三位了。”导演的目光在谢寻星、季然和沈闻璟之间来回移动,“我宣布,季然老师,收到一条简讯!” 季然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他扶了扶眼镜,对著镜头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空气越来越紧张。 只剩下谢寻星和沈闻璟了。 一个是娱乐圈断层顶流,一个是特立独行的艺术家。 “那么,最后的结果是……”导演拉长了声音,“沈闻璟老师,收到一条简讯!” 沈闻璟刚解决完最后一口白开水,听到自己的名字,茫然地抬起头,眨了眨眼,好像没反应过来。 一条?谁会发给他?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极其恐怖,又极其魔幻的事情。 既然沈闻璟收到了一条,那就意味著…… 那个三金影帝,那个活在传说里的男人,那个出道即巔峰、让半个娱乐圈都只能望尘莫及的谢寻星…… 是零票。 空气仿佛被抽乾了。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成了粘稠的丝状。 秦昊张著嘴,忘了自己也要抗议零票。 宋子阳那孔雀开屏般的笑容僵在脸上,显得滑稽又可笑。 林白屿刚刚还因获得票王而泛红的脸颊,也消失的得一乾二净。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那个坐在上位的男人——谢寻星。 被眾人注视著的谢寻星,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连眼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他修长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著牛奶杯温热的杯壁。 在这片几乎能杀死人的寂静中,那个风暴的中心、唯一的变数——沈闻璟,终於感受到了这诡异的氛围。 他不是没搞懂,他只是觉得烦。 他缓缓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眾人那副天塌下来似的震惊表情,又看了看导演那副强忍著狂喜的嘴脸,眉心不耐地蹙起。 他不关心谁几票,他只觉得这群人演得太用力,吵得他头疼。 沈闻璟放下水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死寂。 他站起身,越过所有人,径直看著导演。 “讲完了?” 导演下意识点头:“啊?讲、讲完了……” 沈闻璟得到了肯定答覆,脸上露出了终於解脱了的表情,丟下一句: “那我回去补觉了。” 说完,他甚至没再看任何人的反应,转身就朝楼梯走去,背影写满了对这场闹剧的彻底无视。 第 11章 视若无睹 沈闻璟完全无视了身后那一片凝固的空气。 他也无视了导演脸上那已经摇摇欲坠,近乎碎裂的职业假笑。 他问完那句我能回去睡觉了吗。 然后真的就转身,趿拉著不合脚的拖鞋,一步步走向楼梯。 在千万观眾和一眾人交织著震惊、错愕与探究的复杂注视下,他慢悠悠地上了楼。 那背影透著一股极致的閒適,仿佛只是来乡间別墅郊游,而非一个刚刚引爆了全网舆论的漩涡中心。 他就这样把一屋子神色各异的人,和一整个因流量过载而彻底瘫痪的直播间,全都拋在了身后。 【他走了……他真的就这么走了……】 【不是,哥们,你……你就这么回去睡觉了哈哈哈哈!】 【导演:我他妈……我他妈谢谢你啊!我求你別睡了行不行!再给我们播五分钟的床!】 【谢寻星出道至今,到底有没有受过这种委屈?】 沈闻璟对这一切喧囂与骚动一无所知。 或者更准確地说,就算他知道,也丝毫不会在意。 他推开自己二楼臥室的门,木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隨即反手关上,沉重的门板將外面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外。 世界终於彻底清净了。 他把自己疲惫的身体,重重地扔进那张看起来就无比柔软的床上。 床垫受力陷下,又温柔地將他托住。 他脸埋进枕头,长长地、满足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他换了个姿势,侧躺著,习惯性地从枕头下面摸出了手机。 刚一按下开机键,屏幕瞬间被各种app推送的通知挤爆,消息提示音密集地响起。 手机在他掌心嗡嗡地震动著,那高频的震颤差点让它从他手里滑下去。 微信图標的右上角,掛著一个刺眼的、鲜红的99+。 其中绝大部分信息,都来自那个备註为王哥的经纪人。 沈闻璟没什么表情地点开了对话框。 最新的几十条消息,全都是在刚刚那一分钟內密集发来的。 愤怒的咆哮体和扎眼的红色感嘆號,交织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几乎要溢出屏幕。 王哥:【祖宗!你是我亲祖宗!你知不知道你刚才他妈的干了什么?!】 王哥:【你他妈当著几千万人的直播镜头的面说要回去睡觉?!你知道现在热搜爆成什么鬼样子了吗?!】 王哥:【给我回话!立刻!马上!装死没有用!再不回我一个字我立刻衝到你房间把你从床上薅起来信不信?!】 沈闻璟眼神平静,手指淡定地划过这些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隨手关掉了这个喧闹的聊天框。 他准备把手机丟到一边,真正的去睡觉。 指尖却在屏幕上无意中划过,点开了一个淡蓝色的支付软体图標。 软体界面跳转,自动登录了原主的帐户。 一行清晰的帐户余额数字,赫然显示在屏幕最上方。 那串数字不算特別多,但对於一个刚出道不久、不断被公司压榨的小明星来说,也绝对不算少。 他本想直接按返回键退出去。 视线却无意中下滑,被屏幕下方一条条密集的转帐记录吸引了。 每个月的同一个固定日期,都有一笔不菲的金额,雷打不动地转了出去。 收款方的名字始终是同一个——阳光之家。 这笔转帐记录连续不断,没有一次遗漏。 沈闻璟微微皱起了眉头。 阳光之家?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捅进了他记忆深处某个尘封已久的锁孔里,然后用力一拧。 他闔上双眼,一些模糊又尖锐的画面碎片,爭先恐后地涌了上来。 ……那是灰白色的、墙皮斑驳的墙壁,空气里永远瀰漫著消毒水和廉价洗衣粉混合的刺鼻气味。 一群穿著洗得发白、明显不合身的旧衣服的小孩,用一种混合著羡慕与崇拜的眼神,紧紧围著一个身材瘦弱的男孩。 那个男孩手里,正紧紧攥著一支笔头快要禿了的画笔。 他正在一张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硬纸板上,无比认真地勾勒著一朵向日葵的轮廓。 “闻璟哥哥,”一个扎著俩羊角辫的小女孩,怯生生地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问,“太阳,到底是什么顏色的?” 整个世界的顏色仿佛在那一刻褪尽,变得黑白。 只剩下那个男孩轻微却无比坚定的声音,清晰地迴响著。 “是暖的顏色。” …… 记忆的潮水缓缓退去。 沈闻璟重新睁开眼,安静地,一动不动地看著天板上那盏复杂的水晶灯。 孤儿院。 原来这个身体的原主人,是在那样的孤儿院长大的。 那个被公司当成摇钱树,在光怪陆离的名利场里被推来搡去,疲惫不堪到最后选择彻底退场的年轻人…… 他辛辛苦苦赚到的每一分钱,没有给自己买过一件像样的奢侈品,却一直在默默地、持续地资助著那个他唯一的家。 沈闻璟忽然觉得,胸腔里那颗正在健康跳动的心臟,变得沉甸甸的。 那里面,带著一份他无法推卸,也必须承接下来的责任。 他重新拿起手机,视线再次落在了那个余额数字上。 然后,他点开了和王哥的对话框。 他完全无视了屏幕上那一连串歇斯底里的红色感嘆號,手指冷静地在输入框里打下两个字。 打钱。 …… 楼下的餐厅里。 在沈闻璟上楼之后,那股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持续了足足有半分钟。 最后,还是苏逸,那个以毒舌挑剔闻名的时尚设计师,慢悠悠地拿起了面前的咖啡杯。 他用一把精致的银色小勺,优雅地在杯中搅了搅,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他的视线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在谢寻星和林白屿之间来回刮著,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 “有意思,”他轻笑一声,故意拖长了调子,“一个票王,一个零蛋。嘖,这可比我们时尚圈那些年度大戏,还要精彩得多。”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紧绷的气球。 一直憋著笑的秦昊再也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可他的笑声刚出口,就立刻接触到了谢寻星投来的眼神。 他硬生生把后续的笑声全都憋了回去,表情因为用力过猛而显得有些滑稽的扭曲。 林白屿的脸白了白,他轻轻咬著下唇,长而卷的睫毛不安地轻颤著。 他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到谢寻星身边,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深深的自责。 “寻星哥,你……你別往心里去……这只是个游戏而已。” 宋子阳立刻像个嗅到指令的忠诚骑士,急忙大声接话:“就是!这破游戏根本就没什么意义!” 一直低垂著眼、沉默不语的谢寻星,这时终於有了反应。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只是拉开了身下的椅子,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 他径直朝著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寻星哥!”林白屿连忙在他身后叫住他,脸上满是情真意切的急切。 谢寻星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上楼了。 第 12章 游戏开始了 谢寻星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径直上了三楼的露台。 海风带著微咸的气息迎面扑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 他靠在栏杆上,望著远处海天一线。 零票。 出道十年,他拿过无数的奖,也面对过无数的镜头和非议,情绪早已磨链得波澜不惊。 一个恋爱综艺里无足轻重的投票环节,没有他心里掀起任何波澜。 只是那个沈闻璟,好像有些意思。 那个全程都在状况外,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沈闻璟。 谢寻星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沈闻璟那张睡眼惺忪的脸,那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他对一盘普通的煎培根吃得津津有味。 他无视了全场的暗流汹涌,在公布结果那么戏剧性的时刻,只关心一件事——能不能回去睡觉。 他就像一个活在透明罩子里的人,看似脆弱易碎,却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 谢寻星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栏杆上敲击著。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他看不透沈闻璟。 而被顶流惦记著的沈闻璟,此刻正睡得天昏地暗。 臥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片安寧的黑暗。 他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睡得无知无觉,对楼下的纷纷扰扰一概不知。 手机被他静音扔在了一边,屏幕上,王哥发来的咆哮体简讯还在持续轰炸。 【王哥:打钱?你还敢跟我提钱?你再睡信不信我直接衝过去把你薅起来!!!】 【王哥:別睡了!祖宗!起来营业啊!你看看人家林白屿!再看看你!】 【王哥:你不会真的在睡觉吧?我看到直播了,谢寻星是零票!零票啊!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不去刷脸,你回去睡觉?!】 消息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回应。 …… 楼下的客厅里,气氛在尷尬中慢慢回暖。 沈闻璟和另一个风暴中心谢寻星都上了楼,剩下的人反倒鬆快了些。 “哎,光坐著也太无聊了,”宋子阳见不得气氛冷清,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我们来玩游戏吧!就玩那个我有你没有,怎么样?”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许心恬的积极响应:“好呀好呀!输的人罚什么?” 秦昊摸著下巴,目光在顾盼和许心恬身上一转,笑得不怀好意:“输的人罚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够刺激吧?” “行啊,”顾盼挑了下眉,抱著手臂靠在沙发上,一副奉陪到底的姿態,“谁怕谁。” 林白屿柔柔地笑著,自然也不会反对。 陆遥从游戏里抬起头,看大家都兴致勃勃,也就跟著点了点头。 於是,除了楼上的二位,客厅里的八个人围坐一圈,游戏开始了。 “我先来我先来!”宋子阳兴冲冲地伸出一只手,“我养过金毛!” 他得意地看了看眾人,结果发现除了他自己,没一个人收回手指。 “我谈过超过五个女朋友。”秦昊的发言充满了炫耀的味道。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顾盼和苏逸齐刷刷地对他翻了个白眼。 “我有拿过世界冠军。”陆遥面无表情地丟出一个王炸。 满座皆输。 宋子阳:“……” 秦昊:“……” “行了行了,玩点阳间的,”苏逸看不下去了,他捏著手指,理了理自己的衬衫袖口,“我跟男朋友接过吻。” 游戏玩了几轮,互有胜负,气氛总算彻底热络起来。 很快,就轮到了第一位输家——秦昊。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苏逸抱著手臂,笑得像只狐狸。 秦昊看了看许心恬,又偷偷瞟了一眼顾盼,一咬牙:“大冒险!” “好,”苏逸打了个响指,“现在,去楼上,敲开沈闻璟的房门,跟他说句我爱你,然后立刻跑回来。” “噗——”宋子阳笑得直拍大腿,“苏逸哥你太损了!” 秦昊的脸瞬间就垮了:“不是吧?他肯定在睡觉,我会被他打死的!” “怕什么,拿出你泡妞的勇气来,”顾盼在一旁煽风点火,“快去。” 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炸开了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靠!苏逸你是我的神!观眾嘴替啊!】 【快去快去!我想看睡美人被吵醒后是什么反应!会不会直接开骂!】 【秦昊:我只是想泡个妞,为什么要我去送死?】 【赌一包辣条,沈闻璟会直接关门。】 秦昊硬著头皮,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悲壮地上了楼。 他站在沈闻璟的臥室门口,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小心翼翼地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没人应。 他又加重了力道。 “咚咚咚!” 里面还是没动静。 就在秦昊以为能侥倖逃过一劫,准备下楼时,门內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几秒后,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沈闻璟的脸出现在门后。他显然是被强行吵醒的,半边脸还压著睡痕,头髮乱得像个鸟窝,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被打扰的慍怒和茫然。 他看著门外的秦昊,没说话,就那么看著,眼神像是能喷出冰碴子。 秦昊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求生欲让他把准备好的我爱你三个字硬生生吞了回去,大脑宕机之下,脱口而出了一句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话。 “那个……方便麵上次你借我两包,我还能再借一包吗?” 沈闻璟:“?” 楼下偷听的眾人:“?” 直播间:“???????” 沈闻璟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盯著眼前这个语无伦次的男人,了足足三秒钟来消化这句莫名其妙的话。 然后,就在秦昊以为他要发火的瞬间,沈闻璟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 “不方便” “砰!” 门被乾净利落地关上了。 秦昊一个人傻愣愣地站在紧闭的门前,感受著走廊里穿堂而过的冷风,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说了什么? 第13章 我还能再借一包吗 秦昊是怎么下的楼,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沈闻璟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和那扇在他面前砰一声关上的门。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像被抽走了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客厅里,宋子阳已经笑得在沙发上打滚,指著秦昊,话都说不囫圇,“方便麵!哈哈哈哈哈哈!秦昊!你是个人才啊!” 秦昊一张俊脸青白交加,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瞪著笑得枝乱颤的苏逸:“你害我!” 苏逸翘著指尖,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一点愧疚都没有:“是你自己怂,这能怪谁?” 顾盼端著咖啡杯,红唇一勾,补上一刀,“就是啊,我以为是海王,没想到是草包。” 秦昊:“……” 杀人诛心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宣布,年度社死名场面诞生了!】 【秦昊:我只是想玩个大冒险,为什么要经歷这些?】 【沈闻璟:谢邀,人在睡觉,门被敲响,有人问我方便麵还能不能再借一包。】 【我真的要笑死了,这恋综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样?】 “行了行了。”苏逸拍了拍手,重新掌握了主动权,“大冒险失败,就要接受惩罚。” 他眼珠子一转,目光在秦昊那身名牌休閒服下的好身材上溜了一圈,笑得不怀好意。 “这样吧,给直播间的姐妹们发点福利。五十个伏地挺身,现在,就在这儿,脱了上衣做。” “什么?!”秦昊惊了。 “我同意!”许心恬立刻举手,眼睛亮晶晶的。 陆遥也从游戏里抬起头,很认真地附和:“可以。” 秦昊求助的目光看向顾盼,结果顾盼只是挑了挑眉:“快点,別磨嘰。” 在全票通过的淫威下,秦昊只好悲愤地脱掉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那身精心管理过的、线条分明的肌肉。 他趴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在宋子阳幸灾乐祸的报数声中,咬牙切齿地开始做伏地挺身。 “一!二!三!……哎,昊哥你行不行啊,快点!” “三十五!三十六!……” 客厅里一片闹哄哄的。 就在这时,楼梯口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很轻,很慢,带著点拖沓。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是沈闻璟。 他好像真的被吵得睡不著了,换下了那身睡衣,穿了件乾净的白t恤和一条浅色的亚麻裤子,头髮还是乱糟糟的,但起码不像之前那个鸟窝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都没看客厅里这群人,径直朝著厨房的冰箱走去,拉开门,拿了一瓶矿泉水。 整个过程,他都无视了趴在地上挥汗如雨的秦昊,也无视了周围那一圈看热闹的人。 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他转身就准备再上楼。 “哎!闻璟!”宋子阳见状,赶紧叫住他,“別走啊!下来一起玩啊!” 沈闻璟脚步一顿,回头,用那双漂亮的眼睛静静地看著他,不说话,但眼神里明明白白写著三个字:不想玩 “对啊对啊,闻璟哥,一起玩游戏吧,人多热闹!”许心恬也跟著劝。 沈闻璟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不要。” 说完,他抬脚就要走。 “哎,”苏逸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他没看沈闻璟,反倒是对著宋子阳他们说的,“你们就別为难人家了。闻璟身体不好,脑子转太快会累的,咱们这种游戏,他玩不来。” 这话说的,阴阳怪气的。 果然,正准备上楼的沈闻璟,脚步停住了。 他转过身,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第一次正儿八经地落在了苏逸身上。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这两个人。 一个毒舌美人,一个病弱艺术家。 空气里仿佛有看不见的火在闪。 就在大家以为沈闻璟要懟回去,或者乾脆直接走人的时候。 他却迈开长腿,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在沙发上那个离所有人都最远的单人位上,坐下了。 他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手里还拿著那瓶矿泉水,姿態閒適得仿佛只是下来看个电视。 但所有人都明白。 他,入局了。 【我靠!苏逸牛逼!这激將法用得,我给满分!】 【沈闻璟:你说我脑子不好?行,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脑子。】 【来了来了!大的要来了!我瓜子都准备好了!】 【只有我心疼秦昊吗?他还在地上趴著呢……】 秦昊终於做完了五十个伏地挺身,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毯上,幽怨地看著那个把他害得这么惨的始作俑者,现在居然跟个没事人一样坐下准备玩游戏了。 这世界还有没有天理了! 游戏重新开始。 “那我继续了啊,”许心恬伸出手,“我有……养过猫!” 顾盼和苏逸收回了手指。 轮到林白屿,他温柔地笑了笑:“我……会做八种以上的中式甜品。” 在场除了他自己,没人会。 气氛一下子又有点冷。 “行了行了,別秀了,”苏逸翻了个白眼,“下一个,陆遥。” 陆遥想了想,很耿直地说:“我……通宵打游戏被我妈用鸡毛掸子抽过。” 全场沉默。 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季然,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话题,太有生活气息了。 笑闹过后,瓶子一转,不偏不倚,正正地指向了那个刚入局的沈闻璟。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连楼上刚下来的谢寻星,走到楼梯拐角处,也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他看著那个被所有人注视著的背影,清瘦,挺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疏离感。 苏逸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开口:“到你了,大艺术家。说吧,你有什么,是我们没有的?” 沈闻璟慢悠悠地喝了口水。 他抬起眼,视线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刚从地上爬起来,还光著膀子的秦昊身上。 他看著秦昊,眼神很纯粹,很无辜。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淡无波的语气,缓缓开口。 “我……”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被人敲门,借过方便麵。” “……” “……” “……” 空气,凝固了。 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逸第一个破功,他笑得直接从沙发上栽了下去,指著秦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顾盼直接把脸埋进了抱枕里,肩膀剧烈地抖动著。 宋子阳和许心恬先是愣住,反应过来后也跟著笑得东倒西歪。 季然扶著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林白屿脸上的温柔笑意也微微透出来。 而风暴中心的秦昊,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站在那里,光著个膀子,像一尊被雷劈了的雕像。 公开处刑。 这他妈是公开处刑啊! 【杀疯了!沈闻璟杀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宣布秦昊今晚可以不用睡了,直接笑死在客厅吧。】 谢寻星站在楼梯口,將楼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著那个坐在沙发上,明明是全场焦点的中心,却仿佛置身事外,连唇角都懒得勾一下的沈闻璟。 又看了看那个已经石化在原地,怀疑人生的秦昊。 谢寻星的眼神暗了暗,抬脚,一步步走了下来。 他的出现,像是一颗冷石子投入了沸腾的油锅,让那股爆笑的气氛瞬间降温。 “寻星哥!”林白屿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心,“你下来了?是不是我们太吵了?” 谢寻星没看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径直走到季然旁边的空位坐下。 那个位置,正对著沈闻璟。 他一坐下,客厅里那股微妙的修罗场气息,又回来了。 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导演的声音再次通过广播响了起来,拯救了快要窒息的眾人。 “各位老师,游戏时间结束!请注意,我们即將发布今天的集体任务!” “心动小屋的第一次集体任务,主题是——爱的晚餐!” “请各位分为三组,分別负责採购、烹飪和餐桌布置。今晚,我们將共同完成一顿丰盛的晚餐!” “分组方式,將由昨晚的票数决定!” 导演的声音带著一丝恶作剧的兴奋。 “昨晚获得零票和一票的男嘉宾,自动成为採购组!” 这话一出。 所有人的视线,在秦昊、陆遥、苏逸、宋子阳、季然、沈闻璟……和谢寻星之间,来回扫射。 零票男嘉宾:秦昊、陆遥、苏逸……和谢寻星。 一票男嘉宾:宋子阳、季然……和沈闻璟。 这分组,简直是地狱级別的。 【我靠!!!!导演你是懂分组的!!!!】 【採购组:两个话都说不明白的(陆遥&秦昊),一个只想躺平的(沈闻璟),一个只想看戏的(苏逸),一个只想独处的(谢寻星),还有一个爱观察的(季然)和一个金毛犬(宋子阳)……这七个男的去买菜?菜市场都要被他们搞炸了吧!】 第14章 採购组出发 採购组。 一共七个人。 秦昊刚经歷完社死。 陆遥终於从手机游戏里抬起头,眼神茫然,仿佛在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宋子阳满腔热情无处安放,一想到不能给白屿弟弟打下手,整个人都蔫了,像颗被戳破的气球,无声地瘪了下去。 苏逸则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闪烁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已经开始期待了。 季然推了推眼镜,唇角噙著一抹看不透的笑意,像个置身事外的棋手,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盘彻底乱掉的棋局。 谢寻星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只是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周围的空气都粘稠了几分。 沈闻璟刚从补觉中被吵醒,被迫参与游戏,现在又要被抓出门当苦力,他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嘆了口气,那张昳丽的脸上写满了四个大字:生无可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愿称之为:恋综史上最豪华,也最地狱的採购阵容!】 【七个男人一台戏,这车开出去,交警都得拦下来查查是不是非法集会。】 【谢寻星的表情:我在哪,我是谁,我为什么要在这里承受这一切。】 【沈闻璟:累了,毁灭吧,赶紧的。】 “那个……导演,”林白屿看不下去了,恰到好处地站出来,脸上带著一丝为难和担忧,他看了一眼谢寻星,又看了一眼沈闻璟,“要不……我跟他们换一下吧?我去採购就好了。” 这话一出,宋子阳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对啊对啊!导演,让白屿去吧,他会挑菜!” 导演笑得像个老谋深算的狐狸,摆了摆手:“规则就是规则,不能改哦!而且,我们这是团队任务,要的就是这种反差和合作嘛!” 说完,他把一张列印好的购物清单递给了离他最近的季然。 “这是我们烹飪组林白屿老师和许心恬老师列出的菜单,採购组的各位,辛苦啦!节目组为大家准备了一辆七座商务车,就在门口。” 林白屿只好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走到季然身边,把清单又仔细叮嘱了一遍:“季然哥,这个松茸要选菌盖厚的,澳洲和牛要m9以上级別的,还有这个法棍,一定要刚出炉的才脆……” 他说的认真,听的人却各有各的想法。 苏逸探头扫了一眼清单,夸张地吹了声口哨:“宝贝儿,我们是去买菜,不是去米其林后厨捞。” 沈闻璟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幽幽地飘来一句:“直接买成品菜回来热一下不行吗?” 林白屿:“……” 最终,在导演组的催促下,七人磨磨蹭蹭地走向了门口。 门口停著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空间看著倒是挺大。 第一个问题来了。 谁开车? “我来我来!”宋子阳自告奋勇,掏出车钥匙就要衝上驾驶座。 秦昊一把拦住他,骚包地甩了甩自己的头髮:“这种粗活怎么能让你来,看我的。” 苏逸斜了他一眼,凉颼颼地开口:“你开车?我怕你开著开著就问路边的美女要微信號去了。” 秦昊:“……” 就在几人推拉的时候,季然已经默默地走到了驾驶座旁,拉开了车门。 “我来吧,我路况熟。” 他声音温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安定感。 眾人没意见了。 第二个问题,座位怎么分? 苏逸毫不客气地拉开了副驾驶的门:“这个位置光线好。” 宋子阳、秦昊和陆遥自动坐进了中间一排。 陆遥一上车就戴上了耳机,秦昊拿出手机开始刷朋友圈,宋子阳则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东张西望。 於是,那最宽敞、也最死寂的最后一排,便只剩下了两个位置。 谢寻星先上的车,他选了靠窗的位置,沉默地坐下,浑身上下都写著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沈闻璟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爬上车,在谢寻星旁边的空位坐下。 几乎是在坐下的一瞬间,他就从口袋里掏出眼罩戴上,脑袋一歪,靠著另一侧的车窗,光速进入休眠模式。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想找他搭话的宋子阳都找不到机会。 【笑死,沈闻璟上车三件套:坐下,戴眼罩,睡觉。】 【我宣布,后排是真空地带,请前排的各位不要打扰。】 【谢寻星的身体都僵硬了哈哈哈哈!他是不是第一次跟人离这么近!】 车子平稳地启动,匯入了车流。 车內一时间只有苏逸和宋子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声,以及陆遥耳机里漏出的微弱游戏音效。 开了一段路,前方遇到红灯,季然平稳地踩下剎车。 车身因惯性微微前倾。 后排,一直安分靠著车窗补觉的沈闻璟,在惯性的裹挟下,脑袋顺著光滑冰冷的车窗玻璃,毫无预兆地滑落。 “咚”的一声轻响。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旁边谢寻星的肩膀上。 车內,瞬间死寂。 前排所有人都通过后视镜,看到了这堪称名场面的一幕,呼吸都停了半拍。 宋子阳张大了嘴。 秦昊瞪圆了眼。 苏逸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看好戏的弧度。 连开著车的季然,握著方向盘的手指,都几不可查地收紧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滯了一秒后,彻底疯了。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谢寻星,整个身体在一瞬间僵成了雕塑。 他甚至能闻到沈闻璟髮丝间清淡的洗髮水味,温热的呼吸隔著薄薄的衣料,一下下,羽毛般搔刮著他的皮肤。 谢寻星垂下眼,视线落在那颗安然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上,眸色骤然沉了下去。 第15章 肩膀借我靠一下 车厢后排,空气是凝固的。 谢寻星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右肩的布料,正在被另一个人的体温缓慢浸透。 很轻,却也很有分量。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从脖颈到脊背,形成一道僵硬的直线。 他应该立刻、马上、毫不犹豫地推开这个人。 可肩膀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呼吸平稳,带著刚刚睡熟的温热鼻息,一下,又一下,有规律地拂过他的颈侧。 像只不知死活,却又毫无防备的小动物。 推开他的动作,在脑子里演练了一遍,竟显得有些粗暴。 谢寻星的视线,缓缓垂下。 他只能看到沈闻璟柔软的、略显凌乱的发顶。 洗髮水的味道很清淡,是那种最普通的柑橘香,混著点阳光晒过被子的乾净气息,一点也不甜腻,也不带任何攻击性。 很奇怪。 这个叫沈闻璟的人从节目开始到现在都是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可睡著了,却乖巧的过分。 谢寻星紧绷的肩膀,在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况下,极其细微地,放鬆了半分。 算了。 他想。 就当是日行一善,借个肩膀给他。 前排,通过后视镜目睹了全程的苏逸,早就憋不住了。 他侧过身,压低了声音,用气声对旁边开车的季然说:“我看见了哦,我们这位高冷的谢神,耳朵好像红了。” 季然目视前方,握著方向盘的手很稳,只是唇边噙著的笑意深了些:“你看错了,是光线问题。” “切,”苏逸翻了个白眼,又扭头去看中间一排,“喂,宋子阳,你家白屿弟弟的採购清单上,有没有写要买红?” 宋子阳正偷偷摸摸地用手机给林白屿发信息,闻言一愣:“啊?红?没有啊,怎么了苏逸哥?” 苏逸嘖了一声,用眼神往后排瞥了瞥,意有所指:“我看有人需要补补血,怕他嘴硬心软,气血攻心。” 宋子阳顺著他的视线,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那惊人的一幕,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臥槽?! 这发展是不是太快了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我死了!他靠上去了!他真的靠上去了!】 【谢寻星的身体僵得像块石头哈哈哈哈哈哈!嘴上说著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 【你们闻到了吗?是恋爱的酸臭味!后排那俩人自己一个世界,跟前面这五个都不是一个画风的。】 【苏逸不愧是我的网际网路嘴替!快!多说点!摄像机给我懟著谢寻星的耳朵拍!】 车子在一家大型仓储式超市的停车场停稳。 季然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回过头,温和地看向后排。 “闻璟,到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打破了后排那方小小的、静謐的结界。 谢寻星几乎是在季然开口的瞬间,身体就下意识地动了动,肩膀微微一侧。 那颗倚靠著的脑袋,失去了支撑,顺势滑了下来。 沈闻璟唔了一声,终於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长而卷的睫毛扑簌了两下,那双漂亮的桃眼里还带著一层刚睡醒的水汽,显得茫然又无辜。 他先是看到了车窗外陌生的停车场,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靠在了什么东西上。 他僵硬地、缓慢地转过头,对上了谢寻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空气,再次凝固。 前排的吃瓜群眾连呼吸都放轻了。 沈闻璟盯著谢寻星看了足足三秒,大脑才重新开机。 他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於无的尷尬,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隨即,他坐直了身体,拉开了自己和谢寻星之间的距离,清了清嗓子。 “抱歉。” 他言简意賅。 然后,他似乎觉得这两个字不太够,又看著谢寻星的肩膀,很认真地补了一句:“你肩膀……还好吧?” 谢寻星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沈闻璟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拉开车门,径直下了车。 那背影,怎么看都带了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沈闻璟:“……” 他看起来,好像不太好。 七个平均身高超过一米八、长相各有千秋的男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从商务车上下来,一字排开,站在了超市门口。 这画面,衝击力太强了。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交头接耳。 “我靠,那不是谢寻星吗?!” “他旁边那个穿衬衫的好帅啊,是哪个明星?” “天哪,是恋综《心动小屋》在录製吗?那个戴帽子睡眼惺忪的是沈闻璟吧?真人比电视上还好看一万倍!” “他们这是要干嘛?男模团来超市走秀吗?” “快快快,拍照发微博!” 面对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和闪光灯,几个人的反应也各不相同。 秦昊立刻挺直腰板,摆出了自认为最帅的姿势。 宋子阳热情地衝著镜头挥了挥手。 苏逸则抱起手臂,用挑剔的眼神审视著超市的招牌,仿佛在说这是什么地方。 陆遥拉了拉自己的卫衣帽子,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球。 季然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他从秦昊手里拿过购物清单,开始研究路线。 谢寻星戴上了口罩,周身的低气压几乎实体化,写满了別惹我。 而沈闻璟,他打了个哈欠,睡意还没完全消退,他一眼就看到了超市门口停著的一排购物车。 他慢悠悠地走过去,推了一辆出来。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他把胳膊搭在购物车扶手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了上去,推著车,像个老大爷逛公园一样,第一个进了超市。 那姿態,仿佛这车不是来购物的,而是他的移动轮椅。 【沈老师是来进货的吗?不,他是来找支撑点的!】 【別人逛超市:买买买。沈闻璟逛超市:困,累,想回家。】 【这个组合太好笑了,一个想耍帅,一个想社交,一个想吐槽,一个想隱身,一个想干活,一个想发火,还有一个……只想找个地方靠著。】 【求求了,快进去吧,超市的保安大叔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进了超市,那股被围观的压力小了些。 季然不愧是金牌製作人,临危不乱,迅速开始分配任务:“我们分头行动,速战速决。我和子阳、秦昊负责肉类和海鲜。苏逸,你对食材挑剔,蔬菜和调味品交给你。陆遥,你去零食区和饮料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了那两个最不確定因素身上。 谢寻星和沈闻璟。 让谢寻星一个人去,他那气场怕是会把整个区域清空。 让沈闻璟一个人去……季然很怀疑他会直接推著车去收银台结帐一车空气然后回家睡觉。 “寻星,闻璟,”季然推了推眼镜,用商量的语气开口,“你们俩负责主食和烘焙区,可以吗?清单上东西不多,就是法棍、意面和一些奶製品。” 谢寻星点了下头,没意见。 沈闻璟正靠著购物车,闭著眼睛神游,听到自己的名字,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於是,七个人兵分四路,浩浩荡荡地散开。 沈闻璟推著车,慢吞吞地跟在谢寻星身后,朝著主食区走去。 两人一路无话。 烘焙区瀰漫著麵包和小蛋糕甜腻的香气。 谢寻星拿著清单,很快就找到了林白屿特意嘱咐的刚出炉的法棍。 第16章 挑菜 麵包还带著温热,散发著朴实的麦香。 他伸手拿了两根,正准备放进购物车里。 “等等。” 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谢寻星动作一顿,回过头。 只见沈闻璟正靠著购物车,伸出一根白得过分的手指,戳了戳那根法棍的硬壳。 然后,他嫌弃地瞥了一眼法棍,“除了当凶器,我想不出別的用处。” 谢寻星:“……” 所以呢?这是林白屿要的。 沈闻璟似乎看懂了他眼神里的疑问,慢悠悠地飘过来一句:“我牙不好。” 说完,他也不等谢寻星反应,推著车,熟门熟路地拐了个弯,又从货架上拿了一包看起来就很柔软的全麦吐司,扔进了购物车。 整个过程,理直气壮,行云流水。 谢寻星只好默默地把林白屿要的法棍装好放在购物车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凶器!法棍:我承受了太多!】 【沈闻璟,一个把藉口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的男人。】 【谢寻星的表情:我在听什么?我为什么要听这个?道理我都懂,但为什么是你来说?】 他满意地拍了拍购物车扶手推著车,慢悠悠地往前走:“下一个,牛奶。” 谢寻星跟在他身后,看著那个清瘦的背影,第一次对自己的人生规划產生了深刻的怀疑。 两人推著车,在乳製品区找到了清单上的进口鲜牛乳。 然后又在沈闻璟这个牌子太腥和那个牌子脂肪太高的挑剔下,换成了一款最普通的国產品牌。 理由是:“支持国產。” 谢寻星已经麻木了。 他放弃了思考,只是跟在沈闻璟身后,充当一个沉默的、没有感情的搬运工。 清单在沈闻璟这里,约等於一张废纸。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人刚拐进蔬菜区,就迎面撞上了苏逸。 苏逸正捏著一根翠绿的芦笋,像拿著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对著镜头和身边的秦昊、宋子阳进行著时尚科普。 “看到没有,这才是顶级的芦笋,根部要白,尖部要紧,顏色要像祖母绿……” 他的话还没说完,视线就落在了沈闻璟和谢寻星的购物车里。 他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瞬间就眯了起来,指著车里的吐司,声音拔高了八度:“我没看错吧?除了林白屿要的法式硬麵包还有老年人特供养生吐司?” 秦昊和宋子阳也凑过来看。 “我靠,真的换了!”宋子阳一脸震惊。 沈闻璟靠在购物车上,懒洋洋地开口:“他牙不好。” 他说话时,下巴朝著谢寻星的方向轻轻抬了一下。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镜头,全都聚焦在了谢寻星的脸上。 谢寻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甩锅!这是赤裸裸的甩锅!】 【谢寻星:我不是!我没有!別瞎说!】 【我宣布,沈闻璟是我见过最会甩锅的男人!关键是谢寻星还他妈默认了!这是什么绝世小情侣的默契!】 谢寻星深吸一口气,戴著口罩的脸看不出表情:“走,去挑菜。” 说完,他率先迈开步子,走向了那片五顏六色的蔬菜区,背影透著一股仓皇。 蔬菜区,堪称这几位男明星的滑铁卢。 秦昊自信满满地拿起一颗西红柿,掂了掂:“这个不错,又大又红。” 旁边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靚仔,不对哦!买番茄要看屁股的啦!屁股上面有那个小星星的,才甜!” 一个穿著碎围裙,烫著一头捲髮的阿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们身边。 她手里拎著一袋玉米,正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著秦昊。 秦昊:“……啊?” 阿姨没理他,她一眼就认出了戴著口罩的谢寻星,眼睛瞬间亮了。 “哎呀!你不是那个……那个谢寻星嘛!我女儿可喜欢你了!哎呀,真人比电视上还瘦哦!怎么来买菜了啦?是不是上那个什么恋综……?” 谢寻星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阿姨更热情了,她一把夺过秦昊手里的西红柿,塞回货架上,然后像个指挥官一样,开始指点江山。 “你们要做什么菜啊?我跟你们讲,这个青菜要买叶子绿的,梗子脆的!那个茄子,要看它头上的那个帽子,帽子和肉之间有条白线的,才嫩!” 她一边说,一边拉著谢寻星的手,硬是把一颗她精挑细选的茄子塞进了他手里。 谢寻星看著手里的茄子,整个人都石化了。 而另一边,沈闻璟已经彻底放弃,他靠著购物车,看著这齣热闹的人间喜剧,几乎要睡著。 就在这时,旁边一辆购物车里,一个扎著冲天辫的小男孩,正含著棒棒,他指著沈闻璟,奶声奶气地对他妈妈喊: “妈妈!妈妈!你看那个哥哥!他长得比我们幼儿园最漂亮的朵朵还好看!” 全场,瞬间安静了。 连正在滔滔不绝传授挑菜经验的阿姨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沈闻璟。 只见沈闻璟慢慢悠悠地掀起眼皮,那双漂亮的桃眼没什么情绪地看了一眼那个小男孩,然后又看向了那位已经满脸通红的年轻妈妈。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他那惯有的、平淡无波的语调,缓缓开口: “你儿子,很有眼光。” “噗——” 宋子阳第一个没憋住,笑出了声。 秦昊和苏逸也笑得肩膀直抖。 那位年轻妈妈的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她捂著脸。 热心肠的阿姨愣了一下,也跟著哈哈大笑起来:“哎哟,这哥哥是长得好看,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她一边笑,一边又往谢寻星的购物车里塞了两根黄瓜,“来来来,多吃点黄瓜,美容的!” 谢寻星:“……” 他看著购物车里那堆品种齐全、摆放混乱的蔬菜,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事不关己、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沈闻璟。 他忽然觉得。 这趟超市,来得好像……也不全是折磨。 第17章 这人...... 然后那年轻妈妈推著儿子落荒而逃,给这片小小的蔬菜区,留下了一片诡异的、混合著爆笑衝动的寂静。 秦昊憋得脸都红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宋子阳乾脆转过身去,对著一排土豆发出嗬嗬嗬的怪声。 还是那位穿著碎围裙的热心阿姨,第一个打破了僵局。 她一拍大腿,指著沈闻璟,笑得前仰后合:“哎哟喂!这小伙子!” 她这一笑,像是按下了播放键,其他人也绷不住了。 “噗——”秦昊的笑声终於衝破了束缚。 苏逸靠在货架上,用手指点了点自己泛红的眼角,笑得枝乱颤:“我宣布,本届恋综的最会说的不是我,是他。”他的下巴朝著沈闻璟的方向抬了抬,眼神里全是看好戏的愉悦。 而被眾人围观的沈闻璟,本人却毫无自觉。 他只是靠著那辆已经被塞得乱七八糟的购物车,掀起眼皮,淡淡地扫了眾人一眼,那表情仿佛在说:有什么好笑的?我说的是事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沈闻璟,一个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臭屁的话的男人!】 【小男孩:哥哥你比朵朵还好看!沈闻璟:你儿子有眼光。 这对话,我能笑一年!】 【谢寻星的表情管理已经彻底下线了,我看到他嘴角在口罩下面疯狂上扬了!】 【这一趟超市逛的,比我看八集电视剧还精彩。】 热心阿姨笑够了,目光又转回到了全程僵硬的谢寻星身上。 她看著谢寻星那张虽然戴著口罩,但依然帅得惊人的脸,眼里的光更亮了。 “哎呀,寻星啊!”她亲热地叫了一声,“我女儿天天在家看你的电视!她可喜欢你了!你……你能给她签个名不?我带回去,她肯定高兴得要跳起来!” 谢寻星:“……” 他最不擅长应付的就是这种突如其来的、来自长辈的热情。 拒绝,显得不近人情。 答应…… “签啊!怎么不签!”宋子阳立刻热情地凑上来,“阿姨,我跟你说,我们寻星哥人最好了!” 秦昊也在一旁帮腔:“就是,不就签个名嘛,小事一桩!” 谢寻星被架在那里,只好点了下头,声音从口罩下传出来,有点闷:“……好。” 问题来了。 “笔呢?”苏逸环顾四周,一摊手,“谁带笔了?” 一群养尊处优的男明星面面相覷。 秦昊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空的。 宋子阳掏出手机晃了晃。 陆遥甚至从卫衣口袋里摸出了一块充电宝。 季然推了推眼镜,无奈地笑了笑。 “哎哟,你们这些大明星哦,”阿姨看不下去了,从自己的碎围裙口袋里掏了半天,摸出一支印著gg的蓝色原子笔,不由分说地塞进谢寻星手里,“给!用阿姨的!” 谢寻星看著手里这支极具乡土气息的原子笔,感觉比刚才拿著茄子时还要石化。 “签哪儿啊?”阿姨又问。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季然手里那张皱巴巴的购物清单上。那是全场唯一一张纸。 季然温和地笑了笑,把清单递了过去。 於是,在超市蔬菜区明亮的灯光下,顶流巨星谢寻星,拿著一支化肥厂赞助的原子笔,在一张被沈闻璟篡改得面目全非的购物清单背面,一笔一画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画面,荒诞又好笑。 签完名,阿姨心满意足地把清单宝贝似的折好,放回口袋。 她又看了一眼他们那辆购物车,里面有林白屿指定的高级食材,有她硬塞进去的黄瓜茄子,还有沈闻璟钦点的老年养生吐司。 她咂了咂嘴,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就光知道照著单子买!这都是任务吧?你们自己就没点什么想吃的?一个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得多吃点啊!” 这话像是一句咒语。 一直靠在购物车边上,隨时准备关机休眠的沈闻璟,动作顿住了。 他那双总是没什么神采的桃眼,慢慢地、慢慢地转动,越过眼前这些绿绿的蔬菜,越过那些吵吵闹闹的人群,精准地,定格在了超市尽头,那一片散发著白色冷气的冰柜上。 冰淇淋。 三个字,像小小的火,在他那片常年寂静的脑海里,啪地一下,亮了。 【来了来了!我闻到味儿了!沈老师的雷达响了!】 【前面还在想睡觉,一听到自己想吃的,眼睛都亮了哈哈哈哈!】 【沈闻璟:什么?任务之外还能加餐?这福我必须享!】 下一秒,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沈闻璟直起了身子。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然后面无表情地,从谢寻星手里接过了购物车的推桿。 然后,推著那辆沉重的车掉了个头,朝著冰柜区的方向,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那背影,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目標明確的篤定。 “哎?闻璟?你去哪儿啊?”宋子阳在后面喊。 沈闻璟头也没回。 谢寻星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清瘦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陷入了短暂的茫然。 “跟上去看看啊,谢神,”苏逸的声音在他耳边凉颼颼地响起,带著促狭的笑意,“你那牙不好的同伴,有新需求了。” 谢寻星的耳根,在口罩的遮掩下,几不可查地热了一下。 他没理会苏逸的调侃,迈开长腿,跟了上去。 冰柜前。 冷气爭先恐后地往外冒,带著丝丝甜意。 沈闻璟停下车,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整排的冰柜前,隔著透明的玻璃门,看著里面五顏六色的冰淇淋盒子。 他的侧脸在冰柜灯光的映照下,皮肤显得愈发通透,长长的睫毛垂著,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副样子,不像是在挑选商品,倒像是在欣赏什么艺术品。 这是谢寻星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除了好睏、好烦、关我屁事之外的,一种微弱的、近乎於无的……兴致。 谢寻星走到他身边,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里胡哨的包装,各种新奇的口味。 他以为沈闻璟会挑了眼,或者乾脆隨便拿一个。 结果,沈闻璟只是看了一会儿,就转过头,看向他。 “你,”他问,声音很轻,被冰柜的嗡鸣声衬得有点飘,“想吃什么口味?” 谢寻星愣住了。 他没想到沈闻璟会问他。 印象中自己吃冰淇淋的次数屈指可数,助理买什么他就吃什么,从未在意过口味。 “……都行。”他给出了一个最標准的官方回答。 沈闻璟好看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似乎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他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他伸出那双漂亮得不像话、適合握画笔的手,拉开了冰柜的门。 冷气扑面而来。 他没有去拿那些包装最华丽的新品,而是径直从最下面,拿了一盒最朴素的、白色包装的香草味冰淇淋。 放进购物车。 然后,他又弯下腰,拿了另一盒。 巧克力味的。 也放进了购物车。 做完这一切,他关上冰柜门,推著车,转身就要走。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你……”谢寻星看著购物车里那两盒画风截然不同的冰淇淋,忍不住开口,“不给自己买?” 沈闻璟的脚步停下。 他回头,用一种你怎么连这个都看不懂的眼神看著谢寻星。 他伸手指了指那盒香草味的。 “这是我的。” 然后,他又指了指那盒巧克力味的。 “这是给你的。” 谢寻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疯了!!】 【“这是我的,这是给你的。”救命!这是什么神仙对话!平平淡淡,但是后劲好大!】 【酷哥配巧克力,病美人配香草,绝配!顶配!天仙配!】 【谢寻星的cpu已经烧了!你们看他的眼神!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哈哈哈哈!】 最终,採购组一行七人,推著一辆堪称魔幻现实主义的购物车,来到了收银台。 收银员小姐姐看著这群帅得各有千秋的男人,又看了看他们传送带上的东西。 顶级和牛,法棍,老年吐司,米其林主厨才会用的松茸,菜市场阿姨推荐的大茄子,还有两盒格格不入的冰淇淋…… 她的脸上,露出了和之前超市保安大叔同款的、对这个世界充满困惑的表情。 回去的车上。 气氛比来时要鬆快许多。 沈闻璟如愿以偿地吃到了冰淇淋,他靠在最后一排的窗边,用小勺小口小口地挖著,吃得很慢,也很认真。 他没吃几口,就把盖子盖上,放回了袋子里。 坐在他旁边的谢寻星,看著自己手里那盒几乎没动的巧克力冰淇淋,又看了看身边那个已经重新戴上眼罩、准备再次进入休眠模式的人。 他忽然觉得,这个叫沈闻璟的人。 好像有点不一样。 第18章 谁的功劳 採购组那辆黑色的商务车还在路上晃悠的时候,心动小屋里的后方战场,也已经悄然拉开了帷幕。 別墅的厨房宽敞明亮,中岛台上摆满了节目组提前准备好的新鲜食材。 许心恬繫著一条粉色的草莓围裙,正蹲在水槽边,哼著歌认真地洗著菜。 她今天心情很好。 而厨房的另一个主角,林白屿,则展现出了与他柔弱外表截然不同的专业素养。 他换上了一身乾净的白色厨师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皮筋束在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温润的眉眼。 他没急著动手,而是先將所有的厨具和调料都检查了一遍,摆放得整整齐齐。 “心恬,辛苦你了。”他回过头,对著许心恬露出一个温柔的笑,“那些洗好了就放在沥水篮里吧,剩下的我来就好。” “没事没事!”许心恬连忙摆手,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白屿你才辛苦呢,要准备这么多人的晚餐!你好厉害啊!” 林白屿笑了笑,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他拿起一把德產的主厨刀,开始处理案板上的一块牛肉,刀工稳健利落,和他的人一样,赏心悦目。 “谈不上厉害,”他一边切著牛肉,一边用一种担忧的语气,轻声说,“我就是有点不放心他们。超市人那么多,也不知道他们找不找得到我清单上写的东西。” 这话说得,又体贴,又周到。 果然,许心恬立刻露出了心疼又赞同的表情:“就是啊!让七个不会做菜的去买菜,导演组也太会折腾人了!还是白屿你最靠谱!” 【来了来了,林大师的茶艺小课堂开课了。】 【《不放心》《我清单上的东西》,划重点,要考的。】 【心恬宝贝,你可长点心吧!人家是在pua你们所有人啊!】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林白屿穿厨师服的样子还挺帅的吗?(小声)】 就在厨房里一片和谐友爱的时候,负责餐桌布置的顾盼端著一杯水,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在中岛台前大展身手的林白屿,和旁边那个一脸崇拜的许心恬。 顾盼挑了挑眉,没说话,径直走到客厅,开始打量那张长长的餐桌。 节目组准备的餐具很精致,但桌布和装饰品,却是一言难尽的土气。 她嘖了一声,毫不犹豫地把那块蕾丝桌布扯了下来,扔到一边。 “心恬,过来帮个忙!”她扬声喊道。 “来啦!”许心恬擦了擦手,小跑了过去,“怎么了盼盼姐?” “去找找看,储藏室里有没有纯色的桌布,深蓝或者灰色的都行。”顾盼指挥道,“还有,把那些假都给我扔了,俗气。” “哦哦,好!” 许心恬领了任务,顛顛地跑了。 林白屿在厨房里听著外面的动静,切肉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被顾盼嫌弃的那些装饰,眼底掠过一丝不开心。 那些,可是他昨晚特意跟导演组提议准备的浪漫元素。 他压下心里的情绪,继续处理食材。 没一会儿,大门处传来一阵热闹的喧譁。 “回来了回来了!”是宋子阳的大嗓门。 厨房里的林白屿和客厅里的顾盼同时抬起头。 只见七个男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手里拎著大包小包。 画面充满了刚抢劫完超市的即视感。 “白屿!我们回来啦!”宋子阳第一个衝进厨房,献宝似的举起手里一袋顶级和牛,“你看!m9+的!我抢到的!” 林白屿立刻放下手里的刀,脸上掛上关切的笑容,迎了上去:“辛苦你们了!快放下吧,累不累?” 他的目光快速地在眾人提著的购物袋里扫了一圈。 直到,他从一个袋子里,拿出了两根法棍,和一包……全麦吐司。 林白屿脸上的笑容停顿了一下。 他举起那两样东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困惑:“这个……吐司是?” “哦哦!”宋子阳立刻解释,“是闻璟说他牙不好,吃不了硬的,就又拿了这个!” 林白屿的目光转向那个刚进门就把自己扔进沙发里,开始闭目养神的沈闻璟。 他嘆了口气,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 “没关係的,大家出去採购肯定很辛苦,买错一点东西也正常。”他把那包吐司放到一边,语气充满了体谅和一丝微不可查的委屈。 宋子阳一脸愧疚:“啊?对不起啊白屿,我们……” 秦昊也有些尷尬。 苏逸抱著手臂,靠在门框上,凉颼颼地开口了:“哟,我们的大厨这是有些不高兴了?有人牙口不好,吃不了硬邦邦的凶器,咱们照顾一下伤残人士。” 他这话,直接把矛头指向了事件的根源。 所有人的视线,下意识地,又都转向了那个从进门开始就一言不发,仿佛灵魂已经出窍的沈闻璟。 而被甩锅的当事人谢寻星,戴著口罩的脸看不出表情,但周身的低气压,却比在超市时还要浓重几分。 他抿著唇,一言不发。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沈闻璟动了。 他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走到林白屿面前,將手里一直拎著的一个小塑胶袋,递了过去。 “这个。”他掀起眼皮,用那双漂亮的桃眼静静地看著林白屿,语气平淡无波,“帮忙放冰箱冷冻,会化。谢谢了。” 袋子里,是两盒冰淇淋。 一盒香草,一盒巧克力。 林白屿:“……” 他看著那两盒与周围高级食材格格不入的冰淇淋,准备好的一肚子话,瞬间全被堵了回去。 他感觉自己像是用尽全力打出一拳,结果却砸在了一团上,不,是砸在了一块冰上,把自己给硌得生疼。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 【林白屿:...... 谢寻星:…… 苏逸:阴阳怪气。 沈闻璟:哦,我的冰淇淋要化了。】 【我宣布,本届恋综最强王者,沈闻璟!一个活在自己频道里的男人!】 “噗嗤——” 一声没忍住的笑,从客厅传来。 是顾盼。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正倚在客厅和厨房的连接处,手里还拿著一卷刚找到的深灰色桌布。 她看著眼前这齣好戏,红唇一勾,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走上前,自然地从谢寻星手里接过几个沉甸甸的购物袋,直接对所有人说:“行了,都別在门口堵著了。採购的功臣们赶紧去歇著,半小时后准备开饭。” 她又瞥了一眼沈闻璟,话锋一转:“特別是某人,赶紧把你的宝贝冰淇淋放好,不然等会儿化了,可没人赔你。” 沈闻璟看了她一眼,没反驳,慢吞吞地接过袋子,拉开冰箱门,把两盒冰淇淋整整齐齐地放进了冷冻室。 第19章 厨房 林白屿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滴水不漏的温和。 他接过宋子阳和秦昊手里的购物袋,柔声说:“大家都辛苦了,快去客厅休息一下吧,喝点水。这里交给我和心恬就好了。” 他这话,说得体贴又周到。 秦昊如蒙大赦,第一个溜了出去。 在沈闻璟面前社死,又被苏逸和顾盼轮番挤兑,他现在只想找个角落安安静静地怀疑人生。 陆遥早就神游天外,闻言也跟著飘了出去,迅速在沙发一角缩成一团,手机屏幕的光亮了起来。 苏逸抱著手臂,冲顾盼挑了下眉,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也施施然地走回了客厅。 谢寻星从头到尾没再看过任何人。 他径直转身,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上了楼。 那背影,仿佛携著一身挥之不去的冰柜冷气。 於是,偌大的厨房里,只剩下了三个人。 “白屿,我们帮你!”宋子阳擼起袖子。 “对啊对啊,我帮你打下手!”许心恬也凑过来,一脸真诚。 林白屿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满意,嘴上却嘆了口气:“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你们。” 【心恬宝贝,你快跑啊!你斗不过他的!】 林白屿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那些被胡乱塞进袋子里的食材。 他拿起那包全麦吐司,漂亮的眉毛轻轻蹙了起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为难。 “这个吐司……”他轻声自言自语,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身边的两个人听清,“闻璟他……是吃不了法棍?是只吃这个吗?我本来还想用法棍搭配今晚的汤……” 他这副样子,像个努力想满足所有人要求,却又力不从心的完美主义者。 宋子阳立刻接话:“那我去问问闻璟!看他想怎么吃!” “別,”林白屿连忙拉住他,摇了摇头,笑容里带著一丝无奈的纵容,“別去打扰他了,他肯定累了。我们就……按他喜欢的来吧。大家出来玩,开心最重要。” 说完,他把那包吐司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最乾净的檯面上。 …… 客厅的沙发上。 苏逸懒洋洋地陷在沙发里,翘著二郎腿,手里把玩著一个抱枕。 他看著厨房里那副和谐画面,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看见没,”他用气声对旁边的顾盼说,“一包吐司,硬是让他演出了一大戏。” 顾盼正在用手机刷著最新的时尚资讯,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红唇轻启:“常规操作。他现在肯定在想,怎么把你们买回来的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变成他个人厨艺秀的华彩乐章。” “嘖,”苏逸咂了下嘴,“还是你懂。” 他的视线,越过厨房,落在了客厅另一头那个单人沙发上。 沈闻璟不知道从哪儿摸来一条薄毯,盖在身上,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呼吸平稳。 【哈哈顾盼姐!人间清醒!一针见血!】 【苏逸和顾盼简直是我的网际网路嘴替!他俩可以原地出道说相声了!】 【林白屿:我忍,我装,我体贴。沈闻璟:zzzzz……】 【所以这恋综最后会变成什么样?一个绿茶带著两个傻白甜,对著一个睡神和一个冰山演独角戏吗?】 厨房里,林白屿的“个人秀”还在继续。 他很快就整理完了所有食材。当他看到被热心阿姨硬塞进来的那一大袋茄子和黄瓜时,他脸上的为难,又一次浮现了出来。 “呀,怎么还多了这么多菜?”许心恬惊讶地问。 宋子阳挠了挠头,把超市里遇到热心阿姨的事跡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林白屿听完,脸上露出一个温柔又无奈的笑,“阿姨真是太热情了。可是……这些菜都不在菜单上,现在再改也来不及了……” 他话锋一转,仿佛经过了什么艰难的思想斗爭,最终下定决心似的,眼神一亮。 “有了!”他说,“不能浪费了阿姨的心意。 我临时给大家加一道菜吧,就做个鱼香茄子,怎么样?中式的,刚好可以中和一下西餐。” “哇!太好了!”许心恬立刻鼓掌,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白屿你好厉害!什么都会做!” 宋子阳更是满脸敬佩:“白屿,你简直是厨神下凡啊!” 林白屿被两人吹捧著,嘴上说著“没有啦,只是会一点点”,手上的动作却愈发显得游刃有余。 他拿起刀,开始处理茄子。 只听见“篤篤篤”的清脆声响,紫色的茄子很快被切成了均匀的滚刀块。 他指挥著宋子阳去调配鱼香汁的酱料,又让许心恬帮忙剥蒜。 整个厨房,在他的调度下,像一个高效运转的精密仪器。而他,就是那个优雅从容的总指挥。 他一边游刃有余地处理著食材,一边还能分出心来,用他那特有的、温和的语气,给宋子阳和许心恬科普著烹飪小知识。 “鱼香汁的比例很重要,和醋要达到一个平衡点,才能激发出香味。” “茄子先用盐杀一下水,再过油,这样既能保持顏色,又不会太吸油。” 宋子阳和许心恬听得连连点头。 他就像一个掌控全场的將军,即便手里的食材不尽如人意,依旧能將一场战役打得漂漂亮亮。 许心恬和宋子阳已经彻底沦陷,看著林白屿的眼神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有一说一,拋开人品不谈,林白屿这厨艺是真的牛逼。】 【可不是嘛,不然怎么能把宋子阳这种小少爷骗得团团转。】 【他最厉害的地方就在於,他真的有实力。所以他的委屈和抱怨才显得那么有分量。】 【所以谢寻星和沈闻璟到底在干嘛?一个楼上掛机,一个客厅挺尸?】 沙发上,被念叨的沈闻璟,正戴著眼罩,靠著抱枕,呼吸平稳,仿佛已经与世长辞。 终於,在天色彻底暗下来时,林白屿端著最后一盘菜走出了厨房。 他额上带著一层薄汗,白皙的脸颊因为热气而微微泛红,眼底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 一桌丰盛的晚餐呈现在眾人面前。 m9级的香煎和牛,配著他做的奶油蘑菇酱搭配法棍;上面点缀著番茄和罗勒碎;色彩鲜艷的田园沙拉,还有一盘油光鋥亮、香气扑鼻的鱼香茄子。 卖相堪称完美。 “可以开饭了。”林白屿解下围裙,对著眾人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不著痕跡地在谢寻星空著的那个位置上停顿了一秒,“但我尽力了,希望大家……还吃得惯。” 第20章 这顿饭,吃得真热闹 “哇——”许心恬第一个发出捧场的惊嘆,眼睛亮得像装了两个小灯泡,“白屿!你简直是神仙下凡!这也太丰盛了吧!” “就是啊!白屿,辛苦你了!”宋子阳立刻跟上,看著满桌堪比餐厅的菜色,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敬佩,“採购的时候我们还给你添了麻烦,你居然都做出来了!” 林白屿闻言,露出一个有些疲惫却又无比温柔的笑。他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扫过眾人,最后,状似无意地在沈闻璟身上停顿了半秒。 “不辛苦的,”他柔声说,“能为大家做饭我很开心。就是超市的食材有些出乎意料,临时加了菜,也不知道合不合大家的口味……我尽力了。” 这话说的,谦虚中带著委屈,体谅里又透著无奈。 客厅里,刚被顾盼叫醒的沈闻璟,正陷在单人沙发里,眼神涣散,显然还没完全回魂。 听见这话,他连眼皮都懒得抬。 林白屿见没人接他精心拋出的话头,也不尷尬。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转向了厨房的中岛台。 “啊,对了,”他看著沈闻璟,语气是那种小心翼翼的体贴,“闻璟,你那包吐司我给你放在檯面上了。我看包装挺好的,应该不用再加工了吧?直接吃就可以,没错吧?” 宋子阳下意识地想替林白屿说点什么。 秦昊则是幸灾乐祸地看著,准备看沈闻璟怎么应对。 “厨艺確实不错。” 一个清冷的女声打破了僵局。 是顾盼。她端著酒杯,閒適地靠在椅背上,红唇一勾,看著林白屿,眼神里是纯粹的欣赏。 她只夸菜,不提人。 林白屿脸上的笑容僵硬了零点一秒。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神游天外的沈闻璟,终於有了反应。 他慢悠悠地掀起眼皮,看向林白屿,用他那惯有的、平淡无波的语调,应了一声。 “是这样的。” 说完,在眾人各异的注视下,他从沙发上站起身,趿拉著拖鞋,慢吞吞地走向了厨房。 他拿起了那包被单独放在檯面上的全麦吐司,撕开包装,抽出一片。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就那么站在厨房吃。 但他没有。 他拿著那片吐司,转身,一步步走回了餐桌。 他心里想著谢寻星在超市为他背了牙口不好的锅还有临时靠枕怎么都应该拿给谢寻星尝尝。 所以没有回到自己的位置,而是径直走到了谢寻星的身边。 谢寻星在楼上摘掉了口罩从楼上下来,身上还带著一股清冷的疏离感,正沉默地坐在椅子上,与整桌的热闹格格不入。 他察觉到身边站了个人,下意识地抬起头。 对上了沈闻璟那双平静无波的桃眼。 然后,他看见沈闻璟伸出手。 那只骨节分明、白得过分的手,捏著一片柔软的吐司,就这么直直地、毫无预兆地,递到了他的嘴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餐厅,落针可闻。 宋子阳的嘴巴张成了“o”型。 许心恬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自己的嘴。 秦昊手里的刀叉“哐当”一声掉在了盘子里。 苏逸那双看透世情的狐狸眼,第一次,露出了真真切切的震惊,他手里的酒杯都忘了往嘴边送。 顾盼挑著眉,眼底的兴味瞬间被点燃到了极致。 季然温和的笑容都凝固在脸上。 林白屿那张温润的脸此刻也充满惊讶。 而风暴中心的谢寻星,整个人都僵成了一尊雕塑。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片吐司上柔软的气孔,能闻到近在咫尺的、属於沈闻璟身上的柑橘味洗髮水气息。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情况? 他为什么要餵我? 我该怎么办? 无数的问號像弹幕一样刷过他宕机的脑海。 就在这片死寂中,沈闻璟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点刚睡醒的沙哑,像羽毛拂过所有人的耳膜。 “软一点的,更好吃。尝尝?” 说完,他看著谢寻星那双写满震惊的眼睛,似乎在等待。 他手里的吐司,又往前送了半分,几乎碰到了谢寻星的嘴唇。 那是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態。 仿佛在说:快尝尝。 谢寻星感觉自己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在全场十几道目光和千万直播间观眾的注视下,他鬼使神差地,微微张开了嘴。 然后,咬了一小口。 很软,带著麦子的微甜,和他记忆里任何一次被迫营业吃下的食物都不同。 “你也觉得软的吐司挺好吃,对吧?” 沈闻璟看著他,很认真地,像一个寻求同伴的学生,问出了这句话。 谢寻星的耳朵,在眾人看不见的角落,已经红得快要滴血。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嗯。”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沈闻璟满意了。 他收回手,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然后拿著剩下的吐司,慢悠悠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开始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咳。” 一声轻咳,终於打破了这诡异到极点的寂静。 是季然。 他推了推眼镜,恢復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举起酒杯,对著眾人笑道:“菜都快凉了,大家快动筷子吧。尝尝白屿的手艺。” 他一句话,强行把所有人的魂都拉了回来。 眾人如梦初醒,纷纷拿起刀叉,机械地开始切盘子里的牛排,但眼神,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在谢寻星和沈闻璟之间来回飘。 【我他妈我他妈我他妈我看到了什么!!!!他餵他了!!!他真的餵他了!!!】 【前面的弹幕疯了,我也疯了!】 大家这才如梦初醒般,重新拿起了刀叉,但谁都没法再好好吃饭了,都在偷偷用眼角余光瞥那两个始作俑者。 而沈闻璟,仿佛刚刚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吃完自己盘子里的东西,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 第21章 你的那份,现在吃吗? 一顿饭,吃得惊心动魄。 那盘油光鋥亮的鱼香茄子,最后成了全场最受欢迎的菜。 无他,下饭,適合埋头猛吃,不用抬头进行任何眼神交流。 林白屿的脸色在餐后恢復了一种滴水不漏的、带著倦意的温柔。 他仿佛已经將刚才所有的不快都消化了,依旧是那个体贴周到、照顾所有人的林白-屿。 “大家都吃好了吗?”他放下餐具,用餐巾按了按嘴角,声音温和。 宋子阳第一个捧场,打了个饱嗝:“饱了饱了!白屿你做的饭太好吃了!我吃撑了!” 许心恬也跟著点头,满眼都是崇拜:“嗯嗯!那个牛排真的绝了!” 林白屿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丝神秘:“別急著吃撑,我……还准备了甜品。” 没一会儿,林白屿端著一个精致的托盘走了出来。 托盘上,是几只漂亮的玻璃杯,里面盛著奶白色的、细腻顺滑的布丁,上面还点缀著一层薄薄的焦和几颗新鲜的树莓。 是意式奶冻。 卖相精致,一看就费了不少功夫。 “哇——”许心恬发出了夸张的惊嘆,“白屿!你连这个都会做啊!太好看了吧!” 林白屿將奶冻一份份摆在眾人面前,连一直瘫在沙发上的沈闻璟面前,都体贴地放了一份。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睫垂下,声音轻柔:“隨便做的,也不知道合不合大家的口味。想著大家忙了一天,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一点。” 他这话,谦虚又诚恳。既展示了自己的高超技能,又表现出了对所有人的关心,仿佛刚才那场风波里,他才是受了委屈却还顾全大局的那个人。 宋子阳已经完全被折服了,他看著林白屿,感动地说:“白屿,你人真的太好了!” 许心恬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小勺,挖了一口奶冻放进嘴里,幸福地眯起眼睛:“呜……好好吃!奶味好浓,一点都不腻!” 宋子阳也跟著尝了一口,立刻竖起大拇指:“真的!比外面甜品店卖的还好吃!” 谢寻星没说话,他甚至没看那份精致的奶冻,只是坐在那里。 【来了来了,茶艺大师的荣誉返场环节!】 【这盘奶冻哈哈哈哈哈哈。】 【宋子阳,求求你闭嘴吧!】 【林白屿:看见没,这才是完美。我,才是完美的。】 就在林白屿即將靠这份甜品,完美地贏回主场时。 那个从吃完饭后就一言不发,仿佛隨时会断电关机的沈闻璟,忽然动了。 他没碰面前那杯漂亮的意式奶冻。 他感觉面前这盘精致的奶冻散发的气味甜的腻人。 沈闻璟对林白屿说“不好意思,看起来挺好吃的,但是我有点想吃冰激凌了。” 然后他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摄像机,瞬间都跟了过去。 只见沈闻璟踱步到厨房门口,拉开了那台巨大的双开门冰箱。 嗡—— 冰箱的冷气,混合著照明灯的光,一起涌了出来,给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清冷的光晕。 他弯下腰,从冷冻室里,拿出了两个盒子。 一盒香草。 一盒巧克力。 然后,他关上冰箱门,拿著那两盒与满桌精致餐具格格不入的、超市买来的平价冰淇淋,走了回来。 他將两盒冰淇淋,搁在餐桌上。 塑料包装和木质桌面碰撞出啪的一声,清脆,又突兀。 林白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这超市买的冰淇淋能比他做的更好吃吗。 他看著那两盒冰淇淋,又看了看自己亲手做的、正被两个人享用的意式奶冻,眼底的温柔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沈闻璟没看他。 他甚至没看任何人。 他只是拉开椅子,重新坐下,然后伸出手,把那盒巧克力味的冰淇淋,推到了旁边。 推到了从头到尾,都像一座冰山雕塑的谢寻星面前。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於抬起了那双漂亮的桃眼,看向身边已经完全僵住的男人。 全场死寂。 只能听到冰箱还在嗡嗡作响。 然后,沈闻璟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没什么起伏,像雪落在结了冰的湖面上。 他说:“你的那份巧克力味的冰淇淋,要吃吗?” 谢寻星:“……” “噗——咳咳咳!”苏逸一口水没忍住,直接呛了出来,他捂著嘴,咳得惊天动地,但那双狐狸眼里,全是憋不住的狂喜。 顾盼直接没绷住,她靠在椅背上,用手挡著脸,但剧烈耸动的肩膀出卖了她。 秦昊目瞪口呆,手里的勺子掉进了玻璃杯里,发出叮一声脆响。 季然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目光,第一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对某种失控事態的浓厚兴趣。 许心恬和宋子阳已经完全傻了,他们嘴里还含著奶冻,看看沈闻璟,又看看谢寻星,再看看脸色惨白的林白屿,大脑已经无法处理眼前这过於魔幻的一幕。 而被所有人注视的中心,谢寻星,感觉自己的耳朵嗡的一声。 他看著面前那盒巧克力冰淇淋。 又看著沈闻璟那双清澈的、不带任何杂质的、仿佛只是在单纯询问一个事实的眼睛。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参加恋综。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在沈闻璟平静的注视下,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谢寻星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动了动嘴唇。 “……吃。” 一个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沈闻璟得到了答案,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撕开自己那盒香草味的包装,拿起配套的小勺,挖了一勺,放进嘴里。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转过头,看著谢寻星。 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写著:你怎么还不动? 谢寻星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 他这辈子,就没这么丟人过。 他伸出手,用一种视死如归的姿態,撕开了那盒巧克力冰淇淋的包装。 嘎吱—— 【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的那份巧克力,现在吃吗?”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沈闻璟,你是我的神!!!】 【杀疯了!他真的杀疯了!林白屿的奶冻vs沈闻璟的冰淇m淇淋!我宣布,冰淇淋,win!!!】 【哈哈哈哈哈谢寻星的表情,像一个被迫上台表演三好学生奖状的社恐儿童!又无助!又认命!又他妈的有点宠溺是怎么回事!】 【林白屿的脸色啊哈哈哈哈哈哈,我真的挺同情他!】 【这他妈是什么恋综修罗场啊!我愿称之为《沈闻璟:终结比赛》!一句话,直接把別人精心准备的约会环节变成了他俩的二人世界!高!实在是高!】 第22章 深夜谈个心 那盒被撕开的巧克力冰淇淋,终究还是见了底。 谢寻星握著那个小小的塑料勺,一勺,又一勺,机械地把冰淇淋送进嘴里。 他全程面无表情,只在勺子递到唇边时才有弧度。 但那微微泛红的耳廓,和紧绷到极致的下頜线,无声地出卖了他的內心。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堪称恋综史奇观的一幕给牢牢吸住了。 饭局就这样收场。 宋子阳和许心恬负责收拾碗筷,两人仍处在大脑宕机的状態,眼神时不时就往那两个已经吃完冰淇淋、各自瘫在沙发两端的人身上瞟。 林白屿则重新恢復了笑容。 客厅里,顾盼和苏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四个大字:今晚值了。 “咳。” 导演组的工作人员適时地走了出来,清了清嗓子,手里拿著一个信封。 “各位老师,辛苦一天了。现在,我们有一个小小的深夜环节。” 他晃了晃手里的信封:“为了促进大家的相互了解,我们將进行一个匿名问答谈心环节。大家需要两两分组,在露台或者客厅,回答我们准备好的问题卡,有时间限制。” 话音刚落,刚从震惊中缓过劲来的宋子阳立刻举手:“导演!怎么分组啊?自由组合吗?” 秦昊吹了声口哨,一双桃眼在顾盼和许心恬之间打了个转,笑得风流倜儻:“我觉得隨机抽籤才刺激。” “没错,”苏逸抱起手臂,凉颼颼地补充,“命运的安排,才更有看点。” 他说话时,视线意有所指地掠过沙发那头,正在闭目养神的沈闻璟,和另一头拿著手机、实则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的谢寻星。 导演笑了笑:“苏逸老师说得对,我们准备了抽籤箱。” 工作人员端上来一个平平无奇的纸箱子。 “女士优先,顾盼老师,请吧。” 顾盼挑了挑眉,走上前,手伸进箱子里隨便搅了搅,拿出一个蓝色的小球。 “三號。”她念道。 紧接著是许心恬,她紧张地摸索了半天,拿出一个粉色的小球:“我是……五號。” 然后是男生抽籤。 秦昊,四號。 陆遥,二號。 宋子阳……抽到了和秦昊一样的四號。 苏逸,二號,对上了陆遥。 季然,三號,对上了顾盼。 林白屿,五號,对上了许心恬。 抽籤结果一个接一个出来,客厅里的气氛也愈发微妙。 很快,就只剩下那两个从头到尾都纹丝不动的人。 谢寻星和沈闻璟。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他们身上。 “谢老师?”导演客气地提醒。 谢寻星放下手机,站起身。 他走到抽籤箱前,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伸手进去,拿出了一个蓝色的小球。 他摊开手掌。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球上,印著一个清晰的黑色数字:“一”。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隨即,顾盼的嘴角再也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苏逸更是直接笑出了声,然后迅速用咳嗽掩饰过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导演组我爱你!!!你是我唯一的爹!!!这他妈是抽籤吗?这是內定!!!】 【笑死,根本不用抽了,沈闻璟肯定是最后一个球,跟谢寻星一组!】 【等等,我怎么感觉这个分组……苏逸和陆遥,季然和顾盼……都挺有意思的啊!】 【前面的!別分散注意力!重点是谢寻星和沈闻璟!!!】 就在弹幕疯狂刷屏的时候,沈闻璟终於动了。 他掀开眼罩,那双漂亮的桃眼带著刚睡醒的茫然,慢吞吞地站起来,走到箱子前。 他甚至没有伸手进去。 他就从箱子口,拿起了最后一个孤零零躺在那里的……白色小球? 他看了一眼,然后摊开手掌,声音平淡无波。 “我也是一號。” 顾盼的眉毛高高挑起,眼里的兴味浓得快要溢出来。 苏逸直接掏出手机,对著那两个顏色不同、数字却相同的一號球,咔嚓拍了张照片,嘴里嘖嘖有声:“瞧瞧,这就是命运的红线……哦不,蓝白线,这不就给牵起来了。” 季然推了推眼镜,温和地笑著解围:“应该是节目组准备的两人一组的球,顏色不同而已。” 导演也连忙点头:“是的!是的!那么分组结果出来了!一號组,谢寻星老师和沈闻璟老师!” 谢寻星:“……”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跳得速度变密集了。 深夜的露台,夜风卷著初秋的凉意,吹得桌上那盏復古马灯的火光微微摇曳。 节目组摆好了一张小圆桌,两把藤编的椅子,旁边还放著一个黑色的卡片盒。 谢寻星和沈闻璟相对而坐。 谁也没说话。 远处的客厅里,其余几组人正扒在落地窗前,像一群围观珍稀动物的游客。 “他们怎么不说话啊?”许心恬小声问。 “嘘,”顾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里闪著八卦的光,“別急,顶级拉扯,需要酝酿。” 苏逸已经翘著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著监视器里的画面,嘴角就没下来过:“你看谢寻星那坐姿,背挺得跟要入伍似的。他现在肯定想死的心都有了。” 露台上。 最终,还是沈闻璟先动了。 他伸出手,拿起了桌上那个黑色的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叠卡片。 他抽出一张,借著马灯昏黄的光,轻声念了出来,那语调平直得像心电图停止的直线。 “请问,你上一次感到心动,是什么时候?” 念完,他抬起眼,静静地看著对面的男人。 那眼神很纯粹,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就只是单纯地在等待一个答案。 谢寻星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心臟在听到这个问题时,猛地漏跳了一拍。 上一次心动,是什么时候? 大脑拒绝思考,但画面却不受控制地涌现。 是在超市,那个人戴著口罩,仰起脸,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著他,认真地说法棍硌牙的时候? 还是在刚才,那个人把一整盒巧克力冰淇淋固执地推到他面前,问他现在吃吗的时候? 亦或是……更早,在初见那天,他隔著喧囂的人群,一眼就看到那个坐在角落里,安静得仿佛与世界隔绝的、易碎又漂亮的侧影时? 不。 不可能。 谢寻星的理智混乱了。 他看著沈闻璟那张在灯光下美得有些不真实的脸,最终只艰难的说出了两个字。 “忘了。” 这个回答...... 沈闻璟听完,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仿佛这个答案在他的意料之中。 然后,他看到了卡片背面的字。 內心觉得好笑在疯狂的动摇,然后冷淡的念出背面的规则。 “如果对方拒绝回答或给出无效答案,提问者有权指定一个小惩罚。” 谢寻星:“……” 他猛地抬起头,对上了沈闻璟那双清澈的桃眼。 只见沈闻璟微微歪了歪头,看著他,那眼神里不再是困惑,反而带上了一点理所当然的意味,仿佛在说:规则就是这样。 【哈哈哈哈哈我他妈笑到捶地!杀人还要诛心啊!!!】 【沈闻璟:规则,懂?】 【谢寻星:我他妈现在跳下去还来得及吗?!】 【惩罚他!惩罚他!快!我要看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客厅里,苏逸已经笑得倒在了沙发上。 “完了,谢寻星的职业生涯,今晚要遭遇滑铁卢了。” 顾盼也笑得不行,她拿出手机,对著监视器里的谢寻星拍了一张,嘴里喃喃道:“太精彩了,真的太精彩了。” 露台上,谢寻星他看著沈闻璟那双不染尘埃的眼睛,沉默了半晌,声音沙哑地问:“……什么惩罚?” 沈闻璟闻言,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 几秒后,他抬起眼,重新看向谢寻星。 “你,”他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谢寻星的方向,然后,又指了指自己,语气平静地提出要求,“要不然发个福利,看著我的眼睛,唱首歌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夜风仿佛都静止了。 谢寻星看著眼前这张平静无波的脸。 第23章 没能好好活过 唱歌。 对著他的眼睛,唱歌。 这算什么惩罚? 他谢寻星,出道十年,开过上万人的演唱会,面对过最严苛的乐评人,也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觉喉咙里像是被人塞了一把滚烫的沙子。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理智告诉他,这只是节目效果。 可当他对上那双眼睛时。 那双桃眼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清澈,却又映不出任何东西。 那是一种纯粹的目光。 客厅里,早就炸开了锅。 “我操!我操!我操!”苏逸已经激动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手机都快捏碎了,“他说了!他真的说了!让谢寻星对著他唱歌!这是我钱能看的內容吗?!” 顾盼也是一脸的嘆为观止。 宋子阳和许心恬已经完全看傻了,张著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季然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里,是掩饰不住的浓厚兴趣。 他看著监视器里那个几乎把后背绷成一张弓的谢寻星,低声笑了:“有意思,谢寻星的铜墙铁壁,好像要被敲碎了。”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疯了。 【啊啊啊啊啊我宣布这是本季恋综最神的一刻!没有之一!】 【家人们!谁懂啊!清冷顶流被迫在线给病美人唱专属情歌!这是什么红柿子文学照进现实!】 【谢寻星的表情哈哈哈哈哈哈,像一只被扼住了命运后颈的猫!又气又不敢动!】 【快唱啊!你倒是快唱啊!我等的儿都谢了!】 【赌一包辣条,谢寻星绝对会唱!他拒绝不了的!】 露台上,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最终,在一片死寂中,谢寻星闭了闭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和混乱已经悉数被压了下去。 他妥协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妥协。 “……好。” 一个字,从他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厉害。 他没有选那些膾炙人口的主打歌,也没有选缠绵悱惻的情歌。 他选了一首自己刚出道时,第一张专辑里最冷门的一首歌,叫《迷航》。 没有伴奏,只有他清冽的、略带一丝颤抖的声音,在安静的夜色里,缓缓流淌开来。 “灯塔熄灭了光,海浪推著我摇晃。” “找不到北方,也看不到来时的方向。” “世界是一座空旷的剧场,我一个人,在中央迷航……” 他的声音很好听,是那种天生就该吃这碗饭的嗓子。 此刻,褪去了所有华丽的技巧和包装,只剩下最原始的、带著点迷茫和脆弱的情绪。 他强迫自己看著沈闻璟的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无波,像个黑洞,把他所有的情绪,所有的窘迫,所有的挣扎,全都吸了进去。 一曲终了。 谢寻星看著沈闻璟,等待著审判。 歌声的最后一个尾音,消散在微凉的夜风里。 沈闻璟静静地看著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想起那本被他当成说明书来看的《顶流的心动法则》。 书里曾用了一整个章节,来解构谢寻星那被奉为神跡的嗓音。 说它像淬了冰的利刃,也像渡了神的圣光,精准,华丽,无可挑剔。 可书里,没有写过这样的声音。 没有写过这清冽之下,藏著的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 书里那个被捧上神坛的谢寻星,遥远,完美,不似凡人。 眼前这个,更加有烟火气息。 他听懂了那首歌。 灯塔熄灭,找不到方向,独自在中央迷航。 这哪里是在唱歌。 这分明是在求救。 沈闻璟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在他紧张到快要窒息的注视下,慢悠悠地开了口。 他歪了歪头,语气很认真,像是在下一个诊断。 “你那时候过得好像不太开心。” 没有评价唱功,没有评价歌曲。 只有一句,直戳心臟的结论。 谢寻星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他当时过得……不开心吗? 他是娱乐圈的神话,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他拥有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一切。 可为什么,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他第一反应不是反驳,而是一种被人看穿的、狼狈的空白。 “好了,该你了。” 沈闻璟把卡片推了过去,打断了他的思绪。 轮到谢寻星提问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拿起一张卡片,甚至没有看上面的问题。 他现在只想知道,只想撬开眼前这个人的硬壳,看一看里面到底藏著什么。 他放下卡片,抬起眼,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著沈闻璟问:“你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 这个问题。 客厅里的苏逸都收起了看戏的表情,微微坐直了身体。 他知道,真正的交锋,现在才开始。 沈闻璟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滯。 后悔?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长的针,毫无预兆地,扎进了他记忆最深处。 眼前昏黄的灯光仿佛在一瞬间褪去,变成了医院里那惨白的、晃眼的无影灯。 耳边尖锐的仪器鸣叫,妹妹撕心裂肺的哭喊、爸妈仓惶的背影,还有那股终年不散的、浓重的消毒水气味,在一瞬间,全部涌了回来。 心臟的位置,传来一阵熟悉的、被死死攥住的幻痛。 他后悔什么? 出生就带著一颗残破的心臟?后悔在病床上耗尽了二十多年的青春?后悔连一本小说的结局都没能看完? 不。 那些都是无法选择的命运。 他真正后悔的,是直到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才发现—— 他这一生,从未真正为自己活过一天。 那双总是没什么神采的桃眼里,那层终年不散的薄雾,似乎在这一刻,被什么东西击碎了,露出了底下深不见底的、浓稠的悲伤。 那悲伤只出现了一秒,就迅速被他重新用淡漠掩盖。 他抬起眼,看向谢寻星。 然后,他用一种轻得仿佛隨时会飘散的语调,缓缓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后悔……” “没能好好活过。” 什么……意思? 什么叫……没能好好活过? 他看著沈闻璟那张看起来脆弱苍白的脸,看著他那双过分漂亮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那种不该属於这个年纪的死寂。 一个荒唐又可怕的念头,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在谢寻星的脑海里。 他一直以为的,沈闻璟那些隨时隨地都能睡著的懒散,那些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的厌世感…… 或许,都不是装的。 第24章 这天,聊得真刺激 客厅里,所有人都通过监视器,將露台上的那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客厅里,苏逸那张总是掛著嘲讽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空白。 他猛地从沙发上坐直,死死地盯著监视器里沈闻璟那张平静的脸。 “我操……”他没控制住,低低地骂了一句,“他刚才说的是什么玩意儿?后悔……没能好好活过?” 顾盼也收起了看戏的表情,她抱著手臂,眉头紧紧蹙起。 那不是一句玩笑话。 也不是什么为了节目效果编造出来的悲情故事。 沈闻璟说出那句话的瞬间,那种浓得化不开的、仿佛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悲伤,是真实的。 【我的天……】 【他到底经歷了什么啊……说出这种话,感觉他整个人生都是灰色的。】 【前面的別刀了!本来是来看乐子的,怎么突然开虐了啊!】 【我收回之前说他是装病的话,对不起。他看起来……好像真的活得很累。】 露台上。 谢寻星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又酸又疼,让他喘不过气。 他想问,想追问,想知道那句话背后到底藏著什么。 可没等他开口,对面的人已经完成了情绪的切换。 那抹一闪而过的、深海般的悲伤,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闻璟掀起眼皮,又变回了那个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模样,他把卡片往桌子中间一推,语调平平:“结束了吗?下一个。” 仿佛刚才那个沉重到让人窒息的话题,只是一个需要按流程走完的任务。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谢寻星心头那股刚涌起的、陌生的疼惜,瞬间变成了一种荒唐的无力感。 “好,好的!一號组的谈心时间结束!” 导演组的声音適时地通过广播响起,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谢寻星站起身,身体还有些僵硬。 沈闻璟已经率先往回走了,步子不快,像个隨时会断电的机器人。 就在谢寻星跟上去,与正要走向露台的苏逸擦肩而过时,苏逸忽然侧过头,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快地、凉颼颼地,扔下了一句话。 “谢寻星,你不对劲。” “你恐怕要栽了。” 谢寻星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独自走回了客厅那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重新把自己陷进了沙发里,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很快,二號组的谈心开始了。 苏逸翘著二郎腿,姿態慵懒地靠在椅子上,对面是坐得笔直、像个等待军训教官训话的小学生一样的陆遥。 “理想型?”陆遥抓了抓头髮,很认真地思考著这个问题,然后用他那清澈又愚蠢的眼神看著苏逸,一本正经地回答,“嗯……就是那种,走位风骚,意识超前,能奶能输出,关键时刻还能开团卖自己保全队的……那种辅助吧。” “噗——” 客厅里,刚喝了口水的秦昊直接喷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啊!电竞少年的脑迴路果然与眾不同!】 【翻译一下:我喜欢能带我飞还能为我死的姐姐。】 【苏逸的表情:我他妈为什么要跟一个网癮少年聊这个?】 苏逸的白眼几乎要翻到天上去,他深吸一口气,决定直接跳过,却想起了刚才沈闻璟那个惩罚。 他可不想被这个笨蛋弟弟惩罚。 他清了清嗓子,敷衍道:“个子高的,腿长的,聪明的,有趣的。下一个。” 接下来的几组谈话,画风各异。 秦昊对著宋子阳,大谈特谈自己曾经为某位前女友包下游乐场放烟的光辉事跡,听得宋子阳一愣一愣的,弹幕则刷满了浪子语录开课啦。 轮到顾盼和季然。 顾盼被问到理想型时,红唇一勾,坦率得不像话:“有主见,不粘人,別管我。哦对了,体力要好。” 【姐姐我可以!!!】 【哈哈哈哈哈哈顾盼,我的网际网路嘴替!说得好!】 然后,问题拋给了季然。 这位总是温文尔雅的製作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客厅,不著痕跡地在某个角落停顿了一秒。 他笑了笑,声音温和,说出的话却让直播间瞬间爆炸。 “我吗?我比较喜欢……安静的,看起来需要人照顾,但內里其实很有趣的类型。” 他顿了顿,补充道:“最好……还喜欢画画。” 【臥槽臥槽臥槽!!!】 【他是不是在说沈闻璟?!他绝对是在说沈闻璟!!!】 【修罗场!真正的修罗场要来了吗!!!】 最后一组,是林白屿和许心恬。 气氛温馨得像在拍什么纯爱偶像剧,林白屿温柔地回答著每一个问题,滴水不漏,许心恬则像个小迷妹,全程星星眼。 最终因为许心恬答不上来最近一次为什么事情哭,被林白屿温柔地惩罚去给大家倒水。 谈心环节,终於结束了。 可今晚投下的那颗炸弹,余波还在每个人的心里震盪。 特別是谢寻星。 他坐在角落,脑子里反覆迴响著那两句话。 “没能好好活过。” “你完了,你栽了。” 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髮。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得胸口有点闷得发慌。 那个人的脸,那双在那个时刻突然盛著死寂的眼睛,就像电影慢镜头一样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想做点什么缓解自己的不適。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在眾人各自回房的时候,谢寻星鬼使神差地,走向了厨房。 几分钟后。 他拿著一个白色的电热杯,站在了沈闻璟的房门口。 杯子里是热牛奶。 他盯著那扇紧闭的房门,抬起手,却又在即將敲下去的瞬间,停在了半空中。 他要怎么说? 说我听了你的话心里不舒服,所以给你热了杯牛奶? 太可笑了。 就在他天人交战,觉得自己像个十足的傻子时。 咔噠。 门,从里面打开了。 沈闻璟刚洗完澡,身上只松松垮垮地穿著一件白色的浴袍,头髮还在滴著水。 水珠顺著他漂亮的下頜线滑落,没入敞开的衣领里,那张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的脸,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显得更加惊心动魄。 他看著门口站著的、像个门神一样的谢寻星,又看了看他手里那个电热杯,茫然地眨了眨眼。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 最终,谢寻星把手里的杯子往前一递,动作僵硬得像个机器人。 他別开脸,不敢去看那双过分清澈的眼睛,从喉咙里挤出两个沙哑的字。 “……助眠。” 第25章 女选男修罗场 沉默了几秒之后,沈闻璟伸出手接过了那个杯子,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谢寻星的手指。 冰凉的触感,与杯身的热度形成割裂。 谢寻星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了手。 “……早点睡。” 他丟下这句话,转身就走,砰的一声甩上了房门。 走廊里,沈闻璟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电热杯。 杯身温热。 他拧开盖子,一股浓郁的奶香瞬间裹住了他。 他那双总是淡漠的桃眼眨了眨,终於漾开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浅的笑意。 然后,他关上门,把那杯助眠的热牛奶,隨手放在了床头柜上。 转身,上床,拉起被子,闭眼。 第二天一早。 林白屿心情此刻似乎很好,一大早就起来给大家准备了精致的早餐三明治,脸上掛著完美无瑕的、温柔和煦的笑容。 “子阳,你的这份我多加了芝士。” “心恬,你的去掉了洋葱哦。” 他体贴地照顾著每一个人,仿佛他才是这个家里真正的主人。 宋子阳经过一晚上的思想斗爭,显然又被拉回了阵营,感动地说:“白屿,你太好了吧!还记得我的口味!” 许心恬也甜甜地笑著:“谢谢白屿哥!” 餐桌的另一端,气氛则完全不同。 季然端著咖啡,坐在沈闻璟的斜对面,镜片后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他眼下的淡青色,笑著开口,打破了沉默:“闻璟,昨晚睡得好吗?看你好像有点没精神。” 沈闻璟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泪,声音懒散:“还行,做了个梦。” “哦?什么梦?”季然追问,眼底兴味盎然。 “忘了。”沈闻璟说,又咬了一口三明治,彻底终结了这个话题。 谢寻星看著沈闻璟。 然后默默地把自己面前那杯原封未动的牛奶,重重地往沈闻璟的方向推了推,发出一声轻响。 【来了来了!没有硝烟的早餐战场!】 【季然这个笑面虎,一上来就开大啊!直接问睡眠质量!他肯定看到谢寻星送牛奶了!】 【谢寻星推牛奶的动作好幼稚,像小学生划三八线!】 【我比较好奇沈美人到底喝没喝那杯奶?看这没精神的样子,是喝了还是没喝?】 【林白屿:你们看不见我吗?看不见我精心准备的爱心早餐吗?喂!】 就在这几方势力暗中较劲时,导演组的工作人员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各位老师,早上好!”导演笑眯眯地拿著他的任务卡走了出来,“经过昨晚深刻的谈心环节,相信大家对彼此都有了更深的了解。为了让大家的关係能更进一步,今天,我们准备了特別约会活动!”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今天的约会地点是——极限运动主题乐园!” 话音刚落,客厅里响起了几声倒抽冷气的声音。 “哇!极限运动!”许心恬第一个兴奋地叫起来,“是蹦极!还是过山车啊?” 秦昊吹了声口哨,桃眼亮晶晶的:“这个刺激,我喜欢。” 陆遥的眼睛也亮了,推了推眼镜:“极限运动?有攀岩吗?” 而另外几个人,表情就没那么美好了。 谢寻星的眉头,在听到极限运动四个字时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身旁。 沈闻璟没什么反应,只是慢吞吞地咀嚼著,然后极轻地蹙了一下眉。 苏逸抱起手臂,嘴角的弧度充满了看好戏的意味。 顾盼则是挑了挑眉,眼神在沈闻璟和谢寻星之间转了一圈,意味深长。 导演清了清嗓子,投下了今天第二颗重磅炸弹。 “为了体现我们节目的自由与浪漫,今天的约会分组,將由两位女嘉宾,来选择你们心仪的约会对象!” 唰——! 所有男士的目光,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钉在了顾盼和许心恬身上。 空气瞬间变得紧张又刺激。 宋子阳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秦昊对著许心恬拋了个媚眼。 林白屿依旧温柔地笑著,但那笑容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季然则是好整以暇地端著咖啡,目光却不著痕跡地飘向了沈闻璟的方向,仿佛在预估著什么。 而谢寻星,整个人都绷紧了。 【我操!!!来了来了!恋综最刺激的环节!女选男!】 【八个男的!两个女的!哈哈哈哈哈导演你真会玩!修罗场预定!】 【快快快!许心恬会选谁啊。】 【顾盼姐会选谁啊?这才是重头戏!】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她们会选沈闻璟?带一个病美人去玩极限运动?哈哈哈哈哈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那么,”导演看向许心恬,“心恬,你先来吧。你想邀请哪位男士,和你一起去挑战心跳呢?” 许心恬的脸颊一下子就红了。 她紧张地绞著手指,目光在客厅里的男人们身上飞快地扫过,最后,定格在了两个人身上。 白屿正温柔地看著她,嘴角带著鼓励的笑意,那眼神像春天的微风,让人安心。 他什么都没说,却仿佛在说选谁都可以,只要你开心就好。 这份体贴,让她心里一暖,但那份被导演挑起的心跳,却慢慢平復了下去。 另一个,秦昊不像別人那样正襟危坐,而是懒散地靠在沙发上,一条手臂搭著椅背,姿態瀟洒又带著点漫不经心的侵略性。 当她的视线扫过来时,他没有躲闪,反而迎了上来,那双多情的桃眼牢牢地锁住她,嘴角勾起一个篤定又张扬的弧度。 他甚至用口型,无声地对她说了两个字。 ——选我,公主殿下。 没有声音,却比任何话语都更有衝击力。 许心恬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然后开始擂鼓般狂跳起来。 一个是温柔安全的港湾,一个是充满未知刺激的冒险。 几秒钟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选……秦昊哥。” “yes!”秦昊打了个响指,站起身,瀟洒地走到许心恬身边,绅士地伸出手,“我的荣幸,美丽的女士。” 许心恬红著脸把手搭了上去。 【我就知道!】 【秦昊这个海王,又得手了!心疼我白屿哥哥,又被落下了……】 【这俩人去玩极限运动,感觉能拍出一部偶像剧来。】 第一对人选落定。 现在,所有的压力、所有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顾盼一个人身上。 客厅里,剩下七个男人。 六双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 “顾盼老师,”导演笑著问,“你的选择是?” 顾盼没急著回答。 她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背上,红唇一勾,那双明亮的眼睛,像雷达一样,慢悠悠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男人,享受著这种掌控全场的快感。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了紧张到手脚都无处安放的陆遥身上,小奶狗的脸瞬间爆红,视线躲闪。 然后,她又看向了温柔微笑的林白屿,和一脸期待的宋子阳,二人的表情如出一辙。 接著,是谢寻星,依然面无表情。 再然后,是季然,他含笑看著她,眼神里带著一丝选我会很有趣的怂恿。 最后,她的视线才不紧不慢地,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置身事外的男人身上。 沈闻璟,终於吃完了最后一口三明治。 他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然后抬起眼,平静地对上了顾盼的视线。 他眼里无波无澜,就是那么安安静静地看著。 仿佛在说:选谁都行,別选我,谢谢。 顾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太懂了。 她知道怎么选,能让节目效果直接爆炸。 “我选——”她拉长了声音,在所有人的心跳都提到嗓子眼时,红唇轻启,吐出了一个名字。 第26章 来,玩点真正的极限运动 “我选——”她拉长了声音,在所有人的心跳都提到嗓子眼时,红唇轻启,吐出了一个名字。 “沈闻璟。” 陆遥一脸还能这样的茫然。 秦昊看了一眼顾盼,又看了一眼那边一脸状况外的沈闻璟,眼神里全是这姐们玩得真的惊嘆。 林白屿想不通,论体贴,论互动,他哪点比不过一个只会睡觉的背景板? 季然则毫不意外地笑了,他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镜片后的眼神仿佛在说:果然如此。 谢寻星也並没有多意外,顾盼的性格,选谁都不如选沈闻璟来得有话题度。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顾盼姐会选他!!!】 【疯了!这节目彻底疯了!带病美人去玩极限运动?顾盼姐你是我的神!!!】 【谢寻星哈哈哈哈哈哈!季然在旁边笑得像个老狐狸!修罗场!这就是我想看的修罗场!】 【林白屿的笑容已经掛不住了哈哈哈哈,他现在肯定在想:我准备了那么多,还不如人家睡一觉?】 “为什么呢?”导演適时地把话筒递了过去,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顾盼撩了一下长发,站起身,走到了沈闻璟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著恶作剧般的光芒,理直气壮地宣布: “不为什么。” “就是觉得,带他去玩点刺激的,应该会很有趣。” 有趣。 这个词,让在场一半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沈闻璟,期待著他的反应。是惊慌?是抗拒?还是强装镇定? 结果,沈闻璟只是慢吞吞地抬起眼皮,看了看面前兴致勃勃的顾盼。 然后,他轻轻地点了下头,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单音节。 “哦。” 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顾盼被他这个反应逗得直接笑了出来。 而直播间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哦”?!就一个“哦”?!】 【沈闻璟:知道了,下一个。】 【顾盼:我要带你去玩心跳! 沈闻璟:已阅。】 【杀了我,真的,这对组合的化学反应太奇怪了,又好笑又好嗑是怎么回事!】 导演强忍著笑意,清了清嗓子,宣布道:“好的!那么第一组约会嘉宾已经確定!剩下的六位男士,我们將通过抽籤,两两分组,共同完成今天的极限挑战!” 工作人员再次端上了那个熟悉的抽籤箱。 这一次,气氛更加诡异。 苏逸第一个走上前,他甚至懒得伸手进去搅和,隨手在箱子口拿了一个小球,摊开手。 “白色。” 宋子阳紧张兮兮地走上去,摸了半天,拿出来一个,也是白色。 他哀嚎一声:“苏逸哥!咱俩一组啊!” 苏逸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接下来是林白屿和陆遥,两人都抽到了灰色球。 林白屿对著陆遥露出了一个完美的温柔笑容,陆遥则耿直地点了点头,说了句:“哦,那我们一组。” 现在,只剩下谢寻星和季然。 根本不用抽了。 箱子里只剩下最后两个黑色的球。 谢寻星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拿了一个。季然也走过去,拿了最后一个。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有电火在噼啪作响。 【苏逸和宋子阳哈哈哈哈,鉴茶大师和傻白甜地主家的儿子,我赌一包辣条,今天宋子阳的三观要被重塑了。】 【林白屿和陆遥……感觉林白屿要对牛弹琴一整天了哈哈哈哈!】 【分组绝了!导演组你出来!我给你磕一个!太会玩了!】 几分钟后,三辆保姆车停在了心动小屋门口。 顾盼拉著沈闻璟上了第一辆车。 “想玩什么?”顾盼侧过身,兴致勃勃地问他,“过山车?大摆锤?还是跳楼机?” 沈闻璟靠在车窗上,看著外面飞速倒退的风景,想了想。 然后,他眼皮耷拉下来,缓缓闭上了眼睛。 “……” 顾盼看著那个说睡就睡,连句客套话都懒得讲的男人,彻底没脾气了,最后只剩下哭笑不得。她拿出手机,对著那张安静的睡顏,偷偷拍了一张。 另一辆车里,气氛则降到了冰点。 谢寻星和季然分別坐在后座的两端,中间隔著一个太平洋的距离。 谢寻星戴著耳机,眼睛看著窗外,但放空的眼神暴露了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季然则拿著一本书,看得认真,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关心。 他俩的直播间,弹幕稀稀拉拉。 【救命,这个车里好安静,安静得我想换台。】 【走了走了,去看顾盼和沈美人了。】 【我留下来,我就想看看这俩人最后到底会不会说话。】 半小时后,车队抵达了目的地——极限运动主题乐园。 车子停稳,顾盼才推了推身边的人。 “喂,醒醒,到了。” 沈闻璟眼睫颤了颤,慢悠悠地睁开眼。刚睡醒的眼睛里还带著一层水汽朦朧地看向窗外。 下一秒,他的视线被远处一个高耸入云的建筑牢牢吸引。 那是一个巨大的塔台,几十米高,细长的栈道尽头,几个蚂蚁大小的人影正在排队,然后,一个接一个地、义无反顾地往下跳。 底下是围观人群爆发出的、混杂著恐惧与兴奋的阵阵尖叫。 沈闻璟眨了眨眼,那点刚睡醒的困意和浑身的懒散,瞬间被这极致的视觉衝击涤盪得一乾二净。 刺激。 看起来是挺刺激的。 他的內心似乎被投下了一颗小石子。 这时,一只手臂忽然勾住了他的肩膀,顾盼那张明艷张扬的脸凑了过来,衝著塔台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睡美人,醒啦?” “看见没?”她的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和一丝恶作剧的坏笑,“那就是我们约会的第一个项目——” “蹦极!” “姐今天,就带你体验一把什么叫真正的极限运动!” 与此同时,其他几组人也各自走向了不同的区域。 秦昊拉著许心恬,直奔那条轨道最长、尖叫声最响的过山车。苏逸和宋子阳溜达到了攀岩区。 第27章 蹦极 果不其然,导演顶著一张快要哭出来的脸,带著两个工作人员,小跑著追了上来。 “顾老师!闻璟老师!”导演的语气里充满了职业性的担忧,和一丝真情实感的惶恐,“那个……蹦极这个项目,是不是太刺激了点?要不我们换一个?观光摩天轮怎么样?风景好,还安全!”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拿眼角去瞟沈闻璟那张白得像纸的脸,生怕这位祖宗下一秒就地晕倒,直接给他们节目送上社会头条。 顾盼双手抱臂,挑了挑眉,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场面话。 “不用。” 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沈闻璟侧过头,看著一脸紧张的导演,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桃眼,此刻竟然透出点认真的意味。 “我身体没那么差。”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没玩过,想试试。” 试试? 导演的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哥,这不是路边摊的葫芦,说试试就试试的啊! 【哈哈哈哈哈哈导演:我求你了,你別试了,我心臟受不了!】 【沈闻璟:我身体没那么差。 眾人:不,你很差。】 【他居然说想试试!他不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吗?为什么偏偏对蹦极这么感兴趣啊喂!】 不远处的季然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慢悠悠地开口:“年轻人,是该多尝试点新鲜事物。” 谢寻星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度。 最终,在顾盼出了事我负责的豪言壮语和沈闻璟本人我想玩的坚持下,导演组含泪妥协了,只派了两个医护人员跟在后面,隨时准备衝上去救驾。 “走了,美人。”顾盼心情大好,一把揽住沈闻璟的胳膊,半拖半拽地拉著他往蹦极塔的方向走,“姐带你上天!” 沈闻璟被她拉著,倒也没反抗,只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像个被强行掳走的压寨夫人。 排队的人不算少,大多是些寻求刺激的年轻情侣和学生。 “臥槽!那不是顾盼和沈闻璟吗?” “天哪!活的!沈闻璟比电视上还好看一万倍!那皮肤白的,跟雪一样!” “他们也要玩蹦极?真的假的?沈闻璟那小身板,风一吹就倒了,这跳下去不得散架了?” “你们懂什么,这叫反差感!病美人玩极限运动,嗑死我了!” 周围的议论声不大不小,正好能传进耳朵里。 顾盼听得津津有味,还煞有介事地凑到沈闻璟耳边说:“听见没,人民群眾都觉得我这个选择英明神武。” 沈闻璟没理她,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高塔上那个小小的平台吸引了。 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里那颗健康的心臟,正在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动著。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陌生的,名为期待的情绪。 与此同时,其他几组的画风也各有各的精彩。 过山车那边,秦昊和许心恬刚从车上下来。 许心恬头髮乱得像个鸟窝,小脸煞白,走路都打晃,但眼睛却是亮的。 秦昊倒是游刃有余,还顺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头髮理了理,动作自然又亲昵。 “怎么样,公主殿下?”他凑近她,压低了声音,带著笑意问,“刺激吗?” 许心恬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心跳比坐过山车的时候还快,只能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攀岩区。 苏逸已经利落地爬到了顶端,姿態轻盈得像只壁虎。 他坐在顶上,抱臂看著底下还在跟第一个支点较劲的宋子阳,毒舌模式全开。 “宋子阳,你是树懒吗?你手和脚是租来的,还没磨合好?” 宋子阳涨红了脸,手脚並用地扒在岩壁上,欲哭无泪:“苏逸哥!这石头它滑啊!” 而最惨的,莫过於林白屿和陆遥。 他们排了半天队,终於轮到了一个看起来很温和的旋转木马……电竞版的。 陆遥坐在飞速旋转的飞船模型里,非但没有晕,反而兴奋地给林白屿现场解说:“白屿哥你看!这个走位!就是典型的蛇皮走位!可以躲技能!我们待会儿下去试试!” 林白屿脸色发青,胃里翻江倒海,还要维持著温柔的微笑:“……好、好的,你开心就好。” 蹦极塔上。 轮到沈闻璟和顾盼了。 工作人员过来给他们穿戴安全设备,反覆检查了好几遍。 “准备好了吗?”顾盼侧过头问沈闻璟,她的眼里全是兴奋的光。 沈闻璟感受著身上那沉甸甸的束缚,点了点头。 他被工作人员引导著,走到了平台的边缘。 几十米的高空,风比地面上猛烈得多,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底下的人和景物都变得像模型一样渺小。 上辈子,他见过最高的风景,就是医院顶楼天台。 可那里,只能看到被高楼切割得四四方方的、灰濛濛的天空。 而这里,是开阔的,自由的。 “三!” “二!” “一!” 顾盼尖叫著,拉著他,纵身一跃。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他。 身体像一块石头,急速下坠。风声在耳边呼啸,像死神的咆哮,也像生命的狂歌。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害怕,会尖叫,会闭上眼睛。 可他没有。 沈闻璟睁著眼,看著天旋地转的世界。 那颗沉寂了二十多年的,属於他自己的灵魂,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激活了。 他没有喊,也没有叫。 在身体坠落到最低点,又被弹力绳猛地拽回去的瞬间,他甚至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极浅极淡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真好。 活著,真好。 底下,塔下的谢寻星,在他们跳下去的那一刻瞳孔猛缩。 “谢寻星。”季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著一丝看透一切的笑意,“你好像,比他还紧张。” 几分钟后,沈闻璟和顾盼被工作人员从下面接了上来。 顾盼腿都软了,扶著栏杆大口喘气,话都说不利索:“刺、刺激……太他妈刺激了……” 而沈闻璟,除了头髮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色因为充血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之外,整个人平静得可怕。 他那双总是蒙著一层雾气的桃眼,此刻像是被洗过一样,亮得惊人。 “感觉怎么样?”顾盼缓过劲来,好奇地问。 沈闻璟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看著远处的天空,用他一贯的平淡语调,认真地回答: “还行。” “就是绳子有点勒得慌。” 顾盼:“……” 直播间:【……】 【我他妈还能说什么?除了牛逼,我无话可说!!!】 【他居然在评价绳子勒不勒?!正常人的脑迴路是这样的吗?!】 【呜呜呜呜妈妈我看到了什么!他刚才笑了!他跳下去的时候笑了!那是什么神仙笑容!我人没了!】 就在这时,其他几组人也陆陆续续地聚了过来。 他们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站在阳光下,脸颊泛红,眼眸亮得像盛著星辰的沈闻璟。 那一瞬间的惊艷,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闻璟,你……”林白屿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词穷了。 “我操,璟哥,你真跳了?”宋子阳一脸的崇拜。 下一秒,一道身影快步冲了过来。 谢寻星直接挤开眾人,站到沈闻璟面前,从上到下地把他扫视了一遍,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是还没来得及掩饰的后怕。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几个字: “你不要命了?” 第28章 辛苦了 谢寻星的声音不大,但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了。 他死死地盯著沈闻璟,像是要在他身上盯出个洞来。 沈闻璟被他看得有点莫名其妙。 他眨了眨那双因为刚经过高空速降而水汽氤氳的桃眼,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对方的问题。 然后,他给出了一个极其诚恳的回答。 “没不要命。”他平静地说,“他们绑得很结实,我检查过了。” 谢寻星:“……” 他感觉自己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眼看气氛就要僵住,顾盼笑著过来打圆场,她拍了拍谢寻星僵硬的肩膀:“哎呀,谢大顶流,別这么紧张嘛。我们闻璟身体好著呢,对吧?” 她冲沈闻璟挤了挤眼。 沈闻璟接收到信號,觉得大家好像一直对他有什么天大的误会,似乎脑补的有点多。有必要澄清一下。 他环视了一圈眾人关切(或看戏)的目光,清了清嗓子,用他那贯有的、没什么起伏的语调,慢吞吞地解释起来: “我身体其实没那么差。” “之前在小屋里老睡觉,是因为来之前赶几张画稿,熬了几个通宵,没睡够。”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平时是有点懒。” 所以,不是体弱多病,是缺觉加犯懒。 总结完毕。 空气,在他说完后,陷入了长达五秒的诡异沉默。 隨后,直播间直接喷发了。 【哈哈哈哈我他妈笑到邻居报警!原来不是病美人!是懒美人!】 【熬夜赶稿,是我本人了!谁懂啊!通宵三天,我能睡到地老天荒!沈老师我懂你!】 【谢寻星:我为你心都快跳出来了,结果你告诉我你只是懒???】 【只有我注意到重点吗!他亲口承认他懒!他真的,我哭死,好实诚一男的!】 【全员:我们都以为你是林黛玉,结果你是懒羊羊是吧?!】 顾盼是第一个绷不住的,她直接笑倒在沈闻璟身上,捶著他的背:“不行了不行了,沈闻璟,你真是个活宝!” 宋子阳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就说璟哥你看起来不像那么弱的人!” 秦昊吹了声口哨,看向沈闻璟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的趣味。 只有谢寻星,在经歷了一瞬间的错愕后,那张冰山脸上,紧绷的线条反而慢慢地、慢慢地柔和了下来。 不是身体不好……只是劳累加上……懒? 就在这时,看够了戏的导演终於乐呵呵地拿著他的任务卡走了出来。 “看来大家的上午过得都非常刺激啊!”导演清了清嗓子,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为了让大家的心跳继续加速,我们下午的约会项目,將更加精彩!”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环视一圈,然后大声宣布: “那就是——鬼屋探险!” “啊——!” 话音刚落,许心恬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小脸瞬间就白了,下意识地就抓住了身边秦昊的胳膊,整个人都快掛上去了。 秦昊顺势搂住她,在她耳边低笑:“別怕,公主殿下,我会保护你的。” 陆遥则是一脸探討的表情:“鬼屋?是利用视觉暂留和幽闭空间恐惧来製造心理压力的那种吗?他们的声光电系统用的是什么牌子的?” 苏逸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抱起手臂:“无聊,一群假鬼假怪有什么好看的。” 季然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笑著说:“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 鬼屋坐落在乐园最阴暗的角落,是一栋废弃医院的造型,墙皮斑驳,窗户上还用油漆刷著红色的叉,远远看去就透著一股不祥的气息。 门口,两个刚从里面连滚带爬出来的女大学生,正抱著对方哭得泣不成声。 “呜呜呜太嚇人了……那个电锯狂追了我两条街……” “我再也不来了……我的嗓子都喊哑了……” 许心恬听得腿都软了,抓著秦昊的手臂,指节都发白了:“秦昊哥,我、我们能不进去吗?” 秦昊拍了拍她的手,一脸的势在必得:“放心,有我在。” 分组还是按之前的,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到了入口。 黑漆漆的入口像一只巨兽的嘴,不断往外冒著冷气和若有若无的哭嚎声。 “那么,各位老师,请进吧!”导演在后面幸灾乐祸地挥手。 一行人硬著头皮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世界瞬间陷入黑暗。 “啊!”许心恬又是一声尖叫。 “別怕別怕。”秦昊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黑暗中,大家下意识地靠得很近。 “苏逸哥,你別踩我脚啊!”宋子阳的声音带著哭腔。 “闭嘴,蠢货。”苏逸的声音听起来烦躁无比。 “白屿哥,你还好吗?”是陆遥耿直的问候。 林白屿勉强维持著声音的镇定:“我没事的。” 而另一边,顾盼胆子大,但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也有些发毛,她下意识地往身边的人靠了靠。 “闻璟,你人呢?”她压低声音问。 “嗯。”一个懒洋洋的鼻音在她耳边响起,气息平稳得不像话。 顾盼:“……你还真不害怕啊?” 沈闻璟:“为什么要怕?都是假的。” 顾盼竟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他们走到了一条狭长的走廊。墙壁上掛著破旧的白布,顶灯忽明忽暗地闪烁著,把人的影子拉得歪七扭八。 气氛,一下子就到位了。 突然! “啊——!” 一具尸体从天板上直挺挺地掉了下来,悬在顾盼面前,疯狂地摇晃。 顾盼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嚇骇得倒退一步,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还没等她缓过神,旁边一扇紧闭的病房门猛地被撞开,一个披头散髮、穿著白色病號服的女鬼,嘶吼著就朝她扑了过来! 这套连招,又快又狠! “盼盼!” “顾盼姐!” 后面传来几声惊呼。 顾盼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然而,预想中的衝击並没有到来。 她迟疑地睁开一条缝,眼前的景象让她直接愣住了。 只见沈闻璟,不知何时站到了她和女鬼的中间。 他伸出一只手,动作不快,但却无比精准地……按在了那个女鬼的脑门上,阻止了她前进的步伐。 女鬼还在敬业地张牙舞爪,发出嗬嗬的声音。 沈闻璟歪了歪头,看著眼前这个妆容夸张的npc,那双漂亮的桃眼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他打量了对方两秒,然后,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开口了。 “你这个假睫毛,左边的好像要开了。” 女鬼npc的嘶吼声,卡在了喉咙里。 沈闻璟仿佛没看到对方的僵硬,伸出另一只手,十分自然地帮她把翘起来的假睫毛按了回去,然后像个完成了一件好人好事的大哥哥一样,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 他收回手,甚至还用一种大家都是打工人我懂你的温和口吻,补充了一句: “辛苦了。” 女鬼npc:“……” 顾盼:“……” 后面跟上来的所有人:“……” 只有直播间,在寂静了三秒之后,爆发出了山洪海啸般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杀了我!现在就杀了我!我他妈在床上笑得像条蛆一样在蠕动!!!】 【女鬼:我从业十年,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沈闻璟:別怕姐姐,我帮你粘睫毛。】 【救命啊!!!!这是恋综!不是他妈的欢乐喜剧人啊!!!!】 第29章 心跳?什么心跳? 那个被按住额头的女鬼npc,职业生涯第一次在工作岗位上陷入了呆滯。 她是谁?她在哪?她刚才不是应该把这个漂亮男人嚇得魂飞魄散吗?为什么他现在在帮自己整理仪容仪表? 她甚至能从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到自己因为错愕而瞪大的、戴著夸张美瞳的眼睛。 “还、还好吗?”顾盼憋著笑,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沈闻璟的胳膊,“人家小姐姐好像被你嚇到了。” 沈闻璟这才鬆开手,后退半步,看著那个还保持著僵硬姿势的女鬼,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 “哦,抱歉。”他略带歉意地说,“职业病。看到线条歪了就想扶正。” 女鬼npc:“……” 她不想干了。她现在就想下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啊!职业病!他管这叫职业病!】 【女鬼:我谢谢你啊!我画了两个小时的鬼妆就是为了让你给我扶正假睫毛的是吗?!】 【我宣布,本届恋综鬼屋mvp,沈闻璟!他不是来闯关的,他是来质检的!】 【后面的兄弟姐妹们都看傻了哈哈哈哈!】 鬼屋的监控室內,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废物!全都是废物!”一个戴著鸭舌帽,看起来像是负责人的中年男人,气得把手里的对讲机都快捏碎了,“我了那么多钱请来的专业团队!就这?!” 旁边的年轻工作人员瑟瑟发抖:“主、主管……主要是这个沈闻璟,他……他不按套路出牌啊……” “我不管!”主管一拍桌子,“a区!把a区的那个给我放出来!我就不信了!今天不把他嚇到尿裤子,我们主题乐园的招牌就摘了!” 走廊尽头,那扇一直紧闭的、標著停尸房的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缓缓打开了。 一股浓烈的福马林混合著血腥味的气味扑面而来。 “我操,这味道有点冲啊。”宋子阳捏住了鼻子。 林白屿的脸色也白了几分,他下意识地往人群中间缩了缩。 黑暗中,沉重的脚步声和铁链拖地的声音,由远及近。 一个身高將近两米,浑身肌肉虬结,戴著恐怖猪头面具的壮汉,手里拎著一把嗡嗡作响的电锯,从门里走了出来。 电锯上还沾著血跡,在闪烁的灯光下格外骇人。 (请记住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啊——!”许心恬这次是真的嚇破了胆,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別怕!”秦昊一把將她护在身后。 就连苏逸都皱起了眉,骂了一句:“搞这么大阵仗,有病。” 电锯狂魔的目標很明確,他无视了尖叫的其他人,径直朝著最淡定的那个——沈闻璟冲了过去! “闻璟小心!”顾盼惊呼。 谢寻星几乎是本能地就要上前。 可沈闻璟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 他非但没躲,反而往前迎了半步,侧过身,恰好让过了电锯的前端。 然后,就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抬起脚,用帆布鞋的侧面,精准地…… 勾了一下电锯狂魔脚下那条拖在地上的铁链。 “砰!” 那个气势汹汹的猪头壮汉,被自己的铁链绊了个结结实实,巨大的身体失去平衡,直挺挺地朝著前面扑了过去,最后以一个狗啃泥的姿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嗡嗡作响的电锯也脱手而出,飞出老远,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塑料製品清脆的碎裂声。 …… 沈闻璟站在原地,低头看著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的npc,还很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走路,看路。” 监控室里,主管两眼一黑,直接瘫倒在了椅子上。 完了。 招牌,今天是非摘不可了。 【……】 【我累了,真的,我笑累了。】 【杀人猪心,诛心不过沈闻璟。】 【电锯狂魔:我感觉我的人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谢寻星那个准备衝上去的动作笑死我了,脚都抬起来了,然后眼睁睁看著boss自己把自己干趴下了。】 【谢寻星:……哦,用不著我了。】 一行人终於从鬼屋里出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许心恬和宋子阳腿都是软的,林白屿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只有顾盼和秦昊他们几个还算正常。 至於沈闻璟,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看够了笑话的导演,终於强忍著笑意,举著他的任务卡走了过来。 “咳咳!各位老师辛苦了!今天又是蹦极又是鬼屋的,相信大家的心跳一定都非常快吧?” 导演的眼神在眾人之间曖昧地扫来扫去,试图把话题往浪漫的方向上引。 “那么,我想问问各位,除了惊嚇,有没有那么一瞬间,是因为某个人而心跳加速呢?有没有……心动的感觉?” 秦昊立刻接梗,搂著许心恬的肩膀,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当然有啊,我的心,今天可一直为我们的公主殿下跳个不停呢。” 许心恬的脸刷地就红了。 顾盼则不怀好意地看向谢寻星:“某人啊,我看在蹦极塔下面的时候,脸都白了,不知道是为谁紧张得心跳加速呢?” 谢寻星冷著脸嘴硬道:“我没有。” 导演很满意这种气氛,他乘胜追击,把话筒递到了话题终结者本人面前。 “闻璟老师呢?今天有感觉到心跳加速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想看看这次沈闻璟又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沈闻璟抬起眼皮,看了看一脸期待的导演,又看了看周围八卦的眾人。 他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用他那清冷的、没什么起伏的声线,给出了一个逻辑上无懈可击的答案。 “心跳?” “不跳,人不就死了吗?” 导演脸上的笑容,瞬间石化,然后,寸寸龟裂。 【导演: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我讲不过你。】 【沈美人,一个致力於用最天真的表情,把天聊死的神奇男子。】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宣布!逻辑鬼才沈闻璟!话题终结者之王!】 【导演:我他妈……我真的尽力了……我带不动啊!!!!】 【心动?不,是心肺復甦。】 【有人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当晚,节目组包下了一家位於市中心顶楼的高级景观餐厅。 餐厅的装修低调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市璀璨的夜景,宛如星河坠入人间。 眾人落座后,餐厅的经理亲自前来招待。 那是一位穿著笔挺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的男人,举手投足间都透著精英的干练与得体。 “张导,各位老师,晚上好。”经理姓陈,他先是微笑著和导演打了招呼,然后目光礼貌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明星。 当他的视线落在谢寻星身上时,那职业化的笑容里,明显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但又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 “谢老师。”陈经理微微欠身,语气比对待其他人要客气得多,却又不敢显得过分熟络,“希望今晚的菜品能合您的口味。厨房那边已经特別交代过了。” 谢寻星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 季然端著酒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谢寻星。 顾盼则是挑了挑眉,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仿佛在说:果然如此。 谢寻星对经理的態度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看起来很嫩的龙井虾仁,十分自然地放进了旁边沈闻璟的餐盘里。 “……多吃点。”他憋了半天,吐出这三个字。 沈闻璟看著盘子里突然多出来的虾仁,眨了眨眼,也没客气,直接夹起来放进了嘴里。 第30章 节目爆了 他认真地咀嚼,咽下,然后给出了评价。 “这虾不错,挺弹牙的。”他点评道,“龙井味淡了点,不过火候刚好,没老。” 说完,他转头望向身边的谢寻星,那双漂亮的桃眼眨了眨,非常自然地问: “还有吗?” 谢寻星:“……”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甚至带著点同手同脚的僵硬,重新拿起公筷,又夹了一筷子虾仁,重复堆在了沈闻璟的盘子里。 “噗——” 苏逸一口红酒差点喷出来,赶紧別过头,肩膀剧烈地抖动著。顾盼也撑著下巴,笑得眉眼弯弯大概觉得很有趣。 【我宣布,在沈美人面前,一切千层套路都等於零!他心里只有吃的!】 【救命!他问“还有吗”的时候好像一只等著投餵的小猫!谢寻星的耳朵都红透了!这是什么纯情大狗!】 晚餐的气氛变得微妙又有趣,就在这时,不远处两个收拾桌子的年轻服务员压低了声音在交谈。 “哎,听说了吗?今晚c厅有墨舞的专场演出,咱们下班了能去后台看看呢!” “真的假的?是那个上过国家春晚的团队?天哪,票价很贵的吧!” 她们自以为声音很小,但在场的都是些什么人。 顾盼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她放下刀叉,眼睛亮晶晶地:“墨舞?我上次想看都没抢到票!” 秦昊也来了兴致,他衝著许心恬挑了挑眉:“公主殿下,想不想看?” 宋子阳早就忘了刚才的惊嚇,兴奋地附和:“去啊去啊!咱们悄悄去看看唄!” 大家一拍即合。 连导演都觉得这是个意外之喜,立刻同意,只要求摄像大哥务必跟紧。 一行人鬼鬼祟祟地跟著餐厅经理,绕到了一处视野绝佳的二楼观景台。从这里,正好能將整个舞台尽收眼底。 灯光暗下,音乐响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巨大的幕布上,水墨晕染开来,舞者们穿著宽大的袍袖,在光影中穿梭,身姿飘逸,宛如从古画中走出的仙人。 场面確实盛大而震撼。 林白屿靠在栏杆边,找好了摄像机的角度,迎著舞台的光,侧脸线条柔和,他轻声感嘆:“真是如梦似幻,仿佛看见了千年前的文人风骨。” 他身边的陆遥,正一脸严肃地研究著:“哥,你看那个主舞的滯空时间,至少有0.5秒,核心力量很强。还有他们的投影仪,这解析度和刷新率,打游戏肯定不卡。” 林白屿:“……”他那完美的忧鬱表情,裂开了一丝缝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陆遥!电竞直男,专治各种茶艺!】 【林白屿:我真的会谢。】 【弹幕护体!我已经被尬得脚趾抠出一座芭比梦幻城堡了!】 【快看沈美人!他又在干什么!】 镜头摇到了角落里。 沈闻璟根本没看舞台,他不知道从哪摸来了一小碟观景台附赠的免费水果挞,正专心致志地对付著其中一个。 他吃得很认真,小口小口地,连点心屑都没掉下来。 而谢寻星,就站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 他也没看舞台,那双深邃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著观景台漆黑的玻璃。玻璃上,清晰地映出了沈闻璟低头吃东西的安静侧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他在看他!他在看他的倒影!!!】 【嗑到了!我真的嗑到了!这是什么绝美暗恋画面!我的cp是真的!】 【別人看表演,沈美人在吃自助餐,而谢寻星在看沈美人。这个食物链,我懂了。】 与此同时,几十公里外,恋综节目的后期机房里,却是另一番鸡飞狗跳的景象。 “张导!张导!!” 一个叫小刘的年轻编导,像一阵风似的,举著手机就衝进了总导演的办公室,激动得脸都红了。 “爆了!张导!咱们节目爆了!” 正在喝茶的张导被他嚇得手一抖,茶叶末洒了一桌。他没好气地骂道:“爆什么爆!毛毛躁躁的!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厉害!”小刘把手机直接懟到他眼前,“张导您看!热搜!咱们节目上了五个热搜!#恋综鬼屋爆笑名场面# 已经衝到总榜第三了!还有这个!这个!” 张导眯著眼凑过去。 只见手机屏幕上,一个名为#寻璟#的话题,以惊人的速度在攀升,后面的新字已经变成了热。 点进去,全是粉丝们用八倍镜挖出来的细节。 有沈闻璟面无表情帮女鬼按假睫毛的动图。 有他一记精准的勾腿绊倒电锯狂魔的慢放。 还有谢寻星在蹦极塔下,紧张到指节泛白、瞳孔紧缩的特写。 置顶的一条帖子,转发已经过了十万。 【八倍镜女孩绝不认输:姐妹们!都给我嗑!谢顶流给沈美人夹菜了!整个盘子都快给他了!还有蹦极那里!他那个表情,哪里是看热闹,分明是紧张得魂都快没了!还有晚宴上经理对谢寻星那个態度让我想起来以前的那个传闻,据说是京市那位谢家的少爷。你们品,你们细品!这tmd不是真的,我当场就把这个键盘吃下去!】 底下附了九宫格高清截图,对比分析,条条是道。 张导的眼睛,一点一点地瞪大了。 他一把抢过手机,手指飞快地滑动著,嘴角的笑容越咧越大,最后,他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巨响。 “我操!”张导激动得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我他妈真是捡到宝了!这个沈闻璟!这个沈闻璟是我们的財神爷啊!” 他满面红光,指著小刘,下达了最高指示。 “快!立刻!通知后期剪辑组!今天晚上就给我加班加点,重新剪一版先导片出来!” “后面的正片,把他们俩的镜头,给我往死里加!所有互动!对视!小动作!一个都不能少!听见没有!” “我要让全国人民都来嗑这对cp!!” 张导仿佛已经看到了收视率和奖金在向他招手,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这个夏天,要爆的,不止是天气。 第31章 炒热度? 节目组这次也是下了血本,除了餐厅当晚还直接包下了一家隱匿在山间的温泉酒店。 车队穿过竹林掩映的小径,停在一座古朴典雅的日式庭院前。 空气里瀰漫著潮湿的草木清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气息,与市区的喧囂隔绝开来。 导演组大方地宣布,为了犒劳大家今天的辛苦,每个人都分到了一间带私汤的套房。 “哇哦!”许心恬立刻忘了疲惫,眼睛都亮了,“私汤誒!可以自己一个人泡!” 秦昊倚著门框,冲她吹了声口哨,笑得曖昧:“公主殿下要是不想一个人,我的房间隨时欢迎。” 许心恬的脸颊飞上一抹红晕,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顾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著筋骨,对旁边的陆遥说:“走,弟弟,回屋打游戏,带姐姐上分。” 陆遥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好嘞盼姐!我新练的打野贼溜!” 苏逸拎著他那个价值不菲的行李箱,环顾了一下四周的设计,挑剔地撇了撇嘴,但到底没说什么,径直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大家三三两两地各自散去,沈闻璟拿了房卡,只想赶紧把自己扔进那个据说很舒服的温泉池里。 他刚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就感觉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回头,正对上谢寻星的目光。 对方也刚准备进门,就住在他的隔壁。 那双深邃的眼睛在庭院昏黄的灯光下,情绪不明。 沈闻璟冲他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便推门进去了。 谢寻星在门口站了几秒,才收回视线,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很大,和式的装修风格,推开落地窗就是一个露天的温泉池,池边用黑色的鹅卵石铺就,热气裊裊升腾,看起来愜意极了。 沈闻璟把外套隨手扔在榻榻米上,整个人都鬆弛下来。 健康,自由,还有舒服的温泉。 人生至此,夫復何求。 他满意地嘆了口气,刚准备去找浴衣,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就跟催命似的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两个字——【王哥】。 沈闻璟皱了皱眉,划开接听键。 “闻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尖叫,王哥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变了调,背景音里还夹杂著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和同事的欢呼。 沈闻璟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阵魔音穿耳的狂啸过去,才面无表情地放回耳边。 “王哥。” “你声音小点,我耳朵快聋了。” “聋什么聋!闻璟!你听我说!你他妈的爆了!你爆了你知道吗!!”王哥激动得语无伦次,说话都带上了破音。 沈闻璟的反应很平淡,他甚至走到窗边,研究起了那个温泉池的开关。 “哦。” “哦?你就一个哦?”王哥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都炸成什么样了!你赶紧给我打开微博看看!不!你別看了!我跟你说!” 王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一种压抑著狂喜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一样的声音匯报导:“你和谢寻星的cp,寻璟爆了!超级大爆!” “超话几个小时就建起来了,粉丝从零涨到三十万!话题#寻璟#的阅读量,我跟你打电话这会儿,已经破百万了!还在飞速往上涨!你那个鬼屋帮女鬼粘睫毛的动图,全网都在传!还有你一脚绊倒电锯杀手的视频!还有谢寻星看你那个眼神!全都上热搜了!” “咱们节目组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全是来问你合作的!我手机也快没电了!全是找你的!闻璟!咱们熬出头了!这是泼天的富贵啊!” 沈闻璟终於找到了温泉的注水阀门,拧开,温暖的水流哗哗地注入池中。 cp?寻璟? 他脑子里模糊地闪过一些书里的片段。 原书的主角攻是谢寻星,主角受是林白屿,他俩才是官配。 自己这个炮灰,在书里就是个万人嫌的背景板,前期还试图跟林白屿抢过谢寻星,被对比惨烈结果被全网黑到退圈,下场悽惨。 虽然他没仔细看,但这个大方向他还是记得的。 跟主角攻炒cp? 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吗。 沈闻璟只想安安静静当个背景板,等合约到期就拿钱走人,从此天高海阔,画画旅行,过自己的小日子。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一点都不想掺和。 “王哥。”沈闻璟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 “怎么了?你是不是也激动得说不出话了?哈哈哈我就知道!你等著,我这就去给你谈个大的……” “我不想炒。”沈闻璟的语调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实,“太麻烦了。” 电话那头的狂喜,戛然而止。 死寂。 长达十秒的死寂。 就在沈闻璟以为他是不是信號不好掉线了的时候,王哥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已经没有了半点喜悦,只剩下一种被冷水浇头的错愕和震怒。 “你……你说什么?”王哥的声音都在抖,“你再说一遍?你不想?你他妈跟我说你不想?” “嗯,”沈闻璟应了一声,“不想。” “沈闻璟!”王哥终於爆发了,他几乎是在咆哮,“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你知道这是什么机会吗!这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求不来的机会!谢寻星!那是谢寻星!他妈的圈內神话!跟他沾上边,你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你现在跟我说你不想?你嫌麻烦?” 王哥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声音大到整层楼都能听见。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清高?特与眾不同?我告诉你!这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你这种自命不凡的艺术家!没名气没钱,你拿什么画画?你喝西北风吗!你之前被人压价,被人抢资源的时候都忘了?你以为你现在为什么能上这个s级恋综?是我他妈求爷爷告奶奶给你舔来的机会!” “现在富贵就砸在你脸上了,你只要弯个腰,动动手指头就能捡起来!你跟我说你嫌麻烦?” 王哥越说越气,最后带上了一丝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闻璟,你听哥说。哥不会害你。你不用干別的,就跟之前一样,顺其自然,节目组让你们互动,你就配合一下。谢寻星对你明显不一样,你就顺著这个势头,多跟他待在一块儿,他说什么你都接著,懂吗?把热度维持住,等节目播完,你的身价至少翻一百倍!” “到时候,你想开什么画展就开什么画展,谁还敢给你脸色看?” 沈闻璟安静地听著,没反驳。 他只是觉得有点吵。 他脱掉身上的衣服,只留下一条短裤,试探著將一条腿迈进了温泉池里。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皮肤,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王哥,”他终於开口,声音被水汽蒸得有些慵懒的沙哑,“我要泡温泉了。” 王哥还在那头苦口婆心地劝:“你听我……什么?泡温泉?” “嗯,”沈闻璟把另一条腿也放了进去,舒服地喟嘆一声,“掛了。” 说完,他不等王哥反应,直接掐断了电话。 世界,终於清静了。 沈闻璟將整个身体都沉入水中,只露出一个头靠在池边的岩石上。 热气蒸腾,眼前一片模糊。 他闭上眼,脑子里回想著王哥那些话。 身价,名气,富贵。 这些东西,他上辈子见得多了。为了给他续命,沈家了多少钱,求了多少人,最后呢? 还不是死在了那张冰冷的病床上。 他不想再过那种身不由己的生活了。 无论是被病痛绑架,还是被名利绑架。 第32章 扑克牌局 把手机丟在榻榻米上,沈闻璟整个人滑入水中,舒服地嘆了口气。 热度恰到好处的泉水包裹著每一寸肌肤,將白日里积攒的些微疲惫尽数涤盪乾净。 庭院里只有竹叶被夜风吹拂的沙沙声,和池水流动的轻响。 炒作,热度,cp。 这些词汇像水面上的蒸汽,飘起来,然后就散了,没在他心里留下任何痕跡。 他现在只想当一条安静的咸鱼,在温泉里把自己泡发。 ……可惜,咸鱼也有被捞起来的时候。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沈闻璟快要睡著时,房间的木门被篤篤篤地敲响了。 “闻璟?睡了没?出来玩啊!”是顾盼中气十足的声音,隔著门板都透著一股兴奋劲儿。 沈闻璟懒得动,假装没听见。 门外的顾盼显然没那么好打发。 “別装死!我刚从陆遥那屋过来,看你房间灯还亮著呢!快出来,凑一桌打牌!” 沈闻璟睁开眼,对著天板翻了个白眼。 社交,真是人类最无聊的活动之一。 他又泡了五分钟,直到顾盼的夺命连环敲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才不情不愿地从池子里爬出来,慢吞吞地擦乾身体,换上酒店准备的浴衣。 他拉开门,顾盼正抱著手臂靠在门框上,身后还跟著一脸兴奋的陆遥。“走走走,就等你了。”顾盼不由分说地就拉著他的胳膊往公共休息室走。 公共休息室里已经很热闹了。 一张长长的矮桌旁,宋子阳、许心恬和林白屿正围在一起,不知道在玩什么,许心恬的脸上已经贴了好几张纸条。 宋子阳正举著一张纸条,哈哈大笑地往林白屿脸上贴。“白屿你又输了!哈哈哈哈!” 林白屿脸上带著无奈的笑,任由他胡闹,眼角的余光却不自觉地瞟向门口的方向。 “盼姐,璟哥!”宋子阳看见他们,眼睛一亮,立刻招手,“快来快来,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呢!” “小孩子才玩那个。”顾盼一脸嫌弃地走过去,把沈闻璟按在了一个空著的坐垫上,“咱们来点有技术含量的,斗地主,怎么样?” “好啊好啊!”宋子阳立刻响应。 秦昊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他刚泡完温泉,头髮还是湿的,浴衣松松垮垮地繫著,冲许心恬拋了个媚眼:“我加入,正好让你们见识一下赌神的风采。” 苏逸也抱著手臂站在不远处,闻言嗤笑一声:“就你?別把裤衩都输掉。”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拉过一个坐垫,优雅地坐下了,显然也是来了兴致。 季然温和地笑著,表示不参与赌局,但可以在一旁观战。 一圈看下来,人差不多齐了。 “还差一个。”顾盼清点著人数,“谢寻星呢?”她话音刚落,公共休息室的另一扇门被拉开。 谢寻星穿著和沈闻璟同款的浴衣走了出来,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淡,他手里还拿著一瓶矿泉水,仿佛只是路过接个水。 “谢老师!来玩牌啊!”宋子阳热情地邀请。 谢寻星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那个被顾盼按在桌边的沈闻璟身上。 他顿了顿,拧开瓶盖喝了口水,然后用一种十分平淡的语气说:“我不太会。” “没事!重在参与嘛!”顾盼不由分说地把他拉了过来,正好安排在了沈闻璟的旁边。 於是,一场星光熠熠,各怀鬼胎的斗地主牌局,就这么在温泉酒店的深夜里拉开了序幕。 第一局,宋子阳手气爆棚,抢了地主,拿到底牌后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沈闻璟没什么表情地整理著手里的牌,不好不坏,很平庸。 他左手边是谢寻星,右手边是林白屿。 宋子阳一上来就甩了个三带一。“我这牌无敌了啊!”他得意洋洋地宣布。 轮到林白屿,他看了看牌,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声音软软的:“我……过。” 谢寻星看了一眼沈闻璟手里的牌。 然后,面无表情地,从自己手里甩出一对王炸。 宋子阳:“???” 顾盼:“???” 秦昊:“我靠!兄弟你这么打牌的?有你这么送人头的吗?” 直播间的弹幕也疯了。 【?????????????谢寻星你在干什么!有你这么当地主队友的吗?上来就王炸?】 【他甚至没看宋子阳的牌,他一直在偷看沈闻璟的牌!】 【我懂了!他看沈闻璟要不起宋子阳的牌,所以故意用大牌压死,好让出牌权转到沈闻璟手上!这是什么捨己为人的精神!】 【宋子阳:我他妈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垫脚石?!】 沈闻璟確实要不起,他淡定地说了声:“过。”出牌权就这么毫无波澜地到了顾盼手里。 顾盼笑得腰直不起,一个顺子直接把牌出得只剩两张。 宋子阳的地主梦,第一回合就碎了一半。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谢寻星:“谢哥,你……”谢寻星仿佛没听到,只是低头看著自己的牌,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沈闻璟则对这场闹剧毫无所觉,他只是发现桌上摆著的橘子瓣好像很好吃,便伸手捏了一瓣放进嘴里。 酸酸甜甜,汁水丰沛。嗯,不错。於是他又捏了一瓣。 牌局继续,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几局下来,宋子阳已经输得开始怀疑人生,脸上被许心恬画成了一只大猫。 林白屿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掛不住了,他好几次想跟谢寻星搭话,对方都像没听见一样,全部注意力都在牌桌……或者说,其它地方。 终於,又一局开始。 这次,沈闻璟是地主。 他其实不想当地主的,只是发牌的陆遥问谁要的时候,他正好咽下一瓣橘子,下意识地“嗯”了一声,就被当成叫地主了。 看著手里的三张底牌,沈闻璟陷入了沉思。 这牌,烂得惊天动地。 然后,牌局开始了。 沈闻璟隨手出了一张最小的单牌3。 下家的秦昊立马甩出一张k。“大你!” 轮到谢寻星。他在自己手里那一把好牌里挑了挑,最后,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 “……要不起。” 在场所有人:“……” 直播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昊:我感觉我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然而沈闻璟只是看著自己手里的牌,很冷静地分析了一下。 他有两张王,一个2。 但其他的牌,零零散散,不成体系。 贏是肯定贏不了了。 那就……摆烂吧。 沈闻璟在还剩三张牌的时候,非常光棍地,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摊。“我投降。”他平静地宣布,“你们贏了。” 谢寻星看著沈闻璟那张因为泡过温泉而泛著红晕、此刻却写满了“终於可以结束了”的脸,感觉自己一口气堵在了心口。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顾盼第一个爆笑出声,直接笑倒在了陆遥身上。 苏逸扶著额头,嘴角疯狂上扬,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吐槽:“绝了。” 沈闻璟无视了全场的爆笑和某人僵硬的视线,伸了个懒腰,语气轻鬆。 “好了,输了,可以回去睡觉了吧?”他站起身,打了个哈欠,准备走人。 第33章 薄荷糖 牌局散的第二天,所有人都沉溺在熬夜带来的疲惫中,起得有点晚。 沈闻璟是被一阵夺命连环call从深沉的梦境里拽出来的。 他闭著眼在床头柜上摸索,指尖触到冰冷的手机,划开,王哥那打了鸡血的声音便刺破耳膜冲了出来。 “祖宗!我的財神爷!你终於接电话了!快起来!天大的好事!” 沈闻璟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用柔软的羽被蒙住头,声音因缺氧而闷闷的:“天塌下来也等我睡醒再说。” “睡什么睡!钱都快堆成山砸你脸上了你还睡!”王哥在那头咆哮,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心动信號》爆了!你和谢寻星的cp爆了!现在有个快消品牌方直接找上门,点名要你们俩拍个gg短片!今天就拍!片酬六位数!你占大头!” 蒙在被子里的人,动作停住了。 六位数? 沈闻璟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头柔软的黑髮乱得像个鸟窝,那双瀲灩的桃眼还没完全睁开,带著宿醉后的迷濛水汽,但他的脑子却在听到那个数字的瞬间,前所未有地清醒了。 钱。 他上辈子挥金如土,从未將其放在眼里的东西,这辈子却成了他摆脱窘境的唯一稻草。 原主那个小画家的帐户余额,连支付下个月的画室租金都捉襟见肘。 这种久违的、被金钱扼住喉咙的无力感。 “……地址。”他声音还带著沙哑,却透著不容置疑的乾脆。 “我就知道!”王哥喜极而泣,“车已经在酒店门口等你了!导演组那边会统一安排!我的宝!你就是哥的財神爷啊!” 半小时后,所有嘉宾都被召集到了酒店的一间大型会议室里。 张导红光满面,手里拿著一份薄薄的策划案,脸上的褶子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 “各位,早上好啊!”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临时通知大家一个好消息!由於咱们节目第一期播出后热度空前,收视与口碑齐飞,国內知名的口香品牌『菲珀』决定与我们进行一次深度合作,拍摄一支gg短片!” 底下响起一片小小的、却又按捺不住兴奋的譁然。 “这次的gg主题是初恋,”张导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像是在检阅自己的得意之作,最后精准地、满意地落在了沈闻璟和谢寻星身上,语气里的偏爱几乎要溢出来,“品牌方经过慎重考虑,並结合了网络上的热烈反响,决定由我们的闻璟和寻星,担任这次短片的双男主!” 林白屿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脸上依旧掛著温和无害的笑容,但垂下的眼帘掩盖了那片迅速黯淡下去的光。 他为这次节目准备了那么多,他自认最符合初恋这个主题的乾净少年感,可最终,这份天降的资源却落在了那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病秧子身上。凭什么? 许心恬则是一脸我的cp是真的的表情,激动地用胳膊肘戳了戳身边的顾盼,压低声音:“嗑到了嗑到了!官方亲自下场发,这简直是按著我的头让我嗑!” 顾盼挑了挑好看的眉,唇角勾起一抹兴味。 谢寻星依旧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没人注意到,他放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掌心渗出了一层薄汗。 而风暴中心的沈闻璟,则像个真正的没事人。 他甚至有些走神,脑子里正在飞速计算那六位数的片酬,扣完税、再分给王哥一部分后,自己还能剩下多少。 “当然,其他嘉宾也都有重要的角色!”张导笑呵呵地安抚眾人,“我们会分成几个小组进行拍摄,大家都有出镜机会!现在,化妆师和造型师已经就位了,大家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开始!” 拍摄场地设在酒店后山的一片开阔草坪上,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空气中瀰漫著青草的香气。 林白屿和宋子阳是第一组。 林白屿对这次的拍摄显然是用心到了极致。 他特地选了一件纤尘不染的白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头髮吹得蓬鬆柔软,脸上化了精致的淡妆,將少年感和无辜感精准地拿捏。 他站在那里,就是校园偶像剧里那个遥不可及、品学兼优的学长。 他们的剧本是:在图书馆的书架前,不小心拿了同一本书,指尖触碰,然后羞涩对视。 非常经典,也非常考验演员对心动瞬间的理解。 “action!” 宋子阳按照剧本,伸手去够那本书,表情带著阳光大男孩特有的莽撞。 林白屿从另一侧出现,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了书脊上。 两人的手碰到了一起。 宋子阳脸颊微红,立刻缩回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反应真实而生动。 林白屿则缓缓抬起头,冲他露出了一个练习了无数遍的、堪称完美的羞涩笑容。 他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盛著水光,嘴唇微微张著,欲言又止。 每一个肌肉的调动,每一个眼神的角度,都精確到了极致,完美復刻了教科书里的初恋表情。 “卡。”导演看著监视器,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没有说不好,只是语气平淡,“还行,挺標准的。下一组准备。” 林白屿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如常,他礼貌地对著所有工作人员鞠躬:“谢谢大家,辛苦了。” 【弹幕:感觉……没有什么灵魂。】 【弹幕:前面的別尬黑,我们白屿弟弟这叫专业!表情管理教科书!比某些面瘫脸强多了!】 【弹幕:可是初恋不就是笨拙和失控吗?这么完美,反而不像真的了。】 轮到沈闻璟和谢寻星了。 当两人从临时化妆间走出来时,现场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连嘈杂的议论都瞬间静止。 沈闻璟也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但和林白屿那件刻板的款式不同,这件的料子是更柔软的麻,微微敞开的领口,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段线条优美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造型师深諳大道至简的道理,没有在他脸上做过多修饰,只是用遮瑕膏薄薄地盖去了那点病气,让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通透如玉的质感。 那双本就勾人的桃眼,此刻像是蒙著一层將散未散的晨雾,望过来的时候,带著一种天真的漠然。 他整个人乾净得像一张未被著色的白纸,却又偏偏因为那双眼睛,透著一股惊心动魄的昳丽。 而他身边的谢寻星,则被换上了一件质地柔软的薄荷绿轻薄的针织毛衣。 清新的顏色中和了他平日里拒人千里的凌厉感,衬得他肤色冷白,线条分明的下頜线都柔和了许多。 阳光落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像一块被暖阳融化的冰,温和又柔软。 两人並肩站在一起,一个清冷如月,一个温暖如春,一个疏离淡漠,一个冷峻柔和,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碰撞交融,画面好看得让人失语。 “咳,”张导从惊艷中回过神,把剧本递给沈闻璟,“闻璟,你们的剧本很简单,就一句台词,几个分镜,你们可以自由发挥。” 沈闻璟接过那张薄薄的纸,上面只写著: 【场景:阳光下。/人物:a,b。/a靠近b,感受著他身上的气息。/a(轻声):薄荷味的。】 他看完,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对面的谢寻星身上。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薄荷绿的毛衣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整个人都仿佛散发著清凉乾净的气息。 沈闻璟又低头看了看工作人员手里的那盒菲珀口香,包装正是清新的薄荷绿色。 一个念头,如电光火石般击中了他。 他走到张导身边,压低声音,快速而清晰地说了几句。张导的表情从疑惑,到惊讶,再到恍然大悟,最后变成了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猛地一拍大腿:“就这么拍!天才!简直是天才!快!所有机位准备!清场!无关人员后退!” 沈闻璟走回到谢寻星面前。 “你,”他伸出手指,没有碰到,只是虚虚地点了点谢寻星的方向,“等下什么都不用做,站在原地,別动。” 谢寻星垂下眼,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是喉结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了一下。 拍摄,正式开始。 镜头里,谢寻星站在一片温柔的逆光中,身形挺拔如松,表情依然是他標誌性的冷淡。 但那已经红透、仿佛能滴出血来的耳廓,却像一枚滚烫的烙印,无情地出卖了他內心的惊涛骇浪。 沈闻璟缓缓向他走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他不像一只慵懒的猫,更像一个即將完成毕生杰作的艺术家,正走向他的繆斯。 他没有像剧本里写的那样直接靠近,而是在离谢寻星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他微微仰起头,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研究艺术品般的眼神,细细打量著眼前的人。 阳光是画笔,將谢寻星的轮廓勾勒得柔和又分明。 时间仿佛静止了,空气中只剩下风拂过草地的沙沙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开口说台词时,沈闻璟却有了新的动作。 他伸出手,纤长白皙的手指,没有去触碰谢寻星的任何肌肤,而是用指尖,轻轻拂过谢寻星毛衣的袖口。 那柔软的针织料子,带著阳光的暖意和一丝微不可查的静电,仿佛都能通过镜头传递出来。 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凑了过去。 他的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神圣的试探。 他没有去看谢寻星的眼睛,那会打破此刻的氛围。 他的视线,落在了谢寻星那因为紧张而绷紧的颈侧。 全场的人,连同屏幕前的观眾,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只见沈闻璟的脸越靠越近,鼻尖几乎要碰到谢寻星温热的皮肤。 他闭上了眼睛,长而卷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片细小而颤动的阴影。 他像是在品尝一道绝世珍饈前,虔诚地嗅闻著它独一无二的香气。 人们甚至能感觉到,那若有似无的呼吸,吹拂在谢寻星颈间的皮肤上,会带起怎样一阵战慄。 那个吻,最终没有落下。 他在距离谢寻星脖颈不足一厘米的地方停住,感受著那里的脉搏在皮肤下有力地跳动。然后,他缓缓拉开距离,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他那双总是带著疏离和倦意的桃眼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寻获至宝的惊喜与沉沦。 仿佛一个从未尝过果的孩子,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清凉、刺激,又带著致命吸引力的甜。 他看著谢寻星,看著他紧绷的下頜线和泛红的耳朵,唇角微不可查地扬起一个极小的、满足的弧度。 他用只有麦克风才能收录到的气音,轻轻说出了那句被赋予了全新意义的台词。 “薄荷味的。” “咔——!!!!” 张导猛地从监视器后弹起来,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著手臂,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破了音。 “我操!完美!他妈的绝了!!!就是这个感觉!就是这个!!”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过后,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压抑不住的尖叫。 而镜头中心的谢寻星,从头到尾,僵硬得像一座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塑。 只有那越来越红,甚至快要燃烧起来的耳朵出卖他的內心。 当晚。 #薄荷系男友谢寻星# 的词条,空降热搜第一,后面跟著一个鲜红的爆字。 第34章 可靠 gg短片拍摄结束,品牌方那位姓李的负责人笑得合不拢嘴,握著张导的手,就差当场拜把子。 “张导,眼光毒辣!这两个人,就是为我们產品而生的!市场部那边已经连夜在做长期的合作方案了,后续……我们常联繫!” 张导红光满面,用力回握著他的手,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深了:“好说好说!李总放心,咱们的合作,才刚刚开始!” 送走了財神爷,张导立刻把执行导演叫到一边,压低声音,但兴奋得眉飞色舞:“看到了吗!这就是热度!这就是钱!马上去跟直播平台联繫,就说今晚,我们《心动信號》全员,要搞一场突击直播!趁热打铁,把这把火给我烧得再旺一点!” 而在另一端的经纪公司办公室里,王哥已经陷入了一种癲狂的亢奋状態。 他一手拿著手机,一手在键盘上飞舞,对著电话那头的公关团队大吼:“对!就这个词条!#寻璟是真的#!给我买到前五!什么?太刻意了容易被反噬?我不管!我要的就是流量!就是曝光度!” “还有,联繫几个粉丝大v,把昨天斗地主和今天gg拍摄的细节图给我发出去!对对对!就是谢寻星偷看沈闻璟牌,还有他耳朵红得滴血那几张!文案给我往死里写!就写『爱意是藏不住的』!” 掛了电话,他看著微博上“寻璟”超话里飞速增长的粉丝数和满屏的“嗑疯了”,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张钞票正在向他飞来。 他太懂这个圈子的规则了。 清高不能当饭吃,只有热度,只有捆绑,才能最快地將一个人捧上云端。 沈闻璟那张脸,就是老天爷追著餵饭吃,他要是不推这把,都对不起自己的职业操守。 至於沈闻璟本人愿不愿意…… 王哥冷笑一声。等他看到银行卡里那一长串零的时候,他就会明白,自己现在做的这一切,有多么正確。 温泉酒店,套房內。 (请记住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闻璟是被一阵持续的手机震动吵醒的。 他从床上爬起来,靠在床头,隨手点开了微博。 只一眼,他就皱起了眉。 热搜榜上,他跟谢寻星的名字以各种曖昧的组合掛了好几个。 点进去,全是粉丝用显微镜抠出来的各种互动细节,配上煽情露骨的文案,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甚至看到了一张自己昨晚斗地主时,伸手去拿橘子瓣的截图。 配文是:【他不是在拿橘子,他是在用指尖触碰他不敢宣之於口的爱意,而那盘橘子,就是他和他的全世界。】 沈闻璟:“……” 他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拨通了王哥的电话。 “祖宗!你醒啦!看到没!哥这手笔怎么样!你现在……” “王哥,”沈闻璟打断了他打了鸡血的狂喜,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把热搜撤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说什么?”王哥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沈闻璟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语气依然平淡无波,“把那些东西,都停了。” “为什么!沈闻璟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吗!钱!都是钱啊!” “嘟——” 沈闻璟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一边,重新躺下,准备继续补觉。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画画,晒太阳,吃好吃的,过完这捡来的一生。这些喧囂和捆绑,只会打乱他的计划。 很烦。 隔壁套房的露台上,季然正端著一杯红酒,凭栏而立。 酒店的隔音很好,但他还是隱约听到了隔壁传来的一点动静。 季然晃了晃杯中的液体,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拒绝被商品化,厌恶被流量裹挟。 为了维护自己艺术世界的纯粹,连唾手可得的名利都可以毫不犹豫地拋弃。 就像一幅未完成的杰作,所有人都想往上添一笔,他却只想保持空白。 这种极致的纯粹和通透,在这个浮躁的圈子里,简直是异类,也……迷人得要命。 晚间,突如其来的直播通知让所有嘉宾都有些措手不及。 酒店的日式茶室被临时改造成了直播间,几台摄像机和补光灯架了起来,气氛瞬间变得正式。 林白屿坐在角落,精心打理过的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微笑,放在膝盖上的手却无意识地攥紧了浴衣的衣角。 凭什么?他不懂,明明他才是最努力迎合规则的那个人,为什么所有的聚光灯和话题,都跑到了那个只会摆烂的沈闻璟身上。这不公平。 宋子阳和许心恬则是一脸兴奋,像两个要去参加春游的小学生。 许心恬更是悄悄对顾盼说:“盼盼姐,你说今晚会不会有什么劲爆的环节啊?比如当眾表白什么的?” 顾盼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神却瞟向了那两个风暴中心的人物,兴致盎然。 秦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对著镜头不著痕跡地露出了一个自认风流倜儻的笑容。 而陆遥,他正一脸严肃地研究著直播设备上的logo,嘴里念念有词:“这个牌子的摄像头,传感器不行,拍人像容易吃色,得亏了盼姐她们顏值能打……” 苏逸优雅地交叠著双腿,端著一杯茶,像个准备看戏的贵妇人。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两个正在小声交谈的工作人员。 “天哪,那个沈闻璟真人比镜头里还好看,皮肤白得发光。” “是啊是啊,你看谢寻星,从坐下来开始,眼睛就没从人家身上挪开过,我的妈呀,这也太好嗑了吧!” 苏逸嗤笑一声,低头抿了口茶。 这算什么,更精彩的还在后头呢。 直播开始,弹幕瞬间刷满了屏幕。 导演客串的主持人,笑呵呵地念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后,终於图穷匕见。 “好的,我们看到线上的人气已经突破五百万了啊!非常感谢大家的热情!”导演举著手卡,笑得像只狐狸,“那么,我们来看一个网友们最关心的问题,这个问题,是提给我们的闻璟的。”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连同几台摄像机,全都对准了那个坐在懒人沙发里,几乎快要跟背景融为一体的沈闻璟。 谢寻星的后背,在镜头看不见的地方,悄然绷紧。 “闻璟啊,”导演拖长了语调,一字一句地念道,“有网友问,gg片里你和寻星的化学反应太惊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在你的心里,谢寻星……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呢?” 沈闻璟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沈闻璟歪了歪头,用他那惯有的、没什么情绪起伏的清冷声线,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答案。 “他啊……算是一个……很可靠的人吧。” 第35章 人设的背面 直播间因为“可靠的人”这四个字,陷入了一种微妙的狂热。 弹幕疯了,沈闻璟本人,像个扔下炸弹就事不关己的熊孩子,安详地靠回了沙发里,眼神重新变得涣散,仿佛下一秒就能入定。 导演张导脸上的笑容僵了足足五秒。 可靠?这是什么中老年干部鑑定发言?他要的是爆点!是曖昧!是能让粉丝嗑生嗑死的精! 但他毕竟是金牌导演,镜头感和控场能力都是顶级的。 他立刻哈哈一笑,强行把话圆了回来:“看来我们的闻璟对寻星的评价非常高啊!『可靠』,这可是男人间最高的讚誉了!证明我们寻星在团队里是主心骨一样的存在嘛!” 他飞快地翻过手卡,决定不再往这个深不见底的坑里跳了。 “好了好了,光聊天多没意思!我们收到了很多粉丝的私信,都想看看我们嘉宾多才多艺的一面!今天,咱们就来个才艺大放送,满足大家的心愿!” 张导的视线在眾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林白屿身上。 这是一个绝佳的,將话题从那对失控的cp身上移开的机会。 林白屿立刻心领神会。他一直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与世无爭,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等这个机会多久了。 他微微一笑,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涩,声音温和:“那……我就献丑了。我给大家弹唱一首民谣吧。” 工作人员很快递上了一把原木色的吉他。 林白屿抱著吉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他垂下眼,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一串流畅悦耳的前奏便从他指尖流淌出来。 他唱的是一首略带伤感的校园民谣,嗓音乾净清澈,像山涧里的溪水。 他的每一个和弦都精准无误,每一个颤音都恰到好处,脸上带著投入的、忧鬱的表情,配上那张清秀无害的脸,和身后暖黄色的灯光,画面美好得像一部精心製作的mv。 弹幕里,他的粉丝立刻涌了上来。 【呜呜呜白屿是什么白月光少年啊!太温柔了!】 【这水平可以直接发单曲了!人长得好看,还这么有才华!】 【哥哥加油!你是最棒的!】 然而,在专业人士的眼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角落里,季然端著茶杯,轻轻晃了晃,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旁边的苏逸甚至懒得掩饰,直接撇了撇嘴,低声对季然说:“匠气太重,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每一个音符都在炫技,听不见感情。” 就连两个负责打光的小哥也在后面小声嘀咕。 “弹得是真好,就是……听著有点犯困。” “对对对,感觉像在听什么范例曲,一点惊喜都没有。” 一曲终了,林白屿抱著吉他,起身鞠躬。 直播间收穫了一波讚美,他脸上也露出了胜利者般的微笑。 虽然没能像寻璟那样引爆话题,但至少,他用实力证明了自己,扳回了一城。 接下来,为了活跃气氛,导演把问题拋给了秦昊:“秦昊,我们都知道你是情场高手,能不能现场教大家一句必杀的情话?” 秦昊立刻来了精神,他骚包地整理了一下衣领,衝著许心恬的方向,拋了个自以为深情的媚眼,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磁性的语调说:“宝贝,我不想做什么好人,我只想做你心上人。” 许心恬的脸刷一下就红了,害羞地低下了头。 直播间的女粉丝们也一片尖叫。 “啊啊啊啊秦少好会!” “这句话好土,但是我好爱!” 不等秦昊得意,旁边传来一声凉凉的嗤笑。 苏逸慢悠悠地放下茶杯,用一种看远古生物的眼神打量著他:“秦总,你这套话术,是哪个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土味情话合集里抄来的?听得人脚趾都抠出三室一厅了。油腻,且不环保。” 秦昊的笑容僵在脸上:“你懂什么!这叫復古的浪漫!” “哦?”苏逸挑了挑眉,“我只闻到了一股陈年猪油的味道。心恬妹妹,离他远点,小心被油溅到,不好洗。” “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苏老师我唯一的嘴替!精准吐槽最为致命!】 【秦昊:我真的会谢。】 【这对cp我也嗑!就叫宿敌吧哈哈哈哈!】 现场和直播间都爆发出哄堂大笑,气氛瞬间被炒热。 “好了好了,”张导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赶紧出来打圆场,“咱们来点互动的!陆遥!粉丝们都想看你打游戏,我们现在隨机抽一个幸运观眾,你带他上分怎么样?” 一直沉默寡言,几乎要把自己缩进沙发里的陆遥,在听到“打游戏”三个字时,眼睛瞬间就亮了,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好!”他言简意賅。 很快,一个幸运粉丝被抽中,陆遥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手机,神情专注,手指在屏幕上快得出现了残影。 刚才还一脸社交障碍的少年,此刻像是换了个人,指挥著游戏里的队友,声音冷静又自信:“辅助跟我,射手猥琐发育,看我信號直接开团。” 顾盼坐在他旁边,看著他侧脸专注的线条,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欣赏和兴味。 这个弟弟,在自己的领域里,是真的会发光。 不到十五分钟,伴隨著屏幕上巨大的胜利字样,一局酣畅淋漓的比赛结束。 弹幕上全是“6666”和“不愧是国服第一打野”。 陆遥收穫了远比林白屿弹唱时更真情实感的崇拜。 直播临近尾声,顾盼和许心恬也和粉丝们互动了一会儿。 她们俩没搞什么才艺,只是捡著弹幕的问题回答。 当被问到对哪位男嘉宾印象最深时,许心恬支支吾吾,脸颊緋红,眼神不住地往秦昊那边瞟。 而顾盼则大方地笑著,目光在沈闻璟和谢寻星之间转了一圈,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说:“都很好啊,特別是我们闻璟和谢老师,看著就让人觉得,嗯……岁月静好。” 她特意加重了“岁月静好”四个字,引得cp粉们又是一阵狂欢。 直播终於结束了,导演在结尾特意强调,为了让大家专注於节目本身,平台的打赏通道从一开始就是关闭的,此举又为节目组博得了一片好感。 灯光熄灭,嘉宾们三三两两地起身离开。 沈闻璟是第一个站起来的,他打了个哈欠,只想赶紧回去泡个澡睡觉。 林白屿走在人群中间,听著身边宋子阳还在夸他吉他弹得好,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心里却空落落的。 他精心准备的表演,反响甚至不如苏逸和秦昊的几句斗嘴。 季然慢悠悠地跟在最后,他看著沈闻璟毫不留恋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视线几乎黏在沈闻璟身上的谢寻星,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 而谢寻星,他没有动。 他就那么坐在原位,看著那个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脑子里反覆迴响著那四个字。 可靠的人。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收紧,攥成了拳。 第36章 谢家的茶话会 京市,西山墅区。 一栋风格沉稳的中式宅邸里,与屋外深夜的静謐不同,客厅的水晶灯开得通明,光线落在光可鑑人的梨木地板上。 巨大的高画质电视屏幕上,正定格在直播结束时,沈闻璟那个慵懒的哈欠上。 宋婉,也就是谢寻星的母亲,正敷著一张天价面膜,手里却捏著个爱马仕的抱枕,姿態优雅地侧躺在沙发上,眼里却闪著与这身贵妇打扮格格不入的八卦之光。 “哎,”她长长地嘆了口气,指著屏幕上那个已经黑掉的画面,“老谢,你看看,你看看你儿子。人家都困得要回去睡觉了,他还在那儿坐著。” 坐在单人沙发上,正戴著老镜看一份財经报纸的谢建城头也没抬,鼻子里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哼声:“出息。” “这叫什么出息?这叫纯情!多难得啊!”宋婉把抱枕一丟,坐直了身子,面膜都差点被她激动的情绪给震歪,“你看看人家闻璟,多好看啊,那皮肤,那眼睛,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咱们儿子眼光是真不错,就是这行动力……太差了!急死我了!” 谢建城终於放下了报纸,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看向自己夫人:“行动力?他但凡有我当年一半的行动力,现在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得了吧你,”宋婉毫不留情地戳穿他,“当年你追我,除了天天让人往我单位送,还干了什么?跟个木头桩子一样,站我楼下半天憋不出一句话。要不是我主动,你现在还在那儿站著呢。” 被揭了老底的谢董事长老脸一红,强行挽尊:“那叫……那叫深沉!是战略!不像这小子,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撩得耳朵都红透了,丟人。” 他说著,却示意一旁端著果盘过来的王姨:“老王,把那gg片再放一遍,我没看清。” 在谢家工作了三十多年的王姨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先生,这都第八遍了。” 她把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熟练地操作遥控器,调出了那个已经被粉丝剪辑了无数遍的薄荷gg短片。 当画面里,沈闻璟的脸慢慢靠近谢寻星的脖颈,那个似吻非吻的镜头出现时,宋婉又一次发出了小声的尖叫。 “我的天,太会了,这孩子太会了!”她激动地拍著谢建城的胳膊,“你看咱们儿子那僵硬的样子,脖子都不敢动一下!肯定是真情实感!” 王姨也跟著笑:“是啊,寻星少爷从小就不喜欢跟人靠太近,能让沈先生这么靠近,可见是真喜欢了。” 谢建城的目光则落在沈闻璟那双睁开后,带著一丝满足和惊喜的桃眼上。 他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近乎审视的语气,说了一句公道话:“这孩子,眼神很乾净。” 这不是夸长相,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评价。 “那是!”宋婉立刻骄傲起来,仿佛沈闻璟是她家儿媳妇,“我就说吧!配咱们儿子,绰绰有余!就是寻星这孩子,离经叛道的,非要去当什么演员,性子又闷,也不知道会不会把人家嚇跑。” “他敢。”谢建城又哼了一声,语气里却带上了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维护,“我谢家的儿子,还能追不到个人?他要真这么没用,就让他哥从非洲把他拎回来,去矿上锻链锻链。” 提到大儿子谢承言,宋婉又有了主意:“哎,要不我给承言打个电话?他鬼点子多,让他给弟弟支支招?” “不用,”谢建城摆了摆手,重新拿起了报纸,语气恢復了董事长的威严,“自己的事自己解决。让他碰碰壁也好,省得总是一副天塌下来也与他无关的样子。” 宋婉看著丈夫那副故作严肃的样子,撇了撇嘴,心里门儿清。 嘴上说得狠,刚才看gg片的时候,嘴角那压不住的上扬,她可看得一清二楚。 她拿起手机,点进了那个名为“寻璟是真的”的超话,看著里面粉丝们用放大镜抠出来的各种点,心满意足地签到,转发,评论,一气呵成。 哼,儿子指望不上,当妈的,只能亲自下场给他添砖加瓦了。 …… 夜色渐深,温泉酒店也逐渐安静下来。 林白屿的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他坐在地毯上,面前的平板亮著,上面是今晚直播的各种数据分析。 他的名字被提及的次数和热度,被远远甩在了“寻璟”、“薄荷”、“可靠”这些关键词后面。 他精心准备的弹唱,收穫的討论度甚至还不如苏逸和秦昊的几句斗嘴。 他点开那些夸讚他“温柔”、“有才华”的评论,却感觉不到一丝喜悦。 那些讚美像包装精美的空盒子,看上去很美,里面却什么都没有。 他关掉平板,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他脸上那温和无害的笑容终於寸寸剥落,只剩下不甘和阴沉。 走廊的另一头,顾盼刚洗完澡,穿著浴袍走到露台上吹风。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陆遥端著一杯热牛奶站在门口,眼神有些游移,不敢看她。 “盼、盼姐,喝点牛奶,助眠。”他把杯子递过去,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 顾盼挑了挑眉,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她看著眼前这个在游戏里叱吒风云,在现实里却笨拙得可爱的少年,忽然笑了。 “谢了,弟弟。”她靠在栏杆上,抿了一口牛奶,夜风吹起她的长髮,带著一股好闻的香气。 陆遥的脸又红了,他挠了挠头,憋了半天,才又说出一句:“你……你刚才直播的时候,很好看。” 说完,他就跟完成了什么艰巨任务一样,转身跑了,留下顾盼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笑得愈发开怀。 而酒店的工作人员,也正凑在一起,小声地进行著今晚的“復盘”。 “疯了疯了,我刚看了后台数据,咱们节目今晚直播的在线人数峰值,破了平台今年的记录!”一个年轻的策划激动地挥舞著手机。 “全是衝著寻璟cp来的!”另一个负责宣传的小姑娘压低了声音,一脸嗑到了的表情。 喧囂和议论在深夜里发酵,像投入湖中的石子,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而涟漪的中心,正一个人站在自己套房的露台上。 谢寻星没有开灯。 他脑子里没有那些复杂的cp理论,也没有去想明天的热搜会是什么。 他只是在反覆回味那五个字。 ——很可靠的人。 不是“帅”,不是“有才华”,不是那些媒体和粉丝贴在他身上的、光鲜亮丽的標籤。 而是,可靠。 这是一种很朴素,很实在,甚至带著点笨拙的评价。 却像一把钥匙,精准地、不容分说地,撬开了他那被层层冰冷外壳包裹起来的心臟。 让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被需要、被认可的踏实感。 第37章 画画 直播的风暴过后,他们就回了心动小屋。迎来了一个难得的、寧静的白日。 网络上的喧囂依旧没有停歇,各种词条在热搜榜上起起伏伏,但这一切似乎都与这栋坐落在小岛上的建筑隔绝了开来。 阳光很好,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將空气中的微尘都照得清晰可见,透著一股懒洋洋的安逸。 当然,安逸只属於一部分人。 林白屿的房间里,他正对著镜子练习微笑。 他的经纪人刚刚打来电话,语气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告诉他昨晚的弹唱吸引了一位资深音乐製作人的注意,邀请他去试音一首新歌的demo。 “白屿,这是个好机会!”经纪人的声音还在耳边迴响,“这条路必须走稳了!我已经帮你发了微博,文案写得很谦虚,你记得去评论区和粉丝互动一下,保持热度!” 林白屿掛了电话,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公式化。 他点开微博,看著那些“哥哥好棒”、“天籟之音”的评论,手指飞快地回復著“谢谢支持”、“会继续努力的”,心里却感受不到太多喜悦。 这不过是他计划中的一步,是应得的,远不足以抚平他心中的那份失衡。 不远处,秦昊正大献殷勤,手里捧著两张不知从哪弄来的赛车体验券,凑到许心恬面前:“心恬,下午没事吧?带你去玩点刺激的?” 许心恬的脸颊泛著红晕,小声地“啊”了一下,眼神躲闪,却没拒绝。 顾盼靠在沙发上,腿上盖著一本剧本,眼皮都没抬一下,唇角却弯著。 她身边的陆遥,正戴著耳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出残影,嘴里念念有词地復盘著昨晚的游戏,但每隔几分钟,就会下意识地抬头看一眼顾盼的方向。 苏逸则端著一杯手冲咖啡,坐在最角落的单人沙发里听著两个路过的工作人员的小声议论。 “林白屿也太拼了吧,一大早就看到他在走廊背谱子。” “是啊,不像某些人,躺著就能上热搜,真是同人不同命。” 苏逸嗤笑一声,低头抿了口咖啡。 而那个“躺著就能上热搜”的人,此刻正享受著这份难得的清静。 沈闻璟在酒店的后园里找到了一处玻璃房。 这里温暖、安静,充满了阳光和植物的气息,是绝佳的发呆地点。 他向节目组要来了画架、画布和一套丙烯顏料。 当工作人员把东西送来时,都有些惊讶。 他们以为这位要这些,不过是和其他艺人一样想在镜头前摆个艺术家的造型。 但沈闻璟拿到东西后,便彻底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他没换衣服,身上还是那件柔软的白色居家服,袖子隨意地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 他甚至没有坐下,只是站在画架前,一手拿著调色盘,一手握著画笔,微微眯起眼打量著面前的空白画布。 他没画房里的奇异草,也没画窗外的远山风景。 他只是安静地站著,像是在酝酿一场盛大的仪式。 然后,他动了。 手腕一转,赭石、熟褐、普蓝,几种顏色在调色盘上被迅速地调和,变成一种深邃又复杂的底色。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画笔落在画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下笔很快,却不潦草,每一笔都精准地落在它该在的位置。 那不是在绘画,更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解剖。 他將梦里那些支离破碎的、属於原主的记忆,那些压抑的、痛苦的、被禁錮的情绪,全都用色彩狠狠地撕扯开,再粗暴地、不加修饰地涂抹在画布上。 扭曲的线条,大块的、几乎要滴落下来的浓重色彩,画面充满了衝突和张力,带著一种野蛮生长的生命力。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落在他低垂的、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正在创造一个全新的宇宙,而外界的一切喧囂与他再无干係。 两个扛著摄像机路过的摄影师,本来只是想补拍几个空镜,却被这一幕吸引,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连机器都忘了关。 “我的天……”年轻一点的摄影师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撼,“他……不是在摆拍。” “废话,”年长些的那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监视器里的画面,“你看那笔触,这要是演出来的,他早拿影帝了。” 这一刻的沈闻璟,身上那股给人带来的病弱、易碎的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只是一个艺术家,一个正在与自己灵魂对话的、绝对专注的创作者。 强大,且自由。 谢寻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他只是从走廊经过,无意间瞥见了房里的那个身影,然后就再也迈不动步子。 他站在阴影里,隔著一层透明的玻璃,安静地看著。 看著那个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人,此刻正散发著一种惊人的光芒。 那不是聚光灯赋予的光,而是一种从內而外、由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生命力。 他忽然就明白了那个“薄荷”的gg。 当他靠近自己时那种研究艺术品般的眼神,那种小心翼翼的、想要触碰又怕惊扰的试探,那种寻获至宝后的惊喜与沉沦…… 只不过,他眼中的艺术品,不是谢寻星这个人,而是那个瞬间,他脑海中迸发出的、名为“薄荷味”的灵感。 他爱的是艺术,是灵感,是美本身。 而谢寻星,只是恰好在那个瞬间,成为了他灵感的载体。 这个认知,非但没有让谢寻星感到失落,反而让他心臟的位置,涌起一阵更加滚烫的、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被所有人误解的、慵懒表象之下,一个真实、有才华、纯粹到令人心折的灵魂。 就在这时,房里的人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沈闻璟缓缓侧过头,那双总是带著点疏离水汽的桃眼,穿过玻璃,精准地落在了谢寻星身上。 他的眼神很静,没有惊讶,也没有被打扰的不悦。 他没有说话,只是衝著谢寻星的方向,非常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抬了一下下巴。 算是一个……打了招呼。 然后,他便转回头,重新將视线投向那幅色彩浓烈的、尚未完成的画作。 而谢寻星,却因为那个轻描淡写的、甚至算不上是回应的动作,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因为这一刻的静默,而变得地动山摇。 第38章 生命力 同一时刻,恋综的直播间,已经彻底疯了。 刚才那一幕,通过摄影师的镜头,被完完整整地、高清地传递到了千万观眾眼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看到了什么!是幻觉吗!他看他了!他还对他点头了!!!】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对视!一个在光里,一个在影里,隔著一层玻璃,一个眼神就够了!这比任何偶像剧都顶一万倍!!!】 【你们没看到吗!沈美人看他的眼神,没有惊讶,没有被打扰的不悦,就好像在说:哦,你也在啊。草!这种被纳入领地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我人没了!】 【谢寻星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是不是腿麻了走不动了?!】 【寻璟是真的!民政局我给你们搬来了!请你们原地结婚!!!】 【太太们!画师太太们!快来干活!这一幕我脑子里已经有十万字的短篇和八百张同人图了!就叫《光影囚徒》!】 “寻璟”的超话里,这张定格的截图在几分钟內就被疯转了上万次,无数粉丝涌入,用最华丽的辞藻分析著这个眼神,这个頷首,这个沉默的对峙。 心动小屋的客厅里,气氛诡异。 巨大的投屏上,正定格在沈闻璟专注的侧脸上。 林白屿坐在沙发一角,手机屏幕上是他刚刚发布的、关於被音乐製作人赏识的微博。 评论区一片讚扬,粉丝们用“宝藏男孩”、“未来可期”来形容他。 他维持著温柔的微笑,耐心地回復著每一条高赞评论,但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热搜榜上那个刺眼的#寻璟 对视#词条。 他嘴角的弧度,不易察觉地僵硬了一瞬。 凭什么?他彻夜练习,精心准备,才换来一个语焉不详的“机会”,而沈闻璟,他只是站在那里画画,就能毫不费力地攫取所有人的目光。 坐在他身边的宋子阳直愣愣地看著屏幕,表情有些茫然。 他第一次发现,那个总是病懨懨、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沈闻璟,身上居然有这样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光。 “酷。” 陆遥嘴里吐出一个字,眼睛亮晶晶的,他戳了戳身边的顾盼,“盼姐,你看他拿画笔的姿势,跟我们打野抓时机一样,又稳又准。” 顾盼撑著下巴,唇角勾著一抹瞭然的笑意。 林白屿的脸,白了一瞬。 苏逸抱著手臂,靠在沙发上,看著平板里的直播回放,嘖嘖称奇:“看见没,这就叫天赋。人往那一站,什么都不用干,热搜自己就长腿跑过来了。气不气人?” 季然没说话。 他戴著金丝眼镜,斯文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只是反覆拖动著进度条,將那个对视的画面,看了不下十遍。 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里,温润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深沉的、带著审视和占有欲的东西。 他一直以为沈闻璟是个有趣的猎物,可以慢慢欣赏,慢慢引诱。 可现在他发现,这个猎物,似乎正在被另一头更凶猛的野兽盯上。 而这种自己看上的东西被別人捷足先登的感觉……让他非常不快。 哪怕,只是一丝不快,也足以让他平静的心湖,起了波澜。 节目组的后期机房,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张导!又爆了!又爆了!”小刘举著手机,像一只上躥下跳的猴子,“在线人数破了平台歷史记录!伺服器都差点崩了!” 张导叼著烟,盯著监视器里不断飆升的数据,手都在抖。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然后把菸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眼里全是疯狂的光。 “我他妈就知道!”他一拍大腿,“这个沈闻璟!他不是財神爷!他是我祖宗!” “快!所有机位!都给我对准房!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拍!我要让全国观眾都看看,我祖宗是怎么搞艺术的!” 沈闻璟確实在搞艺术。 他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 他画的不是风景,不是静物,也不是人。 他画的是一种感觉。 是上一世,他被困在无菌病房里,日日夜夜听著仪器滴答声,闻著消毒水气味时,对“生”的渴望。 还有原主梦里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那些压抑的、痛苦的、被禁錮的情绪。 画布的底色是压抑的、近乎黑色的深蓝,像不见天日的深海。 然后,一道刺目的、带著神经质颤抖的猩红色,从画布的中央撕裂开来,像一道无法癒合的伤口。 伤口里,没有流血,而是野蛮地、疯狂地生长出大片大片扭曲的、荆棘般的线条。 那些线条用的是最扎眼的柠檬黄和萤光绿,充满了攻击性和不详的美感。 它们互相缠绕,撕扯,攀爬,仿佛要衝破画布的禁錮,挣脱出来。 整个画面充满了矛盾,绝望与希望,死亡与新生,禁錮与挣脱,所有激烈的情绪都被他用最原始、最粗暴的色彩,狠狠地钉在了画布上。 他画得很投入,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一缕黑髮被汗水打湿,贴在白皙的脸颊上。 他毫不在意,只是用手背隨意地一抹,结果蹭上了一道赭石色的顏料,像一道乾涸的血痕。 那脆弱的、易碎的表象之下,是他强大到近乎凶悍的灵魂。 谢寻星就那么一直看著。 看著他画画,看著他出汗,看著他脸上那道刺眼的顏料。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沈闻璟的所有认知,都是错的。 什么清冷破碎感,什么脆弱病美人。 全都是屁话。 这个人,从来都不是需要被保护的玻璃娃娃。 他的身体里,住著一头凶猛的、美丽的、谁也无法驯服的野兽。 他只是懒得把爪牙露出来而已。 他拥有一种惊人的生命力,强大、自由,又纯粹。 这股力量,像一块巨大的磁石,用一种不容分说的霸道,將谢寻星整个人都牢牢地吸了过去。 他想靠近他。 不是出於好奇,不是出於怜惜。 而是一种最本能的、源自雄性对於美好事物的,最原始的渴望和占有欲。 他想走进那片光里,站在他身边,亲手帮他擦掉脸上的那道顏料。 第39章 试音 林白屿跟导演报备后就坐在了保姆车的后座,手里攥著手机,屏幕上是那位音乐製作人的联繫方式和试音地址。 一个小时前,经纪人欣喜若狂地通知他,机会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著面部肌肉,对著车窗玻璃练习著最谦逊、最无害的微笑。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试音,更是一次证明。 他要用实力告诉所有人,他林白屿,不是靠著一张脸和討喜人设走到今天的。 试音的地点在一家顶级的录音棚,隔音门厚重得像银行金库。 林白屿进去的时候,发现情况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 录音棚的控制室里,除了那位联繫他的製作人,还坐著两个人。 一个是国內顶尖音乐公司的a&r总监,一个看起来更年轻,穿著打扮却极尽奢华,眼神里带著挑剔和审视,是这首歌的投资方代表。 气氛瞬间变得肃杀起来。 “林白屿是吧?直播我看了,基本功不错。”製作人推了推眼镜,语气很公式化,“demo听过了吗?直接来一遍吧。” “好的,老师。”林白屿鞠了一躬,姿態放得极低。 他走进录音间,戴上监听耳机,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前奏响起,是一段很抓耳的流行抒情旋律。 他闭上眼,酝酿情绪,然后开口。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乾净,技巧嫻熟,每一个转音、每一个气口都处理得无可挑剔,就像教科书里的標准答案。 他唱得很投入,眉头微微蹙起,脸上是精心计算过的、恰到好处的伤感。 他觉得自己发挥得堪称完美。 一曲唱罢,他摘下耳机,带著期待的眼神望向控制室。 製作人没说话,只是和旁边的a&r总监对视了一眼,后者微微摇了摇头。 那个年轻的投资方代表更是毫不客气,直接按下了通话键,声音透过音响传进录音间,冰冷又刻薄:“唱得一点毛病都没有,也一点意思都没有。我要的是能让人听了想钱的故事感,不是技术报告。” 林白屿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就褪尽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脸上却还要努力维持著礼貌的微笑:“谢谢老师的指点,我会继续努力的。” “嗯,等通知吧。”製作人语气平淡地结束了对话。 林白屿走出录音棚,外面灿烂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他坐进保姆车,经纪人立刻兴奋地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成了吗?” 他看著经纪人那张充满期盼的脸,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拿出手机,点开了微博热搜。 #寻璟 对视# #沈闻璟 画# #神仙画画 凡人恋爱# 一连串的词条,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脸上。 他精心准备、拼尽全力才换来的“等通知”,那个人,只是在房里发了会儿呆,画了幅谁也看不懂的画,就轻而易举地霸占了所有人的视线。 凭什么? 一股混杂著嫉妒与不甘的怒火,在他胸腔里疯狂燃烧,几乎要將他整个人都烧成灰烬。 …… 城中最高档的私人会所里,季然正端著一杯威士忌,听著朋友们的调侃。 “我说季大製作人,放著好好的清净日子不过,跑去参加那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恋综,是去体验生活,还是去普度眾生啊?”说话的是个环球娱乐的太子爷,叫周放,跟季然从小一起长大。 桌上几个人都跟著笑起来。 他们这个圈子的人都知道,季然这个人,看著温润如玉,对谁都笑眯眯的,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冷。 美人、財富、名利,他什么都不缺,也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活得像个提前进入退休状態的老干部。 感情这种事,更是跟他绝缘。 “说真的,阿然,”另一个朋友凑过来,挤眉弄眼地问,“就没有哪个妹妹或者弟弟,让你觉得……有点意思的?” 季然晃著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漂亮的弧线。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个画面。 最终定格的画面是那个穿著白色居家服的青年,站在画架前,脸上蹭著一道顏料,眼神专注又疯狂,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唇角的笑意,在那一瞬间,有极其细微的凝固。 周放是何等的人精,立刻就捕捉到了这丝不对劲。 他没声张,只是在桌子底下,拿出手机给季然发了条微信。 周放:【有情况?】 季然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 季然:【嗯。】 周放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周放:【我操!谁啊?!何方神圣能让你这棵万年铁树开?】 季然看著屏幕,脑子里又浮现出那双总是带著点疏离水汽的桃眼。 季然:【一个很有趣的人。】 周放:【行啊你,段位都跟我们不一样了。那打算怎么办?直接拿下?】 季然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 怎么办? 直接用资源砸,用合同签,把他变成自己专属的艺术家? 不,太粗暴了。 他更喜欢……慢慢地,一点点地,用最温柔的方式,织一张网。 让他心甘情愿地,主动地,走进自己的收藏室。 季然:【不急。好的猎人,需要耐心。】 他放下手机,重新抬起头,脸上又恢復了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 沈闻璟觉得自己差不多该捲铺盖走人了。 虽然靠著和谢寻星的几次互动,在网上有了点莫名其妙的热度,但终归是邪门歪道。 他这种既不主动营业,又不配合剧本的背景板,迟早要被导演组优化掉。 等林白屿和谢寻星这对原书官配的剧情走上正轨,自己这个对照组工具人就可以光荣下岗了。 得在被踢走之前,办点正事。 那支“薄荷”gg的片酬到帐了。 六位数,扣掉税和给王哥的分成,到手还有一笔相当可观的数字。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凭自己赚到的第一桶金。 他跟导演组请了个假,理由还是万年不变的“身体不舒服,需要去市区复查”。 张导现在把他当祖宗供著,一听他有要求,二话不说就批了,还特意给他配了辆车和司机,嘘寒问暖,生怕这尊財神爷有半点不適。 第40章 慈善拍卖 沈闻璟没去医院,他让司机把车开到了城郊。 车子在一条略显破旧的巷子口停下,再往里,车就开不进去了。 他下了车,手里提著大包小包的东西。 有最新款的绘画工具,有成箱的牛奶零食,还有给每个孩子的新衣服。 巷子尽头,是一扇褪了色的铁门,门牌上掛著四个字——阳光之家。 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 院子里,十几个孩子正在晒太阳,穿著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最大的不过十来岁,最小的还在蹣跚学步。 看到他进来,所有的孩子都愣住了。 几秒钟后,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最先反应过来,她丟下手里的沙包,迈开小短腿,惊喜地朝他扑过来。 “闻璟哥哥!” 这一声,像一个信號。 所有的孩子都沸腾了,一窝蜂地朝他涌过来,围著他嘰嘰喳喳。 “闻璟哥哥你回来啦!” “哥哥你瘦了,电视上更好看!” “哥哥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沈闻璟被这群小麻雀包围著,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蹲下身,摸了摸那个羊角辫女孩的头。 “你又长高了,豆豆。” 这个叫豆豆的小女孩,就是他记忆碎片里,那个问他“太阳是什么顏色”的孩子。 豆豆仰著小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哥哥,我看到你在电视上画画了!画得好厉害!但是……我看不懂。”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也跟著说:“是啊是啊,黑乎乎的,还有红的绿的,像妖怪打架。” 孩子们鬨笑起来。 沈闻璟盘腿在地上坐下来,拿起一盒新的彩色铅笔,在带来的画纸上,隨手画了一只胖乎乎的橘猫。 “看不懂没关係,”他把画纸递给豆豆,“那幅画,是画给大人看的。这只,是给你们的。” 孩子们立刻被那只可爱的橘猫吸引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 “哥哥,它为什么这么胖呀?” 沈闻璟淡淡地说:“因为吃得多,睡得香,没人烦它。” 豆豆拿著画,又抬起头,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问:“闻璟哥哥,你现在,能吃到很饱,睡得很香吗?还有人烦你吗?” 孩子的问话总是这么直接,又这么戳心。 沈闻璟看著她清澈见底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回忆里压抑的情绪,想起了那些暗流涌动的饭局,也想起了手机里王哥那些歇斯底里的咆哮。 烦。 当然烦。 但是……已经过去了。 他抬起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颗心臟,正平稳而有力地跳动著。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背上,驱散了所有阴冷的湿气。 他可以自由地呼吸,可以肆意地奔跑,可以把那些烦人的东西,都当成耳边的苍蝇,一巴掌拍死。 这是他上辈子求都求不来的奢侈。 沈闻璟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这一张张稚嫩又充满希望的脸,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嗯。” “现在,没人能烦到我了。” 恋综的热度咕嘟咕嘟地冒著泡,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张导最近走路都带风,脸上的褶子笑得能夹死蚊子,见谁都一副“你好你好,沾沾喜气”的表情。 他琢磨著,最近运气实在是好。 虽然自己这辈子没做过什么亏心事,祖上估计也积了大德,也请来了沈闻璟这尊活財神。 但是人一飘,就容易想些形而上的东西。 比如,因果。 这天,张导把所有嘉宾都召集到了客厅,红光满面地宣布了一个决定。 “各位,咱们节目能有今天的成绩,离不开观眾的支持,也离不开冥冥之中的运气,”他清了清嗓子,话说得冠冕堂皇,“所以我决定,咱们也得回馈一下社会。搞一个线上慈善拍卖!大家捐出一样对自己有意义的私人物品,所得的款项,我个人再添一笔,全部捐给山区的孩子们!” 客厅里静了几秒,隨即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林白屿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温和地笑著,眼神里是恰到好处的感动与赞同:“张导说得太对了,能用自己的影响力去做有意义的事,是我们的荣幸。” 宋子阳立刻跟上:“对!白屿说得对!” 秦昊骚包地一甩头髮:“没问题,哥別的不多,就是宝贝多。” 许心恬在一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只有几个人画风不太一样。 苏逸端著咖啡杯,用杯沿挡住自己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低声对旁边的顾盼说:“看见没,流量变现玩明白了,还要立个牌坊。” 顾盼懒洋洋地翻著剧本,眼皮都没抬:“挺好的,至少钱是真捐。” 而沈闻璟,他正靠在沙发角落里打盹,听到“捐东西”三个字,眼睫毛动了动。 他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这张脸,总不能把脸捐出去吧。 张导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林白屿身上,笑呵呵地说:“那咱们就从白屿开始吧?” 林白屿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站起身,表情变得有些庄重,从隨身的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用绒布包著的小东西。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枚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吉他拨片。 “这枚拨片,是我刚开始学音乐时,用攒了三个月的零钱买的,”林白屿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眼眶微微泛红,“那时候很苦,住地下室,每天啃馒头,是它陪著我,度过了最难熬的时光。我想把它捐出来,希望能把这份坚持梦想的力量,传递给更多的人。”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宋子阳第一个被感动得稀里哗啦:“白屿,你太不容易了!” 许心恬也眼圈红红的:“好感人啊……”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心疼白屿”刷屏了。 【呜呜呜我们白屿是什么人间天使!太善良了!】 【哥哥吃了这么多苦才走到今天,黑子们没有心!】 接下来,大家也陆续拿出了自己的捐赠品。 秦昊捐了一块他戴的名表。 许心恬犹豫了半天,捐了一条漂亮的手链。 陆遥言简意賅,拿出了一个他退役比赛时用的滑鼠,上面还有个小小的签名。 顾盼则大方地摘下了耳朵上一对价值不菲的钻石耳钉。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闻璟身上。 沈闻璟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站起来:“我没什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捐一幅画吧。” 画?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林白屿的眼神微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 张导立刻来了精神:“画好啊!艺术品!有格调!闻璟,什么样的画?” 沈闻璟想了想那幅被他收起来画。那幅充满了压抑、痛苦和对生命渴望的画。 给他一个好的结局吧。 “一幅……很有生命力的画。”他淡淡地说。 第41章 竞价 当晚,恋综的官方网站就上线了这次慈善拍卖的专题页面。 每个嘉宾的物品都配上了精修图和一段故事描述。 林白屿的拨片下面,是一段长达五百字的血泪追梦史,文笔细腻,感情充沛,看得粉丝们嗷嗷哭著往里砸钱。 秦昊的表,顾盼的耳钉,也都有不少人出价。 而沈闻璟的拍卖页面,却格外简洁。 一张高清的画作图片,下面只有三个字作为標题。 【生命力】 没有故事,没有解释,甚至连作者签名都没有。 那幅画的视觉衝击力极强,充满了衝突和张力。 美吗? 很难说。 但看过的人,都无法轻易將视线从上面移开。 拍卖正式开始前一个小时,异变陡生。 沈闻璟那幅画的评论区里,突然涌入了一大批恶评。 【这画的是个什么鬼东西?鬼画符吗?看著就晦气。】 【这也叫艺术?我三岁的侄子用脚画的都比这好。】 【捐这种东西出来,是想诅咒谁啊?太恶毒了吧。】 【讲真,掛在家里能把小孩嚇哭的程度。】 这些评论用词刻薄,角度刁钻,迅速將画作的氛围搅得乌烟瘴气。 “寻璟”cp粉和一些顏粉、路人粉刚下场反驳,就被淹没在了更汹涌的谩骂里。 林白屿的房间里,他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些恶毒的留言,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快意的弧度。 隨后他切换了帐號,用自己的身份,在那条评论下面,回復了一句。 林白屿v:【艺术是主观的,也许我们无法完全理解创作者的世界,但每一份创作的热情都值得被尊重。闻璟的画很有力量,请大家多一些宽容和善意。】 他这条评论一发,立刻被粉丝们顶上了热评。 【白屿你太善良了!竟然这样还在帮他说话!】 【抱走我们白屿,不跟神经病一般见识。】 【只有我觉得林白屿这是在內涵沈闻璟的画有问题吗?茶艺大师了。】 【前面的黑子滚!我们白屿只是心善!】 宋子阳更是第一时间转发了林白屿的微博,並义愤填膺地配文:【说得对!不懂欣赏就闭嘴!】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就此拉开序幕。 晚上八点,拍卖正式开始。 心动小屋的客厅里,巨大的投屏上实时显示著拍卖页面的情况。 林白屿的吉他拨片一开拍,价格就一路飆升,粉丝们为了“守护哥哥的梦想”,杀红了眼,价格很快就衝到了一个对於拨片来说相当惊人的数字。 林白屿脸上掛著谦逊的微笑,心里却有些索然无味。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著那个即將开始拍卖的画作页面。 终於,轮到了沈闻璟的【生命力】。 因为之前的恶评风波,开头的竞价有些冷清。 只有一些cp粉和真爱粉在出价,但价格爬升得非常缓慢。 林白屿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客厅里的气氛也有些尷尬。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幅画要低价流拍时,一个匿名帐號,突然出价。 【十万】 全场譁然。 直播间炸了。 【我操!十万?!哪个冤大头?!】 【???我眼了吗?多看了几个零?】 沈闻璟也愣了一下,他本来以为这画能卖个一两万给孤儿院添点设备就顶天了。 还没等眾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另一个帐號,也跟著出价了。 这个帐號没有匿名,金灿灿的v认证,id是两个字——季然。 季然v:【二十万。】 如果说刚才的十万是炸弹,这二十万就是核爆。 【我操操操!季然?!】 【这是什么修罗场!两个大佬抢一幅画?】 【刚才那个匿名十万的,不会是……谢寻星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疯了!刺激!太刺激了!】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在沈闻璟、谢寻星和屏幕上的“季然”两个字之间来回扫射。 苏逸吹了声口哨,看热闹不嫌事大:“有意思,真有意思。” 顾盼则用手肘戳了戳陆遥:“看见没,弟弟,这才是成年人的战场。” 谢寻星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他確实出价了。 他看到那些恶评的时候,就想把所有骂人的帐號都封了。但他不能。 所以他只能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所有人,这幅画的价值。 可他没想到,季然会半路杀出来。 还是用一种如此招摇的方式。 这是一种挑衅。 谢寻星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再次输入。 匿名用户:【三十万。】 季然v:【四十万。】 匿名用户:【五十万。】 价格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已经不是慈善拍卖了,这是赤裸裸的財力炫富。 林白屿引以为傲的粉丝经济,在这两个人的金钱游戏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直播间的观眾已经彻底疯了。 【打起来!打起来!】 【寻璟szd!谢影帝为爱一掷千金!】 【季然老师也好勇!这是什么当眾撬墙角的戏码!】 【只有我心疼我们白屿吗?他的拨片才卖了多少钱……】 【前面的,你家哥哥的拨片能跟艺术品比吗?碰瓷也不是这么碰的。】 谢寻星的唯粉和林白屿的粉丝在评论区掐得昏天黑地,cp粉则在狂欢中反覆去世。 最终,在谢寻星把价格抬到一百万的时候,季然那边终於停手了。 他没有再加价,而是发了一条新的微博。 季然v:【君子不夺人所爱。恭喜。@心动信號节目组】 这条微博,信息量巨大,直接把热搜又顶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君子不夺人所爱 季然# #谢寻星 一百万# #沈闻璟的画# 客厅里,当拍卖师落下虚擬的槌子,宣布【生命力】以一百万的价格成交时,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从头到尾都像个没事人一样的沈闻璟身上。 沈闻璟眨了眨眼,他看著屏幕上那个刺眼的七位数,这笔钱能够给阳光之家添置多少床位,换多少新桌椅啊?有钱。 他抬起头,迎上眾人复杂的目光,也看到了谢寻星那双显得格外深沉的眼睛。 他想了想,然后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对著谢寻星的方向,非常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头。 算是一个……道谢。 然后,他转回头,看著表情各异的眾人,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第42章 新地点 林白屿那枚承载著“血泪追梦史”的吉他拨片,最终成交价是二十六万。 一个对於粉丝打投来说已经相当惊人的数字,可是在一百万面前,瞬间就显得可笑。 他引以为傲的粉丝凝聚力,他精心营造的人设,在绝对的资本和毫不掩饰的偏袒面前,被碾得粉碎。 客厅里的气氛诡异到极点。 林白屿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脸上还维持著温和的微笑,但桌子底下,那双攥紧的拳头,指节已经泛白。 宋子阳看看林白屿惨白的脸,又看看屏幕上那个刺眼的一百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喉咙里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像是嘲讽。 苏逸抱著手臂,嘴角的弧度就没放下来过,他用只有他和顾盼能听到的声音说:“嘖,看见没,这就叫降维打击。你还在新手村辛辛苦苦刷小怪呢,人家直接开著满级號过来,一刀就把boss秒了,装备都懒得捡。” 顾盼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神在谢寻星和沈闻璟之间溜了一圈,意味深长地笑了。 而这场风暴的两个中心。 谢寻星面无表情地坐在离沈闻璟最远的沙发另一头,像是要把自己和那个“匿名用户”的身份撇清关係。 但他那紧绷的下頜线,和盯著沈闻璟后脑勺几乎要烧出洞的眼神,出卖了他所有的情绪。 沈闻璟则像是完全的局外人。 他正在认真地思考,一百万,扣掉平台的费用和税,剩下的钱够给慈善事业做多少事。 他越想越觉得这笔买卖划算,心情都好了几分。 就在这时,张导喜气洋洋地拍著手,打破了这该死的寂静。 “好了好了!拍卖圆满结束!感谢大家为慈善事业做出的贡献!”他现在看沈闻璟,眼神就像在看一尊行走的金元宝,“为了庆祝咱们节目再创新高,也为了让大家换个环境培养感情,节目组决定——咱们下一站,出发去横店影视城!” “路途有点远,大家今晚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咱们机场见!” 这个消息,对林白屿来说,无异於雪中送炭。 去横店,意味著可能要拍戏,也可能与戏沾边。 而谢寻星的成名作就是一部古装权谋剧,那是在他绝对的领域。 要是能和他分到一组,自己就有无数个机会可以扭转现在的局面。 他心底重新燃起一丝希望,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 第二天一早,机场。 为了避免引起骚动,节目组安排了vip通道。 所有人都被要求全副武装,帽子、墨镜、口罩,三件套一个不落。 秦昊还特意戴了一顶骚包的渔夫帽,配上衬衫,自以为很低调,其实在人群里更扎眼。 沈闻璟把自己裹得最严实。 宽大的卫衣帽子盖住了大半张脸,口罩又遮住了剩下的部分,只露出一双没什么精神的眼睛。 他不是怕被认出来,他只是单纯觉得这样可以隔绝掉大部分的社交,省心。 但他们显然低估了粉丝的战斗力。 就在他们准备通过安检口时,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尖叫,划破了清晨机场的寧静。 “啊啊啊啊——是谢寻星!!” 这一声,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炸弹。 原本还在各自忙碌的旅客和蹲守的粉丝,瞬间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疯了一样地朝这边涌过来。 “哥哥!真的是哥哥!” “寻星看我一眼!!” 闪光灯像疯了一样地闪烁,快门声响成一片,几个保安根本拦不住潮水般的人群。 场面一度就要失控。 宋子阳和秦昊下意识地想去护住身边的许心恬和林白屿。 而谢寻星,在混乱发生的第一秒,就动了。 他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极其自然地,一个侧身,就挡在了慢吞吞跟在后面的沈闻璟身前。 他的动作很快,带著一种不容分说的强势,直接將沈闻璟整个护在了自己和墙壁之间的安全角落里。 “没事吧,別担心。” 他低沉的声音,混在嘈杂的人声里,清晰地传进了沈闻璟的耳朵。 沈闻璟抬起眼,看到的是谢寻星宽阔而笔直的背。 那件黑色的风衣,像一道坚实的屏障,为他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囂和闪光灯。 他愣了一下。 隨即,谢寻星摘下了自己的墨镜。 那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被誉为“娱乐圈神顏”的脸,就这么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了所有镜头前。 他没有笑,眼神甚至称得上冷冽。他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前一秒还像要掀翻屋顶的粉丝们,在看到他这个动作后,竟然真的慢慢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谢谢大家的支持但是要注意安全。”谢寻星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清,“也不要影响其他旅客。” 他话说完,就重新戴上墨镜,一手依旧隱晦地护著身后的沈闻璟,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在保安开出的通道中,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短短一分钟。 被挤在外围的林白屿,看著谢寻星那毫不犹豫护住另一个人的背影,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上了飞机,头等舱。 空气里紧绷的气氛才终於缓和下来。 过了许久,飞机正式踏上路途。 一位年轻漂亮的空姐走过来,声音甜美:“谢老师,需要喝点什么吗?”她的目光落在谢寻星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崇拜和欣喜。 谢寻星靠在椅背上,闭著眼,似乎已经睡著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空姐有些尷尬,但还是尽职地转向旁边的沈闻璟。 她看著沈闻璟,体贴地问:“这位先生,您需要一杯温水或者毛毯吗?” 沈闻璟刚想说“谢谢,需要”,旁边那座“睡著了”的人,突然睁开了眼。 谢寻星坐直了身体,越过沈闻璟,对空姐说:“毛毯给我。” 空姐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拿了一条新的毛毯递过去。 然后,在机舱里所有(以及镜头后无数)人的注视下,谢寻星连包装都没拆,直接把那条带著塑胶袋的毛毯,往沈闻璟怀里一塞。 动作称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粗暴。 “盖上。”他命令道,语气生硬。 沈闻璟:“……” 他看著怀里这个硬邦邦的塑料包,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他妈笑死!直男式关心!】 【谢寻星:关心了,但没完全关心。】 【他是不是觉得塑胶袋也能保暖啊?!这是什么神奇的脑迴路?!】 【磕到了!他急了!他看到空姐关心沈美人他就急了!】 林白屿坐在他们斜后方,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飞机落地。 一行人坐上节目组的大巴,前往影视城。 横店影视城,號称东方好莱坞。 青砖黛瓦,雕樑画栋,处处都透著一股歷史的厚重感和……剧组盒饭的混合香气。 节目组的大巴车停在了一座气势恢宏的仿古宫殿前,这里就是《权弈》最经典的一场戏——“雪夜夺嫡”的拍摄地。 张导拿著他的大喇叭,站在车门口,像个组织秋游的小学老师,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各位!我们这次的主题是——经典重现!” “我们要翻拍的,就是我们谢影帝的封神之作——《权弈》里的经典片段!” 此话一出,车厢里大部分人都下意识地吸了口气,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后排那个沉默的男人。 张导笑得像只偷了鸡的老狐狸,拖长了声音,“我们將进行一场关於《权弈》的知识问答!得分最高者,拥有优先抽取角色的权利!从第一名开始,依次向下!” “不是,导演,”秦昊第一个不干了,他摘下墨镜,一脸的荒唐,“您这不等於直接把第一名內定给谢哥了吗?他还用答吗?这剧本不就是他家的?” 宋子阳也跟著嚷嚷:“对啊对啊!这不公平!我们都没看过几遍!” 留在导演脸上的只有笑容。 林白屿则適时地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他悄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眼神里闪烁著志在必得的光。 他当然看过。 何止看过,为了能和谢寻星有共同话题,他把《权弈》整整七十二集,连带著幕后絮和访谈,全都刷了不下五遍,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是他的主场。 他要在这里,把之前丟掉的脸面,全都堂堂正正地贏回来。 只有沈闻璟,靠在车窗上,看著外面来来往往的、穿著戏服的群演,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权弈》? 没听过。 知识问答? 好麻烦。 可以现在就弃权,然后找个地方睡觉吗? 他现在只想搞钱,然后退休。 对这些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游戏,实在是提不起半点兴趣。 第43章 这破问答谁爱答谁答! 知识问答的地点,设在了一间古色古香的茶楼里。 雕木窗,流水潺潺,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茶香和燃著的沉香。 张导显然是下了血本,力求在每个细节上都復刻《权弈》里的雅致与格调。 嘉宾们按次序落座,每人面前都摆著一杯清茶和一个电子抢答器。 林白屿正襟危坐,腰背挺直,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自信。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改良式的素色汉服,更显得人温润如玉,宛如剧中走出的翩翩公子。 谢寻星还是一身黑,姿態閒適地靠在太师椅里,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桌面,看不出情绪。 其他人则神態各异,有紧张的,有好奇的,也有像秦昊那样纯粹来凑热闹的。 只有沈闻璟。 他找了个离主摄像机最远的角落,整个人缩在宽大的椅背里,半张脸都埋在阴影中。 从开拍到现在,他就没换过姿势。 张导拿著他的大喇叭,清了清嗓子,兴致高昂地开了口:“各位老师,咱们今天的《权弈》知识小课堂,现在正式开始!答对一题得一分,最终得分最高者,將获得本次翻拍角色选择的优先权!” 他顿了顿,目光在眾人脸上扫过,最后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这个优先权,可是绝对的、无条件的优先哦。” 言下之意,就算你想演皇帝,只要你是第一名,谢寻星也得给你让位。 林白屿眼里的光,更亮了。 “好了,废话不多说,请听第一题!”张导的声音透过喇叭,在茶楼里迴荡,“在《权弈》第三十二集雪夜夺嫡中,三皇子为给自己壮胆,在亭中独酌。请问,他喝的是什么酒?” 问题一出,大部分人都愣住了。 这问题也太刁钻了。 谁会去记一个配角在一集里喝的什么酒? 许心恬苦著脸,秦昊耸耸肩,陆遥则是一脸的茫然。 宋子阳下意识地看向林白屿,想给他加油,却发现林白屿的脸上,正掛著一抹志在必得的浅笑。 他知道! 林白屿的心臟在砰砰狂跳。 他不仅知道,他还知道这酒的典故,知道导演为什么会安排这个细节。 他准备了整整三分钟的发言腹稿,要用这第一题,就奠定自己“《权弈》十级学者”的地位。 他深吸一口气,刚准备伸向抢答器的手,还没抬起来—— “这第一题嘛,咱们就不抢答了,”张导笑得像只老狐狸,他伸出胖乎乎的手,精准地指向了角落里的人,“咱们让艺术家来回答。闻璟,你说说看?” 沈闻璟是被自己的名字惊醒的。 他茫然地抬起头,眼睫毛上仿佛还掛著未散的睡意。 他眨了眨眼,环顾四周,所有人的目光,所有黑洞洞的镜头,都聚焦在他身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什么?什么酒?谁喝的?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可张导还在催促,笑眯眯地看著他:“闻璟?隨便猜一个也行。” 隨便猜? 沈闻璟的脑子缓慢地转动了一下,从他的知识库里,搜刮出了一个他觉得最符合的酒。 他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用一种梦游般飘忽的语气,试探性地吐出三个字: “……二锅头?” 茶楼里,死一般的寂静。 一秒。 两秒。 “噗——” 苏逸第一个没绷住,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呛得他惊天动地地咳嗽。 紧接著,全场爆笑。 秦昊笑得捶桌子,顾盼笑得枝乱颤,连一向严肃的陆遥,嘴角都咧开了一个大大的弧度。 三皇子,雪夜,夺嫡,如此悲壮肃杀的氛围,配上一瓶五十多度的二锅头…… 画面太美,没人敢想。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二锅头!他是魔鬼吗?!】 【三皇子:我谢谢你,喝完这瓶我直接提刀把皇上砍了,还夺个屁的嫡!】 【救命!我正在喝水,现在我的屏幕需要维修!】 【沈美人,一个用最漂亮的脸说出最离谱的话的男人。】 【白屿的表情哈哈哈哈,笑不出来但又必须保持微笑,我替他尷尬。】 【只有我觉得沈闻璟这样很不尊重人吗?別人都在认真比赛,他在干嘛?】 【前面的槓精滚,我们家宝贝只是单纯,不懂这些而已!】 一片混乱中,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像一块冰,瞬间把沸腾的场面给镇住了。 “是屠苏酒。” 是谢寻星。 他甚至都没看眾人,目光依旧落在自己的手指上,语气平淡地解释:“古时风俗,岁末饮屠苏酒,可避瘟疫,驱邪祟。三皇子此举,是为接下来的宫变求一个虚无的吉兆。” 言简意賅,专业,无可辩驳。 张导立刻拍手:“回答正確!谢老师,加一分!” 气氛重新回到了比赛的轨道上,但已经被“二锅头”带歪的画风,怎么也正不回来了。 接下来的问答,林白屿终於找回了自己的节奏。 “《权弈》中,太傅最喜欢的棋局叫什么?” “玲瓏局!” “女主角第一次见到男主角时,背景音乐里的乐器是什么?” “是塤!” “皇帝御赐给大將军的那匹汗血宝马,叫什么名字?” “踏雪!” 他回答得又快又准,几乎没给別人留下任何机会。 分数一路领先,很快就把其他人远远甩在了后面。 许心恬和顾盼也凭藉著女性独特的记忆力,答对了几道关於服饰和妆容的问题。 其他人也陆续答对一两道。 而沈闻璟,在贡献了“二锅头”这个年度名场面之后,就彻底放弃了思考。 他把椅子往后又挪了挪,彻底躲进阴影里,闭上眼,屏蔽了外界一切声音。 这破问答,谁爱答谁答。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直播间里,风向也开始转变。 【看到了吗?这才是实力。白屿真的把这部剧刻进dna里了。】 【太强了,感觉他比谢寻星本人记得都清楚。】 【宋子阳好像一个只会喊666的拉拉队啊哈哈哈。】 【某人已经睡著了吧?真是来混日子的。】 【前面的积点口德,我们璟璟身体不好,需要多休息!】 就在林白屿即將锁定胜局的时候,张导笑呵呵地举起了手。 “好了,各位,最后一题!也是我们的风险题!答对,加五分!答错,扣两分!敢不敢玩?” 五分! 林白屿现在的分数是七分,谢寻星是三分,其他人更少。 这道题,足以瞬间逆转战局。 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请听题!”张导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权弈》大结局最后一幕,新皇登基,镜头给到他抚摸龙椅扶手的手一个特写。请问,他龙袍的袖口上,绣的是什么纹样?” 整个茶楼,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个问题,比第一题的酒,还要刁钻一百倍。 那是一个一闪而过的镜头,时长不超过两秒,而且焦点都在手上,谁会去注意袖口上那点不起眼的刺绣? 林白屿的额角,渗出了一丝细密的汗。 他疯了一样地在脑海里回放那个画面,可不管他怎么想,那片金黄色的龙袍都是模糊的一团。 山川?祥云?还是最常见的龙纹? 他不敢猜。 答错了,就要扣分。 其他人更是面面相覷,连谢寻星都微微蹙起了眉,似乎也在回忆。 这个细节,连他这个主演,都记不清了。 “有没有人知道?”张导环视一圈,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茶楼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水车转动的声音。 就在张导准备宣布此题作废时—— 角落里,那个一直与世隔绝的身影,忽然动了一下。 沈闻璟似乎是被这过分的安静给吵醒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半眯著眼睛,像是还没睡醒,嘴里无意识地、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地吐出了几个字。 “……沧海,龙吟。” 第44章 我要演那棵树! “……沧海,龙吟。” 这四个字,像羽毛一样轻,却又像巨石一样,轰然砸进死寂的茶楼里。 所有人都懵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张导,他手里的大喇叭都差点没拿稳,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著角落里那个睡眼惺忪的人,声调都破了:“闻、闻璟?你刚才说什么?” 沈闻璟被他吼得一个激灵,彻底醒了。 他茫然地看著眾人,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和不確定:“我说……是沧海龙吟纹吗?” 他也不是真的知道。 只是在那片过分的安静里,他半梦半醒间,脑子里莫名其妙就闪过了这四个字。 他只是无意识地说了出来。 “正確!完全正確!!”张导一拍大腿,激动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就是沧海龙吟纹!加五分!给沈闻璟加五分!” 这声確认,像是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茶楼瞬间炸开了锅。 “我操?!”秦昊一脸活见鬼的表情,“他怎么知道的?!他不是睡著了吗?!” 苏逸翘著兰指,掩著嘴,对著顾盼疯狂使眼色:“看见没,梦中启示,神仙下凡,我们不懂。” 顾盼忍著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却在谢寻星和沈闻璟之间来回打转。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而全场脸色最难看的,莫过於林白屿。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座位上。 他准备了那么久,把整部剧的细节都刻进了骨子里,他享受著万眾瞩目,享受著掌控全场的快感。 他本该是这场比赛唯一的、最耀眼的胜利者。 可最后这个最高光的时刻,却被一个全程睡大觉的人,用一种近乎荒谬的方式,轻而易举地夺走了。 那感觉,就像是你辛辛苦苦爬了九十九层楼,马上就要登顶,结果有个人直接坐电梯上来了,还从顶楼给你丟了个香蕉皮。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谢寻星的反应。 整场问答谢寻星没有看他,一眼都没有。 从沈闻璟说出答案的那一刻起,谢寻星的目光就牢牢地锁在了那个人的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冷淡,而是充满了探究、困惑,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灼热。 连他这个主演都记不清的细节,沈闻璟是怎么知道的?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不是疯了,是直接裂开了。 【?????????】 【玄学!这他妈绝对是玄学!睡著了都能答题,这是什么神仙!】 【我宣布,沈闻璟不是病美人,是睡神!睡一觉起来啥都会了!】 【林白屿的脸都绿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好缺德,但是我好爱看。】 【有没有一种可能,沈闻璟是谢寻星的十年老粉,为了追星把剧刷了一百遍,连袖口都记得清清楚楚?】 【前面的姐妹,你这个猜测……好带感!表面冷漠私下狂热粉什么的,我磕拉了!】 【寻璟是真的!他不是为这部剧,他是为这个人!】 在一片混乱的狂欢中,张导喜滋滋地宣布了最终得分。 “好了好了!安静一下!现在我来公布最终排名!”他清了清嗓子,“第四名,秦昊,陆遥,宋子阳並列一分!” “第三名,苏逸,顾盼,许心恬,並列二分!” “第二名,谢寻星,三分!” “第一名……”张导故意拖长了声音,享受著所有人的注目礼,“是我们的林白屿,七分!以及我们的……沈闻璟,五分!” 等等,这个排名不对。 宋子阳第一个愣住了:“导演,不对啊,白屿七分,闻璟才五分,第一名只有一个啊!” 张导笑得像只老狐狸:“没错,但是闻璟答对了风险题,按照我们隱藏的游戏规则,答对最后一题的人,和最高分者,並列第一!共同拥有优先选择权!” 这规则,简直是为製造衝突量身定做。 林白屿贏了,但又没完全贏。 像是一顿精心准备的满汉全席,最后被硬塞进来一盘拍黄瓜,膈应得慌。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掛上那副温和谦逊的笑容,站起身,对著镜头微微鞠躬:“谢谢大家,也恭喜闻璟。能和闻璟一起分享这个荣誉,我很开心。” 演,就硬演。 沈闻璟压根没听见他说什么,他还在神游。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这破游戏终於结束了,是不是可以去吃饭了? “好了!现在,到了我们最激动人心的环节——选择角色!”张导大手一挥,工作人员立刻抬上了一张长桌,上面摆满了製作精美的角色卡。 “按照规则,林白屿,闻璟,你们两个拥有最优先的选择权!可以从所有角色里,任意挑选一个!白屿,你先来!”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白屿身上。 《权弈》“雪夜夺嫡”这场戏,角色眾多,但最核心的,无疑是那位隱忍腹黑、最终登上王座的三皇子。 那是谢寻星的封神角色。 所有人都觉得,林白屿一定会选这个。 这是他证明自己、挑战的最好机会。 林白屿也確实是这么想的。 他走到长桌前,目光在那些角色卡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最中间那张,描金绘著龙纹的卡片上。 他伸出手,动作带著一丝庄重的仪式感,將那张卡片拿了起来。 “我选择,三皇子,萧景琰。” 他举起卡片,对著镜头,眼神里重新燃起了自信的光芒,“谢老师是我的前辈,也是我一直敬佩和学习的榜样。我不敢说超越,只希望能通过我的理解,詮释出这个角色的另一面,不辜负大家的期待。”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谢寻星,又抬高了自己。 客厅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接下来。轮到了沈闻璟。 他慢吞吞地从角落里晃出来,走到桌前。 桌上除了三皇子外还有几个戏份挺多的角色,沈闻璟扫了几眼就略过他们。 之后的七八张卡片,都是些太监、宫女、侍卫之类的边角料。 沈闻璟拿起最上面一张。 【太监总管】 【台词:二十三句。动作:需行跪拜大礼三次,有小跑、碎步等动作。】 沈闻璟面无表情地把卡片放了回去。 好麻烦,要背词,还要下跪,膝盖会疼。 他又拿起第二张。 【禁军副统领】 【台词:八句。动作:需持刀站立半个时辰,有拔刀、对峙等动作。】 沈闻璟又把卡片放了回去。 好累,站那么久,胳膊会酸。 他一张一张地翻看著,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每个角色都要动?都要说话?就没有那种……可以躺著演的吗? 客厅里的眾人和直播间的观眾都看呆了。 【他在干嘛?挑三拣四的,他还想怎样?】 【你看他那个表情,一脸的不情愿,也太不敬业了吧!】 【前面的懂什么!我们璟璟身体不好,当然要选个轻鬆的!心疼死我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弃权的时候,沈闻璟的眼睛,突然亮了。 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伸手从一堆卡片的角落里,抽出了一张被压在最下面的、小小的、毫不起眼的卡片。 镜头立刻给了个特写。 只见那张卡片上,没有人物画像,只画了一棵孤零零的树。 上面写著两行字。 【布景:雪中残柳一棵】 【台词:无】 【动作:无】 沈闻璟看著这张卡片,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內心的狂喜。 他拿著那张卡片,像是捧著什么绝世珍宝,转身,用一种无比真诚的、甚至带著一丝激动的语气,对目瞪口呆的张导宣布: “导演,我选这个!” 张导的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没合上:“啊?闻、闻璟……你选什么?” “这个。”沈闻璟把卡片举到他面前,指著上面那棵柳树,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 “我要演那棵树。” 张导:“……” 所有人:“……” 几秒钟后,张导崩溃的声音响彻整个影视城:“不行!这绝对不行!这是布景!布景怎么能是人演的!” 沈闻璟歪了歪头,表情无辜又理所当然。 “为什么不行?” “不用说话,也不用动,站著就行。”他看著眾人,语气平静地陈述著自己的理由,“很安静,很省力,非常適合我。” 第45章 病美人限定返场 “噗——” 这次是秦昊,他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张导捂著自己的心口,感觉呼吸都困难了。 他能想像得到,真让沈闻璟去演一棵树,明天的热搜標题会是什么——#恋综史上第一人,沈闻璟出演植物# 这传出去,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失控,满屏的“哈哈哈哈哈哈”几乎要淹没画面。 【救命!他好认真啊!他真的在很认真地为自己爭取一个植物的角色!】 【张导:我只是想搞个噱头,没想搞个物种跨越啊!】 【沈美人,一个致力於將“混吃等死”提升到行为艺术高度的男人。】 【我宣布,这是本年度最好笑的综艺名场面,没有之一!】 【林白屿的笑容已经僵在脸上了,他肯定在想,我到底为什么要跟一棵树爭?】 他精心准备,全力以赴,为自己贏得了“三皇子”这个万眾瞩目的角色。 结果他的对手选了一棵柳树。 这种感觉,比输了比赛还要憋屈。 眼看著沈闻璟还想再理论几句,张导一个箭步衝上去,用一种近乎抢夺的姿势,把那张“雪中残柳”的卡片从他手里抽了出来,塞回了桌子底下。 “不行就是不行!”张导的態度前所未有的强硬,但很快,他又换上了一副商量的、近乎討好的语气,“闻璟啊,你看,你这样,让节目组很难办嘛。你粉丝也想在镜头里多看看你,对不对?”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在剩下的卡片里翻找著,眼睛像雷达一样扫描。 有了! 他抽出一张几乎无人问津的卡片,献宝似的递到沈闻璟面前。 “你看这个!这个好!”张导的声音里充满了诱惑,“七皇子!体弱多病,常年臥床!台词总共就三句,『咳咳』,『扶我起来』,『头晕』。全程基本就是躺著,或者坐著,偶尔需要人扶著走两步。怎么样?是不是比站著当树舒服多了?” 沈闻璟垂下眼,看向那张卡片。 【角色:七皇子】 【人设:病弱,透明,无心权斗】 【台词:三句】 【动作:臥床,咳嗽,被搀扶】 他沉思了片刻。 站著,腿会酸。 躺著,可以顺便睡觉。 这笔买卖,好像……不亏。 於是,在全场屏息的注视下,沈闻璟缓缓地点了点头:“可以。” 张导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这尊活菩萨,总算是伺候妥当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病美人限定皮肤返场了!我就知道!】 【张导:我真是个平平无奇的端水小天才。】 【沈闻璟:累了,毁灭吧,躺平了。】 【七皇子这个角色我记得!原著里就是个小可怜,活了没几集就病死了,但是他有个白月光太医哥哥,对他特別好!啊啊啊啊啊啊啊!】 【前面的!別说了!我dna动了!所以谁演太医?!】 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剩下的选择者身上。 现在,轮到谢寻星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走到桌前。 桌上还剩下禁军统领、太傅、大太监等几个颇有分量的配角。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选择那个和他对手戏最多的禁军统领。 然而,谢寻星的目光只是在那些描金的卡片上淡淡扫过,最后,伸手抽走了一张最不起眼的。 他甚至没有看上面的內容,直接对张导说:“这个。” 镜头连忙推近。 【角色:太医院院判,陆时】 【人设:医术高明,清冷寡言】 【台词:十五句】 【备註:与七皇子有对手戏】 直播间在寂静了三秒之后,爆发出核弹爆炸般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他!就是他!白月光太医哥哥陆时!】 【他选了!他真的选了!他就是为了陪我们家病美人!】 【这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谢寻星怎么会去演一个这么边缘的角色?!】 【前面的唯粉醒醒吧!你哥的恋爱脑已经长出脑干了!他不是来演戏的,他是来谈恋爱的!】 【寻璟szd!我今天就要死在这里!谁也別拦我!】 客厅里,苏逸翘著兰指,用扇子挡住自己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凑到顾盼耳边,用气音说:“瞧见没,人家这叫精准扶贫。你负责生病,我负责当你的药。” 顾盼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端起茶杯,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弟弟还是太年轻,这哪是扶贫,这叫监护。怕他这个病秧子,被哪个不长眼的野狼叼走了。” 接下来,角色的选择就快多了。 顾盼拿了权倾朝野的太后。 苏逸选了那位翻云覆雨的大太监。 秦昊成了那个野心勃勃的禁军统领。 许心恬是太后身边温柔善良的贴身宫女。 陆遥分到了一个忠心耿耿的侍卫,台词只有一句:“属下在。” 宋子阳则成了秦昊手下的副將,负责摇旗吶喊。 角色尘埃落定。 张导拍了拍手,脸上的笑容又恢復了那种运筹帷幄的得意。 “好了!既然角色都选完了,那么,我也该向大家介绍一下,我们这次的幕后天团了!” 他拉长了声音,对著门口的方向,中气十足地喊道:“有请!金像奖最佳导演李安邦导演!国內第一古装剧製片人陈默老师!以及,我们首席造型师,刚刚从好莱坞回来的王琳老师!” 话音刚落,茶楼的门被推开。 三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约莫五十岁,穿著简单的夹克衫,貌不惊人,但一双眼睛锐利得像鹰,正是拍出无数经典、脾气也出了名火爆的李安邦。 他身后跟著一位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是圈內出了名的金牌製片人陈默。 最后则是一位打扮时髦、气场强大的女性,手里还提著一个巨大的化妆箱。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如果说之前大家还抱著玩一玩的心態,那在看到这三位大神出现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明白,这次,是来真的了。 秦昊脸上的嬉皮笑脸收敛了,宋子阳紧张得搓著手,连苏逸和顾盼,都坐直了身体。 这已经不是综艺节目的小打小闹了,这是正儿八经的电影级配置。 【我操!!!!李安邦?!是那个骂哭过半个娱乐圈的暴君导演李安邦吗?!】 【节目组疯了?!他们把这尊神给请来了?!】 【完了完了,这下有好戏看了!李导可不管你是不是顶流,演得不好他照样骂得你狗血淋头!】 【心疼林白屿一秒钟,他刚说要挑战经典,经典他爹就来了。】 【我怎么更兴奋了!快!上刑!我要看暴君导演调教这群小妖精!】 李安邦导演的目光在眾人脸上扫了一圈,像是在审视一批待宰的羔羊。 当他的目光落在谢寻星身上时,才终於缓和了些许,点了点头:“寻星,又见面了。” “李导好。”谢寻星站起身,態度不卑不亢。 李安邦又看向林白屿,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 林白屿准备了一肚子谦虚客套的话,瞬间全堵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位导演的压迫感,太强了。 最后,李安邦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个仿佛神游天外的沈闻璟身上。 他蹙了蹙眉。 这个人,长得太漂亮了,漂亮得不像个真人,像个画里走出来的妖精。 这种长相,在镜头里一个不慎,就会显得特別假。 “你,演七皇子?”李安邦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闻璟慢半拍地抬起头,和那双锐利的眼睛对上。 他点了点头。 李安邦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久到所有人都替沈闻璟捏了一把汗。 然后,他忽然对身边的製片人陈默说:“这个七皇子,原剧本里是不是有一场溺水的戏?” 陈默愣了一下,赶紧翻开手里的剧本,点头道:“对,李导,是有一场。为了表现他的孱弱,在冰湖里挣扎的戏。” “刪了。” 李安邦说得斩钉截铁。 “换成雪地里咳血。找最好的血浆道具师,要那种喷溅出来有美感的。” 他重新看向沈闻璟,用一种审视货物的挑剔目光,从上到下地打量著他。 “这张脸,”李安邦下了定论,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不適合挣扎,太狼狈。他只需要负责破碎就够了。” 说完,他便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开始跟副导演交代机位和布景。 整个客厅,鸦雀无声。 只留下沈闻璟,看著怀里那张“七皇子”的角色卡,陷入了沉思。 溺水,要下水,衣服会湿,冷。 咳血,只需要躺著,张张嘴。 他觉得,这个看起来很凶的导演,好像……是个好人。 第46章 修罗场它升级了 大洋彼岸,顶层套房。 季然指尖轻点,关掉了平板上那场闹剧般,却又精彩纷呈的直播回放。 窗外是繁华的都市夜景,流光溢彩,但他眼里的光,比这夜景更深邃。 他靠在沙发里,姿態放鬆,嘴角噙著一抹惯有的温和笑意。 他想起了谢寻星之前在恋综一幕幕的动作、和那幼稚又霸道的“匿名”竞价,现在也看到了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一个边缘的太医角色。 太明显了。 像一只圈定领地的雄狮,用最笨拙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主权。 季然端起手边的红酒,轻轻晃了晃。 酒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掛出漂亮的弧度,像他此刻的心情,饶有兴味,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 他本来以为,这场游戏可以慢慢玩。 他享受这种在暗中观察,看猎物如何一步步走进自己布下的、名为“温柔”的陷阱。 可谢寻星,这个最大的变数,显然没有耐心。 他太急了。 急得像个毛头小子。 “看来,”季然对著空气,轻声自语,“不能再让你一个人唱独角戏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是我,”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內容却不容置喙,“帮我订最早一班回国的机票。另外,通知张导,就说……我对《权弈》也很有兴趣,想参与一下。” 掛掉电话,他点开沈闻璟那幅画的高清图。 【生命力】。 他看著那纠缠的、充满矛盾和痛苦的线条,和他本人那副清冷疏离、仿佛隨时会碎掉的样子,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真有意思。 季然的笑意,更深了。 …… 横店影视城。 临时的化妆间里,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李安邦导演像一尊移动的低气压,所到之处,空气都冷上三分。 所有人都换上了戏服。 林白屿穿著一身繁复的皇子朝服,金线绣著暗纹,衬得他愈发尊贵。 他正对著镜子,反覆练习著一个隱忍又带著一丝悲愤的眼神。 他必须做到最好,他不能在李安邦面前出任何差错。 秦昊一身戎装,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努力想做出威严的样子,可嘴角那抹风流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顾盼的太后妆雍容华贵,她正慢条斯理地让助理给她剥著橘子,眼角的余光却把所有人的小动作都看了个遍。 而这场风暴的两个中心,则显得格外……平静。 谢寻星的太医服是一身素净的青色,衬得他愈发清冷出尘。 他闭著眼靠在椅子上,手指在剧本上轻轻敲击,似乎在揣摩角色,但只要沈闻璟那边发出一丁点动静,他的眼皮就会微不可查地动一下。 沈闻璟正享受著最高级別的待遇。 他躺在特意为他准备的软榻上,身上盖著厚厚的毯子。 王琳老师亲自带著两个助理,正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著“病妆”。 “哎,对,嘴唇再白一点,要有那种失血的质感。” “眼下要有点青色,但不能脏,要那种……就是熬了大夜之后的破碎感,懂吗?” 沈闻璟闭著眼,任由那些冰凉的刷子在脸上扫来扫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导演,真是个好人。 这个角色,也真是个好角色。 能带薪躺著睡觉,天底下还有比这更美妙的工作吗? 就在一片和谐的备战氛围中,张导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脸上掛著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各位老师,各位老师,打扰一下,有个事儿!” 他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这个……就是……我们节目,”张导擦了擦额头的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惊喜,“有一位嘉宾,要……要临时加入了!” 这话一出,化妆间里一片譁然。 “谁啊?这个时候加人?”秦昊第一个皱起了眉。 宋子阳一脸茫然:“还有谁啊?” 林白屿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他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谢寻星睁开了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冷光一闪而过。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季然老师回来!” 张导的话音刚落,季然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里面是简单的白色高领毛衣,整个人看上去温润又清爽。 他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微笑,步履从容,仿佛不是闯入了一个紧张的拍摄现场,而是来参加一场优雅的下午茶。 “抱歉,各位,因为一些私事来晚了。”他微微頷首,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一秒,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软榻上那个刚刚睁开眼的人身上。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已经彻底瘫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季然!!!他来了他来了!他带著温柔刀走来了!!!】 【修罗场!这就是我做梦都想看的修罗场!正主当面开大了!】 【你们看谢寻星的脸!!!黑得像锅底!我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拔刀了!】 【林白屿的表情管理彻底失控了哈哈哈哈哈哈,他现在肯定满脑子都是:这剧本不对啊!!!】 【然璟cp大旗扛起来!温润败类製作人x清冷破碎艺术家,这是什么神仙设定!我先磕为敬!】 【前面的滚!寻璟才是真的!忠犬影帝不比斯文败类香吗?!】 化妆间里,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苏逸用扇子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睛,对著顾盼用口型无声地说:打、起、来! 顾盼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暴君李安邦。 他皱著眉,看著这个不请自来的男人,语气很不耐烦:“张导,怎么回事?角色不是都定好了吗?人来了演什么?演门口的石狮子吗?” 这话,让张导的汗流得更欢了。 “李导,您看,季然老师好不容易来一趟,总不能……” “我演什么都行。”季然笑著接过了话,他看向李安邦,態度不卑不亢,“我对李导您仰慕已久,就算只是来学习,也是我的荣幸。”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 李安邦打量了他几眼,又看了看旁边脸已经黑成碳的谢寻星,和一脸茫然的沈闻璟,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忽然冒出了一点兴味。 作为导演,他最討厌的就是意外。 但他最喜欢的,就是戏剧衝突。 “行吧,”李安邦忽然一摆手,对身边的编剧说,“剧本拿来。” 他接过剧本,大笔一挥,在上面添了几笔。 “本来这段戏,为了突出夺嫡的紧张,刪掉了一个人物。”李安邦的声音在安静的化妆间里迴响,“一个西域来的乐师,以琴音入药,为七皇子调理身体。性情孤傲,只听从太医院院判的调遣。” 他把剧本往前一递。 “台词不多,但有几场和太医、七皇子的对手戏。”李安邦抬眼看向季然,嘴角勾起一个算不上友善的弧度,“怎么样,乐师,敢演吗?” 整个化妆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这个角色精准的、直直地插进了谢寻星和沈闻璟之间。 他名义上听从“太医”谢寻星的调遣,实际上,却是去给“病秧子七皇子”沈闻璟治病的。 这关係,可太微妙了。 谢寻星的指甲,几乎要嵌进剧本的纸页里。 季然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温和。 他走上前,接过那份临时修改的剧本,看都没看,就对著李安邦微微躬身。 “多谢李导赐教。” 然后,他转身,径直走到了沈闻璟的软榻边。 在所有人,尤其是谢寻星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中,他俯下身,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沈闻璟耳边轻声说: “看来,以后要请殿下,多多指教了。” 他的气息温热,带著一丝淡淡的木质香,拂过沈闻璟的耳廓。 沈闻璟终於从神游中被拉了回来。 他偏过头,看著眼前这张放大的、温文尔雅的俊脸,脑子里只盘旋著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 加戏了? 那……是会加钱的吧? 第47章 吵到我了 季然那句轻飘飘的多多指教,精准地扎进了谢寻星的神经。 谢寻星那张本就冷峻的脸,此刻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化妆间里的温度都跟著降了好几度,连旁边正在给秦昊调整盔甲的工作人员,手都抖了一下。 谢寻星看著季然,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脏东西。 而季然,依旧掛著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 顾盼剥橘子的手停了下来,她看了一眼苏逸,苏逸正用扇子挡著脸,只露出一双闪烁著兴奋光芒的桃眼,用口型对她无声地说:杀疯了。 林白屿的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他处心积虑想要营造的一切也变得可笑。 季然,这个他曾经想要刷好感,却连话都没说上几句的人,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个躺著装死的沈闻璟身上。 凭什么? “都愣著干什么!时间很宝贵,以为是来度假的吗!” 李安邦导演一声怒吼,像平地惊雷,瞬间把所有人的魂都给吼了回来。 “化妆!道具!都动起来!十分钟后,所有人到一號棚准备!谁迟到一分钟,就不用来了!” 暴君一发话,整个化妆间立刻像上了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李安邦拿著剧本,走到了场地中央。 “林白屿!” “到!李导!”林白屿一个激灵,赶紧站直了身体。 李安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眼神挑剔得像在菜市场挑拣一颗有虫眼的白菜。 “三皇子,雪夜夺嫡。这个时候的他,是隱忍,是压抑,是孤注一掷前的最后试探。不是让你穿著龙袍站在这里当瓶。”他用剧本捲成的纸筒敲了敲桌子,发出沉闷的声响,“我要在你眼睛里看到野心,看到不甘,看到对权力的渴望!你现在眼里有什么?只有美瞳吗?” 林白屿准备好的一肚子关於角色理解的腹稿,被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导,我……” “我什么我?想不明白就去雪地里站著!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开拍!”李安邦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说完,他转向了谢寻星和季然。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陆时,”李安邦对谢寻星说,“你是太医,也是七皇子的唯一依靠。你的冷,是对旁人的疏离,不是面瘫。多余的不用我说了你自己知道的。懂吗?” 谢寻星頷首,声音低沉:“明白。” 李安邦又看向季然。“乐师。你的琴音是药,也是毒。你对七皇子,是好奇,是怜悯,还是別有所图?你自己想。我要你和陆时之间,有张力。”他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弧度,“那种,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张力。” 季然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李导放心,我会的。” 最后,李安邦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都像置身事外的沈闻璟身上。 所有人都替他捏了把汗。 结果,李安邦的语气却缓和了许多。 “你,”他指著沈闻璟,“任务最简单。” 沈闻璟终於捨得睁开了眼,眼底还带著一层水汽。 “躺好。” “……嗯。” “待会儿会有人餵你药,你喝就行。” “……哦。” “然后咳血。记住,不要挣扎,不要用力,就像一朵,安静地、漂亮地,碎掉。就够了。” 沈闻璟想了想,这个工作听起来,確实很轻鬆。 他甚至觉得,这个很凶的导演,好像人还不错。 於是他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导演,加钱了吗?” 李安邦:“……” 张导:“……” 整个化妆间,陷入了长达五秒的死寂。 只有角落里,传来了苏逸没憋住的、一声销魂的噗嗤。 【哈哈哈哈哈】 【他真的,我哭死!他心里只有钱!哈哈哈哈哈哈!】 【导演:我他妈在跟你讲艺术,你在跟我讲工资?!】 【沈闻璟:別跟我谈梦想,我的梦想就是不上班。】 【笑不活了,李安邦导演的表情,就像是精心烹飪的国宴菜被浇了一勺老乾妈。】 【寻璟cp粉和然璟cp粉还在打架,我们璟璟已经开始考虑他的加班费了。人间清醒,还得是我璟。】 …… 一號摄影棚里,巨大的鼓风机正呼啸著,將漫天的白色“雪”吹向搭建好的宫殿景致。 红墙黑瓦,雕栏玉砌,一切都笼罩在一种肃杀的、风雪欲来的氛围里。 第一场戏,是林白屿的独角戏。 他扮演的三皇子,在自己的宫殿门外,独自佇立在风雪中。 “action!” 隨著李安邦一声令下,所有摄像机都对准了那个身著华服的身影。 林白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努力回想著李安邦的话,野心,不甘,渴望。 他睁开眼,对著镜头,做出一个他自认为充满了复杂情绪的表情。 “卡!” 李安邦的声音透过喇叭,带著毫不掩饰的暴躁。 “你那是什么表情!便秘吗?!眼睛瞪那么大干什么!怕別人看不见你的眼白吗!” 林白屿的身体僵住了。 棚內的工作人员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有角落里几个负责场务的小工在窃窃私语。 “完了,看样子今天得通宵了。” “这个林白屿,不是说演技挺好的吗?怎么回事啊?” “在李导面前,是骡子是马,一拉就知道了。” 林白屿听著那些细碎的声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咬著牙,对著李安邦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李导,我再来一次!” “再来!action!” 这一次,林白屿收敛了许多,他试图用更细微的表情去表达。 “卡!”李安邦直接从监视器后面站了起来,“你是在演戏,不是在玩木头人!动起来!你的身体,你的手指,都在表达情绪!你现在像什么?像个刚出厂的蜡像!” “李导,要不,您给我示范一下?”林白屿的姿態放得极低,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他想,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谦虚,总能挽回点顏面。 李安邦冷笑一声:“我要是什么都教,还要你们演员干什么?自己悟!悟不透就別站在这儿浪费大家的时间!” 林白屿站在原地,漫天的大雪落在他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一丝寒冷,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虽然他很惨,但我真的好想笑。】 【暴君导演,名不虚传!骂人都不带脏字的。】 【林白屿的粉丝別洗了,这就是没实力啊,平时营销的演技咖人设翻车了吧?】 【心疼白屿,他只是太紧张了,李导要求太高了!】 【別吵了!快看快看!下一场!修罗场要来了!】 接连ng了七八次后,李安邦终於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过!下一场!” 林白屿几乎是逃一样地跑下了场。 第二场戏,七皇子寢宫。 布景换成了温暖的內室,薰香裊裊。 沈闻璟已经躺在了那张铺著厚厚锦被的床上,盖著被子,只露出一张白得毫无血色的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青色的阴影。 他真的快睡著了。 谢寻星扮演的太医陆时,正坐在床边,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闭目诊脉。 而季然扮演的西域乐师,则坐在一旁,膝上横著一把古琴。 “准备!”李安邦的声音压低了许多,仿佛怕惊扰了这幅画面,“action!” 谢寻星缓缓睁开眼,收回了手,动作轻柔地將沈闻璟的手腕放回被子里。 “如何?”季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像他的琴音,清冷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 谢寻星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沈闻璟的脸上,声音冷得像外面的冰雪:“心脉紊乱,鬱结於心。你的琴音,对他无用。” “是吗?”季然的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发出一串清越的颤音,“我倒觉得,殿下的病,不在身,在心。心病,还需心药医。” 他说著,视线越过谢寻星,落在了沈闻璟的唇上。那唇色极淡,像冬日里失了顏色的瓣。 “陆太医的药太苦,殿下不爱喝。不如,试试我的法子?” 这句台词,是季然自己加的。 谢寻星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搭在床沿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放肆。”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连监视器前的李安邦都感觉到了。 “好!就是这个感觉!保持住!”李安邦兴奋地拍了一下大腿,“镜头推近!给他们两个特写!” 镜头里,两个男人隔著一个“昏睡”的沈闻璟,用眼神进行著无声的廝杀。 一个冷若冰霜,占有欲展露无遗。一个温润如玉,却带著侵略性的试探。 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快要爆炸。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沈闻璟,长长的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 他似乎是被过於浓烈的氛围给弄醒了。 他缓缓地、不情不愿地睁开了那双漂亮的桃眼,眼底还蒙著一层刚睡醒的雾气。 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左边的谢寻星,又偏过头,看了看右边的季然。 然后,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在千万观眾和暴君导演的见证下,他动了动那双苍白的嘴唇,用一种梦囈般的、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出了一句足以载入史册的话。 “……你们,吵到我睡觉了。” 第48章 泼水 谢寻星所有准备好对季然发起的无声攻击,都被这句话给打得烟消云散。 他看著床上那个刚刚睁开眼,还带著浓重睡意的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季然精心设计的每一步,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激怒谢寻星。 没想到他只在乎自己的睡眠质量。 监视器后面,李安邦导演那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他刚刚还在为捕捉到的绝佳戏剧衝突而拍案叫绝,结果主角之一,用最无辜的方式,把整个舞台给拆了。 角落里,苏逸那把用来掩饰狂笑的扇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顾盼,顾盼正优雅地端著一杯热茶,但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她忍笑忍得有多辛苦。 苏逸捡起扇子,用口型对她疯狂输出:他、是、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宣布!本年度最佳综艺效果!前一秒还是腥风血雨的修罗场,后一秒直接变成大型扰民投诉现场!】 【谢寻星&季然:我们俩为了你脑浆子都快打出来了,你居然嫌我们吵?!】 【璟璟:不然呢?你们打架可以,能不能开个静音模式?】 【李安邦导演的血压还好吗?我仿佛听到了他后槽牙磨碎的声音。】 【求求了!给沈美人一个特写!他那个刚睡醒一脸懵逼又有点不爽的表情,我能看一百遍!】 “卡!卡!卡——!”李安邦的怒吼终於衝破了诡异的寂静,他抓起大喇叭,气得在原地直跺脚,“谁让你说话的?!剧本上有这句词吗?!沈闻璟!你给我起来!” 沈闻璟被吼得彻底清醒了。 他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锦被从他身上滑落,露出里面那身单薄的白色里衣,衬得他那张脸愈发没有血色。 他看著暴怒的李安邦,眼神里全是无辜。 “导演,”他很认真地解释,“他们俩离我太近了,太有压迫感,我睡不安稳。” 李安邦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背过去。 他见过耍大牌的,见过改剧本的,就没见过嫌对手戏演员太凶影响睡觉的。 他正要发作,旁边的製片人陈默赶紧凑过来,指著实时热度监测的平板,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导,你看,『沈闻璟 吵』这个词条,已经爆了!热搜第一!咱们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又翻了一倍!” 李安邦凑过去一看,眼睛都直了。 那条红得发紫的热搜下面,跟著一连串稀奇古怪的关联词:#谢寻星季然 小学生吵架#、#心疼李安邦#、#论睡眠质量的重要性#。 他是个暴君,但他更是个懂市场的暴君。 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谢寻星、季然和沈闻璟三人之间来回扫视,脑子里那些关於艺术、关於镜头的怒火,迅速被另一种更原始的、名为“收视率”的火焰所取代。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整个摄影棚的温度比刚才鼓风机吹冷风时还要低。 “好!好得很!”李安邦放下喇叭,非但没生气,反而拍了拍手,“这个反应,很真实!非常符合七皇子那种病弱、敏感、不通世事的性格!” 他这番话,让所有人都傻眼了。 连当事人沈闻璟都歪了歪头,心想,这个导演,还挺会自我攻略的。 “就按这个感觉来!”李安邦大手一挥,导演之魂熊熊燃烧,“重来!这次,你们两个,眼神的压迫感再强一点!我要的就是那种,能把他从梦里活活瞪醒的感觉!然后闻璟,你醒了之后,就说那句词!要说得更烦躁,更不耐烦!懂吗?” 谢寻星:“……” 季然:“……”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演戏,是在参加什么大型驯兽表演。 而另一边,刚刚从片场下来的林白屿,正站在阴影里,死死地盯著被眾人包围的沈闻璟。 他拼尽全力,换来的却是李安邦不留情面的训斥和全网的嘲笑。 而沈闻璟,全程躺著睡觉,胡说八道一句,却成了万眾瞩目的焦点,成了导演口中“真实的演技”。 凭什么? 那股尖锐的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臟。 他看著工作人员端著茶水和点心从他身边走过,一个念头,在他脑中疯狂滋生。 “重来!第二场,第二次!三分钟后开始!” 谢寻星和季然迅速调整自身状態。 就在气氛酝酿到顶点时,意外发生了。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 只见林白屿端著一杯刚倒的热茶,正要往休息区走,脚下不知怎么一崴,整个人踉蹌著就朝沈闻璟躺著的那张床扑了过去。 他手里的那杯茶,不偏不倚,划出一道精准的拋物线,悉数泼在了沈闻璟那身雪白的戏服上。 茶水温热,迅速在白色的衣料上洇开一大片难看的黄褐色污渍。 “怎么了?”李安邦的声音再次响起。 整个片场都乱了套。 “快拿毛巾来!”王琳老师尖叫著衝过来,看著自己刚做好的造型被毁,心疼得脸都白了。 而始作俑者林白屿,则跌坐在地,脸上满是惊慌失措和自责。 他眼眶通红,眼泪说来就来,爬起来就往沈闻璟床边扑。 “对不起!对不起闻璟!我不是故意的!我看到你脸色不好,想给你端杯热茶,没想到脚下……”他抓著沈闻璟的胳膊,哭得梨带雨,那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生怜悯。 “白屿你怎么毛手毛脚的。”宋子阳心疼林白屿,但此刻更担心沈闻璟,语气里无形带著一丝责备。 “子阳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林白屿哭得更伤心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直播间里,林白屿的粉丝立刻开始刷屏。 【我们白屿也是好心啊!他就是太善良了!】 【都怪这地毯不平!心疼白屿摔倒了!】 【沈闻璟的粉丝有病吧?我们白屿都道歉了,你们还想怎样?】 而被弄了一身水的沈闻璟,本人却异常平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一大片湿漉漉的茶渍,又抬起头,看著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林白屿。 他没有生气,甚至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在所有人,包括谢寻星和季然紧张的注视下,他开口了。 声音平淡得像在討论今天的天气。 “没关係。” 林白屿的哭声一顿,抬头看他。 沈闻璟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继续说道:“反正待会儿也要咳血,衣服脏了,更符合人物状態。你这杯茶泼得挺有水平,位置刚好在心臟这儿,像內伤吐血没擦乾净,省了道具组的血浆,也省了王琳老师再给我做旧化。” 他顿了顿,看著那杯被打翻在地的茶水,真心实意地补充了一句。 “就是这茶,看著挺贵的,洒了,有点浪费。” 整个世界,安静了。 林白屿那张掛著泪珠的脸,彻底僵住。 他所有准备好的、关於“我好內疚”、“你別怪我”、“只要你没事就好”的台词,全被堵死在了喉咙里。 沈闻璟根本没接他的招。 他把一场精心策划的人情事故,轻飘飘地定性成了一次“为剧组节约成本”的有效行为,顺便还批评了对方的浪费。 这拳,打在了上,还把自己给震麻了。 “噗嗤——” 苏逸这次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摇著扇子,踱著步走过来,兰指翘得老高,对著林白屿上下一打量,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哎呦,我说白屿啊,你这演技,可比刚才在雪地里站桩的时候,进步多了。这摔跤的身段,这掉眼泪的速度,不去唱戏,真是屈才了。” 顾盼也走了过来,她没看林白屿,而是对著旁边手足无措的工作人员嘆了口气。 “这戏服是节目组大价钱租的吧?弄脏了赔起来可不便宜。白屿下次可得小心点,別总这么冒冒失失的,耽误大家拍摄进度是小,让你公司赔钱可就不好了。” 一唱一和,差点直接把林白屿钉死在了“演技差”、“不敬业”、“给公司惹麻烦”的耻辱柱上。 宋子阳站在一旁,看看哭得楚楚可怜的林白屿,又看了看苏逸和顾盼,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平静如水的沈闻璟身上。 他脑子里,第一次有根弦,轻轻地“咯噔”了一下。 好像……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谢寻星的脸色已经冷到了极点。 他直接脱下自己的太医外袍,不由分说地披在了沈闻璟身上,將那片碍眼的茶渍和林白屿的视线,彻底隔绝。他的动作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 季然则微笑著走到了李安邦导演身边,声音温和,却字字诛心。 “李导,看来林白屿老师的状態,確实不太適合高强度的拍摄。为了不影响整体进度,是不是可以先让他去休息调整一下?” 这是要直接把人赶出片场了。 第49章 渡血?这是另外的价钱! 李安邦看著这场闹剧,脸色黑得像锅底。 但他没发火。 他只是盯著监视器里,谢寻星把沈闻璟裹在自己衣服里、季然站在一旁微笑注视、而沈闻璟本人则一脸“又可以睡了”的表情。 一个全新的、更刺激、更有张力的画面,在他脑中形成了。 “不!”李安邦拿起大喇叭,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不用换衣服!就这么拍!” 他指著沈闻璟:“你,就穿著这件湿衣服,披著他的袍子!” 他又指向谢寻星和季然:“你们两个!剧本改一下!乐师的琴音不仅没用,反而引得七皇子旧疾復发,心血上涌,吐了血!” “然后,陆太医,你看到他吐血,情急之下,只能用自己的嘴,把他嘴里的血渡出来,免得他呛到自己!” 李安邦的声音,迴荡在死寂的摄影棚里。 “听懂了吗?!” “现在!开拍!” 所有人都傻了。 尤其是谢寻星和季然。 用嘴……渡血?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这剧本,走向是不是太离谱了点?! 角落里,苏逸的扇子已经快被他自己给摇烂了,他凑到顾盼耳边,声音抖得像筛糠:“我操……李安邦这个老疯子!他是真敢拍啊!玩这么大!” 顾盼抿了一口热茶,强作镇定,但她眼底那快要溢出来的狂喜,出卖了她的一切。 “刺激。”她只吐出两个字。 林白屿站在阴影里,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像。 他看著那张床上,被两个天之骄子夹在中间,明明是风暴中心,却一脸状况外的沈闻璟。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嫉妒和不甘像毒液一样,瞬间流遍了四肢百骸。 为什么。 为什么这场意外最后却成了给別人做嫁衣的舞台?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歷了长达十秒的彻底死寂之后,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將整个屏幕淹没。 【我!!!!的!!!!妈!!!!啊!!!!!!!!】 【渡……渡血???用嘴???李安邦导演你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特殊癖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疯了!我真的疯了!这是什么我钱能看的內容吗?!官方按头亲亲啊这是!】 【谢寻星的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季然的表情也裂了!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鷸蚌相爭,导演得利啊!】 【只有我心疼林白屿吗?他还在那儿站著呢……哦,没人关心啊,那没事了。】 【快拍!快拍!我等不及了!摄像老师!给个特写!我要看影帝的嘴唇特写!!!】 片场里,气氛已经凝固到了极点。 李安邦显然很满意自己造成的这种效果,他拿起大喇叭,像个战地指挥官一样,再次下令:“都愣著干什么!道具组!血浆!快!” 道具师战战兢兢地端著一小碗红得发黑的“血浆”走了过来,那血浆是用蜂蜜和食用色素调的,看著黏糊糊的。 王琳老师看著那碗东西,又看了看沈闻璟那张乾净漂亮的脸,心疼得直抽抽。 “来,闻璟,”李导的声音难得地温和了一点,“张嘴。” 沈闻璟很听话地张开了嘴。 道具师用一根小勺,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甜腻的血浆,倒进了他嘴里。 一股浓重的、带著铁锈味的甜腻感,瞬间在他口腔里蔓延开来。 沈闻璟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好甜,甜得发齁。 然后反应过来,不是这对吗? “导演。” 李安邦正看得入神,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啊?” “这个,剧本里好像没写。” “要加钱的。” 李安邦那张涨红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兴奋的红色,变成了憋气的猪肝色。 他指著沈闻璟,手指头都在抖,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还是旁边的製片人陈默反应快,赶紧跑过来打圆场,满脸堆笑地对沈闻璟说:“加加加!肯定加!闻璟你放心,绝对按最高標准给你算!” 然后又凑到李安邦耳边,指著飆升的数据低语:“导演,你看这热度!值!太值了!” “好了!各部门注意!”李安邦重新坐回监视器后,眼神里全是疯狂的光,“三!二!一!action!” 摄影棚里瞬间安静下来。 季然的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那清越的琴音却带著一丝杀气,直直地逼向床边的人。 谢寻星的目光冷得像冰,他看著季然,薄唇紧抿。 就在这时,床上的沈闻璟,配合地、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 他咳得很轻,没什么力气,但那股子从肺腑里带出来的破碎感,却真实得让人心惊。 一缕鲜红的“血”,顺著他苍白的唇角,缓缓流下,在那件被茶水洇湿的雪白里衣上,开出了一朵妖异又悽美的。 “殿下!”谢寻星惊呼出声,这句台词里的惊慌和心痛,完全是真情流露。 他下意识地就想去扶沈闻璟。 “不对!”李安邦又是一声吼,“卡!” 谢寻星的动作僵住。 “你是太医!你看到他吐血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扶他,是怕他被血呛到!是救命!懂吗?!你的专业素养呢!”李安邦骂道。 谢寻星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的情绪已经收敛了许多。 “重来!” 道具师又给沈闻璟补了一口血浆。 “action!” 琴声再起,杀气更甚。 沈闻璟再次虚弱地咳血,那脆弱的、仿佛隨时会断线的样子,看得人心都揪紧了。 谢寻星这次没有犹豫,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沈闻璟身体两侧,將他整个人都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殿下!”他低吼,声音沙哑。 然后,在全场所有人的屏息凝神中,在季然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注视下,他慢慢地、慢慢地,低下头。 他的脸,离沈闻璟的脸,越来越近。 十厘米。 五厘米。 一厘米。 他甚至能闻到沈闻璟呼吸里,那股混杂著血浆甜腻和淡淡药香的气息。 他能看到对方因为咳嗽而微微颤抖的、长而卷的睫毛。 他的心臟在疯狂地擂鼓,理智在尖叫著让他停下,可身体却像被施了咒,完全不受控制。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消失了,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屏幕,连呼吸都忘了。 就在那双唇即將碰上另一双唇的瞬间—— 沈闻璟那双总是带著水汽的桃眼,此刻清明得不像话。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谢寻星那张放大了的俊脸,看著对方因为极度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嘴唇。 第50章 这笔钱,我赚得问心无愧 就在那双唇即將相遇的剎那。 沈闻璟那双清明得不像话的眼睛,忽然失去了所有光彩。 他的眼睫颤了颤,然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皮缓缓合上,头一歪,就这么软软地倒了下去。 整个动作流畅又自然,带著一种无力回天的破碎感。 而他那张沾满了甜腻血浆的脸,隨著倒下的动作,不偏不倚,精准地、完整地,印在了谢寻星那件青色素净的太医袍上。 胸口的位置,留下了一大片黏糊糊、红艷艷的痕跡。 像一朵用生命强行盖上去的、悽厉的印章。 谢寻星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鼻息间,那股甜腻的血浆味混杂著沈闻璟身上独有的、清冷的气息,像一道电流,击穿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刚刚还在为这几乎要成功的亲近而心跳如雷,下一秒,怀里的人就倒了。 季然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 监视器后面,李安邦导演死死地盯著画面,眼睛瞪得像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他没有喊卡,呼吸都停住了。 “我操……”角落里,苏逸嘴里的瓜子都忘了磕,他看著顾盼,顾盼正端著茶杯,但那双美目里,已经全是看神仙下凡的震惊。 这演技,不,这已经不是演技了,这是本能!是天赋!是老天爷追著餵饭吃! 直播间在经歷了长达五秒的静止后,彻底疯了。 【!!!!!!!!!!!!!!!!!!!!】 【他晕了?他真的晕了?!这他妈是什么神仙时机!再晚零点一秒就亲上了啊!】 【这是影史级別的碰瓷!碰得如此清新脱俗,碰得如此恰到好处!】 【谢寻星的表情哈哈哈哈哈,从想亲老婆的痴汉,瞬间变成了抱著尸体的鰥夫!这情绪转换,影帝都扛不住啊!】 【季然的笑僵了!我看到了!他那完美的假面终於裂了!哈哈哈哈哈哈沈美人,一个用生命在端水的男人!】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他是真的身体不舒服吗?你们看他那个样子,好可怜……】 【前面的姐妹,你太天真了,你看看李安邦导演的表情,他都快激动得站起来了!】 现场,时间仿佛凝固了。 谢寻星抱著怀里温软的、毫无声息的身体,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伸手就想去探沈闻璟的鼻息,眼里的慌乱是装不出来的。 “好——!!” 李安邦的爆喝声,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整个摄影棚都嗡嗡作响。 “过!完美!!”他从监视器后猛地站起来,激动得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他指著监视器里的画面,对著所有人咆哮,“看到了吗!都给我看清楚!这才是他妈的演技!这才是破碎感的天板!” “他连承受这份感情对峙的力气都没有!直接被这股强大的张力给击垮了!这种无声的、极致的脆弱,比任何台词都有力量!”李安邦看著谢寻星胸口那片狼藉,满意得像在看一幅绝世名作,“这个血印得好!太好了!是点睛之笔!收工!今天就到这儿!!” 导演一声令下,整个剧组都鬆了一口气,纷纷上前。 “卡!好!完美!!” 李安邦从摄影机中看著这一幕兴奋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挥舞著手臂,“这条过了!收工!” 拍摄结束,整个摄影棚都鬆了一口气。 工作人员赶紧上来收拾残局。 沈闻璟被王琳老师心肝宝贝地扶了起来,他身上还裹著谢寻星那件沾了血渍的外袍。 他打了个哈欠,拉了拉身上的袍子,裹得更紧了些。 然后,他当著所有人的面,很认真地对著谢寻星的方向说了一句: “谢老师,你的这件太医袍子料子不错,很厚实,穿著挺暖和的。谢谢” 刚从石化状態中缓过来的谢寻星,听到这句话,身体又是一僵。 沈闻璟完全没察觉到对方的异样,他摸了摸袍子的布料,继续用一种十分纯粹的语气询问道:“就是这个卖吗?很舒服我觉得挺適合当睡袍的。” 他这话一出,旁边正在收拾道具的一个小姑娘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闻璟老师,这可不行,”小姑娘红著脸解释道,“这是特意找老师傅用古法手织布料定製的,就这一件,是咱们剧组的宝贝,不卖的。” 整个世界,又一次安静了。 直播间的观眾在短暂的错愕后,笑得快要昏死过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杀了我!求求了!他为什么总能一本正经地把所有粉红泡泡都戳破啊!】 【谢寻星:我为你心神不寧,为你破例,你居然只想扒我的衣服当睡袍?】 【璟璟,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物质主义者。】 【他真的好不解风情,我好爱。】 第51章 鸭汤VS雪梨羹 拍摄结束后的酒店走廊,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细微的送风声。 谢寻星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手里还捏著手机,屏幕上是助理小陈半分钟前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老板,热搜我看了,你放心,咱们的公关团队已经下场引导了,现在全网都在夸李安邦导演会拍,会挖掘嘉宾潜力。】 【就是……那个季然老师,他是不是对沈老师有意思啊?我看他那眼神,不对劲啊!】 【我特意找人问了,节目组给他安排的房间,就在沈老师对面。老板,你有对手了!】 【我还让厨房燉了薑母鸭汤给沈老师送去,他今天湿衣服穿了那么久,又在冷气棚里待那么久,肯定得驱驱寒。老板你……】 后面的话谢寻星没看。 他直接把电话拨了过去,在小陈接起来的瞬间,冷著声音扔下两个字:“闭嘴。” 然后掛断。 谢寻星烦躁地扯了扯领口。 他靠在门板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一会儿是沈闻璟躺在床上咳血的脆弱模样,一会儿是他裹著自己的袍子,一脸认真地问那衣服能不能买。 他想把人连带衣服一起打包带走。 他低头,看见助理髮来的最后那句话。 【……燉了薑母鸭汤给沈老师送去……】 谢寻星的眉心狠狠一跳。 他几乎是立刻就拉开房门,大步流星地朝著电梯口的服务台走去。 “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服务生恭敬地问。 “刚才有人送来的薑母鸭汤。”谢寻星言简意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哦,是的谢老师,送餐员刚走,说是给沈闻璟老师的,我们正准备送过去。” “给我。” 谢寻星直接伸手,接过了那个还冒著热气的银色保温桶。 服务生愣了一下,但也不敢多问,只能眼睁睁看著影帝拎著一份本该属於別人的外卖,头也不回地走了。 几分钟后。 谢寻星拎著保温桶,站在了沈闻璟的房门口。 然后,他不动了。 他该怎么说? 说我路过,顺手帮你拿了?太刻意。 说我担心你,特意给你送来的?太殷勤,不像他。 说这是我助理给你点的,我只是个送外卖的?……好像更奇怪了。 谢寻星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发现,原来敲开一扇门,需要这么复杂的心理建设。 直播间的隱藏摄像头,忠实地记录下了顶流影帝在走廊里罚站的这一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急了,他急了!他拎著一桶鸭汤,在人家门口来回踱步,像个不知道该怎么送礼物的笨蛋高中生!】 【寻星:这门怎么敲?用左手还是右手?敲几下?说点什么才能显得我高冷又关心?】 【可爱!想x!反差萌我真的会死!】 【前面的姐妹冷静点!警察叔叔就是他!】 就在谢寻星还在进行激烈思想斗爭的时候,他身后,一扇门被轻轻打开了。 是季然。 他换下了一身戏服,穿著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羊绒衫,鼻樑上架著那副金丝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温和又无害。 他的手上,端著一个白瓷小碗,碗里是晶莹剔透的羹汤,还点缀著几粒鲜红的枸杞,卖相精致得像艺术品。 季然看到门口的谢寻星,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他甚至还对著谢寻星,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谢老师,这么巧。” 谢寻星的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狮子。 他看著季然手里的那碗东西,眼神冷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 “闻璟今天穿湿衣服吹冷气应该受了凉,我让厨房给他燉了碗雪梨银耳羹,润润嗓子。”季然的语气永远那么不疾不徐,温文尔雅。 他晃了晃手里的碗,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战利品。 “谢老师呢?也是来送东西的?”他的目光,落在了谢寻星手里那个朴实无华的银色保温桶上,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谢寻星感觉自己手里的薑母鸭,瞬间就土得掉渣。 “他不喜欢吃甜的。”谢寻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也是最直接的攻击。 季然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轻笑了一声。 “是吗?”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意味深长,“可我记得,上次在心动小屋,他一个人就吃了两份香草味的冰淇淋。谢老师,你是不是记错了?” 谢寻星的脸黑了。 他竟然不知道。 空气里,火药味和食物的香气诡异地混合在一起,几乎要凝成实质。 直播间已经疯了。 【修罗场!是新鲜的修罗场!我靠我靠我靠!】 【鸭汤vs雪梨羹!霸总vs斯文败类!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们不要再打了!打得再响些!】 【季然杀疯了!他好会!他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谢寻星的雷点上!】 【寻星输麻了,真的,家都被偷了,他还不知道。】 【我赌一包辣条,璟璟会选雪梨羹!毕竟那个看起来更好吃!】 就在这时。 “咔噠”一声。 风暴中心的门,开了。 沈闻璟大概是刚洗完澡,身上穿著一套宽鬆的质睡衣,头髮还是半湿的,软趴趴地贴在额角。 那双漂亮的桃眼因为水汽的蒸腾,显得格外清亮,也格外……没什么精神。 他打著哈欠,揉了揉眼睛,然后就看到了门口对峙的两个人。 一个拎著桶。 一个端著碗。 画面十分诡异。 沈闻璟眨了眨眼,脑子宕机了两秒,然后,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季然手里那碗看起来就很清甜、好喝的汤上。 季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越过僵硬的谢寻星,往前一步,將手里的碗递了过去,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闻璟,刚燉好的,尝尝?” 谢寻星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死死地钉在沈闻璟身上。 他多希望,沈闻璟能皱著眉说一句“我不吃”,或者乾脆直接关上门。 然而。 沈闻璟很自然地接过了那只碗。 然后,当著谢寻星的面,拿起配套的白瓷小勺,舀了一勺,放进了嘴里。 雪梨的清甜和银耳的软糯,瞬间在味蕾上化开,甜度刚刚好,温润又舒服。 “嗯,”沈闻璟点了点头,给出了一个非常中肯的评价,“味道不错。” 这四个字齐齐就插进了谢寻星的心臟。 他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看到沈闻璟抬起那双纯良无害的眼睛,看向他,眼底带著一丝真实的、纯粹的困惑。 “谢老师,”沈闻璟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回忆。 然后,他歪了歪头。 “我不是不喜欢吃甜的,我只是不喜欢过於甜腻的。” 谢寻星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从天灵盖里飘了出去。 他看著沈闻璟端著那碗甜汤,一脸无辜地小口小口喝著,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这桶沉甸甸的、仿佛在嘲笑他自作多情的薑母鸭。 他现在只想把这桶鸭汤,从窗户里直接扔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绝杀!这是绝杀啊!】 【季然老师,win!温润败类,扳回一城!】 【谢寻星,年度最惨男主!被当面打脸,还要看著心上人吃情敌送的甜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好缺德,我好快乐!】 【沈美人,一个没有感情的美食鑑赏机器。谁给的好吃,他就说谁好。】 【谢寻星,你学到了吗?!】 谢寻星没学到。 他只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像个门神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那背影,萧瑟得像一幅被泼了墨的山水画。 “哎,”沈闻璟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叫住了他。 谢寻星的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但后背的线条绷得死紧。 他还在期待什么? 期待这个人会跟他说句“你的那份呢”吗? 然后,他就听到沈闻璟那清清冷冷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 “你站我门口,是有事吗?” 谢寻星:“……” 他没回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路过。”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闻璟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雪梨羹,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路过? 路过需要站那么久,还提著桶摆出一副要跟人干架的表情吗? 搞不懂。 他端著碗,转身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走廊里,只剩下季然一个人。 他看著谢寻星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沈闻璟紧闭的房门,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 看来,光是温柔体贴,还不够。 得来点更刺激的。 第52章 腰要断了 酒店走廊上那场无声的硝烟,最终以谢寻星的完败和一桶无人问津的薑母鸭汤萧瑟收场。 第二天一早,张导的大喇叭就在酒店公共休息室里准时响起,声音里透著一股得意。 “各位老师早上好!大家昨天拍摄辛苦了,节目组决定今天上午放假半天!大家可以自由活动到处逛逛,培养培养感情嘛!”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有了动静。 秦昊第一时间凑到了许心恬身边,桃眼一挑,声音压低了,带著他惯有的风流调调:“心恬,听说这酒店的温泉不错,一起去放鬆一下?” 许心恬的脸颊刷地就红了,她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好。” 另一边,电竞少年陆遥还处於没睡醒的游离状態,顾盼走过去,伸手在他那头乱翘的头髮上揉了一把,语气爽利:“走,弟弟,姐带你去网吧,哦不,电竞房开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技术。” 陆遥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所有的瞌睡虫都跑光了:“好啊好啊!盼姐你会玩《星际征途》吗?我刺客贼溜!” 宋子阳看著独自坐在角落,脸色依旧苍白,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林白屿,內心那股保护欲又冒了出来。 他走过去,温声问道:“白屿,你没事吧?要不我陪你去ktv唱唱歌,散散心?” 林白屿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对著宋子阳露出了一个脆弱又感激的笑:“谢谢你,子阳哥。” 苏逸翘著兰指,打了个优雅的哈欠,对著镜头挥了挥手:“美人的天职就是美容觉。各位,我先回房补眠了。有什么精彩的,记得给我留个门票。” 他说完,踩著猫步,摇曳生姿地走了。 於是,偌大的公共休息室里,就只剩下了三个人。 谢寻星,季然,和夹在他们中间,正在认真研究沙发抱枕上刺绣图案的沈闻璟。 空气安静得可怕。 谢寻星坐在离沈闻璟最近的单人沙发上,浑身散发著冷气。 季然则坐在另一侧,姿態閒適地翻著一本杂誌,但眼角的余光,却从未离开过沙发中心的那个人。 “咕——” 一声不合时宜的、清晰的声响,打破了这诡异的平衡。 沈闻璟面无表情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十分钟后,酒店的自助早餐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靠窗的四人位,上演著一出比昨天拍戏还要精彩的戏码。 “闻璟,尝尝这个虾饺,他们家的招牌。”季然夹起一只晶莹剔透的虾饺,精准地放进了沈闻璟面前的白瓷碟里,动作优雅得像在进行什么艺术创作。 谢寻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一整笼刚出炉的、冒著热气的蟹黄烧麦,直接推到了沈闻璟的手边。 简单,粗暴,不容拒绝。 “喝点粥吧,养胃。”季然微笑著,盛了一碗南瓜小米粥,推了过去。 谢寻星皱著眉,把一杯温好的牛奶,重重地放在了沈闻璟的另一边,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沈闻璟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最后默默地拿起筷子,先吃了那只离自己最近的虾饺。 季然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谢寻星的脸,更黑了。 不远处,两个负责跟拍的节目组工作人员,躲在摄像机后面小声嘀咕。 “疯了吗?这哪是吃早饭,这是在上供啊。” “你懂什么,这叫求偶。你看谢影帝那脸黑的,嘖嘖。” “那季然老师呢?他是什么?” “斯文败类唄。笑里藏刀,刀刀致命。你看沈美人,就吃他那套。” “你说……沈老师到底喜欢哪个啊?” “喜欢哪个?他喜欢吃的。” 果然,沈闻璟吃完虾饺,又慢吞吞地开始吃那笼蟹黄烧麦,间或喝一口粥,再喝一口牛奶,雨露均沾,谁也不得罪。 他全程埋头苦吃,仿佛外界的腥风血雨都与他无关。 一顿饭,在诡异的沉默和暗流涌动中结束。 季然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著对面那个终於吃饱了,开始犯困的沈闻璟,笑著开口了:“闻璟,上午没什么事,不如一起去泡个温泉?放鬆一下,对身体好。” 沈闻璟想了想,泡温泉暖暖的,可以躺著,可以睡觉。 很合理。 於是他点了点头:“好。” 季然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 谢寻星放在桌下的手,指节已经攥得泛白。 酒店的露天温泉区,被节目组包下了一半。 热气氤氳,竹林掩映,风景倒是雅致。 许心恬和秦昊在另一边的情侣汤池里,不知道在聊些什么,时不时传来许心恬压抑的惊呼和秦昊低沉的笑声。 而沈闻璟这边,则是另一番光景。 他被一左一右地夹在了一个巨大的圆形汤池中间。 左边是谢寻星,右边是季然。 三人都穿著节目组统一准备的温泉浴衣,松松垮垮的,露出了大片的胸膛和锁骨。 沈闻璟靠在温热的池壁上,舒服得昏昏欲睡。 谢寻星沉著脸,身体绷得像块石头,离沈闻璟只有半臂的距离,那股强烈的占有欲,几乎要化为实质,在水蒸气里拉丝。 季然则靠得更近,他甚至伸出手臂,搭在了沈闻璟身后的池沿上,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姿势,他的声音在水汽里显得格外蛊惑:“水温合適吗?要不要再喝点东西?” 谢寻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季然微笑著回视。 火四溅。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已经彻底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看到了什么!这是什么神仙画面!肉体饭的天堂啊!】 【你们看谢寻星的腹肌!还有季然的锁骨!我可以!我真的可以!】 【救命!他们俩要把璟璟夹成三明治了!璟璟快跑!別跑,让我来!】 【这气氛,紧张得我都不敢呼吸了!他们不会在水里打起来吧?!】 身处风暴中心的沈闻璟,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他只是觉得这个位置靠得有点不舒服,想换个姿势,往旁边挪一挪。 他撑著池壁,刚一动,脚下就是一滑。 池底长年被温泉水浸泡,生了一层滑溜溜的青苔。 “唔——” 沈闻璟猝不及防,整个人就往水里倒去。 “小心!”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下一秒,两只手,也同时抓住了他。 谢寻星反应极快,一把扣住了他的左边胳膊,用力往自己怀里一带。 季然也毫不示弱,精准地揽住了他的右边腰身,將人往自己这边一拉。 於是,沈闻璟就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被两个人,从两个方向,死死地架在了中间。 两个男人对视著,谁也不肯鬆手。 眼神的廝杀,在蒸腾的雾气里,比昨天的摄影棚里还要激烈百倍。 沈闻璟被他们俩拽得动弹不得,那张被水汽蒸得泛起薄红的漂亮脸蛋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痛苦的表情。 他皱著眉,忍了半天,终於没忍住,用一种无奈的语气开口了。 “……那个。” “……你们俩,是想把我的腰,给直接掰断吗?” 第53章 左右为男! 谢寻星和季然触电般,同时鬆开了手。 那股拉扯力瞬间消失,沈闻璟失了支撑,整个人软绵绵地往后靠在了池壁上,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哼。 他闭著眼,缓了半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搞什么?拔河比赛吗? 还挺对称,一人一边,谁也不吃亏。 谢寻星的目光死死地锁在沈闻璟的手腕上,那里,被他刚才下意识用力的地方,留下了一圈清晰的、刺眼的红痕。 在那片被温泉水汽蒸得像冷玉一样的肌肤上,那抹红色,像一道罪证。 他喉结滚动,想说点什么,想伸手去碰一碰,又觉得自己没资格。 “抱歉,闻璟。” 季然的声音先一步响起,带著恰到好处的懊悔和关切。 他往前凑了凑,温热的呼吸拂过沈闻璟的耳侧,“是我太著急了,弄疼你了吗?”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却落在了谢寻星的脸上,那双眼睛里,带著一丝若有似无的挑衅。 沈闻璟终於缓过来了。 他睁开眼,那双漂亮的桃眼氤氳著一层浓重的水汽,眼尾被热气熏得泛红,连带著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颊也染上了薄薄的粉。 他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一眼自己发红的手腕,又抬眼看了看面前两个神情各异的男人。 “没事。” 他撑著池壁,想往旁边那个没人的角落挪过去,离这两个人远一点。 然而,他刚动了一下。 左边,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跟了过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右边,另一道身影也滴水不漏地贴了上来,堵死了另一条路。 沈闻璟:“……”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泡温泉,是在玩什么真人版的推箱子游戏。 而他,就是那个被堵在死胡同里,左右为男的箱子。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已经彻底取代了画面。 【哈哈哈哈哈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救命啊!这个画面我能笑一年!璟璟你好惨,又好可爱!】 【你们看谢寻星那表情,写满了“懊悔”“心疼”“但一步也不能让”。季然就是“微笑”“体贴”“但我寸土不让”。】 【这哪里是泡温泉,这根本就是璟璟专属的人形桑拿房,左右两个高功率发热器,想跑都跑不掉。】 【夹心饼乾都没这么挤的!我感觉璟璟的灵魂已经出窍了,脸上写著: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承受这一切?】 【镜头!镜头切一下別人好吗!让我缓口气!再看下去我要缺氧了!】 仿佛是听到了观眾的心声,镜头终於仁慈地切换了。 另一边,小巧精致的情侣汤池里,雾气更加浓郁。 秦昊靠在池边,古铜色的胸膛上掛著水珠,他看著对面那个只敢把肩膀露在水面外的许心恬,嘴角勾著一抹坏笑。 “心恬,你脸怎么这么红?是水太热了吗?” “没、没有……”许心恬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哦?”秦昊故意拉长了声音,身体往前一倾,凑了过去,用气音在她耳边说,“那……是我太热了吗?” 许心恬的脸“轰”的一下,红得能滴出血来。 酒店负一层的电竞房里,气氛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巨大的曲面屏上,是《星际征途》华丽的战斗特效。 “左边!你左边有人绕后了!笨蛋!”顾盼嘴里叼著根棒棒,双手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女王气场全开,“陆遥!你那个闪现是用来逛街的吗?快上啊!” 被她吼的电竞大神陆遥,此刻紧张得满头是汗。 “盼、盼姐,你的打法……不符合战术逻辑啊……”他试图跟前辈讲道理。 “逻辑能贏吗?”顾盼一个帅气的甩狙,直接爆掉了对方的头,“老娘就是逻辑!” 陆遥看著屏幕上,那个操作狂野、走位风骚,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刺客,再看看身边这个翘著二郎腿、一脸“姐就是拽”的女人,他感觉自己十几年来建立的游戏世界观,正在崩塌。 市中心的豪华ktv包厢里。 林白屿正拿著话筒,深情款款地唱著一首悲伤的情歌。 “……雪落下的声音,是心碎的声音……” 他穿著白色的毛衣,灯光下,眼角似乎还闪著泪光,那副脆弱又惹人怜爱的模样,看得宋子阳心都揪紧了。 “白屿,你別太难过了。”一曲唱罢,宋子阳赶紧递上纸巾和温水,“李导那个人就是那样,对谁都严格,你別往心里去。” 林白屿接过水杯,对著他露出一个苍白又勉强的笑:“子阳哥,谢谢你。我没事,我只是……觉得自己好没用,给大家拖后腿了。” “怎么会!”宋子阳立刻反驳,“你已经很努力了!” 林白屿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算计的精光。 镜头切回温泉区。 那场无声的对峙,还在继续。 沈闻璟放弃了挣扎。 他找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靠著,闭上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谢寻星和季然谁也没有先开口,谁也没有先挪动。 这场堪比酷刑的温泉体验,终於在张导的喇叭声中,画上了句號。 从温泉区出来,回到休息室。 沈闻璟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浑身都散架了。 他瘫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 谢寻星和季然依旧一左一右地坐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虽然隔开了一点距离,但那两道仿佛能把他钉穿的视线,丝毫没有减弱。 就在这时,一个端著托盘的工作人员从旁边路过。 托盘上,放著几杯饮料。 其中一杯,是装著冰块的可乐,深褐色的液体里,正欢快地冒著气泡。 沈闻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所有的疲惫、所有的无奈、所有的烦躁,在看到那杯冰可乐的瞬间,都烟消云散了。 他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敏捷。 在谢寻星和季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那个工作人员面前。 “你好。” 工作人员受宠若惊:“啊,沈老师,有什么事吗?” 沈闻璟指了指托盘上的那杯可乐,语气是难得的认真和期待。 “那个,可以给我一杯吗?” 他顿了顿,又用一种无比郑重的语气,补充了一句。 “要加很多很多冰。” 第54章 可乐YYDS 那双漂亮的桃眼,在看到冰可乐的瞬间,迸发出的光芒,比摄影棚里所有的聚光灯加起来还要亮。 “给他。” “不行。” 两道声音,又一次同时响起。 说“给他”的,是季然。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瞭然的、看好戏的笑意。 他看出来了,对付沈闻璟这种人,围追堵截是下策,顺水推舟才是上上策。 说“不行”的,是谢寻星。 他皱著眉,直接站了起来,走到沈闻璟身边,语气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生硬和紧张:“你身体不太好,不能喝太冰的。” 工作人员被夹在中间,端著托盘的手都在抖,不知道该听谁的。 沈闻璟抬起头,先是看了看谢寻星那张写满了“我不准”的冷脸,又看了看旁边笑得像只狐狸的季然。 他没说话,直接绕过谢寻星,从托盘里端起了那杯可乐。 他甚至没找地方坐下,就当著所有人的面,仰起头,喝了一大口。 “咕咚。” 冰凉的、带著气泡的液体滑过喉咙,那股刺激的、带著甜味的爽感,瞬间抚平了之前被温泉和男人搞出来的所有烦躁。 沈闻璟舒服得眯起了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一只终於喝到蜜的蝴蝶。 他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温泉算什么东西,可乐才是神药。 谢寻星看著他那副满足的样子,感觉自己的心肺脾胃都在跟著冒火。 他想发作,可对著那张脸,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宋子阳和林白屿从外面走了进来。 林白屿一眼就看到了这边的对峙,也看到了沈闻璟手里那杯显眼的冰可乐。 视线停住了一瞬又隨即换上了一副担忧又无措的表情,他快步走过来,声音柔柔弱弱的:“闻璟,你怎么在喝这个?你不是……?医生说要忌生冷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这话说得巧妙,既表现了自己的关心,又点出了沈闻璟不听医生话。 宋子阳也跟著皱起了眉:“对啊闻璟,你脸色本来就不好,喝这个会加重的。” 沈闻璟又喝了一口可乐,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看向林白屿。 他把对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用一种很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开口了。 “哪个医生说的?” 林白屿一愣:“啊?” “哪个医生说的,我要忌生冷。”沈闻璟又问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问路,“我的主治医生没这么嘱咐过,你是从哪儿听说的?” 林白屿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他当然是瞎编的。 他只是想借著这个由头,在大家面前表现自己对沈闻璟的关心。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沈闻璟会这么直接地,当著所有人的面,问他要医生的名字。 “我……我……”林白屿那副委屈的样子,看得宋子阳心都疼了,“白屿也是听別人说的,也是担心你……” “哦,”沈闻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那就是道听途说。”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宋子阳,用一种科普的语气,很认真地说道:“以后不要隨便听信没有根据的传言,尤其是在涉及他人健康问题的时候。这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容易造成误导。” 宋子阳:“……”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劝人,是在听一堂思想品德教育课。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 【沈美人,一个用最纯洁的表情,进行最顶级抬槓的男人!】 【林白屿:我只是想茶你一下。沈闻璟:请出示你的行医资格证。】 【杀疯了!他真的杀疯了!他不是鉴茶,他是直接把茶壶给你砸了,还让你赔钱!】 【宋子阳的表情好精彩,像个做错了事被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林白屿站在原地,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想哭,想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沈闻璟,已经端著他那杯宝贝可乐,找了个最远的角落沙发,舒舒服服地窝了进去,继续享受他的神药,仿佛刚才那场闹剧,跟他没有半点关係。 当天晚上。 沈闻璟的房门被敲响了。 他打开门,就看到苏逸穿著一身骚包的丝绸睡袍,脸上敷著一张金光闪闪的面膜,只露出一双精明漂亮的眼,手里还端著一个装著各种瓶瓶罐罐的托盘。 “美人儿,”苏逸的声音因为敷著面膜而有点含混不清,“哥哥来给你做个睡前深度护理,顺便,聊聊八卦。” 沈闻璟面无表情地让开了路。 苏逸熟门熟路地走进房间,把托盘往桌上一放,就开始往沈闻璟脸上涂抹那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嘖嘖,你这皮肤底子是真的好,就是太干了,得多补水。”苏逸一边涂,一边开始了正题,“说吧,今天那出温泉大戏,什么感想?” 沈闻璟闭著眼,任由冰凉的精华液在脸上铺开,很诚实地回答:“腰快断了。” “噗——”苏逸手一抖,差点把精华液懟进他鼻孔里,“我是问你对那两个男人的感想!神仙打架啊宝贝儿!都为你爭风吃醋了,你就没点別的感觉?” 沈闻璟想了想。 “有。” 苏逸的眼睛亮了。 “他们俩,”沈闻璟很认真地回忆著,“力气都挺大。如果去参加拔河比赛,应该能拿个不错的名次。” 苏逸:“……”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眼前这个人,在感情方面不是迟钝,是根本就没有那个功能区。 他的脑迴路里,没有风雪月。 “我的天,”苏逸扶著额头,感觉自己找到了比看戏更快乐的事情,“你真是个活菩萨。他们俩对著你发电,你拿他们当发电机用。” 沈闻璟没听懂,但他不明觉厉。 “行吧,不说他们了。”苏逸放弃了启蒙他的想法,话锋一转,变得严肃起来,“我跟你说正经的。那个林白屿,你离他远点。” “怎么了?”沈闻璟问。 “他不是什么好东西。”苏逸撕下脸上的面膜,露出一张精致又刻薄的脸,“他那点茶艺,在我面前,跟白开水一样寡淡。今天在休息室,他故意说你不能喝冰的,就是想在谢寻星面前卖乖,顺便踩你一脚,让你显得对自己不负责不懂事。” 沈闻璟睁开了眼,眼底一片清明。 “我知道。” 苏逸愣住了:“你知道?” “他的演技挺假的。”沈闻璟点评道,“而且缺乏真实的情感流露……”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准確的词。 “我不喜欢他看我的眼神。” “什么眼神?”苏逸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一种……”沈闻璟皱了皱眉,“混杂著嫉妒、算计,和一种试图將我物化后进行价值评估的审视。很像那种在拍卖行里,那些买家看拍品的眼神。” “很烦人。” 苏逸彻底呆住了。 他以为沈闻璟是天真,是绝缘。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人,什么都懂。 他不是看不穿,他只是懒得看,懒得计较,因为那些人和事,在他眼里,根本不配占据他的一丝精力。 这哪里是活菩萨。 这分明是已经飞升成佛,正在冷眼看人间猴子演戏的真神仙。 “我的妈呀……”苏逸激动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最后,他衝到沈闻璟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眼神亮得嚇人。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你放心!以后谁敢欺负你,哥哥我第一个撕烂他的嘴!”苏逸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们就是这个节目里,最坚不可摧的『反矫情反绿茶』联盟!” 沈闻璟看著他,默默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然后,很认真地问了一句:“你这个面膜,还有吗?挺好用的。” 苏逸:“……” 第55章 加戏 他觉得自己找到了盟友。 但盟友好像只对他的护肤品感兴趣。 就在沈闻璟和苏逸结成“面膜情”的时候。 横店影视城的临时审片室里,烟雾繚绕。 李安邦导演和製片人陈默,正坐在剪辑室里,对著连夜赶出来的样片,吞云吐雾。 巨大的监视器屏幕上,正回放著白天拍摄的素材。 製片人陈默端著保温杯,小心翼翼地观察著旁边那位大神的神色。 李安邦导演靠在椅子上,两条眉毛拧得像麻,他指著屏幕上秦昊和许心恬在温泉里含情脉脉的对视,毫不客气地开骂:“这俩人眉来眼去,腻歪得我牙疼!秦昊那个笑,油得能直接下锅炒盘菜!还有那个许心恬,除了害羞和捂脸还会干什么?” 陈默赔著笑,赶紧把画面切到下一段。 是林白屿在风雪里的独角戏。 李安邦只看了一眼,就把手里的剧本捲成纸筒,往桌上重重一敲。“僵!太僵了!他以为自己是雕塑吗?穿著那身衣服站在那儿,除了脸在动,身体跟个木桩子似的!我让他演隱忍,不是让他演瘫痪!” 陈默的汗都下来了,又赶紧往下切。 屏幕上出现了顾盼扮演的太后,她只是坐在那里,剥著橘子,一个眼神扫过来,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就透著屏幕扑面而来。 李安邦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些。“这个还行。知道自己要演什么,身上有劲儿。” 陈默鬆了口气,点开了爭议最大,也是热度最高的那一段——七皇子寢宫。 他非但没生气,反而往前探了探身子嘴里还念念有词:“对!就是这个!真实!太他妈真实了!” 陈默有点懵:“李导,这……真实?” “废话!”李安邦一拍大腿,激动得唾沫星子横飞。 李安邦越说越兴奋,指著屏幕上沈闻璟那张无辜的脸,像是在看什么绝世珍宝。 陈默看著导演这副疯魔的样子,总算把心放回了肚子里。他清了清嗓子,凑过去,脸上堆满了笑:“李导,您说得太对了!现在网上都夸您会拍,会挖掘演员的潜力呢。还有个事儿,得跟您匯报一下。” “说。” “就因为闻璟这句『要加钱』在直播的片段被截下来火了,张导那边恋综那个最大的冠名商,就是那个卖气泡水的,今天连夜把冠名费给翻了一倍!”陈默笑得眼睛都快没了,“而且,对方的品牌总监指名道姓,想请您和张导,务必,一定,要让沈闻璟用今天这个语气,给他们拍一条创意中插gg!” 李安邦听完,沉默了。 他拿起桌上的烟,点了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就在陈默以为他要为了艺术的纯粹而断然拒绝时,李安邦把菸灰弹了弹,用一种和他镜头一样冷静又锐利的语气,缓缓开口了。 “可以。” “但是,得另外加钱。” 第二天,片场。 林白屿获得了他梦寐以求的重拍机会。 他整个人看起来都不一样了,虽然眼下还带著淡淡的青色,但眼神里却多了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听说,他经纪人昨晚连夜从京都请了表演系的教授,给他进行了一整晚的一对一视频急训。 “准备好了吗?”李安邦坐在监视器后,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好了,李导!”林白屿深深鞠了一躬。 “action!” 风雪再起。 林白屿站在宫殿前,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去瞪眼,也没有僵硬地站著。 当漫天大雪落在他华贵的朝服上时,他抬起手,非常自然地,用指尖轻轻拂去了肩头的一片“雪”。 那是一个剧本上完全没有的动作。 轻描淡写,却充满了对这身象徵著权力的华服的珍视与占有欲。那股被压抑在骨子里的野心,瞬间就通过这个小小的动作,活了过来。 监视器后,李安邦的眉毛动了一下。 “卡!”他拿起喇叭,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过了。下一场。”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林白屿知道,自己成功了。 他压抑著內心的狂喜,对著导演的方向又鞠了一躬,眼眶都红了。 他几乎是小跑著下了场,助理和宋子阳立刻围了上来。 “白屿你太棒了!”宋子阳由衷地讚嘆。 林白屿谦虚地笑著,目光却在片场里四处搜索,最后,精准地定格在了角落的休息区。 沈闻璟正窝在一张躺椅里,身上盖著苏逸友情赞助的爱马仕羊绒毯,怀里抱著个热水袋,旁边的小桌上放著一杯……冒著热气的冰雪梨。 他看起来马上就要跟周公约会了。 林白屿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朝著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他要在所有人的面前,享受自己胜利的果实,尤其是在沈闻璟面前。 “闻璟,”他走到躺椅边,声音是恰到好处的温柔,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我刚刚的戏,李导过了。一次就过了。” 沈闻璟的眼皮动了动,似乎是挣扎著从睡梦的边缘被拉了回来。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雾蒙蒙的桃眼,在林白屿的脸上聚焦了半秒。 然后,他动了动嘴唇。 林白屿屏住呼吸,等待著那句或惊讶、或讚赏、或嫉妒的话。 结果,沈闻璟只是皱了皱眉,用一种带著浓重鼻音的、含混不清的语气说了一句:“……哦,那恭喜你。” 林白屿:“?” 沈闻璟说著,往毯子里缩了缩,翻了个身,背对著他,声音闷闷地传来,“別影响我睡觉。” 不远处,正在和顾盼对台词的苏逸,手里的扇子“唰”地一下展开,挡住了自己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 而另一边,李安邦导演的创作欲,显然已经被彻底点燃了。 “来来来!谢寻星!季然!你们两个过来!” 他抓著剧本,大笔一挥,又在上面添了几笔。“临时加一场戏!七皇子不是病著吗?你们俩,一个太医,一个乐师,在床边,给我吵!就为用什么药吵!我要看到张力!看到你们俩恨不得掐死对方,但又顾忌著床上那个病秧子的感觉!” 谢寻星和季然对视一眼,空气里瞬间迸射出无形的火。 沈闻璟被人从躺椅上挖起来,重新安置到了那张熟悉的、象徵著“带薪休假”的龙床上。 “action!” 季然率先发难,他看著谢寻星端著的那碗黑乎乎的药,微笑著开口,声音却像淬了冰:“陆太医,殿下身子金贵,你这虎狼之药,万一出了差错,谁担待得起?” “我的药,能救命。”谢寻星的回答言简意賅,他端著药碗,直接就要往沈闻璟嘴边送。 季然伸手,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不如听听我的琴音,以音入药,温和滋补,总好过你这不知名的汤药。” “滚开。”谢寻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好!就是这个!狗咬狗!”监视器后的李安邦兴奋地大吼,“谢寻星!再狠一点!你不是要餵药吗?他拦著你,你就直接掰开他的嘴往里灌!你是太医!你说了算!季然!你也不是吃素的!把他药碗给我打翻!”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沸腾。 【打起来!打起来!我靠!李安邦是懂我们想看什么的!】 【这个张力!这个眼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他俩真的好像两只要为老婆打架的狗啊!】 【只有我注意到璟璟又躺平了吗?他真的好幸福,每天上班就是睡觉。】 第56章 硌到我了 谢寻星单手攥著那碗黑漆漆的药,另一只手已经扼住了季然试图打翻药碗的手腕,两人手臂上的青筋都爆了个分明。 “陆太医,何必强人所难?”季然脸上依旧掛著温润的笑,可说出的话却像淬了毒的针,“殿下的身体,可经不起你这般折腾。” “滚。”谢寻星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眼神冷得能掉下冰渣子。 他根本不理会季然,另一只手直接探过去,捏住了床上那个“昏迷不醒”的人的下頜,试图强行把药灌进去。 “好!好!就是这个!”监视器后的李安邦激动得手舞足蹈,他抓著大喇叭,吼声震天,“掐起来!为了一个病秧子大打出手!多有戏剧性!季然!別光动嘴!把他药碗给我砸了!谢寻星!给我灌!” 而作为这场风暴中心的沈闻璟,全程闭著眼,睫毛都没颤一下。 他想的是,导演说加钱了,那自己就得拿出职业精神。 该被捏下巴就捏下巴,该被灌药就灌药。 反正这药也是甜的,不亏。 这次的拍摄,异常顺利。 两个男主角之间的张力,强到几乎要让空气燃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李安邦导演喊“卡”的时候,嗓子都哑了,脸上却带著一种酣畅淋漓的满足感。 “收工!” 隨著导演一声令下,整个片场的人都鬆了口气。 几个负责道具的场务小妹凑在一起,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我的天,刚才嚇死我了,我真以为谢影帝和季然老师要打起来了。” “打什么架,你没看出来吗?那眼神,那动作,嘖嘖,那叫性张力!懂不懂!” “我懂我懂!一个霸道强硬,一个温柔腹黑,都想把病美人占为己有……这剧情,我在付费网站都不敢这么看!” “你们说,沈老师到底喜欢哪个啊?” “他?他喜欢下班。” …… 收工后,沈闻璟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裹著苏逸友情赞助的羊绒毯,往酒店的方向走。 他今天被捏了半天脸,又被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夹在中间当了半天背景板,感觉能量消耗巨大,急需回房躺平。 刚走到走廊拐角,就听见秦昊那特有的、带著几分炫耀的嗓音。 “……真的,我跟你说,我之前去马尔地夫,直接自由潜下去二十多米,气都不带喘的。我这肺活量,不是吹。”他正对著许心恬,眉飞色舞地吹嘘著自己的潜水战绩。 许心恬捂著嘴,一脸崇拜:“哇,秦昊哥你好厉害啊!” 沈闻璟从他们身边路过,脚步顿了顿。 他转过头,很认真地看了秦昊一眼,然后用一种十分诚恳的语气,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既然肺活量这么好,你应该去参加拔河比赛。” 秦昊的炫耀卡在了嗓子眼:“啊?” “去给队员喊號子。”沈闻璟见他不懂,又耐心解释了一句,“底气足,声音洪亮,能有效提升我方士气,震慑敌方军心。是不可多得的战略性人才。” 秦昊:“……” 告別了陷入呆滯的秦昊,沈闻璟继续往前走。 没走几步,又遇上了刚从电竞房出来的顾盼和陆遥。 陆遥耷拉著脑袋,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嘴里还在念念有词:“不应该啊……我明明算好了他的技能cd,怎么会被他反杀了呢?我的走位……我的预判……怎么可能错了……” 顾盼在一旁悠閒地转著手机,凉凉地打击他:“別算了,弟弟。在绝对的骚操作面前,你那些所谓的逻辑和数据,一文不值。” 陆遥更沮丧了。 沈闻璟飘了过去,伸出手,在那位电竞大神乱糟糟的头髮上,轻轻拍了拍。 “没关係。”他用一种过来人的、看透世事的沧桑语气,缓缓开口,“有时候,躺平,也是一种战术。” “它能让你在保存实力的同时,有效降低对手的警惕性。当所有人都以为你已经放弃了,那才是你绝地反击的最佳时机。” 陆遥猛地抬起头,那双因为输了游戏而黯淡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名为“顿悟”的光芒:“躺平……战术……我懂了!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示敌以弱』!” 顾盼在一旁看著,差点没笑出声。 她觉得沈闻璟不去开个什么人生哲学培训班,真是屈才了。 终於,沈闻璟走到了电梯口。 他刚站定,还没来得及按下按钮。 左边,一道阴影笼罩下来。谢寻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身边,一身黑衣,面无表情,像一尊沉默的门神。 右边,另一道身影也悄无声息地贴了过来。季然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笑得温文尔雅,仿佛只是路过。 沈闻璟被夹在了中间。 “叮——” 电梯门开了。 沈闻璟认命地走了进去。谢寻星和季然也一左一右,紧跟著他,將他堵在了电梯的最里面。 轿厢里,空间狭小,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头顶的灯光惨白,照得三个人的脸都看不出什么情绪。 只有直播间那个小小的隱藏摄像头,忠实地记录著这令人窒息的一幕。 【救命!这个氛围!我感觉电梯超载的警报下一秒就要响了!】 【这不是电梯,这是通往修罗场的直达快车!】 【你们看璟璟的表情,他已经放弃挣扎了,脸上写著“毁灭吧,赶紧的”。】 【快!来点什么!隨便来点什么都好!不然我要憋死了!】 仿佛是听到了观眾的心声。 电梯在平稳运行了几秒后,忽然,毫无徵兆地,猛地向下一沉,又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唔!” 沈闻璟本来就站得没什么力气,这一下猝不及防,整个人重心不稳,直直地就朝前扑了过去。 电光石火之间。 一只有力的大手,快如闪电,精准地、牢牢地扣住了他的腰,將他整个人往后一带,直接带进了一个坚实又滚烫的怀抱里。 是谢寻星。 季然慢了一步。他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只能眼睁睁看著沈闻璟整个人都贴在了谢寻星的身上。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镜片后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冷光,说出的话,也像沾了蜜的刀子。 “谢老师,动作还是轻点好。闻璟的腰那么细,可经不起你这么大的力气。” 谢寻星没理他。 他只是收紧了手臂,將怀里的人揽得更近,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沈闻璟的耳廓上,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低沉又沙哑的声音,说了两个字。 “站稳。” 那声音,像电流一样,瞬间击中了直播间所有cp粉的心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抱住了!他抱住了!他说站稳了!我的天!寻璟是真的!】 【季然老师输麻了!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 【你们快看璟璟的表情!他脸红了吗?他是不是害羞了?!】 沈闻璟確实有表情。 他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那不是害羞,也不是心动。 他只是觉得,谢寻星的腹肌,太他妈硬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搂住了,是被一块人形搓衣板给死死地硌住了。 他那把老腰,在经歷了昨天的温泉拔河比赛之后,今天又要经受这种酷刑。 於是,在谢寻星充满占有欲的怀抱里,在季然意味深长的注视下,在直播间千万观眾的尖叫声中,沈闻璟缓缓地抬起头,用一种极其虚弱、又无比真诚的语气,小声抱怨了一句。 “……你硌到我了。” 第57章 田园生活? 谢寻星触电般鬆开了手臂,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那个让他心神不寧的距离。 电梯里,空气死一样寂静。 季然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快的笑意,他看著谢寻星那张黑得能滴出墨的脸,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温润,却字字诛心。 “谢老师的身材,確实很適合去演那些贴身肉搏的武打戏。”他顿了顿,视线在沈闻璟那纤细的腰身上扫过,“就是不太適合拥抱,容易给对方造成工伤。” 谢寻星的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 沈闻璟终於从那块坚硬的的禁錮中解脱出来,他揉了揉自己的老腰,看都没看那两个男人,径直挪到了电梯最远的角落。 叮—— 电梯门开了。 沈闻璟头也不回地第一个冲了出去,仿佛身后是什么洪水猛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宣布,谢寻星的腹肌,是本次恋综最大的败笔!】 【季然老师,杀人诛心!他太会了!他真的太会了!】 【寻星的表情,已经不是难过了,是那种怀疑人生的空洞。】 【璟璟:谢邀,刚从施工现场逃出来,感觉腰子被钢筋懟了,勿念。】 …… 《权弈》片段的收尾拍摄,进行得异常迅速。 大概是李安邦导演已经从沈闻璟身上获得了足够的艺术灵感(和惊嚇),剩下的几个镜头,他几乎没怎么骂人,就顺利通过了。 拍摄刚一结束,张导就和製片人陈默一起,搓著手,脸上掛著笑,把沈闻璟请到了一旁的休息室。 “闻璟啊,”张导亲自给他递上一瓶赞助商的气泡水,姿態放得极低,“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一下……” “说。”沈闻璟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言简意賅。 “就是……你昨天那句『要加钱』,不是火了吗?”张导激动得脸都在放光,“咱们最大的冠名商,就是你手上这个牌子,连夜就把赞助费给翻了一倍!然后……他们点名,想请你拍一条创意中插gg,就放在咱们这个短片的中间。” 张导伸出五根手指,在沈闻璟面前晃了晃:“这个数!就拍一条!” 沈闻璟那双总是没什么精神的桃眼,在看到那个手势的瞬间,终於亮了起来。 “可以。”他答应得乾脆利落。 於是,片场上演了堪称魔幻的一幕。 布景,还是那个七皇子的寢宫。 演员,还是谢寻星和沈闻璟。 剧情,还是那场虎狼之词的“渡血”。 “action!” 谢寻星俯下身,再次靠近那张让他心烦意乱的脸。 他的表情依旧冷峻,但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他耳根那抹可疑的红晕。 就在他的唇即將碰上沈闻璟的唇,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重演昨日那心跳加速的一幕时—— 沈闻璟忽然睁开了眼。 他伸出手,从枕头底下,变戏法似的摸出了一罐冰镇的气泡水,直接横在了两人中间,镜头给了一个大大的特写。 然后,他看著近在咫尺的谢寻星,用一种无辜又认真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渡血,八十。” “喝这个,”他晃了晃手里的饮料罐,“可以免单,还解渴。” 谢寻星:“……” 监视器后,李安邦笑得满脸褶子,而站在他旁边的季然,看著镜头里谢寻星那副吃瘪吃到麻木的表情,嘴角的弧度,从未如此真诚。 这次为期两天的拍摄,终於正式画上了句號。 节目组的所有人都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个留下了无数名场面(和笑料)的影视城。 临走前,李安邦导演叫住了正准备上车的沈闻璟。 那个在片场骂哭过半个娱乐圈的暴君,此刻脸上却带著一种复杂的神情。 “你,”他上下打量著沈闻…璟,语气难得地缓和,“很有灵气。” 这话一出,旁边还没走远的林白屿,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李安邦没理会旁人,他从自己的夹克衫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以后要是想来演戏,给我打电话。”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演一棵树也行。”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著这一幕。 沈闻璟接过那张设计得很有格调的名片,拿在手里掂了掂,又用指甲颳了刮上面的烫金字体。 然后,他很诚恳地对著李安邦点了点头:“谢谢李导。您这名片材质不错。” 李安邦:“……” 他看著沈闻璟那张纯然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十年的导演生涯,还是太顺遂了。 回到酒店,所有嘉宾被召集到了大厅。 张导站在最前面,手里拿著他那標誌性的大喇叭,脸上掛著神秘的笑容。 “各位!这两天在影视城,是不是感觉有点紧张,有点累啊?”他拉长了声音,“是不是觉得大城市的钢筋水泥,看腻了?” 秦昊第一个接话:“张导,你直说吧,下一站是不是要去爱琴海?我私人飞机都联繫好了。” “错!”张导得意地摇了摇手指,“这次,我们要来点不一样的!我们要——返璞归真!” “下一站的目的地就是,”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咏嘆调般的语气,高声宣布,“城郊的悠然大庄园!体验为期一周的田园生活!” 话音刚落,现场一片寂静。 陆遥一脸茫然:“庄园?是打野升级送装备的那种吗?” 许心恬捂著嘴,小声问秦昊:“那里……有奢侈品店吗?” 林白屿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精心准备的人设,还没开始,就要被迫下线了。 只有顾盼和苏逸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当节目组的大巴车缓缓驶入那座占地广阔的庄园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远处是连绵的青山,近处是大片的、被规划得整整齐齐的菜地和果园,几只肥硕的绵羊正在草地上悠閒地吃草,一栋漂亮的白色小楼坐落在正中央,门前还有一个种满了鲜的大园。 空气里,都是青草和泥土的清新味道。 而沈闻璟,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在补觉的人,此刻却睁大了眼。 他的视线越过那些菜地,越过那些绵羊,精准地落在了园里,那棵巨大的榕树下。 树下,掛著一个宽大的、铺著厚厚软垫的白色藤编鞦韆椅。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鞦韆椅轻轻摇晃,像一个温柔的摇篮。 沈闻璟那双总是没什么光彩的桃眼里,第一次,迸发出了堪比看到巨额支票的、炙热的光芒。 他找到了。 他梦寐以求的,完美的,户外移动睡眠舱。 “宝贝儿。” 苏逸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顺著沈闻璟的视线看过去,瞬间就懂了。 他摇著扇子,凑到沈闻璟身边,用气音蛊惑道:“那可是顶级的午睡圣地。” “走,”苏逸对著他一挑眉笑得风情万种,“带你去抢占有利地形。” 第58章 自给自足 苏逸的话音刚落,沈闻璟就已经迈开了步子。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还带著特有的懒散,但目標明確得令人髮指——就是园里那棵大榕树下的白色藤编鞦韆椅。 “哎,你等等我呀美人儿!”苏逸摇著扇子,踩著小猫步赶紧跟上,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进行什么秘密的地下交易,“我跟你说,这种地方,位置就是风水!那个鞦韆,面朝园,背靠大树,左边是圃,右边是草坪,简直是匯聚天地灵气,日月精华的绝佳午睡宝地!” 沈闻璟没说话,但他赞同地点了点头。 他俩这一动,瞬间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谢寻星的视线,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牢牢地锁在沈闻璟的背影上。 他看到沈闻璟的眼里,第一次出现了那种……堪称渴望的光芒。 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食物,而是为了一个……鞦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跟过去。 然而他刚抬脚,旁边就传来一声轻笑。 季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身侧,目光同样追隨著那道纤细的身影,他扶了扶金丝眼镜,语气温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谢老师,也对那个鞦韆感兴趣?” 谢寻星的脚步顿住,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另一边,秦昊嗤笑一声,对著许心恬挑了挑眉:“不就是一个破鞦韆吗?至於跟看见宝藏似的。回头我让人在我家后院装十个,让你天天换著坐。” 许心恬红著脸,小声说:“闻璟哥哥他……好像真的很喜欢。” 林白屿站在人群后,看著沈闻璟那副目標明確的样子,暗暗咬了咬牙。 他本来还想等会儿过去。 直播间的弹幕,隨著沈闻璟的移动,也开始疯狂滚动。 【他动了!他动了!那个为了可乐才肯起身的男人,为了一个鞦韆,主动出击了!】 【你们看他那个眼神!我从未见过如此坚定的眼神!仿佛那不是鞦韆,是通往极乐世界的床!】 【我靠,我也想要那个鞦韆,看起来就很好睡的样子!富婆姐姐们,这玩意儿哪里有卖?连结甩一个!】 【前面的,醒醒,你缺的不是鞦韆,是那个庄园。】 【谢寻星和季然又对上了!哈哈哈!】 沈闻璟走到那个巨大的鞦韆椅前,並没有立刻坐上去。 他先是绕著鞦韆走了一圈,像个经验老到的质检员。 然后,他伸出手指,戳了戳上面铺著的厚软垫,评估了一下厚度。 接著,他又抬头,很认真地研究了一下悬掛鞦韆的藤条和连接处的金属扣,似乎在计算它的承重能力和安全係数。 最后,他轻轻推了一下鞦韆,看著它平稳地、安静地来回摇晃,没有发出任何异响。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专业得让人嘆为观止。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不远处,两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躲在摄像机后面,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他在干嘛?鑑定吗?” “不知道啊……我第一次见有人对一个鞦韆这么……的。” 在確认了这件“户外移动睡眠舱”的各项指標都完美符合自己的要求后,沈闻璟终於满意了。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姿態优雅地坐了上去,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很自然地就蜷缩起来,脑袋往软垫上一靠,连腿都舒服地收了上去。 阳光透过榕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他的脸上。 微风拂过,鞦韆轻轻摇晃。 岁月静好,与世无爭。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逸站在旁边再也忍不住了,他抱著肚子,笑得枝乱颤,手里的扇子都快摇烂了。 “我的天!我的天菩萨!他真的,我哭死!他真的只是想找个地方睡觉而已啊!” 谢寻星和季然停留在了原地。 他们脑子里预演了一万种剧情,比如为他赶走別人,或者温柔地邀请他同坐,甚至为谁来推鞦韆而明爭暗斗…… 结果,人家自己评估,自己验收,自己享用,一套流程下来,根本没他们什么事。 【绝了!我只能说绝了!什么叫行动力!这就叫行动力!】 【他甚至还检查了一下安全性!他真的,我哭死,睡个觉都这么严谨!】 【谢寻星&季然:我们俩裤子都脱了……不是,剧本都想好了,你就给我们看这个?】 【只有苏逸笑得像个反派,不,像个嗑到了的cp粉头子!逸璟绝世好姐妹!】 就在这诡异又搞笑的气氛中,张导的大喇叭,终於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咳咳!各位老师!欢迎来到我们《心动信號》的第五站——悠然大庄园!” 张导站在小楼的台阶上,脸上掛著一抹鸡贼的笑。 “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我们將告別城市的喧囂,回归田园,体验一种全新的、自给自足的生活!” 秦昊皱起了眉:“张导,什么意思?自给自足?” “意思就是,”张导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確保那个在鞦韆上已经快要睡著的人也能听见,“从今天开始,节目组將不再提供任何现成的食物和优渥的住宿条件!” “你们所看到的一切,都需要通过自己的劳动来换取!” “现在,我宣布田园生活第一项任务——”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享受著眾嘉宾脸上逐渐变化的表情。 “用一下午的劳动,换取你们今天晚上的房间选择权,以及……你们的晚餐!”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许心恬的脸都白了:“劳、劳动?做什么?” 陆遥一脸茫然:“那……晚上没饭吃会饿死吗?” 林白屿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他看了一眼自己今天特意穿的、价值不菲的白色名牌休閒裤,感觉天都塌了。 宋子阳也是一脸懵逼:“不是吧张导,玩这么大?” 只有顾盼,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弧度。 张导很满意这种效果,他拿起大喇叭,指向不远处那片广阔的菜地、果园,还有……羊圈。 “任务清单就在那边的小黑板上!摘玉米、挖红薯、餵羊、清理羊圈……先到先得,多劳多得!晚餐的丰盛程度,和你们房间的豪华程度,完全取决於你们下午的劳动成果!” “现在!任务开始!” 所有人都炸了锅,脸上写满了抗拒和不知所措。 而镜头的最远处,那个被所有人遗忘的鞦韆上。 沈闻璟在听到这些时还往软垫里缩了缩,翻了个身,背对眾人。 第59章 神奇的分组 偌大的庄园,瞬间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羊圈里传来的、几声不明所以的“咩”。 秦昊第一个从石化中反应过来,他那张总是掛著风流笑意的脸,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张导,你没开玩笑吧?清理羊圈?你知道我这身衣服多少钱吗?” 许心恬躲在他身后,已经开始脑补自己被羊粪包围的恐怖画面,眼眶都红了。 “张导,我……我从小就没干过农活,”林白屿適时地站了出来,他今天穿的白色休閒裤,在阳光下白得晃眼,他咬著下唇,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脆弱和为难,“我怕我……会拖大家后腿。” 宋子阳立刻站到他身边,皱著眉,像个护卫:“是啊张导,白屿穿的白色衣服怎么能干这种粗活?” 陆遥还沉浸在“没饭吃会饿死”的逻辑循环里,他茫然地看著那片菜地,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喃喃自语:“挖红薯……是用手挖吗?” 顾盼环抱著双臂,靠在一旁的廊柱上,饶有兴致地看著这场大型崩溃现场,嘴角那抹看好戏的笑意,越来越深。 而苏逸,他已经不是崩溃了,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离体。 他捏著自己的纤细修长的手指,对著镜头,表情悲痛欲绝:“清理羊圈?我这双手,是用来画最新一季高定设计图的,不是用来铲屎的!张导!你这是在谋杀艺术!”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歷了短暂的同情后,画风迅速跑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一秒天堂,一秒地狱!我愿称之为《变形计》之《心动信號》特別版!】 【秦昊:我这身衣服很贵。张导:你的晚餐也很贵。】 【林白屿又开始了,他是不是觉得只要他够柔弱,红薯就会自己从地里蹦出来?】 【苏逸:谋杀艺术!我:笑到打鸣!】 【只有顾盼姐,一脸“你们继续,我看著”的淡定,女王行为!】 张导对这种场面显然早有预料,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那鸡贼的笑容纹丝不动:“各位老师,別激动嘛!为了公平起见,也为了增加大家互动的机会,我们先来看运气分个组!” 他拍了拍手,旁边的副导演立刻端上来一个蒙著红布的托盘。 “这里面呢,是彩色的绳子,两人一组,三人一组,抽到同样顏色绳子的,就是队友!三三二二,命运的安排!”张导掀开红布,露出一堆缠绕在一起的彩色绳头,“来吧,展现你们命运羈绊的时刻到了!” 眾人面面相覷,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还是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 秦昊仗著手长,第一个伸手进去,隨便抓了个头就往外拽,拽出来一根红绳。 他还没来得及得意,就看到许心恬也小心翼翼地拽出了一根红绳。 “哇!秦昊哥!我们一组!”许心恬惊喜地叫道。 秦昊脸上的嫌弃瞬间消失,换上了他那標誌性的桃笑:“看来我们俩,是命中注定啊。” 紧接著,林白屿也伸出了手。 他似乎犹豫了很久,最后闭著眼,像是祈祷般地拽出了一根绳子。 ——红色。 秦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林白屿睁开眼,看到自己手里的红绳,又看了看秦昊和许心恬,脸上露出了那种“我不是故意的,给你们添麻烦了”的无辜表情。 【我靠!绝了!这分组,我愿称之为神来之笔!】 【秦昊:我他妈……我刚酝酿好的二人世界呢?怎么还多了个电灯泡?】 【林白屿,一个凭实力拆散cp的男人。】 另一边,顾盼乾脆利落地抽了一根绿绳。 陆遥紧隨其后,也抽到了绿色。 他俩还没来得及说话,宋子阳也一脸阳光地举起了手里的绿绳。 “盼姐!陆遥!我们一组!”宋子阳看起来还挺高兴。 顾盼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旁边的陆遥,和这个看起来就很好骗的宋子阳,觉得这趟农活,大概会很有趣。 现在,托盘里只剩下了四根绳头。 两蓝,两黄。 谢寻星和季然几乎是同时伸出了手。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苏逸站在旁边,紧张得手心冒汗,嘴里念念有词:“別跟我一组,別跟我一组,我可不想跟你们这些弯弯绕绕的人一起干活……” 结果,季然抽出了蓝绳。 苏逸也抽出了蓝绳。 苏逸:“……” 他看著季然那张温文尔雅的笑脸,想到自己未来时间的人生头都大了。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最后两个人身上。 谢寻星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手里捏著一根黄绳。 而另一根黄绳,正从那个一直被所有人刻意忽略的鞦韆上传来。 沈闻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他没有起身,只是从鞦韆椅上懒洋洋地伸出一只手,那只手白得像玉,指节分明,此刻正捏著那根代表著“命运羈绊”的黄色绳子,轻轻晃了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醒了!他终於醒了!】 【寻璟!是寻璟!命运的黄绳!给我锁死!】 【我宣布,这是我今年看过最好笑的分组,每一组都充满了看点!】 张导深吸口气,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好了!既然分组完毕,现在我来宣布各位的任务!” 他拿起大喇叭,指向任务板。 “红队!秦昊、许心恬、林白屿!你们的任务是——清理羊圈和猪圈,並给小动物们餵食!” 秦昊的脸,彻底黑了。 林白屿的身体,晃了晃,像是隨时要晕过去。 “绿队!顾盼、宋子阳、陆遥!你们的任务是——採摘今晚晚餐所需的所有蔬菜和水果!” 这个任务相对轻鬆,宋子阳和陆遥都鬆了口气。 “蓝队!季然、苏逸!你们的任务是——负责处理食材,准备今晚的主食!” 苏逸捏著自己的手指,发出一声哀嚎。 季然倒是微笑著点了点头,显得十分得体。 “最后!黄队!谢寻星、沈闻璟!”张导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你们的任务是——劈柴!以及,用最原始的方式,钻木取火,为今晚的晚餐,生起第一堆篝火!” 话音落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同情地落在了黄队二人身上。 劈柴,体力活。 钻木取火,技术活。 这两样,跟那两个人,尤其是跟沈闻璟,简直是八竿子打不著。 谢寻星看了一眼不远处堆成小山似的木柴,又看了一眼那个还赖在鞦韆上的人,眉头拧成了川字。 而沈闻璟慢吞吞地走到那堆木柴前,拿起一根,掂了掂。 又走到那套看起来就很不靠谱的钻木取火工具前,用脚尖踢了踢那根木棍。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谢寻星,那双漂亮的桃眼里,带著一种纯粹的、认真的困惑。 第60章 你管这个叫斧头? “钻木取火?”他歪了歪头,语气很平静,“我们不是有打火机吗?” 谢寻星:“……” 不远处的张导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抓著大喇叭,遥遥地吼道:“闻璟老师!这是为了体验!体验返璞归真的乐趣!” “哦,”沈闻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然后他慢吞吞地转向谢寻星,用一种探討的口吻问,“那这个,你来钻,还是我来钻?” 谢寻星看著他那双白得没有一丝瑕疵、连指甲盖都修剪得圆润整齐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根粗糙的木棍,喉结滚了滚,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懂了,黄队的任务分工是:谢寻星负责劈柴、钻木、取火。沈闻璟负责……活著。】 【寻星:我来。翻译一下就是:你別动,站那儿让我看两眼就行。】 【我开始期待了,我真的开始期待了!想看影帝钻木取火的样子!】 另一边,气氛就没这么和谐了。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红队三人组站在羊圈和猪圈前,那股混合著青草、泥土和某种不可名状的发酵物的气味,像一堵无形的墙,把他们死死地挡在了外面。 秦昊看著一头小猪哼哧哼哧地从他那双价值六位数的限量版运动鞋前跑过,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张导!”他悲愤地喊道,“你这是虐待!这是对我人格和审美的双重侮辱!” 许心恬早就躲到了他身后,死死地抓著他的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秦昊哥,我、我害怕……那个猪,它刚才看我了!” 林白屿站在离他们最远的地方,他柔弱地扶著旁边的柵栏,眉头紧锁。 “子阳哥……”他遥遥地望向正在菜地那边摩拳擦掌的绿队。 宋子阳立刻就想衝过来,结果被顾盼一把按住了肩膀。 顾盼挑了挑眉,对著陆遥和宋子阳一扬下巴,女王气场全开:“別管他们,死不了。陆遥,那边那片番茄,红的都给我摘了。宋子阳,你力气大,去挖那边的红薯。我来对付这片玉米。一个小时后,在这里集合。” “好嘞盼姐!”陆遥和宋子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领命,干劲十足地衝进了菜地。 顾盼看著那两人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猪圈那边三个抱头痛哭(主要是许心恬在哭)的人,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哪是来体验生活,这是来参加《废物显形记》的。 蓝队这边,季然和苏逸被分到了小楼的厨房里,任务是处理食材和做饭。 因为其他人还没把食材拿回来,他们俩获得了难得的清閒。 苏逸正拿著自带的护手霜,一根一根手指地仔细涂抹,嘴里还在碎碎念:“我的手啊,我可怜的手,差点就要去铲屎了,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季然坐在一旁,姿態优雅地擦拭著一副金丝眼镜,他看著苏逸,状似无意地开口:“苏逸老师,你跟闻璟的关係,好像很好。” 苏逸涂手的动作一顿,抬起眼皮,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怎么,季然老师想打听我们家美人儿的事?” “谈不上打听,”季然微笑著,將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的目光深邃,“只是想多了解一些。” “想了解啊?”苏逸放下护手霜,翘起兰指,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可以啊。那你先说说,你觉得他今天穿的这件亚麻衬衫,是哪个牌子哪一季的?” 季然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凝固。 “再说,他最喜欢的那家画廊,在巴黎的第几区?”苏逸又问。 季然彻底沉默了。 “嘖,”苏逸轻笑一声,摇了摇扇子,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一问三不知,你还想了解他?季然老师,別怪我没提醒你,我们家美人儿可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你那套把戏,在他面前,跟耍猴没什么区別。” 季然推了推眼镜,脸上的笑意不变,但眼底,却冷了下来。 此刻,被討论中心的沈闻璟,正和谢寻星一起,站在那堆小山似的木柴前。 谢寻星已经认命地脱掉了外套,只穿著一件黑色的薄t恤,露出了流畅结实的手臂线条。 他拿起那把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斧头,试著挥了挥。 沈闻璟则蹲在一旁,捡起一根小木棍,在地上百无聊赖地画著圈。 “砰!” 谢寻星一斧头下去,木柴纹丝不动,斧刃倒是卷了个小口。 谢寻星:“……”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到邻居报警!这斧头是纸糊的吗?】 【节目组太笋了!他们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心疼我哥,来恋综居然要干苦力,还要用残次品工具。】 沈闻璟终於看不下去了。 他站起身,走到谢寻星身边,从他手里拿过那把已经可以进博物馆的斧头,掂了掂。 然后,他拿著斧头,径直朝著张导的方向走了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 他走到张导面前,把斧头往地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 “张导。” “啊?闻璟老师,有什么事吗?”张导心里一突。 沈闻璟指了指地上的斧头,又指了指那堆木柴,语气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认真。 “这个,不行。” “要么,换一把能用的。” 他顿了顿,那双漂亮的桃眼微微眯起,慢悠悠地补充了下半句。 “要么,加钱。” 整个世界,仿佛又一次被按下了暂停键。 李安邦导演要是也在这,估计血压又要去珠穆朗玛峰上跳探戈了。 张导的脸,憋成了猪肝色。 他看著沈闻璟那张“我很讲道理”的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虽然没说话,但浑身都散发著“不给解决今天就罢工”冷气的谢寻星。 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给、他、换!” 一把崭新的、闪著寒光的斧头,很快被送了过来。 谢寻星接过斧头,手起斧落。 “咔嚓!” 一块木柴应声而裂,乾脆利落。 沈闻璟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默默地蹲回了原来的位置,继续用小木棍画圈圈,深藏功与名。 猪圈那边,秦昊在经歷了无数次心理建设后,终於捏著鼻子,拿著水管冲了进去,结果脚下一滑,直接摔了个屁股蹲,溅起一片泥水,引得许心恬和直播间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尖叫。 林白屿站在远处,看著这一切,嘴上说著“秦昊哥你小心”,脸上满是担忧,可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地,飘向小楼前那两个身影。 一个在挥汗如雨地劈柴,一个在岁月静好地发呆。 那画面,和谐得刺眼。 他手里的白色衣袖,被他攥得起了褶。 一个下午的鸡飞狗跳和暗流涌动后,夕阳西下。 所有人都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小楼的大厅里。 红队三人,身上都散发著一股一言难尽的味道,精神萎靡。 绿队收穫颇丰,但三个人也是累得够呛。 蓝队虽然没干体力活,但在厨房里被油烟燻了半天,苏逸的髮型都塌了。 只有黄队。 谢寻星出了一身汗,黑色的t恤紧贴著身体,勾勒出完美的肌肉线条,浑身散发著强烈的荷尔蒙气息。 而沈闻璟,除了因为蹲久了腿有点麻,看起来跟刚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別。 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张导看著眼前这群东倒西歪的嘉宾,脸上露出了魔鬼般的笑容。 “各位,辛苦了!现在,到了决定你们今晚住处和晚餐的时刻了!” 第61章 你管这个叫贡献? 夕阳的余暉给整个庄园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却暖不了大厅里逐渐僵硬的气氛。 张导站在台阶上,手里拿著那只熟悉的的大喇叭,脸上掛著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心满意足的笑容。 “各位老师,辛苦了!一下午的辛勤劳动,我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他抑扬顿挫地开口,演技浮夸得能直接拿个奖。 秦昊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小声嘀咕:“假惺惺。” 张导假装没听见,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现在,就到了我们最激动人心的时刻!根据各位下午的劳动成果,我將宣布大家今晚的晚餐,以及……你们將要入住的房间!”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享受著眾人脸上那既期待又紧张的表情。 “首先!让我们恭喜绿队!顾盼老师!宋子阳老师!陆遥老师!” 被点到名的三个人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绿队超额完成了所有的採摘任务!不仅速度快,质量还好!”张导一脸讚许,“所以,节目组决定,你们採摘的所有蔬果,可以拿走一半,作为你们今晚丰盛的晚餐!同时,你们將入住本庄园最豪华的——二楼阳光大套房!” 话音刚落,一个巨大的屏幕亮起,上面展示著一个宽敞明亮、带著落地窗和独立阳台的漂亮房间。 “哇!”陆遥的眼睛都亮了,他想的很简单,有好多吃的,还有舒服的床,可以打游戏了。 宋子阳也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了阳光的笑容,他下意识地看向林白屿,想分享喜悦,却在接触到对方眼神的瞬间,笑容僵了一下。 顾盼只是挑了挑眉,一副“意料之中”的淡定模样。 【可以啊绿队!全员靠谱!特別是盼姐,那个掰玉米的姿势,比我老家我二舅妈还熟练!】 【陆遥和宋子阳就是两个傻憨憨,被盼姐指挥得明明白白。】 【这个房间好棒!我酸了!】 张导很满意这个开门红,他接著宣布:“接下来,是我们的蓝队!季然老师!苏逸老师!” 苏逸立刻挺直了腰板,捏著扇子的手都紧了紧。 “蓝队负责了所有食材的前期处理工作,並且將厨房打扫得一尘不染!虽然没有体力劳动,但技术含量很高嘛!”张导笑呵呵地说道,“所以,你们將享用由节目组提供的標准四菜一汤晚餐!入住二楼的標准双人间!” 屏幕上出现了一间乾净整洁,但明显比阳光套房小了一圈的房间。 “……也还行。”苏逸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总比睡猪圈强。” 季然微笑著点了点头,推了推眼镜,看不出任何情绪。 【哈哈哈哈苏逸的表情,写满了“还行吧,本宫勉强接受”。】 【季然老师真的好稳,感觉天塌下来他都能笑著。】 “然后……”张导的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他看向了人群中散发著一股复杂气味的红队三人组。 秦昊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红队!秦昊老师,许心恬老师,林白屿老师!”张导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憋不住的笑意,“鑑於你们……嗯,基本完成了清理工作……” “基本完成”四个字,他说得格外重。 “所以,你们的晚餐是——”他停顿了一下,旁边的场务適时地端上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三个孤零零的白面馒头,和一小碟黑乎乎的咸菜。 许心恬的“哇”的一声,直接哭了出来。 秦昊的脸,已经从黑色变成了铁青色。“张导!你什么意思?就给我们吃这个?你打发要饭的呢?” “至於你们的住处嘛……”张导完全无视他的愤怒,指向小楼最角落的一个方向,“就是那里,一楼的……杂物小耳房。” 屏幕上甚至都没有图片,只有一个简陋的箭头指示。 “我不信!”秦昊气得直接冲了过去,推开那扇小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里面只有两张小小的行军床和一堆杂物。 “操!”秦昊一脚踹在了门框上。 林白屿的身体晃了晃,他没有像秦昊那样发怒,也没有像许心恬那样大哭,只是咬著嘴唇,眼眶通红,声音轻得像羽毛:“……对不起,都怪我……是我太没用了,拖累了大家……” 他说著,视线就飘向了绿队那边的宋子阳,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无助。 宋子阳的心瞬间就揪紧了,他想也不想地就往前走了一步:“张导,这不公平!白屿他……” “站住。” 顾盼冷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甚至没看宋子阳,只是盯著林白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任务是三个人的,结果也是三个人的。怎么,现在要按闹分配吗?” 宋子阳的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修罗场!我爱看!林白屿又开始了!宋子阳又上鉤了!顾盼姐一句话ko!】 【三个馒头,笑死我了,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秦昊的暴怒,许心恬的爆哭,林白屿的“爆绿茶”,红队真是各有各的精彩。】 【他真的,我哭死,他每次都精准地在宋子阳面前示弱,他是懂pua的。】 张导看著这乱成一锅粥的场面,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他等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拿起大喇叭,把音量调到最大,盖过了所有人的声音:“最后!让我们来揭晓我们最辛苦的黄队——谢寻星老师和沈闻璟老师的成果!”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两个画风清奇的人身上。 “谢寻星老师!一下午的时间,一个人!劈完了我们节目组准备的所有木柴!这个劳动量,这个毅力!我代表节目组,向你致敬!”张导夸张地鼓起了掌。 谢寻星面无表情,只是额角的汗水顺著凌厉的下頜线滑落,黑色的t恤紧贴著身体,透出一种强烈的、沉默的力量感。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旁边那个打哈欠的人身上。 “但是!”张导话锋一转,看向了沈闻璟。 “我们也不能忽视沈闻璟老师的贡献!”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贡献?他有什么贡献?画圈圈的贡献吗? 秦昊直接气笑了:“他?他贡献了什么?贡献了一个哈欠吗?” “不!”张导义正言辞地反驳,“闻璟老师,在任务的一开始,就敏锐地发现了我们节目组道具的重大缺陷!並且,通过和平、理性的谈判,为团队爭取到了更高效的工具!这叫什么?这叫战略性贡献!” “他虽然没有动手,但他动了脑子!他为团队节省了至少一半的时间和精力!这种运筹帷幄的智慧,同样值得肯定!” 整个大厅,死一样寂静。 不远处,两个负责摄像的工作人员躲在机器后面,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苹果。 “我……我没听错吧?耍赖要工具,叫……战略性贡献?” “你懂什么,这叫节目效果!你看导演那兴奋的样子,他巴不得沈老师天天跟他谈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战略性贡献!我他妈笑到地里的红薯都以为地震了!张导你是个人才!】 【沈闻璟:我只是懒得用破斧头。张导:不,你这是运筹帷幄。】 【秦昊的脸都绿了,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杀人诛心,莫过於此。】 林白屿死死地攥著自己的衣袖,他看著那个从头到尾都置身事外的沈闻璟,再想想自己。 他用尽心机,扮演柔弱,博取同情,结果却只换来了三个馒头和一间杂物房。 而沈闻璟,只是懒洋洋地,提了个要求,就成了“战略性贡献者”。 凭什么? “所以!”张导高声宣布,“黄队的晚餐,是节目组精心准备的硬菜——红烧肉、小鸡燉蘑菇,外加米饭管够!住处是——一楼的温馨大床房!” 屏幕上出现了一间虽然在一楼,但装修得十分温馨、中间摆著一张巨大双人床的房间。 这个结果,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 谢寻星的眉头,在听到“大床房”三个字时,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而沈闻璟,在听到硬菜的时候,那双总是没什么精神的桃眼,终於亮了一瞬。 他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张导,用一种很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开口了。 “现在可以去吃饭了吗?” 张导:“……” 他感觉自己精心铺垫了半天的情绪,被这一句话,直接打回了原型。 第62章 好好吃饭 晚餐时间,庄园小楼的大厅里,上演了一出现实版的悲欢並不相通。 四张餐桌,隔出了四个世界。 绿队那边,简直像在开庆功宴。桌上铺满了烤得焦香的红薯、金黄的玉米、色彩鲜艷的烤番茄和一大盘清爽的蔬菜沙拉,丰盛得像是田园主题的自助餐。 宋子阳和陆遥吃得满嘴流油,顾盼则慢条斯理地剥著一个烤玉米,姿態优雅得像在参加晚宴。 蓝队这边,是標准的四菜一汤,摆盘精致,分量得体。 季然和苏逸吃得也很斯文,只是苏逸时不时会捏著鼻子,扇一扇从红队那边飘来的、若有似无的哀怨之气。 而红队那张小小的桌子上,只孤零零地摆著三个白面馒头和一小碟黑漆漆的咸菜。 许心恬从坐下就开始小声抽泣,秦昊的脸黑得像锅底,拿著那个馒头,仿佛拿著什么深仇大恨的仇人。 林白屿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捏著那个冰冷的馒头,小口小口地撕著,却一口也送不进嘴里。 他眼眶红红的,长长的睫毛上掛著晶莹的泪珠,欲落不落,时不时就抬起头,用那种破碎又无助的眼神,遥遥地望向绿队那边的宋子阳。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好饿,好委屈,但我不能说。 【呜呜呜呜白屿好可怜啊!节目组太过分了!怎么能让吃这种东西!】 【他真的好善良,都这样了还在怪自己,不像某些人,就知道发脾气。】 【前面的,你善良你把饭分他一半啊?任务是他自己没做好的,怪谁?】 【宋子阳快看他啊!你老婆快饿哭了!】 与这边的愁云惨雾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黄队那张桌子。 一大盆油光鋥亮、香气四溢的红烧肉,和一锅咕嘟咕嘟冒著热气的小鸡燉蘑菇,旁边还有两碗堆得冒尖的白米饭。 谢寻星几乎没怎么动自己的碗。 他沉默地拿起公筷,先是精准地从那盆红烧肉里,夹出几块肥瘦相间、燉得最软烂的五肉,放进沈闻璟的碗里。 然后,又从鸡汤里,捞出那只最嫩的鸡腿,同样放了过去。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而沈闻璟,则心安理得地享受著这一切。 他慢悠悠地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眼睛舒服得眯了起来。 对他来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就在这时,蓝队的季然忽然站了起来。 他端著自己那碗还没怎么动的汤,迈著优雅的步子,径直走到了红队的桌前。 他把汤碗轻轻地放在林白屿面前,声音温润如玉,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晚上凉,喝点热汤会舒服些。” 林白屿猛地抬起头,像是受惊的小鹿,看著季然,眼里的泪水瞬间就滚落了下来:“季然老师……我……谢谢你……” “不客气。”季然微笑著,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却状似无意地,扫过不远处的谢寻星和宋子阳。 【啊啊啊啊啊啊季然老师好温柔!他是天使吗!】 【这才是真正的绅士!不像某些人,就知道看热闹!】 【我靠,季然老师这一手,段位太高了!直接將军!】 季然这一动,彻底点燃了宋子阳那颗本就蠢蠢欲动的心。 他看著林白屿那副感动得梨带雨的样子,心疼得都快碎了。 再也顾不上別的,他抓起桌上烤得最香甜的两个红薯,又装了一盘红彤彤的烤番茄,一阵风似的冲了过去。 “白屿!你吃这个!这个好吃!甜的!”他把东西一股脑地堆在林白屿面前,语气急切又真诚。 这接二连三的“投餵”,成了压垮林白屿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再也忍不住,捂著脸,趴在桌上,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哭得泣不成声。 “哇!子阳哥你太好了!呜呜呜……”许心恬也跟著感动得稀里哗啦。 只有秦昊,看著桌上突然多出来的食物,又看了看哭得正欢的两个人,表情复杂得像个调色盘。 绿队这边,陆遥看著宋子阳的背影,茫然地问:“他……把我们的晚饭送人了?” “嘘。”顾盼凉凉地开口,她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看著那边的闹剧,“別打扰他。你看,几个红薯番茄,换人家一场真心实意的眼泪,这买卖,多划算。” 陆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唉。” 一声轻不可闻的嘆息,从黄队那边传来。 沈闻璟终於放下了筷子。 谢寻星停下给沈闻璟挑鱼刺的动作,抬眸看他。 “要不,”沈闻璟想了想,很认真地提议,“我们也送点东西过去吧?让他们別哭了。” 谢寻星看著他,看著他那双清澈的、倒映著我想安安静静吃饭的眼睛,几秒后,他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那张冷峻的脸上,甚至还透出几分理应如此的郑重。 他懂了。 於是,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谢寻星放下了手里的碗筷。 他拿起公筷,伸向了那锅香喷喷的小鸡燉蘑菇。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夹一块鸡肉,或者一个蘑菇。 然而,谢寻星的筷子在锅里精准地巡视了一圈,然后,稳稳地,夹起了一根啃起来最费劲、肉也最少的……鸡脖子。 他把鸡脖子放进一个乾净的空碗里。 然后,筷子再次出动,又从锅底,捞出了两只看起来就没什么肉的……鸡爪似乎觉得不妥又夹了两筷子鸡肉和蘑菇。 做完这一切,他端起那个碗,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朝著红队走了过去。 两个躲在摄像机后面的工作人员,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肩膀抖得像筛糠。 “我……我操……他……他这是去......”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歷了三秒钟的死寂后,彻底疯了。 【????????????????????】 【我他妈笑到邻居以为我家在杀猪哈哈哈哈哈哈!】 【杀疯了!黄队真的杀疯了!一个出主意,一个动手!绝配!】 【林白屿:我他妈哭半天,就换来这个???】 【这是什么顶级行为艺术!我愿称之为《论如何终结一场绿茶表演》!】 谢寻星走到红队桌前,在三双呆滯的目光中,把那个碗轻轻放下。 他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只是用他那低沉的、毫无波澜的声音,陈述事实。 “给你们的。” 说完,转身就走,乾脆利落。 红队那张小小的餐桌上,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一碗汤,几个红薯,一盘番茄,和一碗……。 沈闻璟看著那边终於安静下来的三个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重新拿起筷子,夹起谢寻星刚才放到他碗里的那块鸡腿肉,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 然后,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含混不清地评价了一句。 “嗯,清净多了。” “现在能好好吃饭了。” 第63章 深夜怪谈会 那顿晚餐,终於结束了。 绿队和蓝队心满意足地离席,红队三人则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蔫头耷脑。 在被几人相继投餵之后,情绪稍微稳定了些。 黄队这边,谢寻星沉默地收拾著碗筷,而沈闻璟,在吃完最后一口米饭后,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自己被劳动掏空的身体,终於重新充满了能量。 他站起身,脚步虚浮,朝著自己那间温馨大床房的方向,准备执行人生中最重要的议程——睡觉。 “各位老师!请留步!” 张导那阴魂不散的大喇叭声,再次响彻大厅。 沈闻璟的脚步顿住了,他缓缓回头,眼神里带著一丝被打扰清梦的幽怨。 只见张导站在台阶上,脸上掛著那种熟悉的、不怀好意的笑容:“大家今天都辛苦了,为了增进各位的感情,促进团队建设,节目组特意为大家准备了一场別开生面的睡前团建活动!” “什么活动?”秦昊没好气地问,他现在看张导,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我拒绝,”苏逸捏著扇子,有气无力地开口,“我的美容觉时间到了,任何占用我睡眠时间的团建,都是对我美貌的蓄意谋杀。” 张导笑得更开心了,他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本次团建活动的主题就是——深夜怪谈会!” 话音刚落,现场一片哀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要啊!”许心恬的脸瞬间就白了,“我怕鬼!” 陆遥一脸困惑:“怪谈会?是比谁的bug更离奇吗?” 沈闻璟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继续往房间走。 他用行动表示了自己的態度:不约,叔叔我们不约。 “等一下!”张导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反应,立刻拋出了杀手鐧,“本次怪谈会的最终胜利者,將获得一个……终极大奖!” 沈闻璟的脚步没停。 张导对著他的背影,用尽毕生功力吼道:“胜利者!將拥有明天点菜权利!想吃什么提什么!” 正准备迈进走廊的沈闻璟,那只抬起的脚,在空中停顿了零点零一秒。 他缓缓地,缓缓地,把脚收了回来。 然后,他转过身眼睛中迸发出了强烈的光芒。 不远处的苏逸,看到他这个表情,手里的扇子“啪”地一下合上了。 完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十分钟后,庄园角落里一间废弃已久的旧仓库。 这里显然是节目组精心布置过的,只在中央点了几根蜡烛,昏黄的烛光摇曳,把眾人拉长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显得鬼气森森。 “呜呜呜……秦昊哥,我好怕……”许心恬刚一进门,就死死地抓住了秦昊的胳膊,整个人都快掛了上去。 秦昊虽然也觉得这地方瘮得慌,但在美女面前,他必须得撑住场面,他清了清嗓子,拍了拍许心恬的手:“別怕,有哥在。” 另一边,林白屿也白著一张脸,身体微微发抖,他下意识地就往宋子阳身边靠:“子阳哥,这里……好像有点冷。” 宋子阳立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他身上,语气担忧:“要不我们跟导演说一声,你別参加了?” “不……不行,”林白屿摇了摇头,咬著嘴唇,“我不想再拖大家后腿了。” 顾盼和苏逸站在门口,看著这两对上演的剧情,交换了一个看破一切的眼神。 而沈闻璟,对周围的恐怖氛围和別人的小剧场都视若无睹。 他一进门,视线就在仓库里扫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到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正好有个被人遗忘的木头凳子。 他走过去,用袖子拂了拂上面的灰尘,安然坐下。 他刚坐稳,一道黑色的身影就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是谢寻星。 他也没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坐在旁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璟璟:只要我坐得够偏,鬼就找不到我。】 【寻星:我坐在你旁边,鬼就不敢找你。】 【我宣布,黄队这对组合,物理驱鬼和魔法驱鬼都齐活了!】 张导很满意现场的气氛,他拿著个手电筒,从下往上照著自己的脸,阴森森地开口:“好了,人到齐了,我来宣布一下规则。” “我们轮流讲鬼故事,讲完之后,大家投票选出最嚇人的那个。同时,我这里有一个心率监测器,谁在听故事的过程中,被嚇到心跳飆升次数最多,也要接受惩罚!” “至於惩罚嘛……”张导笑得像个反派,“就由嚇到你的人来定!” “我先来!”秦昊自告奋勇地站了起来,他显然想在许心恬面前好好表现一把,“我给大家讲一个,我朋友亲身经歷的故事,名字叫——《镜子里的你》。” 他走到蜡烛中间,压低了声音,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一个关於深夜削苹果,却在镜子里看到另一个自己的恐怖故事。 不得不说,秦昊很会渲染气氛,他的声音时高时低,配合著周围的环境,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许心恬已经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瑟瑟发抖。 林白屿也抓紧了宋子阳的胳膊。 就在故事讲到最高潮,那个主人公颤抖著手,伸向镜子里那个“自己”的时候—— “砰!!!” 仓库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猛地一踹,发出一声巨响! “啊——!” 许心恬发出了刺破耳膜的尖叫,陆遥嚇得手里的游戏机都掉了,连苏逸都抖了一下。 秦昊得意地笑了起来,对著门外打了个手势。 显然,这是他跟工作人员串通好的。 只有角落里的沈闻璟,因为那声巨响皱了皱眉。 而他旁边的谢寻星,在那一瞬间,下意识地往他身前侧了侧,挡住了门口的方向。 张导看著心率监测器上的数据,笑得合不拢嘴:“好了!秦昊老师,恭喜你,成功嚇到了许心恬老师!现在,你可以对她进行惩罚了。” 秦昊走到许心恬面前,看著她那张梨带雨的脸,勾起一抹邪气的笑。 “我的惩罚就是……”他俯下身,凑到她耳边,用一种曖昧的语气说,“罚你,明天早上,亲手给我做一份爱心早餐。” 第64章 穷画家? 秦昊那句充满了调情意味的惩罚,让仓库里的空气都变得黏腻起来。 许心恬的脸红得能滴出血,她把头埋在臂弯里,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油腻。”苏逸用扇子挡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对著旁边的顾盼无声地吐槽。 顾盼端著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凉凉地回敬道:“土是土了点,不过,对症下药。” 苏逸翻了个优雅的白眼。 直播间的弹幕,也因为这油腻的一幕,分成了两派。 【啊啊啊啊啊啊啊秦昊好会!他好会!这是什么霸总式的惩罚!我磕到了!】 【前面的,你醒醒,这不就是借著游戏耍流氓吗?油死了!】 【心恬妹妹好像很吃这一套啊,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挺好的。】 【我只想知道,明天早上他俩做饭,是会把厨房炸了,还是会把狗粮洒满整个庄园。】 就在这片粉红又油腻的氛围中,一个微弱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该我了。” 是林白屿。 他从宋子阳身后站了出来,脸色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愈发苍白,眼神里带著一丝紧张。 “我……我不太会讲故事,讲得不好,大家別笑我。”他咬著嘴唇,视线不安地在眾人脸上扫过,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宋子阳身上,像是在寻求鼓励。 “没事的白屿,你讲什么我们都爱听!”宋子阳立刻像个忠诚的骑士,大声地为他打气。 林白屿感激地对他笑了笑。 他走到蜡烛中间,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给大家讲一个,关於影子的故事。” “传说,每个人都有一个影子,它忠实地模仿著我们的一举一动。但有没有人想过,如果有一天,你的影子,不想再模仿你了呢?” 这个开头,还挺有新意。 眾人都被吸引了过去。 林白屿见状,继续往下讲:“有一个很孤独的女孩,她没有朋友,每天唯一能陪她说话的,就是墙上的影子。她给影子取名叫『小静』。她对小静说,『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永远不分开』。” “可是有一天,女孩恋爱了。她不再跟影子说话,她每天都和男朋友在一起,很开心,完全忘记了那个被她拋在身后的、越来越淡的影子。” 林白屿讲到这里,情绪也跟著低落下来,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那副被全世界拋弃的模样,看得宋子阳心都揪紧了。 “终於,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女孩和男朋友吵架了,她哭著跑回家,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她看著墙上那个模糊的影子,哭著问,『小静,是不是只有你,才永远不会离开我?』” 林白屿抬起头,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声音也带上了哭腔,他將故事推向了高潮。 “就在这时,墙上的影子,忽然动了。它不再模仿女孩的动作,而是慢慢地、慢慢地,从墙上站了起来,它对著女孩,露出了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诡异的微笑,然后,它开口了,声音和女孩一模一样——” “『是啊,我永远不会离开你。因为,』它指了指女孩,『我要变成你。』” 故事讲完了。 林白屿捂著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还沉浸在自己营造的恐怖氛围里,无法自拔。 仓库里,一片死寂。 几秒后。 张导看了一眼手里的心率监测器,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白屿老师啊,故事很精彩,感情也很充沛。”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很委婉的语气说道,“就是……好像……没什么人被嚇到。” 他晃了晃手里的监测器:“大家的心率,都非常平稳,甚至……还有两个睡著了的。” 他说的,是角落里的陆遥,和角落里的……沈闻璟。 他所有的铺垫,所有的情绪,所有的表演,在“没人被嚇到”这五个字面前,都成了无用功。 宋子阳看著他那副快要碎掉的样子,心疼得不行,赶紧安慰道:“没事的白屿!我觉得你讲得特別好!是他们胆子太大了!” “好了!下一位!”张导显然不想在这个尷尬的话题上多做停留,他拿著手电筒,在仓库里扫了一圈,最后,那束光,精准地定格在了那个最偏僻的角落。 “沈闻璟老师!该你了!” 角落里的人,动了动。 他看了看张导,又看了看周围,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 苏逸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像魔鬼一样低语:“宝贝儿,点菜权。” 沈闻璟瞬间清醒了。 他没有起身,甚至连坐姿都没换,就那么懒洋洋地靠在墙上,用一种平淡无波的、仿佛在念超市购物清单的语气,开口了。 “那我讲一个吧。” “一个关於画家的故事。” 这个开头,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秦昊撇了撇嘴,许心恬也觉得没什么意思,连宋子阳都觉得,这肯定还不如林白屿讲得好。 只有谢寻星,从他开口的瞬间,就转过头,目光专注地落在他身上。 “从前,有一个很有才华的画家,但他很穷。”沈闻璟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读一篇枯燥的说明书,“他买不起新的画布,所以每当他想画一幅新画的时候,就会在旧的画作上,直接覆盖上一层新的顏料。”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他画了上千幅画,但其实,所有的画,都叠在同一张画布上。” “后来,画家死了。病死的,很穷,很孤独。” “他死后,只留下最后一幅画,画的是一扇窗,窗外是灰色的天空。” 沈闻璟讲到这里,顿了顿,打了个哈欠。 大家听得昏昏欲睡,只有苏逸,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后来,一个很有钱的收藏家,买下了这幅画。”沈闻璟继续用他那催眠般的语调讲著,“收藏家很喜欢这幅画,但他总觉得,这幅画的顏料,厚得有些不正常。” “於是,他找来了最先进的x光扫描仪,对这幅画进行了扫描。” 听到这里,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扫描结果出来后,收藏家惊呆了。”沈闻璟的语速,依旧慢悠悠的,“他发现,在这幅窗户的下面,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竟然真的藏著上千幅画。” “收藏家欣喜若狂,他觉得他发现了宝藏。他了好几个月的时间,用最顶尖的数位技术,一层一层地,把这些画剥离了出来。” “他看到了画家的自画像,看到了他爱人的脸,看到了静物,看到了风景……他看到了画家的一生。” 仓库里的气氛,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凝重起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最后的结果。 “终於,他剥到了最后一层。也是最开始,画家在空白画布上,画下的第一幅画。” 沈闻璟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没什么精神的桃眼,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异常清亮。他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平静得让人心底发毛。 然后,他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轻飘飘的语气,揭晓了那个最后的秘密。 “画布的最底层,画的,是那个收藏家。” “被一根绳子吊在房樑上,舌头伸得老长,面目狰狞的样子。” “而作画的日期,是收藏家买下这幅画的,第二天。” “啊——!” 一声悽厉的尖叫,划破了仓库的死寂。 这一次,是许心恬、林白屿、甚至连宋子阳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秦昊的脸都白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仓库的房梁。 顾盼的眉头紧紧皱起,连苏逸都感觉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只有谢寻星,他没有看別处,只是死死地盯著沈闻璟。 张导看著手里那台心率监测器上,瞬间飆红的好几条数据线,激动得手都在抖。 第65章 惩罚,但又不完全是惩罚 宋子阳自己,都感觉后背窜起一股凉气,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仓库那积满灰尘的房梁。 秦昊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强作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顾盼皱著眉,而苏逸,那把总是摇得风情万种的扇子,此刻也停在了半空中。 整个仓库,只有两个人是例外。 谢寻星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像被强力胶粘住了一样,死死地锁在角落里沈闻璟身上。 而沈闻璟,在讲完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结局后,只是平静地打了个哈欠,仿佛刚才那个故事,不是他讲的,而是他从哪个地摊读物上隨口念出来的。 “好!好!好啊!”张导的吼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他抓著手电筒,激动得满脸放光,手里的心率监测器屏幕上,好几条数据线都跟心电图似的,疯狂地上下跳动。 “沈闻璟老师!恭喜你!你成功地,嚇到了我们三位嘉宾!” 他用一种颁奖典礼主持人的语气,高声宣布,“许心恬老师!林白屿老师!还有我们的宋子阳老师!你们的心率,在刚才那一瞬间,都突破了警戒线!” 这话一出,被点到名的三个人,表情各异。 许心恬还惊魂未定,林白屿则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精心铺垫了半天的悲伤恐怖故事无人问津,而沈闻璟这平铺直敘的几句话,怎么就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宋子阳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我就是被那声尖叫嚇了一跳。” “现在!”张导完全无视他们的反应,他把手电筒的光束,再次打在了那个角落里的人身上,声音里透著一股搞事成功的兴奋,“根据规则!沈闻璟老师,你將获得对这三位嘉宾的——惩罚权!” 角落里,苏逸凑到沈闻璟耳边,用扇子挡著嘴,声音压得极低,像个循循善诱的魔鬼:“宝贝儿,听见没?惩罚权!別手软,往死里整!想想明天的满汉全席!” 沈闻璟缓缓地坐直了身体,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像一只终於被小鱼乾唤醒的猫。 他抬起头,视线在许心恬、宋子阳和林白屿三人身上,慢悠悠地扫了一圈。 被他看到的人,都莫名地紧张了起来。 林白屿更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果沈闻璟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他该怎么用最柔弱的方式来应对,从而博取大家的同情。 秦昊也皱起了眉,他倒要看看,这个沈闻璟能玩出什么样。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沈闻璟终於开口了。 他先是指向了还躲在秦昊怀里的许心恬。“你。”许心恬身体一抖,怯生生地抬起头。“你,”沈闻璟用他那特有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平淡语调说,“现在,唱一遍《两只老虎》。” 许心恬:“啊?” 整个仓库的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惩罚?幼儿园文艺匯演吗? “为什么?”许心恬下意识地问。 沈闻璟很认真地解释,“这首儿歌,旋律简单,节奏平稳,歌词积极向上,有助於快速平復你的心情,让你放鬆下来。” 许心恬:“……” 秦昊:“……” 【哈哈哈哈哈!】 【我他妈笑到捶地!这是什么鬼才惩罚!我愿称之为《养生式惩罚》!】 【许心恬:我以为你要羞辱我。沈闻璟:不,我只是想让你身心健康。】 【杀人诛心!他用最正经的理由,干最离谱的事!秦昊想英雄救美都没地方使劲儿!】 许心恬在原地愣了半天,最后,在秦昊那复杂的眼神中,还是红著脸,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唱了起来:“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 唱完,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那么怕了。 沈闻璟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他的手指,又指向了宋子阳。“你。” “到!”宋子阳条件反射地站直了身体。“你,”沈闻璟打量了一下他健硕的身材,“去做十个伏地挺身。” 宋子阳一愣,但也没多问,他觉得这惩罚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为什么是伏地挺身?”旁边的陆遥好奇地问。 “他刚才虽然也受了惊嚇,但身体素质好,恢復快。” 沈闻璟继续他那套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但惊嚇会导致肾上腺素飆升,心跳过速。適度的力量训练,可以促进血液循环,帮助身体更快地代谢掉多余的激素,回归平稳状態。” 宋子阳听完,眼睛都亮了:“原来是这样!有道理啊!”他二话不说,直接趴在地上,姿势標准地做起了伏地挺身。 “一!二!三!……”那洪亮的声音,迴荡在鬼气森森的仓库里,显得格格不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宋子阳这个铁憨憨!他真的信了!他还觉得很有道理!】 【璟璟,一个平平无奇的pua大师,他pua的对象,是宋子阳的智商。】 【我宣布,沈闻璟不是来参加恋综的,他是来开养生讲座的。】 做完伏地挺身的宋子阳,感觉自己神清气爽,看沈闻璟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崇拜。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白屿身上。 林白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已经准备好了一万种应对方式,他甚至想好了,如果沈闻璟让他学狗叫,他就哭著说自己嗓子不舒服,然后晕倒在宋子阳怀里。 沈闻璟看著他,那张总是掛著脆弱表情的脸,在烛光下显得楚楚可怜。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指了指仓库那扇被踹开的门。“你。” 林白屿的身体绷紧了。 “去外面,站五分钟。” 林白屿:“?” “为什么?”他下意识地问,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警惕。 “这里空气不好。”沈闻璟指了指周围扬起的灰尘,和蜡烛燃烧產生的废气,“长时间待在密闭污浊的环境里,容易缺氧,对呼吸道也不好。” “外面空气新鲜,富含负氧离子,有助於你放鬆神经,缓解紧张情绪。” 他顿了顿,用一种无比真诚的语气,补充了一句。“对皮肤也好。” 林白屿所有准备好的台词,所有酝酿好的情绪,全都被这句“对皮肤也好”,给堵死在了喉咙里。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上,不,是打在了一团虚无的空气里,连个响都听不见。 他能说什么?说我不去,我喜欢吸二手菸和灰尘?说你这是在羞辱我? 可对方明明是在“关心”他的健康和皮肤。 这惩罚,听起来,简直就是福利。 林白屿在原地站了几秒,最后,只能咬著牙,在一眾复杂的目光中,默默地朝著仓库门口走去。 他站在门口,晚风吹在他脸上,带著一丝凉意。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惩罚了,是被超度了。 仓库里,季然看著林白屿那萧瑟的背影,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深的、讚赏的笑意。 他觉得,沈闻璟这个人,比他想像中,还要有意思一万倍。 而谢寻星,他看著那个重新靠回墙边,准备继续补觉的沈闻璟,那张冷峻的脸上,线条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他觉得,沈闻璟刚才那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可爱得让他想把人直接藏起来。 顾盼和苏逸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信息:这个人绝了。 第66章 他的脑子適合编故事 林白屿站在仓库门口,吹了整整五分钟的冷风。 等他回来的时候,怪谈会还在继续。 “咳,下一位,顾盼老师。”张导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节目效果里,声音都透著兴奋。 顾盼站了起来,她不像秦昊那样故弄玄虚,也不像林白屿那样酝酿情绪。 她只是环抱著手臂,走到蜡烛中间,用一种讲八卦的閒聊语气开了口。 “我讲个我们剧组的事儿吧。” “以前拍一部民国戏,在一个老宅子里取景。