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跟反派大佬横行天下》 第1章 穿进狗血虐恋文 北冀,国都鄴京,清平侯府。 顏舜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全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出来的,被冷风一吹,寒意彻骨,胸中剧痛难当。 她隨即咳嗽起来,连连吐出好几口水。 她晕乎乎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是在一片园里的湖岸边,面前还站著一群人,全都身著古装。 为首的是年轻的一男一女,男子身著紫袍,頎长英俊;女子绿裙曳地,婀娜娇柔。 那男子嫌恶地望著顏舜华,像是望著一条落水的癩皮狗。 “你这么寻死觅活的,有意思吗?” 顏舜华旁边一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哭道:“侯爷怎么能这么说?小姐明明没有推柳姨娘落水,无论怎么说您都不相信她,她是生生被您逼得跳湖自尽的……” 绿裙女子,即小丫鬟口中落水的柳姨娘,不过是裙子湿了半边,这时眼神微闪。 她容貌娇柔,一双小鹿般清纯无辜的大眼睛,娇滴滴怯生生,像是盈著一汪水。一身青葱水嫩的衣裙,腰身纤细欲折,楚楚可怜。 绿裙女子往那紫袍男子的身边靠了靠,温软柔和地开口。 “侯爷別生气,幸好姐姐跳下去的地方水不深,而且她的丫鬟也会水性,及时救了她上来,没事就好……” 她表面上像是劝慰,其实字字句句都在说顏舜华明知死不了,故意跳湖做出自尽的姿態。 紫袍男子看顏舜华的眼神顿时更加厌恶了。 顏舜华睁大眼睛望著周围的眾人,又低头去看自己的身体,那是一个穿著粉纱,消瘦孱弱的陌生少女的身体。 她终於明白过来,她竟然穿到了一本刚刚看过的古早狗血虐恋文里面。 她来自一个满目疮痍的末世,昨晚在废墟里面捡到一本纸质旧书,末世没有电也没有网络,她实在无聊,就凑合著把这本书看完了。 这本书的前五分之四可以用一句话概括:男主虐我千百遍,我待男主如初恋。绿茶闺蜜、心机姐妹、家暴凌辱、打胎流產、吊城门三天……应有尽有。 后来,被虐得比狗还惨的女主终於绝望,心灰意冷地离开男主,男主这才幡然悔悟。 本以为要上演追妻火葬场,不料男主屁事也没干,上下嘴皮子一碰,道个歉发个誓,女主就感动得涕泪交加,光速原谅男主言归於好,就这么天雷滚滚地he了。 顏舜华看完,气得肝疼,直接就把书扔进火堆里面添了把火。 结果一觉醒来,她自己竟成了这本书的女主。 这女主也叫顏舜华,十六岁,出身商户之家。男主就是对面那个紫袍男子,女主的丈夫,清平侯司冷泽。 司冷泽不喜欢女主,他在定亲后和女主来往时,认识了女主的闺中密友,温柔娇弱小鸟依人的柳若依,把她视作真爱。 女主明知司冷泽心属他人,但仍然痴恋於他,死死抓著婚约不放。 清平侯府没落,而顏家巨富,司冷泽清楚侯府需要顏家的財富支撑,並未解除跟女主的婚约,但成亲前就先抬了柳若依进侯府做贵妾。 新婚之夜他也不跟女主圆房,而是去了柳若依那里,成亲数月以来,连碰都没碰过女主。 女主的人设是个傻白甜,哪里斗得过正得宠的柳若依。身为正室夫人,在侯府里遭尽冷眼,处处受辱,吃穿用度还不如下人。 偏她对司冷泽还是一腔痴情,忍气吞声,竟也受得下来。 今天这事,是柳若依谎称女主推她落水。司冷泽根本不听女主辩解,不分青红皂白要问罪女主,逼得女主绝望之下,自尽以证清白。 女主跳湖,司冷泽和侯府的下人们冷眼旁观,无一理会,还是女主的小丫鬟薜荔冒死把她救了上来。 当然在原书里女主也没死,这只是她被虐的日常之一。 顏舜华越回忆越糟心。这都是什么破情节? 不过至少有一点好处,书里的世界算是太平盛世,总比她那个满是丧尸的末世要好。 而且她未必就会按照书中的情节走——能活成女主那么惨也是不容易。 柳若依看顏舜华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以为她伤心得傻了,心里暗暗得意。 看看,诬陷被推落水这么老掉牙的简单招数,照样有效,谁让男人宠爱的是她? 可惜了,顏舜华运气好,没被真的淹死。 隨即,柳若依看见顏舜华一脸平静地站了起来,走到湖岸边刚才柳若依说推她下水的地方,对柳若依勾勾手指 “你过来一下。” 柳若依以为顏舜华还要辩解,暗嗤一声,走了过去。 司冷泽只相信她,顏舜华就是说破大天也没用。 她刚走到湖岸边,顏舜华突然扬起手,一个耳光重重甩在她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用了十足十的力气,柳若依被抽得整个人转了半个圈子,一头栽进下面的湖水中,哗啦一声溅起老高的水。 所有人瞬间目瞪口呆。 顏舜华不理会柳若依在水里的扑腾呼喊,一边活动手腕,一边走到惊呆了的司冷泽面前。 “没错,我確实是推她下水了,而且还是大耳刮子扇下去的。怎么样?” “……” 司冷泽一脸不敢置信地瞪著顏舜华,像是不认识她了一样。 