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贵妾》 第1章 去母留子 “娘子,小世子康健,您安心去吧,每逢清明,寒衣,奴婢记著您,给您烧纸。” 女婢瑞草一把鼻涕一把泪,清理著地上的污血。 躺在床榻的女子面若纸曦,眼角泪痕已干。 她呼吸微弱,胸膛清浅的起伏,只能证明这副枯柴般的身子,还残留著一口气。 沈莹袖美得惊心动魄,但眼神空洞,鼻樑仿佛一捏就会碎,乍一看,美得失真,格外瘮人。 她原本出生在洅清郡知州府上。 家中姊妹五人,她排行老三。 五姊妹年纪相仿,皆是同父异母,无一例外,生母在洅清郡都属於各有千秋的美人。 正因父亲薄情功利,女儿自然而然成为父亲攀附权贵的藤蔓。 其中当属沈莹袖出落得绝世芳华。 层层贿赂,总算將她送进了京中,被承王席宪礼收为了外室。 娘家因她而得势,沈父升任为知府。 沈莹袖又会医术,在承王府偏得宠爱。 日夜与承王顛龙倒凤,孕肚日益明显。 她以为,自己是他的唯一。 她以为,自己的美貌,技艺,是爭宠的筹码。 可胎儿难產,他们…… 剖开了她的肚子…… 去母留子。 沈莹袖痛不欲生,席宪礼就站在殿外,只云淡风轻说了句:“好生安葬。” 沈莹袖梦醒了。 传言承王妃数年无所出,故而承王养了外室,她只不过是为承王府延续子嗣的工具,从一开始,他们之间,便是一场明码標价的交易。 沈莹袖甚至没看过自己儿子一眼。 想到这,沈莹袖心痛如绞。 床褥上的血又渗出了更多的血,浸透了。 血珠子顺著床脚嘀嗒,融进大理石的砖缝里。 …… “娘子,一会儿见了承王,问你什么,您就答什么,娘子这般容顏,若有个一技之长,必得承王欢心。” 教坊嬤嬤引著沈莹袖去前院,步伐缓缓,脚踝处的裙裾如层层绽开的莲花。 沈莹袖明白自己重生了,且有三日。 这三日,她安置在距承王府半里之外的清泉居。 隨她一起被养在清泉居的,还有另一位刺史家闺中女。 她们来这,唯有一个目的,就是做为承王府的金丝雀。 沈莹袖曾经对此无比骄傲,就如沈父一般,攀上了皇家的高枝,好像就能鱼跃龙门。 此时,她低眸注视著自己的脚尖,瞧著鞋尖緙丝的蝴蝶样式,是娘亲日以继夜,熬红眼绣的。 入了帝王家,再无自由身。 沈父送她入龙潭虎穴,她却无力逃出,除非承王厌弃她,否则娘亲必遭磨难。 不同沈莹袖的举步沉重。 跟著教坊嬤嬤的刺史家娘子苏茵茵,好奇地张望。 承王府庭院错落,荷塘菡萏,雕栏玉砌。 苏茵茵望啊望,满是欣喜:“嬤嬤,这王府得有多大啊?” “六路六进,上房有七,厅堂有三,玉撵横穿需半个时辰。” 休说初来乍到的苏茵茵,饶是教坊嬤嬤提及此,亦是倨傲自慢。 “难怪都说,承王乃曦和王朝砥柱,辅佐太子殿下的肱骨之臣。” 苏茵茵望眼欲穿,已迫不及待见到那位天之骄子。 教坊嬤嬤揶揄,一看苏茵茵就是没见过场面的乡巴佬。 再看沈莹袖,不卑不亢低眉顺眼,柔和春日晨光里,白到透明般的鹅蛋脸,素无情绪,澄澈双眸里甚至没有半分期待。 教坊嬤嬤提醒道:“两位娘子博得王爷青睞,有助於父家仕途宽拓,若蒙了尘,香消玉殞怪是可惜。” 沈莹袖和苏茵茵皆頷首。 前院的会客堂,教坊嬤嬤和侍女交谈,侍女前去通报。 苏茵茵贴著沈莹袖耳边道:“你可得加把劲,被我比下去的话,说不准会被王府退货的。” 货,这个字眼,著实精妙。 沈莹袖没心思与苏茵茵较劲,在这高门贵府,她和她,谁不是货物? 充其量,是卖相可观的货物罢了。 “进去吧。” 侍女侧身站在殿门前,双手交叠置於腹间,后背挺直得像刀削一般。 无端端的威严,似乎连空气都能形成枷锁,扼住人的咽喉。 苏茵茵整肃衣衫,將脚腕处的金铃夹片抽去,如此一来,迈开的每一步,都会飘出细细脆脆的声响。 沈莹袖依旧低著头,攥著裙边儿,手心里暗暗捏了把细汗。 撵出王府,母亲受牵连。 承了宠,死路一条。 最好不过,收敛锋芒,屈於王府屋檐下,做个陪衬的绿叶,借一处跳板,將命运掌握在自个手中。 席宪礼那荣光,她受不来的。 跨过门槛,姑娘家清浅的步子踩在羊绒地毯上,不留一丝痕跡。 沈莹袖未曾抬眼去看,跟著教坊嬤嬤行肃拜礼。 席宪礼的模样,她不必看,也知是人中龙凤,朗目疏眉。 “不必拘礼。” 他声色温润醇和,自带书卷气。 苏茵茵心臟狂跳,禁不住偷瞄而去,传闻中负责编修大典,辅助朝纲之人,竟只有二十六七的年纪,面容秀白,眉眼线条柔和,眸子乌黑,长睫比她还要纤长浓密。 只一眼,苏茵茵雀喜更甚…… 原以为是被家里发配来伺候个丑八怪,如是看来,倒是拣著了大便宜。 席宪礼將苏茵茵的小动作看在眼底,色泽如樱的唇角勾勒出一点点弧度。 他纤细而不羸弱的手端起天青色茶盏,慢慢地撇著嫩芽,悠缓的口吻说道:“名字,擅於何事?” 热茶未品,席宪礼反而清咳了两声。 侍女接了茶,奉上一方素白手绢。 沈莹袖不做声。 前世亦是这般,她一心显摆,点出席宪礼有肺湿之症,听闻他儿时流亡番禺,寒气重。 彼时的她,风头艷压苏茵茵,被席宪礼钦点做药羹,日日捶腿捏肩。 她锦瑟年华,他血气方刚,烈火烹油,自然就捏到红鸞帐中,缠绵悱惻…… 沈莹袖决计从即刻起,改变命运。 她的缺席,自有后来者爭暉。 苏茵茵巧笑倩兮:“奴家台州刺史府上苏茵茵,擅於琵琶和剑舞。” 席宪礼冷眸一扫苏茵茵脚腕处的金铃,面无喜怒,视线瞥了眼沈莹袖。 此女自进殿门,未有片息抬头,只见肤如凝脂,不见模样。 第2章 货比货 此女自进殿门,未有片息抬头,只见肤如凝脂,不见模样。 沈莹袖头皮隱隱发麻,头埋得更低了:“奴家洅清知州府庶女,无才无学,望王爷见谅。” 无才无学? 席宪礼蹙眉,真是稀奇,承王府的门槛,何时这般低了? 教坊嬤嬤错愕微怔,这娘子胡说什么,她会医术,且那白紵舞跳得清新脱俗,可比苏家娘子还要精妙绝伦。 她正要开口,苏茵茵怎会放过这个机会,站出半步:“王爷不嫌弃的话,奴家备了一舞,请王爷鑑赏。” 席宪礼目光从沈莹袖身上移开,后背放鬆下来,靠著椅背,点头算同意。 乐师搬来了器具,丝丝仙乐,珠落玉盘。 苏茵茵齐胸的襦裙,束出半面雪白,宽袖下执剑,脚尖著地,旖旎旋转,金铃在那健韧的脚踝处极其晃眼。 能送进京城,被承王府选中的,哪能是泛泛之辈。 苏茵茵行云流水的剑舞,席宪礼渐渐看入了神。 直至苏茵茵舞姿收敛,行万福礼,席宪礼方想起他未饮的那杯茶。 他再次端起来,吹拂茶盏边的热气,一个余光,带著兴味:“沈娘子,你呢?” 沈莹袖呼吸骤停。 席宪礼为何非要雨露均沾…… 逃不过,那就迎难而上,亏得沈莹袖在席宪礼身旁娇纵过一些日子,他的喜好,不说八分也能揣测个五分。 匀了匀气息,沈莹袖抬起头来。 抬头的一瞬,席宪礼背脊发僵。 娇娘十五六,粉面桃腮,眉毛细而黛,鼻樑小巧,唇如丹珠。 相貌一等一的出挑,可她在笑,齿白明如皓,秀色不可餐,只因这笑容憨憨的,不俱聪颖之態。 “奴家笨拙,也就读了两天书,能识文断字。” 沈莹袖说罢,席宪礼的眉心拧得更紧了些,隱见一道竖纹。 大家闺秀,有几人不会舞文弄墨的,单单识文断字,著实不够亮眼。 席宪礼失了兴致,拂手道:“苏家娘子留下,你且跟嬤嬤回去。” 苏茵茵得意的眼神滑过沈莹袖的面,只当沈莹袖蠢笨。 沈莹袖退至门前,福礼离去。 教坊嬤嬤待到迴廊处方急著问:“小娘子,你这是为何,飞黄腾达的机会,岂能白白拱手相让?” 两位小娘子送到清泉居,就由她教导宫规礼仪。 她们身上有几把刷子,教坊嬤嬤是见过的。 教坊嬤嬤心头在沈莹袖这里压过宝,王爷有旧疾,她又会医术,自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怎么任那苏家娘子入了王爷眼? “嬤嬤辛苦,不胜感激。”沈莹袖送至嬤嬤手边两锭银子。 席宪礼博闻强识,足智多谋。 他平生不喜蠢笨之人,更不容许身边人没个眼力价。 沈莹袖偏惹他不喜,哪怕此生永住清泉居,也比被人剖腹取子要好得多! 清泉居外桃花林,已是春尽,花瓣飘零没入泥中,枝头结出了一个个绿茸茸的小果。 当夜,苏茵茵未归。 沈莹袖从家中带来的丫鬟瑞草,铺好了被子,点燃了灯芯。 “小姐,您落了选,老爷若知晓,非打死奴婢。” 瑞草这丫头心眼不坏,前世沈莹袖死前,还是瑞草收尸。 可她毕竟是沈府之人,卖身契还攥长夫人手中。 任何风吹草动,瑞草会传回洅清郡去。 “放心,来日方长,既然我还在清泉居,就还有机会。” 沈莹袖这般说,心头已经有了谋划。 离开承王府,她总得有银子才能带著娘亲远走他乡,兜里没两个子,去哪也会受制於人。 临行前,家中给了二百两纹银。处处打点,路程歇脚,用去了数半。 京中人流如织,最好不过做点营生。 次日不等瑞草伺候,沈莹袖偷溜出清泉居。 京城,多年来都未有变化。 记得她在承王府独宠,常常著锦衣华服,穿行过京城大街小巷,她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席宪礼爱她,只爱她。 兴许,当得到的远超她所能驾驭的,脚下轻飘飘,只会是一场虚幻的梦。 沈莹袖穿行各大医馆,看能不能胜任份活计。 掌柜瞧她年纪尚幼,便草草打发走,更有甚者调侃戏弄:“娘子生得貌美,红尘巷里说两句好听话,轻轻鬆鬆赚足银两。” 沈莹袖哪能轻易放弃,君若乔木,妾如丝萝的路子,根本就是铺满糖霜的深渊。 人在世,不应依附谁而活著,自立自强,方能隨心而欲。 正当沈莹袖犯了愁,路旁的糕点铺子吸引了她的注意。 糕点热乎乎的,刚揭开笼屉,就有老百姓围上前,爭相购买。 七嘴八舌的吵闹,满是烟火气息。 沈莹袖灵光闪过,她辗转米麵铺子,杂货铺子,药材铺子,大包小包的,让掌柜的送到清泉居。 做了这些,沈莹袖去了驛站。 既是出来了一趟,便给娘亲寄封家书, 登记路引贴,付了银两,沈莹袖觉著口渴,便落座在驛站会客堂,饮盏热茶。 却撞见一行人抬著个男子神情慌张地闯了进来。 “驛丞,快,就近找个郎中来!” 身板硬朗的侍卫慌张地喊著,他们二人一人抬肩膀,一人抬双腿,就著一张长椅,將面色絳紫,大口喘息的男子放下来。 男子覆著半张青铜假面,挡住鼻樑以上的容顏。 但见他身著直裾长衫,腰际扣著松柏木雕刻的系带,看似淡雅,可系带悬著一枚樱桃大小的珍珠,单单此一颗,价值连城。 不多会儿,驛站里乱做了一团。 差使分头行动去找郎中,驛丞手足无措,隨铁面公子来的小廝,瑟瑟发抖,有的跪地向天祈祷。 沈莹袖走了过去:“你们兴许要这个。”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小陶瓶。 “这是何物?” 侍卫只觉这娘子生得极其美,是恬恬淡淡,像是江南烟雨里走出来的人儿。 “麻黄、苏子、白芥,研磨成粉,调製成水。” 沈莹袖温温一笑,“对这位公子的哮病,因有奇效。” “殿……公子寻常好似就用诸如此类的药材。”油光满面的侍卫激动之情,似绝境逢生。 第3章 谁更高贵? 而令一虎背熊腰地却迟疑:“娘子怎会隨身携带此物?” 沈莹袖紧接著又从隨身携带的胚囊取出別的药瓶:“祖父习医,小女受了传承,閒来无事配些药水,药膏。” 话毕,她递上路引:“小女前来寄封家书,著实也赶了巧。” 侍卫查看过路引,又见主子喘得快要断气。 犹豫再三后,他扶起铁面公子道:“先用上。” 转而呵斥沈莹袖:“你不准走!公子若无好转,你全家都得跟你陪葬!” 沈莹袖頷首,退至小桌旁,捧著热茶。 那公子服下了沈莹袖的药,似有立竿见影之奇效。 他的呼吸逐渐趋於平稳,被侍卫扶坐而起,面具鏤空处的丹凤眼,虚弱地看著沈莹袖,唇瓣张了张,声如春风过境:“今日多谢娘子。” “不必,举手之劳。” 沈莹袖行抬手礼,离开驛站,悄然將路引落在了门边。 他是何人,无需侍卫遮遮掩掩。 当朝太子席知澈,前世沈莹袖有幸见过。 太子席知澈和承王席宪礼一母所出。 在席知澈还未入主东宫之时,他驰骋疆场,无往不胜。 只是那些年,曦和王朝战乱四起,边陲小国包藏祸心,弹丸之地也敢掀起风雨。 席知澈征战不休,平定曦和,却遍体鳞伤,京中太医精心照料,也未曾治癒,素来春秋之际,呼吸不顺,易发病。 沈莹袖不曾想,能在驛站撞见。 不过,既然是撞见了,留个路引,兴许假以时日能用得上这位。 沈莹袖回清泉居,瑞草哭过的双眼,红得厉害:“小姐,您一大早买这些东西做何,嚇死奴婢了。” 沈莹袖知瑞草担心什么,她浅笑,挑了挑眉:“想不想跟你家小姐我,干票大的?” “大,大的?”瑞草茫然。 “咱自给自足,保准比那屋的苏茵茵过得快活。” “小姐,您就別开玩笑了,瞧瞧人家苏茵茵,昨晚儿舞了一宿,今儿回来,赏赐流水似的送进屋里,哪能比得过?” “你跟我来。” 沈莹袖领著瑞草到了膳堂,挽起袖子到肘弯。 大木盆,麵粉和水,薏米,杏仁,红枣,还有药杵。 瑞草眼巴巴看著沈莹袖大刀阔斧的干起了粗活。 她那双纤细的手,沱满了麵粉。 “小姐,你这……你这吩咐奴婢干就行了。” 瑞草想要搭把手,沈莹袖吩咐道:“我用了什么,用了多少,你拿纸笔记下来。” 在膳堂忙活,先揉面,再依次將佐料放进去。 一团一团的大馒头,醒面后上蒸笼。 以前沈莹袖只知花枝招展,一门心思沉在杂活里,时日倒是过得分外快。 知州府上妻女多,都得看大房眼色。 正因沈莹袖貌美,爹爹常常夸讚,平白无故招来诸多是非。 大房姨娘不给吃喝,沈莹袖便只得自个儿想法子,开独灶,厨艺日益见长。 做完两大屉白面馒头,耗费了半袋子小麦麵粉。 “小姐,您做这么多,咱们吃不了就坏了。” 瑞草看沈莹袖薄汗涔涔,而她这个做奴才的,却帮不上什么忙。 “谁说我要吃?”沈莹袖抠著手指上干成块的麵粉,“拿出去,都送了。” “送?” “对,送。” 沈莹袖夹出一个热饃饃,隨后用蒸布將蒸笼里的都盖住。 她做的馒头,和市井上兜售的不大相同。 每一个馒头,都像一块璞玉,未经雕琢,泛著些色泽不一的矿点。 这些“矿点”,其实是薏米,红枣碎,以及桂圆和枸杞。 休看这些小玩意儿,能增天然甜味,且有祛湿养气血之效。 “试试看,味道如何。”沈莹袖撕下一小块给瑞草。 瑞草云里雾里,放嘴里细嚼慢咽,虽然味道不错,可还是不明白,小姐意欲何为。 “一会儿我请的车夫就来,你送的时候,切记告知有祛湿养身之效,认准沈家老字號。” “小姐,你要做买卖?”瑞草更纳闷了:“可是这做的是赔本买卖啊!” “这你別管,按照我说的去做,但你得应了我,此事莫要告诉家里头。” 送的东西,自然供不应求。 车夫来接瑞草,带著两大屉蒸笼,在镇兴大街,不宵半个时辰,便倾送一空。 连著三日,皆是如此。 瑞草不免心生怨言,直至第四日,沈莹袖教瑞草卖三十文一个,瑞草做了几天卖货郎,稚嫩的小脸生出些许风霜。 三十文是很贵,寻常的白面馒头三文钱都卖不到。 可令瑞草出乎意料的是,卖得比往日还要快。 瑞草估摸著,这一日赚的银两,就能將前些日子的亏空都平了。 她是笑著回清泉居的,沈莹袖只取二两,剩下的给瑞草当工钱。 瑞草更欢了:“小姐,咱能不能多做些?” 虽然不能靠做药膳馒头髮財,但这京中,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也不乏是条路子。 “做,你做。” 沈莹袖取出钱匣子,將零零碎碎的铜钱,叮呤咣啷地扫了进去,慢悠悠道:“每日呢,我给你分银子,卖得多,分的多。” 瑞草兴奋不已,但转瞬心骤然下沉:“小姐,您该不会……” 不想侍奉承王殿下了吧? 瑞草两条杂乱的眉毛拧在一块,眼神糅杂满是怯意。 侍奉他,沈莹袖嫌命长么? 然而未有建树前,沈莹袖不便瑞草跟著担惊受怕,心態若垮了,还怎么干好活计? “这不是,苏茵茵正得势,我暂时韜光养晦,閒著也是閒著,找些事做。” 瑞草將信將疑,但银子沉甸甸,实打实的,不好再置喙。 可令沈莹袖没想到的是,瑞草药膳饃饃没做明白,却见她红著脸回来。 红著的面颊,是被人掌摑的,五指印鲜明。 “苏茵茵?” 瑞草捂著脸,闷声闷气嗯了一声。 沈莹袖是故意在席宪礼跟前失宠,又不是低她苏茵茵一等。 “走,我们去会会她。” 苏茵茵的住处,和沈莹袖仅隔著清泉居的水榭花园。 本就幽静之所,入门分东西两侧,素来不特意见,难碰面。 倒是清泉居的粗使丫鬟,平日里交集得多。 第4章 这谁啊?稀客啊! “哟,这谁啊?稀客啊!” 苏茵茵斜躺在美人靠,屈著双腿,懒洋洋地瞥著沈莹袖取笑。 站在苏茵茵身侧的丫鬟九儿,鼻孔看沈莹袖:“这是来兴师问罪来的,沈娘子还真是个好主子。” 沈莹袖眸子冰凉清澈,如冬日寒泉:“你打的?” 瑞草在外,怵得不敢进,这苏茵茵,家事不如自己好,前世也不得宠,夹著尾巴做人。 这一世倒好,掌了势,小人得志的嘴角暴露无疑。 苏茵茵疑惑,坐直了身,鲜艷丹寇的指尖,抚著鬢角,轻佻的眼神审视著沈莹袖:“打什么了?” 沈莹袖面无表情:“你说呢?” 苏茵茵嗤之以鼻:“这院子里狗太多,吵吵嚷嚷,我嫌著聒噪,是时候清一清了。” 狗? 沈莹袖本想同她井水不犯河水。 既然苏茵茵非要挑事,那就没必要好脸相与了。 她近前去,九儿预感不妙,急忙挡在了沈莹袖面前。 然而九儿会错了意,沈莹袖压根就不是衝著苏茵茵来的。 九儿送到沈莹袖面前,岂料结结实实挨了沈莹袖两记耳光。 “教训狗,我也会!”沈莹袖眼中肃色,“同为端茶倒水的粗使丫鬟,没有谁比谁更高贵,你打瑞草一巴掌,我还你两巴掌,这叫双倍奉还,记住了。” 九儿双颊红肿,幽怨地望著沈莹袖。 苏茵茵惊到。 同住清泉居屋檐下几日光景,虽对沈莹袖了解不多,但沈莹袖给苏茵茵的印象,绝非泼妇之流。 苏茵茵心头掀起惊涛骇浪,面已煞白,眼神阴狠:“谁家娘子竟跟奴才动手?知州府上就这么教导你的?” “你的奴才知道疼,我的奴才不知?奴才怎么了,奴才也是人生父母养的!” 前半句,她故意说给屋外的瑞草听。 忽而一顿,又接著说道:“记住了,甭管是谁,主子还是仆,一视同仁欺,我一分,加倍奉还!” 苏茵茵心一沉,囂张气焰荡然无存。 九儿牙痒痒,替苏茵茵抱不平道:“沈娘子就不怕吃罪承王殿下?我家小姐,即將是殿下枕边人!” “那还真是求之不得。” 沈莹袖话音方落,屋外,瑞草惊慌地问安:“承王殿下万福。” 顿时,屋子里像是从炙热盛夏,骤然被冬雪掩埋,所有人都屏住了气。 席宪礼迈开缓而沉的脚步,至房中,瞧著这三人,薄凉的目光,绕了一圈落在了沈莹袖桃花映面的脸上。 她瞳孔大睁,显得那双眼睛,大而亮,犹如一颗黑珍珠。 这娘子,哪是前些时日在殿中那般憨憨的模样,將才狠厉,一语双关,心思活著呢! 席宪礼审视了沈莹袖偏息,落座在房中芙蓉鼓凳之上,摆了摆长裾,悠閒的偏了偏头,不知是在问苏茵茵还是在问沈莹袖:“发生了何事,说来听听。” 苏茵茵这才反应过来,哪还能在美人靠上坐得住,嚇得面容惨败,滑坐在地:“王爷,奴家……奴家……” 她眼珠子滴溜溜转,搜肠刮肚,却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难以编织出合適的由头。 此事因她而起,命婢女掌摑瑞草在先。 只要稍加调查便能真相呈堂,若席宪礼觉著她骄纵跋扈怎么办? 苏茵茵掐著冷汗,期期艾艾半天,也没能憋出別的话来。 还是沈莹袖得体地福身道:“回王爷,奴家房中女婢贪吃,误食了苏娘子膳食,奴家前来给苏娘子赔罪,苏娘子非要奴家赔,生出了口角。” 倒非沈莹袖想帮著苏茵茵,只是席宪礼若刨根问底,再挖出她不好好做王府外室,反而做起小营生,丟承王府的脸,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贪吃?”席宪礼眉心微蹙,尾音挑高,显然不大相信。 沈莹袖心定气匀回答道:“苏娘子房中的火腿鲜花饼,奴家手下丫鬟眼皮子浅薄没见过,忍不住偷尝了一小块。” 火腿鲜花饼…… 席宪礼素来不屑得吃,油腻齁甜。 沈莹袖似他腹中蛔虫,知他瞧不上眼,便委屈地垂眸放轻了声音:“奴家千里迢迢来京,银袋子薄,平日里照拂下人不周,丫鬟寒酸做错事,奴家定好生教导,绝不再犯。” 说著说著,她还嚶嚶啜泣起劲了:“奴家不敢多问月银,到了京城方知,皇城根下,处处都要是花钱的地,奴家又不似苏娘子得宠,实在是……” “好了!” 席宪礼不耐烦打断,他算是明白过来,沈莹袖在他跟前哭穷。 此女,不止蠢笨,且利益薰心。 沈莹袖不怕席宪礼烦,舔著脸討好追问:“王爷,咱的月钱,能多给些么?” 席宪礼心烦气躁,唤来小廝:“原先给清泉居是多少?” “爷,二十两。” 二十两,对普通老百姓而言,一年也去不了,足以养活一大家子。 对席宪礼这个皇亲贵胄而言不值一提。 “日后,清泉居月俸加到五十两。” 席宪礼不愿多看沈莹袖一眼,起身负手在后,对苏茵茵道:“今日游湖,你隨本王一起去。” 苏茵茵犹如过了趟鬼门关,都已经想好了,遣散回老家,然后被爹爹卖去做军妓。 心惊肉跳,岂料,沈莹袖保了她,还將不討喜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苏茵茵跟著席宪礼出门去,沈莹袖还搁那谢恩呢! 不知沈莹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苏茵茵却心虚极了,生怕席宪礼那冰凉的眼神也会落到她这来。 她急忙吩咐九儿:“奴家听说王爷有身寒之症,特意买了些药膳杂粮,京城里的人都在传,虽然其貌不扬,但药效奇好。” 九儿红肿著脸,忙不迭送来食盒。 席宪礼瞥了眼后,眼前一亮。 白馒头圆圆鼓鼓的,均匀的嵌著各色碎末,卖相不同寻常。 席宪礼给小廝分去眼色。 小廝接过,恭维道:“娘子有心了。” 至少比另一位懂事得多,才进清泉居几天,一杯子热茶没给王爷端过,就敢增月俸! 沈莹袖才不管他们怎么想。 五十两,跟白捡似的! 她不止要做药膳饃饃,还要做药用香,药用贴…… 一旦將沈字招牌打出去了,谁稀罕做什么外室,做什么生儿育女的工具? 第5章 故意敷衍 苏茵茵的肆意討好,沈莹袖的故意敷衍。 承王自然选择了前者。 在苏茵茵殷勤的目光之下,他就是掰了块馒头塞进了嘴里。 果然味道与其他馒头的味道並不相同,虽然有些草木之香,但却格外带了几分清甜。 “这馒头確实不错,你从何处买的!还是你自己研製而成!” 苏茵茵见承王满目欢喜,便连忙回应。 “不是妾身亲手所做,但却是妾身身旁之人,若是王爷喜欢,妾身以后经常让他们做些送去王爷院中,不知王爷可愿意?” 他打量著那馒头,而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便大步朝门外走去。 却也落了一句,“好好收拾收拾,不要丟了本王的脸。” “是。” 她满心欢喜,根本顾不得沈莹袖还在此处,连忙让人去柜子里面寻自己最为鲜艷的衣服。 又兴高采烈的去梳妆檯前挑挑拣拣,恨不得將最为名贵的头釵全都扎在自己的头髮上。 可沈莹袖却无任何波澜。 反而报了仇,心里舒坦,又得了金钱嘉奖,转身便朝著门外走去。 与沈莹袖一路极为欢乐的神色相比,跟在身旁的瑞草却不见欢喜。 刚刚院落里所发生的一切,她自然也看得见。 若非是沈莹袖为了给瑞草出气,也不必送上门来,也不会引得成王厌恶。 直到回了房中,他刚刚吩咐下去,便有人將应该补上的三十两送到了沈莹袖的房中。 整整三十两。 沈莹袖已经在畅想著自己的未来,会赚更多的钱。 有朝一日会顺理成章的从这王府脱身。 可瑞草的低落,这也让这欢快的情绪变得有所波澜。 “你这是…怎么了?” 沈莹袖未问,瑞草也不好多言,而如今听见沈莹袖的声音,瑞草的泪水便忍不住的落了下来。 “都怪奴婢,要不是奴婢…姨娘也不必为了奴婢去得罪,也不会遇见承王,如今在王爷眼里,姨娘一定极为不堪。” 瑞草说著又跪倒在地。 “这一切都是奴婢的错,姨娘將奴婢交出去吧,就跟王爷说……” 瑞草的话还未说完,沈莹袖却將人拽了起来。 “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你莫名其妙挨了打,受了委屈,凭什么觉得是自己的错?” 沈莹袖又帮忙拍了拍她的膝盖处。 “再说我们这一趟又不是没有收穫,你看看这些白花花的银子,总比那些虚无縹緲的宠爱好上很多。” “可在这院中,若无王爷的宠爱,外室的日子会越发难过的,那位苏姑娘看起来也並不是一个好相遇的。” 瑞草是在为沈莹袖而担忧。 沈莹袖却在为自己外头的生意而筹谋。 “有了宠爱又如何?就像她…” 沈莹袖沿著窗户而向外望去,自然瞧见了犹如一只花蝴蝶一般的苏茵茵。 “今日两两相比,承王属意於她,便邀其一同前去,可这府上洞天无数,姨娘无数,更有不少並无名份之人等著他的恩宠,谁又能够永远都拥有他的恩宠呢!” 一时恩宠,不是奖赏,反而会將人拖入地狱。 “盛宠之下,自然是事物皆先她,若是失了宠,那这府中拜高踩低的日子又该怎么活。” 倒不如从头便没有过。 不受人嫉妒,也不出头。 就算是受了几分侮辱,只要將自己的小日子过好,那便也无妨。 “我外头的生意如今已有了进帐,就算不倚仗这府中,不倚仗王爷的恩宠,也能够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养活你我二人,既如此,又何必去討好那些不相干之人。” “可是您这个样子。” 瑞草还是颇担心,甚至开口无奈说道。 “这府上的无数人都想挤破了脑袋,哪怕只得他一日恩宠,毕竟如今已入了府,便是他的姨娘,就算有朝一日,真能被放出府去,这也绝对不会被良家所承认,那也还是……” 这一辈子都绝不会抬得起头。 倒不如得了这承王的喜爱。 哪怕是一辈子都要在这后宅之中等上又等。 但却也总比被人当作物件一般送来送去,或者是要被锁在深闺的好。 “可我能过自己的日子啊。” 沈莹袖抬头目光中带著些星芒的看向瑞草。 “我自出生起便见惯了太多薄倖男子,我父亲他…吃喝嫖赌,无恶不作,甚至为了钱財將我买进了这府上,便再没有出现过。” 男人是最不值得相信的。 瑞草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了!” 沈莹袖知道有些事情不能让瑞草一下接受,也不能让她將心比心的体会自己的痛。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我早已寻到了自己的路。” 沈莹袖从那三十两的银子里又拨出了十两银子。 “如今我们有了银子,便不必再像之前那样支起一个小摊,又要交不少的钱,你在这京城当中寻一寻,看有没有比较合適的小铺子,拿这些钱盘下来一个,以后就作为我们的店铺。” “我们的?” 沈莹袖点了点头,而后又拉过瑞草的手。 “我知道你从前在府上过的日子一定不好,你觉得自己不过是个奴僕,是个卑贱的文物,是个隨手便可以被打杀的废材,可…真正的你也是一个人,一个需要有自己思想,有自己所有的人。” 沈莹袖又拍了拍瑞草的肩膀。 “如今我不方便出府,这些事情便只能够全权交由你来做,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的,对吧?” 瑞草在沈莹袖的感染之下点了点头。 “我会帮忙的。” 见状,沈莹袖更是高兴,“我再拿些钱,你去再帮我买些我要的东西回来,我想研製一些新的东西。” “好。” 或许是因为有沈莹袖的那些话作为辅助,瑞草此刻的內心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漂浮,反而似乎有了目的,也有了干劲,说著便走了出去。 沈莹袖看著瑞草的背影,而后又將剩下的十五两银子先收了起来,用来做后续事情的备用金。 从这府上逃出去,可得做好万全之策,至少银钱是一定不能少的。 沈莹袖又取来了一张宣纸,將想到的研製物品写在了上面。 第6章 陪伴 瑞草按照沈莹袖的吩咐,很快便找到了一处並无主人的院落。 这主人是曾经在京城之中经商的,只是因为妻子病故,实在无心理事,便带著幼子回了家乡。 铺子便直接落到了牙人的手上,只是这位子偏僻,周围都知有人病死於此处,便久久不曾租出去。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人来问,那牙人很是热情,甚至还主动让了利润。 原本租出去一月是要三两银子的,直接便宜了一两。 瑞草看著此处虽然地点確实有几分偏僻,但房屋布置一切都如旧,而且…很符合沈莹袖想要的近距离王府偏近,又不会被人发觉。 瑞草便立刻签了单子,一口气便租了五个月,而后又去了小街道,买了些沈莹袖要的东西,最后在天黑之前折返回了王府。 好在苏茵茵今日陪同承王一同离府,如今这清泉居里,便只有沈莹袖一人。 瑞草来来回回倒也没让人注意,当然也没人怀疑到沈莹袖的身上。 —— 三日后。 消失许久的苏茵茵终於重新回到了清泉居。 刚一回来,苏茵茵便迫不及待的来了沈莹袖的屋子。 昨日研究新配方一时误了时辰,即使如今天色已然大亮,沈莹袖却仍旧浑身疲惫。 原本已经指挥瑞草將人隨便找个理由搪塞。 但却眼睁睁瞧著那女子直接从门外闯了进来。 受了承王的恩宠,又陪在男子身旁几日,就连身上的衣衫都不似之前那般破旧。 反而…… 若非沈莹袖不曾记错,苏茵茵身上所著的衣衫,是前几日京城某布庄上的孤品,只能做成一套衣衫。 售卖之时正好承王路过,便大手一挥,將那布料买下。 这样的孤品,原本应该送给承王妃才是,没想到最终竟落在了苏茵茵的身上。 苏茵茵晃著腰肢,满目疲惫,就故意拉了拉衣领,露出了那皮肤上所留下的红痕。 她看著面前一副忽略她的沈莹袖,心中便越发不满。 当日之举动,所以看似沈莹袖所言皆將罪过揽在自身,甚至…成全了苏茵茵多日陪伴承王。 可若非是苏茵茵为一个低贱的奴僕闯入院中寻事滋事,又怎能让承王偶然遇见,甚至还差点漏了馅。 “你有事?” 沈莹袖甚至连杯热茶都不曾奉上了,那眉目之间因昨日不曾睡好,皆是疲惫之色。 就连言语都暗带著不满。 “你…你这是什么模样!我如今可是受了承王恩宠,可和你这么一个地方送上来的人不一样了,你现在应该老老实实的叫我一声姨娘!” 凭什么? 大家都是一样的路子,偏偏沈莹袖便是如此目中无人。 她还记得沈莹袖那毫不留情扇了九儿两个嘴巴,若非是九儿站出来挡著,那两巴掌到底落在谁身上还说不定呢。 沈莹袖强行支起了眼皮,又坐直了身子。 “不好意思,昨日实在睡得晚了些,那么…请问我们苏姨娘,到底有何贵干?” 苏茵茵前来原本便是为了在沈莹袖面前显摆。 此刻虽没有在沈莹袖眼眸之中看见那些后悔之色。 可一想到自己如今颇受承王恩宠,与眼前之人总是不同。 “你有看到我身上这件衣服吗?承王说这批布料只有一批,这件衣服便是天下无双,这是承王对我的偏爱,承王还说…过几日宫中有宫宴,陛下请了不少人,而他打算带我一同前去,让我这几日多学学宫中规矩。” 陪著承王一同去宫宴。 这可是他们这些外室和姨娘们很少能够得到的恩典。 通常陪同王爷一同入宫,覲见陛下也好,亦或者参加宫宴也罢,这都应该是王妃的分內之事。 而如今这事竟落在一个妾身头上? 这怎么想都不是个好差事。 不过看著面前这搔首弄姿,恨不得要將承这几日在其身上折腾的痕跡全都露出来给沈莹袖看的她,沈莹袖並不想提醒。 人不作死便不会死。 可人非要作死,多说无益。 “这倒是个好事情,那你还不赶紧回去,多学学宫中礼仪,不要在眾人面前漏了怯,到时候丟了王爷的顏面才是。” “我用你跟我说这些?” 苏茵茵没想到这女人竟如此能忍。 自己如此盛宠,被王爷如此偏爱,却也仍旧没有刺激到眼前的女子。 “你就不嫉妒我?不想做些什么吗?” 沈莹袖摇了摇头。 如今头疼得厉害,又记掛著昨天还未结束的实验,沈莹袖只想赶紧將面前这个满身香粉滋味的女子,赶紧打发了出去。 “你受宠,你开心,你高兴,可与我何干?” 沈莹袖不耐烦地揉著太阳穴,而后朝著一旁一直站著的瑞草开口。 “你替我送一送苏姨娘,我先回去睡了。” 沈莹袖说著便站起身来,朝著屏风后的床要走去。 可中途又被苏茵茵拦了下来。 苏茵茵死死的拽著沈莹袖的手,那双眉眼之中满是得意。 “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你就是嫉妒羡慕我,但又不好表於顏面,但是这机会可是你让给我的,谁让你在承王面前如此不知分寸,得罪了承王。” 这府中的每个人都並非是简单之辈。 看似性情冷漠的承王也好,久病臥床的承王妃也好。 或者是那些受宠过,亦或是从未受宠的姨娘。 个个都心思沉稳,不会有人如此猖狂。 沈莹袖见人拉著自己胳膊始终都不肯放开,便也不欲与之废话,狠狠的一巴掌便落在了苏茵茵的脸上。 让苏茵茵立刻愣於当场。 “你这贱人……” “苏茵茵,这巴掌是让你好好清醒清醒,我不愿与你相爭,你在我这少刷存在感,我有本事將这宠爱让给你,你信不信我也有本事让王爷立刻厌恶了你。” “你……” “若是王爷知道你无缘无故的便隨意鞭打责怪府中下人,甚至就连自己身旁的人都不放过,根本就並非是他所了解的那般善良纯真,你猜他还会喜欢你,还会觉得把你留在身旁是个正確的选择吗?” 沈莹袖声声,让苏茵茵连连后退几步,而后不甘心的跑走。 见其离去背影,沈莹袖只是无所谓的又躺回了床上。 第7章 安抚 苏茵茵捂著自己的脸回了住处,抱著九儿哭了许久。 九儿虽无奈,但却也觉得此事是她自作孽不可活。 便只好虚假的安抚了几句。 “我不明白…九儿,那贱人不过是个被卖的货色,凭什么能够这样无所畏惧的出手,上次是打了你,这次就连我也…我一定不会放过那贱人,我一定要让贱人身败名裂。” 苏茵茵诅咒著沈莹袖,却忽略了此刻从门外走进来的承王。 成王平日最討厌女子哭泣,此刻就算这几日连日盛宠的女子如此可怜,落在他心头,却也只是烦闷不堪。 他撩起裤腿,而后坐在离女子最远的芙蓉凳上。 “说说,怎么回事?” 苏茵茵自然不好说是最近得了他恩宠自己眼高於顶,便在人眼前百般装模作样,最后被人殴打。 只能哭哭啼啼的接过了九儿手中的手帕,將脸上的泪水擦了乾净。 “王爷要怪就怪妾身吧,是妾身没有考虑周全,原本想著王爷如此恩重於妾身,健身也不好亏待院中之人,就分了些王爷的赏赐给沈姐姐,哪里想沈姐姐竟然……” 男子一瞥眼,便瞧见了她脸上被水浸渍的妆容之下,还有一处不轻不重的巴掌印。 “挨沈氏的打了?” 苏茵茵走到了他身旁,半蹲著身子,將脑袋硬生生的放在了他腿上,挤进了人怀里,一副极度乖巧的模样。 “不怪沈姐姐,怪妾身,妾身明知道神姐姐挤破了脑袋,都想得到王爷恩宠,可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著王爷宠爱妾身,心中自然瘀堵难解,原本应该不去眼前討麻烦的。” 她的乖巧,倒也算是討得眼前之人的欢喜。 只见承王伸出了手,抚摸著人脸颊,眉眼之中又染了几分情慾。 “这沈氏还真是猖狂,王妃尚在病中,本王几番饶她,竟似乎长了她的气焰。” 他的语气也有诸多不满,而后又召来门外的侍卫。 “去清泉居传本王的话,既然沈氏性情喜静,又爱独处不见生人,那最近这些时日便不必出门,好生待在这清泉居吧。” “是。” 这画中画外虽无责怪,但確定了最基本的意思。 沈莹袖还未受宠,便以让承王厌弃,甚至…还闹出了禁足的罪名。 承王的意思传入了清泉居,也自是传到了整个府上。 就连在自我住处休养生息的承王妃都有所听闻,夜半叫了九儿去回话。 “你是说…那女子真的就仅仅只是因为苏氏在其眼前说了那些炫耀的话,她便没忍住,直接动了手?” “是。” 九儿跪倒在地,那小脸上满是諂媚的神色。 “前几日,那位沈氏还动手打了奴婢,这是要为其奴婢討个公道。” 这沈氏行径,还真不容小覷。 偌大个承王府,就连承王妃她做事都要有所准则,无法万事皆从人心。 她沈氏凭什么? “如今那苏氏正受著王爷的宠,沈氏非得要触这个眉头,怪不得王爷会生气禁足,也是时候该敲打敲打,只是这苏氏……” 不过是陪著承王出去宴会交际了几日,既然想要取代王妃陪伴王爷入宫参加宫宴。 这有多荒诞? “王妃儘管放心。” 九儿往前爬了两步,而后压低了声音。 “王爷虽宠幸苏姨娘,但却更多的是宠而非爱,不过是將姨娘当做个玩物,绝对不会真的动心,姨娘是绝不会影响到王妃的地位的。” 承王妃满意的点了点头,从一旁身下压著的桌角处拿了个盒子,从里面抓了把金瓜子递给了九儿。 九儿连忙快步爬了过去,一脸感谢的接下了那一把金瓜子。 “以后好好为本王妃做事,自然有的是你的好处。” “是,王妃放心,只要是您吩咐的事情,九儿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她摆了摆手,便让九儿先行离开。 不多时门外守著门的嬤嬤便走了进来。 “王爷这些年偏宠那些娇嫩女子,可却完全忘记与王妃当年的情根深种,就连王妃染了病,在房中休息,也不曾来瞧过几次,反而倒是与一个妾室……” 嬤嬤有些不甘心的话还未说完。 便感觉到了那女子眉眼之间的几分警告。 “那是王爷,其实你一个下人能够隨意议论的。” “老奴该死。” 王妃摆了摆手,让那嬤嬤先行起来。 “我与他…今非昔比,他的心也早已不在我的身上,既如此又何必互相束缚,他爱美人,更是年轻之色,那便让他去,这府上无论是谁生下子嗣,我都是名正言顺的嫡母。” 不管他孩子最后是从谁的肚子里爬出来。 苏氏,沈氏,王氏,又或是其他。 她们所生,可却不代表能让她们所养。 反而是她,既不必经歷那生子的鬼门关之苦,也可以拥有属於自己的儿子。 “可那终究並非是王妃亲生之子,若万一其长成之后,想要回到生母身旁。” “那就斩草除根。” 她看著眼前的人,“你派人吩咐九儿,在苏氏的饮食之中动些手脚,將本王妃特意让人开的坐胎药掺进去,苏氏早些有孕,对谁都好。” “是。” 嬤嬤低头,自然没有看见王妃眼眸之中的那份算计。 “至於沈氏…王爷既然已经禁了她的足,本王妃自然也不好再多问,不过好歹也是姐妹,你便让人送些吃食与衣物过去。” 送些衣物,聊表这承王妃的关心。 “她若识趣,你就告诉她,本王妃会想办法將人放出来的,她若不识,本王妃也自不必要耗费心血在这样的一个废物身上。” 不能被利用之人,便不配让承王妃为之而分心。 “是,老奴这就去办。” —— 禁足之事並没有影响到沈莹袖,甚至…还让沈莹袖觉得自己爽翻了天。 直到掌教嬤嬤的到来。 “掌教嬤嬤。” 沈莹袖还是有些猝著老婆娘的。 “你这丫头,平日里我也是看好的,长相身材个个都不错,怎么就…这么衝动,不仅得罪了王爷,还得罪了如今王爷心尖上的人,你啊……” 第8章 禁足 原本是最有能力受宠的那一个。 可如今却是连承王的面都很是难见。 沈莹袖低著头,並未回话。 老嬤嬤嘆了口气,而后摆了摆手,等在门外的几人便將东西全都拿了进来。 “这些是王妃赏给你的,毕竟是王爷亲自降了罪,王妃也不好忤逆,但此事,你也是受了委屈,那苏氏確实应该好好击打一番。” 她的能耐,掌教嬤嬤自然是看在眼里。 沈莹袖乖巧点头。 至於外头的… “你在外头做的那事,我並非並不知情,但终究也不过是为求生路,我便不与你计较,可你既已做了承王的外室,你该分得清轻重缓急。” 整个清泉居的事都在掌教嬤嬤的掌握之中。 女主在外行商之举,长焦嬤嬤早已瞭然於胸。 但却始终並未拆穿,甚至还为其掩盖一二。 “嬤嬤知道我…” 沈莹袖以为自己行事掩盖的极为安全,却没想到这一切竟全都在掌教嬤嬤的掌控之中。 “你这丫头也是个心细的,虽说掩盖的確实不错,瑞草毕竟是你身侧的丫鬟,她做的事就等於你做的事。”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沈莹袖这才方知自己之前给旁人落下了个多大的把柄。 “是我思虑不周了。” 沈莹袖从一旁的匣子里取了些银两,放在了掌教嬤嬤的手上。 “我自幼便生活孤苦,又几番周折,实在不敢再把自己託付於旁人,所以才想著用自己的手赚些银钱养活自己,也並非是不想討好承王,只是自己没那些手段而已。” 沈莹袖活生生给自己塑造了个想討喜但却又无处可逃的可怜模样。 “这些银钱,就当是我孝敬掌教嬤嬤的,还请嬤嬤莫要將这件小事闹大,否则怕是我小命不保,嬤嬤…” 那掌教嬤嬤原本便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没有与女主计较。 如今掂了掂手上的那银钱。 足足比平时的俸禄还多出了那么几两。 “看在银两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但还是那句话,別把事情闹大,不然到时候我也护不了你。” “嬤嬤放心,我会小心行事的。” 掌教嬤嬤见沈莹袖如此乖巧,又得了好处,也並未为难於她。 待人走后,沈莹袖才喘了口气,又叫来了瑞草。 “店里的生意最近很是不错,可…就算如今我在禁足之中,怕是也会有不少人的眼睛落在这清泉居里,所以往后你就莫要再往返,拿些银两请个掌柜的罢。” “请掌柜!这可又得多花些银钱,姑娘虽然如今攒了些,但却还是不能……” 可这些都是必备。 连一个小小的掌教嬤嬤都发觉了自己在暗地里做著生意。 她若再不收敛,说不定此事便要揭到了成王妃的眼前,那才是要命的。 “我不过是个外室,若让人知道我在外有自己的生意,怕到时候还不知会有多少閒言碎语,你儘管找个合適的,这样也能少些麻烦。” 瑞草拗不过沈莹袖,便也只好答应下来,而后经过选择,定了个姓宋的掌柜管铺子。 沈莹袖抽了个人少的时候,也曾亲自去铺子里瞧过,那铺子被瑞草布置的也算乾净,虽然並无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好在客人也不少。 那宋掌柜看见了女主,一脸笑意盈盈的走了过来。 “见过东家。” 之前瑞草就说过她家主子是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却没想过竟如此年轻。 沈莹袖点了点头,要了帐本,而后去了二楼。 这馒头如今算是真打出了风头,就连京中几个贵族之家也时常订了几份入府。 “这是我最近新研製出来的香包,里面也佩戴了一些药物,可清神解乏,这几日只要来买馒头,都可隨之赠送一个。” 沈莹袖將自己这段时间所研製出来的香包拿了出来。 也能有个几十份。 “全都免费送!” 这香包的气氛,闻起来便十分让人心情平和。 这样好的东西,竟然是免费送。 “嗯,先免费送个三日,让大家知道我们又出了新品,后面…若是再有想要的,便只能购买了。” “是。” 沈莹袖又草草的吩咐了宋掌柜几件小事,而后才趁著夜色带著瑞草一同回了清泉居。 禁足之日寥寥,甚是无趣之至,虽受了掌教嬤嬤教诲,但沈莹袖却也趁著夜下无人之时,曾入了那铺子查帐。 直到…半个月后。 苏茵茵宠爱不消,更甚得承王心意,承王便也不曾吝嗇,又为其指了个新的院落,甚至还彻底將人抬做了姨娘。 对此,沈莹袖没有嫉妒,反而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封了姨娘,又挪了住处,这次成为眾矢之的的是苏茵茵,终於不再是她沈莹袖。 原本以为苏茵茵上次吃了那巴掌之苦。便学乖了些,却没想到这次仍旧上门挑衅。 沈莹袖有了自己的事业,更不想与一个蠢笨的女子纠缠。 原本想著隨她说上两句,反正二人便再无相见之机。 但没想到苏茵茵才开了个头,瑞草便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她无瑕顾及一旁站著的苏茵茵,在女主耳旁低语。 原本松松垮垮,略带著疲惫之感的女子,却瞬间绷直了身子。 那双眼睛瞪大了看著她。 “你是说…” 瑞草点了点头,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 沈莹袖站起了身,便要朝著门外走去,可却被一旁的苏茵茵拦了下来。 “你要去做什么?如今这时辰不早,你要是偷偷出府,我定会將此事告诉给掌教嬤嬤,让其罚你。” 沈莹袖转过头去看她。 果然心一乱便差点做错了事。 “我没打算出府。” 沈莹袖的手心出了汗,牙齿咬在嘴唇的嫩肉上,指甲也狠狠地扣在手心,才稍微缓解了那几分紧张之色。 她转过身强行淡定的走回了刚刚自己坐在的芙蓉凳上。 “你刚刚明明那么急,怎么可能是…” “我不过是听瑞草说,王爷似乎好像在朝著这边来,想出去迎一迎,顺便同王爷求个情罢了,毕竟如今我还在禁足之中。” 第9章 想去勾引王爷? 沈莹袖一句话,便让面前的苏茵茵紧张了起来。 她如今虽然颇得承王心意,但却也知道並非是唯独的那一个。 女主之前所做之事確实让承王厌烦,但若也用心討好,怕是便没有她了。 “想去勾引王爷?你想都別想。” 苏茵茵说著,便带著九儿快步离开,反而將女主与瑞草放在一旁。 瑞草见人走了,又催促著想要赶紧前去店里。 “不急。” 事情都已经发生,那人怕是也已跑了,就算如今冒了危险,出府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反而会惊扰到不该惊扰的人。 “万一我们现在去的话,还能找到人,不然等到了深夜,那人早就已经跑了。” 瑞草有些著急。 那些银子都是几分几分钱攒起来的。 瑞草心疼钱,也心疼沈莹袖。 沈莹袖却稳坐在场,目光却落在门外,她伸手指了指,“又压低了声音,看看门外是谁?” 瑞草听闻,便擼了袖子走了出去,而后拽著一人的耳朵走了进来。 而那人明显是跟在苏茵茵身侧的九儿。 沈莹袖就知道苏茵茵定不会相信自己的说辞,一定会留人查看。 “姑娘,就是她,鬼鬼祟祟的呆在门外,想要偷听你我讲话。” 九儿一边是想要在苏茵茵面前有个交代,一边也是要给承王妃交代,所以才冒险停留於此处。 但却没想到…竟然被这一主一仆发现了。 九儿跪倒在地,那双小脸上带著畏惧,一双眼睛瞪得通大。 “姑娘饶命,奴婢也是听从我家姨娘的吩咐,若是…姨娘是要我的命的,还请姑娘高抬贵手。” 沈莹袖不屑於以一个奴婢计较,但却也不能放纵人出去乱说。 “你可曾听到了什么?” 九儿摇了摇头,若非是真的听不见,也不会鋌而走险,想要靠近的更近了些。 见九儿是真的没有听见他二人的议论,沈莹袖便也没再纠缠。 “罢了,之前的几番,以让王爷觉得我针对你家主子与你,若今日再罚你,说不定还要有什么罪名落在我身上。” 面前之人一改之前的凌厉,反而话里话外却带了几分柔和。 如此变幻却让人觉得有几分意外。 但九儿却也不敢说出口。 “你既然什么都没听到,那就早些回去吧,別在我这儿耽误时间。” “是。” 在瑞草和沈莹袖焦急的等待之中,黑夜终於笼罩於头顶。 清泉居原本並不是什么好位置的地方,院子里几个平时侍奉的粗使丫鬟和嬤嬤早已睡下。 院中安静如斯,能听得进树下的蝉鸣之音。 瑞草拉了拉女沈莹袖的袖子,“姑娘,如今这个时候已经不早了,是时候该去…” 沈莹袖点了点头,隨后回了房间,又换了身衣衫,才转身出门。 —— 莹玉棠。 苏茵茵指挥著几个粗使丫鬟和小廝搬运著自己的行囊,又吩咐著。 “都给我小心些,这可都是王爷赏给我的,要是给我弄坏了,你们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眾人不敢呛语,只好埋头认真干活。 但即使如此,却也引起了苏茵茵几分不满。 直到…… 九儿从外面走进来。 苏茵茵连忙伸手將九儿拽到了一旁,“听见了没?她们主僕到底说了些什么?又要做些什么?” 九儿摇了摇头,“距离实在离得太远,奴婢並未听见。” 苏茵茵还以为自己此时能够抓得住沈莹袖的把柄。 听见这消息,一时怒火攻心,没控制住自己。 “啪”的一巴掌落在了她脸上。 “真是个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还能让你做什么!” 她二人说话的声音引来了一旁搬运物件的人的目光。 苏茵茵此刻心中满是怒火,便又连忙开口,“看什么看,都给我仔细一点,弄坏了我的东西,我让你们用命尝。” 眾人又害怕的低下了头颅,不敢与之爭。 没抓住沈莹袖的把柄,苏盈盈自是气得很,又狠狠地踹了九儿两脚,又不满地走到了院中。 而九儿虽觉得委屈,却也不敢说出口。 夜幕將之。 苏茵茵又折腾了九儿许久,才心满意足地放人休息,而九儿又让承王妃请了过去。 “见过王妃。” 九儿脸上的伤还未痊癒,如今又添新伤,这倒让承王妃越发好奇。 “你脸上的伤又是拜沈氏所赐?这沈氏倒是越来越有趣,越发德王爷厌倦,却又不懂得收敛,看来本王妃確实该替王爷好好的教一教规矩。” “这次並非是沈姑娘。” 九儿低垂著眼眸,在夜光中,烛火摇曳之时,却能瞧见那女子委屈模样。 “奴婢不过是个卑贱之人不敢求饶,可是苏姨娘…自从受了王爷喜爱,是越发性子难以琢磨,今日原本是苏姨娘非要让奴婢留下探听沈姑娘院中之事,可奴婢实在没听见,回去回话时却让苏姨娘打了。” “苏茵茵打的你?” 苏茵茵是如何討好承王,又是如何自甘下落,这些事府上都有话传到了承王妃的眼里。 听说为得承王喜爱,她不惜丟了顏面,觉得那些青楼女子才会学的艷舞,更学了些不入流的唱调,这才哄的承王乐不思蜀。 原本想著让苏茵茵早日怀上身孕,承王妃便也没太过干涉。 可是如今…… 成王妃的手抓著桌角,指甲镶进了肉里,留下了红痕。 看似毫不在乎的麵皮之下,却是一颗赤裸裸的嫉妒之心。 “王妃…” 身旁的嬤嬤生怕承王妃会做出不妥之事,连忙开口呼唤,见其神色恢復如常,才放下心来。 “不过才刚刚受了几日恩宠,有了自己的独院,就这般恃宠而骄,实在是…让本王妃失望,既然如此,你明日便亲自去上一趟,让苏氏…也让沈氏一同来吧。” “是,奴婢记得了。” 王妃又拿了些赏钱扔给了九儿。 “以后有什么消息都第一时间告知本王妃,只要你乖乖为本王妃做事,钱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好好的替本王妃盯著苏茵茵。” “王妃放心,奴婢定会为王妃盯住了她。” 第10章 原材料都被人毁了 沈莹袖趁著夜色而走,到了店中,才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除了那些记帐用的帐本以外,甚至就连后厨的原材料都被人毁了。 “早知道这姓宋的如此不靠谱,奴婢当时就不该…听信那牙人的话,將他真当做了掌柜来对待,如今倒好不仅拿走了那么多钱財,甚至还…” 瑞草满是不甘心。 沈莹袖是相信瑞草可以行事,所以才將这么大的事情交由她。 可没想到最后还是…… “都怪奴婢蠢笨,没分得清那人的善恶,才让他有了下手的机会,要是奴婢能多来看上两趟,他自然也不会…” 沈莹袖摇了摇头。 那宋掌柜虽然在帐面上做的很是乾净,但她也却发现了那数目上的不对。 並未开口明说,不过是想给他一个机会。 没想到他还真是不中用。 “这怪不得你,人心险恶,不是所有人都抱有著善良之心,更何况…我早知他心中不轨。” 沈莹袖说著,便將店里的桌椅重新摆放整齐,又去帐上瞧了瞧。 好在那宋掌柜似乎也不敢多拿,除去平时贪得几分,好歹还剩了几两银子在抽屉里。 “我们最近的生意很好,尤其是小姐的香包,奴婢都已经寻了绣娘去做了,这进帐和流水不可能只有这些。” 瑞草看著所剩无几的银两,更是后悔非常。 “你可知那宋掌柜的家中所住在何处?” “奴婢知道,就在后巷,是个小破屋,听说宋掌柜之前也是在一个酒楼做掌柜的,但后来那酒楼出了事,便辞了他,他无处可去,就在后巷买了个屋子,只是后来实在没钱就……” 日子越过越衰败。 也正是瞧见宋掌柜的人生过於悲惨。 瑞草才会如此简单的相信於他。 “行,那我们就好生去会上一会,也瞧一瞧…这宋掌柜到底是何许人也。” 沈莹袖说著,便又带著瑞草去了那小破屋。 原本没想著这件事情竟如此这么快的解决。 可……在走进那小屋前,沈莹袖便觉得那房间的气息不对。 果然一推开门,就瞧见宋掌柜早就已经被五花大绑的捆了起来压在地上,房中还站著三五个身著黑衣的威武大汉。 而锦衣男子便端坐於其中,一副好整以暇的看著她,似乎好像就在等沈莹袖。 “沈姑娘来了。” 他收了手中的摺扇,目光仍旧並未停息。 沈莹袖看著他,如今的面相虽有些稚嫩,但却与记忆之中的影子相差不多。 他便是当今天子席知澈。 之前与他相遇,於是许久之后,甚至是生命终结之时,没想到这一次竟如此早。 “没想到这位公子会认识我?不知公子为何捆著我家掌柜,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瞧著那故作一脸不解的女子,轻笑出声,摺扇轻轻拍打桌面,让女主瞧见了那桌子上放著的银袋子。 “这袋子里一共是碎银十两,另外,小爷又在他住处找到了三百两的银票,一个掌柜能如此赚钱?看起来果真手脚不乾净。” 沈莹袖指著宋掌柜,没想到那帐目比自己预料的竟还“水”。 “你……” 沈莹袖伸出了玉手,面目悽惨,哽咽了半天开口。 “我一个女子为求生做些小买卖已是不易,原本想著有你一个男子在外为我图谋,也算对我……我才如此满心满眼的相信你,可你竟如此算计,甚至偷了这么多银钱,你若是家中有难或是急需用钱,儘管同我说,我不会不给你的。” 沈莹袖故作一副被人辜负了的样子,又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她仍记得太子曾经在战场之上受过伤,不愿与女子亲近。 性情之上与承王相似但又不同。 比如承王就是喜欢女子討好,將女子捧在手心当个玩物,却对那些不对他諂媚的女子厌恶。 而他,是纯粹的厌倦所有女人。 若沈莹袖张口便是责怪,但是今日便不能借他的手送人见官。 可若不借他的手,若將人送去官府,沈莹袖的身份便要暴露。 相比之下,暂时装作柔弱,討得眼前之人惻隱之心才是。 宋掌柜也不似之前和睦,反而看见她这副模样,狠狠地啐了口吐沫,那双眼眸中也带著嫉妒如火。 “我呸,我就说你一个女子哪里有那么多钱,果然是因为身后有愿意为你花钱的男人,既然是你拿身子换来的钱,我拿些怎么了?” 席知澈还未发作,便眼瞧著沈莹袖刚刚还是一副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这会儿又愤恨难耐之节给了那人一巴掌。 她身材原本便有些臃肿,此刻一时涌在地上,挣扎了半天都没起来。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与这位公子並不相识,你偷拿我的钱,如今还说这样的混帐话来侮辱我的名声,我一定要转交官府,让官府做主。” 沈莹袖说著,便恨不得当场擒了人,赶紧送去官府。 但又想起……便扭过头去,一脸害羞的望著眼前公子。 “不知席公子…可否帮个忙,我毕竟是个女子,在外经营生意已属违背家中教导,要是此事闹大,让家中长辈得知,怕是我的日子也不好过,可否藉助公子名声,將这歹人送去官府?” “藉助小爷的名声?小爷倒可是帮你,但是…可有什么报酬?” 沈莹袖刚走进来时,便闻见了这屋內的血腥之气。 原本以为是宋掌柜受了刑,直到刚刚走过来时才发现圣诞男子身上传出来的。 沈莹袖便將自己隨身早已为自己搭配好的伤药递了出去。 “小女也没什么能够送得了公子的,这盒伤药是小女自己所配的,与市面上卖的金疮药不同,但效果却超其几倍,不如就送给公子。” “你知道我身上有伤?” 这屋內並无点了烛火,他也一袭玄色衣衫,又特意用薰香盖过,並不该让眼前之人看到自己身上有伤。 “我作为医者,自然嗅觉高於旁人,自然也发觉公子身上的伤痛,还请公子帮一帮我,將人送去官府,可好?” 第11章 刺杀 如今天色渐白,若不能及时归於府上,怕定会让人发现沈莹袖行踪诡异。 男子速素来並非是心善之辈。 不过是回宫途中又受刺杀,不得已而转入躲藏,见宋掌柜鬼鬼祟祟而跟踪自此。 却没想到竟会遇见一个…让他並未从打心眼里便不满的女子。 自从战场归来,他时常梦魘,更在夜间,绝不能有生人靠近。 以至於即使在陛下与太后二人百般催促之下,却仍旧不曾有女子相伴。 如今耳畔还传著陛下之哀悼。 那些女子在靠近之时,他便从內心之中厌恶,可眼前之人並未。 难道她便是苍天所赐? “一盒药膏罢了,你觉得小爷我穿成这副样子,是会捨不得买一个药膏?” 他身著华丽,那隨手点在桌上的玉扇,上面的图画乃是前朝大家所作。 看得出眼前之人身份定贵重有加。 可如今这是沈莹袖袖唯一的选择。 “那你还想怎样?只要你肯替我將人送官,你若想要钱,我也可以给你。” 沈莹袖袖有些急迫的看著窗外。 再耽搁下去,是真的回不去了。 “不如…你將你的名字告诉我如何?” 他身子微微往前倾,歪著脑袋,颇带几分好奇的看著眼前女子,似乎对其很感兴趣。 沈莹袖袖一眼便瞧得出他那样心里想想法。 顾不上会不会给自己未来惹来什么麻烦,她痛快的报了家门,“沈莹袖袖,我只是个普通女子。” 他点了点头,又借力,扶著一旁的桌角站了起来。 “將人送官。” 那原本还是几个黑衣男子戍守,闻言却立马將人拉了起来,便朝著门外走去。 席知澈收了扇子,他在路过沈莹袖袖身旁时,淡漠开口。 “你要跟著一起吗?” 沈莹袖袖看了看天色,去一趟官府的时候还是有的,毕竟他贪的是自己的钱。 只是这样一来,时间有些紧张。 “快天亮了,你一个女子在外有诸多不便,你若是相信我,可以將事情全权交託。” 她虽然也……但却也想亲眼见证他的罪名。 “我跟你去。” 瑞草拉了拉她,而后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可。 但沈莹袖袖並未接受。 她同席知澈等人一起去了官府。 原此刻官府已经关门,甚至就连守门的大叔也昏昏欲睡。 在看他们一行人出现时,颇有些不满的开口。 “这都什么时辰了,有什么事情等天大亮在来。” 那一行人虽看似嚇人,但他自觉的自己见惯多人,便不將他们放在眼中。 可感知到手中的冰凉时,他慢慢低垂的眼眸里却露出了那令牌上的字。 他直了双目,膝盖软的差点直接跌倒在地上。 可是却被那男人扶住了,“还不赶紧去叫。” “是。” 守门人点了点头,便立刻朝著门內走去,更在下台阶时,一时恍惚,而跌倒在地,他根本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口,又连忙爬起来,朝著里院跑了过去。 仍在睡梦之中的官员被门外吵醒。 他满脸的不忿,看著那看门的老男人。 “程叔,这才什么时辰,你慌慌张张的跑来此处要做什么?敢打扰本官……” “大人,太子…太子在门外,老奴不敢不来啊!” 守门人跪倒在地,那眼眸之中仍有不曾涣散的惧怕之意。 “大人,您快些换个衣衫,出去见吧。” 那县官在天子脚下做事,自然也不敢轻待,连忙换了衣衫出去。 席知澈同沈莹袖袖站在门外不远处的空巷。 远处的天边已经泛起了白边,沈莹袖袖颇有些急迫,也不知他身为京中重臣,可否会因为她一个普通百姓而在这个时辰理事。 “要是…他隨意打发了你我,不肯做主可怎么办?” 沈莹袖袖后知后觉,发觉这件事情似乎很小,如此打扰官家老爷,怕是他定不会做主,甚至说不定会顛三倒四。 “他会管的。” 席知澈如此胸有成竹,也让沈莹袖袖莫名的相信。 二人等候也不过半刻钟,就瞧见那县官跌跌撞撞地走过来,目光涉及到男人,明显带著几分惧怕。 可男人却往后走了一步,將沈莹袖袖漏在了人前。 “你既有冤屈,还不赶紧与这位大人说明,小心耽误了时辰。” 他那双眼却在黑夜之中闪得有些耀眼。 將人推出来的举动也瞬间让县官明白,面前的这位小姐才是今日的主。 “县官大人。” 沈莹袖袖往前走了两步,微微俯身,“还请县官大人为我做主,这掌柜原是在我家铺子里面做掌柜,却没想到他瞒著我不仅做了假帐,甚至还差点卷了我所有的家財离开,还请大人评判。” 那宋掌柜早已被压著跪在地上,此刻整个人狼狈不堪。 那县官在看见他时,那双眼中却习以为常。 “老宋?早就说过放你出去之后让你好生做人,可你偏偏却仍旧不愿走生人之道,真是……既如此,那本官便为天下之人主持公道,將你重新关押进去就是。” 他说著便又让人將那宋掌柜押到了牢里。 “他可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之前他那东家……哎,姑娘若是以后还要经营生意,还是多长些心眼。” 沈莹袖袖点头,谢过眼前之人。 那县官的目光落在女子身后的席知澈身上,见他並未再有其他吩咐,才放下心来,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 天边的那一缕白逐渐爬上了天幕,此刻照射於地面,倒也带了几分清晨的冰寒。 “时辰不早,我得回去了,若是让家中之人发现,我以后便不能出门了。” 毕竟是帮了自己的忙,沈莹袖袖著急谢过之后,便朝著自己的院落而去。 他没有跟隨上去,反而只是吩咐身旁人,“看她去哪。” “是。” —— 清泉居。 沈莹袖袖还不曾与男子分离多久,便感知到他派人跟隨,於是又在这城里绕了几圈,还归了院子。 此刻天光已经大亮,甚至这院里已有嬤嬤和粗使丫鬟收拾物件。 好在沈莹袖有秘密通道,倒也算是安安全全的入了房中,在瑞草的服饰之下连忙换了衣衫。 第12章 拖延时间 沈莹袖袖刚躺在床上,便听见房门被人从外面恶狠狠地踹开。 而后便是那掌教嬤嬤声音带著颤抖的开口。 “嬤嬤,姑娘还未起身,您就这样突然闯进来,会嚇到的。” 掌教嬤嬤伸著手,边后退又边拦著,试图想要拖延些时间。 “大胆奴婢,你敢跟我拉拉扯扯?王妃要见沈氏,沈氏就算是腿断了也得给我爬过去,再耽误时辰,小心你头上的脑袋。” 毕竟是跟隨著承王妃身旁的嬤嬤。 一个外室院落的嬤嬤自然不敢轻易得罪。 沈莹袖袖看向瑞草,瑞草也懂得其意思,连忙將刚刚夜里出去的衣物全都塞进了衣柜里。 而沈莹袖袖也假装刚刚睡醒的样子,坐直了身,一副被吵醒的模样。 那掌教嬤嬤心一横,只好放下手,跟隨著嬤嬤而进。 却没想到……沈莹袖袖竟然在房中。 “嬤嬤,掌教嬤嬤。” 沈莹袖袖扯过一旁的棉被,將自己的大半身子都盖住,只露出了个小脸,那眼眸中也带著几分茫然。 她试探性的开口。 “不知两位嬤嬤如此早入了院中可有什么吩咐?我还不曾起身洗漱,若是王妃召见,怕是还得请嬤嬤在外等候些时辰。” 那王府嬤嬤看著她,目光又落在一旁的掌教嬤嬤身上。 “人不是醒了?那样子拦著,我还以为这院里进了什么不乾不净的东西,亦或是…沈氏勾搭了什么不乾净的。” “奴婢如今虽然是个名分的人,但却也知自己…实在不敢轻易与其他人勾上关係,还请嬤嬤莫要这般说话。” 那嬤嬤自然知晓沈莹袖袖在院中之前做的事,此刻面上也毫无半分好面子。 “行了,你自己之前都做了些何事自己不清楚?今日装这副单纯模样给谁看,既然醒了,就赶紧梳妆打扮,早日去见王妃,莫要让王妃空等。” “是。” 掌教嬤嬤又连忙伸手,朝著外间隱去。 “劳烦嬤嬤再稍后一些,我让他们拿些茶水,让你缓一缓。” “嗯。” 等人彻底出了屋子,瑞草才从一旁屏风后走了出来,但却又满脸愁容。 “姑娘一向不愿意抓住王爷的心,又不想承那份恩宠,可现在…王妃为何要主动见您,是不是因为…你我在外面经营生意的事情被人捅了出去。” 毕竟昨日他们彻夜未归。 若是有人发觉將此事捅到了承王妃眼前,今日大清早的便派人来请也属正常。 “不会。” 沈莹袖袖显得平静,走到了一旁的梳妆檯前,將刚刚趁乱解开的头髮又梳了梳。 而在此时,原本已经离去的掌教嬤嬤却去而復返。 那双颇有些精明的眼眸落在沈莹袖袖的身上,几番打量,又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又说不出口。 “我与嬤嬤之间没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不知嬤嬤到底要问些什么?” 掌教嬤嬤看了看窗外,而后又往前走了两步,拉低了声音问她。 “你何时回来的?” 沈莹袖袖刚想装傻糊弄,便听见掌教嬤嬤又添了一句。 “我昨日可是亲眼见你离开的,你一整夜都不曾归来,你好好想清楚再回答,若不是我刚刚一直拦著,那嬤嬤怕早就发现你不在院中。” 掌教嬤嬤昨日起夜,正好瞧见那小巷之中有人影浮动,跟上去才发觉是离开院中的沈莹袖袖与瑞草二人。 她並未打草惊蛇,反而是在沈莹袖袖房中门口守了整夜。 根本不见其回来的踪跡。 不然刚刚掌教嬤嬤也不会如此豁出去命一般拦著那嬤嬤。 “嬤嬤既然知晓我离开,便也应该知道我是去铺子上了,之前嬤嬤可是说过,不会管我这件事的。” 沈莹袖袖仍记得那掌教嬤嬤所言。 却也知晓为自己埋下如此大事,掌教嬤嬤也是顶著风险的。 沈莹袖袖从一旁的柜子底下又拿出了十两银子,放在了那掌教嬤嬤的手上。 “不管今日之事如何,若非是掌教嬤嬤为我在那嬤嬤面前游走,怕確实如今会如嬤嬤所说一般,这十两银子就当是我的谢意。” 那掌教嬤嬤神色虽有些挣扎,但却也接了过来,而后舔了舔嘴唇。 她並未著急去数那银钱,反而开口。 “你在外头那生意…是不是很赚钱?” 掌教嬤嬤只是知道沈莹袖袖在外做生意,但却並不知晓沈莹袖袖所经手的是何种生意。 可如今瞧见沈莹袖袖轻则便是拿了十两银子赏人,怎么看都不再像之前那般穷困潦倒。 沈莹袖袖点了点头,就只见那掌教嬤嬤突然跪倒在地,眉眼之中满是央求。 “姑娘,我在这府中做了一辈子的掌教嬤嬤,从未背叛过府內,可是…还请姑娘高抬贵手,帮一帮老奴,只要姑娘愿意帮老奴度过眼下真难关,老奴往后愿以命相报。” 沈莹袖袖看著面前满目皆是恳求的掌教嬤嬤,只是先行扶起了她。 “嬤嬤之前为我埋下经营生意之事,以示於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自然不希望嬤嬤出事,不过如今我得早些去见王妃,嬤嬤若有苦难,不如待我归来再说如何?” 那嬤嬤点了点头,而后站起身来,又將脸上的泪水擦了擦。 “老奴在这院中侍奉了不少人,这也知王妃虽表面上不入凡尘,不理俗事,可实则背地里手段残忍,这院中有不少颇得王爷恩宠之人都死於其手,您这一去得小心为上。” 那承王妃表面大度,任由承王百纳美人,但实则背地里却阴阳手段不断。 “多谢嬤嬤提醒,我自会小心谨慎,绝不让承王妃抓住自己把柄。” 掌教嬤嬤眼中仍有担忧,拿起一旁的簪子插入其髮髻,又拍了拍女子的肩膀。 “我刚刚与那嬤嬤打听了一下,一同入见的还有那位苏姑娘,你与苏姑娘一向不合,但在王妃眼前,千万不要起了爭执,否则禁足罚俸是小事,惊扰了王妃那可是要了命的坏事。” 沈莹袖记下了她的话,而后拿了披风便朝著门外走去,那容貌之美,亦让这世间万物起了灰暗之色。 第13章 敘话 那精美华服,却仍旧掩盖不住女子眼眸之中的疲惫。 等到她入了王妃院中时,便已然瞧见苏茵茵早已到了不说,此刻正在梳妆前侍奉承王妃洗漱。 他那眉眼弯弯,在桌前的万千首饰之上选了几个递给了王妃。 “王妃容貌佳美,妾身一见便难以忘惜,这世间万物便怕早已失了顏色,怎么选都选不出能与王妃的,这几只不知王妃可有喜爱的?” 王妃蹙了蹙眉,又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她虽然故意折腾著沈氏同苏氏,才让她们早起请安,但实在没想到这苏氏嘰嘰喳喳实在惹人头。 怎么瞧,都实在让人打心眼里喜欢不起来。 可就是这么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嘴碎的犹如一只鸚鵡一般的小鸟,却是这一般得承王喜爱。 “王妃……” 嬤嬤从外间而来,打断了她二人的敘话。 “沈氏来了。” “嗯,让人进来吧。” “是。” 沈莹袖原本已在外间站定,但目光落在院中,还不曾打扮妥当的王妃身上,三下两除二的解了髮髻,只剩下刚刚那嬤嬤选的那只素釵。 “姑娘怎么把头髮解开了,这样面见王妃,是会失了分寸的。” 瑞草还未反应过来,便见面前之人已经任由三千髮丝隨风而落。 刚想伸手再帮著拢起来,便听见那嬤嬤的声音。 “愣著干什么?没听见王妃要你进去吗?还不赶紧。” “是。” 沈莹袖说著便朝著院中走去。 穿过长廊,便彻底到了那屋子。 沈莹袖席地而坐,连半副眼眸都不敢抬,“妾身沈氏见过王妃,妾身姍姍来迟,还请王妃恕罪。” 她一跪,那披著的头髮隨著落在了肩膀两侧。 王妃没有说话,沈莹袖也不敢擅自起身。 一旁的苏茵茵却低声轻语,又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沈姑娘怎么这个时辰才来?来得迟也就罢了,怎么著…连头髮都不曾梳的整齐,你这是不將王妃放在眼里,不敬王妃。” “王妃恕罪。”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莹袖的身子弯得越发下垂,而后才开口。 “妾身听闻王妃召见,实在一刻都不敢耽误,便匆匆赶来,如此落魄之状,还请王妃莫要…” 承王妃咳了两声,打断了眼前之人的懺悔之言。 “本王妃一时兴起,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一见两位妹妹,才定了如此早的时辰,不曾给你准备的时候,你这副…也属情理之中,只是本王妃也请了王爷,瞧这时辰他也快到了,你便借著本王妃的妆檯,好好收拾收拾自己吧。” “谢王妃。” 沈莹袖刚要起身,却听见外间有人脚步之音。 而后,那身形魁梧的男子走进门来,她目光落在打扮的极其妖艷的苏茵茵身上,恨不得眼睛都隨著她挖去。 一旁的王妃却早已习以为常。 “见过王爷。” 承王就算如何爱慕与苏茵茵,此刻却也不敢给王妃冷脸,反而走上前去,伸手拉过了承王妃。 “你身子一向不好,好生养著就是,为何…真是不怕本王担心。” “王爷…之前听闻苏妹妹和沈妹妹同居於清泉居时,一直都有些小事纠缠,我等最终都是要照顾好王爷的,若是总有些…实在不好,我便特意请两位妹妹一同前来,將那些矛盾都在我这说清。” 承王妃一向坦荡,表面所做之事,滴水不漏。 如今不过是几句话语。 也深得成王心意。 这男子自然是想让后院安定,才可行自己大业之事。 “沈氏呢?还没到?本王看她……真是胆大包天,还要让本王与王妃等著吗?” 他说著便摆了手,要让外间的侍卫去抓了沈莹袖而来。 王妃连忙鬆开了与成王牵著的手,而后又去扶著沈莹袖站起身来。 “沈妹妹来了,只是王爷来的突然,妾身还没来得及,让沈妹妹起身罢了。” 他原以为是个犯了错,被罚这跪的下人。 却实在没想到如此落魄的样子的是自己的女人。 承王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他撇了撇嘴,走到了一旁的上位坐了下来。 王妃也跟了过去。 苏茵茵虽然也想跟著,但却被他目光所阻止。 “见过王爷。” 沈莹袖又行了礼,还故意把头髮弄得更乱了些。 果然那男子更加不满,甚至责怪之音隨之而来。 “你这披头散髮的做什么!让別人瞧了去,还以为我偌大的承王府苛待你,让你像个疯子一般,真是瞧著就让人厌恶。” 承王妃在一旁又牵住了承王的手。 “王爷莫要如此说沈妹妹,是妾身唐突,只想著將事情早日解决,却忘了这个时辰有些早,妹妹来不及洗漱也属正常,王爷莫要因此中小事,便如此怪罪沈妹妹。” “本王知道你一向懂事,但此事与你无关。” 他伸手回握著承王妃,而后又开口。 “苏姨娘住的地方也不见近,怎么!她便能打扮得如此妥帖,还前来提早侍奉王妃,而你…確是这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说到底还不是因为…” 她根本不將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真是个只知道钻进钱眼里的討厌鬼。 “王爷明鑑,妾身並不是想要怠慢王妃,只是不敢让王妃多等,而且王妃…王菲已经允许妾身在其妆檯上整理髮髻。” “王妃准你,是王妃大度,而非是你本该如此。” 他看著沈莹袖那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更是窝了一肚子的气,眼眸更不落在其身上。 “说起来…过几日院里有一场花宴,本王瞧你如今这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便莫要总是闷在房中,不如出去一同走走,见见那万花齐放,也能让你心中宽慰,到时…也好,不像今日这般,总是眉眼落寞。” 承王妃不想拒绝其好意。 “王爷惦念妾身,妾身自不好在自哀自怨,定会参加这场宴会,不让王爷失望。” 承王点头,又与承王妃说起话来。 一旁的苏茵茵原本便是昼夜未睡,这一身妆容原是想要等承王归来,但却没想到被拽来承王妃这,如今更是也有些站不住。 二人神色皆有倦怠。 第14章 大难 承王不过稍坐了一会,便寻了个由头转身离开。 只空留三个女子同坐在一张桌上。 承王妃拿起眼前的茶盏,轻轻的刮去了面上的杂质,才开口。 “沈妹妹今日来得匆忙,虽然却有几分不符合规矩,但本王妃也会为你说话,会让王爷知道你的无奈。” 面前之人如此虚偽。 哪里像是贤良淑德之辈。 不过……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沈莹袖站起身,而后又微微行了一礼,那礼数周全。 “王妃为我费心了,多谢王妃。” 承王妃点了点头,又摆了摆手自由嬤嬤带著丫鬟从外间而来,手上捧著些衣料和首饰。 “今日也算是本王妃与你二位初次相见,倒觉得十分有缘,这些物件你们二人瞧著分去,就当是本王妃送给你们的见面礼。” 承王妃还未说完,苏茵茵的眼睛却直接盯在了其上。 王妃住处的东西,自然绝对不会是差的。 尤其那些首饰之中有一套头面,用翡翠之玉镶嵌,以银丝作辅助,实在让人眼前一亮。 沈莹袖还未讲话。 苏茵茵便走上前捧起了那头面。 “多谢王妃好意,妾身与这副头面一见如故,不知王妃可否將这幅头面赏给妾身?” 这头面一看便並非是一个妾室所用。 沈莹袖未开口,承王妃只是抬了抬眼皮,不仅没开口,反而喝了杯中茶。 一时空气之中安静无两。 二人之举动,可是將苏茵茵放在了火面上烤, 苏茵茵也知自己似乎闯了大祸,可此刻无人开口,便没什么台阶可下。 好在身后的嬤嬤適当开口。 “王妃恕罪,是老奴人老眼花,一时不曾瞧得清,竟然將王妃要送去给贵人府上的生辰礼混了进来,还请王妃恕罪。” 那嬤嬤说著,便让人从苏茵茵手中夺去了那头面。 苏茵茵更是尷尬无比。 即使其心中早就有了想迫切的成为承王的人,甚至想母凭子贵,或者登上那王妃之位。 可今日一个小小的头面,不仅出卖了她心中的那份野心,更是露出了她那小丑內心。 承王妃故意而为,甚至又晾了她一会,才开口。 “下人荒唐,既然弄错了,本王妃也不好送你们,那就除了这件,其他的你二人都分了吧。” “是。” “是。” 沈莹袖也站起身为之而附和。 承王妃妃看著面前的二位,而后淡淡开口。 “今日便到这,本王妃身体有些不適,你们就先退下吧。” “是。” 苏茵茵和沈莹袖一前一后的离开。 可沈莹袖却被苏茵茵堵在了王府门外。 苏茵茵瞧著瑞草手上拿著的那些赏赐,暗示著九儿,让九儿將那些东西全都夺了过来。 “你平日里並不见王爷,这些东西给了你也並无用处,倒不如都给了我,我若是在王爷面前得脸,也会为你而分说一二。” 这些物件是王妃所赏。 是独属於妾室的一番风物。 苏茵茵如此毫无顾忌地夺去,真是丝毫不將沈莹袖放在眼中。 瑞草有些心有不甘,即使百般防护,却只能眼睁睁瞧著那些物件被九儿拿走。 九儿回到了苏茵茵的身后,那双眼眸之中满是得意盎然。 苏茵茵走上前来,似乎与沈莹袖二人关係甚密,像闺中密友一般拉起了人手。 “只是一些身外之物罢了,不会沈姐姐还要因为这个打我巴掌吧。” 这可是承王府门口。 若今日沈莹袖敢在王府门外动手,来日还不知会有什么污言秽语传出。 沈莹袖看了看那些可以化作白花花银子的物件,虽然心中极度不舍,但此刻也不好发作。 那隱忍的样子却赤裸裸的落在了不远处的马车里的那个人眼睛里。 “在別处,你竟然是如此忍气吞声之辈!” 他看著那女子的身影,真是越发的好奇,那女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他的手搭在腿间,若有所思,而后又摆了摆手。 悄无声息的来,又悄无声息的离去。 並无人知晓,这堂堂的太子,也曾在这王府的暗地之处,窥伺王府的一个外室。 —— 沈莹袖不想与苏茵茵过多纠缠,便也將全部东西交出去后,就转身离开。 等回了清泉居,瑞草更是一脸的不高兴。 “那可是王妃赏下来的物件,姑娘全都给了她,姑娘,你不能这样好性子,任由旁人欺负,不然…” 瑞草如今也算是和沈莹袖打作一团。 今日面见王妃,明显王妃似是对苏茵茵不满,反而倒是对沈莹袖讚赏有加。 如今沈莹袖有著王妃喜爱,就算一时不得王爷欢喜,也终究有机会。 可苏茵茵… 他们这些当奴僕的可看得清楚。 那承王虽然看似对眼前之人百般疼惜,但却也不会为了她,而得罪任何人。 一旦有所爭执。 苏茵茵是第一个被放弃之辈。 “不过是一些釵环首饰,衣服布料,如今你家姑娘我有钱,我可以自己买给自己,而不是非要王府赏下来的。” “这意义不一样,那些个衣服布料,釵环首饰,都是王妃对您的器重,可如今全都被那苏氏抢了去,这可…” 沈莹袖拉过了瑞草的手,轻轻的拍了两下。 “你都说了这府上危险非常,越是瞩目耀眼,越是容易让人算计,所以我…低调一些,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掌教嬤嬤有一句话说的不错。 被夹进了这局里,要活下去,已然有诸多不易。 瑞草还想说话,却听见门外掌教嬤嬤声音。 “不知姑娘今时可有时间见一见老奴?” 沈莹袖看著一脸仍旧不忿的瑞草,又开口哄著,“快將掌教嬤嬤请进来,我与嬤嬤还有话说,你替我和嬤嬤去添一壶热茶来。” 瑞草心中虽有不满,但却也听著沈莹袖的话而行事。 掌教嬤嬤从外面走了进来,还未待沈莹袖开口,却跪倒在地。 “姑娘,只要你愿意伸出援助之手,往后无论你想做什么,老奴都可隨你,老奴是真的没法子了,姑娘心善,还请帮一帮老奴。” 面前之人神色恳求,看起来似乎是真的遇了大难。 第15章 你说他会速算? 沈莹袖与掌教嬤嬤之间並没有什么太多纠缠。 反而那日夜间之事,若非是掌教嬤嬤帮忙隱瞒,或许今日局面会更加冰寒。 “掌教嬤嬤助我一次成事,那我自然不会…让嬤嬤孤立无援,今日白日,瞧著磨墨的样子,便知一定是极为重要的事,不如嬤嬤同我说说,看看是否我有办法。” 掌教嬤嬤见沈莹袖真有心相帮,连忙將事情和盘托出。 “我这孩子是个傻的,是真的被人摆了一道,所以才…还请姑娘帮忙想想法子,那孩子是个真诚的,也会一些速算,若是姑娘不弃,也可留在店里…” “你说他会速算?” 掌教嬤嬤点了点头。 “那孩子別的倒不精,偏偏就是喜欢一些速算,这些年…” “会算数,那倒是个当掌柜的好人才,我那店里正好缺一个管事的掌柜,不如等我將人救下来之后,便让人去我那处当掌柜,如何?” 掌教嬤嬤只想著若是沈莹袖愿意,將自家孩子的命救上一把,也算是仁至义尽。 没想到沈莹袖竟愿意以掌柜… “这可怎么使得,我家这孩子年纪还小,怕是管不好帐上的事。” “嬤嬤只说愿意与否,至於能不能管得好,便是他自己的能力,就不劳烦嬤嬤。” 掌事嬤嬤看著眼前的人,心中虽仍有犹豫,但最终也下定了决心。 “那就劳烦姑娘了,若姑娘愿意帮我平定此事,往后老奴这条命变为姑娘驱使。” 上次。 沈莹袖拿给掌教嬤嬤封口的钱,也是为了这孩子全都投了进去。 只要能够救他,掌教嬤嬤愿意做任何事。 “嬤嬤且先回去,我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好。” —— 帐面上出了事,掌柜的又让沈莹袖送了进去,店铺开了没几日便又关了门。 可这几日却把街坊邻居的嘴都养刁了,尤其是王府之中的那位承王。 他这几日可是吃那白面馒头吃得上癮,就连府上的餐食都多有厌恶。 如今原本早起便有些气不顺,看著桌面上又没自己想要的馒头,转头便是一巴掌甩在了苏茵茵的脸上。 苏茵茵茫然,委委屈屈地跪在地上,喃喃道,“妾身不知何处,又惹了王爷不高兴,王爷快让妾身看看手疼不疼?” 雷霆语录皆是君恩。 就算苏茵茵此刻心中已然愤恨至极,但表面却也不能发作半分。 “前两日,前两日你便同本王说,这馒头是需要时间的,要让本王等,这都等了几日了?馒头呢!你不是说你是上外头学的法子吗?怎么如今不会做?” 他其实早知这馒头並非是苏茵茵学了方式方法而做。 反而是从外间一个铺子所得。 那铺子就开在巷尾,瞧著有些破败不堪。 他这几日实在忍耐不住之时,也曾派著自己贴身侍卫前去,但却没想那家店铺不知经歷了何事,暂时关门停业。 他心中有气,又想著苏茵茵敢在这件事情上都骗他,实在是愤恨难忍。 “妾身…妾身学艺不精,也学了很久,但实在做不出与那铺子里做的味道一模一样的,所以妾身才不敢拿到王爷面前丟脸。” 苏茵茵根本就没拿到相应的配方。 就算趁著这个机会,已经派人私底下加快研製,但却也不曾调查得出沈莹袖到底用了哪几味调料和药物。 所做的贗品一眼便能够瞧得出。 自然不敢拿到承王面前。 “是你做不出,还是根本不会做?” 他靠在一旁的矮榻上,半眯著眼看著跪在地上的那女子。 那双眼眸之中並无半分情意,反而此刻已带了几分杀意。 苏茵茵连忙连滚带爬地爬了过去,佝僂著身子,哭泣道。 “王爷明察,妾身…” “你还要狡辩?” 他手中的茶碗重重地拍在桌上。 就连周围站著侍奉的丫鬟们都一同被压迫的跪在地上,那无形的气压让他们根本喘不过气来。 苏茵茵更是被嚇破了胆,连忙开口。 “是妾身太过贪婪,妾身当日见王爷甚是喜爱,便想著…这馒头是妾身从外间所买,最近那家店铺的店主不知为何关了店,妾身才没法子……” 见人说了实话,他摆了摆手,苏茵茵顺势便立刻爬到了其身侧,將小脸搭在了他脸上。 那神色之中即使有些许惧怕,那双美眸也不似之前甜美,反而更带破碎之感。 但是却更带討好之意。 “王爷…妾身不是故意瞒著王爷的,妾身也不是故意…还请王爷恕罪。” 苏茵茵万没想到自己竟因为一个馒头而栽到了此处。 那人目光下垂,落在她那纤细无骨的脖子上,那只大掌也反握其上,慢慢的用了力气。 看著面前之人的面上,从一开始的討好到最后的窒息求饶。 他心底里那份燥热却有几分发泄。 直到人感觉到自己快要到终点时,他突然鬆了手,眼看著苏茵茵跌倒在地。 苏茵茵双手紧紧抓著自己的衣领,努力的呼吸著外间空气。 因那冷气入了肺腑,猛地咳嗽了好几声。 却又不敢耽误时间,连忙又爬回了那人的身侧。 极度像一只隨意让人摆弄的小狗。 苏茵茵早知多日的恩宠,是自己如今唯一能够在这府上站稳脚跟的利器。 “本王最討厌肆意欺瞒本王之人,这次就算了,若是你还有下一次,本王不介意…杀了你。” 他这府上能供他玩乐的女子颇多。 没了苏氏,自然还会有络绎不绝的旁人。 至於她,作为附庸品,原本就不应该有一些不属於自己的情感。 “妾身明白了,妾身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自作主张,也绝对不会…” 女子往前挨了两步,直接跪在了他脚边的脚踏上,双手紧紧的攥著他那宽大的袖衣袖。 那卑微的神色。 那恳求的姿態。 似乎在说请求神明的原谅。 他只是摸了摸那女子的额前碎发。 而后又冰冷的开口。 “从沈氏手里抢过来的那些东西,一件不落的还回去,不要落了他人口食,也不要让王妃难做。” 他朝著门外走去,丝毫不在乎身后之人影子。 第16章 以便不必存於这世间了 直至门外。 男子的身影在以太阳的照耀之下而落在房內。 苏茵茵眼看著那人的背影,亦是心中紧张万分。 “若再有下一次,以便不必存於这世间了。” 他大跨步的离开,似是身后之人与自己从无有半分相爱之情。 女子跌倒在地,怎么都不肯想,昨日还在床上与自己缠绵悱惻的男子,此刻却是如此冷情冷血。 —— 席知澈一直派人盯著沈莹袖铺子上的事,见其铺子多日不曾开张,便让人私下打探了几次。 女子也从街坊邻居口中知晓,有人探查自己店中生意,原本並未发觉其中奇异之处。 直到那一日撞见一黑衣男子。 虽那日夜间有些灰暗,但沈莹袖却也注意到她们那些男子脚上的靴子与普通习武之人不同。 所以便故意在人离去的路上拦了下来。 见那人手中握刀,一副不愿与之多说的模样。 沈莹袖人不想为其搭话,但又想到那日夜间,不过是他站在那儿,便能够让县官披星戴月而来。 若是他愿为自己开口,想来掌教嬤嬤拜託之事应该很快成真。 “你家那位公子既派你而来询问我店铺之事,想来应该…这还念著那日的情,劳烦你传句话给他,如今我还有一棘手之势,希望他能以君子之谊相帮,此事了后,他所要之物,我皆可拱手相让。” 那男子盯了她许久,而后点头。 沈莹袖也挪了步伐让人离开。 果然次日天明,沈莹袖在寻了由头溜出清泉居时,就瞧见席知澈身著一件普通男衣,身旁之人也不似当日之多,他此刻就坐在那街边的店铺之上,桌前摆著碗热腾腾的餛飩。 沈莹袖毫不见外走上去,而后又同一旁的店主寒暄。 她接过了那碗餛飩,便毫无礼节的吃了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那店主刚想开口,这只见席知澈摇了摇头,让其离开。 待到沈莹袖解决到温饱,拿过一旁的手帕擦了擦嘴才入了正题。 “我如今有个远房亲戚做错了事情,被关在牢中,还希望你高抬贵手,帮上一帮,当人帮我投出来。” 席知澈微微身体靠后,倚靠在木质的椅子上。 原本此处应是贫穷至极。 可却不知为何漏了几分公子风范。 “我凭什么帮你?” “就凭…你对我感兴趣。” 沈莹袖身体前倾,双手拄在矮桌上,眼眸一直盯著那男子的眉眼。 果然瞧见了他略带著几分红温的脸颊,和耳后的那一抹緋红。 “公子会答应我的,对吧!” 他看著面前容貌如此美丽,明明满腹心计算计,可却又让人觉得有几分单纯。 他握了握拳头,而后朝著身旁的人开口。 “去救。” 沈莹袖连忙跟那人交代了细节,又让瑞草跟著前去。 他敲了敲桌子,指了指不远处,沈莹袖早已落了门锁的屋子。 “怎么关了?” “没有掌柜。” “要不要我介绍给你一个?” “不用,现在已经有了。” 沈莹袖没有回到桌前,反而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多谢公子好意,在下先走了。” 沈莹袖说著便转身快步朝著那院中前去。 待到席知澈反应过来想要跟上去时,那院中的房门早已关上。 她这是…… 席知澈嘆了口气。 卸磨杀驴,还真是好手段。 他就这么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黄毛丫头算计了来。 要不是自那日起,他发觉自己似乎对女子並没有太多反感,之后又与其他女子接触过。 可毫无例外。 甚至有些女子身上的胭脂水粉传入自己的鼻腔,都能让他犯了噁心良久。 他越发发觉除了沈莹袖之外,似乎无法靠近任何其他女子。 他才会格外的分了些注意。 “需要属下让…” “不必,本宫相信总还会有求到本宫的时候。” 他说著,便从腰间取下自己隨身佩戴的玉佩,掛在了那房门上。 “你我来日方长,倒也不急於一时,玉佩是我的信物,如今往后遇见危险,或是想要求助於我,便可去南街上的远安书斋,自然有人帮你。” 他说完便带著人转身离开。 沈莹袖確定院外並无他人时才走出门来,果然瞧见了那掛在门口的玉佩。 虽然…但好歹万一真能够救自己的命呢。 沈莹袖如今可也算是垂死挣扎,想了想,终究还是將那玉佩放在了自己胸前的衣服之內。 过了一刻钟后,沈莹袖便瞧著瑞草带著那小男孩匆匆而来。 小男孩面黄肌瘦,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那双眼睛却也落寞的很。 他弯曲著身子跪倒在地,一副认错了的样子。 沈莹袖瞧著他身上的那些伤,又想起来掌事嬤嬤说的话。 “我记得嬤嬤曾经与我说,你不过是无意之间闯入了他人的打架现场,而被牵连,为何看似似乎好像你身上的伤更重了?” 他低著头,声音很似沙哑,看起来多日没有好好喝水。 “那些人个个在京城都有身份,唯独只有我,阿娘费尽心思,散尽家財,却也仍旧只能见我一面,多谢小姐心善,愿意將我救出,只是阿娘如今已经…你若想要报答,儘管取了我的命去,莫要再琢磨阿娘。” 他又往前爬了两步,似乎觉得自己满身污秽,会染了贵人尊眼。 “阿娘她…求求您了。” “我听嬤嬤说,你是会速算的,那你可曾跟这人一同做过生意?” “以前在南街的商铺里帮忙算帐,確实赚了些钱,但是那些只是…” 他也只是帮人核算帐目,並没有贪墨任何一笔。 “我只是帮忙核算帐目,从来没有对他们的钱有半分…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我绝不会让。” “若是我將这店铺交由你管理,你会好好经营,好好的將每一笔帐都记得清楚,不辜负我对你的信任吗?” 他心中忐忑,原本以为面前的贵人是要折辱自己。 真没想到,这竟是自己命运的转折之处。 而且眼前之人竟然… “你是说要把这店铺交由我来管?我只是个孩子,而且我才刚从牢里被人救出来,我不一定会值得被相信,你真的…” 第17章 培养 少年的迟疑,是对眼前之人那副讚赏模样的不解。 他既並非出身於勛贵之家,也不曾受到系统的培养。 他之所以会速算,也不过只为以此而求生。 他根本就不会相信,这世间竟然真的有一人,愿意相信他真的能够做好一个店铺的掌柜。 “你就算做不好,也应该不会直接卷钱逃跑吧。” 沈莹袖走到一旁的木椅上坐了下来。 如今这堂內还有些凌乱,她还未来得及收拾妥当。 “当然不可能!我是绝对不会拿东家任何一分钱的。” 她瞭然,也相信他绝不会做出这番事情。 “我只想要个至少不会坑我钱的掌柜,你这样说了我就信你,更何况掌教嬤嬤在我手上,你要是敢……就別怪我不顾及顏面。” 利益才是最坚实的伙伴。 而以重要之人的性命相要挟,更是。 沈莹袖最终定了这少年接任新的掌柜,又拿了些体己钱,重新装饰了店铺一番。 甚至还在店铺的一隅,开了间小型的药铺,不仅一月一次免费给来吃饭的人检查身体,甚至还有些强身一体的汤药,隨时间掉落赠送。 一时之间,店铺的生意好的火爆,不过半月的时间,沈莹袖便利用这门生意,而在京城彻底开了內扇紧关著的门。 只是始终,无人知晓这间店铺真正的主人是谁,只知道店铺的掌柜是个还不曾及冠的少年。 但他拿起桥来,就连比他长了几岁的人都有些招架不住。 月末。 少年早早便准备好了一切帐目,而后从白日等到夜间,可却终究没等来沈莹袖。 原本约定好的日子,沈莹袖却不曾出现,让他心上染了几分担忧。 他原本想藉助掌教嬤嬤的手段,入府查看,却被人拦在府外。 而原本该查帐的沈莹袖,却被承王妃绊住了手脚,单独留在了王府內。 “沈妹妹,你看看这幅妆面如何?本王妃…久病多时,实在容貌欠佳,可明日宴会又不得有误,所以今日才特意请了沈妹妹为本王妃做参谋,沈妹妹放心,本王妃已请了王爷的意思,今日稍晚些,你便留在王府,不必回清泉居。” 明日府上宴会。 还不知要见多少女子。 沈莹袖原本是想称病不外出,而隨意躲过这场绞杀。 可现在瞧著承王妃那虚偽的面孔,便已然得知她明日是非要绑著自己了。 “王妃好意,我却之不恭。” 沈莹袖不好拒绝,便只好耐著性子跟承王妃一同挑选那首饰。 选了一下午,才好不容易定下了一套妆面和外衣。 就在她以为自己可以解放时,承王妃却拉住了她的手。 “上次,本王妃赏给你的东西不见你带,便让人去问了问,才知道是那苏氏全都抢了去,此事王爷已经做主,不知你可收到了送回去的物件?” 她一边说著一边拉著沈莹袖的手一同坐在了那檀木榻上。 沈莹袖確实收到了那被苏茵茵送回去的东西。 但却也只因此事,怕是她二人从此便是死敌。 “苏姨娘本性不坏,只是喜爱那些锦绣美物,而我…自知身份卑贱,配不上那些好东西,苏姨娘想要,我让给她便是,其实不必如此麻烦。” 沈莹袖微微低下眼眸,似乎只是表面並不在乎。 她双手交叉在自己胸前,一只手下意识地抠著手腕上的装饰物。 这副样子落在承王妃的眼里,更觉得眼前之人可怜。 “你怎么就这样任由那苏氏欺负。” 承王妃嘆了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 此刻也有些后悔,为何初次选择的人並非是眼前如此乖巧的沈氏。 而是越发眼高於顶的苏氏。 “你与那苏氏也同为姐妹,她如此待你,你却能如此宽宏大量,果真是…你放心,若是王爷来了,我一定会想办法替你从王爷眼前说说好话。” “王妃不必勉强。” 沈莹袖站起身,颇为紧张,语气中都带著些磕绊。 “我出身卑微,又实在不会行討好之事,王爷厌弃我多日,王妃莫要因我而与王爷爭锋。” 开玩笑! 她可並不想要那承王的滥情。 更不想要那男人的宠爱。 也不想要一个“姨娘”的名声。 “你不想要王爷的宠爱?” 无论是那些不安於室的外室,还是这府中被规矩强压的姨娘。 个个都恨不得削尖了脑袋,在他面前露了脸。 更恨不得脱光了衣服,任由他临幸。 可偏偏…… 沈莹袖连忙跪倒在地,一副极度心虚的样子。 “妾身自幼便受尽了父亲的冷眼,也知男子的喜爱並非是轻易可得,这得之而又失去,更是让人痛彻心扉,与其得到在失去,不如从未得过。” 沈莹袖又往前蹭了两步。 “妾身也不敢肖像王爷,入府那日便已喝了落子汤,此生…绝不会再有子嗣。” “你说什么?” 成王妃惊讶地站起身来,甚至有些没忍住,拍了桌子。 这府上的女子个个都想怀上承王的儿子。 母凭子贵,彻底在这府中拿下一个地位。 可唯独眼前之人。 她说…喝了落子汤。 “是,妾身此生不会受孕,若王妃不信,王妃儘管派人来查。” 承王妃打量著她,见其毫不畏惧之色,便知其中真假。 她嘆了口气,原本已经想推举沈莹袖上位,早日將那目中无人的苏氏踢下去。 可如今…… 看来能够指望的便只还是苏茵茵。 “罢了,既然你不愿,本王妃也不想强求,让嬤嬤带你去休息吧。” “是,妾身告退。” —— 那嬤嬤一脸冷漠,將沈莹袖引进了王妃所在的含光居的偏殿。 此处瞧著应是特意提前装潢,看来承王妃打算要在此处成全她与承王。 那嬤嬤待她二人进来后便转身离开,瑞草扯了扯沈莹袖的袖子,有些不解。 “刚刚王妃……明明是想成全你,就算你心中再不想要王爷宠爱,不想让这一生蹉跎,可你也不该如此名言拒绝,往后就算你要后悔,也没了机会。” 那落子汤一喝,便再无子嗣。 眼下別说是入府为姨娘,怕是再无出头日。 第18章 子虚乌有 落子汤,自然子虚乌有。 沈莹袖赌的,便是那承王妃內心的嫉妒。 出身於贵族之家,自幼归训於礼法之內。 可却不代表並无七情六慾。 她夫妇二人並非是真正的奉旨成婚,反而先有情后有婚。 原本应是,郎情妾意,此生逍遥。 哪里成想承王却是个好色坯子,身旁美人婀娜不断,虽不曾苛待王妃,却也不似今年亲近。 王妃身在外间,虽不想参与府上图谋,却也不得不为他而动手。 经其手中所送上王爷软榻之人,也已经有了不少。 “你觉得承王妃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妃多年一向恪守本分,从无半分逾越之举,与王爷甚是恩爱,只可惜始终无后,与府中事务,也几乎亲力亲为,耗费心血,与府中姨娘,也算亲密有加,处处维护。” 如此贤明,实在让人传颂。 可惜事实並非如此。 “我与苏茵茵二人关係早前早已恶化,那位承王妃应该知晓。” 她,是那背后官局之人。 “可初次相见,她放著百般討好她的苏茵茵却不待见,反而对我礼遇有加,甚至几次有意在王爷面前为我求情,你觉得她想做什么?” “难道王妃……” “她看似想要推举我,更想让我博得王爷喜爱,可实则不过想让我当她的棋子,去替换掉她那失了控的棋。” 做手中的棋子,最重要的便是听话。 可颇得承王恩宠的苏茵茵,早已忘却谁才是真正的主。 她想亲眼看著她同她鱼死网破,最后她俯瞰一切。 “会不会只是偶然,王妃平时不会…” “那你想想,这些年府中盛宠的姨娘,可真有什么长久不衰的人,或者是…生下子伺之人?” 承王如此好色,又怎能多年毫无子嗣。 “府中请过大夫,只是说王爷命中子嗣单薄…” 可…… 单薄,並不代表一生无子。 就连有些愚笨的瑞草,此刻都已看得清眼下的局面。 看似表面如此完美的人,实际上却是背后最阴险之辈。 她…… “承王妃今日想將我送上王爷的床,不过是想让我的肚子做了器皿,承载著那个以后要叫她母亲的孩子罢了。” 沈莹袖看得通透,自然不会隨之。 “王爷多年无子,若是姑娘愿意为王爷诞下第一个孩子,以后的宠爱一定不会少。” “再多的宠爱,也绝不可能將她从王妃的位置上拽下来。” 最多不过是有个姨娘的名分,等到这孩子瓜熟落地,被旁人抱走,谁又能真正的记得魏王府延续血脉的一个外室? 承袭家业的小王爷,也绝不可能会有一个当过外室的亲生母亲。 “今晚既然已经无法离开府上,那就在这府中休息一日,明日隨便找些由头,將那宴会躲过去,结束后便赶紧回清泉居。” “好。” —— 沈莹袖虽不曾陪著承王妃选了自我的衣衫,可却还是被人送了一整套过来。 “王妃说,沈姑娘不管如何也是王爷的人,这小型宴会不过是家宴,也请沈姑娘一同去见见。” “我…就不去了吧。” 沈莹袖將那递过来的托盘推了推。眼眸之中满是婉拒。 “昨日不知吃错了些什么,半夜肚中绞痛难耐,如今虽好些,但难免…所以还请你同王妃说一声,我不如先回清泉居静养。” 沈莹袖说的真诚,可面前的嬤嬤却冷脸將那托盘放在了桌上。 那重重的磕撞声,更落在了人心头。 “王妃说了,沈小姐最好接受这份好意,不然…” 能保持多年贤良淑德的贤名。 这位王妃的手段可比表面上不知深厚了多少倍。 这满满的警告与威胁之言,沈莹袖自不敢小覷。 “既然是王妃盛情,那我却之不恭。” 沈莹袖只好先避其锋芒,在瑞草的服饰之下,將那人安排的衣物穿在身上。 可在看见那些釵环时,却一时犯了难。 瑞草看著门口守著的嬤嬤,拿起了那桌上的釵环,有些犹豫。 “这些可比当初苏姨娘看中的那头面贵重许多,是怎么都不能…若是姑娘今日带著出门,怕是明日就要有嬤嬤来院中交规矩了。” 沈莹袖怎么不知。 但此刻……根本拒绝不得。 有了。 沈莹袖將一旁银质的拆,还用烛火烤热,直到其可以弯曲,而后一点点,用其在那惊世的外面笼罩了起来,到增添了那釵环的隱晦感。 “姑娘你真聪明,这样一做,怕是没人会非要將小姐头顶上的釵子拿下来仔细观察观察到底是银座的还是金做的。” 沈莹袖点了点头,又拿起另外一个。 “那你快帮我一起。” 二人很快便將釵环之中极为不符合身份之处,全都用银铜捆绑,一时之间实在看不出其中形状。 待到沈莹袖走出去时,那嬤嬤不曾在其身上看见王妃欣赏的首饰,变冷眼开口。 “姑娘还真是好大的面子,王妃可是特以命老奴去库房里取了那些適合沈姑娘的首饰,可沈姑娘却不愿意带,这真是在打王妃的脸。” 沈莹袖笑著从头上取下了一个拆环,递到了那老嬤嬤眼前。 “嬤嬤可不要隨意攀咬,这就是王妃送给我的首饰,只是…我实在珍惜,便在其外面镀了一层银皮,更增添了几分美感,嬤嬤不觉得更好看了吗?” 你…… 那嬤嬤的眼睛似乎想要活剐了沈莹袖。 然而此刻却也只能耐著性子开口。 “当然不是,时辰不早,姑娘快些吧。” 那嬤嬤气急败坏而走,沈莹袖轻声一笑,而后又將釵子插回了原处。 “姑娘这样做,我们怕是要把王妃得罪死了。” 得不得罪的! 反正沈莹袖也不想以后还入了这承王府的內院,当一只狗,一个玩物,一朵美花,一只蝉蛹,只为了那一人而活。 “管他呢,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今日宴会既是家宴,说不定能遇上百八十个他的妾室,一个苏茵茵就够头疼的。” 要是一群女人在一起…沈莹袖都不敢想,那勾心斗角的局面得有多大的乐子。 想著,便也加快了脚步,想亲眼瞧瞧。 第19章 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 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 以至於沈莹袖还不曾真的入了那席面,便打远处就瞧见了那两个女子互相爭夺。 她不曾上前打扰,反而转身走到了一个暗处,有滋有味的看著那人嘰嘰歪脸的互相谩骂。 这府上的姨娘早就已经被金钱的铜锈泡的没了最初时的模样。 那双贪婪的目光,那粗鄙的举动,那空白的词汇。 最终却也只化作一场笑话。 —— 宴会楼阁的里间。 承王妃在帮著承王整理衣服,眉眼间带著几分忧虑。 她从未有过如此担心之时,王爷顺势开口问之。 “你从未如此愁容密布,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你我是夫妻,若是这府上真有什么难处,你便同本王说,本王一定帮你。” 承王妃抬眸,那宽眸之中满是爱意与信赖。 “王爷好意,妾身很高兴,但此刻……妾身不是在为自己而忧虑。” “那你是…为了苏茵茵?她做事確实没分寸,本王已经警告过她,以后不会平白给你添乱了。” 他看著眼前人,並不像哄其他姨娘一般摸了摸额头,反而是轻轻为其將散落的碎发收了回去。 她又摇了摇头。 “妾身听说王爷不太喜欢沈妹妹,但…想著其中会有误会,就去了解了一番,原本昨日是想让王业与沈妹妹一同用个晚膳,好將误会解除,可没想到沈妹妹心灰意冷之下竟然…竟然吃了那种药物。” “哪一种?” 难道是服了春药,为了勾引他成事? 那沈氏长的確实不错,但其中有个很大的问题。 那便是…性格太不让人喜爱。 “是落子汤,而且是终生有效,一生无后。” “她…怎么敢?” 那双平淡如水的眸子里,此刻也蓄满了怒意。 原本以为沈莹袖也只不过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螻蚁。 却没想到这螻蚁竟还有手段。 甚至还想將这天翻了个遍。 “沈妹妹不受王爷喜爱,又三番两次受了苏妹妹的挑拨,难免心中有气,所以才如此,没了分寸,王爷可莫要因此事而气坏了身子。” 他看著面前的女子,感受到那轻拍自己后背的手掌。 席捲而来的怒意也消散的乾净。 “本王有王妃,便不屑於旁人,你我早晚都会有属於你我的孩子。” “只可惜是妾身的身子不中用…” 王爷又安抚了王妃许久,二人才一前一后的从那暖阁而出。 而外间也有诸多女子等候。 有身著锦衣华服的姨娘,也有黯然神伤的可怜女子,更有几个竟是有风尘打扮。 看来这府上的女子出处各有不同。 “王爷,王妃到了。” 眾人起身行礼,却无人敢抬头衝撞。 他二人携手穿过高台,而后走上了主位,待二人坐定之后,才各自回了位子。 可他…那个尊位的王爷,如今在这些女人眼前,便像是一碗极其诱人的珍饈。 谁都想要来尝上一口。 可他却始终不曾鬆开王妃的手,甚至目光也微微偏斜。 “本王…多日忙於旁事,有些疏漏,今日王妃特意替本王办此宴会,靠劳尔等,尔等可千万不要闹事。” 府上太平,他心中才方有太平。 “妾身明白。” 眾人心中再有不甘。 但却也只能…忍之又忍。 沈莹袖看了一场好戏匆匆而来,原本只想找一角落,隨便呆一阵子,便找藉口离开。 却没想前脚刚入,后脚便听见王妃开口。 “怎么不见沈妹妹?沈妹妹可是本王妃的贵客,难道还不曾来吗?” 在得知沈莹袖早已服用落子汤,眼下…王爷心中仍有一番怒意。 此刻在得知眾人皆提前到达,並等候他夫妻二人。 而偏偏沈莹袖。 眾人在此,可沈莹袖不见。 心中怒意又叠加一层。 “沈妹妹竟来迟了这么久,看来是有些不满,王爷平日里的疏漏了,王爷之后一定要多多去看看沈妹妹才是。” 王妃看似打趣,可实则却在暗地里说了女子的坏话。 沈莹袖硬著头皮只好走上前去,而后向二人请安。 他眼眸都不曾抬,但语气已有不满。 “虽是家宴,但也必定要有规矩,你…如此姍姍来迟,可曾將本王与王妃放在眼里?” 他厌恶著眼前人,甚至不愿再看那张脸。 “还有你这一身打扮…你这头髮上粘的是什么东西?如此奇形怪状,真是丟了王府的顏面。” “启稟王爷……” 沈莹袖微微跪下,而后开口。 “王妃知晓妾身家中清贫,身上也並无傍身之物,生怕这宴会之上略显得潦草,便特意赏赐了我一套金做的釵环,妾身自知……” 沈莹袖的话还未说完,但也表明这一切皆是王妃所赏,她不得不带。 “王妃美意不好辜负,妾身也只好以这样的笨方法,在其外面镀一层银层,用於保护,才可对得起王妃的用心。” 沈莹袖虽不知王妃到底在她面前泼了多少盆脏水。 但今日他的恶意明显越发汹涌,一看便知,这其中有不少都是拿王妃的手段。 但沈莹袖也不是能隨意被人拿捏的性子。 “妾身之所以迟到…也是为了保护王妃的心,还请王爷看在妾身的出发点是好的,便饶过妾身这一次,妾身之后绝对不会。” 此刻若是他发作起来,而后…处置了沈莹袖,未免有些对不住王妃真情,更无法维护多年传言。 可若是…… 他紧紧握著拳头,头一次感觉到自己好像被一个人捧在火上。 “妾身自知,无论如何迟到,让王爷与王妃好等,这件事情是妾身之错,妾身愿意自罚俸禄三月,禁足清泉居,静心省过,还请王爷允可。” 快答应……快答应! 沈莹袖的眼眸中蓄了泪,看似一副恳求模样,实则却也带著些兴奋。 只要他让自己禁足,沈莹袖便不必面对这些女人之间的爭风吃醋,反而可以继续研究属於自己的事业,刚好还可以再研究出来几味健身汤。 沈莹袖给了办法,他也有发泄脾气的出口,自然二人皆大欢喜。 而在眾人看不见的角落下,王菲的齿却死死地咬著唇,一副忍耐的样子。 第20章 凭什么? 在此中宴会。 沈莹袖静坐於旁,眼睁睁瞧著万千女子,为得那一人青睞,而如此煞费苦心。 只可惜他…註定在这局面,要给那承王妃脸面。 一颗贪心早已化作万千星光落在眾人之身。 但却仍装得体面,始终与承王妃一道而行。 宴会中有了时。 沈莹袖披了件外衫,与瑞草並肩前行,朝著门外的马车而去,却被人拦了去路。 苏茵茵今日打扮妖嬈,那扮相让人瞧了,实属动心非常。 只可惜,今日的承王必要与王妃琴瑟和鸣。 她本想装作不曾看见眼前人,转身离开,却终究被人拦下了去路。 苏茵茵和九儿站在她的面前,而她身后那几个被安置在其他地方的外室,根本不敢得罪眼下最为受宠的苏茵茵,连忙夹著尾巴跑了。 “沈莹袖,你这个只会背后告状的贱人,我早晚会把因为你而遭受到的骂名全都还给你。” 当日,就是因为她。 苏茵茵被承王罚跪六个时辰,时至今日,膝盖处还隱隱作痛。 这女人竟然如此有手段。 今日看她,既然越发得了承王妃的喜爱。 明明这府上根本就没人能够拥有承王妃的偏爱。 凭什么? 她能够…… 一想到她一次又一次的將承王和承王妃的注意力全都彻底抢走。 她便心中嫉妒的很。 凭什么她什么都做了,但是却只能够伏低做小,眼睁睁看著属於自己的一切,就这样被面前的女人夺走。 “我听不懂。” 沈莹袖微微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二人的距离。 她在承王府的人设不能塌。 就算是她却有“威名”在外,但是她不能。 苏茵茵看著她这样子,只觉得她敢做不敢当。 便也开口嘲笑。 “怎么?你现在知道害怕了?勾引王爷,试图让王妃为你撑腰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什么叫做怕?” 她走上前,抓著沈莹袖的头髮,刚想將前几次被她打的那俩巴掌还回去时,却听见承王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 她此刻再无半分柔情,全然是一副泼辣模样。 若非是同样一张脸皮,他怕是根本不信眼前人会是那乖巧的小妾。 “你……” 苏茵茵缩回了手,那眸孔缩了缩,她指著沈莹袖,又张了张嘴。 她…… 承王妃站在承王的身后,那凉薄的目光爬上了她的身躯,更似乎將她的四肢冻的再也没有知觉。 她…… 她们。 时空陷入禁止,空间陷入沉默。 面前的剧情也终有停止。 这是他们的局。 苏茵茵心中有万千委屈,可这一刻却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不。 王爷。 她的丈夫。 “苏茵茵,你真让我感觉到噁心。” 他转身便走,一丝目光都不曾停歇。 苏茵茵跌跌撞撞的奔过去,伸出去的手也不曾抓住他人的半分衣衫。 反而却与承王妃装了个满怀。 “王妃。” 眾人都说承王妃性子柔顺,可这一刻,她却觉得面前的人是来自地狱的使者。 “苏姨娘,你怎能如此目中无人,就算王爷並未很是在意沈妹妹,可她毕竟是…你在门口就和她大打出手,这让別人怎么看我们?” 承王妃的责怪,几乎打碎了属於苏茵茵的唯一美梦。 缓缓跪下的身躯,那副绝望的样子,却让在场的无数人畅快。 苏茵茵身为王爷喜爱的女子,从无表率的举动,而是自从得了事后,便几次三番的欺辱怨中奴僕。 如今变相的是在为他们而报仇。 “真没想到你……” 承王妃此刻心中猖狂,但多年偽装却也不曾私下半分。 “既然是如此不懂规矩的,那就派个嬤嬤好生管教一番,不然若是来日爷真的还要带你去参加宫中宴会,衝撞了贵人,可得不偿失。” 话音刚落,便有人將女子拖回院中。 沈莹袖站在院门外,冷眼旁观一切的变化。 虽说沈莹袖刚刚已做好了自己会被打的准备。 但没想到这机会竟然承王妃拿捏的死死的。 如今唯一一个府上受承王恩重的妾室也就这般被溶解。 不愧是在这府上当了笑面虎多年的。 “你受委屈了。” 她並未走过来,也不曾多说话,只落下了这五个字,便转身离开,不曾在意任何。 沈莹袖上了马车。 瑞草却有些心有余悸。 “虽离了主院不久,但却越发觉得王爷与王妃二人威严高深,刚刚苏姨娘衝过来的时候,奴婢都怕极了。” “你怕她?” 瑞草点了点头。 毕竟当日的那巴掌所留下的痛苦,如今还在其心间围绕。 “听主院昔日的朋友说,苏姨娘仗著王爷的宠爱,没少责罚院中的奴才,就连王爷在其身上折腾狠了,也要…从那些奴才们身上找回来。” 这样的人如何能够配得上侯府的姨娘? 沈莹袖在心中吐槽了一句。 可心上却掛念著与那少年之约。 “今日…你可瞧见他宴会之上所用的宴品?” “奴婢瞧见了,这大半都出自我们的店铺,甚至王爷爱不释手的那盘馒头,便是姑娘的起家之物,说起这个……” 瑞草还有些不甘心的开口。 “若是王爷知道自己最喜欢吃的馒头竟是姑娘所作,荣宠更会高於那个借花献佛的苏姨娘。” 沈莹袖志不在此,反而倒是可以再刷一波承王的討厌。 “你提醒我了。” 沈莹袖朝著门外的马夫喊道,“不回清泉居,去巷尾。” 马车调转方向急行,而后停在了巷尾处。 沈莹袖与瑞草二人互相扶持,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而后走到了那间“什么都有”的铺子里。 少年终於见到沈莹袖身影,刚想迎上去,就听见女子开口。 “这位掌柜,听说这里卖一种能够让人身体滋补的馒头,今日可还有货,可否卖些给我?” 沈莹袖用手指了指身后,他瞬间就瞧见了那站在不远处马车旁的马夫。 “当然有。” 他卷了捲袖子,隨后拿起了一旁的夹子,为沈莹袖捡起了馒头。 “劳烦小哥,能否將这些馒头替我送进承王府。” “承王府?好巧,今日原本就有一份是拿去承王府的,可一直不曾有人来拿,那我一起送到。” 第21章 两份? 少年快速的又装了一份,而后收下了沈莹袖递过来的钱。 沈莹袖前脚刚走,少年便也拢了院子,而后將两份一模一样的馒头送到了承王府的门前。 两份? 原本在宴会上已吃过馒头的王爷,此时並不对其感兴趣。 但看著一同拿进了书房的两份,蹙眉问道。 “怎么会有两份?” “那店家说,一份是苏姨娘派人定了,但一直不曾派人去拿的,另外一份是一位姑娘去店中买的,属下问了其相貌与装扮,正是沈姑娘。” 沈姑娘? 承王的面前浮现了一个美人姿態。 那双颇有些烦闷的眼眸中带了些欣赏,但又很快被厌恶而取代。 “今日她…到时也给本王不少惊喜,能在王妃设的局里,如此独善其身的倒是头一个。” “爷明明就看出这一切都是王妃在背后搞的,可始终却又不…” “她不过是个小孩心性,觉得自己的东西会被他们抢走罢了,无法……” 这些都毫不重要。 他翻了个身,而后依靠在椅子上。 “这沈氏一时聪明一时笨,什么都学,可什么都学不好,將那份馒头扔了吧,你派人去警告一句,人还得要活得有特色才是。” “是。” —— 莹玉棠。 九儿和苏茵茵如今犹如丧家之犬。 面前的独属於他二人的私人物件,早已被那些嬤嬤们全都扔出了主屋。 苏茵茵躲在九儿身后,半句话不敢说。 反而是九儿。 “你们放肆,姨娘如今还是这府上的姨娘,你们如此做,我不怕来日姨娘重新获宠,到时候你们个个都会遭报应的。” “遭报应?” 这府上的女子眾多。 王府宠爱,就如那落日之光,瞬息便可消失不见,亦可此生不再得知。 苏茵茵並不懂这个道理。 但九儿却懂。 如今若想在这些嬤嬤手中討到好处,就不可有半分退步。 “那怎么了?我家姨娘如今年纪还小,甚至…容貌更是出眾,王爷既能宠爱其多日,往后父宠也有希望,你们如此,就是大逆不道。” 九儿的维护落在苏茵茵的眼中,那双早就已经被利益熏透的眼睛里,倒是更平,添了几分人性。 即使有九儿的庇护,那些嬤嬤却也將苏茵茵同九儿赶到了一旁的偏房。 屋子比之前住的主屋小了整整一倍不说。 甚至就连物件都比那主物少得多。 九儿知道一切已成定局,便只好认命,帮其收拾起来。 苏茵茵见状,打断了九儿收拾屋子的举动,將人见到了自己的面前。 “我如今是失了王爷的宠,在这府上怕是以后…你是唯一一个我失去宠爱之后却也愿意维护我之人,你想办法离开这吧。” 苏茵茵的决绝,被惊扰到了九儿的心。 九儿跪倒在地,声音中带著哭腔央求。 “姨娘不要不要奴婢,奴婢什么都能做到,姨娘…奴婢只想跟隨您。” “你…” 苏茵茵嘆了口气,没想到这个时候能与自己互相取暖的,竟是个从未被他看上眼的奴僕。 “好。” —— 沈莹袖买了馒头,而后回了院子,果然不多时,王府便派人来敲打了一番。 明面上说让沈莹袖有特色。 实际上不过是说让沈莹袖莫要在东施效顰。 想来此刻承王的心中应该厌烦了跳樑小丑。 沈莹袖却畅快的很。 只要他心里难受,沈莹袖便觉得自己高兴。 那日宴会所发生的一切自各有传闻,也有些零丁言语入了那太子府。 “你是说她…游刃有余的应对了承王妃?甚至还利用那人的手扳倒了她的敌人。” “是。” 那书房之中的阴影之下。 隱藏著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他双腿皆残,只能靠轮椅而行走。 此刻也与黑暗之中的脸庞,戴著青铜面具,掩盖著那脸上幼时所留下的伤痕。 他修长的手指敲打著轮椅的手柄,又低声叫著她的名。 “沈莹袖。” 果然是个极其“复杂”的女人。 而距离它不远处阳光普照的地方,却做这个吊儿郎当的少年。 “我就说你那日明明遇刺,怎么不早些回来,而在外面逍遥快活,如今想想,本来是因为遇见了你感兴趣的女子。” 他转了个圈,將手中打开的摺扇收了回去。 细细观察之下,则会发现这把摺扇是沈莹袖初次见席知澈时,席知澈手中拿著的那把摺扇。 “要不是那日要偽装成你,去做那…你以为本宫会受了他们的自杀?” 那坐在椅子上的男子却嘖嘖两声。 “你自己贪图美色,回过头来倒说我?不过这些年…倒確实很少会有你接触下来竟毫无反感的女子。” 甚至如今竟让自己的手下去打探了起那人的身份。 “有兴致又如何?是按辈分,本宫还得叫她一句小嫂子呢。” “你可別…你要是个个都要叫一句小嫂子,承王院里那些怕是要让你叫个几年都叫不完。” 男子顺口说了出来,可却也感知到了他那危险的目光。 “行,我不把那人与他们相提並论,但是…不过是个外室而已,你若真喜欢,就算是张口管承王要,他也绝不可能不给你。” 一个女人。 自然抵不上他们兄弟和睦来的更重要。 可男人却摇了摇头。 他操控著轮椅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那双眼眸里不知带著些什么算计。 “本宫之前只当她…是个想要挣扎出了牢笼的雀儿,却没想到…还是一只会著眼的老鹰。” 他倒很好奇,一个看起来轻易便能够被折断脖子的柔弱女子。 又要如何翻身? 又要如何从一个王府的外室,变成一个身份乾净的女子。 “还以为你至少会怜香惜玉,知道人在他王府里过得不好,便会伸出援助之手,將人捞出来,没想到你已经隔岸观火……” 不过这倒也符合他的性子。 “皇后催了我父亲几次,一直让我父亲替你挑选太子妃的人选,你…真的不自己瞧瞧?” “那些女子终究进不了本宫的身,亲自不亲自的有什么区別,你儘管替我去挑,挑个温柔嫻静,不会出错的就是。” 第22章 极其简陋的演技 皇后所行简直是多此一举。 毕竟他是真的不喜欢这京城之中的女子。 明明惧怕著他。 明明厌恶著他。 可却仅仅只是因为一个太子的身份。 却用那极其简陋的演技,试图討好著他。 “你如今已回了京城,那处也早已被战火吞噬,你的噩梦也应该隨之而拋,而不是…” 他颇有担心的看著眼前人,一只手搭在了他手腕上。 “而不是继续沉沦,皇后姑母有一句话说得不错,你既然活著回来,那便是新的希望,而不是旧的吞噬。” 他甩开了眼前人的手。 “慕雨声,你要是真如此无聊,本宫不建议向陛下请旨,让你也同他一同南下。” “別,这小侯爷的名声,我才担了没几日,原本就已经脖子掛在腰上了,我可不敢…在作死。” 他看著眼前自幼便同自己一同同行的兄弟。 “你…保护好她。” 他虽明面上並未提及那人的名。 可慕雨声却知晓。 “行,会保护好你的小美人的。”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姨娘失了宠爱,这院中的几位姨娘又开始发了力,难道是將心乱如麻的承王又退回了王妃的院中。 “还是你这院中清静,不似如今本王的书房,那几个女人……” “若是王爷觉得那些姨娘太吵,妾身出面,让他们莫要在…” “你一向是最懂事温和的,要是为了本王如此得罪人,本王心里会心疼的,左右刚好你病好,本王同你一起出去走走。” “好。” 半个月后。 原本早已习惯自己身旁的位置有人的承王妃却不曾感觉到身旁人的气息。 她伸出手去摸,可床榻之上早就已经没了那人的体温,冰冷的让人感到害怕。 她坐直了身子,而后外间有嬤嬤便走了进来。 “这么早,王爷怎么不在,是朝中有事让王爷过去?” 承王早就表面已经做了瀟洒王爷,朝中之事也鲜少管制。 但现在… 那嬤嬤面色有些难看,可面对承王妃的询问,又不得不回话。 “是…苏姨娘处,昨日夜间出了红,今早请了大夫前去,说是动了胎气,其腹中已经有了约莫一个月的子嗣。” “她有孕了?” 这虽然並非是王府第一个有孕的女子。 但却是自从上一个孩子夭折之后,好不容易怀上的一个。 “是,王爷早晨听人前来回稟,高兴的就连衣服都还没穿完就跑了出去,王妃,苏姨娘还真是命好。” “本王妃给她送去了那么多坐胎药,若还不能有嗣,那才是真的废物。” 虽然这个孩子是如她所愿的降临。 但是她將有所后悔。 要是这个孩子能够此刻待在自己的腹中。 那如今的一切,似乎要比现在好上百倍。 可承王妃也知道,这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那女子,是真的…有了他的骨肉。 “替本王妃更衣,既然是府中姨娘有喜,本王妃亦然应该亲自前去恭贺。” “是。” 待到半个时辰后。 承王妃推开莹玉棠的门时,目光却直接穿过了院中,刚好落在了那半蹲在地上的男子身上。 他不在乎身上的华服是否会被地面的尘埃所污染。 他那双素来没什么波澜的眼眸,此刻却饱含著喜悦与爱意。 他的大掌轻轻的落在那女人的腹部之上。 歪著头,不知在何那女人说些什么。 承王妃站在院门口,任由手上的指甲陷进了肉里,也任由心中的那份嫉妒生根发芽。 “王妃。” 身旁的嬤嬤出声制止,却仍旧没有拦得下承王妃这副极度自残的举动。 有那么一刻。 甚至起了杀心。 要是让苏姨娘与其他姨娘一样,胎死腹中,说不定他还会回到自己身旁。 可是… 她夫妇二人年纪已然不小,若始终无后,怕也终究会被人说了閒话。 作为王妃,终要大度。 她一步一步走进院子,又走进了那间主房。 听见动静,男人才捨得將目光从苏姨娘的身上收回,在看见她时,只有那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却被爬到心头的喜悦而取代。 “你来了!本王跟你说,苏姨娘腹中有本王的血脉了,本王从未想过还可以拥有属於自己的…本王很是开心。” 他走上前,又拉过了承王妃的手。 那喜悦的样子,似乎好像许久之前承王妃也曾经瞧过。 那是他们唯一的一个孩子,当然还会活得过前三个月,便胎死腹中。 而后便是漫长岁月,始终並无此次缘分。 苏茵茵见到她,惊恐地站起身来。 这小小半月,岁月流转,幸福一片,可这院中並非如此。 那几个嬤嬤都是精挑细选送过来的,个个都是厉害的。 明明看似那拳头处处都落在了肉里,可实则在表面上,却毫无任何留痕。 院中人也早已与那几个嬤嬤沆瀣一气,根本不管她的死活。 若不是这肚中的子嗣来的太过巧合,怕是这条贱命就此蛇在此处,也並无人知晓。 “王妃,妾身……” 苏茵茵还未开口,却只见王妃。 “恭喜王爷,恭喜苏姨娘了,府中已有许久,不曾有新的添丁,既然是如此好的美事,不如王爷就这样撤了,对苏姨娘的管制,也能利於苏姨娘安胎。” “你真的这么想?” 他原本还想著若是承王妃还想发火,不过是个妾室,关著也好。 也能让人好好的静思己过,好好的养胎。 但却又…中有几分惻隱之心,那毕竟是他的儿子。 “苏姨娘肚子爭气,好不容易有了王爷的孩子,若万一再有什么闪失。妾身可不敢承过,所以便將人放出来吧,原本就是小惩大诫,如今知道错了就好。” “妾身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因嫉妒而对人大打出手,更不会如此,没分寸没礼节,丟了王府的顏面。” “那就好,妾身身体还有些不舒服,便先行回去休息了,不打扰王爷和苏妹妹二人说话了。” “你这身子,定然是走过来的时候又吹著了风,你快回去,晚些的时候本王过去看你,你等著本王。” 第23章 颇有些不捨得离开 承王关怀的话语就在耳畔,她点了点头,颇有些不捨得离开。 作为尊贵无比的承王妃,也仍旧要眼睁睁看著心爱的丈夫与旁人亲近。 苏茵茵一脸幸灾乐祸,之前承王妃的种种针对,她还记在心中。 此刻故意將自己的小手揣进了那男子的胸膛,人又围在了那半个怀里。 “王菲一向爱慕王爷,可王爷竟就这样……王妃不会生气吗?” 她那小手拽著男子的衣袖,语气中虽是想要將人推出去,但举止却是想將人留下。 “妾身与王妃之前已经有了诸多不痛快,实在不想再让王妃误会,不如王爷还是…” 她那故作的模样,却实实在在骗过了眼前的人。 “小骗子,一边说著让本王去找王妃,和你这手搂的,却是让本王都喘不过气来,这到底是想让本王去还是不想?” 他顺势將人搂进怀里,一只手揽过那女子的小腿,让人横空抱起,而后一同走到了那背后的床榻上。 他脱了鞋袜窝在了床榻里,眉眼皆是对眼前之人的满意。 他的手搭在她的腰间。 而女子则是乖巧的將头枕在了男子的双腿上,那披散下来的秀髮,又带著些许芬香涌入了人鼻腔。 “王爷,您已许久不曾来看妾身,妾身当然不愿…可妾身却也不想再得罪王妃,不然下次还不知稍微犯点什么小错,又要让王菲动此大怒。” “王妃不是个不懂事的。” 他把玩著眼前人的手,笑著看她,而后又开口。 “从前,是本王將你娇养的惯了,让你目无尊法,竟想在王府门外动手,王妃小惩大诫,你可千万不要就此觉得王妃如何。” “妾身明白。” 原本想用言语挑拨些他们夫妻情分。 真没想看似在外花天酒地的承王,竟是如此相信承王妃。 连半句想要为苏茵茵做主的话都不曾说。 “本王已经让人吩咐了下去,以后这莹玉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你好好养胎,早日为本王生下一个大胖小子才是。” 他摸著那人的秀髮,却把这些全都当做了赏赐。 苏茵茵悄悄咽下了心中的不甘,收起了眼眸中的那份贪婪。 她抬起头,一只手顺著男人的胸膛向上游走,绕到了人身后,勾著他脖子。 与此同时,她的身躯也隨著舞动,一点点的爬上了那男人的身上。 她紧紧的贴著那人的胸膛,听著他跳动有力的心跳声,而后又开口。 “妾身什么都不想要,妾身只想王爷能够好好陪伴在妾身的身边,就算是死,妾身也心甘情愿。” 他居高临下,看著怀里臥著的小人,却心上很是满足。 半眯著的眼眸里也带了几分得意。 苏茵茵,一只永远都乖的小猫。 —— 承王妃的推举,虽然也让清泉居吵闹了几日,沈莹袖也有些应接不暇。 但终有平静之时。 尤其是苏茵茵有孕的消息传到了传到了眾人的耳朵里。 就连昨日还同沈莹袖约了一起打牌的几个姨娘都不曾登门。 瑞草心里却满是不愿意。 “这些个姨娘,真都是墙头草,之前觉得您受王妃器重,便恨不得整日都粘在此处,如此一听说那苏姨娘有孕,他们便迫不及待的…” “人之常情罢了,她们不来,我倒是乐得清静。” 整日与那些个妇人之仁的姨娘打转,她的新品已经很久没出了。 店铺里的那几个旧品如今眼看著便有些卖不动了,再这样下去,怕是店里的生意又要回到一开始的水平。 她的第一次创业绝对不能够这样就以失败告终。 刚想转身进屋,就看见掌教嬤嬤忧心忡忡的走了过来,神色异样。 这是…王府那边又起了什么么蛾子? “姑娘。” 那掌教嬤嬤一路而来,实在注意周边环境,无人跟隨才敢走上前来与沈莹袖敘旧。 “我家那个,说是铺子里面有些事情颇为棘手,需要与姑娘相商,问问姑娘何时有空,可以过去一趟。” 铺子里的事情,沈莹袖几乎全都交给了少年处置。 那少年虽然举止之中確实有些生疏,但终究没出大错。 这次主动说要相商? 难道是他有什么想法? “我知道了,换身衣服就去。” “姑娘这大白天的出了院中,万一……” “放心。” 沈莹袖扭头便看见颇为紧张的掌教嬤嬤。 当然知道身为王抚养在外面的外室女,理应紧密门户,做好自己分內之事。 若是让人在外认出,定会惹来麻烦。 “且不说如今王府的人眼睛全都盯著那莹玉棠,根本无人在乎我这清泉居,我戴了面纱上街,总不能…还被人认出来吧。” “那就好那就好!” —— 半个时辰后。 沈莹袖特意绕了几圈,才从那间屋子的后院入了院中,便看见满脸焦急的少年。 少年一见沈莹袖,便急忙走上前,那急迫模样似乎好像天要塌下来一般。 “姑娘,这可怎么办…原本前几日的生意便有些下滑,几个常来的常客也各种理由推拒,原以为是暂时没了新东西,他们吃的有些惯了,我却没想到,没想到就在巷头,有个铺子卖的是和我们家一模一样的东西。” “一模一样。” 沈莹袖有些诧异。 且先不说这些东西都是沈莹袖自己配出来的配方所得。 大家街头巷尾住著,为了友好,几乎不会重叠生意。 就算是方向大致相同,可研究的也绝不可能一模一样。 “我特意让几个常客替我买了些,姑娘瞧瞧,就连外包装都与我相似。” 少年说著便让人从里屋取了出来。 沈莹袖打眼一看並未仔细研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就是从自家店里拿的。 “可知道那铺子的经营者是谁?” “不知,而且其气焰极高,我原本是想过去理论一二,可那人说什么…一个白面馒头,哪里来的什么谁能做谁不能做,我若再说,就说我太过刁蛮,故意折辱。” 可明明被抢了生意的是他。 再怎么做事情也得有个先来后到,而不是隨意买卖,打乱市场。 第24章 有了判断 好一个偷了他人成果的小偷。 竟然敢做不敢当,是个如此不要脸的小人。 那少年看著沈莹袖的面色冰冷,便只觉此事是自己失察之过。 “我应该更谨慎一些的,毕竟之前店里就已经出现了那档子事,是我…说不定他们是收买了后厨的厨娘才……” 沈莹袖伸出手拍了拍那少年的肩膀。 “与你没关係,那件事情过后,我已经將铺子里面所有干活的人仔细都查个清楚,那些个后厨的厨娘不会出卖我们。” 都是拿钱做事。 沈莹袖赚了钱后也並未一人独享,甚至还给那几个厨娘都涨了月钱。 厨娘们在铺子里赚的钱可比在外头赚多了。 她们並不是个傻的,所以自不会將自己会的手艺转交於旁人。 “我且先去会会那廝,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才?” 那少年点了点头,“要不要我陪姑娘一同去?” 沈莹袖如此信任,他却还將一切都搞砸了,这是他的过错。 沈莹袖摇了摇头,这是作为当家的要去出面的事情,自不必需要一个掌柜的去说。 而且若是少年一同前往,那身份岂不暴露。 少年心中有苦,但却也听从沈莹袖的选择。 沈莹袖带著瑞草一同去了少年所指的方向,果然空气之中都漂浮著一股白面的香气。 但这香气与自己店中相比却还有些不同。 毕竟是东施效顰,终有些不妥之处。 那间铺子比沈莹袖的铺子更小,甚至就是在街边搭了个帐篷。 一个老朽在其中左右忙乎,除了与沈莹袖殿中一模一样的白面馒头,他还卖这些餛飩,白粥,花卷。 他低著头认真做事的样子,可不像是个如少年人嘴里讲的那般厉害人物。 “老伯,今日可还有那白面馒头?” 那老朽抬头,看见沈莹袖身著衣料不菲,脸上便连忙带了笑意,而后又从一旁的灶台里面拿出了两三个馒头。 “姑娘是要这个?不过我瞧这姑娘是从巷尾来,这馒头巷尾也有一家,姑娘没在那处买吗?” 他很是谨慎,並没有因为沈莹袖出手阔绰,便隨意买卖。 沈莹袖点了点头。 “我家主君甚是喜欢这馒头,今日便特意派我前来出来採买,可从前这件事情是交由府上其他人去做,我实在不知是何家,便只好沿著路寻一寻,刚好觉得你家这馒头的味道很是纯正。” “那姑娘来找小老儿就是来找对了,小老儿的馒头可比巷尾那家好多了。” “好多了?” 沈莹袖故作很是感兴趣的问道。 只见那老朽將那白馒头放在了与店里相似的包装里,而后开口。 “那铺子前些日子出了点事,好似是什么掌柜卷钱跑了,虽然后来又找了个新掌柜,可却是个年纪小的压不住人,我听说…不管是手法,就连最基本的原材料用的都是次的,做出来的,怎么能好吃?” 他一边说著,一边將白馒头捏在了沈莹袖的手里。 “这馒头很是难得,小老儿这副躯壳也是累的不行,一天也就只能做那么十几个,瞧这姑娘面善,这三个馒头,你给小老儿十铜板就好。” 那老朽笑著,也让人感觉不到其攻击性。 沈莹袖不想打草惊蛇,便取了钱放在那小老儿手上。 “那就多谢了,若是我家主君尝过之后,真的是你家的,往后我都来你家买。” “那感情好,姑娘下次来,我在为姑娘扰上那一碗热腾腾的餛飩,让姑娘暖暖身子。” “多谢。” 沈莹袖拿著馒头便带著瑞草回了店里。 少年早早的便站在门口,伸著脖子望,生怕她们两个姑娘家真的被人欺负了去。 “怎么样?他们可欺负你们了?” 沈莹袖摇了摇头,但也並未多说,反而是带著她二人一同先进了院子。 等到坐在堂上的椅子上,沈莹袖才打开了那包装。 將那白馒头一分为三,留做自己一份,其他两份分別给了少年与瑞草。 “尝尝看有什么区別?” 沈莹袖只塞进了嘴里一小块便忍不住的吐了出来。 这哪里能够抵得上沈莹袖之前做出来的。 那少年吃了一口也略觉得有些不对,便吐了出来。 “我每次靠近那铺面,都被人驱逐,所以一直也不曾买过这馒头,可现在尝尝,这哪里比得上我们的,可为何那些人都…” 沈莹袖惹著噁心,又將那麵团塞进了嘴里,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馒头里面碱放的不少,吃起来便有些酸口,而且这里头似乎好像还加了一些能让人成癮的东西。” “让人成癮,就像他们那些少爷们用的那种五石散之类的东西吗?” 少年並不知道什么叫做成癮的东西。 但毕竟出生在那,他也曾经侍奉过这京城之中的几个小少爷。 沈莹袖点了点头。 “总之这馒头並不是好东西,既不是好东西,我便不能够让它用这种东西砸了我自己的招牌。” 两家店一前一后。不过只隔著几家店铺。 若是真让那馒头打出去了声响,到时人人成癮,可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说起来那巷头的小老儿,是新来的吗?还是之前就一直待在这儿。” “那老伯是一直都在,之前卖些餛飩花卷,人的性格也算和善,可就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突然就…” 突然。 “你再好好想想是从什么时候起?” 这肯定是有一个契机,让那小老儿学坏了。 “要非得说,便是我接手铺面一个月后打算让您前来看帐,但劝您未来的那一日,之后的几日那小老儿听说是生病了,便一直歇著,后来再回来看店,性子就变得有些古怪。” 人的性格是绝不可能一朝一夕便会变换。 而且还消失了几日。 “你可知道他何时收摊,家又住在何处?” “瞧著时辰快了,他中午是要回家吃饭的,而他家里便住在那个方向,正数第三间屋子。” “好。” 沈莹袖心下此刻已经有了判断。 那日之所以不曾出现,是因为她被承王妃和苏茵茵两个人设局未果。 可她们…也不应该知道这生意是自己的。 第25章 这怎么能告诉你 沈莹袖有些想不明白,但此刻也不再纠结於此。 只等到少年说的那个时间,而后便带著瑞草直接去了那屋子。 小老儿住的屋子有些破败,看起来应是没什么钱財。 那小老儿佝僂著肩膀,原本在炉子上不知热些什么给自己,看到了沈莹袖,咧著嘴便跑了过来。 “姑娘可是把馒头拿回去给你主君吃了,是不是你家主君甚是满意让你回来买的,只可惜小老儿今日做的那些都卖了出去,要是还想要,怕是要等明日了。” “你怎么知道我家主君吃过之后便会很是喜欢?” “小老儿自从做了这馒头之后,但凡是尝过一次,便没人不爱上小老儿做的这馒头,所以小老儿自然有这份担当。” “那我可否知道老伯你是用什么东西做的?” “这怎么能告诉你。” 那小老儿一听,沈莹袖想要知道她的做法,原本的笑脸消失的不见,甚至还带了几分古怪。 “你若是想来买馒头,我自然是欢迎的,但你若是…想要我做馒头的配方,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算了,我不做你这个生意,你走,你走,你要是再不走,我可就喊人了。” 那老朽说著还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一边拉扯著沈莹袖想將人赶出去。 瑞草连忙拦在了沈莹袖的身前。 沈莹袖倒也不慌,反而是挣脱了老朽的控制,又走进了屋里。 如此破败的院落,那灶台也污秽不堪,甚至根本没什么原材料的堆积。 沈莹袖根本想像不到那些馒头究竟是在何种情况下做出来? “我家主君生性有些洁癖,原本是最不屑吃外间的东西,今日我想问问做法,也不过是想看看是否乾净,你如此这般奇怪,难不成是这馒头里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我一生做事一向坦荡,我的馒头什么东西都没有,你不要赖在这,我不会卖给你的,快走。” 那小老儿再度下了逐客令,一副若是沈莹袖不肯走,他就要报官的样子。 “你这副样子,我倒更觉得有些奇怪,不如我们报官,让官家来看看你这馒头到底干不乾净。” “你这姑娘…” 一提到报官,那小老儿的神色变得更加诡异。 他的目光躲闪,一看便是沈莹袖猜中了其心中所想。 “怎么?你怀疑我骗你,那我们就报官,看看谁到底是清白的。” “你们官官相护,我这么一个小老儿,怎么跟你们爭,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大不了往后我的馒头不卖给你就是。” 老朽一边说著,一边直接躲开了沈莹袖和瑞草,便想著朝门外走去。 沈莹袖快步上前,刚要抓住那小老儿的胳膊,却直接被人躲了过去。 只见他从怀里取出了把短刃。 “可怜你一个好姑娘,原本还想留你一条命,可惜…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就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沈莹袖万没想到面前的小老儿竟急迫之下想要杀人灭口。 此刻她与瑞草二人都手无缚鸡之力。 虽然年纪相差甚大,但胜率却不佳。 沈莹袖拉著瑞草四处躲藏,也算是勉强逃脱。 可这院子毕竟就那么大,躲躲藏藏到最后却也被逼到了一个角落里。 沈莹袖实在没想到一个看似极为瘦弱的老头,竟然会有这样的力气? 此刻就算是格外的想要探查的明白这馒头里究竟放了什么? 但终究小命要紧。 “我可以不报官,也可以不再与你追究这馒头里究竟放了些什么,但是你不能再卖蒸馒头了。” 沈莹袖仍记得自己前来此处便是不想让自己的招牌受损。 “我就是那向伟家铺子里的掌事的,你所做的馒头原本有些生涩难吃,要不是你在其中动了手脚,是不会有这么多人愿意吃你家馒头的。” 沈莹袖似乎想要和其讲清楚眼下的一切? 可面前的小老儿却不想再听沈莹袖废话。 “你若是没有探查得出那馒头里面放了些什么,或许我还能够饶你一命,可你如今都已经知道在馒头里面放了什么,我自不能隨你逍遥?” 他虽然当日走上这条路,也有些无路可去。 但毕竟是自己所选,自然也不能让其出错。 那馒头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告知於旁人。 也绝不能…… “你就莫要在这儿浪费时间,我告诉你这处一向偏僻根本就不会有人来,今日是绝对不会有英雄救美的事情发生,你要早乖乖的听话,也不至於如此。” 可惜沈莹袖一开始並没有意会得到面前的人,並非是那般的善良无害。 “我原以为你身不由己被人操控,但现在看来或许是你的贪心让你走上了今日这不归路。” 那小老儿如今的眼睛里已经满是势在必得。 沈莹袖今日是绝不可能活著走出这里。 “我从你也算是远日无仇,近日无灾,若仅仅只是因为我发现了你的秘密,便要被杀人灭口,这未免也有些太不讲道德。” 沈莹袖不敢鬆懈,目光一直落在眼前的小老儿身上。 “这世间不公平的事情有的是?不然也不会如此不讲道义的,就这样夺去了我儿的性命,那可是…我唯一的孩子。” 他贫困潦倒一生,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儿子相伴。 可如今却也只过得上那…朝不保夕的日子。 “我刚刚在路边的时候看见你,並觉得眼熟,如今仔细观察下来,才知道你是谁,你是那承王的外室,你可知你的向上迎头值多少钱?” “我的命不值钱的,只要你肯放过我,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哪怕是钱我也可以给你。” “我不要,” 他早就已经失去了自己在这世间生存的意义,所以自然绝不可能是金钱能够收买的。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富贵,人家怎么能够理解我们这些无辜之人的痛苦,除了会拿那些臭钱显摆以外,还会什么?我今日就杀了你,以慰藉我儿的在天之灵。” 沈莹袖虽不知道为何,面前之人一定要自己性命,但又再度奔跑了起来,只是不想让自己真死在那人的刀下。 第26章 恩將仇报 沈莹袖的求饶,並不从换来面前小老儿的放手。 反而只见面前的男子神色越发变得幽深。 “你们这些自幼时期便含著金汤药出生的人,又怎么能知道我们普通百姓所遭受的痛苦,不过是个白面馒头罢了,我只是想求生。” 可偏偏哪怕仅仅只是凭藉著自己手艺而求生。 最终却也仍旧会被他们算计殆尽。 如今更是。 生死存亡之机,他决不会放过面前的人。 冰冷的墙面抵在背后,而面前却是吐著杏子的毒蛇, 沈莹袖紧紧的握住了拳头,眼眸之中毫无害怕,反而想与之殊死搏斗。 此刻。 沈莹袖却在小老儿的身后看到了男子的身影。 就在眾人都还未反应过来时,男子身旁的人早就先一步控制住了发狂的小老儿。 而他却好整以暇的站在那处,目光中带著几分看了好戏的欢愉。 “你怎么会在这。” 沈莹袖並不相信他的出现会是偶然。 尤其是那夜的相遇,说不定也是眼前之人的有意而为。 “我好心救你,可你却恩將仇报?如今道管起我为何出现在此处。” “我问你,你儘管答就是。” 虽然有著记忆,沈莹袖认得出眼前之人就是当今太子。 可实在不知他如此提前出现,究竟是因为… 而且面前的她与这世间所传闻的似乎有许多不同。 “英雄救美,自然是惦记著美人以身相许。” 他话出了口,这才发觉带了几分轻浮。 沈莹袖轻哼,却没与他计较,反而走到了一旁小老儿的面前。 此刻的他直接被摁倒在地,浑身的力气使了乾净,却也无法挣脱分毫。 “我只问你一句,究竟是何人…给了你这白面馒头的配方,又是什么人攛掇著你,让你以那些药物入了麵食,来控制他人?” 小老儿一扭头,一副不愿与面前之人多说的模样。 “成王败寇,再说…何必假惺惺的问缘由,你们想要我的命拿去就是。” 面前之人如此嘴硬,看起来怕是无法得知真正的真相。 男主走上前,“你若想知真相,严刑拷打之下,必然会有。” 小老儿早就已经年过半百,那些牢狱之中的手段,怕是他根本经受不起。 再说暴行之下,又会有什么样的真相? 沈莹袖又与那些始作俑者有何不同? “你既然不想明说,那我便也不逼你,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 小老儿点了点头。 沈莹袖思虑半天,便开口问道。 “给你这方子的人,是不是一个与我年纪相差不大的女子。” “是。” “她给了你钱。” “是。” “她身上穿著妇人的衣服?或者身著很华丽,手腕上有一个碧绿色的鐲子。” “是。”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沈莹袖挑了挑眉。 果然是那个愚蠢的女人。 就算是想要假借於他人之手,也该把自己的狐狸尾巴藏好了才是。 沈莹袖往后走了走,正好与男主的目光相撞。 “不知…你打算如何处置他?” 她看向面前的人,“你若是想秉公处理,大不了我再替你將人转交官府,你若是想自我出气,我自当看不见,或者你还有什么想要的。” “放了他吧。” 不过是个愚蠢的,被旁人当做了棋子用了的无辜者。 就算他心中真有什么算计,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未来。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別到时候才觉得后悔。” 沈莹袖思虑一番,却还是觉得不该就这样赶尽杀绝。 “算了。” 沈莹袖率先离开,他也只是瞅了身旁那几个侍卫一眼便跟著沈莹袖一同离去。 直到入了沈莹袖的店铺。 “你有事找我?” 虽然不知面前之人究竟有何目的,但只要一想到他的行事作风,沈莹袖並不想与之攀有太多。 所以此刻实在是不想… “我好歹也帮了你两次,难不成连碗茶水都不能向你討?” 沈莹袖看著他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坏心思,便只好倒了杯茶水递给他。 “没什么事,喝了茶水之后你就离开吧。” 此刻是多事之秋。 如今虽然暂时並未让王府发觉沈莹袖在外的身份。 但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分危机。 更何况面前之人,若真有那一日,他到底会信自己,还是会信与他有著血脉相连的承王,却是极为明显的答案。 “若是我不走呢?” 面前这人耍了赖沈莹袖的白眼儿都要翻上了天。 “自我第一次见公子,便知公子出身定然不凡,我也不过是个苦命女子,想要的也不过是平安过活,若是有何处得罪了公子,还请公子高抬贵手,莫要…” “你如今店铺的生意应该与之前相比是一落千丈,此刻应该最急需资金往来,不如我出钱你出力,以后你给我打工如何?” 面前之人的防备之心实在甚多。 他也不想每次二人相见之时便格外互相猜测。 倒不如今日將话说的尽了。 如果她愿意,双方便是最好的盟友。 若是她不愿意,男主也可以將这一切顺理成章的进行。 “店铺虽然並不景气,我也可以直接关了门,不再做就是,为何你觉得我一定要和你合作?” 自从他的出现开始。 似乎好像发生了很多事。 “你得罪了人,那个人想要搞死你,可只要有我在,不管是店铺还是人,我都能保住,你別忘了那日就连官府的人看见我都…” 那夜虽然夜幕淋漓,但沈莹袖却也瞧得真切。 那官府大人的眉眼之中的尊敬是落在身后之人的身上。 而她,又知晓面前之人是谁。 “既如此,我可否知道公子的名讳?毕竟若是你,我二人以后真的要共同经营生意,我至少要知道自己的合作伙伴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慕雨声,至於住处,如今还未想好,暂时落脚淮阳客栈,你若有事,可以派人去內处找我,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看面前之人確实並无任何异样,沈莹袖才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我不是为了占你便宜,等有了利润我可以和你五五分,就是…现在怕是没法。” 第27章 快留不住了 这白面馒头一事。 虽然不过都是一场荒唐。 但却在京城之中沦为他人画饼。 而那消失的铺子,何娜始终不曾出现的小老儿却已经成为眾人的饭后茶余。 有人说他得罪了高官,背在暗处解决。 也有人说他赚的盆满钵满,金盆洗手,早已归乡安置。 至於最后,究竟结果如何。 沈莹袖也並不知晓。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似乎像是小孩子闹了脾气。 不大,但落在身上却也带来一丝雨腥气。 瑞草从外间回来,手中捧著碎碎银。 “这个月的月俸下来了,不知姑娘想要如何用?” 沈莹袖照常將那银子分为两半,一半作为在这清泉居的家用,另一半则是作为自己的创业资金。 只是…那白面馒头终究是伤了人心,店铺里的生意已经寥寥无几。 纵使沈莹袖开了天眼,有著从来一世的记忆,可终究还未逃得出这怪圈。 如今身上虽背负著男主的投资,可却实在有些不知要做些什么样的生意才好,久而久之到一时拖累。 便只好在家中安歇。 “自那日后,你可曾还见过那小老儿。” 小老儿那样的人在这偌大的京城之中,每日不知要消失多少。 可沈莹袖確实也有些担心他的处境。 “奴婢那日在离开之前曾经听见那位公子与其手下人吩咐说是那小老儿却是罪不至死便將人打发出京就是。” 真的被打发出京城,还是说…… 但不管是哪种结果,沈莹袖都没有任何能够开口询问的机会。 而二人也心照不宣。 沈莹袖也从未问过男主此事。 沈莹袖又陷入了沉思,葛尔帕却被嘈杂的声音所嚷。 本已经称病躲在了清泉居,却没想到仍旧有人找上门来。 “我家姨娘说了,不管是在王府之中,亦或是从前岁月之內除了沈姑娘,实在是並未有什么交好之类,但又听说这床头所掛的平安之物,必要是生母旧友,便特意邀请你一同前去,” 沈莹袖原本想要拒绝。 不管苏茵茵终究是否是真的为这孩子好,想要为这孩子徵求一个平安。 沈莹袖倒还是觉得这件事情是一场算计。 沈莹袖不想惹的一身脏。 可没想到钱巧刚拒绝后脚承王的人就赶了过来。 看著那掌教嬤嬤的反应也能瞧得见,那嬤嬤的身份似乎与其他嬤嬤有些不同。 “如今这整个王府的喜事就在眼前,苏你姨娘都不嫌弃你在外做了他人妾室,你又怎能婉拒姨娘的好意?” 那嬤嬤似乎把这件事情当做了什么格外光荣的事情来看。 张口便觉得沈莹袖放著如此天大的好事不要,简直是暴虐天物。 “让嬤嬤笑话了,可我偏偏就是这么个不太懂的事物珍贵之人,苏茵茵的好心我心领了,可实在不好前去院中,” 面前之人毫不掩饰的拒绝。 实在是让眼前的嬤嬤颇感觉眼前一黑。 之前也曾听闻过沈莹袖的诸多奇葩举动。 眾人都恨不得將承王留在身旁。 可偏偏唯独沈莹袖。 几次三分与王爷共处之时,都极度引起他的厌倦。 如此特殊行径,就连嬤嬤也不得不夸上一句,这孩子有心机。 原本是以为沈莹袖想用那份特別而打动承王,只可惜他並不喜欢这份错觉。 不过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可是现在看来,似乎面前的女子確实有几分痴傻模样。 “我不去。” 沈莹袖不耐烦的又重复了一句。 这几日连日下雨天根本就不曾放晴。 一想到出去便要弄得浑身湿漉漉的,沈莹袖便觉得浑身像爬满了虫子般,让人觉得不舒服。 “嬤嬤若是不知道,该如何向王爷交代,你就跟王一说,是我自己说的,身体不舒服就不去了。” 他这活蹦乱跳的样子,哪里像是身体不舒服的样子。 沈莹袖看著嬤嬤未动,心中也瞭然。 下一秒。 沈莹袖突然捂住了肚子,在眾目睽睽之下蹲在了地上。 “通,我肚子好痛,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什么不乾不净的东西,还劳烦你替我寻个大夫好好瞧瞧。” 沈莹袖捂肚子的那副模样,让人瞧见了,还真以为是生了病。 可实则却根本没有什么。 嬤嬤生怕身上沾染分毫便,只好先行归去。 —— 夜间。 好不容易放晴了会,沈莹袖让瑞草搬了个摇椅在院中。 一边赏景,一边廊下煮茶。 “姑娘倒是一点都不著急,您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甚至如今打了那位嬤嬤的脸,怕是往后这院中不会再有平静。” 瑞草一边说著一边盘算著二人手上的金钱,如今若是从京城逃出去会不会有活路? “那铺子虽然如今的盈利水准,確实还不能重新归到一开始店铺最高的利润,但不管怎样,也应该能够支付的起姑娘与奴婢逃跑的花销。” 离开这京城。 大不了去寻一处谁都不认识的地方,隱姓埋名的生活下来。 “笨死了,要是我真如他们所愿去见了苏茵茵,如今早就已经不知肩上要背负多大一口锅,哪里还能像如今这般逍遥快活的坐著。” “苏玉娘肚子里的胎听说一向极为康健,但是却不知道……” 不知道为何如今这么著急。 平安? 苏茵茵之前太过惶恐,又不想让自己的计划落空,所以未得他的子嗣早就已不知暗地里吃了多少药物。 而那药终究是要三分毒。 苏茵茵早就已经在无形之中將自己腹中的孩子置於最为危险之地。 如今突然之间说要举行什么宴会,为了起到这个孩子的平安。 倒不如之前说这孩子如今命不久矣,苏茵茵想要给这孩子的死画上一个完美的句號用词四至少能拉下来一个是一个。 只可惜这始终没人愿意与他亲近。 以至於这孩子如今已经快留不住了,但苏茵茵却没有算计得当。 如此。 苏茵茵这才想尽办法几次三番的小沈莹袖一同前往。 原以为拒绝的明白並不会被强迫,可在看见院中站著的那男子身影时,却实在没忍住,露出几分惊讶之色。 堂堂一个王爷竟真能够听从苏茵茵的话。 第28章 你也不必行这些虚的 只见那男子神色,似乎还有倦怠。 那一身风尘僕僕。 院外的门口还拴著高头大马,零丁几个家,丁站在门外。 沈莹袖站直了身向其行礼。 “你也不必行这些虚的,本王不是不知道你的性子。” 王爷说著,便从生前扯出了个银票放在桌上。 “如今苏姨娘身怀有孕,那是本王如今好不容易派来的一子,自然决不能出差错,只要你肯去,你想要多少钱?本王出了。” 这是来拿银子砸人了? 沈莹袖愣了一下才明白面前的男子的意思? “妾身並不是不想去参与苏姨娘举办的宴会,只是妾身身子確实有些不妥,实在是不想將病气过给姨娘。” 沈莹袖说完还像模像样的咳了两声。 王爷见状那一肚子的逼迫之言,却也有些说不出口。 但心上却还记著刚刚答应了苏茵茵的事。 “本王素来知道你与茵茵二人关係不好,早日还曾受其詬病,可是如今那肚子里毕竟是我王府的唯一子嗣,绝对不能有半分差错。” 那可是盼月亮盼星星,好不容易盼来的儿子。 他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在任何方向上有一丁点差错。 “装病?这手段本王孩子的时候就已经用过了,你想去也得去,不想去也得去,与其让本王抓著你去,本王劝你还是识时务。” 他悄无声息的来,又悄无声息的去。 带走的是室內的一片温馨。 和沈莹袖好不容易放鬆下来的好心態。 “真是…好好的在他府上陪著苏茵茵就是了,没事閒的来这儿做什么!” 沈莹袖像泄了气的气球一般瘫在椅子上。 “那姑娘如今还想去吗?” 如今哪里是想或不想的事情。 如今是自己不得不要这样做。 “如今想不想可与我无关了。” —— 沈莹袖再度应邀入了这王府。 可心中却与之前的那几次並不相同。 沈莹袖之前一向是敌不动我,我便不动敌。 可现在看来,似乎好像想要沈莹袖性命的不仅仅只有苏茵茵一人。 无论是承王,王妃或者是这院中的每一个姨娘,似乎都抱有著无限的恶意。 沈莹袖原本只想將自己的存在边缘化。 但却没想还不曾走到苏茵茵的住处,先让王妃派人请了去。 “自从上次一別离,你与本王妃已是许久未见,不知你吃得可好,睡得可安?在清泉街的日子过得可还…” 王妃的眼线早就已经安插在了清泉居。 自然早就知晓沈莹袖的一日三餐和诸多行经。 可此刻却想让人亲口说出来。 “王妃莫要担心,妾身吃得好,睡得香,一点事情都没有。” 她看似確实有些没心没肺。 似乎好像清泉居独居的生活还是畅快无比。 “你的性子確实是不拘小节,但你从前与那苏姨娘二人早已结怨,你可曾想过,此次其必须要你入府,是不是……” 沈莹袖点了点头,一副极其上道的开口。 “没想到王妃竟然能与妾身是一样的想法,妾身自然知晓与他曾经过往,实在会让人记恨非常,所以便也想尽办法几次躲过其锋芒,甚至这一次也是被逼的无奈。” 要不是因为王爷的率先出面。 沈莹袖怕是要在那“乌龟壳里”先当上一段时间的消散人。 “本王妃原本也想与王爷商议,毕竟你二人关係不好,相见难免会有口舌之爭,若是到时伤害了苏姨娘肚中的子嗣,那便不好了。” 王妃自然也要为了那孩子著想。 也想保证一切万无一失。 只可惜其母亲太过坚强。 实在是让人…… “王妃若是能有什么法子,还请王妃救救妾身,妾身来日一定会儘儘全力回报。” 不用白不用。 更何况眼前之人,怕是心思更加縝密。 看起来是伸出援助之手,实则却也不知是否是来毒杀自己的东西。 “如今本王妃倒也没有什么好的法子,不过可以派个人在你身旁,也算是机灵些,若是真有危险,你便让人赶紧来请本王妃。” 王妃还是能压得住如今局面的。 沈莹袖表面上恭恭敬敬的行了礼点了头。 可实则內心之中却在冷哼。 一个偽善之辈。 从前明明双手早已沾满鲜血。 可如今到了苏茵茵这件事上,却看似百般维护沈莹袖。 实则確实將沈莹袖推入了深渊。 这场宴会一定是鸿门宴。 沈莹袖与苏茵茵二人之间惹不起衝突,便一切顺利。 但一旦起了衝突,便可以以孩子为要挟,让沈莹袖彻底失去府上所有人的欢喜。 也有可能会让沈莹袖命丧当场。 如此这般愿意拿自己性命相抵的,自然没人愿意为沈莹袖分担一二。 瑞草今日也有些急躁。 “奴婢是不是也没有误会王妃,他的意思刚刚好是一切都让姑娘自己单打独斗,若是出了事再去找她。” 可那个时候生命垂危之际。 王妃究竟出不出现,谁都並不能提前预料。 “咱们这位王妃心思縝密,这些年来做事滴水不漏,当然是……” 也正是因此才一直坐在这王妃位子上,哪怕是看似颇不得王爷喜爱,这也能经久不衰。 隔岸观火。 但却又想坐收渔翁之利。 眼下最为棘手的是如何能够补上那个或许本该消失的孩子死在自己的手上? 沈莹袖只记得前一世也並未有这些剧情。 甚至…… 苏茵茵至死都不曾有孕。 可现在不仅有了孩子,隨著月份的长大,那腹部也越发隆起。 在此之间,虽然王爷在其身侧不能行那男女之事,但却也十分对其疼爱有加。 看起来似是真的將其放在心上。 如此这般重视他二人关係,沈莹袖更不能有轻易得罪之嫌。 从王妃的院中出来,那微风席面倒也吹散了几分愁思。 如今想再多却也无用。 倒不如那个时候,几分警惕。 至少不要让沈莹袖与苏茵茵二人孤独留在同一个屋檐之下,想来就算是人心险恶,这也没什么机会能够构陷沈莹袖。 沈莹袖抵达之时,院中也有几个姨娘在与苏茵茵说话。 眾人瞧见沈莹袖面色都各有不同。 “沈姑娘来了,沈姑娘还真是让我好请。” 第29章 备受关注 苏茵茵与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眾人神色各异,却都甚是好奇沈莹袖会是什么反应。 她抬头,看向一旁略显怀的女子,却半冷漠开口。 “苏姨娘相邀,我便要来吗?再说我身子不適,若过了病气给你,到时若是累著了你腹中胎儿,那岂不是成了我的过错。” 承王府中久久不曾有过如此好的消息。 她腹中这个胎儿,也备受关注。 若真因沈莹袖之故而引起腹中胎儿不妥,怕是这府上上下都难以让沈莹袖存活。 仅仅一句话。 便让眾人那看似想要看热闹的心散了。 几个站得远了些的姨娘更是结伴去了別处说话。 苏茵茵被沈莹袖噎得下不了台,但却还开口与她说。 “沈姐姐说的是,是我一时之间想不开,只是想与姐姐敘敘旧情,实在是忘了这腹中胎儿的事,好在姐姐…” 沈莹袖看著苏茵茵要伸过来,揽著自己的手连忙躲了开来。 那个手便空在了空中。 这让苏茵茵脸上的笑意都瞬间僵硬。 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如此,那么今日这鸿门宴,沈莹袖进也好,不进也罢,都得入了这局。 “我之前与你確实有诸多误会,但如今有了孩子,我心中也感慨万分,觉得从前確实有些不妥,今日不如在此,我向沈姐姐道个歉吧。” 不知是因为府中子嗣,让她尽显他人照料。 如今面前的女子既不似当初在清泉基那般身影单薄。 更不似之前因失去王爷宠爱而露出的那份落寞。 反而坐在那处,一只手抚摸著腹部,倒有显得几分贵重。 “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鬼话,你只需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就是。” 沈莹袖选了一处离苏茵茵最远的地方坐下,目光打量著面前的人。 “我真的只是想同你重归就好…” “苏茵茵,你谁都不是傻子。” 他伸手指了指那院中如今还不曾烧尽的炉子。 “你这腹中胎儿如今满打满算也,不过才三月有余,可你却…已经用上了艾草薰陶。” 想过苏茵茵这腹中子嗣留不下来。 但却没想到竟如此快。 那动了这孩子的人也颇为没了人性。 小小孩童甚至连身影都还不曾…就要彻底消散於这人世之间。 苏茵茵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般站起身来,谨慎的看了看那室內,又强装镇定。 “你说什么?我听不太懂,沈姐姐,我是有意要与你重归就好,那你若是不愿…我也不能多说什么,可你不该这样把污水泼在…” “你確定你之前並未点过艾草?你若觉得是我诬陷了你,不如將那炉子拿出来好好让大家都瞧瞧到底是不是?” 自从自学了中医又研製了那些药物之后。 沈莹袖对中药气息极为敏感。 以至於这空气之中虽满布脂粉,沈莹袖却也闻得到那屋內传来的艾草香气。 想来应是这宴会开始的匆忙,苏茵茵为不让旁人发觉奇怪之处,特意先用艾草熏过。 但艾草还不曾来得及让人处理。 苏茵茵站起身,虚浮的目光看向四周,確定无人注意到此处,才伸手將沈莹袖拉著便走进了內殿。 果然房中的气息更加凝重,这艾草的用量绝对不会少。 只见那苏茵茵拧了拧袖子,一副豁出去的模样。 “你既然问了,那我自己也不好再瞒著掖著,从前身子確实有不適之处,但是这孩子来的太过匆忙,我又颇想得到王爷宠爱,所以…” 这孩子算是强留下来的。 “你既然能够闻得出我房中的艾草气息,那你竟然对中药有所研製,你知不知道如何能够保住…” 苏茵茵说著便拽著沈莹袖的衣袖跪了下来。 “我知道从前我待你不好,可我如今真不知该向何人求助,沈莹袖,我求求你帮帮我,只要你帮我,我以后绝对不会再针对於你,好吗?” 刚刚那些姨娘也曾经住过这院中。 但在浓厚的脂粉与花香掩盖之下,並无人闻得出这艾草香。 唯独沈莹袖。 如今眼前沈莹袖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你…” 为了一个男人的情爱,竟不顾惜自己的身子,强行留下这个孩子。 苏茵茵就不曾想过一个因为孩子得失,就会將自己所爱而收回的男子,又怎么能够成为这立世根本。 “如今偌大的王府眾人的目光跌落在我肚子上,若我肚子保不住,我会没命的。” 面前女子唉声嘆息,有各种百般央求。 沈莹袖见她,中有几分善良之心。 “我倒是有一个法子,或许能帮你保住肚中胎儿,可我不確定能为你保住多久,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能够留得住这个孩子。” 沈莹袖原本並不想伸出援助之手。 可在看见面前那女子略带著几分落寞神色,一副惋惜的看著自己腹中胎儿时。 又有几分心生不忍。 纵使他们之间忧愁千分,愤恨万丈。 可女子肚中幼子无辜。 “只要能够救他,什么样的办法我都可以尝试,还请沈姑娘赐教。” 沈莹袖从一旁拿过纸笔,写了一纸药方。 “这药方之中的几味药,只要让人瞧了,便知是保胎之物,所以你最好让贴身之人前去,別漏了影子。” 苏茵茵点了点头,又连忙叫来了九儿,让九儿按照药方抓药。 沈莹袖也因此化解了此中危机。 —— 夜半。 承王妃刚要入睡,便听著门外嬤嬤似乎与是何人低语。就將人叫了进来。 “何事?” 她虽然久时未见九儿,却一眼认出人是苏茵茵身旁的。 九儿將那张药方递了过来。 “启稟王妃,这是今日苏姨娘特意让奴婢拿去抓的药方,奴婢特意让人仔细瞧了瞧,没想到竟然是保胎之物,而且奴婢还在院中的炉子里发现了艾草的细渣。” 九儿一边说著一边从怀中取出了那包著艾草燃烧过后的细渣的手帕。 承王妃见状,眼中惊讶之色难以掩盖,又连忙让嬤嬤拿了过来確定一番。 “你是说苏姨娘肚子里的那孩子保不住了?甚至如今苏姨娘自己私下已经开始找起了保胎的方子?” 第30章 真是个不中用的废物 这简直荒谬无比。 为了苏茵茵腹中的胎儿,承王妃已经为其筹谋良久。 眼瞅著只要等瓜熟落地,便再无人能撼动王妃位置。 自己也会有一个嫡出的儿子。 可她… 真是个不中用的废物。 “这保胎之物毕竟是…奴婢不敢轻易拿给苏姨娘,还请王妃示下。” 承王妃看著那单子,上面確实有几位都是常见的保胎药物。 她又將那药方递给了嬤嬤。 “既然是你家姨娘所討要之物,本王妃若是不给,未免让人觉得本王妃…那你就好好为你家姨娘抓药就是。” “可是…” 可若是那孩子真出现什么意外? “你家姨娘如此费心,若仍旧保不住那孩子,只能说明那孩子与她…是真的无缘,本王妃自然也无能为力。” 如此费心,却也仍旧留不下嘛孩子的话。 只能说明苏茵茵太过无能。 九儿不敢再多说什么,暗自离开了院中。 独剩下老嬤嬤与承王妃。 “没想到这苏姨娘未免也有些不爭气,王妃如此相帮,那肚子才好不容易有了动静,可如今却…王妃可还要早做打算才是。” “早做打算?本王妃能够做什么打算?” 所有的算盘都在她的身上。 却没想到竹篮打水一场空。 “如今苏姨娘身怀有孕,就算是王爷再喜欢,却也不能在其身上发泄,若是此刻安排几个妙龄女子,说不定王爷会另眼相看。” 这王府之中,最不缺的便是个个想要爬上床的姨娘。 王府之外,不缺仰慕於承王的人。 若承王妃真想將人送进承王的殿中,那倒也是,容易得很。 “本王妃这些年给他送去不少美人,但多半都难以笼络她的心,若此刻再想送人入了他的床上,怕是要好好选一选才是。” 都是些不爭气的。 好不容易有了苏茵茵,这个能够將承王握在手心的旗。 甚至还有了孩子。 可如今却也能够见得到这棋子脱落棋盘的那一刻的哀伤。 “老奴说句大不敬的话,多日接触,老奴倒觉得承王似乎好像对沈莹袖有所喜爱。” “沈氏?王爷之前明明对其厌烦有加,甚至还同我说…” 承王妃觉得不妥。 毕竟之前沈莹袖所做確实让承王心生埋怨之责。 “这世间男子虽然极度喜爱一向乖顺的女子,但那些让人心中烦闷的奇特之物,却也能引人欢喜之心,王爷之前確实对沈姑娘百般刁难,但王妃可还注意到那日在门口时王爷看向沈氏的目光。” 门口。 承王妃眼前一亮,想起那日他颇有些奇怪的举动。 “王爷只是心中並不知晓那份情,或者是不愿承认罢了。” 若是真能撮合承王与沈莹袖,说不定往后真的…… “这倒確实是桩好事,不过…在此之前,你好生去探查一番那沈氏的肚子,看看是不是个好生养的,別本王妃一个一个的选,可最后他们的肚子都没动静。” “老奴这次一定好好的为王妃择选,绝不会再像之前那般出世。” —— 沈莹袖离了王府,回了清泉居,便收到了消息,易容之后的席知澈在店中等她。 沈莹袖便只好匆忙又找了理由从后院离开入了店中。 “你这急急忙忙的寻我,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沈莹袖瞧著坐在自己面前的他,明明… “听说你去了承王府?我那个哥哥性子可不是个好人,那嫂子更是…你去王府做什么?难不成就你这么个小生意。都经营到了王府。” 他打心眼里瞧不起沈莹袖经营的生意。 之所以愿意为之而付钱,更是好奇沈莹袖能够將这事情经营的如何? “我怎么就不能去王府了?我的生意怎么就不能做王府的了?难不承王府的大门口有写著那几个字让我不准入內吗?” 沈莹袖心里有气,此刻听著他那略带著贬低的话语,更是有几分不满。 “你若是觉得我这小本生意实在上不了高雅之台,你可以不来参与,你之前投进来的钱,我也可以实打实的还你。” 见面前之人神色有些烦闷,原本一肚子的打趣话,却在此刻收了个乾净。 “我来找你,也不是想逗你生气的,之前尝过你做的白面馒头,那其中味道確实与其他家的不同,但却还是有几分没了自我风格,我让人改了改,做了一些特意拿来给你尝尝。” 他说著便从一旁的石匣子里拿出了个白面馒头放在了沈莹袖的手上。 “尝尝看?我让人做的如何?” 沈莹袖半信半疑的吃了下去,没想到原本自己研製出来的那馒头里面药草香及重,而此刻这馒头里却无任何一丝草药香气。 甚至…那白面的香气让人陶醉其中。 “怎么样?我就说我可以给你带来技术上面的…而且金钱上也有。我是不是是最有用的合作伙伴。” 沈莹袖不得不承认,眼前之人確实… “你確实很有用,你是怎么消除了这馒头上面的…” 席知澈按照之前早就已经说过的话,將步骤交给了沈莹袖。 沈莹袖也是个极度快速领略的人,很快便掌握了这份秘方。 “有了这,便再也不怕那些人说我的馒头中草药香味太重,吃起来有的时候就像是在喝中草药一般。” 这也算是新的进展。 男子在看见那女子眉眼之间的欢喜时,莫名的心中空了两排。 他自在战场上受了伤而归,眾人都以为他双腿皆残,那面具之下掩盖的也是一张被烈火灼烧的体无完肤的脸。 可实则他早已命人用了秘法,而让自己看著与普通人无疑。 甚至每次离宫之时,都以慕雨声的身份行走於世间。 他倒是在外匯佳人,可实在是苦了在宫中为其掩埋踪跡的慕雨声。 “你与他自幼二人一同长大,有同在上书房受学,后来又…本宫怎不知你二人情意深重,可你瞧著他,如今年纪已然不小,在战场上又耽误了那么多青春,如今好不容易回了京城,本宫自然著急为其寻一个体贴的太子妃,也好,让他身旁有个能照顾著的。” 第31章 算计要落了空 皇后知晓席知澈心善,时至今日,早已不想连累他人。 皇后却不想让她死后终生都孤影单只。 “我知道姑母心意,这不也还在让父亲为他留意,只是他在战场之上確实受了…如今身旁轻易无法让旁人亲近,所以怕是姑母的算计要落了空。” 一想到他的旧疾。 皇后那眉眼之中却越髮带著几分无奈。 “这孩子…要知道它会落下这么个…本宫当初不管如何,都绝不会让她轻易上了那战场,也绝不会让他…” 就这样受了这不明不白的茶毒。 慕雨声没有说话。 当年这事並非是几句了了便可解决。 而他,在那个时候並无其他选择。 “娘娘也不必过於担心,这世间万物皆有造化,说不定那位適合他的太子妃,如今早已出现,终有一日能与他携手,前来与娘娘请安。” “適合他的太子妃。” 皇后抓住了重点,目光落在慕雨声身上。 “你这孩子从来不会撒谎,你同姑母好好说,他是不是有什么看得上的人家的女儿了?只要是个清白世家,姑母绝不阻拦他二人。” 他那性子有心中动心之人最好。 皇后虽好奇,可他却不曾出卖了自己的朋友。 而几句搪塞之后,皇后也泄了气。 “他呀…说不定以后还真是孤独终老的命。” —— 或许是新得了配方,又或是有了新的灵感。 沈莹袖在院中待了许久,直到天色將晚,瑞草匆匆忙忙的赶来。 “姑娘今日怎么还不曾回去,也不知怎的,今日那位来了。” 哪位?? 瑞草说的不仔细,沈莹袖心思又全都在眼前东西的研製之上,便也直接顺口问了。 瑞草看了看坐在对面不知看些什么东西的席知澈。 只好压低了声音。 “不知怎的承王来了,点名要见你,如今掌教嬤嬤在前面顶著,说是已得知王爷来了,要好好打扮一番才能相见,还请王爷多捎带一些时辰。” 点名要见她? 沈莹袖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却在瑞草满是认真的眼眸中看不出半分假。 虽不知这其中有什么猫腻,但此刻若不回去,怕会让人发现这其中秘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莹袖整理了一下桌面,站起身,与坐在一旁的席知澈告別。 “我家中有事,得赶紧赶回家里,今日就先到这里吧,你也早些回去。” 他点了点头。 可沈莹袖却浑然不知,在其离开之后,他也让人驾车离开,可却是一直跟著沈莹袖去了清泉居。 “清泉居?这倒是个听起来颇为有趣的地方。” “属下若是不曾记错,此处似乎是承王的私產,这位沈姑娘既然能够自由出入此处,难不成是与承王有关?” 没想到她竟还与承王… “仔细查了她,拿了资料给本宫看,本宫如今更是好奇这小雀究竟是谁家的。” —— 沈莹袖回了房中,在瑞草的安排之下,也还在乱中有序地將身上的妆容准备妥当,又换了件极其复杂的裙子,才入了场。 承王扔了手中的珠串,那双眼里也俱是不满。 他看著一旁唯唯诺诺的掌教嬤嬤,语气更是严肃。 “今年可有女子,敢让本王轻易等候?这都过去多久了,这沈氏还不肯露面?” 若不是刚刚回了王府,承王妃明里暗里说了不少沈莹袖的好话。 承王今日也绝不会突然来此。 “沈姑娘说之前几次与王爷相见情况都颇为紧急,不知惹了王爷多少不满,今日王爷既然主动上门,沈姑娘自然也不敢怠慢,这女儿家化起妆来,还请王爷恕罪。” 见状他心里虽急躁,却也又坐回了原本的椅子。 他倒颇为好奇这沈氏究竟要如何看重? 直到看见沈莹袖装扮时,她那双眼睛却久久离不开沈莹袖的身影。 她… 之前几次三番都被其性情弄得有些不满。 倒还不曾真的仔细打量著眼前人的容顏。 那双犹如葡萄般的眼眸,似乎天生便含了些秋波,如今乔振倒带了几分情意。 那芊芊一握的小腰,如今堪堪被一条银链子圈著,都让他引得全身有几分燥热。 那樱桃小嘴轻点一抹朱红,如今张张合合,倒也带了几分不一样的滋味。 墨黑色的长髮差了几只珠釵,又有一半披在肩膀上,隨著外间风云吹起,又带了几分不一样的滋味。 沈莹袖隨风而至,身上的清香又送入了男子的口鼻,引得他又有几分陶醉其中。 “王爷恕罪,奴婢实在是不想怠慢王爷,才想著要好好装扮一番,却没想到竟又误了良辰,还请王爷恕罪。” 沈莹袖夹著嗓子,说起话来倒也还算温柔。 可实则內心之中却早已厌烦这番。 但今日这戏必须要这样唱。 他並未开口责怪,反而是伸出手將人扶了起来,那眉眼之中满是笑意,又拉扯著將人一起坐了下来。 “你如此用心,更是將自己装扮得如此美丽,本王若仅仅只是因为耽误了些时辰,便將罪於你,未免有些辜负了美人好心,本王……” 他一边说著,一边挑起了沈莹袖的长髮,那乌黑的头髮之上似乎也传来了些玫瑰香气,也让他沉醉於其中。 虽说著眼前的女子今日上了脂粉。 確確实实让他眼前一亮,但却也没有…… 可它似乎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將人强行占有一般。 “你这小妖精,还真是要將本王的魂儿勾了去。” 沈莹袖满脸笑著,又替他倒了杯热茶,递在了他手上。 “王爷还真能与奴婢说笑,奴婢蒲柳之资,怎敢得了王爷青睞,便恃宠而骄。” 承王最喜欢乖巧的。 而沈莹袖此刻刚好能够拿捏他。 面前的男子神色越发舒展,看著眼前的女子,却似乎总是隔了层纱,一般有些看不清。 他伸出手想要將那一抹为纱拉起来,但却不知为何眼前却越发迷糊。 直到最后双眼合上,彻底失去了理智。 “王爷这是怎么了?若是他在我们院中出了事,怕是王菲和正院里的那些姨娘都不会放过沈姑娘。” 掌教嬤嬤倒是颇为害怕,甚至要去请了大夫。 第32章 承王的性命高於天地。 沈莹袖却伸手拉住了要朝外间走去的掌教嬤嬤。 瑞草听见了动静也走了进来,在看见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承王时也瞪大了双眼。 “姑娘,你这是…” 承王的性命高於天地。 若是让人知晓,他在沈莹袖处受了伤害,怕是他们几个人命填进去都不够。 “別叫。” 沈莹袖说著便把瑞草也拉了进来。 “听我说,他什么事情都没有,我不过在他所用的茶点里加了些不入流的药,让他在梦中以为与我结合,这样也不会漏了差池。” 沈莹袖是绝不愿意与他同床。 下药是最好的办法。 “这…这能行吗?王爷多年见惯风云,这药真的有用?” 瑞草有些担心,甚是怕沈莹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掌教嬤嬤神色鬆动,却也仍有担心。 “这药物若是没有像姑娘所说的那般,明日王爷知晓一切又该如何解释,姑娘在做如此危险之事前,应该与我等商量片刻才是。” 这药物是沈莹袖自己配製而成,在这市面上根本无人购买。 “放心,这药物是我自己所配製而成的,用的也不过是平时最稀鬆平常的,就算是有人要查,也查不出什么。” 沈莹袖早已做好后路。 当然一切准备也早已妥当。 事已至此,亦无更改之机。 只求明日承王醒后,一切能如沈莹袖所言,而不是被他发觉这其中不对之处。 —— 次日。 承王果真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反而满目高兴的离去,不至午时,便也少下了不少珍饈美饌。 而这一切传入东宫时,慕雨声甚至惊的打掉了手中的茶碗。 “这女人也太…怎能一边勾引著你,让你为了她的生意买单,一边还想著与承王双宿双飞,真是浪荡。” 慕雨声虽对她甚是好奇,也知道因她之故,面前人才不像从前那般。 可一想到那人已是有夫之妇,却还如此勾引於他。 席知澈坐在一旁,他手上不知在把玩些什么,那目光落在地面上,也让人瞧不清。 “怎么不说话?可是在想如何处置她?你说,本世子帮你。” 他说著,又擼了擼袖子,渔父似乎想要去干一场大架一般。 “她那装扮,怎么瞧都不像是个受宠的。” 即使仅仅只是一个外室。 若真是受宠之人,承王也绝不可能如此亏待。 “你管她受不受宠,这女人如此不消停,难不成你还要心疼一番?” 一个已被他人睡过的女子,就算是再特別,就算是如今是唯一一个能接触他而不被他反感之人。 慕雨声也绝不可能成全。 “那丫头看起来不是个简单的,你就怎么那么咬定,人如今已经是他的了。” “不是。” 他虽知道席知澈一向偏执。 只要所爱之物,便一定会得之。 可眼前这位却是活生生的人。 “就算是他们二人之间没发生关係,那女人如今既然已经確定是承王府的外室,便是你不该去招惹的。” 慕雨声看了看门外,又压低了声音。 “皇后这几日的动作很快,说不定再过几日,你这太子妃人选都定下来了,与其去牵掛著一个没有心的,你不如想想…如何说服皇后。” 皇后是铁了心要定下这婚事。 可他又素有旧疾。 娶了妻自然要同躺在一张床上。 到时他的痛处岂不是被人拿捏的乾净。 “不是同你说过,选个中规中矩的就行。” 他又不出面,又將所有事情全都交由慕雨声。 他又无法违背皇后意思。 “你真当我无所不能?我要是真无所不能,就不会连在京城这种地界里都要被人追杀,当日还拖累了你。” 他瘫在椅子上,而后又开口。 “皇后的意思是你如今手中握著军权,即使获得陛下喜爱,但也有诸多人羡慕嫉妒,便想著让你娶了相府小姐,有著相府帮忙,便也不必过於惧怕。” “相府?你觉得本宫会依靠他人而活吗?” —— 突如其来的盛宠,倒也让承王府內诸位姨娘猜测万分。 甚至有人知晓,苏茵茵与沈莹袖二人之间並不亲近,便故意將此事告知於苏茵茵。 “早些日瞧著那沈氏入府时,便总觉得是个不乾净的,前几日还同苏姨娘姐妹相称,谁能想到尽趁著姨娘身怀有孕,而就这么將王爷勾搭走了。” “可不是?听说王爷昨日可是歇在了清泉居,今日离开时也颇晚,这样的恩宠…咱们可没有。” “真是个小狐狸精,我看之前她那一番手段,真是故意想要吸引王爷。” 眾口鑠金。 不管是否是沈莹袖所为,如今她都成为了眾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然而真正的主角却坐在清泉居中数著银钱。 看著今日承王赏下来的那些金银財宝,沈莹袖眼中只有对金钱的嚮往。 “瑞草,虽说那铺子也给我带了不少收益,但是这些银钱,怕是够我们开好几十间铺子了。” 这都是一顶一的好黄金,要是换算成银两,怕是能够自己活上好几辈子。 “王爷果然是喜欢姑娘的,要奴婢说,姑娘还不如好好討好王爷,这样既不吃苦,还能让自己…” “不不不。” 钱可以拿,但是这情爱绝对不能谈。 且先不说他身后那一群乌泱泱的妾室,就她这个看似是个全能美人的承王妃,都是个笑面虎。 “这钱…拿就拿了,这人我可不要,我可不想著清泉居里,到处全都是人目。” 处处做事都要被人挑挑拣拣。 实在是毫无自由可言。 “那姑娘打算要用这些钱做些什么?” 沈莹袖盘算著,这些赏赐应该就连承王也不能记得有多少,自然要拿出去一部分。 “先將那些没什么用的首饰归於库房,至於这些金银,你拿去给那小掌柜,跟他说…在人流量多的地方再买一间铺子。” “姑娘,这是要开第二间铺子了?还是说…” “原来那间太过偏僻,而且来往之人也多是贫苦之辈,想要赚大钱,仅仅只靠著那一间小铺子,怕是要辛苦一辈子,也该是挪挪窝了。” 第33章 既不拒绝也不奉迎 有著沈莹袖的吩咐,瑞草自然忙了起来。 后续几日,承王也经常来清泉居。 沈莹袖隨意应付,既不拒绝也不奉迎。 只是二人一同吃个晚饭,哪怕是晚上他留宿,沈莹袖也一直用著药物,让他在梦中与自己结合。 绝不让他占到自己半分好处。 那小掌柜也如沈莹袖所言,在京城物色著合適的铺子,隨后又盘下了间铺子,做起了买卖。 只是那馒头虽好,但终究也並非是长久之计,沈莹袖又写了几道菜的菜谱,而后又在其中做了细微改变,添了些对人体素来有好处的中草药香。 一时之间倒也被京城眾人追捧。 尤其是那些个出身於富贵人家的少爷小姐。 自幼不曾吃了苦,身子自然娇弱得很。 既想保证岁月绵延,又想让自己不被草药苦食。 听说有食疗药膳,眾人无不趋之若愚。 一时之间新的店铺刚刚开门,便是眾人品尝。 不过才区区三日,便进帐了三千余两。 这么多钱,瑞草可从未见过。 在与沈莹袖说这件事时,更是神情雀跃,犹如一只即將要飞出门去的蝴蝶。 “姑娘,有了这么多钱,哪怕是往后我们再无王府庇护…我们也可以自己…” “自己做什么?” 瑞草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人截了话头。 二人朝著门口望去,便瞧见那男子推门走了进来。 承王一身寒风,也將这屋子带著调了些温度。 他拍了拍身上的雨点,而后坐在了主位上。 沈莹袖与瑞草纷纷站起,身向其行礼。 “起来吧,同本王说说沈莹袖仆二人在说什么好事,在外头就听见你二人的笑声了。” “也没什么。” 沈莹袖摆了摆手,让瑞草先行退下,而自己则是到了杯热茶,递给了承王。 “左右,不过是那丫头外出採买时遇见了个赌局,一时手痒,隨便买了些,没想到竟就贏了,赚了些碎银,回来向妾身显摆罢了。” “在外参与赌局?” 沈莹袖看著那人的眉眼,似乎染著几分怒意,连忙跪下行礼。 “王爷莫要怪瑞草,妾身从前不受王爷亲待,院中人用度缩减,便只能各自想些法子才可度日,瑞草那丫头运气极佳,之前也曾贏过赌局,不过切身警告过瑞草,绝不可以王府之名在外胡闹。” 沈莹袖一边说著一边微微斜著脑袋抬头,那双眼里含著半滴泪水。 “瑞草是同妾身一同相携走过来的人,自然与妾身,便今后有加,做起事情来难免会失了分寸,王爷若是想责怪她,不如便责怪妾身吧。” 言罢,沈莹袖又抹了抹脸上泪水。 那娇滴滴的样子,实在让人瞧了便心疼。 “行了行了。” 男子伸出手將沈莹袖扶了起来,而后又安置在一旁的软座上。 “本王还什么都没说呢,你这副样子倒像是本王欺负了你,这次便罢了,算是给你的面子。” “是。” 沈莹袖低著头拿著帕子又擦了擦自己眼眶的泪水,那样子委屈非常。 “本王知道从前清泉居,確实有些寒酸,从今日起,你院中的花销从原本的五十两,升为一百两,若还是不够,你便亲自去找管家,让管家给你拨钱。” 沈莹袖点了点头,又感激一般看著他。 让他心中有几分燥热。 “本王同王妃说了声,原本是想將你扶为姨娘,好让你搬去王府与本王同住,可王妃说…” “妾身不要。” 沈莹袖站起身来。 要真搬去了承王府,哪里还有现在的逍遥。 且先不说要日日夜夜掛著那面具,活得再不像她。 还要时时刻刻提防著那些姨娘们的手段,实在是辛苦非常。 “王爷心疼妾身,健身自然喜不胜喜,可妾身…害怕。” “你怕什么?” 他的性子原本最不喜欢女子忤逆。 可久时相处,却觉得面前女子那几番小女儿心態倒是让人觉得甚是有趣。 “妾身…妾身上次受王妃所邀,入了王府参加家宴,见过不少姨娘,更见了拜高踩低之事,妾身还记得撞见几位姨娘欺负一个姨娘的场景,那几位姨娘差点就连妾身都欺负了。” “后院竟有这样的事发生?” 他將整个后院全都交由承王妃管制。 姨娘们究竟在做何事,他也从不过问。 自然並不知晓,原来自家府中也有那拜高踩低之人。 “妾身也同瑞草说过,王府之中的女子都要依靠著王爷喜爱而活,王爷若有厌烦之色,便怕只能孤独终老,所以妾身並不想入了王府。” “你不想去王府?却只想一个人呆在这清泉居!难不成你是想在这清泉居里面再养个…” “妾身可不是这样说的。” 沈莹袖著急的站起身来,甚至还不小心踩在了裙摆上,鏗鏘了几步。 “妾身只是想著若住在清泉居中,算是有朝一日不受王爷喜爱,也终有一处可以容身,不必受著那些姨娘们欺辱,王爷,您就许诺了妾身如何?” 他此刻確实无法给沈莹袖身份。 她多年盼望,才好不容易盼望出一个有了孕的姨娘。 可若是在这孕期,又纳了另外一个姨娘。 难免传出去,有些不太好听。 “既然你自己也不想…那本王就不逼你了,只是你切记莫要让本王发现你在这清泉居中养面首,不然本王要了你的命。” “多谢王爷。” 养什么面首? 这世界之上,男子才是最危险之物。 与其去靠著感情牵连著两个人,要不如真金白银来的痛快。 承王如今还不懂这个道理。 不过沈莹袖早就已经恍然醒悟。 面前之人虽看似如今早已深情以往,但实则內心之中却还是孤僻之人。 甚至一旦若有危险,沈莹袖是第一个会被出卖之辈。 那冰凉刺骨的刀插进肉里的骨头,沈莹袖如今还隱隱在心。 不管此刻面前的人如何虚偽,表达心中爱意,沈莹袖都绝不会相信一个字。 “王爷待妾身真是宠溺有加,妾身绝不会辜负王爷厚爱,自己也不会做那些让王爷丟脸的事情,王爷儘管放心,相信妾身才是。” 第34章 心生不满。 乖巧懂事。 又不会因名分爭吵。 这已经比王府之中的大半女人都好上很多。 承王原本並不想给她,如今不受人威胁,心里自然更加高兴非常。 他二人这表面夫妻做的爽快。 可背地里却有人心生不满。 —— 凤仪宫中。 皇后乔治今日入了殿內,便始终冷漠如初,眉眼犹如冰封的男子,嘆了口气。 “你瞧瞧你,大半个天了,都没个好脸色,这外头如今坐著的全都是这京城有头有脸人家的女儿,你倒也瞧瞧,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选上一个做个太子妃。” 他拱了拱手,虽不见太多尊敬,也告知皇后。 “一切但凭母后做主就是。” “凭本宫做主,你是非要將本宫气死不可,再往后人是要跟你过日子的,不是跟本宫过日子。” 皇后瞪了他一眼,而后又开口。 “本宫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今日这些人里一定要给我定下一个。” 他早前便听说皇后中意相府之女。 他虽无意,但却也不想因此事而让皇后心中更加图添纷扰。 “儿子记得母后曾经几次三番提及相府之女,將来应是个品行端正之人,便是她吧。” 一想到那女子如今在別人的床上喜笑顏开。 他心中那堵著的气,並始终难以疏解。 更觉得自己身旁站著的任何人都无所谓。 总之…也不会是她。 “相府之女,確实是个好的。” 她摆了摆手,让身旁的嬤嬤將外头站著的那女子带了进来。 “这位便是相府之女,宋灵儿,说起来,你们年少时也算是青梅竹马,不知你可还记得?” 那宋灵儿站在那处,那双眸之中满是爱慕。 一身淡粉色衣裙,一头黑髮被盘在脑后,明星有几缕碎发落在两旁,显得倒有几分俏皮之色。 “臣女见过皇后娘娘,见过太子。” 皇后见她甚是喜欢,连忙將人叫到了身前。 “如何?” 皇后与那女子的目光跌落在面前的席知澈身上,想知晓他心中所想。 什么青梅竹马? 不过是年少时,曾经在宫中相遇几次。 哪里谈得上便是青梅竹马。 然而…他却也並未发言。 目光落在眼前女子身上,很快便收了回去。 “母后喜欢就够了,那就准备册为太子妃之事吧。” 他说著便转身离开。 空留皇后与宋灵儿在房中。 皇后看他背影,颇有些无奈的安抚。 “他这人的性子確实冷了些,本宫与陛下二人都与他多友不曾亲近,不过你嫁他为妻,终究是不同的,將来婚后你二人…” “我明白的。” 女子牵著皇后的手,眉眼中满是理解。 “臣女听父亲说,太子当年因战场之事也受了些伤,多年难以安眠,臣女入了太子府后定会竭尽全力,好生照料太子。” 面前之人如此懂事。 也不曾因为夫君之冷漠而百般爭吵。 更是颇得皇后心意。 外面女子见宋灵儿被招入內,便已知自己没了机会。 皇后趁热打铁,又纳了两个侧妃,一时之间到有三家人都在准备著婚事。 太子府也被重新装潢,吵得他夜不能寐,便直接搬去同慕雨声同住。 “如今皇后颇为在意你的婚事,这大张旗鼓的恨不得全天下皆知,就算你跑来我这也躲不了几日清閒。” 眾多事情都要由他分辨抉择。 他就算躲来侯府,也不过只是一日两日。 “有一日算一日,你明日不要出门,本宫要借你的身份去见她。” “见谁?你不会还想著那个承王府的外室吧,我的小祖宗,那论资排辈,也算是你要叫一声小嫂子的人,你真就是不顾及你太子顏面,也不在乎承王府的面子?” 若是让人知晓,堂堂太子倒是与承王府的一个入不了门的外室纠缠。 不知要有多少荒唐之言,传入四海八荒。 “本宫在她的生意上投了那么多钱,总不能一分都拿不到便灰漉漉的逃了吧。” 他看著面前冷漠的他,这根本不信这荒唐言。 —— 次日。 沈莹袖好不容易打发了承王,刚想好好睡个回笼觉,便又被瑞草弄了起来。 “掌柜那边传来话,说是那位爷在店铺里等著您呢,让您早些过去。” “他怎么会大白日…” 沈莹袖虽不明白为何席知澈今日这般胆大。 但却还是寻了个由头,出了府去见他。 —— 新店铺后院。 沈莹袖看著那坐在树下吹著冷风的他,颇有些好奇地走上前去。 “你今日怎么白日里要见我?这好似不太符合你……” “怎么我这个金主不太能见得了人?只能在夜里见你,还是说…” 他微微侧著身子,那双眼紧紧的盯著她。 果然虽不知面前女子究竟用了什么样的手段迷惑矇骗承王。 可若真的如此受宠,夜夜成欢,那身上怎无半分曖昧痕跡? “你觉得你我二人私会,是见不得人的?” “怎…怎么可能?” 沈莹袖突然觉得面前的男子似乎有些奇怪,便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直勾勾的走到了一旁的小木椅上坐下。 “所以金主大人邀我前来究竟有何要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中管的极严,这种白日往外跑,要是让爹娘发现,会打断我的腿的。” “你这都有钱开了新店,可我…却连半个子都没看见,你不该好好向我交代一番,至少要让我知道我的钱都去了何处吧?” 沈莹袖这才想起,之前盈了利自己虽分了出来,但一直没来得及交给他。 “你说的对。” 沈莹袖说著便让瑞草去找了掌柜,將自己之前分出来的银两拿了过来。 “如今这新店刚刚挪居,还有一些琐事未了,这金钱一时之间確实分得不太清,但该是你的,我绝对不会亏待你,数数看。” 沈莹袖说著便將那银票递了过去。 男人接了过来,却只是拿扇子压在了桌面上,没有著急去点数目。 “你做事我自然放心,就是…既然知道如今店铺之上有诸多琐事需要处理,那你就该好好的做好这些,切勿將时间浪费在別的东西上。” 第35章 意有所指 沈莹袖看著面前的男人,不知为何,总觉得他似乎好像意有所指。 但他,就似乎什么都不在乎。 “店铺里的事情,自然有掌柜的帮忙,我同你说过,家中看管严苛,怕是不太適合总是出来。” 如今根本不知道承王何时会去清泉居。 当然不能像从前一般隨意在外走动。 “家中看管严苛?可我怎么不曾知晓这京城之中有哪位大官人姓沈?” 他抬眸遥有兴致的看著眼前之人,似乎想要將她看穿。 沈莹袖尷尬的咳了两声,往后退了两步,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京城自然没有姓沈的大官人。 一切不过都是假象。 沈莹袖却不能就此败下阵来。 “你派人调查我?你懂不懂什么叫做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若是这般怀疑我的用心,那我们不合作就是。” 沈莹袖虽知面前之人的身份。 但一想到他竟在自己並不知晓的情况下,便如此探查属於自己的秘密。 心里难免有几分膈应。 席知澈打量著沈莹袖那神色之中的不满明显並非是装出来的。 难道她真的很不情愿! 不。 她不过是害怕自己身份暴露。 不过是害怕自己身为王府的外室的身份暴露出来。 让她再也无法勾引自己。 到时彻底失去他这个助力而已。 他內心下定了决心,今日定然要与沈莹袖好好说道说道。 “虽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可沈小姐出入也实在有些诡譎,我实在有些放心不下。” 他抬眸看向面前之人。 “只是稍微调查了些沈小姐的家境,这应该也不算冒犯吧?” 他试探性的开口,可得来的却是沈莹袖越发迴避的目光。 “不算冒犯?那什么叫冒犯,你教我祖宗十八代全都查出来,然后列个表格放在我面前才算冒犯吗!” 沈莹袖坐在椅子上,心中怒意不减。 明明他们之间身份更加莫测的是他。 可沈莹袖却从未仔细问过它的来歷。 “若是身份不明,公子的身份才是最佳不明的吧?你从未告知过我,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又是何等身份。” 沈莹袖看向他,那眉眼之中也有几分压迫之感。 “我却也从未私下探查过你的踪跡,更也不曾如此,丝毫不顾及情面,要將你家庭情况打探个仔细。” 她身影微微,往前倾著,那双犹如葡萄般的眼睛,却始终不曾离开他的身影。 “尤其是当时,虽然夜深露重,我虽看的並不真切,但细细想来,那位县令大人原本並不想接手我的案子,可在看见了你和你的人之后便满目尊敬,甚至丝毫並不为难於我。” 那种种事件早就已经衬托著人绝非是等閒之辈。 “种种蹊蹺合在一起,我可从未问过,你的身份!” 互不关心,才是最好的合作方式。 面前之人被问及此处,颇有些为难的咳了两声,似乎想要跳过这个话题。 也似乎感觉到了自己確实不该就这样探查沈莹袖的家世。 “我……” 可他早已习惯,只要靠近自己的人都要被查个乾净。 至少要知道源於何处。 才能確定眼前之人是否值得相信。 “你出手阔绰,拿来参股的银子,可以直接买下我这一个店铺,我也从未问过你的钱是从何而来。” 那是雪中送炭的情。 沈莹袖看著他久未开口,便也站起身来。 “家中实在有事,我不可耽搁,你若无其他事,我便先行离去。” 他点了点头,眼睁睁看著沈莹袖离去。 刚刚沈莹袖的那番话,似乎好像也暗自提醒了他什么。 比如说他二人之间…从来都没有什么实际上的关係。 他不该如此失了分寸。 用这些虚无縹緲的话去严苛的命令她,不应该与他名义上的丈夫亲近。 从小院的后门离开,席知澈转身回了侯府,却在慕雨声的书房做了许久。 慕雨声打量著原本早上出去还一脸笑意的他,如今回来却是如此落寞。 “你这是…你不会衝动之下直接跟人表白了吧!我可跟你说过,那女子可不是个什么…” 他沉默不语,只是一味低下了头。 “到底怎么回事?你情绪如此低落,这並不应该,难不成是那女子与你说了些什么?我早就跟你说过她绝不会是能交託未来的。” “她…我突然之间发现,似乎好像我没什么立场,要开口同她说,让人与別的男子保持距离。” 尤其是这个男子,还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承王虽然把她养在外面,可他们本身便是名义上的父亲,她侍奉承王,也是理所应当。原本就该…” 一切顺理成章。 可他那颗心不知为何总是为之而波澜。 一想到那样明媚的她,却要一辈子委屈自己做了一个外室。 只能用笑容和手段去討好一个男人。 他內心便燥热如火。 甚至此刻就恨不得立马將人拉到自己身旁来。 將她彻底庇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让这朵原本就已经经歷了风云,但却仍旧还绽开了的小野花,能够彻底得到大树的庇护。 “这话是那女子同你说的?其实也有道理,毕竟那女子与承王才是夫妻,你这飞醋吃的確实有些不对。” 慕雨声以为他明白了,便不会再与沈莹袖纠缠。 可他只是抬头望向他,过了许久。 “本宫確定那沈氏与承王二人绝非是发生了关係的夫妻,既不是真正的夫妻,那本宫將人抢过来,应该也算不上什么。” “你可是当今太子,就算是你不顾惜顏面,也得为皇后想想,更得为你的太子妃想。” 如今太子妃已定,若此事传到了相府的耳朵里,这婚事定一定会受波澜。 “你之前一直说自己心中无人,甚至发誓一生不娶,前脚皇后刚为你做主,定了与相府之间的亲事,你后脚就要因为一个女人而与承王发生爭执。” 如此荒唐事。 怕是要在那朝中有一段流言蜚语了。 “我不能看你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所以若你真的敢去为了她,那我肯定会帮忙阻止,绝不会让你做傻事。” 第36章 严苛利己 慕雨声很是清醒。 他自受封於太子。 时常清醒,严苛利己。 以至於如今心中有贪念之事,便实在想迫切得之。 可有些事有些人,却只能擦肩而过,此生不见。 他是绝不会眼睁睁看著席知澈做下那些不该做的事。 席知澈跌回了椅子上。 刚刚那副略带几分疯狂的目光已消失不见。 他低下的头颅里却也还带著几分落寞。 “终究是本宫…无能。” —— 苏茵茵腹中胎儿月份见长,也有几次將人从清泉居请了回去。 沈莹袖毫不在乎,甚至私下也让人传信,让苏茵茵多加骚扰。 此事传到承王妃耳朵里,王妃虽好奇她二人之间。 但区区一个九儿,这实在有些难以掌控。 便只好……以不变应万变。 直至暮秋。 天气凉了下来,就连怀了孕的苏茵茵也喜欢在廊下吹些凉风。 身上的燥热皆退,越发感觉身子笨重。 承王从外匆匆而归,目光落在苏茵茵的肚子上,满是温和。 “这孩子如今一眨眼便已过了六月,再过些时日,便会降生,到时候本王定为其办一个极其盛大的宴会,让眾人都知道我承王府后继有人。” 苏茵茵窝在承王的怀里,又想起今日早晨去承王妃院中请安之时听见的閒话。 “妾身很期待这一日,不过…今日早晨去王妃院中请安,听著王妃说话,似乎好像有家书给沈姐姐。” “家书?” 苏茵茵点了点头。 “王爷知道我出身不显,家中也…所以便格外也想得到几分亲情,之前与沈姐姐虽有些误会在身,但后来也颇觉得沈姐姐投缘,不知这封家书可否由我亲手给沈姐?” “你如今腹中怀著子嗣,本不该奔波,不过是一纸家书而已,何需要你亲自去送?” 他揽过那人的肩膀,二人隨后一同走进了房中。 苏茵茵窝在她宽大的怀里,小心翼翼的开口。 “妾身自然知晓自己身份所担大任,更知道…本不该主动说要出去,但是…妾身在府中闷得实在有些难受,只是想出去同沈姐姐说说话。” “你若想见她,我让人將人请进府上就是。” 总归能私下见沈莹袖,苏茵茵便没有再强求,一定要自己出府去见。 —— 面前的桌上摆著两份请柬,一份是下午承王府送来的,而一份则是刚刚承王亲自送来的。 “茵茵说,许久不曾与你相见,甚是想念,便让本王替她传个话,明日邀你入府一聚。” “妾身確实与苏妹妹许久未见,可是…没想到竟如此凑巧,王妃今日刚下了帖子,说是明日邀我一同去赏花,妾身一时不知该应下哪一个。” 沈莹袖说著便將两个请柬都拿去了承王面前。 “不如王爷替妾身选一个,顺便…就劳烦王爷为妾身回拒另外一张请柬了。” 沈莹袖眼睛闪著光,一副期待的样子看著承王。 实则却心中满是试探。 承王妃在他心中地位一向高昂。 院中不管是姨娘也罢,格格也好,哪怕是再受宠,也越不过承王妃。 如今眾星捧月,身怀有孕的苏茵茵,却也是盛宠不衰。 如此难选的二选一。 倒不如让眼前之人亲自做了决定。 “你倒是个狡猾的,这种得罪人的事情,让本王替你,而你自己便可装作什么都不知一般。” “妾身也不想,可妾身终究要活著,总不能是妾身得罪吧。” 他在那两封请柬上望了望,但最终却也没抽走任何一张。 “你明日先去茵茵那,王妃那本王自会为你解释,不过你稍晚些也要过去一趟,向王妃请罪,要全了人的面子。” “是。” 果然。 他简直就是见一个爱一个的標本。 明明如今心中的那天平早就已经偏向了苏茵茵,可表面上却还要装作要维持他们夫妇二人极其亲密的关係。 “嗯,既然你明日还要折腾,那本王今日便不留下了,你好生准备明日不要丟了脸面。” “是。” 他说完毫无留念的离开。 一旁守候多时的瑞草走了过来。 “这哪里是请柬,这明明就是索命的帖子,姑娘难不成真的还要入了那王府?” “如今我们手上虽然有钱,但却也並非是最好的机会脱离王府,与其会惹得麻烦,倒不如且先看看这王府里究竟还有哪一场戏。” 次日。 沈莹袖早早按照承王的吩咐,先入了王府去见了苏茵茵。 苏茵茵也知沈莹袖时间短小,便也捡了重点去说。 “昨日晨起,王妃叫我们一同前去请安,却突然提及家书一事,还说刚好收到你家中来信,用於关怀与你,我总觉得此事有所蹊蹺,所以才特意提前叫你过来跟你说一声。” 虽不知今日这赏花,宴赏的究竟是哪朵花? 但苏茵茵却还是要为沈莹袖担心一二。 “王爷竟然准了你在此处与我说话,不如你便別去了,等到快结束的时候过去露一面,若是王妃问起,你就说同我说话忘了时辰。” “不行。” 虽不知那封家书,究竟所书何事? 但若一直停留於承王妃之手,定然会是一个极其棘手之事。 沈莹袖早晚都要去见上一见。 “我早晚都要去见她,早和晚,原本就没什么不同,多谢你愿意提前跟我说一声,不过放心,我处理的好。” 人说完便站起身。 “这点药材是我躲过了检查为你带进来的,如今6个月的胎已经稳固,不过这药材也是对你好的,要是你这胎儿出了什么问题,也可让人熬製出来,为你保单。” “多谢。” —— 承王妃院中。 原本应该热闹非凡的院中,此刻却安静得可怕。 那梳头的丫鬟小心翼翼的控制著手中力度,生怕一时失神,便惹得眼前的女子有所不快。 “你再说一遍!那沈氏去了谁的院里?” “沈氏入了院中,便直接去了苏姨娘房中,奴婢问过,是王爷特意吩咐的,让人先去了苏姨娘院中请安再来见王妃。” “一个外室,一个妾室,倒还真是不给本王妃脸面。” 她愤恨不已,心中满是不满。 第37章 王妃恕罪 女子身形波动,身后的丫鬟一不注意却戴了头髮。 她蹙了眉,有些不满的瞪了瞪身后的人。 那丫鬟胆小的直接跪倒在地,哆哆嗦嗦的嘴里求著饶。 “王妃恕罪,王妃恕罪。” 她却只是站起身,目光落在一旁的嬤嬤身上。 老嬤嬤会意,摆了摆手,那丫鬟便被人直接拖了下去。 那丫头的告罪之音不停,可面前这人却神色淡漠。 “王妃莫气,不过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下人罢了,您如此这般,实在是…” 承王妃不满地看著门外那被人行以杖刑的丫鬟。 “不过是肚子里有个东西,如今还不曾定了男女,王爷便如此偏爱,若真生下了个男孩,岂不是本王妃也还要挪个位置给她。” “王妃千万不能这样说,要是让王爷知道,怕是会影响您二人关係。” 承王妃心中有恨,但此刻却也只敢与自己自幼一同长大的老嬤嬤说上几句。 “本王妃只是心中…罢了,那沈氏来了,你便赶紧將人带进来。” 承王妃倒颇有些好奇若是沈莹袖看见那家书內容是否还能像此刻一般如此。 “是。” 沈莹袖紧赶慢赶入了王妃院中时,却发现除了她,並无其他宾客在场。 院中也並无其他摆设。 所谓赏花,果然不过是一个藉口。 “王妃娘娘在內院等你,沈姑娘还是抓紧些吧。” 沈莹袖点头,便跟著老嬤嬤的脚步入了正殿。 “见过王妃。” 女子並未让眼前跪倒在地的沈莹袖起身,反而只是摆了摆手,让人將家书交给了沈莹袖。 “本王妃找你,也並非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过是收到了你家中寄给你的家书,想著让你亲自来看比较好。” “家中家书…王妃其实可以让人拿去清泉居。” 她抬头,那漫不经心的目光落在那张信封上。 “本王妃是想著,你若是想给家中写个回信,便在本王妃这写了,本王妃顺势便让人送出去,也好在一来一回折腾不是。” “那確实,多谢王妃好意。” 沈莹袖硬著头皮,只好將那书信从信封之中取了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果然上面污言秽语。 谩骂之音不绝於耳。 沈莹袖早已习以为常,自然表面並无任何波澜。 直到最后寥寥几句。 只不过是提及让沈莹袖归家,好好的当面给个交代。 沈莹袖心情平静,將整封书信看完之后,便又叠整放回了信封之中。 “多谢王妃与我与家中联络,只是…这家书回信,妾身就不写了。” “怎能不写回信?” 承王妃站起身来,故作亲密的走到她身侧,又伸手將人拉了起来。 “说起来你被选为王爷的女人也有许久,一直不曾与家中联繫,自然会让父母亲足为之而担忧,不管如何,你也得写封书信回去,告知你如今身体康健,享受著府中待遇。” 承王妃说著便命人准备了纸笔,亲自递到了沈莹袖眼前。 这一番流水操作。 沈莹袖就算再傻也只承王妃,早已知晓那信封之中所写之言。 如此污言秽语。 也劳烦的她能够亲眼看下去。 “既然王妃如此善意,那不如妾身再求个恩典,妾身想要回家看一看家中父母。” “回家?” 这女子多半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 一辈子都轻易回不了娘家。 更別说是沈莹袖这番给人做妾的,甚至连妾都算不上。 这完全便是卖给了人家。 往后是好是坏都与娘家无关。 但此刻沈莹袖却提出想要回娘家一关。 “是,家书上有写,阿娘担心我在府中生活不好,便忧心忡忡,我心悠悠,想归家探望,还请王妃许可。” 承王妃故作为难,放开了,女子的手坐回了主位上。 “你若是想传封书信回去,本王妃倒也不会为难於你,可是…你想亲自回家探望,此时怕是有些为难。” 女子说著便无奈嘆息。 “这府上无论是姨娘丫鬟,都不曾有了这份先例,若是本王妃给你开了这先河,往后若是人人都来討本王妃,那岂不是坏了规矩。” 沈莹袖见状,便只好低头。 “既不可以那就算了。” 沈莹袖说著便想写封书信,寥寥几句,交代一下眼前局面。 可却不知何时,承王將二人的话全都听了进去。 “不过是回家探望而已,又不是什么格外之事,王妃何必要卡著不放。” 承王妃见他又为沈莹袖说话,心中虽有不满,但却也只好笑意相迎。 “是,若是王爷觉得此事无足轻重,那么自然也没什么影响。” “这府上的妾室也一向为我而忧,若是本王连他们想要归家探望的小小愿望都不可满足,岂不是让人觉得本王心中胆气?” 他抬眸看向站在一旁的沈莹袖。 “既然是你家中相邀,那你就回去好好看看,多照顾照顾你母亲,替本王將本王那份关心带到。” “是,妾身一定会將王爷的心带到父母面前。” “哦。” 他又看了看承王妃,伸手抓过了人,有些冰冷的手掌。 “你若没什么事就先退下吧,不要耽误了本王与王妃说话。” “是。” 沈莹袖行了礼后便带著瑞草离开,可回了清泉居后却发了难。 “姑娘从前似乎好像从未与瑞草提起过姑娘的家室,如今如此愁眉苦脸,难不成是因为…” “我那个家?不提也罢。” 好赌且无情,为了些银两便,可出卖自家女儿。 性懒且无大智的弟弟,简直就是拖累。 一切,与沈莹袖而言,那简直就是天崩开局。 这也是沈莹袖清醒的觉得自己此生绝不能再依靠王府而行事。 “家中父母从未为我考虑,不然也绝不能容我如此墮落,成为他人妾室,甚至如今的他们应该还在梦著我……有朝一日野鸡变凤凰,拿下了王爷的心,成为了王爷的心尖上的美人。” 可惜沈莹袖做不到,沈莹袖也绝不想做那心尖上的人。 “別怕,不管姑娘去哪里瑞草都可以帮著姑娘,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瑞草都陪著姑娘。” 如今唯一能够慰藉到沈莹袖的便只有瑞草一人。 第38章 这是姑娘的家? 虽说对那个家已经了无任何兴致。 可如今家书在前,若不回去一趟,怕是还不能知晓他们还要如何闹著。 沈莹袖只好准备了些东西,而后领了命,归於旧家。 在京中的日子就算难过,但也自不必如乡下一般。 沈莹袖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目光所及皆是黄土高坡,一是破败院落。 “这是姑娘的家?” 瑞草都有些意外。 虽说瑞草也见过不少落魄之人,但实在没想到,这样一个破败的房子里,竟还能生活著一家人。 “嗯,这里是我的家。” 沈莹袖捂住口鼻,像以往一样走进院落,下一秒则是拉著瑞草,朝著一旁躲去。 果然一个酒瓶迎面而来。 若是沈莹袖不曾挪步,那酒瓶便会直接打在沈莹袖的脸上。 “姑娘。” 瑞草有些后悔,若知沈莹袖家中之人,竟如此这般狂吠,便应该多带几个侍卫。 沈莹袖则是拍了拍瑞草的手,似乎一切都习以为常。 確定不会再有飞来横祸,沈莹袖才拉著瑞草的手走进了院中。 外界看便已觉得此处院落十分破败。 而如今看,不过是个身著破衣的男子靠在院儿里,身旁摆了不少酒。 “你这死丫头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在京中享了富贵,忘了我这个爹?” 他说著便站起身来,目光直直的,带著些醉意,看著眼前的女子。 那语气之中却满是针对。 他的手住在一旁的桌上,目光则是毫不避讳地看著瑞草。 “这是服侍你的丫鬟?看来你在王府的日子果真好过,那…身上一定有钱吧,拿钱,我要去买酒。” 他说著便又扑过来,让沈莹袖瞬间弹开,也扑了个空。 因著惯性摔在了地上。 他拍了拍屁股又站起身,眼眸已带些怒意。 “你什么意思?老子把你养这么大,又花了那么多钱,把你送到承王府,你嫁进去这么久,都没给老子换来个高官厚禄,老子就管你要些酒钱,你都不肯给?” 他瞪著沈莹袖,又伸手想要抓著沈莹袖的耳朵。 而早已习以为常,更有预料的沈莹袖却快速的躲开。 面前之人明显看似已经喝了不少的酒。 他那凌乱的脚步,更是出卖了此刻他根本就不清醒的现状。 沈莹袖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二人的距离。 “我不受承王恩宠,当然…我既不能为你谋来那高官厚禄,也不可能给你出你的酒钱。” 这句话却刺激到男子。 他抬眸,那略带著些迷茫的目光,也越发认真起来。 浑身上下却带著些暴虐之色。 他转过身捡起了地上的酒瓶,不知在想什么。 背对著沈莹袖的他,可內心之中却是颶风滔天。 下一秒。 那酒瓶狠狠的扔在了沈莹袖的身上,掀起的酒水洒了沈莹袖一身。 “果然是下贱坯子,老子都把路给你铺的那么平了,把你送到了承王的面前,你要做的不过是脱光了躺在他眼前,这都不行?” 他打量著沈莹袖,似乎就是在打量著一个能够赚钱的物品。 “要我说,你这前凸后翘,也没比那醉香楼里的女人差什么,可你却不得承王心意,你自己就不知道好好想想怎么处置吗?” “我不得承王心意,自然是因为我与承王有缘无分,根本强求不得。” “少在我面前装你的清高。” 他丝毫不顾及那飞起的碎片划破了沈莹袖的手。 而后又指了指身后的厨房。 “回都回来了,少装那高贵的样子,老子可没空伺候你,正好,给你老子我做顿饭去,都要饿死了。” “你…” 瑞草有些忍无可忍,没想到面前之人竟如此不给沈莹袖顏面。 沈莹袖却摇了摇头,只是拉住了那人的手,而后把瑞草带去了后院。 “姑娘怕他做什么?如今姑娘的恩宠虽然抵不过苏姨娘,但是……要是他真敢对姑娘动手,待奴婢回去之后,定然要在王爷面前好生参上一本。” “他原本就是那样的性格,不必与他计较,再说就算不给他做的话,你我不也要吃东西吗?” 沈莹袖心中无奈,可却逛了整个后院,都不曾瞧见自己的母亲。 心下更是担忧,又回到了正院找到了男人。 此刻的他怀里抱著个酒瓶,整个人晃晃悠悠,看起来早已醉了。 “別喝了,我问你我阿娘呢,你又把我阿娘带去了何处?” 她看著眼前人,想知道那苦命的女子如今身在何处? 男人不知陷入了什么美梦之中,被人唤醒顏色很是不满。 他抬头看向面前的女子。 “那个晦气的贱人,你找她做什么?老子让你给我做饭,没听见吗,我告诉你…你要是想饿死老子,老子就算死之前,也定然会把你带走。” 他嘟嘟囔囔的,似乎又说了些脏话。 沈莹袖没有心思听他继续说这些。 她从一旁的水缸里舀了些水,而后毫不客气的全都倒在了男人的身上。 “你这…” 他气呼呼地站起身来,刚想像从前一样谩骂沈莹袖之时,却在那人的目光之中看出了一分不对劲。 此刻眼前之人就算再不受承王恩宠,却也已经是承王的人。 他自然不能再像从前一般隨心打骂。 “老子是你爹,懒得与你计较,赶紧去给老子做饭,一点用都没有的死丫头片子。” 他说著又拍拍屁股,要朝著门外走去,但却被沈莹袖拦了下来。 “我问你…你把我阿娘弄去了何地,我可告诫过你,想让我在王府听话,你就要保护好我阿娘。” “你阿娘?” 他歪著脑袋似乎想了许久才想起来这到底是谁? “你说她,真是的,一点都不听话,老子不就是让他敬徐大哥一杯酒吗?不知道的还以为让她做什么,就她,人老珠黄的,就算是脱尽了也没人看。” 他说著又摇摇晃晃站起身伸手指了指那间破败的屋子。 “在那儿,你要去就去,少来打扰老子喝酒,还有赶紧给老子做饭!” 他那毫不耐烦的样子,似乎就將沈莹袖当成了一个丫鬟般使唤。 可如今沈莹袖顾不得其他,连忙跑去打开了那柴房的门。 第39章 別再回这个家了 说是柴房。 可实则却也是沈莹袖母亲在这个家里唯一能够遮风挡雨的地方。 沈莹袖推门就瞧见了那女子弯曲的身体,和仅仅只能用一层稻草保护自己自身。 那女子低著头,似乎在哭泣。 沈莹袖连忙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將自己身上的衣服盖在女子的身上。 “阿娘,阿娘,我回来了,我……对不起,都怪我,要是我能早些回来,或许你就不会……” 女子抬起头,看著面前如此熟悉的面孔,眼中的泪水终究忍不住的落了下来。 “我的孩儿,我的袖儿,你终於回来了,你终於回…不,你不能回来,不能回来,快走,別回来,別再回这个家了。” 就算是王府的日子再难过,但终究能够保得住沈莹袖的衣食无忧。 可这个家。 沈莹袖甚至连性命都难以保全。 “我的好袖儿,阿娘这辈子是没有办法离开这儿了,你要替阿娘离开,你也要替阿娘去看看外面的海阔天空,你…千万不要像阿娘一样,將一辈子都折在一个男人的身上。” 当年相看之时。 沈莹袖的父亲也不似今日这般无用。 反而君子翩翩,让人倾心不已。 可这一切都会隨著时间而破灭。 “我不走,我不会一个人將阿娘扔在这里,我也不会…不会让阿娘一个人承担这一切的。” 沈莹袖紧紧的搂住了面前的女子。 若是从前。 沈莹袖当然也没这个能力能够將母亲带走。 可如今有了。 沈莹袖便一定要將自己的母亲从这龙潭虎穴带出去。 “你胡闹些什么,你父亲又怎么可能会给你机会让你带我走呢?” 女子躲在沈莹袖的怀中,可眉眼之中满是伤怀。 从前现在,一切早就已经发生改变。 “放心,如今无论如何,我都会把你救出来的。” 沈莹袖说著又仔细的观察著眼前人身上的伤痕。 “他下手也太狠了些。” 只见那女子原本也算不上破损的熔岩之中,此刻却满是青紫。 浑身上下更是几乎没什么好地方。 脑袋右侧又似乎头髮被硬生生的拽下去了一部分,此刻有些禿,又带著些鲜血。 那女子的双侧脸颊上也各有巴掌印,脖颈处也还有一些勒痕。 怎么看都像是刚遭受了巨大的家暴。 “你信我,阿娘,从前是我没有能力,根本没有办法把你带出这个噩梦之外。但是如今我有能力了,我可以靠著自己的双手去养活你我,我便绝不会再允许他靠近你半分。” 那女子有些愣神,但却又十分激动地抓住了沈莹袖的手。 “你得了王爷的恩宠?既然是…那你就乖乖在王府做好你的妾室,往后你自然会好过的。” 至少不会像她。 所嫁非人,如今每一刻,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会的,阿娘,我向你发誓,我一定会让你和我一样都幸福下去的。” 沈莹袖说著,心里也想著,这次来一定要將母亲带回去。 —— 自从上次略带著有几分不满的离別过后。 席知澈思虑许久,也就或许有些话说得太过,有些事情做得太过。 原本想与沈莹袖当面谈上一谈。 可几次去店铺,只能瞧见那半大的掌柜,甚至就连平日来往的瑞草都不见踪跡。 他等了几日,已有些不耐烦。 “你家东家到底何时来?我已在此处等了她许久?” “你等不来她的。” 小掌柜收了帐目,目光落在最近,一直都要坐在窗边风景最好的位置上等人的他。 “姑娘家中有事,出了一趟远门,最近这几日都不会在,你要是…怕是要再多等些时日了。” “你家姑娘出了远门?为何你之前没告诉我,你家姑娘去了何处?” 小掌柜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只知道姑娘离开了,至于归去和去了何处,我並不知道。” 小掌柜毕竟也是掌教嬤嬤推过来的人。 当然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眼前之人虽然在生意上照顾沈莹袖良多。 但以沈莹袖如今的身份。 与外男关係亲密,確实容易丟了自己性命。 他看著眼前人,不管那小掌柜到底知否,如今他便是不愿意与自己说真话的。 又做了些时辰,他站起身,隨手放下了银两並转身离开。 那小掌柜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却摇了摇头。 虽不知他是否对沈莹袖有妄念。 沈莹袖如今已经成为了承王的女人。 他与沈莹袖二人便再也没有机会。 他走出店铺,略带著些茫然,便隨性走著,再一抬头,不知何时竟走到了承王府的门前。 他刚意识到,便连忙转身离开,但却还是让看门人瞧见了踪跡。 此刻的他故作成慕雨声的打扮。 那看门人倒有些好奇,这位侯府世子与承王二人之间素来並无什么亲密往来。 私下更是从不相见。 他躲於人群之中,而后又回了侯府。 慕雨声最近为了防止他的身份在外暴露,所以只要他出门,慕雨声便只能呆在家中。 如今瞧著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又结合他最近这几日早出晚归。 “我说你不会真的对那女人有了什么真心吧?你不是告诫过我,难不成如今你自个儿也逃不出这…” 他颇有些担心席知澈的近况。 自从战场而过,席知澈的身旁从未有过任何能引起他心中波动之人。 而如今在皇后为她选妃的重要关头,她绝不能突然之间喜欢上什么自家兄长的女人。 尤其是这个女人,还是个根本上不得台面的外室。 “你清醒点,那女人身份……实在是不堪与你相配,而且如今那女人早就已经与承王搅到一起去,他的身体已然不乾净,自然也没有资格能服侍在你的面前。” 这样的女子遍地都是。 他甚至有些不解,为何席知澈却突然对此如此讚赏有加? 而且素来不愿让人靠近身旁的他,又怎么能够让沈莹袖几次三番的出现在身侧? “我的太子,你如今是万不能够做出那些不该做的事情,这文武百官的眼睛可都盯著你与相爷,你要真出了差错,怕是就连皇后也没办法保住你。” 第40章 你就听我一句 席知澈自知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 但眼下却仍旧无法控制住自己那颗座椅隨著沈莹袖离去而越发空旷的內心。 他与席知澈是多年互相称了兄弟的朋友。 此刻自然瞧得见他神色恍惚之中的那份奇特。 “你就听我一句。” 她拉过席知澈的手。 他也曾是让人去调查过沈莹袖。 那女子看起来虽长相单纯,但怎么都给人一种似乎会算计彼此的样子。 “我还是那句话,你可以藉助我的身份玩一玩就算了,要是真给了名份,就是撕破了你与承王二人之间的顏面。” “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算已然答应他,席知澈却也仍旧忍不住心中那份担忧。 最终以太子的身份入了承王府。 承王原本还在外面花天酒地,得知太子入府,慌慌张张的便赶了回去。 “你这…你怎么来了?原本想著你回京之后你我兄弟二人好好聚聚,只可惜最近一直琐事翻身,便没请你过来。” 承王看著他,打心底里有些促。 眼前这人可是真正上过战场杀过敌的將军。 他低著头,整个人缩在巨大的轮椅之中,那张被火舌所吞进的面目,如今被掩盖在青铜的面具之下。 一言不发之时,他似乎像极了那从恶域之中逃出来的怪物。 “太子,本王虽然確实不成器了,但是想来应该没有得罪过,你到底…是为了何事而来,不如至今明说?” 承王试探性的看向太子,开口之中也带了些犹豫。 此刻席知澈心中也有些凌乱。 他虽然…是想知道沈莹袖如今踪跡。 可突然蹬抚过门,仅仅只是为了问他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子的踪跡是否有些…… “太子?” 承王试探性的打断他的思虑。 此刻心中更是七上八下。 他最近到底做了何事得罪太子? 怎么想却也都想不出这其中渊源。 “你最近…可认识一个女子姓沈?” “姓沈的姑娘,你知道的…本王…一向不太记得那些美人叫什么,不过姓沈的,本王实在没有印象。” 他平日里,万花丛中过。 当然不可能,各个都记得姓。 “沈莹袖,也不是承王府上的人吗?” “你说沈…” 他拍了拍脑门,突然想起来自己最近极其宠爱的一个外室名字就叫这个。 “是我的,是我在外头养的外室,你放心,这些可都是走了明面上的手续,本王也不曾亏待了那丫头,特意掰了一处宅子给她,绝对不丟你的面子。” 承王之前因为乱纳女子。 甚至想要强抢民女。 被太子整治过。 所以此刻席知澈刚问起此事。 他便一股脑的將自己的处理方式全都说了出来。 “那沈氏,更是他家中养不活了,卖给本王的,本王这也算是做好事了,你说是吧…” 他试图討好席知澈。 席知澈则是继续开口。 “人呢?如今可在院中,不如叫出来相看一番。” “你来的不巧。” 面前这人明明根本就没说什么。 可是承王却无处不感觉到有威压。 “那丫头入了王府也有些时日,家中几次来信催其回去,说是尤为想念,又说其母亲病重,本王看在那丫头待本王也算真诚,便让人回去好好服侍其母亲。” “你让人回了娘家?” 听著承王的意思,沈莹袖是被卖进王府的。 这样的人在踏入王府的那一刻起,便与其他人再无关。 “不劳太子说,那丫头身上的滋味与別的丫头身上滋味不同,本王实在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所以也不想让美人鬱鬱寡欢,只好隨著美人心意。” 他確实有些对沈莹袖上癮。 然而他却不知道所谓的上癮,不过是沈莹袖在其身上下的药物的副作用罢了。 “嗯,既然如此,那就等待下次吧,本宫想起东宫还有事,便先走了。” 他说完便自己手动挪了轮椅,毫无留念的离开了承王府。 承王跌坐在椅子上,伸手拿著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这个太子,从小便处处压本王一头,颇得父皇母后的喜爱,如今更是浑身上下都散发著那股…让人极其討厌的味道。” 他討厌太子。 他討厌席知澈。 但却又不得不因为表面兄弟,而彼此待彼此真挚。 “也不知道他到底何时认识了那沈氏,让人去好好仔仔细细查查,看看那沈氏在外头都做些什么,怎么会无缘无故招惹上了太子。” “是,属下这就去查,还请王爷放心。” 他摆了摆手,让人离去。 心中却也仍旧有些怀疑。 难不成大女子在外竟与太子勾搭在一起? 席知澈自然知晓自己这番打草惊蛇实在举动有些唐突。 便连忙让人安排好自己是如何与沈莹袖初见。 又是如何与沈莹袖二人相识的? 这些早已编好的瞎话,送到承王眼前时,承王却眼前一亮。 “与太子有救命之恩?这可是天大的荣耀,果然这沈氏是本王的贵人。” 太子一向不近人情。 就算是异母同胞,做起事情来也十分棘手。 可如今有了这份情。 一切可都不像从前。 他甚至如今已然能够想像。 若是要用这份救命之情去换,一定要换的自己极为珍贵之物。 “今日在那太子的眼眸之中,也能够瞧得出几分对沈姑娘的在意,要是王爷能將沈姑娘……” “疯了?他一向不近女人,你难道不知?若是本王真將沈氏送到了他床上去,怕是连当夜都过不了,本王的脑袋就得搬家。” “可是…首先皇后已经为了太子则妃,说不定太子的老毛病已经好了,若是您能够安排个得太子心意的人,到时候在东宫,您也算是有了自己的心腹,自然也好做一些事。” 他看著身旁的人也颇觉得这个事情有道理。 只是不能太急。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却也並不急於眼下,再等等,且再等一等,本王好好的观察观察太子与沈氏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亲,若是说太子真看上了沈氏…” 那可是沈氏这辈子都求不来的荣耀。 他自己也可以利用此事,而让自己身价大增。 第41章 审问 只可惜如今沈氏並非身在这王府之中。 也不能藉此而寻个由头,好好仔仔细细问一问那沈氏, 究竟何时与太子搭上了关係? 席知澈此来有些匆忙,如今虽离开,但却也只似乎惹了大祸。 太子登门之事也传入王妃耳中,虽觉得奇怪,但承王妃也亲自去寻了承王。 “听闻太子入府,但却也不曾做了几时便转身离开,不知…可发生了什么事。可需要妾身同父亲说一声…” 承王拉著承王妃坐下,而后摇了摇头。 “你来了,本王刚想跟你说,让你去寻了那清泉居的人,仔细问一问沈氏与太子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氏与太子?” 承王妃有些疑惑,似乎想要再確定一般,又再度重复了一句。 他点头,神彩中虽有几分斐然,但更多的亦是茫然。 “本王首次见她,便得知那女人绝非是池鱼之物,没想到她竟…能与太子相关,要是能藉助她,让整个承王府坐上太子这艘大船,往后的日子,本王就再也不必担心承王府会受挫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太子颇得陛下喜爱。 如今若是与相府婚事达成。 那便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若真能与之携手,那这天下还不是尽在他手。 承王心思诡譎,但却也知这是最好的机会。 “那妾身便让人好好查查,不过…若是沈氏真与太子之间有什么往来,那岂不是不曾將王爷放在眼里,王爷就真的能忍下这口气?” 沈氏若与太子之间真有关联。 这帽子便彻彻底底地灌在了承王的头顶。 承王妃並不相信一向自大的他,能够就这般忍得起她的辜负。 他紧握著双手,彻底出卖了自己。 即使想要为利益而牺牲女子。 但一想到这女子在与自己亲密之时並与他人亲密有佳,心中自然不满颇深。 “妾身之前看王爷与沈氏之间关係越发亲密,原本想著若能得佳人相伴於王爷也是美事,所以便想把自己查出来的那些事压下去,可如今却……” 他素来一向相信承王妃。 而如今瞧著承王妃三缄其口的样子,便知此事,定有密言。 “如何?你儘管说,本王自然能承受得起。” “之前听清泉居的人说,沈氏…不大待见王爷,甚至心里一直想著要寻个由头,离开王府,离开王爷,但妾身看您自从去了清泉居之后,沈氏…妾身还以为沈氏是打算与王爷一同过日子的。” 沈莹袖与瑞草说的那些话自然也落在了清泉居其他人的耳朵里。 从前,沈莹袖並不受宠,就根本在这王府也毫无存在,自然无人在意。 可如今並非如此。 甚至…已经成为了他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自然有不少人都想在他面前踩上一脚。 这话便被传到了承王妃的耳朵。 “王爷是知道妾身的,妾身这些年一向不愿与这些姨娘们为难,可这沈氏的態度实在对不起王爷…而且妾身似乎好像也查到了,那沈氏竟然用那种药与王爷欢好。。” “什么药?” 他虽然已有察觉,但却又觉得沈莹袖一个小小外室,身旁又无父母亲足庇护,定然决不敢轻易得罪了他这个夫君。 可如今瞧著眼前的承王妃,三缄其口,百般犹豫,却仍旧说的不清不楚。 一时之间也心中瞭然。 没想到这贱人竟然…… 真是荒谬至极。 他心中愤恨,恨不得此刻便將人从沈家抓回来,仔仔细细的打量起一番。 “王爷还是莫要愤恨,毕竟如今既知晓沈莹袖与太子二人之间的关係並不单纯,您若是对沈氏动了手,说不定会得罪太子。” 得罪太子。 他不能得罪他。 他嘆了口气,转身坐到了一旁的木质椅上,那宽大的手狠狠的排在桌子上。 “本王不管那沈氏与太子二人之间究竟是什么样的关係,若是那沈氏回了清泉居,你便派人將人带进府里,本王倒要看看这狐妹子到底有什么手段,” “是。” —— 沈莹袖回了沈家,又不曾为沈家人做饭,反而是將自己和母亲一同关在一屋子里说了一下午的话,而后接连几天也都是在外买了吃食。 原本以为沈莹袖回了沈家,便可以坐享其成的沈父,自从那日醉酒而去,再回来时已过了几日。 看著厨房之中满是冷餐。 院落之中散落的酒瓶还是自己那日所留。 他心中自是不满非常,跌跌撞撞的便撞开了门,而后正好瞧见沈莹袖与其母亲一同坐在床前敘话。 “小贱人,老子走之前同你说了什么,我告诉你,这可是老子的家,老子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他说著便想伸手去拉沈莹袖,瑞草连忙走上前去,但却被沈莹袖用目光安抚住。 “放开我,我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你威胁我?” 男子今日看似十分清醒,似乎並不曾醉酒而归。 他看著面前这一身穿著也算富贵的女子,又再度逼问。 “老子费了那么多力气把你送进了王府,这么长时间都没个动静,怎么?不会是自己想了富贵就忘了你老子吧,你说,你如今是不是已经侍奉过……” “我不喜欢承王,我当然不会与他成亲。” “放屁。” 他的眼睛四处搜索,那只手也开开合合,似乎是在找什么比较顺手的东西,好似想打了眼前之人。 然而,沈莹袖那直视他的目光,却让他心中有几分担心。 面前的人究竟是换了个壳子。 还是? 从前的沈莹袖是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目光面对他。 “怎么?老子养你吃穿养你这么大,还不能从你身上要点利息了?你说不和承王成亲,那你告诉我,你要嫁给谁?你如今已经被纳进了王府里,你就该好好的侍奉王爷。” 他咳了两声,目光又沿著门外瞧去。 那语气虽看似严肃,可实则却毫无任何打压之力。 “我在你身上赔了那么多钱,你要是不把这些钱全都吐出来,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绝对不会让你的日子好过,你阿娘还在我手里呢…” 第42章 討好 他说著又將目光落在了一旁,始终都不曾发言的妇女身上。 “老子告诫过你,好好的管好你女儿,你最好说服你女儿,乖乖的滚回去,好好的侍奉承王,到时候用那份恩爱给老子换个官来,不然要是沈家没有未来,你们母女两个也难过。” 那妇人被他威胁的惯了。 如今就算是沈莹袖在场,那眉眼之中也几番惧怕。 她走上前拉了拉沈莹袖的衣袖。 “你阿爹说的也有理,毕竟一个女儿家如何能够扛得起大事件,你爹和你弟弟他们…要是我这个当娘的说,或许你应该好好的討好夫君……” 这世界之上,女子立足本就並不容易。 婚嫁是唯一能够改变一个女子人生的机会。 若是嫁得好,自然此后的一切一路风水。 可若是嫁不好,那便是再度入了鬼门关。 母亲嫁的並不算好。 但却也还在寄望著自己的女儿嫁入高门。 “那承王虽然是个品性不算好的,但终究出生於皇家,在金钱方面上绝对不会让你吃亏,你若是…” 若是在受宠些,说不定往后的日子会更加幸福美满。 沈莹袖看著那人目光之中的那份躲闪,和看似期待,但却也只认命的语气。 “我偏就不要靠男人。” 沈莹袖甩开了母亲的手,又细心將母亲安排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沈莹袖看著站在门口根本就不敢往前一步的男人。 “她是母亲可以依靠的人吗?母亲这辈子的所有苦难不就是因为嫁给他才有的吗?母亲真觉得这世界之上男子能够值得依靠?” 承王那样的人。 其实与眼前之人並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如果非要找一个地方。 那大概就是面前这人没钱,但却又花钱大手大脚。 而承王有钱有权。 当然可以隨心所欲,也可以隨意处置。 “你这小姑娘,老子可告诉你,这些年你吃穿用度都在老子的帐上,你要是不能给老子把这帐平了,老子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面前的人是摇钱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如今就算是沈莹袖再不愿意,可只要这副身段和容顏入了那承王的眼睛,早晚沈莹袖会成为承王的人。 到时候一切富贵岂不都在眼前。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搓了搓手开口。 “你们这些女人在这世界之上又能做什么?还不是处处都要靠著我们这些男人挣钱养家,承王虽然確实滥情,可若是能够作为他的女人,你往后下半辈子也不必再愁吃愁,这世界之上还不知有多少人都羡慕你呢。” 他说著又往屋子里走了走,隨后,在沈莹袖的注视之下走到了母亲的身后。 他的一只手隨意的搭在母亲的肩膀上。 可下一秒母亲整个人都似乎好像被电了一般惊嚇了一番。 “你母亲嫁给我,確实不算是什么好的出路,当初若不是我娶了你母亲,如今还不知道你母亲会流落成什么样子。” 当年之事歷歷在目。 有些人有些事虽然已经无法回绝。 但若是最开始没有那份机缘,他二人也没有办法能够顺利… “你是想说,我母亲如今这副生活是你给她的,她原本就应该感谢你了?” 如今也还不果四十韶华,却是满头白髮。 一身的伤,更是隨著岁月从未好。 母亲对谁都是温和有加,更是退避三舍。 对待面前的男人更是不敢有半句詆毁。 “怎么?你母亲现在能活著,能至少有衣服穿,有东西吃,不都是因为我吗?” 要不是当初他愿意將人接收回房中,那女子早就不知道被转送了多少。 沈莹袖被眼前男人的偏听和偏说气的有些哑口? 原以为有些道理能够与他讲清楚。 但此刻所有的道理都已经不再成形。 “罢了,这是你自己根深蒂固的想法,不管我如何说,应该你也得不到你的信任,那我只想问上一句……” 沈莹袖抬头望向面前的人。 虽然他脑子里是有金钱价值,那如今的沈莹袖也可以用金钱来谈。 “从前,拜你所赐,可如今我不想母亲每日再生活在你的欺压之下,你告诉我,我要如何才能够带母亲走?” “带她走?” 男人的手在女人的肩膀上抚摸著。 看似似乎好像是安抚的动作,可实则却让手底下的女人越发的心惊胆颤。 “你母亲与我可是上了户籍的夫妻,我怎么可能会放你母亲走。还是说你这丫头如今叛逆到要破坏自己父母的婚事?” 他说著又似乎故意的碰了碰身旁之人。 那女子也不似刚才那般篤定,反而是开口。 “其实我觉得…你父亲除了喝醉酒之后,平时待我都还算好,若是我就跟你走了,怕是还要被街坊邻居笑话,要不然就…” 母亲是被这家族所裹挟的女子。 从来所认识的便是相夫教子。 可是她从骨子里也知道自己这夫君是不值得自己付出一切的。 但又不敢豁出了顏面。 沈莹袖当然知晓眼前之人的那份担心有什么? 但有些事情並不是…… “別的我都不想问,只有一点,我到底如何做你才能够答应让我把母亲带走,你出条件,至於我给不给得起,是我应该考虑的事情。” “呦。” 男人从李怀兜里掏出了些碎菸草,而后裹进了纸里,又慢吞吞的点燃,在口里吸了一口。 隨著烟圈散开的,露出来的是那张贪得无厌的脸。 “看来…你这是有备而来,你这丫头果然是个忘恩负义的,自己得了承王的恩宠,享受著那至高无上的一切,却不知道给自己家里带来些,这是和你阿娘一样,自私的鬼。” 沈莹袖並未开口,反而气定神行的坐在一旁。 “我隨著你骂,但是你最好想好要用什么样的条件与我换母亲,毕竟我只要把母亲带离这里,我和母亲就绝对不会再回到这个骯脏的家里,绝对不会再想和你们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关係。” 这个家,不过是一个无尽的牢笼。 冰冷的亲情,只是互相一次又一次伤害彼此的利刃。 “你这丫头,难不成老子要什么你都肯给?” 第43章 贪得无厌 她那双眼睛里满是贪得无厌。 似乎恨不得將京城所有的一切全都瓜分於自己手上。 “当然是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內,不然你若是张口便想要那皇帝老儿的位置,我怕是也给你夺不来。” 他的贪婪沈莹袖自然有预防。 他能做的也不过是想要多拿一些银票。 別说是贪图那九五至尊之位,就算是一个小小的县长,他怕是都不敢做的了。 只见他掐了掐腰,又狠狠地抽了口烟。 那双耷拉著眼皮的眼睛,却死死的盯著眼前之人。 而后又迟疑的问道。 “若是我管你要钱,我要多少你给我多少吗?” 那自然不会… 但是却也有一个范围。 “你说说看,你想要什么样的数目,要是我有,我自然会与你换,毕竟你知道母亲对於我来讲是有多重要。” “八百,不一千,你给我一千两,你就可以把这贱人带走,如何?” 女人在听到这数目时,立马惊得站起身来。 而后转过身维护著自己的女儿。 “我看你是疯了,姓沈的,你之前把女儿卖去承王府的时候收了多少钱你还记得吗,你如今竟然还想管自己的女儿要……” 整整一千两。 如此巨大的数目,可是他们这样的人家,辈子都不可能攒到的数目。 “你休想拿我来威胁女儿,你要是敢这个样子,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死在这,我让外头的人都知道你…” “阿娘。” 沈莹袖伸出手拉过了母亲,目光直勾勾的落在面前的男人身上。 “一千两,你说好了,就是这个数,我去筹钱,等我把钱拿到之后,便立刻给你,你要立刻写下和离书,证明以后你与母亲再无任何关係。” “好!只要你钱到位,什么都可以。” 沈莹袖点了点头,答应下来男人便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开。 母亲有些急促,目光跟隨著人离开之后,又转过身看向沈莹袖。 “阿娘这辈子有你如此这般心疼,便也没有白来这人世间一次,但你绝不能如此这般任由他拿捏,那些钱你拿去做什么不好给他做甚,再说你哪里来的那么多……” 就算是颇得承王喜爱。 这一千两也绝非是一个小的数目。 母亲实在担心沈莹袖会被人逼垮了? “你千万不要做那些什么失了分寸的事情,阿娘都是这样年纪的人了,就算是再熬,又能熬过几年,到时候红土都埋半截了,管他什么……” “我不准母亲这样说自己。” 沈莹袖伸手捂住了母亲的手,而后又吩咐了瑞草先去將门关上。 二人才一同坐在了椅子上。 “母亲放心,如今虽然已经当了承王的名,但是却一直都住在外面,不在王府人身行走也算隨意,便私下在外头做了一些小买卖,如今也赚了些钱,他要的这些数目於我而言不算太多。” “不多也不行。” 母亲便是被这世间茶毒的女子自然知道女子是有多不易。 这区区一千两,但是面前之人真有,也不知是吃了多少苦才赚到手里的。 “你好不容易赚了点钱,就应该攒在自己手里为自己做打算而不是…母亲这个年纪大,可不必让你牺牲了自己而来救母亲。” 母亲说著又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了些碎银,递到了沈莹袖手上。 “这些钱原本在你离家那日就想给你的,但那时你父亲將我关在院子里,怎么都不肯让我去见你,我就只能…好在如今能够亲手给你了,” 那些个碎银里几乎不可见银子,反而都是些几文钱。 “这些钱是你父亲平时让我去买菜,我偷偷攒下来的,原本之前想著等攒够了钱,便带著你远走高飞,从此再也不与你父亲有过往来,可如今这计划也算落空。” 且先不说沈莹袖,如今已然嫁人。 就母亲这副身子的情况,怕是也绝不能与之再去什么远的地方。 “我知道你这丫头一向忠心,也一向孝顺,所以定然不捨得把我一人扔在这,可是母亲不能拖累你。” 她一边说著一边有些无奈的嘆息。 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如今满是泪水。 “母亲这辈子,从一开始的识人不清,到最后就觉得这辈子隨意吧,留到最后生下了你,我是真的想好好保护你的。” 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 若不是实在无心,又怎么可能让沈莹袖以如此卑贱之躯嫁入了那承王府? “因为母亲说个实话,你与承王之间究竟如何,你真的…” “女儿与承王之间並无任何关联,虽然如今担著承王外室的名声,可我与他既不曾发生夫妻之事,也不曾有任何男女私情。” 母亲嘆了口气,但声音里却也带著些窃喜。 或许也是在为自己的女儿不曾被那渣男所沾染而高兴。 “母亲…母亲这辈子是折在了这里,如今也幡然醒悟,如何都不该相信男人的话,可如今已是…母亲只希望你以后不要走了母亲的老路,” “阿娘。” 沈莹袖再次牵起了母亲的手。 “记得小时候他每次喝醉酒想要动手的时候,阿娘都会將我紧紧的抱在怀里,替我承担起那些拳打脚踢,但我保证以后会换成我,不管是他还是旁人,我都会为母亲承担一切。” “真的?” 母亲有些不肯相信。 甚至还觉得这一切不过是沈莹袖隨意寻到由头再说笑而已。 “我的生意確实很赚钱,如今我在京城已经有了站稳脚跟的底气,母亲隨我去京城瞧瞧就知道了,所以…母亲大可不必担心,那些钱財我出不起。” 母亲是渴望离开的。 如今听著沈莹袖如此这般承诺,心里也越发波动不堪。 “我真的能够离开这里吗?” 多年的暗无天日的生活,早就已经让人的內心麻木。 不是因为身旁还有一个值得自己活下去的助力。 似乎母亲早就已经… “是啊,母亲你可以离开这里,你也可以有新的生活,可以有新的爱情,新的伴侣,你的人生还长,而不是继续与他这个烂人纠缠。” 第44章 说曹操曹操到。 年幼无依,错將一个男人的半份真心当做了一切。 她的人生,也早已隨之而破损。 此刻,年少的她,却犹如一束阳光。 她伸出的那只手,似是菩萨散开的善意。 她的话,更像是庙中求的上上籤。 真的可以就此离开吗? 骨子里的迂腐,时时刻刻都在提醒著她为人妇的身份。 也时时刻刻让她始终都无法逃离。 这场噩梦的起始点,是在懵懵懂懂的年少。 如今早已被岁月琢磨再无生还之心的她,也可以亲手將这场噩梦画上句號吗? 沈莹袖看得出眼前之人的犹豫,便伸出手轻轻的覆盖在人手上。 “母亲为这个家所付出的还少吗?这些年不仅为他操持这整个家,还为她生了一儿一女,最后他可顾及过母亲半分顏面?” 从未。 他不仅毫无任何尊重。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甚至在眾目睽睽之下就敢对母亲动手。 这些早已在其心中落下了永无法恢復的灼伤。 “好,我跟你走,我一切都听你的。” 面前这人的心终究动摇。 坚韧而又毫无任何波澜的眼眸。 此刻终於露出了几分想要破茧重生的勇气。 夜半。 原本离去而又重归。 他看著那紧紧关上的房门,一想到白日里那对母女对自己的不合理之处。 心中怒火横生。 更想著在二人面前再拿一把乔。 他一脚踹开了那门,目光落在床上躺著的两个女人身上。 他走了过去,刚要掀开被褥,便感觉自己脖颈处一凉。 在那夜光的照射之下,赫然有一把短小的匕首横在自己的脖颈处。 面前的女人睁著双眼,毫无任何困意。 沈莹袖坐起身来,身上的衣服却不曾脱落半分。 他往后退半步,可脖间的匕首却隨之而来。 直到二人一同站在门外。 早已躲藏在门后的瑞草,连忙將门替沈莹袖关上。 沈莹袖看著面前已经面露惧意的男人。 “我知道你素来不是个能承担责任的男人。” 他,不过也只是会在自己家里逞英雄的废物。 在外面却只是个点头哈腰,为了討好人自轻自贱之辈罢了。 “老子不信你敢杀了老子,我可是你爹,今日我若死在这院里,明日…这也让阎王爷託了你母子去。” “我当然不会杀你。” 沈莹袖收回了匕首,那匕首上已经沾染了男子的鲜血。 “我不会杀你,但我会杀了自己。” 突兀,一把匕首却横在了沈莹袖的脖子上。 “我听闻家中噩耗,得知母亲久病成疾,特意赶回家中侍疾,但夜半却被人爬上了床,我为证清白,只好已死明志。” 他不是第一次贪图沈莹袖的美色。 甚至少年时,他就曾想要强姦沈莹袖,而未得果。 如今自然心里又动了那些心思。 “你这谎话,別人一听便知道……” “別人信不信我倒也不管,可王府信不信,就不是你我二人能说的算了。” 沈莹袖如今好歹也在承王面前排的上號。 若真死在了这荒郊野外。 为了出气,承王当然要寻个替罪羊。 而沈莹袖这个素来不成器的爹,便是最好的替罪羊。 “你…你答应我的真算数?那千两银子你真能给我?” 他蹙了蹙眉,但却也没忘白日里沈莹袖答应的条件。 “只要你以后不再骚扰我与母亲,好好的写和离书,从此以后与我与母亲做个陌路之人,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他搓了搓手。 若是继续与沈莹袖二人纠缠。 最后也不过两败俱伤。 但若是能够拿了沈莹袖的钱,后半生就算是做个小地主也够了。 可是… 他颇有些捨不得自己的糟糠之妻。 毕竟这世界之上不会再有第二个能像一只狗一样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为其做妻。 “我可以和她和离,但是我要把你弟弟带走。” 他指了指那间木屋里早就已经卸下的男孩。 那也是如今最大的挡路石。 母亲豁出了大半条性命才生下的宝贝疙瘩,自然不忍心將他扔在此处,与男人独自相伴。 他提出这个条件,便是变相的想將母亲绑在他身侧。 “如此目中无人的弟弟,我当然也不想要,你若是想要將人留下,那便留下,没人想要他。” 沈莹袖说完便转身朝著屋內走去。 但到一半又扭头看他。 “你最好不要再做什么么蛾子,明日我要在桌前看见已经写好的和离书,你若还有其他想法,我便扯著你去承王面前说清楚,看看承王会不会偏泼你。” 他如此上不得台面。 承王当然不会允许他这么一个“岳丈”存留於世。 “行!” 他咬了咬牙。 有了千两银子,哪怕是在外面买几个丫鬟侍奉自己也够了。 到时候哪里还愁的了,没有愿意为自己当牛做马的。 他吹著口哨,而后又去了一旁最完整的院落。 沈莹袖这才折返回房,瞧见坐在床头,手中紧紧握著一把银质长剪的母亲。 “嚇到母亲了?” 沈莹袖早有防备,在他进屋的第一瞬间便已知晓。 但却忘了自己身旁躺著的母亲。 她悄悄的將自己的手放在了那剪子的上面。 “別怕,人已经走了,他今夜不会再来骚扰我们了,母亲也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女子的神色愣了许久。 或许已经接连无数个日夜。 女人都曾被同一个噩梦惊醒。 “他…那个恶魔,他刚刚又来了” “阿娘別怕,袖儿已经把他赶跑了。” 沈莹袖安慰了好一阵,直到天色微微亮起,怀里那个被噩梦惊扰了许久的妇人才堪堪睡去。 次日清晨。 沈莹袖虽然还有些浑浊,但仍记掛著那和离之事,便匆匆忙忙赶去了院中。 果然瞧见了男人在此。 他手上握著一纸书线,看见了沈莹袖便连忙递了过来。 “看清楚了,你让老子写的和离书,老子已经写了,那你…答应老子给老子的千两金在何处?” 沈莹袖看著面前如此急不可耐的他,却只觉得可笑。 母亲与她多年的夫妻情,却终究抵不过这千两金。 “我也让人回了京城去取,马上就会取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第45章 奔波而去 那千两银票被放在眼前。 男人贪婪的目光隨之而添,脚步也奔波而去。 他仔仔细细的將那千两银票数了又数,確定沈莹袖没有动歪心思,才將手中的和离书给了他。 “行了!现在你我也算银货两讫,那你和你母亲便立刻滚出我的院子里。” 他拿了钱,那眉眼之中便变得更加可恶。 那样子,似乎很急,不可耐地將人赶了出去。 沈莹袖也不想再与母亲在此处骯脏之地停留太久。 便连忙回屋收拾了体己。 毕竟是生活了多年的屋子。 母亲坐在窗边却仍有些不舍。 她目光落在院外,又想起曾经种种。 “你弟弟他…今日还不曾起身,你说是不是昨日吹著了,染了风寒,要不要去请个大夫来瞧瞧。” 母亲心中终究是担心儿子的。 就算是最重要选择与自己的女儿离开。 “我的弟弟…不过是不想上学罢了,之前一模一样的事情,又不是不曾发生,阿娘,你如今心疼他,便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 母亲垂下了眸,纤细的睫毛挡在了那眼眸之中的万分忧虑。 一生操劳,暑假好不容易终於可以从这个家彻底逃出去。 可那颗心却又时刻掛著。 “阿娘,不是我非要说,我那弟弟自出生起,可曾有半分隨了阿娘的性子,这些年若不是阿娘补贴著家用,他又怎么可能会有学可上?可是他又是怎么说阿娘的。” 又是怎么说沈莹袖这个姐姐的? 母亲嘆了口气,或许是因为曾经噩梦仍旧燃起,终究是狠下心来。 “你说的对。” 他们父子皆是一对儿丧心病狂的白眼狼。 哪怕是付出一切只为他好。 最后不过也换回了一句厌恶。 既然如此,倒也不必继续为之而分神。 母亲的目光落在一旁,已经打包好的行李上。 慢吞吞的挪了过去。 那箱子里装著的物品少的可怜。 但却几乎与母亲无关。 是沈莹袖小时穿的小衣,是弟弟年少时玩的玩具,是补到根本看不出原本模样的衣服,是那男人保持清醒时为数不多做的小玩物。 总之没有任何一个物品是完全属於母亲。 母亲压下了那箱子,犹豫了许久,开口道。 “这些东西如今都已经无用,既带不走,便不如一把火都烧了吧。” 既然要与过去的自己割捨。 那么这些都属於过去的旧物,也不应该再存在於这世界。 更不应该与自己一同跨向新的时代。 沈莹袖没有反驳母亲,原本想著既然不舍留在身旁当个念想也好。 可是……这是母亲自我决定,任何人都不应该干涉。 “这是阿娘的东西,自然一切都由阿娘做主,烧与不烧,都隨著阿娘。” 母亲让人找来了火苗,看著那熊熊烈火,將曾经的一切全都吞噬。 肩头上一直压著的那块巨大的石头,似乎好像也彻底被搬了下去。 原来…在释怀的那一刻,竟是如此的放鬆。 母亲笑著看沈莹袖,那眉眼之间竟是放鬆。 而外间的男人却也仍是一副不满。 在看见沈莹袖与母亲携手离去时,却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你们都拿了什么东西?把包裹给我打开看看,我怎么知道你们没有拿这个家里的一草一木,要是老子的东西,你们都得给老子留下,” 明明家中已经家徒四壁。 根本没什么可拿之物。 可他仍旧不愿意保存最后的那一丝体面。 伸出来的手,四是想要將二人活活吞进。 母亲嘆了口气,却走上前將包裹打了开来。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我不曾拿了你一针一线,总之,你我之后再无关係,你过得好,我过的坏也罢,你过的坏,我过得好也罢,此后再无纠缠。” 面前的男人看著如此狂妄的女人。 也不禁笑出声来。 “你一个连家门都走不出去的废物,还想著过好日子?就你这样子,怕是脱光了,躺在床上都没人要,更別说是…嘖嘖。” 他仍觉得面前这人是自己可以隨意谩骂之辈。 直到隨著“啪”的一声,她的脸颊感觉到了火辣辣的疼。 女人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狠狠地甩出了这巴掌。 “这一巴掌,是我很久之前便想打在你身上的,我也想让你尝尝我自己的痛,如今…希望你也能明白我的痛。” 女人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彻底与自己的过去割捨。 —— 马车悠悠的行走在乡间。 母亲看著自己那也有些泛红的手,却有些不爭气的落下了泪。 沈莹袖虽有心疼,但却不曾开口安抚。 这一关,还得母亲自己亲自来。 “我记忆之中的家,父亲很是偏爱弟弟,我的出生便是个错误,所以便早早的被父亲卖给了旁人,我在那家人当牛做马,洗衣做饭,最后却也因为年纪渐长而被扔出了门。” 年纪越大吃的便越多。 那家孩子颇多,最终因为口粮不够,捨弃了沈莹袖母亲这个外来之人。 后来…… 漫漫长夜,隨著白雪皑皑,原以为会彻底被冻死在那个冬日,但却没想到被男人捡回了家。 就在以为他会是自己此生唯一的正缘时。 欢欢喜喜的准备婚嫁。 可最后换来的却是无尽的爭吵与谩骂。 是贬低与恶意。 “你父亲一开始也是喜欢我的,我能感觉得到,可我们之间到底从何时起突然变了味道,你父亲又是从何时起…突然就…再也不喜欢我了呢?” 可这些都没有结果,也没有缘由。 喜欢与不喜欢,也不过是一念之间。 “你父亲打的我好痛,可我总是想著…若是那个冬日没有你父亲,我便不会活到今日,所以我总是…” 忍了又忍。 最后却只是换回了他的变本加厉。 “阿娘,放心,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绝对不会再让人隨意欺辱了你去,以后只要有我在,阿娘儘管肆意妄为。” 沈莹袖如今不仅有了资本,又有了属於自己的钱。 “说起这个…” 母亲擦了擦泪,有些担心的拉过了女子的手。 “你那千两金,真就给了他?” 第46章 诡异 千两金,终究就这样便宜了他。 沈莹袖低著头,露出的那一抹笑意却有些诡异。 “我只说我会给他千两金,而他自己不爭气,留不住那千两金,就与我无甚关係。” 沈莹袖说的轻巧,但实则在准备给那人钱的同时,也准备了另外一条路。 这山间野路,经常会有些打家劫舍的人。 自然,一个早出晚归整日里喝酒的酒蒙子。 身上说真出了那千两银票,怕是早就已经被周围的人所忌惮。 沈莹袖也不过將这消息传了过去,顺便承诺这份金钱二人平分。 那些个偷盗之人笑嘻嘻的接了这事,甚至还承诺沈莹袖一定会狠狠为沈莹袖打上一把出气。 “袖儿,虽然他確实不做人,从小到大也…可是毕竟也是你的亲爹,你这样对他会不会有些太绝情。” 女人心中仍旧无法割捨。 一想到他要被人揍得鼻青脸肿,便仍旧还有些…… “阿娘对他倒是旧情难忘,可是他对阿娘,可还真有半分珍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是啊。 他们之间早就已经相看两厌。 女子低下了头没再回復。 这一路都蔫蔫的,直到回了京都。 沈莹袖没有即刻返回清泉居,反而是先將母亲送去了自己已经拜託小掌柜买下的一处宅子。 这处宅子处於静区。 平日里也没有太多人往来,都是些深居简出的老人家。 自然…彼此相处也算融洽,也无人能够轻易打扰到母亲的生活。 “此处,是我为阿娘安置的宅院,阿娘就放心住在此处,以后不会再有人像从前一般欺负你了。” 母亲的目光落在这宅院中。 这宅院说小不小,也算是个三进三出的大院子。 母亲一个人住著难免孤单。 “这么大的院子,我一个人住著…是不是有些暴虐天物,要不你隨便替我找个小院子,就我一个人住著一间屋子,再给我拢一亩田,我自己重点吃喝,就好了,千万不要花这些大价钱。” 母亲不想拖累沈莹袖。 更觉得就算是將那千两金拿回来。 沈莹袖也不过是外强中乾。 “我做了生意,如今是赚了钱的,这所宅子我已经买下,写的也是阿娘的名字。” “你这孩子,真是胡闹的紧,这院子怕是要不少…你听阿娘的话,赶紧去同牙人……” 母亲慌慌张张的,便要朝著门外走去。 终是被沈莹袖拦了下来,又安置在了一旁的芙蓉椅上。 “阿娘,你这一生都没有吃什么好东西,如今这间屋子就当女儿孝敬你的。” 沈莹袖半蹲了下来,目光与坐在椅子上的女子平视。 “算是我求您,您就安心的在此中宅院歇著,好好享受享受在这京城的好生活,至於其他的,您不必想,金钱方面,我如今是完全能够负担得起的。” 母亲眉眼之中闪过怀疑。 就算是真嫁入了王府,受了王爷恩爱,並不是能隨意在外面如此置了这么大的宅子的。 难不成沈莹袖是真的有了属於自己的生意? “你…” “今日天色不早,我既然已经回了京城,將来应该已经有人將此事报给了承王,我今日若不回清泉居,难免会…等到明日,明日我寻个由头出来,带著母亲好好去我铺子上转转,也让母亲瞧瞧女儿的手艺。” “好。” 许久未归京都,沈莹袖自然知晓在踏入京都的那一刻,怕是自己心中早已粘在了別人的眼中。 心下虽有些慌了,但为了能给母亲一个好日子,也算是豁了出去。 沈莹袖刚到清泉居门口时,便瞧见了时常跟在承王身旁的那侍卫。 院落之中守著的人也不少。 沈莹袖不知为何心下觉得慌乱,便拦下了瑞草。 “你先莫要同我进去,我自己一个人进去,若我有什么好歹,你也好在外面想想法子。” 瑞草点了点头,便也將自己隱藏在一旁的草棵中,看著沈莹袖独自一人入了院中。 沈莹袖刚走进院门,还不带其反应,身后的房门便早已被人拉上。 心下虽越发不安分,但却也壮著胆子朝里面走去。 可越走,似乎好像血惺气越重。 直到站在厅门前,沈莹袖瞧见那院子里面有几个粗使丫鬟,如今早已被打死在地上。 剩下的几个婆子,脸色也难看的很。 一旁素来极其照顾自己的掌教嬤嬤似乎也被搓磨得很了。 身上的衣物凌乱的很,一点也不像平日里掌教嬤嬤那副严苛的模样。 沈莹袖心下觉得不妥,但却也硬著头皮走上前去。 “见过王爷。” 承王未动半分,可身上的气压却让整个屋子有几分喘不过气来。 沈莹袖一时不知眼前之人又发什么疯?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晚回了许久。 “王爷恕罪,阿娘的身子骨实在不好,有旧病陈珂,实在有些难以医治,妾身有些不想与母亲分离,便多待了些时刻,回来的晚了,还请王爷责罚。” 他纤长的手指隨意拨弄著手中的珠子,那丁某沉思的模样,更让人觉得面前的是一尊神佛。 “本王问你,你与太子之间可有旧情?” 与太子? 与谁? 沈莹袖心下一惊,不过是才离京几日,怎的自己与太子私下有联的消息,就这般传入了他的耳朵。 这该如何解释? 沈莹袖早知那砖扮成慕雨声的人的真实身份,才想尽办法与之亲近。 可此刻,若是瞒不住眼前之人,怕是大院中被乱棍打死的奴僕,便是自己的最终下场。 “怎么不说话?是在想著用什么话来敷衍本王,还是说…你与太子真有一腿,让本王也好好尝尝呢…” “王爷。” 沈莹袖砰的磕了个头,那动静响彻整个院子。 巨大的碰撞,也让沈莹袖的眼前一黑,但是这场戏终究要演下去。 “妾身知道,本不该私下与太子有联,可是当日…就是那番凑巧,妾身伸出援助之手时,也並不知晓那位公子是太子,原本只是想著终究是一条性命,不能任由它隨风而散,便…一切都是妾身的,还请王爷责罚。” 沈莹袖抓住了救命稻草,无人知晓的救命恩人的身份。 第47章 当差 承王心中有所波动。 席知澈自幼时期便是个不好相遇的。 哪怕是同为一个母后。 他与席知澈二人兄弟却关係並不亲。 反而有几分生疏之言。 平日里就算是在皇后那处遇见,也不过是说一些不痛不痒的话,便各自散去。 他也无法彻底得到太子助力。 可若是… 这救命之恩利用的得当,说不定他还真能够与太子携手。 “这种事情,之前怎么不与本王细说,非要等今日本王在旁人嘴里知道了,你才肯说。” 沈莹袖低著头,一副羞於言表的样子。 “妾身毕竟是王爷的妾,按照规矩,没有王爷的吩咐,是不得离开清泉居的,可妾身生的卑贱,在这院子里享不好福气,就想出去走走,这才撞见了太子,如此行径,实在不敢口中。” 他心中的怒火便让人几句话掩盖了过去。 他走上前伸出手拉起了沈莹袖。 “以后这种事最好早些与本王说,至少不会让本王在人群到了府上,几句言语之中,却仍旧分不清事实真相。” “是妾身的错,妾身以后不会了。” 男子伸出手,彻底將沈莹袖扶了起来,而后摆了摆手。 刚刚原本还没几个活人的院落,却突然涌出了不少侍卫。 瞬间原本被糟蹋的有些不堪入目的院子,被收拾得乾乾净净。 