那宅子阴森森的,据说以前是个大户人家的姨太太上吊死的。我们拍夜戏,有个小姑娘演丫鬟,那天晚上就一场戏,躺在床上装死。” “导演喊了开拍,她就躺那儿一动不动。结果拍完一条,导演喊卡,她没起来。副导演过去推她,她也没反应。大家当时就慌了,以为出事了,结果凑近一听……” 顾盼说到这,故意停顿了一下,扫了眾人一眼。 “她睡著了,还打呼嚕。呼嚕声特別响,把同期声都给录进去了。” 全场:“……” “后来呢?”陆遥耿直地追问。 “后来,”顾盼耸了耸肩,一脸的理所当然,“她被导演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被开除了。” 这算什么鬼故事?这明明是职场事故教育片。 张导看了一眼心率监测器,数据稳如老狗。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宣布下一位,苏逸却施施然地站了起来。 “到我了。”他走到沈闻璟身边,一屁股坐了下来,然后用扇子指了指沈闻璟,对著眾人,尤其是对著季然和谢寻星,拋了个媚眼。 “我的故事,跟我们家美人儿有关。”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八卦之魂都熊熊燃烧起来。 谢寻星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季然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了几分。 “你们不好奇吗?”苏逸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一丝蛊惑,“我们家美人儿,怎么会编出这么……嗯,这么別致的故事?” 他凑到沈闻璟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宝贝儿,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偷看什么《世界奇案录》了?” 沈闻璟眼皮都没抬。 他的思绪,飘回了上辈子。 他大部分的记忆,都和那张床,那台滴滴作响的监护仪,还有那些冰冷的输液管绑在一起。 妹妹怕他闷,总是想方设法地给他找书看。 从《世界名著》到《网络小说》,从《宇宙简史》到《犯罪心理学》,从《山海经》到《克苏鲁神话》。 那些文字,是他在那片死寂的苍白里,唯一的色彩。 他看过太多光怪陆离的故事,多到那些情节和人物,都成了他脑子里一个个隨时可以取用的零件。 刚才那个故事,不过是他隨手从记忆的仓库里,抓了几个零件,临时拼凑起来的。 画家的孤独,是他自己的。 层层叠叠的画布,是他看过的某个艺术家的野史。 x光下的秘密,是他在一本刑侦小说里读到的手法。 至於最后的那个结局…… 纯粹是他觉得,那样比较有戏剧性,能快点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好回去睡觉。 “……隨便编的。” 沈闻璟从纷乱的思绪里抽身,给了苏逸一个言简意賅的答案。 “隨便编的?”苏逸夸张地叫了一声,他捏著扇子,指著沈闻璟,对著顾盼说,“你听听!你听听!这叫隨便编的?这脑子,不去写剧本都屈才了!宝贝儿,你不是来恋综的,你是来降维打击的!” 顾盼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她觉得沈闻璟的脑迴路,比鬼故事本身还要嚇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苏逸是我们的嘴替!我也想问!】 【隨便编的……学霸的“隨便考考”和美人儿的“隨便编编”,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能信的两句话。】 【我懂了,沈闻璟,一个被画画耽误的恐怖小说家。】 【他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啊?宇宙黑洞吗?】 “好了好了,苏逸老师,你的故事呢?”张导笑著催促。 “我的故事?”苏逸摇了摇扇子,站起身,姿態妖嬈地转了一圈,“我的故事就是,我身边坐著一个平平无奇的恐怖故事创作小天才,我被他的才华嚇到了。讲完了。” 张导:“……” 现在,场上还没讲的,就只剩下谢寻星和季然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两个人身上。 大家都很期待,他们会讲出什么样精彩的故事。 “谢老师,你先来?”季然微笑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谢寻星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摇曳的烛光下,投下了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他看著角落里那个已经开始犯困的人。 那个人,为了一个“食材优先选择权”,难得地打起了精神,还贡献了一个那么精彩的故事。 他想贏。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谢寻星的脑海里。 既然他想贏,那自己就不能让他输。 谢寻星清了清嗓子,低沉的、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寂静的仓库里响起。 “我讲一个,关於灯光的故事。” 这个开头,听起来还挺有氛围。 “在电影拍摄中,主光、辅光和轮廓光,是构成伦勃朗光最基础的三个元素。主光负责塑造人物的主要形態,通常放置在相机一侧45度角。辅光则用来填充阴影,减小光比,让暗部细节更清晰。而轮廓光,也叫髮型光,从人物后侧方打来,用以勾勒人物边缘,使其与背景分离……” 他用一种上专业课的、毫无感情的语调,开始详细地、系统地,科普起了电影布光的专业知识。 从三点布光法,讲到蝴蝶光,再到眼神光的重要性。 整个仓库,陷入了一种比刚才听鬼故事时,还要死寂的沉默。 秦昊听得一愣一愣的。 许心恬的眼睛已经变成了蚊香。 陆遥倒是听得很认真,还时不时地点头,仿佛在听什么天书。 林白屿的表情,是全然的茫然和不解。 只有角落里的苏逸和顾盼,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用扇子和手,挡住了自己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 这哪里是讲鬼故事。 这分明是在明目张胆地,放水。 【??????????????????????】 【我他妈……我是在看恋综,还是在看《电影灯光艺术入门》?】 【谢寻星,你认真的吗?你管这个叫鬼故事?鬼听了都得给你递本《电影的诞生》让你继续讲!】 【他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他看到璟璟想贏,所以故意讲个最无聊的,衬托璟璟的故事最嚇人!】 【啊啊啊啊!我磕到了!这是什么笨拙又深情的偏爱!他甚至不屑於偽装!他就是在说:对,我就是来给他垫背的!寻璟是真的!】 不远处,两个负责跟拍的工作人员,再次躲在摄像机后面,用气音交流。 “……他这是在干嘛?公开处刑我们这些外行吗?” “你懂个屁!这叫爱!看见没,为了让人家贏,脸都不要了!” 终於,在所有人都快要被知识的海洋淹死的时候,谢寻星讲完了。 他面不改色地坐了回去,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普通的工作匯报。 “咳咳,”张导只好乾笑著看向最后一个人,“那……季然老师,该你了。” 季然微笑著站起身。 他没有走到中间,而是走到了那扇敞开的门边。 他看著门外的夜色,月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谢寻星,最后,落在了那个已经快要睡著的人身上。 “那我也讲一个,关於声音的故事吧。” 他的声音,像大提琴一样,温润,醇厚,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小时候,住在乡下的外婆家。夏天的夜晚,院子里总是有很多萤火虫。外婆会搬一张竹躺椅在葡萄架下,抱著我,给我唱一首很老的歌谣。” 他轻轻地哼唱了起来。 那是一段很舒缓、很温柔的旋律,像月光一样,静静地流淌在每个人的心间。 “外婆说,每一个迷路的孩子,只要听见这首歌,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后来,我长大了,离开了家,去了很多地方。每次当我感到疲惫、迷茫的时候,我就会闭上眼睛,在心里,轻轻地唱起这首歌。” “它就像一个坐標,能让我在喧囂的世界里,找到片刻的安寧。” 他讲完了。 没有鬼,没有恐怖,甚至没有一点波澜。 那是一个温柔到极致的故事。 仓库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许心恬听得眼眶都红了,她想起了自己的奶奶。 宋子阳也一脸感动。 只有谢寻星,冷冷地看著季然的背影。 他知道,这个人,比他段位高多了。 他用最笨拙的方式放水,而季然。 他不仅放了水,还顺便,给自己立了一个深情又温柔的人设。 高下立判。 【我靠……季然老师,杀人诛心啊!】 【如果说谢寻星的放水是硬核物理攻击,那季然就是顶级魔法输出!】 【他太会了!他真的太会了!他这个故事,不仅不会嚇到人,还会让人觉得他好温柔,好深情!】 【修罗场!这才是顶级的修罗场!一个笨拙地守护,一个温柔地治癒,都指向同一个人!】 【璟璟!醒醒!你家后院起火了!不,是两边都在为你盖房子!】 “好了!”张导猛地站起来,激动地宣布,“本次深夜怪谈会,到此全部结束!” “毫无疑问!最终的胜利者,就是我们的——沈闻璟老师!” 角落里,那个被宣布胜利的人,终於彻底清醒了。 他站起身,走到张导面前,伸出手,那双漂亮的桃眼里,带著一种纯粹的、认真的期待。 “所以,”他问,“明天的菜单,现在可以点了吗?” 张导:“……” 他感觉自己精心营造的氛围,都在这一句话面前,碎成了渣渣。 第67章 高级菜单 他看著沈闻璟嘴角抽搐了一下,还是从旁边的工作人员手里,拿过了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递了过去。 “可以,当然可以!闻璟老师,请!” 沈闻璟接过纸笔,连个草稿都没打,笔尖就在纸上刷刷地移动起来。 其他人好奇地凑了过去。 只见那张小小的纸上,出现了一行行清秀又带著点懒散的字跡: “前菜:低温慢煮鹅肝配无果酱。 汤品:法式黑松露奶油蘑菇汤。 主菜:m9级和牛西冷,三分熟,配红酒汁。香煎北海道扇贝王。 主食:义大利海胆烩饭。 甜品:熔岩巧克力蛋糕,要现烤的。 饮品:手冲瑰夏。” 整个仓库,再次陷入了比鬼故事还可怕的死寂。 秦昊看著那份菜单,眼角都跳了跳。 他家餐厅的菜单,都没这么讲究。 “闻璟哥哥……”许心恬小声说,“这些菜听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何止是好吃,”苏逸捏著扇子,笑得枝乱颤,“宝贝儿,你这是要把咱们节目组的厨房,直接升级成米其林三星啊。” 张导的脸,已经从猪肝色,变成了酱紫色。 他看著那份菜单,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挑战珠穆朗玛峰的高度。 “闻璟老师……”他艰难地开口,“咱们这个……庄园,条件有限,你看这些食材……” “哦,”沈闻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拿起笔,在那份菜单上划了几下,然后递了回去,语气充满了“体谅”。 “那就减配版吧。” 张导鬆了口气,接过来一看,差点当场昏过去。 只见减配版的菜单上写著: “鹅肝没有,就用鸭肝吧,处理乾净点。 黑松露没有,用云南的干松茸泡发也行。 和牛没有,那就用本地黄牛最嫩的里脊肉,別煎老了。 扇贝王没有,市场买的新鲜扇贝也凑合。 海胆没有,蟹黄总有吧? 瑰夏没有,那就来两罐冰可乐。” 【哈哈哈哈!】 【减配版!我他妈笑到邻居连夜搬走!他真的,我哭死,他甚至还很体贴地给了plan b!】 【张导:我谢谢你啊!谢谢你全家!我上哪儿给你找蟹黄去!】 【璟璟:我不是在为难你,我是在考验你的採购能力。】 【只有最后的冰可乐,暴露了他真实的追求。】 张导拿著那张“减配版”菜单,手都在抖。 他求助地看向了全场唯一一个可能能制住沈闻璟的人。 “寻星老师,你看这个……” 谢寻星从那张菜单上收回视线,目光落回沈闻璟身上,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的语气开口:“如果节目组做不出来。” 他顿了顿,说出了后半句。 “我叫外卖。” 张导:“……” 他感觉自己被两个人,用两种不同的方式,架在火上反覆烧烤。 “做!我们做!”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然后一把抢过菜单,对著身后的工作人员吼道,“马上去准备!明天中午之前,要是少一样,你们就捲铺盖滚蛋!” 吼完,他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拿起大喇叭,有气无力地宣布:“今天的活动,到此结束!大家……早点休息!別忘了,惩罚继续有效!” 说完,他像是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一样,落荒而逃。 …… 夜深了。 庄园小楼里,几家欢喜几家愁。 红队那间散发著霉味的杂物间里,气氛压抑。 秦昊烦躁地躺在行军床上,翻来覆去。 许心恬抱著膝盖坐在另一张床上,还在为晚上的事后怕。 只有林白屿,他安静地站在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运转。 他想了一晚上。 从前,他只要露出柔弱无助的表情,总会有人为他出头,为他摆平一切。 可今天,他哭也哭了,示弱也示弱了,最后换来了什么? 而沈闻璟,那个从头到尾都懒洋洋的人,只是动了动嘴皮子,就得到了所有人的关注,和一份米其林级別的菜单。 他忽然明白了。 在这个地方,眼泪和柔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需要换一种方式了。 绿队的阳光大套房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陆遥已经戴上耳机,进入了游戏世界。 顾盼敷著面膜,靠在沙发上看剧本。 宋子阳洗完澡出来,擦著头髮,有些担忧地说:“盼姐,你说白屿他们……在那样的房间里,能睡好吗?要不我们……” “打住。”顾盼眼皮都没抬,“你同情心泛滥,可以把你的床让出去,去睡杂物间。別拉上我跟陆遥。” “我不是那个意思……”宋子阳挠了挠头。 “那你是什么意思?”顾盼终於放下剧本,看著他,“宋子阳,你是个成年人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和行为负责。他们没完成任务,就要承担后果。这很公平。” 宋子阳被她说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闷闷地“哦”了一声。 蓝队的標准间里,苏逸和季然也刚洗漱完。 “嘖,”苏逸对著镜子,仔细地拍著爽肤水,“我们家美人儿今天可真是大杀四方。季然老师,感觉如何?” 季然坐在床边,手里拿著一本书,闻言,他抬起头,温润的眼眸里带著一丝笑意:“很有趣。” “只是有趣?”苏逸挑眉。 “不,”季然合上书,很认真地看著苏逸,“他像一个谜,你以为看清了一角,下一秒,他又会展现出完全不同的一面。很吸引人。” “那当然,”苏逸骄傲地一扬下巴,“也不看看是谁的朋友。” 而此刻,话题中心的黄队二人,正站在他们那间“温馨大床房”的门口。 推开门。 房间確实很温馨,暖黄色的灯光,乾净的地板,还有一个小小的飘窗。 以及,房间正中央,那张巨大无比的,至少有一米八宽的——双人床。 一张床。 唯一的床。 沈闻璟的眼睛,在看到那张床的瞬间,就亮了。 他的人生追求,除了吃,就是睡。 这张床,看起来就很好睡。 他几乎衝进浴室洗完战斗澡然后没有任何犹豫,整个人就扑了上去,在柔软的被子里滚了一圈,然后把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成了一个蚕宝宝,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我先睡了。”他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然后闭上了眼。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谢寻星站在门口,看著那个把自己裹成一团的人,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大脑宕机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张床!是一张床!节目组我爱你!你是我唯一的爹!】 【救命!谢寻星石化了!你们看他的表情,他同手同脚了!】 【寻星內心os: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要睡一起了要碰到他了我的天他会不会嫌弃我我身上有汗味吗我刚刚是不是应该再洗一次澡!】 【璟璟:好大的床,好软的被子,睡了睡了。寻星:一个宇宙在我脑子里爆炸了。】 不远处,两个工作人员躲在监控器后面,死死地捂住嘴,不让自己笑出声。 “完了完了,谢影帝的cpu要烧了。” “別说话,用心感受。感受这纯情处男的兵荒马乱。” 谢寻星在门口站了足足五分钟,仿佛在进行一场天人交战。然后进入浴室快速地也洗了个澡。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战场的烈士一样,迈著僵硬的步伐,走到了床的另一边。 他动作缓慢地躺了下来,和旁边的那个“蚕宝宝”之间,隔出了一个能再躺下一个人的楚河汉界。 他闭上眼,努力地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耳边,是沈闻璟平稳又轻浅的呼吸声。 鼻尖,縈绕著一股沐浴露和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好闻的气味。 谢寻星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完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快要把自己逼疯的时候。 旁边那个已经进入深度睡眠的“蚕宝宝”,忽然动了一下。 他似乎是觉得有点热,在被子里拱了拱,然后,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臂,从被子的缝隙里伸了出来,带著睡梦中的无意识,准確无误地,搭在了谢寻星的腰上。 温热的触感,隔著薄薄的t恤,清晰地传来。 谢寻星的身体,在接触到那只手的瞬间,猛地一僵。 第68章 兵荒马乱的清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和旁边那人平稳又轻浅的呼吸声。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一个狂乱,一个安详。 怎么办? 谢寻星的大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宕机状態。 推开他? 他会醒。醒了该怎么解释?说你睡觉不老实?还是说我嫌弃你? 不推开? 就这么让他搭著?自己还睡不睡了? 他试著,用一种几乎察觉不到的幅度,悄悄地,往床的另一边挪动了一厘米。 “嗯……” 旁边那个“蚕宝宝”发出一声模糊的囈语,似乎觉得身边的热源要跑,那只手臂不但没鬆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整个人还往他这边拱了拱,脑袋精准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谢寻星:“……” 他彻底放弃了挣扎。 他僵硬地躺在床上,睁著眼睛,看著天板上被月光投下的、斑驳的树影,认命了。 鼻尖,是沐浴露清爽的香气,混合著沈闻璟身上那股说不出的、乾净又好闻的味道。 耳边,是那人均匀的呼吸,像羽毛一样,一下一下,轻轻地扫在他的心上。 这哪里是折磨。 这分明是凌迟。 【摄像头怎么不动了!是卡了吗!导演你睡著了吗!给我转过去啊!】 【前面的,別想了,这是睡觉时间,保护嘉宾隱私。】 【我不需要隱私!我只想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我脑子里已经演完一部八十集的连续剧了!】 【你们看谢寻星的呼吸监测……那条线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 【他肯定没睡著!他肯定在兵荒马乱!】 【璟璟:睡得好香。寻星:一个宇宙在我脑子里爆炸了。】 …… 这一夜,有人在天堂和地狱的边缘反覆横跳,有人则在现实的泥潭里辗转反侧。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杂物间那扇小小的窗户,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许心恬顶著两个黑眼圈,轻手轻脚地从行军床上爬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秦昊,和那个睁著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林白屿,咬了咬牙,悄悄地溜了出去。 她要去完成那个“甜蜜的惩罚”。 庄园的大厨房里,空无一人。 许心恬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了打气,然后……开始了她灾难般的厨艺。 打鸡蛋,蛋壳掉进去了半个。 煎培根,火开得太大,边缘瞬间焦黑。 烤吐司,时间没掌握好,弹出来的时候,像两块黑炭。 当秦昊打著哈欠,被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吸引到厨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许心恬手忙脚乱地站在灶台前,脸上沾著一点黑灰像只猫。 而她面前的盘子里,盛著两片黑炭似的吐司,一坨炒得稀碎、还夹杂著蛋壳的鸡蛋,和几片焦黑的培根。 这哪里是爱心早餐。 这分明是黑暗料理。 “你……这是在炼丹吗?”秦昊看著那盘东西,眼角抽了抽。 许心恬一看到他,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对不起秦昊哥……我……我搞砸了……” 秦昊看著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那点起床气,莫名其妙地就散了。 他走过去,拿起一片黑炭吐司,面不改色地咬了一大口。 “嘎嘣。” 清脆得像在嚼石头。 “嗯,”他嚼著那口炭,含混不清地评价道,“味道不错,很脆。” 许心恬愣住了。 秦昊又叉起一坨鸡蛋,连带著蛋壳一起,塞进了嘴里,然后对著她,勾起了一个痞气的笑。 “就是……有点补钙。” 许心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却跟著掉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秦昊!你这个该死的男人!怎么有点帅!】 【他居然吃了!他真的吃了!连蛋壳都吃了!我哭死!】 【前面的別太感动,他可能只是想体验一下不一样的口感。】 【这对cp,有点好嗑是怎么回事?《霸道阔少和他的笨蛋小厨娘》?】 厨房里上演著啼笑皆非的偶像剧,庄园的院子里,则充满了力量与荷尔蒙的气息。 谢寻星几乎一夜没睡,天刚蒙蒙亮,他就起来了。 他需要发泄。 用最原始,最纯粹的,身体上的疲惫,来压制脑子里那场持续了一整夜的海啸。 汗水顺著他凌厉的下頜线滑落,浸湿了黑色的运动背心,勾勒出流畅而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每一次呼吸,都带著一股压抑的、沉默的力量。 不远处,两个早起的工作人员,躲在设备后面,小声议论。 “我靠,谢影帝这是受什么刺激了?这强度,是要去参加铁人三项吗?” “不知道啊……你看他那眼神,跟要杀人似的。昨天晚上,他们房间不会打起来了吧?” “打起来?就沈老师那身板?谢寻星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按倒吧。” “那可不一定” 二楼的阳台上,季然端著一杯温水,静静地看著院子里那个挥汗如雨的身影。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深思。 “看来,昨晚睡得不太好啊。”他轻声自语。 “何止是不好,”苏逸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捏著一把小镜子,正在检查自己的眼角有没有长出细纹,“我看他那样子,像是被鬼榨乾了精气。嘖嘖,年轻人,就是火气旺。” 季然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当谢寻星结束了这场自虐式的晨练,带著一身水汽回到房间时,床上那个人,终於有了动静。 沈闻璟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唤醒的。 那是节目组的厨房,开始烹製他那份“减配版”米其林大餐了。 他从被子里拱了出来,头髮睡得乱糟糟的,脸上还带著刚睡醒的迷濛。 他抽了抽鼻子,精准地捕捉到了空气中那股霸道的、属於黄油和牛肉的香气。 他坐起身,看向刚从浴室里走出来的谢寻星,眼睛里带著纯粹的期待。 “开饭了吗?” 谢寻星擦头髮的动作一顿。 他看著沈闻璟那张睡得红扑扑的脸,和那双清澈见底的、只看得见食物的眼睛,昨晚那一整夜的兵荒马乱和心猿意马,瞬间就显得……很多余。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全都压了下去,恢復了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 “还早。”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哦。”沈闻璟的眼睛,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 他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却在看到床单上那道涇渭分明的褶皱时,动作停了一下。 床的另一边,平整得像是没人睡过。 而他这边,被他滚得乱七八糟。 中间那道楚河汉界,清晰得像是在控诉他昨晚的睡姿有多么豪放。 沈闻璟眨了眨眼,然后,很自然地,抬脚把那道褶皱给踩平了。 嗯,看不见了。 谢寻星:“……” 第69章 史诗级默契 沈闻璟是被一阵霸道又浓郁的香气,活活香醒的。 他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门外,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正像伺候皇上用膳一样,推著一辆铺著洁白餐布的小车,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 车上,正是那份“减配版”的米其林大餐。 煎到表面焦香、內里粉嫩的牛里脊,旁边配著几颗同样用黄油煎过的饱满扇贝,一小份用蟹黄炒出的金黄烩饭,还有一碗散发著浓郁菌香的松茸汤。 甚至,旁边还放著两罐冰镇得冒著白气的可乐。 “闻璟老师,您的早餐。”工作人员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劫后余生的虚弱。 沈闻璟点了点头,很自然地坐到了小桌前,拿起了刀叉。 与此同时,大厅的餐桌上,气氛则显得格外朴素。 红队三人,面对著节目组提供的白粥咸菜,食不下咽。 秦昊和许心恬此刻正凑在一起小声说著话。 只有林白屿,低著头,默默地喝著粥,看不清表情。 绿队和蓝队吃的是標准的农家早餐,馒头、鸡蛋、小米粥,虽然简单,但至少管饱。 就在这时,沈闻璟端著那盘还剩下大半的牛排和烩饭,从房间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走到大厅,环视一圈,最后把盘子放到了餐桌正中央。 “吃不完。”他言简意賅地解释了一句,然后自顾自地坐下,拧开了一罐可乐,发出“呲”的一声,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大口。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宋子阳看著那盘肉,咽了咽口水,但又不好意思动。 还是顾盼,挑了挑眉,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牛肉放进自己碗里,笑著说:“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有了她带头,大家才纷纷动筷,很快就把那盘“米其林”瓜分乾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懂了!璟璟点那么多,不是因为他能吃,是因为他想每样都尝尝!】 【他真的,我哭死,吃不完还知道分享,这是什么人间小菩萨!】 【前面的,醒醒,他只是单纯的懒得处理剩菜。】 【看林白屿那个表情,他快把筷子掰断了。】 一顿气氛诡异的早餐过后,张导又拿著他的大喇叭,精神抖擞地出现了。 “各位老师!吃饱喝足,是不是该活动一下了?”他脸上掛著鸡贼的笑,“为了考验大家的默契和艺术细胞,我们即將进行下一项团队任务——心有灵犀你画我猜!” “获胜的队伍,將得到由我们最大讚助商提供的——豪华庄园下午茶套餐!”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组极具诱惑力的照片。 三层高的精致点心架,上面摆满了马卡龙、小蛋糕、水果挞和英式鬆饼,旁边还有配套的餐具。 沈闻璟的视线,在那块看起来就入口即化的熔岩巧克力蛋糕上,多停留了两秒。 游戏很快开始,规则很简单,每队派一人画,其余人猜,猜对一个词得十分。 最先上场的是红队。 秦昊自告奋勇地上去画,他大笔一挥,在画板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又在圆上画了几根毛。 “太阳!”许心恬立刻抢答。 “错!” “……灯泡?” “不是!”秦昊急得满头大汗,“是个吃的!圆的!带毛的!” 林白屿皱著眉,试探性地问:“……獼猴桃?” “对了!”秦昊如释重负。 红队三人手忙脚乱,猜词全靠吼,默契基本为零,五分钟下来,只拿了可怜的三十分。 接著是绿队。 顾盼上去画,她画风简洁,线条精准。 画了一只猪,旁边画了个鼻子,陆遥脱口而出:“猪鼻子插大葱——装象!” “答对了!” 画了个时钟,指针指向三点,又画了个月亮,宋子阳立刻反应过来:“半夜三更!” 绿队配合默契,拿下了七十分。 轮到蓝队,季然和苏逸简直是降维打击。 季然画画,他甚至不需要画出完整的物体,只画几个关键的特徵元素,苏逸就能立刻猜出答案。 一个音符,一把钥匙。 “不能说的秘密。”苏逸摇著扇子,答得云淡风轻。 一座断桥,一把油纸伞。 “白蛇传。” 蓝队最终以九十分的满分成绩,暂时遥遥领先。 终於,轮到了万眾瞩目的黄队。 “我来画。”谢寻星主动站了出来。 他走到画板前,拿起笔。 第一个词条出现——马到成功。 只见谢寻星皱著眉,在画板上,画了一个……长方形。 然后,在长方形下面,画了四根火柴棍。 接著,又在长方形的一头,画了一个更小的、不规则的三角形。 最后,他在长方形的另一头,画了一条飘逸的、像海带一样的尾巴。 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秦昊笑得捶著桌子,“这是什么?这是桌子成精了吗?” “我靠!”陆遥也惊呆了,“哥,你画的是不是我们游戏里的机械战马?” 【救命!我笑到打鸣!谢寻星!你也有今天!你这个画画水平,是幼儿园没毕业吗!】 【这是马?这分明是长了腿的板凳!】 【谢寻星的画,是本次恋综最大的败笔!比他的腹肌还败笔!】 监视器后,张导笑得满脸褶子,他旁边的副导演捂著嘴,肩膀抖得像筛糠。 “完了完了,谢影帝的偶像包袱,碎得比饺子馅还彻底。”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题註定要失败的时候,那个一直懒洋洋靠在椅子上的沈闻璟,忽然开口了。 他看著那副惊世骇俗的画作,歪了歪头,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问:“你画的是马?” 谢寻星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但他还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哦,”沈闻璟又看了一眼画板,然后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说,“马到成功。” 全场的笑声,戛然而止。 “……答对了。”张导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为什么?!”秦昊第一个表示不服,“这怎么看出来的?!” 沈闻璟指了指那副画,很认真地解释:“他先画了马,虽然抽象了点,但具备了马的基本结构。然后他停顿了很久,没有再画別的东西,说明这个词的重点,就在这匹马上。词库里和马相关的四字成语,出现频率最高、寓意最好、最適合在这种场合出现的,就是马到成功。” 一套逻辑分析下来,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所有人都傻了。 【????????????????】 【我靠!还能这么猜?他不是在猜画,他是在做逻辑推理题!】 【学霸的世界,我们不懂。】 【谢寻星的表情,他好像……有点骄傲是怎么回事?】 接下来的几分钟,全场观眾见证了什么叫“心有灵犀”。 无论谢寻星画得有多么离谱,多么抽象,多么人神共愤。 他画一个圆圈,里面画个叉,外面画几道波纹。 沈闻璟:“禁止游泳。” 他画一根歪歪扭扭的线,上面掛著几个三角形。 沈闻璟:“晒裤子。” 他画一个火柴人,手里拿著另一个更小的火柴人。 沈闻璟:“举高高。” 黄队的分数,以一种坐火箭的速度,疯狂飆升,很快就追平了蓝队。 全场都麻木了。 林白屿看著那两个人,一个画得惨不忍睹,一个猜得云淡风轻,那种只属於他们两个人的默契狠狠地扎进了他的眼睛里。 最后一题,决胜局。 词条出现,谢寻星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在画板上,画下了最后一幅,也是最复杂的一幅画。 他先画了一个小人,这个小人画得比之前的都要认真,甚至能看出一点轮廓。小人手里,拿著一把长剑。 剑上,串著一个东西。 而在小人的对面,是密密麻麻的一群……更小的火柴人。 这群火柴人手里,没有武器,但他们面前,都画著一个长方形,上面还有几个小点点。 那是……键盘。 整个画面,透著一股紧张对峙的、山雨欲来的气息。 “这是什么啊?”许心恬看得一头雾水。 “打群架吗?”宋子阳猜测。 “不对,”季然推了推眼镜,目光深邃,“这更像是一种……对峙。一方是孤胆英雄,另一方是……群体。” “我知道了!”陆遥忽然一拍大腿,“这是史诗级副本!一个人单挑一个公会!那个剑上串著的,是boss掉的顶级装备!” 全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闻璟身上。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幅画,看著那个持剑的小人,看著那群拿著键盘的火柴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张导准备宣布时间到的时候,沈闻璟终於抬起了头。 他看著谢寻星,那双总是没什么光彩的桃眼里,此刻却像蒙著一层薄薄的水雾,清澈又疑惑。 然后,他用一种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让全场再次石化的话。 “问心无愧。” 第70章 想抱著转圈圈 “答……答对了。” 张导看著手里的题词卡,又看了看那个云淡风轻的沈闻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力量,反覆碾压。 “不是,这怎么可能?!”秦昊是第一个从石化中反应过来的,他指著画板上那副堪称儿童简笔画反面教材的作品,声音都变了调,“这画的是个啥啊?一个拿叉子串丸子的小人,在跟一群豆芽菜打架?这跟『问心无愧』有半毛钱关係吗?!” 陆遥也跟著点头,一脸耿直地补充:“我以为是打boss,那个剑上串著的,不是boss的心臟吗?” 许心恬小声地对秦昊说:“我看著像烤串……”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沈闻璟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同款的困惑和不解。 沈闻璟被这么多人盯著,也没什么特別的反应。 他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副画,然后用一种解释说明书的平淡语气,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不难理解。”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画板上那个被谢寻星画得格外“用心”的小人。 “这个,是他。” 他又指向那群密密麻麻、手里还拿著“键盘”的火柴人。 “这些,是网络上的声音,是键盘侠。” 然后,他的手指,落在了那把剑上,和剑上串著的那个……姑且称之为“东西”的玩意儿上。 “这把剑,代表立场或者公理。而剑上这个,”沈闻璟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用什么词来形容那个抽象的物体,“是他想表达的核心。一个人,拿著自己的立场,去面对成千上万的质疑和攻击。这本身,就是一种对峙。” “至於为什么是『问心无愧』……”沈闻璟的视线,落回到了谢寻星身上。 “因为他画这个的时候,表情很严肃,甚至有点……委屈。这说明,他画的不是一个胜利的场景,而是一个自证的场景。他想表达的,不是『战胜』,而是『坚守』。” “所以,剑上串著的,不是战利品,也不是烤串,”沈闻璟最后下了结论,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是他的心。” “一个人,把自己的心剖出来,坦坦荡荡地给所有人看。他想说的,只有那四个字。” 整个仓库,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的安静是震惊,那现在的安静,就是一种混合了惊悚、匪夷所思和嘆为观止的复杂情绪。 【???????】 【我他妈……我人傻了,我真的傻了。我以为我在看恋综,原来我在看《走近科学》之《灵魂伴侣的脑电波交流》。】 【这已经不是默契了,这是通灵!沈闻璟的脑子是什么构造?超级计算机吗?他把谢寻星的潜意识都给翻译出来了!】 【我宣布,谢寻星的画,是加密通话。沈闻璟,是唯一的解密器。】 【只有我注意到璟璟说“他画这个的时候,表情很严肃,甚至有点委m屈”吗?啊啊啊啊!他一直在看他!他一直在认真地看他!】 【林白屿他好像被抽走了灵魂。】 林白屿確实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抽走了。 他看著那两个人,一个画得惊天地泣鬼神,一个猜得理所当然。 那种密不透风的、任何人都插不进去的氛围。 他一直以为,默契是可以培养的,感情是可以算计的。 可眼前这一幕,却在用一种最残忍的方式告诉他:有些东西,是天生的。 另一边,季然镜片后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深的、近乎於讚嘆的光芒。 而苏逸和顾盼,已经放弃了表情管理。 苏逸捂著自己的嘴,笑得浑身发抖,对著顾盼用气音说:“完了,这下真完了。这俩人,可以直接原地结婚,份子钱我出双倍!” 顾盼深以为然地点头,嘴角那抹看好戏的笑意,从未如此真诚。 而谢寻星,从沈闻璟开口解释的那一刻起。 他没有看別人的反应,也没有听周围的议论。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沈闻璟那清清冷冷的声音,和他那双清澈见底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桃眼。 他懂了。 他真的懂了。 他以为,这世上,不会有人懂。 可沈闻璟,就那么轻描淡写地,把他所有藏在心底的、无法言说的情绪,全都说了出来。 一字不差。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的喜悦和激动,像火山喷发一样,从他心底猛地窜了上来。 他看著那个已经收回视线,他想过去抱住他。 这个念头,疯狂地、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叫囂。 “咳咳咳!” 张导那用尽全力的咳嗽声,终於把所有人的神思都拉了回来。 “好了!我宣布!本次『心有灵犀你画我猜』游戏,正式结束!”他拿起计分板,脸上掛著一种劫后余生的、扭曲的笑容。 “最终的获胜队伍是——黄队!谢寻星老师!沈闻璟老师!总分一百分!恭喜你们,获得由赞助商提供的豪华庄园下午茶套餐!” “哇——!” 沈闻璟在听到“下午茶”三个字的时候,眼睛终於亮了起来。他看向张导,很直接地问:“现在可以吃吗?” 张导的嘴角抽了抽:“……厨师正在准备,马上就为您送来。” “至於其他队伍,”张导清了清嗓子,继续宣布,“蓝队,季然老师和苏逸老师,九十分!你们將获得三十个积分,可以用来兑换食材!” 苏逸对著季然一挑眉,摇著扇子笑道:“还不错,晚上可以加餐了。” “绿队,顾盼老师、宋子阳老师、陆遥老师,七十分!你们將获得二十四个积分。” “太好了!”陆遥很高兴,“我们可以换五肉吗?我想吃烤肉!” 宋子阳也鬆了口气,下意识地看向林白屿,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对方根本没看他。 “最后……红队,”张导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同情,“秦昊老师、许心恬老师、林白屿老师,三十分。你们將获得……十个积分。可以用来兑换……麵粉或者蔬菜。” 十个积分,连肉都换不了。 游戏结束,几家欢喜几家愁。 工作人员很快就把那份豪华下午茶,用一辆精致的小推车,送到了黄队二人面前。 三层高的点心架,摆得满满当当。 最上层是草莓塔和马卡龙,中间是小糕点和英式鬆饼,最下面,则是沈闻璟心心念念的、还冒著热气的熔岩巧克力蛋糕,旁边配著一小球香草冰淇淋。 沈闻璟很自然地拿起小勺子,挖了一勺熔岩蛋糕,送进嘴里。 浓郁的巧克力浆,混合著冰凉的香草冰淇淋,在味蕾上瞬间炸开。 他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像一只偷吃到小鱼乾的猫。 谢寻星没动自己面前的茶,他只是看著沈闻璟吃,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觉得,这比他自己拿了任何奖项都要开心。 “我操……我刚才差点以为谢影帝要衝过去把人给抱起来转圈圈了。” “你懂什么,这叫克制。你看他那眼神,都能拉丝了。我宣布,寻璟cp,是真的!” “那现在怎么办?其他几组人,晚饭还没著落呢。” “管他们呢,先拍!这神仙下午茶的画面,收视率绝对爆表!” 红队那边,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十个积分能干嘛?”秦昊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许心恬小声说:“要不……我们去求求张导?”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白屿,忽然抬起了头。 他脸上已经没了那种脆弱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神情。 “我们去找绿队和蓝队。”他开口道,声音很平稳,“用我们的劳动力,去换他们的积分。” 第71章 打工人,打工魂 秦昊第一个皱起了眉,他靠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语气里满是嘲讽:“去给他们打工?林白屿,你没搞错吧?我秦昊长这么大,就没伺候过人。” “那你想饿肚子吗?”林白屿平静地反问,“还是你想继续吃白粥配咸菜?” 秦昊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秦昊哥……”旁边的许心恬小声地拉了拉他的衣角,眼眶还是红的,“我觉得……白屿说得有道理。我们总要做点什么,不能就这么坐著。” 林白屿的视线,从秦昊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上,扫到了许心恬那张没什么主见的脸上。 他心里很清楚,这个队伍里,秦昊是最大的变数,而许心恬,是最容易被说服的。 “现在不是要面子的时候,”林白屿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敲得很准,“绿队和蓝队加起来,有五十四个积分。只要我们能从他们手里换到十个积分,我们晚上就能吃到肉。” 肉。 这个字,成功地让秦昊那高傲的自尊心,出现了一丝动摇。 他想起了中午那盘香得要命的红烧肉,又想起了自己面前这碗清汤寡水的白粥,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行,”他终於鬆了口,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带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烦躁,“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让我们干什么。” 林白屿的计划,第一步成功了。 他带著两个“队友”,首先走向了离他们最近的绿队。 绿队这边,陆遥正在跟宋子阳激烈地討论著二十四个积分应该怎么分配。 只有顾盼,慢条斯理地喝著茶,看著那两个跟没吃过肉似的弟弟,嘴角掛著一抹无奈的笑。 “盼姐,子阳哥,陆遥。”林白屿走上前,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 “有事?”顾盼抬了抬眼皮,语气不咸不淡。 “是这样的,”林白屿开门见山,“我们想用下午的劳动力,来换取你们手里的部分积分。” “哦?”顾盼挑了挑眉,来了兴趣,“你们想怎么换?” “你们可以把所有不想乾的活都交给我们,”林白屿的姿態放得很低,“我们三个人,一下午的时间,只换你们十个积分。” 这个条件,听起来相当诱人。 宋子阳和陆遥都心动了。 “盼姐,这……”宋子阳看向顾盼,眼神里带著询问。 顾盼放下茶杯,她打量著眼前这个和之前判若两人的林白屿,忽然笑了。 “可以啊。”她答应得乾脆利落。 她伸出了一根手指。 “你们三个人,一下午的劳动,换我们五个积分。” “什么?!”秦昊当场就炸了,“五个积分?你打发叫子呢?” “爱换不换。”顾盼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她端起茶杯,继续喝茶,一副“別打扰我”的悠閒模样。 林白屿的脸色变了变,但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他对著顾盼,点了点头。 “好,五个积分。成交。” 他拉住还想理论的秦昊,转身就走向了另一边的蓝队。 “季然老师,苏逸老师。” 苏逸抬起眼皮,那双漂亮的眼里闪过一丝瞭然的精光,他摇著扇子,笑得像只狐狸:“哟,这不是来化缘了吗?” 林白屿把刚才对绿队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季然听完,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温润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可以。”他点了点头,“我们蓝队,也出五个积分。” “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林白屿身后的秦昊和许心恬身上,“我没什么需要。” 他顿了顿,又看向苏逸。 苏逸心领神会,捏著兰指,慢悠悠地开口:“我呢,刚好缺两个助理。一个,帮我把我带来的那几双限量版球鞋,一双一双,全都擦乾净,要用专业的清洁剂,不能伤到皮面。另一个嘛……” 他展开扇子,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去帮我手洗几件真丝衬衫吧。记住哦,不能用洗衣机,要用冷水,加专门的丝绸洗涤剂,轻轻地揉,知道吗?” 秦昊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了。 让他擦鞋?洗衣服? 这比让他去清理猪圈,还具有侮辱性。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疯了!季然和苏逸,你们是魔鬼吗?!】 【杀人还要诛心!蓝队这杀伤力太强了!】 【秦昊:我感觉我的人格正在被反覆摩擦。】 【林白屿:没关係,只要能换到积分,別说洗衬衫,洗脚都行。】 就在红队和另外两队进行著艰苦卓绝的“商务谈判”时,整个事件的源头,黄队二人,正岁月静好地享受著他们的胜利果实。 沈闻璟已经吃完了那块熔岩蛋糕,此刻正心满意足地靠在椅子上,小口小口地喝著可乐,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吃饱喝足的慵懒。 谢寻星则端著一杯红茶,什么都没吃,只是安静地坐在他对面,看著他。 那眼神,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和他手里的那罐可乐。 “那个……寻星老师,闻璟老师。” 宋子阳犹豫了半天,还是走了过来。 “你们……还有多余的积分吗?我们可以……” 他话还没说完,沈闻璟就抬起了头。 他看了一眼宋子阳,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卖身”的红队三人,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对宋子阳说: “我们的积分,不外借,不兑换,不流通。”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留著换东西。” 宋子阳:“……” 他感觉自己好像问了一个很多余的问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璟璟:別问,问就是无可奉告!我的积分,每一分都有它的使命!】 【寻星的表情,他好像在说:对,他说的都对。】 【宋子阳,一个平平无奇的搭话小能手,和屡战屡败的铁憨憨。】 谈判最终以红队“卖身”成功告终。 他们用一下午的辛勤劳动,换来了十个积分。 於是,庄园里出现了堪称魔幻的一幕。 秦昊,一个富二代正黑著脸,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擦著苏逸那双白得发光的球鞋。 许心恬则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放著一个大盆在洗衣服。 而林白屿,他包揽了所有的脏活累活,劈柴,餵猪,打扫卫生,一个人干得热火朝天,汗流浹背。 …… 下午茶时间,顾盼端著一杯果汁,走到了许心恬身边。 许心恬的情绪很低落,动作都有气无力。 “怎么了?”顾盼在她身边坐下,“还在为早上的事不开心?” “盼姐……”许心恬一看到她,鼻子又酸了,“我就是觉得……自己现在好没用啊。什么都做不好,只会拖后腿。” “你第一天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顾盼的声音很平静。 许心恬愣住了。 “第一天,你穿著那条粉色的泡泡袖裙子,像只小兔子一样跳进来,眼睛亮亮的,对所有事情都充满了好奇和热情。”顾盼看著她,眼神很认真,“那时候的你,很可爱。” “可是现在呢?”顾盼的语气,多了一丝锐利,“你每天都跟在秦昊屁股后面,你把所有的喜怒哀乐,都系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许心恬,你是来参加节目的,是来展现自己的,不是来当谁的附属品的。” “你看看沈闻璟,”顾盼朝不远处那个正躺在鞦韆上,悠閒晃荡的身影扬了扬下巴,“他从来不看別人脸色,他只关心自己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可结果呢?” “女孩子,首先要爱自己,別人才会来爱你。懂吗?” 顾盼的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许心恬的心上。 她看著自己手里的衣服,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自在愜意的身影,和那个正在卖力干活的秦昊。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呜呜呜呜盼姐!你是我的神!这段话,建议全文背诵!】 【人间清醒顾盼姐!在线教学!心恬妹妹快醒醒啊!】 【对!爱自己才是终身浪漫的开始!別再围著那个狗男人转了!】 “我靠,顾盼姐也太会说了吧?我听得都快哭了。” “你懂什么,咱们这恋综,元素越来越丰富了。” “那……沈老师?” “沈老师?”那个工作人员看了一眼鞦韆上那个已经快要睡著的人,沉思了片刻,给出了一个精准的定义。 “他算……玄学。” 第72章 劳动最光荣? 傍晚的庄园,炊烟裊裊。 下午的“打工”,让红队三人组成功地从绿队和蓝队手里,凑齐了宝贵的二十个积分。 这二十个积分,经过精打细算,最终变成了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肉,几个土豆,和一把青翠的辣椒。 食材不多,但对於吃了两天白粥咸菜的红队来说,这块五肉,简直闪耀著金色的光芒。 “我来切肉!”秦昊自告奋勇,他捲起那件价格不菲的衬衫袖子,拿起菜刀,架势摆得十足。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他一刀下去,没切动,第二刀,肉滑了,第三刀,差点剁到自己的手。 “你行不行啊?”旁边正在削土豆的许心恬,忍不住小声吐槽了一句。 这要是放在昨天,秦昊早就炸毛了。 但今天,他只是把刀往案板上一拍,烦躁地说:“你来!” 许心恬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接过了刀。 她显然也没什么经验,切出来的肉片,薄的像纸,厚的像砖,惨不忍睹。 另一边,林白屿正沉默地洗著辣椒。 他一下午乾的活最多,此刻额头上还带著一层薄汗,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 他看著那两个笨手笨脚的队友,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把洗好的辣椒递了过去。 绿队和蓝队那边,则是一片祥和。 他们用剩下的积分,换了丰富的食材。 宋子阳和陆遥正兴高采烈地穿著烤串,准备来一场院子里的露天烧烤。 “盼姐!多来点五肉!”陆遥举著一串油光鋥亮的肉串,满脸幸福。 顾盼靠在一旁,手里拿著一瓶气泡水,笑著摇了摇头。 季然和苏逸则是在准备一锅海鲜汤,季然处理海鲜。 苏逸则是在旁边挑剔地闻著各种香料,指挥著季然放这个,加那个。 整个大厅,乱中有序,吵闹又和谐。 除了一个人。 沈闻璟。 他正躺在园里那张他挚爱的藤编鞦韆椅上,身上盖著一条薄薄的毯子,睡得正香。 下午茶的能量已经消耗殆尽,他需要补充睡眠,来迎接即將到来的晚餐。 而谢寻星,就坐在鞦韆旁边的一张小椅子上,手里拿著一本书,但那本书,他一个下午,一页都没翻过去。 他的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睡得毫无防备的人。 脑子里,还在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下午猜词时的那一幕。 这种被人完全理解的感觉……陌生,又让人上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宣布,这个直播间可以改名叫《別人的厨房和寻璟的后园》!】 【只有红队,在为了一口肉,努力地活著。】 【你们看秦昊那个表情,又嫌弃又没办法,笑死我了,这才是真正的变形计。】 【寻星的眼神,他真的,我哭死,他一下午就这么看著璟璟睡觉,书都快被他看穿了。】 【他看的不是书,是他的心上人。】 不远处的工作人员再次开始了他们的每日例行八卦。 “你说,红队这算是……成长了吗?” “算吧。你看秦昊,被人懟了都没发火。林白屿也跟变了个人似的,不作妖了,开始埋头干活了。” “那许心恬呢?我怎么感觉她今天看秦昊的眼神,没那么……黏糊了?” “你没看下午顾盼姐跟她说了什么吗?那可是金玉良言。这姑娘要是能听进去,也算是没白来。” “唉,这节目越来越看不懂了。你说,最后到底谁跟谁能成啊?” “不知道。但黄队那俩,不成的话,很难收场。” …… 一个小时后,在经歷了一系列的鸡飞狗跳之后,红队的菜——辣椒土豆炒回锅肉,终於出锅了。 那股混合了肉香和辣椒香的霸道气味,瞬间就征服了在场所有人的嗅觉。 “我操,好香!”陆遥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秦昊端著那盘菜,脸上带著一种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混合了疲惫和骄傲的复杂神情。 “吃饭了!”他吼了一嗓子。 许心恬把米饭盛好,三个人围著那张小桌子,看著中间那盘来之不易的肉,一时间,谁都没动筷子。 “吃啊,看什么?”秦昊夹起最大的一块肉,想也不想地,就放进了许心恬的碗里。 许心恬愣住了。 “看我干嘛?”秦昊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又夹了一块,扔进了林白屿碗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给自己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 但秦昊嚼著那口菜,却觉得,这比他吃过的任何一家米其林餐厅,都要香。 “哇……”许心恬也吃了一口,眼睛瞬间就亮了,“好吃!” 林白屿也默默地吃著,没有说话。 宋子阳端著一盘刚烤好的肉串走了过来,他看著红队那其乐融融的画面,挠了挠头,把盘子递了过去:“那个……白屿,你们尝尝这个?” 林白屿抬起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很乾净,没有了之前的脆弱和依赖。 “谢谢你,子阳哥。不过不用了,我们这个,就够吃了。” 宋子阳愣在了原地。 他感觉,今天的林白屿,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我靠!秦昊!你这个男人!你居然会给人夹菜了!明天太阳是要从西边出来吗?】 【呜呜呜呜我怎么有点感动,他们好像一家三口在吃团圆饭。】 【林白屿的变化好大,他不茶了,我居然有点不习惯。】 【他不是不茶了,他是换了个赛道。你们没发现吗,他现在走的是那种『独立自强、冷静理智』的人设。】 【前面的,你是列文虎克吗?】 【不管怎么说,有肉吃就是好事!劳动最光荣!】 就在大厅里一片热闹的时候,那股浓郁的饭菜香,终於成功地把鞦韆上的沈闻璟给唤醒了。 他揉著眼睛坐起来,抽了抽鼻子,循著香味,慢悠悠地晃进了大厅。 谢寻星立刻放下书,跟了上去。 “醒了?”顾盼笑著问他,“要不要尝尝我们的烤串?” 沈闻璟摇了摇头,他的视线在餐桌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谢寻星身上,那双漂亮的桃眼里,带著纯粹的疑问。 “我们的晚饭呢?” 谢寻星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扬了一下。 “在厨房。” 他带著沈闻璟走进厨房,只见灶台上,温著一锅汤,和两个精致的小菜。 是中午那份“减配版”米其林剩下的食材,被谢寻星重新加工了一下。 他盛了一碗汤,递给沈闻璟,又把菜端了出来。 两个人就坐在厨房的小吧檯上,安安静静地吃著晚饭。 外面的喧囂,仿佛跟他们隔了两个世界。 沈闻璟喝了一口汤,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他抬起头,看著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几颗星星零星地掛在天上。 “明天,”他忽然开口,“我们做什么?” 谢寻星抬眸,看著沈闻璟那张被灯光映得柔和的侧脸,低声问:“你想做什么?” 沈闻璟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我想画画了。” 他来这里这么多天,吃了睡,睡了吃,脑子放空了太久,那股属於创作者的、久违的表达欲,终於又冒了出来。 谢寻星的心,猛地一跳。 “好。”他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 他想看。 他想看这个人,站在画架前,拿起画笔的样子。 吃完晚饭,眾人聚在大厅里,享受著难得的悠閒时光。 就在这时,张导又拿著他那標誌性的大喇叭,满面春风地出现了。 “各位老师!晚上好啊!” 眾人一看到他这个表情,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张导,你直说吧,又有什么么蛾子?”秦昊靠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问。 “哎,怎么能叫么蛾子呢?”张导笑得一脸鸡贼,“咱们这个庄园,歷史悠久,除了美丽的田园风光,还有著深厚的文化底蕴!” 第73章 脑子,一个很神奇的东西 秦昊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张导,有话直说,別铺垫了。你每次这么笑,准没好事。” “哎,怎么能叫没好事呢?”张导笑得一脸褶子,“这是为了丰富大家的文化生活!今晚的活动就是——《庄园寻秘》!” 他拍了拍手,身后的大屏幕亮起,出现了一座古朴庄园的黑白老照片,和一个儒雅男人的画像。“我们的任务,就是根据线索,找到庄园第一任主人,白石先生,当年留下的,一本非常珍贵的《心学手稿》!” “没兴趣。”苏逸摇著扇子,打了个哈欠,“找书这么费脑子的事,不適合我这种靠脸吃饭的。” “先別急著拒绝嘛,”张导的笑容愈发鸡贼,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具诱惑力的语气,公布了最终大奖,“成功找到手稿的队伍,將获得……为期三天的,私人定製菜单权!” 他话音刚落,一个身影就从园的鞦韆椅上,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沈闻璟本来已经准备进行第二轮深度睡眠了,但在听到“定製菜单”四个字时就清醒了。 苏逸“啪”地一下合上扇子,对著顾盼小声说:“完了,这游戏的性质,变了。” 张导很满意沈闻璟的反应,他立刻趁热打铁,公布了第一条线索。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雋秀的毛笔字。 “何物无足走遍天下,无口道尽古今?” “风!”陆遥第一个抢答,思路清奇,“风没有脚,哪里都能去。风声也能传递消息,就像讲故事。” “不对。”张导摇了摇手指。 “是网络吧?”许心恬小声猜测,“网络没有实体,但能让我们知道全世界的事。” “有点接近,但还是不对!” 林白屿皱著眉,沉吟道:“没有脚,却能走遍天下,说明它的载体是人。没有口,却能道尽古今,说明它记录了信息……” 季然推了推眼镜,正要开口,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直接截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书。” 沈闻璟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 “答对了!”张导激动地一拍大腿,“就是书!闻璟老师,恭喜你!” 沈闻璟对他这夸张的恭喜毫无反应,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那线索,应该就在书房了。” 说完,他甚至没等张导確认,就径直朝著二楼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刚迈上台阶,一道高大的身影就沉默地、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是谢寻星。 两个人,一前一后,目標明確,仿佛这栋別墅是他们家。 “我操……”秦昊看著那两人的背影,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这脑子是干嘛的?怎么想到的?” “我们快跟上!”宋子阳反应过来,拉著陆遥就要往楼上冲。 【哈哈哈哈哈哈哈!又是黄队!又是降维打击!】 【璟璟:別问,问就是基本操作。寻星:他说得对。】 【林白屿刚准备展现自己的聪明才智,结果沈闻璟就答出来了。】 【这俩人,一个脑力担当,一个武力(?)担当,可以直接去参加《最强大脑》了,恋综委屈他们了。】 等其他几队人马浩浩荡荡地衝上二楼时,沈闻璟和谢寻星已经站在书房里了。 这是一间很大的书房,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空气中瀰漫著旧书和木头的味道。 其他人还在像无头苍蝇一样,在书架上乱翻。 “是这本吗?《庄园建造史》?” “白石先生是画家,会不会藏在画册里?” 沈闻璟根本没去看那些大部头的精装书。 他的视线在书房里扫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到了最角落的一个书架前。 那里放著的,都是一些看起来很不起眼的杂记和隨笔。 他伸出那只白皙修长的手,从一排书中,精准地抽出了一本封面已经泛黄的《白石杂谈》。 他指尖没什么力气地翻开书页,只翻了几页,一张小小的、摺叠起来的纸条,就从书页的夹缝里,飘飘悠悠地落了下来。 “找到了。”他弯腰捡起纸条,语气平静。 谢寻星就站在他身后,替他挡住了其他所有好奇探究的视线。 “我靠!这也能找到?”不远处,两个负责跟拍的工作人员,下巴都快掉了。 “你没发现吗?沈老师从进门开始,就没走过一步冤枉路。” 眾人立刻围了过来。 沈闻璟展开纸条,上面是第二条线索,同样是一首谜题诗。 “非琴不是箏,初闻满座惊。宫商相不去,无弦亦有声。” “这是什么乐器?”许心恬看著诗,一脸茫然。 “不是琴也不是箏,还没有弦?”苏逸捏著下巴,“无弦之音?” “编磬。” 又是那个清冷的声音,在所有人还在苦思冥想的时候,直接给出了答案。 沈闻璟说完,谢寻星立刻就懂了。 他往前站了一步,面对著眾人开始进行“科普”。 “编磬,是中国古代的一种石制打击乐器,由大小不一的石块组成,悬掛在木架上,用小锤敲击发声。音色清脆,是古代宫廷雅乐的重要组成部分。” 他解释得清晰又专业,仿佛一个行走的百科全书。 沈闻璟看著他,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解释了!谢寻星这个跟没张嘴似得居然主动给大家科普了!】 【这哪里是科普!这是在给老婆挣面子啊!老婆负责破解,我负责善后!寻璟,你们可以直接去民政局了!】 【季然的表情,他笑了,但他笑得好勉强。哈哈哈哈,顶级修罗场!】 眾人立刻又呼啦啦地衝下楼,在大厅里四处寻找。 很快,他们就在一楼通往园的走廊墙上,发现了一副巨大的、作为装饰品的仿製编磬。 “线索肯定在这后面!”宋子阳说著就要上手去敲。 “別动。”谢寻星冷冷地制止了他,“敲坏了你赔不起。” 他走上前,在那副巨大的编磬上仔细地摸索起来。 很快,就在最中间那块石磬的背面,摸到了一个微小的凸起。 他轻轻一按。 “咔噠”一声轻响,石磬弹开了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里,静静地躺著一把古朴的、泛著青铜色泽的钥匙。 “找到了!钥匙!” 可新的问题又来了。 他们拿著这把钥匙,把小楼里所有能看到的锁都试了一遍,没有一个能对上。 “这什么破游戏?给个钥匙不给锁?”秦昊烦躁地把钥匙往桌上一扔。 “会不会……还有別的线索我们没找到?”林白屿分析道。 所有人都陷入了僵局。 只有沈闻璟,他拿起那把铜钥匙,走到了大厅正中央那副巨大的白石先生画像前。 他没有去试画框上的锁,而是举起钥匙,仔细地端详著。 “怎么了?”谢寻星走到他身边,低声问。 “你看,”沈闻璟把钥匙递到他面前,指了指钥匙顶部那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纹路,“这个云纹。” 他又指了指画像上,白石先生那件儒雅长袍的袖口。 “和他衣服上的云纹,是一样的。” 谢寻星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 “所以……” “所以锁,不在外面。”沈闻璟的视线,落在了画像右下角,那个鲜红的、刻著“白石”二字的印章上。 他拿著钥匙,在那方印章上,轻轻地按了下去。 钥匙的顶部,和印章的凹槽,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只听“轰隆隆”一阵轻微的、沉闷的机括转动声。 在所有人震惊到呆滯的目光中,那面掛著画像的墙壁,竟然缓缓地、缓缓地向一侧移开,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深不见底的密道入口。 晚风从密道里倒灌而出,带著一股陈旧的、属於地下的微凉气息。 “我……我操……”陆遥,“这……这是什么?隱藏地图?” 苏逸的扇子,掉在了地上。 季然镜片后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全然的、毫不掩饰的震惊。 在眾人此起彼伏的惊嘆声中,沈闻璟只是很平静地,转头对身边的谢寻星解释了一句,那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这种古代文人,最喜欢玩这种附庸风雅的把戏。钥匙,是身份的象徵。所以它开启是权限。” 说完,他看了一眼那个黑洞洞的入口,然后,第一个,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谢寻星紧隨其后。 【……】 【我他妈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我的心情了。】 【脑子,一个很神奇的东西,有的人用来吃饭睡觉,有的人,用来碾压。】 【我宣布,沈闻璟不是来参加恋综的,他是来盗墓的。】 【其他人还在新手村解谜,他已经直接推倒最终boss,开启二周目隱藏剧情了。】 【导演!导演你还好吗!需要呼吸机吗!你精心准备的谜题,人家半个小时就给你通关了!】 第74章 隱藏地图 苏逸那把精致的檀香扇,“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那个閒庭信步走进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一群目瞪口呆的“凡人”,感觉自己不是在录恋综。 “跟上啊!还愣著干嘛!”秦昊是第二个反应过来的,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宋子阳,第一个冲了进去,脸上带著一种探索未知的兴奋。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呼啦啦地跟了上去。 大厅里,只剩下几个被这神展开惊得不知所措的工作人员,和一台孤零零的摄像机。 …… 监控室里,张导看著屏幕上那突然消失的一群人,和那个不断传出惊呼声的收音设备,整个人都僵住了。 旁边的副导演咽了咽口水,声音都在发抖:“导、导演……这……这怎么办?咱们的机位都在外面……” 短暂的错愕后,张导猛地一拍大腿,那张布满褶子的脸上,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堪比发现新大陆的狂喜! “怎么办?!”他激动得声音都破了音,“天赐良机!这是天赐良机啊!” “快!把最小的那台无人机给我调过来!马上!立刻!跟进去!”他抓著对讲机,对著里面疯狂咆哮,“所有镜头都给我对准了!尤其是黄队那两个!我要他们脸上的每一个毛孔!收视率!收视率你们懂不懂!” 整个监控室,瞬间兵荒马乱。 …… 密道並不像想像中那样阴森潮湿。 石壁上每隔几米就嵌著一个通风口,石阶乾净乾燥,看得出是被人精心设计和维护过的。 通道很窄,只容得下两个人並排行走。 沈闻璟走在前面,脚步不快,甚至还有点閒散,像是在逛自家的后园。 谢寻星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高大的身影几乎將他完全笼罩。 “这里通风不好,”沈闻璟忽然头也不回地开口,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显得有些沉闷,“空气里的尘埃颗粒比较多,少呼吸,对肺不好。” 谢寻星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真的会笑死!他是在关心他吗?不,他只是在陈述一个养生小知识。】 【寻星:他关心我!他居然关心我!璟璟:密闭空间,注意健康,基本常识。】 【前面的,你懂什么!这就是!是玻璃渣里的!给我嗑!】 走了大概几十米,前面豁然开朗。 一扇厚重的石门,虚掩著。 沈闻璟伸手,轻轻一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仿佛来自上个世纪的嘆息,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近乎圆形的房间。 穹顶很高,正中央开著一个巨大的圆形天窗,清冷的月光像水银一样,从天窗倾泻而下,刚好照亮了房间中央。 空气里,瀰漫著松节油和陈旧顏料混合的味道。 房间里摆满了画架、画板,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工具,但上面都覆著一层厚厚的灰尘。 这是一个被时光封印的画室。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惊呼声。 “我靠!別有洞天啊!” “天哪……这里好漂亮……” 其他嘉宾也跟了进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 林白屿看著这间充满艺术气息的画室,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季然则是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那些画具上扫过,若有所思。 “咳咳!各位老师,恭喜你们,成功开启了本次恋综的隱藏地图——白石画室!” 张导那阴魂不散的声音,通过藏在画室角落里的音箱,响了起来。 “作为奖励,也是我们本次庄园之行的最终任务!” 张导顿了顿,用一种咏嘆调般的语气,高声宣布: “请各位以『心动』为主题,利用画室里现有的所有材料,进行一次不限形式的艺术创作!创作时间,截止到明天中午十二点!最终,我们將根据作品的完成度和创意,评选出本次庄园之行的最佳cp!” “心动?”秦昊皱起了眉,一脸烦躁,“画画?我他妈连直线都画不直!” 许心恬也苦著脸:“我……我只会画小兔子。” 陆遥则是两眼放光,他跑到一堆顏料前,兴奋地问:“是可以用顏料隨便涂鸦的意思吗?像游戏里的皮肤喷绘一样?” 宋子阳看著林白屿,以为他会很开心,结果发现林白屿只是站在那里,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盼和苏逸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有好戏看了”的兴奋。 而季然,则是將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头到尾都置身事外的沈闻璟。 只见谢寻星已经很自然地走到了一个看起来最乾净的画架前。 他拿起一块抹布,开始仔仔细细地,把画架上的灰尘一点一点擦拭乾净。 然后,他又挑了一块尺寸最大的画布,同样擦得一尘不染,稳稳地架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他又走到顏料区,开始为沈闻璟挑选顏料,摆放画笔。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动作专注又认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好会!他真的好会!】 【寻星:你什么都不用管,我来给你当助理!你只需要负责貌美如和挥洒才华!】 【这是什么绝世好攻!又笨拙又体贴!我哭死!】 【別人都在烦恼,只有他在为他一个人,准备好全世界。】 然而,被他寄予厚望的“艺术家”,此刻却完全没有要动笔的意思。 沈闻璟绕开了谢寻星为他准备好的一切。 他走到那个巨大的圆形天窗下,那里正好有一个高脚凳。 他坐了上去,仰著头,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著天窗外那轮清冷的、圆圆的月亮。 月光洒在他脸上,给他那张本就昳丽的脸,镀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柔和的光晕。 他好像又进入了那种神游天外的状態,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画室里,其他人都已经开始动手了。 秦昊在许心恬的指导下,努力地在画板上画著....... 顾盼和陆遥则是在研究怎么把顏料泼到画布上,製造出一种抽象的效果。 林白屿也终於找到了灵感,开始在画布上勾勒著什么。 只有沈闻璟,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看月亮。 “他……不会就这么看到天亮吧?”监控室里,副导演小声地问。 张导也有些拿不准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將“发呆”进行到底的时候。 那个坐在高脚凳上的人,忽然动了。 他从凳子上跳了下来,走到了谢寻星为他准备好的那个画架前。 他拿起一支最细的炭笔。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直播间几千万观眾的注视下。 他落下了第一笔。 第75章 机械心臟 沈闻璟手腕微动。 炭笔的笔尖,在画布上留下第一道痕跡。 那是一条很轻、很淡的线,几乎看不见。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无数条长短不一、角度各异的线条,开始在画布上交错、叠加。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但每一笔都精准得像经过了最严密的计算。 没有草稿,没有犹豫。 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线条,在他手下,仿佛被赋予了某种神秘的逻辑,开始构建出一个繁复而庞大的轮廓。 他整个人都沉浸了进去。 他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专注得像一潭深水,將所有的光都吸了进去。 他不再是那个懒洋洋靠在鞦韆上发呆的病美人,而是一个魔法师,正在自己的领地上,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 那股安静又强大的掌控力,无声地蔓延开来,让整个画室都安静得可怕。 秦昊不自觉地停止了手里的涂鸦,他看著那个身影,第一次觉得,这个姓沈的,好像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许心恬也看得呆住了,她手里还捏著一支画著小兔子的画笔,嘴巴微微张开,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我靠……”陆遥喃喃自语,他看不懂沈闻璟在画什么,但他看得懂那种气场。 那是他和他的队友在世界总决赛的舞台上,才会有的那种——绝对的自信和专注。 顾盼靠在墙边,双手环抱,她看著那个仿佛在发光的人,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 她就说,这个人,不简单。 林白屿站在画室的另一端攥著手里的画笔。 他看著那个被所有人注视著的沈闻璟,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翻涌了上来。 他刚开始一直以为,沈闻璟只是个长得好看的空壳子,只是运气好,会耍点小聪明。 可现在,他看著那个人专注的侧脸,和画布上那逐渐成型的、复杂到让他心惊的构图。 他明白了。 沈闻璟不是瓶。 他从来都不是。 他只是……懒得玩。 季然站在不远处,他没有去看那幅画,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沈闻璟的脸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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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起对讲机,用一种近乎於破了音的声音,对著里面疯狂咆哮:“特写!给我拉到最近的特写!对!!我的天!我的天哪!” 画室里。 当沈闻璟放下画笔,往后退了一步,让整幅画完整地呈现在眾人面前时。 所有人都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已经不是一幅画了。 这是一个故事,一首诗,一个充满了哲学思辨的谜题。 “这……”陆遥看著那颗心臟,又看了看那些,“这是……机械心臟长草了?” “笨蛋!”顾盼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她看著那幅画,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艷,“这叫……绝处逢生。” 季然推了推眼镜,他看著那幅画,轻声自语:“以静制动,於无声处听惊雷……原来是这样。” 只有谢寻星,他看著那颗由冰冷齿轮构成的心臟,和那些顽强生长的藤蔓,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 他想起了,第一次在心动小屋,看到那个躺在沙发里,一脸超乎世外的沈闻璟,深夜谈心时候悲痛的、脆弱的沈闻璟。 在影视城中一幕幕生动的沈闻璟。 他想起了,那个懒洋洋的说话和动弹的他。 想起了他看到冰可乐时,眼睛里迸发出的光。 谢寻星的心,跳得又快又乱。 沈闻璟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他只是看著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开口。 “画完了。” “我想去吃饭了可以吗?” 第76章 温馨时刻 这一刻那幅画像一个巨大的磁场,把所有人的视线都牢牢地吸了过去。 “我……操……”陆遥看著那颗由冰冷齿轮构成的心臟,和那些顽强生长的藤蔓,半天憋出两个字。 他不懂什么艺术,但他看懂了,这画,牛逼。 顾盼抱著手臂,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看著那幅画,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艷和讚赏。 秦昊和许心恬凑在一起,两个人对著那幅画,指指点点,小声地討论著什么,脸上是同款的、被震撼到的表情。 林白屿站在自己的画架前,他看了一眼自己画布上那刚刚勾勒出的、略显单薄的线条,又看了看远处那幅已经可以被称为“作品”的画。 他慢慢地,放下了手里的画笔。 他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他转头,看到身边的季然,发现对方並没有看那幅画,而是將目光,落在了沈闻璟的身上。 那眼神如同谢寻星的一样,专注、炙热。 苏逸则是一脸“我就知道”的骄傲,他凑到顾盼身边,用气音说:“看见没,我们家美人儿,一出手就是王炸。” “咳咳!”张导的声音,终於打破了这片寂静。 “既然黄队已经率先完成了作品,那按照规则,你们可以提前收工了!” “太好了!”沈闻璟在听到这句话眼睛就亮了。 他转头看向谢寻星,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问:“我们中午吃什么?” 谢寻星看著他那双清澈的、只看得见食物的眼睛,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扬了一下。 “你想吃什么?” “面。”沈闻璟想也不想地回答,“要热的,有汤的。” “好。”谢寻星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 他脱下外套,很自然地搭在沈闻璟肩上,然后牵起他的手腕,带著他,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第一个走出了画室。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牵他了!他牵他了!虽然是手腕!】 【这是什么神仙剧情!一个负责惊艷全场,一个负责带他吃饭!】 【寻星:画画辛苦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別人还在比赛,他俩已经开始过日子了。】 画室里,剩下的几组人,面面相覷。 “那我们……还画吗?”陆遥茫然地问。 “画,当然要画。”顾盼拿起画笔,她看著陆遥和宋子阳,语气平静但坚定,“输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得把自己的作品完成。” 另一边,林白屿也重新拿起了画笔。 他看著自己那半成品的画,深吸一口气,眼神里,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平静。 …… 庄园的厨房里。 谢寻星从节目组那里,用黄队富余的积分,兑换了一小块猪肉,几个鸡蛋,和一把新鲜的小青菜。 他洗乾净手,开始切肉,动作虽然算不上熟练,但很认真。 沈闻璟则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抱著一杯可乐,安安静静地看著他忙活。 阳光从门口洒进来,刚好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你以前……经常做饭吗?”沈闻璟看著谢寻星那利落的刀工,忽然开口问。 “不常做。”谢寻星头也没回,声音闷闷的,“以前在国外读书的时候,自己学过一点。” “哦。”沈闻璟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可乐。 厨房里,只剩下切菜的声音,和锅里烧水的声音。 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但气氛却一点也不尷尬。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肉丝青菜面,就出锅了。 面上还臥著一个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 沈闻璟看著那碗面觉得肯定好吃。 他拿起筷子,挑起一撮面,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 “唔……”他幸福得眯起了眼睛,“好吃。” 谢寻星看著他那副满足的样子,感觉自己一上午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他拿起筷子,戳破自己碗里的那个溏心蛋,然后很自然地,把那颗流著金黄色蛋液的蛋黄,夹到了沈闻璟的碗里。 “多吃点。”他说。 沈闻璟看著碗里突然多出来的蛋黄,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向谢寻星。 “你……不喜欢吃蛋黄吗?” “嗯。”谢寻星面不改色地撒谎。 “哦。”沈闻璟点了点头,然后心安理得地,把那颗蛋黄拌进了面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我真的死了!这是什么老夫老妻的日常啊!】 【谢寻星!你这个骗子!我记得你以前採访的时候说过,你最喜欢吃的就是溏心蛋!】 【他把自己的最爱,给了他的最爱。我哭死。】 【璟璟这个小吃货,根本没发现哈哈哈哈哈!】 “对了,”沈闻璟一边吃麵,一边状似无意地开口,“你下午画的那个,为什么要画键盘?” 谢寻星夹面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没什么。” “是吗?”沈闻璟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眼,在水蒸气的氤氳下,显得格外清亮,“我以为,你想表达的是,语言有时候,比刀剑更伤人。” 谢寻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他看著沈闻璟,看著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那些藏在心底的、无人能懂的东西,在这个人面前,都无所遁形。 但他並不觉得被冒犯,反而有种……被理解的释然。 “嗯。”他轻轻地应了一声。 “哦。”沈闻璟点了点头,然后继续低头吃麵,仿佛刚才只是隨口一问。 谢寻星看著他,看著他那张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的脸,忽然开口问。 “你呢?” 沈闻璟抬起头,嘴里还叼著一根麵条,一脸的茫然:“我什么?” “你画的那颗心臟。”谢寻星看著他,声音很低,很认真,“为什么要画成机械的?” 沈闻璟叼著麵条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著谢寻星,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复杂的光。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谢寻星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才慢悠悠地,把嘴里的那根麵条,吸溜了进去。 然后,他看著谢寻星,用一种很平静的、像是在说別人故事的语气,轻声说。 “因为,我觉得。” “一颗不会痛的心臟,才是一颗好心臟。” 第77章 菜鸡互啄 厨房里,那碗面腾起的氤氳水汽还在空气中徘徊。 谢寻星夹著麵条的动作,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对面那个人,看著他因为吃麵而微微鼓起的脸颊还有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但却说著让人触动的话语。 那句话,毫不留情地扎进了谢寻星心口最软的地方。 不疼。 但是酸。 是一种铺天盖地的、无处可逃的酸涩,从心臟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连指尖都开始发麻。 他隱约明白了一点那幅画。 那颗由冰冷齿轮构成的,精密、复杂、却毫无生气的机械心臟。 和那些从缝隙里,拼了命长出来的藤蔓和小。 原来他画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艺术。 “你怎么不吃了?”沈闻璟见他不动,歪了歪头,那样子,像只好奇的猫。 谢寻星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逼著自己低下头,把那口已经凉了的面,塞进嘴里,用力地咀嚼,仿佛在嚼碎那些不受控制翻涌上来的情绪。 “……没什么。”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哑得厉害。 一顿饭,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结束了。 沈闻璟吃完,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站起身。 “我吃好了,有点困,上去睡会儿。” 他边说著话边打著哈欠,慢悠悠地晃上了楼。 谢寻星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看著空掉的碗,和对面那把被推开的椅子,坐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收拾了碗筷,走到了水槽前。 他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地冲刷下来。他拿起洗碗布,开始用力地,一下一下地,擦著手里的瓷碗。 力道大得,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只碗,明明已经洗得很乾净了,他却还在反覆地、机械地擦洗著,仿佛想把那上面残留的、属於另一个人的温度,全都抹掉。 又好像,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发泄心里那股无处安放的、沉闷的疼。 他该怎么办? 他能怎么办? 去告诉他,你的心臟不是机械的,它会痛,也会跳吗? 还是去问他,你到底经歷过什么,才会觉得,一颗不会痛的心,才是好的? 他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將他牢牢地困在原地。 “小心点,”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忽然从厨房门口传来,“別把碗摔了,还要用的。” 谢寻星回头,看见沈闻璟正靠在门框上,身上已经换好了睡衣。 他大概是口渴了,下来找水喝。 沈闻璟说完,就径直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然后又慢悠悠地晃走了。 厨房里,只剩下谢寻星一个人,和“哗哗”的水流声。 他低头,看著自己手里的碗,忽然觉得眼睛有点发烫。 【我操……我刚才大气都不敢出,这气氛,也太他妈压抑了。】 【“一颗不会痛的心臟,才是一颗好心臟。”我人麻了,璟璟到底都经歷过什么啊?】 【谢寻星破防了,他绝对破防了。你看他洗碗那个样子,感觉下一秒就要把水槽给拆了。】 【他好爱他,可是他又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无力感,我隔著屏幕都感觉到了。我哭死。】 【这对cp,里全是玻璃渣,刀里又藏著。一边哭一边嗑,我快精神分裂了。】 【別说了,我想静静。】 …… 当主角组的气压,低到能让整个厨房结冰时。 画室里,则是一片鸡飞狗跳的热闹景象。 “猪!你画的是猪吗?!秦昊!你画的这是个发了霉的土豆!”许心恬指著画板上那个不可名状的物体,生气得跳脚。 秦昊也一脸烦躁:“心动!心动不就是心会跳吗!猪看见好吃的,心也会跳啊!” “那你也不能画个猪头啊!” 另一边,绿队也没好到哪里去。 陆遥正拿著一罐黑色的顏料,对著画布,试图画出一个酷炫的、带著闪电的战队logo。 “这跟心动有什么关係?”顾盼靠在一旁,一脸的生无可恋。 “当然有关係!”陆遥说得理直气壮,“我每次打贏比赛,看到我们队標亮起来的时候,心跳都超快的!这难道不是心动吗?” 宋子阳在旁边弱弱地补充:“那个……盼姐,我觉得,他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顾盼:“……” 她觉得自己的心跳也快了,是被这群笨蛋弟弟气得。 画室的角落里,则呈现出另外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风。 林白屿的画,已经接近完成了。 他画的是一片璀璨的星空。每一颗星星都点缀得恰到好处,银河的光带流转,看起来就技巧纯熟。 这是一幅很漂亮、很梦幻的作品。 而季然面前的画布,依旧是一片空白。 他手里捏著一支炭笔,迟迟没有落下。 他脑子里,全是沈闻璟的影子。是他画画时专注的侧脸,是他仰头看月亮时柔和的轮廓。 这些画面,太鲜活,太复杂。 他谱得出最华丽的乐章,却画不出那个人最简单的一笔。 因为他不知道,该用什么顏色,去画一个本身就是色彩的人。 苏逸捏著他那把扇子在画室里踱步。 他路过秦昊身边,摇了摇头。 秦昊:“……” 他又飘到陆遥身后,看著那个战队logo,嘆了口气:“小朋友,哥劝你別画了,去打游戏吧,那里才是你的世界。” 陆遥:“……” 最后,他停在林白屿的画前,看了一眼那片完美的星空,没什么表情地夸了一声,算是评价。 巡视完毕,苏逸走到了顾盼身边,两个人交换了一个“没眼看”的眼神。 “怎么样?”顾盼问。 “还能怎么样,”苏逸用扇子挡著嘴,小声吐槽,“一群菜鸡互啄。”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全场,最后用一种很轻,却很篤定的语气说: “你看,这满屋子的人,一个比一个热闹。真正把这『心动』当回事的,就两个。” “一个呢,”他朝林白屿那边扬了扬下巴,“是想画给所有人看。” “另一个,”他的声音压得更低,眼神却飘向了画室的门口,“是画给他自己的。” 顾盼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沉默了。 “唉,”苏逸忽然幽幽地嘆了口气,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自己的手心,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悲天悯人。 “就看谢寻星那个大傻子,”他说,“有没有那个本事,把那颗心给捂热了。” 第78章 最佳CP的归属! 画室里原本的那股混杂著松节油和眾人复杂情绪的气味,变得愈发浓稠。 最终任务的截止时间,一分一秒地逼近。 秦昊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他看著自己画板上的內容,烦躁地扔掉了画笔。 “不画了!爱谁谁!” 另一边,陆遥在他的战队logo上,又加上了两个翅膀,看起来更酷炫了,也离“心动”这个主题更远了。 宋子阳试图劝说,但陆遥振振有词:“我看到我们队標的时候,心跳加速,感觉自己都快飞起来了!加个翅膀怎么了?很合理!” 宋子阳无言以对,只能求助地看向顾盼。 顾盼正靠在一旁,悠閒地刷著手机,对那边的鸡飞狗跳视若无睹。 “盼姐……” “別看我,”顾盼眼皮都没抬,“让他画。我倒要看看,他最后能画出个什么四不像来。” 画室的两个角落,则呈现出两极分化的寂静。 林白屿的画,已经彻底完成了。 那片星空璀璨夺目,技巧纯熟,每一颗星星的位置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银河的光带流转。 他站在画架前,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满足。 他相信,没有人能拒绝这样一幅梦幻的作品。 而季然面前的画布,终於不再是空白。 他落笔了。 没有复杂的构图,没有华丽的色彩。 他只是用最简单的炭笔,画了一只手。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漂亮的手,正小心翼翼地,捧著一簇小小的、迎著光、努力绽放的白色朵。 那只手,画得极其写实,充满了力量感。 而那簇,却画得有些虚幻,带著朦朧的光晕。 整个画面,只有黑白灰,却莫名地,让人感觉到一种极致的温柔和珍视。 苏逸踱步到他身后,看了一眼那幅画,又看了一眼画室门口的方向,那双总是带著精光的桃眼里,闪过一丝瞭然。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扇子敲了敲季然的画架,算是打了招呼。 “好了!时间到!” 张导的声音,终於通过音箱响了起来。 “请各位老师放下手中的画笔!我们的作品收集和线上投票,马上开始!” 工作人员走进画室,將所有人的画作都小心翼翼地搬了出去,放在庄园大厅里进行展示。 同时,所有作品的高清照片,也被上传到了恋综的官方直播平台,一个特別开闢出的投票通道里。 【来了来了!最终审判时刻!】 【我先投林白屿一票!那片星空也太美了吧!又浪漫又梦幻,这不就是心动的感觉吗?】 【我选璟璟的机械心臟!那幅画我看了之后,一晚上没睡好!太震撼了!那才是真正的心动!是挣扎,是绝处逢生!】 【季然老师画的是什么?一只手捧著?好温柔啊……】 【那只手……我怎么看著有点眼熟?】 【我靠!楼上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这是什么暗戳戳的?!】 【秦昊那个猪头是什么鬼?哈哈哈哈哈哈!】 【陆遥的队標……对不起,虽然很酷,但我真的get不到心动。】 大厅里,嘉宾们也围在各自的作品前,气氛微妙。 林白屿站在自己的星空图前,听著周围人小声的讚嘆,脸上掛著自信的微笑。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沈闻璟那幅画,心里冷哼一声。 那种画,普通人怎么可能看得懂。 艺术,终究还是要美的。 沈闻璟本人休息后返回就已经找了个舒服的沙发窝著,开始思考著什么。 谢寻星站在他身后。 “好了各位!”半个小时后,张导拿著一台平板电脑,满面春风地走了过来,“经过我们直播间几百万观眾的热情投票,本次『心动』主题创作的最佳cp,已经诞生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白屿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获得本次最佳cp称號的就是——”张导故意拉长了声音,享受著吊人胃口的快感。 “黄队!谢寻星老师!沈闻璟老师!” 这个结果,在很多人的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林白屿的画很美,但沈闻璟的画,更能击中人心。 “不可能!”林白屿的脸色瞬间煞白,他看著张导,声音都变了调,“怎么会……” 宋子阳赶紧扶住他,小声安慰:“白屿,没关係,就是一个游戏而已。” 林白屿却听不进去,他死死地盯著沈闻璟的方向。 而沈闻璟,在听到自己获胜后,只是问出了那个他目前最关心的问题。 “哦。那我们贏了什么?” 谢寻星心里当然高兴。 他和沈闻璟,被所有人评为“最佳cp”。 “至於奖励嘛……”张导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一下,我们黄队的两位老师,还记不记得,昨天在密道里,我们还有一个最终任务,没有完成?” 寻宝? 沈闻璟的记忆,终於被拉了回来。 那个“为期三天的私人定製菜单权”。 “当然记得。” “很好!”张导一拍手,“因为你们获得了最佳cp,所以,节目组决定,奖励你们一条,关於那个最终宝藏的,独家线索!” 张导说著,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摺叠好的纸条,递了过去。 谢寻星伸手接过,打开。 纸条上,没有文字,只画著一个奇怪的符號。 像一个圆,又像一个不规则的环。 “这是什么?”秦昊凑过来看了一眼,一脸莫名其妙。 其他人也围了过来,对著那个符號,议论纷纷。 只有谢寻星,在看到那个符號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他几乎是立刻就抬起头,看向了画室的方向。 那个符號,和画室穹顶那个巨大的圆形天窗,一模一样。 他正要开口。 一个清冷的声音,已经先一步响了起来。 “线索,在画室的天窗上。” “走吧。”他说著,已经迈开步子,朝著密道的方向走去。 谢寻星立刻跟了上去。 大厅里,只留下一群还没反应过来的嘉宾。 第79章 笨拙的温柔 谢家大宅。 水晶吊灯的光芒,將挑高近七米的客厅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里浮动著王姨刚煮好的咖啡香,但沙发上的两个人,谁都没心思去碰那两杯冒著热气的蓝山。 宋婉身上穿著真丝睡袍,脸上那张面膜的精华液,怕是比她儿子在恋综里喝的酸奶都贵。 可她此刻的表情,跟这身贵气完全不搭,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老谢,你看看!你快看看!”她指著墙上的液晶屏幕,声音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急切,“木头!简直就是块木头!人家闻璟都主动迈出去了,他还跟在后面,连个手都不敢牵!” 屏幕上,直播画面正定格在沈闻璟和谢寻星一前一后走进密道的背影上。 谢建城从杂誌上方抬起眼,扫了屏幕眼,鼻腔里发出沉闷的哼声。 “他要是敢在镜头前动手动脚,我打断他的腿。” “你懂什么!”宋婉把手里的爱马仕抱枕往旁边一摔,“这叫追求!是表达!你看看人家闻璟那孩子,多好啊,长得又好看,性格又……又特別。结果他呢?跟个保鏢似的,除了跟在后面,还会干嘛?” 宋婉白了他眼,又把视线转回屏幕,语气里多了点心疼,“你说寻星这孩子,当年也是活泼开朗的。非要去混那个什么娱乐圈,乌烟瘴气的地方。刚有点名气,就被人泼脏水,什么难听的话都往他身上招呼。” 提到这事,谢建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那些捕风捉影的屁话,不提也罢。” 站在旁边的王姨端著切好的水果,闻言也忍不住插了句嘴:“先生,夫人,你们就別担心了。我瞧著啊,寻星少爷不是木訥,他是珍惜。就像咱们打理园里那盆最金贵的兰,浇水都怕浇多了,碰下叶子都怕碰坏了。” 王姨的话,让宋婉心里好受了些。 她嘆了口气:“这孩子,就是心思太重。当年那些事,他哥找人压下去了,我也跟他谈过,可他就是不吭声,自己憋著。从那以后人就跟换了似的,话也少了,也不爱笑了,把自己包得跟个铁桶一样。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个能让他上心的,结果连句好听话都不会说,我看著都替他急。” “急什么,”谢建城重新拿起了杂誌,语气恢復了董事长的沉稳,“他自己选的路,自己走。碰壁了,才知道疼。” 嘴上这么说,他的视线,却悄悄地,又瞟向了屏幕。 …… 密道画室。 当眾人再次涌入这个被时光封印的地方时,心情已经和刚才截然不同。 “线索在天窗上?”秦昊仰著头,看著那个高悬在穹顶中央的圆形天窗,脖子都酸了,“这他妈得有五六米高吧?怎么上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遥的思路永远那么清奇:“我们可以搭人梯吗?我上!” 顾盼无语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然后摔下来,咱们节目直接改名叫《走进医院》?” 林白屿看著那个高不可攀的天窗,眉头紧锁,他正在脑子里在想著工具。 而季然,则是推了推眼镜,目光在画室四周逡巡,像是在寻找什么。 “不用那么麻烦。” 谢寻星的声音不大,却成功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身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径直走到了画室最角落,那里堆放著一些废弃的画板和蒙著灰尘的杂物。 他弯下腰,从一堆杂物后面,拖出来架看起来就很沉重的摺叠金属梯。 梯子很高,展开后,稳稳地立在地上,顶端几乎能触到天窗的边缘。 “我靠!这里怎么会有梯子?”宋子阳一脸震惊。 “这有什么奇怪的,”苏逸摇著扇子,懒洋洋地开口,“这种老式庄园的画室,天窗都是需要定期清理和维护的。没个梯子,难道让画家飞上去吗?” 谢寻星没理会眾人的议论,他走上前,拉了拉梯子,確认了它的稳固性。 然后,他脱下外套,递给了身边的沈闻璟。 沈闻璟很自然地接了过来,抱在怀里,像抱了个抱枕。 “我上去。”谢寻星说著,就准备往上爬。 他的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啊啊!行动派!我爱死行动派了!】 【寻星:別逼逼,让我来。】 【他把外套给璟璟了!他怕自己爬上去的时候,外套上的灰尘掉下来弄脏璟璟!这是什么神仙细节!我哭死!】 【別人还在討论,他已经把问题解决了。男友力爆棚了喂!】 【季然老师的表情。】 谢寻星的动作很稳,他手脚並用,很快就爬到了梯子的顶端。 他离那个圆形的天窗很近,近到能看清玻璃上积著的薄薄灰尘,和透过玻璃洒进来的、清冷的月光。 他伸出手,在天窗的金属框上摸索起来。 “找到了。” 他从框边个不起眼的卡槽里,捏出来片薄薄的东西。 他拿著那东西,从梯子上,一步步,沉稳地退了下来。 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那是一块用某种深色木头製成的、巴掌大小的齿轮。做工很精致,边缘打磨得十分光滑,上面还刻著细密的、看不懂的纹路。 “就这?一个破木片?”秦昊一脸嫌弃。 “这应该只是钥匙的一部分。”季然走上前,仔细端详著那块齿轮,下了结论。 就在这时,张导那阴魂不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恭喜黄队,找到了开启宝藏的第一把钥匙!” “现在,请各位老师再接再厉,在画室中,找到与这把钥匙相匹配的『锁』!友情提示,宝藏,就藏在锁的后面哦!” 这下,画室里彻底炸了锅。 “找锁?这么大个地方,天知道锁在哪儿?” “会不会在那些画架上?” “我觉得有可能在哪个柜子里!” 眾人像一群无头苍蝇,又开始在画室里四处乱翻。 秦昊甚至开始暴力地摇晃那些看起来上了年头的柜子,被苏逸一扇子敲在手背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弄坏了你赔得起吗?暴发户。” 谢寻星拿著那块齿轮,眉头紧锁,也在思考。 他试图把齿轮往那些画具上比划,但都对不上。 整个画室,只有一个人没动。 沈闻璟。 他抱著谢寻星的外套,靠在墙边,像个事不关己的漂亮背景板。 他看著那群人忙得团团转,漂亮的桃眼里甚至透出点懒散和笑意。 他的视线,在画室里漫无目的地扫了一圈, 然后,他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他走到那副巨大的画作前,伸出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指了指画中央,最核心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几乎被繁复线条淹没的、不规则的凹槽。 “喏,”他抬起下巴,示意谢寻星,“放进去,试试。” 所有人都惊呆了。 谢寻星愣了下,立刻走上前。 他举起手里的木质齿轮,对著沈闻璟指的那个位置,小心翼翼地,放了上去。 “咔噠。” 一声清脆的、几不可闻的轻响。 那块齿轮,和画布上的凹槽,完美地,严丝合缝地,契合在了一起。 仿佛它本来,就应该是它的一部分。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那副巨大的画作,连带著后面的画架,开始缓缓地向后移动,最终“轰”的一声轻响,贴在了墙壁上。 而它原本的位置,露出了个黑漆漆的壁龕。 壁龕里,静静地躺著个古朴的木盒子。 【……】 【我人麻了,我真的麻了。我以为我在看恋综,结果是解谜游戏。我以为是解谜游戏,结果是盗墓笔记。我以为是盗墓笔记,结果他妈的是玄学!】 【沈闻璟!你是神吧!这都能发现?他的眼睛是显微镜吗?】 【我宣布,这画室,是璟璟的领域。在他的领域里,他就是无敌的。】 【谢寻星:我老婆说什么都对。我只要负责执行就好了。】 谢寻星走上前,从壁龕里,取出了那个木盒子。 盒子没有上锁,他轻轻一抬,就打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本用蓝色布面包裹著的、线装的古书。 封面上,用毛笔写著四个雋秀的字——《心学手稿》。 “恭喜!恭喜各位老师!成功找到了白石先生留下的最终宝藏!” 张导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和激动,“为了奖励大家不懈的努力,节目组决定,从现在开始,到庄园生活结束,所有老师,都將获得为期三天的私人定製菜单权!” “並且!”他清了清嗓子,又拋出个重磅炸弹,“鑑於大家这两天体力脑力消耗巨大,所以,明天全天放假!节目组將不安排任何任务,大家可以在庄园內自由活动,享受悠閒的假期时光!” 这个消息,比找到宝藏,还让眾人兴奋。 “放假?真的假的?” “太好了!我终於可以睡个懒觉了!” “那我们明天干什么?”陆遥问。 “这还用问?”秦昊大手一挥,“当然是开派对!烧烤!喝酒!” “我想去园里晒太阳。”许心恬小声说。 “我都可以。”林白屿说。 “既然大家意见不统一,那我们就投票决定吧。”季然適时地开口,提议道。 投票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秦昊的派对提议,只有他自己一票。 其他几个人,在经歷了这两天的鸡飞狗跳后,不约而同地,都选择了一个最佛系、最养老的活动。 钓鱼。 “钓鱼?”秦昊看著投票结果,一脸的难以置信,“你们这群人,是提前进入退休生活了吗?” “挺好的,”顾盼伸了个懒腰,“安静,养神。” 苏逸也摇著扇子,表示赞同:“正好,让我看看,你们这群人里,谁的运气最好。” 沈闻璟,在听到结果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钓鱼,好。 第80章 悠閒的假期? 第二天,庄园难得地,被一片寧静祥和的氛围笼罩。 没有任务,没有催促,连张导那標誌性的大喇叭都偃旗息鼓。 阳光透过薄薄的晨雾,將草地上的露珠照得像碎钻。 昨天经过民主(且毫无悬念)的投票,今日的团建活动,定在了庄园后山那个据说有十年没干涸过的天然池塘——钓鱼。 池塘边,一排小马扎已经准备就绪。 秦昊戴著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不是,大清早的,为什么要跟一群鱼过不去?”他有气无力地吐槽,“在床上躺著,它不香吗?” 旁边,陆遥已经全副武装,戴著专业的遮阳帽,手里拿著一根崭新的鱼竿,正一脸严肃地研究著鱼线,那架势,仿佛不是在钓鱼,而是在打世界总决赛。 “秦昊哥,你不懂。钓鱼,是人与自然的博弈,是耐心与技巧的终极对决。”他一脸耿直地说。 顾盼和苏逸则压根没拿鱼竿。 不远处的一棵柳树下,摆了张小桌子,上面放著冰镇的柠檬茶和一盘精致的茶点,正凑在一起,对著手机上的八卦新闻,小声地交头接耳,完美詮释了什么叫“你们负责岁月静好,我们负责吃瓜看报”。 林白屿选了个离眾人稍远的位置。 谢寻星不知道从哪儿搬来了一张宽大的藤编躺椅,就是沈闻璟在园里最爱的那张的同款。 他细心地在上面铺好了软垫和薄毯,旁边的小桌上,放著冰可乐、剥好的橘子,还有一小碟刚从厨房拿来的饼乾。 做完这一切,他才把一根上了饵的鱼竿,轻轻塞进沈闻璟手里,然后在他旁边坐下,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 沈闻璟靠在躺椅上,眯著眼,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即將进入深度睡眠的懒散。 他抱著可乐喝了一口,然后对著身边那个忙前忙后的人,很轻地说了一句: “谢了。” 那声音带著点刚睡醒的沙哑,软软的,甜甜的,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谢寻星的心尖。 谢寻星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隨即,耳根处,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抹薄红。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视线却不敢再看过去。 【我靠,璟璟这一声“谢了”,杀伤力也太大了!你看寻星那个样子,魂儿都没了!】 【別人是来钓鱼的,寻星是来伺候老婆的。】 【瞧瞧这阵仗,躺椅、零食、可乐、人肉遮阳伞……秦昊,你学学!你看看人家!】 【秦昊:勿cue,已瘫。】 【林白屿那边看起来好专业啊,不知道能不能钓到鱼。】 钓鱼活动,正式开始。 池塘边,呈现出了一幅光怪陆离的人间百態图。 秦昊的鱼竿,在他手里放了不到十分钟,就被他扔到了一边。 他乾脆把椅子放平,躺在上面,用帽子盖著脸,开始公然摆烂补觉。 陆遥则是全神贯注,眼睛死死地盯著水面上的浮漂,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而林白屿,在优雅地拋了十几次竿,换了三种不同的鱼饵后,依旧一无所获。 整个池塘,仿佛被下了魔咒,平静得像一面镜子,连个水都没有。 就在眾人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 “动了!”宋子阳忽然小声地惊呼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动的钓位。 只见谢寻星面前的那个浮漂,正剧烈地上下抖动。 谢寻星立刻回神,他站起身,手腕一用力,动作乾净利落地,將鱼竿提了起来。 一条活蹦乱跳的、巴掌大的鯽鱼,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被成功地钓了上来。 “我靠!还真有鱼啊!” “寻星可以啊!开门红!” 眾人一阵小小的骚动。 谢寻星把鱼放进桶里,重新掛好饵,又把鱼竿拋了出去。 然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不到五分钟,他的浮漂,又动了。 第二条。 又过了十分钟,第三条。 半个小时过去,其他人面前的水面,依旧是风平浪静,只有谢寻星身边的小桶里,已经装了好几条活蹦乱跳的鱼。 “不是……这不科学啊!”秦昊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墨镜都滑到了鼻尖,“凭什么就他一个人能钓到?那块地方是鱼窝吗?” 他一边说著,一边拎著自己的小马扎,挪到了谢寻星旁边,把鱼竿甩了下去。 结果,十分钟过去,纹丝不动。 “邪门了!”秦昊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而这一切的中心,那个被上天眷顾的“钓鱼佬”,却压根没看自己桶里的战利品。 他的注意力,全都在旁边那个已经进入舒服睡眠的人身上。 沈闻璟的鱼竿,早就滑落到了一旁。 他整个人都蜷缩在躺椅里,身上盖著毯子,只露出一小撮柔软的黑髮,和一截白皙的脖颈,呼吸均匀绵长,睡得香甜。 谢寻星看著他,眼神不自觉地放柔,他伸出手,想替他把滑下去的毯子拉好,但又怕惊醒他,只能悬在半空,动作显得笨拙又小心。 【哈哈哈哈哈哈!秦昊,一个行走的对照组。】 【谢寻星:我不是来钓鱼的,我是来餵鱼的。鱼:不,你就是来钓我们的。】 【玄学,这绝对是玄学!寻星身上有吸鱼光环吧!】 【璟璟睡得好香啊……我看著看著,都困了。】 【他真的,我哭死,他只是想让老婆睡得安稳点,结果成了全场唯一的king。】 眼看著谢寻星的桶都要装满了,其他人还是颗粒无收,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白屿,忽然开口了。 “算了,不钓了。”他把鱼竿收了起来,脸上带著一抹无奈和温柔的笑,“寻星哥钓了这么多,也够我们吃了。我烤鱼技术还不错蹭寻星哥钓的鱼给大家做一顿烤鱼大餐怎么样?” 他这话,既化解了自己钓不到鱼的尷尬,还顺便拉近了和谢寻星的关係。 “烤鱼?好啊好啊!”宋子阳第一个捧场。 陆遥也跟著点头:“我想吃麻辣的!” 这时一个慵懒的,带著浓浓鼻音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烤鱼?” 只见那张躺椅上人已经坐了起来。 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精准地落在了谢寻星身边那个装满了鱼的水桶上,甚至还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那色泽很淡的嘴唇。 “咳。”苏逸在旁边用扇子掩著嘴,强忍著笑意。 沈闻璟从躺椅上站了起来,他走到那个水桶边,蹲下身,伸出根白皙的手指,戳了戳里面最大的一条鱼。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眾人,很认真说。 “我感觉还不够多,换个鱼饵试试。” 他想起了自己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杂书。 其中,就有那么一本讲民间偏方的,上面记载了一个据说是古代钓翁秘不外传的鱼饵配方。 具体效果怎么样,他也不知道。 但现在,为了那口烤鱼,他决定,试一试。 “闻璟,你会做鱼饵?”林白屿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相信。 沈闻璟转头,看向谢寻星。 “有玉米粒、蜂蜜还有糯米酒吗?” “有。” 沈闻璟站起身,拍了拍手,就准备往厨房走。 谢寻星二话不说,拎起鱼桶,立刻就跟了上去。 “哎,等等我呀!”苏逸也跟了过去,一脸的好奇,“什么秘方啊?” “我也去!”陆遥也来了兴致。 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跟了上去。 厨房里,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沈闻璟凭著记忆,开始指挥。 “玉米粒炒半熟。” “捣碎蜂蜜加进去。” “再来点糯米酒掺进去。” “院子里那棵槐树下面,好像有几株紫色的野,去摘几朵,揉碎了放进去。” 一群人,围著一个大碗,开始按照他这听起来十分不靠谱的配方,进行“魔法药水”的调製。 谢寻星负责炒,苏逸负责揉瓣,陆遥和宋子阳负责捣碎,就连秦昊,都一脸嫌弃地在旁边帮忙加蜂蜜和酒。 很快,一团散发玉米香甜味和草味的、不可名状的鱼饵,就新鲜出炉了。 “这玩意儿……鱼真的会吃吗?”秦昊看著那团东西,发出了灵魂的拷问。 沈闻璟拿了一小块,在手里捏了捏,然后很自信地点了点头。 “走。” 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杀回了池塘边。 换上了新的“秘制鱼饵”。 奇蹟,发生了。 不到一分钟,秦昊的鱼竿,第一个有了动静。 “我操!动了动了!老子的动了!”他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紧接著,陆遥、宋子阳、顾盼……所有人的浮漂,都跟商量好了一样,开始疯狂地跳动。 整个池塘边,瞬间从养老院模式,切换到了菜市场模式。 “啊!我的鱼好大!” “快快快!帮我拿一下抄网!” “哈哈哈哈!我也钓到了!” 欢呼声和惊叫声此起彼伏,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收穫的喜悦。 大家七手八脚地处理著钓上来的鱼,生火的生火,串鱼的串鱼,整个院子里都瀰漫著一股即將开饭的、热闹的烟火气。 沈闻璟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著,看著那群人忙得热火朝天,看著谢寻星熟练地处理著鱼,看著苏逸和顾盼在一旁笑著斗嘴,看著秦昊和陆遥因为谁的鱼更大而爭论不休。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空气里是青草和烤鱼的香气。 很热闹,很鲜活。 他看著看著,忽然就有点想家了。 那个有著爱嘮叨的爸妈,和一个总爱缠著他的小丫头的,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家。 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围在一起,开心地笑著。 一股很轻、很淡的酸涩,悄无声息地,涌上了他的心头。 第81章 体贴 下午微风拂过,带著烤鱼的焦香和眾人吵嚷的欢闹,將沈闻璟心头那点突如其来的酸涩吹得七零八落。 他看著不远处那团热闹的、鲜活的烟火气,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个人在这自怨自艾,跟个傻子似的。 沈闻璟在心里很轻地“嘖”了一声。 伤春悲秋,太费力气了。 还是填饱肚子比较实在。 这么想著,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朝著那堆篝火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他这一动,立刻就吸引了好几个人的注意。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谢寻星。 其实从刚才开始,谢寻星的注意力就没从沈闻璟身上移开过。 他看见了。 看见那个人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著他们眼神里有一瞬间流露出了那种他从未见过的,很轻、很淡的……孤单。 像一只被全世界遗忘的小猫。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谢寻星的心臟就感到又酸又涨。 他想过去,想问他怎么了。 但他知道他没立场也问不出口。 而且可能,就算问了,那个人也只会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回他一句“没事”,或者乾脆嫌他烦。 所以他只能站在原地,看著,等著。 现在自己走过来了。 他循著香味,被那滋滋冒油的烤鱼,从他自己的小世界里,勾了出来。 谢寻星紧绷的神经,这才鬆懈下来。 “闻璟,来来来,尝尝我烤的!”林白屿举著一串烤得金黄的鱼,脸上带著温和的笑,第一个迎了上来,“我特地给你留的这条,刺少。” 沈闻璟刚要伸手。 另一条烤得更焦香四溢、撒满了孜然和辣椒粉的鱼,已经先一步出现在了他面前。 是谢寻星。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烤好了一条,此刻正拿著那串鱼放在沈闻璟面前的空桌子上 另一只手拿著一双乾净的筷子,沉默地、专注地,將鱼背上最肥美的那块肉,一点一点地,小心翼翼地剥离下来。 他动作算不上优雅,甚至有点笨拙,但异常认真。 鱼肉被完整地挑出来,他又用筷子尖,在那块肉里仔细地探寻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一根细小的刺,才把那块冒著热气的、完美的鱼肉,放进了一个乾净的纸碟里,递到沈闻璟面前。 整个过程,他一句话都没说。 【我靠我靠我靠!我人没了!谢寻星你犯规了啊!】 【別人还在吆喝,他已经把最好的肉餵到嘴边了!行动派的男人,帅得我嗷嗷叫!】 【你们看见林白屿那个表情了吗?他手里的鱼,瞬间就不香了。哈哈哈哈哈!】 【他好细心啊,他怕璟璟被刺卡到!他真的,我哭死,他把璟璟当小孩子在养吗?这是什么笨拙又该死的温柔!】 【这哪里是养孩子,这明明是伺候祖宗。】 【寻星:老婆,饭饭,吃。】 林白屿举著鱼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沈闻璟的视线全被纸碟里那块泛著油光的鱼肉吸引了。 他很自然地接过来,用竹籤扎起,吹了吹,送进嘴里。 外皮焦香酥脆,內里鱼肉鲜嫩多汁,香料的味道恰到好处。 “唔……” 沈闻璟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好吃。 活著真好。 “慢点吃。”谢寻星看著他那副满足的样子,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许多,里面藏著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 他又拿起筷子,继续在那条鱼身上挑鱼刺。 “闻璟哥哥,喝点水吧。”许心恬也端著一杯柠檬水跑了过来,自从被顾盼点醒后,她不再围著秦昊一个人转,开始学著关心身边的每一个人。 “谢了。”沈闻璟接过水,喝了一口。 “哎,光吃鱼多没劲!”秦昊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几罐啤酒,“啪”地一下全放在桌上,“来来来,难得休息,不醉不归!” “你可拉倒吧,”苏逸一扇子敲在他手背上,翻了个白眼,“就你那三杯倒的量,还想灌谁呢?別明天我们还得抬你回去。” “谁三杯倒了?!我那是……那是战略性撤退!” “我也要喝!”陆遥举手,一脸兴奋,“我早就想尝尝啤酒是什么味道了!” “你还是喝你的果汁去。”顾盼毫不留情地把一瓶橙汁塞进他怀里。 一群人吵吵闹闹,篝火噼里啪啦地烧著,整个院子里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季然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他看著被眾人围在中间的沈闻璟,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专心致志为他挑鱼刺的谢寻星。 他站起身,走到沈闻璟身边,递过去一张湿纸巾,声音温润如玉:“手脏了,擦擦吧。” 谢寻星挑鱼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冷冷地瞥了季然一眼。 季然仿佛没看见,依旧微笑著,看著沈闻璟。 沈闻璟接过纸巾,擦了擦沾了油的手指,隨口道了句谢,然后又把注意力,放回到了自己面前那碟源源不断的鱼肉上。 一场无声的硝烟,就这么被一个只顾著吃的吃货,给轻鬆化解了。 【季然老师,他太会了!他真的太会了!递纸巾这种事,温柔又体贴,还不会显得刻意!】 【寻星的眼神哈哈!他急了他急了!他现在肯定在后悔自己为什么只想著挑鱼刺,没想到擦手的事!】 【璟璟:你们在干嘛?可以快点吗?鱼要凉了。】 【我们璟宝,一个沉浸式乾饭的美男子,凭一己之力,终结了所有宫斗。】 谢寻星確实很后悔。 他看著沈闻璟用季然递过来的纸巾擦手,心里那股闷气,又拱上来了。 於是,他挑鱼刺的动作,更快了。 一时间,沈闻璟面前的纸碟,堆成了一座小山。 “够了够了,”沈闻璟终於被投餵到有点撑了,他摆了摆手,“吃不下了,你也吃。” 谢寻星这才停了下来。 他看著沈闻璟那张吃得红润饱满的脸,心里那点彆扭,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吃饱了就好。 吃饱了,就不会再露出那种孤单的表情了。 他这么想著,拿起一罐啤酒,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浇熄了心里那点莫名的燥火。 “寻星哥,你一个人喝多没意思,来,我跟你喝!”宋子阳举著杯子凑了过来。 秦昊也加入了战局。 很快,男人们就闹成了一团。 沈闻璟吃饱喝足,又开始犯困了。 他找苏逸要了他那把宝贝扇子,靠在躺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扇著风,看著那群人。 火光跳跃,映著每个人的脸,那些平日里被精致妆容包裹的表情,在酒精和暗淡的天空的催化下,都变得生动而真实。 秦昊输了游戏,被罚学狗叫,他梗著脖子不干,最后被陆遥和宋子阳按在地上,发出了两声憋屈的“汪汪”,引得眾人哄堂大笑。 许心恬和顾盼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林白屿一个人默默地收拾著烧烤残局,看起来勤劳又懂事。 季然则拿著一罐啤酒,靠在树下安静地看著这一切,脸上带著温和的笑。 很吵,很闹。 也很……不赖。 沈闻璟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 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时候,一件带著淡淡皂角和阳光味道的外套,轻轻地,盖在了他身上。 他掀开眼皮,看见谢寻星那张被火光映得轮廓分明的脸。 那人喝了点酒,眼神比平时要亮一些,就那么直直地,看著他。 “晚上风大,”他说,声音比平时要哑一点,“別著凉。” 说完,他就转身又回到了那群人中间。 沈闻璟拉了拉身上的外套,把脸埋了进去。 那上面,全是另一个人的温度。 很暖。 他闭上眼,唇角,勾起了一个很淡很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第82章 算贏了? 那顿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烤鱼大餐,终究是落下了帷幕。 天色愈发浓稠,庄园里的灯光显得格外温暖。 篝火的火苗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红亮的炭火,还在噼里啪啦地炸著细小的火星。 眾人吃饱喝足,三三两两地瘫在草坪的躺椅和垫子上,没人想动弹。 “嗝——”秦昊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他摸著自己有些滚圆的肚子,脸上带著酒后的红晕,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满足的颓废,“我操,好久没吃这么撑了。” 许心恬坐在他旁边,小口地喝著橙汁,闻言,小声地嘟囔了一句:“谁让你拼酒的,活该。” 秦昊侧过头,看著她被火光映得柔和的侧脸,嘿嘿傻笑了一声,没反驳。 另一边,陆遥正拉著宋子阳,用烤鱼剩下的竹籤在地上比比划划,唾沫横飞地讲解著他刚才那局游戏里,一次堪称教科书级別的五杀操作。 宋子阳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十分捧场地连连点头,嘴里不停地发出“哇塞”、“牛逼”的讚嘆。 顾盼和苏逸这两个人间清醒,早就挪到了离那群醉鬼最远的位置,一人捧著一杯热茶,继续他们的“老干部茶话会”。 苏逸指了指秦昊的方向,声音压得极低,“浪子要回头了。那丫头要是再加把劲,怕是真能把他给收了。” 顾盼呷了口茶,眼皮都没抬:“难。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过是图个新鲜感罢了。” “那可不一定,”苏逸摇了摇扇子,笑得高深莫测,“你没听过吗?最高端的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那丫头看著傻,指不定心里门儿清呢。” 就在这片懒散又八卦的氛围里,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吉他声。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季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里拿出了一把节目组准备的原木吉他。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没有走到人群中间,只是隨意地靠在一棵树下,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隨意地拨动著,几个简单的和弦,就构成了一段温柔又带著点忧伤的旋律。 “难得气氛这么好,”他抬起头,目光在眾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不著痕跡地,落在了那个已经快要跟躺椅融为一体的身影上,温润的嗓音在夜色里像陈年的酒,“我给大家唱首歌吧。” 【来了来了!季然老师的大招!音乐攻击!】 【他好会啊!这种氛围里弹唱,简直是犯规!】 【寻星快看!你情敌要开大了!你快想想办法啊!】 谢寻星当然看见了。 他看著那个坐在光影里,抱著吉他的季然,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季然没有唱什么流行歌曲。 他唱的是一首很小眾的、带著点爵士风的英文民谣,歌词大意是关於一个旅人,在寻找一个能让自己灵魂安眠的港湾。 他的嗓音低沉又性感,每一个转音,每一个气口,都处理得恰到好处,充满了故事感。 那歌声,像月光下的溪流,安静地,温柔地,流淌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抚平了白日里的所有喧囂和疲惫。 秦昊不闹了,陆遥不说话了,连苏逸和顾盼,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沉浸在了这片温柔的音乐里。 季然的目光,始终追隨著那个躺在椅子上的人。 他想看到,那个人会不会因为这首歌,而抬起头,看他一眼。 那个人,確实有反应了。 在季然那温柔得能掐出水的歌声里,沈闻璟的身子,往下滑了滑,脑袋一歪,彻底睡了过去。 他甚至还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轻不可闻的嘆息。 像一只被摇篮曲成功催眠的猫。 季然的指尖,在琴弦上,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眼底却飞快地闪过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他妈笑到方圆十里鸡都不敢叫!顶级催眠曲!效果拔群!】 【季然:我为你唱情歌。璟璟:好听,睡了。】 【杀人还要诛心!季然老师,实惨!我愿称之为无效表白!】 苏逸“噗嗤”一声,没忍住,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肩膀抖得像得了癲癇。 而谢寻星,在看到沈闻璟睡过去的那一瞬间,心里那点挫败感,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他看著季然那张完美笑容下无奈的脸,再看看旁边睡得人事不知的沈闻璟。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贏了? 贏得很莫名其妙,但就是贏了。 这时,睡梦中的沈闻璟,似乎觉得躺著的姿势不太舒服,脑袋隨著呼吸的起伏,轻轻地晃动著,眼看著就要从躺椅的边缘滑下去。 谢寻星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从自己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很轻地,走到了躺椅旁边。 然后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確保自己的肩膀,刚好能稳稳地托住那颗隨时可能掉下去的脑袋。 做完这一切,他又坐了回去,只是身体的姿態,从放鬆的靠著,变成了微微前倾的姿態。 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终於找到了一个舒服的支点,安安稳稳地靠在了他的肩上。 温热的呼吸,隔著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羽毛般搔刮著他的皮肤。 一曲终了。 季然放下吉他,看著不远处那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那副画面,和谐得像一幅画,任何人都插不进去。 他温润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清晰的……战意。 现在才算真正开始。 …… “那什么,”张导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到了监控室里每个工作人员的耳朵里,那声音激动得都在抖,“无人机!无人机再飞近点!给我懟脸拍!对!我要的就是这个!一边是深情弹唱的求而不得,一边是笨拙守护的得偿所愿!这他妈就是今晚的爆点!” “还有!”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把沈闻…璟那个秘制鱼饵的配方,想办法,给我搞到手!” “导演,你要那个干嘛?”副导演不解地问。 张导对著对讲机,发出一阵高深莫测的笑声。 “你不懂。” 第83章 养猫指南 夜色渐深,嘉宾们拖著疲惫又满足的身体,三三两两地回到了小楼里。 秦昊和许心恬还在为谁烤的鱼更好吃而极限拉扯,小学生吵架般的对话里,分却高得有点齁人。 陆遥则化身顾盼的头號迷弟,疯狂復盘她一桿入魂钓上大鱼的神操作,嘴里嚷嚷著:“盼姐,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偷偷给游戏后台充钱了?这就是人民幣玩家的实力吗!” 林白屿和宋子阳走在最后,他今天安静得很,只在宋子阳问他累不累时,才轻轻摇头,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浅笑。 “都早点休养生息吧,”苏逸捏著扇子,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不然明天张导那个老狐狸又要搞什么么蛾子,谁知道又有什么要命的东西等著咱们。” 眾人闻言,纷纷赞同,各自回房。 庄园的喧囂,终于归於沉寂。 …… 与庄园的静謐不同,谢家大宅的客厅里,气氛却很热闹。 宋婉脸上的面膜都快掛不住了,对著谢建城指著巨大的液晶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屏幕上,直播画面正定格在沈闻璟闭眼靠在谢寻星肩上。 “老谢!你快来看你那个怨种儿子!”宋婉痛心疾首,“都餵到嘴边了,他连嘴都不知道张一下!但凡他有点情商,都不至於单身至今!这木头,扔进火锅里都能当无烟碳用!”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谢建城,眼皮都没抬,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哼。 “出息。” 嘴上说著嫌弃,身体却很诚实,他悄悄摸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备註为【承言】的名字,面无表情地发了条消息过去。 【看看你弟的直播,主打一个四大皆空。】 …… 与此同时,远在非洲大陆的某个钻石矿区。 豪华的移动帐篷里,空调开得足够冷。 一个穿著迷彩背心,露出一身精壮肌肉的男人,正翘著二郎腿,看著面前笔记本电脑上的直播画面,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正是谢家的大儿子,谢承言。 “噗——哈哈哈哈!”他看著屏幕上自己弟弟那副想碰又不敢碰的僵硬样子,笑得捶著桌子,“我的天,老二这是去渡劫了吗?追个人追得跟要上刑场似的。”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老头子发来的消息。 谢承言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直接给他那亲弟弟发了条消息。 【在?看你直播了。挺精彩的,像在看什么纯情高中生纪录片。】 庄园,温馨大床房里。 谢寻星刚把睡熟的沈闻璟抱回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浑身的肌肉都是紧绷的。 手机嗡嗡地响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眉头瞬间就拧了起来。 【谢承言:在?看你直播了。挺精彩的,像在看什么纯情高中生纪录片。】 谢寻星的脸,黑了。 他拿著手机,一言不发地走到了阳台上,关上了落地窗的门。 【你很閒?】他回了三个字。 【谢承言:不閒啊,忙著看你丟人呢。我说老二,你行不行啊?喜欢就上啊,你搁那儿当望妻石呢?】 【谢寻星:闭嘴。】 【谢承言:嘖嘖,还害羞了。不是,我真挺好奇的,你看上他什么了?长得是挺好看,但看著就不是个省油的灯。懒得要死,还一身的毛病,看著就难伺候。】 屏幕上那句“你看上他什么了”,像一枚被投进水里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一圈圈的涟漪。 谢寻星握著手机的动作,停住了。 是啊。 他到底,看上沈闻璟什么? 夜风吹拂著阳台,带来庄园草木的清冷气息,钻进他微敞的领口。 他靠在冰凉的栏杆上,视线没有焦点地投向远处的黑暗。 脑海里,一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开始翻涌。 第一次见面,那人就缩在沙发最不起眼的角落,身形单薄,好像自己罩著一个透明的隔音罩,把全世界的喧囂都挡在外面。 那种乾净又疏离的气质,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在厨房认真洗菜的样子很可爱。 后来在超市,那人仰起脸,一本正经地对他抱怨法棍太硬,会硌到牙。 他说“我牙不好”的时候,神情认真並且理直气壮。 他想起画室里,沈闻璟拿起画笔的瞬间。 那个人整个气质都变了,周身的懒散和不驯尽数褪去,专注的时候,光落在他身上,不是形容,是真的在发光。 以及他画中的那颗心臟,冰冷的金属齿轮和轴承,却固执地、顽强地,开出了一朵血色的。 他吃麵时,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满足模样。 他喝到冰可乐时,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的光亮,那种快乐纯粹得像个孩子。 这一幕幕都在他的脑海中徘徊。 最后,画面定格。 还是那间画室,那人语气轻描淡写但说出的却是。 “一颗不会痛的心臟,才是一颗好心臟。” 孤独,通透,脆弱。 却又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坚韧。 他活得那么自我,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却又在用他自己那种笨拙的方式,拼命地、好好地活著。 谢寻星垂下眼睫,看著手机屏幕的光。 他重新抬起手,拇指在键盘上,一下一下,篤定地敲击。 【他很安静。】 发送。 【他很聪明。】 发送。 【他吃东西的时候,很可爱。】 发送。 【他画画的时候,会发光。】 发送。 指尖顿了顿,他敲下最后一句。 【他好像……活得很辛苦。】 他把这些零零碎碎的,不成句子的理由,一条一条地,发了过去。 远在非洲的谢承言,看著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来的消息,脸上的笑意,慢慢地,收敛了。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重新拿起手机,打下了一行字。 【我懂了。】 谢寻星看著那行字,没有反驳。 【谢承言:行吧。既然你认真的,那哥就教你几招。】 【谢承言:你路子就走窄了。】 【谢寻星:?】 【谢承言:他就像只野猫。一只长得过分漂亮,又浑身是刺,谁都別想靠近的野猫。你光是对他好,给他吃的,给他喝的,没用。他吃完喝完,转头照样不认你。】 谢寻星的瞳孔,猛地一缩。 【谢承言:对付这种猫,就一个办法。】 【谢承言:找个机会,看准了,別犹豫。】 【谢承言:一把按住,直接叼回窝里。】 【谢承言:懂?】 第84章 抓鸡 阳台上,夜风微凉。 谢寻星握著手机,屏幕上那几行字。 【一把按住,直接叼回窝里。】 【懂?】 粗暴,直接。 这跟他过去所受到的教育,所遵循的准则,背道而驰。 但他却该死地觉得,他哥说得对。 对待沈闻璟,那些温吞的、克制的、小心翼翼的示好,就像往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里扔石子,连个回声都听不见。 你对他好,他接受。你对他不好,他也无所谓。 他用最温柔的方式,构筑了一道最坚不可摧的壁垒。 那道壁垒,礼貌和耐心敲不开。 那就只能……撞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谢寻星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胸腔里那股翻涌不休的鬱结,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他抬起眼,看向臥室內。 透过玻璃门,他能看见那个陷在柔软被褥里的人,只露出一小片安然的睡顏。 他的目光是一种不容置喙的……势在必得。 远在非洲的谢承言,看著手机上久久没有回覆的对话框,勾起唇角,笑了笑。 孺子可教。 …… 静謐的夜晚总是短暂的。 次日清晨。 庄园在一片慵懒的寂静中醒来。昨夜的狂欢耗尽了所有人的精力,此刻,大部分嘉宾都还赖在床上,享受著难得的假期。 然而,这片寧静,註定是短暂的。 “各位老师!早上好!!” 张导那中气十足、足以穿透墙壁的声音,通过庄园的广播系统,无情地碾压了所有人的回笼觉。 餐厅里,秦昊顶著一头乱毛,打著哈欠,一脸生无可恋地戳著盘子里的煎蛋。“我他妈就知道,这老狐狸不会让我们好过。” “鑑於大家昨天在钓鱼中展现出了惊人的……嗯,潜力!节目组决定,今天的活动,要更贴近自然,更富有趣味性!”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熟悉的、不怀好意的笑容。 “今天我们的任务是——抓鸡!” 此话一出,餐厅里一片哀嚎。 【抓鸡?又来了,张导你是魔鬼吗!让这群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明星去抓鸡?】 【哈哈我想看!我想看美女帅哥被鸡追著跑的画面!】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活动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吗?】 【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 “导演,”林白屿放下刀叉,“我们……都不会啊。” “没关係!”张导大手一挥,“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现在,我来宣布分组情况!”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名单。 “蓝队:秦昊,许心恬,顾盼,林白屿!” “黄队:谢寻星,季然,陆遥,宋子阳!” 这个分组,让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谢寻星和季然,这两个人,被分到了一起。 苏逸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他凑到沈闻璟耳边,用气音吐槽:“哟,这分组,有意思了。这是准备让情敌变战友,上演一出相爱相杀的大戏?” 沈闻璟正小口地喝著牛奶。 他好像对这种八卦,完全提不起兴趣。 “至於我们的苏逸老师和沈闻璟老师嘛,”张导的目光,落在了那两个置身事外的人身上,“你们今天的任务比较特殊。” “你们將作为本次比赛的评判员』,拥有监督和评判的权力。当然了,你们不需要动手。” 【我靠!评判员!这不就是vip观赛位吗!】 【璟璟这待遇,绝了。】 【苏逸老师和璟璟,两个看透一切的人坐在一起,这画面,想想都刺激。】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张导的语气,变得格外有诱惑力,“本次抓鸡比赛的获胜队伍,將获得……一次私人定製约会的机会!” “获胜队伍的每一位成员,都可以邀请一位心仪的嘉宾,进行一次由节目组全程安排的、绝对浪漫的、不受任何人打扰的,完美约会!”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就凝固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黄队那两个气场最强的人身上。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地交匯,又迅速错开。 没有火四溅,却比任何宣战,都来得更加惊心动魄。 …… 庄园后山,一片被柵栏围起来的宽阔草地上。 几十只精神抖擞的走地鸡,正在悠閒地散步、啄食,对即將到来的命运,一无所知。 嘉宾们换上了节目组提供的耐脏运动服,站在柵栏外表情各异。 另一边的高台上,观察员专座已经备好。 遮阳伞,躺椅,冰镇饮料,水果拼盘,一应俱全。 沈闻璟靠在躺椅上,身上盖著薄毯,又进入了节能模式。 苏逸翘著二郎腿看著底下那群严阵以待的人,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你说,”他侧过头,问旁边的沈闻璟,“怎么贏?” 沈闻璟的视线在底下那群鸡身上扫了一圈,然后伸出根白皙的手指指向了鸡群里那只体型最大、羽毛最油亮、走起路来昂首挺胸、看起来就最不好惹的大公鸡。 “那个吧,”他声音里还带著点没睡醒的鼻音,“看著就横。” 苏逸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笑了。“眼光不错。那待会儿,就看谁能把它给你抓来了。” “比赛开始!” 隨著张导一声令下,两队人马涌进了鸡圈。 现场,瞬间从田园风光片,切换到了战爭灾难片。 “啊啊啊啊!別追我!!”许心恬被一只母鸡嚇得满场飞奔,秦昊在她身后手忙脚乱地追著,试图英雄救美,结果自己脚下被绊了一下,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 顾盼看著那群上躥下跳的鸡和同样上躥下跳的队友,小声地嘆了口气。 林白屿试图靠近一只落单的小鸡,结果被对方一个灵活的转身,用翅膀扇了一脸的灰。 蓝队,开局即团灭。 而黄队这边,情况也並没有好到哪里去。 陆遥和宋子阳,两个热血青年,一进场就嗷嗷叫著衝进了鸡群,结果就是,鸡飞得比他们跑得还快,两人除了弄得自己一身鸡毛,一无所获。 整个鸡圈里,只有两个人还算冷静。 季然没有急著动手。 他走到柵栏边,不紧不慢地,折了一根长度和韧性都刚好的竹竿。 然后,他拿著竹竿,不远不近地跟在一小群鸡的后面,用竹竿的末端,轻轻地敲击地面。 他不驱赶,不惊嚇,只是用一种很有节奏的、温和的方式,引导著那群鸡,慢慢地,朝著柵栏的角落移动。 【季然老师太牛了!这脑子!这方法!文化人抓鸡就是不一样!】 【优雅,实在是太优雅了。】 【这叫智取!你们看蓝队那边,简直是反面教材。】 而谢寻星,则採用了和季然截然相反的策略。 他从一开始,就没看那些四散奔逃的鸡群。 他的眼睛,像锁定了目標。 死死地,盯住了那只被沈闻璟点过名的,最拽的大公鸡。 他没有立刻衝上去。 他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个顶级的猎手,在观察猎物的习性,等待最佳的出手机会。 那只大公鸡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它停下脚步,歪著头,用那双黑豆似的眼睛,警惕地看著这个不速之客。 一人一鸡,就这么对峙著。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高台上,苏逸用扇子掩著嘴,低声对沈闻璟说:“瞧见没,一个用脑子,一个用……。” 沈闻璟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看著底下那个身影,看著那人紧绷的、充满了力量感的背脊。 就在这时,谢寻星动了。 那速度,快得惊人! 在离公鸡还有两三米的时候,他身体猛地向下一沉,整个人贴著地面,用一个堪称凶悍的的滑铲,精准地铲向了公鸡! “喔——” 一声悽厉的鸡鸣,响彻云霄。 尘土和鸡毛,在空中炸开。 等烟尘散去。 谢寻星已经站了起来,他身上沾了些草屑和尘土。 他的手里,正倒提著那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大公鸡。 简单,粗暴。 高效得让人头皮发麻。 整个鸡圈,连带著监控室都一阵沉默。 季然用竹竿驱赶鸡群的动作,停住了。 秦昊忘了从地上爬起来。 陆遥和宋子阳张著嘴,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张导手里的对讲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 【我去!!!】 【这什么操作啊??】 【这滑铲……哥们,你不去踢世界盃真的可惜了啊!!!】 【太他妈帅了!太他妈野了!这才是男人啊!!!】 【季然老师费劲了了半天,不如寻星这致命一击。】 谢寻星提著手里的战利品,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也无视了手里还在徒劳挣扎的公鸡。 他抬起头,隔著吵闹的人群和飞扬的尘土,径直地,看向了高台上的那个人。 第85章 他急了 高台上,遮阳伞投下一片安逸的阴影。 沈闻璟看著底下那个一手拎鸡、满身草屑的男人,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他好像,从那个人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点东西。 一种很直接的、不加掩饰的、带著点野性的……? 像一只在外捕猎成功,叼著战利品回来,放到你脚边,等著你夸奖的大型猛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旁边的苏逸就用扇子掩著唇,凑了过来,那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笑意。 “嘖嘖,看不出来啊,”他朝著谢寻星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低声感嘆,“咱们谢老师人狠话不多,业务能力还挺……別致。” 沈闻璟被他这么一打岔,刚才那点奇异的感觉瞬间就散了。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了谢寻星手里的那只大公鸡上。 那鸡確实肥,羽毛油光水滑,腿脚粗壮有力,一看就运动量很足,肉质肯定紧实。 他点了点头,很中肯地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嗯,这只確实不错。” “看著就好吃。” 苏逸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看著沈闻璟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再看看底下的谢寻星,终於忍不住,用扇子挡著脸哈哈大笑。 绝配。 【哈哈哈哈哈!】 【沈闻璟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牛逼的解说员!管你什么,在我眼里,你就是个食材!】 【寻星:老婆你看!我抓到猎物了!快夸我! 璟璟:嗯,今晚加餐。】 【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哈哈哈哈!】 【你们没看见吗?季然老师的脸色不好看了。】 【他辛辛苦苦布局,讲究个运筹帷幄,结果人家直接暴力解决,换我我也崩。】 鸡圈里,所有人都还处於一种呆滯状態。 季然看著那个提著鸡,像个得胜將军一样,目光却只追隨著高台上那个人的谢寻星。 他意识到他和谢寻星,根本就不是一个路子。 他习惯了布局,习惯了温水煮青蛙,习惯了用最温柔的方式,织一张最细密的网。 可谢寻星是那种看中了,就直接扑上去的。 沈闻璟…… 季然的目光,移向了高台上的那个身影。 那个人,他好像,就吃这一套。 季然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他扔掉了手里的竹竿。 既然智取不行,那就不取了。 另一边,蓝队也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操!”秦昊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脸上满是不服气,“不就是抓只鸡吗!搞得跟拍武打片似的!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一边说著,一边把运动服的外套脱下来,在手里甩了甩,学著斗牛士的样子,对著一只路过的母鸡“嘿哈”地叫唤。 “看我的!我也给他来个帅的!” 话音刚落,他一个猛子扑了过去。 然后,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和那只受惊的母鸡,一起栽进了一小堆还没干透的鸡粪里。 “……”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噗——”许心恬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著,是陆遥和宋子阳憋不住的闷笑。 就连一向清醒自持的顾盼,嘴角都忍不住疯狂上扬。 “秦昊!你他妈是来抓鸡的还是来怎么的!”顾盼扶著额头,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飆升。 “都別笑了!”她深吸一口气,对著自己这群队友,“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林白屿,你去那边!许心恬,你守住这边!我们用围堵的!我就不信了,我们四个人,还抓不到一只!” 在顾盼的指挥下,蓝队总算是有了点章法,开始笨拙地,试图將一群鸡往角落里赶。 而黄队这边。 谢寻星已经提著他的战利品,走到了高台下方的柵栏边。 他把那只还在扑腾的公鸡往地上一放,一只脚踩住翅膀,然后仰起头看著沈闻璟。 他什么也没说,但那眼神,明晃晃地写著几个大字。 “我抓来了最强的那个。” 陆遥和宋子阳对视一眼,也燃起来了。 “寻星哥牛逼!我们也不能输!” 两个人嗷嗷叫著,也开始学著谢寻星的样子,满场找那些看起来就好吃的肥鸡。 虽然没什么技巧,但胜在年轻,体力好,追得鸡飞狗跳,倒也颇有几分气势。 整个鸡圈,彻底乱糟糟。 蓝队讲究章法,黄队突出一个单兵作战。 一时间,尘土飞扬,鸡毛乱舞,尖叫声和鸡鸣声此起彼伏。 高台上,沈闻璟已经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看著底下那片混乱的景象,就像在看一场热闹的电影。 “你说,”他忽然侧过头,问旁边的苏逸,“这约会最后的结果是?” 苏逸笑了笑:“以张导的尿性,他肯定巴不得你们內部消化,最好再来点爱恨情仇,他好剪预告。” “哦。”沈闻璟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他的视线,在底下那群人身上,慢悠悠地扫了一圈。 秦昊还在跟那堆鸡粪作斗爭。 陆遥追著一只鸡,跑得快要缺氧。 林白屿试图优雅地靠近,结果又被扇了一脸灰。 宋子阳……宋子阳已经放弃了,正在给陆遥加油。 季然不知道在干什么,靠在柵栏边,像个局外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踩著公鸡站在高台下的谢寻星身上。 嗯。 还是这个人,看起来最靠谱。 就在这时,一直没什么动静的季然,忽然动了。 他没有去追那些满场乱飞的鸡。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走到了谢寻星的旁边。 “谢老师,”季然的脸上掛著温润的笑,那语气,像是真心实意地在请教,“实力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为了我们黄队能贏,不知道能不能指点一二?你这方法,有什么诀窍吗?” 【我靠!季然老师这是什么操作?当面请教情敌?】 【高手过招,招招致命啊!季然这是在试探寻星呢!他好会说话,直接把团队荣誉抬出来了,寻星要是不说,就显得小气了!】 【寻星的表情,他明显不爽了哈哈哈!】 谢寻星的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瞥了季然一眼,那眼神冷淡,带著审视。 他当然知道对方没安好心。 他鬆开脚,单手把那只大公鸡拎了起来,语气没什么起伏。 “没什么诀窍。” 他顿了顿,看著季然那张完美的笑脸,补了三个字。 “看准了,就上。” 【看准了,就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他是在说抓鸡,还是在说別的?!】 【他急了他急了!他绝对是在警告季然!这男人该死的占有欲!】 【季然老师的表情,他好像……听懂了?】 季然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原来如此。”他点了点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瞭然的光,“多谢指教。” 说完,他转身,重新走回了鸡圈。 他没有再看那些散乱的鸡群,而是脱下了自己的运动外套。 他观察了一会看准了一只正落单的、同样肥硕的母鸡,手腕一抖,那件外套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如同一张大网,不偏不倚地,將那只母鸡整个罩住! 母鸡在衣服下扑腾了两下,瞬间没了动静。 季然走上前,动作优雅地,从外套下,拎出了自己的战利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利落又漂亮。 他提著那只鸡,走到了谢寻星的另一边,同样站定。 第86章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高台之下,两个同样出色的男人,一人提著一只鸡,隔著半米的距离,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对峙。 而他们共同的目光,都投向了高台上那个人。 【我操,我他妈在看什么?恋综版的《绝代双骄》吗?】 【一个温润如玉,一个霸道凌厉,你们两个不要再打了啦!要打去床上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蓝队那边,在顾盼的指挥下,总算是手忙脚乱地抓到了三只小母鸡,和一只嚇破了胆的芦鸡。 秦昊折腾了半天,终於不用再跟鸡粪打交道,他跑到水龙头下,把脸和手冲了十几遍,感觉自己身上那股味道还是挥之不去,黑著脸就往小楼冲。 “我不玩了!我要去洗澡!!” 他一边跑,一边愤怒地咆哮。 而黄队这边,陆遥和宋子阳各自提著一只鸡看著自己队里那两个队友彻底傻眼了。 “那……那我们还抓吗?”陆遥小声问。 宋子阳看了看高台上的身影,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算了吧也差不多了。” 就在这场诡异的僵持快要持续到地老天荒的时候,张导在幕后结合了两位评判员的想法和自己的標准。 然后声音,终於通过广播响了起来。 “好了好了!时间到!比赛结束!” “现在,我来宣布比赛结果!” 工作人员走进场地,开始清点两队的战利品。 “蓝队,捕获小母鸡三只,芦鸡一只!总计四只!” “黄队,捕获母鸡三只……以及,……呃……霸王鸡一只!总计也是四只!” “平局?”陆遥愣住了。 “不。”张导的声音,带著一丝奸计得逞的笑意,“虽然数量一样,但是,我们黄队捕获的这只霸王鸡,无论从体型、重量还是稀有度上,都远超其他。所以……”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本场比赛的获胜者是——黄队!” 这个结果,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別说了,我现在只想知道,那个约会权,到底要怎么分?】 眾人回到了大厅,秦昊也终於洗完澡换了身乾净的衣服下来了,只是脸色依旧很难看。 张导拿著那张任务卡,满面春风地站到了所有人面前。 “恭喜我们黄队的四位成员!谢寻星老师,季然老师,陆遥老师,宋子阳老师!” “按照规则,你们每个人,都將获得一次,邀请一位心仪嘉宾,进行私人定製约会的机会!” 他加重了“每个人”和“一位”这两个词。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稀薄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不由自主地,在谢寻星、季然,和那个坐在沙发角落里玩著手机的沈闻璟之间,来回扫荡。 陆遥和宋子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好,还好他们俩的心动对象,不是同一个人。 “现在,”张导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就请我们获胜的四位老师,行使你们的权利吧!” 他看向陆遥和宋子阳:“两位,可以开始了。” 宋子阳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鼓起勇气,看向了林白屿的方向:“那个……白屿,你明天……有空吗?” 林白屿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有啊!” 陆遥则涨红了脸,他看了一眼正在悠閒喝茶的顾盼,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盼……盼姐,我……我想请你……” 顾盼放下茶杯,挑了挑眉:“请我干嘛?带我去网吧开黑吗?” “啊?也……也行啊!”陆遥眼睛一亮。 顾盼无奈地笑了笑:“行了,知道了。” 两对速配成功,气氛缓和了不少。 然后,张导的目光,终於转向了风暴的中心。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主持世纪婚礼的庄重语气,开口道:“那么接下来……有请我们的季然老师,和谢寻星老师。” “说出你们的选择。” 季然率先上前一步,目光径直落在了沈闻璟的身上。 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温柔的、不加掩饰的期待。 “闻璟,”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清晰得像大提琴的独奏,“我希望能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共度一个……只属於我们两个人的下午。” 话音落下,谢寻星也紧绷著下頜线,也上前一步,站在季然的旁边。 他不像季然那样会说漂亮话。 他的目光,同样死死地锁著那个仿佛置身事外的人。 “沈闻璟。” 他喊了他的全名,声音很低,很沉,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你跟我走。” 一个,是温柔的邀请。 一个,是霸道的宣告。 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却指向了同一个目標。 苏逸在旁边,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沈闻璟的视线,在季然含笑的脸上,和谢寻星紧绷的脸上,来回扫视了一圈。 第87章 双倍快乐 两份截然不同的邀约,朝著同一个人压下。 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视线被无形的线牵引著,在三个人之间来回拉扯。 一边,是季然。 另一边,是谢寻星。 而被夹在中间的沈闻璟。 那副样子,看起来不像是要做出选择,更像是……。 谢寻星的心臟,提到了喉咙口。 季然脸上的笑意,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固。 “那个……”沈闻璟他看向站在最前面的张导,表情带著不情愿,“我能弃权吗?” “噗——” 苏逸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他死死地捂住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他妈就知道!我他妈就知道他会来这套!】 【沈闻璟:谢邀,选择困难症,选择死亡。】 【修罗场?不存在的。只要我跑得够快,修罗场就追不上我。】 【你们看张导的脸。】 张导脸上的笑容都没了。 弃权? 开什么国际玩笑!他今晚的收视率、明天的热搜!怎么能说弃权就弃权! “不行!绝对不行!”张导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语气是前所未闻的强硬,他往前冲了两步,差点把手里的任务卡给捏碎,“闻璟啊!这可是奖励!是节目组对获胜队伍的一片心意!你怎么能拒绝呢?” “哦,”沈闻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然后,他又拋出了第二个问题。 “可他们都是获胜方。” 他的视线在谢寻星和季然身上停顿了片刻,语气里带著纯粹的、不解的困惑,“规则说,邀请一位心仪的嘉宾,可他们都是获胜的那一队伍。那请问,现在到底是谁贏了??” 这话直指规则漏洞。 是啊。 谢寻星抓住了它,季然也受益了。 张导的脑门,开始冒汗了。 苏逸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摇著扇子,懒洋洋地补了一刀:“对啊张导,这可就难办了。寻星和季然老师,可都是黄队的获胜成员。我们家美人儿只有一个,总不能劈成两半吧?” 这话一出,谢寻星的脸色更沉了。 季然脸上的笑容依旧,但推眼镜的动作,却暴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就在张导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监控室那边副导演疯狂摇晃的手势。 灵光一闪! 张导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重新绽放出那种运筹帷幄的光芒,“闻璟老师这个问题,问得好!问得深刻!问到了我们节目组的核心精神——那就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製造心动的机会!”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咏嘆调般的语气,高声宣布:“既然两位老师都对闻璟你发出了邀请,而他们又同属於获胜队伍,那么,为了不错过任何一份心动,也为了奖励我们黄队所有成员的努力!节目组决定——” “沈闻璟老师,你將分別与季然老师,和谢寻星老师,进行两场!完全独立的!私人定製约会!” 【我操!!!】 【两场???双倍的快乐???不,是双倍的修罗场!!!】 【张导!你是我的神!我愿称你为內娱第一拉郎配大师!】 【这下有好戏看了!我倒要看看,这两个人能玩出什么来!】 【璟璟: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大厅里隨即,是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苏逸他看著自己的好朋友,眼神里充满了深切的同情。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沈闻璟面无表情。 累了。 真的累了。 这个堪称炸裂的决定,让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精彩纷呈。 林白屿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的笑容。 顾盼和秦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的震惊和“会玩”。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季然。 他脸上的笑意,在短暂的错愕后,变得愈发真诚和温润。 他上前一步,对著张导微微頷首。 “我没有意见。”他微笑著说,目光转向沈闻璟,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直接把这场约会的规格,拉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而且,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与闻璟的这场约会,所有费用將由我个人承担。地点和行程,也希望能由我来安排,保证会是一次绝对私密且难忘的体验。” 说完,他便当著所有人的面,拿出手机,走到一旁,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周放?”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子游刃有余的从容,却瞒不过任何人,“帮我个忙,城郊那座带私人美术馆的酒庄,明天下午,我用一下。” 这一幕幕让谢寻星的內心无比复杂。 谢寻星站在原地,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约会的主动权,都要被分走一半。 “寻星哥……”旁边的宋子阳看著他,脸上满是同情和担忧。 …… 非洲,钻石矿区。 谢承言看著笔记本电脑上,自己弟弟那副吃瘪吃到快要原地爆炸的表情,嘴里叼著的雪茄差点掉下来。 “操!” 他低骂了一声,不是对著谢寻星,而是对著屏幕里那个笑得人畜无害的季然。 “这他妈哪来的绿茶?段位还挺高。” 他拿起手机,想了想,又放下了。 算了。 让那小子再被捶打捶打也好。 不逼著他,他永远学不会。 苏逸虽然担忧但还是,凑到沈闻璟耳边,用气音感嘆:“宝贝儿,瞧见没,钞能力。” 他顿了顿,看著那两个气场截然不同的男人,又补了一句。 “既然无法拒绝,那就享受吧。” 第88章 兵分两路 “私人美术馆?酒庄?”秦昊靠在沙发上,酸溜溜地撇了撇嘴,“搞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签什么跨国合同呢。虚偽。” 许心恬坐在他旁边,小声地戳了戳他的胳膊:“秦昊哥,你小点声……” “我怕什么?”秦昊哼了一声,但声音確实压低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沈闻璟,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脸色黑沉的谢寻星,心里那点不爽,奇异地消散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 现在有人比他还惨,他就平衡了。 “这下可好,”苏逸凑到顾盼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幸灾乐祸,“买一送一,双倍的折磨。我们家美人儿这福气,一般人可接不住。” 顾盼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眼底带著笑意:“我倒觉得,他会玩得挺开心。” “好了!”张导那破坏气氛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笑呵呵地看著剩下的人,“约会的嘉宾们可以去准备了。至於我们留守的几位老师,也不能閒著呀!” 他晃了晃手里的任务卡:“秦昊老师,许心恬老师,你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打扫鸡圈,並且给鸡群餵食!” 秦昊的脸,瞬间就绿了。 “还来?!”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张导!你这是公报私仇!” “至於我们的苏逸老师嘛,”张导完全无视他的抗议,笑眯眯地看向苏逸,“你的任务,就是作为监工,监督他们俩完成工作。” 苏逸手中的扇子“唰”地一下打开:“乐意至极。” …… 京市,顶奢会所的私人包厢里。 流光溢彩的水晶杯折射著迷离的灯光,空气里浮动著低沉的爵士乐和昂贵的雪茄味。 周放翘著二郎腿,看著手机屏幕上一直回味著那个备註为【万年不开的铁树】打来的电话,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我操?”他把嘴里的酒咽下去,对著身边几个同样家世显赫的朋友晃了晃手机,“你们敢信吗?季然,那个活得跟个得道高僧似的季然,居然找我借酒庄,说是要……约会。” “约会?”旁边一个染著奶奶灰的公子哥凑了过来,“跟谁啊?上次那个新晋影后?还是那个刚从维密回来的超模?” “別乱猜都不是,你们什么时候见过他跟那些个约过会。”周放点开了季然那个恋综的直播连结,画面刚好定格在沈闻璟那张漂亮得不像真人的脸上。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男的?” “这长得……。不,这长相,谁看了不迷糊?” 周放看著屏幕里沈闻璟那副懒散样子,又想起了季然在电话里那句带著笑意的、却不容置疑的“我是认真的”。 他忽然就有点兴奋了。 他太了解季然了。 那个人,看著对谁都温和,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冷漠。 他不是不动心,他是觉得这世上的一切,都太无趣,不值得他动心。 现在,终於来了个有意思的。 周放拿起手机,拨通了酒庄经理的电话,声音里是压不住的看热闹的兴奋:“喂,老刘吗?明天酒庄清场。对,所有人都撤了。安保提到最高级別,別让任何一只苍蝇飞进去。” “还有,”他补充道,“把酒窖里那瓶82年的罗曼尼康帝给我开了。再把我爸私藏的那套宋代汝窑的茶具拿出来。” “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能让季然这么下血本。” …… 第二天下午,庄园门口。 一辆线条流畅、低调奢华的黑色宾利,无声地滑到了小楼前。 季然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灰色休閒西装,鼻樑上架著金丝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时尚杂誌里走出来的贵公子。 他亲自拉开车门,对著那个慢吞吞走出来的沈闻璟,露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 “走吧。” 沈闻璟身上还是那件简单的白色亚麻衬衫,他看了一眼那辆能买下这个庄园的车,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坐了进去。 车子绝尘而去。 二楼的阳台上,谢寻星站在那里,看著那辆车消失在道路的尽头,周身的空气,冷得能结出冰来。 而那座私人美术馆酒庄,確实名不虚传。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绵延起伏的葡萄藤。 室內,每一面墙上,都掛著价值不菲的艺术品,从印象派到现代主义,每一幅,都足够让一个小型博物馆疯狂。 季然没有急著带他去品酒,而是像个最专业的导览员,带著他,一幅一幅地看画。 “这幅莫奈的晚期作品,”他站在一幅睡莲前,声音温润,“很多人觉得他晚年的作品色彩混乱,但我反而觉得,这才是他拋弃了所有技法后,最纯粹的情感表达。” 沈闻璟的脚步,停在了那幅画前。 他没说话,只是看著。 “你觉得呢?”季然侧过头,看著他,眼底带著探寻的笑意。 沈闻璟的视线,从画上移开,落在了画框那毫不起眼的角落。 “这画框,”他指了指,“是枫木的,做旧工艺不错。” 季然脸上的笑容,僵了零点五秒。 【哈哈哈哈哈!我笑到打鸣!顶级拉扯!】 【季然:我们来聊聊艺术和灵魂。璟璟:你这框,挺贵的吧?】 【无效沟通!这绝对是无效沟通的顶级范本!】 【璟璟,一个专注於把天聊死的艺术家。】 季然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態,他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他像是完全没听出沈闻璟话里的“跑题”,反而顺著他的话,点了点头,用一种带著欣赏的语气说:“没错,枫木。十九世纪法国皇室的御用工匠手工打造,为了匹配画作的年代感,特意没有进行任何现代化的修復。你看这榫卯结构,很精巧。” 他將话题从艺术本身,巧妙地引向了工艺与价值。 沈闻璟“哦”了一声,没再接话。 【季然:我们来谈谈艺术。璟璟:不,我们来谈谈钱。】 【季然:行,那我们就来谈谈钱可以买到的品味。璟璟:哦。】 【璟璟用一个字终结了天价话题,他真的,我哭死。】 季然引著他,走到了画廊的另一端。 这边的墙上,只掛著一幅画。 画的內容很诡异,扭曲的钟表,燃烧的长颈鹿,无数只蚂蚁从一个怀表里爬出来。是达利的作品。 季然站在画前,没有再介绍画作本身,而是拋出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 他侧过头,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他看著沈闻璟,声音很轻。 “闻璟,你觉得,艺术家创作,是为了被理解,还是为了更好地隱藏自己?” 这是一个鉤子。 沈闻璟的视线,在那幅画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却给出了一个让季然始料未及的答案。 “我觉得是为了交稿。” 季然:“……” 【哈哈!】 【交稿!!!他说交稿!!!救命!达利听了都想从坟里爬出来给他点个讚!】 【季然:我在跟你探討创作的本质!沈闻璟:我在跟你探討甲方的死线。】 【他真的,永远能从最刁钻的角度,把所有深刻的话题,一巴掌拍回现实。】 季然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他精心准备的所有话题,所有铺垫,在这个人面前,都像是打在了一团上,悄无声息,还弹不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的笑意不变。 “你说的也有道理,”他顺著沈闻璟的话,看似赞同,话锋却陡然一转,“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拥有纯粹为艺术而生的天赋。” 他顿了顿。 “就比如寻星,”他提起这个名字,语气平和“他就是另一个极端。他活得太用力,太紧绷了,像一根永远不敢放鬆的弦。” “你不觉得吗?”季然看著沈闻璟,声音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那样活著,太累了。” 沈闻璟听完这番话,却罕见地,沉默了。 用力。 紧绷。 累。 这些词,撬开了他脑海里那些被忽略的画面里。 第89章 活得太轻鬆的人 他对外总是一副冰冷疏离的样子,却又总是在他面前,露出一点笨拙又柔软的缝隙。 採购下车后那人泛红的耳廓。 在海岛別墅,那人笨拙地撕开巧克力冰淇淋的包装,用一种视死如归的姿態,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 是默契挑战中画的充满了尖锐攻击性的画作…… 是在鸡飞狗跳的农庄,那人一身尘土地用一个凶悍的滑铲扑向一只公鸡,然后提著战利品,隔著人群,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直直地望向他。 会把溏心蛋的蛋黄夹给他。 会把烤鱼的刺一根根挑乾净。 会把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 会用自己的肩膀,给他当枕头。 这些细碎的、几乎被他忽略的体贴,在这一刻,被季然的话串联起来,变成了一张细密的网,將他笼罩。 沈闻璟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为什么? 季然看著他脸上那难得的、一闪而过的迷茫,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然而,沈闻璟却缓缓地抬起了眼。 沈闻璟那双眼睛第一次从中透露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的幽光。 他抬起眼,看向面前这个依旧掛著温润笑容的男人。 “活得太轻鬆的人,” “才会觉得別人活得累。” 季然脸上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寸寸龟裂。 【!!!!!!】 【我宣布!沈闻璟!內娱第一反pua大师!金句製造机!我当场给他立生祠!】 【“活得太轻鬆的人,才会觉得別人活得累。”我靠!杀疯了!他真的杀疯了!这话直接把季然钉在了道德的十字架上!】 【季然:我在关心你,你看他活得多累。沈闻璟:不,是你站著说话不腰疼。】 【绝杀!这是降维打击!季然老师所有的铺垫和心机,在璟璟这句大实话面前,脆弱得像张纸!我人笑没了!】 【璟璟的意思是:你根本不懂他,所以才会觉得他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是在维护寻星啊!】 …… 与这间充满了艺术气息和无声硝烟的画廊不同,庄园的另几个角落,正上演著截然不同的戏码。 鸡圈里。 秦昊和许心恬正在与一群走地鸡进行殊死搏斗。 秦昊刚换上的名牌运动服,裤脚上就溅上了可疑的泥点。 “左边!堵住它左边!”秦昊气喘吁吁地指挥。 “啊!它啄我!”许心恬。 不远处的遮阳伞下,苏逸翘著二郎腿,悠閒地喝著冰镇酸梅汤,时不时拿起扇子,对著那两个身影说话。 “嘖,秦大少爷,你这姿势不对。抓鸡,讲究的是一个稳准狠,你这上躥下跳的,是想跟鸡拜把子吗?” 市郊的一家高档电竞馆里。 节目组特意包下了一个情侣包间。 巨大的曲面屏上,是《枪神荣耀》华丽的战斗特效。 “上上上!他没子弹了!衝上去用平底锅拍他!”顾盼盘著腿坐在电竞椅上,指挥得唾沫横飞。 “可是盼姐……”陆遥握著滑鼠,手心都在冒汗,“从数据上看,他这个走位,明显是在引诱我们……” “別可是了!”顾盼一拍桌子,“听我的!干他!” “……好。”陆遥咬了咬牙,操控著自己的角色,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三秒后,屏幕上跳出两个灰色的大字:game over。 陆遥看著自己那惨不忍睹的战绩,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脸“再来亿把”兴奋表情的顾盼,天才电竞少年的世界观,正在被一种神秘力量,反覆碾压。 城西的陶艺体验馆。 宋子阳正对著一坨在转盘上东倒西歪的泥巴,愁眉苦脸。 林白屿坐在他对面,他手下的那个瓶,已经有了一个很漂亮的雏形,但他似乎还是不满意,眉头微蹙,一遍又一遍地修整著瓶口的弧度。 “白屿,你好厉害啊。”宋子阳由衷地感嘆。 林白屿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浅笑:“厉害什么呀,总觉得哪里都不对,不够完美。” “完美有什么好的?”宋子阳看著自己手下那坨已经彻底放弃治疗的泥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我觉得,有点歪歪扭扭的,才可爱啊。你看我这个,虽然丑,但是独一无二!” 林白屿看著他脸上那纯粹又灿烂的笑容,再看看自己手里那个冰冷又规整的瓶,忽然,就有点不想再修了。 …… 回去的车上。 黑色的宾利在平坦的公路上无声滑行。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季然握著方向盘,那张温润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周身那股若有似无的低气压,却昭示著这场约会的惨澹收场。 沈闻璟靠在车窗边,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车子缓缓停在庄园小楼前时,天色已经擦黑。 沈闻璟推开车门,慢吞吞地走了下来。 然后,他的脚步,停住了。 台阶下,谢寻星就那么安静地站著。 他换下了白天那身沾满尘土的运动服,穿了件简单的黑色t恤,身形在昏黄的门廊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他没有看那辆价值不菲的宾利,也没有看从车上下来的季然。 他的眼睛里,只装著一个人。 像一棵沉默的树,在等一只晚归的鸟。 沈闻璟看著他,就那么看著。 脑海里,季然那句“他活得太用力,太紧绷了”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响了起来。 是啊。 这个人,好像总是这样。 总是用一种笨拙的、沉默的、甚至有点固执的方式,活著。 也用同样的方式,对他好。 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理所当然? 是因为上辈子在医院里,已经习惯了被人照顾吗? 所以,才把所有人的体贴,都当成了一种常態。 却独独忽略了,这个人的这份体贴,好像……只给了他。 沈闻璟的心產生了一种清晰的、带著探究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心软。 第90章 笨拙的攻势 季然从车上下来,他看了一眼谢寻星,又看了一眼站在原地没动的沈闻璟。 他对著沈闻璟,声音依旧是那般体贴周到:“进去吧,外面凉。” 沈闻璟没动。 他的视线,就那么落在谢寻星身上。 就在这时,台阶下那个一直没动的人,朝著他走了过来。 谢寻星越过季然,站定在沈闻璟面前。 他身上还带著室外夜晚的凉气,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他没有问“约会怎么样”,也没有提任何关於季然的话。 他只是看著沈闻璟,用一种不容置喙的、甚至有点蛮横的语气,直接下了通知。 “明天,你跟我。” 不是问句。 是陈述句。 季然有些不爽。 沈闻璟愣了一下。他抬起眼,对上那双此刻充满了侵略性的眼睛。 他只是觉得,这样的谢寻星,好像……比那个小心翼翼的谢寻星,要顺眼一点。 “哦。”他应了一声。 【我操!!!!】 【“明天,你跟我。”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霸道总裁的强制爱发言!我疯了!他a爆了!】 【他哥的《养猫指南》起作用了!他终於开窍了!他直接上手了!】 【季然老师的表情,哈哈哈哈哈哈,他肯定没想到谢寻星会来这么一出!这叫不按套路出牌!】 【璟璟居然就这么答应了?!他居然没说“我想睡觉”?!我的天!这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进展!】 谢寻星在得到那个“哦”字的瞬间,感觉自己那颗悬了一下午的心,终於落回了原处。 苏逸捏著扇子的手停住了,眼里的兴味浓得快要溢出来。 沈闻璟慢吞吞地走了进去。 谢寻星紧隨其后,在门关上的瞬间,他回头,冷冷地瞥了一眼还站在车旁的季然,那眼神,是无声的、彻底的胜利宣言。 …… 秦昊和许心恬吵吵闹闹地回来了,秦昊的裤腿上还沾著脏东西,他嘴上抱怨著“这辈子再也不想看见任何带毛的活物”,眼睛却一直没离开旁边那个憋著笑的女孩。 陆遥和顾盼也回来了,陆遥跟在顾盼身后,小声地问:“盼姐,所以……爱,真的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吗?” 顾盼白了他一眼:“等你什么时候能用平底锅单杀我,再来討论这个哲学问题。” 林白屿和宋子阳回来的时候,林白屿看著自己手里那个歪歪扭扭的陶艺杯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馨大床房里。 谢寻星洗完澡出来鬼使神差地,拿起了手机,点开了那个备註为【宋女士】的对话框。 他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宋婉那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过来:“餵?你个臭小子,还知道给我打电话?我跟你说,你今天……” “明天,”谢寻星打断了她的话,声音有点乾涩,“约会,去哪儿?” 宋婉那边的声音,戛然而止。 几秒后,是一阵压抑不住的、狂喜的抽气声。 “天哪!老谢!你儿子他问我约会去哪儿了!” 谢寻星把手机拿远了些,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水族馆吧,”宋婉冷静下来,开始出谋划策,“对!就去水族馆!那种地方,灯光又暗,氛围又好,看看鱼,看看水母,多浪漫啊!记得,要主动牵人家的手!” 谢寻星听著电话那头不著边际的指挥,默默地掛了电话。 第二天。 谢寻星真的把沈闻璟带到了本市最大的海洋水族馆。 巨大的蓝色水幕墙前,成群的沙丁鱼像流动的星河,梦幻得不真实。 谢寻星手里拿著宣传册,试图按照他妈的指示,营造一点浪漫氛围。 “这个,”他指著一条慢悠悠游过的魔鬼鱼。“学名蝠鱝。性情温和,以浮游生物为食……” 沈闻璟靠在玻璃墙上,看著那条鱼扁平的、像翅膀一样的身体,很认真地评价了一句。 “长得挺潦草的。” 谢寻星:“……” 他又带著他走到了水母展区。 五顏六色的水母在幽蓝的灯光下,像一把把漂浮的、会发光的伞。 “真好看。”沈闻璟难得地,发出了讚嘆。 谢寻星看著沈闻璟那张被灯光映得愈发通透的侧脸,鼓起勇气伸出了手。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沈闻璟手背的瞬间。 沈闻璟忽然转过头,指著一只特別大的水母,眼睛亮晶晶地问他:“你说这个,凉拌了,好吃吗?” 谢寻星的手,闪电般地缩了回去。 【哈哈哈哈哈哈!】 【凉拌水母!璟璟!你是魔鬼吗!多浪漫的氛围啊!你居然在想吃的!】 【寻星的手哈哈哈哈!伸出去又缩回来,像个被电了一下的小可怜!】 【我真的会笑死,这两个人约会,主打一个鸡同鸭讲,牛头不对马嘴。】 水族馆的中央表演区,灯光骤然暗下,只有面前那片巨大的蓝色水域,在射灯的照耀下波光粼粼。 主持人激昂的声音响起,伴隨著欢快的音乐,两只海豚跃出水面,划出漂亮的弧线,引来周围人群阵阵兴奋的尖叫。 谢寻星的神经,却比刚才对著那群水母时,还要紧绷。 他哥那句“一把按住,直接叼回窝里”,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他侧过头,看著身边那个人。 沈闻璟正靠在栏杆边,单手托著下巴,看得还挺认真。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映著粼粼的水光,整个人看起来,比水里的生物,还要不真实。 就在这时,一只海豚在驯养师的指令下,用尾鰭奋力地拍打水面,掀起一道巨大的水,精准地,朝著他们这个方向泼了过来! 前排的观眾发出一阵兴奋又慌乱的尖叫,纷纷躲避。 谢寻星的心臟,猛地一跳。 机会! 他的大脑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几乎是本能地,长臂一伸,一把揽过沈闻璟的肩膀,用力地將人往自己怀里一带。 同时,他侧过身,用自己宽阔的后背,將那片来势汹汹的水,尽数挡下。 “哗啦——” 冰凉的水,尽数浇在了谢寻星的背上,t恤瞬间湿透,紧紧地贴著他肌理分明的背脊。 而他的怀里,是温热的、柔软的……沈闻璟。 谢寻星能清晰地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低著头,只能看见沈闻璟柔软的发顶,和一小截白皙脆弱的后颈。 这个人很瘦,被他整个圈在怀里,显得格外纤细。 他是不是……太粗暴了? 他会不会生气? 【他抱了!他抱了!他终於不是那个只会递筷子的木头了!他直接上手了!】 【这个背影!这个手臂线条!这个男友力!谢寻星你鯊了我给你助兴吧!】 【瞧瞧这占有欲!这哪里是挡水,这分明是宣告主权!季然老师你看见了吗!】 【璟璟被圈在怀里小小的一只,我人没了,这体型差,绝了!】 【寻星(內心):我是不是太用力了老婆会不会生气老婆会不会觉得我冒犯他……】 沈闻璟的脸颊几乎是擦著谢寻星的胸膛过去的。 他看著谢寻星那张紧绷的、写满了“我不是故意的但我就是这么干了”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乾爽的衣服。 然后,他伸出手,很轻地,拍了拍谢寻星还圈在他身上的、湿漉漉的手臂。 “谢谢,衣服湿了还挺不舒服的。”他开口。 他看著沈闻璟的那张脸忽然就有点想笑。 他没鬆手。 表演还在继续,周围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谢寻星就那么维持著那个姿势,半抱著身前的人,下巴几不可查地,在沈闻璟的发顶上,轻轻蹭了一下。 很软。 像猫。 而沈闻璟,似乎也觉得这个姿势,挺省力。 就著这个姿势看完了整场海豚表演。 水族馆的约会就这样结束了。 晚上谢寻星身上的衣服已经干了。 他带著沈闻璟,来到了一家藏在深巷里的私房菜馆。 菜馆没有招牌,只有一个小小的院子,里面种著一棵上了年头的桂树。 一个穿著对襟褂子、仙风道骨的老爷子,亲自出来迎接。 “谢小少爷,来了啊。”老爷子笑呵呵地把他们引进去。 菜一道一道地被端上来。 清淡爽口的松茸鸡汤,鲜美却不带一丝腥气的清蒸鱸鱼,用料讲究的蟹粉豆腐,还有一道是温热的、带著淡淡酒酿香气的桂藕。 每一道菜,都精准地踩在了沈闻璟的味蕾上。 他吃得很慢,也很认真。 “这家店,”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向谢寻星,“很难约吧?” “还行。”谢寻星看著他那副满足的样子,心情也跟著好了起来,他不想揽功,便隨口把功劳推了出去。 “我哥安排的。” “哦。”沈闻璟点了点头。 他看著桌上这些精致的、熨帖的菜餚,又看了看对面那个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一直落在他身上的人。 他忽然觉得,这种被人放在心上,被人用心地、笨拙地照顾著的感觉。 不赖。 第91章 这顿饭,吃得心满意足! 那家藏在深巷里的私房菜馆,院子里的桂树还在散发著若有似无的甜香。 沈闻璟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珍品。 谢寻星就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看著。 他没怎么动筷子,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沈闻璟的脸上。 看著他那副满足的样子,谢寻星感觉自己那颗悬了一天的心,终於落回了实处。 他哥安排的这家店,確实不错。 沈闻璟放下筷子,用餐巾很轻地擦了擦嘴角。 他抬起眼,看向对面那个从头到尾都紧绷著眼神却专注得嚇人的人。 “这家店的菜,”沈闻璟开口,声音因为吃饱了而带上了一点懒洋洋的鼻音,刚好是我喜欢的口味。” 谢寻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想说“我记得你的口味”,又觉得这话太过直白。 於是他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把功劳继续往外推。 “我哥……他比较会安排这些。” “是吗。”沈闻璟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他看著谢寻星,看著他那双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日里的冷淡和疏离,只有一种很笨拙的、几乎称得上是紧张的期待。 像一只把所有好东西都叼回窝里,然后眼巴巴等著主人夸奖的大型犬。 沈闻璟忽然就有点想笑。 他觉得,这种被人笨拙地、小心翼翼地放在心上的感觉,好像……真的不赖。 “你哥,”沈闻璟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开口,“对你挺好的。” 谢寻星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 “还行。”他含糊地应了一声,一顿饭就这样结束了。 车子在夜色里平稳地滑行。 回去的路上,两人谁也没说话。 但气氛,却和来的时候截然不同。 反而多了一种奇异的、安寧的静謐。 沈闻璟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就睡过去。 他脑子里,还在回味著刚才那顿饭。 清淡,暖胃,每一道菜都熨帖得恰到好处。 还有水族馆里,笨拙的介绍还有那人挡在自己身前,用后背为他隔绝所有冰凉水的那个瞬间。 宽阔的,可靠的,带著温热体温的后背。 沈闻璟侧过头,看著身边那个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但耳根却还泛著红的男人。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该做点什么。 “回去以后,散个步吗?”他忽然开口。 开著车的谢寻星,手猛地一抖,方向盘都差点打滑。 他从后视镜里,对上了沈闻璟那双平静的眼睛。 “我……吃得有点撑。”沈闻璟面不改色地,为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提议,找了个完美的藉口。 谢寻星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散步? 他居然主动邀请自己散步? 他哥好像没说这一步怎么应对啊! “……好。” 庄园小楼的客厅里正实时播放著谢寻星车內的画面。 於是,沈闻璟那句清晰的、带著点饭后慵懒的“回去以后,散个步吗?”,以及那句一本正经的藉口“我……吃得有点撑”,就这样,一字不差地,传进了客厅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苏逸捏在手里的扇子,“啪”地掉在了地上。 秦昊刚拿起一瓶水,拧瓶盖的动作停住了,嘴巴微微张著。 顾盼端著茶杯的手悬在半空,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也写满了错愕。 而刚刚回到庄园,甚至还没来得及换下那身昂贵西装的季然,就坐在离屏幕最远的单人沙发上。 他背脊挺直,脸上还维持著那副温润的、得体的笑容。 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握著杯子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起了白色。 屏幕上,谢寻星那副震惊到差点把车开进沟里的样子,和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被高清摄像头捕捉得一清二楚。 【我靠我靠我靠!我没听错吧?!沈闻璟!主动!约人!散步?!】 【这比铁树开还离谱!】 【你们看寻星那个傻样!哈哈哈哈cpu都干烧了!他哥教他的剧本里肯定没这段!】 【季然老师,你还好吗?】 【杀人还要诛心啊!】 “噗——” 苏逸捡起扇子,夸张地拍著自己的胸口,一副快要喘不过气的样子,“我的天爷,我嗑的cp,这是要上高速了啊!” 他转向顾盼,眼睛里闪烁著光芒:“看见没!我就说!我们家美人儿,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绝杀!” “温水煮不了他,”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苏逸耳中,“得来一记猛的。” “说得好!”苏逸“唰”地打开扇子,猛扇了几下。 这番话,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客厅里所有人都听见。 季然端起水杯,很轻地呷了口水。 只是那双镜片后的眼睛,深不见底。 另一边,秦昊不爽地“切”了一声,小声嘟囔:“不就是散个步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搞得跟求婚成功了似的。” 许心恬在他旁边,小声反驳:“可是……沈老师他......” 这些话都精准地扎在了季然的心上。 车子停在庄园小楼前。 两人一前一后地从车上下来。 谢寻星跟在沈闻璟身后,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 他真的要和自己去散步? 去哪儿散? 要说点什么?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沈闻璟,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指了指庄园深处,一个被夜色笼罩的方向。 “去那里吧。”他说。 谢寻星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里,是庄园的后山,之前他们去钓鱼的那个池塘的方向。 夜晚的庄园,没有了白日的喧囂,显得格外静謐。 两人並肩走在石子铺成的小路上,路两旁的感应灯隨著他们的靠近,一盏一盏地亮起,在他们身后又一盏一盏地熄灭。 谁也没有说话,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草丛里不知名的虫鸣声。 谢寻星感觉自己的手心,已经全是汗。 他脑子里,他哥那句“看准了,別犹豫”和宋女士那句“要主动牵人家的手”。 上?还是不上? 就在谢寻星天人交战的时候,旁边那个一直安安静静走路的人,忽然“哎哟”了一声。 谢寻星闻声立刻转头,只见沈闻璟正弯著腰,揉著自己的脚踝,那张漂亮的脸上皱起了眉。 “怎么了?”谢寻星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沙哑。 “没事,”沈闻璟抬起头,看著他,语气里带著点无奈,“路太黑了,好像崴了一下。” 机会! 谢寻星的大脑里,这两个字像烟一样炸开。 他的身体,再一次,比他的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几乎是立刻就蹲下身,伸出手,握住了沈闻璟的脚踝。 那只脚踝,细得仿佛他一用力就能折断,皮肤在月光下,泛著冷玉般的光泽。 温热的触感,从他的掌心,一路烧到了他的心臟。 “我看看。”他的声音,哑得更厉害了。 第92章 不行吗? 石子小路上,谢寻星半跪在地上,掌心里的那截脚踝的触感,像一簇细小的火苗,顺著他的手臂,一路燎进了他的心臟。 掌心滚烫。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腹轻轻碰了碰沈闻璟的脚踝骨,动作很轻又细致。 “这里疼吗?”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的紧张而显得有些嘶哑。 沈闻璟的重心微微倾斜,很自然地,將一部分重量,压在了谢寻星的肩上。 他垂下眼,看著那人有些紧张的脸和专注的神情,摇了摇头。 “不疼。” 他的手,顺势搭在了谢寻星的肩膀上,稳住了身形。 谢寻星终於回过神来。 他抬起头,对上沈闻璟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 他好像……不反感。 这个认知,像一颗定心丸,让谢寻星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臟,稍微安稳了一点。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好像没肿。”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地按了按沈闻璟的脚踝骨。 很细,很漂亮。 他是不是太瘦了? “嗯,”沈闻璟应了一声,然后很自然地,把身体的重心,往谢寻星这边靠了靠,另一只手,也顺势搭在了谢寻星的肩膀上。 “你扶我一下,我站起来试试。” 谢寻星的身体,瞬间又僵住了。 那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没什么力气,却像带著千斤的重量,把他牢牢地钉在了原地。 他能闻到沈闻璟身上那股乾净的、带著点柑橘味的沐浴露香气。 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说话时,温热的呼吸,就拂在他的耳边。 痒。 很痒。 谢寻星几乎是屏著呼吸,扶著沈闻璟,慢慢地站了起来。 “怎么样?”他低声问。 “好像……还好。”沈闻璟站稳了,却没有立刻鬆开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他看著谢寻星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英俊,也格外紧绷的脸,忽然觉得,逗他一下,好像也挺有意思。 “就是走路可能有点不方便。”他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谢寻星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那別走了,我背你回去。”他想也不想地就脱口而出。 之后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谢寻星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充血变红。 【来了来了!寻星的cpu又烧了!他哥的教程里肯定没有这一步!】 【背他!快背他!按著我的头让我嗑!】 【我赌一包辣条,璟璟肯定会拒绝。他那种人,怎么可能让別人背。】 客厅里苏逸对旁边的顾盼说:“瞧瞧,我们谢老师,终於成行动派了,虽然这行动看起来有点……鲁莽。” 张导则死死地盯著屏幕,对著对讲机压低了声音,激动地嘶吼:“哎呦,哎呦。镜头!镜头跟上!我要他俩脸部的特写!对!就是这种感觉!” 沈闻璟看著他那副样子,终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很轻,在安静的夜里,像羽毛一样,轻轻地扫过谢寻星的心尖。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著点懒洋洋的笑音:“不用,太夸张了。” 谢寻星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搞砸了。 就在他准备鬆手站起来的时候,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他。 “不过,”沈闻璟的声音再次响起,轻轻搔刮著谢寻星的耳膜,“你可以牵著我走。” 谢寻星猛地抬起头。 沈闻璟正看著他,那双眼睛里此刻映著细碎的月光漂亮极了。 谢寻星感觉自己像是坐了一趟惊心动魄的过山车。 他几乎是立刻就牵住了沈闻璟伸过来的那只手。 那只手,和他想像中一样,微凉,骨节分明。 谢寻星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细汗,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掌心一下一下地,剧烈跳动。 他低头,看著那只握著自己的、白皙修长的手。 又抬头,看著沈闻璟那张在月光下美得有些不真实的脸。 他是不是……在做梦? “走啊。”沈闻璟见他不动,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 “……哦。”谢寻星有些迷茫的迈出步子。 掌心相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指尖的微凉,和自己掌心里那滚烫的温度。 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让人心悸的电流。 谢寻星感觉自己同手同脚地,走了好几步,才终於找回了自己的节奏。 他不敢看沈闻璟,只能僵硬地看著前方那条被月光照亮的小路。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只知道,他们俩正牵著手。 而这个人,好像……並不討厌他。 “你手心怎么这么多汗?”沈闻璟的声音,忽然在旁边响起。 谢寻星的身体,又是一僵。 “……天热。”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哦。”沈闻璟点了点头,信了。 然后,他还用空著的那只手,煞有介事地扇了扇风。 “是有点闷。” 谢寻星:“……”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水面上,映著一轮皎洁的圆月,和满天的繁星。 偶尔有风吹过,吹皱一池的星光。 很美。 美得像一幅不真实的画。 走了一会,沈闻璟在池塘边的长椅上坐下。 两人就这么並肩坐著,看著天上的月亮,和水里的月亮。 谁也没有说话。 但这一次,沉默不再是尷尬。 而是一种……很舒服的安寧。 过了很久,久到谢寻星以为沈闻璟又要睡著了的时候。 沈闻璟忽然侧过头,看著他。 “谢寻星。”他叫他的名字。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沈闻璟问。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个很平常的问题。 但这个问题,一点都不寻常。 为什么? 因为你说你后悔没能好好活过? 因为你吃东西的样子很可爱? 因为你睡觉的样子很乖? 还是因为,刚开始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跟他们都不一样? 这些理由,在谢寻星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滚。 但他一个也说不出口。 最后只是反问了一句。 “对你好,不行吗?” 第93章 季然的深夜破防! 这句带著点蛮横,又透著点委屈的反问,让沈闻璟愣了一下。 像一只被擼了毛的猫,弓著背,炸著毛,嘴上却还要逞强。 沈闻璟看著他。 看著他那双在月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和那紧绷的脸。 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只是,那只被谢寻星握在掌心里的手,很轻地回握了一下。 指尖在他的掌心,不轻不重地勾了一下。 就这么被这一下轻柔的触碰,给安抚了。 像被顺了毛。 【!!!!我看到了!他回握了!他还勾了一下!沈闻璟!你这个妖精!你太会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无声的肯定!比说一万句“行”都管用!寻星快看啊!你老婆在给你发信號!】 【前面的,寻星已经宕机了,你看他那个傻样。】 【季然老师:我精心准备的酒庄和美术馆。】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在沙漠里行走了很久的旅人,终於看到了一片绿洲。 虽然那片绿洲,可能只是海市蜃楼。 但至少在这一刻,是真实的。 两人又在池塘边坐了一会儿。 夜风越来越凉,沈闻璟打了个哈欠。 “困了,”他说,“回去吧。” “好。”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谢寻星牵著沈闻璟。 他甚至会不动声色地,把沈闻璟往小路的內侧带一带,替他挡住那些可能会绊到他的石子。 回到小楼,客厅里依旧安安静静。 直到进了房间。谢寻星还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门廊的灯光暗下。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放到眼前。 掌心里,仿佛还残留著另一个人的温度和触感。 他哥说的没错。 喜欢,就该直接叼回窝里。 他现在,只想把那个人,叼回自己的窝里,藏起来。 …… 庄园的剪辑室里。 张导和几个工作人员,围在主屏幕前,脸上的表情,比看奥斯卡颁奖还激动。 而另一边的沙发上,季然端坐著,面前的茶已经凉了。 画面里,谢寻星和沈闻璟並肩坐在长椅上,手牵著手,在月光下,像一幅安静的剪影。 那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回握住谢寻星的瞬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季然的眼睛里。 他输了。 输得彻底。 他精心准备的画廊,他费尽心思营造的艺术氛围,他那些关於灵魂和创作的深刻探討…… 他以为,那会是吸引,结果可想而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著审视的平静。 他以为沈闻璟是那种需要用灵魂去共鸣的人。 但这些在谢寻星那个笨拙的、直接的、甚至有些粗暴的攻势面前,脆弱得像纸一样。 一次次地体贴周到,一顿合胃口的饭,一个坚实的肩膀,一次毫不犹豫的保护。 嫉妒。 一种陌生的,却又无比清晰的情绪,像藤蔓一样,从他心底缠绕上来。 他有多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用最优雅的方式,得到自己想要的。 可这一次,他遇到了一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和一个……他完全看不透的人。 季然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庄园沉睡的夜景。 他看著远处那栋亮著昏黄灯光的小楼,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看来,光是温文尔雅,已经不够了。 对付一只看似温顺,实则浑身是刺的野猫,光是投餵和示好,是没用的。 得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能给他提供庇护的,更强大的存在。 …… 谢家大宅。 宋婉正激动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脸上的面膜都快被她走干了。 “老谢!你快看!你快看啊!”她把手机懟到谢建城的面前,屏幕上,正是“寻璟”cp粉用八倍镜抠出来的,谢寻星和沈闻璟牵手的照片。 虽然画面模糊,但那氛围感,简直要溢出屏幕。 “牵手了!他们牵手了!我儿子终於算是成功了一点!” 谢建城看了一眼,然后故作平静地“嗯”了一声。 “出息。” “这怎么不出息了!这叫歷史性的进步!”宋婉激动地拍著沙发。 谢建城嘴上不饶人,嘴角却已经压不住了,“还不是被人牵著鼻子走。” 他说著,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和谢承言的对话框,发了一张高清的截图过去。 【谢建城:你弟,出息了。】 远在非洲的谢承言,看著弟弟的照片,叼著雪茄笑骂了一声。 他拨通了谢寻星的电话。 “可以啊你,”电话一接通,谢承言那带著笑意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我教你的就学会了?” 谢寻星的耳根,又红了,他含糊地“嗯”了一声。 “別高兴得太早。”谢承言的语气,忽然正经了起来,“那个姓季的,我查了,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这种一根筋的,玩心眼玩不过他。” “还有”谢承言弹了弹菸灰,“你別学那些里胡哨的。你就对他好,死心塌地地对他好,好到让他觉得烦,好到让他离不开你。懂了吗?” “嗯。”谢寻星握著手机,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懂了。 掛了电话,谢寻星站在阳台上,吹著冷风。 他看著自己那只被牵过的手,心里,前所未有的坚定。 …… 与此同时,其他几组嘉宾的互动,也正在庄园的各个角落上演。 夜深了,庄园的各个角落,上演著不同的故事。 园里,秦昊拿著一根水管,幼稚地追著许心恬到处跑,两人笑闹成一团,水珠在灯光下,像破碎的钻石。 电竞房里,顾盼和陆遥终於贏了一局,陆遥激动地跳了起来,顾盼看著他那傻样,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 而林白屿的房间里,灯光还亮著。 他看著桌上那个被他带回来的、歪歪扭扭的陶艺杯。 昨天宋子阳的那句“有点歪歪扭扭的,才可爱啊”,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脑海里迴响。 他想起了自己家里那个永远要求他做到一百分的母亲,想起了公司里那些冰冷的数据和指標。 他好像,一直在追求一个完美的、標准的模板。 可他,真的快乐吗? 林白屿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那个杯子粗糙又笨拙的边缘。 或许,不完美,也挺好的。 第94章 烧烤派对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厨房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谢寻星起得很早。 他站在料理台前,將燕麦倒进锅里,加入牛奶,开小火慢慢地搅动。 吐司机“叮”地一声跳起,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被他放到盘子里。 旁边的平底锅上,一个完美的溏心蛋正在“滋啦”作响。 苏逸打著哈欠走下楼,一眼就看到了厨房里那个高大的身影,和他面前那份明显是为某人量身定做的早餐。 “哟,”苏逸倚在门框上,语气里满是调侃,“谢老师这是……”谢寻星没理他,只是把煮好的燕麦粥盛进一个乾净的白瓷碗里。 苏逸凑过去看了一眼,嘖嘖称奇。 燕麦粥,溏心蛋,烤吐司。 全是某只懒猫喜欢的。 “可以啊,”苏逸对著谢寻星,挤了挤眼,“觉悟很高嘛。”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了慢吞吞的脚步声。 沈闻璟穿著一身宽鬆的丝质睡衣,揉著眼睛走了下来,整个人还带著刚睡醒的懵懂和慵懒。 他闻到了食物的香气,脚步一转,就朝著厨房来了。 当他看到桌上放下的热气腾腾的早餐时,脚步顿了顿,抬眼看向那个正解下围裙的男人。 “早。”沈闻璟拉开椅子坐下,很自然地拿起了勺子。 谢寻星“嗯”了一声,在他对面坐下,看著他一口一口地,把自己做的早餐吃下去。 阳光落在他柔软的发顶,镀上了一层金边。 很乖。谢寻星的心里,被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填满了。 【啊啊啊啊!我一大早看到的是什么!是爱情!】 【寻星这个专注的眼神,他真的,我哭死!他哥的军功章有我的一半!】 【苏逸老师的表情就是我的表情!嗑到了!嗑到了!】 温馨的早餐氛围,被另一个人的到来打破了。 季然也下来了。身上穿著质地精良的晨袍,脸上掛著温润的笑。 他的目光在餐桌上一扫,最终落在沈闻璟身上,那笑容又深了几分。 “闻璟,早。”他很自然地拉开沈闻璟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昨晚睡得好吗?”他看了一眼沈闻璟面前的早餐,又看了一眼对面的谢寻星,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瞭然。 “看来谢老师很会照顾人。”季然微笑著,將话题转向沈闻璟,“对了闻璟,后园的白蔷薇开得正好,我昨天还看到一只很漂亮的蓝闪蝶,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来了来了!他来了!季然老师的反击战打响了!】 【蓝闪蝶?好浪漫的藉口!我倒要看看璟璟怎么选!】 【寻星的脸黑了,哈哈哈哈,他急了他急了!】 沈闻璟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粥,用餐巾擦了擦嘴。 他看向季然。 “蝴蝶?”他顿了顿。 “不要,我还有点困。”说完,他站起身,对著两个人,很轻地摆了摆手。 “我吃饱了,上楼补个觉。” 然后,他就那么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只留下餐厅里,神色各异的两个男人,在清晨的阳光里,无声对峙。 【沈闻璟:谢邀,別打扰我睡觉。】 【杀疯了!他真的杀疯了!季然老师所有的温柔攻势,都被他给拍死了!】 【我宣布,沈闻璟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结界!】 这时张导那洪亮的声音,通过广播响彻了整栋小楼。 “各位老师,新的一天早上好!告诉大家一个消息,今天,是我们庄园生活的最后一天啦!” “有没有想念我们海岛上的心动小屋啊?” “为了庆祝大家在庄园的愉快生活圆满结束,节目组决定,今天下午,在后山草坪,为大家举办一场盛大的告別烧烤派对!並且,有惊喜等著大家哦!” 张导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充满了暗示。 时间就这样流逝。 下午,庄园的厨房里,难得地热闹起来。 节目组准备了最新鲜的食材,从海鲜到肉类,从蔬菜到水果,应有尽有。 秦昊自告奋勇地承担了切肉的重任,他拿著刀,架势摆得十足,结果切出来的肉片厚薄不均,被许心恬嘲笑了半天,两人又开始打打闹闹。 顾盼和陆遥负责处理海鲜,陆遥看著那些活蹦乱跳的基围虾,有点手足无措,被顾盼白了一眼,直接上手给他做示范,动作麻利又帅气,看得陆遥眼睛都直了。 林白屿和宋子阳在另一边串著蔬菜串。 林白屿的脸上展现得是真正放鬆的笑容。 他不再追求每一串都大小均匀、顏色搭配完美。 而是和宋子阳有说有笑,甚至会故意把一个青椒和一个红椒串成一个古怪的形状,然后两人一起哈哈大笑。 而厨房的另一角。 谢寻星正在处理一条新鲜的鱸鱼。 沈闻璟就搬了个凳子,坐在不远处,百无聊赖地看著。 “你想怎么吃?”谢寻星刮乾净鱼鳞,头也不抬地问。 “清蒸吧。”沈闻璟懒懒地回答。 “好。” 谢寻星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愈发熟练。 他处理好鱼,又去拿了些菌菇和豆腐,都是些清淡养胃的食材。 他好像,根本不用问,就知道沈闻璟会喜欢什么。 【呜呜呜,这种老夫老妻的默契感是怎么回事!】 【寻星真的把璟璟的喜好全都刻在dna里了。】 【林白屿现在笑起来的样子,比以前好看多了。】 【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张导说有惊喜,我感觉是惊嚇……】 傍晚,后山的草坪上。 节目组真的把这里布置得像童话世界。 长长的木桌上铺著格子餐布,周围掛满了星星点点的暖光灯,不远处的烧烤架上,已经飘出了诱人的香气。 眾人到达的时候,都被眼前的景象惊艷到了。 “哇——”许心恬第一个发出了惊嘆。 大家笑著闹著,把下午准备好的食材一一摆上桌,气氛欢乐而温馨。 角落里,张导正对著对讲机,压低了声音,脸上是那种熟悉的、奸计得逞的笑容。 “都准备好了吗?等回到岛上,第一份『惊喜』,就给他们送过去。” “放心吧导儿,”对讲机那头传来副导演的声音,“保证让他们……终身难忘。” 第95章 庄园最后时光 后山草坪上的烧烤派对,气氛比想像中还要热烈。 暖黄色的串灯像捕获的星星,在草坪上连成一片温柔的光海。 烧烤架上,油脂滴落在滚烫的炭火上,发出“滋啦”的轻响,浓郁的肉香混合著孜然和辣椒粉的味道,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陆遥!你別光顾著吃鸡翅!过来帮我翻一下这个茄子,要烤焦了!”顾盼正指挥著陆遥。 陆遥嘴里塞满了东西,含糊不清地应著,手忙脚乱地跑过去,结果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引来顾盼一个嫌弃的白眼。 另一边,秦昊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个便携音箱,放著震耳欲聋的土嗨dj。 他正拉著许心恬,非要教她跳什么“社会摇”,许心恬被他闹得满脸通红,一边笑著躲闪,一边去捂他的嘴,两人闹成一团。 林白屿和宋子阳坐在离人群稍远的地方,林白屿手里捧著一杯热饮,安安静静地听著宋子阳眉飞色舞地讲他小时候的糗事,脸上满是笑。 整个草坪上,都瀰漫著一种尽情狂欢的热闹。 而沈闻璟手里拿著一串烤得外皮微焦的串,小口小口地吃著。 谢寻星就坐在他旁边的小马扎上,专心致志地,为他烤著一盘锡纸金针菇。 他没怎么说话,只是时不时地,会侧过头,看一眼沈闻璟,確认他身上的外套有没有滑下去,確认他手边的饮料还是满的。 季然端著两杯红酒走了过来。 他把其中一杯递给谢寻星,脸上掛著那副无可挑剔的笑容:“谢老师,不介意喝一杯吧?” 谢寻星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接,声音很平:“他不能喝酒。” 季然晃了晃手里的杯子,目光落向沈闻璟:“我当然知道。这杯,是敬谢老师的。毕竟,能让闻璟主动约散步,谢老师確实……技高一筹。” 这话里的,傻子都听得出来。 然而话题中心的沈闻璟,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吃完最后一口就把把竹籤扔进垃圾袋,然后抬起头看向季然,很认真地问了一句: “你这红酒,能配烤生蚝吗?” 【哈哈哈哈哈!我宣布!沈闻璟,永远的话题终结者!】 【季然:我们在为爱明爭暗斗。璟璟:这酒配海鲜,会不会痛风?】 【杀疯了,他真的杀疯了!他用最纯真的表情,问出了最扫兴的问题!】 【寻星的表情,他好像……想笑,但又得憋著。】 苏逸在不远处忍不住想笑。 就在这时,张导那洪亮的声音传过来。 “各位老师!派对进行得怎么样啊?”他笑呵呵地走到草坪中央,“我们庄园的生活,到今晚,就正式画上句號了。” “明天一早,我们將集体返回我们阔別已久的心动小屋!” “什么?要回去了?” “这么快?” “当然!”张导一拍手,“更刺激的挑战,和更心动的瞬间,还在岛上等著大家呢!所以,尽情享受你们在庄园的最后一晚吧!” 说完,他对著眾人,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派对结束得很晚。 眾人拖著疲惫又满足的身体,回到了小楼。 第二天清晨,几辆保姆车,已经安静地等在了小楼门口。 大家陆陆续续地拎著行李出来。 秦昊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许心恬跟在他身后,小声地提醒他別忘了东西。 顾盼和陆遥並肩走著,陆遥的耳朵上掛著耳机,却没在听歌,而是在听顾盼给他讲圈里的生存法则。 林白屿和宋子阳走在最后,两人看起来和谐了不少。 沈闻璟跟在谢寻星身后。 谢寻星手里,除了自己的行李箱,还十分自然地,提著沈闻璟的箱子。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了这座见证了无数次鸡飞狗跳和心动瞬间的庄园。 沈闻璟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忽然觉得,这几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游艇破开碧波,熟悉的、带著咸湿气息的海风扑面而来。 当那栋熟悉的別墅重新出现在视野里时,所有人的心情,都有些微妙。 还是那个心动小屋,但回来的人,心境却早已不同。 “欢迎各位老师回家!” 张导依旧是那副样子。 “长途跋涉,大家肯定都累了。所以,今天下午,不安排任何任务!大家可以自由活动,休养生息!” 这话一出,眾人都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张导,你没发烧吧?”秦昊第一个提出质疑。 “当然!”张导挺起胸膛,“我们节目组,也是很人性化的嘛!” 张导那句“不安排任何任务”,就像一道特赦令。 整个心动小屋,立刻切换到了大型“葛优躺”现场。 秦昊霸占了客厅最大的沙发,用抱枕给自己搭了个堡垒,说谁也別想把他从上面弄下来。 陆遥则拉著顾盼,在院子里摆了个小桌子,非要復盘昨天那场烧烤派对里,顾盼是怎么做到把一只鸡翅烤得外焦里嫩,而他自己那串却黑得像块炭的。 “盼姐,你肯定有秘诀!”陆遥一脸求知若渴。 顾盼懒洋洋地靠在鞦韆上,被他晃得昏昏欲睡:“秘诀就是,別让你这种游戏宅靠近任何跟火有关的东西。” 林白屿和宋子阳在厨房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时不时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 而沈闻璟又找到了他最初的那个“王座”——客厅角落里那个能把他整个人吞进去的懒人沙发。 他身上盖著谢寻星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羊绒薄毯,怀里抱著一杯冰可乐眯著眼看窗外那片被阳光晒得发白的海。 谢寻星就坐在不远处的地毯上,背靠著沙发,手里拿著一本剧本,却半天没翻一页。 他的注意力,全都在旁边那个人身上。 他能听到那人喝可乐时,喉咙里发出的轻微的、满足的咕嚕声,能看到阳光落在他脸上,那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绒毛。 很安静,很安逸。 安逸到,谢寻星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 他希望时间,就这么停下来。 然而,这种寧静,註定是短暂的。 下午四点,正是一天中最懒散的时候。 张导那张笑脸,出现在了客厅的投影屏幕上。 “各位老师,下午好啊。” “休息得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这样的日子,特別美好?” 秦昊从抱枕堡垒里探出个脑袋,警惕地看著他:“张导,你有话直说,別搞这些虚的。” “好!快人快语!”张导一拍手,“那我就直说了。” “作为我们第一季《心动信號》的收官之作,我们决定,再来一次心动简讯!” “这將是你们在本季节目里,最后一次发送心动简讯的机会。规则很简单,每个人,只能选择一位嘉宾,发送你最想对他说的话。” “记住,”张导加重了语气,“最后一次,而且,只能给一个人。” 这话,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平静的客厅里,轰然炸开。 “最后一次?!” “等等,收官?节目要结束了?!” 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砸懵了。 “这么突然?”许心恬的眼睛都瞪圆了。 “不是吧导演,我还没玩够呢!”宋子阳一脸的不敢置信。 而此刻的直播间,在经歷了短暂的死寂后,弹幕如同井喷。 【?????收官?!我他妈追了这么久的恋综,你现在告诉我这是最后一集了?!】 【张导你没有心!我的快乐要没了!】 【虽然很突然,但不得不说,这恋综真的挺真实的。没有那么多剧本和硬凑的cp,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毛病,也都在成长,看得我好上头。】 【对啊,你看林白屿,他现在笑起来的样子,比以前真诚多了。还有秦昊,虽然还是那么狗,但至少知道心疼人了。】 【楼上说得对,但是!我还是要骂!为什么不多拍一百集!我的寻璟cp还没看够啊!】 【就是,感觉节目组有点问题,后面庄园那段就有点乱,现在又突然收官,是不是资金出问题了?】 【管他呢,我只想知道,这最后一条简讯,他们都会发给谁!】 …… 心动小屋的监控室里,张导看著屏幕上那群嘉宾或震惊、或不舍、或凝重的表情,满意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怎么样?”他对著身边的副导演,得意地挑了挑眉,“这效果,不比搞那些狗血剧本强?” 副导演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强是强,就是太突然了,我怕观眾不买帐。” “他们会的。”张导靠在椅背上,一脸的高深莫测,“现在的观眾,看腻了那些演出来的工业精。他们要的,是真实,是意料之外。是这种……戛然而止后,无穷的回味。” 第96章 第一季要收官啦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屏幕上那个依旧一脸状况外的沈闻璟身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 客厅里,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微妙。 最后一条简讯。 这句话压在每个人的心上。 许心恬咬著嘴唇,偷偷看了一眼正在假装玩手机,实则竖著耳朵听八卦的秦昊。 陆遥的视线,则毫不掩饰地,落在了那个正在悠閒地给自己倒茶的顾盼身上。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再就是为了庆祝我们第一季的录製即將圆满收官,所以。明天我们將在岛上进行最后一个集体活动!” 他清了清嗓子。 “这个小岛,大家还没好好逛过吧?明早退潮的时候,我將带领大家,一起去——赶海!” “我们將亲手捕捉最新鲜的海鲜,作为我们第一季告別晚宴的食材!而且,节目组所有工作人员,都会参与进来!这,是我们《心动信號》第一季,最后的狂欢!” 赶海? 这个听起来充满乡土气息,又带著点童趣的词,让在场的嘉宾们,都愣了一下。 【赶海?哈哈哈哈,张导你是真的会玩!从抓鸡到赶海,我们这是恋综还是《变形记》啊?】 【我想看!帅哥美女在沙滩上挖蛤蜊,这画面,想想就带劲!】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告別晚宴,听著就跟“最后的晚餐”似的吗?总感觉有大事要发生。】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整个心动小屋的人,连带著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浩浩荡荡地,朝著岛屿另一侧的沙滩进发。 每个人都换上了节目组发的防水背带裤和雨鞋,手里提著小桶,拿著小铲子,那架势,专业得像是要去承包整片海滩。 潮水退去,湿润的沙滩上,留下了无数的惊喜。 “哇!我挖到一个蛤蜊!”许心恬兴奋地举著自己小铲子上的战利品。 “这有什么,”秦昊在旁边从一块礁石缝里,抠出来一只足有他巴掌大的生蚝,“看见没,这才是硬货。” 顾盼和陆遥一起行动,陆遥什么都想去戳一下,结果被一只小螃蟹夹了手,疼得嗷嗷叫,被顾盼毫不留情地嘲笑了半天。 林白屿和宋子阳则专攻海螺,两人比赛谁捡得更多,笑声传出老远。 谢寻星提著桶和沈闻璟在周围的礁石缝里,不紧不慢地翻找著。 谢寻星对那些蛤蜊海螺不感兴趣,专挑那些藏在石缝里的,个头不大的青口和海胆。 他知道,沈闻璟不喜欢吃沙子多的东西。 季然则拿著一个小网兜,在浅水区里,优雅地捞著小鱼小虾,偶尔抬头,看一眼礁石上的那两个人。 苏逸走到沈闻璟身边,在旁边坐下。 “看看,”苏逸用扇子指了指谢寻星的方向,“那殷勤劲儿,就差没把心掏出来给你看了。” 沈闻璟没说话。 “说真的,”苏逸侧过头,看著他,“最后的心动简讯,你打算怎么办?” 沈闻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什么怎么办。” “別装傻,”苏逸白了他一眼,“这次可是一对一,最终选择了。谢寻星和季然,肯定都会选你。你呢?总得选一个吧?” 沈闻璟的视线,从苏逸的脸上,移到了远处那片蔚蓝的海面上。 他看著底下那个正认真地撬著海胆的背影。 他忽然觉得,这好像,也不是一道多难的选择题。 但是面对苏逸那双写满了“快给我个准话”的眼睛,沈闻璟收回了视线。 他没回答,只是伸出手指,懒洋洋地朝著不远处一块被海水冲刷得发亮的礁石指了指。 “那个,”他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石头缝底下,有只螃蟹,挺肥的。” 苏逸:“……”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会这样,转移话题你最行!】 【苏逸:我们在聊大事!璟璟:那只螃蟹看起来很好吃。】 【无效沟通,但又好像有效沟通了。他的选择不就跟那只螃蟹一样明显吗?谁在给他抓吃的,他就跟谁走唄。】 【楼上!你是我的网际网路嘴替!真相了!】 苏逸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一只青灰色的螃蟹正挥舞著大钳子,试图把自己更深地塞进石缝里。 而它旁边,就是正专心致志撬海胆的谢寻星。 苏逸秒懂。 他顿时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行吧,当我没问。” 沈闻璟在周围乱逛,时不时地用手指手指,给在海滩上忙得热火朝天的人们,提供精准的引导。 “陆遥,你左手边那块石头翻开,底下有海葵,別踩。” 正在和一只小虾米斗智斗勇的陆遥闻言,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跳开,回头衝著沈闻璟的方向,投去一个感激涕零的眼神。 旁边的顾盼抱著胳膊,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点笑意:“可以啊,沈老师,眼神挺毒的。” “秦昊,你脚边那个不是石头,是海螺。” 正准备一脚踩上去的秦昊动作一僵,低头一看,果然是个顶著漂亮纹的大海螺。 他捡起来,得意洋洋地衝著许心恬晃了晃,换来女孩一个崇拜的眼神。 就连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得了他的好处。 “小李,你身后那片沙子下有猫眼螺,挖深点。” 被点名的摄影师小李愣了一下,將信將疑地用脚刨了刨,没一会儿,就挖出了一捧亮晶晶的猫眼螺,激动得差点把摄像机扔了。 【我操!璟璟这眼睛真锋利啊!】 【你看谢寻星,他根本不往別处去,就守在沈闻璟周围,璟璟指哪儿,他打哪儿,那小桶都快满了!】 【这画面,像不像倦懒的猫主子在指挥自己勤劳的铲屎官?】 季然提著他那个几乎还是空著的小网兜,走了过来。 他站在礁石下,仰头看著沈闻璟:“闻璟,你观察力真好。总能发现別人看不到的。” 沈闻璟低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网兜里那几条可怜的小鱼苗,很诚恳地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你站的地方,水太浅了捞不到大鱼。” 季然想到了。 谢寻星此刻提著自己那半满了的桶,站到了季然的身边。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桶往季然面前那么一放。 桶里,是刚撬出来的、还带著新鲜海水气息的海胆,肥美的青口,还有一只正张牙舞爪的大螃蟹。 那无声的对比。 【绝杀!这是无声的绝杀!谢寻星:说那么多废话,不如多干点实事。】 【季然老师,输麻了,真的输麻了。】 【本次恋综最佳选手,是谢寻星的这桶海鲜!】 不远处的沙滩上,张导正带著几个副导演翻找。 他脱了鞋,把裤腿卷到膝盖,像个老农一样,拿著个小耙子,在沙滩上奋力地扒拉著。 “导儿,这边!这边肯定有大傢伙!”一个副导演激动地喊。 张导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使出吃奶的劲儿一耙子下去,结果用力过猛,脚底一滑,“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在了湿漉漉的沙滩上,溅起一片泥水,狼狈不堪。 周围的工作人员,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 “笑什么笑!”张导抹了把脸上的泥,中气十足地吼,“还不快来扶我一把!今晚的告別晚宴,谁抓得少谁就只能看著!” 整个海滩上,都迴荡著他们欢乐的笑闹声。 夕阳西下,给整片海滩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眾人提著自己满满当当的战利品,踩著落日的余暉,往心动小屋走去。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发自內心的、轻鬆的笑容。 这是第一季《心动信號》,最后的狂欢。 夜幕降临,告別晚宴的准备工作,在小屋的院子里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告別晚宴,热闹又温馨。 每个人都吃得心满意足。 饭后,张导拿著一个精致的盒子,站到了所有人面前。 “好了各位,是我们第一季,最后一个环节了。” “有始有终,我们以心动简讯开始,也以心动简讯结束。” “现在,请大家將你最终的心动简讯,发送给你最想发送的那个人。记住,这一次,每个人,只能选择一个人。” 【请编辑您想发送的简讯,並选择一位您想发送的嘉宾。这是您在本季节目中,最后一次表达心意的机会。】 第97章 最终心动 夜色渐浓,院子里的喧囂渐渐归於沉寂。 心动小屋的客厅里,灯光调得温暖而柔和。 所有人围坐在沙发和地毯上,空气中瀰漫著混杂著不舍和紧张的气氛。 每个人的手机屏幕,都亮著同一个界面。 许心恬咬著下唇,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 她偷偷地瞥了一眼斜对面的秦昊。 那人正翘著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手指在手机上飞快地敲打著不知道在打什么。 可他那微微抿起的嘴角,和时不时飘过来的眼神,出卖了他。 许心恬的脑海里,不断闪过一幕幕场景。 有顾盼对她说的话,还有庄园里那个追著她用水管滋水的幼稚鬼,和那个在鸡圈里一边嫌弃一边护著她的身影。 她深吸一口气,终於下定了决心,低头,快速地编辑了一条信息,按下了发送键。 【to 秦昊:谢谢你,让我觉得……被闹著,也是一种开心。】 几乎是同时,秦昊的手机轻微地振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嘴角那抹压不住的笑意,瞬间就咧到了耳根。 他清了清嗓子,把手机倒扣在沙发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另一边,陆遥没有任何犹豫。 他的世界很简单,游戏,还有……那个能用平底锅单杀他的人。 【to 顾盼:盼姐,下次还一起打游戏吗?我可以给你当辅助。】 顾盼的手机亮起,她垂眸看了一眼然后眼底泛起了一丝柔和的笑意。 笨蛋弟弟。 她慢悠悠地拿起手机,回了一条。 【to 陆遥:等你什么时候能预判我的走位,再来谈。】 宋子阳看著手机屏幕,脑海里闪过的,是那个在陶艺馆里,对著一坨烂泥笑得没心没肺的自己,和那个终於不再紧绷著的林白屿。 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帮到了他一点点。 【to 林白屿:歪歪扭扭的杯子,才是独一无二的!以后也要多笑啊!很好看!】 林白屿的手机屏幕亮起。 他看著那条充满了阳光气息的简讯,再回想这段时间的种种。 从最初的小心翼翼、精於算计,到后来的逐渐放鬆、展露真我。 他好像,真的被这个傻乎乎的小太阳,给晒化了。 他笑了笑,眼底是前所未有的释然。 【to 宋子阳:好。】 客厅的另一角。 季然靠在单人沙发上看著屏幕上沈闻璟的名字。 他输了过程,但不代表,他也会输了结局。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心动,而是长久的关係。 【to 沈闻璟:画廊新到了一批席勒的素描手稿,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能邀你一同欣赏?】 这是一个体面的、带著鉤子的邀约。 而另一边,谢寻星对著那个小小的编辑框,感觉比背下一整部电影的台词还难。 他刪刪改改,总觉得怎么说都词不达意。 说“我喜欢你”?是不是太突兀了。 他脑子里总是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人吃东西时满足的样子,睡觉时乖巧的样子,还有……在月光下,回握住他手掌的那个瞬间。 最终,他刪掉了所有华丽的辞藻,只留下了一句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承诺。 【to 沈闻璟:明早的溏心蛋,还是你的。】 角落的懒人沙发里。 沈闻璟的手机,接连不断地,轻微振动了三次。 他懒洋洋地解锁屏幕。 三条简讯,並排陈列。 第一条,看著就来自苏逸。 【to 沈闻璟:修罗场看得很过癮。】 沈闻璟撇了撇嘴,意料之中。 第二条,席勒,手稿,画廊。 不用猜,就知道是季然。 还是那副熟悉的腔调。 然后,是第三条。 “明早的溏心蛋,也是你的。” 没有多余的字,甚至连个標点符號都带著点笨拙的耿直。 沈闻璟看著那句话,愣了零点五秒。 然后,他终於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啊啊啊啊啊啊!他笑了!璟璟笑了!他绝对是看到寻星的简讯笑了!】 【我好好奇到底是什么信息啊!】 【楼上的我也是,超级超级!。】 【看著都是带著笑容的应该是满意的吧!】 就在直播间快要被弹幕淹没的时候,张导那张笑脸,又一次出现在了投影屏幕上。 “好了各位,”他看著客厅里神色各异的眾人,笑得开怀,“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谁是谁的最终心动,大家心里,都已经有数了。” 他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既然如此,那我们节目组,就不多此一举,在这里公开宣布了。” “什么?!不公开了?!”秦昊第一个跳了起来。 “导儿!你这不按套路出牌啊!”宋子阳也跟著嚷嚷。 “哎,”张导摆了摆手,一脸的语重心长,“感情是私人的事。你们的故事,从这里开始,但不会在这里结束。真正的结局,应该由你们自己,在镜头之外,去书写。”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所以,”张导一拍手,宣布道,“我们《心动信號》第一季的录製,到此,圆满结束!” “最后的时间,就留给大家,好好休息,好好道別吧!” 说完,屏幕一黑。 监控室里,张导摘下耳麦,长舒了一口气。 副导演凑了过来,一脸的佩服:“导儿,高啊!这么一搞,悬念直接拉满!观眾得好奇死!” “那必须的。”张导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告诉后期,结尾就给我卡在沈闻璟那个笑上。什么都別说,就留白。”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 “还有,去把第二季的赞助合同,给我擬出来。就跟最大的那个金主说,他们家那两位,下一季,我们还要。” “保证,比第一季,更刺激。” 第98章 终章,亦是序章 “这就……结束了?”秦昊从沙发上坐直,脸上是罕见的茫然。 “收官快乐。”顾盼眉眼间带著通透的笑意。 这句“收官快乐”像个开关,气氛瞬间鬆动下来。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开始互相交换联繫方式。 宋子阳第一个冲向林白屿,拿出手机:“白屿,加个微信!以后出来玩啊!” 林白屿笑著点头,两人凑在一起扫码,那份熟稔自然,与初见时判若两人。 陆遥磨磨蹭蹭地走到顾盼面前,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脸颊微红,声音很轻:“盼姐,我……” “知道了,”顾盼挑眉,利落地扫了他的二维码,“回去好好练你的平底锅。” 秦昊则大摇大摆地走到许心恬面前,手机在她眼前晃了晃,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赏个脸?” 许心恬低下头,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嗯”了一声。 客厅里,人影交错,低语不断,像一场仓促又真诚的告別。 季然整理好西装的袖口,缓步走到那个蜷在懒人沙发里的沈闻璟面前。 他递出一张设计雅致的烫金名片,声音温润依旧,察觉不出半分失落:“闻璟,我的私人號码。席勒的手稿,隨时为你预留。” 沈闻璟抬起眼,接过那张名片,指尖夹著。 “好。” 季然深深地看了沈闻璟一眼。 他刚退开,另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占据了那个位置。 谢寻星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手机,直接递到了沈闻璟的面前,屏幕上是他的微信二维码,头像是一片漆黑。 沈闻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个二维码。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扫了一下。 【x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沈闻璟点了通过,然后,当著谢寻星的面,把他的备註改成了——【溏心蛋】。 苏逸缓步走到沈闻璟面前,手机屏幕上已经调出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宝贝儿,加一个。以后圈里有什么新鲜热乎的瓜,我保证第一时间餵到你嘴边。” 沈闻璟拿出手机,扫了一下。 “滴”的一声,好友添加成功。 客厅里的人,三三两两地交换著联繫方式,却没了往日的喧闹,动作间都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郑重。 “困了。”沈闻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上楼收拾东西。” 说完,他转身,慢吞吞地,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 留下客厅里,心思各异的眾人,和一地无声的离愁。 …… 第二天,游艇靠岸。 码头上,早已停著各家的保姆车。 来接谢寻星的,是他的执行经纪,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就很精干的男人。 他一看到谢寻星,就冲了上来,压低了声音,语速飞快:“我的祖宗,你可算回来了!你知道当时你那零票上热搜掛了多久吗?还有你跟那个……” 他的话,在看到跟在谢寻星身后,那个慢悠悠走下船的沈闻璟时,戛然而止。 而另一边,一个穿著衬衫的身影,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闻璟!我的亲祖宗!”王哥一把挤开谢寻星的经纪人,抓住了沈闻璟的胳膊,激动得满脸涨红,“爆了!咱们爆了!你知道你现在身价翻了多少倍吗?我给你接了几个不错的代言!两个封面!还有……” “王哥,”沈闻璟的脚步停下,他看著那张兴奋还有唾沫横飞的脸开口,“车在哪儿?先回去吧。” 王哥的滔滔不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季然身边,司机恭敬地为他拉开车门。 季然上车前,回头,视线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那辆属於沈闻璟的保姆车上,镜片后的眼睛里,情绪不明。 秦昊倚著自己的骚包跑车,对著许心恬吹了声口哨:“上车,哥带你去兜风。” 许心恬的脸颊緋红,在经纪人无奈的眼神中,还是坐了上去。 人来人往,聚散有时。 那栋海岛上的心动小屋,和这段光怪陆离的旅程,终究是被甩在了身后。 …… 心动小屋的监控室里,只剩下张导和几个核心工作人员。 屏幕上,码头的画面已经变成了空镜。 “导儿,”副导演凑过来,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收视率,破纪录了!网播量也炸了!咱们这季,绝对是年度爆款!” “那必须的。”张导靠在椅背上,得意地晃了晃腿,“还有咱们后期的结尾,就那个沈闻璟那个笑。什么都不用说,光那张脸就是门面。”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 “还有,第二季的合同除了那两位其他的也看看在擬定。” “保证,比第一季,更刺激。” 【我靠!就这么结束了?!后续呢?!】 【张导你没有心!我追了两个月的直播,你就给我看这个?!】 【啊啊啊啊啊啊他们最后加微信了吗?!寻星和璟璟加了吗?!】 【哭了,真的看出了感情。希望他们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也能好好的。】 【第二季!跪求原班人马!我的寻璟cp,我的盼遥姐弟,我的相爱相杀的秦昊许心恬!一个都不能少!】 【別的不说,我就想知道,谢寻星和沈闻璟的简讯到底是什么?】 沈闻璟的保姆车里。 他靠在座椅上,已经睡著了。 手机屏幕还亮著,停留在和谢寻星的对话框上。 上面只有他发出的一条回復。 一个字。 【好。】 第99章 喧囂落幕,各自归途 保姆车在夜色中平稳行驶,將刚刚还身处舆论漩涡中心的嘉宾们,送回城市的各个角落。 车厢內的气氛,与庄园里那剑拔弩张的对峙截然不同,沉淀著一种喧囂过后的疲惫与静謐。 宋子阳第一个到家。 他推开那扇沉重的雕木门,玄关璀璨的水晶灯光倾泻而下,照亮了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 与庄园的鸡飞狗跳相比,这里的一切都显得过分井然有序,甚至带著几分不近人情的冰冷。 “回来了?” 一道清越的女声从客厅传来。 宋子阳抬头,看见他姐姐宋宛秋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红茶,姿態优雅。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真丝家居服,长发鬆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一张与宋子阳有七分相似,却精致冷艷得多的脸。 她是宋氏集团目前的实际掌权人,一个在商场上以手腕强硬、眼光毒辣著称的女人。 “姐。”宋子阳换了鞋,走过去,一屁股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宋宛秋放下茶杯,视线在他脸上扫了一圈,语气平淡无波:“综艺录得怎么样?给人当配角的感觉怎么样?” “姐你说什么呢!”宋子阳立刻坐直了身体,“我哪有!” “那个叫林白屿的,”宋宛秋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她抬起眼,看向自己那个一脸错愕的弟弟,眼神里带著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怜悯。 “他的目標都不是你这颗小太阳,而是谢寻星。只可惜,那人自己有眼睛,没上鉤。” 宋子阳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姐姐只看了直播,就能把一切都分析得如此透彻。 良久,他才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姐……其实,我后来也看出来了。” 宋宛秋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我只是觉得……白屿他活得好累啊。”宋子阳挠了挠头,脸上没了往日的阳光灿烂,反而多了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成熟,“他虽然好认真,但是又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为自己开心过。不过,他后来也在慢慢变了,还有在庄园串蔬菜串的时候,笑得比以前都真心。那样子,其实挺好看的。” 宋宛秋看著他,眼底那抹冰冷的锐利,终於融化了几分。 她这个弟弟,虽然脑子不够用,但心地倒是还和从前一样。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重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状似无意地拋出一句话。 “张导那只老狐狸还在以为能从我这里,白白拉走那么大一笔投资?” …… 另一边,沈闻璟回到了公司给他安排的那间公寓。 推开门,一股久未住人的沉闷空气迎面扑来。 屋內的陈设简单又制式,是那种典型的、毫无个人风格的样板间。 但他却在关上门的瞬间,长长地、满足地呼出了一口气。 自由。 他脱掉外套,把自己重重地扔进沙发里,整个人都舒展开来。 没有镜头,没有需要应付的人,世界终於彻底清净了。 他摸出手机,熟练地点开那个淡蓝色的支付软体。 当看到帐户余额里那串清晰的数字时,他胸腔里那颗健康跳动的心臟,都跟著雀跃了几分。 钱已经到帐了。 虽然对於这个圈子来说,这笔钱算不得巨款,但对他来说,却是后面开启退休生活的全部底气。 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开了一个房產中介的app开始慢慢瀏览。 筛选条件被他精准地设置好——二线沿海城市,远离市区,带独立小院,总价在他预算之內。 屏幕上,一排排符合条件的房源跳了出来。 沈闻璟的眼睛亮了起来,他靠在沙发上,一张一张地,认真地翻看著那些带著阳光和草的院子照片,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养、画画、晒太阳的咸鱼生活。 加油,沈闻璟。他对自己说。 再忍受一段时间的工作,就能彻底解放了。 …… 同一片夜空下,有人欢喜,有人愁。 谢寻星回了谢家大宅,一进门就被母亲宋婉拉住,嘘寒问暖了半天,而他父亲谢建城则坐在沙发上,假装看报纸,耳朵却竖得比谁都高。 林白屿回了公司宿舍,推开门,迎接他的,是室友们或嫉妒或探究的目光,和一片虚偽的寒暄。 他微笑著应付,转身关上房门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 秦昊破天荒地没有出去鬼混,而是躺在床上,对著许心恬的微信对话框,刪刪改改了半天,最后发出去一句乾巴巴的“早点睡”,然后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用被子蒙住了头。 …… 《心动信號》的后期机房里,灯火通明。 张导叼著一根没点的烟,看著屏幕上那被无限放大的修罗场画面,激动地一拍大腿:“爆了!绝对爆了!今晚的热搜,咱们至少预定前三!”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 副导演搓了搓手,又想起一件事:“对了导儿,横店那段,李安邦导演那边已经剪出初版了,说是隨时可以配合我们宣传。咱们是趁热打铁现在就放,还是……” “现在放?那多浪费。”张导叼著那根没点的烟,老神在在地摆了摆手,“等,等这股收官的热度稍微平息一点,等那帮观眾抓心挠肝,以为这就完了的时候,再把这颗重磅炸弹扔出去。” 他眼里闪著精明的光,像一只盘算著鸡窝的老狐狸。 “先別放全片。联繫李安邦那边,就说我们要个预告。一分钟的,掐头去尾,就要最精彩那段。” 副导演心领神会:“您是说……那段?” “不然呢?”张导一拍大腿,声音都透著兴奋,“我就要谢寻星要亲上去,沈闻璟又恰好晕过去那段。標题我都想好了——#谢寻星,演技还是真情#。让两家粉丝先打个昏天黑地,把场子给我彻底炒热了!” 第100章 咸鱼的自我修养 《心动信號》收官的热度,比所有人预想的还要猛烈。 手机后台软体的关注一直增长,各种app的推送通知挤成一团。 但这一切都打扰不到沈闻璟。 沈闻璟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过,一边在脑海中过滤信息一遍继续看房子。 原主的身世简单得近乎苍白。 没有亲人。 在一家名叫“阳光之家”的孤儿院长大,成绩优异,却沉默寡言没有朋友。 靠著助学金和自己打工赚的钱读完大学,因为一张在画展上被偷拍的照片,被王哥挖掘,签了这家小公司。 公司看中的,不过是他这张脸。 所谓的“天才画家”人设,不过是公司为了让他显得与眾不同,贴上的廉价標籤。 他確实会画画,也爱画画,但为了生计还要在各种饭局上对著油腻的投资人赔笑,日復一日。 可怜的傢伙,拼死拼活,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吧。 直到,他登上了那艘开往心动小屋的游艇。 沈闻璟的指尖停在一张照片上。 那是一栋离市区很远的二层小楼,白墙灰瓦,带著一个杂草丛生的院子。 前任租客似乎不怎么爱打理,但沈闻璟一眼就相中了那片可以让他肆意发挥的土地。 他算了笔帐,节目拿到的酬劳加上原身那点微薄的积蓄,想在心仪的海边城市全款买下它,还差很多。 不过没关係,先租一年,感受一下。 “……这段时间的工作已经安排好了!闻璟?闻璟你听见没?” “王哥,”沈闻璟拿下耳朵里塞著的降噪耳机,终於打断了对方的滔滔不绝,“那些工作,你看著安排。但我有个要求。” 电话那头立刻安静下来,现在正是高兴的时候隨即是爽朗的笑声:“你说你说!別说一个,一百个都行!” “未来两个星期,我需要假期。”沈闻璟的语气很平静,“我要搬家。” 王哥的激情,一下就被浇灭。 “……搬家?” 声音里的热情瞬间蒸发得一乾二净,只剩下错愕。 “沈闻璟,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是黄金期!是飞升期!是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的时期!你跟我说你要去搬家?” “嗯,搬家。”沈闻璟的回答没有一丝波澜。 王哥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拍,他深呼吸,试图挽救:“你搬去哪儿?月球吗?需要两个星期?我给你找全国最好的搬家公司,一天!不,半天就给你搞定!保证你舒舒服服!” “不用,我自己来。” “……”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磨牙声,王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两个星期!” “两个星期之后,你必须给我滚回来上班,把工作完成!” 沈闻璟掛了电话,世界重归寂静。 他点开那张院子的照片,放大,看著那些杂草,唇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接下来的时间,沈闻璟仿佛彻底人间蒸发。 他拒绝了王哥硬要派来的助理,一个人,只拖著一个行李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座寧静的海滨小城。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个杂草丛生的院子,彻底翻了一遍。 他从网上订购了几十株不同品种的绣球,还有几棵藤本月季,要將它们一棵棵栽进鬆软的泥土里。 他又在院子角落看著四周决定装一个躺椅。 已经构思好了生活,阳光好的时候他就在院子里画画。 阳光不好的时候,他就躺在廊下,听著雨打芭蕉,看云捲云舒。 偶尔,他会开车去附近的小渔村,买些刚上岸的海鲜让周围的饭店看著不错的加工处理。 脑子里构想的这种与世隔绝、悠閒到近乎奢侈的生活让他的灵魂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寧。 这天下午,他刚给新栽的浇完水,手机就疯狂地震动了起来。 是一个新拉的微信群,群名叫【心动一家人】。 【秦昊】:@许心恬 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吗?哥新提了辆车。 【许心恬】:[害羞.jpg] 【宋子阳】:救命啊!我姐又给我安排了一堆破事!我感觉我快禿了![大哭.jpg] 【顾盼】:和弟弟上分,勿扰。 【陆遥】:@顾盼 盼姐!我英雄练好了!绝对不抢你人头! 群里热闹非凡,不过短短几分钟,消息就刷到了99+。 两天后。 沈闻璟站在属於自己的小院里,指挥著园艺工人,將几株半人高的绣球苗,小心翼翼地移栽进新翻的泥土里。 空气里,是泥土的芬芳和植物清新的气息。 他看著院子里的那一张宽大的、可以让他整个人都陷进去的藤编躺椅。 屋內的陈设也被他换了个遍。 柔软得能吞噬人的地毯,巨大的落地窗,还有一个专门为画画开闢出来的阳光房。 他满意地巡视著自己的领地,感觉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他走进阳光房,架好崭新的画架,铺开画纸。 窗外的阳光正好,微风拂过,院子里的绣球叶,沙沙作响。 他拿起画笔,正准备落下第一笔。 “叮咚——” 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满院的寧静。 沈闻璟皱起了眉。 他在这里还没有认识的人,哪里来的访客。 他趿拉著拖鞋,不情不愿地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著一个穿著一身骚包的不规则撞色衬衫,脸上架著一副夸张的墨镜,手里还拖著一个巨大行李箱的男人。 沈闻璟面无表情地拉开了门。 苏逸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精致又张扬的脸。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沈闻璟这身居家打扮和这栋看起来就舒服得过分的小楼,满意地挑了挑眉。 “宝贝儿,”他张开双臂,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戏剧化腔调,“別怕,我不是来打扰你的。” 沈闻璟看著他,没说话。 “我是来加入你的。”苏逸说著,就那么理直气壮地,拖著他的行李箱,挤进了门。 第101章 强行入室! 苏逸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精致又张扬的脸。 他那双漂亮的双眼上下打量了一下沈闻璟。 居家服,拖鞋,头髮还有点乱。 嗯,很好,很有生活气息。 他来的时候就观察了这栋外面看起来就舒服得过分的小楼,院子里新翻的泥土还散发著芬芳,不愧是他的朋友。 苏逸满意地挑了挑眉。 沈闻璟:“……” 沈闻璟看著那个就差把“理所当然”四个字刻在脸上的苏逸,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侧了侧身,给那个巨大的箱子让了个位置。 算了,来都来了。 “我就知道宝贝儿你最好了。”苏逸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对方的嫌弃,拖著他那个骚气的行李箱,軲轆压过地板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与这满室的寧静格格不入。 苏逸踩著他那双价格不菲的限量款运动鞋,在客厅里走了一圈。 柔软得能把人吞进去的羊毛地毯。 正对著园的巨大落地窗。 还有一个专门为画画开闢出来的、洒满阳光的阳光房。 “嘖嘖嘖,”苏逸走到那个巨大的落地窗前,伸出根兰指,在乾净的玻璃上轻轻敲了敲,“可以啊。” “这才几天不见,就金屋藏娇了?” 他转过身,靠在窗边,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沈闻璟。 “不过藏的不是娇,是你自己。” 沈闻璟没理他这套,他走到冰箱前,拉开门拿了一罐冰可乐。 “咔噠”一声,拉环被打开。 他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他问。 “想找你,还不容易?”苏逸走到吧檯边,很自然地拉开一张高脚凳坐下,两条大长腿交叠著。 沈闻璟又喝了一口可乐。 “所以,”他抬起眼,看向苏逸,“你来干什么?” “我?”苏逸指了指自己,表情夸张,“我当然是来……找灵感的。”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被沈闻璟改造成阳光房的画室门口,探头往里看。 崭新的画架,铺开的画纸,散落一地的各种画材。 空气里还瀰漫著顏料和松节油混合的味道。 “我最近接了个高定系列,主题是『禁錮与挣脱』,”苏逸的声音难得地正经了些,“想了半天,都没什么头绪。” “所以,”苏逸道,“我来找你开发灵感啦,这么舒適的环境太棒了。” “你放心,”他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我绝对不会打扰你!我就当自己是空气,你看得见我,算我输。” 沈闻璟闻言点了下头。 然后,他指了指二楼客房的方向。 “床单被罩在衣柜里,自己铺。” “好嘞!”苏逸立刻喜笑顏开,拖著他的行李箱就往楼上跑,那架势,生怕沈闻璟下一秒就反悔。 於是,接下来的一个下午,这栋海边小楼里出现了诡异又和谐的一幕。 沈闻璟回到了他的阳光房,架起画板,蘸上顏料。 他神情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已虚化,世界里只剩下画布上的光影和色彩。 窗外的绣球叶在海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光斑,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 而苏逸,则霸占了客厅里最舒服的沙发,从他那个爱马仕包里摸出一个平板电脑和一支触控笔,戴上耳机,也进入了工作状態。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时而蹙眉,时而勾唇,屏幕上流光溢彩,无数设计草图一闪而过。 没有交谈,没有客套。 一个在画画,一个在搞设计。 只有笔尖划过画纸的沙沙声,和海风吹过院子的微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这种安寧,让沈闻璟的灵魂,都跟著舒展开来。 他喜欢这种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逸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寂静。 “宝贝儿。” 沈闻璟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你看微信群,挺热闹的啊。”苏逸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正是【心动一家人】的聊天界面。 沈闻璟的手机,被他调成了静音,扔在了玄关的柜子上,早就被他拋到了脑后。 “几分钟没看,就99+了,”苏逸嘖嘖称奇,“年轻人,精力就是旺盛。”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调侃。 “还有我们那位谢老师。” “我刚刷了下微博,他工作室昨天半夜发了个声明,说是未来一个月,要闭关拍一部新电影,所有非必要活动全部取消。” 苏逸说到这里,轻笑了一声。 沈闻璟画画的动作,终於停顿了一下。 谢寻星? 他这几天好像给自己发了不少消息。 从节目收官那天开始,每天一条,雷打不动。 有时候是问他“在干嘛”,有时候是发一张窗外的风景,有时候,乾脆就只有表情包。 笨拙得可以。 沈闻璟没回过。 他觉得没必要。 现在听苏逸这么一说,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有点…… 沈闻璟没说话,只是放下了画笔。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咕——” 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饿了。”他说,“咱们出去吃饭。” 苏逸立刻合上设计本,眼睛一亮:“吃什么?去哪儿吃?要不要我来安排?” “不用。”沈闻下楼,从柜子上拿起了自己的手机和车钥匙。 “跟我走就行。” 他的话,在看到沈闻璟的那辆半新不旧的黑色suv时,戛然而止。 车子在蜿蜒的沿海公路上行驶,一边是蔚蓝的大海,一边是葱鬱的山林。 苏逸坐在副驾驶,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到疑惑,再到茫然。 这路……怎么越走越偏?周围的建筑,从精致的独栋別墅,变成了低矮的平房。 终於,车子在一个瀰漫著咸湿海腥味的小码头旁停下。 几艘渔船隨著波浪轻轻晃荡,皮肤黝黑的渔民正吆喝著兜售刚上岸的海產,几只海鸥在半空中盘旋,发出“嘎嘎”的叫声。 这里的一切,都带著一种粗獷的、鲜活的生命力。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海水的咸腥味和鱼虾的腥气。 码头上,几艘渔船刚刚靠岸,渔民们正忙著把一筐筐活蹦乱跳的海鲜从船上搬下来。 “就这?”苏逸看著这充满乡土气息的场景。 沈闻璟没理他,径直走到一个皮肤黝黑的渔民大叔的摊位面前。 “大叔,这螃蟹怎么卖?” 他指著一筐正在张牙舞爪的大青蟹,开口问道。 那双漂亮的桃眼,此刻亮晶晶的,里面只看得见两个字。 好吃。 第102章 人间烟火 渔村码头的空气,带著毫不讲理的咸腥和湿润,霸道地钻进苏逸的鼻腔。 沈闻璟带著微笑蹲下身,指著一筐正在张牙舞爪的大青蟹,显得有些无从下手让大叔有些忍俊不禁。 他这种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模样,实在太扎眼。 旁边一个正在挑虾的阿姨忍不住乐了,用带著浓重地方口音的普通话指点他:“靚仔,买螃蟹要看肚脐,要圆的,鼓的,那样的膏才多!虾要看头,黑头的不新鲜!” 沈闻璟从善如流,认真地听著,还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谢谢阿姨。” 他学著阿姨的样子,笨拙地拿起一只青蟹翻看,那专注认真的侧脸,在嘈杂混乱的码头上,乾净得像一幅画。 苏逸站在几步开外,抱臂看著这一幕,脸上的嫌弃不知不觉就淡了。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沈闻璟,有点……可爱。 那种鲜活的、笨拙的、对生活充满好奇的可爱。 最后,沈闻璟在几位热心大爷大妈的“云指导”下,成功买下了一兜子活蹦乱跳的基围虾,几只分量十足的青蟹,还有一袋蛤蜊。 他提著几个塑胶袋,心满意足地转身,对苏逸说:“走吧。” 苏逸跟上他,绕开了地上的一滩积水,忍不住吐槽:“我还以为你打算在这儿继续逛呢。” 沈闻璟没理他的贫嘴,目光在码头后面一排简陋的海鲜加工大排档上巡视。 那些店门口都掛著“来料加工”的牌子,家家都人声鼎沸。 他略过了装修最光鲜、招牌最亮的那几家,最后停在了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但桌椅擦得乾乾净净的小店门口。 老板娘正在灶台前忙活,看见两个外形如此出眾的年轻人走进来,愣了一下,隨即热情地迎上来:“靚仔,吃点什么?自己带了海鲜?” “嗯,”沈闻璟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清蒸,白灼,再做个汤。” 苏逸在一旁懒洋洋地补充:“老板娘,手艺好点啊,我这位朋友嘴可刁了。”他一边说,一边对老板娘拋了个媚眼。 老板娘被他俩这一个清冷一个张扬的组合给逗乐了,笑得合不拢嘴:“放心!保证你们吃得舌头都吞下去!” 她手脚麻利地接过海鲜,掂了掂分量:“加工费给你们算便宜点,再送你们一碟我们自己醃的萝卜,开胃!” 苏逸挑了挑眉,凑到沈闻璟耳边低语:“看见没,宝贝儿,美貌就是通行证。” 沈闻璟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热气腾腾的海鲜就上桌了。 基围虾只是简单的白灼,虾肉却鲜甜弹牙。 蛤蜊冬瓜汤奶白浓郁,鲜得人眉毛都要掉下来。 最重头戏的,是那几只清蒸大青蟹,被老板娘细心地斩成了几块,橙红色的蟹膏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苏时尚教主逸,此刻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了,直接上手。 沈闻璟的动作则要斯文许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慢条斯理地用蟹钳夹开蟹腿,用细长的签子將完整的蟹肉一点点剔出,码在自己的盘子里。 然后,他又拿起最大的一块蟹斗,用勺子將里面最肥美、最完整的那一块蟹黄膏腴,小心翼翼地挖了出来。 苏逸正埋头跟一只蟹螯较劲,眼前忽然多了一个白瓷小碟。 碟子里,是那块金黄油润、冒著热气的蟹黄。 苏逸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沈闻璟。 对方正垂著眼,继续慢条斯理地对付著自己手里的那块蟹肉,仿佛刚才那个动作只是隨手为之,不带任何情绪。 可苏逸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他认识的沈闻璟,是那个对全世界都写著“別来烦我”的咸鱼,是那个连说一句话字多都嫌累的美人。 他居然……会把第一口最好吃的东西,分给自己。 苏逸忽然觉得,老板娘送的那碟萝卜,有点酸。 他叉起那块蟹黄,放进嘴里,浓郁的鲜香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嘖,”苏逸嚼著,含糊不清地开口,“宝贝儿,你这样很容易让我误会的。” 沈闻璟终於抬了抬眼皮:“误会什么?” “误会你想包养我啊。”苏逸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不过你放心,我这个人很好养的,你的地盘我的床,再每天给口吃的就行。” 沈闻璟:“……” 吃完饭,苏逸瘫在椅子上,摸著自己滚圆的肚皮,心满意足地刷起了手机。 “我靠,顾盼和陆遥那俩小子,居然真的在直播双排上分,人气还挺高。” “秦昊又在群里发跑车照片了,许心恬第一个点讚,没救了,真的。” “宋子阳那个傻白甜,好像被他姐抓去公司实习了,正在群里鬼哭狼嚎……” 苏逸像个战地记者,实时播报著【心动一家人】群里的动態,沈闻璟全当耳旁风,喝著餐后附赠的凉茶,看著窗外海鸥起落,神情愜意。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嗡”地亮了一下。 一条微信通知,从屏幕顶端弹了出来。 【溏心蛋】:[图片] 没有多余的文字,只有一张图片的缩略预览。 那是一只猫。 一只拥有蓝宝石般双眼,姿態优雅的布偶猫,正趴在一片阳光灿烂的落地窗前,矜贵又慵懒。 苏逸眼尖,也瞥到了那张照片,他“咦”了一声,凑了过来。 “谁啊?备註这么別致?”他看著那个略显不符的“溏心蛋”,“这猫……长得还挺贵。” 沈闻璟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顿了两秒。 是谢寻星。 这几天,这个人每天都会给他发一条消息。 有时候是早安晚安,有时候是在干嘛和表情包,笨拙得像是刚学会上网的老人家。 沈闻璟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过。 第103章 咸鱼的日常和投喂! 很漂亮也很可爱。 沈闻璟的脑海里,只浮现出这几个字。 一种纯粹的、对於美感的欣赏。 就像他当初在画展上,看到一幅惊艷的油画。 沈闻璟的指尖在输入框上顿了顿,最终还是敲下了一行字。 【好好工作,照顾好自己。】 没有多余的问候,没有表情。 发完,他便將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他拿起筷子夹菜。 鲜美的滋味在口腔里化开。 他端起那杯已经没什么热气的凉茶,喝了一口。 苏逸“切”了一声,刚想继续吐槽他,眼角余光却瞥到了什么。 他眼睛一眯,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身体前倾,死死地盯著沈闻璟的侧脸。 沈闻璟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皱了皱眉:“干什么?” “宝贝儿,”苏逸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你……” 他伸出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沈闻璟的耳垂。 “……耳朵红了。” 沈闻璟的动作一僵。 那抹淡淡的緋色,从白皙的耳廓一直蔓延到耳垂,像是在上好的羊脂白玉上,不小心滴落了一滴胭脂,洇染开来。 沈闻璟夹菜的动作一顿。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廓。 有点烫。 大概是海鲜大排档里,那股混杂著饭菜香和人声的热气熏的。 对,就是这样。 回到小楼,天已经彻底黑了。 苏逸心满意足地瘫在沙发上,摸著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巔峰。 “不行了,我今天真的吃得太多了。”他有气无力地感嘆,“沈闻璟,你就是个魔鬼,用美食腐蚀我的意志。” 沈闻璟没理他,他径直走进阳光房,打开了灯。 柔和的灯光洒在画架上,那幅只画了一半的画,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安静。 他今天不想画画了。 吃得太饱,脑子有点转不动。 沈闻璟乾脆换了身舒適的居家服,躺进了院子里那张宽大的藤编躺椅里。 海风带著微凉的潮气拂过,院子里新栽的绣球叶沙沙作响,空气里满是泥土和植物的清香。 他闭上眼,感受著这份久违的、彻底的寧静。 “咔嚓——” 一声轻响。 沈闻璟睁开眼,看见苏逸正举著手机对著他,脸上是满意的表情。 “別动,宝贝儿。” 苏逸一边说,一边调整著角度,又连拍了好几张最后筛选出了最好的一张。 照片里,清瘦的青年躺在夜色下的藤椅中,闭著眼,神情安然而放鬆。 璀璨的星河在他头顶流淌,院子里的灯光勾勒出他柔和的侧脸轮廓,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绝了,”苏逸放下手机,欣赏著自己的杰作,嘖嘖称奇,“这要是发出去,你那些粉丝不得疯了?” 沈闻璟懒得理他,翻了个身,打算继续享受。 苏逸却没打算放过他,他点开微信,找到了那个备註为“谢大影帝”的头像,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 【苏逸】:[图片] 【苏逸】:谢大影帝,闭关辛苦。送你一张独家私藏,不用谢。 做完这一切,他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冲沈闻璟挑了挑眉,笑得高深莫测。 沈闻璟:“?” …… 另一边,电影拍摄的片场。 谢寻星刚结束一场高强度的打戏,浑身都是汗。 他走到休息区,助理立刻递上毛巾和水。 他接过水,拧开刚喝了一口,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沈闻璟发来的。 谢寻星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他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想回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词不达意。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苏逸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沈闻璟安静又美丽的面容。 背景,是满天繁星。 谢寻星看著那张照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把那张照片,都默默地保存了下来。 然后,他点开和沈闻璟的对话框,打下两个字。 【晚安。】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沈闻璟过上了他梦寐以求的咸鱼生活。 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就在院子里摆弄他那些草草。 苏逸一开始还嘲笑他,说他像个退休老干部。 结果,在看到沈闻璟对著那些草时,那副专注又温柔的样子,他也说不出话来了。 他觉得,沈闻璟不是在种。 他是在种一种,叫做“生活”的东西。 阳光好的时候,沈闻璟就在院子里画画。 他画阳光,画绣球,画飞过院墙的蝴蝶,画苏逸躺在沙发上打瞌睡的样子。 他的画明亮,温暖,充满了生命力。 苏逸有时候会凑过去看。 他看著画布上那些鲜活的色彩,再看看旁边那个沐浴在阳光下的、神情安然的沈闻璟。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个“禁錮与挣脱”的主题,好像有了新的方向。 阳光不好的时候,沈闻璟就躺在廊下。 苏逸会给他泡一壶茶,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著,可以一下午都不说一句话。 隔三差五,他会开著那辆半新不旧的suv,载著同样无所事事的苏逸,去那个瀰漫著海腥味的小渔村。 他现在已经能熟练地和码头上的大爷大妈们討价还价,甚至还能根据老板娘的推荐,买到一些不常见却格外鲜美的杂鱼。 他们成了那家海鲜大排档的常客,老板娘每次见到他俩,都笑得合不拢嘴,总要多送一碟生或者拍黄瓜。 谢寻星的消息,依旧每天准时送达。 苏逸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甚至还爱上了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生活。 而谢寻星的微信,依旧每天准时发来。 沈闻璟依旧不怎么回。 但偶尔,他也会心血来潮地,拍一张自己刚画好的画,或者院子里新开的,发过去。 没有文字,全靠对方自己领会。 他觉得,这种不需要过多言语的交流挺舒服的。 这天下午,他刚给新栽的浇完水,手机就疯狂地震动了起来。 群里热闹非凡,不过短短几分钟,消息就刷到了99+。 沈闻璟翻了翻,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苏逸就从屋里冲了出来。 “宝贝儿!快看!林白屿他……他发新歌了!” 第104章 他的瓜 “新歌?”沈闻璟在藤椅上微微侧眸。 苏逸三步並作两步衝到他面前,將手里的平板电脑懟到他眼前,屏幕的光亮照亮了他那张写满“快来看好戏”的脸。 “他发了首新歌,叫《破晓》。”苏逸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拉著,点开了一个娱乐新闻的页面,“重点是配文,『清者自清』。宝贝儿,你品品,你细品!” 沈闻璟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歌曲的名字叫《破晓》。 封面设计得很乾净,是清晨海平面上透出的第一缕光。 而配的文案,只有四个字。 【清者自清。】 “你再看看这个!”苏逸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一划,切换到了微博的热搜界面。 #林白屿新歌抄袭# 那个鲜红的“爆”字,刺眼得厉害。 点进去,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音乐人,声泪俱下地控诉林白屿的新歌,与他一星期前发布在网络上的一首原创demo,在副歌部分有长达八个小节的旋律几乎一模一样。 而最关键的是,这位音乐人,和林白屿同属一家经纪公司。 “这就有意思了,”苏逸摸著下巴,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里闪烁著八卦的光芒,“同门师兄弟,背后捅刀?还是……贼喊捉贼?” 他把平板递给沈闻璟,自己则点开了那首所谓的“原创demo”。 刺耳的电音和粗糙的编曲,瞬间充满了整个院子。 苏逸的眉头,立刻就拧成了一团。 “什么玩意儿。”他毫不客气地评价,然后迅速关掉,点开了林白屿的《破晓》。 截然不同的质感。 乾净的钢琴前奏,像清晨的露珠滴落在叶片上。 林白屿那乾净清澈又带著点易碎感的嗓音缓缓流淌出来,旋律舒缓,带著一种雨后初晴的治癒感。 不得不说,很好听。 “还行,”苏逸听完,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编曲和製作都不错的,这歌……砸了不少钱。” 他看向沈闻璟,想听听看法。 沈闻璟正闭著眼,眉头舒展,神情安逸。 “嗯。”他评价道。 苏逸:“……” 就在这时,沈闻璟扔在玄关柜子上的手机,开始像被电击了一样,疯狂地震动起来。 是那个【心动一家人】的微信群。 苏逸走过去拿了过来,点开。 【宋子阳】:@林白屿白屿!你还好吗?!网上那些人都是胡说八道的!你別往心里去啊![大哭][大哭] 【秦昊】:呵,这圈子不就这样,踩著別人往上爬唄。 【许心恬】:@林白屿白屿你別怕,我们都相信你! 【顾盼】:先別急,稳定情绪。 【陆遥】:抄袭? 群里吵吵嚷嚷,宋子阳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顺著网线爬过去安慰林白屿。 就在群里的討论快要歪楼到其他地方时,林白屿出现了。 【林白屿】:没事的大家,谢谢关心。 【林白屿】:我已经联繫公司法务了,手里有完整的创作记录和时间戳证据,清者自清。 【林白屿】:说起来,这波热度还挺高的,算是免费给我宣传新歌了,大家要是喜欢,就多听听吧。[微笑.jpg] 这几句话,发得从容不迫,有理有据,还带著点恰到好处的自嘲和豁达。 瞬间,群里的风向就变了。 【宋子阳】:我就知道!白屿你最棒了!歌超好听!我单曲循环一百遍! 【许心恬】:呜呜呜白屿你太好了吧!都这时候了还这么温柔! 【秦昊】:算他有点脑子。 苏逸看著林白屿这番堪称完美的危机公关,忍不住嘖嘖称奇。 “高啊,”他把手机递还给沈闻璟,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赏,“瞧瞧,安抚粉丝,稳定军心,顺便还卖了个惨,固了波人设。段位可以啊。” 沈闻璟凑过去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那句“就当是免费帮我宣传新歌啦”上面。 这话术…… 听著怎么那么耳熟?好像不久前,他那个不靠谱的王哥,也用类似的逻辑跟他说过。 原来,世界的尽头,都是草台班子。 沈闻璟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朝著屋里走去。 “干嘛去?”苏逸问。 “睡觉。” 留下苏逸一个人,对著手机屏幕上那出精彩纷呈的大戏,陷入了沉思。 这个林白屿,有点意思。 而沈闻璟,更有意思。 天塌下来,都耽误不了他睡觉。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 这是一种,神他妈的咸鱼精神。 与海边小楼的寧静截然不同,城市的另一端,一间拉著厚重窗帘的出租屋里,空气混浊,瀰漫著廉价香菸的焦糊气。 张航,也就是那个在网上控诉林白屿抄袭的音乐人,正死死地盯著手机屏幕,屏幕的光映得他脸色发白,嘴唇乾裂。 微博的私信和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 有支持他维权到底的,但更多的是林白屿粉丝的谩骂和人身攻击,甚至有人扒出了他几年前参加选秀被淘汰的视频,极尽嘲讽。 他的手在抖。 “峰哥……我有点怕。”张航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他看向沙发上那个正在悠閒抽菸的男人,“林白屿那边……发了律师函警告,说要追究到底。万一他有证据能证明……” 被称作峰哥的男人,是他的经纪人,也是这次事件的策划者。 他闻言,只是不紧不慢地弹了弹菸灰,菸灰落在满是菸头的菸灰缸里。 “查出来什么?”峰哥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誚的笑,“查出来你的demo確实比他的歌先发?查出来副歌的旋律就是一模一样?怕什么?你才是受害者。” 他站起身,走到张航身边,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语气里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沉稳。 “小航,你得明白,这圈子玩的就是舆论。现在舆论在你这边,你就是弱者,大家就吃这一套。”峰哥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著精明的光,“他林白屿越是澄清,越是发律师函,就越显得心虚。你什么都不用做,就保持现在这个委屈、无助但坚强的样子,懂吗?” “等这波热度过去,不管结果如何,你的名字已经被所有人记住了。到时候,多的是向你拋橄欖枝的。”峰哥掐灭了菸头,声音压低,充满了蛊惑,“咱们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张航看著峰哥篤定的脸,狂跳的心,似乎终於找到了一点支撑,他迟疑著,点了点头。 第105章 谢影帝的空投来了! 第二天,沈闻璟睡到自然醒,拉开窗帘,阳光正好。 院子里的植株叶片上还掛著晶莹的露珠。 苏逸早早霸占了客厅那张最舒服的沙发,耳机隔绝了全世界,神情是创作时特有的专注。 周围铺满了各种设计草图,简直是案发现场。 而沈闻璟,则窝在阳光房的角落里,腿上盖著薄毯,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画册。 这几天他从网上买了不少书,从艺术理论到植物图鑑,准备把知识储备好好填充一下。 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身上镀了层浅金色,连发梢都显得柔软。 满室静謐,岁月静好得,让人想就地腐烂。 也不知过了多久。 苏逸摘下耳机,揉了揉眉心,视线在满地草稿上巡视一圈,最后定格在阳光房那个安静的角落。 愣神的瞬间门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叮咚——” 苏逸皱了皱眉。 “谁啊?” 苏逸趿拉著拖鞋走过去,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门口站著一个穿著制服的冷链配送员,旁边还放著一个巨大的,印著“全球空运”字样的白色泡沫箱。 “哪位?”苏逸拉开门,警惕地问。 配送员核对著手里的单子,恭敬地回答:“请问是沈闻璟先生吗?这里有一份从挪威空运过来的帝王蟹和蓝鰭金枪鱼,需要您签收一下。” 苏逸:“?” 挪威? 空运? 帝王蟹? 蓝鰭金枪鱼?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透著一股浓浓的、不差钱的气息。 “谁送的?”苏逸挑了挑眉,雷达瞬间开启。 “这个……寄件人只留了一个字,”配送员看了一眼单子,“姓谢。” 苏逸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了一个看破一切的弧度。 他侧过身,衝著阳光房的方向,拖长了调子喊了一声。 “宝贝儿——!” “这里有谢老师的空投!” 沈闻璟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被他这一嗓子喊得回了神。 他放下手中的书,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就看到那个巨大的泡沫箱已经被搬进了客厅。 箱子一打开,一股冰鲜的、带著海洋气息的冷气,扑面而来。 一只还有些张牙舞爪、个头惊人的帝王蟹,被厚厚的冰块包裹著,旁边还躺著一块色泽粉润、纹理清晰的蓝鰭金枪鱼大腹。 一看,就是顶级的食材。 “嘖嘖嘖,”苏逸围著那个箱子,转了一圈,手里的扇子摇得样百出,“好大的手笔啊。” 他看向沈闻璟,那双眼睛里全是揶揄。 “咱们谢老师,这是怕你在这边吃不好,营养跟不上,直接给你从国外搞食材投餵了?” 沈闻璟的目光,落在那块肥美的金枪鱼大腹上。 他没说话,只是很轻地,咽了下口水。 这个动作,被苏逸精准地捕捉到了。 “怎么说?”苏逸凑到他耳边,用气音蛊惑道,“是清蒸、蒜蓉,还是刺身?还是……都来点?” 沈闻璟的视线,从金枪鱼上移开,又落到了那只帝王蟹上。 然后,他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都要。” 苏逸笑得更开心了。 苏逸的目光在奢华的海鲜和沈闻璟之间来回打量。 他那个“禁錮与挣脱”的创作主题,仿佛瞬间找到了一个全新的灵感。 用金钱和美食,能不能禁錮一个人的胃? 再藉此,挣脱单身的命运? 这可真是个值得深入研究的课题。 “啪”的一声。 他拍了拍胸脯,大包大揽地开口。 “行,那今天就让你苏哥我,给你露一手。” 他冲沈闻璟眨了眨眼,语气里是十成十的把握。 “顶级的食材,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飪。” 他的视线落在那块粉润丰腴的金枪鱼大腹上,大理石般的纹路清晰可见。 糟蹋这么好的东西,可是要遭天谴的。 “这金枪鱼,必须刺身,改个刀,调个汁,才能对得起它的身价。” 他又看向那只张牙舞爪的帝王蟹。 “至於这个大傢伙嘛,就一部分清蒸,一部分蒜蓉。” 沈闻璟抬眼瞥了他一下。 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一个极轻的点头,便是无声的许可。 阳光房角落里那本厚厚的画册,已经被彻底遗忘。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谢寻星的这一记空投,精准地,砸在了沈闻璟的心巴上。 不,是胃上。 苏逸看著沈闻璟那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拿出手机,对著那箱子里的顶级海鲜,从各个角度,“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然后,他点开微信,找到了那个备註为“谢大影帝”的头像。 【苏逸】:[图片] [图片] [图片] 【苏逸】:谢老师,破费了。 【苏逸】:你放心,我一定监督他,一根蟹腿都不会浪费。 做完这一切,他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 深藏功与名。 …… 电影拍摄的片场。 休息的间隙,谢寻星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看著剧本。 周围的工作人员,谁也不敢靠近。 只有他的助理小陈站在旁边静静地递上一瓶水。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谢寻星拿起来一看。 是苏逸发来的照片。 是他订购的食材。 他收到了。 谢寻星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虽然很快就又被他压了下去,但眼底那抹稍纵即逝的笑意,还是被眼尖的小陈捕捉到了。 小陈在心里尖叫。 看来这跨国空运,送对了! 谢寻星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还是只回了一个字。 【嗯。】 然后,他又点开了另一张照片。 那是苏逸之前发给他保存的,沈闻璟躺在藤椅上睡觉的照片。 他看著照片里那张安然的睡顏,感觉自己拍了一上午戏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他把那张照片,又默默地看了一遍。 然后,他站起身,对著小陈,语气平淡地吩咐。 “下次,再订些別的。” 小陈愣了一下:“啊?老板,订什么?” “看著订。”谢寻星扔下三个字,转身又走回了片场。 留下小陈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看著订? 这是什么该死的霸总语录! 他到底是该订澳洲的龙虾,还是法国的生蚝啊! 老板的心思,你別猜。 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第106章 这顿饭价值不菲! 苏逸对著那只在泡沫箱里依旧张牙舞爪的帝王蟹比划了几下,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很专业的架势。 他从厨房里翻出一把厚背菜刀,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腕,对著那只庞然大物最终用了狠劲啪的一下拍晕了。 而处理顶级的食材,本身就是一种享受。 苏逸兴致勃勃地换上了围裙。 沈闻璟指了指那块价值不菲的蓝鰭金枪鱼:“这个你来。” “行。” 他先是將那块蓝鰭金枪鱼大腹取出来,放在冰块上,手法专业得像个日料大厨。 “宝贝儿,你看这雪纹理,”他用刀背轻轻拍了拍鱼肉,对著旁边的沈闻璟嘖嘖称奇,“这品质,放在外面,一小块就得五位数起步。谢寻星这是把他半个片酬都给你空运过来了吧?” 沈闻璟正拿著一把大剪刀也准备来一起处理食材。 听到苏逸的话,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五位数? 这么贵? 那確实得好好吃,不能浪费。 他的动作看起来有些笨拙,但异常专注。 “你行不行啊?”苏逸看他对著一只蟹腿,半天没下得去手,忍不住吐槽,“要不还是我来吧,你別把肉给弄碎了。” “不用。”沈闻璟言简意賅。 他起初的动作还有些生疏。 但很快,他就找到了窍门。 “咔噠、咔噠——” 清脆的声响在厨房里规律地响起。 蟹腿被他沿著关节完美地剪开,蟹斗被完整地掀起,就连蟹身上的每一处连接,都被他处理得乾乾净净。 苏逸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可以啊你,”他吹了声口哨,“真人不露相啊。” 沈闻璟没理他,继续低头处理著剩下的部分。 很快,一条条饱满的蟹腿,和一整块蟹斗,就被他乾乾净净地处理好,码放在盘子里。 一半清蒸,一半蒜蓉。 金枪鱼则被苏逸切成了厚薄均匀的刺身,整齐地摆在碎冰上,旁边配著手磨的山葵和顶级的酱油。 海鲜的鲜甜气,混合著蒜蓉的香气,很快就瀰漫了整个厨房。 当两盘热气腾腾的帝王蟹,和一大盘冰镇金枪鱼刺身被端上桌时,苏逸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来吧,”他拿起筷子,对著沈闻璟举了举,“为了这顿价值不菲的午餐,乾杯可乐。” 沈闻璟夹起一块最肥美的蟹腿肉,塞进嘴里。 蟹肉紧实弹牙,带著一丝天然的鲜甜,混合著蒜蓉的香气,在口腔里瞬间炸开。 “唔……” 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太好吃了。 苏逸看著他那副眯著眼睛都是满足的样子超可爱。 他夹起一片金枪鱼大腹刺身,蘸了点酱油和山葵,送入口中。 鱼肉入口即化,丰腴的油脂瞬间包裹住整个味蕾,那种极致的鲜美,让他舒服得喟嘆了一声。 “我的天……”他由衷地感嘆,“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一顿饭,两个人吃得心满意足,几乎没怎么说话。 只有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和偶尔发出的、满足的嘆息。 吃完饭,苏逸瘫在椅子上,摸著自己滚圆的肚皮,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巔峰。 “不行了,我感觉我未来一个星期,都不想再看见別的食物了。” 沈闻璟则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嘴。 酒足饭饱。他看著桌上还剩下小半只帝王蟹,想了想,站起身,找来了保鲜膜,仔仔细细地包好,放进了冰箱。 “干嘛?还留著当夜宵?”苏逸有气无力地问。 “嗯。”沈闻璟点了点头,“不能浪费。” 毕竟,很贵。 苏逸看著他那副勤俭持家的样子,再想想远在片场,那个一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的谢影帝,忽然就觉得,这世界,真他妈的魔幻。 一个用钱砸,一个用心吃。 这cp,锁了。 钥匙他吞了。 就在这时,那个被苏逸吐槽了好几遍的【心动一家人】微信群,又开始疯狂地震动起来。 是秦昊。 【秦昊】:[图片] 图片上,是一辆崭新的、线条流畅的银灰色跑车,在阳光下闪著囂张的光。 【秦昊】:新提的玩具,帅不帅?@全体成员 【许心恬】:哇!好帅的车!秦昊哥你太厉害了![星星眼] 【宋子阳】:我靠!昊哥你又换车了?你家车库还放得下吗? 【陆遥】:这车的百公里加速是多少?引擎什么型號的? 秦昊显然很享受这种被眾人瞩目的感觉,开始在群里跟陆遥大谈特谈跑车的性能。 苏逸看得直翻白眼。 他飞快地在屏幕上打字。 【苏逸】:哟,秦大少爷这是又在哪儿提了辆新拖拉机啊?看著挺能拉货的。 【秦昊】:???苏逸你眼瞎吗?!你不懂別瞎说! 【苏逸】:哦,那你开著这去帮楼下王大爷拉两车白菜唄,也算是为民服务了。 秦昊被他懟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能发一串愤怒的表情包。 群里顿时笑作一团。 沈闻璟凑过去看了一眼,对那辆跑车没什么兴趣,倒是对苏逸的吐槽能力,表示了肯定。 他觉得,苏逸不去当脱口秀演员,真是屈才了。 他正准备收回视线,就看到顾盼在群里发了一句话。 【顾盼】:@陆遥 最近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群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被顾盼这句突如其来的邀约给整懵了。 几秒后,陆遥才冒了出来。 【陆遥】:!!!!有空有空!盼姐!我隨时有空! 【陆遥】:我们去哪里吃?要不要我来订位置?我刚看到一家新开的电竞主题餐厅! 【顾盼】:…… 【顾盼】:我请客,你闭嘴。 【陆遥】:好嘞盼姐! 苏逸看著这两人的对话,笑得扇子都快拿不稳了。 “完了完了,”他对著沈闻璟感嘆,“我们家盼盼,这是要被那头笨蛋小奶狗给拱了啊。” 沈闻璟想了想,很认真地评价了一句。 “挺好的。” 苏逸:“?” “他俩,”沈闻璟顿了顿,“能玩一块去。” 苏逸愣了一下,隨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第107章 火锅 那顿价值不菲的帝王蟹,余韵悠长,让苏逸接下来两天的设计稿都带著一股海洋的咸鲜和金钱的芬芳。 海边小楼的日子,规律得像一只老旧的掛钟,不疾不徐地走著。 苏逸彻底霸占了客厅,各种设计草图铺了一地,像是某种神秘的召唤阵法。 他的手指在平板上飞速滑动,偶尔会停下来,对著空气皱眉思索,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即將突破瓶颈的感觉里。 而沈闻璟,则像个无所事事的閒人。 他窝在阳光房的角落里,腿上盖著一张柔软的薄毯,手里捧著的,是王哥托人火速寄过来的一叠厚厚资料。 他懒得应付突发状况,所以习惯把所有事情都在脑子里预演一遍,找出最省力的那个解决方案。 提前规划,是为了之后能更心安理得地偷懒。 这也是咸鱼的自我修养。 满室静謐,只有苏逸笔尖划过屏幕的轻微沙沙声,和窗外海风吹过绣球叶的声响。 岁月静好得,让人想就地腐烂。 这份寧静,在下午三点,被手机的一阵疯狂震动彻底打破。 又是那个【心动一家人】。 苏逸从一堆草图里抬起头,精准地找到了被沈闻璟扔在茶几上的手机,划开。 是陆遥。 他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很直男,没有任何构图和滤镜可言,焦点甚至都有点虚。 画面中央,是一锅正咕嚕咕嚕冒著泡的红油火锅,旁边是几盘码放整齐的毛肚、黄喉和鲜切牛肉。 【陆遥】:这家店的火锅很好吃,下次大家有空可以一起来。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照片的角落里,露出了一只正在下虾滑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乾净漂亮,正是顾盼。 群里静默了三秒,然后瞬间炸开了锅。 【秦昊】:哟,陆遥,出息了啊。 【宋子阳】:哇!看起来好好吃!盼姐!你们居然不带我![大哭] 【许心恬】:盼姐的手真好看![星星眼] 苏逸看著群里的热闹,他把手机递到沈闻璟面前。 “宝贝儿,你快看,我们那头笨蛋小奶狗,这是彻底被盼盼给迷了心窍了。” 沈闻璟的视线从资料上移开,在那张热气腾腾的照片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又落回自己的资料上。 “挺不错。”他语气平淡。 苏逸被他这句评价噎了一下,隨即又觉得,他说得该死的有道理实在让他找不到反驳的观点。 …… 火锅店里,人声鼎沸。 空气里满是牛油和香料混合的霸道香气。 顾盼正单手托腮,看著对面那个埋头苦吃的陆遥。 这小子,吃饭的样子倒是不惹人烦,就是有点……太专注了。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顾盼终於忍不住开口。 陆遥从一碗香油蒜泥里抬起头,嘴里还嚼著一块烫得刚好的毛肚,含糊不清地说:“盼姐,这家店的毛肚,菜单上写著是七上八下,我刚才试了,其实涮九秒口感最好,能最大程度地保证脆嫩,又不失水分。” 顾盼:“……” 她看著他那副一本正经做学术研究的样子,忽然就有点想笑。 这傢伙的脑迴路,真是清奇得可爱。 “你打游戏的时候,也这么算?”她换了个话题。 “当然!”一提到游戏,陆遥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是被点亮的灯泡,“每一个技能的冷却时间,每一个英雄的攻击范围,每一次走位的最优路径,全都要计算。这叫数据化运营。”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了他那些游戏理论,眉飞色舞,神采飞扬。 顾盼没打断他。 她就那么看著他,看著他那双在谈及自己热爱领域时,亮得惊人的眼睛。 她忽然觉得,这小子,其实长得还挺顺眼的。 尤其是打游戏时,那种全然投入的、掌控一切的帅气,跟现在这个傻乎乎的样子,反差还挺大。 “盼姐,你听懂了吗?”陆遥讲完,一脸期待地看著她。 “没懂。”顾盼懒洋洋地回答,然后夹起一片刚烫好的牛肉,放进了他碗里,“不过,你刚才的样子,还行。” 陆遥的动作,瞬间僵住。 那句轻描淡写的“还行”,像一颗投入他心湖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在火锅的热气蒸腾下,烫得厉害。 是……被夸奖了吗? 被盼姐夸了。 他低下头,用筷子戳著碗里的牛肉,心跳得有点快。 他好像……有点喜欢,和盼姐待在一起。 …… 城市的另一端,季然的私人音乐工作室里。 他刚结束和一个国际知名大提琴家的视频会议,脸上掛著得体而温润的微笑,用流利的德语和对方敲定了下一次合作的细节。 掛断通讯,他揉了揉眉心,端起桌上的咖啡。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心动一家人】群里99+的未读消息。 他隨手划开,看到了那张火锅的照片,和底下乱七八糟的调侃。 他的视线,在那个长长的成员列表里,精准地找到了那个灰色的,几乎从不发言的头像。 他忽然又想起了那天在庄园里,沈闻璟吃烤串时,那副小口小口的、满足又挑剔的样子。 他好像,对这些充满了烟火气的东西,並不排斥。 季然放下咖啡杯,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思。 或许,是他想错了。 季然的指尖,在光滑的咖啡杯壁上,轻轻地摩挲著。 可现在看来,他或许更喜欢……充满烟火气又美味的食物。 季然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电话那头,助理恭敬的声音传来:“季老师,有什么吩咐?” “帮我查一下,”季然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温润的腔调,內容却让助理愣住了,“本市口碑最好的那家私房菜馆,老板脾气最怪,最难预订的那家。” “还有,”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跃跃欲试的光。 “他们家的招牌,是不是叫……佛跳墙?” 第108章 咸鱼的忧伤 假期总有尽头。 沈闻璟的假期,还剩最后三天。 这个认知,像一朵乌云,飘到了他的心尖上。 他靠在阳光房的躺椅里,手里那本关於印象派光影理论的画册,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王哥的电话像无形的催命符,一遍遍地在他脑子里迴响——一个三线时尚杂誌的封面拍摄。 虽然他现在有些热度,但因为之前公司给的人设,加上他本人懒得营业,稍微有点分量的资源都绕著他走。 这个封面,还是王哥磨破了嘴皮子才求来的。 主题是“破碎之境”。 好累。 当牛马的日子,又要开始了。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那声音里,满是即將失去自由的咸鱼的忧伤。 “你这是干嘛?”苏逸从一堆设计草图里抬起头,正好捕捉到他这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被谢寻星的夺命连环call烦著了?”沈闻璟懒得理他,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著他。 苏逸嘖了一声,走过去,踢了踢他的躺椅。 “行了啊,不就是回去上个班吗?你看看你这要死不活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谢寻星把你榨乾了。” 他看著沈闻璟那张在阳光下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侧脸,再看看自己满地狼藉的草稿,灵感“噌”地一下又冒了出来。 他的新系列,就差最后一套压轴的主设计了。 禁錮与挣脱……还有什么,比一个渴望自由的灵魂,被名为“工作”的牢笼所禁錮,更贴合这个主题的呢? 苏逸的脑中突然迸发出了灵感。 ……与小楼里的静謐截然不同,许心恬的经纪公司楼下,此刻正上演著一出偶像剧。 一辆线条囂张的银灰色跑车,以一种极其高调的姿態,停在了公司门口,瞬间吸引了所有路人的目光。 车门打开,秦昊穿著一身潮牌,倚在车门上,戴著墨镜,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笑。 他一出现,周围立刻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惊呼和手机拍照的“咔嚓”声。 许心恬刚和助理走出大门,就看到了这副场景,表情瞬间无措了。 “他……他怎么来了?”她有些紧张地抓著助理的胳膊,声音都在抖。 秦昊像是装了雷达,视线精准地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他摘下墨镜,对著她说。“上车。”他言简意賅。 在助理那“磕到了”和“你自求多福”混杂的复杂眼神中,许心恬还是有些尷尬,坐进了副驾驶。 跑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绝尘而去,留下一地艷羡的目光和吃瓜群眾的议论。 车子没有开往那些奢华的餐厅或会所,反而在一条安静的、栽满了梧桐树的老街上停了下来。 秦昊领著她,走进了一家门面很小的甜品店。 店里装修得很温馨,空气里瀰漫著咖啡和烘焙的香气。 “老板,一个草莓千层,一个提拉米苏,两杯拿铁。”秦昊熟门熟路地对吧檯后的老板说道,甚至没看菜单。 他拉著许心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很快,精致的甜品和咖啡就被端了上来。 托盘上的草莓千层堆叠得像一座小山,上面点缀著鲜红欲滴的草莓。 许心恬看著自己面前那份草莓千层,眼睛都亮了。 她最喜欢吃草莓了。 “你怎么知道……”她小声地问。 “我不知道啊,”秦昊靠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隨便点的。” 嘴上这么说,他的视线,却一直没离开许心恬的脸。 他记得。 上次在心动小屋,大家一起吃下午茶的时候。 许心恬一个人,就吃了三块草莓小蛋糕看起来还特別满足。 当时他还在心里吐槽,这姑娘看著瘦瘦的,怎么这么能吃甜的。 没想到,现在,他竟然会把人专门带到这里来。 许心恬拿起小叉子,小心翼翼地叉起一小块千层,送进嘴里。 奶油的香甜,混合著草莓的微酸,在味蕾上瞬间化开。 “哇!”她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许心恬又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 奶油的香甜,草莓的微酸,酥皮的香脆,瞬间在味蕾上绽放开来。 “唔……太好吃了!”她现在的样子像一只偷吃到奶酪的小仓鼠。 秦昊看著她那副幸福得快要冒泡的样子,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挠了一下。 有点痒。 他把自己面前那块精致的提拉米苏,推到了她面前。 “这个也给你。” “啊?”许心恬愣住了,“那你吃什么?” “看你吃。”秦昊单手托著下巴,就那么看著她,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不知不觉就变得柔和了许多。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朋友发来的消息,问他晚上派对来不来。 【秦昊】:不去,有事。 【朋友】:?有事?你能有什么事比得上今晚的局?一堆正妹等著你呢! 秦昊看了一眼对面那个正埋头苦吃,吃得嘴角都沾上了一点奶油的女孩,手指在屏幕上敲下几个字。 【秦昊】:更重要的事。 发完,他便將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再没看一眼。 另一边季然的手机屏幕亮了下,是助理髮来的消息。 【助理】:季老师,您要的“佛跳墙”私房菜馆已经订好了。老板脾气確实古怪,下周二晚上才有空位。 季然想起这两天,苏逸在朋友圈里,若有似无地晒出的那顿帝王蟹大餐。 一看就是谢寻星的手笔,还是那么直接。 他解锁手机,点开了那个几乎从不发言的灰色头像。 他当然有沈闻璟的联繫方式,只是直在等个最合適的时机。 他慢条斯理地,编辑著信息,斟酌著每个字。 【to 沈闻璟】:闻璟,偶然得知“佛跳墙”的包厢下周有空,他们的佛跳墙堪称一绝,不知是否有幸,能与你一同品尝这份难得的美味? 他按下发送键,將手机放在一边,重新开始工作。 第109章 请柬 苏逸有了更合適的方向就拿起平板在上面上疯狂地描画起来。 就在这时,沈闻璟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嗡”地亮了一下。 是一条新信息。 【to沈闻璟】:闻璟,偶然得知“佛跳墙”的包厢下周有空,他们的佛跳墙堪称一绝,不知是否有幸,能与你一同品尝这份难得的美味? 发信人,是季然。 苏逸眼尖,凑了过来,一字不落地读完了那条信息。 “哟,”他拖长了调子,那双漂亮的桃眼里满是看好戏的促狭,“文化人出招了。” 沈闻璟的目光在那条信息上停留了几秒。 佛跳墙?听起来就很好吃,而且很麻烦。 有人请客,还订好了位置,好像……不亏。 苏逸看著他那副明显在盘算“吃”这件事的表情,用手肘轻轻撞了撞他。 “宝贝儿,我问你个事儿。”苏逸的语气变得高深莫测,“你別告诉我,你看不出来我们那位谢大影帝,对你那点『司马昭之心』。” 沈闻璟终於从对美食的嚮往中抽离出来,瞥了他一眼。 “所以呢?” “所以?”苏逸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给气笑了,“这顿佛跳墙,你要是吃了。回头谢老师给你空投过来的,就不是帝王蟹,是航空母舰了。” 他压低声音,凑到沈闻璟耳边,像个引诱人墮落的恶魔。 “修罗场的邀约,你接不接?” 沈闻璟没说话,只是拿起了手机。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网络上的风波,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林白屿公司法务部甩出堪称铁证的创作记录和时间戳后,那个名叫张航的音乐人,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刪光了所有控诉的微博,並发布了一篇言辞恳切的道歉信,称自己是“记忆混乱,產生了误会”。 闹剧收场,张航的名字迅速被遗忘,而林白屿成了最大的贏家。 “坚强”、“才华”、“清者自清”,这些標籤与他的名字牢牢捆绑在了一起。 那首《破晓》在同情和路人好感的加持下,一路衝上各大音乐榜单前列,商业价值水涨船高,各种合作邀约雪片似的飞来。 此刻,本市最顶级的录音棚里,林白屿正戴著监听耳机,站在麦克风前,录製一首新的gg歌曲。 “……光影交错,在你眼底,点亮了银河。” 他清澈的嗓音,透过顶级的设备,流淌出来,乾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一曲录罢,控制室里的资深製作人满意地点了点头,隔著玻璃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林白屿摘下耳机,对著製作人露出一个谦逊又乖巧的微笑,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从前没有的东西。 一种沉淀下来的、洞悉规则后的平静和自信。 他不再是那个初出茅庐,需要靠著一点天真和懵懂来博取好感的白兔了。 “白屿!” 录音棚的门被推开,宋子阳提著一个精致的保温桶,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 “我让我家阿姨给你燉了鸽子汤,补补嗓子!”他献宝似的把保温桶递过去,“你最近太辛苦了。” “子阳,这么远你怎么来了?”林白屿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喜和感动,“快坐。” 他接过保温桶,那声“谢谢”说得又轻又软,听得宋子阳心里一阵舒坦。 “对了,白屿,”宋子阳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请柬,“下个月是我姐的生日派对,你一定要来啊!我姐也超喜欢你的歌!” 林白屿看著那张设计考究的请柬,宋氏集团大小姐也是现在的掌权者宋宛秋的生日宴,那几乎是本市上流圈层年轻一代的顶级社交场。 他的动作,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停顿。 他垂下眼。 “宋小姐的生日宴……都是些很有身份的人吧,”他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犹豫,“我过去会不会……不太合適?” “这有什么不合適的!”宋子阳立刻拍著胸脯保证,“你是我朋友!我姐也想认识你!就这么说定了啊,到时候我来接你!” 看著宋子阳那副深怕他反悔的急切模样,林白屿终於露出了坚定地笑容。 “好,那……就麻烦你了。” …… 假期的最后一天,沈闻璟终於被苏逸从他的躺椅上拖了出来。 两人窝在市中心一家巨大的书店里。 书店设计得很有格调,挑高的穹顶,原木色的书架,空气里瀰漫著纸张的清香和咖啡的醇厚。 苏逸正捧著一本厚重的时尚编年史看得津津有味,手指还在不停地滑动著手机屏幕。 “我靠,”他忽然发出一声嗤笑,把手机懟到沈闻璟面前,“你快看,宋子阳那个傻白甜,又在朋友圈直播送温暖了。” 屏幕上,是宋子阳发的一张照片。 一个精致的保温桶,配文是:【给最棒的你,最好的汤!】 “你说这年头,怎么这么多痴情种,”苏逸摇著头,嘖嘖称奇,“一个送汤,一个空投海鲜。咱们那位谢老师,跟这位宋小少爷,还真能凑一对『绝代双骄』。” 沈闻璟的视线从那张照片上一扫而过,没有任何表示。 他正站在艺术画册区的书架前,指尖在一排排厚重的书籍上缓缓滑过。 苏逸的调侃,他全当耳旁风。 他的手指,最终停留在了一本装帧古朴的画册上。 《圣光与暗影:巴洛克艺术的二元性》。 他抽出那本画册,翻开。 一幅巨大的、占据了整个跨页的壁画,撞入他的眼帘。 那是米开朗基罗的《墮落天使》。 画面极具戏剧张力。 光芒万丈、面容圣洁的大天使,手持火焰之剑,神情悲悯又冷酷,將一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墮落天使,从云端打入深渊。 那个墮落的天使,黑色的羽翼残破不堪,脸上却带著一种诡异的、混合著痛苦与狂喜的笑容。 光与暗,神圣与邪恶,禁錮与挣脱。 两种极致的、矛盾的美,在同一幅画面里,达到了惊人的和谐。 “破碎之境……” 沈闻璟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这个令他头疼的拍摄主题。 他看著画中那个圣洁又冷酷的天使,又看了看那个墮落却绝美的恶魔。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 为什么,只能是破碎? 为什么不能是,在破碎的边缘,起舞? 沈闻璟的指尖,轻轻地,抚过画面上天使冰冷的脸。 他的唇角,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第110章 咸鱼的班,说上就上 苏逸在一旁,將他这副模样尽收眼底。 像现在这样,因为一幅画而流露出专注和触动的神情让他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不识时务的手机铃声,划破了书店的寧静。 是沈闻璟那只被他遗忘在口袋里的手机。 来电显示上,“王哥”两个字,正不知疲倦地闪烁著。 沈闻璟短暂的无奈一下这一刻还是来了。 他走出书店慢吞吞地掏出手机,划开接听,甚至懒得把手机凑到耳边,直接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还是王哥那標誌性的大嗓门。 “闻璟你可算接电话了!假期过得怎么样啊?海边的空气是不是特別养人?” 沈闻璟:“还行。” “行就行!”王哥完全没听出他语气里的敷衍,自顾自地往下说,“玩够了吧?养足精神了吧?该回来上班了啊宝贝儿!” “我跟你说,你之前看的那个资料,只是开胃菜!另一个三线杂誌的封面也定下来了,下周三拍。除此之外,我还给你接了两个活儿!” 王哥的声音听起来像个邀功的孩子:“一个高端腕錶的线下站台活动,还有一个……文艺电影的客串!就几句台词,演一个惊鸿一瞥的病美人画家!是不是跟你本人很贴合?本色出演!去现场逛一圈钱就到手了!怎么样,你哥我厉害吧!” 电话这头,一片死寂。 沈闻璟沉默著,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眼,默默地看了一眼窗外。 阳光明媚,天空湛蓝。 是个適合在院子里躺著的好天气。 而他,要去上班。 他长长地,长长地,嘆了口气。 那口气里,充满了咸鱼对工作最深沉的怨念和对自由最沉痛的哀悼。 电话那头的王哥,终於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餵?闻璟?你还在听吗?你別嚇我啊,你可千万別在这个时候跟我说你身体不舒服啊!” “嗯。”沈闻璟终於从鼻子里挤出一个音节。 他关掉免提,把手机拿到耳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地址,时间,发我微信。” “我会准时到的。” 说完,他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仿佛多说一个字,都会消耗掉他本就不多的生命值。 苏逸在旁边听完了全程,看著沈闻璟那副要奔向战场、瞬间枯萎了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瞧你这要死不活的样子,”他用手里的时尚杂誌,轻轻敲了敲沈闻璟的肩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拉你去干嘛呢。” 沈闻璟瞥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反驳:“性质差不多。” …… 回海边小楼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明显沉重了许多。 沈闻璟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闭著眼,一句话都不想说。 他整个人都散发著“別理我,我想静静”的低气压。 苏逸一边开著车,一边从后视镜里打量他,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不就是上个班吗,”他故意逗他,“你看你,脸都垮成什么样了。但还是很美还有点可爱的宝贝儿。” 沈闻璟懒得理他,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苏逸见他这副样子,也不再闹他,只是把车里的音乐调得更舒缓了些。 回到家,沈闻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扔进客厅那张最舒服的沙发里,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的羊毛地毯和靠枕中,像一滩没有骨头的猫。 苏逸看著他这副咸鱼瘫的姿態,摇了摇头,转身从自己的工作区里,拿起了他的平板电脑。 他走到沙发前弯下腰看著沈闻璟。 “来,给你看个好东西。”苏逸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神秘和得意,“保证你一秒回魂。” 沈闻璟费力地睁开一条眼缝,看著他递过来的平板。 屏幕上,是一张设计草图,说是草图但是也是很精细了。 只一眼,沈闻璟的视线,就被牢牢地抓住了。 那是一件男士礼服的设计稿。 极致的黑,与圣洁的白,在同一件衣服上,形成了诡异又和谐的共生。 左半边,是如同黑曜石般光滑、带著冷硬金属光泽的挺括面料,剪裁凌厉得像一把出鞘的利刃,肩部线条被刻意夸张,向上延伸,如同折断的、不屈的羽翼。 而右半边,则是层层叠叠、如同云雾般的真丝与欧根纱,柔软,飘逸,带著一种近乎神性的光泽,袖口处点缀著细碎的、仿佛泪滴般的钻石,在光下折射出破碎的光芒。 禁錮与挣脱。 圣洁与墮落。 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被强行糅合在一起结合造型和配饰,形成了一种极具衝击力的、病態而绝伦的美感。 “怎么样?”苏逸欣赏著沈闻璟脸上那难得的、专注的表情,心里升起一股创作被认可的巨大满足感。 “好看。”沈闻璟的评价,言简意賅。 他坐起身,从苏逸手里拿过平板,指尖在屏幕上放大,仔细看著那些细节。 然后,他问出了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 “这衣服……能坐下吗?” 苏逸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宝贝儿!”他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凑到沈闻璟面前,捏了捏他的脸颊,“这是艺术!是高定!是穿给別人看的態度!坐不坐下的重要吗?” 他指著屏幕上那繁复的设计,“就这一件,纯手工製作,工期至少三个月,价格嘛……七位数起步吧。” 听到这个数字,沈闻璟的表情,反而舒展开来。 他点了点头,把平板还给苏逸,脸上是理所当然的认同。 “哦,那还行。” 这个逻辑,苏逸懂。 在沈闻璟的世界里,一件东西如果贵到离谱,那它的不舒適、不实用,就都成了可以被原谅的附加值。 看著沈闻璟那一本正经的样子,苏逸的心,被可爱得一塌糊涂。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个“禁錮与挣脱”的主题,因为眼前这个人,变得完整了。 一个渴望自由的灵魂,被名为“工作”的牢笼所禁錮。 一个绝美的艺术品,被名为“现实”的规则所束缚(指的衣服哦)。 多贴切啊。 苏逸收起了调笑的调调对著沈闻璟,还是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宣布道: “我决定了。” “这个系列的第一件成品,就按你的尺寸来做。” “就当是……繆斯应得的报酬。”苏逸冲他眨了眨眼,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放心,衣服上还有我给你准备的独家小惊喜。” 沈闻璟闻言,立刻皱起了眉。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他拒绝了。 “不要。” “太贵了。”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两个字,“麻烦。” 对他来说,接受这样一份贵重的礼物,所需要付出的情绪价值和人情往来,远比礼物本身更让他感到疲惫。 “这可由不得你。”苏逸挑了挑眉,直接耍起了无赖,“你是我的灵感来源,这就是你该得的。你要是不要,我后面的设计都画不出来了,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沈闻璟:“……” 他发现,苏逸在胡搅蛮缠这方面的天赋,几乎能和王哥並驾齐驱。 这俩人,或许能拜个把子。 第111章 在试探边缘起舞 最终,在苏逸“你要是不要,我下个系列就画不出来了,你负得起这个责吗”的无赖逻辑下,沈闻璟还是点了头。 不接受的后果,听起来比接受本身更麻烦。 这是他的人生准则。 假期的最后一天清晨,王哥派来的保姆车准时停在了小楼门口。 苏逸靠在门框上,抱著手臂,看著沈闻璟慢吞吞地將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海风吹起他睡袍的一角,和他那头精心打理过的亚麻色短髮。 “真走了?”苏逸明知故问。 “嗯。”沈闻璟关上后备箱门,转过身。 阳光正好,给他那张本就昳丽的脸镀上了一层柔光,连睫毛都看得根根分明。 “那件衣服,做好了我会让助理给你送过去。”苏逸说,“合適的场合记得穿。” “知道了。”沈闻璟的回答依旧言简意賅。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了这栋被阳光和绣球包围的小楼。 沈闻璟透过车窗,看著那栋小楼和门口那个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点。 他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轻轻地空了一下。 有点像家。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就被他掐灭了。 …… 与此同时,《心动信號》节目组的办公室內,气氛却截然不同。 总导演张导正对著新一季的招商方案,愁得快要把本就不多的头髮给薅下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第一季的意外爆火,让第二季的期待值和招商压力都呈几何倍数增长。 就在这时,他办公桌上的私人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的加密號码。 张导皱著眉接起:“哪位?” 电话那头,是一道沉稳、客气却又带著不容置喙气场的男声。 “张导您好,我是洛先生的管家。” 张导愣了一下,姓洛?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圈內的大佬,没一个对得上的。 “我们家小姐,洛菲,对贵节目很感兴趣。”管家继续说道,“她希望能够加入《心动信號》第二季的录製。” 洛菲? 这个名字,张导是知道的。 时尚圈横空出世的新贵超模,出道即巔峰,横扫各大国际秀场,以其极具攻击性的美和a到爆炸的气场闻名。 更重要的是她背后的家世——国內真正的顶尖豪门,洛家。 那是个连他这种在圈內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都只能仰望的存在。 张导握著电话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洛……洛菲小姐?她要来我们这个……恋爱综艺?” 这简直比谢寻星当初同意参加还要魔幻。 “是的。”管家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洛董的意思是,小姐在外面玩得开心就好。至於节目组这边,洛氏集团可以追加一笔赞助,就当是给小姐的零钱。” 电话掛断,张导还处在一种极度不真实的眩晕感中。 副导演端著杯枸杞水走进来,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关切地问:“张导,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被哪个投资方给撤资了?” 张导猛地回过神,他看著副导演,眼睛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像是饿狼看到了肥肉。 “老刘!”他一把抓住副导演的胳膊,声音都在抖,“把那个s级的招商方案给我拿过来!不!重新做一份!价格……给我翻三倍!” “什么?”副导演手里的保温杯都差点掉了,“张导你疯了?!” “没疯!”张导的脸上是狂喜和精明交织的复杂神情,“咱们这回,钓到真的了!” …… 几天后,城中某摄影棚。 沈闻璟已经化好了妆,换上了拍摄要穿的第一套衣服,正坐在休息区闭目养神。 就是主题叫“破碎之境”的封面主题。 现场的布景被打造成了一片纯白的废墟,残破的罗马柱,碎裂的石膏像,还有满地散落的白色羽毛,营造出一种圣洁又颓败的末日感。 摄影师是业內有名的大师,对光影和构图的要求极为苛刻。 “不对,不对!” 拍了半个多小时,摄影师终於烦躁地放下了相机,他走到沈闻璟面前,眉头紧锁。 “闻璟,你的脸和镜头感都无可挑剔,美得像上帝的杰作。”摄影师斟酌著用词,“但是……感觉不对。” 沈闻璟睁开眼,他看了一眼周围的布景,又想起了那天在书店里看到的那幅壁画——《墮落天使》。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为什么一定要是挣扎?” 他抬起眼,看向摄影师,“在破碎的边缘,狂欢,不行吗?” 摄影师愣住了。 沈闻璟站起身,他走到那堆白色羽毛中,隨手捡起一片,放在唇边,轻轻吹了一下。 羽毛飘起。 他抬起那张被妆点得愈发昳丽的脸,对著镜头,缓缓地,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带著诡异笑意的弧度。 那一瞬间,他不再是圣洁的神祇,而是自甘墮落,並享受著这场墮落的恶魔。 圣洁与邪恶,在他身上达到了惊人的统一。 整个摄影棚,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那一瞬间诡异的美感震慑到了。 “咔嚓!咔嚓!咔嚓!” 摄影师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举著相机疯狂地按动快门,嘴里还激动地念叨著:“对了!这个感觉没错!就是这个!” 接下来的拍摄,顺利得不可思议。 沈闻璟几乎不需要任何指导,他仿佛与这个“破碎之境”融为了一体,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故事感。 收工时,天已经黑了。 王哥乐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夸他:“你今天真是神了!杂誌主编刚才拉著我的手,说这期封面绝对顶还说期待下次合作哈哈哈!” 沈闻璟正低头看手机银行发来的到帐简讯。 他默默地在心里盘算著,距离在海边买个带院子的小楼,过上种养草的退休生活,又近了一步。 当牛马,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他难得心情不错地打开了那个许久没看的【心动一家人】微信群。 群里正热闹著。 【秦昊】:周末有局,新开的私人会所,我组的场子,都来啊!@全体成员 【许心恬】:好呀好呀!秦昊哥组的局一定很好玩![星星眼] 【秦昊】:@许心恬 算你识货。 【宋子阳】:去不了啊昊哥,我姐给我报了个商业管理课程,周末要上课。[大哭] 【陆遥】:盼姐说要和我去看电竞比赛的决赛,去不了。 【顾盼】:嗯。 【苏逸】:没空,忙著做衣服。 秦昊看著这一连串的拒绝,在群里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 【秦昊】:一个个的,都这么忙?@沈闻璟 你呢?別告诉我你也要上工。 沈闻璟看著手机屏幕,手指在输入框上敲了敲。 【沈闻璟】:嗯,周末有工作。 消息一发出,秦昊立刻回了一串感嘆號。 【秦昊】:!!!沈闻璟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居然有了打工人的精神! 沈闻璟看著那行字,面无表情地锁上了手机屏幕。 他只是在为自己的养老金,努力地添砖加瓦而已。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不是群消息,是一条私信。 来自那个熟悉的,备註为【溏心蛋】的头像。 【溏心蛋】:拍摄辛苦了,早点休息。 没有多余的问候,依旧是简短又笨拙的关心。 沈闻璟看著那行字,脑海里忽然闪过苏逸那句调侃。 他想了想,点开了另一个人的对话框。 那个备註为【季然】的头像。 他慢条斯理地,打下一行字。 【沈闻璟】:下周二,我有空。 第112章 谢影帝的恋爱指南 片场里,尘土和乾冰混合的气味呛人。 “——咔!” 隨著导演一声落下,最后一道凌厉的剑光收鞘,整个片场从剑拔弩张的死寂中活了过来。 谢寻星站在用血浆和泥土偽装出的尸山血海中央,那身染血的白袍依旧挺括,眼神里属於角色的、濒临绝境的疯狂和杀意,正一点点褪去,重新归於沉寂。 “太棒了!寻星,这条堪称完美!”导演从监视器后探出头,脸上的讚赏毫不掩饰,“你最后那个眼神的感觉,绝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 不愧是谢寻星。 他永远是片场里最稳的那根定海神针。 谢寻星微微頷首算是回应,然后便转身走向自己的休息区,將身后的喧囂隔绝开来。 助理小陈立刻递上温水和乾净的毛巾。 谢寻星接过却没有喝,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停留在那个熟悉的对话框。 置顶的头像。 最新的消息,依旧是他发的。 没有回覆。 谢寻星面无表情地盯著那个对话框,指腹无意识地在手机冰凉的金属边框上摩挲著,力道越来越重。 他点开相册,那张苏逸发来的、沈闻璟在藤椅上的照片,已经被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对著手机屏幕反覆煎熬。 谢寻星深吸一口气,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了一本书。 书的封面是极简的淡蓝色,上面印著一行烫金的艺术字——《爱的逻辑:高敏感人群沟通指南》。 这是他让小陈处理掉那堆粉丝礼物时,小陈“不小心”遗漏下来,又“恰好”放在他最顺手位置的书。 谢寻星修长的手指翻开书页,目光落在其中一章的標题上。 【第三章:无效沟通的陷阱——如何避免成为“话题终结者”?】 他看得极其认真,仿佛在研究的不是什么恋爱指南,而是晦涩难懂的电影剧本。 “寻星哥。” 一个略带紧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索。 是同剧组的新人演员周屿,一个刚出校门、脸上还带著少年气的男生。 他手里拿著剧本,一脸崇拜地看著谢寻星。 “寻星哥,刚才那场戏,您演得太好了!我……我有个地方不太明白,您能……指导一下吗?” 谢寻星的视线,从书本上移开,落在那张年轻的脸上。 他脑子里想的却是—— 每天发的信息是不是真的太像骚扰信息了? 还是空运的海鲜不够好吃? 他是不是……嫌我烦了? “寻星哥?”周屿见他没反应,又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嗯,”谢寻星回过神,他合上书,语气平淡地接过对方的剧本,“哪里不明白?” 他用最专业的態度,三言两语点拨了对方的困惑,逻辑清晰,一针见血。 周屿听得连连点头,眼神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可只有谢寻星的脑袋此刻正被一团乱麻占据著,而那团乱麻的名字,叫沈闻璟。 …… 夜里,酒店房间。 谢寻星脱下外套,隨意地扔在沙发上。 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又一次,拿起了手机。 依旧是空空如也的对话框。 谢寻星烦躁地耙了把头髮,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头传来一道沉稳又带著点调侃的男声。 “哟,稀客啊。怎么有空给你哥打电话了?” 是他的亲哥,谢承言。 谢寻星的声音有些闷。 “那就是被那个小狐狸,勾了魂了?”谢承言在那头轻笑一声,显然对自己弟弟的性子了如指掌。 谢寻星沉默了。 这副反应,让谢承言更感兴趣中间发生了什么。 “……他,”谢寻星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不回我消息。” 这话说得,委屈又笨拙。 谢承言在那头愣了半秒,隨即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大笑。 “谢寻星,你行不行啊你?”他笑得喘不过气,“你追人就光发消息?你送了?你约人吃饭了?你天天在剧组待著,指望人家隔著八百里跟你网恋啊?” 谢寻星被他懟得哑口无言。 他想起那本指南上的话——【有效的关係,建立在线下的真实互动中】。 掛了电话,谢寻星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璀璨的星河,远方的天际线,还残留著一抹落日熔金般的瑰丽晚霞。 他举起手机,对著那片黄昏,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他点开那个对话框,將照片发了过去。 发送成功。 做完这一切,谢寻星將手机扔在床上,自己也跟著躺了下去。 他仰面躺著,双臂交叠枕在脑后,眼睛却一瞬不瞬地,死死盯著那只安静的手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手机屏幕,始终没有再亮起。 另一边,季然指尖夹著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壁上,掛出一道道漂亮的泪痕。 手机屏幕上,那句简短的回覆,已经被他看了数遍。 【沈闻璟】:下周二,我有空。 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表情符號,甚至连个標点都吝嗇。 却正中靶心。 季预想过很多种回復。 或许是委婉的拒绝,或许是带著疏离的客套,又或许是乾脆的已读不回。 却没想到,是这样一句……近乎坦然的应允。 季然放下酒杯,拿起手机,拨通了那家私房菜馆经理的私人电话。 “周二晚上的包厢,麻烦帮我把菜单调整一下。” 他的声音温润,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安排,“佛跳墙的火候要足,但汤头要清而不腻。配菜换成当季最新鲜的竹蓀和响螺片,不要胶。” “餐前茶换成武夷山的大红袍,要陈年的。” “另外,我不希望有任何不相关的人打扰。” 他事无巨细地交代著掛了电话,季然靠进真皮沙发里,望著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深邃难明。 ……周一,某高端腕錶的线下站台活动。 沈闻璟穿著品牌方提供的高定西装,纯白的顏色,衬得他那张脸愈发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昳丽。 他按照王哥的叮嘱神情疏离,姿態优雅,偶尔会因为现场的闪光灯而微微蹙眉,显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脆弱感。 可他脑子里想的却是:站两个小时,五位数到手,平均一分钟……嗯,这班上得值。 活动间隙他拿出手机,习惯性地划开。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是【溏心蛋】十几分钟前发来的。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瑰丽的晚霞,被城市的剪影切割成不规则的形状,从熔金般的橙红,渐变成温柔的藕荷色。 拍得……还挺有水平。 沈闻璟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 比那些“早安晚安”和表情包,强多了。 他看著照片想了想,还是没有回覆。 算了,当牛马期间不宜分心。 他锁上手机闭上眼,开始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可以带薪摸鱼的十分钟。 而这一幕,被蹲守在活动外场的各路媒体和粉丝,拍成了无数张路透照,迅速传遍了全网。 #沈闻璟 神图#的话题,悄无声息地爬上了热搜的尾巴。 照片里,他闭眼小憩的侧顏,美得惊心动魄。 ……电影拍摄的片场,谢寻星刚结束了一场戏,脸上还沾著灰,戏服也被划破了几道口子。 他走到角落,小陈立刻递上手机。 他点开微博,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热搜。 照片里的人漂亮,但也刺眼。 尤其是想到,有那么多人可以亲眼看到他这副模样,而自己,却只能隔著一块冰冷的屏幕。 一股说不清的烦躁和占有欲缠上了谢寻星的心臟。 他看著那张照片,又看了看自己和沈闻璟那个依旧毫无回应的对话框。 有些事情,光靠说,是没用的得做。 谢寻星站起身。 “小陈。”他开口,声音低沉。“在!寻星哥!” “给我订一张……最早回市里的机票。” 小陈愣住了,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掉在地上:“啊?可是老板,您后面还有夜戏,导演那边……” 第113章 资料 《心动信號》节目组的办公室內,总导演张导正对著新一季的招商方案,愁得快要把本就不多的头髮给薅下来。 “老刘,这几家给的价,连塞牙缝都不够!”张导把一份报价单拍在桌上,对著副导演抱怨,“一个个都想蹭热度,又捨不得出钱,真当我是开善堂的?” 副导演端著杯枸杞水,也是一脸的无奈。 张导一拍桌子,下了决定,“去!把《权弈》那段拍摄的短片放出来,下周就给我上线预热!” …… 洛家庄园,占地广阔,静謐得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城堡。 健身房里,洛菲刚刚结束了长达两个小时的高强度体能训练,汗水顺著她轮廓分明的下頜线滑落。 她隨手抓起毛巾擦了擦,接过助理递来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正播放著《心动信號》第一季的最后一期。 画面里,沈闻璟正因为游戏结束可以下班,而露出一个发自內心的、如释重负的浅笑。 洛菲看著那个画面,食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按下了暂停。 “这个沈闻璟……”她开口,声音带著一丝运动后的沙哑,却依旧清冷,“有点意思。” 她欣赏强者,也欣赏聪明人。 顾盼的清醒,苏逸的通透,都让她觉得不错。 但沈闻璟不一样。 他身上有种让所有人都围著他转的、奇异的魔力。 洛菲她放下平板,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张导的电话。 “张导,是我,洛菲。” 电话那头的张导,声音瞬间变得无比热情:“洛菲小姐!您好您好!” “我需要第二季所有嘉宾的名单和资料。”洛菲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现在就要。” 张导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推脱:“这个……洛菲小姐,按照规定,嘉宾名单在节目录製前是需要保密的……” “张导,”洛菲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淡,却让电话那头的人,背后莫名一凉,“我父亲说,让我出来,主要是为了交朋友。” “可我不喜欢,和不了解的人,交朋友。” 这已经不是商量,是通知了。 张导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他飞快地在脑子里权衡了一下利弊。 规定是死的,但洛家,是活的。 “……好!”张导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决定,“我马上让助理整理好,立刻发到您的邮箱!” “合作愉快。” 洛菲说完,便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她將手机扔在一旁,重新拿起平板,看著屏幕上那个被定格的、漂亮得不像话的青年。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半小时后,一份加密文件,准时出现在洛菲的私人邮箱里。 庄园的书房,大得空旷。 除了整面墙的落地窗和窗前那张线条极简的义大利书桌,再无多余的陈设。 冷淡,精准,一如它的主人。 洛菲靠在价值六位数的herman miller座椅里,指尖在平板上轻轻一点,文件被解压。 十二张製作精良的嘉宾资料卡,像扑克牌一样,在屏幕上铺开。 她一眼扫过去,嘴角便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谢家,宋家,秦家……还有那个在时尚圈颇有能量的苏家。 果然,所谓的恋爱真人秀,不过是这群含著金汤匙出生的人,换了个地方办家家酒。 她的目光,在谢寻星那张被誉为“娱乐圈神顏”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个名字,她听过。 倒不是因为他那些破了收视纪录的作品,而是几年前,在国外的某个时尚晚宴上,她听父亲的生意伙伴,当成圈內笑谈提起过。 说谢家那个小儿子,自己跑去娱乐圈闯荡,结果被整得差点翻不了身,最后还是家里动用关係,才把那些铺天盖地的负面消息给压了下去。 当时她是怎么想的来著? 哦,挺没用的。 连自己的烂摊子都收拾不了,还得回家哭鼻子找大人。 洛菲的视线从谢寻星的资料上移开,落到了另一个名字上。 姜澈。 这个名字,在她的社交圈里,闻所未闻。 她点开他的详细资料,履歷乾净得惊人,没有任何家世背景的標註,只有一行冷冰冰的成就——白手起家,二十九岁,身家十位数。 一个混进羊群里的狼。 洛菲的指尖,在“姜澈”两个字上,轻轻敲了敲。 有意思。 她继续往下看。 顾盼,靠自己打拼的一线女星,够颯,有脑子。 陆遥,电竞圈的天才少年,家境普通,天赋型选手。 许心恬……宋子阳……秦昊…… 她快速地瀏览著,像个冷漠的hr,筛选著简歷,直到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人的资料上。 沈闻璟。 照片上的青年,漂亮得像个幻觉。 但吸引洛菲的,是个人信息那一栏里的词。 孤儿。 一个孤儿。 洛菲的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 她重新点开那个被她暂停的视频片段。 画面里,青年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那双漂亮的桃眼里,只有对“下班”这件事最纯粹的渴望。 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家世的人,是怎么让谢家那个“没用”的少爷,和季家那个心思深沉的人,都为他失態的? 这不合逻辑。 洛菲將那段视频,来来回回,放了三遍。 她试图从沈闻璟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个眼神里,找出破绽,找出他刻意经营的痕跡。 可什么都没有。 他好像,真的就只是……懒得动。 “还挺优秀。” 洛菲终於关掉了视频,低声自语。 这份优秀,不是指他的画,而是指他这种,能让人都围著他团团转,自己却片叶不沾身的本事。 洛菲关掉平板,身体重新靠回椅背里。 她看著窗外被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巨大园,眼底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帮我准备几套衣服。”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跃跃欲试的笑意。 “我要见几位老朋友。” 第114章 谢影帝杀过来了 夜色浸染了城市的轮廓,霓虹像流动的顏料,在玻璃幕墙上晕开。 城中一家不对外开放的顶层私人会所里,舒缓的爵士乐迴荡在空气中。 秦昊正靠在吧檯边,享受著周围若有若无的追捧目光,一派游刃有余的公子哥做派。 就在这时,会所入口处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骚动。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半裙,长发束成高马尾,利落带些锋芒。 是洛菲。 秦昊端著酒杯的动作僵了一瞬。 他对洛菲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几年前的某个家族宴会上。 那个跟在他大哥身后,眼神冷得像冰,漂亮得也像冰的小女孩。 当时他想去逗她,结果被她一个眼神看得后退了半步。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这位洛家大小姐,不好惹。 洛菲的视线在场內淡淡一扫,精准地落在了秦昊身上,然后径直走了过来。 “秦昊。”她站定,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清冷又直接。 “菲……菲姐?”秦昊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那声“姐”叫得有点磕巴,“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刚回来。”洛菲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檳,却没有喝。 她的目光在秦昊身上停留了两秒,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洛菲的视线从酒杯上移开,落在他脸上,眼神平静无波,“顺便,交几个新朋友。” 洛菲抿了口酒,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话锋一转。“听说,你最近在一个综艺上,玩得挺开心?” 秦昊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那个会因为一块草莓千层就眯起眼睛的小姑娘,耳根莫名有点发烫。 “还行,就……隨便玩玩。” “嗯,”洛菲点了点头,像是在处理一件公事,“那麻烦你,替我向许小姐问声好。” 留下秦昊一个人坐在原地,表情变幻莫测。 这女人……消息还真他妈的灵通。 …… 城市的另一端,cbd顶层的写字楼里,依旧灯火通明。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而室內却空旷得近乎冷清。 姜澈站在窗前,手里端著一杯清茶。 他的面前,悬浮著一块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 屏幕上,是苏逸的个人主页。 从他最新发布的最新的设计,到他之前在海边小楼里发的、那张帝王蟹的照片。 助理站在他身后,恭敬地匯报著。 “苏先生的设计工作室,最近在接触义大利的b&l集团,似乎有联名合作的意向。” “另外,”助理顿了顿,“他最近和沈闻璟先生走得很近。” 姜澈的目光,在那张帝王蟹的照片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指尖,在空中轻轻划过,屏幕切换到了苏逸参加一场时尚晚宴的视频。 视频里,苏逸正端著香檳,言笑晏晏,那双眼睛流光溢彩,却又带著疏离。 “b&l……”姜澈低声重复著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什么,“让他们接触的难度,再高一点。” 他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里,是温润的、毫无攻击性的笑意。 “这么优秀的设计师,应该有更广阔的舞台。”他慢条斯理地说,“比如……我的。” …… 私人飞机的引擎发出轻微的轰鸣,在城市的夜空划过一道银线。 谢寻星靠在座椅里。眼底的红血丝让他看起来有种疲惫的戾气。 助理小陈坐在他对面,大气都不敢喘。 飞机平稳落地。 舱门打开,谢寻星裹著一身寒气走了下来。 黑色的保姆车在vip通道外等候多时。 “去哪儿,老板?”司机小心翼翼地问。 谢寻星没说话,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却始终没有新消息的对话框。 然后,他又点开了那个热搜话题。 #沈闻璟神图# 照片里的人漂亮得要命。 他拨通了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占线? 这么晚了,他在跟谁打电话? 谢寻星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通讯录上划过,最终,停留在苏逸的名字上。 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那头传来苏逸那標誌性的、带著点慵懒笑意的声音。 “哟,谢大影帝,怎么有空给我这个小设计师打电话了?” “他在哪儿。”谢寻星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苏逸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全是看破不说破的促狭。 “谢老师,求人办事,可不是这个態度啊。” 他捏著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几秒后。 “……拜託了。” 苏逸在那头,笑得更开心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哦,”他故作恍然大悟状,语气里是十成十的无辜,“他跟人吃饭去了。” “说是……去吃一家很难订的私房菜。” 苏逸顿了顿,像是在回忆,然后,他用一种极其清晰的、一字一顿的语调说了出来。 “叫什么来著……哦,想起来了。” “佛跳墙。” “不过我可提醒你,”苏逸的调子拖得长长的,“我们家宝贝儿刚下班。” 电话被掛断。 谢寻星心里瞭然苏逸指的店除了那家就没別的分店了距离。 抬起眼,对著司机,说了那个地址。 车子重新启动,匯入城市的车流。 谢寻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必须,马上见到他。 第115章 佛跳墙的赴约! 沈闻璟按照季然发来的地址,打车来到了一处位於市中心老城区的四合院前。 那家私房菜馆,藏在市中心一条极不起眼的老巷深处。 青砖黛瓦,朱漆小门,没有任何招牌,只有门环上岁月留下的铜绿,昭示著此处的与眾不同。 计程车甚至开不进来,沈闻璟是走了几步路才找到的。 他对这种“酒香不怕巷子深”的调调不置可否。 只要东西好吃,开在月球上他都愿意去。 门是虚掩的。 空气里,有老木头的清香,和若有似无的茶香。 门口站著一个穿著对襟唐装的中年男人,看到沈闻璟下车,立刻迎了上来,恭敬地躬了躬身。 “是沈先生吧?季然先生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沈闻璟点了点头,跟著他走了进去。 穿过影壁,绕过迴廊,是一个雅致的庭院。 院子里种著一棵上了年头的桂树,虽然过了期,但空气中仿佛还残留著一丝若有似无的甜香。 季然就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正在煮茶。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洗杯、置茶、冲泡,每个步骤都带著种赏心悦目的从容。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是那副恰到好处的温润笑意。 “闻璟,你来了。” “这家私房菜馆,老板脾气古怪,一天只接待一桌客人。”茶香裊裊,“我也是託了朋友,才订到今天的位子。” 他將一杯刚沏好的茶,推到对面的位置上,“知道你可能不习惯太甜的,这是陈年的大红袍,试试看。” 沈闻璟在他对面坐下,端起那盏小小的茶杯。 茶汤是剔透的琥珀色,香气沉鬱,入口醇厚,岩韵十足。 是好茶。 他点了点头,算是讚许。 “让你久等了。”他客套了一句。 “不久,”季然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张在院中微光下更显昳丽的脸。 “他们的招牌菜,是佛跳墙。”季然看著他,继续说道,“用料很讲究,工序也繁琐,需要提前三天预订。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佛跳墙? 沈闻璟的眼睛,几不可查地亮了一下。 听起来就很好吃,很滋补。 看来这趟,没白来。 两人没在院子里多待,很快就被引进了包厢。 包厢的布置古色古香,连餐具都是专门定製的青瓷。 菜一道一道地被端上来。 没有沈闻璟想像中的大鱼大肉,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冰镇的话梅小番茄,酸甜开胃。 用高汤煨了几个小时的冬瓜盅,清淡鲜美。 还有一道龙井虾仁,虾肉q弹,带著淡淡的茶香。 糟醉响螺片,螺肉切得薄如蝉翼,入口是极致的脆爽,酒糟的香气恰到好处,既提了鲜,又没盖过螺肉本身的清甜。 沈闻璟吃得很慢,也很认真。 季然没怎么动筷子,他只是安静地看著,时不时地,会给沈闻璟介绍一下菜品的来歷和做法。 “这道虾仁,用的是明前龙井的头采,只取最嫩的那几片叶子。” “这个冬瓜,是他们自己后院种的,用山泉水浇灌,所以格外清甜。” 他的声音很好听,像大提琴一样,低沉又悦耳。 但沈闻璟的注意力,全都在食物上。 他向来觉得,对食物最大的尊重,就是用心品尝。 季然没有怎么动筷子,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看沈闻璟。 他看著他因为尝到美味而微微弯起,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看著他小口小口地,將食物送进嘴里,腮帮子会鼓起小小的弧度。 而沈闻璟他觉得,季然不去当美食节目的主持人,真是屈才了。 终於,重头戏被端了上来。 坛罐不大,是那种老式的、带著暗纹的紫砂罐。 盖子一揭开,一股浓郁到近乎霸道的、复杂的香气,瞬间席捲了整个包厢。 那香气一层叠著一层,有鲍鱼的鲜,海参的糯,蹄筋的醇,还有各种菌菇交织在一起的、来自山野的芬芳。 汤色澄黄透亮,浓稠却不浑浊。 服务员用勺子,给两人各盛了一小碗。 沈闻璟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 鲜!极致的鲜美,瞬间在他的味蕾上炸开,那股暖意顺著喉咙滑下,熨帖了他整个胃。 他闭上眼,感受著那股复杂的、层层递进的余韵。 太好吃了。 这道菜,简直是人类智慧的结晶。 他用小勺,小心地从里面捞出一块鲍鱼。 火候燉得刚刚好,软糯弹牙,內里是漂亮的溏心。 再尝一口海参,入口即化,只留下满口的鲜香。 那种极致的鲜美,瞬间就在他的味蕾上炸开。 他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太好吃了。 季然看著他那副满足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以为,沈闻璟是那种对物质没什么欲望的人。 他喜欢画画,喜欢睡觉,喜欢发呆,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 可几次接触下来,他发现,自己好像错了。 这个人,对“吃”这件事,有著超乎寻常的执念。 无论是超市里的冰淇淋,还是庄园里的烤鱼,又或者是现在这碗佛跳墙。 只要是好吃的,都能让他那双总是没什么神采的眼睛,瞬间亮起来。 这个发现,让季然觉得很有趣。 “怎么样?还合胃口吗?”季然温声问道。 季然继续说:“我猜你不会喜欢太油腻的东西,所以把原菜单里的胶,换成了当季的竹蓀。” 沈闻璟看著盘子里那清透的、吸饱了汤汁的竹蓀,心里瞭然。 “嗯,很好吃。”沈闻璟的评价,言简意賅但很真诚。 一顿饭,在一种安静又和谐的氛围中,慢慢地进行著。 季然没有再像上次在美术馆那样,试图跟沈闻璟探討什么艺术和灵魂。 他只是聊一些轻鬆的话题。 聊最近新上映的电影,聊哪个城市的博物馆又有了新的展览,聊他最近在谱的一首曲子。 沈闻璟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偶尔会“嗯”一声,或者点点头。 他发现,跟季然聊天,其实並不累。 这个人很聪明,懂得把握分寸,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也不会让人觉得无聊。 他像一杯温水,让人很舒服。 但,也仅限於舒服了。 吃完饭,季然没有提议去別的地方,而是直接让司机送沈闻璟回家。 车子停在沈闻璟那栋海边小楼的门口。 “闻璟,”下车前,季然忽然开口,“下个月,我会在国家大剧院有一场个人音乐会,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能邀请你来听?” 沈闻璟看著他,看著他那双在路灯下依旧温润含笑的眼睛。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摇了摇头。 “季然老师。” 他第一次,用这么郑重的称呼,叫他的名字。 “今天这顿饭很好吃,能吃到这么美味的菜我很高兴。谢谢你的邀请。” “但是……” 第116章 最温柔的拒绝! “但是……”沈闻璟顿了顿,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想找一个最不麻烦的说法,“你的音乐会,我就不去了。” “季然老师,你是个很优秀的人。” “看得出来你追求的是山巔的风景,要看云海翻涌,要听风声过耳。而我,只想在山脚下找个舒服的躺椅,晒晒太阳,打个盹。” “你懂音乐,懂艺术,懂生活。跟你聊天,很舒服。” “但我们想看的,不是同一个世界。” “而且,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你对我的感觉,不是那种喜欢和爱。” 就像一个解谜游戏的高级玩家,遇到了一个看似简单、却怎么也找不到攻略入口的关卡。 这种感觉,是探索欲,是征服欲,唯独不是爱。 沈闻璟的姿態依旧是懒洋洋的,“这很有趣,我理解。”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逻辑分明。 既肯定了对方的优秀,又明確地划清了界限。 堪称教科书级別的,温柔的拒绝也並没有带来不適。 季然很少被人拒绝得这么直接。 出乎意料的没有生气,也没有觉得被冒犯。 他只是觉得……很意外。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 沈闻璟可能会委婉地迴避。 可能会敷衍。 甚至可能会因为觉得麻烦,而直接消失。 但他从没想过,沈闻璟会用这样一种的剖析摆在他面前。 “只想躺著……”季然低声重复著这句话,然后,他忽然就笑了。 那笑声很轻,带著一丝瞭然,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羡慕。 是啊。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追求完美,习惯了站在聚光灯下,接受所有人的讚美也习惯关於观察別人。 他以为,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可午夜梦回,他也会觉得疲惫。 他有多久,没有像沈闻璟这样,坦然地说出“我只想躺著”这句话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人。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所谓的“追求”,那些精心的“邀约”,都显得有些可笑。 他以为自己看透了沈闻璟的偽装,以为自己是那个独一无二的、能读懂他的人。 可到头来,他发现,这个人,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去读懂。 他活得比谁都通透,比谁都清醒。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並且有勇气去拒绝所有不想要的东西。 这是一种,季然从未拥有过的,奢侈的自由。 “我明白了。” 过了很久,季然终於开口。 他重新推了推眼镜,脸上的表情,恢復了最初的温和。 “闻璟,谢谢你。” 这一次,他说得很真诚。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他看著沈闻璟展现出的是一种纯粹的欣赏。 “你说得对,我们或许,確实不適合成为恋人。” “但是,”他话锋一转,嘴角重新勾起那抹熟悉的、带著点狡黠的笑意,“我还是很想和你做朋友。” “一个可以一起聊聊画,听听音乐,或者……单纯地一起吃顿饭的朋友。” “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我保证。” 他举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那样子,和他平时那副精英製作人的模样,大相逕庭,甚至有点……可爱。 沈闻璟看著他,看著他眼里的真诚和坦然。 他想了想。 多个朋友,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尤其是,一个会请他吃佛跳墙的朋友。 於是,他点了点头。 “好。” 季然鬆了口气,感觉自己像是打贏了一场硬仗。 虽然结果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但好像……也不赖。 沈闻璟拒绝了季然要送他回去的意图。 黑色的宾利,无声地滑入夜色。 沈闻璟站著看车灯消失在道路的尽头,站了一会儿。 他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备註为【溏心蛋】的对话框。 看著那张夕阳的照片。 他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沈闻璟】:刚吃完饭。 【沈闻璟】:佛跳墙挺好吃的。 【沈闻璟】:你上次送的帝王蟹,也好吃。 嗯,这样就显得很端水大师,很公平了。 发完,他就把手机揣回兜里准备打车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一辆停在暗影里的黑色保姆车,尽收眼底。 车內没有开灯,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谢寻星坐在后座,那张俊美的脸在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照下,显得阴沉得可怕。 他看著季然的车缓缓驶离,看著沈闻璟独自一人走在空无一人的巷子里。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刚才车里的那一幕,像极了一对情侣在依依惜別。 他拨出的那个电话,始终在占线。 他发出的那张晚霞的照片,始终石沉大海。 而沈闻璟却在和別的男人,吃著那什么……佛跳墙。 谢寻星手背上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终於“嗡”地亮了一下。 是一条新消息。 来自那个让他魂牵梦縈的头像。 【沈闻璟】:刚吃完饭。 【沈闻璟】:佛跳墙挺好吃的。 【沈闻璟】:你上次送的帝王蟹,也好吃。 谢寻星死死地盯著那行字。 “……也好吃。” 委屈。 他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又给了一颗。 而他,竟然还觉得那颗,甜得要命。 谢寻星几乎是控制不住的立刻推开了车门。 夜风灌了进来,带著凉意。 沈闻璟正慢悠悠地往巷子口走。 那顿饭吃得很满足,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回去泡个澡,然后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巷子里的路灯,光线昏黄,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闻璟还没来得及回头,手腕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攥住。 力道大得惊人,心里有些慌乱。 他被人用力一扯,整个人都撞进了一个坚硬又带著寒气的怀抱里。 鼻尖,瞬间被一股熟悉的、清冽的雪松香气所占据。 “你……” 沈闻璟刚说出一个字,就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压在了旁边那面斑驳的老墙上。 谢寻星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那双平日里总是沉寂如星海的眼睛,此刻却翻涌著他看不懂的、激烈的情绪。 第117章 嘴硬心软 “跟他吃饭,很开心?” 他的声音,又低又哑。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谢寻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却全是压抑的怒火,“我在想,如果我今天不来,你是不是就要跟他回家了?” 沈闻璟:“……” 他觉得,现在跟一个明显正在气头上的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的。 他选择冷静。 而他的冷静,在谢寻星看来却成了默认。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谢寻星低下头,没有再给沈闻璟任何开口的机会,直接亲了上去。 沈闻璟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墙壁冰凉的触感,从背后传来。 而身前,却是滚烫的。 但他竟然没有觉得噁心,也没有觉得反感。 只是……有点不知所措。 这个亲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沈闻璟觉得自己的嘴唇都有些发麻。 谢寻星用额头抵著他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地锁著他。 “沈闻璟,”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脆弱。 “你看著我。” “以后,不准再跟別人吃佛跳墙了,尤其是季然。” 沈闻璟:“什么……怎么亲完別人自己还委屈巴巴的啊” 这算什么? 霸道影帝的禁令? 佛跳墙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种无妄之灾。 巷子里的风吹过,带著一丝凉意,总算让他发麻的嘴唇恢復了些许知觉。 他脑子里现在就是一片空白,但那不是被嚇的,也不是因为心动,纯粹是处理器过热后短暂的宕机。 他想问一句“你凭什么啊。” 又想问“你为什么亲我”,转念一想,这问题更蠢,答案不都写在谢寻星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里了吗? 於是,沈闻璟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还压在他身上的谢寻星。 “你先冷静点。”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你这样我们没办法说话。” 沈闻璟觉得现在的这个姿势很不舒服。 后背硌得慌,身前这个人又烫得嚇人。 冰火两重天。 沈闻璟的思绪忽然很奇怪地飘远了。 他想,这面墙看起来有好些年头了,上面的青苔估计都够炒一盘菜了。 不知道干不乾净。 他是不是回去之后立刻就换件衣服再洗个澡? 谢寻星预想过很多种反应。 沈闻璟可能会推开他,会生气,会骂他,甚至会给他一巴掌。 但他没想过,会是让他冷静下。 他后退了半步,攥著沈闻璟手腕的力道也鬆了些,却没有放开。 “沈闻璟。” 谢寻星叫他的名字。 “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沈闻璟想了想。 他確实有话想说。 比如,你能不能先鬆开我。 再比如,你大半夜不睡觉,从哪儿冒出来的? 还有,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个大明星,在这种地方拉拉扯扯,万一被拍到,明天的头条就有了。 #谢影帝深夜巷战,神秘男子身份成谜# 標题他都想好了。 “我给你发消息,你看到了吗?” 谢寻星问。 沈闻璟想了想那张晚霞的照片很漂亮。 “看到了。” “为什么不回?”谢寻星追问,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沈闻璟的回答,理直气壮,且毫无愧疚。 “在上班,没空。” 谢寻星:“……” 这个理由,强大到他无法反驳。 “那通电话呢?”谢寻星不死心,“你一直在跟谁打电话?” “王哥。” 沈闻璟回答得更乾脆了,“谈工作。” 谢寻星又一次被噎住了。 他在这里脑补了一出惊天动地的情敌大戏,结果,人家只是在勤勤恳恳地上班。 所以,他刚才那些惊人的举动,那些失控的情绪,都像个笑话。 巷子里,晚风吹过,带著一丝凉意。 谢寻星感觉自己的脸,烧得厉害。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学生。 “我……” “你……”谢寻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还要沙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多管閒事?” 沈闻璟看著他那副样子,有点像淋了雨的大型犬,刚才还齜牙咧嘴,现在耳朵和尾巴都耷拉了下来。 “你生气,是因为我跟季然吃饭吗?”沈闻璟问。 谢寻星抿著唇,没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谢老师,”他慢悠悠地开口,“你现在是以什么立场,来管我跟谁吃饭,又禁止我吃佛跳墙?” “……” 谢寻星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转红,又从红转白。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 什么立场? 朋友?同事?还是……一个自作多情的追求者? 哪个立场,都站不住脚。 哪个立场,都显得可笑又难堪。 看著他那副快要原地把自己憋死的样子,沈闻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没了脾气。 算了。 跟一个恋爱脑计较,是他的不对。 他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准备往巷子口走。“很晚了,我要回去了。” 刚走一步,衣角就被人从后面轻轻地拽住了。 力道很轻,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送你。”谢寻星的声音低低的,带著一丝狼狈过后的鼻音。 沈闻璟回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巷子口那辆低调但价值不菲的保姆车。 免费的司机,不要白不要。 於是,他点了点头。 “好。” 谢寻星明显地鬆了口气。 他拉开车门,护著沈闻璟的头,让他坐了进去。 生怕他再磕了碰了。 …… 车里安静的过分。 沈闻璟靠在窗边,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开始认真地思考一个问题。 他妹妹塞给他的那本《顶流的心动法则》,不会是盗版书吧? 书里的谢寻星,虽然也是个恋爱脑,但好歹是个清冷疏离、运筹帷幄的形象。 怎么到了他这里,就变成了一个会因为一顿饭就千里追杀过来,亲完人还委屈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的……纯种哈士奇? 这人设崩得,连作者本人来了都认不出来吧。 沈闻璟在车里感受著压抑的氛围又想到谢寻星那莫名可怜的表情突然脱口而出,“我已经跟季然老师说清楚了,以后就是普通朋友。” 第118章 他在安抚我? 谢寻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认为是什么风和其他东西的杂音混合出来的,回味了几秒確认就是沈闻璟的声音没错。 所以,他……在跟我解释? 是在安抚我。 那自己气冲冲的从片场杀过来。 还有那些在路上反覆煎熬的嫉妒和不安。 以及刚才在巷子里那个失控的、近乎粗暴的吻。 这一切堪称幼稚又丟脸的行为……居然,是有用的? 他看到了。 他接收到了。 並且,他给出了回应。 谢寻星看著身旁那个安然靠著窗的人,对方的侧脸在流光掠影的霓虹灯下,美得像一幅安静的画。 他甚至没有生气。 一股暖意从心臟扩散出来,谢寻星的表情柔和了下来。 那双风暴过境的眼眸里是一种混杂著难以置信和小心翼翼的、明亮的光。 像一只刚刚闹完脾气,却意外得到主人安抚的大型犬,耳朵和尾巴都快要不受控制地摇起来。 沈闻璟用眼角的余光,將他这一系列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他再次在心里確认了自己的判断。 跟一只气上头的哈士奇讲道理,是没用的。 你只需要告诉他,“那个骨头我没给別人,给你留著呢”,他就自己好了。 顺毛捋,永远是最高效的解决方案。 省心,省力。 至於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闻璟想,大概是因为刚才那副快要委屈哭了的表情,实在是……有点蠢。 至於刚才那个吻…… 蠢得让他都懒得计较那个被啃得有点麻的吻了。 车子一路平稳地行驶,车厢里恢復了安静。 但这种安静,和来时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截然不同。 空气里,仿佛飘著一些尷尬的、不知所措的、却又带著点甜味儿的尘埃。 车子缓缓停下。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市中心的酒店式公寓楼下。 这里是王哥为了方便他跑通告,临时租的住处,没什么生活气息,但胜在交通便利。 “到了。”沈闻璟言简意賅。 “我送你上去。”谢寻星几乎是立刻接话,然后推门下车,绕过来帮他拉开车门,动作一气呵成。 两人並肩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又变得微妙起来。 谢寻星的目光,一直落在沈闻璟的侧脸上,专注得像是在看什么绝世珍品。 沈闻璟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只能盯著电梯门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 沈闻璟走到自己的房门前,刷卡。 “我到了。”他转过身,下了逐客令。 谢寻星站在门口,看著他。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说。 “……早点休息。” 沈闻璟点了点头,关上了门。 门板隔绝了视线。 谢寻星在门口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回到车里,他靠在椅背上,整个人的气场都柔和了下来。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上面仿佛还残留著一丝柔软的触感,和……若有似无的,佛跳墙的香气。 谢寻星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佛跳墙。 他记住了。 下次,他要订比季然那个,好吃一百倍的。 沈闻璟回到家整个人都陷进了沙发抱著柔软的靠枕。 他闭上眼,脑子里还在回放著今晚这堪称魔幻的剧情。 从一顿精致的佛跳墙,到一场巷子里的强吻,再到最后那个委屈巴巴的“早点休息”。 这人设崩得,比过山车还刺激。 他摸出手机,点开了和苏逸的对话框。 【沈闻璟】:到家了。 苏逸的消息几乎是秒回。 【苏逸】:哟,宝贝儿,还活著呢?我还以为你被谢大影帝打包扛回他的狼窝了。 【苏逸】:怎么样?佛跳墙好吃? 沈闻璟看著屏幕上那行不正经的字,面无表情。 【沈闻璟】:他来了。 【苏逸】:!!! 【苏逸】:我就知道!快,给我直播一下现场!他是不是把你按墙上,红著眼问你“他碰你哪儿了”? 沈闻璟的指尖顿了顿。 这人是装了监控吗? 【沈闻璟】:差不多。 【苏逸】:[图片] 苏逸发来一张自己刚画的设计草图,上面是一个被无数锁链束缚住的美人,配文是:【瞧,我新的灵感。】 【苏逸】:所以,你俩现在是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沈闻璟想了想那个吻。 那算捅破吗? 感觉更像是被狗啃了一口。 他没回復,苏逸的电话直接就打了过来。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苏逸在那头笑得十分张狂,“快说,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沈闻璟把手机开了免提,扔在一边,有气无力地开口:“亲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夸张的抽气声,紧接著是苏逸拔高的声调:“我靠!这么刺激!谁主动的?” “他。” “然后呢?你没给他一巴掌?” “没有。”沈闻璟想了想,“他看起来……有点可怜。” 苏逸在那头沉默了三秒,隨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笑得差点岔气。 “可怜?宝贝儿,你对谢寻星那种占有欲爆棚的疯批行为,用的形容词是『可怜』?” “嗯,”沈闻璟很认真地想了想,“像一只没抢到骨头,还被主人训了的大狗狗。” 又凶,又委屈。 苏逸笑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一个劲地夸他牛逼。 掛了电话,沈闻璟看著天板,脑子里,又浮现出谢寻星那张脸。 生气的时候,像一头准备捕猎的狼。 委屈的时候,又像一只淋了雨的金毛。 这么一想…… 好像……是挺可爱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沈闻璟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睡觉。 想这些,太麻烦了。 …… 另一边,城中某家会员制茶馆的包厢里,香炉里焚著顶级的沉水香。 “嗯。”洛菲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动作优雅得像幅画,“在国外待久了,有点腻。” “而且,国內明显要有趣得多。” 洛菲的对面,坐著一个穿著高定西装,气质儒雅的男人,正是她多年未见的髮小,也是国內顶尖行列娱乐公司“星曜传媒”的太子爷,周启。 “真没想到,我竟然有一天从你这得知你回来是要参加一档恋爱综艺。”周启晃著酒杯,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讶,“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跟『恋爱』这两个字扯上关係。” 这实在不像是洛菲会做的事。 “只是一个工作。”洛菲抿了口酒,眼神平静,“顺便,多认识几个新朋友。” 第119章 他今天心情很好! “老板,我们现在去哪儿?”助理小陈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带著些小心翼翼。 “机场。”谢寻星的声音里,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快。 “现在?”小陈愣了一下。 “提前回去准备。”谢寻星言简意賅。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工作处理完,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回到那个人身边。 小陈不敢多问,立刻吩咐司机调转车头,朝著机场的方向开去。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备註为【哥】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谢寻星】:他没生气。 远在非洲大陆的谢承言,看著手机上这没头没尾的四个字,愣了半秒忽然领悟到。 【谢承言】:什么什么? 【谢承言】:所以是...亲了? 谢寻星看著那行字,耳根莫名有点发烫。 他没回,而是直接把电话拨了过去。 “说。”谢承言在那头轻笑。 “嗯,而且他还跟我解释了。”谢寻星的声音里,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显而易见的炫耀,“他说,跟季然只是普通朋友。” “哟,可以啊。”谢承言的语气里全是调侃,“我们家老二开窍了啊,知道用强了。我跟你说,对付那种看著乖,其实浑身是刺的小野猫,就得来硬的。” 谢寻星没理他哥的虎狼之词,他现在心情好,不跟他计较。 “我先掛了。” “等等,”谢承言叫住他,“老头子和老太太那边,我可就照实说了啊。”说完,他就乾脆利落地掛了电话。 在这时,宋婉的手机响了。 她一看来电显示。“是承言!” 她立刻接起电话,开了免提。 “餵?大宝啊!?” 电话那头,传来谢承言压著笑意的声音。 “妈,放心吧。老二刚跟我报喜了。” “报喜?”宋婉愣住了,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报什么喜?” “说是……亲上了。” 谢承言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客厅里轰然炸响。 宋婉手里的手机,啪嗒一下,掉在了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坐在沙发上的谢建城都不淡定了连声音都变了调。 “亲……亲哪儿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谢寻星侧头看著窗外掠过的霓虹,脑子里却全是沈闻璟的脸。 他生气的样子,他无奈的样子,他被自己亲完后那副有点懵、又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 谢寻星越想,嘴角的弧度就越大,最后几乎要压抑不住。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他看了无数遍的对话框,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想发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 最后,他只是把手机揣回兜里,闭上眼,开始在脑子里规划下一次的约会。 不能再是水族馆了,去过了。 也不能是那家私房菜,季然已经用过了。 要找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谁也打扰不了又能让沈闻璟觉得舒服、放鬆的地方。 谢寻星一遍赶路一遍想得出神,连飞机起飞的失重感都没怎么察觉到。 等他裹著一身寒气,重新出现在横店的拍摄片场时,天还没亮。 整个剧组都因为他的突然回归而陷入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导演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寻星,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赶不回来了呢?” “嗯,有点事处理完了。”谢寻星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就走向化妆间。 他一坐下,同剧组那个叫周屿的新人演员,又像个小尾巴一样跟了过来,手里还拿著剧本,一脸的崇拜和紧张。 “寻星哥,您……您回来了。”周屿的声音都带著点激动,“我昨天又把您的那场戏看了好几遍,我有个地方还是不太明白,您能……” 他看著眼前这个因为紧张而脸颊泛红的年轻人。 那个人,好像也总是这样,会用一种很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眼神看著他。 “你这里的情绪不对。你演的是一个失去至亲的人,你的悲伤不应该是外放的,而是內敛的,是那种心臟被挖空了,却还要强撑著站在这里的麻木。” “你的眼神,不要总想著去表达什么。放空,让它失去焦点,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周屿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从来没想过,一场戏可以有这么深的解读。 他看著谢寻星,眼神里的崇拜,几乎要化为实质。 “我……我明白了!谢谢寻星哥!”周屿如获至宝,拿著剧本跑到一边,开始疯狂揣摩。 谢寻星的助理小陈在旁边看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他家老板今天是怎么了?这么有耐心,还主动给新人扩展的讲戏了? 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接下来的拍摄,顺利得不可思议。 谢寻星的状態好到爆炸,每一场戏,几乎都是一条过。 虽然依旧话少,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带著冷气。 导演看著监视器里的画面,嘴都快笑歪了,一个劲地夸他敬业,夸他状態好。 只有谢寻星自己知道,他只是想早点收工。 他想儘快,见到那个人。 ……而城市的另一端,林白屿刚结束了一天的声乐课。 他回到公司宿舍房间里陈设简单,与他刚刚离开的录音棚相比,显得有些侷促。 子阳姐姐的生日宴。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宋子阳的电话,声音里带著亲近和一丝苦恼。 “子阳,在想你姐姐生日礼物的事,我不想送得太俗气,她平时……有什么特別喜欢的吗?” 电话那头,宋子阳的声音永远是阳光开朗的:“我姐啊?她什么都不缺!哎呀你人来就行了!她肯定最高兴!非要送的话……送?我妈说女人都喜欢。” 经歷一番探討掛了电话,林白屿脸上的表情有些支撑不下去了怎么这么笨啊。 ?太敷衍了。 贵重的珠宝首饰也送不起。 宋宛秋那种站在金字塔尖的女人,见的奢侈品还少吗? 他想了想打开平板,开始搜索本市最顶级的私人调香工作室。 一份独一无二的、专为她调製的香水。 既体现了品味,又足够特別。 第120章 预告片来了! 《心动信號》节目组的办公室內。 屏幕上,正反覆播放李安邦导演之前发过来的剪辑片。 副导演在旁边端著杯枸杞水,也是一脸的激动:“导儿,您当时这招真是太绝了!把恋综的嘉宾拉去拍古装剧片段,这噱头,网上都快吵翻天了!” “那必须的。”张导靠在椅背上,得意地晃了晃腿,“现在的观眾,口味刁得很。光是看他们谈恋爱,早就腻了。得给他们来点刺激的,来点意想不到的。” 他指著屏幕上,谢寻星和季然在床边对峙的那个画面,激动地一拍大腿:“你看看!你看看这个张力!一个冷若冰霜,一个笑里藏刀,中间还夹著一个睡得不省人事的病美人!这画面,不比那些狗血偶像剧好看一百倍?” 剪辑师是个戴著黑框眼镜的年轻人,他小心翼翼地问:“张导,还有……咱们这个预告片,要怎么剪?是把所有嘉宾都放进去,还是……” “放什么都放进去!那不成大锅烩了?”张导白了他一眼,“听我的,就要玩神秘!” 他站起身,在剪辑室里来回踱步,脑子飞速运转著。 “开头,给我用快切!光影!细节!不要给任何一个正脸!” “比如,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琴键上落下最后一个音符,紧接著,这只手就出现在古琴的琴弦上,拨动心弦。再比如,一双踩著高跟鞋的腿,在t台上走出凌厉的步伐,下一秒,这双腿的主人,凤冠霞帔,端坐於高台之上,睥睨眾生。” “设计师的皮尺与太监的拂尘交错,富二代的跑车钥匙与將军的佩刀相映,电竞冠军的奖盃与侍卫的盾牌重叠……我要让观眾去猜!让他们抓心挠肝地去猜,到底是谁!” 剪辑师听得连连点头,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操作著。 “然后,”张导的眼睛亮了起来,“还有谢寻星要给沈闻璟渡血那段!”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记住,掐头去尾!就要那个唇即將碰上,但又没碰上的瞬间!然后画面一黑!” “最后,上咱们的標题——《心动信號》第二季,盛夏回归。这一次,换个地方,继续心动。” 副导演听得目瞪口呆,最后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导儿,高!实在是高!这么一搞,悬念直接拉满!观眾的好奇心得爆炸!”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张导重新坐下,脸上是运筹帷幄的笑容,“去,联繫宣发部门,今晚八点,全平台给我推!热搜买前三,话题给我带上#心动信號第二季阵容#、#神秘古装大片#,还有……#这是另外的价钱#。” 他要让那些抠抠搜搜的投资方看看,什么他妈的叫顶级流量! …… 与此同时,王哥正坐在沈闻璟公寓的沙发上,苦口婆心地进行著他本月的第n次劝说。 “祖宗,我亲祖宗!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再干一票,就一票!”王哥差点就要给沈闻璟跪下了,“张导那边可是把你的待遇提到了天板!说是整个第二季,你除了配合必须的出镜,其他时间想干嘛干嘛,哪怕你天天在房间里躺著睡觉,他们都给你配个最好的机位,直播你睡觉!” 沈闻璟刚结束了两个杂誌封面和一场站台活动,银行卡里的数字,离他在海边买小楼的目標又近了一大步。 他现在只想退休。 “而且!”王哥看他油盐不进,拋出了最后的杀手鐧,“我可听说了,谢寻星那边,已经签了意向合同了。” 沈闻璟的睫毛,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王哥立刻捕捉到了这丝鬆动,再接再厉地蛊惑道:“你想想,带薪休假,公费恋爱!还有比这更美的事吗?你就当去度个假,看看海,看看……帅哥,钱就到手了!” 沈闻璟看著王哥那张写满了“求求你”的脸,又想了想那个会因为一顿饭就千里追杀过来,亲完人还委屈巴巴的……恋爱脑。 好像……是挺有趣的。 去看看,也不是不行。 “合同,”他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发我。我看完再说。” 王哥闻言,如蒙大赦,差点喜极而泣。 有戏! 当晚八点整。 一段时长仅有一分钟的预告片,准时出现在了各大视频网站和社交平台的首页。 预告片以一段极具电影质感的空镜开场,红墙黑瓦,风雪欲来。 紧接著,是无数个一闪而过的、充满了暗示性的细节特写。 画笔的笔锋在宣纸上洇开一圈墨色,下一帧,是一截被血染红的白色衣袖。 优雅的指尖在黑白琴键上跳跃,下一帧,这双手就出现在古琴的琴弦上拨动杀机。 现代都市顶层办公室的背影,下一帧,超模凌厉的猫步踩在国际秀场t台上的镜头一闪而过。 刺眼的镁光灯下,演员的剪影与剧本上的台词重合,下一帧,是风雪中孤独又决绝的背影。 顶级设计师的剪刀划开丝绸,下一帧,拂尘的白丝扫过宫殿的朱红立柱。 红毯上签名的背影一闪而过,下一帧,是凤冠上摇曳的金色流苏。 锦衣华服的人站在权力的阶梯下,仰望著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下一帧,一双白净的手指在乐器上拨动著旋律。 一位正低眉顺眼奉茶的宫女,姿態温婉,下一帧,梳妆檯和满是可爱漂亮的裙子。 沙场点兵的高台上一身戎装的將军,下一帧,充满力量感的健康肤色的肌肉。 赛车引擎的轰鸣声中,一双戴著名表的腕,下一帧,这双手握住了腰间的佩刀。 幽暗的电竞房里,冠军奖盃反射著屏幕的光,下一帧,是忠心耿耿的侍卫举起的盾牌。 每一个画面,都充满了故事感,却又吝嗇地不给出一个明確的身份信息。 就在观眾的好奇心被吊到最高点的时候,画面一转,切到了那场万眾瞩目的“渡血”戏。 幽暗的寢宫,摇曳的烛火。 谢寻星那张俊美得毫无瑕疵的脸,在镜头里被无限放大。他慢慢地,慢慢地俯下身。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观眾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 他的唇,离另一双苍白的唇,越来越近。 近到,连他微微颤抖的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那双唇即將相遇的零点一秒。 画面,骤然一黑。 隨后,是节目组那硕大的logo和回归的预告。 预告片放出不到十分钟,相关的词条,就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屠杀了整个热搜榜。 【我操!!!!!!!!这是什么神仙预告片!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个画笔!那个被血染红的袖子!是沈闻璟吧!画家和病弱皇子!啊啊啊啊这个设定我磕拉了!】 【有没有人觉得镜头数不对劲啊!】 【弹琴的绝对是季然!音乐製作人和西域乐师!太杀了!那个演员剪影肯定是谢寻星!影帝本帝!】 【超模和太后!设计师和太监!我靠!张导你是懂反差的!我猜那个跑车是秦昊,电竞冠军是陆遥!】 【所以到底亲上了没有啊!张导你没有心!你把我的心吊在半空中!】 网络上的討论,如同海啸般,一波接著一波。 第一季的粉丝们,像是过年一样,拿著八倍镜,一帧一帧地分析著预告片里的每一个细节。 而各大投资商和品牌方,看著那肉眼可见的、堪称恐怖的热度,电话几乎要把张导的手机打爆。 张导坐在办公室里,看著不断攀升的数据,和手机里一条接一条的合作意向,笑得合不拢嘴。 他知道,他赌对了。 而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加密的號码。 张导皱了皱眉,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彬彬有礼,却又带著不容置喙气场的男声。 “您好,张导。我是星曜传媒,周启周总的助理。” 星曜传媒?那个国內娱乐业的巨头之一?张导的心,咯噔了一下。 “我们周总,对贵节目第二季的冠名,很感兴趣。”助理的声音传来。 第121章 投资 电话那头,助理的声音礼貌而疏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篤定。 “我们周总的意思是,愿意在目前所有报价的最高基础上,再加百分之三十。” 张导握著手机的手,猛地一紧。 “但是,我们周总也有个小小的要求。”助理的声音顿了顿,“我们希望,能在第二季,看到比第一季更好的效果。这个效果,不止是数据,也包括……製作。”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张导几乎是立刻拍著胸脯保证,“您转告周总,我们第二季的製作,绝对是顶尖別的!保证让他满意!” 掛了电话,张导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他看著电脑屏幕上那飞速上涨的播放数据和討论量,感觉自己已经站在了人生的巔峰。 副导演端著杯枸杞水走进来,看著他那副飘飘然的样子,忍不住问:“导儿,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又有哪个冤大头送钱来了?” “什么冤大头!”张导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这叫独具慧眼的战略投资!老刘,去!把咱们的庆功宴,给我订在全城最贵的那家酒店!” …… 海边小楼,阳光正好。 沈闻璟的假期余额已经清零,但他成功用自己的理由说服了王哥,將后续不太重要的工作都推后,给自己爭取到了几天宝贵的、在海边发霉的时间。 他正窝在院子里的藤编躺椅上,身上盖著柔软的薄毯,闭著眼,感受著海风的吹拂,和空气里绣球的清香。 岁月静好,咸鱼安逸。 苏逸则盘腿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怀里抱著平板,脸上是兴奋的表情。 “我靠!宝贝儿!你快来看!”苏逸举著平板,三步並作两步衝到他面前,“你和谢寻星的定情之作,现在已经有八百个版本的剪辑了!” 沈闻璟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我跟你说,”苏逸凑到他耳边,用气音蛊惑道,“现在cp超话里,全是你俩的同人文。什么《霸道影帝和他的病弱小逃妻》,什么《囚爱:为你折翼》,还有更离谱的……” 沈闻璟终於睁开了一条眼缝,有气无力地打断他:“……停。”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躺著,为什么要听这些东西来污染他的耳朵。 苏逸看著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他点开那个沉寂了许久的【心动一家人】微信群,果然,里面已经炸开了锅。 【宋子阳】:啊啊啊啊啊预告片我看了!太燃了!大家都签了第二季吗?!又能和大家一起玩了!@全体成员 【林白屿】:嗯,刚和公司確认了合同,很期待和大家再次见面。[微笑] 【许心恬】:签啦签啦!盼姐!我们又能一起玩了![转圈圈] 【秦昊】:呵,张导可算是把这玩意儿放出去了,憋死我了。 【苏逸】:哟,秦大少爷这是又在哪儿的派对上祸害小姑娘呢? 【秦昊】:???苏逸你是不是一天不懟我皮就痒? 【苏逸】:是。 群里顿时被一串“哈哈哈哈”刷屏。 沈闻璟凑过去看了一眼,对他们的斗嘴没什么兴趣,倒是对那个预告片,有了一点点的好奇。 他拿过苏逸的平板,点开了那个被置顶的视频。 当看到自己被化的那张苍白的脸,和谢寻星那张无限放大的、即將亲上来的俊脸时就没了。 他想,张导可真会剪。 这一个镜头,估计就值不少钱吧。 …… 城市的另一端,陆遥的电竞训练基地里。 他正戴著耳机,和顾盼视频通话,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 “盼姐!你看到预告片了吗!我那个拿盾牌的镜头,是不是超帅的!” 视频那头,顾盼刚健完身,穿著一身运动背心,额角还带著细密的汗。 她喝了口水,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嗯,看到了,像个尽忠职守的保安。” 陆遥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过,”顾盼看著他那副傻乎乎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还行。” “对了,第二季的合同,我签了。” 陆遥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像被点亮的灯泡。 “真的吗盼姐!太好了!那我们又能一起……” “嗯,”顾盼打断了他,“一起工作。” …… 夜色渐浓,秦昊组的派对上,音乐和香檳的气味交织在一起。 他正享受著朋友们的吹捧,话题中心,自然是那个刷爆全网的预告片。 “昊哥,你行啊,不声不响就搞了个大製作!”一个朋友举著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不过,我怎么看著,里面好像有几个新面孔啊?” “对对对!那个穿黑西装的背影,还有那个t台走秀的,绝对不是第一季的人!” “我跟你们说,”一个消息灵通的富二代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那个t台的背影的,我看著……有点像洛家的那位大小姐。” “洛家?哪个洛家?” “还能有哪个洛家!”那人一脸“你们这都不知道”的表情,“几个说得上名號的啊,就是那个洛菲啊!洛家的大小姐!时尚圈的那位超模!” 这个名字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 原来是这个洛家。 秦昊想起了前几天,在会所相遇的那个穿著一身黑,眼神清冷的洛菲一如既往地冷还有富有攻击力的美艷。 他忽然觉得,这第二季,可能比他想像的还要有意思得多。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穿过喧闹的人群,落在了角落里,那个正和几个小姐妹聊得开心的许心恬身上。 小姑娘今天穿了条白色的裙子,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好像……还挺好看的。 第122章 决定 躺平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沈闻璟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和发呆,偶尔被苏逸拖著去院子里晒太阳。 他恍然想起自己好久没去阳光之家了。 於是在原主那个几乎没什么联繫人的通讯录里,翻到了一个备註为【周奶奶】的號码。 这个名字再次浮现,连带著一种沉甸甸的,无法忽视的责任感。 他拨通了那个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道苍老又温和的声音“餵?小璟吗?” “周奶奶,”沈闻璟的声音很轻,“是我,闻璟。” 那道声音充满了惊喜和关切:“哎哟,你这孩子,怎么想起来给奶奶打电话了?工作累不累?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一连串的关心,像絮密集地包裹过来。 沈闻璟听著,眼神不自觉地放软了些:“我挺好的。奶奶,我明天想过去看看你们。” “来!当然来!隨时来!我让厨房给你们做好吃的!” 掛了电话,沈闻璟放下手机,看著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连带著大朵大片的云,安静地出神。 第二天一早。 他换好衣服刚准备出门,玄关处就传来密码锁被按开的声音。 苏逸手里拎著两杯咖啡走了进来。 他把一杯咖啡放到桌上,看到沈闻璟一身准备出门的打扮,挑了挑眉,“宝贝儿,去哪儿?” 苏逸跟了过来,好奇心像猫爪子一样挠著他的心,“去见你的那个……恋爱脑影帝?” “福利院。”沈闻璟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苏逸似是在想什么停暂了几秒隨机试探著问“阳光之家?” 沈闻璟穿鞋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你知道?” “拜託,你现在全网的资料都被扒得底裤都不剩了,”苏逸撇了撇嘴,隨即又换上了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正好,我今天閒著也是閒著,陪你一起去。” 沈闻璟皱眉:“你去做什么?” “我去帮你掌掌眼,”苏逸说得冠冕堂皇,“现在的慈善机构水深著呢。我得去看看,別让你这个傻白甜被人骗了感情又骗钱。” 沈闻璟:“……” 他觉得苏逸对“傻白甜”这个词,可能有什么天大的误解。 但看著苏逸那副“我今天跟定你了”的架势,沈闻璟懒得再费口舌。 多个人,就当多个拎东西的劳动力。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苏逸不仅不是劳动力,他简直是行走的atm机。 在去的路上,苏逸指挥著司机,把车开进了市中心最大的玩具城。 “小孩子嘛,总得有点玩具。”苏逸推著一辆巨大的购物车,在货架间穿梭,动作熟练得很,“这个遥控车不错,男孩子肯定喜欢。这个芭比娃娃套装,最新款的,小女孩都想要。还有这个乐高,开发智力。” 沈闻璟跟在他身后,看著购物车里的东西越堆越高,有种微妙的错愕感。 从玩具城出来,后备箱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 苏逸又指挥司机开到了旁边最高端的进口超市。 “光有玩的怎么行,营养得跟上。”他推著另一辆购物车,开始扫荡零食区和生鲜区,“这个牌子的牛奶,奶源好。这些牛肉,都是澳洲空运的。还有水果,都挑有机的买。” 结帐的时候,收银员看著那长长的帐单,报出一个惊人的数字。 沈闻璟刚想拿出手机,苏逸已经优雅地递出了一张黑卡。 “滴”的一声,付款成功。 苏逸把卡收回来,对著一脸平静的沈闻璟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骄傲:“说了我帮你掌眼,这点就当我的考察费了。” 车子最终在“阳光之家”的门前停下。 两人从被塞得快要爆炸的后备箱里,一趟又一趟地往里搬东西。 当孩子们看到那些包装精美的玩具和零食时,整个院子都沸腾了。 周奶奶拄著拐杖站在门口,看著这阵仗笑得合不拢嘴,眼角却有些湿润。 她拉著沈闻璟的手,不停地拍著他的手背:“你这孩子,回来就回来,总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太破费了……” 她的目光又落在一旁那个气质卓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苏逸身上,有些拘谨地问:“这位是……?” “我朋友,苏逸。”沈闻璟介绍道。 “奶奶好。”苏逸笑得人模狗样,彬彬有礼。 孩子们很快就围了上来,豆豆那个小丫头,更是直接扑进了沈闻璟的怀里,小手紧紧地抓著他的衣角。 “闻璟哥哥!” 沈闻璟被这群嘰嘰喳喳的小麻雀包围著。 他蹲下身,任由孩子们摸他的头髮,扯他的衣服,眼神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苏逸站在不远处抱著手臂,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沈闻璟此刻正极有耐心地给一个小男孩讲解著遥控车的玩法。 阳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整个人都好温柔。 苏逸觉得,这傢伙把他唯一的那点柔软和热度全都藏在了这个破旧的小院子里。 临走前,沈闻璟把周奶奶拉到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塞进她的手里。 “奶奶,密码是您的生日。”他言简意賅,“院子西边那排房子,屋顶该修了。天快冷了,也该给孩子们添些厚衣服。钱不够,再跟我说。” 周奶奶握著那张卡,手都在抖:“小璟,这……这太多了……你自己也要用钱啊!” “我够用,您拿著。” 说完,他便转身不再给周奶奶拒绝的机会。 回程的车上,车內一片安静。 苏逸侧著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沈闻璟靠在座椅上眯著眼睛。 “所以,”苏逸转过头闻,“《心动信號》第二季,你还去吗?” 沈闻璟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脑海里,闪过王哥那张写满“求求你”的脸,闪过张导开出的那个优渥的合同,闪过谢寻星的表情,最后,定格在了阳光之家那一张张稚嫩又充满希望的笑脸上。 修缮房屋,添置冬衣,改善伙食,聘请更好的老师…… 这些,都需要钱。 他也需要有个属於自己的家。 而现在就有一个把钱送到他嘴边的机会。 他缓缓睁开眼,看著车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那是一张被养的与之前相比健康的、充满了无限可能的脸。 或许沾染一些喧囂,也不是什么坏事。 “去。” 他轻声说。 第123章 第二季来了 之前不想去,是因为原主留下的那副烂摊子,钱少事多,性价比极低。 他也只想儘快脱身,找个地方躺平。 他还一直以为自己会一直扮演那个对万事都提不起兴致的原主,混一天是一天,直到攒够钱就彻底消失。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被推著走的、疲惫不堪的空壳。 现在张导开出的价码,像个金光闪闪的馅饼。 带薪休假,公费恋爱……听起来確实不错。 更重要的是,阳光之家那一张张稚嫩的脸,和那栋亟待修缮的旧楼,都在明晃晃地告诉他——搞钱,才是硬道理。 他需要一个稳定的、源源不断的现金流,来支撑那个小院子的未来,也支撑他自己那个面朝大海,春暖开的退休梦想。 现在,他要为自己的生活主动去做。 回到海边小楼,苏逸识趣地没有多留。 沈闻璟回到房间摸出手机,直接点开了【王哥】的对话框。 【沈闻璟】:合同。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手机嗡地一声,王哥的电话直接就追了过来,那速度快得像是手机对面安了个雷达。 电话那头的声音,是失而復得的狂喜,带著点破音的颤抖,“你……你刚才是说的发合同吗?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嗯,”沈闻璟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第二季的合同,发我邮箱。” “发!我马上发!我立刻就发!”王哥的声音激动得语无伦次。 “定金什么时候到?”沈闻璟直截了当地问。 王哥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合同一签,二十四小时內!全款的百分之三十!” “尾款分几次?” “两次!拍摄中期一次,结束一次!” “好。” 他把手机丟到一边,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地盘算。 扣掉该扣的与分成这笔钱到手,阳光之家的修缮费就有了著落,孩子们的冬衣和明年的学杂费也有了。 剩下的,离他在海边买下这栋小楼的目標又近了一大步。 原来,为自己和自己在意的人努力爭取,是这种感觉。 …… 横店的片场,刚刚结束了最后一场夜戏。 谢寻星眉宇间透著一丝疲惫。他接过助理小陈递来的水,靠在椅子上,第一件事就是摸出手机。 屏幕上,那个时长一分钟的预告片,已经被他反覆看过不下十遍。 他略过那些快切的镜头,指尖精准地停在了那个幽暗的寢宫里。 他看著画面里,自己那张被放大的脸,看著自己慢慢俯下身,看著那双唇即將碰上另一双苍白柔软的唇…… 然后,画面骤黑。 谢寻星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退出视频,熟门熟路地点开了一个粉色的社交软体,进入那个热度爆棚的cp超话。 【寻璟】 里面的帖子,正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刷新著。 【啊啊啊啊啊所以到底亲上了没有!张导你没有心!你把我的心吊在半空中!】 【姐妹们冷静!根据我八倍镜分析,绝对亲上了!你们看哥哥最后的眼神,那占有欲都要溢出屏幕了!那是演的吗?!那是真情流露!】 【楼上的我同意!我们寻星看谁有过这种眼神?】 【呜呜呜我的病弱小美人,就要被大灰狼吃掉了!妈妈的好大儿,你要保护好自己啊!】 谢寻星看著那些“真情流露”、“占有欲”的字眼,眼底的疲惫都消散了些许,脸上不由地带著浅笑。 他退了出去,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 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 【谢寻星】:你签合同了吗? 发完他將手机放到桌上,拿起卸妆开始慢条斯理地擦脸。 心里却在数著秒。 一秒。 两秒。 …… 一分钟过去了,手机安安静静。 谢寻星拿起手机,屏幕依旧是那个界面。 他皱了皱眉,刚想把手机放下,屏幕却突然亮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 来自那个他看了无数遍的头像。 只有一个字。 【沈闻璟】:嗯。 谢寻星看著那个字,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然后,他把手机重新锁屏,放回口袋,站起身,对一旁的小陈说:“走吧。” 小陈跟在他身后,看著自家老板的背影,觉得有些奇怪。 明明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话也还是那么少。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老板今天走路的步伐,都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 接下来的半个月,所有人都进入了开播前最后的忙碌期。 沈闻璟为了之前咸鱼躺的生活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他几乎是连轴转,拍完了两个早就定下的合作,又飞去另一个城市参加了一场品牌的线下活动。 而另一边,谢寻星也结束了剧组所有的拍摄,正式杀青。 林白屿在公司的安排下,参加了几场商业演出,维持著曝光度。 秦昊流连於各种派对,顾盼和陆遥偶尔在网上连麦打游戏,许心恬则乖乖地待在家里研究著菜谱。 所有人都像上紧了发条的陀螺,在各自的轨道上飞速旋转。 直到开播前一天。 所有人的手机,在同一时间,都收到了一条来自节目组的官方通知。 【《心动信號》第二季录製通知】 【亲爱的各位嘉宾,明日上午十点,请准时在滨海市“星月湾”一號別墅集合。新的心动旅程即將开启。期待与您再次相遇。】 夜色已深。 谢寻星的公寓里,灯火通明。 助理小陈正看著老板收拾行李箱。 “老板,这些……都要带过去?”小陈看著那些箱子,有些不解。 里面有全新的画具,有最顶级的香薰,甚至还有一套定製的价值不菲的床上四件套。 “嗯。”谢寻星站在落地窗前,应了一声。 他看著窗外城市的璀璨夜景,手里拿著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把这个,也放进去。”他把盒子递给小陈。 小陈好奇地看了一眼,没敢打开。 “老板,”他忍不住问,“您这是……?” 谢寻星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看著已经被妥善打包好的箱子,眼神里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第124章 金主 滨海市,星月湾。 作为本市最顶级的富人区,这里的每一栋別墅都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安静地矗立在阳光里。 《心动信號》第二季的录製地点,就定在了其中最奢华的一號別墅。 別墅自带一个巨大的无边泳池和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奢华得不像个录製场地,倒像个度假酒店。 沈闻璟拉著行李箱,站在门口,看著这栋比第一季心动小屋还要奢华的別墅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別墅,得值不少钱吧。 他默默地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房价,感觉张导是真捨得大出血啊。 “宝贝儿,別看了。”苏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今天穿了一身自己设计的休閒服饰,整个人都散发著精致的气息。 他俩是踩著点到的,客厅里已经到了不少人。 许心恬和宋子阳正围著林白屿聊天,秦昊则靠在吧檯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陆遥说话,后者显然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地沙发那瞟。 顾盼坐在单人沙发上,正悠閒地喝著咖啡,季然在看书。 看到沈闻璟和苏逸进来,客厅里的视线都朝著他们看过去並点了下头算作打招呼。 “闻璟哥,苏逸哥!”宋子阳第一个反应过来,“好久不见!” 林白屿也跟著,声音淡淡的:“好久不见。” 沈闻璟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就被苏逸拉著坐到了空著的沙发上。 就在这时,別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谢寻星走了进来。 他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的沈闻璟身上。 然后,他拉著自己的行李箱,径直走了过去。 “你来了。”谢寻星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嗯。”沈闻璟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了他身后那个显眼的大行李箱上。 “你……带这么多东西?”他问。 “嗯。”谢寻星点了点头。 苏逸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好了好了!人都到齐了吧!”总导演张导满面红光地从楼上走了下来,身后还跟著几个扛著摄像机的工作人员。 “欢迎大家回到我们《心动信號》第二季的录製现场!”张导拍了拍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相信大家对我们这个新家还满意吧?” 秦昊吹了声口哨:“张导,你这是把投资方的底裤都给扒了吧?下血本啊。” “那必须的!”张导得意地挺了挺肚子,“咱们第二季,不差钱!” “好了,废话不多说。在咱们新的心动旅程正式开始之前,我先给大家介绍两位,即將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的新朋友!” 张导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吊了起来。 门口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一身黑色连体及膝的裙子,脚上踩著一双足以当成凶器的高跟鞋。 来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极具攻击性的、美艷的脸。 是洛菲。 秦昊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顾盼则挑了挑眉,眼神里的满是欣赏。 还没等眾人从洛菲带来的衝击中回过神来,门口,又出现了一个人。 如果说洛菲是出鞘的利刃,那这个人,就是收在鞘中的古玉。 他穿著一身浅灰色的中式盘扣衫,气质有些温润脸上还带著浅浅的笑。 他长得很好看,是那种温润如玉,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女气的好看。 “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张导的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这两位,就是我们第二季的新朋友,洛菲,和姜澈。” 眾人面面相覷,都有些摸不著头脑。 这第二季的嘉宾,风格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就在这时,那个叫姜澈的男人视线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苏逸的身上。 他迈开步子,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苏逸面前。 “苏逸先生,”他伸出手脸上是温和的笑意,“我是你的粉丝。” 苏逸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拉响了一级警报。 他优雅地伸出手,与对方轻轻一握,指尖一触即分。 “姜先生,客气了。” 沈闻璟在旁边看著。 这个叫姜澈的,看苏逸的眼神,可不像是在看偶像。 “好了好了!既然我们十二位嘉宾已经全部集结完毕!”张导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走过去,亲热地拍了拍姜澈的肩膀,脸上是近乎諂媚的笑容。 “我再隆重地给大家介绍一下!” “这位姜澈先生,不仅是我们本季的新嘉宾,同时,他也是我们节目组最大的投资人之一!” 这话一出,满室皆惊。 秦昊端著酒杯的动作停住了,就连顾盼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嘉宾?还是投资人? 这他妈是什么骚操作? 带资进组,还亲自下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到了姜澈和苏逸的身上。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好了!”张导拍了拍手,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敘旧和认识的时间就到这里!因为我们……《心动信號》第二季的直播,现在,正式开始!” 他话音刚落,別墅里所有隱藏摄像头的红灯,齐刷刷地亮了起来。 【心动信號第二季·直播间】的字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屏幕的左上角。 阔別已久的直播,正式回归。 无数条弹幕,瞬间如海啸般涌入了直播间。 【啊啊啊啊啊终於等到了!我寻璟cp回来了!】 【我靠!新来的那个姐姐好a!】 【那个陌生的帅哥是谁啊?气质绝了!等等……投资人???】 【金主爸爸亲自下场?这是来追谁的?刺激!】 姜澈仿佛没有注意到周围那些复杂的视线,他的注意力依旧在苏逸身上。 他看著苏逸。 “苏先生,”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我这次来,不为別的。” “只为你。” 第125章 拍照打卡 所有摄像机的红灯,都像在闪烁著八卦的光芒。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疯了。 【??????我听到了什么?我没幻听吧?】 【开局即王炸!金主爸爸当场告白?这是什么神仙剧情!我愿称之为恋综天板!】 【我靠,这个叫姜澈的男人,段位好高啊!你看苏逸的表情,都僵了!】 【前面的別瞎说,我们苏苏那是见惯了大场面,这点小阵仗算什么!】 苏逸脸上的笑容確实有那么一秒钟的凝滯。 他见过想潜规则的,见过砸钱示好的,也见过死缠烂打的。 但像姜澈这样,在眾目睽睽之下,用一种温和又强势的姿態,直接將他钉在目標靶上的,还是头一个。 这人,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对自己有著绝对的自信。 苏逸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人的信息,找到了。 姜澈,白手起家,城府极深。 所以,不是疯子。 那就更有意思了。 苏逸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无懈可击,他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留有惊讶和一丝玩味。 “姜先生真会说笑。” “想必您是为了我们节目更好的未来,才紆尊降贵。我替张导,还有我们所有嘉宾,谢谢您的慷慨。”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四两拨千斤。 姜澈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不置可否。 沈闻璟在旁边,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凑到苏逸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你被盯上了哦。” 苏逸的眼角抽动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大家快坐!快坐!” 张导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刺激!太他妈刺激了! 他当初同意姜澈这个“带资进组”的要求时,还以为对方只是想来玩票,顺便提升一下个人形象。 谁能想到,他一上来就搞这齣啊! “既然我们十二位嘉宾已经全部到齐,那我就来宣布一下我们《心动信號》第二季的全新规则!” 张导清了清嗓子,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得意。 “为了给大家带来更丰富的体验,也为了响应我们金主爸爸的要求更高质量的內容,所以本季节目將不再局限於这片区域!” “我们將带领大家,前往世界各地,体验不同的风土人情,完成各种意想不到的挑战!” “而我们的第一站,就在本地最负盛名的旅游景点——月亮湾!” 月亮湾,以其月牙形的海滩和清澈见底的海水而闻名,是情侣约会的圣地。 “我想大家已经做好准备了,废话不多话。现在请大家前往门口上车!我们的心动旅程,即刻出发!” 於是眾人开始各自拿起行李,朝著门外那几辆早就准备好的商务车走去。 谢寻星第一时间就走到了沈闻璟身边,极其自然地接过了他手里那个小小的行李箱。 “我来。” 他的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沈闻璟乐得清閒,点了点头,空著手跟在他后面。 而另一边,姜澈也走到了苏逸面前。 “苏先生,你的行李箱看起来很重。”他脸上的笑容温和无害,“不介意的话,我帮你?” 苏逸扬了扬眉,看了一眼自己那个品味独特到极致的定製行李箱,笑了。 “多谢姜先生好意。” “不过,我的东西,我还是习惯自己拿著。” 他拉著箱子,优雅地绕过姜澈,径直走向了门口。 姜澈看著他的背影,也不恼,只是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一行人分乘三辆车,朝著月亮湾的方向驶去。 沈闻璟和谢寻星、苏逸、秦昊一辆车。 车子一启动,秦昊就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地挤眉弄眼。 “我说苏逸,你行啊,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苏逸闭著眼假寐,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人家刚才那话,就差直接说『我看上你了』,”秦昊嘖嘖称奇,“这年头,还有这么玩的?” 苏逸睁开眼睛看著秦昊,笑得像只狐狸,“你信不信,他要的,可比钱贵多了。” 秦昊愣了一下,没太明白。 沈闻璟靠在窗边,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对他们的对话充耳不闻。 谢寻星坐在他旁边,从上车开始没说过什么话。 他只是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u型枕,拆开包装,轻轻地,塞到了沈闻璟的脖子后面。 沈闻璟的头正好可以靠在上面,很舒服。 他偏过头,看了谢寻星一眼。 对方的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有些不真实。 【呜呜呜谢影帝也太会了!这个u型枕塞得,我的心都化了!】 【细节见人品啊!他真的好爱他!】 【另一边是什么情况?金主爸爸和设计师的推拉?我怎么闻到了一股商战的味道?】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那个姜澈的话不是那么个意思吗。】 车子很快就抵达了月亮湾。 眾人下了车,立刻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 阳光,沙滩,碧海,蓝天。 张导拿著个大喇叭,站在沙滩上,脸上是標誌性的、搞事情的笑容。 “欢迎大家来到我们第二季的第一个挑战地点!” “规则很简单!”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喇叭传遍了整个海滩,“看到我手上的这些照片了吗?” 他举起一叠卡片,上面是各种角度刁钻的、看不出全貌的景物特写。 “月亮湾有十二个著名的打卡点。你们需要两人一组,找到照片上的所有地点,並拍下和照片一模一样的认证照。” “最先集齐所有十二张照片,並返回到这里的小组,將会获得大奖!” 秦昊吹了声口哨:“张导,別卖关子了,什么大奖?” “奖品就是……”张导拖长了调子,享受著所有人好奇的注视。 “未来一周內,所有活动的搭档指定权!” 这几乎等於,在接下来的游戏里想和谁组队就和谁组队。 “现在,我来宣布分组!”张导拿出一个抽籤筒,煞有介事地晃了晃,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结果绝对是早就內定好的。 “第一组,顾盼,陆遥!” 陆遥的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 “第二组,秦昊,许心恬!” “第三组,林白屿,宋子阳!” 宋子阳立刻站到了林白屿身边。 张导的视线在剩下的人脸上扫过,笑容愈发高深莫测。 “第四组,洛菲,季然!” 这个组合让不少人都有些意外。 洛菲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季然则推了推眼镜,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意。 “第五组,苏逸……”张导故意停顿了一下,“姜澈!” 苏逸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把张导骂了八百遍。 姜澈则是迈开步子,很自然地站到了苏逸身边,姿態从容。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成了瀑布。 【我靠!张导你太会了!这是强行绑定啊!我爱看!】 【金主爸爸和设计师!这组的化学反应我先嗑为敬!】 【只剩最后一组了!不用问了!我锁死了!钥匙我吞了!】 张导仿佛听到了观眾的心声,宣布了最后的结果。 “以及我们的最后一组——沈闻璟,谢寻星!” 话音刚落,谢寻星就走到了沈闻璟身边,极其自然地帮他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头髮。 “好了!分组完毕!现在,各组派代表上来领取你们的任务卡片!” 谢寻星第一个上前,从张导手里拿过了一叠厚厚的照片。 挑战,正式开始。 “这个是月亮湾灯塔顶端的风向標。”谢寻星把照片分门別类,逻辑清晰,“这个是情人桥上的同心锁。还有这个,是那家网红冰淇淋店的招牌一角。” 他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认出了其中一半的照片。 沈闻璟在旁边听著。 “你好厉害。”他夸了一句。 第126章 领先 谢寻星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沉稳,但那点不易察觉的、上扬的尾音还是出卖了他。 “没什么。”他垂下眼,將照片按照地理位置的远近重新排序,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来之前,做了一点功课。” 他將其中一张递给沈闻璟:“我们先去灯塔,那里是制高点,离这里最近,拍完可以顺便观察其他几个地点的位置。” “然后是情人桥,冰淇淋店……最后是海滩尽头的那块礁石。” 他规划的路线,清晰,高效,没有一丝多余的步骤。 沈闻璟乐得当个甩手掌柜。 有人负责动脑,他只需要跟著走就行。 这种好事,上哪儿找去。 “好。”他点了点头,跟上了谢寻星的脚步。 两人並肩走在前面,身后的其他几组,则陷入了不同程度的混乱。 【啊啊啊啊啊做功课!他居然提前做功课!这是什么绝世好男人!】 【你们听到谢影帝的声音了吗?尾音上扬了!绝对是的!以我的听力来说错不了!】 【学霸组已经开始规划路线了,我们再看看其他组……】 其他直播间的镜头,画风瞬间突变。 “这什么鬼地方啊!”秦昊拿著一叠照片,仔细的一一查看然后看完一脸的烦躁,“这些都什么。还有这不就是块破石头吗?这沙滩上长得一样的石头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吧!”许心恬在旁边小声地说著自己的想法。 另一边,陆遥正对著一张同心锁的照片,陷入了沉思。 “这个锁……看起来和网上的爆款没什么区別啊。”他耿直地分析道,“盼姐,我觉得节目组在为难我。” 顾盼靠在一棵椰子树下,喝著刚买的椰青,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急什么,就当是公费旅游了,风景不错。” 陆遥:“……可是,这是比赛。” 顾盼:“哦。” 而苏逸这边,气氛则更是微妙。 苏逸迈著他那双大长腿,走得飞快。 姜澈却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步履从容。 姜澈的目光,几乎就没从苏逸身上移开过。 苏逸没辙了只好停下来想换个方向走,身旁的姜澈已经走到他身旁拿过他手里的照片,温和地开口。 “我们先去南边的咖啡馆,那张照片的背景里有他们店的logo倒影。”姜澈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確信,“然后穿过商业街,可以直接到情人桥的另一端,比从沙滩走要近。” “苏先生,”他温声开口,“还有,你不觉得今天的阳光很好吗?” “还行。”苏逸回的时候已经拿起了手机正低头打著什么,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那家店的冰淇淋,是月亮湾的特色,要不要尝尝?” “不用,谢谢。” 姜澈也不恼,只是看著他低头玩手机的样子感觉更可爱了。 苏逸其实是在给沈闻璟发消息。 【苏逸】:你那边怎么样了? 【沈闻璟】:快到了。 【苏逸】:[图片] 他发了一张姜澈的侧脸照,配文:【这个投资人,好像想泡我。】 沈闻璟看了一眼,回得很快。 【沈闻璟】:去掉“好像”。 就在各组都陷入不同程度的困境时,宋子阳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喜的欢呼。 “等一下!”宋子阳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一脸惊喜,“我靠!张导这季转性了?可以使用手机!”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纷纷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秦昊眼睛一亮,立刻点开微博,编辑了一条动態:【兄弟们,月亮湾最难找的打卡点是哪个?在线等,挺急的!】 评论区瞬间被“哈哈哈哈”和粉丝们提供的各种攻略淹没。 季然和洛菲对视了一眼,也拿出了手机,开始高效地在地图上搜索关键词。 整个沙滩,瞬间从寻宝游戏现场,变成了大型线上求助中心。 只有沈闻璟和谢寻星这一组,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他们只是安静地,並肩朝著不远处的灯塔走去。 海边的风有些大,吹得人衣角翻飞。 谢寻星走在靠外侧的位置,很自然地帮沈闻璟挡住了大部分的风。 走了几步,他还是停了下来,脱下自己身上的薄外套,递了过去。 “穿上。” 沈闻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件外套,没有拒绝。 外套上,还残留著对方乾净清冽的气息。 灯塔建在海边的一座小山丘上,需要爬一段长长的旋转楼梯。 楼梯很窄,只容得下一人通过。 谢寻星走在前面,每走几步,就会下意识地回过头,看看跟在后面的沈闻璟,確认他没有不舒服。 那眼神里的关切,几乎要满溢出来。 【救命!他好会!他好体贴!我人没了!】 【前面的回头看,后面的默默跟著,这是什么偶像剧桥段啊!我疯了!】 【求求了,原地结婚吧!我份子钱都准备好了!】 终於,两人登上了灯塔的顶端。 开阔的视野扑面而来,蔚蓝的大海和天空连成一片,美得像一幅画。 谢寻星拿出那张风向標的照片,比对了一下角度,然后举起手机,打开了相机。 “站在这里就可以。”他对沈闻璟说。 沈闻璟走到他指定的位置,海风吹起他的髮丝,衣摆在他身后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谢寻星看著镜头里的画面,皱了皱眉。 “再近一点。”他说著,很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沈闻璟的肩膀,將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沈闻璟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对方手臂传来的,滚烫的温度。 他微微侧过头,对上了谢寻星那双深邃的眼。 “咔嚓。” 快门声响起,定格了这一瞬间。 谢寻星鬆开手,低下头,看著手机屏幕上的照片。 照片里,远方是海天一色的背景,近处是古老的风向標。 他和沈闻璟並肩站著,他的手还搭在对方的肩上,姿態亲密。而沈闻璟正微微偏著头看他,那双乾净的眼睛里,映著他的倒影。 光线,角度,氛围,都恰到好处。 谢寻星很满意。 “好了,”他收起手机,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快,“我们去下一个地点。” 第127章 聪明才智 从灯塔下来,情人桥就在不远处。 海风吹过长桥,掛在栏杆上的同心锁发出细细碎碎的碰撞声。 谢寻星的计划里,这里是第二站。 当其他组还在对著一堆石头和栏杆冥思苦想时,谢寻星已经带著沈闻璟,穿过一条种满了鸡蛋树的小径,来到了传说中的情人桥。 桥不长,是一座很古朴的木质拱桥,桥身两侧的护栏上,掛满了密密麻麻的同心锁,红色的穗子在海风里像一片晃动的流苏。 “这么多,”沈闻璟扫了一眼,感觉自己的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怎么找?” “照片上的这个,锁扣的形状是心形的,而且上面刻著一对燕子。”谢寻星將手机上的照片放大,指给沈闻璟看,“这种款式是这家店十年前的限定款,现在已经不卖了。所以,它应该掛在桥比较靠里的位置。” 沈闻璟心安理得地跟在他身后,看著他高大的背影在前面开路。 谢寻星的视线在成千上万把锁中迅速地对照搜索著。 终於,他在桥中间的位置停了下来。 “找到了。” 那是一把已经有些斑驳的铜锁,静静地掛在角落里,锁身上的燕子图案,栩栩如生。 谢寻星调整好角度,再次举起手机。 他没有再像上次那样揽住沈闻璟的肩膀,而是很自然地,站得离他近了些。 近到沈闻璟能闻到两人身上的气息都混在了一起。 “咔嚓。” 拍完照,他把手机递给沈闻璟看。 “可以吗?” 沈闻璟看了一眼,照片里,他和谢寻星並肩站著,身后是蔚蓝的大海和掛满锁的长桥,构图乾净,氛围正好。 “嗯。”他点了点头,把手机还了回去。 第二张照片,到手。 【学霸组已经完成两项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我宣布,指定权已经是我们寻璟的囊中之物了!】 【別人还在找路,他们已经开始约会了,这就是差距吗?】 ... 苏逸从路边一个卖旅游纪念品的小摊上,直接拿起一张印刷精美的卡通地图。 “老板,这个多少钱?” “二十!” 苏逸正要扫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先他一步付了款。 “我来吧。”姜澈把地图递给他,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是认识多年的老友,“就当是……提前支付一点追求的诚意。” 苏逸:“……” 他拿著那张地图,感觉像是拿著一块烫手的山芋。 他看了一眼地图,上面清晰地標註了所有打卡点的位置和最佳拍照角度。 “姜先生,”苏逸扬了扬手里的地图,“看来,我们不需要再浪费时间了。下一个地点走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极大。 姜澈看著他气鼓鼓的背影,低笑了一声,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我靠!金主爸爸好会啊!这段位太高了!】 【苏苏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哈哈哈哈!这对好好嗑!我宣布我站“澈逸”!】 【前面的,我们“逸璟”才是真的!姐妹情深!】 …… 另一边,洛菲和季然这一组,则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和效率。 “照片上的这块礁石,上面有海蚀的痕跡,形状像竖琴,”季然推了推眼镜,“符合这个特徵的,整个月亮湾只有三块。结合光影角度,应该是最东边的那块。” “那家冰淇淋店,”洛菲划著名手机,语气淡淡,“我一个朋友刚发了朋友圈,就在情人桥下面。” 两人几乎没怎么交流,却像是有著天然的默契,三言两语就敲定了所有路线。 季然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讚许。 两人没有多余的交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我靠!这一组是来搞事业的吧!强强联合啊!】 【一个是心思縝密的音乐人,一个是人脉通天的超模,这是什么神仙组合!】 【我怎么觉得,他们比谢寻星那组还要快?】 如果说洛菲和季然是高端局,那林白屿和宋子阳这边,就是纯纯的偶像剧画风了。 “別著急白屿,我们再看看……”宋子阳拿著一叠照片,急得满头大汗,却又怕林白屿被晒到想帮他挡著点太阳。 林白屿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微微喘著气。 他拉了拉宋子阳的衣角:“子阳,我没事。” “要不然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就在这时,一个背著相机的游客路过。 林白屿眼睛一亮,他跑到那个游客面前。 “你好,我和朋友想找这里的打卡地但是迷路了找不到。可以帮帮我们吗?” 那游客本来一脸不耐烦,一看到林白屿这张脸,態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哎呀,小帅哥,別急別急!你们要找哪里?我带你们去!” 宋子阳在旁边看著,一脸的自豪。 他家白屿,不仅长得好看,还这么聪明! 【哈哈哈哈】 【林白屿是懂怎么利用自己的美貌的!】 【宋子阳那个傻白甜,被人卖了还得帮著数钱呢!不过这对好可爱啊!】 节目组的监控室內。 张导和几个副导演正盯著满墙的显示屏,笑得前仰后合。 “看看!看看!”张导激动地一拍大腿,“有寻星他们那组稳扎稳打的甜,有苏逸和姜澈那组高手过招的呛,还有子阳他们这组负责搞笑的!这季更有看点!” 副导演也连连点头:“没错真是绝了!尤其是那两位新来的,一个洛菲,一个姜澈,直接把节目的段位都拉高了!” 张导得意地晃著腿,目光落在了谢寻星和沈闻璟那块屏幕上。 两人已经来到了第三个打卡点——那家网红冰淇淋店。 谢寻星买了两份冰淇淋,一份是香草味的,一份是海盐芝士味的。 他把香草味的递给了沈闻璟。 沈闻璟接过,看著手里的冰淇淋,又看了看谢寻星手里的那份,忽然开口。 “所以,”他慢悠悠地挖了一勺冰淇淋放进嘴里,声音被冻得有些含糊,却依旧清晰,“下一个任务,是公费吃冰淇淋?” 第128章 收集进度太快了 张导一直盯著屏幕上各组的情况。 现在的心情来说虽然开心但是有些受挫。 “不行!进度太快了!”他指著秦昊那个几乎被粉丝攻略刷屏的手机界面,还是很痛心,“我设计的悬念!我营造的氛围!就这么被一个手机给毁了!” 副导演在旁边递上一杯菊茶,小声安抚:“导儿,消消气。现在是网际网路时代,咱们也不能不让嘉宾用手机不是?” “我不管!”张导一拍桌子,“咱们的宗旨是什么?是心动!是碰撞!是火!不是让他们来参加线上问答的!” 他沉思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去,给宣发组说,给粉丝髮福利的时间到了。” “告诉他们,任务升级。既然照片都找得差不多了,那咱们就玩点高级的。” “既然是打卡,那就要有打卡的仪式感。” ... 谢寻星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被阳光融化后的暖意。 他声音低沉沉的:“店招牌是打卡点,冰淇淋是……我想吃了。” 沈闻璟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刚想说点什么,所有人的手机,在同一时间,都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紧接著,张导那中气十足、充满了搞事情兴奋感的声音,通过微型耳机传了过来: “各位亲爱的嘉宾!鑑於大家刚才表现得……有点太顺利了,完全没有体现出我们节目的挑战性!” “所以,经我们导演组和金主爸爸们的一致决定,为了回馈广大粉丝的热情,我们將对打卡任务进行一次小小的、充满惊喜的升级!” “请各组现在立刻打开手机里刚刚收到的新文件,任务要求,以新文件为准!” 秦昊第一个叫嚷起来:“张导!你又搞什么鬼?” 张导在监控室里笑得见牙不见眼:“这叫增加节目的趣味性!快看吧,绝对是粉丝福利!” 沈闻璟点开那个新文件。 屏幕上,是一张姿势示例图。 一个男人从身后,亲密地环抱著另一个人,下巴轻轻地搁在对方的肩上,手里拿著一勺冰淇淋,正温柔地餵到前面那人的嘴边。 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请以最亲密的姿態,留下你们在月亮湾的独家记忆吧!】 沈闻璟:“……” 他现在收回刚才那句“公费吃冰淇淋”的话还来得及吗?这分明是公费演偶像剧。 【!!!!!!!!我靠!张导你是我的神!这种好事是你该干出来的吗?!】 【救命!从背后抱住餵冰淇淋!这谁顶得住啊!我人没了!寻璟cp给我亲!】 【快让我看看其他组是什么姿势!节目组干得漂亮!】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像开了闸的洪水。 其他几组的镜头里,也是一片哀嚎与惊喜齐飞的景象。 陆遥看著手机上,示例图里女生帅气地將男生按在墙上“壁咚”的姿势,整张脸红得像要滴血,结结巴巴地说:“盼……盼姐,这……这不合適吧?” 顾盼挑了挑眉,慢悠悠地站起身,掰了掰手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觉得,挺合適的。” 另一边,秦昊看著手机上的“公主抱”示例,眼睛都亮了,他衝著许心恬张开双臂:“恬恬,来吧。” 许心恬的脸颊緋红,低著头,手指紧张地搅著衣角。 而苏逸看著手机上,那个要求两人在桥头摆出“铁达尼號”经典飞翔姿势的示例图,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嫌弃”可以形容的了。 姜澈却站在他身旁,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润和煦,他甚至还主动伸出了手,发出了邀请:“苏先生,我的荣幸。” 【哈哈哈哈哈苏苏的白眼要翻出天际了!金主爸爸好勇!我先嗑为敬!】 【顾盼女王a爆了!快!壁咚那个纯情小奶狗!我等不及了!】 【只有寻璟那组岁月静好吗?不,那叫暗流涌动!谢寻星绝对乐得很!我看到了!】 另一边,洛菲和季然也收到了他们的任务。 相比於其他组的“肢体大戏”,他们的任务则显得文艺了许多。 ——在海边的咖啡馆,一人弹琴,一人品咖啡,拍摄一张充满故事感的侧脸照。 季然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身旁的洛菲。 洛菲也正看著他,那双极具攻击性的眼睛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探究。 “你会弹琴吧?”洛菲问。 “会一点。”季然的回答,一如既往地谦逊。 “那走吧。”洛菲转身,朝著不远处的咖啡馆走去,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之间的气场,不像是在完成恋综任务,更像是两个顶尖的商业伙伴。 冷静,高效,又充满了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博弈感。 【我靠!只有我们洛菲和季然这一组,画风如此清流吗?】 【这才是成年人的恋爱!高级!】 【我怎么觉得,他们俩之间,比寻璟那组还要有张力啊!那种棋逢对手的感觉,太绝了!】 张导看著屏幕上收到照片后表现迥异的几组人,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镜头切回到冰淇淋店。 谢寻星没漏出一点情绪:“我来设置定时拍摄。” 沈闻璟完全是一副配合的姿態。 谢寻星走到他身后。 一股乾净又带著热度的气息,瞬间將沈闻璟笼罩。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温热的胸膛正隔著薄薄的衣料贴著自己的后背。 谢寻星的动作很轻,他环住沈闻璟的腰,將他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小心翼翼地,落在了沈闻璟的肩窝。 这个姿势,亲密得过分。 沈闻璟甚至还能感觉到对方说话时,胸腔那细微的震动。 “好了吗?”他问,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在。 “等一下。”谢寻星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沙哑。 他用空著的那只手,挖了一勺自己那份海盐芝士味的冰淇淋,然后慢慢地送到了沈闻璟的唇边。 “张嘴。” 他的气息,就喷在沈闻璟的耳廓上,痒痒的。 沈闻璟偏过头,对上了他的眼。 那双眼睛里装著的再也不是能掩饰掉的情绪。 “咔嚓。” 十秒倒计时结束,快门声清脆地响起。 照片定格。 谢寻星依依不捨鬆开手。还是很快退后一步,仿佛刚才那个拥抱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照片里,阳光正好。他从背后姿態亲昵又充满了占有欲的拥著沈闻璟。 而怀里的人微微侧著头看向他,阳光勾勒出他漂亮的下頜线和微张的唇,还有那双清冷漂亮的眼眸中映照的他的样子。 完美。 谢寻星马上抑制不住自己砰砰的心跳了。 沈闻璟尝了尝谢寻星递过来的海盐芝士味的冰淇淋。 有点咸,有点甜。 他想,还是自己的香草味好吃。 第129章 不走错路怎么增进感情啊 谢寻星看著手机里的照片,指腹在屏幕上轻轻摩挲。 他想把这张照片,设成屏保。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垂下眼,掩去眸子里那点过於明显的、亮晶晶的笑意,將手机不动声色地揣回了口袋里。 动作克制,心跳却像擂鼓。 【寻璟】cp超话里,早已是一片沸腾的海洋。 【啊啊啊啊啊啊啊看到了吗!背后抱!餵冰淇淋!我的妈呀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內容吗?!】 【你们看沈美人的侧脸!他看过去了!他看谢寻星了!那眼神,那微张的唇!救命,我人没了!】 【谢寻星那个占有欲爆棚的姿势!他把沈闻璟整个人都圈在怀里了!这根本就是借著任务宣示主权!】 【我宣布,这张照片就是我们的婚纱照!谁反对谁没有心!】 …… 而此刻,月亮湾的情人桥不远处的一面涂鸦墙前。 陆遥看著著手机上那个“壁咚”的姿势示例,脸红得快要冒烟。 “盼……盼姐,这个……咱们要不换个……” “换什么?”顾盼挑了挑眉,她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上前,一把抓住陆遥的胳膊,將他轻轻往墙上一推。 “站好。” 陆遥整个人后背紧紧贴著冰凉的墙壁,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顾盼俯下身,单手撑在他耳边的墙上,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了他紧张到绷紧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陆遥能清晰地看到顾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映著自己不知所措的倒影。 “咔嚓。” 照片拍完,顾盼鬆开手,退后一步,看著手机里的成果,满意地点了点头。 陆遥还傻愣愣地贴在墙上,感觉自己被捏过的下巴,烧得厉害。 【啊啊啊啊啊啊!顾盼女王a爆了!我死了!我原地去世!】 【陆遥那个纯情的样子,哈哈哈哈,他耳朵都红透了!像只被女王调戏的小奶狗!】 【这对太好嗑了!年下直球小奶狗x人间清醒颯御姐!我先锁死!】 …… “恬恬,来吧,相信哥的臂力!” 许心恬小声地抗议:“这么多人看著呢……” “怕什么!”秦昊一把將她打横抱起,动作轻鬆得像是抱了一团,“让他们看!羡慕死他们!” “恬恬,你是不是又瘦了?怎么这么轻。”他抱著人,还能游刃有余地调情。 许心恬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整张脸都埋进了他的胸口,只露出一双红透了的耳朵。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秦昊男友力爆棚!这对也好好嗑!】 【许心恬害羞的样子太可爱了!给我锁死!】 【我靠!秦昊男友力max!这个公主抱也太苏了吧!】 【呜呜呜我们恬恬好可爱!那个害羞的样子,我心都化了!】 【虽然知道秦昊是海王,但这一刻我还是磕到了,怎么办!】 …… 情人桥的桥头。 苏逸面无表情地张开双臂,摆出了那个经典的“i'm flying”的姿势,整个人散发著一种“莫挨老子”的生无可恋。 姜澈站在他身后,双手从他腋下穿过,轻轻地,搭在了他身前的栏杆上,將他整个人虚虚地环在怀里。 “苏先生,”姜澈的声音温润,气息就拂在他耳边,“你的身体,好像有点僵硬。” 苏逸的白眼差点翻出天际。 “姜先生,你再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直接把你从这桥上扔下去?” “呵呵,”姜澈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到了苏逸的背上,“那我也心甘情愿。” 苏逸:“……” 他觉得,跟这个姓姜的在一起,自己的心梗发作率,至少提高了百分之五十。 苏逸的白眼快要翻到后脑勺。 他现在只想把这个姓姜的连同他那张该死的地图一起扔进海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吐了!苏苏的表情仿佛在说:你再碰我一下试试?】 【这对的张力绝了!一个拼命想逃,一个优雅地追!这是什么顶级推拉!】 【金主爸爸太会了!每一句话都在调戏!我宣布“澈逸”是真的!】 …… 而最先完成任务的,反而是最低调的洛菲和季然。 海边那家安静的咖啡馆里。 季然坐在那架白色的三角钢琴前,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弹奏著一段舒缓的旋律。 洛菲则坐在靠窗的位置,端著一杯咖啡,侧头看著窗外的海景。 阳光透过玻璃,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光,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脸,此刻也显得柔和了几分。 找好角度设下定时,拍下了一张充满故事感的侧脸照。 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却自成一幅画。 …… 张导看著各组传回来的照片,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这才对嘛!这才有看点嘛!” “漂亮!太漂亮了!”他激动地一拍大腿,“这热度!这话题度!这季稳了!” 副导演在旁边也是一脸的与有荣焉:“导儿,您根据各组情况定的姿势这招太绝了!你看这几对cp,各有各的看点,观眾都快磕疯了!” 张导目光在几块屏幕上来回扫视。 忽然,他皱起了眉。 “不对啊,”他指著屏幕,“怎么回事?他们找下一个打卡点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一个走错路的都没有?” 屏幕上,谢寻星正带著沈闻璟,轻车熟路地穿过一条小巷,直奔下一个目的地。 而洛菲和季然,也找到了正確的位置。 就连苏逸,虽然一脸不爽,但在姜澈的“引导”下,也走在了正確的道路上。 他设计的那些容易混淆的標誌,全都成了摆设! 这不科学! 副导演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导儿……现在……有手机导航。” 张导脸上的笑容已经淡到看不见了。 张导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脸上是痛心疾首的表情。 “我的那些能让他们迷路增进感情的岔路口啊!” 第130章 还好有你 副导演在旁边默默地给张导调节情绪。 “导儿,”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您换个角度想,咱们这季的嘉宾,主打的就是一个高效。这不也挺好吗?” 张导:“……” 这个角度,好像……也不是不行。 “算了,”张导长嘆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资本家看到kpi超额完成时的欣慰笑容,“不走错路就不走错路吧。只要他们能给老子磕,过程不重要!” …… 反正照片的热度已经爆了,cp粉们已经磕疯了。 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张导端起菊茶,吹了吹,强行挽尊:“没事,就当是给观眾展示一下我们嘉宾的聪明才智了。” …… 海风带著咸湿的气息,吹拂著月亮湾最东侧的礁石群。 其中一块巨大的礁石,因常年被海浪侵蚀,形成了如同竖琴般的优美弧度,这便是最后一个打卡点——“竖琴礁石”。 这里礁石林立,海浪拍打在上面,溅起白色的泡沫。 “就是那里。”谢寻星指著那块在阳光下泛著微光的礁石,语气篤定。 他带著沈闻璟,沿著一条湿滑的石子路往下走。 礁石的表面因为常年被海水浸泡,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踩上去有些滑。 谢寻星很自然地走在前面,半侧著身,伸出手,做出一个隨时准备搀扶的姿態。 沈闻璟看著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顺著他的意思,走得慢了些。 “好了,就是这个角度。”谢寻星比对著手机里的照片,找到了最佳拍摄位置。 他架好手机,设置了十秒定时拍摄。 “任务要求是,坐在礁石上看海。” 沈闻璟依言慢慢的爬上去坐在比较平的地方,背靠著那块温热的礁石,看向不远处那片一望无际的蔚蓝。 谢寻星到他身边,並肩而坐。 倒计时开始。 照片拍好下来的时候,沈闻璟踩到了脚下那块不起眼的青苔,忽然一滑。 他身体一歪,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沈闻璟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这要是摔下去,虽然不至於破相,但肯定很疼。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並没有传来。 一只有力的手臂,快得像一道闪电,精准地揽住了他的腰,將他整个人用力地、狠狠地带回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砰”的一声。 巨大的惯性让沈闻璟整个人都撞进了谢寻星的胸膛。 因为身高的差距,他的头向后仰,下頜线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 而谢寻星俯身抱住他时,温热的唇就这么不偏不倚地擦过了他光洁的下頜。 “咔嚓。” 摄像机的快门声,清脆地记录下了这一刻。 时间要定格在这一刻。 沈闻璟能清晰地感觉到,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在收紧。 他甚至能听到对方那瞬间变得紊乱的心跳声,一声声,像是擂鼓,敲在他的耳膜上。 他抬起眼,正好对上谢寻星的眸子。 那双眼睛里,有惊愕,有慌乱,但更多的,是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担心。 此刻的直播间。 【!!!!!!】 【我看到了什么?!亲上了?!是亲上了吧?!虽然是下巴!但那也是亲啊啊啊啊啊!】 【救命!这个拥抱!这个对视!!】 【张导!给摄影师加鸡腿!这个镜头我要看一万遍!】 谢寻星最先回过神確保沈闻璟的平衡和安全就鬆开了,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 “你……没事吧?” 沈闻璟站稳了身体,活动了一下脚踝,脸上恢復了平静內心的惊慌也被压制了下去。 他抬眼,看著谢寻星用很清晰的声音说。 “还好有你。” 谢寻星整个人被巨大的喜悦和满足感填满,像烟一样在脑子里炸开。 他拼命地抑制著自己想要上扬的嘴角,但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早已出卖了他所有的心绪。 …… 当谢寻星和沈闻璟拿著集齐了十二张照片的手机,回到集合点时,张导的脸上,是“果然如此”的淡定。 他已经习惯了。 有谢寻星在,任何看似不可能的任务,都会变得合情合理。 “恭喜!”张导象徵性地鼓了鼓掌,“寻星,闻璟,你们是第一组完成任务的!” 又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其他几组才陆陆续续地返回。 顾盼和陆遥並肩走来,前者神色轻鬆,后者也是一脸的兴奋和满足。 秦昊和许心恬紧隨其后,许心恬的脸颊还带著一丝未褪的红晕,走在秦昊身边小声地说著什么。 最惨的,要数苏逸。 他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崩溃的、无奈的情绪,而姜澈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手里还拿著那张卡通地图,仿佛刚刚完成了一次愉快的郊游。 “好了!既然所有人都回来了!”张导清了清嗓子,拿出了他的大喇叭。 “我宣布!本次『月亮湾心动打卡』挑战赛的最终胜利者是——”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享受著所有人的注视。 “谢寻星!沈闻璟!” “而他们获得的奖励就是——未来一周內,所有活动的搭档指定权!”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谢寻星身上好奇他们完成的速度怎么这么快。 谢寻星的目光,却从始至终都只落在一个地方。 那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我会选你,我只会选你。 沈闻璟感受著那道灼热的视线,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苏逸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地吐槽:“瞧他那点出息。” 沈闻璟乐了,心情很好地回了一句:“挺可爱的。” 苏逸:“虽然……但是” 啊还是受不了,他家这棵好白菜好像真的要被猪拱走了。 “好了好了!”张导拍了拍手,“既然上午的挑战已经结束,那么接下来,就是我们愉快的休閒时光!” “为了庆祝我们第二季的顺利开播,也为了让大家好好放鬆一下!下午,我们將进行——海上漂流!” “换好衣服!我们在码头集合!好好享受阳光和海浪吧!” 第131章 幼稚游戏 午餐安排在海边的一家露天餐厅,长条形的木桌上铺著蓝白格子的桌布,菜式简单,胜在新鲜。 是本地特色的菜和水果沙拉。 张导举著一杯椰子汁,满面红光地说:“上午大家辛苦了!下午的活动,保证让大家彻底放鬆,感受到滨海市的乐趣!” 苏逸优雅地用叉子戳起一块芒果,闻言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凉颼颼地开口:“张导,我劝你善良。按照你的套路,『放鬆』这两个字,通常都意味著我们要被折腾得半死。” 秦昊在一旁深以为然地点头:“就是,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张导嘿嘿一笑,也不反驳,脸上的褶子都透著一股“你们就瞧著吧”的感觉。 …… 下午两点,阳光正好。 眾人被带到了海滩的另一边,当看到海面上那个巨大的、如同一个彩色甜甜圈的圆形充气皮艇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玩意儿大得能装下他们所有人,隨著海浪轻轻晃动,看起来充满了不確定性和……顛簸感。 “我收回我刚才的话,”苏逸面无表情地看著那个巨大的彩色圆盘,“你不是想折腾我们,你是想把我们一锅端了。” “啊疯掉了!这是谁出的鬼主意!”宋子阳发出了哀嚎,“这么多人坐上去,都不敢想画面。” 张导的声音充满了恶趣味,“它的方向,取决於你们的默契,和命运的安排!” 【哈哈我笑死!命运的安排!张导你可真是个小天才!】 【这个大圆盘,看起来就好刺激!一船的帅哥美女,想想就激动!】 【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这玩意儿坐上去,绝对会大乱。】 眾人换上救生衣,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一个接一个地爬上了那个巨大的浮动圆盘。 皮艇的边缘有一圈可以抓握的绳子,但中间是光滑的,没有任何可以固定身体的地方。 十二个人坐上去,整个皮艇都往下沉了沉,隨著波浪晃动得更加厉害。 谢寻星几乎是在沈闻璟坐下的瞬间,就坐到了他的左手边。 而姜澈,则是不出意外地坐在了苏逸的另一边。 “都坐稳了吗?”张导在岸上喊话,“那么,我们的海上漂流,正式开始!” 一艘快艇拉著皮艇的牵引绳,猛地加速,將巨大的圆盘拖向了深水区。 “啊——!” 许心恬和宋子阳的尖叫声率先响起。 皮艇在海面上开始不受控制地旋转,加速,离心力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抓紧了身边的绳子。 海浪一个接著一个地拍打过来,冰凉的海水瞬间就溅湿了所有人的衣服。 苏逸被一个浪迎面拍了一脸,他抹了把脸上的水,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不爽。 他偏过头,正好看到身旁的姜澈,虽然也被淋湿了但姿態依旧从容。 那姿態在苏逸看来,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不动声色地一手保持稳定一手掬起一捧水,朝著姜澈的方向,“不经意”地泼了过去。 水不大,精准地落在了姜澈的衬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姜澈脸上的笑容一顿,他侧过头看向苏逸。 苏逸回以一个无辜的眼神。 下一秒,姜澈动了。 他也带起了一大捧水朝著苏逸劈头盖脸地浇了过去。 “噗——!” 苏逸被浇了个透心凉,整个人都懵了。 “姜澈!”他尖叫一声,彻底炸毛了,“你故意的!” “嗯,”姜澈坦然承认,嘴角噙著笑,“礼尚往来。” 一场极其幼稚的水仗,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爆发了。 两人你来我往,水四溅,很快就波及了其他人。 秦昊大笑著加入了战局,场面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打起来!打起来!我爱看!】 【金主爸爸好腹黑!我喜欢!苏苏那个炸毛的样子太可爱了!】 【幼稚!太幼稚了!但是我好爱看怎么办!】 在这片混乱之中,只有一角是安静的。 谢寻星从始至终都用身体护著沈闻璟,几乎所有的水都被他挡在了外面。 皮艇因为眾人的打闹而剧烈地晃动著,沈闻璟的身体跟著一晃。 有一只温热乾燥的手,在水下悄悄地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很大,掌心带著薄茧握得很紧,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沈闻璟的身体有一瞬的不自在很快垂下眼,看著两人紧握著的手在水波中若隱若现。他没有挣脱。 谢寻星的注意力看似在混乱的战局上,但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只相握的手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沈闻璟微凉的指尖,和那细腻的皮肤触感。 …… 漂流活动在所有人都筋疲力尽后,终於结束了。 皮艇被拖回岸边,谢寻星第一个跳了下去,稳稳地站在浅水里。 他没有管自己湿透的裤腿,而是立刻转身,朝还坐在皮艇上的沈闻璟伸出了手。 “慢点。” 他將沈闻璟稳稳地拉上岸,几乎在同一时间,就从旁边工作人员的手里拿过一条乾净柔软的浴巾,仔仔细细地將沈闻璟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动作一气呵成。 不远处的季然,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著谢寻星那副理所当然、又小心翼翼的模样,再看看被裹在浴巾里,只露出一张清冷脸庞的沈闻璟,低声笑了笑。 確实……比不过。 这种深入骨髓的、本能的照顾,不是靠心思和手段就能学会的。 他走过去,递给沈闻璟一瓶温水,语气带著对朋友的关心:“还好吗?看著挺好玩的,就是有些顛。” 沈闻璟接过水,点了点头:“嗯,还行。” 另一边,顾盼正笑著揉乱了陆遥湿漉漉的头髮,陆遥此刻的头髮像湿漉漉的经过摩擦还炸开了看著就好笑。 秦昊则拿著浴巾,仔细地给许心恬擦著头髮,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著什么。 而苏逸,正拿著浴巾,和姜澈怒目而视。 “姜先生,”苏逸咬牙切齿,“没想到你也这么幼稚。” 姜澈扯过他手里的浴巾,很自然地帮他擦了擦滴水的发梢,声音扬起,却带著笑意:“你没想到的好多著呢。” 第132章 成语接龙 漂流过后,所有人都回到別墅冲洗换了身乾净衣服。 傍晚时分,夜幕降临。 星月湾一號別墅的草坪上亮起了星星点点的暖色串灯,將整个空间映照得温馨又明亮。 长长的餐桌上铺著乾净的亚麻桌布,精致的餐具在灯光下闪烁著微光。 结束了一天的“体力活动”,所有人都换上了舒適的私服,围坐在餐桌旁。 空气里瀰漫著食物诱人的香气,是从別墅的开放式厨房里传来的。 “大家奔波了一天,辛苦了!”张导说,“为了犒劳大家,节目组今天特意请来了御膳房的王牌主厨——王师傅,为大家准备了一桌顶级的私房菜!” 秦昊目光已经锁定了不远处那个戴著高高厨师帽的男人:“张导,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说吧,又憋著什么坏呢?” “瞧你这话说的,”张导清了清嗓子,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我只是想增加一点用餐的趣味性而已。” 他拍了拍手,一个工作人员端著一个盖著红布的托盘走了上来。 “看到这些菜了吗?”张导揭开红布,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餚展现在眾人面前,从肘子到东坡肉,从水晶虾饺到蟹粉狮子头,每一道都散发著迷人的香气。 “想吃吗?”张导笑眯眯地问。 眾人齐齐点头。 “想吃,可以。”张导的笑容愈发高深莫测,“不过,得先来点趣味活动哦。” “接下来,我们將进行——心动成语接龙!每轮由我开头,按顺序接龙,谁接不上来或者说错了,就失去本轮品尝美食的机会。每局贏的人將获得品尝当前这道菜的权利!” 苏逸优雅地交叠著双腿,轻笑一声:“我就知道。” “好了!废话不多说!”张导举起杯子,“我们的第一道菜,就是这道上汤娃娃菜!游戏现在开始!我起个头——心想事成!” 【来了来了!张导的搞事环节虽迟但到!】 【文化人专场?我倒要看看谁会第一个掉链子。】 【赌五毛,陆遥第一个淘汰。】 张导的话音刚落,坐在他身边的洛菲便淡淡地开了口:“成竹在胸。” 她声音清冷,语速平稳。 她身旁的季然温和地接上:“胸有丘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接下来是许心恬,她想了想,小声说:“壑舟剡木。” 秦昊立刻接上,眼睛却看著许心恬,笑得一脸不正经:“木已成舟。恬恬,咱们可不就是木已成舟了?” 许心恬的脸被他逗得发粉了。 轮到陆遥,他有些卡住了,“舟……舟……”了半天,急得抓耳挠腮。 顾盼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云淡风轻地替他解围:“舟车劳顿。” 陆遥立刻投去一个星星眼。 宋子阳紧跟著说:“顿开茅塞!白屿,到你了!” 林白屿微微一笑,声音温柔:“塞翁失马。” 一圈下来,气氛还算和谐。 直到,轮到了苏逸。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姜澈,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带著坏坏的弧度,慢悠悠地吐出四个字:“马齿徒长。” 说完还瞥了姜澈一眼。 姜澈脸上的笑容不变,从容地接道:“长驱直入。” 他的目光落在苏逸身上,眼神里却带著侵略性。 苏逸脸上的转移了。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我靠!开始了!文化人的战爭开始了!】 【马齿徒长哈哈哈哈!!】 【长驱直入……等等,这个成语,为什么我听著感觉哪里不对劲?是我脏了吗?】 【前面的姐妹带我一个!金主爸爸,不愧是你!】 终於轮到了谢寻星。 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而清晰:“入我心扉。” 感觉连空气中都仿佛飘起了粉红色的泡泡。 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地从谢寻星身上,移到了沈闻璟脸上。 【啊啊啊啊啊啊!】 【入我心扉!!!这是告白!这是当著全国观眾的面在告白啊!】 【我人没了!谢寻星你太会了!你真的太会了!】 【快看沈美人!他会怎么接!他会怎么回应!】 在无数道或八卦、或期待、或看好戏的目光中。 “扉页题字。” 谢寻星:“……” 眾人:“……真是一如既往地煞风景呢。” 【我真的我已经想到了!我恨他是跟木头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 【扉页题字!神他妈扉页题字!沈美人,你简直了!】 【我愿称之为:钢筋直男式回应!谢影帝,你感受到了吗?你的心扉,被人家当成书的第一页,题了个字就翻过去了啊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一个深情告白,一个公务员发言,这对cp的温差也太大了!】 第一轮游戏,在陆遥因为卡顿没接上成语而告终。 洛菲和季然,以聪明和冷静的头脑贏得了品尝第一道菜的权利。 游戏继续。 第二轮,秦昊不知是不是走了狗屎运,居然撑到了最后,成功为许心恬贏下了一盘油光红亮、香气扑鼻的东坡肉。 他夹起最大的一块,小心地吹了吹,亲自餵到许心恬嘴边。 而苏逸和姜澈经过的几轮战局,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从开始的... “……信口雌黄。”苏逸冷冷地盯著姜澈。 “黄袍加身。”姜澈微笑著回敬,仿佛在说“你奈我何”。 “身败名裂。” “裂石穿云。” 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把好好一个成语接龙玩成了生死对决。 而谢寻星和沈闻璟这一组,则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和谐状態。 无论谢寻星拋出怎样充满示意的成语,沈闻璟总能用一种极其煞风景的方式,完美地接上,然后把话题带向一个谁也想不到的、清心寡欲的方向。 终於,在第三轮的水晶虾饺爭夺战中,苏逸以一个极其生僻的成语,成功让姜澈卡了壳。 谢寻星成为了最后的胜利者。 他看著那笼晶莹剔透、热气腾腾的虾饺。 他拿起公筷,夹起一个放进了沈闻璟面前的骨瓷小碟里。 沈闻璟低头看了一眼碟子里的虾饺,也没说话,拿起自己的筷子,夹起来慢条斯理地吃掉了。 谢寻星看著他微动的腮帮,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第133章 停电了 晚餐的气氛,在几轮游戏后变得活跃起来。 有其他人的轻微放水也都吃上了美食。 酒足饭饱,眾人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聊著天享受著这难得的閒暇。 “说真的,张导,”秦昊晃著杯子里剩下的果汁,一脸愜意,“今天晚上这安排还算有点人性。” 张导正得意地剔著牙,闻言挺了挺肚子:“那是,我们节目组,主打的就是一个劳逸结合。” 话音刚落,原本平静的夜空毫无徵兆地划过一道刺眼的闪电。 紧接著,一声沉闷的雷鸣从遥远的天际滚滚而来。 刚才还算温和的海风,瞬间变得狂躁起来,吹得桌布猎猎作响,周围的串灯也跟著剧烈摇晃。 “要下雨了。”季然抬起头,看了一眼迅速聚拢的乌云。 几乎是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毫无缓衝,又急又密。 “快快快!撤回別墅里去!”张导最先反应过来,从椅子上蹦起来,扯著嗓子指挥著混乱的人群带著东西。 眾人惊呼著,纷纷起身,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狼狈地朝著別墅客厅跑去。 谢寻星在第一时间就站到了沈闻璟身边,用自己身上的衣服为他挡住了大部分的风雨,护著他往屋檐下走。 一行人刚衝进客厅,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雷,仿佛就在別墅的屋顶炸开。 伴隨著这声巨响,整个別墅“啪”地一声,所有灯光瞬间熄灭。 骤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死寂与黑暗。 短暂的静默后,许心恬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啊!怎么停电了!” 她有些怕黑。 “別怕,恬恬,我在这儿。”秦昊的声音立刻在她身边响起,带著安抚的意味,黑暗中似乎传来了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显然是他將人护住了。 “搞什么?”苏逸的抱怨声微微发紧还是暴露了他的一丝紧张。 “怕黑吗?”一个声音在他耳边极近的地方响起,“我可以借个肩膀给你。” 是姜澈。 苏逸感觉自己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他想也不想地往旁边挪了一步,咬牙切齿:“滚。” 没有人注意到,在灯光熄灭的那一瞬间,沈闻璟的身体有那么一剎那的僵直。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一种突如其来的,对这片黑暗的……陌生感。 仿佛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了大脑的思考。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一只温热而乾燥的手,精准地握住了他微凉的手腕。 “別怕,我在这里。” 谢寻星的声音很低,就在他的耳边,穿透了雷鸣和风雨清晰地落进了他的耳朵里。 下一秒,一束光亮起。 是谢寻星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光束並不强烈,却足以驱散身边那令人不安的黑暗。 他没有去照別人的脸,而是將光束调低,只照亮了两人脚下的一小片地方。 “我们去沙发那边坐。”谢寻星的声音沉稳而可靠。 他牵著沈闻璟,避开地上凌乱的杂物,一步一步,稳稳地將他带到了客厅的沙发旁。 “你先坐。” 他让沈闻璟坐下,然后转身,借著手机微弱的光,在客厅里翻找起来。 很快,他从一个储物柜里拿出几根备用的香薰蜡烛和一条薄薄的羊绒毯。 他將毯子展开,轻轻地盖在了沈闻璟的腿上。 然后,他用打火机点燃了蜡烛。 “啪嗒。” 昏黄的烛火跳动著,在黑暗的客厅里晕开一小片温暖的光晕。 虽然微弱,却足以让人看清彼此的轮廓。 做完这一切,谢寻星才在沈闻璟的身边坐下。 烛光摇曳,將眾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墙壁上。 客厅里的其他人,也在这片昏黄的光线下,找到了可以坐的地方。 姜澈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苏逸身边的单人沙发上,距离近得让苏逸浑身不自在。 陆遥也挪到了顾盼身边。 顾盼很镇定,甚至还有心情喝了一口刚才进来倒的水。 秦昊和许心恬则缩在角落的沙发里,两人头挨著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悄悄话。 此刻只剩下窗外哗啦啦的雨声和偶尔滚过的雷鸣。 谢寻星看著身边沈闻璟安静的侧脸,烛光为他清丽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色。 他很安静,好像刚才那个僵直的反应只是別人的错觉。 盖在毯子下的那只手,悄悄地带著一丝试探,朝著沈闻璟放在身侧的手移了过去。 指尖先是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对方的指节。 冰凉的。 沈闻璟感觉到了但是他没有动,也没有抽回手。 这个默许的信號激起谢寻星心中的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不再犹豫,手指穿过对方的指缝,然后慢慢地,一根一根地与他十指交握。 完美契合。 沈闻璟的手很软,被他温热的掌心包裹著,正在被慢慢捂热。 谢寻星贪婪地感受著这份亲密,紧张又满足。 ...... “啪!” 別墅的灯光,毫无预兆地,骤然大亮。 水晶吊灯散发出璀璨的光芒,瞬间將客厅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昼。 这突如其来的光明,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也让所有隱藏在黑暗中的小动作,无所遁形。 苏逸正一脸凶巴巴地瞪著几乎要贴上来的姜澈。 而谢寻星,几乎是在灯亮起的瞬间就鬆开了紧握著的手。 他坐直身体,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阵风,眼神飘向別处,假装在研究天板的纹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只是,那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根的顏色,和沈闻璟腿上那条明显的羊绒毯,彻底出卖了他刚才所有的心思。 【心动信號第二季·直播间】 黑了將近十分钟的屏幕,终於恢復了信號。 弹幕,在延迟了几秒后,疯狂地涌了进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怎么黑屏了?我错过了什么!导播你睡著了吗!】 【我靠!刚才是打雷了吗?嚇死我了!然后就黑了!所以停电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啊啊啊啊!】 【等一下!你们看谢寻星!他的脖子和耳朵为什么那么红?】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刚才那片黑暗里,一定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绝美爱情故事!】 第134章 下一站,布拉格 “好了好了!”张导拍了拍手,宣布道,“今天的拍摄就到这里结束!大家也都累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我们还有更精彩的安排等著大家!” 眾人纷纷起身,各自回房。 秦昊黏在许心恬身边。 苏逸绕著姜澈走了一个巨大的弧线,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谢寻星磨蹭到最后,跟在沈闻璟身后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楼梯间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更衬得他耳廓的红晕明显。 他看著沈闻璟的背影想说点什么,或者……再试探点什么。 可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走在前面的沈闻璟忽然停下了脚步。 谢寻星猝不及防,险些撞上他。 “你的耳朵很红像水蜜桃。”他忽然开口。 谢寻星:“……” 沈闻璟说完,也不等他回应,便转身上了楼。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谢寻星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耳垂。 水蜜桃…… 他站在原地,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別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第二天清晨,雨过天晴。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昨夜的狼藉已经被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收拾乾净,空气里只剩下淡淡的柠檬香薰和咖啡的醇香。 所有人都有些精神不济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昨晚的停电插曲和突如其来的暴雨,让所有人都没怎么休息好。 沈闻璟捧著一杯温水,眼睫低垂靠坐在沙发上,浑身透著一股懒洋洋的倦意。 “咳咳!” 张导从楼上走下来。 “各位亲爱的嘉宾,早上好啊!” 秦昊打了个哈欠,懒懒地抬了抬眼皮:“张导,有事说事,接下来是什么安排。” “年轻人,要有点朝气嘛!”张导完全不在意他的吐槽,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语说: “我们《心动信號》第二季在月亮湾的旅程,到此结束!” 眾人都是一愣。 “结束了?”陆遥有些没反应过来,“这么快?” “当然不是!”张导的笑容愈发灿烂,“这只是我们的第一站!为了给大家带来更极致、更浪漫、更充满戏剧性的心动体验,我们的下一站將跨越山海飞往遥远的——”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享受著所有人好奇的目光。 “欧洲,布拉格!” “我们將在这座充满童话色彩的城市里,入住一座真正的古堡——圣维特城堡!並在那里,开启我们第二阶段的挑战!” 布拉格?古堡? 这两个词一出,客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许心恬的眼睛里冒出了小星星:“哇!是布拉格!我一直想去那里旅行!” 宋子阳也激动起来:“城堡?是像电影里那种吗?有骑士和公主的那种?” 苏逸则优雅地端起咖啡杯,轻轻吹了一口气若无其事的说道:“张导,我怎么闻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又是古堡又是布拉格的,你不会是想让我们去演吸血鬼吧?” “哎呀,苏逸老师,还是你懂我!”张导一拍大腿,脸上的表情简直可以用“奸计得逞”来形容,“不过不是吸血鬼,比那更有意思!” “我们下一站的开场形式,將是一场盛大而神秘的——舞会!” “不仅仅是一场舞会还会有一场大型的沉浸式戏剧体验。每一位嘉宾,都將获得一张全新的角色卡,扮演一个拥有秘密身份和任务的角色。你们需要隱藏自己,试探他人,在完成自己任务的同时,找出別人的真实目的。这將是一场关於演技、心计和直觉的终极博弈!”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挑战的难度。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恋综了,这简直就是恋综版的《剧本杀》和《碟中谍》。 “最后,”张导的目光在眾人脸上扫过落在了谢寻星和沈闻璟的身上,笑容愈发高深莫测,“我还要说一个,由我们上一轮挑战的冠军,所触发的特殊规则。” “谢寻星,以及他选择的搭档沈闻璟,在接下来的城堡挑战中,將进行——强制绑定!” “你们的角色卡將是关联角色,你们的任务也必须共同完成。换句话说,你们的命运將紧紧地绑在一起!” 【我靠!!!!强制绑定!!!张导你是我的神!!!】 【官方按头!官方按头!这甜得我原地螺旋升天!寻璟cp是真的!】 【假面舞会!角色扮演!关联身份!我的妈呀,这不就是给他们俩创造二人世界的机会吗?张导,我给你磕头了!】 【我已经能脑补出一部十万字的同人文了!神秘的古堡,两人在摇曳的烛光下共舞……救命,我人没了!】 在眾人的惊嘆和直播间的狂欢中,谢寻星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沈闻璟。 对方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迎上了他的视线。 但谢寻星就是觉得,他没有不高兴。 这就够了。 “好了!”张导拍了拍手,“言归正传!我们的私人飞机,已经在机场等候。现在给大家半个小时的时间,收拾行李,准备出发!” 私人飞机? 眾人又是一惊。 “张导,你这季是真发財了啊?”秦昊忍不住调侃。 张导得意地將目光转向了姜澈和一直沉默不语的洛菲:“这就要感谢我们两位財力雄厚的金主爸爸了!本次的跨国飞行,將由姜澈先生和洛菲小姐家的集团,联合赞助!” 姜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一丝不苟的中式盘扣衫。 衝著苏逸的方向,露出了一个笑容。 苏逸回以一个白眼。 洛菲则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后,眾人拉著行李箱,在別墅门口集合。 几辆黑色的商务车早已等候多时,载著他们一路朝著滨海市的国际机场驶去。 …… 当眾人走过vip通道,看到停机坪上那架线条流畅、机身上印著特殊徽章的湾流g650时,还是被震撼到了。 “嘖,”苏逸拉著他定製行李箱,绕著飞机走了一圈,嘴里发出嫌弃的声音,“品味一般,內饰还算过得去。” 姜澈就跟在他身后,闻言低笑一声:“苏先生要是不满意,下次可以亲自来设计。” 机舱內,米白色的真皮沙发,光洁的胡桃木桌面,独立的休息区和吧檯,像一个移动的空中会所。 沈闻璟一上飞机,就找了个最靠里的位置坐下,调整好座椅角度休息。 谢寻星安静地坐在他身边的位置,还从乘务员手中接过一条薄薄的羊绒毯,小心翼翼地盖在了沈闻璟的身上。 阳光透过舷窗,落在他长而卷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谢寻星的心,也跟著变得柔软而平静。 他在思考,思考那个所谓的“关联角色”,会是什么。 骑士和需要被守护的王子? 还是追寻灵感的艺术家和他的繆斯? 无论是什么,他都很期待。 …… 飞机经过十几个小时的平稳飞行,最终降落在布拉格瓦茨拉夫·哈维尔国际机场。 当地时间,正是黄昏。 夕阳的余暉將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古老的建筑在光影里呈现出一种油画般的质感。 节目组的专车早已等候在停机坪。 车队穿过布拉格蜿蜒的石板路,最终,在所有人的惊嘆声中,停在了一座雄伟壮丽的古堡前。 那是一座真正的、拥有数百年歷史的哥德式建筑。 高耸的尖塔直插云霄,灰色的砖墙上爬满了岁月的藤蔓,古老、神秘,又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 “欢迎大家,来到圣维特城堡。” 张导的声音,通过微型耳机,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你们的角色卡和第一个任务已经放在了各自房间的桌上。现在,你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换上你们的服饰。一小时后在城堡的宴会厅,我们將举行欢迎晚宴。” “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们不再是你们自己。” “祝各位,游戏愉快。” 话音落下,城堡厚重的橡木大门,在他们面前缓缓开启。 第135章 禁忌的角色卡 门內,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老管家,正微微躬身。 “尊贵的客人们,欢迎来到圣维特城堡。请隨我来,各位的房间已经备好。”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缓,与这栋古堡的气质融为一体。 眾人跟隨著老管家,踏上可以映出人影的黑白棋盘格大理石地面。 高挑的穹顶上绘著繁复的宗教壁画,两侧墙壁上掛著一幅幅神情肃穆的贵族肖像画。 “我怎么感觉后背凉颼颼的,”秦昊小声对许心恬嘀咕。 苏逸拉著他的行李箱,目不斜视,对身旁的姜澈轻声说:“这城堡的品味,比你的那架飞机还差一点。” 姜澈的目光掠过那些壁画,最终落在苏逸精致的侧脸上,温声回应:“苏先生若是不喜欢,今晚过后,我可以买下来,按照你的喜好重新装修。” 苏逸的脚步一顿。 长长的走廊仿佛没有尽头,眾人被依次带到了各自的房间。 谢寻星看著沈闻璟被管家引向走廊最深处、那扇最为华丽的雕木门,而自己的房间却在另一侧,心里生出一丝烦躁。 他收回视线,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 沈闻璟的房间,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间极尽奢华的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前掛著天鹅绒的帷幔,一张雕刻著繁复纹的四柱大床占据了房间的中心,空气里浮动著若有似无的、昂贵的香料气息。 这里似乎是整座城堡主人的臥房。 他的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梳妆檯上那个用丝绸覆盖的托盘上。 他走过去,掀开丝绸。 托盘上,静静地躺著一张用火漆封口的復古卡片,旁边是一套剪裁考究、质料奢华的衣物,以及一个丝绒首饰盒。 沈闻璟拆开火漆,抽出了里面的卡片。 烫金的哥德式体字,在昏黄的灯光下流淌著微光。 【角色:公爵的继妻】 【身份背景:你是一位来自东方的神秘画家,拥有惊人的美貌和才华。在一次画展上,年迈的圣维特公爵对你一见钟情,將你带回了这座古堡,不顾所有人的反对,给了你公爵夫人的头衔和无尽的宠爱。你如同一件珍贵美丽的艺术品,是公爵晚年最珍贵的收藏,也是他那位阴鬱的继承人眼中,最不详的闯入者。】 【主要任务:在今晚的欢迎晚宴上,佩戴公爵赠予你的“塞壬之泪”蓝宝石项链,以城堡女主人的身份,优雅地应对所有人的试探与挑衅。】 【绑定关係:你的命运,將与“公爵的继承人”紧密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更多信息待开发。】 沈闻璟:“……” 他看著卡片上的“继妻”两个字,又看了看那套明显是按照自己尺寸定製的、带著繁复蕾丝和珍珠纽扣的白色丝质衬衫和马甲,有点意思。 角色扮演,还是这种狗血淋头的剧本。 张导为了让他们“心动”,还真是煞费苦心。 他打开那个丝绒首饰盒,一抹深邃的幽蓝瞬间攫住了视线。 一颗硕大的、切割完美的蓝宝石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的衬垫上,周围环绕著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海洋般深邃的光芒。 “塞壬之泪”,很贴切的名字。 沈闻璟拿起项链,感受著那冰凉的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 他想戴著这玩意儿脖子大概会很累。 【!!!!我看到了什么!继妻!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小妈文学!张导你牛!】 【救命!这个设定也太带感了吧!美貌易碎的东方艺术家小妈,和阴鬱的贵族继承人继子!这剧情我能看一百集!】 【快让我看看继承人是谁!必须是谢寻星!必须是!官方按头强制绑定,这绝对是寻璟的剧本!】 【沈美人那个表情,他觉得很有趣的样子!不愧是你啊!】 …… 另一边,谢寻星的房间则充满了属於男性的、冷硬的气息。 深色的木质家具,墙上掛著鹿头標本和几把古董猎枪,充满了一种压抑的、属於继承者的威严。 他的桌上也放著同样的一套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拆开了那封决定他接下来命运的卡片。 【角色:公爵的继承人】 【身份背景:你是圣维特公爵唯一的儿子,是这座城堡未来的主人。你冷静、骄傲,甚至有些冷酷。你无法容忍父亲被一个来路不明的东方美人所蛊惑,你认为他的出现,是对家族荣誉的玷污,更是对你地位的威胁。你发誓,要揭开他偽善的面具,將他赶出城堡。】 【主要任务:在今晚的欢迎晚宴上,寻找机会,用言语或行动,公开羞辱你的“继母”,试探他的底线,让他无法在城堡立足。】 【绑定关係:你的命运,將与“公爵的继妻”紧密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更多信息待开发。】 谢寻星看著卡片上那明晃晃的“继母”两个字,大脑有那么几秒钟是完全空白的。 风暴在他的脑海里席捲而过。 继母…… 他和沈闻璟…… 是这种关係? 一种禁忌的、违背伦理的、却又带著致命吸引力的关係。 他再往下看,当看到“公开羞辱”这四个字时,他握著卡片的手指收紧了。 让他去羞辱沈闻璟? 那个他捧在手心的人,那个他连一句重话都捨不得说的人。 张导…… 谢寻星闭了闭眼,他几乎能想像到张导在监控室里那副奸计得逞的嘴脸。 可是……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意味著,他不能真的让沈闻璟下不来台,他们的任务是共同的。 所谓的“羞辱”,或许只是一种试探,一种表演。 一种……只属於他们两个人的,在眾目睽睽之下的表演。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谢寻星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他看向旁边那套为他准备的服装,是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骑装式样的礼服,肩章和袖口用银线绣著家族的徽记,充满了禁慾和威严感。 他想,他得好好计划一下,今晚这场的戏该怎么演。 …… 一个小时的时间转瞬即逝。 古堡的宴会厅里,巨大的水晶吊灯被点亮,长长的餐桌上铺著雪白的桌布,银质的餐具和高脚杯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当换好服装的嘉宾们陆续走进宴会厅时,所有人都被彼此的装扮惊艷到了。 秦昊一身公子般的丝绒西装,扮演的是一位“风流的伯爵”。 苏逸则换上了一件带有东方元素的改良式长衫,手持一把摺扇,扮演的是一位“来自东方的神秘使臣”。 顾盼是一身干练的黑色长裙,她是“忠於继承人的女管家”。 而陆遥,则是她身边穿著侍从服的“年轻骑士”。 每个人都带入了角色,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不动声色的、属於戏剧的张力。 沈闻璟走了进来。 他换上了那身白色的丝质衬衫和银灰色马甲,最外层罩著一件天鹅绒的及膝长袍,领口和袖口的蕾丝精致而繁复。 他那张本就惊心动魄的脸,在这一身华服的映衬下,愈髮漂亮。 他脖颈间那串深海般的蓝色宝石,衬著他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散发著一种脆弱而高贵的美感。 【啊啊啊啊啊啊!这就是公爵会为他神魂顛倒的理由!太美了!我直接昏厥!】 【这个气质!这个美貌!他就是城堡里最珍贵的艺术品!谁能不疯啊!】 【我懂了,我完全懂了,我要是继承人,我也疯!又想毁了他,又想占有他!】 在眾人的注视中,宴会厅的另一扇侧门被人推开。 谢寻星从阴影中走出。 他换上了那身象徵著权力和继承权的黑色礼服,银色的肩章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他脸上戴著一个简单的银色半脸面具,只露出了紧抿的薄唇和轮廓分明的下頜。 他来了。 第136章 初次交锋 他迈著沉稳的步子,从长桌的另一端一步一步朝著沈闻璟走来。 一种属於上位者的、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两人身上。 一个是城堡未来的主人,骄傲、冷酷,带著审视与敌意。 另一个是城堡现在的主人,美丽、神秘,带著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清冷。 这是一场,早就写在剧本里的,关於权力和欲望的对决。 【来了来了!继承人他来了!这个气场,这个压迫感,我人没了!】 【这身制服……这银色的面具……救命,我的xp系统要被攻击到宕机了!】 【快看他们对峙的画面!一个强势,一个脆弱!这不就是宿命的纠缠吗?!张导,我给你跪下!】 谢寻星在距离沈闻璟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被面具遮挡的眼睛,静静地、极具侵略性地,打量著眼前的“继母”。 他的目光从沈闻璟那双清冷的眼,滑到他精致的锁骨,最后落在了那串在烛光下流光溢彩的“塞壬之泪”上。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刻意压制的沙哑,像大提琴的最低音,在偌大的宴会厅里迴响。 “您今天,真是光彩照人。” 他用的,是敬语。 但那语气里,却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尊敬,反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和……玩味。 他微微倾身,凑近了一些,仿佛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父亲的眼光,一如既往地……独特。” 他刻意在“独特”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能找到您这样一件旷世杰作,想必了不少心思。”他直起身,那双面具下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一切,“只是像您这样的杰作,美丽却也太过脆弱。实在不该这样拋头露面,暴露在眾人的视线里。” “只適合被好好地……私藏起来。”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明面上是在夸讚沈闻璟的美貌,实则句句都在暗讽他只是公爵买来的一个漂亮瓶,一个见不得光的玩物。 秦昊在旁边听得都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心想这剧本够劲爆啊,上来就这么羞辱人。 苏逸则端著酒杯,饶有兴致地看著,眼底是看好戏的光。 【我靠!“旷世杰作”、“私藏”!爹味文学!这是顶级pua吧!谢寻星演得真好!】 【这段位太高了!表面夸你,其实把你贬得一文不值!好傢伙,我直呼好傢伙!】 【继子哥这台词,每个字都在骂人,但连起来怎么听著像在告白?是我疯了吗?】 【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他看沈美人的眼神,哪里是厌恶,分明是想把他吞了!】 在所有人或紧张、或期待的注视下,沈闻璟终於有了反应。 他没有生气而是微微抬起眼迎上谢寻星那充满压迫感的视线。 他的声音,像碎冰撞入温水清泠泠的,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您过奖了,继承人先生。” 他微微頷首姿態优雅得体,仿佛对方刚才那番话真的只是纯粹的讚美。 “您说,我应该被私藏起来。”他顿了顿,目光在空旷的宴会厅里环视了一圈,最后重新落回谢寻星的脸上,“可是,收藏家本人,今晚似乎並不在场。” “一件藏品若是没有了欣赏它的人,那它的价值又由谁来定义呢?” “至於您说的……脆弱。” 沈闻璟伸出手,修长白皙的指尖轻轻地碰了碰脖颈间那颗冰凉的蓝宝石。 “我只是一位画家。” “我的价值,体现在我的画笔上,而不是在这身衣服,或者这颗石头上。” “您觉得呢?” 他这番话精准地剖开了谢寻星那番话里所有的陷阱,然后原封不动地,又给他递了回去。 你不是说我是你爸的收藏品吗?那你爸人呢?他不在,你这个当儿子的,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评头论足? 你不是说我脆弱吗?不好意思,我是个搞艺术的,靠手艺吃饭,不是靠脸。 你所有的攻击,都打在了上。 谢寻星的面具下,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想,他还是低估了这个人。 第一回合的交锋,他输得心服口服。 也……愈发地,为他著迷。 【我操!!!!!!!沈美人牛逼!!!这段位,大气层级別的!】 【这反击,绝了!四两拨千斤!直接把问题拋回去了!继承人,你爹呢?你爹不在你bb啥呢!哈哈哈哈!】 【“我只是一位画家”,这句话太帅了!瞬间把格局打开了!老子是靠才华的,不是来给你家当摆设的!】 【我宣布,第一回合,继母完胜!谢寻星,你这个恋爱脑,开心吗?你老婆当著全国观眾的面打你脸了!】 宴会厅的另一角,苏逸执著一把黑色的檀香扇,轻轻摇动,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桌上的卡片,写著他的身份。 【角色:东方的神秘使臣】 【身份背景:你来自一个遥远而强大的东方帝国,此次前来,是为评估圣维特公爵的实力,以及他那传说中软弱无能的继承人,是否值得成为帝国的盟友。】 【主要任务:探查出城堡中隱藏最深的秘密。】 【更多信息待发掘。】 苏逸的视线,从谢寻星身上移到了不远处那个正含笑看著自己的男人身上。 姜澈。 他今天穿了一身復古的宫廷乐师礼服,胸前別著一枚精致的竖琴胸针。 【角色:皇家首席乐师】 【身份背景:你出身低微,却凭藉惊人的音乐天赋,成为了公国的首席乐师,深得老公爵的信任。你游走於权贵之间,用音符编织著自己的情报网。】 【主要任务:获得“东方使臣”的信任与青睞。】 【更多信息待发掘。】 姜澈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朝著他的方向微微一笑。 只是那双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却盛著一种苏逸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 姜澈的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另一幅画面。 那是几年前,一场国际青年设计师大赛的后台。 一个还带著少年气的东方少年,穿著一身剪裁张扬的西装,正一脸倨傲地,对著评委席上那些质疑他设计过於前卫的评委,毫不客气地开炮。 他说:“不是我的设计太超前,是你们的审美,还停留在上个世纪。” 那一刻,他像一团燃烧的火,耀眼、张扬,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自信。 姜澈当时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旁观者。 可那团火,却就那么猝不及防地落进了他的心里,一烧就是这么多年。 …… “看来,我们的继承人阁下,並不怎么欢迎他的新母亲。”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打破了僵局。 是洛菲。 她扮演的,是一位来自邻国的、野心勃勃的女公爵。 而她身边的季然,则扮演著一位身份尊贵的“红衣主教”,他的任务卡上写著:平衡各方势力,维持教会的超然地位。 顾盼扮演的“女管家”,此刻正安静地站在谢寻星的身后,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维护继承人的声誉与地位”。 而陆遥,作为忠心耿耿的“年轻骑士”,正紧张地握著腰间的佩剑。 就在这暗流涌动的时刻,顾盼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大厅角落里,一尊半身骑士盔甲。 盔甲的眼缝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红光。 是隱藏的摄像头。 她心中一凛,瞬间明白过来。 这是一场被全景直播的盛大演出而不是之前那种的。 他们所有的表演,所有的试探,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她不动声色地,朝著苏逸的方向,递去一个极轻的眼神。 苏逸的扇子顿了一下,隨即也明白了过来。 原来如此。 张导这是想让他们,在全国观眾面前,演一出最真实的戏。 …… 林白屿穿著一身朴素的服饰,扮演的是一位“身份卑微的远房亲戚”,他安静地站在角落。 他在默默观察著中心的两位主角。 第137章 真实与谎言 那位老管家,缓缓走到了大厅中央。 他微微躬身,用那古井无波的声音,宣布道: “尊贵的客人们,晚餐已经备好。” “不过在此之前,按照圣维特城堡的古老传统,我们需先进行一场『真实与谎言』的华尔兹。” “舞会期间,各位需要交换舞伴,向你的舞伴提出一个你最想知道的问题。而对方,可以选择说真话,也可以选择用谎言来回应。” 悠扬的华尔兹舞曲,在空旷的宴会厅里缓缓响起。 老管家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长桌的两端。 “那么,第一支舞……” “將由我们城堡的主人尊贵的继承人阁下,与他美丽的母亲公爵夫人,共同开启。” 悠扬的华尔兹舞曲,如月光下的河水,在空旷的宴会厅里缓缓流淌。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从容。 谢寻星一步一步,穿过烛光摇曳的宴会厅,走到了沈闻璟的面前。 然后,他微微躬身,朝著沈闻璟伸出了一只戴著黑色手套的手。 一个標准的、无可挑剔的邀舞礼。 他的声音,刻意压低像是从胸腔里发出的共鸣。 “母亲大人,”他刻意压低了声音,那声称呼从他薄唇中吐出,带著一种奇异的、禁忌的质感,“可否赏光?” 沈闻璟微微一笑,將自己微凉的指尖,轻轻搭在了那只手套的掌心。 “我的荣幸,继承人先生。” 当谢寻星的手揽上沈闻璟的那一刻,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失控的心跳声。 隔著几层衣料,他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纤细的腰,和那股縈绕在鼻尖的清冷香气。 两人滑入舞池。 谢寻星的舞步沉稳而强势,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掌控力,引领著沈闻璟旋转,靠近。 沈闻璟的身体很轻,配合得很好,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任由他带领著跳舞。 【啊啊啊啊啊啊!跳了!他们跳了!这个身高差!这个体型差!我的妈呀!我疯了!】 【这个氛围……我感觉空气里都是噼里啪啦的电火!太带感了!】 舞步旋转间,谢寻星终於问出了那个属於“继承人”的、充满了试探与恶意的问题。 “您来这座城堡,究竟是为了什么?”他的声音贴得很近,气息拂过沈闻璟的耳廓,“是父亲的財富,还是……公爵夫人的头衔?” 【来了!终於来了!】 【这个问题太狠了!谢寻星,不愧是你!】 【快!沈美人会怎么回答!说谎还是说真话?】 沈闻璟的脚步没有丝毫的错乱,他甚至还抬起眼迎著谢寻星的目光,唇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 “我只为寻找一处能让我安心画画的地方。”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般,精准地搔在了谢寻星的心尖上。 “至於头衔……”他微微偏过头,目光掠过那些神情各异的“宾客”,最后重新落回谢寻星的眼中。 “不过是这座华丽牢笼的名字罢了。” 华丽的牢笼…… 所以在他眼中,这里的一切,都只是束缚他的枷锁吗? 这是真心话吗? 就在这时,音乐的节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一曲终了,舞伴交换。 一道身影,优雅而精准地介入了两人之间。 是季然。 他扮演的“红衣主教”,一身暗红色的神职长袍,胸前掛著沉甸甸的十字架,脸上是悲天悯人的表情。 “美丽的夫人,”他朝著沈闻璟伸出手,言语间是虔诚与讚美,“不知我是否有幸,能邀您共舞一曲?” 谢寻星揽在沈闻璟腰间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 沈闻璟却已经抽身而出,將手轻轻搭在了季然的掌心。 “当然,主教大人。” 两人再次滑入舞池,季然的舞步与谢寻星截然不同,他从容、温和,像春日流水,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尊重与距离感。 “继承人阁下,”季然的声音温润,像是在閒聊,“似乎对您抱有很深的敌意。” 沈闻璟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那个独自站在阴影里、周身散发著低气压的黑色身影。 他轻笑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今天的天气。 “小孩子闹脾气罢了。” “过几天,就好了。” 【!!!!】 【我听到了什么?!小孩子闹脾气?!!!哈哈哈哈!】 【救命!沈美人,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他管继承人叫小孩子!哈哈哈哈我笑到打鸣!】 【快看谢寻星的表情!虽然他戴著面具,但我感觉他已经快把手里的高脚杯捏碎了!哈哈哈哈太笋了!】 【季然这个切入时机绝了!一个强势霸道,一个温柔解语,修罗场!这就是恋综的修罗场啊!】 宴会厅的另一边。 苏逸正被姜澈带著,跳著一支他极不情愿的华尔兹。 “使臣大人,”姜澈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游刃有余的笑容,“您似乎……对我们公国的一切,都提不起什么兴趣。” 苏逸摇著手里的檀香扇,皮笑肉不笑:“乐师先生多虑了。只是你们这里的舞会,有些……吵闹。” “哦?”姜澈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那不知,有什么能引起您的兴趣?是这城堡的秘密,还是……在下这个人?” 苏逸的扇子“唰”地一下合上,用扇骨轻轻敲了敲姜澈的肩膀,语气危险。 “我对死人的秘密,比较感兴趣。” 姜澈低笑出声,握著他的手引领著他完成一个优雅的旋转,身体顺势贴近,在他耳边用气音回道: “那恐怕要让大人失望了。” “在下的命,硬得很。” 【我靠!这对的推拉也太绝了!每一句都是陷阱!每一句都是调情!】 【“我对死人的秘密比较感兴趣”哈哈哈哈苏苏你好毒的嘴!】 【“在下的命,硬得很”……金主爸爸,不愧是你!我怀疑你在开车,並且我有证据!】 悠扬的舞曲,渐渐进入尾声。 季然引领著沈闻璟,停在了落地窗前。 窗外,是布拉格沉静的夜色和远处闪烁的灯火。 “夫人,”季然看著沈闻璟,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里,此刻却盛著一种探究的审视,“您似乎並不畏惧继承人的敌意,也不在意公爵的缺席。” “那么在这座城堡里,您真正在意的究竟是什么呢?” 第138章 藏下的隱秘 沈闻璟闻言垂下眼帘。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目光投向了窗外。 布拉格的夜色温柔而古老,远处的圣维特大教堂尖顶,在星光下像一个沉默的誓言。 舞曲恰在此时落下了最后一个音符。 他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过了许久他才收回视线。 “我真正在意的……” 他轻轻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是明天的天气。” “我想知道,明天会不会是一个適合在园里画画的好天气。” 沈闻璟抽回自己的手,朝著季然微微頷首,算是结束了这场短暂的交锋。 季然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 在场的所有人:“……” 【?????我听到了什么?明天会不会是个好天气??这算什么答案明摆著是假话吧?】 【哈哈我笑到捶桌!这是什么鬼脑迴路!沈美人,你是我的神!】 【笑死!他反手就是一个降维打击!老子只关心天气!哈哈哈哈!】 【季然的表情,你们看到了吗?他那副没想到你是个神经病的表情,太好笑了!】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个回答好浪漫吗?在所有人都追逐权力、財富、秘密的时候,他只在乎一片风景,一幅画。他真的好通透好乾净。】 站在不远处阴影里的谢寻星,在听到这个答案的瞬间心中那点因为季然的介入而生出的烦躁,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是啊,这才是他。 永远出人意料,他只是他,永远……无法被任何人掌控的样子。 也正是这一点,让他如此著迷。 经过几轮不知真假的舞伴交换问答,十二位嘉宾都从其他人那里得到了一些碎片化的信息。 晚宴正式开始。 穿著侍者服饰的客串演员们端著银盘,穿梭席间。 几个由节目组请来的、带著任务的客串演员也在席间不经意地散播著或真或假的流言。 在给秦昊扮演的“风流伯爵”倒酒时,一个侍者状似无意地低声说:“伯爵大人,您知道吗?老公爵最近迷上了一个神秘的链金术士,整日待在书房里,身体都快被掏空了。” 另一个侍女则是在洛菲扮演的“女公爵”面前小声八卦:“听说城堡里真正的掌权人,其实是那位继承人阁下。老公爵的產业,早就被他架空了。” 流言如水银般,无声无息地渗入每一个角落。 苏逸优雅地用银叉切著盘中的小羊排,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定在姜澈身上。 他注意到,姜澈几乎没怎么动盘子里的食物。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眼睛却在正不动声色地捕捉著现场的每一个细节——侍者的窃窃私语,宾客的微妙表情,甚至是烛火摇曳的角度。 这个人,不像是在扮演一个乐师。 就在这暗流涌动的时刻,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那位一直保持著古板沉稳的老管家,此刻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惊慌,他甚至连礼仪都忘了,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不好了!”他的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尖利,“公爵大人……公爵大人他……在书房晕倒了!” 这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所有嘉宾的微型耳机里,都传来了张导的声音。 “紧急任务发布!” “公爵昏迷,真凶不明。各位嘉宾,你们有二十四小时的时间,找出公爵昏迷的真相。第一个找到关键性证据的人,將获得主导权!” 话音刚落,整个宴会厅瞬间从一场戏剧,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战场。 “快!去老公爵的臥室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秦昊第一个反应过来,拉起还在发愣的许心恬,就朝著楼上衝去。 顾盼则冷静地对陆遥下令:“去药剂房,查查最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药物被领用。” 陆遥立刻领命,紧跟在她身后。 洛菲和季然对视一眼,默契地走向了那个惊魂未定的老管家,显然是想从第一目击者口中套取信息。 混乱中,只有谢寻星和沈闻璟还站在原地。 “强制绑定”,让他们成了此刻唯一无法分开的共同体。 谢寻星的脑子飞速运转著。 他自己的角色卡,宾客口中的流言还有刚刚苏逸在与他错身时,用扇子挡著嘴型,无声地对他说的两个字——“继母,情人。” 这个剧本,比他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去书房。”沈闻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案发现场,总会留下点什么。” 谢寻星回过神,点了点头跟上了沈闻璟的脚步,朝著那扇紧闭的书房大门走去。 书房里瀰漫著一股陈旧纸张和昂贵香料混合的味道。 一个穿著华服的老年假人,正歪倒在书桌旁的扶手椅上,扮演著“昏迷的公爵”。 谢寻星下意识地想上前查看,却被沈闻璟伸手拦住了。 “別碰。”沈闻璟的声音很轻,“我们不知道导演组在这里设置了多少我们看不见的『证据』。” 他的目光在书房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排顶天立地的书架上。 “一个据说被美色冲昏了头脑、沉迷链金术的老公爵,”沈闻璟的语气沾染著一丝玩味,“他的书架上,却全是关於政治、军事和古典哲学的书。” “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谢寻星顺著他的视线看去,果然,那些书的崭新程度,完全不像被经常翻阅的样子。 沈闻璟走到书架前,修长的手指在一排排书脊上滑过,最终停在了一本厚重的、烫金封面的《浮士德》上。 他试探性的在书上寻找著什么。 最后也没有將书抽出,而是用指尖在那本书的书脊上轻轻叩击了三下。 “咔噠。”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那排书架竟然从中间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通往黑暗深处的密道。 密道里阴冷潮湿,墙壁上的烛台自动亮起,引著他们走向更深处。 尽头,是一间隱藏的链金室。 各种奇形怪状的玻璃器皿,一个巨大的、早已熄灭的链金炉,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硫磺和草药混合的奇异气味。 房间中央的石台上,摊开著一本古老的、用羽毛笔书写的笔记。 沈闻璟走上前,借著烛光,看清了上面那行娟秀的体字。 【塞壬之泪,非泪,乃心血所凝。以挚爱之人饱含真情的眼泪为引,方可化为长生之琼浆。若无引,三日之內,佩戴者心血枯竭,魂归深海。】 谢寻星也看到了那行字。 这不是礼物,这是一个诅咒,一个用爱来做赌注的、恶毒的考验。 沈闻璟的视线,从笔记上移开,落在了旁边一个空著的、天鹅绒的盒子上。 盒盖的內侧,刻著一行小字。 【赠予我永远的挚爱,我的繆斯。】 繆斯…… 沈闻璟扮演的画家,老公爵眼中的珍藏品。 这个身份,严丝合缝。 谢寻星看著那行字,又看了看沈闻璟脖子上那颗正在幽幽发光的蓝宝石。 三天。 只有三天。 他脑海里闪过自己那张写著“羞辱他,让他无法立足”的任务卡,只觉得无比讽刺。 张导给他的任务,是把他推开。 可这个剧本的真正內核,却是要他用最真诚的爱去救他。 信息太少了。 除了苏逸那句没头没尾的提醒,他们几乎一无所知。 谢寻星看向沈闻璟,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慌乱,可对方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仿佛这生死攸关的诅咒与他无关。 “你……”谢寻星的声音有些乾涩,“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嗯,”沈闻璟点了点头,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碰了碰那颗蓝宝石,“意味著,我的角色快要下线了。” “还挺省事。” “你——!” 谢寻星感觉自己的理智,在这一刻疯狂掉线。 他怎么能……怎么能用这么无所谓的语气,说出这么可怕的话! 无论是角色,还是他本人,他都无法接受这个结局。 挚爱之人的眼泪…… 眼泪…… 一股混杂的强烈情绪,衝垮了他所有的克制。 他猛地扣住沈闻璟的肩膀,將他转过来面对自己。 在沈闻璟那双略带错愕的眼眸注视下,谢寻星低下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吻了上去。 【我操!!!!!】 【亲了!真的亲了!在链金室!在生死关头!这是什么神仙剧情!我他妈直接疯掉!】 【谢寻星!你这个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我爱你啊啊啊啊!】 【真是大福利,姐妹们!快来磕啊正主撒!!】 第139章 真情流露 唇瓣相贴的触感温热而柔软。 沈闻璟的脑子变得晕乎乎的。 他能清晰地闻到谢寻星身上那股清冽气息,此刻却因为主人的情绪失控,而带上了一丝滚烫的侵略性。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抬手抵在了谢寻星的胸膛上,微微用力將人推开了一些。 “你亲我做什么?” 他的声音带著些微微地不知所措和颤抖的,还有那微微泛红的耳廓和略显急促的呼吸,出卖了他並不如表面那般镇定。 谢寻星像是被这一推给推回了神。 “我……” 他想解释。 他能说什么? 说因为怕你死?说因为那本笔记上的诅咒? 这只是一个游戏,一场表演。 他这样失態,只会显得可笑又荒唐。 一滴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他眼角滑落顺著他轮廓分明的脸颊,精准地滴落在了沈闻璟脖颈间那颗幽蓝色的宝石上。 那滴泪,像一星投入深海的火种。 “塞壬之泪”的內部,一缕极细的金光如游丝般一闪而过,快得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沈闻璟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被人冒犯的薄怒忽然就散了。 他想,这人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不就是个角色卡吗?至於演得跟马上要死老婆了一样吗? 等等……老婆? 我在想什么?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沈闻璟感觉自己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 【我操!我看到了什么?!一滴泪!谢寻星流泪了!是因为那个吻吗?还是因为那个诅咒?】 【这滴泪,是真情流露吧!绝对是!他真的怕了!他怕沈美人会死!哪怕只是在游戏里!】 【救命,一个失控的吻,一滴绝望的泪,这他妈是什么绝美又虐心的神仙剧情!张导,我的kpi你隨便拿去用!】 【不是!流什么泪啊?不就是一个虚假的情景扮演吗!】 …… 与此同时,城堡的其他角落,搜寻也在紧张地进行著。 “你说,老公爵会不会是被人下了毒?”秦昊拉著许心恬,鬼鬼祟祟地躲在一尊盔甲后面,压低了声音分析,“我看那个红衣主教就不对劲,笑得跟个狐狸似的。” 许心恬小声地赞同:“还有那个洛菲女公爵,她看继承人的眼神,也好有野心……” 另一边,顾盼和陆遥已经摸进了城堡的药剂房。 “查一下最近一周,所有安神类和心臟类药物的领用记录。”顾盼冷静地对扮演药剂师的工作人员说。 陆遥则在一旁做个尽职的骑士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而最先接近真相的,是苏逸。 他並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到处乱窜,而是端著一杯红酒,优雅地找到了那个扮演“东方使臣”副官的客串演员。 “你们公国这位老公爵,”苏逸摇晃著酒杯,语气慵懒,“除了那位美丽的东方夫人,似乎……还有別的爱好?” 那副官演员愣了一下,隨即按照剧本,露出了一个“我什么都不知道但你懂的”的表情,小声说:“使臣大人,您有所不知。公爵大人他……最近和一位链金术士走得很近。那位链金术士,可是一位非常……有魅力的女性。” 苏逸的眉梢轻轻一挑。 他想起了自己那张语焉不详的角色卡,和刚才在混乱中自己又对谢寻星无声做出的那个口型——“继母,情人。” 看来,他猜对了,还好还好。 这位老公爵,玩的不是什么忘年恋,而是更刺激的。 找个美丽的“继妻”当幌子,实际上却是金屋藏“娇”。 “我的好宝贝儿,”苏逸看著链金室的方向,在心里默默祈祷,“你可千万別这么快就下线啊,谢寻星那个蠢货,也不知道看懂我的提示没有。” 一直在他身旁环绕的姜澈將他脸上那丝转瞬即逝的担忧尽收眼底。 “使臣大人,”他温声开口,“您似乎,很关心那位公爵夫人。” 苏逸回过神,给了他一个假笑:“毕竟是同胞,多关照一下,是应该的。” …… 节目组的监控室內。 张导正捧著一碗泡麵,看得津津有味。 “您这招真是太绝了!”副导演指著屏幕上那爆炸的弹幕,一脸的崇拜,“故意给寻星和闻璟最没用的角色卡,逼著他们自己去找线索。谁能想到……他们能直接找到链金室,还触发了吻戏!” “那必须的!”张导得意地吸溜了一口面,“对付他们这种不走寻常路的聪明人,就不能按套路出牌!你给他们线索,他们能把你的剧本都给掀了。你什么都不给,他们反而能给你创造出意想不到的惊喜!” 他指著屏幕上谢寻星那通红的眼眶,笑得见牙不见眼。 “你看看!你看看这个真情流露!这演技!这情绪!现在奥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咱们这季的收视率,稳了!” …… 链金室內,气氛依旧僵持。 谢寻星还沉浸在巨大的情绪波动中,没有从那滴泪的失控中缓过来。 反而是沈闻璟。 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脖子上那颗宝石吸引了。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颗蓝宝石,触感冰凉,但刚才那转瞬即逝的温热感却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 “它刚才,”沈闻璟抬起眼,看向还愣在原地的谢寻星,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好奇,“好像……亮了一下。” 谢寻星猛地回神。 亮了一下? 他的视线死死地盯住了那颗宝石。 【以挚爱之人饱含真情的眼泪为引……】 那本笔记上的字,如同烙印般,在他脑海里疯狂闪现。 他刚才的眼泪……是“引”? 所以,刚才那一瞬间,诅咒被触发了?还是……被解开了? 他不知道这个“引”会带来什么,是救赎,还是更快的毁灭。 但有一点是確定的——他的感情以最直白的方式呈现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他看著沈闻璟那张还带著一丝茫然的脸。 他不能让他出事。 绝不。 “我们得走了。”谢寻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里不安全。” 他拉住沈闻璟的手腕,转身就想离开这个充满了不祥气息的密室。 可沈闻璟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走?”他反问,语气里带著一丝乐子人特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玩味,“为什么要走?” “现在,所有人都以为老公爵是被毒害的,凶手可能是城堡里的任何一个人。” “而我们两个,”他晃了晃两人还拉在一起的手,“一个是被他金屋藏娇、身份存疑的『继妻』,一个是一心想夺回继承权的『继子』。” “我们,才是现在最大的嫌疑人。” 他迎上谢寻星那双写满震惊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却足以让谢寻星心跳漏掉半拍的弧度。 第140章 坐实罪名 “你……”谢寻星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就不怕吗?” 他转移了话题,试图將焦点拉回到那个致命的诅咒上。 “怕什么?”沈闻璟的语气轻鬆得仿佛在问他晚饭想吃什么,“怕我的角色三天后就下线?” 他伸出手指,用指腹轻轻摩挲著那颗蓝宝石冰凉的表面,唇角是勾起的笑意。 “这不挺好的吗?说明我这个角色完成了任务,可以提前收工,回房间睡觉了。” “你——!” 谢寻星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一路狂飆。 他真的要被这个人气死了。 一个是真的怕他“下线”,另一个却在盘算著怎么能早点下班。 这究竟是什么人间疾苦。 “继承人先生,”沈闻璟忽然凑近了一些,那双漂亮的桃眼里闪烁著狡黠的光,“你刚才哭的样子,倒是挺情真意切的。” 他拖长了语调,像一只正在逗弄掌中猎物的猫。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的爱上我这个『继母』了。”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是承认?还是否认? 承认自己入戏太深,为了一个虚构的角色动了真情,流了眼泪? 否认?可他刚才那失控的吻,那滚烫的眼泪,还有此刻烧得能滴出血的耳根,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地叫囂著他的真心。 “我才没有!”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拔高了八度,连带著脖子都涨红了。 这句欲盖弥彰的否认,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沈闻璟看著他这副快要熟透了的样子,终於忍不住,轻笑出声。 清越的笑声,在空旷压抑的链金室里迴荡,奇异地驱散了那股阴森的气氛。 “好了,不逗你了。”他收回视线,重新落在那本摊开的笔记上,“比起在这里討论你是不是爱上我,我们不如来研究一下,怎么才能活得久一点。” 他嘴上说著“活得久一点”,脸上的表情却分明写著“这个剧情越来越好玩了”。 【我疯了!我真的疯了!沈美人,你是懂怎么拿捏纯情恋爱脑的!】 【啊啊啊啊这是我能免费听的吗!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快看谢寻星!他已经不是水蜜桃了,他现在是煮熟的番茄!哈哈哈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个在生死边缘疯狂试探,一个在认真思考怎么早点下班。寻璟cp,你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一局,沈美人,k.o.!】 谢寻星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里那股快要爆炸的情绪。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將注意力放回眼前的线索上。 “这本笔记是关键。”谢寻星的声音依旧有些紧绷,“『塞壬之泪』,『挚爱之人的眼泪』……老公爵的昏迷,肯定和这个有关。” “嗯。”沈闻璟点了点头,指尖在笔记上那行“赠予我永远的挚爱,我的繆斯”上轻轻划过,“老公爵有一个藏起来的情人,一个真正的『繆斯』。而我,只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挡箭牌。”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向谢寻星:“苏逸是不是提醒你了?” 谢寻星一愣,隨即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苏逸话中的那个“继母,情人”的口型,原来指的是这个。 “所以,老公爵不是被毒害的。”沈闻璟的思路清晰得可怕,“他一直在尝试这个链金实验但是失败了。他想用『塞壬之泪』炼製长生不老的药,结果把自己给炼昏过去了。” “而解开这个诅咒,或者说完成这个实验的关键,就是『挚爱之人的眼泪』。”谢寻星接上了他的话,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所以,我们必须找到那个被他藏起来的女人!” “没错。”沈闻璟讚许地点了点头,隨即话锋一转,“不过,在找到她之前,我们得先解决眼下的麻烦。” 他指了指密道的入口方向:“现在,外面所有人肯定都觉得我们是头號嫌疑人。一个覬覦家產的继子,一个身份不明的继妻。我们现在走出去,就是眾矢之的。” “那我们……” “所以,”沈闻璟的眼中闪过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芒,“我们不如,就把这个嫌疑人的身份,坐实了。” 谢寻星:“?” …… 与此同时,城堡的另一端,图书室。 高大的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压抑的阴影。 “我们……我们分头找找吧,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林白屿对著宋子阳提议著。 “好。”宋子阳一口答应。 两人开始在一排排书架间翻找。 宋子阳找得格外卖力,而林白屿则则是细致的搜寻。 他走到一排摆满了航海日誌的书架前,想抽出一本书看看。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手肘撞到了旁边一摞堆得高高的古籍。 “哗啦——” 几本厚重的书应声落地,扬起一片灰尘。 林白屿身体下意识地往后一缩。 “你没事吧!”宋子阳一个箭步冲了过来,紧张地將他扶起,拍打著他身上的灰尘。 “我没事。”林白屿摇了摇头。 “没事没事,没伤到就好。”宋子阳紧张得不行。 林白屿的目光向地上看去,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定格在了散落一地的书中。 一张泛黄的、像是从帐本上撕下来的单据,正静静地躺在书页之间。 他伸出手將那张单据捡了起来。 “这是……” 宋子阳凑过去一看,只见那张单据上,用体字清晰地写著—— 【採购清单:曼德拉草,狼毒乌头,以及一瓶来自东方的『鹤顶红』。】 而在清单的末尾,是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 ——姜澈。 【我靠!鹤顶红?!这不是剧毒吗?!】 【签名是姜澈?!金主爸爸是凶手?这剧本也太刺激了吧!】 【我就说他不对劲!一个乐师,买这些东西干什么?!】 【前面的別激动,这说不定是节目组的烟雾弹呢。】 【emmm……这个摔倒和发现线索的过程感觉丝滑得有点过分了】 【楼上的姐妹,你不是一个人。】 “怎么会……”林白屿先是捂住了嘴,漂亮的眼睛里带著震惊和不敢置信然后平復自己的情绪,“冷静……先別著急下定论……” 宋子阳一把拿过那张单据,“他肯定是想毒死老公爵!” “先別急去下一处……”林白屿思考著下一步做什么。 …… 链金室的密道尽头。 谢寻星终於理解了沈闻璟那句“坐实嫌疑人身份”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去找那个情人,而是故意引导別人,让他们以为是我们联手为了夺权才谋害了老公爵?” “...好。” “就按你说的办。” 谢寻星听到自己的声音这样说。 沈闻璟似乎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挑了挑眉。 “你不怕……玩脱了?” “怕。”谢寻星看著他,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但我更怕你出事。” 无论是游戏里,还是现实中。 说完,他不再给沈闻璟反应的时间,拉起他的手率先走出了那条通往黑暗的密道。 当两人重新出现在书房,从那缓缓合拢的书架后走出的那一刻。 书房外,已经传来了秦昊和顾盼等人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第141章 同流合污 “……肯定有什么密室之类的!电视剧里都这么演!”是秦昊的声音。 “小声点万一里面有人,”顾盼的声音冷静而克制,“別打草惊蛇。” 就在他们即將推开书房大门的那一刻,那面巨大的书架已经严丝合缝仿佛从未移动过。 谢寻星和沈闻璟,就这么站在了书房的正中央。 一个神色是混杂著懊恼与坚决的复杂;另一个则气定神閒,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抚平了自己衣袖上的一丝褶皱。 “砰——”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秦昊一马当先冲了进来,身后还跟著顾盼、陆遥,以及闻讯赶来的洛菲和季然。 空无一人的书房里,只有“昏迷”的老公爵歪在椅子上,以及……那两个本该是最大嫌疑人、却在此刻独处的“继母”与“继子”。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可疑。 “哟,”秦昊吹了声口哨,打破了这安静的场面。 他倚著门框,双手抱胸用他那扮演“风流伯爵”的腔调,懒洋洋地开口:“我说是谁呢,原来是继承人阁下和我们美丽的公爵夫人。”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两人,目光在谢寻星和沈闻璟脸上来回逡巡,笑得意味深长:“两位可真是……有情可嘉。老公爵刚一『昏迷』,你们就迫不及待地在这里……商討后事了?” 这话一出似要点燃什么。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顾盼的眉头紧紧皱起。 她的任务是“维护继承人的声誉”,可眼前这一幕,却让她不知该如何辩解。 但她看向沈闻璟的眼神里,充满了审视与警惕。 这个来路不明的东方美人,绝对是最大的变数。 陆遥紧张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伯爵先生,”不等谢寻星开口,沈闻璟已经开口。他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清泠,像山间溪流,听不出任何情绪,“您误会了。” “我和继承人先生,只是在就城堡未来的艺术品收藏问题,交换了一下意见。”他微微一笑,姿態优雅得体,“毕竟生活总要继续。艺术是抚慰人心最好的良药,不是吗?” 【???艺术品收藏???我没听错吧!这个时候他还能编?】 【我信你个鬼!你这个藉口还不如说你们在对剧本!太假了!假得我都觉得是真的了!】 【快看谢寻星的表情!他想反驳,但他不敢!哈哈哈哈!老婆说什么都是对的!】 【顾盼的眼神好犀利,她绝对不信!秦昊这个搅屎棍,干得漂亮!】 谢寻星確实想反驳。 他想说“我们不是”,可话到嘴边,又想起沈闻璟那个计划——“坐实嫌疑人的身份”。 他只能死死地抿著唇,努力摆出“继承人”该有的冷酷表情,用眼神凝视著秦昊。 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了更加急促的脚步声。 “找到了!我们找到证据了!” 宋子阳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冲了过来,手里高高举著一张泛黄的纸。 林白屿跟在他身后。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这是什么?”秦昊好奇地凑了过去。 宋子阳將那张纸“啪”地一下拍在书桌上,力道大得让桌上的烛台都跳了一下。 “这是我们刚才在图书室找到的!”他指著那张纸,义愤填膺地宣布,“一张採购清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著——曼德拉草,狼毒乌头,还有来自东方的剧毒,鹤顶红!” “鹤顶红?!” 这个词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最重要的是这个!”宋子阳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清单末尾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上,“你们看!这是谁的签名!”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匯集过去。 ——姜澈。 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如果说刚才对谢寻星和沈闻璟的怀疑还只是基於“动机”的猜测,那么现在,这可是板上钉钉的“物证”! 【我靠!!!真的是姜澈!金主爸爸的角色玩这么大吗?!上来就买凶杀人?】 【这个剧情!我喜欢!太刺激了!所以是乐师毒害了公爵?】 【大家各有优点,林白屿这个演技,我给满分!】 不多时,姜澈和紧隨其后的苏逸,也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乐师先生!”宋子阳看到他,立刻將那张清单懟到他面前,“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人证物证俱在!”林白屿在旁边看著衝动的宋子阳表情有些无奈。 姜澈的目光在那张清单上停留了片刻,他没有看激动的宋子阳,而是將视线投向了一旁抱臂看戏的苏逸。 他的嘴角,甚至还噙著一抹极淡的笑意。 “有趣的指控。”他温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不过,签名是可以被模仿的。” 隨机看著苏逸:“您说对吗?来自东方的,尊贵的使臣大人。” 所有人的目光,又从姜澈身上,转移到了苏逸脸上。 苏逸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他当然知道这清单是假的。 他甚至比谢寻星和沈闻璟更早猜到,老公爵是实验失败把自己作晕了。 他刚想开口。 可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站在人群另一端的沈闻璟。 沈闻璟正静静地看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漂亮的桃眼却极轻极轻地眨了一下。 那是一个信號。 一个无声的、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信號—— “別管,看戏。” 苏逸瞬间就懂了。 他家好宝也不想这么快结束啊,有意思了。 “呵。” 苏逸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他“唰”地一下展开手里的檀香扇,轻轻摇动还能闻到挥散飘来的香气,摆足了姿態。 又瞥了姜澈一眼,语气玩味,“那谁又知道呢?” 將问题又拋回了空中,让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我靠!我靠!我靠!高端局!这就是顶级玩家的推拉吗?!】 【他绝对是知道內情的!他在暗示什么!】 【姜澈他一点都不慌!他甚至还在调情!我疯了!】 【沈美人刚才对苏苏眨眼了!我看到了!他们在用摩斯密码交流!】 混乱之中,没人注意到。 沈闻璟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在他耳边说: “继承人先生,该你上场表演了。” 谢寻星:“……” “够了!” 他低吼出声,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不管在场眾人震惊的目光,死死地攥著沈闻璟的手腕,將他往自己怀里拉近了一步。 “没错!”他扫过每一个人,“你们猜的都对!” “我厌恶我父亲的刚愎自用,也受够了这座华丽的牢笼!”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了被他禁錮在怀里的沈闻璟脸上,那眼神中透出的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占有欲。 “而他,”谢寻星的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是我唯一的同谋,也是我……未来的公爵夫人!” “这座城堡里的一切,都將是我们的!” 话音落下,满室死寂。 所有人都被谢寻星这番堪称“大逆不道”的自爆宣言,给震得外焦里嫩。 【!!!!!!】 【我人没了!!!自爆了!他自爆了!这是什么疯批恋爱脑发言!】 【不是他是真配合啊,就这么狗血的剧情也上。六!】 【“我唯一的同谋,也是我未来的公爵夫人”!啊啊啊啊啊啊啊!谢寻星我看你是疯了!】 【这演技!这台词!这情绪!谁还敢说他是面瘫!】 【救命!这对cp真的有毒!我磕生磕死!】 在所有人在这段话劈的外焦里內的时刻,谢寻星攥著沈闻璟的手,转身就大步流星地朝著门外走去了。 沈闻璟被他拉著,脚步有些踉蹌,脸上却始终掛著一抹笑意。 剧情在这一刻,被他们亲手扭转成了一出……禁忌的、关於爱与占有的盛大私奔,想到张导的表情就想笑。 第142章 將计就计 留下的眾人,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震惊、错愕、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里。 “我……操,他刚刚说的?” 最终,是秦昊用一声国粹打破了这片沉寂。 他那张扮演“风流伯爵”的脸上,写满了兴奋与八卦的光芒,仿佛刚刚亲眼见证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歷史时刻。 “你们都听到了吧?『我唯一的同谋,也是我未来的公爵夫人』!”他惟妙惟肖地模仿著谢寻星刚才的语气,激动得直拍大腿,“这是什么?这是禁忌之恋修成正果!这是为爱疯魔,与世界为敌啊!这剧本,我他妈追定了!” “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宋子阳还沉浸在刚才的“物证”里,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他看向身边的林白屿,眼神里满是单纯的愤怒与不解,“所以,我们找到的毒药清单是假的?他们才是真正的凶手?” 许心恬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小声附和著秦昊:“太……太刺激了。” 【哈哈哈哈!秦昊和宋子阳这两个活宝!他们真的信了!】 【还有许心恬也被带偏了!】 【本期恋综傻白甜组合诞生了!】 【求求了,给他们俩的脑子开个光吧!这演技这么浮夸,你们看不出来吗?】 “蠢货。”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 是洛菲。 她扮演的“女公爵”环抱著双臂,靠在书架上,眼神像在看两个不諳世事的傻子:“一场漏洞百出的表演,就把你们骗得团团转。” 顾盼也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她看了一眼身边还握著剑柄、一脸懵逼的陆遥,觉得心累。 她这个“女管家”要守护的“继承人”,脑子好像全用来谈恋爱了。 “表演?”秦昊不服气了,“哪里是表演了?谢寻星那眼眶红的,那占有欲,那疯批劲儿,演得出来吗?” “呵。” 一声极轻的、压抑不住的笑,从角落里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只见苏逸正用那把黑色的檀香扇掩著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笑得弯成了月牙的眼睛,肩膀还在控制不住地微微耸动。 “使臣大人,”季然扮演的“红衣主教”温声开口,“您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有趣?岂止是啊。”苏逸终於放下扇子,眼角还带著笑出来的泪。 他走到那张被宋子阳拍在桌上的“毒药清单”前,用扇骨轻轻点了点那个签名,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嘲弄,“这么拙劣的模仿笔跡,也就骗骗某些眼神不太好的小朋友了。”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宋子阳。 林白屿感觉自己的脸都有点烧了,宋子阳这个笨蛋都告诉他不要轻易下定义了。 姜澈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苏逸身边,目光掠过那张清单,最终落在他家宝贝脸上那幸灾乐祸的笑容上,低声附和:“確实。偽造者的品味,很差。” 【哈哈哈哈苏苏开嘲了!他憋不住了!】 【“眼神不太好的小朋友”,笋!太笋了!就差直接点名宋子阳了!】 【姜澈这个无条件附和,我磕到了!老婆说的都对!老婆的品味就是最高標准!】 【所以,聪明人已经看穿一切,只有傻子还在状况外。】 “所以……”顾盼的思路瞬间清晰了,“他们是故意的。” “故意把水搅浑,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他们身上。”洛菲接上了她的话,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季然推了推鼻樑上那副作为装饰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著兴味的光芒:“一个很有趣的阳谋。把自己变成最大的靶子,反而最安全。因为没有人会相信,凶手会这么明目张胆地跳出来。” “那两个人,”顾盼看向那扇空荡荡的门,唇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现在八成正躲在哪里,看我们这群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笑得肚子疼呢。” 秦昊和宋子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们……被耍了?当著这么多观眾的面,被那两个人当猴耍了? 哇,要哭了。 …… 节目组监控室內。 “噗——咳咳咳!”张导一口泡麵直接喷了出来,指著屏幕上秦昊那副怀疑人生的表情,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一边擦嘴一边狂笑,“我就知道那俩小子不会按常理出牌!好好的一个悬疑本,硬生生被他扭成了狗血私奔剧!还把所有人都给骗了!” 副导演也是一脸哭笑不得:“导儿,现在怎么办?线索全断了,所有人好像都被他们带沟里去了。” “怎么办?”张导眼睛一亮,一拍桌子,“当然是让他们自己解决!这不比我写的剧本精彩多了?!” 他拿起对讲机,脸上是奸计得逞的笑:“各单位注意!开启第二阶段任务——『拨乱反正』!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提示,我要看復仇!我要看修罗场!” …… 书房里,就在秦昊等人还在怀疑人生的时候,那位一直扮演著背景板的老管家,忽然“悠悠转醒”。 他踉蹌地走到季然面前,递上了一张小小的、捲起来的羊皮纸。(预想中的方案) “主教大人……”他声音虚弱地说,“这是……我在公爵大人昏迷前,看到他紧紧攥在手里的东西……” 季然展开羊皮纸。 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字跡,和链金室笔记上的字跡一模一样。 【我真正的繆斯,沉睡在城堡的至高处,等待著王子的亲吻与救赎。】 “繆斯……至高处……”季然念出声。 “我知道了!”顾盼眼睛一亮,“是钟楼!城堡的至高处,是钟楼的顶层!” “情人...所以,老公爵真正的情人,一直被藏在钟楼里!”洛菲的思路也瞬间打通。 “那还等什么!”秦昊一扫刚才的颓丧,瞬间来了精神,“走!我们去钟楼!把那两个耍我们的傢伙抓个现行!” “等一下。” 一直沉默的林白屿忽然开口。 “就这么去揭穿他们,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他看向眾人,声音轻轻的却带著魔力,“他们不是喜欢演戏吗?那我们就……陪他们演到底。” “把这场戏,演得更真一点。” 眾人都是一愣。 季然率先反应过来,眼中的欣赏一闪而过:“你的意思是……” “將计就计。他们想当亡命鸳鸯,我们就当追捕他们的正义之师。他们想误导我们,我们就假装被误导,然后……在他们最得意的时候,揭开所有的真相。” “让他们,自食其果。” 【我靠!林白屿这个眼神!这个语气!好带感!】 【这才是顶级玩家的对决啊!前面那些都是开胃小菜!正戏现在才开始!】 【復仇联盟,成立!寻璟cp,你们完蛋了!哈哈哈哈!】 苏逸抱臂站在一旁,他扫向姜澈的眼神中还带著有好戏看的性质但內心在想著什么。 姜澈贴近牵过他的手,在他手背上落下一个轻吻。 “一起,我的……使臣大人。” 第143章 入戏太深嘍 苏逸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用扇子挡住脸,只露出一双嫌弃的眼睛。 “你有病啊?” 【哈哈哈哈哈苏苏害羞了!他嘴上说不要,耳朵都红了!】 【金主爸爸太会了!这个吻!这个称呼!杀伤力太强了!】 【我宣布,復仇者联盟正式成立!目標:活捉那对亡命鸳鸯!】 “好了,各位,”季然轻咳一声,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到正事上,“既然要『將计就计』,我们得有个计划。” 他將那张写著线索的羊皮纸摊在桌上:“『繆斯』、『至高处』、『钟楼』。这显然是老公爵藏起来的真正秘密。我认为,这才是指向凶案真相的关键线索。” 洛菲抱臂,眼神锐利:“所以,谢寻星和沈闻璟的『私奔』,就是为了把我们引开,好让他们自己有时间找到真相贏得游戏。” “这个逻辑很通顺。”顾盼点头,看了一眼身边跃跃欲试的秦昊和宋子阳,“所以,我们得分头行动。” 林白屿的思路异常清晰:“是的。我们需要一队人,去钟楼寻找真正的线索。同时,也需要另一队人,去『追捕』他们,把这场戏演得更逼真,让他们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我去追!”秦昊第一个举手,咬牙切齿,“我必须亲手把那两个傢伙抓回来,让他们知道影帝的演技不是用在这种地方的!” 宋子阳也重重点头:“没错!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傻子!” 苏逸在旁边用扇子掩著嘴,內心疯狂吐槽:不,你们就是 姜澈眼中含笑。 苏逸心里却开始替他那个不省心的“好闺闺”操心了。 “既然这样整合一下信息吧,”一直很安静的顾盼忽然开口,她从自己的小手包里拿出了一张精致的卡片,那是节目组发的角色卡,“我的角色卡上,关於『女管家』的背景故事里提到过一句,『您忠心耿耿,却也察觉到公爵大人最近沉迷於一些危险的链金实验,並时常在深夜前往钟楼』。” “我的也是!”陆遥也拿出自己的卡片,磕磕巴巴地念道,“『作为护卫,你发现城堡最近採购了许多……奇怪的草药和矿石,都送往了钟楼方向』。” 一时间,所有人都拿出了自己的角色卡。 “我的卡上说,老公爵曾向我懺悔,说他为了追求永恆的艺术与生命,触碰了禁忌。”季然轻声说。 “我的卡上说,老公爵曾向我炫耀,说他即將迎来自己最完美的作品,一位沉睡的美人。”洛菲的眼神锐利如刀。 一条条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索,在这一刻被迅速地拼凑起来。 老公爵沉迷链金实验,想要创造一个完美的作品。已知老公爵有个繆斯情人。所以就指向现在的公爵夫人也是就是——沈闻璟。 老公爵把实验地点设在了城堡的至高处——钟楼。 而他所谓的“昏迷”,极有可能是在最后一次实验中,发生了意外。 那张写著鹤顶红的清单,根本不是用来害人的,而是他实验的材料! “我靠……”秦昊听得目瞪口呆,“所以根本没有什么谋杀案,是那个老头子自己作死,把自己炼噶了?” “逻辑链,完整了。”林白屿轻轻开口。他看著眾人眼底闪烁著光芒,“现在,我们掌握了全部的真相。而他们还差一些。” “他们以为自己拿到了通往胜利的钥匙,却不知道,我们已经推测出了真相。” 【臥槽!原来角色卡才是终极线索!我以为就是个背景设定!】 【节目组牛逼!这才是高端局!信息差!这就是赤裸裸的信息差碾压!】 【寻璟cp完蛋了!他们还以为自己在第一层,没想到復仇者联盟直接飞到了大气层外!】 “那么,计划不变。”顾盼拍板。 苏逸“唰”地合上扇子,玩脱了啊这要他们都推出来了就算没我的信息。 沈闻璟啊沈闻璟,你自己惹出的烂摊子,可別指望我来救场。 不过,好歹还有个谢寻星那个恋爱脑顶著,应该……没事的吧? …… 城堡二楼,通往露台的走廊。 谢寻星拉著沈闻璟,一口气跑到了这里才停下。 晚风带著凉意,吹得他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点。 他靠著冰凉的石柱,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刚才那番堪称疯魔的宣言耗尽了他全部的勇气和力气(ps情绪波动,这可不是体力问题)。 沈闻璟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这个还在大喘气的人。 但是手腕上传来的力道让沈闻璟微微挑眉。他顺著那只手看过去,视线落在谢寻星依旧紧绷的下頜线上,忽然轻笑了一声。 “继承人先生,”他慢悠悠地开口,语调平直,却像羽毛一样搔刮著人的心尖,“你入戏太深了。” 谢寻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入戏太深?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迴荡著自己刚才在书房里吼出的那句——“他是我唯一的同谋,也是我……未来的公爵夫人!” 那是演戏吗? 是。是沈闻璟的计划,是他递过来的剧本,他只是个配合的演员。 可在那一刻,当他攥住沈闻璟的手,將那人拉进自己怀里,迎著所有人的目光说出那句宣言那一刻,胸腔里那颗快要炸开的心臟,却在叫囂著——那是真的。 他想把这个人据为己有,想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个人是他的。 他看著眼前好整以暇的沈闻璟,对方脸上还掛著那种对一切都游刃有余的浅笑,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私奔”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剧情游戏。 可他当真了。 【救命!这个气氛!这个对视!谢寻星的眼神好嚇人,像要把老婆生吞活剥了!】 【沈美人:演完了,收工。谢寻星:我不是演的,我真疯了!】 【“你入戏太深了”,我宣布这是本年度最伤人的话!谢寻星你快反驳啊!告诉他你就是想当他老公!】 【他不敢哈哈哈哈!他怕说出来老婆直接把他踹下露台,游戏结束。】 “是你让我演的。”半晌,谢寻星才说出来。 声音又干又哑,带著一丝委屈。 【沈美人,哄他!快哄他!再不哄就要哭给你看了!】 【呜呜呜,他真的好爱他,哪怕只是在游戏里,他都当真了。】 沈闻璟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眉眼弯弯,连那疏离的气质都被冲淡了几分,整个人都生动得惊人。 “是,是我的错。”他从善如流地承认,然后用另一只手轻轻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了谢寻星攥著他手腕的手指,“演完了,该去干正事了哦。” 指尖抽离的瞬间,一股莫名的空虚感攫住了谢寻星。 他看著沈闻璟转身走向露台边缘的背影,忽然有一种衝动,想再把他抓回来,告诉他—— 如果我想假戏真做呢? 你会接受吗?还是会觉得……我疯得无可救药? 第144章 围攻 “正事?”谢寻星重复著这两个字。 还有什么比他那颗快要失控的心更重要的“正事”吗? 这种情绪被另一个人轻易牵动,不上不下的悬在半空,连心跳的节奏都身不由己。 前方那个清瘦的背影走得不紧不慢,仿佛真的是去看风景,而不是刚导演了一场惊天动地的“私奔大戏”。 他到底知不知道? 谢寻星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与其被动地被他当成一只逗弄的猫,不如……自己先伸出爪子,要找时机... 沈闻璟已经走到了露台的边缘。 “我们现在是『亡命鸳鸯』,”他语气轻鬆地分析著,“按照剧本,下一步就该去一个能『藏身』、又足够『浪漫』的地方,等待最终的审判。” 他回过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谢寻星,唇角勾起一抹兴味。 “钟楼就不错。” 谢寻星看著他。 夜风吹起沈闻璟柔软的髮丝,和他那件天鹅绒长袍的衣角。 他整个人都笼罩在清冷的月光下,漂亮得像一个不真实的幻影。 好。 去钟楼。 “走吧。”谢寻星迈开步子。 …… 通往钟楼的石阶狭窄而陡峭,盘旋而上,仿佛没有尽头。 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才有一盏昏暗的壁灯,光线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交织在一起。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谢寻星的脑子里还在反覆迴响著自己那张角色卡上的任务。 【揭开他偽善的面具,將他赶出城堡。】 可现在,他却心甘情愿地陪著这个人,演著一出荒唐的“私奔”戏码。 他又想起了密室里那本笔记上的诅咒。 【以挚爱之人饱含真情的眼泪为引……】 他的眼泪,到底是开启了救赎,还是加速了毁灭? 这种未知他不敢想。 沈闻璟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古老的石壁,甚至还有心情伸出手,碰了碰上面那些因为潮湿而生出的青苔。 石阶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 谢寻星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 “吱呀——” 门外,不是想像中空无一人的钟楼顶层。 巨大的铜钟下,布拉格的夜景如星海般铺陈在眼前。 而在这片星海之前,几道熟悉的身影,正抱臂而立,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们。 秦昊、顾盼、洛菲、季然……甚至连苏逸和姜澈都在。 他们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都围在这里。 “哟,来了。” 秦昊倚著一根石柱,双手抱胸,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笑容。 顾盼和陆遥站在门口的两侧,堵住了他们唯一的退路。 洛菲和季然並肩而立,一个眼神锐利如刀,一个笑容温润如玉,却都透著一种洞悉一切的感觉。 而苏逸,正悠閒地坐在一个木箱上,摇著他的檀香扇,姜澈就站在他身后姿態亲昵。 林白屿和宋子阳站在人群的稍外围,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混合著愤怒与“正义”的表情。 所有人都到齐了。 他们像一群等待已久的猎人,而刚刚推门而入的谢寻星和沈闻璟,就是那两只一头撞进陷阱的猎物。 这是一场,针对他们的,盛大的围捕。 【我操!!!!!这是什么情况!全员都在?!】 【瓮中捉鱉!这是现实版的瓮中捉鱉啊!我人傻了!】 【完了完了,寻璟cp被包围了!復仇者联盟集结完毕!】 【快看沈美人的表情!他好像也愣住了!哈哈哈哈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懵!】 “两位,”秦昊懒洋洋地开了口,打破了这片死寂,语气里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这私奔的戏码,演得还过癮吗?” 顾盼上前一步,眼神冷静地扫过两人:“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故意搅浑水,好为自己爭取时间去寻找真正的线索。这个计划,確实不错。”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只可惜,我们也不是只会看戏的观眾。” 季然接下来的话直接揭露。 “比起两位那漏洞百出的『禁忌之恋』,”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边眼镜,目光温和地落在沈闻璟身上,“我们似乎对公爵大人真正的秘密,更感兴趣一些。” “比如,他想创造一件『最完美的作品』。” “比如,他有一位真正的『繆斯』。” “比如……”季然的声音压低了些,像情人间的低语,却带著致命的寒意。 谢寻星猛地转头看向沈闻璟,却发现对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沈闻璟只是微微蹙起了眉,那双漂亮的桃眼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茫然与脆弱,仿佛真的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胡话。 “我不明白,”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被眾人逼问的无辜,“你们在说什么?什么繆斯……什么美人?” 【我靠!还在演!都到这个时候了,沈美人还在演!】 【这演技,我给满分!他现在就是那个柔弱不能自理、被所有人冤枉的无辜继母!】 “够了!” 谢寻星终於忍不住出声。 他的愤怒不是装的。 当季然把那些恶毒的诅咒当成一个有趣的谜题说出口时,他胸腔里的怒火就再也压不住了。 他一把將沈闻璟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挡住了所有人探究的视线,那双眼睛因为愤怒而泛红,死死地盯著季然。 他的保护姿態,是如此的明显,如此的……。 “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谢寻星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你们凭什么把一个疯子的臆想实验,强加在一个无辜的人身上!” 这番话,掷地有声。 秦昊被他这股疯劲儿震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兄弟,我们也没说啥啊,你这反应是不是太……” “我们只是在陈述事实。”洛菲抱臂而立,眼神里没有丝毫退让,“根据我们手里的线索,拼凑出的、最接近真相的事实。” 【我靠!谢寻星这个护食的样子,太真了!我哭死!他真的以为大家要伤害沈美人!】 【这已经不是入戏太深了,这是人戏合一了!他现在就是璟宝安排的剧本里那个为爱疯魔的继承人!】 【季然和洛菲好冷静,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直接把寻璟cp逼到死角了。】 【沈美人的表情好像……真的有点懵。第一次看到他这副样子,好可爱哈哈哈哈!】 沈闻璟確实有点懵。 他听著季然和顾盼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將那些从各自角色卡上拼凑出的线索,完整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链金实验、钟楼、真正的繆斯、老公爵的实验、完美的作品…… 一条完整的逻辑链。 而他自己那张写著“画家”身份的角色卡上,除了一些废话,什么关键信息都没有。 他才是那个信息最闭塞的瞎子。 沈闻璟在心里默默地对著节目组的方向,比了个中指。 张导,你可真行。 玩脱了。 第145章 最后的一环 沈闻璟在心里,对他那位无良的“好闺蜜”苏逸也比了个中指。 看戏看得很爽吧? “怎么办?”他用气音问向身边的谢寻星,“我们好像……玩脱了。” 谢寻星微微漏出了压抑著笑的声音,现在知道玩脱了但还是安慰。 “別怕。”他反手握住沈闻璟的手腕掌心滚烫,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安抚,“有我。” 【我靠!都这个时候了!他们还在说悄悄话!还在拉小手!】 【谢寻星这个“有我”苏断腿了!他根本不关心真相是什么,他只关心他老婆会不会怕!呜呜呜我哭死!】 “既然大家都认为,这钟楼里藏著秘密,”在其他人的一顿输出中格外沉默的苏逸站了起来,“那光站在这里吵,也吵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在姜澈脸上停顿了一瞬,隨即落在了钟楼顶层那口巨大的铜钟上。 “不如,找找?” 他的话提醒了眾人。 “对啊!找!”秦昊立刻来了精神。 “这里是城堡的最高处,如果真有什么密室,肯定就在这儿!”顾盼的目光冷静地扫视著四周的墙壁和地面。 眾人立刻散开,开始在这並不算大的钟楼顶层里四处探查。 陆遥敲敲这块石砖,宋子阳摸摸那面墙壁。 谢寻星依旧一动不动地护著沈闻璟。 最终,是顾盼,在一个掛著厚重天鹅绒幕布的角落前停下了脚步。 那块幕布的顏色,与周围的石墙格格不入,显得异常突兀。 “这里。”她沉声说。陆遥立刻上前,一把將那厚重的幕布用力扯开。 “哗啦——”尘封的幕布被拉开,露出了后面隱藏的景象。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了过去。 一股混合著尘埃与玫瑰乾的、陈旧的香气飘散出来。 “我操!还真有!”秦昊惊嘆道。 密道的尽头,是一间小小的、宛如圣堂般的密室。 没有想像中的链金炉和诡异器皿,只有满室风乾的白色玫瑰,和一扇巨大的、用彩色玻璃拼接而成的落地窗。 月光透过彩色玻璃,在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一个穿著復古白色长裙的女性假人,正安静地躺在里面。 她的皮肤是象牙般的白色,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帝最完美的造物,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安静的阴影。她有著一头灿烂的金髮,脸上是安详的微笑。 躺在被无数白色蔷薇簇拥著的华美睡榻。 在水晶棺的旁边,立著一个超大画架。 画架上是一幅尚未完成的肖像画,画中人正是棺中的女子。 而在画架的下方,一本摊开的、有著精致皮质封面的日记,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季然走上前,借著壁灯昏黄的光,轻声念出了上面的文字。 “……我穷尽一生,追寻美的极致。直到遇见她,我的阿玛莉亚。她是我灵感的源泉,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光。可病魔却要將她从我身边夺走……” “传说中,『塞壬之泪』能换回爱人的生命。我寻遍四海,终於找到了它。可它需要一个引子——一个同样拥有纯粹艺术灵魂之人的共鸣,以及……一滴为爱而生的、真挚的眼泪。” “我將它赠予了那位来自东方的画家也就是我的现任妻子,我以为他能理解我的痛苦,能用他的才华为我唤醒爱人。可我错了……我太心急了,在没有找到正確方法前就尝试了炼製结果反噬了我自己……” “阿玛莉亚,我的爱人,我快要没有时间了。 而那位无辜的佩戴者,如果在三日之內,『塞壬之泪』的能量无法被引导至你身上,他的生命力也將会被彻底吸乾魂归深海。那么他也会成为继你之后最完美的作品……” “原谅我,这是一个自私的老人,最后的疯狂。” 季然的声音落下,钟楼顶层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是一个疯魔的人为了拯救爱人,不惜一切,最终引火烧身,还牵连了一个无辜者的悲剧。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落在了沈闻璟的脖子上。 那颗幽蓝色的“塞壬之泪”,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只窥探著生命的、冰冷的眼睛。 【我操……我头皮麻了!这才是真相吗?!好美的爱情故事,也好残忍!】 【所以老公爵,他只是太爱他的爱人疯魔了!】 【那沈美人怎么办?!他成了替死鬼了?三天之內不救那个睡美人,他就要被吸乾了?!】 【谢寻星!快!你不是流泪了吗!你的眼泪是引子啊!快救你老婆!】 “紧急任务更新!”“最终篇章——『救赎』正式开启!所有嘉宾已获得全部背景信息!” “现在,你们的目標只有一个——用正確的方式,唤醒沉睡的繆斯,解除公爵夫人身上的诅咒!” “那还等什么?”顾盼的声音冷静而锐利,“日记里提到了『炼製』,老公爵不可能在这么美的地方搞那些瓶瓶罐罐,一定还有个专门的实验室。” 季然赞同地点头,他重新拿起那本日记,细细地摩挲著皮质封面,目光沉静:“公爵提到了『正確的方法』,那份配方一定就藏在这附近。” 大家立刻行动起来。 这一次,目標明確,分工默契。 顾盼和洛菲开始检查墙壁的每一处缝隙,陆遥和宋子阳负责搬开那些沉重的装饰品,秦昊和许心恬则在画架和睡榻周围寻找机关。 谢寻星的全部心神都系在沈闻璟身上。 沈闻璟靠著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別紧张,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谢寻星侧过脸满脸的疑惑。 “你的眼泪,”沈闻璟忽然笑了,他伸出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谢寻星的眼角,“不是已经给了我一个最好的护身符了吗?” 【啊啊啊啊啊我疯了!都这种时候了还在调情!我不管,他俩就是最甜的!】 【笑死,谢影帝贡献了一滴金贵的眼泪之后,就成功沦为没用的掛件了。】 【全员救老婆,正主在看戏。这恋综拍得,值了!】 “找到了!” 是陆遥的声音。 他正扶著那个巨大的画架,而画架挪开之后,后面的墙壁上赫然出现了一个与墙体顏色融为一体的暗格。 季然迅速上前,从暗格里取出了一本厚重的、镶著黄铜边角的古书。 书页翻开,一股混合著草药和金属的气息扑面而来。 上面用体的文字,详细记载著一个链金药剂的配方。 “月光下的白蔷薇露,燃烧的狮鷲之羽的灰烬,磨碎的日光石粉末……”季然一字一句地念著,“……以爱人之泪为引,导入塞壬之心,即可唤醒我的爱人。” 配方找到了! 而就在书本被取出的瞬间,“轰隆——”一声轻响,密室最內侧的那面墙壁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了一个幽深、往下延伸的石阶通道。 一个藏在城堡心臟里的链金实验室,终於展现在了眾人面前。 苏逸拿过那本配方,吹了声口哨,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好了,拯救没人的最后一步——” “——做!药!剂!” 第146章 完成 幽深的石阶盘旋向下,通往城堡真正的核心。 尽头,是一间比楼上密室更为庞大、也更为专业的链金实验室。 巨大的穹顶上绘製著星图,四周墙壁的凹槽里摆满了各种贴著古怪標籤的玻璃瓶,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硫磺与乾燥草药混合的、奇异而呛人的味道。 “好了,”苏逸捏著鼻子,用扇子在面前扇了扇风,一脸嫌弃,“咱们开始干活吧。” 【苏苏这个范儿我爱了!像个邪恶又迷人的大反派!】 【全员动手,丰衣足食!寻璟cp还在旁边黏糊,你们俩倒是干点活啊!】 “月光下的白蔷薇露……”季然看著配方,冷静地分配任务,“秦昊,宋子阳,你们去找找看有没有贴著这个標籤的瓶子。” “燃烧的狮鷲之羽的灰烬……顾盼,洛菲,这个可能在炉子附近。” “磨碎的日光石粉末……陆遥,检查一下那些矿石盒子。” 眾人立刻行动起来。 秦昊一边翻找一边小声抱怨:“什么狮鷲之羽,这节目组道具还挺齐全,就是这灰尘也太真实了,我的高定西装……” 许心恬跟在他身后,递上一块手帕,小声说:“你小心点。” 眾人四散开来,偌大的实验室里顿时响起了翻箱倒柜的动静。 谢寻星寸步不离地守在沈闻璟身边。 苏逸实在看不下去了,他踱步过来悄无声息地凑到了沈闻璟身边,用扇子挡著嘴,拉著他退到角落。 对著沈闻璟挤眉弄眼:“我说,我的好宝贝儿,你家这位是真把你当成什么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了?”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的调侃都不加掩饰:“有他这么寸步不离地跟著,你能有什么危险?除了当个情绪不稳定的掛件,我看他也干不了別的了,恋爱脑真是没救了。” 沈闻璟闻言,眼底也漫上了一层笑意。 他侧过头,看著谢寻星那张写满“生人勿近”的脸,语气却是在对苏逸解释:“话不能这么说。他的眼泪可是『引』,是引导所有能量的关键一步,很厉害的。” 他这声夸奖,说得一本正经。 苏逸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通了什么,用扇子掩著嘴,笑得肩膀直颤:“我算是发现了,你这人……蔫坏蔫坏的,还有你之前搞的那出肯定不是姓谢的操作,他看起来怪实诚又正派的。怪不得我俩能当朋友呢。” 沈闻璟心想,那可不一定。 要不是上辈子那颗不爭气的心臟,让他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在病房里看天板,情绪稍有起伏都像在渡劫,他高低也得是个比苏逸还能作天作地的性子。 【哈哈哈哈苏苏官方认证了!寻璟cp粉头子认证沈美人是蔫坏!】 【“很厉害的”,我笑死!沈美人,你是懂怎么夸人的!夸到了,但又没完全夸到!】 【谢寻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老婆夸我了,开心。】 “找到了!”秦昊举著一个小小的黑曜石盒子,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紧接著,顾盼和洛菲也端来了一瓶雕刻著蔷薇纹的银瓶。 很快,所有的链金材料都被一一找到,摆放在了中央的石台上。 季然戴上一双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皮质手套,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 他拿起一根玻璃长匙,按照配方上记载的比例,小心翼翼地將那些粉末、灰烬和液体,依次倒入一个水晶烧杯中。 隨著最后一份材料的加入,烧杯中的液体开始剧烈地沸腾,冒出诡异的绿色烟雾,最终归於平静,化为一杯散发著淡淡光晕的、诡异的淡金色药剂。 “好了,”季然长舒一口气,“最后一步,『以爱人之泪为引,导入塞壬之心』。” 他拿起那杯药剂,就准备往沈闻璟脖子上的宝石滴去。 “等等!” 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研究配方书的林白屿忽然开口。 他指著书页上一个极其微小的、画在角落里的符號,眉头微蹙:“这个符號,我好像在一本关於古代链金术的图鑑里见过。它的意思不是『导入』,而是『浸入』。” 他抬起头,看向眾人:“也就是说,需要將宝石,完全浸泡在药剂里。” 【我靠!林白屿可以啊!这都能发现!差点就翻车了!】 【细节决定成败!小白好样的!】 眾人都是一愣。 沈闻璟却像是早就料到,他神色平静地抬手,解下了脖子上那条蓝宝石项链。 那颗“塞壬之泪”离开他的皮肤,幽蓝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他没有丝毫犹豫,將项链递到了谢寻星的面前。 “去吧,”他轻声说,“你的『引』,由你来完成,最合適。” 他接过项链用微微颤抖的手,將那颗蓝宝石缓缓地浸入了那杯淡金色的药剂之中。 烧杯中的药剂,在宝石浸入的瞬间,爆发出了一阵璀璨夺目的光芒!那光芒如此耀眼,让眾人都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光芒散去后,原本淡金色的药剂,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种如同最纯净的深海般的蔚蓝色,澄澈而神秘。 【我操!!!这个特效!节目组下血本了啊!】 【太美了!这才是真正的“塞壬之泪”吧!】 【由谢寻星来完成最后一步,我哭死!这是什么命中注定的仪式感!】 【快!去救人!】 眾人不敢耽搁,立刻端著那杯蔚蓝色的药剂,回到了楼上的密室。 季然小心翼翼地用滴管吸取了些许药剂,轻轻滴入了那个沉睡的女性假人微张的唇间。 一秒,两秒……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那个假人长长的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 然后,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 “恭喜各位嘉宾!最终任务——『救赎』,完成!” 任务结束了。 钟楼顶层,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秦昊一屁股坐在地上,长舒一口气:“我靠……总算结束了。所以说,这老公爵搞了半天,就是为了救他情人,结果差点把我们沈美人给搭进去?” “何止是差点,”洛菲抱臂站在一旁,声音清冷,“日记里写得很清楚,如果三天內无法成功,沈闻璟就会被吸乾生命力,成为他『继睡美人之后的,又一件完美的作品』。” “我操!这老头也太噁心了吧!”宋子阳听得义愤填膺,“救不活自己的爱人,就要拉个无辜的人陪葬?这他妈是什么变態爱情!” “疯子的世界,我们不懂。”顾盼摇了摇头,总结道。 这场持续了二十四小时的、充满了真实与谎言的城堡剧本,终於在黎明前,落下了帷幕。 第147章 炽热的感情 当那句“任务完成”的电子音在耳机里响起时,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集体鬆懈下来。 秦昊第一个没形象地一屁股坐在了冰凉的石砖上,大口喘著气:“我靠……终於结束了。这辈子没这么累过,比我爸逼我去公司开三天三夜的会还累。” “確实,”顾盼也靠著墙,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脑力加体力,双重消耗。” 这场持续了二十四小时的沉浸式剧本,將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致。 此刻尘埃落定,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苏逸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的两个人身上。 “我说,”他拖长了语调,嘴角勾著一抹坏笑,“游戏都结束了,继承人先生,你还打算牵著我们『公爵夫人』的手到什么时候?是准备直接私奔回国,把生米煮成熟饭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谢寻星这才如梦初醒般地发现,自己的手还死死地攥著沈闻璟的手。 那片皮肤的温度,早已被他的掌心捂得滚烫。 他甚至忘了是什么时候开始,就这么一直拉著,从链金室到钟楼,从“同谋”到“亡命鸳鸯”,仿佛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沈闻璟此刻竟然微微偏开了头。 他那白玉般的耳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结束了。”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细微的窘迫,“你可以鬆手了。” 【我操!我看到了什么?!沈美人他……他害羞了?!耳朵红了啊啊啊啊!】 【有生之年系列!那个对生死诅咒都无所谓的男人,居然因为被当眾戳穿拉小手而脸红了!】 【苏苏!干得漂亮!你就是我的网际网路嘴替!快!继续说!我爱听!】 【“游戏结束了”,呜呜呜,这句话怎么听著有点虐。老婆你不要推开他啊!】 【谢寻星你这个木头!快鬆手啊!你看你把老婆都搞得不好意思了!】 手心里那片温热的触感骤然消失,只留下一片空落落的冰凉。 谢寻星的耳根也跟著烧了起来,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神飘忽,就是不敢去看沈闻璟。 “恭喜各位!城堡挑战圆满成功!大家的表现都非常精彩!下面我来宣布一下后续的安排……” “导儿!”秦昊有气无力地打断了他,“给条活路吧,我们快累死了,能不能先让我们睡一觉?” “对啊对啊,熬了一整夜,脑子都快转不动了。”许心恬也小声附和。 “就是啊!我要睡觉!我的皮肤在抗议!”洛菲也难得地附和。 嘉宾们怨声载道,纷纷表示需要休息。 张导那边似乎是愣了一下,隨即耳机里传来他爽朗的大笑:“行!体谅你们!这样所有人放假一天!在布拉格的所有消费,节目组全包了!就当是给你们的挑战奖励!” 这话一出,刚才还蔫头耷脑的眾人,瞬间满血復活。 “哇!导演万岁!” “全包?!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走走走,逛街去!” 秦昊立刻来了精神,凑到许心恬身边,清了清嗓子,用他那蹩脚又带著炫耀意味的捷克语说了一长串。 许心恬听得满眼都是小星星:“哇,秦昊哥,你好厉害!你说的什么呀?” 秦昊得意地一扬眉:“我说,美丽的小姐,明天愿意和我一起,去查理大桥餵天鹅吗?” 另一边,洛菲已经拿出了手机,开始飞快地查询著什么,姿態干练:“布拉格国立美术馆最新的展,正好明天开始。顾盼,有没有兴趣?” 顾盼看了一眼身边的陆遥,点了点头:“可以。陆遥,你呢?” 陆遥茫然地“啊”了一声:“我都行,跟著盼姐。” 林白屿也状似认真地对宋子阳说:“我想去看看老城广场的天文钟,听说每个整点都会有耶穌十二门徒的机械木偶出来报时,一定很有意思。” 宋子阳立刻点头:“好啊!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 【哈哈哈哈全员开始约会模式了!只有我们寻璟还在原地尷尬!】 【谢寻星!你倒是动啊!学学人家秦昊!虽然油腻但是主动啊!】 谢寻星感觉自己的心臟还在狂跳,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能再等了。 谢寻星攥了攥拳,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迈步走了过去。 他也学著秦昊的样子,酝酿了一下情绪用捷克语低声开口:“pane, zitra… máte ?as?”(先生,明天……您有时间吗?) 他想秀一手,想用这座城市的语言,发出一个最浪漫的邀请。 沈闻璟闻声回过头眼里漾开一片清澈的光。 他微微歪了歪头,脸上是纯粹的茫然。 “……什么?” 【哈哈哈!】 【我笑到捶地!公开处刑!这就是传说中的帅哥滤镜破碎现场吗?!】 【沈美人:你在狗叫什么?】 【谢寻星,卒。本集完。】 他忘了,沈闻璟根本不懂捷克语。 他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几乎是破罐子破摔般地改回了中文,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紧绷:“我的意思是……明天,你有安排吗?” “如果没有的话……我想请你……去伏尔塔瓦河边走走。”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也越来越清晰,带著认真。 “我知道一条很安静也很美的小路,没什么游客。我们可以……隨便逛逛。” 他说完,就死死地盯著沈闻璟,心臟在胸腔里擂鼓。 他没说出口的是,他的行李箱里,还躺著一个他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那是一个找义大利顶级工匠定製的胸针,造型是一朵半开的赛维亚菊,蕊用细小的碎钻点缀,精致又不会过分张扬。 他觉得很配沈闻璟的气质。 他想在那条安静的河边,把礼物送给他,然后告诉他—— 我喜欢你。之前的一切行为包括在链金室那个失控的吻,那滴滚烫的眼泪,还有在书房里那句疯魔的宣言,都不是演戏。 沈闻璟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眼前这个男人。谢寻星的眼神是那么的专注,那么的滚烫,像一团燃烧的火,毫不掩饰地倾诉著他那浓烈到快要溢出来的情感。 很动人。 也……很让人不安。 沈闻璟的脑海里,掀起了一场无人知晓的风暴。 他当然知道谢寻星喜欢他。 从那一次次的靠近,一次次欲盖弥彰的维护,和那滴为他而落的泪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可是,然后呢? 这般炽热的爱,能持续多久? 他不知道。 他渴望的,从来不是一时的心动,而是一种能够抵御时间与琐碎的、恆定的陪伴。 在得到一个確切的答案之前,他不敢,也不能轻易地给出任何承诺。 谢寻星的爱太耀眼,太滚烫了,像一颗隨时会划过天际的流星。 他怕自己伸出手,接住的只是一捧转瞬即逝的余温。 第148章 甜 谢寻星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方才告白时的紧张与忐忑,只剩下一种雨过天晴后的澄澈和篤定。 仿佛只要得到了一个不被推开的许可,他就拥有了无穷无尽的耐心和勇气。 这让沈闻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 他见过太多急於求成的索取,也听过太多轻飘飘的许诺。 唯独没见过这样的人,在捧出一颗滚烫真心的同时,也给了他全然的、不被催促的自由。 “嗯。”沈闻璟最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將那枚精致的胸针连同盒子一起,妥帖地收进了大衣口袋里。 这个动作,无声地安抚了谢寻星那颗还悬在半空的心。 【啊啊啊我死了!“我等你”!这是什么绝世好男人!谢寻星,你是我的神!】 【他收下了!他把礼物收下了!这说明有戏!有戏啊!】 【不是拒绝,而是“我需要时间”。不是推开,而是“我等你”。寻璟cp,你们是在演什么神仙偶像剧吗!太美好了吧!】 【哭死,他真的好尊重他。他没有追问,没有逼迫,只是安静地陪著他,给他时间。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呜呜呜,前面的姐妹,我们看的不是恋综,是救赎文学。】 两人之间的气氛,因为这场未竟的告白,反而变得微妙而熨帖。 尷尬散去,只余下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谢寻星没有再提刚才的话题,而是很自然地指了指桥的另一端:“前面有家据说开了快一百年的咖啡馆,要不要去坐坐?” “好。”沈闻璟点头。 阳光穿过稀疏的枝叶,在古老的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並肩走著,影子被拉长,时而交叠,时而分离像一场无声的探戈。 伏尔塔瓦河的支流在这里拐了一个温柔的弯,河水静静流淌,岸边的老房子色彩斑斕,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 路过一个街角的小广场时,一阵悠扬的手风琴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人正坐在木箱上,闭著眼睛,沉浸在自己的音乐里。 他拉的是一首欢快的波尔卡舞曲,引得几只鸽子在他脚边踱步。 沈闻璟停下了脚步,安静地听著。 谢寻星就站在他身边,看著他柔和的侧脸轮廓,心底一片柔软。 一曲终了,老人睁开眼,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 他的目光落在並肩而立的两人身上,用带著浓重口音的捷克语热情地说道:“jste tak krásny pár! láska ve va?ich o?ich je jako slunce nad prahou, nedá se skryt.”(你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眼中的爱意,就像布拉格上空的太阳,根本藏不住。) 谢寻星:“……” 他的捷克语水平,仅限於听懂一些日常词汇。 但这句里,“krásny pár”(漂亮的一对)和“láska”(爱),他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脸颊瞬间就热了。 沈闻璟偏过头,漂亮的桃眼里带著一丝询问:“他说什么?” 谢寻星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眼神飘忽。 他试图用最平静的语气翻译:“他……他说……布拉格的阳光很好。” 【哈哈哈哈!】 【什么意思,有没有人懂的。求翻译!】 【谢寻星!你撒谎!你这个骗子!人家明明在夸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翻译:他说布拉格的阳光很好。潜台词:我老婆就是我的太阳,他说得对。】 【笑死我了,昨天还想秀捷克语,今天就装听不懂了!谢寻星,你的偶像包袱离家出走了吗?】 【快看沈美人的表情!他绝对不信!他那个眼神就写著:你继续编。】 沈闻璟挑了挑眉,他当然不信。 他转向那位老人,微微躬身,用流利的英语说道:“thank you. your music is as beautiful as this city.”(谢谢您。您的音乐和这座城市一样美。) 老人显然听懂了,笑得更开心了,又对著他们说了一长串祝福的话。 谢寻星站在一旁,感觉自己的耳朵已经快要烧熟了。 …… 与此同时,布拉格的其他角落,也正上演著风格迥异的约会剧本。 查理大桥上。 秦昊一手拿著手机自拍,一手將许心恬揽在怀里,背景是成群的天鹅和古老的桥塔。 “来,心恬,笑一个!对,就是这样!我跟你说,这个角度拍出来,你就是坠入凡间的天使!” 许心恬被他哄得脸颊緋红,手里捧著那束快要比她脸还大的红玫瑰,对著镜头比了个“耶”。 【秦总,虽然很土,但是真的很有用。】 【许心恬今天好漂亮!恋爱中的女人果然会发光!】 【这对cp甜得掉牙了。】 另一边,斯美塔那音乐厅金碧辉煌的大厅里。 苏逸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丝质衬衫,抱臂站在一幅巨大的壁画前,神情挑剔。 姜澈站在他身侧,声音温润:“不喜欢?” “俗气。”苏逸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金光闪闪的,生怕別人不知道这里很有钱。品味,很差。” 姜澈低笑出声,伸手自然地將苏逸耳边一缕翘起来的髮丝拨回原处,指腹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耳廓。 “你说的都对。”他附和道,“那听完音乐会,去我在这里的庄园看看?那里只有草地和葡萄藤,应该符合苏先生你高雅的品味。” 苏逸的身体僵了一下,耳廓瞬间就红了。 他猛地拍开姜澈的手,瞪了他一眼:“谁要去你家!我跟你很熟吗!” 【啊啊啊啊啊啊!他急了他急了!苏苏害羞了!】 【“你说的都对”,姜澈,你这个男人太会了!这是什么无条件纵容的顶级宠溺!】 【这对的张力绝了!一个毒舌傲娇,一个温柔腹黑,我磕生磕死!】 美术馆里。 顾盼和洛菲正並肩站在一幅抽象派画作前。 “蒙德里安的《红黄蓝构图》,用最简单的几何图形和三原色,构建了宇宙的秩序与和谐。”顾盼侃侃而谈。 洛菲点头,眼神锐利:“极致的理性,也是一种美。” 跟在她们身后的陆遥,看看画,又看看顾盼的侧脸,满脸都写著“虽然我看不懂,但盼姐好厉害”。 【御姐联盟,文化人约会,逼格拉满了。】 【陆遥:我是谁?我在哪儿?这画的是啥?哦,盼姐在说话,好听。】 老城广场的天文钟下。 林白屿仰著头,看著那些精巧的机械人偶,发出惊嘆:“哇,它们是怎么动的呀?” 宋子阳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搜索天文钟的原理,一脸认真地为他讲解:“別急,我查查。这里说,它是利用了复杂的齿轮和槓桿结构……” 【可爱,宋子阳好宠他。】 【小白好乖喜欢?】 【宋子阳这个大傻。】 …… 另一边。 张导看著分屏上各组嘉宾的画面,笑得见牙不见眼。 “精彩!太精彩了!” 副导演在一旁也是一脸兴奋:“今天的实时在线人数又破纪录了!尤其是寻璟cp那段告白,直接把伺服器都给干崩了半分钟!” “干得好!”张导大手一挥,“给后期加鸡腿!所有高甜镜头,都给我用八倍镜慢放!我要让全国观眾都给我磕疯!” 第149章 童话小镇 谢寻星和沈闻璟从咖啡馆出来,漫步在查理大桥上。 桥上人头攒动,游客们熙熙攘攘,各种街头艺人卖力地表演著,热闹非凡。 谢寻星默默地走在沈闻璟身边,感受著这份难得的寧静。他知道,沈闻璟需要时间,而他愿意等。 突然,谢寻星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是谢承言发来的消息。 【老二,直播看了。不错,有进步。】 谢寻星嘴角微微上扬,回復道:【嗯。】 【哥是真心夸你。】 谢承言又发来一条,【礼物准备好了。等我回去给你撑腰。】 谢寻星心里一暖。 虽然哥哥平时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关键时刻,还是会站在他这边。 他收起手机,抬头看向沈闻璟。 沈闻璟正站在桥边,看著河面上飞过的海鸥神情专注而温柔。 “走吧,”谢寻星轻声说,“去下一个地方。” ……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嘉宾们在布拉格尽情地享受著这难得的假期。 他们逛街、品尝美食、欣赏艺术,將所有的疲惫都拋诸脑后。 夜幕降临,眾人回到了酒店。 明天,他们將前往下一个地点——一个位於阿尔卑斯山脚下的童话小镇。 那里,又將有什么样的挑战在等待著他们呢? …… 与此同时,国內的观眾们,正沉浸在“寻璟cp”带来的甜蜜与感动之中。 “啊啊啊啊啊!我死了!谢寻星看沈闻璟的眼神,简直要把人溺死在里面!” “沈美人也太会了!一句『我等你』,简直是欲拒还迎的最高境界!” “这对cp真的有毒!我磕生磕死!我已经把民政局搬过来了,求求你们原地结婚!” 各种cp剪辑视频在网络上疯传。 其中,一个名为“寻璟绝美爱情”的视频,更是火爆全网。 视频里,將谢寻星和沈闻璟在节目中的各种高甜瞬间剪辑在一起,配上浪漫的背景音乐,简直让人少女心炸裂。 这个视频不仅在国內火了,还被一些在国外的华裔看到了。 很快,这个视频就在国外的华人圈子里传开了。 …… 大洋彼岸,一栋位於旧金山的豪华別墅里。 一个穿著考究西装的年轻男人,正坐在书房里,翻看著一份文件。 一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髮,他有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透著商场上淬链出的锋利,嘴角有颗小痣看起来好看却富有攻击性。 他叫商悸,是美国一家知名科技公司的ceo。 这时,他的助理走了进来,递给他一份平板电脑。 “商总,您看看这个。”助理说道。 商悸接过平板电脑:“什么?” 助理笑了笑:“最近国內有个恋综很火传到这边了,里面有个嘉宾长得很好看而且和您之前找的人都有些重合的点,我觉得您可以看看。” 屏幕上,正播放著那个名为“寻璟绝美爱情”的视频。 商悸的目光,落在了视频中的沈闻璟身上。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视频里的那个年轻人,有著一张惊心动魄的昳丽容顏,气质却清冷而疏离。 他的眉眼都和自己记忆中的某个人,有著惊人的相似。 商悸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关掉视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查一下,”他声音低沉地说,“这个人的所有资料。” 助理愣了一下:“您是说……沈闻璟?” 商悸点了点头。 助理不敢怠慢,立刻转身离开了书房。 书房里,只剩下闻鈺一个人。 “闻璟……你会是那个人吗。”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 阿尔卑斯山脚下,童话小镇。 红色的屋顶,白色的墙壁,还有窗台上盛开的鲜,都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中,美得像一幅童话般的油画。 嘉宾们已经到达了这里。 “哇!这里也太美了吧!”许心恬看著眼前的美景,忍不住惊嘆道。 “是啊,简直像童话世界一样。”顾盼也笑著说。 沈闻璟站在人群中,看著这座充满异域风情的小镇,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谢寻星走到他身边,轻声问:“喜欢这里吗?” 沈闻璟点了点头:“嗯,很漂亮。” 话音刚落一个穿著中世纪侍从服饰的工作人员便走了过来,手里还拿著一个精致的羊皮捲轴。 “各位尊贵的客人,欢迎来到『永恆童话镇』。”侍从彬彬有礼地躬身,然后展开了捲轴,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语调念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將在这里度过三天两夜。在此期间,所有现代货幣將暂时失效,小镇內唯一的流通货幣是『永恆金幣』。” 他顿了顿,看著眾人脸上开始变化的表情,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节目组已经为各位付清了酒店的房费。但除此之外,各位的食宿、交通以及所有消费,都需要用自己赚取的金幣来支付。”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小小的譁然。 “没有经费了?”许心恬瞪大了眼睛,“那我们吃什么?” “自己赚啊,”侍从晃了晃手中的捲轴,“小镇里隱藏著各种各样可以赚取金幣的任务,从扮演童话角色到为镇民解决烦恼,应有尽有。各位可以自行探索,祝你们好运。” 说完,侍从再次优雅地行了一礼,便转身融入了那些穿著奇装异服的“镇民”之中,消失不见。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钟。 “不是吧……”林白屿的声音也透露著难以置信。 “別担心,白屿,”宋子阳大包大揽道,“有我呢!我体力好,什么活都能干,肯定能赚够我们两个的金幣!” 另一边,秦昊习惯性地想从口袋里掏出钱包,隨即动作一僵,才想起这东西现在已经成了废品。 他挑了挑眉,看向一旁的女嚮导,露出一个自以为风流倜儻的笑容:“美女,通融一下?我用十倍的人民幣换你们一枚金幣怎么样?” 女嚮导公式化地回答:“抱歉,秦先生,规则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秦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哇,这下好玩了。”苏逸抱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每个人的反应,他侧过头,压低声音对身边的沈闻璟说,“猜猜谁会第一个饿肚子?” 沈闻璟没说话。 他只是微微蹙著眉,抬手轻轻按了按太阳穴。 谢寻星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沈闻璟。 看到他这副样子,心头便是一紧。 他低声问道:“不舒服?” 沈闻璟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这一个字,在谢寻星听来,却像是警报拉响。 他脑子里飞速运转著对策。 “大家先別慌,”顾盼不愧是人间清醒,最先冷静下来,“既然有提示肯定有线索。我们分头在镇上找找看,说不定有什么任务榜单之类的地方。” 不远处传来一阵叮叮噹噹的铁匠铺声音。 还有一个麵包店的橱窗里,穿著白围裙的胖大婶正在给薑饼人画上眼睛,空气中瀰漫著甜腻的香气。 “我去那边看看。”顾盼指了指镇中心的公告栏。 “我跟盼盼姐一起!”许心恬立刻跟上。 “我先去问问!”宋子阳斗志昂扬地朝著铁匠铺的方向去了。 林白屿点了点头,站在原地。 只见谢寻星正低头跟沈闻璟说著什么,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柔和与专注。 “你在这里休息一下,”谢寻星的声音带著温柔,“我去看看。” 沈闻璟点了点头靠在墙边。 谢寻星很快就在麵包店的门口发现了一块小木牌,上面用可爱的体字写著: 【招募:甜点装饰师一名。要求:拥有发现美的眼睛和创造美的手。薪酬:每完成一件作品,奖励一枚金幣。】 谢寻星的眼睛亮了。 这简直是为沈闻璟量身定做的任务。 给蛋糕裱个,给饼乾画个画,还不是信手拈来? 他快步走回沈闻璟身边眼底闪著细碎的光。 “闻璟,我找到了一个超適合你的。” 他指著麵包店的方向,语气里带著一丝诱哄意味。 “我们去画饼乾,好不好?” 第150章 打工记 沈闻璟靠在墙边,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谢寻星那双亮得有些过分的眼睛,里面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好像不忍让他失落。 声音淡淡的夸讚道:“好厉害,这么快就找到了。” 谢寻星感觉周围的空气都甜了好几个度。 麵包店的招牌是块做成牛角包形状的木雕,橱窗里摆满了金黄诱人的麵包和点心,看起来温暖又治癒。 他快步走到麵包店门口,对著里面那个正忙著揉面的胖大婶露出了一个极具亲和力的笑容,用流利的英语问道:“请问,是这里招募甜点装饰师吗?” 胖大婶抬起头,看到门口站著一个高大英俊的东方男人,愣了一下,隨即热情地笑了起来:“是的,是的!年轻人,你是来应聘的吗?” “不是我,”谢寻星侧过身,指了指微微落后的沈闻璟,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骄傲,“是我朋友,他是一位非常有才华的画家。” 胖大婶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漂亮得不像真人的沈闻璟。 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哦!那可太好了!快请他进来吧!我这里正好有一批刚烤好的薑饼人,需要画上漂亮的衣服和笑脸!” “闻璟,”他眼底带著笑意,“我们去画饼乾吧。” 麵包店里温暖而明亮,空气中全是黄油和的香气。 胖大婶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一张乾净的木桌,上面摆著一盘盘刚出炉、还带著温热的薑饼小人和各种顏色的霜。 “隨便画!画得越好看,我给的金幣就越多!”胖大婶豪爽地说道。 沈闻璟看著那光禿禿的薑饼人,又看了看旁边五顏六色的霜挤袋。 这活儿……確实不费力气。 谢寻星熟练地將那些装著霜的裱袋一一检查、整理好,然后挑了一支最细的,递到沈闻璟手里。 沈闻璟接过裱袋,捏了捏,感受了一下那柔软的触感。 他拿起一块薑饼人,没有立刻下笔,只是静静地看著。 谢寻星就坐在他对面,一动不动地看著他。 看著沈闻璟那双修长白皙的手,看著他专注的侧脸,看著他长而卷的睫毛。 沈闻璟挽起袖子,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 他拿起一个黑色的霜袋,没有丝毫犹豫,开始在其中一块薑饼上勾勒起来。 他的手腕轻动,裱袋的尖端便在薑饼人身上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他没有画传统的小圆扣和波浪边,而是用黑色的霜,给那个小小的薑饼人画上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燕尾服,领口还有一个精致的领结。 他又换了白色的霜,在燕尾服的胸口口袋里,画了一朵小小的、半开的玫瑰。 最后,他没有给薑饼人画上传统的笑脸,只是用深色的霜点上了两点,那双眼睛便仿佛有了灵魂,带著一种清冷的、疏离的审视感。 一个穿著燕尾服、气质高冷的薑饼人绅士,就这么诞生了。 “哇……”胖大婶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谢寻星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自豪。 沈闻璟放下了手里的裱袋,抬眼看向谢寻星问:“怎么样?” “很好看。”谢寻星由衷地讚嘆。 沈闻璟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又拿起了另一块薑饼人。 【我死了!我真的死了!沈美人画的这是谢寻星吧!绝对是!高冷!燕尾服!胸口的玫瑰!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告白!】 【前面的姐妹你醒醒!那是薑饼人!不过……確实有点像哈。】 【你看谢寻星那个眼神,都快拉丝了!】 【別人都在为了生计奔波,我们寻璟在岁月静好地画饼乾,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吗?】 胖大婶看著那么精致的薑饼人隨即把另一块薑饼推到谢寻星面前:“先生,你也来试试?” 谢寻星回过神,看了一眼沈闻璟,拿起一个粉色的霜袋,笨拙地挤了起来。 几分钟后,一个浑身粉色、五官挤在一起、笑得像个傻子的薑饼人诞生了。 与沈闻璟那个艺术品般的作品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笑出猪叫!这是什么买家秀和卖家秀!】 【谢寻星: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 【沈美人画的是谢寻星,那谢寻星画的……哦,是沈美人心里的小公主吗?粉色的哈哈哈哈!】 【楼上的,夺笋吶!但我觉得你说得对!】 沈闻璟看著那个粉色的、丑得很有特点的薑饼人,感觉要憋不住哈哈大笑了(不可以冷美人哈哈大笑的场面我不敢想)。 观眾们说得没错,童话小镇的其他角落,確实上演著风格迥异的“打工记”。 铁匠铺里,“叮叮噹噹”的打铁声不绝於耳。 宋子阳脱掉了外套,只穿著一件t恤,正拿著一把大锤,一下一下地敲打著烧红的铁块。 汗水顺著他年轻的脸颊滑落,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充满了力量感。 林白屿有些担忧的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 手里拿著一把大蒲扇,一边给他扇风,一边说:“子阳,你慢一点,別累著了。” “没事!”宋子阳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这点活儿算什么!为了咱们的午饭,我拼了!” 不远处的公告栏下,顾盼和许心恬正在研究著上面贴著的各种任务。 “扮演睡美人,在城堡园里睡一个下午,奖励三枚金幣?”许心恬指著其中一张羊皮纸,眼睛亮晶晶的,“盼姐,这个好像很轻鬆哎!” 顾盼瞥了一眼:“你想想,那么多游客来来往往,对著你拍照、围观,你確定你能睡得著?” 许心恬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连连摇头。 而秦昊找到了一位穿著公主裙、正在分发传单的女“镇民”,仗著自己那张帅脸,凑了过去。 “美丽的小姐,”他摆出一个自以为迷人的笑容,“你看我,像不像一位被诅咒的王子?只需要你给我一枚金幣,我就能……” “抱歉,先生,”那位公主面带职业微笑,从身后拿出了一块木牌,上面写著——【与王子合影,收费一枚金幣。童话镇官方认证,诚信经营。】 麵包店里,沈闻璟已经画完了十几个薑饼人,每一个都形態各异,栩栩如生。 有穿著蓬蓬裙的公主,有戴著高帽子的巫师,还有背著箭袋的精灵。 胖大婶已经乐得合不拢嘴了,她小心翼翼地把这些摆在橱窗最显眼的位置,果然吸引了大批游客驻足。 “好了,不画了。”沈闻璟放下了裱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谢寻星立刻递上一杯温水:“累了?” “有点。” “那我们走吧。”谢寻星站起身。 胖大婶拿著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走了过来,塞到沈闻璟手里:“年轻人,这是你们应得的!二十枚金幣!拿著!” 谢寻星替沈闻璟接过掂了掂,非常开心。 “我们现在应该算是小镇里富有的人了,”谢寻星侧过头看著沈闻璟,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累了吧,想吃什么?。” 第151章 愿望是什么 恋综节目组的监控室里,张导看著分屏上沈闻璟和谢寻星拿著一袋金幣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这次不是我引导他们很开心的样子啊。 张导满意地靠回椅子上,端起保温杯呷了一口茶。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的旧金山。 一间能俯瞰整个城市夜景的顶层书房內,商悸指尖夹著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目光沉沉地盯著面前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是助理刚发来的、关於沈闻璟的详细资料。 【沈闻璟,男,23岁。孤儿,自幼於“阳光之家”福利院长大。】 “阳光之家……”商悸的目光,落在这几个字上,眼神变得愈发复杂。 【履歷:……性格孤僻,不喜与人交往,无深交好友。性格沉默寡言,存在感极低,甚至连学校集体照片都很少能找到他的身影,工作上也处处受挫……】 寥寥数语,勾勒出一个苍白而孤独的成长轨跡。 商悸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收紧,几乎要將那支昂贵的雪茄捏断。 他想起自己刚被商家夫妇收养时的样子,警惕、疏离,像一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刺蝟。 是那对温柔的夫妇,用二十年如一日的爱与耐心,將他捂热,给了他一个真正的家。 他们从不因他不是亲生的而有半分隔阂,反而將所有的爱和財富都倾注在他身上,教会他商场上的运筹帷幄,给予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们只是会在夜深人静时,摩挲著一张泛黄的、婴儿的百日照无声地落泪。 那是他们失散了二十多年的亲生儿子。 爸妈这些年也一直在通过各种渠道寻找那个失散的孩子。 他们动用了无数的人力物力,却一次次地失望而归。 那些找来的人,要么是骗子,要么就是信息对不上。 渐渐地,连商夫人的身体都因此变得不好了。 商悸不忍心再让他们承受希望又破灭的痛苦。 於是,他接手了这件事一直在调查。 这一次,沈闻璟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年龄对得上。样子有些像。 商悸闭上眼,喉结滚动。 他渴望让这对世界上最好的父母重新拥有笑容。 “会是你吗,弟弟。”他对著屏幕轻声地说道,儘管结果是好还是坏他都会去尝试。 “商总,”助理敲门而入,恭敬地报告,“查到了,《心动信號》节目组目前的拍摄地点,在阿尔卑斯山脚下的一个童话主题小镇,会进行为期三天的封闭式拍摄。” 商悸睁开眼,那双锋利的丹凤眼里,已是一片势在必得的决断。 “给我安排一下,”他站起身,声音沉稳而有力。 助理愣了一下:“您……您要亲自过去?” “嗯。”商悸点了点头,“我需要亲自去確认。” 他不想再让父母空欢喜一场。 他要亲眼见到那个人,亲自去感受。 如果沈闻璟真的是他的弟弟,他会用尽一切让他回到这个本该属於他的、温暖的家。 …… 谢寻星带著沈闻璟,找了一家看起来最雅致、最安静在高处的餐厅。 餐厅坐落在一个小小的园里,周围开满了不知名的鲜,空气里都是植物的清香。 “两位尊贵的客人,想吃点什么?”穿著侍女服的服务员彬彬有礼地递上菜单。 谢寻星接过菜单,直接推到了沈闻璟面前:“你来点。” 沈闻璟看也没看,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你决定就好。” “好。”谢寻星也不勉强,他认真地研究著菜单,点了两份餐厅的招牌——香草烤春鸡和奶油蘑菇汤,又要了一份洒满了霜的苹果派。 等餐的时候,沈闻璟支著下巴,看著窗外那些来来往往的“镇民”,眼神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真有意思。 谢寻星没有催促,他只是安静地看著沈闻璟。 沈闻璟的眼睛好到看到远处的同伴。 不远处的街角,秦昊正对著一位卖的少女施展他的魅力攻势,结果被少女身后突然冒出来的、壮硕如熊的“哥哥”嚇得连连后退。 铁匠铺门口,宋子阳累得满头大汗,正举著一杯林白屿递过去的水,咕咚咕咚地猛灌,脸上却洋溢著笑容真的很像金毛啊。 顾盼和洛菲则冷静地多,她们拿著一份小镇地图,似乎在规划著名最高效的赚钱路线,陆遥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后面。 【啊啊啊啊啊!谢寻星这个眼神!太宠溺了吧!他看的不是风景,他看的是他的全世界!】 【沈美人终於笑了!虽然很淡,但我看到了!他是在看別人受苦所以开心吗哈哈哈哈,不愧是你!】 【只有寻璟在约会,其他人在打工。我宣布,这就是恋综的天板!】 【笑死,秦昊又吃瘪了。看来这张脸在童话镇不好使啊。】 饭菜很快就上来了。 烤春鸡外皮金黄酥脆,里面的肉却鲜嫩多汁。 谢寻星很自然地拿起刀叉,將鸡腿和最嫩的鸡胸肉切下来,放到了沈闻璟的盘子里。 饭后,两人沿著小镇的石板路慢慢散步消食。 走过一个开满了蔷薇的拱门,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广场,中央是一座雕刻著天使的许愿池。 清澈的池水在阳光下闪著粼粼波光,池底铺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硬幣,承载著无数人的愿望。 沈闻璟的脚步,在许愿池边停了下来。 谢寻星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幣,递到他面前,眼底带著期待:“要许个愿吗?” 沈闻璟看了看他手心的硬幣,又抬眼看了看他。 半晌,他摇了摇头,轻声说: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站在那里安静地看著池水,那双漂亮的桃眼倒映著天空和浮云,有一种近乎虚幻的美。 谢寻星忽然很想知道,如果沈闻璟真的会许愿,他会许下什么愿望。 是希望身体健康?还是……希望快乐? 又或者,他什么都不缺,根本无愿可许。 第152章 戏剧 可转念一想,他又不想知道了。 如果沈闻璟的愿望是健康,是快乐,那他会拼尽全力去实现,让他再也无须向神明祈求。 如果沈闻璟的愿望,和他无关,那他会嫉妒,会发疯。 最好的情况,就是像现在这样。他什么都不缺,根本无愿可许。 所有他想要的,自己都会双手奉上。 沈闻璟当然不知道身边这个人的脑子里已经上演了一出多么波澜壮阔的独角戏。 他只是觉得这许愿池有点意思,池底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硬幣,在阳光下闪著光,像一片沉在水底的星空。 他上辈子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也曾向上天许过愿。 许愿能再多活一天,许愿下辈子能有一具健康的身体。 后来愿望实现了,他有了健康的身体,可以隨心所欲地活著。 可那些曾经的执念,反而都淡了。 人真是奇怪的生物。 沈闻璟收回目光。 “我的愿望,”他开口,声音很轻,“是世界和平。” 谢寻星:“……” 【哈哈哈哈!】 【不愧是你,沈美人!我差点就信了你的深沉!】 【翻译一下:我的愿望是你们都別来烦我,让我一个人静静地美丽。】 【谢寻星的表情be like:⊙_⊙?我老婆在说什么?】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他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的时候好让人心疼,但下一秒就用“世界和平”来插科打諢,这才是最大的温柔吗?他不想让谢寻星担心他。】 谢寻星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抹促狭的笑意。 他收回硬幣,顺势牵住了沈闻璟微凉的手腕。 “好,”他低声说,语气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纵容,“来的路上看到了国王的剧院,应该会有意思我们去看戏吧。” “好。”沈闻璟转身沿著石板路继续往前走。 “嗯。”谢寻星快步跟上,和他並肩而行。 两人沉默地走著,路过一家卖蕾丝阳伞的店铺,又路过一个吹著巨大泡泡的街头艺人。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空气里都是甜甜的霜和香。 不远处,一座掛著“国王的剧院”牌子的建筑传来阵阵悠扬的音乐声,似乎正有戏剧上演。 沈闻璟没有挣脱,任由他牵著。 “嗯。” …… 铁匠铺。 “哐当——” 宋子阳將最后一锤砸下,然后扔掉锤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浑身都被汗水浸透,脸上黑一道灰一道,像只刚从烟囱里钻出来的大猫。 铁匠师傅满意地检查完他打造的那一排铁质掛鉤,从腰间的皮袋里数出五枚金幣,交到他手里。 “干得不错,小伙子!” “谢谢师傅!”宋子阳咧开嘴,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傻儿子,他把那五枚沉甸甸的金幣递到林白屿面前,献宝似的,“白屿,你看!我们有钱吃午饭了!” 林白屿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看著宋子阳从一开始的笨拙到后来的熟练,看著他手臂上因为用力而賁起的肌肉,看著汗水从他额头滑落,砸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 他接过那几枚还带著宋子阳体温的金幣。 他拿出自己的手帕,走到宋子阳面前,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替他擦去脸上的汗水和灰尘。 “子阳,”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辛苦你了。” 宋子阳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一愣,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结结巴巴地说:“不……不辛苦!为你,做什么都值得!” 【啊啊啊啊啊我磕的cp发了!!!】 【“为你,做什么都值得!”宋子阳,你这个纯情大金毛!太会了!】 【小白好温柔,他肯定心疼坏了。】 …… “国王的剧院”其实是一个露天的圆形剧场,观眾席是石头砌成的台阶。 谢寻星用两枚金幣买了最好的正中间位置,还额外了一枚金幣,买了一份淋著酱的草莓和一杯冰镇果汁。 沈闻璟懒洋洋地靠在柔软的座椅上,支著下巴观察著台下那些同样在看戏的“镇民”。 坐在他们前排的,是一位戴著单片眼镜、留著八字鬍的“银行家”,他看得格外投入,每到精彩处,都会用力地鼓掌。 斜对面,一位穿著公主裙的小女孩,正趴在她“父亲”的肩膀上,昏昏欲睡。 沈闻璟收回视线靠在谢寻星的肩上吃著草莓,看著舞台上穿著华丽戏服的演员们,表演著一出王子拯救公主的经典童话。 剧情很老套,但演员们的表演很卖力还是很好看的。 就在王子即將吻醒公主时,一阵嘹亮的號角声突然打断了演出。 一位穿著侍从服饰的工作人员匆匆跑上舞台,展开一卷羊皮纸,用洪亮的声音宣布: “紧急通告!国王心爱的宠物,一只名叫『雪球』的波斯猫,於今日下午走失!国王心急如焚,现悬赏一百枚金幣,寻找『雪球』的下落!” 一百枚金幣! 观眾席瞬间响起一片譁然。 侍从顿了顿,提高了音量,拋出了一个更大的诱惑: “成功找回『雪球』的勇士,除了百枚金幣外,还將额外获得一次『国王的奖励』!” 【一百枚金幣!!!这得打多少天铁才能赚到!】 【国王的奖励是什么?听起来好牛逼的样子!可以让他把女儿嫁给我吗?】 【前面的醒醒,这是恋综,不是赘婿文。】 【这个任务我寻璟cp接了!搞快点!我要看他们拿著一百枚金幣闪瞎其他人的眼!】 沈闻璟侧过头,问身边的谢寻星:“『国王的奖励』会是什么?” 谢寻星看著他眼里那点难得的好奇,心头一动。 他凑到沈闻璟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大概是……可以满足获胜者一个愿望?” 一个愿望。 沈闻璟舔了舔唇边沾上的汁水,没说话。 …… 与此同时,小镇外围的停机坪上。 一架线条流畅的私人飞机平稳降落。 舱门打开,商悸一身黑色风衣,走了下来。 阿尔卑斯山脚下的风,吹动著他的衣角,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注视著远处那个如童话般的小镇。 “商总,”助理跟在他身后,恭敬地问道,“需要联繫节目组吗?” “不用。”商悸的目光,落在那座小镇的入口处,“这样进去,动静太大了。” 他不想惊动任何人。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 商悸沉思片刻,嘴角那颗痣隨著他紧抿的唇线动作。 “给我准备一套游客的衣服,”他开口,声音沉稳,“我一个人进去。” 第153章 国王的奖励 剧场里的喧囂,像一滴水落入滚油,瞬间炸开了锅。 一百枚金幣,还有那听起来就充满诱惑的“国王的奖励”,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血脉膨胀。 沈闻璟侧过头,看著身旁的人难得地起了点逗弄的心思:“你要去抓猫吗?” 谢寻星的目光从舞台上收回,牢牢地锁在沈闻璟的脸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如果你有想要的,我就去把它抓回来。” 沈闻璟轻笑了一声,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不紧不慢地又叉起一颗草莓,送进嘴里。 真甜。 【啊啊啊啊啊啊!他说“如果你有想要的,我就去把它抓回来”!谢寻星,你是什么绝世好男人!你的愿望就是实现你老婆的愿望是吗!】 【磕死我了!別人想的是一百金幣,他想的是给沈美人实现愿望!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美人吃草莓的样子好乖啊,他好像一点都不在乎,但又好像默认了!寻璟cp给我冲!把那个恩赐拿下,然后当场许愿结婚!】 …… 寻找“雪球”的悬赏通告,很快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童话小镇的每一个角落。 刚刚碰了一鼻子灰的秦昊,立刻就找到了新的目標。 他意气风发地对许心恬一挥手:“恬恬,你就在这里等我!一百枚金幣!等我拿回来,把这个镇上所有想要的都给你包下来!” 许心恬被他这副豪情壮志的样子逗得直笑,用力地点了点头:“昊哥加油!” 另一边,刚刚靠打铁赚到第一桶金的宋子阳,几乎是原地满血復活。 他说:“我体力好,找东西最在行了!我一定把那只猫找出来!” 林白屿看著他满是汗水的脸想著自己也要做些什么。 顾盼和洛菲看著那张重金悬赏的羊皮纸,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是目前为止,收益最高的任务。”洛菲言简意賅。 “没错。”顾盼点头,“与其做零散任务,不如集中精力完成这个。我们先去找发布任务的国王侍从,问问猫的特徵和经常出没的地点。” 陆遥跟在她们身后乖巧的附和。 而另一对,则完全没把这只价值一百金幣的猫放在心上。 苏逸正抱著手臂站在一家服装店门口。 店里一位年轻女孩,正苦恼地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身上的衣服歪歪扭扭,头上的髮带也松松垮垮。 “简直是视觉灾难。”苏逸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终於忍无可忍地走了进去。 “喂,你,”他抬了抬下巴,“转过去。” 女孩被他嚇了一跳,愣愣地转过身。 苏逸伸出修长的手指,三下五除二地解开她背后那乱成一团的带子,重新调整了位置,將腰线完美地勾勒了出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又隨手抽掉那根毫无美感的髮带,將女孩的头髮挽成一个俏皮又不失优雅的髮髻,最后从旁边的瓶里抽出一支小小的雏菊,別在她耳边。 前后不过两分钟,镜子里的人瞬间就变成了一个灵动又娇俏的田园少女。 “哇!”女孩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惊喜地捂住了嘴,“先生,您太厉害了!就像……就像童话里的仙男教母!” 苏逸的耳根不易察觉地红了一下,嘴上却依旧不饶人:“仙男?別用这么俗气的词。这叫品味,懂吗?服务费,五枚金幣。” 女孩毫不犹豫地从腰包里数出五枚金幣递给他,满脸都是崇拜。 一直靠在门边的姜澈缓步走过来。 他低声笑道:“苏先生对漂亮的女孩子,总是格外有耐心。” 那语气里的笑意,听起来像夸奖,又像是一坛被打翻的陈年老醋,又酸又醇。 苏逸身体一楞,瞪著他:“她那是审美事故!我是为了拯救镇容镇貌!而且我收钱了!” 【哈哈哈哈哈哈姜总他吃醋了!他绝对是吃醋了!】 【苏苏害羞了!一被姜澈碰就炸毛,太可爱了叭!】 【“对漂亮的女孩子格外有耐心”,潜台词:你对我怎么就没这么有耐心?姜澈,你这个腹黑的男人!我爱死!】 …… 小镇入口处。 商悸换上了一身低调的休閒装,黑色的衝锋衣和牛仔裤,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游客。 他压了压头顶的鸭舌帽,迈步走进了这个充满奇幻色彩的小镇。 他的目光锐利而冷静,快速地扫过周围的环境,將地形和人流分布尽收眼底。 他在一个卖手工饰品的摊位前停下,拿起一个木雕的小熊,用流利的英语向摊主——一位扮成猎户的大叔——打听:“您好,请问那个正在拍摄节目的剧组,他们的嘉宾都在哪里活动?” 猎户大叔很热情,指著镇中心的方向说:“哦,你说那些长得俊俏的几个人啊!他们现在可都忙疯了,满世界找国王的猫呢!特別是那一对,一个最高最帅的,还有一个漂亮得不像真人的,刚才就从那边过去了。” 商悸道了谢,將那只木雕小熊买下,握在手心,朝著大叔指引的方向走去。 穿过熙攘的人群,绕过一座叮咚作响的喷泉。 他终於看到了。 广场的许愿池边,站著两个人。 其中一个,穿著一身简单的休閒装,身形挺拔。 而另一个,穿著一件米白色的薄衫,身形清瘦,正侧著头,不知道在和同伴说些什么。 即使隔著这么远的距离,商悸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沈闻璟。 和他资料照片里那个苍白、孤独的形象完全不同。 此刻的他,笼罩在温暖的灯光下,侧脸的轮廓柔和而生动,连那疏离的气质,都被冲淡了几分。 样子渐渐与印象中的照片重合。 商悸的呼吸有片刻的停滯。 他想起父母摩挲著那张百日照时,眼底的悲伤和思念。 二十多年前,一场跨国邮轮事故,混乱中,养父母弄丟了那个刚满周岁的孩子。 这件事成了他们心中永远无法癒合的伤疤。 他们这么些年一直致力於做慈善祈祷找到孩子。 经常来自己所在的孤儿做慈善,他们本不想领养孩子的大概是慈悲心肠吧。 因为一些原因领养了我但是他们的爱並没有丝毫消减每年节日生日按照年龄准备的礼物全部被放在了那个本属於弟弟的房间。 商悸深吸一口气,那股翻涌的情绪被他强行压回了心底最深处。 不能衝动。必须找一个合理的切入点。 应该怎么样接触到他呢? 【臥槽?这个入镜的帅哥是谁?路人?这么帅!】 【这顏值……不输谢寻星啊!我的天!】 【臥槽?这个入镜的帅哥是谁?路人?这么帅!】 【这顏值……不输谢寻星啊!我的天!】 第154章 耐心 沈闻璟看向谢寻星,眼尾轻轻一挑:“『国王的奖励』,你说,如果我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会给我摘下来吗?” 这是一个玩笑。 “如果你想要的话,”他压低了声音,“不用他,我给你摘。” 【救命!谢寻星你不要这么会说啊!!】 【沈美人只是隨口一说,某人已经认真了。】 【所以我们寻璟cp是要去抓猫了吗!搞快点搞快点!一百枚金幣在向你们招手!】 沈闻璟被他那过於认真的模样逗笑了,唇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他转过身,朝著剧院的方向走去:“那走吧,去问问国王的猫。” 谢寻星立刻跟上。 两人回到“国王的剧院”,之前的演出已经因为“寻猫启事”而中断,发布悬赏的那位侍从正被一群热情高涨的“镇民”和游客团团围住。 “猫在哪儿丟的?” “它有什么特徵啊?” “它叫『雪球』,是公是母啊?” 侍从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正手忙脚乱地应付著。 谢寻星没有往里挤,他只是护著沈闻璟站在人群外围。 过了一会儿,谢寻星才找了个空隙,礼貌地对那位侍从说:“您好,打扰一下。” 他的声音清越,像山涧里的泉水,瞬间就让烦躁的侍从安静了下来。 侍从抬起头,看到谢寻星那张无可挑剔的脸,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谢寻星,看到了他身后那个安安静静的沈闻璟。 侍从的脸颊可疑地红了,態度瞬间热情了一百八十度:“啊!两位先生!你们也对寻找『雪球』感兴趣吗?” 他主动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走到两人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小小的画像,上面用炭笔画著一只长毛猫:“这是『雪球』,我们国王最宠爱的波斯猫。它通体雪白,眼睛是蓝色的,像最纯净的天空。哦,对了,它脖子上还繫著一个镶了蓝宝石的铃鐺。” “它很挑剔,”侍从补充道,“只喜欢安静又温暖的地方,尤其喜欢待在高处。还有,它最喜欢吃镇上『安妮小屋』的奶油鱼肉挞。” 信息量巨大,且精准。 周围还在七嘴八舌打听的人群瞬间安静了,纷纷向这位侍从投去谴责的目光。 凭什么啊!凭什么他们问了半天就一句“白色的猫”,这俩帅哥一来,连猫喜欢吃什么都说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顏值的力量吗!npc都区別对待!】 【侍从:帅哥的事,能叫偏心吗?这叫提供有效信息!】 【心疼其他人一秒钟,已经输在起跑线上了。】 谢寻星道了谢,带著沈闻璟离开了剧院。 “安妮小屋,”谢寻星在地图上找到了那个位置,“在小镇的另一头,靠近园迷宫。” “嗯。”沈闻璟应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走著。 此时,小镇的其他角落,寻猫大作战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秦昊財大气粗地买了一大袋小鱼乾,挨家挨户地在人家窗台下晃悠,嘴里还念念有词:“小猫咪,快出来,哥哥这里有鱼吃哦!”结果引来了一群流浪的橘猫,把他围得水泄不通。 宋子阳则满大街地跑,试图靠体力覆盖整个小镇的搜索范围。 林白屿跟在他身边不著痕跡地引导著方向:“子阳,猫不是喜欢高处吗?我们去那边看看吧?说不定它在上面晒太阳。” 顾盼和洛菲最为冷静,她们直接找到了“安妮小屋”,却没有进去,而是在周围观察地形。 “猫是夜行动物,下午这个时间点,多半在睡觉。”顾盼分析道,“它既然喜欢吃这里的甜点,那它的藏身之处,一定离这里不远。” …… 商悸缓步走著,他那双锐利的丹凤眼看似在欣赏风景,实则一直锁定著不远处那两个並肩而行的身影。 他看著谢寻星自然而然地走到外侧,將沈闻璟护在相对安全的一边。 看著沈闻璟偶尔侧过头和谢寻星说些什么偶尔带著灵动的表情。 一切都和资料里那个“孤僻”、“存在感极低”的形象截然不同。 他看起来……很放鬆,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生动。 商悸的心底,某种坚硬的东西正在悄然融化。 就在他思索著如何自然地切入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一抹白色的身影在快速移动。 在一条僻静小巷的墙头上停住,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正优雅地舔著自己的爪子。 它脖颈间的蓝色宝石铃鐺,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是“雪球”。 商悸心头一动,一个计划瞬间成型。 他快步上前,在那条小巷的路口,装作不经意地和迎面走来的沈闻璟、谢寻星相遇。 “请问,”他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声音沉稳悦耳,“你们知道『安妮小屋』怎么走吗?” 谢寻星的脚步顿住了。 他下意识地往前站了半步,不著痕跡地挡在了沈闻璟面前。 他看著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目光里带上了警惕。 这个男人很高,气质卓然,一身看似普通的休閒装却处处透著低调的质感。 尤其是那双丹凤眼,和嘴角的痣,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温和,却又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沈闻璟从谢寻星身后探出头看著商悸。 商悸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沈闻璟。 那副面容更像了。 “我们也要去那里。”没等沈闻璟开口,谢寻星已经冷淡地回了一句。 商悸仿佛没感受到冷淡之意,笑容不变说:“我刚才来的路上好像看到国王的猫了。两位也是来参加这个活动的吧?不如我们合作?找到的奖励平分。” 他表现得像个对活动充满兴趣的普通游客。 沈闻璟看了看商悸,忽然轻笑了一声。 “这位先生,”他的声音很轻,没什么情绪,“你是游客吧?” 商悸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 “游客,不是可以直接用现金兑换金幣吗?” “一百枚金幣,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跟我们这些穷得只能靠打工赚钱的人抢任务,是不是有点不太厚道?”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商悸所有的说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沈美人,不愧是你!一开口就是绝杀!】 【翻译:我们很穷,莫挨老子,別来沾边。】 【谢寻星的表情:我老婆说得对!】 商悸设想过很多种开场白,也预演了无数次对方的反应,却唯独没料到会被这样一句话直接堵上。 他看著沈闻璟那双清澈又疏离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他这个弟弟,比他想像中还要聪明。 “抱歉,”商悸很快调整好表情,从善如流地退后一步,“是我考虑不周。” 谢寻星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牵起沈闻璟的手腕转身就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 商悸站在原地,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眼底的决断非但没有动摇,反而愈发坚定。 很好。 对陌生人有警惕心,不会轻易相信別人。 他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对著那两个已经走远的背影,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没关係,弟弟,”他唇角那颗痣隨著笑意微微上扬,“哥哥有的是耐心。” 第155章 不期而遇的『对手』 谢寻星牵著沈闻璟的手腕,一言不发地快步穿过人群。 走出十几米远,他才停下脚步,侧过头,神情严肃地看著沈闻璟:“以后遇到的话离那个人远一点。” 沈闻璟眼底漾开一点笑意:“为什么?” “他很可疑,”谢寻星一本正经地分析道,“一个游客,对小镇的任务这么清楚,还主动提出要跟我们合作平分奖励。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沈闻璟看著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觉得有趣。 他慢悠悠地开口:“或许,他只是想和我们交个朋友?” “我们不需要这种朋友。”谢寻星想也不想就立刻回绝,语气斩钉截铁。 看著谢寻星那双写满了“警惕”和“我很不爽”的眼睛,沈闻璟终於没忍住,轻笑出声。 他没有再反驳,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好。” 一个字,瞬间抚平了谢寻星心里所有竖起的尖刺。 他看著沈闻璟顺从又带点纵容的表情,耳根微微发烫,牵著人手腕的力道却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哈哈哈哈谢寻星这个护食的样子,笑死我了!】 【翻译一下谢寻星的话:这个男的看起来就像会跟我抢老婆,危险!一级警报!】 【沈美人:嗯嗯嗯,你说的都对(乖巧)。內心os:好有趣,再多来点。】 【只有我注意到那个新来的路人帅哥的眼神了吗?他看沈美人的眼神,绝对不简单!这恋综怎么还带空降的?】 两人按照地图的指引,很快就找到了“安妮小屋”。 那是一座被蔷薇藤蔓爬满的石砌小屋,屋顶是温暖的橘红色,半开的木门里飘出浓郁的奶油和果酱的香气。 一个戴著白色厨师帽,身形圆润的妇人正站在门口,笑容可掬地给过路的小朋友分发著小饼乾。 “玛丽太太,”谢寻星走上前,礼貌地打招呼。 “哦,两位英俊的先生!”玛丽太太看到他们,眼睛一亮,热情地將他们迎进屋里,“快请进!外面太阳大,进来喝杯柠檬水吧!” 屋內的陈设和它的外表一样温馨。 木质的桌椅,格子桌布,墙上还掛著几幅色彩明快的风景油画。 玛丽太太给他们端来两杯冰镇柠檬水,又从烤盘里拿出两块刚出炉、还冒著热气的苹果酥,放在他们面前:“尝尝我的新手艺!” 苹果酥烤得金黄酥脆,內里的果肉酸甜软糯,入口即化。 沈闻璟叉起一小块,慢慢地吃著。 谢寻星看他喜欢,心情也跟著好了起来。 他这才开口询问:“玛丽太太,我们想向您打听一下,您今天有见过一只叫『雪球』的白色波斯猫吗?” “雪球?”玛丽太太想了想,摇了摇头,“哦,可怜的小傢伙,它今天还没来过呢。平时这个时候,它早就该从后巷那边的墙头跳过来,等著我给它留的奶油鱼肉挞了。” 她指了指屋子后面一扇小窗:“它胆子小,只肯从那里过来。” “后巷?”谢寻星抓住了重点。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女僕装的年轻女孩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对玛丽太太说:“玛丽太太!我……我刚才在后巷好像看到雪球了!” “真的吗?”玛丽太太惊喜地问。 “嗯!”女孩用力点头,脸上却带著一丝不確定,“我看到一团白色的东西,被一个男人抱走了!那个男人很高,戴著一顶黑色的帽子,走得很快,一下子就没影了!” 戴著帽子的、高个子男人。 谢寻星的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往哪个方向去了?”他立刻追问。 “好像……好像是往中心广场那边去了!”女孩回忆道。 又是他。 谢寻星几乎可以断定,那个抱走猫的人,就是刚才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他竟然真的“截胡”了。 一种莫名的烦躁和危机感涌上心头。 这已经不是一百枚金幣的问题了,而是那个男人明显是衝著沈闻璟来的。 这种处心积虑的接近,让他感到极度不悦。 “我们也去中心广场看看。”沈闻璟放下了叉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嗯。”谢寻星应了一声,压下心头的火气。 他深吸一口气,对沈闻璟说:“没关係,一只猫而已。那个『国王的奖励』,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弄到。” 沈闻璟闻言。 “好啊,”他轻声说,“我记下了。” …… 而此刻,小镇的中心广场。 许愿池边,正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 “找到了!在这里!” 宋子阳抱著一只通体雪白、蓝眼睛的波斯猫。 那只猫似乎很喜欢他,正懒洋洋地趴在他怀里,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嚕声,脖子上的蓝宝石铃鐺“叮铃”作响。 林白屿站在他身边:“子阳,你太厉害了!我就说你一定可以的!” “嘿嘿,”宋子阳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把猫往林白屿面前递了递,“它自己就待在许愿池边上,我一叫它就过来了,可乖了!” 不远处的秦昊和许心恬目瞪口呆,手里的鱼乾瞬间就不香了。 顾盼和洛菲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 她们分析了半天,结果人家靠运气直接通关了。 【???什么情况?猫被宋子阳找到了?】 【小白的眼神好甜啊,我磕的cp是真的!】 【等等,那寻璟那边怎么办?他们不是也快找到了吗?白跑一趟?】 【所以……抱走猫的不是那个神秘帅哥?那是谁?闹了个乌龙?】 当谢寻星和沈闻璟赶到中心广场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皆大欢喜”的画面。 国王的侍从已经赶到,正在郑重地將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和一卷代表著“国王的奖励”的羊皮纸,交到宋子阳手上。 周围的游客和“镇民”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谢寻星的脚步停了下来,眉头微不可查地皱起。 那个叫商悸的男人抱走猫,又把它放在了这么显眼的地方……他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为了故意引起他们的注意?还是……单纯地想帮他们? 谢寻星想不通。 他正思索著,一个沉稳悦耳的声音从他们身侧响起。 “好巧,又见面了。”商悸的目光越过谢寻星,落在他身后的沈闻璟身上,脸上带著微笑。 谢寻星猛地转过头,只见那个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们身边。 他已经摘掉了帽子,露出那张温和却又带著些许锐利的脸,嘴角那颗痣在阳光下格外分明。 他朝著沈闻璟,主动伸出了手,做了一个非常正式的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商悸。商人的商,悸动的悸。很高兴认识你。” 谢寻星看著那只伸出来的手,又看了看沈闻璟,感觉自己肺都要气炸了。 这傢伙,当著他的面,就想挖墙脚? 第156章 吃醋 那只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就这么伸在半空中。 商悸的笑容温和,眼神却直直地落在沈闻璟身上,带著……某种沈闻璟读不懂的热切。 谢寻星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当著他的面,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地伸手,这人把他当成死的了吗? 他死死地盯著商悸伸出的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此刻却碍眼到了极点。 他想直接挥开,想把沈闻璟藏到身后,想用最冰冷的言语把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男人彻底冻结。 可他不能。 他知道沈闻璟不喜欢別人干涉他的决定,更不喜欢控制。 沈闻璟的视线从商悸脸上那抹微笑,滑到他伸出的手上,最后,又飘回到了身边人那张紧绷的、写满了“我很不爽”的俊脸上。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商悸的掌心,一触即分,快得像羽毛拂过。 “沈闻璟。”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一种礼貌性的告知。 商悸微微一怔,但很快便恢復了常態。 他顺势收回手,目光却没有从沈闻璟身上移开,语气里带著真诚的欣赏:“我刚才路过麵包店,看到了橱窗里你画的那些薑饼人,非常……生动好看。”(他时刻在关注信息所以知道) “是吗。”沈闻璟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听起来更像是一句敷衍。 【来了来了!他来了!空降的帅哥他带著八百个心眼子走来了!这个开场白,这个眼神,教科书级別的接近方式啊!】 【谢寻星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了哈哈哈哈!警报拉满!一级战斗准备!】 【沈美人这个反应我爱了!你夸任你夸,我自岿然不动。主打一个“哦,知道了,下一个”。】 看著商悸还想继续说些什么,沈闻璟转过头,看向身边已经快要绷不住表情的谢寻星,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 动作很轻,带著一点依赖和安抚的意味。 “谢寻星,”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半分,“有点累了,我们回去吧。” “好。”他应了一声然后护著沈闻璟,转身离开。 【沈美人最后那个拉衣角的动作!他是在安抚他家的大狗狗啊!太甜了!】 商悸站在原地,没有再追上去。 他看著那两个並肩离去的背影,一个高大挺拔,一个清瘦单薄,亲密得插不进任何人。 他摩挲了一下刚才被沈闻璟指尖触碰过的掌心,那一点微凉的触感仿佛还残存著。 自言自语般地轻声说:“看来,想靠近你,得先过他这一关。” 这倒不是什么坏事。 有人这么护著他,说明他过得很好。 没关係。 哥哥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办法。 …… 谢寻星和沈闻璟走到了广场边缘一个安静的角落才停下。 “他……”他看著沈闻璟,內心作祟想说那人坏话可是良好的教养告诉他不能无中生有他忍。 “你生气了?”沈闻璟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语气里全是明知故问的无辜。 谢寻星抿著唇不说话。 “气什么?”沈闻璟又问,“气他跟我搭訕,还是气我没当场拒绝他?” 谢寻星被他问得噎住了。 都有。 他气那个男人看沈闻璟的眼神,也气沈闻璟对那个男人,竟然还笑了。 “他一看就別有目的不要接触他。”憋了半天,谢寻星才从嘴里挤出这么一句。 “哦?”沈闻璟挑了挑眉,“怎么看出来的?” “直觉。”谢寻星一本正经地说,“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沈闻璟看著他这副嘴硬的样子,终於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这一笑,像春风吹过冰封的湖面,瞬间就把谢寻星心里那点彆扭和火气给吹散了。 “好了,”沈闻璟走上前,帮他理了理刚才因为走得太急而有些乱了的衣领,“我知道了。” 他的指尖很凉,不经意地擦过谢寻星的脖颈,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谢寻星感觉自己的耳朵,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以后,离他远点。”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著点乞求。 “好。”沈闻璟顺从地点头。 看著他那副轻易就被安抚好的样子,沈闻璟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来。 广场上的气氛还正值高潮。。 两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子阳!你太棒了!”许心恬兴奋地夸讚著。 宋子阳抱著那只叫“雪球”的波斯猫说:“白屿!你看!我们发財了!” 林白屿眼底的喜悦一闪而过,隨即担忧的说:“你跑了那么久,肯定累坏了,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宋子阳挠著头,嘿嘿傻笑:“不累是它自己跑过来的,我就是运气好。” 眾人无语... “对对对!还有这个!”秦昊凑了过来,指著宋子阳手里的那捲羊皮纸,好奇地问,“『国王的奖励』,快打开看看,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捲用红色丝带繫著的羊皮纸上。 宋子阳在万眾瞩目下,小心翼翼地解开丝带,展开了那捲羊皮纸。 他清了清嗓子念道:“国王的諭令:为嘉奖寻回爱宠『雪球』的勇士,特此恩准,勇士可向国王提出一个……合理的愿望!” 一个愿望。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羡慕的惊呼。 【啊啊啊一个愿望!宋子阳会许什么愿!】 【可恶!这个愿望要是被我们寻璟拿到,谢寻星肯定当场许愿跟沈美人原地结婚!(国王给实现?那也得看璟宝哈哈哈)】 “任务失败了,”谢寻星看向沈闻璟,“一百枚金幣,还有那个『国王的奖励』,都没了。” “嗯。”沈闻璟应了一声,脸上没什么失落的表情。 “你是不是很想要那个『国王的奖励』?”谢寻星又问。 他想起了在剧院时,沈闻璟眼里那点难得的好奇。 “还好。”沈闻璟说得云淡风轻。 “没关係,”谢寻星深吸一口气,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他给不了你的,我给你。” “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弄到。” “无论是天上的星星,还是別的什么。” 他的眼神,是那么的专注,那么的滚烫。 沈闻璟的心臟,被这股热意,烫得微微一缩。 他看著谢寻星,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地笑了。 “好啊,”他说,“我记下了。” 第157章 认真干活的男人最帅了 表面谢寻星:“嗯。”內心却想你要一直记著。 任务失败,金幣和奖励都成了別人的囊中之物。 小镇的广播里,响起了国王欢快的声音,宣布“雪球”已经找回,並对那位幸运的勇士宋子阳先生,致以最诚挚的感谢和最丰厚的赏赐。 一时间,宋子阳成了整个小镇的英雄。 他被一群热情的“镇民”簇拥著,又是献,又是合影,忙得不亦乐乎。 林白屿就站在他身边,脸上掛著温柔的笑,帮他应付著那些热情的游客。 谢寻星和沈闻璟漫无目的地在小镇的石板路上走著。 “我们现在,好像又变穷了。”谢寻星看了一眼剩余的金幣。 了四枚在剧院看戏,又了两枚买了吃的,现在,只剩下十四枚了。 “嗯,”沈闻璟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所以,我们得去找点別的事情做。” “那咱们做什么呢?你有什么想做的吗?”谢寻星问。 “我想想……”沈闻璟停下脚步,恰好看到路边一块掛在店铺门口的木质招牌。 那是一家手工皮具店,招牌上画著一柄小小的锤子和一把刻刀,看起来很有格调。 “那个,好像挺有意思的。”沈闻璟指了指。 谢寻星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只见店铺门口的公告栏上,贴著一张用体字写的招募启事。 【独一无二的礼物:城堡里的公主殿下,即將迎来她的生日。国王希望为公主打造一双独一无二的皮靴。现招募两位心灵手巧的工匠,共同完成这份礼物。任务奖励:五十枚金幣,以及公主的谢礼一份。】 “做鞋?”谢寻星皱了皱眉。 他很难想像,沈闻璟那双只会拿画笔的手,要去跟皮革和锤子打交道。 “不是做鞋,”沈闻璟的关注点显然和他不一样,他指著那行小字,“是独一无二代表的意义。” “这个我会。”他说。 谢寻星看著他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里那点不情愿,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好,那我们就去做这个。” 两人走进皮具店。 店里光线有些昏暗,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皮革和胶水混合的味道。 一个穿著工匠围裙,留著络腮鬍的中年男人,正低著头专注地打磨著一块皮料。 “您好,”谢寻星上前一步,礼貌地开口,“我们想接『独一无二的礼物』这个任务。” 络腮鬍工匠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沈闻璟那双漂亮的手上。 他没说话,只是从工作檯上拿起两块大小不一的皮料,和一把小小的刻刀,放到了两人面前。 “在上面,刻一朵玫瑰。”他的声音,像他手里的砂纸一样,粗糲而直接,“刻得好就留下。” 这是要当场考试。 沈闻璟看了一眼那块皮料,又看了看那把刻刀。 他先拿起那把刻刀,在指尖掂了掂,感受著它的重量和锋利度。 谢寻星站在一旁有些紧张。 他知道沈闻璟画画很厉害,但画画和皮雕,毕竟是两码事。 沈闻璟试了几下,似乎找到了感觉。 他拿起一块小一点的皮料,左手稳稳地按住,右手执刀,没有丝毫犹豫,刀尖便落了下去。 他的动作很稳,手腕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刀尖在坚韧的皮革上游走,或深或浅,或轻或重,流畅得像是在宣纸上作画。 很快,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便在皮料上渐渐成型。 那瓣的层次,叶脉的纹理,甚至是茎上那细小的尖刺,都清晰可见,栩栩如生。 络腮鬍工匠的眼睛,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他放下了手里的活,走到沈闻璟身边,看著那朵在他的刀下绽放的玫瑰,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讶和讚赏。 “好!好手艺!”他忍不住出声讚嘆。 沈闻璟收刀,將那块皮料推到谢寻星面前。 那眼神,像是在问:“怎么样?” “很好看。”谢寻星由衷地说。 他觉得,这世界上,好像就没有沈闻璟做不好的事情。 “你呢?”络腮鬍工匠的目光,转向了谢寻星。 谢寻星:“……” 他看了一眼沈闻璟的作品,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块光禿禿的皮料,感觉压力山大。 他深吸一口气,也学著沈闻璟的样子,拿起了刻刀。 几分钟后。 一块皮料上,出现了一个……嗯,姑且可以称之为“玫瑰”的图案。 如果说沈闻璟刻的是艺术品,那他刻的,大概就是儿童简笔画。 还是画崩了的那种。 【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又一次笑出了猪叫!】 【谢影帝,咱就是说,没有那个金刚钻,就別揽那瓷器活!】 【这个对比也太惨烈了!】 【就是说咱们谢老师没有艺术细胞和心灵手巧的手艺还是算了吧!你老婆会!!!】 【沈美人:谢邀,不是很想承认我认识他。】 络腮鬍工匠看著谢寻星那块作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后,他艰难地抬起头看著谢寻星,用一种混合著同情和嫌弃的复杂眼神说:“年轻人,你……还是去做点別的吧。” “这个任务,只需要一个人就够了。” 他被嫌弃了。 当著沈闻璟的面,被一个npc给嫌弃了。 “不行。”他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我们是一起的。” “可是……”工匠一脸为难。 “他负责雕刻,”谢寻星指了指沈闻璟,然后又指了指自己,面不改色地说,“我负责……打下手。” “比如,裁皮料,打孔,缝线,这些体力活,我来做。” 他的语气,是那么的理直气壮。 工匠看著他那张写满了“我很认真”的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个雕刻的很漂亮很好的沈闻璟,最终不忍失去这么一位心灵手巧的人,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 就这样,两人成功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沈闻璟负责最核心的艺术创作部分,而谢寻星还是作为……杂工。 店里的工作间,比外面要宽敞明亮一些。 一张巨大的木质工作檯上,铺著一张完整的牛皮,旁边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工具。 工匠將一张设计图纸铺在桌上:“这就是公主的靴子,你们需要在日落之前,把它做出来。” 说完,他就转身去忙自己的活了,把整个空间都留给了他们。 谢寻星拿起图纸,研究了一下,发现工序还挺复杂。 他拿起一把巨大的裁皮刀,按照图纸上的尺寸,开始切割皮料。 他的动作很认真,也很……笨拙。 沈闻璟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看著他那双平时只会拿奖盃和剧本的手,此刻却拿著裁皮刀,和一块坚韧的牛皮作斗爭。 看著他因为用力而微微绷紧的下頜线,和额角渗出的细汗。 不知道为什么,沈闻璟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幕比刚才在广场上看到的任何风景都要有趣得多。 他拿出手机,对著那个正在埋头苦干的背影,悄悄地按下了快门。 “咔嚓。” 谢寻星的动作一顿,回过头看向他。 “你拍我做什么?”他问,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没什么,”沈闻璟收起手机,慢悠悠地开口,“就是觉得你现在的样子,挺帅的。” 谢寻星觉得,自己现在能一口气做一百双靴子。 第158章 心灵手巧的沈美人 谢寻星觉得有一股用不完的力气,从心臟涌向四肢百骸。 他不再看沈闻璟,只是埋著头全神贯注,目光紧紧地盯著牛皮上用银色笔画出的线条,刀刃沿著线条,缓慢而坚定地移动。 切割牛皮需要很大的力气,而且力道必须均匀,否则皮料的边缘就会毛糙不平。 谢寻星的手臂肌肉紧绷,手背上青筋凸起,额角的汗顺著下頜线滑落,滴在深色的牛皮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印记,很快又消失不见。 沈闻璟就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单手支著下巴,安安静静地看著他。 谢寻星那张平时在镜头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俊脸,此刻却因为过於专注而显得有些呆。 【救命,我竟然觉得谢寻星一个大男人笨手笨脚切皮革的样子有点性感是怎么回事!】 【认真干活的男人最帅了!楼上你不是一个人!】 【你们看沈美人那个眼神,他绝对也觉得很帅!他都偷拍了!】 【一个负责体力,一个负责技术,寻璟cp这个分工,我愿称之为绝配!】 谢寻星满脑子都是怎么把这块皮料裁得更完美一点,不能给沈闻璟丟人,更不能让那个络腮鬍工匠看不起。 终於,第一块靴面的皮料被完整地切割了下来。 谢寻星长舒一口气,拿起那块皮料,翻来覆去地检查了好几遍,確认边缘平整光滑,没有出现豁口,这才满意地放到了一边。 他抬起头,想在沈闻璟面前邀功,却对上了对方那双含著浅浅笑意的桃眼。 “做的不错。”沈闻璟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点鼓励的意味。 谢寻星的耳朵又红了。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说:“小意思。” 说完,他又埋头开始切割第二块皮料。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他后面的动作明显熟练了许多。 裁皮、打孔、用锥子在需要缝合的地方標记號……这些在工匠看来最基础的体力活,谢寻星却做得一丝不苟。 沈闻璟没有著急下手而是在脑海中构思著。 公主的靴子,要独一无二。 光有一朵盛放的玫瑰,似乎还不够。 他想了想,决定在玫瑰的周围,用更浅、更细的线条,雕刻出一种极为繁复的、近乎於暗纹的星辰轨跡。 当光线从特定的角度照耀时,那些隱藏的星辰才会与玫瑰交相辉映,仿佛一片沉睡的星空,守护著唯一的。 这才是独一无二。 想好了设计,他才开始落刀。 刀尖轻盈地在皮革上起舞,比刚才考试时更加精细,更加复杂。 工作间里一时间只剩下裁皮刀划过皮革的“唰唰”声,和刻刀游走时那细微的“沙沙”声。 岁月静好,连空气都变得专注起来。 宋子阳和林白屿正对著那捲“国王的奖励”发愁。 “一个合理的愿望……这要许什么才好呢?”宋子阳挠著头,一脸苦恼,“要不,我们许愿今晚能吃一顿国王的晚餐?”林白屿看著他那傻乎乎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 他柔声引导道:“子阳,一顿晚餐很快就吃完了。但这个小镇的活动还有两天呢,我们是不是可以许一个对我们接下来帮助更大的愿望?” “比如呢?”宋子阳立刻被他吸引了注意力。 林白屿的声音放得更轻了:“自己想哦我听你的。” 皮具店里。 谢寻星已经完成了所有的体力活,开始尝试最关键的步骤——缝合。 他拿起锥子和粗蜡线,学著工匠的样子,试图將两块皮料缝在一起。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几分钟后,线没缝上去,倒是他自己,被那根又粗又硬的蜡线缠住了手指,弄得一团糟。 “……”谢寻星看著自己手上那个堪比毛线球的混乱线团,陷入了沉默。 他对自己引以为傲的动手能力產生了深深的怀疑。 沈闻璟放下了刻刀,他那边的雕刻已经完成了大半。 他走过来,看著谢寻星和那个线团,没忍住,唇角弯了一下。 “手,”他说。 谢寻星乖乖地把手伸了过去。 沈闻璟捏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极其耐心地,从那团乱麻中找到了线头,一点一点地,將缠住他手指的蜡线解开。 他的指尖很凉,动作却很轻柔,偶尔擦过谢寻星的手指,带起一阵微麻的痒意。 【啊啊啊啊啊啊!他在给他解线!好像在给炸毛的猫顺毛!】 【这个体型差,这个手腕,这个氛围……导演!加鸡腿!必须加鸡腿!】 【谢寻星的耳朵红得要滴血了!他绝对心动了!这谁顶得住啊!】 “看清楚了,”沈闻璟终於解开了线团,他拿起锥子和针,放慢了动作,亲自给谢寻星做示范,“锥子先穿过去,扩大孔洞,然后针带著线,从这边穿到那边,拉紧。很简单。” 他示范了一针,然后把工具塞回谢寻星手里:“你来。” 谢寻星深吸一口气,在沈闻璟的注视下,再次尝试。 然而,他缝出来的第一针,歪歪扭扭,松松垮垮,丑得惨不忍睹。 沈闻璟:“……” 谢寻星:“……” 沈闻璟看著那根被拉得变形的线跡,终於放弃了对他进行技术指导的想法。 “算了,”他嘆了口气,从谢寻星手里拿过针线,“你去把那块雕好的皮料背面涂上胶水,然后贴到靴筒上。注意,要对齐。” “好。”谢寻星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去负责更没有技术含量的粘贴工作。 两人交换了任务。 沈闻璟的手指修长而灵巧,缝起皮革来,动作流畅优美,每一针的间距和力道都一模一样,那排线跡,工整得像是机器压出来的。 而谢寻星,则拿著那片凝聚了沈闻璟心血的雕皮料,小心翼翼的。 他仔细地涂好胶水,屏住呼吸,將它缓缓地贴在沈闻璟缝好的靴筒上。 日落时分,当最后一缕余暉从窗口照进来时,一双精美绝伦的女士皮靴,终於完成了。 靴子的造型优雅復古,深棕色的牛皮泛著温润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靴筒侧面那片立体的浮雕——盛放的玫瑰与隱秘的星辰交织在一起,在光线下呈现出梦幻般的光影。 络腮鬍工匠走了过来,当他看到这双靴子时,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天哪……”他拿起靴子,翻来覆去地看,嘴里不停地发出讚嘆,“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作品!简直是艺术品!” 他从腰间的钱袋里,郑重地数出五十枚金幣,交到谢寻星手里。 然后,又从一个精致的木盒里,拿出两枚小小的、用黄铜打造的玫瑰徽章,分別递给他们两人。 “这是王室工匠的证明,”工匠说,“拿著它,你们可以自由出入城堡的园。公主殿下,一定会喜欢这份礼物的。” 【五十枚金幣!芜湖!我们寻璟又富起来了!】 【王室工匠徽章!还能进城堡园!】 【这靴子也太好看了吧!沈美人真的是神仙吧!什么都会!】 谢寻星接过那沉甸甸的金幣和徽章,心中的成就感和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两人走出皮具店,小镇已经亮起了温暖的灯火。 晚风吹来,带著烤麵包的香气。 “我们去吃点好的庆祝一下?”谢寻星侧过头,看著沈闻璟,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沈闻璟点了点头:“好。”就在这时,一个温和沉稳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不远处响起。 商悸的目光越过谢寻星,落在了沈闻璟身上,然后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枚精致的徽章,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讚赏。 “真巧,又见面了。两位这是刚完成任务吗?这徽章真漂亮,看来奖励很丰厚。” 第159章 邀请 谢寻星看著眼前这个笑得温和无害的男人,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阴魂不散。 他怎么又来了? 他往前站了半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將沈闻璟完全挡住,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冰冷:“不必了,我们不习惯和陌生人一起吃饭。” “一回生二回熟嘛,”商悸仿佛没察觉到他的敌意,目光依旧越过他的肩膀,落在沈闻璟身上,笑容愈发真诚,“能在这么大的一个小镇里三番两次地遇到,说明我们很有缘分。为了庆祝这份缘分,不如我请两位共进晚餐?” 商悸说:“我一个人在这旅行,本以为能交到两位朋友。可以吗?” 他的话听起来坦然又带了点小小的失落,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谢寻星有点不近人情。 他表现得像个热情好客、对他们充满好感的普通游客,姿態坦荡得让人挑不出错处。 【来了!他又来了!我的雷达响了,这个男人绝对不简单!】 【谢寻星:谢邀,我们不熟,勿扰。白眼.jpg】 【这个商悸段位好高啊,主打一个笑脸迎人、厚脸皮进攻,让谢寻星的冷脸攻击像打在上。】 【只有我好奇沈美人会怎么选吗?修罗场,搞快点!】 谢寻星正要说出更不客气的话,却感觉自己的衣袖被轻轻地扯了一下。 他回头,就看到沈闻璟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那双漂亮的眼睛正打量著商悸。 这个男人,不简单。 从偶遇,到“截胡”猫,再到现在的晚餐邀请,每一步都像是精心设计好的。 这个人图什么呢? 说对自己有意思,可他眼神里的信息不像,只有谢寻星这个二傻子才会以为是情敌吧。 沈闻璟想通了这一点,反而觉得有意思了。 “好啊。”他开口,声音清清淡淡。 谢寻星猛地转头,瞳孔地震:“闻璟?” 沈闻璟对上他震惊的眼神,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他请客。” 谢寻星:“……” 商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立刻接话:“当然。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烧烤店,就在河边,风景很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疯了!沈美人的脑迴路!他请客=可以去。】 【谢寻星:我老婆为了顿饭就要跟別的男人走了?!(裂开)】 【为什么要去啊!你看看星星的表情。】 …… 河边的烧烤店,露天的座位,头顶是缀满星星的夜空。 谢寻星、沈闻璟和商悸三人找了一张靠边的木桌坐下。 谢寻星主动承担了烤肉的活。 他拿著夹子,將一片片醃製好的五肉铺在滚烫的烤盘上,“滋啦”一声,诱人的肉香瞬间瀰漫开来。 他烤好第一批,熟练地用剪刀剪成小块,全都夹到了沈闻璟面前的盘子里,然后又继续面无表情地烤第二盘。 至於坐在对面的商悸,他的盘子,从头到尾都是空的。 商悸也不在意,自己拿起夹子,慢条斯理地烤著。 他將一片烤得恰到好处的牛肉,放到了沈闻璟的盘子里,微笑道:“尝尝这个,火候应该正好。” 谢寻星拿夹子的手猛地一顿。 “他不喜欢吃牛肉。”他冷冷地开口,直接用自己的夹子,將那块牛肉夹走,扔回了烤盘中央。 商悸的动作一滯,抬眼看向沈闻璟。 沈闻璟正小口吃著五肉,闻言抬了抬眼皮,慢悠悠地附和了一句:“嗯,不爱吃。” 【哈哈哈哈哈哈!谢寻星:我的老婆我来喂!你算哪根葱!】 【小学鸡式吃醋现场,笑死我了,还把人家夹的肉给扔了!】 【商悸的表情都僵了,沈美人还补刀,寻璟完胜!】 商悸看著谢寻星那副幼稚又充满占有欲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么大的人了,竟然还玩这种把戏。 他心底暗自摇头,如果沈闻璟真的是他弟弟,交到这种人手里,会不会被气死? 他正想著,谢寻星又一次开口了,声音不大:“有些人,就像这盘子里的肉,看起来再好,不属於自己的,就別伸手。勉强夹过去,也只会被人扔回来。” 这话说得已经不能再明白了。 商悸笑了,那双丹凤眼对上谢寻星充满敌意的目光,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成年人的从容:“是吗?但我倒觉得,很多东西,不去爭取一下,怎么知道不属於自己呢?” 就在桌上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阵清脆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广场。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齐齐望了过去。 “为了庆祝国王心爱的女儿——伊莉莎白公主的生日,將在明晚,於城堡举行盛大的庆典!现向全镇招募庆典的协助人员!” “任务一:为公主製作生日蛋糕,招募『皇家蛋糕师』四名!” “任务二:为庆典谱写和演奏乐曲,招募『宫廷乐师』三名!” “任务三:布置庆典舞会现场,招募『首席装饰师』四名!” “任务四:参与白天的庆典游行,招募『荣耀游行演员』数名!” 小镇瞬间沸腾了。 相处不同地方的嘉宾们都开始討论。 顾盼和洛菲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装饰师。”这个任务工作量大,但最容易出彩。 另一边,苏逸听到“装饰师”时,嗤笑一声说:“就这小镇的审美,让我去布置?简直是浪费我的才华。” 但他的眼神,显然是动了心思。 谢寻星立刻看向沈闻璟,问道:“你想选哪个?” 沈闻璟思考了三秒钟,指了指最后一个:“游行演员。” 听起来最轻鬆,只需要当个漂亮的瓶。 “好。” 谢寻星立刻决定。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任务发布结束时,国王的声音响起,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期待: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特別的、也是最重要的委託!” “我希望有一位技艺最高超的艺术家,能为我最珍爱的女儿,画一幅举世无双的画像,作为她十八岁的成人礼!画作將被永久悬掛在城堡的主厅!” “我將此任务命名为——『公主的画像』!完成它的画师给予更丰厚的奖励,金幣以及……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来自王室的承诺!” 第160章 分开 烧烤摊边,谢寻星捏著烤肉夹的手停顿。 在场的两人,包括通过镜头观看直播的观眾,都在这一刻,將目光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了同一个人——沈闻璟。 他就是天选之人这任务就是量身定做的。 【臥槽!这任务不就是直接把沈美人的名字念出来了吗!节目组是懂怎么送人头的!】 【画画!还是给公主画像!这画面想想都美得像一幅油画好吗!接!】 “哈,”远处在吃饭的苏逸笑了一声,那双眼睛里全是瞭然,“这不就是为我的好宝量身定做的任务吗?被偏爱的孩子。” “话说这任务是不是不能两个人,那谢寻星?” 坐在他对面的姜澈,慢条斯理地切著盘中的牛排,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低声笑道:“有些人生来就该被偏爱。你不也一样?” 另一边,顾盼和洛菲刚刚决定好了明天去应徵“装饰师”,听到这个最终任务,也对视了一眼。 “这任务,除了沈闻璟,我想不到第二个人能接。”顾盼说。 所有人都这么觉得。 而沈闻璟本人。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悬赏公告的最下方,一行用花体字写著的小字,清晰地標註著——【为保证画作的独一性与艺术家的独立创作心境,此任务需由画师一人,於城堡画室內,独立完成。】 独立完成。 意味著他明天要和谢寻星分开一整天。 沈闻璟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还挺想看看谢寻星去参加花车游行,会是什么样。 “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也非常適合闻璟。”商悸的声音温和地响起,打破了餐桌上的沉默。 他想干什么?故意把沈闻璟和自己支开,然后他好趁虚而入吗? 谢寻星的脑子里,已经上演了一出长达八十集的狗血大戏。 【商悸这个绿茶男!他在拱火!他想把沈美人和谢寻星分开,然后趁虚而入!】 【虽然但是。真的好適合璟宝呀!】 【不想让他俩分开!】 谢寻星几乎要脱口而出“他不需要”,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为了跟商悸爭面子赌气把闻璟的想法搁下这样做不值得。 沈闻璟看著谢寻星那副明明气得要死,却又因为顾忌自己的想法而拼命隱忍的样子,沈闻璟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放下叉子,侧过头,看向谢寻星,慢悠悠地问:“你觉得呢?” 你觉得我该去吗? 这一刻,皮球被踢到了谢寻星脚下。 商悸的目光也饶有兴致地落在他身上。 谢寻星想把沈闻璟圈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不让任何人覬覦。 但他更想看到的,是沈闻璟站在最高处,闪闪发光的样子。 那个舞台,本就该属於他。 谢寻星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 “你去画画。” 这话,是对沈闻璟说的。 “我去做游行演员。” “我会好好做的,等你结束。” 商悸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本以为谢寻星会因为吃醋而百般阻挠,却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做出了最理智、也最大度的选择。 这个人比没他想像的那么幼稚。 沈闻璟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些翻涌的情绪最终都化为了纯粹的支持和纵容,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有点痒。 “好。”他点了点头。 …… 深夜,大洋彼岸的旧金山。 商家那间古朴典雅的书房內,气氛肃穆。 商夫人披著一件披肩,手里捧著一杯热牛奶,走进了书房。 商先生正戴著老花镜,看著电脑屏幕,眉头紧锁。 “还没睡?”商夫人將牛奶放到他手边,柔声问。 “睡不著。”商先生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阿悸那边,还没有確切的消息。” 电脑屏幕上,正是《心动信號》的直播回放。画面定格在沈闻璟那张清冷昳丽的脸上。 商夫人看著那张脸,眼眶忍不住又红了。 “像……真像……”她喃喃自语。 商先生揽住妻子的肩膀,他那张向来威严的脸上,也满是激动和复杂的情绪。 他看著屏幕里那个气质清冷、漂亮得不像真人的青年,喉结滚动,许久才吐出两个字:“……像。” 太像了。 不止像他,那副样貌,分明是遗传了孩子的奶奶。 商先生嘆了口气,“我也觉得像。可是,这么多年,我们找错了多少次,我怕……我怕这次又是一场空欢喜。” 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这种痛苦,他们已经承受了太多次。 “別担心,”商夫人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慰,“阿悸是个稳重的孩子,他既然亲自过去,就一定有他的把握。” 这些年,他们见了太多所谓的“希望”,每一次满怀期待,换来的都是更深的失望。 可这一次,他们心中的预感,是前所未有的强烈。 烧烤摊滋滋作响的烤肉,似乎都失了味道。 烧烤的余温渐渐散去,人群也三三两两地离开。 谢寻星的脸色,比烤盘上那块被他遗忘而烤焦了的肉还要黑。 他一言不发地將烤好的最后一批肉全都夹到沈闻璟盘里,沈闻璟吃的慢条斯理的谢寻星在身旁就这么等著。 没多会沈闻璟吃完了,谢寻星立刻坐不住。 “我们回去了。” 商悸也跟著站了起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我送你们。” “不用。”谢寻星想也不想地回绝,伸手就要去拉沈闻璟。 沈闻璟却不紧不慢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对著商悸微微頷首:“麻烦了。” “闻璟!”谢寻星的声音里透著一丝不敢置信。 【哈哈哈哈哈哈修罗场升级!美人这是什么操作?火上浇油?】 【谢寻星:我老婆为了顿饭就要跟別的男人走了?现在还要让他送回家?!】 【商悸:计划通。微笑.jpg】 三人沿著河边往酒店的方向走。 谢寻星和沈闻璟走在內侧,商悸则不远不近地跟在旁边。 谢寻星全程一言不发,周身的气压低得让路过的小朋友都绕著他走。 终於,那座掩映在鲜花和藤蔓里的童话酒店出现在眼前。 酒店门口亮著橘色的南瓜灯,温暖又梦幻。 “到了,” 商悸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沈闻璟身上,“很愉快的晚餐,希望明天还能再见到你。” 说完,他看向谢寻星,笑容里多了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挑衅:“也希望你的游行表演,一切顺利。” 话音刚落,谢寻星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沈闻璟的手腕,拉著他快步走进了酒店大门。 那扇雕刻著橡木叶的厚重木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合上,將商悸和外面的夜色,彻底隔绝。 商悸看著那扇紧闭的门,脸上的神情渐渐收敛,眼底划过一抹深思。 第161章 老婆为了顿饭就要跟別的男人走了 ……酒店房间內。 气氛比在外面时还要凝固。 谢寻星还抓著沈闻璟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將人嵌进自己身体里。 他死死地盯著沈闻璟,那双眸子里翻涌著委屈、愤怒,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为什么?”他终於开口,声音沙哑。 “为什么答应跟他吃饭? 为什么还要让他送我们回来?” 沈闻璟任由他抓著,另一只手甚至还有閒心把玩了一下衣袖上的纽扣。 他抬起眼,对上谢寻星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语气是全然的无辜嘴角还带著笑意:“因为……想看看你吃醋的样子。” “我才没有!”嘴上这么说著但那瞬间涨红的脸颊和发烫的耳根,却出卖了他所有的嘴硬。 【他承认了!他承认了!他在逗他家的大狗狗!】 【“想看看你吃醋的样子”——这是什么操作!寻璟是真的!】 【谢寻星:我没有!我不是!別胡说!(脸红成猴屁股)】 “是吗?”沈闻璟慢悠悠地反问,“那不知道是哪位,把別人夹的牛肉扔回了烤盘?” 谢寻星的呼吸一窒。 “又是哪位,”沈闻璟的目光落在他还紧抓著自己手腕的手上,“一路上脸黑得像锅底,最后还把人关在门外?” 谢寻星:“……” 他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就泄了气,抓著人的力道也不自觉地鬆了些。 看著他那副被说中心事后,手足无措的笨拙模样,沈闻璟终於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他反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谢寻星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大型犬。 “好了,”他收起玩笑的神色,声音放缓了些,“別把他当情敌,他对你没威胁。” 谢寻星抬起头,眼里还有些不解。 “他看我的眼神,不是那种,”沈闻璟想了想,组织著措辞,“他应该是有別的原因想接近我,具体是什么,还不知道。” “所以,”沈闻璟看著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只是觉得有点意思,想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 【呜呜呜沈美人他好会!打一巴掌再给颗糖!这谁受得了!】 【翻译:我不是对他有兴趣,我是对他的目的有兴趣。你別多想,乖。】 【谢寻星的cpu要烧乾了,从地狱到天堂,只需要沈美人的一句话。】 谢寻星心里的那团火,就这么被几句话轻易地浇灭了,只剩下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滚烫。 他看著沈闻璟,喉结滚动了一下,想问真的吗可是闻璟不会骗他的。 半天才“嗯”了一声。 气氛缓和下来,两人想起明天要分开行动,又都沉默了。 “明天……”谢寻星低声说,“自己一个人要注意也要开心。” “你也是,”沈闻璟说,“游行要开心一点。” “嗯。”谢寻星应著,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了沈闻璟那双被灯光映得水润的唇上。 他鬼使神差地,慢慢地,朝前凑了过去。 眼看就要碰上。 沈闻璟却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回过神,伸出食指抵在了谢寻星的唇上,將他推开。 他的脸颊,浮起一层薄红,比刚才的谢寻星还要明显。 “我……去休息了。” 他丟下这么一句,转身快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谢寻星站在原地,指尖碰了碰自己被他推过的嘴唇,那上面仿佛还残留著对方指尖的微凉和一丝慌乱。 过了好久,他才低低地笑了一声。 ……就在“寻璟”cp这边暗流涌动的时候,酒店的公共休息区,其他嘉宾也聚集在了一起。 “你们都选了什么任务?”许心恬好奇地问了一圈。 “我和洛菲,”顾盼喝了一口果汁,“打算去试试『装饰师』。” “哇,感觉好厉害!”许心恬满眼羡慕。 “我和小白准备去做蛋糕!”宋子阳举手,一脸兴奋,“我们刚才去打听了,『蛋糕师』的任务奖励也很高!” 另一边,苏逸正抱著手臂,对著面前的姜澈翻了个白眼。 “都怪你,”他抱怨道,“要不是你刚才在旁边煽风点火,我才懒得去跟他们一起做什么『装饰师』,这人也太多了。” 姜澈切著盘中的水果,闻言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只是觉得,”他声音低沉,带著一丝蛊惑,“由苏先生亲手布置的舞会,一定能让整个庆典,都黯然失色。” 苏逸愣了一下,隨即哼了一声,耳根却悄悄红了。 “那当然。”他抬了抬下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到底要拿出什么样的设计,顺便……也让眼前这个男人,好好看清楚,什么才叫真正的品味。 商悸一个人往暂居的地方走去一路上在想事情觉得和父母联繫一下。 一到酒店就给商家父母打去了视频电话。 就在这时旧金山那边,商悸的视频通话请求弹了出来。 商先生立刻接通。 屏幕上出现了商悸那张俊朗而沉稳的脸。 “爸,妈。” “小悸!你见到了吗?你见到他了!”商夫人急切地问,声音里带著哭腔,“是他吗?他一定是我们的孩子,对不对?我们马上去做鑑定……” “妈,您先別激动。”商悸看著父母那饱含期盼的脸,放缓了声音,“我见到他了。” 他顿了顿,回忆著今天与沈闻璟那短暂的几次接触。 “他和资料上写的很不一样。他很聪明,也很警惕,像一只漂亮的、竖起了所有尖刺的猫。我们不能太急,直接说明来意,只会嚇跑他。” 商悸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坚定。 “爸妈这些年受的苦我都知道,我们等了二十多年,也不差这一点时间。让我先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慢慢接近他,让他习惯我,信任我。” “亲子鑑定只是一个证明,但我想在这之前,先让他感受到家人的温暖。毕竟,这些信息以及面貌,已经有了九成的把握。” 商先生听著养子这番沉稳的安排,点了点头,眼眶泛红:“小悸,你……想得很周到。就按你说的办。” “照顾好他,”商夫人在一旁泣不成声,“我们的孩子,在外面一个人……一定吃了很多苦。小悸,你替爸爸妈妈,好好照顾他。” “我会的。” 商悸看著屏幕中父母鬢边悄然生出的白髮,郑重地许下承诺。 “你们放心,我会留在这里,先和他……好好相处。我会照顾好他。” “我会把他,完完整整地,带回家。” 第162章 各自活动 第二天清晨,小镇的中心广场比任何时候都要热闹。 国王的侍从官站在许愿池的高台上,身后是几排穿著统一制服的侍从,他们面前的长桌上,摆满了对应不同任务的道具与服饰。 “……以上,就是本次庆典的所有协助任务!请各位被选中的协助者,上前来领取你们的工具!” 隨著侍从官洪亮的声音落下,嘉宾们纷纷上前。 宋子阳和林白屿、许心恬领到了雪白的厨师高帽和印著王室徽章的围裙,看起来有模有样。 顾盼和洛菲则拿到了一卷厚厚的设计图纸和一串叮噹作响的万能钥匙。 谢寻星的那份道具。 那是一套极尽华丽和……浮夸的游行礼服。 金色的滚边,缀满了亮片的綬带,还有一顶插著长长羽毛的帽子。 【哈哈哈哈哈哈!这衣服也太骚包了!好想看谢寻星穿上是什么样!】 【顶流神顏即將挑战花车王子造型,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 【谢寻星的表情:你们確定不是在整我?】 相比之下,沈闻璟领到的东西就简单多了。 一件质地柔软的亚麻色画师袍。 “闻璟,”他磨磨蹭蹭地走到沈闻璟身边,声音里带著不舍,“你一个人在画室,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嗯。”沈闻璟点了点头。 “画画別太累了,要是那个公主不好看,你就隨便画画,不用太认真。” 沈闻璟:“……” 【笑死我了,谢寻星是生怕他老婆累著,连公主的长相都开始操心了。】 【公主:我还没出场就得罪了他是吗?】 【他真的好爱他,我哭死。】 看著谢寻星那双写满了“不想分开”的眼睛,沈闻…璟难得地主动开口,安抚道:“画室的窗户,正对著广场。” 谢寻星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 沈闻璟的目光从他身上那套浮夸的礼服上扫过,想像了一下他穿上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你也是,好好表演,我会在城堡的窗户上看著你。” “!” 谢寻星感觉自己那颗因为要分开而沉到谷底的心,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託了起来,直接送上了云端。 他那套看起来很傻的衣服,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好,”他重重地点头,眼底重新燃起了光,“我一定好好表现!” …… 一位穿著宫廷女僕装的侍女,恭敬地將沈闻璟引上了城堡最高处的螺旋阶梯。 阶梯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 “画师先生,这里就是为您准备的画室。”侍女推开门,“公主殿下稍后就会过来,这段时间,您可以先熟悉一下环境。” 画室宽敞而明亮,几乎有一半的墙壁都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阳光透过擦得一尘不染的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正中央立著一个巨大的画架,上面覆盖著白布,旁边的小推车上,备齐了所有可能用到的画材,甚至还有一壶冒著热气的红茶和几碟精致的糕点。 沈闻璟走到窗边,正如他所说,从这里俯瞰下去,整个小镇的中心广场尽收眼底。 他能清晰地看到,一群穿著花里胡哨礼服的“游行演员”,正在一片开阔地上进行著笨拙的排练。 而此时,小镇的其他角落,各项任务也已展开。 皇家厨房里,宋子阳打发奶油,结果弄得自己满脸都是。 林白屿在一旁,耐心地帮他擦掉脸上的奶油,柔声说:“子阳,你力气太大了,我来吧。” 庆典舞会现场,苏逸正对著手里的设计图纸思考:“姜澈,把那边的金色绸带换成深海蓝的丝绒。” …… 广场的排练区。 谢寻星换上了那身让他一言难尽的礼服,感觉自己像一只准备开屏的孔雀,浑身都不自在。 他根本没心思听什么游行路线和舞蹈动作,一双眼睛,始终不受控制地往城堡最高处的那个窗口瞟。 就在他心不在焉地四处张望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城堡花园的入口处,不知何时支起了一个小小的招募点,牌子上写著——【庆典期间,急招皇家花园维护志愿者若干】。 而商悸,正站在那个招募点前,脸上带著温和的笑,与负责招募的管事交谈著什么。 谢寻星的眉头瞬间皱起。 他怎么在这里? 虽然闻璟说了那人不是情敌,让他別多想。 可这傢伙的目的,就是接近闻璟。 一种不爽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果然,没过多久,商悸就从那位管事手里,接过了一个印有玫瑰花纹的黄铜徽章——那是皇家花园志愿者的通行证。 【来了来了!他来了!】 【这个商悸,真的是一步一个脚印,步步为营啊!目標太明確了!】 【谢寻星的雷达又要响了,虽然被安抚过,但看到这一幕还是会不爽吧!】 商悸戴上徽章,畅通无阻地走进了那片修剪得精致华美的皇家花园。 花园的位置,恰好就在城堡主楼的下方。 他装作修剪花枝的样子,不著痕跡地抬起头,在那一排排错落的窗户中,很快就锁定了那个最大、最明亮的落地窗。 他甚至能隱约看到,窗边站著一个清瘦的身影。 就是那里。 商悸的唇角,勾起一抹微笑。 他需要一个进入城堡內部的,合情合理的理由。 没过多久,机会来了。 城堡的侧门打开,一位侍女领著一个戴著面纱、身形娇小的女孩走了出来,似乎是准备到花园里透透气。 “公主殿下,您慢一点。” 是伊莉莎白公主。 商悸看著公主在中庭的长椅上坐下,而为沈闻璟引路的那位侍女,则安静地陪侍在一旁。 这意味著,现在画室里,只有沈闻璟一个人。 商悸放下手中的花剪,从旁边一个用於浇灌的喷泉里洗乾净了手。 他走到城堡侧门,对守卫的卫兵微微頷首,亮出了徽章。 “你好,我是维护志愿者”他的声音沉稳而真诚,“刚才看到公主殿下出来了,我想进去確认一下画室的光线是否会对礼物最终的呈现造成影响。毕竟,那是一份独一无二的。” 卫兵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徽章,又看了看他这一身得体的穿著和温文尔雅的气质,没有怀疑,侧身让开了路。 商悸走进城堡,沿著记忆中侍女上楼的方向,一步步踏上那道螺旋阶梯。 他来到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前,停下脚步。 他能听见里面没有任何声音,安静得仿佛空无一人。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然后,他抬起手,屈起指节。 篤、篤、篤。 清脆的敲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突兀地响起。 第163章 你想要家人吗 画室里,沈闻璟並没有急著动笔。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將那些顏料,按照色谱的顺序一一挤在调色盘上。 敲门声响起时,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侍女不是说公主稍后才到吗? 他放下画刀,走过去拉开了那扇沉重的橡木门。 门外站著的人,是商悸。 沈闻璟的眼底划过一丝瞭然,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商先生,”他开口,称呼生疏又客气,“有事?” 商悸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得体:“叫我商悸就好。” 沈闻璟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心里想的却是:我们很熟吗? 【来了来了!他真的进去了!谢寻星的房子要塌了!】 【沈美人这个表情,翻译一下就是:哦,你来了,有屁快放。】 【商先生这个称呼,哈哈哈哈,瞬间拉开八百里距离,干得漂亮!】 “我刚才在楼下的花园,”商悸的目光自然地扫过画室內的布置,最后落在沈闻璟身上,语气真诚,“看到公主殿下和侍女在一起,估计还要一会儿才会上来。不介意我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吗?只是想確认一下,这里的光线是否稳定,毕竟,这是送给公主的礼物。” 他说得合情合理,將自己摆在了一个认真负责的“志愿者”位置上。 沈闻璟侧开身,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他倒想看看,这个人费尽心机地单独找过来,到底想做什么。 【他同意了!他竟然同意了!谢寻星要是在场,估计能当场表演一个心碎太平洋!】 【乐子人狂喜!我就喜欢看这种修罗场!美人,干得漂亮!就是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商悸走进画室,没有靠得太近,只是站在窗边,仿佛真的在研究光影。 沈闻璟没再理他,回到画架前,拿起一支炭笔,开始在画布上轻轻勾勒轮廓。 他的动作很轻,线条却精准而有力。 商悸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他看著沈闻璟专注的侧脸,那双握著画笔的手,骨节分明,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他画的不是人像,而是一朵玫瑰的雏形。 “你的画,很有……灵魂。”商悸由衷地讚嘆道,他走近了几步,看著画布上那几笔简单的线条,却仿佛已经能看到一朵花正在盛放,“我认识的一位长辈,她也是一位非常出色的画家,尤其擅长画玫瑰。你的风格,和她有几分神似。” 沈闻璟落笔的动作没停,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是吗。”商悸看著他,心底某种陌生的、柔软的情绪正在悄然滋生。 那是混杂著欣赏、心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感。 他想,如果他真的是弟弟从小在父母身边长大,那他该有多么出色。 这种感觉,或许就是人们常说的,“兄长”的情绪吧。 ……城堡外,广场的另一端。 游行队伍的排练正在一片混乱中进行。 “向左转!手臂抬高!注意节奏!” 指导官的声音声嘶力竭。 谢寻星穿著那身金光闪闪的礼服,感觉自己像个移动的迪斯科球。 他完全没听指导官在喊什么,满脑子都是沈闻璟刚才那句“我会在窗户上看著你”。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扫向城堡最高处的那扇落地窗。 他想让闻璟看到自己最挺拔、最帅气的一面。 结果,一个走神——“嗷!”一声惨叫响起。 谢寻星低头,发现自己的靴子,正结结实实地踩在秦昊那双崭新的皮鞋上。 “谢寻星!”秦昊疼得齜牙咧嘴,“你谋杀啊!魂飞了是吗?” “抱歉。”谢寻星毫无诚意地道了歉,视线依旧黏在远处的城堡上。 秦昊看著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没好气地嘀咕了一句:“真是个恋爱脑,不就分开一会儿吗,至於吗?” 他揉了揉自己的脚,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和林白屿、宋子阳一起做蛋糕的许心恬,哼了一声,心里莫名有点烦躁。 【哈哈哈哈哈哈!秦昊,你真相了!他就是恋爱脑!】 【秦少,五十步笑百步啊,你的眼睛不也老往蛋糕房那边瞟吗?】 【寻星:踩你怎么了?耽误我看老婆了吗?】 另一边,庆典舞会的筹备现场,则是一片高效和谐。 顾盼和洛菲拿著图纸,正与苏逸、姜澈討论著最终方案。 “主色调,我建议用深海蓝和月光银,”苏逸指尖划过设计图,“高贵,神秘,符合王室的格调,又不至於太沉闷。” “我同意,”洛菲点头,“可以用银色的星辰灯带,从穹顶垂落下来,製造出银河的效果。” “那主舞台呢?”顾盼提出问题。 苏逸还没开口,一旁的姜澈便慢悠悠地接话:“主舞台,可以用白色的冰裂纹大理石搭建,周围用大量的白色玫瑰和满天星装饰,再用冷光灯一打,效果就出来了。” 苏逸挑剔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顾盼看著这两人之间默契的氛围,悄悄拉了一下洛菲的衣袖,用眼神示意:这是有戏? 洛菲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唇角却噙著一抹看好戏的笑。 方案一定,苏逸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態,接管了现场总指挥。“你,那边的绸带全部换掉!顏色太脏了!去仓库换a-32號的丝绒过来!” “还有你们!灯光角度不对!我要的是45度角,不是让你们打顶光!想让所有来宾都照出死亡光影吗?” 他叉著腰,指挥著工作人员,言辞犀利,气场全开。 姜澈没有插手,只是抱著臂,好整以暇地靠在不远处的廊柱上,唇角含笑地看著那个意气风发的身影。 ……画室內。 沈闻璟已经完成了训练草稿,正在调和顏料。 商悸安静地在旁边看了许久,终於再次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他。 “听他们说,你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沈闻璟蘸取顏料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嗯。”一个单音节,听不出情绪。 “你的父母……”商悸试探著,小心翼翼地措辞,“你对他们,有印象吗?” “没有。”沈闻璟的回答乾脆利落。 他放下画笔,转过身看向这个男人。 “商先生,”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却不像之前那么客气了,“你好像对我的身世,很感兴趣?” 商悸被他看得一怔,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他很快调整好情绪,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抱歉,是我唐突了。只是觉得,像你这么优秀的人,没能在家人的关爱下长大,有些……遗憾。”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沉而真挚。 “那你……会想要家人吗?” 第164章 可爱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家人。 心臟的位置,传来一阵熟悉的、空落落的酸涩感。 这个词汇,对他来说,熟悉又遥远。 他有过全世界最好的父母,还有一个会跟在他身后甜甜地叫“哥哥”的妹妹。 他拥有过最温暖的、完整的家。 那是他在那个世界,唯一的家人,也是他最深的牵掛。 可他回不去了。 想要吗? 怎么可能不想要。 可想要,就能有吗? 沈闻璟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黯然,握著炭笔的指节,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些。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如冰雪初融般,极快地碎裂开,又在瞬间重新凝固恢復了原有的清冷。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秒。 快得连直播间的观眾都未必能捕捉到。 但商悸看见了。 他离得很近,看得清清楚楚。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刚刚闪过的是一种……浓烈的悲伤。 商悸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呼吸都跟著放缓了。 沈闻璟再次抬眼看向商悸时,那点情绪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用这种直白又煽情的问题来撬开他的防备?手段未免也太不高明了。 【呜哇,这个问题也太犯规了吧!直接戳人软肋啊!】 【美人沉默了……他肯定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的心好痛。】 【这个商悸绝对有备而来!】 看著沈闻璟那陡然冷下来的神情,商悸立刻意识到自己问得太急了。 他脸上浮现出歉意与懊恼,连忙解释道:“抱歉,是我太唐突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目光里带著一种令人难以设防的真诚与怀念:“只是……看到你,就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我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弟弟。” 商悸的声音放得很轻,带著一丝苦涩,“他如果还在,应该也和你差不多大。看到你,我总会忍不住想,他是不是也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像你这样努力地生活著。看到你,就觉得很亲切,忍不住想……多了解一些。” 这番说辞,听起来就很打动人。 弟弟? 他就知道。 果然是小说里用烂了的“豪门认亲”经典桥段。 沈闻璟看著商悸,慢条斯理地用指腹蹭掉炭笔尖端的浮灰。 沈闻璟的脑子转得飞快。 原主的身世,书里確实没提。 衝著他来的,是衝著这具身体的原主来的。 原主的家人?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那股涌入脑海的记忆里,全是疲惫、挣扎和对未来的绝望,关於“家人”的信息,却是一片空白。 原主,是被拋弃的吗? 沈闻璟看著眼前这个西装革履、气质不凡的男人,再联想到他之前种种刻意的接近,心里大概有了个谱。 这大概是一出,豪门寻亲的戏码。 他忽然想起了那缕消散的意识,和那句带著解脱的“拜託了”。 如果原主还在,看到有家人找来,应该会很高兴吧。 沈闻璟的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 他希望那个累极了的年轻人,能在另一个地方,过得轻鬆快乐,也能有爱他的家人陪伴。 想到这里,他身上那股竖起的、带著攻击性的防备,悄然收敛了些许。 “是吗。”他淡淡地应了一句,语气听不出喜怒,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带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 商悸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一丝微小的变化,心底暗自鬆了口气。 看来实说,这步棋,走对了。 …… 城堡外的广场上,游行排练还在继续。 谢寻星的动作做得乱七八糟,心思却全飘到了城堡顶楼的那扇窗户上。 他进去多久了? 公主到了吗? 那个姓商的男人,还在不在里面? 他们……在聊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在他脑子里盘旋,搅得他心烦意乱,一个不留神,右脚的舞步直接踩到了左脚上,整个人踉蹌了一下,差点当眾摔个狗啃泥。 “噗。” 旁边的秦昊没忍住,笑出了声,“上次是我这次就是自己啊!” 谢寻星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抿著唇,重新站好。 他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告诉所有人,他们是一对?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肉眼可见的焦躁和担忧。 【哈哈哈哈哈哈秦昊也没放过嘲笑他!可不就是被狐狸精勾走了魂所以失误吗!】 【谢寻星:担心我老婆,你们懂什么!跺脚.jpg】 蛋糕胚终於烤好了,开始忙碌的装饰。 装饰组,已经將整个舞会现场的基调定了下来,深海蓝的丝绒和银色的星辰灯带,营造出梦幻而高贵的气氛。 画室內的气氛,在短暂的沉默后,恢復了平静。 沈闻璟重新拿起了画笔,商悸也没有再开口,只是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那片画布上,像一个极有耐心的观眾。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篤、篤、篤。 敲门声再次响起,比之前商悸的敲门声要轻柔许多。 “画师先生,公主殿下来了。”门外,是侍女恭敬的声音。 商悸立刻朝沈闻璟递了个眼神,示意自己该离开了。 沈闻璟点了下头,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侍女的身后,站著一个戴著白色蕾丝面纱的女孩。 她穿著一身精致繁复的宫廷长裙,身形娇小,看起来年纪不大。 面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像林间小鹿一样,清澈又好奇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看到开门的沈闻璟时,明显地亮了一下。 女孩的目光越过沈闻璟,落在了商悸身上,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然后,她的视线才重新回到沈闻璟身上,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著一丝少女特有的、对美好事物的欣赏。 “你就是父王为我请来的画师吗?”她的声音,像百灵鸟一样清脆,“你长得真好看。” 【公主来了!哇,这个公主看起来好可爱!】 “感谢您的夸奖,殿下。”沈闻璟微微頷首,神色淡淡。 声音清脆,像风铃在响。 站在一旁的商悸,听到这句话,唇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公主殿下。”商悸的声音温和而恭敬。 “我的任务,是確认画室的光线问题。现在看来,这里的光线非常完美。”商悸適时地开口,表现得体又专业,“既然公主殿下已经到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朝著公主和沈闻璟分別行了一礼,然后便转身,顺著来时的螺旋阶梯,不紧不慢地离开了。 说完,他便转身,迈著沉稳的步伐,离开了画室。 沈闻璟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眼神微闪。 第165章 自由的灵魂 沈闻璟目光落回到眼前这位戴著面纱的公主身上。 “殿下,请坐。”他指了指早已准备好的、铺著天鹅绒软垫的椅子。 公主提著裙摆,小心翼翼地坐下,一双清澈的眼睛透过面纱,好奇地打量著沈闻璟,也打量著这个充满了松节油和顏料气味的空间。 “画师先生……”她似乎有些紧张,声音细细的,“你叫什么名字?” “沈闻璟。” “沈闻璟……”公主在口中默念了一遍,觉得这个名字也像他的人一样,乾净又好听。 她看著沈闻璟的脸忍不住说:“你长得真好看,就像……就像我小时候读的童话书里,从森林里走出来的精灵王子。” 精灵王子。 这个称呼让沈闻璟握著炭笔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一股细微的酸涩,毫无预兆地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泛上来。 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嘰嘰喳喳的小丫头。 妹妹最喜欢拉著他的手,仰著小脸,用全世界最甜的声音夸他。 “哥,你今天气色真好,像个小太阳!” “哥,你穿这件白衬衫真好看,像童话里的王子!” …… 她总喜欢用那些童话里最美好的词汇来形容他,好像这样,就能把他从病痛的阴影里拽出来,让他变得和那些故事里的主角一样,拥有健康和光明的未来。 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黯然,像薄雾被风吹过,很快就散了。 沈闻璟垂下眼睫,用指腹轻轻蹭掉炭笔尖端的浮灰,再抬眼时,又恢復了那副清清淡淡的模样。 “谢谢,”他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我们开始吧。” 他没有让公主刻意地摆出什么姿势,只是让她放鬆地坐在那里,可以看看窗外,也可以想想自己的心事。 而他自己,则退到了画架后。 他站在画布前,脊背挺得笔直,眼神专注而锐利。 【臥槽,你们看到了吗?他拿起画笔的样子,感觉整个人都在发光!】 【这才是艺术家该有的样子啊!专注、沉静,感觉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和他的画了。】 【公主刚才说他像精灵王子,我举双手双脚赞成!太贴切了!】 【呜呜呜,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刚才他沉默的那一下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画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与画布摩擦时发出的、细微的“沙沙”声。 公主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很快,她就被沈闻璟那种全然沉浸的姿態所感染,整个人也慢慢放鬆下来。 她看著窗外,看著广场上那些像彩色蚂蚁一样忙碌的人群,思绪渐渐飘远。 她不想做什么公主。 她只想去那片开满了野花的草地,脱掉这身繁琐的裙子和硌脚的皮鞋,光著脚,在草地上奔跑,感受风吹过头髮的感觉。 时间在顏料的芬芳中悄然流逝。 当沈闻璟放下画笔,往后退开一步时,金色的夕阳正从巨大的落地窗倾泻而入,给整个画室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好了。”他说。 公主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地站起身,提著裙摆,缓缓走到画架前。 只一眼,她就彻底愣住了。 画布上,根本不是这间华丽的画室,也不是她身上这件缀满蕾丝和宝石的宫廷长裙。 画中的女孩,穿著一身最简单的白色棉布裙,赤著一双白净小巧的脚,坐在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开满了不知名野花的草地上。 她的身后,是蔚蓝高远的天空和漂浮的白云。 大片大片娇艷的玫瑰,在她身旁肆意盛放,热烈而自由。 画中的她,没有戴面纱,仰著一张乾净的小脸,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最传神的,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身为公主的矜持与规矩,只有纯粹的、对自由的嚮往和对未来的憧憬,亮得好像有无数星辰在里面闪烁,乾净得能映出整个天空。 “这……”公主伸出手,似乎想触摸画布,指尖却停在了半空中,微微颤抖著。 她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攫住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感动,猛地涌上了鼻腔。 他画的不是她的脸。 他画的是她的灵魂。 是她藏在內心最深处,连自己都快要忘记的,那个最渴望成为的自己。 “天哪……”她捂住嘴,眼泪毫无徵兆地就掉了下来,顺著脸颊滑落,洇湿了那层白色的蕾丝面纱,“你怎么……你怎么会知道……” 沈闻璟看著她,神色平静:“你坐在这里的时候,心里想的,就是这个画面,不是吗?” 公主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看著那幅画,不停地落泪。 【我靠……我一个外行,隔著屏幕都被这幅画震撼到了!太美了!】 【沈美人到底是什么神仙啊!他不仅画技好,他还能看透人心!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公主哭得好伤心,她是真的被感动了。这幅画对她来说,一定意义非凡。】 哭了许久,公主才慢慢平復了情绪。 她擦乾眼泪,用一种全新的、带著无限敬佩和感激的目光看著沈闻璟。 “谢谢你,”她郑重地向他行了一个屈膝礼,“这是我收到的,最珍贵的生日礼物。” 说完,她从自己的脖子上,解下了一条项炼。 那是一条用细小的、光泽温润的珍珠串成的项炼,吊坠是一颗稍大一些的异形珍珠,形状像一滴眼泪,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这是我的护身符,是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公主將项炼捧在手心,递到沈闻璟面前,“现在,我把它送给你。谢谢你画出了我的內心。” 沈闻璟看著那条项炼,没有立刻去接。 “这太贵重了。” “不,”公主却很坚持,她往前走了一步,將项炼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沈闻璟的手里,“对於你送给我的礼物来说,它一点都不贵重。请你,一定要收下。” 少女的眼神澄澈而坚定,不容拒绝。 沈闻璟感受著掌心那串珍珠微凉的、圆润的触感,最终还是收下了。 没过多久,侍女便进来,恭敬地提醒公主,庆典即將开始,需要她去做准备了。 公主一步三回头地跟著侍女离开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对沈闻璟和那幅画的不舍。 画室里,又恢復了安静。 沈闻璟没有急著离开,他走到窗边,目光投向了楼下那个热闹非凡的广场。 游行的排练已经结束,演员们正乱糟糟地聚集在一起,等待著庆典的正式开始。 他一眼就在那群穿著浮夸礼服的人群中,找到了谢寻星。 他正被秦昊勾著脖子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却执著地、一遍又一遍地,朝著城堡顶楼这扇窗户的方向扫来,焦躁又可怜。 沈闻璟看著他那副傻样子不受控制的笑出了声。 还挺有趣的。 【妈呀!这个小镇也太美了吧!隨手一截图都是壁纸的程度!】 【真的好有童话那味儿啊,节目组这次真的下血本了,这场景布置得太用心了。】 【楼上的姐妹,我去年刚去过!这不是布置的,这个童话小镇是真的存在的!里面的npc都是专业演员,代入感超强,就是门票和消费有点贵,但绝对值!】 【啊啊啊好想去!等我攒够了钱,一定要去打卡寻璟cp同款!】 【这个地方,真的好適合谈恋爱啊……】 沈闻璟靠在窗边,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放鬆。 第166章 变富有 正想著,画室的橡木门被再度敲响。 这次进来的,是一位身穿黑色燕尾服、头髮梳得油光水滑的中年侍从官。 他的神情严肃,但当目光触及那幅画时,严肃的面具瞬间碎裂,化作了全然的震惊与嘆服。 “我的天……”侍从官走到画架前,俯下身,像是要將画上的每道笔触都刻进脑子里,“这……这简直是神跡!我在这座城堡服务了三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如此能触动灵魂的作品!” 他看向沈闻璟的眼神,已经从对待普通画师的客气,转变成了对艺术大师的崇敬。 “画师先生,”他恭敬地躬身,“国王陛下和公主殿下委託我,向您致以最崇高的谢意。这幅画將被作为王室最珍贵的藏品,悬掛在城堡的主厅。” 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用深紫色丝绒缝製的钱袋,双手奉上。 “这是您应得的报酬,一百枚金幣。” 一百枚?比任务上写的五十枚,足足多了一倍。 沈闻璟挑了挑眉,看来那位国王,对这幅画是真的很满意。 接著,侍从官又从隨身的皮质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卷用火漆封口的羊皮纸捲轴,和一个小巧的、镶嵌著蓝宝石的黄金徽章。 “以及,这是国王陛下亲笔签署的『王室的承诺』。” 他將捲轴递过去,“凭此承诺,您可以向王室提出任何要求,只要在国王的能力范围之內,都將为您实现。” 他又拿起那枚徽章:“这枚『王室之友』徽章,將是您尊贵身份的象徵。在小镇的任何地方,您都將享有最高的礼遇。” 这奖励,可比想像中要丰厚太多了。 “多谢。”沈闻璟接了过来,隨手將那沉重的钱袋和徽章放进口袋,唯独多看了那捲羊皮纸两眼。 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承诺。 什么好呢? 【臥槽!一百枚金幣!还有国王的承诺!这任务奖励直接拉满了!】 【王室之友!听起来就比那个“王室工匠”高级多了哈哈哈哈!】 【这就是技术流的胜利吗!爱了爱了!】 …… 与此同时,小镇的各个角落,庆典的准备工作也进入了尾声。 皇家厨房里,香甜的气息几乎要溢出门窗。 宋子阳和林白屿负责的生日蛋糕,已经堆起了足足五层,像座被奶油和鲜花覆盖的白色小山。 宋子阳正拿著裱花袋,试图在蛋糕的顶层挤出一朵漂亮的玫瑰,结果手抖得厉害,玫瑰没出来,倒挤出了一坨不可名状的奶油。 “哎呀!”他懊恼地叫了一声。 “没关係,”林白屿接过他手里的裱花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来吧。子阳,你去帮我把旁边那篮刚送来的草莓洗乾净,好吗?” 他的手指灵巧地转动,很快,一朵含苞待放的奶油玫瑰便在蛋糕上成型。 他一边裱花,一边用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瞥像宋子阳。 【小白真的好厉害啊,感觉他什么都会做。】 【宋子阳就是个笨蛋帅哥,还好有林白屿在他身边。】 【他俩真的好甜。】 另一边,庆典舞会的现场,早已被装饰得如梦似幻。 深海蓝的丝绒从高高的穹顶垂落,如同静謐的夜幕。 无数细碎的银色星辰灯带点缀其间,仿佛將整条银河都搬进了这座大厅。 主舞台由洁白的冰裂纹大理石铺就,周围簇拥著成片的白色玫瑰与满天星,在冷光的照射下,散发著清冷而高贵的光芒,宛如冰雪神殿。 “完美。”苏逸站在大厅中央,用他那挑剔到极致的目光看著整个大厅,终於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边的追光灯,角度再往下压三度,要光束正好打在舞台中央那块大理石的裂纹上。”他指挥著工作人员。 姜澈就靠在不远处的廊柱上,唇角含笑地看著那个忙碌的身影。 “苏先生,”他走近苏逸身边声音低沉悦耳,“你认真工作的样子,比你的设计稿,还要迷人。” 苏逸的动作顿了一下,隨即转过头,给了他个白眼:“油嘴滑舌。有这功夫,不如去帮我看看香檳塔摆得到底正不正。” 顾盼和洛菲站在角落,看著这两人之间流动的氛围,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看来,”顾盼压低声音,“他俩也很好磕,有意思。” 洛菲轻笑一声,点了点头朝她示意了一下:“確实。” …… “咚——咚——咚——” 城堡的钟声敲响,庆典游行,正式开始。 欢快的音乐响彻整个小镇,无数彩色的气球被放飞,天空下起了绚烂的彩带雨。 街道两旁挤满了欢呼的“镇民”,他们挥舞著手里的鲜花和旗帜,热情高涨。 谢寻星骑在一匹高大的白马上,那身原本让他浑身彆扭的礼服,此刻在阳光和人群的映衬下,竟显得无比华贵挺拔。 金色的綬带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劲瘦的腰身,帽子上的羽毛隨著马匹的步伐轻轻晃动,那张本就俊美无儔的脸,此刻更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啊啊啊啊啊!白马王子!这是真正的白马王子啊!】 【我收回之前说这衣服骚包的话,穿在谢寻星身上,那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救命,他只是面无表情地骑在马上,我就已经脑补出了一万字的王子出巡小说!】 谢寻星对周围的欢呼声充耳不闻,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城堡顶楼的那扇窗户。 他看到了。 窗边站著的那道清瘦身影,正安安静静地看著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谢寻星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烟花炸开,那些因为分离而產生的焦躁和不安,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和满足感填满。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握著韁绳的手也收紧了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挺拔,更……帅气一点。 沈闻璟看著楼下那个忽然变得像只开屏孔雀的男人,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游行结束,所有协助庆典的嘉宾都被邀请到了城堡前的花园里,等待领取最后的任务奖励。 谢寻星刚从马背上下来,就迫不及待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沈闻璟身边。 “我回来了。”他开口。 “嗯,”沈闻璟点了点头,目光在他那身华丽的礼服上扫了一圈,慢悠悠地开口,“挺好看的。” “你画完了?那个公主……没为难你吧?”他还是不放心地问。 “很顺利。”沈闻璟说著,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装著一百枚金幣的沉甸甸的钱袋,在他眼前晃了晃。 谢寻星看著那鼓囊囊的钱袋,觉得果然闻璟很厉害。 很快侍从官再次出现,宣布了所有任务圆满完成,並为各个小组发放了奖励。 蛋糕组得到了三十枚金幣和“皇家荣誉甜点师”的称號。 装饰组得到了四十枚金幣和“首席宫廷美学家”的称號。 而游行组,作为参与人数最多的,每人也分到了二十枚金幣。(也有镇民参与) 一时间,所有人都成了“有钱人”。 “芜湖!发財了!”宋子阳捏著金幣,兴奋地原地蹦了一下,“小白,我们晚上去吃那个最大的龙虾!” “寻璟”cp这边,气氛则要安静许多。 两人找了个僻静的长椅坐下,谢寻星將自己那二十枚金幣,连同之前皮具店赚的还有剩余的,一股脑地全都倒进了沈闻璟那个大钱袋里。 金幣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我们现在,有一百八十四枚金幣了。”谢寻星数完,心满意足地嘆了口气,“又可以隨便花了。” 他看著沈闻璟,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仿佛拥有了这些金幣,就拥有了全世界。 沈闻璟看著他也跟著笑了。 他拿起一枚金幣,在指尖拋了拋。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被晚风吹得有些轻,“我们又富有了。” 第167章 助攻 谢寻星已经开始在脑子里规划那一百八十四枚金幣的用处。 可以买下最別致的纪念品,可以…… 就在他畅想的时候,一个修长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沈闻璟身边。 苏逸看著谢寻星身上那套还没来得及换下的、金光闪闪的游行礼服,毫不掩饰地撇了撇嘴。 “谢老师,”他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借你的宝贝用一晚上,没意见吧?” 谢寻星:“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苏逸抬了抬精致的下巴,目光转向沈闻璟,语气瞬间就柔和了八度,“宝贝儿我们都多久没有独处了,陪我去喝一杯?庆祝我们都圆满完成了任务。这里有家小馆子,我刚路过,看著还不错。” 他这话,完全没给谢寻星留任何插话的余地。 谢寻星的脸黑了。 好不容易才能待在一起,他怎么又要来抢人? 【闺蜜组上大分!】 【哈哈哈哈哈苏逸干得漂亮!我早就想看他俩单独待一会儿了!】 【谢寻星的表情:我的!我的!谁都別想抢走!】 【笑死,在苏逸面前,谢寻星的占有欲攻击完全无效,人家直接问正主。】 沈闻璟对苏逸点了点头:“好啊。” 谢寻星急了。 沈闻璟安抚地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开口:“你跟子阳他们去吃龙虾吧,看起来挺热闹的。” 说完,他便跟著苏逸,转身朝著小镇深处的一条僻静小巷走去。 只留下谢寻星一个人,穿著那身华丽又孤单的礼服,在晚风中凌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被拋弃的大狗狗!快摇摇尾巴啊,说不定你老婆就心软了!】 【谢寻-独守空闺-星。】 【心疼,但是好想笑是怎么回事!】 …… 苏逸选的那家餐厅,藏在一条爬满了常春藤的石板小巷尽头。 没有招牌,只在门口掛著一盏小小的、散发著橘色暖光的煤油灯。 推开木门,里面別有洞天。 空间不大,布置得却极为雅致。 墙上掛著几幅风格独特的抽象画,角落里燃著不知名的香薰,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木质香气,混合著食物的芬芳。 客人不多,三三两两地坐著,都轻声细语,互不打扰。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就是潺潺流淌的小河,能听到若有若无的水声。 “怎么样?”苏逸递过菜单,“我的品味,还不错吧?” “嗯,”沈闻璟由衷地应了一声,“很安静。” 苏逸点了两份店里的招牌烩饭,和一瓶果酒。 等侍者离开后,他单手支著下巴,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落在了沈闻璟身上。 “说吧,”他开门见山,“谢寻星跟你表白,你答应了没?” 沈闻璟倒酒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垂著眼,看著清澈的酒液从瓶口缓缓注入玻璃杯,没有立刻回答。 那副安静沉默的样子,已经给了苏逸答案。 “嘖,”苏逸摇了摇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语气篤定,“你不是不喜欢他。” 沈闻璟抬起眼,看著他,终於开口,声音很轻:“你怎么知道?” “拜託,”苏逸翻了个白眼,“我的眼睛是拿来当时装周的镜头的,不是出厂的玻璃珠。你的小心思,还能瞒得过我?你逗他,看他吃醋,默许他那些幼稚的占有欲……你要是不喜欢他,能让他这么在你面前上躥下跳的?”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针见血地问:“那你到底在顾虑什么?” 沈闻璟握著酒杯。 杯壁的冰凉,顺著指尖,蔓延到心臟。 顾虑什么呢? 他自己也说不清。 或许是,他的人生,从始至终都贯穿著“失去”这两个字。 谢寻星的那份炙热的、毫不掩饰的、带著笨拙和执拗的喜欢,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他有些贪恋那份温暖,却又……害怕。 怕抓住了会失去。 怕习惯了,再失去时,会比从未拥有过,更痛。 “我怕……”沈闻璟看著杯中晃动的酒液,眼眸里泄露出几分迷茫和脆弱,“……怕得到,又失去。” 苏逸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 【呜哇……我居然从沈美人的眼睛里看到了破碎感……他到底在害怕什么啊?】 【怕得到又失去……这句话真的好戳我。能感觉到他內心深处的不安。】 苏逸沉默了片刻,给自己也倒了杯酒。 “沈闻璟,”他举起杯子,对著沈闻璟遥遥一晃,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问你,你现在,看著谢寻星的时候,开心吗?” 沈闻璟愣了一下,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谢寻星的脸。 他想到那个人笨拙地给自己打下手,满头是汗的样子;想到他骑在白马上,拼命挺直腰背想让自己看清的样子;想到他每次吃醋时,那副幼稚又可怜巴巴的样子…… 他的唇角,不受控制地,轻轻弯了一下。 “开心。”他听见自己说。 “那不就得了。”苏逸將杯中的果酒一饮而尽,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嘆。 他放下酒杯,看著沈闻璟。 “人活一辈子,能有多少真正开心的时刻?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別说谈恋爱了,就算我们现在出门,都可能被天上掉下来的花盆砸死。” “什么天长地久,什么永不分离,都是屁话。最重要的,是认清你自己的心。你喜欢他,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你是快乐的,这就够了。” “至於这份喜欢能持续多久,这份爱能走多远,那是明天、后天、甚至十年后的事情。你不能因为一个还没发生的、虚无縹緲的『失去』,就放弃眼前的、实实在在的『拥有』。” “宝贝儿,”苏逸的声音放缓了,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你是个很勇敢的人,只是你自己没发现。別怕,想做什么,就去做。” “去抓住那个让你开心的笨蛋。享受当下,懂吗?” 享受当下。 沈闻璟看著窗外夜色里小河反射的粼粼波光,將那四个字,在心里咀嚼了许久。 是啊。 他连死都经歷过一次了,还有什么,是好怕的呢? 他抬起头,看向苏逸,眼底的迷雾散尽,重新恢復了清澈与坚定。 他拿起酒杯,主动与苏逸的空杯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谢谢。”他说。 他想,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168章 上大分 小镇河边的露天烧烤广场,是夜晚最有人气的地方。 成排的木桌从河岸边一直延伸到广场中央,头顶掛著彩色的灯串,空气里是烤肉、啤酒和辛香料混合在一起的热闹味道。 宋子阳正对著面前那只比他脸还大的烤龙虾两眼放光,手里拿著钳子,兴奋地招呼:“快快快!这家的蒜蓉烤龙虾很好吃,都別客气!” 转身又对著林白屿说:“小白你別动,我来剥虾壳。”林白屿温柔的笑了笑。 一桌人里,就属他最没心没肺。 顾盼和洛菲正低声討论著什么,秦昊则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许心恬说著话,视线却总往她那飘。 唯独谢寻星,像个被抽走了所有快乐的黑洞,独自坐在角落,面前的烤盘空空如也,只是闷头喝著啤酒。 想到沈闻璟跟著苏逸离开时说的那句“你去吃龙虾吧”。 他不想吃什么龙虾。 他只想跟他待在一起。 【笑死,我仿佛看到了参加完婚礼后,新郎跟別人跑了的新郎本人。】 【这个表情,有一种淒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谢寻星:我老婆不要我了,全世界的美食都与我无关。】 【心疼大狗狗,但是真的好好笑啊哈哈哈哈哈哈!】 “欸,”宋子阳终於后知后觉地发现谢寻星的不对劲,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寻星哥,你怎么不吃啊?闻璟跟苏逸哥去约会,你也不用这么自闭吧?吃点东西啊,你看这龙虾腿,全是肉!” 谢寻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又灌了口啤酒。 就在这时,姜澈端著两杯刚打好的扎啤,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在谢寻星对面的位置坐下。 他將其中一杯推到谢寻星面前,温润的脸上带著关切。 “苏逸的性格就这样,”他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弦音,“他喜欢的人,就想大大方方的、时时刻刻带在身边。你不用太在意。” 谢寻星抬起眼,眸子里带著几分疑惑对著他说这个做什么。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姜澈笑了笑,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只是觉得,你和沈闻璟很配。” 他靠在椅背上,姿態从容,现在的样子完全不像那个凌厉、说一不二的姜总。“我听说了,你跟他表白了。” 谢寻星早有预料毕竟摄像除了休息几乎全程。 “他还没答应,对吗?”姜澈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你有没有想过是为什么?” 谢寻星捏著酒杯的手指,收紧了。 “沈闻璟那样的人,”姜澈的目光投向远处河面上闪烁的灯火,语气意味深长,“他看上去什么都不在乎,像飘在天上的云,抓不住。但其实,他比谁都需要一个能把他从天上拽下来的锚。” “你那些小孩子气的吃醋、那些笨拙的占有欲,对他来说,不是负担,而是……让他感觉到自己被需要的证明。”姜澈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谢寻星脸上,唇角勾起抹旁人不易察觉的弧度。 “但他需要的也许不止是这些。” “他需要一个更强势、更不容拒绝的姿態。” “喜欢,就要朝著他靠近。你这样畏首畏尾,等著他点头,要等到什么时候?我觉得你们在一起机率很大,但是速度太慢了。” 姜澈的每句话,都像鼓点,重重地敲在谢寻星的心上。 他那些因为被苏逸戳破而升起的自省和犹豫,在姜澈这番话的煽动下,瞬间被另一种衝动所取代。 是啊。 应该由他来主动,决断在闻璟但是他的动作也不应该慢吞吞的。 闻璟是他的,他早就认定了。 他现在经过这么一番话想明白了。 【臥槽!姜澈这个男人……他是在教谢寻星嘛!好高的段位!】 【苏苏不保呀!】 【听起来好有道理!沈美人那种清冷性格,確实需要一个强有力的衝击!】 【姜澈绝对是故意的!他想看好戏!顺便討好苏逸!毕竟苏逸最喜欢看这种戏码了!】 谢寻星没再说话,只是拿起姜澈推过来的那杯酒,一饮而尽。 …… 小镇最高档的童话酒店套房內。 商悸手里拿著手机,屏幕上是他刚刚与父母结束通话的界面。 商夫人在视频里哭得泣不成声,一遍遍地问他“小璟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他想起今天在画室里,沈闻璟在听到“家人”那个词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那种冰雪初融般的破碎感。 直接上去认亲,告诉他“我是你哥哥”,或许並不是最好的方式。 这么多年,他一个人长大,亲情对他而言,或许只是一个陌生的、甚至会带来伤害的词汇。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从天而降的“哥哥”名头,而是一份可以触摸、可以感受、可以依赖的,家人的温暖和支持。 商悸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坚定。 他要成为沈闻璟在这个世界上,最坚实的后盾。 他要让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有家人,有哥哥。 他可以任性,可以犯错,可以隨心所欲地去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因为身后,永远有他们。 …… 烧烤广场的气氛越来越热烈,乐队开始在小舞台上唱歌,食客们的欢笑声、碰杯声混成一片。 广场上的人们似乎都被这旋律感染,喧囂渐渐沉淀,几对情侣相拥著,在灯串下轻轻摇摆。 “嘖,”顾盼收回视线,“那个姜澈,三言两语就把人往沟里带。不过谢寻星也会有自己的思量但是也好有趣哈哈哈。” 洛菲正慢条斯理地剥著一只烤虾,闻言掀起眼皮,红唇微翘笑了笑。 她將剥好的虾肉放进顾盼的盘子里,语气凉凉的,“比起这个,我更好奇沈闻璟回来会是什么表情。” 【姐姐们好敢说!人间清醒二人组!】 【姜澈:我不是,我没有,別瞎说。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cp头子罢了(bushi)】 【我已经开始期待后续了!】 另一边,秦昊终於把视线从手机上挪开,落到对面一直默默啃著烤玉米的许心恬身上。 他忽然笑了,身体前倾,凑近了些,嗓音带著惯有的曖昧:“怎么不说话?在想谁呢?” 许心恬脸颊一热,小声说:“没……没想谁。” “哦?”秦昊拖长了音调,伸手拿走她手里的玉米,自己咬了一口,目光却直勾勾地锁著她,“那为什么,你的脸比这烤炉还烫?” 他靠得太近,温热的呼吸喷在耳畔,许心恬的心跳瞬间漏掉一拍。 第169章 我走向你 【啊啊啊啊啊秦昊这个渣苏感!我一边骂他海王,一边又忍不住嗑生嗑死!恬恬快跑!不,別跑,再让我看会儿!】 【脸比烤炉还烫,秦昊,你是懂怎么逗恬恬的!】 另一边,林白屿正將一块切好的西瓜递到宋子阳嘴边,后者毫无防备地张嘴接住。 林白屿看著他,眼底是惯有的温柔。 “走吧,”顾盼拿起外套。 洛菲轻啜了一口杯中残余的果酒,红唇微翘,算是同意。 两个气场强大的女人起身离去,留下了一桌子各怀心思的男男女女。 当沈闻璟和苏逸並肩从河对岸的小径不紧不慢地走回来时。 苏逸手里还拎著一个纸袋,里面装著刚出炉的、散发著黄油香气的现烤华夫饼。 他心情颇好地用扇子给自己扇著风,一抬眼,就看到了谢寻星。 “哟,”苏逸挑了挑眉,脚步一转,直接走到了谢寻星那桌,將手里的华夫饼往桌上一放,语气是毫不掩饰的调侃,“怎么,龙虾不合胃口?我看你这脸色,比那烤糊的茄子还难看。” 谢寻星没理他,视线越过他,直直地落在了他身后的沈闻璟身上。 沈闻璟也正看著他,那双在夜色灯火里显得愈发清亮的桃花眼,无辜又平静。 “行了,”苏逸嘖了一声。 说完,他也不管姜澈的反应,拉著人就走。 【哈哈哈哈哈苏苏,你是我的神!讚美红娘!】 【姜总就这么被拉走了,一脸宠溺的笑,我不管,北极圈cp是真的!】 【正主局来了!正主局来了!寻星,你老婆回来了,快上啊!】 空气里,烤肉的焦香和啤酒的麦芽香依旧浓郁,却被两人之间沉默的张力冲淡了。 谢寻星站了起来。 然后,他伸出手,这一次,不是攥住他的手腕,而是用温热的掌心,轻轻包裹住了沈闻璟那微凉的手指。 十指,就那么不经意地,交缠在了一起。 沈闻璟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却没有挣开。 “我们回去。”谢寻星开口,声音有些低哑。 路旁的老式路灯散发著昏黄的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亲密地交叠在一起。 他们走到一座小小的石拱桥上,桥下是潺潺的流水,水面倒映著满天星斗和岸边童话般的建筑轮廓。 谢寻星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著沈闻璟。 他的身后是整片璀璨的星河,可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只映著眼前一个人的身影。 “闻璟,”他叫他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含在舌尖,反覆碾磨过,“我不想再等了。” 沈闻璟抬眼看著他,没说话,像是在等待他的下文。 “你就像天上的云,漂亮,却抓不住。”谢寻星的声音很沉。 “我在等待你回復的时间里都在反覆煎熬。” 沈闻璟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看著他眼底翻涌的、浓烈到快要將人吞噬的情绪,忽然想起了苏逸在路上对他说的话。 “宝贝儿,你看你家那个,像不像一只被拋弃的大狗?可怜兮兮的,就差摇尾巴了。” “我知道你不信什么天长地久,但偶尔放纵一下,尝尝糖的味道,总不是什么坏事吧?人生这么短,开心一点,哪怕只是片刻的欢愉,那也是你赚到的。” 片刻的欢愉。 他真的能抓住吗? 就在沈闻璟出神的时候,谢寻星忽然鬆开了他的手。 从自己风衣的內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然后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沈闻璟的手心。 是一枚钥匙。 黄铜质地,还带著復古的雕花,沉甸甸的,压在掌心,触感冰凉而坚实。 沈闻璟的目光从钥匙上移到谢寻星的脸上。 后者似乎有些紧张,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还要哑。 谢寻星看著他,一字一句,说得极其认真。 “这是给你的底气。” “我知道你不喜欢应付人也討厌麻烦。京市城郊附近的一个独立的画室,也是一个家。安保系统是顶级的,没有你的允许谁也进不去。里面所有东西都齐全,画材、食物、网络……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你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备,你想消失多久就消失多久。” 谢寻星看著他,目光灼热。 “这一次,”他往前踏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清冽的雪松香气蛮横地包裹住沈闻璟,“我之前承诺过你会让你思考但是现在我想试试你会不会答应。” “我们在一起好不好?你的答案是什么?如果不是我想要的那我隔段时间再问一遍。” 【我人傻了……这是什么神仙告白?送了一个只属於沈闻璟的、可以为所欲为的世界!】 【哭死我了,这什么绝世忠犬。老天你欠我一个这样的!】 【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动人的情话!没有之一!】 【快答应他!璟宝!快答应他啊啊啊啊啊啊!】 沈闻璟低头,看著手心里那串沉甸甸的钥匙。 钥匙上还带著谢寻星的体温。 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这股温度,熨帖得服服帖帖。 那些曾经让他觉得疲惫和无谓的拉扯,那些关於过去和未来的纷扰,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再重要。 他想要的,不就是这样吗? 他慢慢地、慢慢地收紧了手指,將那串钥匙紧紧握在了掌心。 然后他笑了。 “好。” 一个字重重地敲在了谢寻星的心上。 全世界的烟花,仿佛都在他脑子里炸开了。 他几乎是凭著本能,一把將眼前的人用力地、紧紧地揽进了怀里。 他把脸埋在沈闻璟的颈窝,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那股乾净清冷的味道。 “闻璟……宝宝.....”他一遍遍地叫著他的名字。 沈闻璟靠在他坚实的怀抱里,听著他擂鼓般的心跳,感受著他身体传来的、微微的颤抖。 他伸出手,轻轻地,回抱住了他。 【啊啊啊啊,在一起了!】 【小情侣就是甜,苏逸和姜澈上大分!】 【太好了太好了!以后就是正宫了。】 …… 远处高楼上,季然站在阴影里,將桥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著那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镜片后的眼底,划过一丝复杂的、却最终归於释然的笑意。 他拿起手机,对著那个备註为【沈闻璟】的对话框,编辑了一条信息,想了想,又刪掉了。 最终,他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祝你幸福,闻璟。” 能看到云海翻涌固然壮阔,但能找到一个愿意陪你在山脚下晒太阳的人,或许,才是更难得的幸运。 …… 回到酒店房间,气氛已和来时截然不同。 空气里都仿佛漂浮著甜腻的、粉红色的泡泡。 谢寻星替沈闻璟倒了杯温水,看著他喝下,又去浴室帮他放好了洗澡水,仔细地试好了水温,忙前忙后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放到他面前。 沈闻璟靠在沙发上,看著他忙碌的背影,眼底的笑意就没散过。 等谢寻星终於安分下来,在他身边坐下时,沈闻璟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明天,我要离开一会。” “嗯?”谢寻星立刻紧张起来,“要去哪而?我陪你去。” “不,”沈闻璟摇了摇头,他拿起手机,点开了一个对话框,然后將屏幕转向谢寻星,“我要去见一个人。” 屏幕上,赫然是他发给商悸的那条消息。 【沈闻璟】:商先生,我们谈谈。明天上午十点南瓜车特色咖啡厅见。 谢寻星看到了。 他知道闻璟有自己的思量而且把消息给他看誒开心。 第170章 谈话 “找他做什么?”谢寻星还是没忍住问。 “谈正事。”沈闻璟收回手机,侧过头看著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映著谢寻星紧张的脸,他觉得有些好笑,也觉得……有点可爱。 “你不想我去?”沈闻璟又问。 “想。”谢寻星几乎是脱口而出。 说出口又觉得不对,立刻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想去就去。但……我能跟你一起去吗?我就在旁边,不说话。” “不行。”沈闻璟乾脆地拒绝了。 “我们是去谈正事,”沈闻璟慢悠悠地解释道,“你在旁边,他会分心,很多话就不好问了。” “而且,”沈闻璟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抬眼看著他,唇角勾起一个几不可查的弧度,“我只是去见他,又不是去跟他约会。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我没有紧张。”谢寻星嘴硬。 “哦,”沈闻璟拖长了音调,“那你刚才在烧烤摊,脸为什么那么黑?现在又为什么一直盯著我?怕我跑了?” 看著他这副吃瘪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沈闻璟终於没再逗他。 “我答应你了,不是吗?”沈闻璟的声音放缓了些,带著安抚的意味,“所以,你也要对我有点信心。”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谢寻星紧绷的下頜线,“你现在是正宫。” 这话,比任何保证都有用。 谢寻星心里那点七上八下的不安全感,瞬间就被抚平了。 是啊,闻璟已经答应他了。 他们现在是正大光明的男朋友。 他应该相信他。 他低下头,在沈闻璟的额头上,无比珍重的吻。 “好。”谢寻星重重地点了点头,像是做出了什么保证,“那你早点回来。” 沈闻璟看著他那副努力维持镇定,却藏不住喜悦的样子,心头微软。 他凑过去,在谢寻星的唇角,留下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触碰。 很轻,很凉,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湖心,瞬间在谢寻星的心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嗯。” …… 第二天上午,恋综的直播间里,观眾们发现今天的嘉宾分组活动少了一个人。 【咦?我璟宝呢?怎么没看见人?】 【导演说沈老师今天请假休息了,今天的拍摄不参加。】 【啊?是不是昨天太累了?心疼。】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奇怪吗?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突然不舒服了?】 镜头里,谢寻星果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而此刻,他们討论的主角,正推开一扇做成南瓜形状的木门。 小镇南端的南瓜车特色咖啡厅,是这里最出名的打卡点之一。 整个咖啡厅的內部,都被装潢成了童话里南瓜马车的样子。 座位是南瓜形状的沙发,墙壁上掛著手绘的仙度瑞拉壁画,连空气里都瀰漫著南瓜派和肉桂混合的甜香。 “南瓜车特色咖啡厅”里,商悸提前十分钟就到了。 他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既能看到外面的街景,又相对安静,不引人注目。 面前放了一杯咖啡,还有一盘南瓜特色的点心给沈闻璟点的。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 咖啡厅门口的风铃“叮铃”一声轻响。 沈闻璟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外面套著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整个人看起来乾净又柔软,像是从晨雾里走出来的。 他径直走到了商悸的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闻璟。” “商先生,”他开口,声音清清淡淡,“久等了。” “没有,我也刚到。”商悸將菜单推了过去,“想喝点什么?” 沈闻璟对侍者说了一句:“一杯柠檬水,谢谢。” 侍者很快送来了柠檬水。 沈闻璟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自然也看到了桌上诱人的点心拿起叉子插起一块放在嘴里仔细品味。 眼睛亮了亮好吃誒。 商悸笑了笑感嘆喜欢就好。 很快,沈闻璟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目光平静地落在商悸脸上,直接切入了主题。 “商先生费尽心思地接近我到底是什么目的。”沈闻璟身体微微后靠,姿態放鬆,语气却带著不容置喙的穿透力,“我想听真话。” 商悸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郑重。 他知道,在沈闻璟面前,现在任何拐弯抹角都显得多余。 商悸看著他,眼底的情绪复杂,有期待,有忐忑,更多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迫切,“我来这里,是为了找我的弟弟。” 他从西装內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皮质钱夹,从夹层里拿出了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旧照片,轻轻推到沈闻璟面前。 那是一张婴儿的百日照。 照片上的小婴儿被包裹在柔软的襁褓里,白白胖胖,一双眼睛又黑又亮,正好奇地看著镜头不难看出眉目间的优越面容。 “这是我的弟弟,商闻礼。二十二年前,在一场邮轮事故中,和我的父母失散了。”商悸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沉痛,“这些年,我们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他。” 沈闻璟的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 照片上的小婴儿,白白胖胖,看起来被照顾得很好。 他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泛了上来。 这是……原主的照片吗?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就是他?”沈闻璟问。 “为什么觉得是我?”他问。 “直觉。”商悸说得很快,隨即又补充道,“还有你的长相。你可能不知道,你和我的奶奶,也就是我弟弟的亲奶奶,到底有多像。”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仿佛透过沈闻璟看到了另一个人。 “奶奶是一位非常出色的画家,画作都非常有灵魂。她是一个……像谜一样迷人的女人。”商悸的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你的气质,你拿起画笔时专注的样子,甚至你那种对什么都无所谓的疏离感,都和她如出一辙。” 商悸的身体微微前倾,他看著沈闻璟的眼睛,用一种近乎请求的语气,郑重地开口:“所以,我希望能和你做一个亲子鑑定。” 这一刻,沈闻璟的心,毫无预兆地沉了一下。 他不是商闻礼。 真正的商闻礼,那个在书里被设定为炮灰背景板的年轻人,已经不在了。 那缕在他脑海里消散的、疲惫不堪的意识,再一次浮现。 【好累……】 【如果是你的话……拜託了……】 原主想要的是解脱,是自由。 可一个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人,会不想要家人吗? 如果他还在,面对这样找上门的亲人,他会是怎样的心情? 沈闻璟不知道。 但他觉得,自己或许应该替那个已经不在的人,去找到一个答案。 无论结果如何,都算了却一桩心事。 想到这里,沈闻璟的心绪重新归於平静。 他抬起眼,看向面前这个神情恳切的男人。 “可以。” 商悸的眼底瞬间迸发出巨大的光亮,几乎要握住沈闻璟的手。 “但是,”沈闻璟不紧不慢地竖起两根手指,打断了他的激动,“我有两个条件。” 第171章 顾虑 “你说。”商悸急切地应声,身体因为这个转机而下意识前倾,那双向来沉稳的丹凤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期盼,“任何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沈闻璟修长的手指在玻璃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一,”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在鑑定结果出来之前,我不希望有第四个人知道这件事。包括你的父母。” 他不想在事情还没定论前,就被捲入一场可能会很麻烦的豪门认亲大戏里。 尤其是,他觉得还不算是完全的本人。 商悸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沈闻璟的顾虑。 確实,如果现在就告诉父母,只会让他们空怀希望,万一结果不是……那种失望,对两位老人来说太过残忍。 而且,沈闻璟现在还在录製节目,这件事一旦泄露,对他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 “好,我答应你。”商悸郑重地点头,“在拿到確切的结果之前,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第二,”沈闻璟的目光落回到他脸上,那双清澈的桃花眼,此刻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无论结果如何,你都要把真相告诉我。” 他替原主走这一趟,为的,就是一个明明白白的结果。 商悸看著他,看著他那双过分漂亮的眼睛里透出的认真,心底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酸涩。 是啊,无论结果如何,这个孩子都有权知道真相。 如果他不是,那他就该回归自己平静的生活,不该再被商家的事情打扰。 虽然我觉得九成把握就是。 而且他是…… 那商家缺席了他二十二年的陪伴...... “当然,我答应你。”商悸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以商家的名誉担保,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告诉你全部的真相。” 目的达成,沈闻璟便不再多言。 两人约定好,等这次的节目录製全部结束后,就回国安排鑑定。 谈话接近尾声,沈闻璟放在桌面上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谢寻星发来的消息。 【谢寻星】:谈完了吗?我去接你。 沈闻璟看著那行字。 他唇角勾起一个温柔的笑,回了一个字。 【沈闻璟】:好。 商悸將他神情那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心里瞭然是那个谢寻星吧。 看来,那个叫谢寻星的年轻人,在他这个弟弟心里,分量不轻。 没过几分钟,咖啡厅门口的风铃再次响起。 谢寻星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一眼就锁定了窗边的位置,迈开长腿,径直走了过来。 俯下身,声音是刻意压低的温柔:“我来接你。” “嗯。”沈闻璟应了一声,从容地站起身。 下一秒,谢寻星伸出手,自然而然地,牵住了沈闻璟的手。 不留一丝缝隙的,十指紧扣。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於將视线转向商悸,那张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是公式化的客气:“商先生,我们先走了。” 那姿態,像一只圈定了自己领地的雄狮,不动声色地向所有潜在的闯入者,宣告著自己的主权。 商悸看著他这副幼稚的做派,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真是个……。 但他並没有戳破,只是维持著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好,路上慢走。” 他看著那两个並肩离去的背影,亲密得插不进任何人。 商悸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清水,喝了一口,眼底划过一抹深思。 看样子俩人正式在一起了以后做什么还得考虑谢寻星。 不过这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 走出咖啡厅,正午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谢寻星一直牵著沈闻璟的手。 走了几步,他还是没忍住,侧过头,看似不经意地问:“你们……都聊了什么?” 沈闻璟停下脚步。 他看著谢寻星那双写满了“我很好奇但我不能表现得太明显”的眼睛,觉得有点好笑。 他决定,还是告诉他一部分真相。 毕竟,这个人现在是自己的男朋友,有些事,没必要瞒著。 而且,看他为这种事胡思乱想的样子,也挺……麻烦的。 “他来找人。”沈闻璟言简意賅。 “找人?” “嗯,”沈闻璟看著他,慢悠悠地解释,“他说,他有个失散了二十多年的弟弟,他觉得……我长得很像他的家人。” 谢寻星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么一个……听起来像电视剧一样的理由。 “所以,”谢寻星的脑子飞速运转著,抓住了重点,“他怀疑你是他弟弟?”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沈闻璟点了点头,“我们约定好,等节目录完,会去做个鑑定。” 谢寻星看著他,心里那点因为商悸而起的莫名敌意,瞬间就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他下意识地,將沈闻璟的手握得更紧了。 会是大舅哥吗,他好像得罪了他。 看著他那副若有所思的严肃模样,沈闻璟忽然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他紧绷的脸颊。 触感很好,紧实又有弹性。 谢寻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弄得一懵,耳根瞬间就烧了起来,结结巴巴地问:“你……你做什么?” “没什么,”沈闻璟收回手,看著他那双因为紧张而显得愈发深邃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就是想告诉你,无论我是谁,我现在,是你的男朋友你完全可以放心。” “所以,別把心思放在別人身上。” “我不会看別人。別担心了。” 他很少说这样直白的话,但看著眼前这个缺乏安全感的男人,他觉得还是有必要,亲口给他餵一颗定心丸的。 谢寻星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攫住了。 他看著沈闻璟,喉结滚动许久。 “……好。”虽然心里暂时想的不是这样的而是担心商悸那傢伙会是大舅哥但是闻璟安抚他真的好好呀。 沈闻璟看著他轻易就被安抚好的样子,心情也跟著好了起来。 只是,当他转过头,看向远处那些童话般的尖顶建筑时,心里却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飘忽的念头。 如果…… 如果鑑定结果出来,他真的是。 那他又该怎么办? 他占了別人的人生,一个以后大概会是在万千宠爱中长大的豪门小少爷的人生。 他可以心安理得地,去接受那份不属於他的亲情吗? 那个真正的小少爷,那个在记忆里留下一句“拜託了”的疲惫灵魂,如果知道这一切,又会作何感想? 一阵微风吹过,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也吹乱了他那片刻的思绪。 算了。 沈闻璟在心里轻轻地嘆了口气。 想那么多做什么。 船到桥头自然直。 天大的事,等发生了再说。 第172章 情侣吊坠 “我们现在,也算是富裕阶层了,”沈闻璟忽然开口,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时间还早去逛逛?” “好。”谢寻星眼底瞬间亮了起来。 两人沿著小镇的主街慢慢走著,路两旁儘是些风格各异的特色小店。 卖手工巧克力的,卖復古八音盒的,还有卖各种魔法道具的。 【来了来了!小情侣约会时间!】 【啊啊啊牵手了!十指紧扣!寻星脸上那副“我老婆真好看”的表情,收敛点啊喂!】 【今天的璟宝是盐系男友风,白衬衫yyds!我能看一百遍!】 【所以到底去谈了什么啊?只有我好奇得抓心挠肝吗!】 两人走过一家手工糖果店,又路过一家掛满了復古面具的店铺,最终,沈闻璟在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银饰店前停下了脚步。 店铺的门脸很小,门上掛著一块风化的木牌,上面用花体字写著“月光下的密语”。 推开门,清脆的风铃声响起。 店里光线昏暗,空气中飘著淡淡的檀香和金属拋光剂混合的气味。 墙壁上、木架上,掛满了各式各样的手工银饰,大多镶嵌著未经精细打磨的天然宝石,透著股质朴又神秘的美感。 沈闻璟的目光,很快被玻璃柜檯里的一对吊坠吸引了。 那是一对用素银打造的吊坠,款式简单,却別有巧思。 一块被打磨成了小小的、圆润的月亮,另一块,则是带著点稜角的星星。 吊坠中央都镶嵌著一颗灰蓝色的石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石头內部仿佛有片朦朧的光在缓缓流淌。 “这是月光石,”店主,一位戴著老花镜、头髮花白的老太太从柜檯后抬起头,笑著介绍道,“传说,月光石是月神的眼泪,能守护旅人的平安,也能……为相爱的人带来好运。” 沈闻璟伸出手指,隔著玻璃,轻轻点了点那颗星星吊坠。 还没等他开口问价,身旁的谢寻星已经掏出了他那个鼓囊囊的钱袋。 “老板,这个,我们买了。” “一共二十枚金幣,年轻人。” 谢寻星数都没数,直接抓了一把金幣放在柜檯上,然后將那个装著吊坠的小盒子拿了过来。 他打开盒子,拿起那枚星星吊坠,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 他绕到沈闻璟身后,微凉的银链擦过他的脖颈,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谢寻星的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他颈后的皮肤,温热的触感让沈闻璟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 星星吊坠安安静静地落在他精致的锁骨之间,那点灰蓝色的光,衬得他的皮肤愈发冷白。 “真漂亮。”谢寻星的声音,在他的耳边低低地响起。 【这个画面也太美了!这是什么神仙偶像剧情节!导演!给摄像师加鸡腿!】 【呜呜呜太会了太会了!】 他拿起剩下的那枚弯月,递到沈闻璟面前,眼底是明晃晃的期待。 沈闻璟看著他那副像等待主人奖励的大型犬的样子,觉得好笑,拿起吊坠,也踮起脚尖,替他戴上了。 戴好后,他的指尖顺势帮谢寻星理了理衣领,动作自然又亲昵。 谢寻星的耳根,瞬间就红透了。 【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互戴项炼!这是什么小情侣剧情节点!】 【这吊坠也太配了吧!清冷的月光沈美人,和守护他的星星谢寻星!】 【导演!给镜头一个特写!我要看锁骨上的星星!斯哈斯哈!】 【正宫就是不一样,这糖发的,理直气壮,齁死我了!】 就在两人付完钱,准备离开时,店门口的风铃又响了。 商悸走了进来。 他本是出来隨意逛逛。 他似乎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碰见他们,愣了一下,隨即脸上便浮现出温和的笑。 “这么巧。” 谢寻星看到他,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语气虽然依旧谈不上热情,但比之前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已经好了太多。 “商先生。”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沈闻璟身上,然后,精准地捕捉到了他锁骨间那颗闪著朦朧光晕的星星吊坠。 商悸的眼底划过一抹极淡的、复杂的笑意。 星星…… “你们在买东西?”商悸的视线落在那对吊坠上,语气真诚地讚嘆道,“很別致的吊坠,很衬你。” 这话,是对著沈闻璟说的。 他手里提著一个纸袋,从里面取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画册,递了过去。 “刚才在书店看到的,是一位我很欣赏的超现实主义画家的早期作品集,我想……你或许会感兴趣。”他的姿態很自然,像是一个单纯欣赏对方才华的朋友,在分享自己的心头好。 沈闻璟看了一眼画册的封面,確实是他很喜欢的画家。 “多谢。”他接了过来。 三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又平和的氛围。 街对面的咖啡馆露天座上。 顾盼搅动著面前的咖啡,抬了抬下巴,示意身旁的洛菲:“看那边。” 洛菲顺著她的视线望去,正好看到银饰店门口,谢寻星、沈闻璟和商悸三人的画面。 “呵,”洛菲红唇微翘,呷了口红茶,“三人一起约会?” 顾盼轻笑出声:“应该不是,咱们谢老师独占欲可是很强的。” 小镇的其他角落,眾人也都在享受著难得的购物时光。 秦昊和许心恬在小镇里乱逛,手上上掛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 宋子阳则拉著林白屿,把美食街从头到尾扫荡了一遍,两人的金幣,一大半都贡献给了各种新奇的小吃。 夜幕降临,童话小镇亮起了无数盏温暖的灯。 回到酒店房间,谢寻星才终於鬆了口气,感觉像打完了一场硬仗。 他看著沈闻璟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翻著那本商悸送的画册,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他走过去,从身后环住沈闻璟,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像一只寻求安抚的大型犬。 “闻璟,”他闷闷地开口。 “嗯。”沈闻璟应了一声,翻过一页画。 他只想和他的闻璟,安安静静地,拥有完整的一天。 “明天我们哪儿也別去,”谢寻星收紧了手臂,“就在小镇里待著,我想就我们两个人。” 沈闻璟合上画册,侧过头,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 “好。”他说。 他放下画册,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锁骨上的那枚星星吊坠。 冰凉的,却又因为贴著皮肤,染上了一丝温度。 原来,拥有,是这样一种感觉。 踏实的,沉甸甸的,会让人……上癮。 第173章 有要求的公费约会 沈闻璟靠在他怀里,耳边是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在他的心上。 他安静地由著谢寻星抱著,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在自己胸前那枚星星吊坠上轻轻摩挲。 冰凉的银饰,早已被体温捂得温热。 “闻璟。”谢寻星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著一丝患得患失的沙哑,“我不是在做梦吧?” 沈闻璟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喷在自己皮肤上,带起细密的痒。 有些犯困了。 沈闻璟走到桌边,倒了杯水,慢条斯理地喝著。 谢寻星什么也没做,就只是站在那里,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那眼神,专注又滚烫,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看穿。 沈闻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水杯,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看什么?” 谢寻星喉结滚动了一下,诚实地回答:“看你。” 他走上前,从身后再一次环住了沈闻璟的腰,將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像只饜足的大猫,贪婪地蹭了蹭。 “真好闻。”他低声说。 沈闻璟身上总有股很乾净的味道,清清冷冷的,像雨后初晴的松林,又像冬日清晨的薄雪,总能让他心里那些翻涌的、焦躁的情绪,瞬间平復下来。 “油嘴滑舌。” “去洗澡。”他推了推身后的人。 “一起?”谢寻星试探著问,声音里带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和紧张。 沈闻璟侧过头,对上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出去。” 谢寻星脸上流露出肉眼可见的失望,但还是听话地鬆开了手,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客房的浴室。(他俩分开洗的当然是璟宝先洗完啦) 很快,浴室里便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沈闻璟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听著那水声,拿起那本商悸送的画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抬手,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耳根,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 等谢寻星腰间围著一条浴巾,擦著湿漉漉的头髮从浴室出来时,看到的就是沈闻璟靠在沙发上,手里拿著画册,人却已经睡著了的画面。 灯光柔和地落在他脸上,长而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安静的阴影,那双总是带著疏离和淡漠的唇,此刻微微张著,透著一种毫无防备的柔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谢寻星的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 他走过去,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將沈闻璟打横抱了起来。 怀里的人很轻,抱起来甚至有些硌人。 谢寻星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心想,太瘦了,以后一定要把他养胖一点。 他將沈闻璟轻轻地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拉过被子,替他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离开,而是在床边坐了下来,就这么静静地看著沈闻璟的睡顏。 他伸出手,指尖描摹著沈闻璟的眉眼,从挺直的鼻樑,滑到那片淡色的唇。 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带著无限的珍重与怜惜。 看了许久,他才俯下身,在沈闻璟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晚安,闻璟。”然后,他才起身,准备去睡旁边那张小小的沙发。 刚一动,手腕却被抓住了。 谢寻星一怔,回头,对上了沈闻璟那双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的眼睛。 “……去哪儿?”沈闻璟的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听起来有些模糊。 “我……我去旁边睡。”他结结巴巴地解释。 沈闻璟没说话,只是抓著他手腕的力道,收紧了些,然后往自己身边,挪了挪。 那个意思,不言而喻。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僵硬地,爬上了床,在沈闻璟身边躺下。 床很大,但谢寻星却感觉空间小得让他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规规矩矩地平躺著,身体绷得像块石头,连呼吸都忘了。 身边的人,似乎是嫌他太占地方,又往他这边挪了挪,最后乾脆侧过身,將脑袋枕在了他的手臂上,鼻尖抵著他的胸口,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闭上了眼睛。 “……睡吧。”沈闻璟的声音,含含糊糊地传来。 温热的呼吸,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烫在谢寻星的胸口。 清冽的、独属於沈闻璟的味道,將他整个人包裹。 谢寻星感觉自己快要自燃了。 他僵硬地抬起另一只手,犹豫了许久,才试探著,轻轻地,落在了沈闻璟的背上,將人虚虚地揽进了怀里。 怀里的人动了动,似乎是觉得这个怀抱很舒服,还往里缩了缩。 一夜无眠。 ……第二天,沈闻璟是在一阵持续的震动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还有些迷糊,下意识地往身边的热源蹭了蹭。 然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震动,是谢寻星的手机在响。 而他自己,正以一个极其亲密的姿势,整个人都窝在谢寻星的怀里。 谢寻星显然也醒了,正低头看著他。 “早。”他的声音,因为一夜没睡,而有些沙哑。 沈闻璟猛地从他怀里退了出来,坐起身,假装镇定地拢了拢睡乱的头髮。 “……手机。”他提醒道。 谢寻星这才恋恋不捨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节目组导演发来的消息。 导演让我们九点去中心广场集合,说有新的任务。 沈闻璟嗯了一声,掀开被子下床,径直走进了浴室。 谢寻星看著他的背影,低低地笑了一声。 等两人收拾妥当,一前一后地走出房间时,迎面就撞上了正准备出门的苏逸和姜澈。 苏逸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谢寻星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坏笑。 沈闻璟瞥了苏逸一眼,没说话,迈开步子就往前走。 谢寻星立刻跟了上去。 苏逸看著两人离开的背影,笑得更欢了。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姜澈,挑著眉梢:“这俩人,成了。”姜澈看著他那副开心的样子,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 ……“嗯。” 中心广场上,所有嘉宾都到齐了。 在看到张导的时候。 秦昊:“呦,有些时间没见了张导。” 宋子阳:“来发福利的吗?还是有啥任务啊。” 张导打了打招呼之后清了嗓子开始说。 “各位嘉宾,经过了昨天的庆典和这时间的生活,相信大家对我们童话小镇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为了让大家能更深入地体验小镇的风情,我们今天的任务主题是——” 他故意拉长了音调,卖了个关子。 “自由一日!” “今天,节目组会为每对cp提供五十枚金幣作为约会基金,请各位自由安排今天的行程。晚上七点前,回到酒店即可。” 话音刚落,现场就响起了一片欢呼。 “但是有要求哦,约会內容必须丰富要有內容。” 话音刚落,现场短暂的欢呼声便被一种微妙的安静所取代,眾人脸上的喜悦,也跟著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我就说张导没那么好心。”宋子阳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他撇了撇嘴,小声嘟囔,“还以为是发福利,搞半天还是带绩效的。” 林白屿:“五十枚金幣,听著不少,但要『內容丰富』,这可就得好好盘算盘算了。” 陆遥显然还没从“自由一日”的快乐中反应过来,闻言愣了一下,茫然地问:“啊?还有要求吗?不是隨便玩?” 顾盼闻言,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洛菲声音不大不小地开口:“这不就是节目组的经典套路么,用最少的字,提最多的要求。说白了,就是要我们把约会当成才艺表演,捲起来给观眾看。” 【哇哦!有一些时间没看张导竟然有些想念。】 【有要求的公费约会真的来了哈哈哈哈。】 【期待期待,为了让小情侣们多相处对吧!】 【我为寻璟举大旗!】 第174章 情侣约会 广场中央,张导背著手,挺著他那標誌性的小肚子,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盛开的向日葵。 “我知道大家肯定有很多想去的地方,很多想做的事情。虽然给基金自由安排——” “但是!”张导话锋一转,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约会內容要求已经讲过了!晚上回来,我们可是要进行评比的!最无聊的那一组嘛……嘿嘿,会有小小的惩罚哦。” 他清了清嗓子,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分组名单,装模作样地念道:“应广大观眾朋友们的强烈要求,本次分组,我们不拆cp!” “第一组,沈闻璟,谢寻星!” “第二组,顾盼,陆遥!” “第三组,季然,洛菲!” “第四组,苏逸,姜澈!” “第五组,秦昊,许心恬!” “以及最后一组,林白屿,宋子阳!” “好了,约会基金现在下发,祝大家……玩得开心!” 工作人员將装著五十枚金幣的钱袋发到各组手中,张导背著手,哼著小曲,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来了来了!我最爱的公费约会环节!张导,你是懂我们想看什么的!】 【有主题有深度有互动?这不就是捲起来的意思吗!我爱看!打起来!】 【哈哈哈哈,寻星那副“终於等到这一天”的表情,尾巴都快摇出残影了!】 “小白,我们去学编花环吧!”宋子阳第一个提议,眼睛亮晶晶的,“我昨天看到镇子西边有个老婆婆在教,编出来的花环可好看了!我们可以互相给对方编一个!” 林白屿温柔地笑了笑,点了点头:“好啊,听你的。” 编花环这种活动,有趣又有亲密互动,拍照也好看,简直是完美的选择他忽然觉得宋子阳开窍了。 另一边,秦昊则对著许心恬拋了个媚眼:“恬恬,今天让你体验一把当童话公主的感觉。我打听过了,那辆水晶南瓜马车可以包下来,我们坐著它环游小镇,怎么样?” 许心恬被他描绘的场景弄得有些心动,但看了一眼手里那小小的钱袋,又犹豫了:“可是……包车,会不会很贵?” “钱是问题吗?”秦昊凑近她,压低了声音,语气曖昧,“为了你,花多少钱都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啊啊啊啊啊秦昊这个男人!他好会!土味情话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这么苏!】 【恬恬的脸又红了!快答应他!我也想看公主和她的玩咖骑士!】 “五十枚金幣?”苏逸捏著那个小钱袋,嫌弃地掂了掂,“张导是越来越抠了。这点钱,够干什么的?” 姜澈站在他身旁,脸上是温润的笑意:“我听说,小镇的木偶剧院今天有特別演出,剧目是《炼金术师的玫瑰》,或许……你会感兴趣?” 苏逸的眼睛亮了一下。 炼金术,玫瑰,这种带点神秘和哥特风的主题,確实精准地踩在了他的审美点上或许还能从中获取灵感。 他抬了抬下巴,故作矜持:“那就……勉强去看看吧。” “走,”顾盼拍了拍陆遥的肩膀,“姐带你去玩泥巴。” “啊?”陆遥一脸茫然,“玩泥巴?” “是做陶艺,”顾盼言简意賅,“我看过一家店,可以自己动手做杯子和盘子。我觉得你挺適合的,锻炼一下动脑和动手能力。” 陆遥看著顾盼那双含笑的眼,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哦……好。” 【哈哈哈哈玩泥巴!顾盼姐的用词总是这么精准又好笑!】 【我已经能想像到陆遥搞得一团糟,然后顾盼姐一脸嫌弃地帮他收拾的画面了!】 最特立独行的,要数季然和洛菲。 两人拿著钱袋,对视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 “先去探探路。” 他们对普通的约会项目毫无兴趣,赚金幣的过程中,他们都发现这个小镇非常有意思。 比如那个只在午夜出现的占卜师,还有那个据说能买到任何东西的黑市商人。 与其把钱花在那些无聊的事情上,不如去发掘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不愧是事业组!別人在约会,他们在做什么?】 【我怎么觉得他俩比玩游戏还认真,这才是成年人的博弈吗?】 而全场最兴奋,计划最周详的,莫过於谢寻星。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本本,开始给沈闻璟介绍他规划的完美约会路线。 “我们可以先去山顶的古堡餐厅提前吃一顿午餐,那里的风景是最好的,”他指著本子上的手绘地图,眼睛闪闪发光,“然后下午去天鹅湖上划船,傍晚的时候,正好可以赶上音乐喷泉……” 他说得兴致勃勃,沈闻璟却在一旁,幽幽地打断了他。 “五十枚金幣。” 谢寻星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规划的浪漫行程不止五十个金幣。 谢寻星脸上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去,像一只被戳破了气球的大型犬,整个人都蔫了。 看著他这副样子,沈闻璟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从谢寻星手里拿过那个小钱袋,拋了拋。 “钱不够,那就去挣。” “嗯?” “走吧,”沈闻璟朝著广场另一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里有不少街头艺人在表演,“我们也去摆个摊。” “摆摊?”谢寻星没反应过来。 沈闻璟侧过头看著他,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我画画赚金幣,就算小镇上的人不用或许游客会有兴趣,你就在旁边给我帮忙吧。” “挣够了钱,你想吃什么,想玩什么,都隨你。” 【!!!!!!!!!!!!】 【我听到了什么!街头卖艺!】 【璟宝太会了!这不比吃什么烛光晚餐浪漫一万倍!】 【谢寻星的表情:从地狱到天堂。哈哈哈哈哈哈!快去!我这就去给你们捧场!钱都给你!】 “我们需要先去买工具,镇子附近有一家杂货铺,应该有画纸和笔。” 谢寻星的脑袋点得像捣蒜:“好!然后呢?我需要做什么?帮你宣传吗?还是帮你举著画板?”他已经开始脑补自己拿著大喇叭在街上吆喝“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的场景了。 【哈哈哈哈谢寻星你清醒一点!你要去当託儿了吗!】 【寻星:为了和老婆的约会基金,偶像包袱是什么?能吃吗?】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了,快点快点!我这就换上我的游客小马甲去围观!】 沈闻璟瞥了他一眼,“你只需要在我旁边待著,收钱。” “哦……”谢寻星乖乖闭上了嘴。 当专属收款官,好像也不错。 两人很快找到了那家杂货铺。 店铺不大,货架上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从褪色的魔法捲轴模型到积了灰的草药罐子,充满了童话世界特有的陈旧感。 沈闻璟没多看,径直走向角落,从一叠画纸里抽了一沓,又拿了一小盒彩铅和几根炭笔。总共花掉了五枚金幣。 重新回到广场,沈闻璟选了中央喷泉旁的一处石阶坐下。 这里视野开阔,人来人往,是个绝佳的“营业”地点。 他没用画架,只是將画板搭在膝盖上,试了试笔触,然后对旁边站得笔直的谢寻星抬了抬眼。 “一张速写,一金幣。”沈闻璟言简意賅地定了价,“只画q版,省时间。” 他可没兴趣浪费太多功夫,毕竟,搞钱是为了约会,而不是真的要在这里当个卖画的。 沈闻璟垂下眼帘,隨手在画纸上勾勒出喷泉和飞过的白鸽,流畅的线条和精准的构图,几乎是瞬间就吸引了路过游客的注意。 “哇,你看,那个小哥哥画得好棒!”一个金髮碧眼的小女孩拉著她妈妈的衣角,指著沈闻璟的方向,满眼都是好奇。 【开张了开张了!第一个潜在客户出现!】 【璟宝这该死的魅力!坐在那里不动就是一幅画,现在画画更是降维打击!】 【一金幣一张!四捨五入等於不要钱啊!我要去画十张!把璟宝画到手软!】 【前面的,你想累死他然后让谢寻星把你鯊了吗?哈哈哈哈!】 第175章 街头艺术家 那个金髮小女孩的妈妈,显然对这种街头艺术持保留態度。 她看了看沈闻璟,又看了看他膝上那张空著的画纸,礼貌地笑了笑,正想拉著女儿离开。 一金幣的定价,在这里的消费里不算离谱,但也不算便宜。 用这个价格去买一张不知道品质如何的速写,对务实的游客来说,需要一点衝动。 沈闻璟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拿起炭笔,在旁边一张废弃的纸边上,隨手画了起来。 沙沙的笔触声很轻,却像有魔力。 不过十几秒,一只揣著爪子,歪著头,显得格外憨態可掬的q版小猫咪便跃然纸上。 线条简单,却精准地抓住了那种又萌又蠢的神韵,连鬍鬚都在微微颤动似的。 “是……是猫猫!”小女孩惊喜地叫了起来,指著画上的猫咪,又指了指不远处墙头上揣手打盹的猫本尊。 女孩的妈妈也愣住了。 她看著那张小小的画,又看看那只活生生的猫,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几笔,简直画活了。 还不等她开口,已经有別的游客被吸引,围了过来。 “哇,好可爱!小哥哥,你这个怎么卖?” 一个穿著洛丽塔裙的女生问。 “一金幣一张。”谢寻星適时地开口,声音清冷,像个没有感情的报价机器。 他笔直地站在沈闻璟身后,神情严肃。 【哈哈哈哈谢寻星这个保鏢兼职財务的样子,笑死我了!表情写著:莫挨我老婆,给钱就行。】 【一金幣一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我要魂穿那个小镇,我要璟宝给我画十张不一样的!】 “我要画!我要画一张!”金髮小女孩的妈妈立刻下定了决心,从自己的小钱包里摸出一枚亮闪闪的金幣,递给谢寻星,“请帮我的女儿画一张,谢谢!”谢寻星接过金幣,放进那个属於他们的丝绒钱袋里。 沈闻璟终於抬眼,目光在小女孩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便垂下眼帘,开始动笔。 他的手速极快,炭笔在画纸上流畅地游走,像是拥有自己的生命。 围观的人群只看到一片令人眼花繚乱的线条交错,不过一两分钟,沈闻璟便停下了笔。 他將画纸递过去。 画上,是一个扎著双马尾的q版小女孩,眼睛被画得又大又圆,像两颗亮晶晶的黑葡萄。 她的手里抱著一只胖乎乎的橘猫,脸颊上还有两团可爱的红晕,笑容天真又灿烂,神韵与本人如出一辙。 “天哪……这太棒了!”女孩的妈妈发自內心地讚嘆。 第一个客人的满意,就是最好的gg。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我也要!我也要!小哥哥,帮我和我男朋友画一张!” “还有我!我想要我的狗狗!” “我们三个可以画在一起吗?我们可以付三枚金幣!” 一时间,石阶前竟然排起了小小的队伍。 谢寻星一手拿著钱袋,一手维持著秩序,忙得不亦乐乎,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他看著那个坐在台阶上,安安静静画画的沈闻璟,阳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片安静的剪影,整个人都在发光。 这一刻,周围的喧囂都仿佛成了背景板。 谢寻星的心,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和骄傲填满了。 看,这就是我的爱人。 无所不能,光芒万丈。 他收钱的动作,都变得更加有力了些。 …… 与此同时,小镇的另一端,木偶剧院的红色天鹅绒大门缓缓打开。 苏逸和姜澈走了进去。 剧院內部比想像中要小,却打理得非常乾净。 舞台上,帷幕紧闭,只留下一盏孤零零的追光灯,照亮中央。 苏逸环顾四周,最后落在了二楼一个视野绝佳的包厢上,抬了抬下“去那儿。” 姜澈笑了笑,自然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刚在包厢柔软的丝绒座椅上坐下,苏逸便开始说:“这剧院的设计师大概是个色盲,勃艮第红配孔雀蓝的座椅,简直是一场视觉灾难。还有那穹顶的壁画,模仿的是西斯廷吧?可惜画师水平不够,天使画得像发胖的丘比特。” 姜澈给他递过一杯水,眼底满是纵容的笑意:“但在你眼里,或许能看出不一样的美。” “哼。”苏逸轻哼一声,算是默认。 他虽然嘴上嫌弃,但眼睛里却闪烁著兴奋的光。 这种充满年代感和瑕疵美的地方,对他来说,是灵感的富矿。 很快,灯光暗下,钟声响起,舞台的帷幕缓缓拉开。 《炼金术师的玫瑰》开始了。 …… 镇子西边的花环编织小铺里,宋子阳正对著一堆藤蔓和花朵愁眉苦脸。 “哎呀!这个怎么又散了!”他手忙脚乱地想把一朵白色的小雏菊固定在藤环上,结果越弄越糟,整只手都快和藤蔓缠在一起了。 “別急,”林白屿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你看,要先把花茎从这个缝隙里穿过去,然后绕一圈,拉紧。” 他握住宋子阳的手,耐心地引导著他的动作。 两人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在一起,宋子阳的脸瞬间就红了,动作也变得更加僵硬。 “小……小白,还是你来吧,我太笨了。” “没有啊,”林白屿抬起眼鼓励的看著他,“我觉得子阳你学得很快,你看,这朵不就固定好了吗?” 他指著宋子阳手上那个歪歪扭扭的花环,上面唯一一朵还算牢固的花,正是他刚才手把手教的。 宋子阳看著那朵花,又看看林白屿带笑的眼,顿时信心大增,又埋头苦干起来。 【小白也太会了吧!手把手教学什么的,嗑死我了!】 【宋子阳这个笨蛋帅哥,在林白屿面前就跟三岁小孩一样,哈哈哈。】 【感觉林白屿真的好宠宋子阳啊,这对我锁死!】 林白屿看著宋子阳认真(虽然依旧笨拙)的侧脸,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 陶艺工作室內,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啊——!”陆遥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他面前的转盘上,一坨泥巴在他手里彻底失控,隨著高速的旋转,变成了一个不可名状的螺旋形物体,最后“啪”的一声,甩出去一半。 顾盼靠在门边,举著手机,已经笑得直不起腰。 “陆遥,你確定你这是在做陶艺,不是在转转盘吗?哈哈哈哈……” 她毫不留情地嘲笑著,“这段视频要是发出去,你那些电竞粉估计要哭死,他们的神,居然被一坨泥巴打败了。” 陆遥抹了一把脸上溅到的泥点子,白净的脸瞬间成了小花猫,他有些懊恼地瞪著那坨“不听话”的泥巴:“它……它自己动的!” “行了行了,笨蛋弟弟。” 顾盼终於笑够了,走上前,抽了张湿巾,粗鲁地在他脸上擦了擦,“让开,姐来教你。” 她挽起袖子,在陆遥身边坐下,双手覆上那坨泥巴。 她的动作稳定,很快,一个杯子的雏形就在她手中慢慢形成。 “看好了,”她侧过头对陆“力道要均匀,手要稳,要用心去感受它的形状……你把手放上来。” 陆遥愣愣地“哦”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手,覆盖在了顾盼的手背上。 温热的,柔软的,带著泥土的湿润。 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水晶南瓜马车里,气氛正好。 秦昊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支玫瑰,递到许心恬面前,嗓音是惯有的磁性曖昧:“送给我的公主殿下。” 许心恬的脸颊緋红,接过花,小声说了句“谢谢”。 “只是一句谢谢?”秦昊挑眉,身体朝她凑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畔,“不应该给你的骑士一点奖励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意图再明显不过。 【啊啊啊啊啊啊秦昊太会了!他好懂!】 【快亲!恬恬!亲下去!管他海王不海王,这一刻我先嗑了!】 许心恬的心跳得像打鼓,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脑子一片空白。 …… 而“事业组”的季然和洛菲,已经走进了第三家古董店。 他们对那些华而不实的摆设毫无兴趣,只在角落那些蒙著灰的旧书和地图里翻找。 洛菲用三枚金幣,从一个看似糊涂的老店主那里,换来了一份手绘的小镇深巷地图。 而季然,则在一个旧木盒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张印有奇特標记的卡片。 “看来,”季然推了推眼镜,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们离那个『黑市商人』,不远了。”(探秘组好奇心旺盛) …… 喷泉广场。 沈闻璟画完了最后一张,放下了笔。 旁边的钱袋,已经变得沉甸甸的。 谢寻星清点了一下,眼睛亮得惊人:“闻璟!我们挣了一百一十五枚金幣!加上剩下的,我们现在有一百六十枚金幣了!” “嗯,”沈闻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收摊。” “好嘞!”谢寻星麻利地收拾好画具放在地方。 然后他拉起沈闻璟的手给他按了按,语气是压抑不住的雀跃:“走!我们去吃大餐!去那个山顶餐厅!”沈闻璟看著他那副高兴得快要摇尾巴的样子,唇角也忍不住弯了弯。 “好。”提起地上的工具后两人並肩朝著山顶的方向走去。 山顶的古堡餐厅拥有俯瞰整个小镇的最佳视角。 高处的角度看去童话建筑在落日余暉中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光晕。 谢寻星用他们“劳动所得”的金幣,点了餐厅里推荐的几道菜。 他看著坐在对面,正安静看著风景的沈闻璟,胸口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涨满。 他拿起自己胸前那枚月亮吊坠,又看了看沈闻璟锁骨间那颗在晚霞中闪著微光的星星。 第176章 拍照 谢寻星点的菜餚很快被侍者端上。 精致的白瓷盘里,食物的摆盘堪比艺术品。 但他的心思,显然没在食物上。 他拿起刀叉,將一小块烤得外焦里嫩的羊排仔细地切好,骨头剔得乾乾净净,然后將装著嫩肉的小盘子,推到沈闻璟面前。 “尝尝这个,”他献宝似的说,“这家餐厅的招牌,看著就很嫩。” 沈闻璟正侧头看著窗外。 夕阳的光辉落在他脸上,为他清冷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色,连那总是显得有些淡漠的唇,都仿佛染上了霞光的温度。 他就像一幅被精心描摹的古典油画,安静,却夺目。 谢寻星看得有些痴了,心臟像是被泡在温热的蜜糖水里,又软又甜。 他悄悄拿出手机,对著这幅画面,无声地按下了快门。 【awsl!这是什么绝美画面!谢寻星,你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寻星的眼神,宠得快要滴出水来了!切肉什么的,也太贤惠了吧!】 【璟宝真的好適合这种氛围感!清冷易碎的美人沐浴在圣光里!求求了,多拍点!我愿意用我十年单身换谢寻星手机里的相册!】 沈闻璟听到快门声,回过头,对上谢寻星那来不及掩饰的、带著点心虚又充满爱意的眼神。 他没说什么,只是拿起叉子,叉起谢寻星切好的那块羊肉,放进了嘴里。 “怎么样?”谢寻星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待夸奖的大狗。 “还不错。”沈闻璟言简意賅。 得到肯定的回答,谢寻星更高兴了,拿起手机,光明正大地开始对著沈闻璟拍个不停。 “闻璟,你看这边。” “手肘撑著下巴,对,就是这样。” “別动,光正好。” 沈闻璟难得地配合,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放软了些,任由谢寻星指挥著。 拍完照,谢寻星心满意足地翻看著手机里的“杰作”,每一张都捨不得刪。 他凑到沈闻璟身边,一张张划给他看:“你看这张,像不像中世纪的风格?” 照片上,沈闻璟正垂眸看著杯中的红酒,光影在他脸上切割出分明的轮廓,神秘又高贵。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有这张,你笑起来真好看。” 屏幕里,沈闻璟的唇角,確实勾著一个极浅的、几乎看不出的弧度。 沈闻璟看著照片里的自己,有些出神。 被人这样郑重地、珍视地,记录下每一个瞬间,是种很新奇的体验。 “光拍照,我总觉得不够。”谢寻星忽然说,他指著山下小镇里一片亮著暖黄色灯光的手工作坊区,“我们等下去那里,互相给对方做个东西吧?独一无二的那种。” 沈闻璟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落到他脸上,点了点头。 “好。” …… 木偶剧院的帷幕缓缓合上,昏暗的场內亮起了几盏壁灯。 苏逸伸了个懒腰,打了个秀气的哈欠。 “怎么样?”姜澈递过一瓶水。 “还行吧,很老套的剧本。”苏逸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然后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不过,那个玫瑰木偶,服装设计倒有点意思。黑纱配暗金刺绣,用孔雀羽毛做点缀,俗气里透著点风骚,可以借鑑。” 姜澈眼底含笑,他就知道,苏逸总能从最不起眼的地方,找到他的乐趣。 走出剧院,晚风带著甜品店的黄油香气扑面而来。 苏逸的鼻子动了动,目光精准地锁定在斜对面一家装修成粉色糖果屋的甜品店上。 “走,刚才的精神损失,需要用高热量来弥补。” 姜澈看著他那副小动物追寻香气的样子,低低地笑了一声,自然地跟了上去。 …… “噗……哈哈哈哈哈哈!” 陶艺工作室內,顾盼指著转盘上那个歪七扭八、仿佛被龙捲风摧残过的杯子,笑得顛三倒四。 陆遥白净的脸上沾著几点泥巴,看著自己的“心血之作”,表情有些沮丧:“它……它自己长成这样的。” “行了行了,別给你的手残找藉口了。”顾盼笑够了,走上前,拿起那个丑得別具一格的杯子,煞有介事地端详了片刻,“不过……还挺后现代的。没事,以后我就用这个喝水了,防盗。” “啊?”陆遥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隨即脸上就泛起了喜色,“真的吗?” “当然,”顾盼抬手,用指腹轻轻擦掉他脸颊上的一块泥渍,动作自然又隨意,“这么有纪念意义的杯子,不用多浪费。” 她的指尖温热柔软,带著淡淡的香水味。 陆遥的身体瞬间僵住,一股热气从脖子根直衝头顶,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啊啊啊啊啊!擦脸了!她擦脸了!顾盼姐好会撩啊!是无意识的撩拨,最为致命!】 【弟弟的脸红透了!纯情电竞大神和他的御姐克星,我嗑拉了!】 【这个丑杯子就是他们的定情信物!谁赞成,谁反对?】 …… 水晶南瓜马车內,曖昧的气氛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 许心恬的心跳得擂鼓一般,她看著秦昊那张近在咫尺的、带著戏謔笑意的俊脸,又看了看他指著的脸颊,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飞快地凑上前,在那张引得无数粉丝尖叫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柔软的,温热的,带著少女独有的馨香。 然后她立刻弹开,缩回角落,脸埋在膝盖里,不敢看他。 秦昊脸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凝固。 他似乎也没想到,这只温顺的小白兔,会真的主动。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被亲过的地方,那里的温度仿佛还在。 片刻后,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不似以往的轻佻,反而带著一种……真实的愉悦和宠溺。 “奖励收到了。”他没有再逗她,而是坐直了身体,声音里带著一丝神秘,“为了感谢我的公主殿下,接下来,骑士要带你去一个秘密基地了。” 他看著窗外某个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一个……比这里好玩一百倍,还不用花钱的地方。” 【!!!亲了!恬恬亲了!出息了我的女鹅!】 【秦昊的表情!他那个笑!不是海王的笑了!是真的很开心的那种笑!我是土狗我爱看!】 【秘密基地?不花钱?秦昊你到底还藏了多少我们不知道的惊喜!】 …… 小镇深处,一条地图上没有標记的石板小巷尽头。 季然和洛菲站在一扇陈旧的木门前。 门上没有任何標识,只有一个用烙铁烫出来的、奇特的乌鸦標记,与季然找到的那张卡片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这里就是黑市的入口。 巷子里没有灯,只有远处透过来的微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看起来,不是隨便敲门就能进的。”洛菲环顾四周,声音压得很低。 就在这时,一个裹著黑斗篷的人影从巷子另一头匆匆走来。 他在门前停下,警惕地看了一眼季然和洛菲,然后伸出手,在木门上,以一种“三长两短”的奇特节奏,敲击了五下。 门上那个乌鸦標记的眼睛,忽然亮起一道红光,像是在扫描什么。 片刻后,门悄无声息地向內滑开一道缝,那人闪身便进去了,门又迅速合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原来如此。”季然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著幽微的光。 “有节奏,还需要信物。”洛菲看著他手里的卡片,红唇微翘,“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 季然將那张卡片夹在指间,走到门前,模仿著刚才那人的节奏,敲响了木门。 第177章 约会进行 门上那只乌鸦的眼睛再次亮起红光,仿佛在验证某种权限。 几秒后,伴隨著一声几乎无法听闻的机括轻响,厚重的木门向內滑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通道。 一股混合著潮湿苔蘚和奇异香料的味道扑面而来。 洛菲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却没有丝毫犹豫,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季然紧隨其后,木门在他们身后悄无声息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亮。 通道不长,尽头豁然开朗。 眼前的景象,和他们想像中阴暗杂乱的黑市截然不同。 这里像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顶垂下无数散发著幽蓝光芒的晶簇,將整个空间照得如同月下仙境。 数十个摊位沿著一条蜿蜒的地下暗河而设,摊主们大多穿著带兜帽的长袍,看不清面容。 摊位上贩卖的东西更是千奇百怪。 有封在水晶瓶里、缓缓扇动著翅膀的微光蝴蝶;有据说能让人梦到未来的枕头;还有一整套用不知名兽骨雕刻而成的占卜牌。这里不像个交易市场,更像一个属於童话世界阴暗面的奇妙博物馆。 【臥槽!这是什么地方?副本开启了?】 【事业组就是事业组,別人在约会,他们在探索新地图!】 【这个氛围感绝了!感觉隨便一个摊主都是有故事的npc!】 季然和洛菲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分开。他们对那些华而不实的魔法道具兴致缺缺,目光在各个摊位间逡巡,寻找著更有价值的线索。 “两位,第一次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的摊位传来。 两人侧目望去,那是个贩卖古旧地图和航海日誌的摊主,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长满白须的下巴。“看你们的样子,不像来买好运药水的。” 季然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著晶簇的幽光。 “我们想找些……关於这个小镇过去的故事。” “故事?”摊主低笑了两声,笑声像砂纸摩擦,“故事可是很贵的东西,比这些发光的石头贵多了。” …… 小镇最高钟楼的顶层。 这里是整个童话小镇的制高点,也是一个不对外开放的秘密观景台。 秦昊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带著许心恬一路畅通无阻地登了上来。 推开那扇通往露台的小门,猛烈的风瞬间灌了进来,吹乱了许心恬的长髮。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再睁开时,整个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整个童话小镇,像一个精致的沙盘模型,尽收眼底。 尖顶的城堡、彩色的房屋、蜿蜒的石板路、波光粼粼的天鹅湖……所有的一切都沐浴在澄澈的晨光下,美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好看吗?”秦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似平时的轻佻,反而带著一丝沉静。 “……好看。”许心恬由衷地感嘆,她感觉自己的心胸都隨著这开阔的视野而变得豁然。 秦昊走到她身边,和她並肩靠在栏杆上,目光投向远方。 “我小时候,如果不开心,就会偷偷跑到高的地方待著。”他忽然开口,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看著下面的人和车都变得那么小,就会觉得,自己的那点烦心事,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许心恬侧过头,有些惊讶地看著他。 这是她第一次,从秦昊脸上看到这样落寞又坦诚的神情。 “我爸妈工作很忙,从小就是保姆带著。他们觉得,给我最好的物质生活,就是爱我了。”秦昊自嘲地笑了笑,“所以,我不缺钱,也不缺人喜欢。但我总觉得……不踏实。” “站得高一点,好像离天空近一点,心里的空洞,也能被风填满一点。” 许心恬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她忽然明白,秦昊那些看似玩世不恭的行为背后,藏著的是怎样一种深刻的孤独和不安。 他就像一只华丽却空心的风箏,飞得再高,也需要一根能牵住他的线。 她看著秦昊被风吹得微乱的头髮,看著他深邃眼眸里映出的天空,心里某个地方,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地,覆在了秦昊放在栏杆上的手背上。 秦昊的身体僵了一下,侧过头,对上许心恬那双清澈又认真的眼睛。 “以后,”女孩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温柔的力量,“如果你不开心,我可以陪你。” 秦昊看著她,眼底的落寞和疏离,一点点被一种温热的情绪所取代。 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紧。 【啊啊啊啊啊啊破防了!原来海王的背后是缺爱的小孩!我哭了!】 【秦昊这段独白……我对他改观了!他不是玩,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孤独。】 【恬恬她好勇敢好温柔!“我可以陪你来这里”,这是什么神仙告白!】 【这一刻我站的cp不是海王与小白兔。】 …… 与钟楼顶层那带著一丝伤感的美好不同,小镇东边的手工艺街区,则充满了温暖踏实的烟火气。 谢寻星和沈闻璟最终选择了一家可以製作风铃的小店。 店主是一位手艺精湛的老银匠,店铺里掛满了各式各样成品的风铃,微风拂过,便响起一片清脆悦耳的叮铃声。 谢寻星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创作的热情里。 他选了最基础的材料包,正趴在工作檯上,用铅笔在一张草稿纸上反覆修改著设计图。 他计划做六片银质的吊坠,一片是弯月,一片是星星,呼应他们脖子上的项炼。 另外四片,他想分別刻上他们的名字缩写“x”和“w”,以及代表他们相遇的日期。他画得很认真,眉心微蹙。 【哈哈哈哈,寻星这个样子,好像在做高考最后一道大题。】 【好用心啊!星星月亮加首字母和纪念日,这是要把所有浪漫元素都打上去吗?土狗爱看!】 张导正看著面前的几个分屏上,实时播放著各组嘉宾的动態。 指著季然和洛菲那个漆黑的屏幕,对旁边的副导演说,“你看这俩,约会约到地下城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拍《古墓丽影》。不过有的观眾吃这一套,收视率又涨了。” 副导演连连点头:“那边的弹幕都在刷『事业组上大分』。” 张导的视线又移到顾盼和陆遥的屏幕上。 画面里,陆遥正笨手笨脚地给那个丑杯子上色,顾盼则在一旁撑著下巴,笑得一脸宠溺。“年下小奶狗配毒舌御姐,经典组合,永远不过时。陆遥那个脸红的镜头,给我多切几个特写。” “秦昊这小子,今天让我刮目相看啊。”张导的目光落在钟楼的画面上,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浪子回头这种戏码,百看不厌。把他那段独白剪出来,配上煽情的bgm,绝对能骗走一波眼泪。” “苏逸和姜澈那组,稳得很,”他扫了一眼糖果屋的画面,“自带高级感,不用我们操心。” 谢寻星和沈闻璟的屏幕上。 两个在工作檯前依偎在一起的身影,看著那枚星星月亮和日期,欣慰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 “这才是我们节目想要的约会內容,”他感嘆道,“有互动,有深度,有情感的递进和升华。” “街头卖艺挣钱,山顶浪漫晚餐,再到亲手製作礼物……这一天的流程,简直可以当约会教科书了。” 张导放下保温杯,拍了拍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今晚的评比,有好戏看了。” 第178章 进程 谢寻星依旧埋首於他的设计草图,眉头拧成一个专注的结。 他对细节的执著近乎偏执,每一片吊坠的弧度,每一个刻痕的深浅,都在纸上被反覆推敲。 沈闻璟坐在他身旁,安静地看著。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打扰,只是目光从谢寻星认真的侧脸,落到他紧握著铅笔、骨节分明的手上。 那只手,曾用力攥住他的手腕,也曾用温热的掌心包裹住他微凉的指尖。 现在,这只手正在为他们共同的回忆,描摹著一个具象的形状。 沈闻璟心头微动。 他拿起另一份材料包取过一片月牙形的银片。他不像谢寻星那样追求复杂的设计,只是拿起最细的刻针,在银片的背面,凭著感觉,开始勾勒。 他的动作很轻,很稳,金属的刻针划过素银的表面,发出极细微的、沙沙的声响。 谢寻星终於从自己的世界里抬起头,才发现身边的人不知何时也动起了手。 他好奇地凑过去,想看看沈闻璟在做什么。 “別看。”沈闻璟头也不抬,用手轻轻遮住了银片。 “为什么?”谢寻星像只被拒绝了投餵的大狗,眼神里满是委屈,“我也想看。” “做好了再给你看,”沈闻璟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极浅的笑意,“现在,先做你的。” 【啊啊啊啊啊啊璟宝也开始准备礼物了!是双向的!是双向的!】 【“別看。”“做好了再给你看。”这是什么小情侣间的对话!我嗑疯了!甜死我了!】 【谢寻星那个委屈巴巴的样子,哈哈哈哈,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谢寻星虽然心里好奇得像有猫爪在挠,但还是听话地坐了回去,重新投入到自己的製作中。 只是这一次,他时不时就会偷偷抬眼,瞟向身边那个专注的身影,嘴角是压不住的上扬。 …… 地下黑市的深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故事很贵。”贩卖古地图的摊主声音沙哑。 季然推了推眼镜,並不接话,只是將一枚金幣放在了摊位上那本蒙尘的航海日誌上。 摊主浑浊的眼睛瞥了一眼那枚金幣,没动。 …… 钟楼顶层的风,带著高处的清冽。 许心恬的髮丝被吹得有些乱,她却没有去管。 秦昊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握著她的手,目光放空地望著远方的天际线。 许心恬能感觉到,他握著自己的手,掌心有些潮湿,力道很紧。 她心里彻底被一种怜惜和想要靠近的情绪所取代。 学著他的样子,靠在栏杆上,然后,將自己的头,轻轻地、试探地,靠在了秦昊的肩膀上。 秦昊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到女孩毛茸茸的发顶,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髮水清香。 一种陌生的、温热的暖流,从心臟的位置,慢慢扩散到四肢百骸。 他紧绷的肩膀,慢慢放鬆下来,侧过头,將自己的脸颊,轻轻贴了贴她的发顶。 【我人没了……秦昊许心恬今天就是我心中的top1!】 【恬恬干得漂亮!】 【恬恬呜呜呜我的女鹅,妈妈为你骄傲!】 …… 顾盼和陆遥正从陶艺店里出来。 陆遥手里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个用礼盒包装好的、奇形怪状的杯子,脸上是藏不住的傻笑。 “你至於吗?”顾盼瞥了他一眼,“一个丑杯子而已。” “这不丑!”陆遥立刻反驳,脸颊微红,“这是……艺术品。” 顾盼“呵”地笑了一声,没再跟他爭辩。 “我来拿,免得你手滑给摔了。” 她说著,隨手就將那个占地方的盒子,掛在了自己那个价格不菲的包包上,动作隨意得仿佛那只是个寻常的掛件。 路过的游客,无不好奇地打量著那个与名牌包风格迥异的“艺术品”。 陆遥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想让她拿下来,又不敢开口,只能跟在她身后,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哈哈哈哈哈哈公开处刑!顾盼姐,杀人诛心啊!】 【陆遥: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不管,这就是在秀恩爱!】 …… 风铃店里,一个小时后。 两套风格迥异,却又莫名和谐的风铃,终於製作完成。 谢寻星的作品,繁复而精致。 弯月与星辰的银片旁,是四个刻著“x”、“w”和纪念日的小吊牌,银片边缘还被他细心地打磨出了蕾丝般的花纹,下面坠著一颗小小的、切割完美的蓝色水晶除了主要的银片还附带复杂又模样不一的银链和好看的珠子从店中挑选的。 而沈闻璟的风铃则简单到了极致。 只有一片弯月形的银片,和一颗未经打磨的、灰蓝色的月光石附带周围的穗穗。 谢寻星拿起那片弯月,翻了过来。 银片的背面,用极简的线条,刻著一只狗狗。 一只蜷缩著身体,正在安睡的狗狗。 线条流畅,神態安然,却又多了几分写意的温柔与活泼。 谢寻星的心臟,像是被那只熟睡的狗狗轻轻地踩了一下。 “喜欢吗?”沈闻璟问。 “……喜欢。”谢寻星的声音有些发哑,他抬头看著沈闻璟又郑重地又说了一遍,“很喜欢。” 他小心翼翼地將沈闻璟做的风铃掛在自己那个繁复的设计下,两种风格碰撞在一起,非但没有不协调,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妙的互补。 就像他们两个人。 店主老银匠看著他们,笑著將两套风铃仔细地包装好。 走出店门,天色处在正午阳光有些刺眼。 谢寻星一手提著画具和他们一个小时的“心血”,另一只手,则紧紧地牵著沈闻璟。 包装盒的缝隙里,漏出几声清脆悦耳的叮铃声。 “闻璟,”谢寻星侧过头,金色的阳光落在他脸上,眼底是满溢的、纯粹的快乐,“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沈闻璟“嗯”了一声,看著两人交握的手,和他脸上那傻气的笑容,唇角也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 【街头卖艺、山顶晚餐、手作礼物!寻璟cp的约会,可以直接封神了!】 【风铃的寓意,是思念和喜欢。我死了,今天狗粮管饱。】 第179章怎么没写啊 沈闻璟的目光在一家掛著“气味信使”木牌的小店前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家手工调製香水的小铺,店门是深绿色的,窗台上摆著几盆长势茂盛的迷迭香,散发著幽微的草木气息。 “去那看看。” “好。”谢寻星没有丝毫犹豫,只要是沈闻璟想去的地方,刀山火海他也跟著。 【气味信使?这名字好有感觉!是调香的店吗?】 【啊啊啊我懂了!独一无二的情侣香!谢寻星,你老婆比你还会!】 【继情侣吊坠、情侣风铃之后,情侣香水也要安排上了吗?今天是什么普天同庆的好日子!】 推开门,店內的空间不大,光线偏暗,空气里浮动著各种精油混合而成的、复杂而寧静的香气。 整面墙的木格子里,摆满了数百个深棕色的玻璃瓶,瓶身上贴著手写的標籤。 一位戴著银边眼镜、头髮花白的老妇人从一堆瓶瓶罐罐后抬起头,脸上带著和善的笑意:“想为回忆寻找一种味道吗,年轻的先生们?” “我们可以自己调配?”沈闻璟问。 “当然,”老妇人站起身,指了指中央那张铺著深色丝绒的长桌,“所有的气味,都有自己的语言。你们可以挑选三种主调,我会帮助你们,將它们融合成独属於你们的诗篇。” 谢寻星立刻来了兴致,拉著沈闻璟在长桌前坐下。 老妇人將装著各种香料精油的小瓶一一摆在他们面前,有清冽的木质香、有甜美的花果香,也有沉静的树脂香。 “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 沈闻璟依言闭上眼,拿起一瓶,放在鼻尖轻嗅。 是雪松。 清冷、乾净,带著高山之巔的凛冽,是他熟悉的味道。 他又拿起另一瓶,是雨后青草混合著湿润泥土的气息,带著蓬勃的生命力。 谢寻星也学著他的样子,但他显然没什么耐心,闻了几个就睁开了眼,目光只落在身旁的人身上。 沈闻璟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长长的睫毛垂著,神情专注而平和。 他忍不住凑过去,压低了声音,气息拂过沈闻璟的耳廓:“你闻起来,就很好闻了。” 沈闻璟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住,睁开眼,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因为染上了香气,显得有些柔软。 “闭嘴,收钱的。” “现在不收钱了,”谢寻星小声反驳,“现在是你的专属保鏢兼……男朋友。” 【哈哈哈哈哈谢寻星你收敛点!大庭广眾之下別说虎狼之词!】 【璟宝的耳朵红了!我看到了!他害羞了!】 【“闭嘴,收钱的。”啊啊啊啊啊这种带著小嫌弃的纵容,我真的嗑生嗑死!】 最终,沈闻璟选了雪松、雨水和一味极淡的白茶。 而谢寻星,则选了温暖的檀木、微苦的广藿香和带著烟火气的琥珀。 老妇人將六种精油按照不同的比例,小心翼翼地滴入一个剔透的水晶瓶中,轻轻摇晃。 “好了。”她將混合好的香水滴了一滴在两人的手腕上,“你们闻闻看。”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味,竟奇妙地融合在了一起。 前调是雪松和雨水的清冷,而后调,则是檀木与琥珀带来的、沉稳悠长的暖意。 像是冰雪初融后,从冻土中升腾起的、属於人间的温存。 “它叫什么名字?”老妇人笑眯眯地问。 谢寻星看著沈闻璟,脱口而出:“归宿。” 沈闻璟抬手,用刚沾了香气的手腕,轻轻碰了碰谢寻星的唇,堵住了他后面可能还会冒出来的、更肉麻的话。 “就叫这个吧。”他说。 …… 天鹅湖上,微风拂过,水面盪起层层涟漪。 宋子阳和林白屿戴著他们自己编的花环,正坐在湖边,给一群优雅的白天鹅餵食。 “小白你看!那只!那只最大的朝我游过来了!”宋子阳兴奋地抓起一把麵包屑,朝著那只领头的天鹅撒去,结果动作太大,脚下一滑,整个人差点栽进湖里。 “小心!”林白屿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的胳膊,將人稳稳地带回来。 宋子阳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鼻尖縈绕著林白屿身上淡淡的青草香气,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我……我没事。”他挣扎著站直身体,不敢去看林白屿的眼睛。 “別动,”林白屿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带著温柔的笑意,“你的花环歪了。” 他伸出手,仔细地帮宋子阳扶正了那个编得有些歪歪扭扭的花环,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额头。 宋子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熟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抱了!抱了!还是背后抱!】 【宋子阳这个笨蛋,幸好有小白不然要摔下去!】 【这对我真的没话说,就是甜!纯天然无添加的甜!牙都给我甜掉了!】 餵完天鹅,林白屿提议去划船。 宋子阳拍著胸脯保证:“这次我来划!保证让你体验飞一般的感觉!” 小船平稳地向湖心驶去。 抹上“归宿”的两人,雪松与檀木的气味交织,在午后的暖阳里发酵出一种安稳的甜。 谢寻星牵著沈闻璟,他手里提著大大小小的盒子,风铃的,画具的,香水瓶的,每一样都是他们今天共同的战利品,叮叮噹噹,像是掛了一身幸福的勋章。 “我们去哪儿?”沈闻璟任由他牵著,开口问道。 谢寻星回头,笑容灿烂得晃眼,“跟你在一起,去哪儿都行。” 他说完,视线却被旁边一家小小的店铺吸引了。 那家店的招牌很有趣,叫做“未来邮局”。 门口的木牌上写著:写一封信给未来的自己,或思念的人。我们將在一周年之际,为你寄出。 “这个好!”谢寻星眼睛一亮,拉著沈闻璟就走了进去,“我们给一年后的自己写封信吧!” 邮局的墙上贴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明信片和特色邮票。 谢寻星挑了一张印著小镇夜景的信封,趴在桌上奋笔疾书,嘴角掛著傻乎乎的笑。 沈闻璟也拿起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看著谢寻星笔下飞快写下的一行行字,目光变得深邃而柔软。 “不许偷看!”谢寻星写完,宝贝似的把明信片翻了过去,然后又凑到沈闻璟身边,好奇地伸长脖子,“你写的什么?” 沈闻璟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那张空白信推到了谢寻星面前。 谢寻星愣住了。 第180章 约会结束啦 是……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还是觉得,一年太久? 一瞬间,心里那好不容易才被填满的踏实感,又像是被戳了个小孔,开始丝丝缕缕地漏风。 他脸上那灿烂的笑意慢慢凝固,眼里的光也跟著黯淡下去,周围都瀰漫著失落。 “闻璟……”他刚想开口问点什么,试图挽救一下这忽然沉下去的气氛。 沈闻璟却有了动作。 他伸出手,越过小小的木桌,握住了谢寻星放在桌沿、正无措地蜷缩著的手指。 他的指尖微凉,却带著一种温和的力道,將谢寻星的手拉了过去,摊开。 然后,沈闻璟低下头,用自己的指尖,在他的掌心上,一笔一划,极其缓慢又郑重地,写了两个字。 ——现在。 微痒的触感从掌心一路蔓延。 他猛地抬起头。 未来是什么样,沈闻璟不知道。 一年后会如何,他也无法预料。 他唯一能抓住的,唯一能確定的,就是现在。 就是眼前这个人,这双交握的手,这个正在发生的、真实不虚的瞬间。 【臥槽臥槽臥槽!不是“我爱你”,而是“现在”!】 【啊啊啊啊啊啊杀了我给他俩助兴!什么神仙!这是什么神仙!比写一万句情话都管用!】 【谢寻星的表情:cpu差点烧了→系统重启成功→升级为宇宙无敌幸福版。】 【楼上的,你是住在谢寻星的脑子里吗?太精准了!】 【我懂了,璟宝的意思是:別想那些有的没的,把握当下,你现在,就是我的。】 谢寻星被汹涌的喜悦和感动,將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他反手,用力地、紧紧地回握住沈闻璟的手,像是要將这个人,將这个“现在”,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嗯。” 他才从口中说出这个著浓重鼻音的单字。 沈闻璟看著他笑得像个傻子的模样,唇角也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 他抽回手,拿起那张空白的信纸,和谢寻星那张写得满满当当的,一起塞进了印著小镇夜景的信封里,递给了一旁突然出现又微笑著不动声色的工作人员(神出鬼没的刚进来还没看到)。 一张写满了期盼,一张空无一字。 它们代表著同一个意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走出邮局,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 谢寻星还沉浸在刚才的衝击里,牵著沈闻璟的手,走起路来都有些飘。 “接下来,去划船?”沈闻璟的声音將他拉回了现实。 “去!”谢寻星立刻响亮地回答,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雀跃,“然后去看音乐喷泉!一个都不能少!” …… 地下黑市。 “故事很贵,”摊主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尤其,是关於这座小镇创始人的故事。” 季然闻言,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锐利的目光扫过摊位上那些看似不起眼的旧物。“我们看起来,像是付不起价钱的人吗?” 洛菲倚著旁边的石壁,红唇勾起一抹兴味。“或者说,你这里的故事,值多少钱?” 摊主浑浊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最后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 “三十枚金幣。” “不,”季然摇了摇头,他拿起摊位上一份泛黄的、標註著海怪和风暴女神的古航海图,轻轻放在柜檯上,“我们用一个故事,换你的一个故事。” 摊主愣住了。 季然指著那份地图,声音平稳:“这张图,画的是『迷雾之海』。海图的绘製者,『独眼』克劳,在日誌里写到,他把一生的宝藏,都藏在了风暴女神雕像的影子里。但所有人都不知道,那座雕像,只有在每年冬至的月圆之夜,影子才会投向正確的方位。” 摊主那双深藏在兜帽下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画下这张图的人,”季然的语气波澜不惊,“是我的高祖父。” 洛菲在一旁差点笑出声。季然这傢伙,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摊主沉默了许久,终於低低地笑了。“有意思的年轻人……成交。” 【哈哈哈哈哈季然不愧是你!空手套白狼的顶级玩家!】 【高祖父:我没画过,我不是,別瞎说。】 【事业组的约会:指用一本不知道哪里来的假藏宝图去骗npc的关键剧情线索。】 …… 钟楼顶层。 “时间……差不多了。”许久,秦昊才低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 “嗯。”许心恬应了一声,却没动。 秦昊笑了笑,侧过头,看著她柔软的发顶,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彻底塌陷了下去。 “走吧。”他鬆开手,改而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骑士要带你去下一个地方。” 他的语气,又带上了几分惯有的轻快,但那份轻快之下,多了些许实实在在的温度。 许心恬点了点头。 …… 天鹅湖的景色,在下午时分美到了极致。 下落太阳的余暉给湖面铺上了一层破碎的流金,成群的白天鹅优雅地在水面游弋,发出几声疏懒的鸣叫。 谢寻星租了一艘小小的木船,他坐在船尾,自信满满地握著船桨。 “坐稳了!” 船平稳地驶离岸边,向著湖心荡去。 谢寻星划得很稳,动作甚至带著几分熟练的优雅。 沈闻璟坐在船头,看著他被夕阳勾勒出金边的侧脸,看著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还有那双因为专注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这一天,长得像一生。 从清晨的忙乱,到街头的喧囂,再到此刻湖面的寧静。 所有的情绪,都因为身边这个人,而变得鲜活而具体。 他不再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过客。 风吹过湖面,带来了水草的清新气息。沈闻璟放在船舷上的手,被另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住了。 “在想什么?”谢寻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划桨,任由小船在湖心轻轻漂荡。 “没什么。”沈闻璟收回目光。 谢寻星没有追问,只是將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他凝视著沈闻璟,片刻后,忽然低低地,哼唱了起来。 是一首很简单的、不知名的民谣,没有歌词,只有一段舒缓而温柔的旋律。 他的嗓音低沉而磁性,在寧静的湖面上,像晚风一样,轻轻拂过心尖。 沈闻璟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妈会唱给我听。”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她说,什么烦心事,都能被风吹走。” 沈闻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著。 心里那最后一丝关於“我是谁”的飘忽念头,也隨著那温柔的歌声,慢慢地、慢慢地,消散在了风里。 我是谁,或许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现在,我在他身边。 【呜呜呜我爆哭!这是什么神仙情节!湖心小船,落日余暉,爱人的歌声……张导,你真的是有福太会拍了?】 【谢寻星的歌声也太温柔了吧!好久没听到的唱著歌的声音。】 【璟宝的眼神……他彻底融化了。戴著安寧的温柔。】 …… 当两人回到岸边时,天色带著暗。 小镇中心广场上的音乐喷泉,准时上演。 他们到的时候,其他几对嘉宾也陆陆续续地到了。 宋子阳和林白屿头上还戴著蔫了的花环;顾盼那还掛著陆遥的丑杯子,陆遥则像个小跟班一样跟在她身后;苏逸和姜澈手里拿著两杯热可可,正低声討论著什么;秦昊和许心恬站在一起。 季然和洛菲是最后到的,两人神色如常,看不出经歷了什么。 大家最终都在音乐喷泉聚集。 “轰——” 伴隨著雄壮的交响乐,数十道水柱冲天而起,在璀璨的灯光下,变幻出各种绚丽的色彩和形状。 所有人都仰起头,被这壮观的景象所吸引。 惊嘆声,欢笑声,响成一片。 谢寻星没有看喷泉,他的眼里,只看得到身边的人。 五彩斑斕的灯光,在沈闻璟的眼底流转,像坠入了两片小小的、璀璨的星河。 沈闻璟感觉到了他的注视,侧过头来。 两人在喧囂的人群和华丽的水光中对视,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变成了慢镜头。 谢寻星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说: “闻璟,我今天,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沈闻璟看著笑了起来。 那是一个清浅而温柔的笑容。 像冰雪初融,像月光入怀。 【啊。】 【我死了。】 【截图!快截图!这个笑!值得一个s级的热搜!】 【寻星的愿望清单超標完成:今天经歷了街头卖艺(完成),山顶晚餐(完成),手作礼物(完成),调情侣香(完成),写未来信(完成),湖上泛舟(完成),看音乐喷泉(完成)……和喜欢的人一起笑(究极完成!)。】 【所以,今天的评比还有悬念吗?我建议张导直接给寻璟cp颁发一个“约会天花板”的永久荣誉称號,然后让他俩原地结婚,谢谢。】 第181章 约会成绩 音乐喷泉的最后一支水柱在辉煌的乐章末尾落下,广场上空只余下五彩灯光映照出的朦朧水雾,以及人群意犹未尽的嘈杂。 “走吧,”谢寻星在水声退去后,依旧贴在沈闻璟耳边说,温热的气息混著两人手腕上“归宿”的尾调。 沈闻璟任由他牵著,向酒店的宴会厅走去。 宴会厅今晚被布置得格外有仪式感。 长长的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主位,水晶吊灯光芒璀璨。 只是,在那个象徵著“优胜”的、摆满了鲜花的华丽席位对面,突兀地摆著两张小小的、孤零零的板凳。 板凳后面,立著一个蒙著红色丝绒布的架子,透出几分滑稽的神秘。 张导就站在那架子旁边,挺著肚子,脸上是熟悉的、不怀好意的笑容。 “各位嘉宾,精彩又浪漫的一天结束了,”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里透著兴奋,“相信大家今天都收穫满满。现在,是检验各位约会成果的时刻了!” 宋子阳举手,一脸天真地问:“张导,输了的惩罚是什么啊?打扫卫生吗?” “打扫卫生?”张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太小儿科了!对你们这些不进油盐的人来说,体力惩罚毫无意义。” 他顿了顿,享受著眾人投来的好奇目光,然后猛地一扯,揭开了那块红色丝绒布。 架子上,掛著两个绿色的、造型丑陋又滑稽的鱼头头套。 那鱼眼瞪得老大,嘴巴咧著,透著一股子蠢气,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笑。 全场寂静了三秒,然后爆发出各种反应。 “噗——”苏逸第一个笑出了声,“张导,你可真是个人才。这玩意儿,戴上比公开处刑还难受。” 顾盼挑了挑眉,嘴角也是藏不住的笑意。 她瞥了一眼身旁已经呆住的陆遥,低声说:“弟弟,祈祷我们不是最后一名吧。” 秦昊的表情也有些微妙,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许心恬,似乎在盘算如果真输了,该怎么维护住自己刚建立起来的形象。 【哈哈哈!】 【绿色!鱼头!张导你是魔鬼吗!这玩意儿谁戴谁社死!比让他破產还难受!】 【救命,我已经开始笑了,想像一下哪个顶流戴上这玩意儿在童话小镇里晃悠……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我现在只有一个愿望:千万別是寻璟!我怕谢寻星当场把节目组给拆了!】 “惩罚就是,”张导得意洋洋地指著那两个鱼头,“最后一名的小组,將获得『头套两顶!並且,在明天的所有拍摄环节中,全程佩戴,不可摘下!” “全程佩戴!”这四个字,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嘉宾心上。 “好了,別紧张嘛,”张导安抚道,“我们的评选是非常公平公正公开的!现在,请看大屏幕!” 宴会厅正前方的巨大屏幕亮起,开始快速播放今天各组的约会精华剪辑。 宋子阳和林白屿笨拙又甜蜜地编著花环,在天鹅湖边差点落水;秦昊和许心恬在钟楼顶上安静地依靠,画面唯美得像mv;顾盼和陆遥在陶艺店里打打闹闹,那个丑杯子被给了个大大的特写苏逸和姜澈在木偶剧院里看戏,在糖果屋里品尝甜点,全程都透著股隨性与优雅。(他们也去了其他地方没有这些好玩都剪了出来没写) 季然和洛菲的片段画风突变,只有几个两人在巷子里穿行、和神秘人交谈的模糊镜头,配上了悬疑感十足的音乐。 最后,是谢寻星和沈闻璟。 从街头卖画的喧囂,到山顶餐厅的静謐;从手工风铃的叮噹,到未来邮局的约定;再到湖心小船的歌声,和音乐喷泉下的对视一笑。 整个过程,像一部製作精良的浪漫电影。 【別比了,直接颁奖吧。这还有悬念吗?寻璟这一天,把我未来十年的约会模板都承包了。】 【呜呜呜虽然但是,秦昊和恬恬也好戳我!】 【事业组在干嘛?別人在约会,他俩在拍《碟中谍6》吗?好好笑!】 【投小白和阳阳一票!虽然简单,但那才是普通情侣的甜蜜日常啊!】 “现在,投票通道正式开启!”张导一声令下,“本次投票由场外观眾实时进行,票数將直接决定你们的命运!记住,我们看的是约会內容的丰富度、深度和cp感,不是单纯的人气比拼哦!” 屏幕上,六个组的投票条瞬间开始疯狂跳动。 谢寻星和沈闻璟那一组,以断层的优势遥遥领先,票数涨得飞快,几乎看不到车尾灯。 秦昊和许心恬紧隨其后,今天他们也確实吸了不少粉的喜欢。 顾盼陆遥和苏逸姜澈两组不相上下,在中游位置稳步前进。 垫底的,毫无意外,是宋子阳林白屿,以及季然洛菲两组。 宋子阳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他看著自己那缓慢增长的票数,小声对林白屿说:“小白,我们不会真的要戴那个鱼头吧?好丑啊……” 林白屿有些无语但还是安慰的拍了拍他的手,依摆著温柔从容的样子:“没关係,如果真输了,还有我陪你一起。”(实际老天我不想戴饶了我) 另一边,季然和洛菲则显得淡定许多。 “看来,观眾不太欣赏我们的探索精神。”季然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洛菲轻笑一声:“意料之中。毕竟,谁会想看情侣约会是去跑去探秘调查呢?” 【哈哈哈哈哈心疼阳阳,但是小白“还有我陪你一起”好好笑啊!】 【事业组给我冲!你们的约会多有深度!信息量爆炸好吗!那些只知道风花雪月的小情侣懂什么!】 【楼上的,人家这是恋综,不是《探索秘密》,ok?】 【投票快截止了!啊啊啊啊啊好紧张!季然洛菲和宋子阳林白屿就差几百票!】 “倒计时十、九、八……” 张导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大屏幕上的数字不断切换,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三、二、一!投票结束!” 屏幕上的票数瞬间定格。 张导拿起手卡,慢悠悠地宣布:“首先,让我们恭喜本次『最佳约会日』的获胜者——” 他拖长了音调,目光在谢寻星和沈闻璟脸上扫过。 “沈闻璟、谢寻星小组!总票数一百二十万!恭喜!” 全场响起掌声。 谢寻星脸上那得意的笑,几乎要咧到耳根去。 他转身给了身旁的沈闻璟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贏了!毫无悬念!的胜利!】 【谢寻星:拿奖不重要,抱老婆最重要。】 “好了好了,冠军的喜悦先放一放,”张导笑著打断他,“接下来,就是最激动人心的环节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票数榜的末尾。 宋子阳和林白屿:三十万票。 季然和洛菲:二十九万九千七百票。 以三百票的微弱差距,事业组,惜败。 宋子阳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巨大的狂喜:“我们没输!小白我们不用戴鱼头了!” 而全场的焦点,瞬间集中在了那两位还淡定地坐在原地的俊男美女身上。 季然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洛菲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片刻。 不是他们其他的惩罚也能接受可是张导不按常理竟然是丟面子吗早说啊早说我们也得甜甜蜜蜜的约会。 【哈哈哈哈!】 【对不起,我真的忍不住了!看起来最聪明的两个人,输得最惨!这就是知识的诅咒吗?】 【洛菲的表情:我的计划都搞好了,你告诉我输给了一个花环?】 【季然:我居然输给了划船?我不理解!】 【有请鱼头获得者,金牌作曲家季老师,和国际超模洛菲女士,上台领奖!】 在眾人的鬨笑和苏逸毫不掩饰的掌声中,季然和洛菲对视一眼,无奈地站起身,走向了那两张代表著耻辱的小板凳。 张导亲自拿起那两个绿色的鱼头,像加冕一样郑重地,戴在了两人的头上。 一瞬间,两位气场两米八的都市精英,变成了两个滑稽的、呆头呆脑的……绿头鱼人。 画面衝击力过强,整个宴会厅笑得东倒西歪。 季然隔著鱼头的塑料眼罩,推了推自己那看不见的眼镜。 洛菲则顶著那个巨大的鱼脑袋,优雅地,对著镜头,比了个中指。 【歷史性的一刻!建议这张照片入选《年度最离谱情侣照》!】 【明天有好戏看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两个绿头鱼人怎么在童话小镇里进行探秘了哈哈哈哈!】 第182章 cosplay “好了好了,惩罚也颁发完毕!”张导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我知道大家奔波一天都累了,丰盛的餐食已经备好,都別站著了,开动吧!” 他大手一挥,其余十位嘉宾,纷纷走向铺著洁白桌布的长餐桌。 宋子阳第一个衝过去,像是生怕张导反悔,把他按回那个小板凳上。 谢寻星牵著沈闻璟,找了个视野绝佳的位置坐下——刚好能將那两个“绿头鱼人”尽收眼底。 季然和洛菲戴著那个滑稽的头套视觉上看行动都变得迟缓。 他们挪到餐桌旁,面对著精致的牛排和餐具,陷入了沉默。 这头套,根本没有留出嘴巴的位置。 苏逸的肩膀已经抖个不停:“你看他们,像不像水族馆里等著饲养员投餵的石斑鱼?” 【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吃饭这段比刚才颁奖还好笑!】 【张导你不是人!你让他们怎么吃!用鼻孔吸吗?】 【真的好心酸又好好笑。】 【洛菲,一个国际超模,职业生涯最大的滑铁卢。】 似乎是听到了群眾的呼声,张导慢悠悠地补充道:“哦对了,忘了说。为了保证我们两位嘉宾能补充体力,迎接明天的挑战,用餐时,可以暂时將头套掀起至下巴处。但记住,不能完全摘下哦!” 洛菲闻言,顶著那个巨大的鱼头,优雅地嘆了口气。 她摸索著,將头套费力地掀开一角,露出了涂著精致口红的唇和光洁的下巴。 季然也跟著照做,动作间带著一丝认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於是,宴会厅里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十个人在正常地享用晚餐,另外两个人,则顶著可笑的绿色鱼头,像在玩什么“不要抬头”挑战一样,机械地低头,將食物送进头套下方那片小小的区域。 整个过程,安静又喧囂。 安静的是没人敢大声说话,喧囂的,是每个人都在拼命忍著快要夺腔而出的爆笑。 苏逸端著一杯咖啡,施施然地从他们桌边路过,停下脚步,煞有介事地端详了片刻。 “我必须承认,”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桌都听见,“这是我今年见过最大胆的行为艺术。” 他身旁的姜澈,憋著笑。 洛菲顶著那个巨大的鱼脑袋,透过那双呆滯的塑料眼珠,面无表情地“看”著苏逸。 发出闷闷的声音:“苏逸,你的下一季设计,如果出现任何鱼类元素,我会认为这是对我的致敬,並且要求分红。” 【哈哈哈哈!】 【洛菲姐,都这样了还不忘搞钱!不愧是你!】 【苏逸:你启发了我。洛菲:拿钱来。】 【心疼,但是真的好好笑!】 …… “各位,各位!”他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季然和洛菲那两颗鱼头上一扫而过。 “今天都辛苦了好好的休息吧!” 现场响起了一阵小小的欢呼。 “毕竟,”张导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熟悉的、狐狸般的笑容,“休息,是为了更好地迎接明天的狂欢!” 他展开一幅宣传画,上面画著各种穿著华丽服装的童话人物,在城堡前载歌载舞的场景。 “明天,是我们童话小镇一年一度的『盛装巡游日』!届时,小镇里一部分的居民npc包括一些游客,都会cos成大家耳熟能详的童话角色,一起庆祝!当然,也少不了各种限定的美食和有趣的互动游戏!” “而你们自然也要参与其中!” 张导打了个响指。 “我们已经为大家邀请了专业的造型团队,从服装到妆发,都会为各位量身打造!至於你们要扮演什么角色嘛……” 他拿出一个金色的抽籤筒,晃了晃。 “为了公平起见,全靠各位的手气了!” 【来了来了!我最期待的cosplay环节!】 【抽籤!好刺激!千万別抽到奇怪的角色啊!】 【啊啊啊啊啊想看璟宝cos精灵王子!想看谢寻星cos守护他的恶龙!】 抽籤很快开始。 秦昊抽到了“阿拉丁”,许心恬则抽到了“茉莉公主”,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 顾盼抽到了“恶毒皇后”,陆遥则是守护她的“猎人”。顾盼拿著籤条,对著陆遥挑了挑眉:“弟弟,明天可要好好保护我哦。” 苏逸抽到了“疯帽子”,姜澈抽到了“白兔子先生”,两个角色都带著点怪诞的艺术感,非常符合他们的气质。 宋子阳和林白屿,则抽到了“彼得·潘”和“温蒂”。 最后,轮到了沈闻璟和谢寻星。 谢寻星紧张地搓了搓手,从签筒里摸出一张。 ——“王子”。 他愣了一下,隨即目光灼灼地看向沈闻璟。 沈闻璟慢条斯理地抽出最后一张签,打开。 ——“睡美人”。 【!!!!!】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是吗是吗是吗?王子要去吻醒睡美人了?!】 【张导!我承认你是我唯一的爹!你太会了!】 【谢寻星的表情:狂喜,狂喜到快要昏过去了。】 【等等等等,睡美人是女装?】 【等等……睡美人……是公主啊!是女的啊!所以璟宝要……】 【女装?!节目组玩这么大?!】 谢寻星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僵在了嘴角。 他像是才反应过来这个角色背后所代表的深层含义,猛地扭头看向张导,声音都有些变调。 “张导,等一下!这个睡美人……是女性角色吧?这意思是……要穿女装?” 张导摊了摊手:“哎呀,谢老师,艺术创作嘛,不分性別的!我们讲究的是一个神韵!再说了,签是你们自己抽的,这叫缘分,不能换哦!” 这话说得轻巧,却像块石头堵在人心口。 沈闻璟垂眸看著手里的籤条,那上面“睡美人”三个字,仿佛带著烫人的温度。 “导演。”他的声音清清冷冷的,不带任何情绪,却让现场的嘈杂瞬间安静了下来,“男性和女性的骨架不一样,服装会不合適的而且不好看。”(不是不是) 【璟宝好冷静!他真的,我哭死!这个时候还在认真分析讲道理!】 【就是啊!骨架都不一样怎么穿啊!我们璟宝虽然瘦,但也是个一米八几的帅哥好吗!】 “哎,这个沈老师你儘管放心!”张导立刻拍著胸脯保证,显然是早有预案,“我们请的可是顶级造型团队!等会儿回去就给你们量尺寸,保证连夜加班,按照你们的身形修改!多出来的费用,我们节目组全包了!保证明天让大家看到一个最贴合、最惊艷的睡美人!”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拒绝,就显得不识抬举了。 沈闻璟抿了抿唇,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 谢寻星看著他那副无从下手的样子有些心疼。 他嘴上无力地安慰著身边的人。 “这也太离谱了……闻璟,你別理他……” 然而,那双看似充满愤懣的眼睛底下,却藏著一簇怎么也按捺不住的、越烧越旺的小火苗。 他的闻璟……穿上公主裙的样子…… 光是想一想,谢寻星就觉得喉咙发乾,心跳失速。 【哈哈哈哈哈哈谢寻星你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你看你那眼神,都快拉丝了!】 【嘴上说著不要,心里想的却是:搞快点!我已经等不及了!】 【一边心疼老婆,一边又在疯狂期待,笑死,真实!】 第183章 睡美人的裙子 就剩两个人了。 所有的视线都落在了那两位安静地坐在角落的“绿头鱼”身上。 季然和洛菲,通过鱼头的塑料眼罩,冷漠地看著这一切。 张导笑眯眯地走到他们面前,亲自递上两个信封。 “放心,也给你们准备了角色。” 季然打开信封,上面写著——“被诅咒的青蛙王子”。 洛菲打开她的——“被诅咒的美人鱼”。 两个角色,听起来都充满了悲剧色彩,倒也贴合他们此刻的处境。 “我们的角色,有什么特殊的吗?”洛菲的声音闷闷地问。 “当然!”张导的笑容灿烂得有些残忍,“你们的角色,诅咒比较特殊,所以……” 他清了清嗓子,郑重地宣布:“明天,你们在换上cos服的同时头套也不可以摘下来哦。说好的惩罚一天就是一天哦。” 整个大堂,陷入了一片死寂。 隨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一个穿著华丽王子服、顶著绿色鱼头的青蛙王子。 一个穿著梦幻人鱼裙、顶著绿色鱼头的美人鱼。 画面太美,没人敢想。 季然隔著鱼头,缓缓地、用力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洛菲则没什么表现似乎已经接受。 【哈哈哈哈哈哈】 【对不起,虽然很惨,但是我真的笑到打鸣!】 【张导,你没有心!但我们爱死你了!】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酒店的落地窗时,嘉宾们就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唤醒。 张导的声音通过门口的对讲机传来,带著不容抗拒的催促:“各位!换装时间到了!造型团队已经在三楼的化妆间等著你们了,动作快!” 三楼的临时化妆间,此刻已是一片繁忙景象。 数个掛满了华丽服装的衣架被推到墙边,化妆檯上铺满了琳琅满目的彩妆和饰品,造型师们行色匆匆,空气中瀰漫著髮胶和香水混合的气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的天,”苏逸捏著那套“疯帽子”的服装说著,虽然有个別小问题但是整体还不错,转头已经开始跟造型师討论起了眼妆的顏色。 姜澈拿著“白兔子先生”的怀表,脸上是温和的笑,耐心地由著造型师为他整理领结。 另一边,顾盼已经换上了“恶毒皇后”的黑色丝绒长裙,正对著镜子,由化妆师为她勾勒上挑的眼线。 她红唇微启,对著镜子里映出的陆遥说:“弟弟,我这身怎么样?有没有让你害怕到想立刻逃跑?” 陆遥穿著“猎人”的皮甲,小声嘟囔:“……挺好看的。” 秦昊的“阿拉丁”服装露出了结实的手臂线条,他正得意地对著许心恬展示著肌肉。 许心恬穿著“茉莉公主”的湖蓝色舞裙试著转圈圈。 【啊啊啊啊啊cos环节我能看一百集!苏逸的疯帽子绝对绝美!】 【顾盼姐的气场太强了!这哪是恶毒皇后,这是女王大人!陆遥在她面前就是个纯情小护卫。】 【秦昊和恬恬这组太配了!官方逼死同人!】 谢寻星的“王子”礼服是一身纯白的骑装,剪裁合体,肩上配著金色的流苏綬带,衬得他愈发英挺。 他很快换好了衣服,站在沈闻璟的专属化妆间门口,满眼期待地等著。 门开了。 走出来的,是一个穿著……长裙的沈闻璟。 那是一条工艺极其繁复的復古宫廷裙,由深浅不一的浅蓝色蕾丝与丝绸层层叠叠地堆砌而成带有绽放的玫瑰以及细小藤蔓的暗纹,裙摆上点缀著无数手工缝製的珍珠与碎钻。 束腰的设计將那截清瘦的腰肢勾勒得不盈一握,宽大的裙摆更衬得他整个人纤细又易碎。 因为是“睡美人”,妆容並不浓重,只是用淡色的眼影在他眼尾稍作晕染,唇上抹了一层带有微光的唇釉,长而卷的睫毛垂著,在灯光下投下一片安静的阴影。 是女装。 真真正正的女装。 谢寻星脸上的笑容都暂停了。 他不是觉得不好看。 恰恰相反。 太好看了。 那种超越了性別的、带著一种神圣感的、令人呼吸骤停的美。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语言功能瞬间下线,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个被摄走了魂魄的木偶。 【我……草……】 【…我人没了。】 【確实好看但不可否认还是有些问题的。】 【楼上的我赞同毕竟是男性。】 【这他妈是睡美人?这是男扮女装?演我女!这是真实存在的吗?我宣布,璟宝这张图,我可以舔一辈子!】 【谢寻星的表情:瞳孔地震→石化→cpu烧了。】 【张导!!!我给你磕头了!!你真的太懂了!!】 “看什么?”沈闻璟倒显得很平静。 他提起那繁复的裙摆,动作有些生疏,眉心微蹙,显然是对这身行动不便的装束不太满意。 “裙子太长了。” “不……不长。”谢寻星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乾涩得厉害。 他快步走上前,一把將沈闻璟拉到自己身后,用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从门口和其他化妆间投来的探究视线。他浑身都写满了“不许看”。 “就这样出去?”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和焦躁。 巡游? 让闻璟穿著这身衣服,在小镇所有人的注视下走一圈? 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谢寻星就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不然呢?”沈闻璟瞥了他一眼,“张导的规定。” “!”谢寻星接受不了。 沈闻璟拉住了他的手腕。他看著谢寻星那副快要原地爆炸的样子。 他伸出另一只手,整理了一下谢寻星因为激动而有些歪掉的领结,动作自然。“一套衣服而已。” 他越是这样云淡风轻,谢寻星心里那股无名火就烧得越旺。 就在这时,一个工作人员拿著一件带著兜帽的白色天鹅绒斗篷走了过来,恭敬地递上:“沈老师,这是您角色配套的斗篷,巡游开始前可以先披著。” 谢寻星一把將斗篷拿了过来,不由分说地展开,动作迅速地將沈闻璟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淡漠的眼睛。 他仔仔细细地系好斗篷的带子。 做完这一切,他才鬆了口气,牵起沈闻璟的手,对周围的工作人员说:“他准备好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谢寻星你笑死我!人家是睡美人!】 【护妻狂魔上线!恨不得把老婆揣进口袋里谁也不给看!】 【那个占有欲的眼神,绝了!我现在相信他真的会为了璟宝把节目组给拆了。】 【璟宝竟然好淡定,还帮他整理领结,啊啊啊啊这种反差感,我嗑疯了!】 当所有人都换装完毕,集结在城堡前的广场上时,童话小镇的盛装巡游,也即將拉开序幕。 游客们早已挤满了街道两旁,npc们扮成各种童话角色,有的在分发糖果,有的在表演杂耍,整个小镇都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中。 无人机升得更高,从空中俯瞰,穿著各式服装的嘉宾们匯入巡游的方阵,像一滴滴绚丽的色彩,融入了这幅流动的童话画卷。 谢寻星紧紧牵著被斗篷裹得密不透风的沈闻璟,走在队伍里。 而队伍的末尾,两颗孤零零的绿色鱼头在华丽的服装衬托下,闪烁著忧鬱又滑稽的光。 第184章 现场 除了热闹的游行队伍,穿著小兵衣服的小镇员工推著巨大的道具车还有各种道具在小镇和人群中穿行。 游行方队里,高蹺上“杰克与魔豆”里的巨人正俯身给孩子们分发糖果,七个穿著矿工服的小矮人扛著锄头,唱著歌从街道跑过。 城堡前的中央广场,早已是一片欢乐的海洋。 悠扬的管弦乐从隱藏在花丛中的音响里流出,穿著中世纪服装的乐队在喷泉旁演奏著轻快的舞曲。 无数孩童追逐著地上彩绘的鸽子,空气里飘散著烤麵包与棉花糖混合的甜香。 巡游的队伍远比嘉宾们想像的要庞大。 除了他们十二人,还有近千位由小镇“居民”扮演的npc。 高大威猛的胡桃夹子士兵迈著整齐的步伐,脸上掛著微笑;成群的红帽子矮人扛著亮晶晶的矿石道具,互相推搡著,用夸张的语调吵闹;还有几位穿著华丽长裙、戴著面具的贵妇人,摇著羽毛扇,姿態优雅地与路人打著招呼。 不愧是小镇官方和节目组联手策划的盛典,这场面,宏大得像在拍摄真正的奇幻电影。 “都准备好了吗?”张导穿著合群的服饰在队伍前来回踱步,“巡游路线图都记住了吧?统一巡游后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专属互动场景,到达指定地点后,就要进入角色状態了哦!” 他话音刚落,人群外围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几个穿著打扮明显是游客,但身上服饰品牌却价格不菲的年轻女孩,正举著专业的单眼相机,踮著脚尖朝这边张望。 她们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嘉宾队伍里,脸上是见到偶像的、毫不掩饰的激动。 “天哪!真的是他们!” “快看快看!苏逸!他今天的造型好绝!那个疯帽子,我死了!” “顾盼姐!女王大人!看我这里!” 【臥槽!有粉丝去现场了?不是说这个小镇是全封闭拍摄吗?】 【楼上的你天真了,对於有钱的富婆姐姐来说,没有什么地方是进不去的。】 【哭了,我为什么不是富婆?我也想去现场看我老公cos王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嫉妒使我面目全非!她们还能拍照!我只能舔屏幕!】 张导显然也注意到了这几位拍摄的粉丝,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眼睛一亮,立刻对身旁的助理耳语了几句。 “咚——” 城堡的钟声浑厚地敲响。 天空中,无数彩色的气球被放飞,成群的白鸽振翅而起,在阳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 欢快的音乐声量陡然拔高,巡游的队伍在胡桃夹子士兵的引领下沿著主街缓缓前进。 “彼得·潘”宋子阳和“温蒂”林白屿在一群扮成“迷失男孩”的小演员簇拥下,走在队伍的中间。 宋子阳不停地朝著路边的“镇民”和游客挥手,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林白屿也在温柔的打招呼时不时也会注意点宋子阳。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白,小白。好好看?】 【为什么我不能现场去给小白应援啊!】 【活泼开朗金毛哈哈哈哈】 谢寻星的王子礼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但他此刻无心享受路旁游客的欢呼。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身旁那个人身上。 那件华丽却单薄的天鹅绒斗篷在正式进入游行的时候就放开了包裹的限制。 斗篷之下,那身极致华美的裙装,再无遮挡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层层叠叠的浅蓝色蕾丝如同凝固的浪花,裙摆上细碎的钻石与珍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 最夺目的,是那片因衣领设计而露出的、精致冷白的锁骨,以及修长优美的颈部线条。 【我的天……我死了……这是什么神仙下凡……那个锁骨,那个腰……我愿意为这幅画面献上我的钱包!】 【之前谁说男的穿女装不好看的?出来挨打!】 【快看那些现场的粉丝!相机快门都快按出火星子了!太值了!这一趟太值了!】 谢寻星咬牙切齿。 他的闻璟,他藏都来不及的宝贝,就这么被成千上万道目光细细打量著。 隨之而来的是心疼。 这裙子,看著就重。 天气又这么热,人又这么多,他会不会不舒服? 谢寻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人直接扛起来就走的衝动。 他在生气的时候就已经动作自然又珍重地,提起那缀满珠宝、长长的裙摆,將其小心地捧在自己臂弯里,避免被地面和拥挤的人群弄脏。 “热不热?累不累?……” 沈闻璟看著他那副忙里忙外的样子额头上还带著汗。 他摇了摇头,声音很轻:“走吧。” 队伍里的其他嘉宾,將谢寻星这副忙乱的样子尽收眼底。 苏逸穿著疯帽子的服装,踩著夸张的舞步凑了过来,他手里拿著一根手杖,在谢寻星面前点了点:“谢老师不错嘛,我的宝被照顾的这么好。但是你占有欲好重哦冒著酸味。” 【哈哈哈哈哈哈苏逸,你是真行!】 【苏逸:我的宝!谢寻星:那我的宝呢!】 【谢寻星:紧张,焦躁,想把老婆藏起来。】 【看他那个提裙摆的样子,好贤惠,好卑微,又好宠。笑死,这就是正宫的自觉吗?】 “你——”谢寻星刚想说。 苏逸却已经绕过他,径直走到了沈闻璟面前。 他用一种非常讚赏的眼神看著沈闻璟,然后摘下自己那顶高高的礼帽,抚胸行了一个標准的绅士礼。 “我亲爱的、最美丽的睡美人殿下,”他眨了眨画著精致眼线的眼睛,声音华丽又勾人,“您的美丽,让整个小镇的玫瑰都黯然失色。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能亲吻您的脸颊,以表达我无上的敬意?” 他说著,就真的微微俯下身,作势要去亲吻沈闻璟的侧脸。 沈闻璟听到愣了一下,想问苏逸搞什么还没开口。 “苏逸!”谢寻星气急。 而就在这时,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不紧不慢地伸了过来,搭在了苏逸的肩膀上。 姜澈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后,脸上依旧是温润的笑,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手上微微用力,便將苏逸整个人带离了沈闻璟的范围。 “別闹了,”姜澈的声音依旧低沉悦耳,语气却带上了一丝凉意,“你的白兔子,还在等你喝下午茶。” 还没等沈闻璟开口,人就被带走了。 洛菲顶著那个巨大的鱼脑袋,凭藉著超模的本能,依旧走出了摇曳生姿的台步,那条华丽的人鱼裙摆隨著她的步伐,在石板路上划出优雅的弧线。 只是,鱼头的呆滯,与身段的婀娜,形成了一种惊悚又滑稽的对比。 季然则彻底放弃了挣扎。 他穿著青蛙王子的华服,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虽然也看不见表情)跟著队伍。 巡游队伍行至一半,刚才那几位粉丝竟然还在。 她们显然花钱打通了某个绝佳的观景点,正站在二楼的露台上,疯狂地按著快门。 第185章 夸夸 这时,张导的助理捧著几个包装精美的丝绒盒子,笑容可掬地走了过去。 “几位是我们节目的忠实观眾吧?张导特意为大家准备了小礼物,是小镇限定款的纪念品,希望大家玩得开心。”(手忙脚乱花钱找人做的毕竟张导是真的会做人做事) 女孩们惊喜地接过礼物,打开看,里面是做工精致的银质雪花项炼,吊坠上还刻著节目的logo。 【!!!!我靠!还有礼物收?张导你出来!我们这些在网上给你贡献了八百个热搜的粉丝呢?我们的礼物呢!】 【破防了,姐妹们,我彻底破防了!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这条项炼我查了!是小镇银匠铺的手工定製款,不便宜!我现在就订机票还来得及吗?】 网上的哀嚎,丝毫影响不了现场的欢乐气氛。 巡游队伍逐渐分散,向著各自的“剧情点”走去。 秦昊的“阿拉丁”场景,是在一个充满了异域风情的地毯商店门口,他正拉著“茉莉公主”许心恬的手,邀请她坐上那块“会飞的”魔毯。 顾盼则被带到了一座哥特风格的尖塔前,那里摆放著一面巨大的魔镜。 她扮演的“恶毒皇后”,將在这里对陆遥扮演的“猎人”下达命令。 而沈闻璟,被谢寻星牵著被引导,一路走到了小镇花园的最深处。 这里,工作人员已经用无数盛开的玫瑰和藤蔓,构造了一架缀满纺锤和荆棘玫瑰的华丽睡床。 阳光透过交错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里满是馥郁的花香。(没错是真的花) 这里就是“睡美人”沉睡的地方。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几位粉丝的长焦镜头,全都聚焦了过来。 【来了来了来了!要来了!】 【別呼吸了!都给我憋著!见证奇蹟的时刻到了!】 【我的心跳得好快!谢寻星!快!你的睡美人等不及了!】 一位穿著侍女服的工作人员走上前,屈膝行礼,声音甜美地念著台词:“王子殿下,百年已过,荆棘丛生的城堡里,只有您真心的一吻,才能唤醒沉睡的公主,破除邪恶的诅咒。” 周围的游客和npc们,都配合地安静下来,屏息凝神地看著。 快门声此起彼伏,像是密集的雨点敲打著所有人的神经。 谢寻星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大庭广眾之下……亲吻闻璟……他的理智在疯狂叫囂著不妥,这太暴露了,闻璟肯定会不舒服。 可心臟深处,那头名为“私心”的野兽,却在贪婪地舔舐著爪牙,叫囂著“吻他”。 这是剧本,是任务,是所有人都期待的、名正言顺的亲近。 沈闻璟看著他那副快把自己憋出內伤的纠结模样,眼底掠过浅淡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提起那繁复的裙摆,在眾人瞩目下,平静地、优雅地,侧身躺在了那张铺满玫瑰的睡床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浅蓝色的裙摆如花瓣般散开,他合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小片阴影,神態安然,真的如同童话里沉睡百年的美人。 然后,他掀开浓密的睫毛,几不可察地对著谢寻星眨了一下眼睛。 闻璟……他不介意。 谢寻星单膝跪在睡床边,小心翼翼地捧起沈闻璟戴著白色蕾丝手套的手,低头,虔诚地在那手背上印下轻轻一吻。 而后,他撑起身,俯下脸,在离那双微光的唇瓣还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他的眼里,只剩下眼前这张寧静绝伦的睡顏。 阳光,花香,和心上人温热的呼吸。 他闭上眼,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低头,极轻、极缓地,將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那触感,柔软得像云,带著玫瑰的清甜。 一触即分。 【啊啊啊啊啊!】 【我人没了!我当场去世!不用救了!把我埋在这片玫瑰花里!】 【这是我配看的吗?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吗?】 【看谢寻星那个表情!又珍重又害羞!他真的好爱!这个吻太纯情了!我哭死!】 谢寻星缓缓直起身,脸已经泛粉了。 他不敢去看周围人的反应,只紧张地盯著沈闻璟。 按照剧本,沈闻璟该“醒”了。 沈闻璟缓缓睁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映著谢寻星帅气的脸,和头顶斑驳的日光。 他坐起身,唇角的弧度,清晰又温柔。 “王子殿下。”他轻声说。 【醒了醒了!他还笑了!我的妈呀,他对著谢寻星笑了!】 【cpu烧了,鑑定完毕。】 地毯店门口,秦昊正努力地想把许心恬抱上那块所谓的“魔毯”——实际上是个被工作人员用威亚吊起来的平台。 “別怕,闭上眼,我带你去看全世界!”许心恬被他夸张的演技逗得直笑,却还是顺从地抓住了他的手。 尖塔下,顾盼饰演的“恶毒皇后”正对著魔镜,用咏嘆调般的语气念著台词:“魔镜魔镜告诉我,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人?” 陆遥扮演的“猎人”站在她身后,手里拿著个道具苹果,紧张地手心冒汗,小声提醒:“盼姐,该我了,该你让我去杀白雪公主了。” 而最惨的,莫过於季然和洛菲。 他们俩的角色互动地点,是在天鹅湖边的一个小泥潭旁。 洛菲穿著华美却行动不便的人鱼裙,顶著鱼头,坐在轮椅上(节目组最后的仁慈),由工作人员推著。 季然则穿著王子服,顶著同款鱼头,蹲在泥潭边,学著青蛙叫。 “呱。”他面无表情地叫了一声。 “呱呱。”他又面无表情地叫了两声。 洛菲顶著鱼头,优雅地,对著他,再次比了个中指。(两人实惨) 【哈哈哈哈!】 【对比太惨烈了!那边在亲亲,这边在学蛙叫!】 【季然老师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 【季然:我为什么要来参加这个节目。洛菲:加一。】 玫瑰花园里,剧情环节顺利完成。 那几位富婆粉丝终於按捺不住,观看一段时间后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寻星!璟宝!”为首的女孩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我们……我们是你们的粉丝!可以……可以跟你们合影吗?” 谢寻星下意识地就要拒绝,可他看到沈闻璟已经站了起来,正笑对著那几个女孩。 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可以。”沈闻璟开了口,声音清越。 女孩们几乎要喜极而泣,连忙站到两人身边,紧张地摆好姿势。 谢寻星半侧过身,摆出保护者的姿態,將沈闻璟圈在自己的领域里。 “璟宝,可以比个心吗?就一下!”一个女孩大胆地请求。 沈闻璟看了一眼身旁的谢寻星,然后,竟然真的抬起手,用纤长的手指在脸颊旁比了一个標准的爱心。 还摆了个很甜的笑,这个动作,足够让现场的快门声再次疯狂。 谢寻星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闻璟……居然这么配合……主动营业了? 【我疯了!璟宝比心了!他比心了!截图的手速赶不上他鯊我的速度!】 【这张合照价值连城!那几个富婆,你们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好甜的笑!】 【谢寻星的表情:震惊→不敢置信→狂喜。他肯定在想:我老婆真好,我老婆最棒!】 合影结束,女孩们对著两人鞠躬道谢。 “谢谢你们!寻星你太帅了,璟宝你今天真的……真的太美了!我们圆满了!” “是啊是啊!你们站在一起真的好配!就像真正的王子和公主!” 谢寻星听到“好配”两个字,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得意地挺了挺胸膛。 然而,女孩们的夸讚还在继续。 “璟宝,你这身真的绝了!皮肤怎么那么好!腰也好细!简直就是神明降临!” “对啊,这个蓝色太衬你了!美到我词穷!” “妈妈爱你!儿子你今天艷压全场!”夸讚声越来越集中。 那股熟悉的、酸溜溜的情绪,又开始在心底冒泡。 他也想夸夸夸。 粉丝们终於心满意足了离开前还说你们太甜了一起9999了。 谢寻星又恢復了。 第186章 热烈 感觉过了很长时间角色巡游的专属环节终於结束了,一位工作人员小跑过来通知他们“站岗”时间已到,可以自由活动了。 周围扮演侍女和卫兵的npc们无缝衔接,继续维持著玫瑰花园的童话氛围。 “走,”谢寻星几乎是立刻就握住了沈闻璟的手,“我们回去换衣服。” 那语气里的急切,像是晚一秒就会怎么样一样。 沈闻璟看了看身上这件华丽却累赘的长裙,没有反对。 谢寻星一边小心地为他提著裙摆,一边用自己的身体组成一道移动的人墙,隔绝开周围所有好奇或惊艷的目光。 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让跟在后面的摄影师都忍不住想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寻星,你好像一只护食的巨龙!】 【终於结束了!快让他俩去玩吧!再被围观下去,谢寻星要当场表演一个原地爆炸了。】 【只有我还在回味那个吻吗……太纯了,太美了……】 洛菲和季然都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朝著酒店方向走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事业组也解放了!】 【洛菲:这个仇我记下了。张导你等著。】 【心疼,但又真的好好笑。明天他们终於可以摘头套了,普天同庆!】 回酒店的路上,谢寻星全程碎碎念。 “这裙子也太重了,勒不勒?你腰这么细……” “刚才站了那么久,腿酸不酸?回去我给你捏捏。” “天气这么热,这衣服肯定不透气,都怪张导……” 沈闻璟安静地听著。 回到房间,谢寻星几乎是手脚並用地帮沈闻璟解开那身繁复的裙装。 当那层层叠叠的蕾丝和丝绸从身上剥离,换上清爽舒適的便服时,谢寻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重担的是他自己。 沈闻璟换回了自己常穿的休閒服装。 “还是这样好,”谢寻星看著他,发自內心地感嘆,“……虽然刚才也很好看。” 他声音越说越小,耳根有点红。 沈闻璟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径直朝外走去:“饿了。” “来了来了!”谢寻星立刻像找回了指令的大狗,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今天镇上到处都是美食!我查过了,好多好吃的!带你吃遍全场!” …… 当他们再次回到小镇中心广场时,这里成为了一片欢乐的美食海洋。 巡游时的童话布景被巧妙地改造成了一个个风格各异的美食摊位。 空气中,不再只有单纯的花香,而是混合了烤肉的焦香、甜点的奶香、香料的辛香,以及水果的清香,织成一张巨大而诱人的网,勾得人食指大动。 巨大的铁板上,两米高的“深海巨妖”触手被烤得滋滋作响,老板用两把小铲子飞快地將其切块,撒上火焰般的辣椒粉和翠绿的香葱;旁边的摊位,一位白鬍子老爷爷正用一个古铜色的长嘴壶,拉出细如银丝的糖浆,在空中盘绕飞舞,凝成一支支晶莹剔透的“冰晶玫瑰”;还有卖“矮人黑麦啤酒”的木桶屋,散发著浓郁的麦芽香气,泡沫从木杯边缘溢出,看著就豪爽过癮。 “闻璟!看那个!”谢寻星指著一个掛著“精灵之泪”招牌的饮品摊,“我们去喝那个!” 那是一种装在透明水晶瓶里的特调苏打,深蓝色的液体里,悬浮著无数银色的、亮晶晶的食用闪粉,隨著气泡的升腾而旋转,宛如將一小片星空装进了瓶中。 谢寻星一口气买了两瓶,递给沈闻璟一瓶。 沈闻璟就著吸管喝了一口,是清甜的接骨木花和微酸的蓝莓混合的味道,冰凉舒爽。 “好喝吗?”谢寻星满眼期待地看著他。 沈闻璟点了点头。 “你喝东西的样子真好看,”谢寻星盯著他的嘴唇,由衷地夸讚道,“感觉这瓶东西的身价都翻倍了。” 【来了来了!谢寻星的彩虹屁虽迟但到!】 【精灵之泪?这名字太会了!好好看喝完感觉自己也能变精灵了!】 【寻星的眼神,就差没直接贴上去了,收敛点啊喂!】 还没等沈闻璟回应,谢寻星又被旁边摊位的香气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个卖“火焰山烤肋排”的摊子,一整块刷满秘制酱料的猪肋排在炭火上烤得油光鋥亮,香气霸道地钻进每个路人的鼻子里。 “老板!来一份最大最嫩的!” 谢寻星拿著那份热气腾腾的烤肋排,先是细心地用纸巾擦乾净手,然后撕下最嫩的一条,吹了吹,递到沈闻璟嘴边。 沈闻璟看著他亮晶晶的、写满“快吃快夸我”的眼睛,顺从地张口咬下。 酱汁浓郁,肉质软烂脱骨,確实美味。 “怎么样怎么样?” “……好吃。” 得到肯定的谢寻星,高兴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自己也跟著狠狠咬了一大口。 沈闻璟看著他那傻样,拿出纸巾,伸手,帮他擦了擦嘴角。 谢寻星的动作一顿,任由他擦拭著,眼神却变得滚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投喂!是擦嘴!今天的糖分严重超標了!】 【谢寻星那个表情,哈哈哈哈,瞬间从二哈变成了狼狗。】 他们就这样,一路走,一路吃。 吃了外壳酥脆、內里填满奶油和水果的“独角兽泡芙”;喝了用十几种香料熬煮、暖洋洋的“女巫热红酒”;还分食了一份用麵包碗装著的、浓稠滚烫的“哥布林浓汤”。 谢寻星像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负责排队、付钱、投喂,以及见缝插针地夸奖。 “闻璟,你皮肤真好,美食节的灯光这么杂,你脸上都像自带柔光。” “你拿泡芙的样子,比泡芙还可爱。” “我就喜欢看你吃东西,感觉整个世界都变香了。” 沈闻璟从一开始的懒得理他,到后来逐渐习惯,偶尔还会被他那些直白又离谱的比喻逗得弯起唇角。 夜色渐深,美食街的游客却不见减少。 他们在广场的长椅上坐下休息,手里还捧著一杯热乎乎的黄油啤酒。 不远处,音乐喷泉再次上演,水柱隨著古典乐的节奏起舞,灯光璀璨,映照著周围一张张幸福的笑脸。 沈闻璟的侧脸在变幻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眼底映著流光溢彩,像落入了整片星河。 …… 他们早早的回到酒店房间,关上门的瞬间,外界所有的喧囂都被隔绝。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寻星將买回来的一堆零食放在桌上,转身,就看到沈闻璟站在窗边,正安静地看著窗外小镇的夜景。 他大步走过去,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沈闻璟。 “闻璟……”谢寻星將脸埋在他的颈窝,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的气息,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忍不住了。” 他说完,便將沈闻璟的身子转了过来,让他面对著自己。 四目相对。 沈闻璟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照映著他失控的模样。 真好看...... 谢寻星没有再犹豫。 他低下头,双手捧住沈闻璟的脸吻了上去。 最初只是唇瓣的相贴,温热、柔软。 谢寻星能感觉到沈闻璟的睫毛在轻颤,像被惊扰的蝶。 他稍稍退开寸许,只为更清楚地看清心上人的反应。 昏黄的灯光下,沈闻璟那张一向清冷的脸上,浮起一层浅淡的红晕,连带著耳廓都染上了緋色。 这副模样...... 谢寻星几乎是遵从本能,再次俯首,舌尖探出,小心翼翼地,舔过那片被自己吻得湿润微肿的唇瓣。 甜的。 是刚刚喝过的黄油啤酒的麦香,混合著沈闻璟自身清冽的气息。 沈闻璟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眼睛里儘是茫然与羞恼。 他想后退,后腰却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牢牢扣住,再无退路。 这点微弱的抵抗,在谢寻星看来,无异於最诱人的邀请。 他再也克制不住,攻势变得强势而深入。 他不再满足於浅尝輒止,而是用舌尖撬开那排整齐的牙关,长驱直入,勾住那躲闪的、柔软的舌。 “唔……” 沈闻璟被吻得浑身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只能靠攥紧谢寻星胸前的衣料来维持平衡。 氧气被尽数夺走,感官被无限放大,唇齿间只剩下另一个人霸道而灼热的气息。 所有的话语到了嘴边,都化作了破碎的、含糊不清的呜咽。 “谢寻星……慢点……” 细碎的抱怨从唇齿交缠的缝隙里溢出,带著浓浓的鼻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软糯,听在谢寻星耳里,却比任何动听的言语都要勾魂夺魄。 吻越来越深,越来越激烈。 空气中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和唇舌交缠的水声。 谢寻星將人死死地抵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冰凉的玻璃与滚烫的身体形成鲜明的对比。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快要无法呼吸,谢寻星才微微退开一些,额头抵著沈闻璟的额头,粗重地喘息著。 他的眼底,是沉沉的、化不开的墨色,声音嘶哑得厉害。 “宝宝……你是我的。” 沈闻璟的眼尾泛著红,清冷的眸子里染上了一层迷离的水汽,嘴唇被吻得红肿饱满。 他缓了许久,才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极轻的、带著鼻音的单字。 “……嗯。” 【为什么他俩进去没多久就黑了张导你没心!】 【啊啊啊啊啊啊发生什么了怎么黑了!】 【屏幕怎么黑了!张导我杀了你!你赔我后续!】 第187章 童话落幕 那个极轻的“嗯”字,烫在谢寻星的心尖上,也烫在他所有紧绷的神经上。 像是某种他渴望已久的归属信號。 他低头,再次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刚才的更加深入,更加不留余地。 他一手紧扣著沈闻璟的后脑,另一手揽住他纤瘦的腰,用力地將人往自己怀里按,仿佛要將两人之间最后一丝缝隙都尽数碾碎、填满。 沈闻璟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抓著他胸口衣料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布料被攥得起了褶皱。 他偏过头,试图寻得片刻喘息,却被谢寻星追逐著,吻落在了他的下頜,他的耳垂,和他那因为缺氧而泛起薄红的修长脖颈上。 温热的唇舌带来一阵战慄。 “谢寻星……”沈闻璟的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示弱。 这一声,让谢寻星的动作猛地停住。 沈闻璟大口地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尾泛著红,漂亮的眸子里水光瀲灩,春色无边。 他抬眼瞪著眼前这个罪魁祸首,眼神却没什么力度,反而像只被欺负狠了的猫,虚张声势地亮著无害的爪子。 平时总是淡色的唇瓣此刻红肿饱满,正微微张著。 这副模样,比白天那身惊艷绝伦的睡美人裙装,更让他心旌动摇,让他理智寸寸断裂。 他忽然鬆开手,后退了半步。 沈闻璟靠著冰凉的玻璃,稳住身形,不解地看著他。 谢寻星喉结滚动,呼吸依旧粗重,他盯著沈闻璟看了几秒,转身快步走进了浴室。 片刻后,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沈闻璟靠在窗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依旧发烫的嘴唇和脸庞。 …… 苏逸捏著一串烤得金黄的“龙之翼”(其实是火鸡翅),正跟姜澈吐槽著什么。 他今天的“疯帽子”妆容还没卸乾净,眼线在灯光下显得邪魅又张扬。 他边说边手舞足蹈,没注意脚下被游客乱丟的易拉罐。 “小心!”姜澈眼疾手快地伸手去拉他。 苏逸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姜澈怀里倒去,手里那串巨大的火鸡翅还没来得及吃掉。 混乱中,他只觉得脸颊一热,一个柔软的、带著淡淡薄荷清香的触感,一闪而过。 是姜澈的唇。 时间仿佛静止了。 苏逸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宕机了三秒。 他猛地推开姜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姜澈!你干什么!” 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开始,一路烧到了脖子。 姜澈站稳身子,脸上还是那副温润无波的表情,只是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 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无辜:“是意外。你差点摔倒了。” “意外?”苏逸的声音都拔高了八度,“你家意外是长这样子的?你……” 他“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下文。 是占便宜了吗?好像是。 可对方一脸坦然,加上確实是自己先脚滑的,这火憋在胸口,不上不下,快要把他点燃了。 【臥槽!臥槽!臥槽!亲了!亲上了!】 【虽然是意外!但也是亲了脸!啊啊!】 【苏逸的反应笑死我了,恼羞成怒第一名!平时都是他逗別人,这回踢到铁板了!】 【我怎么觉得……姜澈老师是故意的呢?你看他那个表情,一点都不像意外。】 【楼上的姐妹你不是一个人!这绝对是腹黑白兔的千层套路!苏逸这个炸毛狐狸被拿捏得死死的!】 姜澈看著他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唇角终於忍不住。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方手帕,递了过去,声音依旧低沉悦耳:“脸上有酱汁。” 苏逸一把夺过手帕,胡乱地在脸颊上擦著,动作带著一股泄愤似的粗鲁。 …… 天鹅湖畔的长椅上。 宋子阳正捧著一杯热可可,兴致勃勃地跟林白屿讲著自己小时候的糗事。 “……然后我偷偷把邻居家王大爷的假牙藏了起来,就埋在院子那棵大槐树底下。结果第二天,那槐树底下长出了一窝蘑菇,嚇得我以为假牙成精了,哭著去找我爸坦白。后来才知道,那几天刚下完雨,长蘑菇很正常。我爸拿著鸡毛掸子追著我打了三条街!” 他阳光开朗的脸上满是怀念。 林白屿坐在他身旁,手里也捧著一杯热饮,安安静静地听著。 他时不时被宋子阳夸张的描述逗得笑出声,那笑声清脆悦耳,像风铃一样。 “你小时候好调皮啊。”他侧过头,眸子在夜色里亮晶晶的。 “那可不!”宋子阳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爸说我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林白屿又笑了。 他笑著,喝了一口手里的热饮,温和地说:“后来呢?” 这话让宋子阳瞬间又充满了分享欲。 【呜呜呜,阳阳和小白这组太甜了!像大学校园里的纯爱故事!】 【宋子阳真的好可爱啊,像个小太阳。】 【小白的笑好治癒,他好有耐心,一直在认真听阳阳讲故事。】 秦昊的目光,一直落在许心恬的侧脸上。 今天,他扮演了一天的“阿拉丁”,带著他的“茉莉公主”,体验了童话里的爱情。 很梦幻,也很不真实。 他想起从前。 想起那些被媒体冠以“秦公子新欢”头衔的、一个又一个模糊的面孔。 他交往过的女友,个个都是光鲜亮丽的,带出去有面子。 分手时,他也从不吝嗇,支票,房產,名牌包,给足了体面。 他以为这就是成年人的游戏规则,公平交易,各取所需。 这也是他对抗家里安排的一种方式,用叛逆和花心,来宣告自己的“自由”。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那些所谓的“自由”,空洞又可笑。 他要的,好像不是这些。 “心恬。”他忽然开口。 “嗯?”许心恬回过头。 秦昊伸出手,將她被风吹乱的一缕髮丝,別到耳后。 “走吧,是不是饿了去吃宵夜。” 酒店的长廊里,顾盼踩著高跟鞋走在前面,陆遥像个小跟班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他一晚上都没怎么说话。 在见识了谢寻星他们那种浑然天成的默契与浪漫之后,一种名为“自卑”的情绪,在他心底悄然发酵。 顾盼是那样明艷、强大,像一颗永远高悬的星辰。 而他呢?只是一个游戏打的不错的的穷小子。(对比出来的顾盼比他有钱的多) 除了年轻和一腔孤勇,他一无所有。 他配得上她吗? “站那儿发什么呆?” 顾盼的声音忽然在前面响起。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抱臂倚著墙,挑眉看著他。 “没……没什么。”陆遥摇了摇头。 “我不信,你该不会是.......”这话让陆遥的心提到嗓子眼生怕泄露了什么。 这晚。 是激烈的,是甜蜜的,是苦涩的,是顿悟的,也是心动的。 当第二天清晨的阳光再次洒满小镇时,这场童话之旅也正式画上了句號。 酒店门口,节目组的大巴车已经等候多时。 嘉宾们陆续登车。 季然和洛菲终於摘掉了那顶绿色的鱼头,两人神色如常,仿佛昨天的社死经歷从未发生过。 车缓缓驶离这座梦幻的小镇。 车窗外,城堡的尖顶,彩色的房屋,和那些热情挥手告別的“镇民”,都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转角。 童话落幕。 【呜呜呜,结束了,好不捨得啊!】 【这三天简直是神仙综艺!每一帧都值得收藏!】 【回国之后,下一步要去哪!】 【別的不说,我只想知道,谢寻星和沈闻璟,昨晚到底干嘛了!】 第188章 回程 节目组的大巴车驶离了这座耗资巨大的童话小镇,车厢里瀰漫著一股奔波后的疲惫和微妙的安静。 前几排,秦昊和许心恬戴著同款耳机,头靠著头,不知道在看什么电影,嘴角是同频率的弧度。 顾盼戴著眼罩补眠,陆遥坐在她旁边的位置静静的打著游戏屏幕上净是击杀成功的提示。 苏逸则抱著手臂,正闭目养神,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显示出他睡得並不安稳。 他身旁的姜澈,轻轻地把苏逸的头靠在他肩膀上想让他舒服点。 后排。 沈闻璟早就睡著了。 他靠在谢寻星的肩上,睡顏安然,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这些天延迟带来的疲惫让他那张本就昳丽的脸更添了几分脆弱感加上有些肿胀的嘴唇。 谢寻星一动不敢动,左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却甘之如飴。 他的目光焦著在沈闻璟的脸上,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反覆回放著昨晚的画面。 那个带著黄油啤酒甜香的吻。 唇瓣相贴的柔软触感,舌尖勾缠的湿热温度,还有那从喉咙深处溢出的、破碎的呜咽……以及最后,那一声带著浓重鼻音的、软糯的“嗯”。 每一个细节,都像用滚烫的烙铁,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 轰的一声,谢寻星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烫。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试图用这种方式来驱散脑子里那些活色生香的画面。 【我靠,你们看谢寻星的耳朵!红了!他绝对在想一些我们付费都不能看的东西!】 【啊啊啊啊啊睡顏好乖!星星的肩膀就是璟宝的专属枕头!】 【我去,昨晚绝对发生了什么!】 【有什么是我这个vip不能看的你说啊!】 …… 抵达a市国际机场时,已是下午。 嘉宾们刚在vip通道的休息室坐下,张导走了进来。 “各位老师,辛苦了!”他拍了拍手,“童话小镇的旅程圆满结束,接下来的会更加精彩!不过呢……”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享受著眾人投来的目光。 “考虑到大家连轴转了这么多天,节目组决定——全体放假一天!今天后面的时间和明天不设任何拍摄任务,也没有直播!大家可以好好休整,自由安排!” 话音刚落,休息室里响起了一片小小的欢呼。 宋子阳第一个跳了起来,他凑到林白屿身边,眼睛亮晶晶地问:“小白!那我们……要不要去看电影?最近新上了一部科幻大片,特效超讚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林白屿看著他那副藏不住兴奋的样子,温柔地笑了笑:“好啊。” 另一边,秦昊摘下耳机,侧头对许心恬说:“我订了家餐厅,法餐,味道还不错。赏个脸?” 许心恬的脸颊微红,小声地“嗯”了一声。 苏逸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叫自己的司机过来,姜澈的声音就在他身旁响起,温和依旧:“苏逸,城东美术馆有个荷兰先锋设计师的回顾展,有兴趣一起去看看吗?” 苏逸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好意思,我只对创造美感兴趣,对解读別人二十年前的旧垃圾没什么想法。而且……” 他凑近姜澈,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我怕某人居心不良,又搞出什么『意外』。” 姜澈脸上的笑意不变,只是眼底深了几分:“那真是太遗憾了。” 嘉宾们三三两两地有了去处,很快,休息室里就只剩下谢寻星和沈闻璟。 谢寻星的心跳得有点快。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不自然地紧绷:“闻璟,要不要……去我家?很安静,没人打扰。” 他怕对方拒绝,又连忙补充了一句,“很近,我做饭给你吃。” 一个著急紧张生怕被拒绝的男朋友。 沈闻璟刚睡醒,眼底还有些朦朧。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出手机,划开屏幕。 屏幕上,商悸的名字安静地躺在消息列表里,下面是一句十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商悸:回到a市了?一路辛苦。】 沈闻璟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回了两个字。 【嗯,刚到。】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看向眼前一脸忐忑的谢寻星,点了点头。 “好,走。” 谢寻星眼里的光,瞬间被点亮。 他正想说什么,手机就不合时宜地嗡嗡震动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是谢承言。 【谢承言:哟,回来了?今晚家里开饭,老妈让你滚回来,你人呢?】 谢寻星皱著眉,飞快地打字。 【有事。】 消息刚发出去,谢承言的电话就直接追了过来。 “有事?你能有什么事比回家吃饭还重要?”谢承言在那头调侃,“让我猜猜,是不是跟沈闻璟在一起?” 谢寻星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热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沈闻璟一眼,含糊地“嗯”了一声。 “嘖嘖嘖,”谢承言在那头笑骂,“行啊你小子,追到手了就忘了你哥我了?重色轻兄的玩意儿!” “……掛了。” 谢寻星做贼心虚似的飞快掛了电话,一把將手机揣回兜里。 沈闻璟將他这一系列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因为好笑嘴唇微微向上翘起来。 …… 谢寻星的公寓在市中心的高层,视野极佳,可以將大半个a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只是,屋內的装修风格和他的人一样,极简,冷淡,黑白灰的色调,没什么烟火气,乾净得像个高级样板间。 “你隨便坐。” 谢寻星给他拿了瓶水,然后出门拿了趟东西。 沈闻璟打量了一下这个过分空旷的客厅,最后选了那个看起来最柔软的懒人沙发,整个人陷了进去,姿態慵懒地进入了节能模式虽然飞机上也没有不舒服但就是很累。 谢寻星拎著预定好的新鲜的菜进入厨房。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清晰的声响。 自来水冲洗蔬菜的声音,刀刃和砧板清脆的碰撞声,还有抽油烟机沉闷的嗡鸣。 沈闻璟侧过头,能看到那个在镜头前永远挺拔冷淡的男人,此刻正繫著一条灰色围裙,背对著他,专注地处理著手里的食材。 他切菜的动作很熟练,臂膀的肌肉线条隨著动作而起伏,宽肩窄腰,光是一个背影,就充满了让人安心的力量感。 空气里,渐渐飘起了食物的香气。 鲜虾和菌菇的鲜,混合著蒜蓉爆香后的焦香,交织成一曲温暖的、属於人间的乐章。 大概半个小时后,谢寻星端著两菜一汤走了出来。 清炒虾仁,菌菇时蔬,还有一碗奶白色的鱼头豆腐汤。 菜色不算复杂,但摆盘精致,色香味俱全。 他將饭菜在餐桌上摆好,然后有些紧张地看向沈闻璟这个是他之前特地去学的不知道合不合闻璟的口味。 “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沈闻璟慢悠悠地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只饱满的虾仁放进嘴里。 虾肉q弹,味道鲜美,火候正好。 “怎么样?”谢寻星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沈闻璟咽下口中的食物,看著他那副紧张又期待的模样,终於开了口。 “嗯,还不错。”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比外面餐厅做的好吃。” 就这么一句简单的夸奖,谢寻星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紧张转为了抑制不住的狂喜,那笑容灿烂得晃眼。 他立刻给沈闻璟盛了一碗汤,殷勤地推到他面前。 “那多吃点,汤也尝尝,我燉了很久的。” 窗外是车水马龙的都市,屋內是氤氳的饭菜热气。 沈闻璟小口地喝著汤,对面还有个不停给他夹菜的男朋友,心里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 第189章 恰巧 一顿饭吃得心满意足,谢寻星殷勤地收拾著碗筷。 他拒绝了沈闻璟想要帮忙的意图,把人按回沙发上,自己则钻进厨房,叮叮噹噹。 沈闻璟陷在柔软的懒人沙发里,手里拿著遥控器,百无聊赖地换著台。 电视里正播著一部狗血家庭伦理剧,他看得津津有味。 等谢寻星终於从厨房里出来,身上还带著一股洗洁精的清香。 他走到沙发旁,很自然地坐到地毯上,仰头看著沈闻璟。 “闻璟,”他声音里带著点討巧,“明天……你想去哪儿玩吗?这里我熟,我带你去。” 沈闻璟的视线从电视上那个正声嘶力竭控诉丈夫出轨的女人身上移开,落到谢寻星那张写满了“快说你想去约会”的脸上。 他想了想,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在家。” 谢寻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振作起来。 “在家也行!那……那我们看电影?我收藏了很多老电影,胶片版的,很有感觉。” 看著他那副很想出去约会的模样,沈闻璟终於还是鬆了口。 “行吧,”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別太远。” “不远不远!”谢寻星立刻保证。 於是,第二天的行程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二天,a市,德云广场。 这里是a市最顶级的奢侈品聚集地,也是名流贵妇们最爱的消遣场所。 谢寻星戴著口罩和帽子,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另一只手却紧紧牵著沈闻璟。 沈闻璟依旧是一身清爽的休閒打扮,没做任何遮掩。 他那张脸走在人群里,回头率高得嚇人。 但谢寻星那副“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让所有想靠近搭訕的人都望而却步。 “前面就是了,”谢寻星压低了声音。 沈闻璟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视线里却忽然闯入了一家三口。 为首的男人穿著一身考究的迷彩休閒装,露出的手臂线条结实,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嘴角勾著一抹玩味的笑。 他身旁的女人,保养得宜,气质优雅,正挽著一个身穿挺括西装、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 是谢承言,以及他的父母,宋婉和谢建城。 谢承言显然也看到了他们,他眼睛一亮,故意提高了音量:“哟,老二!这么巧啊?” 谢寻星的身体,瞬间就僵住了。 宋婉的目光,在看到自家儿子身旁那个人的瞬间。 她一把甩开谢建城的手臂,快步走了过来,那双向来端庄的眼睛里,此刻正闪烁著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的光芒。 “哎呀……你你……”她看著沈闻璟,激动得话都说不囫圇,“你就是闻璟吧?哎呀,比电视上还好看!这皮肤,这眼睛,这气质!我的天!” 她这番不加掩饰的夸讚,让周围路过的几个人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谢寻星的脸,从脖子一路红到了耳根,沈闻璟也不遑多让。 他想把沈闻璟藏到身后,又觉得这样太失礼,只能僵在原地,活像个被抓包的早恋高中生。 “阿姨好。”沈闻璟倒是很快平静了,对著宋婉微微頷首。 他这副不卑不亢的清冷模样,落在宋婉眼里,就自动转换成了“哎呀这孩子真乖,还害羞了”。 “好好好!”宋婉笑得合不拢嘴,上手就想去拉沈闻璟的手,被谢寻星眼疾手快地用身体隔开了。 谢建城也走了过来,目光如炬地上下打量著谢寻星,最后,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熟悉的、不轻不重的哼。 “出息。” 谢承言在一旁看戏看得乐不可支,他揽住谢寻星的肩膀,低声调侃:“行啊老二,这就带回来给爸妈过目了?动作挺快啊。” 谢寻星:“……闭嘴。” “哎,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宋婉热情地问,“吃饭了吗?正好我们也准备去吃饭,一起啊!我刚订了『御品阁』的位子!” 说著,她也不等两人回答,就直接拉住了沈闻璟的另一只手臂。 “走走走,闻璟啊,跟阿姨说说,你平时都喜欢吃什么?那家店的招牌菜做得一绝,你肯定喜欢!” 沈闻璟就这么被半推半就地,带著往前走。 他回头看了一眼一脸生无可恋、却又无可奈何的谢寻星眼睛里泛著笑意。 於是,原本的两人约会,变成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家庭聚餐。 “御品阁”的顶级包厢里,宋婉彻底化身“夸夸团团长”,拉著沈闻璟问东问西。 “闻璟啊,你这手也太好看了,不去弹钢琴真是可惜了!” “你喜欢画画是吧?阿姨在城郊有套带画室的別墅,一直空著,给你刚好,就当见面礼了!” “哎呀,你看你瘦的,得多吃点。来,这个响螺片,美容养顏的!” 她不停地给沈闻璟夹菜,那架势,恨不得把他餵成个胖子。 谢寻星坐在旁边,一句话也插不上,只能默默地、一遍又一遍地给沈闻璟换骨碟,给爸妈倒茶水。 谢建城全程没怎么说话,但只要有新菜上来,他都会用公筷,夹第一筷子,不著痕跡地放到沈闻璟面前的转盘上。 谢承言则举著杯子,笑眯眯地看著这一幕,时不时用眼神跟谢寻星交流一下,內容全是“看你那点出息”。 沈闻璟全程应对自如。 他话不多,但有问必答,態度礼貌,情绪稳定。 一顿饭吃完,宋婉的喜爱之情已经溢於言表。 她直接拍板:“吃完饭,逛街去!闻璟,阿姨给你买衣服去!” 就这样,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杀进了商场。 宋婉战斗力惊人,拉著沈闻璟从男装区逛到腕錶区,看中什么就直接让店员包起来。 “这件风衣好看!配你这气质,绝了!包起来!” “这个袖扣设计得有意思,闻璟你肯定喜欢!买!” “这块表是今年的限量款,正好配你今天这身!刷我卡!” 店员们看著这阵仗,眼睛都直了。 沈闻璟一开始还想拒绝,但宋婉实在太热情。 他看向谢寻星,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谢寻星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收著吧。我妈的爱好就是花钱,你不让她花,她不高兴。”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低,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得意,“反正以后,也是你的。” 沈闻璟看著谢寻星那双写满“快收下快收下”的眼神,终於放弃了抵抗。 他对著一旁还在兴奋挑选的宋婉,微微欠身,声音清淡:“谢谢阿姨。” 这一声“谢谢”,让宋婉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 豪华酒店的健身房里,秦昊正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 许心恬坐在旁边的瑜伽垫上,一边拉伸,一边时不时地看他一眼。 城东美术馆,苏逸戴著一副墨镜正站在一幅画前。 他身后不远处,姜澈站在外面的一角打电话但眼神未离开苏逸分毫。 一家网咖的包间里,陆遥正带著顾盼“吃鸡”。 他操作犀利,枪枪爆头,嘴里还不停地进行著战术讲解:“盼姐,你躲在这石头后面別动,我去把前面那队人清了!看我操作!” 顾盼靠在电竞椅上,看著他的样子笑著说好啊。 而宋子阳和林白屿,正坐在电影院的最后一排。 屏幕上,外星战舰正在狂轰滥炸,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宋子阳却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比电影的音效还响。 因为,他刚刚鼓起勇气,悄悄地牵了一下身旁林白屿的手。 林白屿没有躲。 他直接顺杆子往上爬十指紧扣他现在超开心笑容都浮现在脸上了。 第190章 收穫 这场突如其来的家庭聚餐,最终在宋婉“下次再约”的热情邀约和谢建城沉默却有力的頷首中结束。 商场门口,谢家的司机已经將车开了过来。 谢承言吊儿郎当地倚著车门,冲两人挤眉弄眼。 宋婉手上还提著两个购物袋,依依不捨地非要塞给沈闻璟:“闻璟啊,这个是阿姨特地给你挑的护手霜,你画画肯定费手,记得每天都涂!还有这个……” “妈。”谢寻星终於忍无可忍,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隔在两人中间,从沈闻璟手里接过那堆得像小山似的购物袋,“行了,我们该回去了。” 沈闻璟手上顿时一轻,他看著被谢寻星护在身后的自己,又看了看对面恨不得把家都搬过来的宋婉,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谢建城走在最后,路过谢寻星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他没看自家儿子,目光落在旁边神色清淡的沈闻璟身上,然后才用那贯来威严的嗓音,沉声对谢寻星道:“好好对人家。” 这五个字,不轻不重,却掷地有声。 谢寻星的背脊下意识地挺直了,郑重地点了点头:“知道。” …… 回到那间过分空旷冷清的公寓,关上门的瞬间,谢寻星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將怀里那堆战利品往玄关柜子上一放,整个人长手长脚地瘫倒在沙发上,发出满足的喟嘆。 “总算……活过来了。” 跟爸妈逛街,比录三天节目还累。 沈闻璟慢条斯理地换了鞋,走到那堆购物袋旁,隨手拎起一个印著奢侈品牌logo的纸袋,拿出里面那件剪裁利落的米色风衣,在自己身前比了比。 “阿姨眼光不错。”他对著客厅的落地镜照了照,语气里带著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刚刚还瘫著装死的谢寻星,听到这句夸奖,立刻满血復活。 他从沙发上弹坐起来,眼睛亮得惊人:“是吧?我妈超喜欢你!我爸也是!你没看到他刚才看你的眼神,那就是未来儿媳妇的眼神!” 他说得太快,耳根瞬间就红透了。 沈闻璟瞥了他那副羞窘的模样,没戳穿,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谢寻星凑过去,挨著沈闻璟坐下,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他们都认可你了,闻璟。我爸妈从没对谁这么热情过。” “是吗。”沈闻璟侧头看他。 “那肯定的啊,对亲生儿子都没那么热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闻璟低头,只能看到他柔软的黑髮,和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 他失笑,修长的手指伸过去,插进那微硬的髮丝里,轻轻地、安抚似的揉了揉。 掌下的脑袋蹭了蹭,像是在撒娇。 就在这片刻的温馨静謐里,谢寻星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不想动,任由铃声在客厅里迴荡。 沈闻璟拍了拍他的头:“不接?” 谢寻星这才不情不愿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变得有些无奈。 他认命地接起,开了免提。 宋婉中气十足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了出来:“餵?儿子!你跟闻璟到家了没?我跟你说,我刚才看闻璟还是太瘦了,脸上都没什么肉,你得多给他补补!我让张阿姨燉了燕窝汤,明天给你送过去,你记得看著他喝完啊!” 谢寻星:“……”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沈闻璟那双含笑的眼眸,窘迫得想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 城东美术馆里,光线明亮,人流稀疏。 苏逸站在一幅巨大的后现代主义画作前,眉头紧锁。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快十分钟了,试图从那堆杂乱的色块和线条里,解读出哪怕一丝半点的美感。 结论是,没有。 “挣脱。” 一个温润低沉的嗓音,毫无预兆地在身后响起。 苏逸的身体一僵,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他深吸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皮笑肉不笑地转过身:“姜老师真是阴魂不散啊。” 姜澈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讽刺,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温和的笑。 他的目光落在画上,意有所指地轻声道:“有时候,越是想挣脱,反而被缠得越紧。” …… 健身房的跑步机缓缓停下,秦昊抓起毛巾擦了把汗,走到瑜伽垫旁的空地上,学著许心恬的样子,做起了拉伸。 他动作笨拙,齜牙咧嘴,跟旁边身段柔软的许心恬形成鲜明对比。 许心恬被他逗笑,停下动作,耐心地指导他:“腿再伸直点,对,腰放下去……” 秦昊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带著温柔笑意的脸,忽然开口,声音因为运动而带了点沙哑:“心恬。” “嗯?” “我以前挺喜欢玩的……。”他看著她的眼睛,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但以后不会了。”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许心恬微微一怔。 她看著秦昊眼里的诚恳,心跳漏了一拍,最终只是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秦昊拨通了一个发小的电话。 “喂,昊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今晚『夜色』有局,来不来?” 秦昊靠在酒店房间的阳台上,看著楼下的车水马龙,声音很淡:“不去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调侃道:“怎么?被哪个小妖精收了心了?” “差不多吧,”秦昊自嘲地笑了笑,“栽了。以后不玩了,没劲。” 原以为会听到一连串的嘲笑和不敢置信,没想到,电话那头的好友却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气:“其实早猜到了。昊子,你跟我们本来就不太一样,玩玩可以,但你心里那桿秤正著呢。挺好的。” …… 电影院散场的人潮里,宋子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在云端。 他的手,还残留著林白屿指尖的温度。 他牵了!他居然真的牵了!而且小白没有躲!还、还跟他十指紧扣了虽然是他主动的嘿嘿!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小白也对他有意思啊! 宋子阳的心臟怦怦狂跳,脑子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构思起了盛大的告白场面。 要用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吗?还是包下一个广场,用无人机摆出心形图案?(要不说傻呢有点土会被打吧?) 他一路傻笑著,將林白屿送回了公寓楼下。 “小白,那你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林白屿对他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大门。 回到自己的房间,林白屿倒了杯水,刚喝一口,手机就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张姐”两个字。 他划开接听,经纪人尖锐而急切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林白屿!你上个节目到底怎么回事?跟那个宋子阳走那么近干什么?我以为你只是在营业结果越看越不对劲,你还真想谈恋爱啊?你忘了你的定位了?你那些女友粉怎么办!我告诉你,公司绝对不会同意的!” 一连串的质问,像是冰水兜头浇下。 林白屿走到窗边,看著远处城市的璀璨灯火,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想起了,公司为了逼他续约,故意截胡他的资源;想起了,在他生病时,公司为了让他出席活动,强行让他打了封闭针。 一桩桩,一件件。 他攥紧了手机,眼底最后一点温和也消失殆尽。 还剩三个月。 合同到期,就这样吧。 第191章 催 旧金山,夜里十一点。 昏暗的夜色將金门大桥半遮半掩,只露出一点车灯的光亮。 商悸结束了与欧洲区的视频会议,指尖捏了捏有些发胀的眉心。 自从童话小镇回来,他就像上紧了发条的陀螺,连轴转了近七十二个小时。 工作邮件堆积如山,跨国合作的细节需要敲定,连跟父母报平安的电话都推迟到了现在。 他端著咖啡走到落地窗前,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阿悸啊,怎么这个点打电话?是不是没休息好?”母亲关切又带著点责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瞬间衝散了他满身的疲惫。 “妈,我刚结束会议。”商悸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之前太忙,忘了跟你们说一声。我到旧金山了,一切顺利。” “你这孩子,就是报喜不报忧。顺利就好,顺利就好。”电话那头,母亲絮絮叨叨地叮嘱著,“一个人在那边要按时吃饭,別仗著年轻就只顾工作,你看你上次视频,人都瘦了一圈。” “知道了,妈。”商悸笑了笑,目光落在窗外渐明的城市天际线上,“爸呢?” “在旁边练太极呢,”母亲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些许试探和期待,“对了,你……你跟......闻璟,联繫了吗?那孩子怎么样啊?” 商悸握著手机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他想起沈闻璟那双清澈又疏离的眼睛,和他那句“先不要告诉任何人。还有无论结果如何,你都要把真相告诉我”。 “有联繫。”他斟酌著词句,声音温和而坚定,“他很好。妈,这件事急不来,我需要一点时间,让他慢慢接受。请你们相信我。” 他得想个办法。 既要遵守对沈闻璟的承诺,在结果出来前不惊动父母,又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他们的生物样本。 毕竟是哥哥,解决问题,是应该的。 商悸唇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带著几分苦恼和纵容的笑意。 掛掉电话,他点开与沈闻璟的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打下一行字。 【商悸】:这几天还顺利吗?別太累,注意身体。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商悸】:下周实验样本会出结果,我会亲自过去一趟,很快回a市。到时候聚一下。 他相信,以沈闻璟的聪慧,能明白他字里行间的额外意思。 …… 谢家大宅。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瀰漫著手冲咖啡的醇香和烤吐司的焦香。 宋婉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亲自盯著家里的阿姨,將一盅刚燉好的顶级官燕小心翼翼地装进保温盒里。 “这个给闻璟送去,记得跟他说,一定要趁热喝!”她耐心地指挥著,“告诉他,男孩子也要好好保养皮肤的嘛!尤其是他那种艺术家,手和脸就是第二生命!” 长长的餐桌主位上,谢建城正在吃著早餐,闻言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但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往上牵起的弧度,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一阵拖鞋趿拉的声响由远及近,谢承言打著哈欠,一身深灰色睡袍松松垮垮地从楼上晃了下来。 他那头微卷的黑髮乱翘著,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透著一股慵懒又野性的性感。 他拉开椅子坐下,端起牛奶灌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问:“妈,您这一大早的,又折腾什么呢?” 宋婉一看到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昨天积攒的对小儿子的满意,瞬间转化成了对大儿子的“恨铁不成钢”。 她將保温盒往旁边重重一放,双手叉腰,保养得宜的柳眉倒竖起来:“我折腾?谢承言我问你,你看看你都多大了?从非洲那个项目回来,快一个月了,整天就知道在外面野,没个正形!你再看看你弟弟!” 她一指楼上谢寻星的房间方向,声量都拔高了几分。 “寻星现在多好!知道疼人了,还会给闻璟做饭!我昨天瞧著闻璟那孩子,真是打著灯笼都难找。长得漂亮,性子沉稳,有才华还不骄不躁。你呢?你什么时候能给我带回来一个这么省心的?不对也不用省心了我对你要求也不是那么高,你好歹给我带回来一个啊!” 宋婉机关枪似的火力全开,谢承言早就对这套说辞免疫了。 他慢条斯理地掏了掏耳朵,一脸无谓地给自己面前的吐司抹著蓝莓果酱:“妈,您这话说的。我弟那是铁树开花,千年等一回,可遇不可求。我这叫缘分未到不可著急。两种情况,不能一概而论。” “你还情况?”宋婉气得笑出声,“我告诉你谢承言,今年之內,你要是再不给我找个对象,我就把你那些信用卡、副卡,全都给你停了!” 谢承言抹果酱的手一顿,他抬起头,那双和谢寻星有三分相似、却更显风流的眼睛懒懒地一掀,笑了。 “妈,我都三十三了,不是十三岁。我自己赚钱,您停掉卡也不影响我什么。別总把我当小孩。” 他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你……”宋婉气得手指都在抖。 就在这时,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落在了谢承言身上。 谢建城放下了手里的粥,那双歷经商海沉浮的眼睛沉沉地看著他,薄唇轻启,只吐出两个字。 “没用。” 谢承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他爸这套。 一个字不多说,但杀伤力巨大。 “行行行,我没用,我这就走,不在这儿碍您二位的眼了。”他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態,抓起那片刚抹好果酱的吐司,叼在嘴里,光著脚就溜出了餐厅。 身后,传来宋婉余怒未消的声音:“你给我回来!早饭还没吃完呢!” 谢承言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身影很快消失在玄关。 出去玩。 不让你们看见,总行了吧。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市里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云顶”里,悠扬的爵士乐像流水一般淌过每一个角落。 这里没有震耳欲聋的喧囂,只有衣香鬢影和低声的交谈。 谢承言一个人占了临窗的卡座,面前只放了一杯威士忌加冰。 他就这么靠在沙发里,鬆开了两颗衬衫纽扣,露出小麦色肌肤和若隱若现的锁骨线条,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著酒杯,看著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 第192章 帮忙 他確实是出来“玩”了,但不是父母以为的那种玩他只是出来放鬆心情。 一个穿著清凉吊带裙、长相甜美的女孩端著酒杯走了过来,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声音娇滴滴的:“帅哥,一个人啊?请我喝一杯?” 谢承言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她脸上。 女孩化著精致的妆,眼睛很大,是时下最流行的纯欲风。 搁在以前,他或许会笑著应付几句,但今天,他连偽装的兴致都没有。 “抱歉,”他甚至没笑,语气疏离又客气。 女孩脸上的笑容一僵,尷尬地站起身,悻悻地走了。 没过多久,一个穿著修身西装、看起来斯文乾净的年轻男人又走了过来,这次他没有坐下,只是站在桌边,递上自己的手机二维码,笑容靦腆:“先生,您好。我觉得……您的外形和身材都非常好,是我很欣赏的类型,不知道有没有荣幸,可以加个联繫方式?” 谢承言抬眼,打量了他一下。 长得不错,气质也乾净,但…… 不对味。 “没兴趣。”他言简意賅地拒绝,端起酒杯,將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那人碰了一鼻子灰,也只好訕訕离开。 谢承言烦躁地扯了扯领口,感觉胸口堵著的那股邪火无处发泄。 他拿出手机,想了想,直接拨通了那个他存为“討债鬼”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谢寻星一贯清冷又带著点不耐烦的声音:“干什么?” “哟,大明星,打扰你好事了?”谢承言吊儿郎当地开口,將自己往沙发里一摔,“我说,你是我亲弟吧?” 谢寻星:“……有话就说。” “我被爸妈从家里赶出来了,”谢承言开始倒苦水,“就因为你。现在妈满心满眼都是沈闻璟,看我哪儿哪儿都不顺眼,天天催我找对象。我比较喜欢自由还不想走进婚姻的坟墓里。我之前帮你追人,给你出谋划策,你现在是不是该投桃报李,帮帮你哥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谢寻星的公寓里,沈闻璟刚洗完澡,正靠在懒人沙发上翻著一本书。 谢寻星坐在地毯上,手机开了免提,他一边听著自家哥哥的抱怨,一边抬眼去看沈闻璟。 沈闻璟穿著他的一件白色t恤,有些宽大,衬得那截露出的脖颈愈发纤细白皙。 发梢还在滴著水,顺著脸颊滑落,没入衣领。 谢寻星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感觉耳朵有点热。 他压低声音,对著手机说:“你想我怎么帮你?” “简单,”谢承言在那头理直气壮,“你跟咱妈说,就说我最近在修身养性,准备皈依我佛,让她別瞎操心了。” 谢寻星:“……” 他觉得他哥的脑子可能真的在非洲被晒坏了。 就在谢寻星想著该如何用最简洁的语言结束这场无聊的对话时,一直安静看书的沈闻璟听著这种不著调的藉口笑了笑忽然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过手机,清晰地传到了谢承言的耳朵里。 “可以跟阿姨说,”沈闻璟的声音带著刚沐浴完的微哑和一丝懒洋洋的笑意,“哥之前有个谈得来的因为某种原因没成。哥眼光高,一般的看不上,正在等合適的人出现。” 他甚至还衝著手机的方向,补了一句。 “哥,这样说可以吗?” “云顶”会所的卡座里,谢承言叼著烟,整个人都愣住了。 手机听筒里传来的那个声音,清清冷冷的,带著一丝微哑和温和。 哥? 他叫我哥? 谢承言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討债鬼”三个字,確认自己没打错电话。 没错,是他弟谢寻星的手机。 可刚才说话的,明明是另一个人。 沈闻璟。 他叫了他“哥”,甚至还用那种理所当然的、带著点亲昵调侃的语气,替他想好了应对老妈的说辞。 “之前有个谈得来的因为某种原因没成。而哥眼光太高,一般的看不上,正在等合適的人出现。” 这话……怎么听著这么顺耳呢? 谢承言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对著空气无声地笑了。 这弟媳妇,有点意思。 闻璟他……他刚才叫我哥什么? 哥? 这、这算是……帮著他哥想合理的藉口? 谢寻星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餵?老二?哑巴了?”谢承言吊儿郎当的声音再次从手机里传来,带著毫不掩饰的笑意,“你家那位都发话了,你倒是给个准话啊。还帮不帮哥了?” 谢寻星...... 他能说什么? 他对著手机那头幸灾乐祸的谢承言补充道。 “我会跟妈说,”他的视线飘向沈闻璟垂下的眼睫,脑子飞速转动,將藉口打磨得更圆润些,“就说你之前在国外遇上过一个特別聊得来的,但最后没成。所以现在才不想將就,让她別瞎操心可以延缓些时间。” 这个说法更能堵住老妈追问的嘴。 果然,电话那头的谢承言闻言一愣,隨即爆发出一阵大笑,胸腔的振动通过听筒传了过来。 “行啊,老二。这藉口不错,我喜欢。”他顿了顿,语气里的调侃几乎要溢出来,“还有替我谢谢弟媳妇,他可比你这个亲弟好多了。”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谢承言笑够了,声音里满是愉快,“哥不跟你计较了。掛了啊,別耽误你们小两口亲热。” “掛了。”谢寻星不想再听他胡说八道,啪地掐断了通话。 说完,他乾脆利落地掛了电话。 客厅里恢復了安静,只剩下谢寻星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臟,在砰砰作响。 他拿著手机,坐在地毯上,仰头看著沈闻璟,半天没说出话来。 宝宝...... 沈闻璟將书合上,放到一边,那双漂亮的眼睛弯了弯。 “怎么?不高兴?” “没、没有!”谢寻星立刻反驳,声音都因为紧张而有些结巴,“我就是……就是没想到你会……” “会怎么?会叫哥?”沈闻璟接下他的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今天的天气,“他不是你哥吗?我叫一声,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谢寻星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何止是没问题,简直是太没有问题了! 那一声“哥”,叫得他魂都快飞了代表对他的认同对家人的认同嘿嘿。 他看著沈闻璟那张因为刚沐浴过而显得格外柔软生动的脸,看著他微湿的发梢,看著他穿著自己宽大的t恤露出的那截白皙的脖颈…… 昨晚那个激烈又缠绵的吻,又一次浮现在脑海。 谢寻星感觉喉咙发乾,他狼狈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下去。 “我……我去给你拿吹风机。”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衝进了臥室。 沈闻璟看著他那副带著慌乱的背影,唇角的弧度更深了。 真好玩。 第193章 校园 臥室里,谢寻星拿著吹风机出来的时候。 沈闻璟已经换了个姿势,整个人懒洋洋地陷在沙发里,手里那本书不知何时被他丟在了一边,正偏著头,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他走过去,单膝跪在地毯上,插上电源,嗡嗡的暖风声瞬间填满了客厅的寂静。 “我帮你吹。”他声音有点干。 沈闻璟很轻地“嗯”了一声,顺从地低下头,露出白皙修长的后颈和还在滴水的黑色发梢。 温热的风拂过髮丝,谢寻星的动作很轻,手指穿插在柔软的发间,小心翼翼地拨弄著,生怕弄疼了他。 洗髮水的清香混著沈闻璟身上独有的、乾净清冽的气息,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 他的指腹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沈闻璟的耳廓,或是颈后的皮肤,那温热细腻的触感顺著他的指尖一路烧到了心底。 太近了。 谢寻星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沈闻璟因为低头而显得愈发纤细的脖颈线条,以及那件属於他的、宽大的白t恤领口下,若隱若现的精致锁骨。 他手上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怎么了?”沙发上的人似乎察觉到了,声音带著点刚沐浴完的鼻音,懒懒的,像在撒娇。 “……没,没什么。”谢寻星回过神,掩饰般地加快了动作,“快好了。” 沈闻璟没再说话。 他其实並不在意头髮是湿是干,只是很享受这种被人小心翼翼照顾著的感觉。 几分钟后,吹风机的声音停下。 谢寻星拔掉电源,將吹风机放在一边,客厅里又恢復了安静。 他看著沈闻璟那头已经变得蓬鬆柔软的黑髮,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饿不饿?”他终於鼓起勇气,抬眼看向沈闻璟,声音低沉又温柔,“我去做点简单的宵夜?” 沈闻璟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在灯光下水光瀲灩,他弯了弯眼睛,点了点头:“好。” 一个字,却让谢寻星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 就在谢寻星在厨房里为了一碗简单的阳春麵要不要臥两个荷包溏心蛋而纠结时,所有参加恋综的嘉宾,手机在同一时刻,发出了一阵整齐划一的震动。 是节目组的官方发送的新消息。 沈闻璟划开手机,屏幕上跳出一个设计得花里胡哨的弹窗,上面用巨大的艺术字写著—— 【《心动信號》第二期主题:重返十七岁】 【亲爱的嘉宾们: 青春是一场不散的筵席,是一首写不完的诗。我们是否都曾怀念,那个穿著校服、在走廊里肆意奔跑的自己? 从明天起,节目將开启全新篇章。所有嘉宾將统一换上我们定製的校服,录製期间不得使用私人电子设备,入住位於a市第一中学的宿舍(男女分宿),体验为期一周的“高中生活”。(宿舍单人间双人间都有) 任务內容包括但不限於:隨堂模擬测验、校园主题运动会、周末文化艺术节匯演等。 请各位嘉宾於明天下午两点,著校服,在a市第一中学校门口集合。 ps:校园內有正常的教学活动,请嘉宾们在录製期间,儘量不要影响同学们的正常学习与生活秩序。 祝,学业进步!】 【背景介绍:a市第一中学,一所拥有百年歷史的顶尖贵族学校。节目组已与校方沟通完毕,本次录製將在独立校区进行,所有参与学生均为已获得保送资格或主动报名的本校和其它学校的志愿者,正常教学秩序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沈闻璟一字一句地看完,眼睛缓缓浮现出一丝……极致的兴味。 重返十七岁? 还要考试? 他靠在沙发上,无声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 谢寻星端著面从厨房出来,就看到他这副模样,不由得一愣:“怎么了?” 沈闻璟將手机递给他。 谢寻星放下碗,接过手机扫了一眼,好看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集体宿舍?模擬测验?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觉得幼稚,而是—— “宿舍……哪有家里舒服啊。”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沈闻璟看著他那张写满忧虑的脸:“没事。倒是你,穿校服混在一群真高中生里,会被会被围堵?” “应该不会。”但谢寻星的关注点显然不在这里,他把手机放到一边,將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推到沈闻璟面前:“先吃麵。我问问导演。” …… 与此同时,不同地方,同样的通知,激起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豪华酒店套房里。 “重返十七岁?”秦昊嗤笑一声,把手机扔到床上,“搞什么飞机?还他妈考试?老子最烦的就是考试!” 他烦躁地在房间里踱了两步,忽然又停下,走到全身镜前,摸著下巴,勾起一抹拽拽的笑。 校服……好像也不错。 他穿校服的样子,肯定能迷倒一大片,也不知道许心恬那丫头,喜不喜欢这一款。 而许心恬的反应则完全相反。 她几乎是尖叫著从床上跳了起来,抱著枕头滚来滚去。 “啊啊啊啊!校服!校园恋爱!我的天!这也太浪漫了吧!”她满脑子都是偶像剧里的经典桥段,阳光下的单车后座,图书馆里的並肩苦读,运动会上的加油吶喊…… 至於考试? 许心恬的笑容僵了一下。 算了,小问题! 顾盼正在敷著面膜看剧本,看到消息后,直接笑出了声。 她发消息给那边正在埋头苦战游戏的陆遥:“你啊看到消息了吗?节目组要带我们回学校当高中生了。” 陆遥看到特別关注的消息时一瞬间一个激灵,手一抖,游戏里的人物应声倒地。 他哀嚎一声,拿起手机细细看了眼,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啊?还要考试?我上学那会儿最討厌的就是考试!” 顾盼:“你高中的知识,忘光了没?” 陆遥带著一脸“你在侮辱我”的表情:“开玩笑,我去年才高考完好吗?没忘完!” 顾盼在手机那边笑了笑。 另一边,苏逸在看到通知的瞬间,差点没把自己笑死他还以为整蛊呢反覆的看结果是真的天塌了。 第194章 虽然没多大关係但是挨骂 他立刻拨通了姜澈的电话,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在休息,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输出:“姜澈!张导和你们投资方是不是脑子进水了?重返十七岁?还要一起上课考试?你知道我上一次考试是什么时候吗?是考巴黎时装学院的面试!距离我高考过了几年了?现在让我去做三长一短就选最短的选择题?疯了吧!” 电话那头的姜澈,声音依旧温润沉稳,甚至还带著一丝笑意。 “別生气,苏逸。你不觉得……这样很有趣吗?”他顿了顿,慢悠悠地补充,“我很期待看你穿校服的样子。” “滚!” 苏逸恶狠狠地掛了电话,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一路狂飆。 第二天下午,a市第一中学校门口。 古朴典雅的欧式铁艺大门前,已经架起了数台摄像机。 一些返校取东西的学生们被拦在警戒线外,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张望。 当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停在路边,几个气质迥异、却同样穿著校服的成年人走下来时,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车门打开,率先下来的是谢寻星。他身上穿著一套剪裁合身的蓝白色校服,白衬衫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黑色的领带打得整整齐齐。 简单的校服穿在他身上,非但没有减损他的气场,反而衬得他身姿挺拔,像极了那种家教良好、品学兼优的学生会长。 同样的校服,穿在沈闻璟身上却完全是另一种感觉。 他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隨意地解开,露出一段精致的锁骨。 宽鬆的校服裤被他穿出了几分阔腿裤的慵懒感,他微微垂著眼,侧脸的线条精致得像一幅画,那种与周遭热闹格格不入的疏离和精致感。 两人並肩而立,一个挺拔如松,一个清冷如月,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哇……那个小哥哥好好看……” “是明星吗?在拍戏?” “天哪,他看起来好乖,好想去给他塞小纸条……” “臥槽!是谢寻星!他穿校服也太帅了吧!” “旁边那个是谁?是沈闻璟吗?天啊,真人比照片好看一万倍!” “这两人站在一起,我们学校的校草要直接失业了吧……”学生的窃窃私语中,其他嘉宾也陆续抵达。 窃窃私语声中,谢寻星不动声色地將沈闻璟完全挡起来,隔绝了那些毫不掩饰的惊艷目光。 紧接著,秦昊吊儿郎当地从另一辆车上下来,他没好好穿校服外套,而是隨意地搭在肩上,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露出健康又白皙色的皮肤和锁骨,像极了每个学校里都会有的那种又帅又坏的风云人物。 许心恬扎著高马尾,笑容甜美,是標准的初恋脸校花。 苏逸和顾盼一起到了,苏逸满脸都写著“生无可恋”。 等所有人都到齐后,戴著鸭舌帽的张导拿著个大喇叭走了出来。 “好了好了,欢迎各位来到a市一中!” “相信大家都对即將到来的高中生活充满了期待。那么,废话不多说,我们的第一课,现在开始!”他指了指旁边工作人员端著的一个抽籤箱。“为了公平起见,你们的模擬测验科目,將由抽籤决定。来吧先抽一次,都一样的哪位同学来?” 所有人面面相覷,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抽籤,一个充满了玄学的词汇。 抽得好,皆大欢喜;抽不好,那就是一场公开处刑。 “谁去?”秦昊吊儿郎当地倚著身后的花坛,环视了一圈,“我这人手气一向不怎么样,买彩票连五块钱都没中过,就不上去给大家添堵了。” 他说的是实话,但他这副坦然的模样,反倒像是一种以退为进的策略。 【哈哈哈哈,秦昊你也有今天!居然主动认怂了!】 【我信你个鬼!你就是怕抽到你不擅长的丟脸!男人!呵!】 “我也不行,”苏逸立刻举起双手,往后退了一步,满脸都写著抗拒。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满是嫌弃:“再说了,我怕我一伸手,直接抽出个『高等数学』或者『量子物理』,到时候別说你们,我自己都想当场退赛。” 【哈哈哈哈苏逸你是我的网际网路嘴替!我高考的痛又开始攻击我了!】 【量子物理哈哈哈哈!你还真敢想!张导:这个可以有!】 “那个……要不,我来?”宋子阳挠了挠头,自告奋勇。 他旁边的林白屿闻言:“子阳,別衝动。万一……万一抽到难的怎么办?” “没事!”宋子阳被他看得信心爆棚,拍著胸脯保证,“我运气一向很好的!” “得了吧你,”洛菲抱著手臂,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你上次玩游戏开箱子,十连抽九个都是保底,忘了?” 宋子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全场唯一一个去年刚参加完高考的人身上——陆遥。 陆遥被看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往顾盼身后缩了缩,小声说:“我……我手气也不好,打游戏抽皮肤,次次都抽到自己有的。” 顾盼看著他那副紧张得快要同手同脚的模样,有些好笑。 【陆遥:得救了.jpg】 【所以到底谁去啊!急死我了!隨便来个人啊!】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苏逸,忽然把目光投向沈闻璟提议道。 “哎,要不闻璟来吧?”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了过去。 “让闻璟来?”宋子阳挠了挠头,“也行,看起来就运气很好的样子!” 苏逸翻了个白眼:“什么运气好,我这叫玄学。让他这么漂亮的脸去抽,老天爷好意思给他塞个『物理』吗?但凡长了眼睛,都得给个美术或者音乐吧?” 大家都不相信自己运气。 看来只能靠別人了反正大致表达的意思大概就是:“大胆抽,运气会眷顾长得好看的人!抽到好的当然好,不好也没事没人会怪你的。” 对对对,是这样的。 引来了一片赞同。 【苏老师!你真是绝了!】 【不责怪就好!】 【有道理!对著璟宝这张脸,谁忍心为难他啊!出题老师都得心软!】 【快!让美人去!我相信美貌的力量!】 谢寻星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他倒不是怕沈闻璟抽到什么,只是不喜欢他被这么多人注视著,推到风口浪尖。 他刚想开口拒绝,就感觉自己的手被轻轻碰了一下。 沈闻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眼底带著一丝安抚的笑意,然后,他越过谢寻星,径直走到了张导面前。 “我来。” 他没理会周围人或期待或紧张的目光,只是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隨意地探进了抽籤箱里。 第195章 测试 【啊啊啊啊啊啊是璟宝!他去了他去了!】 【不愧是我璟宝!主打一个乾脆利落!这群人磨嘰死了!】 【这手!这手我可以看一百遍!导播!快给特写!我要舔屏!】 【求求了!一定要抽个简单的!语文!英语也行!孩子不想看帅哥在数学题面前抓耳挠腮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谢寻星的心跳得有点快,他盯著沈闻璟的侧脸看不出丝毫情绪。 沈闻璟夹出了一张摺叠的纸条,却没有立刻打开。 他拿著那张薄薄的纸,扫了一眼面前那一圈神色各异的伙伴。 张导都准备好了凑到了麦克风前,准备第一时间进行播报。 沈闻璟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字,本来是没什么表情地顿了顿。但是唇角控制不住地扬了扬好像看到了有趣的东西。 那笑意,像蜻蜓点水,一闪而过,却带著点看好戏的玩味。 【我靠!他笑了!他刚才是不是笑了!】 【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璟宝有点……幸灾乐祸?】 【別说话,憋著!我要看结果!】 最后,他的视线,与不远处的谢寻星对上。 他微微歪了下头,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眼神里分明带著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味。 谢寻星的心,咯噔一下。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是什么是什么?”苏逸已经忍不住了,探著脖子问。 沈闻璟这才慢悠悠地,將那张纸条展示给镜头。 纸条上,两个黑色加粗的宋体字,清晰无比—— 白色的纸条上,两个硕大的黑色印刷体,清晰地闯入所有人的视线—— 【物理】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 【………………物理?】 【我他妈?我看到了什么?物理????】 【完了,芭比q了,全军覆没了。】 【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忍不住了!我真的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考物理!张导你没有心!但是我好爱!】 【璟宝,你这手……是黑金做的吧?一出手就是王炸啊!】 苏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期待变成了煞白。 他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没站稳,嘴里念念有词:“完了……完了……我连牛顿有几大定律都忘了……” 秦昊脸上的痞帅笑容也僵住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物理?这玩意儿不是上辈子学的东西了吗?” 宋子阳张大了嘴,看看纸条,又看看沈闻璟,一副“我不信是不是出错了”的茫然表情。 只有陆遥,在短暂的错愕后,眼中竟然闪过一丝……兴奋? 他小声地对顾盼说:“盼姐,物理还行,我高中物理竞赛拿过奖。” 顾盼:“……” 她现在只知道陆遥会及格。 谢寻星快步走到沈闻璟身边低声问他:“你高中……物理学得怎么样?” 他印象里,闻璟是艺术生,理科应该……不会太好吧? 沈闻璟看著他那副忧心忡忡、仿佛天都塌下来的模样,终於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把那张写著“物理”的罪恶纸条折好,隨手塞进口袋里,然后凑到谢寻星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懒洋洋地说了一句。 “放心。” 谢寻星的心更没底了。 闻璟是艺术生,平时连画册都懒得翻,怎么可能对物理这种东西“放心”? 他自学过?什么时候?为了好玩? 张导可不管他们內心的波澜壮阔,大手一挥,像个赶著羊群的牧羊人:“好了好了!別在门口杵著了!同学们都等著呢!所有人进入教学楼,工作人员帮你们放行李告知你们宿舍。现在我们的工作人员会引导你们去各自的班级!” 一行人只好跟著工作人员,走进了这所传说中的百年名校。 教学楼內部是经典的红砖墙与水磨石地面,空气里飘著淡淡的消毒水和书本纸张混合的气味。 走廊两旁的窗户明亮,能看到窗外巨大的香樟树投下斑驳的光影,蝉鸣声声,充满了夏日校园独有的鲜活气息。 他们被分成了四组,打乱后塞进不同的班级。 这些班级里的学生,都是自愿报名参与录製的志愿者。 他们或好奇,或激动,或纯粹是想近距离围观,此刻正伸长了脖子,朝著门口张望。 当沈闻璟的身影出现在高三(一)班的门口时,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了。 他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样子,校服外套鬆鬆地套著,单肩挎著节目组发的统一书包,缓步走了进来。 他就像一个误入凡尘的精灵,美得不真实,又带著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疏离感。 教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去,真顶的脸。” “妈妈我恋爱了,就在刚才那三秒。” 沈闻璟对这些窃窃私语充耳不闻,他扫了一眼教室,径直走向了最后一排靠窗的那个空位,把书包隨手往桌上一放,偏头看向了窗外。 一副与世隔绝,准备神游天外的模样。 跟他同在一班的,是洛菲和季然。 洛菲一进来就气场全开,直接在第一排坐下,从书包里拿出崭新的物理课本和笔记本,神情专注。 而季然则选了沈闻璟斜前方的座位,他温和地对周围投来目光的学生笑了笑,也翻开了课本。 他的速度很快,手指在书页上翻飞。 【!洛菲这架势准备这点时间复习吗!】 【季然也好认真啊!感觉他们理科都不错的样子?】 【只有我们璟宝,主打一个陪伴。窗外风景:谢谢,今天我身价倍增。】 另一边,高三(四)班。 谢寻星一坐下,就浑身不自在。 他所在的班级和沈闻璟的(一)班只隔了一条走廊,可这短短的距离,在他看来却像隔了一条银河。 他频频地朝窗外望去,试图捕捉到对面教室里那个熟悉的身影,结果只看到了晃动的树影。 跟他同班的苏逸,已经彻底放弃治疗了。 他把物理课本摊开,立在桌上,完美地挡住了自己的脸,从书包里摸出一面小镜子,开始检查自己今天的妆容有没有因为出汗而斑驳。 “唉,”他对著镜子里的自己,发出一声嘆息,“我这张为了艺术而生的脸,为什么要承受物理的苦?” 他身旁的姜澈,没理会他的碎碎念,慢条斯理地翻开了课本。 【哈哈哈哈哈哈苏逸!你是我的神!物理课本:我挡住了你的美貌,是我的罪。】 【救命!姜澈他不会真是个隱藏的学霸吧?】 【寻星:望妻石本石。他的灵魂已经飘到隔壁班了。】 走廊尽头的教室里,哀嚎声此起彼伏。 秦昊正拿著一本崭新的物理教材,试图跟邻座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女生搭话:“同学,请问一下,这个『安培力』,跟『安培拉』是什么关係?” 那女生推了推眼镜,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冷酷地吐出两个字:“没关係。” 然后转过头,继续刷自己的五三模擬题,留下秦昊在风中凌乱。 “叮铃铃——” 上课的铃声毫无预兆地响起。 一位地中海髮型、戴著厚底眼镜、手里拿著一沓试卷的中年男老师走上了讲台。 他將试卷重重地往讲台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巨响,整个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都安静!”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如炬地扫过全班,“临时摸底测验,现在开始!” 第196章 考试进行 物理老师姓张,地中海髮型在日光灯下熠熠生辉,自带一种让人梦回高三的威慑力。 震得讲台上的粉笔灰都跳了三跳。 教室里落针可闻,只有老旧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滋滋”电流声。 “卷子传下去!都给我严肃点!这是检验你们学习態度的照妖镜!”张老师声如洪钟。 试卷被一张张地传递下来。 谢寻星(四班)拿到卷子,先看了眼右上角的总分——【120分】。 他眉心微蹙,快速瀏览了一遍题型:选择、填空、大题,涵盖了力学、电磁学…… 他深吸了口气,拿起笔。 高中知识对他来说並不算太遥远,但久疏战阵,难免生疏。(还是有点遥远的) 他抽出草稿纸,在第一道大题“带电粒子在匀强磁场中的运动”旁画了个受力分析图。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他的侧脸紧绷,专注得仿佛回到了当年备战高考的时候。 而他斜后方的苏逸,则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苏逸把卷子摊开,盯著第一道选择题——“关於惯性,下列说法正確的是……”他感觉这几个汉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成了天书。 “惯性……惯性是什么来著?”他咬著笔帽,绝望地小声嘀咕,“是我不想起床的惯性吗?” 坐在他旁边的姜澈,正慢条斯理地答著题,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笑意。 他停下笔,侧过脸,用气声说:“选c。物体保持原来运动状態不变的性质。” 苏逸眼睛一亮,刚要落笔,又警惕地缩了回去,左右看了看,做贼似的压低声音:“你……你確定?別害我啊!” 姜澈没说话,只是笑著摇了摇头,继续投入到自己的试卷中。 他的字跡工整漂亮,解题步骤清晰,一看就是当年班里的尖子生。 …… 隔壁高三(一)班。 这里的气氛要比四班凝重得多,因为讲台上那位监考老师,是个头髮花白、眼神犀利的老教师。 沈闻璟懒洋洋地直起身子,慢条斯理地接过卷子。 他没急著看题,而是先用手掌把试卷的摺痕抚平。 这一幕落在了老教师的眼里。 老教师推了推眼镜,盯著沈闻璟那张过分出挑的脸,心里直犯嘀咕:这孩子,长得是真好,一身的艺术细胞,一看就是学画画或者搞音乐的。这物理卷子……怕不是要交白卷吧? 沈闻璟对老师的担忧一无所知,或者说毫不在意。 他扫了一眼题目,眼神平静。 前排的洛菲,她扎著利落的马尾,笔走龙蛇,解题过程乾净利落,显然高中底子扎实,这么短时间的突击复习看来也没白费。 季然坐在沈闻璟斜前方,答题节奏不紧不慢。 遇到难题时,他会停笔沉思片刻,嘴角始终噙著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显得游刃有余。 唯有沈闻璟,在写了几个选择题后,又开始支著下巴看窗外的香樟树了。 老教师在讲台上看得直摇头,心想:完了,果然是放弃了。 高三(三)班。 秦昊已经抓烂了头髮。 他面前的草稿纸上画满了奇形怪状的涂鸦,就是没有一个公式。 “安培力……左手定则……哪只手来著?”他绝望地举起自己的双手比划了半天,最后“嘖”了一声,把笔一扔。 “算了,蒙吧。”他破罐子破摔地开始在答题卡上涂鸦,“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长短一样选……c!” 高三(五)班。 陆遥的一只脚踩在椅子横樑上,身体前倾,笔尖在试卷上飞舞,仿佛在玩一款紧张刺激的竞速游戏。 “太简单了!这题我会!这题我也熟!”他兴奋得满脸通红。 顾盼正对著一道凸透镜成像的光学题犯难。 她举著笔,比划了半天“倒立放大实像”的位置,最后无奈地嘆了口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叮铃铃铃——!” 下课铃声如同惊雷,在各个教室炸响。 “啊!我最后一道大题还没写完!” “选择题我都还没涂卡!” 哀鸿遍野中,嘉宾们被工作人员带离了教室。 教学楼三楼,临时徵用的教师办公室里,气氛却截然相反。 几位被请来批改试卷的物理老师,正围著一摞卷子,笑得前仰后合。 “老张,你来看看这个!『惯性是我不想起床的性质』!哈哈哈哈!这是谁写的?” “还有这个!画了个小人儿在磁场里游泳,旁边还批註『好晕』!笑死我了!” “不过,”一个戴眼镜的女老师扬了扬手里的几份卷子,“这几个孩子的卷面是真的漂亮,字好,思路也清晰。” “是啊,那个穿白衬衫打领带的(谢寻星),基础很扎实。还有那个戴眼镜斯斯文文的(姜澈),几乎满分啊!” “那个一班的漂亮姑娘(洛菲)也不错,一百多分。” 张老师(四班班主任)推了推眼镜:“行了,別光顾著看脸,赶紧批,晚上还要公布成绩呢!” 晚自习每个班的老师都进入各自负责的班级。 张老师率先走上台,清了清嗓子:“咳咳,四班的同学们注意了。这次摸底考试,大家的表现……参差不齐。”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胃口,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谢寻星,97分。不错,继续努力。” 礼堂里响起一阵善意的掌声。 谢寻星鬆了口气,这个分数不算丟人。 “姜澈,115分!”张老师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度,“很好!接近满分!” 姜澈微笑著起身致意,一片譁然。 “苏逸……”张老师的语调忽然变得意味深长,“58分。差两分就卷子的二分之一了,可惜了啊。” 苏逸“嗷”一嗓子捂住了脸。 隔壁班的女老师接著公布:“一班。洛菲,108分。季然,92分。” 都很优秀。 “沈闻璟……”女老师顿了一下,扶了扶眼镜,表情有些复杂,“86分。” “哇!”现场再次骚动。 谁也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最像“学渣”的漂亮花瓶,竟然考了80多分! “沈同学的解题思路很……独特,”女老师补充道,“有些题目的公式用得不太常规,但殊途同归,最终结果是正確的。很有创造力。” 第197章 分数 其他班级的成绩也陆续公布:陆遥94分,顾盼72分,林白屿79分。 最后,是秦昊所在的班级。 “秦昊……”班主任忍著笑,“8分。” 全场寂静了一秒,隨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鬨笑声。 秦昊的脸“腾”一下红到了脖子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宋子阳原本正为自己的59分(又一个差一分的)而沮丧,旁边的许心恬正在轻声安慰他。 一听到秦昊的“8分”,宋子阳瞬间满血復活,腰杆都挺直了:“没事,心恬你还是安慰昊哥吧。他比我还惨!” 晚自习,节目组安排大家在学校图书馆“自由交流学习心得”。 说是交流心得,其实就是大型“公开处刑”现场。 苏逸端著一杯咖啡,悲愤地找到了正靠在窗边看一本《时间简史》的沈闻璟。 “沈闻璟!你个叛徒!”苏逸控诉道,声音大得引来了周围学生的侧目,“我们都是学艺术的!说好一起当学渣,你却偷偷补了课!86分!你对得起我这58分吗?!” 沈闻璟合上书页,抬眸看他,桃花眼瀲灩,语气淡然得欠揍:“碰巧,以前看过一点。” “看过一点就能考86?!”苏逸感觉自己受到了暴击。 这时,秦昊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拍了拍苏逸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沧桑感:“兄弟,节哀。不就是没及格吗,哥们儿懂你。” 苏逸仿佛找到了知音,热泪盈眶:“昊哥!还是你懂我!这物理太欺负人了!” “你考了多少?”秦昊问。 “58。”苏逸咬牙切齿。 “哦,”秦昊点点头,“我8分。” 苏逸:“……” 他脸上的感动瞬间凝固,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化为一种诡异的优越感。 他上下打量了秦昊一番,清了清嗓子,拍了拍秦昊的肩膀:“那个……没事,下次努力。你这……进步空间挺大的。” 秦昊:“???” 图书馆的角落里,光线昏暗。 谢寻星面前摊著一本物理竞赛辅导书,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沈闻璟百无聊赖地靠在他肩头,手里把玩著一支笔。 “好无聊。” 图书馆里人来人往,摄像头也在不远处,谢寻星的耳朵尖瞬间红了。 他僵硬著身体,不敢乱动,生怕惊扰了肩头的重量。 “……那你休息会儿。”他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嗯。”沈闻璟应了一声,闭上了眼,呼吸浅浅地洒在谢寻星的颈侧。 谢寻星抿了抿唇,悄悄地,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的肩膀稍微倾斜一点,好让沈闻璟靠得更舒服些。 窗外,月明星稀。 这一刻的图书馆,仿佛真的只剩下了青春的安静与悸动。 沈闻璟的呼吸很浅,均匀地洒在他的颈侧,带起一阵阵细微的、几乎要將人溺毙的痒。 他甚至不敢转头,只敢用余光去看那搭在自己肩头的,毛茸茸的脑袋。 黑色的髮丝柔软蓬鬆,因为主人的偏头而有几缕不听话地翘著,显得有些可爱。 他想起刚刚公布的成绩,心里那点关於物理的困惑早就被巨大的喜悦和骄傲冲刷得一乾二净。 86分。 怎么考出来的?什么时候学的? 这些问题在脑海里盘旋了一圈,最后都化成了一个无比清晰、无比理直气壮的念头—— 不愧是我喜欢的人。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唇角正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地往上扬。 【救命!镜头拉近一点啊!这个肩靠肩我能看一百年!】 【寻星的耳朵又红了哈哈哈哈,每次一跟璟宝有肢体接触,他就不行了,纯情大狗狗实锤。】 【我比较好奇璟宝的86分是怎么来的,他不是艺术生吗?我一个理科生当年都没考这么高……】 【楼上的,別问,问就是天赋。我们璟宝,一个你永远猜不透的男人。】 【我合理怀疑,他是为了好玩,隨便自学了一下。乐子人的世界,你別猜。】 不知过了多久,肩头的重量动了动。 沈闻璟缓缓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还带著点刚睡醒的雾气,他懒懒地眨了眨眼,声音有些哑。 “几点了?” “八点半了。”谢寻星几乎是立刻回答,声音却因为长时间的静默而显得有些乾涩,“要……回宿舍了吗?” “嗯。”沈闻璟站起身,隨手拿起桌上那本《时间简史》夹在腋下,“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图书馆。 晚风带著夏末的燥热,拂过脸颊。 校园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操场传来几声模糊的篮球拍击声。 刚走到宿舍楼前的十字路口,就听到不远处传来苏逸那標誌性的、充满抓马感的哀嚎。 “姜澈!你给我说清楚!115分!你到底怎么做到的?!你对得起我这58分吗?!我们还是不是一个阵营的了?!” 苏逸正抓著姜澈的胳膊,整个人像个即將爆炸的河豚。 姜澈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温和的笑,他扶了扶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无辜又欠揍:“没办法,题目太简单了。一不小心,就写多了。” 苏逸:“……”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 “昊哥,你別难过啦!真的!”许心恬眨巴著大眼睛,一脸真诚,“物理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我们擅长的嘛!你看,你虽然只考了8分,但这也说明……说明你的上升空间是最大的呀!” 秦昊本来正烦躁地挠著头,闻言,动作一僵,抬起头,用一种“你是在安慰我还是在羞辱我”的眼神看著她。 许心恬完全没get到,继续用她那甜美的声音补刀:“你想啊,下次你只要考到16分,就是百分之百的进步率了!多厉害!” 秦昊:“……”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的说出:“谢谢。” 【哈哈哈哈哈哈心恬,求你別安慰了,给昊哥留条活路吧!】 【秦昊:我谢谢你啊,我感觉我的伤口上被撒了一把跳跳糖。】 【姜澈这句『题目太简单了』,杀伤力不比秦昊的8分小,苏逸已经气到冒烟了。】 第198章 宿舍 不远处的长椅上,陆遥正拿著草稿纸,兴致勃勃地给顾盼讲解著解题思路。 “盼姐你看,这里用左手定则判断一下安培力的方向,然后根据牛顿第二定律列出方程……很简单的!” 顾盼支著下巴,看著他那副神采飞扬的模样,无奈又好笑地嘆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髮:“知道了知道了,你真厉害。” 陆遥被夸得脸一红,嘿嘿地傻笑起来。 就在这一片或热闹或温馨的氛围里,张导拿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了宿舍楼门口。 “咳咳!” “相信大家对我们节目组精心为大家准备的宿舍,已经期待已久了!” “我们的宿舍呢,大部分都是舒適的单人间。但是!我们还有……三间的双人套间!” 双人套间! 这四个字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在人群里飘来飘去,心思各异。 【来了来了!我最爱的盲盒环节又来了!】 【双人间!啊啊啊啊啊!搞快点!我要看我嗑的cp住一起!】 【千万別是男男女女住一起啊,不然我真的会报警的!】 “导演,”秦昊第一个举手抗议,满脸都写著不信任,“抽籤是吧?我先说好,我不抽!今天这手气,我怕我一抽就直接抽到楼顶天台豪华单间!” 张导笑呵呵地摆了摆手:“別急嘛,这次的分配方式……是早就分好了的!名单就在我手上!” 他扬了扬手里的一张a4纸,成功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好了,现在我开始念名单!”张导清了清嗓子,“女生宿舍楼。501单人间,洛菲。502单人间,顾盼。503单人间,许心恬。” “男生宿舍楼。404单人间,宋子阳。405单人间,林白屿。” 隨著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有人鬆了口气,有人则愈发紧张。 谢寻星的背脊绷得笔直,他站在沈闻璟身侧,双手在身侧悄悄握成了拳。 他的心跳得飞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千万要跟闻璟分在一起。 他那点紧张的小情绪,根本瞒不过身边的沈闻璟。 沈闻璟偏过头,伸出手,用指尖不著痕跡地,轻轻碰了一下谢寻星的手背。 谢寻星正思绪飘著突然被碰触的身体猛地一颤,那股电流般的触感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侧头看去,正对上沈闻璟那双含笑的眼。 “怕什么。” 沈闻璟用唇语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谢寻星的心,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沈美人真的超会安抚!】 【羡慕谢寻星,天杀的抢了我的老婆!】 【楼上的,那分明是我老婆!】 【寻星:老婆摸我手了,老婆跟我说话了,我好了我好了,住宿舍还是睡天桥都无所谓了!(bushi)】 张导的声音还在继续。 “第一间双人间!401室!入住的是……季然,和陆遥!” 陆遥“啊”了一声,看看季然,又挠挠头,似乎对这个结果有点意外但並不排斥。 季然则微笑著对他点了点头,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第二间双人间!402室!入住的是……”张导故意拉长了声音,目光在苏逸和姜澈之间来回扫视,“苏逸……和姜澈!” “不——!” 苏逸发出一声绝望的吶喊,那表情,仿佛听到了世界末日的宣告。 他对著姜澈:“我不要!我拒绝!我跟他八字不合!住在一起会短命的!” 姜澈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一个温柔的弧度,他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对著苏逸伸出手,声音里满是笑意:“苏老师,以后请多指教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锁死!给我锁死!节目组我爱你!钥匙我已经吞了!】 【苏逸:我的內心是崩溃的。姜澈:我的內心是愉悦的。】 现在,男生里只剩下了谢寻星和沈闻璟,以及刚刚创造了8分奇蹟的秦昊。 一间双人间,一间单人间。 三选二。 秦昊看看谢寻星,又看看沈闻璟,嘴里念念有词:“別是我,千万別是我,我一个人挺好的……” 谢寻星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张导终於不再卖关子,高声宣布:“最后一间!406单人间,是我们的……秦昊同学!恭喜你!” 秦昊如蒙大赦,差点当场给张导鞠个躬。 【哈哈哈哈求生欲极强!秦昊:夹在小情侣中间会被闪瞎的,我懂!】 【所以……所以……】 【啊啊啊啊啊啊啊!】 张导笑眯眯地看著最后剩下的两个人,扬起了手里的名单。 “那么,我们最后一间,也是视野最好、空间最大的403豪华双人套间,就归我们的谢寻星同学,和沈闻璟同学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寻星终於把心放下。 他拼命地抑制著上扬的嘴角,但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却彻底出卖了他內心的狂喜。 他转过头,看向沈闻璟。 灯光下,那人正看著他,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弯起,唇角勾著一个清浅却真实的弧度。 “好了,工作人员已经在你们进入教室考试的时间放好你们的行李了!”张导拍了拍手,结束了这场几家欢喜几家愁的分配大会,“给大家半个小时整理行李,半小时后,楼下集合!我带你们去体验一下我们a市一中远近闻名的……食堂!” 话音刚落,谢寻星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轻轻拽了拽沈闻璟的衣袖。 “闻璟,我们……我们走吧。” 【寻星那个小表情!藏不住的开心!嘴都快咧到耳根子啦!】 【啊啊啊啊!403!双人间!!节目组我爱你!】 【秦昊:谢天谢地没分到小情侣!谢谢张导放过我!】 【苏逸:???姜澈???我选择死亡。张导你是不是有仇???】 而秦昊,则是一脸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嘴里嘟囔著:“还好还好,单人间,清净。” 第199章 食堂 ...... 男生宿舍楼。 走廊里迴荡著几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我不——!”苏逸像一条被抽走了骨头的咸鱼,整个人都掛在402室的门框上,死活不肯进去,“张导!我申请换宿舍!” 姜澈好整以暇地倚在对面的墙上,手里还拎著苏逸那个马尔地夫色的行李箱。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眸含著清浅的笑意,语气温和得能滴出水来:“认命吧换不了。” 401室门口。 陆遥正一脸紧张地跟季然坦白:“那个……季然哥,我睡觉可能会磨牙,有时候还会说梦话……就是打游戏那种,喊『冲冲冲』之类的,不会吵到你吧?” 季然闻言,温和地笑了起来:“没关係,我睡眠质量很好。你要是说梦话,我就当是提前听电竞比赛的现场解说了。” 【季然真的好温柔啊,我喜欢的款。】 【好实诚的孩子哈哈哈!】 而406室的秦昊,已经愉快地吹起了口哨。 宽敞的单人间,將行李箱往地上一扔,一个饿虎扑食就倒在了床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啊——单人宿舍的空气,就是这么香甜!” 隔壁的403宿舍。 眼前的景象比他们预想中的要宽敞许多。 一个小型的套间。入口处是一个不算大的独立卫浴,里面设施齐全;往里走,则是一个小小的客厅区域,一张小小的沙发,一张茶几,电视掛在墙上。 最重要的是,客厅的另一侧,是两间相邻的臥室,每间臥室里,都只有一张单人床。 【这配置!直接拉满好吗!不愧是贵族学校我算是体验到了!】 【此刻一个大学生破防了!】 【楼上的我也是。我大学宿舍没这好!】 “还行。”谢寻星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两间的臥室的床上逡巡,“就是……床好像小了点。” 他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说完就感觉不对。 【『床小了点』?谢寻星你在想什么?!我懂!我懂!】 【大声点大大方方的!】 【我听到了!】 【哈哈笑死我了!】 【是不是没有一个大床不方便和老婆睡一起!】 谢寻星扫了扫两个房间,最终將闻璟的行李箱放在了床边。 “这房间好一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给老婆选房间都这么认真赞!】 【我是服你的该说不说要不你有老婆呢!】 他打开沈闻璟的行李拿起衣物动作细致而认真,他仔细地將衬衫掛好,將裤子摺叠整齐,甚至还贴心地將沈闻璟的洗漱用品摆放在了卫生间里最顺手的位置。 【闻璟的东西,都归我管!(男友力max)】 【这服务態度!绝了!比五星级酒店还到位!】 沈闻璟没有拒绝,只是倚在臥室的门框上,耐心的看著谢寻星忙碌的身影。 谢寻星整理完一切,长舒一口气,转身看向倚在门框上的沈闻璟。 沈闻璟缓步走到谢寻星面前,动作轻柔地抬起手,指腹带著微凉的触感,轻轻擦过谢寻星的眼角。 “累不累?” “不累!” “坐会儿吧,”沈闻璟的声音带著一丝懒散,“等会儿还要去食堂。” “好。” 谢寻星走到客厅的在沙发上坐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沈闻璟先是走到自己的那个臥室,將行李箱里的一本书拿了出来,然后舒服的靠在沙发上隨意地翻看著。 【我疯了!这个氛围感!什么神仙小夫妻的婚后日常啊!】 【寻星那个坐姿,笑死我了。】 …… 洛菲、顾盼和许心恬都是单人间,行李很快就收拾妥当。 三人甚至还有閒情逸致凑在顾盼的房间里,敷著面膜討论晚上食堂可能会有什么好吃的。 而男宿的402室,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我不行了……让我死……”苏逸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在其中一张单人床上,看著地上摊开的巨型行李箱,发出了绝望的呻吟。 衣服、鞋子、配饰也就罢了,光是瓶瓶罐罐的护肤品和彩妆就摆了满桌子,琳琅满目,堪比商场专柜。 姜澈將自己的小行李箱安置好,走过来,好整以暇地看著这一片狼藉。 “需要帮忙吗,苏老师?” “不用!”苏逸警惕地坐起来,像护著崽的母鸡一样张开双臂,“你別碰!这些都是我的命!” 姜澈蹲下身,隨手拿起一瓶墨绿色的精华液,端详了片刻。 “hr的黑绷带,主打玻色因修復,你这瓶是新版,浓度30%。適合晚上用,但要避光保存。”他將瓶子稳稳地放回原处,又拿起旁边一罐金色的面霜,“这个是cpb的顶级系列,抗老紧致的。” 苏逸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到错愕,再到见了鬼似的不可置信。 他瞪大了眼睛,指著姜澈,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你……你怎么……” “略有了解。”姜澈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眸里含著清浅的笑意。 说完,他便自然地动手,开始帮苏逸分门別类地整理起来。 动作嫻熟,逻辑清晰,甚至比苏逸自己整理得还有条理。 苏逸彻底僵在了原地,看著那个男人,正小心翼翼地將他的宝贝们一一归位,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好像……也不是那么討厌? 【我靠!我靠靠靠!姜总!这是什么隱藏的管家人设!】 【完了,苏逸要沦陷了。没有什么比一个懂你所有化妆品並帮你整理好的男人更有魅力的了!没有!】 【姜澈:拿捏。】 半小时后,所有人准时在楼下集合。 张导工作人员和嘉宾的队伍,向著传说中的a市一中食堂进发。 一行人走在通往食堂的林荫道上,夏末的蝉鸣拖著长长的尾音,光影斑驳地落在他们样式统一的蓝白校服上。 苏逸走在队伍中间,声音里带这些疑惑,“张导,你说的远近闻名的食堂有什么特殊的?不就是那种大锅饭菜吗?” 他想起自己高中时那段不堪回首的食堂经歷:“我跟你们说,食堂里的菜,只有两种味道,一种是没放盐的味道,另一种是盐不要钱的味道。” 第200章 美味 走在他身旁的姜澈闻言慢悠悠地接话:“我听说a市一中的食堂是外包给五星级酒店的餐饮部管理的,据说菜品很丰富。” “真的假的?”许心恬的眼睛立刻亮了,“那应该会很好吃並且丰富嘍?” 陆遥举著手机,屏幕的光映著他兴奋的脸:“盼姐你看!a市一中的贴吧里说,这个食堂有三层楼菜品相当丰富而且好吃(据说是几家少爷和小姐家里资助请的五星饭店管理做菜什么的)!” 【哈哈哈哈苏老师的ptsd要犯了!一朝被食堂菜蛇咬,十年怕打饭勺!】 【陆遥:遇事不决搜手机。】 【只有我好奇小情侣在想什么吗?谢寻星和沈闻璟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谢寻星和沈闻璟自从他们谈论食堂开始確实没开过口。 a市的气候依旧有些燥热,走了这一段路,谢寻星看见沈闻璟白皙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累不累?走慢一点。”他压低声音问,脚步也跟著放缓了些。 “还好。”沈闻璟抬眼看向不远处那栋灯火通明的巨大建筑,“好像……到了。” 食堂从外观看三层楼高的独立建筑,全景落地玻璃窗,设计得像个现代艺术馆。 一走进去,明亮的光线和强劲的冷气瞬间驱散了户外的闷热。 內部的装潢得不像食堂,反倒像个大型的美食广场。 一楼是中式快餐,二楼是西餐日料,三楼甚至还有独立的甜品站和咖啡吧。 【我收回我对我母校食堂的夸奖,跟这个一比,我的食堂就是个猪圈。】 【哭了,我当年要是上这个学校,高考能多考200分!】 【別说了,我现在就想回炉重造,考a市一中!】 一踏进食堂,所有人都被那扑面而来的香气和眼花繚乱的窗口给镇住了。 巨大的电子屏上滚动著今日菜单,从麻辣香锅到广式烧腊,从意面披萨到寿司刺身,应有尽有。 而且每个窗口都乾净明亮,食物摆放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就食慾大开。 “我去!川菜窗口!水煮鱼!毛血旺!”宋子阳眼睛都亮了,像一匹脱韁的野马,直奔那个飘著红油香气的窗口。 “子阳,晚上吃辣的对胃不好吃点清淡的吧!” 宋子阳想了想確实:“我听你的白屿。” 林白屿用温和的语气对打菜的阿姨说:“阿姨,清炒西兰花还有蹺脚牛肉一份。” 他又给宋子阳拿了一杯温水:“先喝点水,別著急。” 宋子阳看看面前温柔的林白屿,那点没吃到辣的小小的失落瞬间就被感动填满了。 “小白,还是你对我好!” 【呜呜呜,小白真的好贤惠啊,子阳有福了。】 【就这个甜我太喜欢这对了!】 【甜。】 顾盼和洛菲对视一眼,默契地走向了轻食窗口,一人点了一份鸡胸肉沙拉。 陆遥跟在她们身后,看著那绿油油的一盘,皱了皱鼻子,果断地转身去了烤肉饭窗口,给自己点了一份超大號的炙烤肥牛饭。 “盼姐,洛菲姐,你们就吃那个啊?”他端著饭过来,一脸的不解,“那个能吃饱吗?” 顾盼看著他:“你吃你的,快去吧,別凉了。” 苏逸在各色食物前转了三圈:“好多吃的不知道选什么。” 这时一杯橙黄色的液体递到了他面前。 姜澈端著一杯鲜榨橙汁,声音温润:“先喝点这个吧不著急。补充维c,对皮肤好。” 苏逸:“……” 他瞪了姜澈一眼,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谢寻星根本没问沈闻璟想吃什么,他径直走到了粤菜和汤品窗口。 “师傅,麻烦来一份白灼虾,虾线都去掉。一份小米南瓜粥,不要放糖。再来一盅松茸鸡汤,多要汤,少要肉。” 周围的学生们都看呆了。 “速度好快……这也太精准了。” “这是沈闻璟喜欢吃的吧?也太宠了吧!” “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我嗑到了!璟星szd!” “你们看沈闻璟,他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等,一脸『我男朋友会搞定一切』的坦然,啊啊啊啊啊!” 沈闻璟確实很坦然。 他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男朋友各方面都很好啊。 他想。 谢寻星端著两个餐盘迴来,將那份清淡滋补的晚餐推到沈闻璟面前。 “快吃吧,还热著。” 他说完,才开始吃自己盘子里那份简单的牛肉麵。 沈闻璟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鸡汤,鲜美的味道在味蕾上散开。 他抬起眼,看向对面正埋头吸溜麵条的谢寻星,那人吃得很快,却不粗鲁,只是看起来饿坏了。 他夹起一只白灼虾,剥掉外壳,莹白透亮的虾肉沾了点酱油,然后,在谢寻星的目光中,將那块虾肉放进了他的面碗里。 “你也吃。”沈闻璟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谢寻星的耳朵里。 谢寻星的麵条还掛在嘴边,他傻傻地看著碗里那块虾肉。 他……他给我剥的虾? 闻璟,给我剥虾了?! 这也太好了啊啊啊!! “砰”的一声,不远处,秦昊因为看得太入神,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那碗面,又看看沈闻璟和石化了的谢寻星,发自內心地感慨了一句: “嘖,没眼看。”。 【啊啊啊啊!】 【妈妈!我看到了什么!璟宝给谢寻星剥的虾!感觉带著香气!妈妈我也想要!】 【寻星的cpu已经烧了,正在重启中,请稍后……】 【秦昊:我只是个路过的大怨种,为什么又要伤害我的眼睛!】 【我作证,他现在连面都忘了怎么吃了,嘴还张著呢!可爱死我了!】 【璟宝,你看你给他整的,都不会动了!】 【秦昊那个“嘖”,简直是我的嘴替!磕到了,但又被闪瞎了,这种感觉谁懂!】 秦昊换了双新筷子看著自家餐盘里那块色泽诱人的黑椒牛排,再看看身边正小口小口吃著沙拉的许心恬。 “你就吃这个?”他皱著眉,直接用自己的筷子,夹起那块最大的牛排,不由分说地放到了许心恬的盘子里,“吃这么点。” 第201章 为爱做甜点 许心恬愣了一下,看著盘子里那块还在冒著热气的牛排,脸颊微微泛红:“我……我在减肥。” “减什么肥,你都瘦成杆了不健康。”秦昊又把自己的几块肉夹了过去,“多吃点。” 许心恬“啊”了一声,看著碗里多出来的那块肉。 她叉起一小块放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 “哇!好吃哎!”她毫不吝嗇地夸讚,笑容甜得像裹了蜜,“你还挺会选的嘛!” 秦昊被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心里像是被小猫的爪子挠了一下,痒痒的。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不屑地转过头:“那当然,哥的品味,什么时候差过?” 这边的互动,丝毫没影响到另一边。 沈闻璟对谢寻星说。 “再不吃麵就要坨了。”沈闻璟的声音淡淡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哦……哦!”谢寻星立刻埋下头,以一种近乎粗鲁的速度將剩下的麵条吸进嘴里,连汤都喝得乾乾净净。 最后夹起那块虾肉,缓缓放进嘴里。鲜、甜、弹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虾。 一顿饭,吃得几家欢喜几家愁。 宋子阳全程给林白屿夹菜倒水。 苏逸则小口吃著自己精心挑选的餐食,幽幽地看著对面的姜澈。 姜澈已经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苏逸:“……” 拳头又硬了。 饭后,眾人慢悠悠地往宿舍楼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谢寻星跟在沈闻璟身侧,脑子里还回放著刚才那块虾肉的味道,唇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闻璟,”他找著话题,声音里都透著愉悦,“接下来……张导会让我们做什么?” 沈闻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不知道,看节目组还能折腾出什么。” 话音刚落,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们身前。 “各位同学!晚饭吃得还满意吧?”他看著一张张青春洋溢(或被迫营业)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高中生活,光有考试和食堂怎么能够呢?社团活动,才是青春最绚烂的一笔啊!” “吃饱喝足,就该进行我们的下一项任务了!”他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为了让大家更深刻地体验高中生活,从明天开始,各位需要选择自己心仪的社团,並且在为期一周的时间里,修满十个『青春学分』!” “学分不达標的同学嘛……呵呵,我想你们应该还记得上期的惩罚,我们节目组还备著好几种惩罚的。” 【青春学分哈哈哈哈!张导你可真是个人才!】 【鱼头警告!】 此话一出,又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社团?”许心恬的眼睛又亮了,“哇!听起来好有趣!” “盼姐,”陆遥立刻凑到顾盼身边,眼睛里闪著光,“有电竞社吗?肯定有吧?这种学校!” 苏逸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对著空气吐槽:“就感觉不会那么简单。” 秦昊本来兴致缺缺,但一看到许心恬那副期待的模样,立刻改了口风,甩了甩额前的碎发:“社团啊……行吧,正好体验一下。” 谢寻星的关注点则永远只有一个。 去哪儿都行,只要跟他一起。 …… 第二天上午,a市一中操场。 夏日的阳光炙烤著塑胶跑道,空气里都瀰漫著青春荷尔蒙的燥热气息。 操场上人头攒动,各个社团的招新摊位一字排开,彩旗飘扬,学生们卖力地吆喝著,场面热闹非凡。 嘉宾们穿著校服,混在成群结队的高中生里,倒也毫无违和感。 穿著篮球服的男生在展示花式上篮,动漫社的成员cos成各种角色在派发传单,吉他社的学长抱著吉他弹唱著民谣,引来阵阵喝彩。 宋子阳一进场,就被篮球社那火热的氛围吸引了。 一个身高將近一米九、皮肤黝黑、笑容阳光的寸头男生,抱著篮球走了过来,热情地拍了拍宋子阳的肩膀:“兄弟!看你这身板,就是打球的料!来我们篮球社吧!” “好啊好啊!”宋子阳被夸得热血沸腾。 宋子阳拍了拍身旁的林白屿:“小白!篮球!我们去看看!” 林白屿看了一眼那边挥汗如雨的人群,温和地摇了摇头,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安静的角落:“子阳,你去吧,那边人太多了,我去音乐社那边看看。” 那个摊位上,一个长髮及腰、气质文静的女生正在弹著吉他,歌声清澈。 “那……好吧。” 林白屿看著他那副兴奋的样子,只是笑了笑,然后独自一人,走到了角落里安静的音乐社摊位前。 “同学喜欢音乐吗?”女生抬头温和地问。 林白屿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摊位上那架落满阳光的钢琴上。 另一边,顾盼被戏剧社那华丽的招新海报吸引了。 “同学,有兴趣来体验一下舞台的魅力吗?”一位穿著中世纪戏服的学生热情地介绍,“我们社正好在排新剧,还缺一个气场强大的女王角色,我觉得你特別合適!” 顾盼挑了挑眉,来了兴致:“哦?女王?” 陆遥百无聊赖地跟在她身后,对这些风花雪月的东西毫无兴趣。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忽然,被一个掛著“网络新人类与未来科技研究社”牌子的摊位吸引了。 摊位后面,几个男生正围著一台高配电脑,屏幕上是激烈的游戏画面。 “臥槽!是电竞社!”陆遥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几乎是冲了过去,“同学!你们这儿……还招人吗?” 许心恬则被一阵甜腻的香气勾住了魂。 她循著味道找去,发现了一个被装饰得粉粉嫩嫩的摊位——手工甜品社。 桌上摆满了各种精致的纸杯蛋糕和饼乾,几个穿著围裙的女生正在热情地招呼著。 “同学,尝尝我们自己做的曲奇吗?” 许心恬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好好吃!” 她毫不犹豫地报了名。 而秦昊看著许心恬在那边笑得一脸甜蜜,想都没想,也跟著走了过去。 “那个……我也报名。”他对那个可爱的女生说。 女生看著他那张帅气的脸,又看了看他那身一看就没进过厨房的打扮,有些怀疑:“同学,你会做甜品吗?” 秦昊脸不红心不跳:“不会,但我可以学。” 【哈哈哈哈秦昊你!学著做甜品是吧!】 【他愿意为爱洗手作羹汤(bushi),我狠狠地嗑到了!】 【陆遥终於找到了他的家,你看他跟那几个宅男聊得多开心。】 【宋子阳被篮球社社长当成宝了,但是他的心,还飘在音乐社的林白屿身上。】 苏逸在人群里转了三圈,选择困难症都要犯了。 “时尚设计社太小儿科,摄影社又太累,我该去哪儿?”他烦躁地拨了拨头髮。 姜澈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倒是觉得,有一个社团很適合你。” “什么?” 第202章 教学 姜澈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掛著“唇枪舌战,思辨天下”横幅的摊位:“辩论社。” 苏逸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个摊位后面坐著几个气质沉稳的学生,面前摆著“校级辩论赛冠军”的奖盃。 整个摊位都透著一股“学霸专属”的精英气息。 “辩论?”苏逸挑了挑眉,一开始是抗拒的,但转念一想,这不就是个用语言当武器、光明正大展现自己口才和魅力的舞台吗? 他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自己西装革履,在辩论席上引经据典,舌战群儒,最后在万眾瞩目中瀟洒起身只留下一个背影的画面。 “有点意思。”他摸著下巴。 苏逸当即拍板:“就它了!” 他走过去直接对著摊位后的同学说:“同学,我想要加入你们。” 那看起来的就气场犀利的女生,看著苏逸这张在电视上才能见到的美顏,愣了半秒,隨即惊喜道:“欢迎欢迎!我们辩论社正需要您这样的辩手!” “有眼光。”苏逸满意地点点头。 就在他签下大名的时候,姜澈也走了过来,拿起笔在苏逸的名字旁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逸一愣:“你也加入?” “对啊,我也加入。”姜澈冲他笑了笑,“我很期待,能和苏老师在辩论场上,成为对手。” 苏逸:“……”他现在退社还来得及吗? 【哈哈哈哈哈哈姜澈!你就是为了跟苏逸对著干才来的吧!我懂了!相爱相杀!】 【苏逸:我以为我找到了一个舞台,结果是给我挖好了一个坑。】 【我好期待!!】 现在,只剩下谢寻星和沈闻璟了。 谢寻星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谢承言发来的消息。 【谢承言:搞定,妈信了这几天都没催我。弟,谢了。】 他毫无感情地把手机揣回兜里。 沈闻璟对周遭的喧闹充耳不闻,他只是在寻找。 寻找一个最安静,最省事,最不需要和人打交道的社团。 终於,他的目光落在了主席台下的一个角落。 那里只简单地摆了一张长桌,桌上放著几副围棋和象棋,后面坐著一个气质恬淡的女生,正在安静地自己跟自己下棋,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摊位上掛著一块木牌,上面用毛笔写著两个字——【棋社】。 没有吆喝,没有传单,与整个操场的狂热氛围格格不入。 完美。 沈闻璟迈步走了过去。 谢寻星一言不发,亦步亦趋地跟上。 那个成员抬起头,看到两个外形如此出眾的“学生”走过来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同学,要加入棋社吗?”那女生抬起头,看到走近的两人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脸颊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好、好的!”女生连忙拿出登记表,声音都有些发飘,“欢迎!我叫陈静,是棋社的成员。两位同学怎么称呼?” “谢寻星。” “沈闻璟。” 陈静一边登记,一边忍不住偷偷打量他们,心里的小鹿都快撞死了。 天啊,今年的a市一中是什么风水宝地?不仅有明星嘉宾来,现在社团还一来就是两个顏值天花板! “好了,”陈静把登记表收好,“我们社团的活动室就在图书馆三楼最里面,平时没什么事,大家可以隨时过去下棋、看书,很安静的。” “很好。”沈闻璟终於开口,声音清清冷冷的,却很好听。 他满意,谢寻星就更满意了。 【感觉很冷清啊!】 【小姐姐:我招的两个社员简直就是两个门神(顏值担当)!】 【安静=二人世界。】 【璟宝:那可太棒了我就喜欢安静的。】 【棋艺社!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你们!一个图清净,一个图老婆!绝配!】 【全场最热闹的活动,他们选了最安静的社团,这该死的cp感!】 【那个女生的都惊呆了,估计社团第一次一天招到两个这么帅的新社员。】 果然如陈静所说,这里非常安静。 一整面墙的书架上摆满了棋谱和各类书籍,窗边摆著几张古朴的木质棋桌,阳光透过窗欞洒进来,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著淡淡的墨香和木头的味道。 房间里只有三三两两的学生,都戴著眼镜,或低头打谱,或对著棋盘冥思苦想,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谢寻星和沈闻璟的出现让几个同学都惊讶了一瞬其中一个因为太激动“唰”地一下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碰倒了桌上的笔筒,发出一连串叮叮噹噹的声响。 他有些紧张地扶了扶厚厚的眼镜:“你们好!欢迎加入棋社!” 另外几个同学也纷纷抬起头,看到门口站著的两人,眼睛里写满了惊讶。 但是,这顏值不会是走错地方了吧?不应该去隔壁的戏剧社或者舞蹈社吗? 【哈哈哈哈哈学霸们受到了顏值的衝击,cpu都快烧了。】 【棋社:哇我也是出息了竟然一次有两个这么好看的加入。】 【这画面感,就像清冷学神误入技术宅基地。】 沈闻璟满意地环视一圈,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那位激动的棋社成员:“那、那个……我们社团活动很自由的,就是大家一起下下棋,看看棋谱……两位同学,要不要……先来一局?” 他期待地看著谢寻星,感觉这位看起来就气质沉稳,应该是箇中高手。 谢寻星自然地在沈闻璟对面落座,將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分拣到棋盒里,动作熟稔。 “你会?”沈闻璟支著下巴,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嗯,学过几年。”谢寻星抬眼看他,眼神里带著一丝期待,“要……下一盘吗?” 沈闻璟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慢悠悠地摇了摇头,然后,扔出一个重磅炸弹。 “我不会。” 谢寻星:“……” 手里的棋子差点掉回棋盘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笑得好大声!璟宝,不愧是你!永远在我想不到的地方给我惊喜!】 【寻星: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结果老婆说他不会开船。】 【不会好啊!不会才好啊!这不就是手把手教学的绝佳机会吗?!谢寻星!给我抓住机会!】 谢寻星只愣了一秒,隨即反应过来。 他清了清嗓子,掩饰住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放得又低又柔。 “没关係,我教你。” 第203章 心心相系 他將棋笥里的黑白棋子分开。 他拿起一颗黑子,用指尖捏著,示范给沈闻璟看:“围棋很简单,你看,棋子要下在线的交叉点上,目的是为了围住比对方更多的地盘……” 他的声音很好听,是那种沉稳的、带著磁性的低音,在安静的活动室里像大提琴的独奏。 沈闻璟看著他认真的侧脸,阳光勾勒出他挺直的鼻樑和分明的下頜线。 “手。”沈闻璟忽然开口。 “嗯?” “下棋的姿势。”沈闻璟伸出自己那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是这样吗?” 谢寻星伸出手,轻轻覆上沈闻璟的手背,调整著他捏著棋子的手指。 “不是,要用食指和中指夹住,像这样……” “围棋执黑先行,”谢寻星修长的手指拈起一枚黑子,声音低沉悦耳。 他靠得很近,说话时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沈闻璟的耳廓。 谢寻星拿起沈闻璟的手,將一枚冰凉的白子放在他的指间,然后握著他的手,將棋子轻轻地落在棋盘的“星”位上。 “比如,落在这些点上,叫『占角』。” 他的掌心乾燥而温热,包裹著沈闻璟微凉的手指,那股热度仿佛带著电流。 沈闻璟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啊啊啊!手把手教学哈哈哈!这是我能看的吗?!】 【谢寻星你小子好会!这是教下棋吗?你这不会是在正大光明的占人便宜吧!】 【闻璟的耳朵好像红了?是我的错觉吗?导播快拉近!】 【周围的学霸们:我们是该看棋盘还是该看他们?(瞳孔地震)】 “这样,”谢寻星又握著他的手,落下一子,“叫『气』。棋子落在棋盘上,与它直线相连的空白交叉点,就是它的『气』。气被堵死,棋子就会被提走。” 讲解清晰,动作亲昵。 经过一番讲解沈闻璟听懂的差不多了。 有点好玩。 他抽回手,自己拈起一枚棋子:“光说没用,实践吧。” “好。”谢寻星求之不得。 “对了同学,”沈闻璟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这个社团,青春学分怎么算?” “啊,”那个同学连忙回答,“就……就参加活动就有基础分,如果能在周末的社团友谊赛里贏棋,可以加分!” “谢谢啊同学。” “就这么下,有点无聊。”沈闻璟说。 谢寻星一愣:“那……” “我们加个彩头吧。”沈闻璟的眼底闪著一丝狡黠的光,“输的人,答应贏的人一个……不过分的要求。怎么样?” 谢寻星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这个彩头我喜欢!最好提一个过分的要求!我爱看!】 【寻星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这个手把手教学!这个对视!这个彩头!啊啊啊啊啊!张导!加鸡腿!今晚就加!】 第一盘棋,是教学局。 谢寻星下得极有分寸,耐心引导,细致讲解,在保证沈闻璟能理解规则的同时,又不让他输得太难看。 但到了第二盘,沈闻璟的棋风忽然变了。 他不再是试探性的落子,每一手都落得果断,甚至有些……刁钻。 他完全模仿了上一盘谢寻星布局的风格,却在关键的局部战斗中,下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在用谢寻星教他的方式,来反探谢寻星的棋路。 谢寻星很快就看明白了。 他看著对面那张过分漂亮的脸,看著那双专注而认真的眼睛,心底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棋盘上,一处关键的“劫爭”,他只要再坚持一步,就能提掉沈闻璟的大龙,锁定胜局。 然而,在沈闻璟落下关键一子,目光灼灼地看过来时,谢寻星却像是思考了很久,最终选择了在另一处无关紧要的地方“补”了一手。 一步退让,满盘皆输。 “你输了。”沈闻璟看著棋盘,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嗯,我输了。”谢寻星看著他,眼神坦然,甚至带著笑意。 那几个围观的棋社成员都看傻了。 “他……他刚才为什么不继续打那个劫?明明能贏的……” “放水,这是宇宙级別的放水啊!” “高手,这才是真正的高手……下的不是棋,是感情。” 【我靠!谢寻星!你这个恋爱脑!这么明显的放水是当我们瞎吗!】 【他甚至没有丝毫犹豫!老婆想贏?给你给你都给你!】 【我宣布,谢寻星是宠妻界的珠穆朗玛峰。】 谢寻星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他只看著沈闻璟,满心期待地问:“说吧,什么要求?” 沈闻璟將手里的棋子丟回棋笥,发出清脆的响声。 …… 与此同时,篮球馆。 “好球!” “宋子阳牛逼!” 场馆里充斥著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吱”声和少年们兴奋的吶喊。 宋子阳穿著一身宽大的球衣,汗水顺著他流畅的下顎线滑落。他刚刚完成一个漂亮的三步上篮,引来全场喝彩。 他笑著和队友击掌,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了球馆入口。 宋子阳擦了擦汗,目光却习惯性地往场边看去。 没人。 之前他打球的时候,林白屿总会坐在场边,安安静静地看著,偶尔在他进球后,会露出一个浅浅的、温柔的笑。 他心里忽然有点不得劲,像是习惯的节奏被打乱了。 那股进球后的兴奋劲儿,莫名其妙就散了大半。 奇怪,小白怎么还没来?音乐社那么好玩吗? …… 音乐社活动室里,只剩下林白屿一个人。 悠扬的钢琴声戛然而止,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安静的空气里。 他面前的琴谱上,是一首旋律略带伤感的曲子。 他弹完了,心里却更觉得烦闷。 太安静了。 没有人在他耳边咋咋呼呼地喊“小白你好厉害”。 他好像……真的有点不习惯了。 林白屿怔怔地看著自己映在黑色烤漆琴盖上的脸,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想宋子阳了。 这个认知让他脸颊发烫。 他猛地合上琴盖,站起身快速地走出了活动室。 他要去篮球馆。 他要去看看那个笨蛋。 不远处,两个路过的女同学正兴奋地交谈著。 “你看到了吗?棋社新来的那两个,我的天,比咱们学校校草还帅!” “看到了看到了!还有辩论社那个!又拽又美,说话还特別有意思!听说他叫苏逸!” “啊啊啊,这届恋综的嘉宾质量也太高了吧!感觉我们学校的空气都变香了!” 【小白给我冲!】 【子阳:我老婆怎么没来?我进球都没人夸了。委屈.jpg】 【这对双向奔赴的感觉太美好了!球场上的阳光健气大狗狗和音乐室里的温柔人妻!嗑死我了!】 第204章 什么要求 “想好了吗?”谢寻星的声音带著一丝丝的紧张和期待。 沈闻璟好整以暇地支著下巴,指尖在古朴的棋盘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思索一个什么世纪难题。 周围那几个棋社的学霸们,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看不懂。他们真的看不懂。 明明一步就能屠龙定胜负的棋,这位叫谢寻星的同学,为什么就跟没看见一样,轻飘飘地放过去了?这比输了棋还让他们难受。 他们面面相覷,用眼神进行著凡人无法理解的交流。 “他……放水输棋,是为了……什么?” “这是一种新型的、我们无法理解的社交方式吗?” “或许……这才是围棋的最高境界?『棋』与『妻』同音,所以输棋等於……” “嘘!別乱说!” 沈闻璟的声音很轻。 “那……”他拖长了音调,“继续教我下棋吧!” 沈闻璟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点命令意味:“不许再放水了。” 谢寻星:“……” 他……他知道我放水了,这么明显吗? 继续教这算是什么要求?这明明是奖励!明明不用提要求我也会教的! 【寻星:完了知道我放水了。寻星:等等!他还想让我教他!他还想跟我下!】 【这不是彩头,这是盖了章的约会凭证啊!谢寻星,你小子,偷著乐吧!】 【棋社同学:就这?就这??我们裤子都脱了……不是,我们眼睛都瞪圆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谢寻星的喉结用力地滚了滚,他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没有让唇角扬得太夸张。 他看著沈闻璟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好。” 沈闻璟指尖在棋盘上轻轻敲了敲:“那再来一盘,认真的。” “好。”谢寻星几乎是立刻应声,迅速地开始重新整理棋子,动作间都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雀跃。 …… “啪!啪!啪!” 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富有节奏,宋子阳运著球,一个漂亮的转身过人正要起跳投篮,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白屿站在球馆入口处,穿著那身蓝白校服,显得格外清瘦。 他似乎有些犹豫,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走了进来。 宋子阳手上的动作一顿,球被对手抓住机会断掉,对方轻鬆上篮得分。 “嘿!子阳,想什么呢!”队友拍了他一下。 宋子阳却毫不在意,他的目光已经完全黏在了林白屿身上。 刚才那点莫名的烦躁和失落,在看到林白屿的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小白!”他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也顾不上打球了,抓起搭在栏杆上的毛巾擦了把汗,就朝林白屿跑了过去,“你怎么来了?音乐社活动结束了?” “嗯。”林白屿点点头,递上一瓶水,语气温和,“我就过来看看。打得……还顺利吗?” 他刚刚在门口,分明看到宋子阳因为走神而丟了球。 “顺利!特別顺利!”宋子阳接过水,拧开盖子猛灌了几口,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我跟你说,我刚才投了好几个三分球!可惜你没看到!” 他身上充满了少年人的蓬勃朝气。 林白屿看著他那副自信的开心样子,笑了笑。 “是吗?那真厉害。”他轻声说,伸手帮宋子阳整理了一下被汗水打湿的额发,“下次我早点来。” “好啊!”宋子阳毫不犹豫的附和著。 【啊啊啊小白来了!子阳的快乐又回来了!】 【这种双向奔赴的感觉……子阳是离不开小白的阳光大狗勾,小白是温柔体贴的专属饲养员!】 …… 辩论社活动室。 气氛肃杀。 苏逸和姜澈,以及另外两名社员,分坐在长桌两侧。 临时的社长,也就是那个气场犀利的女生,清了清嗓子,公开了了今天的练习辩题:“今天的辩题是——『在恋爱关係中,善意的谎言究竟是利大於弊,还是弊大於利?』正方,利大於弊。反方,弊大於利。苏逸老师,您是正方一辩。姜澈学长,您是反方一辩。” 苏逸的嘴角抽了抽。 善意的谎言?这种哄小孩的玩意儿有什么好辩的? 谎言就是谎言! 但他现在是正方。 他捏了捏眉心,快速在脑中组织语言。 而对面的姜澈,已经不紧不慢地扶了扶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眸含著笑意,率先开了口,声音温润,逻辑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我方认为,在恋爱关係中,善意的谎言弊大於利。因为『善意』由谁来定义?是谎言的编造者。这本身就是一种基於信息不对等的傲慢。你以为是为了对方好,但你剥夺了对方知晓真相的权利。一段需要靠谎言来维繫的关係,本身就是不健康的。谢谢。” 他的发言滴水不漏,引得周围社员频频点头。 轮到苏逸了。 他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 “对方辩友混淆了『谎言』和『欺骗』的概念。”他语速极快,吐字清晰,“我今天新做的髮型丑得像顶著一坨鸟窝,我问我男朋友好不好看,他说『宝贝你怎么样都好看』,这是善意的谎言,是爱情的润滑剂!难道他要直说『亲爱的你看起来像个移动的灾难现场』吗?那不叫真诚,那叫情商低!善意的谎言,本质是情绪价值的提供,是在保护对方的感情,而非剥夺知情权!谢谢!” 他一番话说完,全场爆发出笑声和掌声。 【哈哈哈哈哈苏逸你是我的神!这个比喻我给满分!】 【姜澈讲逻辑,苏逸讲感情,这俩人简直是天作之合!】 【我站苏逸!情侣之间要那么多真话干嘛!夸就完事了!】 【我站姜澈!我寧愿丑得明明白白,也不要活在虚假的彩虹屁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宿命的对决!相爱相杀搞快点!】 【苏逸:可恶,又被他装到了。】 姜澈看著对面那个因为激动而脸颊泛红的苏逸,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炸毛的猫,果然最可爱。 …… 另一边,手工甜品社里,香气四溢。 秦昊的人生遭遇了滑铁卢。 他面前的裱花袋像一条不听话的泥鰍,挤出来的奶油歪歪扭扭,丑得惨不忍睹。 “嘖,这什么玩意儿。”他烦躁地把裱花袋一扔。 “你別那么用力呀,”许心恬在他旁边,耐心地示范,“手要稳,像这样,轻轻转动手腕……” 她凑得很近,身上甜甜的香水味混著奶油的香气,一个劲儿地往秦昊鼻子里钻。 秦昊看著她认真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像小刷子,心里莫名地有些发痒。 “我再试试。”他重新拿起一个裱花袋。 裱花口对著自己结果一不小心,奶油“噗”地一下到了自己的鼻尖上。 “噗嗤——” 许心恬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看著秦昊那张帅脸上沾著一坨白色的奶油,显得又狼狈又好笑。 “你別动。” 她笑著,伸出手指,自然而然地,轻轻揩掉了他鼻尖上的奶油。 指尖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 【啊啊!抹鼻子!她抹了!】 【这一幕比他们做的任何甜品都要甜!我宣布,秦昊的春天来了!】 【土狗就爱看这个!】 陆遥坐在c位,戴著耳机,手指在键盘和滑鼠上翻飞,快得只剩残影。 “中路miss!野区给眼!辅助跟我,准备开团!”他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和平时那个憨憨的少年判若两人。 屏幕上,他的角色走位刁钻,技能释放精准,带领著队友完成了一波精彩的绝地反杀。 “nice!” 队友们纷纷发出欢呼。 【a爆了!这就是电竞大神吗!陆遥在发光!】 【平时呆呆的,在游戏里就是嘎嘎乱杀谁懂这种反差啊!】 【我真的好吃!事业批御姐 x 天才电竞奶狗,这是什么神仙设定!】 第205章 亲脸? 谢寻星敛去了上一盘棋的引导与退让,落子沉稳,步步为营。 第二、三局沈闻璟落败的很快。 “我贏了。”谢寻星看著沈闻璟,沉静的眼眸里此刻闪烁著细碎的光。 “嗯。”沈闻璟点点头,坦然地接受了败局。 谢寻星的心跳快了半拍,他看著沈闻璟,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我的彩头……” 沈闻璟抬眸看他,桃花眼微微弯起:“嗯,你的彩头。想好了?” 谢寻星张了张嘴,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但看著沈闻璟那张清冷漂亮的脸,那些过於出格的想法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还没,我想想。” 沈闻璟点了点头。 到了第四局棋盘上,黑白二子交错纵横,已然是一片廝杀后的残局。 谢寻星的手指在棋盘上轻轻一点,將一片被围死的白子提了出来,放回沈闻璟的棋笥里。 “这里,”他指著一处空地,“你的气被堵死了。” 沈闻璟支著下巴,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盯著棋盘看了很久,才慢慢地將手里的棋子放回了碗里。 “我又输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懊恼。 “嗯。”谢寻星应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也同样平静。 “刚才结束的那盘,你欠我两个要求了。”谢寻星补充道。 沈闻璟抬起眼:“所以,现在一共是三个了。” 闻璟他……记得这么清楚。 【三个了!三个了!姐妹们我开始兴奋了!小本本记下来!】 【寻星:计划通√】 【璟宝这个语气,怎么感觉他才是那个债主啊?好从容,好淡定,我好爱!】 【棋社学霸a: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jpg】 【棋社学霸b:这哪里是下棋,这分明是在钓鱼,一个愿者上鉤。】 棋社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 “啪。” 沈闻璟落下最后一子。 “黑棋这一手『点』,好犀利啊……直接点在了白棋的要害上。” “白棋应对得也很快,这个『靠』很精妙,是想借力打力。” “这……这真的是新手吗?他的棋感也太好了吧!” 棋盘上的局势,比之前任何一盘都要胶著。 虽然最后,依旧是沈闻璟输了,但和他第一盘时那漏洞百出的棋路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別。 “第四个了。”沈闻璟看著棋盘,语气里终於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愉悦? 他发现,这种纯粹的智力博弈,確实很有意思。 “嗯,第四个。”谢寻星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几局他精神高度集中,既要陪著下棋,又要不动声色地餵招,还要控制自己不要笑得太明显,实在是有些耗费心神。 可他甘之如飴。 “这几个要求,你现在想到了吗?”沈闻璟忽然问,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姿態慵懒地看著谢寻星。 【竟然是璟宝开始问的!】 【星星好像一点都不著急誒!】 【寻星快说!快说一个过分的!】 “可以……先存著吗?”他最终小声地问,“等我想到的时候,再告诉你。” 不过分的要求……他现在想的,都挺过分的。 沈闻璟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哈哈哈!】 【存著!谢寻星你好会啊!这是准备憋个大的吗?】 【寻星:先存著,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再用(bushi)】 【棋社同学:所以彩头到底是什么?你们倒是说啊!急死我了!】 谢寻星看著他,眼底盛满了温柔。 “还要来吗?”谢寻星试探著问。 沈闻璟没有回答,而是伸出修长的手指,將散落在棋盘外的白子一枚一枚捡回棋笥中。 他的动作不快,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然后,他看向谢寻星,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再来。” 他拈起一枚白子,这一次落子的位置竟隱隱有了布局的章法。 谢寻星看著他格外认真的侧脸。 他想,只要你想玩,我都陪你。 而他对面的沈闻璟,也一改初学者的生涩。 他学得太快了。 从布局的模仿,到中盘的试探,再到局部腾挪的灵光一现,他的每一步都像是在高速运转的电脑,吸收著谢寻星的棋路,然后转化为自己的东西。 虽然依旧稚嫩,却已经有了清晰的逻辑和惊人的天赋。 棋社那几位同学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只是呆呆地看著这两个人下棋。 如果说上一盘是看不懂的“感情棋”,那这一盘,就是看得懂但更受震撼的“天赋棋”。 “这……这真是刚学的?”一个男生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镜片厚的像啤酒瓶底,“这个学习速度,我们棋社的招新ppt都不敢这么写。” “我学了一年,才到他现在这个水平……不,可能还不如。” “人跟人的差距,比人跟狗的都大。” 棋局终了,谢寻星以三目半的微弱优势险胜。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盘棋,他贏得也並不轻鬆。 …… 与此同时,戏剧社。 顾盼看著手里的剧本,挑了挑眉。 那个头髮乌黑亮丽穿著戏服的女生热情地介绍著:“我们这次排的剧,不是简单的童话故事。这个女王角色表面上恶毒狠辣,但实际上她的一生都活在別人的定义和期待里,她是被权力异化的悲剧人物,內心非常孤独和矛盾。” 顾盼翻著剧本,看到了一段女王的独白。 这个角色,有深度也很有意思。 “好,这个角色我试试。”顾盼合上剧本,红唇微勾。 而在电竞社,陆遥已经和新认识的社员们打成了一片。 “陆遥!你这手亚索的操作也太秀了吧!” “晚上有空吗?宿舍熄灯后,咱们网吧五连坐开黑啊!” 陆遥摘下耳机,眼睛亮得惊人:“好啊!” 【盼姐a爆了!这个女王角色感觉好適合她!】 【陆遥:找到了组织,从此君王不早朝。盼姐:呵,男人。】 当晚,403豪华双人套间。 谢寻星洗完澡出来,就看见沈闻璟穿著一身宽鬆的丝质睡衣靠在沙发上看著有趣的连环插画,白皙的脚踝在暖黄的灯光下,泛著一层温润的光。 谢寻星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走到沈闻璟身边,低声说:“闻璟,我……” “嗯?”沈闻璟从书页中抬起头,懒懒地应了一声。 “我想好我的彩头了。”谢寻星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巨大的决心。 沈闻璟放下书,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说。” “你……”谢寻星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盯著沈闻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可以亲我的脸吗?” 他说完,就紧张地闭上了眼睛,一副等待的样子。 空气安静了几秒。 沈闻璟看著他那副纯情又紧张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就这?”他轻飘飘地问,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你的要求,就这么简单?” 谢寻星猛地睁开眼:“这……这还简单吗?” 沈闻璟不答,只是微微倾身向前。 温热的呼吸靠近,谢寻星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然而,预想中落在脸颊上的触感並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唇上一片柔软温热的触感。 谢寻星的瞳孔骤然紧缩。 第206章 努力的璟宝 闻璟亲了他。 不是脸颊,是嘴唇。 一下又一下到了次数就停下了。 虽然触感很轻,很浅,一触即分。 但那股电流般的酥麻感席捲了谢寻星的四肢百骸,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唔……” 沈闻璟退开懒洋洋地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好了,彩头兑现了。肩膀有点酸,过来帮我按按。” 谢寻星:“……” 他挪过去,將手搭在沈闻璟的肩上揉捏起来。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好软。 闻璟,主动亲的我。 嘿嘿嘿...... 【啊啊啊啊!】 【我死了!我被甜死了!】 【寻星:要个脸颊吻。璟宝:就这?格局打开!直接亲嘴!】 【然后亲完就让人按摩哈哈哈哈!璟宝,不愧是你!】 【谢寻星的cpu已经彻底烧毁,现在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按摩机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第二天,a市一中的校园生活正式拉开序幕。 上午是文化课。 化学课上,老师讲著复杂的有机分子式,苏逸听得昏昏欲睡,偷偷拿小镜子检查自己的妆容。 数学课上,秦昊对著一道函数题,抓耳挠腮,最后直接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小乌龟。 英语课上,陆遥全程神游天外,脑子里全是昨晚开黑时的精彩操作。 只有少数几个人在认真听讲。 姜澈推了推眼镜,笔记做得一丝不苟。 谢寻星虽然心不在焉,但还是强迫自己跟上老师的节奏。 而沈闻璟边听著课,时不时还会支著下巴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午,是体育课。 体育老师吹响哨子,宣布了今天的任务:“为了大家的综合素质发展,我们的体育课採取选修制。篮球、足球、羽毛球、射箭、击剑……每人选择一项,期末需要修满十个学分。今天,先进行体验和选择!”(一星期末尾哈哈哈) “篮球!我去篮球场!”宋子阳毫不意外地第一个冲了出去。 林白屿对篮球不太感兴趣准备去羽毛球。 声音柔柔地对宋子阳说了句“你小心点”就和羽毛球的同学一起走了。 顾盼和洛菲一起走向了开设瑜伽和普拉提的室內体育馆。 秦昊果断地选择了看起来最帅气的击剑,希望能吸引到路过的许心恬的目光。 苏逸本来想选个最清閒的,比如……观赛。 但当他看到选修列表上的“射箭”时,眼睛亮了。 “这个酷。”他捅了捅身边的沈闻璟,“闻璟,我们去玩弓箭吧?感觉很优雅,很適合我们的气质。” 沈闻璟看了一眼远处尘土飞扬的足球场和汗流浹背的篮球场,点了点头:“可以。” 谢寻星自然是寸步不离。 射箭馆里。 专业的教练先讲解了基础的动作要领和安全须知。 谢寻星有武术功底,很快就掌握了要领。 他站定,拉弓,瞄准,动作流畅標准,充满了力量感。 “咻——” 箭矢破空而出,稳稳地钉在靶上。 “八环!不错!”教练讚许地点点头。 轮到沈闻璟了。 他学著谢寻星的样子,拿起弓。 那张需要一定力量才能拉开的弓,他侧著身拉开弓弦,那张漂亮的脸在弓弦后若隱若现美得像一幅画。 【我的天,璟宝射箭,这是什么精灵王子的画面!】 【这顏值,他射不射中已经不重要了,他射中了我的心!】 然而,画是美的,结果是残酷的。 “咻——” 箭矢划出一道无力的拋物线,“篤”的一声,钉在了靶子旁边几米远的草坪上。 脱靶。 全场寂静了一秒。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苏逸第一个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闻璟!你……你这是射了个寂寞吗?宝贝,你这天赋点是不是全加在脸上了?” 谢寻星:“……” 他想笑,但不敢。 沈闻璟无语想翻白眼(內心吐槽多大点事我没试过很正常吧笑什么笑)。 面上甚至不以为意淡淡的瞥了苏逸一眼。 “你来。” “我来就我来!”苏逸自信满满地走上前,摆出一个自认为最帅的姿势,拉开弓,“看好了,什么叫一箭穿心!” “咻——” 箭矢飞了出去,然后……以一个和沈闻璟差不多的角度,光荣地扎进了另一边的草坪里。 苏逸:“……” 沈闻璟也偷偷地笑了。 谢寻星终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 【苏逸:帅不过三秒。】 【难兄难弟,一对臥龙凤雏!】 【璟宝:看见没,別笑我,你也不行。】 姜澈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选了射箭,他站在不远处看著窘迫的苏逸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沈闻璟皱著眉,用大脑回忆著刚才教练的指导和谢寻星的动作。 他再一次举起了弓。 调整呼吸,修正姿势,目光变得专注。 “咻!” 一次一次的尝试,一次一次的调整。 这一次,箭矢正中靶子——三环。 虽然环数不高,但至少上靶了。 他不发一言,再次搭箭、拉弓、瞄准。 “咻!”——五环。 “咻!”——七环。 “咻!”——八环! 连续四箭,环数一次比一次高,进步速度快得令人心惊。 最后一箭,稳稳地落在了九环的位置,离十环的靶心只有一线之隔。 整个射箭馆都安静了。 教练的嘴巴张成了“o”型,看著沈闻璟,像在看一个天才。 苏逸的笑声也卡在了喉咙里,他指著沈闻璟,一脸的不可置信:“不是……你开掛了吧?!” “闻璟,你太厉害了!”谢寻星的眼睛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开心和欣赏。 【我靠!又来了!这种恐怖的学习能力!】 【从脱靶到九环,用了不到半小时……这是人吗?】 【学霸的世界我们不懂,他只是在纠错,而我们在娱乐。】 【苏逸:可恶!又被他装到了!】 “不行!”苏逸不服气地衝过来,抱住沈闻璟的胳膊,“闻璟!宝贝!教教我!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沈闻璟嫌弃地想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搭在苏逸的手臂上。 姜澈温润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沈老师可能累了。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教你。拉弓的姿势最重要的是腰腹发力而不是只用手臂……” 他一边说著,一边自然地从背后靠近,以一个近似环抱的姿势握住苏逸的手,帮他调整著姿势。 苏逸整个人都僵住了。 体育课结束,沈闻璟凭藉著坚持不懈的努力和最后那惊艷的几箭,毫无悬念地拿到了这节课的满分学分。 第207章 名单是谁呢 体育课结束,眾人拖著或兴奋或疲惫的身体走向食堂。 谢寻星看著沈闻璟抬起手臂时那细微的停顿,白皙的手腕似乎还带著拉弓后的余颤。 太累了,手臂肯定酸了。 谢寻星心里想,晚饭必须得好好补补。 果不其然,到了食堂。 谢寻星熟门熟路地端来一份燉得软烂的冬瓜老鸭汤,配上一小碟清炒芦笋虾仁,细心地为沈闻璟的白瓷碗里盛上了汤如果不是闻璟不允许他都想给他餵嘴里。 “先喝点汤。”他把汤碗推到沈闻璟面前。 沈闻璟瞥了一眼对面坐著的苏逸,后者正用一种“我牙都酸倒了”的表情看著他们,然后慢悠悠地拿起勺子。 “嘖。”不远处的秦昊又发出了他那標誌性的感慨。 【谢寻星,一个把食堂吃出米其林私厨感觉的男人。】 【看看闻璟那坦然的样子,再看看寻星那副“我老婆累了我得伺候好”的忠犬样,我饱了,真的。】 【秦昊:我真的只是想好好吃个饭,为什么要被小情侣餵狗粮啊。】 饭后,眾人慢悠悠地散步回宿舍。 傍晚的校园,晚风带著草木的清香,吹得人昏昏欲睡。 经过宿舍楼下的公告栏时,一张用红色大字列印的通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燃烧吧!青春!”主题运动会通知。 “我就知道!”苏逸哀嚎一声,“这个节目组就不能让我们安生一天!” 张导標誌性的身影再次从角落里冒了出来,脸上掛著和蔼可亲(在嘉宾看来却是“不怀好意”)的笑容。 “同学们,为了促进大家的团队协作能力,培养拼搏精神,我们將在明天举办一场別开生面的运动会!” “本次运动会將分为红、蓝两队进行团队对抗,项目包括短跑、跳高、铅球、接力跑以及最终的拔河比赛!获胜的队伍,每人將获得十个『青春学分』!” “那输了的呢?”顾盼一针见血地问。 张导笑得更开心了:“输了的队伍,將要接受节目组精心准备的『爱心惩罚』。” 【哈哈哈哈热血运动会!我爱看!】 【张导的恶趣味又来了,我好期待『爱心惩罚』!】 【红蓝对抗?那岂不是会把cp拆开?不要啊!】 【爱心惩罚!我听到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张导的『精心准备』=嘉宾的『公开处刑』。】 【惩罚它虽迟但到!】 张导拿出一个抽籤箱:“下面开始决定你们的命运!抽到红色球的是红队!蓝色球的就是蓝队!” “现在,开始抽籤分组。”工作人员拿著一个抽籤箱走了上来。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红队!”陆遥抽完,亮出自己的红色小球。 “红队。”顾盼和许心恬也相继抽中。 苏逸深吸一口气,从箱子里摸出一个球,摊开手心——红色。 他还没来得及发表感想,就看到姜澈也亮出了自己手里的红球。 苏逸:“……” 谢寻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看著沈闻璟先抽。 沈闻璟面无表情地拿出小球,看了一眼,是蓝色。 谢寻星伸进抽籤箱的手都顿住了,他几乎是在祈祷。 然而,当他摊开手掌,看到那枚刺眼的红色小球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完了。 他和闻璟,分到了两个队。 【哈哈哈哈哈哈谢寻星的脸黑了!】 【导演你坏事做尽!为什么要拆散我的cp!】 【这是寻星录节目以来最黑暗的一天。】 最终分组结果出炉: 红队:谢寻星、苏逸、姜澈、顾盼、陆遥、许心恬。 蓝队:沈闻璟、秦昊、洛菲、季然、宋子阳、林白屿。 秦昊看著自家蓝队的阵容,陷入了沉思。 一个艺术家,一个音乐製作人,一个甜妹(划掉,许心恬在红队),一个温柔文艺……还有个看起来很a但不知道体力如何的超模。 儘管有他和宋子阳这种很可靠的,可这队伍怎么看怎么像凑数的。 “不是,”秦昊终於忍不住开口,“张导,我们队这配置……认真的吗?” 宋子阳倒是斗志昂扬,他拍著胸脯:“没事!有我呢!我们能贏!” 张导笑而不语,挥了挥手:“早点休息,养精蓄锐,明天赛场上见!” 第二天,a市一中操场。 彩旗招展,人声鼎沸。 各个班级的学生穿著统一的班服,坐在指定区域,挥舞著手里的加油棒。 主席台上,校长发表著慷慨激昂的开幕致辞。 跑道边上,穿著短裙的啦啦队员们正伴著动感的音乐,跳著活力四射的舞蹈。 嘉宾们换上了红蓝两色的队服混在人群中成了最亮眼的存在。 都在各自活动身体。 “运动会第一项——男子100米短跑!请参赛选手到检录处检录!” 一想到那未知的“爱心惩罚”,所有人都收起了玩闹的心思,脸上写满了“不能输”的决心。 运动会的第一个项目,是男子100米短跑。 谢寻星、宋子阳、陆遥、秦昊等人都站在了起跑线上。 “各就各位——预备——” 发令枪响起的瞬间,谢寻星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他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每一步都充满了节奏感和爆发力,很快就与其他选手拉开了距离。 蓝队休息区,沈闻璟坐在遮阳伞下,目光平静地追隨著那道红色的身影。 风掀起谢寻星额前的碎发,露出他专注而坚毅的眉眼。 阳光下,他像一头矫健的猎豹,奔跑的身姿充满了原始的力量美。 毫无悬念,谢寻星第一个衝过了终点线。 红队爆发出一阵欢呼。 【啊啊啊!谢寻星好帅!不愧是顶流,这运动神经也太强了!】 【他跑的不是一百米,是我的心路歷程!】 【闻璟的眼神,他一直在看他!嗑到了嗑到了!】 红队先得一分,暂时领先。 第二个项目,女子跳高是许心恬和洛菲。 许心恬试了几次,最终在不算高的高度前遗憾地摇了摇头。 轮到洛菲了。 她脱掉外套,露出队服下紧实而修长的双腿。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助跑很长距离,只是简单几步,身体轻盈地跃起,像一只优雅的羚羊,轻鬆地从横杆上掠过。 一次,两次,三次。 横杆的高度一再升高,她始终过得云淡风轻。 最终,她以绝对优势为蓝队贏得了冠军。 两队总分持平。 【我靠!洛菲姐这大长腿!这核心力量!超模的身材管理真不是盖的!】 【a爆了!她甚至都没怎么出汗!真的好从容!】 第三个项目,男子铅球。 出战的是姜澈和季然。 一个温润如玉,一个沉稳斯文。 两人站在一起看起来不像要比赛,倒像是要去参加什么学术研討会。 季然先上场,动作標准,姿態优雅,投出了一个不错的成绩。 轮到姜澈。 他脱下金丝眼镜,交给一旁的苏逸。 少了镜片的遮挡,他那双含笑的眼眸显得格外深邃。他走到投掷区,拿起沉重的铅球,手臂的肌肉瞬间賁起,青筋显露。 一个標准的侧向滑步,转体,发力! 铅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有力的弧线,落地时,比季然的落点远了半米。 红队,再次领先。 苏逸看著走回来的姜澈,后者接过眼镜重新戴上,又恢復了那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苏逸:“……切,闷骚。” 【我宣布,姜澈是我见过把铅球扔得最斯文败类的人。】 【他脱眼镜那个动作!鯊我!苏逸那个表情哈哈哈哈,又嫌弃又被帅到!】 紧张刺激的比赛项目过半,终於来到了最考验团队协作的4x100米接力赛。 当大屏幕上公布出两队的出战名单时,现场响起了一片议论声。 第208章 输了 红队:谢寻星(第四棒)、顾盼(第三棒)、姜澈(第二棒)、陆遥(第一棒)。 蓝队:宋子阳(第四棒)、秦昊(第三棒)、沈闻璟(第二棒)、季然(第一棒)。 名单一公布,红队休息区这边,苏逸第一个不淡定了。 “不是吧?闻璟?”他看著不远处蓝队那个清瘦的身影,语气里充满了对自家“对手”的担忧,“就他那个运动细胞和体力?” 【哈哈哈哈苏逸操碎了心!不知道的以为闻璟是他队友呢!】 【璟宝:谢邀,不是很想参与,但没办法。】 【苏老师,你清醒一点!他是你的对手!对手啊!】 【哈哈哈哈苏逸,究竟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操心別人家的老婆的?】 谢寻星也在担心,毕竟闻璟的体力和运动確实不太行。 “没关係,”沈闻璟的声音淡淡地从蓝队那边传来,他甚至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上,“重在参与。” “喂,”秦昊衝著对面的红队,主要是衝著谢寻星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你们別高兴得太早!接力赛看的是团队,就算你们有谢寻星,我们队也不是吃素的还有我和宋子阳呢!” 苏逸抱著手臂调笑地开口:“口气不小。光说不练有什么意思?要不要加点彩头?” 秦昊一愣,下意识地朝红队休息区的许心恬看了一眼,只见她正和顾盼凑在一起,小声討论著什么,根本没注意这边。 他清了清嗓子,把头扭向一边,一副“我才不上你当”的表情:“比就比,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干嘛?当我是傻子?” 【哈哈哈哈秦昊学聪明了!】 【苏逸:嘖,竟然没上鉤。】 【秦昊:激將法对我没用!除非许心恬对我用!(那也不一定)】 跑道周围的气氛已经被彻底点燃。各班的学生们扯著嗓子,为自己班的运动员加油,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高二三班!加油!加油!” “孙嘉乐!你是最棒的!冲啊!” 当然,也有不少女生的目光,都聚集在嘉宾席这边。 “啊啊啊你们看谢寻星那个腿!我的天!这跑起来得有多快!” “我更喜欢姜澈那种感觉,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没想到力气那么大!” “刚刚那个射箭的沈闻璟,你们看到了吗?简直是神顏暴击!我旁边的同学说她当场就要爬墙了!” “別吵了,快看快看,他们要上场了!” 发令枪即將打响,跑道上的几人已经各就各位。 红队这边,陆遥作为第一棒,紧张得手心冒汗,他不停地做著原地高抬腿,试图让自己的身体兴奋起来。 顾盼则在一旁活动著手腕和脚踝。 而第四棒的谢寻星,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蓝队的方向。 蓝队那边,第一棒的季然正在和沈闻璟低声说著什么,示范著交接棒的动作。 宋子阳在旁边给每个人打气:“加油加油!我们能贏!” 沈闻璟在旁边静静地压了压腿,又伸展了身体,那身蓝色的运动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宽大,更衬得他身形清瘦,好像风一吹就会倒。 他这副样子,与周围紧张激烈的氛围格格不入。 “砰——!” 发令枪响! 隨著裁判员的口令,气氛骤然紧张。 “砰!” 发令枪响,第一棒的陆遥和季然同时衝出起跑线。 陆遥到底是常年打游戏练出的反应速度,启动极快。 季然的姿態则更显从容,步幅均匀,但爆发力上明显差了一截。 不过短短几十米,陆遥已经取得了两个身位的微弱领先。 “陆遥加油!”红队休息区爆发出吶喊。 衝刺,交接! 陆遥將接力棒稳稳地拍入姜澈手中,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姜澈加油!” 另一边,季然也顺利將棒交给了沈闻璟。 第二棒的对决,正式开始。 姜澈跑得不紧不慢,步伐沉稳,他平稳地保持著陆遥建立的优势。 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沈闻璟身上。 他跑得……姿態非常好看。 身姿挺拔,四肢舒展,黑色的髮丝被风吹起,在阳光下划出柔和的弧线。 然而,姿態好看,不代表速度快。 他和旁边的姜澈比起来,那点速度就完全不够看了。 两人的距离,被肉眼可见地拉开。 五米、十米、十五米…… “完了完了,要被拉开距离了。”苏逸捂住了眼睛,不忍心再看。 【差距要出来了,心疼我璟宝。】 【啊啊啊璟宝跑步都这么美!像只轻盈的小鹿!】 【美是美,但是……我的蓝队啊!要被套圈了喂!】 【姜澈也太稳了吧!他真的不是机器人吗?这速度保持得也太好了!】 【闻璟內心os:跑了,尽力了,別骂了。】 姜澈率先衝进了交接区,將棒子递给了早已准备就绪的顾盼。 “加油!” 顾盼接过棒,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身影带著一股凌厉的气势。 几秒钟后,沈闻璟才喘著气到达,他將棒子塞到已经急得快要原地爆炸的秦昊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呼吸有些急促。 “交给你了。” “看我的!”秦昊接过棒子,用尽全身力气向前猛衝。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追!追回来!一定要追回来! 顾盼跑得很稳健,核心力量极强,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 秦昊虽然爆发力惊人,但沈闻璟落后的实在有点多,他拼命地追赶,也只是將距离缩短了一些,始终无法完成超越。 【秦昊跑出了百米衝刺的气势!浑身写满了『我要贏』!】 【盼姐好强!步频好稳!】 【心疼秦昊,他真的尽力了,奈何前面有个『美丽废物』(褒义)队友。】 【蓝队不哭!姿態分我们拿第一!】 最后的直道,最后的交接! 顾盼和秦昊几乎是同时將棒子交给了各自的最后一棒。 谢寻星!宋子阳! 接过棒子的瞬间,两人都爆发出了最强的速度。 宋子阳作为运动健將,速度自然不容小覷。 但谢寻星更快。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肌肉賁张,每一步都蕴含著恐怖的力量。 风在他耳边呼啸,观眾的吶喊仿佛都变得遥远。 他本来还领先著一段距离,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放慢一点? 可他立刻就想起了棋盘上沈闻璟那双不容许退让的眼睛。 他不喜欢被让著,他喜欢的是势均力敌的较量。 而且,这是团队赛。 他背后,是陆遥的爆发,是姜澈的沉稳,是顾盼的坚持。 尊重对手,也尊重队友。 谢寻星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再次提速將最后那点犹豫彻底甩在身后,如同一道闪电,第一个衝破了终点线! 紧隨其后,宋子阳也衝过了终点。 比赛结束。 谢寻星撑著膝盖,胸口剧烈地起伏,汗水顺著下頜线滴落在塑胶跑道上。 宋子阳也累得不轻,直接躺倒在了草坪上,大口地喘著气。 “贏了——!” 短暂的寂静后,红队休息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苏逸激动地跳了起来,和姜澈来了个浮夸的击掌。 许心恬也开心地笑著,用力挥舞著手里的小旗子。 蓝队这边则是一片安静。 秦昊一屁股坐在地上,懊恼地捶了一下草地。 洛菲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地安慰。 林白屿已经跑到了宋子阳身边,递上水,温柔地帮他擦著汗。 宋子阳看著林白屿,那点输掉比赛的失落瞬间就没了,他咧嘴一笑:“小白,我跑得还行吧?” “嗯,很厉害了。”林白屿的笑容比阳光还暖。 谢寻星喘匀了气,第一时间抬起头,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看向沈闻璟。 沈闻璟正拿著一瓶水,安静地看著他。 四目相对,沈闻璟没有说话,只是唇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 【啊啊啊啊谢寻星最后衝刺帅爆了!男友力max!】 【他衝刺的时候在想什么?他肯定在想,为了团队的荣耀!顺便让老婆看看我有多帅!】 【我看到了!闻璟笑了!他对寻星笑了!是那种『你很棒』的笑!】 【虽然蓝队输了,但是他们都很努力!】 【秦昊:我真的栓q了,我是真没招了!】 “没事没事!我们也很厉害了!”宋子阳缓了一会大大咧咧地说道。 第209章 不大的惩罚 【呜呜呜,虽然红队贏了,但为什么我感觉这么虐呢!】 【看看寻星那眼神,都快拉丝了!】 【蓝队输了,要接受惩罚了!我开始兴奋了是怎么回事!】 【子阳和小白也太甜了吧,输贏不重要,互相在身边最重要!】 【秦昊:別理我,我想静静。】 “好了好了!各位同学!比赛很精彩!”张导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经过前面几轮的激烈角逐,目前红队的总分遥遥领先!”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蓝队这边一张张或失落或平静的脸,笑容更灿烂了。 “不过!我们还有最后一个项目——拔河!这是我们团队精神的终极考验!虽然,这一轮的分数……可能无法改变最终的结局,但它代表了我们永不言弃的体育精神!对不对!” “不对。”苏逸小声嘀咕,“就是走个过场,然后好看我们的笑话。” 张导没理他,大手一挥:“下面,拔河比赛,准备开始!” 粗壮的麻绳被放在场地中央,中间繫著一条红绸带。 蓝队这边,秦昊和宋子阳站到了最前面,成了主力。 季然和洛菲和沈闻璟也站了上去。 沈闻璟的手很漂亮,手指修长,皮肤白皙,握在那根满是尘土的麻绳上,对比鲜明得刺眼。 谢寻星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红队这边姜澈、陆遥、许心恬都站了上去,苏逸被顾盼一个眼神逼著不情不愿地也站了上去,嘴里还念叨著:“我的手可是投了保险的……” 谢寻星站在了最后,成了红队的“锚”。 他的目光,却始终越过中间的红绸带,落在沈闻璟那双握著绳子的手上。 “预备——” 隨著裁判一声令下,两边的人都压低了重心身体后倾,肌肉瞬间绷紧。 “嗶——!” 哨声响起! “加油!加油!” “红队加油!” “蓝队加油!” 周围的吶喊声震耳欲聋。 绳子中间的红绸带瞬间被拉向了红队那边! “啊啊啊!用力啊!”苏逸闭著眼睛,脸都憋红了,也不知道使了多少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秦昊和宋子阳咬著牙,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硬生生地把绳子往回拉了一点。 战况陷入了胶著。 谢寻星稳稳地扎著马步,前半段时间他几乎没用全力,只是维持著平衡。 沈闻璟抿著唇,白皙的脸颊因为用力而染上红晕,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 那双握著绳子的手,手心肯定已经红了。 谢寻星的心也跟著揪了起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放鬆了手臂的力量。 然而就在这时,沈闻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隔著攒动的人头朝他看了过来。 那眼神清亮又锐利,带著一丝警告的意味。 不许放水。 谢寻星看到了也懂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专注,手臂肌肉猛然賁起腰腹核心发力! 红队那边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力量,中间的红绸带无可阻挡地越过了红队的界线。 “嗶——!比赛结束!红队获胜!” “噢耶!”红队发出一片欢呼。 蓝队这边,所有人都鬆开了绳子,好几个人直接累得坐倒在地。 沈闻璟鬆开手,低头看著自己被磨得通红的手心,没什么表情地甩了甩手。 【啊啊啊啊刚才寻璟是不是对视了!】 【没错啊没错一瞬间的事情!】 【大胆猜想会不会是因为星星心疼老婆放鬆了力量啊,璟宝让他不许!】 【其实可以看出来璟宝是一个不喜欢別人让著他的人!】 【总结来了:谢寻星:我想放水。璟宝:不,你不想。】 【心疼璟宝的手,肯定磨破了!寻星快去给吹吹!】 【苏逸:我刚刚是不是为团队贡献了巨大的力量?(自我怀疑)】 “好了!我宣布!本次运动会,毋庸置疑的获胜的队伍就是——红队!”张导的声音里兴奋,“恭喜红队,每人获得十个青春学分!至於我们输了的蓝队嘛……” 他拖长了音调,满意地看著蓝队几人不一的表情。 “你们將要接受的,就是我们节目组精心准备的『爱心大惩罚』!” 工作人员推上来一个道具箱。 张导打开箱子,笑著解释:“惩罚內容就是——由红队的每位成员从箱子中抽取玛丽苏爱情的片段,然后从蓝队成员中挑选出成员进行……现场演绎!” 话音刚落,全场譁然。 “玛丽苏爱情片段……现场演绎?” 秦昊的嘴角抽搐著,看看对面一个个摩拳擦掌、不怀好意的红队成员,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 【哈哈哈哈!】 【臥槽!玩这么大!张导我爱你!】 【张导我爱你!这真是我想看的!】 【笑死,蓝队输了比赛,还要公开处刑!太惨了,我好喜欢!】 【红队快抽!我要看点刺激的!我已经准备好截图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目光已经锁定了谢寻星和沈闻璟。】 张导笑眯眯地说著:“规则是这样的:由我们获胜的红队成员依次上来抽取剧本,然后从我们蓝队中指定任意两位成员来为我们倾情演绎这个片段!红队的朋友们,你们就是导演!” 这规则一出,蓝队眾人脸色更难看了。 而红队那边,陆遥的眼睛已经开始放光。 “我先来我先来!”他自告奋勇地第一个冲了上去,从箱子里掏出一张摺叠的纸条。 他展开纸条,念了出来:“『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又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噗!”他自己先没忍住,笑得差点断气。 全场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开幕雷击!是这个味儿了!】 【磨人的小妖精!陆遥你抽到了什么好东西!】 【快选人!快选人!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陆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环视了一圈蓝队,目光在秦昊和宋子阳身上来回打转。 “就……”他一指,“秦昊和宋子阳!” “啊?”被点名的两人双双石化。 在眾人的起鬨声中,两人不情不愿地站了出来。 秦昊深吸一口气走到宋子阳面前,抬手想捏他的下巴又觉得过分油腻,手在半空中僵了半天最后恶狠狠地拍了一下宋子阳的肩膀。 “你这个……”他憋了半天,脸都红了,“……磨人的……算了我说不出口!” 宋子阳配合地扭捏了一下身体,用夹子音回了句:“討厌啦!” “哈哈哈哈哈!”全场笑得东倒西歪。 【救命!我的眼睛!子阳你好骚啊!】 【秦昊:我的一世英名!卒。】 【林白屿在旁边笑得好温柔,他一定觉得他老公很可爱吧!】 接下来是许心恬。 她小步走上前,纤细的手指从箱子里拈出一张纸条。 “『女人,你这是在玩火。』”她的声音细若蚊蚋但是可以听得出笑音。 又是经典台词! 许心恬最终还是落在了秦昊身上。然后,她又看向了蓝队里气质清冷的洛菲。 “就……秦昊和……洛菲姐吧。” 秦昊刚刚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又被点了名。 这次,他倒是没那么抗拒了。 洛菲无奈地笑了笑,站了出来。 第210章 出场数遥遥领先 秦昊走到洛菲面前,学著电视剧里的样子抬手“咚”地一声撑在她身后的墙上,眼神努力想演出几分邪魅狂狷,结果因为紧张眼神有点飘。 他俯身凑近洛菲耳边,压低声音用自以为很有磁性的嗓音说:“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洛菲配合地抬起眼,毫无波澜地回了句:“哦,那麻烦你离火源远点,我怕引火烧身。” “噗——” 秦昊:“……” 全场先是安静了片刻,隨即爆发出比刚才更猛烈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洛菲姐,台词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啊但是也好玩!】 【感觉清掉了脑子里的玛丽苏情节是怎么回事?】 【秦昊: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喂!】 接下来是顾盼,她抽出的纸条很长。 “如果有一天,我君临天下,必定为你废除六宫,独宠你一人。届时,你便是我唯一的皇后。”...... 她的目光在蓝队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季然和林白屿身上感觉很有趣的样子。 “季然,林白屿,你们来吧。” 这个组合出乎所有人意料。 季然的温文尔雅和林白屿的安静,怎么看都跟“君临天下”这种霸气的台词不搭边。 然而,当两人站到场中央时,气场却悄然改变了。 季然没有浮夸的动作,只是负手而立,眼神沉静地看著林白屿,那身普通的蓝色队服仿佛都被他穿出了龙袍的威严感。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带著霸气和威严的感觉。 “如果有一天,我君临天下……” 林白屿微微垂下眼帘,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为季然整理了一下並不凌乱的衣领。 那动作温柔而坚定带著对眼前人无声的信任。 最后,他抬起头对上季然的目光浅浅一笑。 无声胜有声。 【我靠!这俩人怎么回事!突然高级起来了!】 【季然的眼神!林白屿的动作!绝了!】 【宋子阳在旁边都看呆了,表情写著:凭什么不是我?】 【感觉他们俩把这个惩罚玩出了新高度。】 气氛正好,苏逸蹦躂著上场了,他抽出纸条,只看了一眼就乐不可支捏著嗓子搞怪地念了出来: “该死的!我竟然会觉得你这个卑微的平民,有点可爱……” 他念完,朝蓝队那边拋了个媚眼,目標明確地看向沈闻璟。 “我的好宝闻璟,必须有你!至於那个『该死的』霸总嘛……”他的目光在秦昊身上打了个转,“就你了!你已经习惯了!” 秦昊生无可恋地再次上场。 他这次吸取了教训,决定速战速速决。 他大步走到沈闻璟面前,努力酝酿情绪,沉声喝道:“你这个卑微的平民!” 沈闻璟反问:“平民怎么就卑微了?哪里卑微了?” 秦昊:“……” 秦昊硬著头皮接下一句:“该死的,我……我竟然会觉得你有点可爱!” 沈闻璟眉梢微挑,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露出一抹疑惑:“可爱?你的脑子是不是出现了不该有的偏差,建议去检查一下。” “噗——” 秦昊彻底破功,蹲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 【救命虽然是写好的台词!但是怎么这么搞笑啊!】 【救......不是,这个台词怎么这么与眾不同。要不是还有霸总顶上这词很合理啊!】 【我也这么想的!】 【秦昊:卒。死於逻辑暴击。】 【这是今天最好笑的片段!苏逸你选对人了!你是懂节目效果的!】 姜澈是倒数第二个上场的,他抽出的纸条也不短。 “『就算你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后面还有一段。” 张导的声音適时响起:“前面的表演都太不走心了!这一组,必须给我认真点!投入感情!” “宋子阳,林白屿。” 两人站到中间,宋子阳演那个“强取豪夺”的。 他学著秦昊的样子,想抓林白屿的手腕。 林白屿看著周围黑压压的镜头和人群,社死的感觉淹没了他。 他闭上眼,几乎是对著空气,用颤抖又带著羞愤的声音喊了出来: “你……就算你得到我的人……也……也得不到我的心!” 那声音听起来毫无威胁力,听起来更像是在撒娇。 宋子阳当场就愣住了,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最后急得挠了挠头傻乎乎地回了句:“啊?可、可我想要啊……” 全场再次笑翻。 【哈哈哈哈哈小白,这是我见过最奶凶的抵抗!】 【子阳你串台了这是台词!】 【宋子阳!谁让你说自己想表达的了。】 【这是什么纯情小学生的恋爱剧场啊!好甜好可爱!】 【林白屿害羞的样子太可爱了,想揉!】 轮到最后一个,谢寻星。 他走上前,从箱子里拿出最后一张纸条。 展开。 上面是一行相当经典的台词。 “这张支票你拿著,里面有一百万。离开我儿子。” 全场起鬨声达到了顶峰。 所有人的目光都默契地,在谢寻星和沈闻璟之间来回扫射。 苏逸更是直接喊了出来:“闻璟!快!准备接支票了!” 谢寻星却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摇头。 开什么玩笑。 让闻璟演这种社死的角色?他才不捨得。 他看著已经快要崩溃的秦昊,忽然有了主意。 “我选……秦昊。” 秦昊一愣:“我?我演谁?恶婆婆?” “不。”谢寻星的目光又落在了秦昊自己身上,“你一个人演。” “啊?”秦昊彻底懵了。 谢寻星解释道:“你一个人,分饰两角。” 【???】 【还能这么玩?谢寻星你小子是个人才啊!】 【哈哈哈哈哈哈秦昊:我鯊了你!真的!】 【寻星是要逼疯秦昊吗?不选老婆是吧!】 秦昊被推到场中央,欲哭无泪。 他先是清了清嗓子,模仿著电视剧里恶婆婆的尖酸语气,捏著一张不存在的支票:“这张支票你拿著,里面有一百万离开我儿子!” 然后他立刻切换角色,捂著脸用委屈的腔调哭诉:“阿姨!你怎么能这样!我和他是真心相爱的!” 他甚至还给自己加了戏,左手抓住右手,撕心裂肺地喊:“不!我们的爱情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 “哈哈哈哈哈哈!” 全场已经笑疯了,连导演组那边都传来了憋不住的笑声。 沈闻璟一直在观看。 可看到秦昊那精分现场,他先是愣了愣,然后眼睛里就漾开控制不住的笑意,唇角高高扬起,露出了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 谢寻星的目光一直锁著他,看到他笑了,自己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来。 【我看到了!闻璟笑了!是那种超级开心的笑!】 【璟宝笑起来好可爱哟!】 【啊啊啊他笑起来也太好看了吧!谢寻星干得漂亮!】 【秦昊一人扛起大旗,他真的不管怎么说我也粉他。】 【楼上的我赞同+1。】 【秦昊:我牺牲了自己,娱乐了大家,还逗笑了大家,我真的,我哭死。】 第211章 吃蛋糕 运动会结束,虽然蓝队输了,但鑑於他们贡献了无数名场面极大地丰富了节目效果,特此奖励每人五个“安慰学分”。 秦昊听到这个结果,非但没高兴反而一脸“你还不如不给”的表情,嘴里嘀咕著:“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 当晚,403宿舍。 洗好澡的沈闻璟正坐在沙发上翻看一本棋谱。 当沈闻璟抬手翻页时,谢寻星眼尖地瞥见他白皙的手心上,有一片刺目的红痕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磨破了皮。沾上了水的伤痕看起来很可怜。 是下午拔河的时候弄的。 谢寻星径直从客厅的柜子里拿出医药箱,蹲在了沈闻璟面前。 “手。” 沈闻璟愣了一下,顺著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心,然后顺从地摊开。 谢寻星拧开生理盐水,用棉签小心翼翼地帮他清理著伤口。 他的动作很轻就怕闻璟疼。 “嘶……”棉签触碰到破皮的地方,沈闻璟还是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弄疼你了?我轻点。”谢寻星立刻停下,抬头紧张地看他。 “没事。”沈闻璟边看他清理伤口边说,“今天还挺好玩的。” 谢寻星微怔:“嗯?” “那个表演,”沈闻璟的语气带著淡淡的笑意,“虽然很社死,但是很好笑。” 谢寻星看著他温柔的笑了笑:“嗯,確实很有趣。” 他低头继续上药,动作更加轻柔。 处理好伤口后,他又细致地贴上了防水创可贴。 等谢寻星吹乾头髮从浴室出来,发现沈闻璟已经靠在沙发上睡著了。 他大概是真的累了,呼吸平稳,睡顏安静而美好。 谢寻星放轻了脚步,轻轻地把闻璟从沙发抱到床上盖好薄薄的毯子。 运动会的喧囂褪去,校园生活回归了寻常。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在课桌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唉……”苏逸趴在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著自己的发梢,发出了第n次嘆息,“这种纯理论的课,真是催眠效果拔群。” 他旁边的姜澈正低头做著笔记,闻言笔尖未停,只淡淡地从唇边溢出几个字:“对你来讲確实是。” 苏逸刚想回话,讲台上的歷史老师就用粉笔头敲了敲黑板,锐利的目光扫了过来。 苏逸立刻噤声,对著姜澈做了个鬼脸。 【哈哈哈哈苏逸上课开小差被抓包。】 【我感觉他俩就算坐著不动,周围都飘著粉红色的吵架泡泡。】 隔壁班的秦昊撑著下巴,眼神放空,脑子里还迴荡著昨天自己那段“精分”表演后,全场爆笑的场景。 奇耻大辱。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斜前方的许心恬,女孩正坐得笔直,认真地听著课,阳光勾勒著她柔和的侧脸,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像停歇的蝴蝶。 秦昊的脸颊莫名有点发烫,他赶紧收回目光,烦躁地“嘖”了一声。 ... “话说,”顾盼转过头,压低声音问,“这个青春学分咱们现在攒了多少了?” 陆遥从瞌睡中惊醒,迷迷糊糊地接话:“不知道啊……反正越多越好吧?光昨天红队就加了十个,蓝队加了五个,我感觉快毕业了。” “毕业?”洛菲挑了挑眉,“张导的『毕业』,听起来可不像是能轻鬆达成的目標。” 七天的体验生活,究竟要积累多少学分,才能平安度过? 下课铃声解救了昏昏欲睡的眾人,下午是社团活动时间。 在教室外看到了几人“走走走,大家跟我去甜品社!”许心恬站起身,眼睛亮晶晶的带著小小的兴奋和期待,“我昨天晚上准备了好多材料,今天给大家做点好吃的!” 一听到有吃的,大家的精神头都来了。 …… 手工甜品社里,瀰漫著各种混合的香甜气息。 许心恬將烤箱里烤得金黄的杯子蛋糕胚取出来,又从冰箱里拿出打发好的各色奶油。 “哇,好香啊!”苏逸凑过去,看著那些精致的小蛋糕,眼睛都在放光,“恬恬你太厉害了吧!” 许心恬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泛红:“大家昨天运动会都辛苦啦,这个是给大家补充能量的。” 她將做好的小蛋糕分给眾人,每个人拿到的都略有不同。 苏逸拿到的是缀著蓝莓的,顾盼的是点缀著玫瑰花瓣的,洛菲的是一块造型简洁的抹茶慕斯。 “小白,这个是给你的。”她递给林白屿一份芒果班戟。 “谢谢。”林白屿接过,温和地笑了笑。 最后,她端著一个盘子放到秦昊面前。 盘子里,是一个格外別致的巧克力熔岩蛋糕,上面用白巧克力粉筛出了一只憨態可掬的小老虎图案,旁边还配了一小颗香草冰淇淋球。 秦昊一愣。 “你的,”许心恬把盘子放下,声音细细的,“我看你好像……比较喜欢巧克力味的。” 秦昊看著那只小老虎,憨憨的胖嘟嘟的,心情像是被一只柔软的小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他拿起勺子,故作镇定地挖了一勺,嘴上还带著炫耀的话语:“嘖,搞这么花哨复杂。” 可那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早已出卖了他。 【啊啊啊啊!专属小老虎!秦昊你小子还在装!】 【许心恬太会了!】 【秦昊內心:可恶,被她拿捏了。她好可爱。我好喜欢。】 【这个巧克力熔岩,甜到我心里了。】 【看看旁边顾盼和洛菲那瞭然的姨母笑,磕到了磕到了!】 顾盼端著慕斯走到许心恬旁边,揽住她的肩膀调侃道:“恬恬,你这偏心得也太明显了点吧?” “我……我没有!”许心恬的脸更红了。 洛菲也走过来叉起一小块抹茶慕斯,入口清爽,甜而不腻,她满意地点点头:“手艺很好。” 几个女孩子凑在一起,气氛温馨又融洽。 另一边,安静的棋社里。 谢寻星和沈闻璟正在对弈。 林白屿轻轻推开门,探进头来:“那个……打扰一下。” 他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两份甜点,是许心恬拜託他送过来的。 棋社里那几个学霸成员,看到了林白屿,都有些拘谨地低下了头。 “谢谢,辛苦了。”沈闻璟跟谢寻星说道。 谢寻星接过两份,一份是提拉米苏,一份是柠檬草莓蛋糕能看得出来很用心。 他自然地把那份看起来就好看的蛋糕推到沈闻璟面前。 沈闻璟的目光从棋盘上移开,落在那块粉绿色相间的蛋糕上。 他拿起了叉子,在谢寻星期待的注视下在小蛋糕上切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块,送入口中。 草莓和柠檬香草混合的味道在味蕾上炸开。 他咀嚼的动作很慢吞咽后又吃了几小口后便放下了叉子,將盘子都推到了谢寻星手边。 “给你。”沈闻璟言简意賅。 谢寻星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拿起那把沈闻璟用过的叉子,挖起一大块蛋糕心满意足地送进自己嘴里。 真好吃。 感觉比他自己那份提拉米苏要甜得多。 【!!!间接接吻!是间接接吻!】 【谢寻星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老婆吃剩下的都是我的!】 【闻璟那个小表情:挺好吃的,赶紧给我家大狗勾尝尝。】 【这哪里是棋社啊,这分明是大型撒狗粮现场。棋社的学霸们:我们做错了什么要看这个?】 第212章 老谋深算 谢寻星心满意足地吃完最后一口沾著沈闻璟气息的蛋糕,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这么喜欢吃甜的?”沈闻璟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疑惑。 “不是,”谢寻星老实回答,眼睛亮得惊人,“是你吃过的,就很好吃。” 沈闻璟被他这直白又坦荡的回答弄得微怔,隨即移开视线。 “油嘴滑舌。”沈闻璟看著他那副傻样,再想到自己刚刚下意识的举动,以及那把被他理所当然拿去用的叉子,一股热气不受控制地从脖颈蔓延上来,烧到了耳根。 那片薄薄的耳廓,在阳光下透出淡淡的粉色。 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强行切换了话题:“也不知道张导还有什么鬼点子。之前的社团、体育课、比赛都有这个这个青春学分,到底要攒多少才算完?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什么信息张导没说?” 谢寻星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耳尖那一抹红晕,心里的甜意比刚刚那块蛋糕更甚。 他没有戳穿,只是顺著对方的话接了下去,语气里带著几分篤定:“不管多少,我们肯定可以做到的。” 沈闻璟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啊啊啊啊啊啊我看到了!璟宝害羞了!他耳朵红了!】 【寻星你看看你把老婆逼成什么样了!哈哈哈哈!】 【这个话题转得好生硬!我爱看!璟宝: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和谢寻星)。】 【寻星:老婆害羞了,好可爱。老婆说什么都对。】 他们的对话声音不大,但在过分安静的棋社里,还是清晰地传到了旁边那几个学霸成员的耳朵里。 那个因为激动而碰倒过笔筒的眼镜学霸,扶了扶厚重的眼镜,似乎在脑內飞速检索著什么信息。 他们是a市一中的学生,自愿来当“背景板”的,对学校的各种活动自然了如指掌而且当时所有的学生都被聚集在一起知道一些信息也就是这些嘉宾们赚取学分的渠道。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鼓起勇气,端著一副被情侣光环闪到不知所措的表情,走了过来。 “那、那个……沈同学,谢同学。”他紧张地开口,声音都有些发飘,“如果……你们想快速获得学分的话,其实……有一个机会。” 沈闻璟抬眸,眼里带著一丝询问。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们学校后天要和隔壁市的附中,举办一场线上围棋友谊赛,”眼镜学霸越说越激动,语速也快了起来,“其中有一个环节,是表演赛!就是不计入团体总分,但观赏性很强的比赛!如果能参加並且贏了的话,学校……不,是节目组,肯定会给很多学分的!” 他越说眼睛越亮,仿佛已经看到了沈闻璟在棋盘上大杀四方的场景。 “这个表演赛,我们社长本来都打算弃权了,因为对手是附中那个拿过好几次业余联赛冠军的怪物……但是!如果谢同学和沈同学参加的话……” 学霸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沈闻璟那堪称恐怖的学习速度,给了他们无限的希望。(即使不贏也会绊住对方) 【来了来了!璟宝发光发热的舞台来了!】 【哈哈哈哈,学霸的意思是:大佬,带我们飞!】 【快答应他!我要看璟宝下棋吊打全场!】 【寻星:老婆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沈闻璟闻言,指尖在棋盘上轻轻敲了敲,若有所思。 谢寻星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他看向那个学霸,沉声问:“怎么参加?” …… 手工甜品社里,气氛正甜得发腻。 “张导这个人,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苏逸叉起一小块蓝莓蛋糕,愤愤不平地吐槽,“这几轮都搞那个破学分,又不说明白规则,神神秘秘的,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就是说啊,”宋子阳在一旁猛点头,嘴里还塞著芒果班戟,说话含含糊糊的,“感觉他隨时会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发布任务而且还会伴隨一个新惩罚。” 秦昊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吃著那份专属的巧克力熔岩蛋糕,闻言“嗤”了一声:“他还能有什么招?不就是想看我们出糗吗?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他说得瀟洒,但眉宇间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昨天那段精分表演,已经成了他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 他严重怀疑,张导手里还捏著比这更社死的剧本。 嘉宾们你一言我一语,原本轻鬆的下午茶时间,莫名就变成了一场对“张导阴谋论”的探討大会。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个所谓的“青春学分”,绝不仅仅是体验生活那么简单。 它像一根无形的线贯穿著在高中的体验。 【哈哈哈哈,集体ptsd了。】 【张导:谢谢,正在偷听,並且已经在构思下一个惩罚了。】 【秦昊:嘴上说不怕,心里慌得一批。】 【我感觉一场腥风血雨正在酝酿,这个学分绝对是关键。】 就在眾人各怀心思的时候,顾盼和洛菲对视了一眼。 顾盼放下手里的叉子,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站起身声音里带著几分慵懒的笑意:“坐著干著急也没用,我去探探敌情。” 洛菲也隨之起身,言简意賅:“一起。” 说完,两人便一前一后地走出了甜品社,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覷的男士和许心恬。 “她们……就这么去了?”宋子阳一脸茫然。 姜澈推了推眼镜,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放心。” 顾盼和洛菲並肩走在林荫道上。 两人都没说话,但步调一致,目標明確。 “去哪儿找?”洛菲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隨口一问。 顾盼红唇微勾,侧头看了眼不远处一个扛著摄像机,正假装在拍风景的年轻工作人员,那人被她的目光一扫,立刻紧张地移开了镜头。 “跟著镜头走,总能找到拿著剧本的人。” 她们不紧不慢地走过去,那年轻的摄像师顿时手足无措。 “小哥,”顾盼的声音带著笑,听起来亲切又无害,“张导在哪儿呢?我们有点关於学分的小问题,想请教他一下。” 摄像师脸上写满了为难,支支吾吾地说:“张……张导他……可能在办公室……” “是吗?”洛菲抱起手臂,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只说了两个字,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力。 那摄像师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冷汗都快下来了,最后只能缴械投降,用口型无声地比划了两个字——“荷塘”。 【哈哈哈哈御姐组出击,寸草不生!小摄像师顶不住啊!】 【一个温柔刀,一个眼刀,这谁受得了!小哥:我太难了。】 【荷塘?张导还挺会找地方!】 a市一中后花园,荷塘边的小亭子里。 张导正悠哉地靠在竹椅上,手里捧著一杯热气腾腾的龙井,眯著眼看著满池的残荷,一副悠哉的愜意模样。 他身后,助理正拿著小风扇给他吹风。 当顾盼和洛菲的身影出现在亭子外时,张导的手里的茶都晃了一下。 “哟,两位同学,不在社团里体验青春,怎么有空来找我啊?”他呷了口茶,慢悠悠地开口。 “张导您这话说的,”顾盼笑著走进来,自然地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这不正是因为太投入了,所以產生了点小小的困惑吗?” 第213章 耍计谋 洛菲没坐,只是安静地站著环视著亭子里的陈设,像是在欣赏风景。 “哦?”张导放下茶杯,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就是这个『青春学分』多少分是满分,”顾盼托著下巴,“根据前面几天的情况来看这个学分还挺重要的。就是我们到现在也不知道,到底要攒够多少分,才算……呢?没有目標,大家努力起来也缺点方向感呀。” “哎呀不急。”张导打起了太极,笑呵呵地摆手,“过程最重要,对不对?你们在这个过程里体验到的,才是我们节目组想呈现的。分数只是一个形式,一个激励你们的手段而已。” 他这番话说得一点有用的都没有全是大饼。 【来了来了,老狐狸开始画大饼了。】 【张导:別问,问就是体验感。】 【盼姐加油!別被他绕进去了!】 顾盼闻言,故作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隨即又露出一副苦恼的表情:“话是这么说,可大家都很较真。就怕到时候,別人都拿了优等,我们连及格线都没够著,那多丟人啊。” 她这句话,像是不经意间拋出的鉤子。 张导被她那副认真的模样逗笑了,他靠回椅背:“放心吧,没那么难。就算拿不到那一百分的满分,努努力,及格还是绰绰有余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亭子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秒。 “一百分?” 顾盼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洛菲的目光也从远处的假山上收了回来,落在了张导那张笑容逐渐凝固的脸上。 张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他看著眼前这两个女人,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她们联手挖好的坑里。 “我……我就是打个比方!”他试图补救,语气都急了些,“考试嘛,不都是一百分制的吗?我这是习惯了!” “是吗?”顾盼笑了,她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裙摆,语气轻鬆得像是刚刚真的只是在閒聊,“原来是这样。那就不打扰张导您品茶了,我们先回去了。” 她和洛菲对视一眼,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喂!等一下!”张导急了,他猛地站起来,对著不远处那个正悄悄举著摄像机的倒霉蛋吼道,“拍什么拍!这段掐了!不许播!听见没有!” 摄像师手一抖,赶紧放下了机器。 张导看著两人远去的背影,气得吹鬍子瞪眼,手里的茶杯重重地往石桌上一放。 失策了! 这两个女人,一个比一个精! 【哈哈哈!】 【一百分!破案了!】 【张导的表情哈哈哈哈!从得意到僵硬到气急败坏!我能看一百遍!】 【掐了!他又掐了!张导你玩不起!】 【盼姐和洛菲姐这波配合,我给满分!兵不血刃,轻鬆拿捏!】 走出老远,还能听到身后传来张导气急败坏的骂声。 顾盼和洛菲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们回到了甜品社,一推开门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苏逸第一个凑上来,满脸都写著八卦,“问出来了吗?” 秦昊也支著耳朵,看似在专心对付最后一口蛋糕,实则眼角的余光就没离开过。 顾盼环视了一圈,最后將目光定在许心恬那张充满好奇的脸上,缓缓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盼那根纤长、涂著精致红色蔻丹的手指上。 “一?”苏逸率先打破沉默,眉头紧锁,开始了他的头脑风暴,“就差一分?还是第一名?一根手指是什么哑谜啊?” 顾盼看著他们一个个呆的呆,脑迴路清奇的脑迴路清奇。 离谱,她放下手,不紧不慢地吐出两个字。 “一百。” “什么?” “一百分。”洛菲抱著手臂,靠在门框上,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空气,再次凝固。 “一百分?!!”苏逸的嗓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开什么玩笑!他当我们是来参加高考的吗?!七天!一百分!他怎么不去抢啊!” 宋子阳也傻眼了,他掰著手指头算了半天,最后茫然地看向林白屿:“小白,我们现在……好像连二十分都不到吧?” 秦昊脸上那副“哥什么都无所谓”的表情也绷不住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眼神里透出一丝烦躁。 一百分,听起来就像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洛菲、顾盼无语:“满分一百,倒是也不必是满分但是感觉越多越好。” 一直没说话的姜澈镜片后的眼眸里闪烁著理性的光芒,“张导说,努努力,及格还是绰绰有余的。这说明,分数有多个获取渠道,而且难度不一。我们目前接触到的,应该只是最基础的。” 【就算不是一百分!七天越多越好疯了吧!张导这是要逼死谁!】 【苏逸的反应就是我本人!这破学分不要也罢!(bushi)】 【姜澈永远是最冷静的!在大家慌乱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分析了。】 【及格绰绰有余……也就是说,六十分是底线?目前来看那也很难啊!】 就在眾人陷入沉思时,门口传来了动静。 谢寻星和沈闻璟走了进来。 林白屿看到他们,立刻解释道:“我跟他们说了大家都在这里。” “来得正好!”苏逸看到了沈闻璟立刻扑了过去,“闻璟!出大事了!我们被张导那个老狐狸给坑了!那个什么劳什子青春学分总共一百。你们来之前咱们都分析了肯定越多越好但是现在大家手里才多少啊!” 沈闻璟被他晃得有些懵,还没来得及开口,谢寻星已经不动声色地隔在了两人中间。 “一百分?”谢寻星的关注点显然和別人不同,“很难吗?” 【哈哈哈哈哈哈寻星的潜台词:这对我来讲很难吗?只要能让老婆开心,一百分算什么?我给你挣一千分回来!】 【苏逸:我只是想抱闻璟得到安慰,为什么还要被塞狗粮。】 【寻星,一个平平无奇的护妻小天才。】 “不,”沈闻璟越过谢寻星的肩膀说道,“不难。” 他这一句话,成功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什么意思?”顾盼挑眉。 “刚刚棋社的同学告诉我们,”谢寻星接过话头,將刚才发生的事情言简意賅地复述了一遍,“学校后天有场线上围棋赛,参加表演赛並且贏了的话,节目组会给很多学分。”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点:“这件事,是那个学生主动告诉我们的,而且应该还有其他的方式。”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精们瞬间就明白了。 “所以……”秦昊的眼睛亮了,“张导给的是主线任务根据输贏拿奖励,但真正的刷分点,在这些学生身上?是隱藏支线?!” “不仅是隱藏支线,”姜澈一语道破天机,“张导並不希望我们这么快就发现规则的全貌。他想看的,是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 【我靠!格局打开了!】 【原来是大型解谜游戏!嘉宾vs节目组!我爱看这个!】 【张导:可恶!我的剧本白写了!这届嘉宾太难带了!】 【所以,只要和学生们搞好关係,就能解锁各种学分任务?】 “没错我想起来了!”陆遥激动地一拍大腿,“电竞社的哥们儿也说了,最近几天市里有个高校电竞交流赛,如果我们能组队参加拿个名次,也有学分!” 一时间,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社团…… 第214章 合作又竞爭 “所以……”苏逸一拍桌子,眼睛瞪得溜圆,第一个反应过来,“咱们之前又是跳高又是拔河的,累死累活才拿那么点分。” “原来是这么回事……”陆遥恍然大悟,他激动地一拍大腿,椅子都跟著晃了晃,“我就说嘛!光靠上课和运动会,怎么可能攒得动!” “所以!张导那个老狐狸一直在跟我们玩信息差?他把真正的攻略藏在了这些学生身上,就想看我们没头苍蝇似的乱转?” 姜澈的声音冷静而睿智,“我想了一下。像全员参与的运动会,给的分数就相对平均和有限。而像围棋赛、电竞比赛这种需要特定技能的,奖励可能才会更丰厚。” 顾盼赞同地点点头:“这倒是说得通。张导是想让我们各凭本事。既然这样……” “那咱们也別坐著了。这个校园这么大,学生也多,咱们分头行动。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家集合互通一下情报。” “好!就这么办!” 顾盼的提议得到了全票通过。 “那咱们赶紧的啊!”苏逸第一个站起来,理了理自己身上那件没有什么褶皱的校服外套。 他说著,脚步已经迫不及待地朝外迈去,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衝著姜澈问了句:“喂,你不跟我一起去?” 姜澈:“分开行动,我去別处看看。” 苏逸“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 张导看著分屏画面里四散奔走的嘉宾们,端起保温杯,满意地笑了。 “看吧,”他对身旁的副导演说,“竞爭不比让他们手拉手过家家有意思多了?” 副导演心有戚戚地点头:“张导英明。不过,他们这么快就找到了窍门,会不会……很快就把学分刷满了?” “那也得有本事刷才行。”张导呷了口茶,老神在在地靠回椅子里,“分可不是那么好得到的。” 秦昊则陷入了沉思。 各凭本事。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甜品社,目標明確——操场旁的公告栏。 那里贴著学校最新的活动通知,是信息最集中的地方。 许心恬看著他大步离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好奇,也跟著走了出去:“我……我也去看看。” 秦昊果然站在公告栏前。 一张粉色的海报吸引了许心恬的注意,上面用可爱的字体写著“校园十佳歌手大赛”。 “哇,唱歌比赛哎!”许心恬的眼睛亮了亮。 “寻星哥和白屿肯定可以的!” 秦昊略有不服 “我也可以!” 沈闻璟和谢寻星两人並肩走在校园的香樟道上,午后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在地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 没有明確的目的,就只是这样慢慢地走著,周围是穿著校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经过时压低声音的议论和好奇的偷瞄。 “快看快看!是谢寻星和沈闻璟!” “真人比电视上还好看一万倍!那个沈闻璟,皮肤白得在发光!” “他们要去哪儿啊?好想去要个签名……” 沈闻璟似乎心情不错,步子迈得不紧不慢,偶尔会抬眼看看周围的建筑带著几分閒適的探究。 走过音乐楼时,一阵悠扬的吉他弹唱声从二楼的窗户里飘了出来,伴隨著少年清澈的歌声,是首很流行的民谣。 沈闻璟脚步微顿。 “唱得不错。” 这时一个挑染著雾霾蓝色头髮还带著叮噹的饰品声看起来特別有个性男生从楼里走了出来,看到他们有些愣住,回神之后有些激动因为他是谢寻星粉丝。 热情的和沈闻璟、谢寻星打招呼。 谢寻星礼貌地点了点头。 “我们学校有举办『校园十佳歌手』大赛,冠军……冠军的奖励好像特別丰厚!” “谢老师,你唱歌那么好听,肯定能拿冠军的!”男生显然是谢寻星的粉丝,说起话来滔滔不绝,“你要是参加,我们全校都给你投票!” 谢寻星还没说话,沈闻璟轻笑了一声侧头看著谢寻星:“听见没,万眾期待。” 谢寻星被他看得耳根发热,:“这个比赛……好像也很適合林白屿。” 沈闻璟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想法。 【小情侣散个步都能得到消息是吧我酸了!】 【没错没错星星和小白!】 【好像没听过璟宝唱歌誒。】 【不过寻星唱歌是真的好听啊,专业歌手的水平,简直是降维打击。】 告別了那位热情的粉丝,两人继续往前走。 艺术系的教学楼公告栏上,贴著一张设计感十足的海报,上面用花体字写著——“第七届校园艺术与创意工坊节”。 海报內容丰富,涵盖了油画、国画、雕塑、摄影,甚至还有一个特別的分区——“甜点美学与创意造型”。 沈闻璟的目光在海报上缓缓扫过看到甜点美学的字时停住了。 “这个……”谢寻星看著海报转头看向沈闻璟,“这个你擅长。” “还行。”沈闻璟的回答依旧谦虚。 “不止,”谢寻星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信任与骄傲,“你肯定会是最好的。” 沈闻璟闻言没反驳,只是唇角那个清浅的弧度,似乎又深了几分。 “而且,这个甜点创意,”谢寻星指著海报,“许心恬应该可以参加。” “嗯。”沈闻璟应了一声,算是把这个情报也记下了。 【让我看看艺术生璟宝的真正实力!】 【寻星这个『你肯定是最好的』,我的天,什么绝世小甜豆,太会了!】 【我已经在脑补璟宝一手画画一手雕塑,顺便还做了个翻糖蛋糕的场景了。】 一路上,各种名目的活动看得人眼花繚乱,奖励的学分一个比一个诱人。 这所学校,仿佛不是在进行日常教学,而是在举办一场永不落幕的狂欢节。 谢承言刚签下一笔价值不菲的投资合同,送走满脸堆笑的合作方,他整个人才放鬆下来,鬆了松领带,將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 “言哥,牛啊!”助理递上冰水,满脸崇拜,“对方那个老狐狸那么难搞,硬是被你三言两语就拿下了!” 谢承言喝了口水,懒洋洋地摆了摆手:“小场面。” 他隨手拿过手机。 最新的一条,是节目组官博发的运动会九宫格,其中一张是谢寻星衝过终点线的抓拍。 照片上的青年身姿矫健,充满了力量感,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蓬勃的荷尔蒙。 谢承言“嗤”了一声,隨手点了个赞,指尖划过,又看到一张沈闻璟射箭的侧影。 那人身形清瘦,一身蓝色的运动服显得有些宽大,拉弓的姿势在夕阳的余暉下,美得像一幅精心构图的油画。 谢承言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几秒,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这个弟媳妇,长得是真他妈的好看。 见面礼得备上一份。 也不知道喜欢什么。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琳琅满目的腕錶、袖扣、艺术品……眉头却皱了起来。 谢承言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他打开瀏览器,输入一行字:第一次见弟媳,送什么礼物显得有品位又不落俗套? 搜索结果五花八门。 第215章 静謐 “送亲手做的……”谢承言直接划过,他这双手,只会签支票和打架。 “送他喜欢的明星的签名照……”谢承言又划过,他弟自己就是顶流。 给那小子挑礼物,比谈一个亿的合同都难。 谢承言摸著下巴。 算了,先看著吧,总能找到合適的。 ...... 商悸掛掉了和父母的通话,唇角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藉口公司要为高管做年度体检,需要採集生物样本,轻而易举地就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装著样本的密封袋就放在他的手边,像一块滚烫的烙铁。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沈闻璟的对话框。 【商悸】:录节目別让自己太累,我大概下周回国。 发完消息,他靠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心里那股尘封了二十多年的期盼,伴隨著巨大的不確定性,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a市一中,食堂。 经过一下午的分头行动,嘉宾们再次聚集在一起。 餐桌上的气氛,明显和中午不同了。 “我跟你们说,艺术楼那边有个服装设计大赛,我已经报名了!”苏逸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冠军学分有二十个!” 姜澈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汤,“我也报名了。” 苏逸的笑容僵在脸上:“你?!你去干嘛?你懂服装设计吗?” “不懂,”姜澈放下汤勺,冲他笑了笑,“但我懂市场。” 苏逸:“……” 【哈哈哈姜澈,你就是苏逸这辈子最大的克星吧!】 【相爱相杀又来了!】 “我也报名了!校园十佳歌手!”秦昊清了清嗓子,努力想表现得云淡风轻。 “哇,”宋子阳一脸崇拜,“秦哥你还会唱歌啊?太牛了!” “那当然。”秦昊下巴一抬。 眾人:“哦——” “电竞比赛的学分最高,冠军队每人二十分。”陆遥言简意賅。 眾人再次发出“哦——”的起鬨声。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谢寻星和沈闻璟身上。 “我们,”谢寻星开口,声音沉稳,“参加围棋表演赛。” 他没有说学分有多少,但那副篤定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就在这时,所有人的手机同时响起了提示音。 是张导发来的群通知。 【张导】:鑑於同学们高涨的学习热情,节目组决定,对以上同学自主报名的“支线任务”进行官方认证。各项目冠军將获得20学分,亚军10分,季军5分。望各位同学努力拼搏,为自己爭取荣耀!另外,最终学分垫底的同学,將接受“终极惩罚”哦~^_^ 那个笑脸表情,看得所有人背脊发凉。 “终极惩罚?”苏逸念叨著这四个字,打了个寒颤,“我怎么感觉,比上次那个『爱心惩罚』还要恐怖?”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正式拉开了序幕。 夜色渐深,校园里逐渐安静下来。 但嘉宾们所在的几处地方,却灯火通明。 艺术楼,服装设计社的活动室里。 苏逸对著一块顶级的云锦面料,灵感泉涌。 他拿著画笔,在设计稿上勾勒出流畅的线条,那是一款融合了古典旗袍元素和现代解构主义的礼服,繁复又华丽。 “不行。” 姜澈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你懂个屁!”苏逸头也不回地懟了回去。 姜澈走到他身边,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设计稿上那繁复的盘扣和刺绣:“製作周期太长,工艺太复杂。比赛只有三天时间,你完不成。” 琴房里。 传出一阵阵……杀猪般的歌声。 “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 秦昊扯著嗓子,脸都憋红了,每个字都不在调上。 许心恬坐在钢琴前,一脸的生无可恋,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折磨。 “停!”她终於忍无可忍,按下了暂停键。 秦昊停下来,一脸无辜地看著她:“怎么了?我感觉这次有进步。” “进步?”许心恬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温柔的微笑,“那个……我们换一首简单的,好吗?比如……《两只老虎》?” 秦昊:“……”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从《最炫民族风》到《两只老虎》,秦昊,你经歷了什么。】 【恬恬的表情: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为了学分,为了不被惩罚,秦昊真的付出了太多。】 宿舍里却是一片岁月静好。 房间里只有谢寻星和沈闻璟两个人。 谢寻星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厚厚一沓资料,全是棋谱。 他坐在桌前,一手拿著笔,一手捻著棋子,看著对手的视频在棋盘上反覆推演著对方的棋路。 沈闻璟则靠在旁边的懒人沙发里,手里也捧著一本《围棋》,看得有一搭没一搭的,时不时还打个哈欠。 “这个『大雪崩』定式,也太复杂了。”他忽然懒洋洋地开口,翻了一页书。 谢寻星立刻抬起头,从研究中抽离出来看向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怎么了?看到哪儿了?” “就这里,”沈闻璟指著书上密密麻麻的棋谱,“感觉记不住。” “不用记,你很聪明。”谢寻星放下笔走到他身边自然地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拂过沈闻璟的耳畔,“定式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只要明白它背后的原理就行了。你看这里,他之所以要『飞』,是为了限制黑棋外势的发展……”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讲解得清晰又耐心。 沈闻璟听著听著,目光却从棋谱上,移到了他近在咫尺的脸上。 谢寻星的睫毛很长,垂眸时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那副金边眼镜给他平日里清冷的气质,增添了几分斯文禁慾的味道。 真好看。 “看我干什么?”谢寻星察觉到他的视线,讲著讲著就停了下来,耳朵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我……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沈闻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书页,“就是觉得,你戴眼镜的样子,真……挺好看的。” 轰的一声。 谢寻星感觉自己的脑子里,炸开了一朵绚烂的烟花。 他夸我好看了。 闻璟夸我的脸了。 他强行按捺住想要翘起的嘴角,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推了推眼镜:“是吗?那……以后可以多戴。”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丈夫的美貌,妻子的荣耀?】 【我的胰岛素呢!快拿来!甜死我了!】 【谢寻星的內心:別戴了,现在就焊在脸上!】 【別人都在为了学分拼死拼活,你俩在干嘛!在约会!在甜蜜恋爱!】 第216章 甜度超標 说完,他觉得不够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沈闻璟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补充道:“只要你喜欢。” 温热的气息扑在耳边,沈闻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离远点,痒。”沈闻璟侧过脸,试图躲开那过分灼热的呼吸源,语气里带著几分嫌弃,可眼底却不见丝毫恼意。 谢寻星非但没退开,反而得寸进尺。 他看著那片诱人的薄红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像是被蛊惑了一般飞快地凑过去在那微微发烫的耳垂上,落下了一个轻如蝶翼的吻。 啵。 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却让两人之间的粉红泡泡气氛加重。 沈闻璟在愣了足足三秒后,眼睫颤了颤。 然后,一声轻轻地笑音从他的唇角漾开。 “呵……” 一声轻不可闻的笑却如春水瞬间涌流而出。 沈闻璟觉得痒,从耳朵到心里,都痒得不行。 但对谢寻星来说,无异於最烈的催情剂。 他又凑了过去,用鼻尖亲昵地蹭著沈闻璟的脸颊和脖颈,一下又一下,带著几分討好和痴缠的意味。 “痒……谢寻星,你够了……” 沈闻璟被他蹭得东倒西歪,痒得受不住,终於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再是压抑的闷哼,而是清脆悦耳的。 他笑著往后躲,整个人都陷进了身后的懒人沙发里,手无力地推著对方的肩膀,却没什么力道,更像是欲拒还迎的邀请。 【!!!寻星亲了璟宝的耳朵!】 【啊啊啊啊啊笑了他笑了!璟宝笑了!是那种忍不住的笑!太他妈可爱了!】 【谢寻星你这个禽兽!放开那个宝贝让我来!不,还是你来吧,多来点!】 【这哪里是痒啊,这分明是甜得发齁!救命,我的血糖飆到一万八了!】 【大狗狗和他的清冷美人主人,什么绝世宠溺的画面,摄像老师加鸡腿!这段掐了我就跟张导拼命!】 笑闹了一阵,终於停了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谢寻星看著沈闻璟眼角因为笑而泛起的生理性泪光,只觉得心臟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和幸福感填满。 他从背后环住还陷在沙发里的人,將下巴轻轻搁在沈闻璟的肩窝,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贴了上去。 “闻璟。”他低声唤道。 “嗯?”沈闻璟的声音还带著笑过后的微哑,懒洋洋的。 “其实……”谢寻星收紧了手臂,侧过脸嘴唇贴著沈闻璟的颈侧,声音低沉。 “只要我们俩在一起,怎么样都好。” 沈闻璟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靠在谢寻星的怀里,过了一会儿,才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了些。 无声的默许,胜过千言万语。 【我死了,我被这对小情侣甜死了。】 【“只要我们俩在一起,怎么样都好。”谢寻星,你是哪个小番茄里跑出来的绝世好攻啊!】 【璟宝还靠得更舒服了!你们小情侣我说真的单独居住!】 【秦昊还在苦练《两只老虎》,苏逸还在和姜澈斗智斗勇,你们俩却在这里抱在一起说情话!人与人之间的悲欢並不相通!】 夜色渐浓,当403宿舍的温柔乡甜得发腻时。 苏逸烦躁地將手里的画笔丟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盯著面前那张被自己改了又改的设计稿,第一次对自己的专业能力產生了怀疑。 姜澈那个乌鸦嘴说得没错,他的设计太过繁复,三天之內根本不可能实现。 可这件融合了古典云锦与现代解构主义的礼服,是他灵感迸发的產物,任何一处的简化,在他看来都是对艺术的褻瀆。 烦死了! “如果把盘扣简化成隱形拉链,刺绣部分用数码印花代替,倒是能赶上时间。” 姜澈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从旁边传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苏逸的身后,手里还端著一杯热可可。 苏逸习惯性地想懟回去,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因为他知道,那是目前最现实的解决方案。 他撇了撇嘴,彆扭地转过头,不去看姜澈,嘴里却嘟囔了一句:“那还有什么灵魂?成了流水线上的商业垃圾。” 语气里的不甘和委屈,傻子都听得出来。 姜澈將热可可放到他手边,没有嘲笑他的天真,反而认真地看著设计稿语气温和:“你的核心概念是是古典与现代的碰撞。这个灵魂並不会因为工艺的改变而消失。” 他伸出手指点在设计稿的腰线处,“你看,这里的解构线条才是设计的精髓。我们可以把精力集中在如何把这个部分做到极致。至於材质,云锦確实华美,但时间不允许,我们可以找一种更易於造型、同样有光泽感的替代面料。” 他耐心地分析著,条理清晰目光专注。 苏逸听著听著,心里的那股烦躁竟然慢慢平復了。 他侧头看著姜澈,对方镜片后的眼睛里映著设计稿的灯光显得格外认真。 “你的才华毋庸置疑,”姜澈察觉到他的注视转头对他笑了笑,“这次只是受限於比赛时间。如果不是这样,我相信这件作品最终的呈现一定会惊艷所有人。而且就算时间紧迫我也相信你会惊艷到他们。” 这句真诚的夸奖在苏逸的心里盪开一圈圈涟漪。 他脸上倏地泛起一层薄红,有些不自在地抢白道:“这……这还用你说?算你识货!” 嘴上虽然强硬,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悄悄端起热可可喝了一口的动作,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啊啊啊姜澈太会了!他好温柔我哭死!】 【什么叫高情商啊!教科书级別的!先肯定,再给方案,最后还不忘吹个彩虹屁!】 【苏逸这个小傲娇,脸都红了还在嘴硬!太可爱了!】 【姜澈:拿捏。】 …… 另一边,音乐楼的琴房里。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 秦昊站在房间中央,闭著眼睛,表情陶醉,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著。 那调子拐了十八个弯,愣是没一个音在调上,听起来像是两只被掐住脖子的老虎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停!” 许心恬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在钢琴上重重地按下一个不和谐的和弦,发出了刺耳的噪音。 歌声戛然而止。 第217章 一切有我 秦昊睁开眼,一脸茫然又无辜地看著她:“怎么了?我感觉这次感情很饱满啊!一只跑得快,另一只跑得更快!我把那种竞爭的急迫感都唱出来了!” “……”许心恬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她努力挤出一个甜美的微笑,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我觉得……我们可能要重新评估一下你的歌唱天赋。” “什么意思?”秦昊不服气了,“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两只老虎》我还拿捏不了?” “不是,”许心恬摇摇头,用一种看绝症患者的怜悯眼神看著他,“我是觉得,老虎那么可爱,我们不要再折磨它们了,好吗?”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要不……我们试试诗朗诵?你站在那里,不用唱歌,光靠脸,应该也能拿个同情分。” 秦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虎那么可爱,不要再折磨它们了!恬恬你杀人诛心啊!】 【秦昊:我的歌声里充满了竞爭的急迫感!许心恬:我只听到了老虎的惨叫。】 【光靠脸拿个同情分哈哈哈哈哈!秦昊的一世英名,卒於20xx年,死因:许心恬。】 相比之下,顾盼和陆遥这边,则是一片祥和。 两人並没有去什么社团卷生卷死,而是沿著学校后山的小路散步。 陆遥跟在顾盼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还拿著两瓶可乐。 “那个……顾盼姐。”他快走两步,和顾盼並肩。 “嗯?”顾盼侧头看他。 “喝……喝可乐吗?”他把手里的可乐递过去一瓶。 顾盼看著那瓶被他攥得温热的可乐觉得有些好笑。 她还没来得及伸手,陆遥已经殷勤地开始帮她拧瓶盖。 大概是刚才走得太急,可乐被晃得厉害,只听“刺啦”一声,褐色的液体夹杂著白色的泡沫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直衝天际。 大部分都精准地浇了陆遥一头一脸。 “噗——”顾盼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陆遥呆在原地,刘海上的可乐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甜腻的气息,看起来狼狈又可笑。 “你……”他看著顾盼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又羞又窘。 顾盼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从包里抽出纸巾走到陆遥面前,踮起脚尖,动作自然地帮他擦拭著脸上的狼藉。 “谢啦,”她眼底全是笑意语气里带著揶揄,“为我挡了一劫。” 夜深了。 谢寻星戴著那副金边眼镜又在全神贯注地盯著面前的平板。 他的手指在棋盘上快速移动,復原著一局又一局。 沈闻璟已经打第三个哈欠了。 他蜷在懒人沙发里,手里的书早就滑落到了地毯上。 他看著谢寻星那挺拔又紧绷的背影,看著他手边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眼皮越来越沉。 他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带著浓浓的睡意,软绵绵的,“不睡了吗?” 谢寻星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动作一顿。 他回过头看到沈闻璟那副快要睡著的慵懒模样心尖顿时软成了一片。 “快了,”他压低声音,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这一局马上復盘完,你先去睡吧。” “等你。”沈闻璟嘟囔了一句,把脸埋进柔软的毯子里,只留出一双还算清醒的眼睛。 “乖,听话。”谢寻星起身走过去,想把他从沙发里捞起来。 “不要,”沈闻璟躲开他的手,固执地摇了摇头,“就在这儿等你。”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坚持什么,只是单纯地觉得这安静的深夜里,只留谢寻星一个人对著枯燥的棋谱有点可怜。 谢寻星拿他没办法,俯过身在沈闻璟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好,那你等我。我速战速决。” 他坐回桌前,重新投入到黑白子的世界里。 因为他知道,身后有个人在等他。 等谢寻星终於解开最后一个复杂的劫爭,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颈椎都快僵住的时候,他回头一看沙发上的人已经彻底睡熟了。 呼吸平稳,胸口隨著呼吸轻微起伏带著毫无防备的恬静。 又在沙发上睡著了。 谢寻星的心酸酸胀胀的。 他放轻了所有动作,关掉平板,將散落的棋谱小心地整理好。 然后,他走到沙发边弯下腰將沈闻璟打横抱了起来。 谢寻星抱著他,一步一步,走得格外平稳。 他能清晰地闻到沈闻璟身上那股好闻的、沐浴露混合著阳光的味道。 怀里的人似乎感觉到了熟悉的怀抱,无意识地往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安睡。 谢寻星的喉结滚动,抱著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些许。 【呜呜呜,又抱著睡了!谢寻星,你上辈子是考拉吗?怎么这么会抱!】 【寻星那个心疼的眼神,我隔著屏幕都感觉到了。】 【璟宝嘴上说著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地等著,等不到就睡著,这是什么绝世小可爱啊!】 …… 同一片夜空下,艺术楼的服装设计室里,灯也还亮著。 苏逸最终还是趴在堆满布料和设计稿的桌子上睡著了。 他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皱,怀里还死死抱著那块价格不菲的云锦,像是护著自己最后的倔强。 活动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姜澈走了进来,他先是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两点。 他走到苏逸身边,看著对方睡梦中依旧不忿的表情,镜片后的眼眸里划过一抹无奈又带著宠溺的笑意。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动作轻缓地盖在了苏逸的身上,然后开始动手收拾那片狼藉。 他將苏逸那些画得乱七八糟、带著情绪的废稿一张张捡起来,叠放整齐,又將那些剪裁下来的布料分门別类地归置好。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最终的设计稿上。 在听取了他的建议后,苏逸显然又进行了修改。 保留了解构主义的精髓,简化了繁复的工艺,同时又在细节处,用他天马行空的想像力,增添了新的亮点。 姜澈的指尖在那流畅的线条上轻轻划过,唇角不自觉地勾起。 做完这一切,他点开外卖软体,熟门熟路地订了一家苏逸常吃的广式早茶,定时清晨七点送到。 他做完这一切,苏逸还在沉睡。 姜澈就坐在他对面,静静地看著他,房间里只有布料摩擦的微响和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我的天……姜澈这是什么绝世好男人啊!】 【默默付出型,苏逸你就从了吧!你醒来看到这一切不得感动死?】 【一个负责天马行空,一个负责落地执行。这是什么神仙搭档!锁死,钥匙我吞了!】 【姜澈:你儘管睡,剩下的,都交给我。】 第218章 著急 秦昊戴著耳机,嘴里念念有词,手里还拿著一份列印出来的乐谱,上面赫然是——《小星星》。 从《最炫民族风》到《两只老虎》,再到《小星星》,许心恬对他的歌唱事业,已经彻底放弃治疗了。 “一闪一闪亮晶晶……”他压著嗓子,努力想把调子找准。 他就不信了,这么简单的歌,他还能唱劈了? 这已经不是学分的问题了,这关乎他作为男人的尊严!尤其是在许心恬面前的尊严! 宋子阳躺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他满脑子都是林白屿。 他就是喜欢。 是那种,想要和他分享所有好东西,想要看到他真心实意的笑容,想要把他护在自己羽翼下的,最简单也最直接的喜欢。 可白屿也算是艺人吧。 宋子阳虽然脑子不太灵光。 但也知道,对於一个正在事业上升期的艺人来说恋情意味著什么。 铺天盖地的舆论,粉丝的脱粉回踩,甚至可能会毁掉他好不容易拼出来的一切。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喜欢,给林白屿带去任何麻烦。 烦躁。 宋子阳从床上一跃而起,抓了抓自己那头乱糟糟的头髮。 这种事情他想不明白。 他拿起了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了半天,最终,指尖停在了那个熟悉又让他有点发怵的名字上——“姐”。 宋宛秋。 他想起了那天在家里,他姐对白屿的分析。 但是生日宴之后,他姐的態度似乎好了很多,他姐好像也没有那么討厌林白屿了。 小白那么好,那么有才华,又那么努力,谁会不喜欢他呢? 宋子阳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大半夜不睡觉,精力很旺盛?”宋宛秋那清冷又带著几分疲惫慵懒的声线,从听筒里传来,瞬间让宋子阳的气势弱了半截。 “姐……那个,你睡了没?”他乾巴巴地问。 “大半夜你说呢?” “呃……”宋子阳挠了挠头,鼓起勇气一口气把自己的问题倒了出来,“姐,我问你个事啊。就是……如果你喜欢上一个艺人,应该是艺人吧。但他事业正在上升期,你该怎么办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电话那头沉默了。 平静的语气中带著疯狂“宋子阳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的扰人休息来问这个?艺人......你喜欢的......林白屿?” ...... 秦昊和许心恬正围著一个巨大的烤箱,等待著他们合作的第一个作品——一个看起来歪七扭八的戚风蛋糕出炉。 “你说……它能成功吗?”许心恬有些紧张地扒著烤箱的玻璃门,小声问。 “必须的。”秦昊拍著胸脯保证,虽然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昨天,在许心恬“爱”的教育下,他终於勉强掌握了《小星星》的正確唱法,虽然依旧五音不全,但至少都在调上了。 为了感谢“老师”,他今天特地一大早就跑来甜品社,自告奋勇地要给许心恬打下手。 结果就是,打蛋器差点飞出去,麵粉撒了一地,蛋白也打发失败了三次。 许心恬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全程耐心地跟在他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偶尔被他笨拙的样子逗得咯咯直笑。 秦昊看著她脸上沾著的一点麵粉,看著她因为笑容而弯起的、像月牙一样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叮——” 烤箱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好了好了!出炉了!”秦昊戴上厚厚的手套,手忙脚乱地將那个热气腾腾的蛋糕取了出来。 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但空气中瀰漫的浓郁蛋奶香气,还是让人食指大动。 “我来切!”秦昊拿起刀,切下最大的一块,殷勤地递到许心恬面前,还不忘用勺子挖了一大坨奶油堆在上面。 “老师请品尝!” 许心恬被他那副著急的样子逗笑了,她挖了一小口放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 “哇!好吃哎!软软的,甜甜的!”她惊喜地看向秦昊,由衷地夸讚,“手艺不错嘛。看来你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唱歌就算了吧。” “那当然,”秦昊得意地一扬下巴,“也不看是谁做的。” 许心恬看著他那副臭屁的样子,又笑了。 她也挖了一大勺蛋糕,递到秦昊嘴边,声音甜甜的:“你也吃。” 秦昊看著递到嘴边的勺子,鬼使神差地就张开了嘴。 柔软的蛋糕和香甜的奶油在口腔里化开。 秦昊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甜的东西。 【互喂!是互餵蛋糕好甜哦!】 【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感觉黏糊好长时间了!】 【秦昊许心恬今天就是最甜的!不接受反驳!】 【拥有一个会做蛋糕的甜妹真好。】 【天杀的秦昊那是我老婆。】 苏逸正对著一块黑色的蕾丝面料,和姜澈进行著第n次对峙。 “我说过了,这里要用蕾丝!蕾丝才能体现出那种脆弱又危险的美感!”苏逸的声音有些尖锐。 “你太著急了,冷静下来。蕾丝的质感太轻了,压不住云锦的气场。”姜澈的声音依旧温和,逻辑也毫无问题,“而且从市场的角度来看,大面积使用蕾丝会让这件礼服显得廉价。” “廉价?!”苏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我的设计会廉价?姜澈,你是在侮辱我的专业吗?!” “我没有侮辱你的专业,”姜澈镜片后的眼眸里含著一丝无奈的笑意,“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再想想。” 他看著苏逸那副气鼓鼓的样子,心里觉得又好笑又可爱。 忽然有丝微光闪过镜片。他走上前从一堆备选面料里抽出了一卷黑色的、带著暗闪的丝绒他有些惊讶真是好巧就这样不费力气地出现了。 “你试试这个,”他將丝绒递到苏逸面前,“丝绒的垂坠感和光泽度既能和云锦的华丽相得益彰,又不会抢了主面料的风头。而且,这种材质更显高级也更符合你想要的那种『危险』的美感。” 苏逸看著那捲丝绒。 他不得不承认,这块布料比他固执坚持的蕾丝的確好上一些。 可恶,又被他装到了。 苏逸心里恨恨地想,嘴上却不饶人:“算、算你有点想法……那就勉强用这个吧。” 他从姜澈手里接过那捲丝绒,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对方温热的掌心。 苏逸的身体僵了一下,飞快地收回了手,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他这是怎么了? 第219章 不懂现学 姜澈將他所有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內心的笑几乎要掩饰不住。 姜澈走到正在运作的缝纫机旁,装作检查走线的样子。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棉麻衬衫,袖子隨意地挽到了手肘处,露出一段线条流畅、肌肉匀称的小臂。 他弯下腰衬衫的布料因为动作而紧紧地贴在后背上勾勒出宽阔的背脊和劲瘦的腰线。 苏逸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就被吸引了过去。 他看著姜澈专注的侧脸,看著他滚动的喉结,看著他手臂上那因为用力而微微賁起的青筋……他感觉自己的脸越来越烫,心跳也越来越快。 “苏逸,”姜澈忽然转过头,声音低沉悦耳,“你过来一下,这个锁边的针脚好像有点问题。” “哦……哦!”苏逸像被蛊惑了一般,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他刚在缝纫机前蹲下,姜澈就从他身后靠了过来,以一个近似环抱的姿势,將他圈在了自己和缝纫机之间。 “你看这里,”姜澈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廓上,带起一阵战慄,“线跡的鬆紧度不对,这样很容易脱线。” 他的胸膛,紧紧地贴著苏逸的后背。 苏逸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和身上传来的、灼人的温度。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鼻腔里全是姜澈身上那股乾净的、带著淡淡薄荷味的须后水气息。 “你……你离我远点……”苏逸的声音都在抖。 “嗯?”姜澈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辜的疑惑,“怎么了?这样不是看得更清楚吗?” 他说著,甚至还往前又贴近了半分。 苏逸感觉自己快要自燃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姜总!你!你这是在干什么!你这是在用美色勾引我们苏苏!】 【这个背后抱!这个耳边低语!我人没了!救护车!我的救护车在哪里!】 【苏逸: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地僵住了。哈哈哈哈,他彻底被拿捏了!】 监控室里,张导看著分屏画面里那个脸红得快要滴血的苏逸,和那个一脸无辜、实则步步为营的姜澈,满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 “哎呦,”他对身旁的副导演说,“这可太有意思了。有拉扯,有博弈,有荷尔蒙的碰撞。比那些小年轻的纯爱,带劲多了。” 副导演心领神会地猛点头:“妙,实在是妙。不过张导,我听说……姜总这次投资咱们节目,不会就是为了……” 张导高深莫测地笑了笑,端起茶杯呷了一口:“不可说,不可说啊。” 【???我靠,我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瓜!带资进组追老婆?!】 【原来是蓄谋已久!姜澈你这个心机霸总!我爱了!】 【张导:只要钱到位,剧本我都能给你改成爱情片。】 就在这时,另一块屏幕上,棋社的门被轻轻推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谢同学!沈同学!” 眼镜学霸推开门,脸上的激动和担忧混杂在一起,他身后还跟著几个棋社的成员表情亢奋又紧张。 他一眼就看到谢寻星眼下的淡淡青黑,以及他手边那摞得厚厚的棋谱资料,语气顿时急了:“谢同学,你……你不会一晚上没睡吧?” 谢寻星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颈,冲他点了下头,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还蜷在懒人沙发里的沈闻璟。 【学霸的表情:偶像你这样我很慌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看看寻星那个下意识的眼神就是看老婆,我嗑拉了。】 【熬夜伤身啊!璟宝快管管你家这位!】 “我们社团活动室的茶水间里有好喝的,提神醒脑!”学霸说著就要往里间的茶水间冲,“我去给你们泡两杯浓茶!” “他不能再喝浓茶了。” 清冷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 沈闻璟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因为睏倦声音还带著点沙哑的鼻音。 他越过眾人径直走进茶水间,谢寻星下意识跟了过去倚在门框上问:“我来,你想喝什么?” 沈闻璟自顾自地打开储物柜看了看,从里面翻出一罐蜂蜜柚子茶。 又熟练地烧上水。 他舀了两大勺金黄粘稠的柚子酱放进杯子里,有种居家的閒適感。 热水冲入,蒸腾起一片白色的雾气,空气里瞬间瀰漫开清甜的香气。 沈闻璟搅了搅,把那杯温度正好的蜂蜜柚子茶塞到谢寻星手里。 “喝这个。”他言简意賅。 “好。”他应著,乖乖地喝了一大口。 【啊啊啊我死了!不是寻星照顾璟宝,是璟宝在照顾寻星啊!】 【“他不能再喝浓茶了。”这句话听著平淡,但里面的关心简直要溢出来了!】 【学霸们:我们是来看神仙下棋的,不是来看神仙谈恋爱的……但好像也挺好看的。】 “咳,”眼镜学霸淡定的咳了咳把话题拉回正轨,“谢同学,沈同学,关於表演赛,我们还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 他一边说一边在旁边的小棋盘上摆起了棋子:“可以打得更『好看』一点,多製造一些复杂的劫爭把局面导向混乱,这样既能拖慢他的节奏也能让比赛更有看点,也更符合『表演赛』的性质。” 沈闻璟看著棋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 a市一中的大礼堂,此刻已经座无虚席。 原本用来举办开学典礼和文艺匯演的舞台被重新布置,正中央摆放著一张张古朴的棋桌和圈椅,桌上的棋盘在聚光灯的照射下,反射著温润的光泽。 舞台两侧的巨大屏幕上,正实时转播著棋盘的俯瞰视角,確保后排的每一位观眾都能看清局势。 【这阵仗!学校是真下血本了啊!】 【好多人!感觉全校都来了!为我寻璟打call!】 【突然有点紧张是怎么回事,感觉比我自己上场还紧张!】 观眾席的前排秦昊蹺著二郎腿,姿势摆得瀟洒眼神却不住地往舞台上瞟。 许心恬就坐在他旁边,手里还拿著一个小小的应援手幅,上面是她亲手画的q版谢寻星和沈闻璟。 “你说……他们能贏吗?”许心恬有些担心地小声问。 “肯定的,”秦昊“嗤”了一声,嘴上毫不示弱。 他说得底气十足,握著手机的手却悄悄点开了粉丝后援会做的“围棋入门科普长图”,恶补起了“气”、“眼”、“打劫”这些基础知识。 【哈哈哈哈秦昊,嘴强王者。】 【一边放狠话一边偷偷补课,不愧是你!】 【恬恬画的好可爱啊!心灵手巧!】 另一边苏逸对著手机屏幕上直播的画面,急得抓耳挠腮。 “啊啊啊开始了!开始了!姜澈你快点!再不走就赶不上开局了!” 姜澈慢条斯理地將最后一块丝绒布料熨烫平整才放下熨斗,摘下眼镜用绒布擦拭著语气平淡:“急什么,好戏都在后头。” 苏逸瞪了他一眼,终究还是没敢丟下他自己先跑,只能憋著气在原地跺脚。 第220章 小情侣时间 舞台上,主持人已经介绍完了比赛背景。 聚光灯打向舞台一侧,十来个附中的代表队缓缓走上台。 其中为首的男生穿著一身笔挺的附中校服,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间带著一股掩饰不住的傲气而他的同伴一位女生看起来清丽无双像极了冰美人。 他就是李泽和他的队友黄薇。 他们径直走到下面的座位上坐下。 李泽看著下黑压压的人群和四处架起的摄像机,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作秀。 找两个艺人来打表演赛,这是对围棋这项竞技的侮辱。 遇到他们的话他会用最快的速度,最碾压的方式,结束这场闹剧。 谢寻星和沈闻璟並肩从舞台的另一侧走了出来。 两人都穿著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像是自带柔光。 一个身姿挺拔,气质清冷;一个安静从容,眉眼如画。 李泽脸上的轻蔑,在看到沈闻璟那张脸时有一瞬间的凝固。 他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確实好看得过分了。 但那又如何?棋盘上靠的是实力,不是脸。 “下面,有请双方选手入座!”分別是沈闻璟和谢寻星以及附中的两名男生。 隨著主持人的声音,四人分坐棋桌两侧。 “本次联棋表演赛,按照规则,由双方猜先决定执黑执白。” 主持人手握一把白子,让附中代表队的男生来猜单双。 “双。”那男生答得很快,声音清朗。 摊开手掌,棋子是单数。 “一中代表队执黑先行。” 执黑先行,意味著拥有先手优势。 谢寻星和沈闻璟对视一眼。 聚光灯下,谢寻星修长的手指拈起一枚黑子,没有丝毫犹豫落在了棋盘右上角的“三三”之上。 啪。 清脆的落子声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礼堂。 “三三?” “这是什么开局?职业棋手现在都不这么下了吧?” 观眾席里懂行的学生发出了小声的议论。 坐在座位前排的李泽,脸上的轻蔑更深了。 果然是门外汉,譁眾取宠。 这种开局方式虽然古老,但在现代围棋快节奏的攻杀中,过早占据角地实利很容易被对手构筑起强大的外势从而陷入被动。 简直是自寻死路。 “哇,寻星哥好帅啊!这个落子姿势,果断!”秦昊在台下一副很懂的样子。 许心恬瞥了他一眼,小声问:“你知道『三三』是什么意思吗?” “呃……”秦昊卡壳了,梗著脖子强行解释,“就是……就是第三行第三列的意思!代表了他们势在必得的决心!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呸,反正就是很厉害的意思!” 许心恬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捶了他一下:“別瞎说了,好好看吧你。” 【哈哈哈哈秦昊,文盲式解说。】 【三生三世都出来了,你怎么不说三碗不过岗呢?】 【不过这个开局確实有点……看不懂。是昨天那个学霸说的『好看』的打法吗?】 附中的那位男生显然也愣了一下,他和身旁的男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轻鬆。 看来比想像中还要容易。 他迅速应了一手棋子落在星位,意图快速展开阵势。 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执黑的第二手由沈闻璟下出。 他的手指同样漂亮骨节分明,只是动作不像谢寻星那样带著一股锐气,而是沉静从容。 黑子落下,不在右上角纠缠,而是直接点在了左下角的另一个“三三”上。 对称的三三开局。 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搞什么啊?这完全放弃外势了?” “这是什么野路子?打算全盘捞实地吗?” “有意思。”苏逸身旁,姜澈的声音低沉响起。 “有意思个屁!我都快急死了!”苏逸压著嗓子吼,“他们到底会不会下啊?怎么跟我在教科书上看的定式完全不一样?” “教科书是死的,人是活的。”姜澈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两个交错的“三三”上,镜片后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欣赏,“开局就打破常规,把水搅浑。对手的节奏已经被打乱了。” 正如他所说,附中的两位选手脸上的轻鬆已经消失不见。 他们擅长的是稳扎稳打的学院派下法,每一步都有跡可循。 可面前这两个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接下来,棋局的走向彻底失控。 谢寻星的棋风大开大合,极具攻击性,每一子都像是在悬崖边上跳舞,险象环生。 而沈闻璟则总能在谢寻星最疯狂的攻势之后,不疾不徐地落下一子补上漏洞。 一个负责点火,一个负责控场。 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任何语言交流,只靠著棋盘上的落子,却配合得天衣无缝。 那诡异的开局,在几十手之后,竟然化作了两条绞杀对手的大龙,黑色的棋子连成一片,將白子的阵地切割得支离破碎。 附中的男生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落子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学长,我们……”他身旁的学弟脸色发白,声音乾涩。 棋局已经进入中盘,但他们却感觉,自己已经没有路可以走了。 【我靠……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这哪里是下棋,这简直是艺术!寻璟的默契度拉满了!】 【刚刚是谁说他们是野路子来著?这明明是绝世高手!】 【附中那两个孩子快哭了哈哈哈哈,被玩弄於股掌之间。】 李泽的脸色,已经从最初的轻蔑,转为了阴沉。 他身旁的黄薇也蹙起了眉:“他们的配合……很奇怪。” 李泽冷冷地开口,目光死死地盯著舞台上的两人,“谢寻星那些看似衝动的棋根本就是陷阱。他在故意製造弱点引诱对手攻击,而沈闻璟……负责收网。” 这场表演赛確实很到位。 就是他们附中的两个学生因为对方不走寻常而被破了自己的路子被他们玩弄。 棋局进行到一百二十三手。 沈闻璟拈起棋子在棋盘中腹处轻轻落下。 啪。 那一子,点在了白子大龙唯一的“眼”位上。 屠龙。 “我……我们认输。” 附中的两位男生站起身对著谢寻星和沈闻璟鞠了一躬。 全场寂静了数秒之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第221章 终局 舞台上,谢寻星和沈闻璟站起身,朝已经落败的对手和台下的观眾略一頷首。 【这默契……他们真的不需要说话吗?下棋就能交流?什么神仙爱情!】 【附中那俩小哥的表情,写满了我刚才经歷了什么。】 观眾席苏逸激动得抓著身旁姜澈的手臂使劲摇晃。 “你看见没!他们贏了。帅!太帅了!” 姜澈任由他摇晃,目光落在舞台上並肩而立的两道身影上。 他语气平淡地开口:“看到了。” “什么叫『看到了』?你就这点反应?”苏逸不满地瞪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因兴奋而亮得惊人。 “我懂,”姜澈的视线缓缓移回到苏逸那张微微涨红的脸上,嘴角勾起抹意味不明的笑,“只是我还懂你再摇下去,我的衬衫就要被你扯坏了。” 苏逸的动作一僵低头看去,自己果然死死拽著人家笔挺的衬衫袖口,布料被他捏得皱巴巴的。 他猛地鬆开手,內心微微尷尬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小气鬼!就是件破衬衫而已!” “嗯,破衬衫,”姜澈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的褶皱,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苏逸听清,“就是你上次在杂誌上盯著看了半小时,嫌贵没捨得买的那件。” 苏逸:“……” 【哈哈哈哈哈哈苏逸石化了!】 【姜总:在扎心这方面,我从不失手。】 【嘴上说著破衬衫,心里在滴血吧苏苏哈哈哈哈!】 【我就想问,姜总是怎么知道苏苏盯著那件衣服看了半小时的?你是不是在他身上装监控了!】 比赛仍在继续。 接下来的几轮,谢寻星和沈闻璟明显感觉到了压力。 附中藏龙臥虎,能一路杀到后面的,都不是弱手。 其中一局,他们遇到了两个棋风极其稳健的理科班学霸,每步棋都算得精准无比,硬是把局面拖入到官子阶段,最后谢寻星靠著一个极度复杂的连环劫才惊险地半目取胜。 从赛场下来,谢寻星的额角已经渗出了薄汗。 棋社的眼镜学霸和几个社员立刻围了上来,又是递水又是递毛巾。 “谢同学,你没事吧?后面还有一场硬仗。” “没事。”谢寻星接过水却没有喝,只是拧开瓶盖递给了旁边的沈闻璟。 沈闻璟自然地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才把瓶子递迴去。 他看著谢寻星紧绷的下頜线,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抚平了他微蹙的眉头。 “別想刚才那盘了,”他的声音很轻,“休息下。” 谢寻星抓住他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紧绷的神经这才鬆弛下来。 【啊啊啊我不管!他们就是最强的!】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好强的默契。】 【理科学霸队也很强啊!差点就把寻璟拉下马了!越来越紧张了!】 李泽和黄薇的晋级之路则显得轻鬆愜意。 他们几乎每场比赛都在百手之內结束,对手往往在开局没多久就阵脚大乱就被李泽凌厉的攻势迅速蚕食毫无还手之力。 黄薇的落子不多但每次出手都在最关键的位置。 两场比赛结束的间隙,李泽看著大屏幕上另一组对局。 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嘲讽:“花里胡哨。靠著些旁门左道侥倖贏了几局,真以为自己是高手了?” 黄薇坐在他身边低头揉捏著自己的棋子没有接话。 她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尊冰雕的玉像。 她越是这样冷淡,李泽眼中的占有欲就越是炽热。 “薇薇,等会儿决赛,我就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围棋。” 【黄薇好美啊……冰山美人,气质绝了!】 【我从附中帖子上扒到李泽一直在追黄薇,黄薇家境特別好,人又漂亮学习又好,李泽这种自大狂真的配不上她……】 观眾席的角落里。 宋子阳看不懂什么棋,脑子里还在想著他姐的话。 昨天他姐宋宛秋在电话里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最后却轻飘飘地丟下句:“喜欢就去追,畏畏缩缩算什么男人。后果?宋家的人,还怕什么后果?” 他姐的意思就是会担著嘿嘿嘿~。 白屿现在正在后台负责设备调试。 他拿出手机给林白屿发了条微信:【你那边忙吗?要不要喝水?】 过了好久,那边才回了个言简意賅的字:【忙。】 宋子阳看著那个字,不但没失落反而傻笑起来。 另一边,后山。 顾盼和陆遥正在帮园艺社的同学给新栽的树苗浇水。 “顾盼姐,我……我来吧。”陆遥看到顾盼提著个不算轻的水桶连忙拎了过去,结果动作太急桶里的水晃出来大半全洒在了他的裤腿上。 “……”陆遥的脸写满了尷尬。 顾盼看著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一点小失误。”陆遥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广播里传来了激动昂扬的声音。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经过数轮激烈的角逐,我们终於迎来了本次围棋联棋表演赛的最终决赛!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决赛双方——a市一中代表队,谢寻星、沈闻璟同学!以及a市附中代表队,李泽、黄薇同学!” “来了来了!最终的对决!” “黄薇真的好漂亮啊,冰山美人的感觉,站在那里就自带气场!” “我听附中的同学说,李泽好像一直在追黄薇哎,两人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家境也好,简直是现实版的校园小说。” “可惜了,李泽那性格太傲了,不然他俩还真挺配的。” 观眾席的最后一排,校长和几位校领导听著学生们的窃窃私语只是相视一笑,並未多言。 年轻人的世界,总是充满了这样那样的故事。 四人於舞台中央相遇,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噼啪作响。 “年轻真好啊。”校长感慨道。 棋桌前,四人相对而坐。 李泽的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谢寻星,挑衅的意味十足。 谢寻星淡然应对。 而黄薇的视线在沈闻璟那张过分出眾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决赛猜先。” 第222章 胶著 由附中先猜。 “单。”李泽声音里透著一股非常强的肯定和自信。 主持人摊开手掌,黑色的棋子在灯光下泛著幽光是双数。 “附中代表队执白,一中代表队执黑先行。” 台下一片细微的骚动。 执黑先行,在围棋中意味著掌握了主动权。 谢寻星与沈闻璟交换了一个平静的眼神,这样也好。 他拈起一枚黑子,没有片刻的迟疑。 啪。 清脆的落子声,通过棋盘下方的微型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礼堂。 黑子是稳稳地占据了右上角的“星位”。 这算是最正统、最稳健的开局之一。 “哦?”观眾席里秦昊立刻挺直了腰板,身体前倾摆出一副资深棋迷的架势,“看到了吗?这一手叫『当头炮』!直接將军!上来就要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他身旁的许心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別瞎说,那是象棋。这是星位,是很大气的开局。” “咳,”秦昊被当场戳穿,老脸一红梗著脖子强行挽尊,“我当然知道是星位!星,就是明星的星!意思就是说,谢寻星是全场最亮的星!这个开局,充满了王霸之气!” 许心恬笑得肩膀直抖,乾脆把脸埋在自己的应援手幅里,不去看他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 【哈哈哈哈秦昊你可闭嘴吧!再说下去围棋都要被你开除棋籍了!】 【王霸之气,我寻思著这难道不是最普通的开局吗?】 【恬恬:我认识他,但我不熟。】 李泽看到这一手,眼中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果然,黔驴技穷了。 之前那种诡异的打法,不过是投机取巧。 真到了决赛,还不是得回归这种最基础的套路? 他示意黄薇落子。 黄薇那双清冷的眸子在沈闻璟和谢寻星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评估什么。 她的手指拈起一枚白子,动作优雅落在了左下角,与谢寻星的黑子遥相呼应构筑了一个最常见的“对角星”布局。 李泽嘴上轻狂,但他们的选择却异常谨慎,完全没有因为对手是艺人而有丝毫轻敌。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用最扎实的基本功最堂堂正正的阵地战,將对方的侥倖和花招彻底碾碎。 轮到沈闻璟。 他落下了黑棋的第二手。 这一手既没有去右上角巩固阵地也没有在左下角展开纠缠,而是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点在了左上角的“三三”。 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下来。 又是“三三”! “搞什么?星位配合三三?” “这是什么混搭风?现代主义结合古典主义?” “我看不懂,但我感觉水又被他们搅浑了。” 苏逸在座位上急得抓耳挠腮,他拽著姜澈的胳膊:“他怎么又下三三了?这不等於把角地的实惠送给对方,然后让人家在外围筑起一道墙吗?这不是自杀吗?” 姜澈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黑白交错的棋盘上,也不是很懂谢寻星和沈闻璟的想法。 他任由苏逸抓著自己,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別急,”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围棋不是简单的加减法。有时候,放弃是为了得到更多。” “得到个屁!马上就要被人围死了!”苏逸激动地一挥手,手肘不小心撞到了姜澈的腰侧。 他没在意,眼睛还死死盯著屏幕,嘴里念念有词:“完了完了,你看白棋下一步肯定要『飞』,然后封锁……” 姜澈被他撞了一下,身子微微一侧,脸上却不见丝毫恼怒。 他低下头凑到苏逸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与其担心棋局,不如先担心下你自己。”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苏逸头也不回地懟道。 “你再这么激动下去,”姜澈的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耳廓,声音里含著一丝极淡的笑意,“我就要被你晃散架了。” 他的气息温热,带著清冽的薄荷味,吹得苏逸耳朵一阵发痒。 苏逸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失態,他猛地坐直身体想把手抽回来,却因为太过紧张手指不受控制地在姜澈的腰侧抓了一下。 触手不是想像中的柔软,而是一片紧实温热的触感,隔著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排列整齐、线条分明的肌肉轮廓。 !!! 苏逸的手像触电一般猛地缩了回来,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刚才那硬朗的触感,清晰得仿佛还烙印在指尖。 他不受控制地想起那天在服装设计室,姜澈弯腰检查缝纫机时,那件白色衬衫下勾勒出的宽肩窄腰,还有那挽起袖子后,小臂上賁起的、充满力量感的流畅线条……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姜澈故作不解地偏过头看他,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礼堂里很热吗?” “要你管!”苏逸猛地转过头,用后脑勺对著他,脸颊却烫得快要烧起来。 可恶!这个男人,怎么连腹肌都长得这么……这么犯规!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看到了!摸到了!苏苏摸到姜总的腹肌了!】 【看苏逸那个表情,瞳孔地震!哈哈哈哈哈哈,纯情小猫被心机狐狸撩到了!】 【姜总那个“你脸怎么这么红”的明知故问,简直鯊疯了!他太会了!】 【原来之前说的“肌肉丰满的薄肌”是真的!我已经在脑补一些付费內容了,谢谢姜总!】 棋盘上的交锋,远比观眾席的暗流涌动要来得更加凶险。 正如苏逸所料,白棋果然迅速对左上角的黑子展开了封锁。 但谢寻星和沈闻璟却仿佛没看见一般,完全放弃了那几颗黑子的死活,转而开始在棋盘的中腹地带排兵布阵。 弃子。 他们竟然从开局不到二十手,就开始了弃子战术。 李泽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事情的发展,再次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和一个疯子下棋,对方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招招都透著一股同归於尽的狠厉。 而黄薇的表情也前所未有地凝重起来。 她本能地感觉到,谢寻星那些看似鲁莽的落子背后都隱藏著致命的杀机。 他们放弃的每一片小小的领地都像是在为一张巨大的网布下一个个不起眼的结点。 而沈闻璟就是那个负责收网的人。 他的棋看似平淡无奇却总能落在最关键的位置將谢寻星那些天马行空的招法串联成一个整体。 棋局僵持住了。 黑白双方在棋盘上展开了数个区域的惨烈绞杀,你来我往,寸土不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原本一个小时就能结束的对局,硬生生被拖了近两个小时。 礼堂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盯著大屏幕上那令人眼花繚乱的棋局。 …… 后台的设备间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林白屿正对著一台出了故障的调音台,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几个负责设备的学生围在他身边,手足无措。 “白屿哥,怎么办啊?b区的音响突然没声音了,决赛还没结束呢……” “別急,我看看。”林白屿的声音还算镇定,但紧抿的嘴唇暴露了他的焦虑。 第223章 贏啦 就在这时,一只手递过来一瓶冰镇的运动饮料。 “喝口水吧。” 林白屿一怔,抬起头,看到了宋子阳那张写满担忧的脸。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后台,手里还提著一个便利店的袋子,里面装满了各种饮料和零食。 “你怎么来了?” “我……我怕你渴。”宋子阳挠了挠头,把袋子往他面前一推,“他们说你从早上就没休息,肯定又饿又渴。我帮你吧!这种东西我会修!” 他说著,就学著林白屿的样子要去拔调音台后面的线路。 “別动!”林白屿嚇了一跳,连忙按住他的手,“你別乱来,这不是修电视机。” 宋子阳的手被他按住,整个人都僵了。 林白屿的手指很凉,皮肤很细腻,碰在一起像有一股微弱的电流从接触点传来。 “我……我就是想帮你。”宋子阳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只做错事的大金毛。 林白屿看著他那副样子,心里的烦躁忽然就散去了一些。 他鬆开手,语气软化下来:“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些设备很精密,弄错了会更麻烦。你……你帮我把那边的备用线缆拿过来就行,在那边的箱子里。” “好!”宋子阳像立刻屁顛屁顛地跑了过去,在一个大箱子里翻找起来。 他虽然笨手笨脚把箱子里的东西弄得一团乱,但那份显而易见的、不掺任何杂质的热忱,却像一道暖流缓缓淌过林白屿的心。 看著宋子阳抱著一捆比他还高的线缆,吭哧吭哧地跑回来,脸上还沾著灰,林白屿笑了笑。 …… 大礼堂。 双方你来我往,棋盘上的廝杀犬牙交错,局势始终维持著一种微妙的平衡。 李泽的额角,已经隱隱渗出了汗。 这两个人,比他想像中要难缠得多。 他谨慎了起来,每一步落子前,都会和黄薇进行眼神交流,反覆確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礼堂里的气氛也变得凝重,连秦昊都不再胡说八道了,只是紧张地盯著屏幕。 “太……太焦灼了吧。”苏逸的声音都有些乾涩,他无意识地又抓住了姜澈的胳膊。 “嗯。”姜澈应了一声,视线却没离开棋盘。 “你说……他们谁的贏面大点?”苏逸紧张地问。 逐渐地棋局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官子阶段。 棋盘上的领地被瓜分殆尽,双方的差距就在毫釐之间。 谢寻星的额角也早已经沁出了汗珠,他落子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每一步都像是在进行著海量的计算。 李泽的脸色也早已不復最初的狂傲,他死死地盯著棋盘,眼神专注而狠厉。 他没想到,自己会被逼到这个地步。 全场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李泽长考之后终於落下一子。 “啪!” 那是一步极其刁钻的“断”,像一把尖刀直直地插入了黑棋中腹一块看似安稳的阵地。 “哇!” “这一手棋太狠了!” 台下懂行的学生发出了压抑的惊呼。 这一步棋直接导致了黑棋的一条大龙和另一块棋筋被切割开,陷入了非死即活的境地。 如果处理不好,黑棋將瞬间崩溃。 秦昊虽然看不懂但也感觉到了气氛的骤变,他紧张地抓著许心恬的手臂:“怎、怎么了?是不是寻星和闻璟他们要输了?” 许心恬也紧张得手心冒汗,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是看起来,情况不太好。” 苏逸的心臟更是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地盯著屏幕连呼吸都忘了。 姜澈的眉头,也第一次微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所有的镜头,所有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了沈闻璟的身上。 轮到他了。 在谢寻星刚刚下出一步险棋,而被对方抓住破绽反戈一击的绝境之下,这一手將直接决定整盘棋的生死。 沈闻璟坐在那里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稍微侧过头,看向了身旁的谢寻星。 谢寻星的下頜线绷得很紧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察觉到沈闻璟的视线,也转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 没有言语。 但谢寻星从沈闻璟那双眼眸里读懂了。 ——相信我。 谢寻星紧绷的身体缓缓地放鬆了下来。他对著沈闻璟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沈闻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棋盘。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棋盒里拈起了一枚黑子。 啪。 黑子落下。 落在了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一个看似与中腹战局毫无关係的,棋盘最边缘的,一路的位置上。 李泽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顺著这一手往后推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完了。 这是一个连环套,他之前所有的防线都在这一手之下轰然崩塌。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身旁的黄薇静静地看著那枚落下的白子,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伸出手,將自己面前棋笥里的黑子轻轻拂乱。 “我们认输。”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礼堂。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 “贏了!贏了!” 苏逸激动地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秦昊也猛地站起身,用力地挥舞著拳头,跟著周围的声音吼得声嘶力竭。 舞台上,聚光灯下。 谢寻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彻底的放鬆了下来。 他侧过头,眼里的光比舞台的聚光灯还要璀璨,所有的视线都毫无保留地落在了沈闻璟身上。 “我们贏了。”谢寻星的声音不大,还有一丝长久紧绷神经带来的颤抖。 沈闻璟“嗯。”的应了一声。 掌声与欢呼声中,李泽和黄薇站了起来走到他们面前。 李泽那张向来写满狂傲的脸上,此刻的神情复杂至极。 良久,他才说出几个字:“你们……很强。” 这句认输的话他说得艰涩却也真诚。 而黄薇“最后一手还有之前的连环套,很精彩。”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没算到。” “你们也很厉害,”开口的是沈闻璟,“棋路很扎实未来不可限量。” 谢寻星看著眼前这两个与自己年纪相差甚多的小对手也说了闻璟一样的话。 “未来不可限量。” 李泽和黄薇都愣住了。 他分別朝两人伸出手:“我是李泽。” 谢寻星和沈闻璟伸手与他交握礼貌頷首:“谢寻星、沈闻璟。” 【我靠!李泽居然主动握手了!这是服了啊!】 【星星和璟宝那句“未来不可限量”,格局!什么叫格局!】 【冰山美人看璟宝的眼神……嘶,我好像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是不是也被璟宝惊人的美貌所打倒。嘿嘿嘿,李泽你小心喜欢的人被拐跑了!】 【別乱说,我们璟宝心里只有寻星!】 【就是就是,对美的欣赏吧!】 第224章 校园祭 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经久不息。 主持人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他高举著话筒宣布著比赛结果:“本次a市一中与附中的围棋联棋表演赛,最终的胜利者是——我们a市一中的代表队,谢寻星同学和沈闻璟同学!” “太牛了!我就说他们肯定能贏!”秦昊兴高采烈地对旁边的许心恬说。 许心恬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用力地晃著手里自製的应援手幅。 颁奖仪式很快开始。 校长亲自上台,为四位决赛选手颁发了奖盃和证书。 轮到谢寻星和沈闻璟时,校长笑得合不拢嘴握著他们的手,连声称讚:“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两位同学不仅为我们学校爭得了荣誉,更让我们看到了围棋这项古老智慧的精彩演绎!” 场面话说完接著他压低声音用一种“自己人”的语气对两人说:“张导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这次的学分,绝对让你们满意。” 【哈哈哈哈校长也是自己人!】 【校长:必须给咱们学校的功臣加分!狠狠地加!】 【李泽和黄薇的表情好复杂。】 李泽和黄薇站在一旁,看著被人群和闪光灯包围的谢寻星与沈闻璟心情复杂。 “他们……確实很强。”李泽终於还是不得不承认,语气里没了之前的狂傲,只剩下一种技不如人的挫败感。 黄薇的目光则一直落在沈闻璟身上。 “他的棋,没有路数。”黄薇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每一步,又都在情理之中。很奇怪的人。” 李泽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心里莫名地涌上一股不爽。 他皱了皱眉,拉著黄薇的胳膊:“走了,还看什么?” 比赛结束,嘉宾们在后台集合。 “二十个学分!我的天!”宋子阳看著谢寻星和沈闻璟手机上节目组刚刚发来的学分到帐通知,眼睛都瞪圆了,“贏一场比赛就二十个学分!早知道我也去学下棋了!” “你?你连五子棋都下不明白。”秦昊毫不留情地吐槽他。 “我不管!寻星哥和闻璟哥太牛了!今天晚上必须请客!”宋子阳嚷嚷著。 谢寻星和沈闻璟一走进来,就被眾人围住了。 “闻璟!宝贝儿!你最后那手棋是怎么想出来的?简直是神之一手!”苏逸激动地扑过来,想给沈闻璟一个大大的拥抱,结果被谢寻星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半路。 “碰巧了。”沈闻璟气息不稳地开口,他確实有些累了,精神长时间高度集中让他感觉有些疲惫。 谢寻星看出了他的疲態,直接揽过他的肩膀,对眾人说:“他累了,我们先回宿舍休息。请客的事记下了。” 说完便半带著、半护著沈闻璟,在眾人或羡慕或瞭然的目光中离开了后台。 【寻星:我老婆累了,閒人勿扰。】 【苏逸:可恶!又没抱到!】 【二十个学分!】 回到403宿舍,谢寻星立刻去浴室放了热水。 “先泡个澡,解解乏。”他把沈闻璟推进浴室,又细心地把换洗衣物和浴巾都准备好。 沈闻璟確实累了,也没拒绝。 等他泡完澡出来,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慵懒的水汽。 谢寻星已经把外卖点好了,是他常吃的那家私房菜馆送来的清淡小菜和一盅温热的佛跳墙。 “快吃点东西。”谢寻星把碗筷递给他。 沈闻璟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鲜美的味道瞬间驱散了身体的疲惫。 “谢寻星。”他忽然开口。 “嗯?”谢寻星立刻抬头看他,眼神专注。 “你熬夜准备的那些棋谱没有白费,”沈闻璟放下勺子,“你超级厉害。” 这是一句肯定。 谢寻星愣了一下,隨即一个巨大的、灿烂的笑容在他脸上漾开。 比贏了比赛,比拿了二十个学分,都让他来得开心。 “嘿嘿。”他咧著嘴,笑得像个傻子。 就在两人享受著这难得的二人世界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声再次打破了宿舍的寧静。 又是节目组。 沈闻璟划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是一张设计得花里胡哨,充满了节日气氛的巨幅海报。 【《心动信號》校园终极篇章:燃烧吧!青春校园祭!】 【亲爱的同学们:为期一周的高中生活即將接近尾声,为了给大家的青春画上一个圆满的句號,a市一中一年一度的校园文化艺术节將於明天正式拉开帷幕!为期两天!】 【活动內容:本次校园祭將以“摊位经营”和“舞台表演”为两大核心。所有同学將以班级或社团为单位申请摊位,进行为期两天的经营活动。同时,校园中心舞台將全天候开放,接受所有形式的才艺表演。】 【学分规则: 1. 摊位经营:活动结束后,將根据各个摊位的最终盈利额进行排名。盈利额前三名的摊位,其所属嘉宾將分別获得15、10、5个学分。 2. 舞台表演:所有上台表演的嘉宾均可获得2个基础学分。同时,现场將由学生代表进行投票评选出“最受欢迎的舞台表演”,获胜嘉宾將额外获得10个学分。 3. 特別活动:之前各位嘉宾报名的“校园十佳歌手”、“服装设计大赛”等比赛的决赛,也將作为校园祭的特別环节,在中心舞台举行。】 【友情提示:本次校园祭是各位共同获取“青春学分”的最容易得机会!活动结束后,將进行最终学分结算。排名垫底的嘉宾將接受惨无人道的“终极惩串烧惩罚”!祝大家好运!】 沈闻璟一字一句地看完,脸上露出了几分兴味。 摊位经营?舞台表演? 好丰富的活动啊。 “怎么了?”谢寻星凑过来看了一眼。 “摆摊?还要上台表演?”他看著沈闻璟,“要不我们……” “我们参加。”沈闻璟打断了他,桃花眼里闪著光,“学分还不太够而且听起来很有趣。” 谢寻星瞭然。 好吧,只要他想玩,自己就陪著。 “啊啊啊啊!校园祭!跟动漫里一模一样!这也太浪漫了吧!”许心恬抱著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满脑子都是捞金鱼、苹果糖和烟火大会。 “太好了!”她在床上咕嚕嚕的滚著,“我可以和秦昊去开个甜品摊吧!就卖我们昨天做的那个蛋糕还有各种小蛋糕!” 苏逸看著通知。 服装设计大赛的决赛,將在校园祭的舞台上举行。 顾盼和陆遥则对视了一眼。 “摊位……”顾盼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盼姐,”陆遥的眼睛里全是兴奋,“我们电竞社商量好了到时候搞个游戏挑战摊!谁能在规定时间內打通我们设置的关卡,就有奖品!肯定能赚翻!” 顾盼笑了笑:“挺不错的嘛。” 第225章 美貌 而宋子阳,在看到通知的瞬间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姐,帮我个忙……” 第二天一早,整个a市一中都陷入了一片狂欢的海洋。 操场上,教学楼前,到处都支起了一个个五花八门的摊位。 卖章鱼小丸子的,卖炒冷麵的,套圈的,射击的,还有穿著女僕装招揽客人的“执事咖啡厅”,甚至还有有钱的同学拿家里的奢侈品来卖。热闹非凡。 嘉宾们也迅速行动起来。 许心恬和秦昊的“甜蜜暴击”甜品摊前,很快就排起了长队。 许心恬负责製作,秦昊则发挥他那张帅脸的优势,在门口当起了活招牌。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全校最好吃的蛋糕!纯手工製作!”他吆喝得起劲。 顾盼和陆遥的游戏挑战摊也异常火爆,无数自詡为游戏高手的男生前来挑战,结果都被陆遥这个职业大神虐得体无完肤。 “下一个!”陆遥坐在电脑前,头也不抬,儼然一副大魔王的架势。 顾盼则笑眯眯地看著收钱箱里越来越多的票券。 关於服装设计。 同学们合力在舞台上弄了一个小型的t台秀场,掛出了他们即將参赛的设计,吸引了不少对时尚感兴趣的女生驻足。 空气里瀰漫著章鱼小丸子的酱香、棉花糖的甜香,还有青春期荷尔蒙的躁动气息。 动漫社的成员穿著华丽的coser服穿梭在人群中还有同学贴近合照,音乐社的露天舞台上传来热情奔放的摇滚乐,每个角落都洋溢著名为“青春”的喧囂。 秦昊和许心恬的“甜蜜暴击”甜品摊前,早已是人头攒动。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秦昊脖子上掛著个小蜜蜂扩音器,吆喝得中气十足,“吃了让你甜过初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那张帅气的脸在阳光下格外惹眼,引得路过的女生们纷纷驻足,脸红心跳地掏钱。 “你小声点,客人都快被你嚇跑了。”许心恬一边飞快地打包著小蛋糕,一边无奈地嗔了他句,嘴角却掛著抑制不住的笑。 秦昊凑过去,压低声音,热气喷在她耳边:“那我只对你个人甜言蜜语?” 许心恬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她慌乱地將份打包好的提拉米苏塞进他怀里:“快……快去招揽客人!” 【哈哈哈哈哈秦昊,土味情话虽迟但到!】 【看看恬恬那害羞的样子!我不管,他俩在一起了!】 【別的摊位卖小吃,这个摊位卖狗粮,鑑定完毕。】 “下一个!”陆遥指尖在键盘上敲出清脆的残影。 他面前的屏幕上,挑战者的游戏角色在三秒內被一套行云流水的连招送回了復活点。 挑战失败的男生一脸灰败地放下滑鼠,嘴里还喃喃著:“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同学,二十元,谢谢。”顾盼站在收钱箱旁,脸上掛著职业化的甜美微笑,伸出纤纤玉手。 【哈哈哈哈,职业选手降维打击,这些弟弟们太天真了。】 【盼姐:我也不想的,可是他们送钱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陆遥负责乱杀,顾盼负责收钱,什么神仙组合!】 相比之下,棋社的摊位就显得格外……冷清。 两张棋桌,几把椅子,旁边掛著块写著“黑白论道,以棋会友”的毛笔字招牌。 沈闻璟靠在遮阳伞下的躺椅里,盖著薄薄的毯子,闭著眼愜意地晒著太阳。 谢寻星则有些坐不住了。 他看看別人家热闹的生意,再看看自家门口罗雀的惨澹光景,清了清嗓子,学著秦昊的样子吆喝了一声:“那个……下棋,下棋吗?贏了有奖。” 声音不大,透著股不太熟练的尷尬,瞬间被淹没在了隔壁摊位“烤麵筋加辣”的叫卖声里。 【笑死我了,谢寻星,一个没有吆喝天赋的男人。】 【闻璟:与我无瓜,勿扰飞升。寻星:老婆,我们快要破產了!】 【这俩人是来摆摊的吗?分明是来拍岁月静好杂誌封面的。】 就在谢寻星思考著要不要降价促销时,抱著篮球的高大男生停在了他们摊位前。 男生的目光越过谢寻星,直勾勾地落在了躺椅上那个安静美好的身影上,脸颊微红。 “那个……我……我想下棋。”男生磕磕巴巴地开口,眼睛却没离开过沈闻璟。 沈闻璟懒洋洋地朝谢寻星的方向偏了偏头。 谢寻星秒懂,他站起身脸上掛著礼貌的微笑,挡住了男生的视线:“同学,我跟你下。” “哦……好。”男生有些失望地坐下。 棋局开始。 男生的心思却完全不在棋盘上,眼神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沈闻璟那边瞟。 谢寻星拈著棋子的手顿了顿。 啪。 他落下一子,声音比平时重了几分,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语气却冷了下来:“同学,下棋要专心。” 男生心里咯噔下,连忙收回视线。 然而,他还没反应过来,谢寻星已经迅速落下数子,构筑的包围圈瞬间收拢,將他的白子绞杀得片甲不留。 “承让。”谢寻星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男生目瞪口呆地看著满盘皆输的棋局,前后不过五分钟。 【哈哈哈哈哈醋王上线!让你看我老婆!杀你个片甲不留!】 【谢寻星:覬覦我老婆的人,不配在我的棋盘上活过三十手。】 【那个男生: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受虐?】 这戏剧性的一幕,反而吸引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陆陆续续又有好几个挑战者前来,大多是衝著沈闻璟那惊为天人的美貌,想借著下棋的机会多看几眼。 无一例外,全都被护食的谢寻星用雷霆手段迅速劝退。 棋社的收钱箱里,总算有了薄薄一层进帐。 校园祭的活动也吸引了附近不少学校的学生,其中就有a市附中的学生。 道清冷的身影在棋社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是黄薇。 她今天没有穿校服,而是换了身素雅的连衣裙,更衬得她气质如冰雪。 她的出现,让周围的嘈杂都安静了半分。 她的目光没有在那些被谢寻星迅速击败的挑战者身上停留,而是径直穿过人群,落在了那个始终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的人身上。 谢寻星刚刚结束了对局,抬起头,正好对上黄薇的视线,他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黄薇却没有看他,只是对著沈闻璟的方向,用她那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清晰地开口: “我想和他下一盘。” 第226章 表白 黄薇的声音在嘈杂的校园祭里激起了一圈涟漪。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黄薇身上。 谢寻星眉梢微挑,他打量著眼前这个气质清冷的女生心里想的却是:我老婆的魅力,已经到了男女通杀的地步了吗? 【臥槽!什么情况?】 【冰山美人vs绝世美人!好美的画面我爱看!】 【谢寻星的表情:你再说一遍?你想跟谁下?】 【臥槽!这是什么展开!附中校花当眾约战?】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们都安静了下来,目光在清冷的冰山美人和躺椅上那位睡美人之间来回打转。 沈闻璟也从躺椅上坐了起来,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带著几分刚睡醒的懵懂和不解。 他看向黄薇语气温和地开口:“我的棋艺很一般,决赛能贏,全靠谢寻星。他的棋比我好多了。” 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指了指身旁的谢寻星,意思很明显——找他。 黄薇却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依旧固执地落在沈闻璟身上:“不。你的棋,没有固定的路数,充满了不確定性,我想领教一下。” 这话说得有意思。 沈闻璟来了点兴趣,他从躺椅上坐了起来,身上的薄毯滑落。 “好吧,”他应了下来,“那就一局。” 谢寻星只能默默地坐到了一旁变成了围观的“群眾”。 【哈哈哈哈,寻星这委屈的小表情。】 【“你的棋充满了不確定性”=“你这个人好特別,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璟宝:我不是,我没有,別瞎说。】 【他们就是正常的棋艺交流,寻星你就別吃飞醋了。】 棋局再次展开。 棋桌被清空,沈闻璟和黄薇相对而坐。 两人落子都很快。 黄薇的棋风正如她的人,冷静而精准,每一步都算得极深。 沈闻璟则依旧隨性,天马行空,时常有出人意料的妙手。 谢寻星坐在旁边,一开始还能好整以暇地看著,可慢慢地,他就觉得不是滋味了。 沈闻璟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方寸棋盘和对面的黄薇身上。 他们偶尔会因为一步棋而低声交流几句,討论著某种变化的可能性,那专注的样子,仿佛自成一个世界,把他隔绝在外。 【我怎么从寻星的背影里看出了几分萧瑟和孤寂?】 【寻星:他下棋都不看我了,爱会消失的对不对?】 【前面的別闹,这是高手之间的惺惺相惜好吗!虽然我也觉得寻星好可怜哈哈哈哈!】 这盘棋下了很久。 最终,棋局进入官子阶段,沈闻璟因为前期一块棋处理得不够冷静,被黄薇抓住机会以三目半的优势输掉了棋局。 “你看,我就说我单打独斗不行的。”沈闻璟倒是很坦然地笑了,他推了推面前的棋笥示意认输。 “不,”黄薇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钦佩,“你的思路给了我很多启发。而且我能感觉到,你和谢寻星同学配合的时候,你们的棋是活的,像两个人变成了一个人,心有灵犀。” 她说完站起身,对著两人郑重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去,背影依旧清冷孤傲。 黄薇一走,谢寻星心里那团酸棉花瞬间就散了。 等她走远,谢寻星立刻凑到沈闻璟身边,殷勤地问:“闻璟,你饿不饿?周围好多好吃的,我去给你买点!” 说著,他的目光就飘向了隔壁摊位那滋滋作响、散发著浓郁酱香的铁板魷鱼,还有不远处飘来的章鱼小丸子的香味。 沈闻璟不由得笑了:“好啊。” “下面还有歌手比赛呢。” …… 另一边,“甜蜜暴击”甜品摊的所有小蛋糕已经宣告售罄。 秦昊和许心恬看著收钱箱里满满当当的票券,都笑得合不拢嘴。 “发財了!发財了!”秦昊抱著钱箱笑的不可开交。 “我们去看歌手大赛吧!”许心恬一边收拾著摊位一边提议道,脸上满是期待,“听说白屿、寻星也要上台呢。” 中心舞台周围,早已是人满为患。 主持人报幕结束,灯光暗下,一束追光打在了舞台中央。 林白屿抱著吉他,安静地坐在高脚凳上。 他一出场,台下就响起了一片压抑的尖叫。 简单的拨弦前奏后,他清澈又带著一丝质感的嗓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广场。 他唱的是一首民谣情歌,曲调舒缓,歌词温柔。 宋子阳挤在人群的最前排,痴痴地望著舞台上那个发光的人,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紧接著,主持人用一种极其夸张的语气报幕:“下面有请我们的下一位选手——秦昊!他为我们带来的曲目是……《小星星》?” 台下一片鬨笑。 他一反常態地没有穿什么花里胡哨的衣服,就是一件简单的白t恤,神情还有些紧张。 秦昊硬著头皮走上台,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 “一闪一闪亮晶晶……” 熟悉的旋律,熟悉的跑调。 台下爆发出善意的鬨笑声。 许心恬站在台下,又好气又好笑,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一首歌唱得七零八落,终於到了结尾。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个搞笑节目时,秦昊唱完了最后一句没有下台,而是拿著话筒目光直直地看向台下人群中的许心恬。 “我知道我唱歌很难听,”他有些紧张,但声音却异常清晰,“但是,许心恬,我想让你知道,就像这首歌一样虽然简单虽然幼稚,但我想成为只为你一个人闪亮的星星。所以……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全场寂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热烈的尖叫和起鬨声。 许心恬看著舞台上那个紧张到攥紧拳头的男生,眼眶一热,泪水就涌了出来。她用力地点著头,笑中带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告白了!他居然真的告白了!】 【虽然是用跑调的《小星星》告白,但为什么我哭得这么大声!太好磕了!】 【答应他!快答应他!】 就在这片粉红色的喧囂中,主持人也在静静地等待。 秦昊下去之后缓缓地报了下一位选手的名字。 “谢寻星。” 穿著白衬衫的谢寻星走上舞台。 他对著乐队的乐手低语了几句,后者露出惊讶又瞭然的表情点了点头。 一阵悠扬又带著几分空灵感的前奏响起,是一首在场大部分人都没听过的外文歌。 谢寻星开口了。 他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著一种娓娓道来的故事感。 隨著歌曲进入高潮,那看似平淡的声线里,陡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和穿透力,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敲打在心臟上,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热烈和深情。 第227章 好多第一名 全场的热情被谢寻星那首饱含深情的歌推向了顶点,连空气似乎都因为那炽热的音符而变得滚烫。 一曲终了,谢寻星站在光里,目光穿透喧囂的人海,精准地落在沈闻璟身上。 那眼神里的专注与热烈,是比歌声更直白的告白。 沈闻璟静静地回望他。 真帅。 他想。 舞台下的骚动与喝彩,仿佛都成了他们二人世界的背景音。 【听不懂誒不过好好听。这情感表达称为情书都不为过!谁赞成,谁反对?】 【哇他们俩太浪漫了,我怎么没有这样的?!】 【秦昊用《小星星》告白,寻星用情歌示爱,你们a市一中的舞台是用来这么用的吗!节目组你管管啊!】 【管什么管!多来点!爱看!】 校园祭的狂欢持续到了第二天,气氛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炽烈。 今日会在中心舞台举办服装设计大赛。 后台,如同一个高速运转的战场。 苏逸正站在属於他的那个角落一遍又一遍地检查著立在人台上的那件礼服。 他指尖冰凉,带著细微的汗意,反覆抚过云锦面料上那繁复又华美的暗纹,又沿著那道现代主义风格的凌厉腰线轻轻划过。 “苏逸,喝口水。”姜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递过一瓶拧开了盖子的矿泉水。 “不喝!”苏逸头也不回,声音紧绷,“马上就要上场了,万一洒在衣服上怎么办?” 姜澈也不恼,只是將水放在他手边,然后退开两步靠在墙边安静地看著他。 苏逸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心里的烦躁竟奇蹟般地被抚平了少许。 他深吸口气,最后一次整理好裙摆的褶皱。 这是他的心血,是他熬了好长时间与这个可恶的姜澈斗爭后的结晶。 只能贏,不许输。 【苏苏好紧张啊,感觉整个人都进入战斗状態了。】 【姜总真的好宠,就那么默默在旁边守著,什么绝世好男人。】 【“我的作品,不容许任何瑕疵”,苏逸的眼神里透露著这句话。】 服装走秀正式开始。 隨著动感的音乐,模特们依次走上t台。 姜澈的作品先出场。 那是一件剪裁利落的香檳色小礼裙,设计简约大气,面料高级,在舞檯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充满了商业价值和高级成衣的质感。 台下响起阵阵讚嘆。 “哇,好好看,好想买!”许心恬忍不住小声惊呼。 秦昊在一旁点头附和:“嗯,不错,很有品味。” 下一件就是苏逸的作品。 灯光骤暗。 一秒后,一束追光亮起,模特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条黑色为主调的长裙。 上半身,是被解构重组的云锦,古老的祥云图腾在现代的剪裁下呈现出一种破碎又矛盾的美感,金色的丝线在灯光下流淌,如同暗夜里撕裂天际的流光。 腰线被极致收紧,往下,是层层叠叠的黑色丝绒裙摆,那丝绒的质地沉鬱而华贵,边缘处点缀著苏逸和姜澈巧思下用的带著暗闪的布料。 “天……”苏逸身后的某个参赛选手,发出了梦囈般的低语。 台下,彻底炸开了锅。 【我靠!!!!我看到了什么!这件裙子好美!】 【疯了,这设计真的又暗黑又华丽,美到我失语!】 【我仿佛看到了黑夜被撕开,第一缕光照进来的样子!】 【感觉姜澈的设计是“人间富贵花”,苏逸的设计就是“地狱彼岸花”,都好美,但苏逸贏麻了!】 评委席上,几位业界知名的设计师交头接耳,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艷。 结果几乎没有任何悬念。 “服装设计大赛,第三名,姜澈!” 台下响起掌声,姜澈从容上台,接过奖盃,神色平静。 “第二名,是来自服装设计系的王语同学!” 一个看起来很有灵气的女生惊喜地捂住嘴,小跑著上了台。 “那么,本次大赛的冠军,就是——”主持人拉长了声音,“凭藉作品征服了所有评委和观眾的,苏逸!” 苏逸站在后台的阴影里还有些梦幻。 直到姜澈轻轻推了他一下,低声说:“去吧,实至名归的冠军。该上台领奖了。” 他才如梦初醒,踩著棉花般,一步步走向那片耀眼的光虽然他这么些年也拿过许多奖盃可这是不一样的。 当他从校长手中接过那座沉甸甸的冠军奖盃时,眼眶倏地就红了。 二十个学分到帐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可他此刻满心满眼,都只有怀里这座奖盃带来的巨大喜悦和满足。 他举起奖盃对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站直身体时,脸上掛著一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漂亮得惊人。 “谢谢大家!” 回到后台,那股兴奋劲儿还没过去。 苏逸抱著奖盃,一会儿看看,一会儿又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拭一下,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姜澈就站在他对面,静静地看著他。 “看什么看,”苏逸察觉到他的目光,彆扭地把头转向一边,“没见过冠军啊?” 他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某人听:“这次……你这个合作伙伴,偶尔……也还算有点用。” 话音刚落,姜澈忽然上前一步。 苏逸下意识地后退,后背却抵在了冰凉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姜澈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拨开他额前因为出汗而黏在一起的碎发。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 温热的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苏逸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密的、触电般的战慄。 苏逸整个人石化了。 “你……” 姜澈收回手,声音低沉悦耳:“你的脸,怎么比刚才在台上还红?” “要你管!” 苏逸猛地推开他,抱著奖盃,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飞快地逃离了现场。 只是那烧到耳根的緋红,却久久没有褪去。 【啊啊啊!撩!姜总太会撩了!】 【这个拨头髮!这个耳边低语!苏逸彻底被拿捏了!你看他跑的样子,分明是落荒而逃!】 【“偶尔还算有点用”,这是苏苏能说出来的高级別的夸奖了!姜澈今天被盖章认证了!】 艺术楼的展厅里没有喧闹的音乐和叫卖,只有人们压低声音的交流和欣赏的目光。 沈闻璟的作品被安置在展厅最中央的位置。 那是一个由多种综合材料构成的装置艺术。 几面不规则的、破碎的镜子悬在半空,镜面下是一片用乾枯的白色花枝铺成的“雪地”,灯光从特定的角度打下来,在地面投射出斑驳陆离的光影,隨著观眾的走动,光影也不断变幻,仿佛有生命一般。 整个作品透著一股空灵又易碎的美感,带著一种超越世俗的、纯粹的艺术气息。 它没有明確的主题,只是安静地立在那里,却能引发人无限的遐想。 谢寻星站在作品旁对著每一个驻足的观眾介绍著:“这个作品的名字叫《瞬间》,它表达的是一种万物皆会消逝,但美可以永存的哲学思考……” 沈闻璟坐在一旁的休息区,听著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无奈地笑了笑。 这极具灵气的作品,毫无悬念地为沈闻璟贏得了本次艺术节的“最佳创意奖”,以及同样丰厚的二十个学分。 而许心恬精心製作的,融合了围棋元素的创意甜点“黑白对弈”,则以极其微弱的票数差距输给了一位甜点社同学製作的“星空慕斯”,屈居第二。 “哎呀,就差一点点。”许心恬看著公布的结果,脸上露出一丝惋惜。 “没事!”秦昊一把揽过她的肩膀,把她买来的那块“星空慕斯”往旁边一推,“在我心里,你的蛋糕就是最好吃的!这个评委眼神不好,不懂欣赏!” 第228章 一起 许心恬心里甜丝丝的,將那块“星空慕斯”挖了一大勺,递到他嘴边:“好啦好啦,冠军的蛋糕也尝尝嘛!” 秦昊这才彆扭地张开嘴尝了一口,隨即眼睛一亮,又凑过去把许心恬手里的勺子都含进了嘴里,含糊不清地评价:“嗯……是还行,但还是没你的好吃。” 【啊啊啊啊!秦昊你个禽兽!你吃的是蛋糕吗!你吃的是恬恬餵你的勺子!】 【那个第二名的甜点社同学: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这里,看他们秀恩爱……】 夕阳的余暉將整个校园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校园祭的喧囂渐渐落下帷幕。 嘉宾们拖著疲惫又兴奋的身体,聚集在节目组临时徵用的一间大阶梯教室里,进行最后的“青春学分”清算。 每个人面前都摆著一张节目组特製的“成绩单”,上面密密麻麻地罗列著他们这一周以来的所有“收入”。 “个、十……”宋子阳掰著手指头,数著自己那一长串的得分项,最后看著总分,乐得嘴巴都合不拢,“七十九分!哈哈!我居然有七十九分!” 宋子阳激动的喊著小白问:“小白,你多少……” 林白屿就淡定很多了:“八十二。” “出息。”秦昊斜睨了他一眼,懒洋洋地往后一靠,手臂自然地搭在许心恬的椅背上圈出一小片占有欲十足的领地。 他用一种看似不经意,实则炫耀意味十足的口气说:“我看看啊……甜品摊盈利第一,十五分;校园十佳歌手……嗯,这个鼓励奖两分也算分;再加上运动会和其他零零碎碎的……嘖,八十分,勉勉强强吧。”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那副凡尔赛的嘴脸,成功收穫了苏逸一个大大的白眼。 【八十分!秦昊你小子太行了!】 【讲道理,甜品摊的盈利大部分的功劳都是恬恬的!】 【秦昊:没错,所以老婆的功劳就是我的功劳,这叫夫妻共同財產!】 “我看看我的,”苏逸拿起自己的成绩单,目光落在最耀眼的那一项上——“服装设计大赛冠军,二十分”,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不多不多,也就八十五分。” 他一边说,一边还拿眼风去瞟身边的姜澈。 “八十分。”姜澈报出自己的总分,神色淡然,仿佛那五分之差於他而言无足轻重。 苏逸心里那点小得意,瞬间就像被戳破的气球蔫了。 可恶,这个男人怎么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不能表现得懊恼一点吗! 顾盼优雅地交叠著双腿,纤长的手指划过自己的成绩单:“陆遥的游戏摊盈利第二,十分;加上其他的,我也是八十二分。” 她身旁的陆遥激动地补充:“我是八十四分!盼姐,咱们摊位赚翻了!” 谢寻星的成绩单上,得分项格外集中——“围棋表演赛冠军,二十分”、“校园歌手大赛冠军,二十分”……每一项都是重量级的。 季然和洛菲对视一眼,互通分数。 “八十三分。” “八十六分。” 而沈闻璟,除了同样一个“围棋冠军”,还有一个“艺术节最佳创意奖”,也是二十分。 “九十五分。”谢寻星报出自己的分数。 “九十分。”沈闻璟紧隨其后。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靠!”苏逸第一个没忍住,怪叫一声,“你们俩是魔鬼吗?!抢分也不是这么个抢法啊!” 【寻璟组恐怖如斯!】 【垫底的是谁?我怎么感觉大家分数都好高,差距也不大啊?】 就在这时,教室的大门被推开,张导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一脸“我很难办”的副导演。 “同学们,同学们,静一静!”张导拍了拍手,脸上掛著一如既往的笑容,“首先,恭喜大家,圆满地完成了为期一周的校园生活体验!大家表现得都非常好!远远超出了我们节目组的预期!” “但是,我们都知道,规则就是规则。有奖励,自然就会有惩罚。根据最终的学分统计,我们不得不遗憾地宣布,本次校园生活体验……排名垫底的同学是——” 宋子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著张导的嘴,嘴里还念念有词:“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张导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他的身上。 “宋子阳同学!总分七十九分!” “啊?!!”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划破了教室的寧静。 宋子阳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指著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79”,脸上写满了悲愤与不解,“怎么会是我?!你们这些人怎么回事!一个个都打了鸡血吗?分数都这么高!怎么就我垫底了!你们这群人是不是都背著我偷偷上补习班了!” 他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给逗乐了。 他掰著手指头,越说越委屈,最后哀嚎一声,扑到林白屿的椅背上:“我可太倒霉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虽然很惨,但我笑得好大声!】 【哈哈哈哈宋子阳,年度最惨实至名归!】 【七十九分都垫底,这届嘉宾太卷了!】 【子阳的反应就是我本人: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倒数第一!】 看著宋子阳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眾人虽然觉得好笑,但心里也升起几分同情。 “张导!您看看这分差!这根本就没拉开差距啊!您准备的那个什么『终极串烧惩罚』,罚谁都不合適吧!” 秦昊的表情也认真了些,“我也觉得啊张导。七十九分和八十分也就一分之差,要不……这次就算了吧?” “就是啊张导!”苏逸也跟著帮腔。 谢寻星闻言,默默看了一眼身旁默默点头沈闻璟觉得好可爱。 眼看群情激奋,张导却只是笑呵呵地摆了摆手:“哎,规则就是规则嘛。愿赌服输,这才是我们想传达的体育精神,对不对?” 他这话眼看就要把事情定死了。 “张导。” 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 顾盼站了起来。 “既然您也同意大家的分数咬得很紧,这恰恰说明,在这一周里没有人划水,每个人都在很认真地体验和爭取。如果只因为一两分的差距就让宋子阳一个人接受『终极惩罚』,这恐怕不太好吧?” 她顿了顿环视了一圈眾人的反应,继续道:“不如这样,我们所有人一起接受这个惩罚。就当是……我们这场校园之旅的毕业典礼。不过嘛……” 顾盼的目光重新落回张导脸上:“惩罚內容,可不能是您之前想的那些阴间点子。得是能增进我们『同学情谊』的活动,您说对吗?” “对!” “盼姐说得好!” “我们一起!” 第229章 指压板 “同意!” 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看著张导,那股凝聚起来的气势,竟让他產生了一丝压力。 他身后的副导演也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用口型无声地说:“导……要不就算了?” 张导看著眼前这群人內心想著竟然这么和谐吗,看著他们脸上那种毫无芥蒂、愿意为同伴分担的真诚,心里那点想看热闹的小心思竟真的被触动了。 他沉默了片刻,终於长嘆一口气像是妥协了一般摆了摆手:“罢了罢了,算我怕了你们了。宋子阳,你小子真是好福气,有这么一群护著你的好同伴。” “集体惩罚可以,不过……惩罚內容,得由我来定。” 【盼姐牛逼太厉害啦!一句话就把个人战变成了团体战!】 【张导的表情好像是被他们所打动啦,都是好宝宝!妈妈爱你们!】 【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张导的惩罚,绝对没好事!】 过了一段时间后眾人被带到了学校的室內体育馆。 当工作人员將一卷卷色彩斑斕、布满了狰狞凸起的指压板铺在地面上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不是吧……”苏逸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玩意儿……我看著都脚底板疼。” 张导站在场边笑得见牙不见眼:“欢迎来到『团队惩罚』第一项——『爱的抱抱』之指压板负重深蹲!” 他清了清嗓子耐心地宣布规则:“两人一组,一人背起或抱起另一人,在指压板上完成二十个標准深蹲!至於分组嘛……就按照大家最喜闻乐见的方式来!” 他的目光在几对cp之间来回扫视,意图再明显不过。 “秦昊、许心恬一组!苏逸、姜澈一组!宋子阳、林白屿一组!谢寻星、沈闻璟一组!洛菲、季然一组!最后顾盼和陆遥……你们俩。最后大家就互相加油吧!” 【哈哈哈哈哈张导我爱你!你太懂我们想看什么了!】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指压板!我的人间噩梦!秦昊的惨叫声已经在预热了!】 【苏苏和姜总吗?那可太好了哈哈哈!】 秦昊拍著胸脯对许心恬说:“恬恬你放心,二十个而已,哥抱你做两百个都没问题!” 他说著,雄赳赳气昂昂地脱了鞋,一脚踩上了指压板。 下一秒。 “啊——嗷嗷嗷嗷嗷嗷!!” 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响彻整个体育馆,秦昊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单脚在原地疯狂蹦躂,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许心恬被他那副样子逗得笑弯了腰,又心疼地跑过去扶住他:“你没事吧?” “不行!”秦昊咬著牙把另一只脚也踩了上去,疼得齜牙咧嘴,还不忘维持自己最后的尊严,“男人的尊严,不容挑战!” 另一边,苏逸正和姜澈对峙著。 “我警告你,你別想碰我!”苏逸抱著手臂,一脸警惕。 姜澈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镜片后的眼眸里带著笑意:“是你背我,还是我背你?” “我……”苏逸语塞,他看看姜澈那高大的身形,再看看自己,气势顿时弱了半截。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姜澈已经上前一步,弯下腰,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轻而易举地就將他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苏逸整个人都懵了,手脚並用地挣扎起来。 姜澈却充耳不闻,抱著他稳稳地走上了指压板,那表情轻鬆得仿佛只是抱了一团棉花。 宋子阳那边则是充满了粉红色的泡泡。 他激动地搓著手,对著林白屿嘿嘿傻笑:“小白,我……我背你!” 林白屿看著他那副期待的样子轻轻地点了点头。 大家都看到谢寻星的眼睛就亮得像装了两颗太阳。 他走到沈闻璟面前,眼神灼热,跃跃欲试。 还没等沈闻璟反应,便微微弯腰,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一个用力直接將人打横抱了起来。 一个標准的、男友力爆棚的公主抱。 “!” 沈闻璟只觉得身体一轻,下一秒就落入了一个坚实又温暖的怀抱。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臂,环住了谢寻星的脖子。 “你……” “这样稳一点。”谢寻星低头看著怀里的人,眼里的笑意和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啊啊啊啊!】 【谢寻星你太会了!你怎么这么会!】 【璟宝那个下意识环住脖子的动作!我人没了!直接抬走吧!】 【张导,我给你磕一个!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嘿嘿嘿嘿嘿嘿我快不行了!】 【姜总也好会!苏苏在他怀里像只炸毛的猫,太可爱了!】 【谢寻星:感谢张导,感谢指压板,感谢cctv!】 “预备——开始!” 隨著张导一声令下,体育馆里顿时变成了一片欢乐与痛苦交织的海洋。 秦昊背著许心恬,每下一个深蹲,都伴隨著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表情,痛苦面具都没他扭曲。 宋子阳则全凭一股毅力在撑著,他咬紧牙关,汗水顺著额角往下淌,嘴里还不停地给林白屿念叨:“小白你別怕,我稳著呢,绝对不摔著你……” 苏逸虽然嘴上还在骂骂咧咧,身体却很诚实地圈著他的脖子,把大半个脸都埋在他的肩窝里。 姜澈的步伐沉稳,气息均匀,仿佛脚下踩的不是指压板,而是平地。 谢寻星抱著沈闻璟,脸上的表情不是痛苦,而是……享受。 他甚至还有閒心调整了一下怀里人的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沈闻璟靠在他怀里,听著耳边秦昊撕心裂肺的惨叫,又感受著身下之人平稳有力的心跳,终於没忍住侧过头將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偷偷地笑。 谢寻星低头看著怀中人因为忍笑而微微泛红的耳廓,只觉得脚下那些狰狞的凸起,都变成了通往天堂的按摩石。 【我靠!璟宝笑了!是埋在寻星脖子里偷偷地笑!这谁顶得住啊!】 【谢寻星:我还能再做三百个。】 【看看隔壁秦昊那痛苦面具,再看看寻星这边,人与人之间的悲欢,果然並不相通。】 “啊——我的脚!我的脚底板要穿了!嗷——”秦昊的第十八声惨叫,成功盖过了体育馆的背景音乐。 终於,有人忍不了了。 “秦昊你有完没完!”苏逸本来把脸埋在姜澈的肩上,假装自己不存在,此刻却衝著斜对面的秦昊吼了过去,“整个体育馆就听你一个人在那鬼哭狼嚎!你听听!除了你还有谁在叫!吵死了!” 第230章 惩罚结束 “你懂什么!”秦昊疼得齜牙咧嘴还不忘抽空反驳,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这是爱的重量!是为爱承受痛苦的吶喊!” 他说著,还颇有同病相怜意味地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姜澈。 许心恬在秦昊背上,又好气又好笑,伸手轻轻捶了他一下:“你小声点啦,大家都在看呢。不丟人啊?” “这有什么好丟人的!”秦昊梗著脖子,又是一个深蹲,伴隨著一声更加嘹亮的“嗷呜——”。 【哈哈哈哈苏苏被秦昊嚎的终於爆发了!】 【秦昊:我也不想叫,可是它真的好痛啊!】 【恬恬:我当时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真的。】 【姜澈內心:嗯,我確实不太明白。抱著老婆怎么会痛苦?】 二十个深蹲。 当张导终於吹响哨子时,秦昊腿一软,要不是最后关头还记著背上的人,差点就把许心恬一起带倒在地。 他把人小心地放下后,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倒在指压板旁边的安全区,仿佛一条脱了水的鱼。 “终於……结束了……”宋子阳也气喘吁吁地扶著膝盖,但他脸上掛著的,却是傻乎乎的满足笑容。 张导笑眯眯地看著这群横七竖八的年轻人,拿起扩音喇叭:“深蹲只是热身!大家表现得不错!为了奖励大家,我们进行惩罚第二项——『同心协力』之指压板三足竞走!” 话音落下,工作人员抬上来几捆鲜艷的红色绸带。 “不是吧!!!”秦昊垂死病中惊坐起,发出了绝望的吶喊,“还来?!张导你没有人性!” “哎,这可是为了增进你们的『同学情谊』。”张导一脸无辜,“规则很简单,还是刚才的分组,把相邻的脚踝绑在一起,绕场一周,用时最短的小组还有有额外奖励哦!” 苏逸看著姜澈,又看了看那红色的绸带,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 “別磨蹭了,”姜澈已经蹲下身,拿起一根绸带,语气平淡,“早弄完早结束。” “你……你轻点!別给我系那么紧!”苏逸不情不愿地把脚伸了过去。 “嗯,”姜澈应著,修长的手指绕过苏逸纤细的脚踝,不紧不慢地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绑太松,容易摔倒。” 另一边,谢寻星也蹲在沈闻璟面前。 他仔细地调整著绸带的鬆紧,还垫了一层纸巾,生怕磨到沈闻璟的皮肤。 “这样可以吗?会不会不舒服?”他抬头问,眼神关切。 沈闻璟摇摇头。 【我靠,姜总那个打蝴蝶结的动作,苏苏的脚踝好细啊……】 【谢寻星:绑脚踝?不,这是在进行神圣的仪式。】 【秦昊还在哀嚎,人家两对已经开始默默撒狗粮了。】 “预备——开始!” 哨声再次响起。 最先衝出去的,竟然是陆遥和顾盼!陆遥反应速度一流,顾盼的节奏感又极好,两人配合著“一二一”的口號,步调惊人地一致,迅速取得了领先。 而他们身后,则是彻底的混乱。 “左脚!秦昊你先迈左脚!”许心恬急得大喊。 “啊啊啊!知道了知道了!”秦昊嘴上应著可是脚下却一绊,两人华丽丽地朝著指压板扑了下去。好在他反应快,在最后关头扭身当了肉垫。 “嘶——”后背与指压板亲密接触的酸爽,让他的五官再次扭曲成一团。 【哈哈哈哈哈开局就送人头,不愧是你,秦昊!】 【心疼,但是真的好好笑哈哈哈哈!】 而苏逸和姜澈这边,则上演了另一种画风。 “你走快点!”苏逸催促道。 “跟上我的节奏。”姜澈的声音沉稳。 两人走了两步,苏逸就嫌慢,自己猛地一加速,结果就是被绑住的腿动弹不得,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直直地朝旁边倒去。 “啊!” 惊呼声中,姜澈长臂一伸直接揽住了他的腰,將他整个人带进了自己怀里。 “都说了,別急。”姜澈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胸膛紧贴著他的后背,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姿態。 苏逸的身体猛地一僵。 “我……” “抓稳了。”姜澈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手臂收紧,几乎是半抱著他,迈开长腿,稳健地向前走去。 现在,苏逸的双脚几乎是半离地的状態,被姜澈带著在指压板上“漂移”。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哪里是三足竞走!这分明是爱的华尔兹!姜总你太会了!】 【苏苏整个人都傻了,哈哈哈哈,放弃挣扎吧,你就从了他吧!】 谢寻星和沈闻璟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 他们有一种无言的默契。谢寻星的每一步都迈得不大,稳稳地落在地上,为沈闻璟留出足够的反应时间。沈闻璟配合著他,两人走得从容又优雅,仿佛不是在比赛,而是在月下散步。 最终,顾盼和陆遥毫无悬念地拿下了第一名。 而其他人,则是以各种姿势衝过(或滚过)了终点线。 比赛结束,所有人都累瘫了,横七竖八地躺在体育馆柔软的地垫上,大口地喘著气。 秦昊还在为自己的后背哼哼唧唧,苏逸则第一时间挣脱了姜澈的怀抱,跑到了离他最远的地方坐著,脸颊红得可疑。 宋子阳还在围著林白屿团团转:“小白你没事吧?脚疼不疼?我给你揉揉!” “不用。” 闹腾了一下午终於要结束。 “好了好了,『终极惩罚』到此结束!”张导看著这幅景象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我们的校园之旅,正式结束!” 他顿了顿,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温情:“这一周,我看到了你们的努力,你们的真诚,你们的……友谊。这比任何学分,任何输贏,都更加珍贵。恭喜你们顺利结束。” 体育馆里很安静。 大家都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彼此,脸上都掛著笑。 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轻鬆和喜悦。 “走!”秦昊第一个从地上一跃而起,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今天我请客!烧烤!啤酒!不醉不归!” “好!”眾人轰然应和。 摄像机的镜头缓缓拉远,將这幅青春洋溢的画面定格。 远处的晚霞,绚烂如画。 【啊啊啊青春的校园结束了!好捨不得!】 【最好的你们!】 【这哪里是恋综啊,这分明是神仙友情!】 【下一站!给我搞快点!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他们同居了!】 【全员he!《心动信號》校园篇完美收官!】 第231章 休息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a市最有名的那条夜市小吃街,此刻正值一天中最鼎沸的时刻。 空气里,孜然、炭火和肉类油脂混合的香气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食客的喧囂与摊贩的叫卖声交织成一片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 角落里那家永远在排队的“老王烧烤”,此刻迎来了一群画风迥异的客人。 十二个男男女女,个个身形样貌都过分出挑,在这片充满了市井气的嘈杂里,显得既惹眼又格格不入。 当他们这一行十二人浩浩荡荡地走进来时,整个烧烤摊都安静了一瞬。 食客们纷纷侧目,嘴里还嚼著肉串,眼神里写满了惊奇。 这群人,男的英俊,女的漂亮,一个个身形挺拔,气质出眾,像是从哪个时尚杂誌里剪下来,硬生生p进了这嘈杂的市井背景里。 “老板!拼两张大桌!把你们这儿的特色,一样来二十串!不,三十串!啤酒先搬两箱过来!” 秦昊大马金刀地往塑料凳子上一坐,扯著嗓子就冲烟雾繚绕的摊主喊,那架势仿佛要把整个摊子包下来。 谢寻星从旁边的小冰箱里拿了两瓶果汁,拧开一瓶递给沈闻璟,然后才对秦昊说:“今天这顿还是我们来吧,之前就说好了的。” “不行!”秦昊把桌子拍得“邦邦”响,下巴一抬,手臂顺势就揽住了旁边许心恬的肩膀,得意地宣告,“今天必须我来!你们俩那顿,留著,下次请顿更贵的!” 谢寻星闻言便和沈闻璟对视了一眼,后者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好嘞!”宋子阳已经兴奋地开始给大家分发碗筷,“昊哥大气!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张导最终还是没拧过这群人,答应给他们放两个小时的假,不跟拍、不收音,让他们拥有一次真正属於自己的私下聚会。 没了摄像头的束缚,所有人都彻底放鬆下来。 宋子阳最捧场,他已经脱了外套。 很快,滋滋冒油的烤肉、金黄的鸡翅、撒满蒜蓉的茄子和扇贝……一盘盘美食被端了上来,桌子中央的炭炉里,红色的火光映著每个人兴奋的脸。 “来来来!走一个!”苏逸举起满满一杯扎啤。 “乾杯!” 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冰凉的啤酒顺著喉咙滑下,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 啤酒沫子泛著白花,烤串滋滋地冒著热油,话题从校园里的糗事聊到各自未来的打算,笑声和碰杯声此起彼伏。 喝到微醺时,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秦昊彻底放飞了自我,他一手拿著鸡翅,一手举著酒杯唱著跑调的《小星星》。 惹得许心恬在他腰上掐了好几下,他却浑不在意,反而笑得更欢了。 宋子阳把烤得最嫩的五花肉、去了壳的虾,全都堆在林白屿面前的小盘子里。 林白屿说了几次“我自己来”,他执拗地把一串刚烤好的魷鱼须递到他嘴边:“你尝这个!这个好吃!” 林白屿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低头咬了一口,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苏逸吃东西很挑剔,他慢条斯理地撕著一小块烤得恰到好处的羊排。 姜澈把自己面前那盘烤得金黄酥脆的鸡软骨,不著痕跡地推到了苏逸手边。 苏逸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却默默地伸出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谢寻星给沈闻璟剥了虾,挑了鱼刺,甚至连玉米都是一粒粒给他掰下来串在签子上。 沈闻璟被他伺候得有些无奈,但也没有拒绝。 他喝著谢寻星递过来的温热大麦茶,看著周围一张张被酒精和灯火染上红晕的脸,泛红的眼底也染上了一层柔软的笑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所有人的状態都开始不对劲了。 秦昊开始深情款款地背诵不知道从哪里抄来的土味情诗,惹得邻桌都在看热闹。 宋子阳也满脸通红,非要拉著林白屿的胳膊给他讲冷笑话,虽然一个都不好笑,但他自己却笑得前仰后合,最后直接趴在林白屿的肩膀上。 林白屿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拍了拍。 姜澈乾脆坐到了苏逸旁边,让他大半个身子都倚在自己怀里,然后拿起一串烤蘑菇递到他嘴边:“尝尝这个。” 苏逸迷迷糊糊地张开嘴,咬了一口,嚼了半天,含糊不清地评价:“难吃……” 谢寻星没喝多少酒,眼神清明得很,但看著身旁双颊泛红、眼眸湿润的沈闻璟,他感觉自己比谁都醉得厉害。 桌子底下滚烫的掌心將那微凉的指尖包裹,十指紧扣。 沈闻璟偏过头看他,眼神有些涣散。 “闻璟,你真好看。” 沈闻璟的脖子被谢寻星另一只手轻轻扣住,动弹不得。 “他们都好吵。”谢寻星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沈闻璟的耳垂。 “闻璟,”谢寻星的声音更低了,“我们……回家吧。” 沈闻璟看著他轻轻点了点头。 回程的路上,夜风清凉。 十二个人,倒了七八个。 秦昊还在哼著不著调的歌被季然稳稳地扶著。 苏逸彻底睡了过去,被姜澈打横抱在怀里。 顾盼和陆遥,以及洛菲和季然,是全场唯四还算清醒的人,负责把这群醉鬼一个个安全地送回公寓。 a市一中校园祭的狂欢落幕后一切都迅速回归正轨。学生们重新换上蓝白校服,捧著课本穿梭在教学楼间。 只是校园里的气氛,到底还是留下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公告栏上还贴著校园祭的精彩照片,十佳歌手的决赛视频在校园论坛上被置顶標红,而服装设计大赛那件惊艷全场的黑色礼服设计稿,则被装裱起来,掛在了艺术楼最显眼的位置。 《心动信號》的热度,如同燎原的野火,从这一方小小的校园,烧遍了整个网络。 第232章 剧本杀 夜色早已浓透,烧烤摊的热闹被拋在身后,只剩下几缕顽固的孜然味还跟著他们,一同融进公寓楼冰凉的空调风里。 这一路,堪称鸡飞狗跳。 清醒的四人组,一人分管两个醉鬼,才勉强把这群东倒西歪的傢伙塞进了电梯。 秦昊还在用五音不全的调子哼著《小星星》,脑袋一点一点地靠在季然肩上;宋子阳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冷笑话。 公寓门一开,姜澈便径直抱著怀里的人,越过玄关走向苏逸的房间。 苏逸其实没睡死,只是酒精麻痹了神经,让他整个人都陷在一种半梦半醒的混沌里。 他被姜澈稳稳地放在柔软的大床上,陷进被子里的瞬间不满地哼了一声。 “唔……”他皱著眉,眼皮沉重地掀开一道缝,视野里是姜澈那张被放大了的、轮廓分明的脸。 姜澈正俯身,替他脱掉沾了烧烤味的外套,动作轻柔。 苏逸的鼻腔里,全是对方身上那股乾净的、混合著清冽薄荷与淡淡酒气的味道。 真好闻。 比烧烤味好闻多了。 “看够了?”姜澈脱下他的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声音因为刻意压低而显得格外沙哑。 苏逸的脑子转得很慢,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有些笨拙地抚上姜澈的脸,指尖触到了那副金丝边眼镜冰凉的镜框。 “你……”他含糊不清地开口,带著几分醉后的执拗,“吵死了……” 姜澈的动作一顿,镜片后的眼眸里划过一丝兴味:“我吵?” “你……”苏逸的手指顺著他的脸颊往下滑,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感受著那一下下有力的搏动,“……吵。” 姜澈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是从胸腔里振动出来,通过苏逸贴在他喉结上的指尖,一路传到心底,酥酥麻麻。 他握住苏逸那只不规矩的手,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鼻尖,用气音蛊惑道:“那要怎么样,才能不吵?” 苏逸被他看得有些迷糊,漂亮的眼睛里蒙著一层水汽。 他看著那近在咫尺的、削薄的唇,鬼使神差般地,说出了一句连他自己清醒时都绝对不敢想的话。 “你亲我一下……”他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声音又轻又软,“……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姜澈眼底的光骤然变得深沉。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低头,精准地攫住了那片喋喋不休的柔软。 这个吻,和他的人一样,带著强势与侵略性。 他撬开牙关,长驱直入,將那股清冽的薄荷气息尽数渡了过去,纠缠著,掠夺著,让苏逸所有未尽的抗议和惊呼都化作了破碎的呜咽。 一记深吻结束,苏逸已经彻底喘不过气来,脑子里连最后一丝混沌的意识都被悉数抽乾,只剩下唇齿间灼人的温度和那挥之不去的薄荷香。 他瘫在床上,眼角泛红,大口地呼吸著。 姜澈用指腹轻轻摩挲著他被吻得红肿的唇瓣,声音低沉。 “苏苏,你先说的,这次是你先招惹我的。”他凑到他耳边,落下最后一击,“所以,你得负责。明天早上……你会记得的,对吧?” …… 谢寻星扶著沈闻璟坐在沙发上,后者虽然没醉倒,但脸颊泛著好看的酡红,一双桃花眼水光瀲灩,看人的时候,眼神都像是带了鉤子。 “喝点水。”谢寻星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沈闻璟接过,乖乖地喝了两口,然后就那么捧著水杯,安静地看著谢寻星在他面前忙前忙后,一会儿拿毛巾,一会儿找拖鞋。 谢寻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最后乾脆在他面前蹲下,仰头看著他。 “闻璟,怎么一直看著我?” 沈闻璟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他高挺的鼻樑上,然后缓缓滑到他的嘴唇,在那上面若有似无地描摹著。 动作很轻,却带著撩人的痒。 谢寻星的呼吸瞬间就乱了。 “闻璟……” 沈闻璟收回手,身体微微前倾,凑了过去。 在谢寻星狂乱的心跳声中,他闭上眼,主动吻上了那双他刚才描摹过的嘴唇。 这个吻,和酒精一样,温柔又醉人。 谢寻星几乎是在瞬间就反客为主,他扣住沈闻璟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將自己所有的爱意与思念,都尽数倾注其中。 他们的吻,是水乳交融的繾綣,是灵魂与共的契合。 良久,唇分。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眼底都只有彼此的身影。 …… 第二天,阳光正好。 餐桌上,气氛有些诡异。 秦昊宿醉未醒还有些迷糊。 宋子阳精神百倍,正围著林白屿给他布菜。 而苏逸,则离姜澈八丈远,埋著头,假装自己是一只蘑菇。 他的记忆是断片的,但昨晚那个灼热的、带著薄荷味的吻,却清晰得仿佛烙印在了他的脑子里。 还有那句——“你得负责”。 他现在只想原地去世。 “咳,那个,”顾盼优雅地喝了口牛奶,打破了这古怪的寧静,“咱们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我问问张导。”秦昊有气无力地摸出手机,拨通了张导的电话,还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张导乐呵呵的声音:“哎呀,是秦昊啊!昨晚玩得开心吧?年轻人嘛,就是要燥起来!今天节目组给你们放大假!彻底的!自由活动!至於下一站的安排嘛……还在安排!惊喜嘛,总是要多花点时间的!” “我们被拋弃了?”宋子阳一脸懵。 “太好了!”许心恬倒是很开心,她晃了晃秦昊的胳膊,“那……那我们去玩剧本杀好不好?我前两天在网上看到一家新开的,古风主题的,衣服都特別好看!” “剧本杀?”陆遥的眼睛也亮了,“好啊好啊!” “古风的?”苏逸终於抬起了头。 “走著!”秦昊一拍桌子,宿醉的头都不疼了,“就这么定了!” 半小时后,一行人出现在了那家名为“梦回长安”的古风剧本杀店门口。 雕樑画栋的门头,穿著汉服的小姐姐穿梭其间,空气里焚著幽幽的檀香,瞬间就把人拉进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时空。 “欢迎各位贵客光临,”一个穿著圆领袍的店主走了出来,笑吟吟地递上几本厚厚的剧本,“咱们今天新开了一个独家本,叫《上元京华录》,讲的是盛唐上元节,长安城里一桩离奇的悬案。角色都已经备好了,各位,有兴趣体验一番吗?”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群俊男美女,眼神里闪烁著“今天生意要爆”的精光。 看著剧本封面上那华丽繁复的画风,和下面“情感/沉浸/权谋”的標籤,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第233章 各色服饰 “《上元京华录》……” 店主將十二本厚度、封面纹样各不相同的剧本放在桌上,那质感精良的册子沉甸甸的,仿佛承载了一段千年前的秘辛。 “这可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独家定製的沉浸式剧本。”店主目光在他们这群人身上转了圈,“布景、服化,都是一流级別的。十二位贵客,今日可要好好在长安城里,走一遭了。” “就这个《上元京华录》了!”许心恬眼睛里闪烁著期待的光芒,“感觉好好玩!” 店主笑捻著自己的小鬍子,將一沓剧本分发给眾人,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囊,看透每个人的灵魂。 “各位贵客气质不凡,这就为各位量身打造专属的角色,保证让各位的长安之旅不虚此行。” ...... 秦昊拿到的剧本封面上,是一个身著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武將,英气逼人。 许心恬的剧本也发到了手中,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首页就是是一张娟秀的纸笺,写著“待嫁少女徐诺”。 他满意地一扬眉,翻开扉页,待看清自己的人物卢七小传后,立刻凑到许心恬耳边,压低了声音:“恬恬,咱俩这剧本里,竟然有婚约!” 许心恬的角色则是个娇俏的邻家少女,她闻言一愣也悄声回道:“这是悬疑本,要找出凶手的,我们得先藏好自己的秘密,不能让別人知道。” “懂,夫妻同心,其利断金!”秦昊拍著胸脯,已经完全代入了角色。 另一边,苏逸看著自己手里的剧本,封面是一位遗世独立的画师,正挥毫泼墨,气质清冷孤傲,被称为“丹青圣手”的洛子衿。 他正暗自满意,身旁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 “哦?画师?”姜澈好整以暇地晃了晃自己手中的剧本,封面上赫然是一位叫姜衍的玄衣王爷,华贵雍容,气度不凡。 他镜片后的眼眸含著笑意,已经换上了一副悠然的口吻:“正好,本王府里,正缺一个会画画的。” “你……”苏逸被他那声“本王”噎了一下,昨晚唇上那灼热的触感仿佛又翻涌上来,他耳根一热,彆扭地转过头,“谁要给你当画师!” 谢寻星的角色是手握重兵、镇守一方的大將军李江水,与他自身沉稳的气质不谋而合。 季然手里拿的剧本是穿了一身緋色官袍的装扮,神情严谨,不怒自威翻开人物传记是大理寺少卿舒衡。 而洛菲的角色是一位知书达理的尚书之女林芌。 而沈闻璟,拿到的是一位《春风得意》的少年侯爷景明,剧本封面上,小侯爷倚在朱红色的栏杆上,眉眼如画,慵懒矜贵。 顾盼拿到的是一位来自异域、美艷动人的胡姬;陆遥的角色卡上只有一个冰冷的词——“杀手”;宋子阳成了个抱琴的乐师;而林白屿则是个流连於秦楼楚馆的紈絝子弟。 “好了各位,请隨我来,更换你们的盛唐华服吧。”店主笑吟吟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独立的换衣间外,眾人满怀期待地等待著彼此的变身。 门帘一掀,秦昊率先走了出来。 他换上了一身玄色的衣服,腰佩长刀,身姿挺拔,原本的几分跳脱被这身制服一压。 紧隨其后的许心恬,则是一身鹅黄色的齐胸襦裙,梳著双髻,衬得她愈发娇俏可人。 “哇哦!”宋子阳发出一声惊嘆。 紧接著,顾盼和陆遥也走了出来。 顾盼换上了一袭火红色的胡服,窄袖长裤,勾勒出她曼妙惹火的身姿,眉心一点花鈿,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而陆遥则是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脸上还戴了半张银质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和紧抿的唇,杀手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眾人还在惊嘆时,一道身影缓缓从屏风后走出。 沈闻璟穿上了一件緋色的圆领袍。 那袍子的顏色不艷不俗,像是雨后初霽的霞光,衬得他肤色胜雪。 腰间繫著一条玉带,上面坠著一枚成色极好的玉佩,隨著他的走动轻轻摇晃。 他没有戴冠,只是用一根同色的髮带鬆鬆地束起长发,几缕墨发垂在颊边,那双顛倒眾生的桃花眼在古装的映衬下,愈发显得水光瀲灩,顾盼生辉。 另一侧的帘子被猛地掀开,谢寻星也换好了装扮。 他换上了一身冰冷的银色甲冑,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如松。 宋子阳的乐师是身月白色的长衫,怀里抱著把琵琶,倒也有了几分文雅之气。 林白屿的紈絝子弟则身华贵的紫色锦袍,腰间掛著块成色极好的玉佩,手里拿了把摺扇,眉梢微挑,竟真有了几分游戏人间的散漫。 角落里,苏逸一直刻意与姜澈保持著距离,对方换好衣服出来后,他就立刻把视线转向別处,假装在研究墙上的掛画。 姜澈那身玄色王爷常服,用金线绣著繁复的云纹,衬得他愈发深不可测。 他一眼就看穿了苏逸的躲闪,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迈开长腿,径直朝他走了过去。 苏逸感觉到来自身后的压迫感,身体一僵,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姜澈从背后靠近,几乎是贴著他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慢悠悠地开口:“苏画师,是在躲著本王?”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苏逸的身体像被通了电,半边都麻了。 他梗著脖子,嘴硬道:“谁、谁躲你了!我只是在看画!” “哦?是吗?”姜澈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带著蛊惑人心的曖昧,“我还以为,苏画师是在回味……昨晚在床上的事呢。” 轰—— 苏逸的脑子彻底炸了。 昨晚……床上?! 这个混蛋!他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红到了耳根,猛地转过身,瞪著一双水汽氤氳的漂亮眼睛,又羞又气地低吼:“你闭嘴!你……你不要脸!” 他那炸毛的样子,落在姜澈眼里,却是可爱得紧。 “看来,”姜澈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是记起来了。那就好。” “哈哈哈哈!好!好啊!”一旁將一切尽收眼底的店主,突然抚掌大笑起来。 他看著眼前这群人,一个个都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角色与真人的化学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精彩,简直是他开店以来遇到的最佳“演员”阵容。 “小店的独家本再配上各位贵客,简直是天作之合!”他笑得合不拢嘴,“既然各位都已入戏,那便请隨我来,我们的故事,马上就要开始了。” 说著,他转身,推开了一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门。 门后,並非眾人想像中的房间。 眼前,竟然是一座微缩版的、繁华喧囂的盛唐长安城。 朱红色的廊柱,高挑的灯笼,鳞次櫛比的商铺,穿著古装的“路人”来来往往,吆喝声、丝竹声、嬉笑声不绝於耳。 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长街,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脂粉香和食物的香气,远处甚至还能看到若隱若现的坊市高墙。 他们,仿佛真的穿越了时空,一脚踏入了那个万国来朝、流光溢彩的大唐。 第234章 凶案 脚下的青石板路带著微凉的潮意,两侧是鳞次櫛比的店铺,幌子在暮色初降的微风里轻轻招摇。 “胡姬酒肆”、“长乐当”、“西域珍宝阁”……古朴的楷体字跡,在昏黄的灯笼光晕下显得古意盎然。 空气中瀰漫著复杂的香气。 有街边食肆里羊肉炙烤的焦香,有少女们路过时衣袂间带起的淡淡脂粉香,还有从远处香料铺子里飘来的、属於异域的辛辣与神秘。 穿著各式古装的“路人”摩肩接踵,或高声谈笑,或低头耳语,偶尔有骑著高头大马的武官巡街而过,马蹄敲在石板上,发出“噠噠”的清脆迴响。 “我靠……”秦昊张大了嘴,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绣春刀,喃喃自语,“这……这得花多少钱啊?这他妈是把影视城给盘下来了吧?” “布景、道具、群演的调度……都非常专业。”苏逸眯著眼,打量著一处茶楼飞扬的檐角和上面精致的雕花,眼神里是从挑剔到惊艷的转变,“这质感,比很多粗製滥造的古装剧都强多了。” 许心恬则完全被眼前的繁华迷住了,她拉著秦昊的袖子,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兴奋地指著不远处一个卖糖画的小摊:“秦昊你看!是糖人!跟电视里的一模一样!” “嗯!” 顾盼那身火红的胡服在人群中格外惹眼,她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四周。 而她身后的陆遥,面具下的目光始终紧锁著前方那道曼妙的身影。 “小侯爷,可还看得入眼?”谢寻星一身银甲,本该是肃杀冷硬的气质,此刻却微微侧身,为身旁的沈闻璟挡住了拥挤的人潮。 他低声开口,已然完全代入了李將军的角色。 沈闻璟那双瀲灩的桃花眼扫过眼前的车水马龙。 他没有回答,只是从袖中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一下谢寻星冰冷的甲冑。 “硬的誒。”他只说了一个字,语气里带著几分新奇。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褐色短打,头戴纶巾,手拿一把摺扇的说书人打扮的男子穿过人群,走到了他们面前。 他先是团团作揖,脸上掛著职业化的笑容。 “各位贵客,可是初到长安?”他摇著扇子,眼神在他们华丽的服饰和出眾的样貌上溜了一圈,“外面人多眼杂,不如隨小老儿到前面的『三味居』歇歇脚,听上一段评书,也正好,让各位熟悉熟悉自己在这长安城里的『前尘往事』。” 这人显然就是dm。 “三味居”是街角的一座二层茶楼,古色古香。 眾人跟著说书人上了二楼的雅间,推开窗,正好能將半条长街的喧囂与繁华尽收眼底。 小二很快送上了香茶与几碟精致的糕点。 说书人清了清嗓子,將手中的摺扇“啪”地一下合上,整个雅间的气氛瞬间由喧闹转为肃静。 “各位贵客,想必已经看过各自的身份小传了。”他目光沉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咱们今天要说的这段故事,就发生在这上元佳节的长安城。” “圣人临朝,四海昇平,万国来贺。今夜,正是上元灯会,金吾不禁,百姓可彻夜狂欢。这本该是一派何等的盛世光景啊……” 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带上了一丝神秘与阴冷。 “可惜啊,这泼天的富贵,朗朗的乾坤之下,却也藏著见不得光的腌臢事。近一月来,长安城中接连有朝中大员在家中离奇遇害,死状诡异,凶手未留下任何蛛丝马跡。大理寺查了许久,一无所获,以至人心惶惶,朝野震动……” 听到“大理寺”三个字,扮演大理寺少卿舒衡的季然,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神情变得严肃。 说书人瞥了他一眼,继续道:“凶案频发,悬而未决,已在圣上面前掛了號。圣上龙顏大怒,已下死命令,命大理寺与京兆府协同,务必在三日之內,將凶手缉拿归案!否则……提头来见!” 紧张的气氛在雅间里瀰漫开来。 “这凶手,还挺有想法。”角落里,沈闻璟端著茶杯,吹了吹浮沫,漫不经心地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谢寻星立刻接话:“小侯爷此话怎讲?” “专挑官员下手,要么是寻仇,要么……是想搅弄朝堂风云。”沈闻璟放下茶杯。 苏逸正全神贯注地听著,冷不防身旁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姜澈不知何时坐到了他旁边,端著茶杯,用一种欣赏的目光看著窗外,语气悠然。 “洛画师,”他侧过头,声音低沉,“此情此景堪称绝色。不知,可否为本王……画上一幅?” “……”苏逸感觉自己的后颈汗毛都立起来了。 他现在一听到姜澈的声音,脑子里就会自动循环昨晚那个吻,还有那句“你得负责”。 他猛地往旁边挪了挪,想离这个危险源远一点,嘴上却不肯输阵:“王爷说笑了,在下才疏学浅,怕是画不出这长安的万一,污了王爷的眼。” “无妨,”姜澈的嘴角勾起,镜片后的眼眸里满是戏謔,“本王不嫌弃。或者……洛画师更想画点別的?”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耳语,“比如……画画本王?” 这个流氓!混蛋!都到剧本里了还不忘调戏他! 就在这时,楼下的大街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人群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发出了阵阵惊呼,纷纷向两边退开。 “官爷!大理寺的官爷在哪里!救命啊!” 一个悽厉的、带著哭腔的男声由远及近。 雅间里的眾人都是一愣,纷纷朝窗外看去。 只见一个穿著青色小廝服的年轻男子,正连滚爬爬地冲向他们所在的茶楼,他头髮散乱,脸上满是泪痕与惊恐,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呼喊。 “出事了。”季然神色一凛,立刻站起身。 话音未落,那小廝已经衝上了二楼,也顾不上被伙计阻拦,一头就闯进了他们的雅间,看见季然那一身緋色的官袍,像是看到了救星,“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 “官爷!求官爷做主啊!”小廝涕泪横流,指著街对面一座气派的府邸,声音都在发抖,“我家……我家侍郎大人……他……他死了!” “什么?!”秦昊一拍桌子,腰间的刀鞘“哐当”一声撞在桌腿上,“又死人了?!” 季然(舒衡)面沉如水,他上前一步,沉声问道:“別慌!慢慢说!你是何人?你家侍郎是哪位?怎么死的?” 那小廝缓了口气,带著哭腔回道:“小的是户部侍郎周大人的家僕……今……今早小的去书房伺候,就发现……就发现大人他……他倒在血泊里,胸口……胸口插著一把金釵,已经……已经没气了!” “金釵?”在场的女性角色,许心恬、顾盼和洛菲都不约而同地感到了背脊发凉。 “现场可还有別人?可有发现什么异样?”季然追问道。 “没……没有別人,”小廝惊魂未定地摇头,“小的发现时,书房的门窗都锁得好好的,就像……就像凶手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一样……哦,对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 “在……在书桌上,还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上面写了两个字——” 第235章 谁杀的呢 “——『偿命』。” 那小廝的声音,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尖锐而扭曲。 两个字,带著血淋淋的寒意,在雅间温热的空气里炸开。 “偿命?”秦昊眉头一皱。 “走,去看看。” 季然(舒衡)当机立断,他扶起那抖如筛糠的小廝,神情凝重地看向眾人,“各位,此案事关重大,还请一同前往,也好做个见证。” 话音刚落,茶楼外已经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甲冑摩擦的金属声,显然是闻讯赶来的官差。 一名穿著皂隶服饰的仵作也提著箱子,匆匆跟在队末。 眾人心中一凛,雅间里那点閒適的氛围荡然无存。 周侍郎的府邸就在街对面,朱漆大门,门口蹲著两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连看门的家丁都不见了踪影,只有几个官差守在门口,面色凝重地拦著探头探脑的街坊。 一行人穿过前庭,绕过影壁,直奔后院的书房。 越往里走,空气中那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就越发浓郁,混杂著院中盛开的桂子香气,形成一种诡异又令人作呕的味道。 许心恬的脸色有些发白,下意识地往秦昊身后躲了躲。 秦昊立刻挺直了腰板,將她护在自己身后。 书房的门大开著。 眾人刚踏进去,一股浓重的血气便扑面而来。 只见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倒在书案旁,双目圆睁,脸上还凝固著惊愕与恐惧。 他的胸口,正正地插著一支金釵,釵头那颗饱满的东珠,被鲜血浸染得妖异无比。 暗红色的血跡从他身下蔓延开来,將那名贵的地毯洇湿了一大片,触目惊心。 顾盼和洛菲蹙起了眉,別开了视线。 这场景,做得也太逼真了。 季然(舒衡)面不改色,他走上前,示意仵作开始验尸,自己则蹲下身,仔细检查著尸体周围的环境。 “死者周显,户部侍郎,年四十二。”仵作戴上手套,翻看著死者的眼皮和指甲,声音平直无波,“死亡时间约在半个时辰前。致命伤为胸口这一釵,直中心脉,一击毙命。从伤口边缘的血跡来看,凶器並未拔出。与前几桩案子手法如出一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密室,”秦昊(卢七)在房间里转了圈,检查著门窗,“门从內部反锁,窗户也插著閂。凶手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或许……这人真有穿墙入壁的功夫?”陆遥那张面具下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查案讲的是证据,不是神鬼之说。”季然(舒衡)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既然是半个时辰前遇害,那便是在亥时(晚上九点至十一点)前后。为了儘快找出凶手,洗脱各位的嫌疑,还请各位依次说出自己的身份,以及亥时前后,身在何处,可有证人。”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他们既是“侦探”,也都是“嫌疑人”。 眾人移步到隔壁的花厅,这里的气氛总算不像书房那般压抑。 季然(舒衡)当先开口:“本官大理寺少卿舒衡。亥时正在大理寺查阅卷宗,同僚皆可作证。”他看向洛菲。 洛菲(林芌)起身福了一礼,声音柔婉:“小女子林芌,吏部尚书之女。亥时正在家中与母亲学习刺绣,府中婢女可以作证。” 接著,他看向了秦昊。 秦昊清了清嗓子,一把揽过许心恬的肩膀,朗声道:“我叫卢七,锦衣卫百户。亥时,我正带著我的未婚妻徐诺,在望月楼赏花灯呢!那儿人山人海,掌柜的和小二都看见我们了!” 许心恬(徐诺)连忙补充道:“是……是的,我们一直在望月楼。” 下一个是宋子阳。 宋子阳(宋玉)抱著他的琵琶,站起来有些紧张地说道:“我、我叫宋玉,是个乐师。亥时……我在醉仙楼弹琴,赚点盘缠。” “我能作证。”林白屿(林如许)懒洋洋地摇著扇子,接了话,“我当时就在醉仙楼听曲儿,宋乐师的琴,弹得確实不错。所以,我们俩也算互相证明了。” 目光,落在了苏逸身上。 苏逸(洛子衿)神色清冷,缓缓开口:“洛子衿,一介画师。亥时,我独自在城外的终南山写生。” “独自一人?”季然(舒衡)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可没人能为你作证。” 就在苏逸想开口辩解两句时,一道从容不迫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有。”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姜澈(姜衍)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嘴角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亥时末,本王从猎场回城,正好在终南山脚下,遇到了这位迷了路的洛画师。”他偏过头,目光落在苏逸身上,“当时天色已晚,山路难行,本王便好心,邀他同乘,將他一路送回了城中的住处。舒少卿,这个证人,分量可还够?” “……” 他看著姜澈那张云淡风轻的脸,恨得牙痒痒。 什么迷路?什么好心?他这剧本里压根就没写! 可眼下,他偏偏又无法反驳。 接著是顾盼(胡姬),她媚眼如丝,轻轻一笑:“奴家伽罗,在胡姬酒肆跳舞为生。亥时,酒肆里客人都满了,谁都能为奴家作证。” 她身后的陆遥(杀手)则言简意賅:“影。亥时,在杀手楼接任务。”这个回答,等於没说,但配上他那身行头,倒也无人深究。 轮到谢寻星。 谢寻星(李江水)沉声道:“镇北大將军李江水。亥时,我正在宫中与兵部尚书议事,刚出宫门,准备返回城外大营。宫门的守卫可以作证。” 他的不在场证明,无懈可击。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沈闻璟身上。 “小安乐侯景明。” 他说完,就没下文了。 “那……小侯爷亥时身在何处?”季然(舒衡)追问道。 沈闻璟想了想剧本,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 “睡觉。” “……可有旁人作证?” “没有。”沈闻璟答得理直气壮,“我睡觉不喜欢有人在旁边。” 一时间,所有怀疑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没有不在场证明,又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怎么看都很有问题。 然而,就在这微妙的氛围中。 沈闻璟却偏过头,看向那名最先报案的小廝,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对了,我似乎在哪儿见过周侍郎。他府上的桂花糕是不是很有名?” 第236章 桂花糕 小廝被问得一愣。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位小侯爷怎么还有心思关心府里的吃食? 他看著沈闻璟那张漂亮得不像真人的脸,一时间竟忘了回话,只是呆呆地点了点头:“啊……是……是很有名……” “怎么愣愣的,问你话你答就是了。” 小廝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道,“回各位贵人,我们府上的桂花糕,確实是长安一绝。那方子,是老爷花了重金从江南请来的一位老师傅手里买的,那老师傅如今就在我们府上做点心。” “重金?”沈闻璟又问了一句,语气听不出什么。 “是,”小廝不敢隱瞒,竹筒倒豆子般地说了出来,“小的也是听府里的老人说的。老爷……老爷年轻时家里穷,吃过不少苦。他老念叨著,说最想念的,就是他娘亲手做的那口桂花糕的味道。后来老爷发达了,尝遍了山珍海味,却总说不是那个味儿。直到前几年遇到了这位老师傅,说他做的糕点,竟然和老爷记忆里娘亲做的味道,有七八分相似,老爷这才把人挖了过来。” 一段往事,说得在场的人都有些唏嘘。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扯这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秦昊(卢七)有些不耐烦地嘀咕,他满脑子都是密室、金釵和“偿命”的字条,完全无法將这些和一块小小的糕点联繫起来。 苏逸(洛子衿)却不像他那般没耐心。 他悄悄挪了两步,用袖子掩著嘴凑到沈闻璟身边问:“……景明,这桂花糕……有什么门道吗?” 沈闻璟侧过头,那双水光瀲灩的桃花眼弯了弯,也学著他的样子,用袖子掩著唇,吐出的气息带著几分温热:“子衿你这么冰雪聪明,不妨猜猜看?” “我......你……”苏逸被他那副故作神秘的样子噎了一下心想我要是联想到还来问你嗷,刚想反击回去,就听见斜对面传来两声极轻的笑。 谢寻星(李江水)和姜澈(姜衍)正看著他们,笑容的弧度还停留在嘴角。 苏逸无语。 可恶!这两个人! “咳,”季然(舒衡)清了清嗓子,將跑偏的话题拉回正轨,“眼下线索有限,单凭我们各自掌握的信息,怕是很难找出真凶。依本官看,各位若不想日后被当作疑犯盘问,不如现在就將各自剧本中,认为可能与案情相关的部分,开诚布公,互通有无。” “同意。”谢寻星(李江水)第一个表態。 “附议,”姜澈(姜衍)慢条斯理地开口,“人多,才好办事。” 眾人对视一眼,都明白这是目前唯一的法子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既然如此,那我先来。”洛菲(林芌)缓缓起身,“家父吏部尚书林远,在朝中素来与户部交好,与周侍郎並无过节。只是……家父曾与我提及,周侍郎早年家境贫寒,是得了贵人相助,才一路平步青云。至於这位贵人是谁,家父却讳莫如深。” “贵人?”秦昊(卢七)摸著下巴,“我这儿倒是有条线索。我们锦衣卫暗中调查一桩陈年贪墨案,卷宗里提过,当年有一批賑灾的官银不知所踪,案子查到最后,不了了之。周侍郎,似乎也牵涉其中,但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我听到的流言,或许能和卢百户的线索对上。”林白屿(林如许)摇著扇子,一副紈絝子弟的做派,“我常在秦楼楚馆、三教九流之地廝混,听过些风言风语。说是十几年前,有几个京官联手,吞了那笔賑灾银,还找了个替死鬼顶罪。那替死鬼家破人亡,惨得很。” 林白屿话音刚落,顾盼(伽罗)便嫵媚一笑,接了过去:“这位公子说的,奴家也略有耳闻。周侍郎来我们酒肆时,曾醉后吐过真言,说什么『对不住故人』,还说什么『若有来生,愿为牛马』,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一条条线索,如同一块块碎片,被眾人拼接起来。 一个模糊的轮廓,渐渐浮现。 “看来,”姜澈(姜衍)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篤定的声响,“这几位遇害的大人,恐怕都与十几年前那桩贪墨案脱不了干係。而凶手,十有八九,便是当年那替死鬼的后人。『偿命』二字,便是復仇。” “等等!”宋子阳(宋玉)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翻看著自己的剧本,指著其中一行字,“我这上面写著,我流落长安,是为了寻找失散多年的姐姐。我姐姐……当年就是被卖入了一个姓周的侍郎府中为婢,后来……后来就不知所踪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这样一来,信息基本就对上了。”季然(舒衡)神色凝重,“但我们还是不知道,当年那桩案子的主谋是谁,替死鬼又是谁。凶手,又藏在我们这十二人中的哪一个。” 雅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干坐著也没用。”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陆遥(影)突然开口,“现场,一定还有別的线索。” “没错!”秦昊(卢七)一拍大腿,“咱们也別在这儿装什么古人了,这游戏做得这么真,不还是让咱们自己动手找吗?走!回案发现场!把那宅子翻个底朝天,我就不信找不出来!” 周府的书房,再次被眾人“光顾”。 秦昊带著宋子阳和陆遥,几乎是趴在地上,一寸寸地检查著地毯和门缝。 顾盼和洛菲则仔细地翻看著书架上的每一本书,希望能找到夹在其中的密信或纸条。 “不对。”沈闻璟却站在书房中央,没有参与他们的“地毯式搜索”。 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案旁那个多宝阁上。 那上面摆放著文房四宝、奇石古玩,但最显眼的,却是一个朴实无华的木製食盒,与周围的珍品格格不入。 “寻星。”沈闻璟唤了一声。 “我在。”谢寻星立刻走到他身边。 “把它拿下来。”沈闻璟指著那个食盒。 谢寻星依言,小心翼翼地將食盒取下,打开。 里面並非什么山珍海味,只安静地躺著几块已经冷掉的桂花糕,旁边还有一张叠好的信纸。 信纸已经微微泛黄,墨跡却依旧清晰。 那不是什么重要的公文,只是一封家书。 信的开头写著:“吾儿周显亲启”。 信的內容,也只是一个母亲对远在京城做官的儿子的殷殷叮嘱,让他注意身体,不要太劳累,信的末尾,还附上了一张桂花糕的方子,字跡娟秀,却因为写信人学识有限,有几个字还是用別字代替的。 “这有什么用啊?”秦昊凑过来看了一眼,大失所望。 沈闻璟却没理他,只是拿起了那张桂花糕的方子,又走回那小廝面前。 “府上那位重金请来的老师傅,叫什么名字?” “回小侯爷,姓……姓孙,单名一个『平』字。” “孙平……”沈闻璟低声念著这个名字。 苏逸(洛子衿)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看著那张方子。 “有什么问题吗?” …… 旧金山飞往a市的飞机,平稳地降落在深夜的国际机场。 舷梯放下,商悸一身黑色风衣缓步走出。 他脸上带著几分跨国飞行的疲惫,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依旧不显疲態。 第237章 即將相会 “不知道。”沈闻璟的回答坦然又乾脆。 “那你刚才?”苏逸有些鬱闷,他还以为沈闻璟发现了什么惊天线索自己也能沾沾。 “只是觉得有意思,”沈闻璟的目光在信纸和那个空了的食盒之间流转。 季然(舒衡)提议,“既然在这里找不到更多线索,我们不如分头行动,去查查其他几位受害者的府邸,或是与他们有过节的人。这样坐等,是等不来凶手的。” “有道理。”秦昊(卢七)摩拳擦掌,他早就待不住了。 “等一下。”一直沉默的姜澈(姜衍)忽然开口。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我们刚才,真的都『开诚布公』了吗?”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人精们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林白屿(林如许)摇著扇子的手顿了顿,顾盼(伽罗)眼波流转,笑意不达眼底。 就连看起来最没心没肺的秦昊,眼神也闪烁了一下。 “看来,”姜澈瞭然一笑,“大家手里,都还捏著些不愿意轻易示人的东西。这很正常,毕竟现在在这里谁还没点秘密呢?”他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熙攘的人流,“但眼下,我们都被卷进了这桩连环命案里。若还各自为营,恐怕不等舒少卿查明真相,我们就要先成了大理寺的阶下囚。” “王爷的意思是?”季然(舒衡)沉声问道。 “本王的意思是,”姜澈转过身,目光如炬,“不如……我们再坦诚一次。这一次,不谈角色,只谈我们各自剧本里,那些最隱秘的,足以成为『杀人动机』的线索。” “我同意。”谢寻星(李江水)与沈闻璟的目光交匯后,“我的剧本里写著,我与周侍郎有旧怨。当年我父亲蒙冤入狱,周侍郎曾是人证之一,作了偽证。” 这个重磅消息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他。 “原来如此,”林白屿(林如许)恍然大悟,他收起扇子,也坦白道,“我流连风月,其实是在暗中调查当年吞没賑灾银的主谋。我的父亲,就是当年的替死鬼。” 线索再次被串联起来,每个人都开始重新审视彼此。 “好吧好吧,”秦昊(卢七)抓了抓头髮,“我……我確实也藏了点东西。我们锦衣卫怀疑,这几起案子,与前朝太子遗孤有关。凶手很可能打著为父报仇的旗號,实则是想在长安城製造混乱,伺机而动。” 前朝遗孤?这个词让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啊?” …… 商悸坐上了前来接机的专车。 看著车窗外交替出现的景色。 他没有回酒店,而是让司机直接开往市郊的一处庄园。 商悸靠在后座,指尖捏著眉心他划开手机屏幕,与沈闻璟的对话框还停留在几个小时前他发出的那条消息上。 【商悸:闻璟,我到a市了,最近累不累?有空出来聚一下吗?】 没有回覆。 商悸並不意外闻璟確实比较忙碌。 车停稳后,他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电话那头,母亲关切的声音立刻传来:“阿悸?这么晚了,到家了吗?” “嗯,刚到,妈。”商悸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爸呢?” “在旁边浇花呢,”商母顿了顿,“你……你联繫……闻璟了吗?” “发了消息,他可能在忙,还没回。”商悸斟酌著词句,“妈,我上次跟你们提的,把海外的產业重心逐步转回国內的事,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商父显然是听到了,凑过来说话,声音依旧洪亮:“这有什么好考虑的!落叶归根,我跟你妈早就想回来了!国內现在发展这么好,回来肯定饿不死。再说了,我跟你妈这把年纪,就想吃口家乡菜,听听乡音。” “那就好。”商悸笑了笑,眼底的疲惫散去了些许,“我已经让团队开始做资產评估和转移方案了,国內这边的合作渠道也需要打通,可能要忙一阵子。” “刚到。”商悸看著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宅邸,声音放柔,“爸妈,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集团的业务重心,会逐步转移回国內。” “你这孩子,就是大包大揽,”商母心疼地念叨,“生意上的事我们现在也帮不上你。你只要记住,不管……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都听你的。” “我知道。”商悸掛掉电话。 他需要一个本土的、有足够分量和人脉的合作伙伴。 就在他出神时,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国际號码。 “ji?”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笑的、口音標准的中文,“是我,alex。” “alex?”商悸有些意外。 “听说你回a市了,怎么样,还习惯吗?”alex在那头热情地问,“我猜你回来处理公司的事,肯定需要些本地的资源和人脉。我给你推荐个人绝对靠谱。那傢伙,在a市这地界那家不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哦?”商悸来了点兴趣。 “谢家的谢承言。”alex报出名字,“人是混了点,但办事能力一流,讲义气。我跟他说一声,他肯定会帮你。就当是我送你的回国礼物。” 谢承言? 这个姓氏,让商悸的眼眸微不可察地眯了起来。 …… 谢承言刚签完一份大合同,他鬆了松领带,將自己摔进沙发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过喉咙,他脸上才露出几分放鬆。 谢承言那张风流俊朗的脸上,带著几分酒后的慵懒。 手机嗡嗡作响。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远在国外的朋友alex。 “什么事?”他懒洋洋地接起。 “我的大少爷,找你当然是好事!”alex在那头笑嘻嘻地说,“我有个朋友刚回国,叫商悸,青年才俊,哈佛硕士毕业的,之前在旧金山那边打拼。现在他想把业务重心转回国內,人生地不熟的,你这个东道主帮我招待一下?” 商悸? 这个名字,他好像有点印象。 第238章 扑朔迷离 “啊?前朝遗孤?”宋子阳(宋玉)嘴巴张成了个“o”型,怀里的琵琶都差点滑下去,“不是……这案子怎么还跟改朝换代扯上关係了?” “权谋本嘛,不稀奇。”林白屿(林如许)慢悠悠地合上扇子,眉梢轻挑,那副紈絝子弟的做派让他扮演的是惟妙惟肖的,“朝堂之上,盘根错节,一桩陈年贪墨案,牵扯出几条人命,背后再藏个意图復辟的前朝余孽,这故事才够丰富。” “有道理!”秦昊(卢七)一拍大腿,瞬间兴奋起来,“那凶手会不会就是那个前朝遗孤?他杀这些贪官,是为了扰乱朝纲,好趁机搞事情?” 季然(舒衡)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疼。 这群人的思路太过发散,一个比一个敢想。 他在剧本里作为“大理寺少卿”,此刻感到的不是拨云见日的清晰,而是一团更浓的迷雾。 就在眾人还在为“前朝遗孤”这个宏大的命题爭论不休时,沈闻璟(景明)却又拿起了放下了那封放在匣子里的信。 他的指尖在泛黄的纸张上轻轻滑过,视线从前那半部分少数明显稚嫩、甚至还有些歪斜的字跡,缓缓移到信件后又娟秀工整的別字上。 “现在,”他忽然开口,“我有一个问题。” “小侯爷请讲。” “这信,和这方子,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沈闻璟將两张纸並排放在桌上。 “奇怪?”秦昊(卢七)凑过来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不就是一封信加个菜谱吗?能有什么奇怪的?” “这封信的后半部分字跡娟秀,用词恳切,看得出写信人虽非大家闺秀,却也识文断字。”沈闻璟的指尖点了点信纸,“可这前半部分的字跡像是初学字的儿童所写,稚嫩又歪斜。倒像是……两个人写的。” 经他这么一点,眾人才恍然发现这个被忽略的细节。 “我猜!”秦昊(卢七)的眼睛噌地亮了,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我知道了!这周侍郎的娘,其实是个双重人格!一个人格会写字,另一个人格不会!” “……”整个花厅死一般的寂静。 许心恬(徐诺)实在没忍住,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 “嘶——你掐我干嘛!我觉得我这个推测很有道理啊!” “我们还是……去问问那个做桂花糕的厨子吧。”苏逸(洛子衿)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转向季然(舒衡),提出了最实际的建议。 “有理。”季然(舒衡)点了点头,立刻吩咐身旁的官差,“去,將府上的厨子孙平,带到后厨问话。” …… 周府的后厨。 这里灶火正旺,蒸气瀰漫,空气里飘散著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甜香。 眾人赶到时,一个身形佝僂、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的老者,正站在一口大锅前,手里拿著个长柄木勺,专注地搅动著锅里咕嘟咕嘟冒著泡的糖浆。那糖浆色泽金黄,浓稠得如同琼脂,正是桂花的香气源头。 他搅得很慢,很认真。 以至於一行人走到他身后,他都未曾察觉。 “孙平。”季然(舒衡)沉声开口。 老者身体一颤,手里的木勺“哐当”一声掉进了锅里,溅起几滴滚烫的糖浆。 他猛地回过头,看到季然身上的緋色官袍和秦昊腰间的绣春刀,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写满了惊恐,双腿一软就要跪下去。 “官……官爷……” “不必多礼,”季然(舒衡)示意他起身,“我们来,只是想问你几句话。” 一行人將孙平带到旁边的空桌坐下。 沈闻璟(景明)將那封信和方子推到他面前。 “这个,你可认得?” 宋子阳和秦昊明显有些疑惑,不是来问孙平信息的吗? 他怎么会知晓周侍郎娘亲写的信。 孙平的视线刚落到那熟悉的信纸上,眼眶“刷”的一下就红了。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烫伤疤痕的手,想要去触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这……这是……我婆娘写的……”他声音哽咽,浑浊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油腻的桌面上,“是她……写给我儿的家书……” “你妻子?”洛菲(林芌)有些惊讶,“可这信,明明是周侍郎的母亲写给他的。” “不!”孙平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眾人,“不是的!这是我婆娘写的!她……她不怎么识字,能写一点所以这信是她求村口的教书先生代笔的!!她怕我儿在京城吃不好,想让他自己学著做……她说,这桂花糕,是我儿最爱吃的……” 老人的声音里带著泣血般的悲痛,那份藏在字里行间的母爱,与周侍郎在这一刻產生了剧烈的衝突。 “你的儿子?”姜澈(姜衍)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他镜片后的眼眸闪过一丝精光,“你儿子,又是何人?” “我儿……我儿周平,”孙平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著虚空,“他自幼聪颖,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神童。三年前,他进京赶考,说好了高中之后就回来接我们老两口……可他这一走,就再也没了音讯……” “后来呢?”谢寻星(李江水)追问道。 “后来……我们等啊等,只等到一封信,说他……说他水土不服,病死在了客栈里。”孙平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我不信!我婆娘也不信!我那苦命的儿啊……直到前不久,我才从一个很厉害的同乡口中听到,说在京城的户部侍郎府里,见到了一个和我儿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所以你就混进周府当了厨子?”秦昊(卢七)瞪大了眼睛。 “是!”孙平咬著牙,脸上老泪纵横,“我只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我儿子!我想问问他既然无事,为什么不告诉我和他娘!我进了府,府里的这位周侍郎,根本不是什么周家少爷!他……他就是我的儿子周平!他顶替了真正周家少爷的身份,成了这户部侍郎!” 信息量太大,所有人都被这惊人的內幕震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眾人以为这就是真相时,孙平接下来的话,却將整个案情,推入了一个更加诡异莫测的深渊。 第239章 还是吃饭吧 他抬起头,眼神里不再是悲痛,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情绪。 “我以为,是他为了荣华富贵,拋弃了我们。直到我进了府,才从府里老人的嘴里,拼凑出了真相……原来这周家本也有一子,只是生来体弱,不甚聪慧。周家老爷怕他继承不了家业,便一直將他养在乡下,对外只说无后。后来,他们在科考的士子中,看中了我那才华横溢的儿子周平,便使了手段,让我儿顶替了他们儿子的身份,入了官场,光耀门楣!” “那……那真正的周家少爷呢?”许心恬(徐诺)忍不住小声问道。 孙平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真正的周家少爷,前不久,被接回府里了。” 他缓缓地抬起手,指向书房的方向,一字一顿地说道: “今天早上,死在书房里的那个人……不是我的儿子。他,才是周家真正的儿子!” 轰—— 这句话,像一道天雷,在每个人脑子里炸开。 死了的,不是冒名顶替的周平(周显),而是真正的周家少爷? 那岂不是说…… “杀人凶手……是周平?”苏逸(洛子衿)失声喃喃。 “不,不对,”沈闻璟(景明)立刻摇头,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如果周平是凶手,他为什么要留下『偿命』的字条?他是在给谁偿命?他杀了这个真正的周家少爷,对他有什么好处?还有那金釵。” “死的是真正的周家少爷,那我的儿子周平呢?他去哪儿了?”孙平也像是反应了过来,他一把抓住季然(舒衡)的衣袖,状若疯魔,“官爷!我儿子不见了!他一定是被真凶抓走了!求求你们,救救我儿子!” 案情,在这一刻,彻底乱了。 死者身份反转,嫌疑人失踪,贪墨案、前朝遗孤、身份顶替……无数条线索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 秦昊抱著脑袋,感觉自己的cpu快要烧了。 季然的眉头也拧成了一个川字,拼命地想要理清这团乱麻。 而姜澈和谢寻星,则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身旁的人——一个正因为信息量过大而眼神发直,一个却依旧垂著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逸(洛子衿)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那清冷的画师人设都快绷不住了。 他求助似的看向身边的姜澈,又把目光投向不远处那个依旧气定神閒的沈闻璟。 “喂,你们几个脑子转得快的,快想啊!”秦昊彻底破罐子破摔了,指著姜澈、谢寻星和沈闻璟,“再想不出来,咱们今天就得在这儿团灭了!我可不想因为玩个游戏就把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就在这一片焦灼的混乱中,那扇通往后厨的月洞门外,响起了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眾人回头,只见那位说书人打扮的dm,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似是料到出现问题了。 他依旧是那副笑捻鬍鬚的从容模样,仿佛完全没看到屋里这群人快要烧乾的cpu。 “哎呀呀,各位贵客,看这一个个愁眉不展的,可是被这桩案子给难住了?”他摇著扇子,笑呵呵地走了进来,“这查案嘛,就跟这熬汤一样,得文火慢燉,急不得。脑子搅成了一锅粥,可就品不出其中的真味了。” 他环视一圈,目光在眾人或迷茫或烦躁的脸上溜过。 “我看,各位是钻进牛角尖了。这都这么九了,人是铁饭是钢,不如……先隨小老儿去街角吃碗热汤麵?填饱了肚子,脑子才能转得快嘛。这长安城的夜晚,长著呢。” 他这么一提议,眾人这才感觉到腹中空空。 从进来到现在,精神高度紧张,早就忘了飢饿。 “吃东西?”秦昊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刚才的烦躁一扫而空,“好啊好啊!你们这儿有什么好吃的?” “出了这条巷子,就是我们长安城里最有名的『百味街』。”dm神秘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保证让各位贵客,不虚此行。”(因为花费了大价钱,装修好。所以很多附近的吃食店就跟剧本杀老板谈合作,直接在里面做生意了还有的顾客也会来吃饭) …… 从压抑沉闷的周府出来,重新踏上那条人声鼎沸的长街,眾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但街上的氛围依旧火热。 每个人的脸都笑意融融的。 空气里,不再是那股令人不適的血腥与桂花香的混合,而是充满了食物炙烤的焦香、飴糖的甜香,以及人群带来的、热气腾腾的烟火气。 dm领著他们拐进一条更为热闹的巷子。 这里不比主街宽敞,却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小食摊。 摊主们热情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叮噹作响,蒸笼里冒出的白色雾气繚绕在灯笼的光晕里,如梦似幻。 “老板!来碗油泼麵!面多些,辣子多些!”一个关中口音的壮汉,正蹲在小马扎上,衝著麵摊老板大喊。 那麵摊老板是个膀大腰圆的中年汉子,头勒白巾,动作麻利得很。 他从麵团上扯下一块,两手抓住两端,上下翻飞,只是几个回合,那麵团就在他手里被拉成了宽阔均匀的麵条,被他“啪”地一声摔在案板上,然后利落地扔进翻滚的沸水锅里。 麵条在锅里几个沉浮便被捞起,盛入一个粗瓷大碗,撒上翠绿的葱花、鲜红的辣椒麵、蒜末。 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老板从旁边油锅里舀起一勺滚烫的清油,“刺啦”一声浇在佐料上。 那一瞬间,辣椒和蒜末的香气被热油激发,炸裂开来,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秦昊的口水差点流下来:“我靠!这个!我就要吃这个!” 麵摊旁边,是个小小的餛飩摊。 老板娘是个温婉的妇人,正低著头,手指翻飞,飞快地包著一个个皮薄馅大的餛飩。 只见她左手托著麵皮,右手用一根竹片 抹上一点粉色的肉馅,五指一拢,一个圆滚滚、带著漂亮小尾巴的餛飩就成了形,被轻轻丟进旁边的竹筛里。 “来来来,都坐,都坐!”dm热情地招呼著,在几个空著的桌子边安排他们坐下,“想吃什么点什么!” 秦昊坐下就衝著老板喊,“老板!给我们这儿每个人都来一碗油泼麵!再来几碗餛飩尝尝!” 没了查案的压力,所有人都放鬆下来。 谢寻星(李江水)拿过乾净的碗筷,先用热茶烫了一遍,才递给身旁的沈闻璟(景明)。 第240章 推测 很快,十三碗热气腾腾的油泼麵和几碗清汤餛飩便被端了上来。 那油泼麵盛在粗糲的黑陶大碗里,宽厚的麵条上铺满了翠绿的葱花和焦香的蒜末,正中央那撮红亮的辣椒麵,还在滚油的余温里滋滋地冒著细小的泡,霸道的香气裹挟著热浪,蛮横地衝进鼻腔。 沈闻璟的眼睛亮了亮。 他已经很久没闻到过这么纯粹的麦香和油泼辣子的味道了,香得人头皮发麻,食指大动。 谢寻星看他那副小馋猫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就往上扬。 他拿起筷子,很自然地帮沈闻璟把面拌开,让每一根筋道的麵条都均匀地裹上红油和酱汁,然后才把碗推回到他面前。 “快吃吧,闻璟,”谢寻星的声音压得很低,不再是李將军那沉稳的声线,而是独属於他自己的、带著宠溺的温柔。 沈闻璟眨了眨眼,那双瀲灩的桃花眼里漾开浅浅的笑意。 他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小心地送进嘴里。 麵条筋道弹牙,麦香浓郁,酱汁酸辣咸香,滚油激发出的蒜香和辣香在口腔里猛烈地炸开,瞬间就占领了所有味蕾。 “好吃。”他满足地眯起眼。 谢寻星看著他,心底一片柔软。 秦昊早就等不及了,他学著邻桌壮汉的样子,把麵条“呼嚕呼嚕”地吸进嘴里,辣得一边吸气一边跺脚,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著“过癮”。 许心恬被他逗得咯咯直笑,小口地吃著碗里的餛飩,时不时递张纸巾过去。 苏逸面前也摆著同样一碗油光水滑的面。 红油赤亮,香气霸道,光是闻著就让人唾液分泌。 可他却迟迟没有动筷,只是微蹙著眉,盯著那层看起来就攻击性十足的红油。 这么辣……明天脸上肯定要长东西。 就在他天人交战时,身旁一道低沉的嗓音不紧不慢地响起。 “不喜欢?” 姜澈不知何时放下了筷子,正侧头看著他。 苏逸心里一跳,立刻把头转向另一边,嘴硬道:“没有。” “那碗餛飩汤清。”姜澈的目光落在他手边那碗几乎没动过的餛飩上,“要不然,吃那个?” 他的语气听起来平平常常,可听在苏逸耳朵里,却无端品出了其他东西。 仿佛在说:我知道你吃不了辣,別硬撑了。 苏逸瞪了姜澈一眼。 “说了没有不喜欢!” 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於是抄起筷子加起几根裹著红油的麵条,塞进了嘴里。 麵条的筋道和麦香还没来得及细品,那股混杂著蒜香的灼热辣意就毫无徵兆地在口腔里轰然炸开,像一团火,从舌尖一路烧到了喉咙管。 “咳……咳咳!” 苏逸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呛得惊天动地,生理性的泪水毫无防备地就涌了出来,在眼眶里打著转,视野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他咳得弯下了腰咳。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沈闻璟都有些嚇一跳刚想过来被谢寻星拉住了示意他看向姜澈。 於是沈闻璟秒懂安静坐在位置上。 周围的人也都嚇了一跳。 许心恬离得近,连忙递过纸巾。 姜澈也愣住了。 他只是正常的让他换著吃,却没想过会这样。 看著苏逸咳得浑身发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水汽,眼尾泛著可怜的红,姜澈也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张嘴。” 他的声音带著几分不容置喙的急切和命令。 苏逸咳得说不出话,只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掌抚上了他的后背,轻轻地、有节奏地拍著。 紧接著,一只盛著清汤的瓷勺递到了他的嘴边。 姜澈舀了一勺温热的餛飩汤,甚至还倾身过去,仔细地吹了吹,才送到他唇边。 苏逸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也顾不上是谁餵的,下意识地就张嘴喝了下去。 温润的汤水顺著乾涩灼痛的喉咙滑下,像是场及时雨,瞬间就浇灭了那股燎原的火。 他又喝了两口,总算缓过劲来。 “咳……咳……”他抹了把眼泪盯著姜澈。 姜澈被他瞪得心里发虚,却依旧维持著镇定,又舀起个餛飩递过去:“吃个餛飩,压一压。” 他抢过姜澈手里的汤碗,赌气地把脸转向另一边,自己小口小口地喝著汤,吃著餛飩。 周围的几桌,宋子阳和林白屿,顾盼和陆遥,季然和洛菲,也都沉浸在美食带来的慰藉里。 陆遥大概是饿了,默默地吃完了自己的面,又点了一碗。 顾盼看著他,嘴角噙著笑,把自己碗里的餛飩分了他一半。 一时间,食摊边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吸溜麵条声,和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 每个人脸上的疲惫和紧绷,都渐渐融化在蒸腾的雾气里。 dm也乐得清閒,就坐在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上,慢悠悠地喝著小酒,看著这群年轻人,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吃吧,吃吧,”他对著眾人喊道,“现在是休息时间,大家自由活动,不用拘著角色!吃饱了才有力气接著玩!” 一顿饭吃完,所有人都心满意足地打著饱嗝。 秦昊瘫在椅子上,摸著自己滚圆的肚子,一脸的满足:“我感觉我吃到了人生的巔峰……” 苏逸也缓过来了,只是嘴唇被辣得还有些红肿,像涂了层艷丽的胭脂。 dm看他们吃得差不多了,这才放下酒杯,踱步过来。 “各位贵客,饭饱了脑子可还清醒?”他笑呵呵地问道。 “不清醒,”秦昊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我现在的脑子里除了油泼麵,什么都装不下。” “呵呵,”dm摇著扇子,也不恼,他环视一圈,目光在眾人身上缓缓扫过。 最后讲声音压低了几分,带上了几分神秘。 “看各位查案辛苦,便送各位一条线索。” 他顿了顿,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周侍郎思念的是母亲的味道,可顶替了他身份的周平,当真只是为了荣华富贵吗?” “金釵杀人,看似是情杀或仇杀。可各位想过没有,那价值不菲的金釵,会不会……本身就是一件证物?一件足以证明……『身份』的证物?” “人人都想成为人上人,可有的人,从出生起,就没了选择的权力。他们被偷走的不只是名字,还有……整个人生。” dm说完,便高深莫测地一笑,摇著扇子,转身又回到了自己的酒桌上,留下了一群陷入沉思的人。 金釵是证物?证明身份的证物? 被偷走的人生? “金釵.......证物。我……我好像有点明白了!”许心恬眼睛里闪烁著恍然大悟的光,“那个金釵!我剧本里写了,我娘家是做首饰生意的!那金釵的样式很特別,是十几年前宫里流出来的一批,每一支上面,都刻著独一无二的暗记,是用来给刚出生的皇子公主们……做身份信物的!” 前朝遗孤! 第241章 杂乱 “皇子公主的身份信物?!”秦昊(卢七)激动的一拍桌子,那响声让邻桌吃麵的客人都看了过来。 他用一种自以为很聪明的话:“我懂了!周平!他就是前朝太子遗孤!你们想啊,他冒名顶替,进入朝堂,不就是为了接近权力中心,好为他爹报仇,顺便復辟江山吗?这金釵就是他的信物!他杀人,是为了拿回属於自己的东西!” 他说得慷慨激昂,仿佛已经洞悉了所有天机,还得意洋洋地看大家一眼。 “白痴。”苏逸(洛子衿)连眼皮都没抬,小口喝著碗里的餛飩汤,嘴唇被辣得还带著艷色,吐出的话却冰冷无情,“他要是太子,还用得著去考科举?直接拿著信物去找旧部了。还跟別人换身份了,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问题?他还有亲爹娘你也忘了?” 姜澈(姜衍)则慢条斯理地说著,看向秦昊:“秦昊你的想法……很有想法。只是,一个想復辟江山的人,会因为思念母亲做的桂花糕,就找个厨子在府里天天做吗?这不符合一个復仇者该有的隱忍和心性。” 秦昊脸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沈闻璟(景明)放下了筷子看向宋子阳(宋玉)。 “子阳,”他的声音清越,“我记得你说你的剧本里描述你来长安,是为了寻找失散多年的姐姐。” “啊……是。”宋子阳愣愣地点头。 “你剧本中的姐姐,叫什么名字?” “宋採薇。”宋子阳想也没想就回答道,“我爹娘说,姐姐当年就是被卖进了周侍郎府为婢,后来……就再也没了消息。” 宋採薇。 这个名字在眾人心头盘旋。 “各位的剧本里,可有提到过这个名字?”季然(舒衡)立刻追问。 大家纷纷摇头。 “我这儿,或许有点信息。”一道慵懒的女声响起。 是顾盼(伽罗)。 她支著下巴:“我的剧本里提到,当年与周侍郎一同贪墨官银的,还有一位礼部侍郎。那位侍郎大人府中,曾有过一个名叫採薇的婢女,以美貌闻名。后来,那位侍郎大人也死於非命,而那个叫採薇的婢女,也跟著一同消失了。” 两条看似无关的线索,在“採薇”这个名字上,诡异地连接到了一起。 “等一下,”季然(舒衡)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你刚才说,那位礼部侍郎也死了?” “是啊,”顾盼点头,“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大家都说是得了急病死的。” “不对,不对……”季然(舒衡)將之前几桩命案的细节在脑中飞速串联,“我查过前几位死者的卷宗,他们的死状,与今天死的这位『周显』,有细微的差別!前几位死者,都是被一击毙命,伤口乾净利落,现场几乎没有挣扎的痕跡,更像是……专业的刺杀。” “而今天这个,”他深吸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推测,“现场有些凌乱,死者胸口的金釵虽然致命,但插入的角度和力度,都显得……更仓促,更像是含著巨大恨意的激情杀人!这几起案子,恐怕不是同一个凶手!” 不是同一个凶手? 那岂不是说,他们之中,藏著不止一个杀人犯? “聊得可还尽兴?” “看各位的表情,是已经猜到谜底的边缘了。”他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可是要揭开这最后的谜底?” 沈闻璟(景明)摇了摇头,“揭开谜底谈不上,猜一猜吧。” “如果从动机来看,在座最有理由杀死『周显』的,是宋玉和林如许。” 宋子阳(宋玉)闻言一怔。 “我?”林白屿(林如许)指了指自己,隨即苦笑一声,“闻璟说得没错。剧本中林如许父亲是当年贪墨案的替死鬼,家破人亡。周家是当年的既得利益者,为父报仇,合情合理。” “还有你,”沈闻璟的视线转向宋子阳,“剧本中你姐姐宋採薇被卖入周府为婢,至今下落不明。若是周家对你姐姐做了什么不测之事,你寻仇上门,也说得过去。” 谢寻星(李江水)沉稳地接话:“除了仇杀,也可能是灭口。还有陆遥,”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陆遥(影),“你的身份是杀手。若有人出钱买周家的命,你要是出手,最是乾净利落,也最符合前几桩案子那专业的手法。” 陆遥(影)抬起头,只淡淡地回了句:“我剧本中表明影杀人,只看价钱。” 这话说得模稜两可,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没错没错!”秦昊(卢七)觉得自己的思路又回来了,他用力一拍大腿,“就是他们几个!动机太明显了!” “可还是不对。”苏逸(洛子衿)蹙著眉,“那金釵怎么解释?那是前朝皇子公主的信物。无论是报杀父之仇,还是寻失踪的姐姐,都跟前朝遗孤扯不上关係。” 姜澈(姜衍)赞同地頷首:“有理。刚才dm也提了这金釵,它可能才是整个案子的核心。它既是凶器,也是一个被埋藏的身份,重见天日。所以凶手,必然与这金釵的归属,有直接的联繫。” 这个推论,几乎將矛头指向了那个最宏大也最虚无縹緲的可能——前朝遗孤。 可谁是那个遗孤? 眾人的討论再次陷入僵局。 每个人的剧本里,都藏著秘密和动机,但似乎谁都无法与这支金釵完美地契合。 线索越多,真相反而越模糊。 就在这片嘈杂的思索中,没有人注意到,坐在角落里的洛菲(林芌),从始至终都异常沉默。 “吃也吃了,聊也聊了,干坐著也不是办法。”秦昊(卢七)把碗一推,重新燃起斗志,“走!再回周府!我就不信了,这么大个宅子,还能找不出点蛛丝马跡!咱们再去问问那些下人。” 这个提议得到了眾人的一致同意。 於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再次回了周府。 季然(舒衡)立刻派人將府里的下人全都集中到了前院问话。 第242章 合理的推测 周府的前院,与长街的热闹判若两个世界。 数十名家僕婢女被官差聚拢在院中,一个个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惶恐不安,窃窃的私语声匯成一片嗡鸣,像一群被惊扰的蜂。 “安静!”季然(舒衡)一开口,那股属於大理寺少卿的威严便镇住了场面,院中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目光扫向一个穿著体面,年纪最长的老者衣著也明显跟其余人不同,那人应是府上的管事。 “本官问话,你们如实回答。”季然(舒衡)沉声道,“近日府中,可有什么异常之处?或者说,你家侍郎大人,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那老管事躬著身子,战战兢兢地回话:“回……回官爷的话,府上……府上一切如常,並无什么特別的地方。侍郎大人他……他还是如往日一般,除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又补充道,“只是……只是前些日子,府里是多了一位主子。听说是……侍郎大人的一位远房表亲,身子不大好,便接来府里静养。那位主子性情孤僻得很,自打来了,就没怎么出过自个儿的院子,我们这些下人,也鲜少能见到面。” “还在这装糊涂!”秦昊(卢七)耐不住这磨磨唧唧的问话,一步跨上前,声音洪亮地打断了他,“別一口一个侍郎大人了!后厨的厨子孙平都招了!你们现在伺候的这位『侍郎大人』,是三年前就顶替了身份的周平!今天早上死在书房里的,才是你们周家真正的主子!” 这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底下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一片譁然。 “什么?!” “这……这怎么可能?大人他……他怎么会是假的?” “老天爷……那死在书房的……是咱们原来的主子?” “可……可这不对啊!这两人若不是一人,怎会长得一般无二,我们竟无一人发觉?”一个胆子稍大的僕妇颤声问道。 “谁告诉你们他们长得一样了?”秦昊(卢七)哼了一声,抱起双臂,“你们以为是怎么替换的?自然是因为他们生得格外相似!那位被接回来的真主子,你们有几个见过面的?怕是见到了,也只会当是自家大人病中憔悴,认不出来吧!” 秦昊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整个院子的家僕瞬间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我们侍郎大人是假的?” 嘈杂的议论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夹杂著震惊与难以置信。 方才还紧闭著嘴的下人们,此刻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人群中,一个梳著双丫髻的小丫鬟忽然白了脸,哆哆嗦嗦地举起手:“官……官爷,奴婢……奴婢想起一件事。那位……那位新来的主子,就是大人您说的……那位,他……他虽病著,但奴婢好几次去送药,都听见他在屋里自言自语,可……可奴婢探头去看,屋里明明只有他一个人……” “是啊是啊!”另一个僕妇也赶紧接话,“自从那位主子被接回来,就时常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许任何人进去。有天夜里我路过,还听见里面有摔东西的声音,好像……好像还有哭声,压抑得很。” 老管事听著这些话,脸色愈发灰败,他颓然地点了点头,证实了僕人们的说法:“官爷,他们说的没错。那位……真正的少爷,確实性情古怪。小的也曾见他独自坐在书案前发呆,一坐就是半天,嘴里还念念有词,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在一片混乱的嘈杂声中,沈闻璟(景明)安静地站在人群外围,垂著眼,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老管事听著眾人的话,脸色愈发灰败,他长嘆一口气,对著季然(舒衡)彻底没了隱瞒:“官爷,他们说的……是真的。那位新回府的公子,也就是……我们家真正的主子,性情確实古怪。小的去伺候过几回,他总是一个人坐在书案前发呆,嘴里念念有词,也听不清说些什么。老爷和夫人……唉,只当他是离家太久,心里有怨气,谁能想到……会出这种事啊!” “这不就结了!”秦昊(卢七)用力一拍手掌,觉得自己已经抓住了真相,“肯定是那个周平,怕自己冒名顶替的身份暴露,就一不做二不休,杀了真正的周家少爷,然后畏罪潜逃了!现在只要把他抓住,案子就破了!” “这不合情理。”苏逸(洛子衿)清冷的声音响起,他蹙著眉,显然不认同这种简单的结论,“如果周平只是为了杀人灭口,掩盖身份,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做得更隱秘。为什么要用一支金釵?一支足以牵扯出『前朝遗孤』身份的金釵,这不等於是在自己身上掛了个牌子,告诉所有人快来查我吗?” “有理。”姜澈(姜衍)讚许地点了点头,目光掠过苏逸依旧有些红润的唇,声音平稳,“这更像是一种宣告,而非遮掩。” “金釵確实是核心,”一直沉默的沈闻璟(景明)终於开口,“但还有一件与它一同出现的东西,被我们忽略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凶手留下的那两个字——『偿命』。” “偿命?”秦昊(卢七)挠了挠头,顺著他的思路往下猜,“那自然是为命偿命!要么,是为那些被周家参与的贪墨案害死的无辜百姓偿命!” “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沈闻璟的声音很轻。 “我们似乎,一直在顺著一个思路往下走。” “我们假设,『前朝遗孤』还活著,他或者她,就是这一系列连环命案的凶手。” “可是……”沈闻璟顿了顿,拋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思维都停滯的问题。 “万一呢?” “万一……那个所谓的『前朝遗孤』,早就已经死了呢?” “如果那个皇子或公主,早就死了。那么,这支代表著他身份的金釵,又是被谁,带著满腔的恨意,插进了仇人的胸口?” “这个留下『偿命』二字的人,他是在为自己復仇吗?” 第243章 大餐来袭 “不……不是为自己復仇……”苏逸(洛子衿)喃喃自语,“那是为谁?为那个……或许早就死了的皇子或公主?” “正是如此。”沈闻璟的眼眸显得格外明亮,“为死人,討还血债。”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因为这个顛覆性的假设,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方式重新排列组合。 “我靠!你牛逼啊!”秦昊(卢七)看向沈闻璟的眼神里全是羡慕,“这思路……绝了!还是你脑子好使。”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凶手的目標,就不是单纯的復仇。”姜澈(姜衍),“而是……『重现』。他要用这支金釵,重现当年被掩埋的真相。所以,他必须用这支金釵,留下『偿命』的字条。因为这一切的源头,就在这里。” “可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季然(舒衡)揉著眉心,感觉自己离答案只有一步之遥,却又隔著层窗户纸,“我们总不能凭空去猜。” “书房。”沈闻璟忽然开口,视线投向书房,“那位被接回来的性情古怪,时常將自己关在书房……或许,他才是那个发现了秘密的人。” 眾人恍然大悟,立刻转身,再次涌入那间瀰漫著血腥与墨香的书房。 这一次,他们的目標不再是地毯或门缝,而是那整整一面墙的书架。 “分头找!”季然(舒衡)下令,“找所有跟十几年前相关的书籍,县誌、族谱、甚至是笔记札记,都不要放过!” 秦昊和宋子阳等人立刻开始一本本地翻阅。 沈闻璟站在书架前,目光缓缓扫过那些书脊。 谢寻星陪在他身边。 “等等。”苏逸(洛子衿)忽然从一排书中抽出一本薄薄的、书页已经泛黄的册子,“这不是官印的书,倒像是一本……诗集。” 他翻开册子,扉页上是一行娟秀的女子笔跡——“赠吾挚友,採薇”。 而在诗集的最后一页,夹著一张被摺叠得很好的宣纸。 打开一看,並非书信,而是一份名单。 名单上,赫然写著几个名字,排在第一位的,就是“户部侍郎周显”,其后跟著的,便是之前几位同样离奇毙命的官员。 而在名单的末尾,还有一个名字,被硃砂笔重重地圈了出来——“吏部尚书林远”。 洛菲(林芌)的父亲! “这是……”苏逸的手指都在发颤。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顾盼(伽罗)从一本厚重的《长安舆图》里,抖出了一角残破的布帛,上面用金线绣著半个“安”字,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清的“林”字绣徽。 “林家……”季然(舒衡)神色一凛,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洛菲(林芌)。 洛菲应该竭尽全力掩藏自己缩小存在感了。 “闻璟,”谢寻星忽然低声提醒,“你的剧本。” 沈闻璟一愣,这才想起自己那个拿到手也没细看的剧本。 他隨手拿出来翻了翻,目光在最后一页那行几乎被他忽略的小字上停住了。 【林芌母亲身份不明一直稳固林夫人的位置是因为那前朝公主於林家有恩情,林芌母亲是那前朝知乐公主身边的女官。】 原来如此。 他无所谓地笑了笑,將剧本揣回袖中。 凶手是谁,与他何干?他只是个来玩的,找出真相,就是胜利。 “差不多了。”沈闻璟抬起眼,看向眾人,“拼图,快要完成了。” 他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在了四个人身上。 一直扮演著紈絝子弟的林白屿(林如许)。 一直紧张不安的乐师宋子阳(宋玉)。 一直沉默寡言的杀手陆遥(影)。 以及,那位从始至终,看似最无辜的尚书之女,洛菲(林芌)。 “前几桩案子,是你做的。”沈闻璟的视线首先对准了陆遥,“手法专业,一击毙命,拿钱办事,不留痕跡。你是被雇来的。” 接著,他转向林白屿:“而僱主,是你。你父亲是当年的替死鬼,你为父报仇,顺理成章。” 林白屿(林如许)不出声算是默认。 “而今天这桩案子,”沈闻璟的目光移向了宋子阳,“是你做的。你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姐姐宋採薇的线索,追查到周府,却发现她早已香消玉殞。你杀的,是那个真正的周家少爷。那支金釵是旁人给你的。”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洛菲身上。 “这一切的策划者,是你。” “是你將他们串联起来。那张『偿命』的字条,出自你的手笔。因为,安乐公主是你林家的故人,当年那场贪墨案,真正要掩盖的,是公主被他们这群贪官污吏联手害死的真相。而你,要为那位被遗忘的公主,为那些枉死的人,討一个公道。”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响起,dm摇著扇子从月洞门后走了出来,脸上满是讚许的笑容。 “精彩!实在是精彩!”他对著眾人拱了拱手,“恭喜各位贵客,成功破解『长安上元劫』!小老儿佩服!” “我靠!你们可真鸡贼啊!”秦昊第一个跳起来,指著dm大喊,“这线索藏得东一个西一个的,绕来绕去,差点把我cpu干烧了!” 隨著dm宣布游戏结束,周围的气氛瞬间鬆弛下来。 那些方才还战战兢兢的家僕、一脸严肃的官差,甚至包括那位躺在书房里扮演“周显”尸体的演员和后厨里哭得老泪纵横的“孙平”,全都乐呵呵地围了上来。 “各位演技真不错!刚才嚇死我了!”许心恬拍著胸口说。 扮演“孙平”的大爷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笑道:“那可不!我们这都是练了好多好多遍的,老板说情绪一定要到位!” 姜澈摘下眼镜,细致地擦拭著,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这个剧本,確实很有意思。” 沈闻璟走到dm面前,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剧本里,那个周平,最后怎么样了?” dm隨即笑了,他看了一眼扮演洛菲的那个女孩,才缓缓道:“周平啊……在林姑娘的暗中安排下,连夜逃出了长安。他没脸再用那样的身份活下去,便回了乡下,和早已心力交瘁的父亲母亲。开了一家小小的点心铺,专卖桂花糕,味道远近闻名。” “求仁得仁,也算是个好结局。”dm感嘆道。 沈闻璟点了点头。 眾人纷纷摘下身上的配饰,脱下那身繁复的古装,从剧本中抽离出来。 秦昊摸著自己咕咕叫的肚子,一把搂住谢寻星的肩膀:“兄弟!饿了!忙活大半天,你不得请客啊!说好了的!” “对对对!吃大餐!吃大餐!” “谢总请客!” 起鬨声此起彼伏。 谢寻星看了看身旁的沈闻璟,只见那人正弯著眼睛,眼底漾著细碎的笑意,显然心情不错。 他便也笑了,揽过沈闻璟的肩,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纵容与温柔:“走,带你们去吃点好的。” 第244章 大餐 那扇將“长安城”与现实世界隔开的沉重木门被缓缓推开时,一股截然不同的空气涌了进来。 不是古城夜巷里混杂著水汽和食物香气的温吞,而是属於a市深夜的、带著清冽凉意的现代气息。 门外,不再是灯笼摇曳的古朴街景,而是霓虹灯在冰冷的高楼玻璃幕墙上流淌出的、一片片瑰丽又疏离的光海。 远处传来的鸣笛声,瞬间將眾人从那场大唐旧梦中彻底拽了出来。 “我靠……”秦昊站在门口,看著眼前璀璨的夜景,夸张地伸了个懒腰,“活过来了!感觉跟穿越回来似的。” “嘶……”沈闻璟刚走出那扇雕花木门,就被晚风激得打了个寒颤。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服,在剧本里耗了几个小时,热气散尽,只剩下凉意顺著领口往里钻。 一件带著体温的风衣,悄无声息地披在了他的肩上。 沈闻璟一怔,侧过头,便对上谢寻星那双盛著关切的眼眸。 谢寻星什么也没说,只是很自然地帮他拢了拢衣领,然后顺势握住了他微凉的手指。 谢寻星没再多问,只是很自然地伸手,將他冰凉的指尖握进了自己温热的掌心。 男人的掌心乾燥而温热,像个小小的暖炉,將暖意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然后才转向闹哄哄的眾人:“想吃什么?我来安排。” “吃贵的,吃好的。” 谢寻星笑了笑,拿出手机拨了个號码,低声交代了几句。 很快,几辆黑色的商务车便悄无声息地滑到了路边。 “走吧,带你们去吃点好的。” 一行人分乘很快便匯入了城市的车河。 谢寻星和沈闻璟坐在其中一辆车的后排,旁边是姜澈和苏逸。 秦昊和许心恬,还有其他几人则在另外的车上。 车內空间宽敞,隔音极好,將窗外的喧囂都隔绝开来。 沈闻璟靠在柔软的皮质座椅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整个人都放鬆下来。 打开手机就看到了信息。 他拿出来,屏幕的光亮在昏暗的车厢里映出他清晰的下頜线。是商悸发来的消息。 【商悸】:闻璟,我到a市了,最近累不累?有空出来聚一下吗? 沈闻璟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 【沈闻璟】:不怎么累,你呢?最近有空。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对方几乎是秒回。 【商悸】:那明天好吗? 【沈闻璟】:好。 他想了想,也是时候了。 就像一场漫长的庭审,该来的总会来。 无论宣判的结果是什么,至少能让这件事尘埃落定。 他其实已经有了预感。很大的可能,这具身体,就是商家的孩子。 到时候……他又该如何自处? 跟商家的父母说,你们的孩子回来了,但只是身体回来了,里面的灵魂,换了一个人? 这听起来,比他刚才玩的那场剧本杀还要荒诞。 沈闻璟无声地嘆了口气,眼底划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 车子平稳地驶入市中心一处极为僻静的巷道,在一座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两层小楼前停下。 这里没有夸张的招牌,只有门前两盏素雅的白玉兰灯,散发著柔和的光晕,门楣上掛著一块黑漆木匾,龙飞凤凤地写著三个字——汀兰轩。 “到了。”谢寻星停好车,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向沈闻璟,“这家私房菜馆,味道还不错。” 眾人下车,立刻有穿著对襟唐装的侍者迎了出来,恭敬地称呼了一声“谢先生”,便引著他们往里走。 餐馆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客人轻声交谈著,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清雅的兰花香气和食物的鲜香,与之前的烟火气截然不同。 “我靠,谢总,你这地方也太会找了。”秦昊跟在后面。 谢寻星熟门熟路地领著他们进了一间临水的包厢。 包厢的墙壁可以完全敞开,外面便是一个小小的亲水平台,夜色下的湖面倒映著星光,幽静又雅致。 谢寻星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他没有看菜单,熟稔地对著侍者报出几道菜名,都是这家店的招牌。 “……一份蟹粉狮子头,一份龙井虾仁,汤要松茸燉鸡。你们看看,还想吃点什么。”他將菜单递给其他人,目光却不著痕跡地落回沈闻璟身上,那几道清淡鲜美的菜,分明是为他点的。 秦昊他们也不客气,兴高采烈地点了满满当当的一桌。 等待上菜的间隙,大家还在兴致勃勃地聊著天。 “张导这次也真是的,竟然没提前踩好点。”秦昊灌了一口茶,“一点都不符合他那老狐狸的作风。” “是啊,这次竟然是没安排好呢。” 眾人聊得热闹,谢寻星却没怎么参与,他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身旁的沈闻璟身上。 就在这时,沈闻璟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依旧是商悸。 【商悸】:明天下午两点,在城南的『观云』茶楼,可以吗?我订好位置。 【沈闻璟】:可以。 “在看什么?”谢寻星的声音很温和,没有探究的意味,只是单纯的关心。 “商悸,”沈闻璟坦然地回答,“他来了a市,约了明天下午两点在观云茶楼见面。” 谢寻星黑色的眼眸沉静如水,他点了点头,很自然地接话:“我明天正好也要谈一个合作。结束了我去接你。” “好。”沈闻璟应下。 很快,菜餚便如流水般被端了上来。 清蒸笋壳鱼,鱼肉洁白如雪,只用最简单的薑丝和葱油吊出极致的鲜甜;蟹粉扒芦笋,金黄的蟹粉裹著碧绿的芦笋尖,入口是满满的丰腴甘香;还有一盅用文火慢燉了数个小时的松茸野菌汤,汤色清亮,香气醇厚,一闻便知是上品。 香气在温热的空气里瀰漫开来,所有人的食指都大动。 谢寻星拿起公筷,先给沈闻璟盛了一碗菌汤,又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腹肉放进他碗里,然后才拿起一只饱满的河虾,垂著眼,专注地为他剥著壳。 修长的手指动作熟练,很快,一个完整又漂亮的虾仁就落入了沈闻璟的碟中,上面还淋了一点点姜醋汁。 桌上,秦昊已经在大快朵颐,一边吃一边问:“哎,对了,明天你们都有什么安排啊?” 苏逸放下筷子,看了一眼身旁的姜澈,又把目光投向沈闻璟,带著几分期待问:“闻璟,我发现一个特別漂亮的园林,里面种满了山茶花,开得正好。明天要不要一起去?” 沈闻璟正在吃东西,谢寻星就替他回答了:“他明天下午有约了。” “啊?这样啊……”苏逸的脸上,划过一丝明显的失望。 他话音刚落,身旁就响起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 “他没空,”姜澈放下汤碗,侧过头,看著苏逸,嘴角掛著笑,“我陪你去啊。” “谁……谁要你陪!我自己会去!” 第245章 超级体贴的星星 苏逸扭过头,不再理会姜澈,只低头专心对付碗里的食物。 秦昊看热闹不嫌事大,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宋子阳,挤眉弄眼地压低了声音,那音量却刚好能让半个桌子的人都听见:“哎,你们说,他俩这情况,得磨嘰到什么时候去?” 许心恬无奈地白了他一眼,小声提醒:“你小点声。” “怕什么!”秦昊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兴致勃勃地提议,“要不……咱们开个盘?我赌一个月!一个月之內,他俩肯定成!” “一个月?太长了。”坐在对面的林白屿摇著头,“我看苏逸这样子,嘴上硬,心里早就不知道软成什么样了。姜澈再加把劲,半个月,顶天了。” “我赌一周!”顾盼也笑著加入了进来,她悄悄地看了一眼满脸写著“別来惹我”的苏逸,“咱们姜澈的手段,你们还不清楚?” “喂!你们够了啊!”苏逸终於忍无可忍,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那双漂亮的眼睛狠狠瞪著这群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吃你们的饭!堵不住嘴是不是!” 他这副炸了毛的样子,非但没能起到威慑作用,反而让眾人笑得更欢了。 姜澈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嘴角那抹笑意就没下去过。 他也不说话,只是那眼神,明晃晃地写著“你看,他们都懂”。 苏逸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乾脆破罐子破摔,埋头猛吃,用食物把自己的嘴巴堵得严严实实。 一顿饭,就在这样热闹又轻鬆的氛围里慢慢接近尾声。 汀兰轩的菜確实名不虚传,每道菜都精致到了骨子里,鲜美得让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眾人心满意足地瘫在椅子。 谢寻星结了帐,一行人便起身离开。 从清雅幽静的汀兰轩回到酒店,不过是二十分钟的车程。 商务车平稳地停在灯火通明的酒店大堂门口,眾人三三两两地道別,各自回房。 秦昊跟在许心恬身后,一路护著她到了房间门口。 “那我……进去了?你早点休息。”许心恬拿出房卡,笑著对他挥了挥手。 “等一下。”秦昊却拉住了她的手腕,他那张总是嘻嘻哈哈的脸上,此刻竟带著几分罕见的紧张和郑重,“那个……心恬,你先进去,我……我有东西给你。” 许心恬有些疑惑,但还是顺从地刷开了房门。 房间里只开著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柔和。 她刚一转身,就看见秦昊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捧出了一大束娇艷欲滴的红玫瑰。 那玫瑰还带著清晨的露水,每一朵都开得热烈而饱满,浓郁的香气瞬间充盈了整个空间。 许心恬惊讶的捂著嘴。 “上次……上次太仓促了。”秦昊挠了挠头,脸上带著几分不好意思的赧然,“什么都没准备,就跟你表白了,我觉得太不正式了。这个,才是我想给你的。” 他將花束塞进许心恬怀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 盒子里,静静地躺著一条铂金项炼,吊坠是一颗极小的、用碎钻镶嵌而成的花朵,在灯光下闪烁著璀璨又温柔的光芒。那花朵的造型別致而灵动,不张扬,却能瞬间抓住人的眼球。 “这个……是我前阵子在一个拍卖会上拍下来的,是一位芬兰设计师的作品。”秦昊的声音有些磕磕巴巴,远不如他平时那般流利,“我觉得……它跟你很配。” 许心恬没想到。 “秦昊……”她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你……你喜欢吗?”秦昊小心翼翼地问。 许心恬没有回答,只是放下花束,主动上前一步,踮起脚尖,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唇。 柔软的触感,带著玫瑰的芬芳。 他愣了两秒,隨即反应过来,反客为主,一手揽住她纤细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 酒店长长的走廊里,铺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姜澈和苏逸並肩走著,谁也没说话。 快到苏逸房间门口时,姜澈忽然停下脚步。 “明天,山茶花园,”他看著苏逸的侧脸,声音很轻,“我来接你。” “谁要你接了!”苏逸条件反射地反驳,“我自己有脚,会走。” “好,那你自己走。”姜澈笑了笑,也不跟他爭,“明天早上八点,我在酒店大堂等你。” 说完,他也不等苏逸回答,便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只留下一个瀟洒的背影和一句悠悠的“晚安”。 苏逸站在原地,看著他离开的方向,气得跺了跺脚。 这人怎么这么霸道! …… 谢寻星与沈闻璟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是视野最好的套房。 刷开房门,厚重的门板在身后合上,將走廊里曖昧不明的光线与最后一丝喧囂彻底隔绝。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有玄关和客厅角落的几盏壁灯,投下温暖而昏沉的光圈。 空气里,有酒店薰香那清淡的木质调,闻起来让人心安。 “我先去洗。”沈闻璟的声音里透著浓浓的倦意,他脱下还带著谢寻星体温的风衣,隨手搭在玄关的衣帽架上,连鞋都懒得弯腰去摆,只用脚后跟蹭掉,光著脚踩在地毯上,径直走向了浴室。 谢寻星看著他有些晃悠的背影,他没说话,只是弯下腰,將那双被隨意甩开的鞋子,整齐地摆放在鞋柜旁边。 浴室里很快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谢寻星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轮廓,也映出房间里那片安寧的昏黄。 水声停了。 浴室的门被拉开,蒸腾的白色雾气爭先恐后地涌出。 