顏舜华本来脾气烈,但他不喜欢,她就拼命收敛自己的性子,尽力表现得温柔似水。 哪怕整个侯府都在作践她,她也能委屈求全,从不发作,更不用说在他面前动手打人。 司冷泽在震惊中半天没做出反应,那边柳若依没人理会,在湖水中挣扎了半天,已经咕嚕嚕地快沉下去了。 司冷泽这才回过神来,大惊失色,一个箭步衝过去,亲自跳下湖水,把柳若依救了上来。 柳若依被淹了个半死,满肚子的水,冻得脸色青紫,因为挨了一巴掌,一边脸颊高高肿起。 司冷泽心疼得手足无措,抱著柳若依,一叠声地叫人去拿毯子,生火炉,请大夫。 远处,园里一树红梅正开至极盛,繁华灼灼。 红梅树下一架鞦韆上,斜坐著一个年轻男子,遥遥看著这边,显然已经將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鞦韆本是给女子玩耍的,但这男子坐在上面,姿態优雅,竟然毫不违和。 他一身絳色暗锦衣,银白羽缎披风,衣料做工都极为精致考究。红装素裹,鲜明强烈的顏色对比,横衝直撞进人的视线,在这一派萧索的冬日风景中,显得无比艷丽。 那张超越了性別的绝色容顏,犹如朝春晓,盛极艷极。冰肌雪肤衬得唇色如丹,一双眼尾带著硃砂痣的桃眼,尤其摄人心魂。 风过,红梅瓣吹落如雨,铺了一地重重锦绣。 鞦韆上美人閒坐,本该是一幅风情万种的画卷。 但他看向顏舜华的眼神,却是冰冷到了极点,锋利如刀,带著浓浓的嘲讽之意。 顏舜华远远望去,跟对方的视线对了个正著。 那充满恨意的眼神,让她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寒噤。 原书这段剧情里,没写到其他人的戏份,她一时也想不起来这位是谁。 又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她? 第2章 原书最大反派 不过顏舜华这时候没有心思仔细回想原书內容。她和小丫鬟薜荔都是全身湿透,数九寒冬,不赶紧换衣服,肯定得被冻出病来。 顏舜华也不看司冷泽和柳若依的苦情戏,趁著这会儿没人管她,自顾自叫上了薜荔,转身离开。 “走,我们回去。” 薜荔一路走一路哭:“小姐,您以后可別做这种傻事了……侯爷就是眼睁睁看著您去死,都能无动於衷,您还这么喜欢他……” 顏舜华停下脚步,帮薜荔擦擦脸,笑了笑。 “对,那种狗东西怎么值得犯傻。放心,我不喜欢他了。” 薜荔呆呆地看著顏舜华,显然並不相信她能转变得这么快。 顏舜华也不再多说,带著薜荔走进她的院子。 她住的白苇苑是侯府最偏远最破旧的院子,距离这里相当远,要走好一段路。 原书女主的身体实在太孱弱了。顏舜华之前穿著湿衣服站了半天,体温已经很低了,现在才走出没多远,被大冬天的冷风一吹,整个人都剧烈地颤抖起来,头晕目眩,摇摇欲坠。 薜荔连忙上来扶住顏舜华,想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给她穿,但又想起自己的衣服也是湿的,穿了也没啥用,又只得訕訕缩回手。 远处偶尔有侯府的下人经过,对她们俩连正眼看都不看一眼,就更不用说过来帮忙伺候了。 薜荔看顏舜华这样子,大概是走不回白苇苑了,说:“小姐要不要在这里等奴婢一下,奴婢回白苇苑去拿套衣服过来,给您换上?” 顏舜华心里暗暗吐槽,原主这身体太过弱不禁风,搞得她这个在末世叱吒风云的一代异能强者,现在跟个林黛玉一样。 但她实在是走不动,只好点头同意,找了个避风的地方躲著。薜荔飞快地往白苇苑的方向跑去了。 顏舜华正在咬牙硬撑著,这时,她看到眼前出现了一角絳色暗的艷丽衣袂。 顏舜华抬起头,刚才看见的那个鞦韆上的美貌男子,正站在她的面前。 距离近了,可以看到他眼中的恨意更加清晰强烈,他望著全身湿透的顏舜华,脸上带著嘲讽的冷笑。 “怎么样?为了向你的心上人证明清白而投湖自尽,感觉好受吗?” 他话音未落,突然一把抓住了顏舜华。 顏舜华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已经被他抓到了数十丈开外的湖边。 好恐怖的速度! 他抓著顏舜华,带著她一步一步地再次走进了冰冷的湖水中。 “看你那么快就被救上来了,想必是还没在水里泡够,那就让你再好好感受一下!” 顏舜华刚刚才从水里出来,现在猝不及防又被按到水里,湖水没过她整个人,冷得就像是千万把刀子在人身上乱割乱刺,一阵火辣辣的剧痛瞬间席捲全身。 她简直要裂开。 哥们啊!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顏舜华试图挣脱对方,但湖水实在是太冷了,她的身体又太过孱弱,在对方的钳制下丝毫动弹不得,只有两排牙齿疯狂地格格打著战,浑身抖如筛糠,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那位美人自己同样也泡在水里,脸上毫无血色,嘴唇略微发青,显然他也是冷的。他似乎就是故意要跟顏舜华受一模一样的罪。 他的冷笑比这湖水更加森寒刺骨。 “现在清醒一点了吗?” 对方说话的这个语气,让顏舜华的脑海中光芒一闪,终於想起了原书中对应的內容。 