那些被屏蔽的丫鬟们也被人拖了出去。 院中一时之间竟只剩他们“夫妻”二人。 “本王与王妃商量了,如今你既已做了太子的贵人,本王若一直把你养在外面当个外室,难免会让人詬病,所以便想著最近这几日就將你迎进府中。” “迎进府里?这么著急吗…” 沈莹袖有些惊讶的出口,但看见了他略微有些蹙眉的神色,便立马改了口。 “妾身就是害怕有些太过著急,事情处理的不当,会让人抓住王爷的把柄罢了,妾身不著急的。” 沈莹袖可不想入了那王府。 到时候想要脱身都难。 他看著沈莹袖,“怎么?你还想让本王八抬大轿的来接你不可?” 沈莹袖连忙摆手,但又略微害羞的扯了扯衣角。 “妾身只是想…就算是被纳进了府上,但终究也是妾身头一回嫁人,妾身也想准备一些…也算是对得起自己。” 沈莹袖说著又走到了他身侧,小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的按压著。 “王爷,刚才事发突然,妾身也还未不曾与您说的明白,妾身…將母亲接回了城中,如今安置在了住下来的院子里,妾身想再陪陪母亲。” “你是想陪你母亲,还是不想嫁於本王?” 她这三番四次的推拒。 倒也算是让人想起了那日承王妃所说的话。 难不成这世界之上真还有如此乾净利落之人不想入了那王府成了妾室? “王爷在说什么?妾身听不懂。” 沈莹袖心下自然是这样想,但表面却也不能够让他看出蹊蹺。 “妾身不过是有些担心母亲,再加上想给自己终生有个交代罢了,若是王爷不愿意,就算是今日掳了妾身入了王府,这事又能够说什么呢。” 女子说著便跪了下来,那低垂的眼眸里,梨花带雨的哭著。 再回来的时候,沈莹袖就已经想好了这场戏该如何? 如今这一幕幕,都是在自己脑海之中展现过无数次的。 他看著面前身材娇小的女子,心中怒火所以还有几分不曾泯灭,但也有几分不舍。 他伸出手,將人拉了起来,看见那小脸上落下的几滴泪痕,心里那些余火也消散的无影。 “行了,本王这不也没有逼你,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本王今日若真强纳了你,倒是显得本王有些不近人情了。” 他说著便又將沈莹袖安置在了一旁的木椅上。 “本王知道你有心嫁於本王就是,您好生准备,待本网有空时,也亲自去见一见岳母,若岳母的病需要什么,你儘管向掌教嬤嬤开口。” “是。” 他脾气来得快,却也消得散。 如今那眉眼之中已经再无怒火。 沈莹袖又委身於他,说了几句討好的话,果然將人哄得高高兴兴的离开。 沈莹袖这才有了机会去找掌教嬤嬤对帐。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那副样子似乎好像篤定了我与太子有什么不一样的关係,而且他刚刚…” 不知为何沈莹袖角的刚刚接触的承王比之前的每一次都危险。 所以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 沈莹袖都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掌教嬤嬤如今躺在床上,那张老脸上还落著掌印,是刚刚他命人打的。 整个人躺在床上,眉眼之间略微带著几分憔悴。 听见了她如此著急的询问,一时之间刚要开口,便被吐沫呛了几口。 “咳咳咳…” 她猛地咳嗽了好几声,才开口將王爷突然来了清泉居,一入门便是百般刁难的事情讲给了沈莹袖。 “老奴也確切不知是到底因为何缘由,王爷入了清泉居后便四处找麻烦,隨意找了由头杖毙了好几个丫头。” 那凶悍模样,实在是让人害怕。 掌教嬤嬤也小心侍奉多时,可最终却还是让他寻了漏洞。 “他究竟问了你什么?你仔仔细细的与我说上一遍。” 掌教嬤嬤想了想当时的情景,便也一字不落的与沈莹袖讲述。 “若真觉得蹊蹺的,莫不过是王爷问…您与太子是什么时候搭上的,老奴怎么知道,最终只能告诉王爷,您在这院中生活不易,私下变卖著自己的私物,偶然与王爷遇见的。” 这说辞虽然有些苍白。 但至少似乎他好像信了。 “今日事,终究是我不曾想到,所以才牵连了掌教嬤嬤,是我的错。” 沈莹袖从怀中掏出个银票放在了桌子上。 “这些钱就当是给掌教嬤嬤赔礼的,之后我会更加小心谨慎,绝不会再让他与任何人抓住我半分把柄。” “姑娘给我的已经够多了,在说姑娘已经为我养了…我不能再收姑娘的钱。” “这些钱就当是给你用来买药了,你不必觉得有什么亏欠我的,好生休养,等好了再来当差。” 第48章 风云 沈莹袖又与掌教嬤嬤寒暄了几句,而后回了自己院子。 院中因许久不曾住人,哪怕时常打扫,这也还是少了些人气。 沈莹袖一个人坐在桌前,桌子上摆的糕点却对其没有半分吸引。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封家书似乎好像就是故意想要將沈莹袖引出京。 又似乎好像…一切都是因为那一封家书而言。 可那封家书確实是父亲的笔记。 而且他说话语气与他一模一样。 难道是有人找上了他的门,故意要以此將自己吸引出京城。 然后再摆这么一道给自己。 可这封书信…… 苏茵茵? 沈莹袖自认为这一路而行,也算是给了她不少方便,要真是人算计的,沈莹袖也绝对不会放过她。 可又觉得苏茵茵似乎不会这么聪明,想到借刀杀人。 那思来想去,似乎好像便只有一个人了。 那便是…承王妃。 沈莹袖自觉的自己从未得罪过承王妃。 但承王妃如此算计,我却是活生生的,差点要了沈莹袖的命。 瑞草见沈莹袖一直没有什么胃口吃东西便倒了杯热茶放在了沈莹袖眼前。 “奴婢在院外看著便觉得院中蹊蹺,原本已经是想著要去寻了人来帮忙,但又害怕惊扰到…” 瑞草一想到白日里的处境,便如今有几分后怕? 之前一直听说承王手段了的,在那住院服侍之时,也曾经见过那些得罪了主子而被打杀了的奴僕。 可如今这一切是亲眼发生在自己眼前。 瑞草是真的有些嚇破了胆。 如今更是… 沈莹袖拉过了瑞草的手,细细琢磨,还是觉得此事的突破点应该在苏茵茵身上。 “明日劳烦你替我跑上一趟,就说我在外停留多日,实在想念苏妹妹,如今回了清泉居,首要的便想要与她一见。” “是。” 不知是否是真的做贼心虚,又似乎…是真的病了。 苏茵茵彻底闭门不出,甚至院中来来往往也有不少宫中有经验的太医。 这一病,倒是彻底耽误了沈莹袖与苏茵茵二人相见。 —— 承王妃院中。 得知苏茵茵身体有些不適,承王妃也曾经亲自派人前去慰问。 只是所有人都被挡在门外。 除了陈王亲自去宫中请来的太医。 承王妃原本是想从那些太医的嘴里知道些,可就算是使了银钱,那些太医的嘴也硬的要命。 怎么查都不曾查出来。 便只能够叫九儿来眼前回话。 九儿比之前显得更加担惊受怕,甚至那眉眼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九儿,你可是拿了本王妃不少金钱,要是本王妃隨便编弄个罪名,轻而易举就能够將你赶出府去,或是要了你的命,你好好想想你那一家子人,再来回本王妃的话。” 九儿的胆子早就已经破了。 一想到那日清晨所看到的那一幕。 九儿便觉得……自己这辈子怕是只能被人隨意拿捏。 “奴婢,王妃就饶过奴婢吧,王爷那日早就已经派人传下话来,莹玉棠里的事情,任何人不得对外说上半句,不然就发卖了出去,奴婢…奴婢不想死。” 王妃看著九儿那副害怕的样子。 却突然笑出声来。 “你怕死,却只怕王爷送你去死,可却不怕本王妃?怎么如今这偌大的承王府中人人都觉得本王妃已经没办法处置一个奴婢了吗?”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只是…” 宸王妃居高,俯视著九儿。 那伏在其身下,略微颤抖的身躯,却更加激起了她心底里那份畸形的欲望。 “九儿,” 她抬起脚,那双乾净的,不然半分尘埃的脚踩在人肩膀上时,却让九儿连动都不敢动上一分。 就连呼吸也停滯了几刻。 “你只需要告诉本王妃,苏茵茵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有没有事?” 承王妃的美梦都来源於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绝对不能够出事。 九儿神色有些为难,但此刻踩在肩膀上的脚,就犹如隨时都能够落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把利刃。 此刻若是不说实话。 怕是自己根本就无法走出这院中。 “姨娘肚中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王爷虽然命了,那些太医加紧研製,可听那些太医私底下议论,姨娘之前为了爭宠,也为了保持身材,吃了些药,那些药早就已经坏了身子,能怀上孕已属不易。” 就算是这孩子能够熬过一切痛苦,在生產之前怕是也会要了苏茵茵的半条命。 如今留不住,倒也是变相的欢喜。 “怎么会这样。” 承王妃鬆开了自己的脚,有些失神的跌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那张手下意识的紧紧地抓住了身旁矮桌的边缘。 怎么会这样? 这个孩子也是承王妃期盼了许久的。 这是个不中用的。 原以为可以坐享其成的承王妃,如今却是美梦皆碎。 “王妃,你想要知道的奴婢都已经告诉你了。还请您高抬贵手,放过奴婢了吧。” 承王妃如今早就已经失了魂魄,当然根本听不见跪在地上的人的求饶。 还是一旁的老嬤嬤摆了摆手,让九儿先行离开。 回过头去看著如此这般失了神的承王妃,支支吾吾许久,才开口道。 “终究是个福薄的,不过王妃放心,没了这个孩子终究还有下一个,只要王爷愿意,这府上早晚还是会有新添丁的。” “哪里还会有?算是有如何能够让那孩子掌握在本王妃的手上才是最要紧的!” 最要紧的不是谁生,生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要紧的是这孩子能掌握在自己手上。 “那些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所生下来的孩子不都会是属於王妃的,王妃莫要先暂时自己乱了手脚,让人抓住了把柄才是。” “本王妃有什么把柄能够给他们抓的?苏茵茵肚子里的孩子本王妃比任何人都期待。” 甚至之前还特意请了平安福,让人送了过去。 就连小孩子应该带的平安锁,承王妃也早就已经安排人暗中打著。 但实在没有想到这个孩子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要离开这世间。 “王妃。” 终究是跟隨著王妃从主家嫁过来的,又是见惯过风云的老嬤嬤。 第49章 魂 如今就算是眼前王妃的魂,早就已经飘到了四处。 可身旁之人的神態却也没有半分飘然。 “老奴先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派人暗中去看看那位,至少要知道其肚子究竟是不是真的没救了。” 王妃闭了闭眼,而后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就劳烦嬤嬤为本王妃周旋,要是能…儘量保住其腹中的胎儿。” “是。” 承王妃此刻颇有些后悔,毕竟让沈莹袖失宠,又挑出了一大堆事,这些都有承王妃在背后推波助澜。 可如今苏茵茵不行了。 那肚子里的孩子也无法为其所用。 沈莹袖也便成为了承王妃手中唯一一个还能够利用的棋子。 但昨日,承王妃已经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早就已经利用手段断了沈莹袖与承王二人之间的感情,甚至此刻怕是沈莹袖早就已经被罚的体无完肤。 —— 莹玉棠。 整个院子早就已经不似从前那般活跃,反而就连路过的奴僕们都不敢喘息。 院中那躺在床上的女子,双眼紧闭,额头皆是冷汗。 一双小手死死的握住了床的两侧,高高隆起的腹部上蔓延著青紫色的瘢痕。 下体的疼痛让苏茵茵忍不住的咬住了自己嘴唇间的嫩肉。 “痛…” 身下撕裂的疼痛,更是让人忍不住的叫喊。 可面前屏风后的太医们却终究束手无策。 这些时日,为了保住那女子腹中的胎儿,他们把医书上面所有能用的方式方法都用了一遍。 可最终却也… 太医嘆了口气,却也只是又让人送了一碗参汤进去。 苏茵茵紧闭著双眼,忍不住的使劲,但又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將孩子堵住。 “你们…疼死了…我…救救……我,孩子…救……” 原本这孩子已经在腹部之中安稳了许多。 就在苏茵茵以为自己这一胎终究也只是有惊无险时。 却突然之间发作。 那羊水破了流了满地,腹部也坠的厉害。 苏茵茵连忙让九儿將自己扶到了床上,出去请了太医和稳婆。 但此刻不管是太医还是稳婆,都有些束手无策。 “姨娘这肚子终究还不曾足月,这孩子还没有彻底长成,而且之前微臣已经同姨娘说过了,姨娘腹中这孩子绝生不下来,姨娘如今…倒不如选择將这孩子拋出来,留住自己才是最要紧的。” 一旁的接生婆看著苏茵茵的肚子,便知道这孩子绝对不能活著爬出来。 “不行!” 苏茵茵突兀的睁开眼,死死的抓住了面前接生婆的袖子。 那声音里满是不甘。 “这个孩子…我一定要,我受了这么多苦,就是为了保住这孩子,不管如何,我今日都要生下这孩子,都要剩下这院中如今王府唯一的子孙。” 这是能在这王府之中唯一立足的根本。 苏茵茵再也不想让自己继续去度过那些苦日子。 便只能够紧紧的抓住他。 身下的宫缩也越发的快了,腹部的疼痛一茬接著一茬。 接生婆又去观察其情况,与身旁人而语,却都是连连嘆气。 “啊……” 疼痛剧感来袭,苏茵茵忍不住的哭了出来。 从前只觉得那妇人生孩子是从鬼门关走上一遭的鬼话,有些嚇人。 可如今轮到了自己身上,似乎好像一切真的是真的。 “好痛,乖宝…你乖乖听话,自己从阿娘的肚子里爬出来好不好,阿娘,求求你了…” 苏茵茵欲哭无泪,却又使著劲,但那孩子却始终不出。 羊水与血液混在一起,彻底染红了那接生的床单。 几个接生婆眼眸之中满是急迫,但谁都知道,这孩子命运一定。 直至次日清晨。 苏茵茵早就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昏睡了过去。 那是张开的双腿下,是延绵不绝的血液,也是那孩子彻底停止的生命。 接生婆匆忙地擦了手,而后走了出去,便瞧见了等在外间的承王。 “王爷恕罪,这孩子原本就是不足月,加上本就是强留的,如今…怕是真的生不出来了,就算是生出来,也琢磨是个没命的。” 承王双目紧闭的坐在一旁,摆在院中的藤椅上,听闻此言,他睁开双眼。 那目光似是想要吞了人去。 “王爷恕罪,老奴是真的已想了所有的办法,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將那孩子从苏姨娘的肚子里拋出来,或许还可能有几分生机,但这样的话,姨娘的身子怕是……” “將孩子拋出来。” 他几乎毫无犹豫的便选择了前者。 甚至根本就不曾听,若是这孩子拋出来后,会给苏茵茵的身子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这孩子如今就算是被拋出来,也可能没几分生机,要不然王爷还是…” “本王说拋,听不见吗?” 那接生婆只好连忙称是,隨后去准备了一应用具,而后又再次进入了產房。 哪怕是如今早就已经昏睡了,过去的苏茵茵却仍旧能够享受得到身体上的那份疼痛。 紧皱而又无法舒展的眉眼,那即使在睡梦之中却也弯曲的脚趾。 那双始终都不曾鬆开床单的双手。 身上到处都是青筋暴起,冷汗直流。 接生婆有些不舍,便还想著看是否有其他的法子。 可另外几个接生婆生怕那外头人的怒意会落到自己身上,此刻根本就顾不得这拋出来孩子会给母体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见那人迟迟不肯动手,便都接了过来,熟练的在妇人的腹部窝开了口,伸手进了那腹腔,硬生生的將那孩子拽了出来。 果然。 原本苏茵茵的身体变虚,所以无法承受著孩子。 不曾逐月生產,又是耗费了一天一夜,如今这孩子早就已经没了,就连身子都已经变得僵硬,店家也青紫一片。 接生婆勉强的让人拿了清水,將眼前这死鹰清洗了一番,而后又回去,向承王稟报。 “启稟承王,是个未成型的男胎,刚拋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死去多时,还请承王节哀。” “还请承王节哀!” “还请承王节哀!” 整个院子跪满了人,而接到消息,故意姍姍来迟的承王妃刚好撞到了这一幕。 第50章 始作俑者 承王妃走上前来,那几步路走的倒是急迫。 “王爷…” 她眼中含泪,快步走到了那人眼前,见著院中凌乱,便心中已有定数。 “苏姨娘肚中的孩子…王爷节哀。” 承王伸手拉过了她,又將自己身上披著的外衣搭在了人身上。 “你身子骨弱,之前旧病刚好,何苦要来这么一遭,若是再逢个风云,可如何是好?” “苏姨娘腹中终究是王爷骨血,妾身…怎么都要来看上一趟的。” 承王妃说著目光还一直朝著屋內瞧去,但实则心里想的却是如何將承王召回自己身侧。 “是她自己没这母子情分,自从人有孕后,本王同王妃多加照顾,府上诸事,也隨她心意,处处小心,仍旧无法换回子嗣延绵。” 承王將所有过错全都推在一人之身。 自觉的是苏茵茵自作孽而不可活。 承王妃仍还记恨著之前苏茵茵为帮助沈莹袖而背地里做的那些手脚,此刻也绝不会说半句言语为其开脱。 “话虽如此,可毕竟苏姨娘如今已失去腹中胎儿,若是…这產房污秽,怕是会玷污了王爷的眼,不如还是切身进去,好生安抚一分,也好让苏姨娘心中安稳。” 他自不在乎府中姨娘心中所想, 如今多日期盼之物却荡然无存,此刻心中只有愤恨。 他並未在与承王妃多言,最终只留下一句,“你去吧,本王还有琐事在身,先去书房,晚些再去你院中用膳。” “是。” 承王妃目送承王离开后,才入了莹玉棠。 居高而俯视,承王妃看著躺在床上几乎没了大半条命,甚至身下被血污所沾染的毯子,还不曾被撤去的苏茵茵。 此刻心中却满是讥讽。 苏茵茵,真是个可怜之人。 便以为自己的那些小手段能够彻底的將男人的心握在手心。 可从未想过,那可是在情场之中做了浪子的承王。 她在睡梦之中也並不安稳,那双眼皮四处跳著,额头上更是冷汗直流。 一旁的接生婆各自已清洗完毕,看著那已经没了气的肉疙瘩,一时不知如何处置这个刚生下来便无了生机的孩子。 “王妃,不知这孩子如何处置,王爷並未有言。” 她並不喜欢孩子,更不喜欢別人生下的孩子。 从前若不是为了以这个孩子而在府中站稳脚跟也绝不会… 但此刻,那双美丽的脸庞上却满是冷漠。 “毕竟是做了一世母子,终究是天地赏下来的缘分,你將人叫醒,扶起来让人再好好仔仔细细看看这孩子,省著往后阴阳相隔,再无相见之时。” “可是…” 苏茵茵是被痛晕过去的,此刻若是叫醒,怕是会伤及根本。 “可是什么?本王妃也曾经身怀有孕,自然知道这孩子对於母亲的重要,你儘管照本王妃说的话去做。” “是。” 那接生婆只好绕了些水,打在了苏茵茵的脸上,苏茵茵感觉到了凉意,才悠悠转醒。 那张此刻早已苍白的如白纸一般的脸庞,那双毫无神態的眸子,在几位婆子的搀扶之下,勉强的坐起身来。 可如此愣住的神態,却又不知自己做些什么。 陈王妃受益身旁之人將那孩子放在苏茵茵的怀中。 “可惜了,听人说是个差点就要成型的男婴,要是能生下来,必然…苏姨娘,你也不必太过於忧虑,你年纪还小,何愁没有机会再为王爷延绵子嗣。” 那冰冷的触觉更是宣告著怀中幼子的夭折。 苏茵茵木訥的转著目光,双手落在了怀中那块肉疙瘩身上。 一切记忆回笼,冰冷的身躯似乎也有了几分暖意。 一滴泪从苏茵茵的眼眸中落下,直直的打在了婴儿的脸上。 可他怀中的肉疙瘩不哭不闹,甚至没任何动作。 “你也莫要…总归人还要活著,你总是记掛著这孩子,让自己和王爷二人之间有了嫌隙,反而助长了他人风光。” 苏茵茵此刻无心与她纠缠,更不想像之前一般。 “王妃若真有什么想要说明的,不如直接一口气说出来,何必如此这般虚情假意,二人看了便觉得有几分噁心。” “噁心?” 承王妃看著她,心有不甘的伸手拽过了她领子,强行让那人扬起头看自己。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想保护好这孩子吗!只要你乖乖听话,本王妃自然会保著幼子无恙,要怪就怪你自己…偏偏要多做旁的事。” 承王妃鬆手看著苏茵茵重新跌倒在床上,就像是一滩烂泥,如何都扶不上墙。 “本王妃早就让人打点过你,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心里清楚,若不是你执意…又怎么会毁了你自己。” “我只为了得王爷喜爱,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 苏茵茵自是在背后做了不少手段,才可將滥情的承王时刻留在自己的院中。 可这些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承王妃目光有过怜悯,但更多的却是上位者的嘲讽。 “你自知身怀有孕,无法侍奉王爷,想著將王爷推给另外一个人,至少让王爷在你姐妹二人之间流转,也自不会將宠爱让於旁人,可你真的觉得她会是你的自己人吗?” 她…… 沈莹袖…… “你自作聪明,生怕他那上不得台面的母家,真说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將人巴巴的邀进了府上,就怕本王妃在王爷面前说些不妥的话,可是人家真的受你的情吗?” 承王妃的每一句话都化作了利刃,扎在了那人的心尖。 从前种种,似乎好像如今都已落在眼前。 “你把人当姐妹,总觉得人家就一定会把你当姐妹,忘了你二人同居於清泉居时,到底是何等情,如今那位倒是受王爷恩宠,甚至特意掰了清泉居给她住,就是不知这般荣耀,什么时候能落到你这个彻底没了孩子又伤了身子的女人身上。” 在承王妃的言语中,只见那女子不可置信的仰起眸,苏茵茵万不信,如今自己的一切灾祸皆源於沈莹袖。 可是內心之中又似乎有个黑暗的声音在说,“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沈莹袖。” 第51章 还有什么吩咐 承王妃便就这样眼睁睁看著眼前之人的眼眸之中,从那份落寞越发变得愤恨。 看著自己所说的一字一句,全都落在了那人心头。 “真是个可怜的姑娘,该如何做,你如今心里应该有个数,只要你愿意乖乖听话,本王妃绝对不会亏待了你。” 承王妃仰著头,一副胜者的姿態走出了院落。 在门口正好瞧见了站在一旁的九儿,她略微点头,便朝著门外走去。 而院外,承王妃刚坐在轿中,便瞧见远处九儿绕开了人而来。 “不知王妃可有什么吩咐。” 王妃看了看身旁的老嬤嬤,老嬤嬤示意,而后便落下与九儿说话,反而是王妃先行离开。 九儿目送著人离去,又紧张兮兮的看向老嬤嬤。 “嬤嬤,您当日与王妃交託奴婢做的事情,奴婢都做了,可是如今这眼瞅著苏姨娘没了孩子,奴婢往后…” 这整个院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尤其是九儿这个曾经做了苏茵茵,身旁贴身丫鬟的人。 就算此刻想要换个地方,但却也终究难以如愿。 “奴婢如今所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王妃,如今王妃可不能不管奴婢。” “王妃何时说过不管你?再说王妃…让你做什么了?” 那老嬤嬤怒瞪了九儿一眼,九儿瞬间便明白是自己说错了话来。 “是奴婢说错话了。” 那老嬤嬤从怀中拿了些银钱扔给了九儿。 “回去,你该知道如何回稟苏姨娘的问话,要是坏了王妃的好事,你且等著。” “奴婢明白。” 老嬤嬤转身离去,而后空有九儿一个人在巷中,九儿掂量著手中银两的数目,而后满目高兴。 “对不住了,苏姨娘,王妃每回给的银钱太多了。” 九儿特意將银钱送回了自己的屋子,又绕了两圈,拿了些东西才回来。 刚一进屋,便瞧见苏茵茵將窗户大敞著,而自己则是坐在窗台边,目光落在院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姨娘刚刚生子,身子本就柔弱,此时绝不可起身,又怎能吹风,是伤了身子可拿好。” 九儿说著便要走上前去,將窗户关上,可却被苏茵茵拦了下来。 “九儿,你是我身旁最亲近的人,我只问一句…如今院中这些人,王爷更喜欢待在何人地方?” “王爷…” “清泉居,那个贱人的地方?” “奴婢不好议论王爷私事,只是听说沈姑娘回京的那一日,王爷特意早早地便去清泉居等候,甚至听说因沈姑娘母亲病重,沈姑娘特意將母亲接入京城,而如今其母亲下榻之处还是王爷帮忙……” 九儿的话还没说完,苏茵茵手中的杯盏却狠狠地砸在地上。 那瓷器瞬间迸裂而出,碎片炸得满地都是。 九儿连忙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其误伤。 苏茵茵的手上也沾了几处碎片,但此刻內心的疼痛早已超乎手上的痛。 “好,真是好,嘴里口口声声的说不稀罕王爷的恩宠,口口声声的说,不会將王爷从我手中抢走,可实际上却…” 却是这般夫妻情爱。 更是让人艷羡不已。 好一个好姐妹。 “沈姑娘曾经答应姨娘,將来这其中定有不堪耳语的理由,或许是王爷逼问,或许是因为一些事情耽误。” “什么事情能让人改的心智?我早就答应过她,只要我生下这个孩子,只要王爷的心一直在我这,只要我在王府站稳脚跟,她沈氏想要什么我都给!” 人心不足蛇吞象。 从前看著是那么个不贪心的主。 那么此刻便要霸占著承王不肯放。 “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 九儿满脸焦急,一副不想让他二人反目成仇的样子。 “误会…要真是有误会也就罢了,可是…” 苏茵茵想著,又想起来那些个只经了沈莹袖手的汤药。 “我前些日子按著沈莹袖的要求抓的药所熬製的药渣可还有剩?” 府上所有的吃食全都一一被验过。 初时孩子不稳之时,除了沈莹袖贡献的汤药以外,太医院几人也开了药。 苏茵茵也接按著服用。 是后来略感身体康健,才停了药。 唯独沈莹袖那方子。 苏茵茵曾经提供过方子给太医院的太医,確定这方子不错,又很適合平日调养,所以才日常喝著。 如今…却依稀觉得此事並没有这番简单。 那药方无疑。 可那药材却是沈莹袖每每自己抓了送进府里的,这药材与药方是否一致,无人得知。 “应该还有些,上次沈姑娘说要回家,怕是中途无法为姨娘配置,所以特意配了不少,奴婢这就去拿了药材来。” 九儿说著便连忙要夺门而去,又听见她说。 “將那药材交於门外的太医好好检验,一定要確定…药材之中到底有没有不妥之处。” “是。” 九儿快速又取了那些药材回来,而后当著眾人的面请太医检验。 那些太医初始確实不曾在这药材之中查到些什么,但再度审查之时,却发现有些细小不对。 “微臣在太医院任职了良久,最初时有些没看懂,但如今复查之时,却发觉这药材之中似乎混了硃砂,这硃砂之物…是最会坏妇人泣血的。” “硃砂?” 苏茵茵依稀记得沈莹袖的药方之中绝不可能有硃砂的存在,甚至沈莹袖还特意说明。 这药方最近与硃砂同用。 可现在在这药材之中找到了硃砂。 “你確定这药材之中真混了硃砂,而不是…” “那硃砂是被人化作成水,又与这些药材混於一处,等那硃砂被吸食乾净之后,又再度晾乾,这才让人无法察觉,好在……” 硃砂混於水中,又与这些药材煮於一处,最后再度晾乾。 这可不是…短时间內就能够完成的。 原来沈莹袖从一开始便是百般算计,原来这药方从一开始便是自己孩子的索命符。 苏茵茵心中越想越气,竟是连连咳嗽,而后吐了一大口血在地。 一时之间眾人慌作一团,那太医连忙走上前去,为苏茵茵把脉。 再不过是一时气血攻心,翻涌而上,吐了出去便好上不少。 第52章 好生关怀 晚间。 承王夫妇二人一同用膳,承王妃温柔如常,又说了几句漂亮话,安抚承王。 承王也有几分少年柔情,与之欢好一片。 次日。 天光还未大亮,承王妃窝在承王的怀里,还在想著昨日美好之际。 门却被丫鬟掀开了个缝,老嬤嬤从外间踱步而来,目光落在榻上二人昏睡,一时不敢稟报。 承王妃闻声而睁开双目,目光落在站在床尾的老嬤嬤身上。 “何事?” 承王妃压低了声音,不想让二人言语叨扰承王安眠。 “是…是苏姨娘,苏姨娘院中有人来报,说是求见王爷王妃,有要事让王爷王妃做主,就是二位不肯前去,苏姨娘便要寻了短见。” “她…” 承王妃嘆了口气,一副是不太好说话的模样。 目光落在躺在床上的男子身上,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好在男子动了动手指,一副悠悠转醒的模样,他咳了两声,又开口,声音带著几分嘶哑。 “何事?这一大早的便来叨扰本王与王妃好梦?” “是苏姨娘。” 老嬤嬤跪倒在地,將下头的人传过来的事情又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承王坐直了身子,那双眼里却还带著几分化不开疲惫。 “她…真是个不安分的。” 承王自不想再去见苏茵茵,更不想去做这女子之间那些糟烂事的判官。 承王妃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苏姨娘骤然失去子嗣,原本昨日王爷应该留在她房中好生陪伴才是,可昨日妾身看王爷心思太过哀伤才…逐渐也应是回去好生关怀一番苏姨娘才是。” “这府中的孩子都死了多少个?又不是仅仅一个她失了孩子,怎么偏偏只有她是特殊的,还要闹死闹活的,也不显让人看了笑话。” 一开始失去几个孩子时。 承王自然也心痛如绞,但隨著子嗣一个又一个的亡故,他的內心早已麻木不堪。 “王爷还是先过去看看苏姨娘,若真是闹了起来,那才是最不好看的。” 承王心中虽烦闷,但却也按照王妃的意思起了身,让底下的人收拾了一番,然后夫妻二人携手一同去了莹玉棠。 此时的莹玉棠。 苏茵茵疯疯癲癲只著了一身里衣,怀里抱著个枕头,嘴里不知道动盪著些什么。 又赤脚走在院中,三千髮丝皆披在身上,让人瞧了好不可怕。 九儿在一旁瞧著,眉眼中也带著几分不忍。 打远处看见了二人的影子,九儿连忙上前拉了拉苏茵茵的手。 “姨娘莫要闹了,若是真闹到了王爷王妃面前,怕是此事便无法善了,小少爷在天有灵也无法安息。” “不闹……怎能不闹?我这苦命的孩儿,我这还不曾睁开眼看看这世界的孩儿,就这样没了气息,他还会亲眼瞧瞧他阿娘,瞧瞧他的阿爹呀!” 苏茵茵哭著,手里却又捧著“孩子。” “我这苦命的孩儿…別怕,阿娘定会为你討回一个公道,阿娘一定要让那些害你的人为你赎罪,让那些夺了你性命的人也同你一同往生。” “苏氏。” 承王看著苏茵茵如此疯疯癲癲的样子,下意识的怒喝。 “你这是成什么样子?让府里头的下人瞧见了,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 苏茵茵愣了一秒,扭过头,目光聚集在男人的身上,过了半晌,突然扑向了男人。 却又被两旁的侍卫狠狠地搁在外面。 女子有顾不得手中抱著的抱枕,反而直接就是跪在了地上。 “王爷,王爷,求求你一定要帮一帮我们的孩子,求求你一定要为我们的孩子做主,那可是我们唯一的孩子,若是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我们怎对得起他。” “你自己保不住你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你无能,你还想將这盆脏水泼给谁去?” 他摔了袖子,院中之人根本不敢吭声。 “都愣著干什么?没瞧见你家主子发了疯,还任由她在院子里丟脸吗?还不赶紧给我捆了,送屋子里去,真是让人见笑。” “不!” 苏茵茵睁开了身旁人的束缚,又跌跌撞撞的跑到了他身旁,这次抓住了他的衣袖。 “王爷,这孩子也是妾身唯一子嗣,妾身也是拼尽全力,只想给他幸福欢愉的生活,也只想…餵著它,妾身什么样的苦都吃过,自然绝不可能保不住他,而且……” 苏茵茵说著又叫著九儿,让人將东西拿了出来。 “妾身昨日虽听闻噩耗极欲晕厥,但却觉得此事颇有蹊蹺,王爷如此在乎我腹中胎儿,我亦如此。院中太医,比比皆是,怎会无人发觉,直至昨日重新查了药渣才发现,之前…沈氏…给我安排的药方之中,竟隱藏著硃砂,这硃砂才是我腹中胎儿变得死胎的缘故。” “硃砂?”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站的遥远的太医身上,似询问的看著那人。 “是,这药材是曾经用硃砂水所泡製的,后又被晾乾,入了药,一旦熬製,也会一同將那药材之中所浸泡的硃砂水落在那药水之中,从而发挥硃砂之药性。” 这孩子…真是死於沈氏之手? “王爷。” 他心中还有犹豫,然此刻身旁的女子却又扯了扯他的手。 “沈氏平时不爭不抢,就算之前妾身想法子,让沈氏出现在爷面前,却自知不得也喜爱,反而四处遮掩身形,不想打扰爷的喜静,所以妾身倒觉得此事…或许並非是沈氏主导,至於这药材……” 承王妃走上前去打量了几分,而后开口。 “这药材入了王府之后,不知道几番经歷人手,若真是一道一道的查,还得耗费不少精力,若真查出来什么倒也还好,但若是查不出来…那便是劳民伤財,又毁了姐妹们之间的情。” 一进一出。 並將如何处置要面临如何结果说得淋漓尽致。 承王蹙了蹙眉,就算因沈莹袖行事此刻心中诸多不满,可毕竟沈莹袖与太子相识,也不敢在此刻轻易得罪沈莹袖。 更不想因一个切实和一个已经死了的孩子而开罪沈莹袖,让太子心中有所介怀。 第53章 你是罪魁祸首? 苏茵茵梨花带雨的哭著,那双小手又扯著他衣袖。 虽知道他心狠,但却也知道他最受不得女子的泪。 “王爷,妾身自知自己无福,若真是因为自身的缘故而留不住这孩子,妾身便也没什么好说的,可如今眼瞅著並非是因为妾身自己的缘故,还请王爷为妾身做主。” 院中还站著其他人,眾人都在观测著眼前之人会有何等表现。 苏茵茵又狠狠的在暗中掐了掐自己的大腿,那泪水直接涌了出来。 “王爷…” 他觉得烦,直接甩开了苏茵茵的手,目光落在一旁的太医身上。 “本王问你,確定是这药材有异处?” 太医不敢开罪承王,但之前已因一时衝动將此事说了出去,此刻自然也不好在否认。 “回稟王爷,確实如此,微臣与各位同僚也商量许久,才得知这结果。” 硃砂水泡药,这倒是… “既然诸位太医都如此说了,若是本王执意不愿为你做主,倒是会让人瞧著是本王这个丈夫无情。” 承王说著伸手拽著那人的衣领,便將人薅了起来。 “让人去查,仔仔细细的查,看看这药物从清泉居送过来之后,都经过何人之手,又或者是在清泉居送来之前,又是谁將这些药物准备妥当。” “是。” 他没得选择。 若是將这污水全都泼到沈莹袖身上,一旦沈莹袖有性命之忧,说不定太子那面便会有所举动。 可今日若不给个交代,明日怕是承王薄情不幸的消息便可传至京都。 他转过身又看向承王妃。 “此事便全权交託你处置,这毕竟是后院的事,本王也不好插手,若是抓到了贼人,便按规矩即可。” “好。” 男子转身离开,目光都不曾给予眼前那刚失了孩子的女人一眼。 苏茵茵的计谋得逞,就算是不能让那男人回心转意,但至少也不会让沈莹袖的日子好过。 —— 清泉居。 沈莹袖从自己攒下来的钱財之中取了些银两,让小掌柜的帮忙买了些必要的物件送去了母亲。 又特意请了个大夫,仔仔细细替母亲查验了身子。 好在母亲这些年虽然受了折辱,但身子还算康健,只需吃一些调养气血植物,便可恢復如常。 沈莹袖刚好在为母亲挑选药材,便瞧著那人匆匆而来。 这几日虽不见承王,但院中院外都有人瞧著,沈莹袖也自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人眼下。 “王爷今日来…不知要有何事,来问妾身?” 他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出现还不一定要说些什么。 “本王问你,府上女子多想,以子嗣而爭宠,苏氏想与你一同住在此处,可人先得了本王宠爱又受了子嗣,你心中可有嫉妒之情!” “嫉妒之情?” 沈莹袖摇了摇头,彻底將手中的药材放在桌角。 “虽不知王爷究竟为何有此一问,苏妹妹与我同住在一处,如今岂有子嗣,我自然会为之而高兴,又怎么可能是想要其子性命的?” 沈莹袖抬眸看著承王,一看见他眼底那几分憔悴。 算著日子,此刻也不应该是苏茵茵发作,难道是…… “妾身从外面回了京都之后,便一直待在这清泉居中,並不知外间所发生何事,可如今瞧著王爷神態,难道是苏妹妹腹中子嗣出了问题?” 沈莹袖试探性的发问。 这孩子沈莹袖之前也配了不少药材,竭尽全力帮忙互助。 可若是…… 那就只能是苏茵茵自己真命中並无此一儿。 “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御医说是因为你拿给她的药,里面沾染了硃砂熬製的汤水,而硃砂是对女子…” 他的话还未说完,沈莹袖却转身直接跪倒在地。 那双眼眸中瞬间便落了泪。 一副好像获得了天大的冤枉的模样。 “苏妹妹同妾身虽然確实有几分误会在前,可早就已经有了解释,妾身同苏妹妹也和好如初,那些药材虽是出身於妾身之手,但却也是在东街药材铺买下来的,甚至有几次都是直接吩咐了瑞草送去了府上,根本不曾经过清泉居。” 沈莹袖低著眸,此刻虽不知究竟是何等情况,但绝不能让这么大的罪名落在自己头上。 不然外头的那些欢愉日子享受不到。 说不定还会因为谋害子嗣,让承王记恨,这辈子他都只能待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真的没……” 沈莹袖伸出手,目光坚韧,一副要发誓的样子。 “妾身从来都没有动心,想要谋害苏妹妹,若真有半分心思,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沈莹袖才不屑於与一群女人去爭一个男人。 尤其是如此薄情寡义的男人。 他坐在芙蓉椅上想了半天,终是伸手拉著將女子扶了起来。 “你莫要怪本王,此事发生的突然,本王也只有这一个信息,便只好来问上一句你。” “妾身不会怪王爷的,反而…多谢王爷愿意亲口来问妾身,而不是因为他人的一两句挑拨之言,便將妾身关了。” 沈莹袖这话倒有几分隱喻。 之所以將沈莹袖关於这清泉居之中。 不就是因为承王妃之前在他面前耳语的那几句。 “你母亲独自一人居在那巷尾,想来日子也算难过,你好歹也是做人女儿不如还是贴身侍奉,进了职责才是。” “妾身可以去见母亲了?” 这府內外全都是他的人,且不说沈莹袖出去,哪怕是瑞草出去都要被扒三层皮,確定身上没带什么不对的东西才可离去。 “嗯,之前种种本王便不再计较,待到此件事了,本王寻个机会將你带入王府,到时你可作为本王的姨娘,也算是在这府上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不必再像今时这般。” “多谢王爷信任。” 他原本还想留下用膳,但心头却仍掛记著府上之事,最终也只是无奈嘆息而远之。 沈莹袖顺利將人送走,下午时又瞧见院中人撤去了不少,心中也甚是欢喜。 於是他也派了人来守著沈莹袖。 “属下明德,是王爷派来保护姨娘的,王爷说了,姨娘在外行走多有不便,要奴才亲自跟隨。” 第54章 演戏给明德 亲自跟隨。 这不就是隨时隨地安插了个眼睛在自己身上。 去了哪,和谁说话,见了谁,都得一五一十的回了承王。 果然他还不算是相信沈莹袖。 “王爷特意命奴才说上一句,奴才的存在並非是王爷想要监视姨娘,只是不想让姨娘像苏姨娘一般受人詬病,却又不知。” 沈莹袖心中虽不满於此,但却也不好表面裸露。 “好,那就以后劳烦你了。” 院中奴僕皆撤了,沈莹袖便迫不及待的去寻了母亲。 母亲见沈莹袖许久未来心中也仍是担心,如今好不容易见上一面,自然是有百般话语可说。 可瞧见沈莹袖身旁跟著那脸生的奴才,却又有几分收敛,不管什么话都问之。 沈莹袖倒是亲自下厨做了桌饭菜与母亲共食。 “你在我这院子用膳,那若是王爷去寻你可怎么办?不是阿娘多说,如今局面已定,你也是时候该討好王爷,想让自己的日子过得別像阿娘一样难。” 他们终究已成夫妻。 阿娘终究是想让沈莹袖拥有幸福。 沈莹袖自然知道母亲心中所担忧之事,但此生绝不可能与承王真正心对心。 “母亲放心吧,府上出了不小的事,王爷与王妃二人为此而费尽心神,怕是根本无空来寻我,就算是真来了,我留了嬤嬤在府上,自然会有人来与我说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母亲的眸子里虽也有几分忧虑,可终能与自己的女儿同桌用膳,自然也带著高兴。 “那好吧,你也很久不同阿娘一同吃饭了。” 大夫曾说母亲的肠胃有些不太舒服,多年吃一顿饱一顿,让其肠胃不四普通人。 沈莹袖也没做什么油腥太大的东西,只是亲手熬了个清汤,又炒了些野菜。 “阿娘。” 沈莹袖毕竟是与母亲说体己话,明德也不再身侧,沈莹袖想著既然已做下决定,就应该同母亲说个明白。 “我…想要离开他,想要离开清泉居,想要过自己的日子。” 母亲闻言眼眸闪过剎那,目光又死死的盯著远处的明德,见他没有注意二人,母亲才找回了声音。 “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糊涂话?不是说…你与王爷二人如今感情甚好,怎么突然想著要离开?” 母亲为沈莹袖而忧,更压低了声音。 “王爷身旁的女子虽多,可稍有能入其眼眸,你能……” “阿娘,我从未与他发生过任何关係,我与他从来都是清清白白,他…他…我用了药。” 母亲瞪大了双眼,甚至一时没拿住碗筷。 木质的碗筷落在地上,掀起了尘埃,更发出了赤耳的声音。 站在远处的瑞草与明德都望了过来。 沈莹袖连忙开口,“无事,阿娘一时手滑,瑞草,你帮阿娘再去拿一双乾净的筷子来吧。” “是。” 待到瑞草將新的筷子换了回来后,母亲的心却还是有几分难以安稳。 直至桌上的饭菜都有些冷了。 沈莹袖才感觉到母亲的手死死的拽著她。 “袖儿,你从前是最乖巧懂事的,什么时候学的竟如此叛逆,还敢对王爷用药,你可知若是让人发觉,这可是砍头的重罪。” 母亲心乱如麻,此刻也做不出什么好的决定。 沈莹袖点了点头。 “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样的结局,可是…母亲觉得我位於王府之中,便是我这一生最好的结局了吗?若不是我…母亲如今做的这院子,我哪里能担负得起。” 母亲一个人待在这院中无聊,也曾经跟隨小掌柜的一同前去店面。 店面虽然不似京城之中的那些大酒楼大药房来的畅快,但却也有属於自己的温馨与特色。 做的东西虽不似精致,但却也能吸引人来。 那一日的收入也確实比母亲从前见过的钱都多。 这是极度向好的日子。 可是…… 毕竟沈莹袖的根基是在这京都之中。 若是离开此处沈莹袖的事业是否会受到影响。 “你那店铺是真的半点都没有王爷的照顾?而是全都凭你自己?” 母亲试探性的开口,沈莹袖点了点头。 “除了一开始在他手里骗了些钱,其余的无论是手艺还是人员,都是我自己亲自寻的,这些与王府与他都毫无关係,阿娘也不必担忧之后会因这些事而扯上什么。” 母亲建筑,心中的忧虑也少了些许? 但毕竟是这么大的一件事,却仍旧心中会有不平。 沈莹袖在此间用完膳,原本还想歇在此处,但又被老嬤嬤及时找回。 —— 夜半。 沈莹袖一直不得安眠,院中虽熄了灯,但人却和瑞草和掌教嬤嬤三人一同坐在屋里。 几人的目光紧紧地透著门窗,观察著外面的一切。 直到那人脚步声在院中穿梭,而后彻底消失。 “今日白日里在夫人那儿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姑娘为何一回来便知道今日这明德一定会去王爷身旁回话。” 沈莹袖並不是真的知道。 只是同母亲说那档子事,母亲的绳子多有忧虑。 明德既然是他派来自己身旁的,自然心思一定会比旁人更加仔细,这点小细节定然会被他发觉。 而他一定会將此事告知於承王。 沈莹袖便在此处守株待兔。 “那我们…如今可要做什么?” 掌教嬤嬤试探性的开口发问,已经做好了准备。 沈莹袖却摇了摇头。 “我们什么都不做,换了衣服,直接睡下就是。” “姑娘等到这个时辰,就没有什么別的了?” 沈莹袖点了点头,而后让瑞草点了灯,换了衣衫后便各自睡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局面最后究竟掌握在何人手中,此刻还没一个分辨。 沈莹袖今日当著母亲的面说出此事。 一个自然想让母亲有个提前量。 另外一个,也是想要看看这明德到底是真的事无巨细,全都与他分说。 还是说…这事情也分得轻重缓急。 不过明德在身旁確实一直都是个累赘。 若是想要去处理生意场上的事情,怕是还要想办法甩下明德才是。 但是…他白日里几乎除了不太方便的地方,几乎是与沈莹袖寸步不离,那双眼眸更是根本不曾与沈莹袖身上挪开。 第55章 前情皆断 承王府书房。 明德將今日白日里所发生的一切全都告知於承王。 “沈氏与其母亲用餐时,终究有些不大方便,奴才与瑞草二人便在远处,確实不曾听得清他们母女究竟说何等话语,不过瞧著其母亲,神色有些不佳,將来竟然会是……” 承王看著桌面上今日递上来的单子,心里自己也算计著此事。 “不管沈氏与其母亲究竟在议论著些什么,都不甚重要,本王安排你去沈氏面前,是要让你知晓沈氏与太子究竟是如何私会,又是如何联络。” 沈氏已经回京数日。 当日人刚刚离开,席知澈变匆匆来寻。 他二人关係定並非普通简单。 可如今沈氏回来,却迟迟不见席知澈登场,这未免也有些太过诡异。 更让人一时看不透他们二人之间到底是情深义重,亦或是早已相看两厌。 不管是何等缘故。 都还要提早提防才是。 —— 原以为硃砂水泡药材的事情,会至少在这府上掀起一段风云。 可承王妃不过是嘱咐手底下的人隨便查了查,就一直停滯不前。 苏茵茵等到的並非是府上处置沈莹袖。 甚至就连將沈莹袖叫进府上问话都没有。 心中真的有几分不满,而后又去寻了承王妃。 “王妃,你当日故意將此事告知於我,不就是想要通过我的手而让沈莹袖受罪,为何此事已经查了这么多日,却还没一个缘由。甚至…已经趋於平静。” 承王妃半靠在椅背上,那双眼眸盯著手上的朱红,有些颇为不满这次的染色。 但那眉眼之间却也仍旧平和。 “你这话说的,似乎好像是本王妃没有用心一般。” 她抬眸,目光不经意的落在面前站著的女子身上。 毕竟是失了孩子,又始终不得夫君谅解,更无人出言关怀。 此刻苏茵茵的身躯早已不似之前圆润,甚至有几分皮包著骨。 那张原本素来朱红点缀的小脸,此刻也满是憔悴不堪,双颊凹陷,一副许久不曾好好用饭的样子。 “你的事本王妃听之也甚是忧心,可是这府上这么多人一一查验也还是要时候的,你且先回去好好等著,若是有了结果,本王妃自然会同你说。” 承王妃如此敷衍,自然也让苏茵茵明知。 “我之前明明都已经提供了一切,那些个药材也被鑑定是泡了硃砂水的,既然如今所有的事实真相全都在眼前,为何你还是不肯信我,反而又去查什么府上的丫鬟,那药材明明是从清泉居递过来的,你们不去清泉居茶反而茶府上。” 苏茵茵只觉得这一切不过是想要给自己一个说法而隨意弄的现状。 “本王妃所做的一切,自然有本王妃的思虑,你怎知清泉居的人本王妃没有让人查?” 相比於苏茵茵,有几分破碎的神色承王妃倒却也端庄的很。 说到底一切不过是因为苏茵茵自己无能,无法將自己的孩子保护的乾乾净净。 现在还被双眼蒙蔽,真以为是清泉居那位对其动手。 不过以此让眼前的苏茵茵恨毒了清泉居,让他二人鷸蚌相爭,而且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是真的查了清泉居,又为何此刻还是不愿追著,甚至……我不信。” 苏茵茵觉得若是侦查了清泉居,此刻那贱人早就已经被拿住了。 “本王妃怎会不知你心中所想,从始至终,本王妃都是偏爱你的,当然是想著要为你寻个公道才是,可是如今王爷不仅独宠於她,甚至还…王爷甚至將身旁的明德给了她,就是为了防止人出意外。” “明德?” 府上对於明德的评价也有诸多。 不过最多的就是说明德是爷面前最受宠的下人,也是整个城王府书房处可以隨意进出的主。 这样的一个极度有用的人进去被派去了一个还不曾有名正言顺的身份的女子身前。 该怎么看都似乎好像有几分…就是想要偏爱眼前人的想法。 “本王妃知道你心里委屈,所以特意嘱咐厨房多加照顾你,这件事情怕是不会再有新的进展,不过你放心,本王妃一定会想法子为你真的捉到罪魁祸首。” 王爷如此偏爱。 承王妃如何都绝对不会想不开去折王爷的面子。 而不去折他的面子。 这件事情便永远都没有真相大白的那一日。 苏茵茵低著头,眼中满是恨意,那眉眼之中的泪水,更是即將决堤。 不过很快,苏茵茵便將眼中的泪水憋了回去。 “多谢王妃提醒,妾身明白此刻该做什么了,並先行告辞。” 女子说完便转身离开。 承王妃看著人离去的背影,却展开一抹笑意,连带著手上那有些人毁了的朱红都让人觉得有几分好看。 “真是个单纯的人,怪不得王悦从前那般喜欢,只是可惜了…” 可惜了,这府上並不需要太单纯,果然只能够化作他人手中的刀剑,指向那些要被杀掉的人。 “王妃,那…这件事情该如何给王爷交代,毕竟王爷那边似乎还等著回话。” 承王妃看著她,又笑了一声。 “嬤嬤在府上这么多年,难道还看不透我们这位王爷?他哪里是在等本王妃给他一个交代,他不过是…懒得管罢了。” 这种事无论如何做,都会沾自己一手腥。 他才不想…为此而將自己赔了进去。 “那王妃…” “你儘管去回了他,本王妃最近这几日抓紧查了不少府上之人,虽没查出来什么…但是却也有些苗头,不过这些人与清泉居並没有关係,让王爷不要记恨著那人。” “是。” 承王妃自然知道承王並不在乎这后院爭。 而她,要藉助此事让苏茵茵彻底恨毒了,沈莹袖只有她二人不再联手,只有她二人互相针对承王妃才能够坐享其成。 而这次事情便是最好的。 “这世间万般情意皆虚妄,这姐妹情谊本王妃倒要看看他二人是否还能再有,真是可惜…要是他二人能够互相说说话,將这隔阂断了,本王妃倒却有几分让她二人感动了呢。” 第56章 久不联络 沈莹袖是过了几日才从瑞草的嘴里知晓沈莹袖腹中的胎儿是真的没了的。 “也是个可怜见的。” 沈莹袖彼时正在算著帐目,但却也分了神,又从帐目上面扯出了几份银子,打算让瑞草弄些东西送去给苏茵茵。 但却又感知瑞草的面色似乎好像有些不一般。 “怎么了?你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又大难临头了呢?” 瑞草扯著沈莹袖的袖子又四处瞧了瞧,没什么人注意到这一面才与沈莹袖说。 “苏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没得蹊蹺,又直指说是姑娘送过去的药物有异处,要不是最后一批药,奴婢之节从药房拿了就送入了府上,还不知道如今要闹到哪一步呢。” 瑞草坡有些担心。 苏茵茵如今终究已经是王府姨娘。 真想出手打压沈莹袖一个无名无分的外室,可是乾净利落。 沈莹袖虽对此事聊有耳闻,但却也知晓此事与她无关。 “王爷与王妃不是证明了我的清白,的事確实与我无关,我就不信这件事情还能够与我扯上关係。” 沈莹袖之前帮苏茵茵安胎,也不过是不想一个幼小的儿童,还不曾见过这世间便消散。 如今瞧著怕是自己也无力。 不过既然之前已经出了这档子事,沈莹袖也不想再在苏茵茵面前露了脸。 “既然有这件事…那就算了,我也不送东西去叨扰她,让人最近好生歇息吧。” “嗯。” —— 沈莹袖回到京都许多日,继续日日陪伴著母亲养病,又是多番去铺子里探望。 回头又城王面前露了脸。 可唯独不曾记起自己在京都还有这么个旧人。 慕雨声看著如今已经一片红色的太子府,又瞧著那不肯开口说话的人。 “怎么?心里还惦记著那女人?我可听说人早就已经回了京都,可是时至今日还不曾与你联络,就说明那人心中根本没你。” 如今婚事在前。 皇后不止一次託付,这婚事绝对不能有意外。 “如今已经合了庚贴,又过了六礼,除了那大礼,你和那丞相府的小姐如今早就已经是夫妻了,你心里就算想著別的女人,也得收敛些。” 她安抚著席知澈,希望席知澈能够看在丞相的面子上,不必太过给未来准太子妃些冷麵。 “那宋灵儿又有几分真心想要嫁给本宫?” 不过是互相利用。 不然外界留言传得如此沸沸扬扬,是很少见人能够接受他的不足。 无法与夫君同床,便是往后连子嗣都有困难。 它的应激一旦发作,甚至有可能会在睡梦之中毫无防备地將人杀死。 这样危险人物自然不可能有人愿意与之同床共枕。 席知澈也早知这一点,所以便从未想过与任何人再结成佳偶。 可是…… 致沈莹袖的出现,让她突然之间感觉自己的世界之上似乎好像有了一些亮光。 沈莹袖不管是否是蓄意接近。 可只有那么一个女人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的情绪平稳並无烦躁之意。 甚至也愿意与那女子沟通,更是想要升起了与那女子一生相守的心思。 “本宫依稀记得承王手底下有个极得他恩宠的,前些日子在城郊犯了错,这几日似乎居在牢里,你说若是本宫帮忙將人提出来,这承王府得系在本宫身上些情分吧。” “你別多事。” 他压著太子的手。 “我知道你…但是那女子已经是別人的了,这天下如此之大,我便不信真的找不到你能够愿意再相信的人,你且再给我些时间,或者是你尝试著与那宋家女儿……” “雨声,这或许就是上天给本宫唯一的缘分,” 曾经的一切。 那些噩梦般的存在。 是这世间…没有任何人能够说出口的感同身受。 他与那面具之后的目光碰撞,最终却跌回了椅子上。 “你可知孙大夫同我说过,你的腿…如今虽还能够利用药物调养,让你间或可以站起来行走,你的脸也可以易容成我的模样,可你终究是那…” 那身有残疾之人。 苏茵茵竟然已经做了承王府的外室。 人自然绝不可能单纯无辜。 如今瞧著浑身康健的他,却仍还有选择。 若真知道站在自己眼前的便是曾经虽令人闻风丧胆,可如今却也不过是一介废人的东宫太子。 又怎么会选择它,而非是早就已经与自己有了旧情的承王。 “本宫这些年只要想要的,就从来没有得不到过,本宫…就是想要她。” 他的目光坚定,似乎那人早就已经成为自己的掌上之物。 “你……”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更何况以他的身份,就算最后真的从承王的手中夺回了那女子,终究不过是当个侍妾或是玩物把玩,只要不耽误了正事便好。 “你都说了这话,我若再拦著,怕是你要不顾及我们二人的兄弟之情了,那你可打算要怎么將人夺回来?需要我帮忙做什么事?” 席知澈抬头看向他。 “本宫需要藉助你的马车出宫,顺便劳烦你送本宫去承王府。” 慕雨声嘆了口气,但却也默认他的行径,与他一同入了承王府。 —— 承王府內。 承王妃閒来无聊,看著几个丫鬟在院中扑蝶,偶然听闻世子车马,还觉得有些意外,但却也让人收拾了东西前去相见。 在正厅看见太子之时,那双眼里更带著几分意外。 她吩咐身旁的老嬤嬤,“让人速去找王爷回来,都说太子亲自登门。” “是。” 人转身离开,滕王阁努力地將自己的嘴角弯曲,眉眼中也带著几分书略。 让人奉了茶。 “太子倒是稀客,不知今日来承王府有何贵干?王爷在外有些琐事缠身,如今还不曾归来,会有什么是妾身能够做主的,太子也可同妾身坐,总不好耽误了太子的大事。” “倒也没別的事。” 他低著头,眉眼全都躲进了那青铜面具,说出的话也毫不带温度。 面前的人自有几分惧意。 “承王妃莫怕,我与太子不过是想承王兄了,所以才过来看看罢了,既然王兄不在,我与人多等一会儿就是。” 第57章 邀其入宴 承王妃虽然还有些看不透眼前究竟是何等风光? 但人家已发了话来,便只能够三人沉默相待。 好在承王回来的及时,倒也没耽误什么重事。 “太子,今日来可有什么要紧事?” 承王替了承王妃的位置,但却也颇为好奇,太子今日为何会入了承王府? 席知澈並未说话,反而倒是一旁的慕雨声喋喋不休。 但也不过都是些表面的漂亮话,让人跳不出错处,但也摸不清人到底怎么想的。 “说起来我与他在外许久,与承王兄和其他王兄关係都不算亲近,不过如今我与他既回来了,便要与诸位王兄多走动走动,到时候怕是还要倚仗著承王兄代为引荐。” “这话说的是哪里的话,太子身份贵重,就算是…也应该是,我等前去拜会才是。” 承王一直暗中打量著席知澈,可他浑身黑漆漆的衣衫,整个人包裹的严实,青铜面具在掩盖了其破损的容顏之外,也彻底將人掩了个乾净。 一时也无法探查那席知澈心中所想。 过了晌午。 承王又留了二人一同用膳, 席面上虽有无尽女子美貌天仙,但却总能让席知澈想起那孤影之人。 她的一顰一笑。 还有说那些话时的几分谨慎。 只可惜如今沈莹袖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能与他一见。 王爷本与慕雨声相谈甚欢,但是见他神色有异,便也连忙开口。 “太子瞧著兴致缺缺,可是本王处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太子既然叫本王一句哥哥,那本王自然要让太子宾至如归。” 席知澈未开口,慕雨声又抢的话。 “承王兄莫要管他,他平日里就是这么个不解风情的性子,木訥的很,我们吃。” 他说著又將承王揽了过去。 承王虽面上不显,但却也记住了他这番模样,给了机会便又吩咐人,让人去请沈氏。 —— 清泉居。 沈莹袖原本好不容易处理了堆积的帐目之后便在院中搭了个鞦韆休息。 今日正逢春风得意,倒也好不自在。 原本瞧著瑞草从远处而来,倒也並未心急。 可瞧见瑞草身后跟著的明德时,不知为何,心里却起了退堂鼓。 “王爷说了,今日在府上宴请太子,还劳烦沈姑娘前去一同作陪。” “我去做陪?” 太子… 確实,好像许久与他未见。 可之前见的都並非是他的真面目,沈莹袖也颇对席知澈有几分好奇。 听说他在战场上不仅伤了腿,也毁了脸,整个人阴翳的可怕,甚至稍有不慎,便会丟了性命。 沈莹袖可不想將自己送到了那人手中琢磨。 “明德,虽说你是王爷的人,但好歹如今你也是在我清泉居呆著的,你总不想看著我出事吧,所以今日你能不能替我想想法子遮掩过去,我並不想去见太子。” 不管席知澈性情究竟如何。 这经中已经有所盛传,席知澈与相府嫡女有过婚约。 沈莹袖此刻不管如何前去,都是在二人感情上插了一脚。 她不想也不愿。 明德未动,只站在远处,但却也用沉默回了沈莹袖。 沈莹袖只好懒懒地伸了懒腰站起身来,神色带著些备懒。 “行啊,我去就我去。” 反正伸脖子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 大不了豁出去这条命,就当是偿还那日的恩情了。 沈莹袖与瑞草一同回了院中,与之前出门不同,却选了几件比较色彩低垂,甚至就连身上也不曾带了几分装饰。 “姑娘好歹也是去见太子的,別的女子都是要打扮的花枝招展,可是您却打扮得如此肃静,是不是会……” 瑞草总是见了那院中的姨娘们打扮的花枝招展爭先恐后地想得王爷喜好。 和沈莹袖甚是不同。 甚至如今沈莹袖百般装扮,想要的也只是… “我啊…我虽然不喜欢承王,却也不代表我喜欢太子,更何况太子为人,外间可有所流传,你就不怕我真做出什么失了分寸的事情,到时候牵连整个清泉居。” 一想到这,瑞草也没再劝。 换了衣裳,又好生折腾了半天,沈莹袖出来时,王府的软轿早就已经在门口等候了多时。 “姑娘快些吧,若是再耽误下去,但是王爷会不高兴的。” 明德在一旁催促,瑞草和沈莹袖只是瞧了一眼並未发生。 毕竟如今明德就像是个眼线,安插在沈莹袖身旁。 沈莹袖若再像之前那般,甚是明显的表达自己心中不满,难免会让人猜忌,所以便也只好收敛几分。 “我来扶姑娘上轿。” 沈莹袖与瑞草做了王府的软较,而后一同入了王府。 —— 苏茵茵失了孩子,而后虽发现了缘由,可府上却无人帮忙做主。 心中甚是烦闷,今日瞧著天色不错,便也约了几个平日相处甚佳的姨娘,几人一同在花园中说话。 但……却没想到竟会瞧见沈莹袖。 “那是谁?是那个之前来找过你的沈氏?” 有眼尖的人发觉了沈莹袖的踪跡,伸手指了指那处。 苏茵茵抬眸便瞧见沈莹袖在明德的指引之下似乎要去何处。 “那个方向…听说今日太子入府,王爷正在那处的礼贤阁,与太子说话,总会让人將她…邀过去呢?” “可不是,我听府里的人说,那沈氏一个出身贫苦人家大字不识的一个女子,根本上不得台面,能够去参与王爷与太子的宴会?” “说不定是…” 有人注意到了苏茵茵的情况,又想起之前的留言,便连忙开口。 “有些事情当不得真,那件事既然王爷与王妃都说与之无关,或许是真的与人无关,你如今刚失了孩子,身子还没有恢復好,千万不要因为这些小事而动了大怒。” 苏茵茵点了点头,又死死的攥著手中的帕子。 “我当然不屑於一个如今还没有什么身份地位之人相爭,但是我永远都记得…那夺子之痛,我早晚有一日会,让他也好好享受一番。” 那人听见了苏茵茵的话又连忙开口。 “你就算是恨毒了人,不能如此明目张胆的说出这样的话来,若是让府里有心的人听见了,怕是还不知要如何编排,” 第58章 许久未见 沈莹袖虽跟在明德身后,但却也瞧见了那几个在院中一同说话的姨娘。 原本是瞧见了苏茵茵的身影,打算前去请安,但却又被明德拦下。 “王爷的事格外重要,若是姑娘想要见府上什么人,等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明德再带您过去就是。” 话既然已经说了,沈莹袖也不好在与明德衝撞,便只好先跟隨明德而去。 直至那礼贤阁门外。 老管家早已等候多时,明德与那老管家耳语几分,便只见那老管家满脸笑意的离去。 沈莹袖站在原处未动,虽然不曾听得清他二人说了什么话,但却也能仔细想到一二。 这里面待著的是太子与世子。 难不成他真以为自己与那太子二人之间有什么…所以想要来凑个好字? 不至於如此丧心病狂吧。 就这样將自己的女人送去了別人的床上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莹袖心中还在嘀咕著,便瞧著里面走出来了个嬤嬤,是与那管家一前一后出来的。 那嬤嬤走上前来便是百般扫视著沈莹袖,过了半晌才开口。 “王爷说了,太子吃醉了酒有些浑,特意让人带去了偏阁,让人好生休息,你…也一同去,多机灵一点,好生照顾太子。” 这府上丫鬟无数,又怎么可能会缺沈莹袖一人。 沈莹袖看著老嬤嬤,立马开口。 “妾身不过是一介粗人,怕是无法照顾好太子,不如嬤嬤还是为太子选一选其他心思手巧的丫鬟,送去太子跟前才好,更加討好太子。” “你以为我瞧得上你?要不是听承王说,太子对你也有些不一样,你以为你能隨意靠近太子吗。” 那人冷哼了一声,而后又开口。 “太子多年在外征战,最不喜有人近身,尤其是女子,所以你只需要在外侍奉,若是太子有何吩咐,你按照其意就是,莫要过多靠近。” “是。” 沈莹袖见躲不过便只好答应下来,而后缩著脖儿进了那院中。 原本还以为有瑞草可以相互照应,却没想到明德却拦下了瑞草。 “我要跟姑娘在一起的,不然姑娘怎么能够……” 瑞草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明德捂住了嘴。 “王爷只放了你家姑娘一个人,你乖乖在此处候著。” 瑞草便只能够眼睁睁看著沈莹袖在那嬤嬤的指引之下远离了自己的目光。 —— 偏房中。 慕雨声確实偶感,身体有些不適,扯了扯身上的衣物,脸颊也有些微红。 慕雨声坐在一旁,瞧著他这副样,心里也有几分心疼。 “你明知道他不过是想要藉助这席面,多与你攀谈几句罢了,就算是你不喝那酒,他也绝不可能有半分不满,至少表面不敢裸露,你又何必……” 他原本便有些不胜酒力。 再加上如今身体早就已经与从前不同。 此刻他这副模样,还是著实让人担心。 “怕什么?本宫都不怕,再说本宫若是不喝那些酒,本宫怎会知道他在打算这些什么?” “他打算什么了?难不成那些酒里添了东西,可我与你喝的不是……” 他的话还未说完,门外却被人敲响。 “见过太子,世子,我家王爷让奴婢来问一问太子情况如何,顺便有些要紧事,想要同世子商量,不知世子可否前去书房一趟。” 席知澈如今的情况很是不好。 那裸露在外的脖颈处满是冷汗。 甚至取下的面具之下,那有些破损的容貌之中带著緋红。 “不行,我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 他回过头刚想拒绝那嬤嬤说是太子身体不適不愿离去,却瞧著面前的人摇了摇头。 事已至此,若再不演下去,那之前喝下的那些酒便白费了。 “去吧。” 他无奈,但却只好按著席知澈的心意回了那老嬤嬤。 “太子如今还好,只是许久不曾引的这么多,一时有些醉酒,便想著在这房中睡上一会,你让人不必过多打扰,我…这就过去见承王。” “是,那奴婢这就去回了人话。” 慕雨声站起身,走之前还颇有些不放心的扭头看了看他。 “按照老约定,要是有什么不该发生的,你就想办法將那信號放出去,我定会第一时间赶来,绝不让受了他算计。” 席知澈点了点头,便眼瞅著人离开。 他前脚刚走,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席知澈连忙伸手將那青铜面具带回了自己脸上,而后靠在轮椅的一侧,假装已经睡著。 见许久没有反应,沈莹袖原本刚想原路返回並瞧见了那一直死盯著自己的嬤嬤。 嬤嬤的目光落在门上,似乎在提醒著沈莹袖。 沈莹袖闭了闭眼,心下一横,只好直接推了门进去。 反正他不是已经睡下。 只要动静不大,二人同处一屋,或许也是个好法子。 嬤嬤看著沈莹袖推门进去,心才放下了几分。 承王安排的事情绝对不能有问题。 沈莹袖走进房中,一切摆设倒也算合理,那桌上放著两盏茶水,都只喝了一半,应该二人刚刚在此处谈话。 目光落在矮榻上,沈莹袖並未找见席知澈。 而一旁的床上也不曾有他的踪跡。 奇怪? 不是说人睡著了,矮榻和床上都不曾有人的踪跡,他这人又去了何处? “太子,太子,你可在?” 他原本已经起了杀心,若是承王,真敢安排什么不乾不净的女子到他的身侧。 这女子今日绝对不可能走出这院落。 可是听著那声音,他便第一时间就听得出来,那是自己思念了许久的女人。 没想到这承王…还真是想下血本。 甚至为了討好他,不惜將自己的女人送进了这屋里。 若是他並非有君子之德,今日就算在此处,凭藉著醉意强要了她,那承王都不敢有半句话语。 还是说他本就打算让自己与沈莹袖生米煮成熟饭。 “太子…” 沈莹袖的声音未断,他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耐烦的回应。 “本宫在这,叫什么央子,你是何人,怎敢如此冒冒失失的闯进来,难道这就是承王府待客的规矩吗?” 沈莹袖捧了捧自己手中拿著的醒酒茶。 “王爷说怕太子酒醉,特意让我送来醒酒茶。” 第59章 替她说话 席知澈睁开了眼睛,透著屏风,却也能瞧得见那人的身姿。 不知是否是许久未见,倒觉得此刻的沈莹袖似乎有几分瘦弱。 房內並无动静。 沈莹袖也壮了胆子,便走到了屏风后,却没想到直勾勾的撞入了那双眼。 那是一双看起来很是深邃,亦是带了无数故事的双眸。 沈莹袖连忙低头,记著那嬤嬤说的忌讳,而后再度开口。 “见过太子。” 他轻哼,却不做任何回应。 “王爷说…” “沈莹袖。” 他字字清楚,將那人的名字似乎鐫刻於心头,又细细敛於唇齿之间。 沈莹袖心下一惊,连忙跪倒在地,生怕会得罪了这阎王爷。 “不知太子可有什么吩咐?” 他轻抬眉眼,目光直直的落在她身上,似乎要看透那人骨子里的风景。 “他派你来,不会仅仅只是送一碗醒酒茶吧?” 他早已看透沈莹袖的目的,更是早已明了那承王的算计。 他挪动轮椅,“咯吱咯吱”的声音落了人心头。 让沈莹袖略有几分不安。 “他是让你…” 同样的青玉白扇,这次挑起的却是女子的下巴。 “他,让你来勾引本宫,让你爬上本宫的床,好让她觉得拿捏了本宫的软肋,对吗?” 沈莹袖低垂著眼。 即使从前便见过他,可今日他的气场与从前不同。 从前的他,掛著慕雨声的皮,总有几分顽劣不堪的模样。 现在的他,被青铜面具所裹挟的脸,这身残破不堪的残躯,到处都显著真正“阎王”气息。 “妾身惶恐,还请太子恕罪。” 他用了力,那青玉白扇迫使著女子彻底將整个面相露於眼前。 那双带著黑色手套的手攀岩在女子白皙的脸庞上,给人一种独特的对比。 “本宫倒还真是喜欢你这张脸,不如…剥下来让本宫带回太子府,好生观赏如何,本宫一定会好好照顾这副皮囊的。” 沈莹袖闻言,害怕的往后缩了缩,那身子骨也颤抖了几下。 他瞧著眼前如此胆小如鼠的人,却笑出了声。 果然。 只要他恢復了太子之身,只要他成为了那眾星捧月的存在。 这世间並没有任何人眉眼之中再对他没有半分畏惧。 他颇感无趣的鬆开了控制人的扇子,那扇子应声落地。 可人却装作没听见,动静一般挪动著轮椅重新回到了窗台下。 “还不快滚?” 他声音里听不清態度,沈莹袖也一时拿捏不住。 可骨子里的畏惧,却让沈莹袖直接退了出来。 那嬤嬤原本便守在门口,看见沈莹袖这么快的便走了出来,连忙伸手將人拽到了一旁。 “你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太子如何了?你与太子……” 面前的女人只有神態有几分慌乱,可身上的衣服却完整如初,甚至也无半分痕跡。 “真是个废物,王爷还说里头那位一定能看得上你,还真是白费心思。” 嬤嬤鬆开了她的手,眉眼中满是厌恶。 但又想起了些什么? “你如此冒冒失失的闯进去,里头那位可怪罪了。” 沈莹袖摇了摇头。 这番举动才让嬤嬤放下心来。 “没怪罪就好,没怪罪就好,省著王爷……” 嬤嬤一边念叨著一边往前走,根本没再关注沈莹袖。 沈莹袖无路可去,便只能跟著嬤嬤一同出了院子,直到在看到瑞草时,悬著的心才放了下来。 好在…… “见过世子。” 那颗没放下去的心又再次提了上来。 一模一样的脸露在自己眼前,可眼前的男子,眉眼中却更带著几分轻佻。 沈莹袖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在打量著沈莹袖。 就是那个让他有了意外之喜的女人? 看起来也並不有什么独特之处。 反而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却让人心中生烦。 “见过世子。” 沈莹袖低下了眉,一副胆小如鼠的样子。 承王虽循了由头让他待在书房,但他却还是担心若席知澈一时失控,在王府落了人命,怕是连皇后那都无法交代。 承王若抓住这痛处,怕往后太子与皇后在承王眼前都抬不起头。 便隨便寻了个由头,离开了书房,又回了此处。 不过这女人既然全虚全委的出来,看起来確实是最独特的那一个。 “你就是沈莹袖?” 沈莹袖微微点头,一旁的嬤嬤,没想到竟连与太子最为亲近的世子都认识她。 他往后撤了两步,目光落在一旁的嬤嬤身上。 “你们给太子送过醒酒茶了?太子入眠时最討厌有人打扰,本世子走前不是已经吩咐过你们,你还敢让人进去?” “奴婢该死,是沈姑娘怕太子饮酒过甚导致身体不適,所以才特意…都怪奴婢无法劝阻。” 这会倒是怪罪到沈莹袖身上了。 他蹙了蹙眉,虽然知道这一切都与眼前的女子无关,但却又有几分好奇。 若真有一日是需要沈莹袖劝告,沈莹袖真的能敢如此胆大的闯入他的房间吗? 他还会有言语,却从高处落下了个玉扇,直直的落在眾人交谈的脚下。 眾人隨著声音而望去,便是在窗台前坐著的太子。 他有些不耐烦的目光落在眾人身上。 “忙完了?忙完了就带本宫回去,莫要在不相关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他最后瞅了一眼沈莹袖,而后转身走进了屋子。 那奴僕便打算带著沈莹袖回话,却又听见他说。 “多谢沈姑娘替本宫奉茶,本宫如今觉得头痛,已经略微小了些,不知沈姑娘住在何处?可也在这王府之中。” “我在…清泉居。” 沈莹袖抱了自家居所,见那人再无言语,才跟著老嬤嬤转身离开。 已经走进屋的慕雨声瞧著他这副样子,不得笑言出声。 “人都说你清心寡欲,不愿与人亲近,却真真的对这么一个人不一样,瞧瞧这护著的。” 他瞧著手上那已经破碎的玉扇,心里却在滴血。 这可是从盘云山上得来的玉石,千金难换。 “你问了人住处,不会真打算私下去见吧?你可別忘了…你如今是太子,是即將要与相府千金宋灵儿成婚的太子。” 他是绝不能与一个外室扯上关係。 第60章 知晓其中缘由 慕雨声试探性的问他,可见他一言不发,便知其心中如何想。 “我知你素来不在乎那相府,更不喜相府千金,就算你不为皇后想,不为自己想,得为人想想。” 一个毫无背景,又聚居在承王府衙门底下的外室。 若真是与太子扯上了关係,怕是有千万个头都不够砍的。 “皇后若知一心费劲替你求来的婚事,到时候若被这么个女人横插一脚,怕是会直接让人灭了口。” 皇后的手段他二人皆知。 当然也知若皇后真的知晓沈莹袖的存在,那才是沈莹袖命不久矣。 “这些事…本宫心中自然有数,你在底下与沈莹袖说了什么?” “我能说什么。” 他撩起了衣衫,坐在一旁的木椅上,瞧著他,有几分担忧。 “你这还没漏了情愫,便让承王知晓你对人有些不轨之心,承王更是费尽心思將人送到了你眼前来,你…要是再不早做打算,怕是这人,明日直接送进了太子府也说不定。” 他担心承王真敢这么干。 也担心太子真敢这么收。 “放心,承王不是本宫,做什么事还是要收敛些,更何况他手下的人刚闯了祸事,陛下刚责怪於他,他得收敛这些呢。” 承王这些年沉迷於女色,虽然一直掌管著朝中的事,但多半都交由了手下之人掌管。 他手下人一旦出错,自然他也躲不过。 “本宫帮他收拾这摊烂摊子,大自然也不会给本宫惹一身腥。” “行,你有个分寸就是。” 慕雨声相信席知澈,也至少他能处理好一切。 —— 承王府书房。 承王回来时,便瞧著那人匆匆离去,心中虽有不甘,但却也不敢出言,再度阻止。 如今瞧著被人赶出门外,陪著嬤嬤一同来回话的沈莹袖。 沈莹袖並非是什么沉鱼落雁之姿,甚至府上女子也有与之相比,更加美貌之人。 若非是只有她,入了那太子门眼,承王是绝不会將人推到眼前去。 “如此好的机会,都拿不下太子,还真是让本王寒心。” 沈莹袖跪倒在地,又在暗处狠狠擦了擦自己的大腿,疼的那泪水直流。 “王爷这是要妾身去死吗?妾身早就已经是您的人了,可您却把妾身送去太子的床上,妾身虽然与太子確实有几次往来,可妾身与太子却是清白的。” 沈莹袖哭著,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 “若是…王爷觉得妾身与太子的往来,让王爷蒙羞,不如今日就让妾身撞死在这儿,妾身也不必再受外人叨扰。” 沈莹袖说著便要撞向一旁的木桩,立马让人拉了回来。 他蹙了蹙眉,神色虽有些烦,又耐下了性子哄著。 “本王知晓…这件事情你確实受了委屈,你想要什么本王赏你就是,不过你与太子竟有这番机缘,你也要好生掌握才是。” “妾身俗套,想要的不过是金银傍身,可王爷会不会觉得……” “想要多少,让帐房提给你,顺便最近好生打扮一番,说不定太子有意,便会邀你一同同游,莫要丟了承王府的顏面。” “是。” 沈莹袖得了钱,自然心里高兴,便也收了收泪水。 “可若是旁人问起,妾身一介女子既然已经受了王爷雨露,但却又与太子拉拉扯扯,怕是会被人议论。” “怕什么?到时自然有本王为你开口。” “那妾身…便放心了。” 沈莹袖低下的眉眼中却带著笑。 走上这一遭,得了钱又得了人。 承王不想再看沈莹袖,便寻了个由头將人打发,又叫著一旁的嬤嬤,带几个懂规矩的,好好教教沈莹袖规矩。 沈莹袖带著钱安然无恙的回了清泉居,所有人却坐不住了。 苏莹莹使了不少银子,终於能够与那老嬤嬤相见。 “嬤嬤,我想知道的…便是不知嬤嬤將沈莹袖带去了何处,又都做了何事,只要嬤嬤將此事告知於我,嬤嬤想要多少,我便给你多少如何?” 那老嬤嬤既然能够在承王手下做事,自然是个口齿紧闭之人。 “此事是王爷亲自吩咐,自然不能落了一点风声,苏姨娘与其费心这些,不如好生休养生息,省著到时就算王爷有心宠幸,而你却无那份富贵可享。” “你…” 如今这院中无人不知苏莹莹是因为身子坏了,所以才失了孩子。 但却很少有人敢在女人的面前提及。 可偏偏这老嬤嬤丝毫不在乎,甚至一言戳破了苏莹莹如今心中最大的痛楚。 “苏姨娘若无其他时,在下先行告辞。” 苏莹莹虽妒忌,但却也拿那嬤嬤无能为力,不过好在嬤嬤不会亲力亲为,沈莹袖又收买了嬤嬤身旁的侍女,才知道些许零碎。 “苏姨娘,奴婢知道的,可都全告诉了您,您可千万不能出卖了奴婢,不然若是嬤嬤知道定然是要將奴婢打杀了的。” 苏莹莹点了点头,將承诺了的银钱递给了那丫鬟。 “离开之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心里清楚,若是让我听到些风言风语,就別怪我…不顾念情分。” “奴婢明白,绝不会出卖姨娘。” 苏姨娘心中想这事,又叫了九儿过来,开口吩咐其做了些准备。 “这怕是…那位不常来府上,就算是来了,身旁也自然有其他丫鬟侍奉,绝不可能沦为…奴婢真的……” 苏姨娘瞪了九儿一眼。 “这点小事你都做不了,我还要你有何用,九儿,你可別忘了,那硃砂水的事情还未查个清楚,若是我说这些事皆是你做的,你害得我无法生產,你猜王爷与王妃该如何处置你。” 此事虽一直並无结果。 但却也悬於眾人之身。 此刻人人都想寻个替罪羔羊。 若是苏莹莹將九儿推出去,那便可是墙倒眾人推。 “苏姨娘你,不必自知到您身旁侍奉从未有过半分对不住您的…您怎能如此这般……” “你不过是个丫鬟,我赏你一口饭吃,自然该为我做事,可你如今做事不成,我又何必留你在身旁,你说对吧。” 九儿咬了咬牙,却只能点点头,认了这命。 第61章 与他断绝 九儿从前为了钱財跟隨著承王妃,但却也因苏莹莹对其確实照顾有加,心中有所顾虑。 便也有几次阴奉阳违。 可今日苏莹莹如此,九儿的心中又生了几分背叛之意。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九儿也是时候该为自我打算。 “奴婢知道了,定会竭尽全力,一定不会辜负苏姨娘所託。” —— 夜半。 承王妃院中。 承王妃瞧著如今跪在自己脚下,今日几番邀请要自己定要与之相见一次的九儿。 “可是苏姨娘又因为那早死的儿子闹起来了?本王妃早就告诉过你,若是她敢闹,你就……” “並不是。” 九儿抬起头看向承王妃,连忙將今日白日里那人同自己说的话全都告知於王妃。 “此事事关重大,奴婢实在不敢自己做主,所以只好將此事告知於王妃,还请王妃赏奴婢一个活路,不知此事到底该如何处置?” 承王妃也有所耳闻知晓今日太子酒宴,他曾经派了沈莹袖入场。 但实在不曾想过,太子与沈莹袖二人之间竟还有这番往来。 沈莹袖的造化果然並非是眼前这番。 “姨娘的意思,是要奴婢做了手脚撮合著太子与沈姑娘在一起,可沈姑娘毕竟是王爷……” “撮合,既然这一切都是苏姨娘交给你的事情,那你儘管按照苏姨娘的意思去做就是。” “可若此事,让王爷知晓,谁先不说王爷如何处置沈姑娘,奴婢但凡是被抓住了…奴婢可是会……” 承王妃颇带著几分安抚兴致地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有本王妃在,你何必担心?你只需要做好你的分內之事,至於其他的大可不必过问,本王妃自会为你处置妥当。” 见状九儿也没再说什么,只希望眼前的女子不会像苏姨娘那般,只將自己当做个垫脚石。 “奴婢明白了,还请王妃怜悯。” 承王妃拍了拍手,自然有人走上前来,將一袋药粉放在了那九儿的手上。 “这药…是本王妃用千金所买,是最有用的。既然苏姨娘让你在那酒水之中动手,那你就如了人意,好好的做了就是。” “奴婢明白了。” 看著九儿离去的背影,承王妃吩咐著身旁的嬤嬤。 “此事过后,不管事成事败,九儿都不必留著了。” “老奴明白,只是王妃如此成全,未免便宜了那沈氏,若是人真得了太子喜爱,那岂不是王后就连王妃见了,也还要再喊一句……” “你以为咱们这位太子是如此能隨意亲近旁人的吗?一个在睡梦之中都曾经將自己妻子杀害之人,你觉得他会是一个小小奴僕出身的贱种,能够勾引的?” 这些不过是皇家秘辛,倒也不被外人所传。 可承王妃却记得清楚。 太子曾经有过一任妻子,那时的太子还不曾变成今日这番,甚至品性也不至於如此恶劣。 可却仍旧应在战场上所遗留的那些精神上的问题,而导致在睡梦之中朦朧之时杀妻。 只是皇后早就已经压了下来,无人敢再评论此事。 可无人说,却不代表此事不存在於眾人心上。 “那王妃就这么將沈姑娘交出去,可王妃之前不是还想著让沈姑娘分了苏姨娘的宠,好让王爷……” “能让王爷隨意便推出去想剥夺太子喜爱的人,你觉得人在王爷心中又占有几分余地?不过是个玩物罢了。” 爱时自然是千娇万宠。 可如今却也能如此毫不犹豫地將人送出去。 哪怕是早知结果,可能万丈不负,却还仍旧无半分犹豫。 “让父亲再去寻寻看是否还有些合適的人选,这府里此事过后…人又轻了些许,又该多那些新人了。” “是。” —— 沈莹袖自不知道自己如今早已落入了他人陷阱。 但那日见过席知澈真正模样之后,心中仍旧有几分忐忑不安。 从前那副君子形態,实在无法与那日相见之人重叠。 “姑娘在想些什么?” 瑞草从外间走了进来,將手中的茶点奉於沈莹袖。 “后厨厨娘新做出来的新花样,让奴婢拿给姑娘尝尝,看姑娘是否爱吃,若是不爱吃的话,他们在做更改。” 沈莹袖这才回神,看著瑞草又瞧了瞧站在远处守著门的明德。 “明德瞧著我,我四下走动也不算方便,你想法子传个书信给小掌柜,让他去世子府传个信,就说…多谢当初世子愿意与我共担生意之险,但如今…我想关了那铺子。” 瑞草有些意外,连忙追问。 “姑娘怎么想著要关铺子?若不是有那铺子姑娘如今的吃穿用度怎能像今日这般…而且夫人的身子吃药看病,这些都要花大价钱,您还是……” 瑞草不理解沈莹袖,而沈莹袖如今却只想与之割席。 “我如今手中的本钱也够,算是关了这铺子再另开一家,我独自拿钱也是好的,这样就算是亏了赔了我也自不会有愧心,你总之去做吧。” 瑞草虽然心有不甘,但沈莹袖已然发话,便只好点了点头,隨后走了出去。 这话传递到世子府上时,慕雨声还一时没反应过来。 想起来那人是那铺子上的人,他才想起这是席知澈欠下的风流。 “让人先回去吧,说此事兹事体大,本世子要好生想想,再作为答覆,若是她等不得,便让人亲自上门来寻。” 慕雨声搪塞了过去,又连忙去了太子府,將此事告知於席知澈。 “你看中的这丫头看起来確实不是个平常之物,但是…你投进去的那些钱也不算小数目,这生意若真是黄了,那丫头还不知要赔多少银钱给你。” 人人都巴不得与当今太子皇族有过联络。 更別说是能让人放心地將產业交由她。 可那女子如今却只想著与席知澈割席,断了所有联络来保全自己的命。 “这丫头可真是忘恩负义,想当初若不是本宫帮她,又何来今日富贵,可现在却要活生生的与本宫割席,真是让本宫心寒,既然…那看来这清泉居本宫確实该亲自走上一趟,好好瞧瞧那风光。” 第62章 果然不清白 当天夜里。 沈莹袖寻了由头,將明德打发回了王府,又將瑞草打发了下去,还特意留了门。 果然子时將过半,门外便有人影匆匆,而后那本就不曾关艷的门被人推开。 “你来了。” 室內的灯光虽被熄灭,但却也有一处烛火足够明亮。 男子只能瞧得见坐在那桌前並未睡下的沈莹袖。 他也不曾想过,沈莹袖竟能够在此时等待他。 “你知道今日我会来?” 沈莹袖点了点头,又將那远处的烛火彻底拿到了桌前,照亮了这处风光。 “太子殿下满心疑虑,自然要登门,问个清楚,只是从一开始是太子殿下先隱瞒身份在先,反倒是我,似乎很早之前就与太子说过,我家中管的极严。” “你只说管得极严,可却不曾说过你是他人的外室,甚至还…” 沈莹袖闻言却只是轻笑几分。 “怎么,太子殿下是觉得我一个做了他人外室的女子身份便是噁心之至,不值得太子,再耗费心血?” “本宫只是……” 他被人质问的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面对其他人,他若无言以对便,也只可及言吝嗇的斥其离去。 可眼前之人,確实,他此刻心中早已掛念之人,更是不想鬆手之辈。 “別的,本宫今日不想与你多说,本宫来此,只有一句话问你,你让人传的话是什么意思?誓要与本宫就此再无往来吗?” 沈莹袖低著头,没有直面面对他的问题,反而是说起承王。 “虽不知承王久久从何处知晓我与太子之间曾有前情,可太子也不想因为我之故而让承王始终盯著,也不想让外界传闻…太子喜欢上了承王的女人吧?” 沈莹袖扯著袖子,虽然接下来说出的话有些刺痛人心,但却又不得不明说。 “太子殿下犹如空中高悬之明月,而我不过是地面之尘埃,如何能与太子殿下爭锋,亦不想成为太子殿下的累赘,不如你我前行之路就此终结,你我各自各寻出路。” 沈莹袖低垂的眉眼略带著几分无辜,甚至似乎此刻所做一切皆是为了眼前人所考虑。 “本宫还不至於要一个女人的保护,就算是承王想要拿你拿捏本宫,也得好好瞧瞧,本宫愿不愿意。” 他微微往前倾身,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烛火摇曳,將二人的身影投掷在一旁的屏风上,倒有几分曖昧之气。 “你怎么……你明知道如今承王是想要利用我拿捏你,你却还是不肯与我断了联络,就不怕此事传到了皇后,或是传到了…宫中,不知对眼前的人有多少损害。 “本宫可是在睡梦之中杀了自己妻子之人,你觉得如此恶名,本宫害怕別人往本宫身上泼什么脏水吗?” 当年之事虽已过去许久,但那时种种仍旧历歷在目。 年少苍茫,受了惊嚇,却终究累了无辜之人。 沈莹袖沉默不语,一时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承王竟然已经有所误会,你若是自今日起与本宫生疏,反而会惊他不已,倒不如瞧瞧他想藉助你,让本宫做什么,本宫也好有所防范。” “你是要我同你演一场戏?” 男主点了点头。 眼前女子果真如想像中那般聪慧,並非是一般愚笨女子。 “你若肯帮本宫做成这件事,本宫便…想法子还你自由身如何?” “真的可以还我自由身?” 沈莹袖如今要钱有钱,要房有房。 但唯独有一件。 便是这自由身不好还。 且先不说承王是绝不会轻易放纵身旁之人离去。 一个活生生的人,也不能够消声的悄无声息,再从另外一处爬出来。 “若是你肯答应我,事情结束之后,能够…还我自由身,让我同母亲自顾自的去过属於自己的日子,我保证…你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如今唯一能依靠的便只有眼前的男人。 至少之前他的承诺他都一一做到。 反观於承王,不过是个抓不住的泥鰍。 若是能够就此依附的上男主,让他成为自己以后路上的垫脚石。 这对沈莹袖来讲是最好的命运。 “首先,本宫这次就当你一时失言,但是之后你若是再敢提出要与本宫断联,你看本宫还会不会帮你。” “好,我保证不会了。” —— 沈莹袖虽然找理由將明德排了出去,可明德却也在暗处瞧著这处。 便也知道男主暗中入了院中,即刻將此事回报给承王。 承王听闻此消息,却满脸笑意。 “果然,本王就说他二人定然有些关係,白日里的那番冷漠,定然是我那弟弟装出来的,这样是最好的,最好他们两个能生米煮成熟饭。” 承王妃听门前的人说明德回来,便特意寻了个由头来找承王,果然在门外听见了关於沈莹袖的事。 虽然承王妃心中已做好准备,但在得知沈莹袖与男主二人之间確实有所干係时,心中却仍有一分惊讶, 她…… 身为一个妇人,真是如此不顾惜顏面,与旁的男子有所苟且。 “王妃…” 老嬤嬤適当的伸出手,將人往后拉了拉,才没有被走出房门的明德发现偷听的承王妃。 承王在书房里,还在喃喃自语。 对於此事,他確实满心欢喜。 若是失了一个爱妾,但却能够拿捏太子,这也是好事一桩。 只是不知他二人感情究竟如何,是否已然发生了关係。 她身为外男,终究不好与沈莹袖或是男主相谈这些事,这事还得去劳烦承王妃。 他刚想出门去寻,又想起如今早已子时,若贸然登门,怕是会吵得女子不得安眠。 他便只好耐住了性子,收回了心中那份嚮往之,想著明日一定要与承王妃算计一番。 可承王妃,心中却早有成算。 撮合他二人的关係,承王妃自然不能亲自动手。 但却可以藉助这府上最厉害的那把刀。 从前苏茵茵虽然与沈莹袖二人还尚且有姐妹之情,可现在怕是那份情谊早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二人此刻对上,怕是要恨毒了彼此。 第63章 閒谈茶会 “明日,替本王妃去请了苏姨娘,和与其交好的几位姨娘一同过来,就说本王妃请他们品茶。” 计划油然而生,此刻的承王妃心中已有算计。 “王妃是打算利用苏姨娘的手,那位苏姨娘可会真的愿意成为王妃手中的那把刀?” 自从苏姨娘墮胎之后,虽还与外人往来,但却不似之前那般相信王妃。 那这计划又怎能成功? 老嬤嬤颇有些担心。 可承王妃却笑著摇头。 苏茵茵若真有那个脑子,也自然不会至今为止都不知道真正陷害其肚中子嗣的人究竟是谁? 次日。 天色刚一大亮点,九儿便接到了承王妃派来的人的传召,便连忙去侍奉著苏姨娘起身。 苏姨娘颇有些不满,浑身倦怠的坐在那处。 “我如今身子还未大好,怕是无福去见承王妃,不如你替我回了王妃,就说我身子不適……” “姨娘,王妃虽然久病,但却一直掌握著后院眾人的生死,您若是真得罪了她,怕往后的日子有的是苦吃,总归,王妃今日邀请的几位姨娘,都是平日里与姨娘私交甚好的,姨娘就当是与姐妹们说说话。” 苏茵茵颇有些不耐烦地睁开眼,最终无奈嘆息。 “罢了,你既然都已经这样说了,若是我执意不去,还以为我与那王妃真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 梳妆完毕,苏茵茵披了件衣衫,便跟著九儿一同去了后花园。 苏茵茵入席之时,已经有几位姨娘早已在了,但几位姨娘坐得远些,也都各自各的说话,不曾理会承王妃。 苏茵茵原本也不想理会,但却在九儿半推半就下走到了王妃眼前。 “见过王妃。” 承王妃点了点头,而后指了指身旁的位置。 “你今日便坐在本王妃的身侧,好好的与本王妃说说话,如何?” 苏茵茵的脚步原本已经朝著斜方向走去。 可听著承王妃的话,终究折返归来。 “当然。” 承王妃拉著苏茵茵,先是问了几句关於其身子的事情,而后又似是不经意的提及。 “原本想著你失了孩子,心情自然大不如前,便思来想去,想带著你的姐妹们与你多说说话,也能让你心情好些,原本也想请了沈姑娘过来,只是沈姑娘最近这几日似乎不知在忙些什么,告了假。” 苏茵茵自没想到宸王妃竟还会邀请沈莹袖前来? “王妃也叫了沈莹袖来?” 承王妃点了点头。 “承王妃依稀记得,你与沈姑娘二人曾经同居於清泉居,想来感情自然是与旁人不同的,原本想著有沈姑娘陪伴,或许你心情会更好些,可实在是天有不测风云。” 陈王妃又故意提及沈莹袖不曾出现。 就是为了让苏茵茵得知,沈莹袖如今早已不想再与苏茵茵有什么关联? 苏茵茵当然心下也知,甚至是打心眼里不想再与沈莹袖扯什么关係。 可如今毕竟在表面上,也不好多说。 最终也只是化作了一句。 “沈姑娘如今得王爷恩宠,自然事情多些,可毕竟也都是在为王爷做事,妾身当然会明白。” 苏茵茵並未计较。 这倒是让承王妃有些意外。 不过就算人装的再自觉没什么意外,但却也能够被人轻易认出来。 苏茵茵究竟心里更不膈应这件事,只有苏茵茵自己心中明了。 承王妃又与苏茵茵扯了几句家常,便隨意找了个由头先行离开。 而后剩下几位姨娘倒也与苏茵茵关係不错,便又落了起来。 说起今日的茶局,其中一位姨娘倒觉得意外。 “咱们这位王妃…是最討厌做体面的,要不是真有什么事,是绝不可能把你我这么多人全都聚在一起,只是喝茶,是不是想要说什么事,但又不好说?” 那人又目光落在苏茵茵身上。 “我瞧著刚刚王妃似乎把你一个人独自叫去了那,王妃同你说了什么?大家都是姐妹,你可不能够就这般不说。” 谈起刚才。 苏茵茵也只是毫不在意的开口。 “远也没有什么,不过是说今日原本也请了沈莹袖,可惜沈莹袖因为身上有些琐事,也无法前来而已。” 沈莹袖是否前来他们自然毫不在乎。 苏茵茵也毫不在乎。 不过倒是有人想要用她做了说辞,想想便觉得有些可笑。 “说起来,是你怀了孩子之后,那沈氏才得了王爷的宠爱,你的孩子也是因为沈氏递过来的药物,我要是你…如今我万不可能再与这样的人保持联络。” 苏茵茵当然心下已有决断。 可表面上却还是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你们可千万不要多想,我与沈莹袖二人曾经同住在一起,沈莹袖是什么样的人,我再熟悉不过。” 苏茵茵维持著表面的体面,但心底里却早已恨读了沈莹袖。 “沈姐姐为人很是大方,至於受王爷恩宠,和我这孩子…或许真是我命中无福,所以不仅失了孩子,也失去了王爷的恩宠。” “你啊,就是平日里太过於单纯,所以才什么都不计较,我同你说,那沈氏可不是个乾净的,听说前几日太子入府的时候,王爷竟然派人將沈氏邀请入府送去了太子身侧,这多么荒唐的事?” “这件事你们也有所耳闻?” 苏茵茵没想到这件事情会传的王府之中人尽皆知。 姨娘点了点头。 “咱们姐妹说话,当然也不必藏著掖著,这件事情我是从后院打扫的丫头嘴里知道的,不过听说王燁也確实掩盖了几分,我还听说如今那沈莹袖和太子却是日日在那清泉居中,好不自在。” 凭什么? 苏茵茵在听见这话时,心中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如今苏茵茵的生活乱作一团,可沈莹袖却能逍遥自在,甚至独享欢乐。 更是攀附上了新的高枝,从此以后拥有属於自己的无限时光。 那她呢? 没了孩子,也没了夫君宠爱,接下来的人生又会是什么样子的? 苏茵茵根本就不敢想,接下来要在这深宅院里面如何求生? 自己的日子是否又会回到从前,再也看不见任何光明,別再也见不到任何希望, 第64章 一张请柬两个人 在座的几位姨娘还在喋喋不休的说著关於沈莹袖的事情,可苏茵茵却根本再也听不进去。 放作从前苏茵茵此时早就已经发了脾气。 我今日苏茵茵是万不能够让这些姨娘知道自己心中在想什么。 尤其是那暗处,还有眼睛。 又做了吃著茶,谈了几个来回,眾人才散了。 苏茵茵回了院子之后,终究忍不住自己內心的那份嫉妒之情,狠狠地將院子里面的东西都砸了一遍。 九儿一直都守在门口,也不准他人进入。 直到听见苏茵茵呜呜地哭了起来。 九儿才放鬆下来走进房间。 可房间之中却破损的厉害。 那女子独自一人蜷缩在墙角,那张脸上满是泪水,此刻看到了九儿,原本还有些平静下来的情绪,又再次捲土重来。 “凭什么?我到底哪一点抵不上沈莹袖,凭什么要被沈莹袖骑著脖子,从前是沈莹袖自己口口声声说不在乎王爷的恩宠,可是如今不也还是霸占著王爷吗。” 苏茵茵自然还记得曾经在清泉居时沈莹袖所说的那些话? 没想到这些话里只有自己信了。 那个永远都在说,不会依靠著承王的喜爱的女子,如今不也在依附著另外一个男人。 苏茵茵撕心裂肺的哭著,九儿却没有走上前去安抚。 九儿领了承王妃的命,当然绝不可能此刻要开胃苏茵茵。 “苏姨娘。你还是莫要伤心,毕竟沈姑娘手段了得,如今不仅是將王爷的心握在手心,更是將那位…总之姨娘还是莫要愤恨,不如好好的养好身子,到来日还能受王爷恩宠之时,为王爷延年子嗣。” 苏茵茵的身子。 苏茵茵自己心里也多半清楚。 当初用的那些药物確实有些损伤身子,如今一日又一日的汤要喝,到最后是否还能够真正怀得上,苏茵茵心里也打著鼓。 “我知道…知道了。” 苏茵茵站起身,狠狠地擦掉了脸上的泪水,目光死死的盯著门外。 此刻的眼泪根本无法有任何作用。 甚至只会涂癲疯了。 不过…说不定还是到有一番做派。 苏茵茵心中如今已经有了了,便想著一定要做个大事件。 —— 清泉居。 沈莹袖看著自从上次二人达成了协议之后,便几乎日日夜夜都来叨扰的男主,心下烦闷不堪。 但表面上却又不敢出言挤兑, 男主在一旁看著沈莹袖这副不愿接受自己,但却又不得不允许自己待在此处的样子,便觉得好笑。 这些年虽然有不少人都不敢得罪他。 但头一次觉得人吃鱉竟如此好笑。 “怎么?要不是为了陪你演戏,本宫才不想缩在你这么个小院子里,你要知道你这么个小院子,还没有本宫的书房大。” 什么叫做小院子?! 沈莹袖很是无语,但是表面上却也不曾再有任何举动。 反正他说什么是什么,自己只当什么都没听见。 男主本来就被那些婚姻烦的要命,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个乾净的地方,可以躲藏,自然也乐得清閒。 慕雨声始终都觉得沈莹袖是有所算计,所以也不肯前来清泉居陪著男主。 男主也不必再听他的嘮叨。 “我瞧著他们……似乎好像一直都在忙著准备你的婚姻,你自己似乎好像不著急,而且那位宋大小姐好像也不急。” 她都窝在自己这儿许久,若是那位宋大小姐真的想要这场婚事,怕是早就已经匆匆忙忙赶来。 可那宋灵儿也不曾出面。 “不过都是利益交换而已,本宫懂,那宋灵儿也懂,与其在表面上,让彼此都觉得为难,倒不如各自退上一步,就权当这一切不过是虚妄一场。” 沈莹袖见状也不想与他谈论这些。 不过他在这沈莹袖倒也学到了不少生意场上的事。 甚至有些处理不来的棘手之事,男主都帮忙处理。 沈莹袖暗自也將这些处理之法全都记了下来,以备未来的不时之需。 直到那请柬送进府中。 明德私自来回出入,沈莹袖虽然想要管教,但却又要怕坏了自己的事。 好在明德几乎除了清泉居,便是去了王府,只是將沈莹袖与太子这几日时常在一起的事情告知於承王。 当然是事无巨细。 沈莹袖也派人时常去看顾母亲,毕竟自己不得脱身,这也不能让母亲受了委屈。 这眼瞅著又过了一晌午。 从他下了朝,便窝在此处,甚至就连朝服都不曾换。 “我说你…” 沈莹袖的话才说了一半,便瞧著明德拿著个糕点盒子走了过来。 “见过太子,见过沈姑娘,这是王府之中的请柬,是王妃给您和太子的,若是请您和太子一同过府相聚。” 请他们俩? 只用一张请柬。 不知道的还以为沈莹袖如今与那太子真的是双宿双飞,二人关係好不亲密。 “请我与太子,但是只给了一张请柬,这不是在……” 这不是在赤裸裸的说沈莹袖和他…… 面对沈莹袖的惊讶,他却从容不迫地收下了那请柬,而后回了一句, “你让人去说,就说本宫知道了,到时候自然会和沈姑娘一同赴约,於是本宫与沈姑娘一向清白,只是一对儿相谈甚欢的知己而已,以后莫要做这样荒唐事,一张请柬请两个人。” “是,属下会告知王妃,绝不会再让王妃做如此荒唐事。” 他摆了摆手,便让人先行离开。 沈莹袖打量著他,而后又开口问道。 “你…就没什么想要澄清的?这样下去说不定整个京城里都知道,我和你之间两个人关係一定不一般,到时候你这太子的清誉,可算是被我拉了下来。” “本宫的清誉,又不是第1次…这京城之中,谁不知道本宫杀人不眨眼,更是嗜血吃人肉的怪物,没人…会在乎这些的。” 不过是与自己的兄长抢一个女人。 这种事情也就只有皇后,或许会关心。 可皇后关心的是太子妃位置的人选,这沈莹袖的存在会不会影响到太子妃。 “你也真是可怜,但俗话说的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看起来你这太子…” 第65章 可怜之人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原本应该光鲜亮丽,可实则却也不过是个备受议论之徒。 这与一个寄人篱下的沈莹袖又有何区別呢? 不过都是做什么事情都隨不了自己的意。 稍有行止踏错,也会被人议论纷纷。 “本宫可怜?” 这番说辞,倒是他头一个听见的。 这世间有人说他杀伐果断,征战四方,是个愿凭天下烂事的將军。 也有人说他心狠手辣,喜爱折辱,更喜欢屠杀殆尽,是个乱世魔王。 可唯独无人说他可怜。 即使他毁了熔断了腿。 若非是陛下无心改立他人,这太子之位也早已成为他人的添妆。 “你不可怜吗?” 沈莹袖放下手中杯盏,细细说来。 “你早年征战沙场,日夜被敌军所困,只能以刀剑论输贏,却落了个噩梦缠身,以至於此生身旁再不能与他人同寢。” 变成了个孤家寡人。 “因为征战,你双腿残废,面目尽毁,即使如此,也无人为你伤怀,反而…陛下怨恨已无法行礼於人间,皇后只想利用你如今太子之身,揽住群臣之权,可他们都从未心疼过你,更不知每次午夜梦回,你得多难过。” 沈莹袖將心比心,果然瞧见他紧紧握住的拳头,沈莹袖便知他將自己的话听了进去。 如今所有处境皆是为了这天下为了黎民。 可天下黎民却从不曾感激他曾经过往。 反而是怨恨著这太子容不下人。 “本宫……” 沈莹袖倒了杯茶递给了他,而后又再度开口。 “尤其是若还想走在这人世间,瞧一瞧这平民幸福,还要藉助世子的身份,藉助那秘药,才能够如常人一般。” 沈莹袖说著,但那只手却已搭上他那双腿。 听见沈莹袖的话,他却警惕的看著眼前之人。 “你怎么知道…本宫是利用密药才能够站起来,而不是本宫的双腿本就有知觉,这一切不过是本宫…” “若是你腿真有知觉,我的手放在你腿上这么久,你这一点都没反应吗!” 眾人皆知那残酷,太子是罪不容得他人近身。 沈莹袖的手放在席知澈的身上良久,若真是…他早就出言阻止。 席知澈这才发觉,连忙將轮椅往后挪了挪。 沈莹袖的手中成空,却颇觉得有趣的笑出了声。 “所以你可真是个可怜的太子。” 沈莹袖坐回了原处,又把玩著手中的茶盏,而后开口。 “你我二人的合作已经至此,不如我再多添一份力,我可以帮你的腿恢復知觉,也可以帮你恢復容貌,但是你必须保证我之后若能获自由,绝不受任何人辖制。” 沈莹袖那双眸紧紧的盯著他,也在暗自打量,想知道他心中究竟如何看待此事。 他咳了两声,四是在掩盖刚刚二人之间亲密之举而给他带来的那份悸动。 “慕雨声这些年不知在暗处寻了多少神医,他们从来拿本宫的腿都没有法子,更別说是这张早就已经被火烧毁的脸,你如此狂妄,又不怕自己做不到,到时候我反而会降罪於你。” “我答应你的事情,若是我做不到被你罚,也是我活该,但若是我做到了,我也绝不可能平白无故帮你。” 席知澈见状,便也点了点头。 “你若真能帮得上本宫,自然你想要什么本宫都隨你的意思,但若是你帮不到本宫,也別怪本宫不给你脸。” —— 又过几日。 沈莹袖与太子一同前去参与苏姨娘的宴会。 在这宴会之上,沈莹袖根本没想到承王竟也会在此。 之前听说苏茵茵失了孩子后,承王便有多番不喜。 又几番折腾,嘴中时常叫著孩子离世並非是偶然,承王更是將人挪去了王府之中的偏僻之处,让人好生薑养身子。 可今日承王竟会来此宴会,甚至还將苏茵茵抱於怀中,二人浓情蜜意的模样。 承王看见席知澈,迫不及待地便走上前来。 “见过太子,只是偶然听苏姨娘提及今日宴会邀请了太子,没想到太子真的赏脸。” 他看著太子,但眉眼之中倒真有几分追捧之意。 可太子对他却没什么好印象。 一个只会吃花酒的酒囊饭袋。 他可不甚在意。 看著席知澈与他擦肩而过,隨后毫不客气的直接坐在了左侧的下席。 他心中虽有不满,紧紧握著拳头,但表面上却也不见风云。 太子! 他身后不仅有著皇后的佇立,更是有著陛下的欣赏。 这世间没有几个人能够动摇他太子的身份。 承王当然也没想过要取而代之。 不过今日的忽视,早晚他会从席知澈的身上討回来。 承王心下不满,又看著站在原地一直不曾挪动脚步的沈莹袖,不由得低声怒斥。 “站在这做什么?不赶紧去陪太子,你把太子给本王陪好了,你想要什么都行,你若是敢得罪太子,小心你的狗命。” 沈莹袖点了点头,便一副害怕的样子,连忙跑去了太子身侧。 苏茵茵嫉妒之心溢於言表。 凭什么沈莹袖就能够让太子亲自陪同一同前来宴会。 而她。 若不是在承王妃的授意之下,在此等宴会之上请了太子,怕是承王再也不会看自己一眼。 今日即使看它似乎与从前一般疼爱自己,可实则那眉眼之中却无半点曖昧。 甚至神色急躁,一眼瞧见席知澈,便匆忙寻去,將自己落在此处。 承王有些没趣的回了原位,但却也不曾搭理苏茵茵。 苏茵茵几番示好,但却也被眼前之人推得乾净。 心下更是不满。 不过过了今日,沈莹袖就会变成这世间眾人所不齿之人,想到此处,苏茵茵才方有几分心安。 “今日宴会…原本是为庆贺我生辰而来,也是为了能让这院子热闹些,诸位不必拘谨。” 苏茵茵说完又看向太子。 “妾身之生辰,能请来太子,是妾身之福,这第一杯不如就先敬其太子如何?” 且先不说,就连承王妃的宴会也不一定能说服他来。 小小妾室,能得他赏脸,可真是千古难寻。 席知澈举了杯,只是示意一下,並未饮下。 他从不喝外间之物。 第66章 故意留人 苏茵茵亲自奉酒,原以为就算席知澈再不赏脸,却也能给个成全。 可瞧著他,不过只是举杯示意,便又再度放回桌前,眼眸便有些失落, “太子不喝吗?” 苏茵茵走下台来,又亲自將那杯酒举到了席知澈的面前。 他原本不屑於苏茵茵情面,更何况那杯酒里早已添了东西。 “本宫从不喝外间之物。” 从不…… 可九儿却在清泉居中打探得出,最近这段时间席知澈和沈莹袖二人可是同吃同喝,更曾一同分享一盘糕点。 可到了自己这。 却是从未。 苏茵茵掩盖住了眼中的不甘,见状便也只好开口。 “是我疏忽,让太子见笑了。” 苏茵茵只好又先回了。 接下来又是几个姨娘送了些生辰礼,可沈莹袖却是两手空空。 毕竟那请柬之上並没有写明今日是苏茵茵生辰。 沈莹袖自然也没什么好礼相赠。 “我这是被人算计了?那请柬之上却从没写明是苏茵茵的生辰,大家都送了礼,可我不送,怕是要被人说三道四了。” 就连承王也充了面子,送了屏风。 在场的诸位除了太子便只有沈莹袖。 沈莹袖蹙了蹙眉,不想让人抓住此中把柄,可此刻却实在没有什么东西能送。 他伸手拽下了自己腰间玉佩,隨后塞给了沈莹袖。 沈莹袖惊讶不已。 “这可是你隨身带著的玉佩,要是真当了生辰礼,送给一个姨娘,且先不说身份之別,怕是也有些太大材小用。” “就是一块隨处可见的玉珏而已,只不过那雕花本宫近来甚是喜欢,就多待了几日。” 他身上的东西几乎从未重样过。 这玉珏,也是他颇为喜欢,所以才留在身上的。 沈莹袖看了看那玉珏的成色,可並不是什么普通物件。 但是…却也不错。 沈莹袖虽有些捨不得,但是如今为了撑场面,也不得不將这玉佩拿出去先当个物件。 “行吧,玉珏就当是我向你买的,等回去的时候我把钱拿给你就是。” “这块玉珏可价值千两,你確定你要陪本宫?” “当然。” “本宫还未说完,是千两黄金。” “那…还是不了。” 千两黄金是真的赔不起。 苏茵茵几番討好,才让承王有了些目光落在自己之身,可如今瞧著沈莹袖与席知澈二人贴耳私语,心里的醋罈子早就已经翻了。 又亲眼瞧见席知澈从腰间解下了玉珏,就这么塞在了沈莹袖的手上。 而后又眼睁睁看著沈莹袖张娜毫无任何包装的玉珏,就这样放在手中递给了自己。 “今日来的匆忙,又不知今日是你生辰,便只能…希望你莫要嫌弃。” 这快玉珏,其中成色虽然不算上等,可那雕花却是好几个师傅歷经多日而成,也算得上上品。 这样好的东西,他竟然就隨便给了沈莹袖。 而沈莹袖却又如此隨便的送给了她。 这是在嘲笑自己,只能得到沈莹袖不想要之物吗? 真是荒谬。 即使如此苏茵茵却也还是笑意盈盈地接过了那玉珏。 “是我不好,下帖子的时候没有说明,不然也不会让你平白…不过我还是喜欢你送的礼。” 苏茵茵说著就直接將那玉珏记在了自己的腰间,眉眼中也带著笑意, “是我要多谢你才是。” 沈莹袖见苏茵茵眉眼之中並没什么责怪之意,便也放心的回了座位。 只是瞧著沈莹袖与其他几位姨娘说话。 承王爷几番与席知澈搭话,却都被席知澈三言两语挡了回去。 便只能訕訕离席。 直到席面將尽,那带了料的酒也不曾被太子饮下。 苏茵茵也只好转了方向,將想法落在了一旁的沈莹袖身上。 “想当初你我二人同住清泉居,那时风景如画,只可惜那时我年少,总是对你有些莫名的恶意,好在后来这些都可化解,今日我与你许久未见,有些体己话想说,你便多留一留如何?” 苏茵茵抓著沈莹袖的手不让人走。 沈莹袖瞧了瞧已经快要走出去的席知澈。 他二人可是坐了同一辆马车而来,要是席知澈走了,沈莹袖怕是只能走回清泉居。 闻言,席知澈只落下了一句。 “你去吧,本宫在马车等你。” “好。” 等人散了乾净,苏茵茵又挽著沈莹袖的手说道。 “我今日饮了不少的酒,实在有些醉了,不如你,我二人一同回了我的屋子,再好好说话,省著让那些不长眼的人扰了你我二人的清静。” “我…如今这天色不早,原本就不该多留,要不今日……” “沈姐姐。” 苏茵茵突兀的歪在了沈莹袖的身上,几乎所有的力气全都压在了那一人的身上。 “是我的错,从前都是我的错,你今日便从了我一回,与我多说说话吗,自从那孩子没了,府上的姨娘们也待我不似从前那般亲近,更別说王爷,更是连来都不曾来,我是真的太久,也没人能够说个话,好不容易……” 沈莹袖瞧著苏茵茵这副可怜的样子,终究有了几分惻隱之心。 “罢了罢了,既然…那我便陪你走上一遭就是。” 沈莹袖有些无奈,而后与九儿一人扶了一边,將苏茵茵送回了房里。 沈莹袖原以为大功告成,但却又被人拽著手。 “你別著急走啊!我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说呢,九儿,你却把我之前给沈姐姐准备的东西拿出来,让沈姐姐拿回去。” “就是一些不值钱的糕点,是我亲手做的,想著让你尝尝鲜。” 九儿点头,隨后便走了出去。 苏茵茵双手困著沈莹袖的腰,又喋喋不休的说。 “你不知道,自从我这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府上的所有人都觉得我可欺负,就连那些奴僕…也越发不愿听我说话,我的日子过得实在孤苦,有时真的在想,为何我不直接隨了那孩子而去,总比现在一人活在这世间好得很。” “你还年轻,有的是以后,说不定以后还会有自己的孩子。” “自己的孩子…我真的还能再有吗……” 苏茵茵说著又站起身,走到了桌前,那看似满是醉態的眼眸,却在一瞬间恢復了清醒。 目光落在那桌前,早就已经燃起的香料里。 第67章 一同中了药 一切准备就绪,便只待这药效发作。 “沈莹袖,你可知我真的很羡慕你。” 苏茵茵主在桌子上,挡住了沈莹袖所有的目光。 “你轻而易举,便可拿下人心,那样严苛的掌教嬤嬤却能够为你而鬆口,同样都是院中派去监视你我的丫鬟,瑞草却比九儿更加忠心,甚至愿意为你而挺身而出。” “就连承王…她是那样一个冷情冷性,薄情寡恩之人,却能够为你停留,还有太子。” 所有人的恶意都朝著苏茵茵。 善意全都归了沈莹袖。 苏茵茵心中自然有所不安。 “我…我从一开始就说过,我从来不曾想要爭取承王的喜爱,你若是想要承王的恩宠,你儘管去爭,我绝不会与你抢,还有……” 沈莹袖刚站起身想要走过去,却觉得自己浑身有些乏力,跌倒在地。 苏茵茵听见了动静转身望向沈莹袖。 “怎么?觉得自己手脚乏力站不起来对不对,你甚至还会感觉自己的身子有些过热。” “你…你既然对我用药?你可知若是今日我走不出这院子,太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当然知道。” 苏茵茵倚在桌角,那双眼里却满是愤恨。 “別担心,很快他就来陪你了,我倒要看看…他是会像当年杀了亡妻一样,杀了你这个向他投怀送抱的女人,还是会因为药效之故与你行与水之欢。” 不管是哪一个选择。 都达到了苏茵茵的计划。 “你別作死,苏茵茵,他是太子,不管他作何选择,今日你若真敢这么做了,便是得罪了他,到时候偌大的承王府都绝对庇护不了你。” “庇护不了我?这偌大的王府之中,谁曾庇护我,是我的孩子,就那个无辜的孩子,是那个被你们所有人都亲手杀死的孩子。” 苏茵茵略显疯癲,双手捂著腹部。 “你可知…在我亲手杀死这个孩子的时候,我有多痛苦,你可知道这个孩子是我拼尽一切討好王爷才得来的,我也不想不要他,可我不能要他。” 苏茵茵紧紧的抓著胸前的衣物,神色满是痛苦,一双眉眼皆是悲痛。 “我恨你们,我不想让我的孩子自出生便没了我这个生母,我不想让我的孩子管別人叫娘。” 苏茵茵说的悽惨,有突兀的笑出声来。 “承王府多年没有子嗣,怕是只有承王自己才觉得他那王妃是个好人,实则不知手上沾了多少儿郎的性命,我才不要那样一个恶毒的女人去当我孩子的娘。” 苏茵茵大智若愚。 即使表面上看似风风光光,实则却背地里也算是长了脑袋。 “她收买了九儿,让九儿將我的日常一字不落地讲给她听,她利用我,故意挑起你我二人相爭,想让王爷知道…你是个与眾不同的主。” 沈莹袖的家事样貌样样都不如苏茵茵。 苏茵茵自然也不觉得自己…会是个隨意被人替代的。 “我不管你们之间是何算计,也不管承王妃想要利用我在这府上掀起什么样的风,她千不该万不该是想贪图我的儿子,我绝不会允许我的儿子叫別人娘亲,哪怕是亲手杀了他。” 沈莹袖此刻已经无力挣扎,只能眼睁睁看著眼前的人越发疯。 “放心,我已经特意吩咐九儿让她去前院马车请过太子,就说你吃酒吃醉的厉害,劳烦太子来街上一趟,太子如此看重你,想来一定会来吧。” “苏茵茵,或许这王府之中確实有许多人都算计於你,可我从来没有,我从不与你爭抢承王宠爱,甚至就算是在清泉居,我也不曾……” “不曾爭抢?少装你的白莲花,你自持那副矜持,不就是想让自己与眾不同吗,不就是想勾起王爷的喜爱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样下贱的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別人都是想尽法子討好。 唯独沈莹袖一个。 嘴里字字不落,不想与承王亲近。 可实则却…不过是个贱坯子。 “我等下…会好好带人来看一看你与太子的活春宫的,你放心…既然承王这么喜欢,想让你成为太子的人,想让你变成太子的软肋,今天我一定会成全他。” 沈莹袖如今已经也有些说不出来话了,那緋红早就已经爬上了脖颈处。 “你……你现在停止一切还来得及,不要执迷不悟,不要毁了自己……” “不,我不会毁了自己的。” 外间已经传来轮椅的声音,苏茵茵放声大笑。 “他来了,好好享受你与他的欢好一夜吧。” 苏茵茵说著便彻底站起身,隨后朝著门外走去。 “不……” 沈莹袖拼尽全身力气,最终却也不过跌倒在地,那双眉眼也逐渐被情绪所霸占。 待到九儿同席知澈一同出现在门前时,席知澈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幅画面。 那女子的眉眼各带几分诱惑,胸前的衣服也被撕得有些敞开,露出了女子那娇羞的皮肤。 那双小脸如今红扑扑的,更带著几分女子的娇羞。 “沈莹袖。” 他空著轮椅走上前去,还没开口质问,却发觉身后的门被人从外面关上。 他连忙又转过身,“关门做甚。还不快点给本宫开门,是谁让你们这样做的?” 房间內那股香气早已不足其中,一关上门,那香气更加扑鼻,席知澈瞬间屏住呼吸,却也没有逃脱的掉那香气侵染。 而门外的苏茵茵和九儿站在原处,二人脸上皆带著笑意。 “过个一炷香的功夫,你就去请王妃,就说…瞧见太子与沈莹袖二人一前一后住了这院子,许久不曾出现,生怕沈莹袖受了欺负,特意来请王妃过来一看。” “是。” 苏茵茵交託完九儿便转身离开。 九儿特意检查了一下门窗是否关严,而后才转身离开,那眉眼中也满带著胜利。 此言传入王妃耳中,却让王妃很是欢快。 “王妃如此成全…也不知那沈莹袖是否知晓自己该怎么做,但若是让人真成了太子的人,怕是往后会来算计报復王妃。” “本王妃可什么都没做,这些可都是苏茵茵的手段,冤有头,债有主。” 第68章 为她出气 承王妃莞尔一笑。 一切计划如今都按照她所想。 这些坏事全都是苏茵茵做的,与承王妃並没有半分关係。 就算往后沈莹袖与席知澈二人想要轻清算,要么找上承王,要么找上苏茵茵。 “既然有这么一场好戏,那本王妃倒也想去亲自瞧瞧,看看…到底是何风景。” 宸王妃说著,便让老嬤嬤替自己披了衣裳,而后朝著外间走去。 一旁早已接到了消息的承王,也马不停蹄的直接跑去了后院。 二人倒是在苏姨娘的院外一同撞见。 “王妃也是听说了那……” 他虽想要成全沈莹袖与席知澈二人,可现在真的听见他二人苟且在一起,却甚是有几分心中不安。 之前太子迟迟未动,他一直以为是会错了人意,可现在…… “王爷之前已经默许太子去了那清泉居,甚至任由他二人同居一处,可是…妾身只是害怕,此终会是否惹火上身。” 承王妃伸手拦住了承王的去路。 “若是太子,不过是因旧时的救命之恩,所以才对沈莹袖有所照顾,但实则对其根本並非有男女之情,可这药物…今日这生米煮成熟饭,实在是…要是到时破坏了太子与宋家小姐的联姻,王爷又该如何向皇后交代?” 他只一味想要討好太子,可却忘了一件事。 太子之后还有皇后。 皇后好不容易与宋家攀上了亲,更是如今得了宋家的助力,可这时候却传出皇太子与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奴僕的骯脏事,怕会让那宋家小姐寒心。 “本王怎么未曾想到……可现在事情已然发生,就算是后悔,也再无后悔药可吃,王妃,你可以有什么好的法子帮一帮本王。” “王爷不如…不管等下进去看到的是何情,都要一口咬定是那沈氏诱惑太子在前,而太子一向临危不动,狠心將人扔了出来。” “这真的能行?” 承王有些紧张的看著承王妃,“若是这样行径得罪了太子,本王也不好向太子交代。” “王爷,鱼和熊掌不得兼得,您既想要与太子交好,又不想得罪皇后,一时之间难免不能有两全之策。” 席知澈与皇后。 该怎么选承王,心中自有决断。 “罢了罢了,真是造孽。” 他说著便摆了摆手朝著那门內走去。 苏茵茵一直在院中看著,自然也听见了里头的那番风景。 “王爷…” 苏茵茵原本想要向他邀功,但却被他的目光所震慑,他自然也听见了房內那些骯脏的声音。 “谁在里面?本王问你谁在里面!” “是太子和沈莹袖……” 他指了指苏茵茵,终究没说出责怪的话,反而一旁站著的王妃却很是体贴。 “里面的声音渐停,王爷还是进去瞧瞧,別让那贱人惊扰到了太子。” “嗯。” 他说著便推门走了进去,男人的轮椅早就已经被人推倒在地,入眼的床围也被人扯了下来。 床上重重叠叠的帷幔之下,却也能映出二人的身躯。 女子半截藕臂露在床外。 “谁?” 席知澈毕竟是后进来的,再加上已经第一时间想尽办法打碎了那香炉,此刻吸食的不多,又已经发作完毕,自然比沈莹袖更加清醒。 他虽伸长脖子,想要朝著床上瞧瞧,但却碍於席知澈的顏面不敢过於激烈。 “是本王,听下人说太子在此间宠幸了…便特意前来瞧瞧,不知那人侍奉的太子可还如意。” 他从一旁取过了衣衫,穿戴在身上,才伸手拉开床蔓,在人目光投射过来的时候,却又再度將人的目光挡在了外头。 “看什么?本宫不过是在你府上宠幸了个女人罢了,怎么本宫做了承王期许的事,承王到更加觉得有几分意外?难不成是不满意本宫……” “这倒不是,人本来就是为了太子准备的,若是太子用的顺手,自然不错,但若是太子…那我自然要为太子另寻旁人。” “人…倒是个不错的。”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轮椅,承王连忙走了,过去帮忙推了过来。 他挪了脚步,而后坐在了轮椅上。 又再度抬起头看向眼前的承王。 “只是本宫新婚在即,若是让宋家知道,本宫私下竟宠幸了…难免会有了误会,这人便先放在你府上,等过些时日本宫同宋氏成了婚,再来找这美妾。” “太子若是喜欢,本王自然会为太子好生养著,只是…宋家婚约在前,太子怕是有的忙了。” “是。” 他转过头去强迫自己目光不落在那床上的女人身上。 “本宫近日时常不在太子府,已经引起几方势力探查,那日也不好再回去晚了,人就交给你,替本宫照顾著,该如何你心里清楚。” “当然,本王这个当哥哥的自然会为太子好生养著,只待太子再来。” 太子说著便推著轮椅走了出去,目光却落在站在门外的苏茵茵身上。 那目光之中却带著几分残忍的暴虐,让人嚇得直接跪倒在地。 “佳人娇美,本宫原本还想好生养一养,再想那其中美味,可今日却託了你这姨娘的福,提前尝了上,虽然也体会其中美味,终究还是差之一二。” 敢给沈莹袖下毒。 席知澈也绝对不会让眼前的女人好过。 苏茵茵连忙爬了过来,但又想起之前的传闻,不敢与席知澈太过亲近。 “太子明鑑,妾身虽然確实在那香炉之中放了一些助情的药物,可是…若不是您二位有情,也绝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 有情? 席知澈只是不屑的笑了笑,却觉得有些荒谬。 他与沈莹袖不过也只是几次往来,就算沈莹袖在其心中確实是个独特的存在,绝不可能有什么超脱友谊之外的情分。 “你此事,做的也不算错,但你如此隨意猜测本宫心意,就是错。” 承王在其身后自然听见了他这番言论,便连忙开口。 “都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把苏姨娘压下去,打上二十大板,以儆效尤,省著这府上多的是,想要隨意揣测主人心意的下奴。” 第69章 另居他处 席知澈看著被人远远拽到了一旁,那木板子打在屁股上,让女人疼的齜牙咧嘴的样子,心里倒是畅快了一番。 院外在马车旁等候许久也不曾见席知澈的下属也走了进来,看见他连忙行礼。 他倚靠在轮椅旁,总觉得今日之事似乎好像全都是算好的。 “今日天色不早,本宫便先行离去,仍旧劳烦承王替本宫照顾了。” “好。” 待席知澈离开,承王看了看这院里聚著的人,又瞧著一旁站著的瑞草和九儿。 “你们两个,在这好好守著,不必惊扰里头那位,等人醒了,好生帮她梳洗,这几日便挪到府上西边的桃寧居去住,府上所有东西都紧著她。” 如今人毕竟与太子发生了关係,虽然与之前身份便有所不同。 男配虽然心中惋惜,但却也只能成全这份情缘。 “是。” 瑞草心中虽然不敢说话,这眉眼中却也还带著几分惋惜。 原以为这几日虽然看著沈莹袖与席知澈二人亲近,但他二人从未有过什么太过於逾矩的行动,还以为二人真的不顾事,视对方为知己。 现在原本身为王爷的女人,如今却被太子夺了清白。 这怎么看,沈莹袖往后的路都很是难走。 真是可怜…… —— 原本中了药最多的是沈莹袖,可清醒过来,沈莹袖却觉得自己腰间甚是疼痛。 又想起下午时压在自己身上几番索取不够的席知澈。 到底谁是真的中了药。 沈莹袖勉强坐直了身子,却也忍不住的痛呼出声。 瑞草连忙打了温水,拿了进来,看著坐起身来的沈莹袖,那双眼里满是心疼…… “姑娘醒了,奴婢打了些热水,姑娘快擦擦身子,另外……” 瑞草又瞧了瞧外间,再也没人注意到他们二人,连忙拿了个糕点,递到了沈莹袖的手上。 “奴婢特意替您暗自熬了避子汤,混到了这糕点中,外头的人没发觉其中的奥妙,您快吃了,別到时真怀了太子的孩子…网页会更加恨您的。” 沈莹袖笑了笑,又撑著身子,伸手拍了拍瑞草的肩膀。 “別担心,这原本便是在我的计划之中,只是没想到来的会如此之快,甚至…还被动成全了。” “都怪苏姨娘。” 沈莹袖是想著藉助太子这条船脱离了承王。 但却也知道那些普通的利益是绝不会打动席知澈。 她又不在乎这身子的清白,原本就想以这副身子诱惑一番席知澈。 若是能够成功再好,不过若是不能,也算是自己竭尽全力。 现在……又都算得了什么?? 沈莹袖伸出手在瑞草的搀扶之下走到了一旁,勉强用那温水擦了擦脸,但实在感觉身上汗水有些不舒坦。 “你让人打了水,我还是洗一洗身子吧。” “好。” 瑞草又叫人打了水来,沈莹袖泡了个热澡,也舒服了不少,而后九儿从外间走来。 如今苏茵茵早已失了势,九儿自然不必再跟在苏茵茵身旁,也被承王调到了沈莹袖身旁服饰。 “你来做什么。” 瑞草有些谨慎地將九儿揽到了外间。 九儿自然知道要和瑞草以后许久都要在同一个屋檐下做事,此刻再度爭吵,並非是上上选。 便连忙又向瑞草行了个礼。 “瑞草姐姐,桃寧居那边,如今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努比特以来问一句沈姑娘,今日是否就要搬到那边,毕竟这处有些太过寒酸,而且苏氏又在一旁养伤,但是晚上要闹起来,扰到了沈姑娘休息。” “你不去你家苏姨娘身旁服侍,忙忙起了我的事?” 沈莹袖从浴桶里走了出来,接过了瑞草递过来的衣衫围在了自己身上,倒颇有几分好奇为何人会出现在此处。 “回稟姑娘,如今奴婢也是王爷亲口说了要照顾您的丫头,自然是要跟著您。” 不过是个墙头草。 但却能如此… 真是颇有些好笑。 沈莹袖打量了九儿几番,九儿连忙跪倒在地,而后开口。 “奴婢自知之前跟在姨娘身旁確实做了些荒唐事,可是那时所有的一切都是姨娘要奴婢做的,奴婢也不得不做,还请您大人大量,不要与奴婢计较。” “算了。” 沈莹袖如今身子还有些疲惫,此刻泡了热水澡,更有几分昏昏欲睡。 “先去桃寧居吧。” —— 桃寧居。 虽不过是几个时辰的光景,此处確实早已让人布置的极为美貌。 刚一走进院中便瞧见了那院里头种著一颗极大的桃树,甚至周围还种了一些小棵桃花,满院子都是桃花。 而院內又站著几个丫鬟和奴僕,其中掌教嬤嬤也被人从清泉居去,请来了此处。 “见过沈姑娘。” 这一院子的人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 沈莹袖此刻不好发表言论便也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而后转身便朝屋子內走去。 掌教嬤嬤在外间吩咐了些话语,便晚了些,跟著沈莹袖的脚步入了房间。 “没想到姑娘入了王府…王爷吩咐过,如今姑娘的身份是王爷在外救助的孤女,如今不过是被带入了府上而已。” “那我现在的身份是府中小姐?” 掌教嬤嬤点了点头,又看著沈莹袖一直扶著腰间。 “奴婢今日隨来的匆忙,却也听见院中的几个丫鬟们议论,难不成您的身子真给了太子。” 沈莹袖点了点头,却换回了人,更加急迫的问。 “那怎么能行,太子如今早就已经在和宋家谈了婚事,您如今把身子给了太子,不仅背叛了王爷又…就算是如今,王爷为了眼前的利益,可以容您一分,但是…怕是也不能长久。” 看著眼前人如此激动,沈莹袖便又出言宽慰。 “別担心,这一切都是隨了王爷与王妃的心意,就算是我的身子確实被毁,但他们却也不得不咽下这口气。” 夺了沈莹袖身子的是太子。 是他承王想要攀附之人,当然就算是他知道此事给自己的折辱过半,但他却也只能够硬生生的喝下这口已经烂到不能再烂的果酒。 忍下那一口的糟糠之气。 “我有些累了,你们先下去吧,” 第70章 眷恋非常 王府书房。 承王看著手底下的人拿进来的那一方床单,眼眸之中却是怒火横生。 “你再说一遍,明德,再给本王说一遍。” “启稟王爷,这床榻之上尚有落红,属下特意找府中的嬤嬤变过,那沈姑娘確实是初夜。” 初夜。 那之前他与那女子缠绵的时候又算得了什么?? 真是荒唐至极。 原以为至少他们二人也还算是有那么一段儿过。 却没想到从一开始那女子就是在敷衍他。 他原本就因为沈莹袖与太子二人之间发生关係而深觉心中不满,此刻更是满腔怒火。 承王妃站在一旁,实在没想到沈莹袖竟然敢如此算计他。 “没想到沈姑娘竟是个…之前也曾经偶然听苏姨娘提及过,但总觉得或许是女子之间爭锋相对,所以妾身也不曾在意,若是知道沈姑娘竟是如此心思,妾身当日便不会劝告王爷……” “这些与你无关。” 他將那床单扔在地上,面上的暴虐也消失的许多,走到了承王妃身前,拉过女子的手,二人一同坐在了榻上。 “你平日里原本身子就不好,又要忙著府上的事,难免会有些疏漏,本王那些时日与那沈氏二人抵足长眠,却也不曾知晓,竟是个如此有心思的,看来本王確实……” 太小看著出身不高的女子了。 “那…王爷打算如何处置沈氏,若是…不如交给妾身来处置。” “本王既然答应了太子,会好好替其照料,若是此刻与之撕破脸皮,那才是顶顶的不好,既然这女人心思不在本王身上,那最好能够討得太子百般欢喜,不然……本王也不必留著。” 他二人没有发生关係。 