沈闻璟裹著身宽大的白色浴袍,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他的皮肤被热水熏蒸得泛起健康的粉色,湿漉漉的黑髮贴在额前和颈侧,发梢的水珠顺著修长的脖颈滑落,没入松垮的衣领,留下一道深色的水痕。 他连头髮都懒得擦,径直走向那张宽大柔软的床,然后把自己重重地摔了进去。 脸埋在馨香柔软的羽绒枕里,发出满足的、带著鼻音的轻哼。 谢寻星也进了浴室。 等他再出来时,沈闻璟还保持著那个姿势,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湿黑的髮丝凌乱地铺在白色的枕头上,更衬得那截露出的后颈白皙细腻,像上好的暖玉。 谢寻星拿了条乾净柔软的厚毛巾,走到床边,单膝跪在床沿的地毯上。 沈闻璟的脑袋枕在自己的手臂上。 然后,他展开那条乾燥的毛巾,轻轻盖在他的头髮上。 宽厚的手掌隔著毛巾,缓慢而有节奏地揉按著沈闻璟的湿发。 毛巾很快吸收了大部分水分,他又换了个乾爽的角落,用指腹代替掌心,开始轻柔地按摩他的头皮。 温热的指腹穿过微湿的髮根,不轻不重地按压著穴位。 沈闻璟舒服地眯起了眼,往那温暖的源头蹭了蹭。 真好闻。 不知过了多久,头髮已经半干,变得蓬鬆柔软。谢寻星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沈闻璟有些不满地动了动,似乎在催促。 谢寻星低低地笑了,笑声带著胸腔的震动,透过手臂传到他的耳中。 他没有再继续,而是將毛巾隨手丟在地毯上,然后调整了姿势。 一个带著暖意和冷杉气息的怀抱,將他密不透风地圈住。 沈闻璟任由自己陷进这个温暖结实的怀抱里。 第246章 鑑定 第二天清晨,金色的阳光穿过酒店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带。 空气里安静得能听见尘埃浮动的声音。 谢寻星早已醒了,他靠在床头,身上只松松垮垮地披著件睡袍,正戴著蓝牙耳机,低声与电话那头的人交代著工作。 讲到一半,他的声音忽然顿住,目光转向了身旁。 沈闻璟还睡著,整个人几乎都埋进了柔软的薄被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几缕不听话的黑髮翘著,像某种慵懒的小动物。 他睡得很沉,呼吸清浅而绵长,侧脸的轮廓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谢寻星眼里的锐利瞬间化成了水,他对著电话那头迅速地说了句“方案下午给我”,便掐断了通话。 他俯下身,拨开沈闻璟额前微乱的髮丝,指尖在那光洁的皮肤上轻轻触碰了一下,又像怕惊扰了他的梦,飞快地收了回来。 拿起手机,他熟练地拨通了酒店客房服务的內线,低声点了几样东西。 清淡的白粥,配几碟爽口的小菜,还有一笼刚出炉的、皮薄馅靚的水晶虾饺。 没过多久,侍者推著餐车,悄无声息地將早餐送了进来。 食物的香气在空气里丝丝缕缕地散开。 谢寻星走到床边,弯下腰,温热的呼吸拂过沈闻璟的耳廓:“闻璟,醒醒。” 被子里的人动了动,发出一声带著浓浓鼻音的咕噥,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 “懒猫,”谢寻星低低地笑了,声音里满是纵容,“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他半是哄半是抱地將人从被窝里捞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沈闻璟的眼睛还闭著,整个人都软绵绵的。 谢寻星端过那碗温度正好的白粥,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沈闻璟顺从地张开嘴,温热的米粥滑进胃里,驱散了清晨的最后一丝凉意。 “下午两点的约,记得吗?”谢寻星一边餵他,一边提醒,“吃完再睡会儿,十二点起来收拾也来得及。” “嗯……”沈闻璟总算睁开了眼,那双刚睡醒的桃花眼里还蒙著一层水汽,显得懵懂又无辜。 他小口小口地喝了半碗粥,又被谢寻星投餵了两只虾饺,便摇头表示吃不下了。 “我上午要去处理点事,”谢寻星拿纸巾擦了擦他的嘴角,很自然地说道,“等你结束了,我去接你。” “好。”沈闻璟重新倒回床上,拉起被子盖住自己,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著他。 谢寻星俯身,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才转身换好衣服,悄声离去。 …… 沈闻璟再次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变得明亮而热烈。 他看了一眼床头的时钟,十一点半。 房间里空无一人。 他赤著脚下床,走进浴室冲了个澡,整个人才算彻底清醒过来。 打开衣柜,他拿出了一件最普通的黑色连帽卫衣,一条宽鬆的运动裤。 临出门前,他又戴上了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將帽檐压得很低,最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一次性的黑色口罩,戴好。 镜子里的人,几乎被遮挡了全部的容貌,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很好。 …… 观云茶楼坐落在城南一栋摩天大楼的顶层。 电梯门无声滑开,空气里浮动著高级线香那清幽的沉木气息,混杂著茶的醇香,让人心神寧静。 沈闻璟到的时候,商悸已经在了。 他选了一个临窗的位置,窗外是半个a市的城市风光,高楼林立。 商悸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却没有系领带,袖口隨意地挽了两圈,露出手腕上价值不菲的腕錶,让他看起来在商务的严谨中,又透出几分刻意为之的閒適。 看到沈闻璟走过来,他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闻璟。” “商先生。”沈闻璟拉开口罩,在他对面坐下。 “別这么客气,叫我商悸,或者……叫哥也行。”商悸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有期盼。 没听到回答也在预料之中,內心嘆了口气。 “喝点什么?”商悸將菜单推到他面前。 沈闻璟的视线在菜单上扫过,最后却点了一壶普洱。 侍者很快送上了茶具和几笼精致的粤式茶点。 紫砂壶里冲泡出的普洱汤色红浓明亮,商悸提起壶,亲手为沈闻璟斟了一杯茶。 氤氳的茶香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商悸问他在节目里习不习惯,问他平时的创作灵感,问他在a市玩的怎么样。 他问得很巧妙,温和又得体。 沈闻璟也都一一回答了,语气平淡,却並不敷衍。 “爸妈……他们。”商悸端起茶杯,看著窗外,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他们年纪大了,总念叨著想回国。我这次回来,也是打算把集团的重心慢慢迁回国內。” 沈闻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没有说话。 商悸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回应,便也没有再说。 茶过三巡,桌上的点心也吃得差不多了。 “闻璟,”商悸终於放下了茶杯,他看著沈闻璟。 他从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推到沈闻璟面前。 商悸的指节微微收紧,“关於之前的约定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尊重你的任何决定。这里面,是关於鑑定机构的所有资料,以及一份保密协议。他们是全球最顶级的基因检测中心,在a市有独立的实验室,绝对保密,不会有任何信息泄露的风险。” 沈闻璟没有打开那个文件袋,只是看著他:“走吧。” 商悸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好。”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家私人医疗实验室隱匿在一片僻静的別墅区深处,外观看起来与旁边的独栋別墅並无二致,连块招牌都没有。 商悸的车停在地下车库,有专人引导他们从內部电梯直达顶层的实验室。 这里的一切都是纯白色的,安静、专业、冰冷。 一位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和护目镜的医生接待了他们,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进入了流程。 “请张嘴。” 沈闻璟靠在採样椅上,顺从地张开嘴。 冰凉的棉签探入口腔,在內壁上轻轻刮擦了几下。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 商悸就站在不远处,他看著那根棉签被放进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看著医生贴上写著一串编號的標籤,看著那袋关係著他二十多年执念的东西,被送进一个银色的金属箱。 他的手,在西装口袋里,早已紧紧攥成了拳。 “商先生,样本已经採集完毕。”医生公式化的声音响起,“按照加急流程,最快二十四小时內,结果会以加密邮件的形式,发送到您指定的邮箱。” “好。” 第247章 签文 从那间纯白的实验室出来,电梯无声下行,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商悸几次想开口,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著电梯门上倒映出的模糊人影,一个是他自己,西装革履,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疲惫与焦灼;另一个是沈闻璟,戴著帽子和口罩,身形单薄,像一团安静的影子,看不出任何情绪。 二十多年的寻找与等待,如今浓缩成了二十四小时的倒计时。 他竟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匯入午后川流不息的车河。 商悸握著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闻璟,”他终於打破了沉默,声音却有些乾涩,“我送你回酒店?” “不用。”沈闻璟看著窗外,声音隔著口罩,听起来有些闷,“在前面路口放我下来就行,有人来接。” 商悸的心微微发酸。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好。” 车子在十字路口缓缓停下。 沈闻璟推开车门,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只在下车后,回头对他说了句:“谢谢。” 礼貌,又疏离。 商悸看著他走向路边,那道清瘦的背影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有种说不出的孤单。 他没有立刻开车离开,鬼使神差地停在了原地。 不过一两分钟,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保时捷悄无声息地滑到路边,停在了沈闻璟身旁。 车窗降下,驾驶座上的人探出半个身子。 谢寻星。 只见谢寻星不知对沈闻璟说了句什么,那双对著他总带著带著几分清冷的眼眸,此刻却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沈闻璟坐进车里,那辆黑色的跑车便如一道闪电,利落地转弯,匯入车流,很快消失不见。 商悸怔怔地看著那个方向,许久,才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挺好的。 可为什么,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反而更重了。 沈闻璟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感受著身旁传来的、独属於谢寻星的熟悉气息。 他偏过头,看著谢寻星专注开车的侧脸。 下頜线乾净利落,鼻樑高挺,双眸因为注视著前方的路况而微微眯起。 …… 城郊的私家园林,名曰“晚香园”。 正是山茶盛开的季节,园子里游人不少,却因地方开阔,並不显得拥挤。 苏逸走在前面,脚步轻快,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薄款风衣,衬得整个人清爽又挺拔。 他时不时停下来,举起手机对著那些开得正盛的山茶花拍照,从重瓣的“十八学士”到粉嫩的“醉杨妃”,一株都不放过。 姜澈就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手里还拎著两瓶水。 他也不催,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苏逸的背影。 “喂,你走快点行不行?”苏逸拍完一张特写,回头见姜澈还落在后面,不满地催促。 “不急。”姜澈走上前,把一瓶水递给他,“你慢慢拍。” 苏逸撇了撇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视线却被不远处一座掩映在古树中的寺庙吸引了。 那寺庙不大,青瓦红墙,看起来颇有些年头,檐角掛著的风铃在微风里叮噹作响。 门口人头攒动,香火繚绕,竟比园林里的花景还要热闹。 “那是什么地方?” “净安寺,”姜澈看了一眼,“听说里面的签文很灵。” “切,封建迷信。”苏逸嘴上不屑,眼睛却一个劲儿地往那边瞟。 “去看看?”姜澈发出邀请。 “不去!无聊。” “还是去吧。” 他们一路攀登到净安寺里,果然別有洞天。 正殿里供奉著佛祖金身,香客们虔诚地跪拜。 而最热闹的,却是偏殿的解签处。 一个穿著灰色僧袍的老和尚,正坐在一张木桌后,为排队的香客解著签文。 苏逸和姜澈在旁边站著看了一会儿。 “这位女施主,你求的是事业,”老和尚声音温和,“签文上说『云开日出正分明』,此乃上上籤。你之前的困顿即將过去,只管放手去做,必有贵人相助。” 那年轻的女孩听完,喜笑顏开地道了谢,又恭恭敬敬地添了香油钱。 “有点意思。”姜澈摸著下巴。 他拉著苏逸走到功德箱前,取了两个签筒:“来都来了,求一个?” “求什么?”苏逸还有些懵。 “姻缘。”姜澈回答得乾脆利落,他拿起签筒,闭上眼,对著佛像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然后开始认真地摇晃。 很快,一根竹籤从签筒里掉了出来。 他捡起来,看了一眼,便走向解签处排队。 苏逸站在原地,看著手里的签筒,心里天人交战。 “怎么?都到了不看看?”姜澈已经排到了队,还不忘回头刺激他。 苏逸一咬牙,学著姜澈的样子,也摇出了一根签。 轮到姜澈解签,他將竹籤递给老和尚。 老和尚看了一眼,捋了捋花白的鬍鬚,笑道:“这位施主求的是姻缘。签文是『静待花开终有时,守得云开见月明』。” 他抬眼看了看姜澈,又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不远处的苏逸,笑容变得高深莫测:“施主,你心头所盼之事,虽有波折,但阻碍即將消散。你只需耐心守护,那人……自会走向你。” 姜澈听完,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他道了声谢,退到一旁,好整以暇地等著苏逸。 苏逸磨磨蹭蹭地走上前,把自己的竹籤递了过去。 老和尚接过竹籤,透亮的眼睛在上面停留了片刻,然后抬起温和地落在苏逸那张带著几分不自在的漂亮脸蛋上。 “这位施主,你也求姻缘?” “我不是!我没有!”苏逸立刻反驳,“我就是……隨便摇摇!” 老和尚也不恼,只是呵呵一笑,將竹籤上的字念了出来:“『本心如明镜,所照皆真容』。” “大师,这签何解?”姜澈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此签,既非上上,也非下下,乃是一支『隨心签』。”老和尚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寺庙后院山泉滴落在石头的声响,“施主,你无需外求,更不必自扰。你的心,就是最准的卦。你眼中所见,心中所感,便是真实。旁人的言语,世俗的规矩,都不过是镜上尘,拂去便是。” 老和尚说完,便不再看他,而是转向了下一位香客。 苏逸心里反覆咀嚼著那几句话。 本心如明镜……眼中所见,心中所感,便是真实…… 他下意识地抬眼,视线正好与不远处的姜澈对上。 那人正含笑望著他,眼神专注而温和。 “故弄玄虚。”苏逸转身就走,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姜澈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人声鼎沸的偏殿,绕到寺庙后院一条僻静的迴廊。 这里没什么游客,只有廊外几株高大的银杏树,叶片在阳光下闪著金色的光。 廊柱的红漆经过岁月洗礼,微微剥落,更添了几分古朴的禪意。 第248章 所愿 “走那么快做什么,”姜澈的声音从后面悠悠传来,带著几分调侃,“后面又没有猛兽追你。” 苏逸的脚步猛地一顿,他霍然转身,那双格外明亮的眼睛瞪著姜澈:“你就是猛兽!”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幼稚。 姜澈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评价,他停下脚步,煞有介事地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著自己,然后一本正经地问:“是吗?哪里像?” “……”苏逸被他这副模样噎得说不出话。 他扭头想继续走,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了。 姜澈的力道不重,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好了,不逗你了,”他拉著苏逸走到廊下的木製坐凳上,声音放软了些,“大师的话,別往心里去。听著玩玩就是了。” 苏逸抽回自己的手,嘴硬道:“我本来就没往心里去。” 姜澈只是笑,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到苏逸面前。 照片上,是刚才净安寺门口的一处糖人摊,一个白鬍子老爷爷正吹著一个晶莹剔透的兔子糖人。 “下山去看看?”姜澈问,“还是你想去尝尝后山的素斋?我听说那里的素斋做得不错。” 苏逸的心莫名地动了一下。 他看著姜澈眼里的期待,那句“不去”在舌尖绕了一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素斋……去。”他含糊地应了一声,把脸转向了別处。 姜澈嘴角的弧度,在午后斑驳的树影里,悄然加深。 净安寺的素斋堂,藏在后院一片茂密的竹林深处。 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而过,路旁有山泉引下的细流,淙淙作响,洗去了一路的尘囂与浮躁。 空气里,焚香的清冽气息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食物蒸腾出的、带著几分酱油和麻油香气的暖意。 斋堂的门是敞开的,里面陈设简单,几排擦得油亮的深色方木桌,配著同样顏色的长条板凳。 没有寻常饭馆的喧譁,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和食客们低声的交谈。 光线从格柵窗透进来,被窗外的竹叶筛过,落在地面和桌上,成了晃动不止的、斑驳的光晕。 姜澈领著苏逸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就是那片竹林,风过处,竹叶沙沙,如海浪般起伏。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姜澈將菜单递过去,眼底含著揶揄的笑意。 苏逸一把抢过菜单,用它挡住自己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瞪著他。 菜单是手写的,用清秀的毛笔小楷写在宣纸上,菜名都颇有禪意,“罗汉献宝”,“般若上素”,“观音福袋”。 苏逸看得新奇,也忘了跟姜澈置气,指著上面问:“这『彩凤迎巢』是什么?” 旁边一位正在擦桌子的小沙弥听见了,双手合十,温声解释道:“回施主,那道菜是用冬瓜雕成凤巢的形状,里面盛著用菌菇、鲜笋、玉米、青豆等时蔬烩成的小菜,取个吉祥的意头。” 苏逸听得津津有味,乾脆也不自己选了,抬头对那小沙弥说:“那就来份这个,再要个『禪院三宝』,汤就那个『松茸莲心』吧。” 他点的都是斋堂的招牌,小沙弥笑著应了,转身去下单。 姜澈全程没有插话,只撑著下巴,安静地看著苏逸。 他看得专注,甚至有些出神。 斋堂的效率很高,没过多久,几道精致的素斋便被端了上来。 那道“彩凤迎巢”果然名不虚传,用料极为讲究,白玉般的冬瓜巢晶莹剔透,里面五顏六色的蔬菜丁被勾了层薄薄的芡汁,看起来就喜人。 另一道“禪院三宝”则是用豆腐、麵筋和香菇三种素食,做出了截然不同的三种风味。 苏逸的注意力立刻被食物全部吸引了。 他先夹了块用素油煎得两面金黄的豆腐,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 豆腐外皮微脆,內里却嫩得像蛋羹,豆香浓郁,混著酱汁的咸鲜,好吃得让他眼睛都眯了起来。 “唔……还不错。”他含糊不清地评价了一句,筷子已经又伸向了那盘色彩斑斕的“彩凤迎巢”。 姜澈看著他那副满足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就往上扬。 他自己没怎么动筷子,只端著茶杯,目光始终没有从苏逸身上移开。 这副模样,和记忆里的某个瞬间,重叠在了一起。 那惊鸿一瞥,像是黑白默片里突然闯入的浓墨重彩,猝不及防,却又理所当然地,將整个画面都点亮了。 从此,那道身影,那双眼睛,就这么刻进了心里。 原来,一见倾心从不是传说。 它真实发生时,远比故事里描述的,更加惊心动魄。 就像刚才在解签处,老和尚说的那句“静待花开终有时”。 他等得起。 “喂,你看什么呢?”苏逸终於察觉到了那道过於专注的视线,他嘴里还嚼著东西,含混地问,“你自己不吃,光看著我干嘛?我脸上有饭?” “看你吃得香。”姜澈回过神,眼底的深邃与怀念被他很好地藏了起来,化作了唇边那抹惯常的笑意,“让我怀疑这素斋是不是加了什么特別的料,能让人吃得这么……陶醉。” “胡说八道!”苏逸脸颊微热,立刻反驳,“就是饿了而已!”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这里的素斋確实做得好。 食材新鲜,调味清淡却不寡淡,最大程度地保留了食物本身的味道。 尤其是那道松茸莲心汤,汤色清澈见底,入口却鲜美醇厚,让人从胃里暖到了心里。 他喝完最后一口汤,满足地喟嘆了声。 “怎么样,”姜澈適时地开口,“没骗你吧?” “一般般吧。”苏逸放下汤碗,依旧嘴硬,但那微微扬起的嘴角,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斋堂里的光线渐渐变得柔和,午后的阳光褪去了正午的灼热,染上了几分慵懒的橘色。 吃完饭,姜澈去结了帐。 那小沙弥双手合十,对著他们念了句“祝二位施主,心隨所愿”。 苏逸快步走出了斋堂。 姜澈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看著他背影无声地笑了。 心隨所愿。 他的愿,不就在眼前吗? 两人沿著原路返回,僻静的迴廊里,已经不见旁人。 廊外的银杏树叶在夕阳下,像被镀了层融化的黄金,风吹过,便簌簌地落了几片在苏逸的肩头。 第249章 简单的满足 他没有察觉,依旧自顾自地往前走。 姜澈伸出手,將那片金黄的叶子从他米白色的风衣上拈了下来。 苏逸感觉到动静,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落叶了。”姜澈摊开手掌,那片脉络清晰的银杏叶,正安静地躺在他掌心,像枚精致的勋章。 苏逸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又顺著他的手,往上移,最终落在他那双含笑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此刻显得格外深邃,仿佛藏著一片沉静的海,而他,就是那海面倒映的、唯一的月光。 “哦。”苏逸有些不自然地应了声,移开了视线。 ——你的心,就是最准的卦。你眼中所见,心中所感,便是真实。 他眼中所见的,是姜澈带笑的脸。 心中所感的,是此刻这不受控制的、越来越快的心跳。 这……便是真实吗? “不收著吗?”姜澈的声音打破了僵局,“净安寺的银杏叶,说不定跟签文一样,也能带来好运。” “无聊。”苏逸彆扭地夺过那片叶子,指尖却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姜澈温热的掌心。 他飞快地收回手,將那枚还带著对方体温的叶子胡乱塞进口袋。 谢寻星的车里很安静。 沈闻璟靠在副驾驶座上,头抵著微凉的车窗,看著窗外那些被拉成长线的、斑斕的光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t恤上的帽子还戴著,帽檐压得很低,整个人都透著一股安静。 谢寻星没有打扰他。 他伸手,將车里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些,然后放了首轻柔的纯音乐。 许久,他才状似不经意地开了口,声音温和得像被溪水浸润过的玉石:“我们公司一个新来的实习生,今天把咱们公司最大的那个对家,当成送外卖的了。” 沈闻璟的视线动了动,却没有转过头。 “那孩子刚毕业,紧张,见谁都点头哈腰。今天我们跟对家开会,对方的副总来得早,就站在我们会议室门口打电话。”谢寻星的语气里带了点笑意,“那孩子抱著一堆东西路过,看到他,以为是来送下午茶的,特热情地跟人说:『师傅,放前台就行,麻烦您了!记得给我们个五星好评啊!』” 他说完,自己先低低地笑了起来。 沈闻璟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转过头,帽檐下那双漂亮的眼睛弯了弯,虽然没有笑出声,但眼底那层沉鬱的雾气,却散去了些许。 谢寻星看著他眼里的那点星光,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也跟著暖了起来。 他知道他的闻璟不需要刻意的安慰,也不需要追根究底的盘问。 他需要的,只是陪伴,是这种能让他暂时从沉重的思绪里抽离出来的、无意义的日常。 “闻璟,”谢寻星在红灯前停下车,他侧过头,认真地看著他,“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沈闻璟看著他。 他想了想,然后轻轻开口,声音隔著口罩,有些闷,却很清晰。 “我想去逛超市。”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强调。 “那种……仓储式的,特別大的超市。” 那种地方,人声鼎沸,货架高耸,堆满了柴米油盐和各式各样的零食。 推著巨大的购物车,在琳琅满目的商品里穿行。 谢寻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好,”他回答得乾脆利落,眼底的温柔满得快要溢出来,“那我们现在就去。” 林白屿坐在车子里静静听著宋子阳和秦昊、许心恬的交谈。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是助理的消息。 【小林】:白哥,奇了怪了。公司那边今天突然鬆口了,之前停掉的那个综艺,说可以重新谈。还有你之前那个运动品牌的代言,品牌方也主动联繫我,说可以继续合作。 林白屿看著那几行字,感到奇怪。 这段时间正是公司逼迫他续签的时候,打压抢合作无所不用其极。 这么突然把资源放回来了。 脑子里想了一圈人。 宋子阳? 是……他吗? 盛阳集团…… 能让他的公司和品牌方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除了这种量级的资本,还能有谁。 林白屿的心里,一种陌生的、酸酸胀胀的情绪漫了上来。 宋子阳那衝著身边的人毫无保留地释放著自己的热情。 这傢伙…… 真是个……傻子。 一个容易被骗,又傻得可爱的太阳。 仓储式超市里。 巨大的购物车轮子压过光洁的水泥地面,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咕嚕声,与广播里循环播放的促销信息、收银台扫描商品的“嘀嘀”声、孩子们尖叫著跑过的嬉闹声。 谢寻星推著一辆几乎能装下一个成年人的购物车,沈闻璟跟在他身边。 他摘了口罩,只戴著那顶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但那双露出来的眼睛里露出来的一种显而易见的好奇与放鬆。 “这个。”沈闻璟停在零食区,指了指一整箱印著可爱考拉图案的巧克力饼乾。 “好。”谢寻星毫不犹豫,单手就把那沉甸甸的一箱零食搬进了购物车。 “那个也要。”他又指向旁边堆成小山的、不同口味的袋装薯片。 “嗯。”谢寻星笑了笑,又搬了一箱。 购物车很快就被各种膨化食品和甜食塞满了小半。 沈闻璟看著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眼里的笑意像是被点亮的星子耀眼又吸引人。 他需要这个。 需要这种被最纯粹、最没有意义的快乐填满的感觉。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权衡,只是单纯地拥有和被满足。 路过冷饮区,他趴在巨大的冰柜玻璃上,认真地挑选著冰淇淋的口味。 谢寻星就安静地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微微弯起的嘴角上。 他没有催促,只是悄悄转身,从旁边的冷柜里拿了一提沈闻璟常喝的那个牌子的水,放进了购物车的底层。 结帐的时候,几条队伍排得很长。 谢寻星和沈闻璟的购物车,堆得像座小山,引来了不少侧目。 沈闻璟靠在谢寻星身上,帽檐下那双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充满了电。 超市明亮的灯光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轻鬆的笑意。 第250章 应约 谢寻星拎著大大小小的购物袋,率先走了进去。 超市的购物袋被隨意地堆在玄关,鼓鼓囊囊。 谢寻星脱下外套,隨手掛在门边的衣鉤上。 玄关和客厅的几盏壁灯,暖黄色的光圈在深色的地毯上晕开,勾勒出一方安寧又私密的天地。 沈闻璟跟在他身后换了拖鞋,整个人陷进客厅那张柔软的米色沙发里,已经手动拆开那箱他心心念念的考拉饼乾。 “刺啦”一声撕开,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拿著想要的零食蜷在沙发角落,背靠著柔软的靠垫,目光落在墙上的液晶屏幕上,整个人都透著股懒洋洋的满足。 谢寻星看著他那副模样,眼底漾开一丝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將购物袋里的东西有条不紊地取出来。 冰镇过的气泡水和鲜榨果汁被放进小冰箱,那整箱被沈闻璟拆开的考拉饼乾取了几包放在茶几上,剩下的则码进零食柜。 很快,茶几上就被琳琅满目的零食和水果占据了。 客厅里只剩下薯片被嚼碎的细微声响。 谢寻星洗了手,走过去,在沈闻璟身边坐下。 沙发因他的重量而微微下陷,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电视放的是部没什么营养的搞笑综艺,背景音嘈杂又热闹。 他咬了口饼乾,巧克力酱的甜腻在舌尖化开。 “再过来点。”沈闻璟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自己身侧空出的位置。 谢寻星顺势靠过去,长臂一伸,將人圈进自己怀里。 沈闻璟的脑袋便理所当然地枕在了他的肩窝,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咔嚓咔嚓地吃著饼乾。 谢寻星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揩去沈闻璟唇角沾上的饼乾屑。 沈闻璟的动作僵了僵没想到嘴角会有饼乾渣。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里剩下的半块饼乾,递到了谢寻星嘴边。 谢寻星低头,就著他的手咬了下去,温热的嘴唇若有似无地触碰到他的指尖。 沈闻璟的手指下意识地缩了缩。 “甜。”谢寻星评价道。 他说不清是饼乾甜,还是別的什么。 空气里,只剩下综艺节目的背景音和饼乾碎裂的细微声响。 谢寻星拿起茶几上的车厘子,修长的手指捏著果梗,將那颗紫红色的果子递到沈闻璟唇边。 沈闻璟张嘴含住。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 沈闻璟又往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舌尖捲走果肉,吐出果核。 ...... 咖啡已经彻底冷透。 商悸靠在冰冷的皮质办公椅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还亮著密密麻麻的英文邮件和数据图表。 可此刻,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苦涩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非但没能让他清醒,反而让心头的烦躁愈发清晰。 还有十几个小时。 商悸用力地按了按眉心。 二十多年的寻找,支撑著父母走过无数个绝望的日夜。 可当希望真的近在咫尺时,他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们出现得太晚了。 晚到那个孩子已经长大,有了自己的世界,有了……能为他遮风挡雨的人。 他们的出现,对他而言,会是一场迟来的团聚,还是一场不合时宜的打扰?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是alex发来的消息。 【alex:ji,搞定了。谢承言那边回话了说晚上十点,在『夜泊』会面。那傢伙说最近都挺忙的再后面的话就需要很长的时间了。我想著你也挺急的就答应了。】 看到这条消息,商悸的心烦意乱瞬间被一种锐利的精光取代。 他几乎是立刻从那种焦灼的等待中抽离了出来,重新变回了那个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决策者。 时间不算太有利,但还好他之前已经將东西准备好了。 他走到衣帽间,一整排的高级定製西装在感应灯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商悸的手指在一件件昂贵的面料上滑过,最终,却取下了一套顏色更深、线条更凌厉的款式。 他对著镜子,慢条斯理地系上一条深蓝色的真丝领带,將温莎结打得无可挑剔。 然后,他从柜子里拿出香水。 那是一款极为小眾的木质调男香,前调是凛冽的雪松与胡椒,带著一丝攻击性,中后调却会慢慢沉淀为温暖醇厚的檀香与琥珀。 …… 城市的另一端,灯火通明的音乐工作室內。 季然指尖在黑白琴键上跳跃,一段流畅又带著几分迷幻色彩的旋律,在房间里迴响。 那是他从沈闻璟身上捕捉到的灵感。 手机上是一条消息。 【季然老师,您发来的demo我们听了,非常惊艷!希望能儘快跟您谈一下独家授权合作!】 …… 酒店的健身房里,依旧有人在挥洒汗水。 洛菲在跑步机上保持著匀速,汗水顺著她轮廓分明的下頜线滑落。 只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在不远处的瑜伽垫上,一边做著拉伸,一边偷偷地用崇拜又带著几分羞怯的目光,频频望向她。 那女孩脸颊泛红,几次想上前搭话,却又被洛菲那生人勿近的气场给逼了回去,只能在心里小声尖叫。 姐姐好a!腿好长!想贴贴! 综艺节目的背景音依旧嘈杂,屏幕上的明星正夸张地做著鬼脸,试图逗笑观眾。 但沙发上的两人,早已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谢寻星又餵了一颗车厘子过去,沈闻璟张嘴接住,舌尖无意识地舔过他的指腹,带起一阵微弱的电流。 谢寻星的手指顿了顿。 “还要吗?”他低声问,嗓音有些哑。 “嗯。”沈闻璟含著果肉,含混地应了声。 一颗接著一颗直到那盘洗得晶莹剔透的车厘子见了底。 沈闻璟心满意足地咂了咂嘴。 “困了?”谢寻星的下巴轻轻抵著他的发顶,能闻到他头髮上清淡的洗髮水香气。 “不困,”沈闻璟的声音懒洋洋的,“还想看电影。” “看什么?” 沈闻璟拿起遥控器,在海量的片库里翻找起来。 他跳过了所有热门的商业大片和高分剧情片,最终,指尖停留在一个封面是黑白色调、看起来极为晦涩的电影上。 第251章 求求 那是一部几十年前的欧洲文艺片,讲的是一个灯塔看守人孤独的一生,全片几乎没有对白,只有海浪声、风声和单调的配乐。 电影开始。 黑白的光影在墙壁上缓慢地流动。 谢寻星看著屏幕上时而平静时而汹涌的黑白海面,完全无法理解这部电影的艺术价值在哪。 但他没有出声。 沈闻璟看得格外认真,眼睛认真的盯著清澈地倒映著屏幕上的光,长长的睫毛偶尔会隨著剧情轻颤一下。 谢寻星觉得,这比电影好看多了。 不知过了多久,单调的配乐和海浪声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谢寻星感觉到肩上的重量沉了沉,怀里的人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他睡著了。 …… a市的“夜泊”是一家不对外开放的会员制威士忌吧。 这里没有喧囂的音乐,只有深色的胡桃木、厚重的皮质沙发,和空气里瀰漫著的、混合了雪茄与高级酒香的醇厚气息。 谢承言到的时候,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三十分钟。 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黑色t恤,手臂上结实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常年在外的经歷让他身上有种介於粗糲与雅痞之间的独特气质,与这里的精致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他隨意地在吧檯前坐下,给自己点了杯最烈的泥煤威士忌。 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滑下,他舒服地眯起了眼。 商悸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吧檯旁那个格外惹眼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礼貌的微笑,礼貌地伸出手。 “谢先生,我是商悸。” “你好。”谢承言站起身,与他握了握手。 他的手掌宽大有力,带著薄茧。 他打量著眼前这个男人,温文尔雅,眼神却锐利。 “alex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谢承言做了个请的手势,领著他到角落的卡座坐下,“別这么客气,坐。” 两人没聊几句废话,谢承言便直奔主题:“alex在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只说你在国內有大动作,需要帮忙。说说看,具体想做什么?” “我想把集团的业务重心逐步迁回国內,需要一个足够了解本土市场、有能力、也信得过的合作伙伴。”商悸也不拐弯抹角,將自己的计划简明扼要地说了出来。 谢承言听完,指尖在玻璃杯壁上轻轻敲了敲,眼底划过一丝欣赏。 “野心不小。”他评价道,“国內这块蛋糕,盯著的人可不少。你一个外来户,想撬动局面,不容易。” “所以才需要谢先生这样的本地人帮忙。” “我能得到什么好处?”谢承言笑了,那笑容带著几分不羈的野性。 “利润,以及一个未来在北美市场最坚实的盟友。”商悸回答得滴水不漏。 谢承言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说法。 他端起酒杯,话题却忽然一转,变得隨意起来。 “说起来也巧,我那个不省心的弟弟,最近也正好在a市。”他靠在沙发上,语气懒洋洋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叫谢寻星,是个演员。” 商悸端著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alex当时跟他说成功了並介绍谢承言的时候他倒是想了一下谢会不会跟谢寻星有什么关联,但姓谢的也不少於是被他坏掉了。 谢寻星。 闻璟的男朋友。 “当然听过,”商悸维持著脸上的平静,声音却沉了几分,“您弟弟很有名。” “有名有什么用,天天净整些没用的。”谢承言像是想起了什么,轻嘖一声,抱怨道,“前些阵子还打电话有些棘手的问题竟然问我怎么追人,你说好笑不好笑?我他妈当时还在非洲跟狮子老虎打交道。” 他几乎可以肯定,谢承言口中那个让谢寻星费尽心思去追的人就是沈闻璟。 世界,在这一刻,小得有些荒唐。 …… 摄影棚里,镁光灯闪烁不停。 林白屿穿著一身白色西装,手腕上戴著那块价值不菲的腕錶,正对著镜头露出温柔又带著几分忧鬱的微笑。 “好!非常好!白屿,眼神再迷离一点,对,想像你在思念你的爱人……”摄影师大声地指导著。 林白屿的眼神瞬间变得深情而繾綣,仿佛真的透过镜头,看到了某个思念至极的人。 拍摄间隙,他坐到休息区喝水,助理立刻殷勤地递上手机。 他点开宋子阳的微信头像。 他发了条消息过去。 【林白屿:子阳,在忙吗?】 “砰——” 篮球砸在篮板上,又高高弹起,被一只修长的手稳稳接住。 宋子阳穿著一身篮球服,额上全是汗,他接过朋友扔过来的水,仰头灌了几大口,然后才拿起旁边椅子上嗡嗡作响的手机。 看到林白屿的消息,他立刻回了过去。 【宋子阳:不忙啊!刚打完球,你呢?工作结束了?】 【林白屿:嗯,刚结束,有点累。】 【宋子阳:那赶紧回去休息!多喝热水!】 看著那句堪称直男典范的“多喝热水”,林白屿无奈地笑了笑。 真是的……。 “祖宗!我的祖宗!你再给我通融通融!” 恋综导演张导正毫无形象地瘫在自家阳台的藤编躺椅上,看著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嘴里叼著根早已熄灭的雪茄,正对著手机那头的人赔著笑脸,“我知道,我知道这地方难申请,手续繁琐,安保级別高……可你想想,这要是拍出来,那画面!那意境!我这绝对是国內恋综天花板!到时候別说收视率,文化输出这块高地咱们都给它占了!”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不吃他这套,声音冷硬:“张导,批文就是卡住了。那边说了,你们这十几號人,还拖著那么多设备,目標太大。” 张导差点从躺椅上翻下去,“咱们这不也是宣传文化嘛!你想想,俊男美女,大漠孤烟,长河落日……这文化不就输出去了?” 他磨破了嘴皮子,好话说尽,对方才终於鬆了口,让他“等著”。 掛掉电话,张导烦躁地把雪茄往菸灰缸里一摁,拿起手机翻看起了备用方案。 ……他越看越觉得索然无味。 第252章 画室(定情礼物) 一夜安眠。 第二天清晨,沈闻璟是在一阵轻柔的晃动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宽大的窗帘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耳边传来有规律的呼吸声,熟悉的冷杉气息將他密不透风地包裹。 谢寻星侧躺在他身旁,手臂紧实地环著他的腰。 他睡得很沉。 沈闻璟动了动,谢寻星几乎立刻就醒了。 那双平日里深邃的眼眸此刻带著刚睡醒的朦朧,却没有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他只是收紧了手臂,將沈闻璟往怀里带了带,鼻尖蹭了蹭他微凉的颈侧,声音低沉而沙哑:“醒了?” “嗯。”沈闻璟轻应。 谢寻星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专注地落在沈闻璟脸上,像是要把他吸进去一般。 “昨天睡得好吗?”他轻声问,指腹温柔地摩挲著沈闻璟的腰侧。 “还好。”沈闻璟的语气有些慵懒,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谢寻星亲了亲他的发顶,满足地嘆了口气。 他撑起身,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又看向沈闻璟,眼中含著笑意:“有没有什么特別想做的事?” 沈闻璟想了想,摇了摇头。 他昨晚被各种零食和电影填满,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窝在沙发里继续发呆。 谢寻星眼中笑意更浓。他伸手揉了揉沈闻璟的头髮,指尖穿梭在柔软的髮丝间,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没有的话……去看看你的画室?” 沈闻璟的眉梢轻微一挑。画室? 谢寻星看著他,眼中闪烁著光芒却没有直接说破。 他俯下身,在沈闻璟的唇角轻啄了一下,动作带著几分得逞:“你的画室……宝宝忘了那可是我送的定情礼物。” 沈闻璟的耳根微不可察地泛起一点红。 他当然记得。谢寻星说的“定情礼物”,指的是之前在布拉格告白时,送出的那间独立画室的钥匙。 他当时收下钥匙,就等同於接受了谢寻星的感情。 那是一种带著谢寻星印记的、被他所珍视的承诺。 谢寻星看著他耳根那一点泛起的微红,心底一片柔软。 他伸手捏了捏沈闻璟的耳垂,声音低沉而诱惑:“收拾收拾,出发。不算远,反正今天时间也多。” 沈闻璟懒洋洋起身,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宽鬆的白色衬衫和一条深色休閒裤。 谢寻星则在他身后,一边穿衣服,一边打著电话,简短地交代著工作。 …… 从酒店出发,车子穿过繁华的市中心,驶入城郊一片被绿荫环绕的区域。 车窗外,高楼大厦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错落有致的私家別墅。 阳光穿透树梢,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植物的清香,沁人心脾。 谢寻星將车开进一条僻静的小路,路旁是高大的铸铁围栏,围栏內是修剪整齐的草坪。 “到了。”谢寻星解开安全带。 沈闻璟的目光透过车窗,落在那扇大门上。 它並非传统的对称设计,而是由几块不规则的金属板拼接而成,表面经过特殊的处理,在阳光下折射出低调而內敛的光泽。 大门的两侧,爬满了绿色的藤蔓植物,星星点点地缀著几朵不知名的白色小花。 隨著大门缓缓开启,一条蜿蜒的石子路出现在眼前。 路的尽头,是一栋被绿树掩映的建筑。它看起来並不像传统的画室,更像是一座童话里的小屋。 沈闻璟下了车,跟著谢寻星走在石子路上。 那栋建筑的主体是米白色的,屋顶是深棕色的尖顶,墙面上镶嵌著大面积的彩色玻璃。 阳光透过这些玻璃,在室內投下斑斕的光斑,像彩虹落在了地上。 建筑周围,环绕著一片开阔的草坪,草坪边缘点缀著几株高大的樱花树,儘管不是花期,但枝叶繁茂,也显得生机勃勃。 “这里就是你之前给我的那间画室?”沈闻璟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意外。 “嗯。”谢寻星揽过他的肩,带著他往里走,语气带著几分得意,“上次给你的钥匙,就是这里的。不过那时候,这里还很空什么都缺。我让他们按照你的喜好重新装修了。”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清新的木质香气扑面而来,夹杂著淡淡的顏料味道,却丝毫不显刺鼻。 入眼的是一个挑高极高的开放式空间。 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实木画桌,桌面擦得一尘不染。 桌上摆放著各式各样的画笔,从粗獷的油画笔到精致的细节笔,应有尽有。 旁边是堆叠整齐的画布,大小不一,从手掌大的小画板到几米高的巨幅画布,甚至还有几卷未开封的亚麻布。 靠墙的位置,是一排排定製的画材柜。 柜子里分门別类地放置著各种顏料,除了常见的油画、水彩、丙烯,甚至还有罕见的矿物顏料、天然植物染料。 它们被装在精致的玻璃瓶或锡管里,在光线的照耀下,闪烁著诱人的光泽。 “这些顏料……都是手工製作的?”沈闻璟走到柜子前,伸手触摸著那些瓶瓶罐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嗯,”谢寻星站在他身后,轻声应道,“找了好几位顶尖的顏料製作师。他们说,好的顏料,能让画家的灵感更好地释放。” 沈闻璟没有说话,只是指尖轻轻滑过那些顏料的瓶身,眼中流露出一种久违的、纯粹的喜爱。 画室的一侧,是一整面落地窗。 窗外是鬱鬱葱葱的树木,窗边摆放著一张舒適的躺椅,旁边是一个小小的书架,上面错落地放著几本艺术画册和设计类的书籍。 “这里还有房间。”谢寻星拉著沈闻璟往二楼走去。 二楼被设计成了一个独立的生活区。一张宽大柔软的床,旁边是衣帽间和独立的浴室。 所有的家具都是浅色调,搭配著米白色的纺织品,显得温馨又雅致。 房间里也有大面积的彩色玻璃窗,將室外的阳光滤过,在房间里投下梦幻般的光影。 第253章 掛臥室 “累了可以休息,不想被打扰也可以住在这里。”谢寻星轻声说,“安保系统是顶级的,没有你的允许,谁也进不来。” 沈闻璟看著谢寻星,他真的为他建造一个真正属於他的世界,一个可以让他卸下所有防备,隨心所欲的世界。 这份心意,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来得更动人。 …… 苏逸的设计工作室里,一片忙碌。 设计师们低声討论的声音、键盘敲击声,交织成一曲充满活力的交响乐。 苏逸穿著一件宽鬆的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修长的小臂。 他站在一块巨大的裁剪台上,指尖轻巧地滑过一块丝绸面料。 “这块面料的垂坠感还不够。”他对著身旁的助理说,“再去联繫一下义大利那边,看看有没有更適合做晚礼服的真丝。” 助理连连点头,飞快地记下。 苏逸环视一周,工作室里井然有序,每个员工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忙碌著。 这让他感到满意。然而,他心头却始终压著一件事。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屏幕上赫然是和义大利b&l集团的合作邮件。 这个合作,他谈了近一年。 b&l集团是欧洲顶级的奢侈品集团,旗下拥有数个歷史悠久的时尚品牌。 如果能达成联名合作,对苏逸工作室来说,无疑是一次巨大的飞跃。 邮件的最新回復,却让苏逸的眉心紧紧拧起。 “苏先生,非常遗憾地通知您,由於我方內部高层变动及战略调整,原定於下月的联名发布会將无限期延后。同时,我们也在重新评估与所有外部设计师的合作计划……” 苏逸深吸一口气,指尖敲击著桌面。 他知道,这邮件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是对方在“找下家”的信號。 高层变动只是藉口,真正的原因,很可能是他们找到了更有利可图的合作方。 苏逸冷笑一声。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乔言吗?是我,苏逸。帮我查一下,b&l集团最近的股权变动,以及他们所有接触过的外部合作设计师名单。越详细越好。” “试试看。”谢寻星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沈闻璟拿起一支中號的猪鬃画笔,蘸取了一点顏料。 他没有急著落笔,只是在旁边的素描纸上划了一下,感受著笔触的阻尼感和顏料的延展性。 “怎么样?”谢寻星问,他俯下身,目光追隨著沈闻璟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沈闻璟点点头,嘴角不经意地向上弯了一下。“……嗯嗯。” 他拿起画笔,在一张新的画布上,轻轻地描摹起来。 他没有画具体的物件,只是用那抹赭石色,在画布上勾勒出几道流畅的、如同云层翻滚般的线条。 它们纠缠、交织。 沈闻璟脑海中浮现出“星星”的形状,那些最纯粹、最难捕捉的微光。 “闻璟,你画的这些……是星星?” 沈闻璟手中的动作一顿,他停下笔,转头看向谢寻星。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谢寻星笑了笑,那笑意带著自得和宠溺。 “我猜的。”他没有解释,只是伸手,用指腹轻轻拭去沈闻璟眼角不小心蹭上的那点顏料。 沈闻璟撇了撇嘴,没有反驳,又转回了画布。 这次,他拿起一支细致的描边笔,蘸取了极细的白色顏料,在那些赭石色的纹路中,点缀上无数细小的、光点般的痕跡。 洛菲和顾盼正坐在一家高档咖啡馆里聊天。 张导的电话將她们从午后的閒散中拽了出来。 “……合作的事情,是一个老牌的时尚杂誌,想给你们做一期『叛逆与秩序』的专题。”张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洛菲端著咖啡,神色自若:“什么杂誌?” “《浮世绘》你知道吧?他们对你俩的组合很有兴趣。”张导继续说,语速飞快,生怕她们拒绝。 顾盼放下手中的茶盏,挑了挑眉,看向洛菲:“《浮世绘》,价格不菲的杂誌。还不错的。” 洛菲抿了一口咖啡:“去。” 陆遥正在私人训练室里进行著紧张的切磋赛。 他穿著宽大的队服,戴著降噪耳机,十指在键盘上飞舞。 “抱歉,陆遥。”他的教练,一个留著寸头的中年男人,沉声说,“这次的失误太多了。你参与节目录製操作反应慢了不止一个等级。职业选手不能有任何鬆懈。” 陆遥猛地摘下耳机,喘著气,脸上满是汗水。“教练,我……” “別跟我说你累,別跟我说你状態不好。”教练打断他,语气严肃,“如果你想在这次的国际赛上拿到名次,就给我把心收回来。” “我明白了。”他低声说,重新戴上耳机。 画室。 沈闻璟的创作进入了忘我的状態。 人形在他的手中逐渐展现。 虽然是未完成状態但是他把谢寻星的眼底的清冷、眼中的温柔、眼角的笑意,都仔细地描摹下来。 那是一种带著侵略性的美,却又在看向他时,变得驯服无比。 “闻璟。”谢寻星轻唤,他走过来,看著画布,语气里满是惊艷。 沈闻璟放下笔,带著一丝自得:“怎么样?” “漂亮。”谢寻星凑近,轻轻吻了吻他的侧脸,吻在了那点溅上的白色顏料上,动作温柔而带著所有权。 谢寻星的指尖悬停在画布前一寸,似乎想触碰,又怕毁了那未乾的色彩。 “这是你眼里的我?” 沈闻璟懒洋洋地靠在画桌边,手里还转著那支沾了白顏料的画笔。 他歪了歪头,语气理所当然:“不然呢?还能是別人?” “闻璟。” “嗯?” “这幅画等画完,我要掛在臥室最显眼的位置。” 沈闻璟挑眉:“太自恋了吧,天天看著自己?” “是看著你眼里的我。”谢寻星纠正道,他低下头,额头抵著沈闻璟的,声音喑哑,“这比任何奖盃都让我有成就感。” …… “查到了。”乔言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b&l確实有高层变动,他们接触的新合作方是『蔚蓝』设计室。” “蔚蓝?”苏逸手中的铅笔“啪”地一声被折断了,“那个只会抄袭、靠营销上位的垃圾?” “他们……报价比我们低了三成,而且承诺了更多的商业配合。” 苏逸直接掛断了电话。 第254章 点菜 沈闻璟站在巨大的画架前,手中的调色盘上挤满了斑斕的顏料。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在不远处的男人和眼前的画布之间来回逡巡。 谢寻星就站在落地窗边,午后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將他周身原本凌厉的轮廓晕染得柔和了几分。 他不需要做什么特別的动作,只是隨意地站在那里,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地踩在沈闻璟的审美点上。 沈闻璟手中的画笔蘸了一点群青,又调入些许象牙黑,在画布上勾勒出男人愈加深邃的眉弓阴影。 画著画著,他的思绪就不自觉地飘远了。 眼前这个人,……几乎可以说是在毫无保留地宠著他。 “累不累?”他忽然停下笔,打破了这一室的静謐。 谢寻星闻声转过头,持续的站立有些僵硬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嘴角噙著笑:“这才多久,你当你男人是纸糊的?” “我是怕你无聊。”沈闻璟放下调色盘,用还沾著顏料的手背蹭了蹭鼻尖,留下一道滑稽的蓝色印记,“一直这么站著很枯燥的。” 谢寻星看著他脸上那道蓝印,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走过来抬手用拇指指腹替他擦掉了那点顏料。 “不无聊,”他低声道,温热的气息拂过沈闻璟的额头,“看著你画画,怎么会无聊。” 沈闻璟偏过头:“你……你要是有事就去忙吧,隔壁不是有休息室吗?里面有书桌和电脑。我刚才看你手机一直在震,估计是公司有事找你。” 谢寻星確实积压了不少工作。 “好。”他不想让沈闻璟有心理负担,便顺从地应了,“那我去隔壁处理几封邮件。你画累了就叫我,別硬撑。” “知道了,囉嗦。” 看著谢寻星走进隔壁的休息室,並且贴心地关上了门,沈闻璟才轻轻舒了口气。 他重新拿起画笔,这一次,目光更加专注地落在了画布上那双尚未完成的眼睛上。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画布上的轮廓也愈发清晰生动。 当最后一笔高光点在瞳孔的位置,沈闻璟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这种高强度的创作,极度消耗心神。 几乎就在他放下画笔的同时,休息室的门开了。 谢寻星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疲惫。 “画完了?”他没有急著去看画,而是先走到沈闻璟身边,伸手捏了捏他有些僵硬的后颈。 “嗯,差不多了,剩下的细节明天再改。”沈闻璟任由他伺候著,舒服地眯起了眼。 “饿不饿?”谢寻星看了眼腕錶,“晚上想吃点什么?火锅怎么样?附近新开了一家,评价还不错,说是锅底很香。” 听到“火锅”两个字,沈闻璟原本有些懨懨的胃口瞬间被唤醒了。 “要吃!”他立刻来了精神,“要最辣的锅底!” “最辣的?” 谢寻星倚在休息室的门边,听到这话,眉梢极轻地挑了一下。 他也没反驳,只是用那种惯常的、带著几分纵容又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正兴致勃勃收拾画笔的人,语调拖得有些长,“你確定?” 沈闻璟手上动作一顿。 他那点刚冒头的馋虫被这轻飘飘的三个字给镇压了下去。 刚才也就是嘴快过脑子,真要让他吃最辣的九宫格,恐怕明天就得在洗手间里安家。 “……我就那么一说。”沈闻璟把最后一只画笔插回笔筒,声音小了下去,带了点不自觉的嘟囔,“微辣,微辣就行了。” 谢寻星低笑一声,走过去自然地接过他手里沾了顏料的抹布:“行,都听你的。去洗手,我去开车。” 晚高峰的尾巴还在城市里拖曳著红色的尾灯。 车厢內流淌著舒缓的大提琴曲,是谢寻星惯听的单子。 沈闻璟坐在副驾驶,安全带勒过胸口,带来一种微微的束缚感。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霓虹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沈闻璟的视线虽然落在窗外,焦距却並没有实处。 二十四小时。 那个医生说,加急结果最快二十四小时出。 他下意识地按亮了手机屏幕,並没有新邮件的提示。 等待就像是一场慢性的凌迟。 哪怕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哪怕他觉得自己可以坦然接受任何结果,可当那个时刻真正临近时,心臟还是不受控制地悬了起来。 如果是,他该怎么面对商悸那双期盼的眼睛?怎么面对那对素未谋面、却为这具身体难过了二十多年的父母? 如果不是……那商悸又该有多失望? “在想什么?” 趁著红灯的间隙,谢寻星侧过头,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准確地覆上了沈闻璟有些冰凉的指尖。 沈闻璟回过神,手指在他温热的掌心里蜷缩了一下:“没什么,就是有点饿了。” 谢寻星深深看了他一眼。 他並没有拆穿这个显而易见的藉口,只是收紧了手指,將那只微凉的手整个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轻轻捏了捏。 “快到了。”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那家店的酥肉听说也不错,待会儿可以尝尝。” 沈闻璟感受著手上传来的温度,那颗悬在半空的心,似乎也奇异地落回了实处。 他反手扣住谢寻星的手指,轻轻“嗯”了一声。 不管结果是什么,至少现在,这个人还在他身边。 火锅店里热气氤氳,红油锅底翻滚著浓郁的椒麻香气,腾腾的水汽模糊了周围的景象。 谢寻星领著沈闻璟,径直走向了靠窗的一处安静座位上。 “坐。”谢寻星拉开椅子,动作自然地扶著沈闻璟坐下。 沈闻璟刚一落座,便被周围飘散的那股浓烈的辛辣气息刺激得深吸一口气,他下意识地伸手揉了揉眼睛。 那股热辣劲儿直衝脑门。 “辣锅,你確定?”谢寻星將菜单推到他面前,眉眼含笑。 “我確定。”沈闻璟说著,目光已经落在旁边一小碟摆放精致的水果和小点心的拼盘上。 那拼盘里有新鲜的水果,还有切块的好、水果混合著晶莹剔透的果冻还其它的东西,色彩鲜艷,甜腻诱人。 他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谢寻星看懂了他的心思,拿起菜单,果断地在“水果甜品自助”一栏上画了勾。 沈闻璟凑到谢寻星身边视线在精美的菜单纸页上逡巡。 看到了许多不是当季的蔬菜。 谢寻星感知到了语气稀鬆平常:“这家店的老板有点门路,都是每天从气候適宜的南方產地空运过来的。为了这一口鲜,费点周折不算什么。” 他说著,將一支铅笔塞进沈闻璟手里:“喜欢什么就点什么。” 沈闻璟也不客气,笔尖在菜单上轻快地勾画起来。 鲜笋、鸭肠、毛肚,还有各种菜。 第255章 应该的 菜上的很快。 谢寻星伸手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毛肚,“先烫毛肚,脆。” 沈闻璟点点头,脆嫩可口的毛肚进嘴里就感到一阵满足。 他伸手接过谢寻星递来的酥肉,外表炸得金黄酥脆,內里软糯香甜,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那焦香混合著肉的油脂香气,瞬间充盈了口腔。 “这个好吃。”他含糊说道,又伸手去夹了一块,这次,他把酥肉递到谢寻星嘴边。 谢寻星配合地张嘴,將那块酥肉咬下,嘴角微微勾起。 “你先吃。”他低声说,又给沈闻璟夹了一个嫩滑的虾滑。 锅底沸腾起来,浓郁的麻辣味开始瀰漫。 沈闻璟將面前的蔬菜和菌菇一股脑儿地往锅里涮,很快,一堆色彩鲜亮的食材在红油中翻滚。 沈闻璟將烫好的蔬菜捞出,蘸足了特製油碟,凑到嘴边吹了吹,才心满意足地送入口中。 他抬起头,那双桃花眼因热气熏蒸显得水雾氤氳,格外漂亮。 谢寻星侧头看了他一眼,將一块被辣得泛红的牛肉送进自己嘴里,等麻味散去,才缓缓开口:“最近看到了个趣事,说有个男团,队长在直播的时候不小心把麦克风当成水杯给嘬了一口。” 沈闻璟差点把嘴里的肉给喷出来,他赶紧伸手捂住嘴。 “真的假的?”他努力憋著笑。 “千真万確。那孩子当场就懵了,愣了三秒还算有点聪明,然后默默地把麦克风放了回去对著镜头说了句:『抱歉,今天水喝够了,该换换口味。』然后就下播了。” 沈闻璟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角都笑出了生理性的泪花。 他伸手从盘子里拿了两个龙眼,一个递给谢寻星,一个自己剥开。 “哈哈哈哈,他反应好快啊!” 谢寻星接过龙眼,看著他那副被逗乐的样子,心底升腾起一片温柔的暖意。 “嗯,反应快。” 沈闻璟咬了一口龙眼冰凉和淡淡的甜味迅速中和了口腔里的燥热。 谢寻星放下筷子,语气转为认真,“一家叫『极简主义』的牌子,最新一季出的几套很適合你。廓形很舒服。” 沈闻璟有些意外,谢寻星居然还会关注这些。 他知道谢寻星的品味一向极佳,只是没想到他会关注到自己的穿衣风格上。 “哦?”沈闻璟挑了挑眉,露出些许兴味,“你觉得我適合穿那种?” 谢寻星在手机上调出了几张照片,递到沈闻璟眼前,“喏,这件。你穿,肯定比模特好看。” 沈闻璟凑过去看,那件衣服设计简洁,线条流畅,確实是他喜欢的风格。 他正要点头,忽然,左前方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粉丝像是认出了。 “天啊!是谢寻星!” “还有璟宝!” “是本人!” “快!拍照!” 一阵低低的惊呼响起,几道目光立刻朝著他们这边看过来。 “谢谢你们的喜欢。我们只是来吃顿饭,希望大家也不要影响到吃饭的人。” 几道闪光灯快速闪过,但很快便消停下来。 粉丝们深知谢寻星的脾性,没人敢太过逾矩。 沈闻璟靠在他怀里。 谢寻星低下头,在他耳边说:“没事,很快就吃完了。” 沈闻璟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继续吃著火锅,谢寻星偶尔夹菜。 火锅的辣意和水果的酸甜在味蕾间交替出现。 就在这时,沈闻璟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震动了两次。 他拿起手机接通了。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疲惫,却又带著熟悉的磁性的男声。 “闻璟。” 那声音让沈闻璟的动作瞬间凝固。 手里的筷子“咔噠”一声,掉进了红油锅里,溅起几滴红油。 谢寻星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去挡。 “没事,不烫。”沈闻璟见状,语气里带著一丝自责。 他能感觉到,谢寻星是怕溅到他。 “嗯。”他语气很轻,他动作自然地將另一只手覆上沈闻璟的手背,摩挲了几下。 沈闻璟被他那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下失手,让他那位向来沉稳的恋人,也產生了片刻的紧绷。 他將手搭在谢寻星温热的掌心,轻声说:“抱歉,嚇到你了。” “没事,只是有点突然。”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原本疲惫的声音瞬间绷紧,透出几分焦急:“闻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闻璟回过神,看了一眼被红油溅到的桌面,又看了看谢寻星关切的眼神,稳了稳心神,对著话筒儘量平静地说道:“没事,不小心把筷子碰掉了。” “……没事就好。”商悸似乎鬆了一口气,但紧接著“闻璟,结果出来了。” 沈闻璟握著手机的指尖猛地一颤。 周围嘈杂的人声、火锅沸腾的咕嘟声,在这一瞬间仿佛都远去了。 他耳边只剩下商悸那略显沙哑的嗓音。 “实验室那边刚发来的加急邮件。”商悸顿了顿,似乎在调整呼吸,“能见一面吗?” 沈闻璟沉默了两秒。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 “好。”他报出了火锅店的名字,“蜀香居我发定位给你,我在楼下等你。” 掛断电话,沈闻璟感觉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没有立刻去看谢寻星的眼睛。 “我去趟洗手间。”他低声说了一句,便匆匆起身离开了那张桌子。 洗手间里冷白色的灯光打在镜子上,照出他被火锅熏发的淡粉的脸色。 沈闻璟拧开水龙头,掬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大脑稍稍清醒了一些。 他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看著镜子里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 他的人生可能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被彻底改写。事到临头,心底那种复杂难言的滋味,还是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那是对未知的恐惧。 谢寻星那么聪明敏锐的人,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他的异常?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安静地陪著他,用自己的方式给他支撑。 他们是恋人,是决定要共度一生的人。 这种足以发生改变的大事,他不想,也不能瞒著谢寻星。 沈闻璟深吸一口气,扯过旁边的纸巾擦乾脸上的水珠。 镜子里的人,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没什么好怕的。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是一个人了。 等他回到座位时,服务员已经重新拿来了一双乾净的筷子,整齐地摆在他的碗碟上。 锅里的红油还在翻滚,谢寻星正用公筷往他的碗里夹了一块刚烫好的、裹满了红油的羊肉。 见他回来,谢寻星神色如常,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刚才那块煮老了,这块正好,尝尝。” 沈闻璟坐下来,看著碗里那块热气腾腾的羊肉。 他拿起筷子,没有吃,而是抬起头,直视著谢寻星的眼睛。 “寻星,”他的声音很稳,不再有刚才的慌乱,“待会儿……商悸要过来。” 谢寻星夹菜的动作並没有停顿。 他又往锅里放了几片土豆。 “好。”他只回了一个字,没有多余的疑问,也没有惊讶。 第256章 来啦 沈闻璟重新夹起碗里那块已经微微放凉的羊肉,送进嘴里。 麻辣鲜香在舌尖炸开,只是这一次,他吃不出刚才那种纯粹的享受了。 “还要吗?”谢寻星问,手已经搭在了盛著虾滑的竹筒上。 沈闻璟摇了摇头,“饱了。” 其实没吃多少,但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再塞不进任何东西。 谢寻星也没勉强,他招手叫来服务员结了帐,然后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给沈闻璟擦拭著手指。 “走吧,”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去楼下等,或者……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火锅店里人声鼎沸,显然不是个谈正事的好地方。 沈闻璟想了想,“隔壁就有家静吧,应该有包厢。” “好。” 两人走出火锅店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城市的霓虹灯將夜空染成一片暗红。 晚风带著一丝凉意,吹散了身上沾染的火锅味。 静吧的名字很不起眼,就叫“隅”。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门內却流淌著低缓的大提琴曲,灯光昏暗而曖昧,空气里浮动著淡淡的雪松香氛。 这里没有散台,全是一间间用丝绒帷幕和雕花木屏风隔开的半封闭式卡座,私密性极好。 服务生是个穿著黑马甲的年轻男人,见有人进来,並没有过分热情地迎上来,只是微微躬身,领著他们往里走。 “两位,有预定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没有,”谢寻星的目光扫过大厅,“要一个安静点的包厢。” “好的,这边请。” 包厢在走廊的最深处,隔音效果极佳。 门一关,连外面那点微弱的音乐声都被彻底隔绝了,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极其细微的嗡嗡声。 两人在深色的真皮沙发上坐下。 谢寻星並没有翻看酒单,直接对服务生说道:“一杯温水,一杯热的雪梨汁。不用加糖。” 服务生愣了一下,大概是很少在这里见到来喝热雪梨汁的客人,但他很有职业素养地没有多问,收起酒单应声退了出去。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闻璟靠在沙发角落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沙发扶手上细腻的皮质纹理。 水和雪梨纸很快就被端了上来。 沈闻璟將手里的热雪梨汁捧在掌心,感受著那股温和的热度。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寻星,我有些话想告诉你。” 谢寻星微微侧身,將身体转向他,他没说话,只是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沈闻璟的脸上。 他注意到沈闻璟的指尖微微收紧。 “商悸,他之前怀疑我……”沈闻璟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语速慢了下来,“怀疑我是他失散二十多年的弟弟。我们昨天去做了亲子鑑定。” 谢寻星维持著侧身倚靠的姿势,他没有表现出明显的震惊,只是那双原本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多了几分复杂难辨的情绪。 “结果……还没有出来。”沈闻璟补充道。 谢寻星沉默了许久,久到沈闻璟以为他不会回应。 他想,谢寻星大概在消化这个听起来像肥皂剧情节的消息。 “闻璟。”谢寻星终於开口,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沙哑,“你现在……紧张吗?” 沈闻璟轻轻摇了摇头。 他看著谢寻星那张俊美却沉静的脸,发现自己的心绪竟真的平静了许多。 “不怎么紧张。”沈闻璟轻声说。 谢寻星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是拨动了心底的琴弦,带著一丝释然和心疼。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覆上了沈闻璟冰凉的指尖。 “那鑑定做完了,你有什么打算?” “等结果出来再看吧。”沈闻璟说著,反手握紧了谢寻星的手指,他们的掌心紧贴在一起,传递著乾燥而坚实的暖意。 “闻璟,如果……是真的。” “那商悸,他会怎么做?他的父母呢?” 沈闻璟的眼神微微黯淡了下去。 “我不知道。”沈闻璟的声音有些縹緲。 谢寻星心头一紧。 他將沈闻璟那只手抬起来,在掌心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別想太多。”他望著沈闻璟的眼睛,语气沉稳却有力量。 “如果他们是你的家人,那你就去接受他们给予的爱。如果不是,那你就继续做我的男朋友,没人在意。” “谢寻星……”他低声唤道。 谢寻星没再让他说下去,他侧过身,將沈闻璟整个人都拥进怀里,將他的脸埋在自己颈侧。 “別担心,闻璟。”谢寻星轻轻地摩挲著他的背脊,“我会陪你。” …… 同一时间,商悸的车子停在了“隅”静吧外。 他站在入口,心绪翻涌。 他知道,一旦踏进去,等待他的可能是一场迟来的圆满,也可能是……更大的失落。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推门而入。 他直奔包厢。 推开门的一瞬间,他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包厢里,沈闻璟正靠在沙发角落里露出他那张精致昳丽的脸庞。 而沈闻璟的身边,谢寻星正侧身,將他半拥在怀里。 男人修长的手臂,自然地搭在沈闻璟的肩胛骨上,那姿態亲密无间,仿佛將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 谢寻星正低头,似乎在和沈闻璟说著什么,嘴角的笑意温和又宠溺。 商悸的脚步留在了原地。 没想到,会看到这般……情深意篤的场景。 “来了。”沈闻璟站起身。 商悸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但嘴角僵硬得厉害,最后只是勉强扯了扯唇角,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把沙子:“……嗯,来了。” 他对著旁边的谢寻星礼貌地点了点头:“谢先生。” 谢寻星也是微微頷首:“商总。” 商悸深吸一口气,走到桌边。 他手里紧紧攥著一个黄褐色的牛皮纸文件袋。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就这么站著。 “闻璟,”商悸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看结果之前,我想先跟你说几句话。” 沈闻璟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说。” 商悸的目光变得异常柔和,他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几岁的青年。 “这些年……爸妈,还有我,从来没有停止过找你。” “妈身体不好,但每次有消息,她都要亲自去確认。一次次失望,回来就要病一场,可下次有消息,她还是要去。” “爸嘴上不说,但他书房的抽屉里,全是小时候给你买的玩具。每年生日,他都会买一个新的,锁进去。” 商悸说著,眼眶渐渐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將那个文件袋轻轻放在桌上,推到沈闻璟面前。 第257章 悬著的心落下了 沈闻璟看著桌上那个薄薄的文件袋。 它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可沈闻璟却觉得它重逾千斤,里面装著的,不仅是一个结果,更是商家人二十多年的执念和血泪。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微凉的牛皮纸。 谢寻星的手在桌下握住了他的另一只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打开看看吧。”商悸。 封口处的棉线缠绕得很紧。 他一圈一圈地解开。 终於,封口打开了。 几页纸,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专业术语他看不懂。 他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在那张纸的最下方,有一行加粗的黑体字,以及一个红色的印章。 【依据dna检测结果,支持样本a与样本b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係。】 【亲权概率(rcp)≥99.9999%。】 那一长串的“9”,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沈闻璟的心口。 是真的。 並没有什么乌龙,也没有什么巧合。 这具身体,確確实实流著商家的血。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毫无预兆地涌上鼻腔,冲得他眼眶发热。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个已经消散的灵魂。 那个在日復一日的打压和孤单中耗尽了所有生机,最终选择一走了之的青年。 原来,他並不是无人掛念的浮萍。 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有一对很爱他的父母,有一个优秀的哥哥,二十多年来从未停止过对他的寻找和思念。 如果他能再坚持一下……哪怕只是再多坚持那么一下下…… 可惜,没有如果。 命运总是爱开这种残酷的玩笑,在人彻底绝望放弃后,才慢吞吞地把希望捧到面前。 商悸一直死死盯著他的表情,看到他眼圈泛红的那一刻,商悸再也控制不住。 “……真的是你吗?”商悸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沈闻璟抬起头,將那份报告递给他。 商悸几乎是抢过那份报告。 他的视线落在那个红色的印章上,一遍,又一遍。 “是……真的是……” “闻璟……” 他猛地站起身,带翻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下一秒,沈闻璟感觉自己被捲入了一个带著淡淡香水味和颤抖的怀抱。 勒得很紧,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生怕一鬆手他就会再次消失不见。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你……” 商悸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滚烫的液体滴落在沈闻璟的颈侧,灼得他皮肤发烫。 “除了你……没有別人了。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该確定的……” “回来了……终於回来了……” 商悸在他耳边不断重复著。 二十多年的寻找,无数次的失望,在这一刻终於尘埃落定。 那种失而復得的狂喜和后怕,让这个大男人像个孩子一样,毫无形象地痛哭失声。 沈闻璟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但他没有挣扎。 他能感受到抱著他的这具躯体在剧烈地颤抖,那是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情绪宣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抬起手,有些生涩地在商悸宽厚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像是安抚,也像是一种无声的接纳。 一直坐在旁边沉默不语的谢寻星,看著眼前这兄弟相认的感人一幕,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微妙的复杂。 他替闻璟感到高兴,真的。 但这高兴里,又夹杂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牙疼。 商悸他成了名正言顺的“大舅哥”。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自己以为的“情敌”真的摇身一变成了“大舅哥”,这种衝击力还是太大了点。 他想起自己之前为了防商悸,做的那些幼稚的举动—— 在咖啡厅里宣示主权般的十指紧扣。 在烧烤摊上把他夹给闻璟的肉扔回去。 还有那些明里暗里的挤兑和敌意…… 谢寻星闭了闭眼,感觉自己那颗悬著的心,终於彻底死了。 死得透透的。 这以后……日子还怎么过? 这以后要是真想把人拐回家,怕是得过五关斩六將了。 商悸好不容易才平復了情绪,他鬆开沈闻璟,有些不好意思地別过头,快速地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再转过头时,他看向沈闻璟的眼神里,已经满是毫不掩饰的疼惜和愧疚。 “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 他看著青年略显单薄的肩膀,想到调查资料里那些关於他过去的种种—— 心就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以后不会了。”商悸郑重地承诺,声音掷地有声,“哥在,商家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谢寻星。 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带著几分真心实意的感激。 “谢……不,寻星。”商悸改了口,语气诚恳,“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们缺席的这段时间里,陪在他身边,护著他。 谢寻星微微頷首,姿態依旧从容:“应该的。他是我的爱人。” “爱人”两个字,他说得格外清晰。 商悸噎了一下。 刚认回来的弟弟,还没捂热乎呢,就已经被人盖了章。 但这会儿他也没心情计较这些了,只要弟弟好,比什么都强。 “闻璟,爸妈他们……”商悸有些急切地开口,想说立刻安排他们见面,但话说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了。 他看了看沈闻璟,又想到了还在录製的节目。 “他们还在国外,你这边节目也还没结束……”商悸很快冷静下来,替他考虑周全,“不急,我们慢慢来。等你这边忙完了,我们再从长计议。” 他顿了顿,眼里闪烁著期待的光:“不过,我想先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可以吗?” 沈闻璟看著他小心翼翼徵求意见的样子,心里那股酸涩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好。”他轻声应道。 得到首肯,商悸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得有些傻气。 他拿出手机,走到包厢的另一角去打电话,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激动和语无伦次。 沈闻璟重新坐回沙发上,看著手中那份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报告。 真的很离奇。 原主的身体找到了家人,可芯子里却换了他这个灵魂。 他该怎么去面对那对即將见面的夫妻? 告诉他们,你们的儿子其实已经不在这里了,现在存在著的是另一个人? 这太残忍,也太荒诞了。 恐怕没人会信,只会觉得他疯了。 第258章 过去了 谢寻星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握著沈闻璟的手又紧了几分,掌心的热度像一小簇坚定的火焰。 他什么都没说,但那份无声的支撑,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包厢另一头,商悸背对著他们,正竭力用平稳的声线跟电话那头的人沟通,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泄露了他此刻翻江倒海的情绪。 “妈……您別哭……”他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听起来既心疼又无措,“是,找到了……是他……就是闻璟……我亲眼看到的,鑑定报告也出来了,错不了……” “爸,您先把电话给妈,让她喝口水,別太激动……对,他很好,就是……太瘦了……”商悸说到这里,声音又哽咽了,他抬手抹了把脸,深吸口气才继续,“他现在就在我身边。嗯,我们在一起。您放心,我不会再让他一个人了……” 听著那断断续续、夹杂著哭腔和狂喜的对话,沈闻璟垂下眼睫,目光落在桌上那杯早已没了热气的雪梨汁上。 那对夫妻……他们此刻该是怎样的心情?二十多年的祈盼,终於有了迴响。 这份迟来的圆满,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忽然想起了那缕在他脑海里消散的意识,和那句轻得像嘆息的“拜託了”。 如果那个真正的他还在,听到这通电话,应该会很高兴吧。 谢寻星看著沈闻璟那副失神的样子,以为他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身世衝击得缓不过神。 他心疼得无以復加,倾过身,用空著的那只手轻轻揽住沈闻璟的肩膀。 “闻璟,”他压低了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別怕,嗯?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沈闻璟回过神,他转头,对上谢寻星那双写满了担忧的深邃眼眸。 他摇了摇头,唇角勉强牵起抹浅淡的弧度:“我没事。” 谢寻星没再说话,只是將他揽得更紧了些。 终於,商悸掛断了电话。 他站在原地,背对著他们,肩膀还在轻微地耸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来。 那双向来锐利的丹凤眼此刻通红,像是被水洗过般,眼底的情绪复杂,有狂喜,有心疼,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愧疚。 他几步走到沈闻璟面前想去抱抱这个失而復得的弟弟。 可手伸到半空,他又猛地停住了。 他想起沈闻璟不喜与人亲近。 他怕自己的热情,会嚇到他。 最终,那只手只是僵硬地、有些笨拙地落在了沈闻璟的头髮上,轻轻地揉了揉。 动作生疏,却带著小心翼翼的珍视。 “闻璟……”商悸的声音沙哑,带著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討好意味,“爸妈他们……知道了之后特別激动了。他们想……恨不得立刻就飞回来见你。” 沈闻璟被他头顶那陌生的触感弄得身体微僵,但听到这话,还是抬起头,轻声应道:“……嗯。” 一个单音节,却让商悸眼里的光又亮了几分。 他看著沈闻璟那张昳丽却略显苍白的脸,心疼得无以復加。 “饿不饿?要不要再吃点什么?或者想去哪儿?哥都带你去。”商悸的语速有些快,像是想把这二十多年缺失的关心,在这一刻全都补上。 他那声自然而然的“哥”,让沈闻璟和谢寻星都愣了一下。 谢寻星看著眼前这个突然变得有些手足无措的人,心里那点彆扭的感觉更重了。 他清了清嗓子,主动站了起来,端起桌上商悸那杯几乎没动过的温水,递到了商悸面前。 “商……哥,”谢寻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乾巴巴的,“喝口水吧。你刚哭……咳,你刚情绪比较激动。” 商悸这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態了。 他接过水杯,看向谢寻星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古怪…… 闻璟还没叫一声哥哥,这小子倒是叫上了。 谢寻星之前可不是这个態度。 那防他跟防贼似的眼神,那话里话外的机锋,还有烧烤摊上被扔掉的那块肉…… 商悸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他看著谢寻星那张俊脸上罕见的、一闪而过的尷尬,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没事。”商悸摆了摆手,那点笑意冲淡了他眼底的红,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不少,“之前的事就过去吧……” 谢寻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耳根瞬间就有点发烫。 “是我……是我误会了。”他难得有些语塞,“我不知道您是闻璟的……哥哥。” 那声“哥哥”,他说得格外艰难。 “没事没事。”商悸大度地挥了挥手,他现在满心都是找回弟弟的喜悦,哪还有功夫计较那些小事。 他拍了拍谢寻星的肩膀,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长辈的叮嘱,“以后,闻璟也拜託你多照顾了。不要让他受委屈。” “我会的。”谢寻星郑重地点头。 商悸拉著沈闻璟,非要他坐在自己身边,眼神几乎就没从他脸上挪开过。 “闻璟,你可能不记得了。爸妈跟我说你小时候,特別乖,一点都不闹腾。”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珍藏多年的照片递给沈闻璟看。 那是一张电子修復过的老照片,照片上,一个看起来三四岁的小男孩,穿著背带裤,正坐在草地上,手里举著一朵小小的蒲公英,仰著头,笑得一脸灿烂。 那孩子的眉眼,和沈闻璟如今的样子,有七八分的相似。 “这是你三岁生日时,爸给你拍的。那时候你话还说不太利索,看见蒲公英,就指著它咿咿呀呀地叫『毛毛』。爸妈觉得好玩,就由著你叫。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家里的长辈都跟著你叫它『毛毛』。” 商悸的声音很轻,像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 “你小时候特別喜欢甜食,尤其是枣糕。妈亲手做的枣糕,你每次都能吃掉小半盘。但是你又不爱刷牙,每次被爸抓去刷牙,就撅著嘴,眼泪汪汪地看著妈,想让她给你求情。那小模样,別提多招人心疼了。” “还有你周岁抓周的时候,你谁的话都不听,就抓了支画笔,抓得牢牢的,谁也抢不走。奶奶当时就说,这孩子,以后肯定是个大画家。” 商悸絮絮叨叨地说著,那些被爱意包裹的童年碎片,被他一点点地拼接起来,呈现在沈闻璟面前。 沈闻璟安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他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个笑得无忧无虑的孩子,心里那股酸涩的感觉,愈发清晰。 原来,那个他也曾拥有过这样阳光灿烂的童年。 也曾是父母的掌中宝,是全家人的心头肉。 是命运的捉弄,让他与这一切失之交臂,在孤单和冷眼中,独自挣扎了二十年。 沈闻璟忽然觉得,既然承担了別人的身体和期许。那自己或许也有责任替他走完剩下的人生。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样对不对,对方会不会怪自己..... 但是希望那个已经远去的灵魂,能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想什么呢?”商悸见他一直不说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沈闻璟回过神,他將手机还给商悸,轻声说:“没什么。”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向商悸。 “商......哥,”他转口叫了一声,“以后……多跟我讲讲这些吧。” 这一声“哥”。 让商悸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沈闻璟,眼眶瞬间又红了。 而一旁的谢寻星,则默默地端起了那杯已经凉透的温水,喝了一口。 第259章 好多礼物 商悸的电话掛断后,商宅那间被暖气烘得四季如春的客厅里。 商夫人还维持著接电话的姿势,整个人僵在沙发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有胸口在剧烈地起伏。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她身上那条昂贵的羊绒披肩上,洇开一团团深色的痕跡。 “……找到了……”她嘴唇翕动,发出的声音轻得像梦囈,却又带著撕心裂肺的颤抖。 “老婆?”一旁的商先生,曾经那个在商场上说一不二、泰山崩於前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声音也抖得厉害。 他伸出手,想去扶住妻子,却发现自己的指尖也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商夫人像是被这一声唤醒,她猛地转过头,一把抓住丈夫的手臂,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肉里。 “老商!”她终於哭出了声,那种压抑了二十多年的、混杂著狂喜、悲痛、悔恨与庆幸的复杂情绪,在这一刻山洪般地爆发了,“我们的孩子…………阿悸说就是他!就是那个孩子!找到了!” 商先生的眼眶,瞬间就红透了。 他反手紧紧握住妻子的手,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重重地点著头。 二十多年了。 他们从满怀希望到一次次失望,再到几乎绝望。 他们以为,这辈子可能都再也见不到那个会冲他们笑会可爱的撒娇的孩子了。 可现在,阿悸告诉他们真的找到了。 “我要回去!我马上就要回去见他!”商夫人挣扎著要站起来,“老商,你快去,让管家订最早的航班!不,我们坐私人飞机,现在就走!” “你冷静点!”商先生用力將情绪激动的妻子按回沙发里,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哭腔,“你听阿悸的,那孩子……我们不能嚇到他。阿悸说,他会安排好的。” 商夫人闻言,哭得更凶了,她將脸埋在丈夫的肩头,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一个人在外面……二十多年……他都吃了多少苦啊……我们怎么对得起他,怎么对得起他啊……” 商先生抱著妻子,一下一下地轻拍著她的背,眼泪也终於决了堤,滚落在妻子明明才四十来岁確有些花白的头髮上。 他什么都没说,但那无声的悲慟,比任何言语都更沉重。 许久,商夫人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 她从丈夫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泪,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站了起来。 “礼物……对,礼物!” “我们给孩子准备的那些礼物,快,老商,快跟我来!” 她拉著丈夫,跌跌撞撞地上了二楼。 走廊尽头,那间常年锁著、每天都有人打扫却从不允许外人踏足的房间,被打开了。 灯光亮起的一瞬间,满屋子的东西,让时间都仿佛凝固了。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储藏室,那是一个用爱和思念堆砌起来的、属於一个缺席了二十多年的人生的博物馆。 靠墙的架子上,整齐地摆放著从一岁到二十四岁的各式玩具。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从拨浪鼓、小木马,到最新款的乐高、限量版的游戏机,甚至还有一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电吉他。 另一边的衣柜里,掛满了从婴儿的连体衣到少年的运动服,再到青年剪裁合体的西装。 每一件都吊著牌,崭新得像是刚买回来。 书桌上,摆著一套套各种牌子的全新的画具,旁边甚至还放著几所世界顶级艺术院校的招生简章。 书架上,塞满了各个年龄段该看的书籍,从童话绘本到世界名著,从《唐诗宋词》到《经济学原理》。 地上,还有一辆崭新得连轮胎都一尘不染的儿童自行车,旁边靠著滑板、篮球…… 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等待著它们从未谋面的主人。 商夫人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本崭新的《艺术史》,用指腹轻轻摩挲著封面,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老商,你说……闻璟他会喜欢这些吗?会不会……会不会觉得我们准备得太俗气了?” 商先生走到她身边,拿起那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拨浪鼓,轻轻晃了晃。 “咚咚咚”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迴荡。 …… 苏逸的工作室里,灯火通明。 “这块面料的光泽度还是不对!”苏逸现在感觉事事都不顺的要命。 助理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还有这个版型,”苏逸又拿起一件半成品,比划著名,“腰线收得太死了!我要的是那种不经意的慵懒和性感,不是这种刻意的紧绷!重做!” 工作室里人人自危。 他们都知道,苏逸一旦进入工作状態,就会变成一个对细节的要求严苛到了变態的地步的领导。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姜澈提著一个食盒走了进来,他似乎完全没感受到这凝重的气氛。 他將食盒放在桌上,声音不紧不慢,“忙了一天了,先吃点东西吧?” 姜澈打开食盒,將里面精致的蟹粉小笼、虾饺皇、还有一盅温热的汤一一摆了出来,那股馥郁的鲜香,瞬间就压过了工作室里布料和画粉的味道。 “设计稿毁不了,”姜澈將一双筷子塞进苏逸手里,语气里带著几分宠溺,“但你要是把自己累垮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苏逸抢过筷子,嘴硬道:“谁……谁要你心疼!多管閒事!” 说著,却还是不情不愿地夹起一个虾饺皇,恶狠狠地塞进了嘴里。 “哼,也就……一般般。”他含糊不清地评价道,手却已经伸向了下一个。 姜澈看著他那副口是心非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溢出水来。 …… “所以,我们接下来做什么?”许心恬窝在酒店房间的沙发里,一边刷著手机,一边问正在旁边给她削苹果的秦昊。 “不知道啊,”秦昊將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籤扎了一块递到她嘴边,“你想做什么?逛街?看电影?或者……我们去打卡那家新开的网红甜品店?” 许心恬咬著苹果,摇了摇头。 “总觉得……”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们俩好像除了约会,就没做什么別的事情。我们俩……是不是太咸鱼了?” 秦昊削苹果的手顿了顿。 他看著许心恬那张认真的小脸,忽然笑了。 “那你想做什么有意义的事?”他凑过去,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你说,我都陪你。” “我……”许心恬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应该做点什么。” 秦昊看著她,眼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思索。 片刻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公眾號页面。 “你看这个,”他把手机递到许心恬面前,“市郊有个流浪动物救助基地,最近在招募周末志愿者。要不……我们去看看?” 许心恬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好啊!”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第260章 不安 从静吧出来,夜色已经很深了。 晚风吹在身上,带著刺骨的凉意。 商悸还想再说些什么,整个人却因为连日的奔波和这过山车般的情绪起伏,显出了肉眼可见的疲態。 他眼下的乌青更重了,连站著的时候,肩膀都微微有些塌陷。 “哥,你该回去了。”沈闻璟看著他这副样子,主动开了口,“你看起来很累。” “我没事,”商悸立刻挺直了背脊,强撑著精神,“我送你们……” “不用了,”谢寻星上前一步,很自然地將沈闻璟肩上的风衣拢了拢,语气是毋庸置疑的,“你现在需要休息。有我在。” 他顿了顿,看著商悸那张写满了疲惫却依旧强撑的脸,语气缓和了些:“闻璟会担心。” 最后这句,精准地戳中了商悸的软肋。 他看著沈闻璟那双清澈的、確实带著几分担忧的眼睛,心头一暖,那点不舍和坚持也就散了。 是啊,不能让弟弟为他担心。 “……那好吧。”商悸点了点头。 “路上注意安全。”商悸又絮絮叨叨地嘱咐了几句,才恋恋不捨地目送著两人上车,直到那辆黑色的轿车匯入车流,再也看不见,他才转身离开。 他不是商家那个失散了这么多年的孩子。 他只是一个鳩占鹊巢的、来自异世的灵魂。 这个认知扎进了他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安稳而平静的生活里。 他答应了谢寻星,他们是恋人。 可恋人之间,不该有这样天大的秘密。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谢寻星专注开车的侧脸上。 下頜线乾净利落,鼻樑高挺,双眸因为注视著前方的路况而微微眯起,清冷又专注。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闯进了他的世界。 他见到的,是他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沈闻璟”。 他喜欢的,是他这个內核早已被替换的灵魂。 可……真的是这样吗? 沈闻璟的心底,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愿去深思的念头,悄然冒了出来。 谢寻星……会不会只是被这具皮囊所吸引? 这具身体確实有著一张无可挑剔的、昳丽到极具攻击性的脸。 谢寻星在恋综里对他的那份在意,那份偏爱,究竟是衝著什么来的? 如果他告诉谢寻星真相,告诉他,他爱的这个人曾经有过病弱不堪的二十多年,敏感、对一切都充满了疏离…… 谢寻星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荒谬?会觉得被欺骗?还是会……像对待一件贗品一样,毫不犹豫地將他丟开? 这个念头,让沈闻璟的心臟,猛地缩紧了。 不。 他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 他想自私一点,再自私一点。 他贪恋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贪恋这个会把他圈在怀里,叫他“宝宝”,会为他剥虾,会因为他一句无心的话而欣喜若狂的男人。 可……就这么瞒下去吗? 沈闻璟的指尖,在身侧攥紧了。 回到酒店套房,一室的静謐。 谢寻星去浴室冲澡,沈闻璟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开著,屏幕上花花绿绿的画面,他却一个都没看进去。 等谢寻星腰间围著浴巾,擦著头髮从浴室出来时,看到的便是沈闻璟抱著膝盖,蜷在沙发一角发呆的样子。 他心头一软,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怎么了?”他放轻了声音,“还在想下午的事?” 沈闻璟抬起头,那双桃花眼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迷濛。 “谢寻星。”他忽然开口。 “嗯?” “你……最初为什么会注意到我?”沈闻璟的声音很轻,“在恋综的时候。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我?” 谢寻星擦头髮的动作顿住了。 他没想到沈闻璟会突然问这个。 他认真地想了想,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出沈闻璟此刻带著几分探究的脸。 “因为……”谢寻星组织著措辞,声音低沉而认真,“因为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所有人都很努力地想在镜头前表现,想爭取更多的关注,”谢寻星回忆著初见时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只有你,好像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你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里,像一幅画,跟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我当时就在想,这个人真有意思。他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眼睛里乾乾净净的,没有那些世俗的欲望。” 谢寻星说著,伸手,轻轻碰了碰沈闻璟的脸颊,那动作带著无限的珍视。 “你的脸,確实很漂亮,漂亮到让人第一眼就很难移开目光。承认这一点没什么不好,但我不是因为你的脸。”他坦然道,“但真正让我陷进去的,是你这个人。” “是你那种……好像隨时都会消失不见的、飘在天上的疏离感。它让我……不受控制地想把你抓住,想把你拉到我身边。” “想让你看著我,只看著我一个人。” 他的声音,一句比一句低,一句比一句哑,最后那句,几乎是贴著沈闻璟的耳廓说的,温热的气息,烫得人心尖发颤。 沈闻璟的心,被这番直白又滚烫的剖白,撞得七零八落。 他看著谢寻星那双盛满了真诚和爱意的眼睛,那点因为身世而起的惶惑与不安,忽然就被抚平了。 是啊。 原来从一开始,吸引他的,就不是这具皮囊。 而是皮囊之下,他这个孤独了太久,对世界都带著防备和冷漠的灵魂。 那颗高悬的心,终於缓缓地、缓缓地落了地。 沈闻璟想,那个秘密,他暂时……先不说了。 就让他再自私一会儿。 等他准备好了,等他们之间的羈绊再深一些,他会找一个合適的时机,把一切都告诉他。 现在,他只想好好地,享受属於他们两个人的时光。 “谢寻星。”他凑过去,鼻尖蹭了蹭男人的鼻尖。 “嗯。” “你说的,我都记下了。”沈闻璟的眼眸弯成了好看的月牙,里面盛满了细碎的星光,“所以……你要对我负责。” 谢寻星愣了两秒,隨即,巨大的狂喜席捲而来。 他一把將人打横抱起,重重地压在柔软的沙发上,滚烫的吻,密不透风地落了下来。 “好,”他在亲吻的间隙,声音喑哑地承诺,“负一辈子责。” 第261章 也很貌美哦 沙发柔软的皮质,在两人身体的重压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像一声被拉长的、曖昧的嘆息。 谢寻星的吻,不再是试探,也不是安抚。 它带著燎原的火星,滚烫,蛮横,充满了狂喜和不容置喙的占有。 他撬开沈闻璟的齿关,舌尖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道,席捲过每一寸温软的角落,像是要在他的口腔里烙下独属於自己的印记。 沈闻璟感觉自己快要融化了。 他从未体验过这样强烈的衝击。 陌生的、酥麻的电流从尾椎骨窜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让他浑身都软了下来,只能攀著谢寻星宽阔的肩膀,才能勉强维持住身体的平衡。 空气被抽乾,理智在逐渐升高的温度里寸寸断裂。 再这样下去……会失控的。 这个念头,让沈闻璟猛地回过神。 他用力地推了推压在自己身上那具滚烫的胸膛,在男人换气的间隙,偏过头,声音因为缺氧而带著破碎的喘息:“……够了……谢寻星,我要去洗澡。” 男人的呼吸粗重,滚烫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和颈侧,激起一串细密的战慄。 谢寻星没有动。 他只是把脸埋在沈闻闻的颈窝里,像只不肯鬆口的野兽,贪婪地嗅闻著他身上那股乾净清冽的味道,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再亲一会儿……”他用鼻尖蹭著他敏感的皮肤,那语气里带著蛊惑人心的黏缠,“宝宝……就一会儿,我保证什么都不做。” 沈闻璟的身体僵了僵。 他心里那点刚升起的警惕,就这么被那声软下来的“宝宝”给轻易地击溃了。 他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声里,有无奈,有纵容,还有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欢喜。 是啊,他有什么好怕的呢? 谢寻星这个人,看著霸道,骨子里却比谁都尊重他。 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从未做过任何越界的事,哪怕情动到眼眶发红,也总能凭著惊人的自制力停下来。 沈闻璟的心,软成了一滩春水。 他放弃了挣扎主动迎上了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的黑眸。 这个无声的默许,像是一道赦令。 谢寻星眼底的火焰再次燃起,但这一次,他的动作却温柔了许多。 那不再是带著掠夺意味的侵占,而是一个缠绵的、细细碾磨的深吻。 他用嘴唇描摹著沈闻璟的唇形,舌尖轻柔地扫过他的上顎,像在品尝一件稀世珍宝,带著无限的珍重与怜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电视屏幕上还在播放著的搞笑综艺,那些嘈杂的背景音效和夸张的笑声,此刻都成了他们亲吻的伴奏,非但不显突兀,反而给这片昏暗的私密空间,添上了几分荒诞的、属於人间的烟火气。 许久,这个温柔得几乎要將人溺毙的吻,才终於结束。 谢寻星撑起身,额头抵著沈闻璟的,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急促而滚烫。 他看著身下的人,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水光瀲灩,眼尾泛著动情的红,淡色的嘴唇被他亲得红肿饱满,像枝头熟透了的樱桃,散发著诱人採擷的光泽。 谢寻星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欲望翻涌,几乎要將他吞噬。 但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他俯下身,在那片红肿的唇上,重重地、珍重地,又印下一个吻。 “去吧,”他哑声说,“水温我调好了。” 沈闻璟从沙发上坐起来,腿还有些软。 他没看谢寻星,只是拢了拢自己被弄得凌乱的衣领,然后像只受惊的猫,飞快地钻进了浴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谢寻星看著那扇紧闭的磨砂玻璃门,许久,才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声里,是饜足,是宠溺。 …… 浴室里水汽蒸腾,很快就在巨大的镜面上蒙上了一层白雾。 沈闻璟脱掉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衬衫,赤著脚站在花洒下。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冲刷著身体,也冲刷著那颗因为过分激盪而狂跳不止的心臟。 他闭著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著刚才的画面。 谢寻星滚烫的唇,粗重的呼吸,还有那双盛满了浓烈爱意的、几乎要將他溺毙的眼眸。 他靠著冰凉的瓷砖墙壁,缓缓地滑坐下来,任由水流冲刷著自己。 过了很久,他才站起身,关掉花洒。 他隨手扯过一条浴巾,擦了擦身上的水珠,然后走到洗手台前。 镜子上的雾气已经散去了大半。 他抬起手,用掌心抹去最后那点模糊的水痕,一张清晰的、属於他现在这张脸的面倒映了出来。 这是一张被上帝偏爱到了极点的脸。 眉骨高,眼窝深邃,一双標准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时候带著天生的疏离和冷感,笑起来时,却又像揉碎了漫天星河,璀璨得让人移不开眼。 鼻樑高挺,像是用尺子比著画出来的,给这张过分昳丽的脸添上了几分硬朗的英气。 嘴唇的形状也很好看,唇峰分明,唇色是健康的淡粉,此刻因为刚才那个深吻,显得格外红润饱满。 健康,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看著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另一张面孔。 因为常年臥病在床,脸上没什么肉,瘦削得厉害,下頜线清晰得像刀锋。 眉毛是细长的,带著点古典的韵味。 眼是桃花眼可眼尾却是微微下垂的,看人的时候,总带著一股天生的、不自知的无辜和依赖,湿漉漉的,很能激起人的保护欲。 还有嘴唇。 他原本的嘴唇很丰润,唇珠也比现在更明显,是很漂亮的m形。 只是因为常年气血不足,总是没什么血色,透著股病態的苍白,需要靠他妹妹偷偷买来的、带著润色效果的唇膏来遮掩。 两张脸,在镜子里,在他的脑海里,慢慢地重叠,又慢慢地分开。 一个苍白,一个鲜活。 一个属於过去,一个代表著现在。 沈闻璟伸出手,指尖轻轻地触碰著镜子里的脸。 能看到那双桃花眼里,重新燃起的、对生活的热爱和期待。 现在他拥有了梦寐以求的健康,拥有了一个会把他宠上天的爱人。 或许......还会有哥哥和父母...... 他的人生,正以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重新展开。 “没事噠,”镜子里的人,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也跟著弯了起来,像两湾盛满了月光的小船,“自己也不差。” 第262章 新行程 他出了浴室,赤著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谢寻星还维持著那个姿势,靠在沙发上,头微微仰著,闭著眼,似乎是睡著了。 电视的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明明灭灭,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沈闻璟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谢寻星几乎是立刻就醒了,他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找到焦点,准確地落在沈闻璟脸上。 “洗好了?”他的声音因为刚睡醒,带著几分沙哑的磁性。 沈闻璟“嗯”了一声。 谢寻星撑起身,伸手將还在播放著无聊综艺的电视关掉。 房间瞬间陷入了更深沉的静謐,只剩下窗外远处传来的、被隔音玻璃过滤得模糊的城市背景音。 “睡吧。”谢寻星说。 他很自然地拥著沈闻璟,躺在了那张足够容纳两个人的宽大床上。 熟悉的冷杉气息將沈闻璟密不透风地包裹,他往那具温热的胸膛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一夜好眠。 第二天清晨,沈闻璟是在一阵轻柔的痒意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金色的阳光正穿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 谢寻星侧躺在他身旁,正垂著眼,用指尖描摹著他的眉骨,那双平日里深邃凌厉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清晨阳光般的温柔。 见他醒了,谢寻星的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俯下身,在那双还带著几分睡意的桃花眼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早。” 沈闻璟眨了眨眼,算是回应。 就在这时,两人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几乎是同时“嗡”地一声,不约而同地震动起来。 是恋综嘉宾群的消息。 点开,是张导那標誌性的、充满戏剧感的群公告。 【张导】:各位亲爱的老师们,上午好!经过了愉快的休整,相信大家已经精力充沛,准备好迎接我们下一站的浪漫旅程了! 【张导】:官宣!《心动信號》第三站——“丝路寻梦”!我们將带领大家,踏上那条古老而神秘的丝绸之路,在苍茫的戈壁、壮阔的丹霞与璀璨的星空下,寻找跨越千年的心动! 【张导】:【图片.jpg】【图片.jpg】【图片.jpg】 张导一连发了三张风景照。 一张是夕阳下的沙漠,连绵的沙丘被染成一片金红,驼队走过,留下一串长长的剪影,壮美得像一幅油画。 一张是色彩斑斕的丹霞地貌,层层叠叠,如同上帝打翻的调色盘。 最后一张,是星空。纯粹的、没有任何光污染的夜空,银河像一条钻石铺就的河流,横贯天际,璀璨得让人失语。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宋子阳】:臥槽!丝绸之路?!沙漠?!这也太酷了吧! 【秦昊】:可以啊张导,这次手笔不错啊! 【许心恬】:天啊,照片好美! 唯独苏逸,发出了一个晴天霹雳般的哀嚎。 【苏逸】:沙漠?!戈壁?!张导你是魔鬼吗?!那里紫外线多强?空气多干?你是想让我这张脸回来就直接报废吗?! 【姜澈】:@苏逸 防晒买好就行。 【苏逸】:…… 看著手机屏幕上那简短的对话,沈闻璟都能想像出苏逸此刻气得跳脚的样子,他没忍住,轻笑出声。 张导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有这种反应,不紧不慢地又发了一条消息。 【张导】:各位老师別急,考虑到环境的特殊性,节目组特意为大家多爭取了一天的休整时间。请各位利用今天下午和明天上午,採购好所有需要的户外用品,包括但不限於防晒霜、衝锋衣、登山鞋等等。明天下午三点,我们在机场集合!祝大家购物愉快!^_^ “丝绸之路……”沈闻璟放下手机,那双清亮的眼眸里,透出一种显而易见的好奇和嚮往。 沙漠、戈壁、星河……这些只在书本和纪录片里见过的景象,如今,他竟然有机会亲眼去看一看。 真好。 “想去?”谢寻星看著他眼里的光,心头一片柔软。 “嗯。”沈闻璟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下午就去採购东西。”谢寻星揉了揉他的头髮。 …… 酒店的自助餐厅里,气氛有些微妙。 苏逸端著餐盘,目不斜视地从姜澈身边走过,仿佛他只是个陌生人。 他特意挑了个离姜澈最远的位置坐下,埋头专心对付著盘子里的煎蛋。 “在想什么?”姜澈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头顶响起。 苏逸嚇了一跳,手里的叉子差点飞出去。 他抬起头,就看到姜澈端著餐盘,施施然地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谁想你了!你离我远点!”苏逸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警告。 “哦,”姜澈慢条斯理地切著盘中的香肠,头也不抬,“我还以为,你还在回味素斋的味道。” “……”苏逸被他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另一边,秦昊正兴致勃勃地跟许心恬规划著名购物清单。 “衝锋衣得买两套,一套白天穿,一套备用。还有帽子、墨镜、手套……对了,要不要买情侣款的?我觉得那个狼爪新出的迷彩系列就不错,穿上肯定特酷!” 下午,a市最大的户外运动品牌商场。 他们不约而同地在这里偶遇了。 “我靠,你们也来这儿啊?”秦昊推著购物车,看到迎面走来的宋子阳和林白屿,大声打著招呼。 秦昊和许心恬正在服装区,兴致勃勃地试著最新款的情侣衝锋衣。一件是火焰红,一件是天空蓝,穿在两人身上,格外亮眼。 宋子阳在装备区里流连忘返。 “小白你看!这个多功能太牛了!” “还有这个,超大容量的登山包!感觉能把整个家都背上!” 林白屿跟在他身后,看著他那副恨不得把所有看起来很厉害的东西都塞进购物车的样子,无奈又好笑地摇著头:“子阳,我们不是去野外求生,用不上这些的。” 而在护肤品专区,苏逸正对著一整面墙的防晒霜,陷入了选择困难。 “这款spf50+,pa++++,物理防晒,但是太厚重,上脸肯定假白。” “这款是化学防晒,肤感好,但去沙漠,感觉防护力不够……” 姜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隨手从货架上拿下一支看起来包装极为简约的防晒霜,递给他。 “用这个,”他的语气带著坚定,“瑞士的一个小眾实验室品牌,物化结合,添加了抗敏修復成分,专门针对极端环境。肤感也很好,成膜快,不泛油光。” 苏逸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手里的防晒霜。 他撇了撇嘴,嘴上嘀咕著“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身体却很诚实地將那支防晒霜放进了购物车里。 谢寻星和沈闻璟也到了。 谢寻星推著购物车,目標明確,行动高效。 他几乎没怎么看货架,径直走到几个顶级户外品牌的区域,像是早就做好了功课。 “这件衝锋衣,gore-tex pro面料,防风防水透气性都是顶级的。你试试尺码。”他取下一件黑色的衝锋衣。 “这双登山鞋,vibram大底,抓地力好,而且轻便。来,坐下换上走两步。” 沈闻璟全程只需要点头,或者偶尔指一指自己觉得顏色好看的款式。 不过十分钟,他们的购物车里,就已经堆满了各种装备。 苏逸施施然地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他们购物车里那些东西,挑了挑眉,“谢寻星,你这是打算把东西搬完去沙漠吗?” 谢寻星没理他,正在专心研究一款防晒喷雾的成分表。 苏逸也觉得无趣,他把目光转向沈闻璟,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献宝似的从自己购物车里拿出那支姜澈推荐的防晒霜。 “闻璟,”苏逸的下巴微微扬起,带著几分得意,“试试这个,姜澈推荐的。他说……对皮肤好。” 第263章 购物 沈闻璟看了眼苏逸手里那支包装极简的防晒,又看了看苏逸脸上那副“快夸我”的表情,点了点头,伸手就从苏逸的购物车里拿了两支,放进自己的车里。 “好,那我拿两支。” 谢寻星转向苏逸,语气平淡无波:“谢了。” 苏逸的嘴角抽了抽。 这股味儿。 “不用客气,”苏逸抱著手臂,下巴一抬,“反正也不是我推荐的。怎么样,要不要一起逛逛?” 谢寻星本想拒绝,但沈闻璟却先开了口。 “好啊。” 於是,四个人两辆车的组合,便成了商场里一道过於亮丽的风景线。 谢寻星和沈闻璟继续在装备区里挑选。 谢寻星的目光落在一排太阳镜上,这里的款式大多偏向功能性,设计硬朗。 他取下一副镜片顏色是深茶色的经典飞行员款,镜腿是轻质的鈦合金,线条流畅。 他没让沈闻璟试,只是自己对著光看了看,便直接放进了购物车。 然后,他又取下另一副镜片更宽大、能遮住小半张脸的款式,镜片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冷调的灰色。 “这副挡风沙好。”他说著,也一併扔进了购物车。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不远处的苏逸看得直撇嘴,他凑到姜澈耳边,用不大不小的音量嘀咕:“瞧他那样子,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钱,恨不得把整个商场都搬回去。” 姜澈的目光从一副看起来颇有设计感的护目镜上移开,落回苏逸身上,唇角含笑:“你不是也一样?” 他指的是苏逸购物车里那堆积如山的、各式各样的高倍防晒和晒后修復。 苏逸的脸颊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嘴硬道:“我这叫专业!跟他的土豪行径不一样!” 就在这时,一个清润温和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苏逸?姜澈?” 几人回头,看到了推著一辆半空购物车、神情有些茫然的季然。 他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这么多人,愣了一下,才露出温和的笑:“真巧,你们也来採购东西。” “呦,这不是季老师吗?”苏逸看见他,倒是来了兴致,主动打招呼。“东西选的怎么样?” 季然点了点头“还差一些。” 苏逸走到季然身边,指著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去沙漠,皮肤保护是第一位。你皮肤偏干,不能用纯物理防晒,容易拔干起皮。这几款保湿的你可以试试。还有这个,晒后修復的凝胶,冰一下再用,效果翻倍。” 季然看著他如数家珍的样子,有些好笑,也有些感激:“谢谢你,苏逸。” 沈闻璟也走了过来,他看著季然购物车里那几件看起来就不太靠谱的装备,伸手將一双看起来很笨重的登山鞋拿了出来。 “这个太重了,”他开口,声音清清淡淡,“走沙漠,轻便最重要。脚上负担太重,会很耗体力。” 他说著,指了指谢寻星车里那双鞋:“那款不错,我试过了,很舒服。” 季然看著他,眼底漾开一丝暖意:“好,我听你的。” 谢寻星看著他们和睦交流的画面,没说话。 他只是走过去,从货架上拿了一顶和沈闻璟头上同款不同色的棒球帽,放进了季然的车里。 “遮阳,”他言简意賅地吐出两个字,然后便推著自己的购物车,揽著沈闻璟的肩膀,朝结帐处走去,“我们先走了。” 购物袋被隨意地丟在玄关。 沈闻璟脱掉鞋,整个人便像没长骨头似的,重重地把自己摔进了床上。 他摸出手机,熟练地点开一个消除类小游戏,屏幕上五顏六色的小动物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带著奶音的爆炸声。 谢寻星看著他那副懒洋洋的咸鱼模样,无奈又纵容地摇了摇头。 他挽起袖子,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今天的东西。 衝锋衣、保暖內衣……他將所有衣物按照穿著顺序和功能分门別类,用不同的收纳袋装好,还在袋子上贴了標籤。 护肤品被他一件件拿出来,仔细看过说明。 高倍防晒、保湿喷雾、修復面膜、还有专门为乾燥环境准备的护唇膏和身体乳,他甚至还准备了一个小小的便携加湿器。 那两副他亲自挑选的太阳镜,被他用擦镜布仔细地擦拭了一遍,然后放进了硬质的镜盒里。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他整理行李时衣物摩擦的沙沙声,和沈闻璟手机里传出的、欢快的游戏音效。 等他將两个巨大的行李箱都塞得满满当当,关上最后一个锁扣时,沈闻璟的游戏也正好结束了。 “饿不饿?”谢寻星直起身,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还行。”沈闻璟放下手机,靠在他肩上,打了个哈欠。 他拿起手机,想了想,还是点开了商悸的对话框,编辑了一条消息。 【沈闻璟】:我们下一站,节目组安排去丝绸之路。 他觉得,作为“家人”,这种行程上的变动,还是有必要告知对方一声的。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商悸的电话就直接追了过来。 那速度,快得让沈闻璟怀疑他是不是就守在手机旁边。 “闻璟?”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背景里还有键盘敲击和文件翻页的声响,显然是在工作。 “嗯,是我。” “丝绸之路?”商悸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分,“那地方环境紫外线强,风沙大,早晚温差也大。怎么就去那里了呢?” 听著电话那头一连串的、带著焦急的话,沈闻璟有些无奈。 “已经定下了。感觉也挺有意思的我还没见过那样的景色呢。哥,”沈闻璟打断了他,这一声“哥”,叫得比上次顺口了许多,“我就是跟你说一声。” 过了许久,商悸那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那你东西都准备好了吗?防晒带了吗?衣服够不够?万一……” “都准备好了。”沈闻璟看著旁边那两个被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箱,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软。 电话那头的商悸,又是一阵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长。 “……好。”许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一个字,声音听起来闷闷的,“那……那还有什么缺的吗?药品呢?我让……” “没有了,”沈闻璟靠在谢寻星的肩上,“什么都不缺。” 第264章 准备出发 “闻璟,你……会不会觉得,哥哥有点囉嗦?” 沈闻璟靠在谢寻星的肩上,听著电话里那带著亲近感的关切。 “不会。”他轻声回了两个字,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点软糯。 “那就好,那就好……”商悸像是鬆了口气,隨即又开始絮叨,“那你记得……厚衣服一定要带够,还有保湿的面霜,嘴唇容易乾裂,润唇膏也別忘了……” “嗯嗯,”沈闻璟终於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商悸,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那声软糯的“哥”让他心头髮软,而“谢寻星”三个字又让他心里发堵。 自己的亲弟弟,还没来得及亲手照顾,就已经被另一头狼叼走了。 那头狼,还该死地做得无微不至,让他连插手的余地都没有。 “……那就好。”商悸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却又带著释然,“有他照顾你,哥就放心了。” 掛掉电话,沈闻璟將手机屏幕摁熄。 谢寻星始终没说话,只是伸手,將他耳边一缕散落的髮丝,轻轻拨回耳后。 …… 苏逸的酒店房间里,一片狼藉。 沙发上、地毯上、床上,堆满了衣服,从高定的风衣到限量的潮牌卫衣,从真丝衬衫到羊绒毛衣,扔得乱七八糟。 两个巨大的行李箱敞开著,一个已经塞得半满,另一个还空著。 苏逸正烦躁地站在衣柜前,手里拿著两件顏色相近的米色外套,对著镜子比来比去。 “去沙漠,风沙大,这件面料太娇贵,不行。” 他把一件扔在床上。 “这件廓形太松,拍照不上镜。” 又一件被嫌弃地丟开。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转身看著这一片狼藉,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就在这时,房门“嘀”的一声被刷开。 姜澈走了进来。 他似乎对眼前这副景象毫不意外,脸上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温和表情。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关上门,走到沙发边,弯下腰,开始默不作声地收拾起来。 他修长的手指在一堆衣服里翻找,將那些散落的衣物一件件捡起,然后极其耐心地,按照材质和顏色,分门別类地叠好。 他的动作很熟练,叠出来的衣服,边角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苏逸站在原地,看著他那副自然的样子,嘴巴张了张,想说“谁让你进来的”,又想说“谁要你多管閒事”,可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喂,你別乱动我的东西!” 姜澈抬起头,冲他笑了笑,手上动作却没停。 他从一堆乱麻中,拎起了一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衣。 那睡衣面料光滑,在灯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款式还是带蕾丝花边的吊带款。 姜澈拎著那两条细细的肩带,表情瞬间变得意味深长。 苏逸的脸,“轰”的一下,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你你你……你把它放下!”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箭步衝过去,劈手就要去夺。 姜澈手腕一转,轻巧地避开了他的动作,他举著那件睡衣,对著灯光,煞有介事地欣赏著,嘴里还发出“嘖嘖”的讚嘆声。 “我那是……”苏逸急得快要跳脚,脑子里一片空白,胡乱解释道,“那是別人送的!我一次都没穿过!” “哦?”姜澈低低地笑了,那笑声带著胸腔的震动,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那还真是……可惜了。” 他看著苏逸那张又羞又恼的漂亮脸蛋,终於不再逗他,將那件睡衣工工整整地叠好,放进行李箱的最底层。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苏逸,声音低沉而认真:“好了,彆气了。我来帮你收拾。” 第二天下午,a市国际机场的vip候机室里,人来人往。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停机坪,一架架银色的飞机在阳光下闪著光。 候机室的一角,秦昊正和许心恬头靠著头,戴著同一副耳机,亲亲密密地在平板上看一部爱情电影。 秦昊的手,还不安分地在许心恬的头髮上绕来绕去,时不时低头在她耳边说句什么,惹得女孩脸颊緋红,用手肘轻轻地撞他。 另一边的沙发上,宋子阳正捧著一本厚厚的旅行图册,看得津津有味。 “小白你看!这地方说有流星雨!”他兴奋地指著书上的图片。 林白屿坐在他身边,正低头看著手机,闻言抬起头,看著他那副傻乎乎的样子,温柔地笑了笑:“是吗?那要许个愿吗?” “要!”宋子阳重重地点头。 不远处的单人沙发区,则显得安静许多。 顾盼戴著一副造型夸张的墨镜,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洛菲则优雅地交叠著双腿,手里拿著一本时尚杂誌,看得专注。 陆遥坐在角落,戴著降噪耳机,十指在虚擬键盘上飞舞,屏幕上是他正在进行的手速训练。 而季然,依旧捧著一本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就在这时,候机室的自动门滑开。 苏逸和姜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们身后,跟著两个机场的工作人员,推著行李车。 那上面,足足有四个大的行李箱。 苏逸今天换了个风格,他穿了件黑色的工装连体裤,脚上是一双马丁靴,头髮也精心打理过,配上他那张扬的眉眼,整个人看起来又酷又颯。 姜澈则依旧是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閒西装。 “我靠!”秦昊第一个看见他们,吹了声口哨,毫不客气地调侃道,“苏逸,你这是去录节目的?搬家呢?” 苏逸闻言,一个白眼飞了过去,他抬了抬下巴,理直气壮:“我这叫有备无患,懂吗?” 话音刚落,自动门再次滑开。 谢寻星和沈闻璟並肩走了进来。 谢寻星穿了件简单的黑色卫衣,身形挺拔。 而他身旁的沈闻璟,则是一件同色系的连帽衫,帽子戴著,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淡色的唇。 谢寻星牢牢地牵著沈闻璟的手,那么牵著他穿过人群走到了最里面的沙发区。 “来了。”季然抬起头,温和地打了声招呼。 “嗯。”谢寻星应了一声,揽著沈闻璟坐下。 第265章 打乱 柔软的沙发上,秦昊正把一颗剥好的橘子递到许心恬嘴边,后者脸颊微红地张嘴接住,眼睛却还黏在平板的屏幕上,电影正放到男女主久別重逢的感人片段。 沈闻璟靠在谢寻星的肩上,眼皮耷拉著,显然还没睡醒。 谢寻星则垂著眼,正在用平板回復著邮件。 苏逸远远地看著这一幕,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他扭头,正想对身边的姜澈说几句,却发现姜澈根本没看那边,而是正含笑望著自己。 “你看我做什么!” “看你好看。”姜澈的回答坦然而直接,他甚至还伸出手,將苏逸翘起的一缕髮丝压了下去。 广播里传来登机提示的甜美女声,打断了这片刻的或甜蜜或尷尬的氛围。 上了飞机,头等舱宽敞的空间足够让每个人都找到舒服的姿势。 沈闻璟靠在舷窗边,看著地面上的建筑变得越来越小。 毯子被轻轻地盖在了身上,一杯温度正好的温水被塞进手里。 “睡会儿吧,”谢寻星的声音在他耳边低低地响起,“到了我叫你。” “嗯。”沈闻璟闭上眼,在引擎平稳的嗡鸣声里,很快就坠入了梦乡。 …… 飞机降落在敦煌机场时,天色已经擦黑。 机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与a市截然不同的空气涌了进来。 乾燥,清冽,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沙土的粗糲味道。 走出机场,入眼便是无边无际的、在暮色下呈现出的广阔天幕,几颗星子已经迫不及待地亮了起来,遥远又清晰。 这里没有高楼的遮挡,天与地都被拉伸到了极致,让人心胸都不由得为之开阔。 节目组安排的大巴车早已等在外面。 车子驶离机场,穿过灯火通明的市区,最终停在了一家极具当地特色的店前。 店是仿古的夯土墙建筑,门口掛著两盏大红灯笼,照亮了门楣上“月牙泉居”四个古朴的木刻大字。 “哇!这里好有感觉!”许心恬第一个跳下车,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客栈的老板,一个穿著对襟棉袄、头上包著头巾、皮肤黝黑却笑容爽朗的中年男人迎了出来,用带著浓重口音的普通话热情地招呼著:“欢迎欢迎!都饿了吧?饭菜都备好啦!快,里面请!” 晚饭就在客栈的院子里。 几张长条木桌拼在一起,上面铺著粗糲的土布桌旗。 菜餚已经流水般地摆了上来,香气四溢。 大盘的烤羊排,外皮焦香,內里肉嫩多汁,上面撒满了孜然和辣椒粉;黄澄澄的胡羊燜饼,饼皮吸足了汤汁,软糯又劲道;还有那碗著名的驴肉黄面,麵条爽滑,驴肉酱香浓郁。 宋子阳早就两眼放光,扯下一根羊排就大快朵颐起来。 秦昊也毫不客气,跟宋子阳抢著那盘燜饼。 沈闻璟小口地喝著面前那碗温热的杏皮水,酸酸甜甜的。 谢寻星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用小刀將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羊腿肉剔下来,细心地去掉筋膜,然后放进沈闻璟面前的碟子里。 就在眾人吃得热火朝天时,久违的镜头,悄无声息地从院子的各个角落亮了起来。 张导那张掛著標誌性假笑的脸,也適时地出现在了镜头前。 【啊啊啊啊啊开播了!我终於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我的天,这大西北的美食,看饿了!宋子阳吃得好香!】 【寻璟cp又在餵食了!谢寻星也太会了吧!在线剔肉,这是什么神仙男友!】 【苏苏的表情:嫌弃。但他还是吃了。哈哈哈哈口是心非的男人。】 “咳咳!”张导清了清嗓子,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各位老师,各位屏幕前的观眾朋友们,大家晚上好!”他对著镜头挥了挥手,“欢迎回到《心动信號》的旅程!我知道,大家肯定都想死我们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为了庆祝我们重逢,也为了回馈广大粉丝们的热情,今天,咱们给大家发点福利!” “导演组刚才在我们的官方直播间,发起了一个小小的投票活动。”张导拿起手卡,念道,“由粉丝们提名,选出大家最想看到的『限定cp组合』,並为他们指定一个互动任务!票数最高的三组,现在揭晓!” 此言一出,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限定cp?”秦昊重复了一句,脸上写满了“不祥的预感”。 张导得意地笑了笑,开始公布结果。 “首先,第一组!恭喜我们的顾盼老师和洛菲老师!以绝对高票当选!” 顾盼和洛菲对视一眼,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对著镜头举了举手里的茶杯。 【啊啊啊啊!女王组!我就知道!姐妹们太给力了!】 【双a太好嗑了!给我冲!】 “第二组,”张导拖长了音调,“恭喜我们的苏逸老师,和……宋子阳老师!” “噗——”苏逸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杏皮水,差点喷出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个正啃著羊排、一脸状况外的宋子阳,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和嫌弃。 宋子阳也愣住了,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苏逸,满脸的“啊?”。 【哈哈哈哈哈!】 【救命!傲娇炸毛猫和热情纯真大金毛!这是什么神仙组合!我想看!】 姜澈也在笑。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苏逸那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最后,第三组!”张导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恭喜我们的沈闻璟老师,和……许心恬老师!” 两道冰冷的视线齐刷刷地看向了张导。 一道来自谢寻星,另一道,来自秦昊。 张导被看得背后一凉,但还是强撑著职业假笑,硬著头皮继续说道:“好,那么接下来,我们就来看看,粉丝们为这三组限定cp,都准备了什么精彩的互动任务呢?” 他低头看向手卡,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第一组,顾盼老师和洛菲老师。粉丝的要求是……壁咚!” 顾盼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茶杯,对著洛菲勾了勾手指:“来?” 洛菲笑了,她站起身走到顾盼面前反手將顾盼按在了身后的廊柱上。 她单手撑在顾盼耳侧,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了句什么。 【双a女!太带感了!】 【她们说了什么!我愿意用我十年单身换取她们的悄悄话內容!】 “第二组,”张导的声音再次响起,“苏逸老师和宋子阳老师。粉丝的要求是……公主抱!” “不行!”苏逸想也不想就立刻拒绝,他抱著手臂,一脸嫌弃,“谁要他抱!不可能!” 宋子阳擦了擦手上的油,站起身走到苏逸面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苏逸哥,来嘛!我力气很大的,保证稳!” 说著,他竟然真的弯下腰,作势就要去抱。 苏逸嚇得连连后退,整个人都快贴到墙上去了,那张漂亮的脸涨得通红:“你別过来!宋子阳我警告你!你再过来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宋子阳一个轻鬆的横抱,抱了起来。 “你看!很轻鬆吧!”宋子阳还顛了顛。 苏逸:“……放我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 【我人笑没了!苏苏的挣扎是那么的无力!金毛的快乐是那么的纯粹!】 【姜澈你再笑!你老婆都要被抢走了!】 “好了好了,”张导强忍著笑,“第三组,沈闻璟老师和许心恬老师。粉丝的要求是……互餵一块西瓜。” 这个任务听起来,比前面两个好多了。 沈闻璟倒是没什么所谓,他拿起桌上的一块切好的西瓜,递到许心恬面前。 许心恬看了看秦昊,又看了看谢寻星,最后视死如归般地,小小的咬了一口。 然后,她也拿起一块西瓜微抖递到沈闻璟嘴边。 沈闻璟低头,刚要咬,一只修长的手却伸了过来,从他手里拿走了那块西瓜。 谢寻星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那块西瓜,然后將剩下的,递迴到沈闻璟嘴边。 沈闻璟:“……” 眾人:“……” 【哈哈!谢寻星!你是醋王吗?!】 【秦昊的表情:学到了。下次我也这么干。】 张导看著这场面,心满意足地笑了。 这才对嘛。 恋综,就是要这样才好看啊! 第266章 护肤进行 那块被谢寻星咬过的西瓜,还剩下月牙似的红瓤,安静地躺在沈闻璟嘴边。 他拿眼尾瞧著谢寻星。 谢寻星被他看得心头一跳,自觉地压低了声音问:“怎么了?” 沈闻璟这才慢条斯理地將那块西瓜吃掉,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漫开。 他凑到谢寻星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你有点可爱。” 谢寻星感到一股热气直衝脑门。 但沈闻璟已经若无其事地坐直了身子,拿起筷子去夹烤得金黄的燜饼,仿佛刚才那个撩拨人的举动根本不是他做出来的。 这顿充满西北风情的晚饭,就在这热闹又夹杂著各色心事的氛围里结束了。 老板娘领著眾人穿过掛满干玉米和红辣椒的走廊,去往后院的客房。 “各位老师的房间都安排好了,双人间,朝南的,推开窗户就能瞧见后山的沙丘哩!” 月牙泉居的客房確实別具一格。 墙壁是粗糲的夯土质感,摸上去带著沙粒的乾燥与温热。房间里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几件厚重的原木家具,床上铺著手工织就的、带著几何花纹的粗布床单。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扇雕花的木质窗户,推开来,一股裹挟著沙土气息的夜风便涌了进来,远处连绵的沙丘在月色下勾勒出沉静而温柔的黑色剪影。 “哇!这窗户看出去的景也太棒了吧!”许心恬趴在窗边。 苏逸却皱著眉,伸手在空气里抓了一把,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语气里满是嫌弃:“天,这空气干得能搓出泥来!我的脸要裂了!” 嘉宾们各自回房。 谢寻星和沈闻璟的房间都在走廊最里头。 一进门,谢寻星便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便携小加湿器,插上电,白色的水雾很快就氤氳开来,让房间里那股乾燥的气息缓和了些许。 “过来。”谢寻星对著不想动的沈闻璟招了招手。 沈闻璟懒洋洋地挪过去。 谢寻星让他坐在床沿,自己则半跪在他面前,打开了一个看起来就格外专业的护肤包。 “这边气候太干了,睡前得好好补个水。”他说著,取出一片浸满了精华液的化妆棉,动作轻柔地在沈闻璟脸上擦拭。 “闭眼。” 沈闻璟顺从地闭上眼。 带著淡淡植物香气的保湿喷雾,细密地落在脸上,像清晨的薄雾。 紧接著,是质地清爽的精华,被谢寻星用温热的指腹,以打圈的方式,一点点地按进皮肤里。 “你带的东西还真全。”沈闻璟感受著脸上传来的舒適感,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那当然。”谢寻星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得意,他手上动作没停,又挤出一坨质地丰润的面霜,在掌心乳化开,然后仔仔细细地涂抹在沈闻璟的脸上,“沙漠里的紫外线和乾燥,对皮肤伤害最大。不好好保养,你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最后一管唇膜,用指尖挑出一点透明的膏体,轻轻点在沈闻璟那因为乾燥而有些起皮的嘴唇上。 “好了。” 沈闻璟睁开眼,感觉整张脸都水润润的,像喝饱了水。 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滑溜溜的,还带著点甜味。 【啊啊啊啊啊会护肤的男友!这是什么神仙日常!我也想要!】 【我的男友什么都不会!】 【又是羡慕璟宝的一天。】 做完一套完整的护肤流程,谢寻星才算鬆了口气。他將那些瓶瓶罐罐一一收好。 沈闻璟摸了摸自己那张水润光滑的脸,心情颇好地晃了晃腿。 “好了,洗好澡早点睡吧。”谢寻星俯身在他额上印下一个晚安吻然后离开了沈闻璟的房间。 …… 苏逸对著镜子,看著自己那张因为乾燥而微微泛红的脸心情不是很好。 “完了完了完了……”他一边拍著保湿水,一边碎碎念,“这鬼地方,待一天我这张脸就得掉层皮。我带来的那些面膜可能根本不够!” 他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忽然想起下午在商场购物时,姜澈好像顺手往他车里丟了好几个购物袋。 当时他光顾著跟谢寻星斗嘴,都没细看里面是什么。 他拉开自己的行李箱,翻了半天,只找到了自己买的那些。 “我那箱专业的仪器呢?”苏逸带了一整套可携式的美容仪,还有好几盒专门针对极端环境的涂抹式面膜,全放在一个银色的铝合金箱子里。 可那箱子,他怎么也找不到了。 “靠。”苏逸低骂一声,他想起来了,下飞机的时候行李太多,姜澈帮他拿了几个。现在那个对他而言最重要的箱子,肯定是被姜澈拿走了! 他想也不想,穿著拖鞋就衝出了房间跑去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咚、咚、咚!” 门很快就开了。 姜澈似乎刚洗完澡,穿著身深灰色的丝质睡袍,领口松松垮垮地敞著,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膛。 他头髮还带著湿气,水珠顺著发梢滴落,整个人都笼罩在一股温热的水汽和清淡的沐浴露香气里。 他看到门口站著的苏逸,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唇角噙著一抹瞭然的笑意。 “找我?” “我的东西呢!”苏逸伸手就要往里闯。 姜澈侧身让他进来,然后不紧不慢地关上了门。 苏逸一进门,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银色箱子,正安安静静地摆在房间的茶几上。 他快步走过去,打开箱子,看到里面的瓶瓶罐罐都完好无损,这才鬆了口气。 “我先走啦。”他抱著箱子就要走。 “等等。”姜澈却叫住了他。 “这个,一个人估计不太好操作吧?” 苏逸愣了一下。 確实,那款面膜需要配合导入仪,在脸上做深层的提拉按摩,自己对著镜子弄,总有些边边角角照顾不到,效果会打折扣。 “我帮你。”姜澈的声音低沉,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苏逸狐疑地看著他:“你会?” “看过说明书了。”姜澈回答得云淡风轻。 第267章 根本没有成组的小情侣 苏逸將信將疑地在沙发上坐下,仰起头。 姜澈拆开面膜,用配套的小刷子,將那果冻质地的透明面膜,均匀地涂抹在苏逸的脸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专业,冰凉的面膜刷过皮肤,带著一丝奇异的舒缓感。 接著,他打开了导入仪。 仪器发出微弱的嗡鸣声,金属的探头带著微电流,在脸上滑动。 姜澈一手托著苏逸的后颈,让他能更舒服地仰著头,另一只手则握著仪器,从下頜线开始,缓慢而有力地向上提拉。 他的指尖偶尔会触碰到苏逸的皮肤,温热的,带著薄茧。 苏逸闭著眼,能清晰地闻到姜澈身上那股乾净的味道,混著他自己的面膜香气,形成了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曖昧氛围。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烫。 “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姜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苏逸睁开眼快步衝进洗手间。 镜子里的人,皮肤透亮,水光感十足,连那点因为乾燥泛起的红都消退了一些。 效果……出奇地好。 他磨磨蹭蹭地从洗手间出来,看著还坐在沙发上的姜澈,彆扭地说了声:“……谢了。” “就一句谢谢?”姜澈挑了挑眉,靠在沙发上,姿態慵懒地看著他。 “那不然呢?”苏逸警惕地看著他,“我警告你啊,別想从我这儿占什么便宜!” “我们现在,好像还没到可以不分彼此、免费劳动的关係吧?”姜澈不紧不慢地开口,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全是促狭的笑意,“我帮你做了这么久,总得要点回报,不过分吧?” “你想要什么?”苏逸皱眉,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自己那几个限量款的包和手錶。 姜澈看著他那副肉痛的表情,忽然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苏逸面前,微微俯下身,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像情人间的耳语。 “那就……亲我一下吧。” 苏逸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看著那双含笑的眼眸,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 “你……你做梦!” 他丟下这三个字,一把抢过茶几上的那个银色箱子,落荒而逃。 姜澈站在原地,看著那扇被重重甩上的门,许久,才低低地笑出了声。 真可爱。 深夜,月牙泉居。 大部分房间的灯都已熄灭,只有张导的房间还亮著。 他没有睡,正对著一张巨大的地图,眉头紧锁。 那地图上,画的並非是丝绸之路的路线图,而是另一处——一片广袤的区域。 手机的扬声器开著,电话那头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副导演。 “张导,咱这边就这样按照之前的定下了,明天走丝路古道?” “不走了。没新意。” “那咱们……” “改道!我联繫了那边的一个朋友,搞到了一批军用的越野车,还有专业的嚮导。明天,咱们不走寻常路,去玩点刺激的!” “这几个cp现在都太稳定了,观眾都快看腻了。” 电话那头的副导演听到倒吸一口凉气:“那,您这……是要玩什么新意……无非拆开重排还能怎么样?” ...... 第二天清晨,当嘉宾们睡眼惺忪地走出客房时,都被院子前那副景象给镇住了。 八辆改装过的、看起来就充满野性力量的黑色越野车,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像一排蓄势待发的钢铁猛兽,整整齐齐地停在院子中央。 “我靠!这是什么情况?”秦昊第一个叫出声,“按照张导的脑迴路我们不是要去骑骆驼吗?怎么改成玩越野了?” 张导背著手,从一辆车后面施施然地走了出来,脸上带著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各位老师,早上好啊!”他拍了拍身旁那辆车的引擎盖,“鑑於丝绸之路的行程过於平淡,缺乏挑战性。节目组临时决定,更改路线!今天,我们將驾驶这些『沙漠骆驼』,深入戈壁,去探索一处地图上的神秘盐湖!” 他顿了顿,享受著眾人脸上那从惊讶到错愕再到隱隱兴奋的表情变化,才慢悠悠地拋出了今天的重头戏。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不透明的抽籤筒,“组合方式由抽籤决定。” 抽籤?! 这两个字一出,几对已经默认锁死的cp,脸上都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谢寻星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沈闻璟的手。 姜澈的目光扫过苏逸,看到后者正一脸无语的表情。 “来来来,女士优先。”张导將抽籤筒递到了洛菲面前。 很快,分组结果便在眾人的起鬨和哀嚎声中,新鲜出炉了。 第一组,宋子阳和……洛菲。 宋子阳因为没和林白屿抽在一起隱隱有些失落。 洛菲无所谓和谁都行,一个有趣的体验。 第二组,秦昊和……顾盼。 秦昊看著抽籤结果,又看了看不远处脸色明显有些失落的许心恬,挠了挠头,脸上竟难得地露出了几分尷尬。 顾盼则大方地冲他笑了笑:“秦昊,看来今天我们是队友了,请多指教。” 第三组,苏逸和……陆遥。 苏逸看著那个平时沉默寡言但又中二的电竞少年,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开始飆升了。 啊这?这旅途还能不能好了? 还不如姜澈呢。 他求救似的看向姜澈,后者却只是冲他投来一个“自求多福”的微笑。 接下来,是季然和许心恬。 姜澈和……林白屿。 最后,只剩下谢寻星和沈闻璟。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就跟前面一样成为一组。 张导却笑眯眯地宣布:“按照规则,最后剩下的两位老师隨机加入前面的队伍,形成两组三人小队。” 他顿了顿,將最后的悬念揭晓。 “谢寻星老师,將加入宋子阳和洛菲的队伍。” 谢寻星本来暗自高兴的脸,瞬间就不开心了。 而沈闻璟,则被分到了姜澈和林白屿的那一组。 【我靠!张导你是魔鬼吗!我以为他俩抽中了会是一个组结果你竟然真的把寻璟给拆了?!】 【哈哈哈哈哈哈谢寻星的脸黑得像锅底!笑死我了!】 【沈美人和姜澈林白屿一组?刺激!】 【心疼星星,老婆要在別的组里。】 【其他的好像也没有在一个组的!不会是內幕吧!】 谢寻星的视线,死死地锁在沈闻璟身上,那眼神里的不舍和不爽,几乎要凝成实质。 沈闻璟倒是没什么所谓,他甚至还对著谢寻星,安抚性地眨了眨眼。 “好了!各位老师,既然分组完毕!”张导拍了拍手,大声宣布,“那就请选择你们的座驾,准备出发吧!神秘的盐湖,在等著你们!” 第268章 该死的无话可说 秦昊磨磨蹭蹭地上了车,眼神还黏在另一辆车门边的许心恬身上,那依依不捨的劲儿,活像被强行拆散的牛郎织女。顾盼坐在驾驶座,单手搭著方向盘,红唇勾起看好戏的弧度:“怎么,秦大少爷,捨不得啊?要不要我跟导演申请一下,让你俩车窗对车窗,手拉手开完全程?” “盼姐,你就別拿我开涮了。”秦昊嘆了口气,整个人瘫在副驾上,有气无力。 另一头,苏逸站在车子前,看著副驾驶座上那个已经戴好耳机、开始在手机上进行手速训练的陆遥,心里说不出的苦闷。 为什么不是闻璟啊?再就是还不如跟姜澈那只笑面狐狸待在一起呢!至少那傢伙还懂得欣赏美学,能聊聊高定和艺术,不至於毫无沟通欲望。 他几乎是认命般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队缓缓启动,扬起一阵乾燥的尘土,驶离了那座充满烟火气的客栈,朝著戈壁深处进发。 【终於出发了!这分组,我愿称之为最无厘头的分组!】 【心疼我昊哥,跟老婆分开了,整个人都蔫了。】 【苏苏的表情哈哈哈哈,写满了“生无可恋”四个大字!陆遥弟弟看看他啊!別玩手机了!】 【小情侣都分开了,天杀的张导。】 谢寻星稳稳地坐在后排,双手环胸,下頜线绷得紧紧的,眼神沉沉地盯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周身都散发著“別惹我”的气场。 驾驶座的洛菲戴著墨镜,专注地看著开著车,仿佛对车內的低气压毫无察觉。 唯一坐立难安的,是副驾驶的宋子阳。 他一会儿看看面无表情的谢寻星,一会儿看看静定的洛菲,感觉自己在这样的氛围中浑身不適。 “那个……寻星哥,”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要命的沉寂,“你看外面这景色,真壮观哈!跟咱们a市完全不一样!” 谢寻星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宋子阳:“……” 他又把目標转向洛菲:“菲姐,你开车好稳啊!感觉比我们教练开得都好!” 洛菲从墨镜上方瞥了他眼,淡淡道:“当然。在德国考的赛车驾照。” 宋子阳:“……牛!” 气氛再次陷入了死寂。宋子阳挠了挠头,感觉自己所有的社交技能都在此刻失了效。 他默默地闭上了嘴,决定还是研究一下旅行图册比较安全。 而沈闻璟所在的车里。 姜澈开车,林白屿坐在副驾,沈闻璟在宽敞的后排。 他靠在窗边,戴著耳机,也不知道在听什么,脑袋隨著车身的顛簸微微晃动,整个人都透著股与世隔绝的閒適。 这里的安静,是鬆弛的,互不打扰的。 【哈哈哈哈哈,寻星哥那车,感觉空气都要凝固了!金毛尽力了!】 【璟宝这边好和谐啊,岁月静好,美男赏心悦目。】 【怎么觉得小白他……他老是偷偷从后视镜看璟宝啊。】 林白屿確实在看。 他拿出手机,拍了张窗外的风景想著虽然安静但实在太闷了就开口:“闻璟,你好像很喜欢听音乐?” 沈闻璟听到了便摘下只耳机:“还行。” “我也是,”林白屿立刻找到了共同话题,声音温润,“我最近在听个古典乐的歌单,感觉很適合在路上听,能让人心情平静。你要不要试试?” 他说著,已经將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屏幕上是某音乐app的分享界面。 沈闻璟扫了眼:“不用了我就是打发时间,你听吧。” 林白屿...... 好难啊,这破氛围谁爱活跃谁活跃吧我是不行了。 开车的姜澈,从后视镜里看到这幕笑了笑。 车队在苍黄的戈壁上行驶著。 道路两旁不再有任何植被,只有一望无际的、被风侵蚀得千奇百怪的雅丹地貌,和远处与天际相接的、连绵起伏的沙山。 天是纯粹的蓝,没有半点杂质,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將切都染上了层金色的光晕。 时间在这种广袤无垠的景色里,仿佛被无限拉长。 不知道开了多久,张导的声音终於通过对讲机,在每辆车里响起:“各位老师注意,前方三百米处有一號观景平台,我们將在那里休整二十分钟!重复,休整二十分钟!” 车队依次在片开阔的夯土平台上停稳。 车门刚打开,一道黑色的身影便从宋子阳那辆车里闪电般地窜了出来,径直衝向了姜澈那辆车的后门。 谢寻星拉开车门的瞬间,积压了两个小时的不爽,在看到后排那个安然无恙的身影时,瞬间烟消云散。 沈闻璟正摘下耳机,揉著眼睛。 “困了?”谢寻星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他俯身进去,伸手替沈闻璟理了理被睡得有些凌乱的额发。 “嗯。”沈闻璟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泪花。 “有没有不舒服?车里闷不闷?”谢寻星连珠炮似地问。 【来了来了!这急不可耐的样子,笑死我了!】 【被分开了两个小时,感觉像分开了一辈子。谢寻星你这恋爱脑没救了!】 【璟宝好乖啊,刚睡醒的样子,想rua!】 林白屿下车时手里多了个小巧的布袋,他从里面拿出几捆五顏六色的细棉绳,还有些小木珠之类的小玩意儿。 察觉到沈闻璟看向他手中的目光脸上还带著细微好奇的表情回道。 “路上太无聊了,我就带了点编绳打发时间,” “我以前学过点简单的编织,可以编些小动物,挺好玩的。你要不要试试?” 沈闻璟对编小动物没什么兴趣,但看著那些花花绿绿的绳子,觉得顏色还挺好看,便点了点头:“好啊。” 眾人下了车,三三两两地聚在观景平台边缘,眺望著远处的风景。 林白屿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將那些棉绳摊开,耐心地给沈闻璟讲解著最基础的平结打法。 “你看,就是这根线压过来,再从下面穿过去,拉紧……对,就是这样。”他的声音温柔又有耐心,手指翻飞间,个小巧的结便成型了。 第269章 不解,超级不解 沈闻璟学得很快。 林白屿温和的声音只响了两遍,他指尖的动作便从初始的生涩,迅速变得流畅起来。 那双能画出惊心动魄的巧手,在对待这些柔软棉线时,同样展现出了过人的天赋。 压线,穿环,拉紧……每个步骤都是对的。 谢寻星就站在旁边,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沉静地看著。 阳光很好,落在沈闻璟低垂的眼睫上,镀了层浅浅的金色光晕。 他神情专注,白皙的指尖在五彩的棉线间翻飞,动作赏心悦目。 谢寻星觉得,这比远处的风景好看多了。 “小白!你好厉害啊!”宋子阳咋咋乎乎的声音由远及近,他几步就凑了过来,蹲在林白屿身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手里那个已经初具雏形的、复杂又精致的结,“这什么啊?看起来好好看!你也给我编一个唄!” 林白屿的手指顿了顿,耳根泛起微红。 他心里想著,我已经在做了但是没完工能告诉你?那个礼物很耗时费力,还需要很多耐心,能告诉你才怪。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將手里编了一半的东西收了收,温声道:“这个很难的,要编好久。你要学吗?那我先教你点简单的?” “不用不用,我就看看!”宋子阳的注意力很快又被沈闻璟吸引了过去。 他看著沈闻璟手里那个已经成型的……东西,表情逐渐变得困惑。 “闻璟,你这……编的什么?” 沈闻璟手上不停,眼皮都没抬:“兔子。” 宋子阳把脑袋凑得更近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起来就是一坨由萤光粉和翠绿色棉线纠缠在一起的不明物体,歪歪扭扭,长短不一的“耳朵”耷拉著,身体部分更是毫无章法,与其说是兔子,不如说……更像被车轮碾过的毛线球。 【兔子?对不起,原谅我眼拙,这哪里像兔子了?】 【哈哈哈哈哈哈,这配色,死亡芭比粉配销魂翡翠绿,璟美人你是在挑战我的审美底线吗?】 【学得倒是挺快,但这成品……怎么说呢,充满了后现代解构主义的潦草感。】 林白屿也看见了。 他看著沈闻璟那双灵巧的手想了想聪明的脑袋还有高级的审美,又看了看他现在手里那坨丑得別具一格的东西,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疑惑。 怎么会呢?明明每个步骤都做对了,他学得还可快,可为什么……成品能歪成这样?这人的天赋点,难道全都加在了绘画上,手工这点直接被系统遗忘了? 谢寻星终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低沉,带著胸腔的震动,在空旷的地面上上格外清晰。 他走到沈闻璟身边,弯下腰,饶有兴致地端详著沈闻璟手中那个独特的“兔子”,眼底的笑意像是要满溢出来。 沈闻璟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懒洋洋地瞥了他眼:“笑什么?” “没什么,”谢寻星努力憋著笑,肩膀却还在抖,“就是觉得……你编的这个兔子,很好看很有个性。” 这话说得,连旁边的宋子阳都听不下去了,他小声嘀咕:“寻星哥,你这滤镜得有城墙那么厚吧……” 沈闻璟听到了,他倒不觉得有什么,反而理直气壮地挑了挑眉,看向谢寻星:“怎么,还不允许人有缺点了?” 他那副坦然的小模样,仿佛在说“我就是手工编织残了,你待如何”,配上那张过分昳丽的脸,非但不让人觉得囂张,反而透著股娇纵的可爱。 谢寻星的心,瞬间就被戳中了。 他彻底不笑了,眼神变得又软又宠,伸手揉了揉沈闻璟的头髮,声音低哑:“允许,当然允许。你的缺点也是优点。” 【完了完了,谢寻星没救了。】 【恋爱脑的最高境界:我爱人拉的屎都是香的。】 【宋子阳: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jpg】 【林白屿:瞳孔地震.gif】 沈闻璟没再理会旁边那几个表情各异的人,他低下头,三两下给那只丑兔子打了个死结,然后把多余的线头扯断。 他举起那个新鲜出炉的“杰作”,在眼前晃了晃,似乎还挺满意。 然后,他把那只萤光粉配翠绿的、形状扭曲的丑兔子,隨手递到了谢寻星面前。 “喏,送你。” 谢寻星看著悬在自己面前的那个奇特的兔子,又看看沈闻璟。 这可是……闻璟亲手做的第一个手工编织的送给他的东西。 他用整个手掌,郑重地將那只丑兔子托在了掌心。 他低头,仔仔细细地看著。 那歪扭的线条,在他眼里成了独一无二的设计;那刺眼的配色,在他看来是奔放不羈的艺术表达。 “很好看的,我喜欢。”谢寻星抬起头,看著沈闻璟,眼神认真得不像话。 他说著,將那只丑兔子珍而重之地放进了自己卫衣胸前的口袋里,还伸手拍了拍,確保它待得安安稳稳。 那位置,正对著心臟。 沈闻璟:“……” 他其实就是隨手编著玩,编完了觉得留著也没用,扔了又可惜,看谢寻星在旁边,就顺手给他了。 他完全没料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 【你们!这是什么大型虐狗现场!】 【救命,那只兔子丑得我眼睛疼,谢寻星却当成了宝!爱情啊!】 【细节!他把兔子放在了靠近心臟的口袋里!杀了我给这对cp助兴吧!】 林白屿在旁边,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看看谢寻星那副珍重得恨不得立刻把丑兔子裱起来掛墙上的模样,再看看沈闻璟那副自己都不知道谢寻星为什么这样的茫然表情。 他默默地低下头,继续编自己手里的结。 没救了,真的。 谢寻星这个恋爱脑,怕是已经到了晚期,病入膏肓,药石无医。 他给什么,你都觉得是最好的。 那他要是给你一坨屎,你是不是也得含著泪说真香? 林白屿默默地腹誹著,手上的动作却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他得赶紧把这个结编好。 不然,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也会被传染上这种让人智商骤降的病毒。 短暂的休整结束,张导的声音再次通过对讲机响起,催促著眾人上车。 谢寻星依依不捨地鬆开沈闻璟的手,一步三回头地走回自己的车。 但是这次谢寻星的表情明显见好。 宋子阳感觉车里的氛围都好了一些。 第270章 关键词 宋子阳抱著手臂,看著窗外一成不变的戈壁景色,感觉自己快要长出蘑菇了。 他偷偷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后排的谢寻星。 只见谢寻星从卫衣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 他將那只萤光粉配翠绿的丑兔子,放在掌心,指腹轻轻摩挲著它歪歪扭扭的“耳朵”,那眼神,专注又温柔,仿佛在看什么绝世珍宝。 驾驶座的洛菲开著车,眼角余光扫到后视镜里的这一幕,好看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那是什么玩意儿? 一坨顏色诡异的线团? 她终於没忍住好奇心,在经过一个顛簸路段,稳住方向盘后,开口了,声音清冷:“谢寻星,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宋子阳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菲姐这好奇心! 他赶紧抢著打哈哈:“菲姐!那、那是兔子!兔子!” 洛菲的视线又在后视镜里停留了两秒,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困惑:“兔子?它哪个部位让你產生了这种联想?” “……”宋子阳噎住了。 他拼命地朝洛菲使眼色,用口型无声地说:“闻、璟、做、的!” 洛菲瞬间瞭然。 她看著后视镜里谢寻星那副旁若无人、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爱情啊。 果然是让人审美和智商双双降级的头號病毒。 林白屿坐在副驾,他已经收起了那些棉绳。 车里的晃动让他有些轻微的晕眩感,编织这种精细的活儿显然不合適了。 车內很安静,但並不尷尬。 姜澈开车的技术极好,越野车平稳地碾过坑洼不平的戈壁路面。 这时,所有车辆的对讲机里都传来了张导的声音。 “咳咳!各位老师,戈壁滩的旅途是不是有些枯燥啊?” “我看有的车里,气氛冷得都快结冰了!这怎么行呢?我们是恋综!恋综的核心是什么?是互动!是交流!才能有爱!” 苏逸在另一辆车里,听到这话,对著空气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所以!”张导的声音扬了起来,“为了增进我们『临时队友』之间的感情,节目组决定,临时增加一个小游戏——『关键词挑战』!” “游戏规则很简单,”张导继续说道,“每位老师的手机上,稍后都会收到一个属於你们的『关键词』。你们的任务,就是在接下来的路程中,不动声色地引导你车里的队友,说出你的关键词!” “那么,游戏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手机都“叮”的一声,收到了一条来自节目组的简讯。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张导憋著坏呢!这游戏有意思!】 【引导队友说出关键词?这不就是玩心眼子吗?我爱看!】 【快让我看看他们的关键词都是什么!】 谢寻星的车里。 宋子阳看完自己的关键词,眼睛一亮。 他的词是:【帅】。 这不简单吗? 他立刻清了清嗓子,对著驾驶座的洛菲说:“菲姐,你觉不觉得,今天这太阳特別大?我都没来得及戴墨镜,感觉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你戴著墨镜的样子,真的特別……” 他期待地看著洛菲。 洛菲目视前方,淡淡地回了两个字:“防晒。” 宋子阳:“……” 他又把目標转向后排的谢寻星:“寻星哥!你看我今天这身衣服怎么样?是不是显得我整个人特別精神?特別有型?走出去是不是特別……” 谢寻星终於从他手中的兔子身上移开视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聒噪。” 宋子阳彻底蔫了。 谢寻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他的关键词是:【宝贝】。 他面无表情地摁熄了手机屏幕。 让他引导宋子阳或者洛菲,说出“宝贝”这两个字? 张导是失心疯了吗? 谢寻星懒得理会这个无聊的游戏,他重新低下头,继续专注地摆弄自己的兔子。 【笑死我了,金毛的引导也太直白了!失败!】 【寻星哥的表情:你们这些凡人,不要打扰我思念我老婆。】 【我猜寻星哥的词肯定特別难,不然他不会是这个反应。】 苏逸看著自己的关键词,气得差点把手机捏碎。 他的词是:【隨便】。 这是他最討厌的两个字!代表著敷衍,代表著没有品位,代表著对生活毫无要求!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就是游戏吗?他苏逸,字典里就没有“输”这个字。 他看向旁边戴著耳机,十指如飞的陆遥,计上心来。 “喂,陆遥,”他清了清嗓子,“你晚饭想吃什么?” 陆遥摘下一只耳机,茫然地看著他:“啊?现在才上午。” “我问你晚上想吃什么!”苏逸有点不耐烦。 “哦……”陆遥想了想,“吃肉吧。烤全羊?” “除了烤全羊呢?还有没有別的想吃的?”苏逸循循善诱。 “那……手抓饭也行。” “还有呢?” “唔……”陆遥被他问得有点懵,下意识地回道,“都行啊,我……” “你什么?”苏逸眼睛一亮,身体前倾,紧紧地盯著他。 陆遥被他看得压力山大。 陆遥只好硬著头皮,憋出了两个字:“……不挑。” 苏逸:“……” 他靠回椅背,磨了磨后槽牙。 行,这小子,算他狠。 姜澈的关键词是:【计划】。 林白屿的关键词是:【温柔】。 而沈闻璟的,只有一个字:【画】。 【笑死,节目组是懂分配的!璟宝的词不就是他自己吗?】 【前面金毛引导帅失败了,我倒要看看这几位文化人怎么玩。】 林白屿几次欲言又止。 有了! “闻璟,你平时都喜欢做什么?” 沈闻璟闻言,回过头,神色平淡:“发呆,睡觉。” 林白屿:“……” 【哈哈哈哈哈哈,天给聊死了。】 开车的姜澈忽然轻笑一声。 “这么早就放弃了?”他看了一眼林白屿,语气带笑,“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做点什么不觉得可惜吗?” 林白屿无奈地摊手:“我这不是没辙了嘛。” 第271章 狠狠地拍 “得有策略,”姜澈慢条斯理地开口,“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比如这次旅行,我就提前做了一点小小的准备,把每天的行程、可能会遇到的问题都设想了一遍。一个周密的……” 他故意顿住,期待地看著林白屿。 林白屿立刻领会,接道:“一个周密的……准备?” 姜澈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 他转头看向后排,沈闻璟正懒洋洋地靠著,像是压根没听他们说话。 姜澈:“……” 苏逸在经歷了十几次失败的引导后放弃了。 他靠回椅背,闭上眼,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这个游戏,谁爱玩谁玩吧。他不奉陪了。 【苏苏:我真的会谢。】 陆遥看著生无可恋的苏逸,默默地戴回了耳机。 他看著自己的关键词【胜利】,又看了看苏逸,觉得这个游戏实在是太难了。 顾盼的关键词是:【风格】。 秦昊的关键词是:【喜欢】。 秦昊清了清嗓子,装作不经意地开口:“盼姐,你说,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什么?” 顾盼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红唇一勾:“看脸。” 秦昊:“……那除了看脸呢?” “看钱。” 秦昊:“……” “好吧,不开玩笑了。”顾盼笑了笑,“最重要的是感觉对。两个人互相……” “互相什么?”秦昊的眼睛瞬间亮了。 “互相看著不烦。” 秦昊泄了气。 顾盼瞥了他一眼,忽然开口:“你今天这身搭配得不错,比平时用心。看来,谈了恋爱,连穿衣的……品味都变了。” 秦-直男-昊,压根没get到她的引导,反而一脸骄傲:“那当然!这都是心恬给我挑的!她说我穿这件好看!” 顾盼:“……” 行吧,当她没说。 季然的关键词是:【故事】。 许心恬的关键词是:【可爱】。 “你看窗外那块石头,”季然指著远处一块形状奇特的风蚀岩,温声说道,“像不像一个正在眺望远方的老人?我觉得,每一块被风沙雕琢过的石头,背后可能都有一个属於它自己的……” “传说?”许心恬眨著眼接道。 季然笑了笑:“也对。” 许心恬忽然指著后视镜上的一个掛件,那是一只小小的、毛绒绒的骆驼玩偶。“季然哥你看,那个小骆驼,眼睛大大的,好……” “好別致。”季然微笑著回应。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车队在正午的烈日下,终於再次停了下来。 前方是一片开阔地,远处隱约能看到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那就是盐湖了!”张导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 眾人下了车,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那是一片巨大的、如同镜面般的盐湖,湖水清澈见底,水下的盐结晶清晰可见。 整个湖面,像一块巨大的碧玉,镶嵌在苍黄的戈壁之上。 沈闻璟看著这片纯粹的景色,拿出手机,对著湖面拍了一张。 姜澈走到他身边,看著手机屏幕上的照片,讚嘆道:“你拍得真好,构图和光影都很有感觉。” 他话锋一转,看向沈闻璟:“你对摄影也很有研究?” 沈闻璟摇了摇头:“隨便拍的。” “聊什么呢?”谢寻星走到沈闻璟身边,手臂极其自然地环上了对方的腰,將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沈闻璟懒洋洋地靠在他身上。 姜澈冲谢寻星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便转身走向了另一边的苏逸的位置。 “腿酸不酸?”谢寻星低下头。 “还行。”沈闻璟打了个哈欠。 “我那里有相机,”谢寻星的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开心,“给你拍几张照片。” 他大步流星地走回车边,片刻后,拎著一个看起来就分量不轻的专业相机包回来了。 他从包里取出一台单反,熟练地装上镜头,调整著参数。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在操作时有种说不出的性感。 “就站那儿,別动。”谢寻星举起相机,透过取景框看著面前的人。 盐湖澄澈如镜,倒映著湛蓝如洗的天空和棉花糖似的云朵。 沈闻璟就站在湖边,穿著简单的黑色连帽衫,风吹起他的衣角和额发,他微微眯著眼,整个人仿佛要融进这片纯粹到极致的景色里。 “咔嚓——” 快门声清脆地响起。 谢寻星放下相机,看著屏幕上的成像,眼底划过一丝惊艷。 “闻璟,往左边走两步。” “对,看我。” “就这个表情。” 谢寻星彻底进入了创作模式,他时而半跪在地上仰拍,时而又跑到远处拉长焦,嘴里不断发出指令。 而沈闻璟也配合得很。 【谢寻星就是璟宝的御用摄影师!这技术也太专业了吧!他是不是偷偷去进修了?】 【啊啊啊啊每一张都是壁纸级別!那氛围感,那构图,那光影!绝了!】 【別人拍照:茄子。谢寻星拍照:看我,对,就是这种感觉。】 【只有璟宝才能让寻星这么有耐心吧,这俩人简直配一脸!】 秦昊正高高举著手机,和许心恬脸贴著脸,在镜头前比著各种爱心手势,快门声响得像机关枪。 “老婆你看这张!你太可爱了!” “这张!这张显得我好帅!像不像你们女生说的那种……?” 顾盼靠在车门边,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们,对身旁的洛菲道:“年轻真好。” 洛菲勾了勾唇:“你也不老。” 苏逸正对著手机前置摄像头,三百六十度地寻找著自己最完美的角度。 他一会儿扶著墨镜,一会儿又插著腰。 “不行,这光太硬了!” “姜澈!过来帮我打个光!” 姜澈依言走过去。 柔和的漫反射光均匀地落在苏逸脸上,瞬间让他的皮肤质感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苏逸从手机屏幕里看到效果,满意了:“算你还有点用。” 沈闻璟被拍了十几分钟有些累了。他径直朝著苏逸和姜澈的方向走了过去。 “苏逸。” 苏逸刚拍完一张满意的自拍,闻声抬起头,看到是沈闻璟挑了挑眉:“怎么啦?” 沈闻璟言简意賅,“帮我和谢寻星拍合照。你审美好。” 他最自得的,除了这张脸,就是他无可挑剔的品味和审美。 沈闻璟这话,无疑是最大的肯定。 “来吧,”苏逸懒洋洋地站直身子。 谢寻星把手里的专业单反递了过去:“用这个。” 第272章 技术高超 苏逸接过那台分量不轻的单反,手指习惯性地在机身上摩挲了一下,眉梢轻挑。 “哟,还挺专业。”他嘖了一声,没急著拍,而是点开了回放。 屏幕上,谢寻星刚刚拍下的照片一张张滑过。 “嘖。” 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响。 相机屏幕上,是刚刚拍下的沈闻璟。 构图大胆,並没有將人物置於常规的黄金分割点,而是利用了盐湖广阔的水平线,將沈闻璟的身影放在了画面的三分之二处。 他身后是纯净如镜的湖面和无垠的苍穹,整个人像是站在天与地的交界,渺小,却又构成了整个画面的视觉中心。 光线用得极好。 正午的硬光被处理得十分柔和,没有在脸上留下生硬的阴影,反而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頜线和高挺的鼻樑。 微微眯起的眼,被风吹得微微凌乱的额发,那副对周遭切都懒於理会的疏离神情,全都被精准地捕捉了下来。 每一张照片里,沈闻璟都好看得不像话,但又不是那种流於表面的漂亮。 那是一种被爱人的目光注视著,才会流露出的、毫无防备的鬆弛感。 苏逸撇了撇嘴,又往后翻了几张。 有一张是沈闻璟打哈欠的瞬间,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花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可爱又勾人。 还有一张是沈闻璟被谢寻星逗笑的侧脸,眉眼弯弯,唇角扬起的弧度真实而生动。 怪不得这傢伙越来越懒了。 苏逸心里没好气地腹誹。 被人这么毫无保留地宠著,捧在手心里,连拍照这种小事都伺候得像拍时尚大片,换谁都得被惯成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懒癌晚期。 “可以啊,谢寻星。”苏逸翻完了照片,难得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这技术,没少下功夫吧?把人拍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谢寻星不在意他的评价,他的目光只落在沈闻璟身上。 “行了,別光站著,”苏逸对著谢寻星和沈闻璟招了招手,“过来,我给你们拍。” 他指了指盐湖边的一块微凸的白色盐晶,对沈闻璟道:“闻璟,你去那儿坐下。腿蜷起来,对,就这么隨意点。” 然后,他又看向谢寻星:“你,坐他后面,离远点,別靠那么近。” 谢寻星皱了皱眉,但还是依言照做。 “手,”苏逸举著相机,透过取景框指挥著,“谢寻星,你別那么僵硬。闻璟,你头往后靠,靠在谢寻星腿上,眼神看湖面,別看镜头!” 沈闻璟调整了姿势,將脑袋枕在了谢寻星的腿上。 谢寻星垂下眼,就能看到沈闻璟柔软的发顶。 “谢寻星,看他。”苏逸的声音再次响起。 谢寻星的目光落在沈闻璟的脸上,原本因为被指挥而显得有些冷硬的眼神,瞬间融化成了一片温柔的湖水。 “咔嚓——” 苏逸按下了快门。 “很好,保持住。”他来了兴致,开始不断变换著角度,“谢寻星,你俯身,手撑在闻璟身侧,把他圈起来。对,低头,看著他的眼睛……闻璟,你抬头看他!下巴抬高点!对视!” 阳光,盐湖,广袤的天地。 【我死了!苏逸你也太会指导拍了吧!这氛围感!这构图!这故事感!】 【救命啊!这拍的是情侣照吗?这明明是vogue內页大片吧!】 【谢寻星那个眼神……宠得我心都化了。闻璟那个仰视的表情,又纯又欲,绝了!】 【苏苏认真的样子好帅!不愧是顶级设计师,审美真的没得说!】 苏逸拍得上了头,一连换了好几个场景,指挥著两人摆出各种极具美感的姿势。 等到他终於心满意足地放下相机时,额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行了。”他把相机递还给谢寻星,脸上是创作完成后特有的那种亢奋和满意。 谢寻星接过相机,直接点开了回放。 屏幕上,每一张照片都堪称完美。 苏逸的镜头语言极其老练,他精准地抓住了两人之间那种外人无法介入的亲密磁场,並將其无限放大。 每一张合照,都充满了让人心跳加速的曖昧和张力。 “谢谢。”谢寻星看到照片的瞬间也被吸引那是不可否认的好看。 沈闻璟也凑过去看了几眼,確实很好看超级好看。 他抬起头,看向正拿著一瓶喷雾往脸上猛喷的苏逸,忽然开口:“我也给你和姜澈拍几张吧。” 苏逸喷雾的动作一顿,狐疑地看著他:“啊?” “嗯。”沈闻璟从谢寻星手里拿过相机,掂了掂,“就当是……谢礼。” “谁要和……”苏逸下意识地就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又被姜澈打断了。 “好啊。”姜澈含笑走了过来,极其自然地揽住了苏逸的肩膀,对著沈闻璟温和道,“那就要麻烦你了。” 苏逸想把姜澈的手从自己肩上拍掉,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发作,只能咬著后槽牙,压低声音警告:“姜澈,你別得寸进尺!” 姜澈仿佛没听到,只是对著沈闻璟笑了笑。 沈闻璟举起相机,並没有像苏逸那样指导著拍摄。 他只是后退了几步,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声音清清淡淡地说:“你们隨意,不用看我。” “隨意”两个字,让苏逸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风太大了,”苏逸皱著眉,抬手想去整理被吹乱的头髮,“我髮型都乱了。” 他话音刚落,姜澈便抬起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替他將那缕不听话的髮丝拨回原位顺便理了理髮型。 苏逸想躲开他的触碰但是身体没有做出反应。 姜澈低低地笑了。 “咔嚓。” 沈闻璟按下了快门。 他没有刻意去引导,只是安静地,像个旁观者,捕捉著他们之间最真实自然的互动。 他们之间没有刻意的对视,也没有亲密的拥抱,只有旁若无人的斗嘴,和那些已经融入习惯的、下意识的小动作。 但镜头不会说谎。 那些被定格的瞬间,比任何精心设计的姿势,都更显生动与鲜活。 不远处,其他的嘉宾们也都没閒著。 陆遥正拿著手机,一脸严肃地对著顾盼:“盼姐,你……你笑一下?就……比个耶?” 顾盼无奈地扶额,但还是配合地对著镜头,勾起了一个明媚的笑。 而另一边,季然和洛菲则在互相给对方拍著单人照。 他们更像是两个热爱旅行的摄影爱好者,更注重人与景的融合,照片拍出来充满了文艺和寧静的质感。 而直播间的弹幕,早已被“求照片”的呼声淹没。 【啊啊啊啊啊啊啊今天拍了这么多神图!张导你识相点就赶紧放出来!】 【@心动信號官博 睡什么睡!起来干活!我要看寻璟的合照原图!我要看苏苏和姜澈的打情骂俏九宫格!】 【没错!快放图!不然我们就去官博底下刷屏了!】 【今天绝对是视觉盛宴!每一对都好好嗑!求官方立刻、马上、现在就把所有高清大图交出来!】 张导看著后台飞速上涨的互动数据,笑得见牙不见眼。 真好真好,不愧这么美的景色。 第273章 没熟的美食 盐湖的风带著旷野的粗糲,拂过每个人的发梢和衣角。 这场由沈闻璟收尾的即兴摄影,最终在眾人心满意足的快门声中告一段落。 正午的太阳悬在天空正中,毫不吝嗇地泼洒著热量,將脚下的地烤得滚烫。 连续的拍照和走动消耗了大量体力,腹中的飢饿感开始悄无声息地攀升。 秦昊揉著自己开始咕咕作响的肚子,有气无力地靠在车身上:“我好饿……导演,咱们什么时候吃饭啊?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总不能让我们啃盐巴吧?” 他的话音刚落,张导便从一台越野车的后面探了出来。 他背著手,迈著四平八稳的官步,施施然地走到眾人面前。 “大家辛苦了,辛苦了!”他视线在眾人脸上扫过一圈,最后满意地停留在后台监视器里那飞速上涨的直播数据上,“看大家上午玩得这么开心,拍了这么多好看的照片,我们节目组也不能小气,对不对?”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拍了拍手。 几名工作人员立刻从车队的后备箱里,搬出几个巨大的保温箱和摺叠桌。 箱子一打开,新鲜的食材琳琅满目地展现在眾人眼前——处理乾净的整块羊排、串好的红柳烤串、顏色鲜亮的各色蔬菜,甚至还有几袋和好的麵团。 “哇!”宋子阳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导演你真好!” “想吃吗?”张导脸上那得意的笑容更深了,他享受著眾人投来的惊喜目光,慢悠悠地说道,“想吃可以,不过呢……得有个小小的条件。” “我就知道。”苏逸抱著手臂,对著天空翻了个优雅的白眼。 “条件很简单,”张导笑眯眯地指了指自己,“夸夸我。每个人,都得用最真诚的语言,发自肺腑地讚美我一句。说得让我满意了就可以吃饭了!”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张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想吃饭先得拍马屁!】 【这个环节我爱看!快让我看看这群帅哥美女是怎么被迫营业的!】 【苏苏的白眼要翻到后脑勺了哈哈哈哈。】 “我先来我先来!”宋子阳表情诚恳,声音洪亮:“张导!您真是太英明神武了!这个安排简直是神来之笔!不仅让我们欣赏到了绝美的风景,还贴心地为我们准备了午餐,您就是我们肚子里的蛔虫,我们心中的红太阳!” 他说完,还期待地看著张导我这么真诚。 张导被他这通直白又浮夸的讚美捧得飘飘然,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子阳很有诚意。” 宋子阳欢呼一声,立刻跑去认领了自己的战利品。 秦昊为了午饭也有样学样,凑过去说道:“张导,您不仅有才华,还特別懂我们年轻人的心思!这趟旅行,简直是我参加过所有节目里最酷最浪漫的!能跟著您这样的导演,是我秦昊的荣幸!” 许心恬跟在后面补充:“……导演安排得很好,谢谢导演。” 张导大手一挥:“你们过了过了!” 轮到顾盼和洛菲。 顾盼只是靠在车边对著张导微微一笑:“张导,您总能精准地捕捉到观眾最想看的东西,这种对市场的敏锐洞察力,才是您作为金牌导演最核心的竞爭力。”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洛菲则更直接,她扬了扬手里的车钥匙,语气平淡:“路线选得不错,这几台车开起来手感也很好。张导,有品位。” 云淡风轻的两句话,没有半点阿諛奉承。 张导听得浑身舒坦,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过奖了!都过!” 最后剩下了苏逸、姜澈、季然、谢寻星和沈闻璟这一小撮人。 苏逸暂时张不开嘴。 姜澈见他不动,含笑开口:“怎么,词穷了?” “需要我帮你构思几句吗?比如『张导您才华横溢,如同沙漠里的一泓清泉』?” “张导,”季然温和的声音適时响起,打破了这边的僵持,“您很懂得留白。就像一幅画,如果所有地方都填满了,反而会失去韵味。您给了我们足够的空间去展现最真实的状態,也给了观眾想像的余地。这份对节目节奏的掌控力,令人佩服。” 这话说得水平极高,既不露骨,又精准地搔到了张导的痒处。 张导听得眉开眼笑:“有见地!有见地!” 季然微笑著点头。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剩下的四人身上。 苏逸磨了半天,终於在姜澈促狭的目光和自己肚子的抗议声中,不情不愿地开了口。 他抬起下巴,视线飘向远方的盐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收音麦克风捕捉到:“能把这么无聊的环节想出来,还让我们心甘情愿地站在这儿夸你……张导,你在折磨人这方面的创意,確实是独一无二。” 【哈哈哈哈哈苏苏你这是夸人还是骂人啊!】 【“独一无二”的创意,我悟了。】 【张导:虽然听著有点怪,但好像又是在夸我?】 张导的表情精彩纷呈,他琢磨了半天,愣是从这句听起来阴阳怪气的话里品出了一丝“与眾不同”的讚美。 “……算、算你过了!”他挥了挥手,像是怕苏逸再说出什么让他下不来台的话。 苏逸轻哼一声。 终於轮到了谢寻星。 他往前站了一步,动作从容:“张导,我一直觉得,一个节目的成功,导演的魄力至关重要。” “敢於打破常规,放弃那些热门但俗套的路线,这份勇气和决策力不是谁都有的。”谢寻星说著,话锋一转,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身边的沈闻璟,语气变得柔和了些,“而且……” 他顿了顿,给足了悬念。 “而且,刚才闻璟还跟我说,他觉得您特別有眼光,”谢寻星的唇角勾起一抹淡笑,那张俊脸上写满了真诚,“他说,您总能发掘出別人看不到的美,无论是景,还是人。所以您的镜头下,一切都格外生动。” 秦昊张著嘴。苏逸刚打开一瓶水,闻言呛得连声咳嗽,姜澈连忙在他背上轻拍。 闻璟?那个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写著“別烦我”的沈闻璟?他会跟谢寻星说这么夸讚。吹捧导演的话? 鬼才信! 【我靠!谢寻星你个浓眉大眼的,睁著眼睛说瞎话啊!】 【为了老婆你真是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璟宝:我没说,但我默认了。】 【寻星哥这招高啊!】 张导本人,显然是被这顶高帽子戴得舒舒服服。 他哪里还管这逻辑通不通,沈闻璟是不是真的说过。 他只知道,谢寻星这番话,夸到了他的心坎里!不仅夸他有魄力,还通过“沈闻璟”的口,夸他有艺术审美! 第274章 分我一口 “咳咳!”张导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容已经快要压不住了,“闻璟这孩子,就是有灵性,有思想!他懂我!你们啊,都学著点!”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寻星和闻璟,都过了!大家都过了让我们开始午餐!” 眾人:“……” 还能这么玩? 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谢寻星揽著沈闻璟,施施然地走过去。 午餐总算可以正式开始。 大家兴致勃勃地架起从客栈买来的烧烤炉,將食材一一摆开。 秦昊自告奋勇地负责生火,结果弄了半天,除了冒出一股股浓烟,连个火星子都没见著。 “这什么破燃料啊!”他被熏得眼泪直流,抱怨道。 张导看了一眼,才想起来:“哦,对了,老板娘说这个是环保炭,得用专门的喷枪点火才行。喷枪……喷枪好像忘在客栈了。” 眾人:“……” 【哈哈哈哈哈我人笑傻了,搞了半天,有炉子有食材,没火?】 【张导你是猴子派来的救兵吗?哦不,是来捣乱的。】 【心疼嘉宾们,画饼充飢都没这么惨的。】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怎么办?”宋子阳看著那些生肉,感觉更饿了,“咱们总不能生吃吧?” 这下是真的前不著村后不著店了。 放眼望去,除了石头就是沙子,连根乾草都难找。 “大家散开找找看吧!”季然提议道,“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乾枯的植物,能烧的都捡回来。” 没办法,这成了唯一的选择。 眾人只好放下手里的食材,顶著大太阳,像一群寻宝的拾荒者,在广阔的戈壁上四散开来。 谢寻星没让沈闻璟去。他找了块背阴的石头,让沈闻璟坐下自己一个人去找燃料。 过了半小时,大家陆陆续续地回来了,手里的收穫却显然不够做这么多菜的。 大多数是风乾得像铁丝一样的骆驼刺。 “就……就这些?”秦昊看著地上那一堆,感觉心都凉了。 根本吃不成烧烤宴。 所有人都泄了气,认命般地看向张导,眼神里充满了控诉。 张导也有些尷尬,他挠了挠头,强行挽尊:“咳,这……这也是一种独特的体验嘛!困难,更能激发我们的智慧和团队精神!原定的烧烤午宴改为……戈壁乱燉!” 他指挥著工作人员,从车里抬出了一口大锅,架在那一堆找来的燃料上。 “所有食材,都放进去!加水!煮!” 於是,在眾人一言难尽的注视下,本该在烤架上滋滋冒油的羊排,本该散发诱人焦香的红柳烤串,还有那些顏色鲜亮的蔬菜,一股脑儿地,全都被扔进了那口大锅里。 火苗燃了起来。 大家围著那口锅,眼巴巴地等著。 等了很久锅里的水才勉强开始冒泡,但压根没有沸腾的跡象。 又过了一会。 “我觉得……可以了。”宋子阳吞了口口水,率先用筷子从锅里捞起一块土豆。 他吹了吹,迫不及待地放进嘴里。 “嘎嘣。” 一声清脆的声响。 “怎么样?”秦昊紧张地问。 “……挺脆的。”宋子阳艰难地把那块半生的土豆咽了下去,“也有点……硬。” 眾人纷纷下筷。 “我这块羊肉,外面熟了,里面还是红的!” “这蘑菇怎么一股土腥味儿?”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这胡萝卜吃起来跟木头棍子一样?” 苏逸夹起一根青菜,放到嘴边。 然后他默默地放下了筷子开始翻找自己隨身的小包。 沈闻璟也只吃了几口,就皱著眉停下了。 那些食材在水里煮了许久,沾染了各种味道,却唯独没有熟透,口感一言难尽。 谢寻星拿著公筷,在锅里耐心地翻搅著,试图从锅底找出几片被煮得久一些的肉片,夹到沈闻璟的碗里。 “张导!”秦昊终於忍不住了,他举著一串还带著血丝的烤串(现在应该叫煮串),悲愤地控诉,“我们是来录恋综的,不是来荒野求生的!你看看这,能吃吗?!” 张导正端著个碗,吃得津津有味。 他闻言,抬起头,理直气壮地说道:“怎么不能吃?我觉得挺好啊,原汁原味,还保留了食材本身的鲜甜。你们这些城里人,就是太娇气!” 他说著,还“咔嚓”一声,咬断了一根半生的豆角。 眾人看著他那副厚顏无耻的模样,全都咬牙切齿。 【哈哈哈哈哈哈张导脸皮比戈壁滩的石头还厚!】 【原汁原味(指没熟)】 【保留鲜甜(指血腥味)】 【我愿称之为《心动信號》史上最惨的一顿饭。】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 这顿午饭,最终在一片此起彼伏的“嘎嘣”脆响和眾人一言难尽的表情中,草草收场。 秦昊放下手里的筷子,生无可恋地瘫在摺叠椅上,双目放空,喃喃自语:“我想我妈了……我想吃她做的红烧肉,想喝张嫂熬的鸡汤……有没有人管管啊……” “我也是。”宋子阳坐在他旁边,抱著自己的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小团,语气里带著一点委屈,“我好饿啊,我刚才好像出现幻觉了,看到那块羊排在对我笑……” 许心恬见秦昊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她从自己的背包里翻了翻,只找到一小包苏打饼乾,递了过去:“先垫垫肚子吧。” 秦昊接过来,拆开,默默地往嘴里塞了一片。 就在这时,一股淡淡的的但是带著坚果和巧克力的香甜味道,悠悠地飘了过来。 眾人循著香味看去。 只见苏逸正姿態优雅地撕开了一根蛋白棒的包装。 他捏著蛋白棒的一角,小口小口地咬著。 那根看起来就用料扎实的蛋白棒,在此时此刻无比的诱人。 “……苏逸。”秦昊的眼睛都直了,他几步就躥了过去,脸上挤出一个討好的笑,“逸哥,亲哥!你那儿……还有吗?分我一口,不,半口就行!” 宋子阳也闻著味儿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著苏逸手里的蛋白棒。 苏逸不紧不慢地將嘴里的那口咽下,然后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他抬起眼皮,扫了两人一眼吐出两个字:“没了。” 第275章 临时派送的食物 “怎么可能!”秦昊不信,“你包里肯定还有!你出门不备个十根八根的,能有安全感吗?” “哦,確实是这样。”苏逸晃了晃手里那根只剩一半的蛋白棒,又指了指自己那个敞开的、里面只有几瓶护肤喷雾的隨身包,“但那是平时工作时候常备著的,这次还真没带,现在这是包里的最后一根。” 他一边说,一边又咬了一小口,细细地咀嚼著,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幸好还有点能吃的。 【秦昊:我信了你的邪!苏逸你个小骗子!你绝对藏了!】 【苏苏:没有没有我真的没藏!】 【苏苏的表情太欠了,但是好好看,想把他手里的蛋白棒抢过来(然后餵给他吃)。】 秦昊简直要给苏逸跪下了。 “逸哥,你看我,我快饿得眼冒金星了,你就发发善心,给我一小块,指甲盖那么大的一小块就行!” 苏逸终於捨得將视线从自己的蛋白棒上移开,落在了秦昊那张写满了“我好惨”的俊脸上,他嘖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嫌弃:“瞧你这点出息。才饿了一上午,就哭爹喊娘的,真是少爷胃。” “这跟少爷胃不是一码事!”秦昊立刻反驳,声音都大了几分,“我三餐正常,而且我这么大个儿,能量消耗快,早上就没吃多少,现在当然饿啊!”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苏逸那纤细却不失力量感的腰身,小声嘀咕:“再说了,你不也一口都没吃那个大锅燉吗?你吃得了苦,你怎么不吃?” “那能一样吗?” “那种东西,食材再好,被煮成那个样子!我那是为了维护我的美食尊严,懂吗?”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苏逸却话锋一转,他极其吝嗇地掰下了一小块,大概只有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递到了秦昊面前,下巴一扬:“喏,赏你的。” 秦昊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小心翼翼地捏过那一点点碎屑,宝贝似的放进嘴里。 那股浓郁的香甜在舌尖化开,他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行了,”苏逸看著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彆扭地转过头,“就当是可怜你了。” 秦昊嚼著那一点点珍贵的甜意,感嘆道:“唉,说真的,咱们也是没吃过这种苦。这简直是野外生存挑战。食材那么好,硬是给整成了猪食。” “是啊是啊,”宋子阳在旁边猛点头,一脸的赞同。 林白屿也走过来开解:“其实……也算是一种特別的体验嘛,至少我们吃了顿真正的『原生態』午餐。” 姜澈靠在车边,看著苏逸那副口是心非、云淡风轻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溢出水来。 这边的小打小闹,丝毫没有影响到另一边。 沈闻璟早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谢寻星的肩上,眼皮耷拉著。 那顿难以下咽的午饭,对他而言,似乎没什么影响。 毕竟对他来说,睡觉比吃饭重要。饿一顿,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谢寻星的心情显然不是那么美丽。 是他疏忽了。 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其他的用品上也根本没有在意食物,毕竟根据之前的情况来看食物確实不大必要。 但是他应该想到的,以张导的德性,旅途中出什么么蛾子都不奇怪。 他应该在行李箱里塞满闻璟喜欢吃的零食,带上几盒方便的自热米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饿肚子。 “闻璟,”他压低了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沈闻璟的耳廓,“饿不饿?” 沈闻璟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都怪我,没提前准备吃的。” “没事,”沈闻璟鼻尖蹭了蹭谢寻星的颈窝,声音还带著睡意,“不饿。” 【啊啊啊啊啊璟宝太乖了!不饿才怪!他就是不想让寻星哥担心!】 【谢寻星的表情,写满了“我恨我自己”!好心疼!】 【这俩人,一个拼命想对他好,一个有啥都好没有也行。我哭死。】 “张导!”秦昊肚子饿的怨气终究是没地方发泄,他转头,衝著那个还在津津有味啃著豆角的罪魁祸首喊道,“真就让我们饿著啊?这一下午怎么过?” 秦昊这一嗓子,成功地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对啊,一下午呢。 这片盐湖美则美矣,但方圆十里,连个鬼影子都见不著。 水都快喝完了,东西也难吃得咽不下去,总不能真在这儿晒一下午人干吧? 张导终於放下了手里的碗,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他看著眾人脸上那混杂著期待、控诉和绝望的表情,清了清嗓子,脸上又掛起了那副熟悉的、让人牙痒痒的笑容。 “哎呀,年轻人,不要这么急躁嘛。”他慢悠悠地开口,“真正的浪漫,往往就诞生在困境之中。你们想想,在这种天地浩渺的环境里,大家齐心协力,共渡难关,这是多好的增进感情的机会啊?” “我可去你的机会吧!”秦昊在心里狠狠地啐了一口。 张导脸上那点偽装出来的淡定,终於掛不住了。 他自己也只吃了几口,那咯吱作响的豆角和带著血丝的羊肉,確实挑战著他的味蕾极限。 早些年拍纪录片的时候,什么苦没吃过,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几年养尊处优,他的胃也变得娇贵起来。 再说了,下午还有活动呢,总不能让这群宝贝疙瘩饿得东倒西歪,那还拍个屁啊。 “行了行了,”他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肉痛的表情,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算我怕了你们了!一个个娇生惯养的……等著!” 他走到一边,拨通了一个號码,对著电话那头中气十足地喊了起来:“喂!老王吗?我,张一帆!……对,在盐湖这边呢!你赶紧的,给我送吃的过来!要热的,要硬菜!……有什么上什么!再拉两箱矿泉水!……快点啊!你那小宣传片我包了!” 掛了电话,他走回来,看著眾人:“都听到了吧?。现在就在这呆著保存体力吧!” 【哈哈哈哈哈哈张导终於不装了!我就知道他也遭不住!】 【“算我怕了你们了”,这话说的,明明是自己也想吃吧!】 【用宣传片让人家儘快送到,不愧是你啊张导!】 第276章 寻宝,什么宝? 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苏逸从包里又摸出了一小块黑巧克力,掰成两半,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 那微苦回甘的味道,总算让他略微烦躁的心情平復了些许。 姜澈不知何时坐到了他身边,递过来一瓶水。 “补充点糖分也好,”他看著苏逸那微微鼓起的腮帮子,低声笑道,“不然下午没力气跟我吵架了。” “谁要跟你吵。”苏逸瞥了他一眼,却还是接过了水,拧开喝了一口。 林白屿看著宋子阳那无精打采的样子,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保温杯。 “子阳,”他把杯子递过去,“我早上出门的时候装了点蜂蜜水,还是温的,你喝点吧,能补充点能量。” 宋子阳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接过杯子,拧开喝了一口,那股温润的甜意顺著喉咙滑下。“小白!呜呜呜!”他感动得眼泪汪汪,“你太好了!” 林白屿被他这夸张的反应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发烫,小声说:“……没什么。” 谢寻星脱下自己的衝锋衣外套,铺在一块相对平整乾净的石头上,让沈闻璟靠著自己坐下。 又从包里拿出那顶宽檐的遮阳帽,戴在沈闻璟头上,仔细地调整著角度,生怕有阳光晒到。 “再忍一会儿,”他握著沈闻璟的手“等吃的送来了就好了。” 沈闻璟懒洋洋地靠在他怀里,半闔著眼,声音透著股倦意:“嗯。” 他其实没觉得多饿,就是有点犯困。 就在其中几个人饿得快要进入待机模式时,远处的天地交界处,一个小黑点由远及近,捲起一路烟尘。 “来了!”秦昊第一个从地上弹起来,指著那个方向,激动地喊道。 那是一辆皮卡车,以一种与这片寧静景色格格不入的速度,咆哮著冲了过来,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眾人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的汉子跳下车,正是刚才电话里的“老王”。 他麻利地打开后车厢,一股浓郁的、霸道的肉香,混合著香料的味道,瞬间席捲了整个营地。 保温箱里,是一只只完整的烤羊腿,外皮金黄酥脆,还在滋滋地冒著油;巨大托盘里的大盘鸡,汤汁红亮,土豆软糯,面片筋道;还有刚出炉的烤包子,皮薄馅大,香气扑鼻:几道家常的素炒菜还有水果非常丰富。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吃!都给我吃!”张导看著眾人那副马上要扑过来的样子。 这顿迟来的午餐,吃得格外香甜。 饭饱之后,所有人都幸福地打著饱嗝。 张导看著眾人都恢復了元气,清了清嗓子,拍了拍手,成功地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好了,各位老师,吃饱喝足,咱们也该活动活动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卡片,“欢迎来到我们今天下午的特別环节——『盐湖寻宝』!” 张导看著眾人。“盐湖寻宝,顾名思义,就是在这片美丽的盐湖周围,寻找我们节目组提前藏好的宝箱。” “寻什么宝啊。”秦昊刚啃完一只羊腿,心满意足地打著嗝,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懒洋洋的饱足感,“张导,这刚吃饱,我现在的梦想就是躺平。” “就是就是,”宋子阳在旁边猛点头,摸著自己圆滚滚的肚皮,“我感觉我一步都走不动了。” “没兴趣?”张导挑了挑眉,脸上是“我就知道你们会这样”的表情。 他晃了晃手里的卡片,慢悠悠地拋出诱饵,“宝箱里可能有奖励哦。” “什么奖励?不会是你亲笔签名的照片吧?”苏逸斜靠在姜澈旁边,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哈哈哈哈苏苏笋到家了!】 【张导的签名照,听著就感觉好『珍贵』哦。】 张导被噎了一下,但金牌导演的脸皮厚度非同凡响。 张导脸上的笑容越发神秘莫测,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对著镜头挤了挤眼:“不是签名照,绝对是你们想都想不到的、会非常非常喜欢的奖励!我保证!” 他这副故作玄虚的样子,成功地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而且,”张导又拋出一个重磅炸弹,“寻宝环节,可以自由组队!” “真的?!” “那还等什么啊!” 张导看著这群人高兴的样子,心里满意极了。 他准备的那些任务卡,可都是为了促进感情、製造看点的。 自由组队,不就是他们最想要的奖励吗? 至於那个神秘的大奖……张导在心里偷笑,那可是他费了好大劲才搞来的,绝对能让直播间的观眾尖叫。 “打住打住!”他抬手,制止了蠢蠢欲动的人群,“別急著高兴!现在,我来宣布寻宝规则!” 他清了清嗓子,展开了手里的一张地图。 “地图上,已经用红点標出了起始宝箱的大致位置。宝箱里有一张任务卡。完成任务,就能得到工作人员手里的线索卡,找到下一个宝箱的位置。最先找到最终宝箱的队伍,就能获得我们节目组准备的神秘大奖!” 张导补充道,“现在,给你们三分钟时间,自由组队!” 【啊啊啊啊自由组队!】 【快快快!让我看看我的cp们会不会锁死!】 【寻璟肯定一组!昊恬肯定一组!澈逸呢?澈逸会在一起吗?!】 秦昊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衝到了许心恬面前,脸上是藏不住的傻笑:“恬恬,咱俩一组。” 许心恬点了点头。 宋子阳的目光像黏在了林白屿身上,拔都拔不下来。他三步並作两步凑过去,满眼都是期待:“小白,我们……” 林白屿还没来得及回应。 顾盼已经和陆遥站到了一起。 洛菲的动作慢了一步。 她本来是想找顾盼的。毕竟两人都是利落颯爽的风格,搭档起来效率肯定高。 可她一抬眼,就看到顾盼正饶有兴致地逗著陆遥,而陆遥虽然躲闪,嘴角却忍不住地在上扬。 洛菲的脚步顿住了。 第277章 任务卡 洛菲的目光在眾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季然身上。 季然正含笑看著她,一副隨遇而安的模样。 也好。洛菲心底有了定数,她朝著季然走了过去,动作乾脆利落:“季然老师,那我们一组?” “我的荣幸。”季然合上书,站起身,对著她温和一笑。 於是,场上剩下的,就只有苏逸和姜澈了。 苏逸抱著手臂,看著那个朝自己走过来的身影,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混合著“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认命。 姜澈走到他面前,停下,唇角是藏不住的笑意,声音低沉悦耳:“苏逸,看来,我们是命中注定。” “滚你的命中注定。”苏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却终究是没再说什么,算是默认了这个分组。 【尘埃落定!终於又回到我熟悉的一对一锁死模式了!张导你最好別再作妖!】 【澈逸又在一起了!我就知道!这该死的缘分!】 【洛菲和季然这对也好配啊,都是那种温文尔雅的知识分子感觉,岁月静好组。】 张导看著这皆大欢喜的场面,满意地拍了拍手:“好!既然组队完毕,那就……出发!第一个宝箱,就在湖对岸那片最高的雅丹地貌后面!寻宝计时,现在开始!” 一声令下,几对人马立刻行动起来。 通往湖对岸的路並不好走,没有现成的道路,只有被风沙侵蚀得坑坑洼洼的盐碱地,上面还散落著大大小小的碎石和盐晶块,踩上去咯吱作响。 秦昊走在许心恬前面,他时不时地回过头,伸出手:“恬恬,小心脚下,这里石头多。” 许心恬被他牵著,深一脚浅一脚地跟著,脸上是甜丝丝的笑。 “不用这么紧张,我自己能走。” “那不行!”秦昊的语气不容置喙,他握著那只柔软的小手,攥得更紧了,“万一摔了怎么办?这地上可都是石头。” 顾盼和陆遥则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陆遥走在前面,他那双打游戏练出来的眼睛此刻发挥了奇效。 “盼姐,这边。”他时不时地回头,指著一个方向。 顾盼跟在他身后,走得轻鬆愜意,甚至还有閒心拿出手机,拍下陆遥在前面探路的背影。 苏逸看著脚下一片歪扭曲崎的地面,他的鞋子不会坏掉吧。 姜澈在他旁边看著他略微皱起的眉头,“要不我背你过去?” “你想得美!”苏逸瞪了他一眼,认命般地抬起脚,小心翼翼地,试图用脚尖去寻找落点。 “那你小心点!” 苏逸刚迈出一步,脚下的一块碎石就滚了一下,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啊!” 惊呼声中,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地揽住了他的腰,將他稳稳地带回了平地。 姜澈的气息,混著戈壁上乾燥的风,將他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 “都说了,让你小心点。”姜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著一丝极淡的笑意。 苏逸站稳了之后一把推开姜澈,嘴硬道:“要你管!我没站稳而已!” 【嘿嘿嘿嘿嘿抱腰了!又抱腰了!姜总你太会了!】 【苏苏的嘴真的比石头还硬,就该让姜总狠狠亲。】 【这对cp的推拉我能看一百集!太好嗑了!】 排在队伍后头的是谢寻星和沈闻璟。 说是寻宝,谢寻星的注意力百分之百都放在了沈闻璟身上。 他全程牵著沈闻璟的手,每走一步,都要先用自己的脚去探探路,確认地面是坚实的,才引导著沈闻璟踩上去。 沈闻璟被他牵著,走得悠哉悠哉,帽檐压得很低遮盖太阳光。 “累不累?”谢寻星问。 “还行。” “渴不渴?” “不渴。” “脚疼不疼?” “不疼。” 沈闻璟终於没忍住,他停下脚步:“谢寻星,你现在好像是爸爸。” 谢寻星:“……” 【哈哈哈哈哈!璟宝神吐槽!谢寻星你这是男友,还是老父亲啊!】 【寻星哥:我把你当宝宝,你却把我当爸爸?】 【笑不活了,这俩人的对话怎么这么好玩。】 最先找到宝箱的,是宋子阳和林白屿。 那是一个半埋在沙土里的復古木箱,上面还掛著一把做旧的铜锁。 “找到了!”宋子阳兴奋地大喊,他三两下刨开沙土,將箱子抱了出来。 箱子没有上锁,轻易就打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张被捲成卷、用麻绳繫著的羊皮纸任务卡。 宋子阳解开麻绳,展开卡片,大声地念了出来: “【任务卡一:心有灵犀】” “【请一方蒙上眼睛,在原地转三圈后,仅凭声音的指引,走向另一方,並成功拥抱对方。】” “这么简单?”宋子阳看完,一脸的跃跃欲试,“小白,我来蒙眼睛!你喊我!” 林白屿看著他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条丝巾,递给他:“好。” 宋子阳用丝巾蒙住眼睛,原地转了三圈,顿时有些晕头转向。 “小白?你在哪儿?”他伸著手,在原地试探著。 “我在这里。”林白屿清润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宋子阳立刻循著声音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走了过去。 “左边一点……对……再往前……” 在林白屿的指引下,宋子阳终於摸索到了他面前,然后一把將人抱了个满怀。 “抱到了!”隔著丝巾都能想像出他那灿烂的笑容。 林白屿被他抱得紧紧的,鼻尖全是宋子阳身上那股阳光和汗水混合的、属於少年人的乾净气息。 他的脸颊,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其他几组人也陆续找到了不同方位的宝箱。 秦昊和许心恬的宝箱藏在一块巨大的蘑菇状岩石下。 秦昊三下五除二就把它刨了出来。 “看看是什么!” 许心恬笑著展开了那张羊皮纸任务卡。 “【任务卡二:情景再现】”她念出声,脸上泛起一丝好奇,“【请从《罗马假日》、《铁达尼號》、《大话西游》三部经典电影中,任选一个標誌性片段进行模仿。】” “这还不简单!”秦昊眼睛一亮,脑子里瞬间就有了画面,他一把拉起许心恬,將她带到一块相对平整的、边缘凸起的巨大岩石上,“来,恬恬,你站这儿。” 他自己则站在许心恬身后,张开双臂,从她身后环绕过去,摆出了那个经典的姿势,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戏剧腔:“rose,你在干什么?” 第278章 不小心的亲吻 许心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角色扮演弄得有些害羞,但还是配合地张开了手臂,感受著戈壁上空旷的风,小声说:“im flying, jack.” “啊啊啊啊啊啊——”秦昊忽然发出一声嘹亮的吶喊,中气十足,他將许心恬抱得更紧了些,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表演里,“我是世界之王!” 那声音在空旷的戈壁上迴荡,甚至惊起了远处沙丘上几只不知名的飞鸟。 许心恬被他吼得耳朵嗡嗡响,又好气又好笑,在他怀里扭了扭:“你小声点啦!” 【哈哈哈哈哈哈秦昊你真的,我求你正常点!铁达尼號看了都得连夜沉船!】 【虽然很土,但是,为什么我笑得这么开心?恬恬好宠他啊!】 【世界之王(破音)!昊哥,你是懂喊麦的。】 顾盼和陆遥则在另一处风蚀壁的石缝里找到了他们的任务卡。 陆遥伸手將卡片取了出来,展开。 “【任务卡三:百步穿杨】”顾盼念道,“【请使用节目组提供的弹弓和石子,击中十米外掛在枯树枝上的铃鐺。任务限时三分钟,每人有三次机会。】” 工作人员很快送来了道具——一把做工粗糙的木质弹弓,和一小袋光滑的石子。 “我来吧。”陆遥主动接过了弹弓。 他掂了掂手里的石子,又眯起眼,测算著与远处那个小铃鐺的距离和风的影响。 顾盼抱著手臂,站在他身侧看著。 陆遥拉开皮筋,將石子扣在弹兜里,深吸一口气。 他的手臂没有丝毫晃动。 “咻——” 石子破空而出,划出一道精准的拋物线。 “叮铃——” 清脆的铃鐺声,在戈壁上响起,悦耳又清晰。 一击即中。 陆遥放下弹弓,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顾盼却走过去,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髮,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讚赏:“行啊,陆遥。姐姐没看错你。” 陆遥被盼姐揉了头髮久违的感觉有点害羞?(? ???w??? ?)?。 【我靠!职业选手的动態视力和预判能力恐怖如斯!这都能一发入魂?】 【盼姐那声“姐姐没看错你”哇哇哇,男友力爆棚!陆遥弟弟害羞了哈哈哈哈!】 【嗑死我了!年下恋!太帅了!】 洛菲和季然的任务卡,藏在一簇风乾的骆驼刺下。 “【任务卡四:以诗为引】”季然展开卡片,温声念道,“【『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请根据诗句意境,找到方圆百米內最符合此景的地点,线索就藏在那里。】” 他们没有急著四处寻找,而是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季然指著远处:“你看那边,那几块孤立的岩柱,像不像一缕缕笔直的炊烟?” 洛菲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嗯,形態很像。但诗里还有『长河』与『落日』。”她顿了顿,视线移向另一侧,“那条乾涸的河床,蜿蜒曲折,可以看作『长河』。而那块圆形的红色岩石,正好在河床尽头,形似『落日』。” “所以,线索就在那块红色岩石下。”季然微笑著做出结论。 两人並肩朝著那处走去。 【学霸组的解题思路就是不一样,我还在想哪里有烟哪里有河呢。】 【这可真是看情况判断呀。太强了!】 【我有点喜欢这种都很聪明的。】 【但他俩好像不来电啊。难过!】 苏逸捏著那张任务卡,感觉自己正在遭受不可抗力的打击。 “【任务卡五:同心协力】”他咬牙切齿地念著,“【请一方平躺在地上,另一方在其上方完成十个標准伏地挺身。】” “什么破任务!”他把卡片往旁边一丟。 姜澈捡起那张卡片,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衝著苏逸露出一个这还不容易的笑容:“很简单,你躺下,我来做。” “凭什么是我躺!”苏逸立刻炸毛,“你怎么不躺?” “嗯,”姜澈的目光在他纤细却有力的手臂上扫过,慢悠悠地说,“那我躺也行吧。你来做。” 这回答让苏逸不上不下地卡住了。 “我……” “还是说,”姜澈走近一步,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带著蛊惑的意味,“要换一下?” “哼!” 苏逸內心想著自己常年不锻炼顶多就是保养自己维持身材上肢的力量確实不强,让他做的话不会中途趴姜澈身上吧。 “那个......你来做我躺。” 姜澈笑了一声,苏逸感觉自己的面子都快掛不住了。 工作人员闻讯赶来,铺开了一张柔软的瑜伽垫。 苏逸慢慢的在垫子上躺下,双手枕在脑后。 姜澈撑在了苏逸的身体两侧,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过分貌美的脸,心里想著早晚把你勾回家。 “准备好了吗?”姜澈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著一丝笑意。 苏逸没理他,於是姜澈手臂用力,撑起了身体。 “一。” 他俯下身,两人的脸,在空中瞬间拉近。 他甚至能看清苏逸长长的睫毛,和那双漂亮眼眸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二。” 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三……” 苏逸感觉脸也越来越烫。 这哪里是做伏地挺身,这分明是公开处刑。 “怎么了?”姜澈的声音带著调笑。 “没事!”苏逸想著这傢伙边做伏地挺身还能脸不红气不喘,体力真的好。 不是他一个生意人这么好的体力吗?搞什么啊! “五。” 当他再次俯下身时,额上的汗珠,不受控制地滴落,正好砸在了苏逸的鼻尖上。 冰凉的触感,让苏逸愣了一下。 苏逸看著那滴顺著他高挺鼻樑滑落的汗珠。 这时姜澈手一软,整个人直直地朝著苏逸身上趴了下去。 嘴唇,擦过了一片温热的皮肤。 是嘴唇。 【!!!!!】 【亲到了!啊啊啊啊啊啊!】 【我人没了!苏苏你还好吗!我想问一下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呢!】 【姜澈你个心机狗!你绝对是故意的!你怎么可能没有力气!你看他那个得逞的笑!】 苏逸像触电般地从姜澈身下弹开,连滚带爬地站到一边,用手背胡乱地擦著自己的嘴,那张漂亮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任务失败。”姜澈慢悠悠地从地上坐起来,伸手摸了摸自己亲到的触感,脸上是藏都藏不住的、饜足的笑意,“那么,按照规则,是不是该有惩罚了?” 工作人员適时地递上来一支马克笔。 “不许画脸!”苏逸抱著头,发出最后的挣扎。 “好,不画脸。”姜澈接过笔,一步步朝他逼近。 他抓住苏逸的手腕,不顾他的反抗,掀开了他的衣袖。 然后,他在那片白皙细腻的手臂內侧,一笔一划地,画下了一只……丑得別具一格的小狐狸。 画完,他还满意地吹了吹。 苏逸:“……” 谢寻星和沈闻璟找的宝箱藏在一处崖壁的阴影里。 谢寻星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套小巧的便携水彩画具,还有一张任务卡。 “【任务卡六:画心】”谢寻星念道,“【请选择一人作为画师,在十分钟內,为你的同伴画一幅肖像。过程中,模特不得偷看。】” 第279章 寻星的话 他念完,目光便灼灼地落在了沈闻璟身上,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写著“我想要画你”。 沈闻璟看著他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又看了看宝箱里那套小巧的的水彩工具,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谢寻星上一季你画我猜那些充满了后现代解构主义风格的“大作”。 虽然每一笔他都能看懂其中蕴含的情绪,但画肖像…… “闻璟,我来画你。”谢寻星已经兴致勃勃地打开了画架,將画纸固定好,甚至还煞有介事地將顏料按照色系排开。 沈闻璟看著他专注的侧脸,到嘴边的“还是我来吧”就这么咽了回去。 算了。 他开心就好。 “好啊,”沈闻璟懒洋洋地应了一声,隨意的找了一块白色岩石在上面坐下,姿態放鬆,“那我等著看你的作品了。” 谢寻星举起画笔,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学著那些画师的样子眯起一只眼,仔细地观察著自己的“模特”。 阳光下,沈闻璟微微仰著头,帽檐下的脸庞精致昳丽,神情淡然却因为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而显得格外生动。 谢寻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深吸口气,蘸取顏料,落下了第一笔。 【啊啊啊啊啊谢寻星要画画了!我好期待又好害怕哈哈哈哈!】 【前面的姐妹,你不是一个人!我还记得他在恋综上一季的那些“灵魂画作”,虽然璟宝他看懂了,但我真的看不懂啊!】 【这专注的眼神,这专业的架势……我差点就信了。寻星哥,拜託了,这次下手轻点,好歹让我们能认出个人形来!】 【你们懂什么!寻星哥他画的不是外形,是感觉!是爱!】 谢寻星画得极其投入。 他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又嘴角上扬,仿佛被自己画中的人可爱到。 沈闻璟坐在那儿,不能看画,只能看他。 他看著谢寻星脸上那丰富又生动的表情,忽然就想起了那只被对方珍而重之放在心口口袋里的、萤光粉配翠绿的丑兔子。 他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不许动。”谢寻星立刻从画板后抬起头说道,“模特要有模特的职业素养。” “知道了,谢画家。”沈闻璟从善如流。 十分钟很快就到了。 “好了!好了!”谢寻星放下画笔將自己的画板捧到沈闻璟面前,“你看。” 沈闻璟抬眼看去。 画纸上,是一团……色彩的交响。 大面积的蓝色和白色交织在一起,应该是背景的天空和盐湖。 一抹浓烈的黑色,大概是他身上的卫衣。 至於脸……谢寻星用了一种温暖的、近似於日落的橘粉色,在那团“脸”上,两点浓墨,应该就是眼睛,眼睛下方还有一片被晕染开的、更深的粉色,或许是……红晕? 整幅画,抽象,大胆,充满了奔放不羈的笔触。 说它是肖像,实在是有点过於为难人了。 可沈闻璟看著那团橘粉色的“脸”,看著那两点浓墨,却鬼使神差地,从里面看出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可爱。 “怎么样?”谢寻星的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期待和紧张。 沈闻璟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画纸上那片还未乾透的橘粉色。 “画得很好,”他的声音带著一种让谢寻星心安的认真,“很像。” “真的?” “嗯,”沈闻璟的眼眸弯了起来,像两湾盛满了月光的小船,“很厉害。谢谢你,寻星。” 【像?哪里像了?!璟宝你快醒醒!你被他下了什么蛊!】 【我懂了,我彻底懂了。这俩人,在彼此眼里的滤镜,可能比这盐湖还厚。一个把丑兔子当宝贝,一个管这坨顏料叫肖像。】 【锁死!钥匙我吞了!这不结婚真的很难收场!】 【怪不得他俩是情侣呢,审美都这么……独特。】 …… 其他几组嘉宾的任务,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秦昊和许心恬模仿完铁达尼號,心满意足地拿到了线索卡。 两人兴冲冲地按著线索,在几块巨石的夹缝里,找到了他们的第二个宝箱。 “又一个!”秦昊兴奋地搓著手,“这里面肯定有更好的奖励!” 他打开箱子,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凝固了。 箱子里,没有任务卡,只有一张黑色的、画著一个骷髏头的……【惩罚卡】。 “【惩罚卡:甜蜜的负担】”许心恬念出声,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祥的预感,“【在今日的旅程结束前,指定一人,由另一人负责餵食其所有的食物与饮水自己不能动手。】” 秦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內,经歷了复杂的交替。 顾盼和陆遥也拿到了他们的线索卡,卡片上没有文字,只画著一个简单的迷宫图案,终点处標记著一个五角星。 “是地图。”陆遥只看了一眼,便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调出了这片区域的卫星地图,將任务卡上的迷宫与现实中的地形进行比对,“起点是我们现在的位置,这个五角星,在西北方向。” “走吧。”顾盼拍了拍他的肩膀,乾脆利落。 任务一个接一个地完成,线索一条接一条地指向最终的宝藏地点。 当夕阳的余暉將整个戈壁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色时,所有队伍都根据自己指向终於在终点匯合了。 那是一处天然形成的环形石壁,中央摆放著一个巨大的、看起来就很有分量的宝箱。 “所以……”秦昊绕著那个宝箱走了一圈,脸上写满了怀疑,“张导说的那个『想都想不到的、会非常非常喜欢的』神秘大奖,就在这里面?” “我怎么那么不信呢?”苏逸抱著手臂,站在姜澈身边,懒洋洋地开口,“我猜,里面顶多就是一箱矿泉水,外加一张张导的亲笔贺卡,写著『恭喜你们找到了最终宝箱』。” “哈哈哈哈苏苏你说得太对了!我感觉很有可能!”宋子阳在旁边附和道。 嘉宾们显然都对张导的节操没什么信心,一个个都兴致缺缺。 张导在后方看出了他们的心思,也不生气。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秦昊搓了搓手,在眾人的注视下,一把掀开了那个沉重的箱盖。 箱子打开的瞬间,並没有出现游戏中的金光万丈。 第280章 特別任务 珠光宝气也踪影全无。 沉甸甸的箱底,只孤零零地躺著一张製作精美的卡片。 卡片是硬质的,边缘烫著金边,看起来颇为正式。 “……就这?”秦昊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他不敢置信地伸手进去摸了摸,除了冰凉的木头和那张卡片,真的什么都没有。 他猛地抬头,衝著镜头外的方向,发出了来自灵魂的吶喊,“张导!你耍我们呢?说好的神秘大奖呢?” “我跟你说张导,你今天这事儿办得不地道啊!搞这么大阵仗,雷声大雨点小,我们的感情和体力难道就值这么一张破纸?” “我早就说过。”苏逸早看透了张导的本质压根就没靠近,“能对张导的『惊喜』抱有期待,本身就是一种天真。” 宋子阳也垮下了他那张阳光灿烂的脸,蔫蔫地蹲在旁边,小声嘀咕:“我还以为至少会有点什么呢……” 但是宋子阳很快打起了精神凑过去看秦昊手里的卡片,满脸都写著困惑:“那卡片上面写的什么呀会不会是大奖需要兑换的那种?” 卡片上,是一行用规范的行楷字体印上的话,旁边还配了个简笔画的小树苗。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张导的套路,永远让人猜不透又好像猜透了!】 【“破卡片”,昊哥嘴替,说出了我的心声!】 【心疼我们子阳,孩子就想要大奖怎么就那么难呢。】 在眾人各不相同的目光中,张导背著手,从后面踱了出来。 他脸上依然带著笑容,丝毫没有因为欺骗了嘉宾而感到心虚。 “怎么样?这个奖励,是不是很惊喜?很意外?” “哎呀,年轻人,不要这么浮躁嘛。”他走到宝箱旁,慢悠悠地拿起那张卡片,在指尖转了转,“物质的奖励,多么庸俗!我们《心动信號》,追求的是精神层面的富足与升华!这份大奖,是金钱买不来的!” 他说著,清了清嗓子將卡片上的內容念了出来。 “【『丝路寻梦』特別企划——『生命之树』】” “【亲爱的嘉宾们,恭喜你们,成功开启了本次旅程最具意义的篇章。你们获得的最终奖励,是一次亲手在这片土地上种下生机的机会。】” “【明日,节目组將带领大家前往敦煌西线的阳关故址,在那里,你们將亲手种下属於自己的『心动之树』。】” 卡片的背面,还图文並茂地印著详细的流程。 【第一步:挑选树苗。节目组已为大家准备了胡杨、沙枣、红柳等多种適合当地气候的树苗,请根据你们的喜好进行选择。】 【第二步:勘测定点。由专业人员指导,在指定区域內为你们的树苗选择最佳的生长位置。】 【第三步:挖掘树坑。使用节目组提供的工具,亲手挖掘出足够深度的树坑。】 【第四步:栽种浇灌。將树苗小心放入坑中,填土,並从远处的水源地提水,完成首次浇灌。】 【第五步:掛上心愿牌。】 …… “种树?”苏逸想像了一下自己顶著大太阳,挥著铁锹在沙地里挖坑的样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很抱歉他笑不出来。 “在这片乾旱的戈壁上种树?”秦昊也反应了过来,他挠了挠头,“导演,这意义是挺好的,可……能行吗?” 张导看著眾人脸上的表情丝毫不以为意,反而痛心疾首地说道:“你们看,你们看!这就是当代年轻人的通病!一听说要付出点体力,就畏难!就退缩!你们知不知道,亲手种下树苗,看著它在这片土地上扎根,成长,那是多么有成就感的事情?”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语重心长,“精神!是精神上的富足!几十年后,你们故地重游,看到自己亲手种下的树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为这片戈壁带来荫蔽,那份感动,是任何物质奖励都无法比擬的!” 【虽然但是,张导这段话好像有点道理……】 【在沙漠里种树,確实挺有意义的。】 【我懂了,张导这是在强行升华主题。】 “我同意!” 宋子阳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彩,脸上是那种纯粹又真挚的热情:“我觉得导演说得对!我们来这里,不光是玩,能在这片土地上留下点什么,真的特別好!种树!我愿意!” 他那副傻乎乎的认真模样,极具感染力。 “对!子阳说得对!”秦昊立刻被点燃了,他一拍大腿,也跟著站了起来说道,“不就是种树吗?多大点事儿!我双手双脚同意!” 许心恬也跟著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挺好的。” 林白屿看著身旁重新焕发活力的宋子阳,唇角勾起抹温柔的笑,自然而然地站到了他身边。 顾盼和洛菲对视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听起来,比做任务有意思。”顾盼懒洋洋地开口。 季然温和一笑:“那这一趟也算是不虚此行。” 就连一向对体力活敬而远之的苏逸,在短暂的错愕后,也只是撇了撇嘴,没再多说什么。 对他而言,种树这种充满汗水和泥土的活动,远不如在恆温恆湿的展厅里欣赏一场高定大秀来得有吸引力。 但不知为何,当他想像著一棵小树苗在自己手中扎根於这片苍茫大地,几十年后长成参天模样时,心里似乎也被一种更宏大、更原始的情感给覆盖了。 “行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双鞋。 姜澈顺著他的视线看去,目光在他脚上那双鞋停留了片刻,隨即,眼底浮现出一抹促狭的笑意。 “你这双鞋,看著有点眼熟。”他慢条斯理地开口。 苏逸心里“咯噔”一下。 “我记得一起去採购的时候,没有这双吧?”姜澈的视线从鞋子移到苏逸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全是瞭然的笑意,“那双虽然也是限量款,但好歹是双专业的户外徒步鞋。你现在这双……如果我没看错,是f家上个月刚出的秀场限定款?全球就那么几百双,你穿它来踩沙子挖坑?” 苏逸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 “我……” 第281章 翻车了 “你说,我是该夸你为了美不惜血本呢,还是该说你为了在镜头前好看,偷偷摸摸地在车里换了鞋?”姜澈微微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像情人间亲昵的耳语。 “我才没有!”苏逸一把推开姜澈,声音都拔高了几度,“我带了不止一双鞋不行吗?!谁规定来沙漠就只能穿得灰头土脸的?” 他越说越气,那双漂亮的眼睛都因为羞恼而蒙上了一层水汽,“再说了!我爱穿什么关你什么事?你是我什么人啊,管天管地还管我穿什么鞋?!” 这一连串的话语,像一串点燃了的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开。 周围原本还在討论种树的眾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爭吵吸引了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姜澈脸上的笑意,终於缓缓地收敛了。 他看著苏逸脸上那副真的动了气的模样,看著他微微泛红的眼圈和紧抿的嘴唇,心里那点逗弄的心思,瞬间被一股懊恼和心疼所取代。 玩脱了。 他只是觉得苏逸这副口是心非、偷偷爱美的样子可爱,忍不住想逗逗他,却忘了这人骨子里的骄傲比谁都重。 “苏逸,”姜澈上前一步,想去拉他的手,却被对方侧身躲开。 他的声音,没了刚才的调侃,变得低沉而认真:“对不起。”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他斟酌著词句,试图解释,“我就是觉得你穿什么都好看,没必要特意换。我没有说你肤浅,是我话说重了,別生气,好不好?” 苏逸扭过头,不去看他,只留给他一个倔强的侧脸和紧绷的下頜线。 【吵、吵起来了?不是吧?澈逸cp要be了吗?】 【姜澈你个狗男人!你怎么能这么说苏苏!他爱美怎么了?他穿f家限定款挖地我也觉得他帅!】 【有没有可能姜总刀子嘴豆腐心,就是在关心苏苏怕他不方便啊。】 【我也觉得有的鞋子虽然又贵又好看但是不是很方便!】 【虽然但是,苏苏真的生气了!】 【完了完了,苏苏这次好像真的生气了,眼睛都红了。姜澈你快哄啊!】 谢寻星在一旁,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揽著沈闻璟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免得被这边的“战火”波及。 他看著姜澈那副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竟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感嘆。 追老婆,真难。 尤其是追这种长得好看又有脾气的老婆,更难。 还好闻璟脾气不大。 他低下头,凑到沈闻璟耳边,用气音小声说:“你看,逗生气了好麻烦。” 沈闻璟瞧了一眼那边的僵局,又瞧了一眼谢寻星脸上那幸灾乐祸的表情,淡淡地评价了一句:“姜澈幼稚,你也是。” 谢寻星:“……” 眼看气氛就要不对劲下去,张导清了清嗓子,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今天暂时结束。天色也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种树呢!” 眾人收拾好东西,陆续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苏逸不搭理姜澈,之间的气氛简直了。 苏逸靠在窗边,戴著墨镜,全程一言不发。 姜澈几次编辑信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默默地点开一个私密的联繫人,发了条消息过去。 【姜澈】:帮我查一下,f家那双秀场限定款,还有没有別的顏色。另外,把他们下一季还没发布的新品图册发我一份,所有男装和配饰,都要。 沈闻璟靠在他肩上,已经睡著了。 谢寻星一手扶著他的脑袋,免得他被顛簸的路晃醒,另一只手则拿著手机,正在看下午苏逸给他们拍的那些照片。 他看著照片里,沈闻璟枕在他腿上,仰头望向他的那个瞬间,眼底的温柔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放大照片,仔仔细细地看。 这傢伙……虽然嘴巴毒,审美和技术確实是顶级的。 谢寻星忽然心中一动。 他点开姜澈的微信头像,將闻璟给苏逸和姜澈合拍的照片发了过去。 【谢寻星】:你俩的。 然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谢寻星】:你那边,需不需要帮忙?我认识几个私人买手,能搞到一些不对外开放的秀款。 他想了想姜澈那副对著苏逸束手无策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几分瞭然的笑意,对著那辆车的方向,无声地眨了眨眼。 兄弟,哥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这一幕幕,自然没有逃过张导那双时刻监控著所有动向的眼睛。 “哟,看看,看看。”他指著澈逸那组的画面,对著身旁的副导演嘖嘖称奇,“吵架了,闹彆扭了,这不比甜甜蜜蜜的有看点?” 副导演在旁边看著,有些担心:“张导,这……澈逸那组气氛这么僵,明天还怎么拍啊?” “僵?”张导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小情侣吵架,床头吵床尾和,怕什么?越僵,观眾越爱看!就喜欢看他们怎么和好!” 漂亮的晚霞缓缓铺满了整个戈壁。 车队在归途中拉成一条长长的、由车灯串联起来的光带,像流浪在旷野的萤火。 车內的气氛,涇渭分明。 秦昊那辆车里,他和许心恬头靠著头,分享著一副耳机,小声地看著手机里存下的综艺,时不时发出压抑的笑声,甜蜜得冒泡。 姜澈握著方向盘,专注地看著前方被车灯照亮的一小片路面。 他几次想开口,话到了嘴边,又都咽了回去。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苏逸正在气头上说了只会更生气。 倦意像是潮水般涌了上来。 长时间的顛簸,让大多数人都陷入了半梦半醒的迷糊状態。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於缓缓驶入一片灯火通明的区域,最终停在了一家看起来颇具现代设计感的酒店门前。 “到了!”张导的声音通过对讲机响起,带著一股终於可以下班的解脱。 眾人推开车门,腿脚都有些僵硬。 “张导,”秦昊第一个衝到他面前,脸上写满了警惕,“今晚……不会再有什么出其不意的惊喜活动了吧?我们真的经不起折腾了。” 张导笑嘻嘻地看著他,两手一摊:“怎么会呢?我像是那种不近人情的导演吗?大家今天都辛苦了,赶紧回房休息,节目组还特意给大家准备了宵夜和水果,送到房间哦。” 第282章 基於姜澈这个人的判断? “真的假的?”秦昊將信將疑。 “你们要是真这么精力旺盛,想要活动的话,”张导摸著下巴,故意拖长了音调,“我也不是不能安排一下,比如……夜游沙漠?” “別了別了!” “我们错了张导!” “我们现在就想洗个热水澡然后躺平!” 眾人作鸟兽散,纷纷领了房卡,逃也似地奔向电梯。 …… “砰——” 苏逸的房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他摘下墨镜,烦躁地扔在床上,然后一头扎进浴室。 热水从花洒喷涌而出,他站在水流下,任由温热的水冲刷著身体,心里那股无名火却怎么也浇不灭。 他气的不是姜澈说他爱美。 他气的是姜澈用那种调侃的、仿佛看穿一切的语气,在镜头前,在那么多人面前,把他那点小心翼翼维护著的、不愿示人的彆扭和讲究,轻飘飘地揭了开来。 就好像他是个不懂事的、需要被教育的孩子。 洗完澡,他看著镜子里自己那张被热气蒸得泛红的脸,拿出修復面膜,比平时更用力地拍在脸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另一间房里。 姜澈靠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著,是他和苏逸的聊天界面。 他点开输入框,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对不起,我今天话说重了。】 ——太敷衍了。继续编辑。 【我只是觉得你那双鞋不適合走那样的路,怕你崴到脚或者磨坏了鞋子你会心疼,没有指责你的意思。】 ——听起来像给自己在找藉口。刪。 【苏逸,可不可以不要生气了。你想要什么?f家下一季的所有秀款,都包在我身上。】 ——这不.....绝对不行。刪掉。 姜澈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感觉自己面对大几亿的合同谈判,都从没这么束手无策过。 就在这时,手机“叮”地一声,跳出一条新消息。 是谢寻星发来的,一张张照片。 照片上有苏逸正低头整理著被风吹乱的头髮,而他自己,则站在苏逸身侧,伸出手,眼神专注又温柔地替他拨开发丝。 还有俩人玩笑似得拌嘴的画面。 生动有活力。 那画面,被沈闻璟的镜头捕捉得恰到好处,充满了旁人无法介入的、自然而然的亲昵。 紧接著,谢寻星又发来一条消息。 【谢寻星】:你俩的。 【谢寻星】:你那边,需不需要帮忙?我认识几个私人买手,能搞到一些不对外开放的秀款。 姜澈看著那条消息,愣了片刻,隨即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回了两个字。 【姜澈】:谢了。 …… 陆遥的房间里,倒是和他本人一样安静。 他洗完澡,换上舒服的睡衣,盘腿坐在地毯上。 房间的桌上,摆著酒店送来的宵夜——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麵和几样精致的小菜。 他却没有动,而是捧著手机,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屏幕。 屏幕上,是一款新上线的游戏皮肤宣传视频。 那是一个女英雄的皮肤,设计灵感来源於飞天壁画,衣袂飘飘,仙气十足,技能特效更是华丽得让人眼花繚乱。 【哇!这个飞天皮肤也太好看了吧!美哭了!】 【建模师出来挨夸!这光影!这细节!绝了!】 【想要!可是这是限定典藏皮,只能抽奖……非洲人流下了心酸的泪水。】 陆遥的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了顾盼的样子。 他觉得,这个皮肤的气质,和盼姐简直是绝配。 他毫不犹豫地点开了抽奖界面,將自己攒了很久的点券,一口气全都充了进去。 “拜託了,一定要出啊!”他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然后按下了“十连抽”的按钮。 屏幕上,华丽的动画闪过。 一道蓝光。 又一道蓝光。 ……接连十道蓝光。 “靠。”陆遥的脸黑了。 他不信邪,又充了一笔钱。 再来! 蓝光。 蓝光。 一片蓝光中,总算夹杂了一道紫光。 【哈哈哈哈哈哈陆遥弟弟这手气,跟我有的一拼!真实!】 【电子竞技没有运气,全靠实力(和財力)。】 【弟弟別抽了,听姐一句劝,这池子有毒!】 陆遥看著自己瞬间清空的帐户,又看了看奖池里那个依然高高在上的典藏皮肤,泄了气。 他默默地放下手机,端起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牛肉麵,化悲愤为食慾,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 谢寻星跟著沈闻璟一进门,他就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房间的角角落落。 做完这一切,他才满意地关上门,走到桌边。 桌上摆著一盘切好的哈密瓜,还有一碟当地特色的酸奶。 “闻璟,过来吃点东西。”他把酸奶推到沈闻璟面前。 沈闻璟慢悠悠地晃过去,拿起勺子,挖了一口。 “明天的体力活,我会帮你。”谢寻星坐在他旁边,看著他吃东西,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他忍不住凑到沈闻璟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几分显而易见的得意和炫耀:“老婆,还是你好,乖乖的。” 他看著沈闻璟窝在自己身边,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姜澈那副吃瘪又无措的样子,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姜澈那傢伙,也有今天。 “你看什么热闹?” 冷不丁的一句话,从怀里传来。 沈闻璟此刻正偏著头瞧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什么情绪,却看得谢寻星心里“咯噔”一下。 “没有没有。”他下意识地否认。 沈闻璟轻哼一声,从他怀里坐直了身子,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声音不大不小:“除了你,估计也没人觉得我乖。” 【哈哈哈哈哈哈!璟宝人间清醒!一句话就给谢寻星干沉默了!】 【寻星哥:我老婆真乖。璟宝:呵。】 谢寻星脸上的那点幸灾乐祸瞬间就收敛得乾乾净净。 他凑过去,从身后环住沈闻璟的腰,下巴抵在他削瘦的肩上,声音都软了下来:“宝宝,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逸是你朋友,我怎么可能看他笑话?”谢寻星的语气十分诚恳,“我就是觉得……姜澈那傢伙,確实是自作自受。”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著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郑重:“再说了,当初要不是苏逸推了一把,我们俩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我记著呢。” “姜澈看著挺聪明,也挺会拿捏尺度的,怎么就把人惹成那样?”沈闻璟像是在自言自语。 “谁知道呢。” 第283章 真诚的道歉 谢寻星低头,用鼻尖蹭了蹭沈闻璟的侧脸,声音又低又黏糊:“我老婆是全世界最独一无二的,不是用『乖』就能形容的。” 这话说得,又肉麻又没皮没脸。 沈闻璟嫌弃地往后躲了躲,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层薄红。 “油嘴滑舌。”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谢寻星低低地笑起来,那笑声带著胸腔的震动,顺著紧贴的身体,传到沈闻璟的心底。 “他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把那碗没吃完的酸奶又往沈闻璟嘴边递了递:“再吃一口?” 沈闻璟摇了摇头。 “那我去洗漱了,”谢寻星站起身,“你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他俯身,在沈闻璟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才恋恋不捨地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里又恢復了安静。 沈闻璟靠在床头,摸出手机,点开了下午拍的那些照片。 他一张张地翻看著。 有苏逸拍的,构图和光影都无可挑剔的合照,每一张都像是可以直接当杂誌封面的大片。 也有他自己拍的,镜头下苏逸和姜澈之间那种旁若无人的氛围感。 最后,他翻到了谢寻星拍的那些。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住了。 那是一张抓拍。 照片里,他正坐在那块白色的盐石上,微微仰著头,戈壁的风吹乱了他的头髮,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眯著眼,表情有些懒散,又有些愜意。 好看。 …… 姜澈坐在沙发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了半天,最终还是点开了瀏览器。 搜索框里,他一字一顿地输入:【惹对象生气了怎么哄】 他那张向来从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罕见的烦躁。 他扯开领口的扣子。 这感觉糟透了。 屏幕的光,映著他紧锁的眉头。 屏幕上显示的都是高搜索他挨个点进去看。 【怎么跟生气的恋人道歉?】 【道歉的正確姿势——高情商男人必看。】 【惹傲娇美人生气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有教人送礼物的,有教人说情话的,还有教人怎么样做到真诚的道歉的。 姜澈快速地瀏览著,思索著真诚道歉的方法。 首先明白惹生气的点在哪里纠正错误、道歉、弥补。 他点开了和苏逸的对话框。 光標在输入框里闪烁,像他此刻不定的心跳。 他开始打字。 【姜澈】:苏逸,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理我,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我今天说的那些话,很混蛋。我不该用那种自以为是的、开玩笑的语气,在镜头前揭开你的讲究。那不是玩笑,那是对你的不尊重。我知道你爱美,爱到骨子里,你把对生活的热爱和標准都体现在那些精致的细节里,那是你的一部分,是我最开始被你吸引的地方,而不是我能拿来调侃的谈资。我为我的自大和愚蠢,向你道歉。我心疼你那样走路会不舒服。但我用了最差劲的方式表达,伤害了你的骄傲。別生气了,好不好? 他將那段长长的话反覆读了三遍,確认每个字都表达了他此刻的心情,才深吸口气,按下了发送键。 消息旁边的“已送达”三个字,像场漫长的宣判。 他盯著屏幕,等待著回復的消息,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里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姜澈靠在沙发上,第一次尝到了坐立难安的滋味。 …… 苏逸的房间里,香薰机正吐出裊裊的白雾,空气里瀰漫著他最喜欢的雪松和白麝香混合的味道。 他换上了丝质的睡袍,半躺在床上,腿上放著一台平板。 他没有在看社交软体,也没有在跟人聊天,而是在瀏览米兰时装周最新的秀场图册。 那些大胆的廓形、前卫的剪裁、瑰丽的色彩,是他熟悉的、能让他感到安心的世界。 模特们穿著设计前卫的服装,踩著冷漠的步伐,在t台上穿行。 这本该是他最享受的时刻,可他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他脑子里,反反覆覆都是姜澈下午说的那些话,和他最后道歉时那副认真的、带著几分懊恼的神情。 手机顶端,毫无预兆地跳出一条微信预览。 发信人是【姜澈】。 他皱了皱眉,本想直接划掉,但还是让他指尖的动作顿住了。 他嗤笑声,心里想著,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可身体,却比脑子更诚实。 他还是点开了那个对话框。 那段很长很长的文字,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撞进了他的眼睛里。 苏逸看得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地扫过。 可当他看到“是我最开始被你吸引的地方”那句时,他滚动的指尖,却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他又把那句话,来来回回地,读了好几遍。 心底那股火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温柔的细雨给浇熄了。 他的气还在,但已经不是那种要炸开的气了。 苏逸把手机屏幕摁熄,翻了个身,用后背对著那个还亮著微光的手机。 算了,先不理他。 让他也尝尝焦心等待的滋味。 …… 陆遥的那碗牛肉麵早就被他吃得见了底,连汤都喝得乾乾净净。 他此刻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摆著手机,表情很严肃。 屏幕上,是那款游戏华丽的抽奖界面。 “我就不信了!”他咬著牙,將自己刚用零花钱充值的点券,又兑换成了抽奖券。 “这次再不出,我……我就把这游戏卸了!”他对著屏幕发狠。 【哈哈哈哈哈弟弟別挣扎了,我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现在还在搬砖攒钱。】 【来来来,开盘了开盘了!赌弟弟这次能不能出货!】 【我赌一包辣条,还是蓝光!】 【心疼我遥崽,打职业都没见他这么愁眉苦脸过。】 陆遥深吸口气,闭上眼,手指在屏幕上重重地点了下去。 “十连召唤!” 金色的光芒闪过,卡池转动。 第一道光……蓝色的。 第二道光……蓝色的。 “完了完了……”陆遥的心已经凉了半截。 就在他准备迎接第九道蓝光时,屏幕中央,忽然炸开一团璀璨的、与眾不同的金色光芒! 来了! 陆遥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整个人都从地毯上弹了起来,激动地盯著屏幕。 那金光散去,一个穿著华丽鎧甲的男性英雄,举著他的大宝剑,摆出了一个帅气的pose。 是常驻池里的一个普通ssr。 陆遥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屏幕上,十连抽的结果最终陈列出来。 九道蓝光,簇拥著中间那道格格不入的金光,像一场无情的嘲讽。 而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仙气飘飘的飞天典藏皮肤,依旧在奖池的顶端,对他露出一个遥不可及的微笑。 第284章 听到了但是继续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真的忍不住了!大保底歪了!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弟弟,听姐一句劝,咱们不抽了,好吗?留著钱给自己买点好吃的吧。】 【陆遥:这个世界,终究是错付了。】 【看著弟弟这副怀疑人生的样子,我仿佛看到了我自己……】 陆遥缓缓地、缓缓地坐了回去。 他拿起桌上酒店送的苹果,面无表情地,“咔嚓”咬了一大口。 陆.非酋本酋.遥看著屏幕上那刺眼的蓝光,又看了看弹幕里一片“哈哈哈哈”的嘲笑,感觉自己的面子有点掛不住了。 他,堂堂顶尖电竞选手,靠操作和意识吃饭的技术流,竟然在运气这个玄学领域,输得一败涂地。 他有这么黑吗? 他不信。 …… 秦昊和许心恬这边,则完全是另一派岁月静好的景象。 两人洗漱完毕,穿著同款的卡通睡衣,正窝在床上,用平板电脑看一部评分很高的文艺片。 秦昊一只手搂著许心恬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拿著牙籤,扎起一块切好的哈密瓜,递到许心恬嘴边。 “张嘴,老婆。” 许心恬乖乖地张嘴吃掉,眼睛还黏在屏幕上。 电影的节奏很慢,镜头很美,男女主角的对话也充满了哲学意味。 秦昊看了十分钟,开始觉得眼皮打架。 “恬恬,”他凑到许心恬耳边,小声问,“这电影……到底在讲什么啊?” “嘘,”许心恬转过头,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是全然的投入,“別说话,用心感受。” “哦。”秦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又坚持了五分钟,终於还是没忍住,悄悄地將搂著许心恬的手,不安分地在她柔软的头髮上绕来绕去。 “恬恬。” “嗯?” “你说,他们最后在一起了吗?” “不知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他们为什么不直接说喜欢对方呢?” 许心恬终於从电影里抽离出来,她无奈地看著秦昊,嘆了口气:“因为这就是文艺片啊。” “那我们俩,算什么片?”秦昊忽然问道。 许心恬被他这跳跃的思维问得愣了一下,她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我们?我们应该是……喜剧片吧?” 秦昊不满意这个答案,他摇了摇头,凑过去,鼻尖几乎要碰到许心恬的鼻尖,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笑意。 “不对,”他说,“我们是甜宠剧。” 说完,他便在那片柔软的嘴唇上,轻轻地啄了一下。 房间里,只剩下平板里传出的、悠扬的电影配乐,和窗外那轮沉静的、属於戈壁的月光。 洛菲的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 空气里浮动著清幽的白茶香氛。 顾盼和洛菲两人並肩窝在沙发里,腿上放著一台超薄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闪烁著浮世绘那边传来的复杂的后台数据图表。 “上线三小时,特別版封面销售额破了八百万。”顾盼纤长的手指在触摸板上轻轻滑动,调出另一张数据分析图,“比预期的还要好。粉丝购买力很惊人。” 她说的是实话。 《浮世绘》的电子刊,她们的合体双封创造了该杂誌创刊以来的最快销售记录。 屏幕上,是她们拍摄的封面。 一张是“秩序”,两人都穿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顾盼坐在古典的扶手椅上,双腿交叠,目光锐利如刀锋;洛菲站在她身后,单手搭在椅背上,微微俯身,眼神冷淡,像个忠诚又疏离的守护者。 另一张是“叛逆”,背景是颓败的工业废墟,两人换上了撕裂设计的皮衣和马丁靴,顾盼手里拿著一根棒球棍,扛在肩上,唇角是桀驁不驯的笑;洛菲则半蹲在她脚边,正在用打火机点燃一支细长的女士香菸,烟雾繚绕中,她的侧脸轮廓显得格外硬朗。 两张照片,风格迥异,但都充满了极具衝击力的视觉张力。 那种属於成熟女性的、势均力敌的美,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你的也不差。”洛菲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顾盼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如果不是你,换个人来,都压不住我。” 这话,是极高的讚美。 顾盼笑了,她合上电脑,往后靠进柔软的靠垫里,整个人都放鬆下来。 “说真的,”顾盼侧过头,看著洛菲,“你跟季然,怎么回事?今天看你们俩一起解谜,还挺和谐。” “没什么,”洛菲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晃了晃,“就是觉得他人还不错,聪明,也懂分寸。当个队友挺省心的。” “只是队友?”顾盼挑了挑眉,那双狐狸眼里全是看好戏的促狭。 洛菲心想当然他俩之间不电啊但只是抿了口酒,没接话。 他俩站在一起就是两个相敬如宾的学术研討会搭档,严谨、和谐,唯独没有半点能让人想入非非的火花。 “倒是你,”她话锋一转,看向顾盼,“跟那个陆遥……玩得挺开心?” “小男生,挺可爱的。”顾盼的语气懒洋洋的,“一根筋,好懂。逗他一下就脸红,比跟那些心思九曲十八弯的男人打交道轻鬆多了。” “可爱?”洛菲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似乎觉得用在陆遥身上有些违和。 心想他虽然不算大但也是成年男人怎么形容词是可爱。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酒店走廊里万籟俱寂,只有张导鬼鬼祟祟的身影,像个幽灵般飘到了总台。 “喂,给我挨个房间打內线,就说半小时后楼下餐厅集合。”他对前台小姑娘低声吩咐道。 於是,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成了所有嘉宾的噩梦。 秦昊的房间。 “谁啊……”秦昊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索了半天,才抓起话筒,声音含混不清。 电话那头传来前台公式化的甜美女声:“秦先生您好,张导通知,半小时后……” “知道了知道了。”秦昊根本没听清,嘟囔了一句,就把电话掛了。他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苏逸的房间。 电话铃声响了三遍,他才从一堆柔软的枕头里抬起头,那张漂亮的脸上写满了起床气。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连话筒都没拿,直接按掉了。 翻个身,继续睡。 吵死了。 陆遥的房间。 电话响起时,他已经洗漱完毕,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面无表情地对著手机屏幕那个让他昨晚备受打击的游戏。 第285章 台阶有了 屏幕上,依旧是那个华丽的抽奖界面。 他接起电话,听完通知,说了声“谢谢”,便掛断了。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將昨晚吃麵剩下的最后一点零钱,又充进了游戏里。 他今天,就要跟这个卡池,死磕到底。 他对著手机屏幕,虔诚地拜了拜。 “各路神仙保佑,今天让我当一回欧皇吧……” 【陆遥你小子还没放弃啊!】 【不是一定得要那个皮肤吗?!】 【想抽给盼姐的吧没想到那么非哈哈哈!】 谢寻星是被自己的生物钟叫醒的。 他看了一眼时间,又听了听隔壁的动静,一片安静。 他猜,沈闻璟肯定也把电话掛了。 谢寻星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换好衣服,然后拿上沈闻璟的房卡,走出了门。 他刷开门,房间里拉著厚厚的遮光窗帘,一片昏暗。床上,被子拱起一小团,只能看到一点黑色的发顶。 谢寻星走到床边,放轻了声音。 “闻璟,”他半跪在床沿,凑到那团被子旁,声音低沉又温柔,“该起床了。” 被子里的人动了动,发出一声带著浓浓睡意的、模糊的鼻音。 “再睡五分钟……” “不行,”谢寻星低笑一声,伸手將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沈闻璟那张睡得泛红的脸,“张导让半小时后集合吃早饭,再不去,就没得吃了。” 听到“吃”字,沈闻璟的眼睫毛颤了颤,终於不情不愿地,睁开了一条缝。 那双刚睡醒的桃花眼,水光瀲灩的,带著几分迷濛,看得谢寻星心头一热。 他俯下身,在沈闻璟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快起来,我帮你把衣服拿好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赖床的璟宝!太可爱啦!我人没了!】 【谢寻星你真的,太会了!这谁顶得住啊!】 【一大早就给我看这个!血糖飆升!我需要胰岛岛岛岛岛岛!】 …… 酒店的早餐厅里,人声鼎沸。 明亮的灯光下,食物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温暖。 早餐是中西结合的自助,但最受欢迎的,还是那个摆在最中间的蒸笼区。 热气腾腾的小笼包被码放在精致的竹製蒸笼里,皮薄馅大,轻轻一提,饱满的汤汁在里面晃动;旁边配著几碟顏色鲜亮的酱料和醃製小菜;刚炸好的油条,金黄酥脆;还有现磨的豆浆,散发著浓郁的豆香。 宋子阳端著盘子,看著琳琅满目的吃的眼睛都要挑花了。 【啊啊!这食物看著可太香了!】 【为什么当初我去玩的时候不知道这种酒店啊,伤心!】 【可恶,我嘴角的泪水都流出来了!你们就是这样诱惑的吗?很好你们成功了让我也尝尝啊!】 宋子阳一手拿著两屉小笼包一手端著一碗豆浆,找了个位置坐下,吃得不亦乐乎。 “小白!这个小笼包好吃!汤特別多!”他含糊不清地对身旁的林白屿说。 林白屿正小口地喝著粥,闻言笑了笑也夹了一个:“你慢点吃,別噎著。” 秦昊打著哈欠端著一盘子满满当当食物黏在许心恬身边,一会儿给她递油条,一会儿又给她剥鸡蛋,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老婆多吃点,今天可是体力活,別饿著了。” 许心恬被他这自然的动作弄得脸上一红,小声说:“我自己来就好啦。”嘴上这么说,还是乖乖地吃了。 餐厅的另一角。 苏逸端著一杯黑咖啡。他面前的餐盘里,只有两片全麦吐司和几片水果。 姜澈端著餐盘,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餐盘里,除了他自己的早餐,还有一小笼苏逸最爱吃的蟹粉小笼包。 苏逸眼皮都没抬,仿佛对面只是团空气。 姜澈也不说话,只是將那碟配著薑丝和香醋的蘸料,默默地推到了苏逸手边。 姜澈的视线,几乎是黏在苏逸身上,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那人慢条斯理地切著吐司,只吃了两口,便放下了刀叉,仿佛对满桌的珍饈都提不起半分兴趣。 他看到消息了吗?还是觉得那段道歉不够真诚? 他將那碟特意为苏逸拿的蟹粉小笼,又往苏逸手边推了推,几乎是贴著那杯黑咖啡的边缘。 “多吃点。”姜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软和求饶的意味,“你太瘦了。” 苏逸早就察觉到了。 那道目光,从他坐下开始,就没离开过他。 那碟小笼包,香气霸道,一个劲儿地往他鼻子里钻。 昨晚那股被当眾揭穿的羞恼,在看到那条长长的道歉信息时,就已经散了大半。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茬。总不能说“好了我不生气了”,那也太没面子了。 可台阶呢?谁来给他个台阶下? 【哇,姜总这语气,我人听软了。哄老婆呢这是。】 【苏苏快吃吧!別作了!再作老公要跑了!(bushi)】 【只有我注意到姜澈的手都在抖吗?他是真的怕了哈哈哈哈。】 姜澈见他还是不动,心沉了下去。 苏逸瞥了一眼那双含著小心翼翼的眼,又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小笼包,心里那点仅存的彆扭,忽然就泄了气。 算了。 他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吹了吹,慢吞吞地送进嘴里。 姜澈的眼底,瞬间就亮了。 谢寻星的餐盘里堆得满满当当,他正耐心地將一颗刚剥好的、还冒著热气的白煮蛋,放进沈闻璟的碗里。 “多吃点蛋白质。” 沈闻璟咬了一口,然后把剩下的一半,又递迴了谢寻星嘴边。 谢寻星自然地就著他的手吃掉,那副旁若无人的亲昵,让邻桌的秦昊看得直咂嘴感嘆他和恬恬还是自愧不如啊。 这甜度是十分的超標了。 谢寻星给沈闻璟盛了一碗温热的豆浆,又夹了几个小巧玲瓏的虾饺。 “这个不容易烫到。”他细心地叮嘱。 沈闻璟慢悠悠地吃著,他似乎对这种热闹的氛围適应良好,甚至还有心情打量著餐厅里其他人的表情。 他的视线,在苏逸和姜澈之间转了一圈,然后又落回自己面前的虾饺上。 这顿早餐,吃得意外的和谐又满足。 第286章 概念不同 姜澈那颗悬了一晚上的心,终於缓缓落回了实处。 紧绷的嘴角也终於放鬆,化作了抹几乎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的浅笑。 送进苏逸嘴里的小笼包,鲜美的汤汁在口腔里爆开。 苏逸吃完一个,没再抬头,筷子却又伸向了第二个。 呜呜呜,中餐才是yyds太好吃了。 姜澈就看著他慢条斯理的吃著鲜美的包子。 一如既往口嫌体正直的模样实在太可爱了。 早餐厅里,食物的香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眾人吃饱喝足后的满足与慵懒。 姜澈看著苏逸慢条斯理地將最后一口吐司送进嘴里,又端起那杯黑咖啡,姿態优雅地啜饮著,心里那块悬了一晚上的石头,终於缓缓落了地。 他吃了他拿的东西。 这就够了。 吃完这顿分外满足的早餐,张导擦了擦嘴,站起身,拍了拍手。 “咳咳!”张导笑眯眯的说著,“好了各位老师,能量补充完毕,咱们也该出发去今天的任务地点了!那咱们就准备出发,进行今天上午的活动了!” “又要坐车啊?”秦昊哀嚎一声,摸著自己滚圆的肚皮,整个人都懒洋洋地瘫在椅子上,“我刚吃饱,现在就想躺平。” “谁说要坐车了?不远。”张导笑著背手,指了指餐厅外那片被晨光笼罩的戈壁,“任务地点就在酒店后面那片生態区里,咱们走著去就行。风景很好的!咱们溜达著过去还能消消食。” 眾人虽然嘴上抱怨,但还是陆陆续续地站起身。 事实证明,张导的“不远”,和大家的“不远”,显然不是同个概念。 所谓的“酒店后面”,需要穿过片修剪整齐的草坪,绕过个人工湖,再走上条看不到头的、铺满了细碎石子的小径。 一行人走在酒店通往后山的小径上,路两旁是低矮的、叫不出名字的灌木,上面还掛著晶莹的露珠。 空气里是泥土和植物混合的清新味道,与昨日戈壁的乾燥粗糲截然不同。 没走多久,一处看起来其貌不扬的院子便出现在眾人眼前。 院墙是用当地最常见的夯土混合著石块砌成的,门口掛著块朴素的木牌,上面用拙朴的字体写著“西坡苗圃”四个字。 “就这?”秦昊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也太……朴实无华了吧?” “別急嘛。”张导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门內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微微屏住了呼吸。 与外面荒芜的景象截然不同,院子里是一片生机盎然的绿。 一排排半人高的树苗,按照品种和大小,整齐地排列在苗床上,鬱鬱葱葱。 细密的黑色管道在苗床间纵横交错,一个个小小的喷头正不知疲倦地洒著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彩虹。 空气湿润而温暖,充满了植物和湿润泥土的芬芳。 一位戴著草帽、皮肤黝黑的老伯正在一旁修剪著枝叶,看到眾人进来,只是憨厚地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哇……”许心恬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嘆。 这里就像是戈壁滩上的一个秘密花园,充满了生命的力量。 “这里,就是我们今天上午的『战场』。”张导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现在,请各位用心挑选你们各自心仪的树苗。胡杨、沙枣、红柳,都有。选好了之后,就可以去那边领取工具,准备下午的栽种了。” “导演,”宋子阳高高地举起手,一脸的好奇宝宝,“咱们种的树,以后会有人管吗?不会种下去就没了吧?” “问得好!”张导讚许地点了点头,“大家放心,我们节目组已经和当地的林业站达成了合作。我们种下的每一棵树,都会有专业的护林员进行后期的养护和跟踪,確保它们的成活率。” 能在这片见证了千年风沙的土地上,亲手种下一抹属於自己的绿色这个听著就很吸引人。 就连最开始兴致缺缺的苏逸,都收起了那副懒洋洋的姿態,目光开始认真地在那些高低错落的树苗间逡巡。 秦昊大步地走到许心恬面前,拍著胸脯,一脸的理所当然:“老婆你別怕!重活儿包在我身上!我帮你选,帮你挖,帮你浇水!你就站旁边看著就行!” “好了,各位老师!”张导看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脸上露出了他那標誌性的、让人牙痒痒的笑容,再次拍了拍手,“既然大家都这么有热情,那咱们就正式开始挑选树苗的环节!不过……”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享受著眾人投来的、夹杂著期待与警惕的目光。 “不过我得提醒大家一句啊,”张导慢悠悠地拋出今天的重磅炸弹,“咱们这次种树活动,是单人模式!没有队友,不许帮忙!从选树苗,到下午的挖坑、栽种、浇水,所有环节,都必须由本人独立完成!” “什么?!”秦昊第一个叫了起来,“导演,你不是吧?” “就是这样!”张导立刻无情地打断了他,“必须独立完成!谁要是敢帮忙,一经发现,取消接下来两天的所有镜头!” 这话一出,秦昊的脸瞬间就垮了。 张导笑眯眯地补充了一句:“哦对了,为了保证公平公正,我们这次特意增设了十二位一对一的跟拍摄影师,全程记录,无死角哦!” 谢寻星的脸色也沉了下去,他还想著总有办法的结果张到把路堵死了。 可恶(〃>皿<)。 姜澈的目光,也落在了不远处正对著一排红柳细细观察的苏逸身上。 那人一身精致,一看就不是干体力活的料。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张导憋著坏呢!这下好了,都得自己动手了!】 【寻星哥和秦昊的表情写满了“天塌了”!笑死我了!】 【苏苏怎么办?让他自己挖坑?我不敢想那个画面……】 【姜总格外的沉默誒!】 “行了,別愣著了!”张导一挥手,催促道,“赶紧选吧!选完咱们还得去领工具呢!” 虽然嘴上抱怨,还是身体力行的挑选树苗。 若大的苗圃里,眾人四散开来。 宋子阳一眼就看中了角落里一棵最高、最壮的胡杨树苗。 那树苗比別的都高出一头,枝干笔直,看起来就充满了力量。 “小白你看!就它了!”他兴奋地指著那棵树苗,眼睛亮晶晶的,“这棵一看就很强壮!种下去肯定长得最快最好!” 林白屿走过去,却没有立刻附和。 他蹲下身,仔细地观察著那棵树苗的根部,又伸手轻轻碰了碰它的叶片。 “子阳,”他站起身,指了指旁边一棵看起来没那么起眼,甚至有些矮小的胡杨苗,温声说道,“你看这棵。” 第287章 三生万物 宋子阳凑过去:“这棵?这么小,能行吗?” “你看它的根,”林白屿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信服感,“这棵的根系更粗壮,而且鬚根很多,这说明它抓取养分的能力很强。还有它的叶子,你看叶脉,清晰又坚韧。虽然它现在看著不高,但它的底子好,生命力更旺盛,种下去之后,成活率会高很多。” 他说著,又指了指宋子阳最开始看中的那棵“树王”:“那棵虽然高,但你看,它的根系有点散,主根不明显,有点虚浮。就像咱们练基本功,架子搭得再好看,底盘不稳,也是白搭。” 宋子阳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没完全听懂,但他明白了一件事——林白屿说得都对。 “那就听你的!”他毫不犹豫地改变了主意,小心翼翼地將林白屿选中的那棵小树苗抱了起来,脸上是全然的信任,“小白你真厉害,懂好多啊!” 林白屿被淡定的接受了宋子阳这直白的夸讚:“……以前看过一些相关的书。” 顾盼和陆遥俩人在苗圃里不紧不慢地走著。 “胡杨,生而一千年不死,死而一千年不倒,倒而一千年不朽。”顾盼的手指轻轻拂过一片胡杨叶,红唇勾起,“我喜欢。” 陆遥跟在她身后,闻言,下意识地看了她一眼。 他觉得,盼姐的脾气,有时候也挺像胡杨的,又颯又硬核。 “你看那沙枣树,”顾盼又指向另一边,“浑身都是刺,看著不好惹,但开的花香,结的果甜。像不像某些人,外錶带刺,其实心里比谁都软。” 她说著,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不远处正对著一棵树苗挑三拣四的苏逸。 陆遥没接话,他的关注点显然不在这里。 他走到一排红柳前,蹲下身,像在游戏里分析装备属性一样,嘴里念念有词:“这种红柳,耐盐碱,抗风沙,根系能延伸几十米,属於典型的『坦克型』选手,生存能力max。那个胡杨,属於『后期大c』,前期发育慢,一旦成活,后期成长潜力巨大。” 顾盼听著他这套独有的“游戏解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啊陆遥,懂得还挺多。” 陆遥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以前玩一款模擬经营类游戏,里面有种树的环节,研究过。” 苏逸在一排排树苗间来回踱步內心迅速地做出判断。 “这棵,枝干的线条不够流畅,美感不足。” 他对著一棵长势颇为茁壮的沙枣树,摇了摇头。 “那棵,叶子的顏色太暗沉了,不够上镜。” 他指著一棵叶片肥厚的胡杨,一脸嫌弃。 “还有这棵,形態太普通了,毫无记忆点。” 他抱著手臂將眼前的“选手”们一一否决。 姜澈就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著。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有上前,也没有开口,只是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隨著苏逸的身影。 他看著苏逸因为挑剔而微微撇起的嘴角,看著他指尖划过叶片时那副小心翼翼的认真模样,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扫过,又痒又软。 他什么都没说。 他怕自己一开口,又会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惹得这只漂亮的孔雀再次炸毛。 姜澈决定,就这么看著。 苏逸的脚步最后在一棵造型奇特的胡杨苗前停了下来。 那棵树苗並不高大,甚至比周围的同类都要矮小一些。 但它的主干在离地半米高的地方,以一个极其舒展、极其优雅的姿態,向一侧弯曲,然后又倔强地向上生长,分出几支错落有致的旁枝。 那姿態,像极了现代舞者一个舒展的、充满了力量感的造型。 “就它了。”苏逸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棵树苗从苗床里捧了出来。 他抱著那棵树苗,一转身,正好对上了姜澈含笑的目光。 苏逸的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想別开视线。 “眼光很好。” 姜澈却先开了口,声音温和,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许,“这棵树的形態很特別,有一种不屈不挠的美感。很配你。” 苏逸愣住了。 他准备好的一肚子“要你管”和“关你什么事”,就这么被这句简单直接的夸讚给堵了回去。 他看著姜澈那双写满了真诚的眼睛,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有些发烫。 “……还、还行吧。”他彆扭地移开视线,抱著自己的树苗,快步朝领取工具的地方走去,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沈闻璟对植物的形態没有苏逸那种近乎苛刻的审美要求,他只是隨手挑了一棵看起来顺眼的胡杨。 谢寻星则在他旁边,挑了两棵根系同样发达的。 “选好了?”沈闻璟看他。 “嗯。”谢寻星点了点头。 於是,在其他人还在纠结时,他们两人已经走到了院子另一头的工具棚。 工具棚里,崭新的铁锹、锄头、水桶靠墙摆放得整整齐齐。 谢寻星拿起一把长柄的工兵铲,掂了掂分量,又拿起一把小號的,递给沈闻璟:“你试试这个,会不会太重?” 沈闻璟接过来,在手里隨意地挥了两下,摇摇头:“还行。” “手套,”谢寻星又从掛鉤上取下两副厚实的帆布手套,把其中一副偏小码的塞进沈闻璟手里,自己则拿起另一副戴上,“戴著,省得磨出泡。” 沈闻璟看著地上並排靠著的三棵树苗,又看了看谢寻星脚边同样的三棵,终於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为什么要三棵?” 谢寻星將一把大號的铁锹扛在肩上,闻言,侧过头,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分享一个秘密:“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闻璟脸上,变得认真而专註:“种一棵,太孤单了。种三棵,它们能相互陪伴,也能……生生不息。” 沈闻璟:“……” “老伯!老伯您快给看看!”秦昊抱著他精心挑选的那棵沙枣树凑到那位正在修剪枝叶的老人面前,“我这棵怎么样?是不是特精神?叶子绿油油的!” 那老伯停下手里的活计,抬起头,浑浊但经验老到的眼睛在他抱著的树苗上扫了一眼。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拨开根部的土团,只看了一眼,便摇了摇头。 “后生,你这棵不行。”老伯的普通话带著浓重的口音,却说得斩钉截铁,“中看不中用。” “啊?”秦昊愣住了,“怎么就不行了?” 第288章 买草帽 “你看,”老伯指著树苗的根部,“这土都是散的,鬚根断了不少,看著枝叶茂盛,都是苗圃里拿水肥催出来的。这种苗,离了这儿,挪到外头那干地方,十有八九活不成。它底子虚。” 这番话,让周围几个正准备效仿秦昊,挑选“顏值担当”的嘉宾都停下了脚步。 “那……那什么样的才行啊?”宋子阳抱著他那棵被林白屿认证过的“潜力股”,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老伯笑呵呵地指了指他怀里的树苗:“你这棵就不错。根扎实,主根粗,像人一样,脚跟站稳了,才不怕风吹。” 他放下剪刀,站起身,领著眾人走到另一排看起来其貌不扬的树苗前:“挑树苗,別光看高矮胖瘦。得看根,看皮,看芽。” 他隨手拔起一棵:“你们看这根,要土疙瘩抱得紧的,说明它抓土能力强。再看这皮,要顏色深,有韧劲的,说明它经歷过风吹日晒,皮实。还有这芽,要饱满,看著就有股劲儿的,那才是真活泛。” 一番话说得眾人连连点头,茅塞顿开。 姜澈站在一旁,认真听著,时不时还提出一两个问题,比如不同树种的习性差异,或是栽种时的注意事项。 季然也拿出手机仔细地记录著。 就在这时,张导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哎!我说你们怎么回事?”他看到几乎每个人手里都只抱著一棵树苗,顿时不满意地皱起了眉,“就一棵?你们怎么都只选一棵?精挑细选的,跟选美似的!你们想过成活率的问题没有?”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咱们这是来种树,是来为这片土地增添生机的!一棵独苗苗,万一活不成怎么办?那咱们这趟不是白来了?多种几棵,它们也能做个伴,成活的机率不也大些吗?” 【张导又开始了,他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虽然但是……好像有点道理?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我懂了,张导就是嫌一棵树拍出来不好看,镜头太空了。】 秦昊被他说得一愣,隨即觉得很有道理:“对啊!多种几棵,总有一棵能活吧?” 他立刻转身又去苗圃里挑了两棵根系发达的胡杨和一棵皮实的红柳。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 苏逸撇了撇嘴,但也不得不承认张导说的有道理,多种几棵確实保险点。 他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种下去的树,最后啥也没有。 於是,他也转身,又拿了两棵造型没那么好看,但根系明显更结实的沙枣树。 …… 眾人抱著各自的树苗,领了工具,浩浩荡荡地朝著下午的栽种区进发。 午后的阳光,褪去了清晨的温和,变得灼热而毒辣。 毫无遮挡的戈壁滩,像个巨大的蒸笼,热浪蒸腾,连空气都仿佛在扭曲。 刚走了没几步,眾人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导演,”秦昊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第一个停下脚步,“咱们就这么走过去?不戴个帽子什么的?这也太晒了吧!” “是啊导演,我感觉我脸上的水分正在以秒为单位蒸发!”苏逸立刻附和,他已经后悔没把他的遮阳伞带来了。 张导闻言,露出了一个计谋得逞的笑容。 他拍了拍手,一个工作人员立刻抱著一大摞崭新的草帽跑了过来。 那草帽编织得还挺精致,帽檐宽大,看著就很遮阳。 “大家不要急嘛,”张导拿起一顶草帽,在手里转了转,“节目组怎么会没想到这一点呢?考虑到大家没带遮阳设备,我们特意从当地老乡那里,採购了一批纯手工编织的爱心草帽!” “不过呢,”他话锋一转,脸上是熟悉的市侩笑容,“老乡们编个帽子也不容易,咱们也不能白拿,对不对?所以呢,友情价,一顶五十!支持现金,也支持扫码支付哦!” 说著,他还让工作人员亮出了一个列印好的二维码。 “五十?!”秦昊的眼睛都瞪圆了,“导演你抢钱呢?这破草帽,路边摊十块钱三顶!” “哎,话不能这么说!”张导立刻反驳,“这可是包含了人工费、运输费,还有我们节目组为大家操劳的心意在里面的!五十块,买个清凉,买个舒心,值!”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张导的生意经,真是走到哪儿做到哪儿!】 【五十块一顶草帽,张导你怎么不去开银行啊?】 【看把我们苏苏心疼的,脸都皱成一团了。】 苏逸確实很肉痛。五十块对他而言不算什么,但花得憋屈。 可他又看了看头顶那轮毒辣的太阳,咬了咬牙,还是掏出了手机。 美貌,比钱重要。 他扫了码,拿过一顶草帽,狠狠地戴在了头上。 就在眾人骂骂咧咧,准备掏钱认栽时,谢寻星却不紧不慢地放下了肩上的工具包。 他从包里,拿出了两顶黑色的渔夫帽。 帽子款式简洁,帽檐宽大,材质看起来轻薄又透气。 他將其中一顶,不由分说地戴在了沈闻璟的头上,仔细地替他压好帽檐,遮住那张精致的小脸。然后,他自己也戴上了另一顶。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眼,看向一脸错愕的张导,唇角勾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张导:“……” a市的摩天大楼里,中央空调正无声地输送著恆定的、带著微凉水汽的冷气。 商悸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 屏幕上,几个金髮碧眼的合作方正满脸堆笑,对他提出的苛刻条件全盘接受。 “商总,您的远见卓识令人钦佩!我们完全同意您的方案!” “期待与您的合作,ji!” 他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公式化的、无可挑剔的微笑,冷静地交代完最后的细节,然后乾脆利落地切断了视频。 会议结束的瞬间,他脸上那层坚冰般的商业精英面具瞬间卸下,眉宇间透出一股浓重的疲惫。 这阵子他几乎是连轴转,整合海外资產,打通国內渠道,应付各路人马,每一项都耗费心神。 助理敲门进来,送上滚烫的黑咖啡。 “商总,谢先生那边刚传来消息,说是城西那块地皮的审批,已经帮您疏通好了。” “嗯。”商悸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那股苦涩的味道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替我谢谢他。另外,把我下午的行程推了,约他晚上吃饭。” “好的。” 助理退下后,商悸靠在冰冷的皮质办公椅上,指尖捏著眉心。 他划开手机,屏幕上不是堆积如山的工作邮件,而是《心动信號》的官方直播间。 画面里,正是张导在推销他那五十块一顶的“爱心草帽”。 商悸看著谢寻星不紧不慢地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渔夫帽,给沈闻璟戴上,又看著张导那张吃了瘪的脸,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第289章 不小心的 商悸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个小小的直播窗口,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玻璃上划过。 画面里。 沈闻璟正坐在一块石头上,身上是简单的黑色卫衣,头上戴著一顶同色的渔夫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小半张脸和一段清瘦漂亮的下頜线。 他手里拿著一把小小的工兵铲,有一搭没一搭地在面前的沙地上划拉著,姿態閒散。 旁边,是节目组安排的跟拍摄影师,镜头懟得极近,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商悸嘆了口气,靠进办公椅里。 手机里,弹出了母亲几个小时前发来的微信。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那个他们常年锁著、每天打扫却从不示人的房间。 此刻,那里面所有的东西都被小心翼翼地打包进了印著防潮防震標识的专业储运箱里,贴上了標籤,准备空运回国。 【商母】:阿悸,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你爸已经联繫了私人飞机,我们后天就到。 【商母】:你问问闻璟,他喜欢吃什么菜?家里那几个厨子,粤菜、淮扬菜、本帮菜都拿手。要是不喜欢,妈再重新去请。 看著母亲发过来的消息,商悸的心头一阵酸涩。 他没有立刻回復,只是將直播画面调回了几分钟前。 他又看了一遍谢寻星不紧不慢地从包里拿出那两顶准备好的帽子,仔细地给沈闻璟戴上。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谢承言的消息。 【谢承言】:晚上七点“观山月”,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一下。 …… 午后的戈壁,就是个毫无遮挡的太阳直射的地。 五十块一顶的“爱心草帽”,在张导一番连哄带骗的推销下,最终还是成了人手必备的单品。 “真黑啊……”秦昊一边扫码付款,一边咬牙切齿地嘀咕。 他虽然有钱但是又不是不清楚物价,特別还是张导那个奸商卖的。 苏逸捏著那顶草帽的帽檐。 可当他把帽子戴上,那片阴影將毒辣的阳光隔绝开时,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五十块……花得还挺值。 栽种区是一片经过初步平整的沙地,上面用白色的石灰粉画出了一个个栽种点。 “好了,各位老师,找到你们心仪的位置,就可以开始动工了!”张导拿著个大喇叭,中气十足地喊道,“记住,单人模式,不许別人给干!” 秦昊认命地哀嚎一声,扛起铁锹,走到他和许心恬一起选的两个紧挨著的树坑位置。 他说著,抡起铁锹,卯足了劲儿往下一挖。 “哐——” 铁锹像是铲在了铁板上,只在坚硬的沙地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秦昊的虎口却被震得一阵发麻。 “我靠!这地怎么这么硬!” 宋子阳那边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他力气大,一连几下,也只是刨开了一层浮土,下面全是板结的、混著碎石的硬土。 “导演!这怎么挖啊!” 张导用脚尖碾了碾地面:“这叫盐碱地。看著平,其实硬得很。得先用锄头把地刨鬆了,再用铁锹挖。慢慢来,不著急。” 说著,他还真就从工具棚里拿出把锄头,亲自示范了一下。 眾人恍然大悟,又纷纷跑回去换工具。 一时间,空旷的戈壁上,响起了一片“鏗鏗鏘鏘”的刨地声。 苏逸戴著手套,手里拿著一把对他而言过於沉重的锄头,只刨了两下,就感觉手心被磨得生疼。 他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著,看著那只挖出了个小浅坑的地面,又看了看自己那双用来画设计稿和搭配面料的手,心里把张导骂了不下八百遍。 他这是来录恋综的吗? 他这是来参加《变形计》的吧!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上沁出的薄汗。 不远处的姜澈,动作倒是標准又利落。 他脱了外套,只穿著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肌肉。 他挥动锄头的姿势,沉稳而有力,每一锄下去,都能带起一片翻鬆的泥土,看起来毫不费力。 苏逸撇了撇嘴,心里没好气地想,这傢伙,看著人模狗样的,干起粗活来倒还挺像那么回事。 姜澈像是感应到了他的视线,停下动作,转过头冲他笑了笑。 那眼神仿佛在说:需要帮忙吗? 苏逸立刻扭过头,然后咬著牙继续跟面前那块硬地较劲。 沈闻璟拿著那把小號的工兵铲,不紧不慢地,与其说是在挖,不如说是在……刨。 他蹲在地上,用铲子尖一点一点地,把板结的土块敲碎,再把碎土拨到一边。 动作不快,但很有节奏。 他似乎对挖一个多大標准的树坑没什么概念,就这样慢慢的刨著。 神情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什么精细的工作,但是整个人都透著股“重在参与”的佛系。 谢寻星就在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 他手里的铁锹,像个没有感情的挖掘机器,效率高得嚇人。 不过十分钟,一个又深又规整的树坑就已经成型。 他直起身,看了一眼沈闻璟那边那个只能勉强称之为“小土坑”的进度,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然后,他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举著摄像机、对他虎视眈眈的跟拍摄影师,最终还是忍住了衝过去帮忙的衝动。 他转而將自己挖好的第二个树坑,默默地、不动声色地,往沈闻璟的方向又扩大了几分。 谢寻星的动作算不上隱蔽,但足够自然。 他清理完自己这边最后一个树坑里的碎石,直起身,状似不经意地舒展了一下身体,然后铁锹一转,便“不小心”地探进了旁边沈闻璟那个还没成型的小土坑里。 只轻轻一带,一大块板结的硬土就被撬鬆了。 他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確认沈闻璟没有被飞溅的沙土波及到。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跟拍摄影师拍得一清二楚。 而在后方的监视器前,副导演凑到张导耳边,压低了声音:“张导,这……谢寻星他公然『作弊』,咱们不管管?” 张导眼睛眯著,盯著屏幕里那两个紧挨著的身影,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轻笑。 “哎,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他靠在椅背上,一副过来人的姿態,“我那个要求只是要他们不要那么明张胆,到时候活都是另一个人干尤其是谢寻星。但真要让他们一个个自己干,就这地方天黑都种不完。只要不过分装看不到就完了。还有咱们的观眾要看的是他们怎么对对象好!是互动!是糖!懂不懂?你还有的学。” 副导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张导的视线又切到另一组画面。 秦昊那边,更是毫不掩饰,他挖完自己的那个大坑就开始朝许心恬脚边那块地扩散,嘴里还振振有词:“老婆你站远点,看我给你刨个风水宝地出来!” 第290章 这下好了吧 宋子阳那边也差不多,他挖坑的效率奇高,没一会儿就搞定了自己的,然后就扛著锄头,溜达到林白屿旁边,美其名曰看看別人的,结果锄头“不小心”一滑,正好把林白屿脚下最硬的那块盐碱地给刨开了。 就连季然,那个看起来最守规矩的,也在帮洛菲清理坑底的碎石时,顺手將坑的深度又往下拓展了些许。 唯一老老实实,严格遵守“单人模式”的,大概只有苏逸。 他还在跟自己脚下那片地死磕。 而姜澈,他早就挖好了自己的三个標准坑,此刻正靠在工具车旁视线就没从苏逸身上挪开过。 张导看著监视器里这么些画面淡淡的笑了笑。 他想起自己年轻那会儿,跟著摄製组在西藏拍纪录片,车子陷在泥里,零下十几度的天,几个人就靠著两把铁锹,硬是挖了半宿。 那时候,哪有什么情情爱爱,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活下去。 现在这些孩子,吃不了那种苦了。 也好。 【哈哈哈哈谢总作弊作得好光明正大!导演你看到了吗!管管他啊!】 【前面的,你没看到导演那副表情吗?他根本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秦昊那不叫作弊,那只是不小心挖到別人家了。】 【只有我们苏苏,一个人在孤军奋战,好心疼哈哈哈哈哈哈。】 【姜总:我就这样看著你目不转睛。】 等所有人都勉强挖好了深度和大小参差不齐的树坑,张导才拿著他的大喇叭走了过来。 “好了好了,看大家也都挖得差不多了。”他清了清嗓子,指了指远处停著的一辆水罐车,“坑挖好了,可不能直接种。得先浇水,把坑底的土彻底浸透了,这叫『坐水』。这样树苗的根才能跟湿土紧密结合,更容易成活。” “现在,去那边领水桶,把你们的坑都给我浇透了!每人,至少两趟!”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辆水罐车停在百米开外,路不好走,全是沙石。 秦昊认命地嘆了口气,转身就去拿了四个水桶。 “老婆,你歇著,我去拿桶!” 谢寻星也拿了四个桶。 他將两个空桶递给沈闻璟,自己则拎著另外两个。 沈闻璟看了看手里的空桶,又看了看他,没说话,只是帽檐下的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苏逸看著那堆水桶,咬了咬牙,也拎起了两个。 他今天就不信这个邪了。 不就是提两桶水吗?好笑他还能被这点体力活难住? 他憋著一口气,走到水车旁,两个水桶都接满了水。 可拎起来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那重量,远超他的想像。 桶沿勒得他手心生疼。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 刚走了没几步,脚下就被一块碎石绊了一下,身体一歪,桶里的水“哗啦”一下洒了大半溅湿了他的裤腿。 “操。”苏逸低骂一声,低头看著自己狼狈的样子。 一双手从他手里,接过了那两个只剩半桶水的桶。 姜澈什么都没说,只是將那两桶水又重新接满,然后一手一个,稳稳地拎著,转身就朝苏逸的树坑走去。 苏逸怔在原地,低头看著自己被溅湿的裤腿,又看了看那两只已经稳稳落在姜澈手里的水桶,一时间竟忘了该作何反应。 裤腿上深色的水渍还有一圈尷尬的白色盐痕。 提著那两桶沉甸甸的水走向苏逸之前好不容易才刨出来的那个小坑前,將水“哗啦”一下,悉数倒了进去。 水流瞬间浸透了乾燥的沙土。 做完这一切,他才將两个空桶放在地上,目光重新落回苏逸身上。 那眼神里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关切。 “没事吧?”他问,声音比平时低沉。 苏逸看著姜澈额角那因为用力而渗出的细密汗珠,看著他被水打湿的、紧贴著手臂的衬衫袖口。 “……没。” 就在这气氛微妙的时刻,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中气十足地响了起来。 “咳咳!那边!对,就是你们俩!” 张导不知何时已经摸了过来,他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姜澈和苏逸的方向,脸上是那种抓到现行犯的表情,“姜澈老师!你这是干什么呢?啊?” “我刚才怎么说的?单人模式!不许帮忙!你这都直接上手了,还帮人提水,过分了啊!这么明目张胆地违规,你把我们节目组的规定当什么了?” 他这一嗓子,成功地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秦昊停下了“不小心”往许心恬坑里伸的铁锹,宋子阳也收回了那只“意外”滑进林白屿地盘的锄头,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这边。 这下好了,全都知道了。 “导演,”姜澈往前站了一步,將苏逸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自己身后,神色从容,“是我主动要帮忙的,苏逸没开口。” “那也不行!” “既然违规了,就要接受惩罚!姜澈老师,我现在正式通知你,鑑於你违反游戏规则,我们决定取消你接下来两天的所有单人镜头!” 真的要取消两天镜头?! 对於一个艺人来说,在这样一档热门综艺里失去两天的个人曝光,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大家好像忘了姜澈不是艺人啊,是因为他融入的过於完美了吗。 “导演!”苏逸想也不想就站了出来,脸上是自己都没察觉的焦急,“这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没拿稳,他就是……” “好了。”姜澈却打断了他。 他侧过头看著苏逸,眼睛里漾著一丝极浅的、安抚性的笑意。 对这张导坦然说道:“我接受。” 他顿了顿:“不过导演,既然惩罚也宣布了,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已经为我的违规行为『付费』了?” 张导被他这话说得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罚也罚了,那我……继续帮他干活,也不算二次违规了吧?” 他说著,就那么在张导和所有摄像机的注视下,提著桶,转身又朝著水车的方向走去。 那背影,挺拔,从容,甚至还带了那么点……理直气壮的瀟洒。 张导:“……” 眾人:“……” 苏逸站在原地,看著姜澈的背影,心里的感觉复杂得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羞恼,尷尬,还有……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维护后的触动。 他咬了咬下唇,终於还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迈开了步子。 他走回自己的树坑旁,捡起那把被他丟在一旁的锄头,一下一下地在另一个小坑用力刨了起来。 等姜澈提著两满桶水回来时,苏逸已经把原来的那个小坑,又扩大了一圈。 姜澈將水倒进坑里,看著苏逸那副闷头干活的倔强模样,没说话只是转身又去提了第二次。 第291章 哥哥们 第三次,当姜澈再次將水倒满三个树坑时,苏逸终於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没低著头,看著自己那双沾满了泥土的手套,声音压得低低的,像蚊子哼哼。 “……谢了。”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句感谢还不够,又彆扭地补充了一句。 “昨天的事,我不计较了。哼。” 那声轻哼,拖著长长的尾音,带著傲娇,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服软。 姜澈的心,瞬间被这声软糯的轻哼给填满了。 【啊啊啊啊啊啊和好了!苏苏他原谅他了!“我不计较了哼”,我人没了,这是什么绝世小可爱!】 【姜总牛逼!一招苦肉计直接绝杀!取消两天镜头换老婆一句原谅,值!太值了!】 【这就是爱情啊!】 这一幕,也被不远处的沈闻璟尽收眼底心想和好就好,苏逸从吵架开始心情就不太好了。 昨天还在跟他吐槽,嘴硬心软的样子好可爱。 他在水车旁没有把一桶水接满,只接了浅浅的小半桶,在自己能够轻鬆承受的范围內。 然后,他拎著那半桶水,一步一步,走得缓慢但平稳。 谢寻星跟在他身后,看著他那清瘦的、在烈日下显得格外单薄的背影,心疼得无以復加。 闻璟的手腕那么细,怎么能提这么重的东西。 这太阳这么毒,多走一趟,就要多晒一会儿。 沈闻璟快要走到树坑前了,跟在他身后的谢寻星,脚下忽然“不小心”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 “哎哟!” 他夸张地叫了一声,身体一个踉蹌,手里那两桶满满当当的水便以一个极其精准的角度朝著前方倾斜而下。 “哗啦——” 两道强劲的水流,不偏不倚,精准地灌进了沈闻璟面前那三个小小的树坑里。 那水量,瞬间就把三个浅坑浇了个透心凉,甚至还积起了一层浅浅的水洼。 沈闻璟停下脚步,回头。 只见谢寻星正单膝跪在地上,一脸“懊恼”地看著那两个空了的水桶,嘴里还振振有词:“哎呀,这路也太不平了,可惜了这水……” 那演技,浮夸得让人不忍直视。 沈闻璟看著他,看著他那张写满了“我不是故意的”的俊脸,终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越,乾净,像戈壁上空最清脆的风铃声。 谢寻星演不下去了。 他抬起头,看著沈闻璟那双笑得弯成了月牙的桃花眼,也跟著傻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谢寻星你真的好歹拿过小金人呢!现在这演技也太拙劣了吧!】 【璟宝都被逗笑了哈哈哈!】 【今天的好评给到谢寻星老师!】 【这该死的偏爱,谁懂啊!我嗑生嗑死!】 这极具启发性的一幕,瞬间点醒了在场的另外几位男士。 秦昊看著走在自己前面的许心恬正吃力地提著半桶水,眼珠子一转,立刻拎起自己的两个满桶追了上去。 “老婆小心!” 他一声大喊,然后在许心恬错愕的目光中,脚下一滑,一个標准的平地摔,两桶水精准无误地浇灌了许心恬的树坑。 “哎呀,地太滑了!”他趴在地上,还不忘给自己加戏。 另一边,宋子阳也立刻学以致用。 他拎著水,唱著歌,从林白屿身边跑过,然后脚下一崴。 “哇!” 水,再次找到了它完美的归宿。 就连一向稳重的季然,在看到洛菲提水时,都“不慎”晃了一下神,手里的水桶“脱手而出”,完美地帮她完成了任务。 一时间,戈壁滩上,“哎哟”声、“哗啦”声此起彼伏。 一个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仿佛都被这片土地下了降头,走两步就摔,提个水就洒。 女嘉宾们:“……” 张导站在监视器后咬了咬牙,看著这片混乱又甜蜜的景象无语。 看吧。 他就知道。 做再多再硬的规定都能被钻空子,这一个个的真行啊...... ...... 夜色浸染了a市的天际线。 观山月餐厅的电梯门无声滑开,空气里浮动著高级线香与淡淡花木混合的清幽气息。 商悸到的时候,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十分钟。 侍者將他引至一间视野绝佳的包厢,推开厚重的实木门,里面的景象让他脚步微顿。 谢承言已经在了。 他没穿上次见面时那身充满野性的t恤,但也同样隨性。 一件质感上乘的菸灰色针织衫,领口隨意地敞著,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下面是条深色牛仔裤,整个人陷在宽大的沙发里,长腿交叠。 而商悸,依旧是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无可挑剔,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都透著股严谨克制的味道。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场,在灯光柔和的包厢里,形成了鲜明又奇异的对撞。 “商总,”谢承言抬起眼在商悸身上不动声色地逡巡了一圈,唇角勾起一抹懒洋洋的、带著几分调侃的弧度,“我还以为咱们是来吃饭的,不知道的,看你这身行头,还以为是来签几十亿的併购合同。” 穿得跟个老干部似的,偏偏那张脸又生得极好,尤其是那双微挑的丹凤眼,禁慾里透著股说不出的勾人。 真他妈……带劲。 谢承言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心底暗骂一声。 “对於重要的会面,我认为穿著得体,是基本的尊重。”商悸走到谢承言对面坐下,目光也落在那件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针织衫上,补了一句,“谢先生倒是……隨性。” “哈哈,跟我你还客气什么。”谢承言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他坐直身子,將面前的菜单推了过去,“我俩到得早,还有几位贵客马上就到。菜我先点著,你看看还想加点什么。放心,他们的口味,我熟。” 第292章 高配版? “贵客?”商悸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谢承言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懒洋洋地往后一靠,给自己倒了杯茶,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氤氳的茶气里,显得有几分漫不经心的狡黠:“怎么,怕我把你卖了?” “那倒不至於。”商悸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微笑,那微笑礼貌,却不达眼底,“只是觉得,能让谢先生称为『贵客』,並且亲自作陪的,想必不是一般人物。我一个初来乍到的,怕是会唐突。” “你?”谢承言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欣赏,“你在那个人精遍地的地方杀出一条血路。你要是都算『初来乍到』,那国內商场上大部分的人,都得是没出过新手村的菜鸟。”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商悸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隨意得像是閒聊:“说真的,商悸。国內这块蛋糕虽然大,但分的人也多。你把整个集团的重心都迁回来,风险可不小。就为了……落叶归根?”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交浅言深了。 商悸端起面前的茶杯,指腹轻轻摩挲著温润的杯壁,没有立刻回答。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在静謐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全是。”商悸说,“丟了很多年的宝物现在好像找到了。” 他没有说丟了什么,但那双向来锐利沉静的丹凤眼里,却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及的柔软。 谢承言脸上的调侃已经收敛了。 “找到了就好。”谢承言没再追问,只是重新拿起茶壶,给他续了杯茶,语气竟也跟著柔和了几分。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敲响了。 侍者领著三个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五十岁上下、身材微胖、满面红光的男人,他一进门,视线就落在了谢承言身上,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承言!让你久等了!” “王局,您这话说的,能请到您,我等多久都值。”谢承言站起身,那副懒洋洋的姿態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热络。 他三言两语地为商悸引荐。 “这位是咱们市里规划局的王局长。” “这位是信达资本的李总,眼光毒辣,投什么赚什么。” “还有这位,是咱们a市电视台的孙台长,別看年轻,手腕厉害著呢。” 那几位被点到名的“贵客”,在看向商悸时,眼神里都带著几分客气的审视。 但当他们听到谢承言那句“这是我朋友,商悸,刚从国外回来”时,那点审视便立刻化作了毫不掩饰的热情。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哎呀!原来是承言的朋友!幸会幸会!” “商总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啊!” 商悸一一与他们握手,姿態谦和,言辞得体,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让几个见惯了场面的老江湖,都在心里暗暗点头。 这年轻人,气度不凡。 很快,菜餚便如流水般被端了上来。 清蒸东星斑、松茸燉辽参、黑松露焗澳龙……每一道都是观山月的招牌,用料考究,摆盘精致。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气氛也热络了起来。 “商总这次回国,是打算在哪方面大展拳脚啊?”信达资本的李总端著酒杯,笑呵呵地问道,看似隨口一问,实则是在探底。 商悸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才不紧不慢地回答:“李总过奖了。谈不上大展拳脚,只是觉得国內的网际网路和新消费领域,还有很大的想像空间。我之前在海外,也接触过一些相关的项目,觉得有些经验,或许可以借鑑。” 他没有说具体的计划,却巧妙地拋出了自己的优势——海外经验和国际视野。 “哦?”电视台的孙台长也来了兴趣,“那依商总看,现在短视频和直播带货这块,是不是已经到瓶颈了?” “恰恰相反,”商悸微微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著冷静而理性的光,“我认为,真正的蓝海才刚刚开始。未来的竞爭,不再是单纯的流量竞爭,而是內容、供应链和品牌价值的综合竞爭。谁能在这三者之间建立起坚固的护城河,谁才能笑到最后。”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鞭辟入里。 连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王局,都忍不住讚许地点了点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承言,你这个朋友,不简单。” 谢承言笑了笑,他端起酒杯,站起身。 “各位叔伯抬爱了。”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商悸身上,“商悸是我朋友,以后在a市,还望各位多多关照。我先敬大家一杯。” 他仰头,將杯中辛辣的茅台一饮而尽。 那爽利又给足了面子的姿態,让在场所有人都笑了起来,纷纷举杯。 一场看似寻常的饭局,在推杯换盏间,无数的资源、人脉和潜在的合作意向,便已经悄无声息地完成了交换。 商悸应付得游刃有余,但他心里清楚,若没有谢承言这块金字招牌,他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敲开a市顶层圈子的大门,绝无可能。 他看著那个正和王局勾肩搭背、笑得一脸不羈的男人,端起酒杯,也一饮而尽。 …… 城市的另一端,一间装修奢华的私人会所里。 巨大的高清屏幕上,正实时播放著《心动信號》的直播。 画面里,是眾人顶著大太阳,在戈壁滩上挥汗如雨挖坑的场景。 弹幕刷得飞快,满屏都是“哈哈哈哈”和“心疼”。 “砰——” 一个水晶玻璃杯被重重地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张一帆这个老狐狸!”一个穿著高定西装、梳著油头的中年男人,指著屏幕,脸色铁青地骂道,“恋综让他搞成什么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就这种东西,热度还能上第一?” 他叫陈匯初,是圈內一家老牌影视公司的老板。 当初《心动信號》招商时,他也去谈过,但因为想强行塞自己公司的新人,跟张导闹得很不愉快,最后不欢而散。 眼看著当初自己看不上的项目,如今火得一塌糊涂,成了现象级的爆款,他心里的火,烧得比戈壁滩的太阳还旺。 “陈总,您消消气。”一旁的助理连忙递上一杯新沏的茶,“这是最新的数据报告……咱们同时段推出的那档选秀,收视率……被《心动信號》压了快十倍。” 陈总一把挥开助理的手,茶水洒了一地。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他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视线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几个光芒四射的身影。 谢寻星、姜澈、沈闻璟……每一个,都拥有著让粉丝为之疯狂的魅力和话题度。 “妈的,”陈总停下脚步,眼里闪过一丝狠厉的光,“他张一帆能搞,老子也能搞!” 他猛地转头,对著助理下令:“你,现在就去给我组个局!把圈里最好的策划、编剧、製作团队都给我叫来!我要做一档新的男男恋综!比他《心动信號》投资更大,製作更精良,嘉宾更帅!” 助理被他嚇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问:“那……那嘉宾人选……” “照著他的人设找!”陈总指著屏幕,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他不是有个清冷美人吗?你就给我找个更仙、更不食人间烟火的!他不是有个霸道总裁吗?你就给我找个更有钱、更有气场的!还有那个傲娇炸毛的,那个阳光忠犬的……全都给我找高配版的!” “我就不信了!用钱砸,还砸不出一个爆款来!”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阴冷的笑。 “还有,去联繫一下之前被张一帆拒绝过的那些赞助商。告诉他们,我陈某人,给他们一个报仇的机会。” “他张一帆不是清高,不是有原则吗?”陈总拿起桌上的雪茄,剪开,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浓白的烟雾。 “那他不要的资源,他得罪过的人,我全都接手。” 第293章 老登做梦 陈总將雪茄重重地按在水晶菸灰缸里,烟雾繚绕中,他那张因为愤怒和嫉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一种胜券在握的狂热。 “等我的节目火了,赚了钱,老子要去包个岛!天天开派对!让那些瞧不起我的人,都他妈跪著来求我!” 他还在那儿唾沫横飞地规划著名自己赚得盆满钵满后的奢靡生活。 一旁的助理,周扬,正躬著身,小心翼翼地收拾著地上那堆破碎的水晶玻璃。 他低垂著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只留下一张恭顺温良的侧脸。 可他的心里,早已掀起了一场无声的嘲讽风暴。 还对標呢? 这老东西是被怒气冲昏了头,还是被猪油蒙了心? 他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周扬將最后一块玻璃碎片扫进簸箕,动作无声,心里却把陈匯初骂了个狗血淋头。 对標《心动信號》?找高配版? 他怕是不知道“高配”这两个字怎么写。 张一帆那老狐狸,在圈里摸爬滚打了多少年,从拍纪录片到做综艺,吃过的盐比陈匯初吃过的米都多。 人脉、口碑、手腕,哪样不是顶级的?更別提他背后还有几个一直提携他的老牌影视公司和平台方,那是过命的交情。 陈匯初呢?除了有点钱,会拉投资,还剩下什么?哦,还剩下个狗肚子里装不了二两香油的德性。 再说嘉宾。 周扬在心里冷笑一声。 这才是最可笑的地方。 谢寻星。 这名字在內娱,本身就是个bug级的存在。 早年爱豆出道,能唱能跳,神顏破圈,红得发紫。 后来不知道得罪了谁,被对家下死手黑了个底朝天,铺天盖地的黑料,眼看就要查无此人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结果呢?一夜之间,网上所有负面信息刪得乾乾净净,连个水花都没剩下。 圈里谁不猜他背后有通天的资本护著? 后来人家乾脆利落地转型,不玩流量那套了,一头扎进剧组,从男配演起,硬是靠著天赋和那股不要命的劲儿,磨出了一座小金人。 三十来岁的影帝,粉丝构成早就不是那些咋咋呼呼的小姑娘了,全是经歷过大风大浪、忠诚度高得嚇人的死忠粉。 別说上个恋综,就算他明天宣布结婚生子,粉丝都只会敲锣打鼓放鞭炮,然后含泪送上祝福和份子钱。 你找个比他咖位高的?內娱三十岁这个年龄段,找不出来。 找个比他帅的?那更是天方夜谭。 还有那个姜澈。 周扬虽然查不到太多具体信息,但他的背后的公司那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上市公司,是真正意义上的商业巨鱷,触手伸及各行各业,跺一跺脚,a市的经济都得抖三抖。 他来参加恋综,图什么?图好玩。 陈匯初想找个比他更有钱有势的?怕是得去福布斯富豪榜里摇人了。 更別提其他几位。 洛菲,国际超模,时尚圈的宠儿,高奢代言拿到手软据说也有背景但查不到。 季然,知名音乐製作人,一曲千金,多少天王天后还有影视剧排著队等他写歌。 顾盼,浓艷的一线女星粉丝基础过硬,本事也不小。 陆遥,电竞圈的天才少年,粉丝的狂热程度堪比邪教现场。 就连看起来最傻的宋子阳和秦昊,周扬也早就把他们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一个京圈的太子爷,一个家里是做实业起家的老钱,哪个都不是陈匯初能轻易得罪的。 还有那个苏逸。 周扬只要一想到这个名字,就觉得头皮发麻。 苏家在a市是什么样的存在?那是在场的王局、李总见了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声“苏老”的家族。 苏逸作为苏家这一辈最受宠的小儿子,陈匯初还想找个比他更“傲娇炸毛”的? 人家那是真有底气傲,陈匯初找来的,那只能叫东施效顰的作。 最后,沈闻璟。 周扬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张在直播镜头里一闪而过,就足以让人失魂落魄的脸。 那已经不是简单的“漂亮”能形容的了。 那是超越了性別的美,带著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脆弱又易碎的仙气。 偏偏那双桃花眼又生得极勾人,看人的时候,总带著一股懒洋洋的、什么都不在乎的疏离感。 这种又纯又欲、又仙又野的矛盾气质,是老天爷追著餵饭吃的。 还找个比他更高级的?上哪儿挖去?女媧来了都得摇头。 更何况,他现在还是谢寻星公开承认的男朋友。 周扬几乎可以想像,陈匯初要是真找个“高配版沈闻璟”出来,都不用谢寻星出手,光是那群战斗力爆表的粉丝就能把陈匯初的公司官网给衝到瘫痪。 还想著赚钱? 周扬看著那个还在畅想著包岛开派对的蠢货,在心里默默地摇了摇头。 真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他在这儿熬了五年,最好的年华都耗在了这个没脑子的老登身上。 当初不是没有別的公司来挖过他,条件开得比这儿好得多。 可这老东西,表面上笑呵呵地挽留,背地里却找人散播谣言,说他手脚不乾净,有职业道德问题,硬是把他几个好好的下家全都给搅黄了。 现在,好一点的公司不好进,差一点的,他自己又看不上。 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吊著,像温水里的青蛙。 算了。 周扬默默地將垃圾倒进垃圾桶,重新在茶几上摆好一套乾净的茶具。 斗不过的。 就陈匯初这点段位,给张一帆提鞋都不配。 等著吧,看他怎么楼起,再看他怎么楼塌。 到时候,自己再踩上一脚,也算是报了这几年的憋屈。 他心里这么想著,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恭敬又妥帖的模样,他提起茶壶,为陈匯初续上一杯滚烫的普洱,声音温顺得像只猫。 “陈总,您渴了,喝口水润润嗓子。” 陈匯初接过茶杯,一饮而尽,仿佛喝下的是庆功酒。 “等节目做起来了,小周啊,你就是头號功臣!”他拍了拍周扬的肩膀,画著一张空头大饼,“到时候,给你分红!让你也体验一把財务自由的感觉!” 周扬低著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谢谢陈总。” 我等著。 等著看你死。 第294章 栽种完成啦 张导被姜澈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能指著他,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这小子,脸皮比他带过的最难缠的艺人还厚。 於是后半程的评论几乎成了。 【哈哈哈哈,只有我注意到,姜总被罚了,最高兴的是谁吗?是屏幕前的我们啊!】 【没错!姜总的单人镜头没了,那镜头不就得一直跟著苏苏吗?四捨五入,等於我们拥有了澈逸cp的专属双人机位!姐妹们,去苏苏的直播间集合!】 这番言论,瞬间点醒了无数cp粉。 於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苏逸的个人直播间人气暴涨,观看人数甚至一度超过了谢寻星和沈闻璟的直播间。 终於,在太阳彻底沉入地平线之前,所有人都完成了浇灌的任务。 眾人看著面前那几个被水浸透、散发著湿润泥土气息的树坑里面的树苗,一种奇异的、混合著疲惫与满足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 “我靠……累死我了。”秦昊第一个扔掉手里的水桶,一屁股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地伸长了腿。 “我也是,”宋子阳有样学样地瘫在他旁边,看著自己沾满泥土的裤腿和磨得发红的手心,脸上却掛著灿烂的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挺爽的!” “是啊,”许心恬也走到秦昊身边坐下,她看著那几个紧挨著的树坑,眼里闪烁著憧憬的光,“你们说,等我们以后老了,再回到这里,这些树会不会已经长得很高很高,变成一片小森林了?” “那必须的!”秦昊立刻接话,他指著自己挖的那个又大又深的坑,一脸骄傲,“我这坑,绝对是风水宝地级別的!我种下去的树,以后肯定是树王!” 眾人被他这副傻样逗得笑了起来,连一直紧绷著脸的苏逸,唇角都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 戈壁滩的黄昏,美得惊心动魄。 天空像一块巨大的调色盘,从地平线的橘红,到天顶的緋紫,再到深邃的靛蓝,一层层地渲染开来,瑰丽又温柔。 风也变得柔和了,吹在身上,带著一丝凉意,捲走了午后的燥热。 “好了,各位老师,”张导的声音適时响起,他手里拿著一沓小小的木牌和几支马克笔,“最后一步,在这些心愿牌上,写下你们的愿望,掛在属於你们的树上。” 秦昊拿著马克笔,在木牌上龙飞凤舞地写著,一边写还一边念叨:“希望我种的这棵树,长得比天高,比海深……” “你就不能写点正经的吗?”许心恬在他旁边。 秦昊嘿嘿一笑,飞快地在木牌的背面,又添上了一行小字:【希望我和恬恬,永远在一起。】 宋子阳则拿著笔,对著空白的木牌,陷入了沉思。 “小白,你说我写什么好?”他求助似的看向林白屿。 林白屿正低头写著自己的心愿牌,闻言抬起头,温声道:“写你最想要的。” 宋子阳想了想,然后在木牌上,一笔一划地,认真写下:【希望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都平安喜乐。】 他写完,又探头去看林白屿的。 林白屿的字跡清秀,只简简单单地写了一句:【愿此行,不负相遇。】 苏逸拿著笔,在木牌上停了许久。 他想写“希望我的品牌能成为世界顶级”,又想写“希望我的皮肤永远十八岁”,可笔尖落下的瞬间,他写的却是:【万事胜意。】 简单,却包含了所有最好的祝福。 他写完,正准备掛上去,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旁边的姜澈,也正在写。 那人低著头,神情专注,落笔的姿態从容而认真。 苏逸鬼使神差地,就那么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呼吸便停住了。 姜澈的木牌上,没有那些宏大的愿景,也没有虚无的祝福,只写了五个字。 那五个字,笔锋凌厉,力透木背。 【苏逸,看著我。】 苏逸飞快地移开视线,將自己的心愿牌掛在树枝上,转身就走,那背影,竟带了丝落荒而逃的仓皇。 姜澈抬起头,看著他仓促的背影,唇角缓缓地,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谢寻星的心愿牌,写得简单又直白:【愿我的闻璟,一世安康,喜乐无忧。】 他写完,递给沈闻璟看。 沈闻璟看著那行字,又看了看他,然后拿起笔,在三块木牌上,分別写下了几个字。 一块写著:【快乐。】 一块写著:【康健。】 最后一块,他顿了顿,写下:【美满。】 他將三块木牌,並排掛在三棵小小的树苗上,风吹过,木牌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想,那个他应该也会喜欢吧。 …… 观山月的饭局,在午夜时分终於散场。 商悸替谢承言挡了几杯酒,自己也喝得有些微醺,但神智却异常清醒。 他站在酒店门口,晚风吹在脸上,带走了些许酒气。 “商总。”谢承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似乎也喝了不少,脚步有些虚浮,说话时,舌头都大了几分,“今天……多谢了。” 他说著,身体一晃,便顺势朝著商悸的方向倒了过来。 商悸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 一股混合著酒气和某种极具侵略性的男士香水味的气息,瞬间將他包裹。 那味道,和他自己身上那股冷冽克制的雪松调,截然不同。 谢承言几乎是整个人都掛在了他身上,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带著几分故意的狎昵。 “商总,”谢承言的头靠在他肩上,声音低哑,带著笑意,“你身上……真好闻。” 商悸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扶著谢承言的手臂,想把人推开,却又顾忌著对方的身份和今晚的情面,动作顿在了半空。 “谢先生,你喝多了。”商悸的声音,冷得像冰。 “是吗?”谢承言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带著胸腔的震动,贴著商悸的耳朵,显得格外清晰,“我没觉得。” 他说著,竟还变本加厉地,用脸颊蹭了蹭商悸的脖颈。 商悸的忍耐,终於到了极限。 他不再顾忌,手臂用力,一把將谢承言从自己身上推开,因为用力,对方踉蹌著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谢先生,”商悸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得微皱的西装领口,那双向来沉静的丹凤眼里,此刻染上了毫不掩饰的慍怒和警告,“请自重。” 谢承言看著他那副像是被冒犯了领地的姿態,看著他泛红的耳根和紧抿的嘴唇,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开了。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那双深邃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两簇鬼火。 “商悸,”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兴味盎然的调侃,“你真有意思。” 说完,他便转身,瀟洒地挥了挥手,钻进了早已等在路边的车里,扬长而去。 只留下商悸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 周扬走出那间充斥著雪茄味和愚蠢幻想的办公室时,已经是夜晚。 他回到自己那间小小的公寓,脱掉身上那件廉价的西装,走进浴室。 镜子里,是一张清秀斯文的脸,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无害又温顺。 陈匯初那个蠢货。 还高配版。 也不想想中配版的打著灯笼都难找,他的人脉和资源能做到可能么。 做梦去吧! 第295章 香香的红薯 商悸回到酒店,將自己重重地摔进沙发里。 他扯开系得无可挑剔的领带,隨手扔在一旁,衬衫顶端的两颗扣子也被解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他脑海里,反覆回放著谢承言最后那个眼神。 那是试探吗?试探什么呢? 商悸的眉心紧紧蹙起。 他原以为,谢承言只是个行事不羈、但讲义气的人也颇为可靠可以合作的伙伴。 现在看来,这个人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复杂、危险得多。 那份看似隨性的粗獷下,包裹的是精於算计的內核。 他重新评估著与谢承言合作的风险。 但很快,他又將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无论谢承言是什么样的人,他都需要这块敲门砖。 为了闻璟,为了父母二十多年的期盼,他不能退。 他只是需要更小心。 …… “这就是你们花了两天两夜,耗费公司上百万预算,给我做出来的『高配版』?” 陈匯初翘著二郎腿,靠在真皮老板椅上,指著面前巨大的投影幕布,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生气。 幕布上,是新节目《心跳代码》的嘉宾人设ppt。 “陈总,您先听我说!”策划团队的负责人,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很精明的男人,连忙上前一步,手中的雷射笔点在了第一张人物肖像上。 那是一个穿著白色古风长衫的年轻男人,眉目如画,气质清冷,照片背景是繚乱的桃花,確实有几分仙气。 “您看这位,”策划负责人唾沫横飞地介绍著,“他叫楚云辞,是我们从上百个合適的人里挑出来的,三代书香门第,还会一手好书法。我们给他的人设是『謫仙人』,对標的就是沈闻璟那种清冷掛的,但比他更不食人间烟火,更有文化底蕴!” 陈匯初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策划又赶紧翻到下一页。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剪裁得体的三件套西装,戴著银框眼镜,正对著镜头,唇角勾起一抹温文尔雅的笑,但镜片后的眼神却透著股说不出的凉薄。 “这位叫顾淮。哈佛商学院毕业,家里是做风投的,身家几十个亿。手段更狠,也更符合现在流行的那种『疯批霸总』的设定!” 陈匯初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周扬站在角落里,低垂著眼,心里却在冷笑。 还謫仙人?还疯批霸总? 这策划是把小说人设直接搬过来了吗? 楚云辞那张脸,是好看,但匠气太重,一眼就能看出是精心包装过的商品。 顾淮倒是有点意思,可惜,那股子狠劲儿是装出来的,跟姜澈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掌控一切的从容,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老套,庸俗。 陈匯初却显然很吃这套,他听著策划天花乱坠的吹嘘,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周扬趁著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前面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后退一步,拿出手机,对著那几页ppt,飞快地按下了快门。 然后,他將照片打包,发给了那个熟悉的营销號博主。 【周扬】:独家爆料。陈氏影业新男男恋综《心跳代码》嘉宾人设,號称《心动信號》高配版。 …… 夜幕,终於为这片燥热的戈壁,带来了久违的清凉。 天空像被一块巨大的深蓝色丝绒包裹,上面缀满了钻石般璀璨的星子。 银河如一条倾泻的光带,横贯天际,壮丽得让人失语。 “哇……”许心恬仰著头,看著这片纯净的、没有任何光污染的星空,发出了由衷的讚嘆,“太美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星星。” 秦昊站在她身边,揽著她的肩膀,下巴抵在她头顶:“这算什么。等有时间,我带你去冰岛看极光,去纽西兰看南十字座。南半球的星空,跟咱们这儿的,又是另一番景象。”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不远处,篝火燃起,橘红色的火光在每个人的脸上跳跃。 宋子阳抱著膝盖,坐在火堆旁,也被头顶的星河震撼得说不出话。 “小白,你看,”他指著天上,“为什么这里的天空,看起来比咱们a市的要亮这么多?” “因为这里海拔高,空气稀薄,而且没有城市的光污染和尘埃遮挡,所以能见度特別好。”林白屿的声音在噼啪作响的火光里,显得格外温和。 宋子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看著林白屿仰望星空的侧脸,火光勾勒出他柔和的轮廓,那双总是带著温润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宋子阳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悄悄地拿出手机,对著这个画面,按下了快门。 苏逸抱著手臂,坐在离火堆稍远的地方。 他身上披著件薄毯。 一股焦香的、带著甜丝丝的味道,悠悠地飘了过来。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姜澈正拿著一根树枝,拨弄著火堆里埋著的几个黑乎乎的……红薯。 姜澈用树枝將一个烤得最透的红薯拨了出来,用几层厚厚的纸巾包著,走到了苏逸面前。 “尝尝。”他蹲下身,將那个滚烫的红薯递了过去。 苏逸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 他撇了撇嘴,终究还是没抵挡住那股香甜的诱惑,伸手接了过来,嘴里还嘀咕著:“谢谢。” 苏逸掰开那滚烫的红薯,金黄色的薯肉裸露出来,冒著香甜的热气。 他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那股软糯香甜的味道,瞬间抚慰了他被折腾了一天的胃。 姜澈就那么蹲在他面前,看著他小口小口地吃著,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苏逸。”他忽然开口。 “干嘛?”苏逸嘴里塞满了红薯,含糊不清地应道。 “前天的事,”姜澈的声音,没了平日里的调侃,变得异常认真,“虽然我发了信息你今天也说原谅我了,但我觉得,还是应该当面,郑重地跟你道歉。” 苏-口是心非-逸吃红薯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姜澈那双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眸。 “我不该用那种方式跟你说话。”姜澈说,“对不起。” 苏逸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他彆扭地移开视线,又咬了一大口红薯,嘴硬道:“我已经原谅你了!” 第296章 抢人 “嗯,我知道了。”姜澈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是全然的纵容。 他伸出手,用拇指的指腹,轻轻地、自然地,拭去了苏逸唇角沾上的一点红薯皮。 那温热的、带著薄茧的触感,让苏逸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一股微弱的电流,从嘴唇窜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看著姜澈那张在火光下被放大的俊脸,看著他眼底那抹得逞的笑意,脸颊“轰”的一下,烧了起来。 “你你你……”苏逸想到今天姜澈牌子上写的东西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身,丟下一句“我去找闻璟”,便抱著那半个红薯,落荒而逃。 姜澈看著他仓促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残留著那点香甜气息的指腹,许久,才低低地笑出了声。 远离人群的一处沙丘顶上,谢寻星铺开了一张厚厚的毯子。 沈闻璟就躺在他怀里,枕著他的手臂,仰头看著那片璀璨的星河。 这里没有火光,也没有人声,只有风吹过沙丘的、细微的“沙沙”声。 星星,从未如此清晰,如此之近,仿佛一伸手,就能摘下一颗。 “真好看。”沈闻璟轻声感嘆。 在这片浩瀚的星空下,人类显得如此渺小。 所有的困扰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嗯。”谢寻星应了一声,他的目光,却没有看天,而是一瞬不瞬地落在他怀里的人的脸上。 星光,倒映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比天上的银河,还要璀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闻璟。” “嗯?” “你比星星好看。” 沈闻璟偏过头,將脸埋进谢寻星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花言巧语。” 谢寻星低笑,他收紧手臂,將人抱得更紧了些。 他低下头,寻到那片柔软的嘴唇,正准备吻下去—— “闻璟!谢寻星!” 一个清亮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苏逸手里还拿著他那半个红薯,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了沙丘。 谢寻星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他抬起头,看著那个不合时宜的身影心里满是无语。 沈闻璟倒是反应很快,他从谢寻星怀里坐起来,不动声色地拉开了点距离,然后对著来人,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谢寻星。 那眼神,明晃晃地写著:喏,你惹他了。 苏逸爬上沙丘,喘著气,还没来得及抱怨姜澈,就对上了谢寻星那双几乎要杀人的眼睛。 他被看得一愣:“……你俩干嘛呢?怎么这副表情看著我?” 沈闻璟靠在谢寻星肩上,没说话,只是低头,默默地吃了一口手里的红薯。 这一幕,被不远处正和季然一起散步的洛菲和顾盼,看了个正著。 顾盼没忍住,捂著嘴笑。 洛菲也勾了勾唇。 而火堆旁的姜澈,看著苏逸跑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那被嫌弃的空荡荡的身边,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想,谢寻星现在,一定很想杀人。 苏逸手里那半个红薯还冒著热气,香甜的味道縈绕在鼻尖,可他此刻却完全感觉不到了。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两人。 苏逸被谢寻星看得头皮一阵发麻,脑子里那根弦终於“啪”地一声,接上了。 他后知后觉地,终於明白了自己究竟撞破了什么。 “噢……”苏逸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形,他看看谢寻星,又看看从谢寻星怀里慢悠悠坐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带著一丝促狭笑意的沈闻璟,恍然大悟,“所以……你俩这是在干……干那种羞羞的事情吗?” 他说著,还煞有介事地用手里的半个红薯指了指两人刚才那亲密的姿势。 “我打扰了?” 【噗——苏苏你这反射弧是绕著地球跑了一圈吗?现在才反应过来?】 【“羞羞的事情”哈哈哈哈哈!苏逸你是什么纯情小学生吗?】 【谢寻星的表情: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把你从这个沙丘上扔下去。】 谢寻星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说点什么,苏逸却已经开启了他的连珠炮模式。 “不是,我说谢寻星,”苏逸忽然就把矛头对准了他,那张漂亮的脸上写满了“痛心疾首”,活像个看到自家好白菜被猪拱了的老母亲,“闻璟多单纯一孩子啊,你怎么能对他做这种事?啊?光天化日……不对,朗朗星空之下,你就这么把他带坏了?” 他越说越来劲,甚至还往前走了两步。 “你看看你,都把闻璟带成什么样了!他以前多清冷,多有距离感,现在呢?动不动就让你搂让你抱的!哼!” 那声“哼”,拖著长长的尾音,充满了对谢寻星这个“罪魁祸首”的鄙夷。 【哈哈哈哈哈哈!苏苏你真的,我哭死!闻璟单纯?你怕不是对他有什么误解。】 【谢寻星:我带坏的?我乐意!我骄傲!】 【璟宝的表情:我就静静地看著你表演.jpg】 谢寻星被他这通顛倒黑白的指责气得差点笑出声。 他正要开口反驳,苏逸却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包括监视器后的张导,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只见苏逸几步上前,一把拽住谢寻星的胳膊,仗著对方还躺著,没防备,硬是把人从沈闻璟身边给拉了起来。 “起开起开,”他嫌弃地摆了摆手,仿佛在驱赶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別挨我们闻璟那么近。” 然后,他自己一屁股坐到了谢寻星刚才的位置上,还学著谢寻星的样子,张开手臂,极其自然地就想去搂沈闻璟的肩膀。 “来,闻璟,”苏逸语气里是理所当然的亲昵,“,我陪你看星星。我跟你说,我认识的星座可多了,那个是猎户座,那边是仙后座……” 谢寻星:“……”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个鳩占鹊巢,还企图对自己老婆动手动脚的傢伙,整个人都懵了。 这什么情况? 他被抢位置了? 还是被苏逸这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傢伙给抢了? 第297章 腻歪的齁人 沈闻璟看著谢寻星那张从错愕到震惊再到不可置信的脸,终於没忍住,將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他摇了摇头,示意谢寻星安静。 谢寻星委屈。 他看著苏逸那只已经快要搭上沈闻璟肩膀的手,感觉自己心里那股邪火,“蹭”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那是我的! 我的老婆! 凭什么他能躺我不能躺! 他快步上前,想把苏逸拎起来扔出去,沈闻璟却抬起头,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那双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清亮的桃花眼里,带著安抚和一丝显而易见的看好戏的笑意。 谢寻星的动作,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看著沈闻璟,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得意洋洋地跟沈闻璟科普星座知识的苏逸,感觉自己像个被抢了心爱玩具后,还被家长按著头不许哭闹的孩子。 一股巨大的委屈,混合著哭笑不得的无力感,涌上了心头。 【我人笑裂了!苏逸干得漂亮!这是什么闺蜜抢男友现场!】 【谢寻星的表情,活像一只被抢了地盘的愤怒哈士奇,又委屈又不敢叫。】 【璟宝那个摇头,潜台词:乖,让他玩会儿。】 沙丘下,篝火旁。 姜澈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著苏逸那副理直气壮、甚至还有点小得意的样子,先是愣了片刻,隨即,低沉的笑声便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真是……没想到啊。 他这个小孔雀,平时看著骄傲又彆扭,护起食来,竟然是这副模样。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拿起手机,对著沙丘顶上那三个身影,不动声色地拍了张照片。照片里,谢寻星像个门神一样杵著,苏逸和沈闻璟亲亲密密地靠在一起,画面滑稽又和谐。 他將照片发给了谢寻星,没有配任何文字。 但那意思,不言而喻。 …… 另一边,秦昊和许心恬也注意到了沙丘上的动静。 “我靠,那不是苏逸吗?他干嘛呢?”秦昊指著那个方向,一脸的八卦。 许心恬眯著眼看了看,也笑了:“他好像……把谢寻星的位置给占了。” “牛逼啊!”秦昊发出了由衷的讚嘆,“敢从谢寻星手里抢人,苏逸是第一个!勇士!” 宋子阳也凑了过来,他看著沙丘上那副景象,挠了挠头,脸上是纯粹的困惑:“他们是在玩什么新游戏吗?” 林白屿站在他身边,看著他那副天真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解释道:“不是游戏。是……朋友之间的占有欲。” “哦……”宋子阳似懂非懂。 沙丘顶上,对峙还在继续。 谢寻星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姜澈发来的照片。 照片上,他像个被排挤在外的孤魂野鬼,而那两个人,则像一对分享著小秘密的亲密姐妹。 谢寻星的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他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挤出一个(自认为)温柔的笑容,在沈闻璟身边蹲了下来。 “闻璟,”他的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风大了,我们回去吧?” 沈闻璟还没说话,苏逸就抢先开了口:“回什么回?这星星多好看啊!闻璟你別理他,他就是嫉妒我们关係好。” 他说著,还示威似的,往沈闻璟那边又凑了凑,手臂直接挽上了沈闻璟的胳膊,头也亲昵地靠了过去。 “闻璟,你闻闻,我今天用的香水,是新出的孤品,雪后初晴的味道,好闻吧?” 沈闻璟闻言,还真就低头,在他身上闻了闻,然后点了点头:“嗯,挺好闻的。” 谢寻星:“……”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 他看著苏逸那张在星光下显得越发精致漂亮的脸,看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嘚瑟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把姜澈叫过来。 现在,立刻,马上。 让他把他家这个到处撒野的孔雀给领回去! 他拿出手机,面无表情地找到了姜澈的微信。 【谢寻星】:管好你的人。 【姜澈】:【图片.jpg】 姜澈回过来的,是另一张照片。 是他刚刚拍的,苏逸抱著沈闻璟的胳膊亲亲秘密的样子,而谢寻星站在旁边怨气衝天。 那画面谁看了不得称修罗场。 照片下面,还跟了一句话。 【姜澈】:我也管不了,而且他玩得开心就好。 谢寻星:“……” 真没用。 行。 你们俩,真行。 他收起手机,决定自力更生。 他不再理会姜澈,只是专心地看著沈闻璟,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闻璟,我冷。” 沈闻璟抬起眼,看著他。 九月的戈壁,夜晚確实凉意很重。谢寻星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卫衣。 “那你去车里拿件外套。”沈闻璟说。 “我不想动。”谢寻星的语气更委屈了,“你抱抱我,我就不冷了。” 苏逸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 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撒什么娇啊!恶不噁心! 苏逸转过头看著谢寻星装作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饱含鄙夷的轻哼。 绿茶! 这演技,浮夸到他都懒得戳穿。 沈闻璟终於吃完了苏逸手里最后一口红薯。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沈闻璟看著他,嘆了口气。 他终於从苏逸的“钳制”中抽出了自己的胳膊,然后对著谢寻星,张开了手臂。 谢寻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立刻像只大狗狗一样凑了过去,將沈闻璟连人带毯子,一起紧紧地、严丝合缝地,重新圈回了自己的怀里。 “还是我老婆好。”他满足地喟嘆一声,將脸埋在沈闻璟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全是熟悉的、让他安心的味道。 被晾在一边的苏逸:“……” 他看著眼前这黏黏糊糊、旁若无人抱在起的两个人,感觉自己像个一千瓦的、鋥光瓦亮的电灯泡。 好刺眼。 没眼看。 他感觉吃进嘴里的红薯,忽然就不香了。 他撇了撇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嘟囔了一句“腻歪死了”,便转身,踢踢踏踏地走下了沙丘。 第298章 幼稚的打闹 苏逸一边走,一边愤愤不平地吐槽。 腻歪! 太腻歪了! 什么“我冷”,什么“你抱抱我”,谢寻星那傢伙,是拿了什么绿茶剧本吗? 还有谈个恋爱而已,至於吗?搞得跟连体婴似的,一秒钟都分不开。 他走到篝火附近,火光將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姜澈正靠在一块岩石旁,手里拿著一根光禿禿的树枝,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著火堆里噼啪作响的木炭。 他似乎早就料到苏逸会回来,连头都没抬,只是唇角噙著一抹瞭然的笑意。 他气鼓鼓地一屁股在离人群最远的一块毯子上坐下,抱起手臂,扭头看著远处黑黢黢的戈壁,用后脑勺对著所有人。 火堆旁,姜澈头也没抬,只是声音里带著笑意,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怎么了?不在那儿继续看星星了?” “问什么问!”苏逸猛地转过头,那张漂亮的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生动,他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话语里的愤愤不平,“你肯定知道!还不是谢寻星那个小气鬼!” “谈个恋爱了不起啊!闻璟又不是他一个人的。” “你说他是不是有毛病?闻璟跟他谈恋爱,又不是卖给他了!我就跟闻璟靠得近了点说了几句话,他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嗖嗖地往我身上飞!至於吗?闻璟还是我朋友呢!我就过去说了两句话,他就跟个护食的狗一样,那眼神,恨不得把我吃了!” 苏逸越说越委屈,他甚至还学著谢寻星的样子,皱著眉,压著嗓子,模仿道:“『闻璟,我冷。』我呸!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撒什么娇啊!恶不噁心!绿茶!顶级绿茶!他冷?他怎么不说他要上天呢?” 【哈哈哈哈哈哈苏苏回来了!带著一肚子怨气回来了!】 【“护食的狗”,苏苏你这比喻,太精准了!】 【苏逸就是寻璟cp粉头粉碎机!专门跟正主抢人的那种!】 他越说越气,乾脆在姜澈旁边的毯子上坐了下来,开始控诉。 姜澈就那么安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他看著苏逸因为生气而微微鼓起的腮帮子,看著他那双因为激动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著他嘴里振振有词地数落著谢寻星的“罪状”,心里却觉得好笑得不行。 这人,明明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里,是那么的骄傲、犀利,对美的感知和创造力都无可挑剔。 遇到在意的就会像个被抢了心爱玩具后,跑来跟大人告状的小孩子。 这种反差,该死的迷人。 姜澈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念头。 谢寻星的占有欲,是霸道的,是恨不得昭告天下的。 而他自己呢? 如果…… 如果他和苏逸在一起,那......他大概会比谢寻星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这件事上看,他跟谢寻星其实没什么两样。 如果苏逸是他的,他大概也会像谢寻星护著沈闻璟那样,把这个人圈在自己的领地里,不让任何人覬覦。 他会比谢寻星更过分,占有欲这种东西,一旦被点燃,是很难控制的。 他想把苏逸所有的漂亮衣服都换成自己挑选的,想把他用的所有香水都换成自己喜欢的味道,想让他那漂亮的眼睛里,只看得到自己一个人。 他会比谢寻星,更疯。 想到这里,姜澈眼底的笑意不受控制地加深了,那笑意从眼底一直蔓延到唇角,再也压抑不住。 “你笑什么?!”苏逸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瞬间炸了毛,“我在这里义愤填膺,你居然还在笑我?” “没有。”姜澈努力地憋著笑,但那微微抖动的肩膀,还是出卖了他。 “你就有!”苏逸感觉自己被羞辱了,他猛地站起身,指著姜澈,“你凭什么笑我!我说的哪句不对了?谢寻星他就是个占有欲爆棚的控制狂!” “嗯,你说得都对。”姜澈从善如流地点头,可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止不住。 “你还笑!”苏逸彻底被点燃了,他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他弯下腰,隨手抓起一把沙子,作势就要往姜澈身上扬。 “我让你笑!” 姜澈反应极快,在他扬手之前,便已经站起身,轻巧地后退了两步,躲开了那场“沙尘暴”。 “恼羞成怒了?”他看著苏逸那副又羞又恼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姜澈!你给我站住!” 一场幼稚的追逐战,就这么在璀璨的星空下,在噼啪作响的篝火旁,毫无预兆地展开了。 苏逸追,姜澈躲。 一个气势汹汹,像只炸了毛的波斯猫;一个游刃有余,像在逗弄自家宠物的优雅主人。 【哈哈哈哈哈哈!我人笑没了!这是什么小学生打架现场!】 【苏苏炸毛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快!按住他!狠狠地亲!】 【姜总你別光躲啊!你倒是抓住他啊!】 【今晚的mvp属於苏苏,他一个人贡献了今晚全部的笑点。】 不远处的眾人,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 “哇哦,”秦昊吹了声口哨,对著身旁的许心恬挤眉弄眼,“你看他俩,幼稚不幼稚?” 许心恬捂著嘴笑:“挺……挺有活力的。” 宋子阳则看得一脸羡慕:“他俩感情真好啊,还能这么打打闹闹的。小白,我们也……” 他说著,就想去挠林白屿的痒痒。 林白屿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躲开了他的“袭击”,温声道:“別闹。” 沙丘顶上,谢寻星终於心满意足地將沈闻璟重新圈回怀里。 他听著下面传来的苏逸的叫嚷声和眾人的鬨笑声,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你看,”他將脸埋在沈闻璟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著炫耀的意味,“还是我好吧?我就不会惹你生气。” 沈闻璟靠在他怀里,看著下面那两个绕著篝火你追我赶的身影,心里想著我也不会反击回去好嘛还是淡淡地评价了一句:“幼稚。” 谢寻星闻言,立刻点头附和:“对,太幼稚了。” 追逐还在继续。 苏逸毕竟体力有限,追了几圈下来,就已经气喘吁吁,额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姜澈却依旧气定神閒,连呼吸都没乱。 第299章 气急败坏 他看准一个时机,在一个转身的瞬间,忽然停下脚步,伸出手臂,精准地將衝过来的苏逸一把捞进了怀里。 “抓到你了。”姜澈的声音,带著运动后特有的、微微的沙哑,在苏逸的耳边响起。 苏逸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整个人都被圈在一个宽阔而温热的怀抱里,鼻尖充斥著姜澈身上那股乾净的还混合著火堆沾染的淡淡烟火气的味道。 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放、放开!”他挣扎了一下,却发现对方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不放。”姜澈低头,看著怀里那张因为喘息和羞恼而泛著薄红的漂亮脸蛋,看著那双水汽氤氳的眼眸,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快放开我!” “不放。”姜澈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声音又低又哑,“除非,你亲我一下。” “你做梦!”他偏过头,脸颊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姜总你太会了!快亲他!亲他!我愿意用我十年单身换你们一个吻!】 秦昊正跟许心恬说著悄悄话,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直了:“我靠!这么劲爆的吗?这俩人……?” 宋子阳也张大了嘴,他看看被困住的苏逸,又看看面色緋红的姜澈。 沈闻璟从上往下看著被姜澈困在怀里,挣扎不得,脸红得像煮熟了的虾子似的苏逸,也觉得有些好笑。 他想,苏逸大概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能让姜澈这么失控,又这么有耐心的人了。 “姜澈!你再不放开我,我喊人了!”苏逸发出最后的警告。 “你喊吧,”姜澈不为所动,甚至还低头,在他泛红的耳垂上,轻轻地吹了口气,“你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这句堪称古早霸总小说里的经典台词,从姜澈嘴里说出来,非但不显油腻,反而带著股该死的、让人心跳加速的性感。 苏逸彻底没辙了。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看著那双深邃眼眸里毫不掩饰的、滚烫的欲望,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闭上眼,心一横,猛地抬起头,在那片温热的嘴唇上,飞快地、像蜻蜓点水般地,啄了一下。 然后,他趁著姜澈愣神的瞬间,一把推开他,头也不回地朝著另一个方向跑了。 “姜澈你个王八蛋!你给我等著!” 远远的,还传来他那又羞又恼的叫骂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姜澈站在原地,抬手,轻轻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著一丝软软的、带著红薯香气的甜。 他看著苏逸落荒而逃的背影,许久,才发出一声满足的、愉悦的低笑。 【我靠我靠我靠!这是我能看的吗?!】 【姜总牛逼!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直接抱怀里说亲我!】 【苏苏的样子也不像不愿意啊!你俩立马在一起好吗!】 【民政局我给你们搬来了!请你们原地结婚!!!】 陆遥抱著膝盖,他的眼睛映著跳跃的火光,却並没有聚焦在任何一处。 他的视线里,是远处沙丘顶上那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是篝火旁秦昊和许心恬旁若无人的甜蜜,还有……刚刚上演的那场幼稚又真实的追逐。 姜澈和苏逸。 一个追,一个躲,一个气急败坏,一个游刃有余,最后以一个带著红薯香气的、蜻蜓点水的吻收场。 那画面,像一部冒著粉红色泡泡的偶像剧,甜得有些不真实。 陆遥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张脸。 顾盼。 她总是带著那种明媚的笑,眼波流转间,全是成熟女人的风情。 她会揉著自己的头髮,也会跟自己一起打游戏,会夸自己,会用那种带著讚赏的眼神看著自己。 但他和她之间,隔著的不只是年龄。 盼姐那么耀眼,是聚光灯下的女王,身边围绕的应该是那种功成名就站在金字塔尖的男人。 而他呢?一个只会打游戏的网癮少年。 当初教练把他塞进这个节目,说是让他出来散散心,见见世面,別一天到晚只盯著屏幕上那些数据和胜负。 说起来,教练竟然认识张导,这件事本身就让他惊掉了下巴。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场短暂的、与自己无关的旅行。 可他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卷了进去。 他看著那些光芒万丈的人,他们会笑,会闹,会为了喜欢的人撒娇,会因为一句无心的话而吃醋。 这一切都那么鲜活,那么真实,与他那个只有输贏和数据的世界,截然不同。 尤其是盼姐。 她就像他游戏里最想得到、却总是抽不到的那个限定典藏皮肤,华丽,强大,遥不可及。 陆遥又想起了自己的粉丝群体,里面有多少是单纯欣赏他技术的,又有多少是把他当成幻想男友的“女友粉”,他自己都分不清。 困难重重。 陆遥將脸埋进膝盖里,轻轻地嘆了口气。 算了吧。 就这样,也挺好的。 “哎——我说你们这群年轻人!” 张导那中气十足的声音突兀出现。 “一个个的,是打算在这儿坐到天亮吗?” 他手里拎著个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保温杯,喝了口热茶,看著这群姿態不一东倒西歪、各自沉浸在自己小世界里的嘉宾,脸上又掛起了那副熟悉的、让人牙痒痒的笑容。 “大家今晚兴致这么高啊,我本来给大家后面准备了精彩的露营活动呢!有帐篷,有睡袋,绝对是不一样的沙漠体验……哎呀!”他像是说漏了嘴,猛地一拍大腿,“瞧我这张嘴!” 秦昊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从地上坐起来,指著张导:“我就知道!导演你肯定还有后招!帐篷都准备好了,还装什么!” “那还等什么啊!”宋子阳也跟著起鬨,“走走走!睡帐篷去!” “既然大家都这么热情,”张导顺水推舟,大手一挥,“那咱们现在就……安营扎寨!” 工作人员很快便將早就准备好的帐篷和睡袋搬了过来。 第300章 睡別人怀里了? 张导笑眯眯地说著,“咱们今晚,男男住,女女住。一个帐篷三到四个人,自由组合!” “自由组合?!”秦昊的眼睛“噌”地就亮了,他想也不想,转身就朝许心恬的方向冲了过去,结果被张导身边的工作人员伸手一拦。 “哎哎哎,秦老师你没听清,”工作人员一脸的为难,“张导的意思是,男士们自由组合。” 秦昊的脚步,硬生生地剎住了。 他看著不远处已经自觉站到一起、开始討论晚上用什么面膜的顾盼、洛菲和许心恬,感觉自己被拋弃了。 “不是吧……” 九个男人,三个帐篷。 这帐篷怎么分。 季然看著林白屿和宋子阳,又看了看场上剩下的组合,微笑著走了过去:“不介意加我一个吧?” “当然不介意!”宋子阳立刻热情地揽过他的肩膀。 於是,林白屿、宋子阳和季然,这三人组率先成立。 秦昊的脑子飞速运转。 谢寻星和沈闻璟。 对啊! 他俩虽然腻歪,但闻璟嗜睡,谢寻星又是个恨不得把全世界静音的,跟他们一组,岂不是最安静? 他晚上还能有充足的时间和空间跟自家老婆视频聊天! 完美! 秦昊打定了主意,立刻扛著自己的睡袋,顛儿顛儿地跑了过去,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很真诚的笑容:“寻星哥,闻璟,带我一个唄?我睡觉特老实,不打呼不磨牙!” 谢寻星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沈闻璟已经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於是,场上剩下的陆遥和姜澈。 他认命般地闭了闭眼。 行吧。 总比跟秦昊那个咋咋呼呼的傻子待一块儿强。 【哈哈哈哈哈哈分组完成了!都好好笑小情侣掺杂电灯泡!】 【心疼我昊哥,为了跟老婆视频,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去当电灯泡。】 【可是他选哪个都是电灯泡啊!哈哈哈】 …… 帐篷很快就搭好了。 宋子阳和林白屿的帐篷里,两人正头靠著头,压低了声音,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季然早已戴上眼罩和耳塞,进入了与世隔绝的入定状態。 秦昊的帐篷里,他正美滋滋地跟许心恬视频通话,嘴里“老婆老婆”叫个不停,甜言蜜语说得一套一套的。 谢寻星躺在沈闻璟身边,用自己的睡袋,將两人的下半身严严实实地裹在一起,然后伸出手,將秦昊那边的帘子不耐烦地拉上了一半。 “吵死了。”他低声抱怨,將沈闻璟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 姜澈他们这顶帐篷空间不小,但苏逸还是选择將自己的睡袋,拖到了离姜澈最远的那个角落,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帐篷壁上。 姜澈也不恼,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唇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於是,最尷尬的位置,就留给了陆遥。 他看看左边的苏逸,又看看右边的姜澈,感觉自己浑身不自在。 最后,在苏逸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逼视下,陆遥默默地將自己的睡袋,铺在了两人中间,充当了一道脆弱的、人肉的屏障。 苏逸这才满意地躺下,用被子蒙住了头。 戈壁的深夜,气温骤降。 白日里被炙烤得滚烫的沙地,此刻正贪婪地吸走帐篷里最后一丝热气。 寒意,像无孔不入的蛇,顺著睡袋的缝隙,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 苏逸在睡梦中,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 冷。 好冷。 他皱著眉,在睡袋里翻了个身,像只寻找热源的小动物遵循著本能朝著身边那个温暖的、散发著热气的“火炉”靠了过去。 他甚至还伸出手臂,隔著睡袋,抱住了那个“火炉”,將脸贴了上去,满足地蹭了蹭。 被当成“火炉”的陆遥,在睡梦中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动弹不得。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一张放大的、过分漂亮的脸,正贴在自己的胳膊上。 是苏逸。 陆遥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清醒了。 他想动,又不敢动,生怕惊醒了苏逸,只能僵著身体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然后僵著身体將脑袋转向姜澈眼神示意。 救命啊!澈哥!不是我快拉走! 而这一切,都被黑暗中另一双清醒的眼睛,尽收眼底。 姜澈从睡袋里坐起身,他借著从帐篷缝隙里透进来的、清冷的月光,看著那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身影。 苏-口是心非-逸的睡顏,没了白日里的张扬和锋利,显得格外乖巧。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阴影,嘴唇微微嘟著,像是在做什么不满的梦。 他整个人,像只八爪鱼,手脚並用地缠在陆遥身上,睡得毫无防备。 陆遥则是一脸的生无可忍。 姜澈的眼底,划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笑意。 真行啊。 苏逸。 他走到两人身边,弯下腰伸出双臂,穿过苏逸的膝弯和后背,连人带睡袋,將那个还在梦中寻找温暖的傢伙,整个地、打横抱了起来。 睡袋里的苏逸似乎感觉到了失重,不满地动了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带著鼻音的咕噥,但很快,又寻到了新的、更宽阔也更温暖的怀抱,便安心地將脸埋了进去,蹭了蹭。 姜澈抱著怀里这不老实的一团,低头,看著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眼底的冰冷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和宠溺。 他抱著苏逸,无声地走回自己的位置,拉开自己的睡袋拉链。 然后,他將怀里的“八爪鱼”连同他自己的睡袋,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睡袋里。 空间瞬间变得拥挤。 姜澈也跟著躺了进去,从身后,將那个温热的身体严丝合缝地圈进自己怀里。 他拉上拉链,將两人都裹进这个狭小却温暖的、密不透风的空间。 怀里的人似乎感觉到了这股更甚的热源,满足地嘆了口气,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后背紧紧地贴著姜澈的胸膛,一动不动了。 姜澈感受著怀里那均匀的呼吸,感受著那柔软的髮丝蹭在自己下巴上,带来的细微痒意,心终於落回了实处。 他低下头,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然后是鼻尖,脸颊…… 最后,他寻到那片在睡梦中也微微嘟著的、柔软的嘴唇,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 那不再是蜻蜓点水的试探。 而是一个带著惩罚意味的、深深的碾磨。 直到怀里的人发出一声不满的、细弱的呜咽,他才恋恋不捨地鬆开。 姜澈紧紧地抱著怀里的人,將脸埋在那散发著好闻香气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第301章 流氓?才不是 他將怀里的人又往深处揽了揽,確认睡袋的拉链已经拉到了最顶端,密不透风,才低下头,在那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带著安抚意味的吻。 “晚安。”姜澈的声音,在寂静的帐篷里,轻得像一声嘆息,“今天辛苦了。” 怀里的人动了动,似乎在梦里也感受到了这股令人安心的暖意,无意识地往他怀里又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 姜澈就这么抱著他,睁著眼,在黑暗中描摹著怀中人安静的睡顏。 而这一切,都被另一双同样清醒的眼睛,尽收眼底。 陆遥僵在自己的睡袋里,大气都不敢出。 他看著姜澈从捞回苏逸哥后那一系列行云流水、熟练得仿佛演练了千百遍的动作,看著苏逸那个睡得人事不知的样子,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姜澈哥……真不把他当外人啊。 这他妈是他该看的吗? 他默默地闭上眼,在心里念了三遍“我睡著了,我什么都没看见”,然后强迫自己放空大脑。 睡觉,睡觉。 这个世界太复杂了,还是游戏里的刀光剑影比较简单。 戈壁的昼夜温差极大,白日里能把人晒脱一层皮的温度,到了午夜,便化作了刺骨的寒意。 沈闻璟在睡梦中都感觉到了那股无孔不入的冷,他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像只受冻的小动物,一个劲儿地往身边的热源里钻。 谢寻星几乎是在他动的第一时间就醒了。 他睁开眼,发现闻璟从他身边滑出去了。 然后他就在黑暗中准確地找到沈闻璟的位置,然后伸出手臂,將那个冰凉的身体连同睡袋一起,更紧地搂进自己怀里。 他甚至还將被子往上拉了拉,用自己的下巴,堵住了睡袋领口那最后一道缝隙,確保没有半点冷风能钻进去。 怀里的人终於不再发抖,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谢寻星就这么抱著他,感受著那温热的身体在自己怀里一点点回暖。 隔著一层帘子,是秦昊那充满了幸福感的、均匀的鼾声。 谢寻星听著那声音,非但没觉得吵,反而觉得,这大概就是他能想像到的,最安稳的夜晚了。 夜色渐深,星斗转移。 那条璀璨的银河,也缓缓地沉入了地平线之下。 当东方的天空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整个营地还笼罩在一片沉静的睡意之中。 只有张导的帐篷,帘子被悄无声息地掀开了。 他裹著件军大衣,搓著手,哈出一口白气,鬼鬼祟祟地摸到了营地中央那堆早已熄灭的篝火旁。 “小李,火生起来了没?柴够不够?”他压低了声音,对另一个同样早起的工作人员问道。 “导演,都备好了。” “那就好。”张导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从旁边的保温箱里,拎出一袋早就备好的米和切碎的蔬菜,“开火,煮粥!” 很快,一堆新的篝火被点燃,一口不算小的锅被架了上去。 晨光熹微中,锅里渐渐升腾起裊裊的、带著米香和蔬菜清甜味道的白雾。 苏逸是在一阵难以言喻的窒息感中醒来的。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地箍住了,暖和是暖和,但……有点喘不过气。 他皱著眉,费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截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下頜。 再往上,是削薄的、此刻正微微抿著的嘴唇。 苏逸的脑子,宕机了三秒。 这是……谁? 他僵硬地、一寸寸地抬起头,当他看清那张近在咫尺的、过分熟悉的俊脸时,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姜澈?! 他怎么会在这里?! 苏逸猛地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像只树懒,手脚並用地掛在姜澈身上,脸还紧紧地贴著人家结实的胸膛。 而他们俩,居然同在一个睡袋里! “我靠!” 苏逸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他昨晚的记忆,像潮水般涌了回来。 他记得,他明明是睡在最角落的! 他记得,他还特意让陆遥睡在了他们中间! 他记得,他入睡前,跟姜澈的距离,隔著一个楚河汉界!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他为什么会跑到姜澈的睡袋里来? 难道是……他自己梦游爬过来的? 不!不可能!他苏逸就算冻死,从这里跳下去,也绝不可能主动投怀送抱!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苏逸的眼里瞬间燃起了熊熊怒火。 肯定是姜澈这个狗东西!趁他睡著了,对他做了什么! 他正准备一脚把这个占他便宜的流氓踹醒,姜澈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刚睡醒的眼眸,没了平日里的精明和算计,带著几分慵懒的、未聚焦的迷濛。 他看著怀里那张气鼓鼓的、写满了“你死定了”的漂亮脸蛋,愣了片刻,隨即,唇角缓缓地勾起一抹极浅的、带著浓浓晨间沙哑气息的笑。 然后,在苏逸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低下头,在那片带著粉的脸颊上,不轻不重地亲了一下。 “早上好。” 他的声音,又低又磁,像上好的大提琴,在狭小的睡袋空间里震得苏逸的耳膜一阵酥麻。 苏逸的脑子里,像放烟花一样,炸开了无数个“我靠”。 我靠,他怎么回事?为什么亲我? 我靠,他怎么能这么自然? 我靠,咱俩现在到底是什么关係? 不对……我为什么没有推开他? 苏-逻辑鬼才-逸的脑子飞速运转,在零点零一秒內,就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藉口。 哼! 肯定是他动作太快了! 对,就是这样!他根本没给我反应的时间! 我才不是不想推开! “姜澈!你个臭流氓!” 一声压抑著羞恼的低吼,打破了帐篷里的寧静。 苏逸猛地从姜澈怀里弹开,手脚並用地从那个让他感觉快要燃烧起来的睡袋里爬了出去,连滚带爬地缩到了帐篷的角落,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个球,只露出一双又羞又怒的眼睛,死死地瞪著那个罪魁祸首。 姜澈慢悠悠地从睡袋里坐起身。 他好整以暇地靠在枕头上,单手支著下巴,看著角落里那个把自己全身裹起来炸毛的“蚕宝宝”,唇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他懒洋洋地开口,那语气,仿佛刚才那个偷香窃玉的人根本不是他,“我只是看你冷,给你取个暖,怎么就成流氓了?” “你!”苏逸被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无耻嘴脸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第302章 保护我方顏值 睡在两人中间的陆遥,终於再也装不下去了。 他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认命地从自己的睡袋里坐起来,默默地开始穿衣服,努力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篝火旁,蔬菜粥的香气愈发浓郁。 眾人简单洗漱过后,便人手一个碗,围著火堆坐了下来。 “哇,张导,你还会煮粥啊?”宋子阳喝了一大口,烫得直哈气,嘴里却还不忘夸讚。 张导端著碗,一脸的得意:“那当然,想当年我拍纪录片的时候,风餐露宿,什么技能没点亮?” 秦昊也顾不上形象,呼嚕呼嚕地喝著粥,还不忘给旁边的许心恬吹凉了,递过去:“老婆,你尝尝,还挺好喝的。” 苏逸端著碗,坐到了离姜澈最远的位置。 可他刚坐下,一小碟切得细细的、码得整整齐齐的榨菜,就被默默地放在了他手边。 他眼皮都没抬,但那紧抿的嘴角,却不自觉地放鬆了些许。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沈闻璟看在眼里。 他靠在谢寻星的肩上,小口地喝著对方餵到嘴边的粥,然后凑到谢寻星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篤定地评价了一句: “他昨晚,肯定没老实。” 谢寻星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他看了一眼自己怀里这个。 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看似在生气、实则耳朵尖都红透了的苏逸,也压低了声音,回了声: “嗯。” 就在这时,秦昊的手机忽然“叮”的一声,跳出一条推送新闻。 他本来没在意,隨手点开想划掉,可当他看清標题时,眼睛却瞬间瞪圆了。 “我靠!兄弟们快看!”他一声大喊,成功地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他把手机举到眾人面前,屏幕上,是一个知名营销號发布的头条文章,標题又大又醒目: 【独家爆料!陈氏影业豪掷千金,打造全新男男恋综《心跳代码》,嘉宾人设疑曝光,號称《心动信號》全方位高配版!】 文章里,还附上了几张偷拍的ppt截图。 “謫仙人”、“疯批霸总”、“傲娇贵公子”、“阳光小奶狗”……一个个標籤化的人设,配上精修过的照片,看起来確实有几分唬人。 “高配版?”秦昊的关注点显然跑偏了,他指著屏幕的照片,一脸的不服气,“就他们?比我们还帅?开什么玩笑!” “呵。”苏逸只扫了一眼,便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东施效顰,沐猴而冠。” 姜澈只是笑了笑。 谢寻星则压根没看,他的眼里,只有怀里那个正慢悠悠喝粥的人。 “什么高配低配的,”张导端著碗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姓陈的那个老东西也敢来蹭我们热度?” 他嘴上这么说,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的光芒。 竞爭? 他喜欢竞爭。 有竞爭,才有话题,才有热度,才有他张一帆大展拳脚的舞台。 张导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斗志的笑容。 “那好得很!咱们就让他们,也让全国的观眾都好好看看,什么,才他妈的叫顶配!” “我看看!什么高配版?” 苏逸几步就躥到秦昊身边,一把夺过手机,那双漂亮的眼睛眯了起来,仔细地审视著屏幕上那几张被营销號传出来的照片。 “謫仙人?” “什么鬼啊这名字?”秦昊也凑过来看,一脸的匪夷所思,“还楚云辞,他怎么不叫楚留香啊?这对標的咱们谁的高配版啊,笑死了。” “感觉……和闻璟哥有点像?”宋子阳看著照片里那人清冷的气质,小声地猜测。 “像?”苏逸把手机屏幕懟到宋子阳面前,指著照片上那张脸,“哪里像了?你从哪个像素点里看出来像了?!” 他指著照片上人物的眉眼:“你看这眉骨,平的,一点起伏都没有,全靠阴影硬画。还有这眼睛,眼型是好看但没有內容。我们闻璟那是標准的桃花眼,眼尾自然上翘,笑的时候带著三分情意,他这算什么?死鱼眼吗?” “再说这骨相。闻璟的骨相是顶级的,三庭五眼,比例完美,鼻樑挺得跟山脊似的,唇形也好看。他这个呢?皮相不错,但撑不起来,鼻樑垫的痕跡这么明显,下頜线都是修出来的,匠气太重,懂吗?匠气!” “我们闻璟长得那么完美,浑然天成,都没敢用『謫仙人』这种浮夸的词,他一个流水线上下来的整容脸,也配?” 【哈哈哈哈哈!苏苏开火了!前方高能!非战斗人员请迅速撤离!】 【,苏苏你真的,我哭死!为了维护璟宝,战斗力直接爆表!】 【闻璟的首席顏粉头子——苏逸!谁敢说闻璟不好看,他第一个跟你拼命!】 【骨相皮相都出来了,苏苏牛的一批!】 苏逸这一通夹枪带棒的话把周围人都给说愣了。 秦昊张著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臥槽,逸哥,你好懂啊。” 姜澈就站在苏逸身后,看著他那副因为激动而脸颊泛红、为了维护朋友而炸毛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化开一池春水。 他家这只小孔雀,护起食来,真是又凶又可爱。 沈闻璟正小口地喝著谢寻星给他盛的粥,又看了看苏逸那张因为生气而显得格外生动的脸,终於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他伸出手,安抚性地拍了拍苏逸的胳膊。 “好了,彆气了。” 这不拍还好,一拍,苏逸更来劲了。 “我能不气吗?!”他拔高了声音,“这是对你的侮辱!是对整个审美的侮辱!自己没品位就算了,还想拉低全国观眾的审美水平,其心可诛!” 姜澈却端著一杯温水走了过来,自然地递到他手边。 “润润嗓子,”姜澈的声音里含著压不住的笑意,“骂人也需要体力。” 苏逸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接过了水杯。 张导看著这乱鬨鬨的一幕。 他清了清嗓子,拍了拍手,成功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行了行了,別为这点小事影响了心情。嘴长在別人身上,咱们管不著。咱们做好自己的,用实力说话,不就行了?” 他顿了顿,脸上又掛起那副神秘的笑容:“都吃饱了吧?吃饱了就出发!今天带你们去看点好东西!” “导演,又是什么好东西啊?”宋子阳好奇地问,“不会又是稀奇古怪的吧?” “那不能够!”张导大手一挥,“今天这个活动,保证轻鬆!愜意!充满艺术气息!大家上车就知道了!” …… 半小时后,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再次行驶在了广袤的戈壁公路上。 这一次,是工作人员开车,嘉宾们则被分成了三组。 秦昊那辆车里,三个女生还在正兴致勃勃地討论著那个“高配版”恋综的八卦,而他则像个编外人员,只能在旁边眼巴巴地听著,时不时插一句“还是我们家恬恬最好看”。 宋子阳那辆车里,季然和林白屿在低声交流著什么,宋子阳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而陆遥,则戴著降噪耳机,继续跟他那个抽不到的皮肤死磕。 宽敞的后排,沈闻璟依旧是雷打不动地靠窗坐著,脑袋枕在谢寻星的肩上补觉,半梦半醒。 第303章 感情 商悸面无表情地掛断了又一个合作方的电话,將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眉心拧成一个结。 这两天,他刻意让自己沉浸在堆积如山的工作里,行程排得密不透风,连喝口水的时间都像是挤出来的。 他在躲。 躲那个叫谢承言的男人。 他只要一閒下来,脑海里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晚在餐厅门口的画面。 那人身上极具侵略性的香水味,那温热的、带著酒气的呼吸喷在颈侧的触感,还有那句低哑的、带著狎昵笑意的“你身上……真好闻”。 烦躁。 商悸扯了扯领带,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告诉自己,谢承言这种人行事不羈没个正形,当合作伙伴可以,朋友的话必须保持距离。 就在这时,內线电话响了。 “商总,谢承言先生来了,说跟您约好了谈城西项目的后续。” 商悸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跟他约了? “让他上来。”商悸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倒要看看,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谢承言走进办公室时,商悸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审阅著一份文件,姿態专注,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商总,真是贵人事忙啊。”谢承言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长腿一伸,靠在沙发背上,那副閒散的模样与这间办公室里严谨肃杀的氛围格格不入。 商悸终於抬起头,声音没什么情绪:“谢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了?”谢承言挑眉,他看著商悸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淡模样,心里的那点感觉反而更盛了。 他这么帅,这么优秀,这人怎么可能不喜欢? 难道……不喜欢男的? 谢承言的脑子里,第一次冒出了这个让他觉得荒谬的念头。 不可能。 他站起身,一步步地,朝著商悸走了过去。 “商总,”他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下身,將商悸整个人都圈在了自己和椅背之间,“躲了我好几天了,嗯?” 商悸的后背,瞬间绷紧了。 他想往后退,却发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 那股不同他的极具侵略性的味道,再次將他包裹。 “谢先生,”商悸努力维持著声音的平稳,“这里是公司。” “我知道。”谢承言低笑,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地划过商悸那因为紧绷而显得格外清晰的下頜线,“所以呢?” “你再不让开,我就叫保安了。” “你叫啊。”谢承言的笑意更深了,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商悸的,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像情人间的耳语,“我倒想看看,是你的保安快,还是我……更快。” 商悸的办公室里,气氛僵持著。 谢承言的指尖,还停留在他的下頜线上,那温热的触感,像烙铁一样,烫得他心烦意乱。 “谢承言。”商悸终於忍无可忍,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警告。 谢承言却笑了。 他收回手,直起身子,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那副样子仿佛刚才那个举止轻佻的人根本不是他。 “行了,不逗你了。”他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大喇喇地坐下,恢復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说正事。城西那块地,王局那边鬆口了,但有几个附加条件。我今天来,就是跟你谈这个。”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商悸看著他那张瞬间切换模式的脸。 这人……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他压下心底的烦躁,拿起那份文件,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 “条件我看了,有些地方,需要商榷。” 一场拉锯战,就此展开。 直到夜幕降临,两人才终於敲定了所有细节。 “合作愉快。”商悸站起身,伸出手。 “合作愉快。”谢承言握住他的手,却没有立刻鬆开。 他用拇指的指腹,在商悸的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商悸的身体,再次僵住。 “商总,”谢承言看著他那副想抽手又碍於礼貌不能动的隱忍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你手真好看。” 他说完,才终於鬆开手,瀟洒地转身,走到门口。 在拉开门的前一秒,他忽然回头,对著满脸寒霜的商悸,眨了眨眼。 “对了,忘了告诉你,”他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笑意,“我喜欢男人。尤其是……你这款的。” 门,被关上了。 只留下商悸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他有病吧。 商悸的脑子里,只剩下这四个字。 他快步走回办公桌后,重重地坐下,身体却因为紧绷而显得有些僵硬。 刚才还条理分明、逻辑清晰的大脑,此刻像一团被搅乱的毛线,乱七八糟,找不到头绪。 他猛地拉开抽屉,想找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可指尖触到的,却是一本陈旧的相册。 他顿住了。 那是他大学时期的相册,毕业后就一直扔在抽屉的角落里,几乎快要忘了它的存在。 鬼使神差地,他拿了出来,翻开。 一张褪色的照片,从泛黄的纸页间滑落。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的男孩。 一个是他自己,穿著简单的白衬衫,眉眼清冷,对著镜头,表情有些不自然。 另一个,则穿著件亮黄色的卫衣,他从身后揽著商悸的肩膀,笑得没心没肺,一口大白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人叫周舟,是商悸大学时期,唯一交往过的男朋友。 其实也谈不上多喜欢。 商悸对感情向来迟钝,无论是男是女,他都提不起什么兴趣。 周舟的出现,是个意外。 那傢伙像阵风,不由分说地就闯进了他那规整、沉闷的世界。 他的追求,直白,热烈,像夏天的太阳,带著不容拒绝的温度。 商悸不是没拒绝过。 可周舟只是挠挠头,笑得一脸坦然:“我知道啊,你现在不喜欢我嘛。没事,我先排著队。反正我喜欢你,你长得好看带出去多有面子。” 后来,商悸也不知道怎么就点了头。 或许是觉得,异国他乡有这么个人在身边闹著,好像……也不错。 分手是周舟提的。 毕业前夕,周舟拿到了一所顶尖音乐院校的全额奖学金。 他抱著商悸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难得地带了点闷:“阿悸,我得走了。” “嗯。” “我可能……不回来了。” “嗯。” “我们……算了吧。” “好。” 没有爭吵,没有挽留,平静得像在討论今天天气怎么样。 周舟抬起头,看著商悸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就笑了,他伸手用力地揉了揉商悸的头髮像以前每次那样。 “我就知道,”周舟说,“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心太冷了。我捂了两年都没给你捂热乎。” 商悸没说话。 他其实想说,不是的。 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那之后,商悸再没谈过恋爱。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里,用一个个项目,一场场谈判,填满自己的生活。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可谢承言那句话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他心底的回忆。 商悸烦躁地合上相册,將它重新扔回抽屉的最深处。 第304章 连绵的山灿灿沙丘 越野车在荒凉的戈壁公路上平稳行驶,窗外是望不到头的、被风侵蚀成千奇百怪形状的雅丹地貌,苍黄,孤寂,连绵不绝。 苏逸靠在宽大的座椅里,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关於营销號爆出来的《心跳代码》的八卦文章上。 他对著那几个被精修过的嘉宾照片,他撇了撇嘴,把手机屏幕摁熄,侧过头,看向身边那个靠在谢寻星肩膀上眼皮一下一下往下耷拉的身影。 沈闻璟显然又犯困了。 车身的轻微顛簸,像个节奏温和的摇篮,让他那颗总是绷著防备的神经,不自觉地就鬆懈了下来。 他的脑袋隨著车子的晃动,一点一点的,像只啄米的小鸡。 “喂,”苏逸伸出手指,戳了戳沈闻璟的胳膊,“別睡啊。” 沈闻璟掀起眼皮,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带著迷濛,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 “跟我聊聊天,”苏逸理直气壮地开口,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是觉得没人说话一个人待著无聊,“这大白天的,睡觉多没意思。你看外面这风景,虽然丑了点,但也算难得一见,对吧?” 沈闻璟没说话,只是换了个姿势,將视线投向窗外。 然后又看向苏逸那眼神,明晃晃地写著:那你倒是说啊。 “说真的,闻璟,等这破节目结束了,我带你去我那儿玩。”他兴致勃勃地凑了过去,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炫耀,“我在南太平洋有个私人岛,风景那不用说。私人飞机直接降落在岛上的专属跑道,都不用转机。” 沈闻璟静静地听著,没插话。 “那岛上,有白色的沙滩,沙子细得跟麵粉似的,踩上去一点都不硌脚。海水是那种分层的蓝色,从浅绿到宝蓝,清得能直接看到底下的珊瑚和热带鱼。我还在半山腰建了个玻璃花房,里面种满了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奇花异草,一年四季都开著。” 苏逸越说越起劲,他开始用手在空中比划著名,仿佛已经將那副画面呈现在了沈闻璟面前。 “还有无边际泳池,直接连著海。你可以一边泡在水里,一边看日落,那景色,绝了!晚上咱们就开游艇出海,钓上来的鱼直接做成刺身,新鲜得不得了。我那儿的厨子,是从京都一家米其林五星挖来的,怀石料理做得一绝。” “你要是嫌吵,岛的另一边还有一片原始雨林,里面有瀑布和温泉。我让人修了条栈道,可以走进去探险。你要是喜欢画画,那里的光线和色彩,绝对能给你无限灵感。” 他滔滔不绝地描绘著,从岛上的建筑风格,到酒窖里珍藏的年份,再到他专门聘请的、可以根据每天的心情和天气调配香氛的私人调香师。 那是一个用金钱和顶级的品味堆砌起来的、属於苏逸的乌托邦。 沈闻璟听著,那双原本有些迷濛的眼睛,渐渐地清明了起来。他能想像出苏逸描述的那些画面,白色沙滩,玻璃花房,连接著大海的泳池…… 那似乎是一个,只存在於梦境里的地方。 “那岛上……只有你一个人吗?”沈闻璟终於开口,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当然不是!”苏逸立刻回答,“有时候我爸妈会过去住几天,但我嫌他们烦。大部分时间,都是我招待朋友去开派对。不过你要是喜欢安静,我可以把他们都赶走,就咱俩。” 他说著,又觉得不妥,补充道:“当然,你要是想带上谢寻星那个跟屁虫,我也不是不能勉强同意。” 原来,生活还可以多姿多彩成这个样子。 姜澈从后视镜里看著苏逸那副兴高采烈、滔滔不绝的样子,又看著沈闻璟那双清冷的眼眸里,难得地透出几分好奇与嚮往,唇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纵容的、无奈的笑意。 苏逸还在那儿描绘著他的宏伟蓝图,声音不大,却像催眠曲。 车身有节奏地轻微晃动著,窗外的景色单调得像是一帧循环播放的画面。 沈闻璟听著听著,眼皮就越来越沉。 终於,在一片模糊的“直升机坪”、“露天影院”的词语中,他的脑袋一歪,靠在了旁边那具温热坚实的肩膀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谢寻星几乎是在他靠上来的瞬间,就放下了手里的手机。 谢寻星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的肩膀能更好地承托住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然后又將一件薄毯轻轻地盖在了他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沈闻璟看向另一边的苏逸,那眼神明晃晃地写著:可以闭嘴了。 苏逸的话头,戛然而止。 前排的姜澈,也適时地回过头,將一瓶苏打水递了过来,声音压得很低:“说了这么久,口渴了吧?闻璟睡著了,你也歇会儿。” 苏逸看著沈闻璟熟睡的样子,那股莫名的不爽和想拉著人吐槽的欲望,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他撇了撇嘴,接过水,也靠在车窗上,闭上了眼睛。 车厢內,终於恢復了寧静。 只剩下车轮碾过沙石路面的、规律的“沙沙”声,和几道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姜澈看著后排那三个以不同姿態睡著的人,眼底的笑意,愈发深了。 车队继续在荒芜的公路上行驶。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景色,开始发生了变化。 那些被风侵蚀得嶙峋古怪的雅丹地貌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在阳光下泛著柔和金光的沙丘。 沙丘的曲线流畅而优美,像沉睡的巨兽温柔的脊背。 光与影在沙丘上交织,勾勒出一幅壮阔又静謐的画卷。 车子缓缓地停了下来。 张导那中气十足的声音,通过对讲机,在每一辆车里响起。 “各位老师,我们到了!” 车门打开,一股混合著阳光和沙土味道的热浪,扑面而来。 眾人陆续下车。 当他们站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金色沙海面前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那是真正的,一望无际的沙山。 一座连著一座,起伏跌宕,一直延伸到与天际相接的地方。 天空是纯粹的、不带半点杂质的蓝,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笼罩著这片金色的海洋。 “我靠……”秦昊第一个发出了一声粗糲的、充满了原始震撼的感嘆。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仿佛想去触摸那片触手可及的蓝天。 许心恬站在他身边,也仰著头,嘴巴微微张著,那双总是带著甜美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纯粹的、孩童般的惊奇。 宋子阳更是直接,他脱掉鞋子,赤著脚踩在温热的沙地上,然后嗷地一嗓子,就朝著最近的那座沙丘冲了过去,像只撒欢的哈士奇。 苏逸站在车边,可当他抬起头,看到那片在光影下变幻著色彩的、充满了极致美感的沙丘时,瞬间就被一种更宏大的、源自於自然的审美衝击给淹没了。 “还……挺壮观的。”他喃喃自语,那双总是带著挑剔的漂亮眼睛里,此刻也只剩下了纯粹的欣赏。 沈闻璟是最后一个下车的。 他站在原地,风吹起他卫衣的帽檐,露出那张精致昳丽的脸。 他看著眼前这片无垠的金色,看著那些流畅又磅礴的线条,看著远处沙脊上被风吹起的、像轻纱一样的流沙。 他微微眯起眼,感受著吹过耳畔的风声,心里只剩下两个字。 真广阔啊。 第305章 经费充足 “怎么样?”张导的声音,带著几分显而易见的得意,从眾人身后传来,“不错吧?是不是超级壮观?” 他背著手,迈著四平八稳的步子,走到队伍最前面,下巴微微扬起,那表情仿佛在说“快夸我”。 “是啊是啊!”宋子阳第一个捧场,他看著远处连绵的沙山,眼睛里还闪烁著未曾褪去的震撼光芒,“导演,这也太壮观了!我感觉自己跟到了外星球一样!” “接下来咱们要做什么呀?”许心恬也从那片壮阔的景色中回过神来,脸上带著几分好奇和期待。 “不急不急,”张导故作神秘地摆了摆手,“咱们得先干点正事。”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片相对平坦的沙地,“看见那儿没?咱们得先把今晚的『家』给安顿好。来,工作人员,把咱们的豪华观景房都拿出来给他们!” 隨著他一声令下,几个工作人员吭哧吭哧地从越野车后备箱里,搬出了一大堆打包好的帐篷和睡袋。 “什么意思?”秦昊第一个没忍住,他指著地上那几个帆布包,脸上写满了不祥的预感,“导演,你说的豪华观景房,不会就是……帐篷吧?不是工作人员帮我们搭吗?” “你这臭小子,净想美事!”张导眼睛一瞪,理直气壮地叉起了腰,“咱们这是什么节目?没错是恋综!但是最重要的是体验!是互动!是让你们在共同面对困难中增进感情!什么都让工作人员做了,那还有什么意思?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可是我们不会啊!”宋子阳从沙丘上滑了下来,满身是沙,脸上却全是纯粹的困惑。 “不会?”张导闻言,非但没有半点同情,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几本册子,像发扑克牌样,人手一份地甩了过去,“不用担心!我这儿有说明书,好几份呢,中英双语,图文並茂,包教包会!”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张导的套路,永远走在坑人的第一线!】 【豪华观景房(指自己动手搭的帐篷),我笑死了,这文字游戏玩得贼溜。】 【苏苏的表情:地铁,老人,手机.jpg】 【张导的套路,先给个甜枣,再让你干活!】 【豪华观景房哈哈哈哈,导演你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眾人认命般地领了说明书和各自的“豪华观景房”,开始在指定的区域里研究起来。 秦昊挽起袖子:“不就是搭个帐篷吗?有什么难的!” 然后他把说明书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还是没搞明白那几根长短不一的杆子该插在哪儿。 “到底什么破玩意儿啊!”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苏逸捏著那本说明书,又拿出一根最短的地钉,又拿起那个配套的、看起来就很廉价的小锤子,对著说明书上的图示,比划了半天,也没搞明白这玩意儿到底该往哪儿敲。 “我来吧。”许心恬走过去拿起秦昊手里的说明书,耐心地研究著。 “子阳,你慢点,”林白屿的声音及时响起,他从宋子阳手里接过那几根杆子,按照长短和顏色分好类,然后指著帐篷上的孔洞,温声说道,“这根长的,是主支撑杆,要从这个对角线穿过去……” “给我。”姜澈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苏逸身后响起。 谢寻星只花了不到两分钟,就看完了那本在別人眼里如同天书的说明书,然后便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组装。 沈闻璟就蹲在他旁边,全程负责递东西。 “那根短的。” “嗯。” “绳子。” “哦。” 三下五除二就將帐篷的骨架搭好,然后將外帐铺开,固定好四角。 沈闻璟就蹲在他旁边,手里拿著几根防风绳,谢寻星让他拉著哪根,他就拉著哪根,像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 “叮铃——叮铃——” “什么声音?”宋子阳第一个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夕阳的余暉下,一支由十几峰骆驼组成的队伍,正迈著从容不迫的步子,缓缓地从沙丘的剪影里走了出来。 领头的是位穿著民族服饰、皮肤黝黑的牧民,他手里牵著韁绳,嘴里哼著听不懂的、苍凉的调子。 那些高大的、被称为“沙漠之舟”的生物,背著色彩斑斕的驼鞍,在金色的沙海中拉出长长的影子。 驼峰隨著步伐有节奏地晃动,脖颈下的铜铃,在寂静的戈壁上,奏出悦耳的乐章。 这画面,像从古老的丝路壁画里走出来样,充满了诗意与故事感。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吸引了,手里的活计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宋子阳的眼睛瞪得溜圆,他扔掉手里的杆子,第一个就朝著驼队的方向冲了过去,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好奇。 “哇!是骆驼!活的!” “大叔,”他对著牵著骆驼的那位牧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它……它叫什么名字啊?” 那牧民被他这傻乎乎的样子逗乐了,露出一口同样洁白的牙齿,用带著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回答:“它没啥名儿,就叫『大个儿』,劲儿大,能驮东西。” 宋子阳紧张地问:“它……它咬人吗?” “不咬不咬,”牧民摆了摆手,笑呵呵地说,“咱这儿的骆驼,性子都温顺得很,跟养的羊羔子一样。” 得到保证,宋子阳这才壮著胆子,將手轻轻地放在了骆驼粗糙的皮毛上。 那骆驼似乎也见惯了这种场面,只是淡定地咀嚼著,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一下,显得温顺又呆萌。 那触感,和他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有点硬,还有点扎手,但又带著一股温热的、属於生命的温度。 “它吃什么呀?”宋子阳像个好奇宝宝,问题一个接著一个,“是吃草吗?还是吃沙子?” “它啥都吃,不挑食。”牧民耐心地解释著,“草、树叶、骆驼刺……给啥吃啥,好养活得很。” 其他几人也都被吸引纷纷围了过来。 “来啦!”张导那中气十足的声音由远及近,“怎么样?我给大家准备的惊喜,还行吧?” 牵著骆驼的牧民大叔看到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燻得微黄的牙:“可不嘛,张导您这电话一来,我把队里最俊的几头都给牵过来了。像您这么大方的顾客,可不多见。” “那是!咱们节目,经费充足!就是要给观眾最好的体验!” 【哈哈哈哈我听懂了,大叔的意思是:导演你个冤大头。】 【张导:我不管,我就当他在夸我。】 第306章 齐心协力搭帐篷 张导看著那牧民大叔,脸上堆起了他那招牌式的、不见几分真意的热络笑容,递过去一根烟:“大叔,这一路过来,累了吧?快,坐著歇歇脚,喝口水。我们这儿估计还得折腾阵子。” 那牧民大叔摆了摆手,接过烟別在耳朵上,露出一口被风沙磨礪得微黄的牙,声音洪亮又朴实:“不累,这点路算啥。我们赶著驼队,有时候一走就是十天半月,比这远得多的地方都去过。倒是你们这些城里娃娃,看著细皮嫩肉的,可別给晒坏了。” 张导听著,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转过头,用那仿佛抓住了真理的眼神扫过还在跟帐篷杆子较劲的眾人,大声喊道:“都听见没?大叔说你们细皮嫩肉的!还不赶紧的,把你们今晚的安身之处给搞定了!天都要黑了,想在沙子里餵蚊子吗?” 【哈哈哈哈张导杀人诛心啊!直接搬出大叔的话来pua了!】 【城里娃娃:有被內涵到。】 【苏苏:你才细皮嫩肉!你全家都细皮嫩肉!(虽然但是,確实是)】 谢寻星和沈闻璟手里的帐篷已经成型了。 沈闻璟蹲在他旁边,百无聊赖地看著远处那几个还在鸡飞狗跳的小组。 秦昊已经彻底放弃了研究说明书,正试图用蛮力把两根尺寸不对的杆子强行对接在一起,嘴里还振振有词:“我就不信了,大力出奇蹟!” 许心恬在他旁边急得团团转:“秦昊你別掰了!那上面写了,顏色不一样,不能插在块!” 另一头,姜澈还在看著说明书。而 苏逸正捏著根地钉,对著沙地,犹豫了半天也没下得去手。 沈闻璟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正专注拉著防风绳的谢寻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寻星。” “嗯?”谢寻星头也没抬,手指翻飞,迅速地打了个牢固的绳结。 “你去帮帮他们。”沈闻璟的下巴朝著苏逸的方向抬了抬。 谢寻星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顺著沈闻璟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姜澈正试图从苏逸手里拿过那把小锤子,而被苏逸毫不留情地拍开了手。 去帮他们? “他们有两个人。” “人多,快一点。”沈闻璟又补充了一句。 他老婆说得都对。 “那你在这儿坐著,別乱动。”谢寻星认命地站起身,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沙土,还不忘把沈闻璟拉到一块铺著防潮垫的、乾净的背风处,確认他坐得舒舒服服,才拎起那把分量不轻的锤子,大步朝著苏逸的方向走去。 苏逸用锤子的小头,试探性地敲了一下。 “让开。” 谢寻星的声音。 苏逸抬起头,就看到谢寻星正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残障儿童。 苏逸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往旁边挪了挪。 只见谢寻星蹲下身,將那根地钉调整了个角度,然后抡起锤子,手臂肌肉绷成流畅的线条,只听“梆!梆!梆!”三声沉闷又扎实的声响,那根地钉便稳稳地、深深地没入了沙地里,连个晃都不带打的。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乾净利落。 苏逸看愣了,他眨了眨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讶:“你怎么……这么熟练?” “熟能生巧。”谢寻星站起身,又走向下一个固定点,头也没回。 “你经常在外面搭帐篷?”苏逸跟了过去,一脸的好奇。 谢寻星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著苏逸那张写满了“快告诉我”的脸,面无表情地吐出五个字。 “这是第二顶。” 苏逸:“……” 他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了两下。 “谢寻星,”他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他妈的是在凡尔赛吗?” 谢寻星没理他,他现在只想赶紧搞定这边,然后回到他老婆身边。 姜澈一直站在旁边看著说明书,看著这两人有趣的互动,直到谢寻星三下五除二地將苏逸这边所有的地钉都敲好,他才走上前对著谢寻星,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微笑:“谢了。” “姜澈,”苏逸抱著手臂,下巴朝著姜澈的方向抬了抬,语气里满是疑惑,“你看懂那破说明书了没?能上手了吗?” 姜澈脸上的笑意不减,他慢条斯理地將那本略微发皱皱的说明书合上,放到一边。 “差不多吧。”他回答得云淡风轻,仿佛那上面复杂的结构图和步骤,对他而言不过是儿童读物。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目光压根没离开过苏逸那张因为懊恼而微微鼓起的侧脸。 至於说明书,他也就扫了几眼。 苏逸狐疑地看著他,显然不信。 “那我开始弄了,”姜澈没给他继续质疑的机会,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土,极其自然地转换了主导权,语气里是理所当然的指挥,“你在旁边给我递东西。” 苏逸被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唬住了,撇了撇嘴,但终究是没再说什么。 “行啊,”他站起身,走到那堆散落的零件旁,“我会十分配合的。” 【苏苏:你这是在凡尔赛吗?谢寻星:不,我只是天赋异稟。】 【哈哈哈哈我笑死,姜总这波是强行挽尊啊!他真的看懂了吗?我表示怀疑。】 【苏苏的表情:虽然我不信,但你要是敢装逼失败,我就第一个嘲笑你。】 【求求了,让姜总翻车吧!我想看苏苏骂他!】 【谢寻星荣获今日“最佳工具人”称號!】 “寻星哥!寻星哥!” 宋子阳那中气十足的声音,隔著老远就传了过来。 他看到谢寻星在这边帮姜澈他们,就像是看到了救星,拼命地挥著手,“我们这边也搞不定!快来帮帮忙啊!” 谢寻星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安静坐著等他的沈闻璟。 “先等一下,就来。”他言简意賅地回了一句。 这个完了还有下一个。 想和闻璟贴贴,早知道不搭这么快了。 宋子阳得了准话,也不急了。 顾盼和洛菲的帐篷,已经稳稳地立在了沙地上,甚至连防风绳都拉得整整齐齐,角度和鬆紧都无可挑剔。 洛菲正半跪在地上,处理著最后一根绳子。 她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翻飞间,一个漂亮又牢固的称人结便迅速成型。 “搞定。”她拍了拍手,站起身。 顾盼就靠在旁边,抱著手臂,看著她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红唇勾起一抹欣赏的弧度:“行啊,洛菲,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手艺。” “以前在国外经常去户外玩专门学的。”洛菲的回答,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 她抬起眼,视线在场上扫了一圈,然后就看到了季然。 第307章 酷帅的苏苏 季然的帐篷是搭了一半的半成品。 他拿著说明书,眉头紧锁。 洛菲二话不说,走了过去看了看帐篷。 “这里,”她指著一个连接件,言简意賅,“装反了。” 她说著,便伸手,三两下將那个错误的结构拆开重新组装。 季然看著她那利落的动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这种东西,我实在是不擅长。” “没事。”洛菲帮他把最后一部分弄好,然后便转身。 最后在大家齐心协力的操作下耗费了一些时间。 六顶顏色各异的帐篷,错落有致地立在金色的沙地上,像一朵朵在沙漠里开出的、充满了生命力的花。 张导看著那些虽然搭得不算完美,但至少都立起来了的帐篷,看著眾人脸上那混杂著疲惫、狼狈却又难掩兴奋和成就感的表情,心里满意的不得了。 这和谐的氛围简直不要太好。 有手忙脚乱的笨拙,有互帮互助的温情,有小情侣间的打情骂俏,也有朋友间的斗嘴抬槓…… 这不比乾巴巴地坐著聊天,有看点多了? “不错!不错!”他拍了拍离他最近的秦昊的帐篷,那帐篷晃了晃,但总算没倒。 “那大家是要在这儿歇会儿,还是现在就去体验?” 张导指著那队温顺地臥在沙地上的骆驼。 “骑骆驼!”宋子阳脸上却不见丝毫疲惫,满眼都是对新奇活动的兴奋光芒,“现在就去!现在就去!” 秦昊也跟著走到许心恬身边,殷勤地伸出手:“老婆,走。” 疲惫感被新奇感瞬间衝散,一个个都来了精神,朝著驼队的方向围了过去。 牧民大叔正给领头的那峰骆驼餵著草料,见眾人过来,便放下了手里的活计,黝黑的脸上绽开淳朴的笑:“来来来,都別怕。咱这骆驼,都是挑过的,性子最温顺。想骑哪峰,就跟叔说。” “大叔,女孩子先来!” 许心恬被秦昊护著,有些紧张地走到一峰看起来最小巧的骆驼旁。 那骆驼跪臥在地上,长长的睫毛忽闪著,显得格外呆萌。 “姑娘,別怕,”牧民大叔走过来,示范著,“脚踩著这边的脚蹬,对,手抓住驼鞍,腰一使劲儿,就上去了。” “我来帮你!”秦昊比许心恬还紧张,他一手托著许心恬的胳膊,一手恨不得直接把人抱上去。 在牧民大叔的指导和秦昊的“鼎力相助”下,许心恬总算是有些笨拙地坐上了高高的驼背,她低头看著瞬间变得渺小的秦昊,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顾盼和洛菲则利落得多。她们只是简单听了遍要领,便各自选了峰高大的骆驼,动作优雅而从容稳稳地坐了上去。 轮到男士们,画风瞬间就变得清奇了起来。 宋子阳仗著自己人高马大,力气足,压根没把这当回事,学著牧民的样子,脚一蹬,手一撑,就想翻上去,结果力气使得过猛,整个人差点从骆驼的另一边翻下去,引得眾人一阵鬨笑。 秦昊在旁边看得直乐,轮到他自己时,却也手忙脚乱,折腾了半天,最后还是在牧民大叔的帮助下,才狼狈地爬了上去。 就在这时,一道瀟洒的身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苏逸走到一峰通体雪白的骆驼旁,他没有立刻上去,而是先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骆驼的脖颈,仿佛在跟它交流。 然后,他退后一步,助跑,屈膝,手臂在驼鞍上轻轻一撑,整个人便如一只轻盈的飞鸟,以一个极其舒展、极其漂亮的姿態,稳稳地落在了驼背上。 他坐直身体,调整了一下姿態,单手握著韁绳,另一只手隨意地搭在腿上,下巴微扬,那双漂亮的眼睛在夕阳下微微眯起,整个人看起来,又酷又颯。 【我靠!苏苏帅死我了!这是什么神仙画面!他怎么什么都会啊!】 【这动作,这姿態,没个几年的马术功底,做不出来吧?苏苏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秦昊和宋子阳那俩二傻子,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哈哈哈哈!】 【姜总的眼神!你们快看姜总的眼神!快要拉丝了!】 姜澈確实在看。 他看著苏逸那副自信又张扬的模样,看著他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的、精致得无可挑剔的侧脸,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溢出水来。 真好看。 苏逸就该这么骄傲,这么光芒万丈。 “行了,都別愣著了!”张导拍了拍手,“既然都会了,那就赶紧的,趁著天还没黑,咱们出发!去沙丘顶上看日落!” 季然和陆遥也是第一次接触这种生物,都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陆遥绕著一峰骆驼走了两圈,伸出手,又缩回来,最后还是僵著身体上去了。 季然也顺利地坐稳了。 沈闻璟站在一峰看起来最温顺的骆驼旁,那骆驼正懒洋洋地咀嚼著,长长的睫毛在夕阳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没骑过马,更没骑过骆驼。 他看著牧民大叔,又看了看別人上去的姿势,学著那样子,抬脚踩上脚蹬,另一条腿想跨过去。 可那驼背比他想像中要高得多,也宽得多。 他试了一下,身体晃了晃,那条腿悬在半空,姿势说不出的彆扭和尷尬。 【哈哈哈哈哈救命!我第一次看到璟宝这么笨拙的样子!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可爱!想把他抱上去!】 【原来美人也不是万能的,除了手工编织,这种体力活他好像也不太行。】 谢寻星就站在他身后,一瞬不瞬地看著。 “我来。” 谢寻星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他靠近沈闻璟,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沈闻璟劲瘦的腰,那掌心下的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绷紧。 另一只手,则托住了他的腿弯,稍一用力,便將人整个地、轻鬆地向上托举了起来。 沈闻璟只感觉身体一轻,下一秒,便稳稳地落在了宽厚的驼背上。 他下意识地低头,正好对上谢寻星那双仰视著他的深邃眼眸。 沈闻璟被眾人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发烫。 他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催促道:“你还不上来?” “来了。” 谢寻星应了一声,唇角是藏不住的笑意。 他选了沈闻璟旁边的那峰骆驼,动作乾净利落地翻身坐了上去,然后极其自然地,从牧民手里接过了沈闻璟那峰骆驼的韁绳。 驼队在牧民的吆喝声中,缓缓地站起身。 高大的骆驼站起时,身体会有一个巨大的起伏,许心恬和陆遥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呼。 沈闻璟的身体也跟著晃了一下,下一秒,他的手,便被一只温热乾燥的大手紧紧握住。 “別怕。”谢寻星的声音,贴著他的耳畔响起。 驼队开始前行。 夕阳的余暉,將整片沙漠染成了一片流动的、温暖的金色海洋。 …… 陈氏影业的总裁办公室里。 陈匯初翘著二郎腿,手里夹著根粗大的雪茄,正一脸得意地刷著手机。 屏幕上,正是那个营销號发布的关於《心跳代码》的爆料文章。 第308章 伟大的自然景观 周扬站在办公桌旁,垂著眼,恭敬地匯报著:“陈总,评论区……討论很激烈。” “激烈?激烈好啊!”陈匯初猛吸口雪茄,吐出个浓白的烟圈,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这说明什么?说明有热度!有爭议!骂的人越多,看的人就越多!这叫黑红,懂吗?黑红也是红!” “你看,这都还没开播呢,全网都知道我们《心跳代码》了。这省了多少宣发费?张一帆那个老东西,还得谢谢我给他带热度呢!” 周扬低著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蠢货。 他心里无声地骂了一句。 黑红,確实也是红。 但这种建立在碰瓷和拉踩基础上的“红”,是剧毒的,是饮鴆止渴。 等《心跳代码》播出后,那种拿著八倍镜对比的审判,就会越惨烈。 到时候,任何一点瑕疵都会被无限放大,任何一点模仿都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而陈匯初这个蠢货,还在为自己省下的那点宣发费沾沾自喜。 周扬在心里,已经为他,也为这家公司,提前谱好了一曲凉凉。 阳光將它们的影子拉得极长,像远古壁画上沉默的剪影。 铜铃声在空旷的戈壁上叮噹作响,清脆又寥落,与风声交织成一首苍凉的歌。 “哈哈哈哈!好!这感觉太好了!”张导那中气十足的笑声,破坏了这片刻的诗意。 他也骑在一峰高大的骆驼上,手里没拿保温杯,而是举著个对讲机,正对著远处一个扛著摄像机的身影,唾沫横飞地指挥著,“小王!镜头往上抬!对!再往上!我要那种天高地阔,人在画中游的感觉!把落日那点光给我吃透了!” “导演,这……这变化太快了,不好抓啊!”对讲机里传来摄影师气喘吁吁的声音。 “不好抓也得抓!”张导眼睛一瞪,“我跟文旅局那边签的可是宣传大片的合同!加了那么多钱,你別给我拍成游客打卡照!我要的是故事感!是氛围!是能让屏幕前的人看了就想买机票飞过来的那种衝动!懂吗?!” 扛著几十斤重设备的摄影师汗流浹背,脚踩在柔软的沙地上,深一脚浅一脚,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镜头却还得稳得像焊在三脚架上。好看是真好看,可拍出来也是真要命。 苏逸骑著他那峰雪白的骆驼,紧挨著沈闻璟,他侧著身,那张在夕阳下俊美得有些不真实的脸上,写满了兴致勃勃:“闻璟,你看这骆驼走路,一顛一顛的,还挺有节奏感。不过说真的,这玩意儿也太顛了,坐得我屁股疼。还不如我岛上那几匹马好骑,那才叫一个稳。” 他一边说著,一边眼角的余光,状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另一侧的谢寻星。 谢寻星握著两副韁绳,面无表情地看著前方,下頜线绷得紧紧的。 苏逸心里冷哼一声,故意当他不在,反而將身子朝沈闻璟那边凑得更近了些,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亲昵的笑意:“闻璟,你看那边那座沙山,线条多漂亮,这光影,这构图,绝了。你要是画下来,肯定特別好看。” “嗯。”沈闻璟点了点头,他確实觉得这景色很美,很適合入画。 “你別理谢寻星,”苏逸见沈闻璟回应了,更来劲了,他衝著谢寻星的方向,呲著一口大白牙,笑得又挑衅又灿烂,“他懂什么艺术?” 谢寻星终於忍无可忍,他转过头,冷冷地扫了苏逸一眼。 苏逸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甚至还挑衅地扬了扬眉。 【哈哈哈哈哈哈苏苏你真的,好勇!当著正主的面说他!】 【谢寻星: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把你从骆驼上扔下去。】 【修罗场!我爱看修罗场!苏逸你就是专门来给寻璟cp增加情趣的吧!】 姜澈骑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著苏逸快要把谢寻星气的脸黑得快要滴出墨汁的,终於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你小心,再激他不让你跟闻璟玩。”他催著骆驼上前两步,与苏逸並排,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要你管!”苏逸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苏逸想的是哼哼哼,小小谢寻星拿捏。 气死你,气死你,谁让你绿茶。 姜澈也不恼,只是看著他那副出了恶气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牧民大叔,忽然扯开嗓子,唱起了一支调子苍凉高亢的歌。 那歌声,没有歌词,只有悠长的、在旷野里反覆迴荡的旋律,像风,像沙,像这片土地千百年来的呼吸。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连刚才还在斗嘴的苏逸,都收起了那副张牙舞爪的姿態,侧耳倾听。 “大叔,您唱的这是什么呀?真好听。”宋子阳好奇地问。 “这是我们这儿的牧歌,”大叔粗糲的嗓音里带著几分自豪,“没啥词儿,就是放骆驼的时候,心里想啥就唱啥。对著这天,对著这沙子,吼两嗓子,心里头就舒坦了。” 他说著,又指了指天边那轮逐渐沉入沙海的红日:“你们这些娃娃运气好,赶上了好时候。再过会儿,等太阳下去了,星星就都出来了。我们这儿的星星,又大又亮,跟城里头的不一样,伸手就像能摘下来似的。” 苏逸还沉浸在刚才那首歌带来的、辽远又孤寂的氛围里,他侧过头,看著身旁的沈闻璟。 “闻璟,”苏逸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你说,以前走在这条路上的人,看到的是不是也是跟我们现在一样的景色?” 沈闻璟的视线从远处那条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沙脊上收回,他看著苏逸,轻轻地点了点头。 “或许吧。” 谢寻星握著韁绳,听著旁边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 【谢寻星:我就静静地看著你们。】 【这画面太美了,隨便一帧都是国家地理级別的摄影大片!张导这钱花得值!】 驼队终於抵达了那座最高的沙山之巔。 当眾人从高高的驼背上下来,站在这片制高点上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失了语。 脚下,是无边无际的、起伏连绵的沙海。 一座座沙丘,像沉睡的金色巨兽,沐浴在最后的霞光里,曲线流畅而磅礴。 