她知道这位疯批美人是谁了。 原书中的最大反派,燕然。 燕然是北冀定北王府的嫡出公子,由已故的前王妃所出,排行第二。 定北王府燕家是北冀的第一武將世家,燕震手握北方边境二十万重兵,是北冀守护神一样的存在。 燕然跟他爹一样传奇,只不过是另一种形式——他曾在一场比美大赛中,轰动性地贏下鄴京第一美人之称,所有原本爭得头破血流的女子无不服气。 “燕然”是边塞之意,定北王燕震一生金戈铁马,起这名字是希望儿子继承父业,驻守边境。 偏偏燕然对骑射习武行军打仗没有一点兴趣,天天只喜欢对著镜子顾影自怜,研究怎么穿衣打扮。 北冀男子尚粗獷威武之风,对於这种男子爱美的小白脸调调十分看不起。燕震恨铁不成钢,屡教不改后,气得转而请封了继室生的幼子为世子,从此不再管燕然。 当然,燕然既然能成为原书最大反派,肯定並非表面上这么没出息。 燕然在原书前期一直韜光养晦,深藏不露,但他的能力才干实际上非常出色,而且城府极深,是个真正的厉害角色。 直到中后期,他才露出锋芒,开始率军上阵,一扫过去的柔弱小白脸形象,屡立战功。以致於燕震对他刮目相看,后来又改立他为世子。 此后,燕然临危受命,重创敌国军队,收復北冀失地,使得敌国大伤元气,至少十年內无力再进犯北冀,从此成为北冀的传奇,新的战神。 燕然在少年时跟原书女主有过一段交集,从那时起就深爱著她,但原书女主后来痴恋司冷泽,尤其在嫁入侯府后,就没有再看过燕然一眼。 燕然苦求而不得,看著原书女主被司冷泽虐得死去活来,却就是执迷不悟,更是又愤怒又无奈,渐渐因爱生恨,对原书女主变成了一腔恨意。 简而言之,黑化了。 现在的燕然还在隱藏自己,后来崛起后,就成了与原主男主为敌、抢夺原书女主的病娇大反派。 第3章 谁不写谁是孙子 今天的这段落水剧情,原书里本来並没有出现燕然的戏份,也许是因为顏舜华穿书过来,对剧情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顏舜华想起来了,就立刻衝著燕然没好气地嚷嚷起来。 “你是没长眼睛吗?没看见我刚才甩了柳若依一巴掌?司冷泽那么对待我,我已经不爱他了,他爱怎么想我就怎么想我,我现在只想离他远远的!” 原书里,女主对燕然一直是没什么好脸色的,所以现在顏舜华对他的態度也不太客气。 顏舜华觉得她也真是惨,顶著原书女主的身体,不但之前被男主虐,现在还要被反派折腾,而她又不能说自己不是原书女主。 这可是古代世界,穿书什么的太不可思议了,说出来肯定会被人当做妖魔鬼怪烧死。 而且燕然爱的是原书女主,要是被他知道他的心上人已经被顏舜华占了身体,指不定一怒之下会把顏舜华怎么样。 燕然恨原书女主,是因为原书女主痴恋司冷泽,那顏舜华只要说自己已经不爱司冷泽就行了。 她总不能任由燕然恨她,原书里这位病娇美人疯起来,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拎她来泡湖水都只是小意思。 但顏舜华说是这么说了,燕然信不信又是另外一回事。 燕然冷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司冷泽以前这么对待你的次数多了去了,你就算当时说几句气话,事后还不是巴巴地继续粘著他不放?” “……” 顏舜华简直要抓狂。 她要怎么说燕然才会相信? 不过,这也怪不得燕然不信。原书里的女主的確是这样,无论怎么挨虐,仍然对司冷泽情深不渝。 被虐得狠了,原书女主也会伤心绝望,气头上发誓一定要放下司冷泽,但是过个两天,下一次碰到司冷泽,照样屁顛屁顛地贴上去。 像顏舜华刚才跟薜荔说她不喜欢司冷泽了,薜荔的第一个反应也是不信。 顏舜华觉得,嘴上说说肯定是没用的,这只能靠日后她的实际行动来证明,她的確不爱司冷泽了。 但当务之急的问题是,她现在还被燕然抓著泡在水里啊!她要怎么让燕然放过她! 她已经快要冻死了! 顏舜华还想再开口说话,但她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刚才那种刀扎针刺的剧痛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麻木和僵硬,她的视线正在渐渐模糊,意识也正在一点点地消失。 她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哗啦一声水响,燕然带著她出了湖水,把她扔在湖岸边。 他没再理顏舜华,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远处。 没多久,薜荔就沿著抄手迴廊急匆匆一路小跑过来,手里抱著一大堆毯子衣物。 薜荔看见顏舜华倒在湖边,嚇了一跳,连忙跑过来,把那些披风和毯子统统裹到顏舜华的身上。 顏舜华被裹成了一个球,虽然身上还是穿著湿衣服,但裹上去的衣物多少阻止了一部分热量流失。 过了好一会儿,她总算觉得缓过来,稍微暖和了一点,身上有了力气,神智也恢復了清醒。 薜荔疑惑地问道:“小姐怎么跑到这湖边来了?” 而且身上好像比刚才更湿了,似乎是刚刚又泡过水。 