这倒是…也算是好事一桩。 —— 席知澈折腾回了太子府,原本也是浑身酸痛,但却又因府上管事,有要事相谈,折腾了不少时光。 直到夜幕將至,院中烛火摇曳,他才將人打发了离去。 可这院中一旦安静,他心中便有奇怪之处。 女子身体的柔软在此刻却让他沉迷其中。 那张緋红的小脸,略微张开的樱桃小嘴,带著几分娇嫩的喘息,似乎此刻出现在眼前,又一直存在於耳旁。 她低声喊著,“好热,真的好热,你救救我…你救救我。” 女子的小手就这样肆意的在他的胸前扯著,將男人的衣服抓得有些凌乱。 双腿跨坐在他那双已经废了的腿上,那微微扬起的脖颈,可那隨著风儿送来的清香,实在是让他许久难以相忘。 这女人…真是个折磨人的妖精。 原本是清醒的。 那药效虽然確实有些强烈,但对於他来讲却也並非是厉害的。 他倒是也有本事能控制住自己的清醒,更何况那轮椅的一旁,还有一把他素来放著防身的刀具。 他明明可以直接杀了眼前的女子,可在那女人靠近来时,他竟连抽开那处暗格的心思都没有。 他那双眼紧紧的盯著眼前之人。 看著女人情不自禁地握著她的大掌游走於那人的身躯之上。 他终究没有忍住將人狠狠的压在床上,一次又一次的索取,看著她一次又一次的登上顶峰。 他们身躯交叠,彼此的鼻尖皆是对方呼出去的气息。 他低声怒喊,將女人狠狠的揉进了自己的骨血中。 一次又一次。 直到门外响起了那些人喋喋不休的声音。 他虽不想从女人的身上起来,但却也不想让那些人闯进来,好好地瞧一瞧他二人的活春宫。 他便只好忍了自己体內的那份燥热,而后装作若无其事的从女人身上离开。 果然。 沈莹袖从始至终对她来讲都是最为特別的。 毕竟这些年且先不说能与他享受这鱼水之欢的人,就连他身侧之处,都很难能够容忍他人坐立。 至少女人从未有过。 沈莹袖还真是开了先河,也让他明白沈莹袖与他或许是上天送来的赏赐。 “这可是你自己先送上来的,本宫已让你停过,是你自己不愿,可往后怪不得本宫。” 他手上握著个女子的耳坠,正好是今日沈莹袖所带。 —— 次日清晨。 沈莹袖觉得自己即使睡醒,可浑身的酸痛却也不曾少了半分,没想到那人平日里看著娇弱,又身有残疾,但是在这床事上却是如此英猛,都是让人缓了一日一夜都不曾舒服。 掌教嬤嬤与瑞草二人一同推门走了进来,瞧著沈莹袖醒了也为其梳妆。 “昨日的事也算是传遍整个王府,今日奴婢出门的时候,也听见了几个人的议论,可终究眾口鑠金,姑娘是否也要解释一番,您与太子也並非是自己情愿,反而是那苏姨娘从中……” 若非是苏姨娘自作主张,准备了那欢好之药。 沈莹袖与席知澈又怎么可能在这王府之中发生关係? “府上这样的流言四起,该著急的不是你我反而是王爷王妃,他们二人都不管这件事,要我怎么说?” 沈莹袖不过也是个位卑言轻的。 更何况这院中寥寥眾人,沈莹袖又不能够將所有人的嘴都堵了去。 “可他们说的也颇为难听,奴婢今日去给姑娘取早膳的时候,已经听到了好几个版本,有人说是姑娘自己故意献了身给太子,却又害怕太子愤恨,所以將所有过错推到了苏姨娘身上。” “甚至还有人说……还有人……” 那些污言秽语瑞草根本就不敢学出口来。 反而是站在外间为沈莹袖摆放碗筷的九儿开了口。 “他们说…姑娘霸占了王爷的恩宠,还不满足,甚至想要得了太子的恩宠,一人侍二夫,享著天伦之乐。” “这未免就有些太好笑了吧……” 沈莹袖转过身看向九儿,一时被这样的荒唐言气得有些哭笑不得。 “原以为他们会有些过分,他没想到说出的话竟如此过分,真是让人觉得有时王府分寸,下次再遇见这样的,你就让人罚了去,想来王爷也不能够说什么。” 第71章 二选其一 左右如今沈莹袖是最为受宠之辈。 就算府上下人心中再有几分猜测,却也不敢轻易得罪了沈莹袖。 要不然今日早已有人登门,將那污水骂名都落在沈莹袖的头上。 “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不管是一女侍二夫也好,还是其余的。 靠一个男人上位,原本就是沈莹袖所不齿的。 若不是如今诸事在前,烦恼纷纷,沈莹袖也並不想藉助席知澈的势力而逃脱成王府的监控。 可若再不离开,那后宅里吃人骨血的畜生就要將沈莹袖腐蚀殆尽。 成王所谓的偏爱,却是一把始终悬在头顶的刀刃。 如今只能藉助与成王更加相抗之人才方可逃出生天。 瑞草颇不喜欢九儿,如今心中更觉得九儿说这番话的缘故就是为了刺激沈莹袖,直接从人手上夺走了东西,又推了一下。 九儿猝不及防的往前差点跌倒在地。 “不是跟你说了,这屋子里面不用你,让你在外头周全,你又跑来屋里做什么?还不赶紧下去。” 九儿心中不满。 不管是之前在府上,亦或是被分配给了苏茵茵,从来不曾如此被人轻贱过。 可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著一个平日里还不如自己的丫鬟对她吆五喝六。 “是。” 九儿心不愿情不愿地走了出去。 沈莹袖见状也拍了拍瑞草的手。 “你是跟在我身旁这么多日的人了,就算有朝一日,我离了王府也会自会带你去,你何必…何必要与九儿相爭,九儿爭不过你的。” “奴婢不是要与九儿爭个高低,不必只是想著九儿那样隨隨便便便出卖了姨娘的人,是万不能够惊了姑娘事情的手,不然到时候若是有朝一日,他再將姑娘做的事情捅了出去,那便是……” 那可是人命官司。 若是让成王府的人知晓,沈莹袖在外有著自己的家业,怕还不知道要闹得如何天翻地覆。 沈莹袖嘆了口气,瑞草说的也没错,这么一个…確实不好留在身旁。 可毕竟是成王妃美意,也不好拒之门外。 “罢了,既然你心中已有成算,那你就帮我挡著九儿吧,让她…在外头隨意做些工,別让人乱闯了屋子就是。” “好。” —— 不知是否许久未尝情事,又素来厌恶女子靠身,他自那日从王府归去,却又有几日辗转难眠。 每每闭眼,但却能在梦境之中梦见与之缠绵。 女子的一顰一笑,正是让他久久忘怀。 他从不是这样单于享乐之人。 也从未有过这般记掛之意。 到底是… 他还在想著,太子府的管家却推门而入。 “见过太子,宋家来人了。” 他蹙了蹙眉,伸手捏了捏太阳穴,颇有些不太舒服之状。 “老奴见太子,似乎这几日一直睡得並不安稳,昨日便自作主张,添了一位安神,可您…要不要为您去请个太医来?您的身子可……” 老管家是跟隨他也许多年的,自然稍有些自作主张也不会被人责罚。 他摆了摆手,只落了一句,“本宫无妨,薄叔先去吧。” “是。” 他掩盖了眉眼,伸出了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落在了桌前放著的青铜面具上。 此刻背对著人坐著的他,那张脸上却几乎没有半分好肉,所有的皮子都揪在一起,活像个怪物。 就连她那双看似极其美貌的双目,周围的皮肤也被揪在一起。 只有用那面具全都挡住之时,才不算太过嚇人。 他伸手为自己戴上,而后又挪动著轮椅,一点一点的挪到了正殿。 还未进门,就瞧见坐在一旁的宋灵儿,除此之外,这殿中还有一位,便是那会心思沉重的相爷。 “见过太子。” 他略微点头,从眾人身旁穿梭,而后停在了那主位上。 他取了一旁的茶碗,静静饮上一口,却始终不至於言。 相爷弯曲著身子,向人行礼,可却不曾得到一句免礼。 他深知这是太子打压,却也毫不畏惧。 甚至不得人开口,便直接站直了身。 “太子在边疆良久,自然不会在意京中礼节,老陈在朝中躬亲多年,实在是神思疲惫,站不住,就舔脸先坐下了。” 她说完便直接坐回了之前坐著的那木椅上,整个人往后靠著,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日他是主位。 相爷张狂,虽为眾人所不喜,但却无人敢轻易动其生机。 就连皇后都要以姻亲之故,而与之牵制。 还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相爷都这么说,本宫自然不好…不过……” 他摆了摆手,自有人上来。 “既然相爷身子如此不好,那就早日回了府,好生安歇就是。” 他说著,那身旁人便已摆了请客的姿態。 “老臣看你岂不是疯了,我这一生唯独只有这一女,是瞧得上你,又受了皇后的恩义,所以才愿意將女儿嫁给你,不然就凭你一个残废破损,凭什么娶我相府的女儿?” 他终究看不透眼前人的虚偽。 可却被他的一句扫地出门气的破口大骂。 “太子,別以为你最近在这京城之中闹出来的这些动静,我並不知晓,我既已经决定要將女儿嫁给你,那此种婚事便绝不可出意外,就算是……” 他往前走了两步,递出了个东西给他。 “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贱人,一时的鱼水之欢算不了什么,不过若是太子执意要与之纠缠,小心毁了这场婚事,彻底与陛下和皇后失了心。” “你……” 这场婚事就算是如表面一般,此时也並非是解除之良机。 席知澈与相爷都知,所以即使心中愤恨良多,但彼此却也,必须要忍之奈之。 “太子最好还是在新婚之前將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都处理得妥当,不然…老臣倒愿意代为笑了,只是太子知道老臣的手段,素来不会怜香惜玉,到时候若是伤著碰著,太子和莫要怪老臣绝情。” 他那逼迫的目光直直的落在席知澈身上,自是在等席知澈的回话,也在等他的抉择。 正经婚事与一妾室,该怎么选? 第72章 上门滋事 席知澈低垂眉眼,似是在很认真的考虑这个问题。 可实则他的內心之中早有答案。 他可並非是如今的年迈的老皇帝,也並非是能被百官架空的太子。 他曾是杀尽蛮夷的战神將军,也曾是从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 又怎会怕眼前这个不过是利慾薰心的男人。 “本宫…什么都不选。” 他抬头,那青铜面具下掩盖的那双眸子,直勾勾的看著他。 “相爷觉得这场婚事对本宫来讲,又有多少胜算?究竟是你帮了本宫,还是本宫扶持著相爷,你心里清楚,皇后急迫,要是想要成中人之美,本宫……”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坐著的始终不曾开口的宋灵儿身上。 “本宫可是有前车之鑑,相爷就不怕自己的女儿与那魏氏一样,最终都要沦为我刀下的亡魂吗?” 魏氏的曾经,便是她宋灵儿的未来。 想当初魏氏一族何等热闹,魏家嫡出长女嫁入东宫,一时之间连带著魏氏全族都上了一个门槛。 可惜…魏家嫡女年少不知,终想得太子盛宠,可最后却將自己的命都折了进去。 那一夜,魏氏的鲜血染红了太子寢宫里的那张玉床。 可他却面色冷漠,似乎被人抬出去的並非是自己刚刚成婚不过半月的新婚妻子,仅仅只是个陌生女子。 而从此,魏家一蹶不振,甚至如今早已被踢出京城局面。 若有朝一日,宋灵儿也落得此中下场,说不定宋家也会如同魏家一样,最后身败名裂。 “你…” 从前只知他性情孤僻,不愿与京中眾人往来。 又知他品性暴虐,就连身侧陪伴之人也不得善果。 如今这件事情从他嘴里一字不落的说出来,倒是让人更偶感畏惧。 “相爷想拿此桩婚事来要挟本宫?也得想想看…能不能真的拿捏到本宫。” 他双手拄在腿上,又摸了摸毫无知觉的小腿。 “本宫不是父皇,想著你旧时的那份情意而忍著你,你若是…休怪本宫,不念旧情。” 一场谈判却是落了个落花无情之果。 看著那人气愤而去,他却叫住了想要跟隨离去的宋灵儿。 宋灵儿今日早晨听闻他与其他女子纠缠之事,心中自有万分悲苦。 才带了相爷入府,只想求个是非因果。 “太子如此威胁父亲,將我留下又能如何?若是太子真不想与我结夫妻之好,儘管去同皇后说了,我在另一旁人就是。”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宋灵儿走上前来,目光落在他那冰冷的青铜面具上。 “太子高贵,灵儿自然不敢轻易攀附,可太子不该在灵儿的面前如是说父亲,也不该將这场婚事当作毫不存在的筹码。” “本宫从未说过要娶你。” 他自己有著这毛病,又自然不愿亲近任何女子。 谁先不说夫妻之缘,哪怕是旧时与他相近甚好的妹妹,他也多年不曾亲近。 “世子…真的就要与我如此生疏了吗?” “宋小姐若是知趣,最好早日断了这姻缘,若你往后能寻得知心人,本宫也自会为你铺上一条活路。” 一条活路? 身为大家小姐,贵族女儿,何来什么一条活路?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事既然定了,自然不可能是我说几句话便能够扭转的。” 宋灵儿没有给他结果,反而转身离开。 —— 桃寧居中。 沈莹袖倒是逍遥快活,连著住了七八日之久。 此中用具吃食皆是府上上选,甚至將沈莹袖的脸庞都吃得有些鼓了。 “自那日太子离开之后,便一直不曾再过府,府上最近一轮更甚,说是姑娘並不得太子喜欢,如今…太子早就已经將姑娘望至脑后,也…” 瑞草说的虽有几分含蓄,但沈莹袖却也能听出其中的那几分迟疑。 “如今这样的好日子,可不是你,我两个人困在那清泉居里面便能想到,与其想这想那,不如好好的享受眼前的一切美好。” 这可是白来的,在人收回去之前,沈莹袖自然要好好享受一番。 瑞草嘆了口气。 “姑娘这隨遇而安的性子还真是让人羡慕,就真的一点都不急,奴婢可听说…王爷知道了,您与他之前从未同寢。” 这消息是从后院洗衣房里传出来的,说是瞧见了那日沈莹袖与席知澈睡下的床单上有血,沈莹袖之前一直都是完璧。 此等消息一传,府上难免也有几分,甚至有人背地里嘲笑承王。 沈莹袖一概全都当做不曾瞧见。 而如今却也不能再继续这般贪图享乐下去。 沈莹袖刚放下手中茶杯,便瞧著九儿从外间匆匆而来,其身后却跟著王妃身旁的那位嬤嬤。 “见过沈小姐,王妃说请沈小姐过去一趟,有些要事相商。” “我与王妃旧时便不算亲近,如今若有什么事情,不如直接派人前来传话,又有何需要商量的?今日我还有其他事要忙,都不去……” “沈小姐。” 那老嬤嬤走上前来,却直接伸手拽住了沈莹袖的胳膊。 瑞草连忙急著问道,“放肆,你什么身份,谁敢来对我家姑娘拉拉扯扯。” “我什么身份?” 跟隨在承王妃身旁的老奴,这府上除了王爷外,都得给个顏面。 “都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把这该死的给我落下去,打,让她好好知道知道我什么身份。” 她一发话,便有不少人要围上来拉走瑞草,沈莹袖连忙將瑞草挡在身后。 “有事说事,打打杀杀真是无趣,不就是要见王妃吗,我去就是了。” 那老奴也不过是想走个流程。 真要是闹起来,只是怕也难以平息。 沈莹袖拍了拍瑞草的胳膊,“別担心,我去去就来,你莫要与王府中的几人起了爭执,让人挑了难处,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瑞草点了点头,眼下却满是担心。 沈莹袖又走上前,不知在其身侧耳语了些什么。 “走吧,既然是王妃盛情,也不好让王妃多等,否则传出去又要说是我这个上不得台面的不懂规矩,惹王妃心生烦闷了。” 第73章 百般试探 沈莹袖跟著那老奴一同入了王妃院中,便瞧见王妃与其他几位姨娘。 “见过王妃,见过诸位姨娘。” 那几个姨娘平日里边有些看不惯沈莹袖,曾经仗著那狐媚手段勾引著承王。 如今外头又传出沈莹袖实际上与承王並未发生关係,反而是留了清白之身。 这些言论无论如何分说,都让人觉得眼前女子守不住妇女清白。 “妾身突然想起院中还有事,便先行告退了。” 其中一位姨娘平日便与苏茵茵较好,如今瞧见沈莹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师姐站起身来,向承王妃告辞。 有了领头人,剩下的几个自然都也寻了理由,不是有事,便是想起身体不適,总之一时倒是一鬨而散。 承王妃颇为无奈的看了看他们几眼,便都各自打发了出去,而后才拉著沈莹袖一同坐下。 “你莫要因为这几个姨娘的態度而对自己心中起疑,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们只是瞧不惯你,如今受了太子恩宠,往后要飞出鸡窝变凤凰了。” “不知王妃今日叫我来,究竟有何事?” 面前的人虚偽之状,沈莹袖早就已经见惯。 此刻倒不想与她多爭一时,只想知道长王妃究竟意欲何为? “你是知道本王妃的,本王妃素来是最喜欢你的,原本想著你完璧之身得太子喜爱,倒也算是一桩美事,如今已过去七八日,太子不仅不曾登门接你回去,甚至就连私下也不曾见你一面,这…要是让本王妃甚是惶恐。” 王妃没有鬆开沈莹袖的手,反而强行拽了拽,让二人之间的距离近了些。 “说起来你我二人……从前也是极好的,今日本王妃便特意招你过来问上一句,你与那太子果真是两情相悦,还是说那日之事,果然是贱人多举,不管是何种情形,你与本王妃细说,本王妃也好,给王爷一个交代。” “我与太子…不就是表面上的那些事,承王妃要我交代什么?” “你这丫头…” 承王妃做模作样的,倒了杯茶水递给了沈莹袖。 “还能是如何,你与太子都行了那鱼水之欢,如今已是做了夫妻,他何时来接你回府,又或是是否承诺了你,给你一些名分,你这些都得与本王妃说清楚,王妃才好有个交代。” “没有。” “没有?” 承王妃正在倒茶的手却是一愣,那双眸子颇有些惊讶的看著沈莹袖。 “你再说一遍?太子没有给你任何承诺,更不曾与你说过会给你名分?” 沈莹袖点了点头。 虽说与席知澈之间確实有利益往来,但他只答应会给沈莹袖自由之身,却从未答应过会有什么身份名位。 “你怎么不早说?” 承王妃虽已稳住了心魂,但实则语气中却还有几分责怪,似乎看起来便是怪罪,沈莹袖为何有话不说? 沈莹袖却颇觉得有些无奈。 “从前您与王爷从未问过我这些,我自从那日清醒过后,便直接被送去了桃寧居,这几日又不曾见生人,无论是这府上传出去的閒言,还是说王爷与王妃二人的…不都是眾人猜测吗?” 沈莹袖可什么话都没说,席知澈的態度也是模稜两可。 承王妃颳了眼前之人一眼,但又连忙装作一副温和模样。 “这太子…不管你出身如何,好歹你也是將清白之身给了他,怎能连一句只言片语都不曾留下,这绝对是万万不可的,本王妃知你心中委屈,这样…你且先回去,本王妃定会將此事告知於王爷,同王爷拿个好决断。” “是,那就多谢王妃愿意为我操劳。” 沈莹袖谢过眼前之人,隨后转身离开。 老嬤嬤看向承王妃,“派人將整个桃寧居围了,这贱人还真是把本王妃与王爷圈在一起嬉笑,既然如此,本王妃就好好让她看看本王妃的厉害。” “是。” 沈莹袖前脚刚入院中,就连瑞草还没来得及问,便瞧见门外来了一对府兵,將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放肆,你们什么人怎敢围了此处,我家姑娘可是……” “王妃的命令,都是沈小姐如今身份特殊,若是四处走动,怕是还会引起人心浮浮,还请沈小姐如今多待在此处,若事情有所进展,王妃自然会来请沈小姐一同出面。” 沈莹袖点了点头,伸手拉回了要为自己说话的瑞草。 “那就劳烦诸位…辛苦了。” 那领头的人转身走去了门外,细细瞧著,明德也在那门口守著。 瑞草为沈莹袖而名不平,明明之前知晓沈莹袖得了太子喜爱,还是一副…欢欢喜喜的样子。 可如今却…… “他们也太没有耐心了,说是要等,如今却把姑娘圈在此处,我们谁都出不去。” 瑞草心中委屈,便一股脑的全都说出了口。 “不过都是人心罢了,好在圈了这院中,我也不必听外头那些閒言碎语,也不必再像之前一样。” “可是…” 瑞草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旁的九儿在那责问下人。 “姑娘的事情都是如此火烧眉毛了,你还管这些小事做什么,再说…不就是弄打了一盆,老老实实的收拾了,到时候…再另选一盆就是了。” 瑞草瞧著那在地上被打碎了的花草,“先收拾了下去吧。” 那丫头才刚想走,却被九儿拦住了去路。 “这盆可是小姐最喜欢的,怎么能就这样原谅了,而且现在这桃寧居是我说的算,我要她赔,她就得赔,哪怕是豁出这这条命来。” “九儿。” 瑞草的话还没说完,便瞧著九儿一摆手,门外那几个侍从就走了上来。 “愣著干嘛?还不把这个冒犯小姐的人拉下去,乱棍打死。” “是。” 那些人明显听九儿的话,瑞草惊愕不已。 “怎么还真以为我和你一样低贱,我原本就是王妃派去苏姨娘身旁的桩子,如今…也是,不可惜,你的沈姑娘才享受了这七八天的美,便又要沦为阶下囚了,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按照王妃的意思好好照顾你们主僕二人的,” 第74章 失了宠的人 九儿的脸上如今满是不屑,从前受过的屈辱,如今终於可以全都转换人的身上。 瑞草瞪大双眼,虽然从一开始便知道九儿定然不会是个乾净的,可没想到九儿身后倚仗的却是承王妃。 沈莹袖倚靠在桌子上,看著面前九儿狐假虎威的样子,便觉得可笑。 若不是沈莹袖这有用。 九儿知道那么多承王妃的事情,又曾经在女配身旁侍奉,怕是如今早就已经被人灭口。 可现在的她,却还仅仅只是为了眼前的利益而兴高采烈。 “今日之我,焉知是否是明日的你?” 沈莹袖站起身,在眾目睽睽之下伸了个懒腰。 “九儿姑娘这大架子,我就不奉陪了,我甚是疲惫,便先歇下了。” 沈莹袖说著便朝著门內走去,然后又站在门口说了句,“瑞草,替我梳洗一番。” 瑞草连忙走了进去。 —— 傍晚。 承王从宫中回来,那脸色便极其难看,眾人也不敢隨意招惹,就连承王妃也不敢多说几句。 饭桌上,他更是不值一言。 承王妃便也细心陪著,夹了几道他平日里边爱吃的饭菜。 直到吃了饭菜,撤了桌子,他那满心的怒火才算是散了几分。 承王妃特意让人泡了退火的茶,又亲自缝到了承王的眼前。 “王爷自从宫中回来之后,便一直愁容难消,难道是宫里头的人给了王爷什么不满?” 承王抓著承王妃的手,那双眸子里却是化不开的忧虑。 “原本想著太子对那沈氏有意,你我將沈氏交出去,也算是卖个怪,可谁知道…今日入了宫中,皇后可是给我好一顿骂。” “王爷先喝口茶,顺顺气。” 他摆了摆手。 “本王之前便知道皇后及其看重与相府的联姻,自然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破坏他二人的婚事,可若不是他那样明目张胆,与沈氏往来如此亲密,何至於让本王误会。” 又何至於会闯下这样的逆天大祸。 “王爷倒也不必担心,说到底,促成太子与沈莹袖二人在一起的可是苏姨娘,与我们倒不甚有。” “这种话讲给旁人听就算了,你以为讲给皇后听,皇后会信吗?” 男子冷哼了一声,而后又再度开口,吩咐著眼前人。 “你让人如今紧紧的看住了沈氏,绝对不能够给她任何李府的机会,若是……太子真的对其再无意,就將人送回清泉居,暗中处理就是。” 他原本把沈莹袖推出来,就是想要得太子喜爱。 可现在並不知席知澈究竟是否真的喜欢沈莹袖。 可皇后那儿已经有了不耐烦的性子。 皇后虽然深居简出一直管理后宫之事,但实则却也在陛下眼前有的是实权,若是真在陛下跟前说了些不中听的话,橙王原本便有些摇摇欲坠的身份会更加站不稳。 “王爷不必如此忧虑的,既然皇后呢…妾身过几日入宫向皇后请安,自然会將这些事情全都讲给皇后听,到时候皇后便会知…一切都与王爷无关。” 承王见眼前这人说这些,自然也欣喜若狂的將人搂进怀中。 “本王如今能娶你如此贤德之妻,也是本王一生所愿” —— 承王妃的人困了这院子不少时日。 院中的一切全都由九儿说的算,与以至於这房中的吃食,是真的与之前难以相比。 瑞草尝了尝那碗中的饭菜,果然又是犯了酸的。 “他们这些被抬高踩低的小人,从前知道姑娘受了太子喜爱,不知道费尽了多少心思討好,而如今却是这般挖苦,是半分余地都不给自己的。” 瑞草將那饭碗扔在桌上,泡了水的饭也撒在桌前,那碗底更是有几只小虫子在。 “真是噁心…” 瑞草面不改色的,拿过一旁的东西將那几只虫子碾了,而后又扔了出去。 虫子而已,已是最常见的了。 “算了。” 沈莹袖也十分冷静地將那饭菜里的其余多余的东西全都挑了出去。 虽然入了口確实有些酸,但至少…还能够填饱肚子。 “姑娘的身份何其高贵,又怎么能够跟奴才们一样吃这些做饭,若是太子知道了……” 一提到席知澈,瑞草的脸上也满是不甘。 “明明之前在清泉居的时候瞧著太子与您之间也算是惺惺相惜,却没想到经过那遭…太子竟对你如此冷淡,明明是您湿了身子,如今要被眾人嘲笑。” 吃了亏的总归是沈莹袖。 可席知澈却避而不见,將一切烂摊子全都留给了沈莹袖。 这番行径还真是让人有些不堪。 沈莹袖面不改色的,將一小碗的饭吃了进去,又灌了几口水才开口。 “他不是那样的人,至於为何,迟迟不曾出现,我也並不知晓,我与他之间还有之前写下的协议,他绝不会置我於不管。” 而此刻被人议论纷纷的席知澈,確实,直接让人从太子府压到了皇后宫中。 皇后自然知道他不知怎的看上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还要与承王相抢,所以自然心里不满。 再说了,承王之后又將席知澈请入了宫中。 这几日让他一直独居於此,不准与任何人来见,所以也自然不知外间的天地如何顛覆。 又是一日。 慕雨声寻了由头入了宫,好说歹说才好不容易说服了皇后,让他与席知澈说上几句话。 身旁还有人听。 慕雨声便也不好將话说得太露骨,只是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在那棋盘旁的桌角处写了几个字。 大字的意思。 “沈氏有难。” 她双眼瞬间蹦出了火花,一只手死死的抓住了他的胳膊。 慕雨声低声痛呼,又连忙开口。 “又不是我欺负的她,你在这里狠狠抓著我的手不放又能怎样,你现在要想的是如何突破这牢笼,哪怕是先回太子府,毕竟你在宫里可什么事情都做不得。” 这宫墙內外,可就是两个世界。 轻易不能互相影响。 眼前的男子沉思,可终究不得其结果。 慕雨声也甚是为难。 “相爷那只老狐狸,现在也是在算计著你。” 第75章 如何抉择 少爷不知是否是因为那日他所说的话,心中仍旧有些怨恨,亦或是因为这场婚事始终都不曾如他所愿的那般让皇室上赶子。 以至於,他这几日在朝堂之上,可谓之细心盘算。 “我父亲这几日原本是想为你说些好话,至少让人先將你从宫里投出来,毕竟你一直住在皇后宫中,也不算得体,可却没想到连话都还没说上几句,便得了那相爷三次阴阳。” 侯爷虽然与相爷二人也不算是亲近。 但平日里也不过是各为其主。 说到底虽有几分相撞,但却也实在没有会闹到那面红耳赤的结果。 “不知道的还以为如今咱们这位相爷早就已经將这朝堂之上全都成了他的家,他想如何便如何,君王拿他没办法,臣子也拿他没办法。” 慕雨声有些泄了气的坐在他身侧。 “早知道这京城之中如此无趣,一次又一次的被人算计,我当初倒不如直接带你走,也好过如今这份。” 又是被自己亲爹亲娘算计,又是被那满城文武算计。 “本宫身上有著太子重任,就算是你带我出了这牢笼,可我也不会真正的逃出。” 他身上有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 所以哪怕……也绝不可能有任何机会。 “你那个…要不要我想办法为你周旋几分,听说王府已经將人软禁了起来,要是真不管不顾,说不定王府会做什么呢。” 席知澈如今也很是难以抉择。 如果此刻他真的让人照顾著沈莹袖,怕是沈莹袖会更加成为皇后与相爷二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可若是…承王或许真的会对沈莹袖动手。 “如今本宫不能轻易关心她,象爷与皇后的眼睛可都长在本宫的身上,本宫若是…” 那便是真的灭顶之灾。 “那我私下…派人传个话给承王,也算是警告他几分。” 如今席知澈既出不了宫中,又根本没法子给任何承诺。 慕雨声便只能够带他行上几步。 从宫中出来后,便绕道去了承王府。 他倒也直率將席知澈心中所想的那些话全都告知於承王。 “承王爷一向是个聪明人,当初愿意成人之美,也是瞧得出太子的喜爱,如今虽然因为眼前的困境,没有办法与美人相容,可是…你是知道的,咱们王爷心里都想些什么。” “您放心,该做的…我一定会好好做的。” 承王瞬间便明白了那太子的心意。 “王爷只要帮忙照顾好那女子,对於以后若是有什么能够帮得到的地方,我侯府也自然会帮忙。” 承王爷自然得了心中的安抚,也是兴高采烈地將人送出去。 至少此刻能够清楚知晓。 沈莹袖的存在,如今还有的用。 他连忙吩咐人去询问明德,又与明德嘱咐。 “既然那女人还有用,先留著人,千万別让人死了,到时候若是太子追查下来,怕是遭难的还是我王府。” “是。” 承王爷原本以为太子的阵营可以给自己带来风光,但却没想到不知是否是自己,让人不必再像从前那般。 又或许有什么流言蜚语传入了相爷耳朵。 接连几日。 曾经那些被压下去的坏事又找上了他。 不仅被罚奉三月,甚至还得了陛下口头警告,又有了禁足之过。 他实在有些忍不住的便求上了相爷的门。 “相爷。” 承王爷特意让人准备了一些礼,隨即上门拜访相爷。 相爷也不曾拒之不见,反而只是態度淡漠,似乎並不在意眼前之人所说之言。 “虽不知本王究竟何处得罪了相爷,但是相爷是知道本王的,充其量也不过是个手里有些权势的王爷,本王是万万,绝不可能当了家做了主,所以今日还请相爷给个活路,若是有什么…还请相爷明说。” “明说。” 他靠著自己手中的茶碗,而后倒也给了他活路。 “听说王府一直养著太子前几日宠幸的一个妾室?太子已经许久不曾去见过,网页確定那妾室是真得太子喜爱吗?” “本王……” 又是沈莹袖。 这个每人献的,让承王心中此刻现在很是烦闷。 早知道这件事情会引起后面的这些波澜,他当时再怎么看得出席知澈与沈莹袖二人之间的情分並不一般,也绝对不会活生生的將人送上,更不会如今让他们拿捏著自己的痛处。 “本王实在没想到相爷也是衝著人来的,只是…你们这些神仙斗法,可莫要为难本王啊。” 承王说著便也略有几分委屈。 “说到底那妾室还是本王的…本王当初也甚是喜爱,可是太子喜欢,本王便只能割爱,原以为想著舍了一个女人,切勿得罪了太子,也算是…可如今皇后也好,相爷也罢,甚至就连太子也都派人说了不少,你说说这人我是护还是不护。” 承王如今也颇为为难。 皇后那边让他撒手不管。 席知澈那边又让人好好善待。 如今就连相爷也插上一脚。 相爷转动著茶杯的顶盖,目光落在眼前,颇为为难的男人身上。 “要不相爷您就想想法子,本王一个痛快,这件事情到底如何做本王就听相爷的如何?” “如何做…倒也是,可以给王爷一个提示,这女子活著,无论是落在谁手上,都是个烫手山芋,可如实的女子死了,便只能是自己享受不了这服务。” “可若是人死了,太子定会降罪於我,一定会觉得是本王没有庇护好…我…怎么都是无法选择的。”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拽著丞相的衣袖。 “还请相爷再好好想想,到底如何能够解了这眼前困境?只要是相爷愿意帮本王解了这眼前困境,相爷以后想要什么本王都可给相爷。” “承王说真的。” 他在这朝堂之上沉沉浮浮多年,自然也见惯了人心。 眼前这个看似心思复杂,可实则不过是个愣头青的王爷,要是能够比太子更加掌控。 男人点了点头。 “只要相爷愿意伸出援助之手助我,往后我自然会为相爷马首是瞻。” 第76章 好但是没完全好的待遇 相爷倒是不紧不慢,似乎早就已经做好了选择。 “承王论出身也好,还是论排名,都与如今的太子长上几分,承王就不曾想过自己坐上那太子之位吗?” 他一句话却嚇得面前的男人有些惊魂。 “本王自知自己愚笨,实在配不上那太子之位,自然不敢肖想,还请相爷莫要说……” “你觉得自己配不上?我却觉得你很配。” 他说著站起身来与人一同对视。 “您也好歹是陛下的儿子,怎么就落人一场?再说若是太子真的失了人心,失了陛下心意,到时候陛下的目光自然会落在您身上,您就是新任的太子。” “可太子送来做事,滴水不漏,他绝不可能让你我抓住他的痛处……” “如今这眼前不就有一个吗?” 他平日里倒確实做的滴水不漏。 但眼前確实有个女子会坏他风。 “您的意思是。” “你以为我愿意將自己的女儿嫁给那么一个疯子?我早知他並不是什么健康的人,所以自不喜欢让自己的女儿下嫁,若不是皇后拿了无昔日的旧把柄来压我,我又怎会同意这场婚事。” 他虽然一生玩弄权柄,但是却也不想出卖自己的女儿来换下半生的幸福安康。 “我的女儿是我自幼便用了心思好生培养的,那自然往后的命是要靠自己去爭的,怎么能隨意嫁给一个瘸子毁容之辈,一辈子要过得顛沛流离。” 就算席知澈以后真的能够握得住太子的位置,成为新的王。 可一个残疾而又面容尽毁之人,又怎么可能真正的受到眾人朝拜,又怎么可能真正的成为眾人眼中的王。 “只要你愿意跟隨著我去做事,我保证王爷不仅能够在这件事情里全身而退,甚至往后陛下也会对你另眼旁观。” “你真的能够说到做到?本王可不是什么別人隨意一两句便能够哄骗的人,更何况本王…” 他又不傻,这件事情要面对的风险有多多,他自己心里自然清楚。 “如今办法我给王爷了,人死了,自然便一了百了,就算是太子闹起来,也不过是会怪罪皇后,会怪在陛下,所以会怪几分承王,可是…王爷也身不由己,不是吗?” 这一句话却让他彻底明白。 他如今被夹在其中左右也一直都受气。 倒不如直接装傻,两耳不闻窗外事,至於外头的事情到底要如何纷爭便与自己无关。 “本王明白了,多谢相爷指点,本王这就先回去了。” 男子点了点头,看著那人离去,又吩咐著自己身旁人。 “多盯住王府,若是承王若阴奉阳违,將那人放出去,就直接让人拖到隱秘中,乱棍打死就是。” 这样的一个女人是绝对不可以再活在这世界。 “是,老奴这就去办。” “还有……” 他想了想,捏著手中的茶盏又吩咐了一句。 “传句话给皇后,就说…一直追著太子也不是回事,婚姻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太子亲自盯著,让太子早些回府吧,至於那些外头传著的流言蜚语,只要太子不去寻那人,自然便不会有人再说三道四。” “是,老奴这就去干。” —— 如今送来的饭菜,虽不似之前那般破旧,但却也不算好。 看著碗里头那分了分,几乎就没剩下几片的绿叶菜。 瑞草嘆了口气。 “外头的那些人始终都不肯离开,也不肯放我出去,哪怕我说了是想去拿些糕点也不肯,九儿又在外头將姑娘的饮食擦个乾净,但凡是有点油水的,都被九儿夺了去。” 这院外头的那些侍卫,平日里对他们也都视而不见。 这院中的事情一切全都由九儿处置,所以只有九儿愿意拿过来的才会露在沈莹袖的头。 “我不是同你说,不要去与久儿相爭,你爭不过他的。” 沈莹袖嘆了口气,又拍了拍瑞草的肩膀。 “最近这段日子確实不太好,原本想著做了生意赚了钱,以后你跟著我也算是能吃香喝辣的,但谁想到会有这么一个灭顶之灾,不过你大可放心…只要有我一口吃的,我自然不会饿著你。” 沈莹袖自然不会让跟著自己冒这么大险的锐草和掌教嬤嬤受了委屈。 可如今眼前的事情便只能够暂时移不动应变万动。 “老奴之前也看得透,太子瞧著您的目光实在不算乾净,对您也定然是早已动了心的,最近这段时间不肯前来,怕是是受了陛下与皇后的管制,不过想来,若是有朝一日能突破那管制,太子一定会亲自来接您回去的。” 沈莹袖当然知道,所以便也不曾著急。 已经同样是热油锅里的蚂蚱的,不止他自己一个。 承王会闹心,皇后也一定不安心,至於那相府亦是如此。 他们个个都想让自己死,但却又害怕她的死,会真的让那席知澈死心。 可他们个个也不想让她活,生怕会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门外不知又因为什么小事,九儿又在那儿大声喧譁,甚至好像又在鞭策著院中下人。 瑞草实在忍不了的推开门,条件今日倒在那九儿鞭子下的竟是自己在这院中最为熟悉的丫鬟。 瑞草连忙走了上去,直接一只手便推开了九儿。 “你又做什么?这丫头也不过是平日里送个物件,跑个腿儿的,又怎么可能会有什么事情衝撞了你,你这不分青红皂白便打人的规矩,到底是谁给你立的,你信不信这件事情就算是捅到了王妃的面前去,也得有个理?” 瑞草一边说著一边伸出手扶起了那人,而后一双眼睛瞪个圆,恶狠狠地刮著九儿。 从前九儿仗著自己如今手中有实权,总是欺负院中的人也就罢了。 今日欺负到了眼前来,自然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忍著。 九儿仰起头,看著那被人护在身后的丫头。 “你现在还有心思在护著旁人?与其想著旁人,不如好好想想你身后那屋子里的主儿,同样都是被折了翅的鸟儿,在这给我装什么大。” 第77章 山雨欲来 不过都是各为其主,说到底也不能真的怪了谁对谁错。 沈莹袖浅笑,却也不曾对外间那份爭斗有半分反应。 直到不知怎的,瑞草也被九儿一推在地,甚至二人爭吵更加厉害。 掌教嬤嬤瞧著不对,连忙与沈莹袖说道,生怕此事会惹火上身。 “老奴去劝劝瑞草,不如息事寧人,如今这宅子中是九儿姑娘说的算,若是真得罪了九儿姑娘,怕是日子不好过。” 那掌教嬤嬤说著,便要朝著门外而去,可却被沈莹袖伸手拦了。 “我自己亲自去。” “姑娘。” 沈莹袖推门走了出去,便也瞧见了那二人互相推搡。 “都给我住手。” 沈莹袖出言制止,而后又走到二人中间,隔开了两人相爭的局面。 “九儿,虽然说你如今身份確实不如从前卑贱,但你同瑞草不过都是在人身下做事的主,你自己曾经受过的委屈,今世又何必撒在別人身上,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道理,你不懂吗?” 沈莹袖目光又落在一旁那丫鬟身上。 原本乾净整洁的衣物此刻落了脚印,那人的手腕处也有几处破损,更別说那漂亮的小脸上也出了几个巴掌。 “不管如何,是王爷將这桃寧居赏给我的,里里外外的事情都该由我做主,你一个奴僕越俎代庖,是我不想与你计较,可你今日之事若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这个主人家气度如此之小,要与一件奴僕爭个高低。” 沈莹袖站在那处。 隔绝这二人。 也隔绝了九儿那颗想要称霸王的心。 “今日之事我不与你计较,你道了歉,知道错了,以后莫要这样做,就是。” “抱歉?” 九儿收了手中的鞭子,目光落在沈莹袖的脸上。 看似沈莹袖神色无变,可那上下浮动的胸口,亦能瞧得出沈莹袖动了气。 “你还以为你是个高高在上的主?” 她嬉笑嘲讽,目光落在周围,根本不敢言语的几个丫鬟身上。 “你问问她们,谁人不知你是个不检点的,不仅勾引王爷,还勾引太子,而且……” 九儿转了一圈,目光又再度落在沈莹袖身上。 “听说那日你侍奉太子时,床榻上落了红,可你之前明明早已侍奉过王爷,怎可能还会是完臂,若不是王爷想要討好太子,不想將此事声张,你以为你如今还能安安稳稳的坐在这儿吗?” 沈莹袖心下一惊,万万没有想到那番计谋既然已被人拆了穿。 只是承王与承王妃,二人都不曾煽动。 “怎么?还真以为你那些小伎俩能够拖得过旁人的眼?要不是王爷王妃心善,你这么个手脚不乾净的,早就该投了河,洗一洗你身上的骯脏。” 別的事情沈莹袖倒也不怕承王发觉。 唯独这对他用药,让他假意以为自己已与他成鱼水之欢。 只是这么大的事情,他定会心中觉得受辱。 却仍旧能为了太子的助力而忍下来。 看来眼前这位承王也並非是乡间所传的那些草包之状。 不过…… 他二人如此能忍,究竟是想要布一个什么样的局? 沈莹袖越发冷静,也越发想著后面该如何处理。 可却让眼前的人更抓了痛。 “怎么?说到了你心坎里的痛处,让你一时忍不得了?真是笑死人了,我要是你就乖乖的在这府里夹紧尾巴做人,而不是故意为…自己还真的能够像之前一样。” 女子一句又一句的话,四是犹如万千针一般扎进了心窝。 只是沈莹袖还会想出应对之法,便听著外间来传。 “承王妃来了,如今就在门外等候,还请九儿姑娘准备著接人吧。” 九儿一听,便连忙又换了副嘴脸,但却还似泄愤一般踹了踹身旁跪著的丫鬟。 “都愣著做什么?还不赶紧动起来,要是怠慢了王妃,有的是苦楚给你们吃。” “是。” 几个丫鬟连忙四下分开,赶紧去准备迎接之礼。 九儿看了看站在原地的沈莹袖和其身后正在维护的瑞草和那丫鬟。 “承王妃来了,小姐还是去整理一些衣衫,好好的见过王妃,至於其他的,等王妃走了我们再说。” 九儿说完便狠狠地瞪了锐草,与其身后那丫鬟一眼便转身离开。 沈莹袖生喘了口气,又伸手扶起了那丫鬟,而后吩咐瑞草。 “你先將人带下去,好生处理一下伤口,別到时伤口感染,留了疤就更不好了。” 那丫鬟怯生生的,可在此时却也说上一句。 “小姐何必因为贱奴而得罪九儿姑娘,如今院中的事,可都是九儿姑娘管制,您又尚且有把柄在其手上,今日算是给人得罪死了,往后小姐的路可是难走。” 沈莹袖安抚似的拍了拍那丫鬟的肩膀。 “有些事情不是躲就能躲得过去的,今日九儿这幅形態虽是看似对院中的丫鬟,可实则不確实在打我的脸,要是我一次次忍了下去,说不定还会有更加变相的欺辱。” 之前沈莹袖就是为了眼前的平静,忍之又忍。 才让九儿如今恨不得骑在自己的头上拉屎。 这是沈莹袖做下最为不妥的行径。 不过眼下突然之间登门拜访的承王妃才是最危险的人。 “王妃一向是个笑面虎,奴婢有些担心,不敢让姑娘一个人前去,不如奴婢一同陪著姑娘前去,將…” 沈莹袖摆了摆手。 “王妃来者不善,你我若全都锁在那屋子,怕是连个去求助的都没办法,你去照顾她,顺便又觉得局势不对,便想法子去请了人来救我。” 沈莹袖觉得今日怕是个大劫。 让瑞草去照顾那丫头,更有一副想要让眾人的目光不落在瑞草身上,瑞草才有可能跑出府上去为自己寻个生路。 “奴婢明白了,那姑娘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要……” 沈莹袖点了点头,而后亲眼看著瑞草,將那丫头一起扶著离开。 隨即才站起身,整理了自己的衣衫,而后朝著那正院而去。 沈莹袖刚一进屋子,眾人便直接將门从里间外间锁上。 房中除了上座的王妃,还有几个凶神恶煞的嬤嬤。 第78章 私下行刑 沈莹袖见此场景,便知今日有些罪过无法逃生。 可如九儿所说,他们既早知曾经罪孽,却迟迟不曾发作。 今日却突然累及此处,究竟是意欲何为? “王妃这是要做什么?” 沈莹袖走自其下手右侧的檀木椅子上坐下,微微歪头看著上座的承王妃。 四是根本不懂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事,惹得王妃如此震怒。 也不知为何这些人会出现在此处。 这凶神恶煞的样子,倒活脱脱的像个私下设置的刑堂。 “本王妃若早知道你是个不安分的,当初不管是否还有选择,都绝不可能如此,便將你一个人安排在了王爷的身旁,如今大难滔天,你竟然还不知自己错在何处?” “错?我有何错?” 沈莹袖站起身来,那几个嬤嬤见状也往前走了两步。 那目光恨不得直接將沈莹袖压在地上。 只可惜沈莹袖都曾经亲眼瞧著席知澈处置那些刺杀之人,此刻心中虽然確实有几分浮萍,但终不似普通女儿家一般,此刻早已被嚇破了胆。 “王妃將我视作玩物礼品,想叫我送给谁便送给谁,难不成还不让我自己为自己谋个生路了?” “你……” 沈莹袖倒是坦荡,此刻也不想再说那些虚头巴脑的话,反而是自己顶了回去。 “如今我身上可是有著太子的恩宠,王妃若是今日动了私刑,可就是得罪了太子,到时候太子…还不知道该如何对承王和承王府呢。” 沈莹袖就仗著自己身后有席知澈的承诺,自然敢隨意用著席知澈的名来压迫他们。 可此刻王妃却只是出演冷笑。 似乎根本不怕沈莹袖身后那太子的手。 “太子如今…尚且都顾不得自身,又怎么可能会管你一个出身如此卑微的丫头,从前是本王妃与王爷太抬举你,觉得真能借你之手掌握太子,所以才让你如此逍遥,可现在……” 现在可不是从前。 那些个见不得光的,承王妃也是要將人从阴暗里挖出来的。 “既然你自己执迷不悟,那本王妃就让你瞧瞧,本王妃的手段。” 承王妃目光与那几个嬤嬤的目光对视。 下一秒那几个嬤嬤便由四面八方围成一个圆,而后越发靠近了沈莹袖。 “放肆。” 沈莹袖此刻心中已然发觉了些什么,没想到之前的那番真与他们毫无作用。 可就算如此,沈莹袖却也只能先稳住自己的心神。 只有保住自己心中不乱,或许才会有新的契机。 “太子就算是受一时之困,但却不可能受长久之困,我既然得他喜爱,你们若是…太子一定会……” “你也不会得他长久之爱。” 承王妃走下了高台,伸出手抚摸著女子的下顎,欣赏著那张稚嫩的脸庞。 “本王妃当初就是觉得你这张脸甚是值得好看,所以才一手將你捧到了承王身旁,若是你乖乖的学著苏姨娘的样子,多討好王爷,为王爷生个一儿半女,我自然…也会成全你。” 只可惜是个心思不乾净的。 不仅在外头做了那些见不得人的。 甚至还要与太子扯的不清不楚。 如今更是不能留了。 “我要见王爷,我要见王爷…” 沈莹袖开口叫喊著,却被身后的嬤嬤拿著一个布条死死地塞进了嘴里。 將沈莹袖那些叫喊之音全都盖住。 “王爷,一个被別人破了处的贱人,如今还有什么脸面去见王爷,今日…本王妃就做主了,人隨你们打杀,留一口气,不要破坏了王爷的计划。” “老奴明白,王妃儘管放心,老奴们的手都是有分寸的。” 承王妃点了点头,隨后用手帕捂了鼻,往外走去。 刚到门口,外头的人自然开了门。 那外头的光也照了进来,正好停留在沈莹袖眼前。 “沈莹袖,说实话,本王妃还颇为敬佩你,能在太子和王爷二人之间周旋,你也算是史无前例,只可惜…墙头草从来都不是好活的。” 承王妃的脚踏出著屋內,沈莹袖还听见九儿在其耳旁说著那些追捧的话。 而房门却再次被人合上。 那点阳光也被人夺得乾净,再也无法窥见。 沈莹袖瞪大了双眼,死死的盯著眼前那几个嬤嬤,有大幅度的摇著头,四处观察著是否可以寻个漏洞跑出去。 嘴里的布条几乎占据了所有位置,让沈莹袖轻易发不得出声来。 那几个嬤嬤的目光落在沈莹袖的身上,就似乎好像是饿狠了的狼看见了自己的猎物一般。 “沈姑娘,您別太用了力挣扎,老奴也是听从上头的命令,您乖乖听话,老奴做完了该做的。定会如王妃所愿,留个口气给你,到时候…绝不让您感觉到半分痛苦。” 沈莹袖晃著脑袋,那双眼睛终究因为惧怕而落了泪。 神色也从一开始的尖锐变得有几分恳求。 此刻这番局面,要实在看不懂,沈莹袖怕是要被人推出去,当了替罪羊。 “不……” 破碎的求饶声,从那木条中艰难的发出音来,可却被人当作伴奏,无人听得见沈莹袖的哀叫。 那犹如小孩手臂处的木棍狠狠地砸在腿上的时候。 沈莹袖只觉得自己的双腿似乎要废掉了。 “王妃说了,这女子……本就该安於室,而不是像沈姑娘一样在外拋头露面,还做了个什么生意,让人貽笑大方,所以就让老奴,好好的先侍奉侍奉姑娘这双腿。” 一下,两下。 沈莹袖只觉得自己的小腿的骨头似乎都好像被人狠狠地砸碎了。 到最后彻底没了知觉。 即使如此,那群人也没有放过沈莹袖。 反而门再度被人打开,原以为是希望,可实则却是个拿著木箱的大夫。 那大夫走上前来,伸手摸了摸沈莹袖的骨头,还不过半刻钟,便將那刚刚断了的骨头又接了上来。 还在沈莹袖的口中放了续命的良药。 “王妃可是一再吩咐,这人绝对不能打死了,这其中罪过就要由你我等人承袭的。” 沈莹袖此刻早就已经昏了过去,根本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可那些嬤嬤却不想成全沈莹袖。 第79章 生命的最后一刻 那几个嬤嬤都是王府平日里掌管刑罚的。 如今该往哪处打是最痛的,他们心里是最清楚不过的。 再次將沈莹袖的腿弄折,又再次招了大夫来医。 一次次,约莫折磨了將近半日,那几个嬤嬤才算是畅快。 可这也不过是才刚开始罢了。 —— 席知澈好不容易从宫中脱身,刚入了太子府,便想叫人去探查沈莹袖在王府之中如何? 可又被身后跟著过来一同入了太子府的慕雨声挡了去。 “你莫要先著急。” 慕雨声说著,便推著他的轮椅一同进了屋子, “你与承王两个人之间到底算著什么?你那天又与相爷都说了些什么?你可知道你这几日在宫中与皇后…朝中局面变了多少,你先將这一切全都交代清楚,在想著去做旁的事。” 他颇有些紧张的看著眼前人。 隔著那面具,他也看不透席知澈那面上究竟是何神色。 “我的祖宗,你平日里胡闹些,倒也无妨,可是今日眼瞅著那相爷是抓住了你的痛处,是要活生生断了你翅膀,你还不肯与我说个实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出来,大家也好解决不是。” 他满心都是为了眼前之人打算,也更是想知道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可眼前之人却如今只是牵掛於她。 “承王虽然表面对於本宫殷勤,实则却是个隨时都能掉头换人的墙头草,本宫被母后关在宫中,並不知道外间事宜,又有相爷在一旁虎视眈眈,说不定此刻他已经倒台了。” 他从不曾寄希望於承王。 更知道承王或许也並非是自己所能够倚仗之人。 此刻,唯一的破局之法,也是唯一能够保护沈莹袖安全的法子。 便是趁早將人从府上接出来。 “你从前並不是如此意气用事的性子,之前我只当你是好不容易遇见了个让自己不厌烦的女子,所以才会有几分掛心,可你现在这个样子…反而却是彻底说明,你对那女子绝不会是一时兴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慕雨声的神色突变得极为认真,甚至比之前谈正事时还要严肃。 “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对那女子如今到底是何等心思,你我自幼在一处长大,我自认为自己算是熟悉你的,可你现在这……” 他没有说话,只是取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那几分骇人的容貌。 “本宫这张脸,你觉得这世上还有几人愿意与本宫有那夫妻情分?沈莹袖那样的奇女子,本宫只是好奇会有何等造化罢了。” 他是真的极为好奇,所以也想一探究竟。 可这份在乎在別人的眼中却不仅仅只是好奇。 “那你如今打算如何做?就算王府真的在苛待她,你也绝不能出面庇护,毕竟…一旦你出面庇护一个女子,那便是毫不留情的得罪了相爷。” 甚至就连皇后那儿怕是也会对他颇有言辞。 “姑母虽然待你一向真诚,她也素来任你折腾,可是…在大事上是绝不会允许你胡乱作为的。” 他们心中都知道。 他烦闷的摇了摇头,彻底將手中的青铜面具扔在了一旁。 “本宫知道了,你且容我再好好想想。” —— 已不知是与外界断了联络的第几日。 沈莹袖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如今哪处都动不得。 那几个人倒也都是聪明的,哪怕是下手极狠,却也在皮肉上看不见半分伤痛。 沈莹袖犹如一滩烂泥,被人隨意扔在地面。 这几日就连吃食上也不过是一碗连米粒几乎都看不见的稀粥。 那几个嬤嬤轮著翻的折腾,也让沈莹袖不得安眠。 如今…沈莹袖一个人窝在墙角,目光落在外头,好不容易渗进来的那一丝日头光里。 也不知道瑞草如今是否已经离开王府前去找人报信。 也不知……她在这府中受罪,母亲是否也被人监控。 还有自己好不容易立下的產业。 没了她,也不知一切是否安好。 沈莹袖心乱如麻,但是此刻却也还掩盖不住身上的那份痛意。 “我说…沈姑娘。” 那嬤嬤手中拿著碗稀粥走了过来,隨后狠狠狠地放在地上,这一放几乎就撒出去了一半。 这是沈莹袖如今赖以生存的食物,自然也顾不得乾净,连忙將地上撒的用手拢了拢。 那嬤嬤看著如今如此落魄的沈莹袖,也忍不住的笑出了声来。 “何必呢,沈姑娘,你心里只要没那妄想,也原本不该过上这样日子的,要怪就怪你,有著王爷的恩宠,你不要,非要去勾引旁人。” 门被人拉开,门口站著个嬤嬤。 “別跟她废话,王妃派人来传了话,说是今日,若是再不见到那位前来,就让我们隨便处置了,別让人出了王府,再说些不中听的话出来。” “是,知道了。” 沈莹袖自然也听见了这话,可此刻根本无力挣扎,难道…如今这局面,便是自己最后的死期吗? 也好…… 说不定再重来一世,能够重生回还不曾入府之前。 如果真能重生回那阵子,沈莹袖一定保证自己绝不会再涉及任何男欢女爱也绝不会相信任何一个男人。 —— 太子府。 席知澈自从那日与慕雨声说过话后,便一直忧心忡忡。 身为太子,他自然不可能勇闯承王府,只为沈莹袖。 可当日若非是他闯了进去,又忍受不了人蛊惑,沈莹袖也不会…就这样失了身。 他心中有著责任,但又迟迟下,不得狠心。 一来二去,受折磨的倒是自己。 “我该怎么办?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救,还是不救。 就在此刻,瑞草终於从府上寻了个由头逃了出来,跌跌撞撞的莽进了这太子府,自然也让人抓住了。 不过瑞草手中拿著席知澈信物,自然无人敢轻易阻拦,便也让人带去了席知澈书房。 “门外有一个丫头,手里拿著太子的信物,说是有要紧事,要告知太子,太子可要相见?” 他听见下人通稟的声抬了头,而后斩钉截铁的开口道。 “现在立刻將人带进来。” “是。” 第80章 第一个男人 慕雨声伸手扶住了他略微往前倾著的身子,又用了力掐著他的肩膀。 “別忘了你的身份,不管外头的人到底是谁,你都不能失了自己的分寸,更不能够失了理智,不然你就中了相爷的奸计。” 他点了点头,强忍著装作淡定的样子,伸手將拿过一旁的青铜面具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恰巧瑞草也被外头的人送了进来。 瑞草看著眼前坐在轮椅上的太子,如今满眼都是救命稻草,便直接跪倒在地唉声恳求。 “太子殿下,我家姑娘虽然与你不过是萍水相逢,身份也如天壤之別,可我家姑娘又如此,这般境地也有太子一份功劳,还请太子看,在我家姑娘从不曾算计谋划太子的份上,伸出援助之手,救一救我家姑娘吧?” “你家姑娘……” “你家姑娘。” 席知澈的声音里满是激动话还未说出口便被慕雨声接了话茬。 “你家姑娘如今身处於承王府,身份也是承王府的小姐,承王府若是按规矩规训她,无论是本世子还是太子,都无权干涉,你求错地方了。” 慕雨声说著便想令人把人抓下去,可瑞草却躲开了那些人的围堵,反而越发靠近了他二人。 “太子殿下,姑娘曾经也为您谋了不少事,你就这样要置他於死地吗?您明明知道那王府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瑞草狠狠地磕著头,瞬间额头上便落了红印。 “太子殿下,交代姑娘所做的事情,姑娘从来都不曾有半分不用心,就算是看在这个份上,还请太子殿下伸出援助之手。” 慕雨声已经认知到,如今眼前的这丫鬟和沈莹袖一样难缠。 便连忙开口。 “外头的人都愣著干什么?赶紧把人给我带下去。” 慕雨声的话刚说出口却被席知澈伸出的手拦了下来。 “本宫从来不做没有利益之事,你想让本宫豁出去救你家姑娘,总要有些能够承诺给本宫的好处,不然本宫为什么要为了你家小姐而活命?” 席知澈的身子微微往下浮著,一只手抬起了眼前女子的眉眼。 “你跟你家姑娘倒是一样的胆大,擅闯太子府,只是若是你今日说不出个缘由,本宫是绝不会去救你家姑娘的。” 这明显就是一个局。 席知澈竟然能够看得清这一切,自然也不会自投罗网。 瑞草有些紧张。 原本瑞草能够突破层层围堵,跑来这太子门前求助,也只是想要依仗著席知澈与沈莹袖二人之间的旧情,至少能够让她…… “我家姑娘,我家姑娘与太子可是有过一夜的,说不定如今腹中已经有了太子的子孙,若是太子就这样冷眼旁观,我家姑娘若真有了几分伤透,到时候万一伤了腹中子……” “她……” 席知澈本就有些不舍,如今听闻沈莹袖腹中或许有了他二人的子嗣,更是颇为紧张。 “雨声,沈莹袖腹中或许是本宫长子,你说本宫是否不应该视而不见?” “你与沈莹袖就算是有过肌肤之亲,但也不过只是那半天而已,若是一次就中,这些年你也不至於始终都无子……” 可从前他几乎连碰那些女人的兴趣都没有,甚至只要看见那女子的身躯就想要杀了她。 更別说与人享受雨水之欢,留下那子嗣之缘。 “从前,现在,怎么可能是一样的?再说我对她……总之就是大大的不一样,本宫今日一定要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席知澈说著便拨动著轮椅,可慕雨声却压住了那车轮。 “你给本世子好好清醒的想想,我与父亲不知求了皇后多少日,皇后都不肯將你放出宫中,可为何偏偏今日便放你出宫,而这相信为何就如此恰巧的送到你眼前来,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过於恰巧了吗?说不定这一切都是旁人算计你的。” 慕雨声如今只想让席知澈知晓。 他所在乎的一切,或许如今也並不存在。 “说不定沈莹袖也不过是他们这些计划之中的一员,你如今在此处担心著沈莹袖的安危,可沈莹袖说不定还在那府上吃香喝辣,只等著你自投罗网。” “我家姑娘没有……” 瑞草声嘶力竭,眉眼之中带著万般疼痛。 “太子殿下,还请您相信奴婢一次,奴婢一定不会骗您的,我家姑娘真的就等著您去救命。” 席知澈抬眸,二人眉眼之中接待著几分询问。 他们此刻都不知道是否该救。 可沈莹袖终究是个无辜之人。 “你如今能够走到今日这步,不知道见过多少风云,你见过多少血海,那承王府如今就是一个局,你踏进去,说不定便再也出不来了?” 他死死地拽住了席知澈的手。 “就算是你心疼沈莹袖,或许我们还能够寻到別的法子去救,可你若是如此妄为,首先不说你將人如何完完整整的从承王府带出来,就算是你將人带出来了,到时皇后降罪,你该如何为其分说?” 事情並非是他们所想的那般简单。 这一层层一叠叠,说不定从一开始他们便已经步入了別人的圈套。 “若是让陛下知晓你与承王两个人因为一个女子而撕破脸皮,陛下又怎么会容忍这么一个妖媚惑主的人待在你身旁?你可別忘了…陛下是如何看中你的。” 席知澈那轻轻的身子,重新靠回了椅背上。 他脸上急迫的神色也越发恢復如平。 慕雨声的句句在理,有些消散了如今眼前男子心中的那份急迫。 “太子殿下,我家姑娘,我家姑娘是等不得,我家姑娘如今就要被那些嬤嬤们打死了,您若是此刻见死不救,我家姑娘甚至连申冤的机会都没有,我家姑娘始终与王爷是清白的,从未与他有过任何亲近,你是我家姑娘的第一个男人啊。” 他转过头,有些惊愕的看著瑞草。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你刚才说的话,什么意思?给本宫说清楚?什么叫做本宫是她第一个男人?” 第81章 真的要死了 站在一旁的慕雨声也被这话惊得有些不知所措。 谁都知道沈莹袖与承王二人之间的关係,可是现在却被人告知沈莹袖与承王从未有过任何亲密之举。 甚至二人之间也从未发生过任何男女该发生的事情。 “我家姑娘…我家姑娘不喜欢承王,所以每次承王就算留宿在清泉居,也是用了药,让承王自己独自酣睡,我家姑娘一向睡在偏殿,次日才会回了正房。” “你这可不能瞎说。” 慕雨声死死的,又拽住了他的手。 “你別信这女人的鬼话,说不定这一切全都是为了让你去救沈莹袖而託付的说辞罢了,沈莹袖竟然做了承王的妾,又怎么可能不以身子侍奉……” “那日…本宫出入她身体时,能感觉到她那处的紧致,绝非是个开了包的女子,而且…当时那处床单上確实有血跡。” 沈莹袖是第一次经此之事。 可席知澈也算不上第一次。 曾经那位夫人,席知澈也曾经是想要与之好生过日子的,所以曾经游行过一次房事,只是终究被中断於二人亲近之时。 所以他对待男女之事上,却也还是有所耳闻。 沈莹袖在床上的那副模样,哪怕是中了药,也能够看得出是个纯情女子,根本不像是外间所传那般,被承王玩腻了的女人。 “就算是给了你初夜又如何,你要知道,沈莹袖的身份除了会给你带来麻烦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如果我是你的话,我绝对不会去凑这个热闹,也绝对不会去碰这个晦气,过了今日,我们在长久打算。” 慕雨声如今只是想要劝慰著席知澈,不要因一时衝动而真的闯了那城王府。 可他却还是小看了席知澈心中的那份责任感。 若是放在別的女人身上,或许席知澈也不会真的有几分动意。 可那是沈莹袖。 那个他的身体唯一不会排斥的女人。 既然如今知道那个女人是完完整整属於他的,他自然不会再容忍任何人,欺辱属於自己的女人。 “你家姑娘如今被关在承王府的哪个角落?” “南苑,桃寧居,奴婢可以为您带路。” 席知澈点了点头,隨后便彻彻底底地拽开了慕雨声的手,挪动著轮椅,跟著苏茵茵一同前去。 —— 王府。 沈莹袖只感觉自己如今嗓子生疼,那昨日被鞭笞过的后背处也是伤痕累累,甚至都没有办法再像之前那般靠著身后的柜子。 昨日似乎好像听著院中人提及有一个下贱的奴僕从这院中跑出去了。 周围还动用了不少人在找。 想来应该是瑞草逃了出去,为自己去寻得了救命。 就是不知席知澈如今是否还能够顾念著昔日的旧情和那还不曾完成的交易,全了自己如今这条已经快留不住的贱命。 还是说终究要死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 沈莹袖咳了咳嗓子中的浓痰,拿过一旁的水杯,才发现里头是一点水滴都没了。 那几个嬤嬤似乎瞧得出沈莹袖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最近这几日也不曾再像之前那样只给沈莹袖些许乾粮,可如今沈莹袖也不能够过多维持自己的生命体徵。 “也不知道我能不能等你来救我,要是不能,就只能够將我那些身家便宜你了。” 沈莹袖歪著脑袋嘴里念念有词。 “那些可都是我留给我阿娘的,你要是真有善心,就留些钱才给我阿娘傍身,这样才能够…可是阿寧要是知道我又死了,一定会伤心的很吧。” 上辈子阿娘在那男人的琢磨之下,早就已经死去。 更別说后来能够亲眼看著死的惨无人样的沈莹袖。 而如今明明所有的一切都在向好而生,若是沈莹袖的生命在此戛然而止。 想来母亲应该心中定是悲凉,更无法接受这般命运的玩弄。 “阿娘,我也不想死在此处,我也想拼尽全力去求一次生,如果真的能够求来这生路吗?” 看著外头略发涌进来的几处阳光。 沈莹袖却只想让这阳光也普照到自己阿娘。 —— 而独自住在小院的母亲,瞧著这院中里三层外三层的防护。 心里却也还是为沈莹袖而忐忑。 “我说小掌柜,之前我这院子里面可没有这么多人护著。而且我瞧著他们身上穿著的衣服都不一样,想来也並非是一个派系,难不成是你们家…我女儿出了事,所以才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要见我女儿,我现在就要见我女儿。” 母亲的情绪有些波动,如今在母亲的整个世界之中,唯一所存在的便是沈莹袖。 若是沈莹袖在此时出了什么事,母亲怕是也没有什么能够活下去的欲望。 “你先別急,我家东家只是一时因为有些琐事缠身,所以最近这几日才不曾来看望夫人,夫人也不必太过著急,至於这院中的守卫,是因为承王府最近有些不太安寧,所以东家特意吩咐我自己买些宅院护卫,用来保护夫人。” 虽然面前的掌柜已经与自己解释清楚,但是不知为何,母亲却仍觉得这事情已经不会是这般简单。 “既然你都已经这样说了,那我就…要是沈莹袖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你一定要与我明说,不能够瞒著我,我……我绝不会拖累你们的。” 小掌柜点了点头,於是又伸出手扶著他一同朝著屋里走去。 “东家说了,等一切事情都结束之后,就带著夫人一起去江南那边玩玩,也让夫人瞧瞧江南的美景,夫人大可放心,东家一定会儘早回来,绝对不会让您担心的。” 面前这人的话说的轻巧,但是不知为何母亲却能够觉得沈莹袖一定是遇难了。 不过看著面前的掌柜的面色,是绝对不会与自己明说的。 “是,我会在这儿好好乖乖等他回来。” 可母亲却早就已经有了深夜,要独自一人跑出去去城王府瞧一瞧自己那无辜女儿究竟受了什么罪的心思。 不过母亲还是太小,看这里三层外三层的防护,都不曾能够逃出去的办法。 第82章 闯府救人 在时间漫长的等待之中,沈莹袖只感觉自己身上似乎好像再也没有流动的血。 那双腿越发的冰冷,就连身上似乎好像已经失去了热情。 沈莹袖闭上了双眼,静静地等待著自己的死亡。 而就在此时,那紧关著的大门却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而后院中越发的凌乱。 但很快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標誌性的檀木轮椅被人一点点的推了进来。 迎著光出现的是那个断了腿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也是沈莹袖如今唯一能够寄予厚望的。 “你真的来了?” 沈莹袖应声睁开了眼,看著眼前之人却突然之间笑出了声。 似乎好像已经有了一些疯魔。 “人家都说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所见到的竟然是自己掛念一生的人,没想到我见到的竟然是你,虽说初见时…不知怎的便真的那般凑巧,但我却从来都没真的想要算计你什么,不过如今瞧见你也好,我倒有几句话想要託付你。” 沈莹袖將身上的那粗糙毯子又裹了裹,勉强能够留得住身上的几分热气。 而后又开始絮絮叨叨起来。 “我那铺子虽然有你的入伙,可终究我自己也是花了钱的,而且里面这些日子能够產生利润的新品也都是我自己研究出来的,可是与旁人没有关係的,你就算是真的想要,全都占为己有,也要给我留点出来。” “我阿娘自年轻的时候身子並不好,后来又受了父亲苛待,我不求你好好待她,只是那间我买下来的屋子,你要留给她,顺便还要留些银两傍身?” “我那个小管家虽然也不是个什么得力的,但却好在头脑清明又会算数,也是个栋樑之材,你要是有心就好好的照料,以后一定可以有大造化。” “还有瑞草……” 沈莹袖仰著头看著他。 “虽说从前的瑞草確实有些为自我而算计,可如今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在为我而牺牲,还有掌教嬤嬤,都是对我极好的人,你一定要帮我保护好他们。” 沈莹袖以为眼前的男人是虚影,所以便將自己心中的所有请求全都戳了出来。 “至於承王和承王妃……还有著承王府的一切,我也不想贪念,如果还有最后一个……” 沈莹袖往前爬了两步,一只手扒著眼前那人的靴子。 手上的血液沾染了它洁白的靴子表面,但面前的男人却没有任何一丝不耐烦的將人踢开。 反而若是仔细观看他的眼眸之中,倒还带著几分破碎之感。 “我…把我的尸体带走,不要让我留在这样冰冷的一个世界中,我也不要留在这承王府里,成为了这腹中的养料,你一定要记得带我走好不好?” 他就这样心疼的看著沈莹袖。 终究忍不住的回了一句,“好。” 沈莹袖眼中闪过惊愕与欢喜。 “是你,你真的来了。” 沈莹袖往前努力一扑,可终究还是够不到他半分。 还是他把轮椅往前挪了两步,又亲自伸手將沈莹袖从地上拉了起来。 而后將沈莹袖小心抱在自己怀中,让人坐在他的双腿上。 “別怕,本宫这就带你回家,本宫倒是想要看看还有谁敢阻拦你回家的路。” 席知澈说著便挪动著轮椅,和沈莹袖一同朝著门外走去。 而与此同时,在暗处早就已经等候多时的承王与承王妃却一同出现在此处。 承王看见席知澈和其怀中抱著的女人便气不打一处来。 自然也有些勇猛地走上前去,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太子,虽说本王从前確实想要討好你便无论做什么事情都留了三分力,可你不得如此这般不给本王顏面,可知道你怀里抱著的人是谁?你若是將人带走,往后那民间又如何议论,又如何……” “本宫不在意那些,承王。原本不就想割爱於本宫吗,本宫如今將你这爱妾收了,並且亲自前来带回太子府,你不应该好好的为之而感觉到高兴吗?” “既然都是爱妾了,恐怕本王无法割爱,还请太子,莫要如此墙角。” 承王说著便又要命人將沈莹袖从太子的怀中扯出来。 可席知澈只是紧了紧抱在沈莹袖腰间的那只手。 那原本一拥而上的下,人们便不敢再动。 而太子身旁的铁骑护卫也將人隔绝在外。 “承王的爱妾?本王看这女人一身伤痛,可都是承王所赐,若真是爱妻,又何必动如此残忍之手,甚至差点要人性命。” 他看著那如今已经昏迷过去的沈莹袖。 “自然是因为这女人犯了不该犯的错,本王將人交给王妃处置罢了,虽然王妃的处置確实有些过激,但本王已经说过王妃今日亲自前来就是为了將这爱妾接回清泉居好生休养,但却不曾想,竟被太子撞见,可不管如何,太子都不能……” “沈莹袖到底是你的爱妾,还是与本宫想了那鱼水之欢的人,你心里心知肚明,承王,本宫劝你想好了再说话?” 面前之人突然变了脸。 承王往后退了两步。 他如今身上的那气势,才是从战场而归的太子风范。 而其身侧站著的那护卫队可是陛下亲自吩咐一定要寸步不离护著太子的铁甲卫。 这铁甲卫可都是从边疆歷练而成的老兵。 他们面对著敌人的真刀真枪都不怕。 更別说是王府这些只会些绣花拳头的府兵。 要真是动起手来打起架,怕是还是承王府的伤痛更多。 “太子,你这一生光辉如此之明,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又何必非得纠结於这一处,你若是真喜欢我替你另寻其他,就是何必要与我去爭抢这一个?” “沈莹袖就是沈莹袖,是这天下独一无二的沈莹袖,至於旁人,就算是嗓子再像,也不过是东施效顰,你以为本宫是你总是喜欢找一些眉眼极其相似那位的。” 他抬眸看向不远处的承王妃。 “不知承王妃…有谁知道他那美色可是肖了那人七分的,最后又会作何感想,是否也会感念承王是个负心汉。” 第83章 想杀人 一句话说的在场的诸位神色都有些难堪。 男主伸出手再度抱紧了怀中因为身体软弱而往下滑了几寸的女主。 “再难听的话就不用本宫与承王说了吧,承王自己心里在想什么本宫清楚的很,人各有选择,但你这个选择一定是错的。” 他身旁的侍卫开路,就连承王爷也不敢轻易阻拦,只能如此,眼睁睁看著他就这样將女主带走。 站在远处的承王妃看著这幅光景,心里却是狠狠被挖了一番。 身后的嬤嬤伸手扶住了承王妃微微摇晃的身躯。 “王妃莫要听太子胡言,王爷他平时……” “又不是第一次,我之前又不是不曾撞见过,原以为长姐离世,他娶我过府,还以为是有了对我的几分爱意。” 可实则原本不过就是替身。 承王妃面上虽有些掛不住,心里也被绞痛的厉害,但却还是走上前去,迎著那人,脸上堆著笑意,隨即开口。 “恭喜王爷,太子今日硬闯王府,明日你便可以在陛下与皇后面前掺上一句,到时陛下与皇后就算是再骄纵著太子,此事也绝不能善了。” 这终究是天子脚下。 就算是男主却有些特权,但却也绝不可能就这般隨意將那铁甲卫带入他人府邸。 更何况此处还是他亲兄长承王的居所。 虽计划如常,但承王不知为何自己心口似乎好像就堵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此刻的他不仅没有半分欢喜,反而更加添了几分心烦。 “本王…本王还有些琐事需要处置,就先回书房去了,太子说的话,你不必往心里去,有些事情…” “妾身当然明白,妾身与王爷可是多年夫妻,又怎么歧视別人几句就能够挑拨的,王爷既然有要事要忙就快去吧。” 他点了点头,而后又伸手拍了拍承王妃的肩膀才转身离开。 —— 男主不敢耽误,女主身上可是半点好肉都没有,那马车风驰电掣,路过闹市区时还被人指指点点。 可此刻的他根本顾不得其他,更顾不得这天子脚下的禁令。 他只知道迟伤一刻,女主便有一刻的性命之忧。 “別睡,女主,別睡,千万別睡。” 他叫喊著女主的名字,却也仍旧换不回女主任何反应。 直到那马车停在太子府门前。 马车刚刚停稳,瑞草便急不可耐地掀起了马车的帷幔,她看著那缩在男人怀里,几乎浑身上下都是血的女主,忍不住的哭出了声。 “这个时候的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更救不回你家姑娘的命。” 他素来是討厌女子哭泣的,此刻更甚。 男配从府內走了出来,看见他归来连忙开口。 “按照你的吩咐,已经將师傅接过来了,如今就在院中,师傅已经准备好了。” 他点了点头,眼看著身旁的亲卫將女主从自己怀中接过去,而后又將自己挪於那轮椅之上。 他目光始终都不曾离开女主半分。 直到女主被放在那最近的殿中床上,他也不曾离开半分。 那被叫做师傅的人只瞧了一眼女主身上的伤痕,神色便已露了几分忧鬱。 “这是怎么回事?这丫头身上的伤可不是普通伤口,而且这样多的流血量,看起来便是……” “师傅。” 男主伸手拽住了那老者的胳膊。 “还请师傅倾尽全力救助,我……”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说清心中所想,那目光又微微偏向了女子。 不过是如此细小之举动,那被叫做师傅的人便已然明了。 之前就曾经听见男配几次三番提及一个名叫女主的女子,说起他和那女子之间的过往。 看来这真不是萍水相逢,反而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你放心。哪怕就算是为了你后半辈子的幸福,师傅也会拼尽全力,一定帮你將人救回来。” 他略微点头,隨后撤去一旁,可那目光却始终不离人半刻。 女主身上的衣服早就已经与血液和刀口流出的脓水混在了一起。 为了探查伤口的真实性,他只能先取了小刀过了火,而后一点点的划开那些粘在一起的皮肤。 女主如今虽然昏死过,但却还是能够感知到那份疼痛。 额头上的暴汗,和那勃起的青筋,还有那即使在碎梦之中,却也仍旧忍不住颤抖的身躯。 完完整整的出卖了女主这些日子以来所经歷的一切。 他有些不忍的別过头去。 在曾经的战场上,那些尸首无头无手无脚的遍地都是,他早已看得麻木。 可此刻看著女主那副疼痛到极致的模样,內心却是第一次有了些波动。 “本宫要杀了他们。” 他愤怒的开口,却惊扰了这一室的安静。 “闹什么?” 他好不容易將那女子的伤口露在表面,好在除了几处极其骇人的刀伤,其他处的伤口都还不算深,至少不曾落了白骨。 他先取出自己独门秘方,將那能吊著人命的淮阳丹丹药送到了女主的嘴中,让女主含著,暂且能够保其性命无忧。 “这丫头身上的伤,倒也还算好治,之所以会昏迷,是因为失血过多,但是…” 刚刚女主被人抱进来时,他便已经注意到了女主那双腿的不对劲之处,刚刚也浅浅的检查了一番。 “那群对这姑娘下如此重手之人,是狠狠的將女主那处的关节打歪,而又重接,甚至还有几处的骨关节已经被打碎,甚至…这辈子都不可能恢復如初。” “什么?” 他惊愕,他不解。 究竟是有多深仇大恨,才能动用如此大邢。 心中那几分被压下去的燥热与不耐,此刻彻底先发出来,甚至恨不得再次闯入那承王府中,將那几个罪魁祸首全都到收於刀下。 “师傅。” 男配知晓他如今难免会有几分不清醒便抢过了话头。 “麻烦您先为沈姑娘处置伤口,至於沈姑娘的腿,我们再想想其他的法子,看是否能够医治。” 如今最重要的是先止血,清创,包扎。 至於其他的事情都不甚重要。 席知澈手狠狠地抓著轮椅两旁的支架,此刻心中恨意蔓延。 第84章 受伤颇深 慕雨声说完这句话,便伸手连带著席知澈的轮椅都一同带了出去。 席知澈即使在门外,却仍旧难以心中平静。 “我知你许多年不曾如此在乎一个人,所以如今那人受了伤,你自然会发疯,可是你要知道你如今的身份是什么,这里是京城,不比边疆,你如今要担心的是这件事情该如何善了?” 他素来是劝不动席知澈的。 所以原本也没打算真的能够拦得住席知澈。 可是现在…… “本宫让你派人去……” “已经派了,如今这个时候,人应该已经落到了我的人手上,至於承王府的那些败类,早就已经死了,一切放心就是。” 他点了点头,谢过了慕雨声。 “事已至此,你便早些归家,若是有人问就说你今日一直都在府中,根本不知本宫…” “我知与不知又有何重要?世人都知我一向最听你的话,你做了如此荒唐之事,我在一旁不曾劝道,总还是会被牵连的,你与其担心该如何为我脱罪,不如好好想想,该如何给皇后皇上一个交代。” 他二人低著头沉默不语。 即使知道如此行动確实有些太过失了君子冷静。 可他在得知沈莹袖已经命在旦夕之时,实在没有办法真正的冷眼旁观。 “本宫会將所有过错全都揽在自己身上,若是陛下与母后责怪,就说……” “就说,沈莹袖是我看上的,今日你所做的种种,都是因为我,你疼我,所以不想让我错过,才会如此莽撞。” 她拉住了席知澈的手,寧愿这件事情落在自己身上。 “这事跟你无关。” 慕雨声摇了摇头。 “只是只要没有捅出去,哪怕陛下与皇后心中只想你是为了沈莹袖如此一个下贱之人失了分寸,但表面却也会维护你,但若是此事要被捅了出去,就算那二位想要护著你,却也有心无力。” 如今只有所有的过错都有人扛。 席知澈才能率先脱身。 “可是…” “这件事情若是闹了大了,然后有人去探查那一日所发生的事情,那日你中了药才与沈莹袖欢好,若是让人灌了帽子给她,说是其诱惑在先,妄图飞上枝头变凤凰,你知道这罪过会要了她命。” 到时席知澈所做的一切努力便都已白费。 一切算计也荡然无存。 “本宫…本宫知道。” 房间內始终安静如初,似乎好像里面並没有什么。 可那大夫却是满头冷汗。 沈莹袖身上的伤口虽好在处置,但却也层层叠叠,让人很难想像其究竟都经歷了些什么折磨人的手段。 那止血的药粉她直接成瓶的往上倒,但却也只能眼睁睁看著那药粉又被那挣开伤口的血液而吞噬,最后沾染了那白色的纱布。 “这群挨天杀的,就算是犯了天大的过错,也不该如此针对这样一个女子。” 他伸出手又再度取了一大片的纱布,盖在了沈莹袖身上的伤口处,又撒了新的止血粉。 不知耗费了多少瓶止血粉末,只知道一盆又一盆的血水搬出去,就连沈莹袖身下的床单似是都已被染得通红,那血液才终究停止流动。 老大夫瞧著沈莹袖,那嘴角处都已经没了血色。 他此刻又只好让人熬了几碗参汤,强行给沈莹袖灌了进去。 “快去多拿些上好的金疮药来。” 他吩咐著身旁的小童,小童又立刻连忙跑了出去,取了好几瓶上好的金疮药。 席知澈又立刻吩咐手底下的人开了自己的药库,亦是取了不少金疮药出来。 沈莹袖在睡梦之中只觉得自己似乎好像被什么人架在了火上。 她感觉浑身都极其灼热,双手无力,头脑昏厥,甚至亦觉得有一股寒冷之气围绕著自己。 “我又要死了吗?” 沈莹袖在內心反问著自己,却始终不得答案。 原以为重来一次,或许结果会有所不同,但却没想到竟还是会死在这承王府。 果然承王府才是那个最为晦气之处。 可惜了…重生而归,沈莹袖还未真正的拯救母亲,就这般要与母亲生死相別。 也不知如此年迈的她,只想要白髮人送黑髮人,是有多么的痛苦难耐。 “阿娘,阿娘…我想要阿娘。” 哪怕是死,沈莹袖也希望能够再一次的见到母亲。 在一旁为其包扎伤口的大夫自然听见了沈莹袖嘴里那副难语。 他连忙命小童走出去,將这话转给了席知澈。 “那位姑娘…那位姑娘说,说想要母亲。” 他不过是跟在老大夫身侧的一个小童,虽然之前却有和席知澈慕雨声有过联络,但今日的席知澈可不似之前那般好说话。 就连慕雨声的身上也带著些许让人觉得感觉不舒服之处。 “沈莹袖醒了?” “那倒没有,毕竟是流了那么多血,怕是还要再昏睡几日,只是梦中喃语,原本是不必理会的,只是先生说……” “让人把她母亲带过来。” 他毫不犹豫便向身旁的慕雨声发號施令。 如今若是沈莹袖的母亲在沈莹袖身旁陪著,或许沈莹袖会更加快速清醒。 “好。” 他扭头看向那房內的情景,血腥之气,就连他坐在这房门处都能闻得清晰。 “此处,並交由师傅与你们,若有什么需要本宫帮忙的,便差人去书房找本宫。” 他知道自己不能够继续出现在此处,不然心底里的那几分强忍住的怒火,怕是会彻底燃烧殆尽,更是会將此处一切吞噬。 “是,记得了。” 他转身离开,那轮椅吱呀吱呀的响声,更趁著他心中生烦。 那小童走回了房,將刚刚他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真是个…英雄难过美人关,看来我这个天煞孤星的徒弟,如今也终於有了能够获取终生的相爱之人,也不知…这丫头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要是…能凑个好字,倒也甚是不错。” “这人能不能救活还是一说,您就想著…往后的好日子了。” “你不懂他这个千年铁树,好不容易开一次花,当然是稀奇的。” 第85章 接母来此 母亲那日便觉得沈莹袖有异,想要偷走无果,便时常心中担忧。 直到那日,突然有一伙人入了那院中,与之前派来保护自己的承王府中人大打出手,甚至刀刀见血。 原以为是遇上了歹人。 怕是性命难以保全。 可谁知那些人不过全都娶了承王府之人的性命,而后又取代了那些人之前站的位置,却始终不曾打扰过她。 每日的吃食更是比承王府人在的时候给的更加丰富。 母亲心中忐忑,便也私下询问,可那小掌柜却是一概不知。 要与那些军爷询问,母亲也是万万不敢的,便只能心中忐忑的等候多时。 可终究要为自己的女儿拼上一次。 母亲难以坐以待毙,终究是拿了那柜子里沈莹袖之前留下的一些散银,而后走出了房中。 她挑挑拣拣,壮著胆子去了门口,將手中的散银递了过去。 “几位大哥,你们也在此处守了多时,我就是个最贫苦的老太太,虽说我有个女儿在那承王府做了…可终究也不算得承王宠爱,我这家业也没有多少,这些银子就当是请诸位兄弟们喝个茶的,不知这位兄弟到底要什么,我也好……” 那些人一直站在原位,始终不曾理会眼前之人。 母亲有些著急,眼瞅著自己的嘴皮子都要磨破,可面前的那几个当兵的却实在是无半分动作。 那递出去的银子始终都无人伸手来接。 母亲也不敢就这样將银子放在这处,生怕银子给了事情却也没做成。 “我说这位小哥,我真的是极其担心自己的女儿安危,不管你们要什么我都肯给,你们倒是知会……” 母亲的话还未说完,便瞧见眼前的人突然跪倒在地,而后周围人齐声高呼。 “见过首领。” 母亲转过身去,才瞧见自家门口不知何时停了个马车。 那马车看装饰就能看得出里面的人定是极其尊贵无比,是那京城当中的大官人。 可是她…… 母亲往前走了两步,想要寻他去问问女儿的踪跡,但又害怕得罪了人,脚步便也停留在那处。 只留著那双眼睛,直勾勾的望著那人,想知道他此次来,是否是真的带来了与女儿有关係的消息。 “你便是沈莹袖之母?” 他从未见过沈莹袖的母亲,但却也能在那眉眼之中看到几分与沈莹袖脸色相符之处。 妇人点了点头,看著他似乎真的与自己女儿相识,才壮著胆子走过去。 “这位官人,我家女儿自幼便是胆量极小的,从来不敢轻易得罪什么人,可我家女儿许久不曾回家,我甚是担忧,不知可否,您能帮我寻上一寻,或者劳您同这些军爷们说一说,放我出去。” 母亲的声音里满是颤抖,一句话重重叠叠好几遍才说得清楚。 “这位官人……” 母亲壮著胆子伸手去拉扯,但却又被那人身旁人的目光逼了回来。 他看了看周围,这屋子虽然確实有些小,抵不过京中的任何一个宅院,但好在收拾的也算妥当,四处物品摆放也算十分体贴。 他派来驻守的士兵也不曾破坏这里的一草一木。 “你想见你女儿?” 母亲点了点头又走上前去,將自己手中握著的那点银两递了过去。 “这些钱並不算什么,但却是我如今唯一能够拿得出来的,只要官人愿意带我去见女儿,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也可以给你写欠条。” 此刻年迈的母亲只想与自己那未知生死的女儿团聚。 “本世子可以带你去,但你也要答应本世子一件事。” 慕雨声的话刚一落,还不曾將条件说出口,就看眼前人直接跪倒在地。 “都行都行,只要能够让我去见我的女儿,你说什么都行,哪怕是把我卖了杀了,我都行的。” 那母亲的脸上满是急迫之色,只想见自己的女儿。 他伸手將母亲扶了起来,又扶到了一旁的石椅上坐下。 “倒也不必如此,本世子与你女儿也算有缘,相识於微末,但你女儿如今在京中確实出了些事,不过好在…如今一切已然解决,但身上却落了些伤,本世子可以带你去,但你要答应本世子,见到了一定不可高呼,也一定不能痛哭。” 面前的男子神色十分认真。 母亲心下一沉,果然沈莹袖许久未至,一定是出事了。 泪水便忍不住的涌出眼眶。 不过很快就意识到,母亲连忙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泪水,又都擦在了身上,略带这些尘土的衣服上。 “我保证,我保证我绝不会…只要能见到我的女儿,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让我见女儿…见女儿。” 他看眼前人不再哭泣,便点了点头,让人搀扶著母亲上了自己的马车,而他也一同上去。 马车穿梭在京中的街道上,母亲始终沉默不语。 他见状,便也只好带著几分笨拙的开口安抚。 “她…之前確实遭受了一些不好…但如今一切都已解决,你也大可不必如此担忧,见到了便会知道,至於那些公道,自然由我与旁人与她相爭,你就不必…” 安慰,但又好像並未安慰到。 毕竟面前的女子神色仍旧紧张。 他嘆了口气,便只好闭了嘴。 直到马车停在太子府门前。 母亲被人搀扶下了马车,抬头看著那牌匾,虽然上面的字並不识,但这院落一看便是非富即贵,更別说是那门前站著的守门,朝著便是凶神恶煞。 而门前的那两个石狮子,更是惊得母亲连路都不走了。 “怎么?你女儿如今就在这院落之中。你站在这门口做什么?难不成是…突然有点害怕相见了?” 母亲强行控制著颤抖的双腿,往前挪了一步。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我只是,我只是一时有些情绪激动,我许久未见自己的女儿,我这个样子会不会让袖儿…觉得我最近一直在吃苦,她会担心的。” 母亲下意识的扯了扯衣摆,努力的將上面的褶皱扯了扯平,不想让其瞧见。 第86章 餵药 慕雨声看了母亲一眼,没再多言,便直领著人直勾勾地朝著院內走去。 直到沈莹袖所居的棲凤阁。 此处是歷代太子妃所居,没想到他竟將此处作为了沈莹袖养病的地方。 这未免也有些…… “我把人给你带来了,沈姑娘如何了?” 他推门走了进去,果然瞧见坐在一旁暗处的席知澈,和躺在床上,仍旧还未清醒的沈莹袖。 “师傅说,且有的熬,今晚若是能熬得过去,才算是捡回了一条命,但之后是否能清醒,什么时候醒,就得看自己的造化。” 他低著头,就连语调也带著几分挫败。 他霸道多年,在边疆也战无不胜,可如今是第一次觉得自己掌握不住他人生死。 “沈姑娘这样子,怕是也没办法见其母亲,要不然我先將人安置了,等沈姑娘醒来再说?” 此刻,如何做都尤为棘手。 “既然接来了,就让她们母子二人见一面吧,说不定听见她母亲的声音,她便也捨不得,就儘快清醒了呢。” 他脑海中一直迴荡著沈莹袖那睡梦之中的囈语。 就算此刻不得相见,也至少…… “行,我让人將其母亲带进来。” 慕雨声走出了屋子,便又示意请母亲进门。 但又在母亲走进门前,拦住了其去路。 “里头那位最怕吵,也醉不喜女子哭泣,別忘了你答应本世子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是。” 母亲扶著门,人在瑞草的搀扶之下,一步步的朝著门內走去。 母亲的注意力全都在躺在床上,如今昏迷不醒的沈莹袖身上,自然也不曾注意到这屋子里还有旁人。 母亲心疼的这些铺在床边,那双浑浊的眼里全都是泪水。 心像被人用刀割了一般。 “袖儿,袖儿,你睁开眼睛看看阿娘,你不是说…让阿娘再耐心等上些时日,你就可以陪著阿娘一起走了吗?你可还记得…你买了去江南的船票。” 母亲伏在床边,无声的泪水从眼眶中落下。 她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沈莹袖,此刻更是忍不住的想哭。 瑞草也跪倒在地。 自从那日为沈莹袖而求得太子助力,如今也是首次瞧见这遍体鳞伤的沈莹袖。 “袖儿…你睁开眼睛,看看阿娘,看看阿娘好不好?” 声声呼唤,可面前的少女却仍旧紧闭双眼,毫无半分变换。 直到母亲哭的累了,生字就那般倒在一边,可紧握沈莹袖的手却从未放开。 到了时辰用药,老大夫身旁的小童熬了药送了进来,母亲才勉强打起了些精神。 “不知我女儿她…究竟何时能够清醒过来?我女儿…我女儿究竟是为何会变成今日这样,我要求个公道,我要求个……” 母亲声音哽咽,连一整句话都说不太清。 那小童自然也不知其中细节,只是將已经熬好的药放在了人面前。 “这药…师傅说了,得儘快灌下去,不知…要如何。” 母亲有些茫然的看著小童,朝著那人目光转身望去,才瞧见那一直都不曾出生的男人。 他面上戴著的青铜面具,也让母亲从心中有几分畏惧。 一时不敢说话。 他操纵著轮椅从那暗处走出来,母亲自然也瞧见了那双残腿,更瞧见了他的模样。 “撬开她的嘴,直接给本宫灌进去。” 这药是救命的,若是餵不进去,沈莹袖的情况只能越发复杂,甚至有可能熬不过这一夜。 “撬…撬开?不行,让我先试试,让我先来试试。” 母亲生怕他们会伤害沈莹袖,伸手拦在床边,又去抓一碗汤药。 “我有法子的,求求你们別那么强硬,她会受伤的,会……” 小童目光打量著席知澈,终究有几分不敢將手上的汤药让了人。 “给她。” 听见了席知澈的吩咐,那药才落到了母亲的手中。 母亲拿著帕子垫在了沈莹袖的脖间,又拿了一个背靠,让沈莹袖整个人坐起来,身子靠在其中。 “袖儿,若你不想让阿娘为你而担心,你便多喝几口,喝了这药病就好了,到时候阿寧陪你一起去看那江南水乡的富饶,陪你去看那塞北白雪皑皑,去边疆见天地草原。” 母亲仔细的餵了一小口汤药,又耐心地將其吹凉,才放在了沈莹袖的嘴边。 即使有言语安抚,可如今早已失了意识的沈莹袖,哪里能张开嘴,那一整勺的药,几乎全都从其嘴角落下,染了那帕子。 “我的好袖儿,你吃一口,哪怕就一口,这药可是能救你的命的。” 母亲急的都有些说话不利索,却也拼尽全力,又崴了几勺餵给沈莹袖,终究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些药又重新回到碗里,或是染红了那帕子。 母亲有些无能的落了泪,嘴里念念有词的哀嚎著。 席知澈有些忍不住,操控著轮椅走了过来,一把便躲过了那药碗。 “你要做什么?袖儿…都变成这副模样了,你们难道还不肯放过她吗?就算你是承王,就算你们是皇室宗人,也不能如此草菅人命,將我家女儿折腾得如此没了模样,还…到现在也要让人屈服著。” 母亲並未真正见过承王。 所以自然不知承王究竟是何等模样? 便自作主的將眼前之人当作了承王,以为他…便是要自己女儿失了清白,又受了这些磨难的罪魁祸首。 “伤害你女儿的…確实是承王不错,可本宫不是承王。” 他从一旁的那处药箱里取了工具,而后小心撬开了沈莹袖的嘴,而后一点一点地將那药汤餵了进去。 虽然也有撒出来,但总比知节未进去会好上许多。 这一碗汤药,便浪费了將近一刻钟的功夫。 “此事来得蹊蹺,沈莹袖所受之冤屈,本宫都会为其证明,今日你便留在此中房间,好生陪著她,本宫也会让人收拾出来,偏殿给你暂时居住,在人病未曾好全之前,你母女二人都可先留在本宫府上,不必在意外间留言。” “多谢…太子殿下。” 母亲有些惶恐,甚至不敢抬头与之直视。 他点头目光又落在瑞草身上,“这里,便交由你照顾。” 第87章 顛倒黑白 隨著那人推著轮椅一步步的离开,母亲的目光却始终並未收回。 等到房门再次被人从外间关上,母亲才抓著瑞草的手询问究竟发生了何事? 沈莹袖又是为何能与当今太子扯上关係? “姑娘…这话说来话长,奴婢实在不敢越过姑娘將这件事情告诉给夫人,所以夫人还是等姑娘醒了之后,由姑娘亲口告诉夫人吧。” 瑞草低著头,却实在不敢將此事说出来。 毕竟这可是关乎於沈莹袖和席知澈二人的名声。 瑞草如此顾及,母亲的心中却也有猜测。 那男子既是当今太子,若与沈莹袖二人之间並没什么私情,定然不会冒如此大险救助沈莹袖。 可是…… 身份之別註定他二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別怕,袖儿,母亲会陪著你的。” —— 朝后。 席知澈便被陛下派去的公公请来了御书房,但却被晾在门口,说是那里有著相爷与承王与陛下商量要事。 可她与慕雨声都清楚这所谓的要事是什么? “给朕滚进来。” 那装满了热汤的茶碗被人扔在地上,那怒吼的声音穿刺著整个御书房的墙面。 慕雨声颇有些担心的看著他。 “我陪你一起进去,若是有什么…我还可以为你承担,一定不会让相爷与承王將那些张子全都泼在你身上,掩盖住他二人心中的那份恶劣。” “你陪本宫进去,小心惹火上身,最近你与侯爷为了本宫的事,也得罪了不少相爷,今日就本宫自己去吧。” 他刚还想开口拦住,却看著眼前人摇了摇头。 他们兄弟互相扶持多日,心中那份相信彼此,终究是换了心意。 “那我就在此处等你,若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你就高声大喊,哪怕是得罪了陛下,我定也闯进去救一救你。” “好。” 御书房內。 承王跪倒在地,那面色看起来极为憔悴,不知道的还以为真是为了什么事,而殫精竭虑多日。 相爷虽坐在一旁,可那神色也略有几分沉重。 君王站在最中央的檀木桌以后,她那双眼死死的盯著坐在轮椅上的他。 “你自幼在外吃了不少苦,回到这京都做的荒唐事,朕从未与你细究,原以为皇后为你与那宋家女儿赐了婚,原本是一桩好事,可你…已经做出如此这般上不得台面的事,真是荒唐。” 他指著席知澈,又被气的连连拍了拍桌子。 “你是储君,是未来的君王,你怎能为一个女人而如此顾不全大局,怪不得你母后要將你关在宫中数日,刚放出去,你便惹了如此大祸,你可知这样的事情若是传到了文武百官的眼里,他们该如何看待你这个储君。” “儿臣刚刚进来,父皇便是句句都是责怪,但还有请儿臣问上一句,究竟是何事惹父皇如此动怒?” “何事?你还有脸问,自己惹出来的风流债也就罢了,既然…为了一个女人擅闯承王府,还带了你那些玄甲卫,你亲哥哥倒是想维护你的顏面,可你闹得如此热烈,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你自己如今倒还装了傻?” “儿臣闯王府?儿臣闯王府完全为了哥哥,怎么如今罪过全都落在了儿臣身上?” “什么?” 三人瞪大了双眼,没想到明明是他的错,如今三言两语却全都扭到了另外一个人身上。 “那沈氏…是承王前几日承认了的义妹,不知怎的,或是衝撞了承王或是王妃,让人如此动了私邢,儿臣回去可是为其请了神医,那人如今还在鬼门关上,不知是否熬得过来,若是这人真死在了承王府,就是不知承王要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本王要交代什么…太子,你明知道那沈氏……” “兄长要本宫知道什么?本宫只知道沈氏是兄长让家中是姨娘推到本宫面前的,也是兄长说沈氏清白,又一心爱慕儿臣,愿嫁女儿成为妾,儿臣不过是为了给兄长顏面,所以表面才未曾拒绝。” 说到此处。 他伸手扶著轮椅,勉强的往下挪著,却直接跌倒在地。 他顾不得自己那份丟了顏面的样子,又隨即开口。 “兄长…几次三番让我与沈氏独处,甚至还特以命府上姨娘邀请我与沈氏一同入府参加宴席,而后又让大姨娘在沈氏身上动了手脚,又故意派人引儿臣而去,让我与沈氏有了那鱼水之欢,儿臣心中虽有怒火,但却也不想因此事而得罪兄长。” 那冰冷的地面,寒风隨时袭击著他那已经残废的双腿。 而此刻他顾不得其他。 “父皇,若是儿臣维护兄长顏面,这都是错,那儿臣確实无话可说,若兄长与相爷,一定要將那些罪过全都落在儿臣身上,儿臣也不好多言,愿意承担那份职责,只希望……父皇莫要怪罪兄长与相爷。” 君王原本就不信自己的儿子会做出那副事情。 如今既有真相,便又將目光转向一旁的承王。 “你说,这其中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真的已知太子与宋家婚约在一起,却还敢將人送进你弟弟的床上?你要做什么?” 他万没想到席知澈会將此事全盘托出。 更没想到如今这雷竟落在自己身侧。 “儿臣冤枉,太子身娇肉贵,儿臣只是之前亲眼瞧见太子登府门询问去处去处,才以为太子与沈氏…二人关係早已匪浅,不敢再与沈氏纠缠,又想著借花献佛,亦能成全我与太子兄弟情分。” 他明明一切都是隨了太子的意。 怎么如今却全然变成了全都是他的错? “我登门询问沈氏?兄长说这话未免有些太亏了心,谁不知本宫一向因双腿残疾而隱居太子府,无重要事,从不出府。” “我…陛下,这件事情,真的是太子……” “够了。” 他双目怒瞪承王,只觉得眼前之人蠢笨如猪。 不管此事究竟是谁人之错,如今这错就只能在承王身上。 “你自己愚笨,整日里招蜂引蝶,如今更是闯下大祸,还想將这祸水东引,真是丟人。” 第88章 终於清醒了 承王往前爬了几步,但终究也止步於那台阶之下。 “陛下,这件事情必定与儿臣无关,还请陛下严查。” “王爷敢让父皇严查吗?不如好好查查王爷究竟到底因为何事才在府中动用私刑,差点让沈氏命不朝夕,也好查查那王府之中究竟是谁在助紂为虐?” 她与承王妃二人在府上所做的那些苟且,关起门来自是自家之事。 可若真是今当今天子之手,而让六部察之,便是天下之事。 果然一眼便瞧见承王的面色变了不少。 君王无奈嘆息,却也实在不想將此事弄得真无力回天。 “行了,此事就到此为止,与其纠缠无奈,倒不如抓紧滚回去,好好的给朕面壁思过。” 他摆了摆手,便让那一旁站著的公公將人拖了出去。 宋相爷一直站在一旁看著这局面瞬间顛覆,可却从未替承王说上一句话。 君王无奈坐在龙椅,目光落在一旁宋相爷身上。 “宋爱卿,此事发生的突然,其中对宋家不妥之处,朕与太子定然会好生商量,一定会与宋小姐一个好处,绝不让宋小姐觉得委屈。” “我家女儿与太子的婚事就此在前,老臣只希望不会再有波澜,也只希望自家女儿能幸福康泰,便是这颗心也能鬆了下来。” “朕一定会给你的。” 宋丞相站起身向天子行礼,而后也隨之离开。 御书房內,便只剩下君王与席知澈。 “你並非是那般衝动之人,你能如此为你嘴中的那位沈氏说辞,甚至不惜拖著承王落水,朕也无心去调查这其中之诸事究竟是真是假,但你可曾想过,你如此维护沈氏,会给人带来什么吗?” “儿臣明白。” “你真的就非她不可。” 太子隱疾一直都有,君王自然知晓,原以为此中赐婚才方是上上策。 却没想到如此困难之局,席知澈竟然自己已经寻到解除之法。 “儿臣多年之间从未有过任何女子近身,就连母后儿臣也无法…可唯独沈氏,沈氏確实与儿臣行了那鱼水之欢。” 他平日里便不会与人多加靠近。 就连皇后也不能真的与他享受母子之乐。 他这隱疾皇后也遍寻天下名医,却终究无利而解。 却实在没想过,这世间竟能存在一奇女子,能让他不受那隱疾所累,也能让他享受天伦之乐。 “你这些年身旁…当初朕与你母亲赐婚,你与那…可终究是一场虐缘,既然这人是你喜欢的,朕自然不会拦你,可你新婚在即,可莫要分不清主次,到时候…平白让宋家人吃了苦,更让那宋相爷抓住了把柄。” “儿臣明白,自然会將事情解决的妥当,绝对不会让相爷抓住儿臣的把柄。” 他点了点头走上前,亲自伸手將席知澈扶回了轮椅上。 “那丫头…真的命在旦夕?” “是,儿臣已经去让人寻了神医而来,如今百般用药,所有造化便只能看其本身。” “哎。” 確实有几分可惜,好不容易有了席知澈心中所爱之人,却只能眼睁睁瞧著那人…… “罢了,此事朕不会再让人追究,你且先回去好生照料那沈氏,若有什么需要的,便同你母亲要。” “是,多谢父皇。” —— 整整七日。 母亲寸步不离守著沈莹袖,甚至哪怕只是位於床边睡上一盏茶的功夫,睁开眼也要百般寻得沈莹袖。 只有瞧见沈莹袖那张脸,母亲悬著的心才悠悠放下。 可那眸子里却一直都乘著哀伤。 沈莹袖久时未醒,实在让人心中平白生忧。 不过好在身体已一日一日的恢復妥帖。 “怎么还不醒?” 那小童童著老大夫一同入府,为沈莹袖更换身上的纱布,母亲也苦苦哀求。 “老大夫,府上的人都说你妙手回春,自有自的本事,所以…您能不能同我说说我女儿究竟…我女儿究竟什么时候呢……” “老夫人也莫要心中生躁,千万切记,不然这姑娘还未醒,若是您昏厥过去,会更加难做。” 母亲点了点头。 这几日熬著,甚至就连头髮丝里也引了不少白髮。 “我究竟如何做能够帮得上她,老大夫,我求求你看我如何能够…你让我整日只能坐在这儿,眼睁睁瞧著她,我实在是有些…就算是求求你,您帮我想想……” “姑娘摸著脉象如今已不似那日凶险,如今还不曾清醒,怕是只是失血过多的遗症,身上的伤,我已处置妥当,若是老夫人实在担忧,不妨想法子餵姑娘吃些吃食,也算是能…让姑娘…身子有些力气。” “好,我一定会想法子。” 第十日。 外间飘了细雨,瑞草拿著那伞,从外面匆匆而来,身上还带著些寒意。 “奴婢去小厨房取了些善於消化的粥类,夫人还是多少吃一些了,不然姑娘还不曾醒,夫人的身子便坏了,怕是到时奴婢也……姑娘……” 瑞草的话说到一半,便瞧见躺在床上那勉强睁开双眼的沈莹袖,也顾不得手上的东西连忙扔到一旁跑了过去。 “姑娘,姑娘,你可能听得见瑞草的声,瑞草…我是瑞草啊,姑娘可还记得奴婢?” 沈莹袖转了转眼睛,目光落在瑞草身上,却久久不曾开口。 而后又闭了眼。 母亲听见瑞草的声音激动地走了过来,可瞧见的却还是沈莹袖闭上的双眼。 “你这…” 瑞草抓住了母亲的手,“奴婢刚刚…刚刚真的见姑娘醒了,奴婢这就去叫老大夫来,就去。” 瑞草说著便又匆忙跑去了一旁的偏殿,狠狠地拍打著房门。 “老大夫,老大夫…我家姑娘醒了,我家姑娘醒了,还请老大夫过去一看。” 原本那老大夫也说姑娘这几日会醒,没想到这时辰竟然卡得如此恰巧。 老太夫拿了东西推门而出,便立马回了沈莹袖的屋子,为其搭了脉象,果然已不似之前那般凶险,恢復了和平之態。 “你家姑娘她没事了。” “那她…怎么还不曾彻底醒来?可是身子里还有什么……” “或许是,真的太累了。” 第89章 太子府秘密 直至傍晚。 沈莹袖在悠悠转醒,当那目光落在床榻旁,不知守了自己多少日的母亲身上,她也略有哀伤。 虽说是突发情况,可沈莹袖心中却有准备。 但母亲並不知晓,怕是连日来都不曾好好休息一番。 “阿娘…” 母亲悠悠转醒,在二人目光撞在一起的那一刻,母亲立马挺直了身子。 “我的好袖儿,你终於…你终於醒了。” 母亲喜极而泣,最想拥抱沈莹袖,又怕碰到了沈莹袖的伤口。 “我这就让人去请老大夫过来,让老大夫…仔细为你检查一下,身上可还有什么不適?” 母亲说著又叫了瑞草,瑞草又连忙將那老大夫请了过来。 老大夫这次並未让小童跟著,反而在离去前让他去找席知澈。 “你去同他说一声,就说这棲凤阁里的醒了。” “是。” —— 老大夫刚搭上沈莹袖的脉,便听见了外间院子里闹哄哄的,应是席知澈到了。 沈莹袖半个身子倚靠在床边,目光落在老大夫身上。 “不知我身上的伤……” “姑娘身上的伤在下已经用上好的金疮药將养著,不过终究是流了那么多血,还是会有一些亏损,姑娘哪怕是为了自己身子著想,这几日也莫要轻易下地,更不要…” 老大夫嘱咐的声音揉在耳旁,可沈莹袖的目光却落在了那,从门外进来的少年。 似乎隔了许久未见,但不知为何,却能从其身影之中见他百般憔悴之態。 那日局面,沈莹袖確实不曾做过,他真的愿意为自己而牺牲一切的准备。 可没想到他真的就这样做了。 甚至丝毫不顾及任何后果,並將沈莹袖从那王府之中带了回来。 “你…你就这般鲁莽將我从承王府带出,最近这段日子,承王应该没少为难你吧?” 沈莹袖咳了两声,那双眸子含了秋水,望著席知澈。 席知澈將轮椅挪得更近了些,目光也直勾勾的看著她。 “如今这一切不都如了你的愿,你既可以躲在这太子府里,又不必受他威胁,更可以拥有自己的自由,何必去担心那些与你无关的事?” 沈莹袖藉助此事,確实顺理成章,逃出了那牢笼。 可也因为此事,此后漫长岁月,都要与席知澈二人捆在一起。 “你也可以选择不去救我,这样……” “你自己是个小没良心的白眼狼,便觉得全天下都是同你一般的了?” 他挑了挑眉,半个身子倚靠在轮椅边。 “本宫为了救你確实牺牲了不少,你这几日在太子府中也用了不少汤药,这些可都是白银,你都是要还给本宫的。” 他虽冷著脸,一副要公事公办的样子。 沈莹袖却也能在他的动作之间感觉到他那份在意。 “我会的,大不了铺子里的钱,我都给你就是。” 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女子那越发纤瘦的腰肢上。 “本宫可不想让別人说亏待了你,既然最近在养病,那就多吃一些,弄得那么瘦,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太子府连个饭都要亏待你。” 他看似冰冷,可实则却又嘱咐著沈莹袖要好生用饭。 话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老大夫看著他匆匆而来而又匆匆而去。 只觉得他真是个木头 明明沈莹袖並未清醒之时是那般在意,甚至不知为沈莹袖而耽误了多少正事。 如今人醒了,却连一句好话都说不透,怪不得这人…还真是不曾理解他心中那份在意。 “我这个徒弟啊……” 他抽出了手中的银针,让沈莹袖重新躺回床上,又在沈莹袖的几个穴位上落了针。 “他从来不通人情,更不在乎任何礼节,就连陛下与皇后对她都有几分头疼,不过我倒是能瞧得出他確实对你有別的意思,那你呢?丫头,你自己又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 刚从虎穴离开,又怎能轻易入了这狼窝? 沈莹袖是有大志向的字,不想与他们这些男人纠缠。 “我虽对太子…但我与太子毕竟有著门弟之別,太子如何都绝不可能看得上我如此出身,只能在暗地里祝福太子,以后能与太子妃伉儷情深。” 沈莹袖故作深情无奈,还连连嘆气。 “因为我他得罪了承王,怕是就连宋家也会颇有说辞,也不知…他是如何与宋家人说的,宋家人又是否能够接受那般说辞。” 提到宋家。 只见那老大夫哼了一声,而后又平静的落了针,才走到一旁坐下。 “你这丫头倒是知道的不少,那宋家…哪里是真想和他成亲的,不过是想要借著他太子的身份发达,与这些年…那些个被送到他身前的女子有何不同,尤其是他上一个……” 或许是突觉得自己说话说的多了。 那老大夫又站起身来,没再继续刚才的话筒。 上一个?上一个什么? 上一个太子妃吗? 可世间传闻素来说,太子妃之死是死在他的手上。 是他始终不愿与太子妃同房,而太子妃强求之际,死於他的刀剑之中吗? 难道这並非是真相? 那被掩盖的真相又到底是意欲何为? 那些…又將这污水泼在他身上的那些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太子府素有传言,他不近女色,也不肯与女子同房,先太子妃的死难道並非是……” 沈莹袖压低了声音,目光央求著老大夫。 “往后怕是我还要在这府上待上许多日,若真的什么都不懂,怕是会引祸上身,不知老大夫可否与我说些这府上的秘密?” 他竟与席知澈二人是师徒。 那与席知澈有关的一切,他应该都已知晓。 “那太子妃…结果真是个苦命之人,魏家想要攀附权贵,才想著將自家女儿送进太子府,可又觉得嫡女高贵,配个身有残疾的太子实在荒谬,便宜庶出之女撑了门面,以嫡出之女嫁入府上,太子虽已发觉,但从未声张,反而处处相待,皆以礼从之。” 原本二人还算幸福,直到那日…魏家嫡女登门,那才是一切悲哀的开始。 也是他不得不遵从宿命,做这一世孤苦之人。 “他…却也是个苦命的。” 第90章 各有心事 彼时,席知澈虽然確实受战场影响,总会在夜半之时被噩梦惊醒,但却……並非是真的会在夜梦之中取人性命的恶鬼。 “魏家嫡女入府,几次三番逼迫太子妃,想要將身份换回来,太子妃不肯,並於当夜与太子说明,觉得无顏面见太子,便在次日清晨上吊而亡。” 可这一切,却全都被席知澈以寥寥几句而掩盖。 “太子妃居其位,谋其职,將这太子府里里外外照顾得极好,他自然与之也还算关係融洽,却不曾想,最后却只能见其悲痛亡,不想让陛下责罚魏家,才有了那句噩梦缠身,夜半杀人。” 沈莹袖也觉得他並非是那般残酷之辈。 还记得之前二人谈及席知澈那一双残腿,他那神色让人觉得十分意外。 他十分在意身旁之人的目光,更在意那些人是否真的是关心他。 这样的一个人即使被噩梦袭扰,也绝不可能直接杀人於无形。 老大夫瞧著时辰差不多了,站起身替沈莹袖拔下了银针。 “这银针是舒血脉的,往后我每隔七日替你行一次,直到你身上血脉全通,不然每逢阴雨,你便会全身酸痛。” 沈莹袖点了点头,又谢过了老大夫。 没想到承王妃与那承王二人心思狡诈,手段也残忍非常,如此这般谋算,还真是差点要了自己的命。 “我让人替你熬煮的那些汤药,你每日一定要按时按量的喝,一日不可中断,不然你这身子气血如此两亏,怕是往后是会误了你的。” 沈莹袖再次答应,而后又从怀里扯出了几两银子,放在老大夫手上。 老大夫刚要开口,便听著沈莹袖说。 “我知道你与他之间的关係,定不会收我的诊金,可是一码归一码,我是我,他是他,就算是有朝一日,我与他之间的身份可见天地,但如今也还是並未。” 老大夫见面前之人如此明礼节便也没有继续婉拒,只说了句,“那我便等著喝这杯喜酒。” 老大夫离开。 房中便只剩下母亲与沈莹袖,瑞草瞧著房间气氛有些不对,便也隨便找了个理由转身离开。 母亲的目光死死的盯著沈莹袖,而后者也有几分心虚。 “你知不知道那日我赶来时看见你那副样子,被嚇得顿时六神无阻,到底是怎么了?你之前不是与承王…你今天与这太子又是何等关係?我瞧著他们为何说你与太子二人之间…你快与阿娘说说,不然阿娘都不知道该如何做事了。” “此事说来话长……” 那故事尝到沈莹袖此刻也没什么耐心可讲。 “阿娘只需知道,再过几日……再过些时日,我便可以遵守与阿娘之前的约定,我们就可以去江南。” “你如今与太子扯上了关係,又怎可能轻易离开京城,阿娘的乖囡,你好生与母亲说,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 沈莹袖看著母亲那打破砂锅问到底,终究只好將自己之前的计划和盘托出。 “那承王府简直就是臥虎藏龙,女儿自知双拳难敌四手,实在不想与那些妾身们爭斗,更不想让自己一生全都陪在那大宅院里,全陪在那一个男人身上,便早早的算计著要离去,所以才开了铺子…而我今日与太子种种,都是为了能够……” 母亲听著沈莹袖说,那王府之中发现的事,心中也一片担忧。 不过好在如今人已经逃出来了,便不似之前那般。 “当初是我无能拦不住你父亲把你送进了那承王府,当了个玩物,不过如今既有了法子,阿娘便不管怎么说,都不会再像从前那般拋弃你,阿娘会保护好你的。” 沈莹袖赖进了母亲的怀里,那毛茸茸的脑袋在其腹部上来回蹭著。 “就知道阿娘最好了,不过这一切事情我已安排妥当,阿娘只需要静待时间,只要到了时辰,一切事情都可迎刃而解。” 母亲知晓沈莹袖如今自有自的计算,自然不会再像之前那般百般担忧。 不过却还是说了句。 “我知你这孩子是素来有自己谋算的,但是…你也要切记要保护好自己,千万別闹出了人命来。” 沈莹袖欢喜的答应了母亲,只说在帮太子处理几件琐事后就可离去。 —— 承王府。 沈莹袖自从那日被席知澈强行带走后,院中一直都无人敢多言。 原以为承王会站在自己这一面,可不知怎的,入宫一趟回来便在自己身上发了气。 承王妃躺在床上,那后背皆是被鞭子鞭打的痕跡,如今满是血痕,实在疼之。 床边也再无昔日嬤嬤的陪伴,院中几个大丫鬟也都站在门外,不敢过於招惹。 至於那几个嬤嬤,如今有个字只吊了条命,身上也全是伤口,连床都起不来。 整个承王妃的院子里,更是安静的,似乎没一个活人。 “水……给本王妃水……水……” 承王妃伸出了手,即使那茶杯就在眼前,可背上的疼痛却让人不能將东西拿过来。 那细小的声音也无法惊扰这院中的他人。 堂堂的承王妃却只能如此渴著。 她舔了舔舌头,又努力的去购,却没想到整个人全都跌倒在地,更是拉扯的后背生疼。 这样大的动静,终於將院中几个守著的大丫鬟惊扰,几人匆匆忙忙的走进来,瞧见了承王妃摔在地上那悲惨。 却也只是伸手將人架回了床上,刚要离去时又听见人说。 “水,给我水,给我水……” 那大丫鬟瞪了承王妃一眼,而后从一旁取了茶碗,没好气的倒了杯茶水,硬生生的给人灌了下去。 承王妃咳嗽了几声,可院中的几个大丫鬟就好似根本没有听见这动静一般转身离去。 承王妃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心中却更加生厌。 “该死的沈莹袖,你若是乖乖听话,原本富贵权利都可得,可你偏偏要学那苏氏,就別怪我亲手毁了你!” 一切都还未结束,承王府不好呆,那太子府就好了? 可別忘了席知澈和宋灵儿如今已有婚约,宋灵儿也很快就要过府做了那太子妃。 第91章 谁都不是省油的灯 倒是那太子府有了新主人。 就不信沈莹袖的日子还能逍遥快活。 那宋灵儿表面看似一切春风和睦,可实则却也是个手段极佳的主。 到时候那太子府里的风险,可不仅仅只是女子相爭,更是权力爭夺。 —— 相府。 宋灵儿原本还蛮是期待这场婚事,原以为此生会因此而幸福。 可却不曾想,席知澈一而再再而三做出了不少对宋家顏面有损之事。 宋灵儿对此中婚事也颇有言辞。 “父亲当日明明是…如今他都已经骑在我宋家头上,甚至还是这般不將父亲放在眼里,往后怕是也不会善待女儿,女儿为何还要与他纠缠,倒不如……就此退了婚,以后我们各自欢喜就是。” 如今还不曾成婚,那人便如此不给宋家顏面。 若是嫁了过去,岂不是还要成为他手中那一直被操控的傀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你莫要任性,这场婚事可是陛下与皇后亲赐,更是万事俱备,只欠那拜堂仪式,你在此时候回来,陛下和皇后……会如何想?这天下百姓又该如何?” 相爷看著自幼被捧在手心上的女儿,颇有些无奈。 “父亲从前也並非是与那魏家不曾相识,应该是知道魏家女儿的事的,女儿可不想最后真死在他手上,也不想…女儿实在不想收活寡,原本想著这场婚事如果能帮得父亲,也算是女儿尽孝。” 可现在席知澈油盐不进。 甚至还闹出如此大的波澜。 “如今这朝中百官也好,还是那些平民百姓也罢,都知道他在与我的婚前不仅宠幸了旁的女子,甚至这女子还是承王府上…这些也都便罢,最主要的是…他他那样强行將人带走,丝毫不给承王面子,也在朝堂之上如此折辱父亲,这是女儿万不能受的。” 若是他只针对承王,那倒也没什么好说的。 可如今眼下他可是杀红了眼,谁都不在乎,相府这几日是平白无故受了不少牵连。 “我的乖女儿,你与他的婚事早定了,如今是万万不能更改的,父亲知道你心疼,但却也不至於,我自有其他的法子辖制,再说……” 他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他素来是无情的,就算是真有一个女子走进其心中又能有几分光景?逐渐受宠,也不代表你嫁过去之后还受宠,再说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你若是再看中,怕是还会让人嘲笑。” 宋灵儿自然知晓。 但却心中还是为相爷,而感觉到有几分不平。 相爷也安抚了几句宋灵儿,而后又添了一句。 “你如今可是新婚代嫁,若无什么事,莫要出去隨意找眉头,就好好的待在府上,前几日我瞧著你又去参加了,谁家的花宴,你也不怕他们有什么事情到你头上来,到时候要你自己来做。” “父亲是知道的,女儿一向都是有分寸的,那些个花宴,说是不过是姐妹相聚一场,可实则却是个个攀附,也送了不少珍饈美物,可父亲知道的女儿一向不喜欢这些。” 自幼时期。 相府有的全都先可著宋灵儿一人。 所以如今外界所送来的那些珍贵宝物,对於宋灵儿来讲,也不过是年少时早已见过的东西。 不仅没什么吸引力,反而更觉得有几分视觉疲劳。 正是因此,沈莹袖对他们也並没有什么…… “好在左右也不过是几个姐妹,关係也还算亲近,虽然確实说了几句想要让我帮忙周旋的话,但我闭口不谈,並也没有什么多言,就是…过几日还有一场,那场我必须得去,说是承王妃特意搭桥。” “承王妃?说起承王,我便是一肚子的气。” 原以为他能堪当大事。 自己已经为他铺了条路,只要他当时一直死咬著。 殿下绝不可能最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面前这蠢笨的。 这也就这样,眼睁睁看著人三言两语便直接脱了罪,甚至还將罪名落到了他头上,让他平白吃了哑巴亏。 “承王府的人都是个上不得台面的,那陈王妃也不过是个…你莫要与之太过交好,到时候惹得一身骚。” “父亲放心,我去参加宴会,也不过是给那承王妃一些顏面,於若真有什么事情要互相筹谋,我自然是要回来问过父亲之后再做打算,而且也不必过於担忧。” “那就好!” —— 几日后,宋灵儿同闺中好友一同入了这花宴,自然一眨眼就瞧见了那眾人中间坐著的承王妃。 女子一身素色衣衫,那张面色倒更衬得有几分惨败。 身旁的好友压低了声音,与松灵儿戏谈。 “听说那日承王不知怎的…罚了承王妃屋子里一大半的人,就连承王妃自己也受了磨难,这几日才好不容易养好了伤,能起了身,原本以为她不会来今日这花宴了呢,没想到还是来了。” 那人低头,又摇了摇头。 这做了后宅女,还真是可怜。 丈夫在外面受气,回到家里自己便是丈夫的出气筒。 “承王妃便是等著要与我一见呢,今日就算是爬也得爬过来,只可惜我却不屑与长王妃相见,我可不想隨隨便便当了別人手中的那枚棋。” “说起这个…承王妃前几日还托我打听,说是想知道你有什么格外的喜好,我隨便说了几句,便拖了过去,我知道的,你同我说过,不要把你真正的喜好与人说,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宋灵儿点了点头,又接过身旁的好友。 原本想著二人寻一处寂静之地先行坐下,却没想到眼尖的承王妃瞧见了宋灵儿便连忙走了过来。 “宋妹妹来了,怎么也不过来说话?这要是打哪去,要不……本王妃陪著妹妹一同走走?” “这倒也不必,不知王妃可有什么话要和灵儿说,灵儿约了朋友想去那边……” “那不如我们一起。正好这院中的花开得不错,我们边走边说,也能好好的…赏一赏这景色,更能將事情说得透彻,省著要有了误会可不好。” “我……” 第92章 討好被拒 宋灵儿故作一副为难至极的样子,心里確实畅快。 平日里,承王妃仗著出身高贵,又深得承王的器重,一向高傲。 从来不屑於出现在他们的聚会之中。 而今日模样,明显是对她有所求。 “灵儿,既然王妃有心,不如你就陪著王妃走走,你也快嫁入皇室,往后与王妃便是妯娌,如今是得给王妃一个面子。” 有人走上前来,为承王妃而开口。 宋灵儿看了看她,而后点了点头。 “那我便陪王妃一同走走。” 成王妃此刻心中虽满是怨恨,但却又不得不屈服於宋灵儿。 二人一同朝著远处的花园走去,而其他人则是聚在一起,说著最近那场闹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说…王菲找灵儿能说什么?如今那丑事在前,自己府上的人闯出了这样的祸事,我要是她,此刻该是四处避著,而不是找上门来寻晦气。” “咱们这位成王妃一向高傲,这些年几乎从未求过什么人,我看呢…说不定是想求我们灵儿做什么呢。” “灵儿如今今非昔比,怎么可能会討好一个王菲。” —— 花园內。 成王妃一直挽著她的手,那双眼眸之中也带著无尽的亲密与笑意。 “之前就想著腾出了功夫,定然要见解你这样的一个丽人,也想瞧瞧能得太子……” “我与王妃都是世家之女出身,有些话倒也不必铺垫,王妃今日叫我来,又是如此將我扯到一旁说话那么自然,心中是有其他打算的,就请王妃说个名言,想让我做什么。” 宋灵儿甩开了成王妃的手,那眼眸之中满是看穿了成王妃诡计的真诚。 成王妃咳了两声,怎么都不曾想到眼前之人竟如此难以糊弄。 甚至油盐不进。 “说到底当初若不是相爷给了我家王爷那般选择,王爷自不会鋌而走险,得罪了太子,如今…我家王爷与太子之间的兄弟情,还得劳烦这相府帮忙撮合著。” “这与我相府何干?” 宋灵儿白了成王妃一脸,而后又开口。 “我父亲確实给了成王选择,是成王自己贪心不足蛇吞象,要不是他自己做起事情来瞻前顾后,给了那人那么多时机变化,又看不住人,让人求助到了太子眼前,又怎么会?你们將此事上报於陛下,让太子夹在其中为难,我还不曾与你们说道。” “去殿前告状,也有你父亲一份,你怎能將所有过错全都落在成王府上,这样说未免有些太让人寒心了吧?” “那我应该怎么说?” 苏茵茵那双玲瓏眼瞧著成王妃。 “成王妃素来高傲,一向是不屑於参与这样的宴会,今日前来究竟为何你自己心里清楚,可我偏偏…不想与成王妃同流合污,不然被成王妃拖下台去,到时连我父亲都会觉得我蠢笨如猪。” 宋灵儿往后撤的那几步,也算彻底与成王妃划清了界限。 “本王妃原本也没想与你站在一起,本王妃懂同虎谋皮的危险,今日原本只是想告诉你,沈莹袖在太子心中的地位倒也不低,你若是想…怕是要小心谨慎些,別把自己折进去。” 成王妃看著宋灵儿,那双眼睛似乎已经看到了最后结局。 “我既不求太子喜爱,也不求太子器重,就算太子喜欢旁人,我也…绝不会有半分嫉妒之情。” 宋灵儿说完这话后便转身离去,不愿再与成王妃多言。 而后是宋灵儿先回了宴会,便这些被几个关係甚是亲密的闺中好友拽过去询问缘故。 宋灵儿便將成王妃与自己说的那些话全都和盘托出。 “成王妃这是自己不曾处理好这些,便想著要藉助你的手,恨不得除之而后快,还真是惊险狡诈。” 好在宋灵儿没有听从成王妃的指派。 “且先不说,那女子如今是否真的得太子宠爱,就连皇后与陛下都不曾与之分言,足以证明沈莹袖的存在是必要的。” 如今与之爭锋,不过是碎石与巨石的相撞。 与其犹如浮游一般,朝而生暮而死,倒不如先静观其变,也可还有转变之机。 “可你真的不嫉妒那女子?这京城之中,自从知晓太子与她…怕是人早已成了眾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谁能心中並不嫉妒。 那可是当今太子。 就算如今做了个妾室跟在人身旁,等到他登上九五至尊,那也便是后宫嬪妃。 是一家便可冲天的。 “嫉妒?怎么可能不嫉妒?维护人的可是我的夫君,丟的可是我相府的顏面,可我不能嫉妒。” 如今但凡宋灵儿和成王妃她们一样蠢,对沈莹袖动了手。 那便是得罪了席知澈。 宋灵儿还不曾彻底入了王府,自然不敢,就这般开罪了他。 眾人还在议论纷纷,但很快便瞧见了成王妃的身影,那议论的话,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宋灵儿站在人群看著成王妃,成王妃隨后也找了藉口说是身体不適先行离开。 宋灵儿只是笑了笑,没开口。 这场闹剧也就就此消散。 回到府上,宋灵儿还是颇有些担心,便派了自己的人出去好好查查沈莹袖,在知道沈莹袖身世时,却更觉得此事未免有几分好笑。 不过是个隨意便能够碾死的蚂蚁,却是这般让成王府二人如此为难,不知道的还以为到底是个什么大罗神仙。 “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丫鬟罢了,如今得了主子宠幸,也不一定能一飞冲天,瞧著他夫妻二人如此害怕,我还以为是个有多能耐的。” 慕梅站在一旁,倒了杯茶水递给了宋灵儿。 “可是…虽说不过是个小小奴僕,小姐也不必放在心上,但毕竟是太子的第一个女人,怕是待遇绝对与其他人不同,到时候就怕…小姐还是要多费心心思才是。” “男人…虽然会对首个女人有些独特,但只要其身旁不停的出现新的女人,自然没有什么时候能够回头去尝一尝那旧时风光。” 这世间男子大多都薄情,一个又一个女子的纳入府,又怎能雨露均沾。 第93章 各有各的忧愁 谈起与太子的婚事,那丫鬟却也有几分为宋灵儿感觉到委屈。 从始至终走的这些流程多半都是相辅为主,宫中的那些人为辅。 可从始至终,席知澈露面却是少之甚少。 “虽然这话原本不该是奴婢说,可…婚前虽有新娘,新郎不能轻易相见的规矩,可太子始终都不太在乎这场婚事,多半都全交由了內务府,小姐到时若是入了府上,还不知道要如何被琢磨。” “太子…他会是个好人的。” —— 自那日清醒,已过三日。 沈莹袖独自居於此中,除了瑞草会出去走动,倒也並无旁人隨意往来。 老大夫留了药方,又留了个会医术的女子,便藉口说要云游四方,离了这太子府。 无人打扰,沈莹袖与母亲二人生活的倒也欢乐。 就苦了那大石头,日日守著那颗早已有悸动的心。 慕雨声正同席知澈说著大婚典礼,但又能瞧得出他有几分魂不在心。 “我说你…要是真担心人家姑娘如何,你就过去瞧瞧,而不是整日里窝在这王府隔著这么多道墙望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太子变成了个望妻石呢。” “別瞎说” 他打断了慕雨声的挖苦,那双眉眼之中……活生生带了几分睏倦。 “你说说,你如此为难的神色我都有许久不曾瞧见,上次见你如此,还是在军营之中,不知该如何动用军队,你……” 没想到一个女子竟会將席知澈难到如此地步。 “你既然是喜欢人的,那你就过去与人说清楚,將你心中的爱慕同人说,就算真被拒绝了,倒也没有什么不情愿的。”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席知澈倒也不是怕被拒绝,反而是…… “在沈莹袖眼中,本宫与沈莹袖总总皆不过是互相为彼此筹谋,若是此刻,本宫將心中的爱慕之情与之敘说,怕是还要被人嘲笑,本宫才不愿意呢。” 他这些年独来独往,从不曾对任何人动了心思,所以自然也不想让人发觉自己內心究竟是何等想法。 “你说说你这个彆扭的,明明是真的瞧上了人家姑娘,可却字字句句都不肯说真的,我要是人家姑娘…我便活生生的,不要你就是。” 慕雨声坐在檀木椅上,將身旁的茶杯里的水一饮而尽。 “你如今说不清,要等著那宋家人將人送进府上,到时候这府上有了新任太子妃,你看看那女子是否还能像从前一般与你亲近,怕是要日日夜夜端著那君臣之礼,到时候怕是有的你难的了。” 他原以为按照席知澈之前对沈莹袖这般用心。 此刻也不应该毫无进展。 可偏偏在沈莹袖最脆弱之时,他却只敢躲进这书房里,整日里对著那让人临摹出来的小象而发呆。 实则却是,连那院子都不敢进一步。 “而且…如今沈莹袖住著的可是太子妃该住的院子,你到时候容宋家女入府,你该將人安置在何处?” 一语惊醒梦中人。 他当日確实有了几分心思,所以才会將人安排在那住处,但从未想过,他马上就要是迎娶太子妃的人了。 “你要么便於沈莹袖將自己心中所想说明,人到底想不想留下?愿不愿意留下全凭人做主,要么以便与人断个清白,往后莫要再往来,不然你就是变相將人推入那阎王殿。” 在成王府所受的委屈,如今还歷歷在目。 若她是沈莹袖,如今只想早日逃脱这圈子,过了自己逍遥快活的日子即可,可不想再与这世间纠缠万分。 可他这番…才是最让人难做的。 席知澈颇为紧张的握了握那把手。 他从不懂这男女之情。 原本只觉得自己对沈莹袖並无排斥感觉,若能互相守之也还算不错。 可现在若是让他將內心剖解,与那女子诉说自己情意,未免也有些太过奇特,让人总觉得有几分,似乎好像不太融洽。 “不行,本宫若是將心中想法全都告知沈莹袖,那沈莹袖岂不是要长了翅膀飞上天去,到时候沈莹袖若是仗著本宫的宠爱闯下了什么祸事?本宫该如何向父皇母后交代?又如何向眾人交代?” 仗著他的宠爱做什么错? 他毫不顾惜成王府顏面,就这样带著玄甲位闯了成王府只为救美人。 这样的事情如今都已经传出去了。 这满朝文武,不知多少人都在说太子衝冠一发为红顏。 如今他倒想起来说这份恩宠若是让沈莹袖自己拿来撑腰,在惹出了祸端来可怎么办? “我看你…是真活脱脱的纠结,那你就自己想吧,” —— 棲凤阁。 