远处,天与地已经融为一体,分不清界限,只剩下一片从橘红到緋紫再到靛蓝的、瑰丽绝伦的渐变色。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著旷野的、最原始的呼吸。 “我靠……”秦昊张著嘴,他感觉自己的语言系统,在这样极致的、充满了神性的自然伟观面前,彻底失了灵。 第309章 昏昏欲睡 苏逸怔怔地看著眼前这片壮丽的景象。 他去过马尔地夫的拖尾沙滩,见过大溪地的渐变蓝海,也曾在瑞士的雪山之巔俯瞰过冰川。 他以为自己对自然的美,已经有了足够的鑑赏力和免疫力。 可当他站在这片无垠的、被夕阳染成流金的沙海面前时,他还是感觉到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 磅礴,孤寂,却又因为那片刻的、即將逝去的霞光,而显得无比温柔。 他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按快门。 他没有开美顏,也没有加滤镜,只是想用最原始的镜头,记录下这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万分之一。 姜澈的目光落在他身前半蹲著、正举著手机认真拍照的身影上。 夕阳的余暉自带一层柔光滤镜,將苏逸的侧脸轮廓勾勒得近乎完美。 风吹起他额前几缕精心打理过的髮丝,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姜澈觉得,苏逸此刻的模样,比这天地间最壮丽的日落,还要动人。 沈闻璟安静地站在沙丘的最高处,脚下的沙子,因为失去了支撑,正细微地、缓缓地向下滑落。 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带著旷野的、最原始的呼吸。 他微微眯起眼,感受著风穿过髮丝的触感,感受著脚下沙粒的流动,感受著这片天地带给他的、前所未有的广阔与自由。 他觉得自己像是变成了一粒沙,一颗星,一阵风,马上就要融进这片宏大又静謐的暮色里。 就在这时,一具温热的、带著熟悉冷杉气息的身体,从身后贴了上来。 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腰,將他整个人,稳稳地、牢牢地圈进了怀里。 “在想什么?”谢寻星的声音,贴著他的耳廓响起,低沉,沙哑,带著让人安心的温度。 沈闻璟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摇了摇头。 “没什么。” 他只是觉得,这一刻,很好。 有风,有沙,有落日,还有……身后这个会把他抱得很紧很紧的人。 “哎!镜头往这边来!快!”张导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再次打破了这片刻的寧静,他指著沙丘顶上那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激动得满脸通红,“对对对!就这个角度!给我拍!” “还有你们!都別傻站著了!”他对著其他人招手,“都给我摆好姿势!小李,愣著干嘛?相机拿出来!给他们拍合照!这么好的景,不拍几张多浪费!” 於是,一场由张导亲自指挥的、充满了游客照风格的集体合影,就此展开。 “秦昊!你別光顾著搂心恬啊!表情呢?笑得自然点!对!牙都露出来!” “宋子阳!你站林白屿旁边去!对!头靠过去一点!亲密点!” “苏逸!你別老是侧著脸!给个正脸行不行?你那张脸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怕什么!” “姜澈!你离苏逸近点!手搭他肩膀上啊!怕他吃了你啊?” 在张导唾沫横飞的指挥下,眾人摆出尷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太阳下沉的速度,比想像中更快。 那轮巨大的、橘红色的火球,一点点地,沉入了连绵的沙海之下,只在天边留下一抹綺丽的、久久不散的晚霞。 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暗了下来。 那牧民大叔看著天色,又扯开嗓子,唱起了另一支调子。 这一次的调子,比刚才的更悠长,也更欢快。 “大叔,这个唱的又是什么呀?”宋子阳再次化身好奇宝宝。 “这个啊,”大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个叫《迎星歌》。等太阳下去了,星星就都出来了,咱们得唱歌把它们迎出来。” 他说著,还煞有介事地对著眾人招了招手:“来来来,都跟著我唱!很简单!就两个调儿,『哦嘿——』『呀啦索——』” 他示范了一遍,那声音,从胸腔里发出来,带著一种原始的、未经雕琢的粗礪感,在空旷的戈壁上,传得很远。 “来!一起!” 宋子阳第一个学了起来,他憋红了脸,扯著嗓子吼了一声:“哦嘿——” 那声音,又高又亮,就是调子不知道拐到哪里去了,像只被踩了脖子的公鸡。 “哈哈哈哈哈哈!”秦昊第一个笑得直不起腰,他指著宋子阳,“你这唱的是牧歌吗?你这是在做法吧!” 宋子阳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这不是没找著调嘛!” “我来给你示范个標准的!”秦昊清了清嗓子,学著大叔的样子,將手拢在嘴边,运足了丹田之气,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吶喊:“呀啦索——餵——” 他还在后面给自己加了个颤音,那声音,嘹亮是嘹亮,就是听著跟喊山似的,带著一股浓浓的土匪气。 【救命!我人笑没了!这俩活宝是来搞笑的吗?】 【一个公鸡打鸣,一个土匪喊山,双双被淘汰!下一个!】 【苏苏的表情:你们不要再唱了,我怕骆驼听了都得连夜跑路。】 苏逸確实快听不下去了。 他皱著眉,看著那两个还在互相攀比谁嗓门大的二傻子,感觉自己的耳朵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酷刑。 “別唱了!”他终於没忍住,出声制止,“难听死了!” “那你来一个啊!”秦昊不服气。 苏逸抱著手臂,下巴一扬,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让他唱?做梦。 就在这时,一个清润温和的声音,轻轻地响了起来。 是季然。 他没有像宋子阳和秦昊那样扯著嗓子吼,只是跟著大叔的调子,轻轻地哼唱著。 他的音准极好,嗓音乾净,虽然没有大叔那种饱经风霜的沧桑感,却也唱出了一种属於他自己的、清澈又悠远的味道,像月光下的溪流。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连刚才还在起鬨的秦昊,都闭上了嘴。 一曲唱罢,牧民大叔第一个鼓起了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讚许:“好!这娃娃唱得好!有味道!” 太阳的最后一丝余暉,也彻底消失在了地平线下。 夜,终於降临。 当第一颗星星,在深蓝色的天幕上亮起时,所有人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嘆。 紧接著,是第二颗,第三颗…… 无数的星子,像被谁一把抓起,然后毫不吝嗇地洒满了整个天空。 驼队在牧民的吆喝声中,调转了方向,踏上了归途。 回去的路上,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仰著头,沉浸在这片浩瀚无垠的星空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苏逸也仰著头,他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一条由钻石铺就的河流里,渺小,却又无比的安寧。 一天的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被这片温柔的星光给抚平了。 眼皮,渐渐变得沉重。 他靠在顛簸的驼背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盹的猫。 “困了?”姜澈的声音,在旁边低低地响起。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催著骆驼並行走到了苏逸的身边。 “……嗯。”苏逸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眼睛都懒得睁开。 第310章 群魔乱舞 苏逸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眼睛都懒得睁开。 姜澈看著他那副睏倦的模样,心头一软。 他知道苏逸虽然嘴硬,但其实体力並不算好,白天又在戈壁上折腾了那么久,这会儿能撑到现在才犯困,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他想了想,侧过身,声音放得更低,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眯会儿吧,我护著你。” 姜澈已经將肩膀靠过来了。 苏逸迷迷糊糊的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便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態。 姜澈感受到他均匀绵长的呼吸,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手臂紧紧搂著苏逸的腰,將苏逸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確保苏逸在骆驼顛簸时不会跌下去。 他伸出另一只手,在苏逸的睡顏上,轻轻地、缓慢地描摹著,指尖带著无限的珍视。 秦昊坐在不远处的骆驼上,看到姜澈和苏逸这副亲密无间的样子,忍不住悄悄地拿出手机,对著那个画面,按下了快门。 隨后,他点开朋友圈,配文:【戈壁星空,浪漫无限。】然后,又附上了几张他和许心恬的合照,以及那张姜澈抱著苏逸的偷拍。 驼队缓缓地驶回了营地。 张导动了一整天也有些吃不消了:“好了各位老师,大家先回帐篷休息会,十分钟后,咱们在篝火旁集合!” 到达的时候姜澈就把苏逸捞在自己怀里了,他动作轻柔生怕惊醒了怀里的人。 然后迈著长腿,无声地朝著帐篷的方向走去。 “小王,你小子今天拍得不错啊!”张导拍了拍身边一个年轻摄影师的肩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讚许,“尤其是沙丘顶上那几张都特別有感觉!宣传片有素材了!” 小王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张导过奖了,主要还是景色好,人也好看。” 姜澈將苏逸轻轻地放在睡袋里,脱掉他身上的薄毯,又细心地替他盖好。 然后俯下身,在那片柔软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帐篷。 十分钟后,篝火旁。 营地中央,那堆重新燃起的篝火,成了这片浩瀚星海下唯一的光源与热源。 橘红色的火光在每个人的脸上跳跃,將疲惫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暖的柔光。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哎,都別愣著了,赶紧的,趁热吃!”张导那中气十足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刻的寧静,他手里拿著两串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一串递给了身旁的牧民大叔,另一串自己举著,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 食物的香气,霸道地驱散了夜晚的寒意。 除了烤羊肉,火堆旁的简易烤架上还架著几个黑乎乎的红薯和土豆,被炭火煨得外皮焦黑,內里却散发著朴实的、带著甜意的焦香。 眾人围著火堆坐下,脸上都带著点兴奋之后的疲惫。 秦昊伸长了腿,毫无形象地靠在许心恬的肩上,嘴里却还在嚼著一块烤得外焦里嫩的羊肉,“但是,真他妈的爽!” 宋子阳在旁边猛点头,他刚啃完一个烤土豆,烫得直哈气,脸上却掛著傻乎乎的、心满意足的笑。 张导环顾了一圈,视线在人群里扫了扫,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哎,我们那位最金贵的苏大少爷呢?怎么不见人影?”他明知故问,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 眾人闻言,也都下意识地寻找著那个总是人群中最亮眼的身影。 “睡著了。” 姜澈的声音,在噼啪作响的火光里,显得格外平稳。 他正用一根削尖的树枝,慢条斯理地翻动著烤架上的羊肉。 “睡著了?”张导闻言,夸张地“嘖”了一声,那表情,混合著“我就知道”的瞭然和毫不掩饰的调侃,“这小子,体力不行啊。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就趴窝了?想当年我……” 他那套“想当年”的英雄事跡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被牧民大叔粗獷的笑声打断了。 那大叔显然喝了不少,脸膛被火光和酒精映得通红,他手里没拿酒杯,而是端著个粗陶大碗,里面是浑浊辛辣的自酿白酒。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哈”地一声,吐出一股浓烈的酒气。 “小伙子们,光吃肉不喝酒,没劲!”他晃了晃手里的酒碗,对著眾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燻得微黄的牙。 说著,他竟猛地站起身,绕著篝火,跳起了舞。 那不是什么有章法的舞蹈。 他的步子很大,很沉,每一步都像要踩进沙地里。 手臂时而张开,像雄鹰展翅,时而又收回,捶打著自己结实的胸膛。 动作粗獷,原始,充满了未经雕琢的力量感。 唱起的,还是那支没有歌词的牧歌,调子苍凉高亢,在寂静的夜空下,传得很远。 【臥槽!大叔帅爆了!这才是真正的荷尔蒙啊!】 【这舞蹈,充满了生命力!看得我热血沸腾!】 【比那些男团软绵绵的舞有力多了!】 跳到兴头上,那大叔忽然一个转身,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就抓住了离他最近的张导的胳膊,用力往舞池中央一拽。 “来!张导!一起跳!” 张导被他拽得一个踉蹌,手里的羊肉串差点飞出去,脸上是难得一见的错愕和慌乱:“哎哎哎,我……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可不会跳这个!” “不会就学!男人哪能说不行!”大叔不由分说,拉著他就在火堆旁转起了圈。 张导被他带著,手脚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那滑稽的样子,瞬间引得眾人一阵哄堂大笑。 “笑什么笑!”张导老脸一红,索性也放开了,他指著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年轻人,中气十足地吼道,“都別坐著了!一起来!谁也別想跑!” 宋子阳和秦昊第一个响应,嗷嗷叫著就冲了进去,学著大叔的样子,胡乱地挥舞著手臂,跳得群魔乱舞。 林白屿和许心恬也被自家那不省心的搭档给拉了进去,虽然动作拘谨,脸上却都带著笑意。 就在这片欢乐又混乱的氛围里,一顶帐篷的帘子,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慢吞吞地掀开了。 苏逸揉著眼睛,从帐篷里钻了出来。 他身上还裹著那个睡袋,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头髮因为睡眠而显得有些凌乱,几缕不听话的髮丝翘著。 那张总是带著精致妆容的漂亮脸蛋,此刻素麵朝天,因为刚睡醒,还带著点可爱的婴儿肥和懵懂。 他被外面的吵闹声和食物的香气吸引,迷迷糊糊地走过来,看著火堆旁那群状若疯魔的人,秀气的眉头,困惑地蹙了起来。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群魔乱舞吗?” 他的声音还带著浓浓的鼻音,软糯糯的,没什么攻击力。 【啊啊啊啊啊睡美人醒了!刚睡醒的苏苏,好奶!想rua!】 【群魔乱舞哈哈哈哈,苏苏的嘴,永远那么毒。】 【姜总!快!你老婆来了!】 姜澈几乎是在他开口的瞬间,就转过了头。 第311章 华尔兹 看到了苏逸那副睡眼惺忪、一脸状况外的懵懂模样。 他站起身,迈开长腿,径直朝著苏逸走了过去。 “醒了?”姜澈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 苏逸“嗯”了一声,他闻著空气里烤肉的香味,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他正想说“我饿了”,姜澈却已经伸出手。 然后,在苏逸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姜澈握住他的手腕,不容拒绝地,將他拉进了那片欢乐又混乱的舞池中央。 “你干嘛!”苏逸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懵,下意识地就要挣脱。 “一起跳舞。” 姜澈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他握著苏逸的手,另一只手则揽上了那截劲瘦的腰,带著他,隨著那粗獷的音乐节拍,笨拙地转起了圈。 “我不会这个!”苏逸被他带著,脚步踉蹌。 “我教你。”姜澈低头,在他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 苏逸想推开他,可那揽在腰间的手臂,却像铁钳一样,带著不容置喙的力道。 周围,是秦昊和宋子阳鬼哭狼嚎般的歌声,是眾人的鬨笑声,是篝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有些不真实。 苏逸抬起头,正好对上姜澈那双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眸。 他被姜澈带著,从一开始的僵硬抗拒,到后来的笨拙跟隨,再到最后,竟也慢慢地,找到了那么一点点节奏。 他的身体,远比他想像中要柔软。 虽然动作依旧生涩,但那挺直的背脊,那微扬的下巴,那在火光下流转的眼波,无一不透著他骨子里那股骄傲又动人的劲儿。 他甚至还对著姜澈,露出一个得意洋洋的笑。 仿佛在说:看吧,这种东西,也难不倒我。 姜澈收紧手臂,將人更紧地圈进怀里,旋转,跳跃。 火光,星光,交织在一起,在他们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成了他们的背景板。 【我人没了……这是什么神仙画面!浪漫到我当场去世!】 【在戈壁的星空下,在篝火旁,共舞一曲……张导还有大叔,我谢谢你!】 【苏苏笑了!他笑了!他看著姜总笑了!啊啊啊啊啊啊今天就是我澈逸女孩的过年日!】 【民政局我搬来了!请你们原地结婚!立刻!马上!】 沙丘顶上,谢寻星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著下面那两个旁若无人、在火光中旋转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正看得津津有味的人,忍不住凑过去,酸溜溜地评价了一句: “有什么好看的。” 沈闻璟从那片热闹的景象中收回视线,他抬起头,看著谢寻星那张写满了“我不高兴”的俊脸,忽然就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谢寻星的嘴唇,声音在清冷的夜风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吃醋的样子,”沈闻璟的眼眸弯了起来,像两湾盛满了月光的小船,“也挺好看的。” 吃醋的样子,也好看? 那是不是意味著,无论他做什么,无论他是什么样子,在这个人眼里,都是好的? 谢寻星揽著沈闻璟的手臂收紧,他低下头,滚烫的嘴唇贴著那截因为仰头而显得格外脆弱的脖颈,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飘忽,却带著不容置喙的蛊惑。 “那……要不要看看更好看的?” 沈闻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痒,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嗯?” 谢寻星没再说话。 然后,在沈闻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谢寻星后退一步,微微躬身,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对著他,做了一个標准得可以写进教科书的、属於华尔兹的起手式。 “闻璟,”他的眼底带著点调皮的笑意,“跳支华尔兹吗?” 沈闻璟彻底愣住了。 啊? 他看了看身边那群还在群魔乱舞、鬼哭狼嚎的人,感觉谢寻星这个提议有点不合群。 可谢寻星的眼神,却认真得不像话。 那眼神里,有期待,有邀约,还有一种“我就要跟你在这片星空下做点不一样的事情”的执拗。 “好啊。” 他听见自己这么说。 沈闻璟將手,轻轻地搭在了谢寻星伸出的掌心里。 谢寻星握紧那只手,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揽上了沈闻璟劲瘦的腰,將人带进自己怀里。 没有音乐。 只有远处那不成调的牧歌,和秦昊、宋子阳荒腔走板的嚎叫。 可谢寻星却像是听到了最华丽的交响乐。 他带著沈闻璟,在这片柔软的、不平整的沙地上,迈出了第一个舞步。 前进,旋转,侧身。 他们的动作,不算流畅,甚至因为脚下的沙子而显得有些磕磕绊绊。 但那姿態,却优雅得像是在维也纳的金色大厅。 谢寻星的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沈闻璟被他带著,身体从最初的僵硬慢慢变得放鬆。 “我靠!我靠靠靠!”秦昊第一个停止了他那土匪喊山般的嚎叫,他指著那两个相拥旋转的身影,眼睛瞪得像铜铃,“他俩干嘛呢?在沙子上跳华尔兹?” 而这一切,自然没有逃过张导那双时刻都在寻找爆点的眼睛。 张导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他指著谢寻星和沈闻璟的方向,对著身旁的工作人员说。 “音响!快!把咱们备用的那个大功率蓝牙音响给我拿过来!连我手机!放那首!对!就是那首《蓝色多瑙河》!” 工作人员的效率极高。 不过半分钟,悠扬、典雅的舞曲,便从音响里倾泻而出,迴荡在整个戈壁滩的上空。 有了音乐的加持,谢寻星和沈闻璟的舞步,愈发流畅。 他们旋转,交错,在星空下,在篝火旁,像两只优雅的天鹅,將这片粗獷的、原始的土地,变成了他们专属的舞池。 “不行!不能光让他俩出风头!” 他拿起大喇叭,对著那群还在看热闹的嘉宾,中气十足地吼道:“都看什么看!愣著干嘛!都给我跳起来!谁要是不跳就给我等著吧!” 【哈哈哈哈哈哈张导你是魔鬼吗!这是什么强制环节!我爱看!】 【蓝色多瑙河配戈壁滩篝火,张导,你是懂氛围的!】 【快快快!让我看看我嗑的cp会不会原地锁死!都给我跳起来!】 第312章 仪式 “怎么不动?你们这群大少爷大小姐的,不会连个华尔兹都不会跳吧?”他那眼神赤裸裸的充满了挑衅和鄙夷,“不会吧?不会吧?別开玩笑了,你们看看人家闻璟和寻星,多好看吶!” “嘿,张导,你这话说的,小瞧谁呢?”秦昊第一个不干了,下巴抬得老高,“华尔兹谁不会啊?不瞒您说,我初中那会儿,还拿过市级的交谊舞大赛的金奖呢!” 【哈哈哈哈哈金奖!昊哥你又开始了!求求你別吹牛了行不行!我怕你待会儿把恬恬的脚给踩肿了!】 【市级交谊舞大赛这……真拿过?】 【我信了,我信了还不行吗!快!让我看看金奖选手的实力!】 秦昊学著后退两步弯著腰摆了个礼仪,然后对著许心恬伸出了一只手。 “美丽的姑娘,”他的声音,压得低沉,带著几分他自认为很性感的磁性,“愿意与我共舞一曲吗?” 许心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其事弄得脸颊緋红,但还是羞涩地、將自己的手轻轻地放在了他的掌心里。 就在这一瞬间,仿佛是商量好了一般。 宋子阳看著秦昊的动作,脑子里那根筋也“啪”地一声接上了,他有样学样。在林白屿面前仰起那张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真诚的脸,眼睛亮晶晶的:“小白,我……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季然看著身旁的洛菲,也微微一笑,做了一个无可挑剔的邀舞礼。 陆遥看了看別人又看了顾盼,最后心一横,也学著秦昊的样子,对著顾盼伸出了手,脸颊在火光下,透著可疑的红晕。 而姜澈微微躬身,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夜色里,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里面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苏逸,”他的声音,比《蓝色多瑙河》的旋律还要蛊惑人心,“可以吗?” 五个男人,五个不同的方向,几乎是同一时间,做出了邀舞的动作。 那画面,整齐划一,充满了戏剧性的仪式感,在广袤的戈壁星空下,在跳跃的篝火旁,美得像一幅精心构图的油画。 【啊啊啊啊啊啊!我人没了!这是什么名场面这可太好看了!张导我爱你!】 【集体邀舞!我的天!太帅了!这画面感绝了!】 【我的cp都锁死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综艺!我说我在看神仙跳舞!】 秦昊牵起许心恬的手,在那柔软的手背上,印下了一个响亮的、充满了炫耀意味的吻。 许心恬的手,像触电般地缩了一下,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而姜澈,则握著苏逸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他没有像秦昊那样浮夸,只是低下头在那片冰凉细腻的皮肤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却带著无限珍重的吻。 苏逸感觉自己被他吻过的那块皮肤烧了起来。 他想把手抽回来,可姜澈却握得很紧。 “可以了,你……鬆开!”苏逸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警告。 “不松,”姜澈抬起头,唇角是得逞的笑意。 悠扬的华尔兹舞曲,还在继续。 几对舞伴,笨拙地、却又无比认真地,跳起了舞。 秦昊果然没吹牛,他的舞步虽然不算顶尖,但確实有模有样,带著许心恬,旋转,跳跃,充满了青春的活力与喜悦。 宋子阳和林白屿则跳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在试探,眼神的每一次交匯,都带著一丝纯粹的、不掺杂质的羞涩。 季然和洛菲的舞步,则像他们的性格一样,標准,优雅,无可挑剔。 他们更像一对配合默契的搭档,在进行一场完美的表演,赏心悦目,却少了点让人心跳加速的火花。 最让人意外的,是顾盼和陆遥。 顾盼本以为可能需要自己带著陆遥,可当陆遥的手揽上她的腰时,她才发现,自己错了。 陆遥的舞步,並不熟练,甚至有些僵硬。 但他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姜澈想带,苏逸偏不让他带。 他进一步,苏逸就退一步,他想转圈,苏逸就偏要走直线。 两人在舞池中央,你来我往,谁也不肯服输。 可偏偏,苏逸的乐感和身体协调性都好得惊人。 即使是这样处处作对,他们的舞步,在外人看来,依旧充满了种张力十足的、极致拉扯的美感。 “苏逸,”姜澈揽著他的腰,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带著一丝无奈的笑意,“你再踩我脚,今天晚上就別想睡了。” “哼。”苏逸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脚下却诚实地,避开了姜澈的皮鞋。 张导看著这几对风格迥异、却都无比养眼的组合,激动得直拍大腿。 “拍!都给我拍下来!特写!近景!远景!一个都別落下!”他对著身旁的摄影师们大吼,“这可都是好画面!播出去绝对要上热搜的!” 他吼完,还觉得不过癮,一把就抓住了旁边那个还在啃著羊腿的牧民大叔的胳膊。 “来来来,大叔!你也別光看著!一起跳!” 那大叔被他拽得一个踉蹌,嘴里还叼著半块肉,含糊不清地说:“我……我不会这个洋玩意儿!” “不会就学!”张导不由分说,拉著他就在火堆旁转起了圈。 “我教你!很简单的!就三步!蹦、擦、擦!” 於是,在这片充满了浪漫与优雅的氛围里,两个画风清奇的身影,闯了进来。 张导跳得自我感觉良好,大叔则被他带著,踩著彆扭的步子,不是踩了他的脚,就是撞了他的腰。 “哎哟!”张导被大叔那双硬邦邦的靴子狠狠踩了一下,疼得齜牙咧嘴,嘴里却还在硬撑,“大叔!你节奏不对!” “是你带得不对!”大叔也不服气,脚下又是一个“不小心”。 另一边,秦昊看著谢寻星和沈闻璟那行云流水的舞步,心里的胜负欲再次熊熊燃起。 光跳得好有什么用?得有高难度动作啊! 他对著怀里的许心恬,自信一笑:“老婆,抓紧了!” 话音刚落,他手臂猛地用力,竟將许心恬整个地托举了起来,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漂亮的旋转! 许心恬穿著条轻盈的裙子,裙摆在夜风中飞扬,像一朵盛开的花。 “哇——” 全场都发出了惊呼。 陆遥看著这一幕,眼睛也亮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顾盼。 第313章 纯情 顾盼正仰头看著他,眼睛里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怎么了,你也想试试?” 陆遥的脸,瞬间就红了。 他没说话,只是深吸一口气,手臂上的肌肉猛地绷紧。 下一秒,顾盼也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都被一股力量托举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惊呼一声,伸手搂住了陆遥的脖子。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具看起来还带著少年清瘦感的身体里,蕴含著多么惊人的、属於成年男性的力量。 落地时,顾盼的腿都有些软,那张向来明艷张扬的脸上,竟也飞上了一抹罕见的红晕。 热情,美好,疯狂,浪漫。 戈壁的风,篝火的光,璀璨的星,悠扬的曲。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交织成一幅足以铭记一生的画卷。 舞曲终了,余音还在旷野里迴荡。 姜澈揽著苏逸的腰,没有立刻鬆开。 苏逸的胸口,因为刚才那番剧烈的运动,还在微微起伏,脸颊上是健康的、运动后的红晕。 他抬起眼,那双漂亮的眼睛在火光下,像浸了水的黑曜石,亮得惊人。 苏逸喘著气,声音还有些不稳,“你不累吗……体力不错啊。” 姜澈低头,看著他那因为喘息而微微开合的、泛著水光的嘴唇,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俯下身,凑到苏逸耳边。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的体力嘛”他故意顿了顿,温热的气息,拂过苏逸敏感的耳廓,“以后你就知道了。” 苏逸的脑子里满是疑惑。 你的体力? 我以后就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了? 他眨了眨眼,那双因为剧烈运动而水汽氤氳的漂亮眼眸里,是全然的、纯粹的懵懂。 姜澈看著他这副一本正经思考著“体力”问题的呆样,看著他那因为困惑而微微蹙起的眉头,终於没忍住,胸腔里发出一声沉闷又愉悦的、压抑不住的低笑。 这笑声,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苏逸脑子里那扇尘封的、名为“成年人的世界”的大门。 那句“我的体力,以后你就知道了”,在脑海里反覆迴响,每一个字都像是被裹上了曖昧的糖衣,烫得他舌根发麻。 “轰——” 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苏逸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运动后的薄红,瞬间涨成了熟透了的番茄。 “你你你……”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把推开还揽著他腰的姜澈,因为羞恼,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察觉的颤抖,“你流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人笑没了!苏苏你这反射弧是绕著地球跑了一圈吗?现在才反应过来?】 【他刚才那一脸纯洁的困惑,我差点就信了!我还以为他真的在思考体力的问题!】 【等等,我记得之前玩真心话大冒险,苏苏不是说自己和男朋友接过吻吗?怎么现在一副纯情宝宝的样子?】 【楼上的,你发现了盲点!所以……我们苏苏其实还是个小白?】 【没想到啊!长成这样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內里居然这么纯情?这反差萌,我嗑拉了!】 姜澈被他推得后退了一步,却也不恼,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那副羞愤欲绝的模样,唇角的弧度更大了。 “我怎么流氓了?”他明知故问,声音里全是戏謔的笑意,“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的体力,確实很好。” “我呸!”苏逸感觉自己的脸颊快要烧起来了,他想找句什么话来反驳,可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最后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老男人!不要脸!” 他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哎哟哟,这又是怎么了?”张导那调侃十足的声音,適时地打破了这片曖昧又好笑的氛围。他端著个硕大的搪瓷缸子,里面泡著顏色浓得发黑的釅茶,迈著四方步走了过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落荒而逃的苏逸,又看了看站在原地,脸上掛著饜足笑意的姜澈,脸上露出了一个“我懂的”的表情。 “行了行了,都別闹了。”他清了清嗓子,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火光在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跳跃,映出一道道深刻的纹路。 “咱们今天啊,也算是折腾了一天了。”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沉稳了许多,“累是累了点,但你们看看这天,看看这地。” 他伸手指了指头顶那片璀璨无垠的星河,又指了指脚下这片在夜色里显得沉静而广袤的沙海。 “这些景色都是极为难得的。还有你们身边这些人,”他的目光在每一对或亲密或彆扭的组合上扫过,“更何况你们还能在一块儿对著篝火跳舞,这也是一种难得的缘分。”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都喜欢那些实质性的东西。但我老张想说,有时候,这些经歷,这些回忆,才是最宝贵的財富。等你们以后老了,想起来,都会觉得不虚此行。” 是啊。 不虚此行。 “嗯?不过明天呢,咱们就不搞这些耗费体力的活动了,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接受一下文化的薰陶,嘿嘿。” “至於今晚,”他指了指那几顶在夜风里显得格外孤单的帐篷,“还按照之前帐篷的分组啊!三人一个帐篷,男男女女,都安排好了!” 他特意加重了“男男女女”四个字,然后看著秦昊和宋子阳那瞬间垮下去的脸,满意地补充道:“哦,对了,多搭的那帐篷,是给大叔的,还有我。大家就好好地休息吧,晚安!” 说完,他便背著手,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溜达著回了自己的“豪华单间”。 所有人回到了各自的帐篷里。 秦昊的帐篷里,他刚躺下没两分钟,均匀的鼾声便响了起来,还带著满足的梦囈,显然是累得不轻。 谢寻星躺在沈闻璟身边,伸手將人连同睡袋一起,更紧地往自己怀里圈了圈。 “冷吗?”他在黑暗中问。 沈闻璟摇了摇头,往他温热的胸膛上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声音带著浓浓的倦意:“不冷。” 他闭上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著刚才的画面。 沙丘,星空,华尔兹。 他想,这大概就是……快乐? 苏逸抱著自己的睡袋坐在了离姜澈最远的那个角落。 第314章 不躺一起就玩你追我赶小游戏! 陆遥躺在他们俩中间,尽职尽责地扮演著一道人肉屏障,戴著眼罩和耳塞,强迫自己进入深度睡眠状態,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姜澈慢悠悠地拿起自己的睡袋,然后,在苏逸警惕的目光中,堂而皇之地,將自己的“床铺”挪到了苏逸的旁边,紧紧地挨著。 苏逸:“!” “姜澈!你干什么?!” “睡觉。”姜澈的回答,坦然而无辜。 “那你的位置在那边!”苏逸指著帐篷的另一头。 “那边风大,”姜澈面不改色地开始胡说八道,他甚至还煞有介事地指了指帐篷壁上那道细微的缝隙,“你看,漏风。我怕冷。” 苏逸被他这副厚顏无耻的嘴脸气得差点心肌梗塞。 怕冷? 刚才在外面又是跳舞又是追逐战,连汗都出来了,这会儿跟他说怕冷?骗鬼呢! 他想换个位置,可帐篷就这么大点地方,除了姜澈身边,就只剩下陆遥旁边的位置了。 他看了一眼那个已经睡得跟死猪似的陆遥,又看了看旁边这个要跟他玩追逐战的姜澈,最终,还是认命般地,重新躺了回去。 算了。 他闭上眼,在心里安慰自己,只要我不理他,他就当不存在。 苏逸气鼓鼓地翻了个身,用后背对著姜澈,心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他烦躁地在睡袋里动了动,拿出手机,想刷刷新闻来转移注意力。 可当他点开相册时,指尖却不自觉地停住了。 相册里,是他下午拍的那些照片。 有壮阔的、被夕阳染成流金的沙海。 有星空下,谢寻星和沈闻璟相拥共舞的剪影,那画面,美得像一帧电影。 还有……张导放出来的他和姜澈。 苏逸点开了家庭群聊。 他想了想,从相册里挑了几张自己拍得最好看的风景照,还有那张他和姜澈共舞时被抓拍的远景,编辑了一条朋友圈。 【苏逸】:戈壁的景色,还行。 发完,他又將那几张照片,打包发进了那个热热闹闹的家庭群里。 几乎是秒回。 【苏家老佛爷】:哟,我们家小逸这是在哪儿呢?这地方看著挺带劲啊! 【苏家大家长】:不错,知道发照片了,有进步。旁边那小伙子是谁?虽然看不清楚但还挺精神。 苏逸没回復,直接把手机屏幕摁熄,塞回了枕头底下。 沈闻璟还没睡。 他靠在谢寻星的怀里,正低头翻看著手机。 相册里,全是今天拍的照片。(节目组拍的,好看的第一时间就都给嘉宾们啦) 两人在沙丘顶上,被夕阳拉长的、紧紧依偎的剪影;还有那张,在《蓝色多瑙河》的旋律里,两人相拥共舞的抓拍。 每一张,都充满了种鲜活的、滚烫的生命力。 他看著照片里,自己那舒展的眉眼,那不受控制上扬的唇角,心里那股名为“快乐”的情绪,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冒著泡。 分享。 他忽然就生出了股强烈的、想要分享的欲望。 沈闻璟的指尖,在商悸的微信头像上,悬停了许久。 直接把照片发过去,会不会太突兀?会不会显得自己……太主动了? 算了。 沈闻璟深吸口气,那点犹豫和彆扭,瞬间就被那股强烈的分享欲给压了下去。 开心最重要,管他呢! 他从相册里,精心挑选了九张照片。 有他自己拍的,那张壮丽的戈壁日落。 有苏逸拍的,他和谢寻星在盐湖边那张堪比大片的合照。 有他自己被谢寻星抓拍的,那个坐在石头上,眯著眼,神情懒散的瞬间。 舞会上自由洒脱的笑。 还有一张,是最后那张所有人的大合影,他在人群中,被谢寻星护在怀里,对著镜头,露出的笑。 他將这九张照片,没有配任何文字,直接打包,发送给了商悸。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完成了一件什么大事,整个人都鬆懈了下来,將手机往旁边一扔,脑袋在谢寻星的胸膛上蹭了蹭,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几乎是同一时间。 商悸刚掛断一个电话,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疲惫。 他端起桌上早已冰凉的咖啡,喝了一口,那股苦涩的味道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新消息的提示。 他本来没在意,以为又是哪个下属发来的工作匯报,可当他瞥见那个熟悉的头像时,他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是闻璟。 他几乎是立刻就放下了手里的文件点开了那个对话框。 九张照片,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占满了整个屏幕。 照片里,青年穿著简单的黑色卫衣,坐在广阔无垠的盐湖边,身后是纯净如镜的天空和湖面。 他微微仰著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在阳光下眯成好看的弧度,唇角带著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好看得……让人心颤。 商悸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在屏幕上那张脸上轻轻地摩挲著。 他一张一张地,往下翻。 有闻璟枕在谢寻星腿上的,有两人在夕阳下依偎的剪影,还有那张……闻璟对著镜头,笑得眉眼弯弯的照片。 真好看。 他还没见过闻璟这样笑过呢。 原来,他的弟弟,也可以笑得这么好看。 他將那九张照片,一张不落地,仔仔细细地保存了下来。 然后,他点开那张闻璟的单人照,將它设置成了自己的手机壁纸。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点开了家庭群聊,將那九张照片,一股脑地,全都发了进去。 他想了想,又在后面,编辑了一行字。 【商悸】:妈爸,你们看,闻璟他笑的很好看很开心。 a市郊外,一栋掩映在绿树丛中的独栋別墅,灯火通明。 这栋別墅是商悸特意为父母回国准备的。 没有市中心那种冰冷的高楼感,而是带著宽大的花园和一片被精心打理过的菜畦。 他知道,母亲喜欢这些充满了烟火气的东西。 客厅里,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上,商夫人正捧著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定格的正是沈闻璟的脸。 她看了许久许久,久到身旁的商先生都以为她睡著了。 “老商,”商夫人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浓重的鼻音,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你看他……多好看啊。” 商先生將妻子揽进怀里,目光也落在那张照片上。 是啊,真好看。 第315章 一个没有张导的喇叭声的清晨 “他以前……是不是从来没见过这些?”商夫人用指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抚摸著屏幕上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沙海,泪水毫无预兆地就砸了下来,“沙漠、星空……我们的孩子,他吃了多少苦才长成现在这个样子……” 商先生的眼眶也红了,他收紧手臂將妻子更紧地抱住,声音沙哑得厉害:“都过去了。现在找到了,就好了。” “怎么能过去?”商夫人的情绪有些激动,她抬起头,那双保养得宜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悔恨与心疼,“我们错过了他的整个童年,他的少年,他的所有……老商,你说,他会不会怪我们?”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商先生的心里。 就在这时,家庭群里,商悸发来的那九张照片,像一场及时的甘霖,浇在了两人几近乾涸的心田上。 商夫人点开那张大合照,一眼就在人群里找到了那个被谢寻星护在怀里的身影。 照片里,所有人都笑得灿烂,而她的闻璟,也微微地勾著唇角,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在人群中亮得像两颗星。 “你看,他在笑呢。”商夫人的声音,带著喜极而泣的颤抖。 商先生也看到了。 真好。 就应该多笑笑。 商夫人又点开了那张两人在星空下共舞的照片。 “那个孩子……”她看著照片里,谢寻星揽著沈闻璟的腰,那副珍而重之的姿態,心里五味杂陈,“对我们闻璟,倒是真心的。” “嗯。”商先生应了一声。 他之前对谢寻星的印象,还停留在之前搜索出来的那些真真假假的娱乐新闻上。 可现在看来,这个年轻人,把他的孩子照顾得很好。 “等回去了,得好好谢谢人家。”商夫人吸了吸鼻子。 夜色在不知不觉中褪去,黎明的第一缕光,像最细腻的金粉,悄无声息地洒满了这片沉睡的沙海。 没有了张导那標誌性的、能穿透耳膜的大喇叭声,整个营地都笼罩在一片罕见的、近乎圣洁的静謐里。 谢寻星早就醒了。 他侧躺著,一动不动,目光专注地描摹著怀里人安静的睡顏。 沈闻璟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 帐篷外的冷风,与帐篷內这片被体温烘暖的安寧,仿佛是两个世界。 另一顶帐篷里,苏逸是在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动静中醒来的。 他一睁眼,就看到姜澈正躡手躡脚地从睡袋里坐起身,动作轻得像只猫。 那人身上还穿著昨晚那件衣服,只是因为睡了一夜,领口微敞,袖子也卷著,透著股居家的慵懒。 姜澈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回过头,对著他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早。” 苏逸猛地翻了个身,用后背对著那个扰人清梦的傢伙。 烦死了。 宋子阳是第一个爬出帐篷的。 年轻的身体里仿佛装著一台永动机,睡了一觉,精力便已完全恢復。 他换上运动服,戴上耳机,迎著初升的朝阳,开始绕著营地慢跑。 跑著跑著,他便循著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溜达了营地另一头的工作人员区域。 几个负责后勤的年轻小姑娘,正围著一口小锅煮著什么,一边煮,一边嘰嘰喳喳地聊著天,笑得前仰后合。 “真的,我跟你们说,我那个二舅妈,绝了!”一个扎著马尾的姑娘,一边搅著锅里的粥,一边吐槽,“上次家庭聚会,她非要拉著我,给我看她儿子新买的车,三百多万的帕拉梅拉,那照片,恨不得懟我脸上了。” “我当时就想,这有什么好炫耀的。结果你猜怎么著?”马尾姑娘说到激动处,声音都大了几分,“她下一句就问我,『哎呀,你这一个月工资多少啊?什么时候也能给你爸妈买辆这样的车,让他们也跟著享享福?』我当时就想把手里的碗扣她脸上!” “哈哈哈哈!都一样都一样!”另一个圆脸的姑娘笑得直拍大腿,“我那个姑姑也这样!每次见面都问我谈男朋友了没,我说没有,她就一脸『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爭气』的表情。我说谈了,她就追著问人家是干嘛的,家里几套房,车子什么牌子。比查户口的还细!” “最可气的是,她自己儿子三十好几了,还天天在家啃老呢!她哪儿来的底气说別人啊!” 宋子阳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他觉得,这些工作人员的家常,比综艺节目可有意思多了。 渐渐地,太阳升了起来,温度也开始回暖。 帐篷里的人,陆续都醒了。 “……怎么这么安静?”秦昊揉著眼睛,第一个从帐篷里钻了出来,他习惯性地竖起耳朵,却没听到那熟悉的、魔音贯耳的催促声,脸上写满了不適应,“张导今天转性了?” “是啊,好奇怪。”许心恬也跟著出来,她伸了个懒腰,呼吸著清晨带著凉意的空气。 等所有人都洗漱完毕,围坐在篝火旁时,张导才打著哈欠,端著他那个硕大的搪瓷缸子,慢悠悠地从帐篷里晃了出来。 “哟,都起这么早啊?”他眯著眼,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导演!”秦昊立刻迎了上去,脸上是劫后余生般的庆幸,“您今儿个怎么没用您那宝贝喇叭喊我们起床啊?我还以为我出现幻听了呢。” 张导闻言,摆出一副“我早有安排”的架势:“哎,我昨天晚上不是说了吗?今天让你们好好休息,不搞那些耗费体力的活动。再说了,这时间也还早,离大中午还远著呢,急什么?” 他说得理直气壮,可那眼角睏倦的泪花,和脸上那两道新鲜出炉的睡印,还是无情地出卖了他。 【哈哈哈哈哈张导別装了!你就是自己也起不来床了吧!】 【“我昨天不是说了吗”,他昨天说了吗大家扒一扒啊?】 【看把我们导演困的,眼袋都快掉地上了。昨天晚上肯定没少折腾。】 早餐是工作人员煮的蔬菜粥,配著榨菜和昨晚剩下的烤饢。 第316章 好看好看 虽然简单,相比於“戈壁乱燉”,这碗热气腾腾的粥,在眾人眼里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苏逸捧著碗,小口地喝著。 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姜澈那个方向瞟。 姜澈正慢条斯理地將一块烤得焦黄的饢,撕成小块,放进苏逸面前的碗里。 宋子阳一边喝粥,一边绘声绘色地跟眾人分享著自己早上听来的“八卦”。 “真的,她们聊得可有意思了!就跟咱们平时在网上看的那些吐槽帖一样!什么奇葩亲戚大赏!” 他这么一说,倒是让苏逸想起了什么。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家庭群聊。 果不其然,里面已经炸开了锅,几十条未读消息,全是围绕著他昨天发的那几张照片展开的。 【苏家老佛爷】:哎哟我的天!我大孙子怎么跑那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了?看这风吹日晒的,都瘦了! 【苏家大家长】:瞎说什么,男孩子,就该多出去歷练歷练。我看这精神头不是挺好的吗?笑得也挺开心。 【苏家二王爷】:这照片拍得不错啊,有几张挺有艺术感的。旁边那小子是谁?长得还挺周正。 【苏家大公主】:二哥,你怎么跟大哥说的一样的话! 苏逸没有参与討论,只是在群里发了一个言简意賅的【嗯。】。 沈闻璟看著商悸那些充满了关切与担忧的对话,心里那股奇异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沈闻璟】:早上好哥。 消息发出去,几乎是秒回。 【商悸】:早。昨晚睡得好吗?那边冷不冷? 【沈闻璟】:挺好的。 【商悸】:嗯。吃的习不习惯?要不要我给你寄点东西过去? 看著那一条条仿佛生怕自己受了委屈的追问,沈闻璟拿著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终还是只回了两个字。 【沈闻璟】:都好。 他放下手机,靠在谢寻星的肩上,看著远处那轮逐渐升高的太阳,轻轻地嘆了口气。 谢寻星察觉到了他情绪的细微变化,他放下手里的碗,伸手將人揽进怀里,下巴抵著他的发顶,什么也没问,只是轻轻地拍著他的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了,那个什么《心跳代码》开官博了,你们看了吗?”秦昊喝完了最后一口粥,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又把话题拉了回来,“我昨天晚上睡不著,去他们官博底下溜达了一圈,好傢伙,那评论区,简直是大型吵架现场。” “吵什么?”宋子阳好奇地问。 “还能吵什么,”秦昊一脸的幸灾乐祸,“就吵他们那几个嘉宾,到底配不配叫『高配版』唄。咱们这几家的粉丝,跟他们请的水军撕得昏天黑地。我跟你说,那场面,比看电影还精彩。” “无聊。”苏逸冷冷地评价了一句,他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拿这种手段来博眼球,能做出什么好东西来?等著看笑话就行了。” “行了行了,”张导端著他的大缸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站起身,拍了拍手,“別聊那些有的没的了。吃完饭消消食咱们该出发,去接受文化的薰陶了!” “再等会儿嘛,张导,”秦昊第一个开口,他揉著自己吃得滚圆的肚皮,脸上是討好的笑,“这刚吃饱,脑子都缺氧了,薰陶不进去。让我们缓缓,缓缓。” “对啊对啊!”宋子阳在旁边猛点头,他看著那堆还没熄灭的篝火,又看了看旁边保温箱里剩下的烤饢和水果,眼睛亮晶晶的,“导演,要不……咱们再装点吃的带路上?万一……万一下午又饿了呢?” “装点吃的?”张导闻言,眼睛瞪得像铜铃,他指著宋子阳,又指了指秦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们俩,是猪吗?刚吃完就想著下顿?还有没有点追求了?” 张导眼睛一瞪,用他那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训斥道,“瞧瞧你们俩那点样子,年轻人,要有活力!要有追求!今天这个地方,保证轻鬆!愜意!充满艺术气息!都给我把身上这股懒散劲儿收一收,轻装上阵,听见没?” 他说著,视线在眾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嫌弃地停在了秦昊和宋子阳那身皱皱巴巴的衝锋衣上。“还有你们这身衣服,”他撇了撇嘴,“一个个穿得跟要去工地搬砖似的,待会儿要去的地方,可是世界级的文化遗產!你们这副尊容,像话吗?对得起咱们老祖宗留下的瑰宝吗?” “全体都有!出发去酒店!洗澡!换衣服!我给你们两个小时的时间,把自己拾掇得利利索索、赏心悦目一点!两个小时后,楼下集合!”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张导的嘴,永远在输出!】 【“对得起老祖宗吗”,这大帽子扣的,我给满分!】 【赏心悦目哈哈哈哈,导演你是不是嫌弃他们穿得不好看,影响你拍出来的画面啊?】 【苏苏的表情亮了:终於等到这句话了。】 两个小时后,酒店大堂。 眾人再次集结时,整个画风已然焕然一新。 秦昊换了身潮牌的拼接夹克,许心恬则是条温柔的米白色针织裙,两人站在一起,活像从时尚杂誌里走出来的画报情侣。 宋子阳也穿上了乾净的白t和牛仔裤,少年气十足。 但最惹眼的,还是苏逸。 他没穿那些繁复惹眼的大牌,只选了件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的米白色亚麻衬衫。 衬衫的版型是自己设计的,肩线的位置恰到好处,领口是不对称的解构设计,隨意地敞著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手腕上,戴著一块古董表,錶盘是温润的贝母材质,与他衬衫袖口那枚小巧精致的珍珠袖扣遥相呼应。 他整个人,看起来清爽,矜贵,又带著股不动声色的精致。 姜澈就站在他旁边,依旧是那副从容的模样,目光却黏在他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 几辆黑色的越野车早已等在门外。 第317章 美丽的壁画 车厢內,苏逸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速写本和一支碳笔,他靠在窗边,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的景色,指尖在纸上飞快地划动著。 他没有画风景,而是在勾勒著几件衣服的廓形,线条流畅,充满了张力。 姜澈就坐在他旁边,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看著。 他看著苏逸指尖下逐渐成型的、充满了灵气的线条,看著他因为对灵感满意而微微勾起的唇角。 他觉得,这比窗外任何风景,都更让他著迷。 车队在荒凉的戈壁公路上行驶了近一个小时,窗外的景色,渐渐从平坦的沙地,变成了连绵起伏的、被风沙侵蚀得嶙峋的山峦。 山体呈现出一种苍凉的赭红色,在蓝得纯粹的天空下,像一幅沉默的、充满了歷史感的油画。 最终,车子在一处三面环山的开阔地前停了下来。 眾人下车,入眼的便是一排排整齐的、白杨掩映下的建筑,和远处那面刻著四个遒劲大字的巨大石壁。 “莫高窟”。 “哇这……”秦昊看著那三个字,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 那不是简单的地名。 那是承载了千年歷史、无数传说与无尽艺术瑰宝的三个字。 空气里,仿佛都瀰漫著一股厚重的、属於时间的味道,混杂著乾燥的沙土气息,扑面而来,让人瞬间就收起了所有的嬉笑与浮躁。 “都跟上!”张导难得地没有用他那宝贝喇叭,只是压低了声音,领著眾人朝著一旁的vip通道走去。 一位戴著眼镜、气质温婉的中年女士早已等在那里。 她胸前掛著“金牌讲解员”的牌子,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 “各位老师好,我姓王,是大家今天的专属讲解员。”王女士的声音,轻柔,却又带著种让人信服的专业感,“在进入洞窟之前,有几项注意事项需要提醒大家。” 她一边说著,一边將一副副无线耳机发到眾人手里。 “为了保护脆弱的壁画,窟內是严禁拍照和录像的,也请大家不要用手触摸壁画。另外,为了避免二氧化碳对壁画造成损害,我们在每个洞窟的参观时间,都会有严格的限制。” 眾人郑重地点了点头,戴上耳机。 “因为窟內光线昏暗,且为了保护壁画,不允许使用闪光灯和强光手电,所以请大家务必跟紧我。” 眾人戴上帽子和口罩,低著头,混在批游客中间,悄无声息地走进了那片神秘的洞窟群。 踏入洞窟的瞬间,外界的燥热与喧囂,仿佛被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 股阴凉、乾燥的、带著古老尘土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王讲解员打开了她那支特製的、光线极其柔和的冷光手电,照亮了面前的墙壁。 当那束光落在壁画上的瞬间,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那不是褪色的、模糊的古蹟。 那是鲜活的、流光溢彩的、仿佛昨天才刚刚画上去的瑰丽色彩。 墙壁上,不再是冰冷的岩石,而是一个个栩栩如生的、充满了生命力的故事。 佛陀讲经,菩萨低眉,飞天反弹著琵琶,衣带在空中飘舞,仿佛下一秒就要乘风而去。 那些线条,流畅得像是在水中划过;那些色彩,歷经千年,依旧浓烈得像是昨天才刚刚画上去。 “大家现在看到的,是盛唐时期最具代表性的『飞天』壁画。”王讲解员的声音,通过耳机,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你们看飞天的姿態,她们的身体呈现出优美的s形曲线,完全摆脱了重力的束缚,充满了动感与神性。还有这色彩,你们看到的这种蓝色,是当时从阿富汗地区传过来的青金石研磨而成的,需要通过丝绸之路,辗转数千里才能运到这里。还有这绿色,是孔雀石。红色,是硃砂。这些矿物顏料,歷经千年,依旧能保持如此鲜艷的色彩,这本身就是个奇蹟。价值等同於黄金,所以我们常说,莫高窟的壁画,是『用黄金画出来的』。” 苏逸站在那片壁画前,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將眼前这极致的美学,这顶级的色彩搭配,这充满了想像力与神性的构图,全都深深地、贪婪地刻进自己的脑子里。 他见过罗浮宫的蒙娜丽莎,也看过梵蒂冈的创世纪。 都没有对他带来这么大的震撼。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绘画了。 这是信仰,是时间,是无数无名画师用生命与才华创造出的、献给神明的最华丽的诗篇。 他下意识地就想拿出手机,可指尖刚碰到口袋,便想起了规定。 一股巨大的、无力的懊恼感涌了上来。 姜澈就站在他身后,看著他那副近乎痴迷的模样,看著他眼底那因为极致的审美衝击而燃起的、璀璨的光芒。 他侧过身,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苏逸和旁边个试图挤过来的游客之间,为他圈出片小小的、不被打扰的空间。 沈闻璟的手,被谢寻星牵著。 掌心传来的,是乾燥而坚实的温度。 守护。 或许,这就是守护的意义。 用一代又一代人的心血,去守护一片土地,一种信仰,一种文明。 就在他出神时,一个没站稳的小女孩,从旁边的人群里踉蹌了一下,眼看就要撞到他身上。 沈闻璟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她。 “小心。”他的声音很轻。 那小女孩抬起头,看到一个陌生的带著口罩和帽子的哥哥愣了一下,然后小声地说了句:“谢谢哥哥。” 陆遥仰著头,看著壁画上那个衣袂飘飘、凌空飞舞的飞天,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另一幅画面。 那是他昨晚,在经歷了无数次失败后,终於从卡池里抽出的那个限定典藏皮肤。 游戏里的人物,也是穿著相似的、带著流光特效的飘带,从天而降,释放出华丽的技能。 他当时还觉得,这皮肤的设计,真是绝了。 可现在,当他看到这真正的、歷经了千年风霜却依旧美得让人心颤的鼻祖时,他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艺术。 他心满意足地想,那些钱花得真值。 第318章 参观进行 再加把劲,把剩下的几个配件抽齐,就能凑够兑换幣,把这个皮肤送给盼姐了。 盼姐应该……也会喜欢的吧? 陆遥的思绪飘远,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傻笑。 十二个人並没有全都挤在一起,而是以各自的小团体,三三两两地散落在洞窟的不同角落。 但因为都戴著无线耳机,王讲解员那温和又清晰的声音,便成了连接所有人的纽带。 “大家请看这边,”王讲解员手中的冷光手电,照亮了另一侧墙壁上一幅描绘佛陀本生故事的连环画,“这幅画讲述的是『萨埵太子捨身饲虎』的故事。你们看这只老虎,虽然因为飢饿而瘦骨嶙峋,但它的眼神、它的姿態,依旧充满了百兽之王的气势。还有小太子,他投身悬崖时的决绝,被老虎吞食时的平静,那种为了普度眾生而牺牲自我的大无畏精神,被画师用寥寥数笔,就表现得淋漓尽致。” “我靠……”秦昊看著那幅画,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惊嘆,他凑到许心恬耳边,压低了声音,“这老虎画得也太逼真了吧!你看那牙,那爪子,感觉下一秒就要扑出来了!” “別说话,”许心恬轻轻地撞了他一下,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壁画,全然沉浸在那古老的故事里。 “哇这构图。” “萨埵太子投崖的那个瞬间,画师用了个俯视的角度,下面是饿虎,上面是前来寻找的兄长,整个画面的敘事性和戏剧张力,一下子就出来了。还有这色彩,老虎身上的橘红色,和背景山石的青绿色,形成了强烈的冷暖对比,视觉衝击力极强。这审美,领先了现代一千年都不止。”苏逸看著画说著自己的想法。 姜澈在旁边安静的倾听著。 “这位老师说得太好了!”一个略显突兀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他显然也蹭到了讲解,此刻正一脸“遇到知音”的表情看著苏逸,“这用色,確实是绝了!我上次在纽约大都会博物馆看展,那些个现代派大师,玩色彩的,我看也没几个能比得上咱们老祖宗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苏逸被打断了思路,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没接话,只是往旁边挪了一步,试图与那人拉开距离。 那男人却显然没看懂他的脸色,反而更来劲了,他指著壁画上另一处,唾沫横飞:“还有你看那线条!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这叫什么?这叫『吴带当风』!我跟你们说,我一个朋友,就是搞国画的,他说……” “先生,”姜澈的声音,不轻不重地响了起来,他往前站了一步恰到好处地隔在了苏逸和那个男人之间,脸上是温和却疏离的微笑,“讲解员老师要带我们去下一个区域了。” 那男人被打断了话头,有些不悦,但看到姜澈那副姿態,最终还是悻悻地闭上了嘴。 宋子阳仰著头,看著满墙的佛陀菩萨,感觉自己眼睛都不够用了。 “小白,”他小声地问身旁的林白屿,“为什么这里的佛像,长得跟咱们庙里看到的不太一样啊?感觉……脸都比较圆,还带点异域风情。” “因为早期的佛教艺术,深受古印度和中亚地区犍陀罗艺术的影响。”林白屿的声音,像清泉一样,在喧闹的人声中,清晰地传入宋子阳的耳朵,“你看他的五官轮廓,鼻樑高挺,眼窝深邃,这都是犍陀罗风格的典型特徵。后来隨著佛教在中原地区的传播和发展,才慢慢地和我们汉族的审美融合,变得更加本土化。” “哦……”宋子阳听得似懂非懂,但他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是全然的信服和崇拜,“小白,你懂得真多!” “……以前在书上看过。” 沈闻璟一直很安静。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跟任何人交流,只是牵著谢寻星的手,一幅一幅地,认真地看著。 他只是看。 他能感受到,那些画师在落笔时,心中那份虔诚的、滚烫的信仰。 他能想像出,在这昏暗的洞窟里,他们借著微弱的油灯光芒,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將自己的生命、才华与信仰,全都倾注在这一片冰冷的墙壁上。 他们或许从未想过,自己的画,会在千年之后,被无数双来自不同时空的眼睛注视。 他们只是画。 为自己,也为心中的神明。 这种纯粹的、不求回报的创作,让沈闻璟的心里,生出一种久违的、近乎战慄的感觉。 谢寻星觉得,这一趟,来得太值了。 “好了,各位老师,”王讲解员的声音,將眾人的思绪拉了回来,“这个洞窟的参观时间到了。接下来,我將带大家去参观一个非常特別的洞窟,也是我们莫高窟的標誌之一——第96窟,也就是我们常说的『九层楼』。” 她领著眾人走出这个充满了盛唐气象的洞窟,沿著蜿蜒的栈道,走向远处那座依山而建的、宏伟的九层木构建筑。 “九层楼內,供奉的是一尊弥勒大佛。这尊大佛高三十五点五米,是莫高窟的第一大佛,也是世界第三大佛。它始建於初唐,是武则天时期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宣扬『弥勒下生,则天代唐』的说法而下令修建的。” “因为佛像实在太过巨大,所以工匠们只能依山而建,先在崖壁上凿出佛像的雏形,再在外面建造楼阁,將其覆盖保护起来。我们现在看到的这座九层楼,是民国时期重修的,但里面的大佛,却是实实在在的,从唐朝一直流传至今的。” 听著讲解,眾人已经来到了九层楼的脚下。 他们仰起头,那座红色的、飞檐翘角的宏伟建筑,在蓝天的映衬下,带著一种摄人心魄的庄严与壮美。 踏入楼內,光线瞬间变得更加昏暗。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当他们的视线,顺著讲解员手电筒那束微弱的光,缓缓向上移动,最终看清那尊大佛的全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著敬畏与渺小的感觉,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那尊大佛,盘腿而坐,低垂著眼,神情悲悯,仿佛在俯瞰著脚下这芸芸眾生,千百年来的悲欢离合。 他太大了。 大到你站在他脚下,甚至无法看清他的全貌,只能感受到那种铺天盖地的、属於神明的威严与慈悲。 第319章 故事 看到了佛像袈裟上那流畅圆润、层层叠叠的衣褶,看到了那因为年代久远而斑驳脱落、却依旧能窥见当年华彩的顏料,看到了佛像指间那因为巨大而显得有些笨拙、却又充满了力量感的姿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雕塑了。 这是鬼斧神工。 “大家请看佛像的右手,”王讲解员那温和的声音,通过耳机,將眾人从失神中唤了回来。 她的冷光手电,指向了佛像那只自然垂放、结著“与愿印”的巨大手掌。 “关於这尊大佛,民间流传著许多有趣的传说。其中一个,就跟这只手有关。”王讲解员的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传说在修建之初,这尊大佛的右手掌心里,曾安放著一颗巨大的夜明珠。每当夜幕降临,珠子的光芒便会透过九层楼的窗户,照亮整个宕泉河谷,为夜行的旅人指引方向。” “那……那后来呢?那颗珠子去哪儿了?”宋子阳忍不住开口问道,他的声音因为刻意压低,显得有些嗡嗡的。 “传说终究只是传说嘛。”王讲解员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不过,当地的老人们还说,这尊大佛是有灵性的。你们看他的眼睛。” 手电的光束,缓缓上移,落在了大佛那双微微低垂的、悲悯的眼眸上。 “他虽然看著我们,却又好像什么都没看。但据说,如果你心里有什么难以化解的烦心事,只要站在这里,诚心地、一动不动地与他对视一炷香的时间,你心里的那些烦恼,就会被他看进眼里,然后隨著这千年的风沙,慢慢地消散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了丝调侃的意味:“当然了,这只是个美好的传说,信则有,不信则无。大家就当个有趣的故事听,可別真在这儿站上一炷香的时间啊,咱们后面的行程还长著呢。” 她这番话,引得眾人一阵善意的低笑,洞窟里那过於庄严肃穆的气氛,也因此缓和了些许。 “讲得真好。” 一个压低了的声音,从旁边的人群里传来。 是之前那个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他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正一脸钦佩地看著王讲解员,“我们那个团的导游,就跟赶场子似的,除了催我们快点走,什么都说不出来。老师,你这故事讲得,比我听过的百家讲坛都有意思!” “就是就是,”他身旁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也跟著附和,“我们花了同样的钱,怎么待遇差这么多啊?要不,让我们也跟著你们一块儿听听唄?” 王讲解员脸上依旧是那副得体的微笑,她对著那两人微微頷首,声音不卑不亢:“不好意思,我是这组的专场接待,有既定的路线和时间安排。如果您对莫高窟的歷史感兴趣,可以去游客中心租赁官方的讲解器,或者聘请一位私人讲解。” 一番话说得客气,却又带著不容置喙的距离感。 那两人碰了个软钉子,脸上有些掛不住,悻悻地走开了。 苏逸看著那两人的背影,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他侧过头,用只有身边人能听见的气音,对姜澈吐槽了一句:“没眼力见。” 姜澈低低地笑了一声,他看著苏逸那副嫌弃的模样,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专注地仰望著大佛、仿佛与周遭一切都隔绝开来的沈闻璟,压低了声音回道:“闻璟倒是很投入。” 苏逸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沈闻璟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帽檐下的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著那尊巨大的佛像。 他整个人,都像是被那股无形的气场所笼罩,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闻璟?”苏逸撇了撇嘴,语气里却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熟稔与瞭然,“他可能在寻找灵感。” “那你呢?”姜澈的目光,从沈闻璟的身上,缓缓移回到苏逸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全是促狭的笑意。 “各位老师,”王讲解员的声音再次响起,“接下来,我將带大家去参观位於窟区南端的莫高窟陈列中心,那里展出了一些洞窟的复製品,以及从藏经洞出土的部分文物文献。在那里,大家就可以自由拍照了。” 眾人跟著讲解员走出九层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从昏暗的室內,再次回到阳光普照的室外,那种从神佛世界重返人间的恍惚感,让所有人都有些不太適应。 刺目的阳光下,沈闻璟微微眯起了眼。 “怎么了?”谢寻星立刻察觉到了他的不適,他抬起手,用宽大的手掌,替他遮挡住头顶刺眼的光线。 “没什么。”沈闻璟摇了摇头,那双刚刚看过千年神佛的眼睛,此刻重新聚焦,落在了面前这个为他遮风挡雨的、真实而鲜活的人的脸上。 他忽然就笑了。 真好。 神佛在天上,而你在我身边。 谢寻星看著他这个笑,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知道闻璟在笑什么,但他就是觉得,这一刻的闻璟,比他在壁画上看到的任何一个飞天、任何一个菩萨,都要好看。 他忍不住伸出手,在那片柔软的、还带著点凉意的脸颊上,轻轻地捏了一下。 “走了。”他牵起那只手,將人护在自己身侧,跟上了队伍。 莫高窟陈列中心是一栋现代化的建筑,与古老的洞窟群隔河相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踏进展厅,苏逸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样,整个人都鬆弛了下来。 “这光打得还行,”他看著展柜里那些被精心布置的文物复製品,摸著下巴,“就是色温稍微偏暖了点,不够真实。还有这个展柜的玻璃,反光太严重了,影响观感。” “这位老师,您是从事相关行业的吗?”一位穿著工作服的年轻男人,显然是陈列中心的工作人员,听到了他的点评,好奇地走了过来。 苏逸下巴一扬,刚准备说点什么,姜澈却已经抢先一步,微笑著回答道:“他確实从事相关行业。” 那工作人员肃然起敬,看向苏逸的眼神里,瞬间就充满了崇拜,“难怪您看得这么专业!您说得太对了!我们这个展厅的灯光確实是个老问题了,之前也请专家来调试过,但效果一直不太理想。” 第320章 属於闻璟的星星 “不打扰您了,您继续观看。”那工作人员见苏逸没有继续深究的意思,便识趣地微微躬身,退到了一旁。 苏逸“嗯”了一声,收回了视线。 他虽然知道问题的癥结在哪儿,也大概能想出几个解决方案,但他懒得说。 那是人家的工作范畴,他说多了,像在指手画脚,自以为是。 更何况,他就算说得再头头是道,人家也未必会信,更不会採纳。 何必自討没趣。 他抱著手臂,重新將注意力投向展柜里那些精美的文物复製品。 讲解员带著眾人继续往前走,绕过一尊巨大的佛头复製品,前方豁然开朗。 这里是陈列中心的核心展区,以1:1的比例,完整復原了几个最具代表性的洞窟。 一行人继续往展厅深处走。 陈列中心里,终於可以正大光明地拍照和录像了。 与此同时,中断了许久的直播镜头,也终於悄无声息地重新亮了起来。 之前在洞窟里,为了保护壁画,直播信號一直是中断的。 现在镜头一开,弹幕瞬间就炸了。 【啊啊啊啊啊终於能看了!】 【虽然是复製品,但这细节,这色彩,也太牛了吧!隔著屏幕都感觉到了那种歷史的厚重感!】 【快!镜头给到哥哥们!我要看美人配美景!】 【啊啊啊啊啊终於开播了!我还以为今天什么都看不到呢!】 【刚才在洞窟里肯定超美的吧?都看不到,好遗憾啊!】 【没关係!看复製窟也一样!这个还原度好高啊!】 大概是因为终於来到了可以自由拍摄的区域,之前在洞窟里被压抑的交流欲,此刻都释放了出来。 秦昊和宋子阳这两个拍照狂魔,立刻就拉著各自的搭档,在那些巨大的壁画复製品前,疯狂地摆起了pose。 “老婆,你站这儿,对,学那个飞天的姿势!我给你拍个『飞天小仙女』!” “小白你看我!我学这个力士的动作像不像?是不是特有力量感?” 苏逸则拿著他的速写本,对著一幅他最喜欢的、描绘著繁复华丽藻井图案的壁画,飞快地记录著那些他认为极具巧思的配色和构图。 而沈闻璟,则从谢寻星手里,接过了那台专业的单眼相机。 “我给你拍几张。” 谢寻星愣了一下,隨即,眼底便漾开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喜的笑意。 “好啊。”他应道。 谢寻星的镜头感是顶级的。 他甚至不需要沈闻璟说任何话,只是往那一站,一个眼神,一个微侧的身体角度,便能与身后的背景完美融合,形成一幅充满了故事感的画面。 他靠在一根仿製的、带著斑驳痕跡的石柱旁,微微垂著眼,神情淡漠,光影勾勒出他挺拔的鼻樑和清晰的下頜线,整个人都透著股电影海报般的质感。 “咔嚓。”沈闻璟按下了快门。 他又换了个姿势,单手插在口袋里,视线望向远处展柜里的经卷,侧脸的线条利落而英俊。 “咔嚓。” 沈闻璟放下相机,翻看著屏幕上的照片。 每一张,都无可挑剔。 构图,光影,人物的情绪,都完美得像是可以直接拿去当时尚杂誌的內页。 可沈闻璟却微微蹙起了眉。 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真实……好像离他很遥远的样子。 这不是他想要的。 这不是他眼里的谢寻星。 他眼里的谢寻星,是那个会在他睡著时,偷偷给他盖被子,会因为他一句无心的话而眼底放光,会因为他跟別人多说了两句话就暗自吃醋,会为了哄他开心而……鲜活的、真实的、甚至有点幼稚的谢寻星。 “寻星。”沈闻璟放下相机,忽然开口。 “嗯?”谢寻星立刻回过头,看向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著询问。 “你別动。”沈闻璟说。 他举起相机,重新对焦。 谢寻星就那么站著,看著他,等著他的下一个指令。 可沈闻璟却迟迟没有按快门。 他只是透过取景框,静静地、专注地看著他。 谢寻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起来,他不知道闻璟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表情。 就在他准备开口问一句的时候,他忽然就懂了其中关窍。 闻璟是他男朋友,他刚才拍照的姿势完全按照工作模式来了完美不可挑剔但更適用於工作而不是恋人。 恋人需要的是真实的鲜活的他。 下一秒,那个在镜头前永远保持著从容与完美的谢寻星,忽然对著镜头,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抬起手,在脸颊旁,比了个傻乎乎的、有点过时的剪刀手。 然后,他衝著镜头,用力地眨了一下左眼,唇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甚至有些夸张的笑容,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 那表情,幼稚,傻气,跟他平日里那副清冷沉稳的形象,简直是判若两人。 不远处的秦昊,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我靠!寻星哥这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吗?” 沈闻璟看著取景框里那个忽然变得不正经起来的人,看著他那努力逗自己笑的傻样,终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是想著怎么抓一些自然的姿势的,也不是想要寻星做一些傻傻的动作。 但是他现在確实很开心。 那笑声,清亮,乾净,像冰雪初融,带著一种让人心都跟著化开的暖意。 而就在他笑出声的瞬间。 “咔嚓——” 快门声,清脆地响起。 谢寻星脸上的傻笑,瞬间就收敛了。 他看著沈闻璟那双笑得弯成了月牙的桃花眼,看著他因为开心而微微泛红的眼角,心跳得像擂鼓。 他快步走过去,从沈闻璟手里拿过相机,点开了回放。 屏幕上,定格的,不再是那张完美得无可挑剔的杂誌画报。 而是一个在听到心爱之人笑声后,瞬间卸下所有偽装,笑得一脸满足又温柔的男人。 他的眼底,有光,有星,有藏不住的、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爱意。 这才是沈闻璟想拍下的,独属於他的,谢寻星。 第321章 顏色 拍照结束后,谢寻星看著相机屏幕里,沈闻璟拍的他。 他捨不得刪。 一张都捨不得。 他將相机递还给沈闻璟,然后极其自然地,从身后將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削瘦的肩上,声音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饜足的喟嘆。 “还是你会拍。” 沈闻璟没说话,只是靠在他怀里,將那些照片一张张地,又看了一遍。 从莫高窟南端的陈列中心出来时。 那跨越了千年的、浓烈到极致的色彩与信仰,还残留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衝击著他们的灵魂,让他们一时间都有些失语。 “怎么样?各位老师,”王讲解员收起她那支特製的冷光手电,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婉得体的微笑,“今天还算不虚此行吧?” “何止是不虚此行!王老师,我这辈子都没受过这么大的衝击。”秦昊走在队伍最后面,还在回味著刚才在洞窟里看到的景象,他揽著许心恬的肩膀,声音里是尚未褪去的震撼,“那些佛像,那些壁画……我以前总觉得,这些东西离我们特遥远,就是歷史书上几张褪了色的照片。可今天亲眼看到了,我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艺术。” “是啊,”许心恬也仰头轻声感嘆,“站在那尊大佛脚下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好渺小。好像我们现在烦恼的那些事,在他眼里,都跟尘埃一样,风一吹就散了。” “今天亲眼看到了,我才明白什么叫『一眼千年』。那些壁画,它们好像……好像是活的。” “何止是不错啊!”宋子阳也凑了过来,他今天一天都处於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態,“王老师讲得太好了!我感觉自己上了一堂价值连城的歷史课!张导,您这安排,绝了!” “没错,”季然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声音里带著几分学者的严谨与感慨,“每一幅壁画背后,都是一个时代的美学、信仰和生活方式的缩影。我们今天看到的,不仅仅是艺术品,更是活著的歷史。” “那是!”张导听著眾人的夸讚,背著手,下巴抬得老高,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我张一帆出品,什么时候让你们失望过?这就叫文化薰陶!懂吗?恋综,也得有內涵,有深度!” 王讲解员微笑著走在队伍最前面,她听著身后年轻人们的感慨,眼底也漾著欣慰的笑意:“大家能有所感悟,就是对这些千年瑰宝最好的致敬了。其实,今天还有一个地方,是我们莫高窟不对外开放的特別展区,张导特意为大家申请了参观许可。” “还有?”秦昊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王讲解员没有多言,只是领著眾人,穿过一片安静的白杨林,来到了一栋看起来毫不起眼、安保却异常森严的独立建筑前。 厚重的金属门在验证了身份后,无声地滑开。 门內,是与外面粗獷的戈壁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世界。 整个展厅空旷而安静,只在最中央的位置,摆放著一个巨大的、散发著柔和光芒的独立展柜。 所有人的脚步,都在看清展柜里那件东西的瞬间,不约而同地停住了。 那是一顶凤冠。 九龙九凤,盘绕其上,龙身凤羽,皆由细如髮丝的金线花丝镶嵌而成,繁复华丽到了极致。 龙口凤嘴,各衔著一串由珍珠、宝石穿成的流苏,隨著观察角度的变换,折射出璀璨夺目的流光。 而最让人心惊的,是那覆盖了整个凤冠的、幽蓝得如同梦境般的色彩。 那不是任何一种宝石的光芒,而是一种……带著生命质感的、流光溢彩的蓝。 在柔和的灯光下,那蓝色仿佛在呼吸,从湖蓝到宝蓝再到幽蓝,色泽变幻,流光溢彩,美得让人心颤。 “这是……明代孝端皇后的九龙九凤冠,一比一的復刻品。”王讲解员的声音,在寂静的展厅里,轻得像怕惊扰了这件绝世珍宝的沉睡。 “原件在北京的定陵,我们这件,是由国內十几位顶尖的非遗工艺大师,耗时三年,严格按照古法工艺,纯手工復刻出来的。” “各位看到的这种蓝色,就是我们已经失传的『点翠』工艺。”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惋惜,“翠,指的是翠鸟。工匠们需要从活的翠鸟身上,取下最亮丽的那几根羽毛,然后用特製的工具,一点点地,將这些比纸还薄的羽毛,镶嵌在黄金的底座上。一顶凤冠,需要耗费数百只翠鸟,其珍贵程度,远胜黄金。” “还有这花丝镶嵌,”她指著那精细得如同蕾丝般的金龙,“这是將黄金拉成髮丝般的细线,再通过掐、填、攒、焊等手法,製作出各种复杂的造型。这种工艺,对工匠的手艺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前功尽弃。现在,能完整掌握这门手艺的老师傅,全国也找不出几个了。” 苏逸整个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地盯著那顶凤冠。 他能想像出,那些无名的工匠,是如何在昏暗的灯光下,屏著呼吸,用颤抖的指尖,將那一片片脆弱的、带著生命温度的蓝色羽毛,嵌入冰冷的黄金。 那是怎样的一种专注与虔诚? 那是怎样的一种对美的、近乎偏执的追求?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隔著冰冷的玻璃,在那片流光溢彩的蓝色上,轻轻地划过。 “太美了……”许心恬捂著嘴,眼底全是小星星,“要是……要是能有机会戴上这个,那也太幸福了吧!” 秦昊低头,看著怀里那双因为嚮往而亮晶晶的眼睛,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就有了画面。 大红的喜烛,晃动的光影。 心恬穿著繁复的、绣著金线的凤冠霞帔,安静地坐在床边。 头上,就戴著这样一顶华丽到极致的凤冠,长长的流苏垂下来,遮住了她娇羞的脸。 他走过去,用那杆繫著红绸的喜秤,轻轻地、一点点地,挑开那方红色的盖头…… 姜澈的目光也一直没有离开过苏逸。 他想,苏逸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件被上帝精心雕琢过的、无可挑剔的宝贝。 如果…… 他想像著苏逸穿著一身他亲手设计的、用最顶级的云锦缝製的红色喜服,乌黑的头髮被一丝不苟地束起,戴上这顶九龙九凤冠。 那张总是带著骄傲与锋芒的漂亮脸蛋,在烛光下,会是怎样的神情? 当自己挑开盖头时,那双总是带著三分讥誚、七分不羈的眼睛,会不会……也带上那么点,只属於他的、柔软的羞涩? 而谢寻星,则看著站在展柜前,同样看得有些出神的沈闻璟。 他怀里的这个人,本身就带著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易碎的气质。 那张脸,是水墨画,是留白,是江南烟雨里最模糊又最勾人的一抹剪影。 而这顶凤冠,是浓墨重彩,是极致的奢靡,是盛世里最张扬又最华丽的一笔。 当这两种极致的美,碰撞在一起,会是怎样的惊心动魄? 谢寻星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也是洞房花烛夜。 他的闻璟穿著婚服安静地坐在那里。 当他走过去,挑开那方沉重的、绣著龙凤呈祥的盖头时,那张在烛光下显得愈发昳丽的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是不是在看到自己的瞬间只会生出为他一人而生的、动情的顏色? 第322章 被吸引 “咳咳!”张导那不合时宜的咳嗽声,將三个沉浸在綺丽幻想中的男人,拉回了现实。 “王老师,这……这凤冠,有没有什么相关的纪念品卖啊?”张导搓著手,两眼放光,那表情,活像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 王讲解员闻言,笑了。 “纪念品当然是有的。”她指了指展厅出口的方向,“在我们的文创展销区,有这款凤冠同系列的仿点翠髮簪和耳饰,工艺也很精美。另外,如果大家对这种传统手工艺品感兴趣,一会儿可以去我们的民俗古镇转转,那里有很多当地的老手艺人,能淘到不少好东西。” “好!好啊!”张导一拍大腿,激动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走走走!现在就去!多挑点!回头咱们在官博上搞个抽奖,就当是给一直支持我们的粉丝们送福利了!让他们也跟著咱们一起,感受一下这传统文化的魅力!” 从庄严肃穆的陈列中心出来,再坐上观光车,不过十分钟的车程,周遭的景致便豁然开朗。 与莫高窟的厚重沉静截然不同,眼前这座所谓的“民俗古镇”,充满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街道不宽,是用大小不一的青石板铺就的,蜿蜒曲折。 踩上去,还能感觉到被岁月打磨出的凹凸不平。 街道两旁,是清一色的、用黄泥夯土砌成的低矮平房,屋檐下掛著一串串火红的干辣椒和金黄的玉米棒子,墙角堆著半人高的、晒乾了的柴火。 空气里,瀰漫著烤饢的麦香、烤肉的孜然香,还混杂著各种香料和手工艺品特有的味道。 街道上人来人往,有穿著民族服饰的当地居民,也有跟他们一样举著相机的游客。 叫卖声、说笑声、还有不知从哪个角落里传来的、带著异域风情的冬不拉琴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混合了食物的香气、人群的喧囂和阳光晒在沙土上的、暖洋洋的味道。 “老板!来碗酿皮子!多放辣子!” “杏皮水!冰镇的杏皮水!一块钱一碗,解暑又解渴!” “刚出炉的烤包子!羊肉馅儿的!香得很!” 摊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带著浓重的地方口音,充满了生命力。 王讲解员將眾人领到古镇入口,脸上的笑容比之前多了几分轻鬆隨意:“好了各位,我作为讲解员的工作到这里就结束了。接下来是大家的私人时间。” 她摘下胸前的工作牌,对著眾人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道:“重新认识一下,我叫王瑾,是敦煌研究院的一名文史研究员。今天能为大家讲解,是我的荣幸。” “哇!”宋子阳第一个发出惊嘆,“王老师您也太厉害了吧!还是研究员!” “不敢当,”王瑾温和地笑了笑,“就是喜欢这些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愿意为它们多花点时间罢了。好了,不打扰大家了,祝各位玩得愉快。” 她说完,便转身,融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就在眾人还沉浸在对王瑾老师的敬佩中时,网络上,早已因为张导那句“搞个抽奖”而掀起了轩然大波。 【姐妹们!姐妹们听到了吗!张导说要抽奖!是那个凤冠的周边啊!仿点翠的髮簪和耳饰!天吶!我都不敢想那得有多好看!】 【什么?还有这好事?我这就去官博底下蹲著!不瞒你们说,我刚才已经把照片发给我妈了,让她发动全家亲戚帮我一起抢!】 【#心动信號抽奖送凤冠周边# 这个话题已经上热搜了!姐妹们冲啊!让张导看到我们的热情!让他多买点!】 陈氏影业的总裁办公室里,陈匯初看著手机上那个刺眼的热搜词条,气得把手里的雪茄都给捏断了。 “妈的!有什么了不起的!”他对著屏幕骂骂咧咧,“不就是个破簪子吗?搞得跟谁没见过似的!等我的《心跳代码》播了,我抽跑车!抽別墅!” 周扬站在一旁,低著头,唇角是那抹熟悉的、冰冷的弧度。 蠢货。你连人家的文化內涵都没搞懂,还想跟人比? …… “导演,导演!”秦昊的肚子,永远是最准时的闹钟。 他循著一股浓郁的酱香味,在一个卖酱牛肉的摊子前停下脚步,回头衝著张导喊道,“咱们什么时候吃饭啊?我饿了!” 张导刚在个卖手工艺品的摊子上,跟老板为了一串玛瑙手串是五十还是四十五,大战了三百回合,这会儿正口乾舌燥。 他闻言,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吃吃吃,就知道吃!行了,现在开始,自由活动!到下午七点,在古镇东头的牌坊底下集合!都听见没?” 他顿了顿,又想起了什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都给我悠著点吃啊!別看见什么都往嘴里塞,吃坏了肚子我可不管!尤其是你俩!” 他那手指,精准地指向了秦昊和宋子阳。 宋子阳早就按捺不住了,他像只挣脱了韁绳的哈士奇,嗷地一嗓子就衝进了人群里。 “小白!快来!这个闻著好香啊!”他挤在一个卖烤包子的摊子前,看著那金黄酥脆、滋滋冒油的烤包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个是什么?羊杂汤?闻著味道好冲啊……但是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哇!还有炒凉粉!看起来晶莹剔透的!” 他在各个小吃摊之间流连忘返,每一样都想尝,每一样都捨不得放下。 最后,他捧著一个比他脸还大的烤饢,上面铺满了厚厚的羊肉和洋葱,一边走一边啃,吃得满嘴是油,脸上却掛著无比满足的灿烂笑容。 秦昊则紧紧地牵著许心恬的手,生怕她被人流衝散了。 “老婆,你看这个,这个叫油塔子看起来跟花卷似的,不知道好不好吃。” “还有这个,是杏皮水吧?咱们昨天喝过,酸酸甜甜的,解渴!来两杯!” “哇!驴肉黄面!这个我可是在美食节目上看到过!號称『中华一绝』!必须得尝尝!” 他兴致勃勃地对所有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许心恬被他牵著,跟在他身后,看著他那副傻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眼底却全是藏不住的温柔笑意。 顾盼和洛菲对那些油腻腻的小吃显然没什么兴趣。 她们的脚步,被一个掛满了色彩斑斕布料的摊子吸引了。 第323章 髮簪 那是一家手工编织的铺子。 靛蓝、絳红、明黄……各种顏色穿插开来,形成一幅幅写意的、独一无二的图案。 “老板,你这布料,都是自己做的?”顾盼拿起一块蓝白相间的方巾,那上面的花纹,像层层叠叠的浪花。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阿婆,她戴著老花镜,正低头穿针引线,闻言抬起头,露出一口被岁月染黄的牙:“是啊,都是老婆子我自个儿弄的。这手艺,传了好几代了。” “那……我们能自己试试吗?”洛菲的眼里是跃跃欲试的光。 另一边,苏逸的注意力,则被一个卖铜器的摊子给抓住了。 摊子上摆著各式各样的铜壶、铜盘,上面鏨刻著繁复又精美的花纹。 他拿起一把造型古朴的铜壶,指腹在壶身上那些流畅的、带著西域风格的卷草纹上轻轻划过。 “这纹样……”他喃喃自语。 他想也不想,便从包里拿出那个从不离身的速写本和碳笔,蹲在摊子前,飞快地在纸上勾勒起来。 他画得极其投入,仿佛周遭的喧囂都与他无关。 姜澈就站在他身后,手里拿著杯刚买的杏皮水,安静地看著。 摊主是个憨厚的汉子,他看著这个长得比画还好看的年轻人,对著自己的铜壶画个不停,好奇地想凑过去看,却被姜澈一个不轻不重的眼神给逼退了回去。 谢寻星的注意力,则全在沈闻璟身上。 “渴不渴?”他拧开一瓶矿泉水,递到沈闻璟嘴边。 沈闻璟摇了摇头,他的视线,被不远处一个被孩子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摊子吸引了。 那是个糖画摊。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爷爷,正拿著个小铜勺,在光洁的石板上,行云流水般地挥洒著滚烫的、金色的糖稀。 不过片刻,一只栩栩如生、展翅欲飞的凤凰,便在他的勺下成型。 沈闻璟就那么站著,看著,眼底是自己都没察觉的好奇。 谢寻星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瞬间瞭然。 他牵起沈闻璟的手,挤进人群里。 “爷爷,”谢寻星的声音,在嘈杂的人声中,显得格外清晰,“给我们画一只猫吧。” 那老爷爷抬起头,看到面前这两个同样出色得不像凡人的年轻人,乐呵呵地点了点头。 糖稀流淌,勾勒出猫咪圆圆的脑袋,俏皮的耳朵,和一条高高翘起的、带著优雅弧度的尾巴。 谢寻星付了钱,將那只还带著余温的、晶莹剔透的糖画猫,递到了沈闻璟的面前。 沈闻璟伸出手,接了过来。 他举著那只糖画猫,对著午后的阳光。 金色的糖稀在阳光下,折射出琥珀般温暖的光泽,像一颗被封存的、甜甜的太阳。 猫咪的轮廓被勾勒得惟妙惟肖,连鬍鬚都根根分明,那条高高翘起的尾巴,透著股说不出的俏皮与机灵。 他还没来得及尝一口,一个咋咋乎乎的声音便从身后传了过来。 “哇!闻璟哥,你手里这小猫也太可爱了吧!好传神啊!”秦昊拉著许心恬,几步就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那只晶莹剔剔的糖画,“我也想要!在哪儿买的?” 沈闻璟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身后不远处那个被孩子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摊子。 “走走走!老婆,我也给你买一个!”秦昊立刻来了兴致,他牵起许心恬的手,不由分说地就往人群里挤,“你想要什么?龙?凤?还是小兔子?” “我想要个蝴蝶。”许心恬被他拉著,脸上是甜丝丝的笑。 【呜呜呜,糖画!是我的童年没错了!老爷爷手艺真好,那猫画得跟活的似的!】 【只有我注意到,寻星哥给璟宝买的是猫吗?猫誒!这是在打趣璟宝是只小猫吗?】 【前面的,你猜对了了!在寻星哥眼里,璟宝就是只漂亮又有点小傲娇的猫咪!】 【秦昊那个二傻子,肯定会给恬恬买个最土的龙凤呈祥,我赌一包辣条。】 谢寻星看著沈闻璟举著那只糖画猫,看了半天也没捨得下口,便低声问:“怎么不吃?” “有点好看。”沈闻璟小声说。 谢寻星低低地笑了起来,他凑过去,在那只糖画猫最肥的身体部分,轻轻地咬了一小口,发出“咔嚓”一声清脆的声响。 “甜的。”他评价道,然后看著沈闻璟那因为他的举动而微微睁大的眼睛,唇角的弧度更大了,“好了,现在不完整了,可以吃了。” 沈闻璟:“……” 他看著那只被咬掉块身体的猫,终於还是没忍住,也跟著咬了口。 那股纯粹的、带著点麦芽焦香的甜意,瞬间在舌尖化开。 两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很快,那只漂亮的糖画猫就只剩下根光禿禿的竹籤。 “咱们去那边看看吧,”谢寻星指了指古镇深处条相对僻静的小巷,“挑点礼物。” 沈闻璟点了点头,將那根空了的竹籤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很自然地,又牵上了谢寻星的手。 小巷里没什么游客,青石板路两旁,大多是当地人的住所,院墙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偶尔有几声犬吠从院子里传来,带著几分慵懒的午后气息。 两人不紧不慢地走著,目光在那些掛著古朴招牌的小店上逡巡。 走著走著,前方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铺子门口,忽然传来阵不大不小的爭执声,瞬间打破了小巷的寧静。 “老板,你就开个价吧,钱不是问题。”那声音,清亮,骄傲,是苏逸。 沈闻璟和谢寻星对视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疑惑。 他们循声望去,只见苏逸和姜澈正站在一家铺子门口。 那铺子门脸很小,光线昏暗。 苏逸正对著柜檯里一个鬚髮皆白、戴著老花镜的老人说话,那张漂亮的脸上,写满了“势在必得”。 “说了不卖。”那老银匠头也没抬,手里拿著把小小的銼刀,正专注地打磨著一件银饰,声音苍老,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固执,“后生,你走吧,別耽误我做生意。” 谢寻星和沈闻璟也走了过去,他们的目光,瞬间就被柜檯边盒子里那件让苏逸势在必得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支髮簪。 簪身是纯银打制的,雕成了蝴蝶的形状,翅膀的脉络清晰可见,触鬚纤细捲曲,工艺精巧绝伦。 而最让人心惊的,是那对蝶翼上镶嵌的色彩。 是点翠。 第324章 喜鹊成双 比他们在博物馆里看到的凤冠上的蓝色更灵动,也更鲜活。 那是一种带著渐变的、从湖蓝到孔雀绿的色彩,在昏暗的店铺里,依旧流转著幽微的光,仿佛那只蝴蝶下一秒就要振翅飞去。 “老板,”苏逸显然没受过这种冷遇,他深吸口气,耐著性子又重复了一遍,“我真的很喜欢这支簪子,你开个价,多少钱我都买。” 他不是没见过好东西,他自己收藏的珠宝,隨便拿出来一件都价值连城。 但这支簪子不一样。它身上有种活的、会呼吸的美,有种被岁月沉淀下来的、安静又倔强的灵魂。 老银匠终於放下了手里的銼刀,他抬起头,透过那副厚厚的老花镜,浑浊的眼睛在苏逸那张过分出挑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后生,这不是钱的事。”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这簪子,是我师父留下的遗物,是他这辈子做的最后一件活计。非卖品。” 苏逸愣住了。 他看著那支簪子,又看了看老人那双布满皱纹和老茧、却依旧稳定有力的手,心里那股势在必得的火,瞬间就被一股更复杂的情绪给浇熄了。 【哇……点翠!是活的点翠!这顏色,也太美了吧!跟博物馆那个凤冠的美还不一样,那个沉稳典雅,这个更灵动!】 【竟然是老师傅的遗物,怪不得不卖。这已经不是商品了,这是念想。】 【苏苏的表情……他好像被打击到了。第一次看到他想买却买不到的东西吧?】 【心疼苏苏,他不是非要买,他是真的被美到了。他看那簪子的眼神,跟我看他的时候一样。】 “那……”苏逸的嘴唇动了动,那股执拗的劲儿泄了下去,声音都软了几分,“那您能……能再跟我讲讲它的故事吗?” 老银匠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 他重新打量著眼前这个看起来就娇生惯养、一身贵气的年轻人,那眼神,终於缓和了些许。 “我师父啊,”老人重新拿起工具,一边打磨著手里的银片,一边陷入了悠远的回忆,“他一辈子,就爱跟这些瓶瓶罐罐打交道。他说,每一件东西,都有它的魂。你得用心去跟它说话,它才能活过来。” “这支簪子,是他给他老伴儿做的。那年他师娘生了场大病,头髮都快掉光了,天天在家里唉声嘆气,说自己老了,丑了,配不上他了。” “我师父嘴笨,不会说那些好听的话。他就把自己关在屋里,花了三个月,做了这么支蝴蝶簪子。他说,蝴蝶破茧,寓意新生。他想告诉他老伴儿,在她心里,她永远都是最好看的。” 老人的声音,在昏暗的店铺里,悠悠地迴荡著。 “可惜啊,”他嘆了口气,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簪子做好的那天,师娘没撑住,走了。” “从那以后,师父再也没做过点翠。他说,这手艺太伤生,也太伤心。这支簪子,就成了他最后一件念想。” 整个店铺,陷入了一片沉寂。 连呼吸声,都仿佛被这沉重又温柔的故事给压住了。 苏逸站在柜檯前,一动不动。 他看著那支蝴蝶簪子,那片幽蓝的、流转著光芒的蝶翼,在他眼里,仿佛变成了一滴凝固的、跨越了生死的眼泪。 美,是美的。 但这种美,太沉重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忽然就没了拥有的欲望。 有些东西,只適合远远地看著,放在它应该在的地方。 姜澈一直站在他身后,他將手,轻轻地搭在了苏逸紧绷的肩膀上,无声地传递著安抚的力量。 沈闻璟也看得有些出神。 许久,苏逸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有些乾涩:“……后来呢?” “没有后来了。”老银匠摇了摇头,他將那支簪子重新放回了铺著深色丝绒的盒子里,盖上了盖子,仿佛也將那段尘封的往事,一併锁了回去。 那片幽蓝的、仿佛会呼吸的蝶翼,就这么从眼前消失了。 苏逸的心里,像是空了块。 他只是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点可笑,也有点……唐突。 “对不起,老板。”苏逸的声音,没了平日里的张扬与骄傲,变得很轻,很真诚,“我不该强求的。” 老银匠浑浊的眼睛,透过老花镜,细细地打量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势在必得,也没有得不到的懊恼,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近乎惋惜的安静。 他活了大半辈子,迎来送往,见过太多走马观花的游客,也见过不少財大气粗、想用钱砸开切的商人。 但像眼前这个年轻人这样,眼睛里能透出对美的真正欣赏,和对故事的由衷尊重的,却不多见。 老人沉默了片刻,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些许鬆动。 “除了这个,”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还有其他的,你要看看吗?” 苏逸本来已经暗下去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动作,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有件我自个儿做的,虽没有我师父那手艺活灵活现,但也还算……看得过去。”老人说著,转身,从里间一个上了锁的木柜里,捧出了另一个长条形的木盒。 盒子打开的瞬间,一抹温润的银光,在昏暗的店铺里,静静地流淌开来。 那也是一支簪子。 但与刚才那只充满了悲剧色彩的蝴蝶不同,这支簪子,雕的是一对依偎在一起的喜鹊。 喜鹊的羽毛,用的是比髮丝还细的银丝,一根根地掐丝、焊接,层层叠叠,繁复又轻盈。 鸟儿的眼睛,镶嵌著两颗比米粒还小的黑曜石,在光线下,闪烁著灵动的光。 最绝的是,那两只喜鹊,一只微微低头,正用喙梳理著另一只的羽毛,姿態亲昵,充满了脉脉温情。 整支簪子,没有用任何华丽的宝石,也没有那惊心动魄的点翠,只用最纯粹的银,却雕琢出了一种岁月静好、相濡以沫的温暖与喜悦。 “您太自谦了。”苏逸看著那对喜鹊,由衷地讚嘆,“这哪里是看得过去,这简直是……把喜气都雕活了。” “它和刚才那支,是不一样的美。”苏逸的眼睛里,是全然的、不加掩饰的欣赏与沉醉。 “哇!苏逸哥!这个也好好看啊!” 一个清亮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这片刻的安静。 宋子阳不知何时也循著小巷找了过来,他身后还跟著林白屿,两人脑袋凑在一块儿,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苏逸手边的那个木盒。 “这个是喜鹊吧?雕得跟真的一样!太厉害了!”宋子阳的夸讚,向来是这么直白又热烈。 他看著那支簪子,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更亮了,他凑到苏逸身边,脸上带著点不好意思的討好笑容:“苏逸哥,你眼光最好,你帮我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適合送给我妈的礼物啊?我妈快过生日了,我想给她个惊喜。” “你?”苏逸从那支喜鹊簪子上移开视线,斜睨了他一眼,语气里是习惯性的嫌弃,“你妈的生日礼物,你现在才想起来?” 第325章 买买买的张导 嘴上这么说,他的目光,却已经开始在店铺里那些琳琅满目的银饰上逡巡起来。 “这个手鐲不错,”他拿起一只开口的、雕著缠枝莲纹样的银鐲,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足,花纹也大气,適合长辈戴。还有这对耳环,是石榴花的样式,寓意多子多福,也挺討喜的。” “真的吗?那就这个手鐲!”宋子阳立刻拍板,他看著苏逸,满眼的崇拜,“苏逸哥你太厉害了!我妈肯定喜欢!” 苏逸被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逗乐了,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的沈闻璟。 “闻璟你呢?”苏逸问,“不挑点什么?” 礼物? 沈闻璟的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了商悸发来的那些信息。 商悸的也就是他的父母……那个还在国外,素未谋面的、据说身体不是很好的母亲……还有谢寻星的妈妈…… 他似乎,是应该准备点什么。 现在,他好像……也有了可以送礼物的人。 沈闻璟看著那些在灯光下散发著温润光泽的银饰,沉默了片刻,然后,对著苏逸,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正好,”苏逸见他点头,兴致更高了,他一把拉过沈闻璟的胳膊,“走,我帮你一起挑。我跟你说,挑这种东西,我可是专业的。” 谢寻星看著苏逸那只搭在沈闻璟胳膊上的手,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终究是没说什么。 他走上前,低声问:“想给谁买?” “你妈妈。”沈闻璟抬起头,看著他,又补充了一句,“还有……。” 谢寻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他看著沈闻璟那双认真的、清澈的眼睛,看著他主动地、將与他有著血缘关係的人纳入自己的人生规划里。 “好,”谢寻星的声音欣喜但比平时更柔和,“我们一起看。” 这下,这家原本冷清的小店,彻底热闹了起来。 秦昊也拉著许心恬赶了过来。 “我靠!这么多好看的玩意儿!”他看著满墙掛著的银饰,眼睛都直了,“老婆,咱们也给咱妈……不对,给阿姨挑一个!还有叔叔!对了,我爸妈也得有!” 於是,一场由宋子阳引发的“买礼物”行动,迅速演变成了一场大型的採购会。 老银匠看著这群忽然涌进来的、充满了活力的年轻人,看著他们嘰嘰喳喳地討论著哪件首饰更好看,哪件更適合自己的长辈,浑浊的眼睛里,也渐渐染上了笑意。 他拿起那支喜鹊簪子,用一块柔软的麂皮布,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然后將它递到了苏逸的面前。 “后生,”老人的声音,在嘈杂的人声中,显得格外清晰,“这个,送你了。” 苏逸愣住了。 “这……这怎么行!”他想也不想就立刻拒绝,“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著吧。”老人却很坚持,他將那支簪子,不由分说地塞进了苏逸的手里,“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喜欢它。东西嘛,就得给懂它的人,才不算埋没了。”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正围著柜檯挑得热火朝天的眾人,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再说了,你们今天在我这儿,可买了不少东西。我老头子,也算是沾了你的光,赚了笔大的。” 苏逸低头,看著静静地躺在自己掌心里的那支喜鹊簪子。 银质的鸟儿,在光线下,仿佛真的要展翅飞去,带著那份沉甸甸的、属於匠人的心意,和属於爱情的祝福。 他犹豫了片刻,终於还是没有再推辞。 “……谢谢您。”苏逸对著老人,郑重地鞠了一躬。 姜澈就站在他身后,看著他那副认真的、郑重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溢出水来。 他伸出手,轻轻地、珍重地,握住了苏逸那只捧著簪子的手。 两人的掌心,隔著冰凉的银饰,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从店中出来后。 苏逸小心翼翼地將那支喜鹊簪子用丝绒布包好,放进自己隨身的包里,那动作,珍重得像在安放一颗跳动的心。 “行了,別在这儿磨蹭了。”他清了清嗓子,恢復了那副惯常的、带著几分不耐烦的骄傲模样,对著还在店里挑挑拣拣的眾人喊道,“天都要黑了,还逛不逛了?” 他嘴上催促著,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等著身后那个人跟上来。 姜澈走到他身边,与他並肩而行,两人之间隔著半个拳头的距离,谁也没说话,但那份无声的默契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清晰。 在他们这些人逛的时候,另一头张导的“採购大业”也在进行。 他显然没把王瑾老师那句“淘到不少好东西”当成客气话。 除了凤冠的周边。 他揣著节目组的经费,领著两个年轻的跟拍摄影师,在古镇的大街小巷里穿梭,那双总是眯著的、精明的眼睛,此刻正闪烁著猎人般的光芒。 “这个!这个好!”他指著一个卖手工刺绣的摊子,拿起一个绣著敦煌飞天图案的香囊,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里面是艾草和几种不知名草药混合的、清冽又安神的味道,“这个有特色,有文化底蕴!多买点!回头抽奖,就说这是能助眠安神的『飞天好梦囊』!” 他又走到一个卖泥塑的摊子前,看著那些憨態可掬的、上了彩的骆驼和胡人乐俑,眼睛一亮。 “老板,你这个怎么卖?” “这个啊,手工捏的,五十一个。” “五十?太贵了!”张导立刻开启了他的砍价模式,他指著那泥塑骆驼歪著的脖子,一脸的痛心疾首,“你看你这骆驼,脖子都扭了,这是残次品!还有这个胡人,眼睛画得一大一小,影响市容!二十!二十一个,我全包了!” 那摊主被他这通胡搅蛮缠的理论说得一愣一愣的,最后竟真的以一个不可思议的价格,將大半个摊子的泥塑都卖给了他。 张导心满意足地让工作人员把东西装好,嘴里还振振有词:“咱们这叫什么?这叫帮扶当地手工艺人,是文化传承,是企业责任感!” 他揣著这份“责任感”,又一头扎进了一家卖夜光杯的店里。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王翰的诗,谁不知道?这杯子,拿回去送给那些喜欢喝酒的粉丝,多有格调!”他拿起一只在灯光下泛著温润墨绿色光泽的杯子,对著光照了照,然后头也不回地对老板说,“开个单子,这种款式的,给我来一百套!” 从夜光杯店里出来,他又看上了路边摊子上卖的、用骆驼骨雕刻的项炼,还有画著壁画图案的丝巾,甚至连小孩儿玩的拨浪鼓都没放过。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扫货机器,脑子里飞速地为每件商品构思著足以让粉丝疯狂的宣传文案。 “张导,您……您还买啊?”跟在后面的小摄影师,看著自己手里已经掛得满满当当的购物袋,气喘吁吁地问。 “买!怎么不买!”张导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眼睛却依旧亮得惊人,“咱们的观眾,都是有品位、有追求的文化人!送那些俗气的东西,人看得上吗?要送,就得送这种有故事、有內涵的!” 第326章 写真? 他说著,又在一个卖手工皮影的摊子前停下了脚步,拿起一个孙悟空造型的皮影,在灯下比划著名,脸上露出了一个孩子气的、兴奋的笑容。 “这个好!这个好!回头咱们搞个『西游记』专场抽奖!” 於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古镇的各个角落,都留下了张导挥汗如雨、奋力砍价的身影。 当夕阳的余暉將青石板路映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时,张导终於结束了他那场堪称“洗劫式”的採购。 他自己和那两个可怜的摄影师,每个人身上都掛满了大大小小的袋子,那阵仗,活像刚从批发市场进货归来。 下午七点整,古镇东头的牌坊下。 那座高大的、雕樑画栋的牌坊,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古朴又庄严。 眾人陆陆续续地从各个方向匯集过来,每个人手里,也都或多或少地提著些战利品。 秦昊和许心恬一人捧著一杯热乎乎的、加了醪糟的牛奶,脸上是满足的甜意。 宋子阳和林白屿则在一家旧书店里淘到了几本关於敦煌歷史的泛黄旧书,正头靠著头,小声地研究著。 苏逸和姜澈走在最后。 苏逸手里拿著一支刚买的、画著飞天图案的风箏,正一脸嫌弃地听著姜澈给他科普各种风箏的流派和放飞技巧。 “来了来了!张导来了!”秦昊眼尖,第一个看到了远处那三个被购物袋淹没的、移动的身影。 当张导领著他那两个“运输兵”走到眾人面前,將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哗啦”一下全堆在地上时,所有人都被这阵仗给惊呆了。 “导、导演,”宋子阳指著地上那座小山,眼睛瞪得像铜铃,“您这是……把整个古镇都搬空了吗?” “胡说什么!”张导叉著腰,喘著粗气,脸上却掛著邀功似的得意笑容,“这都是我为咱们的粉丝们,精心挑选的礼物!” 他拿起那个“飞天好梦囊”,对著镜头晃了晃:“看到没?纯手工刺绣,天然草本填充!保证让你一夜好梦!” 他又拿起那个歪著脖子的泥塑骆驼:“还有这个!孤品!独一无二的『歪脖骆驼』,象徵著不走寻常路、特立独行的精神!多有寓意!” 他唾沫横飞地,將自己一下午的“战果”,绘声绘色地展示了一遍。 “当然了,”他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了那副熟悉的、让人牙痒痒的笑容,“光给粉丝准备礼物,忘了咱们辛苦了一天的各位老师,那也太不厚道了。” 他从一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布袋子里,摸出几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来来来,人人有份,见者有份!” 他走到秦昊面前,递过去一个盒子:“给你的。你不是爱吃吗?酱牛肉,这家是镇上最有名的老字號,我排了半小时队才买到的!” 秦昊眼睛一亮,接过来,当场就想拆。 他又走到苏逸面前,递上另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套用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茶具,小巧精致。 “知道你讲究,这家的老板,祖上是宫里的匠人。这套茶具,用的都是古法,配你那点珍藏的茶叶,不掉价。” 苏逸撇了撇嘴,没说话,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张导又將一个长条形的盒子递给了沈闻璟。 沈闻璟打开,里面是一套完整的、用狼毫製成的毛笔,笔桿是紫檀木的,入手温润,还配著一方小巧的端砚和一锭徽墨。 “看你喜欢画画,这些,应该用得上。”张导说得云淡风轻。 沈闻璟看著那套笔墨,指尖在温润的砚台上轻轻拂过,许久,才抬起头,对著张导,轻声说了句:“谢谢。” 张导愣了一下,隨即摆了摆手,脸上竟难得地,露出了几分不自在的表情。 他给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不多贵重,却都精准地送到了每个人的心坎里。 夜色渐深,古镇的喧囂也渐渐归於沉寂。 眾人提著各自的礼物,跟在张导身后,走在回去的路上。 “行了,先回去放东西。”张导在酒店门口停下脚步,他看著这群年轻人脸上那混合著疲惫与满足的表情,心里也生出几分莫名的感慨。 “洗个热水澡,换身舒服的衣服,咱们……” 他话还没说完,秦昊已经打著哈欠,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待会儿楼下集合吃晚饭嘛。导演,我先上去了,困死了。” “谁跟你说要吃晚饭了?”张导眼睛一瞪,那点刚升起的感慨瞬间被他那熟悉的、算计的精光所取代。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重新变得中气十足,脸上掛起了那副让眾人又爱又恨的、充满了阴谋味道的笑容。 “我跟你们说,咱们今天还没结束呢!” 眾人:“?” “走走走,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张导不由分说地將眾人又重新拢回到大堂中央,他拍了拍手,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放好东西,十分钟后楼下集合!咱们去拍写真!” “拍写真?”宋子阳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拍什么样的啊?” “那必须是,”张导故意拖长了音调,一字一顿地说道,“敦煌风!” “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把镇上技术最好的那家摄影工作室给包下来了!服装、造型、道具,一应俱全!老师傅都是给剧组做过造型的,专业得很!” “怎么样?期不期待?” “期待!”宋子阳第一个捧场。 苏逸的眼睛,也几不可察地亮了一下。敦煌风?那可太有得玩了。 【我靠!写真!还是敦煌风!张导你是我唯一的真神!】 【我就知道导演憋著大招呢!这谁顶得住啊!】 【苏苏的眼睛都亮了!他也期待哦!】 【快快快!我已经等不及要看哥哥们的样子了!】 於是,十分钟后,当眾人再次神采奕奕地出现在大堂时,几辆商务车早已等候在门外。 那家被张导承包下来的摄影工作室,名叫“飞天集”,就坐落在古镇最深处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门脸是古色古香的木质结构,雕花窗欞,门口掛著两盏昏黄的纱灯,看起来低调,却透著股不俗的底蕴。 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里面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微微屏住了呼吸。 入眼便是一面巨大的、用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的影壁,上面刻著流云飞天的图案。 绕过影壁,是宽敞的厅堂,地上铺著厚厚的、织著西域风格几何花纹的手工羊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厅堂四周,用紫檀木的博古架隔出了几个区域,上面错落有致地摆放著各种古色古香的摆件——青铜的灯盏,描金的漆盒,甚至还有几件看起来就颇有年头的古琴和琵琶。 第327章 新品 一个穿著改良旗袍、身段窈窕、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的女人正坐在黄花梨木的圈椅里,姿態优雅地品著茶。 她听到动静,抬起头,那是一张保养得极好、风韵犹存的脸,眉眼间带著几分商场女强人特有的精明与干练。 “哎哟!张哥!”她看到张导,立刻站起身,脸上绽开一个热情又爽利的笑,“您可算是来了!我这儿茶都沏好三泡了!” “兰姐!让你久等了,久等了!”张导也换上了一副热络的笑脸,上前跟她握了握手,然后侧过身,对著身后那群已经看傻了的年轻人介绍道,“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飞天集』的老板,兰姐!能力那不用说都是数一数二的!” “张哥您可別给我戴高帽了,”兰姐被他这通吹捧逗得直乐,她目光在眾人身上扫了一圈,那双见多识广的眼睛里,瞬间就迸发出了职业性的、惊艷的光芒,“哎哟我的天,这……这一个个的,可真是画里走出来的人儿似的!比您在电话里说的,还要俊俏百倍!” 她的视线,在沈闻璟和苏逸的脸上,格外多停留了几秒,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讚嘆。 “这趟活,接得值!太值了!”兰姐一拍手,脸上的笑容越发真诚,“来来来,都別站著了,快进来坐!我给你们备了点心和水果,先垫垫肚子,咱们再慢慢挑衣服!” 她一边说著,一边领著眾人,穿过摆满了各种专业摄影器材的拍摄区,走向了最里面的服装间。 服装间的门一打开,所有人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嘆。 那是一个巨大的、几乎占据了整个后院的空间。 一排排的衣架上,掛满了各式各样、色彩斑斕的古风服饰。 从王公贵族的华丽朝服,到平民百姓的粗布短打;从菩萨飞天的飘逸纱衣,到金刚力士的狰狞鎧甲;还有胡商的皮帽长靴,舞姬的霓裳羽衣……琳琅满目,仿佛一个微缩的、流动的丝路歷史博物馆。 “我靠!这也太全了吧!”秦昊第一个咋呼了起来。 “这些……都是你们自己做的?”苏逸的眼睛已经彻底黏在了那些衣服上,他走上前,指尖轻轻拂过一件用云锦缝製的、绣著暗纹的深紫色长袍,那面料的质感,让他这个专业人士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那当然!”兰姐的脸上,是全然的自豪,“我手底下养著十几个绣娘和老师傅,每一件衣服,从画版,到选料,再到刺绣,都是纯手工的。就您摸的这件,光是上面这暗纹,一个绣娘就得绣上小半年呢!” 张导一边看一边思索,“兰姐,你这儿的衣服,是真讲究。” “面料,绣工,版型,都没得说。” “但是……” “我觉得还不够。” “不够独家,不够有衝击力!” “我带来的这些人是什么样的底子,兰姐你刚才也看到了。用这些寻常的款式,是,好看,但不出彩,镇不住场子。我要的是那种一亮相,就能让全网都『哇』一声的效果!你懂吗?” 兰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没有立刻接话。 她当然懂。 做她们这行的,眼光比什么都重要。 眼前这几位,尤其是那两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年轻人,那身段,那气质,简直就是为古装而生的。 若是配上顶级的妆造和服饰,拍出来的效果,绝对是现象级的。 可…… “张哥,不是我藏私。”兰姐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了几分生意人特有的、精明的为难,“我这儿,確实还有一批刚做好的新东西,別说外面了,连我自己工作室的模特都还没上过身。” “那不正好吗!”张导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您先別急,”兰姐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更纠结了,“那批衣服,跟这些不一样。它们……每一件的设计都极繁复,对穿的人要求高,穿戴起来也麻烦得要命,光是配饰和发冠,一个人就得两三个老师傅跟著弄半天。”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心实意的顾虑:“而且,那些款式都太大胆了,没经过市场检验,万一……万一拍出来效果不好,砸了您的招牌,也砸了我『飞天集』的口碑,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麻烦?”张导闻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他一拍大腿,凑到兰姐身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兰姐,你这就外行了。在咱们这行,『麻烦』意味著什么?意味著『独家』!意味著『稀缺』!意味著『话题度』!” 他指了指外面,唾沫横飞:“你想想,等我们节目播出,全网都在討论这几套神仙造型,都在扒这是哪家工作室的手笔。到时候,我再让官博跟你们联动一下,就说是咱们《心动信號》的独家合作。你那『飞天集』的名號,一夜之间就能响彻全国!这比你投几百万的gg都管用!” 见兰姐还有些犹豫,张导又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开始攻心。 “兰姐,好马配好鞍,好衣服,也得有配得上它的人来穿,才不算埋没了。你信我,也信你自己的眼光。” 兰姐看著不远处正在四处观看的眾人。 “行。”兰姐思考了一会终於下定了决心,她站起身,那双眼睛重新燃起了灼热的光彩,“张哥,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这几套衣服,妆造都得现场试,折腾起来,没个三四个小时下不来。” “没问题!” “今天晚上,时间管够!这儿的人,都归你调遣!” 兰姐笑了。 她领著眾人,穿过那片掛满了华服的区域,走到了服装间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用厚重丝绒帷幕遮挡著的月亮门。 她伸手,將帷幕缓缓拉开。 门后,是一个独立的、光线柔和的房间。 当眾人看清房间中央的人台时。 连呼吸声,都仿佛被那极致的美,给夺走了。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充满了神性的瑰丽。 最左边的人台身上,是一套纯白色的、层层叠叠的广袖长袍。 那白色並非是单调的惨白,而是带著月光般清冷质感的乳白、带著珍珠般温润光泽的米白、和带著雪山之巔般圣洁气息的银白。 数种白色交织在一起,用料轻薄如蝉翼,层层叠叠,却又不会显得臃肿,反而有种乘风而去的飘逸感。 衣襟和袖口,用极细的金线绣著繁复的、看不懂的梵文符咒,在灯光下,闪烁著低调而华贵的光芒。 而它旁边,则是一套与之截然相反的、充满了视觉衝击力的红色神装。 第328章 五光十色 那红,是火焰,是晚霞,是盛放到极致的牡丹。 宽大的袖袍上,用孔雀羽线绣著展翅的迦陵频伽鸟,鸟儿的尾羽长长地拖曳下来,流光溢彩。 而最让人心惊的,是那套与衣服配套的的臂釧与瓔珞。 臂釧是鏤空的,雕著莲花的形状,上面镶嵌著细碎的、顏色如同天空般纯净的青金石。 那与这两种极致色彩並排的,却是一套通体玄黑的劲装。 它不像白色那般飘逸出尘,也不似红色那般热烈张扬。 那是一种沉静的、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用的是一种带著暗沉光泽的重磅真丝,衣摆和袖口用暗金色的丝线绣著繁复的、交错盘旋的云雷纹,低调,却又透著股说不出的、属於暗夜的华贵与神秘。 最特別的,是与它配套的饰物。 没有繁复的冠冕,只有一条宽约两指的、同样是玄黑底色绣著暗金纹路的抹额,抹额的正中央,垂下一条细细的、由黑色玛瑙和碎金珠串成的流苏,恰好能垂在眉心。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蒙眼的纱带。 那纱带是半透明的黑色薄纱,上面用银线绣著细碎的、仿佛星辰轨跡的暗纹。 “这……”秦昊看著那套玄黑的劲装,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他感觉自己的语言系统再次失灵,半天,才憋出一句,“这穿上……得是什么样啊?” 这三套衣服,一套清冷如月,一套热烈如火,一套神秘如夜,各自占据著美的极致,却又奇异地和谐,仿佛它们本就该出现在同一幅画卷里。 “兰姐,”苏逸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死死地黏在那三套衣服上“你这工作室里,真是臥虎藏龙啊。这种水准的设计,你跟我说是你们自己原创的?” “那可不,”兰姐脸上的自豪,比刚才更盛了几分,她走到那套白衣前,指尖轻轻拂过那层层叠叠的衣摆,“这几套,是我去年特意请来的一位年轻设计师,闭关三个月,专门为我们『飞天集』设计的镇店之宝。那孩子,有灵气,有想法,就是性子怪了点,不爱见人。” 谢寻星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那套玄黑的劲装上。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像出了那副画面——闻璟穿上它,那张本就昳丽到极致的脸,在玄黑与暗金的映衬下,会显得愈髮肤白胜雪,唇红如血。 当那条半透明的黑纱覆上他的眼睛,遮住那双总是带著疏离的桃花眼时,那种又纯又欲、神秘又脆弱的矛盾感,绝对能让所有看到的人,都为之疯狂。 而苏逸的视线,则在那套白衣和沈闻璟之间,来回逡巡。 白色。 只有闻璟这种冷白皮,这种清瘦又挺拔的身段,才能撑得起这种层层叠叠、不带半点人间烟火气的白。 那金色的梵文会顺著他的锁骨蔓延,那宽大的袖袍会隨著他的动作翻飞,他若是穿上,便不再是凡人,而是从壁画上走下来的、悲悯又淡漠的謫仙。 哇那可太好看了,呜呜。 姜澈看著苏逸那因为极致的审美衝击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著他微微张开的、带著惊嘆的嘴唇,看著他那副恨不得立刻將那些衣服扒下来、拆解开来研究个透彻的痴迷模样,眼底的笑满的快溢出来。 “哎呀兰姐,你这设计师可不容小覷啊!”张导也凑了过来,他看著那几套明显是为镜头而生的“大杀器”,激动得搓著手,“这怎么会麻烦?这叫精益求精!太好了!简直是太好了!” 他转过身,对著那群已经看傻了的嘉宾中气十足地说:“不用管了!你们大胆的试!今天晚上就算不睡!咱们必须把这几套造型给我拍出花儿来!” 兰姐看著张导那副比自己还兴奋的模样,也被逗乐了,她索性也放开了:“行!那咱们就玩把大的!” 她又拉开了另一侧的帷幕。 更多的、风格各异的服饰,展现在眾人眼前。 前面那套衣服是柔和的杏粉色,像戈壁滩上最温柔的霞光。 款式是交领的齐腰襦裙,裙摆上用深浅不一的同色系丝线,绣著大片大片的、仿佛在风中摇曳的沙枣花。 最精巧的设计,是在腰间。 一条宽大的、织著吉祥云纹的腰封,在背后系成了一个硕大的、层层叠叠的同心结,两条长长的飘带垂下来,隨著走动,灵动又俏皮。 “哇!这个好好看!”许心恬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还有一套,是大片的魅惑的紫色夹杂浅金硃砂色和白色。 大片深紫色的丝绸在灯光下泛著幽微的光,上面用银线和浅金线,绣著大朵大朵的、在夜色中悄然绽放的曇花。 还有一套是层层叠叠的、用不同饱和度的橘色、粉色、金色纱衣堆叠而成的“彩霞装”,飘逸灵动,仿佛將整个落日都穿在了身上。 就这样一套一套看下去。 ...... 青色与金色的交织。 青是雨过天晴后,天边最乾净的一抹顏色,带著水洗过的通透。 金则是佛像上那种沉静的、带著岁月质感的赤金。 两种顏色以一种奇妙的和谐,构成了一副描绘山川河流的写意画卷,穿在身上,便如將万里江山,都披在了肩上。 这几套衣服,一套比一套惊艷,一套比一套挑人。 “我靠……” “这……这穿上不得直接原地飞升了?” 每一套,都美到了极致。 每一套,都像在挑战人类想像力的边界。 “都好看,都想要……”宋子阳在旁边看著,已经开始陷入了选择困难症,他一会儿看看这件,一会儿又摸摸那件,脸上是纯粹的、属於直男的纠结,“这可怎么选啊?” “是啊,兰姐,”秦昊也凑了过来,他指著那套青金交织的那套,又指了指旁边另一套用银线绣著星辰轨跡的深蓝色长袍,一脸的为难,“都太好看了,感觉穿哪件都行,又觉得穿哪件都配不上。” “哎哟,瞧你们。”兰姐被他们这副样子逗乐了,她叉著腰,眼睛在眼前这群盘靚条顺、各有千秋的帅哥美女身上来回扫视著,心里那点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这么多顶级的衣架子,可不能浪费了。 “张导,”兰姐忽然转过头,对著那个同样看得两眼放光的张导,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要不……让我来帮他们挑,怎么样?” “可以可以!太可以了!” “你来!你来最合適!” 得了首肯,兰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先是走到了许心恬面前,將那件杏粉色的齐腰襦裙在她身上比了比,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姑娘,你性子甜,长得也乖巧,就这件。那同心结在你身后飘著,灵动,衬你。” 然后,她又看向了洛菲和顾盼。 “你,”她看了看洛菲,从衣架上取下那件紫色的曇花长裙,“你气质冷,像夜里的花,这件最配你。华贵,但不张扬。” “至於你嘛……”她的目光落在顾盼身上,在那件橘粉金三色交织的彩霞装上停了停,又摇了摇头,最后拎出那件用色极为大胆的孔雀绿长袍。 那绿色,浓郁得像最上等的翡翠,上面用金线,绣著大片大片盛放的、带著异域风情的宝相花。 “你这身段,这眉眼,就得配这种最艷的顏色,才压得住。”兰姐將那件衣服递给顾盼,眼底是全然的篤定。 分完了女生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兰姐的目光,落在了那几个气质迥异,却都同样出色得让人移不开眼的男人身上。 第329章 选好 她的视线,第一个就锁定了苏逸。 “你嘛,”她走到那套玄黑的劲装前,指了指那条半透明的、绣著银色星轨的蒙眼纱带,“就穿这个。” “蒙眼?”苏逸愣住了。 “哎对嘍,”兰姐却笑了,她走到苏逸面前,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指,轻轻地抬起了他的下巴,那双精明的眼睛,仔仔细细地审视著他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你这张脸,美是美,但有时候,美得太满了,反而会让人忽略掉別的东西。” “遮住眼睛,你的嘴唇,你的下頜线才会更清晰,更勾人。这叫留白,懂吗?最高级的美,从来都不是让你一眼看尽的。” 一番话说得苏逸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有些发烫。 他撇了撇嘴没说话。 接著,兰姐的目光,落在了沈闻璟身上。 她绕著他走了一圈。 最后,她停在了那套热烈如火的红色神装前。 兰姐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穿这件吧。” 她取下那对金灿灿的、镶嵌著青金石的莲花臂釧,在沈闻璟清瘦的手臂上比了比,眼底的光,越来越亮。 “你这孩子看著清冷。穿这套就像那雪山顶上烧起来的一把火,看著矛盾,却美得惊心动魄。只有这种最极致的红,才配得上你的顏色。” 谢寻星看著那套红衣,看著那繁复的、带著神性的金色瓔珞,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了闻璟穿上它的样子。 那该是怎样的……艷烈无双。 “至於你,”兰姐的视线,终於落在了谢寻星身上,她將那套月白色的广袖长袍取了下来,“你就穿这个。” “一个像火,一个像月。一个入世,一个出尘。你们俩站在一起,就是一幅画。” 兰姐看著姜澈,竟难得地露出了几分思忖的表情。 她在那几套同样出彩的男装前徘徊了许久,最后,竟將那套青金山河图、那套银线星辰袍,还有另一套以赤金为主色调、绣著太阳神鸟图腾的华服,全都取了下来。 “你,这些你都先试试。” 这下,就只剩下秦昊和宋子阳,还有季然和陆遥了。 兰姐的目光扫过秦昊和宋子阳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 “你俩嘛,”她慢悠悠地开口,眼神上下打量著他们,“看得出来,经常锻炼啊。” 她从角落里拎出两套风格极为奔放的衣服。 上身几乎是敞开的,能將结实的胸肌和腹肌线条展露无遗。 下身是条宽鬆的灯笼裤,腰间繫著宽大的、绣著宝相花的腰带。 另一套上身同样是大面积的裸露,只在肩膀和手臂处戴著狰狞又华丽的金属臂釧,一条深红色的、绣著火焰纹的披帛从肩上斜斜地绕过,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 “试试这个?”兰姐冲他俩挑了挑眉,“別浪费了这一身腱子肉。” 秦昊和宋子阳对视一眼。 【哈哈哈哈哈兰姐是懂我们的!我就想看这个!肌肉!腹肌!搞快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秦昊的表情:虽然很羞耻,但是又有点小兴奋是怎么回事?】 【宋子阳:我为这个节目付出了太多。】 最后。 她给季然挑了套稍文雅的服饰,石蓝和云母白的配色。 而给陆遥的,则是一套硃砂红和石黄、绿金顏色的窄袖,束腰,绑著护腕,又带著几分少年人的俏皮的服饰。 “好了!”兰姐拍了拍手,脸上的满意是明眼可见的,“都分好了!各位老师,带著你们的服装跟我来吧!” 她领著眾人,走向了更衣室和化妆间。 张导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哎呦!我都能想像这几套衣服一上身,今晚的热搜,咱们至少得占五个!” “那必须的。”兰姐自信一笑,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已经被造型师们团团围住的年轻人,眼里的光更亮了,“不过张哥,我可得提前跟您说好,这几套妆造工程量可不小。我这儿的老师傅,今晚怕是都得加班加点了。这加班费……” “加!必须加!” “钱不是问题!我要的是效果!你让老师傅们放开了整,怎么好看怎么来,怎么惊艷怎么来!今晚所有费用,我双倍结!” 兰姐脸都快笑僵了。 她已经能想像到,当这几个堪称神级的造型完成,当那些照片和视频流传出去,她这“飞天集”的门槛,怕是都要被踏破了。 赚翻了!这次是真的赚翻了! 化妆间里,已经是一片忙碌而有序的景象。 七八个顶尖的造型师,都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本事。 那套繁复的衣服已经被穿在了身上。 赤红的上衫,面料轻薄,却极有垂感,领口露出了精致分明的锁骨。 一条镶嵌著青金石宽大披帛,从他的右肩斜斜地绕到背后,与脖颈佩戴的华丽的金色瓔珞交错在一起。 老师傅又取来那个沉甸甸的、纯金打造的莲花臂釧,小心翼翼地戴在了他清瘦的手臂上。 冰凉的金属,贴上温热的皮肤。 “叮噹——” 隨著他的动作,臂釧和瓔珞上的掛饰轻轻碰撞,发出一阵清脆又悦耳的声响。 谢寻星就站在不远处,他已经换好了那身月白色的长袍,墨色的长髮被玉冠高高束起。 就那样注视著还在做造型的闻璟。 那红色,非但没有让他显得俗艷,反而將他身上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气质,催化成了一种极致的、带著悲悯与威严的神性。 美得……让人想跪下来,亲吻他的脚尖。 也让人想用最粗暴的方式,將他从神坛上拽下来,扯碎他身上的圣光,让他只为自己一人,染上凡尘的顏色。 【我人没了……我真的没了……这是真实存在的吗?这是我能免费看的东西吗?】 【救命!这哪里是恋综!这是神仙下凡渡劫来了吧!张导我將永远追隨你!】 【璟宝这个造型……我愿称之为绝杀!又神圣又色气!那锁骨,那胸口,那叮叮噹噹的链子……我想当那串链子!】 【寻星哥的眼神,你们看到了吗?他看璟宝的眼神,就像要一口把他吞下去一样!】 就在眾人还沉浸在沈闻璟带来的视觉衝击中时,另一侧的帷幕,被缓缓拉开了。 苏逸从里面走了出来。 玄黑色的重磅真丝,像流动的夜色,包裹著他修长挺拔的身躯。 衣摆和袖口上那些用暗金丝线绣成的云雷纹,在灯光下,闪烁著幽微而华贵的光。 那条半透明的黑色纱带,覆上了他那双总是带著骄傲与锋芒的眼睛。 兰姐说得没错。 当那双最引人注目的眼睛被遮住,所有人的视线,便会不受控制地,落在他那轮廓分明的、带著一点红润的嘴唇上,落在他那微微扬起的、线条利落的下頜线上,落在他那因为蒙眼而显得格外脆弱又性感的脖颈上。 那条由黑色玛瑙和碎金珠串成的流苏,从他眉心垂下,隨著他的动作,轻轻地晃动著,一下一下,都像敲在人的心尖上。 神秘,危险,又带著一种致命的、雌雄莫辨的诱惑。 姜澈最终选了那套青金的。 此刻他的目光,是全然的、不加掩饰的占有和沉醉。 “好看吗?”苏逸的声音,因为蒙著眼,似乎比平时更清晰,也更软了几分。 姜澈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在那条晃动的、冰凉的流苏下,用指腹,轻轻地碰了碰苏逸那片温热的嘴唇。 【啊啊啊啊!】 【我死了!今天就是我的忌日!澈逸给我原地结婚!立刻!马上!】 【苏苏这个样子,谁顶得住啊!姜总的眼神,他已经不是想了,他是在用眼神开车!】 【……兰姐,你这挑的!】 紧接著,秦昊和宋子阳也扭扭捏捏地走了出来。 那效果,竟也出人意料的好。 两人常年健身的身材,被那两套奔放的服装衬托得充满了阳刚的、荷尔蒙爆棚的魅力,再配上他们那傻乎乎的、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竟有种奇妙的反差萌。 一时间,室內充斥著环佩叮噹,衣香鬢影。 第330章 服务满级 “硃砂!谁拿了我的硃砂?快快快,我急用!” “金箔呢?那个特细的碎金箔!这边还得再贴两层!” “借一下石青色!就一点!这眉毛得勾个边!” 七八个造型师围著各自负责的人忙得脚不沾地。 原本宽敞的化妆檯前,瓶瓶罐罐堆得像座小山,各色矿物顏料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因为这次是最高规格的敦煌风,讲究的就是一个色彩浓烈、对比鲜明,还得透著股从壁画里走出来的古朴与神圣,这对化妆师的手法和配色要求极高。 沈闻璟闭著眼,任由那位资歷最老的老师傅在他脸上细细描摹。 沈闻璟被按在椅子上,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正用极细的笔,在他那张本就昳丽的脸上,描摹著妆容。 那笔触很轻,带著点微凉的湿意。 老师傅的手极稳,笔尖蘸著浓郁的赤红,沿著他眼尾原本的弧度,大胆地向后拉长、上挑。 眉心处,用赤色的顏料勾勒出了一朵小小的、火焰般的莲花。 “这骨相可真好。”老师傅一边画,一边忍不住嘖嘖称奇,“不用修容,这光打上去就立体自然。” 他又换了一支极细的狼毫笔,蘸了点金粉,在沈闻璟的眉心,那朵赤红的莲花花鈿周围,细细地勾勒出一圈金边。 “別动啊,这可是点睛之笔。” 谢寻星站在一旁,手里拿著瓶水,却忘了喝。 他的视线像是被胶水粘住了,死死地定格在沈闻璟那张逐渐变得陌生又极致浓烈的脸上。 平日里的沈闻璟是清淡的,而此刻,他正在变成一幅浓墨重彩的唐卡。 那种衝击力,让谢寻星喉结髮紧。 另一边,苏逸的情况则完全不同。 因为要蒙眼,他的眼妆反而成了次要,所有的重点都落在了下半张脸上。 “嘴唇……还得再红一点。”负责苏逸的化妆师是个年轻些的姑娘,此时正皱著眉,端详著苏逸的唇色,“但这红不能艷,得是那种……暗红,像是血乾涸后的顏色,或者是熟透了的浆果。” 她试了好几个顏色都不满意,最后索性直接在手背上调起了色。 苏逸有些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那条黑色的蒙眼纱带还没繫上,正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 他听著周围的一片兵荒马乱,忍不住开口吐槽:“我说,你们这是在画皮呢?都半个小时了,我这嘴唇都被你们擦禿嚕皮了。” “您忍忍。”那姑娘一边调色一边头也不抬地安抚,“您这张脸那么出彩,要是画不好,兰姐能把我皮扒了。再说了……” 她忽然停下动作,抬起头,看著苏逸那张即使素顏也足以杀人的脸,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您就不想让別人看傻眼?” 苏逸哼了一声,下巴微扬,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飘了一下。 姜澈正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虽然手里拿著本杂誌,但那书页半天都没翻动一下,余光显然一直都在往这边瞟。 苏逸身体很诚实地重新坐直了,配合地微微张开了嘴。 化妆师终於调出了满意的顏色,用唇刷蘸著,一点点地晕染在苏逸的唇瓣上。 “这顏色……稍微带点紫调,显白,又有那种……那种……”姑娘搜肠刮肚地找著形容词,“那种『欲』的感觉!” “咳!”旁边正喝水的秦昊差点被呛死。 他和宋子阳那边的画风就粗獷多了。 两个大老爷们赤著上身,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 两个男化妆师正拿著大號的刷子,往他们身上扫著古铜色的修容粉和高光油。 “哎哎哎!师傅!这腹肌给我扫深点!”秦昊指著自己的肚子,一脸的严肃,“务必让它看起来像巧克力排一样,块块分明!” “还有这儿!肱二头肌!”宋子阳也不甘示弱,用力地弯起手臂,展示著自己引以为傲的线条,“给我打点高光!要那种油亮油亮的,充满了力量感的效果!” “行行行,满足你们。”化妆师被这俩活宝逗乐了,手下的刷子挥舞得飞快,“保证让你们看起来像是刚从健身房里练了三天三夜出来的金刚力士。” “什么金刚力士!”秦昊不乐意了,“那是猛男!懂不懂审美!” 【笑死我了!神他妈猛男!】 【秦昊你別说话了,一说话那股子土匪气就出来了,白瞎了这身神仙造型!】 【苏苏那边好欲啊……那个化妆师小姐姐好会!暗红色的嘴唇,配上那个蒙眼纱……我已经开始斯哈斯哈了!】 【璟宝那边真的好像神像啊,不敢大声说话,怕惊扰了神明。】 就在这时,负责给顾盼化妆的那个造型师忽然嘆了口气,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哎哟,这绿色的眼影粉怎么又没了?刚才谁拿走了?” “在我这儿!在我这儿!”给洛菲化妆的妹子赶紧举手,手忙脚乱地把一个小罐子递了过去,“刚给菲菲晕染眼尾来著,这紫色配绿色,绝了!” 那造型师接过罐子,连声道谢都来不及说,又埋头苦干起来。 因为每个人都是重工妆造,光是贴那些繁复的花鈿、亮片,还有那一层层晕染的眼影,就耗费了巨大的精力。 几个化妆师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嘴唇都起了一层干皮,嗓子也有些哑了。 “水……”负责苏逸的那个姑娘终於忍不住了,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嗓子冒烟了。” 但她手里的唇刷还停在苏逸的嘴角,根本腾不出手去拿旁边的水杯。 “哎!那谁!”一直像个监工一样在旁边转悠的张导,那耳朵比雷达还灵。 他一看这架势,眉头立马皱了起来,对著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工作人员说:“都愣著干嘛?没看见大师们都渴著呢吗?” “快!把水拿过来!插上吸管!送到嘴边去!” 几个工作人员一激灵,赶紧七手八脚地找来矿泉水,插上吸管,一个个像伺候老佛爷似的,恭恭敬敬地递到那些化妆师嘴边。 “来来来,姐,您喝一口,润润嗓子。” “慢点喝,別呛著,不急这一会儿。” 那场面,滑稽又透著股莫名的温馨。 化妆师们也顾不上客气,就著工作人员的手,猛吸了几口,像是久旱逢甘霖。 “谢了啊张导!”那个给苏逸化妆的姑娘喝完水,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您这服务,到位!” “那是!”张导得意地背著手,“只要你们把这几张脸给我画好了,別说餵水了,餵饭都行!” 稍微缓过一口气,化妆间的气氛也稍微鬆弛了一些。 那个给苏逸化妆的姑娘,一边换了把刷子给苏逸扫余粉,一边笑著跟旁边的同事閒聊起来,也是为了缓解一下长时间专注带来的视觉疲劳。 “哎呦,这敦煌风的妆啊,確实难画。但我以前遇到过一个特別有意思的小客人,那才叫难搞呢。” 第331章 好棒好棒 “哦?怎么个难搞法?”旁边的同事一边给洛菲贴假睫毛,一边隨口接茬。 “是个才五六岁的小姑娘,被她妈妈带来的。”姑娘说著,眼里露出了几分怀念的笑意,“那小丫头片子,那是真真的可爱,胖乎乎的,跟个年画娃娃似的。她非要拍那个飞天的造型,还指定要那种『飞得很轻盈』的感觉。” “然后呢?”苏逸也被勾起了几分兴趣,微微睁开了眼。 “然后啊,”姑娘忍不住笑出了声,“她那小胳膊小腿的,全是肉窝窝,穿上那个露肚脐的衣服,肚子上的肉都弹出来了。我给她贴花鈿,她嫌痒,一直咯咯笑,一笑那肉就抖。最后好不容易画完了,让她摆个飞天的姿势,她往那儿一趴,两手一撑,跟个小海豹似的,哪是什么飞天啊!” “哈哈哈哈哈哈!” 整个化妆间的人都被逗乐了。 “那后来呢?”许心恬好奇地问,“拍出来了吗?” “拍了呀。”姑娘笑著说,“虽然不像飞天,但特別喜庆,特別萌。那小姑娘自己还挺满意的,走的时候还跟我说,等她长大了,瘦了,还要来找我画。” 说到这儿,她看了一眼面前的苏逸,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诚的感嘆:“不过说实话,画了这么多年,像各位老师这样,骨相皮相都这么好的,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多。我觉著就哪怕是那种怎么画怎么丑的死亡配色,在你们脸上都能成经典。” “那是,”苏逸毫不客气地照单全收,他看著镜子里那个唇色殷红、面容冷白的自己,虽然眼睛还没蒙上,但那种气质已经出来了,“也不看看我是谁。” “行了,別臭美了。”姜澈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他已经换好了那套青金山河图的衣服,妆容也做得差不多了。 不同於苏逸的,他的妆容更偏向於一种沉稳大气。 剑眉入鬢,轮廓深邃,眼尾用青色和金色的眼影微微晕染,带著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他走到苏逸身后,透过镜子,看著里面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好看吗?”苏逸挑眉,透过镜子与他对视。 姜澈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地、隔空描摹著镜子里苏逸的嘴唇。 “好看。”他的声音有些哑,“好看到……想把你藏起来。” “嘖,老男人,占有欲別太强。”苏逸嘴上嫌弃,耳根却悄悄红了。 “好了好了!別在这儿打情骂俏了!”张导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一个个的,光顾著谈恋爱,进度条还要不要了? 他拍了拍手,大声喊道:“妆都化得差不多了吧?最后检查一遍!假髮套牢不牢?花鈿有没有歪?身上的配饰都响不响?特別是闻璟那一身,叮叮噹噹的,少一个都不行!” “放心吧导演,都检查三遍了!” “那就行!”张导深吸一口气,“各位老师,把你们的精气神都给我提起来!咱们现在要去摄影棚了!那是咱们今晚的战场!” “记住!你们现在不是自己!而是这敦煌千年的风沙里,最惊艷的那一抹!” “尤其是苏逸!”张导特意点名,“待会儿把那纱带繫上,你就別说话了,保持那种高冷、神秘、生人勿近的感觉!千万別破功!” “知道了。”苏逸翻了个白眼,伸手拿起那条黑色的绣银纱带。 他深吸一口气,將纱带缓缓覆盖在自己的眼睛上,然后在脑后打了个结。 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朦朧的黑暗。 视线被遮挡,其他的感官便被无限放大。 他能听到周围人刻意压低的呼吸声,能闻到空气中瀰漫的脂粉香和姜澈身上那股淡淡的冷杉味,能感觉到那条冰凉的流苏垂在眉心,隨著他的呼吸轻轻晃动。 当他再次转过身,面对眾人的时候。 当那双眼睛被遮住,当所有的视觉重心都集中在他那张殷红的唇和冷白的下頜上时,他整个人仿佛发生了一种质的蜕变。 那种脆弱与危险並存,圣洁与墮落交织的气质,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我靠……”秦昊喃喃自语,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这也……太顶了吧。” 姜澈看著眼前的苏逸,眸色深沉得像是一汪化不开的墨。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强忍著某种衝动,走上前牵起了苏逸的手。 “走吧。”他在苏逸耳边低语,“我的……神明。” 摄影棚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里面的布景早已搭建完毕。 摄影棚內的灯光早已调试完毕,並非那种惨白的大平光,而是模仿了洞窟內幽微烛火的暖调,光影被切割得极富层次感。 巨大的仿真岩壁背景前,数层轻薄的纱幔自顶端垂落,鼓风机开到了最小档,製造出一种空气都在缓缓流动的错觉。 当这群刚做完妆造的人鱼贯而入时,原本还在调试设备的摄影师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真空,隨后便是铺天盖地的爆发。 【我……我的屏幕脏了,我舔舔舔舔舔!】 【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吗?这是什么眾神归位现场?!】 【那个化妆师的手借我用用!我要把这双手供起来!这哪里是化妆,这是换头术啊不,这是请神术!】 【苏苏那个蒙眼……救命,那个黑纱带把他的欲气值拉满了!我想当那个流苏!我想贴著他的眉心晃!】 【璟宝这身红衣简直了……好像下一秒就要飞升了,谁来把他拽住啊啊啊!】 兰姐站在一旁,抱著双臂,看著眼前这一幕,眼角的笑纹都深了几分。 她转头对那个还没回过神的摄影师打了个响指:“老陈,魂儿回来没?开工了!” “来了来了!”摄影师老陈如梦初醒,眼里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热,“各部门准备!灯光!反光板!快!” 苏逸因为蒙著眼,每走一步都有些迟疑。 姜澈没有牵他的手,而是虚虚地揽著他的腰,那只带著薄茧的大手隔著玄黑色的真丝布料,传递著滚烫的温度。 “別怕,”姜澈的声音低沉,贴著他的耳廓,“我在。” 苏逸抿了抿那被染得殷红的唇,下巴微扬,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谁怕了?我是在找感觉。” “好,好!就这个感觉!”老陈激动地指挥著,“苏逸,你站在那块岩石旁边,背稍微靠上去一点,对,下巴抬高,露出脖子!姜总,您站在他身后,眼神!我要那种想触碰又不敢触碰,想占有又要克制的眼神!” 姜澈依言站定。 第332章 张导太会了 黑色的纱带遮住了苏逸那双总是带著锋芒的眼,只露出挺翘的鼻樑和那抹红得惊心动魄的唇。 那条眉心的流苏隨著苏逸的呼吸轻轻颤动,每一次晃动都像是扫在姜澈的心尖上。 姜澈的手缓缓抬起,悬停在苏逸的脸侧,指尖距离那层黑纱只有毫釐之差。 “苏逸,”老陈的声音都在抖,“微微张嘴,像是……像是要索吻,但又是在拒绝。” 苏逸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姜澈那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將他整个人包裹。 他下意识地微微启唇,那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咔嚓——” 快门声响起,定格了这一瞬间的张力。 【啊啊啊啊啊啊我要疯了!这个性张力!姜总那个手!那个青筋!那个眼神!】 【苏苏好乖又好欲,那个嘴唇……我想亲死他呜呜呜!】 【这哪里是恋综,这是隱忍的爱慕者和他的落难神明!这剧情我能脑补八十万字!】 紧接著是沈闻璟和谢寻星。 沈闻璟赤足踩在那块铺著羊毛地毯的“莲花台”上,身上的铃鐺隨著他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声响。 “不用看镜头。”老陈此时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態,“你就看著虚空,想像你在俯瞰眾生,但眾生皆苦,你救不了,所以你的眼里要有慈悲,也要有冷漠。” 沈闻璟垂下眼帘。 那朵眉心的赤色莲花在灯光下妖冶得近乎诡异,与他清冷的神情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谢寻星站在台下,仰望著他。 那身月白色的长袍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最虔诚的信徒,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燃烧著名为瀆神的火焰。 “寻星,伸手。”老陈喊道,“去抓他的衣角,或者是脚踝。” 谢寻星没有抓衣角。 他伸出手,握住了沈闻璟那只赤裸的、苍白的脚踝。 拇指在那凸起的踝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沈闻璟的身体微微一颤,低头看去。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一个高高在上却染了凡心,一个低入尘埃却妄图摘星。 画面定格。 【臥槽……谢寻星这一手,直接封神!】 【太带感了!】 【那脚踝……斯哈斯哈,我也想摸!】 【我想把这套图列印出来贴满我的臥室!每天看著入睡!】 张导蹲在拍摄的后面,看著那一帧帧美得像电影海报一样的原片,嘴都要笑裂了。 “哎呀!”他一边拍大腿一边念叨,“这发出去绝对炸!” 这时,旁边负责监控舆情的副导演把手机递了过来,一脸的兴奋:“导演!你看弹幕!你看评论区!疯了!全疯了!” 张导接过手机一看。 【求求了!出周边吧!我不差这点钱!】 【这种神图只发微博九宫格是不够的!我要高清大图!我要海报!我要小卡!】 【这一套造型能不能出个写真集啊?我买爆!谁拦我我跟谁急!】 【哪怕是个立牌也行啊!我想把苏苏那个蒙眼造型摆在办公桌上,每天看著他我就有动力搬砖了!】 【还有那个凤冠的周边!到底什么时候抽奖啊?我都等不及了!】 “周边?写真集?小卡?” 张导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金钱的光芒。 他摸著下巴上那撮胡茬,脑子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这可是粉丝自己要求的啊!这可是顺应民意啊! “小李!”张导猛地回头,对著那个正在给工作人员发水的助理招了招手,“过来过来!有个大项目!” 小李屁顛屁顛地跑过来:“导演,啥事?” “去,联繫咱们合作的印刷厂,问问加急印一批写真集要多久?规格要最高的!纸张要那种带纹理的特种纸!”张导越说越兴奋,“还有,联繫那个做周边的厂家,什么立牌、徽章、透卡、镭射票,都给我安排上!” “特別是那个小卡!”张导想起了什么,露出了一个鸡贼的笑容,“搞个盲盒机制!全套十二张,再加两张隱藏款!隱藏款就用刚才苏逸那个蒙眼特写,还有闻璟那个被握脚踝的特写!我就不信他们不买!” 小李听得目瞪口呆:“导演,您这是要……割韭菜啊?” “什么割韭菜!这叫满足粉丝需求!”张导义正言辞地纠正道,“再说了,咱们这是为了宣传敦煌文化,顺便……稍微回点血,补贴一下节目组经费嘛!你看这服装道具,这化妆师加班费,哪样不要钱?”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那个凤冠周边的抽奖,赶紧让官博发个预告!就说为了庆祝今晚的绝美大片,咱们加码!除了髮簪耳环,再送十套咱们这次拍摄的同款精修海报!带亲笔签名的那种!” “好嘞!”小李也被说得热血沸腾,转身就去安排了。 另一边,拍摄还在继续。 秦昊和宋子阳的“猛男组”虽然画风突变,但也意外地受欢迎。 两人赤著上身,肌肉线条在油彩和灯光的加持下,充满了雕塑般的质感。 他们手里拿著道具弯刀和长戟,摆出各种充满张力的战斗姿势。 【虽然我刚才还在斯哈苏苏和璟宝,但是不得不说,这俩二傻子正经起来还是挺帅的!】 【这就是荷尔蒙啊!这种野性的美我也可!】 【哈哈哈哈但是一想到秦昊刚才那个“猛男”言论我就想笑,帅不过三秒!】 女生组那边更是美不胜收。 顾盼那身孔雀绿的长袍以及厚重的配饰再配上她明艷大气的五官,简直就是神女本人。 她手里拿著一只金色的酒杯,眼神慵懒而霸气。 洛菲的紫色曇花装则透著一股清冷的高贵,她坐在一张紫檀木的椅子上,手里拿著一把团扇,半遮著面,眼神流转间儘是风情。 许心恬的杏粉色襦裙灵动可爱,她在鼓风机前转著圈,裙摆飞扬,像一只快乐的小蝴蝶。 拍摄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虽然每个人都累得够呛,但那种创作出极致美感的兴奋劲儿却一直支撑著大家。 苏逸终於摘下了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蒙眼纱带。 重见光明的瞬间,他有些不適应地眯了眯眼,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泪花。 “累吗?”姜澈第一时间递上一杯温水,顺手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髮丝。 苏逸接过水喝了一口,润了润乾涩的嗓子,看著镜子里那个虽然卸了纱带但妆容依旧精致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还行。兰姐这里,有点东西。” “苏逸哥!”宋子阳披著件羽绒服凑了过来,手里还拿著手机,“你快看热搜!咱们爆了!彻底爆了!” 第333章 大爆特爆 苏逸低头看去。 热搜榜前十,有六个都跟他们有关。 #心动信號全员敦煌妆造神图# #苏逸蒙眼# #沈闻璟红衣神性# #张导抢钱计划# #我想去飞天集拍同款# #全网跪求周边# “张导抢钱计划?”苏逸挑眉,点开了那个词条。 原来是官博刚刚发了一条充满了“铜臭味”但又让人无法拒绝的微博。 【@心动信號官方微博:收到大家的呼声啦!为了回馈各位粉丝的热情,张导连夜拍板,决定推出“敦煌·入梦”系列限定周边!包括但不限於: 1. 全员精修写真集(內含未公开花絮图); 2. “神明与信徒”系列双人立牌; 3. “一眼万年”系列镭射小卡(含隱藏款哦~); 4. 角色同款定製掛件。 预售通道將於明早十点准时开启!手慢无哦! 另:大家关心的凤冠周边抽奖,將在预售开启的同时进行!只要参与预售话题討论,就有机会获得惊喜小礼盒一份!冲鸭!】 评论区已经是一片哀嚎与狂欢並存的景象。 【张导!你是我见过最会做生意的导演!我的钱包给你!都给你!】 【隱藏款!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必须要抽到苏苏的蒙眼卡!】 【那个立牌名字起得……“神明与信徒”,官方带头嗑cp最为致命!】 【虽然知道是割韭菜,但这韭菜我当得心甘情愿!太美了呜呜呜!】 “这老狐狸。”苏逸看著那条微博,忍不住笑骂了一句,“还真是雁过拔毛,一点热度都不浪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这也是好事。”姜澈在旁边淡淡地评价道,“至少证明,这次的拍摄效果远超预期。” 拍摄结束后,眾人卸了妆,换回了自己的衣服,虽然身体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走出“飞天集”的大门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古镇的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那一盏盏昏黄的路灯还亮著。 夜风有些凉,吹散了身上残留的脂粉气和燥热。 “饿死了饿死了!”秦昊摸著肚子,哀嚎道,“现在感觉能吞下一头牛!” “我也是……”宋子阳有气无力地附和,“感觉身体被掏空。” “行了行了,別嚎了。”张导心情大好,大手一挥,“刚才兰姐说了,前面那家做烤羊腿的店还没关门,她给咱们留了位置!今晚这顿,算我的!庆祝咱们拍摄圆满成功!” “导演万岁!” 欢呼声在寂静的夜空里传出老远。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杀向了烤肉店。 炭火的香气,滋滋冒油的羊肉,冰镇的啤酒,还有那一张张卸下防备、真诚而热烈的笑脸。 苏逸手里拿著一串烤肉看著眼前这群人。 秦昊正跟宋子阳划拳,输了的人正苦著脸喝一大杯啤酒;许心恬和林白屿凑在一起,看著手机里的照片傻笑;沈闻璟安安静静地吃著谢寻星给他剔好的肉。 “在想什么?”姜澈侧过头,轻声问。 苏逸咬了一口羊肉,感受著那股孜然和辣椒在舌尖爆开的味道,微微眯起了眼。 “在想……”他咽下嘴里的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这趟旅行,好像还不错。” 不仅仅是因为那些壮丽的风景,那些惊艷的照片。 更是因为,在这片苍凉又热烈的土地上充满了激情,他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上这种感觉了。 喜欢这群吵吵闹闹的人。 陈氏影业总裁办。 巨大的落地窗映出这座城市深夜的霓虹,却照不亮办公室內那一团死气沉沉的低气压。 “啪——” 一只昂贵的威士忌酒杯被狠狠摜在地上,玻璃渣子溅了一地,褐色的酒液在地毯上晕开一片狼藉的深痕。 陈匯初看著投影幕布上那几张被营销號疯狂转发的《心动信號》敦煌神图,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把抓起桌上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正停留在那个“#全网跪求周边#”的热搜词条上。 那上面,苏逸蒙眼的破碎感,沈闻璟红衣的神性,谢寻星虔诚又充满占有欲的眼神……每一张图,都像是狠狠扇在他脸上的巴掌。 “张一帆这个老不死的……”陈匯初咬牙切齿,眼神阴鷙得嚇人,“什么敦煌风,什么非遗传承,不就是砸钱吗?老子没钱吗?” 周扬低眉顺眼地收拾著地上的残局,声音平静无波:“陈总,咱们的《心跳代码》虽然还没宣发,但现在改方案还来得及。只要咱们追加预算……” “改个屁!”陈匯初粗暴地打断了他,“现在全网都被他们洗脑了!我再跟风,那是拾人牙慧!那是东施效顰!” 他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周扬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將那些碎片倒进垃圾桶。 他借著转身的动作,悄悄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六个小时,也就是明天上午十点,《心动信號》的周边预售就要开始了。 他点开那个被他在私密相册里保存了无数遍的连结,指尖在沈闻璟那张红衣神图上停留了片刻。 真他妈绝了。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陈匯初这个蠢货有句话说得对,跟这几张图比起来,公司准备的简直就是土鸡瓦狗。 周扬在心里默默盘算著:明天得定三个闹钟,那个“神明与信徒”的立牌必须抢到,还有苏逸的蒙眼小卡,那是隱藏款,得多买几套盲盒才保险。 至於陈匯初的气急败坏? 呵,气死最好。 与此同时,另一栋摩天大楼的顶层。 商悸刚刚处理完文件此时正靠在办公椅上闭目养神。 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曖昧。 “叮”的一声,手机屏幕亮起。 是谢承言发来的消息。 【谢承言】:[图片][图片][图片] 【谢承言】:商总,睡没睡?看看我弟弟和他对象,好不好看。 那几张图,分別是谢寻星的白衣造型和沈闻璟的红衣造型,还有那张被谢寻星握住脚踝的特写。 商悸点开大图。 照片里,沈闻璟眉心的红莲妖冶,眼神悲悯又疏离,那截被握在手里的脚踝苍白得近乎透明,透著股让人想要摧毁的脆弱感。 商悸没回谢承言,而是直接切到了官博提到的那个所谓的“周边预售”页面。 全套写真集,双人立牌,镭射小卡…… 商悸的目光在“隱藏款”三个字上顿了顿。 第334章 忍不住 他拿起內线电话,拨通了助理的號码。 “商总?这么晚了有什么吩咐?”助理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明天上午十点,安排几个手速快的,把《心动信號》那个周边预售连结里的东西,给我抢几套。” “啊?”助理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抢……抢什么?” “全部。”商悸言简意賅,“尤其是那个隱藏款小卡,我要確保拿到。” “……好的商总,明白了。” 掛断电话,商悸重新看向屏幕上的照片,指腹轻轻摩挲著沈闻璟那张精致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柔和。 谢承言看著毫无动静的对话框,不仅没生气,反而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 他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吐出青白色的烟雾。 “装什么正经。” 他一边吐槽,一边熟练地打开那个预售连结,直接填了最高购买限额,並设置了自动付款。 “谢寻星那小子的周边我是不稀罕,”谢承言看著屏幕上谢寻星那张虔诚又充满占有欲的侧脸,弹了弹菸灰,“不过和弟媳的独家得收藏。” 他眯起眼,脑海里莫名浮现出商悸那张总是冷冰冰、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的禁慾脸庞。 要是把那身西装扒了,换上这种…… 谢承言喉结滚了滚,低骂一声,掐灭了菸头。 明早十点,他也得抢。 ...... 烤肉店里的喧囂终於渐渐散去。 桌上杯盘狼藉,空了的啤酒瓶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秦昊喝得满脸通红,正搂著许心恬的肩膀,大著舌头说著胡话:“老婆……嗝!你今天那个飞天造型……真、真好看!” 许心恬眼里却满是笑意:“好啦好啦,知道啦,你都说八百遍了。” 宋子阳瘫在椅子上,摸著滚圆的肚皮,一脸的生无可恋:“不行了……我感觉那只羊现在还在我肚子里跑……感觉这辈子都不想吃肉了。” 林白屿在一旁给他递了杯消食的茶,温声道:“让你少吃点,非不听。” 张导看起来也喝高了,脸红得跟关公似的,但他那双小眼睛却贼亮。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手里举著那个標誌性的搪瓷缸子,用力敲了敲桌子。 “噹噹当!” “来来来!听我说两句!” 眾人的目光稀稀拉拉地聚了过来。 “今天!咱们干得漂亮!”张导打了个酒嗝,大手一挥,“不管是白天的莫高窟,还是晚上的写真,那都是……那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狠狠比划了一下。 “我知道大家都累坏了,尤其是那几套妆造,折腾人啊……”张导嘿嘿一笑,露出几分难得的慈祥,“所以!我决定!明天!全体休息!” “哇——!” “导演万岁!” “真的吗?睡到自然醒那种?”秦昊瞬间垂死病中惊坐起。 “真的!比真金还真!”张导笑眯眯地说,“明天没有任何任务!大家可以在酒店躺尸,也可以在古镇里隨便逛逛,费用节目组报销!咱们后天再出发去下一站!” 这无疑是今晚最好的消息。 一阵欢呼过后,眾人三三两两地起身,准备回酒店。 虽然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但那种因为极致的美和心动而產生的多巴胺,却依然在血液里奔涌,让人有些亢奋,有些微醺。 谢寻星牵著沈闻璟的手,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古镇的石板路映著月光,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沈闻璟今天喝了点果酒,眼神有些迷离,脸颊泛著淡淡的粉。 他还没卸妆,只是换回了常服,但眉心那朵赤红的莲花花鈿还在,眼尾那抹上挑的红晕也没擦乾净,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下,透著股勾魂摄魄的妖冶。 “闻璟。”谢寻星忽然停下脚步,声音有些哑。 “嗯?”沈闻璟转过头,那双桃花眼半闔著,里面像是盛著一汪醉人的春水。 谢寻星喉结滚动了一下,抬手,指腹轻轻蹭过他眼尾那抹红。 “回去把脸洗乾净点。”他低声道,语气里带著几分咬牙切齿的隱忍,“不然今晚……我怕我忍不住。” 沈闻璟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懂了什么,唇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凑近谢寻星,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对方的颈侧:“忍不住什么?褻瀆神明吗?” 谢寻星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说话,只是一把扣住沈闻璟的腰,將人往怀里狠狠一带,然后大步流星地朝著酒店走去。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著股急不可耐的凶狠。 走在前面的苏逸和姜澈,此时却落了单。 大概是大家都太累了,秦昊他们早早地就钻进了电梯,大堂里此刻空荡荡的,只剩下前台打瞌睡的值班人员。 “走楼梯?”姜澈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显得格外低沉。 苏逸今晚也喝了两杯,脑子有点晕乎乎的。 他看了一眼那个还要等好一会的电梯,点了点头:“行,反正才三楼。” 安全通道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 声控灯明明灭灭。 苏逸走在前面,他的妆容也依然没卸穿的那件亚麻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修长的脖颈。 他走得很慢,一方面是因为累,另一方面…… 那条蒙眼的黑纱,那条垂在眉心的流苏,还有姜澈那只悬在他脸侧、带著滚烫温度的手。 虽然那时候他看不见,但那种被视线一寸寸舔舐过全身的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那种战慄感依然残留在皮肤上。 “苏逸。” 身后传来姜澈的声音。 苏逸脚步一顿,刚想回头,手腕却忽然被人从后面一把攥住。 下一秒,一股大力袭来。 天旋地转。 “砰”的一声闷响。 苏逸被狠狠抵在了楼梯转角的墙壁上。 声控灯应声而灭,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只有两人急促交错的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你……”苏逸刚张开嘴,所有的声音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捂了回去。 姜澈的身体紧紧贴著他,严丝合缝,不留一丝空隙。 那股熟悉的味道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带著从未有过的侵略性。 “嘘。” 姜澈的声音贴著他的耳廓响起,沙哑得不像话,像是含著一把沙砾,“別说话。” 苏逸的心臟疯狂跳动,像是要撞破胸膛。 他想挣扎,可姜澈的一条腿强硬地挤进了他的双腿之间,將他牢牢钉在墙上,动弹不得。 黑暗中,他看不清姜澈的脸,只能感觉到对方那双深邃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像是在审视自己的猎物。 “你知道你今天……有多招人吗?” 第335章 超级吸引人的璟宝 姜澈的手指顺著苏逸细腻的脸颊滑落,指腹粗糙,带著点力度,摩挲过他的下巴,最后停留在他的喉结上,轻轻按了按。 苏逸浑身一颤,一股酥麻感顺著脊椎直衝天灵盖。 “那个造型……”姜澈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平时的温和,反而透著股让人腿软的危险,“我看的时候就在想,如果那条纱带不是系在眼睛上,而是系在手腕上……” 他低下头,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苏逸的耳垂,“或者,用来堵住你的嘴会是什么样?” 苏逸的脸“轰”的一下炸开了。 这老流氓! 他怎么敢……怎么敢在这种地方说这种话! “姜澈!你放开……”苏逸用力偏过头,试图躲开那灼热的气息,嘴硬道,“你喝多了!” “我是喝多了。”姜澈承认得很乾脆,他鬆开捂住苏逸嘴的手,却顺势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但这不妨碍我想吻你。” “我——唔!” 苏逸那句还没骂出口的脏话,瞬间被一个凶狠的吻堵了回去。 这不是蜻蜓点水的试探,也不是温柔繾綣的安抚。 这是一个充满了掠夺意味的深吻。 姜澈的舌尖蛮横地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扫荡著他口腔里的每一寸领地。 那个吻带著烤肉的孜然香,带著啤酒的麦芽气,更带著姜澈压抑了一整晚、甚至是一整晚的渴望。 苏逸被吻得大脑缺氧,眼前阵阵发黑。 他下意识地想要推拒,双手抵在姜澈的胸口。 可那坚实的肌肉像是一堵墙,纹丝不动。 渐渐地,推拒变成了抓紧。 他的手指紧紧攥住姜澈胸前的衣料,指节泛白。 那个吻越来越深,越来越急。 姜澈的手也没閒著,一只手扣住苏逸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另一只手则顺著那件宽鬆的亚麻衬衫下摆探了进去,直接贴上了那截劲瘦温热的腰。 掌心下的皮肤细腻滑腻,隨著他的触碰而微微颤慄。 “嗯……” 苏逸从鼻腔里溢出一声难耐的低吟,那声音软得像猫叫,瞬间成了压垮姜澈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姜澈的动作更加放肆,指腹在那截腰线上流连,甚至有向上的趋势。 “咳咳!”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咳嗽声。 “这电梯怎么这么慢啊,早知道走楼梯了……”是宋子阳的声音,越来越近。 苏逸猛地一惊,像是被烫到一样,拼命挣扎起来。 姜澈动作一顿,显然也听到了动静。 他有些不甘心地在苏逸那被吻得红肿水润的嘴唇上重重咬了一口,直到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才缓缓鬆开。 “这次先放过你。” 姜澈喘著粗气,额头抵著苏逸的额头,声音哑得厉害,“下次……就没这么容易了。” 脚步声已经到了下一层的转角。 姜澈替苏逸整理好凌乱的衣领,又用指腹抹去他唇角曖昧的水渍,然后拉著还有些腿软的苏逸,快步走上了上一层。 直到回到房间门口,苏逸的心跳还没平復下来。 他靠在门板上,看著面前这个刚才还像狼一样凶狠,现在却又恢復了一派衣冠楚楚模样的男人,心里又羞又恼,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早点睡。”姜澈看著他那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髮,“明天见,我的……” 说完,他没再纠缠,转身刷卡进了隔壁房间。 苏逸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著姜澈那种不讲理的霸道。 “……有病。” 酒店走廊的地毯很厚,吸纳了所有的足音,却吸不走空气里那根越绷越紧的弦。 沈闻璟被谢寻星一路牵著,那只大手的力道比平时重,掌心滚烫,紧紧地扣在他的手腕上带著一股强硬。 刚才在楼下那股子借著酒劲儿撩拨人的勇气,这会儿就像是被扎破的气球,“呲”地一声,泄了个乾净。 他看著前面谢寻星挺拔宽阔的背影,那紧绷的肩线,那是危险的信號。 沈闻璟心里那点名为“怂”的情绪,开始咕嘟咕嘟地往上冒。 早知道…… 早知道就不在路灯底下说那句“褻瀆神明”了。 那不是在撩拨,那简直是在老虎嘴边拔鬍鬚,是在乾柴堆里扔火星子。 “寻星……”沈闻璟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软绵绵的,带著点討饶的意味,“慢点,我走不动了。” 前面的人脚步一顿。 沈闻璟心头一喜,以为这招管用,正准备再撒个娇,谢寻星却忽然转过身。 走廊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深邃得像两潭望不到底的墨,里面翻涌著某种让沈闻璟看不懂、却本能感到心惊的情绪。 谢寻星没说话,只是弯下腰。 天旋地转。 沈闻璟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腾空而起,被谢寻星稳稳地打横抱在了怀里。 “走不动?”谢寻星的声音低沉沙哑,贴著他的胸膛传过来,震得沈闻璟耳膜发麻,“那就不走了。” “我抱你。” 这三个字,说得平平淡淡,却透著股咬牙切齿的狠劲儿。 “滴——” 房卡刷开门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刺耳。 门被踢开,又被重重地关上。 “咔噠”一声反锁的轻响,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將沈闻璟最后的退路封死了。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的落地灯,光线昏暗曖昧,將被褥和地毯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橘色。 谢寻星没有把他放到床上,而是直接抱著他走进了浴室,將他放在了洗手台上。 大理石台面冰凉,激得沈闻璟瑟缩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伸手抵住谢寻星的胸膛,眼神有些闪躲:“那个……我先洗脸……” “別动。” 谢寻星捉住他的手,按在身体两侧,身体前倾,极其强势地挤进了他的双腿之间,將他整个人圈禁在自己和镜子之间。 镜子里映出两人的身影。 那朵赤红又金灿灿的莲花花鈿依旧妖冶地绽放在沈闻璟眉心,眼尾那抹上挑的红晕在灯光下晕染开来,像是一只振翅欲飞的红蝶,又像是某种动情后的痕跡。 第336章 咳咳 他穿著简单的白t恤,领口有些大,露出一大片冷白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 清纯与妖艷,圣洁与墮落。 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在他身上碰撞出了最为致命的火花。 谢寻星看著镜子里的他,又看著眼前的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不是你说的……”谢寻星抬起手,指腹粗糙,带著薄茧,缓缓地、重重地碾过沈闻璟眼尾那抹红,“褻瀆?” 沈闻璟被他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烫得浑身发软,睫毛颤抖得像受惊的蝴蝶:“我乱说的……唔……” 剩下的话,被一个凶狠的吻尽数吞没。 谢寻星的舌尖蛮横地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扫荡著他口腔里的每一寸领地,汲取著他所有的津液和呼吸。 “嗯……” 沈闻璟被迫仰起头,承受著这狂风暴雨般的亲吻,双手无力地攀附在谢寻星的肩膀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其实不算短了。 从最初的试探,到后来的心意相通,虽然也有过亲密,但谢寻星一直都很克制。 而谢寻星知道沈闻璟看著隨性,其实骨子里有些慢热,也有些缺乏安全感。 他不想嚇到他,更不想让他觉得这只是一场基於肉体关係的快餐恋爱。 他把沈闻璟小心翼翼地捧著,护著,生怕那一丝一毫的鲁莽会唐突了佳人。 可今晚...... 他带著满身的烟火气,带著那勾魂摄魄的妆容,用那种懵懂又诱惑的眼神看著他,在他耳边说著那种大逆不道的话。 谢寻星心里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去他妈的克制。 去他妈的循序渐进。 他现在只想把这个人拆吃入腹,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闻璟……” 谢寻星鬆开他被吻得红肿水润的唇,呼吸粗重,额头抵著他的额头,声音哑得不像话,“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沈闻璟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眼尾泛红,那双桃花眼里水雾迷濛,茫然又无措地看著他。 “你这样……”谢寻星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几分自嘲,更多的是令人心惊的痴迷,“简直就是在逼我犯罪。” 他伸手,打开了水龙头。 温热的水流哗哗流出,升腾起白色的雾气。 谢寻星浸湿了毛巾,却並没有立刻给沈闻璟擦脸。 他拿著那块温热的毛巾,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擦拭著沈闻璟的脖颈,锁骨,然后一路向下…… “寻星……”沈闻璟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身体在微微颤慄。 “別怕。”谢寻星吻了吻他的耳垂,声音温柔得有些诡异,“我帮你洗。” 毛巾被扔进了水池里。 谢寻星的手指沾了水,抚上了沈闻璟的眉心。 那朵赤红的莲花,在水的晕染下,渐渐变得模糊,红色的顏料顺著高挺的鼻樑流下来,像是一道蜿蜒的血痕,又像是一道艷丽的伤口。 美得惊心动魄。 “別擦……”谢寻星忽然停住了手,盯著那道红痕,眼神晦暗不明,“就这样。” 他一把將沈闻璟从洗手台上抱了下来,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浴室。 身体陷入柔软的床铺时,沈闻璟还有些发懵。 但紧接著覆上来的那具滚烫的身躯,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也让他彻底陷入了更深的混沌。 “灯……”沈闻璟下意识地想要去关那盏落地灯,他不想让谢寻星看到自己此刻狼狈又动情的样子。 “不关。” 谢寻星抓住他的手,按在头顶,十指相扣,力道大得仿佛要將两人的骨血都融在一起。 “我要看著你。” 谢寻星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目光像是一张细密的网,將他牢牢罩住。 “我要看著你,是怎么……”他低下头,在那朵晕开的莲花上落下一个虔诚又色情的吻,“……为我染上顏色的。” 夜,才刚刚开始。 …… 意识像是在大海里浮沉。 一会儿被拋上浪尖,一会儿又被捲入海底。 沈闻璟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在沙漠里迷路的小舟,在这个名为谢寻星的风暴里,只能隨波逐流,毫无招架之力。 他以前只觉得谢寻星是温柔的,是体贴的,是那种哪怕天塌下来也会先帮他顶著的可靠。 可今晚的谢寻星,让他感到陌生,也让他感到……害怕。 那是一种被完全掌控、被彻底占有的恐惧,却又夹杂著一种隱秘的、从灵魂深处升腾起来的快感。 “寻星……我不行了……” 沈闻璟的声音破碎不堪,带著浓浓的鼻音和求饶。 他感觉自己快要碎了。 那些白日里在莫高窟看到的飞天,那些在壁画上旋转跳跃的身影,此刻仿佛都重叠在了一起,在他眼前晃动,旋转,最终化作一片绚烂的光斑。 “你可以。” 谢寻星並没有放过他。 他吻去沈闻璟眼角的泪水,动作却没有任何停顿,反而更加凶狠。 “闻璟,看著我。” 他强迫沈闻璟睁开眼睛,看著自己。 “我是谁?” “谢……谢寻星……” “不对。”谢寻星惩罚似的咬了一口他的锁骨,“叫老公。” 沈闻璟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羞耻感几乎要將他淹没。 这种称呼…… “不叫?”谢寻星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恶劣的笑意,“那看来还是不够……” “老公……老公……” 沈闻璟崩溃了,他带著哭腔,一声声地喊著,那声音软糯又可怜,像是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小猫,正在向主人討饶。 这一声声带著哭腔的“老公”,彻底击碎了谢寻星最后的理智。 他想,他这辈子,大概都栽在这个人手里了。 栽得心甘情愿,栽得死心塌地。 他俯下身,將那些破碎的呻吟,全部堵回了沈闻璟的喉咙里。 房间里的温度节节攀升。 那盏落地灯依旧亮著,昏黄的光线照亮了这一室的旖旎。 床单被揉皱,枕头掉落在地。 沈闻璟眉心的那抹红,早已被汗水和泪水晕染得不成样子,却愈发显得靡丽。 他就像是一朵在暗夜里盛开的红莲,被谢寻星一点一点地採擷,揉碎,最终化作一滩春水。 ……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终於平息。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房间里瀰漫著一股浓郁的、曖昧的气息。 第337章 肉麻 沈闻璟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软绵绵地陷在被子里。 他身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跡,那是谢寻星留下的,属於他的烙印。 谢寻星侧躺在他身边,手里拿著一块温热的湿毛巾,正在细致地帮他清理。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要把人吞吃入腹的凶狠劲儿。 “疼吗?” 谢寻星看著沈闻璟身上那些青紫的痕跡,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和懊恼。 他终究还是……有些失控了。 沈闻璟半睁著眼,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嗓子哑得厉害,说话都费劲。 “你说呢?” 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想翻个身,却牵动了酸痛的腰肢,不由得“嘶”了一声。 “对不起。” 谢寻星立刻紧张地凑过来,伸手帮他揉著腰,语气里满是愧疚,“我……我下次轻点。” “下次?” 沈闻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个不知饜足的男人。 谢寻星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凑过去,亲了亲沈闻璟的嘴角,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盛满了饜足后的温柔和宠溺。 他將被子拉上来,盖住沈闻璟赤裸的肩膀,將人连同被子一起,紧紧地抱进怀里。 “睡吧,宝宝。” 沈闻璟確实是困极了。 他在谢寻星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闻著那股熟悉的、让他安心的冷杉味道,眼皮越来越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在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他迷迷糊糊地想: 虽然过程有点……太过火了。 但这种完全属於彼此,身心交融的感觉…… 好像,也不赖。 直到日上三竿,沈闻璟才醒过来。 他一动,浑身的骨头就像是散了架一样,酸痛不已。 尤其是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更是有著异样的感觉。 “醒了?” 谢寻星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一杯温水和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他已经穿戴整齐,神清气爽,完全看不出昨晚那个疯狂的样子。 这就是人与人的参差吗? 沈闻璟有些愤愤不平。 谢寻星走到床边坐下,將沈闻璟扶起来,在他背后垫了个软枕。 “来,喝点水。” 他將水杯递到沈闻璟嘴边,餵他喝了几口。 沈闻璟润了润嗓子,这才感觉活过来了。 他看著谢寻星,眼神有些复杂。 昨晚的记忆回笼,那些羞耻的画面一帧帧在脑海里播放,让他忍不住红了脸。 “怎么了?”谢寻星看著他泛红的耳根,明知故问,“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说著,他还煞有介事地伸出手,想要去探沈闻璟的额头。 “啪!” 沈闻璟一把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別碰我。” 谢寻星也不恼,依旧笑眯眯的:“好,不碰。那你先把粥喝了,张导说今天休息,不用录节目,你可以再睡会儿。” 他接过粥,小口小口地喝著。 谢寻星就坐在旁边看著他,眼神专注而深情。 经过昨晚,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是一种更加紧密、更加深沉的羈绊。 就像是两块原本独立的拼图,终於找到了彼此最契合的位置,严丝合缝地嵌在了一起。 “闻璟。” 谢寻星忽然开口。 “嗯?”沈闻璟抬起头。 “我爱你。”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沈闻璟愣了一下。 他放下勺子,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却极温柔的笑。 “傻子。” 他轻声骂了一句,然后伸出手勾住谢寻星的脖子主动凑过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带著米粥香气的吻。 “我也爱你。”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 而在隔壁的房间里。 苏逸正对著房间的镜子,看著自己脖子上那几个明显的红印,咬牙切齿。 “姜澈!你是属狗的吗?!” 姜澈靠在门框上,看著炸毛的小孔雀,笑得一脸无辜。 “我只是……情不自禁。” “滚!” 苏逸抓起一个枕头就扔了过去。 姜澈稳稳地接住,走过去看著镜子中的两人。 “彆气了,一会儿带你去吃好吃的。” “谁稀罕!” “那……把那套凤冠的周边全都买给你?” 苏逸的耳朵动了动。 “真的?” “真的。” “还要那套写真集,我要一百套!” 他顿了顿,凑近苏逸耳边:“不止,还有你今天想买的一切,我都包了。” 苏逸的耳朵动了动。 虽然很生气,但是……有人买单的感觉,好像確实能降火。 他傲娇地哼了一声,一把拍开姜澈的手:“这可是你说的。我要买到你破產。” “荣幸之至。” 半小时后,靠近古镇的那条最繁华的商业街上。 苏逸戴著墨镜,脖子上繫著一条花纹繁复的真丝方巾,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冷白的下巴。 姜澈跟在他身后半步,手里已经拎了两个袋子,那是苏逸刚在一家香薰店里扫荡的战利品。 “这家,进去看看。” 苏逸下巴一抬,指著一家装修颇为考究的文创集合店。 店里冷气开得足,一进去就闻到股淡淡的檀香味。 柜檯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敦煌元素周边,从几块钱的明信片到几万块的定製首饰,应有尽有。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苏逸手指在柜檯上点了点,连价签都没看一眼,“都要了。” 导购小姐姐看著这位从头到脚都写著“不差钱”三个字的帅哥,眼睛都在放光:“好的先生!这边还有刚到的限量款岩彩画復刻版,您要看看吗?” “看。”苏逸言简意賅。 姜澈站在一旁,直接掏出一张黑卡递给收银员:“没密码。” 苏逸拿著一个做工精致的九色鹿摆件把玩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哎,姜澈。”苏逸用手肘捅了捅正在签字的男人,“闻璟呢?怎么没看见他和谢寻星?你看到了吗?” 没道理呀他起的也不算早了,难道闻璟他们更早去別的地方玩了? 姜澈签好字,接过卡,顺手將那个沉甸甸的摆件接过来拎在手里,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啊……”姜澈慢条斯理地开口,“估计是累著了,还在休息。” “累著了?”苏逸皱眉,一脸单纯的疑惑,“昨天咱们不是一起回来的吗?我也挺累的,这不也爬起来了吗?他体质这么差?” 姜澈看著苏逸那双被墨镜遮住大半、却依然透著股清澈愚蠢的眼睛,忍不住低笑出声。 第338章 脚链 这小孔雀,有时候精明得要死,有时候又迟钝得可爱。 谢寻星那个人,看著一副清冷禁慾的模样,年龄大了骨子里全是疯劲儿。 昨晚那种氛围,再加上沈闻璟那身红衣造型的刺激…… 姜澈心里跟明镜似的。 別说今天上午了,沈闻璟今天能不能下得来床,都得看谢寻星做不做人。 “嗯,他体质確实『特殊』。”姜澈没有点破,只是意有所指地说,“谢寻星照顾得太『周到』了,大概是不捨得让他出来晒太阳。” “切,娇气。”苏逸撇撇嘴,没听出弦外之音,转头又被一个珐瑯彩的鼻烟壶吸引了注意力,“老板!这个拿出来我看看!” 古镇的一角,有一家名叫“沙洲游”的网咖,环境意外的不错,还兼卖咖啡。 陆遥坐在角落里的双人卡座上,手里紧紧攥著手机。 他对面的位置空著,桌上放著两杯刚点的冰美式。 他在等顾盼。 “叮铃——” 门口的风铃响了。 顾盼推门进来,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黑色吊带长裙,外面罩了件防晒的薄衫,长捲髮隨意地披散著,脸上戴著墨镜,又颯又美。 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陆遥像是装了雷达一样,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差点把面前的咖啡碰洒。 “盼……盼姐!这边!”他挥了挥手,声音有点紧。 顾盼摘下墨镜踩著高跟鞋走了过去。 顾盼在他对面坐下,环顾了一圈周围闪烁的电脑屏幕和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有些好笑,“你这是……网癮犯了,想让我陪你开黑?” “不、不是!”陆遥连连摆手,脸涨得通红。 “盼姐,你登录我们常玩的游戏领取邮件。” 顾盼有些疑惑地登录游戏。 屏幕上,是她平时会和陆遥玩的那款moba游戏。 多出了还多个邮件她听陆遥的领取了,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接受完成后出来了屏幕中央那个穿著飘逸丝带、浑身散发著璀璨光效的女性英雄角色。 那是“飞天”系列的限定典藏皮肤。 而且,不仅仅是皮肤。 旁边还整整齐齐地排列著全套的星元部件——武器、髮型、衣服、特效……每一个部件上都亮著“已拥有”的金色標籤。 顾盼虽然玩得不多,但也知道这东西有多难弄。 这不是有钱就能直接买的,得靠抽奖,还得靠运气,那个掉率低得令人髮指。 “这是……”顾盼抬起眼,看著面前这个眼神闪烁、不敢看她的少年。 “我、我之前看你盯著那个宣传片看了好久。”陆遥挠了挠头,声音越来越小,“我就想……你应该挺喜欢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顾盼知道这里面的分量。 “送给我的?”顾盼问,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嗯。”陆遥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古镇的一家露天茶馆里。 洛菲正坐在遮阳伞下,手里端著一杯三炮台,姿態优雅地看著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 “菲菲!” 一个爽朗的女声传来。 一个留著利落短髮、穿著衝锋衣、皮肤晒成健康小麦色的女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身后还背著个巨大的摄影包。 “好久不见啊!”女人一屁股坐在洛菲对面,端起桌上的茶壶就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渴死我了,这鬼天气。” “慢点喝。”洛菲递过去一张纸巾,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放鬆笑容,“怎么还在这一带转悠?不是说要去拍冰川吗?” 这是她在国外走秀时认识的朋友,叫阿雅,是个自由摄影师,常年满世界乱跑,专拍那些极地、荒漠的风景。 “別提了,签证出了点问题,正好听说你在这边录节目,我就拐过来了。”阿雅擦了擦嘴,从包里掏出一个单眼相机,“哎,我刚才在街上好像看到你们那个节目组的人了,那个叫苏逸的,真够招摇的跟走t台似的。” 洛菲笑了笑:“他就那样。”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那个恋综还挺真的。”阿雅嘖嘖称奇,“我以前总觉得这种节目都是剧本,但那些传递的照片……嘖嘖,那眼神,那肢体语言,演是演不出来的。这是真的情侣啊。” “是啊。”她轻声说道。 “那你呢?”阿雅忽然凑过来,一脸八卦,“那个音乐才子季然,我看跟你挺搭的,有没有火花?” 洛菲愣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季然那张温润斯文的脸,还有他跳华尔兹时,那双总是带著礼貌与克制的眼睛。 “我们?”洛菲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我们是……最好的队友。” 有些关係,止步于欣赏,或许才是最好的结局。 ...... “姜澈刚才发消息说,他和苏逸去古镇了,问我们要不要带什么。” “苏逸……他们都出去了?” “嗯,张导说今天自由活动。”谢寻星在他背上落下一个吻,“你想去吗?想去的话,我背你。” “不去。”沈闻璟果断拒绝。 他现在这个样子,別说去古镇了,连下地都费劲。 要是被苏逸看到了,指不定要怎么嘲笑他。 “那就在房间里待著。”谢寻星显然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好。” 沈闻璟的视线落在谢寻星那一丝不掛的上半身上。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而不夸张,上面也留著几道明显的抓痕——那是沈闻璟昨晚受不住时抓的。 看著看著,沈闻璟忽然觉得有点口乾舌燥。 这傢伙……身材確实是好。 “闻璟。”谢寻星一回头就抓住了他偷看的视线。 “干嘛?”沈闻璟心虚地移开眼。 “姜澈说,苏逸在古镇买疯了。”谢寻星把手机屏幕递给他看,上面是姜澈发来的几张照片。 照片里,苏逸戴著墨镜,脖子上繫著丝巾,身后跟著拎著大包小包的姜澈,一副“整条街都被我承包了”的架势。 “这么热,那个丝巾他是为了……”沈闻璟话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不用照镜子他都知道,肯定比苏逸还精彩。 “嗯,为了遮吻痕。”谢寻星毫不避讳地接过了话茬,还颇为赞同地点点头,“看来姜澈昨晚也没閒著。不过……” 他俯下身,鼻尖蹭著沈闻璟的鼻尖,语气里带著一丝骄傲:“我觉得,还是我比较厉害。” 沈闻璟:“……” 这有什么好比的?! “对了,”谢寻星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虽然没去古镇,但我也有礼物给你。” 沈闻璟愣了一下:“什么?” 谢寻星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铂金脚链,链子上掛著一颗小小的、晶莹剔透的红宝石,周围镶嵌著碎钻,像是一滴凝固的血,又像是一颗跳动的心。 “昨晚……”谢寻星的目光落在沈闻璟那只因为没盖好被子而露在外面的脚踝上,喉结滚了滚,“握著你脚踝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戴上这个,一定很好看。” 沈闻璟看著那条脚链,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昨晚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以及那张被谢寻星设为壁纸的、握著脚踝的照片。 “你……” “我给你戴上。” 谢寻星不由分说,掀开被子一角,握住那只苍白纤细的脚踝。 第339章 售罄 冰凉的金属链条贴上温热的皮肤,发出细微的“咔噠”声。 红宝石垂落在凸起的踝骨旁,衬得那里的皮肤愈发白皙,透著一股禁忌的美感。 谢寻星低头,在那颗红宝石上亲了一下。 “锁住了。”他抬起头,笑得像个得逞的猎人,“以后,你是我的了。” 沈闻璟看著他那副幼稚的样子。 他伸出脚,轻轻踹了踹谢寻星的胸口,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时间回到上午十点整。 隨著时钟的秒针“咔噠”一声归零,那个名为“敦煌·入梦”的周边预售连结,准时在各大平台上线。 几乎是在同一秒,伺服器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无数守在屏幕前的粉丝,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原本灰色的“立即购买”按钮刚刚变亮,还没等指尖触碰到屏幕,下一秒,就变成了一片刺目的灰。 【售罄】。 这两个字,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无数满怀期待的粉丝头上。 微博广场瞬间沦陷,哀嚎遍野。 【???我眼花了吗?我是穿越了吗?这才过了一秒吧?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啊啊啊啊啊!我就眨了一下眼!就一下!全没了?那是十万套啊!你们是魔鬼吗?!】 【抢到了!我抢到了!手都在抖!为了这个隱藏款,我单身二十年的手速终於派上用场了!】 第一批收到电子兑换券的“欧皇”们,在看清那两张所谓的“真·隱藏款”时,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直接砸脸上。 那两张传说中的“隱藏款”,终於揭开了神秘的面纱。 根本不是之前路透里那种虽然张力拉满但还算“正经”的抓拍。 张导这个老狐狸,他把最要命的、那种带著私密感和事后氛围的废片,做成了隱藏款。 第一张,属於“寻璟”。 画面里没有全脸,只有沈闻璟那截修长白皙、因为仰头而绷紧的脖颈。 那上面,那串繁复的金色瓔珞歪歪斜斜地掛著,像是被谁粗暴地扯动过。 谢寻星的手——那只骨节分明、带著青筋的大手,正以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態,掐在沈闻璟的下頜处。 拇指的指腹重重地按压在那片殷红的唇瓣上,將原本完美的唇妆揉得一塌糊涂,红色的顏料晕染出唇角,蜿蜒在冷白的皮肤上,像一道艷丽的伤。 沈闻璟的眼神是失焦的,眼尾那抹红晕被汗水浸湿,透著股被欺负狠了的破碎感。 整张照片的光线极暗,像是在某种不可言说的深夜,只有那个拇指按压的动作,清晰得让人心惊肉跳。 【臥槽……这他妈是能播的吗?】 【这哪里是隱藏款,这是谢寻星的犯罪现场吧?!】 【那个嘴唇……那个被揉花的口红……我不敢想拍这张之前发生了什么,也不敢想拍完之后发生了什么。】 第二张,属於“澈逸”。 更是绝杀。 背景是昏暗的摄影棚角落,苏逸那身玄黑色的真丝长袍松松垮垮,一侧的肩膀完全露了出来,那条蒙眼的纱带並没有系在眼睛上,而是被用来束缚住了他的双手,高举过头顶,按在粗糙的岩石背景板上。 姜澈没有露脸,只能看到一个宽阔的背影。 他正低著头,埋首在苏逸露出的那截颈窝里,像是在汲取,又像是在啃噬。 苏逸的头被迫后仰,那条眉心的流苏凌乱地缠绕在他的髮丝间。 最要命的是,姜澈的一只手,正探入那层层叠叠的黑纱之下,隔著衣料,在那劲瘦的腰线上勒出一道极深的褶皱。 那种隔靴搔痒的色气,那种在黑暗中滋生的、粘稠的占有欲,几乎要衝破屏幕。 【救命……我要吸氧了……】 【这手!这手放在哪儿呢?!姜总你別太荒谬!】 【苏苏那个脚趾都蜷缩起来了你们看到了吗!】 【张导,你是我爹!这种好东西你居然藏到现在!】 微博瘫痪了。 这一次,是真的瘫痪了。 不是因为抢购,而是因为这届网友的鼻血,把伺服器给淹了。 伺服器的瘫痪並没有浇灭粉丝们的热情,反而像是在一锅滚烫的油里泼了一瓢水,瞬间炸开了锅。 二手交易平台“咸鱼”上,一场关於《心动信號》周边的“廝杀”正在无声地上演。 原本定价59元的盲盒小卡,在短短半小时內,身价暴涨。 【出“寻璟”隱藏款!带价私!低於四位数別来沾边!屠龙刀勿扰!】 【高价收苏逸蒙眼那张!有多少收多少!价格你开!我不差钱,就差那张卡续命!】 【出一整套未拆封周边礼盒!带张导亲笔签名的那种!手慢无!】 黄牛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在各个社交平台发布著收货和出货的信息。 那个被张导鸡贼地设为“隱藏款”的两张照片,更是被炒到了天价。 尤其是沈闻璟那张被掐著下頜、眼尾泛红的照片,和苏逸那张双手被缚、腰线紧绷的照片,简直成了硬通货。 评论区里全是求而不得的哀嚎。 “疯了!都疯了!我刚看到一个掛5000的,一刷新,没了?!” “那是钱吗?那是我的命!张导你没有心!为什么要搞限量!” 而在a市那栋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顶层,气氛却是一片肃杀中的……诡异祥和。 商悸的特助小王,此刻正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快地滑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身后站著四个同样神情紧绷的秘书,每人手里都捧著两台手机,屏幕上全是那个正在转圈的支付页面。 “商总!”小王猛地直起腰,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有些变调,“抢到了!五十套典藏版大礼盒,全部锁单成功!” 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商悸,缓缓抬起眼。 他依旧是一身一丝不苟的高定西装,领带打得严丝合缝,那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唯有那双向来淡定的双眼极快地划过了一丝满意。 “那个隱藏款呢?”商悸的声音清冷,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桌面。 “收到了!”小王赶紧把平板递过去,献宝似的点开相册,“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在二级市场上扫了一圈。目前市面上流通的闻璟少爷的单人隱藏款小卡,只要是掛出来的,我们收了大概……八十张。” 八十张。 商悸看著屏幕上那张隱藏款照片。 照片里的弟弟,脆弱,靡丽,被那个叫谢寻星的男人以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態禁錮著。 那抹晕开的唇脂,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引诱。 商悸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虽然知道这是拍摄,虽然知道这两人是正经情侣,但当哥哥的心里还是有点微妙的不爽。 那个谢寻星,手劲是不是太大了点? 但不得不承认……確实好看。 “做得不错。”商悸收回视线,语气淡淡,“这个月,所有人双倍奖金。另外,把这些周边送到老宅去,我妈那边等著要。” “是!谢谢商总!” 小王和几个秘书脸上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被金钱砸晕的幸福感。 这就是豪门吗?抢周边都是按“扫货”来的? 第340章 大胆的照片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铺著昂贵波斯地毯的客厅里。 商夫人正戴著老花镜,手里捧著刚送来的平板电脑——实物还没到,商悸先让人把高清大图传了回来。 “老商,你快看,快看啊!”商夫人的声音有些颤抖,指著屏幕上那张沈闻璟穿著红衣、眉心莲花妖冶的照片,“这就是咱们家闻璟……这孩子,怎么能长得这么好呢?” 商先生放下手里的茶杯,凑过去仔细端详。 照片里的青年,眼神悲悯又疏离,那一身繁复的红衣金饰,非但没有压住他的气场,反而衬得他如同壁画上走下来的神祗。 她手指滑动,翻到了那张双人立牌图。 谢寻星跪在莲台下,手握著沈闻璟的脚踝。 商夫人看著看著,忽然“哎哟”了一声,脸颊竟有些发烫:“这……这现在的年轻人,拍照片都这么……这么大胆的吗?”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放下平板,转头对著旁边的管家吩咐道:“老李,去,把客厅那个展示柜腾出来。等周边到了,把这些立牌啊、照片啊,都给我摆进去!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还有,”商夫人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我有几个老姐妹,移民去温哥华好多年了,前两天还跟我显摆她孙子的满月照。哼,我也得让她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神仙顏值!阿悸买了五十套是吧?给我寄十套过去!顺丰国际加急!” …… 与此同时,谢家大宅。 宋婉女士今天没敷面膜,而是化了个精致的妆,穿著一身真丝居家服,正窝在沙发上,捧著手机笑。 “哎呀,老谢,你看看你看看!” 她把手机懟到正在假装看財经新闻、实则眼神一直往这边瞟的谢建城面前。 屏幕上,正是那张让全网疯狂的“隱藏款”——谢寻星掐著沈闻璟下巴的那张。 “嘖嘖嘖,”宋婉一边摇头一边感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咱们儿子还有这潜质呢?平时看著冷冰冰的,跟个木头桩子似的,这一开窍,简直是……那个词怎么说来著?对,『性张力』!这就叫性张力拉满!” 谢建城瞥了一眼那张照片,老脸瞬间一红,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咳!成何体统!大庭广眾之下,动手动脚的,像什么样子!” “你懂个屁!”宋婉白了他一眼,把手机收回来,爱不释手地放大看细节,“这叫情趣!这拍的多好啊!你看看闻璟这小眼神,多招人疼啊。再看看你儿子这手,这青筋,哎哟喂,看得我这当妈的都脸红心跳的。” 宋婉摸著下巴,若有所思,“这照片拍得。不行,我得发个朋友圈。” 谢建城哼了一声,重新拿起报纸挡住脸,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往上扬了扬:“隨你折腾。不过……那个立牌,要是到了,给我书房留一套。” “哟,刚才不是还说成何体统吗?”宋婉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我那是……那是为了艺术鑑赏!”谢建城强行挽尊,“这搞得不错,有文化底蕴,值得收藏。” 宋婉懒得理这口是心非的老头子。 她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击,將那几张神图发到了那个名为“京圈名媛下午茶”的微信群里。 【宋婉】:哎呀,隨便拍拍,没想到效果还挺好。大家见笑了,我家寻星就是太黏人了,拍个照都恨不得把人家闻璟吃了。[害羞][害羞]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李太太】:天哪!这是寻星?也太帅了吧!这造型绝了! 【王夫人】:这哪是隨便拍拍啊!婉婉,你家这儿媳妇找得太好了,这模样,这气质,万里挑一啊! 【赵姐】:那个周边哪里买?我也想抢一套收藏!太养眼了! 宋婉看著那一连串的彩虹屁,心满意足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对了,”她忽然想起了正事,转头看向谢建城,“那个周边,你让人抢了吗?” “抢什么抢,我一个董事长,去跟小姑娘抢东西?”谢建城一脸傲娇。 “你懂什么!那是限量!限量懂不懂!”宋婉急了,一把抓起旁边的座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传来谢承言懒洋洋的声音:“餵?妈,又怎么了?我这正开会呢。” “开什么会!天大的事儿也没你弟的事儿大!”宋婉中气十足地吼道,“我问你,那个《心动信號》的周边,你抢没抢?网上都说秒没!你要是没抢到,今晚就別回家吃饭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传来一声低笑。 “妈,您当你儿子是什么人?” 谢承言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把玩著一只刚送来的、还没拆封的盲盒,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得意。 “三百套。我已经让人把市面上能扫的货都扫了。还有那几个黄牛手里的库存,我也让人给端了。” “三百套?!”宋婉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充满了惊喜,“哎哟我的大宝!干得漂亮!不愧是我儿子!快快快,都给我送回家来!我要在客厅那个最大的展示柜里摆满!还要给亲戚朋友都发一份!” “行,晚上给您送回去。” 掛了电话,谢承言隨手拆开手里的盲盒。 一张镭射小卡滑了出来。 正是那张沈闻璟红衣神性的特写。 他盯著那张卡片看了几秒,指腹摩挲过卡面上那朵妖冶的莲花,最后嗤笑一声,將卡片隨手扔进抽屉里。 “便宜老二了。” 几家欢喜几家愁。 陈氏影业的总裁办公室里,此刻正经歷著一场狂风暴雨。 “废物!都是废物!” “就让你们干那么点事,干什么吃的!” 办公室里,一眾高管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周扬站在角落里,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脸上依旧是那副恭顺温良的模样。 “陈总,您消消气。”他走上前,將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声音平稳,“网友们现在是被那些精修图冲昏了头脑。等咱们节目播出了,靠剧情,靠衝突,肯定能把热度抢回来。” “抢个屁!”陈匯初一把挥开茶杯,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桌子,“现在全网都在夸张一帆那个老狐狸有文化、有审美!我们呢?我们成了笑话!” 他喘著粗气,眼神阴毒地盯著屏幕。 “去!给我买水军!把评论压下去!”陈匯初咬牙切齿地下令,“找营销號,给我扒!我就不信他们那是真的一点瑕疵都没有!那个沈闻璟,不是说以前是素人吗?给我查他的底!我就不信他屁股底下是乾净的!” “还有那个苏逸!给我造谣!说他耍大牌!说他整容!怎么脏怎么来!” “是,陈总。” 第341章 酒店看剧 周扬低声应道,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关上那扇厚重实木门的瞬间,他脸上的恭顺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查沈闻璟的底?造苏逸的谣? 沈闻璟背后站著谢家,苏逸背后是整个苏氏集团和姜澈。 这哪里是踢到了铁板,这分明是把脑袋往绞肉机里伸。 周扬走到无人的楼梯间,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名为“咸鱼”的app。 消息列表里跳出一条新通知。 【卖家已发货。】 他看著订单详情里那五张花了他半个月工资才抢到的“隱藏款”小卡,原本阴鬱的心情瞬间好转了不少。 “嘁。” 他对著那扇紧闭的总裁办公室大门,无声地骂了一句,然后哼著小曲,转身下楼。 这破公司,看来是待不久了。 沈闻璟趴在床上,下巴垫著柔软的枕头。 谢寻星手里拿著酒店的平板,正在菜单上划来划去。 “宝宝……要不我们来看电影吧?”谢寻星凑过去,鼻尖蹭著沈闻璟的鼻尖,语气里带著点小小的兴奋,“你想看什么?” 电影,电视剧,纪录片,他手机里那几个视频网站的会员可都是最高等级的。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想看电影。”沈闻璟声音闷闷的,带著浓重的鼻音。 他偏过脸,乌黑柔软的髮丝蹭在枕头上,眼尾那抹红晕尚未完全褪去,平添了几分慵懒的艷色。 他盯著谢寻星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忽然来了兴致。 “我想看……你演的剧。” 谢寻星闻言,眼睛瞬间就亮了。 “有!当然有!”他瞬间坐直了身体,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自己出道以来所有的作品。 不能太血腥,怕嚇到他。 不能太悲情,怕他看著难受。 也不能是那种纯粹的商业爆米花片,没深度,体现不出自己的演技。 想来想去,谢寻星的脑海里,最终定格在了一部剧上。 “有了!”他一拍手,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有部现代刑侦剧,叫《黑潮》。那算是我拍得最顺的一部戏,剧本好,导演也给力,我当时拍的时候灵感大爆发,加了不少临场发挥的东西,最后剪出来效果特別好。” 他一边说,一边兴冲冲地在平板上搜索起来。 “我跟你说,我演的那个角色,是个法医,表面看著斯文禁慾,其实骨子里……嘖,挺带劲的。你肯定喜欢。” 谢寻星熟练地点开视频app,找到那部剧,然后转过头,像个邀功的孩子,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沈闻璟。 “看嘛,宝宝?” 沈闻璟被他这声突如其来的“宝宝”叫得耳根发烫,他撇过头,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好,就看这个。” “那你想吃什么小零食吗?我去给你拿。薯片?饼乾?还是水果?”谢寻星殷勤得不行。 “隨便。” “等著!” 说完,他套上t恤,趿拉著拖鞋就一阵风似的出了门,那背影,怎么看都透著股急不可耐的雀跃。 沈闻璟笑著摇了摇头,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自己的手机。 屏幕一亮,微信的图標上就掛著一个鲜红的“99+”。 他点开,置顶的对话框里,苏逸的消息已经刷了屏。 【苏逸】:[图片] 【苏逸】:闻璟闻璟!你快看!这个和田玉的袖扣好不好看!跟你今天那身衣服绝配! 【苏逸】:我给你买了一对!刷的姜澈的卡![得意] 【苏逸】:他脸都绿了哈哈哈哈哈哈! 【苏逸】:人呢?睡死了? 【苏逸】:不是吧不是吧,你怎么这么能睡呀? 【苏逸】:…… 沈闻璟看著那句充满了挑衅意味的问话,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他点开那张图片。 照片里,是一对通体温润的羊脂白玉袖扣,用18k金镶嵌著,雕成了莲花的形状,精致又贵气。 不用想也知道价格不菲。 他无奈地笑了笑,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沈闻璟】:谢谢,很好看。 【沈闻璟】:你悠著点,別真把姜总买破產了。 【沈闻璟】:逛得开心吗?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苏逸的电话就直接追了过来。 沈闻璟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 “喂!你终於活了!”电话那头传来苏逸中气十足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著导购小姐热情的介绍声,“你这也起的太晚了吧!” 沈闻璟:“……” “我和寻星准备在房间看剧。”沈闻璟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你们呢?玩得怎么样?” “別提了,姜澈那个跟屁虫,一步都不让我走远。”苏逸嘴上抱怨著,语气里却透著股藏不住的甜,“不过这家店的香薰不错,我给你也挑了几款,都是助眠的。让你睡好觉。”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苏逸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地问:“哎,说真的,你咋醒这么晚,难道你们昨晚做了……?” 沈闻璟的脸“轰”的一声,烧得更厉害了。 “掛了!” 他手忙脚乱地掐断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用枕头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脸。 正在这时,房门“滴”的一声被刷开。 谢寻星端著一个巨大的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零食。 切好的水果拼盘,几包进口的薯片,还有几块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手工巧克力。 “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谢寻星放下托盘,坐到床边,伸手想摸他的额头。 “没事!”沈闻璟下意识地躲开,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道,“房间里有点热。” 谢寻星挑了挑眉,眼底划过一丝瞭然的笑意。 他没再追问,只是体贴地把空调温度又调低了两度,然后將投影仪设置好。 很快,巨大的白色幕布上,出现了《黑潮》的片头。 冷色调的画面,压抑的配乐,一个个案件的闪回镜头,瞬间就將人拉入到了一种紧张悬疑的氛围里。 沈闻璟靠在谢寻星怀里,怀里抱著一包薯片。 谢寻星很快就出现在了镜头里。 那是在一间冰冷的解剖室,他穿著一身纤尘不染的白大褂,戴著口罩和金丝边眼镜,手里拿著手术刀,正低头专注地看著解剖台。 镜头给了一个特写。 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在镜片后,却显得格外冷漠、锐利。他的嘴唇紧抿著,透著股生人勿近的禁慾感。 第342章 小金库 弹幕上全是【哥哥杀我】【这眼神绝了】【斯哈斯哈】。 沈闻璟嚼碎了嘴里的薯片,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他侧过头,看了看屏幕里那个冷若冰霜的法医,又看了看身边这个正剥好一颗荔枝,甚至细心地把果肉上的薄膜都剔乾净,然后一脸討好地递到自己嘴边的……谢某人。 “张嘴,宝宝,这颗甜。” 沈闻璟:“……” 这种割裂感,简直太强烈了。 他张嘴含住那颗晶莹剔透的果肉,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怎么样?”谢寻星凑过来,指著屏幕上的自己,语气里带著几分求表扬的幼稚,“是不是挺帅的?当时为了拍这场戏,我特意去市局实习了半个月,连拿刀的手势都练了几千遍。” 沈闻璟咽下果肉,目光在谢寻星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俊脸上扫了一圈。 “嗯。”他中肯地评价,“看起来……挺像个变態的。” 谢寻星:“?” “不过,”沈闻璟话锋一转,身子往后一仰,舒服地窝进谢寻星怀里,指尖无意识地绕著他睡衣的带子,“变態得挺带感。我喜欢。” 谢寻星那原本垮下去的嘴角瞬间疯狂上扬。 他抓住沈闻璟那只作乱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声音压低,带著点不怀好意的笑:“既然喜欢变態的……那要不要老公今晚给你演一段?嗯?就演法医检查……” “闭嘴。”沈闻璟脸一红,抓起一把薯片塞进他嘴里,“看剧!” …… 宋子阳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捧著个硕大的平板电脑,正跟林白屿头挨著头,津津有味地看著一部最近大火的热血漫。 午后的阳光透过半掩的窗纱洒进来,给房间镀上了一层慵懒的金边。 “小白,你看这个主角,这招式也太帅了吧!”宋子阳指著屏幕,“要是咱们回去也能学两招就好了。” 林白屿温和地笑了笑,伸手帮他把滑落的耳机线掛回耳朵上:“那是二次元,现实里你要是这么跳,估计腿都要摔断。” “嘿嘿,我就想想嘛。” 宋子阳正准备翻页,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嗡嗡”地震动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 震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个不知疲倦的钻头,执著地要钻进这一方安逸的小天地里。 宋子阳皱了皱眉,不想理会,手指继续在平板上滑动。 可那手机像是跟他槓上了,刚停了一秒,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狂轰滥炸。 “接一下吧。”林白屿从屏幕上移开视线,轻声提醒道,“这么急,也许是有什么正事。” 宋子阳这才不情不愿地伸长了胳膊,把手机捞了过来。 一看来电显示,他原本懒散的脊背瞬间挺直了,像是被班主任点名的小学生。 屏幕上跳动著一个大字:【姐】。 “那个……小白,我去阳台接个电话哈!”宋子阳像捧著个烫手山芋似的,一骨碌从地毯上爬起来,抓著手机就往阳台冲,“我姐。” 林白屿看著他那火急火燎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垂下了眼帘,点了点头:“好。” 阳台的门一关,宋子阳立刻换上了一副狗腿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按下了接听键。 “餵?姐?亲姐?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呀?想我了?” “少跟我贫。”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艷利落的女声,背景里还有翻阅文件的沙沙声,“我是来通知你,你上次求爷爷告奶奶拜託我去拍卖会盯著的那两样东西,到手了。” 宋子阳的心跳漏了一拍,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真的?!拿下了?!” “废话。你姐出马,还有拿不下的?”宋宛秋轻哼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嫌弃,“图片发你微信了,自己看。另外,钱已经从你那个私房钱的小金库里扣了,一分不少。” 宋子阳顾不上心疼他那点攒了好几年的老婆本,手忙脚乱地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切到了微信界面。 第一张图,是一把尤克里里。 但这可不是那种几十块钱的玩具。 那是上世纪三十年代马丁工坊的手工珍藏版,琴身用的是顶级的夏威夷相思木,经过近百年的岁月沉淀,木纹呈现出一种深邃而温暖的琥珀色。 琴头镶嵌著珍珠母贝,在灯光下流转著温润的光泽。 第二张图,是一个打开的丝绒盒子。 深蓝色的丝绒衬底上,静静地躺著一条手炼。 链身是极细的铂金,中间镶嵌著一颗切割完美的宝石。 那是被称为“莲花色”的宝石,一半是日落的橙,一半是荷花的粉。 两种顏色在宝石內部完美交融,像极了那个在敦煌沙丘上,被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的黄昏。 宋子阳看著这两张图,手心里全是汗。 “怎么样?满意吗?”宋宛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你小子,平时看著傻乎乎的,挑东西的眼光倒是隨了咱妈,挺毒。” “满……满意!太满意了!”宋子阳咽了口唾沫,声音却有点发颤,“就是……姐,这会不会……太贵重了点?” 那把尤克里里还好说,但这颗帕帕拉恰,他是知道行情的。 再加上拍卖会的溢价,这价格,绝对是个能让人心惊肉跳的数字。 “怎么?心疼钱了?” “不是心疼钱!”宋子阳急了,他抓著栏杆,看著楼下熙熙攘攘的游客,声音压得很低,“我是怕……怕小白他不收。” “你想啊,我要是突然送他这么贵的东西,他会不会觉得我在用钱砸他?会不会觉得有压力?万一……万一他误会我想包养他怎么办?” 宋子阳越说越慌,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了一万种被林白屿冷著脸拒绝,然后把手炼甩在他脸上,骂他“庸俗”的画面。 “姐,你说我是不是衝动了?要不……我换个便宜点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传来一声长长的嘆息。 “宋子阳,你是不是傻?” 宋宛秋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只有在面对自家蠢弟弟时才会有的无奈。 “你送礼物,送的是价值吗?你送的是心意!” “那不是你翻了好多家拍卖会的拍品图片精挑细选出来的吗?” “再说了,”宋宛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我也看了你们那个节目。他看你的眼神……也不像没意思。” “真的?!”宋子阳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个灯泡,“姐你別骗我!他看我什么眼神?是那种……那种含情脉脉的吗?” “是不是含情脉脉我不知道,但至少那是把你当那盘菜了。”宋宛秋懒得跟他解释那些细微的微表情分析,“总之,东西已经在我这了。你既然买了,就大大方方地送。別磨磨唧唧跟个娘们儿似的。” “可是……” “没有可是!”宋宛秋直接打断了他的纠结,祭出了杀手鐧,“宋子阳我告诉你,这次你要是追不到手,回来就给我老老实实进公司接班!別想在外面野了!爸昨天还在念叨,说要把那个亏损的子公司交给你练手。” “別別別!姐!亲姐!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千万別让我管公司!”宋子阳嚇得差点给手机跪下。 “那就爭气点!”宋宛秋冷哼一声,“要是连个喜欢的人都搞不定,你还能干成什么事?掛了,我要开会。” “嘟——嘟——” 电话掛断了。 第343章 扫荡 宋子阳握著发烫的手机,站在阳台上,被大西北乾燥的风吹得有些凌乱。 继承家业…… 这四个字对他来说,简直比恐怖片还可怕。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著玻璃门內那个正低著头,安安静静看平板的身影。 阳光洒在林白屿的侧脸上,那睫毛长长的,看起来又乖又软。 宋子阳咬了咬牙,握紧了拳头。 拼了! 为了爱情!也为了不回去继承家业! 这次表白,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宋子阳在阳台上做了一套深呼吸,又对著玻璃门上的倒影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並不存在的髮型,这才重新拉开门,走了进去。 “小白,我接完啦!”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自然,但那同手同脚的动作还是出卖了他此刻內心的波澜。 林白屿並没有抬头,只是手指在平板上轻轻滑动了一下,像是翻过了一页漫画,语气淡淡的:“嗯,家里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我姐閒著无聊,跟我嘮嗑呢!”宋子阳一屁股坐回地毯上,却怎么也找不回刚才那种看漫画的心思了。 他的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林白屿的手腕上瞟。 那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段皓白的腕骨。 如果戴上那条帕帕拉恰……那个日落般的顏色,一定会衬得他的皮肤更白,像是在雪地里落了一瓣桃花。 “小白。”宋子阳忽然喊了他一声。 “嗯?”林白屿转过头,那双总是带著温润笑意的眼睛里,此刻透著几分询问。 “你……你喜欢什么顏色啊?”宋子阳问了个傻问题。 林白屿愣了一下,隨即弯起眼睛,笑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哎呀你就说说嘛!” “顏色啊……”林白屿想了想,视线飘向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声音轻得像云,“蓝色吧。乾净。” 宋子阳的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那条手炼是粉橙色的。 他正准备再追问两句找补一下,林白屿却已经重新低下了头,看似在看漫画实则在思考。 林白屿想著自己帐户余额里可怜巴巴的数字,沉甸甸的,透不过气。 刚才宋子阳在阳台打电话的时候,他其实並不是什么都没听见。 这酒店的隔音虽然好,但阳台门没关严。 那些断断续续传进来的字眼——“拍卖会”、“继承家业”、“礼物”…… 差距太大了。 大到让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还在为了几两碎银而发愁,而宋子阳,是那个天生就站在云端,不识人间疾苦的王子。 他不像宋子阳,背后有那样庞大的家族撑腰。 他在公司里虽然签了约,但资源机会都要靠抢,靠爭。 林白屿的余光瞥向旁边正对著空气傻乐的宋子阳。 林白屿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给一个许久未联繫的朋友发去了消息。 那个朋友是个搞独立音乐的,虽然也没什么钱,但在圈子里人脉还算广,有时候能接到一些稍微上档次的私活。 【林白屿】:老陈,最近有没有什么急活?钱多点的,熬夜也没事。 消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 林白屿也不急,他知道这个点,搞音乐的都在睡觉。 次日清晨,古镇的阳光尚未完全驱散夜里的凉意,酒店大堂里就已经热闹了起来。 大堂中央。 “大家都休息好了吧?”张导笑眯眯地环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瞭然的精光,“精神头都不错嘛。” 秦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懒洋洋地靠在行李箱上:“导演,你就別卖关子了。这大清早把我们叫起来,又是要去哪儿折腾?不是说今天出发吗?机票呢?” “机票?”张导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嘿嘿一笑,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咱们这次,不坐飞机。” “不坐飞机?”宋子阳愣了一下,“那咱们怎么走?开车?那得开到猴年马月去啊?” “非也,非也。”张导故作神秘地背起手,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地宣布,“咱们这次,坐火车!” “火车?!” 这俩字一出,在场的一眾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大小姐们全都愣住了。 “张导,你没开玩笑吧?你是说那种……哐当哐当响,一坐坐一天的绿皮车?” “也没那么夸张,是正经的空调列车。”张 “咱们这次要去的地方,地域辽阔,风景绝美,但就是有一点——没有机场。而且,坐火车穿行在西北的广袤大地上,看著窗外的景色一点点变化,那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那是沉浸式!是慢生活!” “切。”秦昊毫不留情地戳穿他,“导演,你就直说吧,是不是经费都拿去搞那个凤冠周边了,现在连机票钱都掏不出来了?” “胡说八道!”张导被戳中心事,老脸一红,梗著脖子辩解,“这叫接地气!懂不懂?再说了,我都给你们包了软臥车厢了,条件好著呢!你们这些含著金汤匙出生的,正好体验体验生活!” 眾人:“……” 虽然嘴上嫌弃,但大家心里其实也没多大牴触。 毕竟是一群聚在一起就能把无聊变有趣的显眼包,换种交通方式,似乎也挺新鲜。 “行吧行吧,火车就火车。”秦昊认命地摆摆手,“那咱们去哪儿啊?” “嘿嘿,到了就知道了。”张导又露出了那副欠揍的神秘笑容,“不过嘛,我有必要提醒大家一句。火车上的餐食,那是出了名的……嗯,你们懂的。路途遥远,建议大家多准备点自己爱吃的,或者想带在路上分享的。毕竟,民以食为天嘛!” 此话一出,原本还懒洋洋的眾人瞬间来了精神。 坐火车最重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吃啊! 於是,原本该直接去火车站的行程,硬生生变成了一场浩浩荡荡的“古镇扫荡战”。 “那家!那家昨晚没吃到的红柳烤肉!老板,给我打包二十串!不,五十串!”秦昊冲在最前面,活像个要去逃荒的財主。 许心恬跟在他后面,手里也没閒著,正在一家水果摊前精挑细选:“老板,这个哈密瓜甜吗?切好的给我来两盒,还有那个紫皮葡萄,都要洗好的!” 宋子阳则钻进了一家卖特產的铺子,那是他昨天就盯上的。 “老板!那个辣皮子饢!给我来十个!还有这个……这个是什么?看著红通通的?” “那是辣死你个球的香辣馒头。”老板操著一口浓重的方言,“本地人最爱,那是越嚼越香,就是稍微有点辣。” 第344章 吃 “辣?”宋子阳眼睛一亮,拍著胸脯,“怕什么辣!来十个!” 苏逸本来是不屑於这种行为的。在他看来,带著大包小包的食物赶路,实在有损他的形象。 但当他看到路边一家装修颇有格调的私房菜馆正掛出“精品外带”的牌子时,脚下的步子还是诚实地转了个弯。 “这个清燉羊肉,汤要多一点,密封好。” 苏逸指著菜单,语气矜持,“还有这个酿皮子,调料分开放。另外……再来两份那个桂花糯米藕,要软糯一点的。” 姜澈跟在他身后,手里已经提了两个精致的食盒,闻言挑了挑眉:“你不是说不带吗?” “我那是为了以防万一。”苏逸理直气壮地瞥了他一眼,“万一车上真的只有泡麵怎么办?我可不想亏待我的胃。” 谢寻星和沈闻璟则显得从容许多。 他们没有去挤那些热门的铺子,而是去了一家当地很有名的面点铺。 “要这个,还有这个。”谢寻星指著橱窗里刚出炉的千层油酥饼和几样精致的小点心,又特意嘱咐道,“有没有那种不太甜的绿豆糕?” 沈闻璟站在他身侧,手里拿著两瓶刚买的酸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半小时后,当眾人再次集合时,那场面简直比昨晚张导进货还要壮观。 秦昊和宋子阳两个人手里提著七八个大塑胶袋,里面装著各式各样的硬菜和零食,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许心恬和顾盼她们稍微收敛点,但也人手几个水果盒和零食包。 连一向极简主义的陆遥,怀里都抱著一大桶家庭装的薯片和好几瓶快乐水。 “好傢伙……”张导看著这群仿佛要去野餐的春游小学生,嘴角抽了抽,“你们这是把人家饭店给搬空了吧?” “导演,这叫有备无患!”秦昊嘿嘿一笑,把一袋子刚出炉的烤包子递过去,“来一个?刚出锅的,烫嘴!” 火车站就在古镇不远的新区。 当这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现在候车大厅时,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不仅因为他们那过分优越的顏值和身后跟著的摄像机,更因为他们手里提著的那堆与时尚穿搭格格不入的……食物。 苏逸戴著墨镜,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里却极其违和地拎著一袋子刚买的滷鸡爪。 那是姜澈非塞给他的,说是坐车的时候啃著解闷。 “苏逸。”姜澈走在他身侧,伸手自然地接过那个袋子,“我来拿,別弄脏衣服。” 苏逸手上一轻,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算你有点眼力见。”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苏苏拎食物的样子,像是在走秀拎个爱马仕!】 【这就是传说中的“虽土但帅”吗?】 【姜总真的好宠啊,连鸡爪都不让老婆拎,这就是霸总的自我修养吗?】 【好想知道他们买了什么好吃的,我也想去蹭饭!】 火车缓缓进站。 不是高铁那种流线型的白色子弹头,而是一列绿皮红条的普通快车。 车身有些斑驳,带著岁月的痕跡,但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却透著股別样的復古美感。 “哇!真的是那种老火车誒!”宋子阳兴奋地趴在玻璃门上,“我还是第一次坐这种!” 上了车,找到张导包下的软臥车厢。 那是两节连在一起的车厢,环境比想像中要好很多。 乾净的白色床单,带著蕾丝边的窗帘,每四个铺位一个小隔间,私密性不错。 “来来来!分房间了!”张导拿著房卡,“还是老规矩,自由组合!四个人一间,自己商量!” 这一次,大家动作极快。 谢寻星二话不说,拉著沈闻璟就占了一个下铺,然后看向林白屿和宋子阳:“你们俩,跟我们一间。” “没问题!寻星哥你放心,我们绝对不打扰你们!”宋子阳拍著胸脯保证,拉著还在发懵的林白屿就钻了进去。 另一边,姜澈看著苏逸,还没开口,苏逸就已经把行李箱推进了隔壁的包间,然后对著还在走廊里的季然和陆遥招了招手。 姜澈看著那两个被点名的“幸运儿”,无奈地笑了笑,也跟了进去。 剩下顾盼、洛菲、许心恬三个女生还有秦昊,自然而然地组成了一间。 火车“哐当”一声,缓缓启动。 窗外的景色开始向后退去。 先是低矮的平房,然后是连绵的白杨林,最后,便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和远处起伏的祁连山脉。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斑驳地落在小桌板上。 “开饭开饭!”秦昊迫不及待地把那些大包小包的食物全都堆到了桌子上,瞬间把那个小小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打开饭盒的盖子,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红柳烤肉的孜然香,大盘鸡的浓郁酱香,还有那种特有的、带著点焦香味的烤饢味道…… “来来来,尝尝这个!”宋子阳献宝似的拿出一个红通通的馒头,“这就是那个老板说的香辣馒头!闻著就带劲!” 他掰了一块,递给林白屿。 林白屿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下一秒,他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张著嘴直哈气:“咳……咳咳!水!辣!” 那馒头看著人畜无害,实则里面全是剁碎的魔鬼椒,辣味直衝天灵盖,霸道得不讲理。 “小白,给水!” “没事吧!有这么辣吗?” 说著,他自己也尝了一口。 三秒后。 “咳咳咳!水!我的水呢!”宋子阳也被辣得眼泪汪汪,抓起桌上的矿泉水就猛灌。 【笑不活了!这就是传说中的“自杀式袭击”吗?】 【宋子阳那个表情包我截到了!太经典了!】 【那个馒头到底有多辣啊?看把孩子辣的,脸都肿了!】 另一边的包厢里,画风则要优雅得多。 苏逸把那份清燉羊肉拿出来,又把几样精致的小菜摆好。 “尝尝这个糯米藕。”他夹了一块放进姜澈碗里,“这家的桂花酱做得不错,不腻。” 姜澈尝了一口,点头:“確实不错。”他看了一眼对面正捧著手机打游戏的陆遥和看书的季然,“你们也一起吃点?买了很多。” 陆遥摘下耳机,看著满桌的美食,有些拘谨地拿了一块点心。 季然则微笑著道谢,夹了一块羊排。 第345章 我想说你不要去啊 隔壁包厢里,谢寻星正细心地给沈闻璟剥著葡萄皮。 “这个馒头……”沈闻璟看著桌上那几个被宋子阳他们嫌弃地扔过来的红馒头,有些好奇,“真的那么辣?” “別试。”谢寻星拦住他想要伸出的手,“你胃不好,吃不了这个。想吃辣的,我回去给你做別的。” 沈闻璟撇撇嘴,缩回手,乖乖张嘴接住谢寻星餵过来的葡萄。 “寻星哥,你也太小心了吧。”缓过劲来的宋子阳在对面吐槽,“闻璟哥又不是瓷娃娃。” “他就是。”谢寻星头也不抬,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又拿起纸巾给沈闻璟擦了擦嘴角,“在我这儿,他比瓷娃娃还金贵。” “……” 行吧,这狗粮,也是辣的,齁嗓子。 火车一路向西。 隨著时间的推移,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也越来越壮阔。 没有了城市的喧囂,只有戈壁的苍茫和远山的积雪。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车厢里的灯亮起。 大家吃饱喝足,也都有些乏了。 苏逸靠在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中偶尔闪过的点点灯火,忽然开口问道:“姜澈,你说……咱们这到底是去哪儿啊?” 姜澈正用平板处理著公司的邮件,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唇角勾起一抹篤定的笑意。 “往西,过了这片戈壁,还能有什么地方是没有机场,又值得张导这么大费周章带我们坐火车的?”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带著几分期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下一站,应该是……” 姜澈故意停顿了一下,指尖在平板电脑冰凉的边缘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他侧过头,看著窗外漆黑夜色中飞速掠过的、如同流萤般的稀疏灯火,声音低沉而篤定:“以玉石闻名,又有保存完好的古建筑群。除了那个我想不出第二个地方。” 苏逸抱著手臂,眉头微蹙,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 他对地理其实並不敏感。 在他的世界里,地名往往只代表著某种特定的面料產地、时装周的举办城市,或者是某家顶奢酒店的所在地。 “玉石?”苏逸嘟囔了一句,脑子里飞快地闪过那几种昂贵的石头,“和田?不对,和田离这儿还有十万八千里呢。那就是……且末?若羌?” 他越猜越觉得脑仁疼。 这种费脑子的事情,实在不符合他这种精致懒人的人设。 “算了,不想了。”苏逸乾脆利落地放弃了思考,身子往后一仰,把自己陷进柔软的铺位里,一脸的兴致缺缺,“反正到了就知道了。张导那老狐狸,总归不会把咱们卖到煤窑里去挖煤。” 姜澈看著他这副两手一摊、爱咋咋地的模样,眼底划过一丝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他刚想开口再科普两句那个地方的歷史底蕴,比如那是古丝绸之路的南道重镇,比如那里的玉石河曾经流淌过多少传说,但还没等他张嘴,苏逸忽然像诈尸一样,猛地从铺位上弹了起来。 “对了!” 苏逸的眼睛忽然亮了,那是一种找到了新乐子的兴奋光芒。 他一把拉过自己的限量款旅行包,拉链被拉得“哗啦”作响,他在里面一阵翻腾,最后像是献宝一样,掏出了一个红蓝配色的掌机。 “我想起来了!我带了这个!” 苏逸举著那个脸上掛著得意的笑,“之前为了打发飞机上的时间特意买的,里面有个新出的双人合作游戏,据说特別考验默契,要是配合不好能当场友尽的那种。” 姜澈挑了挑眉,视线从屏幕上的邮件移开,落在那台花里胡哨的游戏机上:“你想玩?” “嗯哼。”苏逸点点头,隨即那双总是带著点挑剔的眼睛在包厢里扫了一圈。 季然正捧著一本厚厚的《敦煌学通论》,看得入神,整个人散发著一种学术光辉。 陆遥戴著降噪耳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舞,显然正在峡谷里进行著激烈的廝杀,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完全进入了另一个次元。 至於姜澈…… 苏逸瞥了一眼他手里那个还在不断跳出新邮件提示的平板,撇了撇嘴。 没劲。 “我去找闻璟玩。”苏逸当机立断,做出了决定。 他不仅拿上了游戏机,视线还在桌上那个精致的食盒上转了一圈。 那是他在私房菜馆买的桂花糯米藕。 “这个也带上,一点点甜。”苏逸自言自语,“闻璟应该也爱吃,正好去投餵一下。” 说著,他便一手拎著游戏机,一手端著装有糯米藕的食盒,踩著车厢里舖著的厚地毯,就要往外走。 “苏逸。” 姜澈见状,下意识地想要叫住他。 “怎么了?”苏逸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一脸的理所当然,“你也要吃?没了,这是给闻璟的。” 姜澈:“……” 他看了一眼平板上刚弹出来的一份关於下季度併购案的紧急报表,又看了一眼苏逸那副兴冲冲、谁拦跟谁急的架势。 算了。 姜澈在心里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拦也拦不住。 “没事。”姜澈重新低下头,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语气恢復了平淡,“去吧。早点回来。” “切,要你管。” 苏逸轻哼一声,拉开包厢的门一溜烟地钻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火车行进的“哐当”声在这里被放大了一些。 苏逸端著食盒,稳稳噹噹地走到隔壁包厢门口。 他根本没想过要敲门这种充满了社交礼仪的步骤,直接伸手握住门把手,往下一压,往里一推。 “闻璟!我来找你……” 门开了。 包厢里的景象,让苏逸的话头硬生生地卡在了一半。 但那个氛围……怎么说呢,粘稠得让人没眼看。 原本属於四个人的包厢,此刻显得有些拥挤又有些空旷。 林白屿和宋子阳靠在一起睡著了。 下铺的灯光调得很暗,暖融融的。 沈闻璟正靠在床头,手里拿著一本书,却並没有在看。 他整个人几乎是陷在谢寻星怀里的。 谢寻星坐在他身后,充当著一个人肉靠垫,两只手从后面环过沈闻璟的腰,手里拿著个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小巧的按摩仪,正沿著沈闻璟的脊椎,一点一点,极其耐心地按揉著。 第346章 甜滋滋的 “这儿酸吗?”谢寻星的声音压得很低,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嗯……左边一点。”沈闻璟闭著眼,像只被顺毛舒服了的猫,声音懒洋洋的,带著点鼻音。 “这样?” “嗯……力度刚好。” 两人之间的那种气场,严丝合缝,仿佛连空气都插不进去。 直到苏逸推门而入,带来的穿堂风打破了这一室的旖旎。 谢寻星手上的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 如果眼神能杀人,苏逸现在估计已经被千刀万剐,可以直接拿去涮火锅了。 沈闻璟也睁开了眼。 他看到站在门口、一手举著游戏机一手端著食盒的苏逸,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那双总是带著点疏离的桃花眼里,便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苏逸?” “咳!”苏逸被谢寻星瞪得头皮发麻,但他可是苏逸,怎么可能轻易认怂? 他强行无视了谢寻星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挺直了腰杆,理直气壮地挤了进去。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苏逸把那个红色的食盒往那个本来就不大的小桌子上一放,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那家私房菜的桂花糯米藕,我尝过了,甜度刚好,软糯拉丝,特意给你留的。” 他说著,又献宝似的晃了晃手里的游戏机,“还有这个!新游戏!特別有意思!我刚才在那边无聊死了,姜澈那傢伙就知道工作,季然他们又各玩各的,我就想著来找你玩两把。” 谢寻星深吸一口气,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苏逸。”谢寻星咬著后槽牙,“现在是晚上十点半。” “我知道啊。”苏逸一屁股坐在了沈闻璟对面的铺位上,“这不还早吗?夜生活才刚开始呢。火车上又没別的事干,不打游戏干嘛?睡觉吗?那是老年人才干的事。” 说完,他还特意看了谢寻星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挑衅:怎么,你老了? 谢寻星:“……” 他真的,很想把这个人从窗户扔出去。 沈闻璟从谢寻星怀里坐直了身子,看了一眼那盒散发著淡淡桂花香气的糯米藕,又看了看苏逸手里那个色彩鲜艷的游戏机,眼睛亮了亮。 “什么游戏?”他问。 “《胡闹厨房》!”苏逸立刻来了精神,把手柄拆下来,递给沈闻璟一个,“就是咱们俩要配合做菜,切菜、煮饭、洗盘子,还得在规定时间內上菜。听说特考验默契,要是配合不好,能把人气死。” “做饭?”沈闻璟挑了挑眉,接过那个小巧的手柄,“听起来……有点意思。” 他转过头,对著身后那个正处於爆发边缘的男人,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寻星,我想玩一会儿。” 他看著沈闻璟那双带著点期待的眼睛。 拒绝? 怎么可能拒绝。 在他谢寻星的人生字典里,就没有拒绝沈闻璟这一条。 “……好。”谢寻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咬牙切齿,“你玩,我看著。” 他不仅不能拒绝,还得在旁边当啦啦队,当保姆,当端茶倒水的工具人。 苏逸发出一声得逞的轻笑,迅速把游戏机架好,连上小屏幕。 “来来来!开始了啊!” 游戏开始。 屏幕上,两个q版的小厨师在一间摇摇晃晃的厨房里忙得团团转。 沈闻璟虽然平时看起来懒洋洋的,但在游戏方面,竟然意外地有著极高的天赋和冷静。 “番茄,三个。”他盯著屏幕,手指飞快地操作著,声音平稳而冷静。 “来了来了!”苏逸就显得手忙脚乱多了,他一边操控著小人狂奔,一边大呼小叫,“哎呀!那个锅著火了!灭火器呢!灭火器在哪儿!” “在你左手边。”沈闻璟淡定地指挥,“先把肉拿去切了,別管火,火我会灭。” “哦哦哦!切肉切肉!” “盘子脏了,去洗。” “我去!这地怎么还会动啊!我掉下去了!” “復活了赶紧回来,上菜。” 小小的包厢里,充满了苏逸咋咋呼呼的叫喊声和沈闻璟偶尔发出的简洁指令。 谢寻星坐在旁边,手里端著那盒桂花糯米藕。 他看著沈闻璟那专注的侧脸。 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神情看起来格外生动。 他偶尔会因为苏逸的低级失误而微微皱眉,偶尔又会因为一次完美的配合而勾起唇角。 那种鲜活的、充满了少年气的快乐,是谢寻星平时很少见到的。 算了。 谢寻星在心里嘆了口气。 虽然电灯泡很亮,很烦人。 但只要闻璟开心……忍忍就忍忍吧。 他认命地拿起叉子,叉起一块糯米藕,送到沈闻璟嘴边。 “张嘴。” 沈闻璟眼睛都没离开屏幕,极其自然地张开嘴,咬住了那块藕。 甜糯和淡淡甜的口感在嘴里化开,带著桂花的清香。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夸了一句,手指依然在疯狂按键。 “好吃就多吃点。”谢寻星又叉了一块,顺便还拿纸巾给他擦了擦嘴角溢出的一点糖浆。 对面的苏逸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一眼这边的“餵食play”,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哎哎哎!谢寻星!你別光顾著餵他啊!那藕是我买的!我也要吃!” 谢寻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手里拿著叉子,稳如泰山,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 “自己没手?” “我在打游戏!哪有手!”苏逸理直气壮,“再说了,这是双人游戏,闻璟吃饱了才有力气带我飞!” 谢寻星:“……” 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他看了看手里剩下的藕,又看了看苏逸那张欠揍的脸。 最后,他还是为了不打断沈闻璟的游戏体验,极其敷衍、极其嫌弃地叉起一块藕,像是投餵流浪狗一样,迅速地塞进了苏逸刚张开的嘴里。 “吃你的吧!堵上嘴!” 苏逸嚼著藕,含糊不清地嘟囔:“唔……太好吃了,下次还要去买……哎呀!我的牛肉烤焦了!” 这诡异又和谐的三人行,在摇摇晃晃的绿皮火车上,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直到上铺的宋子阳翻了个身,把正玩到关键时刻的两人嚇了一跳,手一抖,游戏里的厨房彻底炸了锅。 “game over。” 屏幕上跳出硕大的两个字。 沈闻璟放下手柄,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长舒了一口气:“不玩了,累了。” 苏逸也意犹未尽地咂咂嘴:“行吧,今天就放过你。这破关卡,咱们明天接著过!” 他收拾好游戏机,看了一眼旁边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谢寻星,非常识时务地站起身。 “那什么,我走了啊。” 苏逸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在那道杀人目光还没实体化之前,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晚安闻璟!明早见!”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包厢里终於恢復了安静。 只剩下那盒已经空了的糯米藕盒子,和空气中残留的一点桂花甜香。 谢寻星把盒子扔进垃圾桶,回过身,看著正准备躺下的沈闻璟。 “玩开心了?”他问,语气里带著点秋后算帐的危险。 沈闻璟看著他,眨了眨眼。 他知道这人是在吃醋,而且是陈年老醋。 沈闻璟忽然伸出手,勾住了谢寻星的脖子,稍一用力,將人拉向自己。 “开心。” 他凑过去,在谢寻星紧抿的唇角亲了一下,声音软软的,带著点哄人的意味。 “但是……跟你在一起,更开心。” 谢寻星无奈地嘆了口气。 “你就是仗著我宠你。” “嗯。”沈闻璟闭上眼,坦然承认,“因为我知道,你最爱我。” 第347章 恋爱的酸臭味 夜色如墨,將这列穿行在茫茫戈壁上的绿皮火车包裹得严严实实。 软臥车厢的隔音其实做得还算不错,但这毕竟是有些年头的老车了。 车轮碾过铁轨接缝处的“哐当”声,虽然有著某种催眠的韵律,但在深夜里,若是遇上个心绪不寧或是觉浅的人,那便成了折磨。 走廊里偶尔还是会有晚归的旅客经过,压低的交谈声和拖鞋蹭在地毯上的窸窣声,隔著门板传进来,显得格外清晰。 下铺的床位虽然宽敞,但对於睡惯了大床的沈闻璟来说,还是有些侷促。 他又翻了个身。 这已经是这半小时里的第五次了。 眉头微微蹙著,那张在昏暗夜灯下显得愈发瓷白的脸上,写满了被扰人清梦的不耐烦。 他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试图隔绝那点並不算吵闹、却一直往耳朵里钻的动静。 一只温热的大手,就在这时,轻轻地覆在了他的耳朵上。 谢寻星也没睡实。 他侧过身,另一只手穿过沈闻璟的后颈,將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形成一个全然保护的姿態。 “吵醒了?” 他的声音带著刚醒时的沙哑,低沉得像是大提琴最下面那根弦的震动,贴著沈闻璟的耳廓,盖过了外面的杂音。 沈闻璟在他怀里蹭了蹭,闭著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带著委屈的“嗯”。 “別听。” 谢寻星的手指修长,掌心乾燥滚烫,严丝合缝地捂住了那只受罪的耳朵,拇指安抚性地在那块软肉上轻轻摩挲。 “睡吧。”他在沈闻璟额头上亲了一下,“我给你捂著。” 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种属於谢寻星特有的冷杉气息,霸道又温柔地构建起了一个只属於他们两人的安稳屏障。 沈闻璟紧绷的脊背慢慢放鬆下来,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绵长。 隔壁包厢里,情况也大同小异。 苏逸虽然平时看著像个隨时能炸毛的孔雀,但其实神经衰弱得厉害。 即使戴了耳塞,那种细微的震动感还是让他烦躁不已。 他將被子拉过头顶,又烦躁地掀开,最后气呼呼地坐了起来,在黑暗中瞪著那一线透著微光的门缝。 “这破车……”苏逸小声嘟囔著,“是不是要把骨头架子都给顛散了。” 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姜澈从对面的铺位上坐起身,借著微弱的地灯光线,看清了苏逸那张写满怨气的脸。 “睡不著?” 姜澈的声音很轻,透著股好脾气的纵容。 苏逸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抱著手臂靠在床头:“你不也没睡?” “我在想事情。”姜澈没说自己在想什么,只是掀开被子,那双长腿踩在地上,“要不要我下去?陪你聊会儿?” 他指了指下铺的位置。 软臥车厢是上下铺,苏逸因为不想爬高,霸占了下铺。 姜澈原本睡在他对面,这会儿要是过来,那就是…… 苏逸脑子里瞬间闪过昨天晚上在楼道里的那个吻,还有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荤话。 这老狐狸,指不定安的什么心。 “不要。”苏逸想也没想就拒绝,身子一出溜,重新滑进了被窝里,把自己裹成了个蚕蛹,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你別过来啊,挤死了。我要睡了。” 姜澈看著他那副防备过度又有点可爱的样子,无声地勾了勾唇角。 “好,不过去。” 他重新躺下,却没再背对著苏逸,而是侧著身,目光落在那个鼓起的“蚕蛹”上。 “晚安。” 不知是这句晚安起了作用,还是那道注视的目光太过安稳,苏逸在被子里动了动,终於没再折腾,慢慢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清晨。 戈壁滩上的日出总是来得格外早,也格外壮丽。 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將原本苍黄的大地染成了一片金红,连带著车厢里那有些陈旧的蕾丝窗帘,都透出几分温柔的光晕。 宋子阳是第一个醒的。 这小子的精力仿佛永远用不完,昨晚睡得早,今儿个一睁眼,精神头足得能去跑个五公里。 他轻手轻脚地爬下床,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沈闻璟和谢寻星,没敢出声,抱著自己的大平板和洗漱用品,溜到了走廊上的摺叠椅上坐下。 没过一会儿,包厢门开了条缝。 林白屿揉著眼睛走了出来,头髮有些乱翘,看起来比平时那副精致的样子多了几分呆萌。 “小白!你也醒啦!” 宋子阳眼睛一亮,压低了声音挥手,然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快来快来!这儿风景特好!” 林白屿打了个哈欠,顺从地走过去坐下。 “你看什么呢?”他凑过去看宋子阳手里的平板。 “新出的那个悬疑剧!昨天刚更新的大结局!”宋子阳献宝似的把平板往中间挪了挪,又从兜里掏出一副有线耳机,把其中一只塞进林白屿的耳朵里,“一起看?” 林白屿顿了一下,感受著耳蜗里传来的微凉触感,和身边人身上那股热烘烘的、属於少年人的清爽味道。 他垂下眼,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好啊。” 於是,晨光熹微的火车走廊里,两个大男生头挨著头,一人一只耳机,对著那个不算大的屏幕,看得津津有味。 偶尔遇到惊悚的情节,宋子阳还会一惊一乍地倒吸口凉气,下意识地往林白屿那边挤,而林白屿也只是无奈地笑笑,任由他贴著。 这一幕,正好被刚从洗手间出来的顾盼和洛菲撞了个正著。 顾盼手里拿著化妆包,刚补完口红,看著那边那对忍不住挑了挑眉。 “嘖。”她用手肘撞了撞身边的洛菲,“这年头的弟弟们,谈恋爱都这么……纯情的吗?” 洛菲一边整理著风衣的领口,一边淡淡地瞥了一眼:“大概是还没开窍吧。不过……” 她话还没说完,另一边的包厢门开了。 秦昊跟个没骨头的大狗似的,整个人掛在许心恬身上,一脸还没睡醒的腻歪样。 “老婆……我不想刷牙,你帮我挤牙膏……” “哎呀你站好啦!被人看到像什么样子!”许心恬红著脸推他,但手上的动作却是实诚地拿过了他的牙刷杯。 “怕什么,都是自己人。”秦昊嘿嘿一笑,趁机在许心恬脸上偷了个香,声音响亮得半个车厢都能听见。 顾盼和洛菲对视一眼,极其同步地翻了个白眼。 “没眼看。”顾盼评价道。 “確实。”洛菲点头,“感觉空气里全是恋爱的酸臭味。” 第348章 挖玉? 车厢的尽头,谢寻星端著两个洗乾净的饭盒走了过来。 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灰色卫衣,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看起来居家又隨性。 沈闻璟还没起,正在被窝里赖床,他便先出来把早饭的问题解决了。 “都在呢?” 谢寻星把饭盒放在走廊的小桌板上,打开盖子。 一股浓郁的酥油香和清甜的豆香瞬间飘散开来。 那是昨天他在古镇那家老字號面点铺买的千层油酥饼和绿豆糕。 油酥饼是那种最传统的做法,层层叠叠,金黄酥脆,咬一口直掉渣;绿豆糕则是那种绵软细腻的口感,不干不噎,透著股清爽的甜。 “哇!寻星哥!你也太贴心了吧!” 秦昊闻著味儿就过来了,也不管刚才还在跟老婆撒娇,伸手就捏了一块油酥饼塞进嘴里,“唔!好吃!还是热乎的?怎么弄的?” “刚才找乘务员帮忙热了一下。”谢寻星把另一个盒子往眾人面前推了推,“都尝尝,买了不少,闻璟一个人吃不完。” “还得是寻星哥。”宋子阳也不客气,拿了块绿豆糕,还不忘给林白屿塞一块,“小白,这个不甜,你尝尝。” 苏逸这会儿也晃悠出来了。 他今天换了身真丝的睡衣,外面披著件开衫,脸上架著副防蓝光眼镜,手里还端著杯刚冲好的手磨咖啡——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火车上搞定这套装备的。 “什么东西这么香?” 他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那个油酥饼上,挑剔地打量了一番:“油稍微大了点。” 嘴上这么说,手却很诚实地伸了过去。 姜澈在他身后,极其自然地拿了张纸巾垫在他手下。 苏逸咬了一小口,酥皮在舌尖化开,那种扎实的油脂香气確实让人心情愉悦。 “还行。”他矜持地点点头,给了个不算低的评价,“主要是配我这咖啡,勉强凑合。”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顾盼拿了块绿豆糕,咬了一口,眼睛眯了起来,“嗯,这个味道正,清爽。寻星,这不会是你特意给闻璟挑的口味吧?” 谢寻星正低头给沈闻璟的那份剥去最外面那层可能有些硬的酥皮,闻言动作也没停,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他不喜欢太甜的。” 眾人:“……” 一大清早的,这口早饭还没咽下去,狗粮倒是先塞饱了。 “行了行了,都別在这儿杵著了。”张导的大嗓门適时地响了起来,他手里拿著那个標誌性的大搪瓷缸子,精神抖擞地巡视领地,“赶紧吃!吃完了收拾收拾!再过半小时,咱们就要到站了!” “到站?!”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下。 秦昊嘴里还叼著半块饼,含糊不清地问:“这么快?不是说很远吗?” “嘿嘿。”张导走到窗边,一把拉开那层纱帘。 窗外,已经不再是荒凉的戈壁。 远处,连绵的雪山如同银色的巨龙横臥在天际,山脚下是一片片苍翠的绿洲,河流蜿蜒其中,像一条碧绿的丝带。 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洒下来,將这一切照耀得如同神跡。 “欢迎来到,”张导指著窗外那壮阔的景色,声音里带著豪迈,“万玉之源——” “咱们的下一站,到了。” 隨著张导那一声豪迈的宣告,火车开始缓缓减速。 窗外的景色像是一幅徐徐展开的巨幅画卷,从荒芜的苍黄逐渐过渡到充满生机的浓绿,再到远处那抹圣洁的雪白。 “我靠……那是雪山吗?” 宋子阳整个人都贴在了玻璃上,呼出的热气在窗户上晕出一小片白雾,“这也太近了吧!感觉伸手就能摸到!” “那是崑崙山脉。” 姜澈站在苏逸身后,单手撑著窗框,將苏逸半圈在自己和窗户之间,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古人说『万山之祖』,就是这里。咱们要去的地方,就在这山脚下。” 苏逸咬著手里剩下的半块油酥饼,看著那巍峨的雪峰,难得地没有毒舌,只是微微眯起了眼。 火车终於停稳。 这並不是一个多么宏伟的现代化车站,反而透著股上世纪的怀旧感。 红砖砌成的站房,有些斑驳的月台,还有远处隨风飘扬的红色旗帜。 一下车,空气便与之前截然不同。 这里的风凛冽清透、夹杂著雪山寒意的。 “嘶——” 秦昊刚一脚踏上月台,就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赶紧把身上的夹克拉链拉到了顶,“这温差也太大了吧!刚才在车上还觉得热呢!” “让你不多穿点。”许心恬从包里拿出一条围巾,踮起脚尖给他围上,“这边海拔高,肯定冷的呀。” 谢寻星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在下车前,就强行给沈闻璟套上了一件厚实的衝锋衣,拉链一直拉到下巴,帽子也戴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在外面眨巴。 “热……”沈闻璟抗议,试图把领口扯开一点。 “不许脱。”谢寻星按住他的手,语气不容置疑,“风大,容易感冒。等到了住的地方再脱。” 沈闻璟撇撇嘴,虽然不情愿,但感受到那只紧紧握著自己的、源源不断传递著热度的大手,还是乖乖地把手缩回了袖子里。 “各位老师!这边的车已经备好了!” 张导这次倒是没搞什么么蛾子,几辆宽敞舒適的商务车早早地等在出站口。 车队驶离车站,沿著一条笔直的柏油路向著雪山的方向疾驰。 路两旁是高耸入云的白杨树,金黄的叶子在风中哗哗作响。 远处是成片的棉花田和葡萄架,偶尔能看到几个戴著花帽的老乡骑著毛驴慢悠悠地走过。 “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车上,宋子阳终於忍不住好奇心,趴在椅背上问副驾驶的张导,“不是说玉石吗?咱们去挖玉?” “挖玉?你想得倒美!” 第349章 自己尝试 张导回头白了他一眼,“现在的玉河早就封了,哪能隨便让你挖。不过嘛……” 宋子阳缩了缩脖子,訕訕地闭了嘴。 “咱们虽然不能去挖,但是——” “咱们可以去挑原石,去赌那个运气。这叫『赌石』,懂不懂?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不推荐有赌的成分在)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被这句话调动了起来。 秦昊吹了声口哨:“刺激啊!这我熟,以前跟我爸去缅甸玩过两把。” “而且,”张导接著说,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光挑石头有什么意思?咱们这次的主题是『匠心』。我已经给你们请好了当地最有名的琢玉师傅。咱们要把挑来的石头,亲手打磨成一个小物件。” “亲手做?”苏逸皱眉,看了看自己刚做过护理的手指,“张导,你確定不是在整我们?那种大摆件,给我们三年我们也刻不出来吧?” “放心,不做大的。”张导笑眯眯地安抚这位最难伺候的主,“就做个小的。戒面啊,平安扣啊,或者是个隨形的小掛坠。主要是体验那个过程,把心意磨进去。” 谢寻星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身旁沈闻璟的手上。 那只手修长苍白,骨节分明,应该很好看…… “这次没有分组,大家一起学。”张导宣布道,“也没有什么名次奖品,纯体验。不过我丑话可说在前头啊——” 他的表情忽然严肃了几分,指了指窗外那些沿街叫卖的小摊贩。 “这虽然是玉石原產地,但水深得很。外地来的游客,十个有八个是被宰的。还有那种拿著啤酒瓶底当翡翠卖的,拿著大理石当羊脂玉忽悠的。你们一会儿逛的时候,眼光都给我放亮点,別让人骗得裤衩子都不剩,到时候还得节目组去捞人,丟不起那个人!” “哈哈哈哈!”车厢里爆发出鬨笑声。 姜澈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放心吧导演。” 苏逸傲娇地哼了一声,墨镜滑落至鼻尖:“那种地摊货,本少爷看都不会看一眼。” 车队最终停在了一个並不起眼的巷子口。 这巷子极窄,两边是斑驳的土黄色墙壁,爬满了枯黄的爬山虎。 巷子深处,隱约传来那种极其细微的、却又连绵不绝的“滋滋”声——那是金刚砂轮打磨石头的声音。 “到了。”张导率先跳下车,“这就是咱们今天要拜访的地方。” 推开那扇厚重的、掛著铜环的木门。 里面的世界別有洞天。 这是一个典型的当地风格庭院。 头顶是巨大的葡萄架,虽然已经过了葡萄成熟的季节,但这枯藤盘绕,反而透著股苍劲的美感。 院子里堆满了石头。 是真的“堆”。 大大小小,有的像磨盘那么大,有的只有拳头大小,灰扑扑的,看起来跟路边的鹅卵石没什么两样。 如果不是那股沁人心脾的凉意,和空气中瀰漫著的石粉味道,很难让人相信这里价值连城。 一个穿著深蓝色工装、戴著护目镜的老头正坐在一台油锯前,手里拿著一块石头在比划。 听到动静,老头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鑠的脸。 “张导,来了?”老头的声音洪亮,带著浓重的西北口音,“这就是你说的那些明星娃娃?” “王师傅!”张导恭敬地递上一根烟,“对,就是他们。这几天就麻烦您费心教教了。” 王师傅扫视了一圈眾人。 目光在苏逸那身精致的真丝衬衫和沈闻璟那张好看到过分的脸上停留了两秒,隨即摇了摇头哼笑一声:“长得倒是都挺俊,就是看著手软,不像是能拿得动刻刀的。” “您可別小看人。”宋子阳不服气地擼起袖子,“我力气大著呢!” “力气大有个屁用!”王师傅毫不客气地懟回去,“琢玉要的是巧劲儿,是心静!行了,別废话了,先跟我进来挑石头。” 穿过院子,进了正屋。 如果说外面是乱石岗,那这屋里就是真正的宝库。 博古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玉雕成品。 有晶莹剔透、仿佛还带著露水的白菜;有雕工繁复、层层套嵌的香炉;还有那种利用原石皮色,巧雕而成的侍女,俏色运用得简直出神入化。 灯光打在这些玉石上,折射出温润柔和的光泽,让人一看就挪不开眼。 “哇……”许心恬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嘆,脸都快贴到玻璃柜上了,“这个手鐲,这也太透了吧!像冰一样!” “那是青海料的冰底。”苏逸瞥了一眼,淡淡地科普,“透是透,但是不够油润。真正的顶级好玉,要像刚切开的羊油,糯,白,油。” 王师傅听了这话,诧异地看了苏逸一眼,眼底多了几分讚赏:“哟,行家啊。这小伙子有点眼力见。” 苏逸扬了扬下巴,像只被夸奖了的小孔雀:“那是。” 姜澈站在他身后,看著他那副得意的样子,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 “行了,別光看著眼馋。”王师傅大手一挥,指著屋子角落里的几个大竹筐,“那边是给你们练手的原石。都是些边角料或者小籽儿,价格不贵,適合新手。你们自己去挑,一人一块。挑中了哪块就是哪块,不许反悔。” 这一声令下,大家立刻围了过去。 竹筐里的石头五花八门。 有的裹著厚厚的皮壳,完全看不出里面的成色;有的已经开了窗,露出一小块白肉或者绿意;还有的本身就是明料,但瑕疵比较多。 “这个!这个好!”宋子阳一眼就相中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那石头表面有一层红色的皮,看起来非常喜庆。 “这么大,肯定能开出好东西!”宋子阳兴奋地拿在手里掂了掂,“小白,你说是不是?” 林白屿凑过来看了看柔声说道:“我也看不懂,不过既然是你挑的,肯定错不了。红色的寓意確实好。” 他在筐子里翻找了半天,最后拿起一块只有核桃大小、灰不溜秋的石头。 “我就要这个吧。” “这么小怎么刻啊?”宋子阳把自己手里那块塞进林白屿手里,“你用这个!这个大,好刻!那块小的给我!” “啊?” “拿著!” 看著那两人在那儿上演“孔融让梨”,一旁的顾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对陆遥说:“那么多有什么好让的?两个笨蛋。” 陆遥正拿著一块石头对著灯光照,闻言一脸茫然:“啊?盼姐你说啥?这石头好像透光哎!” 顾盼:“……” 算了,对牛弹琴。 第350章 S是沈 谢寻星挑得很认真。 他拿起一块,看了看皮色,又摸了摸油性,甚至还拿出隨身携带的小手电打光看內部结构。 那副严谨的样子,不像是在挑一块几十块钱的练手石,倒像是在给沈闻璟挑婚戒上的钻石。 沈闻璟看著他皱眉沉思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人,怎么干什么都这么较真? 他伸出手,隨手在筐子最上面抓了一块。 那是一块青白色的石头,形状不规则,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还有点丑。 “就这个吧。”沈闻璟把石头在手里拋了拋,“我看它顺眼。” 谢寻星愣了一下,接过那块石头看了看:“这块是青玉,硬度高,很难刻的。而且你看这儿,有一道明显的綹裂。” “没事。”沈闻璟无所谓地耸耸肩,“裂了就裂了,正好顺著裂纹刻个什么奇怪的东西。不是说『隨形』吗?” 艺术家的思维总是这么清奇。 谢寻星看著他那副懒散隨性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把那块石头紧紧握在手里。 “好,那就这块。” “我刻这块。”谢寻星又从筐底翻出一块拇指大小的、白润如脂的小籽料。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选好石头,大家被带到了后院的操作间。 这里摆著两排长桌,桌上放著小型的台磨机、水盆、还有各种型號的砂条和刻刀。 “先把围裙穿上!”王师傅丟过来一堆灰扑扑的帆布围裙,“玉粉吸进肺里可不是闹著玩的,口罩也都戴好!” 谢寻星拿起一件围裙,走到沈闻璟身后。 “抬手。” 沈闻璟乖乖抬起双臂。 谢寻星將围裙套过他的头,手臂环过他的腰,在背后系带子。 这个姿势,就像是从背后拥抱一样。 谢寻星的胸膛贴著沈闻璟的后背,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他系得很慢,指尖若有似无地蹭过沈闻璟腰侧的软肉,惹得怀里的人轻颤了一下。 “別闹。”沈闻璟压低声音警告,侧头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没半点威慑力,反而因为戴著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显得格外勾人。 “没闹。”谢寻星系好蝴蝶结,顺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隔著口罩亲了亲他的耳朵,“围裙play……好像也不错。” 沈闻璟:“……” 以前没看出来这人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黄色废料? “好了!都別在那儿眉来眼去的了!”王师傅的大嗓门打破了粉红泡泡,“开工!先把石头放水里浸一浸!然后我想想教你们个什么入门的花样……” 他摸著下巴想了半天。 “有了!就刻个『平安无事牌』吧!那个最简单,磨平就行!不用雕花!” 眾人:“……” 虽然听起来很敷衍,但对於这群新手来说,能把一块不规则的石头磨成规规矩矩的长方形,已经是地狱级难度了。 机器启动。 “滋——” 尖锐的噪音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水花飞溅,石浆横流。 原本光鲜亮丽的明星们,不到五分钟,就全都变得灰头土脸。 苏逸一边磨一边崩溃:“啊!我的指甲!这水怎么这么凉啊!姜澈你快来帮我挡著点那个泥点子!” 姜澈挽起袖子,露出价值不菲的腕錶,毫无怨言地站在旁边充当人肉挡板,甚至还要时不时地给苏逸递纸巾擦脸。 宋子阳那边更是灾难现场。 他力气大,一上手就把那块“红皮大料”给切去了一个角。 “我去!这……这怎么是白的?”宋子阳看著切面,傻眼了。 里面不仅没有想像中的美玉,反而全是像大理石一样的白僵,还夹杂著黑点。 “哈哈哈哈!”旁边传来秦昊无情的嘲笑,“老宋,你这就叫『一刀穷』啊!这是標准的僵石,那是烤色的皮!” 林白屿站在一旁嘴角却忍不住想上扬,太逗了宋子阳的表情。 而沈闻璟这边。 他坐在小板凳上,长腿委屈地蜷缩著。 手里的那块青玉確实很硬。 震动的磨头让他的虎口有些发麻。 他並没有按照王师傅教的去磨什么方方正正的无事牌。 他是隨性的。 他看著那道裂纹,脑海里浮现出一种植物的脉络。 荷叶。 残荷。 他想把这块有瑕疵的石头,磨成一片捲曲的、带著裂痕却依然坚韧的残荷。 水流冲刷著石面,原本粗糙的表皮褪去,露出里面青碧色的肉质。 虽然有裂,虽然有杂质。 谢寻星就在他旁边。 他磨得很专注。 那块小小的白玉籽料,在他的指尖一点点变得圆润。 沈闻璟偷偷瞥了一眼。 不像是什么无事牌,倒像是个圆滚滚的珠子? “看什么?”谢寻星感应到了他的视线,没转头,嘴角却扬了起来,“专心点,小心磨到手。” “你那是刻的什么?”沈闻璟忍不住问。 “秘密。”谢寻星故作神秘,“等做好了再告诉你。” 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在这种嘈杂却又奇异安寧的氛围中流逝。 太阳渐渐西斜,金色的阳光洒进全是粉尘的操作间,形成一道道丁达尔效应的光柱。 直到王师傅喊了停。 “行了行了!我看差不多了!再磨下去,那石头都要被你们磨成粉了!今天先这样。” 大家关掉机器,一个个灰头土脸地站起来,互相看著对方的大花脸,忍不住笑作一团。 苏逸看著自己那个虽然不太方正、但好歹磨出了点光泽的小牌子,勉强满意地点点头:“还行吧,也就是本少爷审美好的功劳。” 宋子阳那块大石头最后被磨成了一个奇怪的不规则球体,他美其名曰“星球”。 而沈闻璟手里的那片“残荷”,虽然因为生疏而显得刀工稚嫩,但那种神韵却已经出来了。 王师傅走过来,拿起那片残荷看了看,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这是你刻的?”他看著沈闻璟。 “嗯。瞎刻的。”沈闻璟摘下口罩。 “好一个瞎刻。”王师傅讚许地点点头,“顺势而为,化腐朽为神奇。这道裂,反而成了这片叶子的经脉。小伙子,你有灵气。” 听到夸奖,谢寻星比自己得了奖还高兴,那条无形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收拾完残局,洗乾净手。 一行人走出院子。 “走!”张导大手一挥,“今天先这样。现在咱们去真正的战场——玉石巴扎(集市)!去看看那些真正的宝贝,顺便……吃晚饭!” “我要吃烤包子!” “我要吃烤肉!” “我要吃那家网红的缸子肉!” 喧闹声中,谢寻星故意落后了两步,拉住了沈闻璟的手。 他摊开掌心。 里面躺著一颗圆润洁白的小珠子,上面虽然还有些打磨的痕跡,不够完美,但却透著温润的光。 “这个。”谢寻星轻声说,“送给你。” 沈闻璟拿起来看了看。 在珠子的正中间,极其拙劣地刻著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字母。 “s”。 是沈。 “我本来想刻个莲花的。”谢寻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是太难了,刻坏了。最后只能磨成这样了。” 沈闻璟握紧了那颗尚珠子。 “谢谢。” “我很喜欢。” 第351章 真的假的 这里的时间好像被拉长了。 阳光不再是正午那种泼辣的白,而是变成了一层浓郁流淌的蜜糖色,像是要把这乾燥的空气都给醃入味了。 古老的土墙被照得金灿灿的,连带著空气里漂浮的尘埃都在发光。 “这就是传说中的『超长待机』日照吗?”宋子阳把墨镜推到头顶,眯著眼看著这奇异的天色,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傻狍子,“感觉这天永远都不会黑似的。” “这叫『时差』,笨蛋。”苏逸嫌弃地用一把摺扇挡著侧脸,生怕那紫外线把他那张金贵的脸晒出一颗斑,“虽然咱们还在国內,但经度不一样。” 所谓的“玉石巴扎”,其实並没有多么高大上的门脸。 它更像是一个露天的、野蛮生长的巨大跳蚤市场。 没有精致的玻璃柜檯,也没有穿著制服的导购。 长长的一条街,甚至可以说是一片开阔的河滩地上,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各色的地毯和粗布。 摊主们就盘腿坐在后面,面前摆著琳琅满目的物件。 那场面,简直是开了眼了。 张导走在最前面:“都跟紧点啊!別看这儿乱,这可是这一带最大的集市。好东西都在地上呢!” 確实是在地上。 从拇指大的籽料原石,到半人高的山流水摆件;从做工粗糙却透著古朴的铜器,到花纹繁复、色彩艷丽的手工羊毛毯。甚至还有卖英吉沙小刀的、卖乾果的、卖不知名兽骨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全都一股脑地堆在一起,透著股粗獷又热烈的烟火气。 沈闻璟被谢寻星护在身侧。 谢寻星的一只手始终虚虚地揽在他的腰后,不仅隔开了周围拥挤的人群,还顺便充当了人肉遮阳伞。 “累不累?”谢寻星低头问,目光黏在他脸上没移开过。 沈闻璟懒洋洋地摇摇头,视线却被不远处的一个摊位吸引了。 那里围了一圈人,正吵吵嚷嚷的。 一个背著双肩包、典型的游客打扮的大哥,正手里攥著一块青白色的石头,脸红脖子粗地质问那个戴著花帽的大鬍子摊主:“老板!你这到底是真玉还是假玉啊?怎么里面还有棉絮呢?你別是拿玻璃骗我吧?” 那大鬍子摊主听了这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在那儿慢悠悠地擦著手里的核桃,用一口蹩脚的普通话回了一句:“真假你自己看嘛,真主在天上看著呢,骗人要下火狱的。” 游客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还在那儿不依不饶地追问:“你给我句准话!是不是真的?是真的我就买了!” 路过的宋子阳听到这儿,脚下一顿,差点笑出声来。 他和身边的苏逸对视一眼,两人极其默契地摇了摇头,异口同声地吐出两个字: “笨蛋。” 苏逸翻了个优雅的白眼,压低声音吐槽:“哪有人这么问的?这不是把『我是肥羊快来宰我』八个字刻脑门上了吗?问骗子是不是骗子,骗子能说是吗?” “就是。”宋子阳接茬,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这要是在潘家园,这哥们儿裤衩子都得赔光。” 弹幕里,此时也是一片欢乐的海洋。 【哈哈哈哈!虽迟但到的官方吐槽!】 【宋少爷和苏孔雀居然在嘲讽人这件事上达成了高度一致!】 【那个游客好像世界上的另一个我……我不懂行的时候也是这么问的呜呜呜。】 【开了眼了,这就是玉石巴扎吗?感觉像是在逛菜市场,但是地上摆的都是真金白银啊!】 【我也好想去!想去那个摊子上淘个宝!】 正说著,几个眼尖的摊主发现了这一行人。 毕竟,这群人的画风实在太突出了。 且不说那身后跟著的摄像大哥和举著收音杆的工作人员,光是这几位的长相和穿搭,在这一堆灰扑扑的人群里,简直就像是发光体。 尤其是苏逸,一身高定丝绸衬衫,那股子矜贵傲娇的劲儿,一看就是这巴扎里最大的“金主”。 “哎!老板!帅哥!来看看嘛!” 一个热情的维族大叔立刻从摊位后面站起来,手里举著一串红玛瑙的手串,对著苏逸挥舞,“正宗的南红!顏色攒劲得很!配你这个衣服,绝了!” “美女!看看这个丝巾!手工刺绣的!便宜卖啦!” 一时间,原本还在討价还价的集市,因为这群明星的到来,瞬间沸腾了起来。 苏逸挑剔地看了一眼那串红玛瑙,並没有接,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成色一般,不过红得倒是挺喜庆。” 姜澈站在他身后,闻言笑了笑,极其自然地对那个大叔说:“我们要看看別的,有老物件吗?” 那大叔眼睛一亮,立刻从身后的箱子里掏出一个布包,神神秘秘地打开:“有!有!懂行啊老板!看这个!” 布包层层揭开,露出来的却不是什么名贵的玉石,而是一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铜壶。 壶身鏨刻著繁复的西域花纹,把手上甚至还包著一层已经氧化发黑的银片。 “这个,一百年有了!”大叔伸出一根手指,“给你们个实诚价,八千!” 苏逸瞥了一眼,没说话,只是用指尖在壶身上轻轻弹了一下。 “当——”声音有些发闷。 苏逸漫不经心地开口,甚至懒得弯腰,“八百,不能再多了。” 大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竖起大拇指:“行家!真的行家!八百就八百!拿去玩!” 弹幕瞬间炸了。 【臥槽?从八千砍到八百?这砍价是不是太狠了点?】 【苏苏牛逼!这就是富二代的鑑赏能力吗?】 【苏苏是不一样的那种富二代啦!】 这边的砍价大戏刚刚落幕,另一边,沈闻璟却在一堆杂乱的旧书中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摊主是个看起来快八十岁的老大爷,正眯著眼在夕阳下打盹。 地上铺著一块破旧的毯子,上面乱七八糟地堆著些旧像章、老怀表,还有几本封面都磨损了的旧书。 沈闻璟蹲下身,修长的手指在一堆灰扑扑的物件里翻捡。 谢寻星立刻蹲在他旁边,也不嫌地上脏,单膝跪著,凑过去问:“发现宝贝了?” “你看这个。”沈闻璟从一堆旧报纸下面,抽出了一本只有巴掌大的小册子。 封皮是深蓝色的棉布,用线装订的,虽然有些泛黄,但保存得还算完好。 翻开一看,里面竟然全是手绘的图样。 画的是各种西域的植物,旁边还用蝇头小楷標註著名字和习性。 “这是……”谢寻星有些惊讶,“植物图鑑?” “嗯。”沈闻璟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褪色的墨跡,“画工很精细,虽然不是名家,但你看这笔触,画的人很用心。这种野生的美感,比博物馆里那些还要动人。” “喜欢?”谢寻星问。 “嗯。”沈闻璟点点头,“我想把它买下来,回去临摹。” 谢寻星二话不说,直接掏出手机:“大爷,这个我们要了。” 大爷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慢吞吞地伸出五个手指头:“五十。” 第352章 沙煨蛋 谢寻星刚要扫码,沈闻璟却按住了他的手。 “大爷,”沈闻璟的声音很轻,却很温和,“这画册画得很好,五十太少了。我给您五百。” 大爷愣住了。 旁边围观的宋子阳也愣住了。 “闻璟哥,你这是反向砍价啊?”宋子阳一脸懵逼,“人家都要五十了,你还主动加价?” 沈闻璟没理会眾人的惊讶,径直扫了五百过去。 他將那本小册子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站起身,看著远处的雪山,淡淡地说了一句:“有些心血,是不能用斤两来衡量的。” “走吧。”谢寻星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抓得紧紧的,“前面好像有好吃的。” 集市越往里走,香味就越浓。 那不是单一的味道,而是各种香料混合在一起,经过炭火的炙烤,形成的一种极具侵略性的霸道香气。 “各位!开饭了!”张导站在一家掛著彩条布的大棚子前,兴奋地招手,“我跟你们说,这可是我託了好多关係才定到的位置!这家店,没有招牌,也不接外客,只有本地老饕才知道!” 秦昊吸了吸鼻子,肚子配合地发出“咕嚕”一声:“导演,到底是啥啊?闻著这味儿我就走不动道了!” “嘿嘿。”张导掀开帘子,指著里面一口巨大的、正冒著热气的铁锅,和旁边几个埋在沙坑里的土灶,“听说过『红柳烤肉』,听说过『架子肉』,但你们听说过——『沙漠两件套』吗?” 眾人一脸茫然。 “沙煨蛋,和土坑烤鹅蛋!” 走进棚子,热浪扑面而来。 几张低矮的方桌隨意地摆在沙地上,没有椅子,只能坐在铺著毯子的土炕上。 最吸引眼球的,是那个巨大的沙坑。 坑里的沙子被炭火烧得滚烫,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红色。 老板正拿著一把铁钳,从沙子里往外刨东西。 一个个拳头大小的鹅蛋,还有像恐龙蛋一样的鸵鸟蛋,就这么直接埋在滚烫的沙子里,慢慢煨熟。 “这……能熟吗?”许心恬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尝尝就知道了。”张导招呼大家坐下,“这沙子恆温,煨出来的蛋,蛋白像玉一样劲道,蛋黄却带著流沙的口感,还有股特殊的焦香味。外面那些水煮的、油煎的,跟这个比,那就是弟中弟!” 不一会儿,老板端著几个巨大的盘子走了过来。 除了那些还带著热气的沙煨蛋,还有一大盘子被烤得金黄酥脆、滋滋冒油的——饢坑肉。 不同於普通的羊肉串,这是把整块的羊排掛在特製的饢坑里燜烤出来的。外皮焦脆,里面的肉汁却被完美地锁住,一口咬下去,能爆汁的那种。 “来来来!別客气!直接上手!” 秦昊也不顾形象了,抓起一块羊排就啃,一边被烫得直吸气,一边含糊不清地喊:“臥槽!绝了!这羊肉一点膻味都没有!只有奶香!” 苏逸本来还有点嫌弃这里的环境,拿著湿巾把桌子擦了三遍。 但在姜澈把一个剥好的、晶莹剔透的沙煨鹅蛋递到他嘴边时,他还是没忍住张了嘴。 蛋白入口q弹,带著点淡淡的咸味和烟火气。 苏逸的眼睛微微睁大,咀嚼的速度都变快了。 “怎么样?”姜澈笑著问,手里已经拿起了第二块羊排准备给他剔骨。 “还……行吧。”苏逸傲娇地哼了一声,却很诚实地把那个蛋吃完了,“比法式鹅肝那种油腻腻的东西,倒是多了点野趣。” 沈闻璟吃得不多。 他胃口本来就小,再加上有点洁癖,这种豪放的吃法让他有点无从下手。 谢寻星早就料到了。 他用隨身带的小刀,將羊排上最嫩的那层肉片下来,切成小块,放在沈闻璟面前的盘子里。 又叫了一碗当地特有的“手工冰激凌酸奶”。 那酸奶是用大木桶装著的,上面浇著厚厚的一层玫瑰花酱和蜂蜜,还要撒上一把葡萄乾和碎核桃。 “吃这个。”谢寻星把酸奶推过去,“解腻。” 沈闻璟挖了一勺送进嘴里。 冰凉酸甜的口感瞬间冲淡了羊肉的燥热,玫瑰花的香气在唇齿间炸开。 “好吃。”沈闻璟眯起眼,像只被餵饱了的猫,嘴角沾了一点白色的酸奶渍。 谢寻星看著他,眼神暗了暗。他没拿纸巾,而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拇指,拭去那点奶渍,然后—— 当著全桌人,当著摄像机的面,將拇指放进自己嘴里吮了一下。 “嗯,確实挺甜。”谢寻星盯著沈闻璟的嘴唇,意有所指地说。 “咳咳咳!”正喝著啤酒的宋子阳直接呛到了,咳得惊天动地,“寻星哥!给单身狗留条活路吧!” 桌上一片鬨笑。 ...... 这一觉,沈闻璟睡得並不踏实。 梦里全是嗡嗡作响的机器声,还有漫天飞舞的石粉,像是一场怎么也醒不过来的沙尘暴。 直到鼻尖縈绕起一股淡淡的、温热的牛奶香,那恼人的噪音才终於退去。 他费劲地撑开眼皮,入目便是谢寻星那张放大的、毫无瑕疵的脸。 “醒了?”谢寻星手里端著杯刚热好的牛奶,另一只手正拿著温热的毛巾,准备给他擦脸,“该去王师傅那边了。” 沈闻璟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哼哼,整个人像只没了骨头的软体动物,顺势往谢寻星怀里一栽,把脸埋进对方的颈窝里蹭了蹭。 “不想去……”声音哑得厉害,带著浓浓的起床气,“手酸。” 谢寻星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传导过来,震得沈闻璟耳朵发麻。 他放下牛奶,大手熟练地探入被窝,握住那只修长却略显苍白的手,不轻不重地揉捏著虎口和指根。 “娇气包。” 嘴上虽然这么嫌弃,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你不想把那片叶子的轮廓修出来吗?那么好看。” ...... 再次踏入那个满是葡萄藤的小院时,气氛显然比昨天要焦灼得多。 经过一晚上的沉淀,大家的新鲜劲儿过了,取而代之的是对“手艺人”这个词汇深深的敬畏——以及对自己那双残废双手的绝望。 “滋滋滋——” 刺耳的打磨声此起彼伏。 苏逸戴著一副巨大的墨镜,甚至还夸张地在脸上蒙了一层真丝方巾,只露出一双视死如归的眼睛。 第353章 可爱的帽子 他小心翼翼地拿著那块已经被磨得只有硬幣大小的牌子,正在跟一个顽固的黑点较劲。 “姜澈!这玩意儿怎么越磨越小啊!”苏逸崩溃地大喊,声音隔著丝巾显得有些闷,“再磨下去这就不是平安牌了,这是平安扣的芯儿!” 姜澈站在一旁,依旧是一身矜贵的衬衫西裤,只是袖口挽得高高的,手上沾满了灰白色的石浆。 他无奈地接过苏逸手里的半成品,推了推眼镜:“因为你一直在磨同一个地方。要换个角度,受力要均匀。” 说著,他握住苏逸的手,带著他往砂轮上靠:“別怕,我抓著你,磨不到手。” 【救命,姜总这哪是在磨玉,这是在磨我的心!】 【苏苏那个嫌弃又不得不乾的样子太真实了哈哈哈,像极了被迫做手工课的小学生。】 【虽然但是,姜总握著苏苏手的那一刻,我好像看到了那种教书先生和傲娇少爷的民国剧既视感!】 宋子阳那块巨大的“红皮大料”,经过昨天的腰斩,今天又经歷了一轮“粉身碎骨”。 “王师傅!这怎么一碰就掉渣啊!”宋子阳举著手里那块像蜂窝煤一样的石头,欲哭无泪,“这也太脆了吧!” 王师傅背著手溜达过来,瞥了一眼,哼笑一声:“那叫『酥』。我都说了那是僵石,你非要当宝贝。行了,別折腾了,那边有筐废料,你自己挑几个像样的珠子磨磨得了。” 林白屿在旁边,手里拿著那颗小小的石头,磨得很慢,却很认真。 听到这话,他转过头,给了宋子阳一个安慰的眼神:“没事,慢慢来。” 宋子阳瞬间復活:“好!” 角落里。 经过沈闻璟还有王师傅的从旁指导一上午的打磨,那片“残荷”的形態已经愈发清晰。 原本的那道裂痕,被巧妙地处理成了荷叶枯萎捲曲的边缘,青白色的玉肉透著股冷冽的生机。 “这里,要不要再深一点?”沈闻璟指著叶脉的分叉处,问身后的“人肉靠背”。 谢寻星下巴抵在他的发顶,看了一眼,摇头:“不用。留白。太满了反而显得刻意。这种天然的残缺感刚好。” 两人的审美出奇的一致。 直到王师傅说今天结束。 苏逸的平安牌变成了不规则梯形,宋子阳的珠子方不方圆不圆。 “行了!都收拾收拾!” 张导不知从哪儿冒出来。 张导神秘地指了指远处那连绵起伏、在夕阳下泛著金光的雪山,“咱们去那儿。” 眾人顺著他的手指望去。 那是崑崙山脉的主峰方向。 巍峨,神圣,高耸入云,终年积雪不化。 “去……爬雪山?”苏逸墨镜都要嚇掉了,“张导你疯了吧?我穿这一身去爬山?我的腿还要不要了?” “不是爬山,是去採风!去朝圣!”张导纠正道,“那边有个海拔四千多米的埡口,车子能直接开上去。咱们去看看真正的冰川。” “冰川?” “上面……还有雪吗?”他转头问谢寻星。 现在虽然是深秋,但在山下,除了风大点,气温其实还算宜人。 “嗯,有呢。”谢寻星还没开口,旁边的嚮导大叔先插了话,操著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比划著名,“这个时候上面就很冷了!全是冰!风吹过来像刀子割一样!娃娃们,你们穿这个可不行,得加上厚衣服!” “听到没?”张导一拍大腿,“今晚回去都给我好好准备!把压箱底的羽绒服、保暖裤都给我翻出来!明天一早出发,咱们要在上面过夜的!” “过夜?!” 这下连淡定的顾盼都坐不住了,“在雪山上过夜?住哪?雪洞吗?” “放心,有那种观景的太空舱酒店,条件好著呢。”张导嘿嘿一笑,“只要你们抗冻就行。” 当晚,古镇的商业街再次迎来了这群“扫货狂魔”。 只不过这一次,大家抢购的目標不再是精致的工艺品和美食,而是—— 军大衣。 “老板!这一排,这最厚的,都要了!” 秦昊指著那掛在门口、绿得发亮、厚得像棉被一样的军大衣。 许心恬:“……有没有粉色的?” “老婆!命要紧啊!”秦昊强行把那件大衣裹在她身上,把人裹成了一个绿色的粽子,“到了上面你就知道这玩意儿有多香了!” 苏逸站在一家户外用品店里,对著镜子里的自己发愁。 他身上穿著一件高定的白色羽绒服,版型虽然好看,但实在不够厚实。 而姜澈手里正拿著一件红蓝拼接、充满了直男审美的专业登山服,试图往他身上套。 “苏逸,听话。”姜澈像是在哄小孩,“那上面零下十几度,你这件只能当內胆。穿上这个,防风防水。” “不要!”苏逸严词拒绝,一脸的寧死不屈,“这顏色太辣眼睛了!像个番茄炒蛋!” “真的不穿?”姜澈挑眉。 “不穿!” “行。”姜澈也不勉强,直接把衣服放进购物篮,“那到时候冷了,別往我怀里钻。” 苏逸:“……” 他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极其彆扭地指了指旁边那件纯黑色的:“我要那个黑的!番茄炒蛋你自己穿!” 而另一边的画风则截然不同。 谢寻星没有去买那些花里胡哨的装备,而是直奔药店和便利店。 暖宝宝,整整两箱。 氧气瓶,十罐。 保温杯,最大號的。 还有各种高热量的巧克力、葡萄糖。 “够了吧?”沈闻璟看著那个快被塞爆的购物车,有点无奈,“我们是去过夜,不是去荒野求生。” “有备无患。”谢寻星正在对比两种暖贴的发热时长,头也不抬,“你体质寒,到了上面肯定手脚冰凉。得把你捂热了。” 他说著,拿起一顶毛茸茸的白色雷锋帽,直接扣在沈闻璟头上。 帽子很大,两边的护耳垂下来,上面还有两个晃晃悠悠的小球。 沈闻璟被这一扣,整张脸瞬间小了一圈,看起来既无辜又好欺负。 “嗯,可爱。”谢寻星满意地点点头,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那个绒球,“就这顶了。” 沈闻璟想摘下来,却被谢寻星按住。 “戴著。” 周围全是来来往往的游客和跟拍的摄像机。 沈闻璟脸一红,瞪了他一眼,最后还是妥协地拉了拉帽檐,把自己藏进那团温暖的绒毛里。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车队就已经集结完毕。 越野车咆哮著衝出古镇,沿著那条著名的“天路”蜿蜒而上。 第354章 太空舱看景 隨著海拔的攀升,窗外的景色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原本鬱鬱葱葱的白杨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荒芜的戈壁滩,再往上,连草都不长了,只剩下裸露的岩石和黑褐色的山体。 气温也在急剧下降。 车窗上开始结起薄薄的冰花。 “大家都吸氧啊!別逞强!”对讲机里传来张导的提醒,“觉得头晕胸闷的赶紧吸!” 这路修得简直是在挑战人类的心跳极限。 九曲十八弯都算是客气的,有的地方简直是贴著悬崖边在漂移。 越野车的轮胎碾过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每一次转弯,车身都要猛地倾斜一下,嚇得后座的几位娇生惯养的主儿脸色煞白。 “师傅!师傅您慢点!”秦昊紧紧抓著车顶的扶手,感觉早上的早饭都要被顛出来了,“这旁边就是悬崖啊!咱们不赶时间!” 开车的维族大叔单手把著方向盘,那一脸的大鬍子隨著车身的顛簸抖动,那是相当淡定。 他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嚇得吱哇乱叫的秦昊,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哎呀,嘛事没有!这就叫慢啦!”大叔一脚油门,车子咆哮著衝上一个陡坡,“这条路我开了二十年啦!闭著眼睛都能开上去!” “二十年?”宋子阳从后座探出个脑袋,一脸崇拜又惊恐,“师傅,这活儿太危险了吧?图啥啊?” “图啥?”大叔哈哈一笑,那笑声粗獷得像戈壁滩上的风,“图钱多嘛!都是为了討生活,家里老婆孩子等著吃饭呢。这种路,一般司机不敢开,我们开,钱就给得足!” 车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眾人看著窗外那深不见底的沟壑,和远处在云雾中若隱若现的雪峰,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沈闻璟靠在椅背上脸色有些发白,眉头紧紧地蹙著。 高原反应虽然还没那么强烈,但他本来就体寒,加上这剧烈的顛簸和稀薄的空气明显感觉呼吸变得沉重了些,胸口更是难受。 谢寻星一直紧紧握著他的手。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凉意,他眉头紧锁,立刻拧开一罐便携氧气瓶,把面罩扣在沈闻璟脸上。 “吸两口。”谢寻星的声音沉稳,却掩不住那一丝焦急,“慢点吸,別急。” 沈闻璟顺从地吸了几口纯氧,冰凉的气体涌入肺部,那股窒息感稍稍缓解。 他侧过头,看著谢寻星那张写满了紧张的脸,轻轻勾了勾手指,挠了挠对方的掌心。 “我没事。”他的声音闷在面罩里,显得瓮声瓮气的,“別这么紧张。” “能不紧张吗?”谢寻星把他身上的毯子又裹紧了些,把他整个人连同那个可笑的雷锋帽一起抱进怀里。 车子终於翻过了最后一个急弯。 眼前豁然开朗。 那一瞬间,车厢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巨大的慕士塔格峰就像一位白髮的巨人,静静地矗立在天地之间。 那不仅仅是雪,那是经过亿万年挤压形成的冰川,泛著幽蓝色的光泽,像是一条凝固的瀑布,从云端倾泻而下。 “到了。” 司机停下车。 车门打开的一瞬间,狂风夹杂著冰碴子呼啸而入。 “嘶——”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 沈闻璟刚一下车,就被谢寻星不由分说地把那件最厚的防风羽绒服拉链拉到顶,围巾裹了三圈,只露出一双眼睛。 “冷不冷?”谢寻星贴著他的耳朵喊,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沈闻璟摇摇头。 他此刻完全顾不上冷。他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 脚下是黑色的冻土,眼前是洁白的雪山,头顶是深蓝的苍穹。 “这就是……崑崙吗?” 苏逸站在不远处,虽然裹成了个黑色的球,但依然倔强地戴著墨镜。 姜澈站在他身后,伸手帮苏逸理了理被吹乱的围巾,低声道:“嗯,这就是万山之祖。” 宋子阳兴奋得像个二哈,想跑两步,结果刚跑没两米就开始喘,脸涨得通红。 “我不行了……氧气!氧气!” 林白屿赶紧把氧气瓶递给他,一边拍著他的背一边好笑:“慢点,没人跟你抢。” 大家沿著木栈道慢慢往上走,前往那个位於冰川脚下的观景平台。 每走一步都很艰难,呼吸都在拉扯著肺部,但没有人想停下来。 沈闻璟走得很慢。 谢寻星一直扶著他,配合著他的步调。 “累了就停下。”谢寻星说。 “我想去那个石头那儿。”沈闻璟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巨大的经幡石。 五彩的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是藏民们祈福的標誌。 两人走到经幡下。 风吹动经幡,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在诵经。 沈闻璟伸出手,轻轻抚摸著那些粗糙的石头。 “寻星。” “嗯?” “你说,这上面真的有神仙吗?” 谢寻星看著他。 沈闻璟穿著白色的羽绒服,戴著那顶毛茸茸的帽子,睫毛上掛了一层细细的白霜。 谢寻星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隔著厚厚的手套,握住了沈闻璟的手。 “有啊。” 他凑过去,在那双掛著白霜的睫毛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虔诚的吻。 “我不就是抓到了一个吗?” 弹幕在这一刻疯狂刷屏。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画面!这简直就是电影截图!】 【谢寻星这句情话我给满分!我要刻进dna里!】 【在那神山圣湖的见证下,他们的爱情一定会长长久久吧!】 【闻璟那个眼神,真的太乾净了,像是雪山上的精灵。】 不远处,张导正指挥著摄像师疯狂找角度。 “对对对!就这个光!逆光!拍那个轮廓!要那种宿命感!” “哎呀宋子阳你別乱入!挡著光了!” 最后一抹夕阳在雪山顶上燃烧殆尽,变成了奇异的紫红色。 好在张导这次做足了准备,提前预订的太空舱酒店就建在半山腰。 那是一个个白色的球体。 全透明的玻璃房能直接看到漫天的星河和银色的雪山,里面暖气开得很足,甚至还铺著厚厚的地毯。 第355章 大富翁游戏 舱內暖意融融,玻璃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中间摆著一张大圆桌,上面架著两口热气腾腾的电火锅。 红汤翻滚,菌汤鲜美,肥牛、羊肉卷、毛肚还有各种蔬菜堆满了桌子。 “爽!这才是神仙日子啊!”秦昊脱了大衣,只穿著件单衣,夹起一大筷子羊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外面寒冷,里面吃著火锅,绝了!” 眾人围坐在一起,中间是一个小型的电火锅,正咕嘟咕嘟地煮著热气腾腾的食材。 “敬崑崙!敬我们!” 秦昊举起一杯薑茶,豪气地喊道。 “乾杯!” 那是张导特意让人从川渝空运过来的牛油底料,在高原气压的影响下,虽然沸点低,但那种霸道的麻辣鲜香却一点没打折扣。 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片在翻滚的红汤里“七上八下”,只需数秒,便捲曲变色,掛著红亮的汤汁被捞起。 “呼——” 秦昊被辣得直吸气,嘴唇红得像涂了口红,却还是捨不得放下筷子。 他把一块烫好的毛肚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感嘆:“太棒了……这才是我应该过的日子啊!” 苏逸里面是一件高领的羊绒毛衣,衬得那张脸愈发精致。 “姜澈,帮我烫两片藕。”苏逸指挥道,自己则捏著高脚杯——里面装的不是红酒,而是当地的石榴汁,“要脆一点的,別煮烂了。” 姜澈挽著袖子,任劳任怨地充当著他的专属涮菜工。 “好。”他將藕片下锅,精准地计算著秒数,“喝点热汤?暖胃。” “不要,全是油。”苏逸嫌弃地撇撇嘴,目光却一直盯著锅里翻滚的肉丸子。 沈闻璟是真饿了。 高原反应加上一路的顛簸,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 他也没那种一定要维持形象的包袱,谢寻星餵什么他吃什么。 “这个牛肉很嫩。”谢寻星把蘸好麻酱的肉片放在他碗里,又细心地吹了吹,“小心烫。” 沈闻璟吃得鼻尖冒汗,原本苍白的脸色被热气蒸腾出一层好看的粉色。 他脱了那顶可爱的帽子,乌黑的头髮软软地搭在额前,显得乖巧极了。 “还要宽粉。”沈闻璟小声提要求。 “好,下宽粉。”谢寻星对他简直是有求必应,恨不得把锅都端到他面前。 顾盼和洛菲那边则是另一番景象。 两个御姐碰了一杯,顾盼看著窗外幽蓝的冰川,感嘆道:“在这种地方,感觉那些名利场上的勾心斗角都变得特別渺小。以前为了个c位爭得头破血流,现在想想,不如这一口羊肉来得实在。” 洛菲点了点头,眼神深邃:“是啊。有时候走得太快,都忘了停下来看看风景。” 陆遥坐在她们旁边,正埋头苦吃,闻言抬起头,嘴边还掛著一圈油渍,一脸单纯地问:“那盼姐,回去以后那个代言你还爭吗?” 顾盼:“……” 她微笑著伸出手,狠狠地揉了一把陆遥的脑袋:“吃你的肉吧,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一顿饭吃得酣畅淋漓,直到所有的盘子都见了底,连锅里的汤都快烧乾了,大家才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 “吃饱了不想动。”宋子阳毫无形象地瘫在地毯上“但是这么早睡觉又觉得亏得慌。” “是啊。”许心恬也有些意犹未尽,“而且这里没网没信號,手机也就是个手电筒。咱们干点啥呢?” “玩游戏吗?”沈闻璟忽然开口。 他靠在谢寻星身上,手里捧著一杯热茶,眼睛半眯著,像是在发呆。 “游戏?”苏逸挑眉,“真心话大冒险?还是狼人杀?没意思,都玩烂了。” “不是。”沈闻璟摇摇头,视线落在角落里的一个置物架上。 那里堆著一些酒店为客人准备的打发时间的旧物,“我刚才好像看到……” 谢寻星顺著他的目光走过去,在架子最底层翻了翻。 “找到了。” 他直起腰,手里拿著一个巨大的、甚至有些落灰的彩色盒子。 上面赫然印著几个夸张的大字—— 【强手棋:世界大亨版】。 也就是俗称的——大富翁。 “我去!这酒店还真有这玩意儿?”秦昊瞪大了眼,“而且还是这种……看著像二十年前的古董版?” “別小看它。”张导凑过来看了一眼,乐了,“这可是能让亲兄弟反目、情侣分手的『友尽神器』。怎么样?敢不敢玩?” “有什么不敢的!”宋子阳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而且这玩意儿人多才好玩!” “这盒子看著挺大,地图应该不小。”姜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眾人,“我们这么多人,单兵作战肯定不行,时间拖太久。不如……组队?” “组队好!”苏逸立刻响应,然后极其自然地把腿往姜澈身上一搭,“我要跟姜澈一组。他是奸商,会算帐,我负责扔骰子。” 姜澈无奈地笑了笑,握住他的脚踝,帮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好,我是奸商。” “那我也要跟寻星一组!”沈闻璟懒洋洋地举手,“我不想动脑子。” 谢寻星宠溺地颳了刮他的鼻子:“好,我当你的一號钱袋子。” 最后分组如下: 谢寻星&沈闻璟 姜澈&苏逸 宋子阳&林白屿 秦昊&许心恬 顾盼&陆遥 季然&洛菲 张导和几个摄像大哥则负责围观和裁判。 “来来来!把桌子拼起来!” 巨大的游戏地图铺开,占据了地毯的中央。 花花绿绿的格子上写著世界各地的地名,还有那种復古的塑料小房子和代表货幣的纸片。 “谁先来?” “掷骰子决胜负!” “六!六!六!” 宋子阳跪在地毯上,双手合十对著骰子猛吹了一口气,嘴里念念有词,那虔诚的模样比刚才在经幡底下祈福还要认真。 “骨碌碌——” 骰子在地图上欢快地滚了几圈,最后停下。 两个鲜红的一点,赫然朝上。 “……”空气凝固了一秒。 “哈哈哈哈!”秦昊笑得捶地,“二?宋子阳你这手气是刚摸过臭豆腐吗?开局两点,你这是要走得比乌龟还慢啊!” 宋子阳一脸颓丧地抓了抓头髮:“不科学啊!小白,是不是你刚才没给我加油?” 林白屿笑了笑找补:“没事,起步慢点稳当。” 苏逸优雅地伸出纤长的手指,捏起骰子,甚至没怎么用力,只是隨手一拋。 五和六。十一点。 “嘖。”苏逸挑了挑眉,“姜澈,走,咱们去买地。” 他拿起那个代表他们组的小金车棋子,直接飞到了地图上最贵的地段之一——“纽约第五大道”。 “买吗?”姜澈看著手里的初始资金,没有任何犹豫。 “买。”苏逸大手一挥,“把上面的房子给我盖满。本少爷住的地方,必须是顶配。” “好。”姜澈数出一沓花花绿绿的纸幣扔进银行,然后在那个格子上摆上了三栋红色的大酒店。 第356章 狠心呢 游戏开始不过三圈,局势就已经变得异常焦灼——且极其不平衡。 姜澈展现出了他身为顶级操盘手的恐怖算计能力。 他不是在玩游戏,他是在搞垄断。 只要苏逸扔到好地段,他不仅买,还要计算周围的概率,如果大概率別人会踩中,他就直接升级地標。 沈闻璟扔骰子有时候扔个三,有时候扔个七。 但他运气奇好。 “机会卡。”沈闻璟翻开一张卡片,懒洋洋地念道,“『银行结算错误,获赔2000元』。给钱。” 张导作为临时银行长,心不甘情不愿地数了两千块钱过去:“你这什么运气?刚才那张是『继承远房亲戚遗產』,这张又是银行赔款?” 沈闻璟耸耸肩,把钱塞给谢寻星:“收著。” 谢寻星就像个守財奴,把沈闻璟赚来的每一分钱都码得整整齐齐,然后只要走到空地,不管地段好坏,哪怕是那种最便宜的“贫民窟”,他也要买。 “寻星哥,那破地你也买?”宋子阳不解,“那过路费才几十块,连个过早钱都不够。” 谢寻星头也不抬,把一个小绿房子放上去:“蚊子再小也是肉。而且……” 他看了一眼沈闻璟,“闻璟说了,要让地图上插满我们的旗子。” “疯了,都疯了。”顾盼摇摇头。 她和陆遥这组属於稳扎稳打型,陆遥虽然社交不行,但算数极快,每次都能精准避开雷区,苟在中间。 最惨的是秦昊和许心恬。 这两是真倒霉蛋。 秦昊一扔,直接进了“监狱”。 “臥槽?!”秦昊崩溃,“凭什么!我什么都没干!” “探监费五百,或者停赛三轮。”张导幸灾乐祸,“选吧。” “交钱!老子有的是钱!”秦昊豪气地甩出钞票。 结果下一轮,许心恬一扔,正好踩中了姜澈布下的天罗地网——那是苏逸那一排连在一起的豪华酒店群。 “那个……”姜澈推了推眼镜,笑得温文尔雅,“过路费加倍,一共是……四千八。承惠。” “四千八?!”许心恬尖叫,“你怎么不去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这就是商业。”苏逸靠在姜澈肩膀上,手里摇晃著骰子,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愿赌服输哦,恬恬。” 秦昊看著手里仅剩的两张一百块,欲哭无泪:“老婆,咱们要破產了……” “借钱!”秦昊转头看向旁边的“大户”谢寻星,“寻星哥!救急!借我五千!下把还你!” 谢寻星正忙著给沈闻璟剥核桃,闻言眼皮都没抬:“不借。” “为什么!咱们的兄弟情义算什么!” 谢寻星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什么天经地义的真理,“高利贷我怕你还不起。” 沈闻璟在旁边適时地补了一刀:“我不做慈善。” “哇——”秦昊捂著心口,那一瞬间的表情简直像是被负心汉拋弃的糟糠之妻,痛心疾首地指著这对夫夫,“你们俩是一点感情都不讲啊?!咱们这一路走来的情谊呢?咱们在红泥坑里一起吃土的交情呢?” “那是你自己吃的,我没吃。”沈闻璟懒洋洋地补刀,顺便张嘴接住了谢寻星投餵的一颗剥好的碧根果仁,嚼得咔嚓作响,“而且,谈感情伤钱。谈钱——” 他拖长了尾音,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看向坐在对面数钱数得正欢的苏逸。 苏逸立刻心领神会,捏著一把刚从许心恬那里贏来的粉色钞票,优雅地在指尖扇了扇风,红唇轻启:“谈钱,伤感情不知道吗?” “听到了吗?”谢寻星神色淡然地把手里的小绿房子又在地图上码了一排,“破產清算吧,秦少。” 秦昊:“……” 他悲愤地把手里仅剩的两张一块钱拍在桌上,转头抱住许心恬假哭:“老婆,咱们被人欺负了!这万恶的资本主义!” 许心恬被他逗笑了,嫌弃地推开他的大脑袋:“行了行了,別演了。早就跟你说別买那个电力公司,你非要买,现在好了,底裤都赔光了。” 隨著秦昊组的惨烈出局,游戏桌上的局势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现在是三足鼎立。 姜澈和苏逸组,那是真地主豪绅。 苏逸的手气加上姜澈的算计,几乎垄断了地图左半边的所有高档街区。 谢寻星和沈闻璟组,则是现金流之王。 沈闻璟那邪门的运气让他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雷区,甚至还能顺手捞一笔横財。 至於宋子阳和林白屿…… “六!六!六!”宋子阳再次对著骰子做法。 这一次,骰子很给面子。 六点。 宋子阳大喜过望,刚要把棋子往前挪,陆遥忽然幽幽地开口:“阳哥,你前面第六格,是苏逸哥刚才建的『洲际酒店』,过路费五千。” 宋子阳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他机械地转过头,看著那栋红艷艷的塑料房子,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可怜巴巴的一把零钱。 “小白……”宋子阳眼泪汪汪地看向林白屿,“咱们是不是要睡桥洞了?” 林白屿看著他那副傻样,没忍住,嘴角弯了弯,伸手把他手里那个代表他们的小狗棋子拿过来,轻轻放在了那个必死的格子上。 “没事。”林白屿的声音很轻,透著股温柔的认命感,“早死早超生。而且……” 他看了一眼那边正虎视眈眈的苏逸,“输给苏老师,不丟人。” 苏逸大发慈悲地挥挥手:“行了,看在你们態度端正的份上,给你们打个折。收你们四千九。” “……谢谢您嘞。”宋子阳含泪掏空了家底。 至此,牌桌上只剩下真正的修罗场。 顾盼和陆遥虽然还没破產,但也就是苟延残喘,陆遥正拿著计算器疯狂计算下一步踩雷的概率,试图在夹缝中求生存。 谢寻星把骰子递给沈闻璟。 沈闻璟打了个哈欠,眼尾泛起一点生理性的泪花。 他是真的困了。 高原的氧气本来就稀薄,加上暖气熏得人昏昏欲睡,他现在只想钻进那个看著就软绵绵的被窝里。 “不想扔了。”沈闻璟把头一歪,靠在谢寻星肩膀上耍赖。 “那就不扔了。”他乾脆利落地把沈闻璟整个人抱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一只手圈著他的腰,另一只手拿起骰子,“我替你扔。贏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哟哟哟——”苏逸在对面发出受不了的嘘声,“玩个游戏还要抱在一起,你们是连体婴吗?” “你羡慕?”谢寻星头也不抬,手腕一抖。 骰子在地图上旋转,碰撞,最后停下。 双六。 十二点。 第357章 晚安 正好跨过了姜澈设下的那一片雷区,稳稳地落在了一个写著“命运”的格子上。 谢寻星伸手抽了一张卡片。 他看了一眼,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然后把卡片反转,展示给眾人。 【强制徵收:由於城市规划,所有玩家需向持有此卡的玩家缴纳现有资產的20%作为建设税。】 全场死寂。 紧接著爆发出秦昊幸灾乐祸的大笑:“哈哈哈哈!天道好轮迴!苏孔雀!姜总!给钱!快给钱!” 苏逸的脸瞬间绿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张卡片,又看了看姜澈手里厚厚的一沓钞票。 百分之二十。 那可是一笔巨款! “这游戏有bug吧?!”苏逸拍桌而起,把真丝睡衣的袖子都擼上去了,“凭什么?这不科学!”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谢寻星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掌心向上,“承惠。姜总,算帐吧。” 姜澈无奈看著身边炸毛的小孔雀,伸手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背:“没事,给了这笔钱,我们还是地主。” 然而接下来的半小时,简直成了苏逸和姜澈的受难日。 谢寻星扔个骰子,不是双倍奖励就是免罪金牌。 而苏逸那边,不是遇到“酒店大火需修缮”,就是“因乱扔垃圾被罚款”。 “不玩了!” 当苏逸最后一次因为踩中“缴纳奢侈品税”而被罚得只剩几张底裤钱时,他终於崩溃了。 他一把將手里剩下的纸幣天女散花般地扔向空中,毫无形象地往后一瘫。 “这游戏针对我!绝对针对我!”苏逸气呼呼地指著那个花花绿绿的地图,“从现在开始,我要封杀这个游戏!谁再跟我提大富翁三个字,我就跟谁急!” “好好好,不玩了。”姜澈好脾气地给他顺毛,“贏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一会儿给你剥个石榴吃?” “两个!”苏逸竖起两根手指。 “好。” 【哈哈哈哈!苏苏破防现场实录!】 【这局游戏最大的贏家其实是秦昊吧?虽然输得最早,但是看戏看得最爽啊!】 大家闹腾了一晚上,这会儿都有些乏了。 “怎么睡?”张导打著哈欠过来分配,“这里一共六个舱,都是双人大床,咱们正好十二个人,两两一组。” 这种时候,自然不用多说。 谢寻星早就把沈闻璟那个最大的行李箱拖进了视野最好、也是最私密的那个位於最边缘的太空舱。 “走吧。”谢寻星把还在迷糊的沈闻璟横抱起来,“去洗澡睡觉。” 沈闻璟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树袋熊一样掛在他身上,也不管周围还有多少双眼睛看著,反正脸埋著,丟人的不是他。 回到舱房。 地暖烧得很热,谢寻星把沈闻璟放在床上,帮他脱掉那件厚重的羽绒服,又半跪在地上,去解他的鞋带。 “脚冷不冷?”谢寻星握著那只穿著羊毛袜的脚,隔著袜子揉了揉。 “有点。”沈闻璟缩了缩脚趾。 “我去给你放水,泡个澡就好了。” 浴室也是玻璃的,不过有雾化功能。 谢寻星放好水,试了试水温,又滴了几滴自带的助眠精油。 等沈闻璟泡进那个巨大的圆形浴缸里时,整个人都舒展了开来。 热水包裹著疲惫的身体,淡淡的薰衣草香气縈绕在鼻尖。他趴在浴缸边缘,透过玻璃看著外面那片寂静的雪原。 太安静了。 只有风吹过冰川的声音。 这种极致的安静,让他那颗总是有些浮躁的心,忽然就沉淀了下来。 “想什么呢?” 身后传来谢寻星的声音。 他只围了一条浴巾,赤裸的上半身在暖色的灯光下显露出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 谢寻星跨进浴缸,坐在沈闻璟身后,自然而然地將他圈进怀里,拿起海绵,帮他擦洗著后背。 “在想……”沈闻璟向后靠在他胸口,感受著那有力的心跳,“如果能一直这样,也挺好的。”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沈闻璟湿漉漉的肩膀上,在那块凸起的锁骨上轻轻咬了一口。 “只要你想。”谢寻星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郑重的承诺,“我们就一直这样。等这个节目录完了,我们就去领证,然后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去南极看企鹅,去北欧看极光,或者……就在家躺著,当两条咸鱼。” 沈闻璟被他逗笑了,转过头,那双沾了水汽的眼睛亮晶晶的。 “咸鱼挺好的。”他伸手勾住谢寻星的脖子,主动凑过去,吻住了那张总是说著好听话的嘴。 这是一个很温柔,却又很漫长的吻。 水温渐渐变凉,但空气里的温度却在不断攀升。 等到两人从浴室出来,滚进那张柔软的大床里时,沈闻璟已经彻底软成了一滩水。 他被谢寻星严严实实地裹在被子里,像个蚕蛹。 “別动。”谢寻星按住他想要伸出来的胳膊,“还没捂热呢。” “热死了……”沈闻璟抗议,“你把暖气开太大了。” …… 相比於这边的温情脉脉,隔壁苏逸和姜澈的房间就显得有些“鸡飞狗跳”。 “啊!姜澈你是不是有病!” 苏逸正对著镜子做他那繁琐的睡前护肤步骤,手里拿著一瓶贵妇面霜,一脸惊恐地看著正拿著个可携式加湿器对他狂喷的姜澈。 “这里太干了。”姜澈一脸无辜,手里的动作没停,“你的脸都起皮了。” 苏逸气得想把面霜扔他脸上,“別喷了!我的髮型都塌了!” “塌了就塌了,反正要睡觉。” 苏逸还在生气,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別以为你这样我就原谅你了。”苏逸哼了一声,“刚才游戏害我输得那么惨。” “是是是,我的错。” “为了补偿你,回去了给你买那个你看了好久的古董胸针?” 苏逸的耳朵动了动。 “真的?” “真的。” “还有那件同系列的袖扣。” “买。” “这还差不多。”苏逸心满意足地转过身。 姜澈挑了挑眉,笑意更深了。 “小白,你睡那边,我睡这边。” “我睡觉不老实,要是踢你了你就踹我。” 林白屿穿著一套整洁的纯棉睡衣,正在整理自己的枕头。 “没事。”他温和地笑了笑,“我不怕踢。” “嘿嘿。”宋子阳傻笑著钻进被窝,“小白你真好。哎对了,你看那个星星,是不是北斗七星?” “那是猎户座。”林白屿纠正道,“你看那个腰带,三颗星连成一线的。” “哇!真的誒!”宋子阳一脸崇拜。 林白屿侧过头,看著身边这个眼睛里仿佛藏著星星的大男孩,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伸出手,关掉了床头的灯。 “睡吧。” “晚安,小白。” “晚安。”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渐渐交织在一起。 宋子阳的手,在睡梦中无意识地伸过去,搭在了林白屿的腰上。 林白屿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推开。 他反而往那个热源靠了靠,在黑暗中无声地勾起了唇角。 这一夜,雪山寂静,星河长明。 有人相拥而眠,有人同床异梦,也有人……正在慢慢靠近。 清晨六点。 天还没亮,但东方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了一层诡异的鱼肚白。 “起床了起床了!”张导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准时通过每个房间的广播系统响了起来,简直比周一早上的闹钟还让人绝望,“日照金山只有十分钟!错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都给我爬起来!” 沈闻璟是被谢寻星硬生生从被窝里挖出来的。 第358章 日照金山 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像个软绵绵的布娃娃一样任由谢寻星给他套保暖內衣、羊绒衫、羽绒裤,最后再裹上那件像熊皮一样的大衣。 “我不看……”沈闻璟把脸埋在谢寻星怀里哼唧,“我要睡觉……” “乖,看一眼再睡。”谢寻星一边给他穿袜子一边哄,“来都来了,不看一眼多亏啊。这可是能许愿的。” “许什么愿?” “听说看到日照金山的情侣,能白头偕老。”谢寻星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带著点晨起的沙哑,该死的迷人。 沈闻璟的睫毛颤了颤。 白头偕老。 “……行吧。”他勉强睁开一只眼,“要是没看到,你就死定了。” 眾人裹得像一群迁徙的企鹅,摇摇晃晃地走到了观景台上。 寒风凛冽,吹得人头皮发麻。 苏逸戴著墨镜,整个人缩在姜澈身后,只露出个鼻尖:“怎么还不出来啊?这太阳是不是迷路了?” “快了。”姜澈把他抱紧了些,用自己的大衣裹住他。 就在这时。 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来了!” 第一缕阳光,像是一支金色的利箭,瞬间刺破了苍穹。 紧接著,那金色的光芒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迅速地沿著雪山的山脊流淌而下。 原本苍白的雪峰,在这一刻被点燃了。 那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壮丽。 金色的火焰在燃烧,冰冷的雪山变成了神圣的金字塔。 那一瞬间,所有的寒冷、睏倦都被拋到了脑后。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看著这一场大自然的奇蹟。 沈闻璟看著那座金色的山峰。 他的瞳孔里倒映著那片耀眼的金红。 谢寻星站在他身后,双手紧紧地环著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闻璟。” “嗯?” “许个愿吧。” 沈闻璟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默念: ——如果真的有神明。 ——那就让我和这个傻子,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一直这样纠缠下去吧。 哪怕是互相折磨,哪怕是平淡无奇。 只要是他。 就好。 “咔嚓。” 快门声响起。 不远处的阿雅,端著相机,定格了这一瞬间。 金色的雪山下,十二个身影依偎在一起。 有相互拥抱的情侣,有勾肩搭背的兄弟,也有在风中相视而笑的伙伴。 这张照片,后来成为了这一季《心动信號》最经典的宣传海报。 配文只有一句话: 【我们在世界尽头,相爱。】 …… 隨著太阳完全升起,当那抹足以涤盪灵魂的金红在雪山之巔渐渐隱去,还原成了雪山原本冷冽苍白的模样。 【哇那个日照金山好好看啊!我哭死,感觉对著屏幕许愿都能灵验!】 【我想去!有没有姐妹一起约著搭个伴去的?辞职信我都写好了!】 【只有我还在想著那个玉吗?昨天沈美人手里那块残荷虽然还没磨好,但那个意境真的绝了。】 节目组的官方微博也是第一时间放出了那张名为《我们在世界尽头,相爱》的海报,以及一段高清的4k延时摄影视频。 但这短暂的十分钟,足以在网络上掀起一场海啸。 伺服器再一次经歷了它並不漫长的统生中最为严峻的考验。 【草莓味的小饼乾】:臥槽……我没文化,我只能说臥槽。这也太美了吧?这是真实存在的景色吗? 【今天不想上班】:我看哭了谁懂?那种大自然的压迫感和神圣感,再配上这十二个人的背影,真的绝了。特別是谢寻星给沈闻璟整理帽子的那个侧影,氛围感拉满! 【想去流浪】:有没有姐妹一起约著搭个伴去的?我刚查了机票,虽然有点贵,但这辈子不去一次感觉白活了! 【搞钱要紧】:只有我还在想著昨天直播里那个玉石巴扎吗?我看那个维族大叔手里那个红玛瑙手串真的好好看啊!而且苏少爷砍价太狠了,我也想去捡漏! 【玉石代购】:我也想买!但是那个地方太远了,我也找不到靠谱的代购。张导要不然开个直播呀?哪怕不卖,让我们云逛街也行啊! 【一只小阿飘】:臣附议!我刚才搜了一圈,真的没找到那个集市直播卖玉的,可是好好看啊,那些花纹,那些质感,馋死我了。 商悸正端著一杯咖啡靠在椅背上,眼睛看著桌上的平板。 屏幕上,正在直播。 十二个人不同的动作,背景是高大巍峨的雪白山巔还有已经出来的太阳。 商悸的手指下滑,翻到了评论区下方。 看著那满屏的“想买玉”、“想要同款”、“求代购”,商悸若有所思地停下了动作。 “小王。” 特助小王像个幽灵一样,瞬间出现在办公桌前,手里还拿著一个小本子:“商总,您吩咐。” “上次让你收的那批周边,发下去了吗?” “发了发了!夫人的那些老姐妹都收到了,高兴得不得了。剩下的也都安排好了。” 商悸点点头,指尖在桌面上轻扣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去联繫一下那边的供应商,或者是找那个……”他回想了一下节目里出现的摊主,“找当地靠谱的渠道。收一批成色不错的玉石小件。要那种適合年轻人戴的,雕工好一点的。” 小王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您是想……” “闻璟的粉丝不是想要吗?”商悸淡淡道,“打进他的粉丝后援会核心群,把这些东西作为福利,抽奖发下去。” 小王倒吸一口凉气。 老板好大气!这就是哥哥吗?我也想要一个。 为了给弟弟固粉,直接从源头扫货发福利? “好的商总!我这就去办!是以……您的名义?” “不用。”商悸重新拿起文件,挡住了那双深邃的眼,“就说是……一个唯粉赞助的。另外,找人盯著点那个集市的动向,如果有好料子,直接扣下来,我有用。” “是!” 小王领命而去,心里默默感嘆:这年头,没点家底,连追星都没资格说是“真爱粉”了。 …… 雪山上的风终究是太烈了些。 第359章 看直播偷懒的秦昊 拍完了那组足以封神的照片,十二个人便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个个蔫头耷脑地钻回了车里。 “哎哟我的老腰……”秦昊一屁股瘫在座椅上,把椅背放平,“这日照金山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废人。” 许心恬也没了平时的精致劲儿,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闭著眼补觉:“我也困死了……感觉像是跑了个马拉松。” 沈闻璟更是直接睡死过去。 他本来就觉多,这会儿窝在谢寻星怀里,连那顶帽子都没摘,整个人陷在谢寻星的大衣里,只露出半张睡得粉扑扑的脸。 谢寻星一只手护著他的头,防止车子顛簸磕碰到,另一只手还在给他轻轻揉著太阳穴。 车队沿著蜿蜒的盘山公路一路向下。 海拔降低,氧气重新变得充沛起来,窗外的景色也从荒芜的冻土变回了金黄的胡杨林。 回到古镇,已经是中午了。 “都回去歇会儿!下午两点!咱们还是老地方见!”张导虽然也有点黑眼圈,但那股子折腾人的劲头是一点没减,“王师傅说了,今天要教真功夫了!不想掛科的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啊——” 哀嚎声一片。 苏逸看著镜子里自己略显憔悴的脸,崩溃地抓狂:“还要去磨石头?我的手都要废了!姜澈你看,我这儿都起倒刺了!” 他把那只保养得宜的手伸到姜澈眼皮子底下。 確实有个微不可察的小倒刺。 姜澈无奈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隨身携带的指甲刀和护手霜:“回去给你修。下午我帮你磨。” “谁要你帮。” 下午两点。 车子一路疾驰,再次停在了那个熟悉的巷子口。 推开那扇掛著铜环的木门,王师傅那標誌性的“滋滋”打磨声,就像是这古城的背景音,永远不会停歇。 “哟,回来了?” 王师傅摘下护目镜,看著这群虽然面带倦色、却依然眼睛发亮的年轻人,哼笑了一声,“怎么?没被那上面的风给吹跑了?” “哪能啊!”宋子阳第一个跳出来,虽然脸上还掛著两个明显的高原红,但精神头十足,“王师傅,你是没看见,那上面的景色绝了!我感觉我现在灵魂都升华了!” “升华个屁。”王师傅毫不留情地泼冷水,“手稳了吗?心静了吗?要是还没静下来,今天这课你们可上不下去。” 眾人心里“咯噔”一下。 张导在旁边笑眯眯地补刀:“之前那都是让你们找手感,那是幼儿园水平。现在咱们可是要来真的了。” 他指了指桌上早就准备好的一排排刻刀。 那些刀头极细,有的像针尖,有的像弯鉤。 “今天要学的,是『阴刻』和『浮雕』的入门。”王师傅拿起一块只有硬幣大小的玉牌,“也就是要在石头上,刻出花样来。不用太复杂,哪怕是一片叶子,一朵祥云,只要能看出个形状,就算过关。” “刻花?!” 苏逸发出了绝望的哀嚎,“王师傅,你杀了我吧!昨天磨个方块我都快把指纹磨没了,今天还要刻花?这也太难为人了吧!” “难?”王师傅瞪了他一眼,“玉不琢,不成器。这点苦都吃不了,还玩什么玉?不想刻的,那边有躺椅,自己去晒太阳喝茶,別在这儿碍眼。” 这一激將法果然好使。 苏逸这人,最受不得別人说他不行。 “谁说我吃不了苦!”苏逸一把抓起围裙,气势汹汹地往身上一系,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今天本少爷就刻个《百鸟朝凤》给你们看看!” 姜澈忍著笑:“《百鸟朝凤》可能有点难度,咱们先定个小目標,刻只……小鸡啄米?” “滚!” 操作间里再次响起了机器的轰鸣声。 只不过这一次,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刻刀接触玉石的瞬间,那种阻力感顺著指尖传导到手臂。 硬,太硬了。 稍一用力,刀尖就会打滑,在光滑的玉面上留下一道难看的划痕。 “稳住!手腕別抖!”王师傅背著手在过道里巡视,手里拿著把戒尺,看谁姿势不对就敲一下桌子,“谢寻星,你那是握笔的姿势,不是握刀!虎口要紧,手腕要松!” 谢寻星立刻调整姿势。 沈闻璟坐在他对面。 他今天没选那种硬度高的青玉,而是挑了一块软糯的糖白料。 糖色像是一抹晕开的胭脂,恰好在玉石的一角。 沈闻璟拿著极细的钻头,正屏气凝神地在那抹糖色上勾勒。 石粉飞扬。 他戴著口罩,睫毛低垂,眼神专注。 “这里……”谢寻星忽然伸出手,轻轻扶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再轻一点。” 沈闻璟的手一顿,抬起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著点询问:“这样?” “嗯。”谢寻星的手没有鬆开,而是顺势包裹住了他的手背,带著他一点点地往前推,“感觉到了吗?” 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 机器的震动让这种触碰变得格外酥麻。 “你別靠这么近……”他小声嘟囔,“全是灰。” “我不嫌弃。”谢寻星在他耳边低笑,“再说了,咱们什么脏样没见过?” 隔壁桌的宋子阳简直是灾难现场。 “哎呀!断了!” 隨著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宋子阳手里那块好不容易刻出个轮廓的“祥云”,直接裂成了两半。 宋子阳欲哭无泪地举著两半石头:“王师傅……这……这能不能算两朵云?” “哈哈哈哈!”秦昊笑得手里的钻头差点飞出去,“你这是『祥云』变『乌云』啊!还是雷劈的那种!” 林白屿无奈地嘆了口气,放下自己手里那个已经初具雏形的竹节掛件,拿过宋子阳手里的残骸看了看。 “还能救。”林白屿的声音温温润润的,像是这燥热车间里的一股清泉,“断面很整齐,可以磨平了。” “真的?!” 秦昊这会儿却有点心不在焉。 他磨了一会儿,手酸得不行,便借著“找灵感”的由头,躲到角落里摸鱼。 他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几个短视频平台和直播软体。 作为一个有著敏锐商业嗅觉(自认为)的富二代,他平时最爱干的事儿就是刷这些,美其名曰“考察市场”。 屏幕上,大多是些千篇一律的唱歌跳舞,或者是那种咋咋呼呼的带货直播。 “家人们!这块表,原价九万八,今天直播间只要九百八!” 秦昊撇撇嘴,手指飞快划过。 太假了。 他又搜了搜玉石。 第360章 各显神通 出来的结果不少,但大多是那种在灯光昏暗的小屋子里,或者是那种看起来就很假的布景棚里,主播拿著强光手电在那儿大喊大叫,背景音全是嘈杂的砍价声。 偶尔有几个在巴扎现场直播的,也是画质模糊,镜头晃得人头晕,根本看不清东西的细节。 “嘖。” 秦昊摸了摸下巴,目光转向不远处正在埋头苦干的眾人,又看了看这个充满故事感的小院,还有窗外那隱约可见的雪山。 一个念头,像是电光火石般在他脑海里炸开。 如果…… 如果在这里,搞一场高质量的、沉浸式的玉石直播呢? 没有那些吵死人的背景音,没有那些夸张的剧本。 就在这个充满匠心的小院里,伴著打磨玉石的白噪音,让王师傅这样的真手艺人来讲讲玉文化,再让我们这群自带流量的“学徒”现身说法…… 这不得爆? 秦昊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靠谱。 他猛地站起身,也不管手上的石粉了,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正躺在摇椅上喝茶的张导面前。 “张导!张导!” 张导被他嚇了一跳,手里的茶水差点泼出来:“干嘛?见鬼了?一惊一乍的。” “大好事!绝对的大好事!” 秦昊蹲下身,压低声音,指了指手机屏幕,“导演,你看看这个。现在的玉石直播,不是太土就是太假。咱们这儿有什么?有风景,有故事,还有——人!” 他指了指身后那一群正慌忙的不熟练操作的同伴们。 “咱们搞个直播吧!就在这儿!或者是晚上的夜市!”秦昊兴奋得眼睛都在放光,“既能宣传当地文化,又能给咱们节目增加热度。而且,我看网上好多粉丝都想买,咱们可以帮著王师傅他们带带货啊!” 张导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听到最后几个字,那双精明的小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他放下茶杯,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这小子……平时看著吊儿郎当的,脑子倒是转得快。 现在的综艺,光靠剪辑播出已经不够了,直播互动才是流量密码。 而且,如果能把这一波巨大的流量转化为对当地实实在在的帮助,那这个节目的立意,瞬间就拔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有点意思。”张导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不过,光是卖货太俗。” “那怎么整?” “嗯.......比如……”张导看向后方正在忙碌的一个个盘条靚顺的人,“比如,让他们去体验一把『摊主』的生活?每组给点启动资金,去集市上收货,然后晚上开直播卖出去。赚的钱,全部捐给当地的小学?” 秦昊眼睛放光:“绝了!导演,还得是你这只老狐狸……啊不,老谋深算!” 张导嘿嘿一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转身凑到正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的王师傅跟前,压低了嗓门,把这一肚子坏水……啊不,公益计划给倒了出来。 “王师傅,您看这事儿闹的。”张导语气诚恳,“咱们把这直播赚的钱,全给后面那所恰尔巴格小学捐了,给娃娃们添几件新棉衣,换几张新课桌,您看成不?” 王师傅掀起眼皮,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道精光。 他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釅茶。 “既然是为了积德行善,那我也不能干看著。库房里还有两箱子以前练手的小件,虽然不是什么顶级羊脂,但也都是正经和田料,拿去给他们当个添头吧!” 有了这话,张导心里这块石头算是落地了。 “好了好了!都停一停!停一停!” 张导那中气十足的大嗓门瞬间盖过了操作间里“滋滋”作响的机器轰鸣。 所有人灰头土脸地抬起头,眼神里带著几分茫然。 “今天就到这儿!”张导迈著步走了进来,巡视了一圈这群惨不忍睹的作品,脸上却掛著毫不掩饰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他先是走到宋子阳跟前,拿起那块被磨得只剩半拉、还裂成两半的,嘖嘖称奇:“行啊,宋子阳,你这雕的是个啥?抽象派?” “哈哈哈哈!”秦昊第一个笑得直不起腰。 宋子阳欲哭无泪地挠了挠头:“导演,你別笑话我了,我这块料子本身就『酥』。” “我看不是料子酥,是你手酥。”张导毫不留情地吐槽,又走到苏逸跟前,看著他那个刻得歪歪扭扭的“平安牌”,努力憋著笑,“苏逸啊,你这百鸟朝凤图呢?我怎么就看见一只没睡醒的胖鵪鶉啊?” 苏逸气得一把扯下脸上的丝巾,露出那张沾了石粉却依旧精致的脸,瞪著张导:“你懂什么!这叫留白!这叫极简主义!”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张导摆摆手,也不跟他计较,清了清嗓子,终於说到了正题。 “刚才秦昊给我提了个建议,我觉得非常好!”张导的眼睛里闪烁著精光,“我看大家昨天在玉石巴扎逛得都挺意犹未尽的,网上咱们的粉丝呢,也一个劲儿地喊著想买,想跟著咱们云逛街。” “所以!”他猛地一拍手,声音拔高了八度,“我决定!咱们今天晚上,就搞一场大的!来一场沉浸式的、原產地直销的玉石直播!” “直播?”眾人面面相覷。 “对!直播!”张导越说越兴奋,“我给你们每人准备了十万块的启动资金!”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十万?”秦昊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导演你这么大方?” “那是!”张导得意地一挺胸脯,隨即话锋一转,“这十万块是让你们自己买东西的。你们得拿著这钱,去玉石巴扎自己去挑货,自己去跟那些老油条砍价,挑回来的料子,晚上咱们开直播卖!” “我靠!自己去挑?”宋子阳傻眼了,“导演,那不就是赌石吗?我们哪儿会啊!” “不会就学嘛!”张导理直气壮,“王师傅不是在这儿吗?你们可以请教啊!再说了,你们这一个个的,家里不都有点背景吗?实在不行,摇人求助嘛!打电话问问懂行的朋友,反正我不管!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第361章 现学现卖 【哈哈哈哈!张导你是魔鬼吗?这是逼著这群少爷小姐们现场摇人啊!】 【十万块赌石?我都能想像到秦昊被骗得底裤不剩的样子了!】 【苏逸:摇人?我爸的电话已经准备好了。】 【闻璟:我不摇人,我靠感觉。寻星:我老婆说的都对。】 “切,十万块,够买什么好东西的?还不够我平时买个袖扣的。” 嘴上虽然嫌弃,但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已经燃起了熊熊的胜负欲。 赌石?砍价?直播卖货? 听起来……好像比磨石头有意思多了。 “张导!”秦昊又想到了什么,“这巴扎水那么深,十万块扔进去可能连个水花都听不见!够买什么好东西啊?” “哎呀,观眾们大多心仪的价格区间不一样,咱们也不能光挑贵的嘛!”张导一副“我早就为你们想好了”的表情,老神在在地解释道,“你们得学会挑那种有潜力、性价比高的东西。到时候在直播间,可能还会溢价,所以你们得有眼光,挑那种价值高於价格的东西,这才是本事!” “哇,那能不能带著王师傅一起去挑啊?”许心恬眨巴著大眼睛,一脸期待地看向角落里那个正在擦拭工具的老爷子。 “你们问问王师傅怎么样?哈哈哈!”张导把皮球踢了过去。 王师傅头也没抬,哼了一声:“我这把老骨头可没空陪你们这群小娃娃过家家。不过……”他顿了顿,从身后的库房里搬出两个沉甸甸的木箱子,往地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既然你们是做好事,那我也不能干看著。”王师傅打开箱子,里面是满满当当、用布包著的小玉件,“这里头有两箱子我以前带徒弟练手的小玩意儿,虽然不是什么顶级的羊脂白玉,但也都是正经的和田料。你们拿去,到时候在直播间里,就当是给粉丝们的添头,买就送!” “哇!谢谢王师傅!”眾人一阵欢呼。 “最关键的一点!”张导清了清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社会责任感的、圣光普照的表情,“咱们这次直播,不是为了赚钱!所有卖货的盈利全部捐给镇上那所恰尔巴格小学!给娃娃们添几件过冬的新棉衣,换几套新课桌!” “做做好人好事!” “没问题导演!保证完成任务!”宋子阳第一个拍著胸脯保证,那张还有点高原红的脸上,写满了真诚和热血。 “那还等什么!”张导大手一挥,“启动资金已经打到你们各自绑定的卡上了!现在开始,到晚上七点,自由活动!去吧!” 一行十二个人怀揣著十万块“巨款”,浩浩荡荡地再次杀向了那个充满了未知与诱惑的玉石巴扎。 “走啦!我得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火眼金睛!”苏逸戴上墨镜,意气风发地走在最前面。 姜澈跟在他身后,看著他那副快要翘上天的尾巴,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 玉石巴扎空气里瀰漫著烤饢的焦香、香料的辛辣和一种属於尘土与时光的乾燥味道。 人头攒动,叫卖声、砍价声此起彼伏,像一锅被煮沸了的浓汤。 “老婆你看!”秦昊拉著许心恬,挤进一个围满了人的摊位,“这个,你看这个皮色,里面绝对是好的!” 他指著一块被摊主供在c位的石头,滔滔不绝地跟许心恬科普著他那点现学现卖的知识。 许心恬被他这副自信满满的样子逗笑了,小声提醒:“你小声点。” “怕什么!”秦昊压低声音对摊主说:“老板,这个,开个实诚价。”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眼睛滴溜溜一转,伸出两根手指:“两万。” “两万?”秦昊嗤笑一声,学著样子用指尖在石头上弹了一下听了个响,“老板你这也太虚了。我看这块料子最多……”他眼珠子转了转,想起在网上看的砍价视频,“一万!不能再多了!” 许心恬在旁边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咱们一共就二十万,第一块就花这么多,是不是太冒险了?要不再看看?” 秦昊想了想也是,这巴扎大著呢,货比三家不吃亏。 他刚想摆摆手说再转转,那摊主急了。 “哎呀!帅哥美女!別走啊!”摊主一把拉住秦昊的胳膊,满脸堆笑,那热情劲儿简直像是怕他们跑了,“一万就一万!今天开张生意,交个朋友嘛!这块料子可是我从玉龙喀什河里亲自捞上来的,绝对的好东西!” 秦昊脚步一顿。 他虽然有时候有点傻气,但毕竟是商场里耳濡目染长大的,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真正的好东西,哪有这么上赶著卖的?这摊主越是热情,越说明这石头不值钱。 秦昊不动声色地挣开他的手,拉著许心恬就走:“算了老板,我们再看看。” 【哈哈哈哈!秦少爷终於聪明了一回!】 【那个摊主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失望了。】 【恬恬才是人间清醒,及时拉住了衝动的秦少。】 …… 另一边,宋子阳和林白屿则像两只无头苍蝇,在人群里转来转去。 “小白,你喜欢什么样的啊?”宋子阳手里攥著那张银行卡,手心都在冒汗,生怕把这十万块钱打了水漂。 林白屿摇摇头,那双温润的眼睛里带著几分无奈:“我也不懂。这样乱看肯定不行。” 他说著,拉著宋子阳挤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界面极其朴素的专业论坛。 “你看,”林白屿指著屏幕上的高清图片,轻声讲解,“这上面说,好的籽料,皮色要自然,不能有『贼光』。还有这个,『毛孔』,要像人皮肤的毛孔一样,细密,有凹凸感。那些特別光滑的,很可能是滚筒料。” 宋子阳根本没在看手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林白屿低著头的侧脸上。 夕阳的光给他长长的睫毛镶上了一层金边,那张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认真。 “哇……小白,你真聪明啊。”宋子阳发自內心地感嘆。 林白屿把手机往他面前又递了递:“一起学。” “好!”宋子阳立刻凑过去,脑袋几乎和林白屿挨在一起,鼻尖縈绕著对方身上那股乾净的味道。 …… 苏逸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他戴著墨镜,双手插在裤兜里从一个个摊位前飘过。 他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碰,但凡是摊主过分热情、或者料子一眼假的,他连眼神都懒得给一个。 姜澈就跟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拿著两瓶矿泉水,像个最尽职的保鏢兼助理。 苏逸的目光被吸引停下了脚步。 第362章 不解 在巴扎最偏僻的一个角落,一个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的年轻小伙,正蹲在地上,借著最后一点天光,用一块砂纸,专注地打磨著手里一块灰扑扑的石头。 他的摊位简陋得可怜,就是一块铺在地上的旧帆布,上面零零散散地摆著十几块不起眼的石头,全是那种灰头土脸、扔在路边都没人会多看一眼的料子。 苏逸慢慢走了过去,姜澈跟上。 苏逸蹲下身,没去打扰那个小伙子,只是隨手拿起他摊上一块鹅蛋大小、通体灰黑的石头。 他將石头举起来,对著天边那抹最后的亮色。 就是那么一瞬间,透过那层厚厚的、像石灰一样的皮壳,他看到了一丝极细微的、却温润细腻得仿佛要流淌出来的白色。 那种白,不是死白,而是像羊脂凝固后的那种糯感和油性。 苏逸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那块石头。 他抬了抬下巴,对著那个刚回过神来的小伙子,“你这些东西怎么卖?” 小伙子被他这副样子弄得有点懵,紧张地站起来,搓了搓手,指著那堆石头,结结巴巴地说:“这……这些都是我从河滩上捡的,您……您看著给就行。” 苏逸拿了那块灰黑色的石头,又指了指旁边几块最丑的:“这个,这个,还有那个,我全要了。开个价吧。” “啊?”小伙子彻底傻了,他也就是来试试撞撞运气没想到真的有人会买他这些“破烂儿”,憋了半天,报了个他自己都觉得心虚的价:“那……那就……两万五?” 姜澈刚想开口,苏逸却摆了摆手。 “行。”苏逸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递过去,语气里带著隨意,“刷卡。” 付完钱,姜澈拎著那个装著几块“破石头”的布袋,跟在苏逸身后。 一走出人群,苏逸脸上那副表情瞬间绷不住了,嘴角疯狂上扬,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 “姜澈!我跟你说!咱们这次绝对捡到漏了!”他激动地拽著姜澈的胳膊,“那个小子根本不识货!那块灰石头,里面绝对是羊脂玉!” 看著他那副开心得尾巴快要翘上天的模样姜澈能说什么呢。 “嗯,苏老师的眼光,天下第一。” 【啊啊啊啊!苏苏捡漏了!我就知道他有两把刷子!】 【那个大学生小哥也好淳朴啊,感觉被苏苏那副样子骗了还不知道哈哈哈。】 【我死了,姜总他真的好爱他那只骄傲的小孔雀啊!】 正得意著,苏逸迎面撞上了同样在閒逛的谢寻星和沈闻璟。 谢寻星手里並没有大包小包,只拎著一个看上去不太起眼的黑色绒布袋子,那袋子乾瘪瘪的,看著也没装几块石头。 沈闻璟则两手空空,那一身厚重的羽绒服拉链拉到了顶,大半张脸都缩在毛茸茸的领口里,只露出一双没什么焦距的桃花眼,显然正处於一种半梦半醒的游离状態。 “好巧呀。”苏逸挑了挑眉,视线在那只黑布袋上转了一圈,语气里带著几分藏不住的好奇,“你们买了什么?” 沈闻璟捕捉到熟悉到声音,他眨了眨眼,似乎在反应苏逸说了什么,隨即懒洋洋地扯了扯嘴角,伸手戳了一下身边的谢寻星。 “给他看。”声音有些哑,软绵绵的。 谢寻星对沈闻璟这副使唤人的样子很是受用,这才漫不经心地解开布袋的绳扣。 “隨便买的一块,看著还顺眼。” 谢寻星语气平淡,手腕一翻,一块拳头大小的料子便躺在了掌心。 沈闻璟的目光在那布袋子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你买了什么?” “就隨便买了点儿。”苏逸矜持地清了清嗓子,嘴上说著隨便,尾音却已经翘到了天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看著顺眼,隨便玩玩。” 这股熟悉的凡尔赛味儿,让沈闻璟轻笑了一声。 谢寻星掌心的东西被苏逸接过来,挑剔地展开软布。 里面是一块糖白料,形状並不规整,甚至还带著原石的皮色。 “还行。”苏逸用指尖摩挲了一下那温润的玉质,虽然嘴上评价得吝嗇,但心里却清楚,这块料子质地细腻,油润度也够算是个不错的玩意儿。 “不错不错。”苏逸难得大方地给出了肯定,“多少钱收的?” 沈闻璟打了个哈欠,把手缩回袖子里,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我不知道啊。” 苏逸一愣:“哈?” “我不懂这个。”沈闻璟理直气壮地指了指身边的男人,“是寻星挑的。我就负责在旁边站著,顺便付钱。” 苏逸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又是谢寻星。 怎么又是他? 他不可置信地转头,盯著那个一脸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男人。 演戏好就算了,毕竟是演员;性格体贴会照顾人也认了,毕竟是为了照顾沈闻璟;…… 现在连赌石这种看运气又看眼力的高难度技术活,他也会?! 这个人怎么好像什么都会一点?他脑子里是装了个百科全书吗?他还是人吗? “你……”苏逸咬了咬牙,感觉自己刚才那点捡漏的喜悦瞬间被打了个对摺,“你怎么什么都会一点?” 谢寻星闻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把石头重新装回袋子里。 “以前拍戏的时候学过一点皮毛。”他语气谦虚,但听在苏逸耳朵里简直就是凡尔赛。 苏逸:“……” 可恶。 这该死的、无处不在的完美人设。 站在一旁的姜澈,看著苏逸那副像是吞了苍蝇一样复杂又憋屈的表情,有些好笑,又有些不解。 苏逸平时虽然傲娇,但按理说看到好东西应该高兴才对,怎么这会儿脸黑得像锅底? 第363章 现场教学 “怎么了?”姜澈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低声问道,“不是说这块料子不错吗?怎么还不高兴了?” 苏逸磨了磨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事。” 这哪里像没事的样子?那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姜澈是个聪明人,稍微一琢磨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自家这只小孔雀,这是胜负欲作祟,又在谢寻星这儿碰了壁,正跟自己较劲呢。 他忍住笑意,指腹在苏逸紧绷的后颈上安抚性地捏了捏,没再多问,只是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那边好像挺热闹,围了不少人,要不要去看看?” 【哈哈哈哈,苏苏吃瘪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谢寻星就是苏逸的一生之敌!】 【寻星:平平无奇的全能小天才罢了。苏苏:可恶!又被他装到了!】 话音未落,不远处的人群忽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爭吵声。 “退钱!你个骗子!给我退钱!” 那声音悽厉又愤怒,像是被人从身上剜了一块肉。 原本熙熙攘攘的巴扎,因为这一声怒吼,瞬间安静了几秒,紧接著,看热闹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涌了过去。 “走,去看看。”谢寻星眉头微皱,下意识地把沈闻璟护在怀里,避免被周围激动的人群衝撞到。 几人挤进內圈,只见一个穿著衝锋衣的中年男人正瘫坐在地上,手里捧著两块碎裂的石头,脸涨成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在他对面,那个摊主抱著手臂,一脸冷漠地看著他,嘴里叼著根牙籤。 “大家都来评评理啊!”中年男人举著手里的石头,声泪俱下,“我花了五万块!五万块啊!他说这块料子开了窗是满绿,绝对大涨!结果呢?这一刀下去,全是棉!全是裂!这哪是玉啊,这就是烂石头!” 他手里的那块石头,切面確实惨不忍睹。 外皮看著表现极好,甚至有一处开窗露出了诱人的阳绿色。 可切开后的內部,却像是被霉菌侵蚀了一样,布满了黑灰色的斑点和如同柳絮般杂乱的白色棉絮,那点可怜的绿色,仅仅浮在表面不到一毫米的地方。 典型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愿赌服输懂不懂?”摊主冷笑一声,把牙籤吐在地上,“这里是玉石巴扎,不是商场专柜。神仙难断寸玉,买定离手,你自己眼力不行怪谁?我又没拿著刀逼你买。” “你这就是诈骗!那开窗肯定是作假的!”男人不依不饶,想要扑上去抓摊主的领子。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一个穿著深蓝色工装、背著手的老头慢悠悠地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让让,都让让。” 那声音不大,却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围的人回头一看,纷纷让开一条路。 “哟,是王师傅!” “王老爷子来了,这下有人能断个公道了。” 王师傅走到那摊烂石头前,弯下腰,捡起其中一块,从兜里掏出一个强光手电,贴在切面上照了照。 光线打进去,瞬间被那些杂乱的结构阻断,根本透不进去。 “行了,別嚎了。”王师傅关掉手电,把石头扔回那个男人怀里,“这料子没作假,就是天然的。” “天、天然的?”男人愣住了,“那怎么会这样?” “这叫『癣吃绿』。”王师傅直起腰,目光扫过周围一圈看热闹的人,最后落在了谢寻星和苏逸他们这群人身上,显然是打算藉此机会上一课。 “看石头,不能光看那一层皮,也不能光盯著那点开窗的绿。”王师傅指著那块石头上的黑斑,“这种黑色的斑点,行话叫『癣』。在赌石行当里,有一句话叫『绿隨癣走』,意思是说,有癣的地方往往伴隨著绿色。这也就是为什么这块石头外面看著那么诱人。”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但是,还有一种情况,叫『癣吃绿』。就是这黑色的矿物质太强势,直接渗透进了玉肉內部,把绿色的部分给『吃』掉了,或者搞得乱七八糟。你这块,就是最典型的『猪鬃癣』,这种癣杀伤力最大,一进去就是死一片。” “再看这棉,”王师傅摇了摇头,“这叫『死棉』,僵得很,把玉性都给毁了。五万块买个教训,以后记住了,寧买一线,不买一片;寧买裂,不买癣。” 王师傅说完这话就走开了,也不知道要去哪。 中年男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没完全听懂,但也明白自己这钱是彻底打了水漂了。 他看著手里那堆废料,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魂。 这就是赌石的残酷。 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唏嘘声,有人同情,也有人幸灾乐祸。 而站在外围的秦昊和宋子阳他们,此刻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手里也都拎著刚刚花大价钱收来的石头。 有的是看皮色好看,有的是看个头大,还有的是听了摊主的忽悠,觉得里面肯定有宝。 “完了……”宋子阳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那个布袋子,声音有点发颤,“小白,你说咱们这块……会不会也是『败絮其中』啊?我刚才挑的时候,好像也看见表面有点黑点……” 林白屿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但他还是强作镇定地拍了拍宋子阳的背:“別自己嚇自己。王师傅不是说了吗,那是概率问题。咱们这块……也不一定就那么倒霉。” 秦昊更是心慌,他偷偷拉开袋子的一角。 “老婆……”秦昊苦著脸看向许心恬,“要是这里面全是棉絮,到时候直播切开,当著全网几百万人的面……这也太社死了吧?” 许心恬瞪了他一眼,虽然心里也没底:“能不能盼点好?再说了,就算真的切垮了,大不了咱们自己掏腰包补上。现在最重要的是心態!心態懂不懂!” 就连一向淡定的顾盼,看著手里那块小料,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 苏逸看著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他虽然对自己挑的那块料子有信心,但那种“一刀天堂一刀地狱”的氛围,还是让他感到了一丝压迫感。 “姜澈。”苏逸压低声音,“咱们那块,应该没事吧?” 姜澈低头看了他一眼,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透著令人安心的篤定。 “放心。”姜澈轻声道,“相信你自己的眼光。” 听到这话,苏逸那颗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些。 季然和洛菲他们在一个卖铜器的摊位后面,借著旁边铺子昏黄的灯泡光线,正举著手机,对著几块石头全方位无死角地展示。 “刘叔,您受累给掌掌眼。”季然的声音温润,透著股书卷气的恭敬。 屏幕那头,是一个戴著老花镜、头髮花白的老教授模样的人,背景是一整面墙的专业书籍和標本。 第364章 不要啊~ 洛菲手里举著一个专业的紫光手电——这还是她刚让助理临时去镇上五金店淘来的,正配合著季然的动作,將光线打入玉石內部。 “这块青花料子看著有点意思。”屏幕里的刘叔推了推眼镜,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来,带著几分电流的失真,“黑白分明,虽然白肉部分不够脂白,但也算得上细腻。多少钱?” “摊主开价八千。” “五千以內能拿下来就不亏。”刘叔给出了专业的判断。 “好嘞,谢谢刘叔!” 掛断视频,季然和洛菲相视一笑。 “这就是降维打击吗?”路过的顾盼正好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戳了戳身边的陆遥,“看看人家,这叫有的放矢。咱们呢?咱们这叫瞎猫碰死耗子。” 陆遥抱著自己那一堆不知是宝是草的石头,委屈巴巴地抿了抿嘴:“盼姐,我也想找人,可是我通讯录里只有游戏……” 正当眾人或是焦虑、或是迷茫、或是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慢悠悠地晃进了眾人的视线。 “那是……王师傅?我还以为王师傅走了呢!” 秦昊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一样,嗷的一嗓子就冲了过去。 “王师傅!王老爷子!” 王师傅正蹲在一个相熟的老维族摊位前,手里拿著一块黑皮料子在琢磨,冷不丁被这一嗓子嚇得手一抖,差点没把石头砸脚面上。 他回过头,看见秦昊那张掛著討好笑容的大脸,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咋呼什么?” 秦昊搓著手,一副狗腿样,“您这是……” “补点货。”王师傅把那块黑皮料子放下,拍了拍手上的土,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原本给我供货那老伙计,家里羊圈塌了,回去修羊圈了,这几天送不过来。我寻思著閒著也是閒著,自己来淘换点得用的料子。” 说著,他警惕地看了一眼秦昊,又扫视了一圈正两眼放光围过来的几个人:“你们这一个个眼珠子绿得跟狼似的,想干嘛?” 秦昊嘿嘿一笑,那种豪门少爷的架子早丟到爪哇国去了。 他凑上前,极其自然地想要帮王师傅拿那个装石头的布袋子——虽然里面现在还空著。 “王师傅,您看啊,相逢即是缘。既然咱们都在这儿碰上了,您能不能……顺手帮我们也掌掌眼?” 秦昊说著,把自己手里那个装得鼓鼓囊囊的袋子提溜起来,一脸的淒风苦雨:“那个人五万块钱买了个大麻花!一刀下去全是棉!我这小心臟现在还在扑通扑通跳呢!” “我和心恬,那可是抱著做公益的心来的。这要是花了十万块,最后买回去一堆铺路的碎石子,到时候直播间里几百万粉丝看著,粉丝骂我们是傻子不要紧,关键是……那不是坑了买去做慈善的善款吗?” 秦昊越说越入戏,甚至还假模假式地抹了把並不存在的眼泪:“呜呜呜,王师傅,您就忍心看著那些大山里的孩子,因为我们的眼拙,少了几张课桌,少了几件棉衣吗?” 【哈哈哈哈!秦少这演技,明年奥斯卡没他不看!】 【道德绑架!这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啊!但是干得漂亮!】 【王师傅:我就出来买个菜,怎么还背上民族大义了?】 王师傅嘴角抽了抽,看著秦昊这副没皮没脸的样子,想骂两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小子,虽然嘴碎了点,但这理由找得……確实让他没法拒绝。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还没等王师傅开口,旁边的陆遥和顾盼也围了上来。 顾盼这会儿也双手合十,眨巴著那双画著精致眼妆的大眼睛:“王师傅,拜託拜託。我们也不贪心,您就帮我们看看有没有那种一眼假的,別让我们被人当肥羊宰得太惨就行。” 陆遥更是直接,这社恐少年此刻把“真诚”两个字写满了全脸,像只等待投餵的小狗,眼巴巴地看著老爷子。 连宋子阳都挤了过来:“是啊王师傅!您就是我们的定海神针!没您在,我感觉这满地的石头都在嘲笑我!” 王师傅被这一群人围在中间,像是唐僧进了盘丝洞。 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看著这群平时光鲜亮丽的大明星此刻一个个灰头土脸、可怜巴巴的样子,终究还是嘆了口气。 “行了行了!別嚎了!不知道的以为我怎么著你们了呢!” 王师傅背著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目光在眾人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秦昊那张諂媚的脸上。 “你们这是想白嫖我是吧?啊?我出场费可是很贵的。” “哪能啊!”秦昊立刻接茬,“回头我就让张导给您包个大红包!最大的那种!” “得了吧。” 王师傅虽然嘴上嫌弃,但身体却很诚实地转过身,指了指旁边一个稍微空旷点的石台子。 “都拿过来吧。把你们挑的那些都倒出来。” 眾人如蒙大赦,一阵欢呼,赶紧七手八脚地把自己的“战利品”往石台上堆。 “不过咱们丑话可说在前头。”王师傅从腰间解下那个老旧的放大镜,神色变得严肃了几分,那是属於匠人的严谨,“神仙难断寸玉。哪怕是我,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看准。有些石头皮太厚,或者是作假太高明,我也可能会打眼。到时候要是切垮了,可別赖我这老头子。” “哪能呢!您的眼光那是火眼金睛!那是x光机!”秦昊拍著马屁,把一块最大的石头捧到王师傅面前,“您先看这块!这块是我刚才跟那老板砍价砍了半小时才拿下的!您看这皮色,多红!多亮!” 王师傅接过那块石头,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没有直接下定论,而是拿起强光手电,贴著石头的表皮打了一圈光,又用手指甲在那个红艷艷的皮色上抠了抠。 “多少钱收的?”王师傅抬起眼皮,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那个老板开价三万,我给砍到了八千!”秦昊一脸“快夸我”的表情,“是不是捡漏了?” 王师傅冷笑一声,把石头往桌子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听得秦昊心里一颤。 “捡漏?你这是捡了块砖头回来。” “啊?!”秦昊傻眼了。 “这叫『二上皮』,也就是染色。”王师傅指著那块石头上过於鲜艷的红色,“你看著红得喜庆,其实是化学药水泡出来的。真正的红皮,是有层次感的,是长在肉里的。你这个,浮在表面,甚至顺著裂纹往里渗,像不像你那刚染的头髮?” 周围爆发出一阵毫不留情的鬨笑声。 “而且,”王师傅还没说完,补了最致命的一刀,“这根本不是和田玉籽料,这是卡瓦石。也就是新疆的岫玉,硬度低,那是用来冒充白玉最常见的东西。八千?八十块我都嫌沉。” 秦昊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那表情比刚才那个赌石失败的大叔还要精彩。 他颤抖著手捧起那块“砖头”,感觉自己的十万块启动资金正在离家出走。 “老婆……”秦昊看向许心恬,“咱们是不是可以准备卖艺还债了?” “一边去,別挡著。”王师傅推开深受打击的秦昊,目光转向了宋子阳和林白屿那组。 第365章 抱大腿咔咔买 林白屿有些忐忑地递过去一块只有鸡蛋大小,看起来青里泛灰的料子。 这块石头其貌不扬,甚至可以说是有点丑,表面还有几个像是被虫蛀过的小坑。 “这个……”林白屿声音很轻,“我觉得这块虽然不好看,但……应该不是假的吧?” 王师傅接过那块石头,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忽然凝了一下。 他没有像刚才那样隨便一扔,而是把石头拿到眼前,仔细地端详著。 手指反覆摩挲著那几个“小坑”,又对著夕阳看了看透光度。 “多少钱?” “一千二。”林白屿老实回答,“那个摊主说这是没人要的剩料,便宜处理。” “一千二?”王师傅挑了挑眉,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笑意,“小伙子,运气不错。” 宋子阳一听这话,耳朵瞬间竖了起来,比自己中了彩票还激动:“真的?!王师傅,这块是好东西?” “这是块老熟的沙枣青籽料。”王师傅指著石头那细腻的结构,“別看它外表磕磕巴巴的,那是天然的毛孔。这肉质,细得跟年糕似的,也就是你们常说的『粉青』。这种料子,现在市面上不多见了。一千二?这摊主怕是昨晚喝多了没醒酒。” “真的啊!”宋子阳一把抱住林白屿,兴奋地在那儿蹦躂,“小白!我就知道你眼光好!你是锦鲤转世吧!” 林白屿被他晃得有些晕,但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红晕,那是被肯定的喜悦。 “苏逸。”姜澈在旁边轻轻推了他一下,“拿给王师傅看看?” 苏逸抿了抿唇,他慢吞吞地走过去,装作不在意地把那块灰石头递过去:“隨便买著玩的,您看著吧。” 王师傅接过那块灰黑色的石头。 起初,他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 但紧接著,他的手停住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鹿皮巾,仔细地擦了擦石头表面的灰尘,然后把手电筒的光圈调到最小,紧紧贴在石头的一角。 强光打进去的瞬间,一抹如同羊脂般纯净、温润的黄白光晕,在黑色的皮壳下缓缓晕开。 连秦昊都忘了哭穷,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王师傅关掉手电,深深地看了一眼苏逸,那眼神里带著几分惊讶,更多的是讚赏。 “聚黑皮,羊脂白。”老爷子缓缓吐出六个字,字字千金,“这种皮色,是天地造化出来的,黑得纯粹,白得润泽。这也就是咱们行话里说的『黑白分明』。切开之后,如果没裂,这就是顶级的雕刻料子。” 他把石头郑重地交还给苏逸:“小伙子,眼光够毒的。这东西,你花了多少?” 苏逸接过石头,那种悬在半空的心终於落了地。 他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像只斗贏了的小公鸡。 “两万五。” “值。”王师傅点点头,“若是切开了,哪怕只出一半的好肉,后面加个零都未必拿得下来。” 【臥槽!苏苏牛逼!】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就在大家沉浸在苏逸“捡大漏”的震惊中时,一直没说话的沈闻璟和谢寻星走了过来。 谢寻星手里依然拎著那个乾瘪瘪的黑色绒布袋子。 “王师傅,也帮我们看看这块吧。”谢寻星语气温和,把袋子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那是一块形状奇怪的石头。 不是常见的鹅卵石状,而是扁平的,像是一块被拍扁的麵团。 顏色也不纯,一半是糖色,一半是青白,中间还夹杂著几道明显的裂纹。 这卖相,说实话,放在路边都没人捡。 秦昊看了一眼,立刻找回了点心理平衡:“寻星哥,你这……这也是几千块买的?看著裂好多啊。” 王师傅拿起那块石头,却是沉默了许久。 他没有打灯,也没有擦拭,只是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那几道裂纹和糖色的分布上反覆摩挲,像是在抚摸一件老物件。 “这块料子……”王师傅终於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单论肉质,只能算中等。裂多,棉也有一点。” “但这块料子,妙就妙在这个『意境』。” “这个若是交给一个懂画、懂意境的师傅,顺著这纹路来,那这瑕疵就成了点睛之笔。” 王师傅把石头递还给谢寻星,语气里多了几分肯定:“几千块?值了。” 沈闻璟闻言用指尖轻轻戳了戳谢寻星的手背,语气里带著点懒洋洋的小得意:“看吧,我就说它长得好看。” 不是因为值钱,仅仅是因为好看。 谢寻星握住那根作乱的手指,在掌心里捏了捏:“嗯。” “行了行了!”秦昊这会儿算是看明白了,这王师傅简直就是行走的外掛啊!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顿时急得直跳脚:“哎哟我的亲大爷们!別感慨了!这都几点了?咱们手里的钱还没花完呢!” “对哦!”宋子阳也反应过来,一拍大腿,“我手里还剩好几万呢!刚才那块沙枣青才花了一千二!” “走走走!赶紧的!”秦昊一把拽住王师傅,那架势恨不得把老人家扛起来跑,“王师傅,我的亲爷爷!您今儿个必须得带我翻个身!刚才那亏的我得赚回来!” 王师傅被这群生龙活虎的年轻人簇拥著,嘴上骂骂咧咧地说著“没规矩”,那鬍子翘得老高,但脚底下的步子却是一点没慢。 他这辈子都在跟冷冰冰的石头打交道,哪怕是带徒弟,那也是一个个闷葫芦。 像今天这样,被一群长得好看、嘴又甜(虽然有时候有点欠)的年轻人围著,像眾星捧月似的求教,这滋味…… 嘿,还真挺受用。 “別拽!老头子我这把骨头要散架了!”王师傅甩开秦昊的手,背起手,下巴一抬,“走著!带你们去几个老朋友的摊位转转。” 这一下,画风突变。 “这个!这块黄沁不错!”王师傅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前停下,指著一块像栗子一样的石头,“皮色老熟,也没修型。老板,这怎么卖?” 老板一看是王师傅,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哟,王老!您带来的客人,那必须实诚价!这块……一万五拿走!” “一万五?”王师傅冷笑一声,“八千。不行我就带他们去隔壁老买买提那儿了。” “別介啊!八千……行行行!这就给您包起来!” 秦昊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狂喜地掏出银行卡:“刷卡!刷卡!谢谢王爷爷!” 苏逸虽然傲娇,但在专业领域,他从不跟自己过不去。 他走在队伍中间,双耳朵却竖得尖尖的,时刻留意著王师傅的点评。 “这块……”苏逸在一个摊位前停下,目光落在了一块半个巴掌大、形状像个葫芦的青白料上。 他拿起来看了看,打灯照了照。 无裂,微棉,结构还算细。 但他有些拿不准这块料子的油性,总觉得有点干。 他抿了抿唇,眼角的余光瞥向不远处正被宋子阳缠著的王师傅。 问?还是不问? 问了显得自己好像没本事,刚才还吹嘘自己眼光好。 不问……万一买回去是个坑,那丟人丟得更大。 姜澈一直站在他身后,將他那一连串的小表情尽收眼底。 他推了推眼镜,忍著笑,故意大声说道:“这块看著不错,苏逸,要不要请王师傅掌掌眼?” 这就是个台阶。 苏逸立刻顺坡下驴,轻咳一声,矜持地点点头:“嗯,既然都在这儿了,那就让老爷子看看吧,省得人家说我不尊老。” 他拿著石头走过去,往王师傅面前一递:“这块怎么样?” 王师傅瞥了他一眼,也没拆穿这小孔雀那点彆扭的小心思。 他接过石头,在手心里搓了搓,那原本看著有些乾涩的表皮,经过这一搓,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油光。 “眼光还行。”王师傅给出了个中肯的评价,“这是块老坑的青白籽,虽然白度不够,但是细度好。这种料子有个特点,越盘越油。你现在看著干,是因为放久了,拿回去哪怕是在脸上蹭蹭油,几天就能润过来。” 第366章 收工 “真的?”苏逸眼睛一亮,“那就它了。” 他又恢復了那副“本少爷果然天赋异稟”的得意样,掏卡付钱的动作瀟洒得不行。 谢寻星和沈闻璟他们没有去挤那些热门的摊位,而是慢悠悠地吊在队伍最后面。 “累不累?”谢寻星低头问。 沈闻璟摇摇头,目光在一个摆满各种奇形怪状石头的小摊上流连。 这里没有什么正经的籽料,大多是些戈壁料,或者是那种长得像各种动物的奇石。 “你看那个。”沈闻璟指著一块红彤彤、表面坑坑洼洼的石头,“像不像个心臟?” 谢寻星凑过去看了看。 那其实是一块红色的戈壁玛瑙,形状確实有点像人心,只是表面布满了风蚀的痕跡,显得有些沧桑。 “像。”谢寻星点头,很认真地评价,“但是这颗心看起来有点太硬了。” “硬不容易碎。买下来吧。” 谢寻星没有问这东西值不值钱,也没有问能不能雕刻。 他只是问老板:“多少钱?” “这个啊,便宜!两百块!” 谢寻星利落地扫码,把那颗“心”揣进兜里放好。 他的挑选標准很简单:只要沈闻璟多看两眼的,那就是好东西;只要沈闻璟喜欢的,那就是无价之宝。 至於什么肉质、皮色、升值空间? 那是姜澈和苏逸他们那些人该操心的事。 他只要负责把老婆哄开心了就行。 “还要那个。”沈闻璟又指了一块绿色的、像青苔一样的石头。 “买。” “那个蓝色的呢?” “买。” 不一会儿,谢寻星的袋子里就装满了各种花花绿绿、奇形怪状的石头,加起来还没超过两千块。 【救命,这就是传说中的“千金难买我乐意”吗?】 【寻星哥这哪里是在赌石,这是在陪老婆进货啊!】 【闻璟:这块好看,这块也好看。寻星:买买买,都买。】 【对比前面的秦少和苏少,这一对简直就是那股清流哈哈哈。】 “收工!收工!” 张导清点著人数和……战利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每个人的手里都提著沉甸甸的袋子,脸上带著或是兴奋、或是疲惫、或是还在回味刚才那一刀心跳的表情。 王师傅背著手站在一旁,看著这群收穫颇丰的年轻人,那张严肃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行了,娃娃们。”老爷子拍了拍手上的灰,“东西都挑得差不多了,不管好的坏的,那都是缘分。今晚回去都好好歇歇,明天……” “明天?”秦昊眼睛一亮,“明天是不是就要直播卖货了?” “急什么。”王师傅哼了一声,“明天得先把这些石头给处理出来!该切的切,该磨的磨,该拋光的拋光!总不能拿著一堆灰扑扑的石头蛋子去上连结吧?你们粉丝买帐,我这老脸还掛不住呢!” “啊——” 又是一片哀嚎。 “还要磨啊?!”苏逸看著自己那只刚涂过护手霜的手,感觉指尖又开始隱隱作痛了。 “这次不用你们亲手磨。”张导笑眯眯地出来打圆场,“节目组连夜请了镇上加工厂的师傅们,咱们今晚连夜加班,把这些料子都给开出来!明天晚上咱们直接拿著成品或者明料上直播!” “真的?!” 这简直是天籟之音。 秦昊激动得差点没抱著张导亲一口:“导演!你终於做了一回人!” “不过嘛……”张导嘿嘿一笑,话锋一转,“开石头的过程,咱们也是要全程录下来的。这叫素材,懂不懂?到时候这就是咱们直播间的预热视频!” 回到酒店,大家累得连话都不想说,直接瘫在了大堂的沙发上。 兴奋和激动褪去只剩体力耗空。 “腿酸?” 苏逸睁开一只眼,哼哼唧唧地点头:“废话,走了那么多路,这鞋底又硬……” “回去给你泡个脚。” “再给你按下摩。” 旁边的秦昊听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吐槽:“姜总,您能不能照顾一下我们这些单身狗……哦不对,我是有老婆的人。老婆,我也给你按!” 说著,他也想去抓许心恬的腿,结果被许心恬一脚踹开:“一身臭汗,离我远点!” 【哈哈哈哈!这就是参差!】 【姜总那是二十四孝好男友,秦少那是……那是哈士奇成精。】 次日。 古镇的阳光依旧灿烂得有些刺眼。 但今天,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风景上,而是在那个位於小院后方的、临时搭建起来的“解石现场”。 几台大型的水切机一字排开,轰鸣声震耳欲聋。 所有的原石都被编了號,按照组別放在筐里。 “苏逸、姜澈你们的!” 师傅喊了一声。 苏逸立刻紧张地站了起来,手心微微出汗。 哪怕有王师傅昨天的掌眼,但“神仙难断寸玉”,切开之前,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 “滋滋滋——” 锯片切入石头,白色的浆水飞溅。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分钟。两分钟。 “咔嚓。” 石头一分为二。 师傅拿水管一衝,把切面冲洗乾净。 “豁!”师傅先是一惊,隨即竖起大拇指,“涨了!大涨!” 苏逸猛地衝过去。 只见那黑色的皮壳之下,是一团如同凝脂般细腻洁白的玉肉。 没有任何杂质,没有任何裂纹,白得温润,油得冒光。 那是一块顶级的羊脂白玉。 “啊啊啊!”苏逸也顾不得形象了,兴奋得原地蹦了两下,“姜澈你看!我看准了!我就说它是宝贝!” “嗯,真厉害。” 周围爆发出一阵羡慕的掌声。 王师傅在旁边点了点头,摸著鬍子:“不错,这块料子,出两个手鐲还能剩下一堆牌子,咱们这次慈善款有著落了。” 接下来是宋子阳的那块沙枣青。 切开后,果然如王师傅所说,虽然皮子丑,但肉质极细,呈现出一种高级的蓝灰色调,像是丝绸一样。 “哇!这顏色真的绝了!”宋子阳捧著石头爱不释手,“我要给自己留一块做掛坠!” 轮到谢寻星和沈闻璟的时候,大家都有些好奇。 师傅看了看那块石头,有些犹豫:“这块裂这么多,怎么切?一不小心就切碎了。” “不用切开。”沈闻璟走上前,声音清冷,“这块不要切。就把表皮稍微磨一下,把那个糖色漏出来就行。我要留著原石的样子。” “不切?”师傅愣了一下,“不切怎么卖?” “卖的是感觉。”谢寻星在旁边补充,“听他的,只磨皮。” 机器再次启动。 仅仅是磨去了表面那层粗糙的风化皮,露出了里面那一抹像晚霞一样的糖色,和底下隱隱约约的青白肉。 “我去……”秦昊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感嘆,“这玩意儿虽然不白也不透,但看著……真有点那种画的感觉啊。” “这就是审美的力量。”姜澈评价道。 沈闻璟看著手里这块被打磨得温润的石头,满意地弯了弯嘴角。 第367章 榜一爭夺战 院子里,最后一声刺耳的切割声戛然而止。 紧接著便是高压水枪冲刷石面的“哗哗”声,像是给这场惊心动魄的赌局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太阳的光把院子里的葡萄架拉得老长,光影斑驳地洒在那一堆刚刚见光的石头上。 “成了!都成了!” 负责开石的老师傅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关掉机器,指著那一排洗得乾乾净净的料子,语气里带著几分真心实意的讚嘆,“这届娃娃们运气都不赖……” 他又瞥了一眼秦昊那个筐子里仅剩的几颗像样的“边角料”,那是从那一堆废料里好不容易抠出来的能做戒面的小蛋面,有些不忍心但也没说什么。 …… 晚上八点。 王师傅的小院里灯火通明。 好几盏大功率的补光灯架了起来,把这个原本充满岁月沧桑感的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长条桌上铺著深蓝色的绒布,上面摆满了今晚的“拍品”。 “各部门准备!倒计时三、二、一!开播!” 隨著张导一声令下,那个名为【心动信號·公益专场】的直播间,瞬间涌入了数十万观眾。 在线人数像坐了火箭一样蹭蹭往上涨,弹幕密密麻麻地刷屏,快得根本看不清。 张导今天特意换了身看著挺喜庆的暗红色唐装,手里拿著把摺扇,站在c位,那一脸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各位亲爱的观眾朋友们!家人们!大家晚上好!” 张导中气十足地对著镜头拱了拱手,“咱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著名的玉石之乡!站在我身边的这位,是咱们当地著名的琢玉大师,王老爷子!大家掌声欢迎!” 王师傅有些侷促地扯了扯身上那件崭新的工装,对著镜头僵硬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今天这场直播,不为別的,就为了两件事!”张导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带大家云体验一把咱们的文化;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的表情严肃了几分,“今晚所有拍品的收益,咱们一分不留,全部捐给镇上的恰尔巴格小学!给孩子们换新桌椅,添新衣裳!” 【张导大气!冲这个我也要下单!】 【这可是真源头直采啊!】 “当然了,”张导话锋一转,“虽然这些料子都是咱们嘉宾亲自去巴扎上淘来的,也经过了王师傅的掌眼,但我还是要把丑话说在前头。” 他指了指桌上那些还没经过精细雕琢的明料。 “这里面,有成色不错的羊脂,也有特色的小件,更有王师傅压箱底的老料。价格嘛,咱们也是为了做慈善,肯定会比市场价稍微溢出那么一点点。但这可是咱们嘉宾的心意,还有这万里挑一的缘分!咱们讲究个——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鉤!” “直播间的打赏功能我也开了,但是!”张导加重了语气,“大家量力而行!咱们主打一个细水长流,別为了冲榜把生活费都刷进去了,到时候还得找我退款,我可丟不起那个人!” 话虽这么说,但直播间里的热度根本压不住。 “好了!废话不多说!上第一件拍品!” 是沙枣青的小件。 那独特的蓝灰色调,加上细腻质地,一亮相就引来一阵惊呼。 起拍价五千。 “五千五!” “六千!” “八千!” 价格跳动得极快,最后定格在一万二。 宋子阳激动得脸都红了,抓著林白屿的手在那儿晃:“小白!卖出去了!有眼光!” 接下来的几轮,更是高潮迭起。 尤其是当苏逸那块羊脂玉料上场的时候。 苏逸的手里托著那块温润无瑕的白玉,对著镜头微微一笑:“这块料子,不用我多说吧?” 他那副矜贵傲娇的模样,配上那块玉料,简直就是最好的gg。 【买买买!这成色绝了!】 【就算买不起,看看苏苏的手也是好的!】 价格一路飆升,直接突破了六万大关。 就在这时,直播间的屏幕忽然被一道金色的特效霸屏了。 那是一座巨大的、金碧辉煌的城堡特效,紧接著是第二座、第三座……连刷了十座! 特效太华丽,直接把正在竞拍的价格条都给挡住了。 全场譁然。 屏幕上方飘过一行加粗的金字: 【用户“s”送出 梦幻城堡 x10】 紧接著,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屏幕右侧又升起了一艘巨大的银河战舰。 【用户“x”送出 银河战舰 x10】 这两位神秘的大佬就像是槓上了一样。 你送城堡,我就送战舰;你送十个,我就送二十个。直播间的热度值瞬间爆表,直接衝上了平台的全站第一。 “臥槽……”秦昊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这……这是哪路神仙?这那是做慈善啊,这是来炫富的吧?” 张导也是愣了一下,隨即笑得见牙不见眼:“感谢!感谢『s』和『x』两位老板的大气!这孩子们的新校服有著落了!” 谢家大哥谢承言此时正坐在书房里,看著平板上的直播冷哼一声,手指在屏幕上又点了几下:“臭小子,便宜你了。” 而在a市的商氏大楼里。 商悸面无表情地看著屏幕上那个一直跟他抢榜一的“x”,眉头微蹙。 “小王,再充一百万。” 小王:“……商总,那是慈善直播,不是榜一大哥爭夺战。” “我不想看到那个x在我上面。”商悸语气淡淡,却透著股霸道,“压下去。” “……是。” 直播间的战火还在继续,而评论区里,几条画风清奇的弹幕在一眾“啊啊啊”中杀出重围,显得格外显眼。 【往事隨风】:哎哟,这玉我看也不错,拍! 【岁月静好】:这个玉坠子我买了,回去给家里那只猫掛脖子上。 【花开富贵】:楼上的,那玉坠子好几万呢,你给猫掛? 这几个带著浓浓中老年色彩的id,头像不是荷花就是风景照,说话语气也带著股长辈的慈祥。 谢寻星看了一眼那个【往事隨风】,眼皮子跳了跳。 那个头像,是一朵在风中摇曳的粉色荷花。 正是他妈宋婉女士上周刚换的微信头像。 第368章 收工啦 宋婉女士是真的喜欢凑热闹。 屏幕上,【往事隨风】的弹幕还在继续。 【往事隨风】:@张导 这拍下来的东西,能不能附张卡片?阿姨想给两个孩子写两句祝福语。 张导正乐得找不著北。 “能!必须能!”张导对著镜头笑成了一朵向日葵,“这位姐姐……您有什么吩咐儘管说!咱们这儿不仅能写卡片,还能让王师傅给您刻字呢!” 【往事隨风】:刻字就算了,別累著大师傅。你就帮我写上:祝闻璟和寻星,长长久久,恩恩爱爱,早日……咳,反正就那意思。 紧接著,直播间的弹幕炸了。 【臥槽?!阿姨也是粉丝?!】 【我就知道咱们寻璟的强大哈哈哈!】 谢寻星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身边的沈闻璟。 沈闻璟正捧著一杯热茶,也是一脸发懵,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眨了眨,显得有点无辜。 这时候,刚才那是几个画风清奇的中老年id也纷纷冒了出来,显然是跟【往事隨风】一伙的“姐妹团”。 【岁月静好】:哎呀,那个玉坠子我要了,正好家里还缺个压箱底的。 【花开富贵】:@往事隨风,你手太快了!刚才那个我看上了!算了,我拍下一个。那个叫苏逸的小伙子手里的那个白的,看著不错,润! 【寧静致远】:现在的年轻人啊,真会玩。这直播有点意思,比咱们在那儿搓麻將强。我也支持支持公益,给孩子们捐点书桌。 这一波空降,直接把直播间的逼格拉到了大气层。 原本还在犹豫价格的路人粉,一看这架势,生怕慢一步连渣都不剩,纷纷加入了抢购大军。 “来来来!趁热打铁!”张导一看这热度,嗓子都喊劈叉了,“下一件!平价福利款!” “没抢到啊!还有没有!” “不够分啊!这才几百个,我看直播间都有几百万人了!” 弹幕里一片哀嚎。 “別急別急!”苏逸这时候走了上来,他手里拿著一个托盘。 托盘里,放著几块形状各异的石头。 这些不是那种顶级的羊脂玉,也不是什么完美的籽料。 它们有的带著裂,有的带著棉,有的皮色斑驳。 “这些,”苏逸指尖轻轻点过一块带著黑皮的青花料,“在行家眼里,可能算是瑕疵。但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东西?” 他拿起那块沈闻璟之前不想切开、只磨了皮的料子。 苏逸的声音懒洋洋的,“不懂的人看它是裂,懂的人看它是画。卖的不是玉质,是缘分。起拍价,三千。” 【这个我喜欢!真的像画一样!】 【这裂纹绝了,天然的破碎感!】 【三千?这要是找个好师傅巧雕一下,三万我都觉得值!多好看吶拍!】 价格一路走高,最后竟然以一万八的高价,被一位名为【且听风吟】的网友拍下。 “识货。”沈闻璟在旁边看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不在乎钱多钱少,他在乎的是那份对美的共鸣。 隨著时间的推移,桌上的石头越来越少。 秦昊手里攥著那几颗可怜巴巴的小蛋面,卖力地吆喝著:“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这可是我从那堆料里……咳,精挑细选出来的!虽然小,但是它绿啊!镶个戒指多好看!” 许心恬在旁边捂脸,不想承认这货是自己男朋友。 但架不住秦昊那张嘴能说会道,硬是把这几颗边角料吹成了“翡翠平替”、“年轻人的第一颗宝石”,最后竟然也都卖出去了,虽然价格不高,但也算是没让他的十万块启动资金彻底打水漂。 “好了!各位!” 眼看差不多了,张导拍了拍手,两个工作人员哼哧哼哧地抬上来两个大箱子——正是王师傅赞助的那两箱练手作。 “今晚的重头戏来了!”张导神秘一笑,“王师傅的『友情贡献』!” “这里面,有王师傅早年雕的小生肖,有平安扣,有路路通。咱们不挑不拣,统一售价——588元一个福袋!隨机发货!能不能开出隱藏款,全看各位的欧气!” 王师傅坐在后面的太师椅上,手里端著茶,听著张导在那儿忽悠,嘴角抽了抽,但眼里却全是笑意。 “588?这也太良心了吧!” “王师傅的手工啊!虽然是练手作,那也是大师出品啊!” “冲冲冲!我要抢十个!” 连结一上架。 “滴——” 系统直接卡顿了三秒。 再刷新,库存显示为0。 “没了?!” “我网线都拔了插在路由器上抢的,还是没抢到?!” “张导!补货!补货!” 张导看著后台那疯狂跳动的数据,笑得假牙都要掉出来了:“没了没了!真没了!王师傅攒了半辈子的库存都让你们给掏空了!” 张导看著最终的成交总额,激动得手都在抖。 “各位!”张导拿著大喇叭,眼眶有点发红,“今晚,咱们直播间的所有收益,加上『s』和『x』两位老板的打赏,扣除平台手续费后,总计……三百六十八万!” 全场欢呼。 秦昊把手里的空盘子往天上一扔,抱住身边的许心恬转了个圈。 宋子阳和林白屿也激动地击了个掌,手心里全是汗。 王师傅站起身,看著这群欢呼雀跃的年轻人,走上前衝著张导和十二位嘉宾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替这里的娃娃们,谢谢你们。” 大家就著院子里的灯光,围坐在那棵老葡萄架下,吃著切好的哈密瓜和西瓜。 夜风有些凉,但没人觉得冷。 第369章 有些孤独了 “呼——”宋子阳毫无形象地瘫在藤椅上,看著手机后台那长长的一串成交记录,发自內心地感嘆了一句,“前一秒还在担心那一堆破石头砸手里,后一秒就全出去了?虽然这钱不是进我兜里,但这感觉真的很爽!” “那是,”秦昊在一旁剔著牙,翘著二郎腿,“这可是实打实的眼光。” 王师傅背著手,慢悠悠地踱步过来,听见这俩小子的自我吹嘘,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得了吧,眼光?要不是我那两箱子存货给你们兜底,就凭你们挑的那几块歪瓜裂枣,粉丝那是给面子才买帐。”老爷子虽然嘴上不饶人,但眼神却往那几筐空了的箱子上飘了飘,语气里带著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跟我也学了好几天了,磨出来的东西还是没个正形。也就是那个叫沈……沈闻璟的娃娃,那块弄得还像模像样,有点灵气。” 苏逸正拿著湿巾仔仔细细地擦著手指,闻言挑了挑眉:“王老爷子,您这就有点苛刻了啊。我们才学了几天?那不得循序渐进嘛。再说了……” 他理直气壮道:“我们这是努力型选手,慢一点怎么了?慢工出细活懂不懂?” 王师傅被他这套歪理逗乐了,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舒展开来,竟然露出几分慈祥:“行行行,就你嘴皮子利索。要是再沉下心练练,说不定以后真能刻出个『百鸟朝凤』来。” “那必须的。”苏逸傲娇地扬了扬下巴。 张导这时候拿著大喇叭走了过来,虽然一脸疲惫,但这只老狐狸眼里的精光是一点没少。 “行了各位!今晚这场漂亮!不过——”他话锋一转,看了看表,“咱们也没多少时间回味了。明儿一早,咱们就得出发去下一站。今晚都早点睡,別明天一个个肿著眼泡上镜,那我后期可修不过来。” “这么急?”许心恬小声嘀咕。 “那是!”张导嘿嘿一笑,“最美的风景都在路上,咱们得赶早。” 王师傅一听要走,背在身后的手紧了紧,脸上却摆出一副巴不得赶紧送客的表情:“赶紧走赶紧走!这几天你们在这儿吵吵闹闹的,我这院子里的葡萄藤都快被你们吵死了。钱既然捐了,心意到了,你们这群大明星就別在这儿碍手碍脚了,我也好清净清净。” 说完,老爷子也不等人回话,转身就往屋里走,背影看著倔强得很,只是那脚步迈得比平时慢了不少。 谢寻星看著老人的背影,轻轻捏了捏沈闻璟的手心。 沈闻璟会意,两人没说话,只是对著那个背影,无声地弯了弯腰。 次日清晨,古镇还在沉睡,天边只泛起一层淡淡的青白。 酒店门口已经停了一排霸气的硬派越野车。清一色的黑色涂装,轮胎粗大,底盘极高。 “各位老师!这就是咱们今天的座驾!”张导手里端著保温杯,指著那排车。 他顿了顿,眼神里透著股嚮往:“咱们下一站被称为『大西洋的最后一滴眼泪』。咱们自驾!这几辆七座越野,动力足,空间大,绝对带劲!” “大西洋的最后一滴眼泪?”顾盼若有所思,“赛里木湖?” “宾果!答对了!”张导打了个响指,“不过路途有点远,咱们分车走。这车空间大,除了司机,还能坐不少人。为了安全起见,咱们安排了工作人员轮换著开,要是你们谁手痒了想试试,在平路上也能替一把。” 经过一番简单的商討(其实主要是抢占舒適位置),车队分配迅速敲定。 打头的第一辆车。 姜澈极其绅士地拉开副驾驶的门,让工作人员坐进去,自己则和苏逸占据了中间最宽敞的两个老板座。 谢寻星和沈闻璟钻进了后排。 第二辆车里,秦昊那个大嗓门已经开始嚷嚷了:“老婆!这车得劲啊!这视野!一览眾山小啊!”他和许心恬,再加上顾盼和陆遥,还没出发,车厢里就已经热闹得像菜市场。 第三辆车则是林白屿和宋子阳,加上洛菲和季然,四个人客客气气地上了车,画风显得格外的和谐。 至於张导和其他摄製组的人,则苦哈哈地挤在最后面的几辆车里。 “出发!” 隨著对讲机里一声令下,引擎轰鸣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古镇清晨的寧静。 车队像一条黑色的长龙,缓缓驶出了巷子。 就在车队消失在街角的那一刻,那个原本紧闭的、掛著铜环的小院木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王师傅披著件旧外套,站在门口。 早晨的风有点凉,吹动著院子里的葡萄叶哗哗作响。 他看著那空荡荡的巷子,那地上还没来得及扫乾净的车辙印,又回头看了看那个昨晚还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院子。 那几张还没来得及撤走的桌子,那堆还没磨完的碎石头。 “走了好啊……”老爷子喃喃自语,从兜里摸出菸袋锅子,想点上,手却有点抖,“走了……清净。” 他嘆了口气,在门槛上坐了下来,吧嗒吧嗒地抽著烟。 烟雾繚绕中,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落寞。 这院子,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大了呢? …… 车队驶出市区,很快就上了一条笔直的国道。 这里的路况极好,视野开阔,仿佛一直能开到天边去。 “滋滋——喂喂喂!听得到吗?我是猎鹰!我是猎鹰!” 车载对讲机里忽然传出秦昊那兴奋过度的大嗓门,伴隨著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坐在第一辆车里的苏逸正戴著眼罩补觉,被这一嗓子嚇得浑身一激灵,差点从真皮座椅上弹起来。 “秦昊!”苏逸一把扯下眼罩,抓起手边的对讲机就吼了回去,“你是不是有病!大清早的当什么猎鹰!你是乌鸦吧!” “哎呀苏少爷!別这么大火气嘛!”秦昊在那头嘻嘻哈哈,“你看窗外!这景色!这大戈壁!难道不想高歌一曲吗?” “不想!闭嘴!” “別介啊!来来来,咱们车队搞个拉歌比赛怎么样?我先来一首《死了都要爱》!” 紧接著,对讲机里真的传来了秦昊那跑调跑到大西洋的鬼哭狼嚎。 姜澈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 他看了一眼正气得炸毛的苏逸,伸手在驾驶座工作人员的椅背上拍了拍。 “咱们超过去。” “好嘞!”开车的工作人员也是个老手,一脚油门下去,越野车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第370章 讲什么笑话 巨大的推背感瞬间袭来。 黑色的越野车像一道闪电,瞬间从秦昊那辆车的左侧超了过去。 经过的时候,苏逸降下车窗,对著后面那辆车比了个极度囂张的中指,然后对著对讲机冷冷地扔下一句:“吃灰去吧你,猎鹰。” “臥槽!你们不讲武德!竟然超车!” 后排。 沈闻璟对前面那两对的小学鸡互啄行为毫无兴趣,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耳朵里塞著一只耳机,里面放著舒缓的纯音乐。 这车虽然宽敞,但路途遥远,坐久了难免有些腰酸背痛。 一只温热的大手,就在这时,悄无声息地覆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谢寻星没说话,只是手指灵活地挤进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沈闻璟侧过头。 谢寻星正看著窗外,侧脸轮廓分明。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谢寻星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盛满了细碎的笑意。 他抬起两人交握的手,在沈闻璟的手背上轻轻捏了捏,指腹若有似无地摩挲著那块凸起的腕骨。 那是一种无声的安抚,也是一种隱秘的调情。 沈闻璟感觉手背上一阵酥麻,像是过了电。 他没抽回手,反而用小指在谢寻星的掌心挠了一下。 谢寻星眸色一暗,凑过来,贴著他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前面有个服务区,到时候下去给你揉揉腰。” 沈闻璟的耳朵尖瞬间红了,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过头继续看风景,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车队一路向北。 隨著经纬度的变化,窗外的景色开始上演一场名为“四季流转”的魔术。 原本苍黄的戈壁滩逐渐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丘陵。 渐渐地,绿色开始在视野中蔓延。 不是那种乾枯的、带著尘土的绿,而是那种饱满的、仿佛能滴出水来的翠绿。 海拔在不断攀升。 巨大的云杉林开始出现在山腰上,像是一支支整齐排列的绿色军队。 沈闻璟降下一点车窗。 涌进来的风,不再是之前那种乾燥凛冽、夹杂著沙砾感的硬风,而是带著一股湿润的水汽,混著松针和野花的清香,扑面而来。 “变了。”沈闻璟深吸了一口气,那种清凉的感觉直抵肺腑,“空气是湿的。” “嗯。”谢寻星帮他把被风吹乱的额发拨到耳后,指著远处那座在云雾中若隱若现的巨大雪峰,“这就是天山山脉。过了这座山,气候就完全不一样了。” “大西洋的暖湿气流,跋涉万里,最后被这座山脉挡住,在这里停下了脚步。”谢寻星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在讲一个古老的童话,“所以这里才会有这么丰沛的雨水,这么好的草场。” “最后一滴眼泪……”沈闻璟喃喃自语,“听起来有点悲伤。” “不悲伤。”谢寻星捏了捏他的指尖,眼神有些意味深长,“那是大西洋留给这片土地最珍贵的礼物。” 他凑近了一些,那种属於他的冷杉气息瞬间包裹住了沈闻璟。 “而且……”谢寻星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听说那里的草地特別软,很適合……” “適合什么?”沈闻璟静静地看著他。 “適合打滚。”谢寻星一本正经,“你想哪去了?” 沈闻璟:“……”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谢寻星!” 谢寻星闷哼一声,却笑得更开心了,顺势抓住那是作乱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 车子此时正盘旋而上,穿过果子沟大桥。 巨大的斜拉桥像一条巨龙,横跨在深邃的峡谷之上。 而在那峡谷的尽头,一抹蓝得令人心悸的顏色,正在缓缓铺开。 那蓝像是掛在天边的一块巨大的蓝宝石,看著近在咫尺,真跑起来却是望山跑死马。 车队在公路上飞驰了一个多小时,那抹蓝依旧若即若离地吊在视野尽头,像是最擅长欲擒故纵的情人。 起初的新鲜劲儿一过,车厢里的气氛便肉眼可见地沉闷了下来。 那种长时间的高速行使,轮胎摩擦地面的单调噪音,再加上窗外千篇一律的连绵松林,最是容易催眠。 沈闻璟靠在谢寻星肩膀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小鸡啄米。 谢寻星伸手把他的头扶正,让他枕得舒服些,又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的肩膀更平稳。 “滋滋——” 沉寂许久的对讲机里,再次传来了秦昊的声音。 只不过这一次,没了刚才那种打鸡血般的亢奋,透著股强行找话说的乾巴。 “那个……各位老司机们,我看大家都有点蔫儿啊。为了行车安全,防止驾驶疲劳,咱们来整点活儿?” 秦昊清了清嗓子,“讲笑话吧!” “无聊。” 苏逸的声音懒洋洋地从对讲机里传出来,“秦昊,你能不能有点稍微高级点的趣味?” “哎呀苏少爷,这就叫雅俗共赏嘛!”秦昊也不恼,“我先来个拋砖引玉啊!咳咳!” “问:为什么企鹅只有肚子是白的?” 车厢里一片安静,只有电流声。 “因为手短,洗不到后背!哈哈哈哈哈哈!” 秦昊魔性的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迴荡。 沈闻璟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震得睫毛颤了颤,皱著眉往谢寻星怀里缩了缩。 谢寻星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耳朵,拿起对讲机:“秦昊,再吵就让他们把你扔下去。” “……” 对讲机那头瞬间安静如鸡。 过了两秒,才传来秦昊委委屈屈的小声嘀咕:“不好笑就不好笑嘛……凶什么……” “我来一个吧。” 就在这尷尬的沉默中,宋子阳的声音响了起来,透著股清澈的愚蠢。 “有一个麵包,走著走著饿了,就把自己吃了。” “……” 这种冷到骨子里的笑话,配合著窗外越来越低的温度,竟然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噗。” 林白屿没忍住,第一个笑出了声。 紧接著,对讲机里陆陆续续传来了压抑不住的笑声。 连苏逸都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评价了一句:“傻得可爱。” 就在这一搭一没一搭的閒聊中,前方终於出现了一个服务区的標誌。 “各位!前面五公里进服务区!咱们先去放放水,换换人!” 张导的声音適时响起。 第371章 水军 车队缓缓驶入服务区。 这並不是那种设施齐全的豪华休息站,更像是一个在此地扎根已久的补给点。 几排低矮的平房,一个偌大的停车场,风大得能把人吹个跟头。 车门一开,沈闻璟就被灌了一脖子冷风。 “嘶——” 他还没来得及缩脖子,一件带著体温的大衣就已经兜头罩了下来。 “怎么风比山上还大。”沈闻璟把脸埋在领口里,声音闷闷的。 “这里是风口。”谢寻星揽著他的肩,把他护在背风处,“走,进去暖和暖和。” 一群人从车上下来,或是伸懒腰,或是捶腿,一个个关节都在咔吧作响。 “哎哟我的老腰……”秦昊一下车就开始哼哼,在那儿做转体运动,“这越野车看著霸气,坐久了也是真受罪啊。” 苏逸则是优雅地下车,哪怕是在服务区,也要保持好姿態。 只不过刚走两步,就被一阵妖风吹乱了精心打理的髮型。 苏逸捂著脑袋,“这风是不是针对我?!” 姜澈忍著笑,伸手帮他把炸毛的头髮理顺:“可能风也觉得你太好看,想摸摸你。” 苏逸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服务区里没什么像样的餐厅,只有一排卖特產和小吃的小摊位。 “大家都饿了吧?隨便垫吧点?”张导吆喝著,“这里条件有限,找著点吃吧!” 秦昊是个不挑食的,闻著味儿就衝到了特別显眼的烤肠摊前:“老板!来十根!要烤得爆皮的那种!撒点辣椒麵!” 苏逸站在不远处,嫌弃地皱了皱眉:“全是淀粉和添加剂。” “那边还有煮玉米和红薯。”姜澈指了指旁边冒著白气的蒸锅,“那个健康点,要不要尝尝?” 苏逸看了一眼那个虽然黑乎乎但散发著甜香的烤红薯,犹豫了两秒,矜持地点了点头。 谢寻星则带著沈闻璟在摊位前走了走。 沈闻璟胃口不好,加上坐车有点晕,看著那些油腻的东西就反胃。 “老板,有热牛奶或者豆浆吗?”谢寻星问。 “没得那个!只有酥油茶!要么得?”老板操著一口川普。 “来一杯,少放盐。” 谢寻星端著那杯热腾腾的酥油茶,先自己尝了一口,確定味道还算正宗,才递到沈闻璟嘴边。 “喝两口,暖胃的。” 沈闻璟就著他的手抿了一口,咸香温热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那种翻江倒海的不適感稍微压下去了一些。 “好喝吗?” “还行。”沈闻璟舔了舔嘴唇上沾的一圈奶渍,“有点像……咸味的奶茶。” “帅哥!美女!看看特產不?” 一个戴著遮阳帽的大姐热情地把一包黑乎乎的东西懟到秦昊面前,“正宗的黑枸杞!野生的!补肾壮阳!男人喝了女的受不了,女人喝了男的受不了!” “噗——” 正在喝水的宋子阳一口水全喷了出来,咳得惊天动地。 秦昊拿著烤肠的手僵在半空,表情极其精彩。 他看了看那包黑枸杞,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看好戏的许心恬,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大姐……我这身体素质,应该用不著这个吧?” “哎呀!有备无患嘛!我看你这眼圈有点黑,肯定是熬夜多了!”大姐不依不饶,又从包里掏出一把乾草似的东西,“还有这个!天山雪莲!虽然是乾的,但泡酒绝对好使!祛风湿强筋骨!” “雪莲?”苏逸挑了挑眉,隔著墨镜扫了一眼,“这不是那个……雪兔子吗?” 大姐脸色一僵,显然是被识破了,但还是嘴硬:“哎呀小伙子,这都是一个科的!药效差不离!你看这多大一朵,买回去插花瓶里也好看啊!便宜卖,一百块钱三朵!” “一百块三朵?”苏逸嗤笑一声,“大姐,您这生意做得是一本万利啊。” 姜澈在旁边但笑不语,只是默默地把苏逸拉到身后,隔绝了大姐那过於热情的推销攻势。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就是专门宰游客的套路,但架不住那大姐实在太能说。 “来来来,免费尝尝!不买不要紧!”大姐抓起几颗葡萄乾塞进林白屿手里,“这可是香妃葡萄乾!甜著呢!” 林白屿不好意思拒绝,尝了一颗,眼睛微微一亮:“真的很甜。” “是吧!”大姐一拍大腿,“买点吧!路上当零嘴!也不贵,五十块钱一大包!” 宋子阳一看林白屿喜欢,二话不说就要掏钱:“买!给我来五包!” “我也来两包吧。”顾盼也凑了过来,“虽然知道有点溢价,但这味道確实不错,比超市里那种死甜的好吃。” 最后,就连一开始嫌弃的苏逸也勉为其难地买了两罐。 就在大家拎著大包小包的特產,准备放回车上的时候。 一直低头刷手机的陆遥忽然脸色变了变。 他拉了拉顾盼的袖子,把手机屏幕递过去:“盼姐……你看这个。” 顾盼正在剥一颗刚买的奶皮子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 屏幕上是《心动信號》的官方直播间。 哪怕现在是休息时间没有直播画面,只有一张风景图作为待机背景,但弹幕区却热闹得像是在打仗。 原本和谐的“哈哈哈哈”和“斯哈斯哈”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屏整齐划一的刷屏。 【隔壁《爱在都市》开播了!那才是真正的恋综!这群戏子演得太假了!】 【听说陈氏影业的大製作上线了,全员高顏值素人,不像这边全是剧本!】 【沈闻璟这种花瓶也有人看?隔壁嘉宾可是海归博士!】 【溜了溜了,去看真恋爱了,这边的工业糖精吃多了腻得慌。】 甚至还有更加恶毒的人身攻击,夹杂著一些明显是复製粘贴的通稿文案。 顾盼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是……水军?” 陆遥点了点头,眉头紧锁:“而且是很低级的那种水军,连id都是乱码。但是量很大,直接把咱们真正的粉丝评论给压下去了。” 第372章 搞什么啊 顾盼冷笑了一声。 “陈匯初。”她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没带什么情绪,“除了他,也没谁这么无聊,喜欢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那咱们……” “要不要发微博澄清一下?或者让粉丝去控评?” “发什么澄清?”顾盼瞥了他一眼,隨手把剥好的糖纸扔进垃圾桶,“你信不信,现在只要咱们这群人里有谁敢回一个標点符號,那边的营销號立马就能给你编排出一出『急了』、『破防』的大戏。这叫碰瓷,越理他越来劲。” 与此同时,直播间的后台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了。 真正的粉丝们快气炸了。 【这什么鬼?哪来的这么多一级小號?房管呢?房管干饭去了吗?把这些乱码给我踢出去啊!】 【气死我了!我刚发了一句“苏逸好帅”,瞬间就被几十条“整容怪”给刷下去了!这绝对是买的机器粉!】 【@张导 怎么回事?能不能行了?有人在家里骂街没人管是吧?我举报键都按烂了!】 几个核心的大粉群里更是炸开了锅。 大家原本还在美滋滋地回味昨晚抢到的玉石,结果一睁眼就被餵了一嘴苍蝇。 有人提议去冲对方的直播间,有人在那儿疯狂艾特节目组官微,一时间,网络上的硝烟味比这戈壁滩上的风沙还要呛人。 张导正蹲在地上啃玉米,手里的大搪瓷缸子里泡著浓茶。 副导演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把平板懟到他眼皮子底下:“导演!不好了!咱们直播间被冲了!全是水军,骂得可难听了,有的还上升到了人身攻击,连咱们捐款的事儿都被说是作秀洗钱!” “噗——” 张导一口茶喷了出来,也顾不上擦嘴,瞪著那双精明的小眼睛扫了一眼屏幕。 “他奶奶的。”张导把玉米往盘子里一扔,那张老脸瞬间拉了下来,“陈匯初这孙子,这是看咱们眼红,非得来噁心人是吧?” 他腾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大步流星地走到正围在一起吃零食的嘉宾们面前。 “都把手机给我收起来!” 张导的大嗓门一吼,把正准备发飆的秦昊嚇了一激灵,刚拿出来的手机差点掉地上。 “导演,这孙子欺人太甚!我这暴脾气……”秦昊擼起袖子,一脸要去干架的架势,“我现在就发微博骂回去!我有的是钱,我也买水军!看谁骂得过谁!” “你给我消停点!”张导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那是给他送热度!这种狗皮膏药,你越粘他越甩不掉。” 张导环视了一圈眾人,目光在那几张或是愤怒、或是担忧的年轻脸庞上扫过,最后定格在还算平静的沈闻璟和谢寻星身上。 “听著,从现在开始,谁也不许在网上回应这事儿。別给眼神,別给热度。你们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这种脏活累活,轮不到你们操心。” 张导冷笑一声,摸出手机拨通了那个专门负责网络舆情的公关团队电话。 “餵?老李啊,来活了。给我开启最高级別的关键词屏蔽。把那些乱码id全给我封了。还有,收集一下证据,那种明显造谣誹谤的,直接发律师函。对,不用省钱,咱们这次赚的钱虽然捐了,但节目组的老底还在,跟这帮孙子耗得起!” 掛了电话,张导又眯著眼补了一句:“对了,顺便帮那边的《爱在都市》买个热搜。就叫#爱在都市 恶意营销#。虽然节目做得烂,但人家这水军確实量大管饱,咱们得帮他『宣传宣传』。” 眾人看著这一脸坏笑的老狐狸,不禁在心里默默给陈匯初点了一根蜡。 跟这种在圈子里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斗,陈氏影业还是嫩了点。 …… 商悸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著平板,屏幕上正是那些不堪入目的辱骂言论。 他的脸色並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凝聚著化不开的寒冰。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他唇边溢出。 站在一旁的特助小王感觉背后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跟了老板这么多年,他太清楚这个表情意味著什么了。 商总平时看起来斯文儒雅,但一旦触及到底线——那就是阎王。 “商总,已经查清楚了。”小王小心翼翼地匯报,“確实是陈氏影业那边的手笔。他们这次为了捧他们那个节目,拉踩得有点狠。” “既然喜欢玩水军,”他淡淡道,“那就让他们尝尝,被水淹没是什么滋味。” 与此同时,谢家老宅。 谢承言正窝在书房的真皮沙发里。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代码。 作为谢家下一代的掌权人,谢承言的手段向来狠戾。 “谢哥,这事儿怎么弄?”电话那头传来发小的声音。 “就因为水军这事,早些年我弟弟经歷过。”谢承言语气懒洋洋的,却透著股血腥气,“我妈刚给我打电话,气得心臟病都要犯了,让我必须把这口气出了。” “那……” “找几个技术好的,把那边的水军公司端了。顺便,”谢承言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恶劣的笑,“把他们买水军的转帐记录、聊天截图,都给我掛到热搜上去。既然要玩,就玩大点。” “得嘞!这事儿我熟!” …… “好香啊……” 苏逸原本是嫌弃这服务区简陋的,但这会儿,一股霸道的香味钻进了鼻子里,硬是把他肚子里的馋虫勾了出来。 那是一个並不起眼的角落,一辆有些破旧的小推车上,架著一口巨大的不锈钢方锅。 锅里用铁片隔成了九宫格,深褐色的汤汁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热气蒸腾,带著一股浓郁的昆布和柴鱼的鲜香,混杂著萝卜的清甜。 “关东煮?!”秦昊眼睛一亮,“这里竟然有关东煮?!” “老板!来一份!要大份的!” 老板是个裹著厚头巾的大叔,笑呵呵地掀开锅盖。那一瞬间,白色的蒸汽像是炸开了一朵云。 锅里的东西露出了真容:吸饱了汤汁、顏色变得半透明的白萝卜,q弹的鱼丸,煮得软烂入味的牛筋,还有那一串串吸汁麵筋…… “我要吃肉!那个牛筋,还有那个香肠,都给我来点!”秦昊指著锅里,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我要那个福袋。”许心恬也不嫌弃了,“看著就好吃。” 苏逸站在锅边,矜持地用手扇了扇风,吸了一口那带著甜味的香气。 苏逸下巴一抬,“那个魔芋丝,还有那个海带结。別弄太多汤,容易洒身上。” 沈闻璟站在最后面。 他其实不太饿,刚才那杯酥油茶已经把胃填得暖暖的。 但是这关东煮的味道,实在是太治癒了。 那种单纯的、热乎乎的食物香气。 “想吃哪个?”谢寻星站在他身侧,替他挡住了大半的风口。 第373章 年轻容易饿 沈闻璟看著锅里那些琳琅满目的丸子和肉串,目光最后落在了一个不起眼的格子里。 那里沉著几块切得厚厚的白萝卜。 经过长时间的燉煮,萝卜已经完全去掉了辛辣,吸饱了高汤的精华,变成了诱人的琥珀色,边缘微微化开,看著就软糯多汁。 “那个。” 沈闻璟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块萝卜。 “就要萝卜?”谢寻星有些意外,“不要点丸子或者肉?” “不要。”沈闻璟摇摇头,把下巴缩进围巾里,声音闷闷的,“肉太腻了。萝卜好,软,入味。而且……” 他看著那块在汤汁里沉浮的萝卜,眼神有些放空。 “它在里面待得最久,应该最好吃。” 这理由,確实很沈闻璟。 谢寻星无奈地笑了笑,转头对老板说:“老板,来两块那个萝卜。要那种煮得最透的,中间没硬芯儿的。” “好嘞!”老板也是个实在人,拿著大勺子在锅底捞了捞,捞起两块颤颤巍巍、几乎要化开的大萝卜,装进纸杯里,又舀了一勺滚烫的原汤浇上去。 “再给您加点汤!这汤可是熬了一宿的,鲜著呢!” 谢寻星接过纸杯,並没有直接给沈闻璟,而是先放在嘴边吹了吹,试了试杯壁的温度,確定不烫手了,才递过去。 “拿著暖手。” 沈闻璟接过纸杯。热量透过薄薄的纸壁传到手心,那种被冷风吹僵了的指尖瞬间復甦了过来。 他没用签子扎,而是低下头,在那冒著热气的杯沿上小小地咬了一口萝卜的边缘。 滚烫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鲜,甜,软,糯。 没有一丝纤维感,入口即化,顺著喉咙一路暖到了胃里。 沈闻璟舒服地眯起了眼,像只在冬日暖阳下打盹的猫,连眼尾都舒展开了。 “好吃。” 他给了个极高的评价。 “好吃就多吃点。”谢寻星看著他那副满足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网络恶评带来的阴霾瞬间烟消云散。 去他妈的营销號,去他妈的恶意拉踩。 “你也尝尝。”沈闻璟忽然把纸杯递到谢寻星嘴边,“真的很鲜甜。” 谢寻星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剩下的大半块。 確实很鲜甜。 “嗯。”谢寻星咽下萝卜,目光深邃地看著沈闻璟,“很好吃。” 一群人捧著热乎乎的关东煮,或是蹲在马路牙子上,或是靠在车边,呼哧呼哧地吃得满头大汗。 “嗝——”秦昊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把最后一口汤喝乾,“爽!感觉復活了!” “我也是。”宋子阳嘴边还沾著点辣椒油,傻乐道,“果然没有什么是一顿好吃的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行了!既然都充满了电,那就继续出发!”张导看了一眼时间,“再不开路,咱们就要在半道上看星星了!” “走著!” 车队再次启程。 隨著海拔的继续升高,周围的景色变得愈发壮丽。 车子驶入了一条狭长的峡谷,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峭壁,头顶是一线蓝天。 “滋滋——” 对讲机里那恼人的电流声又响了起来,但这回没人觉得烦,因为紧接著传来的,是秦昊那压抑不住的、仿佛要衝破车顶的嚎叫。 “臥槽!兄弟们!你们感觉到了吗?!” 秦昊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这风!这光!这大直路!我怎么觉得我现在不像是在坐车,像是在飞啊?!” “加一!”宋子阳立刻在另一辆车里响应,声音听起来像是把脑袋探出了窗外,呼呼的风声灌满了麦克风,“这种感觉太自由了!真的!我想像个野马一样在草原上狂奔!” 宋子阳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连肺泡都张开了!我想大喊!我想唱歌!” “唱什么歌!”秦昊大喊,“整点劲爆的!这种时候不放点那种让人肾上腺素飆升的bgm,都对不起这几十万的越野车!” “我想听《平凡之路》!” “不行!要那种摇滚!重金属!或者是那种动次打次的!” 苏逸正捏著那包在服务区买的葡萄乾,听著对讲机里那俩傻小子的鬼叫,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他降下车窗。 风瞬间灌了进来,吹乱了他那精心打理的额发,但他这次没躲,也没去捂脑袋。 那种带著凉意和草木清香的风,確实有著一种让人上癮的魔力。 苏逸把那一颗甜得齁人的葡萄乾塞进嘴里,拍了拍前面的驾驶座,“师傅,把音响打开。连我的蓝牙。” 几秒钟后。 一阵极具节奏感的鼓点,通过车载的高保真音响,瞬间炸裂开来。 那是一首很经典的英伦摇滚。 贝斯低沉的轰鸣,吉他狂野的扫弦,伴隨著主唱略带沙哑的嘶吼,瞬间將车厢內的气氛点燃到了顶点。 “哦吼——!!!” 后车的秦昊听到动静,立刻把车窗全部降了下来,跟著那节奏疯狂甩头:“这歌带劲!品味在线!” 就连一向温吞的林白屿,也被这气氛感染,手指在膝盖上跟著节奏轻轻敲击。 “各位!各位!” 张导的大嗓门通过对讲机,把大家从那种“在路上”的豪迈感中拉回了现实。 “前面就是景区大门了!票我都买好了!”张导语气里透著股掩饰不住的得意,“而且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什么好消息?是不是今晚住湖景房?”秦昊探出头问。 张导嘖了一声,“这里可是国內少有的、车子能直接开进去的5a级景区!也就是说——” “咱们不用下来苦哈哈地走路,也不用去挤那种闷死人的区间大巴!咱们可以直接把这越野车开到湖边上!想在哪儿停就在哪儿停!想怎么拍就怎么拍!” “哇!这个好!”宋子阳欢呼,“懒人福音啊!” 苏逸也满意地点点头:“还算懂事。要是让我顶著这么大的太阳走路,我肯定要罢工。” 车杆抬起。 一辆辆越野车鱼贯而入,驶上了那条沿著湖岸蜿蜒的环湖公路。 “咕嚕——” 一声不合时宜的、巨大的腹鸣声,在秦昊的车里响了起来。 “那个……”秦昊揉了揉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景色是挺美的,但是……这也快两点了,咱们是不是该祭奠一下五臟庙了?” 这一声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大家的肚子纷纷开始抗议。 第374章 咸菜和馒头绝配 “张导!前面有没有吃饭的地儿啊?”秦昊抓起对讲机喊道,“这美景得配美食啊!” “吃饭?” 张导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带著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有是有,这景区里面嘛,还是有几个服务点的。” “那就去啊!我都快饿扁了!” “但是嘛……”张导话锋一转,“这里面的东西,那是出了名的——又贵,又难吃。一盘拌麵六十,一瓶水十块,关键是味道嘛……大概跟嚼塑料差不多。” “啊?!”哀嚎声一片。 苏逸更是脸都绿了:“嚼塑料?那我寧愿饿死。” “別急別急!”张导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反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邀功的嘚瑟,“作为你们最贴心、最靠谱的导演,我怎么可能让我的心肝宝贝们饿肚子呢?” “我就知道!”秦昊瞬间復活,“导演你肯定准备了大餐!是不是那种野奢露营?还是提前订好了私房菜?” “嘿嘿嘿。”张导笑得像只偷了鸡的老狐狸,“都把车停到前面的那个观景台!咱们开饭!” 五分钟后。 车队在一个名为“点將台”的开阔地停下。 这里正对著最蓝的一片湖水,风很大,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 大家满怀期待地跳下车,围到了张导的那辆保姆车旁边。 “来来来!开饭开饭!” 张导大手一挥,那架势,仿佛他身后藏著满汉全席。 然而。 当那个巨大的后备箱缓缓升起,露出了里面的“盛宴”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湖面的声音,和那几只海鸥悽厉的叫声。 只见后备箱里,没有任何想像中的烤全羊,也没有精致的食盒。 只有两个巨大的、印著红双喜的塑胶袋。 以及一箱子还没拆封的矿泉水。 张导乐呵呵地解开其中一个袋子,一股热腾腾的麵粉发酵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是满满一袋子、白白胖胖的——大馒头。 还没等眾人回过神,他又解开了另一个袋子。 那一瞬间,一股浓郁的、咸鲜的、带著点酸味的气息,霸道地钻进了每个人的鼻孔。 袋子里装著十几个那种最简陋的玻璃瓶子。 透过玻璃,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红油浸泡著的——榨菜丝、萝卜乾、还有八宝菜。 “这就是……你说的大餐?” 张导理直气壮地拿出一个馒头,掰开,那热气还在往外冒,“而且这可不是一般的馒头!这是我在镇上那家排队最火的铺子买的碱面馒头!越嚼越香!还有这榨菜,那是涪陵榨菜!国民品牌!” “张导……”秦昊一脸生无可恋,“我知道你抠,但我没想到你这么抠。你让我们蹲在路边啃馒头?这要是传出去,我不要面子的啊?” “面子重要还是肚子重要?”张导翻了个白眼,直接把一个馒头塞进秦昊手里,“再说了,你们看看这景!” 他指著眼前那片波澜壮阔的湖水,指著远处巍峨的山。 “这么美的景,吃什么重要吗?这就是要在这种天地辽阔的地方,啃著最朴实的乾粮,那才叫情怀!那才叫接地气!” “不吃?” 张导也不惯著他,自己拿起一瓶辣萝卜乾,“啵”的一声拧开盖子,那股脆爽的香辣味更浓了。 他也不讲究,直接用筷子夹了几根萝卜乾,塞进热乎乎的馒头缝里,然后狠狠咬了一大口。 “嗯!香!真香!这萝卜乾嘎嘣脆!”张导一边嚼一边感嘆,“既然你们不吃,那我就自己享用咯。反正饿的不是我。” “哎呀,其实……也还好吧。” 宋子阳是个好养活的,加上確实饿了。 他吸了吸鼻子,看著那个热馒头,咽了口唾沫,“那个……导演,给我一个唄?我要那个八宝菜的。” “给我也来一个吧。”林白屿笑了笑,也伸手拿了一个。 谢寻星也没什么架子。 他拿过一个馒头,撕掉最外面那层可能沾了灰的皮,又细心地把馒头掰成小块,夹上一点不太辣的榨菜芯。 “闻璟,吃点?”他把馒头递到沈闻璟嘴边,“垫垫肚子。” 沈闻璟看著那个白胖的馒头。 发出的那种单纯的麦香味,竟然莫名地勾人。 他低下头,就著谢寻星的手咬了一小口。 麵粉的微甜混合著榨菜的鲜咸,在口腔里化开。 竟然……意外的还不错? “好吃吗?”谢寻星问。 “凑合。”沈闻璟给出了个傲娇的评价,却很诚实地又咬了一口。 看著大家都吃上了,秦昊也绷不住了:“给我来俩!我要那个最辣的!” 最后,只剩下苏逸一个人维持著最后的倔强。 “咕嚕——” 他的肚子很不给面子地又响了一声。 姜澈站在他旁边,手里拿著一个已经夹好了菜的馒头。 他先是自己咬了一口,然后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嗯,这馒头挺有嚼劲的,面香味很足。配上这个海带丝,口感挺丰富。” 苏逸吞了吞口水,眼睛偷偷往那边瞟。 姜澈忍著笑:“尝一口?不好吃你吐出来。” 苏逸犹豫了两秒。 他又看了一眼周围吃得津津有味的眾人。 嚼了两下。 苏逸的眉头舒展开了。 再嚼两下。 “……再给我夹点那个红油金针菇。”苏逸含糊不清地指挥道,“要多点油。” 【哈哈哈哈!真香定律虽迟但到!】 【苏苏:我就是饿死也不吃!下一秒:真香!多放点油!】 【其实这种环境下,吃馒头夹咸菜真的很有感觉啊!】 【张导:拿捏了。】 一群人就这么毫无形象地蹲在陆边上,手里捧著一块钱一个的大馒头,就著几块钱一瓶的咸菜,吃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风吹乱了髮型,阳光晒红了脸颊。 “爽!” 秦昊干掉两个馒头,灌了一大口矿泉水,“绝了!” 眼前的这片湖,实在是太容易让人沉迷了。 它不是那种一成不变的蓝。 近处是清澈见底的透明,隨著水深增加,变成了浅绿、天蓝、深蓝,最后是那种深邃的宝石蓝。 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有无数颗钻石在跳跃。 几只白天鹅优雅地划过水面,身后拖出长长的涟漪。 第375章 难评 湖边的风带著凛冽的湿气,把那口乾巴巴的馒头吹得有些发硬。 