顏舜华苦笑:“一言难尽……別管这些了,先快回白苇院换衣服吧。” 两人这次总算回到了白苇院。这个院子以前无人居住,房屋年久失修,一派清冷萧条。 原书女主一嫁进侯府,司冷泽就把她扔到这里来了。 顏舜华两人进来,她的另一个从顏家带来的丫鬟,蘼芜,连忙迎了出来,伺候她洗澡换衣,烤火取暖。 侯府没给白苇苑拨下人,这里只有她们主僕三个。 顏舜华对薜荔道:“你別伺候了,也赶紧去把湿衣服换掉。” 这么冷的天,这小丫鬟能冒死下水救女主,而且刚才跑过来时她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说明她因为急著给顏舜华送衣物,自己的湿衣服都来不及换,可见是个忠心耿耿的丫头。 顏舜华泡了个热水澡,披了衣,坐在铜镜前,蘼芜帮她擦乾长发。 她对镜一照,镜中少女有著一张略显清瘦的鹅蛋脸,虽然还显稚嫩,但五官立体,骨相极好。眉眼清朗大气,肤色冷白莹透,属於那种深邃冷艷的美貌。 这种容貌不是温婉娟秀的类型,但放在现代,是很受时尚界欢迎的高级脸。 暖和过来后,顏舜华的肚子就开始咕咕叫起来。 “帮我拿点吃的来。”顏舜华吩咐蘼芜,“能填饱肚子的。” 蘼芜露出惊喜之色。 小姐个子高,为了显得小鸟依人,一直吃得极少,把自己饿得瘦骨伶仃。 现在看来,小姐是真的醒悟了。 蘼芜很快端了吃的过来,顏舜华一看,就是茶水和馒头,连个菜都没有。 侯门夫人的院子里,只有这些食物,可见女主被欺辱到了什么地步。 这时候顏舜华也不计较,先吃饱了再说。 她吃到一半,柳若依的大丫鬟素雪直接从外面闯了进来,端著下巴,毫不客气地开口。 “夫人,侯爷让您现在立刻去柳夫人的院子一趟。” 素雪一个丫鬟,跟顏舜华说话像命令一样,颐指气使。 在侯府里,眾人称呼柳若依都是叫柳夫人,从不叫姨娘。 薜荔和蘼芜都担忧地看向顏舜华。 柳若依今天吃了大亏,司冷泽怎么可能不为她做主,这显然是兴师问罪来了。 第4章 他们不给,我们就抢 顏舜华自顾自端著茶杯喝茶,连个眼神都没给素雪。 “我没空,不去,他有事就自己过来。” 素雪从来没见过顏舜华这个態度,被她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但毕竟不敢硬拖著顏舜华去,咬牙切齿地一拧身,回柳若依的翠柳院告状去了。 柳若依落水后一直昏迷,这时刚刚醒来。司冷泽正陪著她,一听顏舜华这么囂张,勃然大怒,直接去了白苇苑。 “顏舜华,你这是要反了天不成?信不信我现在立刻休了你?” 他以前没少用这个威胁,屡试不爽,顏舜华每次都会立刻哭著跪在他脚下,苦苦哀求他不要拋弃她。 不料这次顏舜华像是就等著他这句话,转头就拿了笔墨纸砚出来,摆在他面前。 “来,写休书,纸笔都给你准备好了,谁不写谁是孙子。” “……” 司冷泽呆住了。 这……怎么是这个回答? 她不是最害怕他说要休了她吗? 要是能休顏舜华的话,他早就休了,但问题是根本休不得。 上一代老侯爷在世时,清平侯府就已经衰颓。老侯爷眼见难以中继,只得放下身份,与商贾富家结亲,以撑起偌大的侯府。 侯府开销庞大,全靠著顏家每年送来的巨额银两维持体面,要是断了这姻亲关係,顏家自然不会再白送钱来,侯府连下个月的月钱都发不起。 柳若依同样出身商户,但家境远不如顏家,根本不能指望。 当然,司冷泽作为男主,也不是废物。他走的是逆袭路线,如今正在竭力復兴侯府。只是一时半会儿哪能说起来就起来,暂时还离不开顏家。 司冷泽僵在那里,进退不得,尷尬无比。 偏顏舜华还不依不饶地把笔往他的手里递,拉长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嘲讽。 “侯爷,您还愣著干什么,倒是写啊。您不是天天说要休我吗?怎么这会儿又退缩了?该不会是想当孙子吧?” 司冷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恼羞成怒,啪地將笔摔落在地。 “休妻是大事,我还要稟明母亲和岳家,岂是隨隨便便说休就休的?你不用著急,迟早让你滚出顏家!” 他色厉內荏,装得气势汹汹,其实全是为了掩盖心虚。说完生怕顏舜华继续催他,赶紧起身走了出去。 顏舜华在他后面砰地关了门。 什么噁心玩意儿,胃口都给他倒尽了。 原书里前半部分的司冷泽就是一个渣字,现在纸片人变成了真人,只有更渣。 著老婆娘家的钱,跟老婆的闺蜜搞在一起,还仗著老婆对他的一腔痴情作威作福。这么不要脸的狗界王中王也能当男主,真不知道原书是什么口味。 顏舜华可不是女主,一点也不想把大好人生糟蹋在清平侯府里,巴不得司冷泽休了她。 等跟司冷泽断了关係,她就出去过自己的日子,末世十年她都能生存,就不信在这太平世界活不下去。 柳若依在翠柳院等著司冷泽把顏舜华拖过来,狠狠惩罚给她出气,左等右等等不到人来。差了人去一打听,才知道司冷泽根本没把顏舜华怎么样。 柳若依顿时傻了眼。 她受了这么大委屈,为了让司冷泽更心疼,还装了半天的昏迷,他竟然什么也不做? 司冷泽从白苇苑出来,十分头疼。 他虽然震惊於顏舜华的转变,但没想太多,只以为她这次跳湖自尽,实在被逼得狠了,在赌气发作。 