沈莹袖自从下地之后能瞧见那牌匾,便知道这位置绝不可能是一般人可住的,原本是想要搬到別的院子里独居,可却又被管家告知。 若是想要搬去其他院落,要与席知澈请示。 沈莹袖清醒过后自觉的算计了席知澈,一时之间也不好与他见面便將此事一直放著。 如今一放便是好几日。 母亲瞧著沈莹袖又不知想到什么走了神,也连忙嘆了口气,而后开口。 “如今这成王府,你是绝对回不去了,这太子府…怕是因为你那成王府没什么两样,我是真的不想让你…想著你伤好之后,我便带著你一起去了江南,往后不管这京城如何,我们就再不回来了。” 母亲能感觉到沈莹袖与席知澈之间的那份波澜。 更何况若他二人之间並无情。 席知澈又何必耗费如此心血,全然就只为了一个塔呢。 “看来阿娘这是著急了,我不是早就与娘说过,等我身子好些,我便带著阿娘一同去了江南,往后再不回来吗。” 沈莹袖表面倒没有什么波澜,內心也平静得很。 虽然身子清白,全都交由了席知澈,但却不代表沈莹袖会为了席知澈而留在此处。 更不代表…往后的日子里,沈莹袖又要像成王府一般,日日夜夜的期待著那人来自己身旁。 “我知道阿娘心中担忧,可我也早早的就告诉了阿娘,我与太子绝非有任何以后,就算是他同我说…我也绝不会同意,我与他原本便是两个世界的人。” 第94章 忍无可忍 即使如今席知澈是个残废,可它仍旧是天上皎月,是无法被轻易取代的人。 身为太子,他自然有自己的路可走,也自然有自己的天地要见。 至於沈莹袖…… 出身虽不能决定一切,也可改变。 但自出生起便活在淤泥之中的人,又怎敢望向天上皎月,又怎敢妄自波动。 “是阿娘没本事,若是你阿娘…能把你生在富贵人家,自然也不必让你小小年纪便如此奔波,承受这些,好像你这身子养了这么多日,身上的伤口却也总不见好,你一个小姑娘家……往后若是落了疤可怎么办。” 这女子的身上落了疤,便是破了相。 往后可是万万难以再嫁人的。 沈莹袖自也在深夜时瞧见过自己身上的那疤痕。 后背上的伤口倒也还好,老大夫走前也用了舒痕膏。 可唯独是自己的那双腿。 成王妃虽让人及时救治,但手段残酷终究还是落了些不妥。 此刻虽坐在这廊下,但只要有一丝阴风,便能感觉到双腿骨头里渗著寒冰。 那骨子里的疼痛,更是让人有些忍不得。 每逢夜间,沈莹袖也曾经因此因疼痛而无法入眠。 “阿娘,这世间女子也並非只有嫁人这一条路,我如今已能赚钱,既能养得起家,又能养得起你,何须还想著要一定嫁一个男人呢?阿娘,你也不想我以后遇人不淑。” 沈莹袖毕竟是在成王府做了侍妾的人。 往后就算是真能嫁人,一旦这之前的身份被暴露,沈莹袖便算是彻底要被钉在耻辱柱上。 更何况如今沈莹袖心中並无嫁人之志。 “我只想好好经营我自己的小买卖,赚些钱,养得起阿娘,有衣穿,有饭吃,其他的都无所谓,阿娘…” 母亲看了沈莹袖很久,略微有几分不舍地伸出手摸了摸沈莹袖的头髮。 “都怪阿娘没用,让你从小到大便吃了百般的苦,如今就算是心上有了喜欢的人,却也不能从心而论,甚至还因为阿娘,不得不……” 沈莹袖摇了摇头,伸手將母亲抱进了怀中。 “除非是阿娘將我生於世间,我还不一定会出生在什么样的人家,说不定会比……总之阿娘不必觉得亏欠於我,反而阿娘百般疼惜,才是我此生永远不能忘之时。” 沈莹袖很感激母亲的疼爱。 若非是自幼时起便有母亲的那一分偏爱,沈莹袖说不定早就被那男人扔出去卖了。 大也不可能在自己的母亲膝下长到这么个岁数。 “你这丫头,真是个…不过也好,阿寧以后绝不会让人轻易伤了你。” —— 宋灵儿自然能看得清大局,如今知晓席知澈在乎沈莹袖便也不想过於得罪。 但外头传进来的消息,却让宋灵儿大吃一惊。 “你是说…如今那个姓沈的,是住在了太子妃该住的院子,我与他好事將近,也马上要入主太子府,可他却没有半分想让人让位置的想法?” “小姐息怒,奴婢已经派人去打听了,说是太子的意思是那处毕竟是原太子妃也曾居住过的,终究是死了人不太好,便已经为小姐另选一处,还特意重新装潢了一番。” “这不一样。” 府邸初见之时,便各有规划。 身为当家主母,该住的院子自然也是要有规矩。 临时更改到別的院落里,这又怎么能…… “他可以不爱我,他可以心里没有我,他可以同我做表面夫妻,但他唯独不可如此,將我顏面踩在脚下,更不能在我还不曾入门之前,就这般任由一个……” 一个低贱的下人之女。 如此挑衅,又如此不顾惜自己顏面。 “我知道小姐心中有所委屈。可您之前不也说了,您是不…” “我当然可以不在乎这些,可是父亲不能不在乎,若外头的人知晓,我虽嫁入太子府,可却连一个太子妃的居所都让於旁人,会如何说我?” 宋灵儿可以为了表面的稳固而牺牲属於自己的一切。 但却不能够让自己和相府所有的名声全都扫地。 “小姐……” “让人去太子府递了帖子,就说我有些婚礼上的事情想与太子协商,还请太子见过一次。” “是。” 原本想著看在未婚夫妇的面子上,终究还是会见上一面,但却实在不曾想,席知澈直接以身体不適为由拒绝了宋灵儿入府。 见状送灵儿,便知节给太子府后院的人塞了银子,闯入了沈莹袖所在的棲凤阁。 “你就是沈莹袖吧?我可以和你谈谈吗。” 沈莹袖虽不曾亲眼瞧见过宋灵儿,但瞧著那一身装扮便知绝非是什么普通之人。 “你是宋小姐?” 能如此目中无人,甚至敢擅闯太子府之人寥寥。 而这幅气氛模样,也就只有宋灵儿才可以有如此这番。 宋灵儿点了点头,隨后寻了一处坐了下来。 “你与太子的事情我也曾听人说过,你也是个可怜人,被家中父母卖去了成王府,如今逃脱那狼穴,原本应该是感激太子的,可你却不顾太子顏面,是否有些恩將仇报?” “我不顾太子顏面?我有些听不懂宋小姐所言,不知宋小姐可否仔仔细细的解释给我听……” “本小姐虽然没那个空,但本小姐警告你,这院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住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这样的人又怎么配…我劝你早日挪了位置,別到时候让人说三道四,毕竟毁的可是他的名声。” 宋灵儿来的快,去的也快。 席知澈拿到消息匆匆赶回之时,院中便只剩下独自一人坐在廊下的沈莹袖。 他挪著轮椅走了过去,目光落在神色有些低沉的沈莹袖身上。 “宋家的事情自由我来解决,你大可不必放在眼里,不管宋灵儿究竟与你说了些什么,你都可以……” “太子,记得我之前答应过你,如今你让我做的事情,我多半已做了,那你可否放我自由了。” “什么?在太子府的这段时间,本宫何时限制过你自己的自由?腿长在你身上,你不曾走…你你却怪本宫…本宫限制了你?” 第95章 彻底摊牌 席知澈將话说出口,便却有几分后悔。 他原本並不想与沈莹袖呛著,倒想將心中的事全都说尽,若是二人心意相通,自然彼此也可互相守护。 若是沈莹袖心中真毫无半分情意,席知澈也绝不会將人活生生地拖在此处。 可將话说出口,便是刺进了对方心中的针。 “太子说这话似乎好像在欺负我?这太子府…里里外外有多少人守著,我竟是联想为自己寻个別处的住处都不可,更別说是要一只脚踏出这府外。” 沈莹袖朝著席知澈行了一礼,然后又费劲力气撑著身子向其行了跪拜之礼。 “太子不计前嫌,哪怕是要乘著陛下与皇后的怒气,也愿意將我从承王府捞出来,这份情谊我自会记在心里,可我与太子毕竟是註定要无法两全之人,就莫要互相折磨了。” 有缘而无份者。 纵使心中有情,也当然不过是百般折磨。 “你真的除了这些,並没有什么话由於本宫说的了?” 他轮椅微微往前挪了挪,就將人圈在了那亭子的角落里。 他歪著脑,那面具之后的眼睛里似乎好像有几分偏执。 “不知太子要与我说什么?太子如今新婚在即,我在府上难免会有诸多不顺,如今只求太子能够承诺,按照之前与我之约定,送我离开。” “你还不曾……” “孩子当初与我许下的诺言,是我要为太子经营店铺,一是我要为太子…我都做了,如今那铺子经营的不错,所以抵不上太子府日进斗金,但好歹也能养得起一家老小。” 沈莹袖眼眸之中闪过恳求之色。 “王府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从王妃到姨娘,人人的目光都盯在我身上,这太子府又有何不同?我是太子的…你让宋家怎么想?那宋家大小姐入了府后,瞧著我住在此处,对我又会有何等处置,我不想再成为眾矢之的了。” 沈莹袖始终都有著自己的追求。 至少不是被一个男人圈禁在后院之中。 並不是要与那些女子爭斗,让自己一生无法拥有属於自己的自在。 “求太子成全。” 席知澈看著那跪倒在地,仍旧死活都不肯放弃自己心中坚定的信念的沈莹袖。 他紧了紧拳头,而后深深的嘆了口气。 “今日这番荣耀,本宫是想赏你的,是你自己…是你自己不肯要的,若是往后再求到本宫的门上,可莫怪本宫让人將你打杀出去,不再任你这个女人?” 承王府女人多是非也多。 可太子府就算是宋灵儿真的嫁入府上,也不过才两个女子。 他自然有本事將这水端的挤平,也让人跳不出过错来。 沈莹袖点了头又叩谢了太子。 席知澈气急败坏的离开,一副生了滔天怒气一般。 沈莹袖跌坐在亭子中,脑海中迴荡的是这段时间二人的纠缠。 是那个夜晚不知是谁算计的初见,是他一次次伸出援助之手將自己拯救,是他嘴上说著绝对不会管,但手上却將所有烂事全都处理的態度。 可沈莹袖也不能让席知澈平白无故便与自己锁死,让他的人生彻底腐烂。 母亲见是席知澈而来,便一直躲在房中,如今只剩沈莹袖一个才敢走出来。 “袖儿,你和太子……” 沈莹袖摇了摇头,伸出手將母亲抱进怀中。 “阿娘,我与她不管彼此心中究竟是否有对方,绝不可能…会有任何机会,我知道阿娘是想要我自在的,可是…我没法自在。” 这情分是只能够放在心里的。 “都怪阿娘,若是阿娘能够给你生在一个富贵人家,若是你的家事,也能和那宋小姐相比,你大可也不必如此,就这般放弃了自己心中所爱,还要远走,这辈子终究无份。” “我倒是庆幸,听说那宋小姐年少失母,自用便是有著礼仪嬤嬤跟在身旁,万事皆从规矩,从不能做自己,又要受著宋家家规,处处行事小心,这样的日子,女儿可一日都过不得。” 那宋灵儿明明早已看不惯她。 可从始至终却也不像承王妃或是承王一般动了手脚。 反而不过是坦坦荡荡的闯到面前来,说了那番毫无任何威胁的话语。 憋了一肚子的气,甚至连个巴掌都不曾落在自己脸上。 这便是富贵人家的女儿。 就算是心中嫉妒的发狂,可最后却也不得不一声不吭的將那怨恨全都咽进肚子里。 沈莹袖也为宋灵儿而感觉到可惜。 “可是…可是…太子心里也是有你的,母亲之前是不想与你说的,可他虽说在你养病期间一直都不曾出现,但实则深夜时,他也来过几次,母亲担心你睡不著,便也曾……” 沈莹袖扯了扯笑,伤口痛的沈莹袖也曾深夜不得安眠。 自然也瞧得见那院中独自坐了一夜的身影。 可惜他不会推门走进,沈莹袖也不会推门走出。 这就是他们二人从不可言说的默契。 “阿娘,这世间良人,何处无得寻?说不定往后还能更遇见合適的呢,阿娘也不希望我一直被圈禁在这皇家,要受著那些明枪暗箭,再说……” 沈莹袖压低了声音,又与母亲耳语。 “听说他早年在战场上受了磨难,是无法生育的,阿娘可不希望我这一生都无后吧。” “那可不行…那可真的不行。” 沈莹袖又安抚了母亲好一阵,才让母亲放心离去。 她又叫来了瑞草,將席知澈曾经留给她的信物递了过去。 “拿著这信物去宋家的后门,就说是我给的,其他的就让那位宋小姐自己去悟吧。” “这东西是太子特意给姑娘的,姑娘却让奴婢转送给宋小姐,宋小姐之前又那么那般……姑娘未免有些太心软了。” “我不是心软……” 沈莹袖拍了拍瑞草的肩膀,我只是將东西送给原本就该拥有它的人而已。 毕竟宋灵儿才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这太子的信物本身就应该由宋灵儿所掌握。 “姑娘…就怕宋大小姐根本就不理会姑娘的好心,姑娘也要好心办错事了。” 第96章 默不作声的默契 这信物放在沈莹袖手上,早晚会是个容易被揭开的雷。 倒不如早早的就转交给別人手上。 就算有人想要拿此中物件做个局,最终害的也不会是沈莹袖一人。 “宋灵儿如今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东西给她,总比放在我身上会更安全些,再说……” 沈莹袖中的这些不过是想要对得起自己所剩无几的良心,而並非是想要让宋灵儿知晓自己心中所想。 “我不愿与任何人相爭,无论是王府里那些被圈禁得紧了的姨娘们,还是如今想要嫁进这太子府里的那些贵女们。” 沈莹袖都与他们没有任何想要相爭的想法。 可这世道就是如此,不想爭,又不代表不会涉及於这爭斗场上。 “总之你先將这东西去交由宋小姐,至於后面的事情,且走一步再看一步。” “好吧。” 瑞草有些心疼的將那物品毫升包裹又放进了匣子里,寻了个由头,出了太子府,而后去了相府。 —— 宋灵儿虽是私下去找的沈莹袖,但此事也传到了相爷耳朵里。 相爷虽然对席知澈所做的事情也心中有所不平,但却也不曾细细计较。 可女儿所做未免有些太放肆。 “都怪那个姓沈的,若不是个没分寸的,自然也不会一直纠缠著太子不放,姑娘也不必为了警告他而出府,反而让相爷生气禁足。” 慕梅心里没有为自家小姐感觉到不平。 沈莹袖才是那横插一脚的人,可现在却好像是个没事人一般住在太子府。 明明身为正宫前去为自己爭个是非曲直的,却被一直禁足在府上。 “小姐……” 宋灵儿倒是满不在乎。 “父亲也不过是做做样子,毕竟我擅闯太子府,又去了那后院,与沈莹袖二人说了不少话,若这种事情传了出去,未免有人会说我过於计较或是嫉妒之心太盛,到时候自是有人想把我从那太子妃的位置上拉下来。” 宋灵儿心中剔透。自然没有因此事而怪罪父亲,更没有半分觉得是自己无错。 “若是那姓沈的一直……” “慕梅,你是自幼一直跟在我身旁的,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代表著我的顏面,不可如此无礼,那位沈姑娘瞧著也不是个不懂事的,说不定是真的无处可去,才一直占据於太子府……” “小姐。” 宋灵儿的话还未说完,门外便有人敲响房门。 等到人將人引进来,才知道是后院看门的人。 “有什么事吗。” 今日正逢相爷有事出门,便到府上,一切都由宋灵儿做主。 “后面有个丫鬟,说是奉他们家沈姑娘的命,將这东西交由大小姐,说是大小姐瞧过之后便一切都知道。” 宋灵儿觉得奇怪。 毕竟从那日爭吵之后,宋灵儿与沈莹袖二人就没什么往来。 好端端的沈莹袖要送什么东西? “沈姑娘?这怕不是送了什么东西来给小姐下马威,就是让小姐知道那人在太子的心里究竟有多么不同吧。” 慕梅说著,便伸手將那木匣子接了过来,而后又拿去了宋灵儿的面前。 宋灵儿蹙了蹙眉,虽然並不解沈莹袖所作。 但还是打开了那匣子,瞧见了里头的东西。 “这东西这不是太子的?” 慕梅惊呼,又突然之间想到些什么,连忙跪倒在地。 就连身后的那后门上看著的侍卫,面色都有些改变。 “你权当什么都没瞧见,明白吗。” 宋灵儿坐直了身子,目光直勾勾的落在那看门的人身上。 “奴才明白,奴才绝对不会乱说一个字,奴才这就先告退了。” 看著人出去,宋灵儿才仔仔细细的瞧著那木匣子里头的东西。 “你確定这东西是太子的?” 慕梅点了点头,“这东西肯定是太子的,这沈姑娘將太子的东西交由您,是想告诉您太子是中心您的?” 还是? 仅仅只是为了挑衅。 让宋灵儿知道席知澈在意沈莹袖,甚至愿意將自己的东西赠予她。 “沈姑娘这是要让我知道,她要让位。” “怎么可能?小姐,这太子府女眷的身份,不知有多少人贪婪,那位沈姑娘既然也得了太子青睞,更是一直赖在太子府的棲凤阁,又怎么可能会轻易离开,千万不要被人蒙蔽了双眼才是。” 宋灵儿自然知晓沈莹袖究竟是否是真的? “行了,这丫头或许还真没有承王妃说的那般难解,至於…说不定是承王妃,她自己心胸狭隘,所以才容不得其他人。” 不过是几句交谈。 沈莹袖就能够拿得出这份诚意。 自然也绝不可能是贪得无厌,不知如今局面之人。 看来当初还好,不曾听得了那承王妃的挑拨对沈莹袖动手,不然的话此刻怕已然得罪了太子。 宋灵儿吩咐人先將东西收好,莫要磕了碰了,到时候若是让席知澈开口寻回,自己寻不到完整的东西,还回去就要乱了。 慕梅虽然有几分恨铁不成钢,但却也还是將东西收了起来。 —— 瑞草虽不见人,但回去回稟沈莹袖话的时候,却瞧见沈莹袖似乎好像在收拾这些隨身东西。 “姑娘怎么开始收拾起了东西?难不成是这太子府里有其他的院落可以给我们住了?可是若是要奴婢说,姑娘就应该住在这,这是太子的意思,主要是太子不撵……” “我和阿娘商量了一下,此处毕竟是太子府,太子妃所居,我若一直在此处居住,实在有些不妥…既然太子府中无其他住处,可以让我挪,那不如就先回了我原本买下的那间宅子。” “姑娘这是要搬出太子府?姑娘,你与太子之间…奴婢分明看得透彻,你又何必要为了自己的心意,就这般与太子生疏……” 瑞草並不明白,明明他二人互相相爱,为何一定要闹出这样的局面? 沈莹袖摇了摇头,看著她,许久没有说话。 这世间的情爱原本就掺杂著太多的东西,而他们之间是绝不可能就这样简单的可以彼此守护。 “我同他已经说过了。” 第97章 搬出太子府 瑞草愣在原地,但却也有些不敢问沈莹袖,究竟都和席知澈说了些什么? 沈莹袖要搬出府外的事情,倒也惊动了院中人。 那管家也能瞧得出席知澈的心意,便还特意上门拦了拦,可却被告知这一切都是他默许的。 管家就只好又去找了席知澈,將此事告知於他。 席知澈被安置在那阴影地,他瞧著面前那张开的那张地域图,却一直都不曾开口。 “太子殿下,老奴也算是跟在您身旁的老人了,从来都不曾瞧见您如此费心担心一个人,就算是当年的太子妃,也不曾有过,您心中竟然是有沈姑娘的,又何必要这样忍著让沈姑娘独自一人出府,外头…可有不少人都虎视眈眈。” 那老奴看席知澈的神色一直並无变化,又连忙跪倒在地与席知澈开口。 “宫里头的那二位如何说老奴不管,可您是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知心的人,沈姑娘也是待您真诚,老奴先求求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要为自己考虑考虑。” 他以为这天下牺牲太多。 可这天下又有谁能够真真正正的记得他所牺牲的那一切? 虽说身份地位確实不能够成全他与沈莹袖。 但是那颗彼此相靠的心確实能够成全。 管家看得通透,当然也甚是不想让她与自己此生可能唯一相爱之人就这样擦肩而过。 “本宫当然也不想。” 他声音嘶哑,仔细瞧还能瞧得出那不曾戴著的面具之上,那张早就已经被毁了容的脸庞里却带著无比的憔悴欲痛苦。 “薄叔,你也算是自幼並跟在本宫身旁的人,本宫当然不想瞒你,是本宫…这副身子又怎能耽误他人良好前途,更何况他的智慧滔天,本不该被圈禁在这后宅,当个只会为男女私情而吃醋的女子。” 席知澈也想成全沈莹袖的未来。 沈莹袖一向聪慧,那生意场上的事情他並没有多少指点,但是沈莹袖却能够將那店铺做得有声有色。 足以证明沈莹袖与普通的那些女子並不相同。 沈莹袖脱了他,或许还能够拥有属於自己的光彩人生。 管家心中有些不满,更是开口。 “太子殿下想的都是成全別人,我为何不想想如何成全自己,太子殿下当初…也是为了成全魏家的顏面,才会愿意背负杀人之名,这杀人之名…又给太子引来多少恶名。” 当初只是明明最委屈的是席知澈,可如今似乎这世间所有人都觉得他是那个失手杀妻的恶人。 而並非是…太子妃掀起了妒意,不仅算计了他,在他的饮食之中下了药,甚至还想…这番心思不纯之人自然不好,继续安排在太子府上。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他註定此生孤独,一生只能形单影只。 “你就权当是本宫不想瞧见如今心爱之人,往后也会如同那太子妃一样……” 一样的为男女私情而失控? “那…太子殿下就真的不管了,任由沈姑娘搬去其他住处,也不闻不问吗?” “你…且让太子府的私兵帮著她,將人好生送回住处,再在那周围…布防,不要让人察觉。” “是。” —— 沈莹袖收拾好了东西,朝著外头的天还不曾大黑,便带著母亲和瑞草一同去了自己买下的那间宅子。 掌教嬤嬤也早已被人接来了此处。 这宅子的园中毕竟发生过打斗,有些花草已被折辱,掌教嬤嬤这几日便让人换了新的,如今院子里头也不算太过空旷。 掌教嬤嬤瞧著沈莹袖回来,那双眸子里全是含著的泪。 “你终於回来了,那日程王妃突然之间对你动手,都怪我…怪我实在无能,无法为你扛著,只能眼睁睁瞧著你备受折磨,好在好在那日太子愿意…若非是太子伸出援助之手,我真怕你死在那处。” 那日的一切事情发生的都太过突然。 没有人能够真正的掌握局面。 掌教嬤嬤虽然想要有救助之心,可最后却始终都没…那份机会。 好在沈莹袖一切平安。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嬤嬤就不要一直想著,如今我倒是有一件事想同嬤嬤说。” 沈莹袖让瑞草先和母亲回去房间布置,自己则是留了下来。 “我曾听府上的人说,嬤嬤虽然是承王府的掌教嬤嬤,但是实则也算是个自由身,既如此,我想问问嬤嬤是否愿意同我一起南行?” “一起南行?” 沈莹袖点了点头。 “如今且先不说,这京城之中到底是何局面,那承王府是绝对不能去了的,如今我又与太子府…那宋家的眼睛也盯在我身上,京城里还有不少人都看,想瞧著我与太子的后续,与其像个小丑一般被他们盯著,不如我直接离开。” 此刻离开,对谁都好。 “我这一去,並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来,说不定瞧著哪处风景宜人便在那处安家,在京城或许再不永归,这一路上嬤嬤已经照料我良多,那承王府也必是回不去了,若是您愿意与我南下,我自然会把您当作长辈,若是您不愿……” 沈莹袖有些可惜,也还是要尊重他人想法。 “若是您不愿意,我便留一笔银子,再將这宅子留给你,往后您就是这宅子的主人,这笔钱也自然会能给你养老,只是毕竟在这天子脚下,日子怕是难免会难过了,不过日久人心健忘,说不定便不会再有人来找茬了。” “我自然是愿意的,姑娘不弃,愿意带我这一身老骨头去闯一闯別处,我自然是高兴愿意的,说我家那孩子…” “那孩子怕是不能同你我走,毕竟京中的铺子还需要其照料,不过你放心,我会將所有的路全都铺好,不让人轻易伤了。” “我信姑娘的,我信姑娘的,姑娘定会安排好一切。” 沈莹袖见嬤嬤脸上並没有半分不悦,那悬著的心才放了下来。 那就…开始属於自己的南行之路吧。 希望这一路能够顺遂,不要再像待在京城里的一般百般受人算计,这一次应该不会再失去性,也不会再成为他人手中刀刃。 第98章 双向救赎 让沈莹袖格外意外的是,没想到即使躲到了这里来,宋灵儿竟也跟了过来。 在看见宋府的马车停留在院外时,母亲颇有些紧张地拽了拽沈莹袖的衣袖。 “这宋家…怎么还阴魂不散?不是说……” 沈莹袖拍了拍母亲的肩膀,吩咐著瑞草,“將母亲带进去吧,准备两碗茶汤,当然这位宋小姐应该有话要与我说。” “好。” 瑞草按照沈莹袖的吩咐进房准备。 母亲却十分担心地站在窗前,目光一直看著院中。 沈莹袖也为防落人口实,边野之杰將宋灵儿带去了廊下,而非是带入了屋子。 “我这居所有些过於寒酸,房內也有几处还不曾收拾妥当,怕是衝撞了宋小姐,不如就在这院中说话吧。” 瑞草上了茶汤之后便也离去。 宋灵儿看了看那面前的茶,目光又在四处游走了一番,才再度开口。 “你这院落瞧著確实有几分破败,若是你想…我倒是有法子助你回承王府,时候你自可以再像从前一般守在承王身侧,不必一个人独自在此处,过著如此孤苦的日子。” “多谢宋小姐美意,其实这並非是我如今所求,就不劳烦宋小姐多思了。” “你不想回承王府,那你总不能一直在外游荡吧?” 宋灵儿摆弄著袖子,然后又直接將话明说了。 “说起来,你也是个可怜人,因为出身的缘故,確实也受了不少…不过你与他终究是有缘无分,如今你愿意自己亲自退场,也省得宋家和我动手,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那你最好三思而后行。” 宋灵儿见过不少,仗著手里有些手段,便想要得寸进尺之辈。 所以此刻与沈莹袖讲条件,当然也是希望沈莹袖能够清晰的瞧得出如今自己的局面。 沈莹袖看著她,过了半晌才开口。 “既然…宋小姐想要给我一些好处,我若是一直拒而不收,反而倒显得我似乎好像有什么其他的所求,既如此,我倒不如把话说得清楚。” 沈莹袖知道自己或许再无任何回到京城的机会。 “我阿娘身体不好,本是想要在京中好生调养身子的,但没想到这些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我与阿娘心思早已不在此处,所以便打算去江南寻得名医,如今我已在收拾自己的东西,不日便要离京。” “不日?你这么著急,都不肯亲眼瞧著她与我大婚吗?” 沈莹袖摇了摇头。 既然已经选择放弃了席知澈,自然席知澈无论经歷什么样的事情都与自己无关。 “席知澈是个可怜人,从小到大只是备受著眾人的目光而长大,那一双残腿,和他那张已经破了相的脸,怕是这辈子都要被人詬病,既然做了太子妃,可否能托你好生照料她。” “我照顾他?你要知道他与我父亲可是政敌,我嫁给他,是一时权谋之计,可不是……” 沈莹袖看著宋灵儿,面前的茶汤往他面前挪了挪。 “我知道这请求未免有些过分,但是…你嫁给他,如果真的只是盼著他去死的话,那你又何必要为了他守了那活寡。” 这女子清白尤为重要。 就算是如今是极其让人羡慕的太子妃。 可一旦席知澈离世,那所有的污言秽语便都会落在宋灵儿身上。 “你其实对他也不算清白,也对他有所求吧?” 即使排除他是太子身份,其他的倒也还算耀眼。 宋灵儿扯了扯嘴角。 “父亲一直以为我是为家族大业而嫁的,却从未想过,我也想拥有一个属於自己的幸福,他是我如今唯一能够找得到让我觉得很舒適的夫君,所以我也想与他共守著天地。” 就算是往后的日子难过,但只要能够將眼下的一切全都恢復如常。 说不定早晚有一日,席知澈与相爷能够冰释前嫌。 “我相信……你会拥有属於你自己的幸福的,所以看在我如此直率的放手的情面上,你可否帮我一件事……” “你要我做什么?” 沈莹袖想了想,隨后將自己的计划和盘而出。 “你疯了,你好不容易才逃出了那承王府,也好不容易才……原本我刚刚说要送你回承王府,也不过是几句算计和试探,你这可是真的要让我將承王…你就不怕他恼羞成怒毁了你?” 沈莹袖摇了摇头。 若是心中真的仅仅只是因为怕意而什么事情都不做的话,那沈莹袖便不必再重生。 “罢了,看来你自己心中自有算计,那我也不好在…我这就让人想办法將承王从府上请出来。” “好。” —— 承王府。 承王吃了鱉,当然绝不可能將心中的那份怒火一直压抑在自己心中,原本是想去找沈莹袖的麻烦,却发觉无论是沈莹袖还是其母亲,都在太子府。 他心中怒火无处发泄,倒是让府上的几位丫鬟和奴僕都遭了。 明德连忙將查到沈莹袖父亲所在的事情告诉了给承王,而承王也立马让人將其父亲带了回来? 他捂著鼻子看著面前这个满脸都是討好,但是浑身上下却全都是酒臭味的男人,颇有些不耐烦的开口。 “你確定面前的这个?就是本王让你们找的人?本王若是知道你们敢隨便找一个人来糊弄本王,老王弄死你们。” 明德跪倒在地,“王爷,属下在那周围已经探查了好几日,周围的人都曾经亲眼瞧见沈姑娘,曾经乘坐著王府的马车回家省亲,是万万错不得的。” 承王又將目光落在了那人身上,隨后仔细的问上了一句。 “你女儿是沈莹袖?” 他擦了擦自己手上沾著的那酒气,而后又学著明德的样子跪倒在地。 “是,我女儿是沈莹袖,不知面前的这位老爷有何吩咐,可是我那不孝女得罪了您?您可千万莫要生气…我这不孝女儿確实是一直都不听话的,等我回去一定多加管教,请这位老爷息怒。” “你並不认识本王?” 他微微抬头试探性的看了看面前的人,而后又摇了摇头,“不认识,不认识的。” 第99章 快刀斩乱麻 承王眯著眼睛观察了面前之人,而后开口。 “本王是承王,你之前將自己的女儿卖给了承王府,可是你自己却根本就不知本王长的是何等模样。” 没想到他亲手將自己的女儿投进了这承王府中,而他却甚至根本就不曾了解过他。 男子又抬头望了一眼,而后害怕的低下了头去。 “回稟王爷,草民只是听外间的人说王爷一表人才,是在天底下最好的良配,所以才想著將自家女儿送上门来,若是能得王爷青睞,自然也是个极好的婚事,若是不得就只能是小女无缘,哪里曾想……” 男人还记得沈莹袖拿出来的那笔极为丰厚的钱財? 要不是沈莹袖深得面前男人的宠幸。 沈莹袖又怎么可能会拿得出那么多钱? “不知道王燕叫草民来是何事。草民知道王爷是甚喜我家姑娘,要是我家女儿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王爷儘管……” “你怎么知道本王甚是喜欢你女儿?” 男人被问得一愣,而后连忙將那日的事情说得妥帖,还添了几句。 “那丫头是个没能耐的,好在那张脸和那个身段还在,所以草民便猜测著定然是得了王爷的宠爱,所以才能拿得起那么大一笔钱,难道並不是吗?” 当然不是。 承王府的人虽多,但是无论是谁都要按照规章制度办事。 沈莹袖给面前男人的那笔钱是哪怕再在王府待上三年五载都不可能攒得起的。 所以也就只能是…… 他突然之间想起来自己之前所瞧见的那些事情,於是便连忙让人去街上好生的查一查沈莹袖究竟是个什么人物。 这么一查,可却將沈莹袖掩盖的那些身份全都查了出来。 当明德將那些东西放在他面前时,他甚至气的將桌面上的东西一扫而尽。 “好一个沈家娘子,查到了这些,为何不把他店铺上面的那小掌柜到我面前来瞧瞧?不是说也是我王府出去的人吗……” “回稟王爷,那店铺周围皆有太子府的亲兵,穿著便衣镇守,属下实在害怕打草惊蛇,在引起王爷与太子之间的爭端,所以才不曾敢轻举妄动。” “怪不得,怪不得,本王就说太子心情一向孤僻,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有意討好的,怎么偏偏…这好处倒落在了那沈氏女的头上,原来是……” 原来是从一开始二人之间便有些牵扯。 “不知王爷要如何处置此事,还请王爷发言,属下一定竭尽全力。” “如何解决,把人先给给本王带回承王府再说。” 承王如今恨得牙痒痒。 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能够像个畜生,一般就这般隨便让人玩弄於鼓掌之中。 沈莹袖先是在每日欢好之时给她下药,让他以为自己与人真的行了鱼水之欢, 他原以为二人之间至少是彼此心心相印。 没想到从始至终不过是自己多情。 这可是他多年来从来都不曾有过的败绩。 而后又在外面一直经营著属於自己的事业,起来无时无刻不想著要脱离承王府, 如今所发生的一切,倒算是成全了沈莹袖,让沈莹袖可以顺理成章的远离此处。 “是。” 明德带著人重新包围那间院子的时候,剎那间,玄甲位也从暗处挪动出来。 双方势力互相拔刀,大战一触即发。 而就在此时,沈莹袖推开了门走了出来,在一眾男人面前倒显得有几分著眼。 沈莹袖的目光在双方的人身上扫视了一圈,而后开口。 “诸位不过都是为人做事的人,我不曾为难过诸位,也请诸位莫要为难於我。” 沈莹袖目光落在一旁,蒙著面的明德身上。 “还劳烦你,明德大人,回去回稟一下王爷,就说我人在这儿又跑不得,王爷若有什么事不如好生的同我说说,这样拔刀相见,不过是两败俱伤,已经……” 沈莹袖说著又指了指不远处,那辆停著的马车。 “承王应该也不想…既得罪了太子,又得罪了相府,到时候两厢都不討好,反而是自个儿毁了自个儿,算计了多年的。” “你这是…你这是在算计王爷。” 沈莹袖摇了摇头。 “要怪就怪王爷…实在是太单纯了,总学不会,走一步看三步,反而倒是一切都觉得自己身为王爷就必须要拥有,这可是哪来的道理。” 沈莹袖也不顾念著旧情,而是与明德较相。 “再说若是今日真的你在此处取了我命,往后这件事情传了出来,看看太子是否还与他还能顾得了那昔日旧情,没了这昔日旧情相抵,咱们这位王爷曾经的那些破烂事,怕是有不少都要被人拿出来说三道四,到时候別说出门见人,怕是连王爷的名声都得毁了吧。” 他一向纵容手底下的人胡作非为。 不出事也好,出了事便將所有的过错全都推到那些人身上。 而他倒是高高在上,始终都不曾有过半分不得体。 但这背后也有不少是席知澈帮忙收了烂摊子,好在没让那些朝臣们抓住痛处,这也算是他们兄弟两个人心照不宣的那份优待。 “明德大人若是没事,就劳烦將我的话传回去,若是明德大人非得要在这小巷里面与太子府的诸位动一动手脚,练一练筋骨,我当然也是没有什么意见,到时候若是起了衝突,明德大人可莫要拿我做说辞。” 沈莹袖可不想夹在他们两相之间。 明德沉思了片刻,便摆了摆手,让身后的人收了刀具。 “沈姑娘將话说得如此剔透,若是此刻我不如沈姑娘的心意,怕是要有些辜负沈姑娘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行离去,若有什么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沈姑娘自个儿去王府找我。” 沈莹袖点了点头,隨后目送著人离开。 而后,沈莹袖看向一旁站著的那个看起来像是个头头的男人。 他似乎有些眼熟,但是沈莹袖已经想不出自己何时在何处见过人。 “麻烦你回去也告诉太子,既然我和他已经恩断义绝,他的人不好守在我门前,” 第100章 细细商谈 那男人明显有些一愣。 他浑身上下全都被玄甲覆盖,一时之间也让人瞧不出他的容貌。 只见他停顿了一会,也不曾给沈莹袖什么反应。 沈莹袖虽有耐心,但不多,也不想让自己之后的日子一直被人监视著。 “你们不能和我说话?我倒也不会为难你们,既然你们无法做主的话,那可否帮我去请了你家世子来。就说我有些事要与世子说。” 那人犹豫了几番,而后点了点头,摆了摆手,就瞧著那队伍后有一个小兵朝著侯府的方向走去。 沈莹袖轻声道过谢,而后又重新走进了屋內。 关著的房门传出了母亲颇有些担心的声音。 “我刚刚听著外头的声音,动静的大的很,也不知道又闹起了些什么,你出去看可瞧出了个什么?” “没什么,不过是邻居家的几只野猫在一起打起架来,闹得动静有些大,周围便有几个邻居看起了热闹,这才一时…母亲就別去凑那个热闹了。” —— 慕雨声匆匆忙忙赶来之时,正好与承王的车架撞在一起。 小小的街道之中更是显得有些水泄不通。 承王心中原本便有怒气,可看著慕雨声却又不敢轻易得罪,只能稍让人往后挪了几步,先让慕雨声走了进去。 这屋子慕雨声之前也来过几次,但却如今还是觉得有几分掉价。 “本世子还真是不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要是跟在太子身旁,就算是如今眼下確实会受些委屈,忍著心中疼痛,看著自己的夫君……可哪个女子不是这样熬过来的,你心里的那份义气,让你的日子难过。” 沈莹袖做的事情未免有些太过意气用事。 “並且就庆幸那日本世子因为有些要事在外,没在府上,不然本世子定要將你们两个人捆在一起,好好问问,折腾了那么些时日,也得罪了那么多人,结果你最后就让本世子……” “世子与他兄弟多年,是否可曾见过他的先太子妃?” “你说魏氏?” 沈莹袖点了点头。 “不太常见,但却也打过照面,那位太子妃出世也算是深得良家教养,一项循规蹈矩,就是后面確实有些太失去分寸,不然的话想来这太子妃位……” “出生於大家族,自幼便被规矩体统,一生都不能活个自己,好不容易在死前想要活个自己模样,却让你们说太失去分寸,多可笑啊。” 沈莹袖没有听她说完,反而是打断了她说话。 “若是从前的,我也觉得这未免太过疯,不仅嫉妒成性,甚至很…可我现在却有几分理解,谁会愿意眼睁睁看著自己心爱之人纳了他人为妻,或者是与他人嬉笑,反而对自己却是冷情冷心,无半分亲密举动。” “你不能这样说…毕竟……” 沈莹袖抬头看他,而后笑著开口。 “我在太子府时就想,他竟然不顾外界所有目光,硬闯进丞相府救我,这份救命之恩,我一定应该好生相报,我是真起了,要与他此生在一起,哪怕是外面的流言蜚语再生,我也愿意陪著她一同面对。” 虽说这心意確实有些来的突然,但却是沈莹袖唯独能够给她的。 “可我心有不甘,凭什么我就要瞧著他…去宠幸旁人,去与別的女子欢笑,而我自己就只能被束缚於那四角天地,一日一日的数著,只待他来时,笑眼相迎,而其他时便只能孤苦度日。” “这京城当中大家府邸的夫人们不都是过的这副日子,又不是你自己一个人……” “所以为什么別人要过,我就得过?” 沈莹袖再次发出心中质问。 可这一次就连慕雨声一时之间也找不出什么好的说辞去解释这个。 “你看,你自己都找不出什么好的说辞来安抚,也无法確定有什么话能够说服我,当然我找你来也不是为了让你说服我的。” 沈莹袖喝下了面前的茶汤。 “那日宋小姐也坐在此处,与我说了许多,宋小姐是个聪明人,知道太子与相爷鷸蚌相爭,自然有其他渔翁得利,所以早晚有一日会撮合著相爷与太子重归就好,这不就是你是皇后想要的局面吗。” “是想要,但我没想牺牲什么……” “我不日就要离京了。” 沈莹袖將一个木盒放在了桌上,递了过去。 “虽说生意场上我也赚了不少钱,但是如今毕竟要与他分家,我也得留够了钱度日,所以想了又想便寻了这个东西送你,就当报答你那日哪怕是百忙之中,却也愿意將我母亲从此处带走,让我母亲不曾遭受王府知人逼迫的感谢之恩吧。” “你送我礼?可却不送他,我可不想回去之后被他的眼神窜出个洞来。” “你不拿去他面前不就得了,另外还有一件事要求你……” 沈莹袖瞧了瞧那外间並没有散去的玄甲卫, “这只是京城一个最为普通的街巷,玄甲位的存在,未免有些太过亮眼,这几日也演了几个街坊,邻居说三道四,其实早知他安排了人在暗中,但我如今也已打算离开京城,自可不必再这样大材小用,今日便將人带回去。” “不行,且先不说別的,就算是你与那宋灵儿说开,相府自不必盯著你,可那王府呢。你如此戏耍承王,承王定会恼羞成怒,甚至我来时瞧见他的车马就在门外。” “是我让人请他过来的,与你谈完之后,我要同他谈,同你们谈完过后,我便落了家门钥匙,过几日寻个天气晴朗的功夫就走。” “你要同他谈什么。你不会要同他谈什么风花雪月……” “我和他,可没有你记忆里的那般,不过是想告诉他一些旧事而已。” 慕雨声知道自己无法干涉沈莹袖的决定,便也嘆了口气,而后说道。 “罢了,我既然如今已经无法干涉你,就只能祝你一路顺风,我若有什么为难之处,你大可写信过了侯府,我一定会前去帮你,就当是报答你…曾经照顾他之恩。” 第101章 双方爭执 果然这世间若非是同一类人,绝不可能互相吸引。 如今沈莹袖所做的一切,似乎也让他越发觉得很是眼熟。 这不就是曾经席知澈所走的路吗? “你也不必不好意思。” 他抬头望向眼前人,兜兜转转虽然已经错过,使他却是十分感激眼前的女子。 “说起来我倒是还要感谢你。” 慕雨声將沈莹袖那有些茫然的目光收入眼眸。 “我与他…也算是自小便在一处的情分,他也曾经笑意盈盈,也曾经少年志气,曾经领著千军万马,迎著敌军胜战而归,只可惜他一朝败落,双腿残废,面目皆损,於是他便做不得那志气高昂的太子。” 也逐渐越发把自己隱於楼宇之中,时常將自己藏於那阴暗之族。 “我怂恿他许多次,才好不容易让他藉助著我的身份出来走走,可他却始终都对什么东西没什么想法,唯独你……” 唯独沈莹袖的出现。 让他不仅起了亲近之心,更是让他做出了许多从前都不曾做过的抉择。 “你们错过,是这世间憾事,不过…错过也不代表便是可惜。” 只是事情还会发生在正经时分。 说不定往后岁月,他二人还能重逢,也说不定他们最终的结局是兜兜转转重新归於一处。 “世子爷说笑,我在他眼里…从始至终,不过都是一枚棋子,我知道自己有用与否,京城这处的生意…不会因为我离开而就彻底败碎,所以到时他也可以出来走走。” “你不打算关了京城的铺子?” 慕雨声有些意外,毕竟这铺子是有沈莹袖的技术在,所以才能开启。 原以为沈莹袖离开京城,那铺子便也会被关闭。 “如今我那铺子可是养了不少人,要是真关了,还不知多少人一时断了口粮,反正…是他出的钱,那就一直开著吧。” 沈莹袖也不想让那些人因为自己的离去而再无求生的机会。 “也好,说不定他每度想你的时候,还有个地方可以落脚。” 沈莹袖没有说话,至於慕雨声告知自己关於席知澈的一切,这些早就已经晚了。 “我还要去见承王,就不送世子了。” 他点了点头,而后朝著门外走去,却在楼下踱了步,看著不远处走进来的承王。 他终究有些不太放心,回过头看了看沈莹袖又添了一句。 “你毕竟是他的人,不管何时,只要你遇了难,都可以,求上门来,我与他绝不会冷眼旁观。” 沈莹袖点头,但也不曾答应是否真的会求上。 —— 承王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厌恶的看著桌子上摆著的那些廉价的茶。 他任由身旁的人拿著软垫,叠在了那石凳上,又看著人亲自將自己常用的玉器放在桌上,又泡了壶珍贵的茶,他才坐了下来。 “听说你找本王有事?怎么这个时候不逃命,反而还想著来招惹本王?本王要是你就夹紧尾巴做人,以为如今有著太子府的庇护,真以为自己便可一步登天。” “我一向不会自傲。” 沈莹袖也坐了下来,与他在同一个位置上。 一旁的明德看不下去,连忙开口,“沈姑娘子能与承王同坐。” “这是我的院子,我身为主人,王爷身为客人,哪有我这个主人起身,你这个客人安坐的道理呢?” “你……” 承王摆了摆手,倒也不曾计较这些小的细节,於是扭过头去又问了一句。 “你如今倒是猖狂的很,也不像当时在那处,那副委曲求全的样子,还真是让本王意外。” 他拿起面前的茶杯,微微饮了一口茶。 “没想到你都已经委身於府上了,可却自己还在外头经营生意,在外头拋头露面,真是水性杨花,本王不与你计较这些,只要你乖乖的往后愿意继续回到承王府做本王的侍妾,本王便看在……” “王爷既是瞧了那日的落红怕,应该知道我如今可是太子的女人,你敢把我接回城王府,就不怕到时太子回过神来去,你承王府要人吗?” “沈氏,你以为你自己很重要吗?” 不过是个…任尽可夫的贱人而已。 如今竟然还是这副高傲模样。 “本王愿意將你带回王府,瞧著曾经与你的那些旧情,不然你以为本王愿意…真是可笑至极,你也莫要在做梦,太子是绝不可能接你回去的。” 且先不说有宋家在前,沈莹袖那样身份,就连进了太子府,做个侍妾奴僕都不可。 “他接不接我回去倒也不打紧,毕竟我也不想回去。” “你……你还真是心比天高,可你这般卑贱之人,又怎么可能会有好命……” 確实没有, 不过这並不代表自己不能够为自己爭出一条命来。 “多说无益,若不是承王手底下的人惊扰了我与母亲的安寧,我今日也不想再与陈王相见,我如今…只想同你说一句,请你让你的人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日子还得过。 即使以后不在这京城之中,若是辗转於江南,还要被他的人骚扰,那才是痛苦之。 “本王的人骚扰你,真是可笑。” 他微微倾著身子,那张手控制住了女子的下顎。 “你以为自己真算个东西了?不过是开了个铺子,赚了些银钱,就你赚的那些钱,与我承王府的家业相比,又算得了什么?本王都不曾嫌弃你在外拋头露面,不知被什么人瞧过,你还敢嫌弃本王?” 一想到那些日,沈莹袖对自己阴奉阴违,他心中便万千怒火。 “你如今可是被太子扔掉的女人,就算是本王想了你又如何?大不了…到时候在太子面前道个歉,就凭你也想破坏我与太子二人之间的兄弟情谊?” 他冷哼一声,说著便拽著沈莹袖从那小路往屋內走去。 似乎已经下定决心今日要將沈莹袖好好折腾一番,也让沈莹袖明白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可下一秒…承王的脖子上便落了个泛著寒光的冷刃。 “敢沾染他的女人,你是疯了吗?承王…这里还容不得你放肆。” 第102章 意外之喜 沈莹袖即使自己的小命就在他人手上。 可眉眼之中却十分舒缓。 她看著去而復返的慕雨声,一副似乎早已预料的模样。 “他到底是否是真的不要了眼前之人,承王的心里没点数吗?如果真的不要,院外的那些玄甲卫又是在做什么?” 他的贴身亲兵。 原本应该是同席知澈寸步不离。 可现在却一直待在沈莹袖身侧,甚至…从未有半分离开。 “不过是个女人,就算是本王真的要了,本王不信太子也愿意与本王撕破脸皮。” 他狠狠的將沈莹袖扔倒在地,转过身看向手中执著刀刃的慕雨声。 “太子都不愿意与本王为难,你这个世子,怎么总是屡屡坏本王的好事?” 他摆了摆手,而后便朝著明德开口。 “愣著干什么?他敢拿刀架在本王的头上,他这是以下犯上,还不赶紧给我就地格杀。” “杀本世子?你敢吗?” 他抬眸,目光冷淋淋的落在眼前承王的身上。 “本世子除了这世子的头衔,亦是陛下亲封的殿前司统位,位同三品,兼太子府统领,更是这府外万千玄甲位的主帅,你敢动本世子吗?” 他少年得志,战场一巡,倒也算是为自己挣来未来无数年月的富贵。 朝中人自然有不少人都有些看不起他,但他曾经的那些战功却是无法被抹平的。 他……是这天底下,少见的少年將军。 慕雨声看著面前这人吃鱉,心情也好了不少。 目光落在沈莹袖的身上,又瞧见不远处,一直躲在角落里看著的瑞草。 “愣著干什么?还不知道,上前来扶一下你家主子,真是一点点眼力见都没有?” 瑞草颤颤巍巍的从那角落里跑了过来,將沈莹袖扶了起来。 沈莹袖看著面前明显有些偃旗息鼓的承王。 “王爷心中不忿,可惜…我早已並非是昔日之人,自然也不会…承王的那些手段也不必再用我身上,毕竟……我不会有任何收敛。” 沈莹袖说著便一瘸一拐的朝著门內走去。 所有举动全都被慕雨声盯著,承王自然不好分辨,但最终却还是说了句。 “你如此这番狂妄,就没想过自己也有什么把柄在我手上吗?不知你可还记得家中的父兄,他们可如今都在我承王府做客,那么你就这样冷眼旁观自己的父兄吗?” 家中的父兄。 那对这些年来一直啃食著沈莹袖与其母亲的骨血的男人。 若不是承王提及,沈莹袖早就已经忘却自己,原来也是有过家庭的人。 “是吗?承王府如此富贵,我那对父兄应该很是喜欢吧,那就劳烦王爷替我多加照顾,不过…若是王爷想要用他们两个来威胁我什么,还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因为……” 沈莹袖扯了笑,一字一句极为清楚的开口。 “我与他们…早就断了关係,他们是生是死与我无关,若是你要借用他们来威胁我,哪怕是半点用处都没有。” 沈莹袖说著便瀟洒入了房中,瑞草在一旁看得心疼得很了。 等沈莹袖进了房,瑞草便立刻关了门。 沈莹袖一瘸一拐的坐在桌角,將腿上的裤脚往上拉了拉,便瞧见了那扭了,如今已经有些发肿的脚踝。 “姑娘的脚踝…” 沈莹袖摇了摇头,吩咐了瑞草去取些东西来。 而院外,承王同慕雨声二人仍旧驰骋不下,直到宫中来人。 谁都没想到这件小事竟然能够影响到宫中那位,更也不曾想,竟有陛下旨意。 “陛下有令,不知…沈姑娘如今身在何处?” 沈莹袖原本脚踝处受了伤,但此刻听了这话,也不敢有半分耽误,连忙在瑞草的搀扶之下,朝著院中走去。 “草民在此,不知陛下有何旨意?” 那公公上下打量了沈莹袖两眼,然后从一旁的小公公手上拿了圣旨。 “姑娘且跪下听旨吧。” 沈莹袖在瑞草的搀扶之下,跪倒在地,而另外两个刚刚还剑拔弩张之人,此刻也平静的厉害。 “草民接旨……” …… 这圣旨之上,多半都是些华丽之言,又有些虚名在身,但是唯独不同的是从前的沈莹袖不过是一介草民,身份低微,更是危如草木。 可如今,这是陛下亲封之县主,甚至…也有了承王府做宝。 “陛下可是说了。” 那公公將旨意卷了起来,交给沈莹袖的同时,目光却落在一旁站著的承王身上。 “陛下说,既然承王当日有意周旋,自己的妹妹与太子同归於一处,並且也发生了…今日就不该如此为难一介小姑娘,毕竟也是承王府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想来承王应该明白的很。”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是將偌大的承王府与沈莹袖二人的命运捆绑在一起。 原本极其厌恶沈莹袖的承王,如今却成了沈莹袖头顶上最大的那张遮阳伞。 若是承王想要暗害沈莹袖,那便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儿子明白,多谢父皇。” 承王恨的牙痒痒,最终瞪了沈莹袖一眼之后便转身离开。 沈莹袖看著那旨意,心里却是惶恐不安。 旨意上头所写…虽然是给了个名头,终究是有名无权,甚至也並非是什么贵重之人。 虽然有著承王府做宝,但是沈莹袖却还是想要拥有属於自己的事业与未来。 “那…我如今可还能离京?” 那公公有些意外的看著沈莹袖,而后连忙开口。 “县主要离开京城做什么?您如今是得抓紧著收拾,和老奴一起去宫中拜谢陛下,而不是想著还要离开京城,县主还是抓紧点吧。” 沈莹袖心下哀痛,没想到这因祸得福,如今怕是自己的计划,就要如此泡汤。 “可否容我去同母亲说上几句。今日这院中来的人太杂,我怕我这一走,母亲会格外担忧。” 那公公默认。 沈莹袖便连忙去了阿娘一直呆著的那屋子,果然一打开门就瞧见了阿娘满脸的担忧。 那眼眸中更是几分黯淡。 “阿娘…我回来了,您可是在担心我,我等下要入宫……” 第103章 成全 母亲紧紧的抓著沈莹袖的手,却始终不曾放开。 听见莫名沈莹袖要入宫覲见,更是心下担忧非常。 “这话是从何而来?你为何突然之间要入宫,是不是你与那位……这可怎么办?阿娘曾经听说那皇室是最討厌像咱们这些出身平庸之人,你若是去了,万一再也回不来…阿娘一个人可怎么办。” 母亲的心如今早已乱作一团,莫非是自己,不过是一介妇人,实在不知该如何,恨不得此刻直接將沈莹袖带到此处。 “阿娘,你莫要担心…我…我就是入宫一趟,拜谢君恩,爭取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便出宫,到时候等我回来再仔细与阿娘分说。” 母亲虽然有些担心沈莹袖,但却害怕此刻再耽误下去宫中人怪罪,便只好点了点头。 “你且就先去吧,阿娘就在此处等你,等你归来……再好好的同阿娘说,究竟到底发生了何事。” 沈莹袖点了点头,又將母亲拜託给了掌教嬤嬤。 “嬤嬤,还劳烦嬤嬤多帮我照顾一下阿娘,等我回来之后,我再同阿娘解释今日的一切。” “好。” 沈莹袖说完,便只好先告別母亲,而后隨著那宫中的太监,朝著门外走去。 入了宫中,沈莹袖以为会被带去见陛下,但却没想到竟准深入了那后宫,竟是先见了皇后娘娘。 “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打量著面前之人,过了半晌才悠悠的叫著面前之人站起身来。 “你就是让太子宠幸的那个承王府的义女?看起来…似乎好像也並非是国色天香,那么太子便是非你不可?真是让本宫有些好奇?” 皇后原本是想要让这件事情翻篇。 但实在没有想到明明二人已经断了联繫,可是席知澈今日竟然求到了殿前,甚至还要陛下给了沈莹袖如此这般贵重的身份。 虽然仅仅只是一个名。 但是却能够在这京城之中,也算是有了一个站稳脚跟的地方。 而且如今沈莹袖与承王府则是深切的捆绑王后就算是承王再看不惯沈莹袖的行径,但却也不敢太过於为难沈莹袖,更別想像之前那般责罚沈莹袖。 不然便是目无尊法,更是眼中没有半分陛下的恩宠。 这样的一个女人,既然不过是用了这些短暂的时光,便能够如此吸引席知澈,皇后有极为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竟然会如此影响席知澈? 可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似乎好像与普通的女子並无不同。 政治行为举止之间还比那些贵族小姐…更加有几分不好。 “草民……之前与太子的事情早已翻遍,太子也说不会再与计较,草民也自知身份卑贱,绝不可能与太子同归於处,所以自然也绝不会利用此事而有任何不轨之效,还请皇后明察。” 沈莹袖不想有在这京城之中与任何人关係。 不仅是尊贵的太子,还是那承王。 就算是今日没有这张旨意,沈莹袖也有办法在承王的面前全身而退,可是如今有了这方旨意,反而要將自己困在这京城之中。 “你这话说的倒也不错,你最好是没有任何不同的想法,最好不要对太子有什么想法,毕竟太子如今早就已经与宋家女儿有了婚事,如今已好事將近,本宫是不想让太子的婚事再出现任何差错。” 皇后在这六宫之中贤明在外,所以自是不想太过於为难眼前这人,但是若是眼前之人,並不知自己该如何做。 或者是不知道什么事才能做。 那皇后自然也不会再像之前一般一直当沈莹袖,不过是个摆设。 “皇后放心,草民也曾经听说了太子与宋姑娘二人之间的婚事,也曾私下见过宋姑娘,宋姑娘之人確实极为善良,並且…也確实对草民有诸多帮助,草民当然不会利用一己之私,去破坏另外两个人的婚事。” 皇后看著面前这人实在没有想过沈莹袖竟是这般的模样。 还以为一个利用爬床的这种机会才靠近了太子的人,定然绝不会是那般性情良善。 皇后今日都已经想著,若是面前这人真的无法达到自己想要的那副模样,並想办法直接將人扼杀於宫中,也不必再让这个人存在於世间。 如今瞧著面前女子那虽卑贱,但是却也不曾瞧见有几分討好的样子,反而內心有了几分欣赏。 甚至对於眼前之人,皇后內心之中倒有几分喜欢 但毕竟皇后与她,终究中间还隔著很多。 皇后只是摆了摆手,让人將沈莹袖扶了起来,挪到了一旁的地方坐下。 “原本今日你是进宫谢恩的,本宫並不应该派人將你拦下,但是……本宫確实有些极为好奇,毕竟他自那年出了事故开始,便与本宫不算亲近,也不与宫中人往来,更別说是有什么事情求到本宫与皇上的面。” 它似乎好像从那一刻起,便与所有人之间都有了一个无影的隔阂。 至於这些年来,皇后与陛下根本就看不透席知澈的心中到底想什么,席知澈又有什么在意之。 久而久之,皇后与皇上都以为自己与这席知澈再也不可能有任何关係的进。 因为沈莹袖席知澈再度求到了他们的面前,甚至还在想著…是否能够有舍取捨。 “本宫在决定让她与宋家女儿成婚的时候,只是想著宋家女儿的名声一直都在这京城之中素来很好,就是有了宋家女儿的牵绊,或许皇太子也能够有几分心绪波动,但本宫实在没有想到他的波动竟是因为你。” 原以为日久生情,她终究会与那宋家女儿二人之间有一段佳话。 我现在退步,曾想这佳话竟落到了沈莹袖这般人物身上。 若就此放弃了……难免会有些可惜,若是不放弃,皇后知道强扭的瓜不甜,怕是席知澈与宋灵儿二人之间的感情也绝不会和善。 “你真的不打算再与太子…好好的相处一番?说不定若是太子对你极其动心,本宫与皇上也会打开一面,或者是说……成全了你们。” 第104章 心爱之物 沈莹袖一时之间有些惘然。 原以为与皇后的相见定然是剑拔弩张,但是此刻看著皇后却有些疑惑。 之前瞧著席知澈始终都孤独一人,甚至在这件事情上,皇后只是將人关在宫中,从未想过问过他的心里。 原以为皇后会是个极其冷漠之人,但却不曾想皇后的內心竟还对这个儿子有些…… “你在想什么?” 皇后看著面前突然之间沉默的沈莹袖,“是在想本宫平日里对它实在严苛,没想到本宫也还会为她设身处地的著想吧?” 沈莹袖低头,用沉默面对著眼前之人。 “她也是本宫怀胎十月,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可能不心疼?若不是当初陛下想要让他以军功而稳定朝中的局面,本宫是万万不会答应让他…就这样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的。” 原本席知澈也算是个性子活跃的。 就算是,確实有几分偏僻,但终究还是能对她这个母后有些好脸色。 可自从席知澈从边疆归来,他那副无论什么东西都吸引不了他想法的样子,实在是让皇后心疼。 “本宫並非是想要破坏你二人之间婚事,但当初知道你毕竟是承王…自然不能因为一个小小的女人,便让他们兄弟二人反目成仇,这才本宫才拦著,可自从他为了你付出这些,本宫也明白了。” 他如今心上所在乎的女人必然是沈莹袖无疑。 与其百般挣扎,让他几番…倒不如成全了。 沈莹袖跪倒在地,向皇后剖心。 “娘娘竟然与草民说了这样的话,那么草民也应该与娘娘说实话,草民承认心中对太子是有爱慕之心,但是草民…不愿意为了这份爱慕之心,而將自己困於宅院之中,最终让自己变得嫉妒非凡。” 沈莹袖跪直了身子,说这话的时候却无任何半分谦虚。 “草民虽然出身卑微,却也只要靠著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的道理,草民是真的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所以並不想因为儿女之情而將自己手中之事耽搁,所以只能与太子…更何况皇后伺候於太子和宋家小姐,也是为了太子好吗” 相爷虽然虎视眈眈,但只要能將其拉入自己的战队。 相爷的势力便能够为太子所用。 到时席知澈的太子之位只会越发稳固,不会再出现任何不该出现的问题。 “你竟然看得透……” “草民就是知道娘娘如此决断,一切都是为了太子好,而草民之所以会牺牲自己心中所爱,也是因为为了他好。” 二人在一起,应是有著越发美好的未来,而並非是彼此互相拖累。 二人诀別,也不应该是要永远恨天恨地。 “草民…只想让他好。” 皇后嘆了口气,却也知道眼前跪著的这丫头是个心思剔透之人。 不然也绝不会走上这一步。 皇后摆了摆手,让人先將沈莹袖扶了起来。 “这县主的名分,终究也算是给你添了几分,本宫会赏你一座宅子,算是为你添彩,也让这京中的人瞧瞧,你並不是无人可依。” 沈莹袖摇了摇头,又惋惜了皇后的好意。 “多谢皇后美意,只是我如今住著的宅子,虽然並非是这京城富贵人家的住所,但却也是…我用真金白银买过来的,並不想就此如此搁置,而且若是我太过耀眼,只会引来更多的嫉妒。” 皇后看著面前的人如此了解,终究也只是嘆了嘆气,於是摆了摆手,让沈莹袖先行离开。 沈莹袖走出了皇后的院子,从宫外带著沈莹袖进宫的公公正在等在一旁。 “姑娘是与皇后续过话了?那老奴这就带姑娘去见陛下。” 沈莹袖点了点头,跟著她公公又绕了好几圈,穿过了御花园,才到了那陛下暂歇的御书房。 “还请姑娘稍后,容老奴进去,通稟一声。” 沈莹袖再次点头,而后寻了一处比较空旷的地方站著,至少不会碍人。 可那公公进去良久,却始终都无任何踪跡。 沈莹袖便有些百无聊赖的在门口守著那些安安静静干活的宫女们,瞧著她们的身影。 虽然每日都有些麻木不堪,但似乎好像也拥有了属於自己的那份幸福。 至少眼下是自由的。 沈莹袖挪了挪有些酸痛的腿,又晃了晃有些昏沉的头。 原本昨日便不曾安睡,一直想著到底如何说辞才能够说服慕雨声与承王。 如今却万万没想到,竟有如此波澜,竟又入了宫,还不知如何等下该如何应对陛下。 可就在这时,御书房內却传出了爭吵之意。 “朕养育你多年,费尽心思將朝堂之上的半壁江山全都交由你,你现在就因为一个女人便要毁了这婚事得罪相爷?太子,这也並非只有你一个儿子,你若如此荒诞,朕不如换人。” 他看著面前执拗而又丝毫不肯退任何一步的席知澈。 “朕已经给了你顏面,一个县主的身份,难不成还庇护不了她?你若真想要將人迎进府里,大张旗鼓的,你要宋家怎么想,你要满朝文武,怎么看你这个太子?” 席知澈冷漠如初,只是双手扶著自己的膝盖,颇带著几分冷漠的开口。 “儿臣这些年费尽心思早已做了父皇手中那个最顺手的棋子,那些兄弟,谁能够更加与父皇的计谋合拍?儿臣不过是想要自己心爱之人,能够永生长好,为何便要受尽阻拦?” “心爱之人?你瞅瞅你自己说的什么话,你身为太子,我们能够有心爱之物” 身为太子,身为君王的下一任接班人,从年少时便让人一板一眼地告诉席知澈,他绝不能够有任何心爱之物,也绝不可能有任何把柄。 不然他就会被人背刺。 而席知澈也始终都觉得自己註定孤独,直到遇见沈莹袖之后才方知,这世间並非是…… “儿臣也是人,儿臣也是有心,儿臣为什么不能够有心爱之物,父皇如此评价,难道父皇心中就没有心爱之物吗?母后就不是父皇的心爱之人吗?” 第105章 为你,放弃一切 沈莹袖万不曾想过,既然能听得到席知澈这样的一句发言。 之前几次三番与席知澈纠缠,原以为他那副冷漠的样子是对自己也並非有多少真情。 不过是从未这般亲近一个女子。 但现在却没想到,席知澈竟然能够在御书房这样重要的地方上如此忤逆陛下。 “你简直是疯了!” 皇帝颇有些愤恨的將手边的茶杯狠狠地置在了地上。 破碎的瓷片瞬间崩到四处。 可面前的人却毫无任何惧怕。 “父皇,儿臣这辈子事事都被你安排的妥当,儿臣也早就將自己当做一个机器人,一般任由你们摆布,可如今好不容易遇见了儿臣真正会欣喜的人,儿臣绝不会放手。” “你……” 沈莹袖终究有些担心席知澈,看著那半掩著的门,终究还是鼓起了勇气,推门走了进去。 而入眼的…却是一片狼藉。 或许在沈莹袖听见之前这屋子里面就已经发生了几番爭吵,只是声音不大。 再加上沈莹袖的心思不在这院中。 女子走上前去,看著他手腕上的那份鲜红,有些忍不住的问道。 “你怎么受伤了。严重吗?” 席知澈与皇上都没有想过沈莹袖会如此这般不顾任何后果的闯进来。 “这是什么地方?外头的人都死了吗,这样让一个如此卑贱的丫头闯进来,还不赶紧……” 陛下刚开口,沈莹袖却跪倒在地,那神色之中满是几分认真。 “陛下,这件事情所有过错都在草民身上,是草民先勾引太子在前,后又觉得太子身份珍贵,草民实在不堪与之相配,经过陈王府一事,又实在怕王后若真不受太子喜欢,还要受人欺负,才会提及离开之事,这都是草民一人所想。” 沈莹袖狠下心来。 与席知澈相遇许久。 席知澈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帮扶沈莹袖,从来都不曾有过半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莹袖也不应该让席知澈背负不该背负的。 “你……” 席知澈刚要说话,但又被沈莹袖打断,只见沈莹袖开口说道。 “太子与宋小姐的婚事会造成举行,陛下不必为之而担忧,並且也不必…觉得我的存在会引起什么,我绝不会影响到…太子与宋小姐的婚事。” “真的?” 陛下有些疑惑的看著面前跪倒在地的沈莹袖。 “如今是他自己不愿意与宋小姐成婚,这他自己要將这退婚书递到了朕面前,你倒是敢为他做这个主,那你倒是告诉告诉朕,你想怎么做这个主?” 退婚书? 沈莹袖转过头去看了看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他低著头,不知道心里又在想什么。 沈莹袖压低了声音问他。 “你真是疯了不成?你自己知道与宋家成婚之后会得多少好处,你怎么能够將那退婚书递到御前?你是真的不想要太子之位了吗?” 沈莹袖的话或许刺激到了席知澈,只见他缓慢的抬起头,伸出手取下了自己脸上的青铜面具。 被火舌灼伤的脸庞,露在人前。 他取下了盖著自己双腿的薄毯,又微微挽起了自己的裤脚,露出了那早已残废的双腿。 “宋大小姐是何等人物,是在京城之中,人人想要求取之人,父皇真的觉得儿臣这副残躯能够与之相配,还是觉得…宋大小姐真的甘心嫁儿臣,甘心以后守著儿臣这个废人过日?” 他早已明了。 宋家之所以愿意通过此等联亲,也不过是想要稳固宋家在朝堂之上的位置。 他们是利益交换。 可若是从前自己心中並无所爱之人。 她倒觉得自己的婚事若是有这番境地也无所不得。 可现在他不想。 他不想放弃自己心中所爱之人,而另娶旁人,然后两个人此生要互相彼此面对的过一辈子。 沈莹袖一时之间愣了神。 在沈莹袖面前,她虽然有脆弱的一面,但是更多的是沉默,是冷淡是无所谓。 可如今这副样子,却让沈莹袖的內心中產生了几分心疼之色。 或许。 即使高高在上身为太子的他始终想要的也不过是一个能够与之心灵沟通,並且能够真正照顾他的妻子。 只可惜这世界之上没有人能够耐心的去聆听他那颗破碎的心究竟在想些什么,也没有人愿意接受一个残疾的男人。 尤其是他这么个出身高贵者。 “你……” 皇上也並非真的对他无情,毕竟是自己自幼养起来的儿子,自然是希望他往后的日子能够幸福欢乐,但是若是没了宋家人的搀扶。 一旦自己过世,还不知道那些文武百官该如何去编排这个残疾的太子? “儿臣在太子之位上坐的良久,也为了这个太子之位而牺牲了不少,可儿臣如今只想得到自己心爱之人,若是皇上实在不愿意成全儿臣,那儿臣愿意豁出这条命去,哪怕是此生以后要与他一样成为一个碌碌无名之人,儿臣也心甘情愿。” 席知澈挪动著轮椅走到了沈莹袖的身侧,而后伸出手牵著沈莹袖的手,又將人手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沈莹袖转过身那双眼眸之中满是心疼。 她伸手,为席知澈扯过了一旁的毛毯盖在了腿上。 “陛下。” 沈莹袖的声音在这偌大的大殿之中显得有几分弱小,但此刻却似乎好像已经有了最明显的目的。 “草民並非是个直言覲见之人,反而更加贪生怕死,不然也不会…但如今还听草民一句话,草民想要的並非是太子妃之位,也並非是攀附著太子所得到的所有荣华富贵,而是草民心疼他。” 她心疼他。 一句话落在二人的心中,却引起了极大的波澜。 无人知道这句话所引来的会是什么? 就连此后多年的沈莹袖,直到他们两个人都已经有了属於自己的孩子,沈莹袖也还不曾想明白这句话在席知澈的心中究竟留下了多么深的痕跡。 只知道这个痕跡似乎好像伴隨著他们两个人一辈子。 “儿臣…愿意放弃太子之位,只要父皇成全我与她,我愿放弃一切。” 第106章 感同身受 天子的容顏有几分缓解,他坐在御书房那极为宽大的龙椅上,却实在显得自己有几分孤僻和高傲。 他身为掌权者,他能够做的便是为自己的儿子铺下一切便利的路。 可如今才方知席知澈所想要走的路或许早就已经与他擦肩而过? “罢了,朕从前总是想著你是朕的儿子,是朕从小並寄予厚望的太子,你该做的便是眾人之领,帅而非是…可如今朕也懂了。” 他摆了摆手,终究有些不忍的看著席知澈身上的那些伤痕。 “你们都先回去吧,至於退婚之事,朕再好好想想,好好想想如何与相爷说。” “多谢陛下!。” 沈莹袖站起身来,仔仔细细的帮他將捲起来的衣服重新盖回了腿上,又拿过一行的毛毯,仔仔细细塞进了所有轮椅上的缝隙,又取过一旁的面具,將他那张脸盖住。 才推著轮椅从御书房中走了出来。 二人沉默不已,从宫中到太子府门前。 就连马车上也毫无动静,直到外面响起了薄叔的声音。 “太子可是又犯了病?要不要老奴去找……” “別。” “不是。” 沈莹袖和席知澈的声音一同在马车里响起,眾人瞬间有些奇怪,但却无人敢发出任何质问之言。 沈莹袖站起身先从马车里走了出来,而后又亲眼看著眾人將他从马车上挪了下来。 虽然他自己並不承认,但是沈莹袖从刚刚就一直看著他,始终都握著自己的膝盖,说不定还真是旧病復发。 有人已经推著席知澈走进院中,沈莹袖却看向一旁的人开口。 “老大夫如今可在院中?若是不在,可曾留下了什么药对他的腿有所帮助?他似乎真的在被旧病所扰。” “本宫都说了……” “拿药。” 沈莹袖和他的声音叠在一起,一时之间眾人不知道该听谁的。 “我说,去拿药。” 沈莹袖再度重复了一遍,那坐在轮椅上的人却丝毫没有任何不甘心的再继续抵抗,周围的人也连忙行了个礼並各自散去。 沈莹袖接过了,那人继续推著轮椅朝著她的书房走去。 二人之间一向无话可说,甚至已经归於了一种极为诡异的平静。 席知澈不知道要与面前这人说什么也並不知道…如今沈莹袖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所以此刻难免有几分…… 直到书房。 沈莹袖將席知澈推到了他平日里总是爱呆的地方停下,而自己则是站在门口,一直朝著门外望去。 他看著那人的背影,始终都觉得有几分亏欠於沈莹袖,但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向沈莹袖交代,也不知沈莹袖如今知道他竟主动放弃了与宋家的联亲之后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是否会觉得他…是在变相威胁著沈莹袖。 “本宫……” “別说话。” 沈莹袖从那些人的手上取了药膏,而后毫不客气的捲起了他的双腿。 刚刚虽然不过,只是那一剎那,但是沈莹袖也瞧得见席知澈腿上的那些旧伤,不仅仅是肌肉萎缩,甚至在那些皮肤之上也曾经有刀砍过。 “你这双腿,为什么上面全是刀痕,是因为……” 想起腿上的旧伤,他的神色里明显有几分惧怕。 沈莹袖没有再追问这腿上的伤究竟是因何而成,反而是继续打开了那药盒子。 极其清新的草药味瞬间扑鼻而来,沈莹袖也瞬间破解了其中药方。 “这…虽然確实能够暂时缓解你双腿的疼痛,但是在抹上的时候有些刺激,或许你会感觉到…你若是觉得疼便告诉我,我就停下来。” 他看著面前的人却摇了摇头。 这药膏是席知澈这些年来所用的所有药膏里面最有用的,所以自然早已承受了那番痛苦。 “你不必理会,这些痛苦,本宫早就已经承受了千万遍,自然根本不在话下,你要抹就抹,不抹就出去,不要以为本宫……” “闭嘴。” 沈莹袖说著就晚了,一大勺的药膏堆积在了男人的膝盖上。 那药膏之中的药性瞬间渗入皮肤,尖锐到了骨头里,让人感觉到了一丝麻木。 “我稍后帮你改改这药方吧,再添一些薄荷之类的东西进去,这样还能够稍微缓解一下这份疼痛,至少不会让你在上药的时候犹如再上一次刑一般。” 沈莹袖自顾自说著,而后又將那药膏抹得开来,又贴上了脸,吹了吹。 女人的气息打在皮肤上,也带了些香气,反而將那疼痛彻底掩盖了。 男人直勾勾的看著,如今半跪在地上,一脸认真的为自己抹著药膏的沈莹袖。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做的这些事情…会引起本宫的误会,本宫已经与你说过了,从始至终本宫对你…从来都不是善意的帮忙,反而是有所求的…不是因为这个本宫才……” “我也没说,我不知道。” 沈莹袖抬起头看向他,而后皱了眉,有些不满的开口。 “这药膏怎么用了这么多虎狼之药,虽然对你的腿確实会暂时缓解疼痛,但是…对你的身体却也是一种损伤,你现在的身子这么弱,要用这样的虎狼之药,就不怕把你的身子彻底搞垮吗。” 沈莹袖一边嘟囔著,一边继续抹著。 直到席知澈的双腿都被抹了药,沈莹袖才算完。 沈莹袖看著如今额头上冒著几分冷汗的他,又再度开口。 “这药膏可不可以再多给我一点,我想回去仔细给你研究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再混合一点的方子,至少…让你上药的时候不这样痛。” 席知澈原本以为沈莹袖刚刚说的话不过是在敷衍自己,但却没想到沈莹袖竟然…… “本宫让…让人去帮你拿。” 沈莹袖点了点头,一直皱著眉,看著席知澈的双腿。 那些交织的痕跡,实在是让人有几分心痛,更让人…有几分捨不得。 “那些人可真討厌,不管出自於什么样的目的,不也能够下如此重手,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非要撕了他们的皮不可,也让他们尝尝你的痛。” 第107章 一切结论 席知澈微微低下的头颅,刚好能够看得到沈莹袖那头顶的碎发。 沈莹袖嘟嘟囔囔,又带著几分不怨的语气倒落在了他心上,引起了几分波澜。 就在那只手打算彻底抽离开来的时候,他却伸出手极为不受控的抓住了那人的胳膊。 “沈莹袖,为什么要回来?” 他问的是沈莹袖为什么要回来? 而不是…回来。 他想知道原因。 因为结果早就已经註定。 他们是永远都会被捆在一起的一对,这是永远都无法泯灭的事实。 “我……” 沈莹袖也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解释。 总之在那大殿之上,看著他独自为了沈莹袖而愿意牺牲自己的时候,沈莹袖就不想让席知澈始终变得孤苦无依。 “你就当是我閒著无聊,所以愿意往自己的身上拦事情算了。” 再具体沈莹袖也说不出那份感觉。 “那你……还要离开京城吗?” “你觉得承王府的县主怎么离开京城,而且…你是不是故意要提及与宋家的婚事,明明之前我们不是都已经说好了,此后不管发生什么,你我二人各走各的路,不再有任何关联了吗?” 沈莹袖此刻心里確实有几分怒火,並不知道为何席知澈突然之间后悔。 但毕竟是答应自己的事情,为什么…… “我后悔了,沈莹袖,我后悔放你走了。” 他们一个人蹲在地上,一个人坐在轮椅上。 沈莹袖往上仰著的目光与他低垂的目光相撞。 他眼眸之中是极其张扬的占有。 “我之前总觉得,这个世界之上除了你一定还会有其他的女人能够让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冷静,也一定会有其他的女人可以隨意替代你,你並非是那个一定要存在的人。” 他也曾经安抚过自己无数次。 他也曾经告诉过自己无数次。 自己的人生绝对不能够因为沈莹袖的出现而有任何偏。 但是在知道沈莹袖的父亲被承王带进京城,一定会去找沈莹袖麻烦的时候,他终究还是忍不住的去陛下的眼前为他求了一条生路。 “你应该知道,就算是你不伸出援助之手,我也有办法去面对……” 沈莹袖早就已经独自一个人习惯了,所以就算是没有席知澈的出现,也一定会有一条更好的路。 “我想让你依靠我,不……” 他的目光突然之间变得极为虔诚,他看向面前人的眼眸之中带著无尽的情感。 “希望你可以利用我,像之前一样,利用我取得承王的信任,在利用我在这京城站稳脚跟。” “现在已经不是我能不能利用你的问题,反而是你如今不仅在殿前说了那些话,而且还一定要取消与宋灵儿的婚事,这京城之中对於我的传言怕是只多不少。” 甚至往后沈莹袖都能够想到自己在人群之中,那永远都会被眾人目光所仰望的痕跡。 “这不好吗?我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沈莹袖知道这个身份会给自己带来多少麻烦,也知道往后的日子要有多么不太平静。 “本宫会一直守著你的,所以你也不要再把本宫推向任何人好吗?” —— 相府。 宋灵儿有些紧张地站在廊下,看著面前那紧关著的书房门。 “向爷一向是挺心疼小姐的,何况这件事情是太子主动提出的,而並非是小姐之故,相爷是绝对不会怪罪小姐的。” 宋灵儿低著头,双手確实有紧张的搅在一起。 “你不知道,父亲…虽然明面上並不想接受这场婚事,是因为她不想成为皇后手中的棋子,但是她实则却也想要撮合我与太子,因为他太想要得到太子的助力了。” 他这些年所做的一切都为了这天下。 如今当今天子老迈,若是没有一个从龙之弓,他最后的代价也只会被人取缔。 所以他必须与储君关係亲密,这样才能够稳住自己的位置。 可是这场联姻却终究要以失败。 书房之中静悄悄的根本瞧不出那人究竟是否真的在意,此时也瞧不出这件事情究竟会是个什么结果。 宋灵儿下意识的蹙了蹙眉,看著自己身旁丫鬟上手中拿著的茶点。 “慕梅,我自己进去,不管一会发生什么事,你就当什么都没听见,中的人也一样,不必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好。” 宋灵儿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房中並无其他人,只有相爷一个人坐在桌后,他消沉於黑暗之中,更带著几分黯淡。 “父亲,你若是想要怪罪就怪罪女儿吧,女儿无法討得陛下欢喜,也无法討得太子喜爱,才让太子如今移情別恋,让太子他……” 相爷听见了宋灵儿的声音,抬起头来,颇有些心疼的嘆了口气。 “你这孩子是本相从年少时便一直看著长大的,你是个什么样的性子本相还不知道吗,原本想著註定太子无法与女子亲近,但太子妃的身份能给你所有荣耀,这样也能够配得上你的尊贵。” 现在没想到,席知澈竟只为了那一个小小的女子,竟如此放弃唾手可得的一切。 “是女儿荒唐,若不是女儿,私底下去找了那位沈姑娘,说不定太子也不会牵连到此,就是父亲还想与太子府连亲,那女儿一定会想尽办法去討得太子的欢喜。” 他看向自己的女儿,最终却摇了摇头。 “本相从一开始就告诉过你,这场婚事本相不是去卖女儿的,是皇后需要本相,而不是本相需要皇后。” 不管是谁需要谁。 如今这局面已经破碎,绝不可能再重归就好。 就算是最终的结局,仍是宋灵儿拿下太子妃。 可泼出去的水终无法收回,破碎的圆镜也终究无法修復。 他们之间永远都会有所隔阂,甚至此后多年都没有办法真正的心连心。 “父亲真的不怪我…明知道太子是那般不易相处,却不像其他女儿般一样温情相待,反而是一直都彼此冷淡,这才造就今日这方局面,让那沈姑娘趁势而为。” 第108章 新的选择 相爷从那桌台后走了出来,目光落在自己这些年来费尽心思养大的女儿身上。 “你是本校如今百般养出来的女儿,本相曾经说过,你根本就不需要討好任何人,算是当今天子也是一样。” 他的女儿配得上那皎皎明月。 太子之位,他倒也並非是没有任何左右的手段。 虽然席知澈如此不听话,换一个太子又何妨? “本相原本以为他终究是皇帝亲手养大的儿子,终究无论是看在皇帝还是皇后的面子上,他终究会给我些许薄面,可如今看来一切不过是我太过……” 既然如此,那么也不必再这样忍著。 宋灵儿看著丞相的神色越发变得有几分恶狠狠的模样,便知道他心中怕是已经有了计划。 但宋灵儿没有开口询问,毕竟对於相爷来讲,宋灵儿並不需要知道这些。 “父亲心中有计划就好,若没有什么其他事情,女儿便先行告退,这些是女儿特意嘱咐小厨房做的吃食,父亲用一些在忙。” 桑野点了点头,又说了几句安抚的话,才放鬆灵儿离开。 宋灵儿从书房离开之后便去了后院,而后从后门直勾勾的走去了太子府。 席知澈自然很珍惜与沈莹袖待在一起的时光,但是外头却传出来说宋家大小姐求见。 他原本对宋灵儿並没有什么感觉,再加上宋灵儿之前曾经威胁过沈莹袖变心中难免会有几分计较,如今更不想与之相见。 好在沈莹袖倒有分寸,连忙让人將人请了进来,又让人放了杯好茶。 “你我…从上次分別之后,便好久未见,如今这殿前刚传出来这样的话,你便上门求,看来是想要与我分说个……” 沈莹袖以为宋灵儿是来找麻烦的,所以自然是自己来见的,並未带著席知澈。 “太子呢?他如今不在府上吗?” 宋灵儿如今在乎的不是沈莹袖为何可以代替席知澈出来见客,反而是这样,重要的事情一定是首要的,让席知澈知晓才是。 “他从宫中归来,双腿就处的伤痕有些疼痛,我刚刚替他抹了药,他有些头脑昏厥,便睡下了,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同我说,我自然会转交给他。” 宋灵儿有些犹豫,但是一想到沈莹袖如今与席知澈二人之间的关係,便也只好將刚刚在相府所发生的一切全都告知於她。 “我深知我父亲的野心,更深知父亲这些年来的图谋从来都没有空旷过,今天太子所为,怕是真得罪了父亲,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沈莹袖原以为宋灵儿是怎么也要闹上一番。 但却没想到,如今愿意將相爷有了变化的事情告知於他们。 “我还以为你会因为退婚之事而恨极了太子,也会恨毒了我,然后我们之间怕是再也没有像从前那般情分……” “我也曾经想过。” 宋灵儿与席知澈二人之间的婚事,浩浩荡荡,闹了这么多时辰,也耗费了不少人力物力。 原本马上就要落下帷幕。 可仅仅只是因为沈莹袖的出现,这原本的好结局彻底的被撕破。 宋灵儿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就这样失去了与他成婚的机会。 “我说过我其实根本就不在乎嫁给的人究竟是谁,是他也好,是別人也好,只要是能够帮我的都行,但被退婚,我在意的不是他不喜欢我,也不是他有喜欢的人,而是他这样毫不与我商量,丟了我的顏面。” 宋灵儿的目光看向一旁的那书房。 “他若是能够提早与我商量,我自然也会答应他,不定若是我与他一起想办法,这件事情不会如此偏激,不会闹到御书房,而不是陛下实在心疼太子,如今他早已背负了罪名。” 他这番为沈莹袖著想,毫不顾及一切豁出去的样,虽然確实让人心中嚮往。 不得不说…=哪怕是当今天子有那么一点不容人挑衅,那么他此刻便早就已经五马分尸。 “我也知道他这件事情做的確实有些不妥,他应该是该与你商量的,可是如今事情已然这样…我与他虽然確实对不住你,但是也只能想办法弥补。” 宋灵儿摇了摇头,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就没有必要再继续回头去说那些对错。 “如今它引起了这么大的波澜,怕是最近这几日朝堂之上的议论只会多不会少,所以正好他身体不適,便让他告假在家,至於京城之中的风,或许时间久了,便不会再有人知晓。” 沈莹袖点了点头,多谢宋灵儿如此这般善解人意。 宋灵儿看著沈莹袖半晌才开口。 “你如今是要住在太子府吗?虽然你这个县主惯的是承王府的名,若是你想要住在太子府,怕是也没有人…敢轻易说什么。” 沈莹袖摇了摇头。 “我自己有一栋小宅子,之前应该也让人调查过,知道在何处,我想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还是回到自己的狗窝里更加安全。” 宋灵儿点了点头,又再加上了一句。 “所以说这朝堂之上的事情,我也一时看不透,但是父亲一向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我瞧著父亲那胸有成竹的样子,怕是早就已经找到了能够替代太子的人,而这朝堂之上满打满算,除了那些个还不曾长大的皇子之外,便只有承王一个。” 虽然承王生性放荡,实在是不堪重负。 但若真的没人可选,他也无外乎是个选择。 “承王对你这件事情上能看得出他也是个心狠手辣之辈,倒確实与我父亲相像几分,今我也不知他们二人之间究竟是否有什么新的谋划,但你还是让太子都小心些,最好能够从承王嘴里看到些东西才是最好。” 沈莹袖点了点头,心里已经盘算著既然如今已经掛了承王府的名,终究还是要回一趟承王府才是。 “要说的话便只有这些了,要是没有什么其他的话,那我就走了。” 宋灵儿將自己的话说完之后便要转身离开,但又被沈莹袖叫住了。 “抱歉。” 第109章 翻脸无情 宋灵儿停住的脚步只是顿了顿,是並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反而只是转身离开。 毕竟对於宋灵儿来讲这句抱歉並没有什么实际上的意义,反而只会让两个人一直陷入於这份仇敌之中。 沈莹袖將宋灵儿说的话转告给了在书房里一直坐著的席知澈。 “我虽不知道朝堂之上的局面,但是你这件事情毕竟已经得罪了相爷,若是相爷真的选了承王,又该如何?” “这些事情不是你需要费心的,棲凤阁的装饰我没让人动,这都是你之前习惯了的样子,今日就先歇在这儿吧。” 沈莹袖摇了摇头。 “阿娘一定会在家中等我,可是我今日不回去,阿娘怕是一夜都不能安,所以我一定得回去。” “你之前在店中的时候还说要从此以后与我在一处,可你今日连留宿在我府上都不肯,说的话到底哪句真哪句假,你眼里本宫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 他一时之间闹了脾气,伸手狠狠地打了打自己的那双残腿。 “是不是也觉得本宫这副盘腿是最为拖累你的,是不是也觉得……” “够了。” 沈莹袖知道即使他一直陷入自来自怨的情境,但是却不能够一直纵容著他。 “虽然我不想说,但你也知道我对你的感情爱小於怜悯,是出自於怜悯你,所以才想……李雨琦一定要与我分个身份高低,不如便把我当个幕僚吧。” “幕僚?” 他被气得冷哼了一声,眼眸也死死盯著眼前之人。 “你如今说你要当本宫的幕僚?本宫身旁的幕僚少你一个,你莫要把自己看得那么重要,本宫…才不会……” 沈莹袖扯了一抹笑容,往后走了两步,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隨后向其行了一礼。 “我自知…身份不能与太子相比,所以送太子回府,也不过是不想让太子出事,之前说的那些话,也只是想儘自己的一份力,只为报答太子冒如此危险为我所为,但我並非有其他情感。” 沈莹袖知道心底的那份爱意虽然蔓延,但却也值,这份爱意终究要隱藏在万千事件之后。 “你……你果真是个薄情的女人,世间都说薄情男子千千万,可是你刚刚给本宫上药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本宫还以为你终於开了窍,如今瞧著不过是在敷衍我而已。” 沈莹袖也不知该如何向面前真人解释自己心中那份仍旧无法彻底忘却的担忧。 “宋小姐说的话还请太子好好想想,如今没了与宋家的婚事,是朝堂之上会人心惶惶,对太子也会颇有言辞,不如太子…就如宋小姐所愿,好好在府上休养生息,也好好的养一养这双长腿。” “沈姑娘不是说自己是幕僚吗,那本宫究竟要受何人所辱,本宫的这双腿究竟是否安好,我与你无半分关係。” 他伸手指著门外。 目光也变得阴森可怕。 “你既然…那就走,最好永远都別再回来,也別再让本宫看到你有半分那副让本宫误会的样子。” 沈莹袖知道如今呢她颇为有些偏僻,有些话终究无法在此刻与之说得清楚。 “好,那我先走了。” 沈莹袖转身走出房门,他就那样看著沈莹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眼前,隨后放生大笑。 “真是个可怜虫。” “你不会以为这世界之上真有人还爱你吧?” “可笑,你瞧啊,连一个婢生女都能如此將你玩弄於鼓掌之中。” “你这双腿,你这张早就已经毁了的脸,凭什么还以为自己能够拥有幸福。” “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还活在这世上拖累人?” 他冷笑的声音传至整个王府,管家终究有几分担心的命人去寻了慕雨声过来。 慕雨声迈入书房之时就感觉到了他那浑身上下的气势,一时之间都有些慌乱,不敢进。 “太子这样情景,老奴们实在是没有办法,才得请了世子过来,原本下午沈姑娘过来的时候,一切都还好,是不知怎…二人突然之间吵了起来,沈姑娘走了之后太子便……” “能是怎么?” 沈莹袖根本就没有任何心思,如今要为了那男女之情而耽误自己所求。 可席知澈却是迫不及待想要与沈莹袖重归一处,甚至重修旧好。 现在两个人谈崩了,他自然情况不太乐观。 “老奴可是要去请太医来,若是请了太医,怕是宫中內二位便知道了太子的近况,说不定还要…到时候沈姑娘怕是要为难了,若是不同宫中说……” 慕雨声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毕竟他也是第1次见这样的他。 “不能从宫里说。” 不过他知道,如今席知澈这副样子绝对不能让宫中知道。 更不能够让外界之人知道。 “既然沈莹袖与他都对外宣称,从宫中出来的时候旧病復发,那最近这几日你便告知外人,就说太子身体不適,闭门不见任何客人,有本世子在其身侧照顾,让四处的人该散的散,该闭紧嘴的闭紧嘴。” “老奴这就去安排。” 等人走了,慕雨声唉声嘆气了许久才走进书房。 他看似似乎好像累了,低著头把自己窝在轮椅里。 但是慕雨声却知道席知澈如今清醒的不得了。 “还记得你第1次同我说你对沈莹袖有兴致的时候,我同你说了什么吗?那个时候我总是想到…能够把你赚回来最好,不能够把你拽回来也是要告诉你,有些事情是绝不可能的,可你偏偏……” 偏偏有了这场孽缘。 “我一眨眼,就看得出那沈莹袖並非是池鱼之物,並非是一个太子妃的身份,便能够將其圈进府里的,这样的一个人且先不说,往后对你的事业毫无任何帮助,她的野心,也很容易能够直接將你吞噬。” 一山不容二虎。 他的良配应该是一个能够身处於后宅之中,为他安抚所有女子,而不是一个拋头露面在外面做生意的商户女。 更不是一个处处都要与他相抵抗,与他分个高低的对手。 第110章 留在京城 席知澈並非不知自己与沈莹袖二人之间的那份情, 他们两个未来之路上,或许有无尽的算计。 可此刻好不容易等来沈莹袖回应的席知澈並不想就这样与之擦肩而过。 人的生活中一旦有了色彩,便再也无法接受顏色快速褪去,更无法接受那个为自己而带来所有顏色的人消失。 “本宫…知道自己心中想要什么。” 並且会为之而爭取。 慕雨声看著他,终究颇有些无奈的嘆了口气。 “这放在从前,谁敢相信…你就这么折在了一个女人的身上?就这么相信沈莹袖……不会背叛你,不会回到承王府之后,继续为承王做事。” 席知澈微微抬头,不远处的桌面上还放著沈莹袖不曾收拾妥当的药膏。 “她…绝不会。” 席知澈相信她,更相信自己,绝不会被背叛。 慕雨声无奈苦笑,他自己如今都如此相信那人,那他…又能说些什么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沈莹袖匆匆忙忙赶回家,果然瞧见如今哪怕天黑,却也仍旧坐在院中等著自己的母亲。 “阿娘,我就知道…您一定会坐在此处等著,女儿走之前都已经和您说了,不必如此担心的。” 母亲瞧见了沈莹袖的身影,连忙站起身来,在瑞草的搀扶之下,朝著沈莹袖走去。 “你这丫头,平日里就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自己扛,从来都不肯与我这母亲说个明白,可今日白日里的那番,可真是嚇人的很,我瞧著你最后…那陛下和皇后是不是为难你了?” 母亲是心疼沈莹袖的,著实还是…不想让沈莹袖被夹在这其中。 “阿娘晚上可用了饭?” 母亲嘆了口气,摇了摇头,“我都不知你是否如今还安康,哪里有那兴致,若不是如今瞧到你,怕是我今夜都难以安眠。” “我就知道阿娘担心我,所以才匆匆忙忙赶回来,阿娘放心吧,往后我们可以安心的住在这院子里,也不必为了逃亡而远离京城,只是不能如阿娘所愿,近期去趟江南了。” 母亲当然不会在意这些,只要自家女儿能够安康如初便一切都好。 “去与不去的本就没什么要紧的,只要能够…你能是安全的,能不再像那日一样,像个泄了气的娃娃躺在阿娘面前,如何都好。” 母亲一切都听沈莹袖的。 沈莹袖长了几分笑容,又牵著母亲的手,一同回了屋子,“阿娘儘管放心,往后的日子只会一日比一日的好,不会再像从前了。” 毕竟如今沈莹袖的身份可是县主。 —— 次日。 窗外鸟鸣声响起,沈莹袖习惯性的睁开双眼,看著这间由自己亲手打造的屋子,倒是十分欢喜。 如今既能在京城之中站稳脚,又能继续经营著自己的铺子,还不必像之前那样担惊受怕,更不必像从前那般虚以委蛇,日子果真是一日一日的变好了。 “阿娘……” 沈莹袖透过窗户瞧见了,坐在外间亭子里,不知道与瑞草说些什么的母亲,连忙披了件衣服,便走了出去。 “你们在说些什么?阿娘昨日担心女儿,昨日睡得那般晚,今日怎么这个时辰便起了身。” 母亲有些心虚的看了看沈莹袖,而后连忙將桌子上的册子拿到了一旁。 可却又被眼尖的沈莹袖瞧见。 “阿娘,让我来瞧瞧阿娘在看什么。” 沈莹袖说著便伸手將母亲手中的东西夺了过去,將那册子打开,可露出来的…却让沈莹袖瞬间惊愕。 “阿娘,你这是……” 母亲嘆了口气,既然…沈莹袖已经看见了,在瞒著沈莹袖,怕是就不可能了。 “自从前些日子发生那档子事后,我便一直觉得…你应该有个值得依靠的,阿娘便托人打听,四处寻了寻…能与你匹配的良家儿郎,这几个虽说家世地位或许不够彰显,但却是个个都是性格极好的郎君,你瞧一瞧可否有喜欢的?” 母亲大大方方的將那摺子直接放到了沈莹袖的眼前。 沈莹袖却直接抢过而一把合上。 “阿娘,我本身並无心於儿女之事,再说…如今铺子上有不少事需要我帮忙,我拋头露面在外,哪里有男子会喜欢,再说若是他们知道我先是侍奉了承王后是配了太子,又有几个敢娶了我。” 沈莹袖之前后的情感太过丰富。 若让夫家知晓,招惹的都是皇亲国戚。 那夫家绝不可能轻易鬆口承认。 “可是你…你也不能一直都这样单著,家里没个男人当主心骨终究不可。” “阿娘当年是寻了个男人当主心骨,可若不是那个男人,阿娘的日子后面会过的那般悽惨而又无助吗?” 足以证明这並非是有没有一个男人在身侧的缘故。 “阿娘…我知道阿娘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我好,可我也知道…我如今是要养著阿娘和这一家子的,就算是有个县主的身份,可终究不过是个掛名,倒不如还是脚踏实地的將生意做好才是。” 母亲望了望沈莹袖,终究还是被沈莹袖的话说服了。 “罢了罢了,我就知道你素来是个有性子的,你自己既已经有想法了,那我便就权当这件事过去了。” 沈莹袖又在母亲身侧撒娇求欢了一会儿,陪著母亲一同用了早膳之后才出门。 沈莹袖並未前去铺子上,反而是调转了方向,去了承王府。 —— 事情闹得如此之大,前门上的守门早就已经认识了沈莹袖那张脸。 沈莹袖的身子刚钻出马车,便有人走上前来拦了下来。 “沈姑娘如今还敢来承王府?就不怕有命来无命回?” 沈莹袖莞尔一笑,微微蹲了下来,勉强与面前之人平行相视。 “我为何不敢来?承王可是我名义上的哥哥,我如今不过是来瞧自己的哥哥嫂嫂有何不可?还是说你觉得…我的嫂子还会像曾经那般迫害於我,可我如今可是县主,若是不明不白的死在承王府,害怕的应该不是我,而是我那对白来的哥嫂吧。” 沈莹袖知道,如今就算他夫妇二人恨毒了她,也终究拿自己没办法。 第111章 登门耀武扬威 那守门人明显被沈莹袖的话懟的有几分无言。 “如果没什么可说的,就替我传话,就说…我回家看望哥哥嫂嫂,还替哥哥嫂嫂备了不少礼。” 沈莹袖张狂,可如今也有了张狂的本事。 就算他们再瞧不起沈莹袖,此刻却也只能够灰漉漉的向承王妃回稟。 …… “放肆,她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这可是承王府,这可不是她那连脚都无处下地的小院子,就敢这么不经过主人家同意闯进来,放肆!” 沈莹袖刚刚走到承王妃的门口,並听见了那素来与承王妃同气连枝的姨娘愤恨开口。 “王妃,您今日可千万不能忍了那贱人,若不是那贱人做出来的这些混帐事,王爷自然也不会…你也不会受了如此责罚,甚至还被皇后…如今得了便宜又卖乖,还敢找上门来找晦气。” “你这么急做什么?” 承王妃平静的声音一传入耳中。 “王妃。” “如今这位沈姑娘可摇身一变,成了这承王府的县主,亦是皇后陛下亲封,风光无限,本王妃怎敢与之为难,此事若传到了皇后陛下耳朵里,岂不是又要责怪本王妃,毫无半分容人之力。” “她一个人尽可夫的贱种,算什么……” “我算什么,都不至於你一个姨娘来评论了吧。” 沈莹袖推门而进,大踏步的走进院中。 那背后嚼著舌根的姨娘,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嚇了一跳,身子“腾”的一下站起来,整个人都木了许多。 “你……你……你怎敢擅闯王妃寢宫。” 沈莹袖毫不在意,反而走到一旁坐了下来,目光盯著承王妃。 “如今…我可是王府的县主,是承王的妹妹,嫂嫂就这样瞧著別人如此污衊我的名声,竟是连半句话都不为我转圜吗?” 这位姨娘可是素来语承王妃姣好的。 更是曾经在背地里为楚王妃做了不少事情。 此刻沈莹袖赤裸裸的威胁却让承王妃一时犯了难。 “她…平日里是最和人的,有什么说什么,只是性子直爽些,可不是故意针对你的,不如这次就算了,若再犯,我定了……” “嫂嫂。” 沈莹袖颇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眼前人,“我如今才刚刚当上县主,若是连一个小小姨娘都敢在背地里隨意编排,那…哪还有人愿意承认我的身份,有哪还有人愿意对我尊敬一二,到时候丟的还不是承王府的脸。” “你装什么……” 姨娘终究反应过来,指著沈莹袖的鼻子便破口大骂。 “谁不知道你这县主的位置是怎么得来的,靠著出卖身体换来的东西,你还真是用的理直气壮,若有朝一日太子厌烦了你,你和我们又有什么区別?不过都是別人隨意扔弃的破烂货罢了。” 好歹这院中还有姨娘之名。 可沈莹袖与席知澈之间的事,虽然如今已经明了,可席知澈却从始至终不曾给了沈莹袖名分。 甚至就连太子府的一个侍妾之名,都不曾给予沈莹袖。 可面前眾人不知道的是,之所以没有摆在明面上的名分。 並非是席知澈不肯给。 反而是沈莹袖不肯收。 “那是因为…我不喜欢別人喊我某沈氏,不想成为任何人的附庸,像姨娘一样,一年里头又有几日能瞧见王爷,瞧不见的日子里,就只能一日又一日的挨著,那日子倒是过得苦了又苦。” “你……” 姨娘是早年颇为得宠的,不过后来年纪渐长,又终究手段没有新来的那些花活,终究最后不过被承王忘却。 不过正是因为是早年受宠,所以才颇得承王妃信任。 承王妃咳了咳,倒是打断了他二人之间的互相讥讽。 “好了,虽说是个姨娘,可终究也是曾经侍奉过承王的,终究还是与承王有过夫妻情分的,你又何必如此咄咄相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 沈莹袖取过了一旁茶盏,闻了闻到茶香,又有些不满意的放回了桌面。 “嫂嫂这话说的,姨娘与兄长有什么情分,我又不知,可我却是哥哥亲自认回来的妹妹,若是平白无故受人欺辱,怕是…才是委屈的呢。” 那姨娘还想开口,却被承王妃的一个目光拦了回去。 “你想要什么,之前明说就是,就算你如今上手抢,承王府也不敢说半个不字,何必在这为难人?” 承王妃知道沈莹袖这次归来不过是想要她瞧瞧什么叫做低人一等。 可素来出身於官宦之家的她,虽然如今確实有几分被压迫,可表面却风轻云淡,丝毫不为之有任何影响。 “我与嫂嫂…可是关係亲密的很,怎么可能……嫂嫂莫要这样想我,不过嫂嫂既然这样说了,那我就也提个小要求。” 沈莹袖脸上笑著,似乎好像…是个还未涉事的姑娘。 “我要九儿,我只要她。” “你要九儿?” 这府上曾经为难过沈莹袖的人诸多,承王妃还以为沈莹袖会將他们全都打尽杀绝,可却没想到只点了个九儿。 “对,我只要九儿,若是苏姨娘……” “苏茵茵早死了,你以为她做了那样子的事情,王爷会允许人活著吗!” 不管席知澈最后究竟是否能与沈莹袖重修旧好。 苏茵茵心事在当朝太子的饮食之中动了手脚。 而后又给沈莹袖下药。 甚至又故意將席知澈引於沈莹袖所在,亲眼瞧著他二人水到渠成。 若人活著。便是承王亲自送到他人手中的一枚极其好用的棋。 承王当然不傻,也绝不可能將此等人物留在眼前。 “那就九儿吧。” 终究有著互相扶持的情,沈莹袖原本以为若是有机会也想將苏茵茵带走,只可惜没这个机会了。 “本王妃也不是好欺负的,你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用这样的身份来压著本王妃,你可想好这样的事情,可只有这一次,你確定只要一个九儿,而不是再提出些其他的要求吗?毕竟你知道的…如今这局面你提什么,本王妃都会答应你。” 第112章 问询真相 沈莹袖原本已走到门口的脚步停了下来,沉思了片刻,终究鬆口说了一句。 “若是…那就劳烦你,替我好好处理苏茵茵的后事,至少让人尘归旧土。” “若非是苏茵茵,本王妃又怎会知道你那么多……” “不重要了。” 什么都不重要了。 这座深不见底的宅子,本就是吃人的猛兽。 入了这宅子里的女人,要么最终会化作白骨,要么只能一日又一日无休止的爭斗下去。 这样的日子实在难看。 这样的人生也实在灰暗。 “希望承王妃说到做到,毕竟我们…来日方长。” 沈莹袖彻底离去,却还能听得见那身后不曾关上的门里。 姨娘咿咿呀呀的哄著承王妃说沈莹袖是如此狂妄,王妃何必容忍。 可承王妃却始终不言。 沈莹袖刚走到自己的马车旁,便瞧著已有人將九儿五花大绑的送了上来。 瑞草瞧见九儿,心里便满是怒火,沈莹袖还未发话,便狠狠地打了九儿一个巴掌。 当初若不是九儿控制整个院子,沈莹袖也不会最终被承王妃如此欺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瑞草自然心里愤恨。 “瑞草。” 沈莹袖知道瑞草心中是心疼,可这大街上人来人往,动了手难免不好。 如今身份不同,若是这种小事传到他人嘴里,说不定还要说三道四。 “姑娘……” 沈莹袖摇了摇头,让人將九儿押上了马车,隨后一行人又回了院子。 沈莹袖原本还想著不知该如何避开母亲去做这些,却没想到听说母亲竟与人相约去了外头。 沈莹袖诧异地瞧著掌教嬤嬤。 “是何人约了阿娘去?可是旧识?不应该呀,阿娘刚来京城不久,这四处应该並无人相识才对,是什么人约了人去?” “老奴倒是问了一句夫人,夫人有几分害羞,支支吾吾的,只是说从前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 看来阿娘今日回来的时候,沈莹袖定要与之好好问问,是什么样的救命恩人? 不过如今还有一件正经事要做。 母亲不在,沈莹袖便立刻命人將九儿从马车上拽了下来。 如今的九儿早已不似之前那般华服加身,那张小脸也被饿得有几分脱了像。 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更是沾了不少污秽。 那双手也瞧得不似从前细腻,上面更是长了几块儿黄疸,看起来是最近这些时日做的活儿都是累活。 “要杀要剐隨著你去,正好成全了我,也不必让我再受著……” “为什么?不管是从前同在屋檐,还是后来你同著苏茵茵一起入了王府,她待你几乎並无亏欠,甚至但凡有好的东西,几乎都留了一份给你,可你为何会背叛她?” 为何要背地里做了那么些手段? 甚至还要將苏茵茵出卖至此。 “你为何要信承王妃的话?为何要听从承王妃的命令去陷害……” “因为我们……本身就是王府的人啊?” 九儿站直了身子,目光直挺挺的,看著一旁的瑞草。 “瑞草…姐姐,你不会忘了我们曾经发下的誓言,和曾经主子们特意交代的话吧?” 一句话却將苗头指向了瑞草。 瑞草有些心虚的看了看沈莹袖,隨后闭了闭眼,认命的跪在了地上。 “姑娘……” “我在说你,你何苦要將话头转向瑞草身上。” 沈莹袖並不在乎从前,更何况瑞草確实从始至终都不曾做过有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 “我只问你…我也只问你,为什么不顾念主僕情分,这般如此针对苏茵茵?” “顾念主僕情分?我不过是王府里一个根本提不上名字的丫鬟,被派去姨娘身旁做事,可实则不过是给上面的人当个眼睛,我若不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口,我就活不得了。” 人都是没有选择的。 尤其是像九儿瑞草这种自出生起便做了奴僕的人。 一辈子便都是低人一等。 遇见个性情良善的主人,那便是一生所幸。 只可惜九儿早早遇见承王妃,也早早的…… “更何况我家中尚有一个年迈老母,虽是从承王府退了下来,可终究是王府里头的老人,承王妃若是想要处置,还不是简简单单,我为了阿娘,为了阿娘的药钱,我能怎么办?我又能怎么办?” 左右不过…都要遭受那些罢了。 沈莹袖看著落了泪的九儿,心里虽然確实有几分心疼,但这些都不是面前之人,做了那些偽善之事的根本。 “除去这些,我再问你一件事,那些泡了硃砂水的药材是怎么回事?那些药材都是我亲手帮著挑选,是绝不可能有问题的,为什么会……” “硃砂水泡药材?他不过是个…明面上的说法罢了,可实际上…哪里有什么硃砂水泡药材。” 这根本就是个不存在的。 沈莹袖愣了神。 虽然早就知道这不过是一个局。 但没想到竟连这物件都是假的。 “那…苏茵茵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究竟是因为什么没的!既然不是硃砂水泡的药材,那……” “府上许久不曾有孩子,苏姨娘肚子里好不容易有了子,自然王爷与王妃都欢喜,甚至王妃早就已经做了…只要这孩子咕咕落地,便是挪到自己膝下养著,也算是自己的子嗣,就算是姨娘不愿意,可为了孩子的前程也必须交出来。” 这原本是皆大欢喜的,可惜…… “可惜这孩子刚有孕不过一月,变便胎息渐弱,持有滑胎之状,就算姨娘在外,费尽心思请了各种大夫,却也不见进展,直到沈姑娘送来方子,才逐渐好转,原以为是一切皆好,可却没想到……” 事情建好时却又出了意外。 “承王那日在外饮了花酒,回来后便怎么都要与姨娘欢好,可姨娘心疼肚中子嗣根本不肯,二人推推搡搡间,不小心动了胎气,虽然当初並未查出什么,但姨娘的肚子终究不行,承王不肯背锅,姨娘也不肯…二人拉扯之下,自然要寻一个替罪羊。” 苏茵茵心中又嫉妒沈莹袖,当时盛得承王喜欢,便想了这么一个谋划。 第113章 事情落了帷幕 一切真相摆在眼前。 沈莹袖却觉得当然可笑无极。 原以为是互相吸引,却没想到,最终还是成为了一对彼此怨恨的敌人。 沈莹袖轻嘆了口气,摆了摆手,让人先將九儿关到了柴房。 瑞草一直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向沈莹袖解释自己的身份。 毕竟她…確实曾经是一双属於他人的耳目,可现在早已屈服於沈莹袖的人格魅力之下。 如今所做诸事,也都只为沈莹袖思虑。 但刚刚九儿那挑拨几言,也不知沈莹袖究竟听进去了几分,沈莹袖可否还相信自己? “瑞草。” 瑞草还在神游当中,却听见了沈莹袖呼喊,连忙抬头,就连那眼眸中也带了几分希望。 “你传个消息去给世子,就说…陈王后宅一向不算安静,这突兀的死了个姨娘,虽不是什么太要紧的事,可却也不能让人命如此罔顾,更何况那姨娘生前还丟了一个孩子,总要好好查查。” “啊……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瑞草万没想到沈莹袖听了九儿之言,竟还能將事情告知於她,还是如此这般重要之事。 瑞草说著便连忙要朝外面走去。 “瑞草,你跟在我身旁多日,你忠心与否,我心中自有考量,若仅仅只是因他人几句挑拨,我便误会你与我不利,那你我多日情分,又存於何处?”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更何况眼前这人究竟所做之事所求为何,沈莹袖早就已经心中瞭然。 瑞草转过身来,眼眸之中含著泪水,久久望著沈莹袖,最终跪倒在地,像沈莹袖俯首。 “多谢姑娘愿意相信奴婢,奴婢以后一定好好为姑娘做事,绝对不会三心二意,也绝不会再让人……” 沈莹袖走上前去,將人扶了起来,看著那哭花了的脸,沈莹袖伸手轻轻地为其抹去了泪。 “好了,这点小事还值得你哭上一场?快擦擦泪,先將此事告知於世子才好。” “好。” 瑞草站起身,粗略地抹了抹脸上的泪水,便朝著门外跑去。 沈莹袖瞧著人背影,只是无奈的笑了笑,又回了廊下坐著。 —— 王府里是个姨娘,倒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反而倒是会有几分晦气,无人愿意细细提及。 以至於瑞草將此事告知於慕雨声时,慕雨声却只觉得颇有些小事大做。 “你家姑娘这是心急如焚,抓不住承王府的什么罪名,都开始自己罗织了?且先不说…承王府死个人也没什么重要的,这么个名不见经传,就连娘家都不出现的女子,你要本世子…去为她开口?” 这简直荒谬。 到时候若是承王聪慧,在利用什么手段將这脏水泼在他身上,到时若是问为何是由他开口,可是百口莫辩。 “其他的事情,本世子看在太子的面子上,倒也能够为你家姑娘说上一二,唯独这件事……” 他摇了摇头,颇为不愿。 “此事若是处理不当轻,则可是要被御史弹劾的本世子还没那么想作死。” 慕雨声说著便要將瑞草赶出去。 却听著瑞草开口。 “一个小小姨娘的命倒没什么,可若是那姨娘生前腹中子嗣是因承王之故而亡呢?” “这简直荒谬,那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是承王的,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况是……” 更何况承王期待自己的子嗣多年,又怎么可能亲手杀掉自己的孩子。 瑞草將今日在九儿嘴中听到的话全都告知於他,慕雨声有些惊愕。 虽然知道承王素来確实有些荒诞,但明明是多年期待,可最终却还是亲手…… “罢了,只是本世子自会告知於陛下,让陛下与皇后为那亡魂做主,你且回去告诉你家姑娘,耐心等待即可。” “是。” 瑞草带回来的好消息,沈莹袖自然兴致勃勃,只待来日承王被自己搬起的石头砸了脚。 —— 夏日將至,暑热拂面,那院中前些日子费劲摘下的花儿,如今倒也个个爭先恐后地露出了面,到让人心旷神怡。 沈莹袖依靠在亭下的摇椅上,目光落在院中的那几只低垂的喇叭花上。 耳旁是小掌柜在说…最近这几日铺子里的经营环境。 “我当初还真是给自己选了个好助手,这铺子如今根本就不需要我过多担心,你倒是帮我…解决的不错。” 沈莹袖的夸讚让人脸色一红,一副…害羞模样。 “若非是姑娘信任,我一个奴僕出身,又惹了事…怎么可能,如今能够在铺子上当掌柜,姑娘对我的再造之恩,我定不会辜负了姑娘用心。” 这铺子如今在他手中,也算是在京城打下了根基。 “这也是你自己爭气,不必把高帽掛在我的头上,你好好做,往后自有你的富贵日。” “是。” 话音刚落,门外便走进来一人,那模样虽瞧这是个翩翩公子,可沈莹袖却直接开口。 “听说前几日你又惹了侯爷不快,让侯爷罚在府上抄写家规,怎么…如今还有时间往我这窜?就不怕鸿运发现你不在家中,到时候…更加责罚与你?” “那些个家规,从小到大本世子都快会背了,抄就抄,反正他也不看,倒不如…请你去看场戏如何?” “看戏?” 沈莹袖停下了摇椅,目光粼粼的望著他。 “什么戏?在何处唱?你別说这夏日暑热,闷得让人连门都不肯出,实在是…无趣的紧。” “你那好哥哥的戏。” “承王?你少誆我,承王这些日子安静得很,根本不敢作妖,就连几次宫中宴会都称病不去,你还能抓得到他的痛处?” 沈莹袖略显无聊的依靠在椅子上。 “这你就不懂了,承王好歹也是皇家子嗣,有些宴会是拖也拖不得的,是必须要去见的,而这宴会之上若是出了什么…也是他避无可避的。” “他自知上次那件事情后与太子互相得罪,在不可从归就好,他又不是个傻的,站在那等你毁他,你可就別想了。” 沈莹袖深知承王,如今可不是什么轻易手段就能够陷害他的。 “那若是人自己咎由自取呢?” 第114章 当年真相 沈莹袖歪著脑袋,有些疑惑的看著面前大放厥词之人。 “世子爷,您身份尊贵,就算是得罪了承王,他也不敢有再多计较,可我却不同……我还得留著自己的小命呢,你別真带著我……” “本世子何时坑过你,再说,所以说这几月日子平淡了些,可谁不知道你与太子事,就算是知道是你做的,承王真敢隨意折腾?” 沈莹袖不仅有县主之名在前,更有著太子庇护在后。 这样的人物。 哪里是他们敢轻易冒犯的? 就算承王真吃了哑巴亏,但却也只能装作不见。 “你可別…可別把这事算计到我身上,这日子才刚消停不久,我可不想再受人詬病。” 那一身伤痕如今虽全都好。 可每逢阴雨之天,骨头缝里却还是顺著疼。 怕是多年都不可能彻底治癒。 沈莹袖深知…便也不想再翻云覆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到底,如今的日子还算平和,自己又能凭双手赚了钱,养了这一大家子。 这不就是自己曾经遵循的未来生活吗! “我还不知道你…沈莹袖,你捫心自问,你就真的甘於平庸,就真的享受如今这般平静生活吗?” 沈莹袖低著头,没说话,但却也能瞧得出人有几分犹豫。 “从前原以为战场上杀戮无眼,所以出了事也只能怪自己命运不济,可我…最近这几日却发现些蛛丝马跡?” “什么?” 他將自己从別处疼来的那张密密麻麻的纸放在了桌上。 “阿爹罚我,可不仅仅只是因为我不遵礼法,这东西若是落到有心人手上,怕是要引起天然大波,所以我只能给你一人看。” 沈莹袖半信半疑,將那张纸拿过来,可在瞧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时,却愣在了当场。 “我只是一介女流,虽然確实有些看不太透,但这似乎好像是军情要报,和…一些安排吧?” 他点了点头。 “他双腿残,並且被毁了脸的那场战爭,原本我们早已准备好了一切,甚至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原本胜券是握在我们手里,哪成想…会突然…却已败局註定。” 他嘆了口气。 似乎想起了旧时…那时的光景。 “我自回京之后便一直都觉得那场战爭其中有所鬼魅,但他始终萧条,就算我想查,却也有心无力,所以便一直將此事掩盖,权当我什么都不知,直到前些日子,我机缘巧合之下得了这战报,我才方知这一切背后既有算谋。” “是谁?是谁出卖了你们,是谁害得她如今双腿残废,容貌皆毁,又是谁如此不肯让你们两个归来?” “能是谁?” 陛下少时励精图治,从不耽於儿女私情,以至多年后宫女子素来不受恩宠,直到不惑之年,后宫子嗣才昌盛。 而在那之前,除了承王外,便只有太子一子。 究竟是谁不想让席知澈活著回来,这问题昭然若揭。 “此事…宫中那位可曾知晓!” 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 手心手背全是肉,怎么想也知道,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做选择。 “毕竟是陛下的长子,就算是没有太子的名分,但却也极其受宠,不然这些年也不会坐下了这么多荒唐事,却也没有真的失去什么。” 他嘆了口气,颇有些无奈。 沈莹袖沉默不语。 此刻却是格外的心疼席知澈。 他差点连命都没有了,若是知道他如今这般是被人算计,甚至还是同父同母的哥哥。 或许陛下与皇后二人也都是知情,但却为了大局的稳定,终究將此事置若罔闻。 还真是个可怜见的。 “这件事也许仙梦要告诉给她,他若知道自己如今成了这副模样,不仅拜了自家兄长所赐,更是在父亲母亲的默许之下,会更加疯癲。” 沈莹袖是了解席知澈品性的。 席知澈这人虽看似一片平和,可却是个睚眥必报之辈。 承王府如今虽看似富贵如初,可实则却败落一旁。 承王接连失了几个案子的主理权,手底下看看能用的几个官员也都下了马。 如今在朝堂之上的势力早就已经与旧时不同。 这才消停了几个月。 “当年之事,如此蹊蹺,就算能瞒得了他一时,却不能瞒他一世,更何况他也不一定能永远都压了承王一头,橙王虽看似顽劣,可终究有男儿本性,如此这般,怕是过不了多久,也会拼尽全力反扑,到时候谁贏谁输,可就只能看天。” 这地位之爭总要有个结果。 也就证明席知澈早晚都会知道此事。 “既然早晚都要知道,那晚一刻,便是晚一刻。” 沈莹袖再次很正式的嚮慕雨声提出。 “所以劳烦你,不管如何,此事先瞒著他,莫要告诉他,让他…平白更加空欢喜。” 毕竟席知澈从未想过自己的家,竟不过也是表面情感。 “说起来,自从上次你离开太子府,只有几次与我一同见他,后来…便听府上的人说你从未去过,你与他难不成就这样…这未免也有些太可惜了,他为你都做到了那个份上,为何你就不肯……” “他为我做的我心里都知道,我该做什么我心中也知,不过…不急於一时。” 沈莹袖坦荡,目光落在慕雨声身上,却也不带丝毫自我情感。 “你是个清醒的,自己想要什么心里都清楚,可我却觉得他不是一个清醒的,你可知道他那双腿残了多年,他从未主动找过解决之法,无论是师傅如何用心,他都不为所动。” 他早已放弃自我。 可却为了沈莹袖,又在早能够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你那几日昏迷不醒的时候,他虽不曾出现在你眼前,可却…也在书房陪著你,昼夜难眠,他比你想像的更喜欢你,或许就连他自己也不知何时就这般被你牵动心弦,所以……你真的要如此残忍待他,也要如此残忍对待这段感情?” 慕雨声夹在其中看得通透,实在不想就这般耽误了他二人好不容易有些进展的情分,也不想因为那些旁的事…让他们擦肩而过。 第115章 送货上门 满院花香,自然吸引了无数鸟儿,远处鸟儿踩在枝头,慵懒地晒著阳光。 沈莹袖无头绪的问了一句。 “魏氏之死,你说陛下与皇后,是不是也知道其真相?” “当年的事,没几个人不知道真相的,但都…所以如今才会守口如瓶,你突然问起这个做什么?” 沈莹袖收回目光,垂下头,微微一笑,但似乎好像又带了几分苦涩。 “如果…如果是你,你因为病急而无法与妻子同房,你便想尽办法弥补於她,可人却还因嫉妒之心而在你饮食之中下药,你发现过后並无怪罪,只是让人早日回房,可次日却发现人的尸首,而后眾人將你妻子的死掛在你的头上,就连你的父母也信了这种说辞,你心中可有不满?” “那当然…虽说確实有苛待妻子之责,可我也用別的法子…你这是在说他?” 慕雨声一时气愤回应,但又想起这似乎好像是…席知澈的…… 沈莹袖点了点头,而后仰起头看著慕雨声。 “最近瞧了个话本子,讲的是人重活一世,遇见了新的契机,又遇见了新的人生,开启了属於自己的自在,而我也突然想著……若我穿回从前一切都不曾发生的时候,伸手拯救了他……说不定他如今还是那极其值得自我骄傲的太子。” 而不是如今这个处处都被人传著各种污秽名声的残暴之辈。 “你別扯开话题,我是在同你说你们之间……” “万事皆未平,你也说了承王之刁难,时时刻刻都悬於头顶,还有那始终安寧的相府,宋灵儿虽確实不想成婚,可却不代表丞相亦是。” 宋灵儿后面又与沈莹袖相见几次,不过都是想尽法子从相府里脱身。 被太子拒婚,当然有些影响宋灵儿的名声。 可宋灵儿毕竟有著相府撑腰,就算是有意识影响,但很快那些人又像疯子一般舞了上来,恨不得觉得被退了婚的宋灵儿便不似之前那般高傲。 个个都想分一口。 宋灵儿实在不厌其烦,便寻了由头脱身,就同沈莹袖一起在这院中瞧著沈莹袖配药,倒还算安寧。 想起这个沈莹袖突然从椅子上起来,而后去了一旁的小屋子,將东西拿了出来交给他。 “这药物是我上次根据那老大夫的药,重新配置的药膏,虽然效果没有之前的那个强,但至少抹过之后的后遗症不会过多,也不会加重他伤口的疼痛,我又加了几分薄荷,抹上去时会有些冰冷,但也能缓解更多的疼痛。” 沈莹袖自然记得自己答应了席知澈要为秦研製更好的药膏,所以这几个月也在暗自研究。 “他平日里不太爱用药,除非疼的受不了,他那处…实在是有几分可怖,就连他自己也有些不忍相看,所以……” “所以就一直摆著不看?我那日可瞧见了,他那双腿,虽然被残害的厉害,但却也不曾失了最基本的功能,若是好好的养著,总有一日还是可以下地走路的。” 沈莹袖扬了扬眉。 “更何况你刚刚不是说他如今已经想要站起来了吗,你儘管將我的药膏拿去,他一定会用的。” 慕雨声看著面前那几大罐药膏,却还是忍痛推了回去。 “你多久不曾见他了?他怕是早就已经期待著这药膏研製成功,好有理由与你相见一次,你却偏偏要將这药膏交给我代给,我可怕他…到时候怪我多事。” “就是……” “你就去看看他吧,陪他说说话,就当閒来无事的安抚,算是我求求你了。” 沈莹袖看著慕雨声,最终终將无奈的嘆息。 “好,那我这就出门,今日事今日毕,省得再拖下去,还不知会有什么变故。” “好。” 沈莹袖与慕雨声一起出门,二人又一同坐了马车去了太子府。 —— 太子书房。 原本只是听人说慕雨声登门,他毫无半分激动,甚至就连手中书本都不曾挪动半分。 “太子…太子。” 薄叔从门外走了上来,神色满是急迫。 “太子殿下,沈姑娘,沈姑娘来了。” “沈…沈莹袖?” 太子有些惊讶的看著管家,管家气喘吁吁的点了点头。 “老奴刚刚在门上的时候,瞧著沈姑娘是同世子爷一同来的,所以便特意来告知太子,太子可否还要……” 他点了点头,连忙伸手从一旁的桌上取了面具,又喊著管家。 “你瞧瞧本宫,本宫这头髮可还凌乱?身上的衣服…衣服可还有些……” 他从未如此期待与一个人相见,也从未害怕自己外貌不可,让人心生厌恶。 “太子一切都好,只是莫要显得过於急躁。” 席知澈点了点头又吩咐他,“你再去瞧瞧,看看他们到了何处,要是到了,便同我说……” “好。” 管家刚走出门没几步就瞧见了沈莹袖与慕雨声二人。 “见过世子,见过沈姑娘。” “太子可在?沈姑娘…可是特意为太子殿下研製了治腿的伤药,特意…亲自送过来,只为了让太子旧病復发之时,能有缓解。” 他故意咬了两遍“特意”。 就是要让里头的人知道,沈莹袖是愿意为他费心的。 而席知澈也如慕雨声所愿,听见了,心里乐开了花。 他挪动著轮椅,走到了门前屏风旁,他看著那在外说话的三人。 “来都来了?站在门外做什么,还不赶紧进来?” 明明是盛夏,他那书房不知为何总给人一股寒冷非常的感觉。 “进,进,进,这外头炎热,哪里抵得上你这书房冰冷如初……” 他说著便要往屋子里进,但不知怎的,总觉得他的目光似乎狠狠地盯在自己身上。 他嘆了口气,又转头將手搭在了管家的肩膀上。 “我突然想起…有些琐事要找管家谈,就先不过去了,你们说话,晚点的时候…我才过来。” “啊?” 沈莹袖愣在原地,便瞧著慕雨声与管家一同离开,只剩下自己与那在书房中等候的席知澈。 “还不进来?” “这就来了。” 沈莹袖拿著东西进了书房,又將那药膏放在了人眼前。 第116章 被他撩到了 自春日又入了夏。 他们很少会有如此私密的相处时光。 席知澈的目光始终盯在沈莹袖的身上,片刻都不想离开。 沈莹袖將那药膏放在一旁,感觉到身后那有些灼热的目光,却始终都不敢转过身去。 二人之间陷入一抹诡异的安寧。 “你如今…甚至私底下连话都不肯同本宫说了吗?” 沈莹袖只是刚刚听闻慕雨声提及他的惨状,又想起他如此孤立无援,可甚是可怜。 生怕一开口便带了哭腔,所以才不曾主动说话。 可现在面前之人询问,沈莹袖便也只好转过身看著他。 “当然不是,我只是…最近有些累,不太爱说话,再加上你不也没同我说吗。” 沈莹袖犹豫之下选了一处离他比较远的位置坐下。 他看著明显生疏的不得了的二人只是苦笑了一声。 “如今倒是有些恨了那日迷了心的本宫,若不是本宫向父皇求情,非要將你困在这京城之中,或许你我如今也不至於如此面对面的坐著,却也半句话都不肯多说。” 沈莹袖抬头望向他,那面具虽盖在脸上,却仍旧挡不住他眼底里的那份悲痛。 “我不是。” 沈莹袖急迫地站起身来,又往前走了两步。 “我不是不想…我就是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你。” 沈莹袖握紧的拳头再鬆开,又握紧。 “我知道你纵然不管发生什么奇怪之事,也绝不会相信那神鬼之说,可是我……” 重生而来,沈莹袖原本就只是为了將自己往年的遗憾全都掩埋。 將自己失去的夺回,未曾拥有的拥有。 可唯独没想过再重新开始一场恋情。 “你得给我时间,我与承王…下场可不算…我总不能再这样荒唐糊涂的过下去。” 沈莹袖纠结数日,却终究…还是没想明白,他们两个人之间到底算什么? 席知澈沉默些许,又往前挪了轮椅,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他那双眼透过面具,死死的盯著眼前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你想看看本宫真正的面孔吗?” 他那张…早就被烈火延绵而吞噬的脸。 沈莹袖伸手附在了他的面具之上,后者却毫无任何反应。 “袖儿,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和本宫说,本宫都给你好不好?” 他像是个迫不及待想要拥有面前之人的小孩,无尽的索取里又带著自卑。 可那双眼又似乎来自地狱,带著无尽的勾引与吞噬。 沈莹袖猛地推开了他,甚至就连轮椅都往后被推动了几步。 她站起身大口喘著气,努力的平静著。 “太子殿下,你逾矩了。” 沈莹袖推开了他,匆忙转身,朝著整个书房门外走去。 可身后落下的,却也只是那人的几句冷笑。 慕雨声原本在和管家说事,看著沈莹袖如此凌乱的脚步,连忙走上前来拦住了人去路。 “怎么了?不会你二位又吵起来了吧,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他最近情绪確实有些不定,你最好还是……” 沈莹袖摇了摇头。 “我临时想起来铺子里面还有一些琐事需要我处理,我便先回去了,你隨意。” 看著那人匆匆忙忙离去的背影,男人有些不解,回首望了望那半开著门的太子书房。 “你这是同人说了什么?一副似乎好像身后有什么恶鬼追著模样,连半句话都不肯与我多说,倒是害得我有几分担心。” 慕雨声走进了书房,那有几分寒彻骨的冷,也让他缩了缩脖。 他便看到了让自己极为诡异的一幕。 席知澈手中拿著沈莹袖刚刚拿过来的药,那张脸上的笑意却让人觉得十分奇怪。 “笑什么,你倒是同我说说,也让我高兴高兴?” “没什么,就是一只容易被惊扰的兔子而已。” —— 沈莹袖即使离开太子府,却也仍旧还回味著刚刚那幕。 席知澈之前从未摆过这番姿態,自然沈莹袖也无从得知。 可现在,实在没想到,席知澈还真是个魅魔。 沈莹袖刚回了院子,就瞧见站在院中似乎好像等候多时的宋灵儿。 “你怎么来了?之前不是说相爷最近一直看管你,让你见了不少世家子弟,知道你总是往我这儿跑,还特意……” “別说了,袖儿,我可能又要嫁人了。” 沈莹袖有些愣神,没想到宋灵儿百般婉拒,可这么快却又有了新的婚事。 “你不是说…相爷一向疼你,就算是要决定你的婚事,也绝不会如此草率,为何突然之间变…这其中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你若是有什么苦衷,儘管同我说,我一定会帮你的。” 宋灵儿摇了摇头,隨后走到一旁的鞦韆架子上坐下。 “人是我自己选的,虽然是个不算堪用的,但好歹家是富贵,我嫁过去之后便是掌家夫人,根本就不惧怕,再看別人目光。” “是谁家的儿郎?” “是於亲王府的嫡子,虽然平日里確实有几分游手好閒,但却实在听话,我见过几个男子,最终选定了他。” 他那张脸也確实是诸位公子哥之中佼佼者。 他的谈吐虽然不算过於渊源,但好歹也算是出生於皇家,基本的礼节礼貌倒是讲的。 见过的那些儿郎里面也只有他一个人,不曾说自己是太子退婚之人。 他只说…… 他年少失去父母双亲,实在失了大家教养,少时又受了不少委屈,为人性格也有几分懦弱。 他將自己的家產全都摆在桌前,將手中握著的银钱全都按数理了帐目。 他说。 他与宋灵儿一见如故,便生了求娶之心。 只要宋灵儿愿意嫁其为妻。 更愿意以自己全部身家用於交换。 宋灵儿这些时日早就已经听惯了別人贬低自己的话,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还有这么一个將自己视为珍饈珍宝之人出现。 “那…你对他可还有感觉?这些紈絝子弟他们怕是都……” 宋灵儿摇了摇头。 “他不是紈絝子弟,反而他比我见过的京中很多富贵子弟会好很多,甚至…比他们好上百倍。” 一个是自幼没人教养,但秉性在此。 一个就算有人教养,可骨子里却没了秉性。 第117章 原来一场假戏 宋灵儿想起他,也觉得这或许是最好的安排。 扭过头望向沈莹袖。 “先別说我,倒是你,刚刚从外头匆匆忙忙的回来,面色怎么瞧著还有些緋红,是生病了还是……” 宋灵儿眨巴眨巴眼。 “还是受太子欺负了?我可是听瑞草说是慕雨声带你一起去的太子府,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跟我说,虽说相府不能直面与太子作对,但我跟在父亲面前送点耳旁风,让父亲给他做些手脚,让他头疼也是可以的。” “不是。” 说起来刚刚所发生的事情,沈莹袖也有些难以坦言。 “说说看嘛,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之前不还同我说…你可是不想谈情说爱的。” 沈莹袖扭过了身去,也坐到一旁的木质椅子上。 “我是不想谈,我是真的不想谈,而且…我同太子之间的感情,並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就是……” 沈莹袖一时之间也嘴笨了起来,不知道该如何向眾人描述自己確实与席知澈二人之间並非是他们表面看出来的那份深情。 “我知道。” 宋灵儿咳了咳嗓子,而后又开口。 “你是个聪明的,从始至终,从未想过依靠男人,无论是承王还是太子,於他们而言…我们不过是他们手中那个能为他们而添彩的玩偶,若我身后没有丞相府,太子又怎会看得上我?” 宋灵儿活得剔透,更知道家世是自己的倚杖。 “最近见的人多了,我才更加明白你那句自己活的光彩比什么都好是何意,只可惜我幡然醒悟的太晚,如今怕是已没了我……” 她微微嘆气。 不过如今的婚事,也算是能够了结这场闹剧。 “我同他…也算是门当户对,可你与太子绝非是良配,你无法在这段感情中完整的投入感情,我自会理解你,你若是不想与他纠缠,我自有法子帮你退而求其次。” 宋灵儿自然是偏向於沈莹袖。 沈莹袖抬眸看著宋灵儿很久落了泪。 “你是唯一一个……” 虽然沈莹袖也能了解母亲所说的那些话。 母亲年少时同家里头的人四奔而散,后来虽被养父母抚养长大,可最后却还是落了个被卖了的下场,后来再度逃出,还遇见了沈莹袖的父亲。 母亲的一生从来都不曾有过自己的决定。 所以便一直觉得有一个人依靠,会比自己独自做决定好上很多。 以至於一直劝著沈莹袖要早做打算。 趁著如今席知澈还喜欢,倒不如先將二人的事情定下来。 如今沈莹袖的身份也不再是那般卑微而上不得台面,与太子成婚,虽然还有些… 可这已经是最好的出路。 做母亲的总是要为自己的儿女想。 母亲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无可厚非。 可沈莹袖却不想牺牲自己,也不想让自己真的以后就成了那宅院里面供人观赏的玩物。 几次拒绝与母亲也不欢而散。 “伯母就是…从前的日子过得太不顺,但却又觉得若无人依靠,日子只会更不顺,所以才…一直想著让你有所依靠,就算是有那么一日,伯母也能够放下心来。” 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 宋灵儿从小便在宋家的这个大眼缸里面存活,自然早就知道这些道理。 久而久之,也明白这二人的心意。 “我也知道,所以才不想彻底服了母亲的意思,可是我与他毕竟…要不然我就和你一样,找个自己喜欢的,哪怕是个世事无用,但只要是个乖巧听话的,家里的人际关係不算复杂,我倒觉得也就……” “可別。” 沈莹袖的矛头刚刚有些便直接被宋灵儿打断。 “我又没个心思的偏颇,又极度爱嫉妒的主,所以我只要不得罪父亲,隨了父亲的意思,选个能有助力的做夫君就算了,可你倒不是,更何况外头那些话传得沸沸扬扬,你好好想想…谁敢轻易接了你这个烫手山芋。” 沈莹袖先是在承王府走了一圈,而后又入了太子府。 这承王与太子都与沈莹袖二人纠缠不清。 这事可不是什么好相遇的,这世间的男子可都不想惹祸上身。 沈莹袖闻言便也只是像摊烂泥一样塌在了桌上。 “今日我过去看他,不过是想著把之前许诺给他的药材拿过去,但我瞧见他那副样子,却还是有了几分…我不能再这样,控制不住自己,这份感情做不了真的。” “你为何始终都不信他是真的喜欢你。” “如果是你,你会喜欢一个…虽然你知道它的表面只是假的,人是聪慧的,更是会懂得趋利避害的,但却也是个胆大妄为的,並且它的存在会威胁到你的大业,眾人也会將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觉得可以拖累於你,这样的一个人你会喜欢吗?” 宋灵儿看著她,过了许久却没有开口將最后的答案告知於沈莹袖。 可沈莹袖却心知肚明。 “你瞧瞧,你瞧瞧,就连你也说不出这实话,这不就是…我知道他在顺手推舟,我知道他在利用我,我也知道所谓的情爱,不过是不想让旁人知晓他…仍旧是个无法接受任何女子的男人罢了。” 席知澈的深思熟虑。 是眾人所无法品及之处。 他之所以会在殿前为沈莹袖开口求情,为的就要是当今陛下与朝堂中人都知,他如今早已不是那个比女子如蛇蝎之人。 只有这样他的太子之位才会越发稳。 倾心一个无名无份,甚至还做过他人女人的女人。 自然会让太子的身份有所污点。 可这样的一个女人足够见过风华,又见过颶风之难,所以绝不可能轻易被收买。 就算有些人的心思是不单纯的,但却也不敢再轻易…总之沈莹袖的出现算是剪了席知澈的眼前之困。 他又確实不抗拒沈莹袖的靠近,若是有人想调查此事的真假。 自然也能瞧得出他与沈莹袖二人是假戏真做。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他在利用你的?” 沈莹袖坐直了身,那双大眼睛丟丟转的看著她。 “那日,门外的玄甲卫。” 第118章 一切都是探查 宋灵儿顿了顿。 之前想到沈莹袖是个聪明的,但实在没有想到,沈莹袖竟会如此聪明,不过是寥寥几日便能够想得明白这其中所有细节。 宋灵儿一开始也不曾想清楚,为何席知澈突然之间像开了窍一般追求沈莹袖? 那副虚假的模样,甚至让人觉得似乎好像太子换了个人。 现在明白了。 沈莹袖嘆了口气,但却似乎好像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我之前也確实有几分不切实际的想过,会不会是他真的对我有什么相爱之意,要不然我和他的相遇怎么会如此之巧,可后来想想,或许那只是上天註定,想要给我们彼此的一个机会。” 但是最后却也还是走到了这个地步,让彼此都有些难堪。 “那你怎么想?你既然已经知道它是利用於你,那你又何必一直留在这京城之中为他挡风挡雨,倒不如直接就此隨风而去,毕竟你和伯母不都想去江南……” “我走不了的。” 沈莹袖站起身往那亭子边缘走了走,看著那水池当中来回跳动的鱼儿。 “你瞧我如今不过是与这鱼儿一样,看似似乎好像自由自在,无事不可做,但实则不过也是被人圈禁在一处四方的天地之中。” 席知澈可以纵容沈莹袖躲在这宅院之中,见与不见它或是见与不见旁人都无所谓。 但是绝对不会让沈莹袖失控。 “我听说…慕雨声似乎好像查到了一些什么东西,这事情有关於我爹和承王。” 宋灵儿匆匆忙忙的赶过来,其实有一大半的原因是想要来探一探口风。 想要知道这件事情到底重不重要,到底会不会影响到相爷的地位? 沈莹袖看了看宋灵儿,虽然他们二人之间私交甚好,但是有些事也不能够隨意告知。 宋灵儿知道沈莹袖十分的轻轻重的。 “我不是说想要问多细节,我只是想知道此事会对父亲有什么影响,你知道的,他毕竟是我爹,如果能救的话,我一定会施予援助之手,而不是冷眼旁观。” 沈莹袖摇了摇头。 “这件事情暂时与相爷无关,只要相爷自己懂得什么叫做明哲保身,便可继续在这乱世之中独立。” “那这件事……” “別的无可奉告,但我只能说是针对於承王的,你也莫要將此事告知於承王,不然…” 宋灵儿点了点头。 “不过是只稍微开了些灵智的蠢猪,我才不屑於告知他这样的事,你可知你当初的磨难是他求到了我父亲门前,我父亲给他指的方向,那时我也有些不满意,他明明已经有了我这婚未婚妻,却还与其他的女子勾缠,所以才与你不曾细说,但实在没想到承王府会对你如此下语重手。” 当时的宋灵儿只是觉得承王就算是胆子再大,也不过是敢给沈莹袖些许教训,实在没有想到竟差点让沈莹袖豁了命。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沈莹袖自然也没想要追责,也不想將此事闹得更大。 反正始作俑者始终都是承王那夫妇俩。 “就算是没有你和相爷两个人的推波助澜承王也绝不可能轻易放了我,毕竟他如今知道我与他之间不仅不曾有过夫妻之实,甚至我还骗他多次,他心里可是恨毒了我呢。” 只可惜他果真应了宋灵儿的那句话。 明明知道眼前这人是敌人,却还是迫不及待的想要与之有些往来。 沈莹袖看了看那堆在墙角,让人当了火烧的请柬。 “那就好!那没事我就先走了。” 宋灵儿得了沈莹袖的回应,心里也算是落了石头,便打算转身回去,但却又被沈莹袖叫住了脚步。 沈莹袖犹豫了几分,但也还是走上前去轻轻地拍了拍宋灵儿的肩膀。 “过几日宫中似乎好像有家宴,到时候可能也会请个相爷与你,在那家宴上,不管发生什么,你只需要把自己当个哑巴,听不得,看不得,说不得,绝不会有事。” 宋灵儿知道沈莹袖怕是知道这其中的细节,但却无法与自己开口明说。 “放心,我会保全自己的。” 宋灵儿说完便转身离开。 沈莹袖看著宋灵儿的背影,心里只能默默祈求,希望上仓能够给眼前之人一个好的结果。 “你匆匆忙忙的赶回来?就是为了把老子好不容易费心安排的事情透露点给她?你就不怕相约猜得出我想做什么?” 慕雨声原本是看著沈莹袖离开太子府的那副状態有些不太对,所以便匆匆忙忙的赶过来想要瞧瞧,却没想到正好遇见了沈莹袖与宋灵儿说话。 这话虽然听著有些酸,但却也不过是挖苦。 “你要是真想瞒著宋灵儿,刚才我与人说话的时候,你早早的就闯进来了,也不至於在外头等著人走了你才出现。” “你怎么知道本世子,本世子只是不屑与你们两个小姑娘计较罢了,说起来……你如此不相信他是真的喜欢你,可是他为你几番失態,甚至就连陛下都已得罪……” “我今日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些別样的东西,我再问你一遍,当年之事是你一个人觉得蹊蹺,还是说你们都觉得蹊蹺,所以一直暗中探查,你今日同我说的那些话……究竟是想让我心疼於他,从而成为你们手中隨意掌握的木偶。” 还是? 真的是不想让他知道呢。 不? 怕是这一切的计划之中,还有席知澈的手。 看著面前的人突然陷入沉默,就连表面上那嘻嘻哈哈的样子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时,沈莹袖终於明白这其中的算计。 “我就说,这种事情虽然我確实懂得不多,但毕竟如今我也是掛在承王府名下的县主,若是我突然將这些事情全都告诉给承王,打你们个措手不及,倒要瞧瞧那宴会之上,你们如何成局。” 看来这消息是故意漏给沈莹袖的。 沈莹袖若是將此事告诉给承王,怕是前脚刚出承王府,后脚就要去那太子府的暗牢里面吃吃亏了。 “我与他都是相信你的,可我与他做的事情太过紧密,我们不得不仔细一些。” 第119章 各怀心思 沈莹袖抬眸看著面前的人,最终只是转身走进了屋內。 房中的窗户大开,慕雨声仍能够看见坐在桌前的沈莹袖。 他走到了那窗户前,又十分急迫的开了口。 “或许他…確实有诸多算计在前,可你却不能否认人对你的真心,他是真的喜欢……” “他真喜欢?喜欢一个人必须要將他当作一个物件一样隨意算计,甚至…他心里都已经给我下了死令,明面上却还要哄著我?” 沈莹袖只觉得自己眼瞎。 既然仅仅因为那几处微不足道的可怜,便觉得席知澈真是个从小便无人疼的可怜件。 “我为他得罪承王,为他得罪承王妃,如今自立为府,始终不肯前去承王府,你可这外头的人都在说我什么?” 沈莹袖的县主身份掛在承王府身上。 原本应该是与承王最为亲近的妹妹。 可却几乎连见都不见。 反而沈莹袖与席知澈二人之间关係甚密,甚至…越来越亲密无间。 正是因此外间都说沈莹袖背叛自己的兄长,只为与爱人相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些流言蜚语皆在耳畔,沈莹袖却从未有过半分解释。 “你与承王原本便不是亲兄妹,不管外头的人如何传,你自己心里清楚,他曾经……那就不会。” 他的解释有些惘然,此刻瞧著倒让人有几分心寒。 沈莹袖看著他,过了许久才下了逐客令。 慕雨声也知道沈莹袖如今是要自己安静些的。 “这些事不管是否是我与他算计在前,不管怎样,也该与你说句抱歉,若是…总之,家宴之上,一定会有算计,你既然已经知晓,那我也不会再瞒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就算如今沈莹袖不愿再站起来,席知澈与他的阵营,这件事情也绝不会停息。 “我本身…就无意参差於其中,既然太子与世子爷都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又何必假惺惺的跑来我面前说这些。” 真是荒唐而又讽刺。 慕雨声还想为席知澈说上几句,但瞧著沈莹袖那副此刻什么都听不进去的模样,终究还是停了话筒。 “那我先走了。” —— 几日后。 宫中夜宴,诸位皇子皇亲都在。 承王太子也位列其中。 相爷与宋灵儿也高坐檯上。 似乎不知是否有人受意,原本太子的身侧应是承王,而身后也应是其他皇子。 可不知怎的,却把沈莹袖的位置安排在了席知澈身后。 甚至就差点要標上沈莹袖是席知澈的人的名义。 沈莹袖看著座位的安排也觉得有些不对,但此刻若是还想离开,怕是会惊动当今陛下与皇后,便只能够老老实实的坐在他身后。 好在此处通风的效果极佳,甚至有了几分清凉,沈莹袖瞧著桌上的果酒,便要拿过来尝上几口,却被瑞草丛中拦著。 “世子爷在开席之前特意同奴才吩咐过,今日有要紧的事情,千万不能纵著姑娘喝醉了酒。” 沈莹袖有些疑惑的看著瑞草,但看著瑞草那份认真,终究还是將自己手中的酒杯放了下来。 宴会过半。 场面也热闹了起来。 沈莹袖坐在席知澈的身后,身子倚靠在一旁的椅子上,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他面前的那杯酒。 那杯酒还是宴席刚开始,身旁的侍从们到的。 从始至终,滴酒未沾,甚至就连面前的那些糕点也从未有半分碰触。 他这是在警惕谁? “陛下。” 沈莹袖眼睁睁看著丞相站起身来,那副样子,就是好像喝多了酒。 他走上前向著当今天子行礼,而后目光带著几分怨恨的看他。 “太子当日已心有所属,而拒绝於我家姑娘成亲,老臣只当是我宋家无这份福气,原以为太子好事將近,可如今吴家小女之婚约已定,却也不曾瞧见太子的婚事,不知太子究竟是心爱於何人,怎么也不带出来瞧瞧?” 相爷多年老谋深算。 就算是心中真有不甘,也绝不可能眾目睽睽之下说下如此轻浮之言。 更不可能如此,就这般明指太子。 沈莹袖站起身颇有些担心的望向丞相之位上坐著的宋灵儿。 原以为宋灵儿会开口说话,可此刻似乎就好像不瞧见这失了態的相爷,只是自顾自的坐在椅子上,那低垂的眉眼,不知想些什么。 “太子。” 相爷有些磕磕绊绊地走上来,双手强撑著桌上的酒盏。 “不知可否给老臣一个交代?” 他站起身向当今天子行了一礼而后开口。 “本宫心中所爱自是承王府的那位县主,不然本宫也不会亲自请了圣旨,让人……之前还留宿在太子府,只是…承王爷似乎好像不太愿意让县主嫁於本宫。” “你说什么?这件事情与本王又有何关係?你二人私相授受,暗通款曲,甚是让人烦闷,如今又怎么將这污水泼到了本王身上?” 承王也站起身来,眉眼之中仍然见著几分酒醉。 他看著眼前之人,似乎不明白此事与自己有何关联。 可眼前之人却將这话说的有鼻子有眼,似乎好像真的是陈望不愿意成全他二位,所以如今才不曾有了好结果。 陛下的目光落在承王的身上,承王眉眼之间也显得有几分凌乱。 “父皇,我…” 承王有些百口莫辩,是真不知这件事情与自己有何关联。 “那位县主……” 陛下开了口,目光直射於席知澈身后坐著的沈莹袖。 “你之前不是喜欢的紧,如今若是想册为太子妃,虽然確实…但毕竟一切都是准备好的,倒也不必再额外准备一番,给宋家女儿的…全都在转送给县主就是。” 陛下自是看不惯沈莹袖。 觉得因为沈莹袖席知澈才一直有了软肋。 他才不像从前那般刀枪不入,甚至还一直为沈莹袖而魂牵梦绕。 “她是儿臣的心爱之人,要给,儿臣自然会给最好的,而不是…隨隨便便將之前给他人准备的,就这班给了她。” 席知澈自是想要將这世界上最好之物交由於她。 而不是那些早就已经分给了旁人,根本就不適合她的东西。 第120章 殿前质问 场面一时僵硬。 原本杯筹交错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天子与太子二人之间的交手。 无论是谁插手,最终倒霉的必然是那个人。 “你……” 太子操控著轮椅挪到了眾人眼前,更是站在了那大殿之正中央。 “既然今日承王询问,又得相爷追问,那儿臣今日愿在眾目睽睽之下求父皇赐婚於儿臣同县主,让儿臣以正妃之礼,將人迎进太子府,一应用剂为其准备適应之物。” 他不愿意让沈莹袖去接受曾经给宋灵儿的那一切。 沈莹袖有些愣神,但却也觉得可笑。 没想到他…还在演这副深情。 可如今这份深情当中到底有多少真情,只有他自己知晓。 沈莹袖十分冷静地摸著手中的酒杯,却始终不曾开口。 刚刚不曾注意,而如今却发觉,这果酒似乎好像是特供的。 除了沈莹袖与席知澈二人桌上,便只有承王与相爷桌上有。 听说相爷身子不好,素来不好多饮酒,不过今日这般场景定然会要碰酒的,这杯果酒倒是送的合適。 难道…… 慕雨声曾经特意嘱咐瑞草,让沈莹袖绝不可多喝这果酒。 沈莹袖试图伸手去碰那果酒的杯,却连忙被瑞草眼疾手快的拦了下来。 看来这酒果然有问题。 “父皇,儿臣这辈子从未求过父皇什么,从前为了这太子之身,儿臣已失去良多,如今好不容易觅得良人,再也不愿与之失之交臂,若是父皇愿意,儿臣愿意以太子之位相换,求与心爱之人长相廝守。” “你说什么?” 天子震怒,眾人默不作声。 无人知晓面前的人究竟在闹什么? 这次婚旨意虽未下,但他与沈莹袖二人如今早已亲密如一人。 成婚之事也不过只是快慢之別。 “父皇……” “陛下。” 沈莹袖硬著头皮站起身来,迎著眾人的目光走到了他的身侧。 “袖儿自知出身抵不过宋姑娘,自然活该,要被不公平相待,更何况若非是袖儿,宋姑娘与太子的良缘也不会就此断,陛下心中不满,相爷心有埋怨,袖儿都在心中犹如明镜。” 他们个个都对沈莹袖心生不满,可却个个都不敢明说。 不过是害怕,真得了席知澈报应,也是害怕…席知澈真的会悄无声息地让他们消失? “我……” 他转过身,试图又在用那些深情的眉眼去描绘属於自己的那份情。 可沈莹袖如今却不会再吃这口。 “这些时日便也想了许久,或许我与太子確实有缘无份,倒不如直行至此处,往后当个朋友也能各生欢喜” 沈莹袖可不想再与他们纠缠,不管他们今天到底有何算计,沈莹袖都不想再做了他们手中的那个棋子。 “什么?” 他从未想过,沈莹袖竟然能眾目睽睽提出要与自己断联的事。 毕竟……在席知澈的心中,沈莹袖之前虽几次表態,但神色哀伤。 一眼便能看得出那份对自己的偏爱。 他急不可耐地挪著轮椅走到了沈莹袖的身旁,伸手抓住了沈莹袖的手。 “本宫不知做了什么事情让你误会如此之深,本宫从始至终都是喜欢你的,你若是…本宫会伤心的?” 他抓著沈莹袖的手,那副爱慕之心溢於言表。 就连之前因为沈莹袖身份而始终都觉得配不上太子的几位大臣,神色都有几分动。 毕竟席知澈一向无情,实在看不出他真的…… “本宫……” 他死死地拽著沈莹袖的手,但目光却一直都在打量著自己身后的那人。 果然承王亲眼看见沈莹袖与席知澈二人如此亲密,举止之间更是旁若无人。 他那紧紧抓著的拳头,似乎早就已经出卖了。 男人微微勾唇,又想要继续演,可却被沈莹袖推开。 席知澈有些诧异,没想到沈莹袖今日竟如此,不愿意再配合自己? “陛下。” 沈莹袖咬了咬牙,目光落在身旁的太子身上。 “当日宴会之事实属有些误会,我与太子之间並无旧情,甚至那日…也不过是药物之下才得以苟全,实则却心中彼此並无彼此,甚至太子之所以愿意在眾目睽睽之下说要求娶於我,只是因为我以腹中也有他子嗣为要挟,让他不要给我太子妃之荣耀。” 沈莹袖已经踏入了商业,自然怕是眼前的许多人都知道。 尤其是这当朝天子。 他怎能够接受一个商女作为太子妃? 太子瞪大了双眼,实在没想过,沈莹袖竟怎么会突然如此胡言乱语。 “我实在不愿再瞒著诸位,也实在不想再与太子掩著这郎情妾意,让眾人將污水全都泼在我身上。” 沈莹袖说著又走到一旁拉过了宋灵儿的手。 “宋大小姐曾经与我密谈,是最知道我心中如何著想,是我贪图富贵,亦是我追求名逐利,所以才会…如此这般与太子构陷,今日我院承担此过。” 宋灵儿记得沈莹袖所说的话,所以便一直都坐在一旁未动,但实在没想到这件事情竟还会牵连到自己身上。 宋灵儿看著抓著自己的手的那人,目光又落在坐在伦理上的太子。 一时之间有些不知该如何抉择? 这场局已经唱到了此等地。 若在此刻戛然而止,那一切未免…… “我…我……” 宋灵儿几次开口,但是却又以失败为告终。 “臣女什么都不知道。” 宋灵儿只好甩开了沈莹袖的手,闭了嘴,朝著丞相的身后又躲了躲。 “太子,你到底与这位沈姑娘究竟是何等关係,你藉助这位沈姑娘的名义退了我相府的婚,让我女儿的名声如此受损,甚至多日来一直成为京城的笑柄,可你…却无半分愧疚,甚至也不曾入府道歉,今日眾目睽睽之下,我一定要为自己的女儿而爭抢一份该有的道歉。” 那眉眼之中带著的不甘,似乎真的是一个当父亲的为了自己的女儿而拼尽全力,只想求得一个光明正大的结果。 慕雨声也站起身来,没想到这万无一失之中竟还出了沈莹袖这个漏洞。 第121章 就此过客 此刻殿中眾人,似乎每个人的心上都有属於自己的那份秘密。 但却一直僵硬在此处。 天子看著始终都不曾有半分动作的席知澈隨即嘆了口气。 “此事到底是如何,你好好想清楚,再与朕回话,今日时辰不早,就此散了吧。” 他说完便要走下台去,却又被席知澈开口拦下。 “太子,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朕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他转身离开,再不有半分留情。 皇后看了看他终於有些失望的离去。 眾人也不敢再有多停留,便也各自散去。 宋灵儿走上前来扶著醉酒的相爷,用目光落在了沈莹袖和席知澈身上。 “有什么误会,不如早些说清,你们彼此心中各有对方,又何必又一直纠缠,让彼此都吃了亏,实在是…今日我確实不曾开口,就是不想让你们到最后会后悔。” 宋灵儿如今虽然不能够十分坦然的看著他们夫妇二人亲密,但却也知这是自己的结果。 於亲王的儿子走上前来,他目光落在相爷身上。 “我送你,一同送相爷回去,省著这一路上若是相爷有个好歹,也好有个照应。” 宋灵儿看著他隨后点了点头。 “我们先走了。” 大殿之中瞬间所剩无几。 就连侍奉的下人们也不敢再呆在其中。 他转过身看向沈莹袖。 “本宫不信你心中看不出来本宫究竟在算著些什么,你知不知道今日是最好的…本宫算计了这么多日,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霉头,你竟然……” “你今日想干嘛?当眾激起承王,你和象爷三人之间的对立,你想要告诉所有人什么?你得对得起相府,你得罪得起承王府,可若是承王和相爷二人联手,將来就算是你再有本事也得吃了暗亏吧。” 沈莹袖看向坐在轮椅上的他。 “你今日眾目睽睽挑拨之中,就不怕来日他二人携手,让你也死无葬身之地” 他刚才窜动的明白。 沈莹袖走到了那果酒眼前,刚摸了那壁,就瞧见了她眉眼之中的那份担心。 “刚刚瑞草莫名其妙的提醒我说,让我少饮一些果酒,我还觉得奇怪,我虽然酒量確实不太好,但是这些果酒是绝对不可能要了,我昏睡或是不清醒的,不过如今细细盘算,这果酒只有这几个桌子上有,自然是…你太子…不,明面上应该是承王的算计。” 是承王动了手脚,买通了宫中的下人,让这果酒里沾了东西,还上了台面。 是承王想要藉助相爷心中的那份不满,当眾为难席知澈,看似为席知澈与沈莹袖二人求得圆满,可实则不过是…在为自己的女儿抱不平。 “这件事情在我告知宋灵儿之前,宋灵儿就应该知道,並且你们算计之时,宋灵儿应该也在你们的谋算之中,或者宋灵儿是你们的帮凶。” 沈莹袖不知席知澈究竟承诺了宋灵儿什么? 毕竟相爷可是宋灵儿的亲生父亲。 他若真的失势倒塌,宋灵儿又怎有依靠? “我如今倒颇为好奇,你到底拿什么样的手段去收买了宋灵儿,毕竟作为相府千金,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收买的了。” “一旦足够,让其后半生平稳安康,甚至…让她,可以隨隨便便施展其心中所想的想法的婚姻。” 怪不得那於亲王之子。 能够瞧得上身为相府的千金。 沈莹袖只觉得席知澈这副局面铺的还真是长久。 “我之前只知道你心思紧密,更是走一步看百步,实在没想到你步步算计,还真是让人防不胜防,近日无忌在眾目睽睽之下舞定了你的意思,就是在告诉你,我不陪你玩儿了。” 沈莹袖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他。 “我原以为你我二人之间如此前行多日,就算是彼此心中都有算计,但好歹也能有个…心思。” 但实在没想到,这表面爱情竟如此浅薄。 “你怎知我…你怎知本宫不爱你?本宫之所以不这个局部就是想让你从承王府彻底脱离下来,不就是想让你……” 他所做的一切也曾经为沈莹袖而铺路,所以此刻並不明白为何沈莹袖如此这般抗拒? “让我从承王府彻底脱离下来?怎么脱离?承王若一旦与你撕破脸皮,我便是夹在你二人之间最好的出气筒,你觉得若是承王妃叫我回府,我赶不回吗?” 沈莹袖虽曾经在承王府耀武扬威,可不管怎样承王妃,却还是其嫂嫂? 若是承王妃用了嫂嫂之身,沈莹袖就算心中再有抗拒,也不得不走个明面。 到时候一切,沈莹袖可不敢有半分婉拒。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好,可实际上你也不过是在为你的大业著想,也不过是在为你想要的一切著想而已,与我何干” 沈莹袖如今是彻彻底底的看清了面前之人的心中所想。 “你知道当年战败之事诡异,你也知道你这双腿残的奇怪,你更知道战场凶险,算是有性命之忧,但却也不该毁了容顏,你知道一切,你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他人为了毁掉你,为了毁掉一个陛下亲自栽培多年的太子而做的局。” 可他却一直冷漠自词的。 甚至还能够用这份当年所受的一切,而为自己换来多年的优待。 “皇后与陛下在每每看见你这副残躯之时,若如今知晓你这些年龄,一直使用的就是他们心中的那份愧疚,而得到你所有的目的,他们会不会觉得你太让人心寒。” “本宫只是走了本宫觉得对的那条路。” “什么是对的?孤家寡人的路吗?还是那句话,道不同不相为谋,如今我与你就此分別,此后不管如何,你我就当从未相见,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从此以后,不相干,也不必再有打扰。” “你真的捨得本宫?你问问你的心,你真的捨得吗?你真的捨得將我扔在此处,不管不顾,真的捨得此生再与我不復相见?” 沈莹袖的性子一向外强中乾,他在赌赌女主的心软。 第122章 入宫求情 沈莹袖握了握拳头,那双眉眼之间对她再无昔日的深情。 “算了。” 这原本就属於他的局。 而自己,也不过一直都是旁观者罢了。 不管未来二人之间的关係究竟如何改变,他如今都是算计了自己,也不会再像从前…… 沈莹袖往后退了两步,在他追隨的目光中,毅然决然的离开。 既然,道不同,便不相为谋。 —— 沈莹袖出了门便瞧见一直站在门口等待著沈莹袖与席知澈二人的宋灵儿和慕雨声。 “我让人將父亲送了回去,今日之事,我虽知晓几分,但之前我……”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宋灵儿有些愧疚,毕竟沈莹袖在得知此事时都会提前告知於她,可宋灵儿却一直不曾开口。 “你有你的苦衷,不愿开口也很正常,往后你幸福安康就好。” 沈莹袖躲开了宋灵儿的手,与面前的二人拉开了距离。 “我真的累了。” 沈莹袖微微低眸的眉眼中皆是失望。 “我一直想著我们始终都不曾立场相悖,就算是以后不可能做得了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但也却是眼前利益共谋者,我想的是哪怕…哪怕你们提前给我说上一句,我都不至於如此腹背受敌,要眼睁睁地瞧著你们……” 瞧著他们个个都知晓真相,却演著这场戏。 而沈莹袖却只能够被迫的被推上戏台,成了那台上戏子之一。 “袖儿,我是真的从內心里对你……” 宋灵儿是很喜欢沈莹袖的,也是想要竭尽全力庇护於眼前人。 但实在不曾想过,如今局面竟会到这种地步。 “这件事情依然发生,我知道如何说都无法弥补你心中的那份缺口,那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够原谅我的隱瞒。” 既然无法解决,那不如就先讲补偿。 沈莹袖摇了摇头。 “不用,我会寻个由头,同陛下请旨,就说我素来不贪念这京中繁华,又实在不喜…自行前去江南,以后就在江南內处做个逍遥快活的主,什么县主,我也不稀罕。” 沈莹袖原本是想要帮扶著席知澈才留置此地。 可席知澈却是亲手將人推出千里之外。 沈莹袖也不知今日究竟是怎么离开宫中的,只知道在有感觉之时,已到了次日黎明。 沈莹袖从床上坐起来,外间的瑞草便听见了动静,连忙推门走了进来。 沈莹袖看著瑞草,心里也有几分…… “我原本想著,你从前也是寄人篱下,有诸多委屈,你也曾竭尽全力庇护於我,我自然没有那个道理,一定要將你赶出去,可我万万没想到,那日之后你还会背叛我。” “奴婢没有,还请姑娘明鑑。” “没有?” 沈莹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挑高,那疑惑的样子,让眼前之人也有几分慌张。 “奴婢知道昨日的事太过恰巧,姑娘竟然觉得是奴婢与太子他们同谋,不然奴婢怎么会率先告知姑娘莫要去饮那果酒。” 可是她……明明只是担心沈莹袖的身子。 “奴婢在跟著姑娘一同入宫之前被嬤嬤叫去,嬤嬤是府上的老人,自然知道这种宴会是躲不过酒的,但姑娘如今用的几道药膳和补身子的药理是万万不能与酒相饮的。” 瑞草也是经过那老嬤嬤的吩咐。 所以当时才一直拦著沈莹袖不肯让其饮果酒。 “奴婢自从跟姑娘一同搬出来后,便再没有私下见过任何人,也绝不可能与任何人往来,奴婢那日已经承认,並且暗自发誓,此生只会忠於姑娘。” 沈莹袖目光打量著瑞草。 瑞草究竟是何等心思,沈莹袖还是方知一二。 若真是瑞草背叛她,绝不可能,半分动静都没有。 “罢了。” 如今说这些为时尚晚,就算是…也都只是亡羊补牢。 “收拾东西,我入宫一趟,待我归来,我们便立刻离京。” “姑娘如此著急?就不……” “不。” 沈莹袖站起身看向门外。 趁著所有人都还未反应过来,沈莹袖迫不及待的想要就此离开,再也不同他们有半分纠缠。 “奴婢这就去准备。” 沈莹袖靠近了衣柜,拿出了內件,內务府抓紧研製,但却仍旧没有在其册封宴上穿上的那件县主宫衣。 “不愧是宫中的衣物,这料子用的就是极好,只可惜只能穿过这一次,往后就再没机会了。” 沈莹袖瞧著铜镜里的自己,那张脸如今还真是秀丽可餐。 “这京城果真是吃人不吐骨头,如今…再在这里待下去也不过是…倒不如去寻我的大自在。” 沈莹袖摸了摸那么铜镜,而后走出了院外。 她乘了马车直到宫门口,又递了帖子求见皇后,辗转入了皇后宫中。 皇后似是刚见过诸位嬪妃,就连桌上的茶盏都还未撤下。 昨日宴会上的事情倒让皇后有几分头疼,如今瞧著沈莹袖更有几分不满。 “你与他的事本就闹得朝野上下动盪,就算是你再也忍不住,非要捅破这天,你也不该让他在眾目睽睽之下说下那些话,身为太子,他怎能够因心中所爱而动摇根本。” 皇后不满於沈莹袖,就算想要急迫的坐在太子妃的位置上,也绝不能如此这般。 沈莹袖自然也知晓。 沈莹袖跪倒在地將自己护了一路的东西奉给皇后。 “娘娘,当日也是为了活命,所以草民不得不接下了这县主的名位,实在没有什么想要参与这京城之乱的想法,不然草民也不会日日只待在家中。” 被册为县主后,也有不少人想要知晓沈莹袖之真容。 几家姑娘小姐都曾问询沈莹袖,可都被沈莹袖以身体不適为由拒了。 “你这是又做哪样?可是又来本宫面前装可怜,本宫这次是万万,绝不可能被你迷惑的了。” 上次就因为听信沈莹袖之言…所以才造成今日之乱。 今日不管如何,皇后都绝不会再相信沈莹袖,也绝不会再让沈莹袖有任何可乘之机。 “草民如今只想离开京城,只求苟活,还请皇后代为成全。” 沈莹袖是铁了心的要走。 第123章 同样的手段不要用第二次 皇后低著头,手中捻著佛珠,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莹袖又往前膝行了两步。 “草民自知身份卑贱,与太子最多不过做个露水情缘的,这已足够了,怎可能探求太子妃之位,如今只求离京,还请皇后成全。” 沈莹袖深深的拜了下去。 只要今日可以脱身於这牢笼之中,哪怕是要再受折磨,沈莹袖亦是心甘情愿。 “你这孩子…你可知道这京中有多少女子想要得太子欢喜,又有多少女子想要让太子如此这般在乎,却又不能,你自己却要避而远之,犹如一只蛇蝎。” “被太子喜爱確实是我之荣耀,可因太子之喜爱所来的那些危机草民实在无法应对,如今只求…离开京城。” 皇后嘆了口气,瞧著眼前这丫头,终究也是点了点头。 “这既是你自己已经做下的决定,若是本宫不答应,反而倒是…要走就走吧。” 皇后说著便让身旁的那嬤嬤扶起了沈莹袖。 “只是今日本宫放你走了,来日又该如何向太子交代,若是太子问急,难不成还要让本宫说是因为你觉得……” “我已给了太子交代,娘娘只需…给我一个出城令牌即可。” 皇后点了点头,让人取了令牌过来。 “你这丫头確定想好了,真就这样一走了之,再也不回京城?” 沈莹袖点了点头。 “之前多谢皇后和陛下厚爱,只可惜我始终无法承担这份偏爱,如果有机会,若还能重见,我在报答二位重恩。” 皇后闭了眼,摆了摆手,“去吧。” —— 沈莹袖转身离开皇后宫中,刚一出宫门,就瞧见站在门口的那二位神佛。 果然。 席知澈就像是在自己身上安了双眼睛一般。 无论沈莹袖想要去何处,都能够轻易被人发觉。 又被人抢夺回来。 “原本就做好了你会出现的准备,但实在没想到,你竟出现的如此之快,不知道,还以为是我与你一同入宫,而你在宫门外等我似的。” 他低著头,听见了沈莹袖的动静,却也没有说话。 反而他的玄甲卫以沈莹袖为中心围了一大圈。 “这可是宫门口,不是你的太子府,不是你想做什么就能够做的地方,你要想清楚,不要因为我而毁了你多年营销的太子之名。” 他听见这话才抬起头,始终没想到面前的女人竟如此绝情。 “本宫自从与你认识,借钱与你,让你做生意,替你赶跑不中用的管事,替你安排一切,將你拉出承王府的那深渊,原以为你也该感谢本宫,可你怎能恩將仇报。” 他不懂,他从来对沈莹袖所做之事皆是刻骨铭心,为何落了沈莹袖眼前便是自己有意纠缠? 甚至还说他心有不轨。 “你救我?太子殿下第1次与我相见之时,是不是就已经知晓我与承王之间关係,又是否知晓我便是承王养在外头的外室呢?” “本宫不知。” 他抬眸与沈莹袖对视。 “本宫又非是天人,怎么可能事事都知道,更何况那天不过是个偶遇。” 他二人的偶遇在席知澈的眼前就和是上天註定的姻缘一般。 又怎能够让沈莹袖如此贬低? “本宫知道你如今对本宫深有误会,所以自然不愿意…本宫不强求你,但也绝不可能让你离开京城。” 他说著便摆了摆手。 眼看著那些玄甲卫要一拥而上。 沈莹袖將从皇后那要来的令牌从怀中拿了出来。 “皇后令牌在此,尔等岂敢放肆。” 玄甲卫虽然是隶属於太子亲兵。 自然可不听从任何人调令。 可如今所处的位置尷尬,沈莹袖手中的令牌更是烫手山芋。 “让你的人离开,不然他们便是冒犯皇后,你確定要因为我而冒犯皇后吗?” 沈莹袖亦是在赌。 赌眼前之人就算再胆大妄为,却也不敢真的如此违背自己亲生母亲所下的命令。 他眯著眼,略有几分不满的看著眼前人。 “是本宫最近给你的自由,过了火才让你如此放肆,都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动手。” “你若敢来抓我,我便自戕於此。” 沈莹袖隨身带了个匕首,原本適用於防身之用,可今日又再次抵在了自己脖间。 “有些手段用了第2次便会无用。” “真的无用吗?” 沈莹袖又狠狠的往自己脖间贴了几分,眼瞅著眼前人伸手拦住了眾人。 “等等。” 慕雨声也往前走了几步,颇为担心。 “这眾目睽睽之下,你二人也有许多无法说出口的苦衷,不如先行回了太子府好生说说话,若你们还不能解决眼前这困境,再做別的选择如何?” 慕雨声站出来原本是想要安抚一番沈莹袖也好让他二人不必在眾目睽睽之下如此拉扯。 可沈莹袖早就已经做好决断,自不会再让他们隨意拿捏。 “我今日无论说什么都绝对不可能同你们一同回去,也下定了决心,今日一定要离开京城。” “沈姑娘。” “沈莹袖。” 慕雨声与席知澈二人的声音重叠一处,二人的目光跌落在如此偏执的沈莹袖身上。 “本宫不想生气,你乖乖的同本宫回府,本宫就权当今日什么事情都会发生,如何?” 沈莹袖摇了摇头。 既然已经决定要离开京城,便不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未发生,也绝不能再像之前一般稀里糊涂的就这般互相纠缠。 “我要走,这世间並没有人能够拦得住我。” 沈莹袖往前走了两分,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你见过我曾经想要离开承王府时所动用的那些手段,你也知道那一身伤痛是我用来换彻底脱离承王府掌控的代价。” 今日不管席知澈与慕雨声二人如何相拦,沈莹袖都会为自己而闯出一片能前行的路。 “你拦不住我,你们都拦不住我?” “你真的要走吗?” 他摸了摸自己,如今虽有几分知觉,却始终站不起身的双腿。 “你从前不是最可怜本宫一个人孤苦无依吗?” 第124章 用宋家换 沈莹袖冷静的看著面前的他,將刚刚他送给自己的那句话又还了回去。 “同样的手段,不要用第二次。” 沈莹袖收回了手中的匕首,目光落在不远处停著的那辆送宋府马车。 “相爷並非池鱼之物,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於亲王府就算再败落,也是亲王,你就这样让相爷同於亲王府成了亲,真不怕相爷彻底把你拉下太子的位置?”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曾经如此折辱相辅与宋灵儿。 就算如今宋灵儿因为一些利益而与他达成协议。 可却不代表往后也能够同在一条省上。 “本宫一向相信这世界上不会有永远的朋友和敌人,但会有永远的利益共同追求者。” 他抬眸,那双眼睛里已经再无刚刚的那份落寞,反而是有一分志在必得的胜利。 “本宫相信,相爷这辈子都绝不会轻易能在背叛本宫。” 沈莹袖笑了。 不知是在笑自己太过痴傻,如今都已要离去,还在想著他是否还会遇难。 还是在笑席知澈太过单纯,以一时成败论证全局。 可不管是哪一个,如今即可,到此为止。 “你有自信,那便好。” 沈莹袖不想再与眼前之人纠缠,最后瞧了瞧那相爷府的马车,而后转身走向了自己的马车。 隨著那马车远去,宋灵儿有些忍不住的走了出来。 “你就这样隨意放著人走了?就不怕人真的一去不復返,到时候你一个人苦哈哈的,快去追啊。” 皇上不急太监急。 可眼前之人明显没有几分想要在追回沈莹袖的意思。 “著什么急。” 他扯了扯嘴角。 “是本宫的永远都会是本宫的,一日,一夜,只要是属於本宫的东西,这辈子別人都轻易抢不走。” 他冷哼一声,隨后转身回了自己的马车。 宋灵儿虽然有些听不懂席知澈的话,但却也知或许自己与沈莹袖之间的友情即將泯灭。 “我不管你们,在这京城之中送来有不少人因为我的身份而对我不够真诚,只有沈莹袖一人,是我先对不起沈莹袖在先,我要去送她一程,” “你就不怕相爷…” “不怕。” 女配说著便走上了自己家的马车,要去见沈莹袖一趟。 —— 沈莹袖刚回院中,便觉得院中气氛不对,刚想转身离开,就瞧见了自家对面站著的明德。 明德在这,那院中,是谁也已瞭然。 沈莹袖付了银钱给雇来的马车,又多谢马夫送自己一程。 而后才大大方方的走进院中。 果然。 母亲跪在地上,柔柔弱弱的样子惹人心疼,那脸颊上的痕跡一看便是刚刚受了人欺负。 瑞草也被人压著,那身厚的衣服也沾了几分血色。 院中那长凳上全是血,看起来刚刚是罚了不少人。 “承王与承王妃倒真是好雅兴,处置王府的人却来我这小院,甚至还要刮一刮我的下人,怎么承王与承王妃还想旧事重提吗?” 沈莹袖没去看瑞草的伤口,但却也知瑞草如今不过是强弩之末。 这件事情要速战速决。 “你这贱人,又跑去了哪儿鬼混,又去找太子了对吧?昨日要不是因为你这贱人,本王会在眾目睽睽之下失了分寸吗?本王今日非要將你打杀了。” 承王心中原本便痛恨著沈莹袖。 从前还顾念这些县主的名分。 可昨日之事实在让他恼怒,酒醒之后便恨不得將沈莹袖大卸八块。 “杀我。” 沈莹袖冷哼一声,从袖子里勾了那令牌出来。 “我身上如今可是有皇后的令牌,你敢动我?你怎能动我?你又有何理由动我?” 沈莹袖要这令牌,自然是要为自己保驾护航而做。 “你既然……” “怎么?我一个女子之身,自然无法与诸位斗个畅快,可诸位从始至终,实在是不愿赏我个安寧,那我就只能…” 只能未雨绸繆。 “皇后令牌又如何,就算这个时辰,你派人去宫中求助,等人来了,本王早就已经要了你的命,就算陛下与皇后怪罪,本王也不过只落个口舌罢了。” 他从前也並非是不曾打杀过下人。 就算是皇后与陛下二人再过生气,但念著骨肉亲情,却也只是言语责问。 “是吗?皇后与陛下或许会忍之又忍,可你別忘了,我身后还有他呢,你確定……” 就在此时,门外却有人来传。 “王爷,属下在门外瞧见了相府的马车,里面是那位即將要成为於亲王妃的宋家千金宋灵儿。” “她怎么在这儿?” 若只是一个宋家千金,承王自然不会打了退堂鼓。 如今宋灵儿可是那於亲王府的手上明珠。 是那余亲王府住著的太妃,日日盼著要迎进府中的好儿媳。 若是宋灵儿今日在这院中出了什么事,承王府可要担责的。 “你寻个由头,將人赶出去,就说……” “就说什么?” 宋灵儿在宋家的家丁的庇护之下,早就已经闯了进来。 目光直勾勾的落在刚刚说话的承王身上。 “我似乎好像之前就告诉过承王,我甚是喜欢沈姑娘的性格,想同她做对姐妹,也曾警告过承王,以后莫要如此折,上次的事我还不曾与承王细算。” 她一扭头又看向承王妃。 “还有王妃,上次在那宴会之上,你是如何挑拨我与沈姑娘之间的关係的,我仍记得,王妃可否要让我告诉告诉承王。” 承王妃这些年来倒是真装得个佛口婆心。 可实际上背地里却是心狠手辣。 承王妃有些胆怯的朝著承王摇了摇头。 “昨日太子与她,害得本王在眾人面前如此丟尽顏面,本王怎能咽下这口气,如今也不过是想要处置罪魁祸首罢了,你真要拦著本宫。” 送灵儿走到沈莹袖身侧,將人挡在了自己身后。 “王爷虽然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人该得罪,什么人不该得罪,今日你若是愿意放过沈姑娘,就当是我相府欠了你一份人情,来日你有何请求,我亦应替父亲答应就是。” 沈莹袖有些愣神。 她再用宋家保她。 第125章 就此告別 宋灵儿伸手將面前的人彻底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承王他的能力有限,若是往后想要行事,怕是还有想要依靠著宋家和相爷的时候。 如今得罪宋灵儿,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承王妃看著面前的女人,她心中虽有不甘,最终也只是冷哼了一声,隨后离开了院中。 女主看著那人离开的背影,她沉默看著面前的宋灵儿。 “我已经快要离开了,你们就算是…也绝不可能再利用我,我也绝不会再成为你们计划之中的那一环。” 女主不管宋灵儿如今出现究竟因何缘故,但却也要將话说个明白? 宋灵儿走上前,原本想要挽住女主的手,却落了个空。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的性子,也特意让人查了你从前的过往,原本想著若是没有这些琐事,你我或许能够当个姐妹,但现在……” 宋灵儿嘆了口气,从慕梅的手中取下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 “我素来知晓这京城之中的女子与我交好,不过都是瞧著我是相府之女,便几乎没什么朋友,而你是我唯一一个主动想要交好的朋友。” 她將东西递给了女主。 “这是我自从决定要成全你与太子之后,便亲手准备的礼物,原本想著之后还有机会想送你,但没想到……” 没想到如今似乎好像已经到了最后的结尾。 “你权当留著,当个念想即可,往后希望你能拥有属於自己幸福美满而又自由快活的一生。” 宋灵儿说完话又转过头去瞧著一旁的母亲。 “沈家姨娘,这是我准备的一些小心意,你和袖儿在路上的时候都能用得到。” 母亲站起身,目光落在女主的身上,不敢轻易收了这礼。 “收下吧。” 女主沉思了片刻,还是鬆了口。 而后又伸手扶著瑞草站起身来,而瑞草身后的伤口剎那间流出的鲜血染红了女主的手。 “这么严重?” 女主有些心疼,犹豫著是否应该…… “奴婢没事,王妃也不过是想要恐嚇您一番,实则却根本不敢做出什么过分之举,这个伤口也只是瞧著厉害罢了。” 女主知道瑞草是在安抚自己,毕竟那地上的鲜血女主可是亲眼瞧著 “你若能撑得住,我们今日便离开,莫要在这京城之中再有牵扯。” “好。” 宋灵儿看著如今在场的人,想了又想开口。 “你不管走去何方,你带著沈家姨娘,如今瑞草身上有伤,你们几人若是只靠著脚步,怕是还不曾到就要累死了,不如我將宋府的马车赠你。” “不用。” “你若是担心那马夫是宋家的人,会出卖了你的行踪,我可以派人立刻去牙行帮你买个马夫回来,我也保证绝对不会像太子和相关人等涉及你的任何行踪。” 女主如今手中自是有钱財。 虽然可以像刚刚回来时那般雇个马车出行。 可毕竟京城到江南遥远,若是要租车,怕是要顛沛流离不少。 看著面前这人的神色有所鬆动,宋灵儿又连忙抓紧开口。 “沈家姨娘的身子本就不好,你在京中请了如此名贵的大夫,才好不容易调养好了几分,若是因此长途跋涉,奔波而来,再有陋习,那几对不住你这些时日的用心。” 提到阿娘,女主心中確实有所波动,犹豫几分后,点了点头。 “那就…劳烦你將宋家马车卖给我,要有多少钱?我拿给你。” 女主说著便要进屋取钱,却被宋灵儿拦了下来。 “我当时算计了你,你也不曾让我赔钱,今日就当是一报还一报,就当是我怀了当初对你的算计。” 女主虽然心中有所不平,但是瞧著宋灵儿那样子,若是今日不答应,让人帮帮自己,怕是此生都难以安寧。 “也好,毕竟这一切都是你们曾经欠我的,如今该还给我了,另外……” 女主犹豫了几分,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但让其意外的是宋灵儿直接答应了下来。 “我说过我不是他们的人,所以只要你的请求没有涉及到什么过多的层面,我都会答应的。” 宋灵儿笑著,又是满心恭贺她。 “我是真心希望你离开京城之后,无论身处於何方,都能够做自由自在的自己,也都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京城一遭,女主已经被糟蹋的筋疲力竭。 只希望远离京城的女主,如今能够拥有属於自己的幸福。 “我会的,我一定会的,我会让自己永远幸福的。” —— 宋灵儿与女主告別之后,便步行回了宋家,刚想要穿过走廊里,去后院便瞧著书房內处似乎好像闹哄哄的。 相府之內管制一向严苛,下人虽然也有议论之心,但绝不可能在书房门口如此胡言。 宋灵儿颇有些好奇的走了近了才瞧见,不仅有相府的人,还有王府的人。 “一个两个的不去做事都聚集在此处做什么?” 宋灵儿打断了他们的议论,眾人看见了宋灵儿连忙各自全都退了几步。 神色之中也满是恭维。 “见过大小姐。” “怎么回事?” 送灵儿回来的有些晚,所以自然不知承王听了承王妃的挑拨,如今竟闯了相府要交代。 “回大小姐的话,是承王殿下在里面与相爷说话,只是口口声声说相爷背信弃诺,实在是小人。” 事情是自己做的,宋灵儿自然不会让父亲帮忙背锅。 “行了,主子们的事情也是你们可以隨意打听的?还不赶紧都各自散去,小新如此好奇,丟了自己的小命。” “是,奴才们告退。” 宋灵儿瞧著那关著的书房门口,心里虽有几分忧虑,但终究还是推开。 果然便听见里面承王肆无忌惮的大声训斥。 说著父亲如何如何。 “承王殿下究竟做了些什么,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事已至此,究竟是相府先背信弃诺,还是承王自己烂泥扶不上墙,承王自己心里没点数?还要来我相府找,如此不痛快吗?” 宋灵儿手中拿著茶点走到了相爷的身旁。 第126章 质问 承王在看见宋灵儿的时候,面色变变得极其难看。 更別说如今听见了宋灵儿的话。 “你什么意思?你一个区区后宅女子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还不赶紧下去,真以为於亲王府能够护著你一辈子?” 他冷哼道,而后又转身坐在一旁的椅上。 “此事可是从头到尾我都是隨著相爷的心思做的,可如今事情被弄砸了不说倒是本王惹了一身骚,相爷若是不肯將本王从这里头拉出来,那本王可要將相爷拉下马了。” 他们可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若是相爷如今要毁了那君子之诺,他自然也绝不会在维护。 “承王的性子一向急躁,如今一见果然还…如今太子未倒,你也不曾受到责怪,这事態都未结束,你又何必如此担心。” 相爷抬头看向坐在自己眼前的他。 “臣的女儿自幼受臣娇宠,確实有几分目中无人,可是承王,还有那位承王妃曾经做下的事,甚至还想…把我家女儿当了枪使,你是否也该回去问问你家那位王妃?” 他平日里虽然不管这些女子之间爭斗之事,但却也知晓承王妃为了针对沈莹袖,曾经找上了宋灵儿的门。 “怎么会?本王的王妃素来十分贤德,又怎么可能会……把宋姑娘当枪使,这事情是不是有所误会。” “有没有误会,你回去问问便知。” 宋灵儿看著面前真人还如此相信自己身后的那位倒也觉得好笑。 “承王…来的倒是快,这兴师问罪的话,倒也让人有些百口莫辩,只是承王有没有听承王妃说,为何我会护著沈莹袖,又为何我会出现在沈家院子?” “你们女儿家的事情,本王又怎会知晓,本王只是听说……” “又只是听说了?” 宋灵儿倒了杯茶,递给了相爷,而后者则是接了过来再未开口。 “不管宴会之事,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那太子都是眾目睽睽之下说了自己心系县主的,是他太子府的人,如此开口,这朝中还有几人敢轻易得罪,可偏偏您身后的那位承王妃啊……” 宋灵儿说著便將自己亲眼瞧见的那副惨状同城王说了。 “不可能,本王的王妃虽然不是那么…但却也並非是如此心狠手辣之辈,竟然这其中有所误会,本王会回去仔细问了王妃之后在……” “当日太子將沈莹袖从王府带走,王爷可曾瞧过沈莹袖的惨状?又可曾听过即使有太子极为信任的那位大夫在,沈莹袖也整整昏睡了七日才清醒。” 承王也沉默了下来。 他伸手拿过一旁的茶盏,一副看似心虚的样子。 “承王妃不管如何也是世家子弟,也是见过大世面的,自然知道该如何惩罚,才能让那人表面看似伤痕不重,可背地里却是丟了半条命,更何况承王就不好奇为何自己在后院之中留情万分,可始终却无一个属於自己的子嗣吗?” 他听到这话时,却目光散了光,抬起头望向面前的宋灵儿。 “你可是知道这其中的缘由?那你告诉本王,本王到底为何不能拥有一个只属於本王的儿郎,为何都一致,这个年岁却也不曾有自己的子。” 他十分苦恼。 若不是他如今年纪上涨,再加上始终无后。 他又並非是个爭气的,所以才一直被陛下排除於储君之外。 他……原本,才是名正言顺最应该坐在太子那位置上的人。 而不是那个从边疆回来一身伤痛甚至双腿残疾那张脸如今丑陋的可怕的主。 “自然是因为那位承王妃,您四处留情,可咱们这位承王妃却是四处灭了你的种,你不信便回去问问你院中的那些姨娘,是不是个个都喝下了承王妃赏赐的坐胎药,说是会促进有孕,可无论如何…都无法有孩子。” 这坐胎药,他也有所耳闻,还特意让人为承王妃重新擬了药方,是万万绝不可能出问题的。 “王菲之前与几位姨娘的药方確实有所不妥,可本王早就已经请过宫中的太医,特意帮其完善,如今那药方是绝不可能有问题的。” “药方没问题,难道是人有问题吗?你院中那么多姨娘,不会个个身子都有问题吧,还有那位已经死了的苏姨娘,苏姨娘肚子里的孩子虽然不安稳,但却也一直…你时常酒醉,难道每次都是回了院子,一定要找个女人吗?” 他时常酒醉,又时常醉在女人窝里。 在外头喝醉了酒隨意住的相好女人屋子里也很正常。 在京城之中的那几家青楼也总是他的落脚之地。 “怎么偏偏那日,你便非要回了王府,你便非要去见了苏姨娘,你便非得要与苏芸娘行那周公之事呢?” 三连问,却让面前的人豁然开朗。 他確实总是喜欢与女子欢喜,但却也並非是强人所难之人。 比如说之前沈莹袖几次三番拒绝他,他也不过只是心生厌恶而另责他人。 但却也不想霸王生硬上弓。 那日他確实有所不控。 “沈莹袖走之前,將苏姨娘身旁曾经贴身侍奉的丫鬟九儿留给了我,我便也好奇问了几句,那九儿是个性子高傲的,又自觉的自己身份比別的丫鬟不同,始终不肯与我说实话。” 宋灵儿朝著门外喊了两声,自然有人將九儿送了上来。 九儿一直被关在柴房里,逐渐又是一路从沈家宅子走到相府,此刻额头上全是汗珠。 像是个扔垃圾般,被人扔了进来。 九儿刚想反抗,便瞧见了那双黑色靴子,瞬间低下了头。 “九儿,本王再问你一次,苏姨娘到底是怎么没了那孩子的?” 他之前原本一直都觉得这局是射给沈莹袖的,但为何如今却觉得这局似乎好像自己也一直在其中。 “姨娘的孩子…姨娘的孩子不是当初因为与王爷欢好,一时不慎才没的吗?王爷不是早就知道吗?” “那硃砂泡药的局呢?难不成你还要说就是沈莹袖做的。” “当然是她……” “放屁。” 第127章 难以辩驳 面前的九儿额头上满是薄汗,从未想过曾经所发生的事情,如今还会让人抓到眼前来问。 “我不是承王妃,也不是承王,更不是那个能隨意让你糊弄的主,我竟然把你叫来了,此处重新问你就说明我心里早就已经有了答案。” 宋灵儿往前走了两步,从高处往低了瞧她。 “硃砂这东西,虽然看似平常,但是普通人家却是从不会用,尤其是像王府这种採买都要放在明面上,我特意让人去查了,在那件事情前后,沈莹袖从未买过硃砂,反而是……” 宋灵儿微微一笑看著九儿,却让九儿感觉到从骨子里都泛著寒意。 “唯独你,说是要给你家主子用硃砂做个东西,便大肆买了不少硃砂,甚至花的钱是你家承王妃的,承王妃身旁的嬤嬤,前些时日才特意为你平了帐。” 想来是承王妃,害怕此事会东窗事发,所以才赶紧结了帐,想將此事了结过去。 但却没想到沈莹袖是个死脑筋,即使已经要离开,却还要將此事调查个清清楚楚放在眾人眼前。 “你现在定是好奇,为何我会知道这些真相,自然是因为这些都是沈莹袖告诉我的,你们不会真以为把沈莹袖挤兑出京城,一切便能平安如旧吧。” 个个都是心怀算计,有个个都有著罪孽。 宋灵儿说完这话又转头看向承王。 “承王的算计倒是不错,能够利用沈莹袖让太子失控,可如今似乎好像影响不大,父亲只教给承王这么一件事,可承王却还弄得有几分…我要是承王,如今都不好意思入了这相府。” 宋灵儿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他確实一时没有手段,彻底拿捏住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本王……” 宋灵儿踢了踢一旁九儿的胳膊。 “人我交给你处置,不过…承王好好想想,自己既然想要追隨大业,那么身旁的人並不能够一直拖著尾巴,这位承王妃是不是也该得到些惩治,至少不能一直逍遥法外吧。” “本王知道了。” 承王站起身来瞧著那身后始终都不曾说一句话的相爷,便也知道,如今怕是他已不相信自己能够成事。 “本王承诺给相爷的永远都为真,只要相爷愿意相信本王,本王自然也会竭尽全力帮助相爷。” 他说著想往前走两步,却又被宋灵儿拦住。 “这件事情本王確实並不知情,但如今知道了就绝对不会坐视不理,如今便回去与王妃好生说说,定然会让相爷和宋大小姐满意。” 相爷点头,让人转身离开。 而后也有人来將她直接带了下去。 等人全都下去了,相爷才开口。 “你果真与那沈家姑娘的关係不一样,从前也不是没有人在你面前受了委屈,可你从未如此较真,更从未如此…” “女儿原本想要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不计较此事,也不想在父亲与王爷面前说些什么,但是那位承王妃先在王爷面前说了坏话,非要让王爷来找父亲的麻烦,女儿只是心疼父亲而已。” 宋灵儿原本確实没有想將此事闹出来。 要不是那位承王妃,总以为自己可以逍遥法外,送灵儿自然不必將这些事捅出来。 “那位沈姑娘如今可离去了?” “嗯,我將宋家的马车让给了她,她如今应该已经带著一家老小离开。” “你就这样放人离开太子若是知晓,怕是又要记恨父亲了,你就不怕父亲又要被太子为难?” “父亲能让太子为难得住吗?再说了,太子如今因为失去了心中所爱,而有几分彻底没了斗志,这才是父亲想要瞧见的不是吗。” “你这孩子,还真是没有一处不像我。” 就是因为如此相像,这才让他觉得眼前这人格外合心意。 “今日折腾的累了,你早些回去休息,最近这几日也能够有几分太平,你毕竟是帮衬了人离开太子,若是回过神来,心里记恨自然会对你…你这几日便好好生待在家中。” “女儿明白,女儿这就先下去了,父亲也早些休息。” —— 沈莹袖收拾好了东西,又將母亲和瑞草挪到了马车上。 宋家的马车虽然不算太大,但刚好能够盛得下他们几人。 在离去时,沈莹袖还是又再次给了嬤嬤选择的机会。 “嬤嬤若是想要留在京城陪伴著那孩子,我自然不会为难嬤嬤一定要跟著我前去江南,只是若是嬤嬤决定要同我一同前去,哪怕是要许久回不来了,再也见不得那孩子。” 人都是有感情的,所以沈莹袖也害怕嬤嬤是真的捨不得。 “我待在这京城,才怕是要给你的孩子惹祸上身,说到底是自家孩子你都放心,將这家中產业交给他,我又何必不放心。” 沈莹袖见那嬤嬤的面色之中,只有捨不得,却没有几分为难才放下心来。 看著这间自己好不容易攒下钱来特意安置的小屋,没想到终將还是要离开。 沈莹袖亲手锁了这宅子,而后又將钥匙交给了一旁站著的那孩子。 “我们这一走,还不知何时回京,这屋子的钥匙就留给你吧,你若是想住就住,你若是不想…若是到时太子管你要投资的钱,你便將这屋子给他,也就全是我与他一分为二,就此乾净。” “这屋子毕竟是您第一次採买的屋子,是有不一样的意义的,要不然的话…” 沈莹袖摇了摇头。 这屋子……是死的,能留住的是那些记忆,而不是一个屋子。 “不过是个屋子,等我有钱了,再买个最大的好了,总之隨意处置。” 掌柜看著沈莹袖终究点了点头。 “那在下就一直在京城候著,若是沈姑娘有朝一日会回了京城,定要来找在下,哪怕是沈姑娘顛沛流离,在下也一定会留了钱,等著姑娘前来。” 沈莹袖点了点头,又拍了拍那掌柜的肩膀。 “京城的生意交给你我很心安,就算是有朝一日,生意不景气了,你也可以拿著剩下的分红度日,不必一定要將钱留给我。” 第128章 半路拦人 沈莹袖最后回望了这座城池。 这个曾经也被她称之为“家”的地方。 若是没有这些弯弯绕绕,或许这里也可以成为她的事业模块的起源地。 她望向门口,目光紧紧的盯著门口。 此刻的她仅仅只是望著远处,那颗跳动的心又似乎好像在等待著什么。 可又在说著,他绝不会来。 “袖儿。” 母亲终究忍不住的叫了沈莹袖的名字,在嬤嬤的搀扶之下走了下来。 “你可是在等太子?你心中明明是捨不得太子的,又何必要因为一时之气而与太子闹得如此分崩离析,又何须……” 太子妃的位置。 可素来並非是什么人都能够得到的。 尤其是沈莹袖这般出身。 如今位列县主,又能够与太子相守,这可是千般万般才能够求来的好结局。 不仅仅只是因为一次委屈,沈莹袖便將这一切全都拱手相让。 “太子那日虽確实算计於你,但是不也派了人保护你,不然你若是同那承王一样喝了那果酒,还不知道要当眾出什么丑。” 母亲的思想固执而又老旧。 就算心中確实心疼女儿,但却还终究想让沈莹袖有个好归宿。 沈莹袖看著母亲,转身走到了人身侧。 “我没有想他,我不过是在想…这么一走,就不知何时才能够再回到京中,再瞧瞧这处的繁华罢了,毕竟……这可是一国之首都。” 沈莹袖微微一笑,而后拿了些银钱,递给了一旁宋家的马夫。 “这些钱是给你的辛苦钱,还有你家小姐的马车钱,虽然你家小姐说不收,但我不能不给,你回去后告诉你家小姐,曾经过往烟消云散,只求她……往后亦能自在。” “小姐说了是万万不能够收姑娘钱的。” 那马夫摆了摆手,满脸的拒绝,沈莹袖却不听他言。 “这些钱是给你的辛苦钱,这本身就是你该赚的,与谁给的无关,你莫要与你家小姐说就是。” 那马夫也有自家人要养,瞧著那些银钱,终究点了点头。 “那老奴就收下了。” 沈莹袖心安理得霸占了马车,而后,又在门口的街道上雇了个惊艷老道的马夫。 虽然確实答应了宋灵儿,不必更换马夫,但沈莹袖也不想放个不定时炸弹在自己身侧。 宋家的人,终究还是不保险的。 —— 太子府。 慕雨声看著如今又將自己像个可怜虫一般藏在那暗处的席知澈。 “事情当初是你自己想的,也是你自己说要瞒著人,如今人生气了,转身就走,你是半分都不愿意哄。” “本宫,没做错什么。” 他抬眸看著面前的人,就算內心当中却有几分痛彻心扉。 可此刻,他却仍旧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 更不想沈莹袖真能够离开。 “她既是本宫看上的人,本宫自然有本事,將人留在京城,这辈子让其逃脱不得。” “你別做什么过火的事,如今,陛下与满朝文武的眼睛可都落在你身上,你那当店如此表明心態已经让诸位大臣心中有不满之处,就连父亲也过问,你千万別……” 慕雨声知道席知澈疯起来究竟是何等模样,所以此刻才更害怕? 我看著面前的他那肆无忌惮的表面下,更多的是他的狂悖。 自幼被陛下独宠长大,早已被设立为太子,他人生中唯一的波澜便是在边疆那时的围剿。 也正是因此而让他失去了这双腿。 “本宫原本…是有好消息要分享与她的,只可惜…那就只能是本宫亲自去告诉她了。” 慕雨声感觉不对,连忙走出院子,却瞧见这原本平日里最为安寧的院子,此刻到人影浮动,甚至似乎好像在布置些什么。 他摆了摆手,连忙叫来了身旁的丫鬟,可不管怎么询问,面前之人都闭口不言。 他无奈只好转身又折腾去了书房问他。 “你到底要做什么?李梦瑶做了让自己终生后悔的事。” 他抬眸,那双裸露在外的眼睛里,如今已经满是执拗。 慕雨声看著他这样子,颇有些无奈的嘆了口气。 “罢了,你想如何就如何,这次做什么我都绝对不会再管你。” 慕雨声说完这话之后便转身离开,根本不顾及席知澈心中在想什么? 而与此同时,原本已经踏入离京关口的沈莹袖却瞧著拦在自己眼前的那些士兵呢? 沈莹袖颇有些头疼。 “我们也並非是首次见面,大可不必准备这么大的礼,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你家太子殿下还真是极为重要,所以让他的玄甲卫一次又一次的为我而出动。” 什么甘愿放手? 一切不过是沈莹袖自认为的罢了。 沈莹袖这一路而来,心中也十分忐忑,就怕她会在这关口上设下限制。 “我手中可是有皇后令牌,你们难道要抗皇后之命?还不赶紧让开。” 沈莹袖摸出了皇后的令牌,高举於头顶,但此刻这令牌却毫无用途。 只见眾士兵让开中间的路站於两旁,一人著戎装,从眾人身后走来。 “见过沈姑娘。” 面前之人极为面生沈莹袖甚是不知。 不过应该是席知澈的某个心腹。 “属下与安,是太子殿下派来保护姑娘的,太子殿下给姑娘两种选择,要么沈夫人留下,您自个前去江南,要么您与沈夫人一同留下。” “我与阿娘绝不分离,他休想拿阿娘来要挟我。” 沈莹袖挡在马车身前,不准人靠近半分。 “与安也算是太子殿下与了沈姑娘的侍卫,当然不好,拒绝沈姑娘的命令,但沈姑娘……” 他握紧了手中的配剑,目光也变得犀利无比。 “沈姑娘要知晓,与安先是太子殿下的士兵,后是沈姑娘的侍卫,自然是要先听从太子殿下的调令,才能听从沈姑娘的吩咐。” 他清楚的很,自然知道应该隨谁人的心意。 “他让你来找我,他就不怕我……” “太子殿下说了,若沈姑娘寻死也不必拦著,就是不知姑娘死后,沈夫人又该如何独活,您身旁的那几位又何必活著。” 第129章 要挟她 与安的眉眼之中满是恭顺。 但让人讽刺的便是他这份恭顺。 仅仅是因为沈莹袖是席知澈所在意的她。 “他还真是…了解我。” 沈莹袖的狠话说到一半,却又觉得此刻说这些毫无意义。 “我与他的事情莫要去牵连我阿娘,到底怎样你们才愿意放过我阿娘。” 抓蛇要抓七寸。 威胁人如是。 沈莹袖的父亲与弟弟並非是能够拿捏住沈莹袖之人。 可偏偏这马车上的诸位却是沈莹袖內心当中如今极为看重之。 尤其是那个为自己而忍受了多年折辱的母亲。 “沈姑娘安然无恙地回到太子府,自然无论是沈夫人也好还是旁人,或者是那位由姑娘用心养育而成的掌柜,都会平安无遗。” “你在威胁我?” 沈莹袖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没想到他身旁的人如他一样。 都只是会威胁人罢了。 “姑娘说笑,属下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侍卫,怎敢轻易威胁主人,您莫要如此说若是让太子殿下知道,属下可是要受罚的。” 沈莹袖狠狠的咬了咬牙腔里的嫩肉。 此刻就算是极度不甘心,可面对著眼前人,却终究做不得其他。 “我可以跟你们走,但你们也必须保证,会安安全全的送我母亲,等人回到我的屋子。” “那是自然,沈姑娘即可放心,一定。” 沈莹袖扭过头去看著马车,终究有些不甘心的走向了马车。 眾人手中的刀也从一开始的相对变得收了起来。 此刻全都归於马车周围,那副样子似乎好像从一开始就是护卫这辆马车而来。 “这些人…是太子的人?我早就与你说过,你招惹了太子,这辈子都无法与之分离,你这孩子却始终不信,如今……” 母亲嘆了口气,终究有些无奈。 但细细品知其中却又有几分雀跃。 京城的日子自然比得过一切。 母亲还是想让沈莹袖留在此处。 “如今一切都隨了阿娘的愿,你女儿我要成为他人笼中金雀。” “怎么会太子如此喜欢你,甚至为你爭了县主的名分,你回去之后只要好好的哄一哄太子一定不会怪罪你今日与他分別之错。” “我不想与他在一处,所以我与他分开又有何不对?” 沈莹袖抬头看向面前的母亲。 这是这些时日以来沈莹袖唯一一次在面对於母亲办事洗脑般的语气中反驳。 “我与他,不过是稀里糊涂的发生了那一夜的关係,可后面的种种一切不过都是无可奈何的…我与他心中没有彼此。” “怎么可能,就算是你自己再不愿意承认,但是你看著他的目光就是不一样,阿娘是过来人,阿寧是知道的。” 沈莹袖不想再与母亲爭论这件事情,便扭过头去闭目养神。 马车自然是被人轻轻的护送到了太子府的后院。 沈莹袖看著並非是太子府的正门,便觉得甚是好笑。 “他有本事敢兴师动眾的將我从那郊外掳回来,却没本事让我从正门进去,怎么他也知道他做的事情有多么的不让眾人所容吗?” “太子殿下吩咐,若是沈姑娘执意要走正门的话,便也不是不能走,但是还请沈姑娘好好想清楚,沈姑娘若是走了正门,接下来要面临著些什么沈姑娘,自己心里清楚。” 若真是从正门走进了太子府。 沈莹袖便坐实了与席知澈二人之间的一切。 到时候这京中的一切风云都要他二人一同来但。 沈莹袖想要的自由快活也就此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可不想与你们家太子殿下同甘共苦,毕竟他可是眾人目光所追隨之人,也是所有人恨之入骨之悲。” 沈莹袖才不屑与他纠缠。 沈莹袖下了马车,刚踏入后门便瞧著除了瑞草以外的其他人等全都被拦在门外。 “这是什么意思?” “属下稍后並亲自送沈夫人回沈宅,您即可放心,也不必担忧沈夫人安康。” 这是要把沈莹袖与母亲分开。 沈夫人虽担心沈莹袖近况,但却也知晓男人的心此刻全都掛在沈莹袖身上。 “袖儿,女人就算是再爭气,也得有个男子傍身,阿娘是绝对不会害你的,太子殿下与旁人確实有所不同,所以你可以依靠於他,也可以相信他。” 沈莹袖亲眼看见了母亲相信父亲的结果。 这辈子就註定无法再相信任何一个男人。 沈莹袖没再理会身后人传来的声音,反而直接走进了太子府。 与安为其引著路,二人一同回到了棲凤阁。 “我记得宋大小姐曾经与我说过,此处是太子妃的住所,从前那时我受了伤,也並非知晓此处是什么重要之地,所以才住在此地,而如今怕是身份有所不妥,还劳烦你回稟太子,换个地方吧。” 沈莹袖看著面前棲凤阁三字,却始终不肯迈入其中。 “太子殿下说了,这棲凤阁中只有一位主人,那便是沈姑娘,就连先太子妃也不曾入住此处。” “先太子妃也不曾入住?” 棲凤阁,这可是歷任太子妃的住所。 “是,太子殿下说,这只有您一个人住过。” 如此重要之地,金莲曾经被称为太子妃之人,都不曾住过,反而却让沈莹袖住於此处。 沈莹袖內心当中甚是觉得更为不妥? “既然此处连歷任太子妃都不曾住过,那我一个小小的县主,更何况如今已没了那县主之身,更不应该…所以还请你为我另择住处。” 沈莹袖仍旧很是固执的,不愿意走进去。 与安见状也没有再纠缠,反而是派人去询问太子。 “此事属下实在做不了主,便只能够先行问过太子,再做决断,不如您还是先进去坐坐,莫要伤了自己身子。” 沈莹袖犹豫了些许,但却还是摇了摇头,只站在院外等著那离去的人归来。 而带来的消息,却也並非是沈莹袖想要知晓的。 “太子殿下说,姑娘在太子府便只有这一处住所,至於其他地方都各有用途,若是沈姑娘不愿意,那沈夫人…” 第130章 她成为眾矢之的 人的话虽未说尽,但沈莹袖和在座的诸位都知是如何解决法子。 沈莹袖握了握拳头,没想到他竟会做如此小人姿態。 “他如此做,就不怕我彻底恨毒了他。” “太子殿下说,无所谓。” 是爱是恨。 终究可以纠缠在一处,而不是彼此各自散去。 “好,好的很。” 沈莹袖冷笑道。 既然如此,是她先不顾及昔日旧情,而非要让自己住在这棲凤阁。 若是来日,有人以此为由为难他,沈莹袖断不会为她分辨半句。 —— “如何?” 他坐在轮椅上,吹著廊下的冷风,目光落在眼前回话的与安身上。 “姑娘已经安置,不过確实还有几分不愿,但想来太子殿下,精诚所至,玉石为开。” “精诚所至?如今那小丫头眼里心里还不知如何埋怨著本宫呢。”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本宫让你沿路朝著江南巡查,你可查到了些什么?” “回稟太子,出了京都,过了京郊的防线后,不过十里,便早就已经有杀手埋於那处,想来若不是太子殿下要属下定要在那京郊拦下沈姑娘的车马,沈姑娘如今早已死在那堆人的手中。” 果然就算离京,却也有不少人想娶沈莹袖的项上人头。 “这京城里的人,还真是不肯放过她。” “殿下命属下贴身保护沈姑娘,可是沈姑娘瞧著似乎好像將属下当作了监视她……” “什么都不重要,保护好人的安全最重要,若有需要,玄甲卫隨著你使。” “是,属下定不会辱了太子所命。” —— 自那日被关在太子府中,已过去数日。 沈莹袖倒在这院中享受自在,也收到了母亲的书信,虽然是他人带一笔,可一瞧便知是母亲的语气。 字里行间无不是在说要让沈莹袖好生与席知澈同归一处。 毕竟已发生关係,若是早日有孕,更能够稳坐太子妃之位。 沈莹袖將那书信有些烦躁的扔在一旁,眉眼之中更应夏日夜间的炎热而染了几分躁意。 院中的罈子里放著的全都是成块的冰,那扇子也疯狂的將寒风吹向房中。 南北通透的屋子,如今惯著风,却也不见有多少凉快。 沈莹袖瞧著站在院中犹如一棵松树的与安。 又想起那日仍跪在自己眼前请命的样子。 他说。 他以后会是沈莹袖的人,沈莹袖要做什么都可吩咐。 他说。 他希望沈莹袖会相信他。 可是…… 他是太子的人,是席知澈的人,是替了席知澈將人捆回来的人。 唯独不是沈莹袖的人。 沈莹袖握了握手中的令牌,让瑞草將人叫了过来。 “你不是说我让你做什么都可以吗?我要你將这令牌送去宋家,就说我想见宋大小姐。” “宋大小姐最近正忙於备婚,诸多事件缠身,怕是没空见姑娘,若是姑娘有什么吩咐大可要我转告给宋大小姐。” “我就是心念於她,想与人见见也不成吗?” 看著面前人沉默的拒绝,沈莹袖颇有些气急败坏的將令牌扔在桌上。 那磕碰的声音倒给沈莹袖嚇了一跳。 “我不过是想见一见旧时的朋友而已,他整日里把我关在这棲凤阁里,不闻不问,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就想同宋灵儿说几句体己话而已,也不行吗?” 与安颇有几分犹豫,而后又是那句。 “属下派人去知会太子,若是太子云可,属下亲自替您將人接过来。” 沈莹袖早已习以为常,只是摆了摆手,让人先行离开。 好在,不知与安究竟与席知澈说了什么,沈莹袖终究见到了宋灵儿。 宋灵儿瞧著如今与旧时没有不同,甚至这衣著布料更是繁华无比的沈莹袖,悬著的心也放了下来。 “早知那日…我就不该让你坐宋家的马车离开,说不定你坐著马航的马车还不是那般显眼,也不会让人知晓,那马车里的人就是你。” 宋灵儿在相爷的嘴中知晓,沈莹袖又被太子抓回府上。 心中愧疚难堪。 可却又不敢强行与席知澈发生爭执。 “这件事情怎能怪你,他若是想要寻得著我,自然有千种办法,也不是这一种……再说,你也是好心帮我。” 宋灵儿將沈莹袖揽在怀中。 “不过如今瞧著你眉眼依旧,甚至就连这腰间也宽了几分,说起来,你在这太子府的日子过得倒是逍遥,就是不知外头的日子有何苦难。” “外头?院中的人从来不与我说外头的事,你快同我说说外头究竟发生了何事?” 宋灵儿瞧了瞧站在院中的与安,而后压低了声音。 “你没瞧著最近连世子都不曾往太子府上走了,听说…不知怎的世子得罪了成王,让成王打了个半死,可偏偏成王说的理由却是陛下无法拒绝的。” “什么理由?” “还能是什么,不过是身份之別,目无尊长,不过是兄弟之间,有些误会而已。” 这理由说起来倒也不是那么…能隨意决断。 “陛下不管如何,也是偏疼自家儿郎,这些年又始终不满皇后与那侯爷二人时常联络,如今便也算是敲打,更算是…警告。” 不为世子鸣冤。 反而將此事压下。 “太子……他,又如何说?” 宋灵儿摇了摇头。 “太子不好说话的,若是为世子说话,便是眾目睽睽之下,得罪了成王,也让成王…所以此事也就只能这样摆著。” 受委屈的便只有慕声一人。 “你如今还能在外头走动,那你替我准备些东西,帮我去瞧瞧慕声吧,就当是尽我的一份心。” “好,我会同他说的。” 沈莹袖缩在椅子上,过了许久还是不甘心的问了句。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我来之前去见过沈夫人,一切都好。” 她二人一同开口,说的却是两件事。 “你別想著逃开了。” 宋灵儿无奈的劝告。 “且先不说你这院子周围布下多少人员,就外头的那些人,若是知道你去处,想护著你的,怕是没有几个,想杀了你,抓了你威胁他的倒是有无数个。” 第131章 各有私心,各有苦衷 从前这些事情都还未落了帷幕。 可席知澈对其的关心便已让人起了疑心。 如今他更是將沈莹袖圈禁在府上。 其心中之意露於诸人眼前。 就算並非是爱,但却也引起了占有之心。 这些年预想要他不痛快之人,怕是如今早就已经將眼睛死死的盯在了这太子府外。 就等著沈莹袖起了那叛逃之心,好一拥而上,让沈莹袖成为盘中之餐。 沈莹袖泄了气,窝在一旁窗前的矮榻上。 “那我这一生便只能够为他所用吗?便只能够被他困在这深宅院中,就像从前在王府时一样。” 仰人鼻息,靠人过日。 “他可与承王不同,他对你也与承王对你不同,你的內心当中是知晓如何做能让他…可你偏偏不肯。” 明明有更好的路可选。 可他二人非要如此纠缠,百般算计,却终究要毁於一旦。 “我…可是我……” 沈莹袖心中压不下那口气。 “那日他藉助父亲之手,而在眾目睽睽之下引出你与他之间的关係,也让父亲在文武百官面前丟了脸,可你知为何我不曾埋怨他。” 宋灵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目光瞧著院外的牡丹。 “父亲这些年虽身居相爷之位,千万人之上,可却越发玩弄权柄,更是想以一己之力而控皇位传承,他…变得疯癲了不少。” 宋灵儿虽然也想让自己未来的路平顺。 但却並非是要取代这皇朝。 “父亲的心意我倒也能体会到一二,一切不过都是为了宋家,可他怎能与承王那样的人狼狈为奸。” 承王平日虽看似游手好閒。 可实则与他合作,却实在是与虎谋皮。 “父亲仅此一事,在家中休养许久,也与承王之间联络不密,若承王真有谋逆之心,也可保全我宋家上下。” “承王想要谋逆?” 宋灵儿点了点头,而后將封书信放在了人面前。 “这书信不是原版,只是我在附近书房里偶然遇见,便誊抄了一部分,虽然不能证明承王亦有反叛,可已经能够证明承王之心已有异状。” 他身为陛下第一子,又是长子。 原本应该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只可惜席知澈的存在终究挡了他前进的路。 而他多年並无子嗣,便一直为朝中中人议论。 如今兜兜转转,却又发生这些荒唐之事。 这些琐碎之事,最终还是让他起了些不满之心。 “你为何不將这些告诉给他,说不定他解决了承王,便能够…到时候相爷也有一个从龙之功,岂不是更好。” 这朝中有无数人都想要这从龙之功。 既然宋灵儿手中也有掌握,为何不將此事直接捅到了席知澈眼前。 “我虽想让父亲从善,但却也知宋家上下都繫於我与他父女之身,有些事可做,有些事却不可做。” 宋灵儿哀嘆一声。 这或许便是世家子弟的无奈。 这更是四家大族女子的犹豫不决。 “可你就不怕我將此事告诉他。” 宋灵儿摇了摇头,“我相信你不会。” 不会提前將这一切露给席知澈。 沈莹袖沉默不语,只一味的看著外间那繁花似锦。 “我出不去,阿娘也进不来,便只能劳烦,你若是有空帮我好好照顾阿娘,也帮我多安抚阿娘…” “沈家姨娘並不知晓这些事,那日虽经受了些惊嚇,但他特意派人前去向姨娘解释,如今姨娘只以为你在太子府与他过了日子。” “他还真是会掌握人心。” 母亲虽不相信男人,但却也希望自家女儿能拥有幸福,所以便有了今日这番算计。 还真不愧是当今太子。 会如此拿捏人心。 “你不要什么都觉得是他的算计,他这些时日也一直都在四方游走。” 席知澈时常不见沈莹袖,一来是害怕相见便会互相怨恨。 二来,是有许多事无法与沈莹袖诉说,更是眼前无法解决之事。 “我若是他,我就乖乖的接受这一切,放开我的手,各自进行各自的未来。” 可他二人都知道,这种事情,可是万万没法子的。 宋灵儿还想说话,可被支开的与安却走上前来。 “差不多要到姑娘睡午觉的时候了,还请宋小姐离开。” 沈莹袖如今一日三餐都有专门之人管辖。 这午睡,更是绝不能耽误。 沈莹袖蹙了蹙眉,明显有几分不满。 “我今日就是想……” “宋家还有事,既然到了你安歇的时候,那我就先回去,等之后有了机会,我再来与你相见。” “不…” 在沈莹袖的目光之下,宋灵儿与与安二人一同走了出去。 在沈莹袖不见的地方,宋灵儿却回了头瞧她。 “我与她说话,瞧这人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不过你也得回你家太子,一直拦著人,小心到时候真发生了点什么,他到时候得不偿失。”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送您出去。” 宋灵儿最后望了沈莹袖一眼。 “沈莹袖心中並不是真的对人绝情,他若还想要那份情谊,怕是要好好打算,而不是一直…” 一直就这样冷静处置。 “太子殿下心中是有数的,就不劳烦宋大小姐教导。” 宋灵儿原本就不想管这摊子事。 “他最好是,別到时候又因为他与沈莹袖二人之间感情不和之事,又来影响我的联姻,有些东西可不是次次有用。” 若非是新婚在即。 宋灵儿並不想让自己的婚姻再出问题。 绝不会低下头颅,答应他所做寥寥。 “宋大小姐请。” 宋灵儿看了身旁的与安一眼,颇为不满的转身离开。 与安没有回到棲凤阁,反而去了太子府的书房,將今日之事告知於席知澈。 “姑娘与宋小姐二人之间確实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甚至有宋小姐陪著姑娘的態度似乎还活泼了些,太子殿下放心。” 他点了点头,看了看手上接到的密报,而后递给了他。 “让人送去侯府,让他瞧著办,要是那些人不会闭嘴,就让他帮忙,总之此事不能再拖。” “是,” 他看著人远期的目光陷入长久的沉思。 第132章 流言蜚语伤人心 佳人眉眼如画,可却终究难以抱住怀中。 旧时情分难断,日夜折磨人心,却难以分得清楚。 他的手紧紧握著拳头,脑海中迴荡的是那密信之中所描述的一切。 那些虽有文人之名,却毫无文人风骨之辈。 既然真想將所有污水全都泼在一个女人身上。 用所谓的水性杨花。毁掉一个女人的名节。 而后去假模假样的成全一个男人的名。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王朝竟如此迂腐。 那些文官们竟能说出那些让人觉得极为刺耳之言。 “不,我不会让他们毁了你,也不会让你就这样死在他们的唾沫里。” —— 宫中皇后寢殿。 自从那日宫殿之后,皇后便对外称病许久。 可却始终不曾等来席知澈探望。 皇后心下一冷,又听闻他再度私下將沈莹袖接回京中,如今藏在那太子府中不见任何人。 心里更是忐忑无比。 “这孩子…做事怎能如此荒诞,我实在不曾想过…他…他就这般不顾及沈莹袖本性,也不顾及…就这样將人留在京中,实在是荒谬。” 皇后狠狠地拍了拍手下的垫子。 整个殿中之人都低头,不敢言语。 嬤嬤连忙吩咐让眾人离开,而后只留自己与皇后二人。 “太子殿下做事一向有所分寸,他毕竟是陛下与您亲自教养长大的,绝不可能真失了分寸,太子殿下如此偏帮那位沈姑娘,老奴倒是觉得这位沈姑娘与太子殿下之间不一定是情爱之事。” “他自己口口声声说喜欢人家,你却同本宫说,这並非是情爱之事,这……” 皇后倒一时有些看不透。 席知澈的心里到底想著什么。 “这位沈姑娘出生於承王府,那日之事,老奴也派人查个清楚,是承王府中人算计太子才有了那一时之欢,说到底是承王府人的算计,他如今强行將那姑娘放在身边,怕是要隨著承王的心。” “你是说承王有意算计,而他將人留在府上,就是想瞧瞧承王后续的算计在何处?可就算是如此,他也可以私下与本宫交代一句。” 又何需要如此耗尽心思,又何须要如此得罪眾人。 “太子殿下自幼並不算是那种能在父母膝下求饶的人,他连陛下都不曾交代,又怎会交代娘娘,娘娘可千万不要因为此事而真伤了身子才是。” 皇后娘娘看著身旁的嬤嬤,顿时也觉得人说得有理。 神色也恢復了几分。 “或许这其中之事真是你所说的那般也不错,那本宫也能放下心来?” “娘娘快还是好生安歇,不管怎样,太子一定会好好处理此等事情的。” 皇后抬眸看著嬤嬤,终究安心的点了点头。 “也是。” —— 夏日里的炎热非常,日子滚了又滚,终於见了些秋日颯爽。 而这小小几个月,朝中也发生翻然覆地的变化。 席知澈不再得圣人心思。 反而倒是承王一改之前的荒诞无能,接连几件小事办得漂亮而又让陛下欢喜。 甚至如今常被换入御书房陪侍。 可席知澈则是因为沈莹袖之事备受冷漠。 就连之前几番姣好的几个文人,都因此而与他断了联络。 他到直接將自己一个人圈於府上,也不再见其於旁人。 而眾人也將这话当作笑谈。 甚至谈到了那诗婚宴上。 彼时宋灵儿已与於亲王成亲,原本成了於亲王府的王妃,怎么都不好再出府与旧时的友人相聚。 不过好在於亲王府中人都觉得此中並无什么不妥,还让宋灵儿多待一会儿。 这才入了这诗会。 宋灵儿与昔日旧友寻了一处安静地带,原本是想要好好说说姑娘家的话。 却没想到有人在宴会之上,高声阔谈,谈的却是太子与沈莹袖二人之间的这段美谈。 “这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咱们这位太子殿下…没想到亦是如此,那前些日子与那县主两人纠缠不清,还真是让人羡煞。” “羡煞什么?县主后来虽得皇后恩旨,原本已经离了京,可却没想又被人拘了回来。” “被人拘了回来?” 他们个个虽都知道,但却从未在表面上谈论过。 如今这么一大场诗会,自然眾人都想知晓这其中秘密。 “可不是…既然诸位如此好奇,那我便好好的与诸位讲一讲,究竟是怎么回事。” 人说著便一撩裙摆坐在了那台上。 “听说…这县主是要拋弃京中的一切远走高飞的。但没想到太子竟派出玄甲卫,拦住了其去路,又与其父母要挟,才让人流了京城,回了太子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人群之中,谁开口问道。 “你既知晓如此其中秘密,不如好好说说,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刚回京,还不知咱们这位冷情冷血的太子何时倒与那县主勾缠在一起,他们又是怎么在一起的?” 有人在人群之中起了问询。 也极为好奇二人究竟因何才能在一处。 那人洋洋得意,连忙起了话题。 “既然大家想问,那我便好好地与大家说道说道。” “这话说,那位县主,本家原本姓沈,不过是个出身卑微的婢女,被迈入承王府为妾,成了承王的外室,不过是个以色事人的物件,没想到星野的,不仅想要……” “他可是当今太子,沈姑娘当日虽得皇后恩旨,可却不曾被斥了封號,更不曾解了县主之名,你们眾目睽睽之下如此议论,就不怕太子与县主降罪吗?” 宋灵儿听著那些污言秽语,却始终不曾动了半分。 反倒是身旁自己交好的朋友,心中烦闷的站起身来。 “我当是谁,原来是吴家小姐,我们不过是说笑而已,吴家小姐若是不愿意听,儘管就当听不见就是,何必来打扰。” “就是就是。” “你们的乐趣便是如此编排一个女子,丝毫不顾及影响,你们的教养去了何处?顏面又在何处?” 吴家小姐怒瞪著那几人。 “信不信我將你们送去官衙,让他们辩辨污了太子名节是什么罪名” 第133章 一场闹剧 几个男人面色自有不平。 刚要开口,便听得一直背对著他们坐在窗口的女子开口。 “这位郎君还真是爱说笑,不如我將此事…好好的说说给文教授如何,也让文教授瞧瞧他的学子在外是如何巧舌如簧,又是如何能言善辩?” 宋灵儿站起身,目光落在那几个年纪轻轻的少年身上。 “你们说笑归说笑,想来文教授常年居於公学,应该也想听一听这些玩笑之言。” “於亲王妃。” “见过於亲王妃。” 眾人慌忙跪地拜见。 那几个原本还在说笑的少年神色一僵,也连忙惧怕的跪倒在地,人人眼眸之中皆有后怕之色。 吴家小姐担心的看了看宋灵儿。 “都怪我多管閒事,要不然你也不会……” 宋灵儿摆了摆手,与吴家小姐一前一后走下了楼,直到那台前几人面前。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王妃说的自然对。” 宋灵儿身后有著相府撑腰,又颇得於亲王府上下敬仰, 那於亲王如何疼爱刚娶进门的王妃,眾人也素有所知,此刻若是有心得罪,那便是他们各自想找死。 看著眾人突然之间安静下去。 宋灵儿却只觉得讽刺。 他们刚才高声谈阔,根本不畏惧太子威严。 仅仅只是因为人不在当场吗? 还是说眾人皆知太子一个残废,就算是心中有所不甘,却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瞧著他们將那脏水一泼又一泼的扔在沈莹袖身上。 “就算是王妃,也得讲些道理吧,这件事情真相如何大家不都心知肚明,又何必装作什么……” 面前之人虽然伏低做小,但实则却內心之中仍旧怪罪著宋灵儿。 觉得宋灵儿不过是以权压人。 “本王妃从未说过,你们说的不是真相,就算是又如何,如今那位沈姑娘颇受太子喜爱,往后是否能成为太子妃,也都在计划之中,你们就算心中嫉妒非常,说了这些脏话又如何。” 那东宫太子妃之位悬掛许久。 不知多少人想要为之而衝破头脑。 只可惜始终都不曾定。 席知澈並不在乎他人在外的目光,所以始终即使外界之人议论纷纷,却始终不曾落了心。 而沈莹袖是他唯一一个在眾目睽睽之下表白的人。 “沈姑娘如此得太子喜爱,说不定总有坐镇东宫的那一日,到那一日,若是听闻诸位今日议论之言,你猜太子妃…或是未来的皇后娘娘,会不会也当一句玩笑话。” “你……” 眾人的面色褪去,几人神色各异,实属没想到这结果。 “太子雷霆震怒,诸位身后的家族依靠,可能將诸位的性命保全,有可能將诸位…前行之路保全。” 殿中鸦雀无声,无人敢回应宋灵儿的这句质问。 瞧著他们一个个低了头,一副不敢说话的样子,便让人觉得可笑至极。 个个都想要高位。 可个个又瞧不起靠著双手去做事的人。 “今日只是本王妃,就当什么都没听过,但你们若是再敢在別的地方嚼舌根,让本王妃知晓,本王妃定不会饶了你们,更不会就这般轻易遮过,一定让你们家里的人都知道你们在外是个什么德性,” “是。” 宋灵儿说完话便牵著那人的手一同走了。 吴家小姐跟在宋灵儿的身后。 直到走出了屋子,还颇有些好奇的开口。 “这些年我从未见过你如此维护一个人,无论是当初那承王妃找上门前想要让你动手,还是后来种种,听说沈姑娘与太子之间的纠缠你也夹在其中,我原本还想问问你……” 被砸在其中的日子並不好过。 即使如今宋灵儿早就已经与那太子没了关係。 宋灵儿倒是无所谓的,摇了摇头。 “你少听他们多说,我与太子之间从来都没有任何半分情谊,若不是当日,父亲想要与皇后联手,这场婚事根本就不会存在,更何况拖了那么久,不就是彼此都不想让彼此成为对方的人吗。” 皇后与相爷二人都想让彼此成为自己的盟友,但却又都不想。 也不想受制於人,也不想人被授之。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毕竟那位沈姑娘还是抢了你好不容易拿到的太子妃位,若是你如今成为了太子妃自然和现在的日子……” “若是成了太子妃,我怕是要与那些因为家族之事而无法成全自己爱意,要將自己困在那束缚之中的女子一样了。” 宋灵儿一抬头便瞧见了那对面马车上坐著的男人。 吴家小姐隨著其目光瞧去,並瞧见了那余亲王。 “你二人虽然是新婚燕尔,但也不至於如此分不开吧,你不过才出来待了…他就迫不及待地找上了门来?” “他一直在门外,觉得若是陪我一同进去,怕是会影响到那院中之人,又怕影响到你,我二人说体己话。” 没想到於亲王竟是这么个人。 “我还以为他会与大多皇室子嗣一样,目中无人,更是不想让自家夫人出人头地,也不想让其在外露脸,没想到他竟能顾及你的感受,甚至不愿意……” 宋灵儿点了点头,也因此感觉到无比的欢愉。 “他和他家人都很尊敬我的想法,也都很成全我的想法,也因为这个…我觉得我没有选错人。” 宋灵儿拉著吴小姐的手一同走去了马车。 而他也適当的跳下了马车,在那等她。 “要送……吴小姐回去吗?还是你们还要去何处,本王可以將马车借给你们。” “我们哪也不去,我就是带人过来瞧瞧王爷的。” 宋灵儿走到了她面前,十分自在的挽起了他的手,而后向吴小姐开口。 “我丈夫。” 吴小姐点头,向面前之人行了一礼。 “见过於亲王,灵儿自幼便是同我玩的最好的姐妹,还请於亲王以后能多加照顾,莫要让灵儿伤心。” “那是自然,灵儿可是本王的王妃。” 他脸上满是高兴,似乎站在自己身旁的女子试著全天下最值得珍藏的珍宝。 吴小姐看著那於亲王如此,便也放下心来。 第134章 久別相逢 时间越发漫长。 毫无消息的沈莹袖便越发紧张。 她看著窗外的景色蜕变,心中也越发慌乱。 那日见宋灵儿新婚,沈莹袖原本想要藉口回一趟沈家,却被与安寸步不离。 最终也只好乖乖的跟著与安回去。 可在后院时,她曾说了藉口让人离开,就只剩下沈莹袖和宋灵儿二人。 宋灵儿原本同她说话,但是却被廊下的几个小姐打断。 听到的无外乎是那些曾经席知澈努力屏蔽在她尔畔的那些言语。 回过头去看宋灵儿时,那面色也有几分难看。 看来外头是如何议论她的。 他们都心知肚明。 秋日乍泄,但暑气仍旧颇深。 窗外的风徐徐而来,也带了些许別样的气息。 瑞草从外间而来,手上拿著食盒。 “姑娘怎么又坐在窗前愣神,也不怕…到时候被风扑著,身子在发痛。” 伤口如今虽已恢復,完全又在太子与其守边人的细心照料之下,並未留下伤痕。 但却不代表那骨头缝里没有痛苦。 瑞草桥镇又连忙取了披风,披在了沈莹袖的身上。 “他最近…还是不肯见我吗?” 沈莹袖真不知席知澈心中究竟如何何做想。 强行將人留在这府上,可却从未主动来见。 一应事宜,除了自己身旁的瑞草,便是门外站著的与安。 似乎好像自己正在这府上过了日子。 “昨日刚问过与安大人,说是若是姑娘有什么事情儘管同他说,他自然会去请示太子和府上管家,当然並不必让姑娘与太子相见。” 他控制自己的自由。 却又想著不让二人之间起了衝突。 瑞草舔了舔嘴唇,看起来颇有些紧张之意。 “你这是又在外头听到了些什么流言蜚语?瞧著这般胆战心惊,难不成是外头又起了什么?” “原本这件事情也不应该是我和姑娘说的,可是…外头那些流言蜚语,甚至承王殿下……” 原本那游手好閒目中尚且从无正事的人。 如今却是牢牢的抓住了当今天子的心,更是让朝中的几位大臣都为之而作保。 如此百般算计之下,席知澈又怎会有生路可寻。 “再过几日便是按祖制,要上升祭祖的,原本就算是平日里太子殿下身体不好,陛下也总是会派人將太子殿下带上山,可今年却只落了个既然太子殿下身体不適,那就由承王代劳。” 承王身为一见王爷自然不该有这般虚荣。 可现在乱就乱,在席知澈之前所做之事,確实让人有些…… “那他可有什么反应?” 瑞草摇了摇头,又替沈莹袖盛了碗热汤放在眼前, “怪就怪在太子殿下,从始至终都无半分反应,甚至圣旨传来的那日,听说他与世子二人一同在府上下了许久的棋。” 根本无半分哀伤。 沈莹袖也不知席知澈心中在想什么,犹豫了几番又开口。 “你直接跟他说,这几日我非要见他一面,要是不肯让我进,就別怪我闹起来。” “是。” 与安实在拿沈莹袖没有办法,又害怕因自作主张而引起席知澈与沈莹袖关係不妥,便亲自前去求见席知澈。 “殿下与姑娘心彼此相应,如今姑娘却执意要见殿下,想来竟然是已经想好了,不愿再与殿下相悖,但既如此,殿下又何必要与姑娘继续僵著呢,” 这几个月他二人的样子都落在眾人眼中。 那彼此相爱又彼此不愿靠近的模样,也让眾人心中担忧。 “=属下一直陪伴在姑娘身旁,自然知道姑娘究竟是何等模样,也知道姑娘她……太子周末要在与其闹彆扭了。” 面前之人句句都说到了席知澈的心上。 他终是嘆了口气,挪了挪轮椅。 “既然你都已经说了这话,若是本宫不去见她,倒显得本宫似是好像计较非常,那本宫便去上一趟就是。” —— 期待了数日,沈莹袖终於得见席知澈。 二人一个坐在轮椅上,一个坐在庭中的木椅上。 身旁的丫鬟们游走,上了热茶,又放了糕点,而后才走下台。 “你们都先下去吧。” 沈莹袖半个身子倚靠在椅子上,目光落在站在不远处的瑞草身上。 “我与太子殿下有些私事要谈,不太好与他人言,你们就先下去吧。” “是。” 与安走前目光却落在席知澈身上,等到后者点了点头,人才离开。 沈莹袖看到这模样倒有几分讥讽的开口。 “你瞧瞧,多讽刺,记得我与她初次相识,他便说他是你养给我的,可在我身旁呆了这些日,却只是听你的话。” “她是本宫养给你的,只要你心里莫要在想著那些…本宫自然……” “如今京城之中流言四起,陛下对你疑心深重,根本不愿再信你,而你…却还意味著纠缠於我之间的情分,怎么?就真的一点都不怕自己的太子位置让旁人抢去吗?” “不过是个早些年,就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草包而已,就算是如今,確实与昔日不同,但又如何,就凭他?也想轻易夺了我的。” 这多可笑的事情。 席知澈丝毫不將此事放在心上,甚至把承王看作了一个玩物。 “可他如今背后可是相府,他与相爷勾结,就连宋灵儿也不敢多言,有著相爷,你確定你真能够……” “你这是在担心本宫。” 他挪了挪轮椅,而后停在了沈莹袖的眼前。 他伸出的手刚要碰触到沈莹袖的脸颊,却又换了位置。 “你…最近好吗?在府上的日子,真的比在承王府的日子还难过吗?” 他不敢问,也不期盼著答案。 他刚说完,便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二人距离。 又似乎很是害怕从那人嘴里听到些自己不愿听到的答案。 下一秒便恶狠狠的开口。 “就算是你不高兴,就算是你过得不舒坦,就算是你想回承王府,本宫也绝不会成全你,你只能和本宫纠缠,只能够住在本宫的…棲凤阁中。” 只能成为他的女人。 他自然知道自己內心齷齪,但却也不想將人拱手相让,更不想再冷眼旁观, 第135章 回家看母亲 席知澈那躲躲藏藏的样子,实在让人心疼。 沈莹袖今日叫她过来,也並非是继续纠缠於二人情爱。 “人既然活在这世上,自然有十之八九不如意之事,又何必一直纠缠事情顺利与否,我……” 沈莹袖嘆了口气。 “我今日叫你过来,还是想同你说承王的事,他这个人平日里虽装得混不咧,但你我可都是见识过他的手段的,应该知道他並非是那般好……” “承王早些年做了不少荒唐事,虽然多半都是被他手下的人帮忙承担,但罪证不会消失,他如果一旦敢对本宫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本宫自然也有自己的算计。” 他抬眸自然瞧见了沈莹袖眼眸之中的那份担心。 心下那患得患失的感觉,也瞬间消散了不少。 原来沈莹袖她……也曾为自己而动心。 “你有这算计就好。” 沈莹袖便是知晓,席知澈定会做好局。 “我……你……” 多日不见,倒让两人生疏不少。 心中那份爱意虽犹如滔滔江河,但却能讲出来的却寥寥无几。 “本宫当日鲁莽,但却也只是不想与你擦肩而过,本宫自从战场而归,多年不曾与女子相爱,更別说与女子行房事,本宫只是……” “我之前也颇为好奇,太子为何只对我独独不同,所以我问了宋灵儿,我知道自己对太子而言是什么,也会乖乖的呆在这太子府。” 沈莹袖又再次拿著自己与其谈了条件。 “不过你看在我如此乖的愿意成为你手中的那枚棋,你能不能允我回家瞧瞧,我许久不曾见阿娘,实在是太过担心。” “你若想见沈夫人,本宫派人將其接近太子府就是。” “我想回去。” 沈莹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著他。 “我就想回去看看我的那些屋子和我的东西,哪怕只有一日好不好?” 席知澈看著沈莹袖眼眸之中的恳求,终究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你想回就回吧,不过与安…不可与你分离。” 沈莹袖答应了下来。 —— 次日。 沈莹袖早早便悠然转醒,又重新点了一下昨日傍晚亲自为母亲所准备的那些礼物。 瑞草拿著温水前来为其洗漱时便瞧著沈莹袖在床边坐了许久。 “姑娘难不成是兴奋的一宿未睡?这身子怎能承受得起。” “当然没有,不过我只要一想到可以去见阿娘,我一整颗心都是跳动的,也不知道阿娘与嬤嬤两个人的日子过得如何了。” 宋灵儿虽在外间带了消息,但却终究並非亲眼相见,沈莹袖心中也有几分不愿相信。 如今终於可以归去。 “不过太子殿下给了姑娘如此这般好处,姑娘可曾想到该如何报答太子?” 沈莹袖蹙了蹙眉。 若不是他强行將自己捆在这太子府上。 沈莹袖此刻早就应该承欢膝下,而非是在此处做个傀儡。 不过他们记忆纠缠更是分了,主僕便不得不再准备礼物。 “我当然是有东西要送他的,我想…他应该会很喜欢这份礼。” 瑞草很是好奇,又开口问询,但却被沈莹袖打了马虎眼。 这种事情又怎能提前说。 —— 天日刚正,沈莹袖便乘著太子府的马车悠悠地去了沈家宅院。 母亲也早早的便知道今日沈莹袖会来,便早起准备了不少沈莹袖平日里最喜爱的物件。 如今巴巴的站在门前等著。 嬤嬤也搓著双手一副满怀期待的模样。 “姑娘这一走便是许久,也不知道如今是何等变幻了,不知是不是瘦了,不知道……” “人可是去太子府享福的,我到瞧著那太子对袖儿可是极好的,所以大可不必担心,休儿会吃苦。” 这日子…要一日一日的过。 这人也得要一次一次的品。 “是。” 二人的话音刚落,便瞧见了那一路而来的马车。 那马车虽然浑身的色彩有些低调,但四处高悬的铃鐺却各有说法。 甚至只要有人一瞧见那铃鐺,便知这可是太子车马。 那马车还未停稳,沈莹袖便匆匆忙忙的从上面跳了下来,而后直奔母亲的怀中。 “阿娘,许久未见,不知阿娘的身子一切可还好?我想死阿娘了。” 母亲的眼中也含著泪,將人紧紧的搂在怀里,许久不曾放手。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姑娘与夫人就莫要站在门外说话了。” 沈莹袖点了点头,刚想拉著母亲进去,却又听见不远处吵吵嚷嚷。 沈莹袖示意瑞草和与安前去。 却没想到带回了两个让沈莹袖与母亲这辈子都以为不会再相见之人。 母亲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又將沈莹袖拽到了自己身后来。 “你这挨千刀的,怎么会找到这里来?我的女儿好不容易出息了,怎能沾染你这浑身的晦气,还不赶紧走开。” 男人一身酒气,就连手上还握著酒瓶。 之前因为家中纵容,被养得极胖的少年,如今也瘦得有几分皮包骨。 那张原本及圆的脸庞,如今因为没了肉的缘故耷拉著,甚至还能瞧得见几处骨头。 “沈莹袖,我可是你弟弟。你如今自己想的富贵,却把你弟弟和你爹爹扔在外头,这算是什么道理,我劝你赶紧把我和爹爹一起带进去,我们便饶过你,如此忘恩负义。” 周围的邻居都一拥而上,想要瞧瞧究竟是什么样的热闹。 与安原本想要伸手將人赶走,但被瑞草强行將人带了过来。 如今目光却死死地盯在那人身上,若是一旦有所异动,便立刻取人性命。 “爹爹和弟弟?我怎么不知,我还有这么两位家人,当日我给了银子,你不是说……就权当这辈子从未生过我这么个女儿吗?为何今日突然之间前来叨扰,更是如此,惹得眾人耻笑,” 沈莹袖自然知道他二人为何找上门来。 承王素来不会对没有用的人有多加造福之意。 既然他二人威胁不到沈莹袖,那边根本不会再有存在的意义。 承王自然也不会给他们任何吃食。 不过他们在外游荡许久,如今是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了。 第136章 找存在感的他 母亲一瞧见男人,便习惯性的往后躲,那双眼睛里也满是惧怕。 然而经过这些苦楚,男人的秉性却无半分更改,反而比之前更甚。 甚至似乎已经忘记了当初的承诺。 男人的神色有些尷尬,他拉著身旁的少年的手,有些侷促,但很快便变了神色。 “你是我女儿,身体里留著我的血,如今我和你弟弟都这个样子了,你却还是不想帮忙,你说说你…真是这京城的繁华迷了你的眼睛啊!” 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却又满目失望。 仿佛沈莹袖真的做了什么大孽不道的事情。 而后者却只是冷漠的看著他將这脏水全都泼在自己身上的他。 “说完了?” 沈莹袖看著他那副很是心虚的样子,便觉得可笑。 他明明根本没有那个胆子,但是却为了眼前的富贵却將將之前的承诺忘的直一乾二净。 “你可还记得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 沈莹袖冷声,却將人连连嚇退了几步。 不知为何,他突然感觉面前的人早已不是那个被自己殴打的女人。 浑身上下的气势也比从前厉害了百倍。 此刻被压的说不出半句话来。 “我…我是你老子,你…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责怪的话却毫无任何气势。 原本高了半头的男人,如今站在台阶下与人平视。 他那副样子明明心虚,可强行支起的精神,却又在沈莹袖沉默的態度之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我是答应过你,可我们毕竟…毕竟你是我亲生的,我们做了二十余年的父女,就算一时起了些误会,可你如今瞧著我如此落魄,又怎能冷眼旁观?”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搓了搓有些脏兮兮的手。 “从前的事情都是阿爹的,阿爹今日向你认错,往后你想如何就如何,今日…可否让阿爹先入了院子。” 只要有地方能呆,只要有食物能吃,至於旁的他都不理会。 若放在从前,沈莹袖自然会记著父女情分,而让他得到该拥有的待遇。 可如今不会了。 一想到他亲手將自己送进这虎狼之穴,又让自己忍受了那么多日的折辱。 甚至还亲自將自己送进承王的门上,只为了让承王来要挟她。 目光沿著周围看热闹的那些街坊邻居身上走了一圈。 沈莹袖连开口。 “原本作为女儿,我自然没有资格將你拦在门外,不准你入府,可是…当初若非是你,一时贪恋钱財,將我卖给旁人,我也不会落了这一身伤痛,若非是你,饮酒作乐,不思进取,也不会散尽家產,更不会殴打母亲,以至浑身伤痛。” 虽然这些是沈莹袖与阿娘都不想提及的过往。 但是…… 为了摆脱眼前的烂人,也不得不將这些全都告知诸位。 “原本想著我同阿娘已经开始了新生活,並不想与你纠缠,相安无事便也很好,可你今日非要,那就別怪我……” 沈莹袖转过头去看了看母亲,生怕若是將那些事情当眾讲了出来,会让母亲难堪。 母亲瞧了瞧那试图纠缠沈莹袖的父子俩。 又想了想这些年来所受的委屈,而后推开了沈莹袖自己走了出来。 “当初是你说要孩子给你一份钱,你便可与孩子与我断了亲,甚至连和离书都写了,你今日怎能翻脸不认人。” 母亲將人拉在身后。选择自己去面对面前纠缠的男人。 可换了人,男人却似乎好像更有了把握。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了台阶上,目光藐视的看著面前这个妇人。 就算是如今身著打扮,不似之前那般寒,可多年来屈居人下而染上的那份卑微,一时之间可脱不掉。 “当初还不是你这女儿挑拨离间,让我对你心寒,以为你与旁人有了关联,所以才…如今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我是真的知道误会了你,我们这么多年的父亲,你怎能冷眼旁观看我出事。” 他说著便伸出手来想要抓住女子的胳膊,但却被母亲快速躲开。 从前…… 从前母亲每每被他抓住胳膊,便是…一顿暴打的开始。 他那双眼睛里已经有了些暴虐的因子。 母亲只能先躲开。 “你休想再像从前一样控制我,自从你我成婚之后,你仗著我被娘家拋弃,而后…身后无旁人所依,你便一直对我非打即骂,一点小事都要对我大打出手,尤其是喝醉以后……” 母亲满目悲伤,目光落在周围,瞧著热闹的眾人身上。 而后轻轻的挽起了自己的衣袖。 “我身上这些伤,经年累月的的叠著,用了上好的伤药,可如今却也无法恢復如初,你说…你敢说这些並非是你所为吗?” 男人的神色僵硬,始终没想过…有朝一日这女人竟如此胆大,站出来说他的不是。 “而且…” 母亲转过头去望了望沈莹袖。 “袖儿…虽然是一介女流,但是从小到大一直在为家中干活,甚至给你省了不少口粮你仅仅只是为了几两银子,便將女儿卖给了富贵人家做了外,甚至差点被人打死。” 她说著便又拉了沈莹袖的手过来,翻起人袖子上更是有著伤痕 “好在女儿遇到了贵人,愿意伸出援助之手,甚至还给了女儿一顿饭吃,如今才有了这家业,你如今却还要夺取。” 眾人神色也有改变,从一开始不过是吃瓜群眾,如今也该设身处地的为人著想。 “怪不得…我就说沈家大嫂自从搬来此处,便几乎日日自己待在院中,之前院里还经常有人守著,看来是怕…沈家大嫂跑了。” “可不是……之前乌乌泱泱的一群人守在这,可真是嚇死人了。” “诸位。容我说句公道话,既然你们二人已经和离,关係已断个乾净,那就没了联络,你们父子俩哪儿来的便回哪儿去吧。” 有人站出来说了公道话。 可男人却狠狠的瞪了那人一眼。 “我们自己家的事用你们这些外人评论,还不赶紧滚回你们自己家去。” 他那满脸都是不耐烦的样子。 第137章 姍姍来迟 眾人瞧著男人那副样子也一直害怕的,往后退了两步都不敢再说。 不过却也有英勇之人站起来。 “虽然外界流言蜚语,沈家大嫂和沈姑娘的为人我们都清楚,你今日是万万的绝不可能就这般再继续捆绑他们母女。” 有人站出来,挡在了沈莹袖与母亲面前。 他那原本就一时逞能的勇气,一瞬间也消散的无影无踪。 沈莹袖只觉得讽刺。 之前为了將母亲从那地狱之中救出来而给出去的钱。 若是他愿意安安分分的,哪怕养他一生也足够。 甚至还可以给弟弟一个极好的幼年待遇。 何至於像现在一样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我该尽的孝,该给的钱,我早已给了,你如此野蛮,信不信我直接报官把你送进去。” 沈莹袖是顾念著旧时的情,所以才不愿意… 但眼下若是他百般纠缠,唯独只能送她进官府。 “你可真是个不孝女,老子之前確实活的窝囊,但也没弄死你吧,你如此恨老子,还想把你老子送进官府,看老子不打死你。” 他说著便要伸手,但又被人拦了下来。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甚至就连街道上的路都被挡了一半。 沈莹袖瞧著身旁早就已经离去的与安。 知道此事若再拖下去,怕是到时他要见的便是席知澈了。 “你到底怎么样才肯离开?” 沈莹袖嘆了口气,回头望他。 “我最后给你一笔钱,拿了钱走人,要是以后你再敢找上门来,我就將你转送给官府,或者是说…怕是到时候就算是你有命,拿到钱也没命花了” 见面前的人鬆了口。 她脸上连忙接了笑意。 “这钱嘛…你看这个,多了不嫌多,少了也不嫌少,但是我生你一场,你总不好给我几两银子,隨便打发我吧,我来时可听说了,你在这京城上可是有铺子的人。” 那铺子虽然交给了掌柜的管理。 但平日里掛著的却是沈莹袖的名头。 如今有著太子的庇护,沈莹袖就算在这京城之中开间铺子,也不会再像之前一般要东躲西躲。 所以一打听便能打听得出。 沈莹袖冷笑,面前这人还真是贪婪,都不知何时就因为这点坏毛病毁了自己的命。 “我最多再给你五百两,你爱要不要。” “才五…你打发叫花著呢,我可听说了,你那铺子……” 他的话还未说完,远处便已传来马蹄声音。 甚至连带著路上都有几分尘土飞扬。 眾人瞧著远处那景色,心中便有忐忑。 “你既然能找上门来,应该已经听说了我与承王和太子之间的事情,我们要不要赌一赌来远处赶在京城驰马的人是谁,尤其是这么多人驰马。” 不管是谁。 都是如今男人绝对不可能得罪得起的人物。 “我与承王虽然確实有些误会,但是我想他也不想因为你的出现而破坏他的计划吧,至於太子…世间传闻,你应该有所耳闻。” 沈莹袖如今可是太子的座上宾,更是太子的心中人。 他握了握拳头,有些不情不愿,但听著远处传来越来越近的马蹄声,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拿钱,按照你说的数给我。” 沈莹袖点了点头便吩咐著瑞草取了银两,而后交给了他手上。 他连数都没来得及数,便连忙钻进了人群,消失在了远处。 眾人原本还想看个热闹,如今人都走了,自然各自散去。 等到那马车入了沈府门前。 沈莹袖早已让母亲喝了些安神茶休息了。 而自己本身却坐在院中等著他来。 他如今已经能微微的站起身来,但却也还得扶著人,瞧著他终於可以不用他人搬动,便可轻易挪下马车,坐在轮椅上。 沈莹袖不知怎的心里也有几分雀跃。 而且他来的真的很快。 他挪动著轮椅入了院中,並不曾看见想要看见的人,神色便有些冷峻。 席知澈挪到了沈莹袖眼前,挡住了沈莹袖眼前的风光。 “人呢?你不会还想如此护著那么一个…你可知若非是他,你会少吃很多苦,而且承王他……” “我知道。” 沈莹袖歪著脑袋,半副身子窝在那椅子里,如今瞧著眼前人。 他那眉眼之中带著几分怒。 看起来是在为沈莹袖而不平。 “那你还…” “我给了他钱,让他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样…不都皆大欢喜。” “欢喜在了何处,他曾经那样对你…甚至还…若是本宫,本宫绝不会放他一条生路。” 男人握住了拳头,那双眼睛里满是厌倦。 “他就算再不是个人,可终究是我父亲,我不能对他做任何不该做的事,拿了钱消灾,就当是给了路边的阿猫阿狗。” 沈莹袖也並不想真的拿钱给他。 可即使母亲站出来,將旧时的事情说出了口。 沈莹袖也感觉到了母亲骨子里的那份不舍。 不管如何,那个男人都是自己的父亲。 沈莹袖的身体里流著他的血。 “你还真是一向善良,只可惜你只对別人善良,却丝毫不在乎自己,从前是现在也是。” 明明有其他法子,可以扳倒承王,可当初非要选择自己身临其境。 而如今也是。 放过那个男人,便相当於替年少的自己去原谅了那个男人曾经的所作所为。 “我放过他,不过是想让母亲也放过自己的曾经,让母亲不必一直担忧著他会捲土重来。” 母亲夜半喃语,说的都是当年的那些过往。 骨子里的惧怕。 让母亲就算离他百里之遥,却还能想著那夜半被人惊醒,被痛打一顿的苦楚。 席知澈看著沈莹袖那略有几分低沉的神色,一时之间变更为心疼, 他从袖子里取了帕子给她。 “擦擦你脸上的泪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本宫欺负了你,让你这美人落泪。” “今日这场闹剧,我猜…就算承王没有在其中动了手脚,也是有所推波助澜,你要不要……” 这种事在京城闹,就算是有理的是沈莹袖,也难免会被人说三道四。 “你我在一起许久,这也不是第一次。” 第138章 修成正果 席知澈见沈莹袖神色恢復如常,虽然心里惊愕,但也很快反应过来。 沈莹袖原本並並非是那般柔弱之人。 所以此刻片刻伤心,便已足够。 “本宫会让人去查,若此事真的有承王的手笔,你又想如何处置?” 沈莹袖抬头望著他,半晌说了句。 “我想如何处置都行?你就不怕我一时发了疯,真的伤了承王,到时候让你无法向陛下交代?” 他们终究是兄弟俩。 就算是如今为了陛下的真心而交锋。 为了那君王之位而爭夺。 可身体里却一直都有彼此的血液流淌。 “本宫自幼生在皇家,又自幼养在陛下身边与你不同。” 他自幼便见惯了人生人死。 自然没有沈莹袖的那份优柔寡断。 “我…谢谢你。” 沈莹袖的谢意来的有些突然,甚至让面前之人有些未曾反应过来。 “你……” “今日之事虽然突然,可我也想认证一件事。” 他们二人的关係始终尷尬。 彼此互相躲藏,又彼此互相算计。 但却始终不曾真正的互相截断。 “我在府上的时候就在想,你將与安安插在我身旁,究竟是真的为我著想,还是要他当你的眼睛。” 之前几次三番沈莹袖印证的都是与安是他的眼睛。 而这次也是最后一次。 如果註定与安就是他的眼睛。 那沈莹袖心中的那些妄念也会消失不见。 然而…这次不是。 “本宫早就已经借他的嘴告诉过你,她是本宫特意为你培养的侍卫,当然只会为你的命侍从,也只会听从你的命令。” “可之前他不仅曾经违背过我,甚至还將我的一切告知与你,让你对我了如指掌。” 沈莹袖一直有些难以接受的便是此中。 “本宫只是想知道关於你的一切,至於…你身体旧伤未愈,外间眾目睽睽,更是刀悬疑头顶,若是让你隨意四处走动,怕是你刚出太子府,便会一路遇刺。” 就像那日沈莹袖离京。 “如今平静下来细想,似乎那日历经之路有些太过平顺,可在那之前明明刚得罪了承王,甚至,与相爷也交了恶。” 拜他所赐。 沈莹袖从那时起便是眾人討伐之人。 所以那日的路上…… “你放我出京,这一路而来,一直都有暗人护送,直到京郊,你不肯让我再往前走的原因,究竟是因为你始终都不曾想过要放了我,还是因为前路艰险,也有杀手等著我?” 这次去换成了席知澈低头。 她沉默不语,似乎生怕人看出自己心中所想。 “席知澈。” 这是沈莹袖首次叫他的名字。 “我想不管何时,我应该也可以知道这份真相。” 他握了握拳头,將自己那些根本不愿意承认的心思剖解开来。 “是本宫早知那条路上有人暗杀,所以才派人去截,原本本宫是想让你走,可你来得太快,前路上的人还不曾处理乾净。” 因为没有处理乾净。 又怕沈莹袖瞧见了那些尸体而感到害怕。 所以只能临时让与安將人带回府上。 “这些时日,你让我只能待在棲凤阁,身旁也只有瑞草和府上几个心腹照顾,与安和府上几个侍卫轮流值守,你是在保护我的安全。” 甚至,不让沈莹袖与宋灵儿往来过密,也是为了保护沈莹袖。 席知澈彆扭的点了点头,而后小声说道。 “是本宫…可可是……” 沈莹袖被他这明明都承认了,却还想著解释些什么的样子逗了笑。 “所以为何不能从一开始就把话说清楚呢?若你从一开始就说…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或许你我不会走到今日这步。” 哪怕曾经被人利用。 “宫宴,你所说的那些话,你所做的那些事真的全是算计吗?” 男人急迫地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本宫虽然知晓他…会因此事而发怒,但从未想过將你牵连其中,更从未想……” 他伸手拉过了沈莹袖的手,將那小小的又带著一些薄茧的手揽入了大掌中。 “本宫,心里是真的有你。” 那从一开始的特殊。 到如今的衝动。 席知澈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他可以认不清心中的爱意。 但是他必须承认这副身体就是在接纳沈莹袖。 “本宫也不想承认对你有非分之想,可是本宫…这副躯壳比本宫的心更明白,本宫此生怕,是非你莫属。” 他厌恶所有异性。 哪怕是已经和宋灵儿成为了盟友。 可每每与宋灵儿商谈事情之事,哪怕是同在一个屋檐之下,他都会略感不適。 唯独沈莹袖。 就算二人举动如此亲近,他也並无半分不適。 甚至这副身体,和那颗心,都在为之而跳动。 “袖儿,我们不要再互相折磨,我们…过我们的好不好。” 他眉眼带笑,更却带了几分央求。 当今太子,如今如此卑微,只想求得眼前之人能够与自己欢好。 虽然沈莹袖之前已想过…可如今听著人亲口说出,却还是有几分…… “能不能让我再好好想想?我……” 席知澈点了点头,摸了摸沈莹袖的额头。 “你在本宫这里永远都可以好好想想,不过希望你的答案不会让本宫失望,本宫会等著你。” 沈莹袖点了点头,而后又与他待在一处些许。 今日发生的事,宋灵儿后续曾经听闻,也从匆匆忙忙地闯了太子府上的棲凤阁。 只为得一个真相。 “所以说你们俩这是……” 宋灵儿看了看这院中不同的布置,又瞧了瞧那书案上摆放的些许文书。 那些可都是当今太子才可碰触的珍贵文书。 “你们俩这是如今已同住在同一个屋檐之下了?” 才不过几日,他二人便好得像一个人似的,与之前差了这么多? “我与他原本便心心相印,只是中间始终都有误,他都已经…所以我便也不好拒绝。” 宋灵儿心中到无任何不满。 “你们两个能终於修成正果,我自为你高兴,但若是往后他若欺负你,我也定不会放过他。” 第139章 是喜,是忧 终成正果? 如今真的可以说,他们之间是有好果子了吗? “你同她一样,都在为我鬆口而高兴,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如今山雨欲来,城欲摧之,怕是这消停的日子不会过上几日。” “你还是担心承王会…可你知道他不是个能浮在表面上的人,我也一直劝著父亲。” 相爷作为朝廷命官多年。 自然懂这其中的一切。 席知澈如今胆子虽大,可终究还没被彻底放弃。 承王就算一时得了天子喜爱,也不见长久。 说不定到最后…真正拿下这一局的,却是席知澈。 “相爷他…还像之前一般与你不慎言语?” 宋灵儿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 “我从前年少时惹了他生气,他也是这样许久不曾与我言语半分。” 如今也早已习以为常。 不过终究是父女,他二人也会重归就好。 “说这个,你那个上不得台面的爹爹和弟弟后面可曾找过你?我让人在京中留意,若是再瞧见他二人踪跡,就赶出京城,绝不会让他们再来打扰你的日子。” 那样的一个父亲。 根本无法承担起一个父亲的责任。 反观他的存在,只会让沈莹袖永远都想得起那曾经不见天日的过去。 沈莹袖抬头看向宋灵儿,那双眸子里带著些泪珠。 “你…其实不必为我做这么多,毕竟若不是我与太子之间彼此动心,也不会…毁了你的婚事,而他自己也不会利用你急迫的想要用一个人来稳住自己的位置,而选择用此事算计你。” “就凭你家太子的手段,你还真以为他能算计到我?” 宋灵儿窝在一旁的矮榻上,面前放著本沈莹袖拿来学生意的书籍。 她翻了翻便略感的有几分无趣的扔了回去。 “那你…” “是阿爹说,想要瞧瞧太子殿下要做什么,便让我按照太子殿下的心思,只是后来太子殿下所做的事情,我倒觉得不错,可阿爹说却有些小家子气。” 更是有几分太过於限於儿女私情。 这並非是异国太子能有的度量。 但宋灵儿却不是这样想。 男人终究要顶天立地,也终究是要行大事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若连身旁同行的女子都护不住,他就算真能稳住这江山社稷,又能有何用? 甚至终日心中一直有所愧疚,他真的能坐稳这帝王之位。 沈莹袖一时哑口无言。 从初时便觉得宋灵儿甚是无辜。 却没想到大家都在这局里。 甚至彼此算计,彼此清醒,从来就没有谁…是真的逃脱了这些噩梦。 “原是我多想…我还想著说。” 宋灵儿知道沈莹袖始终心中有她,更是为之而担心非常。 “我知你心中有我,也將我当做了闺中密友,许多事情都与我说,你以后也可以如此,甚至……” 宋灵儿坐直了身子,目光虔诚的望向眼前之人。 “若有朝一日,你不想再待在他的身旁,又想离去却无助力,你可以选择同我说,我一定会帮你离开。” 宋灵儿之前百般不愿,也只是因为知晓,如今对沈莹袖而言,最安全的地方莫过於太子府。 沈莹袖点了点头,二人分別之时,沈莹袖又选了几样自己绣的小物件给她。 “在这府中实在无趣,便隨手绣了些小东西,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拿回去把玩。” 宋灵儿接了过来,瞧这倒也实在喜欢,便拿著离开。 —— 暮秋。 天气彻底凉下来,甚至两下一走一过,都带著些寒风。 沈莹袖院中的那些冰桶也早已撤去,转扇也被收了起来,可不知怎的沈莹袖却觉得噁心非常。 似乎好像…葵水… 沈莹袖叫来了瑞草,又颇有几分…纠结了半分才问出来。 “瑞草,你可还记得我是什么时候…我…不是对吧?” 沈莹袖摸著自己的腹部,但却似乎好像已有了答案。 瑞草有些愣神,但很快便明白沈莹袖三缄其口究竟在问些什么? “姑娘的葵水素来一向不稳,但確实…已经过了一个半月,尤其是这半个月,姑娘实在贪婪,有时胃口好的一顿能吃下许多,有时候胃口不好,一顿又是连半碗粥都用不得。” 瑞草原本想將此事告知於席知澈。 但却一直被人拦著。 “你悄悄的从府外请个大夫,就说…是药铺子里头有些散药,实在是卖不出去,我便问问药房的大夫收不收,不必告诉人是我身体不舒坦,请了大夫。” “是。” 如今沈莹袖与席知澈表了心意。 瑞草的出入便更加顺利。 沈莹袖身上懒,自然也不怎么出府,倒也了了让人担心的。 瑞草的脚程很快,一来一回也会耽误许久。 沈莹袖卷了袖子,露了手腕,那大夫把了脉,便声称恭喜。 “恭喜姑娘了,腹中已有了子嗣。” 有了孩子? 可他们复合之后,二人之间发乎於情,止乎於理。,根本不曾有过过多亲近。。 难道是因为…… “不知,我这腹中胎儿有多久了?大夫可能瞧得出?” “一月有余。” 一个月。 难道是那日酒醉,他二人真的因一时失了分寸,而又滚上了那床。 沈莹袖摸著肚子没有说话。。 瑞草也很识时务的,拿了银两打发了那大夫。 等再回来时,又瞧见沈莹袖一人坐在桌前。 “太子殿下如此喜欢姑娘,若是知道姑娘腹中已经有了太子的骨血,太子定然会高兴非常,姑娘为何如此忧虑,可是有什么?” “我与太子这些时日一向发乎於情止乎於理,他说…在婚前绝对不会再碰我,可唯独那日酒醉,我与他都没有忍住,可我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那日是否相信我负重子嗣是他的。” 那夜欢愉。 次日沈莹袖清醒时,席知澈早已离开。 后来他从未提起那日之事,沈莹袖也权当並未发生。 可现在看来似乎好像躲不过去了。 “那…姑娘可否邀请太子殿下过来好好问问,说不定太子殿下是记得那日的。” 沈莹袖神色恍惚,有些拿不定主意。 自从仲夏,如今到秋,他也受了不少委屈。 第140章 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瑞草跟著沈莹袖也见识了些许世面。 更何况女子清白尤为重要。 沈莹袖如今所担心的这些,也確实要好好考虑。 但也得听席知澈的意思。 “奴婢倒觉得太子殿下如此喜欢您,若知道您腹中已经有了他的孩子,只会高兴,绝不会去猜疑这是否是您与他的孩子。” 真的? 沈莹袖抠了抠桌边,犹豫了半晌才开口。 “那你今日让后厨准备一些他喜欢的饭菜,在跟与安说,让他过去请太子,就说我与太子许久未见,约他一同用晚膳。” “是。” —— 夜半。 沈莹袖瞧著桌上已经冷了几遍的饭菜,终究有些疲惫地动了动有些麻木的双腿。 “罢了,他最近一向忙於宫中事务,想来是如今又被宫里的事拖住了脚,所以才不曾回来赴约,你们將东西撤下,便都各自散去吧。” 沈莹袖说著便打算转身离开。 可却被瑞草拦下。 “姑娘,这种事情可是要早说的,不然若是被太子殿下发觉,太子殿下若是万一怀疑您是不想留下这个孩子,所以才不曾告知於他,那岂不是有了天大的误会。” 沈莹袖原本说这个孩子也是她的。 就算是席知澈不承认。 沈莹袖也不会就如此伤了这孩子。 但似乎却又有几分乏力。 “嗯,” 沈莹袖又做了许久,快要三更天的时候人才回来。 “宫里最近事物太过繁忙,再加上承王给本宫找了不少麻烦,本宫便在宫里拖住了脚步,原本想派个人回来同你说一声,但实在是忙忘了,想著你应该早已睡著。” 他瞧著那桌上不曾被人撤下的碗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莫不是从昨日夜间便一直都不曾用膳?这怎么能行,往后就算是我不回来,你也要按时用膳,不然我在外头也会担心的。” 他心疼的半蹲在沈莹袖的身侧,双手揽过了沈莹袖的双手。 “瞧瞧,你这双手被风吹得有多冷,快让本宫帮你捂捂。” “今日请了大夫,大夫说我已经有孕,这个孩子你想他留下吗?” 沈莹袖的目光直视於眼前,原本还想著委婉的告知於他,但等候多时,也耗尽了沈莹袖最后的那份耐心。。 “你说什么。本宫有了自己的孩子…本宫终於有了自己的孩子,你可知本宫有多期待这个孩子的来临。” 他这辈子註定与其他女子无缘。 他也以为自己註定此生无后。 但却没想到上天送来了沈莹袖,而沈莹袖如今也送来了自己的孩子。 “所以…你要將他留下来吗?” 席知澈並未在意沈莹袖语气之中的那份落寞,反而是高高兴兴的畅想著以后一家三口的未来。 “怎么可能不留下?她可是本宫唯一的孩儿,是本宫的嫡长,本宫自然会將人捧在手心,绝不让他磕了碰了。” “那你如何要向眾人解释。” “本宫要同他们解释什么?” 