秦昊却嚼得津津有味,他那双不安分的眼睛四处乱瞟,忽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猛地一拍大腿,指著不远处的湖岸惊呼:“臥槽!那是真的勇士啊!” 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在赛里木湖那蓝得近乎妖冶的水边,一对新人正在拍婚纱照。 新娘穿著一袭抹胸的白色拖尾婚纱,在零度左右的气温里,冻得瑟瑟发抖。 新郎穿著单薄的西装,正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两人相视一笑,背景是山和蓝湖,画面美得惊心动魄。 “天吶……”许心恬捧著手里的榨菜瓶子,眼神有些发直,“虽然看著冷,但是真的好美啊。” 秦昊嚼著馒头的动作停了下来。 “切,这算什么。”秦昊咽下嘴里的麵团,“就在这一个地方拍有什么意思?太单调!” 他转过身,双手扶住许心恬的肩膀,眼神竟然难得的正经且深情:“以后咱们结婚,我要搞个『世界美景合集』!” “世界合集?”许心恬愣了一下。 “对!”秦昊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画面,“咱们去冰岛的黑沙滩拍那种末世大片风,去圣托里尼拍蓝白小清新,去撒哈拉沙漠骑骆驼,再去巴黎铁塔下面餵鸽子!把全世界最牛逼的景都给它集齐了!做成一本比字典还厚的相册,到时候摆在婚礼门口,谁看了不得迷糊?” 许心恬听著他这番天马行空又透著股土豪气息的畅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虽然听著有点像暴发户式的一条龙打卡,但不得不说…… “行啊,那我就期待了。”许心恬弯起眼睛。 “那是必须的!” 张导嘿嘿一笑,“这节目录到现在,大家朝夕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按理说,这了解程度,应该是知根知底了吧?” 眾人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所以!”张导大手一挥,“咱们现在来玩个小游戏——『心有灵犀一点通』,俗称:默契大拷问!” “啊?又是这种老土的游戏?”苏逸嫌弃地撇撇嘴,把最后一块馒头皮扔给路过的海鸥,“导演,你的创意库是不是停留在上个世纪了?” “哎,招不在新,管用就行!”张导丝毫不受打击,“再说了,这次的奖励,那可是相当丰厚!” 他清了清嗓子,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金色的信封。 “看到没?这是咱们赞助商爸爸提供的——全球任选目的地、双人豪华七日游!头等舱机票!七星级酒店!私人管家服务!全程不限额消费!全包!” “臥槽!真的假的?!张导你没骗人?!” “那还能有假,想去的时候兑换就好!” 早就想和闻璟过双人世界的谢寻星…… “必须要贏。”谢寻星在心里默默下了军令状。 “怎么玩?”姜澈推了推眼镜,问到了点子上。 张导把手里的答题板分发下去。 “很简单。咱们现在就按大家公认的这六组cp来分。” 他也没点破哪六组,但大家心照不宣地自动站好了队。 谢寻星揽著沈闻璟,姜澈站在苏逸身后,秦昊掛在许心恬身上,宋子阳紧贴著林白屿,顾盼旁边是陆遥,季然和洛菲並肩而立。 “规则如下:”张导竖起手指,“每个人拿一块板子。我会出一系列问题。比如『苏逸最喜欢的顏色』、『姜澈穿多大码的鞋』等等。” “那咱们也不磨嘰,第一组,谁来打个样?”张导笑眯眯地环视一圈。 秦昊把许心恬拉了起来。“我们来!这种考验默契的事儿,我和心恬熟得不能再熟了!” 许心恬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没好气地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 秦昊乐呵呵地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两块小白板和马克笔,背对著许心恬站好,“来吧导演,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好!第一题!”张导清了清嗓子,“请问:许心恬最討厌吃的食物是什么?三、二、一,亮题板!” “唰——”两块题板同时举起。 许心恬写的是:【香菜】。 秦昊写的是:【肥肉】。 “哈?”秦昊瞪大了眼睛,扭头看向许心恬,“老婆,你不是最討厌肥肉吗?上次吃红烧肉你都把肥的咬下来给我了!” 许心恬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我最討厌的是香菜!你是鱼的记忆吗?每次吃火锅我都让你別放香菜!” “啊……是吗?”秦昊挠了挠头,一脸无辜。 【哈哈哈哈!开局即崩盘!】 【秦少连恬恬討厌啥都记混了。】 “错!无分!”张导无情地比了个叉,“第二题!请问:两人第一次正式约会的地点是哪里?” 这一题,两人显然都有点犹豫。 笔尖在白板上停顿了好几秒,才开始沙沙作响。 “亮板!” 许心恬:【电影院】。 秦昊:【海边大排档】。 “秦昊!!!”许心恬这次是真的炸毛了,把题板往地上一摔,“第一次约会明明是去看电影!那天我还特意穿了新裙子!结果你非说饿了,拉我去吃大排档!弄得我一裙子油烟味!” “那……那不是看完电影才去的嘛……”秦昊缩著脖子,声音越来越小,“而且那家大排档真的很好吃啊,你当时不也吃得挺开心的……” “那不算正式约会!那是夜宵!” “好好好,消消气,咱们下一题,下一题我肯定对!” 然而,flag立起来就是为了倒下的。 接下来的几道题,秦昊完美詮释了什么叫“无效默契”。 问许心恬的鞋码,他写37,人家是36半;问两人的纪念日,他把阴历和阳历记混了。 最后十道题答完,两人仅仅答对了两道——其中一道还是“许心恬最喜欢的男明星”,两人都写了【秦昊】(许心恬是被迫写的)。 “两分!”张导幸灾乐祸地宣布,“秦少,看来这七星级酒店离你们有点远啊。” 秦昊垂头丧气地蹲在地上画圈圈:“不科学啊……这一定是题目的问题!” 第二组上场的是宋子阳和林白屿。 “第一题:宋子阳睡觉前必须要做的一件事是什么?” 宋子阳:【上厕所】。 林白屿:【听郭德纲相声】。 全场爆笑。 宋子阳脸涨得通红:“那是……那是以前的习惯!我现在不听了!” 第376章 不拘小节 “你昨晚还听了。”林白屿毫不留情地拆穿他,“戴著耳机,笑得床都在抖。” “咳咳!下一题!”接下来的几题,画风突变,竟然出奇的默契。 问林白屿喜欢喝什么咖啡,宋子阳秒答【冰美式,不加糖】;问宋子阳最怕什么动物,林白屿写【没腿的和多腿的】(蛇和蜘蛛)。 就连问到“如果去荒岛只能带一样东西带什么”,两人竟然极其同步地写下了:【对方】。虽然宋子阳后面还加了个括弧(因为小白会做饭),林白屿后面加了个括弧(因为他扛得动行李)。 “嘖嘖嘖。”苏逸在旁边看著,手里摇著一把摺扇,意味深长地评价,“这老夫老妻的既视感。”最后得分:八分。宋子阳激动得跟林白屿击了个掌:“耶!八分!咱们有机会!” “下一组,苏逸、姜澈。”张导喊道。 苏逸慢悠悠地站起身,掸了掸並没有灰尘的裤脚,接过题板。 “第一题:苏逸最不能忍受的事情是什么?”这题简直是送分题。 两人几乎没有思考,笔走龙蛇。 “亮板!”苏逸:【丑】。姜澈:【不完美/丑陋的东西】。 “正確!”张导点头,“这题没难度,全网都知道苏孔雀是个顏控。” “第二题:姜澈在思考问题的时候,习惯性的小动作是什么?”苏逸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亮板。 苏逸:【推眼镜,然后眯眼算计人】。姜澈:【推眼镜】。 “噗——”秦昊刚喝进嘴里的水喷了出来,“算计人?哈哈哈哈!姜总,你在苏少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姜澈无奈地看著题板上那行龙飞凤舞的大字,又看了一眼身边一脸“难道我说错了吗”的苏逸:“算对吧。” 接下来的几题。 苏逸喜欢的品牌、討厌的面料、睡觉时必须要在左边、喝水只喝常温……姜澈答得滴水不漏,仿佛他手里拿的不是题板,而是苏逸的使用说明书。 “下一题!请听题!”张导看热闹不嫌事大,“请问:姜澈最常用的私人手机解锁密码,是多少?” 这问题一出,全场都安静了一瞬。 苏逸拿著笔,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姜澈放在裤兜里的手机轮廓。 密码? 鬼知道这老狐狸的密码是多少! 苏逸咬著笔帽,在那儿纠结了半天,最后破罐子破摔,潦草地写了几个字。 “亮板!” 苏逸:【不知道】。 姜澈:【081812】。 “哎哟——”秦昊在旁边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怪叫,“0818?这日子听著有点耳熟啊?” 许心恬白了他一眼,小声提醒:“那是苏逸的生日。” 至於后面的12……大概是两人认识或者某个特殊纪念日。 苏逸看著姜澈题板上那串数字,愣住了。 他的耳根“腾”地一下红透了,连带著脖颈都泛起了一层粉。 “你……”苏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人怎么这么俗套?用生日当密码,那是初中生谈恋爱才会干的事吧? 可为什么……心里那个该死的小鹿又开始乱撞了? 姜澈看著苏逸那一脸错愕又带著点羞恼的表情,无奈地嘆了口气,眼神却宠溺得要命。 “苏老师,”他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著几分被忽视的委屈,“这个密码,我用了五年了。” “你……谁知道你把生日设为密码啊!还是我的!”苏逸强词夺理,眼神飘忽。 【哈哈哈哈!苏苏这傲娇劲儿我是服气的!】 【姜总:老婆甚至不知道密码是自己生日,在线等,挺急的。】 【这波虽然没得分,但是糖分超標了啊喂!】 “错!没分!”张导无情地比了个叉,虽然他也磕到了,但规则就是规则,“下一题!也是最后一题!请问:姜澈目前为止,觉得最遗憾的一件事是什么?” 这题更难。 姜澈的人生履歷完美得像是个假人。他会有遗憾? 苏逸这次是真的想破了脑袋。 是遗憾没收购哪家跨国公司?遗憾没拍到哪块贵重的地皮?还是遗憾什么? 苏逸內心挣扎我怎么知道他遗憾什么,我又不是他。 最终犹豫了许久,最后试探性地写了一个:【没能更早把企业做大做强】。 毕竟姜澈是个工作狂。 “亮板!” 苏逸:【没能更早把企业做大做强】。 姜澈:【没有更早点遇见你】。 空气再次凝固。 如果说刚才那题是甜,这题简直就是暴击。 风吹过赛里木湖,带起一阵涟漪,也吹乱了苏逸的心跳。 他看著姜澈板子上那行工整、苍劲有力的字。 没有更早点遇见你。 “你……”苏逸感觉自己的脸现在肯定比刚才吃的红馒头还要烫,他恼羞成怒地把题板往怀里一扣,“姜澈!这是答题,你写的什么啊!” “这就是我的答案。”姜澈放下题板,神色坦然,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眸子深邃如湖水,“在你之前的那些年,虽然过得顺遂,但总觉得少了点顏色。如果能早点遇见你,或许……” “闭嘴!”苏逸直接上手捂住了他的嘴,指尖都在颤,“別说了!肉麻死了!鸡皮疙瘩都掉一地!” 虽然嘴上嫌弃,但眼睛里此刻却盛满了细碎的星光比身后的湖水还要亮。 【救命……我要吸氧了……】 【姜总这哪里是没得分,这是在大气层啊!】 【虽然错了两题,但这这两题错得太值了!】 【哇哇哇!这就是虽然苏苏不了解姜总,但这並不妨碍姜总爱苏苏吗。】 “八分!”张导拿著大喇叭宣布,“虽然最后两道题咱们苏少爷没答上来,但这也不怪他,毕竟姜总这心思藏得深啊!不过嘛——” 张导笑眯眯地看著两人,“苏逸啊,看来你对咱们姜总的了解还是不够啊。人家姜总把你喜好摸得透透的,连你喝水多少度都知道,你这……嘖嘖嘖。” 苏逸被说得有点心虚,梗著脖子哼了一声:“要你管!我那是……我是做大事的人,不拘小节!” 第377章 算你们对一半哈哈哈 姜澈顺势揽住他的腰,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没关係,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你了解。从里到外,深入了解。” 那个“深入”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带著一股子让人腿软的意味。 苏逸狠狠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脸上却红得像是要滴血。 “行了行了!別在这儿眉来眼去的了!”张导受不了这恋爱的酸臭味,赶紧挥手,“目前为止,苏逸姜澈组八分,宋子阳林白屿组八分,秦昊许心恬组两分!咱们这两组还是並列第一啊!这大奖到底花落谁家,还真不好说!” “下一组!”张导的目光在剩下的三组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对画风最为清冷、也最为和谐的组合身上。 “季然老师,洛菲老师!来来来!到你们了!” 季然闻言,温润一笑,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风衣领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浅灰色的高领毛衣。 “好。”他轻声应道,转头看向身边的洛菲,绅士地伸出手臂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准备好了吗?” 洛菲今天是一身颯爽的黑色机车皮衣,搭配紧身牛仔裤和马丁靴,长发扎成高马尾,干练又美艷。 她看了一眼季然,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虽然没有那种黏糊糊的甜蜜,却透著一种极其舒服的默契感。 “当然。” 两人並肩走到场地中央,接过题板。 不同於前面几组那种或是打情骂俏、或是鸡飞狗跳的氛围,这两人往那儿一站,就像是在拍时尚杂誌的封面大片,气场契合得令人咋舌。 弹幕的风向瞬间变了。 【哇!这对真的好养眼!成年人的那种高质量社交感!】 【虽然不是那种甜腻腻的糖,但是这种互相尊重的氛围我好爱!】 【感觉他们不像是情侣,更像是那种好友、知己。】 【季才子和洛超模,这智商和顏值都在线,感觉要拿满分啊!】 “这两位可是咱们节目里的清流啊。”张导看著两人,眼珠子转了转,“既然是才子佳人,咱们这题也不能太俗套。来点有深度的!” “第一题!”张导清了清嗓子,“请问:季然在创作遇到瓶颈的时候,最喜欢做的一件事是什么?” 这题要是放在秦昊身上,估计也就是“打游戏”或者“睡觉”。 但季然不一样,他是搞创作的。 两人几乎没有思考,笔尖在白板上沙沙作响。 “亮板!” 季然:【一个人去江边吹风/散步】。 洛菲:【去没有人的地方散步】。 “完全正確!”张导鼓掌,“看来洛菲很懂咱们大才子的怪癖啊。” 洛菲笑了笑,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我们之前聊过。他说他在那种开阔的地方,听著水声或者风声,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音符才能安静下来,重新排列组合。我也一样,走秀累了,也喜欢一个人待著。” 季然看著她,眼底满是欣赏:“嗯,知音难觅。” “嘖嘖,这叫什么?这就叫灵魂共鸣!”张导感嘆了一句,“第二题!请问:洛菲最想去的一个走秀舞台是哪里?” 这也是个考验了解程度的题。 对於超模来说,四大时装周那是家常便饭,心中的圣地肯定与眾不同。 “唰——” 季然:【极光下的冰原】。 洛菲:【冰岛/极地】。 “又对了!” “她跟我说过,”季然温声解释,声音如大提琴般悦耳,“她说那些t台太喧囂了,灯光太刺眼。她想在最纯净的地方,哪怕没有观眾,只给天地走一场秀。那种孤独的美感,是她一直追求的。” 洛菲转头看向季然,眼中的笑意深了几分:“没想到隨口一提,你都记住了。” “美好的愿望,总是值得被记住的。” 【我靠……这对虽然不撒精,但是这种细水长流的懂得,真的好杀我!】 【“美好的愿望值得被记住”,季老师太会说了吧!】 【这就是成熟男女的推拉吗?爱了爱了!】 接下来的几题,更是势如破竹。 问喜欢的咖啡口味,两人都写了【不加糖的美式】; 问最喜欢的电影类型,都写了【文艺片/老电影】; 这默契度,简直嚇人。 就连刚才还在得瑟的苏逸,这会儿也稍微坐直了身子,眯著眼看著场上:“姜澈,他们有点东西啊。感觉咱们要有危机感了。” 姜澈倒是很淡定,剥了一颗葡萄餵到他嘴边:“他们是知己,这种默契是建立在相似的灵魂底色上的。” 直到第九题。 张导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得给他们上点难度。 “第九题!这题可是个大坑啊!”张导嘿嘿一笑,“请问:在刚才的车程中,季然看了洛菲几次?” 这题一出,全场譁然。 这谁能数得清啊?而且看这种事,当事人也未必清楚知道啊! 季然握著笔的手顿了一下。 洛菲则是挑了挑眉,侧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季然,然后低头在板子上写字。 “亮板!” 季然:【……五次?】(后面那个问號暴露了他的不確定) 洛菲:【没数,但他一直在帮我挡阳光。】 答案不一致。 “错!”张导终於抓住了机会,“哈哈哈哈!终於难住你们了!不过……” 他看了一眼洛菲的答案,又看了看车里的监控回放(虽然现在没放出来),意味深长地说:“虽然答案没对上,但这波狗粮我是吃饱了。原来咱们季老师这么贴心啊,一路都在当人肉遮阳板?” 季然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额……她在睡觉,阳光太刺眼了。” 洛菲没说话,只是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虽然没得分,但这显然比得分更让人心里熨帖。 “最后一题!”张导看著目前的比分,季然这组也是八分,要是这题对了,那是九分,直接第一了! “请问: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两人分別了,最想对对方说的一句话是什么?” 这题有点伤感,也有点文艺,非常符合这两人的调性。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风吹过经幡,发出猎猎的声响。 他们几乎是同时落笔,又同时亮板。 季然:【山水有相逢】。 洛菲:【后会有期】。 四个字,虽然不一样,但意境却出奇的一致。 那是成年人之间最体面的告別,也是最深沉的祝福。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我离不开你”,而是带著一种江湖儿女的洒脱。 “这……”张导看著这两个答案,摸了摸下巴,“虽然字面不一样,但这意思……算对吧?” 底下的秦昊带头起鬨:“算!必须算!这也太有那味儿了!” “行!那就给你们半分!八点五分!”张导大手一挥,“目前暂列第一!” 全场掌声雷动。 季然和洛菲相视一笑,並没有太多的激动,只是那种淡淡的、恰到好处的喜悦。 “厉害。”谢寻星在底下看著,偏过头对还在犯困的沈闻璟说,“他们不愧是相像的人,真的很强。” 沈闻璟打了个哈欠,把头靠在谢寻星肩膀上,半眯著眼,像只慵懒的猫:“强就强唄。” 他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谢寻星的掌心,声音软软的,却透著股子让人心悸的篤定:“毕竟,我们的默契也不差。” 谢寻星反手握住那根手指,眸色渐深。 “好!现在压力给到了咱们最后两组!”张导拿著喇叭喊道,“陆遥顾盼组!还有咱们的压轴——谢寻星沈闻璟组!顾盼,陆遥,上来!” 第378章 动手动脚?那是肯定的 陆遥有些紧张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顾盼。 顾盼倒是淡定得很,她甚至还有閒心对著不远处的雪山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察觉到陆遥的视线,她侧过头,在那副宽大的墨镜后挑了挑眉:“慌什么?你是没玩过游戏还是没考过试?” “不是……盼姐,我怕拖你后腿。”陆遥小声嘟囔。 “拖什么后腿,本来就是玩。”顾盼拿著马克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动作颯爽,“输了也不扣工资,贏了那也是咱们运气好。放轻鬆。” 张导看著这组画风清奇的组合,笑得一脸褶子。 “来来来!陆遥顾盼组!第一题!送分题啊!” 张导大嗓门一喊:“请问:两人平时一起打游戏的时候,陆遥最喜欢用的英雄职业是什么?” 这题对於这俩网癮少年来说,確实是送分。 “唰——” 陆遥:【打野】。 顾盼:【刺客/打野】。 “正確!”张导点头,“看来这不仅是生活搭子,还是峡谷好队友啊。第二题!请问:顾盼喝咖啡的习惯是什么?” 陆遥甚至都没过脑子,笔尖飞快。 陆遥:【冰美式,加浓,不加糖,少冰】。 顾盼:【冰美式加浓】。 “哇哦——”秦昊在底下起鬨,“这记得够细的啊!陆遥,你小子平时没少跑腿吧?” 陆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耳根有点红:“盼姐提神都喝这个,买多了就记住了。” 接下来的几题,关於生活习惯和游戏偏好的,两人答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毕竟是一起待久了,加上陆遥这人虽然社恐,但心思细腻,关於顾盼的事儿记得比谁都清。 分数一路飆升,很快就到了八分。 “最后一题!”张导眼珠子一转,觉得不能让他们这么轻鬆过关,“这题有点难度啊。请问:顾盼现在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刚开始互相说喜欢的类型陆遥他们还没到呢) 这题一出,陆遥手里的笔顿住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顾盼。 顾盼以前在採访里说过喜欢的类型。但最近…… 陆遥咬著嘴唇,纠结了半天想著盼姐应该会喜欢那种成功人士吧,最后心一横,写下了几个字。 “亮板!” 顾盼:【听话,年轻,体力好的】。 陆遥:【成熟的大叔】。 全场寂静了一秒,隨即爆发出秦昊槓铃般的笑声。 “哈哈哈哈!陆遥!你是不是对顾盼有什么误解?你写个大叔是什么鬼?” 陆遥看著顾盼的题板,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记得盼姐以前採访说过……” 顾盼摘下墨镜,有些好笑地看著他,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笨蛋。採访那是场面话,你还当真了?现在的口味变了不行啊?” “没对上啊!”张导大手一挥,“八分!目前和苏逸组、宋子阳组並列!看来咱们的冠军还是季然和洛菲老师啊!” 张导看向一直淡定站在一旁的季然和洛菲:“二位,8.5分的高分,目前暂列第一!看来这环球旅行的大奖,大概率是要被你们收入囊中了。怎么样,想好去哪儿了吗?” 洛菲抱著手臂,下巴微微抬起,看著远处的冰川:“还没定,不过冰岛確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季然温润一笑:“听她的。”(別误会哦,他俩没那种苗头。季然秉承著绅士体贴照顾女孩子些,他俩好搭档。) “哎呀,这还没比完呢!”秦昊在旁边不服气地嚷嚷,“咱们还有最后的一对王炸没出场呢!寻星哥!闻璟!全村的希望就在你们身上了!给咱们爭口气!” 苏逸似笑非笑地看过来:“是啊,这可是咱们节目里『婚龄』最长的一对。要是输了……嘖嘖,那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谢寻星慢条斯理地解开大衣的扣子,又帮沈闻璟把围巾稍微鬆了松,省得他在里面闷得慌。 “我们尽力。”谢寻星语气平淡,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却让人觉得他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沈闻璟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接过题板:“来。” “来!最后的一组!谢寻星、沈闻璟!” 张导看著这两人,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这俩人,一个是出了名的宠妻狂魔,一个是出了名的懒,在一起时间又长这默契度按理说应该是满分。 “为了公平起见,也为了增加点看点,”张导清了清嗓子,“前几题咱们就当热身,从第五题开始,我要加大难度!没意见吧?” “隨便。”谢寻星拔开笔帽,“开始吧。” “第一题!沈闻璟最喜欢的睡姿是什么?” 刷刷两笔。 谢寻星:【趴著,腿还要搭著人】。 沈闻璟:【趴著】。 “正確!” “第二题!吃火锅的时候,沈闻璟的蘸料里绝对不能放什么?” 谢寻星:【香菜,葱花,蒜泥】。 沈闻璟:【香菜葱蒜】。 “正確!这都是基本操作啊。”张导嘖嘖两声,“第三题!谢寻星在家里最常做的一道菜是什么?” 沈闻璟写得飞快:【清蒸鱸鱼】。 谢寻星:【清蒸鱸鱼】。 “哎哟,看来谢影帝这厨艺是专门为了某人练的啊。” 前五题,简直就像是开了掛一样,两人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不用,那种默契是刻在骨子里的,是日復一日的生活堆砌出来的。 秦昊在底下看得直摇头:“这哪是答题啊,这是在给我们展示他们的生活起居录。” “好了!难度升级!”张导忽然提高了音量,“接下来的题,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啊!” “第六题!请问:两人如果吵架或者冷战的时候,谁会先低头?並且是用什么方式?” 这题有点刁钻。 毕竟在镜头前,这两人一直都是腻腻歪歪的,很难想像他们吵架的样子。 谢寻星几乎没有犹豫,提笔就写。 沈闻璟倒是咬著笔帽想了一会儿,眉头微微蹙起。 “亮板!” 谢寻星:【我。直接抱住,不撒手,强吻】。 沈闻璟:【他。耍无赖,动手动脚】。 “噗——”正在喝水的宋子阳喷了,“强吻?动手动脚?寻星哥,你这人设崩了啊!” 谢寻星面不改色:“这是解决问题最高效的方式。” 沈闻璟耳根微红,瞪了他一眼:“那是耍无赖。” “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张导嘿嘿一笑,“意思对上了!得分!六分了!” “第七题!”张导看著手里的卡片,笑得更鸡贼了,“请问:如果有一天沈闻璟离家出走了,手机关机,也没告诉任何人去哪儿。谢寻星觉得,能在哪里找到他?” 这题不仅仅考了解,还考那种灵魂深处的共鸣。 苏逸挑了挑眉:“这题有点意思。闻璟这性格,要是真躲起来,估计很难找。” 姜澈点头:“他喜欢清静,也许会去深山老林?” 两人开始动笔。 第379章 恭喜获得奖励 这次,两人写的时间稍微长了点。 风吹过经幡,发出猎猎的声响。 “亮板!” 谢寻星的板子上写著几个刚劲有力的字:【画室。】 沈闻璟的板子上写著:【画室。】(宝宝们还记得这个画室吗?) 全场安静了一秒。 “画室?”秦昊好奇,“怎么会是那儿?” “得分!七分!” 接下来的两题,依旧是势如破竹。 问谢寻星最想收到的礼物,两人都写了【只要是闻璟送的我都最想收到/我送的】;问谢寻星最怕什么,两人都写了【失去沈闻璟/失去我】。 九题答完,九分! 目前已经是全场最高分了! “这……”季然笑了一下对身边的洛菲摊了摊手,“看来这环球旅行,要易主了。” 洛菲倒是无所谓地耸耸肩:“本来就是陪跑,输给真爱不丟人。” “別急別急!还有最后一题!”张导拦住了正准备庆祝的眾人,“这最后一题,可是压轴大题!要是这题错了,那就得扣一分!到时候就是八分,还得跟其他人pk!” “我靠!张导你太狠了吧?还能倒扣分?”秦昊抗议。 “这是对他们的真爱考验!”张导一脸正气,“最后一题!请听好!” 张导深吸一口气,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拋出了那个重磅炸弹。 “请问:你们觉得,彼此之间做过的、或者承诺过的,最浪漫的一件事,是什么?” 这题太大了。 大到可以囊括无数个瞬间。 是雪山下的日照金山?还是平时里的每一次剥虾、每一次吹头髮? 浪漫这个词,在每个人心里的定义都不同。 苏逸皱眉:“这题有点坑啊。他们做过的浪漫事太多了,万一没写到同一个点上……” 姜澈也推了推眼镜:“確实,这种开放性试题最容易翻车。” 谢寻星握著笔,看著面前的白板,却没有立刻下笔。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沈闻璟。 沈闻璟也正看著他。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像是穿过了赛里木湖的风,穿过了经年的岁月。 没有语言交流,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谢寻星忽然勾唇一笑,低头,笔尖在板子上快速划过。 沈闻璟也像是心有灵犀一般,提笔就写。 “好了!亮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谢寻星的板子上,只有简单的四个字: 【彼此陪伴。】 沈闻璟的板子上,写著一句话: 【和他一起度过时间。】 …… 秦昊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这……这也行?” “这……”季然嘆了口气,眼里满是佩服,“贏了。这才是真正的浪漫。” “彼此陪伴……”苏逸喃喃自语,重复著这四个字。 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在这个名利场里。 对於谢寻星这种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影帝,对於沈闻璟这种才华横溢的艺术家来说。 这世上最奢侈的,不是环球旅行,不是七星级酒店。 而是我愿意把最宝贵的时间花费在你身上。 和你一起发呆,和你一起看云,和你一起在路边啃馒头。 这就叫彼此陪伴。 这也叫,爱。 【呜呜呜呜!我爆哭!这就是我想要的爱情啊!】 【“和你一起度过时间”,这情话太绝了!】 【这如果不结婚,真的很难收场!】 【他俩结婚我隨八万!】 张导看著那两块板子,沉默了两秒,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好!” “虽然字面不一样,但这意思差不多!我宣布——” 张导举起大喇叭,声音在空旷的湖边迴荡。 “本届『心有灵犀』大赛的冠军,就是——谢寻星、沈闻璟组!九点五分!” “芜湖——!” “恭喜恭喜!实至名归!到时候去了环球旅行,记得给我们寄明信片啊!” 谢寻星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接过那个金色的信封。 “谢谢。” 他转头,把信封递给沈闻璟:“我们的了。” 沈闻璟拿著那个沉甸甸的信封,在手里转了一圈,忽然笑了。 “给我干嘛?” “你想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 沈闻璟想了想,把信封往兜里一揣,懒洋洋地靠在他身上:“那就……先攒著吧。等哪天想去了再拿出来用,反正张导说了没有时间限制。” “好。”谢寻星答应得乾脆,“隨时奉陪。” 张导看著这温馨的一幕,心满意足地喊了声:“完美!这一段绝对是这一季的高光时刻!” 结束了那场让人啼笑皆非又莫名感动的默契问答,车队没再继续折腾著赶路,而是拐进了一片藏在云杉林边缘的特色民宿区。 这里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商务酒店,而是一栋栋散落在草甸上的全木质结构的小木屋。 尖顶,落地窗,带著大大的露台,就像是童话书里小矮人住的那种房子,被放大了好几倍搬到了现实里。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松木清香混著暖气扑面而来。 “哇——” 许心恬第一个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惊嘆声,把行李箱往门口一扔,整个人就扑向了客厅正中央那个巨大的、看著就软乎乎的白色吊椅。 那是用藤条编织的鸟巢形状,里面铺著厚厚的羊羔绒垫子,还堆了好几个毛茸茸的抱枕。 “这个好!这个我喜欢!”许心恬在上面晃荡了两下,“像摇篮似的!” 苏逸先是挑剔地环顾了一圈房间的布局——木地板擦得鋥亮,床单是高支数的纯棉,角落里还摆著加湿器。 “勉强凑合吧。”苏少爷给出了个还算满意的评价。 他把墨镜一摘,目光也落在了那个吊椅上。 不过此时,那个“鸟巢”已经被另一个人捷足先登了。 沈闻璟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过去了,整个人蜷缩在那个巨大的绒垫里,只露出半张陷在抱枕里的脸,乌黑的头髮软趴趴地搭在额前。 谢寻星正在门口任劳任怨地收拾行李,沈闻璟就负责在那儿晃。 晃啊晃。 “舒服?”苏逸走过去,用手指戳了戳沈闻璟的肩膀。 “嗯。”沈闻璟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甚至不想睁眼,“软。” 苏逸轻哼一声,虽然嘴上傲娇,身体却很诚实地挤了过去。 这吊椅本来就大,两个身形清瘦的男人挤在一起倒也不显拥挤。 於是,画风就变得十分诡异且和谐。 两个人这会儿像两个幼儿园大班的小朋友,挤在一个鸟巢里,用脚尖点著地,无聊地转圈圈。 “再转快点。”苏逸指挥道。 沈闻璟伸长了腿,在地上蹬了一下。 “呼——”吊椅带著两人旋转起来。 第380章 还是好搭档吗 姜澈刚把洗漱用品拿出来,一回头就看到这一幕。他无奈地推了推眼镜,转头对正在掛衣服的谢寻星笑道:“你看他们俩。” 谢寻星瞥了一眼那个虽然在转圈、但眼睛已经快闭上的沈闻璟,眼底满是宠溺:“嗯。” 姜澈走过去,伸手按住了那个快要转飞出去的吊椅,“別转了,一会儿晕车没吐,晕椅子吐了。” 这一夜,窗外的风声呼啸,吹过云杉林发出海浪般的声响。 屋內却是暖意融融。 大家围坐在地毯上隨意地聊著天,喝著热牛奶,然后在那种极致的放鬆中,沉沉睡去。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a市。 不同於赛里木湖那足以涤盪灵魂的纯净蓝,这里的夜色被霓虹灯切割得支离破碎。 金贸大厦顶层的宴会厅內,正如同一座巨大的销金窟,流淌著昂贵的香檳与名为“野心”的暗流。 这是一场顶级的商业酒会,能拿到入场券的,无一不是这名利场中拥有姓名的人物。 水晶吊灯投下繁复的光影,折射在那些推杯换盏的酒杯上。 大提琴的低音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却掩盖不住那种特有的、带著虚偽与试探的交谈声。 商悸站在人群稍显疏离的一角。 他手里捏著一只细长的香檳杯,指节修长,肤色冷白。 今日他穿了一套深灰色的高定西装,剪裁严丝合缝地贴合著身形,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那是一种几乎有些刻板的禁慾感。 即便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依旧让他成为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哎呀,商总!我就说这背影看著眼熟,还真是您!”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端著酒杯凑了过来,脸上堆著那类生意场上特有的热切笑容,身后还跟著一位妆容精致、眼神羞怯的年轻女孩。 “王董。”商悸微微頷首,礼貌却疏离,“好久不见。” “是啊是啊!上次合作那个案子,多亏了商总高抬贵手。”王董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隨即侧过身,把身后的女孩让了出来,“这是小女,刚从英国皇家艺术学院毕业回来。婷婷,还不快叫人?这可是咱们a市最年轻有为的商总,以后你要多向人家学习学习!” 那个叫婷婷的女孩脸颊微红,看著商悸那张犹如精雕细琢般的冷峻面容,心跳有些乱了节奏:“商……商总好。” 商悸的目光並未在她身上停留超过一秒,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你好。” 说了一会话,好不容易打发走了这对父女,商悸刚想找个更清净的角落透透气,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 那笑声带著几分磁性,又透著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意味,像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在捕猎前的低吟。 “商总这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本事,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嫻熟啊。” 商悸捏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紧。 这声音,太熟悉了。 他转过身。 谢承言就站在离他不不到两步的距离。 和谢寻星那种內敛的温润不同,谢承言的美是带有侵略性的。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丝绒西装,领口並没有像商悸那样系得严严实实,而是隨意地敞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蜜色的肌肤和隱约可见的锁骨。 手里端著一杯红得像血一样的波尔多,那双狭长的凤眼正似笑非笑地盯著商悸。 “谢总。”商悸很快调整好了状態,声音恢復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清,“没想到你也来了。” “我不来,怎么能看到商总这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精彩表演呢?”谢承言迈开长腿,又往前逼近了半步。 那种带有极强压迫感的木质香调瞬间侵入了商悸的安全距离。 商悸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不能退。 退了就是示弱。 “谢总说笑了。”商悸直视著他的眼睛,“正常的商业应酬而已。” “是吗?”谢承言挑了挑眉,眼神在商悸那张紧绷的脸上转了一圈,忽然压低了声音,“那你躲我干什么?” 商悸一愣:“我没有。” “没有?”谢承言轻笑一声,手指在酒杯边缘轻轻摩挲,“上周的那个併购案会议,你让副总替你去了;前天的高尔夫球局,你说是身体不適推了;就连刚才,我一进门你就往角落里钻……商悸,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至於吗?” 被当面戳穿,商悸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 確实。 自从上次在外面,这人用这种似真似假的语气说了几句曖昧不清的话后,商悸就本能地拉开了距离。 他是一个极其讲究秩序和控制的人,对於这种可能打破他生活平衡的不可控因素,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规避。 “谢总多虑了。”商悸垂下眼帘,看著杯中升起的气泡,“確实是最近公司事务繁忙。” “行吧。” 出乎意料的,谢承言並没有继续步步紧逼。 他耸了耸肩,语气忽然软了下来,甚至带了几分示弱的意味:“我也知道,上次可能是我玩笑开得有点过火了,嚇著你了?抱歉啊,我这人有时候嘴上没个把门的,其实心里真没那个意思。就是看你平时绷得太紧了,想逗逗你。” 商悸抬起头,看著谢承言那双似乎写满了“真诚”的眼睛。 只是玩笑吗? 他心里的那根弦稍微鬆了一些。 也是,两个大男人,又是这种商业上的竞爭兼合作关係,谢承言大概也就是一时兴起,觉得好玩图个新鲜。 自己身上,除了那点商业价值,也没什么值得这位谢家大少爷图谋的。 既然对方给了台阶,商悸自然也不会端著。 “没关係。”商悸淡淡道,“我没放在心上。” “那就好。”谢承言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商悸的杯沿,发出“叮”的一声脆响,“那以后……咱们还是好搭档?” “自然。” 第381章 换衣服 商悸刚抿了一口香檳,正准备找个藉口离开这令人窒息的修罗场。 “哗啦——” 变故就在这一瞬间发生。 一个端著托盘的侍应生,也不知是被谁绊了一脚,还是地毯太软没站稳,整个人猛地向前一扑。 那托盘上满载的三四杯红酒,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不偏不倚,全都泼向了商悸。 “小心!” 谢承言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商悸的手腕往怀里带,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暗红色的酒液,像是盛开的曼珠沙华,瞬间在商悸那昂贵的深灰色西装上炸开。 胸口、袖口,甚至连那条银灰色的领带,全都遭了殃。 液滴顺著衣摆滴落在地毯上,空气中瞬间瀰漫起一股浓郁的酒气。 “对、对不起!先生对不起!” 那个闯了祸的侍应生嚇得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掏出口袋里的手帕想要去擦,却又不敢碰那位贵客。 这边的动静不小,周围原本还在交谈的宾客纷纷停下了动作,几十道目光瞬间聚焦了过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窃窃私语声四起。 对於商悸这种有著重度洁癖、且极度在意形象的人来说。 湿冷的液体贴在皮肤上,那种粘腻的触感让他浑身僵硬,眉头紧紧地蹙在了一起,脸色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没事。” 商悸深吸一口气,极力压制住心底翻涌的烦躁,並没有当眾发作去为难一个小服务生。 他抬起手,有些嫌弃地將被酒液浸透的领带扯鬆了一些。 “我自己处理。” “你要怎么处理?” 谢承言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並没有鬆开刚才拉住商悸的那只手,反而极其自然地转过身,挡住了周围那些探究的视线,將商悸半护在自己的阴影里。 谢承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深蓝色的真丝手帕,並没有递给商悸,而是直接上手,在那块洇湿最严重的胸口处轻轻按了按。 “湿透了,必须得换。” 谢承言的动作很快,快到商悸甚至来不及躲闪。 隔著湿透的布料,指尖的温度似乎烫到了皮肤。 “我去洗手间……” “洗手间没用,这种红酒渍干了就废了。”谢承言打断了他,转头看向那个还傻站在原地的侍应生,语气虽然温和,却透著股上位者的威压,“去,跟你们经理说一声,商总的衣服我会处理。” 说完,他看向商悸,嘴角勾起一抹“这就交给我吧”的笑意。 “楼上有我的长期包房,去那儿换吧。我让人送套新的上来。” “不用麻烦,我车里有备用的……” “你的车停在地下三层,等你下去再换好上来,酒会都要散场了。”谢承言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手掌顺势滑落,虚虚地揽在商悸的后腰上,稍稍用了点力,“走吧,商总。还是说……你想顶著这身继续供人观赏?”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还在偷偷打量的目光,咬了咬牙。 “……那就麻烦谢总了。” 电梯里只有两个人。 那种封闭的空间感,让空气中的酒气似乎发酵得更加浓烈了。 数字在一层层跳动。 谢承言並没有像往常那样咄咄逼人,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商悸身侧,保持著一个既不越界、又能隨时提供支援的距离。 但这种沉默,反而让商悸觉得有些不自在。 他能感觉到身旁那人身上散发出的体温,还有那种若有似无的视线,正有意无意地落在他那被红酒打湿、贴在胸口的衬衫上。 “叮——” 顶层的总统套房到了。 刷卡,开门。 这是一间极尽奢华的套房,落地窗外是a市璀璨的夜景,脚下是厚重的羊毛地毯。 “隨便坐。”谢承言隨手將西装外套脱下来扔在沙发上,鬆了松领口,“我去给你找衣服。” 商悸站在玄关处,有些侷促。 他身上的粘腻感越来越重,只想赶紧把自己洗乾净。 谢承言並没有带他去臥室,而是推开了旁边一扇隱形门。 “这边。” 商悸跟过去,有些惊讶地发现,这並不是一个普通的衣柜,而是一个步入式的独立衣帽间。 更让他惊讶的是,这里面掛满了各式各样的男装。 从休閒的衬衫到正式的礼服,从领带到袖扣,琳琅满目,甚至按照色系排列得整整齐齐。 而且看尺码……似乎並不全是谢承言的? “谢总常住这儿?”商悸忍不住问了一句。 “偶尔。”谢承言漫不经心地在一排衬衫前划过,“有时候应酬晚了懒得回家,就在这儿歇一晚。至於这些衣服嘛……” 他回头看了商悸一眼,似笑非笑:“你知道的,我这人对穿著比较挑剔,多备点总没错。” 这解释,倒也说得通。 毕竟像他们这种阶层的人,在常用的酒店留几个衣柜是常事。 “这件怎么样?”谢承言拿出一件白衬衫比划了一下,隨即又摇摇头塞了回去,“不行,太素了,跟你平时穿的没区別。” 商悸皱眉:“素点好。” “好什么好?你才多大?整天穿得跟个老古板似的。”谢承言根本不理会他的抗议,手指在一排衣服里飞快地挑选,“那种严严实实的风格,看著就让人……” 他顿了顿,没把那个充满歧义的后半句说出来,而是从最里面抽出了一套衣服。 “试试这个。” 谢承言將衣服递给商悸。 那是一件黑色的真丝衬衫,质地极好,在灯光下流动著水一样的光泽。 但剪裁……似乎有些大胆。 领口开得比常规衬衫要低一些,袖口也是那种復古的法式宽袖。 与之配套的,是一条剪裁极为修身的同色系西裤。 “这……”商悸有些迟疑地接过来,“这是不是不太適合这种场合?” “有什么不適合的?”谢承言挑眉,双手抱胸靠在衣柜旁,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商悸身上打量,“又不是让你去开董事会。酒会嘛,稍微放鬆一点,没人会说你。” 见商悸还在犹豫,谢承言忽然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低,带著几分激將:“怎么?商总是不敢穿?还是怕自己驾驭不了这种风格?” “……” 商悸深吸一口气,一把抓过那套衣服:“你想多了。” “浴室在那边。”谢承言指了指另一扇门,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新的內衣裤在抽屉里,都是洗过没穿的。放心去吧。” 商悸拿著衣服快步走进浴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像是要隔绝那道灼人的视线。 水声响起。 谢承言站在衣帽间里,並没有离开。 第382章 斯哈斯哈 他看著那扇紧闭的磨砂玻璃门,听著里面传来的哗哗水声,脸上的那份漫不经心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耐心的愉悦。 十分钟后。 浴室的门开了。 一股混杂著沐浴露清香的湿热空气涌了出来。 谢承言转过身,举著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停滯了一瞬,隨即眼底爆发出了一抹惊艷的光亮。 商悸走了出来。 他换上了那套黑色的真丝衬衫。 正如谢承言所料,这种柔软且具有垂坠感的面料,完美地勾勒出了商悸平日里藏在挺括西装下的身形。 宽肩,窄腰。 那衬衫的领口確实有点低,露出了他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还有那一小片冷白的皮肤,在黑色的映衬下,白得晃眼。 头髮因为刚洗过还没完全乾透,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日里大背头的凌厉,多了几分湿漉漉的性感。 他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口,似乎觉得那里空荡荡的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这衣服……”商悸皱著眉,试图把那个稍微开大了一点的领口捏拢,“是不是有点太鬆了?” “正好。” 谢承言放下酒杯,大步走了过去。 他站在商悸面前,目光毫不避讳地在他身上巡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那个领口处。 “是你平时把自己裹得太紧了。”谢承言的声音有些哑。 他伸出手。 商悸下意识地想躲,但谢承言並没有做什么过分的动作,只是伸出两根手指,替他理了理有些翻折的衣领。 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商悸颈侧的皮肤。 微凉,却引起了一阵战慄。 “別动。”谢承言低声命令,“领子歪了。” 商悸僵在原地,任由他摆弄。 这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他能闻到谢承言身上那股混合了菸草和威士忌的味道,还有一种属於这个男人的、极具侵略性的荷尔蒙气息。 “商悸。”谢承言忽然叫了他的名字,不再是那疏离的“商总”。 “嗯?”商悸抬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你其实很適合这种风格。”谢承言的手指顺著衣领滑落,停在他的锁骨处,轻轻点了一下,“贵气,又有点……勾人。” 商悸猛地后退一步,打开了他的手。 “谢承言。”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著警告,“別开这种玩笑。” “好好好,不开玩笑。”谢承言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眼里的笑意却丝毫未减,“说真的,这衣服很衬你。比你那些像是老干部穿的羊毛西装好看多了。” 他转身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既然换了衣服,配饰也得换换。”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造型独特的胸针。 是一条盘踞的银蛇,蛇眼镶嵌著两颗祖母绿宝石,透著股邪性的美感。 “这个,送你。” “我不能收。”商悸拒绝得乾脆,“无功不受禄。” 谢承言根本不由分说,直接上前一步,將那枚胸针別在了商悸的领口处。 银蛇蜿蜒在黑色的真丝上,像是某种禁忌的图腾。 “完美。” 谢承言退后一步,满意地欣赏著自己的杰作。 “走吧,商总。”他重新换回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伸出手臂,“再不下去,这酒会都要结束了。” 商悸低头看了一眼那枚胸针,又看了看镜子里那个看起来完全陌生的自己。 那种被束缚在规矩里的安全感正在一点点崩塌。 但他没有別的选择。 “走吧。” 商悸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率先走出了房门。 谢承言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渐渐加深。 老古板? 那是还没被人把那层壳敲碎。 “等等我啊,商总。”谢承言迈开长腿跟了上去,“电梯要刷卡。” “叮——”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金贸大厦顶层的宴会厅依旧是一片衣香鬢影,只是空气中原本那种按部就班的寒暄声,在某一个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所有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被那个刚走进来的身影牵引了过去。 商悸平日里总是一副严丝合缝的精英做派,哪怕是最昂贵的高定西装,穿在他身上也透著股禁慾的刻板。 可今晚,他不一样了。 髮丝蓬鬆,那件黑色的真丝衬衫隨著他的步伐流动著暗哑的光泽,领口微敞,露出的那片冷白皮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那条银蛇胸针盘踞在领口,祖母绿的蛇眼闪烁著妖冶的光。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 “那是……商总?”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酒杯里的香檳差点洒出来。 “天吶,这也太……那个词怎么说来著?欲?” 商悸能感觉到那些黏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若是换作平时,他早就冷下脸来,用那身生人勿近的气场將人逼退。 可此刻,身上的丝绸布料滑腻地贴著皮肤,让他有一种没穿衣服般的错觉,脊背僵硬得厉害。 一只温热的大手,適时地虚扶在了他的后腰上。 谢承言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一身隨性的丝绒西装,姿態慵懒。 “看来,我的眼光不错。”谢承言偏过头,在商悸耳边低笑,“商总,你现在可是全场的焦点。” 商悸浑身紧绷,那只贴在他后腰的手掌温度高得嚇人,隔著薄薄的丝绸布料,烫得他心慌。 “谢承言,把手拿开。”商悸咬著牙,声音压得很低。 商悸深吸一口气,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气让他稳住了心神。 他微微頷首,重新掛上了那副冷淡疏离的面具,只是这面具如今配上这身行头,反而多了几分欲拒还迎的味道。 两人刚走进场內,几个一直盯著这边的商界大佬就按捺不住了。 “哎呀!商总!这一转身的功夫,怎么换了身行头?” 一个地中海髮型的老总端著酒杯挤了过来,眼神在商悸那敞开的领口上转了一圈,意味深长地笑道,“別说,这风格还真適合年轻人,看著精神!不像平时那么老成。” 他话锋一转,把身后一个穿著粉色晚礼服、满脸通红的女孩推了出来:“对了商总,这是我不成器的小女儿,刚从法国回来,学金融的。我看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语言,能不能……” 这是要把相亲局摆到檯面上来了。 商悸眉头微蹙,正要开口拒绝,身边的谢承言却先一步动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那一米八八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李董。 第383章 勾引 谢承言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那双狭长的凤眼里却没半点温度。 “李董,这就不厚道了吧?”谢承言的声音懒洋洋的,却透著股子让人背脊发凉的匪气,“商总刚才被酒泼了,心情正不爽利呢。您这又要给人塞侄女?” 李董一愣,看清是谢承言,脸色瞬间变了几变。 这可是谢家的混世魔王。谢家大少爷的名头在圈子里是也出了名的“混不吝”,手段狠,嘴也毒,轻易没人敢惹。 “哟,是谢少啊!”李董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哪能呢!我这不是……这不是看商总单身,想当个红娘嘛。既然谢少在陪著,那我就不打扰了,不打扰了!” 说完,像是身后有鬼追似的,拉著那帮人灰溜溜地跑了。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这样的戏码上演了好几次。 凡是那种带著別样目的凑上来的人,只要一看到商悸身边站著那个似笑非笑的谢承言,基本上都非常识趣地绕道走了。 商悸从来没觉得社交场合这么“清净”过。 “谢总確实好用。”商悸抿了一口香檳,看著周围那些对他避之不及的人群,淡淡地说了一句。 “只要对你好用就行。”谢承言不以为意,顺手从侍应生的托盘里换了一杯度数更高的威士忌递给他,“尝尝这个,这家的陈酿不错。” 商悸没多想,接过来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 名利场上的推杯换盏,从来都不仅仅是为了品酒。 不知不觉间,那细长的香檳杯已经空了好几次。 酒精开始在血液里发酵。 商悸觉得眼前的灯光变得有些重影,那原本清冷的大脑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晕乎乎的。 “商总?还行吗?” 商悸晃了晃头,试图甩掉那股眩晕感。他单手撑著额头,眼神已经没什么焦距了。 “不……不能喝了。” 商悸摆摆手,声音有些含糊,“我要回去了……” 说著,他踉蹌了一下伸手想要扶住旁边的长桌,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手肘。 “呵。”谢承言轻笑一声,看著怀里这个已经有些站不稳的男人。 “走吧,带你回去。” 谢承言半搂半抱著商悸,穿过人群。周围的人看著这一幕,神色各异,却没人敢上前阻拦。谁敢去触谢承言的霉头? 电梯再次上行,这一次,终点依然是那间总统套房。 “叮——” 门开了。 谢承言扶著商悸走进房间,反脚將那扇厚重的房门踢上。 “砰”的一声闷响,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彻底封闭了这条退路。 商悸被放在了那张柔软的真皮沙发上。 天旋地转的感觉稍微好了一些,但酒精的后劲开始上涌,浑身都在发热。 他挣扎著想要坐起来,手摸索著去掏口袋里的手机。 “小王……”商悸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手指有些不听使唤地在屏幕上乱戳,“让小王来接我……回公司……” 一只手伸过来,轻而易举地抽走了他的手机。 “都几点了还回公司?”谢承言隨手將那个还在亮著屏的手机扔到了几米开外的地毯上,然后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西装的扣子,隨手甩在一边。 他单膝跪在沙发上,双手撑在商悸身侧,將人圈在了一个极小的空间里。 “你……”商悸抬起头,努力想要聚焦视线看清眼前的人。 谢承言逆著光,那张俊美得有些邪气的脸庞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危险。 他不再是那个在宴会厅里风度翩翩的谢少,此刻的他,更像是一头盯著猎物脖颈、隨时准备下口的野兽。 “商悸,你是真不懂,还是在装傻?” 谢承言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蹭到商悸的鼻尖。 看著身下人这副迷离又毫无防备的样子,谢承言脑海里闪过那个在赛里木湖边,对著沈闻璟极尽温柔、哪怕是一块破石头都要哄著的亲弟弟谢寻星。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寻星那是情种,喜欢玩那种细水长流、温水煮青蛙的把戏,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对方看。 但他谢承言不一样。 他是商人,是捕猎者。 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信奉的只有一条准则——看上的东西,就要不择手段地弄到手。不管是项目,是地皮,还是人。 既然这块“高岭之花”已经被他哄进了狼窝,哪有再放回去的道理? “谢……承言?”商悸终於看清了眼前的人,本能的危机感让他想要往后缩,“我要回去……让开。” “晚了。” 谢承言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谢承言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解开了扣针,將那条银蛇取了下来,隨手扔在地毯上。 紧接著,是指尖。 他的手指顺著那敞开的领口,一点点往下滑。 指腹带著薄茧,划过那敏感细嫩的皮肤,激起一阵阵细密的电流。 “唔……”商悸闷哼一声,想要推开那只手,却发现自己浑身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力气,“別碰我……” “嘘……別动。”谢承言並没有停下,反而变本加厉。 他的手指在那精致的锁骨上打著圈,然后一路向下,隔著那层薄薄的真丝,在那劲瘦的腰线上曖昧地流连。 “热吗?”谢承言在他耳边吹气,“我看你脸都红透了。” 商悸確实热。 那种热不仅仅是因为酒精,更是因为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强烈的荷尔蒙气息,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点燃。 “谢承言,你是疯了吗?” “我是疯了。” 谢承言不再废话。 他低下头,在那张因酒精而变得殷红的唇瓣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唔!” 起初只是嘴唇的磨蹭,带著点试探和安抚,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但很快,那种偽装的温柔就被撕碎了。 谢承言的手扣住商悸的后脑勺,强迫他仰起头,然后重重地吻了下去。 这是一个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的吻。 舌尖蛮横地撬开齿关,长驱直入,扫荡著每一寸领地,汲取著那带著酒香的津液。 商悸被迫承受著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呼吸被掠夺,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唔……唔唔……” 第384章 得手 商悸的手无力地抓著谢承言的肩膀,指节泛白,想要推开,却更像是欲拒还还的拉扯。 那一身黑色的真丝衬衫,在纠缠中变得凌乱不堪。 商悸所有的抗议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只能发出几声破碎的呜咽。 氧气被一点点剥夺,窒息感让他不得不张大嘴巴,更加迎合了这个吻。 眼尾被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顺著鬢角滑落,没入黑髮间。 这幅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商氏总裁的威严? 分明就是一只被猎人逼入绝境、只能任由宰割的白天鹅。 不知过了多久,谢承言终於大发慈悲地鬆开了他的唇。看著那被吻得红肿水润的嘴唇,谢承言满意地眯了眯眼。 但他並没有停下。 温热的吻顺著下頜线一路向下,落在那个凸起的喉结上,轻轻啃噬,然后是用力的一嘬。 “嘶——” 那种又痛又麻的感觉让商悸的身体猛地紧绷,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別……別在那儿……”他的声音已经彻底哑了,带著浓浓的哭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慾。 谢承言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在那块皮肤上流连忘返,直到那里留下了一个鲜明的、属於他的红印。 “这就受不了了?” 谢承言抬起头,看著商悸那张情色满满的脸。 汗水打湿了额发,眼神迷离涣散,胸口剧烈起伏著,在那件黑色真丝衬衫下若隱若现。 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像是在承受著极大的痛苦,又像是在享受著某种极致的欢愉。 “商悸。”谢承言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那是欲望被点燃的信號。 他伸手,一颗一颗地解开那衬衫剩下的扣子。 “商悸……”谢承言的声音暗哑得不成样子,他在商悸的耳垂上研磨,“你平时把自己包得那么严实,知不知道我多想把你这一身壳给剥了?” “看看这下面,到底是冷的,还是热的。” 他的手掌顺著脊椎滑下,在那敏感的腰窝处用力按了按。 商悸浑身一颤,眼里的最后一点清明也彻底涣散了。 酒精的麻痹感让他连手指都抬不起来,身体却在本能地迎合著这种从未体验过的、令人疯狂的触碰。 这是一种失控。 对於习惯了掌控一切的商悸来说,这原本是灾难。 但在这一刻,在这个封闭的房间里,在这浓烈的酒香和谢承言霸道的怀抱里,这种失控竟然变得……没那么难以接受。 “混……蛋……”商悸闭上了眼,那句骂声轻得像是一声嘆息,更像是某种无声的纵容。 谢承言听到了。 他低笑了一声,眼底满是得逞的快意。 “骂吧。” “反正过了今晚,你也是我的了。” 窗外,a市的夜景依旧璀璨如昼。 而在这座城市的顶端,一场蓄谋已久的狩猎,终於落下了帷幕。 高岭之花被拽下了神坛,而在那泥泞的沼泽里,等待他的,是比深渊更热烈的拥抱。 ……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顽强地在羊毛地毯上投下一道光束。 空气中还残留著那种特殊的、情事后的麝香与未散尽的酒气。 商悸是被渴醒的。 喉咙乾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头疼欲裂,像是有人拿著锤子在太阳穴上敲。他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记忆像潮水般回涌。 昨晚的宴会,那杯泼在身上的红酒,谢承言递过来的酒,还有那个充满了侵略性的吻,以及……后来那些令人面红耳赤、根本不敢回想的疯狂画面。 商悸猛地坐起身,身上的丝被滑落,露出布满了红痕的胸膛和肩膀。 那枚银蛇胸针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扔在了床头柜上,正泛著冷冷的光。 “醒了?”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商悸僵硬地转过头。 谢承言正靠在床头,手里拿著一杯刚倒好的温水,身上只松松垮垮地围著条浴巾,露出精壮的上半身,上面甚至还留著几道曖昧的抓痕。 他看著商悸这副震惊又狼狈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饜足的笑意,將水杯递了过去。 “喝点水,嗓子哑了吧?”谢承言的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昨晚……叫得挺大声的。” “滚!”商悸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那张向来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红得像是要滴血。 ...... 天光大亮。 “走走走!別赖床了!” 张导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准时在木屋外的草坪上响起,“今天咱们还是在这赛里木湖边上好好撒个欢!拍大片!” 一行人从木屋里鱼贯而出。 今天的阳光好得有些过分,天空蓝得像是一整块巨大的水晶,没有一丝杂质。 “咱们去哪儿啊?”宋子阳嘴里还叼著半块麵包,含糊不清地问。 “看见那边没?”张导手里的摺扇一指。 顺著他的方向望去,一条蜿蜒的原木栈道,像是一条深褐色的丝带,从岸边的草甸一直延伸进了那片湛蓝的湖水深处。 栈道的尽头,是一个宽阔的观景平台,离水面极近,仿佛一伸手就能撩起那“大西洋的眼泪”。 “去水边!”张导豪气干云,“既然来了,不跟这湖水来个亲密接触怎么行?而且那边的光线绝了,咱们今天的任务就是——出片!谁拍得最丑,晚上谁请客吃饭!” “拍照?”秦昊一听这个,来劲了。 他把最后一口牛奶灌进肚子里,把脖子上掛著的那个一看就价值不菲、镜头长得像大炮一样的单眼相机往上提了提。 “老婆!你的专属摄影师已上线!”秦昊衝著许心恬挤眉弄眼,“我已经好好地研修了拍照技术,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被商业耽误的摄影天才!” 许心恬今天穿了一件纯白色的吊带长裙,外面罩著一件海马毛的鏤空开衫,长发被编成了慵懒的侧麻花辫,在那湖光山色里,美得像个下凡的小仙女。 “你確定?”许心恬有些怀疑地看著他。 “確定!確定!”秦昊拍著胸脯保证,“走!去桥上!”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上了木栈道。 脚下的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风带著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凉丝丝的,却不刺骨。 越往里走,那湖水的顏色就越蓝。 近处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白色的鹅卵石;远处则是深邃的宝石蓝,和天空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 “真的好美啊……”洛菲靠在栏杆上,忍不住感嘆。 她和季然站在栈道的一侧。季然拿著手机,静静地记录著。 第385章 吹牛 “不用摆姿势。”季然轻声说,“你就站在那儿,看风,看水,看什么都行。” 洛菲回过头,髮丝被风吹乱,遮住了半只眼睛。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撩,就在那一瞬间。 “咔嚓。” 季然按下了快门。 没有刻意的摆拍,没有夸张的滤镜。 只有一个回眸,一个微笑,背后是万顷碧波。 “看看?”季然把手机递过去。 洛菲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季大才子,审美在线。” 另一边,宋子阳和林白屿则玩疯了。 “小白!你看有天鹅!”宋子阳趴在栈道边上,指著不远处游过来的两只白天鹅,“快快快!我要跟它们合影!” 林白屿无奈地拿出手机:“那你別动,別给嚇跑了。” “茄子!”宋子阳比了个傻乎乎的剪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然而,並不是所有的拍摄现场都这么和谐。 不远处的观景平台上,正在上演一场名为“家庭伦理剧”的惨案。 “秦昊!你给我趴下一点!对!仰拍!要显腿长!”许心恬站在栈道尽头,摆好了一个在那儿转圈圈的唯美姿势,“好了没啊?我头都转晕了!” “好了好了!保持住!这个光绝了!这一张绝对封神!” 秦昊整个人几乎是五体投地趴在木板上,屁股撅得老高,那个巨大的镜头对著许心恬一顿狂按,快门声响得跟机关枪似的。 “拍好了!”秦昊气喘吁吁地爬起来,献宝似的跑过去,“老婆你看!这就是艺术!这就是大片!” 许心恬满怀期待地接过相机。 下一秒。 空气凝固了。 只见显示屏上,那个原本应该仙气飘飘的自己,在秦昊那个诡异的“仰拍”视角下,硬生生变成了一个脸盘子比盆还大、下巴上有三层肉、双眼半翻著白眼(因为正在转圈)、身子被压缩成五五分的……不明生物。 背景里的湖水是挺蓝的,天鹅也挺美的。 但人…… “秦——昊——!!!” 许心恬深吸一口气,那声音穿透力极强,直接把附近的两只海鸥嚇得扑棱著翅膀飞走了。 “这!就!是!你!说!的!神!图?!” 许心恬把相机懟到秦昊脸上,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在拍鬼片吗?我的大长腿呢?我的小v脸呢?这那是艺术,这是这是妖术!” “这、这不挺真实的吗……”秦昊缩著脖子,看著照片里那个有些狰狞的老婆,声音越来越小,“而且……抓拍嘛,重在神韵……” “神韵你个大头鬼!”许心恬差点没把相机扔进湖里,“刪了!现在就给我刪了!你要是敢把这张照片流出去,咱们就分手!立刻!马上!” 这边的动静太大,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正在不远处指导姜澈构图的苏逸,听到这动静,慢悠悠地转过身,把墨镜往下推了推,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嘖嘖嘖。” “秦少爷,有些天赋呢,是老天爷赏饭吃。有些饭呢,哪怕硬餵到嘴边,你也得撒一地。” 他走到许心恬身边,瞥了一眼那个相机的显示屏,隨即发出了一声极为夸张的嗤笑。 “噗——”苏逸捂住嘴,“抱歉,没忍住。这张照片如果拿去参加『人类迷惑行为大赏』,或者是『如何把女朋友拍成前女友』摄影大赛,绝对能拿金奖。” 秦昊被嘲讽得脸红脖子粗:“苏孔雀!你行你上啊!这光本来就难找!” “我上就我上。” 苏逸轻哼一声然后极自然地从秦昊手里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单反。 “学著点。”苏逸挑了挑眉,那股子傲娇劲儿简直要溢出屏幕,“看看什么叫审美,什么叫构图。” 他並没有像秦昊那样趴在地上,而是往后退了几步,找了个侧逆光的角度。 “心恬,別看镜头。”苏逸的声音瞬间变得专业起来,“看著湖面,下巴稍微抬起一点点,对,大概十五度。手不要僵硬,假装去理一下头髮。那个眼神,要有一种……『老娘最美,这湖水只配给我当背景板』的劲儿。” 许心恬立刻按照他的指示调整姿势。 苏逸没有立刻按快门,而是稍微蹲下身,调整了一下焦距,利用前景的栏杆做了一个虚化。 “风来了。” 就在一阵微风吹起许心恬裙摆和髮丝的瞬间。 “咔嚓。” 苏逸乾脆利落地按下快门,只拍了一张。 “拿去。”苏逸把相机扔回给呆若木鸡的秦昊,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回去多看看时尚杂誌,少看点那种『教你如何三分钟拍出大长腿』的土味教程。” 秦昊和许心恬凑过去一看。 照片里,许心恬侧身而立,裙摆飞扬,髮丝凌乱却充满美感。 光线打在她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背后的湖水蓝得深邃,整个人就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女神,既有故事感,又有高级感。 “臥槽……”秦昊憋了半天,只能蹦出这么两个字,“苏孔雀,你……有点东西啊。” 许心恬更是眼睛都亮了:“哇!这也太好看了吧!苏苏!你简直就是我的神!” “一般般吧。”苏逸重新戴上墨镜,下巴抬得高高的,“也就是平时隨便拍拍练出来的。” 姜澈在旁边笑著摇摇头,把摺扇递迴去:“苏老师深藏不露。” “那是。” 闹腾完,大家也都拍累了。 太阳升到了正空,气温稍微升上来了一些。 沈闻璟没去凑拍照的热闹。 他找了个栈道边缘的台阶,那里的木板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 他脱了鞋袜,把裤脚捲起来,露出两截白生生的脚踝,小心翼翼地把脚伸进了水里。 “嘶——” 脚尖刚碰到水面,沈闻璟就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回缩了缩。 这可是高山冷水湖,又是冰川融水,哪怕是正午,那水温也是透心凉的。 “凉不凉?”谢寻星在他旁边坐下,手里拿著那双刚脱下来的鞋子。 “凉。”沈闻璟点点头,但又有点捨不得那种清澈的触感,还是试探性地再次把脚踩了进去。 冰凉的湖水包裹著皮肤,那种刺激感顺著神经末梢直衝天灵盖,让人瞬间清醒。 “別泡太久。”谢寻星也没拦著他,只是伸手揽住他的腰,把自己的掌心贴在他后腰上,源源不断地传递著热度,“这水寒气重。” 沈闻璟有些无聊地用脚在水里划拉著,激起一圈圈小小的涟漪。水底的鹅卵石圆润光滑,踩上去痒酥酥的。 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远处,秦昊还在那儿为了挽回面子,趴在地上给许心恬找各种刁钻的角度;苏逸正指挥著姜澈给他当人体支架;宋子阳和林白屿在互相泼水嬉戏。 第386章 跟隨流行 “都在呢都在呢吧?別发呆了!” 张导手里举著个不知从哪掏出来的自拍杆,脸上掛著那种像是要在短视频平台衝刺百万点讚的鸡血笑容,“来来来!各位俊男靚女!咱们这趟出来,光拍美照哪够啊?现在网上那个……那个叫什么来著?对,那个变装转镜!还有那个卡点视频!火得一塌糊涂!咱们也得跟上潮流不是?” “转镜?”秦昊正把头埋在许心恬怀里求安慰——毕竟刚才那张“鬼片”还没刪乾净——闻言立刻抬起头,“导演,你这把年纪了还刷短视频呢?” “去去去!谁老了?我心態那是相当年轻!”张导把自拍杆往地上一杵,“听我的!咱们就拍那个……每个人往镜头前跑,然后那是……『啪』一下变装!或者是大家排成一排,挨个回头笑!” 苏逸正在补防晒,闻言手一抖,防晒霜差点挤多。 “预备——跑!” 秦昊像个脱韁的哈士奇,嗷嗷叫著从栈道那头衝过来,对著镜头来了个极度油腻的飞吻。 “咔!太丑了!重来!” “许心恬!头髮!” “苏逸!別端著!跑两步能死啊!” 苏逸也只是象徵性地小跑了两步。 谢寻星二话不说拉著沈闻璟就跑,在那漫天的蓝色背景里,迈著长腿冲向镜头。 风吹起两人的衣角,在镜头逼近的瞬间笑容被完美定格。 “好!完美!过了!”张导看著回放,乐得直拍大腿。 折腾完视频,张导显然还没尽兴。 “接下来!重头戏!”张导挥舞著手臂,指挥著大家往那块最开阔的观景平台上站,“来个大合照!那种普通的比个耶太土了!咱们要来个有难度的!” “什么有难度的?”宋子阳正蹲在地上繫鞋带,一脸迷茫,“叠罗汉吗?那我肯定在最底下。” “叠什么罗汉,那个太危险。”张导嘿嘿一笑,“咱们来个那个……『千手观音』进阶版!所有人排成一列,后面的人要把腿架在前面人的腿上!或者是那种……互相支撑的动作!只要有一个人塌了,全得倒!” “这听起来……”顾盼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高跟鞋,“是个技术活。” “来来来!秦昊你底盘稳,你站第一个!” 十二个人开始像幼儿园小朋友一样排排站。 “听指挥啊!所有人,把左腿抬起来!架在前面那人的膝盖弯里!重心往后倒!手搭著前面人的肩膀!” “哎哟我去!谁踩我脚了!” “慢点慢点!我要倒了!”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沈闻璟站在队伍的最后面。 他前面是谢寻星。 谢寻星站得很稳。 他反手握住沈闻璟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侧过头低声嘱咐:“別怕,重心给我,我撑得住。” 沈闻璟试探性地抬起一条腿,轻轻勾住谢寻星的小腿。 那是一个极其依赖的姿势。 “好!保持住!大家都往右边探头!笑!”张导趴在地上找角度,“三!二!一!” 就在快门即將按下的那一瞬间。 站在中间的宋子阳,可能是那“单腿独立”的姿势实在太考验核心力量,突然一个趔趄。 “哎呀!我不行了!” 宋子阳这一晃,直接撞到了前面的林白屿。 林白屿下意识地去扶前面的洛菲,洛菲脚下的高跟鞋一崴…… 多米诺骨牌效应瞬间触发。 “臥槽——!!” 伴隨著秦昊的一声惨叫,整条队伍像是一条失去了骨架的蛇,稀里哗啦地往旁边倒去。 “啊!我的髮型!” “別拽我裤子!” 並没有想像中那种惨烈的摔在木板上的疼痛。 姜澈在倒下去的瞬间,极其精准地转了个身,把自己当成了肉垫,稳稳地接住了苏逸。 谢寻星更是反应神速,在队伍崩塌的一剎那,直接解除了那个彆扭的姿势,转身將沈闻璟抱了个满怀,后背撞在旁边的栏杆上,发出一声闷响。 “没事吧?”谢寻星紧张地问。 沈闻璟在他怀里眨了眨眼。 照片定格了。 没有整齐划一的微笑,没有完美的构图。 画面里,秦昊脸著地,许心恬正揪著他的耳朵;宋子阳四仰八叉地躺著,还在傻乐;苏逸倒在姜澈怀里;只有谢寻星和沈闻璟,在混乱的边缘相拥,眼神里全是对方。 “这张……”张导看著显示屏,“虽然出了意外但是挺活力和真实的。” 闹剧收场,大家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互相嘲笑著刚才谁的姿势最狼狈。 “行了行了,照片也拍了,视频也录了。”秦昊揉著摔疼的屁股,“导演,咱们是不是可以自由活动了?我想去湖边扔石头!” “扔石头?”张导眼珠子一转。 他想到了什么指了指岸边那些被湖水冲刷得圆润光滑的鹅卵石。 “咱们来个『玛尼堆』挑战!也就是叠石塔!” “叠石塔?” “对!就是把石头一个个竖著叠起来,不用胶水,全靠平衡!”张导解释道,“在很多地方,这都代表著祈福。叠得越高,福气越满。而且……” 他坏笑了一声,“这也是考验心性的活儿。心不静,手就抖;手一抖,塔就塌。咱们就比比,规定时间內,谁叠得最高,谁叠得最稳!” “这有什么难的?”宋子阳擼起袖子,一脸自信,“我小时候搭积木可是第一名!” “別把话说太满。”林白屿温声提醒,“这些石头可是圆的。” 比赛开始。 大家分散在湖岸边的碎石滩上,开始低头寻摸“建材”。 这看似简单的游戏,一上手就知道有多变態。 那些鹅卵石看著好好的,一摞上去就像是抹了油,稍不注意就滑下来,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啊!又倒了!”苏逸蹲在地上,看著面前第n次崩塌的小石堆,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暴躁,“这石头是不是跟我不对付?怎么姜澈那边的就那么听话?” 姜澈那边確实已经叠起了七八层。 他选的石头不是最大的,但每一块的咬合点都找得极准。 第387章 要高高的 “重心。”姜澈把一块形状並不规则的石头递给苏逸,“別光挑好看的,要挑能借力的。就像……”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两个人相处,得互相迁就那个凹凸点。” 苏逸撇撇嘴,接过那块灰扑扑的石头,试探性地往上一放。 居然真的稳住了。 苏逸嘴角微扬,小心翼翼地拿起下一块。 另一边,秦昊完全走的是“暴力美学”路线。 他专门挑那种脸盆大的石头,试图靠底盘取胜。 “老婆!快!帮我搬那块!那块大!”秦昊呼哧呼哧地搬著一块巨石。 许心恬翻了个白眼,虽然嫌弃,但还是帮他扶住了底座:“你小心点砸著脚!” 结果叠到第三层,因为底座不平,那块脸盆大的石头轰然倒塌,溅起一片水花,把秦昊浇了个透心凉。 “哈哈哈哈!该!”宋子阳无情嘲笑,然后手一抖,自己手里那个摇摇欲坠的“比萨斜塔”也塌了。 沈闻璟找了一块稍微平整的大青石坐下,他的目光在那些花花绿绿的石子里流连。 “这个蓝色的好看。”他捡起一颗像玻璃糖一样的石头。 “这个白的像羊脂玉。” 谢寻星就蹲在他旁边,也没急著叠。 “寻星。”沈闻璟把那颗蓝色的石头递给他,“我们在上面画画吧?” “画画?” “嗯。”沈闻璟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黑色的马克笔——那是之前玩游戏剩下的。 “好。画什么?” “画……我们。” 沈闻璟拿起那颗圆润的白石头,简单几笔勾勒。 没有复杂的线条,就是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小人儿背影,旁边还有一座简笔画的雪山。 画得很潦草,却莫名透著股温馨。 谢寻星接过笔,在石头背面写下日期和两人的名字缩写。 【x & s】 “还要叠吗?”谢寻星问。 “叠。”沈闻璟把画好的石头放在最底下,“就这么高就行。” 他只叠了三层。 不高,但是很稳。 看著那仅有三层高、甚至还没没过脚踝的小石塔,沈闻璟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石粉,正准备起身去旁边晒晒太阳。 衣摆却被人扯住了。 力道不大,带著点挽留的意味。 “怎么?”沈闻璟低头,对上谢寻星那双深邃得有些反常的眸子。 谢寻星蹲在碎石滩上,没起身。 他盯著那三块摇摇欲坠却又莫名稳当的石头看了两秒,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太矮了。”谢寻星评价道。 “这就够了呀。”沈闻璟不明所以,指了指那块画著简笔画的顶石,“寓意到了就行。再高容易塌,塌了多不吉利。” “不行。” 谢寻星拒绝得乾脆利落。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 “张导刚才说了,叠得越高,福气越满。”谢寻星一边说,一边捲起袖口,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眼神在满地的乱石中逡巡,“既然是福气,那怎么能嫌多?我要给你攒个大的。” 沈闻璟愣了一下,隨即无奈失笑:“谢寻星,你幼不幼稚?这种综艺套话你也信?你是唯物主义者好不好。” “在这个问题上,我可以唯心。” 谢寻星挑石头的眼光毒辣得很。 他不要那种圆滚滚、看著討喜的鹅卵石,专门挑那种表面粗糙、带有稜角、甚至形状有些怪异的扁石。 “这块不行,太滑。” “这块重心不稳。” “这块……嗯,摩擦力够大。” 他把每一块石头都在手里掂量、摩挲,感受著那一丁点的咬合力。 很快,一座底座扎实的“地基”在他手下成型。 苏逸在那边刚把自己塌了八百回的小塔扶起来,一扭头就看见谢寻星这边已经起了半米高。 “豁!”苏逸推了推墨镜,忍不住那股子损劲儿,“谢老师,您这是要在这儿盖雷峰塔呢?还是打算把白娘子镇底下?” 姜澈在旁边递水,闻言笑了笑:“看来谢影帝所图甚大啊。” “图个心安。”谢寻星头也不抬,手里正捏著一块薄片状的石头,极其小心地往缝隙里塞,那是用来找平的“垫片”。 隨著高度的增加,难度呈几何倍数上涨。 湖边的风虽然不大,但对於这种全靠重心维持的脆弱平衡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才垒到膝盖高,一阵侧风吹过,石塔顶端微微晃动了一下。 “哎哎哎!晃了晃了!”路过的秦昊看热闹不嫌事大,在那儿大呼小叫,“寻星哥!別贪心啊!见好就收吧!这高度够福气满满了!” 沈闻璟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虚扶一把,却被谢寻星用眼神制止了。 “没事的。”谢寻星的声音很沉,却很稳。 他没有急著往上加高,而是先旋转了一下顶端的那块石头,寻找那个微妙的平衡点。 咔噠。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石头与石头之间最粗糙的那个点,咬合在了一起。 晃动停止了。 谢寻星呼出一口白气,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他继续往上加。 一层,两层,三层…… 周围原本还在嬉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不自觉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围拢过来,看著那个已经快要齐腰高的石塔。 在这空旷的湖岸边,在湛蓝的天空下,这一摞灰扑扑的石头,竟然生出了一种近乎神圣的庄严感。 “这也太拼了吧……”许心恬小声嘀咕,“刚才张导说贏了有奖品吗?” “没说。”顾盼摇摇头,目光落在谢寻星那双已经沾满石粉、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红的手上,“大概这就是……男人的胜负欲?” 只有沈闻璟知道,那不是胜负欲。 那是某种近乎偏执的给予。 谢寻星这个人骨子里霸道得要命。 只要是给沈闻璟的东西,不管是物质还是这种虚无縹緲的福气,他都要最好的,都要最多的。 哪怕只是一个游戏,他也不愿意让沈闻璟得到的祝福比別人少一分一毫。 终於,石塔的高度已经有些危险了。 最上面的几块石头只有拳头大小,在风中显得岌岌可危。 谢寻星停下了动作。 他拿起那块一直被供在旁边的、画著两人背影的白色鹅卵石。 这是最后一块。 也是最难放的一块。 因为它太圆润了,几乎没有稜角。 “寻星……”沈闻璟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紧,“够了。真的够了。这么高,万一……” “没有万一。” 谢寻星打断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他的手很稳,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將那块圆石送到了塔尖。 此时,一阵风恰好吹过。 所有人的心都漏跳了一拍。 谢寻星的手指没有立刻鬆开,而是顺著风向,极其微小地调整了一下石头的角度,利用那一点点重力的偏差,去对抗风的推力。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缓缓撤回了手指。 石头在塔尖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像是还在犹豫,但最终,它安静了下来。 稳稳噹噹。 第388章 希望福气到~ 画在上面的那两个依偎的小人,正对著远处那终年不化的雪山,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朝拜。 “哇——!!”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声。 “牛逼!这得有一米二了吧?!”秦昊激动得直拍大腿,“老谢!你这手是装了水平仪吗?” 张导也拿著尺子屁顛屁顛地跑过来:“一米二五!破纪录了!绝对的第一名!” 谢寻星却没有理会周围的喧囂。 他直起身,大概是因为蹲久了,身形稍微晃了一下。 沈闻璟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眉头紧锁,伸手去抓那双冰凉的手。 谢寻星却反手握住他,掌心里全是硌出来的印子和石粉,却热得烫人。 他看著那座高耸的石塔,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眼底的光比身后的赛里木湖还要亮。 “福气都在这儿了。” 谢寻星把沈闻璟拉到石塔前,像个献宝的孩子,又像个虔诚的信徒。 “闻璟,这些都是你的。” 他指著那摇摇欲坠却屹立不倒的塔尖,声音低沉而温柔:“如果是为了你,就算是这种虚无縹緲的运气,我也要爭个第一。我要把这世上所有的好运气,都摞起来,给你垫脚。” 沈闻璟看著他那双被风吹得有些乾裂的嘴唇,又看了看那座虽然並不美观、却高得有些嚇人的石塔。 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这个傻子。 怎么能有人,把这种迷信活动做得这么……让人心动啊。 “嗯。” 沈闻璟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水光,把脸埋进谢寻星带著凉气的大衣领口里,声音闷闷的,却带著笑意。 “收到了。” “那这福气有点沉,我一个人扛不动。” 他抬起头,在那双冰凉的手背上亲了一下。 “分你一半。” “好了,收工。”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沈闻璟看著那双因为长时间接触冷石头而泛红的指节,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软软地撞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湿纸巾,抽出一张,拉过谢寻星的手,一点点地擦拭著掌心的泥垢和石粉。 动作很轻。 “哎哟——行了行了!” 张导迈著八字步在那些高高低低的玛尼堆中间穿梭。 “嘖嘖嘖,看看这塔,看看这高度!” 张导指著谢寻星那座一骑绝尘的石塔,又指了指旁边秦昊那个塌了一半、只能算是个土包的“遗址”,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这叫什么?这就叫诚心!” 他走到眾人中间:“虽然咱们这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奖励,但你们要知道,在这赛里木湖边上,在这神山底下,这每一块石头,那都是灵气!” 张导转了个身,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湖面。 “你们把石头叠起来了,那就是把福气给聚拢了!风吹不散,雨打不倒。我老张把话放在这儿,不管你们刚才叠了几层,哪怕是只有两块石头,那也是一份沉甸甸的缘分!” “以后啊,这福气都会追著你们跑!甩都甩不掉!” 秦昊原本还在为自己那个烂尾工程懊恼,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揣进兜里:“真的假的?那我带一块回去,是不是以后打麻將都能自摸?” “出息。” 许心恬白了他一眼,却也没让他把石头扔了,反而帮他把兜口的拉链拉好,“信则有,不信则无。带著吧,沉是沉了点,算个念想。” 苏逸站在一旁,手里捏著一颗蓝莹莹的小石子。 他有些嫌弃地看了看自己刚做过护理的指甲,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虽然没拿第一、但也叠得稳稳噹噹的姜澈。 “姜澈。” “嗯?” “你说这福气……”苏逸把那颗小石子举起来,对著太阳照了照,琉璃般的色泽在阳光下流转,“真能分?” 姜澈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那只保养得宜的手上,嘴角噙著一抹温和的笑:“能。我的都分给你,不够的话,我再去抢別人的。” 苏逸被这句话取悦到了,傲娇地哼了一声,隨手把石子往湖里一拋:“谁稀罕抢別人的。本少爷自己就是福气。” 石子入水,激起一圈小小的涟漪,很快便消散在湛蓝的湖水中。 “行了各位!” “这风景也看了,照片也拍了,福气也攒了。” 张导摸了摸自己那略微有些圆润的肚子,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拷问,“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怎么填饱咱们的五臟庙了?” 一提到吃,刚才还沉浸在文艺氛围里的眾人瞬间被打回原形。 “导演!別又是馒头配咸菜吧?” 秦昊第一个跳出来抗议,一脸的苦大仇深,“昨天的我忍了。但这晚饭要是还这么凑合,我这胃可不答应!咱们好歹也是个s级综艺,经费都拿去买石头了吗?” “就是啊。”宋子阳也揉著肚子,可怜巴巴地附和,“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刚才搬石头可是体力活。” 张导看著这群嗷嗷待哺的嘿嘿一笑,那笑容里透著股故弄玄虚的神秘劲儿。 “放心!跟著我老张,能让你们饿著?”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今晚这顿,绝对是硬菜!就是放在a市那几家米其林三星,你们也未必能吃得这么地道!” “什么硬菜?”苏逸挑眉,“如果不又是那种只有噱头没有味道的,我可不买帐。” 张导一脸鄙视地看著他,“咱们这是在哪儿?这里最出名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眾人面面相覷。 除了谢寻星和姜澈似乎若有所思,其他人都一脸茫然。 “不知道了吧?没文化!” 张导得意地揭晓谜底,“冷水湖,水温极低,水质极纯。这里面养出来的鱼,那叫一个鲜!尤其是那种——高白鮭!” “高白鮭?” “对!全称高体白鮭!那是从俄罗斯引进的娇贵品种,离了这水就活不了,肉质那是……”张导吸溜了一下口水,“像豆腐一样嫩,像羊脂一样白!最关键的是——肌间刺极少!” 最后这几个字,简直就是直击苏逸的灵魂。 “刺少?”苏逸的眼睛亮了,“確定?” 他平时最討厌吃鱼,就是因为嫌吐刺麻烦,觉得那样有损形象。 “骗你是小狗!”张导拍著胸脯保证,“今晚,咱们就去尝尝这著名的——高白鮭全鱼宴!刺身、清蒸、红烧、做汤,把这一条鱼给它吃透了!” 第389章 好吃的我来啦 车队再次启动。 这一次,没有那种漫长的赶路,车子沿著环湖公路开了不到二十分钟,拐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岔路口。 尽头是一排建在湖畔高地上的玻璃房子。 不同於之前那种露营风的粗糙,这里显然是精心设计过的。 全落地的玻璃窗,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门口还掛著两盏红灯笼,在苍茫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诱人。 一下车,一股浓郁的、霸道的鲜香味就顺著风钻进了鼻子里。 那不是海鱼那种带著腥咸的味道,而是一种纯粹的、带著点油脂香气的淡水鱼鲜。 “好香……” “走,进去。”谢寻星帮他拉好大衣的领口,挡住傍晚的寒风,牵著他的手往里走。 餐厅里面很暖和。 几张原木的大圆桌拼在一起,上面铺著洁白的桌布。 “来咯——!上菜咯!” 隨著服务员一声吆喝,后厨的门帘一掀,热气腾腾的菜餚流水般地端了上来。 打头阵的,是一盘晶莹剔透的刺身。 这鱼肉確实如张导所说,白得发亮,切得薄如蝉翼,铺在碎冰上,每一片都透著粉嫩的光泽,旁边配著现磨的山葵和海鲜酱油。 “这就是高白鮭?” 秦昊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沾了点酱油,直接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他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臥槽……” 秦昊没忍住爆了句粗口,“这也太嫩了吧?!入口即化啊!而且一点腥味都没有,全是那种淡淡的甜味!” “真的?” 许心恬有些怀疑地尝了一片,隨即也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真的哎!口感像冰淇淋一样!” 苏逸看著那盘生的东西,还有点犹豫。 姜澈已经替他夹了一片,没蘸那个味道冲鼻的山葵,只在淡酱油里点了一下,放到他碗里。 “尝尝,很新鲜。” 苏逸试探性地吃了一小口。 那种冰凉、软糯、又带著点脂肪香气的口感在舌尖化开。 “嗯……”苏逸矜持地点点头,筷子却很诚实地又伸向了盘子,“还可以,比那些所谓的日料强点。” 紧接著,热菜上来了。 清蒸高白鮭。 这道菜最考验食材。 没有任何多余的调料,只用了葱薑丝和一点蒸鱼豉油。 整条鱼趴在盘子里,鱼皮微微炸裂,露出里面雪白的蒜瓣肉。 “来,闻璟。” 谢寻星极其熟练地用公筷夹起鱼腹那一块最嫩、最没刺的肉,放在沈闻璟的盘子里,又细心地把那一丁点葱丝挑走。 “这个趁热吃。” 沈闻璟夹起那块肉。 真的不需要怎么嚼。 那鱼肉细腻得仿佛没有纤维,一抿就化了,满口都是鲜甜的汁水。 “好吃。” 沈闻璟的眼睛亮了亮,这大概是他这几天吃得最顺口的一顿饭了,“真的很嫩。” 谢寻星看著他那副满足的样子,自己还没动筷子,嘴角就已经扬了起来。 他又夹了一块鱼脸肉——那是整条鱼身上的精华,“这块活肉,口感更好。” “你也吃。”沈闻璟把自己碗里那一小半还没吃的肉,分了一半给谢寻星,“別光顾著我。” “我不饿。”谢寻星嘴上这么说,却很自然地把那半块肉吃了下去,眼神里全是笑意。 这时候,一大盆奶白色的鱼汤被端了上来。 那汤色白如牛奶,浓稠得表面结了一层淡淡的油膜,上面撒著几粒翠绿的香菜和枸杞,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这才是重头戏!” 张导站起来,拿著大勺子给每个人盛汤,“这汤可是熬了三个小时,把鱼骨头的精髓都熬出来了!都多喝点,驱寒!暖胃!” 宋子阳早就迫不及待了,端起碗就灌了一大口。 “烫烫烫!” 他被烫得直伸舌头,却捨不得吐出来,硬生生咽了下去,然后哈出一口热气,“爽!这也太鲜了吧!感觉眉毛都要掉下来了!” 林白屿在旁边无奈地递给他一张纸巾:“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 “小白你也喝!这个真的好喝!”宋子阳把自己那碗推过去,“你太瘦了,多补补。” 林白屿看著那碗还冒著热气的汤,又看了看宋子阳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一暖,低头抿了一小口。 確实很鲜。 暖流顺著喉咙一路向下,把那种一直盘踞在身体里的寒气都驱散了。 一顿全鱼宴,吃得眾人酣畅淋漓。 就连最挑剔的苏逸,最后也喝了两碗鱼汤,此时正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眯著眼,像只吃饱喝足的贵族猫。 “舒服……” 苏逸嘆了口气,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没想到在这种荒郊野岭,还能吃到这种好东西。张导,这次算你立功了。” “那必须的。” 张导喝得满脸通红——虽然只是鱼汤,但他那架势跟喝了二两白酒似的,“我跟你们说,这吃鱼啊,讲究个『缘』字。这高白鮭,离了水就死,必须得现杀现做。咱们能吃到这一口鲜,那是天时地利人和!” “而且,”张导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深沉,看向窗外那片看不见的湖,“这鱼有个习性。它们一生都在洄游,为了繁衍,逆流而上,哪怕遍体鳞伤也不回头。就像……” 他看了看在座的这几对年轻人。 “就像咱们这人世间的感情。甭管前面有多少石头,多少弯路,只要认准了那个方向,那就得一往无前。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一番话,说得稍微有点煽情,也有点俗套。 但在这种时候,在这个暖意融融的小木屋里,在吃饱喝足后的愜意中,却莫名地让人有些触动。 谢寻星在桌下握紧了沈闻璟的手。 沈闻璟回握住他,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挠了一下。 不需要言语。 他们都懂。 第390章 要名分 “行了行了!別上价值了!” 秦昊打了个饱嗝,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导演,咱们明天去哪儿啊?不会又要大清早把我们薅起来吧?” “明天?” 张导嘿嘿一笑,把最后一口汤喝乾,“明天咱们去——那拉提!去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空中草原』!不过嘛……”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 “不过什么?”大家心里都咯噔一下,生怕他又搞什么么蛾子。 “不过咱们到那得换个交通方式。” 张导指了指外面,“这越野车是开不进深处的。要想看到最美的景,咱们得——骑马!” “骑马?!” “我靠!这个帅!”秦昊瞬间兴奋了,“我要骑那种黑色的烈马!” 苏逸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大腿內侧:“骑马?很磨腿的……” 姜澈安抚道,“我记得你学过马术?” “那是英式马术,在马场里跑圈的。”苏逸哼了一声,“这可是野骑。” “没事,我可以带著你。”姜澈给他倒了杯茶。 谢寻星转头看向沈闻璟。 还没等他开口,沈闻璟就先摇了摇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写满了拒绝:“我也不想骑。顛。” “那咱们共骑一匹?” 沈闻璟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 “……再说吧。” 他没把话说死,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这一顿全鱼宴吃得可谓是尽兴。 张导红光满面,手里拿著牙籤剔牙。 “好了好了,大家也知道这几天呢其实没有那么累。”张导挥了挥手,“明天咱们也不赶早,大家睡到自然醒!九点……不,十点出发都行!” “真的?”秦昊一听这话高兴地飞起来,“张导,你太好了了!我明天一定要睡到昏天黑地!” “去去去,出息。”张导白了他一眼,又指了指远处那些星星点点的灯火,“反正今晚咱们还住那个木屋,这附近的夜景也不错,有精力的可以去转转,消消食。没精力的就回去洗洗睡。走吧!” 谢寻星早就搂著沈闻璟回房间了,宋子阳和林白屿也不知道钻哪儿去看星星了。 喧囂散去,湖边的栈道上只剩下风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姜澈站在路灯下,昏黄的光线拉长了他修长的身影。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目光落在身边那个正拢著大衣领口看著脚下碎石子的苏逸身上。 “冷不冷?”姜澈问。 “废话。”苏逸翻了个白眼,把半张脸缩进那条昂贵的羊绒围巾里,声音闷闷的。 姜澈失笑。 “走走?”姜澈提议,“前面不远处有个还没收摊的小夜市,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苏逸原本想拒绝,这里夜晚还是很冷的有点想回房间。 他看了看姜澈。 苏逸心里那根弦忽然拨动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 之前姜澈是很正式地跟他说过那番话的。 关於追求,关於试用期,关於那个还没有给出的答案。 “……也行吧。”苏逸別过头,看著黑漆漆的湖面,耳根有点发热,“正好刚才鱼汤喝多了,撑得慌。” 两人沿著栈道慢慢往前走。 这里的夜市不像大城市的步行街那么繁华喧闹,更多的是当地牧民摆的小摊。 卖乾果的,卖手工艺品的,还有卖那种用各色石头串成的项炼的。 摊位上掛著那种老式的钨丝灯泡,散发出暖黄色的光晕,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姜澈走得很慢,一直走在苏逸的外侧,替他挡住了大半的风口。 “苏逸。” “干嘛?” “你之前说,要考虑一段时间。”姜澈的声音混在风里,听起来有些不真切,“这段时间,够了吗?” 苏逸脚步一顿。 他停在一个卖乾花的摊位前,假装在那儿挑挑拣拣,手里捏著一束蓝紫色的勿忘我,指尖有些发白。 苏逸轻哼一声,把那束花举起来,对著灯光照了照,挑剔道,“也就那样吧。这才几天啊?你以为本少爷的考察期是按小时算的?” “考虑的时间是不长。”姜澈走到他身后,胸膛几乎贴上他的后背,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 他低下头,气息洒在苏逸的颈窝里,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慄。 “但我有点等不及了。” 姜澈伸手,越过苏逸的肩膀,从摊位上拿起另一束花。 那不是乾花,而是一束新鲜的、沾著露水的洋桔梗。 在这乾燥还有些寒冷的高原上,能看到这样娇嫩鲜活的花,简直是个奇蹟。 花瓣是那种很淡的香檳色,边缘泛著点绿,既不俗艷,又透著股矜贵气。 “老板,这花怎么卖?”姜澈问。 摊主是个裹著头巾的维族小姑娘,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这是我阿爸刚从温室里剪下来的!一百块一把!” 这价格在当地绝对算宰客了,但姜澈连价都没还,直接扫了二百过去。 他接过那束花,稍微整理了一下包装纸,然后转过身,递到苏逸面前。 “苏老师。”姜澈看著他,眼神专注得让人心慌,“今晚……能不能先给个『实习转正』的机会?” 苏逸看著那束花。 香檳色的洋桔梗,花语是——真诚不变的爱。 还挺会挑。 苏逸心里那只小鹿已经开始在那儿疯狂撞墙了,但他面上还得绷著。 他是谁?他是苏逸,是苏家的小少爷,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被人拿捏? 他伸出手,並没有接花,而是用食指在那娇嫩的花瓣上弹了一下。 “姜总。”苏逸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这花有点蔫了。” 姜澈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底的笑意加深。 “包装纸也不好看。”苏逸继续挑刺。 “嗯,下次我亲自包。” “还有……”苏逸咬了咬下唇,视线终於对上了姜澈的眼睛,“你这表白也太草率了吧?就在这拿一束一百块钱的花就想把我打发了?” 姜澈上前一步,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姜澈的声音低沉,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这花只是我想让你现在就知道。” “苏逸,我不仅仅是想和你谈恋爱。” “以后得每一天不管是开心的还是不开心的我都希望有你在身边,听你吐槽,听你发牢骚。” 苏逸的呼吸乱了一拍。 该死。 这老狐狸的情话技能是不是进修过? “……行吧。” 苏逸一把抢过那束花,抱在怀里,別彆扭扭地转过身,不让姜澈看到自己那已经红了的脸颊。 “看在你这段时间表现还算凑合的份上……”苏逸轻咳一声,声音里带著点藏不住的雀跃,“勉强给你个转正的机会。” “不过我警告你啊!”苏逸猛地回头,凶凶地瞪了他一眼,“试用期虽然过了,但你要是敢鬆懈,我隨时可以退货!而且没有售后!” 第391章 无赖 姜澈看著那个抱著花、像只骄傲的小孔雀一样昂著头往前走的背影,终於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快步跟上去,一把牵住那只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的手,十指紧扣。 “遵命。” …… a市,夜色把这座钢铁森林浇筑得光怪陆离。 位於核心区的商氏集团大楼,顶层的总裁办依旧灯火通明。 只是今晚,这里没有往日那种令人窒息的精密运转声,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压抑到了极致的低吼。 “滚出去!” 一只做工精致的水晶菸灰缸擦著来人的耳边飞过,“砰”地一声砸在厚重的红木门板上,摔得粉碎。 商悸站在办公桌后,胸口剧烈起伏。 他那向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此刻有些凌乱,几缕髮丝垂在额前,挡住了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平日里那副高不可攀的冷淡面具,此刻像是被人用锤子硬生生敲碎了,露出了底下鲜活却又狼狈的愤怒。 “骗子……谢承言,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商悸咬著牙,手指死死扣著桌沿,指节泛白。 那个被骂作骗子的男人,此刻却一脸神清气爽。 谢承言穿著一件质感极好的黑色衬衫,领口敞开著,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和若隱若现的锁骨。 他甚至连躲都没躲一下,只是看著那个碎裂的菸灰缸,嘖了一声。 “商总,火气別这么大嘛。” 谢承言迈著长腿,漫不经心地走到待客区的沙发旁,隨手捞起一个抱枕在手里把玩著。 那姿態,閒適得仿佛是在自家后花园遛弯,而不是在刚跟人发生过“不可描述”关係的第二天,被正主堵在办公室里兴师问罪。 “昨晚的你……”谢承言桃花眼微微上挑,视线像是带著鉤子,赤裸裸地在商悸那被衬衫领口遮住的脖颈上转了一圈,“可是乖得很。” “你闭嘴!” 商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炸了。 那两个字像是某种耻辱的开关,让他脑子里那些疯狂、荒唐、且极其羞耻的画面瞬间回笼。 谢承言低笑一声,把手里的抱枕隨手一扔。 他一步步走向办公桌。 那种带著极强侵略性的木质香调,混合著男人身上特有的荷尔蒙气息,隨著他的靠近,一点点挤压著商悸周围的空气。 商悸下意识地往后退,直到腰背抵上了身后冰冷的落地窗。 “退什么?”谢承言双手撑在商悸身侧,將人圈在了这方寸之间。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了商悸的耳廓,声音沙哑带著点还没散尽的情慾,“商总,这会儿知道怕了?昨晚抓著我不放,求我別停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样子。” “我没有!”商悸脸色涨红,矢口否认。 “没有?”谢承言挑眉,一只手极不安分地顺著商悸的腰线往下滑,隔著西装布料,精准地按在那块依旧酸软的腰窝上,“那这是怎么回事?嗯?腿还在抖呢,商总。” 那种又酸又麻的感觉顺著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商悸膝盖一软,差点没站住。 羞耻感像潮水一样將他淹没。 他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戏弄过? “谢承言!那是意外!是酒……” “唔!” 剩下的话被尽数堵回了喉咙里。 谢承言根本没给他辩解的机会,低头便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这不是昨晚那种带著安抚性质的吻,而是带著十足的惩罚和占有欲。 舌尖蛮横地撬开齿关,长驱直入,扫荡著每一寸领地。 商悸被迫仰起头,承受著这狂风暴雨般的掠夺。 他的手无力地抵在谢承言胸口,想要推开,却像是欲拒还迎。 那种熟悉的、令人战慄的触感,让商悸產生了一种可怕的幻觉。 仿佛这个男人无处不在。 从昨晚那个封闭的总统套房,到此刻这间代表著权力的办公室,谢承言的气息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入侵了他的全世界,將他那原本井井有条、像精密仪器一样的人生,搅得一塌糊涂。 “放……开……” 商悸好不容易寻得一丝空隙,喘息著偏过头。 谢承言却没退开,而是埋首在他的颈窝里,像只粘人的大型犬一样,一下一下地蹭著,那刚冒出来的胡茬扎得商悸皮肤发红。 “不放。” 谢承言的声音闷闷的,却透著股无赖劲儿,“商悸,咱们在一起吧。” 商悸浑身一僵。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中央空调细微的送风声。 过了好几秒,商悸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乾涩得厉害:“你说……什么?” “我说,在一起。”谢承言抬起头,那双总是带著三分戏謔、七分漫不经心的眼睛里,此刻却写满了少见的认真。 他伸手,替商悸理了理被弄乱的领带,动作温柔得甚至有些虔诚。 “我谢承言混是混了点,但在这种事上,从来不玩虚的。”他看著商悸的眼睛,“我没有睡完就不认帐的习惯。” “我……”商悸心里乱成了一锅粥。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那个冷静理智的自己,“谢承言,大家都是成年人。昨晚……就当是一场意外。出了这个门,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会给你一笔……” “补偿?”谢承言打断了他,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商悸,你拿我当什么?鸭子?”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管你什么意思。”谢承言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发疼,“想撇清关係?没门。想当一夜情处理?窗户都没有。” 他逼近一步,眼神凶狠得像头护食的狼:“你招惹了我,就得负责到底。从今天开始,我会一直缠著你。你上班我送,你下班我接,你吃饭我陪。直到你点头为止。” “你这是无赖!”商悸气结。 “对,我就是无赖。”谢承言理直气壮,“对付你这种嘴硬心软的老古板,就得用无赖的法子。” 说完,他根本不给商悸反驳的机会,再次低下头,在那红肿的唇瓣上用力嘬了一口。 “盖个章。”谢承言鬆开手,退后一步,看著商悸那副气急败坏却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心情大好,“这就算是默认了啊,男朋友。” “谢承言!” “哎,在呢。晚上来接你吃饭,记得想我也。” 谢承言吹了声口哨,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留给商悸一个极其瀟洒、也极其欠揍的背影。 商悸靠在落地窗上,看著那扇重新合上的门,抬手碰了碰自己发烫的嘴唇。 那种滚烫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上面。 他颓然地滑坐在地毯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完了。 第392章 电灯泡 宋子阳是被饿醒的。 昨晚那一顿全鱼宴虽然鲜美,但对於正是长身体(虽然已经二十多岁了)的大男孩来说,那点高蛋白早就消化得连渣都不剩了。 加上半夜又拉著林白屿在露台上看了一个多小时的星星,那点热量早就顺著凛冽的夜风飘到了大西洋。 他迷迷瞪瞪地推开木屋的门,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像只没头苍蝇似的顺著香味往外飘。 “小白……小白你起了吗?” 没人应他。 肚子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咕嚕”声。 宋子阳打算去外面车里翻翻还有没有昨晚剩下的零食。 “嘶——好冷。”宋子阳吸了吸鼻子,把手揣进袖筒里,缩著脖子往外走。 刚走到栈道口,他就停住了。 在那层薄薄的晨雾中,那个延伸进湖里的观景平台上,站著两个人影。 即便隔著一段距离,即便那两人裹得严严实实,但凭藉著那优越的身高差和熟悉的体型,宋子阳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姜澈和苏逸。 “这么早?”宋子阳脑子还有点发懵,下意识地就要抬手打招呼,“哎!苏——” 那个“逸哥”字还没出口,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见,那个平时高冷矜贵、连头髮丝都不允许乱一根的苏逸,此刻正被姜澈按在栏杆上。 姜澈的一只手撑在苏逸身后的栏杆上,另一只手扣著苏逸的后脑勺,整个人压了下去。 他们在接吻。 那不是偶像剧里那种借位的、唯美的吻,而是实打实的、带著早晨特有温度的亲密。 姜澈吻得很深,苏逸仰著头,双手抓著姜澈的大衣领口,平日里那股子傲娇劲儿荡然无存,只剩下一截露在围巾外面、红得滴血的耳尖。 宋子阳的大脑瞬间死机。 这……这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吗? 就在这时,或许是宋子阳那双瞪得像铜铃一样的眼睛存在感太强,也或许是那种属於“单身狗”的幽怨气场惊扰了这对野鸳鸯。 姜澈动作一顿,极其敏锐地侧过头。 视线在空中碰撞。 宋子阳像个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偷,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嘴巴张成了个o型:“那、那个……早、早啊……” “轰”的一下。 苏逸像是触电一样,猛地一把推开姜澈,力道大得差点没让自己向后仰倒。 他慌乱地整理著並没有乱的围巾,那张精致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宋子阳,甚至还有点恼羞成怒地瞪了姜澈一眼。 相比之下,姜澈就显得淡定多了。 他慢条斯理地站直身体,甚至还有閒心帮苏逸把有些歪了的大衣领口理正,然后转过头,对著石化在原地的宋子阳点了点头,语气平稳得像是刚才只是在谈论天气:“早,饿了?” 宋子阳机械地点点头:“啊……饿、饿了。” 苏逸咬著牙,狠狠踩了姜澈一脚,压低声音骂了一句:“都怪你!” 然后转身就想走,那背影怎么看怎么透著一股落荒而逃的狼狈。 宋子阳虽然脑迴路有时候比较直,但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 他们……这是真的成了?! 他张了张嘴,刚想喊住苏逸八卦两句,一只温热的手忽然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嘴。 “嘘——” 林白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身后。 他显然也看到了刚才那一幕,但比起宋子阳的震惊,他显得平静许多。 他把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那双总是含著笑的眼睛里带著几分无奈和纵容。 “別喊。”林白屿凑到他耳边,声音很轻,“给苏老师留点面子。” 宋子阳眨了眨眼,那股子八卦的火苗被这温柔的一声“嘘”给强行压了下去。 他看著林白屿,点了点头,然后被林白屿拉著往回走。 一直走出老远,转到了木屋的背面,宋子阳才像是活过来了似的,一把抓住林白屿的胳膊,激动得语无伦次。 “小白!小白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 “那是真亲啊!嘴对嘴的那种!不是借位!”宋子阳兴奋得像只刚拆了家的二哈,“这是拿下了啊!” 林白屿好笑地看著他:“你现在才反应过来?” “啊?” “你说呢?”林白屿帮他把领子竖起来,“你当了电灯泡啊。” 宋子阳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我不是故意的嘛。不过……真好啊。苏少爷那个臭脾气,也就姜总能受得了他。” “行了,別八卦了。”林白屿推著他往餐厅走,“不是饿了吗?张导说早饭好了。” 餐厅就在民宿旁边的一个大玻璃房里。 推开门,暖气混著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来来来!都坐都坐!”张导今天精神头十足,那大嗓门又开始了,“香得很!都给我敞开了吃!” 最显眼的是那一大盘金灿灿的、刚刚出炉的烤包子。 皮色焦黄,还能看到里面滋滋冒油的羊肉丁。旁边摞著一叠厚厚的切饢,还有各色果酱、奶皮子、酥油。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奶香。 秦昊直接上手抓了一个,也不怕烫,一口咬下去,“咔嚓”一声脆响。 “唔!香!这皮子真酥!”秦昊被烫得直吸气,却捨不得吐出来,“这里面全是肉啊!实在!” 这时候,苏逸和姜澈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苏逸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姜澈跟在他身后,神色自若,只是眼角眉梢都透著股饜足的春风得意。 “哟,大家都起这么早?”顾盼正在涂果酱,隨口打趣了一句。 苏逸脚步一顿,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咳,空气好,去转了转。” 他在桌边坐下,眼神有意无意地避开宋子阳那个方向。 姜澈走到旁边的自助台,找服务员要了一杯温热的纯牛奶,又加了一点蜂蜜搅匀。 回到座位上,他把那杯温热的甜牛奶放在苏逸手边。 “喝这个。”姜澈温声道。 苏逸看了一眼那杯牛奶,又看了看姜澈。 那种被无声照顾、被妥帖安放的感觉,让他心里那点因为早晨被撞破的尷尬彻底消散了。 “……算你懂事。”苏逸小声嘟囔了一句,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坐在斜对面的沈闻璟,正好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嘴里还嚼著谢寻星拿过来的香喷喷的烤包子,视线在苏逸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和姜澈宠溺的眼神之间转了一圈。 然后,他低下头,偷偷笑了一下。 “笑什么?”谢寻星凑过来问,“吃开心了?” “没。”沈闻璟摇摇头,眼神往苏逸那边瞟了瞟。 第393章 美丽动人 谢寻星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瞭然地挑了挑眉:“嗯?看来姜总的『追妻路』终於走到头了。” 早饭过后,便是离別。 张导拿著那个標誌性的大喇叭在外面喊:“收拾东西!收拾东西!半小时后出发!目標——那拉提!” 大家陆陆续续从木屋里拖著行李箱出来。 苏逸手里除了那个昂贵的手包,还拿著一样东西。 是昨晚姜澈买的那束洋桔梗。 经过一夜,花瓣稍微有些蔫儿了,边缘捲曲,不再像昨晚那样支棱,但依然好看。 苏逸没把它扔了,反而拿在手里。 这在一堆大包小包的行李中,显得格外扎眼。 “哟——”顾盼正戴著墨镜涂口红,一眼就瞧见了,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咱们苏老师这是……怎么了?这么宝贝这束蔫儿著的花?” 洛菲也笑著接茬,眼神揶揄:“看来你们昨晚没白逛啊。这花虽蔫,人倒是比花还娇。苏老师,这是终於被咱们姜总拿下了?” 苏逸被人当眾调侃,脸皮子有点掛不住。 他下意识地把花往身后藏了藏,梗著脖子嘴硬:“瞎说什么呢?本少爷就是觉得这花顏色还行,扔了可惜,带车上净化空气不行啊?” “是是是,净化空气。”顾盼笑得花枝乱颤,“那一会儿上车,你可得把它放中间,別压坏了。” 沈闻璟站在谢寻星旁边,看著苏逸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没忍住,又笑出了声。 谢寻星正在把他羽绒服的帽子边那一圈毛领理顺,见他一直盯著苏逸手里的花笑。 他看了一眼那束半死不活的洋桔梗,又看了一眼自家老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误会了。 谢影帝的脑迴路瞬间拐到了另一个方向:老婆是不是也想要花?是不是觉得我没送花,有点失落? “那个……”谢寻星清了清嗓子,凑到沈闻璟耳边,语气里带著点酸溜溜的试探,“你要是喜欢,等到了那拉提我给你买。还有,回去后我就把花园铲了,全给你种上。” 沈闻璟愣了一下,转过头,看著谢寻星那一脸认真的表情。 “噗……”沈闻璟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伸手捏了捏谢寻星的脸颊,声音软软的:“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没想要花。” 谢寻星被说的耳根一红,握住沈闻璟的手在嘴边亲了又亲:“啊。” 另一边,宋子阳那个大直男也被这气氛感染了。 他盯著苏逸手里的花看了半天,然后转头看向正在把行李箱往后备箱塞的林白屿。 “小白!”宋子阳喊了一声。 林白屿直起腰,擦了擦额角的汗:“怎么了?” “那花……確实挺好看的哈。”宋子阳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但眼神特別真诚,“等到了下个地方,我也给你买!买那种大的!哪怕没有鲜花,我给你拔把草编个花环也行!” 林白屿愣了一下。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那双温润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柔和的光。 他笑了笑,没有拒绝。 “好啊。”林白屿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等著。” 他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別彆扭扭拿著花的苏逸,温声道:“不过,那束花真的很配苏老师。” “出发啦!出发啦!” 隨著张导一声令下,越野车的引擎声再次轰鸣起来。 大家纷纷往车上钻。 车队驶离了赛里木湖的蔚蓝。 高速公路像是一条黑色的丝带,在崇山峻岭间被肆意拉扯。 越野车的性能在这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轮胎碾过柏油路面,发出低沉而平稳的嗡鸣。 窗外的景色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云杉、雪岭、还有那种大片大片铺陈开来的绿,疯狂地向后倒退。 不到三个小时,那拉提景区的巨大的门头就已经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到了到了!全体注意!准备下!” 秦昊的声音在对讲机里依旧亢奋,像是刚打了两斤鸡血。 车子缓缓停在游客中心的停车场。 刚一推开车门,那股属於高海拔草原特有的、夹杂著草木清香和泥土腥气的冷风,就毫不客气地灌了进来。 “嘶——” 沈闻璟刚迈出一只脚,就被风吹得缩了回去。 他把自己往那件厚实的衣服里又埋了埋。 “冷?” 谢寻星从另一侧下车,绕过来,极其自然地伸手帮他把帽子戴好,顺手捏了捏他被风吹得有些泛红的鼻尖,“不是让你多穿吗?这里海拔高,温差大著呢。” 沈闻璟哼哼了两声,没说话,只是很自觉地把手揣进了谢寻星的大衣口袋里——那是他的专属取暖器。 放眼望去,游客中心这会儿人不少。 大巴车一辆接一辆,红红绿绿的衝锋衣匯成了一片海洋。 大家虽然都裹得像熊,但也不乏那为了美不要命的“勇士”。 不远处,几个为了拍照的小姐姐,身上只披著单薄的披肩,里面穿著那种飘逸的波西米亚长裙。 风一吹,裙摆飞扬是挺美,就是那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肩膀,肉眼可见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冻得在风中瑟瑟发抖,还得强撑著摆出“岁月静好”的表情。 “嘖嘖嘖。” 秦昊看著那几个姑娘,摇了摇头感嘆,“现在的年轻人,身体素质是真好啊。我看著都觉得老寒腿要犯了。” 正说著,许心恬也下来了。 她没穿那个笨重的衝锋衣,而是一件短款的浅色毛呢大衣衣,下面配了一条米白色的百褶短裙。 那裙摆很短,堪堪遮住大腿,两条又细又直的腿就这么大喇喇地露在外面,在阳光下白得发光。 秦昊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我靠!老婆!” 秦昊一把拽过许心恬,一脸的惊恐和心疼,活像是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你疯啦?这么冷的天你光著腿?你这膝盖还要不要了?老了以后要坐轮椅的知不知道!” 说著,他就想把自己身上的军大衣脱下来往许心恬身上裹。 “哎呀!你干嘛呀!丑死了!” 许心恬嫌弃地推开那件带著一股子樟脑丸味道的大衣,翻了个白眼,“谁光著腿了?我是那么傻的人吗?” “你这还不叫光著?这都看到肉了!”秦昊指著她的腿,急得直跳脚。 “你个直男懂什么!” 许心恬无语地伸出腿,往秦昊面前凑了凑,“我特意换的,这叫『光腿神器』!懂不懂?看著是肉色,其实里面全是加绒的!比你的秋裤还厚呢!” 第394章 土拨鼠 秦昊愣住了。 他有些怀疑地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在那看起来吹弹可破的“皮肤”上戳了戳。 触感確实不一样。 有点厚,有点软,並不像皮肤那么凉,反而透著股温热。 他又大著胆子用手掌摸了一把。 “我去……”秦昊发出一声没见过世面的感嘆,“这也太逼真了吧?这现在的衣服都发展到这地步了?我还以为你是真勇士呢!” “切,谁跟你似的,只要温度不要风度。”许心恬傲娇地哼了一声,把腿收回来,“我这叫美丽“冻”人,但绝不挨冻。” 旁边的苏逸听了目光在许心恬的腿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若有所思。 感觉不错啊穿裤子里面还防冻。 …… “各位老师!咱们这边的车上不去了,得换景区的区间车!” 张导拿著大喇叭在那儿喊,“都拿好贵重物品!咱们直接坐那个『空中草原』专线!直达山顶!”(张导好像个导游啊) 区间车是那种绿色的电瓶大巴,两侧的窗户很大,视野极好。 因为是vip通道,节目组包了一辆车。 大家稀稀拉拉地坐上去,车子启动,沿著蜿蜒的盘山公路缓缓向上。 隨著海拔的攀升,植被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高大的云杉林逐渐变得稀疏,视野豁然开朗。 漫山遍野的绿色像是一块巨大的绒毯,铺满了整个视野。而在那绿色的绒毯上,点缀著星星点点的野花。 黄的,紫的,白的,红的。 不是那种温室里娇滴滴的花朵,而是那种野生的、带著一股子韧劲儿的小花,在风中摇曳生姿。 “哇……好美啊。” 宋子阳趴在窗户上,脸都快贴到玻璃上了,“小白你看!这么冷还生机勃勃的。” 林白屿坐在他旁边,手里拿著一个小型的相机,正在录像。 “嗯。”林白屿温和地应著。 车子转过一个急弯,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草甸。 “啊——!!!” “啊——!!!” 一阵尖锐而急促的叫声突然从窗外传来,穿透力极强,像是某种被踩了尾巴的尖叫鸡。 车里的人都嚇了一激灵。 “臥槽!什么玩意儿?”秦昊从座位上弹起来,“谁在叫?这也太惨烈了吧?” 司机师傅是个当地的哈萨克族大哥,显然是见惯了这种场面,乐呵呵地回头解释了一句:“那是旱獭!也就是土拨鼠!它们在『站岗』呢!” “土拨鼠?!” 宋子阳一听这个,眼睛瞬间亮得像两个灯泡,“就是那个……那个在网上特別火的,啊啊啊叫的那个表情包?” “对对对!就在那边!那块大石头上!” 眾人顺著司机手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在不远处的一块灰色岩石上,立著几只肥嘟嘟、圆滚滚的小东西。 它们像人一样直立著身子,两只小爪子缩在胸前,一脸警惕地盯著这辆路过的大巴车。 其中一只体型最大的,大概是看到了车窗里探出来的脑袋,忽然仰起头,张大嘴巴。 “啊——!!!” 那声音,简直魔音贯耳,自带回音。 “哈哈哈哈!”车厢里瞬间笑成了一团。 “太可爱了吧!”顾盼也没忍住,摘下墨镜,拿手机对著那边狂拍,“这体型,平时没少偷吃吧?肚子都拖地了!” 苏逸原本还端著架子,这会儿也绷不住了。 他嫌弃地皱了皱眉,嘴角却在往上扬:“这叫声……怎么跟秦昊唱歌似的?” “喂!苏逸!你这就过分了啊!”秦昊抗议,“我唱歌那是摇滚!这是……这是嘶吼!” 这时候,车子稍微减速,旁边正好也停著一辆其他的游客大巴。 一个穿著红色羽绒服的小男孩,正被他妈妈抱在怀里,透过车窗眼巴巴地盯著那几只土拨鼠。 小孩儿手里还拿著根吃了一半的火腿肠,奶声奶气地喊:“妈妈!妈妈!那个!我要那个!” 年轻的妈妈顺著孩子的手指看了一眼,耐心地哄道:“那是土拨鼠,那是野生的,不能要。” “我想要鼠鼠!它好胖!好可爱!”小孩儿不依不饶,在妈妈怀里扭成了麻花,“我要带回家!给它吃肠肠!” 妈妈显然是被闹得有点头大,又看了看那几只正在疯狂尖叫、露著大板牙的土拨鼠,忽然灵机一动,一本正经地恐嚇道: “那个不能带回家!你看它叫得那么大声,那是它在骂人呢!而且……” 妈妈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那个鼠鼠会打洞,要是带回家,它会把你睡觉的床板啃个大窟窿,让你掉下去摔屁股蹲儿!” 小孩儿一听,愣住了。 他看了看那只还在“啊啊啊”的大耗子,又摸了摸自己的小屁股,似乎在权衡利弊。 两秒后,小孩儿把火腿肠往嘴里一塞,含糊不清地嘟囔:“那……那不要了。它太吵了,不讲文明。” “噗——” 正好听这一耳朵的宋子阳,直接笑喷了。 “这妈妈也是个人才。”宋子阳趴在椅背上,笑得直抖,“会骂人的鼠鼠……哈哈哈哈!” 区间车终於爬到了山顶的终点站。 这里名为“空中草原”,名副其实。 一下车,那种辽阔感瞬间扑面而来。 头顶是蓝得近乎透明的天空,白云低得仿佛触手可及。远处是终年积雪的雪山,近处是如绿毯般起伏的草甸。 风很大,带著凉意,却也带著自由的味道。 “到了!” 张导跳下车,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气,“这就是那拉提!怎么样?比起赛里木湖,是不是又是另一种感觉?” “確实。” 姜澈牵著苏逸的手,站在观景台边。 苏逸手里还固执地拿著那束已经有些乾瘪的洋桔梗,风吹乱了他的头髮,但他这次没躲,反而微微眯著眼,享受著这片刻的寧静。 “这种地方……”苏逸轻声说,“让人想跑两圈。” “想跑?”张导耳朵尖,立马接茬,“想跑还不容易?咱们今天的重头戏——这不就来了吗?” 他转身,指著不远处的一片围栏。 第395章 让我摸摸马... 那里拴著几十匹高头大马。 有的低著头,嘴皮子在那並不算茂盛的草皮上蹭来蹭去,寻找著漏网的嫩草;有的乾脆闭著眼,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著。 秦昊倒是兴致勃勃,看见什么活物都想上手摸两把。他也不嫌脏,凑到一匹看起来还算温顺的枣红马跟前,伸出手就要去摸人家的鬃毛。 “乖马儿,来,让我摸摸头……” “干撒呢!干撒呢!手缩回去!” 一声粗獷的暴喝突然炸响,把秦昊嚇得一激灵,手僵在半空,那马也被惊了一下,打了个响鼻,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土。 一个穿著迷彩服、皮肤黝黑的大叔手里拎著根马鞭,黑著脸走了过来,操著一口並不標准的普通话嚷嚷:“看就看!別动手动脚的!这马不认生人!那个牙口,咬你一口我看你还乐不乐!” “哎哟大哥,我这不是看它温顺嘛……”秦昊訕訕地收回手,躲到了许心恬身后。 “温顺?后腿一蹬能给你肋骨踹断了!”大叔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都往后站!別凑那么近!” 正说著,原本还算安静的人群忽然躁动了起来。 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哨声和马蹄声。 “来了来了!天马浴河!要开始了!” 张导一听这动静,耳朵瞬间竖了起来,手里的摺扇往远处一指:“哎呀!咱们赶得巧了!这可是招牌节目!先別急著骑,咱们先看个热闹!” 所谓的“天马浴河”,其实就是牧民们赶著马群趟过那条並不宽阔、但水流湍急的河流。 这会儿虽然不是什么法定节假日,但这观景台上的人却是里三层外三层,挤得跟早高峰的地铁似的。 长枪短炮的摄影机架了一排,那些穿著各色衝锋衣的大爷大妈们,一个个精神抖擞,为了抢个好机位,那是能跟你拼命的。 “让让!让让!借过啊!” “哎哟別挤我镜头!” “前面的能不能蹲下!挡著我了!” 这一群细皮嫩肉的大明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刚一进去,就被汹涌的人潮给衝散了。 “我去……这哪是看马啊,这是看后脑勺啊。”宋子阳踮起脚尖,在人群后面蹦躂了两下,除了一个个圆润的脑袋,啥也看不见。 谢寻星反应极快。 在那人潮涌动的一瞬间,他长臂一伸,直接將沈闻璟圈进了怀里,硬生生在拥挤的人群中给沈闻璟撑出了一小块安静的空间。 “抓紧我。”谢寻星低头,下巴抵在沈闻璟的头顶,“別被人踩了。” 沈闻璟被他护得严严实实。他抬起头,只能看到谢寻星那个稜角分明的下頜线,和那双紧紧护著他的手。 “看不见。”沈闻璟扯了扯谢寻星的衣角,声音有点闷。 “没事。” 谢寻星环顾了一圈,看到了旁边一块稍微高出地面的大石头,虽然位置偏了点,但胜在视野开阔。 “去那边。” 他护著沈闻璟挤出人群,两人站在那块石头上。 凭藉著那一米八几的身高优势,再加上这块天然的垫脚石,视线瞬间越过了前面黑压压的人头,直达河滩。 “看见了吗?” “嗯。” 河滩上,那个领头的牧民一声唿哨,手中的长鞭在空中甩出一个炸响。 “啪——!” 紧接著,原本散漫的马群像是接到了衝锋的號令,嘶鸣著衝进了河水里。 这一幕確实震撼。 几十匹骏马在水中奔腾,激起几米高的白色水花。 阳光洒在飞溅的水珠上,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 马蹄声、水声、嘶鸣声混成一片,那种原始的生命力扑面而来。 “臥槽!帅啊!”秦昊也不管什么机位了,举著手机一顿狂拍,“这也太带感了!那水花!那肌肉线条!” 苏逸站在外围,虽然嫌弃人多,但看著那奔腾的马群,也不得不承认:“確实有点那种……野性的美。” 姜澈站在他身后,一只手虚扶著他的腰,防止后面的人挤到他,另一只手拿著手机,並没有拍马,而是对著那个正眯著眼看马的苏逸,偷偷按下快门。 照片里,前景是虚化的人群和奔腾的马,焦点却是苏逸那张在阳光下有些冷艷的侧脸,还有那微微扬起的唇角。 “拍什么呢?”苏逸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拍风景。”姜澈面不改色。 “我就是风景?”苏逸挑眉。 “你是风景里最好看的那部分。” 【救命!姜总这情话技能是不是偷偷充值了?】 【苏苏那个傲娇的小表情!嘴角都压不住了!】 【只有我还在看寻璟吗?!】 表演並没有结束。 马群过河之后,並没有散去。 几个年轻的哈萨克小伙子,骑著那种看著就烈性十足的高头大马,开始在河滩上炫技。 马上倒立,马背拾哈达,甚至还有两个人骑著马互相追逐抢夺一只羊皮——那是著名的“叼羊”比赛。 “好!!” 人群里爆发出阵阵喝彩声。 “这也太牛了吧?”宋子阳看得眼珠子都直了,“这还是人吗?在马上跟在平地上似的!小白你看那个!那个倒立的!核心力量太强了吧!” 林白屿举著相机,也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確实厉害。这种是童子功,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 “要是我也能这么帅就好了。”宋子阳一脸嚮往。 林白屿笑著摇摇头,“还是安全最重要。” 看热闹归看热闹,等那阵烟尘散去,马群渐渐走远,那种视觉上的衝击感淡下来之后,现实的问题又摆在了眼前。 张导大声说:“行了行了!眼馋够了吧?现在轮到咱们上场了!都去那边挑马!咱们也去那草原深处逛一圈!” 马场那边早就安排好了。 十来匹马已经被牵了出来,有专门的马夫牵著韁绳。 “都过来选选!別挑花眼啊!” 大家走到近前。 这近距离看马,和刚才远远地看热闹又是另一回事。 这马站在跟前,光那个马背就到了人的肩膀,那硕大的马头晃悠两下,喷出一股热气,那个压迫感瞬间就上来了。 “这……这比我想像的要高啊。”许心恬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往秦昊身后缩了缩,“它会不会踢我啊?” “怕什么!有老公在呢!”秦昊虽然心里也有点虚,但为了在老婆面前显摆,愣是挺直了腰杆,“你看这马,多温顺!老板!我要那匹黑的!看著就霸气!” 他指著其中一匹通体乌黑、只有额头上有一撮白毛的高头大马。 那马似乎听懂了有人在点它,很不给面子地打了个响鼻,蹄子在地上刨了一下。 第396 章 那个不行昂 马夫大叔看了一眼秦昊那身板,又看了看那匹马,摇了摇头:“那个不行,那是头马,脾气爆,你驾驭不了。给你换个温顺点的。” 说著,牵过来一匹棕色的、看著有点上了年纪的老马。 “这……”秦昊傻眼了,“这差距也太大了吧?大叔!” “那是为了你的安全!”大叔不容置疑地把韁绳塞给他,“新手就得骑这个!稳当!” 旁边爆发出一阵毫不留情的嘲笑声。 苏逸在马群里转了一圈。 最后,他的目光锁定在一匹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甚至连马具都擦得鋥亮的白马身上。 “我要这个。”苏逸指了指。 姜澈看了一眼那匹马,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转头问马夫:“这匹性格怎么样?” “这匹是母马,叫『白雪』,性格好得很,就是有点贪吃。” “行,那就它了。” 轮到沈闻璟和谢寻星。 沈闻璟对骑马这事儿本来就没什么热情,他纯粹是被赶鸭子上架。 他意兴阑珊地扫了一眼,最后指了指角落里一匹一直低著头吃草、看起来最为消极怠工的黄驃马。 “就那个吧。”沈闻璟懒洋洋地说,“看著跟我挺投缘的。” “投缘?”谢寻星挑眉,“哪儿投缘?” “都不想动弹。” “……” 谢寻星无奈地笑了笑,过去牵过那匹马,顺手摸了摸马鬃。 分好了马,接下来就是最艰难的环节——上马。 这看著电视里大侠们飞身上马那是帅得掉渣,真轮到自己,那简直就是一场名为“肢体不协调”的灾难片。 “哎哟!这脚蹬子怎么这么高啊!”许心恬一条腿掛在马鐙上,另一条腿在那儿蹦躂半天,愣是没翻上去,急得满头大汗。 秦昊也在旁边托著但由於高度问题有些力不从心:“用力蹬!” 最后还是旁边的马夫实在看不下去了,像是拎小鸡崽子一样,抓住许心恬的胳膊往上一送,这才把人送上了马背。 苏逸那边稍微好点。 他以前毕竟学过点样子货。 他踩著马鐙,借力一跃稳稳噹噹地跨坐了上去。 “怎么样?”苏逸居高临下地看著姜澈,挑了挑眉,“本少爷这身手还可以吧?” 姜澈笑著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帅。” 到了沈闻璟这儿。 他站在那匹懒马旁边,比划了一下高度,嘆了口气。 “寻星。”他转头,那双桃花眼眨巴眨巴,“帮我。” 谢寻星二话没说,走到他身侧托著他。 周围的单身狗们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嘖嘖”声。 等大家都坐稳了,马队终於开始缓缓移动。 並不是那种策马奔腾的狂野,而是一列纵队,沿著那条被马蹄踩出来的土路,慢悠悠地往山上晃。 马背上的视野確实不一样。 视线拔高了,远处的雪山、近处的花海,都显得更加开阔立体。 风吹过,草浪翻滚。 “这也太顛了吧……” 刚走了没五分钟,秦昊就开始哼哼唧唧了,“这跟我想像的不一样啊!不是说红尘作伴活得瀟瀟洒洒吗?怎么感觉五臟六腑都在震动啊!” “那是你姿势不对!”前面的工作人员喊道,“腰挺直!跟著马的节奏动!別硬挺著!” 沈闻璟骑在那匹懒马上,倒是適应得挺快。 这马確实懒,走两步就想停下来吃口草,被牵著韁绳拽一下才肯动一下。 这种慢吞吞的节奏,反而正合沈闻璟的心意。 他放鬆身体,隨著马背的起伏微微晃动,甚至还有閒心拿出手机拍两张照。 谢寻星在旁边一侧静静陪著闻璟。 马队行至半山腰。 这里有一片开阔的草甸,没什么游客,只有远处几顶白色的毡房。 “停停停!”张导在最后面那辆越野车里喊,“就在这儿!这里景色好!咱们歇会儿,拍点素材!” 大家纷纷勒马。 “下马下马!我要吐了!”秦昊第一个滚下马背,蹲在地上乾呕,“这那是骑马啊,这是坐过山车啊!” 苏逸倒是意犹未尽,他骑术好点,刚才还在平地上小跑了一段,这会儿脸上带著点兴奋的红晕。 “姜澈,刚才那段录下来没?” “录了。”姜澈递给他一瓶水。 大家三三两两地坐在草地上。 这草地並不像公园里那样平整,混杂著野花和泥土,坐下去软绵绵的。 宋子阳直接呈大字型躺平,看著头顶的蓝天白云:“哇……这天也太蓝了吧!感觉伸手就能摸到云。” 就在大家横七竖八躺在草地上,享受著这种“偷得浮生半日閒”的愜意时,一阵怯生生的叫卖声传了过来。 “花……新鲜的花,哥哥姐姐买花吗?” 小姑娘两根麻花辫垂在肩头,怀里抱著一个不知是用什么藤条编的小篮子。 篮子里其实也没装什么名贵品种。 就是些山坡上常见的野花,紫色的老鸛草,黄色的金莲花,还有几朵看著有点像蒲公英的白色绒球。 但不得不说,这顏色搭配在一起,再加上那几根带著露水的绿草叶子,那种扑面而来的野生美感,確实挺勾人。 “哟,有花哎!”许心恬招手把小姑娘叫过来,“小妹妹,这花怎么卖呀?” 小姑娘眨巴著大眼睛,看了一眼这一群衣著光鲜的大哥哥大姐姐,伸出一根手指头。 “十块?”秦昊嘿嘿一笑,伸手就要去掏兜,“便宜!来,叔叔全包了!” 小姑娘摇摇头,声音脆生生的:“不是十块,是一百。” “这一篮子?” “不是一篮子。”小姑娘很认真地纠正,从里面抽出一小把,大概也就十几朵的样子,用一根枯草绳子隨便一捆,“是这一把,一百。” “臥槽……”秦昊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向许心恬,“老婆,这哪是卖花啊,这是抢钱啊!这路边的野草它也不值这个价啊!” 旁边也有几对来旅游的小情侣被这价格劝退了。 一个男游客拉著女朋友的手,一脸为难:“宝,这太贵了,再加些钱都能在城里买一大束进口玫瑰了,这没两分钟就蔫吧了,不划算。” 第 397章 集体编花环 女朋友虽然有点不捨得,但也知道確实是被宰,只能撇撇嘴走了。 小姑娘也不急,只是把花重新放回篮子里,理直气壮地解释:“这里是山上,鲜花很难保存的,太阳一晒就干了。这些都是我阿爸天没亮去背阴的山沟沟里采的,还要用那种保鲜的营养液养著带上来,很麻烦的。” 她指了指那些花瓣:“赚个辛苦钱嘛。” 许心恬虽然有点喜欢,但还没喜欢到不需要思考的地步。 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谢寻星直接从钱包里抽出一叠红票子,数也没数,递了过去。 “那一篮子,我都要了。”谢寻星语气平淡,仿佛买的不是一百一把的野花,而是一瓶矿泉水。 小姑娘眼睛一亮,刚才还矜持著不肯降价,这会儿立马笑得见牙不见眼,把整个篮子都递了过来:“谢谢哥哥!祝哥哥和爱人百年好合!” 这嘴甜得,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沈闻璟正发呆,怀里突然被塞进满满一篮子带著凉气和草木香的野花。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几朵紫得发蓝的小花,又看了看谢寻星。 沈闻璟挑了挑眉。 谢寻星伸手拨弄了一下那几朵金莲花,指尖蹭过沈闻璟的鼻尖,“野生的,虽然没那么精致,但生命力旺盛,不像温室里的花那么娇气。”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再说了,出来玩,没必要为了这点钱扫兴。” 【救命!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星星:一百?一万我也买,只要老婆喜欢。】 【这哪里是买花,分明是给我们撒糖!】 宋子阳看著谢寻星把那一篮子花全塞进沈闻璟怀里,脑子里那是“叮”的一声,突然想起了自己跟林白屿说的话——“没有鲜花,拔草也给你编一个”。 哪怕是傻狗也有说到做到的时候。 “那个……小妹妹!”宋子阳一个鲤鱼打挺从草地上弹起来,也不管裤子上沾没沾草屑,三步並作两步窜到正数钱数得眉开眼笑的小姑娘面前,“那个……还有吗?哥哥也想买!” 小姑娘把红票子往贴身的兜里一揣,拍了拍,这才抬头看著眼前这个笑得像个二傻子一样的大哥哥,有些为难地摇摇头:“没了呀,那一篮子都是攒了一上午的。” 宋子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那是肉眼可见的失望,耳朵都耷拉下来了:“啊?真没了?那我这……”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坐在不远处摆弄相机的林白屿,心里那个愁啊。 “別急嘛!”小姑娘眼珠子一转,指了指远处的一个小山坡,“我阿妈在那边!她背篓里还有好多呢!本来是打算带下去卖给那些大巴车游客的,你要是诚心要,我就去给你要来!” “要!肯定要!”宋子阳瞬间復活,跟打了鸡血似的,“有多少要多少!稍微快点行不?哥哥给你加跑腿费!” “等著!”小姑娘一听还有钱赚,那腿脚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就朝著山坡那边跑去了。 林白屿正低头翻看著刚才拍的照片,余光瞥见宋子阳在那边跟个陀螺似的转来转去,一会儿挠挠头,一会儿往远处张望,就是不过来。 “怎么了?”林白屿放下相机,温声问道,“在那儿练功呢?” “没、没啥!”宋子阳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背著手。 没过多少分钟,那边山坡上就下来两个人。 小姑娘拉著一个戴著头巾的中年妇女,那妇女背上背著个巨大的竹筐,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刚採下来的野花。 那是真的多。五顏六色的,堆得像座小山。 “来了来了!”宋子阳兴奋地招手。 这动静不小,原本都在各自休息的眾人都看了过来。 “哟,宋子阳,你这是要把花包圆了啊?”秦昊叼著根狗尾巴草,吊儿郎当的,“买这么多干嘛?” 宋子阳豪气地把那一大筐花全买了下来,然后往草地上一倒,“来来来!见者有份!刚才不是说编花环吗?咱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那些牵马的大哥们本来也累了,一看这群金主愿意在草地上多赖会儿,给的钱又足,自然乐得清閒。 一个个把马往旁边一拴,找了个避风的草窝子,拿出菸袋锅子就开始吞云吐雾,在那儿聊大天,压根不管这群城里来的娃娃怎么折腾。 草地上瞬间变成了一个临时的手工小作坊。 阳光好得让人想睡觉,风里全是花草被折断后那种清涩的汁液味道。 “这个怎么弄啊?”苏逸正捏著一朵金莲花,“直接把梗系在一起?” “那样容易散。”姜澈在旁边,手里已经像模像样地拿起三根长梗的草,开始打底,“要先编个辫子做骨架,然后再把花插进去。” 苏逸看了看姜澈那双修长的、平时只用来签字和敲键盘的手,此刻正灵巧地在那堆杂草里穿梭。 “行啊姜总。”苏逸挑了挑眉,“还会这个?” “小时候学过一点。”姜澈也不抬头,语气淡淡的。 苏逸轻哼一声,把手里的花往姜澈那一堆里一扔:“那正好,这技术活归你了。本少爷负责审美指导。” 另一边,谢寻星手里拿著几朵蓝紫色的老鸛草,目光却落在沈闻璟那双乾净修长的手上。 那是一双拿画笔的手,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沈闻璟正试探性地拿起一根草茎,还没开始弯折。 “你別动。”谢寻星伸手按住了他。 沈闻璟眨了眨眼,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听谢寻星的。(宝宝你忘了吗,在你手上的那种编织品都挺奇怪的哈哈哈) “我来。”谢寻星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搜索框,输入【花环编制教程简单易学版】。 视频声音外放,里面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第一步,选取韧性好的长茎……” 谢寻星一边看,一边皱著眉开始比划。 “这一步是要穿过去?”谢寻星对著视频暂停,把一朵花卡在草绳里,有些笨拙地缠绕。 沈闻璟躺在他腿上,仰视著谢寻星。 阳光从谢寻星的髮丝间漏下来,有点刺眼。 第 398章 花环完成 沈闻璟伸出手,在空中虚抓了一把,像是要抓住那些光影。 “难住了吗。”沈闻璟轻笑。 “没有。”谢寻星也不恼,低头看了他一眼,“我在尝试。” 许心恬和顾盼、洛菲坐在一起。 “这个白色的做点缀,夹在紫色的中间好看。”许心恬是个搭配高手,不一会儿,一个精致又仙气的花环就在她手里成型了。 顾盼则是专门挑那种大朵的、顏色艷丽的花,编出来的花环像个女王的冠冕。 洛菲最绝,她只用了几根简单的草和几朵不知名的小白花,弄出了那种极简的高级感,往头上一戴,隨便理了理碎发,那就是vogue封面。 “哎哟我去!这也太难了吧!” 宋子阳也没拿花,就对著空气在那儿两只手乱舞,试图先把视频里的动作学会。 左手一绕,右手一穿,结果把自己手指头都要打结了。 “小白,这视频是不是开了倍速啊?我也没看清她手往哪儿钻的啊?”宋子阳一脸崩溃。 林白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他放下手里已经编好一半的雏形——那是一个很规整、很秀气的草环。 “手给我。”林白屿说。 宋子阳乖乖把两只大爪子伸过去。 林白屿握住他的手腕,带著他的手指动:“大拇指压住这个,食指勾住那个,然后转一圈……对,就是这样。” 指尖的触感温热,宋子阳感觉自己那原本就笨拙的手指更僵硬了,心思完全没在草上,光顾著看林白屿低垂的睫毛了。 “那个……秦昊,你干嘛呢?”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大家转头一看,顿时笑喷了。 他把一大把花花草草也不管长短粗细,直接像捆柴火一样捆在一起,弄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甚至还在掉渣的……草窝。 “这叫鸟巢风!懂不懂!”秦昊把那个巨大的草窝往脑袋上一扣,瞬间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张嘴,“这是时尚!是艺术!” “哈哈哈哈哈!”许心恬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是要把那拉提的鸟都招来给你孵蛋吗?” 令人意外的是,除了姜澈这个“全能选手”,季然和那个一直闷不吭声的陆遥,手艺竟然也出奇的好。 季然本身就是搞音乐的,手指修长灵活,审美也在线。 他编的花环很雅致,鬆紧適度,看著就让人舒服。 而陆遥这网癮少年,大概是因为常年敲键盘练出来的手速和微操,动作快得惊人。 他不仅编了花环,还顺手用剩下的草梗编了只活灵活现的小蚂蚱,放在顾盼的花环上。 “盼姐,给你。”陆遥有点不好意思地递过去。 顾盼看著那个精致的小蚂蚱,愣了一下:“行啊小遥遥,深藏不露啊。” 渐渐地,所有的花环都成了型。 那拉提的山顶上,十二个俊男靚女,头上戴著各式各样、或精致或狂野或搞笑的花环,坐在如茵的草地上。 风一吹,花瓣微颤。 这一幕太养眼了。 周围那些原本只是路过的游客,不知不觉都停下了脚步。 有的拿著手机偷偷拍,有的乾脆站在不远处,把他们当成了比雪山还好看的风景。 “看,那不是那个明星吗?那个苏逸!”(不是啦,苏逸表示自己没出道) “那个戴著『鸟窝』的是谁啊?太逗了。” “还有个躺在那个帅哥腿上的……” 人群里窃窃私语,却没有人上前打扰。 谢寻星终於弄好了。 虽然比不上女生们的精致,但凭藉著谨慎和小心也算是扎实工整,蓝紫色的花朵在绿草间若隱若现。 “起来。”谢寻星拍了拍沈闻璟的脸颊。 沈闻璟不情不愿地坐直身子。 谢寻星小心翼翼地把那个花环戴在他头上,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避开他额前的碎发。 “嗯。”谢寻星端详了两秒,满意地点点头,“果然,人好看,戴草圈都像加冕。” 沈闻璟伸手摸了摸头顶的花:“真的不丑?” “不丑。”谢寻星掏出手机,对著他,“看镜头。” 沈闻璟抬起眼,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那双桃花眼里像是盛了一汪湖水。 咔嚓。 照片里,沈闻璟戴著那个满含爱意的花环,嘴角噙著一抹懒洋洋的笑,背后是那拉提无边无际的绿色苍穹。 “拍得不错。”沈闻璟看了一眼,“虽然花编的一般,但模特给力。” “是是是。”谢寻星笑著凑过去,“我的模特最给力。” 马儿歇够了,在草地上打著响鼻,尾巴甩得啪啪作响。 牵马的大哥把菸袋锅子往鞋底磕了磕,站起身来喊了一嗓子:“娃娃们!该走嘍!” “哎哟,我的腿……”宋子阳刚想站起来,结果盘腿坐久了,那酸麻劲儿顺著脚后跟直衝天灵盖,整个人一歪,差点没给林白屿行个大礼。 林白屿眼疾手快地捞了他一把,有些无奈又好笑:“慢点,血液不循环了。” 大家互相搀扶著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 头上顶著各式各样的花环,这一队人马重新翻身上马,那画风瞬间从刚才的“温馨田园”变成了“奇幻森林”。 尤其是秦昊,他顶著那个巨大的“鸟窝”,骑在那匹老实的棕马上,怎么看怎么像个刚从山里出来巡山的寨主。 “驾!”秦昊自我感觉良好,大手一挥,“小的们!隨本大王回寨!” 许心恬在旁边骑著马,恨不得离他八丈远,一脸“我不认识这货”的表情,对镜头喊话:“这一段掐了啊!千万別播!太丟人了!” 那拉提的风还在吹,秦昊脑袋上顶著那个硕大的、还在掉草渣的“鸟窝”,骑在马背上自我感觉良好得不行。 第 400章 三对腻歪的 “怎么样老婆?我这个造型是不是有一种那个……那个叫什么来著?原始森林的狂野美?”秦昊一边努力控制著韁绳,一边还要腾出手去扶正那个隨时可能掉下来的草糰子,衝著旁边的许心恬挤眉弄眼。 许心恬骑在马背上,把头扭向一边,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围巾里。 她对著跟拍的摄像机,露出了一个尷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秦昊,你要是再敢往我这边凑,你等著的。” “別介啊!这可是艺术!” “艺术你个大头鬼!”许心恬终於忍不住了,马鞭一挥,身下的枣红马小跑了两步,迅速拉开了和这个显眼包的距离,“我不认识他,真的,这段別播,我怕掉粉。” 队伍里爆发出一阵缺德的笑声。 宋子阳笑得差点从马上栽下去,指著秦昊乐不可支:“昊哥,真的,你这造型要是去演西游记,都不用化妆,直接往那一站就是个巡山的小钻风。” 一行人吵吵闹闹地到了半山腰的营地。 这是一片极具哈萨克风情的毡房区。 白色的毡房像是一朵朵巨大的蘑菇,散落在绿色的草甸上。 炊烟裊裊升起,还没走近,一股霸道至极的肉香味就顺著风钻进了鼻子里。 那味道太特別了。 不像是普通的孜然辣椒麵,里面夹杂著一种很特殊的、类似於薄荷又像是某种草药的清香,混著羊肉的油脂味,简直能把人的魂儿都勾出来。 “好香啊……” “这味道.......” “姜澈,你闻出来了吗?” 姜澈深吸一口气:“有点像……野紫苏,或者是这里特有的什么香草。” 大家翻身下马,把马韁绳交给工作人员,顺著香味就摸到了最大的那个毡房门口。 门口支著个巨大的铁架子,上面串著大块的牛肉,被炭火烤得滋滋冒油,金黄酥脆。 一个戴著花帽的大叔正拿著一把乾草一样的东西,往肉上撒。 “大叔!您这撒的是什么呀?”宋子阳这个自来熟第一个凑过去,眼巴巴地盯著那把草,“这也太香了吧!比我们之前吃的都香!” 大叔正忙著翻肉,见这群衣著光鲜的娃娃围过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这个啊?这是我们山里的宝贝!恰玛古加上我们特製的草药粉!去膻味最攒劲!” “草药粉?”顾盼也凑了过来,她平时做饭最讲究调料,“大叔,这东西卖吗?我们想带一点点回去,放心,绝对不商用,就是自己家里馋了做饭用。” 其他人也跟著起鬨:“是啊是啊!这味道绝了!我们也想买点!” 大叔一看这架势,乐了,大手一挥:“买撒子嘛!这山上到处都是!我们这儿家家户户都有!你们要是喜欢,一会儿走的时候,我给你们装一袋子!不值钱!” “那怎么好意思!” “没事!你们大老远来做客,就是朋友!儘管拿!” 这豪爽劲儿,听得人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晚饭自然就是这顿烤肉宴。 大家围坐在毡房里的长条桌旁,中间是堆成小山的烤肉、手抓饭,还有热腾腾的奶茶。 谢寻星依然雷打不动地当著“二十四孝好男友”的角色。 他拿著小刀,把牛排上最嫩的那层肉片下来,切成刚好入口的小块,又细心地剔掉哪怕一丁点的肥油——因为沈闻璟不吃太肥的。 “尝尝这个,那个草药味渗进去了。”谢寻星用叉子叉起一块肉,送到沈闻璟嘴边。 沈闻璟张嘴接住,腮帮子鼓鼓地嚼著,像只进食的仓鼠,满足地眯起了眼:“嗯……好吃。你也吃。” 这画面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 但今天,餐桌上多了另一对“连体婴”。 苏逸坐在姜澈旁边,看著盘子里那块带骨头的大牛排,想著应该怎么吃。 他是个讲究人,让他直接上手抓著骨头啃,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嘖。”苏逸用叉子戳了戳那块肉。 下一秒,一只修长的大手伸了过来,连盘子一起端走了。 姜澈神色自若地拿起刀叉,动作优雅。 三两下,骨肉分离,肉被切成了整整齐齐的小方块,重新摆回苏逸面前。 姜澈甚至还顺手拿湿巾帮苏逸擦了擦刚才不小心溅到手背上的一点油星。 “吃吧。”姜澈温声道,“没骨头了。” 苏逸看了他一眼,嘴角那点得意的笑意根本压不住,但还要故作矜持地哼一声:“这块有点焦了,我不吃。” “好,那块我吃。”姜澈毫无怨言地把那块焦边的肉夹到自己碗里。 “哟哟哟——” 秦昊实在看不下去了,把手里的羊骨头往桌上一扔,指著这两人嚷嚷:“姜总!您这也太快了吧?这才刚转正,就学会这套了?这又是一个谢寻星啊!” “就是!”宋子阳一边啃肉一边含糊不清地附和,“这也太腻歪了!我们这饭还吃不吃了?光吃狗粮都饱了!” 顾盼笑著摇摇头:“看来咱们这个节目,是专门生產『宠妻狂魔』的流水线啊。” 苏逸被大家这一通调侃,脸皮子稍微红了红。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梗著脖子据理力爭:“怎么了?怎么了?这就叫腻歪了?我们这是……正常的。再说了,姜澈他乐意,你们管得著吗?” 说著,他还在桌子底下悄悄踢了姜澈一脚,眼神示意:快说句话啊! 姜澈收到信號,推了推眼镜,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非但没收敛,反而大大方方地伸出手,直接揽住了苏逸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確实。”姜澈看著眾人,语气平稳却带著股宣示主权的霸道,“我乐意。以后这种活儿,我都包了。苏老师的手,那是拿来画设计图的,不是拿来剔骨头的。” 全场“咦”声一片,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 商悸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看著手机屏幕上刚跳出来的一条微信,眉头突突直跳。 发信人:【狗皮膏药】(谢承言)。 內容很简单,就一张照片和一句话。 照片是一个保温桶,背景是商悸那辆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车——显然这人已经到了楼下。 文字:【老婆,还在加班呢?我亲手燉的汤,给你送上来补补。我等下就到了啊。】 第 399章 睡衣趴 商悸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只觉得太阳穴都要炸了。 这段时间,谢承言简直就像个开了掛的变態。 自从那天在办公室里单方面宣布“在一起”之后,这人就彻底贯彻了“烈女怕缠郎”的流氓准则。 上班送,下班接,中午还得视频查岗。 现在好了,连送爱心汤这种戏码都演上了。 “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特助小王探进来半个脑袋,表情那叫一个一言难尽,甚至还带著点隱秘的兴奋。 “商总……那个,谢总来了。就在外面,说是给您送……那个,补汤。”小王说完,视线不受控制地往商悸的腰上瞟了一眼,又赶紧收回来。 商悸:“……” 他咬著牙:“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 谢承言穿著一身休閒的灰色卫衣,手里拎著个粉红色的保温桶——极其违和,却又莫名带著股居家感。 他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反脚勾上门,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怎么这副表情?”谢承言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绕过办公桌,直接把老板椅转了过来,双手撑在扶手上,把商悸圈在中间,“看见我不高兴?” “我高兴得想报警。”商悸冷冷地看著他,“谢承言,你很閒吗?谢氏是不是要倒闭了?” “谢氏倒不了,但我快想死你了。”谢承言根本不接茬,凑过去在那张冷淡的脸上偷了个香,“快,趁热喝。我熬了三个小时呢,专门补气血的。” 商悸偏头躲了一下,没躲开,只能认命地被亲了一口。 “我不喝。” “真不喝?”谢承言挑眉,手已经开始不老实地顺著商悸的衬衫下摆往里探,指腹在那紧致的腰线上曖昧地摩挲,“你要是不喝,那我可就当你是在暗示我,想吃点別的了?” 那个“別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商悸身体一僵,一把按住那只作乱的手。 “谢承言!这是办公室!” “办公室怎么了?”谢承言耍起无赖来简直天下无敌,“办公室多好,那个大大的落地窗……” “闭嘴!” 商悸怕了他了。 这人不要脸,他还要。 他一把抢过那个粉红色的保温桶,拧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鸡汤味飘了出来。 “我喝!我喝行了吧!” 商悸拿起勺子,像是跟这汤有仇似的,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 他必须得喝,还得喝快点,把嘴占住,省得这流氓又找藉口亲他。 谢承言靠在桌沿上,看著商悸那副气鼓鼓却又不得不妥协的样子,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谢承言伸手帮他擦了擦嘴角的一点汤渍,“好喝吗?” “难喝死了。”商悸口是心非。 “难喝?那我尝尝。” 谢承言话音刚落,根本不给商悸反应的机会,直接俯下身,在那还沾著汤汁的唇瓣上含了一口。 “唔!” 商悸手里的勺子差点掉了。 这是一个带著鸡汤味的吻,鲜美,滚烫,又带著谢承言特有的霸道。 他不仅是在尝汤,更像是在品尝一道渴望已久的大餐。 舌尖灵活地钻进去,勾缠,扫荡,把商悸嘴里那点没咽下去的汤汁全捲走了。 “谢……” 商悸想要推开他,但手上的力气在碰到那坚实的胸膛时,瞬间化作了无力的推拒。 这几天,他已经被这人缠得没脾气了。 或者说,在这一次次半强迫半顺从的接触中,他心底那道防线早就已经塌得差不多了。 办公室外的茶水间里。 几个女员工正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一个个脸上都掛著那种“磕到了”的姨母笑。 “哎哎哎!你们看见没?谢总又来了!手里还提著那个粉红色的桶!” “看见了看见了!我刚才路过,门没关严,我好像听见谢总喊咱们商总『老婆』!” “臥槽真的假的?!这也太劲爆了吧!” “绝对是真的!你们没发现最近商总的气色都不一样了吗?以前那是冷得跟个冰块似的,现在……嘖嘖,有时候那个嘴唇都是红肿的!” “而且谢总那眼神,那是恨不得把商总掛裤腰带上啊!这就叫什么?烈女怕缠郎!恶犬配高岭之花!太好磕了!” 正聊得热火朝天,小王拿著文件走了过来。 几个女生立刻噤声,假装在接水。 小王瞥了她们一眼,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最近咱们公司这个暖气是不是开得太足了?这公室里……热火朝天的。” 几个女生对视一眼,瞬间秒懂,捂著嘴差点尖叫出来。 而办公室內。 一吻终了。 商悸靠在椅背上,气息有些不稳,嘴唇红润水光,衬衫领口也被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片带著红痕的锁骨。 谢承言拇指摩挲著他的下唇,眼神暗得嚇人。 “商悸。”他声音沙哑,“这汤是喝完了,但我还没饱呢。” 商悸警惕地看著他:“你还想干嘛?” “想干点……更过分的事。”谢承言凑到他耳边,牙齿轻轻咬住那圆润的耳垂,“比如……在这里,把上次没做完的事做完?” “滚!!!” 一声怒吼穿透门板,迴荡在走廊里。 但谁都知道,这声怒吼里,早没了当初的那份抗拒,反而多了几分欲拒还迎的纵容。 ...... 那拉提的夜,比白日里多了几分深沉的静謐。 晚饭过后,张导神秘兮兮地把所有人赶回了各自的毡房,美其名曰“休整”,实则是为了憋一个大招。 “半小时后!最大的那个活动帐篷集合!”对讲机里传来张导那唯恐天下不乱的声音,“主题是——睡衣派对!记住,要穿出个性,穿出风采!谁要是敢穿个大裤衩子就来,明天早饭没他的份!” 木屋里顿时一阵兵荒马乱。 “睡衣?我也没带什么特別的睡衣啊?”宋子阳翻著行李箱,那是肉眼可见的焦虑,“我就带了两套纯棉的。” 林白屿正慢条斯理地从箱子里拿出一套质感很好的浅灰色家居服,闻言看了一眼宋子阳手里的那套印著超大哆啦a梦头像的蓝色套装,忍俊不禁:“挺好的,很符合你的气质。” 半小时后。 活动帐篷里舖著厚厚的波斯地毯,中间燃著暖炉,还摆满了各种零食和饮料。 门帘一掀,第一个“显眼包”登场了。 “登登登登——!闪亮登场!” 秦昊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眼睛被强光晃了一下。 他穿了一身极其骚包的、金灿灿的丝绸睡袍,上面还绣著五爪金龙,腰带系得松松垮垮,手里甚至还拿著个高脚杯(里面装的是可乐)。 “怎么样?”秦昊转了个圈,衣摆飞扬,“是不是霸气侧漏?” 第 402章 代表月亮消灭你 许心恬跟在他身后,一脸“我不认识这货”的表情。她穿的是一套粉嫩嫩的草莓熊连体睡衣,毛茸茸的,显得格外娇小可爱。 此刻她正恨不得把头埋进帽子里,跟秦昊拉开两米的距离。 “霸气?” 苏逸和姜澈两人穿的是同款的深墨绿色真丝睡衣,剪裁考究,垂坠感极好,领口处隱约可见精致的刺绣暗纹。 苏逸抱著手臂,上下打量了一眼秦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嫌弃:“我说秦昊,你这不叫霸气,叫『土財主进城』。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个洗浴中心的金卡vip呢。” “噗——”宋子阳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和林白屿也进来了。 宋子阳果然穿了那套哆啦a梦,林白屿则是那套浅灰色的极简风,两人站在一起,像是带孩子的家长。 “笑什么笑!”秦昊不服气,“苏孔雀,你那就是嫉妒我的贵气!你那身黑不溜秋的,跟个乌鸦似的!” “这是墨绿,爱马仕同款面料。”苏逸翻了个白眼,懒得跟这个审美洼地的人爭辩。 就在大家互相吐槽的时候,帐篷帘子再次被掀开。 谢寻星牵著沈闻璟走了进来。 谢寻星穿了一套深灰色的宽鬆棉麻家居服,看起来隨性又慵懒,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 而沈闻璟…… 他被谢寻星裹进了一件奶白色的、带兔子耳朵的连帽睡袍里。 那面料看著就软乎,毛茸茸的质感衬得他那张本就昳丽的脸更加白皙。 大概是因为刚洗过澡,他整个人都透著股粉粉的慵懒劲儿,头髮软塌塌地搭在额前。 最要命的是,那睡袍后面还有个圆滚滚的小尾巴。 “这也太犯规了吧……”顾盼(一身酷颯的黑色吊带睡裙配披肩)捂住胸口。 沈闻璟打了个哈欠,眼尾泛著生理性的泪光:“谢寻星非让我穿这个。他说这里冷。” “確实冷。”谢寻星一本正经地帮他把兔子耳朵帽子戴好,顺手捏了捏那个垂下来的长耳朵,眼底全是满足,“而且,很適合你。” 【啊啊啊!我也想捏沈美人的兔子耳朵!】 【秦少那是暴发户,苏苏是贵族,咱们闻璟就是纯欲天花板啊!】 【谢影帝你那点小心思別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是想把老婆养成小白兔吧!】 “行了行了!人都到齐了!”张导坐在正中间,穿著一身喜庆的大红袄子睡衣,像个过年的老地主,“咱们今晚也不整那些虚的,来点刺激的!” 他拍了拍桌子中间的一个巨大的转盘。 “真心话大冒险太老土了!咱们玩点新鲜的——『国王游戏』升级版!” “规则很简单:转盘转到谁,谁就是『倒霉蛋』。然后由上一轮的贏家指定一个號码牌,那个號码牌对应一种惩罚!惩罚內容嘛……”张导嘿嘿一笑,指了指旁边那个密封的抽奖箱,“全在这里头,都是网友们出的『餿主意』!” “我靠……网友出的?”秦昊有种不祥的预感,“那还能有好?” “废话少说!第一轮!开始!” 转盘飞速旋转,指针在眾人的注视下缓缓停下,最后不偏不倚地指向了——宋子阳。 “啊?!为什么是我?!”宋子阳抱住头哀嚎,“我就是个吃瓜群眾啊!” “嘿嘿,那就由我来抽惩罚吧。”张导作为开局人,把手伸进箱子,摸出一张纸条。 张导展开纸条,念道:“请模仿一种动物的求偶舞,並对著在场的一位异性(或同性)表演,直到对方笑出来为止。” 全场爆笑。 “动物求偶?哈哈哈哈!”秦昊乐得直拍大腿,“宋子阳,机会来了!展示你魅力的时候到了!” 宋子阳脸涨得通红,求救似的看向林白屿。 林白屿忍著笑,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 宋子阳一咬牙一跺脚:“豁出去了!” 他走到场地中央,目光在眾人里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定格在林白屿身上。 毕竟在白屿面前丟脸总比在別人面前好。 只见宋子阳深吸一口气,双臂突然张开,像只大猩猩一样捶了两下胸口,然后开始围著林白屿转圈,嘴里还发出“呼呼呼”的怪叫,屁股一扭一扭的,那上面的哆啦a梦脸都被扭变形了。 “噗——” 林白屿只坚持了三秒。 他实在是没绷住,侧过头笑得肩膀都在抖。 “过!过了!”张导笑得假牙都要飞出来了,“下一个!转!” 第二轮,指针极其缺德地停在了苏逸面前。 “嘖。”苏逸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个指针,“这玩意儿是不是有磁铁?” “愿赌服输啊苏少爷!”秦昊看热闹不嫌事大,刚才被嘲笑的仇终於能报了,“快抽!快抽!” 上一轮的受害者宋子阳负责抽籤。 他把手伸进箱子,掏出一张,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念啊!磨嘰什么!”苏逸不耐烦地催促。 “那个……”宋子阳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请穿著现在的睡衣,模仿『美少女战士』变身动作,並大喊三声『代表月亮消灭你』!” 空气凝固了三秒。 紧接著,帐篷顶差点被掀翻的笑声爆发出来。 苏逸?美少女战士? 想像一下那个平时眼高於顶、毒舌傲娇的苏大设计师,穿著爱马仕面料的高定睡衣,做那种羞耻度爆表的中二动作…… 苏逸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我不做。”苏逸咬著牙,冷冷拒绝,“换一个。” “哎?这可不行!”张导立马跳出来维护规则,“咱们这是直播!几百万双眼睛看著呢!苏少爷,你这可是玩不起啊?” “就是就是!苏苏,为了节目效果嘛!”顾盼也在旁边起鬨,“再说了,你长得这么好看,做这个动作肯定很唯美!” 姜澈坐在苏逸旁边,手里端著杯茶,慢悠悠地吹了一口气,並没有要帮忙解围的意思,反而推了推眼镜,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我也挺想看的。” 苏逸不可置信地转头瞪他:“姜澈!你哪头的?” “我当然是你这头的。”姜澈放下茶杯,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哄小孩,“所以才不想让你被全网说『玩不起』。做吧,就当是……哄我开心?” 苏逸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行。 这群人。 姜澈。 你给我等著。 苏逸猛地站起身,那一身墨绿色的真丝睡袍隨著动作晃动。 他走到中间,闭上眼,给自己做了足足十秒钟的心理建设。 然后,他猛地睁开眼,破罐子破摔了。 只见苏逸抬起一只手,在空中画了个极其標准的圈,然后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摆出一个“v”字手势挡在眼前,最后是一记华丽的转身,指著镜头,面无表情、咬牙切齿地喊道: “代表月亮!消灭你!” “代表月亮!消灭你!” “代表月亮!消灭你!” 动作行云流水,姿態优雅至极,如果忽略他那张想杀人的脸,这绝对是教科书级別的表演。 第403 章 速度与激情 “哈哈哈哈哈哈!!”秦昊笑得在地上打滚,连那个金色的龙袍都裹不住他乱颤的肥肉(並没有,是腹肌),“绝了!太绝了!录下来没有?!这绝对是黑歷史啊!” 苏逸做完动作,看都没看眾人一眼,黑著脸走回座位,一屁股坐下,把头埋进姜澈怀里:“我要回家。” 姜澈笑著抱住他,顺毛安抚:“很可爱,真的很可爱。” “滚。” …… 几千公里外的a市,一辆黑色的改装迈凯伦像是一道幽灵,咆哮著撕裂了盘山公路的寂静。 车內,气压低得嚇人。 商悸坐在副驾驶上,原本一丝不苟的西装此刻有些凌乱。 他死死抓著头顶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色苍白如纸。 “慢……慢点!”商悸的声音被引擎的轰鸣声盖过,带著明显的颤抖。 驾驶座上,谢承言却像是完全没听见。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夹克,里面的t恤领口开得很大,露出结实的胸肌。 他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极其隨意地搭在档把上,脚下的油门却踩得狠戾。 仪錶盘上的指针已经飆到了红线区。 “慢点?”谢承言侧过头,瞥了一眼身边那个紧绷得像张弓一样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这才哪到哪啊?你平时把自己绷得跟个弹簧似的,不累吗?” “谢承言!这是山路!你疯了吗?!”商悸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护栏和漆黑的悬崖,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怕什么?我在呢。”谢承言非但没减速,反而在入弯的瞬间,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配合著手剎。 “滋滋——!!!”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刺破耳膜。 车身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在悬崖边完成了一个完美的漂移。 巨大的离心力將商悸狠狠甩向车门,又被安全带勒了回来。 那种失重感让他大脑一片空白,胃里翻江倒海,但在这极度的恐惧中,竟然生出了一丝诡异的、从未有过的快感。 那是肾上腺素飆升带来的刺激。 “呼……呼……”商悸大口喘著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车子终於衝出了最险峻的弯道,在山顶的一块平地上猛地剎停。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引擎还在微微震颤,发出“嗒嗒”的散热声,以及两人剧烈的呼吸声。 “怎么样?”谢承言解开安全带,侧过身,那一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死死盯著商悸,“心跳得快吗?” 商悸还没缓过劲来,胸口剧烈起伏著。 他转过头,看著眼前这个疯子,想骂人,却发现嗓子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你……” “嘘。”谢承言伸出食指,按在他的嘴唇上。 谢承言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股子蛊惑人心的味道。 “我带你出来,不是为了嚇你。”谢承言的手指顺著他的唇瓣滑下,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我是想让你知道,失控没什么可怕的。就像刚才那个弯道,只要方向盘在手里,只要我在你身边,就算是在悬崖边上跳舞,你也掉不下去。” 商悸看著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里有火焰在跳动,有野心,有疯狂,还有一种让他心悸的深情。 心臟还在狂跳。 是因为刚才的车速,还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谢承言……”商悸的声音有些哑,“你就是个……” “嗯,我是无赖。”谢承言低笑一声,猛地凑近,两人的鼻尖撞在一起,“那你喜欢我这个无赖吗?” 没等商悸回答,谢承言的吻就落了下来。 这不是之前那种带有惩罚性质的撕咬,而是一个充满了热度、激情和安抚的吻。 在这个狭窄的车厢里,在这万籟俱寂的山顶。 谢承言的手扣住商悸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商悸原本紧抓著扶手的手,慢慢鬆开,然后鬼使神差地,攀上了谢承言的肩膀,抓住了那件皮夹克的领口。 他在回应。 那种被压抑了太久的、属於本能的衝动,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去他妈的理智。 去他妈的克制。 视线回到那拉提温暖的帐篷里。 游戏还在继续,气氛已经嗨到了顶点。 “转转转!这回是谁?!”秦昊已经笑累了,正瘫在懒人沙发上喊麦。 指针越转越慢,最后,缓缓地、坚定地停在了—— 沈闻璟面前。 “哇哦——”全场起鬨。 一直躲在谢寻星背后当吉祥物的沈闻璟,终於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 他眨了眨眼,那双藏在兔子帽子下的眼睛显得有些无辜,手里还拿著半块没吃完的曲奇饼乾。 “到我了?”沈闻璟慢吞吞地问。 “对!就是你!闻璟!”张导兴奋地搓手,“来来来,苏逸,你刚才受了那么大委屈,这回让你来抽籤!” 苏逸一听,立马精神了。 他笑了一声,从姜澈怀里钻出来,大步走到抽奖箱前:“到我了啊。” 他伸手,掏出一张纸条,看了一眼,隨即脸上的笑容变得极其玩味。 “咳咳。”苏逸清了清嗓子,眼神在谢寻星和沈闻璟之间转了一圈,“惩罚內容如下:请与坐在你左手边的人共同完成『pocky game』(吃饼乾游戏),要求——剩下的饼乾长度,不能超过一厘米!” “哦吼!!!!” 这一次的欢呼声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大。 “这不就是变相接吻吗?!” 沈闻璟看著那根被递过来的、细细长长的巧克力棒,耳根微微有些发热。 不超过一厘米? 那岂不是……嘴唇都要贴上了? 谢寻星却显得异常淡定,甚至还有点愉悦。 他转过身,面对著沈闻璟,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像是藏著鉤子。 “闻璟。”谢寻星声音低沉,“来吧?” 他接过饼乾,叼住一端,然后微微倾身,等待著他的爱人。 沈闻璟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看著谢寻星那微微抿起的薄唇。 周围是起鬨声,灯光暖黄。 沈闻璟深吸一口气,心一横,凑了上去。 “咔嚓。” 轻轻的一声脆响。 他咬住了饼乾的另一端。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第 404章 亲亲 呼吸交缠在一起,那是薄荷糖混合著巧克力的甜味。 谢寻星没有动,把主动权交给了沈闻璟。 沈闻璟闭上眼,一点一点地往前咬。 “咔嚓。” “咔嚓。” 距离越来越近。 近到沈闻璟能看清谢寻星那纤长的睫毛,近到能感觉到对方鼻息喷洒在自己脸上的热度。 还剩两厘米。 还剩一点五厘米。 沈闻璟停住了。 他感觉再往前,就要真的亲上去了。 虽然他们平时私下里没少亲,但这毕竟是直播,当著这么多人的面…… 他刚想后退咬断。 谢寻星却忽然动了。 他往前凑了一小步,极其自然地、快速地咬掉了最后那一截。 两人的嘴唇,在那一瞬间,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虽然只是一触即分,但这可是实打实的亲上了! “啊啊啊啊啊!!!!” 帐篷里尖叫声差点没把顶给掀了。 谢寻星退开一点,嘴里嚼著最后那一截饼乾,看著满脸通红、整个人都要缩进兔子帽子里的沈闻璟,嘴角勾起一抹饜足的笑。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沈闻璟嘴角沾的一点巧克力碎屑,然后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一下。 “不到一厘米。”谢寻星看著目瞪口呆的眾人,语气极其淡定,“应该算过关了吧?” 张导拿著尺子(假装)比划了一下,笑得合不拢嘴:“过!这当然过了哈哈哈!” 沈闻璟把脸埋进谢寻星的颈窝里,像只鸵鸟一样,闷闷地说了句:“厚脸皮。” 谢寻星搂著他的腰,在他耳边低语:“只对你厚脸皮。” 张导笑得见牙不见眼。忘了关麦,那一阵猖狂的“鹅鹅鹅”笑声顺著信號传遍了千家万户的手机终端。 【我不行了!把朕的氧气罐拿来!】 【啊啊啊啊!不到一厘米?这根本就是负距离!我要把这段视频刻进dna里!】 【星星你收敛点啊,你那是吃饼乾吗?分明是想把老婆拆吃入腹啊!】 【救命,沈美人那个躲进兔子帽子里的动作太犯规了!那个红透的耳朵尖!我想咬一口!】 【楼上的別想了,那是星星的专属兔兔。】 谢寻星一脸坦然,仿佛刚才那个当眾亲吻的人不是他。 “捂著不闷吗?”谢寻星低声问,指腹若有似无地蹭过沈闻璟发烫的脸颊。 沈闻璟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声音隔著毛茸茸的面料显得闷闷的:“你走开,我想静静。” “静静是谁?”谢寻星挑眉,明知故问。 沈闻璟:“……” 他翻了个白眼,把自己团得更紧了,活像个自闭的大白兔奶糖。 “好了好了!精彩!太精彩了!”张导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重新掌控局面,“不过咱们这游戏还得继续啊!这才哪儿到哪儿!下一轮!转起来!” 转盘再次发出“呼呼”的声响,那根红色的指针像是个喝醉了的醉汉,晃晃悠悠地转了几圈,最后在眾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缓缓停在了一个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透明人的身影面前。 陆遥。 他此刻正手里抓著一把瓜子,看见指针指著自己,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瓜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啊……我?”陆遥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在发颤,“怎、怎么就是我了?” “嘿嘿,天道好轮迴啊小陆!”秦昊幸灾乐祸地吹了声口哨,“上一轮是寻星哥和闻璟,来来来,指定个號码!” 谢寻星看了一眼可怜巴巴的陆遥,本来想放水的,但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只要不是自己受罚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箱子。 “七號吧。”谢寻星隨口说道。 张导把手伸进箱子,摸出一张摺叠好的纸条,展开一看,隨即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哎呀,小陆啊,你这手气……”张导清了清嗓子,“请听题!惩罚內容:请对著你右手边的异性,深情款款地说出一句土味情话,並保持对视十秒钟,不许笑场!” 陆遥的右手边,坐著的正是正在优雅嗑瓜子的顾盼。 顾盼动作一顿,挑了挑眉,放下瓜子,转过身面向陆遥,那双画著精致眼线的眼睛里带著几分戏謔:“来吧,弟弟。姐姐准备好了。” 陆遥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成了猴屁股,甚至红到了脖子根。 让他打游戏杀人可以,让他当眾对视说情话?这比让他拿五杀还难! “我……那个……盼姐……”陆遥结结巴巴,眼神四处乱飘,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別磨嘰!快点!还得对视呢!”秦昊在旁边起鬨,“要是说得不够土,咱们可不依啊!” 陆遥深吸一口气转过脖子,对上顾盼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一秒,两秒……陆遥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他脑子里飞快地搜索著平时在网上刷到的那些烂梗,最后,他闭上眼,再睁开,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盼……盼姐。” “嗯?”顾盼支著下巴,好整以暇。 “你……你以后走路能不能看著点儿?” 顾盼一愣:“为什么?” 陆遥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非……非要撞……撞在我心上吗?” “噗——” 全场静默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了比刚才还要猛烈的爆笑声。 苏逸笑得直捶姜澈的大腿:“哈哈哈哈!这也太土了吧!我的天,脚趾抠出三室一厅了!” 姜澈无奈地握住他的手:“別捶了,疼的是我。” 顾盼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土味暴击”给整破防了,她愣是没忍住,捂著嘴笑得花枝乱颤,肩膀都在抖。 “行啊小陆,”顾盼伸手揉了一把陆遥那一头被抓得乱糟糟的捲毛,“以后別去打电竞了,去说相声吧,这反差萌绝对火。” 陆遥羞愤欲死,直接把头埋进了膝盖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让我死吧……” 【哈哈哈哈!救命!这真的是那个高冷的k神吗?】 【盼姐那个宠溺的眼神!这对年下我磕到了!】 【陆遥:我只想安安静静当背景板,为什么要逼我做这种事!】 “过过过!下一轮!”张导笑得气都要喘不匀了,“咱们趁热打铁!”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听到了眾人的祈祷,还是觉得这种羞耻play不能只让几个人独享。 第 405章 辣眼睛 接下来都是人设崩塌的时刻。 “陆遥来,下一轮走著!” 转盘再次发出“呼呼”的摩擦声。 这回大家学乖了,没人敢再在那儿嘻嘻哈哈,全都屏住呼吸,眼神死死盯著那根红色的指针,心里默念著“別是我別是我”。 指针像是故意逗人玩儿似的,转得飞快,然后慢慢减速,划过刚才还在幸灾乐祸的秦昊,划过一脸淡定的谢寻星,最后,极其缓慢地、停在了姜澈面前。 “哦豁——!姜总!天道好轮迴啊!刚才你看我家心恬笑话的时候,我就知道有这一刻!” 姜澈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行。”姜澈推了推眼镜,语气听不出喜怒。 “来来来!抽籤!”陆遥摸出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展开一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甚至带著点不敢置信。 “念。”姜澈看著他那副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咳咳!” “惩罚內容:请用最深情、最霸道的语气,对著你右手边的人,朗读以下台词片段!” 他把纸条翻过来展示给眾人看,上面密密麻麻写著一段话,那是某本古早霸总小说里的经典名场面。 姜澈的右手边,坐著正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苏逸。 苏逸一听这內容,眼皮子就开始狂跳,下意识地往沙发角落里缩了缩:“那个……我能不能拒绝参与?” “不行!”秦昊把那张纸条硬塞进姜澈手里,“姜总,这可是为您量身定做的!请开始您的表演!” 姜澈低头,视线扫过纸条上的文字。 【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嘴上说著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这该死的甜美,竟让我欲罢不能。】 【记住,全天下只有我能欺负你,其他人,做梦!】 这些词? “哈哈哈哈!”宋子阳已经笑得锤地了,“这个绝了!澈哥本来就是霸总,这是本色出演啊!” “姜总,请吧。”张导在旁边添油加醋,“要有感情!要有张力!” 姜澈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著那个已经恨不得把头埋进抱枕里的苏逸。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单手撑在苏逸身后的沙发背上,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半包围姿势。 “苏逸。”姜澈叫了一声,声音压低,磁性得要命。 苏逸被迫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看著我。”姜澈伸手,两指捏住苏逸的下巴,强迫他不能躲闪。 然后,他看著那张纸条一字一句地念道: “男人,你这是在玩火。” (姜澈很严谨地把“女人”改成了“男人”) 苏逸的脚趾瞬间扣紧了地毯,鸡皮疙瘩起了一身,那种羞耻感直衝天灵盖。 姜澈却像是入了戏,並没有停下。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著苏逸的下唇,眼神暗得嚇人,继续念道:“嘴上说著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噗——”顾盼刚喝进去的水喷了一地。 “这该死的甜美……”姜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蹭到苏逸的鼻尖,声音沙哑,“竟让我欲罢不能。” 苏逸感觉自己要烧著了。 这哪里是惩罚姜澈?这分明是惩罚他!而且是用这种极其雷人却又莫名带感的台词! “记住。”姜澈念到最后一句,忽然扔掉了手里的纸条,“全天下只有我能欺负你。其他人……” 他冷笑一声,那是真的冷:“做梦。” “啊啊啊啊!救命!我的耳朵!”许心恬捂著脸尖叫,“这也太苏了吧!明明那么土的台词,为什么姜总念出来这么带感?!” 洛菲也跟著起鬨。 苏逸一把拍掉姜澈的手,抓起旁边的抱枕就往姜澈脸上捂,恼羞成怒地吼道:“闭嘴!姜澈你闭嘴!你要不要脸啊!” 姜澈任由他打,顺势把人搂进怀里,笑得胸腔都在震动:“苏老师,怎么还急眼了?” 【臥槽!这真的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吗?!】 【姜总: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老婆。】 【这波反向操作绝了!不仅没社死,还秀了一脸!】 【苏苏那个想钻地缝的小表情,嗑死我了!】 “好!过过过!这波满分!”张导也是服气了,这帮人真是越来越放得开了,“下一轮!” 转盘再次转动。 大概是老天爷觉得刚才秦昊太囂张了,这回指针转了两圈,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停在了秦昊面前。 “哈哈哈哈!”这回轮到苏逸笑了,“苍天饶过谁!秦昊,该你了!” 秦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变成了苦瓜脸:“不是吧……我不是抽过了吗?” “看机率的嘿嘿嘿!”苏逸替姜澈抽,二话不说衝上去把手伸进箱子里,“这回我来抽!我一定要给你抽个大的!” 苏逸在箱子里摸索了半天,最后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核善”的微笑,抽出了一张红色的纸条。 “听好了啊。”苏逸晃了晃纸条,眼神戏謔,“惩罚內容:请利用现场道具,表演一段三十秒的钢管舞!要求——嫵媚!妖嬈!要把那种欲拒还迎的劲儿演出来!” “钢管舞?!”秦昊瞪大了牛眼,指了指这空荡荡的帐篷,“这哪来的钢管啊?” 苏逸下巴一抬,指了指帐篷正中间那根支撑著整个顶棚的粗壮金属杆:“那不是现成的吗?” 全场爆笑。 “这……这也太.......吧?”秦昊比划了一下那根比他大腿还粗的柱子,一脸绝望。 “少废话!別玩不起,音乐起!”张导直接掏出手机,放了一首极其骚气的萨克斯曲。 秦昊一咬牙一跺脚:“行!豁出去了!不就是钢管舞吗?老子以前在夜店咳……看別人跳过!” 接下来的三十秒,成为了在场所有人挥之不去的视觉噩梦。 只见秦昊抱著那根柱子,屁股一扭一扭,大腿在那根金属杆上蹭来蹭去,嘴里还咬著睡袍的带子,眼神迷离地对著镜头拋媚眼。 第 406章 想看,感觉好笑 那个画面,既辣眼睛又莫名好笑。 “呕——”许心恬没眼看,直接捂住了眼睛,“我不认识他!真的不认识!” 谢寻星正给沈闻璟剥橘子,看见这一幕,赶紧伸手捂住了沈闻璟的眼睛:“別看。” 沈闻璟在他手心里眨了眨眼,睫毛扫过掌心:“我想看……挺好笑的。” 好不容易熬过三十秒,秦昊气喘吁吁地瘫在地上,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脸都在这一分钟里丟尽了。 游戏继续。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转盘真的有毒,接下来的几轮,简直就是要把大家往死里整。 指针停在宋子阳面前。 惩罚:让左手边的人用马克笔在脸上画全套妆容。 林白屿拿著那支黑色的粗头马克笔,看著宋子阳那张视死如归的脸,实在下不去手画丑的。 最后,他在宋子阳两边脸颊上画了六根猫鬍鬚,又在鼻尖点了个黑点。 宋子阳顶著这张“猫脸”,对著镜头“喵”了一声,竟然意外地有点萌。 指针停在顾盼面前。 惩罚:和现场一位异性掰手腕,贏了才算过。 顾盼直接点了秦昊的名。 秦昊不好意思跟女生真用力,结果被顾盼“啪”的一下就把手按在桌上了。 “哎哟!盼姐你手劲儿真大!”秦昊揉著手腕哼哼。 顾盼撩了撩头髮:“承让。” 指针再次转动,这回停在了——沈闻璟面前。 沈闻璟嘴里还叼著刚才谢寻星餵的橘子瓣,一脸懵逼:“我?” “这就是缘分啊!”张导乐呵呵地去抽籤,“来,看看这回是什么待遇。” 张导展开纸条,看了一眼,隨即露出了一个极其慈祥的笑容。 “哎呀,这哪是惩罚啊,这简直就是福利嘛!”张导念道,“惩罚內容:请坐在你右手边的人腿上,直到下一轮游戏结束。期间如果不小心滑下来或者离开,就要接受双倍惩罚——喝一大杯苦瓜汁!” 沈闻璟的右手边,依然是那个此时正靠在沙发上、嘴角含笑的谢寻星。 “来吧。”谢寻星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眼神坦荡,“这沙发有点硬,我这儿软。” 沈闻璟脸皮薄,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坐大腿,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他磨蹭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谢寻星看不下去了,直接伸手拉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人拽进了怀里。 沈闻璟坐在了谢寻星的腿上,后背贴著他温热的胸膛。 这种姿势太亲密了,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 “別乱动。”谢寻星在他耳边低语,一只手极其自然地环住他的腰,把他固定住,“小心掉下去喝苦瓜汁。” 沈闻璟哼了一声,不再动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脑袋靠在谢寻星肩膀上,心安理得地当起了掛件。 【我没看错吧?这是惩罚?这分明是奖励!】 【告诉我,星星他是不是买通了张导?】 【闻璟软乎乎的一团缩在星星怀里,好像那只兔子睡衣成精了!】 游戏进行到后面,大家发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规律。 这转盘像是长了眼睛,专门盯著那几个人薅。 宋子阳又中了。 这回是被要求模仿土拨鼠尖叫。 他顶著那个猫脸妆,站在帐篷中间“啊——!”了一声,把刚进来的送水果的大叔嚇得差点把盘子扔了。 苏逸也又中了。 这回是要对著镜头做三个可爱的连拍。 苏少爷黑著脸,极其僵硬地比了个剪刀手,比了个心,最后比了个大拇指,那表情像是被人欠了八百万。 秦昊除了跳舞,还被要求给许心恬捏脚(虽然他很乐意)。 最后一轮转盘中奖的是姜澈。 ——“请选一位同性,从背后抱住他,並用撒娇的语气说:『欧尼酱,人家要抱抱』。” 苏逸傻眼了。 怎么姜澈两轮抽到的都是这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內容。 姜澈倒是淡定。 姜澈的目光落在了——苏逸身上。 苏逸:“……” 姜澈弯下腰,双臂从后面环住苏逸的腰,下巴搁在他的颈窝里。 那股熟悉的冷杉香气瞬间包裹了苏逸。 就在大家都以为姜澈会敷衍了事或者根本张不开嘴的时候。 姜澈忽然压低了嗓音,那是种带著点颗粒感的磁性,凑到苏逸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俩(和收音麦克风)能听到的气音,轻声说道:“哥哥……要抱抱。” 不是噁心的夹子音,也不是油腻的做作。 那是一种……极其违和却又该死的、带著点禁慾感的反差撩。 苏逸只觉得一股电流顺著尾椎骨直衝天灵盖,半边身子都酥了。 他瞪大了眼睛,耳根红得像是要滴血。 这老狐狸!谁让他叫哥哥的?!而且……这哪里是撒娇?这分明是勾引! “我靠……”秦昊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姜总,您贏了,真的。这一声哥哥叫得,我骨头都轻了二两。” 【啊啊啊啊!姜总你是懂男狐狸精的!】 【苏苏的表情:我是谁?我在哪?我的腰怎么软了?】 【这对真的好会玩!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 夜色渐深,那拉提的风在帐篷外呼啸,卷著草原特有的寒意,却吹不散帐篷里的热火朝天。 但这闹腾终究有个头。 张导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接近凌晨一点了。 “行了行了!今天的『睡衣国王趴』圆满结束!”张导虽然还没玩够,但也知道明天还有行程,不能真把这群祖宗熬坏了,“大家都散了吧,回各自的毡房休息!明天早点起,咱们还有特別任务!” “还有任务?”秦昊哀嚎著从懒人沙发上爬起来,“不是说睡到自然醒吗?” “自然醒是自然醒,但醒了就得干活!”张导坏笑一声,“走吧走吧,別赖著了。” 大家陆陆续续地往外走。 谢寻星和沈闻璟走在最后。 沈闻璟身上还穿著那件兔子睡袍,因为刚在里面闹腾出了一身汗,出来被冷风一激,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冷?”谢寻星立刻把他揽进怀里,用自己那宽大的棉麻外套把他裹住,“让你先把大衣穿上你不听。” 第 407章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麻烦。”沈闻璟把脸埋在谢寻星的胸口,像只真的兔子一样蹭了蹭,“反正有你在,我不穿也没事。” 这理直气壮的依赖,让谢寻星心里那点责备瞬间化成了绕指柔。 “嗯。”谢寻星低笑一声,半搂半抱著他往毡房走。 回到属於他们的那个小毡房。 里面烧著暖炉,热气腾腾。 地毯上铺著厚厚的羊毛垫,虽然不如酒店豪华,但透著股野趣和温馨。 沈闻璟一进屋就踢掉了拖鞋,把自己扔进了那堆柔软的被子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活过来了……” 谢寻星关好门,挡住了外面的寒风。 他走过去,看著把自己团成一个球的沈闻璟,眼神渐渐变得有些深諳。 “闻璟。” “嗯?”沈闻璟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那两只长长的兔子耳朵耷拉在脸颊边,显得那张脸愈发小巧精致。 “刚才的饼乾……”谢寻星单膝跪在床边,伸手拨弄了一下那个兔子耳朵,“真的只剩不到一厘米吗?” 沈闻璟愣了一下,抬眼看他:“都那么近了,你想说什么?” 谢寻星俯下身,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那种熟悉的、带著点危险气息的压迫感又来了。 “我觉得张导的尺子不太准。”谢寻星的声音有些哑,指腹摩挲著沈闻璟有些红肿的嘴唇——那是刚才被饼乾“硌”的,“我想重新量一下。” 沈闻璟眨了眨眼,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他没有躲,反而伸出手,勾住了谢寻星的脖子,微微用力,把人拉向自己。 “那你要怎么量?”沈闻璟的声音软软的,带著鉤子,“用尺子,还是用……” 后面的话消失在唇齿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谢寻星吻了下来。 这一次,没有观眾,没有起鬨,没有饼乾的阻隔。 只有一个热烈得仿佛要將人融化的深吻。 毡房里的灯光昏黄曖昧,映照著两个交叠的身影。 那两只兔子耳朵在动作间微微晃动,显得有些滑稽,又有些说不出的旖旎。 “唔……”沈闻璟被吻得有些缺氧,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谢寻星的衣服,“谢寻星……你属狗的吗……” “我是属你的。”谢寻星含混不清地回了一句,手已经探进了那件宽大的兔子睡袍里,在那细腻的腰线上流连,“这件衣服……確实很適合你。那个尾巴……” 沈闻璟浑身一僵,脸红得像是煮熟的虾子:“別碰那儿!” “为什么?”谢寻星坏心眼地捏了一下那个圆滚滚的毛绒尾巴,“挺可爱的。” “谢寻星!!!” 夜色温柔,毡房里的打闹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偶尔传来的几声低语和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 …… 次日清晨。 那拉提的日出是很壮观的,但对於昨晚疯到半夜的嘉宾们来说,这壮观显然不如被窝有吸引力。 然而,张导並没有忘记他的承诺——“醒了就得干活”。 早上九点半。 一个並不算早的时间,但对於习惯了熬夜的眾人来说,依旧是个巨大的挑战。 大家陆陆续续地在营地的空地上集合。 只有姜澈和谢寻星看起来依然精神抖擞,甚至还抽空去跑了个步。 苏逸手里捧著姜澈给他泡的黑咖啡。 “早啊各位!”张导今天换了一身当地特色的袷袢(长袍),头上还戴了个花帽,“都醒醒神!今天的早餐,咱们得自己动手!” “自己动手?”秦昊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流出来了,“导演,您就別折腾了,让我吃口现成的饢行不行?” “想吃饢?行啊!”张导指了指身后那个刚刚生起火的土窑,“面和好了,火生旺了,只要你们能把自己要吃的饢打出来,管饱!” 打饢。 这听起来似乎是个技术活。 一位当地的大妈正站在案板前,手里拿著一个被称为“饢戳子”的工具,给麵饼上扎出漂亮的花纹。 “来来来,都洗手!” 大家被迫围上围裙,站在了案板前。 那麵团是发酵好的,软乎乎,带著股酸香味。 “这怎么弄啊?”宋子阳拿著一团面,跟搓橡皮泥似的,“搓圆了按扁?” “差不多吧。”林白屿在旁边指导,“要把边捏厚一点,中间薄一点。” 苏逸看著那一盆麵粉…… “姜澈。”苏逸转头,理直气壮地指挥,“我想吃那种芝麻多的。你给我做一个。” 姜澈笑著摇摇头,也没勉强他:“好,你去旁边坐著等。” 於是,大家都在跟麵团搏斗,只有苏逸像个监工一样,坐在小马扎上,翘著二郎腿,指指点点。 “秦昊,你那是饢吗?你那是个飞碟吧?” 秦昊正在努力把麵饼甩大,结果用力过猛,麵饼直接飞了出去,啪嘰一下糊在了许心恬的脸上。 “秦——昊——!!” 现场一片混乱。 沈闻璟倒是玩得挺开心。 那一团面在他手里,很快就变了形。 他没有做传统的圆形饢,而是捏出了几个奇形怪状的小动物。 一只胖乎乎的小猪,一只长耳朵的兔子,还有一只看起来有点凶但又有点憨的小狼。 “这是什么?”谢寻星凑过来,看著那只小狼。 “你。”沈闻璟用黑芝麻给小狼点上眼睛。 谢寻星笑了,低头在他耳边说:“那我这只狼,现在想吃兔子。” 他指了指旁边那个麵团捏的兔子—— “还没烤熟呢,吃了闹肚子。”沈闻璟一本正经地把兔子挪远了一点。 打饢的过程虽然鸡飞狗跳,但最后出炉的成果竟然意外的还不错。 刚出炉的饢,热气腾腾,焦黄酥脆,上面撒满了芝麻和洋葱碎。 一口咬下去,麦香味混合著炭火气,简直是人间美味。 大家坐在草地上啃著自己亲手(或者是老公亲手)做的饢,看著远处连绵的雪山和近处悠閒吃草的牛羊。 风很轻,阳光很暖。 那种属於城市的焦虑和浮躁,在这里似乎都被彻底洗涤乾净了。 “这地方真好啊……”宋子阳感嘆了一句,“真不想走了。” “不想走就把你留这儿放羊。”秦昊嚼著饢,“正好你也挺像那个……牧羊犬的。” “滚!” 第 408章 运输酸奶 草原上的风吹得草叶哗哗作响。 刚刚啃完饢、喝完奶茶的一群人还没来得及回味那种碳水带来的快乐,就被张导那破锣嗓子给喊到了一个小山坡顶上。 这坡度看著不陡,但胜在长,绿油油的一路延伸下去,终点处插著几面迎风招展的小红旗。 “咳咳,听好了啊!”张导手里举著个大喇叭,脚边堆著一摞……五顏六色的塑料大澡盆子,“咱们接下来的项目,叫『那拉提杯——首届人体滑草运输大赛』!” 秦昊踢了一脚那个粉红色的塑料盆,发出一声脆响:“导演,您管这种道具的叫大赛?这盆我看著怎么像两元店批发的?” “別管盆多少钱,好用就行!”张导无视他的吐槽,继续宣布规则,“两人一组,挤在这个盆里。一个人负责控制方向和剎车——也就是当『人体舵手』;另一个人,手里端著这碗……” 工作人员適时端上来几个广口的大瓷碗,里面盛满了白得晃眼的浓稠酸奶。 “端著这碗酸奶,一路滑下去。”张导指了指终点,“谁剩下的酸奶多,谁就贏。” “贏了有啥?”苏逸挑眉问。 “贏了的,今晚升级入住那拉提唯一的主题特色豪华情侣房!带按摩浴缸的那种!” 这条件一出,刚才还懒洋洋的几个人眼睛瞬间亮了。 在这荒郊野外,能泡个热水澡那是多大的诱惑。 “那输了呢?”宋子阳有种不祥的预感。 张导脸上的笑容变得极其慈祥,那是恶魔的慈祥:“输得最惨的那一组,也就是酸奶剩得最少的那组,要去后面那个羊圈,帮忙清理这几天的——羊、粪、蛋。” 全场死寂三秒。 “臥槽!”秦昊瞬间炸毛,“我不要铲屎了!我这双手是用来开超跑的!” “不想铲屎就贏!”张导根本不给他反悔的机会,“第一组,秦昊、许心恬!” 许心恬看著那盆满满当当的酸奶,又看了一眼秦昊那整天都不靠谱的样子,只觉得眼前发黑。 “秦昊,我警告你,”许心恬咬著牙,坐进那个略显拥挤的塑料盆前边,双手死死捧著瓷碗,“你要是敢翻车,我就把你埋进羊粪里。” “放心吧老婆!”秦昊自信满满地坐在后面,两条大长腿蜷缩著,两只手撑在盆沿上,“我以前玩卡丁车那是业余组冠军!区区一个破盆,那就是手拿把掐!” “预备——走!” 隨著一声哨响,秦昊猛地一蹬地。 塑料盆並没有像想像中那样丝滑起步,而是咯噔一下,然后在重力作用下猛地加速。 “慢点!慢点!前面有旗子!”许心恬尖叫,手里的酸奶开始疯狂晃荡。 “我有数!看我神龙摆尾!”秦昊不但没减速,反而为了绕过障碍物,骚包地用手猛得一拨草地,试图来个漂移。 然而,物理学不会惯著装逼的人。 高速运动的塑料盆在遇到一个凸起的草坡时,並没有漂移,而是直接弹了起来。 “啊——!” 那是两声重叠的惨叫。 盆体在空中做了一个极不优雅的三百六十度旋转,然后重重落地。 许心恬手里的碗虽然没飞出去,但惯性让那一碗浓稠的酸奶如同白色的瀑布,精准地、毫无保留地,全泼在了后面张著嘴大喊的秦昊脸上。 “噗——咳咳咳!” 秦昊抹了一把脸,原本还算帅气的五官此刻糊满了白色的液体,连睫毛上都掛著奶珠子,活像个刚做完面膜没洗脸的。 “秦、昊!!!”许心恬看著自己衣服上也溅到了不少,气得差点当场暴走。 围观群眾爆发出一阵缺德的狂笑。 宋子阳笑得直拍大腿:“昊哥!这面膜挺润啊!纯天然无添加!” 秦昊呸了两口嘴里的酸奶,一脸生无可恋:“这不科学……这盆没有抓地力啊!” 第二组上场的是苏逸和姜澈。 有了前车之鑑,苏逸看了看姜澈然后又对那个盆充满了怀疑:“姜澈,我不想去打扫。还有这东西真的能坐下两个人吗?” “放心,有秦昊的前车之鑑。能坐下。”姜澈已经脱掉了外套,只穿一件黑色的修身毛衣,他先跨进盆里,调整了一下坐姿,双腿岔开,“坐进来。” 苏逸小心翼翼地坐进他怀里,手里端著那个危险的瓷碗。 姜澈的手臂从后面环过来,没有去扶盆边,而是直接握住了苏逸的手腕,帮他稳住碗。 “重心放低。”姜澈的声音就在耳边,“別怕,我会控制速度。” 哨声一响。 姜澈並没有像秦昊那样一脚猛踹,而是用脚后跟做剎车,一点一点地蹭了出去。 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有点慢。 “哎哎哎!这也太稳了吧?”秦昊顶著那张大花脸在旁边抗议,“这不算犯规吗?” “规则没说不能慢。”姜澈头也不抬,那双穿著登山靴的长腿遇到急弯就稍微撑一下地,遇到陡坡就增加摩擦力。 苏逸原本还有点紧张,但很快就发现,自己简直像坐在一辆稳得令人髮指的豪车里。 別说泼出来,那酸奶连波纹都没起几个。 然而,意外总是在最后时刻来临。 就在距离终点只有十米的地方,草丛里藏著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滑盆底部磕在石头上,整个人瞬间失衡,盆猛地向左侧翻去。 “小心!” 电光火石之间,姜澈没有去扶地,而是猛地收紧手臂,將苏逸整个人连同那碗酸奶死死锁在怀里,同时自己的身体向后仰,用背部硬生生地扛了一下地面的衝击力。 嘭。 两人连盆带人滚了一圈,但很快停下。 苏逸趴在姜澈胸口,惊魂未定。 他下意识地看向手里的碗——酸奶仅仅洒出来一点点,大部分还安安稳稳地待在碗里。 而姜澈的那件黑色毛衣背后,沾满了草屑和泥土。 “有没有洒?”姜澈第一时间问的不是自己的背,而是苏逸手里的碗。 苏逸愣了一下,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塌塌的。 “没洒。”苏逸把碗放下,伸手去拍姜澈背上的土,“你傻啊?刚才要是翻过去,顶多就是我脸上沾点奶,你垫这一下万一磕到腰怎么办?” “那是脸。”姜澈坐起来,推了推眼镜,语气理所当然,“苏老师的脸是要上镜的,不能像秦昊那样。” 这话说得,既损了秦昊,又撩了苏逸。 【姜总真的……我哭死,下意识的保护动作骗不了人!】 【这就叫有效滑草!那个秦昊叫自杀式袭击!】 【苏苏那个心疼的小眼神,磕到了磕到了!】 姜澈这一摔,不仅没丟人,反倒摔出了点唯美偶像剧的味道,把旁边的秦昊看得直磨后槽牙。 第 409章 要不一样的姿势 “行了行了,”秦昊抹了一把脸上乾结的酸奶块,没好气地催促,“下一组!赶紧的!我就不信没有人比我更惨了!” “那可未必。” 顾盼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髮,大长腿一迈。 她今天穿了身方便活动的工装连体裤,颯得不行。 她回头冲陆遥勾了勾手指:“过来啊,发什么愣呢?” “盼姐,”陆遥蹲下来全方位打量那个盆,“这个盆的底座受力面积不均匀,加上草地的摩擦係数……” “停。”顾盼直接打断了他一把將人按进了盆里,“坐好了!” 陆遥被迫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两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只能憋屈地盘著。 顾盼坐在他身前,背脊贴著他的胸膛。 少年的身体瞬间僵硬成了铁板。 他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抓稳了没?”顾盼侧过头问。 “稳、稳了。”陆遥双手死死扣住盆沿,“盼姐,你……你只管端好碗,剩下的交给我。” 每当塑料盆要失控打转的时候,他就会迅速伸出长腿在草地上点一下。 “左边有坑!” 塑料盆竟然走出了一条极其风骚的s型走位,避开了所有的大石头和凸起。 眼看终点在望,变故突生。 一块深埋在草皮下的树根成了最大的变数。 塑料盆狠狠地磕在上面,整个人体载具瞬间腾空而起。 “臥槽!”岸边围观的秦昊惊呼出声。 失重感袭来,陆遥大脑一片空白,但身体本能比脑子快。 在落地的前一秒,他猛地鬆开抓著盆沿的手,从后面一把环抱住顾盼,把自己当成了人肉垫子。 “砰!” 两人摔出盆外,在草地上滚了两圈。 陆遥仰面朝天躺在草地上,顾盼整个人趴在他身上,手里那只碗举得高高的——虽然洒了一半,但好歹保住了半壁江山。 “嘶……”陆遥疼得齜牙咧嘴,感觉背后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顾盼低头看著陆遥那一头捲毛乱糟糟的,沾了几根杂草,脸上还蹭了一道泥印子,看起来狼狈又有点……可爱。 “可以啊弟弟。”顾盼伸出手指,替陆遥摘掉头髮上的草屑,声音压低了几分,“操作挺秀,身板也挺硬。” 陆遥结结巴巴地把脸偏向一边,不敢看顾盼的眼睛:“常……常规操作。那个……能不能先起来?” 【啊啊啊!这该死的纯情小奶狗!】 【顾盼那一声“身板挺硬”简直是在开车!】 【陆遥:这局没法打!】 接下来上场的是季然和洛菲。 “准备好了吗?”季然低声问。 “隨时可以。”洛菲比了个ok的手势。 “走著。” 这两人主打一个“稳”字。 遇到坑洼,季然就提前减速;遇到直道,洛菲就压低身子降低风阻。 虽然速度不快,看著没那么刺激,但那碗里的酸奶液面简直像镜子一样,晃都没晃几下。 到底的一瞬间,洛菲举起手里的碗,里面的酸奶还有大半碗,连边儿都没掛多少。 张导在终点拿著喇叭点评,“这一看就是平时没少练普拉提,核心真稳。” 秦昊顶著一脸乾巴了的酸奶块,蹲在旁边恨恨地咬牙:“这不公平!哪有人滑草不翻车的?” 到了宋子阳和林白屿组。 宋子阳说要让林白屿见识又快又稳的技术,林白屿手里端著碗,无奈地嘆了口气,温声劝道:“子阳,其实慢点也可以,安全第一。” “那不行!男人不能说慢!”宋子阳一拍胸脯,“小白你坐好了,出发嘍!” 事实证明,flag这种东西,立起来就是为了倒的。 宋子阳为了追求所谓的“推背感”,起步那一下蹬得太猛。 两个人起步太快就唰一下冲了出去。 速度快得离谱。 “让它慢点!宋子阳!”林白屿的声音都被风吹碎了,“前面有坑!” “没事!我有数……哎哎哎?这盆怎么不听使唤?!” 速度太快导致根本无法转向。 那个塑料盆在碰到一个小土包后,並没有飞起来,而是诡异地开始自转。 没错,就是原地高速旋转著往下冲。 “臥槽臥槽臥槽!我要吐了!”宋子阳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围观群眾只能看见一团粉红色的残影,伴隨著杀猪般的嚎叫,像个失控的滚筒洗衣机一样冲向终点。 “让开让开!剎不住车了!!!” 终点处的秦昊嚇得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 就在即將撞上终点线红旗的一瞬间,那盆终於像是精疲力竭了一样,猛地向侧面一翻。 巨大的离心力把两人甩了出去。 宋子阳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拋物线,然后“啪嘰”一声,脸朝下拍进了草地里,滑行了足足两米远。 而林白屿…… 他被甩出去的方向正好是一堆乾草垛。 他虽然狼狈,但手里的碗竟然还奇蹟般地端著。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那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身影动了动。 宋子阳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嘴里还叼著根狗尾巴草,一脸茫然地看著四周:“我……我是谁?我在哪?我的魂追上来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次,连一直维持高冷形象的谢寻星都没绷住,侧过头笑得肩膀抖动。 林白屿顾不上自己身上的草屑,赶紧跑过去扶起宋子阳,一边帮他拍土一边忍笑:“没事吧?晕不晕?” 宋子阳晕头转向地靠在林白屿身上,眼神涣散:“小白……天上有好多星星在转圈……” 林白屿看了一眼手里仅剩一底的酸奶,又看了看宋子阳那副傻样:“是,是星星。你表现得很好,你是全场最……特別的。” 【笑死我了,最后那个脸剎简直是神来之笔!】 【小白那个眼神,真的就是:自家傻狗,除了宠著还能离咋滴?】 草地上,宋子阳还在那儿数星星,林白屿好不容易把他脑袋上的杂草清理乾净。现在,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谢寻星和沈闻璟身上。 就剩他们了。 谢寻星围著这盆转了一圈,眉头微蹙在思考著容易翻的原因最后得出结论:“重心太靠后,容易翻。” 沈闻璟手里端著那碗满满当当的酸奶:“要不咱们慢点滑?” “慢不了,重力加速度在那摆著。”谢寻星一本正经地胡扯,他走到沈闻璟面前,接过那碗酸奶先放到草地上,然后极其自然地跨进了盆里坐下。 但他没像其他人那样让沈闻璟坐前面,而是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又指了指自己的腰侧。 “闻璟,咱们换个姿势。”谢寻星仰起头,眼神诚恳,“你面对面坐我腿上,腿分开跨著。” 第 410章 恭喜恭喜 沈闻璟脑子里瞬间冒出一排问號:“……啊?” 周围吃瓜群眾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不是,”沈闻璟耳根有点热,压低声音,“这什么姿势啊?这也太……” “这是为了保持重心稳定。”谢寻星面不改色,“你想想,其他人都是前后坐,重量分布不均所以才容易转圈。咱们面对面,重心集中在圆心,就像陀螺的中轴,懂了吗?” 沈闻璟眨了眨眼,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听起来好像……又有那么点道理? “真的?”他狐疑地问。 “真的。”谢寻星伸出手,“快点,我有经验。而且这样如果有意外,我能第一时间护住你,酸奶也不会洒。” 沈闻璟犹豫了两秒,看了看旁边秦昊那张还掛著酸奶痂的脸,又看了看宋子阳摔出来的坑,心一横:“行吧。” 他小心翼翼地抬腿,跨过谢寻星的膝盖。 这一坐下去,沈闻璟就后悔了。 太近了。 这澡盆本来就不大,两个人面对面挤在里面,简直就是严丝合缝。 他的膝盖抵著澡盆边缘,大腿內侧紧贴著谢寻星的腰,整个人都被笼罩在谢寻星的气息里。 “哟——!!” 坡下爆发出一阵极其整齐、且意味深长的起鬨声。 秦昊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双手捲成喇叭状大喊:“谢老师!您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这哪里是滑草啊,这是藉机撒狗粮吧!” 沈闻璟脸一下子红透了,下意识想站起来:“不行,太奇怪了,我还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別动,要开始了。”谢寻星根本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他单手极其霸道地搂住了沈闻璟的腰,稍微用力往怀里一带,让两人贴得更紧,另一只手接过那碗酸奶,稳稳地举在两人身侧。 “抓紧我。”谢寻星低声道,“不管是肩膀还是衣服,抓牢了。” 沈闻璟没办法,只能伸手环住谢寻星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恨不得就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谢寻星冲张导点了点头。 哨声一响。 “唔!”沈闻璟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推背感(或者说是前推感),因为看不到后方的视角嚇得收紧了手臂。 风声在耳边呼啸。 澡盆顺著草坡疾驰而下,因为重心確实集中,倒是没有乱转圈,但遇到一个小坑时盆有些腾空。 “啊!”沈闻璟惊呼一声。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他本能地像只树袋熊一样死死缠住了谢寻星。 “没事,我在。” 谢寻星的声音夹杂在风里,低沉又安稳。 他在落地的瞬间,搂著沈闻璟腰的那只手猛地收紧,用自己的背部肌肉硬抗了一记震动,甚至还有閒心偏过头,在沈闻璟露出来的耳垂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至於那碗酸奶…… 在顛簸中有些飞溅出来,甚至有不少落在了沈闻璟的后背上。 但此刻谁还顾得上酸奶? 终点线就在眼前。 “刷——!” 塑料盆带著巨大的惯性衝过红旗,在草地上滑行了十几米,最后在一个长长的摩擦声中停了下来。 世界好像都在旋转。 沈闻璟只觉得天旋地转,那种高速衝击带来的晕眩感让他一时半会儿根本抬不起头。 他软绵绵地趴在谢寻星身上,胸口剧烈起伏,手指还紧紧抓著谢寻星的衣领。 “到了。”谢寻星扔掉手里只剩个底儿的瓷碗,双手扶著沈闻璟的后背,甚至还得寸进尺地顺著脊柱抚摸安抚,“晕吗?” 沈闻璟闷闷地“嗯”了一声,嗓音里带著点被嚇到的颤抖和某种说不清的依赖。 “嘖嘖嘖。” 头顶传来秦昊那欠揍的声音。 秦昊蹲在旁边酸溜溜地看著这就差没负距离接触的两人:“谢老师,讲点道理行不行?我们这是体育竞技,您二位这是拍偶像剧呢?这也就是没床,要有床你们是不是还得……” “小嘴巴.......”谢寻星把沈闻璟从怀里扶起来,动作轻柔地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还要缓一会儿吗?” 沈闻璟深吸一口气,终於从那股晕眩劲儿里缓过来了。 他看了看两人身上有些斑驳的奶渍,忍不住瞪了谢寻星一眼,小声抱怨:“这就是你说的重心稳?” 谢寻星勾了勾唇角,一脸坦然:“人稳住了就行,酸奶也不是那么重要。” 这时候,张导拿著个量杯,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来来来!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咱们来验收成果!” 经过一系列严谨(並不)的测量和计算,结果出炉。 张导清了清嗓子,举起喇叭:“下面我宣布!那拉提首届滑草大赛的冠军是——” “姜澈、苏逸组!” 毫无悬念。 那碗几乎没怎么洒的酸奶就是实力的证明。 姜澈淡定地推了推眼镜,苏逸则得意地冲秦昊扬了扬下巴。 “这两人绝对开掛了。”秦昊小声嘀咕。 “接下来是第二名!”张导看了一眼手里的记录本,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个情况比较特殊啊,季老师和咱们谢老师这一组剩下的量,竟然惊人的一致!” “什么?!” “没错!”张导大手一挥,“谢寻星、沈闻璟组,和季然、洛菲组,並列第二!” “第三名是..........” “那……最后一名呢?”许心恬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全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秦昊。 “恭喜秦昊、许心恬组!”张导坏笑著指了指后面那片散发著原始气息的羊圈,“获得本次大赛的『黄金铲屎官』称號!羊圈里的几百只羊,正等著你们去伺候呢!” “不——!!!” “我不想去铲羊粪——!!” “愿赌服输。”苏逸心情极好地走过来拍了拍秦昊的肩膀,“好好干,这也是为了大自然做贡献。毕竟……那也是『纯天然无添加』的。” 然后就是恭喜咱们得贏家:“恭喜姜总和苏老师,获得今晚的特色豪华观景情侣房!自带按摩浴缸和全景天窗!好好享受!” 第 411章 恭喜苏苏 接下来的几组各有千秋。 陆遥和顾盼那一组简直是灾难现场。 陆遥虽然打游戏手速快,但平衡感基本为零,一路尖叫著滑下来,顾盼为了不让酸奶洒出来,居然直接一口乾了半碗,等到终点的时候,碗里剩下的那点酸奶比秦昊剩下的也没多多少。 “我喝了不算洒吧?”顾盼擦了擦嘴,理直气壮。 张导无语凝噎:“……算你狠。” 轮到林白屿和宋子阳。 宋子阳坐在前面,林白屿在后面。 “小白,你抓紧我啊!”宋子阳兴奋得像只大金毛,“我要衝了!” “慢点。”林白屿声音温和,两条长腿夹住盆边,稳稳地控制著方向。 这一组虽然洒了一些,但也保住了一大半。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满脸奶渍、狼狈不堪的秦昊。 “愿赌服输。”张导笑眯眯地递过去两把铁锹,“羊圈在后面,那个……记得戴口罩啊,味道有点冲。” 比赛虽然结束了,但这滑草確实上癮。 没有了比赛的压力,大家玩得更开了。也不用两人一组了,有的单人衝刺,有的乾脆就把盆扔了,直接躺在草地上往下滚。 笑声、尖叫声在空旷的草原上迴荡。 就连一向不爱运动的陆遥,也被宋子阳拉著,两人挤在一个盆里,从坡顶一路怪叫著衝下来,最后栽进终点的草堆里,笑得岔了气。 沈闻璟坐在草坡上,看著远处连绵的雪山,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开心吗?”谢寻星递给他一瓶水。 “嗯。”沈闻璟点点头,眼角眉梢都是放鬆的笑意,“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正在看手机的姜澈,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他拿著手机,神色严肃地走到张导旁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张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拧成了川字。 “怎么了?”苏逸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走过去问道。 姜澈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示意大家看。 屏幕上是微博热搜界面。 除了他们这档综艺的相关词条外,几个带著明显火药味的话题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上攀升。 #爱在都市开播# #真实不做作的恋爱综艺# #那拉提偶遇某抄袭剧组# 点开那个名为《爱在都市》的综艺官微,第一条置顶微博就是一段刚发布的预告片。 画面里,也是那拉提,也是滑草,也是烤全羊。甚至连拍摄的角度和运镜都跟他们这几天直播的內容高度重合。 如果仅仅是撞了行程也就算了。 关键是底下的评论区和几个营销號的通稿,字里行间都在阴阳怪气。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影帝首秀综艺?笑死,剧本痕跡太重了吧?看看人家《爱在都市》,这才是真实的素人恋爱!】 【听说隔壁剧组就在那拉提?我们哥哥刚才也去滑草了,没看见某些大牌明星耍大牌清场吗?】 【有一说一,沈闻璟那个身板,真的不是去拖后腿的吗?还是我们这边的女嘉宾看著舒服,不做作。】 “这《爱在都市》是什么鬼?”秦昊凑过来,“怎么跟咱们行程一模一样?” “是星娱传媒的新节目。”姜澈冷冷地说,“昨天突然定档,今天空降开播。看来是有备而来,专门盯著我们打擂台的。” “蹭热度还拉踩?”谢寻星扫了一眼那些评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这手段,有点下作了。” “他们就在隔壁山头。”张导指了指远处那片隱约可见的拍摄车队,“那是咱们明天要去的路线。他们这是要抢在咱们前头把素材发了,然后倒打一耙说我们抄袭。” “抢路?”苏逸冷笑一声,抱著手臂,“好啊,那就看看,到底是李鬼厉害,还是李逵手硬。” 气氛瞬间从刚才的欢声笑语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就连刚才一直傻乐的宋子阳也不笑了。 “张导,”谢寻星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有些嚇人,“明天那个路线,是不是只有一条路能上去?” “对,就那一条盘山道。” 谢寻星点了点头,把手机扔给姜澈,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后背发凉的弧度。 “那就好办了。既然他们想玩真实的,那咱们就陪他们玩玩。” “秦、昊!” 弹幕上此时已经笑疯了,但也夹杂著不少粉丝的“心疼”。 【完了完了,恬恬真的生气了。】 【有一说一,自从跟秦昊在一起,许心恬这脾气见长啊,以前多软一妹子。】 【秦少这种男朋友,一般人真的很难忍受,除了有钱和搞笑,主打一个不靠谱。】 【这日子还能过吗?离了吧(不是)。】 秦昊本来还想耍两句贫嘴,但当他对上许心恬那双有些发红的眼睛时,所有的俏皮话瞬间卡在了嗓子眼。 老婆真生气了。 秦昊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像是变戏法一样,换上了一副极其诚恳、甚至带著点卑微的表情。 “老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秦昊没狡辩,没玩梗,语气正经得让人有点不適应。 “打扫我一个人干。你歇著,去玩滑草也行,喝奶茶也行,反正那地方你別去了,太味儿。” 许心恬愣了一下。 她本来攒了一肚子的火,甚至已经打好腹稿要怎么数落这人了,结果被这一通抢白,那个气球像是被扎了个眼,噗呲一下漏气了。 “你自己说的啊。” “得嘞!您就瞧好吧!” 秦昊见老婆脸色缓和,立马又恢復了那副狗腿样,屁顛屁顛地目送许心恬上了保姆车,这才转身面对那个残酷的现实。 张导不知道从哪儿拎著一套装备:防化服似的大罩衣、厚橡胶手套,还有一个大號的铁铲子。 “秦少,请吧?”张导笑嘻嘻的。 秦昊咬著后槽牙,接过那把沉甸甸的铲子:“导演,您这节目要是没我,得少多少收视率?我这可是牺牲小我,成全大我。” “是是是,您是收视担当。快去吧,羊都等著急了。” 秦昊悲壮地走向羊圈。 还没进去,一股浓郁、醇厚、甚至带著点辣眼睛气息的混合味道就扑面而来。 第 412章 人们的悲欢並不相通 那不仅仅是臭,那是一种经过了反芻、发酵、再加上阳光暴晒后形成的复合型生化武器。 “呕——” 秦昊还没迈进去腿,先弯腰乾呕了一声。 那几百只羊像是看傻子一样,齐刷刷地转过头,甚至有几只正在嚼草的动作都停了,静静地盯著这个两脚兽。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铲屎啊?” 秦昊给自己做了十秒钟的心理建设:这是大自然,这是青草的轮迴,这是纯天然有机肥料,这是不臭的,这是…… “呕!!” 心理建设崩塌了。 他戴上两层口罩,把自己裹得跟个粽子似的,迈著沉重的步伐进了羊圈。 一铲子下去,手感居然还挺鬆软。 “行,秦昊,你可以的。”他一边铲一边碎碎念,试图用声音盖过那股直衝天灵盖的味道,“为了老婆,为了家庭和谐……这特么哪里是纯天然啊!这羊是吃了榴槤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 除了秦昊这个倒霉蛋,其他人对於滑草这个项目显然意犹未尽。 刚才那种从坡顶俯衝下来的失重感和风声,实在是太解压了。 “导演,这盆还在呢。”宋子阳把那个差点让他魂飞魄散的粉红塑料盆拖了回来,跃跃欲试,“刚才比赛太紧张了,光顾著护碗了。能不能让我们再玩会儿?” 张导此时心情大好,大手一挥:“玩!隨便玩!这草皮我刚才看了,结实著呢。”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刚才那一轮是带著任务的,大家难免束手束脚。现在放开了玩也挺好说不定来点新素材。 “一个人滑也行,两个人滑也行。”张导补充道,“一个人滑更刺激,速度更快,你们自己悠著点啊,別飞出去。” “那我先来!” 陆遥早就心痒难耐了。 他作为一个男生,又是电竞选手,骨子里对这种速度与激情的项目毫无抵抗力。 他挑了个深蓝色的盆,也没要什么护具,大长腿一跨,把自己塞了进去。 “走你——!” 他猛地一蹬地,整个人像是一枚发射的蓝色鱼雷,嗖的一下就冲了出去。 速度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 风把他的捲毛吹得向后倒伏,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 他在滑行过程中甚至还兴奋地举起双手,像个孩子一样大喊大叫。 “爽——!!” 到了坡底,他並没有像上次那样狼狈翻车,而是极其帅气地用脚后跟一蹬,那个盆在草地上划出一个漂亮的圆弧,稳稳停住。 “盼姐!快下来!太好玩了!”陆遥站起来,衝著坡顶挥手,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著星光。 顾盼站在上面,看著那个朝气蓬勃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来了。” 她也不含糊,选了个红色的盆紧隨其后。 风吹起她的长髮,那一瞬间的颯爽让弹幕里又是一片“姐姐杀我”。 看到这两人玩得这么嗨,其他人也按捺不住了。 沈闻璟其实有点累,他本来就是那种能躺著绝不坐著的性格。 但看著坡下那片绿油油的草地,又有点眼馋。 “想玩?”谢寻星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有点。”沈闻璟撇撇嘴,踢了一脚旁边的小石子,“但是爬上来太累了。滑下去爽几十秒,走上来要十分钟。” 谢寻星失笑。 “我拉你。”谢寻星也不管有没有镜头,直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帮他把裤脚卷好,防止一会儿绊倒,“你只管滑,上来的时候我背你,或者我拉著你,行了吧?” 沈闻璟眼睛弯成了月牙:“这可是你说的哦,谢老师不能反悔。” “我什么时候对你反悔过?” 这边的粉红泡泡还没散去,那边的苏逸已经挑好了座驾。 作为刚刚的冠军组,苏逸其实心里是有点不服气的。 虽然贏了,但他大半程都是缩在姜澈怀里,那种被过度保护的感觉多少有点……不得劲。 “姜澈。”苏逸指了指那个看起来最滑溜的绿色澡盆,“这次我要自己滑,我可以的。” 姜澈正拿著湿巾擦手,闻言挑了挑眉:“不需要我了?” “我要自己玩。”苏逸傲娇地哼了一声。 姜澈没反驳,只是站在一旁眼神里带著几分纵容:“行,苏老师请表演。” 苏逸坐进盆里,深吸一口气,学著陆遥的样子猛地一发力。 然而,理论和实践往往是有差距的。 苏逸的重心控制显然不如陆遥。 刚衝出去没十米,那个盆就开始不安分地晃动起来。 “哎……哎?!” 苏逸惊呼,身体本能地往后仰试图稳住。 姜澈站在坡顶,看著那个绿色的盆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左摇右晃,最后在一个小坡度上还是没能倖免,连人带盆侧翻了出去。 苏逸在草地上滚了两圈,倒是没受伤,就是头髮上沾了几根草叶子,正一脸懵逼地趴在那儿。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修长的身影已经挡住了阳光。 姜澈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了下来(或者说是跑下来的),半蹲在他面前,伸手摘掉他鬢角的一根杂草。 “这就是苏老师说的……自己可以?”姜澈眼底全是戏謔的笑意。 苏逸脸上一热,恼羞成怒地拍开他的手:“这是意外!这盆有问题!它的流体力学设计不合理!” “嗯,盆的问题。”姜澈顺著他的话点头,然后不由分说地伸手,“起来吧,还得再爬上去。要不要我也背你?” “不用!”苏逸咬牙切齿地自己爬起来,“我又不是沈闻璟!” 一下午的时间,那拉提的山坡上充满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欢笑声。 就连原本还在保姆车里有些生闷气的许心恬,听到外面的动静,也忍不住换了身乾净衣服跑出来围观,最后被宋子阳忽悠著又坐进去滑了一次。 至於秦昊…… 他正靠在羊圈的柵栏上,手里拄著铲子,生无可恋地看著远处那群快乐的人儿。 第 413章 浴缸 “人类的悲欢並不相通。”秦昊对著一只正在反芻的老山羊感嘆,“我只觉得他们吵闹。还有……你这屎也太多了吧?你是直肠子吗?” 老山羊咩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嘲讽还是在附和。 …… 秦昊洗了八遍澡,喷了半瓶古龙水,確认身上没有一点异味后,才敢蹭到许心恬身边坐下。 “老婆,这饭真香……” 许心恬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別跟我说话,我总觉得那股味儿还在。” 秦昊:“……” 饭后,到了最令人期待的环节——兑现奖励。 张导拿著房卡,一脸神秘地走到姜澈和苏逸面前把卡递了过去,“这可是咱们节目组斥巨资预定的,绝对物超所值!” 苏逸接过房卡,心里隱隱升起一丝期待。 忙活了一天,又是在草地上滚又是被姜澈嘲笑,如果能舒舒服服泡个澡,睡个好觉,那也算是圆满了。 姜澈倒是淡定,只是接过行李,自然地牵起苏逸的手:“走吧,去看看我们的『豪宅』。” 所谓的豪华情侣套房,確实不一般。 推开门,里面的设施奢华得让人咋舌。 超大的圆形水床,铺著纯白的长毛地毯,还有那个——传说中的按摩浴缸。 苏逸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浴缸。 然后,他的脚步顿住了。 这哪里是浴缸?这分明是个小型泳池!而且……它就摆在房间的正中央,没有任何遮挡,正对著那面可以看到整个山谷夜景的巨大落地窗。 最要命的是,浴缸旁边还非常贴心地放著两瓶红酒,以及……一篮子看起来就很不正经的玫瑰花瓣。 “这……”苏逸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干。 “这就是那个……按摩浴缸?” 姜澈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冷风。 他走到那个巨大的浴缸旁,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浴缸边缘,然后回头看向还僵在门口的苏逸。 灯光下,姜澈的眼镜片闪过一道不明意味的光。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衬衫领口的扣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又危险的弧度。 “苏老师,既然是费尽力气贏回来的奖励……”姜澈的声音低沉沙哑,在这封闭的空间里带著迴响,“那就別浪费了?你是想先泡澡……还是先做点別的?” 空气里那股子曖昧的因子,伴隨著玫瑰花瓣的香气,浓得几乎要化不开。 苏逸觉得自己被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盯得有些发毛。 姜澈这傢伙,越是人前衣冠楚楚,到了这种私密空间里,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坏”劲儿就越藏不住。 特別是刚才那句“做点別的”,配上那个解扣子的动作,简直就是明晃晃的邀约。 “咳。”苏逸强行把视线从姜澈露出的那一小片锁骨上移开,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那个……水还没放满呢。我要先洗澡。” 他不想承认自己怂了,但这开放式的浴室设计实在是太挑战他的羞耻底线。 “我去拿睡衣!” 不等姜澈再说什么骚话,苏逸转身就往房间另一侧的更衣区窜去。 姜澈看著他慌乱的背影,低笑一声,没急著追,而是慢悠悠地走到落地窗前,伸手拉上了那一层薄薄的纱帘。 只遮光,不遮影。 苏逸衝到那排看起来就很昂贵的实木衣柜前,一把拉开柜门。 他原本只是想找两件正常的浴袍,或者是节目组准备的替换衣物。 然而,当柜门敞开的那一刻,那双原本还在四处搜寻的桃花眼,瞬间瞪得滚圆。 这一刻,苏逸深刻地理解了什么叫“那拉提唯一的豪华情侣套房”。 这柜子里掛的,哪里是什么正经睡衣? 这就是个盘丝洞的道具库! 左边那一排,掛著几件布料少得可怜的蕾丝……那玩意儿能叫衣服?中间是几套看著就很“二次元”的角色扮演装束,带猫耳朵的、带毛绒尾巴的,甚至还有一套也不知道是那个朝代的薄纱古装,透得跟没有一样。 最离谱的是右边。 那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各种尺寸、各种风格的……特殊“配件”。 有那种一看就很勒人的皮质绑带,有带著铃鐺的项圈,甚至还有几双明显是用来…… “啪!” 苏逸猛地把柜门甩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的脸像是被人泼了一盆滚烫的辣椒油,火辣辣地烧到了耳根。 这……疯了吗?! 这特么是能播的东西吗?虽然这是私密房间没有摄像头,但这准备得也太“周到”了吧? “怎么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姜澈的声音由远及近,“这么大动静,看到老鼠了?” 苏逸后背一僵,死死抵住柜门:“没!什么都没有!就是……这柜门有不太好开!” “是吗?” 姜澈已经走到了他身后。 一只修长的大手越过苏逸的肩膀,极其自然地搭在了那个黄铜把手上。 “我来看看。” “別开!”苏逸惊呼,反手就要去按姜澈的手。 但这哪里拦得住? 姜澈稍一用力,那扇刚刚被封印的柜门再次缓缓滑开。 柜子里的“风景”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两人面前。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苏逸恨不得原地抠个地缝钻进去。 苏逸悄悄睁开一只眼。 他发现姜澈並没有流露出什么震惊或者嫌弃的神色。相反,这位此刻正单手摸著下巴,视线在那排花里胡哨的“衣服”上来回扫视。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竟然亮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带著点兴奋的光? “看来,”姜澈推了推眼镜,嘴角那抹笑意越来越深,“咱们这第一名的含金量,比我想像的还要高。” 他伸出手,修长的指尖在那套带著铃鐺的黑色项圈上轻轻拨弄了一下。 “叮铃——”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听得苏逸头皮发麻。 “这做工还不错。”姜澈转过头,视线落在苏逸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上,语气玩味,“苏老师觉得呢……” “觉得个鬼!”苏逸炸毛了,一把拍掉姜澈的手,“这就是些……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姜澈挑眉,又拎起那套薄得像雾一样的古装纱衣,“乱七八糟吗?我觉得这件挺衬你的肤色。你看这袖口,要是穿在你身上……” 姜澈刻意停顿了一下,视线变得极其露骨,仿佛已经透过空气看到了那副画面。 苏逸感觉自己要烧著了。 “你想都別想!”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安全距离,双手抱胸,“姜澈我警告你啊,你要是敢动这种歪心思,今晚你就去睡浴缸!” “真的不行?” 姜澈收回手,並没有强求,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刚才那股强势的压迫感瞬间收敛。 他往那柜门上一靠,双手插在裤兜里,那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用一种苏逸最受不了的、带著点撒娇意味的气音说道:“老婆……” 这一声“老婆”,叫得千迴百转。 第 414章 挖坑 既不像之前在人前宣誓主权时的霸道,也不像平时调侃时的戏謔。 那是独属於姜澈的、只有在想达到某种目的时才会使用的必杀技——“男狐狸精”模式。 “好不容易贏回来的。”姜澈嘆了口气,眼神有些落寞地看著那堆衣服,“我还以为,苏老师会愿意……哄哄我呢?毕竟今天在滑草的时候,我都给你当了那么久的人肉垫子……” 苏逸:“……” 这人还要不要脸了? 拿滑草的事儿来道德绑架? 但不得不说,姜澈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对苏逸来说简直就是暴击。 特別是配上那张脸,和那把低沉磁性的嗓子。 苏逸的心防开始动摇。 那坚定的意志力像是遇到了烈火的冰淇淋,正在迅速融化。 “那……那个……”苏逸眼神飘忽,结结巴巴地给自己找台阶,“那个……太夸张的不行。那什么猫耳朵兔尾巴的绝对不行!” 姜澈眼睛里的笑意瞬间溢了出来,得逞的光芒一闪而逝。 “那这件呢?”姜澈极其精准地挑出了一件相对“保守”,但剪裁极其显身材的丝绸衬衫——唯一的特別之处是,它是半透明的,而且扣子是那种一扯就开的设计。 苏逸看了一眼那件衬衫,又看了看姜澈那双含笑的眼睛。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美色误人。 古人诚不欺我。 “……只能这一件。”苏逸咬著牙,像是做出了什么巨大的牺牲,“而且!你现在出去!我不洗完你不许进来!” “好。”姜澈答应得极其痛快。 他把那件衬衫塞进苏逸怀里,顺势在他滚烫的脸颊上偷了个香,“听老婆的。我等你。” 说完,姜澈真的转身就走,还非常贴心地帮苏逸关上了更衣区的门。 苏逸抱著那件烫手的衬衫,靠在柜门上长出了一口气。 总觉得……好像掉进坑里了? 但他现在顾不上復盘了。那边的浴缸还在放水,哗啦啦的水声像是在催促。 苏逸把那件羞耻的衬衫扔到一边,先去研究那个所谓的按摩浴缸。 不得不说,这浴缸確实顶级。 旁边放著一排各种顏色的精油和浴盐。 作为一个对色彩和味道都有著极高要求的强迫症设计师,苏逸暂时忘记了刚才的尷尬,开始专注於调配洗澡水。 “这玫瑰味太俗了,加点佛手柑中和一下……” “这一瓶是什么?牛奶精华?倒半瓶吧,姜澈那皮肤糙得需要保养……虽然也没多糙。” 他拿著瓶瓶罐罐,像个严谨的化学家一样,按照黄金比例往浴缸里兑。 没过一会儿,整个浴缸里就充满了绵密丰富的泡沫,香气也从一开始那种浓烈的脂粉味,变成了清新又不失高级感的木质花香。 水温刚刚好。 苏逸把手伸进泡沫里搅了搅,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看著这满满一池子的享受,脑子里那根“独乐乐不如眾乐乐”的神经突然搭上线了。 这好东西,怎么能只有他和姜澈两个人知道? 特別是这种混合著尷尬、刺激和享受的复杂体验,必须得找人分享(分担)一下。 苏逸擦乾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摸过手机。 他打开微信,找到闻璟。 苏逸:【图片】【图片】 他连发了两张图。 一张是那个满是梦幻泡沫的超大按摩浴缸,背景是落地窗外那拉提深邃的星空。 苏逸:【@沈闻璟 闻璟,睡了吗?跟你说,这第一名的待遇真不是盖的。这浴缸,这按摩力度,真的绝了。】 那边秒回。 沈闻璟:【……还没睡。】 沈闻璟:【好像是很不错。】 苏逸看著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单纯的闻璟啊,你只看到了浴缸,没看到衣柜里的“惊喜”啊。 苏逸:【真的,强烈推荐。】 发完这条,苏逸又觉得不够。 既然要搞事,那就要搞大点。 他又点开了谢寻星的对话框。 他和谢寻星平时私聊不多,基本上都是聊沈闻璟的事。 但今天,苏逸决定当一回“助攻”。 苏逸:【谢老师。】 苏逸:【虽然我是贏家,但我这人最大方了。给你个內部情报。】 苏逸:【这主题房,不仅仅是浴缸大。那衣柜里……嘖嘖,全是好东西。我觉得有些特別適合闻璟,真的。你要是想给闻璟点惊喜(或者是惊嚇),下次別错过了。】 发完这段话,苏逸都能想像出谢寻星看到消息时那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谢寻星是个聪明人,肯定一点就通。 至於闻璟到时候是会感谢他还是想杀了他……那就是后话了。 反正朋友嘛,就是用来坑的。 “叮咚。” 手机震动了一下。 谢寻星回復了:【懂了。多谢。】 紧接著,是一个转帐红包。 【谢寻星向你转帐8888元。】 苏逸乐了。 “苏逸?” 外面传来姜澈的声音,“你是在里面酿酒吗?水都要凉了。” 苏逸心里咯噔一下。 光顾著使坏,忘了外面还守著个真·大灰狼。 “来……来了!” 苏逸把手机一扔,看了一眼那件被他扔在旁边的半透明衬衫。 穿,还是不穿? 这是个问题。 “嘖。” 苏逸一把抓起那件衬衫。 几分钟后。 浴室的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一股混著复杂香气的热浪涌了出来。 姜澈正坐在外面的沙发上醒酒,听见动静,抬起头。 只见苏逸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 他身上穿著那件半透明的丝绸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 被水汽蒸腾过的皮肤泛著诱人的粉色,在薄纱下若隱若现。 最要命的是,他没系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锁骨上还沾著一点刚才调香时不小心弄上去的泡沫。 苏逸双手抓著衣摆,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姜澈,嘴里嘟囔著:“那什么……水温调好了……你……你要不要先去试试?” 姜澈在那一瞬间听到了自己理智崩断的声音。 那双大长腿几步就跨到了苏逸面前。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指尖轻轻勾住了苏逸那欲掉不掉的领口。 “水温什么的,我也不是很在意。”姜澈低下头,嘴唇贴在苏逸发烫的耳廓上,“比起泡澡……我现在更想拆礼物。” 苏逸感觉腰上一紧。 整个人被打横抱起,走向那片满是泡沫的“战场”。 “等等!姜澈!衣服……衣服会湿的!” “湿了更好。” “不是……我……” “嗯,按摩。”姜澈的声音消失在唇齿间,“我亲自给你按。” 第415 章 泡澡 谢寻星看著手机里的转帐记录,又看了看正趴在床上玩手机、毫无防备地露出一截白皙腰肢的沈闻璟,眼底划过一丝深意。 “闻璟。” “嗯?”沈闻璟头也不抬,“怎么了?” “我在想,”谢寻星放下手机,走过去帮他拉好被子,“等节目录完了,我们去定个这样的套房吧?” “好啊。”沈闻璟答应得乾脆利落,甚至还主动伸出手,懒洋洋地勾住了谢寻星的脖子。 谢寻星看著他这副毫无防备、甚至主动送上门的样子,眼底的笑意瞬间加深,像是一只守株待兔成功的狐狸。 谢寻星凑过去,在那两片淡粉色的唇瓣上亲了一口。 沈闻璟被亲得迷迷糊糊在谢寻星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 “那说好了……我要睡觉了。” “嗯,睡吧。”谢寻星关掉了床头的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夜灯。 ....... 浴室里的水汽氤氳,那一池子被苏逸精心调配过的泡沫水,散发著迷离的香气。 苏逸感觉自己快要熟了。 那件该死的、半透明的真丝衬衫,此刻已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原本那种飘逸的质感,在遇水之后变得极不听话,它勾勒出了每一寸肌肉的线条,甚至连某些难以启齿的反应都变得无所遁形。 他被姜澈抱在怀里,坐在那个巨大的按摩浴缸边缘。 温热的水流冲刷著两人的身体,泡沫在肌肤间破碎,发出细微的声响。 “姜澈……” 苏逸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双手抵在姜澈那精壮的胸膛上,试图拉开一点距离,但那点力气在对方看来,更像是欲拒还迎的情趣。 “別……別看了。” 苏逸偏过头,耳根红得滴血。 他平时也是个嘴强王者,什么骚话都敢接,但真到了这种坦诚相见、还要配合某种cosplay性质的时刻,那股子傲娇的大少爷脾气就变成了羞耻心。 姜澈没戴眼镜。 失去镜片遮挡的眼睛,此刻深邃得像是一口要把人吸进去的深井,里面翻涌著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水珠顺著他高挺的鼻樑滑落,滴在苏逸那敞开的领口处。 “为什么不看?” 姜澈低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伸手,將被水打湿的碎发从苏逸额前拨开,动作温柔,却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强势。 姜澈的手指顺著那衬衫的边缘下滑,指腹带著薄茧,在那敏感的腰侧轻轻摩挲。 “你湿透了的样子,比干著的时候……更好看。” “你闭嘴!”苏逸恼羞成怒,抬腿想要踢水,却被姜澈一把抓住了脚踝。 那双脚很白,脚趾圆润,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著。 姜澈將那只脚拉过来,低下头,在那个精致的脚踝骨上落下了一个滚烫的吻。 “唔!” 苏逸浑身一激灵,像是触了电,整个人都软了下去,原本撑在姜澈胸口的手也变成了攀附。 “姜澈……你是个变態吗……” “嗯。”姜澈供认不讳,“只对你变態。” 他稍一用力,將苏逸整个人拖进了浴缸里。 “哗啦——” 水花四溅。 温热的池水瞬间包裹了全身。 苏逸还没来得及惊呼,就被封住了嘴唇。 这是一个带著玫瑰花香和牛奶味的吻,湿润,热烈,令人窒息。 姜澈的手並没有閒著。 他解开了那件衬衫本就摇摇欲坠的扣子,任由它像一片破败的荷叶一样漂浮在水面上。 指尖在水下游走,点火,煽情。 “苏逸。” 姜澈鬆开他的唇,抵著他的额头,呼吸急促,“你刚才在做什么?” 苏逸一愣,眼神瞬间有些心虚:“没、没有啊……就是炫耀一下浴缸……” “是吗?” 姜澈勾了勾唇角,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危险,“我怎么看见你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他在苏逸的后腰上惩罚性地按了一下。 “啊!”苏逸叫出声,眼尾泛红,“轻点!” “说实话。” “就……就是告诉他衣柜里有好东西……”苏逸破罐子破摔,“怎么了!好兄弟就要有福同享!” “呵。”姜澈轻笑,“你这哪是同享,你是也想看沈闻璟的热闹吧?” 他凑到苏逸耳边,咬著那红透了的耳垂,“不过……既然你这么喜欢那个衣柜,那咱们也不能浪费了资源。” 姜澈的视线越过苏逸的肩膀,落在了浴缸边那个托盘上——那里放著他进来时顺手拿的一条黑色的丝带。 那是原本用来绑浴袍的,材质柔软,坚韧。 苏逸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姜澈!你敢!” “我有得是敢的。” 姜澈拿过那条丝带,在手里慢条斯理地缠了两圈,眼神晦暗不明。 “手伸出来。” “不伸!” “乖,伸出来。”姜澈诱哄道,“就绑一下,不疼。相信我......” 苏逸咬著下唇,看著眼前这个已经彻底撕下斯文面具的男人,心里的防线在一寸寸崩塌。 他知道今晚是逃不掉了。 而且……该死的,他竟然有点期待。 那种被掌控、被完全占有的感觉。 苏逸闭上眼,颤颤巍巍地伸出了双手,並在手腕处併拢。 这动作,简直就像是献祭。 姜澈的呼吸沉了几分。 他用丝带將那双手腕鬆鬆地系住,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黑色的丝带缠绕在皓白的手腕上,那种视觉衝击力简直是核弹级別的。 “真乖。” 姜澈吻了吻被束缚的手腕,然后將人翻了个身,抵在浴缸壁上。 水声,喘息声,还有某些压抑不住的低吟,交织成了一首最动人的夜曲。 苏逸最后唯一的念头就是: 去他妈的按摩浴缸。 这根本就是个用来“吃人”的锅! 那拉提的阳光依旧勤奋,毫无保留地洒满了整个山谷。 草叶上的露珠在蒸发,空气里瀰漫著清新的泥土香。 ...... 那间拥有全景天窗的豪华套房里,空气是滚烫的。 苏逸是被腰间那阵挥之不去的酸麻感给弄醒的。 他动了动,感觉自己像是被压路机碾过,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叫囂著抗议。 特別是腰,像是断成了两截,稍微一动就牵扯起一阵令人脸红心跳的酸软。 第 416章 啊 “醒了?” 一道带著饜足后特有沙哑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 苏逸猛地睁开眼。 入目便是姜澈那张放大的、刚刚睡醒却依旧帅得人神共愤的脸。 他的金丝眼镜没戴,那双平时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此刻显得格外深邃,眼尾还带著几分慵懒的笑意。 “几点了?”苏逸的嗓子哑得厉害,一开口就把自己嚇了一跳。 “还早。”姜澈低头,在那被折腾得有些红肿的唇上亲了一口,然后伸手,极其自然地將人往怀里又揽了揽,手掌在那酸软的腰窝处不轻不重地揉捏著,“再睡会儿?看你眼下都有乌青了。” 苏逸浑身一僵,昨晚那些荒唐又疯狂的画面,像是开了闸的洪水,瞬间衝进了他那还有些混沌的大脑。 那个巨大的、铺满玫瑰花瓣的浴缸,那件半透明的、一扯就开的衬衫,还有姜澈那一声声磨人的“老婆”…… “轰”的一下,苏逸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从脸颊一直烧到了脖子根。 “你……你给我滚开!”苏逸恼羞成怒,手脚並用地想把身上这个重得要命的男人推开,“谁让你揉的?!腰都要被你折断了!” “嗯,我的错。”姜澈从善如流地承认错误,手上力道却放得更轻柔了,那按摩的手法专业得像是练过,“昨晚是我没节制。这不是在给你赔罪吗?” 他一边说,一边又凑过去,在那泛著红晕的眼角落下细细碎碎的吻。 “別碰我!”苏逸偏头躲开,却被姜澈扣住下巴,只能被迫承受。 “还疼?”姜澈的指腹摩挲著他的下唇,眼底满是心疼又带著点得逞的笑意。 苏逸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嘴上却不肯服输,梗著脖子嘴硬:“不疼!我身体好得很!就是……就是你太沉了!” “好,那我起来。”姜澈笑著起身,那结实流畅的背部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性感。 他走进浴室,不一会儿,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苏逸把自己埋进那团柔软的羽绒被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盯著浴室的磨砂玻璃门。 这老狐狸,又在搞什么鬼? 几分钟后,姜澈裹著浴巾走了出来,手里端著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 “喝点水润润嗓子。”他把水杯递到苏逸嘴边。 苏逸瞪了他一眼,但嗓子確实干得冒烟,只能就著他的手喝了几口。 然后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嚕”叫了一声。 “饿了?”姜澈挑眉,“想吃什么?” 苏逸把脸一扭:“什么都不想吃。” “行,那我叫客房服务,让他们送点清淡的粥上来。”姜澈拿出手机,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看著姜澈在那儿熟练地下单,安排得妥妥当帖,苏逸心里那点起床气莫名其妙就消散了。 他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 …… 当苏逸和姜澈姍姍来迟地出现在集合点时,其他人早就已经把行李都装好了车。 秦昊一看见这两人,立马挤眉弄眼地凑了过来,视线在苏逸那依旧带著点红晕的脸颊和明显有些水润的嘴唇上转了一圈。 “哟——”秦昊拖长了尾音,那声音贱兮兮的,“姜总,苏老师,昨晚的『豪华套房』睡得可好啊?那按摩浴缸,力道足不足啊?” 苏逸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没站稳,脸上刚消下去的红色又腾地一下冒了出来。 “秦昊!”苏逸恼羞成怒,“你是不是皮痒了?!” “哎呀,我就隨便问问嘛。”秦昊嘿嘿一笑,躲到许心恬身后,“咱们张导昨晚半夜在群里发消息了,说今天不用早起,可以睡到自然醒。我们都以为你们俩是看见消息了呢,没想到是……体力消耗过大啊?” “什么消息?”苏逸一愣。 他昨晚……確实没空看手机。 “喏。”宋子阳把手机递过去。 只见节目组的群聊里,张导在凌晨一点多发了条通知:【各位,明天去机场,飞下一站。机票是下午的,都睡到自然醒。下一站气温平和,不用再裹成熊了。】 “下一站是哪儿啊?”苏逸岔开话题。 “不知道。”谢寻星把一个保温杯塞进沈闻璟怀里,“张导神神秘秘的。” 沈闻璟抱著那个暖呼呼的杯子,看著苏逸那副不自然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春风得意的姜澈,大概猜到了什么。 …… a市。 但最近,商氏集团內部的员工们,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春意。 源头,就是他们那位人机一般的总裁——商悸。 “小王,下午的会推到明天,我今天早点走。”商悸放下文件,语气平淡,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鬆? 特助小王推了推眼镜,看著自家老板那张虽然依旧冷峻、但眉眼间却柔和了不少的脸,心里默默感嘆: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这几天,谢家那位简直把他们公司当成了第二个家。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两大集团要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合作,一个个战战兢兢。 结果后来发现,人家谢总根本不是来谈工作的,是来“查岗”和“投餵”的。 今天送汤,明天送下午茶,后天直接把人从会议室里薅出去,美其名曰“视察业务”,结果一转眼就有人在朋友圈刷到,说在郊区的私人赛车场看见了谢总那辆骚包的跑车。 “商总,”小王犹豫了一下,还是善意地提醒道,“您今天……不打领带了吗?” 商悸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 那里,衬衫领口下,一个若隱若现的红痕还没完全消退。那是和谢承言在山顶上“看星星”时留下的印记。 商悸:“……” 商悸坐上车,司机刚要问去哪儿,他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谢承言】。 商悸接起电话,还没开口,那边就传来谢承言那懒洋洋又带著点霸道的声音:“在哪儿呢?我到你公司楼下了,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我今天……” “不许说不去。”谢承言打断他,“我已经订好票了。” 商悸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半小时后,两人出现在了市中心的一家私人美术馆。 谢承言换下了那身张扬的皮夹克,穿了身剪裁得体的休閒西装,看起来人模狗样的。 他极其自然地牵起商悸的手,十指紧扣。 商悸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也就算了。 这几天,他已经快习惯了。 “你看,这幅画叫《星夜下的海》。”谢承言指著一幅色彩浓烈的油画,难得正经地解读,“作者是想表达一种在绝望中寻找希望的感觉。不过我觉得,他画得太压抑了。哪有那么多绝望?大多数时候,就是吃饱了撑的,閒的。” 商悸看著他,忽然没忍住笑了。 虽然很淡,但確实是笑了。 “笑了?是不是觉得我说的有道理?” “你这是什么逻辑。”商悸嘴上嫌弃,却没躲开那个吻。 第 417章 好变化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打破了这份微妙的氛围。 商悸拿出一看,屏幕上跳动著“母亲”两个字。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手指,侧过身,避开了谢承言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接通了电话。 “阿悸啊?在公司吗?”商母的声音透著一股关切,背景里还能听到商父在那边修剪花枝的咔嚓声,“今晚回家吃饭吗?妈让阿姨燉了你爱喝的汤。” “在外面。”商悸的声音放轻了一些,视线落在窗外被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树影上,“没在公司。” 电话那头明显的顿了一下,隨即语气里染上了几分惊喜:“哎呀,在外面?没加班啊?那感情好,那感情好!你这孩子,以前一天二十四小时恨不得住在那办公室里,妈也不敢劝你。现在终於知道歇歇了?” 商母絮絮叨叨的,听得出是真的高兴:“我就说了,这公司离了你一时半会儿也垮不了,別总把自己绷得那么紧,像根弦似的,迟早要断。出来透透气,看看展,挺好。” 商悸听著母亲的念叨,心底那层坚硬的壳似乎软化了些许,嘴角微微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嗯,我知道,以后会注意。”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忽然从身后探了过来,极其自然地搭在了他的腰侧。 谢承言凑近了些,下巴几乎要搁在商悸的肩膀上,声音懒洋洋的,带著点没睡醒似的哑:“商总,这幅画看完了吗?我都饿了,能不能去吃饭了?” 因为离得太近,加上谢承言这人说话本来就没什么分寸,那声音顺著听筒,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电话那头。 商悸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捂住话筒,却慢了半拍。 “哎?”商母耳朵尖,立刻捕捉到了那个陌生的男声,语气瞬间八卦起来,“阿悸,谁在说话呢?你跟朋友在一起啊?” 商悸的手指紧紧扣著手机边缘,额角的青筋微不可察地跳了两下。 他瞪了一眼旁边那个一脸无辜、甚至还在坏笑的罪魁祸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些。 “妈,不是……”那个“不是”刚出口,商悸就卡住了。 不是什么?不是朋友?还是……男朋友? 这两个词在舌尖滚了一圈,烫得他根本张不开嘴。 “好好好,妈不多问,不多问!”商母显然是误会了他的迟疑,以为儿子是害羞或者不方便,语气里的笑意更浓了,甚至带上了一丝欣慰,“朋友好啊!多交点朋友!以前你就是太闷了,身边除了小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既然跟朋友在一起,那就好好玩,別急著回来,妈不打扰你了啊!” “妈,我……” “行了行了,掛了啊!记得吃点好的!” “嘟——嘟——” 电话掛断了。 商悸看著黑下去的屏幕,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谢承言在旁边发出一声轻笑,那只搭在商悸腰上的手不但没鬆开,反而得寸进尺地捏了捏那紧致的软肉。 “『朋友』?”谢承言咬著这两个字,语气玩味,透著股子酸溜溜的劲儿,“商总,在你妈那儿,我就只是个『朋友』?” 商悸收起手机,一把拍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西装下摆,恢復了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不然呢?你想让我说什么?说我跟谢家的大少爷在美术馆里调情?” “也不是不行。”谢承言挑了挑眉,不要脸地凑过去,“反正迟早都要说的。要不现在就打回去?正好我也想跟阿姨问个好。” “谢承言!”商悸眼风如刀。 “好好好,不逗你了。”谢承言举手投降,眼底却是化不开的宠溺,“饿不饿?带你去吃那家私房菜?” 商悸抿了抿唇。 “走吧。”他转身往外走,耳根却泛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红,“再不去就没位置了。” …… 几千公里外的万米高空。 巨大的波音客机平稳地穿梭在云层之上。 这是节目组包下的头等舱,空间宽敞,冷气开得恰到好处。 透过舷窗望去,外面是一望无际的云海。 云层极厚,看起来蓬鬆柔软,像是一大片被人隨意倾倒的棉花糖,又像是刚打发的奶油,让人看著就忍不住想陷进去打个滚。 “尊敬的各位乘客,我们的飞机预计还有四十分钟抵达目的地……” 空乘小姐推著餐车,脸上掛著职业而甜美的微笑,声音轻柔地打破了机舱內的安静。 “先生,请问需要喝点什么?” 谢寻星坐在靠窗的位置,听到声音,他微微侧过身,看了一眼身边那个戴著眼罩、呼吸绵长的身影。 沈闻璟睡得很熟。 他身上的毯子滑落了一角,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 谢寻星伸出手,动作极其轻柔地將毯子拉上去,盖好,又顺手理了理他额前被空调风吹乱的碎发。 “一杯温水一杯黑咖啡。”谢寻星压低声音,对空乘比了个手势,“谢谢。” 空乘小姐看著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艷羡,轻手轻脚地倒好水放在小桌板上,然后无声地退开。 后排的座位上,画风则截然不同。 苏逸正对著手里的小镜子,仔细检查著眼角的细纹——虽然那根本不存在。 “姜澈。”苏逸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点娇气的抱怨,“我觉得我脸都要裂开了。” 姜澈正用平板处理著邮件,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 他从隨身的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喷瓶,里面装著是他特意为苏逸调配的保湿喷雾。 “闭眼。” 苏逸乖乖闭上眼睛,仰起脸。 细密的雾气均匀地洒在那张精致的脸上,带著淡淡的玫瑰香。 姜澈伸手,指腹轻轻在他脸颊上拍打,帮助吸收。 “好点了吗?” “凑合吧。”苏逸睁开眼,眨了眨那双水光瀲灩的桃花眼,“我要喝香檳。那种带气泡的,解渴。” “不行。”姜澈拒绝得乾脆利落,又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高空饮酒容易脱水,对皮肤不好。喝这个,银耳雪梨汤,润肺的。” 苏逸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个老干部的保温杯:“姜澈,你是在养生吗?我才二十多岁!” “听话。”姜澈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为了你的脸。” 这招百试百灵。 苏逸哼了一声,虽然一脸不情愿,但还是接过保温杯,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甜吗?” “……还行。” 第 418章 小吵一架 许心恬戴著一副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双手抱胸,头扭向一边,只留给秦昊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秦昊整个人蔫头耷脑地缩在座位上。 他手里捏著手机,一会儿看看许心恬的后脑勺,一会儿看看手机屏幕,欲言又止,止言又欲,那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怎么坐都不舒服。 “老婆……”秦昊试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许心恬的手臂,“那个……你要不要喝点果汁?橙汁?还是番茄汁?” 许心恬像是触电一样,猛地把胳膊缩了回去,冷冷地甩出一句:“不喝。別理我。” “別啊……”秦昊哭丧著脸,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几分討好和哀求,“我都说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手贱了行不行?” “秦昊。”许心恬猛地转过头,墨镜滑落至鼻尖,露出那双此时正燃烧著熊熊怒火的眼睛,“你气死我算了!” 这一声不算大,但在安静的头等舱里显得格外清晰。 前排正跟宋子阳分享零食的林白屿回头看了一眼,有些担忧地皱了皱眉。 “怎么了这是?”苏逸用口型问姜澈。 姜澈摇摇头,示意他別多管閒事,但这並没有浇灭苏逸的好奇心。 许心恬深吸一口气,似乎觉得在这大庭广眾之下吵架有点丟人,她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指著秦昊的手机:“你自己看看你干的好事!我有没有跟你说过,那张『鬼图』刪了!彻底刪了!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 原来,就在刚才起飞前,秦昊这廝閒得无聊,在他们那个只有核心大粉的微信群里“发福利”。 本来发点那拉提的风景照也就算了,结果这货手一滑竟然把那张在赛里木湖边拍的、许心恬翻著白眼、双下巴层层叠叠的“神图”给发了出去。 虽然他反应过来后秒撤回了,但现在的粉丝手速是单身二十年练出来的吗?那一秒钟,足够那张照片被截图、保存、甚至做成了表情包,现在估计已经在超话里满天飞了。 配文还是极其缺德的:【这就是我爱的真实(狗头)】。 “我……我那是手滑!”秦昊委屈得都要哭了,“我想发那张你在马背上那张好看的!谁知道相册里它们俩挨著啊!而且……而且我也撤回了啊!” “撤回有个屁用!”许心恬气得眼圈都红了,“现在全网都在用我的丑照斗图!” “其实……也不丑…… “那是……那是另一种可爱……” “可爱你大爷!”许心恬抓起座椅上的小靠枕就砸了过去,“今晚你別跟我说话!我也不想看见你!” “別啊老婆!分居是大忌啊!”秦昊也不管什么面子了,一把抱住那个靠枕,顺势就想去拉许心恬的手,“我补偿你!我给你买包!买限量款!买十个!” “我是缺那几个包的人吗?”许心恬冷哼一声,重新戴好墨镜,把毯子往头上一蒙,彻底隔绝了秦昊的视线,“闭嘴。我要睡觉。再发出一点声音我就把你从飞机上扔下去。” 秦昊:“……” 他一脸绝望地看向四周,试图寻找盟友。 宋子阳在那边假装看云,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是在憋笑。 苏逸则是毫不掩饰地发出了一声嗤笑,转过头对姜澈说:“看来这人还专门给自己挖坑。” 姜澈无奈地揉了揉苏逸的头髮:“少说两句。” 谢寻星依然淡定地看著剧本,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囂都与他无关。 只是在秦昊那哀怨的嘆气声传来时,他才微微抬了抬眼皮,手指轻轻捂住了身旁沈闻璟露在外面的那只耳朵,生怕这嘈杂声吵醒了他的睡美人。 “各位乘客,飞机即將开始下降,请您收起小桌板,调直座椅靠背,打开遮光板……” 广播声適时响起。 沈闻璟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 “到了?”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 “快了。”谢寻星把那杯早就准备好的温水递到他嘴边,“喝口水。睡得好吗?” “嗯……”沈闻璟就著他的手喝了两口,感觉喉咙舒服多了。 他看了看窗外,云层已经变薄,隱约能看到下方连绵起伏的山脉和绿色的田野。 “这是哪儿?” “你猜?”谢寻星卖了个关子,嘴角噙著一抹笑意,“我觉得这里会是一个……你喜欢的地方。” 飞机穿过云层,下方的景色逐渐清晰。 舷窗之下,是铺天盖地的、浓郁得仿佛要滴出水来的翠绿。 群山不再是那种巍峨的、带著压迫感的冷峻,而是像一个个圆润的青螺,在云雾繚绕中连绵起伏。 空气里那种乾燥凛冽的寒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湿润的、带著泥土和不知名野花香气的暖意。 这里是西南,也是被时光遗忘的秘境。 ....... “这就是咱们的下一站——千户苗寨……的隔壁,一个更隱秘、更原生態的古寨子。”张导举著小蜜蜂扩音器,站在大巴车的最前面,一脸神秘,“咱们这次住的地方,叫『云上人家』。” 大巴车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行驶,两边是层层叠叠的梯田,此时正蓄满了水,像是一面面破碎的镜子,倒映著蓝天白云。 “古寨子?” “放心吧苏少爷!”张导嘿嘿一笑,“虽然条件比不上那个带按摩浴缸的套房,但也別有一番风味。那是吊脚楼,全木质结构,冬暖夏凉,还没蚊子——大概吧。” “大概?”姜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推了推眼镜,“张导,您的保险买齐了吗?” 车厢里一阵鬨笑。 经过两个小时的顛簸,大巴车终於在一座古老的石桥前停了下来。 车开不进去了。 这里是一片依山而建的木质建筑群,黑瓦红檐,像是一群棲息在山腰的飞鸟。 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穿寨而过,几座风雨桥横跨其上。 “下车下车!带上行李!” 一下车,湿润的热浪扑面而来。 秦昊背著两个包(一个是他的,一个是许心恬的),怀里还要掛著许心恬的那个限量款手袋。 他就这样跟在依然冷著脸的许心恬身后:“老婆,慢点走,这石板路滑,小心別摔著。” 许心恬头也不回但把手里的遮阳伞也塞给了他:“別废话,挡著点光,晒黑了唯你是问。” “得令!”秦昊立马举起伞,还要注意別碰到那位祖宗的髮型。 【哈哈哈哈秦少这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恬恬:別惹我,此时此刻我就是女王。】 【这地方好美啊!感觉空气都是甜的!】 第419 章 婚礼——別人的 沿著青石板路拾级而上,两边是卖银饰和扎染布料的小摊贩。 银饰在阳光下闪著细碎的光,叮叮噹噹的敲击声此起彼伏。 所谓的“云上人家”,是位於寨子最高处的一栋几层高的吊脚楼。 风景绝佳,但这也就意味著—— “我们要爬上去?”宋子阳看著那仿佛通往天庭的木台阶,感觉腿肚子已经在转筋了,“导演,这里没有电梯吗?” “电梯?那是对古建筑的褻瀆!”张导站在下面叉著腰,“爬!这是有氧运动!谁要是最后一名,今晚的婚宴就没有他的位置!” “婚宴?” 这个词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张导神秘兮兮地凑近话筒:“这可是我卖了老脸才求来的机会。今晚,寨子里最大的一户人家嫁女儿!咱们全员,受邀参加!” “我们要去吃席?!”秦昊瞬间復活,也不觉得包沉了,“有肉吗?有酒吗?” “何止是有。”张导咂咂嘴,“那是流水席!长桌宴!还有拦门酒!能不能吃上这顿饭,还得看你们的本事。行了,別废话了,赶紧上去休整,下午五点集合,咱们得入乡隨俗,换装!” 房间虽然不大,也没有那种奢华的现代设施,但全木的结构散发著一种好闻的杉木香。 推开雕花的窗欞,整个寨子的全貌尽收眼底。炊烟裊裊,鸡犬相闻,远处是层峦叠嶂的青山。 苏逸正在检查床铺的整洁度。 “还行。”他用纸巾擦了擦窗台,没擦出什么灰尘,这才勉强点了点头,“至少看起来是乾净的。” 姜澈正在把行李箱里的防蚊液拿出来,一个个摆在床头:“这边的虫子確实多,晚上睡觉记得把帐子放好。” 正说著,一只指甲盖大小的绿色甲虫不知从哪儿飞了进来,也不怕人,直愣愣地就往苏逸那件昂贵的白色真丝衬衫上撞。 “啊——!!” 苏逸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弹射起步,直接蹦到了姜澈身上,手脚並用地缠住姜澈的腰:“姜澈!弄死它!快弄死它!!” 那只无辜的甲虫被这动静嚇了一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翻了个身,不动了。 姜澈稳稳地托住怀里这只受惊的“大猫”,看著地上装死的甲虫,又看了看苏逸那张煞白的小脸,没忍住笑出了声。 “苏老师。”姜澈推了推眼镜,眼里满是揶揄,“那是金龟子,不咬人,还挺……吉祥的。” “我管它吉不吉祥!”苏逸把脸埋进姜澈的颈窝里,死活不肯下来,“有腿的虫子都是异端!你把它弄出去!不然我不落地!” “好,不落地。”姜澈也不急著赶虫子,反而顺势抱著苏逸在床边坐下,手掌在那紧绷的后背上安抚性地拍了拍,“那就一直抱著。” 【救命!这就是苏少爷的软肋吗?】 【虫子:我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姜总那个享受的表情,他分明就是不想赶虫子!】 下午五点。 太阳开始西斜,原本燥热的空气渐渐凉爽下来。 寨子里开始热闹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远处传来了芦笙和铜鼓的声音,沉闷而富有节奏,一下下敲在人的心坎上。 嘉宾们按照张导的要求,换上了当地特色的服饰。 女生们的衣服极其繁复。 许心恬虽然还在生气,但没人能拒绝漂亮的衣服。 她穿了一身蓝底白花的蜡染上衣,下身是百褶裙,头饰虽然没有盛装那么夸张,但也戴了几朵银花,看起来娇俏可人。 顾盼则是一身干练的深色刺绣装,头上裹著青色的头帕,颇有几分侠女的风范。 洛菲也是一身精致的银饰,稍微一动就叮噹作响。 但真正的重头戏,还是在那几位男嘉宾身上。 当那扇木门被推开,全场的快门声响成了一片。 “臥槽……”宋子阳看著走出来的几个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头上那个有些滑稽的缠头,“大家都是穿这一身,为什么差距这么大?” 谢寻星和沈闻璟穿著同色系的深蓝布衣。 那是极其传统的款式,对襟,盘扣,袖口绣著繁复的雷纹。 沈闻璟的脸白皙如玉,眉眼间那种慵懒的贵气与这身质朴的衣服碰撞出了一种奇异的反应。 而谢寻星…… 他只是简单地把袖子卷上去一截,露出结实的小臂。 那身有些粗糙的布料穿在他身上,硬是被穿出了一种高定走秀的质感。 苏逸本来嫌弃这衣服布料硬,但穿上身后,看著镜子里那个腰细腿长的自己,又觉得“真香”了。特別是腰带一束,那身段简直绝了。 (此处省略一行人的装扮差不多啦都是帅哥美女的也不矮) “走吧。”张导看著这群行走的画报,满意地点点头,“咱们去给人家新人捧场!” 通往村口广场的路上,已经挤满了人。 那是真的热闹。 不同於城市里婚礼的那种流程化和拘谨,这里的婚礼充满了一种原始的、热烈的生命力。 空气里瀰漫著米酒的香甜和烤肉的焦香。 还没到正席,一道巨大的“关卡”就挡在了眾人面前。 那是十二道摆满酒碗的长桌,从寨门口一直排到里面。 每一个桌子后面都站著几个穿著盛装、笑靨如花的苗家阿妹,手里端著海碗,唱著让人听不懂但却极其上头的敬酒歌。 “这……这就是拦门酒?”秦昊看著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酒阵,咽了口唾沫,“这喝进去还能直著走出来吗?” “怕什么!”张导在后面推了他一把,“那是低度米酒!甜的!不上头!快去!” 秦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几个热情的阿妹围住了。 “阿哥耶——喜欢不喜欢都要喝——!” 歌声一起,那酒碗就递到了嘴边。 这里有个规矩:手不能碰碗,必须得让人家餵。 秦昊只能仰著头,像只待哺的雏鸟,咕咚咕咚被灌了一大碗。 “好甜!”秦昊眼睛一亮,砸吧砸吧嘴,“真好喝!再来!” 第 420章 高山流水 许心恬在后面翻了个白眼,但看著秦昊那傻样,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笑意。 【哈哈哈哈秦少这酒量,这回算是掉进米缸了!】 【这拦门酒看著就攒劲啊!我也想喝!】 【快看苏苏!苏苏在试图跟阿妹讲道理!】 苏逸看著面前那个笑眯眯的阿妹,以及她手里那个几乎有他脸大的碗,试图用逻辑说服对方:“美女,那个……我不胜酒力。而且空腹喝酒对胃黏膜不好。我们能不能意思意思?” 阿妹根本不听他的“养生理论”,歌声反而更高亢了,甚至旁边的几个阿妹也围了过来,直接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管你喝不喝——都要喝——!” 姜澈站在苏逸身后,看著被围攻的“老婆”,无奈地摇摇头。 他走上前,一只手揽住苏逸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挡了一下那个碗。 “他不能喝太多。”姜澈的声音透过嘈杂的人群,依然清晰沉稳,“这一碗,我替他喝。行吗?” 阿妹们愣了一下,看著眼前这个戴眼镜的帅哥,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阿哥心疼阿弟(这里用阿弟代指)嘍——!”阿妹们起鬨,“那要喝双倍!双倍才让过!” “行。” 姜澈没有丝毫犹豫。 他接过碗,仰头,喉结滚动。 那一碗酒下去,面不改色。 紧接著是第二碗。 喝完,他把空碗倒扣,亮了亮底,然后用拇指擦去嘴角的酒渍,眼神里带著点被酒精激发的亮光,低头看著苏逸有看向阿妹们:“这回可以走了吗?” 苏逸看著他那微红的眼尾,心跳漏了半拍。 该死。 这男人怎么喝个酒都这么帅? 终於闯过了拦门酒,眾人来到了广场中央。 这里燃起了一堆巨大的篝火,火焰窜起两三米高,映红了半边天。 几百张长桌首尾相连,铺著红布,上面摆满了酸汤鱼、腊肉、糯米饭……那就是传说中的“长桌宴”。 “坐!隨便坐!” 这里不分什么明星素人,大家都是客。 谢寻星找了个稍微安静点的位置,拉著沈闻璟坐下。 旁边的几个当地的大叔就端著酒碗过来了。 “远方来的客人!一定要喝一杯!” 这里的人太热情了,热情得让你根本无法拒绝。 大叔手里的酒碗那是实打实的土陶碗,边缘甚至还带著点粗糲的颗粒感,看著就豪迈。 里面的米酒呈现出一种浑浊的乳白色,米香混著醇厚的酒气,直往鼻子里钻。 “喝!这是我们自家酿的『biang当酒』!”大叔把碗往沈闻璟面前一推,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喝了这碗酒,以后走路脚下生风,biang当一下就摔进福窝窝里!”沈闻璟看著那晃晃悠悠的酒液,还没喝,光闻著那个味儿就觉得有点上头。 他酒量其实一般,这种甜米酒也就能稍微抿两口。“大叔,我……” 沈闻璟刚想婉拒。 一只修长的大手横了过来,稳稳地接过了那只土陶碗。 “他不能喝,这一碗,我替他。”谢寻星也没废话,端起碗,仰头,喉结上下滚动几下。 咕咚。 空碗倒扣,滴酒未漏。 “好!爽快!”大叔眼睛一亮,把大拇指竖到了谢寻星鼻尖底下,“是个疼人的!攒劲!” 【啊啊啊!星星这挡酒的动作太苏了!】 【沈美人:这么大一碗喝不来。】 【大叔说得对,这就是疼媳妇!这用词太精准了!】 长桌宴上的菜色,那是真的让人眼花繚乱。 红酸汤鱼还在咕嘟咕嘟冒著泡,酸辣的味道刺激著味蕾;腊肉切得薄如蝉翼,晶莹剔透,泛著诱人的油光;五色的糯米饭软糯香甜,还冒著热气。 “唔!这个鱼!绝了!”秦昊含糊不清地感嘆,“这酸味太正了!老婆你尝尝这个鱼眼睛,说是明目的!” 许心恬虽然还端著架子,但在美食麵前,那点矜持也就稍微鬆动了那么一点点。 她接过秦昊递过来的鱼肉,小口尝了一下,眼睛微微一亮。 “怎么样?”秦昊一脸期待。 “嗯……”许心恬哼了一声,但也没拒绝秦昊隨后夹过来的一块腊排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忽然,一阵清脆悦耳的银铃声由远及近。 伴隨著芦笙那低沉悠扬的节奏,原本还在大快朵颐的宾客们纷纷停下了筷子,鼓起掌来。 “来了来了!新郎官和新娘子来敬酒嘍!”只见长桌的尽头,一对璧人缓缓走来。 新娘子一身盛装,头上的银冠简直像是把整个月亮都顶在了头上,走起路来哗啦作响,脸上掛著羞涩又幸福的红晕。 新郎官则是个皮肤黝黑、笑出一口大白牙的小伙子,眼神一直黏在新娘子身上,那是藏都藏不住的爱意。 “各位远道而来的贵客!”新郎官端著酒碗,声音洪亮,“感谢大家来喝我们的喜酒!一定要吃好喝好!不醉不归!” 他们一路敬过来,很快就到了节目组这一桌。“哟,这就是那个大明星吧?”新郎官看著谢寻星和沈闻璟,有点激动,手都在抖,“我媳妇儿可爱看你们两个了!能……能不能喝个交杯酒?” “交杯酒那是你们俩喝的。”沈闻璟笑著打趣,周围一阵鬨笑。 “那就来个咱们这里的特色——『高山流水』!”旁边几个伴郎伴娘起鬨。 他们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目標锁定在了刚才吃得最欢、看著最喜庆的秦昊身上。 “等等!什么水?”秦昊嘴里的鸡腿还没咽下去,就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 “高山流水遇知音嘛!”伴娘们笑盈盈地端来了好几个酒壶。 接下来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城里人都开了眼。 只见四个阿妹站在秦昊身后,一个比一个站得高(有的甚至站在了凳子上)。 她们手里的酒壶呈阶梯状排列,从最高处倾倒而下。 酒液像是一条银色的瀑布,从第一个壶流进第二个,再流进第三个……最后匯聚成一股,精准地落入秦昊嘴边的碗里。 这就叫“高山流水”。 “唔!唔唔!”秦昊瞪大了眼睛,根本来不及吞咽,那酒就像是有生命一样源源不断地灌进来。 他想躲,但两边的伴郎把他架得死死的。 宋子阳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我去……这太残暴了……这哪是喝酒,这是洗胃啊!” “好!”周围的村民们鼓掌叫好,芦笙吹得更响了。 第421 章 山歌 一轮“高山流水”下来,秦昊整个人都懵了。 他打了个长长的酒嗝,眼神迷离地看著许心恬,竖起两根手指:“老婆……我看你有两个头……” “蠢死你算了。”许心恬虽然嘴上骂著,但还是赶紧拿湿巾帮他擦掉流到下巴上的酒渍。 “……盛情难却……”秦昊嘿嘿傻笑。 敬完酒,气氛更热烈了。 寨子里的族老,也就是主持婚礼的一位长鬍子老爷爷,笑眯眯地站到了篝火旁。 “娃娃们,知道咱们这儿,小伙子是怎么追姑娘的吗?” 老爷爷中气十足。 苏逸正在让姜澈帮他挑鱼刺,闻言抬起头,有些好奇:“送花?” 老爷爷摆摆手,“咱们这儿不讲究那些虚头巴脑的。咱们讲究的是——眼缘!还有胆量!” “眼缘?” “对头!咱们这儿有个老规矩,叫『討花带』,也叫『踩亲』!”老爷爷指了指场上的几个年轻后生,“看上谁了,就去踩谁的脚后跟!要是那姑娘也中意你,就会回过头来踩你一脚,这事儿就算成了!” “哈?”宋子阳听得一脸懵逼,“踩脚?那不得踩肿了?” “你个瓜娃子,那是轻轻地踩!是情调!”老爷爷瞪了他一眼。 大家听得津津有味。 这种质朴又带著点野性的求爱方式,对於这群习惯了微信聊天、看电影吃饭的都市男女来说,简直像个新大陆。 “挺有意思的。” “不过嘛,”老爷爷话锋一转,“光踩脚还不行,咱们苗家儿女,那是会说话就会唱歌!还得会对歌!” “对歌?”季然这个搞音乐的来了兴致,“是那种山歌吗?” “对嘍!唱得好,媳妇抱回家;唱不好,那就只能去睡牛棚!”爷爷哈哈大笑。 季然职业病犯了,眼神热切地盯著那位老族长,“老爷子,能不能请您给我们露一手?这种原生態的唱腔,现在城里可听不著。” “是啊是啊!爷爷您唱一个!”宋子阳在旁边跟著起鬨,嘴里还叼著块滋滋冒油的腊肉,“让我们也长长见识!” 周围的村民们一听客人要听歌,那热情劲儿就像是被泼了油的火堆,哄的一下就炸开了。 “唱一个!唱一个!” “老叔!把你当年追老婶的那首拿出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族长也不扭捏,把手里的菸袋锅子往腰带上一別,端起面前那碗浑浊醇香的米酒,仰头就是一口。 “哈——!” 老人家抹了一把鬍鬚上沾著的酒珠,把碗重重往桌上一顿,气沉丹田,张嘴就来。 没有任何伴奏,也不需要什么扩音器。 “哎——!!!” 这一嗓子,高亢、嘹亮,像是从这大山的岩石缝里蹦出来的,又像是那云端上劈下来的惊雷。 声音里带著一种原始的野性和穿透力,瞬间盖过了现场嘈杂的人声和噼里啪啦的篝火声。 “阿哥站在高山头耶——! 阿妹那个在水边走——! 要想过河水深嘍——! 阿哥背你不用愁——!” 那是完完全全的方言,甚至带著点独特的颤音和转调。 虽然很多词大家都听不太懂,但那种扑面而来的热烈情感,那种想把心掏出来给对方看的直白,震得人头皮发麻。 刚才还嘻嘻哈哈的秦昊,手里的筷子都悬在了半空,愣是忘了夹肉。 “我去……”秦昊小声嘀咕,“这老爷子肺活量可以啊,这要是去参加选秀,高音那是隨便飈啊。” 苏逸本来正低头专心致志地把碗里的香菜挑出来,听到这歌声,动作也不由得停了停。 他抬起头,看著火光映照下老族长那张满是沟壑却红光满面的脸,还有周围那些跟著拍手、眼神清澈的村民。 这种生命力,太粗糲了,但也太鲜活了。 “好听。”苏逸轻声说了句。 姜澈坐在他旁边,一直在留意著苏逸的动静。 见他终於肯从那堆香菜里抬头,便极其自然地把自己碗里挑好刺的一块鱼腹肉夹到了苏逸碗里。 “喜欢?”姜澈低声问。 “还行。”苏逸用筷子戳了戳那块鱼肉,傲娇地哼了一声,“虽然没什么技巧,全是感情。但这不就是艺术的本质么。” 姜澈笑了笑,镜片后的眼神温柔得像这山间的晚风:“苏老师的话总是一针见血。” 一曲唱罢,全场掌声雷动。 季然更是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太绝了!这转音,这共鸣!老爷子,这调子有谱吗?” “啥谱不谱的?”老族长哈哈大笑,又倒了一碗酒,“咱们这儿唱歌,那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想咋唱咋唱!心咋跳,歌就咋飘!” “来来来!远来的客人们!”一个穿著盛装的苗家大嫂站了起来,手里拿著两把红色的扇子,“光听不练假把式!你们也来一个嘛!特別是那几个俊后生,想娶媳妇,那得把歌唱到姑娘心坎里去!” 这一起鬨,长桌宴上的气氛瞬间到了顶点。 大家的目光开始在几位男嘉宾身上来回看。 沈闻璟正百无聊赖地撑著下巴,另一只手在桌子底下悄悄去勾谢寻星的手指玩。 听到这话,他那双总是带著点厌世感的桃花眼忽然微微一弯,像是只想到了什么坏主意的猫。 他侧过身,肩膀轻轻撞了谢寻星一下。 “谢老师。”沈闻璟的声音不大,混在嘈杂的人声里,却清晰地钻进了谢寻星的耳朵,“听见没?想娶媳妇,得唱歌。” 谢寻星正反手握住那只在他手心里作乱的手指,闻言转过头,看著沈闻璟那副明显是想看好戏的表情。 “我又不用娶。”谢寻星眉梢微挑,眼神直白且坦荡,“我已经有了。” 沈闻璟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却被谢寻星握得更紧。 “少贫。”沈闻璟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我想听。你唱不唱?” 谢寻星看著他。 篝火跳动的光芒映在沈闻璟的瞳孔里,像是有两簇小火苗在燃烧。 那张昳丽的脸上带著点被米酒熏出来的薄红,显得格外诱人。 “你想听这种?”谢寻星指了指刚才老族长那个方向,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这可是『山歌』还挺难的。” 沈闻璟把下巴搁在谢寻星的肩膀上睁著一双漂亮的眼看著谢寻星。 谢寻星心里那道防线瞬间就塌了。 “行。”谢寻星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我学。学会了,唱给你听。” 【啊啊啊!这两人在说什么悄悄话!把麦开大点啊!】 【看沈美人的口型!好像是『我想听』!】 【星星那个眼神!宠溺得要溢出屏幕了!】 【救命,这种在几百人的宴席上公然咬耳朵的行为,建议直接送入洞房!】 第422 章 学习 “那个……老爷子。” 谢寻星站了起来。 他这一站,原本喧闹的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下。 毕竟那张脸摆在那里,哪怕是穿著粗布衣裳,往那儿一站,身姿挺拔如松,气场也完全压得住。 “我能不能……跟您学两句?”谢寻星的態度很谦逊,“我爱人想听,唱歌我也略懂一二,但这山里的调子確实不太会。” 一句“爱人想听”,直接让现场炸了锅。 沈闻璟坐在下面,脸腾地一下红了个彻底,手里抓著个橘子,恨不得塞进谢寻星嘴里。 他只是说给他一个人听得,这人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哈哈哈!好!是个疼媳妇的!”老族长乐得合不拢嘴,“来!我教你!很简单,就这句——『妹是山中一朵花,哥是天上一层纱』!” “妹是山中一朵花……”谢寻星跟著念了一遍。 他的声音和老族长那种粗獷的烟嗓完全不同。 谢寻星的声线偏低沉,是有质感的磁性。 他试著去找那个调子,但他那习惯了念台词的精准发音,唱起这种野性十足的山歌来...... 本来是那种大开大合、甚至有点土味的调子,从他嘴里唱出来,竟然变得……深情款款? “哥是天上一层纱——” 谢寻星唱这句的时候视线直直地落在沈闻璟身上。 明明是一句很朴实的大白话,硬是被他唱出了一种“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的高级感。 “噗——”宋子阳刚喝进去的一口汤差点喷出来,“不是……谢哥这也太犯规了吧?这那是山歌啊?这分明是情歌王子下乡慰问演出啊!” 林白屿在旁边笑著递给他一张纸巾:“能把山歌唱成小夜曲,也是一种本事。” 老族长听完,眨巴眨巴眼睛,似乎也没想到这歌还能这么唱。 “那个……后生啊。”老族长挠了挠头,“你这唱得……怪好听的。就是……就是少了点那个……那个劲儿!太文气了!不够野!追姑娘要野一点!” “不够野?” 谢寻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忽然鬆开了最上面的那颗盘扣,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一点锁骨。 然后他端起桌上那碗还没喝完的酒,一仰头,干了。 酒液顺著喉结滑落。 “要想过河水深嘍——! 阿哥背你不用愁——!!” 这一嗓子,谢寻星放开了嗓门。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了比刚才还要热烈的尖叫声。 “好!!!” “这才是汉子!” 沈闻璟坐在那儿,感觉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平时见惯了谢寻星那一丝不苟、温柔体贴的样子,突然看到他这种带著点匪气、当眾对著自己“吼”情歌的模样…… 有点……太要命了。 沈闻璟感觉自己的脸在烧,但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想掩饰自己的失態,结果发现杯子是空的。 “怎么样?”谢寻星坐下来,身上带著淡淡的酒气和热气,凑到沈闻璟耳边,“这回够野了吗?” 沈闻璟侧过头,对上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 “……一般般吧。”沈闻璟嘴硬,但手却很诚实地在桌下握住了谢寻星的手指,轻轻捏了捏,“还得练。” “遵命。”谢寻星反手扣住他的手,“回去给你单独唱。唱到你满意为止。” 【妈妈!我恋爱了!】 【星星这哥劲绝了!】 【沈闻璟那个有些害羞又暗爽的小表情,我能看一百遍!】 【这就是顶级alpha的求偶现场吗?】 这边气氛正好,那边苏逸却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拿著那个还没剥完的橘子,眼神有些放空,似乎沉浸在了某种情绪里。 在这里,喜欢就是大声唱出来。 不喜欢就是把头扭过去。 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没有那么多权衡利弊。 “想什么呢?” 一道温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姜澈剥好了一只虾,极其自然地放进了苏逸的碗里。 苏逸回过神,看著碗里那只晶莹剔透的虾仁,又看了看旁边神色自若的姜澈。 “没事啊,只是思考了一下。”苏逸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只有他们俩能听见。 “嗯。” 那边长桌宴还在酒酣耳热,这边角落里,张导正和这家的阿爸——也就是今天的主婚人,躲在芦笙队的后面抽菸。 老阿爸脸上的褶子里都填满了笑意,手里捏著个厚实的红包,推拒了两下,最后还是被张导硬塞进了那件簇新的对襟上衣口袋里。 “哎呀,张导演,这怎么好意思嘛!”老阿爸嘴上说著客气话,手却紧紧按著口袋,脸喝得红通通的,“你们是大明星,能来给我们家阿妹捧场,那已经是祖坟冒青烟,全寨子都有面子的事情!哪还能收这么重的礼!” “大叔,一码归一码。”张导笑眯眯地吐出一口烟圈,指了指那边的摄像机,“我们这么多人,又是架机器又是打光的,还要蹭吃蹭喝,这扰了你们的清净不说,还占了亲戚朋友的座。这点心意是给新人的,图个吉利,您一定要收下。” 张导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这红包里的数额,那是相当可观的。 不仅如此,他还特意让人从车上搬下来几箱子实打实的好东西——高档的床上四件套、全套的品牌小家电,甚至还有两罈子封存了十几年的好酒。 这些东西不虚头巴脑,摆在堂屋里,那是实实在在的面子。 牵线搭桥的那位村支书在旁边看著,怀里也抱著张导送的一套精装茶叶和几条好烟,笑得见牙不见眼:“老根叔,你就收下吧!这也是张导祝你们家阿妹和阿哥日子红红火火!” “那我就替娃娃们谢谢张导演了!”老阿爸看著那边正和嘉宾们拼酒拼得热火朝天的新郎官,感嘆了一句,“现在的娃娃们,福气好啊。” 第 423章 醉醺醺 张导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 火光映照下,十二个年轻人的脸庞生动而鲜活。 谢寻星正低头给沈闻璟擦嘴角的油渍,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秦昊喝大了,搂著许心恬的胳膊撒娇,被许心恬嫌弃地推开又黏上去;苏逸虽然嫌弃环境简陋,但还是在姜澈的伺候下吃了不少;就连最社恐的陆遥,也被顾盼带著,跟几个苗族小伙子划拳,输了就挠头傻笑。 这种肆意的、不用为生计发愁的青春。 “是啊,福气好。”张导掐灭了菸头,在那粗糙的木栏杆上磕了磕,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我们那会儿……哪有这条件。那时候结婚,能凑齐一桌子菜,再有一辆自行车,那就是顶顶风光的事了。哪像现在,想去哪儿去哪儿,还有这么多人看著……” 他嘆了口气,又笑了。 “不过,各有各的活法。看著他们闹腾,我都觉得自己还没老,还能再干个二十年。” “那是那是!张导演看著年轻得很!” 酒过五味,夜色更深了。 寨子里的长桌宴不吃到月上中天是不算完的。 但嘉宾们到底不是铁打的,折腾了一天,这会儿那股兴奋劲儿过去,疲惫感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特別是秦昊。 这货虽然没被“高山流水”彻底衝垮,但也已经到了临界点。 “老婆……嘿嘿……天上有两个月亮……”秦昊趴在桌子上,手指著那盏掛在房檐下的大红灯笼,“你看,那个月亮咋还红了呢?是不是害羞了?” 许心恬无奈地扶额,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脸都在这一晚上丟尽了。 “那是灯笼!闭嘴吧你!” “好了,咱们也差不多该撤了。”谢寻星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眼皮子开始打架的沈闻璟,站起身来,“別耽误人家收拾残局。” 大家陆陆续续地起身告辞。 老族长和新郎一家一直把他们送到了寨子口,手里还塞满了回礼——自家熏的腊肉、刚打下来的糍粑,还有那种五彩绳编的吉祥结。 “慢走啊!以后常来玩!” “一定一定!” 回“云上人家”的那条路,全是青石板铺的台阶,有些陡峭。 寨子里的路灯不多,只有每家每户门口掛著的灯笼和透过窗户洒出来的昏黄灯光。 风吹过吊脚楼的飞檐,掛在上面的铜铃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伴隨著远处还没停歇的芦笙声,有一种说不出的静謐与悠远。 “走不动了……”沈闻璟走了没两步,就开始耍赖。 他本来就懒,加上刚才被劝著喝了两口甜米酒有些醉呼呼的,这会儿整个人软得像没骨头一样,掛在谢寻星身上。 “刚才跟老族长起鬨的时候不是挺精神的吗?”谢寻星虽然嘴上调侃,身体却很诚实地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上来。” 沈闻璟毫不客气地趴了上去,双臂环住谢寻星的脖子,脸颊贴著那温暖的后颈,还不忘嘟囔一句:“此一时彼一时……” 谢寻星稳稳地托住他的大腿,站起身来。 沈闻璟闭著眼睛,“寻星,你刚才唱的那句『天上一层纱』,再唱一遍?” 谢寻星脚步微顿,隨后轻笑一声,压低了嗓音,在那寂静的山道上,只唱给背上的人听。 “妹是山中一朵花——哥是天上一层纱——” 低沉的哼唱声在夜风里散开,温柔得让人想落泪。 【救命!这也太宠了吧!】 【背媳妇回家!这是什么神仙画面!】 【我也想让星星背!哪怕摔死我也愿意!】 【前面的,你摔死星星也不会背你,因为他背上有人了。】 后面,姜澈扶著有些微醺的苏逸。 苏逸虽然没喝多,但那酒的后劲挺足的。 他走路倒是稳,就是变得异常安静,乖乖地任由姜澈牵著。 “累不累?”姜澈低声问。 苏逸摇摇头,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著天上那轮明晃晃的月亮,又看了看旁边黑漆漆的吊脚楼轮廓。 “这里没有空调,也没有按摩浴缸,虫子还多……”苏逸皱了皱鼻子,“但是,感觉也不赖。” 姜澈看著他忍不住伸手颳了一下他的鼻尖。 苏逸躲没躲开。 至於队伍的末尾…… “哎哟臥槽!谁推我!”秦昊脚下一滑,差点滚下去。 “没人推你!是你自己左脚绊右脚!”宋子阳和林白屿一人架著他的一只胳膊。 秦昊嘴里还哼哼唧唧地唱著那半吊子山歌:“阿妹那个在……在天上飞……阿哥我在……在地下追……” “行了行了,別嚎了。”许心恬走在旁边, “把人家寨子里的狗都给招来了。” “老婆……”秦昊嘿嘿傻笑,努力想把沉重的眼皮睁开,“你今天……真好看。像……像那个酸汤鱼一样……又酸又辣……我喜欢……” 许心恬:“……”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亲老公,不能打死,转头对林白屿他们说:“辛苦你们了。” 林白屿温和地笑了笑:“没事,昊哥今天確实高兴。” 好不容易爬回了“云上人家”。 大家各自回房。 全木质的房间隔音效果约等於无。 走在楼板上,“吱呀吱呀”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谢寻星把沈闻璟放在床上。 那床铺是当地特色的蓝印花布,闻著有一股阳光暴晒过的棉布味道。 “我去打水给你擦擦脸。”谢寻星转身要走,却被沈闻璟拉住了衣角。 沈闻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我要喝水……渴。” “好,我去拿。” 谢寻星倒了一杯温水回来,扶著他喝下。 那杯温水见了底。 沈闻璟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湿润的唇珠,像是喝饱了水的猫,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舒展的嘆息。 他整个人陷在蓝印花布的被褥里,只露出一张因为微醺和缺氧而泛著薄红的脸,眼神也没了平日里的清明,带著点雾蒙蒙的水汽,直勾勾地盯著谢寻星手里那个空杯子。 “还要?”谢寻星放下杯子,指腹在他有些发烫的脸颊上蹭了一下。 “不要了。”沈闻璟翻了个身,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声音闷闷的,“涨肚子。” 谢寻星看著那个鼓起的布包,眼底的笑意化不开。 第 424章 不想去 他起身去洗手间绞了把热毛巾出来。 这吊脚楼虽然古朴有韵味,但设施確实有些捉襟见肘,热水来得慢,水流也细,也就勉强够擦个身。 “出来,擦擦脸和手。”谢寻星坐在床边,去扒拉那床被子。 沈闻璟不情不愿地露出半个脑袋,眉头皱著。“我不想擦,累。” 他刚才那一路爬上来,虽然有一半路程是掛在谢寻星背上,但对他来说也算是运动了。 “全是汗,黏糊糊的不难受?”谢寻星也没惯著他,直接伸手把人从被窝里捞出来半截,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我不让你动,我伺候你,行不行?” 沈闻璟眼皮耷拉著,像是没骨头一样靠著那个宽阔且温度適宜的胸膛,勉为其难地点了下头:“行吧,轻点。” 谢寻星气笑了。 热毛巾敷在脸上,毛孔瞬间舒张。 谢寻星的动作很轻,可以说是极其细致,从额头到鼻尖,再到下頜线,每一寸都不放过。 擦完脸,又去抓那只白皙修长的手。 指缝、掌心、手腕,擦得一丝不苟。 沈闻璟舒服地眯起了眼,像只正在享受全套马杀鸡的大爷。 就在这静謐美好的时刻,一声极其不合时宜、甚至有些悽厉的惨叫穿透了那层薄薄的木板墙,清晰地炸响在两人耳边。 “呕——!我不喝了!真的一滴都没有了!老婆!老婆你要谋杀亲夫啊!” 紧接著是一阵兵荒马乱的撞击声和拖鞋拍在地板上的声音。 “闭嘴秦昊!”许心恬崩溃的怒吼声紧隨其后。 那声音大得,仿佛就在他们床头直播。 沈闻璟有些无语地看向那面此时仿佛不存在的墙壁:“……这房子,是纸糊的吗?” 谢寻星动作也顿了一下,隨即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捂住了沈闻璟露在外面的那只耳朵:“別听。” 然而,人类的悲欢虽然不相通,但这木楼的震动却是共享的。 隔壁秦昊似乎是被镇压了,安静了几秒。 紧接著,楼上传来了动静。 那是苏逸的嗓音,即便隔著楼板,也能听出那种咬牙切齿的味道。 “姜澈!你是不是疯了?!” 沈闻璟:“……” 谢寻星:“……” “嘖。”沈闻璟受不了了,一把拉过被子蒙住头,“这群人,精力都这么旺盛吗?” 谢寻星看著那个躲进被子里的沈闻璟。 他放下毛巾,顺势侧身躺下,连人带被子搂进怀里,下巴抵在沈闻璟的发顶。 “也许是今晚的米酒吧。”谢寻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那你怎么没事?”沈闻璟在被子里闷闷地反问,“你喝得比谁都多。” “谁说我没事?”谢寻星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带著点颗粒感的磁性,顺著沈闻璟的脊椎骨一路窜下去,“我现在,就很有事。” 沈闻璟浑身一僵。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具身体传递过来的热度,明显比刚才高了不少。 某种危险的信號正在迅速蔓延。 他猛地想往床里缩,却被谢寻星那只有力的手臂死死箍住了腰。 “跑什么?”谢寻星轻笑一声,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沈闻璟瞪著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清醒了不少,带著点警告:“谢老师,请你注意一下影响。” “放心。”谢寻星凑过去,嘴唇几乎贴著他的唇瓣开合,“我会很轻的。” “你……” 沈闻璟刚要张嘴骂人,就被堵住了。 那是一个带著薄荷牙膏味的吻。 像是春雨润物,一点点浸透,一点点蚕食。 沈闻璟原本抵在他胸口的手,慢慢卸了力气,最后变成了揪著他的衣领。 他不得不承认,谢寻星这傢伙,真的很会。 就在沈闻璟被亲得晕头转向,谢寻星却忽然停下了。 他微微喘息著,额头抵著沈闻璟的额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著暗火,却硬生生被理智压了下去。 “睡吧。”谢寻星哑著嗓子说,手掌在沈闻璟的后背安抚性地拍了拍,“再不睡,我就真的忍不住了。” 沈闻璟愣了一下,隨即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促狭。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谢寻星硬邦邦的胸肌:“谢老师,你这算不算……半途而废?” 谢寻星深吸一口气,抓住那只作乱的手指,放在嘴边狠狠咬了一口:“別招我。” 沈闻璟心里那根弦颤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收回手,翻了个身,背对著谢寻星,把自己缩回了那个安全的角落里。 “关灯。我要睡了。” 声音听起来冷淡,但那红得快要滴血的后颈,却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谢寻星看著那个背影,无声地笑了。 他伸手拉灭了床头的灯绳。 房间陷入黑暗。 窗外的虫鸣声和远处潺潺的流水声变得清晰起来。 谢寻星从背后抱住沈闻璟,手掌搭在他的腰间。 “宝宝。”黑暗中,谢寻星忽然开口。 “嗯?”沈闻璟闭著眼,声音含糊。 “还记得我让老族长教我的那首歌吗?” 沈闻璟没吭声。 谢寻星也不在意,他把脸埋进沈闻璟的颈窝,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轻轻哼唱起来。 没有伴奏,没有那种粗獷的吼叫。 那调子经过他的处理,变得极其缠绵悱惻。 “妹是山中一朵花……” “哥是天上一层纱……” 每一个字,都像是裹著蜜糖的鉤子。 沈闻璟的睫毛颤了颤。 在这陌生的苗寨,在这简陋的木床上,在这个充满了各种尷尬噪音的夜晚,他竟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安稳。 …… 次日清晨。 寨子里的公鸡显然没有受到昨晚狂欢的影响,天刚蒙蒙亮,就开始扯著嗓子履行职责。 “喔——喔——喔——!”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简直就像是站在窗户根底下打鸣。 沈闻璟皱著眉,把头往枕头底下塞了塞,试图隔绝这恼人的噪音。 但那公鸡仿佛跟他槓上了,叫得一声比一声高亢。 “烦死了……”沈闻璟终於忍无可忍,一脚踹开被子,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呆毛坐了起来。 旁边的床位已经空了。 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上面还放著一套叠好的乾净衣物。 “醒了?” 门被推开,谢寻星端著一个木托盘走了进来。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精神抖擞,神清气爽,完全看不出昨晚熬到半夜的跡象。 “这鸡……”沈闻璟咬牙切齿地指著窗外,“我想燉了它。” “已经帮你教训过了。”谢寻星把托盘放在桌上,那是两碗热腾腾的米粉,上面铺满了酸菜和肉末,香气扑鼻,“把它赶到秦昊那个窗户底下了。” 沈闻璟一愣,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招,够损。 “快去洗漱,吃完早饭有任务。”谢寻星把筷子递给他,“张导说,今天要深入体验『云上人家』的生活。” “什么生活?”沈闻璟警惕地问。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谢寻星指了指窗外那一片层层叠叠的水田,“插秧,摸鱼,或者是……餵猪。” 沈闻璟面无表情地看著谢寻星,然后直挺挺地往后一倒,重新把自己摔回了床上。 “听说,”谢寻星慢悠悠地拋出诱饵,“这边的田里有很多野生的小龙虾。” 第 425章 花钱买 “野生小龙虾?” 他原本已经准备把自己焊死在床上的身体,极其诚实地停滯了一瞬。 小龙虾剥开红亮虾壳,蘸满蒜蓉、十三香或者是麻辣汤汁的虾尾,光是想想,唾液腺就开始疯狂工作。 “而且,”谢寻星似乎看出了他的动摇,慢条斯理地补刀,“张导说,这种山泉水养出来的虾,肉质特別q弹,不用怎么放调料,清蒸都带甜味。” 沈闻璟咽了口唾沫。 如果是清蒸带甜味的话,那做成冰镇的岂不是更绝? 沈闻璟眯起眼,视线在谢寻星那张虽然帅气但此刻怎么看都透著股“老谋深算”的脸上扫了一圈。 “谢寻星。” 沈闻璟闷在被子里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瓮声瓮气的。 “嗯?” “你变坏了。”沈闻璟控诉道,“你现在学会拿吃的钓我了。” “这叫策略。”谢寻星低笑一声,手指灵活地钻进被窝,挠了挠沈闻璟的腰侧,“起不起?不起我可要上手段了。” 沈闻璟最怕痒,瞬间像条被扔上岸的鱼一样在床上弹了一下。 “停停停!” 他把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头髮乱得像个鸡窝,一脸悲愤地盯著谢寻星。 “说不定不是劳动呢!”沈闻璟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用逻辑打败现实,“说不定张导良心发现,只是让我们品鑑美食?” 他越说声音越小,显然自己都不信张导有这种良心。 谢寻星也不反驳,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 沈闻璟嘆了口气,认命地闭上眼,双手合十放在胸口,摆出一副安详去世的姿態。 “算了,你別劝了。” “不然你就当做我没醒吧。” 沈闻璟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敷衍的假笑,“只要我不睁眼,世界就与我无关。除非小龙虾自己爬进我的嘴里,並且已经剥好了壳。” 谢寻星看著他这副无赖样,既好气又好笑。 正准备直接把人从被窝里挖出来时那扇薄薄的木门却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叩叩叩——” 节奏轻快,甚至带著点莫名的急切。 “闻璟?” 门外传来苏逸那极具辨识度的声音,清亮中带著点大早上的兴奋劲儿,“起没起啊?太阳都晒屁股了!” 沈闻璟听到这声音,绝望地呻吟了一声,將被子拉过头顶,彻底把自己封印。 谢寻星无奈地看了一眼床上那一坨鼓起的蚕蛹,转身去开门。 门一开,清晨略带凉意的山风夹杂著草木香扑面而来。 苏逸站在门口。 不同於屋內两人的拉扯,苏逸显然已经完成了全套的早起流程。 “早。”谢寻星侧身让他,“怎么起这么早?” “早?”苏逸挑了挑眉,视线越过谢寻星,精准地落在了那张还在“装死”的床上,“都九点半了!对於美好的清晨时光来说,睡懒觉简直是犯罪。” 他嫌弃地看了一眼沈闻璟露在外面的那只脚丫子。 “闻璟?还没起啊?” 苏逸走到床边伸出手指戳了戳那个被子包。 “別装了,我都看见你睫毛在动了。” 沈闻璟在被子里憋得有点缺氧,主要是被拆穿了,只能不情不愿地掀开一条缝,露出半只幽怨的眼睛。 沈闻璟的声音有气无力,“並不是每个人都需要美好的清晨时光的。我需要睡眠,深度的睡眠。” “睡什么睡!”苏逸一把掀开窗户的支架,让外面的阳光大肆泼洒进来,“你快起来看看,这外面的空气,这云海,这梯田!每一口呼吸都是金钱买不来的!” 沈闻璟眯著眼,被阳光刺得生理性流泪:“空气如果是钱,我现在只想破產。” “少贫嘴。”苏逸根本不吃他这套,直接上手去拽被子,“快点!姜澈在下面等我们呢。他说那个小溪边有人在卖刚摘的野果子,可香可好吃了去晚了就没了。” “而且,”苏逸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语气里带著点八卦的兴奋,“刚才我下来的时候,看见秦昊正跪在那个石板路上给许心恬拍照,那个姿势,那个表情,嘖嘖嘖。你確定不起来去围观一下?” 沈闻璟沉默了两秒。 有吃的,有戏看,还有惦记小龙虾……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终於像个殭尸一样,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头顶的一撮呆毛倔强地翘著,隨著他的动作晃了晃。 “起。”沈闻璟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这就起。” 谢寻星在一旁看著好笑。 “还是你有办法。”谢寻星对苏逸道。 “那是。”苏逸吹了口咖啡,一脸得意,“对付咸鱼,你就不能顺毛摸,得把他翻个面,晒晒太阳,再撒点孜然。” 十分钟后。 沈闻璟终於洗漱完毕,虽然脸上还掛著没睡醒的低气压,但好歹是被拾掇得人模人样了。 三人顺著嘎吱作响的木楼梯往下走。 早晨的苗寨確实美得不像话。 薄雾还没完全散去,缠绕在半山腰,吊脚楼若隱若现,像是掛在云端。 溪水潺潺的声音混合著远处偶尔传来的鸡鸣狗吠,让人心里的那点浮躁瞬间被抚平。 刚走到村口的石板桥边,果然就看见了名场面。 秦昊撅著屁股,整个人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趴在地上,手里的相机举得高高的,嘴里还在大喊:“老婆!对!就是这个光!下巴再抬一点点!眼神!要那种女王蔑视眾生的眼神!” 许心恬穿著一身改良版的苗族便装,手里拿著把小团扇,站在桥头,一脸冷漠地看著镜头,显然气还没全消,但配合度依然很高。 “你看,”苏逸碰了碰沈闻璟的胳膊,“我就说精彩吧。” 沈闻璟看著这一幕,没忍住笑了一声,心里的起床气散了大半。 姜澈正站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榕树下,手里拎著一袋子红彤彤的野果,看见他们下来,推了推眼镜,露出一抹温和的笑。 “都下来了?”姜澈把果子递给苏逸,“洗过了,尝尝,酸甜口的。” 沈闻璟毫不客气地伸手拿了一颗,丟进嘴里。 汁水炸开,酸甜適度,確实开胃。 “所以……”沈闻璟嚼著果子,目光警惕地扫向四周,“张导人呢?不是说有任务吗?” “来了来了!” 话音刚落,张导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就从大喇叭里传了出来。 只见张导依然穿著昨晚那件花里胡哨的袷袢,手里拿著一张任务卡,笑眯眯地朝他们走来,身后跟著几个扛著摄像机的大哥。 “各位早上好啊!看来大家都精神不错!”张导视线在眾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刚咽下果子的沈闻璟身上,“特別是闻璟,看来对今天的『全鱼宴』很期待啊?” “全鱼宴?”沈闻璟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不是小龙虾吗?” “小龙虾那是配菜!”张导大手一挥,“今天的重头戏,是这梯田里的『稻花鱼』!肉质鲜嫩,刺少味美,不管是做酸汤鱼还是烤鱼,那都是一绝!” 听到这儿,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就连秦昊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拍著屁股上的土凑过来:“导演,您是说,咱们今天只负责吃?” “想得美!” 张导嘿嘿一笑,举起手里的任务卡,语气变得极其激昂。 “要想吃鱼,得先下田!今天的任务主题就是——『浑水摸鱼』!每组嘉宾需要亲自下到梯田里,徒手!注意是徒手!抓到足够斤两的稻花鱼,才能换取中午的食材!” “我就知道。”沈闻璟闭上眼,痛苦地向后倒去,精准地倒进了谢寻星的怀里。 “苏逸,”沈闻璟指著那片泥泞的水田,“我觉得那是只要你下去,就能让你衣服报废的地。” 苏逸看了一眼自己昂贵的衣服,又看了看那片看起来就很“原生態”的水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张导,我们能花钱买吗?” 第 426章 我就是看看 “买?”张导听到这话,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开玩笑,花钱能买来快乐吗?” 苏逸看著那片泛著浑浊水光、偶尔还冒出两个气泡的烂泥田,嘴角抽搐:“这种快乐谁爱要谁要。我那衣服沾不得泥。” “没事,咱们有装备!” 张导大手一挥,工作人员立马搬上来一堆橡胶製品。 那是连体的防水下水裤。 顏色极其大胆,配色极其狂野。 有萤光绿的,有死亡芭比粉的,还有那种像是中了毒一样的亮紫色。 “来来来,隨便挑!”张导热情推销,“防水防泥,透气性……咳,虽然差了点,但绝对安全!” 苏逸看著那条萤光绿的裤子,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遭遇了滑铁卢。 “我寧愿光著腿下去。”苏逸咬牙切齿。 “田里有蚂蟥哦。”张导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苏逸瞬间闭嘴,那张精致的小脸煞白,火速抓过那条萤光绿的裤子:“……我觉得绿色挺好,充满了生机。” 姜澈在一旁忍俊不禁,顺手拿了条黑色的——全场唯二的正常顏色,另一条在谢寻星手里。 “別笑了。”苏逸瞪他。 “老婆,你看我这身怎么样?”秦昊还在那摆pose,“是不是有一种不一样的乡土美?” 许心恬穿了条黄色的,像个小黄鸭,闻言翻了个白眼:“別跟我说话。” “这怎么下啊?”宋子阳站在田埂上,试探性地伸出一只脚。 “直接下!”张导举著喇叭喊,“他们这水田里好东西不少呢!稻花鱼、黄鱔、泥鰍,还有野生的小龙虾!” “加油!想吃什么自己努力,自己做哈哈哈!” “看我的!”秦昊本著为大家探路的英勇想法纵身一跃。 “噗嗤——!” 泥水四溅。 这田里的淤泥比想像中深得多,秦昊这一跳,直接陷进去半条腿,整个人像是被种在了地里,拔都拔不出来。 “臥槽!这泥有吸力!”秦昊慌乱地挥舞手臂,试图保持平衡,结果越挣扎陷得越深,最后像个不倒翁一样在那儿晃悠。 “哈哈哈哈哈!”岸上的村民和工作人员笑成一团。 有了秦昊这个前车之鑑,剩下的人就谨慎多了。 谢寻星先下去。 他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试探著泥底的深浅。 確定了一块相对结实的区域后,他才转过身,向岸边的沈闻璟伸出手。 “来,踩著我的脚印走。”谢寻星声音沉稳。 沈闻璟穿著那条有些宽大的深蓝色背带水裤,搭住谢寻星的手小心翼翼地把脚探进泥里。 那种被泥浆包裹、微微下陷的失重感让他头皮发麻。 “嘖。”沈闻璟整个人都掛在了谢寻星身上,“这触感……” 姜澈下去之后回过身,对著岸上的苏逸张开双臂:“来,下来,我接著你。” 苏逸看著那浑浊的水面,还有不远处正扭动的一条像是水蛇一样的东西(其实是黄鱔)。 “我不下……行不行……” 姜澈耐心地哄著。 “接好了啊!”苏逸一闭眼,心一横,直接下了去。 姜澈把他抱了个满怀,甚至还顺势往上託了托。 “姜澈!我好了!” 姜澈挑眉,作势要鬆手,“那我放了?” “嗯。” 所有人都下了田,真正的“浑水摸鱼”开始了。 这稻花鱼是养在田里的鲤鱼或鯽鱼,平时吃稻花长大,反应极快,又滑不留手。 想要徒手抓住它们,难度係数五颗星。 “嘿!別跑!”宋子阳適应之后在田里乱窜,泥水溅得满脸都是。 谢寻星和沈闻璟两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这里的水比较深,稻禾长得也密,隱约能听到水下有东西窜动的声音。 “桶给我。”谢寻星接过沈闻璟手里的小红桶,掛在自己腰间的扣子上。 他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咋咋呼呼地乱摸,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微弯腰,那双手此刻正半没入水中,一动不动。 沈闻璟站在他身后,有些无聊地拽了拽稻叶:“你在这儿当雕塑呢?” “嘘。”谢寻星回头,食指竖在唇边,“有鱼。” 话音刚落,只见水面忽然泛起一阵剧烈的涟漪。 谢寻星眼神一凛,那只原本静止的手猛地探入水中,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闪电。 哗啦——! 水花飞溅中,一条足有小臂长的红黑相间的稻花鱼被他死死扣住了鳃部,直接甩出了水面。 那鱼劲儿还挺大,在空中疯狂摆尾,甩了谢寻星一脸水,但根本挣脱不开那只铁钳般的大手。 “我去……”沈闻璟瞪大了眼睛,“这都行?!” “那是!”谢寻星把鱼扔进桶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隨意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衝著沈闻璟挑眉一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少见的少年意气,“以前拍那个知青戏的时候练过。怎么样?” 沈闻璟看著桶里那条还在活蹦乱跳的大鱼,又看了看谢寻星那湿漉漉却帅得发光的侧脸。 沈闻璟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寻星,厉害啊。” “想不想吃小龙虾?”谢寻星並没有满足於此,他的视线已经锁定在了稻田边缘的几个泥洞上。 既然鱼有了,那接下来的目標就很明確了。 “小龙虾一般喜欢躲在那种泥洞里,或者是水草茂盛的地方。”谢寻星一边科普,一边弯下腰,在田埂边的泥洞里开始掏。 这种动作其实很不雅观,甚至有点“土”。 但谢寻星做起来,却透著股专注的性感。 他挽起的袖口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隨著用力的动作,肌肉线条微微隆起,沾染著星星点点的泥浆。 沈闻璟提著桶,像个监工一样站在旁边,眼神却紧紧盯著那个泥洞。 “有了。” 谢寻星眉梢微动,手腕一转,猛地向外一拉。 一只挥舞著两只大钳子、通体暗红的大个小龙虾被他硬生生从洞里拽了出来。 那虾生猛得很,钳子咔嚓咔嚓乱夹,试图攻击这只侵犯它领地的大手。 “好大!”沈闻璟眼睛亮了。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戳一戳那虾的背壳。 “別碰。”谢寻星眼疾手快地避开他的手,把虾扔进另一个网兜里,“这玩意儿夹人疼著呢。特別是这种野生的,劲儿大。” “我就是看看……”沈闻璟收回手,有些悻悻。 谢寻星看他那副馋猫样,忍不住笑了。 他也不嫌脏,用满是泥水的手背轻轻蹭了一下沈闻璟的鼻尖,留下一点褐色的印记。 “等著,这片田我看过了,龙虾不少。今天让你吃个够。” 说著,他又弯下腰,继续在浑水里摸索。 沈闻璟摸了摸鼻尖上的泥。 第 427章 真的强 苏逸好不容易適应了水田的环境,虽然还是不敢大步走。 “姜澈,那边!那边有个东西在动!”苏逸指著一簇水草,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动了什么。 姜澈推了推眼镜,顺著他指的方向走过去,伸手一捞。 一条滑溜溜的黄鱔被他抓在手里。 那黄鱔在他指尖缠绕、扭动,看著既噁心又滑稽。 “是黄鱔。”姜澈语气平静,甚至还带著点鑑赏的意味,“挺肥的,红烧不错。” 说完,他並没有把黄鱔放进桶里,而是转过身,举著那条扭来扭去的东西,一步步向苏逸逼近。 “苏老师,你要不要摸摸看?手感很特別。”姜澈脸上的笑容温和无害,但眼底那抹恶趣味的光简直藏都藏不住。 苏逸看著那个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黄色长条物体,瞳孔地震。 “姜澈!你別过来!啊啊啊!拿走!拿走!!” 苏逸尖叫著往后退,脚下的淤泥却成了最大的阻碍。 他越急越拔不出脚,最后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姜澈见好就收,眼疾手快地一把丟掉黄鱔,长臂一伸,在苏逸倒下去的前一秒,精准地扣住了他的腰。 “小心。” 姜澈的声音就在耳边,带著点得逞后的愉悦。 苏逸惊魂未定地掛在他身上,心臟狂跳。 他看著那条逃之夭夭的黄鱔,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姜澈,气不打一处来。 “姜澈!你有病啊!”苏逸生气的抬手就要去打他。 姜澈却不躲,任由他打。 不仅不躲,他还趁机抓住了苏逸那只乾净的手,往自己满是泥巴的脸上蹭了一下。 “是是是,我有病。”姜澈顶著半张脸的泥印子,笑得像个无赖,“那苏老师给治治?” 苏逸看著他那副狼狈又英俊的样子,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最后只能恨恨地在他胸口的下水裤上擦了擦手。 “治个屁!今晚你就跟那条黄鱔一起睡吧!” 不远处,秦昊正撅著屁股在泥里疯狂输出。 “老婆!看我!看我!”秦昊手里举著一只只有拇指大的小螃蟹,兴奋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这是螃蟹吧?这一定是螃蟹吧!咱们中午有蟹黄吃了!” 许心恬手里拎著桶,一脸无奈地看著他:“秦昊,那个……还没我指甲盖大,你放过它吧,让人家回家找妈妈行不行?” “那不行!蚊子腿也是肉啊!”秦昊把那只可怜的小螃蟹郑重其事地扔进桶里,“积少成多懂不懂?咱们这叫……勤劳致富!”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一扑,再次五体投地。 这回,他不但自己摔了,还顺带把许心恬也给带倒了。 “啊——!” 两人滚成一团泥球。 “秦!昊!!”许心恬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终於爆发了,“我要杀了你!!” 经过两个小时的“鏖战”,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张导吹响了集合的哨子。 “好了好了!时间到!上岸验货!” 大家陆陆续续地爬上田埂。 那场面,简直就是一群刚刚从泥潭里打滚回来的泥猴子。 秦昊和许心恬是最惨的,浑身上下基本上没一块好地方,特別是秦昊,头髮都变成了泥条,还在往下滴答水。 苏逸虽然被姜澈护得很好,但脸上和胳膊上也难免沾了不少泥点子,此刻正一脸嫌弃地拿著湿巾疯狂擦拭。 唯独谢寻星和沈闻璟这一组。 谢寻星身上倒是脏了不少,半边身子都是泥印,那是刚才抓鱼时蹭的。 但沈闻璟……除了鞋底和裤腿有点泥,上半身那件白t恤竟然依旧乾乾净净,甚至连髮型都没乱。 他手里提著那个沉甸甸的小红桶,站在阳光下,白得发光。 “来来来,上秤!”张导招呼工作人员把秤搬过来。 秦昊那一组,除了那一堆烂泥,桶里就几条还没手掌大的鱼,和几个小螃蟹。 “那个……导演,”秦昊试图挽尊,“我们这叫……” “得了吧,你就是菜。”张导毫不留情地戳穿,“你们这连个鱼汤都凑不齐,中午只能吃馒头配咸菜了。” 许心恬绝望地闭上了眼。 轮到姜澈和苏逸。 虽然苏逸一直在尖叫,但姜澈確实是实干派。 桶里有七八条肥硕的黄鱔,还有两条大草鱼。 “不错不错!黄鱔烧肉,硬菜!”张导满意地点头。 最后是谢寻星这一组。 当那个小红桶被提上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听到了一阵密集的、甲壳碰撞的沙沙声。 哗啦—— 谢寻星把桶里的东西倒进大盆里。 好傢伙。 五六条红尾巴的大鲤鱼在盆里扑腾,而那个网兜里,密密麻麻全是张牙舞爪的小龙虾,个顶个的大,足有四五斤重。 “我去!这么多?!”宋子阳惊呆了,“谢哥,你是把龙虾窝给端了吗?” “运气好。”谢寻星谦虚了一句,但眼神却飘向了沈闻璟,带著点求表扬的意味。 沈闻璟看著那一盆鲜活的食材,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舌尖上的中国》的bgm了。 麻辣的、蒜蓉的、清蒸的…… 他没忍住,嘴角上扬,对著谢寻星竖了个大拇指:“谢老师,棒。” 张导手里那个电子秤的显示屏数字跳动了几下,最终定格在一个令人绝望的对比上。 秦昊那组的小鱼小虾加起来,堪堪过了两斤线,其中泥水还占了一斤半。 姜澈和苏逸的黄鱔草鱼倒是够分量,但也仅仅是刚过及格线。 反观谢寻星那个红色的大塑料桶。 “好傢伙,连鱼带虾,足足十二斤!”张导嘖嘖称奇,拿著喇叭的手都有些抖,“谢老师,您这是要把咱们这片梯田给绝户了啊?” 谢寻星正拿著湿巾给沈闻璟擦手上的泥点子,闻言头也没抬,语气淡定:“运气好,这窝虾比较傻,都在开会。” 眾人:“……” 神特么在开会。 “行了!”张导清了清嗓子,虽然心里也没底,但流程还得走,“本次『浑水摸鱼』大赛,谢寻星、沈闻璟组获得断层式第一!也就是咱们本场的mvp!” 秦昊在那边垂头丧气,许心恬更是看著那个装著两只小螃蟹的可怜桶发呆。 第428 章 爱情故事 “鑑於咱们mvp组收穫颇丰,”张导眼珠子一转,坏笑起来,“特权当然要有。除了可以独享这顿全鱼宴之外,你们还可以指定两名嘉宾作为『帮厨』。帮厨不仅要负责处理食材,还得负责烧火做饭,当然了——作为回报,可以跟著mvp一起蹭饭。” 这话一出,原本还蔫头耷脑的秦昊,耳朵瞬间竖得像天线一样。 蹭饭?还要干活? 那必须干啊!有的吃总比啃馒头强! 秦昊那双並不算大的眼睛拼命对著沈闻璟眨巴,试图发送某种名为“选我选我”的脑电波。 许心恬虽然还要面子,但肚子不爭气地咕嚕了一声,也只能眼巴巴地瞅著。 沈闻璟正靠在谢寻星身上躲太阳,视线在眾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秦昊那张写满了“我很勤快”的脸上。 他看著桶里那堆张牙舞爪、每一个都需要用牙刷仔细刷乾净腹部的小龙虾。 真的很麻烦。 沈闻璟勾了勾唇角,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有点像只小猫。 “那就……”沈闻璟抬起手,修长的手指精准地点了点秦昊,“秦昊吧。我看你刚才抓螃蟹的时候身手挺敏捷的,刷虾肯定也是一把好手。” 秦昊大喜过望,差点给跪了:“得嘞!谢主隆恩!闻璟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还有心恬。”沈闻璟又补了一句,“女孩子细心,挑虾线这活儿就拜託你了。” 许心恬鬆了一口气,虽然要干活,但好歹有小龙虾和鱼吃,这波不亏。 那边,苏逸看著这一幕,没忍住“嘖”了一声。 他看著沈闻璟那副理所当然指使人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纵容、甚至还在给沈闻璟遮阳的谢寻星。 “行啊谢大影帝。”苏逸调侃道,“你这是真要把人宠上天了?瞧瞧闻璟现在这劲儿,懒得都没边了,以后要是离了你,我看他连瓶盖都拧不开。” 谢寻星闻言,非但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侧过头看了一眼正指挥秦昊搬桶的沈闻璟,眼底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 “那就让他离不开。”谢寻星语气平静,却透著股子让人牙酸的占有欲,“我惯的,我负责到底。” 苏逸:“……” 他转头看向姜澈:“我是不是不该说话?” 姜澈推了推眼镜,笑得温和:“没事,苏老师,我也能负责。” “滚!” 大家手里的食材各不相同,要是各做各的难免有些单调。 “导演。”宋子阳这会儿脑子转得快,凑了过来,“您看啊,咱们这食材这么丰富,有鱼有虾还有黄鱔还有其它的。要不……咱们拼桌吧?” “拼桌?”张导挑眉。 “对啊!大家把食材都凑一凑,搞个多样的菜色!”宋子阳越说越兴奋,“人多力量大,处理起来也快。而且您和摄像大哥们肯定也没吃好的吧?不如……一起?” 张导本来想拒绝。 但当那一阵风吹过,带来了眾人桶里那鲜活的河鲜味,以及想到刚才自己啃的那个乾巴麵包…… 张导咽了口唾沫,原则在美食麵前显得不堪一击。 “行!那就拼桌!”张导大手一挥,“不过说好了啊,我也不能白吃。我虽然不怎么会抓鱼,但这灶上的功夫,我还是略懂一二的。” “哟——?”秦昊正在那儿跟一只试图夹他手指头的小龙虾搏斗,闻言抬起头,“导演,您还会做饭呢?看著不像啊,您这一看就是在家等著嫂子伺候的主儿。” 张导一听这话,立马就不乐意了。 他把手里的扩音器往旁边一放,擼起袖子,露出一截有些发福但还算结实的小臂,脸上带著几分得意的神色。 “看不起谁呢?”张导哼了一声,颇为自豪地拍了拍胸脯,“我在家的时候,家里的饭那可都是我包圆的!洗衣服、做饭、拖地,那是一样不落!” 大家都有点意外。 毕竟张导鬼点子那么多,没想到私底下还是个居家好男人?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转移到了寨子边的一条清澈小溪旁。 这里水流平缓,两岸都是光洁的大青石板,正好用来处理这些泥泞的食材。 “真的假的啊导演?”许心恬拿了个小板凳坐下,手里拿著牙籤准备挑虾线,一脸八卦,“您这么长时间不回家,嫂子没意见?” “意见?那肯定有啊。” 张导也不嫌脏,直接蹲在一块大石头上,从兜里掏出一把摺叠小刀,熟练地帮姜澈他们处理那几条大草鱼。 刮鳞、去腮、剖腹,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练家子。 “不过嘛,”张导手下动作不停,脸上却浮现出一种极其柔和的笑容,那是提起爱人时特有的神采,“我家那位,那是最支持我的。想当年我穷得叮噹响,想拍个纪录片没人投钱,是她把家里的嫁妆本都拿出来了,二话不说拍给我,说『去干吧,大不了回来我养你』。” “哇——” 现场响起一片羡慕的感嘆声。 “真好啊……”林白屿手里拿著几颗葱正在剥,眼神有些嚮往,“这种相濡以沫的感情,才是最珍贵的。” “那可不!”张导把处理好的鱼往水里一衝,血水瞬间被溪流带走,露出白嫩的鱼肉,“所以我现在只要在家,那家务活绝对不让她沾手。这也是一种……男人的担当嘛!” 张导说完,还得瑟地冲大家挑了挑眉,一副“快夸我”的表情。 溪边坐著的一圈大男人,心思各异。 姜澈正挽著袖子在洗黄鱔。 那滑溜溜的东西在他手里变得极其听话。 听到张导这番话,他手上的动作稍微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余光瞥了一眼正蹲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拿著手机拍风景顺便指挥他的苏逸。 姜澈心里轻笑一声。 他老婆也超级好,有钱有顏有本事。 谢寻星占据了溪边最好的一块位置——上游,水最清。 他面前摆著那个装满小龙虾的大盆,手里拿著一把崭新的牙刷,正极其耐心地给一只龙虾刷肚皮。 听到张导的“炫妻”言论,谢寻星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谢寻星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沈闻璟並没有干什么重活。 他手里拿了一根长长的狗尾巴草,正蹲在谢寻星旁边,百无聊赖地戳著盆里那些还在张牙舞爪的小龙虾。 “这只太凶了。”沈闻璟用草杆子敲了敲一直挥舞大钳子的龙虾头,皱著眉开玩笑似得告状,“它刚才想夹我的手。” “哪只?” 谢寻星立刻停下手里的活,目光如炬地锁定了那只“罪大恶极”的龙虾。 他伸手一把按住那只虾的背壳,手劲稍微大了点,直接把它拎了出来。 “这只?” “嗯。”沈闻璟点点头,“把它做成麻辣的,我要吃它的肉。” “好。” 第 429章 起锅 谢寻星二话不说,拿起刷子,对著那只虾就是一顿全方位的“马杀鸡”,刷得那叫一个狠,仿佛真的在给老婆报仇。 沈闻璟笑了笑,这种不问缘由宠著他的感觉真的让人受不了。 “那个……我说各位。” 张导处理完鱼,一抬头就看见这边的粉红泡泡,忍不住酸了一句,“咱们是在干活,不是在拍偶像剧。寻星啊,你那刷子都快把虾皮刷破了,能不能给虾留点尊严?” “它欺负闻璟。”谢寻星头也不抬,理由充分,“必须严惩。” 秦昊在下游,一边苦逼兮兮地刷虾,一边被上游衝下来的狗粮糊了一脸。 “导演,我觉得这饭不用吃了。”秦昊悲愤地举起刷子,“我已经饱了!真的!” 溪水潺潺,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地落在眾人的身上。 “我也来帮忙吧。” 沈闻璟看谢寻星一个人刷那一盆虾,虽然嘴上说懒,但心里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他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腕,试探著把手伸进盆里,想抓一只看起来比较“温顺”的虾。 “別动。” 谢寻星眼疾手快,用乾净的手背挡住了他。 “水凉。”谢寻星说。 这山里的溪水確实凉,泡久了骨头缝里都渗著寒气。 沈闻璟本来就体寒,要是真让他在这水里泡半小时,晚上估计又要手脚冰凉地往他怀里钻了。 虽然谢寻星很享受当暖炉的过程,但他更捨不得沈闻璟受罪。 “哪凉啊?”沈闻璟不服气,趁他不注意,飞快地抓起一只虾。 结果那虾太滑,加上他又不敢用力,刚拿起来,“啪嗒”一下又掉回了水里,溅起的水花直接扑了谢寻星一脸。 现场安静了一秒。 谢寻星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著那个明显有点心虚、正准备悄悄往后缩的沈闻璟。 “我……如果是说它是自杀式袭击,你信吗?”沈闻璟眨了眨眼睛。 谢寻星气笑了。 他忽然伸出那只沾著水和泥的手,还没等沈闻璟反应过来,就一把捏住了他的脸颊。 “信。”谢寻星凑过去,用鼻尖在他脸上蹭了一下,留下一点湿漉漉的痕跡,“你说什么我都信。” “咳咳!” 坐在旁边的苏逸实在看不下去了,把手里的菜篮子往地上一顿。 “能不能行了?能不能行了!”苏逸指著那一盆还在排队的龙虾,“这一盆还没刷完呢!我们是不是要吃到明天早上去?谢寻星,你要是再这样大庭广眾的秀,我就把你那盆虾全倒回河里放生!” “消消气。” 姜澈適时地递上一瓶水,顺手把苏逸拉到自己身后的阴凉处,“这种粗活,让他们干。你负责监工就好。” 大家嬉笑打闹著,手里的活却没停。 很快,一盆盆处理乾净的食材就摆满了一排。 鱼片晶莹剔透,黄鱔切成了整齐的段,小龙虾个个刷得白白净净,去掉了虾线,露出了紧实的腹部。 张导找村民借了个大铁锅,就架在溪边的空地上。 柴火在灶膛里噼里啪啦地烧著,蓝色的烟雾升腾而起,带著一股好闻的木香味。 “起锅烧油!” 张导把一大勺菜籽油倒进锅里,油温上来后,放入薑片、大蒜、干辣椒爆香。 “呲啦——” 那种专属於中国厨房的爆炒声响起,霸道的香味瞬间瀰漫了整个山谷。 小龙虾下锅,原本青黑色的外壳在高温下迅速变红,翻滚,吸收著汤汁的精华。 隨后是啤酒,整整两瓶啤酒倒进去,白色的泡沫翻涌,將鲜味彻底激发出来。 另一边,姜澈也没閒著。 他找了个烤架,把醃製好的稻花鱼夹在上面,刷上一层特製的酱料,放在炭火上慢烤。 鱼皮在炭火的炙烤下微微焦黄,渗出油脂,滋滋作响,撒上一把孜然和葱花,那味道简直绝了。 “好香啊……” 其余几个人也没閒著。 顾盼把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优美流畅的小臂,颇有几分大姐头的风范。 她面前摆著好几个大小不一的盆,里面装著大家刚才在田里摸上来的“战利品”。 “咱们这种类还挺丰富啊。”顾盼拿著根树枝在盆里拨弄了一下,“瞧瞧,这也算是一个小型的淡水生物博览会了。” 盆里確实热闹。 有拇指大的河虾,有还没长开的小鯽鱼,还有一堆圆滚滚的田螺,甚至还有几只不知道是谁顺手摸上来的河蚌。 “这田螺得剪尾巴吧?”季然手里拿著把剪刀,有些无从下手,“这壳看著挺硬。” “我来吧。”林白屿走了过来,他找了个小马扎坐下,动作极其自然地接过季然手里的剪刀。 他处理起这些泥里打滚的玩意儿来,竟然也意外的利索。 只见他手指灵活地捏住田螺,剪刀咔嚓一下,精准地剪掉尾部,然后扔进清水盆里,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宋子阳蹲在一边,看著林白屿侧脸垂下的髮丝,有点看呆了,“你怎么什么都会呢。” 林白屿抬头冲他温和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以前为了……特意学的,技多不愁嘛。” 其实是以前为了討好那个挑剔的经纪人和其他一些人,没少在这些生活琐事上下功夫。 不过现在说出来,倒成了加分项。 “女孩子动手確实细心,没想到你也不遑多让。”洛菲在旁边正拿著刷子刷几个大河蚌,闻言讚赏地点点头,“比某些只会喊加油的笨蛋强多了。” 被內涵的“某些笨蛋”陆遥和宋子阳对视一眼,默默低头去洗那一盆小杂鱼。 陆遥虽然生活技能为负,但他有一套自己的逻辑。 他把那些小鱼按照大小、顏色分门別类地摆在案板上。 顾盼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別给食材加戏了,赶紧去內臟!一会儿就该下锅了。” 陆遥被拍得缩了缩脖子,耳根有点红,手下的动作却加快了不少。 …… 溪边的空气里,此时已经完全被各种霸道的香味占据了。 那一锅麻辣小龙虾已经进入了收汁阶段。 第 430章 好日子可不是天天过 浓郁的汤汁包裹著红亮的虾壳,紫苏和薄荷的特殊香气在热油的激发下,混合著啤酒的麦香,直往人天灵盖上钻。 “咕嚕——” 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先叫了一声,紧接著像是连锁反应,现场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腹鸣声。 “我靠……”秦昊手里拿著把蒲扇在给姜澈的烤鱼扇风,口水都要流到下巴上了,“这真的是纯天然的味道吗?比我以前在五星级酒店吃的都要香啊!” “废话。”张导揭开锅盖,撒了一大把葱花和香菜,“出锅嘍——!” 这一声吆喝,简直比发令枪还管用。 原本散落在四周干活的嘉宾们都聚拢了过来。 “別挤別挤!人人有份!”张导拿著大铁勺维持秩序,“拿盆来!这么多人,盘子装不下!” “我不客气了!我先替大家尝尝咸淡!” 宋子阳早就按捺不住了,他眼疾手快,也不怕烫,伸手就捏住一只最大的虾尾,还没等完全凉下来,就迫不及待地塞进了嘴里。 “嘶——呼呼!” 刚出锅的温度烫得他直吸气,在嘴里倒腾了好几下愣是捨不得吐出来。 牙齿咬开虾壳的那一瞬间,那股麻辣鲜香的汁水就在口腔里炸开了。 “唔!!!” 宋子阳瞪圆了眼睛,含糊不清地竖起大拇指,脸上的表情从痛苦瞬间切换成了享受:“绝了!太绝了!这肉好弹!这味儿……张导,您这手艺不当厨子真的可惜了!” “那是!”张导得意地扬了扬眉毛,用大铁勺敲了敲锅边,“都別愣著了,赶紧的,还有那边的烤鱼和杂烩,都好了!” 姜澈那边的炭火也渐渐熄了,架子上的几条稻花鱼烤得焦黄酥脆,鱼皮微微裂开,露出里面雪白的蒜瓣肉,撒上了一层厚厚的孜然和辣椒麵,滋滋冒油。 河蚌肉切成了条,跟田螺、小河虾还有几块腊肉一起燜煮,汤色奶白浓郁,鲜得让人眉毛都要掉下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直接找了块平坦的大青石,把这一盆盆硬菜往上一搁,隨地一坐,这就开席了。 溪水在脚边潺潺流过,头顶是斑驳的树荫,面前是刚出锅的野味。 沈闻璟手里端著个一次性的小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中间那盆麻辣小龙虾。 一只戴著一次性手套的大手伸了过来,从盆里挑了只最大的,动作熟练地剥壳、去头,然后轻轻一挤。 一颗完整、q弹、蘸满了汤汁的虾肉,就这么递到了沈闻璟嘴边。 “张嘴。” 沈闻璟张口接住。 鲜、辣、弹。 那种野生小龙虾特有的紧实口感,配合著恰到好处的调味,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 谢寻星剥虾的速度极快。没一会儿,沈闻璟的小碗里就堆起了一座小小的虾肉山。 【星星甚至都没给自己剥一只!全是给老婆的!】 姜澈接过苏逸的盘子。 把烤鱼的那些小刺一根根剔除。 片刻后,一盘堆得整整齐齐、只有白嫩鱼肉的盘子被推回苏逸面前。 “吃吧,全是肚皮肉,没刺。”姜澈温声道。 苏逸满意地夹起一块,沾了点汤汁放进嘴里。 下一秒,他的脸瞬间涨红。 “咳咳!好辣!”苏逸被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用手扇风一边到处找水,“这辣椒麵是谁撒的?!怎么这么辣!” 姜澈见状,不紧不慢地拧开自己手边的矿泉水递过去,另一只手顺势在他后背轻轻拍打:“慢点。那是当地的丘北椒,后劲足。” 苏逸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水,嘴唇被辣得殷红水润,眼尾也泛著红,看著姜澈的眼神里带著点水汽:“你故意的吧?也不提醒我?” “我看你刚才吃得挺香。”姜澈看著那张红润的唇,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一下,凑近了些低声道,“而且……辣一点,气色好看。” 苏逸瞪了他一眼,又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变態。” 虽然嘴上骂著,但手里的筷子却没停。 秦昊此刻正跟那一盘子田螺较劲。 “老婆,来,啊——” 秦昊手里拿著根牙籤,费劲巴拉地把田螺肉挑出来,还得细心地去掉那截不能吃的尾巴送到许心恬嘴边。 “这个肉厚,有嚼劲!我还特意在汤里蘸了一下,入味!” 她张嘴吃下,那浓郁的酱香味在舌尖化开,確实好吃。 “嗯。”许心恬身体却诚实地往秦昊那边挪了挪,“那个看著也不错。” “得嘞!小的这就给您弄!”秦昊一听这话,立马来劲了,“河蚌哪块肉最嫩我知道!等著啊!” 他一边忙活一边还要回头冲镜头嘚瑟:“看见没?这就叫家庭地位!能为老婆服务,那是我的荣幸!” 宋子阳和林白屿、陆遥几个人凑在一起,吃得那叫一个风捲残云。 “这黄鱔绝了!”宋子阳嘴边沾著油,“一点土腥味都没有,肉都是蒜瓣状的!” 陆遥埋头苦吃,抽空点了点头:“好吃。” 正午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这一片狼藉却又充满生活气息的“宴席”残骸上。 铁锅里的麻辣汤汁已经见底,只剩下几颗孤零零的花椒和红辣椒段在油里浮沉;烤架上的炭火也熄了,留下一堆灰白的余烬;那一大盆杂鱼汤更是连口汤渣都没剩下。 “张导,”许心恬问出了大家的心声,“咱们接下来什么安排,还是这种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尤其是苏逸。 张导放下手里的搪瓷茶缸,那张这些天晒得有点黑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狡黠的笑容。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还想天天过这种好日子?”张导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点遗憾,“想得美哦。” “啊?”宋子阳愣了一下,“啥意思?” “这稻花鱼啊,那是咱们运气好赶上了。”张导指了指那片层层叠叠的梯田,“这是当地老乡特意跟我推荐的,说这时候的鱼最肥,而且这块场地也是人家刚收完一茬稻子,正好空出来让我们折腾。这种天时地利人和的好事儿,哪能天天有?” 张导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有点神秘:“再说了,咱们这次来这儿,本来只是来参加婚宴的。这宴席吃完了,鱼也抓了,热闹也凑了,也该功成身退了。” “所以……”谢寻星敏锐地捕捉到了话里的重点,他正拿著纸巾给沈闻璟擦嘴,“我们要换地方了?” “对嘍!”张导打了个响指,“今晚就撤!咱们不能总赖在人家寨子里,得把清净还给人家。” 沈闻璟声音闷闷的:“又要坐车?好累……我能不能申请把自己打包邮寄过去?” “嘖嘖嘖,邮寄?谢老师,您要不然乾脆弄个轿子把闻璟抬下去得了。” 谢寻星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如果有,我不介意租一顶。” 可恶,又吃了一嘴的狗粮。 早知道不说了。 第 431章 真是让人误会 眾人:“……” 张导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来:“行了行了,都別贫了。现在回去休整休整,收拾东西。咱们五点准时出发!” “导演,透个底唄?”林白屿温声问道,“下一站是哪儿?也好让我们有个准备。” “下一站嘛……”张导故意卖了个关子,视线在眾人身上扫了一圈,“宽敞,刺激!” 回到房间的时候,日头已经有些偏西了。 沈闻璟一进房间,就直挺挺地把自己扔进了那张柔软的大床里。 被子还带著阳光的味道,但他现在只想哪怕能少动一根手指头都是好的。 “不想动……”沈闻璟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含糊不清。 谢寻星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他走到床边,看著那个在床上摊成一张饼的人,眼底划过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刚才吃小龙虾的时候不是挺精神的吗?”谢寻星在床边坐下,伸手揉了揉那一头柔软的黑髮,“怎么,电量耗尽了?” 沈闻璟翻了个身,仰面朝上眼睛半睁半闭,看著谢寻星,“这能一样吗?” 谢寻星失笑。 他俯下身,两只手撑在沈闻璟身侧,將人圈在自己的阴影里。 “那怎么办?”谢寻星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蹭到沈闻璟的鼻尖,“要不要我给你充充电?” 沈闻璟眨了眨眼,“怎么充?” 谢寻星的呼吸瞬间重了几分。 他看著身下这张近在咫尺的脸,那淡色的唇珠微微翘起,带著一种无声的邀请。 谢寻星低头在那唇珠上咬了一口,没怎么用力,却带起一阵酥麻。 沈闻璟没说话,只是微仰著头,让谢寻星加深了这个吻。 比起言语,他好像更喜欢这种直接的、温热的触碰。 这能让他感觉到自己是真实存在的,是被需要的,是被这个人死死抓住的。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 沈闻璟有些喘,手还揪著谢寻星的衣领没鬆开。 “好了。”沈闻璟推了推他,声音有点软,“快去收拾东西。我想睡会儿。” 谢寻星看著他这副“用完就扔”的渣男样,气得笑了一声,在那红透的耳垂上又亲了一下:“行,你是祖宗。睡吧,收拾好了我叫你。” 看著谢寻星任劳任怨地去整理行李箱,把那些瓶瓶罐罐分门別类地装好,沈闻璟把被子拉过头顶,嘴角在黑暗中偷偷翘了起来。 下午五点,大巴车准时停在了寨子口的石桥边。 大巴车在蜿蜒的山道上行驶了约莫两个小时,窗外的景色从原始粗獷的梯田寨子,渐渐变成了一片鬱鬱葱葱的园林景观。 夕阳的余暉给整条公路镀上了一层金边,空气中飘来了一股经过精心修剪的草坪清香和昂贵的香氛味。 “到了。”张导拿著大喇叭,语气里带著点献宝似的得意,“这就是咱们这次的地点——云顶庄园。” 车子驶入两扇巍峨的欧式雕花铁门,沿著种满梧桐树的大道缓缓前行。 尽头处,一座占地极广的法式庄园主楼赫然映入眼帘,白色的外墙在暮色中泛著珍珠般的光泽。 张导一指,“这是咱们金主爸爸……咳,也就是这次最大的赞助商提供的场地。这可是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庄园,所以比较宽阔供咱们这次使用。” 车门打开,侍者们穿著笔挺的制服早就等候在侧,极其专业地接过嘉宾们的行李。 每人一间房,大家各自领了房卡。 这里的房间不再是那种隔音不太好的木板房,而是铺著厚重羊毛地毯、有著独立衣帽间和超大露台的奢华套房。 半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 宋子阳一进房间就扑到了那张三米宽的大床上,打了个滚,发出幸福的嘆息:“软的!是软的!太好了!” 苏逸对於这里的审美显然很满意。 他指尖划过那质感极佳的丝绒窗帘:“姜澈,看来今晚不用睡那个只有一米二的硬板床了。” 姜澈给苏逸收拾东西闻言一笑:“其实,我觉得挤一挤更好,毕竟……更暖和。” “你想都別想!我要自己睡!” 【哈哈哈看来苏苏对这里很满意!】 【这庄园也太豪了吧?这就是传说中的有钱人的快乐吗?】 【一路追过来的,张导是懂做节目的。】 【只有我期待晚上的环节吗?】 晚上八点,宴会厅。 长长的餐桌上铺著雪白的桌布,银质烛台闪烁著微光。 然而,令所有人感到不妙的是,桌上空空如也,连杯水都没有。 张导坐在主位,脸上的笑容比那烛光还要灿烂几分——也就是那种“我要搞事”的灿烂。 “各位老师,晚上好啊。”张导先来了段煽情开场白,然后话锋一转,“但是!俗话说得好,天下没有免费的晚餐。所以这顿饭,得靠脑子吃!” “我就知道……”秦昊瘫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导演,您就直说吧,这次是要我们就地取材去花园里挖野菜,还是去后厨刷盘子?” “哎,不是啊。”张导拍了拍手,工作人员立刻端上来一个小箱子。 “游戏名字大家都很熟悉——《谁是臥底》!” 规则很简单:十二个人(除了张导和工作人员),九个人拿到的是同一个词(平民),三个人拿到的是另一个词(臥底)。每轮描述一句话,不能直接说出词语,最后投票。 “但是!”张导竖起一根手指,“咱们这是恋综,词语自然是……咳咳,跟『爱情』或者『身体接触』有关的。输了的人,也就是被冤死的平民或者被揪出来的臥底,今晚没有主菜,只能吃沙拉。” 第一轮开始。大家依次从箱子里抽取卡片。 沈闻璟看了一眼自己的词,微微挑眉。 词语是:【伏地挺身】。 这是平民词?还是臥底词?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圈眾人的表情。 秦昊看完词带著笑。 苏逸则是皱了皱眉。 宋子阳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从左边开始,宋子阳先描述。”张导下令。 宋子阳清了清嗓子,想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个……这个动作,一般是在床……呃,不对,是在平地上做的,但也可能在床上。” 眾人:“……” 【弹幕:???宋子阳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我就知道这小子嘴里吐不出象牙!】 【这描述……很难不让人想歪啊!】 陆遥坐在宋子阳旁边,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词道:“做……做这个的时候,会很累,而且会……喘气。节奏感很重要。” 全场瞬间安静了三秒。 顾盼扶额:“弟弟,你这描述……真的很像在开车。” 陆遥急了:“本来就是啊!如果频率太快,真的会喘啊!” 轮到秦昊。 他嘿嘿一笑,眼神在许心恬身上转了一圈:“这个嘛,我觉得是男人展示实力的时候。如果做得多,那是相当有面子的,证明腰好。” 许心恬狠狠踩了他一脚。 接著是林白屿,他温温和和地笑了笑:“两个人的话,可能会更有效果一点,比如……某种负重形式?” 苏逸撇撇嘴:“我不太喜欢,出汗太多,黏糊糊的。” 姜澈推了推眼镜:“考验核心力量。一般坚持不了太久。” 谢寻星淡定道:“是一种运动。” 沈闻璟想了想,懒洋洋地吐出两个字:“费劲。” 第 432章 第一个出局 轮到了季然。 他先是推了推鼻樑上的无框眼镜,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他並没有马上开口,视线在在场眾人的脸上扫了一圈,似乎在思考。 前面的描述太杂了。 有说动作的,有说感受的,甚至还有感觉是那种曖昧的。 如果大家的词都是同一个,那这就是一场简单的词汇联想游戏。但这有臥底…… 季然眸光微闪。 若是描述得太过具体,那臥底一旦想到了平民词就能立马通过这些具体描述修正自己的发言,从而完美潜伏。 所以,得说得玄乎点,抽象点。 既要让拿同词的人听懂“意境”,又要让拿异词的人摸不著头脑。 “嗯……”季然终於开口了,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温润笑容,声音却很虚,“这是一场关於节奏的博弈。快了容易乱,慢了……容易崩。” 眾人:“……” 秦昊听得直挠头:“不是,季然个,你搁这儿写歌呢?还节奏博弈?” “过。” “下一位,许心恬。” “嗯……”许心恬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聪明,“这是一个……可以让人变得更强壮的运动。对,就是这样。” 这话说了等於没说,但在这群神神叨叨的描述里,竟然显得异常质朴。 接下来是洛菲。 洛菲眼神漫不经心:“这个动作,对服装有要求。穿裙子不方便,容易走光。” 这个描述非常巧妙。 不管是伏地挺身还是仰臥起坐,女生穿裙子做都不方便。一下就把范围扩大了。 季然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眼底划过一丝讚许。 最后是顾盼。她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视线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这是一个孤独的运动。”顾盼缓缓开口。 一轮描述结束。 “好了!”张导拿起小木槌,在桌子上“duang”地敲了一下,打破了沉默,“第一轮发言完毕!现在是自由討论和投票时间!请大家努力找出其中的三名臥底!只有把臥底全票出,你们才能吃上那边的惠灵顿牛排,否则……” 他指了指旁边那个巨大的玻璃碗,里面装著满满当当的、绿油油的生菜叶子,旁边放著一瓶低脂油醋汁。 “那就是你们的主菜。” “这也太狠了吧?”秦昊看著那盆草,感觉胃里已经开始泛酸水了,“这是人吃的吗?” “少废话!抓臥底!” “我觉得……”秦昊的目光在全场扫了一圈,最后极其坚定地落在了宋子阳身上,“宋子阳!你不对劲!” 宋子阳正盯著那盆草发呆,闻言反驳:“我?我哪里不对劲了?!昊哥你別瞎说啊!” “你那个描述太猥琐了!”秦昊振振有词,“什么叫『在床上做』?谁没事在床上做这个?那床垫是软的,根本发不上力好吗!你这就是在带节奏,想把我们往歪处引!” “就是。”苏逸也补了一刀,眼神嫌弃,“正常人都会说地板或者垫子。宋子阳,你这『床上』二字,確实有点刻意。” “我冤枉啊!”宋子阳急得脸都红了,“我就是觉得在床上做软乎啊!再说了,我早上起床起不来的时候,不就是在床上顺便做几下吗?” “就是那个……那个啊!”宋子阳百口莫辩,他本来嘴就笨,越急越说不清,只能求助地看向谢寻星,“谢哥!你说句公道话!这玩意儿在床上能不能做?” 谢寻星坐在主位侧面,手里剥著一颗开心果,那是刚才张导为了安抚大家给的一点“餐前小食”。 他把剥好的果仁放进沈闻璟面前的小碟子里,头也没抬,语气平淡:“能做。” 宋子阳眼睛一亮:“看吧!” “但是,”谢寻星话锋一转,抬起眼皮,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著点似笑非笑的意味,“在床上做的人確实不太多。” “你看!”秦昊像是捏准了把柄,猛地一拍桌子,“別挣扎了!宋子阳,就是你!你的词肯定是什么『双人运动』之类的!” 【哈哈哈哈秦少是跟子阳槓上了吗?】 【床上运动哈哈哈,笑死了被带偏了。】 【秦昊是认定阳阳了吗?我觉得不是呀】 “我投宋子阳!”秦昊第一个举手。 “我也投他。”苏逸紧隨其后。 “啊……不是子阳吧。”林白屿看了看宋子阳。 陆遥看了看大家,挠了挠头:“虽然我觉得阳哥挺冤的,但我也没別的怀疑对象……那就跟票吧。” 沈闻璟靠在椅背上,看著这热闹的场面,像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 他举起手,懒洋洋地晃了晃。 他纯粹就是觉得好玩,而且看宋子阳那副百口莫辩的样子实在太逗了,忍不住想添把火。 “你们……你们!”宋子阳看著那一森林的手臂,悲愤欲绝,“你们会后悔的!真的!我是好人啊!” “全票通过!”张导拿起小木槌,在桌子上“duang”地敲了一下,“宋子阳,淘汰!” 穿著制服的侍者走过来,恭敬地对宋子阳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离开座位,到旁边的“沙拉专区”就坐。 “来,把牌给我看吧。”张导笑嘻嘻地伸出手。 宋子阳视死如归地把卡片给了张导,上面清晰地印著三个字—— 【伏地挺身】 看到隨即说道,“子阳是平民。” 空气中仿佛有乌鸦飞过,留下一串尷尬的省略號。 秦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举起的手臂悬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苏逸原本还在优雅地整理袖口,听到这话动作也停滯了一瞬,隨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咳,看来是个误会。” “我就说我是冤枉的吧!!”宋子阳爆发出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哀嚎,“我是平民啊!我是大大的良民啊!你们这群昏君!奸臣!” “咳咳。”张导忍著笑,“鑑於大家第一轮就误杀了平民,游戏继续!但是宋子阳嘛……” 张导打了个响指,工作人员立刻端著那个巨大的玻璃碗走了上来,放在宋子阳面前,顺便把刚才给他发的一副精致刀叉给收走了,换成了一把……大木叉子。 “这就是你今晚的晚餐,请慢用。” 第 433章 瞎猫碰上死耗子 宋子阳看著那一盆比他脸还大的草,又看了看旁边那瓶绿得发慌的油醋汁,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这真的不是餵羊的吗?” “吃吧,健康。”林白屿在旁边安慰了一句,“富含维生素。” 宋子阳叉起一片生菜叶子,恶狠狠地塞进嘴里,嚼得嘎吱作响。 “游戏继续!”张导宣布,“现在场上还有三名臥底!请开始第二轮描述!依然是从左边开始,从陆遥开始。” 上一轮宋子阳那冤种被票出去时的惨状还歷歷在目,正抱著一盆生菜叶子在那儿咔嚓咔嚓啃,听得人心惊胆战。 “那个……”陆遥咽了口唾沫,视线在眾人脸上飘忽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自己面前的桌布上。斟酌著开口:“做多了,第二天某个部位会特別酸,那种酸爽……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位男士都心有戚戚焉地点了点头。 確实。 轮到秦昊了。 “我觉得吧,这不仅仅是一个动作。”秦昊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这是一种精神象徵!是硬汉的標配!是荷尔蒙的挥发!” “说人话。”许心恬在旁边小声提醒。 “咳,”秦昊立刻收敛,“就是……这动作挺费荷尔蒙的。” 林白屿坐在秦昊旁边,他手里把玩著那个做工精致的餐叉:“通常是按组来算的。比如一组二十个,或者五十个。” 这描述中规中矩,让人挑不出错处。 接著是苏逸。 “在健身房里,也有专门的器械可以替代。”苏逸指尖在桌面上轻点。 姜澈接过话茬,声音沉稳:“这是一个复合型动作。虽然看起来主要锻炼某个部位,但其实需要全身肌肉的协同,特別是核心肌群的稳定性,非常重要。” 到了谢寻星。 “基础。”谢寻星惜字如金,“所有健身动作的基石。” 沈闻璟正单手支著下巴。 “这个动作对腰不好的人,那是相当不友好。” 也没错。 ........ 张导敲了敲小木槌:“好了好了!第二轮描述结束!现在开始討论投票!谁是臥底?抓出来!” “我觉得咱们得盘一盘逻辑。” 每个人的描述似乎都有道理。 沈闻璟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他的词是【伏地挺身】。 而臥底的词,肯定跟这个很像。 仰臥起坐?平板支撑?还是引体向上? 如果是仰臥起坐……那么臥底是谁呢 “逻辑?这玩意儿现在还有逻辑可言吗?”秦昊双手抱头,一脸痛苦,“刚才宋子阳那句『床上运动』直接把我的cpu给干烧了。我现在看谁都像个坏人。” 苏逸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著圈:“別把你的智商盆地甩锅给別人。” 眼看著又要吵起来,张导坐在主位上,笑得那叫一个见牙不见眼,手里的木槌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掌心。 “吵!接著吵!我就喜欢看你们这副没见过世面、互相怀疑的样子。”张导端起面前的红酒杯——虽然里面装的是葡萄汁,但他硬是晃出了82年拉菲的架势,“看来咱们平民阵营很艰难啊。” 沈闻璟的视线在场上眾人的脸上扫了一圈。 现在的信息太乱了。 其他人说的……太宽泛了。 “我觉得……” “季老师刚才的描述,是不是有点太……虚无縹緲了?什么节奏博弈,如果换成是另一种运动,比如跑步,或者是跳绳,好像也能套用吧?” 这话一出,眾人的火力瞬间集中。 “对哦!”陆遥一拍大腿,“太万金油了!这绝对是拿到空白板或者是不知道词的时候用来混淆视听的!” 季然愣了一下,推眼镜的手指微微一顿,隨即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我那是……掩饰。总不能说的很直白吧?那很容易猜到的。” “解释就是掩饰!”秦昊像是抓住了什么,“投他!不管是啥,先票出去一个总是没错的!我不信我这么倒霉还能连错两把!” “我赞同。”苏逸也举起了手,“这理由我给满分。” 沈闻璟也没想明白,索性隨大流举起了手。 “票数过半!”张导的一声大喝,直接给季然判了死刑,“季然,淘汰!” 季然嘆了口气,站起身走向了宋子阳所在的“吃草专区”。 宋子阳正叼著一片苦菊,看见季然过来,同病相怜地挪了挪屁股,让出一半椅子:“哥,来,这片叶子嫩,给你。” “公布身份!”张导嘿嘿一笑,“恭喜各位!盲猫碰上死耗子!季然是——臥底!” “耶——!!!” 秦昊激动得差点跳上桌子,那一嗓子吼得连水晶吊灯都跟著晃了晃,“看见没!看见没!这就是哥的实力!我就说人不能连续两次失误吧!” “別高兴得太早。”谢寻星適时地泼了一盆冷水,他手里剥好的开心果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正被沈闻璟一颗一颗消灭掉,“三个臥底,才隨机出去一个。剩下两个呢。” 接下来的几轮,简直就是一场名为“互相残杀”的灾难片。 第三轮描述。 因为知道臥底词是不一样的,大家开始试图把描述具体化。 “这动作……更多需要手臂力量。”林白屿拋出一个信息点。 这话说得没毛病。 但紧接著,混乱开始了。 “要趴著。”秦昊抢答,“脸朝下。” “对对对!”陆遥点头如捣蒜,“而且手要撑著。” 这时候,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洛菲忽然来了一句:“我觉得……有时候也不一定非要手撑著吧?手肘也可以啊。”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伏地挺身,手肘撑?那不成平板支撑了吗? “臥底!绝对是臥底!”秦昊指著洛菲大喊,“用手肘撑怎么做啊?!” 洛菲一脸无辜:“有些变式动作就是用手肘啊……” 一番唇枪舌战之后,洛菲被高票投出。 张导笑眯眯地揭开谜底:“洛菲——平民。” 秦昊的表情裂开了。 “怎么可能?!她说用手肘啊!” “人家说的是变式,变式懂不懂?”苏逸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没文化真可怕。” 紧接著第四轮。 大家谁也不敢多说话,描述变得越来越乾巴。 “累。” “出汗。” “很难坚持。” 在这种毫无营养的废话文学中,平民之间的信任彻底崩塌。 秦昊因为太容易带节奏严重怀疑他是臥底,被姜澈和苏逸联手票了出去。 秦昊走的时候还扒著桌沿,声泪俱下:“老婆!你要相信我啊!我真的是好人!” “滚去吃你的草吧。”许心恬捂著脸,不想认领这个显眼包。 张导:“秦昊——平民。” 第434 章 最后一站 桌上的人越来越少,那盆草围坐的人却越来越多。 …… 几轮下来,局势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平民们像是中了降头一样,精准地避开了所有正確答案,把枪口对准了自己人。 最后留在场上的,只剩下谢寻星、沈闻璟、林白屿、顾盼和许心恬。 “五个人,两个臥底。”张导看著这最后的修罗场,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臥底胜利!!” 平民词:【伏地挺身】 臥底词:【仰臥起坐】 隨著张导的宣布,林白屿和顾盼瞬间击掌欢呼。 “愿赌服输!” 张导大手一挥,工作人员立刻撤掉了长桌上的空盘子。 紧接著,一辆辆推车被推了上来。 盖子揭开,香气四溢。 那是刚煎好的惠灵顿牛排,酥皮金黄酥脆,牛肉粉嫩多汁;还有黑松露奶油意面,焗龙虾,甚至还有那种还在冒著冷气的极品鱼子酱。 但这些…… 统统只属於获胜的三位臥底——季然(虽然早早牺牲但属於获胜阵营)、林白屿、顾盼。 而剩下的九位平民,面前只有那个熟悉的、巨大的、绿油油的玻璃碗。 “来来来,別客气。”张导热情地招呼著,“这里的有机蔬菜可是庄园里的特產,早晨刚摘的,还带著露水呢!再加上这特製的油醋汁,低脂、健康、刮油!” “哈哈哈哈!” 旁边忽然传来一阵极其欠揍的笑声。 宋子阳一脸幸灾乐祸地看著后来加入“吃草大军”的眾人。 “让你们先把我不分青红皂白地票出来!遭报应了吧?”宋子阳得瑟得腿都在抖,“这就是不信任队友的下场!刚才谁说我猥琐来著?现在好了吧,大家一起变羊!” 看著宋子阳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眾人的拳头都硬了。 苏逸听到这话,他动作顿都没顿,连个眼神都没给宋子阳。 “某些人要是第一轮能把话说清楚,也不至於落得个开局祭天的下场。” 苏逸把那一小块黄瓜送进嘴里,细嚼慢咽后,才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谁让你那么笨的,连个伏地挺身都描述得像是在搞顏色。你不死谁死?” 宋子阳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噗——” 原本还在鬱闷的秦昊没忍住笑喷了,结果嘴里的生菜叶子喷了宋子阳一脸。 “对不起对不起!但我真的忍不住!哈哈哈哈笨!” 晚宴就在这一片充满了青草味和互相伤害的氛围中落下了帷幕。 张导坐在主位,看著这群打打闹闹的年轻人。 他手里那杯不知名的“82年葡萄汁”晃了又晃,嘴角的笑意却慢慢收敛了一些,眼神里多了一丝平时少见的深沉。 “各位。” 张导拿著银质的餐勺,在玻璃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 清脆的“叮——”声在空旷宴会厅里迴荡。 秦昊正准备偷袭许心恬盘子里的圣女果,手停在了半空;苏逸正优雅地用餐巾沾去嘴角的酱汁,动作也顿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张导身上。 “吃得差不多了吧?” “我有件事,得说一下。” 这语气太过正经,正经得让人心里发毛。 “导演,您別嚇我。”宋子阳嘴里还叼著半片菜叶子,含糊不清地问,“不会是又有什么泥潭摔跤或者是荒野求生的项目吧?我真经不起了。” “是啊张导。”顾盼也放下了刀叉,“这大晚上的,您这表情怎么跟要嫁闺女似的。” 张导没像往常那样反唇相讥,他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 “这里——云顶庄园,就是咱们《心动信號》这一季录製的,最后一站。” “最后……一站?”秦昊愣愣地重复了一遍,脸上的嬉皮笑脸还没完全褪去,显得有些滑稽,“导演,您开玩笑的吧?” “这次真没有。”张导笑了笑,但这笑容里多少带了点离別的味道。 他说著,站起身,背著手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和庄园里亮起的路灯。 “明天,就是咱们的告別日。” 沈闻璟原本正把玩著手里的一把银勺子,听到这话,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勺子磕在瓷盘边缘,发出一声轻响。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身边的谢寻星。 谢寻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然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但他放在桌下的那只手,却准確无误地伸了过来,握住了沈闻璟有些凉意的指尖,並在掌心里轻轻捏了捏。 那种温热的触感,让沈闻璟心里那点莫名的慌乱稍微安定了一些。 “怎么这么突然……”苏逸皱起了眉头,语气里带著点不加掩饰的失落。 “仔细想想,咱们这一路真够精彩的。”张导转过身,背靠著落地窗,眼神变得有些柔和,“从一开始那个海岛的別墅,到现在这个法式大庄园。咱们一起参加了童话小镇盛大的活动,古堡扮演,做农活,沙漠种树,去雪山冻成过狗,参加了不一样的婚宴,还在梯田里抓过鱼。”(没说完,总之很多风景和经歷) “你们抱怨过,骂过街。” “但你们都坚持下来了。”张导的声音沉稳有力,“而且,咱们这节目,也是真的『出货』了。” 他的视线在长桌上的几对人身上停留。 “谢寻星,沈闻璟。” 被点到名的两人没动。 谢寻星依旧握著沈闻璟的手,坦然地迎上张导的目光。 沈闻璟则稍微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眼帘,长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姜澈,苏逸。” 苏逸別过头看风景,姜澈推了推眼镜,嘴角噙著笑。 “秦昊,许心恬。” 许心恬撇了撇嘴,但肩膀却还是靠著秦昊。 “三对。”张导伸出三根手指,语气里满是自豪,“別的恋综能成一对都得烧高香,咱们这一季,直接成了三对!这得是多大的缘分?哪怕是为了这三对成的,咱们这节目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导演,您这话说的。”林白屿在旁边苦笑著插嘴,“那我们这些『单身狗』是不是就成背景板了?合著我们就是为了衬托他们这几朵红花的绿叶啊?” “那哪能啊!”张导摆摆手,“你们那是(没到时候別以为我不知道有苗头)……再说了,在这个节目里收穫了兄弟情、姐妹情,那不也是情吗?!” 正准备感伤的宋子阳:“……” “噗——”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 原本有些沉闷和感伤的气氛,被张导这几句插科打諢又拉回来了一些。 “行了,別一个个耷拉著脑袋。”张导拍了拍手,“今晚大家好好休息,或者……想聊天的就去聊天,想告白的也赶快抓紧最后机会。明天晚上,咱们就在这庄园的草坪上,搞一个盛大的告別派对!” “到时候,把你们最帅、最美的一面都拿出来。”张导眨了眨眼,“別给咱们《心动信號》丟人。” 夜色渐深,庄园里的灯火依旧通明。 大家各自散去回房,但走廊里的脚步声却比往常沉重了一些。 沈闻璟推门进去,没开灯,只借著月光走到露台上。 晚风吹得有些凉,带著花园里那种特有的草木清香和泥土味。 身后传来关门声,紧接著是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件带著体温的外套披在了他肩上。 “站这儿吹风,明天想头疼?”谢寻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点责备,但更多的是那种习以为常的照顾。 沈闻璟拢了拢外套,没回头,依然看著楼下那片修剪整齐的灌木丛。 “谢寻星。” “嗯?” “就这么结束了?”沈闻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会被风吹散,“感觉……好快。明明刚来的时候,我还觉得度日如年,恨不得把张导那个大喇叭给砸了。” 谢寻星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双臂环过他的腰,將人牢牢锁在怀里。 “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快。”谢寻星淡淡地说,“捨不得?” “谁捨不得了。”沈闻璟嘴硬,“我是觉得终於不用参与张导奇思妙想的鬼点子活动了,高兴还来不及。” “是吗?”谢寻星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顺著后背传过来,“那刚才张导宣布的时候,是谁在那儿抠勺子?” 沈闻璟:“……” 这人怎么什么都看得到。 他有些恼羞成怒地转过身,瞪了谢寻星一眼。 第 435章 感怀时刻 沈闻璟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了谢寻星的颈窝里。 那件带著体温的外套裹在身上,暖烘烘的,像是一个移动的被窝。 他深吸了一口气,鼻尖全是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谁让你看那么仔细的。”沈闻璟闷闷地嘟囔了一句,手指在谢寻星腰侧掐了一把,没使劲,跟挠痒痒似的,“显微镜转世啊你?” 谢寻星任由他掐,甚至还配合地绷紧了一点肌肉让他手感更好。 他低头在那截露出来的白皙后颈上蹭了蹭:“看自家男朋友,不用显微镜用什么?难道用望远镜?” “贫嘴。” 沈闻璟推了他一下,但这力道与其说是推,不如说是欲拒还迎的撒娇。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抱了一会儿。 楼下的花园里,路灯昏黄。 偶尔有几只不知名的夜鸟飞过,留下两声清脆的啼鸣。 “明天……”沈闻璟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还要早起吗?” 谢寻星愣了一下,胸腔里发出沉闷的震动,那是他在忍笑。 合著这人伤感了半天,最后担心的还是能不能睡懒觉? “大概是不用。”谢寻星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沈闻璟满意了。 他从谢寻星怀里退出来,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打了个哈欠:“那就行。” 说完,他转身拉开露台的玻璃门,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走:“我先睡了,你也早点歇著。” 谢寻星看著那个把自己裹成蚕宝宝一样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嘴硬心软的小骗子。 明明刚才抓著他衣领的手指都用力得发白了。 隔壁房间,宋子阳正呈大字型瘫在床上,两眼发直地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白屿……”宋子阳翻了个身,趴在床沿上看著正在收拾行李箱的林白屿,“你说,咱们出去以后,还能这么天天见面吗?” 林白屿叠衣服的动作没停。 他把一件卫衣折得整整齐齐,放进箱子的夹层里,才抬起头略带疑惑:“天天吗?那可能不行。” “啊!” 苏逸坐在露台的藤椅上,抱著抱枕看著远处的夜色发呆。 姜澈走过来:“怎么了,捨不得大家吗?” “明知故问。”苏逸瞪了他一眼。 …… 而此时,楼下的某个房间里。 张导一个人坐在那张昂贵的欧式书桌前,手里拿著这次节目的通告单,那张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脸此刻竟然透著股说不出的落寞。 “导演……”副导演推门进来,手里拿著最终的流程表,“明天晚上的布置方案……” “不用省钱。”张导直接打断了副导演的话。 “相处了这么久,临了了,得给他们整点好的。” “你说神不神奇?”张导指著屏幕,絮絮叨叨地说著,“刚来的时候,一个个横挑鼻子竖挑眼,有的娇气得要命;还有闻璟,能躺著绝不坐著,懒得我都想抽他。谢寻星呢看著高冷,实际上一肚子坏水;还有……” 副导演默默听著,没敢接话。 “但是啊……” “现在看看,多好啊。成了三对!三对啊!其余人也就差个契机了我觉著。” 副导演指著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项目,声音都劈叉了:“可是您看看这都是啥?烟花大秀?还要那种能拼出字儿的定製款?甚至还要放够整整二十分钟?” “还有这鲜花布置……全场空运的进口厄瓜多玫瑰和绣球?光是那个鲜花拱门的预算就够咱们以前录两期节目的了!” “这也就算了。”副导演深吸一口气,指著最后一行,手指头都在哆嗦,“请米其林三星的主厨团队现场製作?甚至还专门空运了一整条蓝鰭金枪鱼过来开鱼宴?咱们是恋综,不是《舌尖上的中国》也不是土豪相亲大会啊!” “用得著这么……这么铺张浪费吗?” 张导正翘著二郎腿坐在那张真皮老板椅上,手里依旧端著那个大茶缸子,里头泡著极好的普洱,热气裊裊。 听到副导演这声嘶力竭的控诉,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地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叶沫子,吸溜了一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淡定。”张导放下茶缸,那张胖乎乎的脸上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小刘啊,你跟了我这么久,怎么格局还是这么点儿大?” “格局?这叫败家!”副导演痛心疾首,“咱们节目组虽然赚了钱,但也不能这么造啊!” “赚了多少,你心里没数?”张导瞥了他一眼,从抽屉里掏出一根还没拆封的雪茄——那是赞助商送的,平时他都捨不得抽,今儿个却拿出来在鼻尖下闻了闻。 “咱们这一季,那是爆款中的爆款。光是那个『心动小屋』的冠名费,还有后来追加的那几个口播gg,哪一个不是天文数字?”张导哼笑一声,“咱们现在手里握著的资金,別说是一场烟花秀,就是把这庄园买下来……咳,那虽然不够,但租它个一年半载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知道咱们富裕了。”副导演苦著脸,“但这钱留著发奖金不好吗?非得烧?” “小刘啊。”张导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透著一股难得的沧桑和正经,“咱们这节目,能走到今天,不容易。” 副导演愣了一下,也跟著沉默了。 確实不容易。 “当初我刚要把这项目立项的时候,多少人等著看笑话?”张导看著窗外忙碌的身影,眼神有些飘忽,“那时候咱们顶在风口上,全是风险。你也知道,全员同性恋那是不敢搞的,上面那把剪刀悬著呢。所以我才想著法子,又是找女嘉宾,又是搞这种混合模式,就为了能过审,能让这节目活下来。” 他嘆了口气,转过身,背靠著窗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缸的边缘。 “刚开始接触这帮孩子的时候,我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谢寻星名气多大你知道的,脾气我也摸不准;沈闻璟是个小糊糊,看著就不爱搭理人;还有苏逸那张嘴,我就怕他第一天就把人给骂哭了。” 第 436章 布置 “甚至那几个女孩子,我也怕她们觉得尷尬,怕她们受委屈,怕到时候粉丝撕得昏天黑地。” 张导说著,嘴角却慢慢勾起了一抹笑意,那笑容里带著点老父亲般的慈祥。 “但是你看看现在。” “是他们成就了这个节目,是他们让这档本来可能不伦不类的恋综,变成了现在的天花板。” 张导的声音鏗鏘有力,“这最后的一晚,是咱们和他们最后的时光了。” “我要给他们一个最完美的句號。” “所以,”张导猛地一拍大腿,“办!必须办!不仅要办,还要大办特办!我要让这一晚,成为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回忆!这点钱算什么?给他们花,我乐意!我高兴!” 副导演听著这番话,眼眶竟然也有点发热。 他看著张导那张平时总是精明算计的脸,此刻竟然觉得有些高大伟岸起来。 是啊,大家相处了这么久,都是有感情的。 张导虽然平时抠搜,爱整人,但关键时刻,心里是真装著这些嘉宾的。 这最后的一份体面,確实该给。 “行!”副导演一咬牙,也不心疼钱了,“张导您说得对!咱们不能亏待了功臣!我这就去盯著他们,务必把那个烟花秀给弄得漂漂亮亮的!绝对不掉链子!” 他说著就要转身往外走,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和感动。 “哎,等等。” 张导忽然叫住了他。 副导演回过头,一脸期待地看著张导,以为他还要发表什么感人肺腑的总结陈词。 “除了为了情怀。”张导压低了声音,冲副导演招了招手,“你想啊,咱们这排场搞得越大,画面拍出来是不是越好看?” 副导演茫然地点点头:“那是肯定的,出片啊。” “这就对了!”张导一拍大腿,嘿嘿一笑,“咱们节目以后还是要办的吧?” “现在內娱那帮艺人,一个个眼高於顶。要想招到像谢寻星、顾盼这种级別的嘉宾,光靠嘴说那是没用的。” 张导指了指那张预算表,眼里闪烁著金钱的光芒:“咱们得让他们看到!咱们节目组有钱!大气!捨得砸钱!” “等到这期节目一播,把那漫天烟花、顶级料理、奢华庄园的镜头往预告片里一剪。到时候那帮经纪人和艺人还不得抢破了头想上咱们节目?” “这叫什么?”张导得意地晃著二郎腿,“这叫千金买马骨!这叫长线投资!这都是为了以后招商引资打gg啊!这点花销,跟以后的冠名费比起来,那就是洒洒水啦!” 副导演:“……” 刚才那点感动瞬间碎了一地,甚至想找个扫帚给扫出去。 他看著张导那副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响的嘴脸,嘴角疯狂抽搐。 合著您老人家煽情了半天,最后还是为了生意? 前一秒还是“为了孩子们的笑容”,后一秒就变成了“为了下一季的招商ppt”。 这变脸速度,川剧大师看了都得直呼內行。 副导演深吸一口气,把那张预算表重新塞回文件夹里,面无表情地看著张导,在心里默默竖起了一根中指。 “张导。” “咋了?” “您真是个老六。” “嘿,承让承让。” …… 次日清晨。 云顶庄园的清晨是被一阵有些喧囂的引擎声打破的。 沈闻璟是被那声音给震醒的。 他不仅有起床气,而且对噪音极其敏感。 那声音不像是什么跑车或者是大巴,听著倒像是那种重型卡车正在倒车。 “……好吵。” 沈闻璟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用那柔软的羽绒枕隔绝外界的一切。 但紧接著,楼下传来了秦昊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即使隔著几层楼板和双层玻璃,穿透力依旧惊人。 “臥槽!!这是把整个花鸟市场给搬过来了吗?!” 沈闻璟忍无可忍。 他猛地掀开被子,顶著一头乱糟糟的黑髮,光著脚踩在地毯上,带著满身的低气压拉开了厚重的遮光窗帘,推开了通往露台的门。 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下意识地想要骂人。 但当他看清楼下的场景时,到了嘴边的“闭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庄园原本就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上,此刻正停著三辆巨大的冷链厢式货车。 车厢门大开,十几名工作人员正小心翼翼地往外搬运著东西。 那是一片蓝色的海洋。 成千上万朵带著露珠的蓝色绣球花,被一盆盆搬运下来,迅速地在庄园的主干道两侧铺开。 那种蓝,纯净得像是把大海和天空最透亮的那部分剪碎了洒在地上。 不仅仅是绣球。 还有白色的香檳玫瑰,粉色的洋桔梗,甚至还有几棵掛满了彩灯的巨大仿真树。 整个庄园,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个童话世界。 “醒了?”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谢寻星端著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走了进来。 他显然已经起了一会儿了,身上穿著简单的居家服,头髮隨意地抓在脑后,看著沈闻璟站在露台上发呆的背影,走过去把水递给他。 “这是……”沈闻璟接过水,指著楼下,声音还有些沙哑。 “告別时的布置吧。”谢寻星从背后搂住他的腰,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跟著他一起往下看,“不仅是花,其他东西也很重量。” 沈闻璟喝了一口水,温热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驱散了晨起的最后一丝烦躁。 他看著楼下那一丛丛正在被摆成爱心形状的蓝色绣球花,眼底闪过一丝光。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那个还没来得及打理的小院子。 那里或许永远不会有这样盛大而梦幻的景象,却会是他自己的,真实的方寸天地。 也不知道那个小院子怎么样了。 “张导是真捨得下血本。”沈闻璟轻声说。 “张导虽然看著不靠谱。”谢寻星蹭了蹭他的脸颊,声音低沉温柔,“但心还是细的,大概也是想给大家一个完美的结局。” 第 437章 多拍 “嗯。”沈闻璟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 楼下,秦昊正围著那个正在搭建的巨大烧烤台和料理台打转。 “我去,这烤炉……这是义大利进口的吧?”秦昊虽然平时不著调,但好歹是个富二代,眼光还是有的,“还有那个……那个箱子里装的是生蚝?吉拉多?” 正在指挥搬运的工作人员擦了把汗,嘿嘿一笑:“秦少好眼光!张导说了,今晚管够!不仅有吉拉多,还有m9的和牛,波士顿龙虾,管够!” 秦昊听得口水都要下来了。 他趁工作人员不注意,想伸手去戳一戳那个刚开箱的生蚝,结果手刚伸出去,就被“啪”地一下打在了手背上。 “爪子不想要了?” 顾盼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真丝晨跑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还没开始呢就这么著急?” “盼盼姐!”秦昊揉著手背,一脸委屈,“我这是替大家验验货!万一不新鲜呢?” “少来。”顾盼白了他一眼,视线转向那片花海,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不过这老张头这次確实是下血本了。这阵仗可真大啊。” 苏逸和姜澈也下来了。 苏逸抱著手臂站在台阶上,目光在那些鲜花和装饰上扫了一圈。 “挺好看的。”苏逸难得地点评了一句,“这绣球选的不错,无尽夏,寓意也好。” 姜澈站在他身侧,替他挡住了清晨微凉的风,闻言笑道:“看来苏老师很满意?” “马马虎虎吧。”苏逸扬了扬下巴,“也就是顺眼的程度。” 而此时的宋子阳,正跟在张导屁股后面转悠。 “导演!导演!”宋子阳指著那个正在调试的音响设备,“这音响太牛了吧!今晚能不能让我上去唱首歌?我带了吉他!” 张导手里拿著对讲机,正忙著指挥灯光师调整射灯的角度,闻言头也没回:“唱唱唱!今晚舞台交给你们!只要別把狼招来就行!” “怎么可能!”宋子阳兴奋地一蹦三尺高,转头就去找林白屿,“白屿!白屿!咱们晚上合唱一首吧?就唱那个《星晴》怎么样?” 林白屿正站在一丛白玫瑰前,手指轻轻抚摸著花瓣,听到宋子阳的喊声,他回过头,阳光洒在他脸上,笑容温软又明亮。 “好啊,子阳。” …… 下午三点,庄园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焦灼。 不是因为別的,是因为大家开始换装了。 既然是盛大的告別派对,自然不能再穿大裤衩和人字拖。 节目组早就通知过,今晚是formal look(正式著装)。 沈闻璟的房间里,正如同一场小型的灾难现场。 床上铺满了各式各样的西装、衬衫、领结,还有好几双皮鞋。 沈闻璟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在沙发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能不能……不穿西装?”沈闻璟看著谢寻星手里拿著的那套剪裁考究的白色高定西装,发出了灵魂的抗议,“那玩意儿勒得慌,还硬。” “不能。” 谢寻星无情地驳回了他的申诉。 他自己已经换好了一身黑色的丝绒西装,內搭是一件深v的黑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性感的锁骨和喉结,整个人看起来矜贵又禁慾。 他走到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著沈闻璟,像是在看一只不想出门遛弯的猫。 “乖,起来试试。”谢寻星晃了晃手里的衣服,“这是我特意让人按你的尺寸订的,面料很软,不会勒。” “我不信。”沈闻璟把脸扭到一边。 这简直就是明晃晃的耍赖。 但偏偏谢寻星就吃这一套。 他低笑一声,把衣服放在一边,弯下腰,双手撑在沈闻璟身侧,將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那好吧。”谢寻星的声音低沉磁性,带著点危险的意味,“既然沈老师这么懒,那就只好由我代劳了。不过……我的服务费可是很贵的。” 沈闻璟还没反应过来“服务费”是什么,就被谢寻星一把抱了起来。 “喂!谢寻星!你手往哪放呢?!” “穿裤子啊,不抬腿怎么穿?” “……流氓!” 隔壁房间里,宋子阳正对著镜子跟自己的领结较劲。 “这玩意儿怎么感觉怎么弄都不好看啊?”宋子阳急得满头大汗,原本做好的髮型都被抓乱了几缕。 咚咚咚。 门被推开,已经换好一身米白色西装、如同王子一般的林白屿走了进来。 “需要帮忙吗?” 宋子阳像是看到了救星:“白屿!快快快!帮帮我!” 林白屿忍俊不禁,走过去,手指灵活地解开那个死结,然后耐心地替他重新系好,整理了一下领口。 两人靠得很近,宋子阳甚至能闻到林白屿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水味。 他看著林白屿低垂的眉眼,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好了。”林白屿退后一步,满意地点点头,“很帅。” 宋子阳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傻乎乎地摸了摸后脑勺:“嘿嘿。” 黄昏时分,夕阳將整个庄园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橘红色。 所有的灯光在一瞬间亮起。 草坪上,长长的餐桌铺著洁白的桌布,银质烛台闪烁,鲜花簇拥。 不远处的烧烤架上,炭火已经烧得通红,大厨们正熟练地翻转著龙虾和牛排,香气顺著晚风飘出好远。 张导站在二楼的露台上,看著楼下这如梦似幻的场景,满意地吸了一口雪茄。 “怎么样?老刘。”张导吐出一个烟圈,“这钱花得值不值?” 副导演站在他旁边,看著那些盛装出席、正缓缓走向草坪的嘉宾们。 他们每一个都闪闪发光,脸上带著期待和笑容。 “……值。”副导演不得不承认,这老六確实有一套,“也就是您能干出这事儿来。” “那是。”张导嘿嘿一笑,“把摄像机都给我架好了!尤其是那个什么8k的高清镜头,一定要给我拍清楚了!那都是下一季的卖点!都是钱啊!” “……”副导演翻了个白眼。 得,这老六的本性是一点没变。 楼下,音乐声响起。 最后的盛宴,正式开始了。 第438 章 回顾过往 “咳咳。” 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虽然这次换成了宴会厅顶级的音响设备,但张导那股子想要搞事的语调,那是怎么包装都变不了的。 巨大的投影幕布在草坪正前方缓缓降下,遮住了远处那片墨绿色的树影。 “各位老师,各位观眾朋友们。”张导站在投影幕布旁,“咱们这趟旅程,走到今天,算是真的要画个句號了。” “不过嘛,在画这个句號之前,我想请大家——”张导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回头看一看。” 周围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只剩下幕布上亮起的一束光。 一段节奏轻快的钢琴曲缓缓流淌出来。 屏幕上跳出的第一个画面,是那个阳光有些刺眼的午后,海风吹得人髮丝凌乱。 游艇的甲板上,沈闻璟穿著那件简单的白t恤,抱著手臂缩在角落里,对著镜头和导演,一脸认真且慵懒地说出那句名言—— “挺適合睡觉的。” “噗——” 现场顿时响起了一片笑声。 秦昊笑得最夸张,拍著大腿:“哎哟喂!名场面!这绝对是名场面!闻璟那时候是真的拽啊,导演的脸都绿了!” 镜头一转,是心动小屋的初次见面。 大家拘谨地坐在沙发上,眼神乱飘,那个尷尬劲儿现在看著简直能抠出一座城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唯独沈闻璟,一进门就奔著那个懒人沙发去了,仿佛那里才是他的归宿。 紧接著,画面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 那是第一次去超市採购。 谢寻星推著车,一脸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看著沈闻璟拿著法棍一脸嫌弃的样子,转头拿了了软乎乎的吐司,最后是谢寻星拿了法棍。 那是游乐园的极限挑战。 顾盼拽著沈闻璟去蹦极,沈闻璟一点都不害怕,顾盼腿软。 而第二季的开始。 月亮湾的海风,布拉格的古堡,还有那场荒唐又带感的角色扮演。 沈闻璟穿著那身繁复的公爵夫人长袍,脖子上戴著“塞壬之泪”,眼神清冷地看著单膝跪地的谢寻星。 那一幕的性张力,哪怕是现在隔著屏幕看,依然让人心跳加速。 “嘖。”苏逸摇著手里的红酒杯,看著屏幕上的自己和姜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这光打得不错,把我的下頜线拍得很完美。” 姜澈侧过头,在他耳边低语:“本人更好看。” 苏逸哼了一声,耳根却悄悄红了。 画面还在继续,背景音乐变得激昂起来。 那是一中操场上的奔跑,红蓝两色的队服在阳光下翻飞;是那拉提草原上,策马奔腾带起的泥土芬芳;是玉石巴扎里,秦昊为了几块钱跟老板砍价砍得面红耳赤。 还有崑崙山脚下,那漫天的风雪。 大家裹著厚厚的羽绒服,冻得鼻涕直流,却挤在一起围著取暖。 谢寻星把暖宝宝贴在沈闻璟的后腰,沈闻璟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 还有那个泥泞的梯田。 秦昊像个倒栽葱一样扎进泥里,宋子阳满脸泥点子还在傻乐,谢寻星徒手抓起那条大鲤鱼时的意气风发…… 一帧帧,一幕幕。 那是他们共同经歷的时光,是骗不了人的笑与泪。 音乐声渐渐弱了下去,变成了舒缓的大提琴独奏。 屏幕上,画面定格在了刚才的黄昏。 夕阳下,大家穿著礼服,举杯共饮,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那种只有在最亲密的人面前才会露出的、毫无防备的笑容。 “呜……” 一声极轻的抽噎声打破了寧静。 许心恬捂著嘴,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刚做好的精致妆容都要花了。 “怎么就……怎么就放这个啊……”她带著哭腔抱怨,“太犯规了……” 秦昊手忙脚乱地给她递纸巾,一边还要顾著自己的形象:“老婆別哭啊……那都是咱们共同的经歷!多好啊!” 顾盼仰起头,看著夜空,似乎在努力把眼眶里的酸涩憋回去。 陆遥默默地伸出手,握住了她在桌下的手,紧紧的。 就连一向毒舌的苏逸,此刻也沉默了。 他垂著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杯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闻璟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那个在夕阳下笑著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那是他吗? 那个会笑、会闹、会因为谢寻星一句话就脸红的人,真的是那个刚开始只想找个地方混吃等死的咸鱼吗? 一只温热的手掌覆盖在他的手背上。 谢寻星没有看他,只是目光温柔地注视著屏幕,手心的温度却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各位。” 视频的最后,突然跳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崩坏”的大合照。 大概是某次聚餐喝多了拍的,秦昊翻著白眼比著剪刀手,宋子阳嘴里还叼著鸡腿,苏逸一脸嫌弃地看著镜头,只有谢寻星和沈闻璟在角落里还要贴贴。 照片底下,配了一行花体字: 【心动没有终点,相遇即是上上籤。】 “哈哈哈哈哈哈!” 原本有些伤感的氛围,被这张照片瞬间冲淡了不少。 宋子阳指著屏幕上的自己:“我靠!这张谁拍的?!我光辉伟岸的形象全毁了!这鸡腿也太抢戏了吧!” “我拍的。”苏逸凉凉地开口,“为了记录物种的多样性。” 大家笑作一团。 张导拿著麦克风,看著这群又哭又笑的年轻人,眼底也是一片柔和。 “行了行了,都別哭了,不然等会儿怎么拍大片?”张导调侃了一句,隨即正色道,“咱们这个节目,是从一条简讯开始的。那咱们今天,也用简讯来结束。” “不过这一次——” 张导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 “咱们不公开了。” “不投屏,不念名字,也不用管什么规则。你想发给谁,就发给谁。都行!” “这是属於你们自己的秘密,也是咱们《心动信號》留给你们最后的、私密的空间。” “只要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这份心意传达到了,那就够了。” 这话说得熨帖。 大家纷纷掏出手机。 这一次,没有了镜头的逼视,没有了观眾的审视,每个人的表情都变得格外认真。 沈闻璟解锁屏幕,点开那个置顶的、头像是一片星空的对话框。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第 439章 礼物 谢寻星正低著头,神情专注地打著字,屏幕的光映亮了他高挺的鼻樑和微微抿起的薄唇。 沈闻璟收回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快速地输入了一行字,点击发送。 几乎是同时,两人的手机都震动了一下。 谢寻星抬起头,正好撞进沈闻璟带笑的眼睛里。 不需要言语,那份默契已经在空气中流淌。 “好了!发完了吧?”张导拍了拍手,“发完了就该发福利了!咱们节目组也不是那种光煽情不给实惠的抠门剧组!” 几个工作人员推著一辆装满了礼盒的小推车走了上来。 那礼盒做得极其精致,墨绿色的丝绒面料,上面烫著金色的《心动信號》logo,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这是咱们节目组,连夜为大家赶製出来的——独家记忆相册!” 张导的声音里透著股子自豪,“这里面,收录了你们每个人在两季节目里,所有的未公开花絮、高光时刻,还有……咳咳,一些可能你们自己都想销毁的黑歷史。” “而且,每一本都是独一无二的!是专门为你们每个人定製的!” “来来来,都拿去看看!” 大家迫不及待地拆开礼盒。 那是一本厚厚的硬壳相册,纸张触感极佳,每一页都覆著一层保护膜。 沈闻璟翻开自己的那一本。 扉页上,是一张他靠在游艇栏杆上睡觉的侧脸,阳光洒在他睫毛上,金灿灿的。 旁边配了一行小字:【梦开始的地方。】 再往后翻,有他第一次画画时的专注,有他在古堡里穿著华服的惊艷,还有他在梯田里,手里提著小红桶,脸上沾著一点泥巴回头笑瞬间。 甚至还有很多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拍下来的照片。 比如他在车上靠著谢寻星肩膀睡著的样子,比如他看著食物发呆时渴望的小表情。 每一张照片底下,都標註了时间、地点,还有一句温暖的批註。 沈闻璟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照片,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吸饱了水的海绵,酸酸涨涨的。 这就是被记录的感觉吗?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有这么多双眼睛,在注视著他,在记录著他的点点滴滴。 “我去!!!” 就在这时,一声惨叫打破了现场的温情。 秦昊瞪大了眼睛,指著自己相册里的一页,手都在抖:“导演!你这是报復!赤裸裸的报復!” 大家凑过去一看。 只见那一页上,赫然印著秦昊在玉石巴扎砍价时的“英姿”。 照片里的秦昊,可算不上英俊。 最绝的是旁边的配文: 【砍价两小时,省下两块五。这就是秦少的商业头脑——该省省,该花花。】 “哈哈哈哈哈哈!” 宋子阳笑得直拍桌子,眼泪都快出来了:“昊哥!这也太传神了!这张照片绝对能当表情包!我要拍下来!” “宋子阳你敢!”秦昊扑过去要去抢,“这也就是抓拍的角度问题!我本人是很帅的!老婆你別看!別看这一页!” 许心恬早就笑得花枝乱颤,拿著手机狂拍:“这么经典的画面,当然要留作纪念啦!以后要是吵架了,我就拿出来看看,保证能笑消气。” “苏逸哥,你的呢?你的也是黑歷史吗?”陆遥好奇地凑到苏逸旁边。 苏逸慢条斯理地合上相册,嘴角掛著一抹矜持的笑:“怎么可能。我的每一张都是大片。” 但他没说的是,刚才他翻到中间,看到了一张他在苗寨被辣得吐舌头、眼泪汪汪找姜澈要水的照片。 虽然……也挺好看的,但確实有损他的形象。 姜澈在旁边推了推眼镜,笑而不语。 “行了行了!別闹了!” 张导看著这群又重新活泼起来的年轻人,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这礼物还满意吧?” “满意!太满意了!” “那就行!”张导大手一挥,指向不远处那个已经在夜色中隱隱发光的巨大舞台,“接下来——属於你们的时间,到了!” “音乐!灯光!燥起来!” 隨著张导一声令下,动感的电子音乐瞬间炸响。 五彩斑斕的灯光在草坪上交织成一片光海。 “走!白屿!唱歌去!”宋子阳一把拉起林白屿,冲向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舞台。 “来吧,恬恬。”秦昊绅士地对著许心恬伸出手,“虽然我砍价的样子很狼狈,但我跳舞的样子还是很帅的。” 许心恬笑著把手搭在他掌心。 沈闻璟看著这热闹的一幕,转过头。 谢寻星正静静地看著他,身后是漫天的星光和庄园的灯火。 “沈老师,”谢寻星伸出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能赏个脸,陪我跳一支舞吗?” 沈闻璟看著那只手,那只牵过他、抱过他、给他剥过虾、也为他挡过风雨的手。 他笑了。 那是一个彻底放鬆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行啊。”沈闻璟把手放进他的掌心,“不过我懒,你得带著我。” “好。”谢寻星握紧了他的手,“一辈子都带著你。” 夜风微凉,音乐滚烫。 在这个盛大的告別派对上,没有人说再见。 因为他们都知道,故事,才刚刚开始。 …… 【沈闻璟的简讯】: to 谢寻星: 以前觉得这世界挺吵的,適合睡觉。现在觉得,醒著看你,也不错。 【谢寻星的简讯】: to 沈闻璟: 你不需要做任何改变。只要你在,我的世界就是满分。 音乐声震耳欲聋,將离別的愁绪彻底碾碎在动感的节奏里。 宋子阳和林白屿已经站在了台上。 宋子阳试了几个音,然后对著麦克风大喊:“这首《星晴》,送给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也送给……白屿!” 台下响起一片起鬨声和口哨声。 林白屿站在立麦前,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垂眼眸,但当音乐响起时,他的声音清澈温柔,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手牵手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著天……” 宋子阳的和声虽然技巧没那么完美,但胜在真诚热烈。 两人对视一眼,那种默契和甜蜜简直要从舞台上溢出来。 “嘖,青春洋溢。” 第 440章 终章 苏逸端著香檳,站在人群外围,看著台上那两个发光的人,难得没有毒舌。 “苏老师也很年轻。”姜澈站在他身后,虚虚地揽著他的腰,防止他被人撞到,“而且,很有魅力。” “少来。”苏逸哼了一声。 “不如我们去那边?”姜澈指了指花园深处的一个僻静角落,“那边视野好。” 苏逸挑了挑眉,將手里的空杯子递给请来的路过的侍者:“走。” 舞池中央,秦昊正在展示他那所谓的“帅气舞姿”。 不得不说,这傢伙虽然平时看起来不著调,但在玩这方面確实有点天赋。 他带著许心恬跳了一段復古的迪斯科,动作夸张又带感,把许心恬逗得笑个不停。 “老婆!转圈!对!完美!” 秦昊大声指挥著,活像个开屏的孔雀。 而此时的谢寻星和沈闻璟,並没有去舞池凑热闹。 他们漫步在庄园边缘的小径上,远离了最喧囂的人群。 这里的灯光比较暗,只有路边的地灯发出幽幽的暖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累不累?”谢寻星侧过头,看著沈闻璟。 “还行。”沈闻璟其实有点累了,但他不想回去。 今晚的风很舒服,空气里有花香,身边有人,这种感觉让他很贪恋。 “那就再走走。”谢寻星放慢了脚步,配合著他的节奏。 两人谁也没说话,但那种氛围却一点都不尷尬,反而流淌著一种经年累月的安稳。 走到一处喷泉池边,沈闻璟停下了脚步。 他坐在池边的石阶上,仰起头,看著头顶那片深邃的夜空。 “谢寻星。” “嗯?” “你说,以后我们会怎么样?”沈闻璟忽然问。 谢寻星在他身边坐下,伸出手,將他有些冰凉的手指握在掌心暖著。 “不知道。”谢寻星语气平静,像是早已习惯了这一切,“但那都不重要。” 他转过头,看著沈闻璟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只倒映著沈闻璟一个人的影子。 “重要的是,我们。” 沈闻璟看著他。 是啊。 只要他再加上一个谢寻星。 哪怕是再普通、再无聊的日子,好像也能变得有滋有味起来。 “砰——!!!”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划破了夜空。 紧接著,一束金色的光柱直衝云霄,在最高点炸裂开来。 漫天的流火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將整个黑夜照得亮如白昼。 烟花秀,开始了。 “哇——!!!” 远处的草坪上,传来眾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一朵接一朵的烟花在空中绽放。 有红色的牡丹,有紫色的鳶尾,还有像流星雨一样的银色光带。 张导这次是真的没吹牛,这烟花的规模,简直堪比国庆庆典。 “快看!有字!”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只见天空中,几束特殊的烟花炸开,竟然拼凑成了几个巨大的、闪闪发光的字母—— 【heart signal】 紧接著,又是一组—— 【love you all】 “好土啊……”沈闻璟看著那几个字,虽然嘴上嫌弃,但眼睛里却映满了璀璨的烟火光芒。 “是很土。”谢寻星赞同地点头,“但也挺浪漫的。” 在漫天绚烂的烟火下,谢寻星忽然转过身,面对著沈闻璟。 光影在他的脸上明暗交替,让他那张本就英俊的脸显得更加立体深邃。 “沈闻璟。” 谢寻星叫了他的全名。 “干嘛?”沈闻璟回过头。 下一秒,他的视线就被占据了。 谢寻星低下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不似以往的温柔克制,也不似急切凶狠。 它带著一种郑重的、虔诚的、仿佛要將这一刻刻进骨血里的深情。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烟花声,眼前是五彩斑斕的光影。 但沈闻璟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唇瓣上那温热的触感,和谢寻星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冷杉气息。 他缓缓闭上眼,伸出手,环住了谢寻星的脖子,回应了这个吻。 在他们身后,巨大的烟花再次炸开,照亮了整个庄园,也照亮了这对在光影中拥吻的恋人。 不远处的露台上,张导手里夹著那根已经燃了一半的雪茄,看著这一幕,笑得见牙不见眼。 “老刘啊,快!那个8k镜头!给我推上去!推特写!” “这画面!绝了!” “咱们得收视率还是稳的,稳了!” …… 烟花还在继续,但属於《心动信號》的故事,在这里,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號。 是的,逗號。 因为生活还在继续,爱意永不落幕。 隨著最后那一簇绚烂的烟火在夜空中燃尽,化作点点星尘消散在风里,屏幕上的画面渐渐定格在那张“崩坏”却无比真实的大合照上。 那个手写的花体字【心动没有终点,相遇即是上上籤】,像是一个温柔的咒语,缓缓隱去。 直播间的信號並没有立刻切断,而是留下了一片黑屏,和一首轻柔舒缓的片尾曲。 但这片黑屏,瞬间就被汹涌而来的弹幕淹没了。 那不是几百条、几千条,而是成百万上千万条的文字,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几乎要溢出屏幕,带著无数人真情实感的宣泄,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准结束!我不准!张导你把信號给我接回去!我还能再看五百集!】 【呜呜呜呜我的寻璟,我的双a,还有我的傻狗粮cp,怎么就没了?我感觉我也失恋了,心里空落落的。】 【那个吻!那个烟花下的吻!谢寻星是真的要把沈美人揉进骨血里啊!那种眼神,演不出来的,绝对演不出来的!】 【虽然但是,张导你是最棒的!你是恋综的神!这最后一期的排面,我真的瑞思拜!】 【我想去报名!就算是素人我也想去!万一呢?万一我也能遇到那个满眼都是我的人呢?】 【楼上的醒醒,首先你得有沈美人的顏,或者有顾盼姐的气场,再不济你也得有宋子阳那种……那种清澈的愚蠢?】 【哈哈哈哈提到宋子阳我就来气!傻儿子啊!你倒是上啊!林白屿看你的眼神都拉丝了,你还在那儿傻乐!气死我了!】 【一人血书求宋子阳表白番外!我看不到他们在一起我死不瞑目!】 【心之所向,你们就是最棒的!这夏天有你们真好。】 【再见了,心动信號。再见了,我的电子失恋日。】 社交媒体上,#心动信號收官#、#谢寻星沈闻璟烟花拥吻#、#宋子阳 笨蛋帅哥#、#张导 钞能力#等词条,以一种屠榜的姿態,霸占了热搜前十。 伺服器几度崩溃,程式设计师连夜加班扩容。 这一晚,被称为“全网失恋日”,也是“全网嗑糖日”。 第 441章 你要常跟我联繫哦 笔记本电脑上,那场盛大烟花秀的余韵似乎还未散去。 商悸靠在宽大的皮椅里,指尖轻轻摩挲著平板电脑的边缘,屏幕定格在沈闻璟仰头看烟花的那一瞬。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细碎的流光,但眼角眉梢掛著点不易察觉的落寞和留恋。 “捨不得了啊……” 商悸轻嘆一声,声音里却並没有多少愁绪,反而带著点名为“兄长”的期待。 结束了好,已经在外面那么久了。 结束了,闻璟就可以回家了。 “小王。”商悸按下了內线电话。 不到十秒,特助小王推门而入,手里捧著个记得密密麻麻的记事本,严阵以待:“商总,您吩咐。” “西郊那套带半山花园的房子,装修进度怎么样了?” “硬装已经结束了,正在进软装。” 商悸回忆著闻璟整个人陷进懒人沙发的样子,“客厅的沙发,不要那种看著高级其实硬邦邦的皮质,全部换成布艺的,要那种……人一坐下去就能陷进去的,很软的材质。” 他又补充道:“还有,把一楼採光最好的那个侧厅腾出来,做成画室。窗户要大,光线要足,还有工具都要顶级的。” “院子里……”商悸顿了顿,想起那片令人震撼的蓝色的绣球花海,“把那些名贵的罗汉松挪走几棵,留出一块地来。” “好的商总!”小王运笔如飞,心里暗暗咋舌。 那可是寸土寸金的半山別墅,別人恨不得把每一寸都镶上金边来彰显富贵,自家老板对弟弟是真好好,装成了一个舒服的窝,怎么隨意怎么来。 这哪里是装修房子,感觉像是金屋藏娇。 …… 云顶庄园,清晨。 昨夜的狂欢褪去,留下一地彩色的亮片和还没来得及撤走的鲜花拱门。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离別的慵懒和萧索。 庄园门口,几辆保姆车已经整装待发。 大家又换回了平日里的私服。 没有了礼服的束缚,那种属於年轻人的鲜活气儿又回来了,只是这次多了几分黏黏糊糊的不舍。 “闻璟!” 苏逸戴著一副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但那微微下撇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的情绪。 他手里还拖著那个死沉死沉的限量版行李箱,却不好好走路,非要往沈闻璟身上靠。 “你回了a市,不准装死不理人啊!”苏逸拽著沈闻璟的袖子。 姜澈站在一旁,推著两个人的行李,推了推眼镜,脸上的笑容温和又无奈:“苏老师的意思是,他会很想你,希望你能多和他聊天。” “姜澈!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苏逸炸毛,抬腿就在姜澈的小腿上轻踹了一脚。 沈闻璟被苏逸晃得身子都在歪,他今天穿了件宽鬆的米色毛衣,整个人看著软乎乎的。 他伸手把苏逸脸上的墨镜往下扒拉了一点,露出一双有点红肿的眼睛。 “哭过了?”沈闻璟毫不留情地戳穿。 “谁哭了!那是昨晚卸妆水进眼睛了!”苏逸嘴硬地把墨镜推回去,“反正你记得啊!你要是不来,我就杀到你家去!反正你知道的!” “行行行,知道了。”沈闻璟敷衍地拍了拍他的背,“你有时间就过来找我玩。” 谢寻星適时地插话,极其自然地把沈闻璟从苏逸的魔爪下解救出来,揽进自己怀里,“欢迎来问。” “行了行了!都別磨嘰了!”张导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住自己作为总导演的威严,“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虽然但是,那以后想聚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再说了,都在一个圈子里混,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搞得跟生离死別似的干什么!” “赶紧滚蛋!別耽误老子收工!” 虽然嘴上骂著,但他还是站在那儿,一直目送著一辆辆车驶出庄园大门,直到连尾气都看不见了,才有些落寞地放下了挥动的手。 …… 去机场的商务车上。 车厢里有些安静。 经过一晚上的折腾,大家都有些缺觉,这会儿隨著车身的摇晃,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沈闻璟靠在窗边,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眼神有些放空。 真的结束了。 他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其实,还挺怀念的。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沈闻璟摸出来一看。 【商悸】:闻璟,节目录完了打算什么时候回a市还是要在那边玩一玩?好久没见了。 沈闻璟盯著那行字看了许久。 “怎么了?” 身旁传来谢寻星低沉的声音。 一只手伸过来,掌心向上,等待著他的回应。 沈闻璟把手机屏幕侧了侧,给他看那条信息:“我哥。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谢寻星扫了一眼屏幕,並不意外。 他反手握住沈闻璟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著,语气平静得像是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机票我已经让助理改签了,中午十二点的航班,直飞a市。落地大概是下午三点。” “这么快?”沈闻璟愣了一下,“我还以为我们要先回……” 谢寻星把玩著他的手指,眼神里带著点不容置疑的宠溺,“你需要休息。而且……我想,有些人应该等不及想要见你了。” ...... 机场vip候机室。 谢寻星去办理託运手续了,沈闻璟一个人窝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手里捧著一杯温热的拿铁。 沈闻璟咬了咬吸管,指尖在屏幕上敲击。 【沈闻璟】:哥,我到机场了。 消息刚发出去没两秒,对面的状態栏就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商悸】:好。航班號发我一下? 沈闻璟切出去看了一眼票务信息,复製,粘贴。 【沈闻璟】:[图片] 下午三点落地a市t2。 【商悸】:嗯,时间正好。 【商悸】:我去接你。 沈闻璟愣了一下。 【沈闻璟】:不用特意过来,让司机来就行,你工作忙。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隨后发过来一条语音。 沈闻璟点开,听筒里传来商悸那惯有的、沉稳又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温和声音,背景里似乎还能听到翻阅文件的沙沙声。 “不忙。正好下午有个在那边的行程,顺路。” 顺路。 沈闻璟失笑,心里却像是被那杯热拿铁给熨贴过一样,暖烘烘的。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沈闻璟】:那个……哥。 【商悸】:嗯? 【沈闻璟】:谢寻星跟我一起。 【沈闻璟】:他买的同一班。 发出这条消息的时候,沈闻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虽然商悸在微信里对谢寻星的態度还算客气,但那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微妙敌意,沈闻璟多少还是能感觉到的。 过了大概半分钟。 【商悸】:知道了。 紧接著又是一条。 【商悸】:车坐得下。 言下之意,准了。 第 442章 自我怀疑 沈闻璟鬆了口气,刚好谢寻星办完手续回来,手里拿著两张登机牌。 “搞定了。”谢寻星在他身边坐下,自然地接过他喝了一半的拿铁,就著吸管喝了一口,“跟谁聊天呢?笑得这么开心。” “跟我哥。”沈闻璟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他说来接我们。” 谢寻星扫了一眼聊天记录,视线在那句“车坐得下”上停顿了一秒,隨即勾唇一笑,眼神里透著股从容不迫的自信。 “那正好。”谢寻星伸手揽过沈闻璟的肩膀,指腹在他耳垂上轻轻捏了捏,“我也很久没见大哥了,正好当面聊聊。” “聊什么?” “聊聊……”谢寻星凑近他耳边,声音低沉磁性,“怎么把你拐回谢家过年的事。” “谁要跟你回去过年。” “那我去你那儿过。”谢寻星从善如流,“我不挑,有你的地方就行。” 广播里传来登机的提示音。 “走了。” 谢寻星站起身,向沈闻璟伸出手。 沈闻璟看著那只修长有力的大手,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两人十指相扣,拉著行李箱,並肩走向安检口。 a市,商氏集团总部顶层。 午后的阳光被百叶窗切割成整齐的光柵,投射在灰色的羊毛地毯上。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咖啡香,那是特助小王十分钟前刚送进来的。 商悸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鼻樑上架著那副金丝边眼镜,正低头批阅文件。 而他对面,那张平日里用来接待贵宾的真皮沙发上,此刻正瘫著一只名为谢承言的大型猫科动物。 谢承言没个坐相,长腿隨意地搭在茶几边缘,手里把玩著一个做工精致的打火机,“咔噠、咔噠”地开合著,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聒噪。 “我说商总,这文件都批了半小时了,还没看完?咱们能不能有点下班的自觉?” 商悸头也没抬,笔尖一顿,在落款处签下名字,才淡淡开口:“现在是下午一点半。” 商悸头也没抬,语气淡然:“谢总要是閒得慌,可以去楼下健身房跑两圈,別在我这儿製造噪音。” “我那是閒吗?我那是想你想的。”谢承言起身,两步晃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俯身凑近,我在『御膳房』订了位子。听说他们家新到了批野生菌,去尝尝?” 商悸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野生菌。 要是换做往常,谢承言这种投其所好的邀约,他也就半推半就地去了。 但今天…… “不去。”商悸拒绝得乾脆利落。 谢承言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没变,但眼底的温度却降了几分:“又要加班?商氏是要破產了还是怎么著,缺了你这一晚上地球就不转了?” “不是公事。”商悸合上文件夹,推了推眼镜,避开了谢承言那仿佛能看穿人心的视线,“有点私事要处理。” “私事?” 这两个字在谢承言的舌尖上滚了一圈,嚼出点不一样的意味。 他太了解商悸了。 这个人生活极其规律,就像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 除了工作,他的社交圈子窄得可怜,所谓的“私事”,通常只有两样:要么是回老宅陪父母吃饭,要么就是被自己强行拽出去玩。 “什么私事?”谢承言步步紧逼,“我怎么不知道你除了我,还有別的『私事』?” 这几个月被谢承言死皮赖脸地缠著,才稍微有了点“人气儿”。 现在,这个除了工作就是他的男人,居然有了別的“私事”? “什么私事不能带家属?”谢承言绕过办公桌,伸手就要去揽商悸的腰,“见谁去?男的女的?” 商悸侧身躲过,抓起外套搭在臂弯里,耳根因为那句“家属”泛起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谢承言,你別闹。”商悸的声音里带著点无奈,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真有事,很重要。晚点再联繫你。” 说完,他甚至没给谢承言再开口的机会,抓起手机,脚步匆匆地走出了办公室。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透著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砰”的一声,厚重的红木门合上。 谢承言站在原地,舌尖顶了顶上顎,气笑了。 “行啊商悸,翅膀硬了,有秘密了是吧?” …… 五分钟后。 特助小王端著刚列印好的报表,正准备敲门,就被一只大手拦住了。 谢承言靠在门框上,脸上掛著那种標誌性的、让人心里发毛的坏笑。 “谢……谢总?”小王嚇得一哆嗦,手里的报表差点飞出去,“您还没走呢?” “走什么走,正主都跑了。”谢承言上下打量著小王,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小王啊,跟在你们商总身边几年了?” “五……五年了。”小王咽了口唾沫,本能地察觉到危险。 “五年,那是老人了。”谢承言拍了拍小王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既然是老人,那肯定知道你们老板今天这『私事』,是去哪儿,见谁吧?” 小王心里咯噔一下。 “这……这个……”小王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推眼镜的手都在抖,“谢总您这……这不是为难我吗?您知道的,做特助的第一准则就是不打听老板隱私。商总的私事,我哪敢隨便透露啊……” “不敢透露?”谢承言冷笑一声,“那就是有了?什么人?男的女的?多大岁数?长得有我帅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轰过来,听得小王目瞪口呆。 这就是传说中的……豪门怨妇……啊不,豪门怨夫的既视感吗? “谢总,您真误会了!”小王举手投降,一脸的真诚,“真不是那种事儿!就是……就是家里的一点私事!具体的,您还得亲自问商总,我要是说了,明天就得捲铺盖走人了,您也不想看著我失业吧?” 谢承言盯著小王看了足足五秒,看得小王后背都湿透了。 最后,他嘖了一声。 他当然不会真的去逼一个小助理。 但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让掌控欲极强的谢大少爷非常、非常的不爽。 说完,小王抱著文件就一溜烟跑了。 第443 章 商谢再次会面 谢承言看著那个仓皇逃窜的背影,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连那个怂包助理都敢守口如瓶? 这“私事”,看来不简单啊。 谢承言摸出手机,点开商悸的头像,又关掉。 危机感。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难道是以前的烂桃花找上门了?还是哪个不长眼的想挖墙脚? 就在谢大少脑补出一场八十集豪门狗血恩怨剧的时候,手里的电话忽然震了起来。 来电显示:【皇太后】。 谢承言嘖了一声,接起电话,语气瞬间切换成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餵?妈,这大下午的,您不跟您那些老姐妹喝下午茶,想您大儿子了?” “喝什么下午茶!喝西北风吧!” 宋婉女士中气十足的声音穿透耳膜,背景音里还夹杂著搓麻將的哗啦声,“谢承言我问你,你在哪儿呢?” “a市啊,还能在哪儿。”谢承言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心情烦躁,“给您追儿媳妇呢,进度受阻,正鬱闷著。” “鬱闷个屁!那是你没本事!”宋婉毫不留情地嘲讽,“行了別废话,给你派个活儿。你弟今天回来,你给我去接一下。” “老二?”谢承言愣了一下,“他不是还在录那个什么恋综吗?这就结束了?” “结束了!你这当哥的一点都不关心弟弟!”宋婉那边传来一声清脆的“砰!”,“刚寻星给我发消息,说是下午三点的飞机落地。本来我想让司机去的,但这不你正好在a市吗?你也好长时间没见你弟了,还有闻璟,哎哟那孩子我也好久没见了,怪想的。” 提到沈闻璟,宋婉的语气立马软了八度,“你赶紧去,开辆好点的车,別在那儿给我丟人。接到人给安排顿好的,晚上给送回来,听到没?” 谢承言把手机拿远了点,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 “行行行,知道了。”谢承言看了一眼时间,“三点落地是吧?哪个机场?” “t2!哎呀这还要问!快去!” 电话掛断。 谢承言嘆了口气。 得,老婆没追到,还得去当司机。 …… 谢承言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一点四十。 从这儿去t2航站楼,不堵车也要四十分钟。 谢承言抓起车钥匙,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一边走一边给商悸发消息。 既然老婆不带他玩,那他就主动报备。 这叫——男德。 【谢承言】:老婆,既然你有“私事”,那你去忙吧。 【谢承言】:我妈让我去机场接我那个冤种弟弟和弟妹。 【谢承言】:大概得忙到晚上了。你自己记得吃饭,忙完了我去找你。[亲亲] 发完消息,谢承言吹著口哨进了电梯。 …… a市t2航站楼,到达层。 虽然不是节假日,但作为国际枢纽,这里依旧人潮涌动。 商悸站在vip通道的出口处,稍微拉了拉脸上的口罩。 他今天没穿那身生人勿近的高定西装,而是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搭著件高领毛衣,整个人显得温润了不少,也年轻了好几岁。 但他身上那股子久居上位的清冷气质,还是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 商悸没理会那些目光,只是低头看著手机。 微信界面上,那个头像是一只囂张哈士奇的对话框弹了出来。 商悸点开,看著谢承言发来的那几条消息,特別是那个极其扎眼的[亲亲]表情包。 “幼稚。” 商悸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冤种弟弟? 商悸看著不远处亮起的航班到达信息,眼神有些微妙。 要是谢承言知道,他口中的“冤种弟弟”的对象,就是自己这趟要接的人,也就是自己的弟弟…… 不知道这位谢大少爷,到时候脸上的表情会有多精彩。 没羞没臊的。 商悸把手机揣回兜里,既觉得有些好笑,又隱隱有些期待。 下午三点十分。 航班准点落地。 沈闻璟是被谢寻星摇醒的。 “到了。”谢寻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点温热的气息。 沈闻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身上的毯子滑落。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逼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这么快……”沈闻璟嘟囔著,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不快了,睡了一路。”