休妻是一定要休的,但得等他筹到了足够侯府用一段时间的钱才行。现在还得先把顏舜华稳住,免得她又嚷嚷休妻,闹得他下不了台。 他想清楚了,才回到翠柳院。 对著柳若依,司冷泽身为大男人,要面子要尊严,不能说侯府缺钱,只说他已经决定休了顏舜华,但还要跟顏家周旋,得等一段时日。 柳若依半信半疑。 司冷泽早就说过总有一天要把她扶正,但成亲这么久也没有行动,她都怀疑他到底想不想休妻。 不行,她一定不能鬆懈! …… 朔风冷冽,鄴京下了入冬第一场雪。 顏舜华早上是被冻醒的。屋里没有炭盆,被褥也不够暖和,温度一降就让人受不了。 吃不好睡不好,她在末世过得都比在这里滋润。 顏舜华一看衣柜里,一水儿粉嫩嫩的顏色,直看得她眼疼。而且女主为了显瘦,衣裳全是轻薄的料子,连件厚实的都没有。 女主的容貌其实根本不適合扮柔弱,但她一味东施效顰,生生把自己原有的外貌优势给掩盖了,冬天还要挨冻。 顏舜华好不容易挑出一件暖和点的披风,罩在外面。这时,薜荔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小姐,奴婢刚刚去了厨房,您猜他们怎么著,彻底不给白苇苑准备吃食了!” 蘼芜隨后也从外面进来,薜荔一看她也是两手空空,更气了。 “柴房也不给我们木炭?……这也太过分了!是要饿死冻死我们啊!” 顏舜华知道这肯定是柳若依在报復。柳若依得宠,府里下人都討好她,她踩白苇苑很容易。 “走。”顏舜华带头出门,“他们不给,我们就抢。” 薜荔和蘼芜面面相覷。 抢? 顏舜华一路来到厨房,径直踹门进去。这时候正是饭点,下人们正把一道道精美的菜餚往食盒里面装。 她二话不说,大摇大摆上去夺过食盒,就往隨后跟来的薜荔和蘼芜手里塞。 “来,自己挑你们爱吃的,儘管拿。” 下人们都呆了。 原主女主在侯府里一向忍气吞声,他们素日里根本没把这个所谓的侯府夫人放在眼里,这时见顏舜华闯进来,还以为她这莫不是饿疯了,连忙上去拦她。 “喂,你干什么!那是要给翠柳院送过去的!……” 顏舜华甩手就是一个大盖碗砸了过去,砸得那人头破血流,周围眾人也被飞溅出来的热汤烫得哇哇乱叫。 “放肆!我是主子,你一个狗奴才,『餵』也是你叫得的?” 下人们被嚇得不敢上前,立刻有人飞奔去稟报其他主子们。 顏舜华也不理会,指挥薜荔和蘼芜:“能拿多少就拿多少,拿不走的统统砸了!” 没有顏家送来的钱,侯府只怕不出两天就得断顿,哪来这么些山珍海味给他们享受。她带来的东西,她想怎么砸就怎么砸。 蘼芜端了一大摞食盒放在旁边,薜荔性子跳脱,以前跟著女主忍气吞声,早就憋了一肚子气,这时闹得兴起,和顏舜华一起把厨房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个一乾二净,满地狼藉。 砸完了,三人人手各提两个食盒,外加一大篮各色鲜果,满载而归。 柳若依得到下人稟报,顾不得还在装病,连忙赶来。 她就是故意要激怒顏舜华,现在整个厨房都被砸了,她就不信司冷泽还能容得下这种泼妇! 第5章 郎独艷绝,世无其二 柳若依在半路上拦住顏舜华,眼看著不远处司冷泽也快到了,摆出满脸歉疚,楚楚可怜。 “姐姐,都是我不好,这两天妹妹病著,许是厨房的人为了准备我的吃食,疏忽了姐姐院里,妹妹一定让他们注意……” 顏舜华一阵膈应:“別叫我姐姐,污了我的耳朵。滚开!” 柳若依立刻眼眶一红,泫然欲泣:“我……” 司冷泽闻声赶来,一眼看见这副情景,顿时大怒。 “你撒什么泼?一大早莫名其妙砸了厨房,若依好意向你赔罪,你反而口出恶言,还有没有一点侯府夫人的样子?” 顏舜华冷笑:“侯府夫人?你这位小妾不让厨房准备白苇苑的饭菜,柴房也不给炭火,你见过被饿死冻死的侯府夫人?” 以前女主为了显得贤惠懂事,从不向司冷泽告状,他也不大管后宅之事。这时一听,司冷泽皱起眉头,询问地看向柳若依。 柳若依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泪盈於睫:“婢妾没有……” 司冷泽又一看周围,下人们哪有柳若依这说哭就哭的本事,都心虚地低了头。 司冷泽知道至少剋扣白苇苑这事不假,但仍然疾言厉色。 “就算下人疏忽,你可以惩戒管束,这般打砸抢算怎么回事?侯府岂是你放肆撒野的地方!” “哦?”顏舜华提高声音,“侯府容不下我是吧?那你赶紧休了我啊!昨天撂的狠话,怎么没下文了?好歹跟我报告一下进展,我也好放心啊!” 顏舜华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嚷嚷出来,司冷泽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以前她爱他爱得死心塌地,他隨便一个眼神都能让她高兴或者难过好几天,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开口闭口就是要他休她?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顏舜华提这茬,甩下一句“不可理喻”,转身就走。 柳若依不敢置信地瞪著司冷泽的背影。顏舜华闹成这样,他就这么走了? 