他有些不理解的,转头看向沈莹袖。而后伸手又轻轻的拍了拍沈莹袖的腹部。 “你如今要做的就是好好保护好自己腹中的胎儿更要好好保护好你,这可是…本宫的唯一的孩子。” “你让人將消息全都拦在了院外,但却不代表我不知晓,我县主之名並未彻底被废,承王府那边一直让你將我还回去,可你一直不肯,甚至一直强求。” 可他们之间哪里是强求便可得的。 沈莹袖也不想失去这个孩子。 “若是我身怀有孕之事,被外头的那些人知晓,被承王府的人知晓,你可知道…他们会议论什么?” 这个孩子来的时间太不巧了。 要是有人要拿此事来要挟席知澈,或是故意挑拨,只会让如今局面更加被动。 “父皇与母后都知道,你早就已经是本宫的女人,你如今也活在太子府內,除去那仪式,你早就是整个太子府名正言顺的太子妃,更是眾人所追捧之人,你怀上我的孩子,这有何不对?” 甚至別人又凭什么要拿这个孩子来做章程? 沈莹袖只是担心,毕竟如此,卑劣之人自然不计较任何手段。 “我只是怕承王会因为这个孩子而针对你……” 听说他府上又纳了不少美人,听说她强迫著每个美人日日轮流侍奉,可始终都在无子嗣。 甚至…还有几个美人不甘受辱,直接死在了府上。 他也只是冷眼旁观,让人隨便拿钱打发了家里人,又將人连夜埋了,就当事情已了。 如此態度,沈莹袖实在不知他还能做出什么? 席知澈当然知晓,沈莹袖一直担心是承王在此中动了手脚。 “本宫一定会保护好你,更会保护好他,绝不会让我们的孩子出现任何问题,你信本宫一次可好?” 沈莹袖犹豫, 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或许如今唯一能够相信的便是席知澈能平定一切。 或许承王也不会在此中做了手脚。 席知澈又连夜派人將师傅请了回来,就是为了好好照顾沈莹袖这一胎。 可不知这般举动又落了谁的眼。 还不过三日,承王便在朝堂之上提及此事。 “陛下,不管如何,沈姑娘是儿臣认下的义妹,可如今却日日被太子拘在府上,就连我这个哥哥都不得相见,是否有些…还请父皇为儿臣做主,而且儿臣听说…妹妹腹中已有太子子嗣。” 承王猫哭耗子假慈悲,哀哀怨怨的跪在地上。 “父皇,妹妹她如今与太子还不曾成了美事,可却將妹妹她…这简直太过荒唐,身为哥哥儿臣实在是看不惯,还请父皇做主,把妹妹还给儿臣。” 天子听闻此事,质问的目光落在太子的身上。 “你说说你和那县主究竟到哪一步了?朕之前早已告诫於你,让你將人送回去,可你偏偏去…如今还惹出了如此祸障?” “儿臣与袖儿是两情相,是要就此彼此相守之人,自然…情到浓处,一时无法割捨也属正常,更何况儿臣早已说过此生太子妃,非其不可。” 他实在不曾想过,承王还真敢闹得如此之大。 第141章 丝毫不在乎 承王见状,却很是不满的开口。 “太子殿下风流,自然…觉得只要互相情真,如今有了孩子也没什么,可我那妹妹好歹也是良家女,又被陛下亲封县主,若是让人知晓,我那妹妹婚前便有了子孙,这可怎么办。” 承王说著又回过头去跪拜著陛下。 “父皇,儿臣求求您,就看在儿臣甚是喜欢这个妹妹的份上,还是让儿臣赶紧將妹妹接回府上,哪怕就算…要准备与太子的婚事,人也得先回承王府,才能再做打算。” 沈莹袖与席知澈结亲,必要先离开太子府。 那时,便是承王能够掌控沈莹袖的最好时间。 “父皇,儿臣觉得……” “你大哥说的没错。” 天子却打断了席知澈的话语。 “既然你如此喜欢那沈家女儿,朕也不好婉拒了你的顏面,身为太子,能娶一个心爱之人,也是朕给你的殊荣,你可不要…不识好人心。” 席知澈不甘心的看了看坐在高位上的陛下,却只好答应下来。 “那儿臣今日回府上,便好好的安排人將……” “这就不用你多虑了。” 他扭过头去看向承王。 “这些事你便自己拿主意,既然太子桥上了沈氏,好歹也是从你承王府出来的,莫要真丟了顏面,让人看了笑话才是。” “父亲放心,儿臣一定会將一切准备妥当,绝不让人看扁了皇家。” 陛下很是满意始终解决的结果。 又议了几件朝中事,眾人才散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席知澈跟上承王的步伐,將人拦在了大殿门口。 “你最好莫要动什么歪心思於她和腹中子,不然若是本宫的孩子出了问题,本宫定不会饶了了你,” 承王看著坐在轮椅上与自己矮了半个身子的男人。 他只觉得可笑非常。 “太子殿下放著富贵堂皇的路不走,反而写了一条荆棘满布,我倒是颇为好奇,彻底得罪了丞相府的你,真的能坐稳这太子的位置吗?” 他眼中的那份贪婪,实在让人有几分心寒。 那表面的兄弟情谊如今也荡然无存。 “本王是父皇的第一子,原本你如今所享受的一切,都应是本王所有,可仅仅只是因为你在战场上失去了这双腿,这些全都挪到了你手上,你可知这些年本王內心之中有多么不平。” 即使所有皇室之中只有承王一人是亲王头衔。 只有它,无论如何胡作非为,陛下与皇后都不曾多加管。 可就算如此,他內心当中却也仍旧怨恨著偏心的陛下与皇后。 更是怨恨著这个將自己完全替代的弟弟。 “本王才原本应该是那个眾星捧月的太子,而你…从一开始就应该烂在淤泥里。” 从他年少时起。 从他那般聪慧,被陛下养在身旁起, 从他彻底占据了他的人生开始。 他就应该永远活在淤泥里,而不是逐渐阳光。 “你……” 他看著面前的人冷笑几分。 既然如今已在殿上撕破脸皮,今日便不必再像从前一般含蓄。 “你和慕雨声的胆子太小了,不是都已经拿到了本王当年在军营之中贡献你的证据吗?为什么不不直接跑去父皇的面前告本王的状?本王还想看看…要真的二选一的时候,他到底选你还是选本王。” 承王的嫉妒之心早已显现。 不过是因为他素来紈絝,又真的做不成什么事情,所以才被眾人难以观察。 可实则证据却是…他早就已经將自己……埋在了这王朝之中。 “本宫从未想抢夺你的人,该是你的本宫从未多拿一分,甚至从前你…荒唐过日,惹下诸多麻烦,都是本宫与父皇亲自……” 他也曾为承王擦过屁股。 更也曾为承王劝过陛下。 不然就因为年少被旁人占了身份,而確实受了几分委屈的他。 是绝不可能在一件又一件的事情里面就这一般顺利脱身。 “那又如何?你记住,你这辈子永远都欠本王的,若不是你,本王绝不会被陛下被皇后如此拋弃。” 甚至多年来不管做什么,不管做得有多好,都不曾得到父母的关坏。 他恨独了这个曾经事事都越过自己一头的弟弟。 …… 席知澈还想说什么,可身后却传来了那御前总管的脚步声。 而后总管停在他二人面前,又朝著承王行了一礼。 “陛下说有些私下的话要讲给太子,秦太子速去入御书房,至於承王,您早些出宫,接了县主回家,莫要耽误。” “儿臣遵旨,这就离宫。” 承王说完便仰头挺胸,像个胜利者的离开。 席知澈看向面前的御前总管,便也隨著他一同入了御书房。 刚一被推进御书房,那朝著他扔出来的茶盏,擦著他那青铜面具而直接落在地面上,碎成了渣。 “你…你瞧瞧你如今为了一个女人所做下的事情,哪里像是个太子能做的。朕百般在眾人面前维护你的顏面,可你倒好,却让那女人孩子?你可知那些人该如何议论。” 他毫不理会的擦了擦面具上所沾染的茶渍,而后开口。 “我?儿臣只是折了双腿,而不是丟了延续子嗣的命,让人有孕,自然不像承王那么麻烦。” “你还提及承王?你这个不孝子,你从前的那份懂事都去了何处,正是被这一个女人便全都裹挟了脑子。” 他指指点点,但瞧著面前的人,那丝毫未变的动作。 便也知道,他心里根本就不曾听进去半分。 “朕是你的父亲,又怎么可能会陷你於不义。你如今所做种种,是真的想要將这天子之位拱手相让承王不是?你可知道他最近一直在私下各种结交大臣,甚至还垄断了京城的……” 他何尝不知承王之野心。 可如今他却也有几分有心无力。 “朕这几日交给你的差事,全都是让你去打击承王的,可你是怎么做到?稀里糊涂的…便差点儿祝他成了不少事,你是真不怕这太子位被人夺去。” 这帝王之爭如此残酷。 他倒是个丝毫不放在心上的。 反而作为父亲的,却为他百般担忧。 第142章 御书房爭吵 席知澈没有表態,根本就不在意此事。 他看著他,终究颇有些无奈的软了性子。 “丞相他野心昭著,这些年若非是朕一直压著,还不知他会將这朝堂之上闹成什么样子,你若真有心…就该好好的为朕做事,而不是耽於儿女私情。” 他抬眸,目光在落在陛下眼前,却带著几分冷漠与嘲讽。 席知澈摸著自己的那双腿,眼里却不再像之前,反而更带了几分凶悍。 “前几日听母亲说,六弟的文学课不错,深得老师心意,还特意拿给了父皇亲见,父皇也夸讚的连连停不住。” “不过是个小孩子,写的东西虽然確实没有那么成熟,但终究也还不错,政变多夸了几句…” “父皇是真不知当年军营真相吗?还是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想瞧著承王,將所有的目光全都落在我的身上?” “你说什么?朕听不懂?军营真相,这与承王有何关係,若有关係,你儘管说出口,朕绝对不会让承王…” “有什么关係?” 他冷笑,而后又开口。 “我那好哥哥…自从我入了边疆,自从我入了行伍,这一路上派了多少支暗杀队,父皇可曾数过,又有多少属於他的死侍和暗卫死於我手,父皇可曾知晓?” 可惜这一切他都並不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甚至…他也根本毫不关心。 就算席知澈真死在承王的手上,或许仍旧换不回眼前人的半分在意。 “朕…朕身为天下之君,自然有许多事是不能隨心而定,朕已经竭尽全力给你…” 他自觉,自幼时起对他的一切用心,便是全部对他的弥补。 “更何况你身为储君,自然…要多加承受,你若没这个本事,朕当日也不会选择你作为储君。” 他的声音冷淡,根本不似之前那般热烈,更不像从前一般满怀关心。 “儿臣…如今更为好奇的一件事便是,沈莹袖…儿臣与沈莹袖的初见,是否也是你们的算计所为?” 或者说是否这一切沈莹袖也曾知晓。 沈莹袖是心甘情愿做了他们手中的旗。 “那个女子……” 提到沈莹袖天子的眼眸之中也闪过几分不甘。 “若真是朕安排的,朕绝对不会为你选择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子作为你的太子妃,就算是选,也绝不会选低於魏家的。” 当初那初任太子妃魏家的出身,变高贵无比。 更別说是往后再选。 听到天子的这句话,席知澈悬著的心也放了下来。 果然,至少他们的初见是不被任何人算计的。 至少那惊鸿一瞥,初见时的所有美好皆是由自己主导。 天子看著他,而后又冷漠的吩咐。 “朕知道你如今对人情根深,一味的想要娶人,入了太子府,更想將其册为太子妃,可是……” 他声音冷淡,就带著根本无可撼动的威严。 “沈氏从前是个什么样的出身,你自己最为清楚,做了你长兄的妾室,却还来勾引你,这样的女子,朕不赐死她,便已是给了你顏面,她绝不可能作为你的太子妃而存在。” 席知澈抬头,目光也一样的坚不可摧。 “儿臣此生只会娶这一个女子入府,若你不愿意,让其成为太子妃,儿臣也绝不会在那其他女子。” 不知是否是御书房內的动静惊扰到了谁? 只见皇后从远处匆匆忙忙的赶来,却被人拦在了御书房门外。 “娘娘如今尚在病中,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惊扰娘娘,娘娘放心,陛下与太子只是说些父子之情,並无……” “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他们父子两人是什么情况吗?” 皇后怒斥著身旁拦住自己去路的那御前总管。 “本宫今日就算是要硬闯这御书房,也定然要进去,你拦是不拦?” 面前的太监神色尷尬。,眉眼之中满是不敢。 可他,却又受陛下约束。 “娘娘便莫要,让奴才难做了,陛下早前便吩咐了,今日不管是谁来都绝不相见,您还是……” 皇后未等人话说完便走上前去,但却又被人拦住。 看著面前拦著自己的手,根本不敢靠近皇后身侧半步,只能微微虚放著。 皇后往前进了一步,那人便往后退了一步。 直到彻底靠近御书房那掩住的门。 “都已到了此处,你还要伸手拦著本宫吗?” 御前总管微微低下的头和弯下去的腰已证明了一切。 “本宫…绝不会让你难做,若事后陛下问,你儘管將一切错处全都推到本宫的头上,哪怕是…本宫要受陛下责罚。” “是。” 御前总管,终究起了惻隱之心,转身让了位置,皇后便推门而入。 可不曾想到他二人正聊到分歧之处,皇后一进门,便听著陛下怒斥著席知澈。 只见皇后大步走上前去,用那略微瘦弱的身躯挡住了男子宽大的轮椅。 与陛下的目光相撞。 倒有几分势均力敌的意思。 “放肆,你当著御书房是什么地方?身为皇后,如今尚在病中不好好的在后宫养病,你敢干政?” “我凭什么不敢?” 在席知澈的记忆当中。 自幼时起,母亲便是贤良淑德的皇后。 便是那连一句重话都不肯说的女子。 就连宫中几位嬪妃接连挑衅,皇后却也只是不发一言,一味的目不可见便权当什么事情都不可发生。 “许氏,你莫要让朕把你那早些年有的夫妻情分,就这么毁得一乾二净。” “早些年的夫妻情分?” 皇后目光冷嘲的看著他,丝毫无半分爱意。 “你我何来的夫妻情分,当年你娶我过府,不过新婚三月有余,就將穆贵妃抬进了府上,说是你的表妹,可实则你以为我不知你二人早已行了苟且之事吗?” 真是可笑。 登上了帝位,他做的首件要事便是將那寄居在府上的表妹册为了贵妃。 藉口是要稳住穆家,可实则不过是想要一夫多妻。 “朕……” “需不需要我好好提醒提醒你从前是个什么样的皇子,你才能明白我许家,到底是不是你应该能得罪的起的。” 第143章 殿前维护儿郎 室內一片安逸。 而外头站著的御前总管和皇后身旁的嬤嬤二人神色却有些急迫。 他们都是跟隨著那二位的旧人,自然知道曾经的旧事。 “朕不与你计较,你也少拿那些从前的旧情来要挟朕,朕已经为你而退步了许多,如今是他自己像坨烂泥一般扶不上墙,难不成你还要怪朕吗?” “像坨烂泥?当年的你,可比现在的他惨多了,如果它是一坨烂泥,那你和那人人喊打的老鼠有何区別。” 当今天子。 也不过是先帝的第十七子。 其母,虽然也曾拥有浩瀚家世,可却终到败落,诱因后宫爭斗而失败,最终落了个疯癲下场。 而他被后宫爭斗的胜利者,亦是当年的皇后娘娘,亲手抚养。 他的年少,可是吃惯了棍棒,他的年少,可是受尽了冷眼。 就算是终有及冠之时,出宫立了府,最后…身旁却也无心腹之人,身旁侍奉之辈也,几乎半年一轮转。 根本没有任何能以交託之人。 是他娶了许家女,使他利用许家的权贵,才能在朝堂之上站稳脚跟,才能够真真正正的与其他皇子有所益爭,才能如今得到这君王之位,才可今日站在此处以君以父之名而责问席知澈。 皇后抬头看他,那眼眸之中从未有过任何情感。 “你可记得当初我怀著第二子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他说要亲自抚养,视为掌上明珠。 他说他生来便会被纳为太子,一是他唯一倚重的儿郎。 更是因此,让后宫多年无子。 可最真的真相却是。 当年穆贵妃腹中已有子嗣,只可惜其身体太过盈弱,最后未曾安然生下。 那些话不过是想稳住,皇后不对穆贵妃动手罢了。 “朕…” 看著面前这哑口无言的人。 皇后只觉得此生固然实在无趣。 “你明知我並不想让他与你的路相同,所以便特意为他选了魏家之女,可魏家如日中天,又与我父亲交好,你生怕…魏家会成为下一个许家,延绵在皇朝之中,甚至可以决定君王之位,所以你故意派人激起魏家之女的记恨之心,故意想让他动手杀了魏家女,不是吗?” 有关於这一切的事,皇后其实都知晓真相。 只可惜皇后终究顾念著多年旧情从未提及。 “可怜那魏家上下,是多年的忠臣,更是你此生不可多得的助力,就因为你心中的疑虑,而就这样与之擦肩而过,甚至害得满足,最终落了个破败收场。” 虽然这些年许家也逐渐的远离朝堂。 可身为君王,他心中的那些多疑之心从未消散。 他也从未真正的相信自己身旁所陪伴的皇后,能真的与自己心意相通。 “今日,我站在这里只与你说一句,我的儿子是储君也好,不是也罢,今日他所求之事,必会隨他心意,往后他所行之事皆隨他意念,不然,我定不会…像从前一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皇后已给了他这君王太多顏面。 以至於似乎早就已经让眼前之人忘掉。 他们…从一开始並不是一对极其恩爱的夫妻,反而不过是一场政治联姻的工具。 皇后说完这段话,便伸手扶住了席知澈的轮椅。 “若是陛下再无其他吩咐,臣妾便带著儿子先走了。” 未等天子发话,皇后便推著席知澈出了御书房。 而门外站著的却是老嬤嬤和御前总管。 老嬤嬤满脸的担忧,刚要伸手从皇后的手中接过席知澈却被人摇了摇头以示拒绝。 “本宫亲自送他。” 席知澈並未著急出宫,反而视同皇后一同回了皇后宫內。 皇后让人烹了茶,他们母子也有许久不曾如此安稳的坐在此处去商谈些只属於彼此的话。 “你应该也是怪我这个懦弱的母亲的吧?若非是当初…我实在害怕那件事情会牵连到许家,也不会眼睁睁看著他將你教的越来越冷血,更是教你……” 变成今日这番。 皇后伸出手,原本是想摸一摸她那双腿终究还是有些忍不住的,別过脸去落了泪。 “是我不好,是我不该相信他说你要被歷练,所以送你去了战场,若是当初我伸手拦下,说不定你也和承王一样,就在这京城之中当个閒散王爷,哪怕是…闯些祸来,也总比你如今变成这副模样,好上许多。” 皇后说话的声音略带颤抖,甚至有几分忍不住的想要继续哭著。 少时的夫妻情谊,原本以为至少能够对自己的一双儿郎收手。 可谁想到他竟如此挑拨,甚至让他们兄弟二人如此隔阂。 “母后也知道我这双腿因何而废?” 皇后不忍的点了点头。 “可我是真的没办法,你与承王,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我实在是不知该拋弃你们哪一个。” 不管是哪一个,都让人…实在有积分捨不得。 “母后这些年一直知道你在外面认了个师傅为你治腿,而母后也託付雨声去问过,知道那师傅的厉害,你若是…母后可以让人再去替你找找能让你重新站起来的法子。” “不必了。” 他冷声拒绝,不曾瞧见皇后那眼眸之中的那份不舍。 “儿臣如今只想要沈莹袖常伴身侧,所以若是母亲想要弥补儿臣,就竭尽全力成全儿臣与沈莹袖婚事,也让儿臣…拥有属於自己的幸福。” “你父皇虽然確实有些昏庸,但有一句话说的在理,你与沈氏,终究是门不当户不对,你可真的想好,要与之相守一生,从此断然绝不分离。” “儿臣確信,此生只想要这么一位妻子,哪怕…她確实与这京中贵女不同,可她…是真心关心儿,是真心为了儿臣好。” 皇后的目光落在太子身上许久,过了半晌,轻轻一嘆。 “罢了,这既然是你所求,本宫自然会如你所愿,本宫也会跟承王说,让他莫要因为一个女子与你为难,你们是亲兄弟,自然以后要是彼此互相搀扶的。” “多谢母后成全。” 他脸上满是高兴,终於可以修成正果。 第144章 谁是真,谁是假 天色渐晚,皇后知晓他心中忧心沈莹袖便也没再多留,只是说此事无论再有如何风波都可交由皇后处置,便让人离开。 而后又特意让身旁的嬤嬤送了些女子所需之物入了太子府。 然而…席知澈归去之时,却不曾瞧见沈莹袖踪跡。 甚至就连瑞草都已被人带走。 可问询之下,只得了一个。 “承王说侍奉了陛下旨意迎人回府,並且与安大人也与之同去,想来……是绝不会亏待了沈姑娘的。” 薄叔知晓席知澈心中忧虑,便连忙將今日早晨的种种全都告知於他。 “承王手上拿著陛下亲赐的圣旨,属下…虽然有心帮忙拦著,但却也有心无力。”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別的,只是去了书房。 —— 承王府內。 沈莹袖瞧著如此眼熟的桃寧居,便想起自己曾经差点將小命交託於此处。 目光落在眼前的几位嬤嬤身上,有些不解的看著一旁坐著的承王妃。 “这个时辰,王妃不侍奉著王爷歇下,反而来我这处,不知有何贵干?” “今日听王爷说,你往后也要嫁入这皇家,做了儿媳,有些规矩终究要好好的学学,不然丟了太子顏面可怎是好,所以我特意让人请了这几个极为资深的嬤嬤,前来好好教教你规矩。” 沈莹袖目光落在那,隨著他们一同而送过来的物件上,便有些觉得好笑。 “学规矩?且先不说,他早就已经答应我,不管婚前婚后,不管我身份如何,我都可只做自己,这世间所有规章律法都与我无关,就算是要学规矩。” 沈莹袖站起身走到了那几个嬤嬤身旁,从篮子里面隨便挑选了几个物件扔在了桌上。 那磕碰的声音嚇得承王妃都站起身来。 “这些个刑具就算拿去天牢用在那些个男人身上,怕是都有些命不久矣吧,你敢让他们对我动手?你就真不怕他若知晓,全都报復回承王府上。” “王爷同太子可是一母同胞,就算是真有什么误会…也只要解开就好,至於你…是你自己顽固不化,也是你自己…所以才无法承担如此重责,於我们何干。” 这是上次没能亲手杀了沈莹袖。 所以这次又想来要自己的命了。 上次沈莹袖尚且还有赌的成分,而这一次沈莹袖却有百分百的胜率。 “想要我的命?你还是…想的太多了些,我与太子的婚事就在眼前,我若真死在承王府,你看看承王答应吗?不要以你一个女子之名而隨便看著棋局,不然你就是毁了他百日的算计。” “你说什么?你敢说我是不了解王爷……” “他为何要让你把我迎进府上?难不成是真想让你杀了我,她是想说服我,让我在太子身旁做个內应,好,为他提供所有有关於太子的事,而你今日若敢对我动手,便是彻底坏了他的计划。” 太子府上所有人几乎全都是席知澈之前的旧臣。 就算是有几个新出的,亦是他多年培育之辈。 不是心血便是旧人。 承王根本安插不进任何奸细与眼线。 而他自然不知一向不怎么出门的太子,究竟该在谋算著些什么? 可如今眼下便有一个最好的机会,可以安插一个眼线入了太子府。 “王妃不信,那就好好看看门外吧。” 沈莹袖站在王妃的身后,將其身体扭转过来,又指了指门外,正好瞧见气喘吁吁从外间赶过来的承王。 承王刚走进门,瞧见那地上的刑具,和桌子上的,便肢解怒斥道。 “本王之前不是已经与你吩咐过此事与你一切富人无关,让你好生在自家院子休养,桃来陶寧居嘛,为何半句话都不肯听本王的?” “臣妾只是想著…如今沈妹妹也要成了皇家的儿媳,也是与臣妾是妯娌的关係,便想著多提点几句,也好…所以才……” 他不顾王妃的任何辩解,反而是走到沈莹袖身侧,確定人没有受到伤害,才冷冷地说了句。 “行了,这里没有你的事,你先退下吧。” 王妃心里委屈还想说什么,但瞧见他那目光便只好忍下转身离开。 沈莹袖则是颇有些无气的坐回了原本的位置。 “你我既无夫妻之情,也无其他之意,王爷想要让我做什么,不如直说,当然也说说你能给出的条件,若是条件真的诱人,我自然会折良木而棲。” “你真愿意为了我的条件而背叛他?可世间素来传闻你们二人是真的相爱,本王怎会相信相爱之人……” “他不过是我的垫脚石罢了,太子能给的好处太多了,所以我也得用心些,不是吗,不然若是让他知晓我…所有的一切皆是算计,皆是在谋他的心,那我这小命可没几日可活。” “你说的是真话?” 沈莹袖点了点头,又耸了耸肩。 “我出身不好,我的婚事是我唯一能够拿定主意而为自己挣钱途的,所以自然我要好好的谋划,如今瞧著他为我而心动,甚至不惜为我而得罪君王,我心里高兴得很,如今又马上要坐在太子妃的位置上,我自是欢喜。” 沈莹袖微微倾了身子。 “只是男人的心实在不好得,如今他是喜欢我的,所以我自可以坐在这太子妃位置上耀武扬威,可若是来日他不喜欢我了,可怎么办?就像你与王妃…你当年娶她,也应该是喜欢的吧。” 这世间的情谊永不长存。 可这世间的利益全都互相牵制。 “所以不如…说说你的条件,若是你的条件真的能够让我动心非常,我自然也希望能够成全彼此,让我们都能达成彼此的愿望。” “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的一个承诺,不管到时候我让你做什么你都得做。” “笑话,那若是你一句话,便要那君王之位,本王难不成还要拱手相让。” “我保证我想要的东西绝对与你想要的不同,我只是如今眼下並不缺什么东西而已。” “那就这样说好,本王给你承诺,但你…也要为本王做事。” 第145章 不一样的报负 承王果然不是那般手软心软之人。 此刻丝毫不怀疑沈莹袖之用意,但沈莹袖心生如此良多,也绝不可能,只是要一个口头承诺。 “我要你白纸黑字,將这一切全都写个清楚,虽然你我合作,只能彼此心知,但这份白纸黑字所在,便是此生你我见证。” “你…要本王留了白纸黑字给你?” 承王未曾想到沈莹袖竟然如此谨慎。 甚至还想到了要留存。 “我可是已经吃过了一次承王的暗亏,怎敢再向第一次一样,什么都不在意,我怎么也得有个保证,能够保护好我自己吧。” 想当初明明与他说的是以自己之身涉及太子,让他失了控。 可他们却如此背信弃义,甚至將自己圈禁於此。 “不愧是一个…让他能够看上的女人,果然甚是谨慎,既然你已经说了这话,若是本王拒之,实在未免不真诚。” 他摆了摆手,明德便从一旁取了笔墨纸砚前来。 大手一挥,便是一纸承诺。 “这你可此后愿意相信本王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沈莹袖拿了过来,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確定其中表述並无任何漏洞,才点了点头。 “那我便好好待在这桃寧居中待嫁了。” 女子眉眼之中皆满是笑意,似乎这场婚事真的是一对极其互相爱慕的男女成婚。 承王甩袖即將离去,却又听见那人的动静。 只见沈莹袖半个身子倚靠在椅子上,另外一只手摸著一旁的茶碗。 “对了,还望王爷能够好好同王妃说说,毕竟如今我也算是王爷的人,可若是日日夜夜都要遭受著王妃的骚扰,哪怕是无法尽心为王爷做事,” “本王知道了,保证以后承王妃不会再来找你的不快。” 他前脚刚走,沈莹袖便叫了瑞草进来。 “我特意让你留意,你可知道他们把与安抓到了何处去?” “陈王应是不想与太子殿下彻底撕破脸皮,所以与安大人也只是被关在了隔壁,如今还昏迷著,但那间屋子有人看守,不愿任何人靠近。” “有人看守?” 瑞草点了点头,瞧了瞧外头又將门关严了。 “奴婢刚刚藉口出去了一趟,特意绕著院子周围晃了一圈,四处都有人看管不,就连暗地里也有人跟隨,要不是…姑娘之前教过奴婢如何探查,奴婢是万万,绝不会发觉身后有人的。” 看来他们还真是不太放心沈莹袖。 也生怕,这不过是沈莹袖虚假的臣服。 “奴婢刚刚在外间听著,姑娘莫不是…真打算与承王合作?可奴婢却瞧著您与太子也並非是假,难道您……” 瑞草一时分不清沈莹袖究竟与谁才是假戏? 沈莹袖勾了勾嘴角,將手中的那碗茶水一饮而尽。 “我的傻瑞草,人这一辈子不仅仅只有婚事,也不仅仅只有爱人。” 还有海阔天空,更有山河同游。 除去京城,还有万里江山,更有延绵长江,这皆是她不曾所见到之物。 “山川运河,我皆想见之,万物运展,我皆想学之。” 无论如何经受折辱,更无论如何百般曲折。 沈莹袖始终未忘心中所追寻之事,更不曾想…真困於后宅之中,此生再不见,山川之海阔,天地之同游。 “奴婢还是不懂,姑娘明明…已经答应了太子的求婚,如今又答应了与承王合作,您这不是將自己置於危险之中。” 一奴不是二主。 更何况是沈莹袖这种如今已经处於最中央的身份。 沈莹袖看著瑞草並未在解释自己心中那宏伟的念想。 也不再解释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想著要夹在两个男人之间,一定要选择其一。 所走的每一条路在沈莹袖的心中都有痕跡。 东南西北,沈莹袖亦有自己所想要的追寻。 “想办法…先让他把与安放出来才是。” 被监控倒是无所谓。 沈莹袖之前在太子府的时候也日日都活在席知澈的目光之下,但日子过得也还算红火。 如今不过是换个地方,再一次做了他人囚中的鸟雀。 “可有什么事情是奴婢能够帮姑娘的!” 瑞草自告奋勇觉得可以帮忙。 沈莹袖却摇了摇头。 瑞草是从这府上跟隨著自己一同离开的,如今又重新被抓回了这府上。 说不定这府上有多少人都想害她。 “你从明日,不从今日起,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轻易隨便出去走动,所有的事情全都交由底下的人去做,反正那些人是王府的人,不用反而会让承王怀疑,我並不相信他。” 沈莹袖紧紧的拉住了瑞草的手,看著瑞草那满脸的不高兴。 “我是在保护你。” 沈莹袖耐心的向瑞草解释。 “这府上有许多眼睛都盯在这,你几次三番陪我一同闯进闯出,早就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若你折在了这其中,我一定会伤心,非常的。” “姑娘会为了奴婢而伤心。” 沈莹袖点了点头,又嘱咐了一句。 “所以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一定不要让自己出事。” 瑞草从未想过自己在沈莹袖的內心当中的地位竟如此之高,便连忙答应並且承诺。 “姑娘放心,瑞草绝对不会给姑娘惹麻烦,从今日起一定好好的待在院中。” —— 王妃院內。 眾人皆留在了外院,没人敢进內院服侍,就连平日里跟著承王妃身侧极为亲近的嬤嬤,如今也站在外面。 眾人个个低著头,谁也不敢有半句多言,甚至连气息都不敢漏了几分。 而屋內。 却是承王特意派来的嬤嬤在教导著承王妃规矩。 承王妃抓了抓如今早就已经麻木的而无了知觉的双手,又看了看一旁那拿著戒尺的嬤嬤。 多年夫妻之情,却让他如此毫不顾忌。 青天白日便请了宫中交规矩的嬤嬤来折辱。 “承王特意请请了皇后的,说是王妃娘娘多日以来有些太过没了规矩,便特意让下官前来交交,如今…这也是承王的意思,王妃心中若有怨恨,可莫要在老奴身上发。” 当眾被打了手板,真是可怜,又有些可悲。 第146章 我的人 那嬤嬤话里话外的意思,这一切都是承王的意思。 皇后也只是按照承王的心思做事。 可千万不要將这恨意恨错了人。 “是臣妾有失分寸,王爷和娘娘教训的是。” 他心中就算有再多不满,此刻却也不敢轻易得罪,甚至也只能忍著眼中的热泪,语气中满是感激。 那嬤嬤收了手中的戒尺,但却不曾让其起身。 “娘娘的意思是原本小惩大诫便已足够,毕竟那位县主往后才是太子妃,你们以后是妯娌终究还是不好撕破顏面,可承王说…” 嬤嬤特意停顿了一下,才又继续说道。 “如今…县主是承王府的县主,与王菲之间也算是嫂子与妹妹的关係,王菲都如此,不顾及顏面,动了手,实在是让他失望,便特意请了娘娘的意思,还请王妃在此处罚跪三个时辰,好好想想自己知错。” 又是打手板又是罚跪。 还真是將表面功夫做了个实在。 可却实实在在的將承王妃的面子全都踩进了泥土里。 这可还真是自己心心念念那个百般疼爱自己的夫君吗? 可不管如何承王妃,却也不敢违背皇后的意思,更不敢违背他的意思。 “臣妾知,多谢娘娘与王爷承泽。” 那嬤嬤很是满意,收了东西后便转身离开。 走到了院中,看著眾人的目光集聚在自己身上。 嬤嬤似是又故意般说了句。 “皇后娘娘恩赐,但终究抵不过承王,盛情难却,就劳烦王妃,按照王爷的意思,在此处跪思己过三个时辰,等到了时辰再起身。” 说罢,那嬤嬤便转身离开。 老嬤嬤第一时间有些心疼的冲了进去。 看著那双已经肿起来的手,泪水立马落了下来。 “王爷与您之间好歹也是多年夫妻怎敢如此对您,难不成他真的对那位沈姑娘仍旧旧情难却…可是……” 老嬤嬤说话时间泪水已经爬满了满脸。 旧时的情,如今也不过早已撕破了脸。 “嬤嬤別哭这样的折磨从前也並非是少过,如今…对我来讲没有什么的。” “王爷心中就算有气,也应该关起门来再做责罚,而不是將此事直接捅到了娘娘的面前,让娘娘下凡,又让宫中的嬤嬤前来教导,不知道的还以为您……” 承王妃扯了扯嘴角,可最终却也没什么可说。 毕竟这件事情他做的確实有些太过。 “他想要的是让这天下所有人都知…沈莹袖不仅有太子府护著,也有承王府护著,哪怕是承王府自己的人得罪了它,日子都不会好过。” 承王妃虽不知承王如今究竟在算计些什么,但却也知他如今是想与沈莹袖二人重归就好的。 “那件坯子一边勾引著太子殿下为之神魂顛倒,甚至不惜惜了自己的太子之位,如今又勾引著咱家王爷如此待您,老奴是真的为您为王爷感觉到不值。” 不值吗? 或许在別人的眼睛里却觉得是值得。 “你先出去吧,既然是王爷让我静思己过,我自然也要听话。” —— 这样的刑罚接连来了三日。 沈莹袖一直独居,自然並不知晓还是偶然瞧见了宫中来人,所以才问及此事? 问了府上好几个人才知,原来受罚的是承王妃。 沈莹袖便让人请了承王过来一聚。 承王这几日见了不少新年,便有些不满,太子独专,甚至更不满太子迎娶一个上不得台面女子的旧臣。 如今日日夜夜,几乎都不在家中。 又为了能够与沈莹袖从归就好,不得不与之相见。 “你婚事所用的阴影准备,我已经让人仔仔细细的对著,你若是担心自己的婚事会…也可以自己盯著,想要什么便从府里的人说。” “我想要与安。” “与安?那个跟隨你和瑞草一同回来的男侍卫?他可是太子的人,本王可不敢轻易將他放出来,若是到时被鹰啄了眼可怎么办?” “你也知道他是我的侍卫,你一直关著他,我身旁无人可用,连出去採买都要担心自我安全,所以你必须要將人给我放出来。” “你若需要一个侍卫,本王便將明德指给你用。” “我不要明德。” 沈莹袖拒绝之,並且告知於他。 “一个早就已经背叛我当了你的眼睛的侍卫,我不要,我可不想接下来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要无时无刻被人匯报给你,並且要暗地里被人捅了刀子,你要是一定要给我明德,而不肯將与安还给我,那我们的合作就此作罢,” 沈莹袖知道如今自己则是承王的唯一选择。 所以只要不破坏原有的大局,一点小要求承王自然会允可。 承王有些头疼的看著沈莹袖。 甚是知道若是不如沈莹袖的愿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若是真將那侍卫放了出来,若是他撑著他人不注意去向太子告状,那么…… “我向你保证,他只是我的侍卫,是太子派来照顾我的,但他的身心全都属於我,他绝不会將你我的计划告知於太子,我也绝不会让他离开我的视线半步如何?” “你一定要他?” 承王不想就这般將人交出来,所以又再次问了沈莹袖,沈莹袖点了点头,並且很明显的告知。 “除他別人我谁都不要。” 承王嘆了口气,终究点了点头,而后派人从那柴房之中將人带了出来。 沈莹袖站在院中,朝著那男侍卫身上被打得皮开肉绽,就连身上的那件衣服也如今难以遮盖身体。 “你有什么资格动手打我的侍卫?” 沈莹袖虽然知道此刻不该与承王再闹,但是看著那人身上全是伤痕,心中自然不平。 “本王以为他是太子的人。” “他是我的人,我再说一遍,他是我的人,如果我再发现你敢对他痛下杀手,那…也別怪我撕破脸皮。” 承王就这般被沈莹袖拿捏,答应了下来。 沈莹袖示意瑞草將人扶起来,又开口要了上好的金疮药。 承王走的时候却留下了一句。 “人不该有软肋,尤其是个…活物。” 沈莹袖权当不曾听见他说的。 第147章 让他发誓 男配自然將这句话听进了心里,也自然知晓自己的存在,如今对於沈莹袖来讲是拖累而並非是帮助。 等人走了,他连忙扶正了身子,跪倒在沈莹袖的身侧。 “属下是太子亲手培养出来的侍卫,属下的存在是为了保护姑娘,是为了能让姑娘成事,而不是为了拖累姑娘,可如今属下的存在已经是……” 他刚要自罚,但却感觉到了沈莹袖的那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你说过,你是我的人,就算你曾经听命於太子,就算你是他培养的,但你是我的人。” 男配虽不知沈莹袖这句话是何意,但却点了点头。 “属下是姑娘的人,” 沈莹袖收回了手目光落在门外已经离开的人的背影。 “我这个人…从小到大失去无数,所以只要是我的东西,我便想要紧紧的握在自己的手上,绝对不给任何人爭抢的机会,你既然是我的…那我就一定会保护好你。” “可是属下的命根本就不值得姑娘去牺牲旁氏而换,属下虽不知他愿意把属下放出来,姑娘与之交易了什么,但是属下真的……” “你值得。” 沈莹袖依靠在门口的柱子上,手上把玩著腰间的掛坠。 “你也瞧见了这府上府外有多少双眼睛盯著我,可我这个人最討厌的便是被別人限制自由也是最討厌…被別人死死的盯著,我討厌被背叛。” 沈莹袖站直了身目光很是认真的看著她。 “你说你是我的人,这辈子都绝不会背叛於我,所以我相信了,从我愿意以此事就你出来开始,不管我交代你做何事,你都要去做,不管这件事情是否会得罪承王,得罪太子,得罪其他人,你都要为我而做。” 沈莹袖死死地盯著那人的眼睛。 “我要你起誓,从今日起,你视我为你的主人,我的话便是你必须听的命令,我让你做的事便必须完成。” “属下…” 他的手颤抖著。 他知道沈莹袖此刻说的这些话是何意义? 可他从前也曾背叛沈莹袖,也曾將沈莹袖的一切告知於席知澈,只为让他二人重归旧。 可如今沈莹袖还愿意成全男配。 “算了,” 沈莹袖原本也只是想要拥有一个属於自己的侍卫,但是此刻看著眼前这人始终都不肯鬆口,也总觉得强迫並没有何意义。 “我救你不过是不想让一个无辜之人因为我而在遭受灭顶之灾,你权当我…胡言乱语吧。” 沈莹袖说著便要朝著屋內走去。 可在路过男人的时候,却被人拽住了裤脚。 “属下愿意发誓,从今日起任沈姑娘为主人,沈姑娘的命令,便是属下从此以后的命之所止。” 剑之所指,战之所处。 这便是他內心最后的归处。 “你可想好,你是太子府的侍卫,你遭此大难,但却还在保护我的安康,太子若是知晓你的真情,自然绝不会辜负你的用心,到时说不定还能够让你有了些功名利禄,总比跟著我做个小侍卫强得多。” 他曾经在太子面前做事,自然知道为太子做事而能得到多少好处? 可沈莹袖一介女子,最多能给他的也不过是些身外之物。 “可我给你的待遇也不过只是一些金白之物,甚至若是有朝一日,我身败名裂被他们所追杀,还要坐上那逃亡之车,说不定要一辈子都在逃亡之路上,一日安生日子都不可过。” “若真是如此,属下也愿意陪著姑娘顛沛流离,只求姑娘再相信属下,属下绝不会背叛姑娘。” 沈莹袖確信面前的男配此刻是真的对自己忠诚。 沈莹袖很是满意。 “上好的金疮药,一会儿王府会让人送来,放心,承王还没必要在这些药上面动手脚,你多抹一些,这样伤口好的也会快一点。” “姑娘难道是有任务要交给属下?这点小伤对於属下来讲不过是些挠痒痒,只要姑娘…属下一定会竭尽全力。” “不是什么大事,你先好好养伤,我与他的婚事在即,如今也没什么地方能够用得上你的。” “属下明白,属下一定会好好养伤,绝对不会辜负姑娘所信任的。” 沈莹袖让人將男配扶到了一旁的小屋去修养。 瑞草从未见过这样的沈莹袖,所以此刻心里有很多疑问去问。 “我知道你此刻看到很多不同的,一开始好奇到底哪一个是我,但你也不必好奇,因为这些都是我。” 是为了求生而分裂了无数个的我。 “与安大人一向忠於姑娘,更何况姑娘与太子成婚之后便是一家人,不管他究竟追隨於何人姑娘都可以將所需要交代他的事情交给他,为何一定要让他认姑娘为主人?” 瑞草有些不解,更不知道沈莹袖为何一定要与席知澈分开。 “我说我他是他,我们终究很难成为我们,所以他的人我不可能真的很放心的留在身旁,只有变成我自己的人,我才放心。” 经歷了这么多事情,沈莹袖早已相信身侧的人都不可信,唯有自己的追隨者可惜。 就像哪怕是瑞草,也曾背叛过自己。 “所以姑娘如今还是不愿意相信奴婢吗,奴婢之前確实因为一时的求生之念,所以才会出卖姑娘,但是自从跟在姑娘身旁经歷了这么多事情,瑞草草就已经將姑娘视作了自己心中的主人,无论以后发生什么瑞草都愿意跟隨姑娘,哪怕真如姑娘所说要桃之夭夭,” 瑞草一想到之前所做此刻心中也有些荒芜。 实在害怕,沈莹袖会因此事而与自己心生隔阂? “你是你,他是他,你跟在我身旁许久,我自然知道你自己是个什么样的性子,所以自不会再像他们那般试探於你,也不会心怀怀疑。” 沈莹袖拍了拍瑞草的肩膀。 “你这丫头平日里瞧著倒是个迷心肝的,今日又是怎么这般多想,我若真是怀疑於你,也自然绝不可能让你一直跟在我身旁接触了我的一切。” 沈莹袖出言適当的安抚了几句。 第148章 吉日出嫁 新婚將至。 就连太子府也被粉刷一片。 皇后自知女子对席知澈的重要,府上的装潢比之前更甚。 此刻满院子皆飘著红绸,四处用具也被换得新鲜。 原本略显得有几分死气沉沉的太子府,如今却已扭转许久。 实为单调的太子寢殿,如今已被人收拾的妥当,一些女子的用具也都摆在院中。 不知是否为了迎接沈莹袖这位太子妃,府上的丫鬟婢女们也被著选了许多。 但还是要有一条。 那便是这其中的人,多数都是席知澈亲手派人培养之人,或是好生调查一番其身后背景,总之,绝不可让任何其他势力之人踏入府上。 而席知澈也事事亲力亲为,替沈莹袖准备周全。 席慕雨声閒来无事瞧著他这番也笑著打趣。 “之前无论是看你娶魏家女,还是看你打算与宋灵儿成婚,你都是那副走一步推一步的模样,如今倒好…你,事事亲力亲为,知道的是你娶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要布置个牢笼给谁呢?” 他连目光都不曾给席慕雨声。 “你若实在无话可说,就老老实实回侯府,听说侯爷瞧著这京中贵女们所剩无多,这几日也在为你谋了个门当户对的妻,你可选好了,选谁。” “你这是有了选择,便全然忘了从中间拉了无数线的我。” 席慕雨声不高兴的坐在一旁,而后又想起之前的事开口。 “我那日本以为你知晓承王將沈莹袖接回了府上,一定会衝动將人接回来,至少不会独自让人待在那承王府中,而你今日还是这般冷漠的准备著这些婚事事宜,就真不怕到时承王从中作梗,让沈莹袖嫁不得你?” 或者是又再次动摇沈莹袖之心。 让他二人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可最终却也仍旧消散。 他不敢说沈莹袖的心会因为承王而动摇。 更生怕因此而让面前之人心中更加苦闷。 “你倒是丝毫不在乎人的出身,又是与陛下爭,又是与皇后爭,又得罪了那文武百官,只为得她,可我却始终都不曾听过她很坚定的选择你。” 事已至此。 原本应该兴高采烈的恭贺於他。 可离著那好日子越近,作为兄弟的席慕雨声,却始终有些难以忘怀。 “我知道我不该说这些话,可我怕你真的被人蒙蔽。” 席知澈怎会不知。 只是他的一颗真心已捧在人前,就算沈莹袖如今真要拿那刀颳了自己的脖子,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本宫…这条命都已交到人手上,生死便隨著她吧。” “这府中一向被看管的极严,你就不怕承王真的策反她,让人做了你身旁的细作?” 席慕雨声心里是担忧的。 可看著面前不曾戴了面具的人,他便也知晓,或许在他的內心之中早就已经承认,无论沈莹袖之后会变成何等模样,他都愿意拋开了那颗心好生善待。 “既然你都已经做好了这些决定,那就不必我再说,那我就在这儿贺你新婚欢喜。” 席慕雨声將自己准备的东西放在了人桌上,又拿了另外一份。 “这份是宋灵儿的,原本应该亲自前来给你,但毕竟你二人之前也是…宋灵儿怕会有人藉此说三道四就让我转交,总之不管你二人究竟彼此如何,大家都是希望你们幸福的。” 他点了点头,目送席慕雨声离开。 —— 新婚日。 沈莹袖早早便让人从床上弯了起来,瑞草更是早就已经在一旁准备好一切,只待其洗漱。 沈莹袖撑著懒腰从床上爬起来,瞧著房间里的一切,才方想起今日是自己的大婚之日。 “姑娘还是快些起身梳妆吧,承王妃已经派人来问过几次了。” 沈莹袖点了点头,而后便隨著瑞草一同去了那梳妆前。 只待…凤冠霞帔。 “姑娘也太美了……” 沈莹袖原本略有几分苍白的脸,在脂粉之下更显得明媚张扬。 那双眼眸之中更带著几分欢喜。 褪去了困意,朱红色的口脂更显得人气血极佳。 沈莹袖瞧著镜中的自己,却许久不曾开口说话。 如今……也方要嫁人了。 无论是上一世,嫁给承王,最后被搓磨致死。 还是这一次经过自己扭转,不再与承王纠缠。 沈莹袖都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会披上凤冠霞帔,名正言顺的嫁给另外一个人为妻。 “姑娘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一时高兴的都傻了,奴婢这就去门外瞧瞧迎亲的队伍到了何处?姑娘也得起身准备著要去向承王妃谢礼了。” 今日在府上还有一些流程要走。 沈莹袖特意请了老嬤嬤一同回来帮忙。 瑞草刚朝门外走去,老嬤嬤便拿了东西进来。 “姑娘今日大喜,果真比从前更好看几分,若是准备妥当,姑娘便同老奴一同向王妃和王爷辞行。” 沈莹袖点了点头,在人的搀扶之下与老嬤嬤一同去了承王府正殿。 只见如今承王与承王妃,二人也身著华服,二人坐在正殿的正中央,目光也一直落在外间。 “新娘至,叩谢承王承王妃。” 沈莹袖在嬤嬤的搀扶之下走进来,而后又跪倒在地。 “谢承王承王妃多日辛劳,为臣妹准备此中婚事。” 沈莹袖刚进来的那一刻,承王的目光便一直聚集在人身上。 从前確实也见过沈莹袖美貌,可如今却深深的被人吸引,甚至有几分挪不开眼来。 从未想过这女人竟能有如此美顏。 承王妃扭头看向承王自然瞧见了他,目光如今仍是贪婪的看著台下跪著的那人。 心中的那份嫉妒油然而生。 她恨不得將眼前之人…远远的离著承王府,也可让他们夫妻二人不会再像从前一般满不阴谋诡计。 “你今日是新娘子,快些起身吧。” 承王妃说著便也不顾身份规矩,伸手將沈莹袖扶了起来。 “你如今也要嫁出门去,不管从前有诸多误会,如今你是太子最为喜欢的太子妃,往后做事也要为家中考,毕竟承王府不倒,你便永远都有后退之路,懂吗?” 第149章 他亲自接她 后路? 谁的后路会是指望於旁人的帮忙? 沈莹袖只觉得这句话说的有些刺耳,但此刻在他二人面前,沈莹袖却又不得不装出被人监控了的模样。 只见沈莹袖乖巧的低著头,隔著早已盖好的盖头,朝著那二人回话。 “臣妹此后自当自省,一定会好生照料太子为其臂膀,绝不再像在家时那般任性妄为。” “你有这番想法就是。” 承王妃还急於开口想要教训却只见坐在椅子上的承王颇有几分不耐烦的开口。 “太子如此,钟情於她,就算是真有些妄为,太子自然也能將其忍之又忍。”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袖,而后又开口。 “只希望你莫要忘了答应本王的事,也希望你莫要让本王失望,本王的好妹妹。” 承王那双眼睛里闪过了些许算计。 但更多的是不甘。 席知澈自出生起夺走了原本应该对他宠爱万分的父母。 而如今又亲手夺走了原本属於他的女人。 如何能够让承王就此咽下这口气。 “臣妹既然答应了哥哥,自然会好好的將事情做好。” 他见状便也没再说什么,正好外尖锐草,带人前来通稟。 “太子的车驾已经到了门口,如今就等著姑娘上轿呢,不知王爷和王妃娘娘可还有什么需要嘱咐的?” 吉时可不能误了。 承王坐在椅子上,虽心中有万分不舍,但终究还是说了句。 “去吧。” 沈莹袖行礼便转身离开。 而府上诸多宾客也都目送著沈莹袖离去。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直至门外。 沈莹袖有些意外的是,没想到她虽双腿残疾,如今只能靠著轮椅行动,可却还亲自前来接了亲。 这是眾人也不曾想到的事情。 身为当今太子,他只需要待在太子府中等著太子妃车马入了太子府,二人在行夫妻之礼即可。 可他竟像普通人家的丈夫一般领著车马一同前来承王府將人接走。 “你怎么来了?” 沈莹袖的声音有些哽咽,也不知是否是因为多日未见而对其想念。 还是因为…根本不曾想过自己的婚车竟有男人来迎。 “你是本宫费尽心思娶进府中的太子妃,自然生怕在这一路之上会有什么变故,所以本宫亲自来接。” 慕雨声站在他身侧颇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腰,感觉到了沈莹袖的目光。 在这些吐槽的半解释道。 “这可不是我的主意,原本我是想著替他引你入府,是他自己不肯的。” 二人牵在一起的手,互相感知著彼此的体温。 男人的笑意竟隔著盖头,却也能让沈莹袖暖进了心里。 “其实不必的。” “本宫可不止一次的说过要做你的背后倚仗之人,今日你离开承王府,便是彻底是太子府的人,本宫自要让所有人都好好瞧瞧本宫是如何宠爱你的。” 不过是送一个女子出嫁,承王原本並没有挪动脚步,然而…在听闻席知澈竟亲自来接的时候,才忍不住的出来瞧了画面。 瞧著那金童玉女,二人虽一站一坐,但却也满是般配。 他二人身上的红衣微微相映,彼此看向彼此的目光里又满带著爱意。 “承王。” 有人瞧见了他的踪跡,连忙向其行礼。 太子则是伸手將沈莹袖的整个小手全都包裹其中,又让人站在自己身旁,而后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承王这是…如此捨不得自己的妹妹,这都追赶到了门外来。” “是听说你亲自来接,有些意外便亲自瞧来瞧瞧。” “本宫来接自己的女人回家,天经地义,不是吗。” 这句话中有多少挑衅,只有彼此二人心中才知。 承王握了握拳头。 若是早知眼前的女子並非是其装出来的那般惹人厌烦。 他或许早就已经將沈莹袖纳为自己之物,又怎会给沈莹袖任何机会,让沈莹袖彻底沦为他人之人。 “当然。” 他如今无法否认沈莹袖与席知澈二人之间的关係,自然也不敢再有任何举动。 不过一切都来日方长。 “今日是大婚之日,不好,拖了时辰,等之后…本宫再来找承王敘旧。” 他说著便让瑞草他们护著沈莹袖一同上了马车。 而他也是首次当眾站起身,不依靠著旁人,慢慢的挪进了马车里。 似乎在向所有人宣告他这个太子已经並非是个残疾之辈。 “没事吧。” 沈莹袖伸手扶过他坐下,自然瞧见了她耳旁落下的那汗珠,连忙拿过手中的手帕,帮人擦了乾净。 “就算是你不来…也不会有什么流言蜚语,,毕竟你对我的偏爱眾人皆知,你…你又何必如此为难自己,我知道你……” 沈莹袖是知道他的本意的。 席知澈心中忐忑,伸出手挑起了沈莹袖的盖头,便瞧见了今日与平日里並不同的沈莹袖。 沈莹袖有些害羞的,別过脸去,又甚是娇嗔的说了句。 “这个时候…是不好夫妻相见的,不然不吉利。” “能有什么不吉利的?不管发生什么,都自有本宫护著你,绝不会让人轻易再害了你。” “你就不好奇我在承王府居住了,这些时日承王却始终都不曾对我动手,是否是因为我答应了他什么?或许今日一回去,我与你之间便……” 沈莹袖的话还没说完…却只见男人的脸突然的在自己面前被放大了无数倍, 嘴唇也感觉到了些温热。 沈莹袖瞪大了双眼,根本不曾想过,席知澈竟这般夺了自己的…… 再反应过来,沈莹袖才直接將人推开,看著它直直的撞在了马车壁上。 “你怎么能…你我还不曾是夫妻,你怎么能……” 女人的脸涨红一片,从未想过他竟如那些登徒子一般,与自己做了这样的事。 “夫妻?你我怎么不算,不过若是你以后再敢说让本宫如此不快的话,本宫就將你这张嘴堵的严实,省著每次都让本宫伤心。” “可是我……” 沈莹袖低下了头半晌还是说出了口。 “我为了求生,我答应了承王,会做他的细作,会做……” 在那一刻,沈莹袖並没有其他的选择。 第150章 她的阿娘也在 席知澈看著面前自己的娇妻,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兔子一般耷拉著耳朵。 便怎么瞧都觉得有几分有趣。 他伸出手,忍不住的揉了揉沈莹袖额前的那几缕碎发。 “你会为了他而杀了我吗?” “当然不会。” 沈莹袖是自我利益所得者,但也不曾想过要让一个人为自己而付出生命。 她没想害任何人。 看著那人抬起的眼眸之中的认真,他笑出了声。 “所以…你与谁合谋都无所谓,因为本宫相信,你绝不会伤害本宫。” 他伸手,就这样揪著沈莹袖的手將自己脸上那今日特製的面具取了下来。 而今日,他那张脸似乎好像也与旧时不同,上面的褶皱和昔日所留下来的痕跡似乎少了不少。 “你的脸……” 这並非是沈莹袖第一次瞧见她的真容。。 但內心却仍有波动。 从前只见他…那张脸被毁的乾净,眉眼之中的帅气全无。 独自一人,行走於暗夜之下,他那浑身上下皆是孤傲而又拒人千里之外。 那双眼睛更是……让人觉得诡异。 明明同在一张脸上。 可一只让人觉得其善良可爱,可另外一只却让人觉得极为可怖。 但是现在,沈莹袖却又似乎感觉到了那人…与旁人並不相同的气势。 “席知澈。” 沈莹袖轻嘆一声,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得他如此信任。 而且他似乎是真的在为了他二人的婚事而尽心尽力的准备。 “本宫特意让人去寻了…虽说本宫丝毫不在乎这些外貌条件,毕竟本宫有的是其他的条件让你离不开本宫,但是……” 他紧紧地抓著沈莹袖的手,似乎生怕沈莹袖在此刻突然消失。 “但是本宫却也觉得…或许让你见到更好的,你就会觉得那些其他人都是过眼云烟。” “你…” 没想到堂堂太子竟也是这般臭屁。 就这样夸讚著自己的美貌。 “你莫要不信,本宫…当初容貌不曾被毁之前,,可是这世间数一数二的郎君。” “我信,我信,我怎么可能不信你呢。” 沈莹袖实在是拿面前的人没有办法。 他伸手,將沈莹袖揽在了自己怀中。 一腾空沈莹袖原本还想惊叫,却被人捂住了嘴。 “別叫,是让本宫抱一会儿,本宫也有许久不曾见你,你都不知本宫有多想你,可你偏偏是个负心汉,只知道在承王府享受著自己独处的时光,却丝毫都不担心著本宫一人在太子府中是否会受委屈。” “那可是你的太子府,谁敢轻易得罪了你。” 沈莹袖只觉得面前的人莫名的有几分缠著,还真是与之前的模样大相逕庭。 “本宫不管,你真是个狠心的人,明明本宫都已经將与安给了你。只要你有心,便能够与本宫联络,可你偏偏是个没心肝的,怎么都不肯派人传个消息给本宫。” “是承王府看的太严,他將我带回府上之后便將与安关押了起来,还对其动手,说起这个………我一定要给与安报仇。” 沈莹袖紧紧的抓著他的手。 “你说过你把人给了我,那他就是我的人,我这个人呲牙必报是绝对不会容忍任何一个得罪了我的人,就这样轻轻鬆鬆……” “想报仇还不简单?” 承王身后的那些事,隨便跳出来一件事情,都是会让他头痛几分。 从前席知澈懒得理会他,不过是觉得他与自己也没有什么利益相爭。 可如今为了这储君之位,他可是再三为难,甚至不惜借著皇帝的嘴將沈莹袖接回府上。 好在这次沈莹袖並未在他府中受过委屈,不然席知澈是无论如何也绝不会再忍。 但今日起沈莹袖已经提出,他自不会真的再忍下去。 “你与他毕竟是亲兄弟,若真的棍棒相对,想来皇后与陛下心中也会有所委屈,不如这件事情便全交由我自己去做,是好是坏就都由我来掌控,可好?” 他看向沈莹袖,却越发觉得沈莹袖实在太过懂事。 “你其实可以试著依靠本宫,本宫不是他,更不是那些只会耽於女子美色的男人,本宫会保护好……” “席知澈,我也可以保护好我自己,我也可以用我自己的手去为自己撑开一片天,所以…可不可以……” 席知澈知道沈莹袖想说什么,最终也只是嘆了口气,没再开口。 毕竟与沈莹袖而言,有些事情確实並非是…… “本宫知道了。” —— 入了太子府,沈莹袖一直盖著盖头,手中掐著红绳,另一端则是交由席知澈手中。 跨马鞍。 跨火盆。 意味著一切美好。 “请新郎新娘,叩拜父母,进奉养育之恩。” 沈莹袖抬眸,却瞧见了坐在高位上的竟是自己的母亲,而另外一边则是微服出巡的皇后。 沈莹袖拉住了他的手,打断了要行旅的举动。 “我……阿娘?” 沈莹袖早已想过这场婚事,要按照皇室的规矩走走,所以母亲怕是根本就不可能接受自己的朝拜。 甚至或许就连母亲也无法亲眼瞧见沈莹袖嫁人的情景。 “怎么?你母亲前几日我已让人接入府上,这几日府中的些许安排,也是你母亲亲手瞧过,並且也按照你的意思和喜好去办,所以今日你母亲……” “我是说,我阿娘……按照规矩是无法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更无法与皇后同时接受你的拜见。” 他可是当今太子。 更是往后要做了九五至尊之人,怎么能够朝拜一个最为普通甚至一辈子都吃尽了苦头的女子?。 “本宫是太子,但今日本宫只是你的未婚夫婿,你的夫婿去朝拜你的阿娘,这是孝道,就算是天下人指桑骂槐,都也没什么可骂的。” 沈莹袖还是犹豫,但他却慢慢的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借著沈莹袖的手的力气,半跪在了地上。 “小婿婿多谢岳母,若非是岳母允可,怕还不可拥有如此良缘,此后定真心待她,绝不与之辜负,夫妻之情,定长久而延绵。” 沈莹袖藏在衣袖之下的手却是颤抖不已。 第151章 他那偏执的爱 席知澈始终都不曾放开沈莹袖的手,直到年底的最后一刻。 沈莹袖按照规矩,此刻是要被身旁之人一同送去后院,而非是留下参加夜宴。 席知澈虽確实无法改变这一点,但他却没有让人送沈莹袖。 反而是亲自將沈莹袖送回了后院。 沈莹袖看著这重新装潢了一番,甚至將棲凤阁和他的住所合二为一的布置。 “这之前似乎好像没有太子寢宫和太子妃住所…你如此不会被旁人议论吗?” 如今外间只有几个心腹在,沈莹袖瞧著他並没打算立刻离去的样子,便也隨便扯了话头与他说。 他倒颇为满意这般,甚至这最开始他还在其中添了几笔设计。 “怎么你不喜欢?” “我是在想你今日確实对我如此上头,所以你才愿意做下这些,但是若是来日你发现我並非是你心中那副模样,或者是你对我没了今日这般的热情,並不想与我朝朝暮暮皆可相见的时候,你又该……” 这样的日子確实…沈莹袖是果真觉得,应该好好与之谈谈。 今日他所做的一切,沈莹袖不知他是故意而为只为自己撑腰,还是说另有什么所求? “怎么?你就这么害怕本宫最后会拋弃你?” 他看著面前的人,虽那人的神色未动,但却也能感觉到其浑身上下略带著的那几分失落。 “这外间的传言虽然確实有几分虚假,但却也有一分真,那便是本宫確实很难与其他女子亲近。” 他挪了挪轮椅,而后拉过了沈莹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 “你是唯一一个让本宫在初见时便动了心的女子,也是唯一一个本宫如此与你亲近,却无半分不是的女子,你与本宫而言,是这世间最最最独特之人,本宫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拋而走。” 而后他又在女子的手心放下了一枚印记。 “这门印记是代表著本宫所有的权势,当然这些並不包括这太子之身所带来的…不过本宫这些年的势力也不如小区,这些本宫都交给你。” “我…我要这些做什么,我……” 沈莹袖实在有些诧异,毕竟之前他只说他们二人是命中注定的缘分,但沈莹袖並不知晓他竟然…… “那日,你为何会出现在那宋掌柜的家里?这是我这些年月一直都想要知道的答案,但是我却又害怕,这是你不想告诉我的……” 他摸了摸沈莹袖的额头而又开口。 “那个宋掌柜,他其实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便是…相府的细作,他之前任务失败,已经被相爷所拋弃,但他自己想要为自己求一条生路,所以自然就…以至於他…原本是想著从你那儿赚一笔钱,到时候再桃之夭夭。” 只可惜席知澈探查的快速,在她还没有做好一切准备之时,便已经摸到了他。 “那日正好…本宫藉助慕雨声的身份,想要抓其归案,可他却故意挑拨…不知花费多少,白银请了江湖人前来追杀,好在那日本宫身旁的人都在,所以本宫就只能够去他的住处……” 但实在没想到,会在那处一同遇见了前来寻宋掌柜的沈莹袖。 “所以…真的仅仅只是恰巧?” 沈莹袖一时之间有几分冷汗。 毕竟当初沈莹袖选定宋掌柜成为自己暂代的掌柜的时候,就已经花钱想办法將人的身份调查了个乾净,但却没想到那人竟还有些不一样的身份。 “事已至此,你我可是要过一辈子的人,我又何必在这件小事情上骗你,人要是真是本宫安排的,那本宫未免也有些太未雨绸繆,就真的知道与你接触之后能爱上你,或者是说知道能从人身旁將你抢来?” 他颇有些委屈的目光落在沈莹袖身上,让沈莹袖的心瞬间变化了。 沈莹袖知道自己本不应该如此怀疑面前的男人。 “我確实不该就此怀疑你,但我真的就是……” 那日的初见实在太过凑巧。 “本宫其实也想过,並非是非你莫属,所以本宫一开始並不想踏入这其中,更不曾想过要迎你入府,更不曾想要娶你为妻。” 他直视著沈莹袖的眼睛,想將曾经的一切全都与之谈清。 “你离开京城去省亲的时候,本宫曾亲自登门承王府,也知道了你真正的身份,原是我长兄的侍妾,,本宫不曾想与皇兄撕破脸皮,当然也不想…得知你不在京城后,便想断了这份孽缘。” 但谁知道与沈莹袖不见的那些时日里爱意却在心底肆意生长。 他从一开始还能控制住自己的理智,不再去想念那个让自己变得不像自己的女人。 可到最后却偏执的想要占为己有,更想让沈莹袖的一切喜怒哀乐皆为自己所动。 “本宫找尽了理由说服自己,可本宫却仍旧还是不能…所以自从那日本宫便知,是被拿捏住了。” 也要因此而付出许多代价。 可席知澈却再无后悔。 “尤其是那几日,你我同在一个屋檐下共处,本宫越发的为你而心动,因你而牵扯,所以本宫答应了你那莫须有的合作,只是想让你多待在本宫身旁许久。” 他承认自己有私心,也承认自己在算计著沈莹袖。 可最后沈莹袖想要的自由她已然拱手相让,而沈莹袖答应她的也已达成。 “没想到…你在那之前那么久的时光里就已经对我……” 沈莹袖说不感动却是假的。 重生而归,虽然沈莹袖想要拯救一切,但是却也没想过自己能够遇到真的如此深情的男子,为自己愿意付出一切。 “本宫从前从未体验过这种爱而不得…或是无法將东西握在自己手心的那份无助,直到遇见了你…” 在遇见眼前之人的时候,他才方知,一个人的贪婪有多么的可怕。 “因为是你,所以本宫哪怕是要付出一切都要將你掌握在自己的手上。” 哪怕是…所要牺牲的是自己多年来所拼搏的一切前程,和自己多日来所爭抢的那圣心。 他都在所不惜,也毫不顾及。 第152章 到底是什么条件 与此同时。 原本应该同样热闹的承王府中此刻却无半分欢喜。 承王看著自从沈莹袖离开了府上,而后边之间围剿在自己府外的那群玄甲卫。 “这些玄甲卫虽然只听他一人命令,可今日可是王府的喜事,他让这么多玄甲卫守在王府门外做什么?” 他颇为不满的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慕雨声。 “慕雨声,你跟在他身旁多年,可你真的得到了什么好处吗?今日你如此这般为她做事,就不怕来日被陛下责怪?” 慕雨声好歹也是世子。 他家中还有其他人,自然不能如此胡作非为。 “只只要你此刻带著这些玄甲卫离开,若是父皇问起,本王定会同他说,这一切都与你无关。” 她虽不知席知澈这般行径究竟要如何处置? 但却也知席知澈这是在格外的针对自己。 承王妃站在一旁,此刻手心满是汗珠,根本不知未来要等待著的是什么样的下场。 慕雨声走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他看著手边放著的茶,早就不知什么时候凉透了。 “本世子自然也不想为难承王,毕竟如承王所说,,本世子就算跟在他身旁多年,但却也是…自然不好得罪了你。” 慕雨声以退为进,但实则却丝毫不在意这些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结果。 “但是…可是陛下…是不敢轻易责罚於本世子的,毕竟本世子的身上也还是有军功所在。” 他少年跟隨在席知澈的身侧,可是留下不少汗马功劳。 也正是因为这份功劳而在京城之中横著走,都无人敢轻易上书君王。 “再说…本世子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为了你承王府的是那些隶属於太子的玄甲卫,奉命看著你,不准让你此刻离开府上的也是玄甲卫,至於本世子……” 他咧嘴一笑,十分坦诚。 “本世子不过是来向王爷討一杯喜酒喝罢了,本世纪还未怪罪,因为王爷的事情而將本世子也困在这府上。” “你简直是胡搅蛮缠。” 承王指著他,心里却满是怒火。 原本刚刚瞧见…沈莹袖与席知澈二人如此亲密之举,便甚是后悔当初放手之念。 如今更是。 没想到会因为沈莹袖,他堂堂一个承王,竟会遭此大难。 “本世子哪里胡搅蛮缠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站著的玄甲卫统领。 “不然王爷去问问,看看本世子如今是否能轻易离开承王府。” 他倒也不急著离去,反而倒想看看……这歷来的草包被欺负的狠了,最后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好,好一个世子。” 承王甩袖,打算离开,想著眼不见心不烦,但刚走到正厅门口,却被刚刚还站在几米外的统领拦住了去路, “怎么?你们家太子不仅让你看著我承王府,甚至就连本王想回房歇一歇都不肯吗?” “太子殿下说…等安置好了太子妃后,自会前来见承王,还请承王,稍安勿躁。” “这tm的,新婚之夜不与她记掛了多日的太子妃洞房,来找本王干什么?本王…可陪不了他。” 他说著便想硬闯出去。 可他身后的慕雨声却摇著玉扇,那脸上满是笑意,根本不带一丝逼迫。 ““承王殿下还真是心急,与其……不如瞧瞧这封书信如何?” 承王听见了慕雨声的声音,气急败坏地从门外走进来。骂骂咧咧地接过了那封书信,但在看到其中內容之时,整个人却愣在当场。 “你从哪里…不,你少来诬陷本王,本王从来没有见过这封书信,也从来没有……” 他看著承王如此紧张却又欲盖弥彰的样子,便觉得好笑。 “本世子也从未说过这封书信与承王有关,承王这般紧张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做贼心虚呢。” “你不是不知道这书信…若是让陛下得知,这书信出现在承王府中,本王这些年所做…那便是掉头的大罪。” 他说著心里已经盘算著如何將这书信毁掉。 慕雨声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他內心所想,所以便开口说了句。 “莫要想著將那书信毁了,本世子的手上这一份也不过是誊抄,真正的正版,可是在太子手上。” “你们兄弟两人到底要本王做什么?你们想要沈莹袖,本王如今已经拱手相让了,你们难不成还要逼著本王去死吗?” “想要什么?” 他站起身拉过程王的手坐了下来。 承王妃早就已经被嚇得站在一旁一动不动。 因为那封书信…是早些年承王亲笔所写,更是承王妃通过母家传递出去的。 若让人一旦发觉这书信的存在。 承王的代价是如何。 或许还会有所分说。 可承王妃与承王妃母家,那便是必死无疑的。 “想知道…太子妃与你做了什么交易,你才如此安静,对人並未做出什么过分之举。” “你们莫要把话说的如此难听,沈莹袖亦是本王的……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眼瞅著慕雨声手中的匕首狠狠地插进了自己手中。 疼痛瞬间让他忍不住的发出了声音。 “你敢伤了本王…本王要面见陛下,本王要让陛下为本王……” “见陛下?这周围可都是太子的玄甲卫,你觉得你今日有机会见到陛下吗?或者是你猜在你见到陛下之前…这封书信会不会早已躺在御书房的桌面上?” “你们……你们……你们……” 承王接连骂了三声,可最终却垂下了头去。 他颇为不甘的开口。 “本王让那女人作为本王的细作,回了太子府,以后…是关於太子之事要与本王仔仔细细详说,而她,也要为本王做事。” 他突然放声大笑,而后又恶狠狠地看著眼前之人。 “堂堂太子,他自然以为自己娶回家中的是个极为听话与自己心心相印的太子妃,可实际上…这也是个为了眼前利益而直接放弃他的无心者罢了。” 终於有一次,他也是那个被拋弃之人,他也並非在被人首选,在被人心疼。 听闻此言,他愣在原地。 第153章 將人支走 那人眼底的疯癲和怨恨,更是推动了这句话的真实的程度。 慕雨声微微颤抖的手,彰显著他內心那份永不可平静的跳动。 原以为他二人…… 可现在若是让席知澈知晓,他在百般算计想要与承王两人互相牵制而成全沈莹袖此生幸福之时。 沈莹袖却利用…用在和承王相换。 这怕是会让席知澈心中更加有所隔阂。 “怎么?是不是就连你都没有想过,那个女人竟然如此之狠,明明…席知澈如此喜欢她,只要肯伏低做小便,可求一世常寧,可是人却偏偏要靠著自己的那双手挣出来前路。” 承王不得不承认眼前之人的所作所为確实让自己过於惊愕。 原以为…不过是个只会靠美貌而迷惑男人的女子。 可却没想到那人的心机竟如此深厚。 “承王明说就好,那本世子便先行告退。” 他说著便朝著门外走去,可承王却叫住了他的脚步。 “回去告诉他,他今日如此胆大妄为,命令这些人围住承王府,此事本王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在御前討个公道。” 慕雨声转身离去的步伐根本不曾有半分停留,甚至根本不在乎他究竟会不会告上狱状。 慕雨声快马加鞭,赶製太子府,正好瞧见她从婚房出门。 她抬眸看著慕雨声那眼眸之中的担心,便知其中真相。 “袖儿……答应了和他合作,在这府上成为他的眼睛,成为他的手,所以才能够暂时在承王府存活,才能够……” “是,虽然你很是在乎她,但是如今眼前最大的变数便是她,要不然……” 慕雨声虽然知道这样的决定或许不能够让眼前之人同意。 但如今这是最保险而又最有机会的手段。 “你毕竟也实在喜欢,要是到时候真有人拿旗威胁於你,你又该作何选择?倒不如就先將人送出去,至少先出去避避风头。” 他夫妻二人好不容易才修成正果。 席知澈自然不想放手,更不想让他人垂涎。 但是也知…面前这人说的是有那几分道理的。 若是… “你折腾了一整日,也累得要死,先回去歇著吧,至於这件事情,容本宫再想想。” 席知澈点了点头,並將玄甲卫的军令给了他。 “我今日按照你的意思带著玄甲位围了那承王府,还不知明日朝中会闹成什么样子,你也早些休息,也好有心思去与承王相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席知澈摇了摇头,將那令符又推了回去。 “本宫就算是没有这令符,也可以號令玄甲卫,反而是你,若是本宫有朝一日真身陷圇圄,还要靠著你带著这些人为本宫廝杀一场。” “莫要说这样丧气的话。” 他摇了摇头,目送著人离开后又重新回了婚房。 他挪动轮椅靠著床边,眷恋的目光却始终落在一旁,早已睡去的女子身上。 “他劝本宫莫要將你留在身旁,这样也可不让你陷於危险之中,可是本宫……本宫哪里捨得將你就这样送出去。” 好不容易得到的,他自不想再失去。 但却也知道,这或许是唯一一个能够保住沈莹袖性命的机会。 “但…这也是本宫必须要做的。” —— 次日。 沈莹袖悠悠转醒之时,便觉得外间阳光有些不对,叫了瑞草进来询问才方知,如今已经快过午时。 “你们怎么也不叫醒我?按道理今日是我与她要入宫,向陛下与皇后拜谢的,如今这个时辰……怕是还不知要被……” 沈莹袖一边说著,一边匆忙的將昨日夜间准备好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而后又坐到了镜前,打算为自己洗漱。 和一旁的瑞草却又不紧不慢。 插著人的话的空气回她。 “今日早晨的时候,太子已独自一人入宫,说是自己前去拜谢即可,太子妃…许久不曾归家都是等太子妃醒了,便让奴婢陪太子妃一同回母家。” “回母家。什么意思,我阿娘不是被他已经接回了……” 沈莹袖有些愣神。 昨日拜堂之时,沈莹袖明明瞧见了母亲,就在这太子府中。 昨日时辰也……本来应该並未被送回府外,可为何他今日竟吩咐著瑞草和一干人等將自己送回母家。 只是二人的话还未说完,门外便走来了个嬤嬤,瞧著倒是个眼熟的,身旁跟著几个丫鬟。 沈莹袖看那装扮便知道並非是一般的丫鬟。 甚至与安也跟著在眾人身后。 “见过太子妃,老奴是陛下为太子妃选的嬤嬤,顺便身后的这几位都是以后要在这院中做事的下头的人特意前来让太子妃瞧瞧。” 沈莹袖点了点头,而后又叫了与安走上前来。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何突然之间要送我回母家?主要是我也没什么母家呀。” 难道指的是那间屋子? 可是他之前不是害怕外面波澜,所以不准归家的吗? “前些时日太子为了让您……所以一直都在遍寻您和与您母亲有关的血脉亲人,所以有些顛沛,但终寻得你母亲的娘家,知晓你母亲娘家的母亲还活著,甚至家中还有一兄一弟。” 母亲的娘家。 那个狠心將安寧直接扔在路边,任人欺辱,最后没办法为了活下去將自己卖给了一个烂人的家。 他们这些年可从未有过…没想到这都能让席知澈寻出来。 “他们早就已经不再是我与阿娘的家人,所以自然…是万万不需要去见的,你只需跟他说……” “太子殿下说。此事已经问过夫人了,是夫人心中还在记掛著昔日的家中,有著几分怀念之情,所以才安排著太子妃与之一同共,也算是瞧一瞧自己的娘家。” 沈莹袖只觉得面前之人话里话外却也有几分奇怪。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非得要让沈莹袖离开这京城? “到底发生了何事,他並非是那般多管閒事之人,也並非一定要强迫於我做事的人,可他现在一定要我去,这本身就觉得让人很是奇怪?” 到底是因为什么? 才让眼前之人突然之间变了一切的想法。 第154章 归乡寻亲 人之间太过相熟,便会知道彼此的一切。 沈莹袖看著面前有些鬼怪的慕雨声,又很是认真的说了句。 “我不是不可以陪著阿娘一同回去,我也不是不想让阿娘找回自己原本的亲人,可若是他想以此而让我规避一些危险,甚至要用他的命来换,那我是无论如何也绝不会离开。” 沈莹袖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那固执的模样似乎谁来劝都没用。 “確实有些棘手的事,但是…你不是一向最为相信他的?他可是战神,可是太子,又怎么可能会轻易被旁人打败?” 慕雨声走上前来,却又不敢伸手碰触沈莹袖,犹犹豫豫又开口说著。 “他想让你陪你阿娘一同回娘家,也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毕竟…若到时候京城真的闹了起来,你在这,他难免还要分心来保护你,反而若是你不在……” 那一切便都可迎刃而解。 沈莹袖看著他,犹豫了几分,才开口。 “真的能解决?而不是他明知自己无法解决,所以只想先把我送出去,保全我?” 沈莹袖还是怀疑,试图想要从慕雨声嘴里听到些真相。 他猛的点头,又很是诚恳的开口。 “真的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单纯害怕牵连於你,你也不想成为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软肋,不是吗?只要你肯先行离开…一切都还有办法。” 沈莹袖瞧著眼前人,过了半晌才点了点头。 “好。” 慕雨声见沈莹袖鬆口答应,喜上眉梢,连忙让人收拾了一应物件,將人送上了马车。 沈莹袖与沈夫人在城门口相遇,其中所有细节底下的人已经与沈夫人说个仔细。 沈夫人虽自幼时起,便被人扔下,但却还对那个“家”有些记忆。 如今得知找回了自己家人,心里自然也有些忐忑不安。 沈夫人抓著沈莹袖的手,眉眼中也带著些雀跃。 “我自小离家,后来又…我已经有许久不曾见过我的家人,也不知我的家人他们…可就是怕……怕他们还是会不要我。” 年少的记忆虽然久远而又空旷,但却还记得究竟是因何而被家人遗弃。 沈莹袖伸出手拍了拍沈夫人的后背,帮其顺了顺气。 “阿娘何须想这些,到时见了面,就知道他们那一大家子是什么样子了” 沈莹袖如今其实也能猜测得出几分。 毕竟…为了一时生机而拋妻弃子的人,又能是个什么好人? 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沈莹袖成为了太子妃后,又那么恰…让想要成全这份亲情的席知澈得到了这消息。 怎么看都似乎好像是为了那一时的荣华富贵而扑上来的。 可並非是为了想要真的寻回自己多年不曾相见的女儿。 “我许久未见…是不是也应该为他们准备一些礼物,可你我二人离开的匆忙,我还未曾为他们准备了…父母定会说我的不是。” 沈夫人满脸紧张,甚至如今都在想著到时候与那一家子人相见时要说些什么话。 “阿娘著实不必如此紧张,该送的礼物太子早就已经著人备了下来,您不必如此忧虑,还是先睡一会儿吧。” 沈莹袖好说歹说,將沈夫人哄睡了。 而自己则是掀开了车帘,目光落在一旁赶车的与安身上。 “这次离开,他可曾同你私下说过什么话?” 沈莹袖这次也没有百般试探,反而是枝节开口询问,只想知晓这背后究竟隱藏著什么样的秘密。 与安摇了摇头。 “太子殿下原本培养属下就是为了主人,自从主人答应了与之成婚之后,很少招属下下去书房,自从承王府一事后,属下便也再未见过太子殿下,” 他確实不曾见过席知澈。 甚至若不是自己身上的那些伤伤痕。 他都差点忘了自己是从那恶魔营里爬出来的人。 “他竟然什么都没有嘱咐你?这未免也有一些太奇怪了?难不成是…他真的仅仅只是想要让我在外躲避一些锋芒,並不是……” 沈莹袖怎么想都觉得此事是有蹊蹺。 可如今就连与安都並不知此中事情真相。 “主人可是觉得有什么地方是奇怪的?若是需要属下,属下一定竭尽全力,帮助主人。” 沈莹袖摇了摇头,此刻虽然感知到有些不对,但却也不能太过打草惊蛇。 “你在京城可有熟悉的人。可否让人帮我看著太子府的所有动向?” “属下当然有,既然主人吩咐,属下稍晚些便丰富,在京城里的人仔细瞧著太子。” “也派人去好好看看承王府。” “是。” —— 沈莹袖一路顛沛流离,到了那小村庄时,天气早就已经泛凉。 沈莹袖与母亲二人都已穿上了秋衣。 村庄里都是些极为和善的村民,对於沈莹袖一行外来之人虽觉得好奇,但却也不曾有过多的问询。 但並未有仔细地址,沈莹袖只好寻了村民去问。 “不知这村子里面有一位姓徐的人家是住在哪一处,叫徐如风,” “你是说徐家老二?” 沈莹袖点了点头,看著面前这个明显知晓的村里人。 “你沿著前头的那条路,瞧著那上坡了没,一直往前走,直到坡的尽头,有一处房屋不算是完整的,那就是徐家老二的住处,不过你们是从何处来又找到徐家老二做什么?” 村民瞧著面前之人衣著有些不同。 瞧著那最低调,但却也能看得出那不是一般人能坐的马车。 “我来寻亲。” 那指路的男人有些奇怪的,看了看面前的人,最后也只是为沈莹袖指了路,而后转身离开。 但沈莹袖却也听见了他那句“这徐家老二…这些年从外头逃荒过来,也不见得有什么亲戚来找?看来也是个富贵人家。” 沈莹袖扶著沈夫人,二人带著与安和瑞草,一路朝著坡上走去,果然瞧见了一处院落,虽有些破败,但却也能棲身的屋子。 沈莹袖刚想走上前去,却被母亲拉住了手脚。 “这院子…便是我曾经父母所居住之所?” 沈莹袖点了点头,回握著沈夫人的手。 第155章 终见家人 少小离家,如今却有几分近乡情怯。 沈夫人紧紧抓著沈莹袖的手。 “我被人送出去的时候,也不过才几岁,那时候只记得家中人口太过旺盛,而餐食不够,再加上那年有些荒旱,大家都在逃荒,所以母亲卖了,我换了些粮食给父亲和弟弟。” 回忆起当初所发生的一切。 沈夫人的脸上闪过几丝悲痛。 那时…沈夫人原以为母亲只是將自己交託於他人照顾,却没想到再未曾出现过。 而那人…虽然买了沈夫人,可最终却还是將沈夫人遗弃。 最后让沈夫人遇见了那么个上不得台面的渣男。 “若是阿娘心中还有些…不愿意见这家人,那我们就打道回府,总之一切都要隨著阿娘的心思。” 这一路走来,沈莹袖瞧见了沈夫人的不易,也知道沈夫人虽还想著旧时的家,但却也心中怨恨著他们当初为何要將自己卖於旁人,最后让自己一生悲苦。 “我的记忆里已经想不起父母的模样,更想不出…我那些兄弟姐妹是什么样子的,来都来了,总要仔细瞧瞧,也对得起这一路的顛簸。” 沈夫人说著便率先走上前去,看著那破败的屋舍,伸出手敲了敲门。 院內很快便传来了个声音,很是洪亮的女子,屋內还传来了儿童的哭闹声。 “哭什么哭?老三媳妇管管你的孩子,一点儿动静就吵得人头疼。” 那妇人也往外走,瞧著那一旁看著孩子,实在无法將其哄得安静的女子,破口大骂。 而她又回应著外间。 “来了来了,又是哪个挨千刀的,没事儿敲什么门,非得给孩子嚇哭了不成,真是让人烦,这一个两个的都不让我心静。” 那妇人推开了门,目光落在眼前的二人身上四处徘徊。 “你们是谁?从何而来?” “这里可是徐老二徐如风的家?” 那妇人上下又打量了他二人之后,疑惑的点了点头。 “你找我家那死的老头子?他早些年早就瘫了,躺在床上根本说不出话来,怕是你们若是来討债的,没个什么证明,我可绝不认得。” 妇人说著便拿过了一旁的调色,一副极为警惕的样子。 “再说那些欠款可都过了这么多年,你们才想要找上门来,我可告诉你,我家如今能让人吃饱就不错了,你要非得要钱也可以瞧瞧这院子里面是否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让你搬走,若是没有那也没办法的。” 沈夫人的眉眼满是泪水,即使记忆深处有些淡泊,但却也能一眼瞧得出,这便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我的阿娘,阿娘,我是梅儿,我是梅儿…阿娘,你可还记得我?” 妇人满脸疑惑的看著面前这人,而身旁带孩子的那女子却走上前来。 “你是梅儿?阿娘,是梅儿,是梅儿,” 沈夫人有些乐不思蜀,一眼就认出那抱著孩子的妇人是少时自己家的邻居,没想到如今竟嫁给了他三哥为媳妇。 “这么多年不见,还以为你没活下来,我与你三哥心里一直愧疚著当初,如今瞧你回来才是最好的。” 那女子的眼中带著泪又朝著屋內喊著,让那男人也走了出来。 男人瞧见了沈夫人,虽然经过岁月雕琢,但却也能瞧见那眉眼之中与自己极为相似。 他迟疑的开口。 “梅儿,是你回来了吗?是你…是你终於愿意来瞧瞧三哥,是你终於愿意原谅三哥,当初为了家里阿娘不得不把你卖给人,三哥……当时心里也是愧疚的紧。” 沈莹袖站在一旁冷眼瞧著这一切。 如今虽不知母亲与这老三夫妻二人曾经的关係究竟如何? 但他们二人的样子似乎好像並非是装出来的。 可那开门的妇人神色,却始终对沈夫人满是厌恶。 “你如今怎么找上门来?莫不是…前些日子才听闻说,你生下来的女儿竟连当今太子都敢挑拨,怎么…是如今得罪了太子,无处可去才敢回家。我可不敢收留你,你和你的女儿还是…” “阿娘。” 三哥拉住了那妇人,又几乎將那妇人的目光全都挡了去。 “你別听阿娘嘴硬,阿娘这些年来每每想起你都会落泪,又总是与我畅怀,说是当初就算是再难过,也不该捨弃了你,可如今就算再后悔,也不得再与你见,如今是最好的了。” 三哥一边说著,一边伸手將沈夫人拉进了院子。 “有什么事情我们进屋里说,莫要站在外头,在吹冷风了。” 沈夫人点了点头,便同沈莹袖一同走进了房。 而院外。 那妇人恶毒的眼睛,却死死地盯著沈夫人。 “你真要將人留下来?你瞧瞧他们一来就来了四个人,这多了四张嘴,家里头的粮食可不够吃。” “阿娘,你忘了我之前同你说的,如今他身后那丫头可是颇得当今太子喜爱,只要我们將人伺候好了,別说是这几个人的口粮,若是高兴,把你我都带进了京城,往后还不是吃香的喝辣的。” “那丫头指不定还在记恨著当初我將它卖给了別人的事,你现在想的好,说不定人家回来是找茬的。” “那丫头从小到大就最听我的话,当初也是我说让那丫头乖乖听阿娘的话,那丫头才同阿娘走了,放心…我有本事拿捏他,你可別忘了,当初来寻亲的时候,那群人的衣著可是富贵得很。” 他说著又拉过了母亲,低声说道。 “我特意让人在村子上面问了,他们那停在村口的马车上,可是带了不少好东西,那怕是都是给你我几人准备的礼,这些礼还不够我们口粮吗。” 那妇人虽然还有些不满,但闻言却也只能够点了点头。 “罢了罢了,既然你自己都有这算盘,那我就坐等著你將人圈进来了。” “你等著吧。” 男子说完便又拉著身旁妇人的手,二人满脸笑意地走进了院里。 “舟车劳顿累不累?要不要歇一会儿,晚上想吃什么?三哥做了给你?” 男人脸上笑脸如旧,沈夫人一想起年少时的风光。 第156章 变脸犹如翻书 沈夫人有些拘谨的坐在堂屋,目光落在有些破旧的椅子和桌上。 就连那倒水的碗也豁了牙。 三哥有些不好意思的,取了个还算完整的碗,倒了杯清水放在了人面前。 “当初阿爹阿娘带著我们兄弟几个一路逃荒至此,身上早就已经没了盘缠,好在这村子里头的人都热情,不仅让了土地,还帮著置办了些,但后面的日子终究是我们自己活的,也不好再求人,但家里头人太多了,那地理的收成也不够养活这一大家子的。” 他嘆著气將水递给了沈夫人,而又坐在沈夫人身旁。 “不说这些,梅儿你这些年在外头过得可好?我与阿娘虽把你卖给那男人,可后面也是去寻过你的,但是那男人说你吃的太多就隨手扔了,我与阿娘因此而后悔了许久。” “三哥与阿娘真的后来去寻过我?” 那男人故意將沈夫人遗弃在人最多的地方。 或许也是为了让沈夫人寻个活路。 若是三哥与那妇人真的回去寻,又怎可能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 三哥点了点头,又捶了捶自己的腿。 “都怪我,都怪我当年…要是我当年一口咬定,绝不让你隨著阿娘去,说不定阿娘就不会卖了,你去。” 沈夫人瞧著眼前人如此后悔的样子,更是落了泪。 “这些都怪不得三哥,当初那逃荒的样子,谁都顾不得谁,不过好在你我如今兄妹二人还能相见,就是不知…大姐和五妹可还好?” “都好的,大姐嫁给了同村的木匠,如今的日子过得也还不错,至於五妹,前些日子才刚嫁出去,说起来过几天怕是会回来,到时候你也能瞧瞧。” 当初… 老五还在妇人的肚子里,而老大…也早就已经过了能被买卖的年纪。 所以最终决定之下,便將年纪正好的沈夫人卖了出去。 沈莹袖明显感觉到沈夫人身上带著的那副悲痛之感,连忙走上前去拍了拍沈夫人的肩膀。 沈夫人顺势牵过了沈莹袖的手。 “我还不曾从三哥说,这位是我的孩子,姓沈,名莹袖,袖儿,来同你三舅打个招呼。” “见过三舅舅。” 男人的目光落在沈莹袖身上,那张面孔却让他一时陷了进去。 这女子长得可真美。 这女子…实在如他们所说的什么什么鱼落什么雁? 是这村里少见的美人。 “当初把你送人的时候,你似乎好像也…没想到这时光过得这么快,你自个儿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天哪……” 沈夫人害羞的低了头。 “那你丈夫…你丈夫对你如何?你丈夫又是何许人,怎么今日不曾同你们母女二人一同来?” 丈夫。 提到那人,沈夫人颇有些紧张,但在沈莹袖的安抚之下还略少了几分。 “我与他已经和离,如今他走他的,我走我的。” “你一个妇人,怎能將和离之事说得如此坦荡。” 三哥没忍住的责怪了一句,但瞧见了沈夫人眼里的那份,连忙咳了咳。 “三哥不是怪你…三哥只是说,你不该如此自作主张,成了婚生了子,又因为感情不和而断了姻缘,再往后传出去,岂不是要让村里的人笑话死了。” “那男人不是人,他时常酗酒,喝醉了酒便打我打儿女,我自然不能……” “你与那人……还有个儿子。那为何没带儿子回来,反而就带了个……” “儿子也是个不成器的,所以我將儿子留给那男人了。” 三哥闻言拍了拍大腿。 “你呀你,养个小丫头片子又有什么用,养儿防老,养儿防老,你懂不懂,就这么將自己的血脉让了人。” 三哥面上那副关怀之意似乎已没了。 甚至有些责怪沈夫人如此自作主张。 “舅舅与阿娘也许久未见,不过才说上几句,舅舅就很想知晓阿娘如今的婚姻状况,甚至还说了这么多不中听之言,舅舅这是…在责怪阿娘吗?” 沈莹袖有些疑惑,走上前去直视著三哥。 “我在同你母亲说话,哪里有你多嘴多舌的份,闭上你的嘴。” 他瞪了沈莹袖一眼,可沈夫人却拉过沈莹袖的手为沈莹袖撑腰。 “三哥,袖儿是我的孩子,不管如何你都不能这样责怪她。” “这就是你宠坏的,要不然…京城里头不会……” “三哥是知道些什么?” 三哥看了看沈夫人的面色,连忙摇了摇头。 “我什么都不知道,今日天色也黑了,这院子里头还有些空旷的地,你们找一处先歇下,晚上…你们自行解决吃食。” “我们自行解决。” 沈莹袖疑惑的看著面前的三哥。 “我与阿娘舟车劳顿为了你们而来,可如今不过说了几句,你就將我与阿娘扔在此处,竟连个合適的屋子都不曾安排,甚至连吃食都不曾准备,竟全都让我与阿寧自我准备?” “你们来的如此匆忙,家里头自然没为你们准备好东西,都说了家里的吃食,如今连自己家都不够,分给了你们,我们吃什么?至於这院子,这院子里头有空房间,你们想住哪就住哪,是不是想跟著你们的意思走。” 看著面前三哥早已变成了不一样的模样。 沈莹袖心下已经有了分寸。 沈夫人还想说什么?最终嘆了口气。 “算了,袖儿,三哥说的也没错,家里头的日子过得確实不太好,我们就莫要给家里添乱了,反正村口的马车上,我们不是也准备了口粮,你让与安先拿一些过来吧。” 沈莹袖心里虽觉得不满,但却也只好答应了沈夫人,隨即让她前去取了东西。 三哥便隨便找了理由离开。 沈莹袖只好扶著沈夫人去这院子里的空房间里寻了一处。 可实在没想到这房间里头全是灰尘,似乎许久都无人住过。 而刚刚与沈夫人打招呼的三哥媳妇送来了些洒扫的工具。 “家里头没有那么多人住著,所以这院子里头也没全都打扫乾净,今儿个你们要歇在这儿,那就只能劳烦你们自个儿收拾了。” 第157章 背地有阴谋 那女子的神色也淡漠许多,那双眼中也满是空洞。 她看著面前的沈夫人,麻木的说这话。 院中的婴儿又在哭闹不止,妇人在大声呵斥,又叫著她去哄孩子。 “要死的,吵死了,人呢,一天天就偷懒,连个孩子都哄不得。” 女子迟疑片刻,她握了握沈夫人的手。 “梅儿,如果你信我,你就快走,以后也別回来。” 她的善良终究抵抗住了心中的那份贪婪。 她动了动肩膀,声音里也带著些哭腔。 “梅儿,我已经这样子了,没救了,可你还有,你快走,带著你的女儿,离开这,不要再回来。” “该死的贱皮子,你皮子又痒痒了?赶紧滚出来,老子的孙子要哭出个好歹,老子弄死你。” 女子最后看了一眼沈夫人,而后转身离开,小跑的过去抱起来孩子。 哪怕隔了很远,妇人的谩骂声也落在了她和沈莹袖的耳畔。 “阿娘……” 沈莹袖犹豫的坐在了她的身边,捧著沈夫人的双手。 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袖儿,她是我从前唯一的玩伴,她从前不是这样的,她很爱笑,可是…你能不能帮帮她。” “可是阿娘,这里看起来有些危险,而且我们如今尚且不知…那妇人看著似乎很是厉害,我害怕她会伤害阿娘。” 若是孤身一人,沈莹袖尚且並不畏惧。 可如今她身旁有著如此一生磋磨的阿娘,她並不想让人再受了委屈。 “袖儿,阿娘…有分寸的,你就当是帮帮阿娘,好吗?” 沈莹袖看著她,过了半晌甚是无奈的点了点头。 但又开口。 “那阿娘小心些。” 沈夫人见她鬆口,那紧紧提到嗓子眼的心也安了半寸。 沈莹袖看著一旁的取了东西回来的与安,总觉得他似乎有话要说。 便寻了个“车上还有东西没拿,我跟与安再去一趟”的由头,离开了那院子。 走的远些,与安连忙將刚刚所听到的那些全都告知於她。 “属下是习武之人,自然…这一大家子的人看起来都在算计夫人,还请主人早做打算,不如还是带著夫人早些归家,至少……” 沈莹袖略有几分迟疑。 如今这院子里头所生活的都是沈夫人期待已久的家人,甚至出现时沈夫人眼中的那份欣喜,让沈莹袖久久难以忘怀。 虽说越靠近这村庄之时,沈莹袖心中便略有猜测。 这座村庄位於某县城的边缘,瞧著生活条件也並非过於优越,甚至往来的土路上都人员稀少。 所以自然消息闭塞,绝不可能如此畅快无主。 至少…是绝不可能,前脚男主说想要为沈夫人寻找家人,而后脚这家人便被寻到眼上来。 甚至他们还似乎好像都故作並不知晓太子寻亲一事。 “主人,您还是莫要再继续犹豫,有的时候快刀斩乱麻才是最好,要是到时候给这一家子人机会,让他们伤害到了沈夫人和主人,属下又该如何交代。” 沈莹袖眼中还是满是挣扎,那双手紧紧的扣著衣袖。 “阿娘……这一生都极为可怜,从未感受过任何亲情友情,甚至於爱情,一辈子都在顛沛流离,如今好不容易寻到了自家亲人,自然心中欢喜。” 沈莹袖虽清醒,但却也知沈夫人最小离开家中顛沛流离,说不定其心中也自有分辨。 “这是阿娘自己选的路,若是我伸手阻拦,未免有些…你且让人好生看著,若是…我定不会饶他们。” 既然一切都是沈夫人想要寻的道路,沈莹袖自不会一直伸手拦著? 更何况谁不想家庭美满,始终幸福如初。 “那属下…召集些人手在外围守著,若是一旦有所危险,一定会拼尽全力,待主人和夫人离开。” 沈莹袖点了点头,隨便取了些东西便回了院子。 刚一走进院子,就瞧见原本刚刚隨意安排著他们母子二人的三哥又出现在这院子里,看到沈莹袖时,那男人的神色明显有些难看。 沈莹袖看了看一旁即使与三哥说话,但却始终也並未停止收拾的母亲。 “阿娘,你的身子还会大好,我之前就说这些粗的活计,你莫要动手,交给我和瑞草就是。” 沈莹袖说著便將那东西接了过来,又想將阿娘安在一边歇著。 “我说……丫头,这儿是村儿里,可不是你们那京城,人要是不做活是要被饿死的,你阿娘这身子,我瞧著也没什么,明儿个还得跟我一起下地去呢。” “我阿娘?隨著你一起下地?” 沈莹袖极为冷漠的看著眼前人,虽然不知自我不在之时,这人究竟与母亲说了什么,但终究还是危险重重。 “可不是,如今正好是秋收,你们回来也能帮得上忙,要不然吃什么喝什么?你们不会以为这里是你们那京城吧。” 沈夫人有些为难的扯了扯沈莹袖的衣袖,而后低语道。 “三哥刚才和阿娘说,我们在这儿给家里添了不少麻烦,就算是不帮忙,也不能拖累,要不…你便拿些银钱,就当是我们借住於此……” “借住?” 明明是前来认亲,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什么…借主? “我知道这话说的难听,你家这丫头决定不对同意的,但是……你们毕竟也是外来人,我们曾经要给村里一个交代的,所以就说是远房亲戚前来投奔,那你们这不就相当於借住。” 看著那人的眼眸,几乎都进了沈莹袖腰间的荷包里。 沈莹袖也明白眼前人的意思。 “我可以拿钱消灾,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沈莹袖打开了荷包,从里面拿了二两银子放在桌上。 “我和母亲的饭食……至少每日每顿要有一菜一汤,而且我阿娘,不能下地干活。” “你到这儿还是你那…” 三哥话还没说完,就被站在门口的女人打断了。 女子走进来,自熟地拉上了沈夫人的手。 “你三哥不是管你要钱,只是家里的日子確实难过,多一张口吃饭,可要多不少事呢。” 女人满脸嘆息。 第158章 又来要钱 那女子拉著沈夫人一同寻了一处坐下,而后目光又瞧著三哥。 “阿娘在院又叫你了,你快过去瞧瞧是怎么回事,至於这里並交给我吧,我保证会办得妥。” 男人看了沈莹袖和其母亲一眼,而后点了点头,在走出屋外后,却又回头看了沈夫人一眼。 “身为一个长辈,別让小辈做了你的主去。” 人走了,但他的媳妇儿却还在院里。 女子像年少时一般拉著沈夫人一同坐著,先是说了些旧事,二人之间的感情也融洽了不少。 沈莹袖虽觉得奇怪,不知为何眼前人却比那三哥更加温和许多,但终究也不好打断,便带著瑞草继续收拾屋子。 女子见沈莹袖消失,便也觉得时候差不多了,才將话说了出口。 “你莫要怪你三哥…实在是那逃难之后的日子太过难过,当初我家与你家也算是…可惜我父母全都死在了那灾祸。” “那你与三哥的婚事……” 那女子捂了捂自己的肚子,颇有些难看。 “你三哥他是个好人,我身子在路上被人糟蹋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嫁人,是你三哥说不嫌弃我,愿意娶我为妻,也愿意与我过著消停的日子。” 人一边说著,一边又拉著面前人的手。 “我知道你或许心中埋怨著阿娘,埋怨这三哥,可其实他们都是个好人,你来得匆忙,家里確实不曾准备,这才想著先借用你们的银钱,等之后家里有了定会补给你。” “这些东西竟然是用来招待我和女儿的,自然没有非要让你们出钱的道理,若是这钱不够,我再朝她要。” 沈夫人说著便將那桌子上面沈莹袖放著的银钱交给了女人手上。 “这可怎么行…都怪我和你三哥,这些年也没什么造化,赚来的钱也不过能养家餬口,还有阿爹……” “说起来,我好像没有见到阿爹?” 提到那老人,面前的女子神色有些尷尬,连忙喝了几口清水,盖了盖才开口。 “阿娘刚才同你说了,阿爹早些年做活计的时候摔断了腿,如今只能在屋子里躺著,那南屋…就是阿爹的住处。” “我许久未见阿爹,如今竟然找回了家中,自然是想要见见阿爹的,你能不能带我……” 那女子神色有几分闪躲,似乎好像在害怕这些什么一般。 “不行,阿娘说过南屋只能她自己去,要是我和老三敢去…就打断我们的腿。” “为什么?难道不是……” 沈夫人颇觉得有几分奇怪。 那屋子里头若没什么古怪,又何必拦著老三和其媳妇进去。 只见那女子又嘆了口气。 “我也具体不知道是何事,只记得阿爹出事的早晨是与阿娘吵过一架的,后来就那样被人抬了回来,然后就一直放在了南屋,除了阿娘,任何人都不得进入,上次村里的小孩不小心闯进去,让阿娘生了很大的气。” 沈夫人有些迟疑,但却只好点了点头,暂时答应了下来。 “你一个人照顾这么偌大一个家也不容易,这些年辛苦你了,如今若有什么我能够帮得上忙的,你儘管吩咐。” 女子摇了摇头,並不敢居功。 “我也不过只是个乡野村,能做的也不过是相夫教子这种小事,哪里像…总之,你莫要去触阿娘的眉头,也莫要提及阿爹。” 沈夫人再三答应,那女子才拿了银钱了事。 沈莹袖再度回来的时候,便也瞧见桌子上面的银钱被人拿走。 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表面也不曾漏了几分。 “阿娘知道你是不甘心让自己的钱落了別人的口袋,可毕竟都是一家人,我总不能瞧著他们没有口粮吃。” “我不是不想阿娘拿钱给他们,我只是觉得…似乎他们根本就不待见阿娘,甚至这都小半天过去了,也不见得阿娘的母亲…来找阿娘说说话。” 母亲…… 提及这个人沈夫人神色却有几分落寞。 “我自幼便是就上不上就下不下,大姐早就已经有了力气,可以干活,小妹又会在母亲面前撒娇卖乖,唯独我自己。” 长相不行,力气也不行,甚至身子还虚的。 既无法干活补贴家用,又不能早早嫁出去,换了银钱。 所以从小到大挨的骂最多,挨的打也最多。 “我从不受母亲喜爱,如今想回来,也只是想瞧瞧从前属於自己的那个家而已。” “阿娘。” 沈夫人从著窗户朝著外间望去,远处的天色已有些微暗。 “你阿娘我做了一辈子的糊涂鬼,如今眼瞅著,说不定哪日便一脚踏进了鬼门关,糊涂著糊涂著就觉得…也挺好,至少我这辈子都不必一定要分个对错。” 沈夫人拉著沈莹袖的手。 “那日婚事,我隨时被赶鸭子上架去的,但却也能瞧得出他对你的注意,不然又怎能让我一个平民出身的贱体,与皇后同起同坐。” “阿娘…” 沈莹袖不知为何,总觉得如今站在自己身旁的沈夫人好似离自己许多远。 就好像要飘向了远方,永不归一般。 “你阿娘我从小也不曾读过书,所以也没什么文化,总想不出来什么合適的语调去说你和太子,可他如此在意你,阿娘心里就很满足了。” 沈夫人说著便从一旁自己的包裹里面取出了遗物,放在了沈莹袖的手上。 “阿娘这些年也没什么能耐,嫁给你父亲,又时常饱受他的挫折,家里的银钱几乎被他喝酒赌博毁了乾净,不过这些是阿娘自己藏起来的体己钱,虽不多,但却也能撑一阵子。” 沈莹袖打开看了,那里头哪是不多…怎么也能值得了一个三口之家生活两三年。 “那男人之前那般对你,可你却还…这些钱还不知道你是怎么省下来的,我手里有的是钱够用,你不必你自己的钱给我的。” 沈夫人摇了摇头。 “我是你阿娘,你的钱是你的,可不能为我的事情花,这些钱就当是我替三哥他们弥补你的,省著他们这几日管你要银钱,怕是要將你那点底都花尽了。” 第159章 复杂的家庭 沈莹袖没想到沈夫人看似有些愚蠢,但实则內心却犹如明镜。 “我那三哥上来就与我展现了无比的亲密,可只有我知道他骨子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年少的时候,他是唯一一个愿意与沈夫人一同玩乐之人。 但並非是因为想要与沈夫人亲近,而是因为想要让沈夫人背了骂名。 他自幼不喜欢在村里的书堂上念书,便总是带三五好友一起上树摘鸟。 每每都要玩到天黑才肯回家,这时三哥就会特意绕路,说是接干活干到天黑的沈夫人回家。 可实则是寻个藉口,让母亲有气没地儿发。 最终所有的责怪全都落在了沈夫人身上。 还有那个看似是心里记掛著旧情来与自己说友谊的女子。 “你瞧著他们多虚偽,他们隨便指一个容貌相似的,便说是我从前的好友,是从前家中的邻居,可实则人却丝毫不记得曾经年少时的任何细节。” “阿娘也察觉到了这其中的不对?” 沈夫人点了点头。 “我是极其渴望拥有一个家,也想问一问,曾经不惜一切而拋弃自己的父母究竟为何如此残酷,但我並不傻。” 这一路走来,心中除了期盼,更多的却也清楚。 “你与太子成婚,不知有多少人想要攀龙附凤,阿娘身为你的母亲,就算是想要得到年少时未曾得到的那份情,但是也绝不会真的被蒙了双眼。” 沈夫人摸著沈莹袖的脸,突然落了一泪。 “我原以为若是这个家肯容得下你我,可能让你我体会几分温情,就算是拿些钱財又如何,那不过都是身外之物,可如今我也想得清楚。” 有些人可是豺狼,可是虎豹。 怕是根本餵不熟。 二人的话还未说完,有个小孩子蹦蹦跳跳的走进了院里。 而后歪著脑袋询问他二人是谁。 就在此时,一对男女走了过来,女人则是十分警惕的拉过了那孩子。 那双眉眼与沈夫人也极为相似。 “听母亲说,你找回了家中,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你既然还能记得父母姓名,也能寻到此处,不过……” 那人上下打量著,而后说了句。 “你不是如今为了要给女儿找音姻缘,所以才寻上门来的吧,我告诉你,家里头没有那么多钱给你霍霍,当初拿你的命也不过是换了两袋小米,让家里头的人延了几日性命,没想著让家里头给你拿那么多钱。” 沈莹袖站在沈夫人身旁並未说话,目光却瞧著那小孩手上乾净整洁。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甚至就连身上的衣服,似乎好像都並非是这样一个破败的村庄能够穿得起的。 “大姐姐……” 沈夫人被训的一句话都不敢回,就好像曾经年少时一样,被姐姐训斥。 “別叫我大姐姐,我可没有你这么一个寒酸的妹妹,也不想与你这早已被卖出去的扯上任何关係。” 那女子挽著身旁官人的手,但也明显能瞧得出那男子似乎不怎么喜欢面前的人。 “可你始终都是我大姐姐……” “余娘,你还要说多久的话?” 男人颇有些忍不住的开口,可目光却也落在了沈莹袖的身上。 “这丫头…长得还真是水灵,这要是打扮起来,定然是国色天香,这是你家的谁?不如同你娘说说,要是愿意……” “郎君。” 大姐姐拽住了那男子的胳膊,拦住了他要说出口的话。 而此刻院外也有人在喊,说是吃饭了。 那男人收回了对沈莹袖的贪婪之目光,但却也仍斜脸打量著, “先吃饭吧。” 沈夫人说著,便先朝著门外走去。 隨即是他们夫妇俩,而后才是沈莹袖。 马上要进了那堂屋的时候,大姐姐又伸手拉住了沈夫人和沈莹袖。 那双眼睛恶狠狠的看著身旁之人,带著几分警告的开口。 “我劝你收起你那骯脏的心思,別瞧著谁的男人都想勾引,这可是你姐夫,让你见蹄子的女儿也是,你要是敢勾引我男人,我撕了你女儿那张脸。” 她说著便又挤开沈夫人,转身朝著里屋走去,面上却是高高兴兴。 沈莹袖扶住了差点要跌倒的沈夫人,眼眸之中的关心已经露出眼眶。 沈夫人却也只是摇了摇头,而后跟著一同走了进去。 那偌大的桌子中间此刻还放著几道肉菜,看起来沈莹袖给出去的钱立刻就让人花了, 可院中的几人各自找了位置,最终却空剩了沈莹袖和沈夫人二人无处可坐。 “老三,老五,你们两个往边上串串,让梅儿和她女儿坐下。” 那雷厉风行的妇人指著自己的一双儿女,他们心中虽有些不愿,但却也站起身来挪了椅子。 沈莹袖与沈夫人这才落座。 看著桌子上面的肉食,这一屋子的人似乎好像眼睛犯了光。 沈夫人瞧著这院子里头虽都坐了人,但却没有自己的亲阿爹。 便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阿爹…不用用饭吗?” 这一句话却让在场的诸位手脚都有些僵直。 老三连忙开口。 “那个…不用管,我们先吃,吃完了再说。” 老三以为自己说了这话,沈夫人便不会再问,但却没想到沈夫人更是直截了当的开口。 “我今日听三嫂说,阿爹早些年摔伤了腿一直瘫著,既没钱治,也无法让人恢復如常,甚至就连行走坐臥都已经不可,我既然已经回来,那自然是要好好见过阿爹,看看是否有什么……” “梅儿,非要在这饭桌上提这件事吗,等吃过饭后再说。” 三哥瞪了沈夫人一眼,似乎不愿意让其再继续说下去。 然而沈夫人却执拗。 “阿爹阿爹,你一口一个阿爹叫的倒是欢快,也不想想当初到底是谁主张卖了你的,你那挨千刀的阿爹…从来不曾记得这你也是他的女儿。” 那妇人放了碗筷,眼眸似是喷了火般。 “不是想见吗,好啊,我成全你。” 那妇人说著便扔了一串钥匙下来。 “你要去见就见,但你见过之后不管他是什么样子,他都归你管了,省著什么事都指责我。” 第160章 你不是他她 在场的几人面色都有些难看。 老三连忙站起身来,想要说些什么,却看见自家妻子的面色,又嘆了口气坐了下去。 那妇人扭著头看著沈夫人,似乎对其很是怨恨。 沈夫人也並不知道这其中的种种,听闻这话,只觉得她是故意为难而已。 “阿娘,原以为过去了多年,当初对於卖掉我的这个举动,你们会有半分觉得愧疚,可自从今日我入了这宅院,你们真把我当做一家人了吗” 沈夫人站直了身子,却將沈莹袖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阿娘,三哥,我在外顛沛流离多年,你们可曾关心过我半分,刚刚…大姐夫甚至在院儿里对我的女儿动手动脚,大姐又不是没瞧见,却在威胁著我和我女儿,这些事,我可都不曾开口说过。” 沈夫人原本一向只想息事寧人。, 可如今母亲在饭桌上的指责,却让沈夫人心中实在难过。 那些骂名落落在自己身,沈夫人大可不与他们计较。 可却不能,再像之前一般…让沈莹袖为其而背负骂名。 “你现在可真是胆子大了,也算是有了女儿傍身的人,也敢指著老娘的鼻子骂?要不是当初…老娘把你卖了出去还早,不知是不是饿死了。” 他父母夫妻二人。 能养得起这一家老小却唯独养不起一个沈夫人吗? 沈夫人只觉得嘲讽。 说到底也不过是他们从不曾愧疚,也从不曾…有半分觉得亏欠。 沈夫人伸手拉过了沈莹袖。 “就像今日这一桌餐食,原本就是我女儿出钱购买,可偏偏…肉类你全都放在了三哥和大姐他们面前,甚至还不曾有我与我女儿的座位。”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此区別对待,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我…这家里头原本並没有你的位置,不过是习惯了而已,我这不是已经让你三哥为你调了位置吗?” 不知是否是因为沈夫人指出这一顿饭皆是沈莹袖所出资金。 眼前的女子若有几分心虚的坐下。 沈夫人见状,便更觉得可笑至极,怎么会有人会虚偽至此。 真是让人寒心。 可沈夫人的声声质问,却不曾换回任何回答,取而代之的只是一旁原本便有些不耐烦的大姐夫站起身来。 那男人神色有些异样,一时间眾人都瞧向他。 “真是麻烦的紧,以后別再叫我回你娘家。” 那男人说著便朝著门外走去。 大姐无措地搓了搓手,便也不敢再多留下去,反而转身便也跟著男人的脚步离开。 最小的女孩儿又瞪了沈夫人一眼。 “怪不得当初所有人都说…你是个会带来灾祸的坏人,如今瞧著果然是,你没回来之前家里有多安寧,瞧瞧你回来之后,又把家里闹得都乌烟瘴气。” 那人说著便也站起身,转著身走了出去。 原本是热热闹闹,本应该相亲相爱的一场家宴,却只因为沈夫人的几句话落了个四散而离的下场。 母亲扶著桌子站起身来,指了指眼前的她,可最终却也只是沉默离去。 而后…便只剩下沈夫人与三哥夫妇。 三哥有些责怪的看著一旁的妇人。 “我今天下午不是特意告诉过你,不要让她…在这桌子上提到父亲吗?为什么还会闹成这个地步。” “你不必怪任何人,” 沈夫人说著便从那人身旁將女子拽了过来。。 “不管她是不是佳儿,如今都是你的妻子,这並不是你该和妻子说话的態度。” “你……” 三哥並没有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能够看得见自家妹子竟如此这般志气昂昂的看著自己。 “我只是,不想让好不容易聚在一起的局,就这么散了,而且还让人看到家里头的笑话,这事儿传出去,还不知道要有多少……” “再多的笑话,也应该抵不过当初为了活命变卖了自家女儿的笑话吧。” 虽然那逃荒时节有不少人也曾因为为了活路而牺牲自家儿女。 但也从未有过再度被找上门来的先例。 如今这件事情倒是在寸头巷尾传得沸沸扬扬。 “当初那仙人说的果然没错,你就是个换坏种,早早的就应该將你扔出去才是” 三哥说著便转身离开,根本不在乎沈夫人心中怎么想。 而那女子却手脚僵硬地站在沈夫人的身旁。 从未想过这个身份竟会被揭开的如此快速。 “你是从什么时候起…知道,我绝对不会是你邻居家的那个佳儿。” 沈夫人毫不犹豫的开口,“从第一眼起,我便知道你不是她,因为如果是,是绝不可能嫁给我三哥的。” 没想到从一开始就被人看透了自己的虚假。 “那你为何不拆穿我。万一如果你拆穿了我,你三哥便会知道你…” 那个时候的人饿死,渴死的人不少说。 就连自家的亲人都不一定能够记得离去而又归来的亲友。 更別说不过是邻里邻间。 “我三哥应该也知道你不是她,不过…或许是知道,再也討不得像你这样好的媳妇,所以也没打算掀开这个秘密。” 面前的女子面色极其难。 没想到一切的费尽心思的隱藏,却早就已经落在了別人的眼中。 以为自己是那掌控全局的人。 却不曾想自己也不过是其中的一枚不起眼的棋子,甚至早就已经让人看透。 “可是……” “佳儿小小年纪长相便极其出眾,而且…是我们的乡里乡外十分文明的美人坯子,家里为了靠著她赚钱,所以特意送她去了教坊,让人教习她舞蹈歌曲,所以她的身段与你绝不相同。” 也是因此,沈夫人第一眼便认出眼前这人绝非是自己好友。 沈夫人往前走了两步。 “还有一个其他的原因,那就是…我三哥喝酒曾犯了糊涂,闯进了我屋。正好遇见了,在我屋换衣服的佳儿,他一时…鬼迷心窍,差点儿和佳儿发生了关係,从那之后佳儿就再也不会理我三哥。” 更別说什么他二人能够重归就好,又成了夫妻,甚至有了自己的孩子。 此刻这些话落在人心头,却让人感觉到无比的寒冷。 第161章 没人爱的人 那女人心上一惊,跌坐在椅子上。 从未想过,竟还会有这般… “我去看阿爹,不管当初究竟发生什么,我既然回到这个家里,就该去见见阿爹,” 沈夫人说著便要朝外走去,女主也隨之身后而离开。 但二人的脚步却被女子的吼叫声拦了下来。 “別去,如果你相信我,就別去,梅儿,那人早就已经没了人样,去了也无济於事,倒不如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沈夫人看著她,確定其绝不曾撒谎。 看来他们人人都知阿爹如今变成何等模样。 可却人人都冷眼旁观丝毫並不在乎。 “原来…你们不是不知道,只是根本就不想管这件事,我还以为是,大家都不知道阿爹的近况,但既如此…我就亲自去看看阿爹如今是何等模样。” 沈夫人牵著女主的手,朝著门外走去,可却……南院的门口差点跌倒在地。 二人,不过才刚刚靠近此处,就已经闻到了空气之中的那股让人极度难以忍耐的臭味。 “看来…那妇人確实没有好好照顾。” 沈夫人紧紧抓著女主的手,那双眼睛里满是痛苦。 “我儿时的记忆里,阿爹很少会说话,对我……虽然確实也有些冷淡,但却也还会给我留些我喜爱的吃食,或是在我干活晚归时,会为我留一盏灯。” 可那样好的人,如今却只能躺在床上等死,真是让人唏嘘 “阿娘…这个家里唯一对阿娘真好的人是他吗?” 沈夫人摇了摇头,低下的眉眼却出卖了其心中的想法。 “这个家里,没有人对我好,就像刚刚小五说的那样,我…不过是个人人喊打的,天降换一种。” 沈夫人苦涩的莞尔一笑,而后亮出手中的钥匙,打开了那被锁著的门。 门內的世界更是凌乱非常。 房中的摆设早就已经被清的差不多。 偌大的空旷空间里,只有些稻草堆积的地面。 上面似是躺著一个人,但又好像不过是一滩烂泥。 沈夫人紧紧牵著女主的手,二人走上前去。 那人微微起伏的胸膛,也能大致彰显著他还活著。 “阿爹?” 沈夫人试探性的开口叫著那人,原本一动不动的人突然睁开了双眼,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沈夫人。 “梅儿,梅儿,是我的梅儿回来了吗,对不起…阿爹不应该把你卖了。” 眼前这人这副可怜模样真不算是演出来的。 可不知为何…女主却总觉得他似乎好像…… “死贱人,都怪你,要不是你活著,家里头怎么会连半瓢米都没有,老子卖了你,废物,连家务活都干不明白!” 他突然变了一副嘴脸,那副略带著几分慈爱的神色荡然无存。 取代的却是恶狠狠的恶意与恨意。 她那双眼也死死盯著眼前的沈夫人。 “你这个扫把精,要不是你,家里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给我去死,给我去死!” 他双手紧紧的抓著眼前的物件,却因为手上捆著的铁链,让他动弹不得。 只能无能的狂怒著。 女主连忙伸手將沈夫人往后拽了,。二人之间有了一些距离。。 沈夫人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若非是站得远些,怕是自己早就已经死在了那人的手下。 没想到就连从前似乎有一丝爱意的父亲都这般恨她。 “天色不早,我们先回去吧,阿娘,不管做下什么样的决定,我们都得先回去再做打算。” 沈夫人点了点头,拉著人的手朝著门外走去。 回到二人的屋子。 瑞草早就已经將早些时候女主从马车上取下来的东西归位,桌子上又摆著两碗青面。 “这穷乡僻壤,实在没什么好东西,奴婢看刚刚太…姑娘和夫人一同出去的时候,都没怎么吃东西,便自作主张,煮了两碗青面,姑娘和夫人一同吃过再入睡吧。” 女主点了点头,谢过了瑞草又开口。 “我记得我带了些安眠香出来,你今晚帮我点上一只吧。” 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沈夫人自然会犹犹豫豫,更是有些不分清白。 “好。” 沈莹袖拿过了碗筷放在了沈夫人眼前。 “阿娘,不管事实真相如何,如今…还是吃些东西再为要紧。” 沈夫人点了点头,拿过了碗筷。 —— 京城。 席知澈目光冷漠的看著被压在地上的人,面上波澜不惊。 “说说你是谁派来的?若是你回答的,让本宫满意,本宫就放了,你如何?” 他今日看起来心情有些不佳,但却也给了眼前人解释的机会。 可惜那人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席知澈给的这份生机。 “我呸,我只为了天下苍生,江山社稷而来,如今…若这江山真落在你这么个只知儿女情长的太子手上,岂不是要江山易主,大厦將倾。” 面前这人,席知澈若未曾记错,到却是出身御史,但不过经年久久不得志,从未上过台面。 怪不得那群人,最终牺牲的会是他。 “本宫沉迷於儿女私情?本宫不过是有了人最基本的七情六慾,有了想要守护的女人罢了,怎么?你在这世上走上一轮,你没有自己想要庇护之人吗?” 这句话倒问的人恍惚。 人跡活於世间,又怎会没有记掛之心。 “你今日不仅为他人而以己身孤独入堂,更螳臂当车,以己身性命而为他人试探於本宫,就不曾想过你身后,你父母兄弟该如何。” “这些都不必太只为我忧心。” 大人眉眼之中仍有怒意,似乎真是一份自觉心中不平,而出现於此处。 “不必…那本宫倒想问问,为何你父母今日却突然改道去了西集,而非失去了常去的东集,难不成是…” 男子心中一惊。 明明与那人商量的是,如今这个时候应该…… 席知澈拍了拍手,自有人推门而入,那便是为他去做事的慕雨声。 “这些年最佩服的还是你这个脑子,果然被你算得极准,要是本世子再晚去一步,怕是这人头落地,到时候便是你这太子难劝,不仅降罪於人,更连带家中。” 第162章 京城风波 慕雨声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实在没想到那群人,整改为了將那罪名落在席知澈身上而做下这番举动。 “人我帮你救回来了,只是毕竟受了惊嚇,又是个胆小的文官,没见过打打杀杀,所以当场便昏了过去,我让人请了大夫,说是只是惊嚇过度而昏厥,醒了便无事了。” “嗯。” 慕雨声归来,此事便不劳烦,席知澈在费心解决。 他看向一旁的那盆兰花,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她…如今已经见到了阔別已久的娘家人吧。” “说起这个。” 慕雨声原本是要將场面上的事解决,但听见席知澈提及沈莹袖,又想到了之前听到的那件事。 “你当日送人走的实在著急,我催促万分拿到的消息,也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沈夫人那一大家子的人可都不是善茬,你就不怕沈莹袖跟隨而去,会受了委屈?” “不会。” 他蹙了蹙眉,但却在內心之中,极度相信会將一切事情解决。 “这里交给你处置,本宫乏了,先回了。” 慕雨声点了点头,眼睁睁瞧著人將席知澈送了出去。 才將目光收回来,看向棠下被人压著的那位御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鬆开吧,堂堂御史这么被人压著,明日还不知要传出多少流言蜚语,说是太子如今胆大,甚至都敢殴打当朝御史。” 那几人原本抓著男人的肩膀,此刻连忙鬆开手,又往后退了两步。 男人神色悲愴,却仍旧有一副视死而归的模样。 “这天下大势……” “许宗然,三十五年甲等学子,原本应该留用,但…却因为小人做遂,名次被顶,甚至就连官位也被小人顶替,此后…多年而鬱鬱寡欢不得志,最终家中耗费金钱,也只投了个小小御史,面前做了个官。” 他站在男人的面前,目光直视他那双眼。 “本世子说的应该无错吧。” 他低著头,浑身满是悲壮。 “你既然知道就知道……” “本世子瞧见过你的文章,虽说本世子素来最討厌那些酸词酸句,但是…阿澈说,你写的还不赖,就连本世子的父王,也对你多有称讚,想来你確实是个有用之人,不如留在本世子身侧,为太子效命如何?” “我虽位卑言轻,但绝不会轻易……你们休想要以此而控制我,也休想…拿我的家人来要挟。” 慕雨声像拎小鸡一般抓住那人的脖颈后的衣服,便朝著门外走去。 不多时,便入了一间小的雅楼。 他將人狠狠往地下一扔,顾不得那人嘴里的谩骂之词,只大声喝道。 “你瞧瞧里头,是什么人,再来好好想想本世子同你说的话。” 他跌跌撞撞地走进了那屏风后,便瞧见了躺在床上如今昏迷不醒的父亲,和坐在一旁满目皆是担心的母亲。 母亲瞧见他,便连忙站起身走到了人身侧。 “你这是…我的儿啊,你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命,好不容易有了个机会,可却没想到…我与你爹,要不是他们那群人出现的及时,怕是我们的命就要交代在那些人手上了。” “阿娘,这不可能,那位答应了儿子,只要儿子按照他的意思去做,他就会送您和阿爹一同离开的,又怎么可能……” 明明那人答应的十分爽快。 可为何最后却是杀人灭口。 “阿娘会骗你吗?” 母亲说著便从怀里扯出了个犹如树叶般大小的暗器,交代了人手上。 “刚刚那局是乱的很,阿娘也被嚇破了胆,这暗器正好落在阿娘的手边,便特意藏了起来,想著若是真的死在那群人的手里,也算是能留个线索给你,让你知道究竟是谁杀了你的阿爹阿娘。” “就你们的人…是太子府的人?” 母亲当然並不知道什么太子承王。 “不知道,不过我与你阿爹一路被人护送至此,其中有个看似是领头的少年,一直同他们说定要照顾好我与你阿爹。” 那个少年…… 大概应该就是刚刚从外面匆匆而归的慕雨声。 “是个…穿著青衣的少年吗?” 母亲点了点头,紧紧的抓著男人的手。 “宗然,你父亲一辈子一直都做著小官,但好在也没得罪什么人,从小要你读书,为你自己铺了仕途,可如今这明显…你听阿娘的话,以后莫要涉及其中了,好不好。” 一想到那日的决定,差点要將自家老小的命全都交由他人手上。 母亲心里也有几分后悔。 “母亲死后再也不求你真有什么大富大贵,只求你…平平安安就好。” 许宗然有些迟疑,但在母亲的期许之下,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是阿娘所託付的,我自会去做。” —— 承王府书房。 原本承王已经在想著席知澈一怒之下杀了那御史,而自己则是推他一把,杀了他全家。 这样落在陛下眼前,席知澈便是为了自我声明而不惜伤害无辜之人。 到那时就算席知澈在他的心中地位再高,但怕面对於那朝堂之中的人,陛下也不能独自护之。 可却没想到这些愚蠢的下人,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不过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中年男女,你们都无法控制,更不能…本王看你们如今是怎么都不愿尽心为本王做事了。” “王爷息怒,实在是突然出现了一股人,將那对夫妻夺走,甚至他们下手极狠,刀刀剑软处,属下们实在是应接不暇,才只好先將人交由他们。” “这京城脚下,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一股莫名势力?给本王查,好好查,本王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就这样毁了本王,算计了多日的计策。” “是。” 朝堂之上本就暗波涌动,这件小事,席知澈与慕雨声虽竭尽全力压了下去。 但却不代表外间並无风雨。 此事自也传到相爷耳朵里,刚好宋灵儿与於亲王一同前来家中做客。 “阿爹可真要趟这趟浑水?阿杰可別忘了自己一身文人清名,难道真的要为眼前詮释,而…付之东流。” 第163章 他原本也是他的人 相爷没有开口,反而注意力皆在眼前的棋局之上。 於亲王放下了手中的白子,语气颇为无奈。 “还是小婿无能,这盘棋,已然是输了。” 於亲王说罢,便要收了棋子,但却被人死死的压著棋盘。 他打量著眼前的女婿,又想起来那日女儿即將出嫁,在闺阁之中她同他说的话。 “你如今翅膀硬了,又有夫家帮衬,本相自然不能再向从前一般,可你要知道,与虎谋皮,终被虎食。” 他从前也觉得侍奉的会是个极其开明的君王。 他也曾经为了帝王而殫精竭虑,也曾经为江山社稷肝脑涂地, 可如今在谈当年壮志,也不过是一潭春水波澜已平。 “父亲当年全力辅佐陛下时,就已经预知了此生的最后结局吗?或者,父亲怎知为脱身连多年跟隨的心腹都可隨意打杀之人,又怎能交心。” 若承王只是些许昏庸无能,宋灵儿却也不怕他。 可他…当日是仅仅只是因为那心腹办砸了一件事,便直接当场要了他的命。 如此行进。 如何能够让人相信他是个值得相信的君王。 相爷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整个人陷入了沉默,过了许久才再度开口。 “本相何曾不知,可你要知道,太子可是他亲手教出来的,那心狠手辣,与承王相比,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选谁,都不过是刀口舔血,根本不知明日在何处。” 更何况一仆不是二主。 相爷既然最初时已经选择了承王,如今若是回头选择席知澈,怕会被人…… “女儿怎会不知父亲担忧之事,所以当初女儿选择了太子,不管最后是太子贏也好,还是承王贏也罢,他二人都绝不会对相府有任何施压。” 宋灵儿安慰著父亲,而后…目光又落在身旁的夫婿身上。 “若有朝一日承王…就算他想要动女儿,女儿也是异国亲王之妻,他要想著如何堵住悠悠眾口,若有朝一日,太子登上帝位,女儿也会竭尽全力为父亲求情,让她念在女儿的助力,而放过父亲。” 相爷嘆了口气,但是目光之中满是欣赏。 没想到自幼跟在自己身旁跑跑跳跳的女儿,如今也能够聪明至此,用自己的计谋而稳住家中地位。 “你心中既有自己的想法,如今人也长大了,自然不需要我这父亲再费心筹谋,那就…以后的未来交由你来走。” “多谢父亲信我。” —— 宋灵儿与夫君一同回府之前,又特意转了方向,去了太子府一趟。 向席知澈解释此事与父亲绝无关係。 “相爷还不至於如此昏厥,想著要利用一个御史来扳倒本宫,你大可不必特意跑上一趟,就好像本宫是有多么不信你一般。” “太子自然是信我的,但我也要有自己的诚意,我自然要告知太子我家中之人的想法。” 宋灵儿站起身来,“父亲虽確实醉心於权术,也曾经为平衡这局面而与承王联手,但父亲是绝不会愚蠢至此,还请太子莫要將这些不须有的罪名灌在我父亲头上。” “放心。” 慕雨声窝在一旁的椅子上,將手中的玉扇放在一旁的桌角。 那双眼眸落在宋灵儿的身上,又落在了人身后,那始终不曾开口的男子身上。 “你这软饭吃的还真是厉害,如今早就听闻府上所有事情都由你这王妃处置,如今就连与太子议事,你也让你这王妃开口?” 宋灵儿有些意外地转过头去。 只见那一项有几分木訥的男子在自己身后拿起一旁的茶碗喝了一口。 而后才开口。 但那语调就似乎好像换了一个人一般。 “娶妻当娶贤,太子殿下不曾尝到的好处,我可是尝了个遍,我这妻子…既是个聪慧的,也是个贴心的,府上的事也好,还是这些小事也好,我交给她,很是放心。” 於亲王说著一边伸手拉过了宋灵儿,让其坐在自己身旁。 “听说你最近这几年可一直都沉浸於儿女私情,就没什么…红顏知己?小心你这位王妃知道了,倒是生了气,再也不是这副贤良淑德的模样。” “慕雨声,你莫要在我夫人眼前如此这般诬陷於我,明知那些不过都是我的偽装,还要在我夫人面前如此挑拨,太子殿下…您是真的就如此不管管你这表兄吗?” 席知澈无奈的笑了一声,实在拿他二人毫无办法,目光只好又落在一旁的宋灵儿身上。 “本宫知道你的心思是在想什么,也知道你不是不想让本宫怪罪於相爷,可是他…若是一味的偏帮承王,也不要怪本宫心狠。” 他终究是要坐在那九五至尊的位置上。 所有与他爭抢之辈,要么最终的结局是臣服於他,要么便是…不死不休。 宋灵儿抓了抓衣袖,神色却有些不忍。 但却也知席知澈不过是將最后的结局说出了口。 “我知道…所以我希望你,若有朝一日,真的留不得我父亲,你可以为之留一个全尸。” 就算是看在这一场交情上。 他点了点头。 宋灵儿便当他默认了下来。 “那…我去园子里面赏赏花,你们…先谈事情。” 宋灵儿说著便站起身来,瞧著他们三个人似乎好像有其他话要说,便先行告辞。 等人走了。 慕雨声才正式的坐直了身子,將怀里的那封书信递了过去。 “你这夫人娶的確实有些太过冒险,这封书信是我派人拦下来的。” 於亲王不过是瞧了两眼,便直接放在了一旁。 “怕什么…灵儿做事自有她的分寸,不会闯下什么祸事,更不会震动了大的局面。” “你就这么相信她?