谢寻星帮他理了理有些睡翘的头髮,又递给他一杯水,“润润嗓子,外面有点干。” 沈闻璟乖乖喝了两口,感觉脑子稍微清醒了点。 两人戴上墨镜和口罩,推著行李箱走出廊桥。 vip通道里人不多。 刚一走出来,沈闻璟就看见了那个站在出口处、长身玉立的身影。 虽然戴著口罩,但那熟悉的眉眼和气质,沈闻璟一眼就认出来了。 “哥!” 沈闻璟快步走了过去。 商悸听到声音,抬起头。 看著那个向自己走来的青年,商悸一直平静无波的眼底,终於泛起了明显的波澜。 一段时间没见,沈闻璟似乎……变了一些。 以前那种总是若有若无的疏离感淡了,眉眼间多了几分被娇养出来的鲜活和自在。 虽然还是瘦,但气色很好,连走路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闻璟。” 商悸迎上去,极其自然地张开双臂。 沈闻璟抱了他一下。 这是一个很实在的拥抱,带著亲人之间特有的想念。 “瘦了点。”商悸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里带著点兄长的责备,“在那边没吃好?” “哪有,我都胖了。”沈闻璟鬆开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全是被投餵出来的。” 商悸笑了笑,视线越过沈闻璟,落在了后面那个推著两个大行李箱、正慢悠悠走过来的男人身上。 谢寻星。 哪怕是推著行李箱,这人也走出了一种红毯走秀的气场。 谢寻星走到两人面前,停下脚步。 他对著商悸微微頷首。 “哥。” 这一声“哥”,叫得那叫一个自然、顺滑。 商悸眉梢微挑。 虽然之前也被叫过,但再次听到还是让他有一种微妙的……被占便宜的感觉。 “.......寻星,一路辛苦。” “不辛苦。”谢寻星笑了笑,极其自然地走到沈闻璟身边,伸手揽住了他的腰,宣示主权的意味不要太明显,“照顾闻璟,应该的。” 商悸的视线在那只搭在弟弟腰上的手上停留了一秒,只觉得有点刺眼。 “车在外面。”商悸没接话,转身带路,“先上车。” 第 444章 CPU烧了 三人走出航站楼。 商悸的司机早就把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路边。 正当司机下车准备帮忙搬行李的时候。 “轰——” 一阵低沉而囂张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带著一股子不容忽视的霸道劲儿,猛地停在了迈巴赫的屁股后面。 这车一停,周围路人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了过去。 商悸听到这声音,眼皮猛地跳了两下。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车门打开,一条穿著破洞牛仔裤的大长腿迈了出来。 紧接著,谢承言那张戴著墨镜、掛著玩世不恭笑容的脸出现在眾人视线里。 “哟,这是赶上了?” 谢承言摘下墨镜,隨手掛在领口。 先是看到谢寻星。 “老二,可以啊,黑了点,看著结实了。” 然后是沈闻璟。 “弟妹也在呢?好久不见,越长越好看了啊。”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背对著他、身形有些僵硬的灰色大衣男人身上。 谢承言挑了挑眉,觉得这背影怎么看怎么眼熟。 “哎,这位……” 谢承言一边说著,一边大步走了过来。 商悸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躲不掉了。 他缓缓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著那个正一脸好奇凑过来的谢承言。 四目相对。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谢承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看商悸,又看看旁边的沈闻璟,再看看自家亲弟弟。 大脑cpu开始了疯狂的运转。 商悸……私事……机场……接人…… 接谁啊,接他弟弟........不能吧。 那就是闻璟…… “臥槽……” 谢承言没忍住,一句国粹脱口而出。 他指著商悸,手指都在抖,声音劈叉:“老婆?!你怎么在这儿?!” 这一声“老婆”,叫得那叫一个清脆响亮,迴荡在空旷的落客区。 沈闻璟:“……” 谢寻星:“……” 周围路过的旅客纷纷侧目,眼神里写满了八卦欲。 沈闻璟的视线在满脸惊恐、耳根红得快要滴血的商悸,和摘下墨镜一脸懵逼的谢承言之间来回扫视。 这世界,是不是魔幻得有点过头了? 谢寻星一贯冷淡自持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裂痕。 他看了看自家那个穿得像只花孔雀似得懒散的大哥,又看了看商悸。 商悸咬牙切齿地看著那个在大庭广眾之下乱叫的混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谢承言,你给我闭嘴。” “不是……”谢承言根本顾不上闭嘴,他震惊地指著沈闻璟,“你……他……你们……” 沈闻璟適时地开口,打破了这尷尬到令人脚趾扣地的局面。 他清了清嗓子,虽然內心也震盪不已,但还是尽职尽责地充当了那个打破尷尬的人。 他抬起手,指著气得浑身发抖的商悸,对著谢承言介绍道:“那个……大哥,还没来得及介绍。这是我哥,商悸。” 然后,他又转过头,指了指已经石化在原地的谢承言,对著商悸说道:“哥,这位是……谢寻星的哥哥,谢承言。” 谢承言手里的墨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还以为他老婆有什么情况。 结果...... 这他妈是什么缘分?! 谢寻星深吸了一口气,那种想要把自家大哥扔进垃圾桶的衝动达到了顶峰。 谢寻星看著谢承言那张写满了“完犊子了”的脸,在心里冷冷地骂了一句: 真不要脸。 “咳——” 谢承言不愧是谢承言,这心理素质简直是用鈦合金打造的。 在经歷了最初那一秒的石化后,他迅速调整了面部表情,极其自然地捡起地上的墨镜,吹了吹上面的灰,重新掛回领口。 仿佛刚才那一声石破天惊的“老婆”只是眾人的集体幻听。 “那个……都別站著了,怪冷的。”谢承言若无其事地挥了挥手,“走走走,先去吃饭。这都几点了,我都饿了。” 他几步跨到商悸身边,极其顺手地想要去揽对方的肩膀,嘴里还顺溜地禿嚕出一句:“御膳房怎么样?老……” 那个“婆”字刚要在舌尖打个转滚出来,商悸一记眼刀冷冷地飞了过来。 那眼神里写满了警告:你再敢乱叫一个字,以后就该滚哪滚哪去。 谢承言舌头极其灵活地打了个结,硬生生把那个字咽了回去,转了个弯:“老……老地方!阿悸,咱们去御膳房,那儿清静又好吃。” 商悸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有些恼。 他在外人面前那是杀伐果断的商总,在弟弟面前的形象也应该是可靠稳重的大哥,偏偏一遇到谢承言这个混不吝的,像是遇到了烈日的冰雪,化得一乾二净。 这人在弟弟面前,怎么就不知道收敛点? 商悸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並没有褶皱的大衣领口,试图捡起碎了一地的包袱。 他转头看向沈闻璟,语气努力恢復了温和:“那就听他的,去吃饭。” “行。”沈闻璟点了点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弯起,视线在自家大哥和谢承言之间转了一圈,透著股看破不说破的通透。 “那车子……”谢寻星看了一眼那辆只能坐两人的超跑,又看了一眼商悸的迈巴赫。 谢承言眼珠子一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样。”谢承言一把勾住谢寻星的脖子,哥俩好地拍了拍,“寻星啊,哥好久没见你了,甚是想念。你坐我的车,咱哥俩敘敘旧。” 谢寻星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刚想把他的手扒拉下来,就听到谢承言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咬牙切齿道:“你要是敢拒绝,我就把你小时候穿裙子的照片发到你们那个cp超话里。” 谢寻星:“……” 无耻。 “至於闻璟嘛,”谢承言笑眯眯地转头看向沈闻璟和商悸,“弟妹跟阿悸坐车,正好你们哥俩也许久未见了,肯定有不少体己话要说。咱们分头行动,御膳房见。” 这安排,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毛病。 商悸巴不得离谢承言这个显眼包远点,闻言立刻点头:“好。” 於是,一行四人兵分两路。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滑入车流,车厢內瀰漫著淡淡的雪松香薰味,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沈闻璟坐在后座,整个人放鬆地陷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 他偏过头,看著窗外a市熟悉的街景。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充满了烟火气和压迫感的繁华。 商悸坐在他旁边,脊背挺得笔直,甚至有点僵硬。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膝盖,显然还没从刚才的社死现场缓过劲来。 第445 章 弟弟皮痒了 车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哥。”沈闻璟忽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商悸心里一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嗯?” “你和大哥……”沈闻璟转过头,那双眼睛清澈得仿佛能倒映出人心,“在一起了?” 他问得很直接,没有弯弯绕绕。 沈闻璟这人就这样,懒得猜,也懒得试探。 既然那声“老婆”都叫出来了,再装傻就没意思了。 商悸沉默了几秒。 他看著弟弟那张与自己並无血缘却胜似亲生的脸,轻轻嘆了口气。 在沈闻璟面前,他不想撒谎,也没必要撒谎。 “是。”商悸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点无奈,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发生了一些事……有些复杂。不过,现在確实是和他在一起了。” 他说得含糊,没提那些荒唐的“私事”,也没提谢承言是怎么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缠上来的。 作为兄长,他还是想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沈闻璟看著商悸。他能感觉到,自家这位向来清心寡欲的大哥,提到谢承言的时候,虽然语气无奈,但眉眼间的冷硬线条却是柔和的。 那是被人放在心上、也被热烈爱著的人才会有的神態。 “挺好的。”沈闻璟忽然笑了,往后一靠,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大哥虽然看著不著调,但……对你是真的。” 那个眼神,那个下意识的回护,还有那种恨不得昭告天下的占有欲。 骗不了人。 商悸没想到沈闻璟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你倒是看得准。就是那张嘴……有时候真想给他缝上。” “缝上多可惜。”沈闻璟慢悠悠地说,“缝上了,谁喊你老婆?” 商悸:“……” 这弟弟,跟谁学的?怎么也开始变得这么促狭了? “別学坏了。”商悸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试图转移话题,“这事儿……爸妈那边还不知道。你见他们別说漏了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放心。”沈闻璟比了个“ok”的手势,“我嘴最严了。不过哥,你们这关係……我以后该叫大哥大嫂吗?” 这辈分,確实乱得可以。 商悸被这一声“大嫂”雷得不轻,捏了捏眉心:“……各论各的吧。” 商悸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因为刚才那场“乌龙”而微微有些僵硬,这会儿虽然放鬆下来,但眉宇间还笼著一层淡淡的希冀。 那是关於如何向父母开口,以及……如何把这个失而復得的弟弟带回家的忐忑。 “闻璟。”商悸忽然开口,视线借著后视镜,小心翼翼地落在那张正在看风景的侧脸上,声音放得很轻,“今晚……跟我回家吧?” 沈闻璟正百无聊赖地数著窗外掠过的路灯杆,闻言动作一顿,转过头来。 商悸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语气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恳求:“爸妈很早就想见你了。这段时间你录节目,他们每天都守著直播看,连你的那个立牌都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妈前两天还让阿姨把你给你留的房间重新布置了一遍。” 沈闻璟其实早就想明白了。 既然占了这具身体,承了这份因果,有些事就是逃不掉的。 那个在记忆里模糊不清、却始终带著渴望的“家”,那个原身至死都没能等到的拥抱,如今就在眼前。 他沈闻璟虽然懒,怕麻烦,但不是那种占了便宜不认帐的人。 既然他现在活著,那替他去看看这对父母,尽一份迟来的孝,也是理所应当。 更何况,商悸这个哥哥,做得確实没话说。 沈闻璟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那种懒洋洋的劲儿又上来了,仿佛刚才的深思只是一瞬的错觉。 “好啊。” 沈闻璟嘴角勾著一抹笑意,对著驾驶座上的商悸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哥了。” 商悸猛地踩了一脚剎车,车身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平稳。 他眼底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亮,连带著那张向来冷清、如同精密仪器般的脸上都染上了几分生动的喜色,连声线的都带著点颤抖:“好,好。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爸妈要是知道你肯见他们,肯定高兴坏了。”商悸甚至有点语无伦次,一只手就要去摸手机,“我这就给她发消息……” 沈闻璟看著自家哥哥那副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手忙脚乱的样子,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紧张也隨之烟消云散。 他轻笑了一声。 回家么。 听起来,似乎也不坏。 与此同时,另一辆咆哮在內环高架上的迈凯伦里,气氛则是另一种画风。 谢寻星坐在副驾驶,单手支著下巴,看著窗外飞逝的景色,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笑屁啊。”谢承言一边单手打方向盘超车,一边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怎么?看见你哥出丑你很高兴?” “確实挺高兴的。”谢寻星收回视线,转头看著自家大哥,“『老婆』?嘖,大哥,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奔放?” “你懂个屁。”谢承言哼了一声,理直气壮,“那是情趣。你这种只会暗戳戳搞纯情的小屁孩是不会懂的。” “我是不懂。”谢寻星点了点头,语气凉凉的,“我只知道,你要是再这么叫下去,大舅哥估计要气死了。” 提到“大舅哥”这三个字,谢承言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他猛地踩了一脚油门,借著引擎的轰鸣声掩饰自己的尷尬。 “我说老二,你是不是皮痒了?”谢承言咬牙切齿,“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商悸是你家那位的哥哥?啊?你要是早说了,我至於今天在机场这么被动吗?” 天知道他刚才看见商悸和沈闻璟站在一起,那个“相谈甚欢”的场面时,脑子里闪过了多少豪门狗血剧本。 什么“旧情復燃”,什么“白月光回国”,差点没把他给酸死。 结果闹了半天,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 “怪我?”谢寻星挑了挑眉,一脸无辜,“我怎么知道你会跟商悸搞到一起去?再说了,我记得某人以前说过,最討厌商悸那种假正经的老古板,看著就倒胃口。” 谢承言:“……” 迴旋鏢。 这就是赤裸裸的迴旋鏢。 “此一时彼一时!”谢承言强行挽尊,“那是以前我不了解他!现在……现在我觉得老古板挺好的,有味儿。” “呵。”谢寻星发出一声冷笑。 “行了行了,別阴阳怪气的。”谢承言烦躁地抓了抓头髮,“说正事。爸妈知道你们今天回来,高兴坏了。尤其是老妈,说是让厨房准备了一大桌子菜,还特意把你小时候的相册都翻出来了,说是要给闻璟讲讲你的光辉歷史。” 谢寻星的表情裂开了一瞬:“……我有什么光辉歷史?” “那是相当多。”谢承言幸灾乐祸地笑起来,“什么三岁还尿床,五岁穿裙子当花童,七岁因为不想上幼儿园在地上打滚……妈都记著呢。” 谢寻星深吸一口气,觉得头有点疼。 第 446章 复杂的不能让你知道的 “他们……就没问问我?”谢寻星试图寻找一点存在感。 “问你?”谢承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问你干嘛?你又不新鲜。老妈原话是:『让承言赶紧把闻璟接回来,至於那个討债鬼,顺带捎上就行,別丟了。』” 谢寻星:“……” 很好。 这就是亲生父母。 “你也別不服气。”谢承言趁著红灯,转头看了自家弟弟一眼,“咱们老谢家,向来是有了媳妇忘了儿。习惯就好。” 谢寻星没说话,只是看著前方,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点了点。 “他们喜欢闻璟,挺好的。” 过了许久,谢寻星才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他不在乎自己在家里是什么地位,哪怕是变成透明人也无所谓。 只要沈闻璟能被接纳,被喜欢,被这一大家子的热闹和爱意包围,那就足够了。 沈闻璟以前太冷清了,以后,他想给他最热烈的。 “嘖。”谢承言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了“御膳房”那古色古香的庭院。 包厢是谢承言常定的那间“养心殿”,位置隱蔽,环境清幽,窗外就是一片假山流水,锦鲤在池中游弋。 四人落座。 这座位就很有讲究了。 谢承言死皮赖脸地非要挨著商悸坐,商悸推拒无果,只能黑著脸默认了。 谢寻星自然是坐在沈闻璟身边,手里已经极其熟练地拿起茶壶,用开水烫著沈闻璟面前的餐具。 这画面,两两成对,涇渭分明,却又有一种诡异的和谐。 “来来来,点菜。”谢承言把菜单推给沈闻璟,“弟妹,別客气,想吃什么隨便点,今天这顿算我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沈闻璟也不矫情,翻开菜单,那是如数家珍,“松茸鸡汤,清蒸东星斑,还有这个蟹粉狮子头……” 他点的都是些清淡精致的菜,口味倒是和商悸如出一辙。 商悸在一旁听著,眼里闪过一丝暖意。 “再加个辣子鸡丁。”谢寻星忽然开口,对服务员说道,“少放点花椒,多放干辣椒。” 沈闻璟转头看他。 “你最近不是馋辣吗?”谢寻星把烫好的筷子递给他,“在那边没吃够。” 沈闻璟弯了弯眼睛:“嗯,谢老师懂我。” ....... 很快菜就上齐了。 对面,谢承言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用手肘懟了懟商悸,压低声音:“看见没?学学人家老二,多会疼人。阿悸,你也给我夹个菜唄?” 商悸面无表情地夹了一筷子香菜,精准地扔进谢承言碗里:“吃吧,补脑。” 谢承言最討厌吃香菜。 他看著碗里那翠绿的一坨,脸都绿了,却只能苦笑著咽下去:“……老婆夹的,就是香。” 一顿饭吃得虽然有些鸡飞狗跳,但也算是其乐融融。 饭桌上,谢承言那张嘴就没停过,一会儿调侃谢寻星,一会儿又试图在商悸面前刷存在感。 沈闻璟偶尔补两句。 商悸虽然话不多,但看著这热闹的场景,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放鬆下来。 这就叫,亲上加亲吧。 饭后,天色已经擦黑。 “回哪儿?”站在门口,谢承言又开始不正经了,眼神直往商悸身上飘,“阿悸,今晚……” “我要带闻璟回家。”商悸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谢总要是没事,就送你弟弟回去吧。” 谢承言刚要说什么。 旁边的谢寻星迅速地夹起一块裹满了糖浆的拔丝地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塞进了正准备开口的谢承言嘴里。 “唔——!!” 大块的拔丝地瓜裹著黏糊的糖丝瞬间让谢承言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彻底闭上了。 他瞪大了眼睛,捂著嘴,发出一串含糊不清的单音节词,那表情精彩极了。 谢寻星放下筷子,神色淡然。 沈闻璟在旁边看著,没忍住,肩膀抖了两下,低头假装喝茶掩饰嘴角的笑意。 谢寻星当然知道自家大哥打的什么主意。 但闻璟这事儿太复杂。 这里面牵扯陈年旧事,並不好说清。 谢寻星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抬起眼皮看著还在跟地瓜作斗爭的谢承言,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今晚我跟你回老宅。” 谢承言好不容易把那块烫嘴的山芋咽下去,喝了一大口凉水才缓过劲来:“哈?你跟我回?那弟妹呢?” “闻璟跟他哥走。”谢寻星看了一眼身边的沈闻璟,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谢承言虽然混,但他不仅不傻,甚至精明得很。 他在那双狭长的凤眼里转了两圈,视线在正襟危坐的商悸和一脸平静的沈闻璟之间扫过。 老二这人做事向来有分寸,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是有不能让他知道的隱情。 而且看商悸那明显鬆了一口气的样子…… 行吧。 谢承言舌尖顶了顶被甜的发麻的上顎,嘖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又恢復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行,你们一个个都有秘密,就瞒著我唄。合著就我是外人?” “没人把你当外人。”商悸这时候適时地递了个台阶,声音虽然还是一贯的冷清,但语气软了不少,“只是有些家事,確实不方便外人在场。改天……改天请你吃饭。” “这可是你说的。”谢承言立马顺杆爬,“我要吃你亲手做的。” 商悸:“……再说。” 四人起身离席。 夜里的风带著a市特有的乾燥和寒意,吹得御膳房门口的灯笼摇摇晃晃。 商悸拉开车门,並没有急著进去,而是转过身看著谢承言。 谢承言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斜倚著那辆骚包的迈凯伦,路灯昏黄的光打在他高挺的鼻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显得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多了几分深沉。 “路上慢点。”谢承言难得正经了一回,没动手动脚,只是那双眼睛像是带著鉤子,直勾勾地盯著商悸,“晚上车多,別开太快。办完事……给我发个消息。” 这语气,竟然听出了一丝老夫老妻般的叮嘱。 商悸握著车门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紧。 “知道了。”商悸点了点头,视线有些游移,“你也……早点回去,別飆车。” 第 447章 初见 说完,像是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露馅,或者是被这人当眾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商悸迅速钻进驾驶座,“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副驾驶上,沈闻璟已经系好了安全带。 他透过车窗,看著外面那个虽然站没站相,但视线一直紧紧粘在车身上的谢承言,又看了看旁边明显有些紧张的商悸。 “哥。”沈闻璟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噙著一抹戏謔的笑,“你跑什么?他又不会吃了你。” 商悸发动车子,掛挡,起步,动作一气呵成,只是声音稍微有些紧绷:“他那个人……混不吝的。” 黑色的车身滑入夜色,匯入川流不息的车河。 谢承言站在原地,直到那两个红色的尾灯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才收回目光。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只是咬著菸蒂,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嘖。”谢承言吐出烟,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双手插兜一脸看好戏的亲弟弟,“我说老二,到底是什么?” 谢寻星看著迈巴赫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语气淡淡:“你会知道的” 谢承言皱著眉,摩挲著下巴,“算了.......总感觉商悸今天怪怪的。” “你想多了。”谢寻星面不改色地替自家爱人和大舅哥打掩护,“商总平时不就这样吗?谨慎,內敛。倒是你,追得太紧,把人嚇著了。” “我紧吗?”谢承言一脸无辜,“我都多久没去他办公室堵人了?” 谢寻星懒得理他,径直走向那辆迈凯伦的副驾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走吧,回家。妈估计都等急了。” 谢承言撇撇嘴,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室。 “轰——”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是一头被唤醒的猛兽。 车子驶上高架,两旁的霓虹灯飞速倒退,拉成一条条流光溢彩的线。 谢承言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窗沿上,风把他的头髮吹得乱七八糟。 迈巴赫的车窗隔绝了a市深秋夜晚的寒凉,车厢內暖风开得很足,有著淡淡的雪松香气。 沈闻璟一直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那颗冰凉的纽扣,一下,又一下。 “还要半小时。”商悸的声音打破了车內的静謐,他握著方向盘的手很稳,余光却一直在留意著身旁青年的状態,“若是累了,就先眯一会儿。” “不累。”沈闻璟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声音有点飘,“就是觉得……” “什么?” “以前觉得家这个词,离我挺远的。”沈闻璟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一丝自嘲。 商悸心头一酸。 他知道沈闻璟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商悸腾出一只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揉了一把,动作生疏却带著笨拙的温柔,“回家。” 沈闻璟愣了一下,隨即垂下眼睫,那声“嗯”轻得几乎听不见。 其实他心里是慌的。 这种即將落地的实感,反而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 与此同时,位於a市著名的富人区,半山云邸。 商家那栋平日里总是静謐庄严的別墅,此刻却闹哄哄的。 “老商!老商你快看看我这身行不行?” 商家主母纪如正站在巨大的穿衣镜前,手里拿著两件不同款式的披肩比划来比划去,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满是焦急,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件紫色的会不会太严肃了?显得我不好接近?那件米白的呢?会不会又太素了,不够喜庆?” 坐在沙发上的商伯远此刻却也没好到哪去。 “行了行了,都好看。”商伯远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强装镇定,“你是见儿子,又不是去走红毯,穿那么隆重干什么?別把孩子嚇著。” “你懂什么!”纪如瞪了他一眼,把手里的披肩往床上一扔,眼圈瞬间就红了,“那是闻璟啊……是我我们弄丟了那么多年的儿子啊。我这不是怕……怕他觉得咱们不重视他吗?” 提到这个,商伯远的喉咙也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自从商悸把確认的消息发过来的那一刻起,这个家就没平静过。 他们把沈闻璟参加节目的每一帧画面都翻出来看,把那个立牌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甚至连那个用来“辟邪”的风水鱼缸都给挪走了。 “也不知道这孩子这几年吃了多少苦……”纪如抹了抹眼角,重新拿起一件暖色调的羊绒开衫穿上,“我看他在电视上瘦得,那个手腕子细得。等他回来了,我得让厨房天天给他燉汤。” “夫人!先生!”管家老李一路小跑进来,气喘吁吁,“大少爷的车进院子了!” “来了?!” 纪如浑身一震,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头髮,也顾不上挑什么披肩了,拉起商伯远就往楼下冲。 “快快快!老商你走快点!別让孩子等!” 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別墅的雕花大门前。 车灯熄灭。 沈闻璟坐在车里,透过贴了膜的车窗,看著外面灯火通明的別墅,以及站在门口台阶上、翘首以盼的那对中年夫妇。 哪怕隔著距离,他也能感觉到那两道视线有多么灼热。 “到了。”商悸解开安全带,侧过头看著他,“准备好了吗?” 沈闻璟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场一般,悲壮地点了点头:“嗯,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商悸失笑:“哪有那么夸张。” 车门被拉开。 夜风微凉,夹杂著院子里桂花的香气。 沈闻璟一只脚刚落地,还没等站稳,一道带著哭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闻璟……” 纪如几乎是扑过来的。 但在离沈闻璟还有半步远的地方,她却硬生生停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长身玉立的青年。 比电视上还要好看,还要瘦。 那双桃花眼在灯光下泛著水光,但样貌確冷清清的。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捧抓不住的新雪。 纪如的手颤抖著伸出来,想碰又不敢碰,生怕这是一场隨时会醒的梦。 “妈。”商悸走过去,適时地扶住了母亲的肩膀,“別嚇著他。” 这一声提醒,让纪如回过神来。 第 448章 泪哗哗 她慌乱地擦了擦眼泪,露出一个极其温柔但有些小心翼翼的笑容:“哎,好,好。妈不哭,妈就是……太高兴了。” 沈闻璟看著眼前这个虽然穿著体面、却满眼都是小心翼翼的女人。 他抿了抿唇思想在纠缠,但还是生涩地开口:“……妈、爸。” 这声让纪如的眼泪瞬间决堤,但也让她鬆了一口气。 “哎!好孩子!”商伯远也走了上来,他虽然没哭,但那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他拍了拍沈闻璟的肩膀,手劲控制得很轻,“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外面冷,快进屋,进屋说。” 一家人簇拥著进了別墅。 客厅里暖气开得更足,到处都是暖黄色的灯光。 沈闻璟一眼就看到了客厅中央那个巨大的展示柜——里面摆满了他在节目里的各种立牌、照片,甚至还有那个他在泥潭里抓鱼的截图,被放大了好几倍,裱在相框里。 “……”沈闻璟的脚趾瞬间扣紧了地毯。 “这……”沈闻璟指著那些照片,欲言又止。 “好看吧?”纪如献宝似的说道,“这都是我和你爸让人弄的!记录美好生活!妈还给你那些阿姨们都发了一份呢!” 沈闻璟乾笑两声:“……挺好,挺有创意的。” 商悸在旁边忍笑忍得肩膀都在抖,收到沈闻璟求救的视线后,才轻咳一声打圆场:“妈,闻璟累了一天了,先让他坐下歇会儿吧。我也饿了。” “对对对!吃饭!” 餐桌上早就摆满了珍饈美味。 纪如恨不得把盘子都端到沈闻璟面前,不停地给他夹菜。 “尝尝这个,这是妈亲手燉的燕窝,补气的。” “这个鱼,没有刺,你爸挑了好久。” 沈闻璟看著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碗,久违地感受到了“甜蜜的负担”。 他吃得很慢,但每一口都很认真。 这种被过度关注的感觉虽然让他有些不自在,但……並不討厌。 …… 而在另一边的京市高架上。 车內,重金属摇滚乐震耳欲聋。 谢承言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跟著节奏在腿上打著拍子,嘴里还哼哼唧唧的。 副驾驶上,谢寻星面无表情地戴著降噪耳机,手里拿著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 【谢寻星】:到家了吗? 【谢寻星】:吃饭了吗? 【谢寻星】:如果你爸妈太热情,不用勉强自己,交给商悸去应付。 【谢寻星】:想我了吗? 消息发出去三分钟,石沉大海。 谢寻星皱了皱眉,把手机反扣在腿上,转头看向那个正在自嗨的大哥,眼神里满是嫌弃。 “能不能把音乐关了?”谢寻星冷冷地开口,“吵。” “吵?”谢承言把音量调小了一点,侧头瞥了他一眼,一脸的幸灾乐祸,“我看你不是嫌吵,是心烦吧?怎么,弟妹不回你消息?” 被戳中心事的谢寻星抿著唇,没说话。 “嘖嘖嘖,这就受不了了?”谢承言摇头晃脑,“才分开多久啊?老二啊,你这不行啊,太黏人了。你看哥,多淡定。” “你淡定?”谢寻星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揭短,“那是谁刚才在『御膳房』门口,眼珠子都快粘在商悸车上了?还『早点回去別飆车』,大哥,你那副望夫石的样子,真的很不值钱。” 谢承言被噎了一下,恼羞成怒地一脚油门踩到底:“闭嘴!我是担心他行车安全好不好!” “呵。”谢寻星重新戴上耳机,把视线转向窗外。 夜景很美,但他现在只想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干什么。 有没有被嚇到?有没有不適应?有没有……在想他? …… 商家別墅。 一顿饭吃了足足两个小时。 饭后,纪如还想拉著沈闻璟聊天,被商悸强行打断了。 “妈,弟弟刚下飞机,让他早点休息吧。以后日子长著呢。” 纪如虽然不舍,但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只能依依不捨地放人。 “闻璟啊,你的房间在二楼,妈带你去看看?如果不喜欢,咱们立马换!” 二楼,走廊尽头。 那是整栋別墅採光最好、最安静的房间。 推开门的那一刻,沈闻璟愣住了。 入目是一片柔和的米白色和浅灰色。 地上铺著厚厚的长毛羊毛地毯,看著就让人想光脚踩上去。 房间中央放著一张巨大的、看起来就极其柔软的布艺沙发,上面堆满了各种形状的抱枕。 而在房间的另一侧,原本的墙被打通了,做成了一个半开放式的画室。 巨大的落地窗正对著后花园,月光洒进来,正好照在那架顶级的实木画架上。 旁边是一整面墙的顏料架,按色系排列得整整齐齐,全是极其昂贵的进口牌子。 甚至连空气里,都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柑橘调香氛。 “这……”沈闻璟回头看向商悸。 商悸站在门口,语气虽然还是一贯的平淡,但眼底却带著笑意:“我感觉你会喜欢。” 沈闻璟看著这一切。 真的好合他的心意。 这种不动声色的、细致入微的用心真让人动容。 “谢谢哥。”沈闻璟走过去,真心实意地说道。 “喜欢就好。”商悸拍了拍他的肩,“早点睡。明天……带你在院子里转转,妈种了不少花,虽然现在不是花期,但明年春天会很好看。” 商悸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沈闻璟一个人。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沙发前,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真的很软。 整个人像是陷进了云朵里。 沈闻璟在上面滚了一圈,舒服地嘆了口气。 他拿出手机,这才看到谢寻星发来的那连环轰炸般的消息。 沈闻璟勾起嘴角,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沈闻璟】:[图片](拍了一张自己陷在沙发里只露出半张脸的照片) 【沈闻璟】:到家了。房间很舒服,沙发很软。 【沈闻璟】:他们……很热情,稍微有点招架不住,但感觉还不错。 【沈闻璟】:现在准备睡了。 【沈闻璟】:对了,我也想你了。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手机立刻震动了一下,显然对面是守著手机的。 【谢寻星】:那就好。 【谢寻星】:早点休息。 沈闻璟看著屏幕上的对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第449 章 啊哪个家 主臥內,只留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晕在墙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纪如並没有睡,她穿著那身真丝睡袍,手里捏著一张纸巾,坐在床边,眼神有些失焦地盯著虚空中的某一点。 “老商……”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了什么,“你掐我一下。” 靠在床头看书的商伯远放下手里的財经杂誌,摘下老花镜,有些无奈又心疼地看著自己的妻子。 “怎么了这是?大半夜的不睡觉,又胡思乱想什么呢?” “我觉得像做梦。”纪如转过头,那双即使眼角有了细纹却依旧风韵犹存的眼睛里,此刻蓄满了水汽,“咱们找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那孩子,真的就这么回来了?就在隔壁睡著?” 她说著,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顺著脸颊滑落,滴在手背上,烫得人心慌。 商伯远嘆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她身边坐下,伸出那只不再年轻却宽厚温暖的手,揽住了妻子的肩膀。 “是真的,如如。”商伯远的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不是梦。刚才咱们不是还看著他吃完饭,看著他上楼,看著小季把他安顿好的吗?那孩子就在隔壁,睡在他自己的房间里。” 纪如捂著嘴,压抑著哭声。 商伯远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他知道,这看似光鲜亮丽的商夫人,內里那颗心早就碎成了一片一片。 当年的纪家大小姐,那是何等的娇气傲慢,十指不沾阳春水,是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的明珠。 后来家里遭了难,变故横生,她才嫁给了当时正在创业起步阶段的自己。 那时候日子苦,她却从未抱怨过半句,硬生生地把自己从一个娇小姐磨成了能独当一面的贤內助。 唯独孩子这件事,是她心里永远过不去的坎,是扎在她心尖上的一根刺,碰不得,拔不出。 “好了好了,不哭了。”商伯远拿过纸巾,一点点替她擦去泪水,“孩子回来了,这是天大的喜事,你应该笑才对。你看闻璟那孩子,虽然话不多,看著冷冷清清的,但他愿意跟咱们回来说明是愿意接触咱们的。” “真的吗?”纪如抬起泪眼朦朧的眼睛,像是在寻求某种確认。 商伯远篤定地点头,“那孩子眼神通透,是个心里有主意的。咱们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补偿他。你不是给他准备了见面礼吗?还有那些股份、房產,咱们慢慢给,別一下子把他嚇著了。” 提到这个,纪如的情绪终於缓和了一些,她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整理了一下睡袍:“嗯,对。我那个保险柜里还有好几套翡翠首饰,本来是想留给未来儿媳妇的……哎呀不对,闻璟是个男孩子,戴那个不合適。”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那就给钱!” 商伯远看著瞬间恢復了活力的妻子,忍不住笑了:“行,都依你。不过得等闻璟休息好的,先让他好好睡个觉,別太折腾他。” “我知道,我知道。”纪如破涕为笑,重新躺回床上,却怎么也捨不得闭眼,“我就听听动静……万一他晚上口渴了呢?” 商伯远摇了摇头,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夜,温柔地覆盖了这座重新变得完整的家。 …… 谢家大宅的雕花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迈凯伦那囂张的引擎声终於在深夜的別墅区里收敛了几分,化作一声低沉的呜咽,停在了喷泉池旁。 车门打开,谢承言把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个圈,吹著口哨下了车。 相比之下,副驾驶上下来的谢寻星则显得沉默许多。 他抬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主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藏著点让人看不透的情绪。 “怎么?还没进门就开始想老婆了?”谢承言凑过来,贱兮兮地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分別的时候不是挺大度的吗?『让他跟哥走』,『要好好相处』,嘖嘖,现在后悔了吧?孤枕难眠了吧?” 谢寻星瞥了他一眼,没搭理自家大哥的调侃,迈开长腿径直往屋里走。 后悔吗? 倒也没有。 只是习惯了那个人在身边,习惯了隨时隨地能牵到那只微凉的手,乍一下分开,心里確实空了一块。 像是有风漏进来,呼呼地吹。 客厅里,水晶吊灯的光线璀璨得有些晃眼。 宋婉女士今晚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她穿著一身洋气的套装长裙,头髮微卷散落下来,耳朵上那对帝王绿的翡翠耳坠在灯光下绿得在那滴水。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原本正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顿,隨机视线看了过来。 “哎哟!可算回来了!” 宋婉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绽开,视线就在进门的两个高大男人身后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最后,定格在一片虚无的空气上。 笑容僵在了脸上。 “妈,我们回来了。”谢承言大大咧咧地换了鞋,正准备张开双臂迎接母亲热情的拥抱。 谁知宋婉直接无视了他,越过他那宽阔的肩膀,不死心地往门外探头探脑:“人呢?闻璟呢?我那么大一个漂亮儿媳妇呢?” 谢承言伸开的手臂尷尬地悬在半空,最后只能摸了摸鼻子,顺势改为挠头:“妈,您这偏心眼也太明显了吧?亲儿子在跟前您看不见?” “看你干什么?看你会气死我。”宋婉嫌弃地白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后面走进来的谢寻星,语气立马软了八度,甚至带上了几分焦急,“寻星啊,闻璟呢?不是说跟他一块儿回来的吗?怎么没带回来?是不是……是不是这臭小子欺负人家了?” 她说著,狠狠剜了谢承言一眼。 谢承言:“???” “我招谁惹谁了?”谢承言大呼冤枉,“我是去当司机的!我有那个胆子欺负弟妹吗?老二不得跟我拼命?” 谢寻星换好鞋,走到沙发旁。 一直坐在那儿假装看报纸、实则耳朵竖得比天线还高的谢建城也放下了报纸,推了推老花镜,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询问意味再明显不过。 “他没来。”谢寻星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声音平淡。 “没来?”宋婉的声音拔高了,“为什么没来?是不是嫌……” “妈。”谢寻星打断了母亲的胡思乱想,他接过王姨递过来的热茶,指腹摩挲著温热的杯壁,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眸底的一丝柔和,“他回家了。” “回家?他不是一个人吗?”宋婉一愣。 “回他父母家。”谢寻星抬起眼,语气里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安稳,“商家。” 第 550章 谢家父母:夭寿了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商家?”谢建城眉头微皱,作为商场上的老狐狸,他对这个姓氏並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极其熟悉,“你是说……最近发展的很猛的从国外转过来的那个商家?” “嗯。”谢寻星点了点头,“闻璟是他们走失多年的小儿子。” “哎哟我的天!”宋婉惊呼一声,手里的帕子都差点掉地上,“这是什么电视剧剧情?咱们闻璟……竟然是商家的孩子?” “那……那这是好事儿啊!”宋婉一拍大腿,脸上的失落瞬间转为了欣慰,“那孩子以前看著孤零零的,让人心疼。现在找回亲生父母了,那是得好好团聚团聚。怪不得没来呢,人家亲父母也不会放人吶。” 谢寻星勾了勾唇角。 是啊。 以前的沈闻璟对周围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仿佛这个世界是个巨大的、嘈杂的背景板,隨时可以抽身离去。 那种漂亮是惊心动魄的,却也是苍白的,没有根基的。 谢寻星哪怕是用尽全力去抱他,有时候也会生出一种无力感,怕一鬆手,这人就散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那种鲜活的、带著点人气儿的牵掛,终於在那个人身上落了地。 他能给沈闻璟的,是毫无保留的爱意和占有。 但亲情那块拼图,是他给不了的,也是沈闻璟生命里缺失太久的那一块。 “让他多陪陪父母挺好的。”谢寻星喝了一口茶,茶香裊裊,“我不急。” 反正人已经是他的了,跑不掉。 “嘖嘖嘖。”旁边的谢承言听得牙酸,一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顺手拿了个苹果啃了一口,“听听,听听这觉悟。『我不急』,也不知道是谁在机场盯著人家车屁股看,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你闭嘴。”宋婉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你弟这是懂事!这是体贴!哪像你,三十好几的人了,整天没个正形。哎对了,”宋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如炬地盯著大儿子,“你弟都有著落了。你呢?你在外面晃荡这么久,给我带回来个什么?” 谢承言啃苹果的动作一顿。 他看了一眼自家那不嫌事儿大的亲弟弟,又看了一眼正虎视眈眈盯著自己的亲爹亲妈。 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其玩味、甚至带著点欠揍的笑。 “带了啊。”谢承言慢悠悠地说,“这不巧了吗,我给你们找了个『门当户对』的。” “真的?!”宋婉眼睛一亮,“谁家姑娘?多大了?做什么的?照片呢?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就连谢建城都坐直了身子,放下了二郎腿。 谢寻星在旁边轻轻吹了吹茶沫子,事不关己地看戏。 “照片嘛……以后有机会给你们看真人。”谢承言把苹果核往垃圾桶里一拋,抽出纸巾擦了擦手,语气那叫一个云淡风轻,“至於身份嘛……你们刚不是提到了吗?” “刚提到?”宋婉一脸茫然,“我们刚提谁了?就提了闻璟,商家啊……等等。” 宋婉的脑子转得飞快,脸上的表情从疑惑逐渐变成了震惊,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恐上。 她指著谢承言,手指都在哆嗦:“你……你別告诉我,你看上的是商家的……” “那个大女儿?”谢建城接过话茬,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商家没女儿啊,就俩儿子。大儿子商悸,现在掌权那个,出了名的冷麵阎王……” 说到这儿,谢建城的声音戛然而止。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掛钟在“滴答、滴答”地走著。 谢承言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十分坦然地点了点头,甚至还有点小得意:“对啊,就是商悸。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够不够门当户对?” “咣当——” 宋婉手里的茶盖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她张大了嘴巴,看看一脸淡定喝茶的二儿子,又看看一脸欠揍的大儿子,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呈直线飆升。 “你……你们……” 宋婉捂著胸口,颤颤巍巍地指著这两个“好大儿”,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老谢!你听听!你听听这是人干的事吗?!” “一个拐了人家刚找回来的小儿子!” “一个把人家辛辛苦苦培养的大儿子、当家掌权人给拱了!” “咱们谢家这是要干什么?啊?咱们这是要把商家给连锅端了吗?!” 谢建城坐在那儿,原本威严的脸上此刻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伸手摘下眼镜,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感觉这辈子的老脸都在今晚丟尽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要是只拐一个,那叫结亲,叫喜上加喜。 这一口气拐俩,还是把人家两根独苗苗全给霍霍了…… 这叫结仇吧?! “胡闹!”谢建城重重地拍了一下扶手,虽然语气严厉,但底气明显不足,“简直是胡闹!你们……你们让我以后怎么面对商家?见面说什么?『嘿,老商,把你俩儿子都嫁到我们家来吧』?他不得拿拐杖把我打出来?!” “爸,这您就不用操心了。”谢承言嬉皮笑脸地凑过去,“再说了,这叫强强联合,以后咱们两家那还不横著走?” “你给我闭嘴!”宋婉气得抓起抱枕就砸了过去,“还横著走?我看你是想让我横著出去!” 谢承言接住抱枕,抱在怀里,“那反正人我已经追到手了,虽然还没领……但也是迟早的事儿。妈,您就等著喝儿媳妇茶吧——” 宋婉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她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谢寻星,试图寻找最后一点理智的盟友:“寻星,你知道吗?你也不拦著点你哥?!” 谢寻星放下茶杯,神色从容:“妈,感情的事,拦不住。而且……”他不知道啊,他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而且,以后要是成了一家人,闻璟在家里也更自在些。毕竟……亲上加亲。” “亲上加亲个鬼!”宋婉崩溃地捂住脸,“这叫一家独大!这叫欺人太甚!” “完了完了……”宋婉瘫在沙发上,双目无神地盯著天花板,“这以后两家见面,我和你爸得戴著钢盔去……” “妈,往好处想。”谢承言还在那儿贫,“至少您不用担心婆媳矛盾了。都是男的,省事儿。” “滚!!!” 一声怒吼响彻谢家大宅。 深夜。 喧囂过后,谢家大宅终於恢復了安静。 谢寻星洗完澡,穿著深蓝色的丝绸睡衣,站在二楼露台的栏杆旁。 夜风微凉,吹散了沐浴后的热气,也让他原本有些躁动的心慢慢沉淀下来。 他手里捏著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对话框停留在两小时前。 谢寻星看著闻璟发来的照片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他能想像出沈闻璟当时的样子。 真好。 谢寻星握著手机的手紧了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他抬头看向头顶那轮明月。 月色清冷,但照在身上,却是暖的。 他想,这就是最好的结果吧。 第451 章 被梦嚇到了 …… 第二天一早。 宋婉女士顶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下了楼。 昨晚她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梦里商家夫妻俩哭著喊著让她还儿子。 “早。” 谢承言神清气爽地坐在餐桌旁,正大口嚼著油条,“妈,您这脸色不太好啊?昨晚没睡好?是不是太激动了?” 宋婉没力气骂他,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王姨,给我来杯黑咖啡……加浓。” 谢寻星从楼上下来,穿戴整齐,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衬得整个人越发挺拔英俊。 “这么早要去哪儿?”谢建城放下报纸,看了一眼二儿子。 “去公司。”谢寻星整理了一下袖口,“有些积压的工作要处理。另外……” 他看了一眼自家那个还没心没肺的大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得努力赚钱了。” “赚钱干嘛?”谢承言不解。 “攒聘礼。”谢寻星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毕竟咱们家一下子要娶人家两个儿子,这聘礼要是轻了,怕是连商家的门都进不去。” “咳咳咳——!” 谢承言一口豆浆喷了出来。 宋婉刚喝进嘴里的咖啡差点没咽下去,苦得她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造孽啊……” 宋婉绝望地闭上了眼。 “这以后……可怎么办哟……” ....... 次日,s市cbd的一栋写字楼里。 这里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冰冷的、印表机油墨和速溶咖啡混合的味道。 “林白屿,你真想好了?” 经纪人张姐坐在办公桌后,手里转著一支签字笔,眼神锐利地盯著站在面前的青年。 她那张涂著鲜红口红的嘴一张一合,吐出的话语却並不怎么动听,“虽说你那个恋综有点热度,但也別太把自己当回事。离开了公司,你以为那些资源还能砸到你头上?” 林白屿今天穿了一件很简单的白衬衫,外面套著件浅咖色的针织马甲。 他站在那里,背脊挺得很直,脸上依旧掛著那种温吞无害的笑,但眼底却是一片清明。 “张姐,合同今天到期。”林白屿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没打算续约,这一点,半个月前我就已经在邮件里说过了。” “呵。”张姐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扔,“行啊,翅膀硬了。你以为傍上了宋子阳那条大腿,就能在圈子里横著走了?那是盛阳集团的小少爷,人家玩玩而已,你还当真了?” 这话说的难听,若是放在以前,林白屿或许会低头,会沉默,会为了那一点微薄的生存空间而忍气吞声。 但现在。 他已经见过了阳光,就不想再回到阴沟里去了。 “那是我的私事。”林白屿嘴角的弧度没变,甚至连眼神都没波动一下,“就不劳张姐费心了。解约流程我已经走完了,东西我也收拾好了。这几年……多谢照顾。” 最后这四个字,他说得客气又疏离,像是在对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道別。 说完,他没有再看那个脸色铁青的女人一眼,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曾经一起练习的同期生,也有刚签约的新人。 他们或是投来羡慕的目光,或是带著幸灾乐祸的窃窃私语。 林白屿目不斜视,径直走向电梯。 “叮——” 电梯门开,他走进去,看著数字一路向下跳动,直到“1”。 走出写字楼大门的那一刻,深秋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他身上。 有点刺眼,却暖得让人想流泪。 自由了。 “白屿!这里这里!” 一阵极其囂张的鸣笛声打破了他的思绪。 林白屿抬头,只见宋子阳戴著墨镜,正从驾驶座的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冲他疯狂挥手,那一口大白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林白屿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怎么样怎么样?还顺利吗?”宋子阳比他还急,凑过来上下打量,“那个老巫婆没为难你吧?要是她敢欺负你,我这就给我姐打电话,收购了他们这破公司!” “……你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林白屿笑著系好安全带,“搞定了。自由身。” “耶!太棒了!”宋子阳欢呼一声,如果不是在车里,他估计能跳起来,“那咱们必须庆祝一下!吃火锅去!我已经订好位置了!” 车子启动,匯入车流。 宋子阳一边开车,一边絮絮叨叨:“对了白屿,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啊?我听我姐说,有好几家公司都在接触你?虽然名气不算特別大,但好像口碑还行?” 林白屿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整个人从未有过的放鬆。 “是有几家。”林白屿轻声说,“但我还没想好。我想……找一个稍微简单点的地方。” 他转过头,看著宋子阳那张毫无阴霾的侧脸,“不用太大,也不一定要有多少顶级资源。只要氛围好一点,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能让我安安心心作曲唱歌就行。” “这还不简单?”宋子阳一拍方向盘,“要不你来我……啊不对,我家那是搞房地產的,不专业。要不……你去问问谢哥?或者是苏逸?他们肯定有路子!” “不急。”林白屿笑了笑,“先歇一段时间。我想……给自己放个假。” “行!那就放假!”宋子阳一脚油门,“走!先填饱肚子再说!” …… 商家別墅的清晨,是被一阵极其诱人的食物香气唤醒的。 沈闻璟是被饿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隨即陷进身下那柔软得不像话的被窝里,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儿。 这里是商家的別墅,他的新房间。 真的很舒服。 窗帘的遮光性极好,只有一丝微弱的光线从缝隙里漏进来。 沈闻璟翻了个身,抱著那个有著淡淡柑橘香的抱枕,在床上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不想起。 真的不想起。 这种神仙日子,就应该睡到地老天荒。 然而,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叩叩叩——” 极轻的敲门声响起,紧接著是商悸刻意压低的声音:“闻璟?醒了吗?” 沈闻璟把脸埋进枕头里,装死。 “妈让厨房做了早茶。”商悸的声音里带著点无奈的笑意,像是在哄小孩,“有水晶虾饺,流沙包,还有刚出炉的叉烧酥。你要是再不起来,哥可能就要过来掀被子了。” 虾饺。 流沙包。 沈闻璟的耳朵动了动。 两分钟后,房门被拉开。 沈闻璟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呆毛,穿著那套质感极好的睡衣,一脸没睡醒的低气压,光著脚站在门口。 “早。”他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鼻音。 商悸看著他这副样子,没忍住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髮:“早。去洗漱,大家都等著呢。” 第 452章 苏苏小少爷~ 楼下餐厅。 纪如正指挥著佣人把一笼笼热气腾腾的点心摆上桌。 看到沈闻璟下来,她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架势简直恨不得把人抱在怀里揉搓一顿。 “醒啦?快快快,坐这儿!”纪如拉开身边的椅子,那上面还铺著一层厚厚的软垫,“昨晚睡得好不好?床舒不舒服?要是觉得硬了咱们再换!” “挺好的,特別软。”沈闻璟乖巧地坐下,看著面前那堆成山的早点,眼皮跳了跳。 商伯远坐在主位,从有动静的时候就在盯著了,手里拿著报纸遮挡,看到他坐下来也放下了报纸,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多吃点,看你瘦的。” “对对对!吃这个!”纪如夹了一个晶莹剔透的虾饺放进他碗里,“这是特意请的广东师傅做的,尝尝!” 苏家老宅坐落在半山腰的苏公馆,是典型的苏式园林结合现代风格的建筑,白墙黛瓦掩映在葱鬱的香樟树后,低调中透著一股子经过岁月沉淀的奢靡。 “哎哟我的小少爷!您可算是回来了!” 刚进大门,管家陈伯就迎了上来,看著从保姆车上下来的苏逸,心疼得直跺脚,“瘦了!黑了!这哪是去录节目啊,这简直是去受难啊!厨房早就燉好了花胶鸡汤,还有您最爱的蟹粉小笼!” “行了陈伯,別大惊小怪的。”苏逸一边换鞋一边吐槽,“我也没那么娇气。” “爷爷呢?”苏逸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一楼大厅。 “老爷子在书房呢,正盘著那几块新得的料子,说是要等您回来掌掌眼。” 苏逸挑了挑眉,脚步轻快地往楼上走去。 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门,一股浓郁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一位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正戴著老花镜,手里拿著个强光手电筒,对著桌上一块拳头大小的翡翠原石照来照去。 “爷爷,我回来了。”苏逸懒洋洋地喊了一声,直接把自己摔进了书房那张据说价值连城的黄花梨太师椅里——当然,上面铺了厚厚的软垫。 “苏苏?!” 苏老爷子手一抖,手电筒差点砸在那块帝王绿上。 他猛地抬起头,看见自家那个宝贝疙瘩正毫无形象地瘫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像开了花。 “哎哟我的乖孙!快过来让爷爷看看!”老爷子扔下石头,甚至想拄著拐杖过来迎接。 苏逸赶紧起身走过去,扶住老爷子:“爷爷您坐著吧,我又不是客人。” “你看看你,去那个什么破节目,好好的皮肤都糙了。”苏老爷子捧著苏逸的脸,左看右看,一脸的不满意,“早就说让你別去了,你又不缺那点。在家里享福不好吗?” “我有我的追求。”苏逸哼了一声,顺手拿起桌上那块原石把玩,“爷爷,这块不错啊,玻璃种的?” “眼光真毒!隨我!”老爷子竖起大拇指,“这是前两天刚从那边弄回来的,本来想给你妈打个鐲子,既然你回来了,这块给你了!拿去玩!做个牌子或者是戒面都行!” 苏逸掂了掂那块价值不菲的石头,撇撇嘴:“太绿了,老气。我又不是我爸。” “那这块呢?”老爷子献宝似的拉开抽屉,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躺著一颗硕大的粉钻,切割完美,火彩在灯光下闪瞎人眼。 “这个粉嫩,適合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苏逸:“……” 虽然他喜欢精致的东西,但这也太…… “爷爷,您这是把我当小姑娘哄呢?”苏逸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地接过来看了看,“成色还行,切工一般。不过既然您给了,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吧,回头让人镶个胸针。” “好好好!只要你喜欢,爷爷那还有一箱子,回头都让你挑!” 在苏家,苏逸就是绝对的中心。 从小到大,只要他皱一下眉,苏老爷子能把天上的星星都给他摘下来。 这也是为什么苏逸长成了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毒舌性子,毕竟底气太足了。 正说著,书房门被推开。 苏父和苏母走了进来。 两人都是那种典型的商业精英范儿,虽然上了年纪,但保养得极好。 苏母穿著一身旗袍,气质温婉中透著精明;苏父则是西装革履,不怒自威。 不过,这二位显然是属於那种“2g衝浪”的选手。 “爸,您別太惯著他。”苏父看了一眼正把玩粉钻的儿子,虽是责备,语气里却没多少严厉,“一回来就伸手要东西,像什么样子。” “要你管!”苏老爷子瞪了儿子一眼,“我的东西我想给谁给谁!苏苏在外面受苦了,拿点东西压压惊怎么了?” 苏逸衝著老爹做了个鬼脸,仗著有爷爷撑腰,肆无忌惮。 “行行行,您说了算。”苏母笑著打圆场,走过来拉过苏逸的手,“不过话说回来,苏苏啊,这次回来打算休息多久?我看你那个节目刚播完,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我们也没怎么看直播,就听秘书提了一嘴,说是什么收视率第一?” 苏逸心里“咯噔”一下。 没看直播好啊! 要是看了直播,看见他在泥潭里抓鱼,在雪山上冻成狗,还跟姜澈……那还得了? “嗯,是挺火的。”苏逸含糊其辞,“就那样吧,也就是个综艺。” “火不火的无所谓,只要没受欺负就行。”苏母拍了拍他的手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过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那是一个深蓝色的盒子,上面印著某个奢牌的logo,绑著银灰色的丝带。 “对了,苏苏。”苏母把盒子递给他,脸上的表情带著几分试探和打趣,“前两天,宫宴那孩子从法国寄回来的。说是送给你的礼物。妈想著你今天回来,就给你拿过来了。” 听到“宫宴”这个名字,苏逸原本把玩钻石的手指猛地一顿。 苏逸看著那个深蓝色的礼盒,就像是看著一个烫手山芋。 “宫宴?”苏逸皱了皱眉,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烦和莫名其妙,“他给我寄东西干嘛?我们都分手八百年了。” “哎呀,分手了也能做朋友嘛。”苏母显然对这两个孩子的过往很是惋惜,“那孩子其实挺不错的,知根知底,家世也配得上咱们家。再说了,当初你们那是和平分手,又没吵没闹的。” 苏父也跟著附和:“是啊,前段时间我还碰到宫家老爷子,还念叨你呢。说宫宴在国外进修,还经常问起你的近况。我看那孩子,心里还是有你的。” 苏逸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粉钻往桌上一扔,发出清脆的响声。 “爸,妈。你们能不能別乱点鸳鸯谱了?” 苏逸抱著手臂,靠在太师椅上,一脸的无语,“我和宫宴,那是彻底没戏。以前没戏,现在更没戏。再说了……” 为了转移话题,苏逸一把抓起那个深蓝色的礼盒:“行了行了,东西我收下了,我回房休息了!坐了一天车累死了!” 说完,他像是逃跑一样,抓起礼盒和那颗粉钻,脚底抹油溜出了书房。 第453 章 不一样的类型 身后传来苏母的嘆息声:“这孩子……” 回到自己那个占据了整层楼、装修极尽奢华的臥室,苏逸把那个礼盒隨手扔在床尾的真皮脚踏上。 他把自己摔进那张仿佛能淹没人的大床里,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发呆。 宫宴。 这个名字確实很久没出现了。 他和宫宴的开始,其实很俗套。 两个圈子里的富二代,家里世交,又正好都喜欢男的。 在一次长辈安排的晚宴上,两人看对了眼——或者说,看对方的穿搭和品味还算顺眼。 於是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试了试。 那段关係维持了不到三个月。 没有什么狗血的出轨,没有什么激烈的爭吵。 甚至连那种热恋期的脸红心跳都没有。 他们就像是两个礼貌的合租室友。 吃饭去米其林,约会去画展,聊天聊的是股市和时尚。 最亲密的举动,也不过是在那个下著小雨的夜晚,宫宴送他回家,在车里,极其克制地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那种感觉…… 苏逸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像是喝了一杯放凉了的白开水。 淡而无味。 “家里逼得紧,咱俩凑合凑合?”当时宫宴是这么说的。 “行啊,那就试试。”当时的苏逸也是这么回的。 结果试了几个月,连个火花都没擦出来。 分手那天,两人甚至还一起去吃了顿日料,以此庆祝“终於不用再互相演戏了”。 苏逸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伸手够过那个礼盒。 扯开丝带,打开盖子。 里面躺著一对袖扣。 蓝宝石的,设计很简洁,却透著一股子冷清的贵气。 旁边还夹著一张卡片,字跡如同宫宴那个人一样,工整、优雅,却透著疏离。 【听闻你录节目很辛苦。这对袖扣是在拍卖会上看到的,觉得衬你。望安好。——宫宴】 苏逸看著那对袖扣,撇了撇嘴。 “切,假正经。” 他拿起那对袖扣,对著灯光照了照。 確实好看,也是他喜欢的风格。 但是…… 苏逸脑子里忽然闪过另一个人。 和宫宴那种完全是两个极端。 一个是温吞的凉白开,一个是烈性的伏特加。 以前苏逸觉得自己喜欢精致优雅的,后来遇到了姜澈,才发现自己骨子里就是个受虐狂——他竟然更喜欢那种被掌控、被压制、甚至有点失控的感觉。 “滋滋——” 扔在枕头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苏逸嚇了一跳,手里的袖扣掉回盒子里。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只有两个字的简洁备註——【姜澈】。 苏逸盯著那个名字看了两秒,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隨即又故作镇定地轻哼一声,把那对蓝宝石袖扣连同盒子一起扫进床头柜的抽屉里,这才慢悠悠地划开接听键。 “餵?”苏逸的声音带著点刻意的漫不经心,身子顺势往后一倒,陷进柔软的枕头堆里,“姜老师,想我了了?” 听筒那头传来一阵低沉的轻笑,隔著电流,那笑声像是带著细微的颗粒感,磨得苏逸耳根有些发痒。 “是啊。”姜澈的声音温润,却透著股子直白的坦荡,“苏老师不想我吗?” “想你?”苏逸翻了个白眼,虽然没人看见,但他还是要把这份傲娇贯彻到底,“姜澈,做人要有点自知之明。本少爷刚回家,正享受著呢,哪有空想你?” “是吗?”姜澈语调微扬,“既然苏老师不想我,那刚才接电话的速度怎么这么快?” “……”苏逸被噎了一下,恼羞成怒地抓过一个抱枕揉捏,“我是正好在玩手机!顺手!顺手懂不懂?!” 姜澈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逗他,话锋一转:“到家了感觉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很好啊。”苏逸把玩著抱枕上的流苏,视线落在天花板繁复的吊灯花纹上。 姜澈在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听著他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嗯。本来还想过去看看你的。” “来看我?” 他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他爷爷恐怕会对姜澈,像盘那块帝王绿翡翠一样盘问姜澈的祖宗十八代。 太恐怖了。 “我就是说说。”姜澈似乎猜到了他的反应,语气里带著点遗憾,“本来……嗷你上次提的那个的设计理念,我有了一些新的想法,还想著当面跟你探討一下。” 苏逸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那个设计理念是他一直想做但没理清头绪的个人品牌新系列,在姜澈面前隨口提了一嘴,没想到姜澈竟然记住了。 “新想法?”苏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那点工作狂的因子开始蠢蠢欲动,“什么想法?电话里不能说?” “有些细节需要看图纸,还要配合实物面料。”姜澈的声音循循善诱,“电话里说不清楚。而且,我刚让人送来了一批苏绣的老绣片,成色很难得。” 这简直就是精准拿捏了苏逸的命门。 苏逸纠结地咬著下唇,手指在床单上无意识地画著圈。 休息?那是给懒人准备的。 灵感这东西,稍纵即逝啊! “你確定……不是在誆我?”苏逸狐疑地问。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姜澈反问,语气那叫一个正人君子。 苏逸在心里权衡了两秒。 “行吧。”苏逸嘆了口气,一副“我是为了工作才勉为其难”的语气,“既然是为了正事,那就没办法了。你在哪?公司还是公寓?” “公寓。”姜澈回答得很快,“那我过去接你?” “別!”苏逸立马拒绝,“我有手有脚有车,还需要你接?你在公寓等著,我自己过去。” 姜澈在那头低低地笑了一声,似乎心情极好:“好,我等你。路上慢点。” 掛了电话,苏逸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抓了抓头髮。 他一边吐槽,一边动作迅速地跳下床,衝进衣帽间。 对著那整整三面墙的衣服,苏逸挑挑拣拣。 最后,他选了一件质感极佳的米白色羊绒衫,搭了一条深灰色的休閒裤,看著既慵懒又贵气,顺手还在手腕上喷了点平时不怎么用的木质调香水。 第 454章 落了什么——自己的话不用取了 下楼的时候,苏母正坐在客厅看杂誌。 “哎?苏苏,这刚回来又要出去?”苏母看著儿子这一身精心搭配的行头,眼神里透著几分探究。 “嗯,有点工作上的事。”苏逸换鞋的动作没停,“去个朋友那儿看点料子。” “朋友?”苏母放下杂誌,“要不要让司机送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苏逸抓起车钥匙,逃也似的衝出了大门,“晚上不一定回来吃饭了,別等我!” 看著红色的法拉利轰鸣而去,苏母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这孩子,以前也没见他对工作这么上心啊……” …… 另一边,姜澈掛断电话,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他看著茶几上那几本厚厚的书籍,和旁边根本没有什么“老绣片”,只有一个刚拆封的、印著某种特殊logo的小盒子。 “笨蛋。” 姜澈轻笑一声,重新戴上眼镜,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当然知道苏逸在顾虑什么。 这小少爷看著张牙舞爪,其实脸皮薄得很。 现在要是就真回家见了长辈,估计得羞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急。 ....... “闻璟啊,今天天气不错,外头太阳也好,咱们……要不要出去走走?” 沈闻璟眼皮微抬,视线透过落地窗,落在那片修剪整齐的庭院里。 纪如连忙补充,“妈在后院那个玻璃花房里种了不少花,虽然现在是深秋了,但花房里有好些兰花正开著呢。还有你爸前阵子弄回来的几盆罗汉松,长得也不错。” 她顿了顿,又像是怕沈闻璟嫌累,赶紧加了一句:“就在院子里,不远。要是累了,咱们隨时回来。” 沈闻璟其实是懒得动的。 他一般吃饱了就该回房间找个舒服的姿势躺著,或者发呆。 但看著纪如那双殷切的眼睛,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原主这具身体的母亲,確实是很爱孩子的。 这种爱太沉重,也太小心,让他没法冷硬地推开。 “好啊。”沈闻璟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正好消消食。” “哎!好!妈这就去拿披肩,外头虽然有太阳,但风还是凉的!” 她转身上楼去拿衣服。 一直坐在主位上假装看財经新闻、实则耳朵一直竖著的商伯远,此刻终於按捺不住了。 他放下手里的平板电脑,清了清嗓子,动作极其自然地整理了一下並没有褶皱的西装下摆。 “咳。” 商伯远站起身,背著手,眼神有些飘忽地看向窗外:“今天的阳光確实不错,適合……咳,適合散步。” 沈闻璟转头看向这位威严的父亲,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爸也一起?” 商伯远身形一僵,隨即故作矜持地点点头:“既然你们都要去,那我也顺便去看看那几棵树。昨晚风大,別给吹歪了。” “那正好。”沈闻璟站起身。 商伯远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还要拼命压著。 后花园。 商家的花园打理得极好,即使是深秋,也没有那种萧瑟枯败的感觉。 常青的灌木修剪成圆润的形状,鹅卵石铺成的小径蜿蜒向前。 沈闻璟披著一件厚实的羊绒披肩,跟在纪如和商伯远身后,慢悠悠地走著。 “闻璟你看这个!”纪如指著玻璃花房里一盆开得正盛的蝴蝶兰,“这是妈养了三年的,今年开得最好!这顏色紫得正不正?” “好看。”沈闻璟点头,真心实意地夸讚,“妈养花的手艺很好。” 一声“妈”,叫得纪如眼眶又是一红。 她背过身去,借著整理花叶的动作擦了擦眼角,声音有些哽咽:“喜欢就好……你要是喜欢,回头让你哥给你房间里也搬几盆去。” “还有这个。”商伯远不甘示弱,指著旁边一棵造型奇特的盆景,“这是黑松,看著不起眼,但这造型可是我修了半年的。这就叫……苍劲!” 沈闻璟配合地走过去,端详了一番:“嗯,確实很有风骨。” 商伯远被这一记马屁拍得浑身舒坦,脸上的笑容彻底绷不住了,笑出了褶子:“哈哈哈哈!你这孩子,眼光好!隨我!” 一家三口在花房里转了一圈,气氛是从未有过的融洽。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沈闻璟看著正在为一盆花该不该浇水而轻声爭执的父母。 “闻璟。” 商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闻璟回头。 只见商悸穿著一身休閒的居家服,手里拿著手机,站在花房门口,逆著光,脸上掛著一抹温和的笑。 “哥?” “没打扰你们雅兴吧?”商悸走进来,视线在父母身上扫了一圈,看到二老脸上那发自內心的笑容,心里也是一暖。 “怎么会。”沈闻璟笑了笑,“哥不忙了?” “今天是周末,不谈公事。”商悸走到他身边,把手机递给他,“刚才手机一直在响,我怕有急事,就给你拿过来了。” 沈闻璟接过手机,屏幕上显示著好几条未读消息。 全是来自同一个人——【谢寻星】。 【谢寻星】:起了吗? 【谢寻星】:昨晚睡得好吗? 【谢寻星】:在干什么? 【谢寻星】:我想你了。 最后一条是五分钟前发的:【谢寻星】:我好像把什么东西落在你箱子里了,方便的话,我过来取一下? 沈闻璟看著那行字,没忍住,嘴角翘了起来。 这哪里是落了东西,分明是某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怎么?”商悸看著弟弟那副荡漾的表情,挑了挑眉,“谢寻星?” “嗯。”沈闻璟大方承认。 “他说什么?” “他说……”沈闻璟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闪烁著狡黠的光,“他说他有东西落在我这儿了,想过来拿。” 商悸轻哼一声,显然一眼就看穿了这种拙劣的藉口。 “东西?我看他是把自己落在这儿了吧。” 沈闻璟笑出声来,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回復。 【沈闻璟】:落了什么?如果是你自己,那不用取了,已经签收了。 【沈闻璟】:我也在想你。 发完消息,沈闻璟收起手机,看向商悸:“哥,你说……如果我把他也带回来吃饭怎么样?” 商悸愣了一下,隨即看向不远处正对著一盆兰花傻笑的父母。 “嗯......”商悸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呢。” 第455 章 我去打探打探 “啊?哥你也不知道呢?” 沈闻璟眨了眨眼,难得透出了一丝茫然。 他手里还捏著那个显示著谢寻星“正在输入中”的手机,整个人看起来像只被没收了小鱼乾、不知所措的猫。 商悸看著自家弟弟这副模样,忍俊不禁。 他伸手,指尖带著点还没散去的室外凉意,轻轻在沈闻璟挺翘的头髮上抚了抚。 “嗯,我也不知道。”商悸收回手,语气里带著点故作的高深莫测,那是商场老狐狸特有的从容,“毕竟爸妈对你的宝贝程度你也看见了。这才刚把你盼回来,你就想往家里领个『大尾巴狼』,这要是换了我……”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视线轻飘飘地往花房深处、正对著一盆君子兰评头论足的老两口身上扫了一圈。 “换了是我,大概会先把那狼腿打断,再扔出去。” 沈闻璟:“……” 他哥在逗他吧,真的会打人吗? 但他脑海里还是瞬间浮现出谢寻星被打断腿、可怜兮兮趴在豪宅门口的画面。 虽然画面有点惨,但……怎么还有点好笑? “那……”沈闻璟往商悸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点软乎乎的求助意味,“哥,你知道怎么办吗?” 这一声“哥”,叫得商悸心都要化了。 “如果实在好奇的话……”商悸嘆了口气,眼底却全是宠溺的笑意,他理了理袖口,“我去帮你打探打探爸妈的口风?” 沈闻璟眼睛一亮,想了想,然后乖巧地点了点头。 那模样,要多听话有多听话。 商悸看到弟弟可爱的样子,笑了笑,抬手揉乱了他那一头柔软的黑髮:“行了,在这儿等著。哥哥帮你。” 说完,商悸转身,迈著长腿朝正在爭论浇水频率的二老走去。 沈闻璟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著手机。 不远处的花架下,商悸並没有直接开口提谢寻星,而是拿起旁边的剪刀,帮纪如修剪了一下一根旁逸斜出的枝条。 “妈,这花开得真不错。” “那是!”纪如一脸骄傲,“也不看是谁养的。” “对了,”商悸状似无意地提起,“刚才闻璟跟我说,他在那个节目里,有个挺照顾他的朋友。说是……想来拜访一下咱们。” “朋友?”商伯远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手里的喷壶都停了,“男的女的?多大年纪?干什么的?” “男的。”商悸余光瞥了一眼竖著耳朵偷听的沈闻璟,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就是那个……经常给他剥虾,背他过河,还给他当人肉靠垫的那个。” 空气安静了三秒。 “哦——”纪如拖长了音调,脸上那种属於“丈母娘看女婿”的意味瞬间就出来了,甚至还有点掩饰不住的兴奋,“就是那个叫……谢寻星是吧?” 商伯远轻哼一声,把喷壶重重地往架子上一放:“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懂什么!”纪如白了他一眼,“我在直播上可都看见了,人家对咱们闻璟有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咱们闻璟喜欢,你还能拦著不成?” “我……我也没说拦著啊。”商伯远气势瞬间弱了下去,嘟囔道,“我就是觉得……太快了。这才刚回来……” “快什么快!现在的年轻人讲究效率!”纪如一锤定音,转头看向商悸,眼神亮晶晶的,“让他来!正好,妈最近新学了几道菜,正愁没人试……咳,没人品鑑呢。让他来尝尝!” 商悸挑了挑眉,回头衝著沈闻璟比了个“ok”的手势。 沈闻璟鬆了口气,靠在花架上,低头给谢寻星回消息。 【沈闻璟】:我想,你可以准备准备,来“品鑑”一下我妈的新菜了。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位於市中心的盛阳集团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里,气氛却是一片……鸡飞狗跳。 “姐!姐——!我的亲姐哎!” 宋子阳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团团转,一会儿挠挠头,一会儿又趴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嘆气,把那种“清澈的愚蠢”演绎得淋漓尽致。 宋宛秋正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支钢笔,正要在文件上签字。 被他这么一嚎,手一抖,墨水在洁白的纸张上晕染开一个小黑点。 “宋、子、阳。” 宋宛秋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 她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天鹅颈,整个人看起来冷艷又干练。 但此刻,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正翻涌著名为“想把弟弟扔出去”的杀气。 “你要是閒得慌,就去工地搬砖。別在我这儿发疯。” “我这不是急嘛!”宋子阳一屁股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双手合十,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姐,你就帮帮我吧!你说我跟小白告白的话,选在哪里比较好呢?” 他不等宋宛秋回答,又自顾自地开始纠结:“选在游乐场?放那种漫天的烟花,就像张导在庄园里弄的那种?会不会太俗了?小白他会不会觉得我不稳重?” “还是……选在海边?那种无人的沙滩,摆满蜡烛,吹著海风……哎呀不行不行,现在的海风太冷了,把小白吹感冒了怎么办?” 宋宛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把废了的文件扔进碎纸机,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闭嘴。” “姐……”宋子阳委屈地瘪了瘪嘴,“你是女人,你肯定懂啊。你说,是热闹的好,还是寂静的好?” 宋宛秋翻了个白眼,那动作由她做来也是风情万种,只带著一股子让人不敢造次的女王范儿。 “关於对感情的事情,你可问错人了。”她重新拿出一份文件,头也不抬地说道,“我的时间是按秒计费的,没空给你做情感諮询。” “切,装什么高冷。”宋子阳小声嘀咕了一句,隨即眼珠子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反击点子,凑近了些,一脸八卦地坏笑,“姐,那个礼哥不是在追你吗?上次我还看见他在楼下等你下班,捧著那么大一束红玫瑰,那场面……嘖嘖嘖。” 宋宛秋签字的手一顿,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凌厉的横线。 “听说他还在公司楼下的广场上给你弹钢琴?”宋子阳越说越来劲,完全没注意到自家姐姐逐渐变黑的脸色,“姐,你们……” “呜——!” 宋子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本厚厚的文件夹精准地砸中了脑门。 “你可真是大魔王!”宋子阳捂著额头,疼得眼泪汪汪,敢怒不敢言。 宋宛秋收回手,冷笑一声,眼神里带著两分凉薄三分讥笑五分漫不经心:“宋子阳,你是皮实了欠打是吧?我的八卦你也敢编排?李修远那种花架子,也就只有你会觉得那是浪漫。在我眼里,那就是一种名为『我很閒』还很自我感动的行为艺术。” “……行行行,你最酷,你最拽。”宋子阳揉著脑袋,彻底老实了。 第 456章 为你带来一首破晓 办公室內终於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钢笔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宋子阳以为没戏了,准备灰溜溜地滚蛋时,宋宛秋忽然合上了文件夹。 “林白屿。” 她开口,声音虽然依旧清冷,但却少了几分刚才的火药味。 “啊?”宋子阳猛地抬起头。 “他那样的人,心思细,也敏感。”宋宛秋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像是在分析一个商业案例,“你那些想法行不通的。” 宋子阳听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热闹的场合不適合他。”宋宛秋一针见血,“林白屿的话,可能比较喜欢感性的、温和的、有点艺术气息的地方吧。” 她沉吟了片刻,目光落在办公室角落里那台復古的留声机上。 “带他去『流光』音乐坊怎么样?” “流光?”宋子阳眼睛一亮。 那是a市最顶级的私人音乐沙龙,不对外开放,只接待会员。 那里收藏著无数珍贵的乐器和黑胶唱片,环境清幽雅致,是无数音乐人梦寐以求的圣地。 “对啊!小白最喜欢音乐了!那里他肯定喜欢!”宋子阳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姐,你简直是我的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宋宛秋没理会他的彩虹屁,拿过旁边的便签纸,刷刷刷写下几行字,撕下来扔给他。 “那里不仅有最好的乐器,还有全套的录音设备。你可以包场,你想怎么布置都行。我会帮你预定,还有现场的装扮,我会让人按照林白屿的喜好去弄。” “谢谢姐!亲姐!”宋子阳捧著那张便签纸,如获至宝。 “別急著谢。”宋宛秋抬眼,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眼神里带著几分挑剔,“你的礼物,那个尤克里里和手炼,带上。” “嗯嗯!我记住了!”宋子阳猛点头。 “还有……”宋宛秋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既然去了那种地方,光送东西未免太乾巴了。你是不是也该……展示一下你的诚意?” “诚意?”宋子阳茫然。 “嗯……”宋宛秋眯了眯眼,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嘴角抽搐了一下,“我记得你以前为了耍帅,学过两天吉他?” “对啊!”提到这个,宋子阳自信心爆棚。 “浪漫?”宋宛秋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幻想,“你那不叫弹琴,叫弹棉花。上次你在家练琴,隔壁的狗都叫了一宿。还有节目上的也难听的一批。” 宋子阳:“……” “要想不丟人,要想把人追到手。”宋宛秋指了指门口,“你还需要重新学学乐器。等下我给你找了个老师。现在,立刻,马上滚。” “啊?姐你也太无情了吧。”宋子阳哀嚎。 宋宛秋挑眉。 “我走!”宋子阳快速走了。 看著那个火急火燎衝出办公室的背影,宋宛秋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属於姐姐的温柔笑意。 “笨蛋。” ...... 没过多久老师就来了。 音乐教室里,气氛凝重。 一位戴著黑框眼镜、头髮半长的吉他老师,正面无表情地看著眼前的宋小少爷。 “宋先生,您说您以前……学过?”老师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怀疑人生的颤抖。 “昂!”宋子阳抱著那把昂贵的马丁吉他,坐姿极其豪迈,一脸的迷之自信,“学过啊!我不光会弹,我还会边弹边唱呢!” “那……您先展示一段?”老师抱著最后一丝希望。 “咳咳!”宋子阳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架势,手指在琴弦上猛地一扫—— 紧接著,宋子阳那充满感情却完全不在调上的歌声响了起来:“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老师:“……” 他默默地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停!停停停!”老师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宋先生,您这……真的建议重新学。” “啊?不好听吗?”宋子阳一脸无辜,“我觉得挺有感情的啊。” “感情是很充沛,”老师儘量委婉地措辞,“就是……技巧方面,可能稍微欠缺了一点点。比如……咱们先把手型摆对?”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对於宋子阳来说,简直是地狱。 他的手指被琴弦勒出了一道道红痕,指尖疼得像是没了知觉。 那个简单的和弦转换,他练了几百遍,依然笨拙得像是在用脚趾头弹琴。 “我是不是真的很笨啊……”宋子阳丧气地垂下头,看著自己红肿的手指,第一次对自己產生了深深的怀疑。 “累了?”老师递给他一瓶水。 “不累。”宋子阳摇了摇头,重新抱起吉他,眼神里却多了一份刚才没有的倔强,“老师,咱们继续。我就不信了,这破木头我还搞不定它!” …… 三天后,流光音乐坊。 这里不愧是a市最顶级的音乐沙龙。巨大的落地窗映出室內温暖的灯光。空气里流淌著淡淡的黑胶唱片特有的沙沙声,混杂著咖啡的醇香。 今天,这里被包场了。 原本空旷的演奏厅被重新布置了一番。 没有那种俗气的大红大紫的气球,也没有那种铺张浪费的玫瑰花海。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由无数个小小的、暖黄色的落地灯组成的光路,一直延伸到舞台中央。 路两旁,摆放著林白屿出道以来发行的每一张专辑封面,还有他在各个舞台上的照片,每一张都被精心地装裱在木质相框里。 舞台上,只放著两把椅子,和一个復古的麦克风。 林白屿推开门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他接到宋子阳的电话,说是带他来看个“好玩的地方”,他本来以为又是那种吵闹的聚会,却没想到…… “这……”林白屿看著那些照片,微微发愣。 有些照片连他自己都没有留存,甚至有些是他刚出道时,在只有几个观眾的街头路演时的模糊侧影。 “小白。” 一个有些紧张、有些乾涩的声音从舞台方向传来。 林白屿抬起头。 只见宋子阳穿著一身稍微有些正式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抱著那把吉他,僵硬地坐在椅子上,那张平时总是嘻嘻哈哈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严肃和紧张。 “你……” “別说话!”宋子阳大喊一声,像是给自己壮胆,“先……先听我弹完!” 林白屿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弯起嘴角,乖乖地站在原地,点了点头:“好。” 第457 章 跟我在一起 宋子阳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回忆著这三天魔鬼训练的每一个细节。 手指按下,拨动琴弦。 “当——” 这一次,没有刺耳的噪音,没有跑调的旋律。 虽然指法依然有些生涩,虽然转换和弦时还能听到明显的停顿,但那確实是一首完整的曲子。 不是《小星星》。 而是林白屿那首成名曲——《破晓》的变奏版。 简单的旋律,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流淌。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宋子阳那颗笨拙却滚烫的心,在小心翼翼地敲击著。 林白屿静静地听著。 他知道这首歌有多难弹,何况对於宋子阳这样不接触音乐的人来说,要在三天內练成这样,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 他看著宋子阳那双微微颤抖的手,看著他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看著他哪怕紧张到极点、却依然不想弹错任何一个音的专注神情。 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一曲终了。 宋子阳猛地按住琴弦,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刚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光影里的林白屿,咧开嘴,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那个……小白,虽然弹得有点烂,但是……但是我尽力了。” 他放下吉他,从旁边拿起那个准备已久的丝绒盒子,笨拙地走到林白屿面前。 “我姐说,送礼物要送心意。我这人笨,没什么才华,也不会写歌。”宋子阳挠了挠头,把盒子递过去,眼神清澈而炽热,“但我就是觉得……你就像这首歌一样,是我的光。” “小白,我……我喜欢你。特別特別喜欢的那种。”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林白屿看著他,看著那双倒映著自己影子的眼睛。 过了许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灿烂,都要真实。 他伸出手,接过那个盒子,也接住了那颗滚烫的心。 “嗯。”林白屿轻声说,“我也喜欢你,傻瓜。” 流光音乐坊內,空气仿佛都因为那句“我也喜欢你”而变得黏稠起来。 宋子阳抱著那把吉他,傻愣愣地维持著递盒子的姿势,像是被这一巨大的惊喜给当场砸晕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似乎在確认眼前这个笑意盈盈、眼底盛满星光的林白屿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小白……你……你是说真的?”宋子阳的声音都在抖,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小孩,“你没骗我?没哄我开心?” 林白屿看著他这副呆样,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伸手,指尖轻轻戳了戳宋子阳那因为紧张而冒汗的额头。 “真的。”林白屿的声音温软,却篤定,“比你刚才弹错的那三个音还要真。” “呜哇——!!!” 下一秒,宋子阳嘴巴一扁,直接破防了。 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把那身精心准备的白衬衫都给哭皱了。 “太好了……呜呜呜……嚇死我了……”宋子阳一边抹眼泪,一边把吉他往旁边一扔,那把价值六位数的马丁吉他发出一声沉闷的悲鸣,他也顾不上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你要拒绝我……呜呜呜……” 林白屿有些慌乱。 他设想过很多种反应。 宋子阳可能会兴奋地抱著他转圈,可能会激动地大喊大叫,甚至可能会得意忘形地亲他。 但他唯独没想过,这人会哭成个泪人。 “怎么哭了呀?”林白屿赶紧上前一步,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踮起脚尖去擦那张哭得花猫似的脸,“別哭別哭。子阳,別哭了。” “我高兴……我就是太高兴了……”宋子阳抽噎著,抓住林白屿那只替他擦泪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活不肯鬆开,“小白,你掐我一下,我怕我在做梦。” 林白屿无奈又好笑,依言在他手背上轻轻拧了一下:“疼吗?” “不疼!一定是做梦!”宋子阳哭得更大声了。 林白屿:“……” 他只好加重了力道,在那结实的小臂上狠狠拧了一把。 “嘶——!疼疼疼!”宋子阳倒吸一口凉气,眼泪瞬间止住了,隨即那张还掛著泪珠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到有些傻气的笑容,“疼就是真的!哈哈哈哈!是真的!小白是我男朋友了!” 那变脸速度,简直比刚才弹琴的手速还要快。 还没等林白屿反应过来,腰间忽然一紧。 宋子阳那双还带著点颤抖的大手,猛地箍住了他的腰。 那种热度透过衬衫布料传导过来,烫得林白屿心口一颤。 “小白。”宋子阳低头看著他,那双总是透著清澈的狗狗眼里,此刻却翻涌著某种让人脸红心跳的暗潮,“我能……抱抱你吗?” 虽然已经抱上了,但这傻狗还非要礼貌地问一句。 林白屿耳根微红,轻轻点了点头:“嗯。” 得到了首肯,宋子阳不再客气。 他手臂猛地发力,那种常年健身练出来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林白屿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被抱了起来。 “哎——!”林白屿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宋子阳的脖子。 宋子阳抱著他转了半圈,后腰抵上了一个坚硬冰凉的物体。 那是舞台中央那架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三角钢琴。 宋子阳稍微一用力,將林白屿托举著,让他坐在了钢琴盖上。 黑白琴键的上方,是林白屿那双修长笔直的腿,在灯光下晃荡。 宋子阳並没有急著做什么,他就那么站在林白屿两腿之间,双手撑在钢琴边缘,將人圈在自己和琴身之间的一方小天地里。 他凑得很近,近到能看清林白屿卷翘睫毛下的每一次颤动,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清冷的木质香水味。 “小白。”宋子阳的声音沙哑,带著刚哭过的鼻音,却异常性感,“你真好。” 林白屿被他看得有些害羞,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钢琴边缘,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你……你也挺帅的。”林白屿小声说,试图缓解这过於曖昧的气氛,“刚才弹琴的时候……很帅。” “只有弹琴的时候帅吗?”宋子阳不依不饶地凑近,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鼻尖,“现在呢?” 热气喷洒在脸上。 林白屿觉得自己的脸肯定红透了,像是发烧一样烫。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著那双写满专注和深情的眼睛,心里那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闭了闭眼,自暴自弃般地承认:“现在……也帅。” 宋子阳笑了。 那不是那种傻乎乎的大笑,而是一种得逞后的、带著点痞气的坏笑。 “既然帅,那就给个奖励吧。” 话音未落,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第 458章 小元宝,让我也亲亲 这是一个很纯情的吻。 宋子阳的嘴唇有些乾燥,却很热。 他只是轻轻地贴在林白屿的唇瓣上,舌尖极其克制地描摹著林白屿的唇形,带著一丝试探,一丝小心翼翼。 林白屿的呼吸瞬间乱了。 他抓著钢琴边缘的手指猛地收紧,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被琴弦共振放大的闷哼。 宋子阳並没有深入。 他只是含住那两片柔软的唇瓣,轻轻吮吸了一下,然后稍微退开一点点距离,额头抵著林白屿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宋子阳拇指轻轻摩挲著林白屿湿润的嘴角。 林白屿脸红得快要滴血,把自己埋进宋子阳的颈窝里。 宋子阳嘿嘿一笑,重新把他抱进怀里,紧紧的。 …… 与此同时,谢家大宅。 二楼的书房里,谢寻星正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对著电脑屏幕处理著他堆积的邮件。 虽然人在工作,但心思显然不在这里。 他的手机就放在滑鼠旁边,就那么直勾勾地盯著那个停留著的聊天界面。 【沈闻璟】:我想,你可以准备准备,来“品鑑”一下我妈的新菜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连个表情包都没有。 去商家。 见家长。 “礼物……”谢寻星喃喃自语,“得带礼物。” 可是带什么呢? 谢寻星皱著眉,拉开旁边的保险柜,看著里面那一堆房產证和股权书,第一次觉得这些东西如此无用。 他虽然年纪也不算小了,搞定过无数难缠的人。但对於这种充满人情世故、又要讲究心意又要讲究分寸的环节,他是真的两眼一抹黑,业务极其不熟练。 这方面,得找专家。 谢寻星想了想,拿起手机,推开书房门,大步流星地往楼下走去。 楼下客厅里,宋婉女士正敷著一张看起来就贵得离谱的金箔面膜,躺在贵妃榻上,指挥著两个佣人给她按摩小腿。 “轻点,哎对,就是这儿。”宋婉闭著眼,一脸享受。 “妈。”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宋婉睁开眼,看著自家那个平日里根本不用人操心的二儿子,正一脸严肃地站在面前。 “干嘛?”宋婉扶了扶面膜,没好气地说。 谢寻星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坐姿端正,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一副小学生请教老师的架势。 宋婉看著谢寻星的动作来了兴趣,挥挥手让佣人下去,“你怎么了?感情吵架?还是……闻璟不要你了?” 谢寻星:“……” “闻璟说让我去他家吃饭。”谢寻星直接拋出重磅炸弹。 “哟!”宋婉猛地坐直身子,脸上的面膜都要裂开了,“这是好事啊!这是要见家长了啊!这是官方认证了啊!” 她那双精明的眼睛在儿子身上扫了一圈:“那你还在这儿杵著干嘛?还不快去准备准备?也记得把自己弄得帅一点!” “我在想……”谢寻星抿了抿唇,有些艰难地开口,“第一次正式上门,该带什么礼物比较合適?既不能太贵重让人有压力,又要显得有诚意,还要投其所好……”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要求,显然是已经纠结了很久。 宋婉看著儿子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忽然笑了。 “哎哟喂,你也有今天?”宋婉一把扯下面膜,露出一张神采奕奕的脸。 谢寻星没反驳,只是诚恳地看著她:“妈,您有经验,帮帮我。” 这一声“妈”,喊得那叫一个顺滑、真诚、甚至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宋婉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这可是谢寻星啊!是从小就独立自主不用她跟他爸操心、冷得像块冰坨子的谢寻星啊!居然也会有求她的一天! “行了行了,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宋婉从贵妃榻上下来,“这事儿,问你妈我就对了!” 谢寻星立刻掏出手机备忘录,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那具体送什么?” “你等著。” 宋婉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餵?老陈啊,是我,谢太太。哎对对对,上次我在你那儿看的那套……对,就是那个你给我包起来,要最好的那个楠木盒子装!” 掛了电话,她又拨通另一个。 “mary啊,我是宋婉。你们家那套新的高定珠宝里,是不是有一枚粉蓝宝的胸针?就是设计成兰花形状的那个?对,还在是吧?给我送到谢家来!” 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宋婉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转头看著目瞪口呆的儿子。 “搞定。”宋婉拍了拍手,一脸的云淡风轻。 谢寻星听得连连点头,眼底满是佩服:“妈,还是您厉害。” “那是。”宋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还有,光送东西不行,嘴得甜一点。虽然你平时话少,但到了那儿,该叫人叫人,该夸人夸人。听到没?” “听到了。”谢寻星认真记下。 宋婉走过来,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温柔,“儿子。別怕,有妈在后面给你撑腰呢。只要你是真心对闻璟好,他们看得出来的。” “而且……”宋婉神秘一笑,拍了拍他的胸口,“放心吧,这几样东西送过去,再加上你这张还算过得去的脸,我保证——能让闻璟宝贝的爸妈对你温柔一点,至少不会把你打出来。” 谢寻星看著母亲,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谢谢妈。” “谢什么谢,真要谢我,就赶紧把人给我娶回来!”宋婉推了他一把,“快滚!別在这儿碍眼!” 谢寻星笑了笑,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这一次,他的脚步轻快了许多。 …… 一天后。 商家別墅,厨房里正热火朝天。 “老商!老商你快来尝尝!”纪如拿著小勺子,舀了一点汤底,“这味道是不是淡了?我怎么觉得不够鲜呢?” 商伯远被抓壮丁,站在旁边一脸无奈:“如如,你这都尝了八百回了。我舌头都要尝麻了。这可是正宗的老鸭汤,燉了四个小时,能不鲜吗?” “那是给未来……咳,给客人的!”纪如瞪了他一眼,“第一印象很重要的!” 纪如把那勺汤餵到他嘴边,“快尝尝!” 商伯远只好张嘴喝下,咂摸了一下滋味:“嗯……確实不错,很鲜,咸淡也刚好。比上次那个五星级大厨做的还好。” “真的?” “真的!比真金还真!” 得到肯定的纪如终於鬆了口气,转身又去折腾那盘摆盘复杂的松鼠桂鱼了。 客厅里,沈闻璟盘腿坐在地毯上,怀里抱著那个巨大的抱枕,正跟脚边一只胖乎乎的布偶猫大眼瞪小眼。 “喵~”布偶猫蹭了蹭他的手心,软乎乎的。 沈闻璟的心都要化了,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你好啊,小元宝。” 商悸坐在沙发上看文件,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妈取的名,虽然俗了点,但寓意好。” “挺好的。”沈闻璟揉著元宝的脑袋。 “喵!”元宝像是听懂了似的,叫了一声。 第 459章 真贴心吶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並不急促,是那种很有礼貌的三长一短。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一凝。 纪如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商悸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商伯远则是迅速坐直了身子。 “来了!”沈闻璟从地毯上弹起来,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好,就要往门口冲。 “慢点!”商悸喊了一声,“別摔著。” 沈闻璟跑到玄关,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並没有乱的头髮,这才伸手拉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门外,谢寻星一身黑色风衣,手里提著几个精致的礼盒。 他看著开门的青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瞬间染上了笑意。 “闻璟。” 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想念。 仅仅是几天没见,却好像隔了一个世纪。 沈闻璟看著他,嘴角忍不住上扬:“来了?” “嗯。”谢寻星上前一步,想要抱他,但碍於这是在“岳父岳母”家门口,硬生生地忍住了,只是克制地在他头顶揉了一把。 沈闻璟侧过身,让他进来。 谢寻星换了鞋,跟著沈闻璟走进客厅。 一抬头,就对上了三双直勾勾的眼睛。 坐在主位上一脸严肃的商伯远。 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著锅铲、一脸审视的纪如。 以及坐在沙发上似笑非笑、眼神里透著看好戏意味的商悸。 这就是传说中的“三堂会审”吗? 谢寻星心里紧了紧,但面上依旧是一派从容。他挺直脊背,大步走到客厅中央,將手里的礼盒放在茶几上,然后对著二老深深鞠了一躬。 动作標准,態度恭敬。 “商伯父,商伯母,大哥。” 谢寻星直起身,声音沉稳有力,不卑不亢。 “我是谢寻星。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这开场白,可以说是教科书级別的了。 商伯远终於把那张倒著的报纸放下了,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嗯,跟直播里的差不多个子挺高,长得也確实精神,看著也不像是那种花花公子。 最重要的是,这小子自从进门开始,虽然在跟他们说话,但余光始终没离开过闻璟。 这点装不出来。 “来了就坐吧。”商伯远轻咳一声,端起架子,“別拘束,就当是……普通的家宴。” “谢谢伯父。” 谢寻星並没有急著坐下,而是打开了那个楠木盒子,將那把紫砂壶捧了出来。 “听闻伯父喜爱品茶,这据说是顾景舟大师的手笔。晚辈不懂茶道,想著只有伯父这样的行家,才配得上这把壶。” 这一番话,既捧了人,又送了礼。 商伯远的眼睛瞬间直了。 顾景舟!那可是紫砂泰斗啊!这壶的色泽、这包浆……绝对是极品! 他刚才还端著的架子瞬间崩塌了一半,手都不自觉地伸了出去:“这……这太贵重了吧?” 谢寻星微笑著双手奉上,“您喜欢就好。” 商伯远接过壶,爱不释手地摩挲著,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咳,你有心了,有心了。” 搞定一个。 谢寻星转身,又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递给纪如。 “伯母,这是给您的。” 纪如打开盒子,那枚蓝宝石兰花胸针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纪如捂住嘴,眼睛都亮了,“这也太漂亮了!这顏色……真好看!” “我觉得这个顏色很衬您的气质。”谢寻星適时地补上一句,“刚才进门看到您,就觉得这枚胸针戴在您身上,肯定相得益彰。” 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被夸年轻漂亮,尤其是被这么帅的小伙子夸。 纪如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开,比那花房里的兰花还要灿烂:“哎呀你这孩子,嘴真甜!来来来,快坐快坐!饿了吧?饭马上就好!” 搞定两个。 谢寻星鬆了口气,最后看向商悸。 谢寻星走过去微微欠身,姿態放得很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带著几分只有男人之间才懂的默契。 “哥。” “以后您有什么事就吩咐,我也不知道您具体喜欢什么,所以没敢乱买。”谢寻星说著,身子微微前倾,凑到了商悸的耳边,用气音补了一句,“不过……如果是关於谢承言那傢伙的事儿,您也可以隨时找我。我知道他所有的软肋和黑歷史,包您满意。” 商悸翻书的手指一顿。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面前这个看似恭顺实则一肚子坏水的“弟弟”。 好傢伙。 为了討好大舅哥,连亲哥都卖得这么干脆利落? 这就是谢家人的传统艺能么? 商悸轻哼了一声,合上杂誌,並没有计较谢寻星这略显“投机”的討好,反而眼底划过一丝极浅的笑意:“行,算你有心。以后……確实有的是机会找你『諮询』。” “那是自然。”谢寻星直起身,恢復了一派光风霽月的模样。 不远处的地毯上,沈闻璟怀里还抱著那只名叫“元宝”的布偶猫,正好奇地歪著脑袋看著这两个打哑谜的男人。 他只看见谢寻星凑过去说了句什么,自家大哥那原本紧绷的脸色就缓和了不少,甚至还有种达成某种不可告人交易的愉悦感。 “你们俩说什么呢?”沈闻璟没忍住,把猫放下,光著脚踩在地毯上凑过来,“这么神秘?还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谢寻星转过身,极其自然地伸手扶了他一把,防止他被地毯边缘绊倒,脸上掛著无懈可击的温柔笑容,摇了摇头:“没什么。跟哥討教一点……事。” 沈闻璟狐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商悸。 商悸推了推眼镜,面不改色地替他圆谎:“嗯。行了,別在那儿瞎打听,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沈闻璟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他懒得深究。 既然大哥都这么说了。 “哦。”沈闻璟乖乖应了一声,转身往洗手间走去。 看著青年那懒洋洋的背影,谢寻星和商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暂时过关”的庆幸。 第 460章 请求 “开饭啦——!都別聊了!” 纪如的声音从餐厅传来,带著一股子热腾腾的喜气。 长长的餐桌上,此刻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佳肴。 松鼠桂鱼炸得金黄酥脆,淋上了红亮的酱汁;老鸭汤燉得奶白醇厚,散发著浓郁的香气;还有沈闻璟爱吃的糖醋小排、清炒虾仁……每一道菜都是纪如亲自盯著火候,恨不得把满汉全席都搬到这张桌子上。 眾人落座。 商伯远坐在主位,手里把玩著那个刚得的顾景舟紫砂壶,怎么看怎么喜欢,甚至有点捨不得放下筷子去吃饭。 “老商!吃饭了!那个壶能当饭吃啊?”纪如瞪了他一眼,“赶紧收起来,別给碰坏了。” 商伯远这才依依不捨地叫来管家,千叮嚀万嘱咐地让人把壶放好,这才清了清嗓子,端起一家之主的架子:“咳,那什么……寻星啊,既然来了,就別客气。把这儿当自己家,多吃点。” “谢谢伯父。”谢寻星礼貌地頷首。 这顿饭吃得,竟然意外的和谐。 原本商伯远和纪如心里是有些打鼓的。 毕竟谢家在京市也是如雷贯耳的存在。 哪怕他们现在身在a市,生意场上的事儿也是互通的。 谢建城那只老狐狸手段狠辣,谢承言那个“混世魔王”更是出了名的难搞。 至於这个二儿子谢寻星…… 之前只听说他放著好好的家业不继承,跑去娱乐圈闯荡,虽然出了一点意外但还混成了影帝。 虽然名气大,成名已久,但在老一辈传统商人的眼里,总觉得娱乐圈那个大染缸里出来的人,多少带著点浮躁和虚假。 更何况,这还是在恋综节目里认识的。 老两口虽然每天守著直播看,看著屏幕里谢寻星对自家儿子嘘寒问暖、体贴入微,心里感动是感动,但关了电视,夜深人静的时候,心里也难免犯嘀咕。 这……会不会是剧本? 会不会是那种为了收视率、为了炒cp而演出来的“深情”? 毕竟现在的综艺节目,全是剪辑,全是营销,真的假的谁说得清?万一自家这刚找回来的小儿子被人骗了感情,那他们得多心疼? 但现在,这颗悬著的心,算是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有些东西是演不出来的。 就比如现在。 沈闻璟正低头跟一只大闸蟹作斗爭。 他有些笨拙地想用蟹八件,但显然不太熟练,眉心微微蹙著,一副要把螃蟹壳给瞪穿的架势。 谢寻星正在跟商伯远聊著最近的股市走向,话语得体,见解独到,哄得老爷子频频点头。 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极其自然地拿过沈闻璟面前那只拆了一半的螃蟹,也没打断跟老爷子的对话,手指灵活地使用工具,三两下就剔出了完整的蟹腿肉和蟹黄,放进了沈闻璟的小碟子里。 甚至还顺手把沈闻璟嘴角的酱汁给擦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刻意的展示,仿佛这就是他做过千百遍的本能。 沈闻璟也接受得理所当然,夹起蟹肉就吃,眉眼弯弯地冲谢寻星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软乎乎的,毫无防备。 纪如坐在对面,看著这一幕,心里的那点疑虑也彻底散了个乾净。 这要也是演的,那这谢寻星別拿影帝了,直接拿奥斯卡终身成就奖吧。 “寻星啊。”纪如越看越满意,语气也越发慈爱,“这蟹寒,你別光顾著给他剥,你自己也吃。还有这个汤,多喝点。” “谢谢伯母,我不累。”谢寻星笑著应道,“闻璟喜欢吃,但他嫌麻烦。我顺手的事。” 商悸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喝著汤,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瞭然。 谢家的两个儿子,虽然性格迥异,但那种偏执和护短的劲儿,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只不过谢承言是那种恨不得昭告天下的张扬,而谢寻星,则是润物细无声的渗透。 都是狠角色。 饭后,一家人移步到客厅喝茶。 水果切好了端上来,电视里放著不痛不痒的新闻联播。 商伯远端著茶杯,看著坐在沙发上逗猫的沈闻璟,眼神里满是感慨。 这孩子,长得真像他奶奶。 当年老太太还在世的时候,那是出了名的美人,也是出了名的才女,画得一手好丹青。只可惜走得早。 如今看著闻璟,不仅样貌隨了老太太,连这骨子里的艺术细胞都遗传了个十成十。 人是冷清清的,像那山巔上的一捧雪,看著不好接近。 但实际上,只要你给他一点点温度,他就会化成最温柔的水。 很乖。 真的很乖。 这么乖的孩子,刚找回来还没捂热乎呢,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地让人给拐跑了? 商伯远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看向正给沈闻璟餵水果的谢寻星。 满意归满意。 但这並不代表他就同意让这小子现在就把人带走。 “寻星啊。”商伯远开口,语气里带著点作为岳父的威严,“你是个好孩子,我们也都看在眼里。你对闻璟的好,我们不瞎,心里有数。” 谢寻星立刻放下水果叉,坐直身子,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伯父您说。” “咱们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你在京市,我们在a市,虽然有点距离,但现在的交通也方便。”商伯远斟酌著词句,“你们年轻人的感情,我们做父母的不想过多干涉。只要你们好,我们也就放心了。”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 “不过——” 这个转折,让客厅里的气氛稍微凝重了一点。 沈闻璟抬起头,有些紧张地看向父亲。 商伯远看了一眼儿子那担忧的小眼神,心里更酸了,硬著头皮继续说道:“不过闻璟这孩子,流落在外这么多年,吃了太多苦。我们做父母的,亏欠他太多了。” 纪如在旁边听著拿著帕子按了按眼角。 “我们才刚刚把他找回来。”商伯远嘆了口气,语气变得格外诚恳,甚至带著点恳求,“还没来得及好好补偿他,还没来得及让他在这个家里好好住上一段日子,感受一下家的温暖。” “所以……”商伯远看著谢寻星,“这孩子我们老两口,想多陪陪他。你们的事儿,我们不拦著,但也別急著就把人往京市带。能不能……让我们先把这缺了二十来年的亲情,稍微补一补?” 这番话,说得推心置腹,合情合理。 没有任何刁难,只有一个父亲最朴素、最卑微的愿望。 沈闻璟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抱枕。 他看向谢寻星。 谢寻星笑了。 第461 章 惊讶 那个笑容里没有一丝勉强,反而透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宽容和理解。 “伯父,您言重了。” 谢寻星站起身,对著二老再次微微鞠了一躬。 “闻璟能回到你们身边,能有这么疼爱他的父母和兄长,我替他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急著带他走?” 他转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沈闻璟身上,那眼神里像是盛满了星光。 谢寻星轻声说道,“我知道,多一个人爱他,他就多一份底气。” 谢寻星看著商伯远,语气坚定:“我不会把他从这个家里带走。相反,如果您二老不嫌弃,以后这里……也是我的家。我会陪著他,一起孝敬你们。” 这话说得,简直是满分作文。 不仅打消了老两口的顾虑,还顺带表了忠心,甚至连“入赘”的意思都隱隱约约透出来了。 纪如听得心花怒放,刚才那点伤感瞬间没了,笑得合不拢嘴:“哎呀!这孩子!这话说得……以后常来!天天来都行!家里客房多得是,实在不行让商悸给你腾个地儿!” 无辜躺枪的商悸推了推眼镜:“……” 妈,您这偏心偏得是不是太明显了? 商伯远也是一脸欣慰,连连点头:“好好好!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沈闻璟看著这一幕,心里那块石头终於落了地。 他看著被父母围在中间嘘寒问暖的谢寻星,看著旁边虽然一脸无奈但嘴角带笑的大哥,看著脚边打著呼嚕的元宝,还有窗外那片在夜色中静謐安详的花园。 夜深了。 谢寻星没有留宿,虽然纪如极力挽留,但他知道分寸。 过犹不及。 今天这一仗打得漂亮,得见好就收。 沈闻璟送他到门口。 院子里的地灯亮著,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回去慢点。”沈闻璟站在台阶上,身上披著商悸给他拿的一件厚外套,整个人缩在里面,只露出一张白皙精致的脸。 “嗯。”谢寻星站在台阶下,仰头看著他。 並没有急著走。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著,空气里流动著一种名为思念的暗涌。 “进去吧,外面冷。”谢寻星说。 “你先上车。”沈闻璟说。 谁也没动。 过了一会儿,谢寻星忽然嘆了口气,无奈地笑了。 他上前两步,长腿迈上台阶,一把將那个缩在衣服里的人搂进怀里,低头,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是一个带著凉意却又无比滚烫的吻。 没有太多的技巧,全是压抑了一整晚的克制和爱意。 沈闻璟愣了一下,隨即伸出手,环住了谢寻星的脖子,热烈地回应著。 在这个安静的、属於家的院子里。 在这个被爱意包围的深秋夜晚。 直到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谢寻星才恋恋不捨地鬆开他,额头抵著他的额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闻璟。” “嗯?” “我刚才跟伯父说的话,是真的。”谢寻星的手指轻轻摩挲著他的脸颊,“不用急著跟我走。在这里,好好做你的小少爷,好好享受被宠爱的感觉。” “至於我……” 谢寻星亲了亲他的眼角,眼里全是宠溺。 “反正我的余生都是你的。跑不掉。” 沈闻璟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一瞬间,月色仿佛都失了顏色。 “好。”沈闻璟轻声说。 引擎声响起,黑色的车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沈闻璟站在原地,直到看不见车尾灯,才转身回屋。 推开门,屋里暖气扑面而来。 “回来啦?快来吃水果!刚切好的蜜瓜,甜得很!”纪如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来了。” 沈闻璟换好鞋,脚步轻快地走了进去。 沈闻璟用银叉叉起一块切得方方正正、色泽橙黄的网纹瓜,送进嘴里。 齿间刚一合拢,丰沛的汁水就在口腔里炸开,甜度极高,却又带著一股子清新的果香,半点不腻人。 那口感软糯得像是冰激凌,顺著喉咙滑下去,把刚才晚饭的那点油腻劲儿全给压下去了。 “好甜。”沈闻璟眯了眯眼,像是被挠了下巴的猫,整个人都舒展开来,“这瓜在哪买的?” 纪如坐在旁边,手里正剥著一颗山竹,“买的的那些哪能跟这个比?这可是你爸亲自种的!” “咳。”商伯远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著书,虽然没抬头,但那翻书的频率明显慢了下来,耳朵尖甚至还有点微微泛红。 沈闻璟叼著叉子,愣住了。 他看了看那个平时不苟言笑的父亲,又看了看盘子里这块精致的蜜瓜。 这画面衝击力有点大。 “爸……还会种瓜?”沈闻璟没忍住,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商伯远终於装不下去了。 他放下手中的书,眼底那股子被儿子夸奖后的得瑟劲儿根本藏不住。 商伯远挺直了腰杆,“当年你爸我上学的时候,那可是正儿八经修了农学和商科的双硕士学位。” 说到这儿,他还有些遗憾地嘆了口气:“本来我是想致力於改良农作物的。谁知道后来忙著做生意了呢。这几株瓜苗,那是咱们家后院那个恆温大棚里,我精心伺候了三个月才结出来的果。一共就结了这几个。” 沈闻璟听得一愣一愣的。 合著他便宜老爹,还是个被商业耽误的农业科学家? 纪如在旁边无情拆台,笑著打趣,“你爸当年要是去种地,估计也是个种地大户。你是不知道,当年在学校里,別的男生追我都是送花、送包,就你爸,实诚,送了我一筐刚从试验田里摘下来的大番茄。” “那番茄不好吃吗?”商伯远据理力爭,“那可是新品种!多少人想买都买不到!” “好吃是好吃,就是太土了。”纪如捂著嘴笑,“要不是看在你那时候长得確实帅,又高又精神,再加上那两个硕士学位的份上,我能看上你?做梦呢吧。” “嘿!你这人,怎么还翻旧帐呢?”商伯远被揭了老底,也不恼,反而乐呵呵地看著妻子,“那说明我有眼光,下手快。这叫精准投资。” “你看看你看看。”纪如指著他对沈闻璟说,“这么大年纪了,还是那么不稳重,跟个孩子似的。” 第 462章 我什么都没准备呢 一直没说话的商悸这时候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推了推眼镜,適时地补了一刀,哦不,是补了一句公道话。 “妈,这您就冤枉爸了。”商悸嘴角噙著笑,“爸在公司里,那可是出了名的严厉。也就只有在您和闻璟面前,才这么……生动。大多数时候,他都很稳重,甚至稳重过头了。偶尔这样,也挺好的。” “听听!还是大儿子懂我!”商伯远倍感欣慰。 沈闻璟看著这互相调侃却又无比温馨的一家人,没忍住,“嘿嘿”笑出了声。 “滋滋——”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沈闻璟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出来那个熟悉的头像。 【谢寻星】:我才刚离开就想你了。想和你黏在一起。 沈闻璟看著屏幕,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这人怎么越来越幼稚了。 【沈闻璟】:我也想你。 …… 秦家別墅的餐厅里,那张足以容纳二十人的长条大理石餐桌上,只坐了三个人。 秦昊坐在末位,手里拿著刀叉,百无聊赖地戳著盘子里那块牛排。 他身上还穿著那件略显浮夸的花衬衫,跟这冷冰冰、充满极简主义风格的豪宅格格不入。 秦父秦正国坐在主位,一身正装还没换下来,眉头紧锁,似乎还在思考公司那个併购案的细节。 秦母李嵐则坐在另一侧,正优雅地切著鹅肝,动作標准得像是礼仪教科书。 这种安静,让秦昊觉得窒息。 秦正国头也没抬,甚至连手里的动作都没停,“你那个节目既然录完了,就收收心。公司最近有个新项目,你明天去报个道,跟著你王叔学学怎么看报表。” 秦昊翻了个白眼,把一小块牛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我不去。我对那些数字过敏,一看就头疼。” “头疼也得看!”秦正国把刀叉往盘子上一放,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你都多大了?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搞那些什么投资,也没见你赚几个钱!咱们秦家以后指望谁?” “不是还有职业经理人吗……”秦昊小声反驳。 “你!”秦正国气得想拍桌子。 “行了行了,吃饭呢,发什么火。”李嵐適时地开了口,声音虽然柔和,但语气里也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昊昊,你爸也是为你好。不过工作的事可以先放放,有另外一件事,我们需要跟你谈谈。” 秦昊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开场白,通常没什么好事。 果然,李嵐放下餐巾,擦了擦嘴角,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也不小了,该定下来了。你王伯伯家的那个小女儿,刚从英国回来,学艺术的,长得漂亮,人也乖巧。这周末有个慈善晚宴,你跟我们一起去,见见。” 秦昊本来就是个藏不住事儿的性子,又自由散漫惯了,现在一回家就被这么安排,逆反心理瞬间上来了。 “我不去。”秦昊把刀叉往桌上一扔,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我都说了我有女朋友,你们怎么就一点都不在意呢?” 空气安静了两秒。 秦正国和李嵐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无奈和习以为常。 “女朋友?”秦正国轻哼一声,“又是哪个网红?还是哪个刚出道的小模特?秦昊,我警告你,你在外面怎么玩我不管,但是结婚这种大事,不是儿戏。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进不了我们秦家的门。” “什么叫不三不四?”秦昊急了,脸涨得通红,“那是正儿八经的……” “是什么?”李嵐打断了他,语气虽然温和,但眼神里满是不信任,“昊昊,妈知道你心地好,容易被骗。以前你谈的那几个,哪个不是衝著你的钱来的?最后结果怎么样?不还是散了?” 秦昊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確实有点“前科”。 他这人也就是看著花心,其实是个纯爱战神,每次谈恋爱都掏心掏肺,结果往往是被当成提款机。 但这次不一样啊! “我们都在一起录节目那么久了!我对她是认真的!她对我也好!不是为了钱!” 秦正国看著儿子这副激动的样子,眉头皱得更深了。 但他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斥责。 秦家这对夫妻,虽然忙於生意,对儿子的陪伴少得可怜,但他们並不是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父母。 他们知道秦昊虽然看著不著调,但本质是个好孩子。 不吸毒,不赌博,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违法勾当,除了爱玩点、花钱大手大脚点,其实也没什么大毛病。 他们之所以想让他联姻,无非也是想找个门当户对、知书达理的姑娘,能管得住他,让他收收心,安稳过日子。 “既然你这么说……”李嵐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丈夫,见秦正国没有反对的意思,才缓缓开口,“那就带回来看看吧。” “啊?”秦昊愣住了,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辩解词全卡在了嗓子眼。 “怎么?”秦正国挑眉,“带回家吃顿饭总是可以的吧?我们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 秦父秦母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既然儿子说得这么信誓旦旦,那就见见。 如果真的是个好姑娘,家世清白,人品端正,那他们也不是那种非要棒打鸳鸯的老古板。 但如果又是那种只想捞一笔的……哼,那就別怪他们做父母的心狠手辣了。 秦昊反应过来,立刻梗著脖子说道,“带就带!你们等著!” 说完,他抓起手机,转身上楼去了。 看著儿子风风火火的背影,秦正国嘆了口气,摇了摇头:“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是这副毛毛躁躁的样子。” “行了。”李嵐给他盛了一碗汤,“好歹是肯带回来了。只要不是那种不乾不净的,咱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毕竟咱们对他,確实也是亏欠了些。” 餐厅里又恢復了安静,只有汤匙碰到瓷碗的轻微声响。 秦昊回到房间,把自己摔进那张大床上,心臟还在扑通扑通狂跳。 他拿起手机,手指在许心恬的號码上悬停了半天,最后还是拨了出去。 “餵?”电话那头传来许心恬懒洋洋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电视剧的台词声,“秦大少爷,这才没联繫几个小时啊?又有什么指示?” “老婆……” “什么?” “我爸妈……”秦昊咽了口唾沫,“说要让你……来家里吃饭。” “……”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紧接著,许心恬那原本慵懒的声音瞬间带著明显的慌乱:“秦昊!你有病吧?!我还没准备好呢!我的新衣服还没买!而且……而且我还没想好送什么礼物呢!你怎么能先斩后奏啊!” 听著电话那头许心恬虽然慌乱但並没有拒绝的抱怨声,秦昊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繁复的水晶吊灯,傻乎乎地笑了。 第 463章 选角 《心动信號》虽然收官了,但那股余热还未散去。 热搜榜前十里,哪怕过去了好几天,依旧掛著#心动信號第三季#、#张导选角#这样的词条。 某写字楼內。 张导面前的办公桌上堆著像小山一样高的文件夹,还有几台平板电脑,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照片和资料。 “哎哟我的脑瓜子……” 张导把手里的平板往桌上一扔,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老刘啊,你说现在的人都怎么了?这照片p得,亲妈都不认识了吧?” 副导演老刘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正在旁边疯狂分类邮件,闻言苦笑一声:“导儿,您就知足吧。自从咱放出风声说要搞全员男性的恋综,这邮箱都快炸了。光是昨天一天,投进来的简歷就破了五万。” “五万?”张导哼了一声,坐直了身子。 他隨手拿起一张简歷,指著上面的照片:“你看看这个,这下巴尖得能戳死人,全是科技与狠活。我要的是真实!是质感!是那种站在那儿就能让人黑不出外貌的人!” “不仅要帅,还得有话题度!” 张导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菸灰缸都跳了一下,“去找!给我去挖!那种在圈子里有爭议的,或者那种素人里的极品!哪怕是把咱们国家的体校、艺术院校翻个底朝天,也得给我找出来!” “现在的观眾口味刁著呢。” 张导看著那堆积如山的资料,虽然嘴上喊著头疼,但眼睛里全是野心。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洛菲正身处一家顶级私人健身房內。 “呼——呼——” 她穿著紧身的运动背心和瑜伽裤,浑身湿透,汗水顺著流畅的肌肉线条滑落。 面前的私教正在无情地计数:“还有十个!坚持住!你的体脂率还得再降一个点!” 洛菲咬著牙,手中的战绳被她甩得啪啪作响,每一次挥动都带著一股子狠劲。 自从节目结束后,她並没有沉溺在那点虚浮的热度里。 相反,她比以前更拼了。 国內顶级的超模选拔赛向她发出了邀请,她要做回那个在t台上大杀四方的自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叮——” 放在旁边的手机亮了一下。 洛菲扔下战绳,喘著粗气走过去,拿起毛巾擦了把脸,划开屏幕。 是季然发来的微信。 【季然】:[语音 15] 洛菲点开,一段清澈空灵的旋律流淌出来,伴隨著简单的吉他伴奏,虽然还在demo阶段,但已经能听出那种让人心静的意境。 紧接著是一条文字消息。 【季然】:刚写出来的副歌部分,感觉怎么样? 洛菲听完,嘴角勾起一抹笑,手指飞快地打字。 【洛菲】:好听!真的好听!有一种在梯田里吹风的感觉。季大才子,你这闭关修炼果然有效果啊。 【季然】:哈哈,那是。上次去那个苗寨,山歌和自然给了我不少灵感。现在脑子里全是旋律,根本停不下来。 【洛菲】:那就好。咱们一起加油。等我拿了冠军,你的新曲也该发布了吧? 【季然】:嗯。你也要注意休息,別练太狠了。 洛菲看著屏幕,笑了笑。 在节目里,她和季然虽然没有那种火花,但却意外地聊得来。 季然懂她的野心,她也懂季然对音乐的执著。 这种知己般的朋友关係,在这个浮躁的圈子里,显得格外珍贵。 “休息结束!下一组深蹲!”私教的魔鬼声音再次响起。 “来了!”洛菲放下手机,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凌厉。 ...... 京市。 黑色的商务车缓缓驶入车库,引擎熄灭的声音在静謐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谢寻星推开车门,经过几个小时的车程,哪怕是铁打的人,这会儿眉宇间也染上了几分倦色。 但他刚一推开大门,一股暖意便扑面而来。 “哎哟,可算是回来了。” 宋婉女士穿著一身墨绿色的真丝睡袍,手里端著一杯刚沏好的安神茶,正优雅地坐在沙发上,眼神却直勾勾地往门口瞟。 谢建城虽然手里拿著报纸,但那一页半天都没翻过去,显然也是在等著。 “爸,妈。”谢寻星换好鞋,走进来,鬆了松领带。 “怎么还没睡?” “睡?你妈这心都悬到嗓子眼了,能睡得著吗?” 宋婉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他一圈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快过来让妈看看!怎么样?没少块肉吧?” 谢寻星失笑,走到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妈,我是去见家长,又不是去闯龙潭虎穴。” “那可说不准!”宋婉身子前倾,一脸的八卦和紧张。 她压低了声音,试探著问道:“老实交代,没挨揍吧?他们没拿扫帚把你赶出来?” 谢建城也放下了报纸,推了推老花镜,虽然没说话,但那竖起的耳朵出卖了他此刻同样强烈的好奇心。 谢寻星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润了润有些乾涩的嗓子,脑海里浮现出在商家吃的那顿饭,以及临走前那个在院子里的吻。 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没挨揍。”谢寻星语气轻鬆,甚至带著点不易察觉的炫耀,“不仅没挨揍,伯父伯母还让我以后常去,说把我当半个儿子看。” “嚯!”宋婉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真的假的?这么顺利?” “那是自然。”谢寻星挑了挑眉,“您儿子这点魅力还是有的。再加上您给准备的礼物可谓是如有神助。” “那就好,那就好。”宋婉拍了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我就怕他们给你难堪。既然態度这么好,那咱们两家的事儿,是不是就有谱了?” 提到这个,谢寻星脸上的笑意稍微收敛了一些,变得郑重起来。 “爸,妈。”他坐直了身子,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虽然他们对我很满意,也认可了我们的关係。但是……” “但是什么?”谢建城皱眉,“有话直说。” “商伯父和伯母的意思是,闻璟流落在外这么多年,他们亏欠太多。现在好不容易找回来了,想让他多在家里住一段时间,多陪陪二老,弥补一下这些年的亲情。” 第464 章 打探情报 谢寻星看著父母,语气诚恳,“我觉得,这也是应该的。闻璟以前过得太孤单了,现在有父母疼著,有家回,我替他高兴。”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宋婉听到后面,眼神慢慢软了下来。 同为母亲,她太能理解纪如的心情了。 要是换了是谢寻星或者谢承言丟了二十年才找回来,別说是让人把孩子带走了,谁要是敢多看一眼,她都能跟人拼命。 “哎……”宋婉嘆了口气,眼眶有些微红,“也是,將心比心。他们也是个苦命人,盼了这么多年。咱们不能做那种不近人情的事儿。” “对。”谢建城也点了点头,语气难得的温和,“既然是一家人了,就得互相体谅。反正闻璟那孩子咱们也放心,他在那边过得好就行。你也別催太紧,两头跑跑也没什么,咱们家又不差这点钱。” 谢寻星看著父母通情达理的样子,心里一暖。 “谢谢爸妈理解。” “谢什么谢。”宋婉摆摆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左右张望了一圈,“哎?对了。” “你哥呢?” 谢寻星这才反应过来,从进门到现在,那个平时最聒噪、存在感最强的大哥,竟然一直没露面。 “还没回来?”谢寻星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已经快十二点了。 “回来个鬼!”谢建城冷哼一声,把报纸重重地往桌上一拍,“这混小子今天一大早就没影了,连个电话都不接!” 宋婉也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揉著太阳穴吐槽:“说是去谈生意了!” 谢寻星闻言,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爸妈,不早了,我先上去休息了。”谢寻星打了个哈欠,“爸妈也早点睡。” “去吧去吧。” a市,某包厢外。 “商总,这次合作愉快。” 商悸刚结束一场冗长的商务应酬,即使喝了不少酒,他的步履依旧平稳,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將合作方送走。 待人走远,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 他转身准备让司机把车开过来。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旁边的阴影里窜了出来。 “老婆!” 这熟悉的声音,这熟悉的称呼,这熟悉的……欠揍语气。 商悸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著那个靠在跑车旁的谢承言。 “谢承言。”商悸咬牙切齿,“你怎么在这?” 谢承言也不恼,笑得那叫一个灿烂,露出一口大白牙。 “来……接你下班。” “……上车。” “好嘞!” 车门“砰”地一声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囂和深秋夜里的凉意。 迈凯伦那极具包裹感的运动座椅让商悸那根紧绷了一晚上的脊椎终於得到了一丝喘息。 鼻息间除了车內自带的高级皮革味,还窜进来一股子有些张扬的古龙水香气。 那是谢承言身上的味道。 不难闻,甚至在酒精的作用下,让人莫名觉得有点心安。 “安全带。” 谢承言侧过身,长臂一伸,直接横跨过商悸的身前,把安全带拉了过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商悸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颈侧。 “咔噠”一声,扣好。 谢承言並没有马上退回去,而是维持著这个有些曖昧的姿势,那双在夜色里亮得有些过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商悸。 “看什么?”商悸睁开眼,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开车。” “看你有没有良心啊。” 谢承言顺势抓住了商悸的手,没用力,就在掌心里捏了捏,指腹带著薄茧,磨得商悸手心发痒。 “商总,商大忙人。”谢承言嘖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幽怨,像个被拋弃在深闺的小媳妇,“你自己算算,咱们有多久没见面了?我要是不来堵你,你是不是都快把我给忘了?” 商悸有些头疼。 这人怎么无论什么场合都能演上一出? “谢承言,正常点。”商悸想把手抽回来,没抽动,索性也就由著他了,“我这几天是在忙正事。闻璟刚回来,家里一堆事要安排,公司这边还有几个併购案要收尾……” “藉口,都是藉口。” 谢承言哼哼两声,终於坐回驾驶位,发动了车子。 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地下车库迴荡。 “忙闻璟的事我能理解,毕竟是刚找回来的弟弟。”谢承言一边打著方向盘,一边用余光瞥著副驾驶上的人,“但你总得给我留个缝吧?哪怕回个微信呢?我给你发了十几条,你就回个『嗯』、『好』、『忙』。我都怀疑我是不是在跟个ai聊天。” 商悸有些理亏。 这两天確实是忽略了他。 “抱歉。”商悸声音软了一些,在酒精的薰染下,那层清冷的壳子似乎也薄了不少,“刚才在酒局上,没看手机。以后……我会注意。” 这一句软话,对於谢承言来说简直就是兴奋剂。 “真的?”谢承言眉梢一挑,嘴角那抹坏笑又掛上去了,“那作为补偿,今晚是不是得……” “好好开车。”商悸无情地打断了他的旖旎幻想,把头偏向窗外,“我累了,想眯一会儿。” 车窗外的霓虹灯飞速倒退,拉成一条条流光溢彩的线。 谢承言看著商悸略显疲惫的侧脸,也不再贫嘴,默默地关掉了原本想要显摆的摇滚乐,换成了一首舒缓的爵士,顺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高架上。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商悸快要睡著的时候,谢承言忽然开口,声音难得的正经了几分。 “哎,老婆。” 商悸眼皮动了动,没睁眼,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算作回应。 “那个……闻璟的事儿。”谢承言斟酌了一下措辞。 “他到底是怎么丟的?”谢承言忍不住八卦,“按理说,像咱们这种家庭,安保措施应该做得挺好的吧?怎么还能丟了孩子?” 商悸沉默了片刻。 “据爸妈说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商悸的声音有些低沉。 “那时候,我爸的事业刚起步,本来是要搭著游轮要去国外的,谁知游轮发生了动乱孩子没了。” 谢承言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后来呢?” 商悸苦笑一声,“后面翻了个底朝天,连个影子都没找到。那个年代,监控不像现在这么普及,人海茫茫,上哪儿找去?” 车厢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只有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沙沙声。 商悸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想把胸口那股鬱气吐出来。 “那些年,爸妈疯了似的找。只要有一点线索,哪怕是骗子,他们也会亲自飞过去看一眼。那时候家里经常接到各种勒索电话,说是孩子在他们手上,要钱。爸每次都给,哪怕明知道是假的,也不敢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后来生意做大了,我们也一直没放弃。”商悸转过头,看著谢承言,“你知道吗?爸妈甚至一度以为他被卖到了国外。” “结果呢?”商悸自嘲地笑了笑,“灯下黑。谁能想到,他就在国內,在一所孤儿院长大。” “万幸,健健康康的长大了。只可惜,始终是闻璟一个人。” 说到这儿,商悸的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我是在国外看到节目的照片觉得要试试,所幸真的对了。我之前调查了他的过去。那孩子……真的吃了不少苦。” 谢承言听著,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虽然平时看著没心没肺,但也是在大宅门里长大的,太知道这种流落在外、无依无靠的感觉有多绝望了。 “怪不得。”谢承言嘆了口气,“合著闻璟是你们商家失而復得的掌上明珠啊。” “那是自然。”商悸语气坚定,“这也就是谢寻星。要是换了旁人,想这么轻易把闻璟带走?门都没有。” 第465 章 花期短,要名分 谢承言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哎哟我去!”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商悸被他嚇了一跳。 “我想明白了!”谢承言一脸恍然大悟,“怪不得呢!怪不得那天在机场,还有后来吃饭的时候,老二那小子那副样子!” “哪副样子?” “我说他怎么那么反常,他早就知道了……毕竟你们是问璟的亲人,怕你们商家给他使绊子,不让他把人带走呢!” 商悸挑了挑眉:“谢寻星……他確实聪明。” 谢承言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摸了摸下巴,一副看透真相的表情。 ...... 车子驶入了商悸公寓的地下车库。 这里是商悸为了方便工作,在市中心置办的一套大平层,平时如果不回老宅,他就住这儿。 “到了,下车。”商悸解开安全带,正准备推门。 “哎,等等。” 谢承言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没让他动。 车库里的感应灯亮了又灭,光线昏暗,只有仪錶盘发出的幽幽蓝光,照亮了两人近在咫尺的脸。 “怎么?”商悸回头看他。 谢承言收敛了脸上的嬉笑,神情变得有些严肃,甚至带著点少见的紧张。 “老婆。” “又干嘛?” “咱们的事儿……”谢承言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双总是带著戏謔的眼睛此刻却无比认真,“你打算什么时候知会你父母啊?” 商悸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谢承言会在这个时候提这个。 “怎么突然说这个?”商悸眼神有些闪躲,“不是说好了……先等等吗?” “等?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谢承言有些急了,他鬆开商悸的手腕,转而双手捧住商悸的脸,强迫他看著自己。 “阿悸,你看啊。老二那小子,才跟闻璟认识多久?满打满算也就录个节目的功夫吧?现在人家都登堂入室,见过岳父岳母了。” “再看看咱们。”谢承言一脸的委屈,“我每次跟你见个面还得跟做贼似的,生怕被人撞见。” 商悸被他捧著脸,有点懵,也有点好笑:“这能一样吗?他们那是……” “怎么不一样?不都是谈恋爱吗?”谢承言打断他,“我是不够帅?还是不够有钱?还是我对你不够好?” “不是这回事……” “那是怎么回事?”谢承言逼近,鼻尖抵著商悸的鼻尖,呼吸交缠,“阿悸,我对你是认定的。这辈子就你了,没別人。我是奔著结婚去的,不是跟你玩玩。” “我知道。”商悸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我也没有……玩玩的意思。” “既然不是玩玩,那就给我个名分唄?”谢承言顺势在他唇角亲了一下,耍赖道,“老婆,你也替我想想。我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虽然保养得还行,但这……这也架不住岁月不饶人啊。” “我这花期一过,就不值钱了!到时候你嫌我老了,不要我了怎么办?” 商悸:“……” 原本那点感动瞬间烟消云散。 他一把拍掉谢承言的手,气笑了:“谢承言,你要点脸行不行?还花期?你是水仙花啊?” “我是你的解语花!”谢承言死皮赖脸地抱住他的腰,把脑袋埋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反正我不管。老二都见家长了,我也要见。你得对我也公平点。” 商悸被他蹭得没办法,只能嘆了口气,伸手揉了揉那一头有些扎手的短髮。 “行了,別闹了。” “那你答不答应?” “……等过段时间吧。”商悸鬆了口,“我找个机会……带你回去。” 谢承言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探照灯:“真的?不骗我?” 商悸推了推眼镜,耳根有些红,“骗你有什么好处?” “耶!老婆万岁!” 谢承言激动得差点在车里蹦起来,抱著商悸就是一顿乱啃。 “起开!满嘴烟味……” “哪有烟味!我那是男人味!” “滚……” “不行!这个绝对不行!” 张导指著投影幕布上的一张精修照片,“这下巴尖得能当开瓶器了!我要的是那种……那种原生態的衝击力!懂不懂?!” 副导演老刘苦著脸,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抱著厚厚一沓资料:“导儿,您这要求也太高了。又要纯天然,又要性格有张力,还得是那种……”他瞥了一眼张导列出的那张仿佛是来选妃而不是选嘉宾的要求单,“那种『一看就是祸害』的类型?” “废话!”张导把脚翘在办公桌上,那双擦得鋥亮的皮鞋在灯光下晃了晃,“你也不想想咱们上一季多成功。这一季要求高怎么了?不然那些个金主爸爸能掏钱?” “我现在想要的,是那种站在那儿就能让人想入非非,一张嘴就能把人气死,但偏偏又美得让人恨不起来的主儿!” “您看看这几位?”老刘嘆了口气,从底下抽出了几份资料。 张导接过来看了一眼,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了。 第一张照片上,是一个染著奶奶灰发色的男生,眼角甚至还有一颗泪痣,眼神迷离中透著股子厌世的颓废感。 “这是你之前提到的那个……”张导眯了眯眼,“搞地下摇滚的?” “对,叫k。脾气极臭,据说在后台跟人打架是家常便饭,但那张脸和那把嗓子,確实是老天爷赏饭吃。”老刘解释道。 “要了!你去沟通。”张导大手一拍,“这种带刺的玫瑰,最有看头!” 他又翻开下一张。 这是一个穿著白大褂的男人,看起来斯斯文文。 “这又是哪路神仙?” “京市三甲医院的心外科圣手,顾清河。据说智商一百八,但情商……基本为负。相亲过二十次,全都被女方投诉说他像是在解剖尸体。” “哈哈哈哈!”张导乐得直拍大腿,“好!这种的也很有意思!到时候把他跟那些个嘉宾放一屋,我看看会有什么反应!” 第 466章 正式见父母以为被刁难其实小风浪啦 剩下的几个,也个顶个的不是省油的灯。 有那种一身名牌、看著就娇生惯养的小作精;也有那种看著老实巴交、实则切开全是黑的腹黑男。但是本身条件在那確实很优秀。 “导儿……”老刘有些担忧地擦了擦汗,“这要是都凑一块儿……咱们这节目还能录吗?我怕到时候不是恋综啊。” “怕什么?”张导把资料往桌上一摔,“他们既然敢递资料说明也知道咱们得脾性,那寻星那几个还是大咖呢我们还怕这几个小妖精?” 他嘿嘿一笑,眼里的算盘珠子都要崩到老刘脸上了。 “越有爭议,热度越高。而且各有各的风格,那可是妥妥的收视率!” “对了,上一季那几对现在怎么样了?”张导像是想起了什么,隨口问道。 “好著呢。” “嘖嘖嘖。”张导感嘆了一句,“看来咱们这节目,还真是积德行善啊。” …… 与此同时,秦家別墅门口一辆黄色跑车缓缓停下,引擎声熄灭。 秦昊坐在驾驶座上,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副驾驶的许心恬。 “老婆,那个……”秦昊咽了口唾沫,手心里全是汗,“我爸他就是天生脸臭,那是职业病,你別往心里去。我妈呢,稍微有点讲究,但也不是不讲理。” 许心恬今天没穿平时那种甜美风的小短裙,而是选了一套剪裁得体的米色羊绒套装,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对珍珠耳钉,看著温婉又大气。 她伸手握住秦昊那只冰凉的手,安抚地捏了捏:“行了,这话你在路上都说了八百遍了。我有数。” “我有那么囉嗦吗?”秦昊挠挠头,“我这不是怕你受委屈吗。” “放心吧。”许心恬拎起后座那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走,下车。別让伯父伯母等久了。” 大门打开,家里的阿姨迎了出来,还没等秦昊开口,里面就传来秦正国那沉稳中透著威严的声音:“来了?” 秦昊条件反射地站直了身子:“来了来了!爸,心恬到了!” 客厅里,秦正国和李嵐端坐在沙发上。 李嵐今天的妆容精致,一身墨绿色的旗袍衬得气场十足。 她並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用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不动声色地在许心恬身上扫了一圈。 从髮型到鞋子,再到手里提著的礼物。 许心恬並没有露怯,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微微欠身,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容:“伯父,伯母,你们好。我是许心恬,冒昧打扰了。” 她把手里的礼盒放在茶几上,动作轻柔。 “听秦昊说,伯父最近睡眠不太好,这是我托朋友从云南带的一点陈年普洱,希望能帮您安神。还有这套丝巾,是给伯母的,我觉得这个顏色特別衬您的气质。” 李嵐挑了挑眉,视线落在那个丝巾盒子上。 那是她惯用的牌子,而且是很难定的限量款。 这姑娘,有心了。 “坐吧。”李嵐稍微收敛了些审视的目光,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別拘束,就当是在自己家。” 一顿饭吃得秦昊是提心弔胆。 这秦家的饭桌规矩大,食不言寢不语。 秦昊几次想开口活跃气氛,都被秦正国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倒是许心恬,表现得意外得体。 她吃相文雅,哪怕是面对那道极难处理的带壳大虾,也能用刀叉剥得乾乾净净,一点不显狼狈。 而且她很有眼力见,李嵐的茶杯刚空了一半,她就適时地拿起茶壶给续上了。 “伯母,尝尝这个笋,很嫩。” 李嵐看著碗里那块鲜嫩的春笋,心里那道防线慢慢鬆动了。 这姑娘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出身,但这教养和眼力见,確实没得挑。 比之前秦昊谈的那些咋咋呼呼、只知道撒娇要包的网红强太多了。 饭后,几人移步客厅吃水果。 秦正国拿著茶杯,沉吟了片刻,终於开口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听说,你是娱乐圈的?” 这语气里,多少带著点传统商人对娱乐行业的偏见。 秦昊刚要起来解释,许心恬却按住了他的手。 她不卑不亢地看著秦正国,语气温和却坚定:“是的,伯父。有固定的粉丝现在还有运营几个时尚和生活方式的帐號,虽然听起来不太稳定,但我目前的团队已经有二十人了,去年的净利润也还算可观。”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跟秦家的產业比起来那是小打小闹。但我一直觉得,女孩子除了在娱乐圈闯荡还是要有自己的一份事业,哪怕不大,也是个底气。这样……以后站在秦昊身边,也能替他分担点什么,而不是只做一个依附他的花瓶。” 这话一出,秦正国愣了一下。 就连一直绷著脸的李嵐,眼神也变了。 要底气,要分担,不做花瓶。 这话说得漂亮,也说到了秦家二老的心坎里。 他们怕的就是秦昊找个只会花钱的败家媳妇。 “好。”秦正国放下茶杯,脸上终於露出一丝讚许的笑意,“有这个心气儿,不错。” 李嵐也笑了,她站起身,转身上了楼。 没过一会儿,她手里拿著一个红木盒子走了下来。 “心恬啊。”李嵐坐到许心恬身边,打开盒子。 里面躺著一只通透碧绿的翡翠鐲子,水头极好,在灯光下泛著莹润的光泽。 “这……”许心恬有些惊讶。 “这是我当年的陪嫁,也是秦家给儿媳妇的见面礼。”李嵐拉过许心恬的手,不由分说地就把鐲子套在了她的手腕上,“既然昊昊认定了你,你也確实是个好孩子,那就收著吧。” “这太贵重了,伯母……” “收著!”秦昊在旁边乐开了花,大牙都要笑掉了,“妈给你的就是你的!还不快谢谢妈……啊不对,嘿嘿嘿!” 李嵐瞪了儿子一眼,转头对许心恬笑道:“以后常来家里玩,別理这混小子,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跟我说。” 秦正国在旁边清了清嗓子,一锤定音:“既然都见过了,这事儿也就別拖著了。秦昊,你也老大不小了。我看……这周末安排个时间,把心恬的父母接过来,咱们两家见个面,把婚事定一下。” “啊?定婚事?这么快?”秦昊虽然心里乐意,但也被这火箭般的速度惊到了。 “快什么快!”秦正国一瞪眼,“趁热打铁懂不懂?再说了,你王伯伯家那个女儿下周就要回国了,你要是不定下来,到时候別怪我给你安排相亲!” 秦昊立马怂了:“定!必须定!下周就见!明天就见!” 许心恬看著这对父子,低头摸了摸手腕上那抹温润的绿色,嘴角勾起一抹笑倒是也没有想像的那么不近人情嘛秦昊真是夸大。 第 467章 掌勺 ....... a市,商家別墅的厨房里,正瀰漫著一股浓郁的香气。 但这掌勺的,既不是家里的米其林大厨,也不是那位热衷於研究新菜式的纪如女士。 而是谢寻星。 他穿著一件印著卡通猫咪的围裙(那是沈闻璟恶作剧给他买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 此刻,他正熟练地顛著锅,锅里的糖醋小排色泽红亮,翻滚间香气四溢。 “寻星啊,火稍微小点,收汁別收太干了,闻璟喜欢稍微带点汤的。” 纪如站在旁边,手里拿著个果盘,一边往嘴里塞车厘子,一边指点。 那架势,完全没有了当初的客气,反倒更像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使唤起来也毫不手软。 “好的,妈。” 谢寻星应得那叫一个自然顺口,手里的动作也隨之调整,火候控制得恰到好处。 这一声“妈”,叫得纪如是心花怒放,眼角的细纹都笑出来了。 “哎,好孩子。”纪如塞了一颗车厘子到谢寻星嘴边,“来,尝尝甜不甜。这可是今早刚空运过来的。” 谢寻星微微低头,就著她的手吃了:“很甜。” 客厅里。 沈闻璟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怀里抱著元宝,脚搭在商悸的腿上。 商悸手里拿著手机,视线却时不时地往厨房瞟,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著几分复杂的酸味:“你说,这谢寻星是不是会下迷魂药?除了你还给咱妈下了药?怎么现在在这个家,他的地位比我还高?” 沈闻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抓起旁边果盘里的一块蜜瓜塞进嘴里:“哥,你这就是纯嫉妒。嫉妒人家做饭比你好吃。” “我那是没时间做。”商悸嘴硬。 “得了吧。”商伯远从楼上下来,背著手,路过沙发时顺手揉了一把小儿子的脑袋,“你哥那是只会炸厨房。我看寻星挺好,这要是入赘……咳,这常驻咱们家,连厨师都能省了。” 自从上次那顿饭后,谢寻星几乎成了商家的常驻人口。 他的工作都让经纪人和助理给挪后了,有些工作呢也大多都转到了线上处理,或者是把重要的会议集中在几天开完,剩下的时间就飞到a市。 一开始是住客房,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在沈闻璟的房间里有了专属的枕头和睡衣。 到现在,他甚至连这附近的菜市场哪家鱼新鲜都摸得门儿清。 “开饭嘍——!” 谢寻星端著最后一道汤走出来,解下围裙,那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样简直能让粉丝尖叫昏厥。 “闻璟,去洗手。”他路过沙发时,自然地捏了捏沈闻璟的后颈,那动作熟稔亲昵,“今天做了你爱吃的酿豆腐。” “哦。”沈闻璟乖乖起身,趿拉著拖鞋往洗手间走。 餐桌上。 谢寻星给纪如盛汤,给商伯远倒茶,给商悸递纸巾,最后才专注地给沈闻璟剔鱼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面面俱到。 “寻星啊。”纪如喝了一口汤,忽然开口,“你看你这来来回回跑也挺累的。要不……把你的东西搬点过来?反正闻璟那屋柜子大,空著也是空著。” 这话里的暗示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谢寻星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喜。 “谢谢妈。”他看了一眼旁边正埋头苦吃、耳朵尖却悄悄红了的沈闻璟,嘴角的笑意加深,“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商悸在旁边轻哼一声:“得,这下真成上门女婿了。” “怎么?你有意见?”商伯远瞪了大儿子一眼,“有本事你也给我带一个回来!整天跟那个谢家老大混在一起,也没见你有个正经对象!” 商悸:“……” 他默默地喝了一口汤,心想:正经对象就在您嘴里那个谢家老大身上呢,只怕带回来能把您这把老骨头嚇散架。 夜色渐深,城市的霓虹灯火在窗外闪烁。 陆遥坐在电脑前,屏幕的蓝光映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键盘和主机箱发出的rgb彩光在不断变幻,营造出一种赛博朋克的孤寂感。 耳机里传来激烈的枪炮声和队友的嘶吼:“陆神!左边!左边有人!封烟!” 陆遥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操作依旧犀利,但他那一向专注的眼神,此刻却显得有些游离。 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一直是黑的。 自从节目结束后,他和顾盼的联繫就像断了线的风箏,越来越少。 顾盼太忙了。 她的日程表被各种杂誌拍摄和艺人通告塞得满满当当。 陆遥有时候在朋友圈刷到她的动態,也是各种飞来飞去的定位,配图是凌晨两点的化妆间,或者是一杯提神的冰美式。 而他呢? 依旧是那个宅在家里、或者是窝在战队基地的电竞选手。 两人的世界,像是两条偶尔相交的平行线,隨著节目的结束,又各自回到了原本的轨道上。 “victory!” 屏幕上跳出胜利的字样,队友在欢呼,陆遥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摘下耳机,隨手抓起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三天前。 【陆遥】:盼姐,新出的那个皮肤挺好看的,我送你了。 【顾盼】:谢啦弟弟,刚下大夜戏,累死了,回头你带我上分。 然后就没了下文。 陆遥盯著那行字看了许久,手指在输入框里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在忙吗?” “吃饭了吗?” 他嘆了口气,把手机扔回桌上,身子向后仰,靠在电竞椅的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发呆。 他们之间,似乎总是隔著点什么。 在节目里,有那种特定的环境催化,那种曖昧的氛围让他一度以为自己有机会。 但回到了现实,那种年龄、阅歷和生活节奏上的差距,就赤裸裸地摆在了面前。 顾盼是那种成熟、独立、光芒万丈的大姐姐。 而他,在顾盼眼里,或许只是个打游戏厉害点的、需要照顾的“弟弟”。 “嗡——”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陆遥猛地坐直身子,抓起手机。 不是顾盼。 是战队群里的消息,队长在喊復盘。 那一瞬间,眼里的光亮灭了下去。 陆遥苦笑一声,重新戴上耳机,把自己隔绝回那个只有胜负、没有顾盼的游戏世界里。 只是这一次,哪怕是那些绚烂的技能特效,也填不满心里的那个洞了。 他想,或许正如网友说的那样,有些心动,只能止於那个盛夏。 ……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一个拍摄现场。 顾盼刚刚结束了一组大片的造型工作。 她疲惫地靠在化妆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助理小声提醒:“盼姐,车已经在外面等了,咱们得赶去机场,下个通告在米兰。” “嗯,知道了。”顾盼捏了捏眉心,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微信界面上,那个头像是个游戏手柄的对话框静静地躺在那儿。 她其实看到了陆遥的那条消息,但当时太忙,想著忙完再回,结果一转头就忘了。 “小屁孩……” 顾盼看著那个对话框,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著点无奈的笑。 第 468章 哥哥交代啦 网络上关於《心动信號》第三季的討论热度,简直比正午十二点的太阳还要毒辣。 自从官宣了这一季是全员男性后,各大论坛的伺服器就没消停过。 张导那个老狐狸也是懂营销的,把观眾的胃口吊得足足的。 【网友a】:救命!新一季要来了吗?感觉寻璟还在昨天? 【网友b】:不知道我嗑的宝宝们现在怎么样了? 【网友c】:新一季就来了……不知道对比上一季怎么样?上一季可是神仙打架啊! 商家別墅的客厅里,沈闻璟整个人陷在软软的懒人沙发里,怀里抱著那只名叫“元宝”的布偶猫,手里还捏著谢寻星剥好的荔枝,那是今早刚空运过来的核小肉厚,汁水充沛。 谢寻星坐在他旁边的地毯上,正低头用湿纸巾仔细擦拭著沈闻璟沾了糖水的手指。 商悸的工作除非重大的事项回公司处理一般都在家里一边工作一边陪家人。 商悸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著平板看似在处理邮件,实则视线也时不时往电视上瞟。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居家服,没了西装革履的束缚,整个人显出几分难得的鬆弛感。 纪如和商伯远老两口则坐在长沙发的主位上,手里捧著茶,看得津津有味。 “哎哟,这现在的年轻人,火气都这么大?”纪如看著屏幕直摇头。 “妈,那是你不懂现在的流量密码。”沈闻璟咬了一口荔枝,“现在流行发疯文学。” 纪如没接这茬,视线在电视屏幕和自家两个儿子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大儿子商悸身上。 一种名为“催婚”的雷达,在商母的脑海里滴滴作响。 “哎,老商。”纪如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商伯远,“你说这寻星和闻璟的事儿虽然还没办证,但也算是板上钉钉了。咱们家这喜事,是不是还差点火候?” 商伯远正研究紫砂壶呢,隨口应道:“差什么?挺圆满的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圆满什么呀!”纪如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向商悸,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慈母模式,“小悸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我看这日历,翻过年你都二十八了,四捨五入那就是三十了啊!” 正在喝水的商悸手一抖,差点没呛著。 二十七岁,怎么就四捨五入到三十了?这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妈。”商悸放下平板,无奈地推了推眼镜,“我还年轻,公司正如日中天,正是拼事业的时候。” “拼什么拼?钱是赚不完的!”纪如不吃这一套,“你看你弟弟,比你小都找到这么好的归宿了。你呢?整天不是开会就是出差,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妈这心里,愁啊!” 说著,纪如煞有介事地拿出手机,翻出一个黄历app:“我看了,下周末是个好日子,宜祈福。妈打算去趟灵隱寺,给你求个姻缘签。听说那儿的大师特別灵,求什么来什么!” “灵隱寺?”沈闻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自家大哥那逐渐僵硬的脸色,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拱火:“妈,这主意好。大哥这种高岭之花,凡夫俗子肯定入不了眼,得让菩萨给他指条明路。最好求个那种……温柔贤惠、百依百顺的。” 商悸无奈又没有杀伤力地瞥了沈闻璟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別搞事”。 沈闻璟假装没看见,把脸埋进元宝的长毛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对对对!就这么定了!”纪如越说越来劲,“我这就让你爸安排车,咱们全家都去,显得心诚!” 商伯远也跟著附和:“去拜拜也好,去去晦气。你看看你最近忙得,脸色都不好了。” 眼看这二老已经开始討论是上午去还是下午去、要不要吃素斋的问题了,商悸终於坐不住了。 他要是真让妈去求了签,回头谢承言那个醋罈子知道了,指不定要怎么闹腾。 搞不好那傢伙能直接杀到灵隱寺去,在菩萨面前宣示主权,他可能真的干得出来。 “爸,妈。” 商悸深吸一口气,合上手里的平板,“啪”的一声轻响,打断了二老的热烈討论。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商悸挺直了脊背,虽然是坐著,但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神色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不用去灵隱寺了。” “啊?为什么?”纪如一脸茫然。 商悸抿了抿唇,视线扫过旁边一脸看戏的沈闻璟和虽然面无表情但明显知情的谢寻星,最后落在父母殷切的脸上。 “因为……”商悸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沉稳,“我已经有对象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 紧接著,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打破了寂静——那是纪如手里的茶盖掉回了茶杯上。 “什……什么?”纪如瞪大了眼睛,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有对象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是哪家的姑娘?多大了?做什么的?” 一连串的问题像机关枪一样突突出来。 就连商伯远都放下了手里的紫砂壶,身子前倾,一脸的震惊加八卦:“小悸啊,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你是为了不想去相亲才编出来的吧?” “不是编的。”商悸既然开了口,也就没打算再藏著掖著。 他知道这一关迟早要过。 “我们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商悸试图用平静的语气掩盖那一丝紧张,“感情很稳定。” “哎哟!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纪如一拍大腿,笑得合不拢嘴,“那你怎么不早说!害得妈还要去求菩萨!快快快,跟妈说说,到底是谁?咱们a市的吗?还是你在国外认识的?” 商伯远也乐呵呵地点头:“是啊,只要人品好,家世什么的都好说。咱们商家不讲究那个门当户对,只要你喜欢就行。” 沈闻璟在一旁默默剥著橘子,听到“不讲究门当户对”这句话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爸,您这话说的太早了。 这不仅是门当户对,这是门当户对得有点过头了。 商悸看著父母那满怀期待的眼神,心里稍微打了个鼓。他转头看了一眼谢寻星。 谢寻星冲他微微頷首,眼神里带著鼓励,仿佛在说:哥,上吧,死道友不死贫道。 商悸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爸,妈。” “这个人,你们也认识。” “认识?”纪如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商悸身边的助理、秘书、合作伙伴,“难道是……小王?还是那个刘总监?” “不是。” 商悸的声音顿了顿,然后清晰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是谢承言。”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比刚才那次还要彻底。 第 469章 岂有此理 窗外的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纪如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商伯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过了足足五秒钟,商伯远才像是刚回过魂来一样,眨了眨眼,指著一直坐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的谢寻星,声音有些颤抖:“你……你是说……他哥?” 商悸点头:“嗯。谢家大儿子,谢承言。” “啪!” 商伯远猛地一拍大腿,这一巴掌拍得结结实实,听著都疼。 “岂有此理!” 商伯远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气得脸红脖子粗,“谢家……这是欺人太甚!这是欺人太甚啊!” “老商,你先別激动……”纪如也有点懵,试图拉住他。 “我能不激动吗?!”商伯远指著天花板,一副要找老天爷评理的架势,“他谢家是有毒吧?啊?咱们一共就俩儿子!一共就俩!好不容易找回来一个小儿子,早就被这小子给叼走了!” 他指了指谢寻星。 谢寻星摸了摸鼻子,没敢吭声。 “这也就算了!毕竟闻璟喜欢,我也认了!结果呢?结果他们还不满足?还要把我的大儿子也给拐跑了?!” 商伯远越说越觉得憋屈,这哪是结亲啊,这简直就是被“抄家”了! “他谢建城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早就盯著咱们家这两棵好白菜了?这是要把咱们商家连锅端啊!这也太贪心了吧?” 沈闻璟看著父亲那副暴跳如雷又带著点委屈的样子,实在没忍住,把脸埋进抱枕里笑得肩膀乱颤。 “……哈哈哈哈……爸这词用得精准。” 商悸看著父亲的反应,虽然有些无奈,但心里却莫名鬆了一口气。 父亲是在生气谢家“抢人”,而不是在生气他找了个男人,或者生气他也是同性恋。 这点认知,让商悸心里那块一直悬著的石头,稍微往下落了落。 但他心里还有另一层顾虑。 毕竟……他不是亲生的。 虽然父母对他视如己出,但这层血缘关係的缺失,让他从小就在优秀和懂事中寻找安全感。 他怕自己让父母失望,怕自己不够完美,怕……在这件事上,让父母觉得难堪。 “爸,妈。”商悸站起身,走到二老面前,声音低了一些,“对不起。我知道……这让你们很难接受。毕竟,两个儿子都……”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纪如看著大儿子那副小心翼翼、甚至带著点愧疚的模样,心里猛地一酸。 她是看著商悸长大的。 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得让人心疼,什么都要做到最好,从不给家里惹麻烦。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谨慎,她这个当妈的怎么会看不出来? “说什么傻话呢!” 纪如站起来,一把拉过商悸的手。 那只手修长有力,常年握笔和敲键盘,带著点薄茧,此刻却有些凉。 “小悸啊。”纪如的眼眶红了,声音温柔得像水,“你还记得妈带你回家的那天吗?” 商悸愣了一下,点头:“记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雪。” “是啊,下著雪。”纪如陷入了回忆。 “儿子啊。”纪如的声音有些哽咽,“你是不是怕爸妈反对?因为你始终觉得……自己不是亲生的。” 商悸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妈,我没……” “你有,你这孩子,从小就心思重。七岁那年把你从孤儿院领回来,你就比谁都懂事。在別的小孩还在撒泼打滚要糖吃的年纪,你就知道帮著阿姨擦桌子,知道在书房门口等你爸下班。” 商伯远也沉默了,摩挲著茶杯,眼神复杂。 当年领养商悸,他们当时也不是要找个精神寄託的意思。 但更多的是,他们做慈善事业希望有天幸运能眷顾他们找到亲生孩子。 直到经常在孤儿院听到照顾的人说里面有个孩子特別不一样,那孩子乖巧、努力、说要赚大钱做慈善,在院里也始终照顾其他孩子时候心里的那份触动。 旁边还在踱步的商伯远脚步一顿。 他看著妻子红著的眼眶,又看了看大儿子那动容的神情,心里的那股火气瞬间就被浇灭了。 “哎……” 商伯远长嘆了一口气,重新坐回沙发上,有些颓然,又有些释然。 “你妈说得对。”商伯远摆摆手,虽然嘴上还在嘟囔,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就是……就是气不过谢建城那个老狐狸!回头见面,看我不狠狠敲他一笔竹槓!” 说到这,商伯远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眯著眼看向商悸:“不过话说回来,谢承言那小子……平时看著吊儿郎当的,不太著调啊。你们俩你更辛苦吗?” 商悸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谢寻星忽然开了口。 “爸,这点您可以放心。” 谢寻星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开始“卖哥”,“我哥虽然平时看著不靠谱,但事业您是知道的天分高又很拼所以积蓄可观。还有在感情这方面,他是死心眼。而且……商悸哥能管得住他。在商悸哥面前,他比狗还听话。” “真的?”商伯远对此表示怀疑。 “真的。”谢寻星点头。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突兀且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温情又尷尬的氛围。 是商悸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上面赫然跳动著两个大字——【老公】。 这备註过於直白且充满野性,让刚才还在感动中的纪如愣了一下,隨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商悸的脸瞬间黑了。 这是谢承言上次趁他睡著偷偷改的,他忘了改回来了。 商悸有些尷尬地想要掛断,但纪如却手快一步,直接拿起了手机。 “接!干嘛不接?”纪如一脸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按下了接听键,並且顺手点开了免提。 “喂!老婆!!我想你了!” 谢承言那充满活力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客厅。 “老婆,怎么样了?怎么样了?你跟咱爸咱妈说了没?我都快急死了!我在家已经转了八百圈了,你说我都那么大年龄了,急的地毯都要被我磨禿了!老二也不回我消息,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咱爸拿著扫帚把你打出来了?你別怕!我这就开车过去救你!!” 这一连串的输出,中间连个气口都不带换的。 商悸扶额,感觉这辈子的脸都在这一刻丟尽了。 商伯远听著这声音,嘴角抽搐了一下,小声嘟囔:“听听,听听,这就叫『咱爸咱妈』了?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 “咳。”商悸不得不出声打断他,“谢承言,闭嘴!” 第 470章 兴奋的起飞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紧接著传来谢承言小心翼翼的声音:“阿……阿悸?你在啊?那你没事吧?怎么不说话?” “我在家。”商悸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且,开著免提。” “……”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隔著屏幕,大家仿佛都能看到谢承言那一脸惊恐、恨不得当场去世的表情。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谢承言变得极其乖巧、甚至带著点颤抖的声音:“伯……伯父好,伯母好。我……我是谢承言。” 这变脸速度,不去学川剧变脸真是可惜了。 纪如拿著手机,笑眯眯地开口:“哎,承言啊。我是你纪阿姨。” “纪阿姨好!那个……刚才……刚才我是太著急了,您……您別见怪。”谢承言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正在立正敬礼。 “不见怪,不见怪。”纪如笑著说,“既然你这么想阿悸,那不如……” 纪如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生闷气的商伯远,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这周末,让你爸妈,还有你,一起来家里吃顿饭吧。咱们两家,也该正式见个面,好好聊聊你们这几个孩子的事儿了。” “真……真的?!”谢承言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阿姨您是说……让我全家都去?这是……这是同意了吗?!” “同不同意,还得看来之后的表现。”商伯远在旁边忍不住插了一句嘴,语气还要端著,“別高兴得太早。” “是是是!谢谢伯父!谢谢伯母!我一定好好表现!我这就去跟我爸妈说!保证准时到!不,提前到!” 电话掛断前,还能听到那边传来谢承言兴奋的欢呼声:“yeah!我成功了!我要去见家长了!!!” 隨著“嘟”的一声忙音,客厅里终於恢復了清静。 商悸有些无奈地看著母亲:“妈,您这也太突然了。谢家那边……” “突然什么?”纪如把手机还给他,“既然都要成一家人了,早见晚见都得见。再说了,我还没找谢家算帐呢,一下子拐我俩儿子,这顿饭,我得让他们吃得『刻骨铭心』!” 商伯远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对!必须拿出气势来!老婆,回头把你那套最贵的首饰戴上!还有,把我那几瓶珍藏的茅台拿出来,我要把谢建城喝趴下!” 看著瞬间斗志昂扬的父母,商悸和沈闻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无奈和……一丝丝期待。 这场两家的会晤,怕是要精彩了。 沈闻璟慢悠悠地吐出一颗荔枝核,转头看向身边的谢寻星,压低声音问道:“你说,这周末咱们两家会不会被打起来?” 谢寻星慢条斯理地给他擦了擦嘴,语气淡定:“打不起来。顶多也就是……没有硝烟的战爭。不过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那要是你哥被我爸懟了呢?” “那是他活该。”谢寻星毫不犹豫地卖了亲哥,“正好让他受点教训,省得整天没大没小。” 沈闻璟笑了。 看来这周末,有好戏看了。 而在另一边的谢家大宅,此刻也並不平静。 谢承言像个刚中了彩票的疯子一样衝进父母的臥室,把刚睡下的谢建城和宋婉给摇醒了。 “爸!妈!別休息了!起来嗨!” “谢承言你是不是想死?!”宋婉抓起枕头就砸过去。 “妈!商家同意了!让咱们全家周末去吃饭!” 宋婉的动作停在半空。 谢建城也瞬间清醒了。 两老口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终於来了”的宿命感。 “完了。”宋婉喃喃自语,“这哪是去吃饭啊,这分明是去赴鸿门宴啊。要是不想挨打……我是不是得把那几栋楼都给加上?” 谢建城揉了揉眉心,长嘆一声:“准备准备吧。这一次,咱们谢家只能低头做人,任打任骂了。谁让咱们理亏呢?” ....... 周末的商家別墅,客厅里的水晶吊灯被特意调暗了几度,窗帘半掩,营造出一种肃穆感。 商伯远特意换下了平日里那身宽鬆舒適的唐装,穿上了一套剪裁严谨、甚至有些刻板的深色中山装,领口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背著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在某种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鼓点上。 “老商,你別转了,转得我头晕。”纪如坐在沙发主位上,虽然嘴上抱怨,但手却不自觉地扶了扶鬢角那支刚插上去的翡翠簪子,“你看我这妆花了没?这口红顏色会不会太艷了?要不我还是换个豆沙色,显得端庄点?” “换什么换!就是要艷!要有气场!”商伯远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待会儿谢家的人来了,咱们得把腰杆挺直了。虽然咱们同意了,但不能让他们觉得咱们商家是好说话的软柿子,必须让他们知道,想进咱们家的门,那得脱层皮!” 沈闻璟缩在角落的懒人沙发里,怀里依旧抱著那只名为元宝的布偶猫,一人一猫同步地打了个哈欠。 他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旁边正拿著平板电脑、看似淡定实则手指一直在屏幕上无意义滑动的商悸。 “哥。”沈闻璟压低声音,“爸这架势,知道的是两家见面吃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谈判什么千亿级別的恶意併购案呢。” 商悸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光,掩去了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某种意义上,这比併购案更难搞。毕竟……併购案还能看报表,这........” 话音未落,门外的对讲机响了,门卫大爷的声音带著几分颤抖传了进来:“商……先生,谢家的人到了。” “嗯。”商伯远立刻整理了一下衣领,坐回沙发正中央,摆出一副威严的姿態。 “来了个……车队。” “车队?” 还没等商伯远反应过来这“车队”是个什么概念,別墅的大门缓缓打开。 打头的,是一辆掛著京a牌照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沉稳大气。 紧隨其后的,是三辆黑得发亮的奔驰商务车,整整齐齐地列队驶入。 第 471章 真心诚意 车门打开。 商伯远原本酝酿好的、准备用来“震慑”谢家的那套开场白——比如“哼,来了?”或者“坐吧,有些事咱们得好好说道说道”——还没来得及话到嘴边,就被眼前的景象给硬生生堵了回去。 谢建城,传闻这位在京圈商界叱吒风云、素以手段狠辣著称的大鱷,此刻满脸堆笑,甚至那笑容里还带著几分討好。 他下了车后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还没进屋,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哎呀亲家公!亲家母!我来晚了!该死该死!路上有点堵,但我这心里急啊,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来!” 紧接著,后面的商务车后备箱齐刷刷打开。 十几个穿著黑色西装的保鏢开始像蚂蚁搬家一样往屋里运东西。 不是那种包装精美的礼盒,而是简单粗暴的——成箱的茅台、整套半人高的青花瓷瓶、甚至还有两株用红绸布繫著的、色泽红润得嚇人的深海红珊瑚。 “这……”商伯远看著瞬间被塞满的前厅,眼皮狠狠跳了两下,“你们这是搬家呢?” “哪能啊!”谢建城一进门,二话不说,对著商伯远就是一个標准的九十度大鞠躬,握住商伯远的手就开始“哭诉”,“老哥啊!是我教子无方!这两个混小子给您添麻烦了!我也没办法,他们非你们家儿子不可,要是您不答应,他们就要死要活的!我这就把他们打包送来了,要打要骂,您隨意!哪怕是用皮带抽,只要给口饭吃就行!” 这一番操作行云流水,直接把商伯远给整不会了。 原本紧绷的脸瞬间垮掉,那股子“三堂会审”的气势像个被戳破的气球,只能尷尬地抽回手,乾巴巴地回应:“哎……哎,老谢你这是干什么……坐,先进来坐。” 眾人落座。 谢寻星和谢承言两兄弟,极其自觉地並没有坐沙发,而是搬了两个小板凳,乖巧地坐在了各自“对象”的脚边。 宋婉女士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旗袍,没了往日那种贵妇的凌厉,反而显得温婉可亲。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红色的礼单,並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寒暄,直接就是递了过去。 “商大哥,嫂子。”宋婉语气诚恳,“我们知道,这两个孩子的事儿,给你们添堵了。这点东西,不成敬意,也就是给孩子们的一点……零花钱和安家费。” 什么翡翠、金条、古董字画,商伯远和纪如还能保持镇定。 毕竟商家也是豪门,这些东西虽然贵重,但也都在认知范围內。 直到看到后半段—— “……另外,谢氏集团旗下文娱板块10%的股份,分別已经转到了闻璟和啊悸的名下,以后他俩想做什么都隨他俩,那就是他们的私產。还有a市城南那块刚拍下来的地皮,我看位置不错,適合做商悸那家新公司的研发中心,地契我也带来了。对了,京市二环里还有两套刚修缮好的四合院,一套归闻璟,一套归商悸,以后要是去京市玩,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噗——” 正在喝茶看戏的沈闻璟,一口大红袍直接喷了出来。 他猛地咳嗽了两声,瞪大了眼睛看著宋婉手里那张仿佛有千斤重的红纸。 这哪里是结亲?这简直是把半个谢家给搬过来了! 旁边的佣人们都听傻了,端茶的手都在抖。 商伯远拿著紫砂壶的手也在抖,他原本是想在气势上找回场子的,结果被这突如其来的“钞能力”给震得脑瓜子嗡嗡的。 这谢家……是不打算过日子了吗? “这太贵重了!”商伯远下意识地想要推辞,“我们不能收……” “必须收!”谢建城大手一挥,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模样,“老哥,你別跟我客气。这两个小兔崽子我是管不了了,以后就交给你们家管教。这点东西,不算什么不算什么。” 商伯远还想说什么,视线忽然落在了坐在地毯上的谢承言身上。 他原本对这个“拐走”自家大儿子的罪魁祸首是最有意见的。 毕竟谢承言那“京圈混世魔王”的名號太响,他总觉得自家那个稳重的大儿子会吃亏。 於是,商伯远板起脸,准备挑刺:“那个……承言啊。” “哎!爸!我在!” 谢承言起来后没有站直,而是保持著一种微微躬身的姿態,脸上掛著那种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灿烂笑容。 “你这……”商伯远刚想说“你这性子太野”,话还没出口,就见谢承言极其自然地从茶几上拿起茶壶,手法嫻熟地给商伯远续上了茶。 “爸,您喝茶,小心烫,这水温我刚试过,正好。”谢承言一边倒茶一边说道,“以后家里的粗活累活解决不了的,您就喊我。我是专业的,我在部队待过,体能好,耐造。绝对不让阿悸动手,也不让您二老操心。” 那副狗腿的样子,那熟练的倒茶姿势,和传闻中的那个谢大少爷简直判若两人。 商伯远:“……” 这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他转头看向自家大儿子。 只见商悸正低头看著手机,似乎在回復工作邮件。 感受到父亲的目光,商悸只是淡淡地扫了谢承言一眼。 “坐好。”商悸轻飘飘地说了两个字。 刚才还像个多动症患儿一样的谢承言,立马“咔噠”一声坐回了小板凳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目不斜视,乖得像个等待老师发小红花的小学生。 商伯远和纪如对视一眼。 合著搞了半天,自家儿子才是拿捏的那一方! 这种心理优势瞬间让商伯远的腰杆彻底挺直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嗯,不错。”商伯远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咱们就……边吃边聊?” 第472 章 大师:汗流浹背了真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餐桌上的画风再次突变。 原本商伯远和谢建城还维持著一种“虚偽”的客套,但几杯陈年茅台下肚,那种属於中年男人的防线瞬间崩塌。 “老谢啊!”商伯远满脸通红,一手搭在谢建城的肩膀上,一手挥舞著筷子,“你说我容不?啊?我容易吗?我就这两个儿子!一个流落在外二十年,刚找回来没捂热乎;一个辛辛苦苦养大,当接班人培养的。结果呢?全被你们家给拐了!” 谢建城也喝高了,刚才那副卑微的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病相怜的悲愤。 他反手抱住商伯远,老泪纵横:“老哥!你这叫什么话?你看看我!我容易吗?我这两个儿子,那是『嫁出去的水』啊!现在都不著家,天天惦记著往你们这儿跑!我才是孤家寡人啊!” “来!喝!”商伯远像是找到了知音,“为了咱们这两个空巢老人!” “喝!以后咱们两家联合搞事业!不带这群不孝子玩!” 看著两个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大佬此刻抱头痛哭、互诉衷肠,甚至开始当场结拜,四个儿子面面相覷。 沈闻璟用手肘捅了捅谢寻星:“我觉得,咱们好像有点多余。” 谢寻星给他夹了一块鱼肉:“自信点,把『好像』去掉。” 而另一边,两位母亲也没閒著。 宋婉和纪如並没有喝酒,但她们之间的气氛比那边还要热烈。 “亲家母,我看你们家那个新开发的商业综合体很有潜力啊。”宋婉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正好我们谢家在做高端院线布局,不如……咱们把这两块並一併?” 纪如眼睛一亮:“哎哟,我也正有此意!还有那个物流链,我觉著咱们也能打通一下。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的產业,分那么清干嘛?” “就是就是!那咱们明天就让法务部擬合同?” “没问题!算作给孩子们的嫁妆!” 原本以为是一场剑拔弩张的修罗场,结果演变成了一场合併。 商悸放下筷子,听著那边两位母亲几句话之间就敲定了几个亿的项目,推了推眼镜,转头对谢寻星说:“看来,我们以后不用担心养老问题了。” 谢寻星点头:“嗯,確实。感觉咱们像是被包养了。”(也是让你们幸福上了,有这样的爸爸妈妈嘿嘿嘿。要幸福哦!) ……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深冬。 a市郊区的秦氏私人庄园,今日却是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秦昊和许心恬的订婚宴只邀请了最亲密的亲友,没有媒体的闪光灯,也没有嘈杂的应酬,只有纯粹的祝福。 秦昊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装,少了几分往日的紈絝轻浮,多了几分成熟稳重。 他手里牵著穿著定製礼服的许心恬,两人站在台上,背后是铺满鲜花的背景墙。 台下,林白屿和宋子阳来了,洛菲一身利落的西装,身边跟著气质温润的季然。 “各位。”秦昊举起酒杯,目光扫过台下的眾人,最后落在身边的许心恬身上,眼神温柔得不像话,“以前,大家提到我秦昊,想到的都是『玩咖』、『败家子』。但今天,我想宣布一个决定。” 全场安静下来。 秦昊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从下个月开始,我会正式出任心恬那个时尚品牌的运营总监。以前是家里养我,以后,我要陪老婆一起打江山。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许心恬选我,不是因为我有钱,而是因为……我值得。” 许心恬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没想到秦昊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番话。 台下掌声雷动。 沈闻璟靠在谢寻星的怀里,看著这一幕,轻轻笑了一下:“秦昊,变得成熟有责任了。” “是啊。”谢寻星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每个人都在往前走。” 晚宴的最后,大家提议拍一张大合影。 照片里,秦昊和许心恬站在中间,笑得甜蜜。 左边是气场全开的商悸和谢承言;(没错哥哥们也来啦)右边是顏值逆天、宛如画报里走出来的沈闻璟和谢寻星。后面还有林白屿、宋家小少爷、超模洛菲、音乐才子季然…… 快门按下的那一刻,定格了这张足以让整个娱乐圈和商界都颤抖的照片。 秦昊隨手把照片发到了微博上,配文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好朋友。】 仅仅过了十分钟,微博伺服器瘫痪了。 网友们扒著照片里的人,一个个细数他们背后的资本和流量,惊呼声几乎要把网络掀翻。 【网友a】:臥槽!这是什么神仙朋友圈?! 【网友b】:这哪里是合影,这分明是掌控了半个娱乐圈和商界的顶配阵容啊! 【网友c】:都是我的宝!恨我自己为什么没有能力站到那里去!可恶(〃>皿<) ...... 第二天秦昊就发了个最新动態。 没有长篇大论的小作文,只有一张在机场的背影照。 照片里,秦昊一手推著行李车,一手紧紧牵著许心恬。许心恬回头对著镜头笑,眉眼弯弯,手里还拿著一台復古的相机。 配文简单粗暴:【兑现承诺。带老婆去把这个世界好看的地方都拍一遍。等我们回来,“心恬工作室”见。@许心恬】 评论区瞬间炸锅。 【网友a】:啊啊啊啊?秦昊你小子你们刚订婚就跑啊! 【网友b】:救命,直接环球旅行?这就是豪门的浪漫吗? 与此同时,a市,商家別墅。 客厅的长桌上,铺著一张红纸,上面用毛笔写著几个生辰八字。 一位穿著唐装、留著山羊鬍的大师正拿著罗盘,对著那张纸念念有词,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活儿太难了。 一般人算日子,合两个人的八字就够费劲了。 这倒好,一下子要合四个人的。 还得避开各种忌讳。 “那个……大师啊。”谢建城有些沉不住气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日子到底能不能定?你要是不行,我这就让人去请五台山的住持。” 大师手一抖,罗盘差点飞出去。 “能!能定!”大师擦了擦汗,指著红纸上的一个日期,“农历十月十六,黄道吉日,宜嫁娶、宜动土、宜祈福。这一天,四位新人的命格都能得到最好的加持,那是大吉大利,旺財啊!” “十月十六?”纪如翻了翻日历,“那不就是三个月后?时间是不是有点赶?” “哎呀,不赶的呀。”宋婉在旁边说,“三个月,绰绰有余!” 第 473章 回顾前几天 日子定了,接下来就是那个新房的问题——他们婚后住哪儿? 谢家的大本营在京市,商家现在的根基在a市。 这毕竟隔著一千多公里,但双方父母都想孩子靠近自己方便些。 “唉,你们四个要不就住一块吧!” “嗯!”这得到父母的一致同意,但就是离双方父母距离的问题。 “拋开距离问题,我觉得还是住京市好。”谢承言率先发言,手搭在商悸的肩膀上,一副没骨头的样子,“京市资源多。” 商悸推了推眼镜,无情地把他的手抖落下去:“拋不开,而且我的公司总部在a市,刚拿的地皮也在a市。我不做异地ceo。” “那……那我来a市也行。”谢承言立马改口,“反正我有腿,我能跑。” “不行!”谢建城瞪眼,“你弟我是指望是不上了,公司以后你负责。你是谢家长子,以后集团的事你不管了?想当甩手掌柜?门都没有!” 沈闻璟盘腿坐在沙发角落,怀里抱著元宝,听著这群人爭论,只觉得眼皮打架。 “那怎么办……”他打了个哈欠,脑袋往旁边一歪,准確无误地靠在了谢寻星的肩膀上,“没有好办法吗?” 谢寻星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然后抬头,用一种极其平静且理所当然的语气开口:“其实,不用爭。” 眾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这有什么难的?”谢寻星淡淡道,“现在交通这么发达。我们在京市和a市的中间点,也就是h市,那片刚开发的云顶庄园,买两套相连的別墅,打通。”(四人打算住一块哈) “h市?”商伯远愣了一下,“那地方风景是不错,但离两边都不近啊。” “高铁四十分钟,私人航线申请好的话,直升机二十分钟。”谢寻星条理清晰,“平时如果工作忙,就各自住市区的大平层,周末和假期回庄园。如果想两边跑,我和大哥已经商量过了,谢氏和商氏可以联合向空管局申请一条固定的商务航线,专供两家通勤。”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通勤……”纪如喃喃自语,“把私人飞机当通勤车?这……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不夸张。”宋婉眼睛一亮,甚至有点兴奋,“这主意好!而且h市那个庄园我看过,背山面水,风水极佳!买!现在就买!多买两套!” “我看行。”商伯远也点了点头,“正好,我也想在那边弄个度假的地方钓钓鱼。” 於是,困扰了无数异地恋情侣的住房问题,在钞能力的降维打击下,迎刃而解。 解决了住的问题,剩下的就是重头戏——婚礼。 “既然是两家联办,那就得办得风光,办得体面。”谢建城敲了敲桌子,“我提议,办两场。一场西式的,主打一个浪漫唯美,请些年轻朋友热闹热闹。” “同意。”商伯远点头,“那另一场呢?” “另一场,必须是中式的!”宋婉和纪如异口同声。 两位母亲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某种神秘的共识。 “老祖宗的规矩不能丟。”纪如有些激动,“三书六礼,凤冠霞帔……虽然他们是男孩子,但这排面必须有!那种传统的、庄重的仪式感,是西式婚礼给不了的。” “对!”宋婉补充道,“而且要办就办最好的。我已经联繫了苏绣的非遗传承人,婚服全部要纯手工刺绣,真金白银地往上堆!” 沈闻璟听得头皮发麻。 他扯了扯谢寻星的袖子,小声嘀咕:“能不能只办西式的?穿个西装走个过场就行了。中式那一套……又是跪又是拜的,还要穿那么厚的衣服,会累死的。” 谢寻星低头看著他,眼里全是宠溺的笑意,但语气却没得商量:“恐怕不行…我也改变不了爸妈的想法…” 他凑到沈闻璟耳边,声音低沉喑哑:“而且我也想看你穿红衣婚服的样子。一定很美。” 沈闻璟脸一红,別过头去。 苏公馆,二楼。 苏逸四仰八叉地瘫在大床上,毫无形象可言。 “嘶——” 他刚想嘆气,嘴角的一阵刺痛让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苏逸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衝到全身镜前,扒开嘴唇仔细瞧了半天。 下嘴唇內侧,一颗绿豆大小的溃疡正耀武扬威地泛著白。 “绝了。”苏逸绝望地把自己摔回枕头里,顺手抓过旁边的限量版抱枕狠狠捶了两下,“嘴上冒泡,办事不牢。古人诚不欺我。” 这火气,一半是被姜澈那个老狐狸气的,一半是被家里这群老古董急的。 这还得从几天前说起。 那天他接到姜澈的电话,那廝在电话里一本正经。 苏逸当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结果呢? 姜澈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搭著一件质感极佳的风衣,少了几分平日里那种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温润的居家感。 匯合后先是带他去吃了饭。 那是一家位於云端的高空景观餐厅,景色尽收眼底,確实很好看也很出片啦。 苏逸一坐下就要说姜澈提的那个想法。 但姜澈反而慢条斯理地给他倒了一杯红酒,修长的手指在醒酒器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看著苏逸,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先吃饭。饿著肚子怎么谈灵感?” 苏逸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架不住那煎鹅肝的香气实在太诱人,只好勉为其难地拿起了刀叉。 这一吃,就是两个小时。 从前菜吃到甜点,姜澈聊东聊西,聊最近的股市,聊苏逸小时候的糗事,甚至聊到了哪家的猫粮口感更好(虽然苏逸並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聊这个),唯独没有聊那个该死的他最想知道的。 吃完饭,姜澈又极其自然地拉著他去了附近一家刚开业的买手店。 “这件大衣剪裁不错,去试试。” “这条围巾的顏色很衬你的肤色。” “这对袖扣……” 苏逸被他忽悠得晕头转向,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提满了大包小包,而且——全是姜澈刷的卡。 直到坐在姜澈的车里,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苏逸才猛地反应过来:“不对啊!姜澈!我不是因为这些出来的?你说好的想法呢!” 正在开车的姜澈趁著红灯,转过头来。 车厢內昏暗的灯光打在他脸上,让那双平日里藏著精光的眼睛显得格外深情。 他伸手,温热的指腹轻轻蹭过苏逸的脸颊,声音低沉喑哑:“骗你的。” 第 474章 误会大发了 苏逸瞪大了眼睛:“你——” “太久没见了。”姜澈的眼神直白得烫人,把苏逸剩下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里,“想见你。想和你吃饭,想给你买东西,想……这样看著你。” “至於灵感……”姜澈低低地笑了一声,从后座拿过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他,“这个,算不算赔罪?” 苏逸气鼓鼓地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块有些陈旧的、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绣片。 但在看清上面针法的那一瞬间,苏逸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失传已久的“双面三异绣”的孤品残片! “你……”苏逸捧著那块绣片,手都在抖,刚才的气愤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见到稀世珍宝的狂喜,“你在哪弄到的?这玩意儿不是在那个什么博物馆的仓库里吗?” “秘密。”姜澈重新发动车子,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苏老师还满意吗?” 满意。 太他妈满意了。 苏逸抱著那块绣片,嘴角咧到了耳根,完全忘了自己是被“骗”出来的。 回忆到这里,躺在床上的苏逸没忍住,又捂著嘴傻笑了一下,结果再次扯到了溃疡。 “哎哟——” 虽然那天晚上他没有留宿(主要是因为怂,怕被家里那位老爷子打断腿),但姜澈那种攻势,確实让他抵挡不住於是就在想...... 於是,接下来的几天在家,苏逸就开始暗戳戳地搞事。 晚饭桌上,一家人正围坐在一起吃著精致的淮扬菜。 苏逸一边剥著虾,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爷爷,爸,妈。你们说……现在这世道,是不是那种白手起家的人,更值得佩服啊?” 苏老爷子正夹著一块红烧肉,闻言动作一顿,抬起眼皮看了自家孙子一眼:“嗯?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怎么,就是……就是看新闻,看到有些年轻人,没靠家里,自己打拼出一片江山,觉得挺厉害的。”苏逸心虚地低头喝汤,眼神飘忽。 “厉害是厉害。”苏父放下了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语气严肃,“但这种人,往往心思太深。” “心思深?” “你想啊,苏苏。”苏母接过话茬,语重心长地分析道,“一个毫无根基的人,要在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商业圈子里混出头,得付出多大的代价?得有多少心眼子?这种人,往往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城府极深。” 苏老爷子也点了点头,补充道:“没错。咱们苏家虽然不讲究什么门当户对,不要求对方必须也是豪门大族。但人品是最重要的。那种心思过於深沉、满眼都是算计的人,不適合咱们家。太累,也不安全。” “尤其是那种……”苏母忽然压低了声音,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故事,“表面上看著温文尔雅,实际上背后捅刀子比谁都狠的笑面虎。苏苏啊,你在外面交朋友可得擦亮眼睛,別被那种人给骗了。” 苏逸嘴里的虾仁瞬间就不香了。 白手起家?姜澈是。 心思深沉?姜澈好像也是。 表面温文尔雅实则一肚子坏水?这简直就是姜澈的身份证描述! “咳……那、那要是他对人挺好的呢?”苏逸不死心地挣扎了一句。 “那就肯定有所图谋!”苏老爷子一锤定音,“图资源,图人脉,或者是图……反正,苏苏,你从小被我们保护得太好,不知道人心的险恶。” 一顿饭吃下来,苏逸的心那是拔凉拔凉的。 原本打算这周末把姜澈带回来吃顿饭的念头,还没萌芽就被无情地掐死在了摇篮里。 这要是真带回来,他爸妈和他爷爷肯定会刨根问底,到时候都交代了,问题是他家人有偏见呀,到时候不得被撵出去啊。 愁啊。 太愁了。 愁得他第二天嘴角就冒出了这个该死的溃疡。 苏逸打开手机,翻开微博。 手机屏幕就这样暗了下去,又自动亮起,推送著一堆无聊的娱乐八卦。 【惊爆!某小鲜肉深夜与神秘女子同回酒店!】 【某剧组再传不和,男女主零互动!】 苏逸翻了个白眼,正准备关掉,一条加粗的標题却猛地撞入他的视线。 那標题起得那叫一个惊世骇俗,充满了资本碰撞的奢靡气息。 【世纪联姻!a市商家与京市谢家宣布联合举办婚礼,强强联合,共谱华章!】 “商家?谢家?” 苏逸点开了那条新闻。 新闻內容写得极尽溢美之词,把两家的商业版图和影响力吹得天花乱坠。但重点是最后那一段—— “据悉,此次联姻的主角为京市谢家的大少爷、二少爷,与a市商家的大少爷、二少爷。具体配对信息暂未公布,但这场集结了京市与a市顶尖豪门的盛宴,无疑將成为本年度最受瞩目的事件……” 苏逸把这些字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然后想著想著终於想到了。 谢寻星这傢伙是少爷啊,还是京市谢家的二少爷!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重组,然后再次碎裂。 所以谢寻星要结婚了? 还是跟商家的人? 那闻璟呢?他家闻璟怎么办?!被踹了?被豪门用钱砸走了?! “岂有此理!”苏逸气得把手里的抱枕揉捏成了一团麻花,“谢寻星你个王八蛋!你不是人!你个负心汉!” 他脑子里瞬间上演了八十集黄金档狗血剧。 什么豪门联姻、棒打鸳鸯、为救家族企业被迫娶了不爱的人…… “不行!”苏逸猛地跳下床,在房间里团团转,“谢寻星肯定是身不由己!闻璟那么好,他怎么可能捨得!肯定是谢家那个老狐狸逼他的!一定是谢家生意不行了,要靠卖儿子续命!”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一种“拯救朋友於水火”的使命感油然而生。 第 475章 好你个闻璟啊! 他迅速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愤怒得连標点符號都用得比平时多好几倍。 【苏逸】:闻璟!!!出大事了!!!你快看新闻!!! 【苏逸】:谢寻星那个王八蛋要跟商家的人结婚了!!!他们谢家还搞两对!买一送一吗?!他把你当什么了?! 【苏逸】:你別怕!!!你还有我!!!我这就让我爷爷给谢家投资!他缺多少钱我让他砸!咱们不能受这个委屈!!! 【苏逸】:呜呜呜我的闻璟小宝贝你怎么这么惨啊!!!实在不行你还有我!!包的! …… 商家別墅,画室里。 沈闻璟正对著一幅刚起了个稿的画发呆。 窗外阳光正好,洒在画架上,也洒在他身上那件宽鬆的羊绒衫上,他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好像要睡过去了。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像是疯了一样震动起来。 沈闻璟慢吞吞地摸出来,看了一眼屏幕。 那满屏的感嘆號和堪比灾难片现场的文字,让他难得地清醒了几分。 谢寻星要结婚了?跟商家? 嗷,这说的不就是他自己吗? 沈闻璟看著苏逸那一段段充满了悲愤和同情的文字,沉默了两秒,然后…… “完了。”沈闻璟嘆了口气,把脸埋进柔软的沙发靠垫里,声音闷闷的,“我忘了跟他说。” 他能想像到苏逸此刻肯定已经急得在屋里挠墙了。 果不其然,还没等他想好怎么措辞解释这堪比小说的离奇剧情,苏逸的消息又来了。 【苏逸】:人呢?!你怎么不回我话?!你是不是在偷偷哭?!你別躲著!有什么事跟姐妹说啊! 沈闻璟深吸一口气,认命般地开始打字。 【沈闻璟】:那个……苏苏,你先冷静一下。 【苏逸】:我冷静不了!!! 【沈闻璟】:事情有点复杂……总之,谢寻星没拋弃我。 【沈闻璟】:跟他结婚的那个商家二少爷……就是我。 手机那头沉默了。 这种沉默比刚才那连环炮弹般的消息更让人心慌。 过了足足一分钟,一条新的消息才跳了出来,每一个字都透著一股子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怨气。 【苏逸】:沈!闻!璟! 【苏逸】:你还当不当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了?!啊?!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跟我说啊!你是商家另一个儿子!这种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的剧情!我!居然!是看新闻推送才知道的!!! 【苏逸】:我还傻乎乎地以为你被甩了!准备游说爷爷和爸妈帮你抢男人!结果搞了半天我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小丑?! 【苏逸】:你没良心!你这个负心的男人!呜呜呜呜…… 看著那串省略號,沈闻璟仿佛已经听到了苏逸的哭声。 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开始哄人。 【沈闻璟】:我的错我的错。最近事太多了,一忙就忘了。我保证,你是除了我家人(现在也包括了谢家)之外第一个知道的。 【沈闻璟】:彆气了,回头请你吃饭,给你买包,最新款,隨便挑。 【苏逸】:一顿饭就想收买我?!我告诉你,没门! 【苏逸】:不过……你是商家的小儿子?真的假的?快!接电话!这事儿必须细说!我要听八百个来回的细节! 话音未落,苏逸的语音通话邀请就直接弹了过来。 沈闻璟嘆了口气,看了一眼旁边正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籤插好递过来的谢寻星,认命地点了接听。 “沈闻璟!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电话一接通,苏逸那中气十足的咆哮就差点把沈闻璟的耳膜给震碎了。 “说!到底怎么回事!从头到尾!一个字都不许漏!” 沈闻璟把手机拿远了一点,靠在谢寻星肩膀上,懒洋洋地把那段离奇的身世经歷又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苏逸听得是惊呼连连,一会儿“我去”,一会儿“天吶”,反应比电视剧里的观眾还精彩。 “……所以,你不仅找回了亲生父母,结果你哥也给搭进去了?你们商家这是要被谢家一锅端了啊!”苏逸听完,发出了和商伯远同款的感慨。 “那你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豪门小少爷了!还是团宠!天吶,这日子过得……嘖嘖嘖。”苏逸的语气里充满了羡慕,“哪像我,都快愁死了。” “嗯?”沈闻璟咬了一口苹果,含糊地问,“你愁什么?” “还能愁什么!”苏逸的声音瞬间垮了下来,充满了委屈,“还不是姜澈!还有我家里人!” 他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这几天自己在家旁敲侧击、结果被无情打击,以及愁到嘴角长溃疡的事儿全都抱怨了一通。 “……他们就觉得姜澈那种白手起家的,心眼子多,不安全!你说我怎么带他回家嘛!这要是带回去,我爷爷不得拿他当阶级敌人审问啊!” 苏逸的声音太大,连旁边的谢寻星都听得清清楚楚。 谢寻星皱了皱眉,凑到沈闻璟耳边,用不大但足够让电话那头听见的声音说:“让他小点声,吵到元宝睡觉了。” 正趴在沈闻璟腿上打呼嚕的元宝配合地翻了个身,“喵”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苏逸:“……” “谢寻星!你给我等著!”苏逸气得跳脚,“我这儿失意呢,你到底有没有人性啊!” “好了好了。”沈闻璟笑著安抚了一句炸毛的猫,然后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不过苏苏,我怎么觉得这事儿……你愁得有点多余啊?” “什么意思?” “你想啊。”沈闻璟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慢悠悠地分析道,“见家长这事儿,压力大的不应该是姜澈吗?他想和你在一起,得到你家人的认同,那不得拿出点诚意来?討好你爷爷,说服你爸妈,这不都是他该乾的活儿吗?” “他那么聪明,城府那么深,一个能在商场上把別人玩得团团转的老狐狸,还能搞不定几个长辈?”沈闻璟的声音带著点蛊惑,“你在这儿愁得上火长溃疡,他倒好,什么都不用做,等著你把一切都给他铺平了路。这买卖,是不是太划算了点?” “你不能光自己愁啊,你也得让他愁愁。这叫……压力的双向奔赴。” 电话那头沉默了。 苏逸愣愣地站在镜子前,看著自己嘴角那颗碍眼的溃疡,脑子里反覆迴响著沈闻璟那几句话。 对啊! 我在这儿愁个屁啊! 第 476章 大家都知道啦 该愁的不是姜澈那个老狐狸吗?! 他凭什么坐享其成?! 想进我苏家的门,哪有那么容易! “闻璟宝宝!有你是我的幸运!一下就醍醐灌顶了呢!”苏逸猛地一拍大腿,瞬间醍醐灌顶,斗志昂扬,“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完,他乾脆利落地掛了电话。 沈闻璟看著暗下去的屏幕,笑了笑,把最后一块苹果吃掉。 “你又教他什么坏主意了?”谢寻星宠溺地捏了捏他的脸颊。 “我这是在帮他维护自己的家庭地位。”沈闻璟一本正经地说。 …… 另一边,刚掛了电话的苏逸,气势汹汹地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姜澈那温润磁性的声音传了过来:“苏苏?想我了?” “想你个大头鬼!”苏逸中气十足地懟了回去。 “嗯?”姜澈在那头轻笑一声,似乎对他的炸毛习以为常。 “姜澈,我跟你说个正事。”苏逸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闻璟他们要结婚了,日子都定了,三个月后。婚礼办两场,一场西式一场中式。” “是吗?那確实是喜事。” “重点不是这个!”苏逸说,“重点是,他们俩缺伴郎。我肯定是要当的,那你……来不来?” 电话那头隨即听筒里传来一阵低沉悦耳的轻笑。 那笑声像是浸在醇酒里,隔著电流,带著细微的颗粒感,不疾不徐地磨著苏逸的耳膜。 “你笑什么?!”苏逸感觉自己刚建立起来的气势,正在被这笑声无情地瓦解。 “没什么。”姜澈的声音温润依旧,却透著股子瞭然於胸的从容。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那语调里染上了几分曖昧的戏謔:“你都去了,我怎么可能不去?再说了……” “你这通电话,真的是在问我吗?”姜澈的声音压低了些,像是在说什么情人间的私密话语,“你只是在告诉我,『姜澈,你被徵用了』,对不对?” “那不然呢?!”苏逸反驳,声音都拔高了八度,“你还想让我求你啊?美得你!” “求我倒是不必。”姜澈在那头低笑,似乎心情极好,“我很乐意。能给闻璟和寻星当伴郎,是我的荣幸。况且……还能借这个机会,一整天都跟苏老师待在一起,这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这老狐狸,三言两语又把话题绕回了调情上。 苏逸咬了咬嘴角的溃疡,刺痛感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想起沈闻璟的教诲。 “行了行了,別贫了。”苏逸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既然要去,那就得准备礼物。他们两家那是什么都有的主,你说……送什么好呢?” “礼物?”姜澈沉吟片刻,“这倒確实得好好想想。” 苏逸听著他认真思考的语气,心里那点彆扭劲儿稍微顺了些,话题也就不自觉地滑向了他最关心的方向。 “对了,姜澈……”苏逸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带著几分试探,“你说……他们就这样见家长,然后结婚,会不会……太快了点?” 他状似无意地拨弄著床头的檯灯开关,灯光一明一暗,映著他脸上那份藏不住的纠结。 “快吗?”姜澈反问,“感情到了,时机也成熟,快一点也无妨。总比……有些人想见家长,却一直找不到机会要好。” 这话说得有点幽怨了。 “有些人?!谁啊!”苏逸问。 姜澈的语气听起来有些遗憾,“我还以为……苏老师是想借这个机会,暗示我该有所行动了。毕竟,看著朋友们都成双入对,確实会让人有点……著急。” 苏逸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他怎么忘了,跟姜澈这种人玩心眼,他就是个幼儿园水平。 “既然你没这个意思,那就算了。”姜澈的声音听起来云淡风轻,仿佛真的只是隨口一提,“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你家里的情况,我也大致了解。在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让他们点头之前,我不会贸然登门,给你添麻烦。” 这话听著体贴,可苏逸心里却更堵了。 什么叫“不会让你为难”?什么叫“给你添麻烦”? 这话说得,好像他苏逸是个怕事儿的怂包,好像他们这段关係全靠他姜澈一个人在体谅和退让。 沈闻璟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你不能光自己愁,你也得让他愁愁。” 苏逸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 “谁说我为难了?”苏逸清了清嗓子,语气忽然变得强硬起来,带著几分豁出去的蛮横,“姜澈,我问你,你想不想得到我家人的认可?”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一次,苏逸没有慌,他耐心地等著。 过了许久,姜澈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那声音里没了刚才的戏謔,多的是一份前所未有的郑重。 “想。”只有一个字,却掷地有声。 “那就別说那些没用的废话。”苏逸感觉自己的心跳在擂鼓,但他还是强撑著说完了下面的话,“三个月,闻璟他们婚礼之前。我要看到你,站在我爷爷、我爸、我妈面前,还要让他们认可你。这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你要是搞不定……” “我能搞定。”姜澈打断了他,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和……宠溺,“苏苏,等我。” 掛了电话,苏逸感觉自己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回床上,心臟还在狂跳。 他看著镜子里脸颊通红的自己,嘴角那个该死的溃疡,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他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十二人的小群,噼里啪啦地开始打字。 【苏逸】:號外!號外!普天同庆!@沈闻璟 和 @谢寻星 这俩要结婚了!三个月后!两场!中西合璧!大家准备好份子钱!!![撒花][撒花][礼炮][礼炮] 消息刚发出,原本安静的群聊瞬间炸开了锅。 【秦昊】:臥槽?!真的假的?!你俩这速度坐的是火箭吗?我这刚订婚,你们直接跳到结婚了?!@谢寻星 你小子可以啊![点讚][点讚] 第 477章 两边都办 地球的另一端,冰岛。 极光如绿色的绸缎,在漆黑的夜幕中变幻舞动。 秦昊裹著厚厚的羽绒服,鼻尖冻得通红,手里举著那台莱卡相机,正对著极光下的许心恬疯狂按快门。 “老婆!这个角度绝了!你回头,笑一个!” 许心恬穿著白色的防寒服,戴著毛茸茸的耳罩,闻言回眸一笑。 那一瞬间,极光在她身后流转,美得不像话。 拍完照,两人钻进温暖的房车里。 秦昊把相机连上平板,开始修图,一边修一边感嘆:“这地方真冷啊,不过是真好看。等咱们回去了,把这些照片洗出来,掛满工作室的一整面墙。” 许心恬手里捧著热可可,正刷著手机群聊。 “秦昊,你看。”她把手机递过去,“寻星哥和闻璟的婚期定了,三个月后。” “三个月?”秦昊看了一眼日历,“那咱们还得抓紧了。南极还没去呢,非洲大草原也没去。这行程有点赶啊。” “赶什么?”许心恬靠在他肩上,看著窗外的极光,“大不了先把这一圈跑完,赶回去参加婚礼,剩下的以后再去。” 秦昊放下平板,把她揽进怀里,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行,听老婆的。” 以前他觉得这世界很大,想去的地方很多,是因为心里空,填不满。 现在他觉得这世界很小,只要许心恬在身边,哪怕是在楼下公园溜达,都觉得有意思。 “等咱们回去。”秦昊看著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们的婚礼也要开始了。虽然可能没有谢家那么大阵仗,但我保证,绝对是你最喜欢的样子。” 许心恬笑了,眼底映著极光:“好啊。我很期待哦。” 於是一张头像是在爱琴海边,许心恬穿著白裙子,手里拿著相机的背影,岁月静好。 【许心恬】:恭喜闻璟!恭喜寻星哥!太棒啦![爱心] 【宋子阳】: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恭喜寻星哥!恭喜闻璟!婚礼我必须去!我要坐主桌!!!@林白屿 你快看! 【林白屿】:恭喜。 【洛菲】:恭喜。日期、地点发我助理。 【季然】:佳偶天成,恭喜二位。 【顾盼】:哟,这可是大新闻。@沈闻璟 @谢寻星 恭喜了啊两位,这下全国人民都知道你们锁死了。 ...... 就连一向潜水的陆遥都冒了泡。 【陆遥】:恭喜。 看著满屏的祝福和调侃,沈闻璟靠在谢寻星怀里,懒洋洋地翻著聊天记录,嘴角噙著笑。 “你看,我们现在是万眾瞩目了。” 谢寻星拿起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然后发送。 【谢寻星】:谢谢大家。婚礼期待各位光临,一个都不能少。 他发完,侧过头,在沈闻璟的唇上亲了一下。 群聊里的热闹劲儿持续了很久,手机的震动就没停过,最后还是谢寻星拿过手机,直接开了免打扰模式,世界才终於清静下来。 沈闻璟看著谢寻星把手机放在一旁,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他戳了戳谢寻星的手臂,“婚礼的话,张导那边要不要请?” 毕竟是最初的“媒人”,於情於理都该通知一声。 “嗯,应该的。”谢寻星点头,拿起自己的手机,准备让助理去联繫,“我来安排。” “还有你的朋友呢?”沈闻璟隨口问,“你也该列个名单出来。” 谢寻星操作手机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著沈闻璟,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难得地出现了一丝茫然。 朋友? 他认真地思索了几秒,然后诚实地摇了摇头:“好像……没有。” 除了节目上认识的这一群人,他的生活里似乎真的找不出第二个能被称之为“朋友”的生物。 工作是同事,合作是伙伴,剩下的时间,他只想一个人待著,或者,跟沈闻璟待著。 沈闻璟看著他那副认真思考的样子,没忍住,乐了。 “谢寻星,”他捏著谢寻星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你这个人,活得还真够纯粹的。人生会不会太单调了点?” “不会。”谢寻星捉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眼神专注得烫人,“现在有你就够了,很热闹。” 这情话来得猝不及及,沈闻璟耳根窜上一股热意,哼了一声,抽回手,把脸转向了另一边。 …… 商家那张价值不菲的红木长桌上,此刻铺满了各种场地宣传册和设计图纸,四位家长人手一杯浓茶,围坐在一起,神情严肃,气氛热烈。 “西式的婚礼。”谢建城率先提出想法,“咱们得找个清净、漂亮,又能玩得开的地方。” “我同意。”宋婉端著茶杯,目光落在其中一本海岛宣传册上,“最好是个私人岛屿,安保方便,想怎么布置都行。” 她话音刚落,宋婉忽然一拍手,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谢建城:“老公,你记不记得……承言几年前在南太平洋买了个小岛?” “哦,对!”谢建城一听,也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那小子嫌在非洲晒得不够黑,买了用来度假的。” “哎呀,正好!” 宋婉说,“承言说呀那岛上环境特別好,还有一片天然的粉色沙滩,现在用来办婚礼再合適不过了!就去那儿!把孩子们还有他们的朋友都接过去,就当是办派对,一起热闹热闹!” “行!”谢建城大手一挥,直接定了下来,“我这就让那小子把岛清出来,找最好的团队过去布置!” 西式的场地三言两语就敲定了,剩下的就是重头戏——中式婚礼。 “中式的必须在国內办。”商伯远放下手里的紫砂壶,语气不容置喙,“得有那个根,那个味儿。场地嘛,我看京市有几个地点就不错。” “亲家,哎呀!不行。”谢建城说,“你们商家现在在a市,亲戚朋友也大多在这边。跑到京市去,多折腾。要我说,a市这边那个『云水谣』庄园就很好,仿古建筑,亭台楼阁,一步一景。” 宋婉和纪如对视一眼,默契地开了口。 宋婉说,“两全其美不就行了。京市办一场,a市办一场,让两边的亲朋好友都方便。” “对!”纪如附和,“反正咱们不差这点钱。就这么定了。” 商伯远和谢建城互相瞪了一眼,最后还是偃旗息鼓,默认了这个最“壕无人性”的解决方案。 第478 章 谢承言爭宠 场地的问题解决了,两位母亲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最重要的环节上。 “婚服的款式,”纪如点开平板,上面是几张华美绝伦的设计草图,“苏绣那位大师连夜赶出来的初稿,拿过来让他们几个小兔崽子选选。” 没过多久,谢寻星和沈闻璟,以及被从公司强行抓回来的商悸和刚跟屁虫一样黏过来的谢承言,四个人就被叫到了书房。 那张宽大的木桌上放著一台超大尺寸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正展示著一套套令人眼花繚乱的婚服设计图。 每一套,都是浓得化不开的赤色。 是最正的硃砂红,是宫墙的顏色,是烙在心口的硃砂痣,华贵又庄重。 “你们自己选。选好了,那边立刻就动工。” 谢承言最先凑过去,兴致勃勃地滑动屏幕:“哎哟,可以啊!老婆,你快看,这套怎么样?” 他指著其中一套。 商悸的视线落在了另一张设计图上。 那是一套形制更为繁复、也更为秀雅的款式。 衣摆层层叠叠,如流云铺展,上面用金线密密地绣著交缠的龙凤呈祥图腾,但那龙凤的形態却不是传统那种威严肃穆的样子,反而带著几分写意的飘逸。 尤其是那衣襟和袖口处,用银线勾勒出的祥云暗纹,在光线下流转,像是把星河都缝了进去。 “这套好看。”商悸难得地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欣赏。 他几乎是瞬间就想像出,这身衣服穿在沈闻璟身上会是何等的惊心动魄。 他弟弟肤色冷白,眉眼昳丽,若是被这般华丽又浓烈的红色一衬,定然是艷色无双。 几乎是在商悸开口的同一秒,一直沉默地站在沈闻璟身后的谢寻星,也伸出手指,点在了同一张设计图上。 他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目光温柔地看著怀里的人。 那意思不言而喻。 沈闻璟顺著两人的视线看过去。 只一眼,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好看的眉头就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不要。”他言简意賅地拒绝了。 “为什么?”谢寻星不解。 沈闻璟伸出手指,戳了戳屏幕上那层层叠叠的衣摆和繁复到令人髮指的刺绣:“看著就重。肯定有好几层,里三层外三层的,穿脱都费劲。而且这袖子这么大,吃饭都不方便。” “我想自己选。”沈闻璟划拉了一下屏幕,指著旁边一套款式没这个那么繁复的设计,“这个就行。” 那套衣服虽然也好看,但跟这套的差距还是有一些的。 “不行。”谢寻星想都没想就否决了。 “不可以,宝宝。”他难得地强硬了一次,伸手环住沈闻璟的腰,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下巴抵著他的发顶,声音又软了下来,带著点哄诱的意味,“別的事情我都听你的。但这次,就这一次,听我和大哥的好不好?” 商悸也看不下去他们这黏糊劲儿,但还是帮腔道:“闻璟,我觉得这套最好看。婚礼一辈子就一次,当然要穿最好看的。累一点也值得。” 沈闻璟撇了撇嘴,还想挣扎。 那边的谢承言却不乐意了。 他眼看著自己老婆的注意力全被弟弟吸走了,心里那叫一个酸。 “哎,老婆,老婆!”谢承言扯了扯商悸的衣袖,没拉动。 商悸的视线还焦著在那件龙凤呈祥袍上,似乎在思考怎么才能说服自家那个懒骨头的弟弟。 谢承言嘖了一声,乾脆伸出两只手,捧住商悸的脸,强行把他的头扳了过来,让他面对著自己。 “你看我呀老婆!我们才是一对!”谢承言理直气壮地控诉,声音大得整个书房都能听见,“闻璟有我弟弟呢!你別老盯著他看!” 商悸:“……” 他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伸手想把那只在他脸上作乱的手扒拉下去,未果。 “你看这套。到时候咱们俩站一块儿拍个照,那就是天生一对!”谢承言指著屏幕,激动地说著。 一直没说话的沈闻璟,看著这俩人拉拉扯扯的样子,眸子里闪过一丝光芒。 “哥。” 商悸立刻转过头:“嗯?” “要不……”沈闻璟慢悠悠地说,“你也和我穿一样的吧?” 谢寻星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沈闻璟的意图,嘴角勾起一抹纵容的笑。 只要能让闻璟穿上那件最好看的衣服,他无所谓。 商悸也怔住了。 他和弟弟穿一样的?兄弟装?听起来……好像也不错。 “不行!不行!”谢承言急了,“我才不要跟谢寻星穿同一套!他那张脸就够招摇的了,我再跟他穿一样的,那我成什么了?专门衬托他的吗?不行!绝对不行!” 他才不要被比下去呢!哼! 商悸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谢承言已经戏精上身,一脸悲愤欲绝地抓住了他的胳膊,用力摇晃著。 “阿悸,你心里只有你弟弟!那我呢?我算什么?!” “你不能这么偏心!” 这番控诉,声情並茂,宛如被负心汉拋弃的深闺怨妇。 书房里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沈闻璟靠在谢寻星怀里,默默地啃著苹果,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宋婉在一旁听得是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扶了扶额,看著自家大儿子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那么大年纪了,居然跟个孩子似的,还跟弟弟爭风吃醋,简直不像话。 她连忙凑到纪如身边,压低声音,尷尬地赔笑:“那个……小如啊,你別在意。承言他……他就是这性子,他不是那个意思。” 纪如哪里会在意,她早就看透了谢家这大儿子的本质,闻言只是捂著嘴,笑得肩膀直颤,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我觉得承言这样……挺好的,真性情,可爱。” 宋婉:“……” 这滤镜是不是开得有点太厚了? 眼看自家老妈都要绷不住了,商悸终於嘆了口气。 他抬手,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谢承言。” “你身形挺拔,肩膀也宽。穿上不会显得单薄,肯定比谢寻星好看。” 谢承言听得是心花怒放,但嘴上还非要挣扎一下:“真……真的吗?我穿这个会比谢寻星那小子好看?” “嗯。”商悸极其敷衍地点了点头,算是给了他最后的台阶。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沈闻璟,慢悠悠地开了口。 他没理会那两个还在拉扯的男人,只是仰起头,看向自家大哥。 “哥,”沈闻璟拖长了调子,“你穿这身肯定会超级好看。” 他夸完,又转过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眨了眨,看向还处於飘飘然状態的谢承言。 “哥夫,”他软软地喊了一声,“你不觉得吗?” 谢承言整个人都僵住了。 哥……哥夫? 闻璟叫我哥夫了!他还没听过呢,真好听! 谢承言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了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两个字在循环播放。 什么衣服,什么攀比,什么谢寻星,全都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觉得!我觉得!” “当然觉得!我老婆穿什么都好看!这还用说?!” “就这套了!” 宋婉无语地別过头,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决定眼不见为净。 纪如在旁边笑得更开心了。 第 479章 区分细节 商家客厅里,几排移动衣架掛满了色板和样布,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气。 纪如特意请来的苏绣非遗传承人苏梅大师,带著她的徒弟团队,正准备为四位新人量体。 谢承言站在客厅中央,张开双臂,像只开屏的孔雀。 他一边配合著量尺寸,一边嘴还没停:“大师,我这身材怎么样?” 苏大师也是见过大世面的,面带微笑,手里的软尺却毫不含糊地勒紧:“谢大少身材確实好,不过为了婚服上身效果,您这口气还是先收一收,別崩了线。” 商悸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喝茶,闻言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嘴角极轻地抽搐了一下。 另一边,沈闻璟正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拿著小零食吃著。 听到谢承言那边的动静,他眼睛过来看了一瞬然后笑了一下。 “寻星,到你了。”纪如在一旁招呼著。 谢寻星闻言,並没有像自家大哥那样,脱个外套都恨不得还要摆个健美先生的造型。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將那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起一截,露出劲瘦有力的手腕,然后走到客厅中央,微微张开双臂。 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也没有那股子隨时隨地要开屏的骚包劲儿。 但那气场,就是不一样。 苏梅大师手里的软尺搭上他的肩宽,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那是一种专业人士看到顶级布料架子的欣赏。 “谢二少的骨架是真好。” 软尺顺著脊背滑下,落在腰际。 苏梅大师讚许地点点头,一边报数一边让徒弟记下。 一直懒洋洋窝在软榻上的沈闻璟,这会儿也不吃零食了。 他的视线毫不避讳地落在谢寻星被衬衫包裹著的腰线上。那布料隨著动作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下面虽然劲瘦却蕴含著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沈闻璟舔了舔嘴唇。 正在量尺寸的谢寻星动作一顿。 四目相对。 沈闻璟耳根一红,把脸埋进了抱枕里,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 “咳咳!” 旁边传来一阵极为做作的咳嗽声。 谢承言看著这两人旁若无人的眉来眼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还引以为傲、现在却好像没人搭理的胸肌,嘖了一声。 他一屁股挤到商悸身边贴了上去。 商悸正拿著平板看公司报表,被他挤得眼镜都歪了一下。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一根手指,抵住谢承言凑过来的脑门,將人推开三寸:“谢承言,你实在不行就去院子里跑两圈吧。” “我不!”谢承言委屈巴巴地抓住那根手指,还顺势在指尖亲了一口。 商悸抽回手。 ...... a市cbd的一处高级公寓內。 室內並没有开主灯,只留了一盏落地的阅读灯,暖黄色的光晕洒在深灰色的地毯上。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混合著红酒醒发后的醇厚香气。 姜澈穿著一身黑色的丝绸睡袍,领口微敞,露出一片冷白的胸膛。 他手里晃著红酒杯,並没有喝,而是若有所思地盯著面前那面巨大的白板。 姜澈轻抿了一口红酒,眼底闪过一丝瞭然的精光。 苏晴,苏逸的表姐。 当年的苏家掌上明珠,为了一个所谓的白手起家的“潜力股”,不惜与家里决裂要嫁给那人。 结果呢?那男人借著苏家的势平步青云后,第一件事就是转移资產、在外养了一堆鶯鶯燕燕,最后还反咬一口,差点把苏晴逼疯。 苏家那是吃过血亏的。 在苏老爷子眼里,像姜澈这种不仅白手起家,还能在短短几年內吞併数家老牌企业的狠角色,危险係数绝对是那人的百倍不止。 姜澈指尖轻轻摩挲著下巴。 该怎么破局呢。 …… 与此同时,商家別墅。 客厅里量尺寸终於告一段落。 苏梅大师收起软尺,看著眼前这四位风格迥异却同样耀眼的年轻人,忍不住发自內心地讚嘆:“真是……太会长了。” 苏梅大师看著这一幕,笑意更深了,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两对父母,语气里带著几分羡慕和感慨:“我是真好奇,各位是怎么养出这么优秀的孩子们的?不像我家那个丫头,哎哟,提起来我都头疼。” 纪如来了兴致:“怎么?女孩子嘛,有点小性子正常。” “哪是小性子啊!”苏梅嘆了口气,一边整理著图册一边吐槽,“放著好好的家传手艺不学,非要去搞什么说唱。整天穿得那叫一个……哎,我都形容不出来,裤子大得能装下两个她。我说她两句,她就跟我讲什么『real』,什么『態度』。我是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了。” 宋婉一听,顿时找到了共鸣,拉著苏梅的手就开始传授心得:“大师啊,这孩子嘛,就像这风箏,你得放线。你看我家这两个……” 宋婉指了指谢寻星和谢承言,“以前也没少让我操心。老大那时候要去当兵,还要去非洲,我哭得眼睛都肿了。老二呢,好好的家业不继承,非要去娱乐圈创事业。那时候老谢差点没拿皮带抽他们。” 谢建城在旁边尷尬地轻咳一声:“陈年旧事,提它干嘛。” “后来我想通了。”宋婉优雅地抚了抚衣服的下摆,“只要他们不做坏事,只要他们开心,隨他们去吧。你看现在,不是都挺好的?各有各的事业,还都……”她看了一眼商家的两个儿子,笑得合不拢嘴,“还都给我带回来这么好的儿媳妇。” 纪如也点头附和:“是啊,我们家阿悸从小就懂事,不用我操心。至於闻璟……” 她看向那个正窝在沙发里、被谢寻星餵水果的小儿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能平平安安回到我身边,我就谢天谢地了。他想干什么都行,哪怕就在家里躺一辈子,我们也养得起。” 苏梅听著这番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儿孙自有儿孙福。看来我也得把心態放宽点。” 话题一转,回到了正事上。 苏梅打开平板,调出刚才选定的那套“龙凤呈祥”的婚服设计图,神色变得专业而严谨。 “几位,虽然已经敲定了大体的款式,但我有个建议。”苏梅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这四套婚服,既是同一场婚礼,又是兄弟,用同款没问题。但如果完全一模一样,未免显得有些……” “大师说得对。”谢寻星適时开口,“太过一样反而不太好,细节上確实应该有所区分。” “我是这么想的。”苏梅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几个局部的刺绣细节,“我到时候根据他们每个人的身量会调整一些,还有细节部分上做个区分。” 苏梅收起平板,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您放心,这四套衣服交给我绝对给你一个好的交待。” 临走前,宋婉拉著苏梅的手,亲热地说道:“大师,您这手艺我们是服气的。等婚礼那天,您可一定要来喝杯喜酒,坐主桌!让我们也好好谢谢您!” “那是一定。”苏梅笑著应下,“能亲眼看著这几件作品穿在最合適的人身上,也是我们手艺人的福气。” 第 480章 一起捏捏 姜澈最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隨后,他拿起板擦,动作缓慢而坚定地將那些想法一条条擦去。 直到白板再次变得光洁如新,只映出他那双深邃且坚定的眼睛。 苏家不是他的对手,苏逸也不是可以拿来交易的筹码。 用看似完美的布局和圆滑的手段並不是最好的。 唯一的解法,大概就是露出里面那颗赤诚的心。 “笨办法。”姜澈自嘲地笑了一声,將杯中酒一饮而尽,“但这好像是……唯一的办法。”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明天帮我预约苏氏集团董事长的秘书,就说……晚辈姜澈,想以私人身份,登门拜访。” “不用带任何项目书,也不用准备合同。” “就把我这些年的个人资產证明、体检报告、无犯罪记录证明……哦对了,还有获奖证书,都整理一份。” 助理在那头听得一脸懵逼:“姜总,您这是要去……应聘?” “不。”姜澈看著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温柔,“我是去……自首。” 向爱投降,不丟人。 …… 送走了苏梅大师团队,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更加慵懒隨意。 沈闻璟可能是最近被谢寻星变著法子投喂,再加上心情舒畅,他原本清瘦得让人心疼的脸颊,终於掛上了那么一点点肉。 看著不显胖,反而显小,像个精致的白瓷娃娃,让人忍不住想上手捏一把。 而事实上,也有人这么做了。 “哎哟,咱们闻璟最近养得是不错。”纪如坐在旁边,看著儿子那透著粉白的脸蛋,实在没忍住手痒,伸出手轻轻在那脸颊上捏了一下。 手感极佳。 软软的,滑滑的,带著点温热的触感,像刚剥了壳的荔枝,又像q弹的果冻。 “你看,以前那下巴尖得能戳人,现在终於有点肉了。”纪如爱不释手,又揉了一把,“这就对了,这样看著多好。” 宋婉在一旁看著眼热,也凑了过来:“真的?让我摸摸。” 她也不客气,伸出手在沈闻璟另一边脸上轻轻戳了戳,眼睛瞬间亮了:“哎呀!还真是!这手感绝了!比我家那两个硬邦邦的好摸多了!” 沈闻璟被两个妈左右夹击,虽然有点无奈,但因为懒,加上被捏得並不疼,也就由著她们去了。 谢寻星刚才去厨房切水果,一回来就看到这副场景。 沈闻璟本就是极其敏感的皮肤体质,稍微用点力就会泛红。 虽然两位母亲没下重手,但他那白皙的脸颊上,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了两团淡淡的红晕。 看著像是被欺负狠了,透著股可怜劲儿。 谢寻星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快步走过去,將手里的果盘往茶几上一放。 然后,他在两位母亲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极其自然且迅速地挤进了中间,伸出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沈闻璟泛红的脸颊。 “妈,你们轻点。”谢寻星语气里带著点无奈,更多的是心疼,“闻璟皮肤薄,容易红。” 正在兴头上的纪如和宋婉动作一僵,两只手尷尬地悬在半空。 “哎哟哟——” 宋婉最先反应过来,收回手,抱著手臂往沙发背上一靠,一脸戏謔地看著自家儿子,“听听,亲家母你听听。我这儿子像话吗,我们还能把闻璟真给弄疼了不成?” 纪如也乐了,拿著帕子掩嘴笑:“哈哈。咱们这当妈的摸两下儿子都不行了?寻星啊,你是不是太过担忧了点?” “就是。”宋婉在旁边添油加醋,“有了媳妇忘了娘,古人诚不欺我。这还没办婚礼呢,这要是办了婚礼,估计咱们连看一眼都得排队申请了吧?” 面对两位母亲的联合调侃,谢寻星面不改色。 他依旧保持著那个护犊子的姿势,把沈闻璟半圈在怀里,理直气壮地说道:“排队申请倒是不至於。但是脸確实不能隨便捏,捏坏了……我心疼。” 这直球打得,两位母亲瞬间没脾气了,只剩下满脸的“磕到了”。 沈闻璟靠在他怀里,耳朵尖悄悄红了,伸手在谢寻星腰上掐了一把,小声嘀咕:“我有那么娇气吗?” “有。”谢寻星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你是世界上最娇气的宝贝。”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商伯远,此刻內心正经歷著一场天人交战。 他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著那把盘得油光发亮的紫砂壶,视线却控制不住地往小儿子脸上飘。 真的很软吗? 真的很q弹吗? 他也想捏。 商伯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常年握笔签文件,再加上早年创业时也干过粗活,虽然保养得不错,但指腹上多少还是有点薄茧,骨节也粗大,看著就……很有杀伤力。 他要是上手,会不会像砂纸一样,把儿子那嫩得跟豆腐似的脸给蹭破皮了? 或者是力道控制不好,直接给捏哭了? 一想到沈闻璟那双含著泪的桃花眼,商伯远就觉得心里一颤。 不行不行,风险太大。 商伯远蠢蠢欲动的手伸出去一半,又硬生生地缩了回来,改为假装挠了挠头,然后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大口。 “咳。”商伯远清了清嗓子,试图用一家之主的威严来掩盖內心的渴望,“那个……寻星说得对。男孩子的脸,也是要面子的,別老捏来捏去的,像什么话。” 纪如一听就笑了,毫不留情地拆台:“老商,你少在那儿装正经。刚才我看你盯著闻璟的脸看了半天,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想捏就直说,別在这儿酸溜溜的。” “我……我哪有!”商伯远老脸一红,梗著脖子反驳,“我这是……这是在观察他的气色!对,气色!” “行行行,气色。”沈闻璟忽然从谢寻星怀里探出头来。 他看了一眼自家老爸那副彆扭又渴望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沈闻璟从沙发上站起来,光著脚踩在地毯上,几步走到商伯远面前,然后微微弯下腰,把脸凑了过去。 “爸。” “嗯?”商伯远嚇了一跳,身子往后仰了仰,“干……干嘛?” “给您个特权。”沈闻璟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就一下啊。轻点。” 商伯远愣住了。 看著近在咫尺的、白白嫩嫩的脸颊,老爷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这可是儿子主动送上门的! 不捏白不捏! 商伯远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地伸出手,用生平最轻柔、最谨慎的力道,在沈闻璟脸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像触电一样迅速收回。 触感……温热,细腻。 就像当年纪如刚生下闻璟时,他第一次抱孩子的那种感觉。 心都化了。 “怎么样?”沈闻璟直起身子,笑著问。 商伯远努力压住嘴角的疯狂上扬,端起茶杯挡住半张脸,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嗯……也就那样吧。还行。” 然而,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早就出卖了他此刻內心的狂喜。 旁边,谢承言看著这父慈子孝的一幕,忍不住捅了捅身边的商悸,一脸羡慕:“老婆,我也想捏。” 商悸冷冷地推了推眼镜,指著茶几上的核桃:“捏那个。补脑。” 谢承言:“……” 第 481章 摸摸老婆 谢承言看著自家老婆冷淡的侧脸,心里的算盘珠子都要崩到商悸脸上了。 凭什么他弟就能抱著软乎乎的老婆,他就要在这盘核桃? 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谢承言的视线像带著鉤子,在商悸那张禁慾又精致的脸上来回巡视。 商悸正低头看著平板,鼻樑上的金丝边眼镜泛著冷光,遮住了那双总是显得过於理智的丹凤眼。 因为在家里,他穿得隨意了些,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小截冷白色的锁骨。 “老婆。”谢承言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点黏糊糊的委屈。 商悸头都没抬,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说。” “我也要摸。” “摸什么?”商悸终於施捨给了他一个眼神,虽然是从眼镜上方凉颼颼瞥过来的,“摸核桃?现在不就在你手里吗?” “谁要摸那个破玩意儿!”谢承言把核桃往茶几上一扔,那两颗倒霉的文玩核桃骨碌碌滚到了地毯边缘。 他趁著商悸去捡核桃的那个空档,动作极快地凑了过去。 没等商悸反应过来,一只大得有些过分的手掌已经贴上了他的脸颊。 商悸浑身一僵。 不同於沈闻璟那种软糯q弹的手感,商悸的脸部线条更加利落分明,皮肤紧致细腻,带著一股子玉石般的凉意。 谢承言的手指有些粗糙,那是常年在户外和健身房磨出来的。 那种粗礪的指腹摩挲过脸颊细腻皮肤的触感,激起了一阵细密的战慄。 “你……”商悸刚想偏头躲开,却被谢承言稍微用了点力气,固定住了下巴。 “別动,让我感受一下。”谢承言凑得很近,近到呼吸都喷洒在商悸的耳畔。 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没了刚才那种撒娇卖痴的幼稚,反而透著一股成年男人特有的危险气息,“嘖,真滑。” 商悸的睫毛颤了颤。 被这么直白地夸讚,哪怕他在商场上练就了铜墙铁壁般的厚脸皮,这会儿耳根也泛起了一层薄红。 “谢承言,鬆手。”商悸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但如果仔细听,尾音里其实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爸妈都在呢。” “都在怎么了?咱们合法的。”谢承言不仅没鬆手,反而变本加厉。 他的大拇指顺著商悸的下頜线往上滑,轻轻蹭过那颗唇角的小痣,然后——极其色情地按压了一下商悸那略显单薄的嘴唇。 商悸的嘴唇很软,带著点凉意。 谢承言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废料像是被点燃了引信。 虽然两人现在已经確认了关係,甚至连婚期都定了,但严丝合缝的接触其实並没有多少。 那次酒后是特例。后来確定关係后,商悸这人又是个工作狂,再加上那种清冷自持的性格,顶多就是接个吻,摸摸。 谢承言觉得自己就像个守著满汉全席却只能喝粥的和尚。 快饿疯了。 好看。 真他妈好看。 这是他自己挑的老婆,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看怎么想……把他弄哭。 谢承言的眼神变了。 那种原本只是想占点便宜的戏謔,逐渐被一种浓稠的、极具侵略性的欲望所取代。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身体也不自觉地前倾,將商悸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商悸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危险警报在脑海中疯狂拉响。 商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那点也跟著蠢蠢欲动的燥热。 他很清楚,如果现在不制止,依照谢承言这个疯狗属性,指不定能在客厅里干出什么丟人现眼的事儿来。 “谢承言。”商悸忽然开口。 “嗯?”谢承言正沉浸在即將亲上去的幻想中,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下一秒,手里一沉。 商悸动作极其迅速地抓起茶几上的核桃,不由分说地塞进了谢承言那只还在他脸上作乱的手掌心里,然后用力一合。 “咔嚓”一声轻响。 谢承言的手被硌得生疼,猛地回过神来。 “不想去院子里跑圈,就把这个捏碎。”商悸推了推被弄歪的眼镜,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復了那副高岭之花的模样,只剩耳尖那一抹未褪的红昭示著刚才的不平静,“我看你就是精力过剩,欠练。” 谢承言看著手里那两颗无辜的核桃,又看了看自家老婆那副“莫挨老子”的表情,委屈得像只被踹了一脚的大金毛。 “老婆,你这是虐待……” “捏不碎今晚睡客房。” “咔嚓!” 核桃碎了。 谢承言含泪捏核桃,心里暗暗发誓:等婚礼那天,老子一定要连本带利地討回来!要在床上让你求饶!让你哭著叫哥哥! …… 谢寻星甚至都没给沈闻璟吃完那盘水果的机会。 就在刚才商伯远那只手碰完沈闻璟的脸之后,谢寻星沉默地抽了几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把沈闻璟的手指一根根擦乾净,然后—— 一把將人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哎?”沈闻璟嚇了一跳,手里的半块哈密瓜差点飞出去,“干嘛?我还没吃完呢。” “困了,回去睡觉。”谢寻星言简意賅,抱著人就往楼上走。 “我不怎么困啊……才几点……” “元宝困了。” 趴在地毯上正精神抖擞玩毛线球的元宝:“喵?” 沈闻璟:“……” 这就是传说中的睁著眼睛说瞎话吗? 但他向来懒得反抗,再加上谢寻星这怀抱確实舒服,又稳又暖和,於是他也就心安理得地窝著,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脸埋进了谢寻星的颈窝里。 一路回到闻璟的主臥。 门刚一关上,那种温馨慵懒的氛围瞬间就被打破了。 “咔噠”一声落锁的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闻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谢寻星抵在了门板上。 “怎么了?”沈闻璟眨了眨眼,伸手戳了戳谢寻星硬邦邦的胸口,“谁惹你不高兴了?” 谢寻星没说话。 他低下头,微凉的鼻尖蹭过沈闻璟的脸颊,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確认什么。 刚才被宋婉和纪如捏过的地方,皮肤薄,这会儿还泛著淡淡的粉色。 那是他的。 每一寸皮肤,每一个表情,甚至连那种软乎乎的手感,都只能是他的。 第 482章 求求了 谢寻星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带著点薄茧,轻轻抚上那块粉色的皮肤。 不同於刚才的温柔,这一次,他的动作带著点惩罚意味的重,用力地摩挲了两下,直到那块皮肤变得更红,甚至有些发烫。 “疼……”沈闻璟皱眉,轻哼了一声,想要偏头躲开。 “別躲。”谢寻星的声音有些哑,带著一种让人腿软的磁性,“刚才让他们摸的时候,怎么不躲?” 沈闻璟愣了一下,隨即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是吧谢寻星?”他双手环上谢寻星的脖子,在那双总是显得有些冷淡的薄唇上啄了一下,“那是咱妈。还有咱爸。这醋你也吃?你是不是醋精转世啊?” “吃。”谢寻星回答得理直气壮。 他低下头,不再满足於手指的触碰。 温热的嘴唇落了下来,却不是落在唇上,而是落在了刚才被捏过的脸颊上。 细细密密地吻,带著点湿润的水汽,一点一点地覆盖过每一寸皮肤。 先是左脸,再是右脸。 他像是一只正在標记领地的野兽,耐心又执著地用自己的气息,把那些不属於他的痕跡全部覆盖掉。 “唔……痒……”沈闻璟缩著脖子,被他亲得浑身发软,忍不住笑得发颤,“谢寻星你属狗的吗?全是口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你是我的。” 谢寻星含混不清地低语,牙齿轻轻廝磨著沈闻璟耳垂,引起一阵阵酥麻的电流,“脸是我的,手是我的,头髮是我的……哪里都是我的。” 沈闻璟被他这种过於超標的占有欲弄得有些缺氧,但心里却诡异地升腾起一股满足感。 他本来就是个极其缺乏安全感的人。 对於这种浓烈爱意,他不仅不反感,反而受用得很。 “好好好,都是你的。”沈闻璟软了身子,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掛在谢寻星身上,声音因为刚才的亲吻而带上了几分甜腻的鼻音,“连这几斤肉都是你养出来的,都是你的行了吧?” 谢寻星动作一顿。 他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深深地注视著怀里的人。 沈闻璟的脸因为刚才的闹腾,现在彻底红透了,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 那双总是带著点厌世感的桃花眼,此刻却水雾蒙蒙的,眼尾勾著一抹惊心动魄的媚意。 “宝宝。”谢寻星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嗯?” “脸……真的有点肉了。”谢寻星的手指轻轻捏了一下那团软肉,手感確实好得让人上癮,“看起来……很好吃。” 沈闻璟还没来得及细品这句话里的深意,谢寻星已经再次压了下来。 攻势猛烈,如同暴风骤雨。 谢寻星的手扣住沈闻璟的后脑勺,不容置疑地撬开了他的齿关,长驱直入。 这是一个充满了掠夺意味的深吻,带著积压已久的渴望和被醋意激发的凶狠,仿佛要將怀里的人连灵魂都一起吞噬殆尽。 沈闻璟感觉自己像是一叶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小舟,只能紧紧攀附著唯一的浮木。 空气变得稀薄,温度急剧升高。 就在沈闻璟以为自己要因为缺氧而晕过去的时候,谢寻星终於大发慈悲地放开了他的嘴唇。 但他並没有退开,而是顺著下巴一路往下,在那截白皙修长的脖颈上流连,最后在锁骨窝里重重地吮吸了一口。 “嘶——”沈闻璟倒吸一口凉气,指甲掐进了谢寻星的肩膀肌肉里,“你是真属狗啊!” 谢寻星抬起头,拇指在那枚鲜红的吻痕上轻轻抹过,眼底闪烁著一种满意的光芒。 他凑到沈闻璟耳边: “宝宝,我是你的狗。” 沈闻璟只觉得耳朵都要烧起来了。 他刚想骂一句“不要脸”,谢寻星的手却已经顺著衣摆滑了进去,贴上了他滚烫的腰侧。 “宝宝。” “既然脸都养好了……”谢寻星的手指意味深长地在某个敏感点上按了一下,满意地听到了一声变了调的喘息,“那我们是不是该检查一下,其他地方……有没有养胖一点?” 沈闻璟:“……”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自作孽,不可活吧。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令人脸红心跳的热度。 谢寻星的手指並不安分,带著薄茧的指腹顺著那截清瘦的腰线游走,所过之处引起一阵细密的战慄。 他没说话,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毫不掩饰的侵略性,仿佛要將眼前人拆吃入腹。 “谢寻星……” 沈闻璟的声音有些变调,带著点被欺负狠了的鼻音。 他伸手抵住那滚烫的胸膛,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不可以……” 他偏过头,躲开那落在颈侧过於密集的吻,急促地喘息著,“家里那么多人呢……爸妈都在楼下……” 这才几点?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而且这房门的隔音效果虽然好,但他总觉得心里发虚。 万一谁上来敲个门,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虽然他平时也没什么脸皮,但在这种事上,由於体力上的绝对劣势,他总是处於一种微妙的羞耻中。 谢寻星动作微顿,但也仅仅是顿了一秒。 “门锁了。” 他言简意賅,埋首在沈闻璟的锁骨窝里,惩罚性地轻咬了一口,“他们不会上来。” “那也不行!” 沈闻璟难得强硬了一回,双手捧住谢寻星的脸,强行將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抬了起来。 四目相对。 谢寻星定定地看著沈闻璟,眼神委屈得像只被主人踢了一脚的大狼狗,虽然凶,但更想让人顺毛。 “宝宝。”谢寻星声音哑得不像话,“我还没检查完。” “检查个屁。” 沈闻璟没忍住爆了句粗口,但看著那双眼睛,心里那道防线还是无可奈何地软塌塌倒了下去。 他嘆了口气,身子放鬆下来,不再紧绷著对抗。 “你消停点好不好?”沈闻璟的手指穿过谢寻星利落的短髮,轻轻揉了揉,语气放软了。 谢寻星抿唇,显然不买帐。 沈闻璟没办法。 他微微仰起头,主动凑过去,在那紧抿的薄唇上轻啄了一下。 “好哥哥,”沈闻璟的声音像是浸了蜜的鉤子,又软又糯,“现在先放过我,行不行?” 说完,他还觉得不够,像只討好主人的猫咪一样,用脸颊在谢寻星的颈窝里蹭了蹭。 软乎乎的,带著一股好闻的沐浴露香气。 谢寻星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这谁顶得住? 所有的躁动和戾气,在这一声“好哥哥”和这几下主动的轻蹭中,瞬间化为乌有,只剩下满腔无奈的宠溺。 “行。” 第 483章 对比 谢寻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野兽,重新將人搂进怀里。 “睡一会。”他在沈闻璟额头上落下一个克制的吻,“我陪你。” …… 楼下,客厅。 谢承言收敛了不少。 商悸处理完一份加急邮件,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视线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没人。 除了正瘫在另一侧沙发上、一脸幽怨地盯著破碎核桃的谢承言,他弟弟和谢寻星早就没了踪影。 “人呢?” 谢承言把手里的核桃碎屑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一脸“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 “还能干嘛?吃独食去了唄。” 谢承言哼了一声,往商悸身边凑了凑,“我弟那德行你还不知道?平时看著人模狗样、清冷禁慾的,实际上护食得要命。” 商悸挑眉:“护食?” “可不是嘛。” 谢承言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疯狂吐槽自家弟弟的黑歷史,“我跟你说啊老婆,你別看他现在一副乖崽崽的样子,小时候就这样。只要是他认定的东西,不管是玩具还是人,谁都不能碰。谁碰跟谁急,哪怕是爸妈都不行。” “记得有一次,我妈朋友家的小孩来做客,非要玩他的积木。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盯著人家看,看得那小孩哇哇大哭。后来我妈想打圆场把积木拿给那小孩,结果这小子直接把积木全推倒了也不给別人玩。” 谢承言说到这里,忍不住嘖嘖两声,“也就事业方面,他看起来叛逆点,非要进娱乐圈。但在感情上……那是真的霸道。” “刚才爸妈捏闻璟的脸,你没看他那眼神?”谢承言指了指楼上。 “反了他了。” “那是爸妈,他还不高兴上了?闻璟是我们家的人,他谢寻星还能把人藏起来一辈子不成?” 自己都没捨得捏几下呢,就被这小子给独占了。 越想越气。 谢承言一看老婆这脸色不对,赶紧发挥求生欲。 “就是就是!这小子太不像话了!” 谢承言立刻倒戈,义愤填膺地附和,“不像我,我就很大度。” 他说著,趁机抓起商悸的手,死皮赖脸地往自己脸上贴。 “老婆,还是我省心吧?” 谢承言眨巴著眼睛,一脸討好,“你看,我的脸隨便你捏,想怎么捏怎么捏,绝对不反抗。怎么样?” 商悸的手心贴著温热的皮肤,指尖触碰到那有些扎人的胡茬。 他手指微动,在谢承言脸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皮糙肉厚。” 商悸嫌弃地评价了一句,但並没有把手抽回来,反而顺势在他下巴上挠了挠,“確实比他省心。” 谢承言瞬间笑得见牙不见眼。 此时,庄园的玻璃花房外。 宋婉和纪如两位母亲並没有因为儿子的离场而感到扫兴,反而像是偷得浮生半日閒,挽著手在花园里慢慢散步。 大片的山茶花开得正盛,红的似火,白的如雪,层层叠叠的花瓣在阳光下舒展,透著一股子勃勃生机。 “哎呀,这花开得真好。” 宋婉在一株名为“十八学士”的山茶花前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托起一朵花苞,眼神温柔,“就像咱们这日子,越过越有盼头。” 纪如笑著点头,目光落在那些花上,又似乎透过花看到了別的什么。 “是啊。” 纪如感嘆道,“一转眼,孩子们都这么大了。以前总觉得日子难熬,尤其是……”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宋婉明白她的意思。 曾经丟了孩子的那些年,对於纪如来说,每一天都是在绝望中煎熬。 宋婉转过头,认真地打量著身边的纪如。 今天的纪如,穿著一件絳紫色的羊绒大衣,妆容精致,气色红润。 最重要的是,她那一头曾经因为思虑过度而早早斑白的长髮,如今在阳光下,竟然泛著健康的光泽。 那新长出来的髮根,是黑色的。 黑得纯粹,黑得充满生命力。 “小如。” 宋婉伸手,轻轻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鬢角,“你最近气色是真的好。连白头髮都少了好些。” “哪有那么夸张。” 纪如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髮,但眼底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也就是最近心態好了,吃得下睡得著。这人啊,心里没病了,身体自然也就跟著好了。” 自从沈闻璟回来后,那个一直压在她心口的大石头终於落地了。 不仅如此,沈闻璟虽然看著懒散,但他身上的那种平和与隨意,像是一剂温和的良药,无声无息地滋养著这个家。 每天看著两个儿子在眼前晃悠,听著家里热热闹闹的动静,纪如觉得,自己仿佛重新活过了一回。 身体里那些乾涸的角落,正隨著闻璟的融入,一点点被快乐和满足填满,重新焕发出新的生机。 “哪里就是老了呢?” 宋婉挽紧了她的胳膊,打趣道,“我看你现在这样子,要是走出去,说不定还有小伙子来搭訕呢。咱们这叫风韵犹存,还是年轻时候那么好看。” “你这张嘴啊,就爱哄我开心。” 纪如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岁月静好的安然。 真好啊。 花开正好,亲人在侧,爱有归处。 所有的苦难都已隨风而去,剩下的,只有这漫长岁月里,细水长流的温柔。 “阿嚏——” 楼上臥室內,正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沈闻璟忽然打了个喷嚏。 谢寻星立刻拉高了被子,將他裹得严严实实,眉头微皱:“冷?” “不冷。” 沈闻璟揉了揉鼻子,往温暖的怀里钻了钻,闭著眼睛嘟囔道,“肯定又是苏逸那傢伙在背后骂我……” 谢寻星闻言,眼底划过一丝无奈的笑意,手臂收紧,將人牢牢禁錮在怀里。 “睡吧。” “嗯……” 第 484章 夸夸夸 空气中瀰漫著陈年普洱的醇厚香气。 姜澈腰背挺直,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一颗扣子,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晚辈的谦逊与恭谨。 他对面,苏老爷子正戴著老花镜,手里捧著一只紫砂壶,慢悠悠地吹著浮沫。 老爷子虽已年过古稀,满头银髮,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依旧锐利如鹰,那是几十年商海沉浮淬炼出来的精光。 “姜总。”苏老爷子终於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却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听下面的人说,你有意跟我们苏氏合作那个新能源物流园的项目?” 姜澈微微欠身,语气温润:“正是。这个项目前景广阔,晚辈觉得,只有苏氏的底蕴和渠道,才能撑得起这个盘子。” “哼。”苏老爷子轻笑一声,放下了紫砂壶,目光如炬地审视著眼前的年轻人,“场面话就不用说了。姜澈,你是这些年来躥得最快的后起之秀,手段狠,眼光毒。我也听过你的名號。” “不过……”老爷子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玩味起来,“我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早就不过问集团的具体事务。那个项目,你找集团的负责人我儿子谈,不是更直接?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非要来拜访我这个退居二线的老头子?” 姜澈没有丝毫被戳穿的尷尬,反而坦然地迎上老爷子的目光。 “苏老言重了。”姜澈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真诚的敬意,“晚辈来找您,一是因为这个项目確实需要您的眼界来把关;二是因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郑重:“在晚辈心里,现在的苏氏虽然稳健,但真正的根基和风骨,是您当年一手打下的。当年金融风暴,所有人都在断尾求生,只有您力排眾议,逆势扩张,拿下了当时没人看好的城西地皮,才有了如今苏氏无可撼动的商业版图。这份魄力和远见,晚辈一直心嚮往之,若是能得您几句指点,比签下十个项目都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这番话,姜澈说得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落在点子上。 没有浮夸的阿諛奉承,全是实打实的数据和只有圈內老人才知道的陈年旧事。 苏老爷子原本带著审视的眼神,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下来。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但高明的马屁,是拍在人的心坎上,是基於理解和尊重的认可。 “你这小子。”苏老爷子摘下眼镜,拿绒布擦了擦,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功课做得倒是足。连那年城西地皮的事都翻出来了。” “晚辈不敢造次,只是实话实说。”姜澈適时地给老爷子添了茶,“如今商场上浮躁,大家都盯著財报看,却忘了根本。晚辈虽然侥倖做出点成绩,但心里总觉得还是欠缺些火候,这才冒昧登门。” 苏老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里的防备卸去了大半。 他活了大半辈子,阅人无数。 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也是白手起家,身上带著那种野草般生长的韧劲,但並没有那种急功近利的市侩气。 相反,他谈吐虽然温和,骨子里却透著一股子傲气和沉稳。 是个成大事的料子。 “行了。”苏老爷子摆摆手,语气轻鬆了不少,“你也別给我戴高帽。项目的事,我会跟下面打招呼。只要条件合適,苏家不排斥合作。” 这算是过了第一关。 姜澈心里微微鬆了口气,但他知道,真正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当下的经济形势,姜澈见解独到,既不盲从也不激进,听得苏老爷子频频点头,眼里的欣赏之色越发浓厚。 话题聊著聊著,姜澈不动声色地將话锋一转。 “说起来,晚辈之前在几次时尚庆典上,有幸见过苏家的小少爷,苏逸。” 听到自家宝贝孙子的名字,苏老爷子的脸上瞬间绽开了一朵花一般的笑容,那股子商场大佬的威严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祖父特有的慈爱。 “哦?你见过那混小子?”苏老爷子乐呵呵地问,“怎么样?是不是皮得很?” “苏少爷那是真性情。”姜澈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在设计上的才华有目共睹,而且……为人赤诚,像个小太阳一样,走到哪里都是亮堂的。在这个圈子里,能保持这样一份明媚和纯粹,实在难得。” 这话简直说到了苏老爷子的心坎里。 “哎呀,你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苏老爷子一拍大腿,有些得意,又有些无奈,“这孩子从小就被我们惯坏了,没心没肺的。不过心眼確实实诚,不像外面那些人,满肚子弯弯绕绕。” 老爷子看著姜澈,越看越顺眼。 多好的年轻人啊。 有能力,有手腕,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关键是眼神正,说话也中听。 要是自家孙子还没著落…… 想到这里,苏老爷子忽然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惋惜的神色。 “可惜啊已经有对象嘍。”老爷子摇了摇头。 姜澈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小子,就那点手段还以为我们看不清呢。”苏老爷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这几天神神叨叨的,旁敲侧击地问我们对『白手起家』的人怎么看。哼,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咯!” 老爷子说著,有些遗憾地看了姜澈一眼:“本来我看你这后生不错,跟我家那皮猴子性格也互补。你要是早点来,说不定我还真想撮合撮合。现在看来……晚了一步咯。” 苏老爷子也是真的起了惜才之心。 姜澈这种稳重深沉的性格,正好能镇得住苏逸那跳脱的性子。 而且看姜澈刚才提到苏逸时的那个眼神,明显是有好感的。 真是造化弄人啊。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姜澈放下茶杯,並没有顺著老爷子的话表示遗憾。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襟,然后绕过茶几,走到苏老爷子面前。 在老爷子诧异的目光中,姜澈深深地鞠了一躬。 “苏老。”姜澈直起身,目光清正,坦坦荡荡地开口,“其实,一点都不晚。” 苏老爷子愣了一下:“什么?” 姜澈深吸一口气,像是终於卸下了所有的偽装和策略,只剩下一颗赤诚的心。 “苏逸口中的人,大概是我。” “啪嗒。” 苏老爷子手里的壶盖滑落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爷子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地重新打量著姜澈。震惊、错愕、怀疑……各种情绪在老人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里交织。 “你说……是你?”苏老爷子眯起眼睛,声音沉了下来,“姜澈,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晚辈不敢开玩笑。” 姜澈转过身,从一直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他双手捧著文件袋,恭恭敬敬地放在苏老爷子面前的红木桌上。 第 485章 过关 “这是什么?”苏老爷子皱眉。 “这是我的全部身家。” 姜澈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仿佛在说著一件再稀鬆平常不过的事情,“包括姜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我名下所有的不动產、基金、债券,以及……” 他指了指文件袋最上面的一张纸,“这是我的健康体检报告,还有无犯罪记录证明。” 苏老爷子活了七十多岁,什么样的商业谈判没见过?什么样的利益输送没经过手? 但拿著全部身家和体检报告来“自首”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老爷子没有动那个文件袋,只是死死地盯著姜澈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你这是什么意思?”老爷子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听不出喜怒的威严,“想拿钱砸我们苏家?觉得我们苏家卖孙子?” “晚辈绝无此意。” 姜澈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苏家富贵多年,自然看不上我这点东西。我拿这些出来只是想告诉您,我是认真的。” “我和苏逸在一起,不是图苏家的权势,也不是图苏家的人脉。我图的,只有他这个人。” 姜澈看著老爷子,眼神真挚得近乎执拗,“我知道您和家里人担心什么。担心我年龄大阅歷丰富,担心我心思深沉,担心我接近苏苏不怀好意,担心我以后变了心会让他吃亏。” 苏老爷子没说话,但这正是前几天饭桌上,他们一家人给苏逸分析的利弊。 这小子,居然全猜中了。 “我是个商人,习惯了权衡利弊。”姜澈指了指桌上的文件,“所以,我把我也能算计的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这里面有一份赠与协议和一份婚前协议的草稿。只要苏苏点头,我的所有资產,都可以转到他名下。如果我们將来分开了,不管是出於什么原因,我净身出户,分文不取。” 书房里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苏老爷子看著桌上那个厚厚的文件袋,又看了看面前这个站得笔直的年轻人。 他拿起那份文件,粗略地翻了翻。 股权转让书、不动產证、信託基金……密密麻麻的资產明细,每一项都是天文数字。 而受益人那一栏,虽然还没签字,但意图已经昭然若揭。 这是一个男人全部的奋斗成果,是他在这个残酷社会立足的根本。 他就这么轻飘飘地拿了出来,像是在交出一颗滚烫的心。 “你就不怕?”苏老爷子合上文件,抬头看著姜澈,眼神复杂,“苏逸那小子有时候做事没个轻重。万一他哪天不高兴了,要把你赶出去,你就真的变成穷光蛋了。到时候,你这些年的心血可就全白费了。” “不怕。”姜澈回答得毫不犹豫,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钱没了可以再赚。我既然能白手起家一次,就能起家第二次。但如果没了他……” 姜澈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深情,低声道:“那我要这些身外之物,也没什么意义。” 苏老爷子沉默了许久。 他看著姜澈,仿佛透过这个年轻人的身影,看到了当年那个也曾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苏晴。 但不一样。 那个男人偽装著却只想著从苏家索取,而眼前这个男人,是在把自己的命脉交到苏逸手里。 这根本不是一场谈判。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投降。 “呵呵……” 苏老爷子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从胸腔里震动出来,越来越大,最后竟有些畅快。 “好!” 老爷子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拍,指著姜澈,脸上的严肃彻底绷不住了,笑骂道:“你小子,看著斯斯文文的,其实也是个疯子!这种协议你也敢擬?你是吃准了我们苏家不会占你便宜是吧?” 姜澈微微一笑,顺著杆子往上爬:“晚辈相信苏老的为人,更相信苏苏。” “哼,少给我戴高帽。”苏老爷子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里的欣赏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他之前还纳闷,自家那个平时没心没肺的小孙子,怎么这几天突然变得那么多愁善感,还破天荒地在饭桌上试探大人的口风。 原来癥结在这儿呢。 那傻小子,估计是怕家里人反对,怕姜澈受委屈,正一个人在那儿钻牛角尖呢。 “行了,东西收起来吧。”苏老爷子摆摆手,把文件袋推了回去,“我们苏家还没穷到要图谋孙媳……咳,孙婿家產的地步。只要你对苏苏好,这些东西你自己留著。” 姜澈没有动,只是执著地看著老爷子:“苏老,这是我的诚意。哪怕不签字,也请您收下保管。这是我的態度。” 苏老爷子看著他那副倔样,心里更是满意了几分。 这年头,有钱人多,有心人少。 有钱又有心,还肯为了爱人低头的男人,那是凤毛麟角。 “態度我收到了。”苏老爷子嘆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既然都在一起了,怎么不过来给我们看看?让苏苏那孩子一个人在家里瞎琢磨,前两天嘴角都急得起泡了,你也捨得?” 听到苏逸嘴角起泡,姜澈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是我的错。”姜澈诚恳地检討,“是我顾虑太多,怕贸然登门会引起反感,反而让苏苏夹在中间难做。我想著,先让您看到我的能力和诚意,再去见他,或许会更顺理成章一些。” “你啊,也是个心思重的。”苏老爷子指了指他,但语气里並没有责备的意思,“不过,这也说明你稳重。苏逸那性子太跳,就需要你这样的人稳著点。” 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凉了的茶,心里却是一片温热。 他原本还担心苏逸將来没人照顾,会被人骗。 现在看来,这不仅没被骗,还捡了个金元宝回来。 “既然来了,晚上就留下来吃饭吧。”苏老爷子忽然开口,语气隨意得像是在招呼自家小辈,“正好,苏苏那小子今天在家里赖床,还没起呢。你也去看看他那个『泡』消了没有。” 这是……认可了? 姜澈猛地抬起头,那双一向沉稳的眸子里,迸发出巨大的惊喜。 “谢谢苏老!不,谢谢爷爷!” 这一声“爷爷”叫得那叫一个顺口,把苏老爷子逗得哈哈大笑。 “行了行了,別在这儿杵著了。”老爷子挥挥手,嫌弃道,“去吧去吧,別扰了我练字。苏苏在二楼最东边那个房间,自己去。” 第 486章 准备礼物 姜澈压抑住內心的狂喜,再次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书房。 那背影,虽然依旧挺拔,却明显比来时多了几分轻快。 看著姜澈离开的背影,苏老爷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拿起桌上的全家福,手指轻轻摩挲著照片里笑得灿烂的苏逸,低声喃喃自语。 “傻小子,眼光不错啊……比你表姐强。” “这次,爷爷就帮你一把。这小子,值得。” 二楼臥室。 苏逸正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像只蚕宝宝一样,只露出一颗乱糟糟的脑袋。 他心情很不好。 非常不好。 自从那天给姜澈打完电话放完狠话之后,他就一直处於一种既亢奋又焦虑的状態。 万一姜澈真的搞不定怎么办?万一爷爷真的要把姜澈扫地出门怎么办?万一…… “烦死了!”苏逸一脚踹开被子,在床上打了个滚,哀嚎一声。 嘴角那个溃疡虽然消下去了一点,但还是很疼,一说话就扯著疼。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两声轻轻的敲门声。 “我不吃!”苏逸以为是保姆来叫他吃午饭,把头埋进枕头里,闷声闷气地喊道。 门外的人似乎轻笑了一声。 接著,门锁“咔噠”一声转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阵熟悉的、带著淡淡檀木香气的气息隨著脚步声靠近。 苏逸的鼻子动了动。 这味道……怎么那么像姜澈那个老狐狸身上的? 肯定是幻觉。 苏逸悲愤地想。 直到床边陷下去一块,一只温热的大手隔著被子,轻轻拍了拍他的屁股。 “为什么不吃饭?” 那声音低沉磁性,带著笑意,就在耳边响起。 苏逸浑身一僵。 他猛地从枕头里抬起头,顶著一头鸡窝似的乱发,难以置信地看著坐在床边的人。 姜澈。 穿著他在杂誌上见过的那套高定西装,笑得一脸温柔又欠揍的姜澈。 “你……你……”苏逸结巴了半天,指著姜澈,又指了指门外,“你怎么进来的?你会穿墙术?” 姜澈伸手,帮他理了理乱翘的呆毛,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走进来的。” “走进来的?”苏逸瞪大了眼睛,“我家里人没拦你?保安没放狗?” “没有。”姜澈摇摇头,凑近了一些,手指轻轻抚上苏逸还有些红肿的嘴角,“爷爷让我来看看,你的嘴角好点没有。” “爷……爷爷?!” 苏逸感觉一道天雷劈了下来,把他劈得外焦里嫩。 他才赖床一个上午,这世界怎么就变天了?姜澈什么时候跟他爷爷这么熟了?还叫上爷爷了? “你……你干什么了?”苏逸咽了口唾沫,一脸惊恐,“你不会是给我爷爷下蛊了吧?” 姜澈失笑,趁机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没下蛊。” 姜澈把人连著被子一起抱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满足地嘆了口气。 “我只是去……自首了。” “顺便,把自己卖给了苏家。从此以后,我就是苏少爷的人了。身无分文,只能靠苏少爷养著了。” 苏逸一脸懵逼地听著,虽然没完全听懂,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 他看著姜澈那双含笑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老狐狸,居然真的做到了。 而且,好像比他想像的,还要彻底。 “笨蛋。”苏逸吸了吸鼻子,伸手抱住了姜澈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谁要养你啊……” 谢家和商家婚期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市和a市的顶层圈子。 原本两家联姻的消息就已经够让人震动的了,结果现在直接拋出了婚期——三个月后。 京市的一家私人会所里,几个富二代正聚在一起,愁眉苦脸地盯著手机屏幕上的新闻。 “不是,这也太突然了吧?”一个穿著花衬衫的年轻人把菸头狠狠按进菸灰缸里,“我爸昨晚连夜给谢总的秘书打电话,想约个饭探探口风,结果人家秘书说,谢总最近忙著给儿子选海岛,没空!” “你那算什么。”旁边的人翻了个白眼,“我家老爷子,为了能在婚礼上露个脸,把收藏了二十年的那对乾隆年间的粉彩瓶都翻出来了,正让人连夜打包呢。说是只要能送进去,哪怕不坐主桌,在角落里喝口汤也行啊。” “至於吗?” “怎么不至於?!你动动脑子!那是谢家和商家!两家的四个孩子一起办婚礼!这哪是喝喜酒啊,这是去见证歷史!谁要是能那张请帖,以后在圈子里走路都能横著走!” 张导正在看嘉宾们的好戏呢。 旁边的副导演凑过来,一脸八卦地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张导,您看热搜没?咱们节目出去的那对,定日子了!” “谁?哪对?”张导喝了一口枸杞茶,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噗——” 一口热茶直接喷在了监视器上。 张导顾不上擦嘴,一把抢过手机,眼珠子瞪得溜圆:“寻星?闻璟?这就……这就定了?还跟另外两个一起?” 他拿著手机的手都在抖,那是激动的。 “哎哟!这可是我那节目撮合出来的啊!”张导猛地一拍大腿,“这叫什么?这就叫金玉良缘!我是大媒人啊!” 副导演在旁边笑:“是是是。” “哎,你说……”张导转头看著副导演,语气变得有点虚,“这请帖……还没发吧?” “好像还没有,刚宣布呢。” “那……那我有份吗?”张导摸了摸自己圆润的下巴,开始自我怀疑,“虽然我是导演,但那两家那是什么人家。万一……万一他们把我忘了咋办?毕竟我也没干啥,就是在节目共同相处了一段时间……” 越想越慌。 那可是谢家和商家啊! 要是能去婚礼现场拍个vlog发朋友圈,那不得把同行羡慕死? ....... 季然的私人工作室內隔音极好,將城市的喧囂彻底隔绝在外。 巨大的落地窗前,摆著一架黑色的施坦威钢琴。 季然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居家毛衣,整个人陷在懒人沙发里,手里拿著一杯刚磨好的咖啡,目光落在膝盖上的平板电脑上。 屏幕上,是两家宣布婚讯后之后被网友疯传的沈闻璟和谢寻星的照片。 “真好啊。” 季然轻声呢喃了一句,语气里没有嫉妒,也没有不甘,只有一种释然后的温润。 第 487章 出主意 他是真的欣赏沈闻璟。 那个格外不一样却吸引著他的人。 他早已经想开了,当初在节目里他確实动过心。 但他所表现出来的情感,却不足以让闻璟感受到让闻璟对他有好感,还是他做的不到位。 这也並没有什么,毕竟谁也不是完美的 而且他也看得清楚,沈闻璟的世界里,早就被另一个人填满了。 那种浓烈到极致的爱,他给不了,也做不到。 季然放下平板,站起身,走到钢琴前坐下。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黑白琴键,发出一串清脆的音符。 “送点什么好呢?”季然自言自语。 古董字画?人家不缺。 金银珠宝?俗了。 季然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初见沈闻璟时,闻璟和谢寻星的一幕幕。 手指开始在琴键上跳跃。 起初是舒缓的,像山涧清泉,像初春的微风;渐渐地,旋律变得热烈而宏大,那是两颗心碰撞时的火花,是跨越山海也要相拥的坚定;最后,音符慢慢落下,归於平静后的缠绵与雋永。 灵感到了,一曲终了。 季然睁开眼,拿起旁边的五线谱本,笔尖沙沙作响,將刚才那一瞬间的灵感记录下来。 这是一首独一无二的交响敘事曲。 名字就叫——《春日与他》。 “祝你们,岁岁年年,皆如春日。”季然看著谱子上的音符,嘴角勾起一抹温润的笑意,“这就当是我这个『没上位成功』的男嘉宾,送给你们最好的礼物吧。” 京市的一处环境清幽的私房菜馆。 包厢里暖意融融,宋子阳正给林白屿夹菜。 “小白,这个狮子头是他们家的招牌,你尝尝。”宋子阳眼里全是宠溺,“你最近太瘦了,得多补补。” 林白屿穿著一件浅卡其色的大衣,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头髮柔顺地垂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前多了几分沉稳和从容。 是一种被爱滋养后的平和。 自从和前公司顺利解约,又在宋婉秋的指点下签了一家业內口碑极好的正规公司后,林白屿的生活终於步入了正轨。 不用再去陪酒应酬,不用再去爭那些乌烟瘴气的资源。 他现在只需要好好磨练能力,安安心心创作。 “够了够了。”林白屿看著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无奈地笑了笑,“我又不是猪,吃不完的。” “吃不完我吃。”宋子阳毫不在意,乐呵呵地看著他,“对了,你看群消息了吗?闻璟哥他们定日子了。” 林白屿握著筷子的手顿了一下,隨即眼底浮现出一抹真诚的笑意:“嗯,看见了。真替他们高兴。” 如果是很久以前的林白屿,看到这种消息,心里大概会酸得冒泡,会嫉妒,会不甘心。 但现在,他只觉得释然。 因为他也有了自己的光。 “我也高兴!”宋子阳兴奋地搓了搓手,“我必须得坐主桌!哎呀,不过现在有个大问题。” “什么?” “礼物啊!”宋子阳愁眉苦脸地瘫在椅子上,“寻星哥和闻璟结婚,这可是大事。我送什么才能配得上他们的排面?跑车?游艇?还是直接送套房?” 林白屿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看著自家这个傻得可爱的男朋友,忍不住摇了摇头。 林白屿伸手给宋子阳倒了一杯大麦茶,温声道:“子阳,你別钻牛角尖。” 宋子阳接过茶杯。 林白屿眼神柔和,“对於他们来说,物质上的东西,只要能用钱买到的反而都是其次。心意,才是最难得的。” “心意……”宋子阳捧著茶杯,若有所思地嘟囔著这两个字,“心意到了就可以了吗?” “当然。”林白屿肯定地点点头,“朋友之间,贵在真心。” “那我得好好琢磨琢磨。”宋子阳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我看看能不能从其他人那里取取经。昊哥虽然看著不靠谱,但在玩这方面他是行家;还有季然哥,那是搞艺术的,品味肯定好;洛菲姐和顾盼姐那就更不用说了,时尚圈的女魔头;至於澈哥……” 提到姜澈,宋子阳缩了缩脖子,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敬畏:“澈哥那是老狐狸……咳,那是高人。连苏逸那种毒舌精都能搞定,他的建议绝对靠谱!” 他一边念叨,一边已经在心里列好了长长的諮询名单。 忽然,宋子阳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林白屿,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哎!白屿!”宋子阳身子前倾,一把抓住了林白屿放在桌上的手,“我想到了!你根本不用愁送什么!那个就行啊!” 林白屿一愣:“什么?” “就那个啊!”宋子阳激动地比划著名,“上次我在你公寓看到的,你那个工作檯上摆著的,用金丝和那种……那种很贵的宝石,一点点掐出来的那个工艺品!叫什么来著……花丝镶嵌?对不对?” 林白屿恍然大悟:“你是说那个?” 那段时间他为了静心,確实跟一位老手艺人学了一段时间的花丝镶嵌。 那是一门极其考验耐心的细活,需要將金银拉成细丝,通过堆、垒、编、织等技法,再镶嵌上珍珠宝石。 “对对对!就是那个!”宋子阳连连点头,“我当时看了一眼,简直惊呆了!那个精细程度,那个美感,简直就是艺术品!” “要是你亲手做一套摆件,用上那些好料子,再加上你的手艺……”宋子阳越说越兴奋,“既有心意,还是独一无二的!这也太拿得出手了吧!” 林白屿抿了抿唇,思索片刻后,眼里也染上了笑意:“那个……確实可以。不过工期可能会有点赶,我得从今晚就开始画图样。” “没事!我给你打下手!”宋子阳拍著胸脯保证,“虽然我手笨,但我可以给你递水、捏肩、捶背!你要什么材料,我去给你买,要把全京市最好的金丝都给你弄来!” 看著宋子阳那副比自己还要上心的样子,林白屿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傻小子,明明是在討论送给別人的礼物,却满心满眼都在为自己考虑。 “谢谢你,子阳。”林白屿轻声说道,“谢谢你替我想得这么周全。” “谢什么啊!”宋子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阳光得有些耀眼,“咱们是一家的嘛!” 说完,他也没顾忌这是在包厢里,凑过去就在林白屿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大口。 “嘿嘿,我老婆就是厉害!心灵手巧的什么都会!” 林白屿被他亲得脸颊泛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也没推开。 …… 第488 章 设计 “你把我的想好了,那你的呢?”林白屿隨口问道,眼神里带著点好奇,“你想好送什么了吗?” 宋子阳正跟那块红烧肉做斗爭,闻言把肉咽下去,拿过旁边的湿毛巾擦了擦手,一脸的从容淡定。 “我不著急。”他摆了摆手,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反正还有三个月呢。灵感这东西,就像那啥……就像上厕所,有感觉的时候挡都挡不住,没感觉的时候硬挤也没用。” 林白屿:“……” 这比喻,真是清新脱俗得让人没法接。 “而且啊,”宋子阳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我有预感,我能从他们那儿得到点启发。那些时间內我总能想出个绝妙的点子。” 林白屿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是藏不住的笑意:“你啊,总是这么乐观。” “嘿嘿,乐观使人长寿嘛!”宋子阳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顺手接过林白屿手里的围巾,极其自然地帮他围上,动作轻柔得不像是个大大咧咧的富二代,“走吧,咱们去买材料,先开始你的。” 两人並肩走出私房菜馆,京市夜晚的霓虹灯拉长了他们的身影,交叠在一起,显得格外温馨。 ...... a市。 宽大的书房內,几位穿著职业装的设计师正襟危坐。 而在他们对面,谢寻星正坐在黑色的真皮办公椅上。 他穿著一件居家的高领毛衣,袖口挽起,手里拿著一支红蓝铅笔,目光冷淡地审视著面前铺开的几张巨大的设计图纸。 h市云顶山庄几栋別墅的过户手续办得极快,谢氏的法务部和財务部联手,仅仅用了两天时间就搞定了一切。 现在摆在面前的,是更重要的问题——装修。 虽然是精装交付的顶级別墅,但原来的那种欧式奢华风,显然入不了谢寻星的眼,更不可能让沈闻璟住得舒服。 “谢少,”主设计师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指著图纸上的一处,“关於主臥的改动,我们按照您的要求,打通了隔壁的两个次臥,做成了一个一百平的衣帽间和休息区。另外,地暖系统我们也重新设计了,保证全屋恆温恆湿……” “这里。” 谢寻星手中的红蓝铅笔在图纸上重重一点,打断了设计师的话。 那笔尖落下的位置,是別墅一楼连接著后花园的一处挑高空间。 “我要在这里做一个温室植物房。” 设计师愣了一下,隨即疯狂点头记笔记:“是是是,温室!明白!我们可以採用全落地的防紫外线玻璃,顶部做电动遮阳帘……” “不仅仅是这些。”谢寻星放下笔,身体微微后仰,似乎在脑海中勾勒著某个画面。 那个画面里,沈闻璟穿著宽鬆的白衬衫,赤著脚踩在温润的木地板上,周围是鬱鬱葱葱的绿植,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他拿著画笔,懒洋洋地涂抹著色彩,累了就在旁边的躺椅上睡一觉。 那是他能想到的,最適合沈闻璟的环境。 “里面的植物,需要专门的园艺团队去挑选。”谢寻星继续说道,语气虽然依旧冷淡,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里面藏著的几分温柔,“不要那种花粉重的,也不要那种带刺的。要对人体有益的,能净化空气、安神助眠的品种。比如琴叶榕、龟背竹,或者一些无香的观叶植物。” “好的谢少,我们这就联繫专业团队,出一份详细的植物名录给您过目。”设计师擦了擦汗,心里暗暗咋舌。 “还有这里。”谢寻星的手指滑向图纸的另一侧,那是別墅外围的私家花园,“把原来的那个喷泉池填了。” “填……填了?”设计师有些肉疼,那个喷泉可是这栋別墅的卖点之一,造价不菲啊。 “填了。”谢寻星没有任何犹豫,“改成一个小花园。不用太复杂的造景,种点容易养活的花草。然后在树荫下弄个鞦韆,旁边要铺上加厚的草坪。” 他顿了顿,补充道:“草坪要那种踩上去像地毯一样的,不能扎脚。” 设计师已经麻木了:“好的,软草坪,鞦韆,明白。” 谢寻星又翻看了几页內装的效果图。 之前的方案里,为了体现豪宅的质感,用了大量的石材和金属线条。 冷硬,锐利。 “风格不好。”谢寻星皱眉,將那几张效果图推到一边,“太冷硬了。” “那您的意思是……” “要暖。”谢寻星闭上眼睛,想像著沈闻璟蜷缩在沙发里的样子,“色调要明亮,奶油白或者暖木色为主。所有的家具,边角必须是圆润的,不能有直角。材质要软,沙发要那种坐下去就能陷进去的。地毯要铺满,除了卫生间和厨房,我不希望任何地方赤脚踩到凉的地板。” 设计师飞快地记录著,心里已经勾勒出了一个新的方案。 这哪是什么豪宅,这分明就是一个大型的、舒適度满分的猫窝啊! “至於画画的地方……”谢寻星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处温室的设计上,“空间要足够大。除了画架,还要留出一块休息区。放一张榻榻米,或者那种懒人豆袋。旁边要有小冰箱,放他爱喝的饮料和水果。” 事无巨细。 从灯光的色温到地板的材质,从窗帘的遮光度到空气的湿度。 谢寻星就像是一个正在筑巢的雄鸟,不厌其烦地调整著每一根树枝的位置,只为了给他心爱的伴侣一个最完美的家。 不知过了多久,墙上的掛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一点。 设计师们的笔记本都快记满了,嗓子也干得冒烟,但看著谢寻星那依旧精神奕奕、甚至越聊越兴奋的样子,谁也不敢喊累。 “对了,谢少。”主设计师趁著喝水的空档,壮著胆子问了一句,“隔壁那栋……也就是商总和谢老先生他们住的那几栋,也需要按照这个標准来设计吗?” 毕竟是两家人一起住,风格统一也是豪宅设计的常態。 第489 章 他和闻璟的家 听到这个问题,谢寻星翻阅图纸的手停顿了一下。 “不用。” 谢寻星合上文件夹,隨手扔在桌角。 “那边的设计图,你们直接发给我哥,还有我爸妈的助理。让他们自己挑,自己定。” 设计师:“……” 这双標,简直不要太明显! “可是,如果风格差异太大,会不会影响庄园的整体美感?”设计师弱弱地建议道。 “按照他们自己的喜好来。”谢寻星站起身,理了理袖口,“他们想装成皇宫还是山洞,都隨他们。” 在谢寻星的逻辑里,只有沈闻璟住的地方才叫“家”,需要他亲力亲为。 至於其他人?哪怕是亲爹亲妈亲哥,那也是他们的家他们的事情。 至於怎么装修,关他什么事? “行了,今晚就到这。”谢寻星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沈闻璟睡得脸颊红扑扑的照片,那是他刚才临走前偷拍的屏保。 “明天把修改后的方案发给我。这周內就要动工。” “是,谢总!” 几位设计师如蒙大赦,抱著图纸和电脑,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 走出別墅大门,被山里的冷风一吹,主设计师才回过神来,忍不住感嘆了一句:“嘖嘖,真是大手笔,咱们这要是弄好可有不小的业绩。” …… 第二天清晨。 沈闻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人抱在怀里,那种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充斥著鼻腔。 “醒了?” 头顶传来谢寻星低沉的声音,带著晨起特有的沙哑。 沈闻璟哼哼了两声,像只还没睡够的猫一样,脸颊在谢寻星胸口蹭了蹭,不愿意睁眼。 “几点了……” “九点。”谢寻星一手搂著他的腰,一手拿著平板电脑,正在看昨晚设计师连夜发过来的新渲染图。 “好早……”沈闻璟打了个哈欠,感觉浑身懒洋洋的,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起来吃点东西再睡。”谢寻星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看看这个。” 他把平板递到沈闻璟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充满了阳光和绿植的玻璃花房。 奶油色的墙面,温润的木地板,大片的龟背竹和琴叶榕错落有致。 空出了一个空间,正中间放著一个画架,旁边是一张看起来就软得要命的懒人沙发,阳光透过顶部的遮阳帘洒下来,光影斑驳,美得像是一幅画。 沈闻璟原本还眯著的眼睛,在看到这张图的瞬间,微微睁大了一些。 “这是……”他声音里带著刚睡醒的软糯。 “我们的新家。”谢寻星观察著他的表情,手指滑动屏幕,展示著更多的细节,“h市那边的。这是给你准备的画室,和温室植物在一起。喜欢吗?植物还会加。” 沈闻璟看著那张图。 他能看出来,这里面的每一个细节,都是为了他在考虑。 一种温热的情绪在胸口蔓延,衝散了起床气。 “嗯……”沈闻璟抿了抿嘴,但眼角眉梢的笑意却出卖了他,“看著是挺舒服的。那个沙发……能不能再大一点?” “可以。”谢寻星答应得毫不犹豫,“换个双人的。” “还有,这里……”沈闻璟伸出手指,戳了戳屏幕上特意空出来的花园,“这里太空了。我要种花。” “好,种什么?” “蔷薇、向日葵、绣球、小雏菊。”沈闻璟掰著手指想了想说。 谢寻星低笑出声,胸腔震动,震得沈闻璟耳朵发麻。 “嗯。”谢寻星捏了捏他的耳垂,“都听你的。” 沈闻璟心满意足地把平板推开,重新把脸埋进谢寻星的颈窝里。 “那就这么定了吧。”他懒洋洋地说,“装修好麻烦啊,幸好有你这个免费劳动力。” “嗯,我是免费劳动力。”谢寻星毫无怨言地认领了这个称呼,甚至有点乐在其中,“那你怎么奖励我?” 沈闻璟抬起头,那双桃花眼眨了眨,忽然凑过去,在谢寻星的喉结上轻轻咬了一口。 “奖励你……以后画室,你可以隨便进。不用敲门。” “这可是你说的。”谢寻星翻身將人压在身下,声音哑得厉害,“到时候,別嫌我烦。” “唔……我收回……” 剩下的抗议,被全部吞没在一个带著牙膏清香的晨吻里。 至於隔壁那栋属於父母和大哥的別墅? 正如谢寻星所安排的那样,设计图直接发到了商悸和两位母亲的邮箱里。 商悸看到邮件的时候,只是推了推眼镜,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五花八门的风格选项,然后转手转发给了谢承言。 【商悸】:你挑。只要別弄得太花哨就行。 谢承言收到邮件,那是如获至宝。 “哈哈哈!终於轮到我做主了!”谢承言对著手机狂笑。 “老婆让我挑!这是什么?这是家庭地位的体现!” 谢承言兴致勃勃地开始选风格。 什么性冷淡风?不要!太素了! 什么极简风?不要!看著像没钱装修! 宋婉和纪如两位女士正敷著贵妇面膜,甚至还让人开了两瓶红酒,一边品鑑一边对著屏幕指指点点。 对於她们来说,这是享受生活的另一种方式。 “这个不行。”纪如指尖轻点,把一套看著极具现代冷感的设计图划走,眉头微蹙。 她翻到下一页,是一套法式奶油风。 “哎,这个好。”纪如眼睛亮了亮,即便隔著面膜也能看出她的满意,“色调暖,看著就软乎。闻璟肯定会喜欢。” 宋婉在旁边抿了一口红酒,优雅地点头表示赞同:“亲家母说得对。” 宋婉把平板拿过来,切换到了主楼的设计界面。 不同於纪如的全心全意为儿子考虑,宋婉女士显然有自己的想法。 “至於我们住的主臥和客厅嘛……”宋婉指著一套新中式融合现代轻奢的方案,“我要这个。” “確实。”纪如附和道,“这种风格衬你们家老谢收藏的那些字画。” “对了。”宋婉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正窝在单人沙发上、拿著手机傻乐的谢承言,“承言,你过来。” “妈,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刚才选的那个设计特別好?”谢承言一脸期待。 第 490章 小岛 宋婉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差点把面膜给挤皱了。 宋婉毫不留情地打击道,“我是问你,阿悸喜欢什么风格?这次装修,我和你爸特意给你们留了整整一层,我想著按阿悸喜欢的来。” “阿悸啊……”谢承言挠了挠头,眼神有一瞬间的清澈的愚蠢,“他说让我定啊。他说只要不太花哨就行。” “让你定你就真敢定?”宋婉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大儿子的脑门,“你那审美,除了你弟能忍你,也就是阿悸脾气好不跟你计较。你还真打算把家里弄成盘丝洞啊?” “什么盘丝洞!那是艺术!”谢承言不服气地辩解。 看著大儿子这一副盲目自信的样子,宋婉深吸一口气,觉得血压有点高。 她语重心长地开口:“承言啊,你也三十好几的人了。阿悸性格沉稳,內敛。你看看你,整天跟个窜天猴似的,没个正形。这装修风格体现的是一个人的品位,你要是弄得太浮夸,以后阿悸的朋友、合作伙伴来家里做客,看著你们的房子,人家怎么想?” “人家会觉得,商总背地里原来这么……?” 谢承言:“……” “妈,您这是亲妈吗?”谢承言委屈了,“我有那么不靠谱吗?” “有。”宋婉一锤定音,“所以,那层楼的装修,硬装听设计师的。软装你可以稍微……稍微发挥一下,但必须经过我审核!你要是敢把那种五顏六色的抱枕往阿悸床上放,我就把你腿打断!” “还有。”宋婉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既然要结婚了,就收收心,別老那么疯。阿悸虽然惯著你,但你也要有点数。两个人过日子,不能总是一个闹一个笑,你也得学著成熟点,別哪天把人家给嚇跑了,到时候你哭都没地儿哭去。” 谢承言虽然嘴上还在嘟囔,但心里其实也听进去了。 “知道了……”谢承言耷拉著脑袋,“那我听您的,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宋婉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又跟纪如碰了个杯,“来,不管那傻小子,咱们继续挑咱们的窗帘。” …… 苏逸的工作室里,灯火通明。 满地的废稿揉成纸团,几乎淹没了脚踝。 苏逸穿著一件宽鬆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头髮用一根铅笔隨意地盘在脑后,嘴里咬著一根软尺,正对著人台上的胚布较劲。 “不对,还是不对。” 苏逸眉头紧锁,一把扯下人台上刚別好的领口,“这个弧度太硬了。闻璟那脖子长得那么好看,得露出来,但又不能露太多,显得轻浮。得有一种……那种『欲把西湖比西子』的含蓄感!” 姜澈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把玩著一颗未经切割的深海蓝宝石,目光却始终黏在苏逸身上。 看著爱人这副疯魔又专注的样子,姜澈眼底满是宠溺。 “苏苏,休息一下吧。”姜澈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你已经改了八版了。” “你不懂!”苏逸接过水灌了一口,又迅速把杯子塞回姜澈手里,“这可是闻璟和谢寻星的新婚礼物!!” 他这次准备的礼物,是一个系列设计的情侣私服和正装。 无论是日常穿,还是出席重要场合也甚至连居家的包括在內。 所以不算小工程。 苏逸忽然转头,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姜澈,“衣服我能搞定,但一起搭配的配饰,得靠你了。” “没问题。” 两人在工作室里一直忙活到深夜。 姜澈並不懂裁剪,但他会帮苏逸递剪刀,会在苏逸累得腰酸时適时地帮他按揉,会在苏逸纠结顏色搭配时给出最理性的建议。 一种无声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这不仅仅是一份送给朋友的礼物,更是他们两人共同完成的第一件作品。 …… 太平洋,私人岛屿“新月礁”。 这里的海水蓝得像打翻了的蓝墨水,沙滩细软如粉,椰林树影婆娑。 一架白色的湾流g650平稳地降落在岛上的私人机场。 舱门打开,热浪滚滚而来。 沈闻璟刚迈出一只脚,就被明晃晃的阳光刺得眯起了眼。 下一秒,一把巨大的黑胶遮阳伞在他头顶撑开,与此同时,一副墨镜架在了他的鼻樑上。 谢寻星一手撑伞,一手揽住他的腰,半抱著把人往早已等候在跑道旁的车上带。 跟在后面的谢承言见状,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商悸,一脸期待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老婆,我背你过去!” 商悸穿著一件真丝的休閒衬衫,领口微敞,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推了推墨镜,看都没看谢承言那宽阔的后背一眼,径直走向另一辆车。 “不用。我有腿。” “老婆——给我个表现机会嘛!”谢承言厚著脸皮追了上去,硬是挤到了商悸身边坐下,“那我给你扇风总行了吧?” 商悸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嘴角却极其隱晦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最后下来的是四位长辈。 宋婉和纪如两位女士戴著同款的宽檐草帽,穿著波西米亚风的长裙,看起来比年轻人还有活力。 “哎呀,这地方选得好!”宋婉深吸了一口海边的空气,“这地方办婚礼,拍出来肯定好看。” “是啊。”纪如挽著宋婉的手,笑眯眯地看著前面两辆车上打打闹闹的孩子们,“只要孩子们高兴,在哪都好。” 车沿著环岛公路行驶,十分钟后,停在了一座半山腰的纯白別墅前。 这栋別墅拥有全岛最好的视野,巨大的无边泳池仿佛与大海连为一体。 沈闻璟一进屋,直接躺进了软乎乎的沙发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先喝点椰子水。”谢寻星把插好吸管的冰镇椰青递到他嘴边。 沈闻璟就著他的手喝了两口,甜丝丝凉沁沁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带走了一身的燥热。 “还要。”沈闻璟得寸进尺地张嘴。 谢寻星毫无怨言,不仅负责喂,还负责拿纸巾擦嘴,服务周到得让一旁的佣人都觉得自己快失业了。 “嘖嘖嘖。”谢承言靠在吧檯边,手里晃著一杯香檳,眼神在两人身上打转,“弟啊,你这是养老婆还是养儿子呢?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爸妈还在呢。” 谢寻星头都没回,淡淡地拋出一句:“羡慕?自己生一个。” “噗——”谢承言一口香檳差点喷出来。 商悸正拿著平板看邮件,闻言抬头,凉凉地补刀:“他生不出来。” 谢承言感觉自己膝盖中了两箭,委屈得要去抓商悸的手:“老婆,你怎么能跟寻星一起欺负我?” 商悸淡定地抽出手。 “……”谢承言觉得这个家没法待了。 午休过后,太阳稍微偏西。 宋婉和纪如拉著两个爸爸去海边拍照踩水,別墅里只剩下四个年轻人。 “去游泳?”谢承言提议,眼神有些跃跃欲试地往商悸身上瞟。 他可是特意给老婆准备了那种……比较显身材的泳裤。 商悸合上电脑:“可以。” “我不去。”沈闻璟窝在沙发里玩手机,头也不抬,“我在精神上支持你们。” 他是真的懒。而且,大范围的露皮肤总觉得彆扭。 “去泡泡水,解乏。”谢寻星不由分说地抽走他的手机,弯腰,轻而易举地將人打横抱起,“我陪你。” “哎!谢寻星你放我下来!”沈闻璟象徵性地挣扎了两下,发现这人力气大得离谱,只能认命地搂住他的脖子,“你是土匪吗?” “不是,我是你老公。”谢寻星回答得理直气壮。 第 491章 我想多了 更衣室內,冷气开得很足。 沈闻璟坐在丝绒长凳上,看著谢寻星从柜子里拿出来的“装备”,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就是你说的泳衣?”沈闻璟挑起那件布料多得仿佛能做成窗帘的上衣,眉梢微挑,“谢寻星,你是打算让我下海捕鱼,还是去极地科考?” 他手里这件,不仅是长袖,还是防晒係数拉满的高领设计。 与之配套的,是一条长及膝盖的五分宽鬆沙滩裤。 谢寻星正慢条斯理地解著自己的衬衫扣子,闻言回头,视线在那件“铁布衫”上扫了一圈,神色淡定:“岛上紫外线强。” “紫外线强?”沈闻璟晃了晃手里的衣服,“那怎么没见你给自己也准备一套?我看你那条……” 他的视线往下移,落在谢寻星手里那条布料极其节省的黑色泳裤上,轻嘖了一声,“……挺凉快的啊。” 隨著衬衫滑落,谢寻星那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暴露在空气中。 宽肩窄腰,腹肌块垒分明却不显夸张,顺著人鱼线没入裤腰,带著一股极具攻击性的荷尔蒙气息。 谢寻星走到沈闻璟面前,单膝跪在长凳上,上半身前倾,將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我不怕晒。”谢寻星伸手,指腹蹭过沈闻璟颈侧细腻的皮肤,声音低了几度,“但你不行。皮肤太薄,晒红了又要喊疼。” 沈闻璟:“……” 藉口。 全是藉口。 这狗东西就是不想让別人看。 “行吧。”沈闻璟懒得拆穿他那点小心思,甚至心里还隱隱鬆了口气。 说实话,让他真的只穿条泳裤在一大家子人面前晃悠,哪怕大家都是男的,他也多少觉得有点彆扭。 这“铁布衫”虽然丑了点,但胜在安全感爆棚。 “转过去,我要换了。”沈闻璟推了推面前那堵肉墙。 谢寻星没动,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挑了挑眉:“哪里没看过?” “谢寻星。”沈闻璟眯起眼,“是不是又想睡客房?” 三秒后,谢寻星乖乖转身,背对著自家老婆,嘴角却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 十分钟后,无边泳池旁。 “噗——咳咳咳!” 正准备下水的谢承言,在看到沈闻璟走出来的瞬间,脚底一滑,差点没直接栽进水里。 “不是……弟啊,”谢承言扶著扶手,指著裹得严严实实的沈闻璟,笑得腹肌都在颤,“你这是带闻璟来游泳,还是带他来防爆演习的?这捂得也太严实了吧!” 此时的泳池边简直就是男模秀场。 谢承言一身古铜色皮肤,肌肉賁张,穿著一条骚包的宝蓝色泳裤,像只隨时准备开屏的孔雀。 商悸虽然瘦些,但那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冷白皮在阳光下白得晃眼,肌肉线条利落紧致,眼镜摘了下来更显锐利,穿著黑色平角裤,禁慾感拉满。 只有沈闻璟。 穿著严实的上衣和到膝盖的大花裤衩,甚至脚上还踩著双人字拖。 “笑什么笑。”沈闻璟踢踏著拖鞋走过去,不仅没觉得丟人,反而一脸坦然。 宋婉和纪如正坐在遮阳伞下喝果汁,见状也忍不住笑作一团。 “寻星这孩子。”宋婉摇著扇子,语气揶揄,“生怕被人看去了一星半点。” “挺好,挺好。”商伯远在旁边剥著荔枝,乐呵呵地点评,“咱们那会儿,你要是穿个短裙我都得瞪好几眼呢。” 纪如白了他一眼:“老古董。” 泳池里。 沈闻璟本来就不怎么会游泳,这会儿裹成这样,更是彻底断了下水的念头。 他把墨镜一戴,两条长腿隨意地搭在躺椅边缘,从旁边的冰桶里摸出一罐可乐,“咔噠”一声拉开。 “你们游吧,我在岸上给你们当啦啦队。” 谢寻星也没急著下水。 他拿过一瓶防晒霜,挤在掌心搓热,然后走到躺椅旁,挡住了沈闻璟头顶大半的阳光。 “腿伸出来。” 沈闻璟正喝著可乐,闻言懒洋洋地抬起一条腿,搁在谢寻星的膝盖上。 虽然穿著五分裤,但露出来的小腿依旧白得晃眼。 脚踝纤细,骨骼感分明,透著一种易碎的精致。 谢寻星的大手握住那截脚踝,温热的掌心贴上去,带著防晒霜。 粗礪的指腹顺著小腿的肌肉线条缓缓上推,將白色的乳液一点点揉进皮肤里。 沈闻璟被他揉得有点痒,脚趾忍不住蜷缩起来,轻轻踢了踢谢寻星的胸口:“够了,都没露出来多少,涂那么仔细干嘛?” “紫外线会折射。”谢寻星面不改色地扯淡,手掌顺势滑到了膝盖窝,稍微用了点力按压了一下,“这里也要。” “唔……”敏感点被触碰,沈闻璟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哼唧,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 不远处的泳池里,谢承言看得眼睛都直了。 “老婆。”谢承言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凑到正靠在池边闭目养神的商悸身边,语气酸溜溜的,“紫外线太强了。我也给你涂防晒?” 商悸掀开眼皮,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你是想涂防晒,还是想动手动脚?” “咳……两者兼有嘛。”谢承言嬉皮笑脸地凑过去,“主要是怕你晒黑了。” “不用。”商悸无情地推开那张凑过来的大脸,指了指天上的太阳,“现在的紫外线指数並不高。而且我晒不黑。” 谢承言:“……” 他在水里扑腾了两下,愤愤不平地盯著岸上那对还在“极限拉扯”的弟弟和弟媳妇。 凭什么! 凭什么他弟就能抱著老婆又摸又揉,他就要在这里听老婆说不用,他晒不黑?! 岸上。 沈闻璟终於受不了谢寻星那种慢吞吞的、带著点色情意味的手法了。 “谢寻星!”他猛地收回腿,坐直身子,把墨镜往下一拉,露出一双水光瀲灩的桃花眼,压低声音警告,“爸妈都在后面看著呢,你能不能收敛点?” 谢寻星动作一顿,慢条斯理地抽出湿巾擦了擦手。 “收敛什么?”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沈闻璟,眼神里带著点若有似无的笑意,“我只是在帮你涂防晒。难道……你在想別的?” 第 492章 开屏开半天——人走了 沈闻璟:“……” 倒打一耙。 这绝对是倒打一耙。 “滚去游泳。”沈闻璟恼羞成怒,抓起手边的毛巾砸了过去。 谢寻星单手接住毛巾,嘴角笑意加深。他没再逗弄那只快要炸毛的猫,转身走向泳池。 “扑通”一声。 谢寻星入水的姿势极其漂亮,像一条矫健的黑鯊。 水花溅起,他很快浮出水面,湿漉漉的黑髮向后抹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深邃的眉眼。 水珠顺著他高挺的鼻樑滚落,滑过性感的喉结,最后没入水中。 沈闻璟把墨镜推回去,看似在看风景,实则目光一直黏在水里那个人身上。 不得不承认。 这狗东西,身材是真的好。 尤其是那宽阔的背肌隨著划水的动作舒展、收缩,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好看吗?” 不知什么时候,宋婉凑到了他旁边的躺椅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笑眯眯地问。 沈闻璟嚇了一跳,赶紧坐正:“妈……您说什么呢。” 沈闻璟耳根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 宋婉目光透过墨镜边缘,伸出保养得极好的手指,指了指泳池里那个正在破浪前行的身影。 “哎呀,跟妈还要不好意思?”宋婉往沈闻璟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过来人”的篤定,“都是成年人了。不然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图什么?图他性格冷?图他不爱说话?” 沈闻璟:“……” 这让他怎么接?图他年纪大?图他不洗澡? “那不能够。”宋婉自问自答,笑得一脸意味深长,“这感情啊,虽然说讲究灵魂契合,但那也是后话。这第一眼,还不是图点实在的?比如这张脸,比如这身材,再比如……” 宋婉的视线在谢寻星宽阔的背肌上停留了一秒,发出一声讚嘆的“嘖”声:“体力。” 沈闻璟手里的可乐罐被捏得微微变形。 “妈,那个……”沈闻璟试图转移话题,眼神飘忽,“今天的椰子挺甜的。” “別打岔。”宋婉根本不吃这一套,她笑眯眯地拍了拍沈闻璟的手背,“喜欢看咱就大大方方地看。自家老公,又不犯法。” 沈闻璟看著宋婉那副“你懂的”表情,最后只能无奈地败下阵来。 他抿了抿唇,嘴角勾起一个靦腆又无奈的弧度,小声嘟囔了一句:“確实……还行。” 其实何止是还行。 那是相当行。 “这就对了嘛!”宋婉一拍大腿,像是找到了知音,“走走走,这里太晒了,別给我儿媳妇晒坏了。跟妈去那边,妈最近学了个新的特调配方,保准你爱喝。” “哎?可是寻星他……”沈闻璟回头看了一眼泳池。 水里的谢寻星刚刚完成一个漂亮的转身,正准备游回来。 “管他干什么!”宋婉不由分说地拉起沈闻璟,“他那么大个人了还能淹死不成?让他自己在水里泡著去吧,去火!” 沈闻璟被自家亲妈半拖半拽地拉走了,临走前只来得及看了一眼那个正在奋力划水的背影,心里默默给谢寻星点了一根蜡。 不是我不看,是敌方(亲妈)火力太猛。 …… 泳池中央。 谢寻星调整了一下呼吸。 他知道沈闻璟在看。 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沈闻璟眼底的那一抹惊艷。 既然要看,那就让他看个够。 谢寻星深吸一口气,双臂舒展,肌肉线条在阳光下绷紧,像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蝶泳。 这是最耗费体力,也是视觉衝击力最强的泳姿。 巨大的水花在他身侧炸开,双臂如翅膀般挥动,带起的水流顺著背肌沟壑滑落。 每一次出水,都像是海神破浪而出。 他特意放慢了节奏,让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力量感和美感。 他在心里默数著距离。 十米。 五米。 三米。 到了。 谢寻星双手撑住池边,猛地钻出水面。 “哗啦——” 水珠四溅。 他甩了甩湿漉漉的头髮,摆出一个极其帅气的姿势,单手抹掉脸上的水,嘴角噙著一抹自信且深情的笑意,缓缓抬起头,看向刚才沈闻璟所在的那个躺椅。 “闻……” 名字刚喊出一个音节,谢寻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空的。 躺椅上空空如也。 只有一条刚才被沈闻璟嫌弃地丟在一边的毛巾,孤零零地搭在扶手上,隨著海风轻轻晃动,仿佛在无声地嘲笑他。 人呢?! 谢寻星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那种“孔雀开屏”却发现“雌孔雀”飞走了的错愕和失落,简直溢於言表。 他视线快速在周围扫视了一圈。 没人。 “噗——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极其刺耳、极其欠揍的爆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谢寻星黑著脸转过头。 只见几米开外,谢承言正趴在一个充气浮排上,笑得直捶水面,溅起的水花都快要把旁边的商悸给淹了。 “哎哟我不行了……哈哈哈哈!”谢承言指著谢寻星,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弟啊,我的亲弟啊!你刚才那是干嘛呢?啊?你是要在水里表演『鲤鱼跃龙门』吗?那个蝶泳扑腾得,不知道的以为你要起飞了呢!” 谢寻星冷冷地看著他,眼神如果能杀人,谢承言现在已经变成了刺身。 “结果呢?啊?”谢承言根本不怕死,继续疯狂输出,“游得那么卖力,姿势那么风骚,结果一抬头——哎嘿!老婆没了!哈哈哈哈!这就叫什么?这就叫『媚眼拋给瞎子看』,这就叫『孔雀开屏——自作多情』!” 谢寻星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亲哥,杀人犯法。 “闭嘴。”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不闭嘴!”谢承言一脸嘚瑟,他游了两下,凑到正靠在池边闭目养神的商悸身边,一把抱住了商悸的腰,“老婆,你看我弟傻不傻?” 商悸缓缓睁开眼,无奈地瞥了一眼腰上的那只大手,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浑身散发著黑气的谢寻星。 “幼稚。”商悸言简意賅地点评。 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就是就是,太幼稚了!”谢承言自动把这话归结为对弟弟的批评,然后更加得意地把下巴搁在商悸的肩膀上,衝著谢寻星挑了挑眉,“弟啊,你看哥哥我。哥哥我就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我和你嫂子……不对,和你哥夫,我们这是『鸳鸯戏水』,是『比翼双飞』。我们这叫陪伴,懂不懂?” 说著,谢承言还得寸进尺地在商悸脸上蹭了蹭:“老婆,咱们別理那个孤家寡人,咱们游咱们的。” 商悸被他蹭得有点痒,虽然脸上依旧是一副清冷的表情,但並没有推开他,反而伸手在水下轻轻握住了谢承言的手。 这一幕,对於此时此刻孤身一人的谢寻星来说,简直就是暴击。 double kill。 谢寻星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 他没有再理会那个正在疯狂秀恩爱的傻逼哥哥,双手一撑,利落地翻身上岸。 水珠顺著他紧实的肌肉滚落,他连擦都懒得擦,直接抓起那条沈闻璟留下的毛巾,大步流星地朝著他妈的方向走去,去看看是不是被带走了。 第 493章 哎呀你们聊 露天吧檯处,遮阳伞投下大片的阴凉。 沈闻璟正捧著一杯顏色漂亮的特调果汁,有一搭没一搭地吸溜著。 不得不说,宋婉女士的手艺確实不错。 这杯东西酸酸甜甜,带著薄荷的清凉和椰奶的香气,一口下去,暑气全消。 “好喝吗?”宋婉正拿著雪克壶,动作优雅地摇晃著,显然是在准备第二杯。 “好喝。”沈闻璟真心实意地点头,“妈,您这手艺可以去开店了。” “开店就算了,累得慌。”宋婉笑著把雪克壶放下,“只要你们爱喝,妈以后经常给你们做。” 就在这时,一阵带著湿气和寒意的阴影笼罩了过来。 沈闻璟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杯子就被人拿走了。 “哎?” 他一抬头,就对上了谢寻星那双幽深且充满怨念的眸子。 谢寻星浑身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水,水珠顺著脸颊滑落,却丝毫没有狼狈的感觉,反而透著一种被拋弃后的委屈和控诉。 “你去哪了?”谢寻星低头看著他,声音有些哑。 他刚才在水里那么卖力。 结果一抬头,人没了。 这种心理落差,对於一个急需老婆表扬的“大狗狗”来说,简直是致命的。 沈闻璟眨了眨眼,指了指旁边的宋婉:“妈带我来喝东西啊。” “……”谢寻星转头看了一眼自家亲妈。 宋婉正一脸无辜地看著天花板,仿佛刚才那个把人拐走的人不是她。 “哎呀,这天气真不错。”宋婉感嘆道,“我去看看你爸他们拍照拍得怎么样了。你们聊,你们聊。” 说完,宋婉女士脚底抹油,端著雪克壶溜得比兔子还快。 吧檯边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闻璟看著谢寻星那副“我很不爽,快来哄我”的表情,没忍住笑出了声。 “怎么了这是?”沈闻璟伸手,指尖戳了戳谢寻星硬邦邦的腹肌,“谁惹你不高兴了?” “你。”谢寻星一把抓住他在自己腹肌上作乱的手指,微微用力捏了一下,“刚才为什么不看?” “我看了啊。”沈闻璟一脸真诚,“蝶泳,特別帅。真的。” “看了多久?”谢寻星显然不信。 “呃……”沈闻璟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大概……一半?” 谢寻星冷哼一声,把他手里的杯子放在桌上,然后上前一步,直接挤进沈闻璟分开的双腿之间,双手撑在吧檯边缘,將人圈在怀里。 湿热的气息瞬间包裹了沈闻璟。 “刚才我哥笑了。”谢寻星低下头,鼻尖蹭著沈闻璟的鼻尖,语气里带著点告状的意味,“他说我自恋,笑我没老婆看。” 沈闻璟:“……” 这兄弟俩怎么都这么幼稚? “那你笑回去不就行了?”沈闻璟试图讲道理。 “不行,哥跟他在一起呢。”谢寻星固执地摇头,“而且我亏了。” 他在水里摆了那么久的姿势,最后那个完美的出水画面,沈闻璟居然错过了。 这是巨大的损失。 “那你想怎么样?”沈闻璟无奈地嘆了口气,身子后仰,靠在吧檯边缘,“要不……我现在去水边,你再游一次?” “不游。”谢寻星拒绝得乾脆利落。 同样的招数用第二次就不帅了。 他盯著沈闻璟那张被果汁润湿的红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要补偿。” “什么补……” 沈闻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堵了回去。 “唔……”沈闻璟被亲得往后缩,却被谢寻星的大手扣住了后脑勺,退无可退。 湿漉漉的胸膛紧贴著他的衣服,冰凉与温热交织,激起一阵战慄。 直到沈闻璟快要喘不过气来,谢寻星才稍微放开了一些。 他抵著沈闻璟的额头,气息有些乱。 “下次不许乱跑。”谢寻星声音低沉,带著股霸道,“不管是谁叫你,都不行。” 沈闻璟喘著气,眼尾泛红。 “好。”沈闻璟伸手环住他还在滴水的脖颈,也没嫌弃那一身的水,笑著应道,“不跑。就在这儿看著你。行了吧?” 谢寻星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 “还有。”他凑到沈闻璟耳边,“刚才妈跟你说什么了?” 沈闻璟想起宋婉那番“图色图身子”的言论,脸又是一热。 “没什么。”他眼神闪烁,“就是……聊聊天。” “是吗?”谢寻星显然不信,狐疑地看著他,“那你脸红什么?” “热的!有点晒!”沈闻璟推开他,从吧椅上跳下来,“我去换衣服了,这一身闷死了。晚上不是还要烧烤吗?我去看看食材准备得怎么样了。” 说完,沈闻璟转身就跑,脚步略显慌乱。 谢寻星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重新冲了个澡,洗去一身的黏腻和防晒霜的味道,沈闻璟换了一身棉麻质地的白色短袖和米色宽鬆长裤。 布料柔软透气,裤脚隨意地挽起两道,露出一截清瘦白皙的脚踝。这才是海边度假的正確打开方式嘛。 推开更衣室的门,带著点咸味的海风扑面而来。 他不打算回泳池那边自投罗网,他觉得自己还是躲远点比较安全。 沿著铺满鹅卵石的小径绕过別墅主体,后院是一片开阔的草坪连接著私人沙滩。 远远地,就听见一阵颇有节奏感的呼喝声。 “老谢!接球!你这老腰不行啊!” “去你的!看我这招『海底捞月』!哈!” 沈闻璟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沙滩排球网上,两位爸爸正穿著花里胡哨的沙滩裤,光著膀子,毫无形象地在沙地里扑腾。 商伯远虽然看著儒雅,但运动细胞意外地不错,一个跃起扣杀,动作行云流水。 而谢父也不甘示弱,虽然微微有点喘,但胜在底盘稳,为了救球甚至还扑了地,惹得旁边负责计分的管家忍俊不禁。 这画面……太美,不敢看。 沈闻璟笑著摇了摇头,转了个方向,朝著烧烤区走去。 巨大的遮阳伞下,纪如和宋婉正坐在藤编椅上,面前摆著琳琅满目的食材。 这两人哪里像是在干活,简直像是在插花。 纪如手里拿著一根精致的钢签,正慢条斯理地往上面穿牛肉粒。 她穿得极其讲究,一块红白相间的m9和牛,中间必须夹一片翠绿的彩椒,再配上一块白色的口蘑,顏色搭配得赏心悦目。 “妈。”沈闻璟走过去,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哎哟,小璟来了。”纪如看见儿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隨手递给他一杯刚榨好的西瓜汁,“尝尝,冰镇过的。” 第 494章 绝配! 沈闻璟接过喝了一口,透心凉,舒服得眯起了眼。 “那边那两个老的,还没打完呢?”宋婉一边给鸡翅刷蜂蜜,一边嫌弃地瞥了一眼排球场的方向,“都打了快一个小时了,也不怕闪了腰。小璟啊,你以后可別学你爸他们,一把年纪了还逞能。” 沈闻璟咬著吸管笑:“我看爸他们挺开心的。” “开心是开心,晚上回去就该喊疼了。”纪如笑著摇摇头,把自己手里刚穿好的一盘“艺术品”肉串摆好,拍了拍手上的香料屑,“行了,这肉也穿得差不多了。炭火那边管家应该也升起来了。” “小璟,你去那边把你哥他们喊过来。”纪如指了指泳池的方向,“让他们別在那儿臭美了,赶紧过来干活。这一大堆海鲜还等著烤呢,咱们女眷负责貌美如花和吃就行了,这种烟燻火燎的活儿,得让他们男人干。” 沈闻璟:“……” 我也是男人啊。 但他看了看两位太后不容置疑的表情,识趣地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遵命。”沈闻璟站起身,把最后一口西瓜汁喝完,“我去把那几个苦力抓过来。” 从烧烤区到泳池,要经过一段细软的白沙滩。 正是退潮的时候,海水退去,留下了满地湿漉漉的痕跡和大海的馈赠。 沈闻璟原本是想直奔泳池的,但他、的眼睛,总是容易被漂亮的东西吸引。 脚下忽然踩到一个硬物。 他低头一看,是一枚扇贝壳。 纯白色的底,上面有著极其规则的淡紫色放射状条纹,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珠光。 “好看。” 沈闻璟弯下腰,將那枚贝壳捡起来,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上面的纹路。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片沙滩简直就是个宝藏库。 不仅有紫色的扇贝,还有粉红色的樱花蛤,那种透著淡淡樱粉色、薄如蝉翼的小贝壳,像是美人指甲盖上的一抹红晕;还有一种螺旋状的锥螺,细细长长,像是一座微缩的白色高塔。 沈闻璟走不动道了。 喊人的任务瞬间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乾脆把鞋子脱了拎在手里,赤著脚踩在微凉的沙滩上,开始专心致志地当起了“赶海人”。 沈闻璟一边捡,一边在脑子里构思。 如果用麻绳把这些贝壳串起来,再配上几块被海浪冲刷得圆润的浮木,做成一个原生態的风铃,掛在新家的窗前…… 风一吹,贝壳碰撞发出那种清脆又略带沉闷的“叮铃”声。 他在画画,谢寻星就在旁边的懒人沙发上看剧本,或者给他剥水果。 那个画面,光是想想,沈闻璟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嘖。”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有些懊恼地捏了捏手里那枚粉色的樱花蛤。 不过既然想到了,那就做吧。 总感觉新家有些空荡荡的,確实需要点东西来填满。 “看来得拉个苦力来帮忙捡。”沈闻璟自言自语,“这么多,一个人捡得弯腰驼背的。” 他把捡到的几个贝壳小心翼翼地揣进裤兜里,这才重新想起来自己出来的目的。 对了,喊人。 …… 此时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市。 苏逸的工作室里,气氛却不像海岛上那么悠閒,反而瀰漫著一种“决战紫禁之巔”的紧张感。 苏逸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头髮乱得像鸡窝,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完成了……” “终於……他妈的……完成了!” 苏逸把那支被咬得全是牙印的铅笔往桌上一拍,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软在椅子里,仰头看著天花板,喉咙里发出一种既痛苦又极致爽快的呻吟。 “姜澈,你看一眼。你现在就看一眼。” 苏逸手指颤抖地指著桌上那一排排开的设计稿。 姜澈放下手里的温水杯,走到工作檯前。 灯光下,十几张设计图一字排开。 不同於苏逸以往那种张扬、锐利、恨不得把“老娘最美”刻在脑门上的秀场风格,这一系列的设计,居然透著一股子温柔的繾綣。 第一组,是正装。 没有用常规的黑白配。 给谢寻星的是深如夜海的藏蓝,剪裁利落冷硬,但在领口和袖口处,用了暗银色的丝线刺绣,图案是抽象的星轨。 而给沈闻璟的,是一套月光白。 面料看起来极其特殊,像是流动的雾气。 最绝的是,在外套的內衬里,苏逸设计了一层极薄的、淡金色的软纱。 “这叫『拥抱』。”苏逸哑著嗓子解释,手指在空中比划,“谢寻星是夜,闻璟是月。灵感嘛,只要谢寻星抱住闻璟,那层淡金色的內衬就会隱约透出来。那是只有拥抱时才能看到的温度。” 姜澈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惊艷:“很有想法。” “废话,我是谁。”苏逸得意地哼了一声,又指了指第二组。 那是休閒装。 这次苏逸用了很大胆的撞色,但饱和度都极低。 薄荷绿配岩石灰,雾霾蓝搭暖杏色。 款式宽鬆,带著点慵懒的法式调调。 “这几套,我打算全用重磅真丝和埃及长绒棉的混纺。透气,软,舒服。” 姜澈指尖轻轻抚过图纸上对面料的標註,若有所思:“很適合。” “重点是这个!” 苏逸猛地坐直身子,把最后几张图纸推到姜澈面前。 那是家居服。 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全是靠剪裁。 “衣服有了。” 姜澈转身,从旁边的保险柜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黑丝绒盒子,放在桌上,“来看看这个。” “咔噠”一声轻响。 盒子打开。 一对深海蓝宝石的袖扣,切割面多达五十八个,在灯光下折射出幽深的光芒,正配谢寻星那套正装。 一枚白玉兰形状的胸针,花瓣是用顶级的羊脂白玉一点点雕出来的,花蕊处镶嵌著细碎的黄钻。 温润,雅致,那是给沈闻璟的。 还有领夹、手炼、甚至是衣服上用来做装饰的纽扣——全是用黑曜石和珍珠母贝打磨而成的。 “我靠……” 苏逸伸手拿起那枚白玉兰胸针,爱不释手地摩挲著,“老薑,你这是下了血本啊。这块玉的成色,没个几百万拿不下来吧?” “钱不重要。” 姜澈站在他身后,双手撑在桌沿,將苏逸圈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重要的是,这是我们要一起送出去的礼物。” “配得上你的设计吗?”姜澈轻声问。 苏逸回头,在那张俊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绝配!” 第 495章 不好吃不要拿过来啊 …… 海岛上。 沈闻璟终於慢吞吞地挪到了泳池边。 还没走近,就看见那两对还在水里腻歪。 谢承言的手极其不老实地放在商悸的腰上。 商悸闭著眼,一脸忍耐。 而谢寻星…… 这傢伙正独自一人靠在池边,半个身子泡在水里,手里拿著一杯不知从哪弄来的威士忌,眼神幽怨地盯著入口的方向。 活像一块望夫石。 当看到沈闻璟那一身清爽打扮出现时,那块“石头”瞬间活了。 谢寻星放下酒杯,哗啦一声从水里站起来朝著岸边走来。水珠顺著他精壮的胸膛滚落,阳光下,荷尔蒙简直要爆炸。 “捨得回来了?”谢寻星走到池边,双手撑著扶手,仰头看著站在岸边的沈闻璟,眼神里带著点危险的意味。 沈闻璟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从兜里掏出一枚刚才捡的紫色扇贝,在他眼前晃了晃。 沈闻璟笑著把扇贝扔进他怀里,“妈让我来喊你们去干活。还有……” 他顿了顿,眼神飘忽了一下。 “吃完饭,陪我去沙滩上捡贝壳。” 谢寻星稳稳地接住那枚带著体温的贝壳,拇指摩挲了一下。 “捡贝壳干什么?” “做风铃。”沈闻璟瞪了他一眼,“掛在新家画室里。不然总感觉那里太空了。” 谢寻星勾起唇角,把贝壳紧紧攥在手心。 “好。” “哥。” 沈闻璟站在岸边,另一只手懒洋洋地衝著泳池中央那对还在“纠缠”的身影挥了挥,“別在那儿演铁达尼號了,妈让我来喊你们去干活。” 泳池里,谢承言正把下巴搁在商悸的颈窝里。 商悸那双丹凤眼,此刻沾染了些许水汽,眼尾泛著极淡的红。 听到沈闻璟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终於找到了藉口,伸手推了推埋在自己颈侧的那颗脑袋。 “听见没?” “別闹了,闻璟喊我们。” “嘖。” “这小子,早不来晚不来……”谢承言低声抱怨,但手上的力道却鬆了几分。 商悸趁机抓住了他在水下作乱的手。 那只手常年握笔和敲键盘,指骨修长有力,此刻却反手將谢承言那只宽大粗糙的手掌牢牢攥在掌心。 “好了。”商悸难得放软了语气,在那只手背上安抚性地拍了拍,“晚上……再说。” 这一句“晚上再说”,简直就像是给饿狗扔了一块肉骨头。 谢承言眼睛瞬间亮了,简直要放出绿光来。 “这可是你说的,老婆。” 他反手扣住商悸的手指,十指紧扣,然后趁著商悸刚鬆了一口气、防备心降低的那一瞬间—— 他猛地凑过去,在那颗唇角小痣上,重重地、“啵”地亲了一口。 响亮,清脆。 商悸浑身一僵,耳根瞬间红透,还没来得及发作,谢承言已经像条泥鰍一样鬆开手,大笑著向岸边游去。 “走咯!干活去!今晚我要大展身手!” 商悸站在原地,抬手碰了碰唇角那处滚烫的触感,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镜。 …… 十分钟后,海边的烧烤区。 四个男人都已经换好了衣服。 为了方便干活,大家都穿得比较隨意。 简单的t恤、沙滩裤。 谢承言穿的比较花哨。 “哎哟,终於来了。” 宋婉正端著一杯红酒,优雅地靠在躺椅上指挥,“炭火都著了好半天了,我和你纪姨这肉都快醃入味儿了。” 不远处的排球场上,两位老父亲也终於结束了战斗。 谢父扶著老腰,走起路来稍微有点外八,但脸上带著运动之后的精气神:“嗯,这运动量刚好,微微出汗,神清气爽。” 商伯远在旁边拆台,一边揉著肩膀一边小声嘀咕:“是啊……” 而那张长条料理台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处理好的食材。 肉串红白相间,蔬菜翠绿欲滴,海鲜个个鲜活饱满,就连摆盘都透著股艺术感。 “行了行了,赶紧洗手去。”纪如笑著打圆场,指了指那一桌子琳琅满目的食材,“今晚能不能吃顿好的,就看你们这几位男士的手艺了。” “没问题!”谢承言换了一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扣子解开三颗,露出古铜色的胸肌,自信心爆棚,“妈,您就瞧好吧。我这手艺,那可是在非洲大草原上练过的!” 商伯远和谢父也来了兴致。 “那咱们也比划比划。”谢父挽起袖子。 “来。” 分工极其明確。 男人们负责烤,女眷负责吃。 至於沈闻璟和商悸…… 沈闻璟自然地把自己划归到了“负责吃”的阵营,拉开一把椅子,在宋婉身边坐下,顺手拿了一块蜜瓜啃了一口。 商悸看了一眼那烟燻火燎的烤炉,又看了一眼正摩拳擦掌的谢承言,极其理智地推了推新换上的金丝边眼镜。 商悸也从容地坐在了沈闻璟旁边。 谢承言抗议:“哎?老婆,你不来给我打下手吗?” 商悸无情拒绝,“不想被烟燻。” 谢承言:“……” 行吧,老婆就是得宠著。 於是,烧烤架前,站成了一排四个大男人。 谢寻星站在最右侧,神色淡然,手里拿著一把刷子,动作不紧不慢。 他面前摆著一排整齐的羊肉串和两只巨大的波士顿龙虾。 炭火噼里啪啦地响。 谢承言是个急性子,一上来就抓了一大把肉串,也不管受热均不均匀,往火上一架,然后抓起孜然粉和辣椒麵就开始疯狂撒料。 “烧烤的灵魂就在於料要足!火要大!” 顿时,一股浓烈的烟雾升腾而起,伴隨著呛人的辣椒味。 “咳咳咳……”坐在下风口的商伯远被呛得眼泪直流,“承言啊,你这是烧烤还是放毒气弹啊?” 谢父那边也不遑多让。 老爷子也是个手劲大的,给鸡翅刷油的时候用力过猛,那炭火里的火苗窜起来了。 “哎哟我去!”谢父嚇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翻面。 五分钟后。 第一批成品出炉。 谢承言端著一盘烧烤凑到商悸面前。 “老婆,尝尝!这是我的羊肉串!” 商悸看著盘子里的食物,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那根签子。 “这就是你说的练过?”商悸抬眼,眼神凉凉的。 “外焦里嫩嘛!”谢承言试图狡辩,自己咬了一口。 谢承言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没熟。里面还带著血丝。 第 496章 教导 沈闻璟在旁边看得乐不可支。 另一边,两位爸爸的作品也相继宣告失败。 谢父的鸡翅外还生著呢,商伯远的烤茄子彻底变成了茄子泥,软塌塌的一坨,看著就没食慾。 “这火太难控制了!”谢父把夹子一扔,开始甩锅,“这炭不行,火力不均匀!” “就是,这茄子品种也不对。”商伯远附和。 就在一片惨澹之中,一阵香味飘了过来。 调料味和油脂在高温下被激发出来的醇厚肉香,混合著淡淡的果木香气,勾得人馋虫直动。 所有人下意识地转头。 只见最右侧的烤炉前,谢寻星正不紧不慢地翻动著手里的签子。 那排羊肉串烤得金黄油亮,表面滋滋冒油,孜然和辣椒粉均匀地包裹著每一块肉粒,既没有焦黑,也没有夹生。 旁边的波士顿龙虾更是诱人,红色的虾壳在火光下泛著光泽,雪白的虾肉上铺满了蒜蓉和芝士,正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口水。 在这安静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清晰。 谢寻星撒下最后一把葱花,关掉鼓风机,將烤好的肉串放在盘子里。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一圈眼神,径直端著盘子,走到了沈闻璟面前。 “尝尝。”谢寻星夹起一块肉,吹了吹,送到沈闻璟嘴边,“微辣,没放太多油。” 沈闻璟张嘴咬住。 那一瞬间,肉汁在口腔里爆开,外皮焦脆,內里鲜嫩多汁,调味恰到好处,既保留了羊肉的鲜美,又压住了膻味。 “唔!”沈闻璟眼睛一下子亮了,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好吃!特別好吃!” 他竖起大拇指,含糊不清地夸讚:“谢寻星,你太厉害啦!” 谢寻星眼底划过一丝笑意,抽出一张纸巾帮他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喜欢就好。” 这一幕,不仅馋哭了隔壁的小孩,也馋哭了隔壁的大人。 宋婉和纪如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拋弃了自家老公。 “寻星啊,给妈也来一串!”宋婉招手。 “还有我,我也要那个龙虾!”纪如也举手。 谢寻星点点头,把盘子递过去。 两位妈妈吃得讚不绝口,一边吃还一边数落自家老公:“看看人家寻星,再看看你们!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 谢承言看著自己盘子里的夹生的烤串,又看了看弟弟那边色香味俱全的“满汉全席”,心態崩了。 “不是,弟,你什么时候背著我去厨艺进修了?”谢承言一脸不可置信,“大家都是同一个妈生的,凭什么你做饭这么好吃?” 谢寻星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凡尔赛。 “天赋。” 谢承言:“……” “行了。”商悸站起身,拍了拍谢承言的肩膀,“別丟人现眼了。去学学。” 於是,原本各自为政的烧烤摊,瞬间变成了一个大型“厨艺培训班”。 谢寻星站在中间,手里拿著夹子,儼然成了老师。 两位父亲以及谢承言,此刻正围在他身边,一个个低眉顺眼,虚心求教。 “火太大了,把炭拨开一点。”谢寻星指挥谢父。 “刷油別那么勤,肉会柴。”谢寻星纠正商伯远。 “哥,那是盐,不是糖。你能不能看清楚再撒?”谢寻星无语地看著谢承言。 谢承言手一抖:“啊?我拿错了?” 沈闻璟和商悸坐在旁边,一边吃著谢寻星刚烤好的极品雪花牛肉,一边看著这齣滑稽的“豪门变形计”。 沈闻璟把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口蘑塞进嘴里,鲜美的汤汁溢满口腔。 商悸抿了一口红酒,看著那个在烟火气中忙碌却依然游刃有余的身影,中肯地点评:“谢寻星確实不错。” “那是。”沈闻璟毫不谦虚地扬起下巴,一脸骄傲,“我挑的。” 他又拿了一串刚出炉的掌中宝,走到谢寻星身边。 谢寻星正忙著给两只巨大的帝王蟹腿刷酱料,两只手都占著。 沈闻璟极其自然地把肉串递到他嘴边。 “啊——” 谢寻星低头,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 “还要吗?”沈闻璟笑著问。 谢寻星咽下食物,声音低沉,“还要。” 沈闻璟又餵了他一口。 旁边正在跟一串烤韭菜较劲的谢承言看到这一幕,酸得牙都要倒了。 他转头看向还坐在原地的商悸,试图用眼神发送求救信號:老婆,我也要喂! 那眼神太过炽热,且带著一股子如果不满足他就能当场闹给你看的无赖劲儿。 商悸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牛肉,用餐巾沾了沾嘴角。 “想吃?” 谢承言疯狂点头。 商悸起身拿了一串谢寻星烤的鸡翅,递到了谢承言嘴边。 “吃。”言简意賅。 谢承言瞬间圆满了。 他也不管这是谁烤的,反正这是老婆亲手递过来的!这就是爱的味道! 他一口咬下两块肉,嚼得那叫一个香,含糊不清地表白:“唔!好吃!老婆你真好!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烤串!” 沈闻璟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商悸淡定地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弧度。 “爸,手腕放鬆。”谢寻星站在商伯远身后,声音清冷沉稳,“翻面的频率不用那么快,让油脂锁在里面。” 商伯远悟性极高,一旦掌握了规律,上手极快。 五分钟后。 一盘色泽红亮的烤大虾出炉。 商伯远献宝似的端到纪如面前,一脸求表扬:“老婆,尝尝这个!这次绝对好吃,我按照寻星教的,掐著秒表翻的面!” 纪如尝了一口,眼睛亮了:“哎哟,还真不错!鲜嫩多汁的。” 另一边,谢父在谢寻星的提点下,终於学会了。 一盘烤五花肉,滋滋冒油,配上生菜和蒜片,那叫一个绝。 宋婉吃得连连点头:“老谢你可以啊。” 至於谢承言…… 这人虽然咋呼,但在做饭这事儿上確实有点诡异的天赋。 在被谢寻星纠正了撒料的手法后,他烤出来的羊排竟然意外地受欢迎。 谢承言一边给羊排刷蜂蜜,一边对谢寻星竖起大拇指,“弟,你教人还是有一套的吗。以前我觉得做饭就是把东西弄熟,听你一讲,这居然还有这么多门道。绝了!” 谢寻星正低头给沈闻璟剥虾,闻言头都没抬:“是你之前太笨。” “……”谢承言决定不跟这个毒舌弟弟计较,毕竟技不如人。 这顿烧烤一直持续到月上中天。 海风拂过,带走了白日的燥热。 大家都吃得心满意足,就连一向自律的商悸和注重身材管理的两位女士,都破天荒地吃撑了。 管家带著佣人撤下了残羹冷炙,换上了清爽解腻的水果拼盘和一壶壶醇香的大红袍。 眾人围坐在铺著柔软地毯的露台上,听著远处的海浪声,愜意得不想动弹。 第 497章 伴郎 海岛的假期虽然愜意,但一群人也就没敢在“新月礁”赖太久。 也就是又过了那么四五天,把那片沙滩上的贝壳捡得差不多了,连谢承言的肤色都又黑了一个度之后,终於浩浩荡荡地回去了。 日子像是指缝里流过的细沙,抓不住,却又真实地堆积出了变化的形状。 苏老爷子坐在主位,手里捏著一只白瓷酒杯,眼神看似在盯著面前的清蒸石斑鱼,实则余光一直在往姜澈那边瞟。 “小姜啊。”老爷子咳了一声,端起长辈的架子,“最近公司不忙?” 姜澈正戴著一次性手套,动作嫻熟且优雅地剥著一只皮皮虾。 他把剥好的肉放进苏逸的碗里,这才摘下手套,温润一笑:“还好。有些应酬能推就推了,毕竟……家里这边更重要。” 这一声“家里”,叫得那是自然无比,丝毫不见外。 苏逸正埋头苦吃,闻言差点噎住,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姜澈一脚。 姜澈面不改色,甚至还顺势用腿夹住了苏逸乱动的脚踝,轻轻摩挲了一下,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恭谨晚辈的模样,端起酒壶给老爷子斟满。 “爷爷,这是前两天让人从绍兴那边寻来的陈酿,您尝尝,合不合口。” 老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咂摸了一下滋味,本来想挑点刺儿的话到了嘴边,硬是被那醇厚的酒香给堵了回去。 “嗯……”老爷子傲娇地哼了一声,放下酒杯,“比上次那个什么威士忌强点。洋鬼子的东西,喝著一股子药水味。” 苏父在一旁笑著:“爸,您爱喝黄酒,小姜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苏母给姜澈夹了一筷子菜,越看这个准儿婿越顺眼,“对了小姜,这周末家里还要搞个大扫除,你要是有空……” “有空。”姜澈答应得乾脆利落,“我早点过来,正好我有爬梯子的经验,高处的灰尘我来扫。” 苏逸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不是……妈,家里有阿姨,再不济还有我呢,用得著他?”苏逸忍不住吐槽。 “你?”苏母嫌弃地瞥了自家儿子一眼,“你那四体不勤的样子,別从梯子上摔下来还得我们伺候。” 苏逸:“……” 他转头看向姜澈,这老狐狸正冲他眨眼,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 显而易见,在这个家里,苏逸的地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直线下降,而姜澈,已经成功凭藉著那是“钞能力”加“眼力见”的双重攻势,稳稳地扎下了根。 饭后,姜澈陪著老爷子在书房下了两盘棋。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苏逸送他到门口,初春的夜风带著凉意,姜澈把自己的风衣脱下来,披在苏逸肩头。 “行啊姜总。”苏逸裹紧了带著体温的大衣,调侃道,“现在我爷爷看你比看我还亲。你这是打算篡位?” “不敢。”姜澈伸手,指腹蹭过苏逸有些凉的耳垂,“我只是在让你的家人认可我……以后我把你拐走的时候,他们才不会拿著扫帚追我。” 苏逸噗嗤一笑,心里却是暖烘烘的。 “早点睡。”姜澈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梦里见。” 商家別墅瀰漫著大婚將至的焦灼与喜庆。 请柬的烫金工艺要选第几版、伴手礼的喜糖是用进口巧克力还是定製的中式酥点、婚宴当天的酒水单是配茅台还是拉菲……每一项都在挑战著眾人的选择困难症。 当然,最热闹的还得是关於“伴郎团”的最终敲定会议。 客厅里,几人围坐一圈。 茶几上铺开了一张红纸,上面密密麻麻写著几个名字。 “我不服!” 视频电话那头,秦昊那张英俊的脸几乎要贴到屏幕上,声音大得像是要把手机扬声器给震裂,“凭什么不让我当伴郎?我这顏值、我这活跃气氛的能力,哪点不够格?” 沈闻璟窝在沙发里,手里剥著个橘子,闻言慢吞吞地抬起眼皮,往嘴里塞了一瓣橘肉,含糊不清地回道:“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什么?”秦昊一愣。 “是——”宋婉女士刚好路过,手里端著一盘刚切好的哈密瓜,笑眯眯地对著镜头补了一刀,“按照咱们这边的老规矩,但这已经订了婚的人啊,是不能当伴郎的。冲喜,不吉利。” 秦昊:“……” 他张了张嘴,显然没想到自己竟然输在了“封建迷信”上。 “不是……宋姨,咱们都什么年代了?讲究科学啊!”秦昊还在垂死挣扎,“再说了,我和心恬那是幸福美满,这是喜上加喜,怎么就冲了呢?” “规矩就是规矩。”纪如在一旁一边核对礼单一边头也不抬地说,“伴郎嘛,还得是未婚的小年轻,图个热闹,也顺便给他们招招桃花。” 秦昊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在那头哀嚎:“我还想在接亲的时候难为难为谢寻星那小子呢!” “你想难为我?” 一直坐在旁边没吭声的谢寻星,忽然凉凉地开了口。 秦昊隔著屏幕打了个哆嗦,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哪能啊!我是说……我既然当不了伴郎,那我就申请到时候负责开婚车!头车必须是我!” “准了。”谢寻星言简意賅。 “闻璟这边的伴郎,是苏逸和林白屿。”谢承言指了指名单上的名字。 谢寻星这边的伴郎,定的是姜澈和宋子阳。 但问题很快就出现了。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坐在一旁、正拿著平板处理公务的商悸。 既然是两对新人一起办婚礼,那谢承言和商悸这边,自然也得有自己的排面。 谢承言是不缺人的。他混了这么多年,朋友一抓一大把。 但商悸…… 商悸感受到眾人的注视,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神色依旧是一贯的清冷与理智。 “我这边……”商悸沉吟片刻,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没什么合適的人选。” 他在a市的时间並不长。 虽然凭藉雷霆手段迅速站稳了脚跟,身边围绕的也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大佬。 但那些关係,大多止步於利益交换和商务宴请。 “我翻了一下通讯录。”商悸实事求是地分析道,“跟我关係最近的,除了公司的几个副总,就是几家合作公司的ceo。如果要请他们……” 他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群平均年龄四十岁往上、髮际线堪忧、挺著啤酒肚的中年成功男士,穿著伴郎服,站在他身后,手里还得拿著那个为了活跃气氛的小礼炮。 画面太美,简直有些惊悚。 “还是算了。”商悸自己就把这个念头给掐灭了。 第498 章 好多套伴郎服 沈闻璟咬著橘子,有些同情地看了自家哥哥一眼:“哥,你这人生……是不是有点太枯燥了?” “赚钱並不枯燥。” “要不……”宋婉提议,“从公司里挑几个年轻力壮、长得精神的小伙子?或者从模特公司请几个?” “不行。” “老婆,这点小事还值得你发愁?” 谢承言挑了挑眉,脸上掛著那种標誌性的、带著点痞气的自信笑容,“你没有,我有啊!我朋友多得是,匀给你两个不就完了?” 商悸侧过头,有些怀疑地看著他:“你的朋友?” 他对谢承言那个朋友圈子多少有点了解。 大部分都是和他一样爱玩爱闹的富二代,平时凑在一起不是飆车就是喝酒。 “靠谱吗?”商悸问出了心里的担忧。 “嘖。”谢承言不满地捏了捏商悸的耳垂,“我朋友虽然平时是没溜了点,但关键时刻绝对顶得住!再说了,那么重要的时刻他们敢不靠谱?” 说完,谢承言直接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名为“养老预备役”的微信群,拨通了群语音。 “嘟——嘟——” 没响两声,那边就接通了。 哪怕没开免提,那咋咋呼呼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了出来。 “哟!这不是咱们即將步入婚姻坟墓的谢大少吗?” “怎么著谢哥?这是要在婚前最后一次疯狂,喊兄弟们出来喝酒?” “我听说你都在海岛上晒成黑炭了,还能见人吗?” 一群损友,开口就是暴击。 谢承言对此习以为常,他清了清嗓子,对著手机吼道:“有正经事!老赵,还有大刘,你俩最近是不是閒得慌?” 那边的老赵嘿嘿一笑:“閒是不閒,但只要谢哥召唤,那必须有空啊!怎么,是不是伴郎团缺人?我早就准备好了!为了给你当伴郎,我这两个月都在健身房举铁,绝对给你把场子撑起来!” “对对对!”大刘也附和,“我也准备好了!咱们兄弟一场,这排面必须给足!” 谢承言满意地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行,既然你们都有这份心,那我就直说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商悸,语气变得理所当然且极其不要脸,“伴郎確实是当伴郎,不过嘛……不是给我当。”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啊?不给你当给谁当?” 谢承言慢悠悠地说,“给阿悸。” “嗷嗷.......嗷?!” “……什么叫把你们送人了?这叫借调!借调懂不懂!……必须来!不来绝交!还要给我包个大红包!” 掛了电话,谢承言看著商悸:“老婆,我的兄弟就是你的兄弟。” 商悸:“……” “少加戏。”商悸隨手拿起一个橘子塞进他嘴里,“闭嘴。” 宋婉和纪如手里拿著那份刚敲定的伴郎名单。 “这伴郎的问题算是搞定了了,一边四个,两两成对,吉利。”宋婉拿著红笔在纸上点了点,“但是这衣服……” 纪如接茬,嘆了口气:“是个大工程。咱们这可是两场婚礼,一场中式一场西式。八个伴郎,一人两套,那就是十六套。再加上备用的,这就奔著二十套去了。” 这不是去商场买成衣,隨手刷卡就能拎回来的事儿。 按照这两位母亲的审美標准,伴郎虽然不能抢了新人的风头,但也绝对不能跌份儿。 毕竟到时候站在台上的,那可都是京圈和a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宋婉眯起眼盘算,“中西式的都得跟主婚服的色调呼应。” 一直坐在旁边剥核桃的谢建城闻言,“这有什么难的?砸钱!加急!只要钱给够,磨盘都能给你推得飞起!” 商伯远在旁边虽然觉得这话粗了点,但理是这个理,也跟著点头:“老谢说得对。我这就让秘书去联繫苏杭那边最好的几家老字號,还有米兰那边的工坊。我就不信了,咱们两家联手,还赶不出几件衣服?” 与此同时,一个名为“宇宙最强伴郎天团”的微信群,此刻正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群主是谢承言,为了方便统筹,他把所有伴郎连同四位新人都拉了进来。 【谢承言】:@所有人 兄弟们!都別潜水了!报三围!精確到毫米!这可是高定,稍微差点意思穿出来就成推销员了! 最先响应的是姜澈。 【姜澈】:[图片] 【姜澈】:刚量好的。 那数据,肩宽腰细腿长,简直就是行走的衣架子,標准得让人嫉妒。 苏逸窝在工作室的沙发上,看著手机屏幕,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苏逸发完自己的尺寸后抱著手机在沙发上打了个滚,把脸埋进抱枕里笑出了声。 紧接著是宋子阳和林白屿。 然后是谢承言的朋友。 大刘:【我这腰围……是不是得吸著点气报?这要是穿崩了,岂不是要在全国人民面前丟脸?】 谢承言:【没事,给你做大一码,到时候给你勒根腰带,保证看著像公狗腰。】 群里一片“哈哈哈哈”。 一直潜水的秦昊终於忍不住了。 秦昊:【……】 秦昊:【你们聊得挺欢啊?有没有人关心一下司机的死活?我穿什么?我也要高定!】 谢寻星突然冒泡。 谢寻星:【@秦昊 车队那边统一制服,白手套已发货,注意查收。】 秦昊发了一个[炸弹]的表情包:【谢寻星你做个人吧!我开著几千万的限量超跑,你让我戴白手套?!你们就美吧,到时候接亲,我一脚油门踩到底,把你们全甩下去!】 沈闻璟正在旁边看谢寻星发消息,看到这一句,没忍住笑得肩膀直颤。 “秦昊也太惨了。”沈闻璟戳了戳谢寻星的手臂,“真让他穿制服啊?” 谢寻星收起手机,把剥好的葡萄餵进他嘴里,语气淡定:“逗他的。给他也订了,跟你那套西装是同一个设计师的副线。” 沈闻璟嚼著葡萄,眼神揶揄:“你这人。” 第 499章 婚服试穿 …… 距离大婚还有七天。 a市最顶级的中式园林式度假庄园——“云水谣”,在这一天清晨,毫无预兆地掛出了“闭园谢客”的牌子。 门口的安保等级瞬间提升到了最高级別。原本穿著制服的保安被清一色的黑衣保鏢取代,他们个个神情肃穆,耳戴麦克风,目光如炬地扫视著每一个靠近的人。 “不好意思,私人活动,暂不开放。” 这是这几天所有试图进去游玩的游客听到最多的一句话。 外界的媒体闻风而动,长枪短炮架在庄园几公里外的山坡上,试图捕捉到一点蛛丝马跡。 但庄园的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 只有几架胆大的无人机,在被干扰枪打下来之前,匆匆传回了几张模糊的航拍图。 照片里,原本清幽雅致的江南园林,此刻仿佛被铺上了一层红色的海洋。 无数红绸隨风飘扬,成百上千盏大红灯笼掛满了迴廊,湖面上飘著精致的河灯,就连庄园里那几棵百年的古树,都被繫上了祈福的红带。 一辆辆重型卡车排著长队,经过层层安检后驶入庄园。 车上装的,是空运来的鲜花、顶级的食材、还有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摆件。 “这喜庆的布置,好像婚礼……” 一位资深娱记看著传回来的照片,忍不住咋舌,把手里的菸头狠狠按灭在栏杆上。 ....... “小心点!那个箱子不能斜著拿!”宋婉女士指挥著保鏢们搬运,將四个巨大的红木箱子抬进主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隨著“咔噠”几声脆响,铜锁落地,箱盖缓缓开启。 一时间,整个厅堂仿佛都被那流光溢彩的红色给照亮了。 没有丝毫的俗气,那是经过无数绣娘日夜赶工、用金线和孔雀羽线一点点堆叠出来的顶级苏绣。 龙凤在云端盘旋,海水江崖纹在衣摆处翻涌,每一针每一线都透著人民幣……哦不,是透著厚重的文化底蕴和极致的奢华。 “快!都別愣著了!”纪如激动得手都在抖,“赶紧去试试!虽然苏大师的手艺我信得过,但万一哪里有一丁点不合適,现在改还来得及!哪怕是连夜把绣娘空运过来也得改!” 沈闻璟正窝在沙发里吃葡萄,看著那套繁复得像文物一样的衣服,下意识地想缩脖子。 “妈,这看起来也太……重了吧?”他咽了咽口水。 “重什么重!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宋婉不由分说,拉起他就往更衣室推,“寻星,你进去帮他。承言,你也带阿悸去隔壁。” 半小时后。 更衣室的门,几乎是同时打开的。 那一瞬间,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眾人都安静了。 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商伯远和谢建城,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下。 先走出来的是商悸。 他平日里总是西装革履,戴著金丝眼镜,一副清冷禁慾的精英模样。 可此刻,那身深红色的婚服穿在他身上,宽肩窄腰被剪裁得体的布料完美勾勒,原本的冷淡被这一抹浓烈的红冲淡。 而紧接著,沈闻璟也被谢寻星牵著走了出来。 “怎么样?”沈闻璟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袖口,“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他转过头,正好看见旁边的商悸。 沈闻璟眼睛一亮,立刻鬆开了谢寻星的手,几步凑到商悸面前。 “哥!”沈闻璟围著商悸转了一圈,真心实意地讚嘆,“你穿这个太好看了!比平时穿西装好看一万倍!” 商悸推了推眼镜,看著自家弟弟这副乖巧又惊艷的模样,眼底的温柔简直要化成了一滩水。 “你也是。”商悸伸手帮沈闻璟理了理鬢角,“很美。” 两兄弟並肩而立。 一个清冷如霜雪中的红梅,一个昳丽如盛世下的牡丹。 这画面衝击力太强,直接把现场的两个男人给看傻了。 谢承言站在原地,嘴巴微张,那双平时总是带著点痞气的眼睛此刻直勾勾地盯著商悸,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好几下。 “我靠……”谢承言喃喃自语,“这真是我老婆?我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他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 而另一边,谢寻星虽然没说话,但状態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沈闻璟身上,黑沉沉的眸底像是酝酿著一场风暴。 那是极致的惊艷,也是极致的渴望。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烫。 “那个……”谢承言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咽了口唾沫,一脸痴汉地凑过去,“老婆,咱们能不能现在就洞房?这流程是不是太长了点?” 商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滚。”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配上这身衣服,竟然有种说不出的情趣。 谢承言不仅没生气,反而被骂得更兴奋了。 宋婉没眼看自家大儿子那副丟人现眼的痴汉样,上前一步,一巴掌拍在谢承言结实的后背上。 “行了!口水都要滴下来了!”宋婉嫌弃地把他往更衣室推,“没听见你媳妇让你滚吗?赶紧的,带著寻星去把衣服换了!別让我们在这儿乾等,我和你纪姨还要看整体效果呢。” 谢承言被拍得一踉蹌,却也不恼,反而嘿嘿一笑,那股子厚脸皮的劲儿上来,衝著商悸飞了个极其油腻的飞吻:“遵命老婆!等我出来惊艷全场!” 说完,他一把搂住旁边还在对著沈闻璟发愣的谢寻星的脖子,哥俩好地往里拖:“走著弟!別看了,再看闻璟都要被你盯穿孔了。换衣服去,咱们得支棱起来,不能给老婆丟人!” 谢寻星被迫收回视线,眉头微蹙,嫌弃地把谢承言的手臂抖落下去,理了理被弄皱的衣领,这才迈著长腿跟进了更衣室。 等待的时间並不漫长。 十分钟后。 谢承言率先走了出来。 如果说商悸穿上婚服是清冷孤傲的世家公子。 谢承言他那在非洲烈日下晒出来的小麦色皮肤,与红色的婚服形成了极具张力的视觉衝击。 因为常年健身且干过重活,肌肉线条很丰满看起来就很有力量感。 宽肩,窄腰,长腿。 第 500章 临近 “怎么样?”谢承言走到大厅中央,双臂一展,眉峰一挑,那股子野性与痞气挡都挡不住,“是不是帅炸了?” 宋婉捂著嘴,眼睛都亮了:“哎哟!这身板!还得是这种重工的衣服才压得住!” 纪如也连连点头:“確实,承言这精气神,看著就有安全感。” 商悸放下了茶杯。 目光顺著谢承言那被衣领勒得微微凸起的喉结,一路滑向那被腰封束得紧实的腰腹。 商悸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掩饰性地轻咳一声,给出了一个极其“中肯”的评价:“还行。没崩线。” 谢承言一听这话,立马窜到商悸面前:“只是还行?老婆你再仔细看看!你看这胸肌,这背阔肌,这衣服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他一边说,一边还要去抓商悸的手往自己胸口按。 商悸这次没躲,指尖触碰到那硬邦邦的肌肉和微凉的丝绸,眼底极快地划过一丝满意的笑意。 紧接著,谢寻星也走了出来。 他本就是天生的衣架子,身形挺拔修长,不似谢承言那般夸张,却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 那种与生俱来的清冷矜贵,在这身红衣的衬托下,竟生出一种近乎妖冶的禁慾感。 他缓步走来,那张被粉丝誉为“神顏”的脸,在红衣的映衬下更显白皙,眉眼深邃如墨,鼻樑高挺,薄唇微抿。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著,就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王侯將相,贵不可言。 “嘖。”沈闻璟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嘆。 谢寻星径直走到沈闻璟面前,微微俯身,视线与他平齐。 “好看吗?”他问,声音低沉,带著点诱哄的味道。 沈闻璟眨了眨眼。 “好看。” “特別好看。” 谢寻星眼底的墨色骤然加深。他捕捉到了沈闻璟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惊艷。 没有什么比这一刻更让他满足了。 大厅里,两位母亲看著这两对璧人,笑得合不拢嘴。 “哎呀,老谢,你看咱们这基因!”宋婉拉著谢建城的手,一脸骄傲,“怎么就生出这么两个帅儿子呢?这要是穿出去敬酒,那不得把宾客们的眼睛都晃瞎了?” “是是是。”谢建城乐呵呵地附和,“咱们这亲家结得好啊!你看这四个孩子站一块,那就是一幅画!赏心悦目,太赏心悦目了!” 商伯远也背著手,围著四个孩子转了两圈,频频点头:“不错,真不错。这衣服钱花得值!有排面!” 谢承言这会儿也不跟弟弟比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商悸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 他凑到商悸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和曖昧:“老婆,刚才你看我的眼神……好像很想把我这身衣服扒了?” “想多了。”商悸嘴硬道,“我是在看衣服上的绣工。” “是吗?”谢承言笑得更欢了,胸腔震动。 “好好好,很合適很合適。”宋婉也是看得满心欢喜,走上前去,围著四个孩子转了好几圈,手里的扇子摇得飞快,“不用改!完全不用改!这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苏大师果然是神手!” 纪如也拿著手机疯狂拍照,一边拍一边感嘆:“哎呀,这照片要是发出去,那些个营销號又要说咱们是p图了。这也太会长了!” “行了行了,都別臭美了。”谢建城看了一眼时间,虽然他也被震住了,但作为大家长,还得把控流程,“衣服既然没问题,就赶紧脱下来收好。这可是真金白银绣出来的,別弄脏了。” “对对对,先收起来。” 等四人重新换回常服,那种令人窒息的惊艷感才稍稍散去,但空气中依然瀰漫著一种名为“期待”的躁动因子。 眾人重新落座喝茶。 “衣服的事儿算是落停了。”宋婉端起茶盏,姿態优雅地吹了吹浮沫,然后拋出了今天的重磅炸弹,“接下来,咱们得说说这接亲的流程。” 沈闻璟正在剥核桃,闻言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不就是车队吗?秦昊不是说他负责头车?” “车队那是西式那场的!”宋婉摆了摆手。 “中式的是花轿?!” 四个年轻人异口同声。 “没错,就是花轿!”宋婉兴奋地站起来比划,“是你爸特意找非遗传承人,按照以前王府娶亲的规格,一比一復刻出来的『八抬大轿』!一共两顶,金丝楠木做骨,緙丝做帷,那叫一个好看!” “不仅如此。”纪如补充道,“咱们从庄园正门到仪式现场,这一路大概有两公里。这条路,我们已经让人铺上了红毯。到时候,前面是舞狮队和锣鼓队开道,后面跟著一百零八抬聘礼和嫁妆。” “一百零八抬?”商悸推眼镜的手顿住了。 “对,这就是传说中的『十里红妆』。”宋婉笑得合不拢嘴,“咱们要把这排面给足了!那些个金银玉器、古董字画,还有你们两家的股份转让书、房產证,统统都要放在那抬盒里,让人抬著走!” 沈闻璟听得目瞪口呆。 他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他和哥哥坐在晃晃悠悠的花轿里,外面是一百零八个保鏢(或者穿著古装的群演)抬著那一箱箱的“钞能力”…… 这也太……太社死了吧? 但看著两位母亲那容光焕发、仿佛年轻了十岁的样子,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沈闻璟转头看了一眼谢寻星。 谢寻星正低头看著他,眼底噙著笑。 谢寻星在桌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声音低沉,“一辈子就一次,热闹点也好。” “行吧。”沈闻璟嘆了口气,往椅子上一瘫,做咸鱼状,“只要不用我自己走,我都认了。” 夜幕降临,云水谣庄园亮起了无数盏红灯笼。 风吹过迴廊,掛在檐角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闻璟站在窗前,看著这满园的红色,心里那种不真实的感觉终於落地,化作了一股暖流。 三天后。 这里將见证一场盛大的圆满。 第 501章 婚礼当天 隨著婚期倒计时归零。 “云水谣”庄园內部的改造工程进入了最后的衝刺阶段。 这哪里还是什么装修布置,简直就是一场名为“钞能力”的魔术秀。 原本清幽的江南园林,硬生生被改造成了一座人间富贵乡。 从庄园那座巍峨的汉白玉正门开始,一直蜿蜒到最深处的主仪式台,足足两公里的路程,全部铺上了定製的暗红色丝绒地毯。 道路两旁的每一棵古树——哪怕是那种歪脖子柳树,只要是有枝丫的,都被繫上了特製的红绸。 这红绸不是普通的布料,那是混纺了金线的,阳光一照,或者晚风一吹,那叫一个流光溢彩,瑞气千条。 就连庄园中心那片巨大的人工湖里,那一池子锦鲤似乎都感应到了什么,被工作人员投餵得格外勤快,一条条吃得肚皮滚圆,红彤彤地挤在水面爭食,看著比年画里的鱼还要喜庆。 “那个!那边的灯笼歪了!往左边挪挪!”宋婉手里拿著个对讲机,站在观礼楼的二层露台上“还有那边那个喜字,贴正了!” 谢建城则带著管家和几个负责人,沿著红毯一寸寸地巡视。 “这地毯接缝的地方,处理得不够平整。”谢建城用脚尖点了点某处极其细微的凸起,眉头微皱,“万一绊了一下可不是小问题。” 负责人在旁边连连点头:“是是是,谢总,我们马上整改!” 谢建城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处转角的假山旁,一个正在给石狮子系红绣球的年轻园艺工忽然停下了手里的活,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那个……谢总。” 谢建城脚步一顿,转过头:“怎么?这狮子有问题?” “不是狮子有问题。”年轻员工是个外地来的小伙子,看著挺憨厚,这会儿紧张得直搓手,“就是……俺们老家有个讲究。这结婚是大喜事,虽然这红毯铺得好,但毕竟是石板路,硬气重。俺们那边,会在这种转弯的、或者是过门槛的地方,在红毯下面垫上一层晒乾的柚子叶和柏树枝。” “柚子叶?柏树枝?”谢建城挑了挑眉,“这有什么说法?” “柚子叶那是『佑子』,柏树枝是『百世流芳』。”小伙子越说越顺溜,“而且这脚踩上去,软乎,有那种沙沙的响声,听著像是在数钱,又像是『步步生香』,能把外面的晦气都给隔绝了,进来的全是喜气。” 步步生香?百世流芳? 这寓意好啊!! “哎呀!你这小伙子,有点东西啊!”谢建城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严肃瞬间化作了满意的笑容,“老刘!听见没?” 管家老刘赶紧凑过来:“听见了,我这就让人去採购柚子叶和柏树枝!” 谢建城看向那个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这个说得好!赏!去財务那领一万八千八块奖金,就说是谢总给的喜钱!” 小伙子愣住了,隨即狂喜地鞠躬:“谢谢谢总!谢谢谢总!祝新人长长久久,和和睦睦!” “哈哈哈哈!会说话!”谢建城心情大好。 …… 傍晚五点十八分。 夕阳的余暉將整个天空染成了瑰丽的紫红色,与地上的红毯交相辉映。 庄园门口,鼓乐齐鸣。 两匹高头大马已经走到了红毯尽头。 一匹如墨染般的黑,一匹似雪缎般的白。 马脖子上繫著巨大的红色绸花。 “来了来了!新人来了!” 谢承言骑在黑马上,一身大红婚服衬得他更是英姿勃发。 他脸上掛著那种標准的、仿佛焊死在脸上的灿烂笑容,一边骑马一边还要抽出手来衝著两旁观礼的宾客挥手致意。 “哎!老张!来了啊!坐坐坐!” “哟!这不是李总吗?多喝两杯啊!” 看著游刃有余,实则慌得一批。 他抓著韁绳的那只手全是汗,大腿內侧的肌肉绷得死紧,生怕这马稍微尥个蹶子,他在全京圈面前就不用混了。 “弟……”谢承言保持著那个僵硬的微笑,“我怎么感觉这马在抖啊?它是不是也紧张?” 旁边白马上的谢寻星,脊背挺得笔直,目不斜视。 那张脸此刻紧绷著,看起来高冷禁慾。 只有谢承言知道,他弟刚才已经在三分钟內看了八次后面的花轿了。 “马没抖。”谢寻星声音清冷,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是你的腿在抖。” 谢承言:“……”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腿肚子爭气点,心里默念:大喜日子,抖什么抖,老婆还在后面看著呢。 而此时,花轿內。 狭小的空间里瀰漫著淡淡的香气。 外面的喧囂被轿身隔绝了一半,只剩下有节奏的吱呀声和心跳声。 沈闻璟坐在软垫上,手里按照习俗握著一枚寓意平安的红苹果。 他的掌心湿漉漉的。 紧张。 这是沈闻璟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体会到这种纯粹的、生理性的紧张。 他甚至能想像到前面谢寻星骑在马上那副严肃的样子,肯定又是在装酷掩饰慌张。 想到这里,沈闻璟紧绷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那枚苹果。 另一顶轿子里,商悸的状態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下意识地想要推眼镜,手抬到一半才想起来今天没戴,又尷尬地放回膝盖上。 队伍终於行至主厅前的广场。 这里早已是宾客云集,衣香鬢影。 “哎哟!来了来了!” 人群最前方,张导激动得脸上的肉都在抖。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暗红色的唐装,怀里抱著一个一看就有些年头的紫檀木盒子。 在他身后,秦昊一身高定西装,他旁边站著许心恬,两人手里提著一对精致的礼盒。 隨著一声悠长的“落轿——”,轿帘被喜娘缓缓掀开。 谢寻星和谢承言几乎是同时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帅气,大步流星地走向各自的花轿。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轿帘中伸出,谢寻星稳稳接住,掌心相贴的那一刻,两人都感觉到了对方手心里的潮热。 “闻璟,我来了。”谢寻星低声说。 沈闻璟借著他的力道走出来,红衣似火,惊艷了满园春色。 第 502章 礼物礼物 ....... 与此同时,献礼环节直接將气氛推向了高潮。 姜澈和苏逸最先走上前,身后保鏢抬著两个两米高的木箱子。 “开箱。”姜澈冲旁边的保鏢点了点头。 “这里面是由我亲手设计的、老师傅纯手工缝製的常服和定製,还是情侣款。”苏逸指著那些锦盒,语气里满是自豪,“无论是出席重要场合、私服还是睡衣都有,市面上绝对买不到。” 周围的宾客伸长了脖子看,虽然还没看到衣服全貌,光是这包装和苏逸那“在此仅此一份”的架势,就知道绝对不俗。 苏逸还没说完,他又指了指姜澈:“当然,衣服还得配饰衬。这老狐狸出了点血。” 姜澈无奈一笑,上前一步,打开了大箱子后面的那些锦盒。 嘶—— 现场响起一片抽气声。 红宝石的领扣、祖母绿的袖扣链、甚至还有用整块极品羊脂玉雕成的压襟。各种配饰层出不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些饰品是跟衣服设计配套的的。”姜澈温声解释,“上面都有標誌。你们出门连搭配都不用想。” “太……”纪如都有点看愣了。 沈闻璟看著那堆东西,心里那个懒人算盘打得飞起:这下好了,全套搭配好的,省事! 紧接著上来的是林白屿和宋子阳。 林白屿手里捧著一个不大的盒子,看著有些紧张。那双平日里总是保养得极好的手,指尖上却贴著几个创可贴。 “闻璟,寻星哥。”林白屿把盒子递过去,“这是我自己做的。” 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著一对摆件。 是用金丝一点点掐出来的“並蒂莲”。 那金丝细得像头髮,层层叠叠堆出莲花的形状,花蕊处嵌著细碎的红宝石,花瓣上甚至还有露珠状的水晶。 工艺繁复到了极点。 “花丝镶嵌?” “这种精细度可费不少劲呢!这小伙子是有心了啊!” 沈闻璟看著那对並蒂莲,又看了看林白屿手上的伤,心里软了一下。 他伸手接过,语气难得认真:“谢谢,我很喜欢。” 宋子阳在旁边嘿嘿傻笑,也凑了上来:“还有我的!还有我的!” “我知道你们啥也不缺。”宋子阳挠挠头,“我就想著,闻璟喜欢画画,所以找人买下了这玩意儿。” 沈闻璟低头一看,是一份矿权转让书。 不是什么金矿煤矿,而是国內某处盛產顶级天然矿物顏料的山脉开採权。 “以后你想用什么顏料,不用额外买了,让人去山里挖就行了!管够!”宋子阳拍著胸脯,“而且那山脚下还有个大温泉,我也让人把地圈下来了,寻星哥没事可以带你去泡澡。” 后面的人更是各显神通。 秦昊这货最直接,把一串车钥匙往桌上一拍:“全球限量的超跑,刚运回来的。——绝对拉风!” 许心恬则送了一整套绝版的胶片相机和一屋子的胶捲:“我想著,你们可以把每一个好看的瞬间都记录下来。” “《春日与他》。”季然把乐谱递给谢寻星,目光却落在沈闻璟身上,清澈坦荡,“这是我为你们写的曲子。版权归你们,这首曲子也是对你们的祝福。” 这礼物虽轻,却重若千钧。 ....... 这边收礼物收到手软,另一边谢承言和商悸那儿也不遑多让。 “谢哥!商总!”老赵大著嗓门,指挥人抬上来一尊金光闪闪的东西,“图个吉利!这是一尊纯金打造的『马踏飞燕』!祝商总的事业一飞冲天,祝谢哥你……那个,身体像马一样强壮!” 商悸看著那尊金灿灿、甚至有点晃眼的雕塑,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镜,嘴角极快地抽搐了一下。 “谢了。”商悸言简意賅。 大刘更绝,直接拿出一份文件:“谢哥,这是我把你之前一直想要的那块地皮给搞到了!” 谢承言一听,眼睛都直了,一把搂住大刘:“好兄弟!在心中!” 大刘那地皮文件刚收起来,后面排著队等著送礼的人龙就开始骚动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宾客,全是京圈和a市商界有头有脸的大佬。 平时在財经新闻里都不一定能见全乎,今儿个算是在这场婚礼上给凑齐了。 “商总!谢大少!” 男人嗓门洪亮,笑得见牙不见眼:“我是搞远洋运输的老王啊!这大喜的日子,也没啥好送的。正好,我那正好有一艘刚造出来的三十万吨级的货轮,送给二位新人!” 商悸微微点头,礼貌道谢:“王总费心了。” “哎呀王总!大气!” “我这人不搞那些虚的。我在法国波尔多有个酒庄,旁边正好有片几百亩的薰衣草花田,还有个古堡。全给新人当贺礼了!” 沈闻璟一听这话,眼睛稍微睁大了一些。 古堡?花田? 几位头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者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苏逸的爷爷,苏老爷子。 老爷子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的唐装,手里拄著根龙头拐杖,虽然年过七旬,但那双眼睛依旧透著精光。 姜澈赶紧上前一步,虚扶著老爷子。 “爷爷,您怎么亲自来了?”苏逸也从伴郎团里钻出来,跑过去搀扶。 苏老爷子摆摆手,笑呵呵地看著面前这四个挺拔的年轻人。 “这大喜的日子,我那老骨头在家里哪坐得住啊。” 老爷子说著,从怀里掏出两个锦盒。 “这是我早年间收藏的一对汉白玉的同心扣,还有这对翡翠的平安牌。” 苏老爷子把东西分別递给两对新人。 “咱们这些老傢伙,不讲究什么排场。就图个吉利。这玉养人,也讲究个缘分。希望你们四个孩子,以后不管是做生意还是过日子,都能像这玉一样,温润,通透,没那个磕磕绊绊。” 这话虽然轻,但分量重。 谢承言收敛了脸上的嬉皮笑脸,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谢谢苏爷爷,我们记住了。” 商悸也跟著行礼。 另一边,一位和谢家交好的老人也走了上来,手里啥也没拿,就拿了一幅字。 展开一看,上面笔走龙蛇写著四个大字——“家国同庆”。 “好字!”谢建城在旁边带头鼓掌。 老一辈的礼物,没有年轻人的花哨,却全是沉甸甸的祝福和认可。 第 503章 拜堂 送礼终於结束,日头已经有些偏西了。 “行了行了!大家都別围著了!让新人们去后台歇会儿,补个妆,喝口水!吉时马上就到了,大家都入座!入座!” 一群保鏢立马上前,护送著四位新人往主厅后面的休息室走去。 休息室很大,是把原来的茶室临时改出来的。 一进屋,沈闻璟就毫无形象地瘫在了太师椅上,长出了一口气。 “好累……” “这结婚简直比跑五公里还累。刚才一直端著,脸都笑僵了。” 谢寻星没说话,径直走过去把沈闻璟的脚捞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熟练地开始按揉。 “力道行吗?”谢寻星问。 “嗯……左边点。”沈闻璟闭著眼享受,“以后谁爱结谁结,反正我是不结第二次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正在喝水的商悸听到这话,差点呛著。 “你还想结第二次?”商悸好奇地瞥了弟弟一眼。 沈闻璟立马睁眼,求生欲上线:“没,我不是这意思,哥。” 谢寻星手上的动作重了一下,疼得沈闻璟“嘶”了一声。 “你敢想第二次?”谢寻星抬头。 沈闻璟赶紧用脚趾踩了踩他的胸口:“不敢不敢,错了。” 另一边,谢承言正对著落地镜疯狂整理髮型。 “快来看看我这鬢角是不是乱了?刚才骑马的时候风有点大,髮胶能不能再喷点?” 苏逸手里拿著把梳子和定型喷雾,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走过来。 “谢大少,你那头髮硬得跟钢丝球似的,吹不乱的,別折腾了。” 嘴上这么说,苏逸还是敬业地帮他理了理碎发。 “还有阿悸的!快给阿悸看看!”谢承言指著正在闭目养神的商悸。 商悸睁开眼:“我没事。” “不行!必须完美!”谢承言凑过去,捧著商悸的脸左看右看,“老婆,你今天太好看了,我刚才在马上一直想回头看你,但我弟说回头不吉利,憋死我了。” 商悸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因为兴奋,谢承言的瞳孔有些放大,里面全是自己的倒影。 商悸伸手帮谢承言整了整衣领。 “准备好了吗?” 门口传来秦昊的声音。 这货虽然没当成伴郎,但穿著一身看起来就很贵的定製西装也在为婚礼忙前忙后。 “前面仪式马上开始了。宾客也都坐满了。” 秦昊探进头来:“还有五分钟。赶紧的,最后检查一下仪表。不能掉链子!” 互相检查没有问题。 “走吧。” 谢寻星站起身,向沈闻璟伸出手。 他的掌心宽厚,指节修长,无名指上虽然还没戴戒指,但那根血管仿佛已经连通了心臟。 沈闻璟看著那只手,忽然笑了一下。 那种因为繁琐流程而產生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他把手搭上去,十指紧扣。 “走。” 外面,锣鼓声陡然变得激昂起来。 那是一百零八抬聘礼入场的信號。 虽然刚才在门口只是展示了一部分,但现在,这一百零八个穿著红色號衣的壮汉,抬著那些繫著红绸的箱笼,沿著那条两公里的红毯,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这场面,真就是古书里写的“十里红妆”。 第一抬是真金白银打造的各种吉祥摆件。 第二抬是古董字画。 第三抬是房產地契…… 宾客们看得眼花繚乱。 “这谢家和商家是把家底都搬出来了吧?” “那可不,你看那抬,那不是宋朝的那个花瓶吗?前年在苏富比拍出天价的那个!” “哎哟我去,那是金砖吗?那一箱子?” 隨著聘礼队伍的入场,整个庄园的气氛被推向了最高潮。 就在这时,鼓声骤停。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悠扬深远的编钟声。 主厅那两扇高达五米的雕花木门,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向两侧打开。 “吱呀——”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盯著门口。 逆著光。 四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並肩而立。 左边是谢承言和商悸。 右边是谢寻星和沈闻璟。 红毯铺地,鲜花著锦。 这就是两大豪门、四位新人的大婚现场。 这里没有西式婚礼的白纱与誓词,只有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大红色的浪漫与庄重。 “吉时已到——” 司仪那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响起。 “新人入场!” 隨著这一声唱喏,漫天的金粉和花瓣从天而降。 四人迈出脚步。 两边的宾客自发起立,掌声雷动。 闪光灯连成一片,快门声几乎要盖过音乐声。 谢寻星侧过头,看著身边的沈闻璟。 在漫天飞舞的花瓣雨中,两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没有多余的话。 谢寻星握著他的手紧了紧。 沈闻璟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以前觉得婚礼就是个形式,是个给外人看的表演。 但此刻,当他真正走在这条红毯上,听著周围的祝福,感受著掌心的温度,他忽然明白了。 走到主仪式台前。 那里摆著香案,燃著龙凤烛。 谢建城、宋婉、商伯远、纪如四位高堂端坐其上,一个个眼眶微红,脸上却是止不住的笑意。 司仪高声喊道: “一拜天地——” 四人转身,面向门外那广阔的天地山河。 谢承言收敛了笑意,神情肃穆。 商悸脊背挺直。 谢寻星和沈闻璟並肩而立。 就在他们即將弯腰的那一瞬间,一阵风忽然吹过。 吹起了四人的衣摆,红色的绸缎在空中交织缠绕,像是一团分不开的火。 相视一笑,隨著司仪的尾音,缓缓拜了下去。 红绸翻飞,这一拜,便是余生。 而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就是高潮的时候,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轰鸣声。 眾人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数十架无人机编队呼啸而来,在庄园上空拉出了几道绚丽的彩烟。 紧接著,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红色气球组成的“喜”字,被缓缓吊起,悬掛在半空之中,遮天蔽日。 全场譁然。 “二拜高堂——” 第 504章 仪式结束 隨著司仪那浑厚且富有穿透力的声音落下,四位新人齐齐弯腰。 上座的四位长辈,宋婉手里的帕子就没有放下来过,眼妆差点都要哭花了,还得时刻保持著优雅的微笑。 谢建城稍微绷得住些,但那只放在膝盖上微微颤抖的手,却暴露了他此刻內心的激盪。 纪如更是早就红了眼眶,看著台下那个曾经失而復得的小儿子,如今身边有了那个满眼是他的爱人,心中的酸楚与欣慰交织成海。 商伯远在桌下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背,虽然没说话,但那通红的眼角也说明了一切。 “夫夫对拜——” 头顶的红绸在空中交错,像是月老手里打下的死结。 另一边,谢承言虽然平时没个正形,但这一刻,他弯腰的幅度比谁都大,恨不得把头磕在地板上以示诚意。 商悸看著他那副恨不得把自己摺叠起来的样子,眼底划过一丝无奈,也隨之深深拜下。 “礼成——!!!” 漫天的彩带再次炸开,伴隨著周围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这一场惊动了京圈与a市两地的世纪婚礼,终於在形式上画上了圆满的句號。 “好!好啊!” 台下的宾客席里,掌声经久不息。 这里坐著的,隨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能在財经杂誌或娱乐头条上占据版面的大人物。但此刻,他们都只是这场幸福的见证者。 “嘖嘖嘖,看看人家这两家。”一个老总端著酒杯,一脸艷羡地感慨,“这四个孩子往台上一站,那叫什么?那叫视觉盛宴!” “可不是嘛!”旁边的贵妇人拿著手机疯狂抓拍。 “关键是人家效率还高啊!”有人打趣道,“人家这一办就是两对!买一送一都没这么实惠的!” 在一片欢声笑语和善意的调侃中,四位新人被簇拥著送入了后台。 一进休息室,那股子端著的劲儿瞬间就卸了下来。 谢承言毫无形象地往沙发上一瘫,顺手扯开了领口那勒人的盘扣,“这中式婚礼也太累了吧?这一拜那一拜的,比我在健身房举铁还费劲。” 商悸瞥了他一眼,自顾自地走到镜子前摘下沉重的头冠,语气淡淡:“虚就直说。” “我虚?!”谢承言一听这就炸毛了,那是男人的尊严问题,“老婆,今晚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体力!” “累不累?”谢寻星低声问,顺手拧开一瓶水递到沈闻璟嘴边。 沈闻璟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大口。 沈闻璟把脸埋在谢寻星的肩膀上蹭了蹭,“饿,想吃肉。刚才在台上闻到那一阵阵飘来的菜香,我馋虫都要勾出来了。” “马上就能吃了。”谢寻星揉了揉他的后颈,“先换衣服。” 换下了那身隆重却沉重的中式婚服,四人换上了敬酒服。 四人重新回到宴会厅。 此时,宴席已经正式开始。 这大概是近年来规格最高的一场婚宴。 宾客们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商伯远和谢建城这两位老父亲,今天也是彻底放开了。 两人端著酒杯,一桌桌地敬过去,红光满面,笑声震天。 “来来来!喝!今天高兴!”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有钱一起赚!” “老谢海量啊!” 而在宴会厅视野最好、离主舞台最近的位置,有一桌特殊的客人。 桌牌上写著几个字——【云养儿家长席】。 她们是——作者的“读者粉丝宝宝们”。 不仅有和其他桌一样的山珍海味,每人的位置上还额外放著一份伴手礼。 打开一看,里面是四位新人的照片亲笔签名照,以及沈闻璟画作的限量版復刻明信片。 “啊啊啊!”一个扎著马尾的女生激动得捂住了嘴,眼泪汪汪,“我追了五百章啊!终於看到他们结婚了!这比我自己结婚还激动!” “谁说不是呢!”旁边一位戴著眼镜的妹子一边疯狂炫著盘子里的波士顿龙虾,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想当年,谢寻星还在那儿装高冷,闻璟还在那儿想摆烂。我就知道!这俩绝对有一腿!你看现在,真的锁死了!” “呜呜呜,妈妈的好大儿!”一位“妈粉”看著台上正给沈闻璟夹菜的谢寻星,一脸慈祥,“他们那么幸福,我也就放心了。” 沈闻璟推了推身边的谢寻星,下巴朝那边扬了扬:“走,去那桌敬个酒。” 四位新人端著酒杯走了过来。 原本还在嘰嘰喳喳的“家长席”瞬间安静了,大家屏住呼吸,看著这四张近距离暴击的美顏,感觉心臟都要停跳了。 “感谢大家。”沈闻璟举起酒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弯成了一道月牙,笑意真诚,“听说是你们一路看著我们走到今天的。这杯酒,敬你们。” 谢寻星也难得收敛了冷气,虽然依旧话不多,但眼神里带著敬意:“谢谢。” 商悸推了推眼镜,温和一笑:“吃好喝好。” 谢承言更是自来熟,直接拿起醒酒器给这桌的每个人都满上:“家人们!別客气!今天管够!感谢大家对我们的支持!” “啊啊啊啊!谢大少给我倒酒了!” “闻璟对我笑了!我要晕了!” “这cp我能嗑一辈子!” 这一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到了极点。 大家纷纷举杯,將满满的祝福融进酒里,一饮而尽。 这是跨越次元的乾杯。 是故事里的人,对故事外的人,最真挚的谢意。 敬酒环节持续了很久。 “活过来了……”沈闻璟手里捏著一只刚剥好的蟹腿,嘴唇上沾了一点点油光,把他原本为了婚礼特意上的那一抹淡红色的唇妆晕得更开了一些,显得有些靡丽。 他咽下嘴里的肉,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刚才一边敬酒,肚子一边咕咕叫。这结婚,纯粹就是个体力活。” 谢寻星自己没怎么动筷子,但手里的动作就没停过,一直在给沈闻璟剥虾、拆蟹、挑鱼刺。 “多吃点。”谢寻星把一小碗蟹肉推到沈闻璟面前,声音低沉温和,“晚上还有更累的。” “噗——咳咳咳!” 坐在对面的秦昊正大口吸溜著麵条,闻言差点没把麵条从鼻子里喷出来。 他抓过纸巾胡乱擦了擦嘴,一脸不可置信地指著谢寻星:“寻星哥,你做个人吧!这儿还有未婚人士呢!能不能別隨时隨地开车?” 谢寻星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神色坦然:“我说的是卸妆、洗澡、洗头髮。你想哪去了?” 秦昊:“……” 信你个鬼。 第505 章 喜欢亲手脱得 苏逸正捧著一碗鲜笋汤小口喝著,视线在沈闻璟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那抹微红的眼尾和唇色上,忍不住“嘖”了一声。 “不过说真的,闻璟你今天真好看。”苏逸放下汤碗,撑著下巴点评,“大概是喜气养人吧加上今天这妆造师有点东西。这眼尾的一抹红,还有这唇色,配上这身红衣……嘖嘖,我要是谢寻星,我现在估计饭都不想吃了,只想把你打包带走。” 沈闻璟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指尖触到一点温热:“还好吧?也没涂多少,就是稍微提个气色。” 姜澈在旁边给苏逸夹了一块排骨,笑著说,“有些人啊,表面上看著是在吃饭,实际上眼神都快把你生吞了。” 眾人顺著姜澈的视线看去。 只见谢寻星虽然手上在剥虾,但那双深邃的眸子,確时不时地落在沈闻璟那张泛著红晕的脸上,喉结偶尔还会不自觉地滚动一下。 被戳穿心思的谢寻星面不改色,只是剥虾的速度稍微快了那么一点点。 谢承言显然是饿狠了。 “老婆,你不吃这个?”谢承言把自己碗里剔好的筋递给商悸,“补补胶原蛋白。” “不用。你多补补,毕竟你年纪大了,容易流失。” “我年纪大?!”谢承言瞪圆了眼睛,把猪蹄一扔,“阿悸你把话说清楚!我这正是当打之年!无论是体力还是耐力!今晚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雄风不倒!” 桌上一圈人都笑喷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白屿笑得趴在宋子阳肩膀上起不来,宋子阳则是一边笑一边还得给白屿顺气。 “行了行了。”商悸难得勾了勾唇角,抽了张湿巾递过去,“擦擦嘴。全是油。” 这顿“小灶”一直吃到月上中天。 外面的宾客们大多已经喝得微醺,庄园里的客房早就安排得满满当当。 喝醉的大佬们被助理扶著去休息了,没醉的也都三三两两地在园子里赏月聊天。 对於四位新人来说,这漫长的一天,才刚刚进入真正的“正题”。 “撤了。” 谢寻星率先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顺手把那个装著两套繁复中式婚服的大袋子拎在手里。 “哎?这就走了?”秦昊还在那儿剥花生,“不再聊会儿?”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懂不懂啊?”谢承言也跟著站起来,一把揽住商悸的腰,笑得一脸荡漾,“这种时候还要我们陪聊,你们是不是太残忍了点?” “新婚快乐啊!” 在一眾好友的起鬨声中,两对新人趁著夜色,悄然离开了喧囂的宴会厅。 车早就停在了后门。 从a市的“云水谣”到h市的“云顶山庄”,走高速不过四十分钟的车程。 车厢里並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飞逝而过的路灯偶尔投射进来几缕光线。 沈闻璟靠在谢寻星的肩膀上,大概是刚才吃饱了,又喝了点果酒,这会儿困意上涌,整个人软绵绵的。 “困了?”谢寻星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手掌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著他的后颈。 “嗯……”沈闻璟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鼻尖全是谢寻星身上那股混合著淡淡酒气和冷杉木质调的好闻味道,“到了叫我。” “睡吧。” 另一辆车上。 谢承言却精神得像打了鸡血。他一会儿摸摸商悸的手,一会儿捏捏商悸的腰。 “別动。”商悸闭著眼,声音有些哑,“老实点。” “老婆,我激动嘛。”谢承言凑过去,在他耳边吹气,“咱们现在是合法的。” 商悸睫毛颤了颤,没说话,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反手握住了那只不安分的大掌,十指紧扣。 h市,云顶山庄。 这里早已按照谢寻星之前的吩咐布置妥当。 不同於婚礼现场那种铺天盖地的红,这里更多的是温馨和私密。 但为了应景,门口还是掛了两盏精致的小红灯笼,隨风轻晃。 车刚一停稳,谢寻星甚至没等司机来开门,自己推门下车,然后绕到另一边,弯腰,轻轻鬆鬆地將睡得迷迷糊糊的沈闻璟打横抱起。 “唔……到了?”沈闻璟揉了揉眼睛,双腿下意识地盘在谢寻星腰上,脑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 “嗯,到家了。” 谢寻星抱著人,大步流星地走进別墅,径直上了二楼的主臥。 门一推开,一股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 房间很大,那张特意定製的、足以容纳三个人打滚的大床上,铺著绣著龙凤呈祥的红色锦被。 床头燃著两支婴儿手臂粗的龙凤红烛,烛火跳跃,將整个房间映照得暖意融融,又带著几分说不出的曖昧繾綣。 谢寻星把人轻轻放在床上,但他並没有急著做什么,而是转身去拿那个装著婚服的袋子。 “宝宝。” 谢寻星单膝跪在床边,手指轻轻抚上沈闻璟那张因为微醺而泛著桃花色的脸颊,声音哑得有些过分。 “把这个……再穿上。” 沈闻璟看著那套繁复华丽的婚服,愣了一下,隨即无奈地笑了:“谢寻星,你有什么毛病?刚才脱下来都累死我了,现在又要穿?” “穿上。”谢寻星的眼神很执著,甚至带著点近乎偏执的渴望,“我想……亲手给你脱。” 在婚礼现场,那是给外人看的,是礼仪,是规矩。 后面为了方便换了敬酒服。 但在这里,在这间只属於他们的婚房里,他想要一点点拆开这份属於他的礼物,享受那种独占的欲望。 沈闻璟盯著那双执著的眼睛看了几秒,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行吧,服了你了。” 他慢吞吞地坐起来,任由谢寻星帮他一件件套上那红色的里衣、中衣,最后是那件绣满金线的外袍。 当最后一颗盘扣扣好,沈闻璟再次变成了那个惊艷全场的红衣新人。 只是这一次,没有了端庄,多了一份只在爱人面前展露的慵懒与媚色。 他脸上的妆还没卸,因为喝了一些酒的缘故眼尾那抹晕开的红,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勾人。 “好了,穿好了。”沈闻璟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口,“热……” 话音未落,谢寻星已经覆了上来。 他没有急著解扣子,而是隔著那层层叠叠的布料,手掌用力地游走,像是要確认这身衣服下包裹的温热躯体是真实存在的。 “沈闻璟。”谢寻星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你是我的。” “知道了……”沈闻璟被他压得有些喘不过气,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我是你的。” 谢寻星低头,吻上了那抹让他惦记了一晚上的红唇。 他的手也摸到了领口的盘扣。 第 506章 学坏了寻星 第一颗,解开。 露出一小截修长的脖颈和突出的锁骨。 谢寻星的吻顺势落下,在那片雪白的皮肤上留下一个鲜红的印记,与红色的衣领形成强烈的视觉反差。 第二颗,第三颗…… 那件价值连城的婚服,被一点点解开。 “唔……谢寻星,你慢点……衣服要坏了……”沈闻璟的声音有些破碎。 “坏了再做。”谢寻星含住他的耳垂,牙齿轻轻廝磨。 那件繁复厚重的婚服被剥落至肩头,卡在臂弯处。 谢寻星没有急著继续动作。 他那只带著薄茧的大手,顺著沈闻璟有些汗湿的脊背一路向下滑去,最后停在闻璟的腰窝处,不轻不重地按揉著。 指腹粗礪的触感与细腻的皮肤摩擦,激起一阵细密的电流。 “唔……” 沈闻璟难耐地扬起脖颈,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哼吟。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 “谢寻星……”沈闻璟眼底水雾蒙蒙,带著点求饶的意味,“……难受。” “哪里难受?” 谢寻星明知故问。 他非但这手没停,甚至整个人都压了下来。 隔著那层层叠叠的布料,他故意用自己紧实的大腿肌肉,极其缓慢、又极具压迫感地挤进了沈闻璟的双腿之间。 那种结实的触感,哪怕隔著布料也清晰可辨。 谢寻星就像是一头耐心的狼,已经到手的猎物並不急著拆吃入腹,而是用这种令人髮指的慢节奏,一点点研磨著身下人的理智。 他微微顶胯,那种要命的摩擦感瞬间被放大了数倍。 “哈……” 沈闻璟浑身一颤,脚趾猛地蜷缩起来,抓紧了身下的红色锦被。 那种隔靴搔痒的触碰根本无法缓解体內的燥热,反而像是火上浇油,让他更加空虚,更加渴望那种实打实的、毫无阻隔的贴近。 沈闻璟带著哭腔,伸手去推谢寻星的胸膛,却因为浑身发软,那动作看著倒像是欲拒还迎的撒娇。 谢寻星低笑一声,声音哑得像是含著沙砾。 他低下头,嘴唇贴著沈闻璟敏感到极点的耳廓,恶劣地吹了口气。 一边说著,他的膝盖又再次向上顶了顶,正好蹭过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 虽然隔著布料,但那种过电般的酥麻感还是让沈闻璟瞬间红透了全身,连指尖都在发颤。 “谢寻星……你是故意的……” 沈闻璟眼眶都红了,是被欺负狠了的委屈,也是被欲望折磨的失控。 他受不了这种若即若离的折磨。 他想要谢寻星抱紧他,想要那种皮肤紧贴著皮肤的滚烫。 “我是故意的。” 谢寻星承认得坦坦荡荡。 他看著身下人那副意乱情迷、渴望却又得不到满足的模样,眼底的占有欲浓烈得快要溢出来。 “宝宝。” 谢寻星再次俯身,在那张被咬得充血的红唇上重重碾磨了一下,却又不肯深入,只是在唇瓣上廝磨。 “求我。” 沈闻璟被他这种恶劣的行径气得想咬人,但身体却诚实得可怕。 他主动抬起发软的双臂,环住了谢寻星的脖子,不管不顾地將自己的身体送上去,贴紧那具滚烫的躯体。 “求你……” 沈闻璟的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带著点鼻音,像是一把小鉤子,直接鉤破了谢寻星最后的理智防线。 “老公……抱我……” “嘶拉——” 一声布料碎裂的脆响。 那件价值连城的衣服,终於不堪重负,被一双大手蛮横地撕开,露出了里面大片莹白如玉的肌肤。 滚烫的胸膛毫无阻隔地贴了上来。 红浪翻滚,烛影摇曳。 那抹红色最终堆叠在床脚,与白皙的肤色交织在一起,绘成了一幅最动人的春宫图。 …… 而隔壁那栋別墅里,战况显然要激烈得多。 谢承言一进门,甚至连灯都没开,直接把商悸抵在了玄关的柜子上。 “老婆……” 谢承言的声音急切又粗重,像是饿了好几天的狼终於见到了肉。 商悸被他吻得有些缺氧,丹凤眼此刻水雾蒙蒙,带著平时绝对看不到的失控感。 “去……去床上……”商悸喘息著推了推他。 “等不及了。” 谢承言一把將人抱起,几步衝进臥室,把商悸扔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他也拿出了那套婚服。 “老婆,穿上。”谢承言一边自己胡乱地套著衣服,一边还要去扒拉商悸,“我想看你穿这个,然后……把它弄乱。” 商悸躺在床上,看著身上这个兴奋到极致的男人,无奈地嘆了口气,但还是配合地伸出手臂。 然而,穿衣服的过程並不顺利。 谢承言的手一直在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激动。 他扣好一颗扣子,就要凑过去亲一口,摸一把,导致这衣服穿了半天还是松松垮垮的。 “谢承言,你能不能行?”商悸终於忍不住了,伸手抓住他的领子,用力往下一拉。 两人瞬间贴在了一起。 “我能不能行,你马上就知道了。” 谢承言狞笑一声,不再纠结那些繁琐的扣子。 红色的婚服在剧烈的动作中变得凌乱不堪,金丝绣线在灯光下闪烁著细碎的光芒。 “嘶——” 一声倒吸凉气的痛呼被淹没在唇齿交缠的声响中。 商悸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谢承言!別咬……”商悸的声音破碎不堪,原本清冷的声线此刻染上了浓重的欲色,听起来更像是某种变相的邀请,“你属狗的吗?……慢点!慢点!” 身上的男人充耳不闻,埋首在他颈侧和唇边,像只不知饜足的大型犬科动物。 谢承言对商悸唇角那颗小痣有著近乎病態的执著。 此时此刻,那颗原本透著几分冷感的小痣,已经被吮吸得有些红肿,四周的皮肤更是惨不忍睹,泛著曖昧的水光。 “老婆,你好甜……”谢承言含糊不清地呢喃,又是重重一吮。 那种酥麻感顺著脊椎骨直窜天灵盖,商悸忍不住闷哼一声,眼角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稍微缓过神来,商悸才发现两人现在的状態极其不对等。 那套繁复华丽的中式婚服,早就被谢承言这个不知轻重的混蛋给扒了个乾净,红色的锦缎可怜兮兮地掛在床脚。 他自己现在赤条条地任人宰割。 反观谢承言。 虽然头髮乱了,领口开了,但这货身上的衣服都还在! 这种极度的反差和处於下风的羞耻感,让商悸感到不平等。 第507 章 最契合 “谢承言!”商悸咬著牙,忍著身体的酸软,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了谢承言的衣领。 “嗯?怎么了老婆?还要?”谢承言抬起头,那双平时吊儿郎当的眼睛此刻红得嚇人,满是侵略性。 “凭什么……”商悸喘著气,“凭什么你穿得人模狗样?” “给我脱了!” 谢承言愣了一秒,隨即发出一阵低沉愉悦的笑声。 “遵命。”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更兴奋了。 他三两下扯掉身上碍事的布料,那身精壮的腱子肉彻底暴露在空气中,然后贴了上来。 “老婆,你刚才那样子……”谢承言贴著商悸的耳朵,“真带劲。” 力气如骤雨般落下,比方才还要蛮横几分。 商悸再也维持不住半分矜持,指尖失控地扣紧了谢承言宽阔的背脊,留下划痕。 “唔……谢承言……你……”商悸眼尾通红,声音像是被揉碎了。 “我在呢,老婆。”谢承言低下头,著迷地盯著身下人那双总是显得冷淡、此刻却盛满雾气的眼睛,恶劣地廝磨著,不留一丝缝隙。 “抓得这么紧?”谢承言看著自己肩头渗出的血丝,笑得一脸痞气与满足,“看来平日里那样清心寡欲都是装的,骨子里还是想把我给吞了。” 他俯身吻去商悸眼角的生理性泪水,声音低哑得像是含著砂砾:“既然这么贪心……那老公今晚就把命都给你,看咱们谁先捨得喊停。” …… 另一边。 巨大的圆形浴缸里放满了温水,水面上漂浮著几朵用来舒缓神经的精油花瓣。 浴室里雾气氤氳,暖黄色的灯光透过水雾,將一切都笼罩得朦朧而温柔。 沈闻璟已经累到了连抬一下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温热的毛巾擦过皮肤,带走黏腻的汗水。 沈闻璟闭著眼,任由谢寻星摆弄。 谢寻星挤了点卸妆油在掌心搓热,然后轻轻覆盖在沈闻璟的脸上。 指腹打圈按摩,一点点溶解掉那些脂粉。 “唔……轻点……”沈闻璟皱了皱眉,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皮要掉了……” “没用力。”谢寻星低下头,在他鼻尖上亲了一下。 卸完妆后,在水汽的蒸腾下,衬得那张原本就白皙的脸蛋更加粉嫩,像是一颗熟透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接著是洗头。 谢寻星把沈闻璟抱著躺在浴缸的软枕上,自己则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充当起了专业的洗头工。 修长的手指穿过湿润的髮丝,指腹轻轻按揉著头皮。 那种恰到好处的力道让沈闻璟舒服得发出了一声喟嘆,紧皱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 谢寻星勾了勾唇角,拿起花洒帮他衝掉泡沫。 然后拿过一条巨大的浴巾,將人从水里捞出来,裹得严严实实抱回床上,塞进柔软的被子里。 他倾身压了上去,却没做什么过分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张被热气熏得粉粉嫩嫩的脸。 太好看了。 这一夜,註定漫长。 ……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地板上散落一地的红色衣物上。 沈闻璟动了动手指,感觉酸软得不想动弹。 他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谢寻星那张放大的俊脸。 这人哪怕是睡著了,眉眼也极其优越,睫毛长得让人嫉妒。 沈闻璟伸出脚,在被子里轻轻踹了谢寻星一下。 “醒了?”谢寻星立刻睁眼,眼底一片清明,显然早就醒了,只是在等著他。 他抓住沈闻璟的脚踝,熟练地塞回被窝,顺手把人捞进怀里,在那略显红肿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几点了……”沈闻璟嗓音哑得厉害,一开口自己都嚇了一跳。 谢寻星立刻端过床头早就备好的温水,餵他喝了两口:“十一点。还早,再睡会儿?” “不睡了,饿。”沈闻璟喝了水,感觉嗓子舒服了点,这才懒洋洋地靠在床头,“手机呢?” 谢寻星把手机递给他。 刚一开机,无数条消息提示音就叮叮咚咚地响个不停,差点把手机卡死。 沈闻璟点开微博。 #十里红妆# #世纪婚礼# #沈闻璟谢寻星 红衣神顏# #双倍的快乐 双倍的豪门# 隨手点开一个词条,里面全是昨天婚礼现场的高清返图和视频。 尤其是那段四人身穿红衣、並肩走过红毯入场的视频,转发量已经破了百万。 评论区里一片哀嚎和尖叫: 【网友a】:臥槽臥槽!这真的是婚礼吗?这真的不是在拍什么古装大剧吗?这质感!这顏值!我没了! 【网友b】:星星和璟宝!我的天哪!星星看璟宝的时候,感觉要把全世界都捧给他! 【网友c】:还有谢大少和商总那对!那种痞帅狼狗x清冷精英的张力简直绝了!特別是谢大少看老婆那个眼神,感觉下一秒就要把商总吃掉! 【网友d】:这就是中式婚礼的魅力吗?那个红绸,那个花轿,那个编钟……我宣布,中式才是yyds!我也想搞一个,但我缺的是想法吗?我缺的是那个一亿的预算啊! 【网友e】:楼上的,格局小了。听说那地毯下面还垫了柚子叶和柏树枝,寓意步步生香。这细节,真的是用心了。 【网友f】:想要谢寻星这样的男友........ 【网友g】:首先你得有璟宝那样的美貌,虽然外表不是唯一,但是没有外表谁还看內在啊。 【网友h】:说得对,人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自己强大。 沈闻璟看著那些评论,嘴角忍不住上扬。 “大家在夸你呢。”他把手机屏幕懟到谢寻星面前。 谢寻星扫了一眼,不仅没生气,反而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嗯,那是他们眼光好。” 他从背后抱住沈闻璟,下巴搁在他的颈窝里,看著屏幕上两人穿著红衣对拜的照片。 “宝宝。” “嗯?” “你是我的。” 沈闻璟放下手机,转过身,双手捧住谢寻星的脸,在他唇上用力印了一下。 “嗯,我是你的。” “你也是我的。”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故事的最后,是两颗心终於找到了最契合的跳动频率。 (正文完) 第 508章 番外:西式婚礼现场 如果说那场中式婚礼大典是盛大的,那么此刻在太平洋中心“新月礁”上的这场狂欢,才真正属於他们自己。 没有里三层外三层的繁琐礼服,没有了必须掐著秒表进行的吉时。 这里只有风,海浪,和爱人。 说是西式婚礼,其实更像是一场大型的露天派对。 没有那种让人正襟危坐的观礼台,取而代之的是散落在白色沙滩上的懒人沙发、巨大的遮阳伞,以及隨处可见的鲜花拱门。 所有的花都是空运来的白玫瑰和蓝色绣球,清新的色调与之前那浓烈的红形成了鲜明对比,让人眼前一亮。 傍晚时分,夕阳將海面染成了流动的金橘色。 这就是他们选定的“仪式”时间。 没有司仪,没有长篇大论的誓词。 秦昊自告奋勇充当了所谓的“见证人”,但这货手里拿著的不是话筒,而是一瓶刚开了塞的香檳。 “咳咳!”秦昊站在一块礁石上,海风吹乱了他精心打理的髮型,“那个……鑑於大家都熟得不能再熟了,那些煽情的话咱们就免了。我就问一句——” 秦昊指著站在沙滩中央的两对新人。 “你们確定,以后不管是贫穷还是富贵——虽然你们也不可能贫穷;不管是健康还是疾病——当然咱们都有最好的医疗团队;你们都愿意跟身边这个傢伙死磕到底,绝不退货吗?” 台下一阵爆笑。 谢承言第一个抢答。 他一把抓起商悸的手,放在嘴边狠狠亲了一口,声音大得能盖过海浪:“愿意!一百个愿意!商悸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我老婆!谁也別想抢!概不退换!” 商悸耳根微红,但在眾人的起鬨声中,他並没有抽回手。 他看著谢承言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浅却极温柔的弧度:“嗯。不退。” 谢寻星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那是两枚素圈戒指。 没有任何钻石镶嵌,只有內壁刻著的两个名字缩写,中间用一个无限符號连接。 “伸手。”谢寻星低声说。 沈闻璟乖乖伸出手。 微凉的金属圈住无名指根,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安稳感。 谢寻星执起他的手,在戒指的位置落下一个虔诚的吻。 “亲一个!亲一个!” 底下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多半是宋子阳那个大嗓门,紧接著所有人开始起鬨。 谢承言根本不用人催,按著商悸的后脑勺就吻了下去。 谢寻星则温柔得多。他捧起沈闻璟的脸,交换了一个绵长而温柔的吻。 仪式结束,狂欢开始。 长条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海鲜自助、精致的甜点塔,还有堆成山的酒水。 商伯远和谢建城两位老父亲,脱了西装外套,袖子挽到胳膊肘,正围著一个巨大的烧烤架拼酒。 “老谢!这杯你必须喝!” “喝!谁不喝谁孙子!” 宋婉和纪如则优雅地坐在沙滩椅上,手里端著红酒,相视一笑,碰个杯,岁月静好。 年轻人的战场则更加混乱。 篝火被点燃,橘红色的火光在夜色中跳动。 苏逸已经喝嗨了。 他手里拿著个沙锤,正跟姜澈在篝火旁跳一种不知名的舞蹈。 姜澈那么沉稳的一个霸总,此刻竟然也由著他胡闹,甚至还配合地扭了两下腰,引得周围一片尖叫。 “姜总!好腰力!”秦昊在那边吹口哨,“苏逸你真是有福!” 苏逸一个沙锤扔过去:“滚!” 沈闻璟原本是想找个角落挺尸的,奈何今天是他的主场,根本躲不掉。 这会儿,他正被宋子阳和林白屿一左一右夹击。 “闻璟哥!喝!”宋子阳脸红扑扑的,举著一杯特调的鸡尾酒,“这可是我亲手调的,名字叫『今夜不回家』!” 沈闻璟看著那杯顏色诡异的液体,嘴角抽了抽:“子阳啊,你確定这喝了是不回家,而不是直接进医院?” “就是看著不好看!”林白屿在旁边笑得眉眼弯弯,手里也拿著一杯,“我替你尝过了,甜的,像果汁。度数不高的。” 沈闻璟將信將疑地抿了一口。 入口確实是甜的,带著荔枝和玫瑰的香气,很好入口。 “怎么样?不错吧?” 沈闻璟点点头,不知不觉就喝了大半杯。 然而,这酒的后劲儿大得惊人。 十分钟后。 谢寻星刚去拿了点水果和菜回来,就发现自家的懒猫变了。 沈闻璟正盘腿坐在沙滩上,怀里抱著酒,还在跟它对话。 谢寻星:“……” 他走过去,蹲下身:“宝宝?” 沈闻璟慢吞吞地转过头。 因为醉酒,他看不清人。 晃了晃脑袋,实现终於对焦。 “谢、谢寻星?”沈闻璟眨了眨眼,忽然伸出手,一把搂住谢寻星的脖子,整个人掛在他身上,“你怎么才来啊……我想吃肉。” “刚才不是吃了吗?”谢寻星闻著他身上那股甜腻的荔枝酒味,无奈地把人抱起来,“醉了?” “没醉!”沈闻璟立刻反驳,还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我清醒得很。我还能画画呢!我要画……画你没穿衣服的样子!”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极其曖昧的鬨笑声。 “哟——”秦昊拖长了调子,“闻璟这是要搞人体艺术啊?寻星哥,牺牲一下?” 谢承言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弟,听见没?老婆的要求必须满足!” 谢寻星冷冷地扫了哥哥和这群损友一眼,直接无视了他们的起鬨。 他顛了顛怀里的人。 “乖,要画回去画。”谢寻星在他耳边低声哄道,“只给你一个人看。” “真的?”沈闻璟眼睛一亮,“全脱光?” “……全脱光。”谢寻星咬牙切齿,耳根却悄悄红了。 “好耶!”沈闻璟欢呼一声,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吧唧一口亲在谢寻星的嘴唇上,声音响亮,“老公真好!最爱老公了!” 这直球打得,连谢寻星都恍惚了。 喝醉了的老婆真可爱,是和醉醺醺不一样的可爱。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失陪。” 谢寻星扔下这两个字,抱著那个还在胡言乱语的小醉猫,大步流星地朝著不远处那栋灯火通明的別墅走去。 背后是朋友们的口哨声和欢笑声,海浪拍打著礁石,篝火映红了半边天。 “谢寻星……” 海风里,隱约传来沈闻璟含糊不清的嘟囔声。 “嗯?” “你走慢点……顛得我头晕……” “好,慢点。” “还有……那个『今夜不回家』真的挺好喝的……下次……下次还要喝……” “没有下次了。” “小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