司冷泽这时停了脚步,回过头来。 柳若依刚升起一丝希望,不料司冷泽却是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跟上。 柳若依跟司冷泽回到翠柳院,司冷泽对著她,略微沉下脸来。 “若依,这段时间你多让著点白苇苑那边,別再让她闹得像今天这么难看了。” 他眼里的若依温柔善良,他没想过是她给白苇苑下的绊子。 不过若依太过柔弱娇气,落水生病以来,一会儿要这一会儿要那,把下人们支使得团团直转,一时疏忽了白苇苑也是有的。 柳若依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表现得娇弱是为了让司冷泽更心疼她,他非但不处置顏舜华,还来教训她? 她眼中立刻笼起了水雾,含著一包泪,委屈得不得了:“侯爷,婢妾不是故意的……” 司冷泽看她这样,又心软了:“好了,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就是以后注意点,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闹大了给人看笑话。你一向乖巧懂事,应当不用我多说。” 这“乖巧懂事”的帽子扣下来,柳若依有再多话也不敢说,只能柔柔地应了,福了福身退下去,暗中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 …… 白苇苑。 薜荔和蘼芜清点著堆满了一屋子的家具、器物、厚实的被褥冬衣、上好的暖炉和木炭,兴高采烈。 “这个冬天咱们可就不用担心了。” 司冷泽发了话,现在白苇苑要什么,侯府就得给什么,再没有下人敢剋扣。 主僕三人去把缺少的吃穿用度全都给领回来了,生活水平突飞猛涨。 只是没搬院子,因为离司冷泽太近,顏舜华膈应,寧愿住偏远点儿。 她也没要司冷泽提出增拨给白苇苑的丫鬟婆子,她身边伺候的就薜荔蘼芜两人,简单清静。 顏舜华歪在一旁的榻上,手里拿著本书,笑道:“以后离开这噁心地儿了,那才是舒坦日子。” 她知道司冷泽要先有钱才能休她,所以没逼太紧,免得他狗急跳墙,做出什么衝动的事来。 反正现在吃穿不愁,多等几天也等得起。 司冷泽这几日不在府中,顏舜华除了每天锻链她这具孱弱的身体以外,还去他的书房找了不少书来看。 原书是纸质书,字数有限,背景设定写得不多。顏舜华既然准备离开侯府,就得对外面的世界多了解些。 一天下午,顏舜华带著蘼芜搬了一批书从书房回来,半路上碰到一人,迎面挡住了她的去路。 这位美人瑰姿艷逸,容光慑人,有著一双本该风情瀲灩的桃眼,但眼神却是冷的。 正是燕然。 今天他穿的是一身玄色锦袍,长襟广袖,绣著繁复灿烂的暗金色鸟纹。长发鬆松挽起,髮簪上缀著鸽血红宝石,流光溢彩。 一般男人打扮成这样,肯定显得里胡哨。但他容貌实在太盛,如此华丽的衣饰,竟然也被压成了陪衬,映得他更是顏若桃李。 天下若有十分美貌,九分都被他占去,只留一分给芸芸眾生分享。 郎独艷绝,世无其二。 然而,顏舜华现在看见燕然,只觉得浑身寒毛倒竖,顿时就回想起了上次被他抓著泡在冰冷湖水中的感觉,身上凉颼颼的,到处都在隱隱作痛。 顏舜华下意识地转身就要走,但转念一想,原书里写到燕然武功极高,世间数一数二的那种级別,他想要折腾她,她是根本躲不过去的。 躲著他,反而显得她心虚,还不如坦然面对他。 想到这里,顏舜华硬著头皮,装出一副大大方方的样子看向了燕然,等著看他打算干什么。 第6章 鉴婊大师 燕然望著顏舜华的目光仍然冰冷锋利,但这次多了几分怀疑和探究。 以前顏舜华对他既厌恶又害怕,把他当做什么妖魔鬼怪一样,从头到脚都写著对他的排斥。 但现在他看得出来,顏舜华虽然对他心存戒备,却没有了那种反感的態度。 她难道不討厌他了? 燕然冷冷开口道:“听说你在向司冷泽要休书?” 顏舜华:“是啊,我说过我不喜欢他了,现在只想离开他。” 燕然显然还是不信,冷笑:“只怕没过几天又故態復萌,哭著求著追在人家后面跑了。” 顏舜华:“……” 原书女主这是给人留下了多根深蒂固的印象啊。 不过看燕然现在的这个样子,应该是不会再突然发疯折腾她,顏舜华转移了话题,问道:“燕二公子怎么又来侯府了?” 上次跟这次都是光明正大地来的,你一个单恋人家老婆的,夜里暗闯还可以理解,光天化日之下时不时地上门,好像不太好吧? 这时,后面响起一个娇娇软软的声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顏姐姐,是我请燕二公子来的,帮我定製过年各个宴会上要穿的衣饰。” 顏舜华回过头,来的是柳若依。 顏舜华这才想起来,原书里提到,燕然是鄴京女人们心目中的美丽標杆,甚至可以说是引领北冀时尚潮流。 北冀风气相对开放,男女大防不重,女子在开放场所就可以见外男。贵女们为了在聚会宴席上爭奇斗艳,常常抢著出重金邀请燕然,为她们的衣饰打扮出谋划策。 他眼光极好,审美又高级,五分的中人之姿,一经他指点,就能变成七八分的美人。 放在现代,就是时尚首席加带货王者。 