怪不得当时…你非要想尽办法將人留在身旁。” “灵儿出身贵重,长相极佳,这是做王妃的不二人选,能得此良人,算是我这辈子最好的结果。” “你呀…真是和他一样,入了这情深似海的窝里。” 慕雨声实在是瞧著他们二人没脸见,不过…如今的时间越发的短了。 “明日早朝的风,怕是要害人。” 第164章 彼此爱慕 提到明日早晨。 眾人的神色都凝结不解。 三人一直在商討著解决法子,可却始终有心无力。 直到夜幕深重,於亲王才同宋灵儿一同从太子府离开。 马车上。 宋灵儿瞧著於亲王,虽然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二人婚事並非是那般简单,而如今…却还是有几分心寒。 若是他早就告知自己,他的身份,或许宋灵儿也不必那样左右为难。 然而它就像看著一个跳樑小丑一般,就这样將自己置於高处,可他似乎… 於亲王伸手拽了拽宋灵儿,但瞧见了他眼眸之中的那份冷寒,瞬间便知…怕是眼前之人,如今已经对自己有所误会。 “我…从前机缘巧合之下,与太子相识,后来…与太子之间,一来二去便更加熟悉,我便是他留在京城之中的暗桩。” 於亲王很是耐心的向眼前真人解释自己的身份。 “之所以不曾將这件事情告知於你,並非是本王不愿意,只是一直还不曾找到一个好的契机,更不想…说的不清不楚,惹你烦闷。” 他当然只想宋灵儿如今对自己的喜爱与依赖。 便更不想让眼前之人误会自己。 “你与父亲所说的任何话,我都不曾私下传递给他,我是我,他是他,所以说我答应他会在朝堂之上的事情帮他,但相爷是你父亲,对他不利之事,我绝对不会多说一句。” 他如此安抚,宋灵儿隨即转头看了他一眼。 或许他確实对自己不曾有任何隱瞒。 只是宋灵儿从来都不曾想过自己身旁之人竟与太子如此亲密。 也不曾想过他二人彼此都有私心。 “既然你是太子的人,那你在第一日娶我入府的时候就应该与我说,这样我也不会一直抱有著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送灵儿不可否认的是,在看见席知澈与沈莹袖二人如此相爱,並且可以为彼此而付出一切之时。 因为身份地位而逐渐冰冷的心终究有了一处鬆动。 她想拥有一个疼自己爱自己的夫君。 更想拥有一个与自己无话不说,一生能彼此搀扶的夫君。 “我对你…不是,不是为了知晓你父亲,所以才娶你入府,我是真的因为喜欢你。” 或许是因为多日互相彼此亲近。 宋灵儿的那几番神色,几乎能让他猜个七七八八。 更知道眼前之人,如今心里头都在想些什么? “你说什么?” “父王膝下只有我一个儿子,所以自幼时期,我得到了这世界之上该得到的所有好处,可我却没有得到真心。” 即使老秦王想要將所有的爱全都倾注於他的身上。 但是也希望他能够回报一二。 严苛的管教,让他也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知道那是偶然遇见宋灵儿。 初次相见。 他便觉得那女子与京城之中的许多贵女不同。 即使仍旧端的那副,看轻所有人,但在那之下,似乎好像也有属於自己的私心。 人人都传相爷之野心。 更说上府的女子只会以自己的婚姻而换前途。 他原本是真的想了,要將这女子收入府上,但最后却不曾想…那女子早就已经是定下来的太子妃。 他昼夜难寐。 没想到好不容易有心爱之人,可最终却只能眼瞅著人远嫁他人。 最终心底的妄念,终究让他失去了理智。 將这件事情与席知澈说了。 原本以为是会得到席知澈的责怪。 但席知澈只是看了他良久。 而后再开口时却是对他的询问。 “本宫与宋小姐之间从来就没有任何男女私情,本宫自有他人所爱,宋小姐一颗玲瓏心,也从未在本宫身上停留,你要是想娶她为妻,倒也好办,可你確定你愿意…娶一个可能因为退婚而身败名裂的妻子吗?” 席知澈彼此已经知晓自己內心对沈莹袖之依赖。 沈莹袖与宋灵儿之间又不打不相识。 虽说双方人品都没问题。 但席知澈却也还是要让他有个承诺。 於亲王自然迫不及待的答应。 而后便等著婚约被废,自己也好贏取心上人入府。 “你就莫要生气了,说起来你与太子二人婚约被废,这其中还有我的手笔,我…我实在不能容忍其他男子酣睡在你塌,今日索性便將一切话全都说清,你若怪我,想要同我和离,我也不会……” 於亲王说这话,那眼眸之中虽有几分挣扎,但似乎是真正想要成全宋灵儿。 宋灵儿闻言睁大了双眼质问他。 “你做了什么!?” “我將自己的那齷齪心思讲给了太子,太子顾念著与我多年情分,终是答应了我,所以我才能迎娶你。” 才能有这桩好不容易得来的婚事。 “为何你从前从未与我说过这些?甚至你从前根本就不曾说过你喜欢过我。” 宋灵儿原本以为是他们夫妻二人实在相和,所以眼前之人才会…… 但却没想到他早就已经有所曖慕,甚至二人之间,一切良果皆是他强求而得。 “若不是我从中作梗,百般要求,太子也不会为了成全我这个昔日旧人而废了你的婚事,如此急迫,害你成为他人,废了婚约之人,丟了女子清名,所以自然不敢与你告知。” 宋灵儿只觉得眼前这些人平时不过有几分木訥。 而如今却更觉得他,实在是深情似海,也让人无法琢磨他心中究竟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这个傻子,正是这天底下顶顶顶顶的大笨蛋。” —— 太子府。 夜深露中。 可席知澈却丝毫无半分愧意,反而是拿了前些日子沈莹袖特意让人传回来的书信细细研磨。 虽然那话里话间不过只是几行黑字。 但却是他如今唯一能够去思念对方的寄託之物。 “那家人如此难熬,也不知你在他们的针对之下,如今如何了,若不是京城之中,实在无法將你留存,本宫无论如何,也绝不会轻易將你交託於那些恶人。” 等到事情结束,席知澈定会亲自將人接回。 也会让那家恶人都得知恶果,让他们知道谁能得罪,谁不能得罪。 “你才刚走几日,本宫倒觉得似乎好像你已经走了多年。” 第165章 上门找事 沈莹袖站在窗边,颇有些无奈的看著在一旁坐著愣神的沈夫人。 毕竟是亲生母女。 沈夫人如今心中如何艰难,沈莹袖倒也能够有几分共感。 可沈莹袖实在不知该用何等语言与眼前之人分说? 更不知如何能够让沈夫人心中隔阂稍逊几分。 然而…… 沈莹袖確实不曾想到解决之法,可这麻烦也自顾自的找上了门来。 瞧这突然之间出现在这院里的人,沈莹袖生怕他们会对沈夫人动手,便连忙走了过去,將沈夫人拦在身后。 “你们这是做什么?这里可是私人宅院,你们如此毫不顾及直接硬闯,我若是保官,你们一个个都是要被抓进去的。” “报官?真是笑话,你要是真能够找到那县城大人,不如也替我问问他早些年欠我们的粮食什么时候还。” “是啊。他这一走便消失良久,县城里的事情几乎都不在,可我们各家都让他欠了粮食,什么时候还?我们还没个定数。” 那领著眾人前来的是这个村的村长。 沈莹袖ec记得之前见过她几次,但她看著面相就是个虚偽之辈。 “你们要做什么?” 沈莹袖十分警惕的看著他们眾人,但他们几人的目光却落在了沈莹袖身后的沈夫人身上。 “小梅,作为村长,我听说了你那悲惨经歷,也如今教训过你母亲与三哥,不过你如今既然已经回了村子,作为村子的一员,也应该为了村子的发展而付出自己的绵薄之力,所以……” 村长说著便拿出了个纸条放在了桌上。 “这是每家每户每个人都曾经与我签订的合约,你瞧瞧,若是没有什么问题,便同你女儿一起签字画押,往后你也算是村里的人,村上若是有什么好东西,也会分你一份。” 沈夫人从记忆中回笼,看著面前之人有几分木訥的接过了那张纸。 可上面的条款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夫人还未来得及仔细看,沈莹袖瞧见那前几项便心生怒意。 “这是哪里来的合约?可曾有了官府的见证,这上面的条款,又有几家能够真正的做到,我看你们,怕是就瞧著我们孤儿寡女好欺负,所以才顾自顾的来找茬。” 说不定还受了那一大家子的人指挥。 “你这话说的?村里头的人都签过这个合同,大家说是不是。” “是,是。是。” 眾人齐声应和。 沈莹袖一时之间確实分不清这真假。 但却也绝不会轻易让人隨意拿捏。 “就算是你们自己愿意当这冤大头,签了这不平等的合约,但却不代表我也愿意,这上面所写的,我不仅要靠自己的劳动力去换钱,换食物,甚至还要把將近2/3的收入全都交由村里,这不荒谬吗?” 辛辛苦苦赚的钱却全都给了公家。 而自己所留下的那些,怕是根本就不够自己的口粮。 “咱们这个村儿是有不少四处而来的逃荒人,这些年我帮著管理,又费这心思,將这村庄越建越大,自然是要费了许多心血,为了能够维持这个大家庭的运作,自然是需要彼此多拿些钱財出来。” 这样的说辞。 不知道他跟多少人说过,反正如今能够眼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话。 怕是多半早就已经用这样的手段,不知糊弄了多少人。 而跟隨他而来的那些村民们,却早就已经被他同化。 甚至觉得既然生活在他的庇护之下。 那就应该用金钱来偿还他。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如今我与母亲不过是孤儿寡母,二人都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就算是有心也无力,更何况这院子原本是个荒院,这里的一切,都是我与阿娘自己一草一木收出来的。” 沈夫人捨不得自己曾经的旧家人。 沈莹袖也不想沈夫人整日在那院子里面受气,便寻了个由头,在这村里行了一处无人住的荒房。 又和瑞草两人悉心收拾。 如今还有能暂时蜗居的屋檐。 眼下是绝对不想让別人夺了自己的住处。 “这屋子虽然是你收拾出来的,但所在的地方不也是村里,这里,你占用了村庄的土地,就应该…付出一些代价,而不是,装作你不曾用著村里的东西的模样。” 这些年淘来村里的人,就算是有几个胆子大的。 但最后为了生存,也不得不取决於他的淫威之下。 可唯独如今出现的沈莹袖。 如此这般,口才厉害。 甚至丝毫不畏惧他的威严。 看著身后那几个明显有几分不愿信服自己的少人。 他又再度开口。 “若是你们母女二人非要与我唱个反调,那就別怪我將你们赶出村里,让你们四处游荡。” 沈夫人不想与他们起了爭执,实在害怕沈莹袖受了什么伤害,便扯了扯沈莹袖的袖子。 “这…毕竟你我二人居住在此占了別人的土地,为之而付钱也属正常,不如…不如你便把钱给他们,反正这些小钱也不是不能…袖儿,我们还得在这儿多留些时日,所以还是莫要与他们起了爭执才好” 沈莹袖知道沈夫人不过是想要求一个安生,所以才会鬆口,但是沈莹袖並非如此。 沈莹袖抬眸看著他们。 “这钱我绝对不会多花的,如果你们想…那你们就自己去拿,不过能不能拿得到钱,有没有命拿走,那就是你们的能力了。” 村里也有不少,正是气性很大的少年人,如今听见了沈莹袖的挑衅。 心下也自然有诸多不平。 一时之间倒有不少人想要试试。 直到一个少年。 率先从眾人之中脱颖而出。 但还不曾靠近沈莹袖,脖子上便已被横了一把短刃。 “村长伯伯…就我。” 村长一时也慌了神,根本没有瞧得出那人究竟是从何而来。 可如今,那把刀就是如此,不留情的架在人脖子上。 “这是干什么?你別以为你有些钱就可以藐视法度,你要是闹出了人命,也一样是要坐牢的,到时候是你母亲一人在……” “与安,今日若是敢有人,不知死活擅闯这院子,不必留了活口。” 第166章 终究失势 与京城背离,沈莹袖原本不想用权势压人。 可如今眼下这些村民全都如此迂腐,真以为她拿眾人没有办法。 那村长自瞧得出与安的厉害。 一时之间慌了魂。 便是开口叫道,“何必闹得如此这般,说到底…你们吃在这里住在这里,原本就该提供些钱財,你们若是不给,那我们的地方也不给你住就是。” 那村长仍壮著胆子提出此言,但却不敢往前走上半步。 沈莹袖瞧见那模样,便也只觉得好笑。 “想要钱?那倒是,要看看你们有没有命拿这份钱。换句话说……” 沈莹袖瞧见了沈夫人眼底的担忧,也知若是此事闹得没完没了,怕是沈夫人要就此又惊愕不止。 “我可以给你们钱,但只是…我该拿出去的那部分,而你们必须承诺,从这一刻起,绝不上门叨扰,否则…生死不论。” 与宇安手中的刀从未落下。 那动作中极度威胁也让人心中明白。 沈莹袖与沈夫人虽表面看似不过孤儿寡女隨意欺凌。 可实则身后却是有人费心庇护。 村长就算再有不满,此刻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好答应了沈莹袖这要求。 沈莹袖从隨身的荷包里拿出了几两银子放在桌上。 “这些钱就权当是此处的租凭,其余的我母女二人自可自负盈亏,不许你们担忧。” 那村长见人话都已说得如此坦荡。 自然也不再像之前那般算计。 如今只想快速离开。 “好。” 看著那些人落荒而逃,沈莹袖转过头去瞧著一旁突然出现的与安。 “我不是派你回京城去打探消息,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可是京城之中发现了什么变故?” 就算眼前之人身法厉害,轻功更是超脱於常人。 但这也绝不可能,不过几日便可来回两地。 “属下不太放心主人与夫人,便派了人去,便独自往返。” “你手底下的那些人……也是他留给你的?” 沈莹袖不知是否能够相信宇安与其身旁的那些下线。 宇安点了点头。 “太子殿下早就已经为夫人与主人备了一对儿只属於主人的暗卫,与属下一样,只听从主人的吩咐。” 他竟能未雨绸繆成这个样子。 沈莹袖瞬间便觉得席知澈之可怖。 更发觉似乎好像只有她,独自一人纠结於这… 这未免也…… 她从未想过,原来在初见之时,他就已经为她做了那么多。 哪怕那个时候的他,根本不知道眼前之人的姓名,也並不知道她的身份地位。 但是却原因为了那份他根本分辨不清的爱慕,而如此买单。 费尽心思为她图谋,只为了能够让沈莹袖的未来生活能够平安。 沈莹袖沉思良久。 最终落了一句。 “他…若是有消息,记得同我…说一声。” “是。” —— 彼时,偌大的太子府却仿若空无一人。 他独自一人坐在窗边,目光微微落在那不远处,他曾亲自一砖一瓦为沈莹袖所布置的一切。 他很想她。 他很迫不及待的想要奔赴到她的面前。 想將一心爱慕全都告知於她。 可现在一切都成了空谈。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身份,如今也荡然无存。 秋风送来的不再是让人感到舒適的凉爽,反而是耻骨的寒风。 更是彻底让人心寒的那到旨意。 “储君者,亲近小人,任人唯亲,沉迷儿女私情,今私压御史,藐视人命,德不配位,著今日起禁足太子府,交出储君印璽。” 他虽然也早有准备,但实在不曾想,君王竟会如此寒心。 或许那么多年的父子情谊,终究葬身在了这权力场上。 可不管如何,他如今唯独庆幸的便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內,能將沈莹袖保护得极为周全。 也能让她,却拥有属於自己的未来。 至少並不是与他一样要独自招生於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朝廷局面上。 不远处,府中的管家步履蹣跚地带著一人入府,而那人脸上也满是焦急。 直至他的身侧。 “见过太子殿下,当时若非是太子殿下,臣与臣的父母怕是早已无命,若非是臣…放心不下家中父母,亲自將他二老带回老家,也不必…错过了为太子作证,若是有臣在,太子殿下或许也不必背放这般骂名。” 他当时实在是有些放心不下家中父母。 又恐承王此番算计不曾,要杀人灭口。 便也亲自送父母归乡。 可再归来,却不曾想倾听到了这般荒谬之结果。 “那明明是承王殿下动的手,若非是太子明德,此刻臣早就成为了太子殿下的亡魂,臣…自然会感激涕零太子之恩,这就入宫,覲见陛下,要与陛下分说个明白。” 许宗然心中满是后悔,若当初留在京中,便不必如此被动。 他都不曾將目光落在那人身上,也不曾多言。 只是挪动著轮椅,朝著阴暗处走去。 许宗然一脸茫然,此刻一时不解眼前之人究竟是何意图。 他求助的目光落在身旁那管家之身。 “薄叔,太子殿下,这究竟是何意图?若是太子殿下需要臣……” “御史…大人官名来之不易,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安全之身,你还是要…先保住自身,在议论其他。” 他说的清淡,却说到了人心坎儿里。 一个是草菅人命,不惜为了构陷於他,甚至要害他一家老小。 一个却哪怕身上已经背负人命关係,却还想著保住他的性命。 谁是明主,谁是江山设计未来的拥有之人,心下自然明朗。 他跪倒在地,像那人的背影行了礼。 “太子殿下成全,我心记之,若往后有任用者,毕鞠躬而尽瘁。” 管家一直陪在他身旁,直到亲自將人送出府外。 偌大的太子府,再也不见昔日之光辉,甚至就连皇后宫中如今也烛火稀少,人影皆无。 病弱的皇后身旁便也只有几个心腹丫鬟和老嬤嬤在场。 其他人等,却早就已经让人拦在院中。 “陛下怎能如此不顾及多年夫妻情,就这样…不仅责怪太子,还让娘娘在病中如此受尽折辱。” 第167章 人人想要的地位 皇后眉眼皆是怠意,那日听闻他废了储君之位,便病发由心。 多日来药石无医。 更是…几番危险之至。 好在之前一直有席知澈敬献的良方,如今才可能保全自身 但这並非是长久之计。 甚至如今一日比一日浑浊。 老嬤嬤更是满目著急。 怎么都想不透如今这局面该如何破局? “陛下与娘娘好歹也是多年夫妻怎能如此绝情,太子也是他多年一例亲手抚养,可最后为何要如此残忍对待,老奴实在是想的不明不白。” 一直跟在皇后身旁的老嬤嬤,也算是一直瞧著这一家人是如何和睦? 可如今仅仅因为这件小事。 皇后彻底失去了自己的尊严。 而席知澈也失去了储君之位。 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就在这一刻破碎的乾净。 让人心中寒冷非常。 皇后强行挺直了身子,目光落在了与自己相伴多年的老嬤嬤身上。 “陛下与我之间早就已经胜了走马观花的那份虚假情谊,是我一直想著多年陪伴之恩,终究让她会有所心软。” 可实际上。 这不过是自己的自作聪明。 甚至这一切的结尾。 都似乎好像是这般的冷酷无情。 他又好像註定是他们二人最终的结局。 毕竟从一开始他就是在算计著皇后,更从未顾及过他们夫妻之间。 “你让人…小心谨慎的去探查一下太子府的情况,另外一定要派人看见承王,这孩子原本本宫以为只不过是因为多年之间並无什么往来,所以对本宫自有一些防备之情,但从未想过竟会如此对他一女同胞。” 若不是承王如此这般陷害。 陛下也自找不到皇后和太子二人的错处,也绝不可能像今日这…將所有罪过全都降在他二人身上。 “皇后娘娘放心,老农早就已经派人去看著太子府和陈王府,若是一旦有什么动静一定会传回来。” “好。” —— 承王府。 承王怀中抱著美人看著台上的戏子哼唱,心中却满是猖狂。 而不远处,相爷也在此间。 “当初那件事情能够成功,多谢相爷帮忙,如今本王已经得了陛下的喜爱,甚至如今对楚君之位也不过是一步之遥,只要他死,只要他死了,本王就一定能够登上那位置。” 承王的眼中满是对权力的渴望,更觉得似乎那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相爷坐在一旁,只是冷漠的看著眼前之人这般自信的模样,但却始终並未说什么话。 毕竟在没有得到最终结果之时,所有的自信都很容易会变成最后挽回自己身上的刀子。 “相爷。” 承王最悻悻的站起身来,推开了自己怀中的美人,而后走到了那相爷的眼前。 “本王虽然平日里確实有些荒诞,但也不过是因为爱美之心罢了,但只要相爷愿意,倾尽全力庇护本王,本王答应相爷,待到本王来日坐到那个位置上的时候,相爷便是最大的功臣,到时相爷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他虽然在朝中不久,但却也知道如今眼前之人最为在乎的是什么。 “尤其是…宋家的功德,宋家门楣必然会在本王的手上变得越花张扬。” 相爷一心自是记掛著自家家业,如今瞧著眼前之人如此承诺,那颗平静已久的心,终究有些跃跃欲试。 “这话可是王爷答应的,那就劳烦王爷记得,莫要有朝一日…让我突然发觉,王爷爷並不曾履行与我之间的合作。” “相爷放心。” 他醉醺醺的將手搭在了相爷的身上,那双眼睛里满是得以报仇的猖狂。 “只要有本王在,来日便是最为光明的。” 他脸上带著笑,似乎此刻,已经是站在最高端的那个胜利者。 实则他却从未想过,此时已经是自己最为光宗耀祖的岁月。 —— 储君之位,如今空悬,除了承王以外,倒是有几位皇子也颇有些动心接连,几日在御书房陪侍,道是让陛下心中有些心寒。 直到那日,六皇子又有些手脚生疏的將奏摺分放了错地方,让他原本已经处理好的奏摺,又出现在了未处理好的那一侧。 “行了。” 他重重地將手中的那奏摺放在桌角,六皇子害怕的直接跪倒在地。 他如今也不过才十几岁出头,虽然確实在老师和母妃的教导之下有了些进步,但终究还是害怕这个浑身都有君王之气的父皇。 “是儿臣疏忽,儿臣疏忽,还请陛下恕罪。” 年幼的他根本就不知该如何,此刻应该做什么样的反应,只能够一味的向对方承认自己的错误 陛下揉了揉有些头痛的太阳穴,將目光落在一旁的御前总管。 御前总管也连忙明白了意思,走上前去,伸手扶起了六皇子。 在六皇子那惴惴不安的目光之中,她温和的笑意,掩盖了那人的几分匆忙与慌乱。 “公公……” “六皇子放心,陛下知道…您一向最是孝心永嘉,只是今日陛下实在心中有些生烦,身子又不太舒適,六皇子便先行回去吧,等明日再说。” 六皇子心中虽然还在记掛著当今天子,但是看著他那神色有些不顺的样子,便也只好点了点头,又向其行过礼后才转身离开。 这件事情很快便传之后,也很快…便传到了那六皇子的母妃耳中。 而这句话自然是…与那位妃嬪有爭执的妃嬪口中知道。 “如今皇后失势,太子被废,皇后之位和储君之位都空悬,当然有的是人心思之中便有了算计,可是…也得看看自己配不配,一个连家事都不可依靠的主,还想著要靠著自己那肚子里爬出的皇子爭宠,也不瞧瞧这些年陛下是不是真心疼你那位皇子。” 陛下的心思全都花在了太子的身上。 其他皇子不管优秀与否,也几乎…从未得到过他任何优待。 这也是几个有皇子的嬪妃们,始终都不曾特別爭抢的缘故。 毕竟大家彼此皆是如此。 也就是…人人皆是一样的。 “你……” 那嬪妃被堵得哑口无言,目光落在一旁站著的六皇子身上。 第168章 人都有私心 少年的眉眼虽然像极了那个成年男子,但是却没有任何意思,那男子眉眼之中的君王之气。 反而浑身唯唯诺诺,甚至还带著有些极为害怕 “你这个样子似乎好像是本宫虐待了你一般,让你好好的孝敬孝敬你的父皇,可你却平白无故在你父皇面前惹了祸事,你说说……我还能指望著你做什么。” 那嬪妃在眾人面前受了气,自然不会將所有的气全都撒在六皇子的身上。 六皇子唯唯诺诺的从一旁的工人手上接过了茶水,放到了那嬪妃的身旁。 “母妃,儿臣今日不是故意想要惹父皇生气的,儿臣今日在捋那奏章的时候,明明已经看清楚了,这件事情绝对与儿臣无关。” “与你无关,那又与谁无关?你父皇素蕾谨慎,那御书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进的。” 六皇子想了想,突然想起来今日与自己一同去御书房请安的九皇子。 “是老九,母妃,他和儿臣一同入的御书房,与父亲请安,只不过过了不久,便隨便找了由头转身离开。將儿臣一个人留在了那御书房里,等父皇回来。” 六皇子如今才突然之间明白,这一切都是他人的算计。 “你这个愚蠢的,明明都是过去请来的,为什么他突然之间离开空是你一个人让你去,等陛下回来你自己心里都没个数吗?反而要在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说是人家陷害你,如今没什么证据,你要我如何为你做主?” 那嬪妃死死的戳著六皇子的脑袋,看著那人吃痛的模样,心里才有几分畅快。 “本宫早就与你说过,如今太子之位空悬,那太子可是从小一直养在你父亲身旁的,不知道有多么招你父亲喜欢,可如今…你就得多用些力,万一到时候若是你父皇看中了你,让你留在御书房陪侍,你要知道,你就会有多么好的前途。” 那女子满脸的愁容。 就如今日那挖苦她的那位妃嬪所说。 从前被送进宫中之时,家中便没有什么依仗。 后来就算是怀孕生下了皇子,陛下对於这位妃嬪的滕思义也並没有什么,反而更多的只不过是…物质上的弥补。 对於六皇子也几乎没什么…过於关心的举动,反而也只不过是逢年过节问一问课业的进程,又少一些中规中矩的东西,就算是关怀。 久而久之。 他们彼此,早就已经成为了最为陌生的新晋人。 如今为了这皇位,那妃嬪不得不又指挥著六皇子去做那些事。 “本宫知道…你这孩子是最聪慧的了,也是最听话的,你应该知道该如何討好你的父皇,只有你討好了父皇,只有你在你父皇面前出了人头,母妃的日子才会好过,你懂吗?” 六皇子从小到大一直被那非苹果挟著,所以如今听著那早就已经听得烦了的话,但却也只是木訥的点了点头。 “儿子明白,儿子会想办法討得父皇的喜爱,绝对不会再让母亲的日子过得那般难。” 那妃嬪看站面前的六皇子十分心疼的將人搂进了怀中。 “我的儿,若不是你生在这帝王之家,母妃也想著让你一生平平安安的,什么都不爭,什么都不讲,就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可是如今是万万不得的。” 六皇子的內心早就已经麻木,每次只要那妃嬪对自己有了过分之举之后,便是满心的愧疚。 如今这些东西也不过是一个木訥的流程。 “今日著急去给父亲请安。师傅安排的一些课业还不曾完成,母亲蓉儿沉陷下去,將那些课业完成之后再来陪母亲说话。” 那妃嬪听闻便连忙鬆了口。 “你那师傅也是母妃当初硬著脸皮从皇后手中替你求来的,是个极其好的师傅,一定要好好的尽心尽力的跟著那师傅学,往后才能够更加爭气?” 六皇子点了点头,隨后又行了一礼转身出去。。 那身旁陪著六皇子从小一起长大的书童慧儿瞧著那六皇子又被戳红了的额头,实在是伤心。 “娘娘总是说最为关心六皇子的,但是却从未想过皇子殿下的吃食住行…甚至如今皇子殿下的身上的衣服都还是去年的款式,两年也不说为殿下多置办些……” “母妃每日事务繁忙,自然想不起来我这些小事,你也不必因为此事而怨恨著母妃。” “奴才也不过是为皇子殿下鸣不平罢了,明明这件事情是旁人陷害,可是娘娘却丝毫不管不顾,反而將所有过错全都落在了皇子身上,到底是那九皇子是他的亲生儿还是皇子殿下是……” 那书童的话还未说完,就瞧见了那人警告的话连忙进了声。 “这种话若是传出去还不知道又被別人隨便编排什么,你莫要忘了太子殿下如今丟了太子之位,究竟是因何缘故,母亲不明白,咱们这位陛下…看重的可不是亲子之情。” 看中的更不是什么…一个人的中心。 反而是要看这个人是否有野心。 承王如今一家事大,是几个兄弟姐妹之间唯一一个最为受宠的。 甚至…一直都占据最主导的位置。 不管是何人,都轻易动弹不得。 比赛看中的可不是这承王进献上来的忠心,反而是承王愿意与当今天子一爭天地的那份野心。 所有的真相当今天子总会不知。 可他就这样捨弃了太子,就说明他如今实在是看的了承王,觉得承王颇为懂事和可以倚仗。 “皇子…也要为自己的前程爭一爭,毕竟皇子殿下也……如今年岁不小,要是到时候…说不定真得……” 六皇子总会不知自己身侧之人与自己的图谋,但是如今身处於这宫中,本就身不由己更別说…所以这日子倒也不算太过难过。 “行了,我自有母亲,为自己操心,毕竟我那母妃可是恨不得让我立刻都记了太子的位置,你与其替我考虑这些,还不如好好想想今日老师教的课业我该如何完成,毕竟这对我来讲也是有些困难的,” 第169章 一切不过是场梦 宫中局面遍布杀机。 几位皇子轮番爭宠。 天子却独坐高台,近看这场笑话。 承王不知究竟因何事,他今日早朝后,便命人特意叫他,將他带入了这观星台。 “儿臣不知,父皇召见,可是有何要紧之事,与儿臣吩咐?” 帝王並未转过身去,甚至连面都不曾露了半分。 “太子…他终究是你弟弟,更是与你一母同胞,你…怎可对其如此残酷,甚至要用他人性命来构陷於他?” 承王原以为天子並未追究,此事早已过去。 却不曾想…兜兜转转,竟…… “父皇明鑑,是太子他…是他自己心生恶念,也是他面对御史规劝,却丝毫不有任何悔改之意,甚至还以御史全家之性命要挟那人,才让他一时走了困境。” 他此刻心中虽忐忑万分,但却不愿承认自己所作之事。 天子见状,便冷漠点破。 “你真当朕不知你所做的那些齷齪事,不过是最近太子与皇后二人脱离了朕的掌控,朕才…用你钱去敲打一二罢了,你还真以为……” 他看中承王吗? 承王不可思议的抬起头,看著那站在高处的帝王。 他不仅仅是天下之帝王,更是他的亲生父亲。 可此刻他满脸藐视,甚至…好不容易对他器重,也不过仅仅只是为了將他作为敲打旁人的工具。 “父皇,我也是你的儿子,我也是…你为何…为何要这样对我?” 承王不解,明明他才是嫡长子,可为何他从未拥有过他的爱。 “我与他相比有何区別?我是您的长子,也是皇后亲生,为何从小你將我视作无睹,可却將她视若珍宝,那些原本应该给我的,却全都给了他?” 天子从高处一步步走下。 目光落在臣服於自己脚下的他,心中却满是嘲讽。 “你若並非是朕的嫡生长子,朕也绝不可能…赏了你王爷的名分。” 他与之擦肩而过之时,更是冷漠开口。 “有些事点到为止,朕就当小惩大诫,可你若是再敢像之前那般胡作非为,朕也不少你这么一个儿子。” 他说完便彻底转身离去,將承王一人落在这高耸於云间的观音台上。 陈红抬起头看著那空中的景色,却只觉得心中寒冷。 原以为是好的开端,却不曾想,这也不过是他人算计。 原以为他们父子二人之间终究有了旧情可续,可最终却没想到,这不过是他的利用。 不知过了多久…承王才从观星台上走了下来。 可却不曾想,丞相竟在那台下等著他。 “相爷今日出现在此处,怕是早已知晓本王今日之状,怎么是来嘲笑於本王的吗?” 他依稀记得前几日拉著相爷一同庆祝即將成功的一切。 可他却是那般沉闷,似乎早就已经有所准备。 “陛下与太子…是多年互相信任的父子,又怎会轻易受你挑拨,更何况…他,还指望著太子能够继承江山社稷呢。” 相爷早就知晓陛下心中所想。 自然…兜兜转转,最后也不过只是化作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早知道,可你从未提醒过本王,还真是本王的好谋士。” “本相从未答应过做你的谋士,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你…用那御史去算计太子之时,可曾想过…那也是一条人命,你千不该万不该,如此这般算计。” 相爷虽多年,极度渴望权势之巔。 但却从未…有过万分见不得人的手段。 一切爭抢,都是合乎情理。 所以从一开始,他的默认早就已经成就了承王如今的失败。 “本王…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绝不! 他心中默念,更发誓绝不会轻易就放弃这帝王之位。 相爷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却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人可以有野心,但却也要有能够与之相配的能力。 承王的野心最大,但是他却没有那份资格。 甚至说他没有那份能力,能够真的成为眾人的领导者。 丞相从宫中而归,却在自家门口又再次遇上了宋灵儿与於亲王。 “你还真是……” 相爷带著二人一同入了府,瞧著平时一向与自己形影不离的女儿,如今却偏偏偏向了旁人,心里自然有几分不高兴。 但却也知道…人各有志。 他瞧著眼前的人,颇有些无奈。 “陛下这些年与太子之间素来顾念著父子情谊,这次若不是皇后与她与陛下离心,陛下也绝不会…总之,不必如此担心,那位…是绝不会有事的。” 相爷的承诺,虽然安抚住了宋灵儿的心。 但宋灵儿…却更有几分担忧。 “经此一事,就算是陛下还相信太子,可却始终绝不会再让太子与皇后相见,更不会让太子再倚,仗著皇后娘家势力,到时候怕……” 皇后在宫中独立无援,还不知道被挖苦到什么地步。 “你这丫头,本相已经派人前去援助皇后,至少绝不会让皇后因此病而…一蹶不振。” 他自知宋灵儿心中在想些什么,便早早的已经吩咐了手底下的人去做。 “我就知道阿爹从始至终是最在乎我的。” 宋灵儿那撒娇的语气实在是拿捏住相爷。 “承王终究只有野心而无能力,所动用的手笔也不过都是些小儿科的东西,但却还是怕他狗急跳墙,你若是能联繫上太子,且告诉他,要让他小心谨慎些,不要在著了承王的道才是。” 宋灵儿答应下来,並且保证,定会將此事告知於席知澈。 丞相得了承诺,才稍稍的宽了心,但回过头,却还…有几分愁眉不展。 他…如今眼下最怕的便是这江山真的再次被人动的动盪不堪。 真的会迎来一位不贤明的君主。 “父亲放心,太子殿下与承王不同,更何况只要有我们在一日太子殿下,就绝不会真成为孤家寡人,也绝不可能轻易被承王算计。” 宋灵儿向相爷承诺。 “父亲,这江山社稷原本不应该靠一人一物的支撑,父亲儘管相信,女儿…也会竭尽全力稳住这大厦江山,绝不让恶人夺取。” 第170章 告辞,想走 一家老小的冷淡,再加上村里的针对。 沈莹袖瞧著沈夫人越见消瘦的身躯,实在有些忍不住。 “阿娘,他只是不想让我回到京城拖累他,可却不曾说过要一直让我陪著阿娘待在此处,不如我带阿娘去江南走走,如何?” 沈夫人手中握著帕子,有些六神无主的抬头瞧她。 “傻孩子,如今我哪里还有什么心思陪你四处游走,我如今…也不过是……” 父亲即使那般神志不清,却还是想要沈夫人的命? 三哥的冷淡,母亲的厌烦。 大姐和小妹的无视。 这些都时时刻刻殴打著沈夫人的灵魂。 让人似乎好像又回到了年少时的那般孤立无援。 “我…袖儿,我年少时便知这个家从不曾有我的棲身之处,我只能够用自己的苦力,来换取留在此处的资格。” 可没想过有一日还是会被人卖掉。 “如今想想,我执拗的想要回来,想要瞧瞧曾经的父母,是不是我知过错…袖儿,是阿娘对不住你,若是阿娘没有一味的想要…你也不至於会……” 若是没有一味强求,自然也不会造成今日之结果。 “阿娘,话不是这样说的,谁不想拥有一个幸福完整的家,尤其是阿娘…已经失去了一个属於自己的家。” 沈莹袖能够理解沈夫人对家的执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所以从一开始…沈莹袖並没有拒绝沈夫人,甚至哪怕知道如今这家里如此凌乱。 沈莹袖也不曾背弃沈夫人,更不曾不顾惜她的想法,转身离开。 “我的…好袖儿。” 面对沈莹袖的成全,沈夫人根本就不知说什么好。 自己的女儿如此愿意成全,可惜她…却终究被这家庭所累。 “罢了,你说的对,这世间或许確实有不少事无法强求。” 既然这个家註定没有了她的位置,那又何必故作纠缠。 “阿娘…” 沈夫人也算是想明白了一切。 与其彼此纠缠,最终终究无法顾得住彼此內心的那份纯正。 那倒不如就此告辞。 “你替我…置办一些东西,陪我在最后一次去一次那间屋吧。” “好。” 沈莹袖让瑞草和玉安一同,像那日来时一般准备了给各自的礼物,而后一同登上门去。 那妇人打开门瞧见沈夫人的那张脸时,便是满目憎恨。 “你来做什么?当日你匆匆忙忙地搬出家去,不是说,既然你是个不受欢迎的,那你就不会再回这个家了吗?” 沈夫人並未在意妇人的挖苦,反而是忽略了她,而后走进了院中。 院中如初见之时,女人手忙脚乱地哄著哭泣的孩子,三哥犹如一尊佛一般坐在一旁。 哪怕那孩子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也曾不曾伸手帮上一把。 身后的妇人嘴里谩骂,也仍旧不曾帮上一把。 沈夫人终究心软,走上前去,將孩子抱在怀中。 不过片刻,那孩子不仅安稳下来,甚至瞪大了双眼,饶有兴致地看著沈夫人。 三嫂见状也惊奇的开口。 “这孩子自从落生,便是个折磨人的,没什么缘故,便哭闹不止,这还是首次…就这般安静下来了呢。” 三哥也站起身来,可他的目光却落在沈莹袖手上那些礼品。 “你这是要走了?” 他知道沈夫人与沈莹袖如今身居於何处,那处虽然確实有些荒芜,但至少也有一处藏身。 “嗯。” 沈夫人又將孩子交由了三嫂,此后让沈莹袖將拿来的东西放了下来。 “不管从前种种,你是我的生身母亲,亦是从小將我拉扯长大,至少给了我口饭吃,不然…我怕是早就被冻死饿死,这些就当是我报答你的养育之恩。” 那妇人目光警惕,走到了那堆礼品面前,虽有惊艷之色,但嘴里却还嘟囔著。 “有钱买这些礼品,不如將银钱直接拿过来,也好让家里头能够富裕一些,你这孩子果真是个傻子,只知道把钱交由別人…隨意让人坑了去,却不肯给家里些。” “我给家里的还不够多吗?” 沈夫人瞪了那妇人一眼,那妇人自知无趣,便隨之转身离开。 三哥则是满眼都被那些个礼品吸引了过去。 沈夫人顺势从沈莹袖递过来的荷包中取了些银钱,放在了三嫂的手里。 在那人有些疑惑的目光中,沈夫人压低了声音,向其解释。 “这些银钱虽不算是什么大数目,但是也够花了,你藏著些,莫要让阿娘和三哥他们发现,这钱是我给你和孩子的。” 家中日子困难,沈夫人上次便注意到三嫂与男孩子两个人身上的衣服全都是被他人穿过,而又扔下来的。 甚至身上都有了几处补丁。 “小梅,你让我怎么说…我不该从一开始便陪著你三哥他们演戏,不然你也不会……” 沈夫人却摇了摇头。 “一切不过都是我自作多情,若是早知这个家中早已没了我的位置,我自不会回来。” 沈夫人与沈莹袖二人搬了出去,虽然三哥確实登门几次,但他却总觉得沈夫人和沈莹袖总会归来。 却没想到好不容易瞧见人登门,確实要就此从他们断了关係。 “傻梅儿,若是往后还有机会,你的大恩大德,三嫂一定竭尽全力为报。” 可她…似乎好像也没什么能够拿出的手的手艺,也不知何时才能够再与沈夫人相见。 “嫂子…你好好保重!若是有机会,我们还是会再相见的。” “嗯。” 可沈夫人不曾在意的是,不知何时三哥早就已经闪身去了一旁的屋子。 而那屋子里妇人才刚刚的挽著袖子坐下。 “你可听见了,他们说什么?” 三哥倒了杯水给自己,然后开口。 “没想到那没良心的…就留下了那点东西就想走,而且我瞧著似乎好像给了那贱人钱,怎么?我这个亲哥哥她不给,给那贱人和那贱种…阿娘,我看我们要不就直接…一不做二不休,到时候拿到钱才是要紧的。” “你確定那女人…確实是个极其有钱的人的主?別弄错了,到时候被人报復。” 第171章 心生歹意 三哥已经无法忍耐。 “当日若非是阿娘拦著我,又何必空等到今日,而且……” 三哥转过头去看了看那站在院中仍旧还在与三嫂一起说话的沈夫人。 “过了这村就没了这店,你想想那贱人和他女儿两个人出手如何阔绰,我可听村长他们说,他们两个为了…有片刻安寧,可是给村里头交了不少钱。” “这死丫头,有钱是半分也不拿回家里,反而是给了外头的人。罢了罢了…就隨你的心思吧。” 三哥见母亲同意自己的计划,脸上更满是笑意。 而后他走了出去,手上拿著两杯茶水。 “梅儿。” 他走到了沈夫人面前,將手中的茶水递给了沈夫人。 “家里头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这茶叶是你上次拿来的,我想著应该是你爱喝的,就给你泡了一杯,尝尝看味道如何。” “阿娘身体不好,平时还要吃药,不太愿意喝茶。” 沈莹袖伸手拦下了这杯茶,虽然此刻並不知晓这茶杯之中是否有毒。 但沈莹袖总觉得面前的男人竟然从一开始便在图谋著自己手中的钱財。 如今眼睁睁看著沈夫人与沈莹袖即將离开。 绝不可能……坐以待毙。 或许这茶杯之中定然是混的东西。 三哥邓的沈莹袖一眼,接连几次,都是因为沈莹袖的捣乱,而破坏了他的计划,此刻他心中虽有怒火,却又不敢言。 他压制著此刻就想將女人处理掉的脾气。 神色中又有几分落寞。 “我知道我这个哥哥从来都不曾尽了兄长的责任,你始终都还怪对著我当初…可那时的我又有什么办法,家里说话的又不止我一个人,我后面可是去寻过你的。” 老三说著,就將那两杯茶放在了一旁的石头上。 他自己则是转过身去,坐在一旁的木质椅上。 “你也瞧见了,家里的日子不好过,后来我也是听说你可是跟著別人享福去了,所以才想著说…找你回来或许只是给你平添痛苦,我还为你在父母面前说了谎,” “说了慌。” 沈夫人诧异地走上前去质问这三哥到底说了什么? “阿爹阿娘当初…想著那是把你卖掉,纯属实在无奈,但回过头去又觉得卖掉的银钱太过便宜,说什么都还想要再追加些…而我也偶然遇见当初他们把你卖给的那个男人,我怕他……” 三哥颇有些无奈。 “我知道你在这个家里的无奈,我怕若是提高了价钱,他再怎么都不愿意將你带走,到时候把你送回来,你便还要像从前一般生活在这噩梦的家中,所以我才……” 三哥说著又屈膝要跪在地上。 神色之中也满是愧疚。 沈夫人终究有些捨不得地將人扶了起来。 “不管发生什么,三哥始终都是我的哥哥,就算真的有错,又哪里能够让哥哥为我下跪道歉。” 三哥知道自己这算计是可以隨意拿捏沈夫人的。 沈莹袖刚想开口,但看著沈夫人那样子也终究没有。 “我的好妹妹,我的好梅儿,我瞧得出如今你女儿爭气,是给了你好生活的,三哥最羡慕,但是…这也是真的为你高兴。” 他伸出手拍了拍沈夫人的肩膀。 “你这一走,我们兄弟姐妹还不知何时才能够再相遇,我的好妹妹,便尝尝三哥为你煮的茶可好?” 沈夫人在三哥的哄骗之下,终究喝了这杯茶。 三哥又將剩下的一杯茶递到了沈莹袖的眼前。 沈莹袖有些犹豫,但是在沈夫人的默认之下,终究还是接过了那杯茶一饮而尽。 三哥看著他二人全都喝了,那悬著的心才放了下来。 而后…目光落在身后的三嫂身上。 “你们既然要离开,那就在家里再吃最后一顿饭吧,放心,这次我不叫大姐和小妹,省著又惹起误会,就我们几个人,权当是为你母女二人践行。” 沈夫人终究捨不得这份情,而后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那你陪著你三嫂和小侄子玩一会儿,我去村里的集上买些吃食,到时候回来给你彰显一首三哥的手艺。” “好。” 沈夫人说著便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瞧著那木雕般的小人儿脸上带著笑。 沈莹袖虽觉得有几分说不出口的诡异,但看著沈夫人如此高兴也不好拒绝。 不过心里却有几分担心。 沈莹袖得知京城之中出了事,便早就已经让与安带著一小部分的人先回京城。 如今她身侧,虽然確实有几名暗卫。 但…这也不好,轻易动手。 若真出了什么事情,沈莹袖怕是连求助的方向都没有。 “小梅,你……” 三嫂有些不忍的看著沈夫人,刚想开口提醒,却瞧见了站在门口的妇人。 “如今起了风,这院子里头有多冷,你不赶紧把孩子抱进去,还让他在这院子里头哭闹,到时候生了病又是一笔花销。” “是,婆婆。” 三嫂没有办法,只好先帮孩子抱了进去。 可再出来时,却瞧见沈莹袖与沈夫人二人早已昏迷在那石凳上。 三嫂刚要惊呼出声,这只见原本应该已经出门才买的,三哥从门外走进来。 他瞪了三嫂一眼,而后又走上前去踢了踢沈夫人的腿。 见沈夫人没有反应。 他要用一样的手段去试探著沈莹袖。 看著两人確实並无反应,那悬著的心才放了下来。 “我呸,说是什么有钱人,可不也是那般扣,从始至终给家里几分银钱,就想走?真是当这村里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你要做什么?” 三嫂走上前来。 “你別忘了那天村长同你说的,那小丫头身旁可是有个武功极为厉害的人护著,你就不怕下一秒那把刀横在你的脖子上。” “他?村里的人可是瞧见他昨夜匆匆忙忙地走了,根本赶不回来,等到他回来…可一切都结束了,到时候我再將人还回去就是了。” “你……” 三哥还扬著羊头,向站在门口的妇人开口。 “阿娘,大姐夫可说了,我只要將这女人送到他床上去,来年开春,他就替我买个官。” 第172章 將人绑了送人 长久的贫穷,早已將人的善心最后都掩盖。 老三早已忍受不了这锅盖都掀不开的岁月。 原以为若是沈莹袖和沈夫人听话,只要拿捏住他,二人自然有源源不断的金钱。 但谁知道沈莹袖和沈夫人竟想离开。 那就別怪他出此下策。 妇人的脸上也堆了笑意,扭著腰肢,朝著院中走去。 目光触及到抱著孩子站在一旁,有些慌乱的目光,看著那已昏厥的母女二人的女人。 “还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帮著老三將人捆了去,等醒了,还不知道要惹什么不该惹的事。” 三嫂怀里抱著孩子,心中想著沈夫人与沈莹袖对自己的恩情,小声开口为之辩解。 “阿娘,小梅和袖儿之前也没少往家里拿钱,就算打算走了,也还给家里带来了不少…您怎么能这样做。” 那些礼品如今还摆在地上,可现在却似乎好像是撕破人脸的那份工具。 三嫂实在想不通。 三嫂又將刚刚沈莹袖和沈夫人塞给自己的钱財拿了出来。 “甚至刚刚小梅说,这些钱交由我管制,说是给孩子的,小梅和袖儿真真的把我们当作家人,也是真真在…为我们而考虑。” 老三走上前去,从三嫂的手中扯过了那些银钱,数了数,却退了口吐沫给三嫂。 “这贱人,不愧是从小就卖出去的,还真是不与我同心,这么多钱…背著我给了你这个妇人,真是个贱蹄子。” 说著老三便夺过了那些钱,全都交给了妇人。 妇人拿过来数了数,那眉眼之中的贪婪之意生起。 “这么多钱?这贱人…还真是个京城里头的富贵人家,就是不知道…让人打听的消息说是她嫁给了京城的太子,到底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也好,是假的也好?那太子如今不曾陪著她回来,说不定也不过是一时欢喜,如今早就忘到脑后,与其…倒不如用这女子的身子换点好处。” 老三说著又去找那妇人。 “阿娘,这种只能干力气活的日子,我可实在不想干了,这一家老小可供给不得,这官儿不管怎样你都得给我买下来,阿娘。” 妇人被磨的没脾气,又连忙开口。 “行,那就照你算计的做。” 说著又指挥这三嫂。 “你去取了绳子来,將他们母子两个人的手全都给捆了,先扔到后院的柴房里,等老三去报个信给他大姐和大姐夫,等人来了…到时候老三做了官,你也能跟著水涨船高,到时候……还怕没有你的富贵日子吗。” “可是…可是这可是毁了一个女子的清白,要是袖儿醒了知道,到时候寻了短见,又该如何?” 三嫂的心是真的很软。 再加上曾经的类似事情也曾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三嫂此时实在不想让老三和母亲算计了沈莹袖的清白。 可那妇人却丝毫不在乎。 “一个贱蹄子生下的贱种,那副身子为了勾搭妇人,怕是早就脏了,如今为我们家而寻一些进展,又有何不可?” 那妇人立目瞧著他。 “赶紧给我老老实实把事办了,要是耽误了老三的大事,姑奶奶,我扒了你的皮。” 人说著便又朝著里屋走去,嘴里哼著歌,一副极其欢快的样子。 三嫂又极为为难的看著老三,还以为自家夫婿会开口说些什么话。 却只见他走到一旁的牛棚里。 那里…困著一头老態龙钟的老牛,平日里是用来耕地的,如今倒也能够代步,快些传递些消息。 “我去將消息传给大姐夫,你赶紧给她…好生收拾收拾,那些个包裹里应该有她的衣服,你给人换件好看的,別弄的死板,让人瞧了便没兴致。” 三嫂被逼迫到这个地步,就算心中有想要拯救他母女二人的心,可此刻却也不敢轻易违背。 只见男人拉著牛走了出去。 三嫂只好认命的从一旁寻了绳索,將他二人的手捆住。 又按照那妇人的要求,先將沈夫人关到了柴房去。 而后又折了热水回来,打算为沈莹袖清洗身体。 —— 此刻,在京中的太子正好瞧见从那远处而归的与安。 “本宫一切安好,你为何不待在她身侧,反而入了京?” “主人听闻了京城骤变,极为担心太子殿下,便命属下亲自前往,若有需要相助之处,要属下尽力而为。” “本宫此处,不许你,你先回吧。” 他克制著自己內心的想念,更克制著自己如今即將脱口而出的询问。 冷漠的驱逐於属於沈莹袖的人。 只想努力將沈莹袖望之脑后先稳住如今眼前局面。 与安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既然太子殿下此处无恙,那属下便早日归还,也好庇护主人。” 言罢,他便打算离开,但却也仍被那人的声堵在了门口。 冷静自持的席知澈,终究一时没忍住將那想要问出口的话问出了口。 “她…这些时日在那村庄可还好安好?那些愚蠢的村民,可曾刁难过她?” 与安顿住了脚步,原本是想如实告知,但又想起沈莹袖来时同她嘱咐的话。 “主人说,一切安好。” 席知澈顿了一下,但没再开口。 与安也並未等待,反而转身离去。 席知澈摸著手中的玉珏,那眼眸之中满是痴情。 与安的回答,却是彰显了沈莹袖这段时间的苦楚。 他说,沈莹袖说的一切安好。 可实际上,这句话也不过是想让他安心罢了。 “都怪本宫,可这如今朝局实在凌乱,本宫实在不忍你再为本宫遭受任何苦,就在忍耐些,本宫如今很快便处理好这局中乱局,到时候亲自接你回来,亲自去你面前请罪好不好?” 如今手中的玉珏,便是他的思念寄託之处。 “袖儿,本宫真的好想你。” 他摸著玉珏,就似乎好像那女子又站在自己面前。 外间阴风四起,似乎又在彰显著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发生。 他心中空落落的似乎有什么珍贵之物即將与之离去? 可他此刻……却又不知究竟是何东西。 第173章 美事在前 老三儘管慢赶地赶去了大姐家,又连忙將此等好事告诉给了大姐。 “大姐,我知道你不想给大姐夫…但是如今只有討得大姐夫的欢喜,你和家里头的人才好过,再说…不过是一场鱼水之欢罢了,结束之后,大姐夫不还得回这个家。” “你没有瞧见你大姐夫那日瞧著人的目光,可我分明看得清楚,要真將这人…怕是你大姐夫要夜不归宿了。” 大姐有些愁绿的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自家老三身上。 “老三,不是大姐不肯…可你瞧见了这院子里的日子,大姐也很是难过,那南头院子里头还有几个你大姐夫养在外头的小,就算我不愿意,却也只能忍著。” 要是…… “大姐,那贱人是梅儿的女儿,自然也是跟我们同心骨的,要真的能够媚得住大姐夫的心,就算是將人领进了院子里又如何,只要我们將人一直握在手心,那岂不是得力的一直都是我们。” 这话说的倒也不错。 老三瞧这大姐的眉眼有些鬆动,便连忙又开始忽悠。 “那贱人…瞧著面色可不错,不给大姐夫,哪怕是卖给什么人家做小,也是能够赚一笔的,可是…大姐夫一直得不到这人,说不定还要怪罪大姐不尽心。” 大姐嘆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终究无奈开口。 “我嫁过来也有些时日,可这肚子却一直都没个动静,你大姐夫也不是一次怪我…你说的对,或许確实是…我该…为他寻寻好人了。” 大姐说著便拍了拍老三的手。 “你姐夫如今在书房,我陪著你过去,將这件事情告诉他。” “好。” 二人一前一后去了书房。 大姐夫瞧见大姐眉眼之中却隱隱几分厌恶。 “有事?” 大姐点了点头,又亲手为大姐夫添了茶盏才开口。 “老三…今天匆匆忙忙的跑过来告诉了我一桩美事。” “能有什么美事,自从我娶了你,你们家来人不是要钱就是要粮,哪来的什么美事。” “这次是真的。” 大姐拉住大姐夫的手。而后压低了声音开口。 “你那日不是瞧上了我妹妹的女儿?老三帮你说服了…如今正在家里头等著,就带你过去春宵一度呢。” “你妹妹的女儿?是那个长相极美,穿著也……” 大姐点了点头,没想到过了这么多时,日面前的人果然对沈莹袖念念不忘。 “那小丫头的小脸儿一捏,简直都能捏出水来,一瞧便是备好生娇养著的,钥匙…那你可真是我的大功臣了。” 这穷乡僻壤,虽然確实有几个美人,但终究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终究不见那女子绝色。 可今日却不同。 自从那日瞧见了沈莹袖之后,他念念不忘,甚至就连身旁这些个姨娘们都有些力不从心。 人还想著要用什么样的手段才能得到人,却没想到今日人竟然被送到了门上。 “姐夫。” 老三搓了搓手走上前来。 “姐夫之前可是答应过我,要是我想法子让姐夫得到了那贱人,姐夫可是要替我买个官的。” “这都好说。” 大姐夫家中也算是这一片的富商,想要买个小官儿来坐坐,倒也不费什么劲。 “只要你让我舒坦了,別说是替你买个小官,哪怕是…再要些钱,我也能满足你。” “姐夫,就知道你是我的好姐夫,那家里头都准备好了,姐夫,这就跟我回去吧。” 他点了点头便让人收拾东西,打算跟著老三一同回家。 —— 沈莹袖之前一直留著意,身上也早就有解迷药的药,再加上之前锻炼了身子。 药的量又不多,沈莹袖悠悠转醒,瞧著身处於柴房之中,便知中了他人算计。 动了动手脚。 却发现全都被麻绳捆得严。 沈莹袖瞧见不远处也同自己捆了手脚的沈夫人,刚想挪动脚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他人的动静。 还未来得及装作未醒的样子,就听见那人说。 “你也別怪我,毕竟我在这个家里头也没什么说话的余地,你和你阿娘都是个好人,可我……” 三嫂嘆了口气,將最后一盆热水倒在了一旁的澡盆里。 “你醒了,也省著我多费力气,不如你就帮著我,好生换洗一番,到时候…大家都好。” “都好?” 沈莹袖瞧了瞧那远处被人从包裹里面抽出来的衣服,和那已经准备好的换洗物件。 “你们这是要…把我当个礼物一般梳洗乾净送给谁吗?” 三嫂瞧著沈莹袖一针见血,便也是无奈。 “是,大姐夫那般喜爱你,想要往后的日子里定是会对你疼爱有加,你…你不如也做了他的人,到时候亲上加亲,老三和母亲,也不会再对你们母子俩那般横眉竖眼。” 三嫂说这话的时候都有些有气无力。 谁都知道沈莹袖就算是出卖了自己的身体,也绝不可能够真的换回这个家对她的重视。 可是…… 三嫂又嘆了口气。 “你別怪我,丫头,这个家的日子实在不好过,要是能牺牲,你便给家里头带来一些好处,你就当是报答报答这个家吧。” 三嫂说著便又要来抓沈莹袖的手,可却被沈莹袖直接顺势夺过。 沈莹袖瞧著面前这个看似有诸多不忍,可实则却下手利索的女子。 “我听母亲说过,你…不是她,但你也曾经经歷过那场乱世,你该知道一个女子活在这世间有诸多不易,若是被毁了清白…怕是更要……” 沈莹袖如今看这局面也假作央求。 “我身上有不少银钱,你是知道的,只要你今日愿意放过我同阿娘,你想要多少我都给你,三舅母,你就看看我……” 三嫂却推拒了沈莹袖。 “我若就这样放了你和你阿娘,你三舅回来之后瞧见了…要打断我这条腿,我的好袖儿,你为了我,为了这个家好好想想,你就忍一忍好不好。” “你同人废什么话呢?” 那妇人推开门,瞧见了醒了的沈莹袖。 “赶紧梳洗乾净,等会儿老三回来了就,別耽误了正事。” 第174章 包装礼物 三嫂的身子颤了颤,瞧著似乎从前没少受那妇人的欺辱。 如今就哪怕听见那妇人的声音,浑身都颤抖不已。 沈莹袖要求的目光落在三嫂的眼里。 可这次三嫂站起身来,扭过头去抹了抹落的泪。 “你和你阿娘…是这些年里我少见的好人,原想著…若有朝一日有机会,一定会报答你和你阿娘,但实在不想……” 实在是…他无能为力。 “听我的,袖儿,你大姐夫家里也算是个有钱的人家,你將人侍奉好了,说不定往后有的是好果子,你阿娘的日子则是能好过的。” “不。” 沈莹袖挣扎著,可却又因为手脚全都被捆著,最终跌倒在地。 三嫂终究也是干了地里的活,手上的力气自然比沈莹袖重了不少。 二人拉扯之中,三嫂直接將沈莹袖推进了那澡池子里。 沈莹袖身上的那件衣服直接透了个乾净。 有了水,沈莹袖挣扎之下更是有些难以逃脱。 几次来回,身上那几件衣衫,却被三嫂脱了个乾净,就只剩下了个肚兜。 而那些混著水的衣衫,也彻底被人扔在了地上,混了泥土。 “袖儿,原本想著你若乖乖的倒也无妨,可你自己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別怪我了。” 女子说著,便又取过那位沈莹袖无意识睁开的绳索,狠狠的捆了沈莹袖的手,又將沈莹袖身上的熟裤扒了个乾净,而后捆了他双脚。 將沈莹袖死死的摁在水里,又再次拔出来,又狠狠的摁进去。 几次来回,沈莹袖早就已经没了力气挣扎,此刻像一滩烂泥一般躺在水里。 “真是老三说的贱种,好好说话不听,非得要我动粗。” 三嫂一边说著,一边…再次將女子的身体扶到了澡堂旁,让人架在一旁,便拿起早布,为她搓了身子。 洗到一半的时候,沈夫人悠悠转醒,看著如今被三嫂扒了个精光的沈莹袖,即使此刻猜不出接下来要做什么。 但却也知三嫂竟然不是好意为沈莹袖清洗身体。 “女儿…我的女儿,袖儿,你要对袖儿做什么,你放开她,老三媳妇,你快点放开我的女儿。” 三嫂原本已经快给沈莹袖清洗乾净,此刻扭过头去,看著突然清醒的沈夫人。 “看起来下次应该让他买一些好用的迷药了,没想到你们母女二人清醒的都这么早,干什么?” 三嫂鬆开了,沈莹袖走了过去,蹲在了沈夫人的眼前。 “当然是为你女儿找一个好的婆家,放心…你和她,都那样照顾我和你三哥,我和你三哥当然绝不可能轻易便决定了袖儿的婚事,便特意替他选了个好人。” “你选了谁?袖儿…可是已经成过婚了,她如今……可是有夫君的人。” “咱们大姐夫,可是这十里八乡最有钱的主,想当初给大姐的聘礼,就是你一辈子都不曾见过的富贵,你女儿被她看上,到时候嫁过去和大姐一起侍奉夫君,往后的日子一定好。” “大姐夫?大男人都比…袖儿大了將近两轮,你们怎么能够如此这般…你快鬆开袖儿,袖儿的夫君,可是你们万万得罪不起的,老三媳妇,我与袖儿从来没有对你不起,你现在只要放开,我们就不追究。” “怎么能行。” 三嫂拍了拍手,而后站起身来,又再度走到了那个池子旁。 “这箭在弦上,可是万万不能不发的,再说…大姐夫马上就到了,哪里还有给你们反悔的机会,傻丫头,终究都是给人做妾,是个千不该万不该抬头的主,那给谁不一样?给姐夫做妾,好歹还能给家里头换来一些富贵。” 三嫂说著,便將已经洗得差不多的沈莹袖就那样从澡堂里捞了起来,而后又拿起一旁的衣服替人穿上。 又在那些精美的一群里挑挑拣拣,面前挑了一件比较魅惑的衣衫。 但最终还是觉得有些不太满意。 “老三媳妇,你们若是想要钱,我可以给你们钱,你们可不能这样糟蹋我的女儿。” 沈夫人挣扎著却也只能够撞向地面。 拼尽全力往前爬了爬,可除了手心当中的泥土,什么都不曾拿到。 “这件衣服…太多余了。” 只见人说著,便有刚把给沈莹袖穿好的里衣退了下去,而后又…直接將刚才的那个外衣套了上去。 那外头的衣衫是夏季穿的单薄,如今这么一穿倒也隱约露出了几分原本的女子皮肤。 甚至因为身子柔软的缘故,那衣服还略微露了肩,確实给人一种有几分魅惑的滋味。 “老三媳妇,你们不能这样做,袖儿的夫君,可是当今天太子,你们这样做…要是被太子知晓,可是要没命的。” “太子夫君?我看你们母女两个人真是傻到了一起去,有点钱,还真以为自己是京城当中的大户了,还敢说…真是可笑,行了,你三哥交代我的事,我可都做完了。” 三嫂此刻根本没了,刚刚在几人面前的那副柔弱神色。 原本从大汉斋中逃出来的人便绝不可能是个柔柔弱弱只能等著他人施捨的主。 “这个家…我辛辛苦苦帮忙运营多年,又生了孩子,却始终不得母亲和老三的喜爱,如今…只要我帮老三铸成了这件事情,让老三得了那小官,想来往后,我与他的夫妻关係只会越发亲密。” 三嫂目光又落在那,躺在地上像个泥鰍般僱佣的沈夫人身上。 “你之前不是很心疼我没有夫君疼爱,有没有婆家妈关怀,如今只要牺牲你的女儿,这些我全都有了,你也不想…所以…就成全我这次吧。” “不…不要伤害我的女儿。” 三嫂才不再管躺在地上的沈夫人,反而是又將沈莹袖的头髮隨便梳了梳,插了几个拆环,看这时候差不多了,就將人特意送进了那早已打扫好的院子。 刚一准备好一切便听著前院有人回来。 老三还喊著,“准备好了没?我可是把大姐和大姐夫都接回来了,可不能让大姐夫多等?” 第175章 有点动静才好玩 妇人原本还坐在房中,听见了老三的声音,便连忙推门走了出来,看见大姐夫,满脸都是高兴。 她走到了大姐夫的身边,连说话的声音都降低了几度。 “辛苦你要跑上这一趟了,好女婿,人我已经让老三媳妇帮你准备好了,你快去吧。” 老妇人满脸討好,大姐夫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隨后朝著几人说的方向走去。 三嫂从房间里出来时,刚好与大姐夫相遇。 她微微点头,“人在里面,放心,都准备好了,姐夫你慢慢享用。” 他点了点头,一副满目期待的模样。 三嫂走到了老妇人和三哥面前。 大姐也在哪处站著。 “都收拾好了?你大姐夫可是个讲究的人,是要好好做好准备的。” “都做好了,人我仔仔细细帮忙洗了一遍,就是…小梅和她中间都醒过一次,现在小梅被我捆在了柴房。” “这药效既然如此之快?看来下次应该在买一些猛药了。” 老三没想到这迷药既然没有让沈莹袖和沈夫人直接失去了意识。 反而在中间的时候,既然直接清醒了过来。 他心中略微有些担心。 若是…在那过程中,她清醒过来的话,他又该如何向大姐夫交代。 “她…不会再清醒过来吧,要是…我怎么跟大姐夫交代。” 他略有几分担心,在廊中踱步。 “不行,我得过去看看。” 老三说著就要走上前去,但是却被三嫂拦了下来。 “放心吧,她这阵子是绝对不会轻易醒了的,你现在去不是在打扰大姐夫的性质。” 大姐也拉住了老三的手。 “行了,就算是她真反抗,说不定你姐夫还觉得那是情趣呢。” 她另外一只手却紧握成拳,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真的要把一个女人送到自己的丈夫的床上。 “那就听大姐的。” 老三也没在急躁,一部分確实因为大姐的话又被说服,一部分也是他知道男人还是比较喜欢刺激,而不是躺在床上一点动静都没有的。 —— 房间內。 大姐夫搓了搓手,他还没关上门,就直接扯开了身上的腰带。 他满脸的笑意,“我的漂亮美人,我来了,好好的让爷心疼心疼你,你放心,爷以后也会好好照顾你的,只要你今天从了我,你想要什么,爷就给你什么。” 他说著,变也直接走到了沈莹袖所在的床边。 他见房间內没任何声音,一时之间有些不太高兴。 还以为不过是老三为了那官位哄骗他。 他刚想要转身离开,但是却听见了床后面的帷幔里似乎好像有些动静。 他伸手掀起了床上帷幔,便看见了那半漏酥肩的沈莹袖躺在床上。 微微湿润的头髮,半蜷著的身体,小嘴一张一开的呼吸,没一处不是在勾引著眼前之人。 “这是个会勾人的小妖精,快让爷疼疼你吧。” 他说著便躺在了床上,那只手也微微附上沈莹袖的脸颊。 那吹弹可破的感觉,犹如刚刚出锅的鸡蛋,让人小心谨慎的呵护著。 “天哪…果然是个娇生惯养的,小美人,听你舅舅说,你在京城里头也是侍奉过贵人的,今日也让我尝尝你的手段可好?” 沈莹袖仍旧不做声。 他不满的拍了拍沈莹袖的脸,见人还没反应,却有几分没了兴致。 床上的女人安静的很,就像一只布娃娃 他虽然喜欢,但是却也没有说过能够对一个布娃娃有了兴致。 他捞起了已经松松垮垮的裤子,而后朝著门外大喊著大姐的名字。 “人呢,滚过来。” 老三原本刚刚选著的心终於落下来,但是却听见人的动静,连忙走了过来。 “姐夫,这是怎么了?可是那…贱人不如你心意,我跟你说这贱人就是……” “一个连动静都没有的布娃娃有什么可玩的,要是你早就告诉我是这样的,老子就不折腾了。” 他府上的那些姨娘和外室们,可是竭尽全力討好,而不是这种…… 老三转过身去,瞪了一眼三嫂,连忙走了进去,就瞧见了躺在床上的沈莹袖,毫无任何反应。 淬退了口吐沫,连忙又迎了出去开口解释。 “我滴天,苍天老爷,大姐夫那贱人刚刚说的好好的是心甘情愿的,不知道怎么就弄到了这个地步,但是姐夫既然来了,我就没有让姐夫鎩羽而归的道理。” 他说著,便用目光指使著三嫂去拿了个盒子过来。 “姐夫,这盒子里的香可是个好东西,我这就帮你点了,到时候別说是那贱人,就连姐夫都雄风再起,到时候那女人怕是直接被姐夫睡服了。” “最好是你说的那样,还不赶紧去给我点上。” “好嘞。” 人说著,便连忙將香点起来,而后退了出去。 不知是否真的有那香,大姐夫进房间后。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有力气了不少。 而躺在床上的沈莹袖,也悠悠觉得有些不对。 她只记得自己是被那人打晕的,后来… 不对。 她强行睁开了双眼,就瞧见了那不远处逼近的那张丑陋的脸。 “爷的小美人,快让爷好好亲亲。” 人说著,便要贴近了沈莹袖,但却被沈莹袖外头躲了开来。 沈莹袖晃了晃有些昏厥的头脑,勉强认出来面前的人是谁? “你…你怎么在这?你滚开,你在不滚开的话,我叫人了。” 沈莹袖说著,便努力抓著身边的东西全都砸向了那男人。 可惜,她双手无力,最终也不过象是一只小猫一样,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来人…阿娘…救救我,救我,你滚开……” 她尖锐的叫声从房间里传来。 可站在院中的几人根本毫不在乎,甚至各自眼眸中都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毕竟如今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往后家里和大姐夫便是深刻捆绑。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辈子都不会再彼此分离。 “还以为自己是个黄花丫头,真是折腾。” 老妇人淬了一口吐沫,有些不满的吐槽道。 一旁的大姐也是满脸鄙夷果然是贱皮子。 第176章 青梅竹马的再次相遇 男人居高临下。 他看著躺在床上的女人拼尽全力的抵抗。 他欣赏著沈莹袖的撕心裂肺。 他听著沈莹袖的句句求助。 但似乎好像在享受什么世间最美好的物件。 “傻孩子。” 他將沈莹袖身边最后的一个物件夺了过来,狠狠的扔在了地上。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你瞧瞧这个家里哪里有人想要来救你,都是在看你的笑话罢了,再说和我在一起,你想要的我都能够给你。” 他说著,便要再度扑上来,可就在那千钧一髮之际,一花瓶却狠狠的砸向了大姐c的后脑。 他一下子脱力躺在了床上。 沈莹袖愣著神,看著他突然脱了力,而后露出了那张自己这辈子都没在想看见的脸 “云……哥……” 沈莹袖刚刚真的被下了一跳,她都已经在想若是身体真的被这么个杀千刀的碰了,她就带著这个男人一起去死。 “別怕。” 他动了手,將人往外挪了挪,而后將沈莹袖抱了起来,又拿过了一旁的衣服给沈莹袖盖在了身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 寧繁云,沈莹袖的青梅竹马。 若非是她父亲起了心思,將沈莹袖送去给別人,他们如今应该早就成婚。 说不定也已经有了个极其可爱的孩子。 而不是…… “先別说话。” 寧繁云冷静的看著现在的一切。 此刻並不是一个很好的敘旧时机。 此地也不是个… “你还可以吗?如果不行的话,我就先把你带出去,到时候在想办法回来找伯母。” “不。” 沈莹袖经过这件事情,也算是彻底看清了面前的这群人的嘴脸。 也知道如今一味的牵就,已经不能够保障沈莹袖和沈夫人两个人的人身安全。 “我没事的,你別管我,你帮我把我阿娘带出去,才是最要紧的,他们要是发现了人出事了,一定会动手为难我阿娘的。” 寧繁云见她那神色,便知道若是沈夫人不先离开,怕是她也不会离开。 “行,我去救她,你朝著南边去,我通知你家里头的人,那处已经准备了马车,你也可以去换个衣服。” 沈莹袖点了点头。 她如今这幅样子,留下来不仅不能够有帮助,反而会拖累寧繁云。 “那…就麻烦你了。” 沈莹袖撤出了一抹笑容,而后在他的搀扶下,从后面的窗户先行离开。 寧繁云也隨著跳窗离开。 好在老三他们都觉得如今只是时间问题,便也没人在看著沈夫人。 他很快就找到了沈夫人,沈夫人的瞳孔早就已经溃散。 她根本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女儿就这样让他们带给了那不三不四的人给糟蹋了。 而她,这个母亲,只能够看著,却什么都做不了。 “袖儿…袖儿,都怪阿娘无能,都怪阿娘无能啊……” 她小声喃语。 而却被寧繁云打断。 “沈姨。” 他伸手將沈夫人身上的束缚全都打开。 沈夫人在看见面前的人的时候,眼中也有了些光。 “小云,是你,你怎么在这里,袖儿,你快去救救袖儿,这挨千刀的一家人,他们既然想要…用我女儿的身体去换他们一家的富贵,你快……” 寧繁云连忙拉住了沈夫人的手,而后开口安抚。 “沈姨,別担心,我已经去见过袖儿了,她现在已经安全离开了,让我回来接你,你怎么样,可还能够自己走。” 沈夫人在人的搀扶之下站了起来,她点了点头。 而后跟著寧繁云一同朝著门外走去。 —— 村庄最南边。 瑞草虽然不知道那男人的身份,但是他那样著急的样子並算不得假,而且…… 沈莹袖和沈夫人俩人离开已久,要是…所以一定是出事情了。 她连忙將之前一直停在村外的马车赶了过来。 如今没有与安,所有的事情就只能够瑞草一个人处理。 她站在马车旁,过了许久,但是还没有看到沈莹袖的身影。 她不由得有些怀疑。 更心中猜疑,是不是眼前之前在胡说八道。 一切不过都是一场闹剧。 就在瑞草打算赶回村庄看一看的时候,终於看到了从远处跑过来的沈莹袖身影。 她连忙迎了上去。 就看见沈莹袖那一身装扮,连忙心疼的拿过了一旁的披风搭在了人身上。 她满眼的泪水,根本不知道沈莹袖在瑞草不知道的这段时间里到底都经歷了什么样的折磨。 “姑娘……” 沈莹袖如今没什么力气,那身体里的药效也在疯狂的折磨著她。 她看著面前的一切,都似乎好像被蒙上了一层雾。 沈莹袖爬上了马车,从隨身的药箱里,拿了解药服下。 过了半晌,才感觉到了身体里的那些燥热慢慢的消散。 理智也慢慢的回笼。 “呼……” 沈莹袖努力的將呼吸调整好,而后才走下马车,刚好同带著沈夫人来的寧繁云相遇。 “袖儿……” 沈夫人迎了上来,她看著面前的沈莹袖,悔恨的泪水流了下来。 若是……若是她没有因为这根本就不存在的亲情而想要跋山涉水的再看看这家人,她也不会…… 沈莹袖也不会就这样被他们算计。 “没事了,阿娘,他们没有拿到…云哥出现的很及时。” 沈夫人听闻沈莹袖的话,悬著的心才放了下来。 “这就好,这就好,要是…娘真的害了你,娘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她说著,又落了泪水。 好在寧繁云还是比较清醒,他深知此刻並不是什么可以敘旧的场面。 “现在…不太適合敘旧,我们先上马车,先离开再说,要不然…等他们发现了,怕是会跟上来。” 不管大姐夫的伤口有多深,沈莹袖和沈夫人都和那家人背道而驰,以至於现在逃亡是他们必须要做的事情。 “是,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离开,至於其他的事情,我们路上在討论。” 沈莹袖说著,便伸手拉过了沈夫人,一同上了马车。 至於前方的路要朝著什么样的方向去走,他们现在也不曾想好。 唯一知道的是,往后这里也不在是“家”。 第177章 一切都在掌握 京城。 今年秋日连绵不断的下雨。 席知澈坐在窗边,脑海中不知在迴荡著什么。 慕雨声同於亲王一同归来,瞧著他坐在那里,也只是无奈的嘆了口气。 二人循著一处坐了下来,而后说起了今日朝上的事情。 “承王这几日,虽然风头不再像之前那样,手下的人真的略微的平静了不少,但是…谁知道不是背后憋坏。” “他消停?” 於亲王翻了个白眼。 “灵儿担心相爷,这几日回去了好几次,三次有两次都能撞见他那个叫明德的心腹来往於相府,还消停,不过是如今暂时受到了陛下的警告,此刻才根本不敢有什么动作。” 承王如今没有像之前得到了陛下的喜爱。 陛下也因为他做事不尽心,一心玩弄权势,以至於他身上也不在像之前那般。 席知澈当然也听见了他们二人的对话,但是並没有开口干涉。 他二人早就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不管什么事情都还需要他主导的时候。 “要我说,你那王妃如今都已经站在了你的身边,你怎么不想想办法也让你那岳丈也……” 於亲王看了看坐在那边的席知澈,而后无奈的开口。 “当然是因为我是地狱开局啊,你怎么不想想他可是退了婚,彻底得罪了相爷,现在相爷也知道我是他的人了,你可知道从哪开始,我到现在都没进得了相府。” 他也颇为无奈。 实在没想到相爷表面上看起来没怎么在意这退婚之事,但是心里却一直有个疙瘩。 慕雨声拍了拍脑袋,一副很是头疼的模样。 “早知道今日,当初不管怎么样都绝对不会让你这么隨意。” 现在一切都已经发生,就算是后悔,也没有什么退路可言。 “话说回来,我给你们探了那几人的口风,虽然都有些防备,但是哥是谁?哥帮你们问出来了,他们多半家里头都是收到了承王府得邀约,似乎好像不久后有场宴会。” 於亲王將他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这场宴会不出意外的话,便是他想要集聚一堂的手段。 好在好好的探查一番,谁能够为己所用,谁不能。 他扭过头去看向席知澈。 “我知道你有你自己的算计,就算朝中大半国臣全都成为了承王的走狗,但是你也能够有些把握,但是你现在就这样看著他?” 席知澈终於动了,但也只是转了个身,没有给他们二人任何回应。 慕雨声拉了拉他衣袖。 “你还指望著他给你回应,自从上次那传消息的回来以后,人一直都这样心不在焉的,你指望著他,不如指望著我。” “我指望著你,不如回去找灵儿。” 他们俩可是一个不比一个。 但是也算是能够…在一起商量著事情的。 “行了。” 他从那桌子上拿了信封出来,隨后放在了他二人的桌前。 “把这里头的內容,按照上面的名单,一个一个的传过去,本宫倒是看看,他们谁敢去那场宴会。” 席知澈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自然根本不害怕那人有后招。 “这事?” 慕雨声打开看了看,实在没想到席知澈手上既然有他们那么大一个把柄。 “你既然早就有这么一手,怎么之前都没有看你拿出来,反而这次却……” 他明明早就有了算计,但是表面却根本没有做派。 “是他自己活该。” 席知澈冷哼了一声。 —— 江南某小城。 寧繁云帮著沈莹袖在此处安置了个房子,又大致准备了些生活所需。 沈莹袖很是感谢,甚至原本想要把钱给他,但是却被人拒绝了。 “袖儿,我现在很是后悔,若是当初我能够坚持,说不定现在娶了你的,就是我了。” 寧繁云此刻是有些后悔的。 当初他真的没有抵抗得住。 “你…不要这样想,我和你之间一直都是朋友的关係,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当初没有选择我,而且我……” 沈莹袖並不记得上一世他的结果是什么。 毕竟当初她连自己都没有办法站稳脚跟,当然也没什么心思去关注一个放弃了自己的青梅竹马。 “话说,我问你几次,你一直都不说实话,我今天在问你一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处!” 寧繁云一直对这件事情顾左右而言他。 可今日沈莹袖就是想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我……” 寧繁云知道无法一直哄骗面前的人。 “我当时虽然没办法拦住了你阿爹对你…但我一直在想暗地里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帮你的,所以就一直…” 他一直呆在京城,只是没敢露面。 “那天看见你一身伤痛从承王府被人带出来的时候,我真是…恨不得直接衝出去跟他们拼命,但是我知道…我没那个资格。” 他衝上去,也不过是…无济於事。 “后来,亲眼亲耳体会到了那太子对你的深情,我原以为若是你能够拥有这么一段完美的感情,我也就…可是哪里想到你们才刚刚成亲几日,他…他就让你一个人独自离开,我担心你的安全,所以就…就…一直跟著你们。” 寧繁云一直跟隨在她的身边。 一直在默默守护著她的一切。 “你一直都在?你…我不值得你这么用心,你知道我的,我其实…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不諳世事的少女了,现在的我是如何都绝对配不上你的。” 沈莹袖没有妄自菲薄。 他虽然出身不算高贵,但是品行確实正直。 他若是能够考个功名,往后的日子只会平步青云。 “你別再我身上在浪费时间了,你…应该拥有属於你自己的人生。” 每个人都应该有属於自己的人生。 他也不例外。 “袖儿,我…我始终都没有忘记曾经答应你的那些承诺,虽然我现在確实…但只要你原因相信我,我保证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很好的未来,包括沈姨,以后我会把人当做我自己的亲生母亲来对待,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沈莹袖看著他,摇了摇头。 “寧繁云,我…是个已婚妇女。” 第178章 一腔真情 沈莹袖说的绝情,是並不想让眼前之人再在自己的身上而浪费时间。 更不想因为沈莹袖,而让身为救命恩人的他再度陷入险境。 “我知道。” 他往前挪了一步,但又极为克制,那眉眼之中涌出的爱意,却拼尽全力的不曾骚扰面前的人。 “我知你如今已嫁给太子,可你…真的得之所愿了吗?只要你不愿意,就算是当今太子,也绝不可为难於你,我可以带你远走高飞,可以带你隱姓埋名,就像现在一样,你我二人同沈姨,就在这偏远小城住著,没人能够轻易……” 他一心为眼前之人,只希望她能够真的知道他的用心。 也能接受他的深情。 可沈莹袖的態度,却让他的內心一直没有什么保障。 他已经在人的身旁守护了这么多年,他不想要在和自己的真爱错过,也不想…在去承担任何后果。 “袖儿,你不必害怕任何人,有我在,就算是有一天太子殿下找来,我也可以帮你……” 沈莹袖摇了摇头。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从前。 也绝不可能有以后。 “我……很喜欢他,云哥,我很喜欢他。” 沈莹袖那认真的样子让他愣了神。 青梅竹马的关係,让他清楚,眼前的少女早就已经並非从前的那个无忧无虑的姑娘。 经歷了许多事情,沈莹袖也並非一开始那般单纯。 可他在眾人所不知道的阴影里,看著沈莹袖如何自我拯救。 那份求生的欲望,也让他彻底的动心。 他想拥有沈莹袖,正大光明的拥有沈莹袖。 可现在沈莹袖却如此认真的告诉他,在这段时间里,沈莹袖早就已经有了心有所属之人。 看著面前的人突然脱了力,沈莹袖谁知道如今的说法確实会伤害到男人的心。 但却不想…因为一时的误会,而让他觉得两个人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我是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寧繁云有些忍不住的开口,那叭叭望著人的眼睛里,带著无尽的恳求。 沈莹袖深知自己如今所走的这条路有多危险,既不想让眼前这人为自己莫名赴险。 也不想让他再对自己有任何希望。 “没有。” 沈莹袖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很是绝情的告诉了他最后的答案。 “我对他,无关於身份,也无关於其他,我只是喜欢他,云哥,你知道的我…”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喜欢我的?袖儿,明明从前你追著我的屁股,同我说以后一定要嫁给我为妻的,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移情別恋上了別人?” 难道是因为…… 他心里疼起了一丝希望。 “当初我没有办法,为了眼下你我二人的安全,我只能够答应你阿爹,先与你断了这份情谊,可你是知道的…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面前的人深情已经迟已。 沈莹袖也想快刀斩乱麻。 “不是因为那件事,你就当是我遇见的良人,所以移情別恋了吧,你不要觉得……” 沈莹袖拍了拍寧繁云的肩膀。 “人在不同的年纪里,自然会爱上不同的东西,或许年少时,觉得与你相守是我此生最幸运的事情,当然如今我也觉得,年少时有你这么一个疼我的青梅竹马也是很好的事。” 可现在不是。 现在的沈莹袖並不需要一个万般呵护自己的男人。 而是能与自己心灵相通,彼此互相陪伴,朝前走上花路的人。 “我明白了。” 寧繁云低著头,让人一时之间看不透他的模样。 “你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 寧繁云说著便朝著门外走去,可即將离开时,他却又很坚决的转过头。 “虽然…你拒绝了我的爱意,但是……我还是会陪伴在你的身旁,帮你度过每一次难关,我要让你知道,我和他相比,也没有逊色到什么地步,你选择的不是我,是你的损失,而並非是我的无能。” 他很快便从那失落的態度里走了出来。 与其一直纠结於自己,究竟何处比不过那当今太子。 不如先看向眼下。 眼下,只有他一人。 “你其实不必这样,你值得更好的別人。” 寧繁云没有听沈莹袖的话,只是转身离开。 沈莹袖在房中坐了许久,重生而来的一切,原以为只是独自前行。 却完全忘记有那么一个人一直跟隨在自己的身后,暗暗的守护著。 “你这还真是…桃花遍地。” 沈莹袖颇有些无奈的吐槽著自己。 之前实在是忘了自己这位青梅竹马。 原以为当时,他面对於阿爹的刁难,转身离开时就已经给了二人关係最后的结尾。 但谁能想到他竟如此默默的守护,並为沈莹袖百般图谋至今。 可沈莹袖如今早就已经有了席知澈,无论是那颗心还是这副身躯,都没有办法再与另外一个人匹配。 更没有办法…在容下另外一个人。 “抱歉,我们果然不太合適。” —— 京中。 承王府內。 承王看著如今在做寥寥无几的人,眉眼之中满是怒意。 他指著早些时候特意派出去发了请柬的明德,暴怒的问道。 “人呢?本王给了你那么多张请柬,让你挨个…为何如今就只来了这么几个人?” 明德跪在其脚下,大气不敢闯。 他自是按照承王的吩咐,將那些请柬挨个全都交给了诸位大臣。 当时得到的结果,也是他们会应邀而来。 但谁能想到真正宴会之日,此处却空旷过半,甚至只有些墙头草出现。 就连相爷也早早以身体不適而拒绝了此中宴会。 “或许是…或许是今日有些琐事缠身,才耽误了诸位大人的脚步,要不然…王爷换上一天再看看?” 明德壮著胆子,试图商量。 可却被人一眼刀而逼了回来。 “派人一个一个给本王请,请不来人,你们也別回来。” 他坐了下来,如今在场的那几位大臣,却大气也都不敢喘。 根本不敢得罪如今眼前的这位阎王爷。 “是,属下这就去再一一请过。” 第179章 一切如意 明德转身离开,只希望此刻会是个好结局。 然而…明德再次走过诸位大臣的府邸。 可得到的,不是突发急症,就是摔断了胳膊腿,无法挪动。 要不然便直接被拒之门外。 还有几个明明今日早晨还在朝上的人,竟然直接说已经回乡省亲。 总之个个拒绝。 这让明德內心已经绝望之至。 再度回到承王府中,承王看著明德身后並无任何人踪跡,便更是气的,直接將手中的酒杯扔了出去。 “真是一群不知好歹的人……本王亲自宴请,他们竟然还能拒之门外。” “王爷莫要因此而生气。” 说著,在一旁的男子走上前来,又重新拿过酒杯,斟了一杯,放在了人眼前。 “承王殿下,莫要生气,那些个大人不来是他们的损失,而与您无关,您是愿意帮扶我们一把,所以今日才宴请於我们,我们心中自然会记掛著王爷的美意。” “是啊,多谢王爷美意。” 看著台下那几个满脸都是追捧的神色,承王內心之中的不快也慢慢消失,不过几杯酒的功夫,几人便打作一团。 —— 太子府內。 慕雨声捧腹哈哈大笑,一副看了极大的笑话的模样。 “你是没看见吃了鱉的明德是什么样子,也没瞧见他今日的面色有多难看,我都不知该如何向你形容,不过那些个大臣,果然是会懂得气人的。” 於亲王坐在一旁。 “只是別的就罢了,没想到今日的宴会,连相爷都不曾出面,难不成他与相爷的联盟散了?这……” “咱们这位相爷一向不显山不露水,这种明显要逼著人站队的局,他是绝不可能出现的。” 席知澈点了点轮椅的扶手,而后又开口。 “如今虽然那几位大臣瞧见了我递过去的书信自然不敢与他亲近,但说不定背后还会有所举动,就辛苦你们两个最近这段时间好好的盯一盯他们若是有什么…便儘快来报。” “放心。这京城之中的那几个宅院里头,我早就已经安排了我的人,再加上他们各自都有那游手好閒的少爷,我和於亲王,就没有我们两个不知道的信息。” 他二位可都算是在风月场上走过一轮的人。 与那些紈絝子弟玩的倒是愉快。 若是想要知道每个家族的选择。 只要稍加引导,那些紈絝子弟便会说个不停。 当然那些答案也可水落石出。 这些消息確实还需要託付给他二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那边…还什么消息都没传来吗?” 不知为何,前几日突然之间断了雨沈莹袖那边的联络。 甚至就连与安,他们之间也彻底断了联。 席知澈不知为何心里总是七上八下,似乎好像沈莹袖如今已经出事了一般。 “没有,不过按照与安的脚步,如今应该早已回到了那小山村,或许是那村庄太过寂寥无人,来回传信总是会有些引人注目,你不是说不想让承王和朝中的几位目光一直盯著她吗?所以…当然或许传起信来会有些麻烦。” 慕雨声开口安抚他。 毕竟如今有与安,还有不少暗卫守护在沈莹袖身上。 就算…沈莹袖真有危机,但…却也一定能够全身而退。 “本宫总觉得似乎有意外……” “你就是太担心她了。” 於亲王也坐直了身子。 “前几日灵儿还同我说,说是梦见了沈莹袖被他人囚禁,託梦求灵儿帮忙出手,真是无稽之谈,那偏远地区,人身旁又有你细心陪你多年的暗卫,就算是承王手底下的精锐尽出,他也无可奈何。” 更何况这京城之中並未传出承王曾经调动自己的精锐。 承王如今人不仅还在这京城之中,更是在图谋著这朝堂之上的局面。 他此刻焦头烂额,可根本没有机会去…劫持沈莹袖。 “人儿说的是有理的。” 慕雨声说著便又为席知澈倒了杯茶水放在其眼前。 “京城之中的各大势力都在你我的监视之下,不管是承王还是陛下,他二人手底下如今根本没有任何动作是针对她的,你莫要…杞人忧天。” 在慕雨声的安抚之下,席知澈也只是归於沉默。 看著面前这个越发將一颗心全都牵在了一个女人身上的他,慕雨声只觉得他如今要收拾的烂摊子越发多了。 “別太担心,要真出了事,我们的人肯定会拼死,將消息传出来,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 江南某小镇。 沈莹袖也来了此地多日,从一开始只有寧繁云负责一应採买,到后来沈莹袖也会帮衬。 直到现如今,就算是寧繁云並不在家,沈莹袖也可以与街坊邻居互相沟通。 沈莹袖瞧著面前摆著的新鲜的青菜,挑了几把递给了那卖家。 那卖家一边帮著沈莹袖称,一边半是玩笑的开口。 “最近这几日怎么不见你夫君?难不成…你们夫妻吵架了?这夫妻之间没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的,可千万不要因为一些误会而毁了你二人之间的感情才是?” “我夫君?” 沈莹袖疑惑的看著面前的卖家。 “就是前几日,跟著你和你阿娘一起搬过来的那位郎君,难道不是你夫君!可我瞧著他对你和你阿娘两个人的熟练劲,还以为你们是……” 沈莹袖摇了摇头,连忙为二人证明。 “他不过是与我一同从小长大的朋友而已,我已经嫁人了,他对我而言也不过是个普通哥哥,我夫婿有些生意场上的事情一直在外奔波,他便主动…隨我和阿娘来了之江南。” “原来是这样,还想著说…要劝一劝你们,你那郎…哥哥,瞧著便是个不错的人,要是你们彼此真没什么…大娘我可就要为自家女儿相看相看了,那可是个好孩子。” “当然,要是…我可等著哥哥的喜糖吃。” 沈莹袖既然已经放下过去的那份感情,自然也希望他能早日放下,更能寻找到属於自己的自在与幸福。 “好,等到时候若真是成了,给你包个大红包,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好好过。” 第180章 原来已是错过 沈莹袖买完了菜,而后回了宅子。 刚好看见在宅中晒著太阳的沈夫人。 “阿娘今日怎么在院子里,我瞧著外头可是起了风,不如我陪阿娘一同回屋子吧。” 沈夫人摇了摇头,伸出手將沈莹袖拉在了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你同我说实话…你和那姓寧的,你们两个人之间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怎么能够將他留在身旁,若是让太子知道,你將曾经的青梅竹马留在身旁,而且与她如今过起了日子来,这可怎么办!” 皇家最重人清白。 之前发生的事情,便让沈夫人几日噩梦连连,一直不曾休息好。 如今一想到如今沈莹袖和寧繁云两个人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心里便更加担心。 “你说这一路而来,他確实为你我做了不少事情,但就是因为他不求回报,我才尤其担心,他是不是还在念著你,我的儿,你得好好想想清楚,可千万不能……” 沈莹袖当然想的很是清楚,也知道寧繁云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阿娘,清者自清,换句话说…虽然…云哥是喜欢我的,但如今我的心里早就已经被太子殿下占满,又绝不可能喜欢上旁人,而且我与他谈过了,我们之间就只能够做最为普通的兄妹,绝不会有其他关係。” 沈莹袖安抚著沈夫人,而后又比了发誓的手势。 “阿娘若是不信,我儘管可以发誓,我绝不会与寧繁云有任何超脱於亲情的关係。” 沈夫人如今疑神疑鬼,看著沈莹袖如此乾净的发誓,但心里却还是有几分担忧。 沈莹袖能够想明白这轻重缓急,但却不代表寧繁云也是如此。 “那你可曾和寧繁云谈过?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总要知道,等著到时候若是被人问及…我这几日出去的时候也经常被人误会了,你二人的关係让人问询。” 沈夫人平日里虽然一直窝在院中,但有的时候也会为沈莹袖而出去採买。 自然也听见了这周围的街坊邻居议论他们二人之间的关係。 实在没想过…如今眾人都觉得沈莹袖和寧繁云才是一对。 “我今日回来的时候,確实听著那买菜的大妈问上了几句,但我已经同人说了,我和他不过是最普通的兄妹,他家那姑娘也瞧上了寧繁云,要是他们能在一起,往后那谣言便不攻自破。” “你是真觉得他们两个人能在一起?还是觉得……” 沈莹袖安抚著沈夫人。 “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造化,哪里是我说的算,但是我答应阿娘,我绝对不会做出格的事情,也会与他说清楚,我和他之间不会有结果。” 看著面前人再三承诺,沈夫人悬著的心也算是安稳了几分。 “那你千万…不能与他有任何亲近之举,也不能让他误会你二人之间的关係,更不能让他觉得…你对他有所求。” 沈莹袖答应了下来,又和沈夫人说了好一顿的好话,才让沈夫人悬著的心放了下来。 可沈夫人一走,沈莹袖就瞧见了那归家了的寧繁云。 寧繁云眼眸之中一副极为悲痛,看起来似乎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这是怎么了?怎么瞧著你这副样子……” 他甩开了沈莹袖伸过来的手,慢慢的走进了房间里。 沈莹袖还一时不知所措,却瞧见他又再次推门而出,站在门口一副质问的模样看著沈莹袖。 “我问你,我在你心里到底算得了什么,我们之前那么多年的感情,如今你是真的能够拋之脑后,而且…不再有任何动心吗?” 沈莹袖看著她这副模样想来,她也应该知道自己今日在那大娘面前做了的事。 “我早就对你说过,我的內心之中早就已经没有了你的位置,我如今只对她一人动心,所以自然要把话说得清楚,更何况你也年纪不小,应该有一个好的归宿。” “年纪不小,有一个好的归宿,你若是想让我整这一条路,你儘管同我说,我自然会去找一个与我门当户对的女子,而不是隨便把我扔给一个人,更何况那女子我素不相识,根本不知是何等模样。” “我去买菜的时候,瞧过那大娘家的姑娘,虽然是个出身不显的,但是为人处事也算温和,干起活来也十分爽快,与你相配倒也还是……” “合不合適不是你说的算,而是我说的算!” 他走上前,紧紧的掐著沈莹袖的双肩。 那双眼睛也恶狠狠的瞪著她。 沈莹袖被如此失控的她嚇得有些束手束缚。 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决断。 而就在此时,他似乎好像清醒了过来一般,又鬆开了沈莹袖的肩膀。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弄疼你的,我就是一时之间想到你把我推给了另外一个人,实在心里烦闷,所以才会与你起了爭执,我不是故意的…你別记恨我,算我求你了。” 沈莹袖往后退了两步,二人之间隔著一个桌子。 沈莹袖揉了揉有些疼痛的双肩。 “我不是把你推给別人,我只是觉得你为我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我不能让你再为了我而去牺牲,所以我才想著……如果可以的话,我们都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生活不好吗?” 沈莹袖试探性的问道,却得到的是低下头的寧繁云。 寧繁云坐在了石凳上,那神色之中染了无尽的悲痛。 “我从小到大就只知道你会成为我的妻子,所以从小时起,不管有什么好的,我都会先送到你的面前,任你挑选,后来得知有你父亲阻碍,我无法能够如愿娶你为妻,我不知难过多久。” 他恨自己的无能,也恨自己终究无法与沈莹袖並肩。 “我想了很多办法去说服你阿爹,去討好你弟弟,去让他们把你还给我,可我终究是弄丟你了……” 一滴晶莹剔透的泪从眼角落下,男人的眉眼中满是后悔。 “再后来我知道他把你送去了,那不是人的地方,我便拼了命的想要救你出来,可惜我终究无能。” 第181章 赚钱养家 寧繁云很是后悔,或许当初再过勇敢,就可以拥抱属於自己的爱情。 然而现在却只能眼睁睁瞧著那人终究不再属於自己。 “这些都不是你的错。” 沈莹袖看著满脸皆是愧疚的寧繁云。 “你我有缘无分,而且…我其实也没有多喜欢你。” 年少情竇初开,一开始以为…那便是所有的爱意,但现在,沈莹袖很明了那段感情对於己身来讲,也不过是年少轻狂而已。 “我对你…不过是因为那时身旁没有其他人,那个男人待我又十分苛刻,所以我只能在你身上去所求我想要的美好,可是…我对你终究不是爱。” 沈莹袖也很是愧疚,直到如今才有勇气和寧繁云说清楚。 “不是爱?那又是什么,难道我在你眼里…竟什么都不是吗?” 他无法接受这个答案,也无法否认自己多年来的努力,实则却是空谈一场。 沈莹袖没有开口,但二人心中都彼此知晓。 “我想我们要在此处停留许久,所以有些话还是提前说清楚的比较好,云哥,我真的只把你当做一个关係很好的哥哥,而不是…可以娶我为妻的情哥哥。” 沈莹袖顿了顿,再度开口时已不像之前那般还有几分情动。 “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的关係。” 时至今日,沈莹袖不想再让他对自己有任何误会。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然也不想让他的內心当中再有什么希望。 寧繁云低著头,过了许久,才开口。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或许这就是他们最终的结局。 “我说过,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捧到你的手心,如今这既然是你想要的,那我一定会成全你的。” 他往前一步刚想伸手去摸一摸沈莹袖的头髮时,却有几分犹豫。 他们不再像年少时那般可以肆无忌惮。 而后他又后撤步。 “京城那边始终无消息传来,你手底下的人也不曾跟来,我並不知你母亲家中如今如何,不过这偏远城池倒也不会显眼,你我终究要先生活在此处的,那以后你我二人便以兄妹相称,如何?” 或许以一个哥哥的身份去守护著沈莹袖,便是他此生唯一能够为沈莹袖做的事。 “你其实不必……” “袖儿,我不可能冷眼旁观,你一人独自居於此处,也不可能…所以这是我最后的界限了。” 沈莹袖嘆了口气,而后只好答应下来。 —— 沈莹袖身上所带的银钱终究有限,再加上一路逃亡,如今满打满算,虽然暂时维持一家人的吃喝,但终究还是会有些乏力。 沈夫人见沈莹袖如此操劳,便也主动將沈莹袖之前交由自己掌管的银钱交了出来。 “这是我之前给阿娘的,就算日子再难过,我也不可能从阿娘的手里要回来。” “你给我,那就是我的钱,我愿意给我女儿或者给別人都与你无关。” 沈夫人將沈莹袖塞回自己怀中的银钱又塞了过去。 “再说如今院子里头的日子如此难过,整日里…这四张嘴要吃饭呢,耗费的银钱可不少,你呀,就先拿著吧。” 沈夫人所担心的事便是沈莹袖如今所遇到的困难。 见状沈莹袖也没再推辞。 想著等以后有了银钱之后,再重新还给沈夫人就是。 可哪怕沈夫人交出了自己身上带著的体己钱,沈莹袖又將自己手中剩下的银钱满打满算重新安置了一番。 可一想到不出半月,家里头又没了贏钱。 沈莹袖终究明白,坐吃山空,怕是如今最不该走的路。 犹豫之下,沈莹袖让瑞草叫来了寧繁云和沈夫人。 沈莹袖將最近的开销全都记在了纸上,又將如今剩下的银钱分了几分。 “我最近这几日一直在盘点我们身上带来的东西,和如今手中还拥有的金钱,这座城池太小,虽然我身上確实也有不少好东西可以变卖,且先不说要耗费多长时间,变卖的银钱是否值当还是一说。” 这样小的地方,怕是哪怕有极好的东西,都无法卖出沈莹袖想要的价钱。 “所以我想重操旧业,试试看能不能自己开个铺子,那它是一直有些流水,够得你我四人勉强饱腹都好。” 在与安回来之前,他们至少要得活下去。 “怎能让你一个人独自在外奔波,我…我已经让人帮忙留意著差事了,等…到时候我便能赚了钱,不需要你出门吃苦。” 寧繁云心疼沈莹袖,並不想让沈莹袖在外拋头露面。 “你信我,我可以养得起这个家的。” “你养得起,可我並不想只能你来养。” 沈莹袖有手艺,有才谋,更有经商头脑,当然不想就这样坐吃山空。 “可是你……” 寧繁云只是害怕沈莹袖在暴露於人,说不定还会受人算计,那张美貌,更是会容易让人…… 他迫切的想將沈莹袖藏入私宅。 就算是要得沈莹袖心中苦恼。 “小云,我瞧著这街上也有不少女子做生意,想来这座城池之中,应该没什么男尊女卑的道理,既然袖儿想,为何不让人试试呢?” 沈夫人探究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也瞧见了他眼底还未收得回的那占有之欲。 难不成对他来讲,还是不曾放弃与沈莹袖之间的纠缠。 “袖儿,在京城之中打下了多少家业,我也有所耳闻,小云,我相信袖儿,所以也愿意相信她会成功。” 沈夫人满是谅解,倒显得寧繁云心中有所狭隘。 “我不是不相信沈莹袖,我只是不想让沈莹袖在外吃了那么多苦,这一路逃脱至此,袖儿已经够累的了。” 他央求的目光又落在沈莹袖身上。 “家里好歹还有我这个男丁在,就算是…也不至於说,要让你们这些妇人帮忙,便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赚钱养家。” 说到底他还是不相信沈莹袖。 或者说…他不想让外头传著家里只靠沈莹袖养家,而非是靠他这个男人。 沈夫人与沈莹袖面色都有些不善。 “我不是在与你商量,我在陈述我要做的事情。” 第182章 要做什么样的生意 寧繁云惊愕的看著眼前人。 实在没想过,竟有朝一日能瞧得见沈莹袖如此咄咄逼人的模样。 沈莹袖將自己早已分好的那份钱財拿了出来。 “这里面一共是三十两,我这几日也向街坊邻居打听过,街道的北头,就有一家空閒的商铺,一年的租金也才不过五两,我打算……先租个一年试试。” “一年?” 寧繁云明显没想过,沈莹袖竟真想要一直待在此处。 “那你可曾想过,若是这一年之中男主或者是旁人找到了你又该如何?难不成你…袖儿……我们是在逃亡,不是在真的过日子。” 沈夫人的大姐夫在那一片一向颇有盛名。 以至於他们一路逃亡,都有人紧追不捨。 若不是这间城池太过弱小,竟连个城池护卫都不曾有,他们也不会选择居於此处。 “若有朝一日,那些人找上门来,你就得放弃你的生意,也得放弃你在此间所拥有的一切,那你现在所有的费心筹谋,岂不都成了空谈一场?” 他想劝告沈莹袖。 如今的日子虽看似平稳,可实则大家也只不过暂时相安无事。 “你不可能一直停留於此,袖儿,你还是收了开铺子的心思。” “我就要。” 沈莹袖站直了身与男人也算是平视。 “我不管这世道如何,也不管如今能有几日过活,我知道的就是…要活下去就得赚钱,而我不想靠你活下去。” 沈莹袖这话说的乾脆。 “我……” “我只想靠自己的双手赚钱,只想…花自己赚来的钱。” 面前女子那副强硬姿態,到让寧繁云都感觉自己稍逊了几分。 他似乎好像忽略了眼前的女子,早就已经不似从前那个遇见了小虫子便会害怕的躲到自己身后的少女。 反而是可以撑起一片天,更是能够靠著自己双手养著一家人的女商人。 “你真的非要如此吗?” 沈莹袖点了点头。 “这里面的钱都是我自己的,赔了赚了,全都由我自己说了算,当然弱势之后你打算入股,也可以投进来,到时候我会按照比例给你返还你的盈利。” “你和我之间何必如此生疏?” 寧繁云原以为若是沈莹袖执意想要去拼一拼,那就算是会浪费一些银钱,也无法。 可如今听见沈莹袖这句话,心里却也有了几分隔阂。 “想要重新创办我的生意场,是我自己的想法,与旁人无关,我当然不能拉著你们共沉沦,所以…就先用我自己的钱吧。” 寧繁云或是觉得自己刚才那丝毫不听辩解,直接拒绝了眼前之人的行动,未免有些过於崛起。 此刻特意拿出了自己身上带著的银钱放在桌上。 “我不是不支持你做这些,我只是害怕…会出岔子而已,不过…你既然都已经做好了打算,那我当然不可能只让你一个人承担风险,不然我成什么人了。” 男人说著,便打算將自己的钱递过去。 可却直接被沈莹袖拒收。 “不用了。我的钱足够,就这样,我先走了。” 沈夫人瞧著沈莹袖带著瑞草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一旁愣住神的寧繁云。 “我早就同你说过,有些事情不能强求,如今袖儿…心中早就已经没了你这个哥哥,你又何必一位心生占有。” “我並未有这样的想法……” “有没有你心里最清楚,你要是真不在记掛著她,又何必一味…去想將人留在家里,你…也不过是个可怜虫罢了。” 沈夫人看得透眼前这人对自己女儿的执著。 也明白,他们终究不会是一路之人。 “我的袖儿,早就已经蜕变得很是优秀,寧郎君,如果你没有办法以一种祝福的心態去看待我的袖儿,那我便要做那绝情人,將你赶出此处,往后我们不再往来就是。” “沈姨,你可是从小到大看著我长大的,你知道我对待袖儿,无论发生什么,我会是这世界之上唯一一个,绝对不可能背叛她的人,沈姨,你怎么能够说这样的话来惹我伤心?” 他从未想过。 也从未预料过。 面前之人会说出如此悲痛残忍之言。 “我只知道如今的袖儿,要有自己的一片天地可闯。” 从小被遗弃的她,懂的东西並不多。 从前只懂那一日三餐,更只懂出嫁从夫,在家从父。 可现在却並非如此。 也不会再像从前那般,傻傻的以为…有许多事自己都不配值得拥有。 “我言尽於此,也不想再徒增烦恼,若是…那就请你早日离开我的女儿,我要让我的女儿因你而逐渐悲痛。” 沈夫人说完这话便离开了屋子。 寧繁云看著沈夫人离去的背影,心中却已然有了几分不一样的想法。 既然眾人都瞧不起他,那他便一定要眾人都瞧瞧,他是多么的厉害。 —— 沈莹袖带著瑞草又去了那间铺子,爽快的签订了租赁合同,可又有一事犯了难。 这样的小座城市,做什么能够既赚钱来得快,又不太需要本钱呢? 一下午,瑞草和沈莹袖两人都无目的地在街道上閒逛。 直到…沈莹袖遇见了一个孩童。 那孩童在街角捡这些垃圾里的残羹剩饭,在瞧见沈莹袖时,那双眼睛里露出了惧怕。 他將自己好不容易掏出来的那些残羹冷饭藏在了衣服里,目光十分警醒的看著她。 似乎若是沈莹袖管伸出手与他去爭,他便会像一只野兽一般撕咬向沈莹袖。 可沈莹袖所注意到的是她膝盖上所受的伤。 “你受伤了?要不要…跟我回家,我帮你包扎一下伤口?” 沈莹袖这一路而来,终於发觉了,这街道之上少了一家什么? 少了家能够开门向外做生意的药铺。 也少了个…能帮著街坊邻居看病的大夫。 那男孩摇了摇头。 伸手捡过了一旁的木棍只指沈莹袖。 “滚,滚开,你再不滚开的话…我要动手了。” 与面前小孩那般警醒不同,沈莹袖的眉眼中却只是在意他膝盖上的伤。 “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想救你。” 第183章 人一定要救 在男孩儿警惕的目光中,沈莹袖缓缓的靠近他,並且慢慢地蹲了下来。 沈莹袖伸手刚碰触到小孩的腿时,就感觉到了他浑身紧绷。 可仅仅只是碰触,便能让面前的小男孩儿疼到面色煞白。 沈莹袖便立刻知晓。 他腿上的伤,並不是那般简单的。 “你腿上的伤应该不仅仅只有外部的这些伤痕,可能伤到了骨头里,我需要你跟我一起回我的住处,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对你做什么不该做的。” 小男孩警惕著看著沈莹袖,过了半晌,才犹犹豫豫的点了点头。 “好。” 腿上的疼痛让他日夜难眠。 只可惜他身无分文。 而且这间小城池之中,也並没有一个能够看病的大夫。 如今沈莹袖既主动提出。 他当然可以受用。 沈莹袖与瑞草二人一同扶著,將小男孩扶到了自家院落。 小男孩看著这屋子,突然想起街头巷尾的议论。 “你们就是那个最近从外头来的那对兄妹?之前被误认为是夫妻的那段。” 沈莹袖没想到这么一个小乞丐竟然还能认出她。 “你…不是乞丐吗?为什么能够知道那么多……” “我是乞丐,所以我知道的消息很多重,这座城里面的所有信息和消息我都知晓。” 他虽靠著嗟来之食而活,但却是这城池当中的消息来源。 “那我如果真的治好了你腿上的伤,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你要是想知道那种特別…可不是,给我看个病就行了。” “放心,就是个最为普通的消息。” 小乞丐看在沈莹袖那般真诚的样子,最终点了点头。 沈莹袖简单在院中为小乞丐摸了摸腿,而后彻底確定。 “你这腿是伤到了骨头,可最开始上照的时候,你没有及时就医,以至於如今骨头早就已经长歪,如今若是还想让他…就只有一个办法,敲碎了重新规划。” 可这种疼痛非一般人能忍。 沈莹袖有些犹豫是否不该如此对他。 “或者我可以给你弄些止疼的药物,让你…至少能够先暂时可以有所缓解。” 但终究治標不治本。 甚至…很有可能有一日小乞丐的腿彻底废掉。 “我这种人…什么时候被饿死在大街上都不知道,又何必去…只要你能让他別太疼,就好。” 他有著与这个年纪並不相符的那般深沉。 沈莹袖看著面前的他,最终点了点头。 “我这一路而来…都没有瞧见这街头巷尾有什么卖药的地方,你可知道一般你们生病了,想吃药的话要从何处……” “街尾,有个半道仙人,是个算卦的,他那儿有一些基础的药物在卖,你可以去瞧瞧有没有你想要的。” 其余的,就真的没了。 沈莹袖点了点头,隨后写了个药方递给了瑞草,又从自己的钱包里取了些钱。 “你先…拿著这药方前去抓药,我在家里等你。” 瑞草点头,隨后转身离开。 沈莹袖又瞧了瞧小乞丐腿上的伤。 “你这毕竟是陈年旧伤,我虽有办法能够帮你缓解一二,但终究不能让他…所以恐怕,也只能稍微缓解一下你的疼痛。” 那小乞丐努力地站直了身。 “只要能够暂时缓解我的疼痛,我便已经很感恩戴德,多谢你…如此为我一个不相干之人而费心。” 他站起来行了一礼,而后又跌在地上。 就在此时,寧繁云也从外边归来,原本是想出去找些活计,却没想到此处四处都不用人。 刚一回来就瞧见这院子里又多了张嘴。 “你这是从哪儿带回来的小孩?如今我们自己的日子都尚且过得这般困难,你怎么…袖儿,我说了,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 沈莹袖连头都没抬,只是冷淡吩咐。 “你要是实在没事,就替我给他准备一些吃的,人物都已经带回来了,要是到时候死在了我们的面前,你应该知道外套会穿成什么样子。” “他这浑身破破烂烂的,瞧著好像是那街上的乞儿,你把这样的人带回家做什么,也不怕惹了一身晦气。” “一身晦气?那又如何,至少我不可能冷眼旁观看人命悬一线而不施救。” “我们连自己都顾不得” “我有办法。他的吃穿住行,全都算在我那份里,不用你管,你也不必觉得…是真的亏了什么。” “我…我说这些话全然都是为了你好,你为何总是会变发想我的不对,我觉得我们应该平静下来,好好谈谈,我们之间的误会实在太过良多。” 可沈莹袖却不想再与眼前之人谈。 甚至根本不想再与他有过多的交流。 “我没什么想和你谈的,也没什么…准確来说,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要是想帮忙就帮忙,要是不想…就算了。” 沈莹袖说著便打算自己去看看院中还剩下什么吃食。 寧繁云看著沈莹袖如此忽略自己的行径。 心里自然满是不满。 便只是摔跤而走。 那乞儿见状,也有些可怜的问。 “是我…让你与你的家人有了分歧,不如我去同他好好解释一番,你救我也不过是一时心善,我保证也绝不会在此处吃白食,等我的伤好了,我自会去街上乞討,將钱都还回来的。” “还我。你打算就靠乞討而还我钱?但你可知…我给你开的那药方,上面的药材按照正常的市场,那一副,就需要几十文,在你伤口彻底可以不再復发之前,至少要三五敷,也就是加一起四五百文,你確定…你给得起我吗?” 那乞儿的面色有些难看,从未想过那一副药材竟会如此昂贵。 他就算在街上再乞討个几十年,不吃不喝,这四五百文,对他来讲也宛若天文数字。 “我不治了,我不治了,你若早告诉我这么贵,我就算是疼死,也绝不会让你帮忙开药的。” 他突兀的激烈挣扎,想要从那躺著的地方起身。 可越是努力,便越要狠狠地栽下去。 “我不治了,我没有那么多钱还你,我没有。” 第184章 人消失了 小乞儿一想到这价格,连忙打了退堂鼓。 沈莹袖瞧著他那样子,一时之间也被逗得笑出了声。 “我不收你的钱,不是说了吗?我给你治病,你给我消息,那条消息就是你的诊金。” 他怯怯的看著眼前的少女。 那样明媚的目光似乎在竭尽全力的想要让他相信。 它最终也受了蛊惑,轻轻的点了点头。 “好。” 瑞草快去快回,按药方取了药来,而后连忙支了炉子为他煎药。 “那道士说,姑娘要的方子实在是有用的很,特意赠了几张药贴,想著问问您能不能把那药方交给他,说是那些个做活的男人们扭了腰什么的,会很受用。” 瑞草还记得那道士苦苦哀求的模样。 便也特意向沈莹袖提了一嘴。 沈莹袖原本便想藉助帮忙小乞儿的事,而让自己会议的名声在这小城镇里面宣传开。 如今这就是送上门来的好处。 “当然可以。” 沈莹袖一口答应,而后又说了句。 “我这里还有一些其他的方子,你晚些时候一併给他,让他瞧瞧…是否还有什么改进的余地。” “姑娘这是要將…可姑娘之前不是一直想著要开药店,您这样將方子全都让给了他,那岂不是…” 瑞草有些不太明白。 既然他们已经决定要用药方来赚钱。 那如此私密之事,又怎能告知旁人。 沈莹袖却摇了摇头。 “我们初来乍到,虽然前些日子確实与街坊邻居都有了联络,但你会轻易相信一个人…卖给你的药物是真的吗?” 人心有恶。 谁都不会轻易真的相信旁人。 沈莹袖这样做,只是为了让眾人皆知,自己的方子绝对没有问题。 也是为了让自己以后的名声打下基础。 “可这样引来若是……他將这些方子全都配成药物,卖给了街坊邻居,到时候我们岂不是就没了销路?毕竟不是谁都日日夜夜会生病的。” 这些个方子只有放在自己手中的时候才是最有用。 瑞草还是想要劝告沈莹袖,莫要將这些方子拱手让人? “你以为我傻?” 沈莹袖写下来的那些药方不过是最为基础,应付些小病小灾倒也无妨。 可若真有了大病大难,还得是自己亲自分析情况,而后帮著配药才好。 “我在王府与太子府的一些时日,几乎將那院中书房,有关於各种杂病的书籍全都看了一遍,如今我虽不能说,犹如境外神医,但只要不是要了人命的祸事,我自有自我处置的法子。” 沈莹袖方之利立於世,必要有其技能。 便早早的…做了打算。 在那两府之中,即使被夹在其中苟延残喘,但是却也利用那两府之中的美妙之处,而增长了自己的近视。 “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配药。” —— 与安儘管全力而归,但回了那住处时,也只瞧见人去楼空。 他连忙朝於暗卫,但却无人知晓沈莹袖与沈夫人等人近况。 “我走时明明吩咐你们一定要寸步不离地看著他二人,为何要允许他二人独自行动?” 他知晓沈莹袖担心席知澈近况,便替沈莹袖回京细查。 可却早已嘱咐身旁所有暗卫,一定要寸步不离。 若是他们听从,此刻原本应该与沈莹袖同在一处,而非是今日与自己说上一句不知。 那暗卫单膝跪地,心中也满是自责。 “那日,夫人与姑娘说他们二人要去家中与沈夫人的母亲兄弟告別,说要…离开此处,另居旁处,为防人影浮动,便让我们在此处待命。” “然后呢?” “然后…姑娘便一去不回,我们虽暗自去探查了那宅院,但並未发现……姑娘与沈夫人之踪跡。” 明明他们也远远的瞧见了那人入了宅院。 可偏偏不知里面发生了何事。 就真的不见那二人踪跡。 “你们亲眼瞧著人入了宅院?这也不见人出来,探查之后却也发现那宅院之中並再无人?” 那人点了点头。 “首领,属下……” 他举了手,那人立刻不敢再有任何声音。 他紧握著双手,甚至沈莹袖在席知澈心中的分量。 更知若是席知澈知晓他与旗下手下就这样將沈莹袖弄丟。 怕是今日在场,所有暗卫绝不可能有一个活口。 “今日之事,不准任何外传,不管之后…是否有人问,只说你们一直守著这宅院,而姑娘与沈夫人一直都在这宅院之中。” “可是…” “你我皆是並肩前行,更是都从那黑暗之中爬出来的人,这…是我唯一一次护著你们,若再有下次,我自会亲自向太子请旨,与诸位共赴黄泉之路。” 为守护好沈莹袖,他也自由擅离职守之责。 “如今最主要的,是要先將人寻回来再说。” 他此刻需要人手,更需要…能够知根知底的人。 “属下明白。” 如今最主要的问题还是出现在那宅院之中。 看来定是那宅院之中的人贼心不死,终究对沈夫人与沈莹袖下手。 “属下等要如何,还请首领试下。” “一起去那宅院,今日他们想交也罢,不想交也好,人都得给我吐出来。” 说著他便握了握腰间的佩剑,而后带著一行人,沿著村庄朝著那最末尾的那间房走去。 这一路而来,自有不少村民相见。 可瞧著他们一副来者不善,身上又各带配件的样子,实在不敢恭维。 各自全都关了门窗,躲在家里生怕受了牵连。 以至於无人通知沈夫人娘家。 直到那沈夫人娘家的门被狠狠踹开之时。 母亲与老三才意识到大难临头。 老妇人刚要指著门前的人开骂,却瞧见他们浑身上下皆以黑布掩体,手中刀剑,一看便並非凡。 老三更是一眼便瞧得出。 “你们……是何人?就算是出身不凡,也不可如此强行硬闯民宅,你可知若我报官,你们也得……” “报官?谁先报还说不定呢!” 这群胆大妄为之。 如今竟然还敢… 真是荒谬。 “把女主交出来,否则別怪我血洗此处,也別怪我…送你们见阎王。” 第185章 真相到底为何 听到沈莹袖的名字,老三愣了一下,冷汗瞬间直流。 自从那日过后。 大姐和大姐夫便许久未来。 听说大姐夫也派人四处寻找沈莹袖踪跡,非要让沈莹袖挫骨扬灰,以偿自己所承担的过错。 但却一直不曾寻找到人。 而家中……也一直闭门不出,生怕此事会惹到自己身上。 原想著这么久过去,一直都不曾有人寻上门来此事便已了了。 可谁想如今竟衝出来了这么一对人。 “你们说什么?我们听不懂?” 母亲闯过来將老三往后拉了拉,自己则是面对著那男人。 “你说的这人,我们也许久未见,之前说是什么想要来奔亲戚,可后来嫌弃家穷,一个人独自在外居住,再后来前些日子与我们说他们要回去了,与我们告別之后,便再未出现,你要找人,莫要在此处纠缠。” 老妇人挺著个胸,双手插在腰中。 倒是一副气宇轩昂的样子。 若是不知道这其中细节,或许男人还真就如此被他们忽悠了过去。 可如今,与安是知道这其中所有消息。 “你应该见过我。” 与安將自己腰中的佩剑取了出来,而后用手中的黑布擦了擦。 “把人交出来,我留你们一个全尸。”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如此毫不顾念天家王法,我告诉你们……” 妇人还一味地说著自己的道理,却没想到那冰冷的刀剑却直接爬上了自己的脖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的刀,可不愿意听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把人给我交出来。” 冰冷的寒刃抵在脖颈。 就算是之前逃难时攒出来的那些见地,也终究让那妇人破了胆。 尤其是一旁听见了动静,抱著孩子出来寻人的三嫂。 她虽確实胆大,但终究却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此刻一时之间实在有些后怕不已。 三嫂將孩子放在一旁,而后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开口说道。 “那日……沈夫人同她,二人確实来过此处,可是……只是给我们留下了一些吃食用度,又送了些礼品,便同我们说他二人觉得如今也是时候该回去了,不能在此处耽搁了久,所以便匆匆离开,我原本还想留他们一同用上晚善,都被拒之。” 人说著又往前走了两步。 “我是沈夫人的嫂子,你之前应该见过我的,我与沈夫人关係甚来亲密,年少时也是邻居的孩子,我说的话绝对不会有错。” 与安抬头看向她,而后迟疑了几分,又再度开口。 “你…確定?” 三嫂怯懦的点了点头,而后又似乎想要加重人信任,一般开口。 “当真,不信你去那库房里瞧瞧,还有那日他们留下的礼品我们还未动,想著等逢年过节,大家都在一起时再用,其实我也甚是担心他们二人独自上路是否会有危机,今日你来…那可否……” “我还不曾寻到人。” 与安彻底相信了三嫂的说辞,隨后收了自己的佩刀。 目光落在眼前那一对明显心虚的母子身上。 “沈夫人与她,果真先行,离开了?” 二人点了点头,又开口。 “確实如此,那库房当中还有著他二人留下的……” 听完这话,与安便示意自己身侧之人前去查询,果真如此。 与安才稍微放了一些疑心。 “行吧。” 他说著便收起刀刃,刚想离开,可却没想到门却被人从外间推开。 那人明显喝了酒,似乎好像也有些浑浊不清。 “我说…老三,你真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平了?是你自己说要將那贱人送到老子床上去的,可如今倒好,老子不仅没睡到人,甚至还破了像,怎么如今还真是不打算给老子交代了?” 他根本就未抬头,自然也没瞧见这院中站了这么多人。 只是一味的想要去寻些补偿。 “我可是听你大姐说了,那这些人可是留了不少物件给你们,甚至还塞了不少,怎么也得补些钱才给我吧。” 他说著便一只手捂著额头一边走了进来。 可一抬头瞧见这屋中站著的这些人,瞬间想要离开之时,却让自己身旁的那黑衣人直接抓住了双手交集於身后,狠狠的压到了与安的面前。 与安看著他,身著黑色皮鞋的他,狠狠地踩在了那人的肩膀下。 即使受著力,可男人却痛哭出声。 “疼,好疼,不管你们是什么人,不管你们因何而来,这些事情可都没有我半分没有钱关係,这一切都是老三他自己的算计和我可没有关係,你们饶过我吧。” “和你没关係?那你嘴里的那个贱人又是谁?今日你若是说不清,怕是谁都没有办法从这院中走出去。” 他惶恐不安的抬起头看了看与安,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老三。 要知道沈莹袖身后有这么个厉害人物,他怎么都绝对不可能像老三说的那样登门。 “我说,我什么都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那就来说说你嘴里的那个贱人是谁?” 与安心中虽然有数,但却还要想听见他亲口承认。 “还能有谁?当然是老四那个女儿,不过……不过这些可跟我没关係。” 他慌忙著晃著双手,而后又指向老三。 “这所有的算计可都是老三安排的,也是老三给人下的药,送到了房间床上,我最多也不过是一时因美色而误,所以做了些,但我也没有……我没有碰到她,我额头上的伤,就是那贱…那人,砸出来的。” 他慌忙解释,实在害怕如今眼前之人会误会自己,更害怕自己蛇在此中。 “真的和我没关係,” 与安扯了扯嘴角,那阴毒的目光又再次落到了老三身上。 “这件事情…还真是有趣的很?” 老三被他嚇破了胆双膝跪在地,连忙开口。 “不是,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他在撒谎,是他自己先看上了沈莹袖,是他自己想玩沈莹袖,还用利益勾引我,我也不过是一时糊涂,为了那利益,所以才…” 第186章 终有下落 老三知道若是让人知晓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而造成如今的结果竟然会没了命。 此刻无论如何都不敢轻易鬆口。 看著面前两个人,你指著他,他指著你,倒是互相推举著责任。 与安如今心里倒有几分后悔? 若是当初与安没有答应沈莹袖亲自前往京城。 哪怕是隨便派一个属下前去仔仔细细的看一看京城当中所发生的事情,也不必让他离开沈莹袖身旁,沈莹袖也自不会去,要承受这些来源於他人的痛苦。 还记得那日他便有些看不惯老三和其母亲的做法,想要动手之时,沈莹袖站出来为之而阻止。 沈莹袖说的话是。 “这是我阿娘的家,我知道,她只是想回到自己的家中,虽然会受些委屈,但这就是她想找寻的生活。” 也正是因此,之前的种种刁难,与安都视而不见。 可现在因为眼前的这几个畜生而让沈莹袖涉嫌,更是让沈莹袖如今不知身在何处。 “我不想听你们废话。” 男人的脚再次踩在了那跪倒在地的大姐夫的肩膀上。 “我现在想知道的是人在哪,並且他们是否安全。” “青天大老爷,我是真不知道人到底在了哪,他们他们那日跑了,出去之后就再也不见踪跡,我也派人询问好几日,但实在是没有找到人的踪跡啊。” 男人说著还往前爬了爬,但却被人掌控著无法挪动。 “我是真的不知道。” 与安又將目光挪到老三和母亲的身上。 如今母亲也被嚇得早已瘫软在地。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那沈莹袖,当初趁著大家都不注意的时候直接逃了出去,我们发觉的时候早就已经找不到人踪跡,不过有人说…沈莹袖的那辆马车曾经出现在村北头,后来就再也没有看见那辆马车。” 与安看了看他,就像只看著一个垂死挣扎的狗一般。 “留几个人將他们关进柴房,每日隨便给些吃食,让他们活著,如何处置,等主人回来再说。” 他说著便要转身离开,但老三却突然之间壮著胆子站起身来开口。 “你一个男人以什么样的身份陪伴在沈莹袖身旁,还如此死心塌地,愿意为她背负生死官司,我看你们两个人之间关係也不清白吧?” 他抬眸,剎那间手中的佩剑便直接割下了男人的手。 “多说一句,一个器官。” 他冷漠地擦著自己刀尖的那血腥。 老三也后知后觉的痛呼出声。 实在没想过,眼前之人竟如此血腥。 可他,与安可是从太子青训的暗卫营爬出来的野狗。 他可以做一个忠犬,但只在自己的主人面前。 至於这些连垃圾都不如的破烂,他根本瞧不上眼,更別说有半分尊敬之言。 “关起来。” “是。” 他按著那人给的方向,又连忙挑了几辆快马朝著那方向走去。 —— 沈莹袖不仅免费帮著將小乞儿的腿治好,那些个药方又毫无保留的,直接分享给了那道士。 道士利用那药方,倒是把之前那几个有些棘手的毛病全都解决了。 一时之间倒是在这城中大造。 那道士知晓自己原本没那本能力,若不是有沈莹袖的药方在手,是绝不可能解决如此棘手的病。 便在眾人询问之际告知於他们。 “老道,我虽然確实有那本事,可终究还是要稍差一分,是这些个药方让老道一日之间悟出了真諦,而这药方便是那位沈姑娘所给。” “沈姑娘?我听说沈姑娘前些日子倒是为那街头的小乞儿修復了腿,那小企鹅之前可是连路都走不,如今虽然瞧著还有些损害,但至少人看著光亮了不少。” “可不是,那沈家姑娘倒是个厉害的,那日我夜间咳嗽,实在是有些难受,正好出门喘口气,遇见了那沈家姑娘未睡,沈姑娘听我咳嗽太过,便给我开了一些药方,我按方抓药,喝了不过两次,便全都好了。” “是啊,没想到我们还能遇见这么一个会医术的人。” 沈莹袖自远处而来便听见了那伙人个个夸讚 眾人也瞧见了沈莹袖的踪跡,连忙让了一条路给沈莹袖。 等到沈莹袖走到人群间,自有人自发的开口。 “沈姑娘,我们得多谢你,这座城池无人看守也自然也无人愿来,我们这些人不过都是早些年在那边疆作战的士兵们所遗下的家属,在这座城池中苟延残喘,可却终究没…最后也只能够……” 也只能够日日盼著最后的死亡。 “这城中也没个大夫,生了病也就只能够自己挨,如今有了沈姑娘这样善心的人,我等才能保全性,还请沈姑娘受我等一拜。” 说著人便跪倒在地。 沈莹袖连忙將人扶了起来,又瞧著那跟著人跪著的那些人。 “大家都起来吧,街坊邻居什么的,大家不必如此客气,我也不过是想要做些善事,既然大家对我如此…那我也想请大家帮个忙。” 眾人连忙分说问沈莹袖究竟有何事? “我瞧著诸位…也多有沉疴,但从前因为城中並无大夫,並无法医治,可如今武器来了,便不能够如此冷眼旁观助位之病灶,所以便打算將大街角的商铺买下,以后作为临时的药房,这位若有病症,即可上门求助看病。” 沈莹袖想了想,又顿了顿开口。 “知道诸位都是本分的良家人,怕是没有什么银钱用语看病,所以…我看病病並要钱,只收药钱。” 沈莹袖做这件事情也是想要在这城池之中活下去。 一听说沈莹袖看病不要钱,却只收药钱。 一时之间眾人都感激涕零。 “那再好不过了,我家那人…自从前年扭了腰之后,便一年不如一年,今年又一直连连咳嗽,前几日都咳了血,他说是没事,可我担心的实在,还请沈姑娘帮忙去看一眼。” “我家那位也是,他自从前几日…从工地上回来就一直说身体不適,还请您过去也帮忙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