女人堆里向来是八卦最灵通的地方,燕然跟女子打交道,儘管表面上被人看不起,但他实际上却藉此积累了大量的人脉,收集了许多重要的信息,这为他后期的崛起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顏舜华哦了一声:“那我就不打扰了,你跟燕二公子谈吧。” 她说著就要走。她对著燕然总觉得全身发毛,柳若依能把燕然截走,最好不过。 燕然却並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看都没看柳若依一眼。他这两次答应柳若依的请求,不过是因为这样可以大白天来清平侯府罢了。 “清平侯夫人,请留步,柳姨娘是后来的,她的事不急,我们的话还没有说完。” 柳若依並没有听到燕然和顏舜华之前的对话,她也完全不知道两人的特殊关係,听燕然这样说,还以为是顏舜华在她之前就已经也请了燕然来帮忙打扮。 柳若依顿时大起危机感,顏舜华该不会是也想要藉此爭宠吧? 柳若依以前听说,燕然並不是谁请他他都会答应,他看不顺眼的也会拒绝。她连忙调整了一下表情,用一种隨意的语气开口。 “燕二公子,姐姐平时其实很懂得打扮的,在聚会宴席上也很受欢迎,很多公子都还以为她云英未嫁呢。不像我,都不会收拾自己,还要请你来参谋。” 顏舜华顿时大开眼界。句句绿茶经典,真是一手好茶艺。 柳若依这段话,一是说顏舜华根本不需要燕然帮忙,二是说顏舜华狐媚浪荡,身为有夫之妇还打扮得枝招展,到处勾引男人。最后还要强调一下她自己的单纯朴素,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跟那种妖艷贱货绝对不一样。 柳若依说完,偷眼看燕然的反应。 男人应该都討厌妇德败坏,不知廉耻的女人吧? 燕然点头:“嗯,你的確没她好看。” 柳若依:“……” 顏舜华对燕然顿时刮目相看,简直想给他鼓掌送。 懟得好! 看不出来,还是个如此优秀的鉴婊大师。 柳若依的茶言茶语在男人面前无往不利,还从来没被人这么懟过,半天才反应过来,几乎气炸了肺。 但她为了维持自己的纯良形象,又不能发作,生生忍著这口气,挤出一个笑容,还不放弃败坏顏舜华的名声。 “我自然是比不上姐姐的,姐姐在嫁入侯府前,就有眾多青年才俊……” 她话没说完,燕然就打断了她。 “柳姨娘虽然容貌不如人,但这么有自知之明,也是一个好处,不必妄自菲薄。” 柳若依:“……” 不行了,再聊下去,她可能要被气得原地升天。 她就不明白了,她之前请燕然来的时候,燕然明明温文有礼,是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怎么现在突然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嘴巴这么毒? 柳若依简直都不敢再说话了,乾笑著勉强给自己找了个藉口,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顏舜华笑眯眯欣赏著柳若依的背影,又转向燕然,赞道:“燕二公子可真会说话。” 看来,燕然恨她归恨她,但是面对柳若依这种噁心人的绿茶,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这一边的。 这一点倒是让顏舜华对他涨了不少好感度。 燕然还是冷著一张脸:“我只是看她觉得膈应,並不是为你说话。” 顏舜华:“……” 我也没说你是为我说话啊。 儘管对燕然的印象改观几分,但顏舜华还是一点也不想跟他一起站在这里,正在想著找个什么理由开溜时,她看见司冷泽朝这边迎面走来。 “燕二公子,夫人。” 司冷泽破天荒第一次叫顏舜华为夫人,而且语气温和,一点没有以前的嫌恶。 司冷泽这些天在外面筹钱,並不顺利。清平侯府早已没落,空有爵位没有实权,一时想找来钱快的营生,哪有那么容易。 当年顏舜华救过司冷泽的命,侯府跟顏家结亲,既得了亲家支持,又得了知恩图报的美名。要是还换其他商贾富户,肯定会被看出侯府拮据,惹人嘲笑。 而鄴京那些真正荣华富贵的高门世家,大多又看不上没落的侯府。 眼见快要过年了,侯府要维持权贵世家的体面,要置办年货,要给京中各家王公贵族送礼,要给府里那么多下人发赏钱……到处都是大笔的开支。 没有顏家的支持,连这个年都没法过。更不用说他还在图谋大事,將来更有的是用钱的地方。 司冷泽无奈,只得忍辱负重地来哄顏舜华。既然不能休她,就得把她安抚好,免得她再闹。 顏舜华对他那么痴情,只要他稍微给点好脸色,她一定不会再置气。哄得她高兴了,她什么都愿意为他做。 到时候让她叫顏家再多送些钱来,手头宽裕了,就不用再受她威胁。 司冷泽打定主意,这次特地来找顏舜华。 第7章 他那么狗,却那么自信 司冷泽来之前著意整过装,对自己的外貌很有信心,当年还是小女孩的顏舜华,就是被他这张俊脸迷得神魂顛倒。 但他一看顏舜华,倒是自己先被惊艷了一把。 顏舜华今天穿的是一身雪青色齐腰襦裙,外罩月白锦缎披风,长发简单束起,干练利落。 原书女主以前总是仿照柳若依的风格化妆,也不管適不適合她,学又学不像,弄得不伦不类。现在顏舜华素麵朝天,乾乾净净,反而显出她容貌的高级感。 肤色冷白,五官深邃。眉毛不描不画,就是自然的形状,浓黑而修长,犹如一只矫捷的黑鸟迎风展开的双翼,清雋瀟洒,充满力度。一双丹凤眼眼角微微上扬,流利的线条像冰刃般锋利,清冽的瞳眸黑白分明,神光湛然。 变化最大的还是她的气质。不再卑微討好,也不再迎合別人,而是从骨子里透出强大的从容和自信,风采逼人。 美人在骨不在皮,即是如此。 顏舜华的变化实在太大了。司冷泽看久了柳若依那种娇滴滴的柔弱女子,难免审美疲劳,现在犹如在一片小白里面见到一枝挺拔冷艷的蔷薇,顿时眼前一亮。 楚楚可怜的小娇娘虽好,这种带刺的美人却更能引起人征服的欲望。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顏舜华这么有魅力? 估计是那时她太不会打扮了。 司冷泽急著单独跟顏舜华说话,对燕然道:“燕二公子,还有事吗?我有话想对我夫人说。” 他言辞生硬,语气不耐,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透出隱隱的蔑视。 在他眼里,燕然就是个没出息的娘娘腔。男子汉大丈夫,文不成武不就,只知道跟綾罗绸缎簪釵环佩打交道,有什么出息。 顏舜华看出了司冷泽的態度。 她没有性別刻板印象。女性未必就要娇弱,男性也並非只能阳刚。 更何况,燕然根本就不是真的娘娘腔,不过是在扮猪吃老虎罢了。 要论真正的能力才干,司冷泽跟他比差远了,也就是因为顶著一个男主光环,不然早就不知道怎么死的。 一来燕然刚刚懟过柳若依,二来顏舜华就是见不得司冷泽这种渣男还有脸鄙视別人,当即毫不客气地顶回去。 “我不想听你说话,也別叫我夫人,我还等著你休了我呢。” 在司冷泽眼里,这就是顏舜华还在赌气,他把语气放得更软了。 “夫人別生气了,听话,不闹了好不好?” 顏舜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寧愿司冷泽嫌恶她,也不想听他这么自以为宠溺地说话。 她知道司冷泽今天这么温柔,是在打什么主意。要是他拼著不用她家的钱也要休了她,她还能赞他一句有骨气,现在这嘴脸,只让她觉得噁心。 “司冷泽,我想跟你一刀两断,不是什么闹不闹的,纯粹是因为我看不上你这个人。別人至少还有一技之长,你呢,连自己的侯府都养不起,还得靠著岳家接济,你有什么本事?废话少说,趁早给我休书,听明白了吗?” 顏舜华骂得酣畅淋漓,燕然在一边听得愣住了,眼里全是不可思议。 他听出来了,顏舜华这是分明在帮他骂。 但这怎么可能? 顏舜华那么迷恋司冷泽,而那么厌恶感他,怎么可能会站在他这边说话? 他难以置信,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脑海中出现了幻觉。 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在他的梦里。 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他做过无数个这样的梦,美好脆弱,一碰就碎……可望不可即。 梦醒来之后,只剩下更强烈的苦涩和绝望。 燕然一阵恍惚,下意识地往顏舜华走近了一步,但隨即又猛地清醒过来,硬生生地逼自己停下脚步。 不可能,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这么做一定是出於其他的理由,他不能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否则到头来只会被伤得更深。 司冷泽被顏舜华这劈头盖脸一顿骂,更是整个人都懵了。 她她她……她怎么会这么跟他说话? 他都这么温言软语向她示好了,她难道不该受宠若惊吗? 司冷泽的脑子艰难地转了半天,终於找到一个他能接受的解释——顏舜华不是在跟他赌气,而是欲擒故纵,故意骂他,以此显示她的与眾不同,勾起他的注意。 她今天看上去这么漂亮,肯定也是为了吸引他,女为悦己者容嘛。这就说得通了。 至於她骂的那些话,都被他无视了,认为她不过是胡言乱语。 清平侯府可是正经权贵高门,顏家一介低贱的商户,能跟侯府结亲是攀附,理当在银钱上多巴结討好亲家。 更何况他已经在振兴侯府,將来必定会高高在上,泼天的荣华富贵都不在话下。 她一个出身低微的女流之辈懂什么,他不跟她计较。 顏舜华骂完,就不再理会司冷泽,招呼燕然:“燕二公子,我们这边走。” 司冷泽放了心,也不著急追顏舜华,琢磨著要送她点什么。女人嘛,多哄哄,准高兴。 还有,得儘快找个时间跟她圆房。女人对於占了她身子的男人,总会更加死心塌地。 第8章 毒计 燕然恍恍惚惚地跟著顏舜华走到前院,心情无比复杂。 他实在是猜不透顏舜华到底是什么心思。 拿他做筏子,故意骂司冷泽,想引起司冷泽的注意? 看样子不太像,但其他的可能性,他实在是不敢去想。 四年前,他还是个少年,她还是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时,他们有过一次相遇。 就是那时起,他对她情根深种,从那以后心里都是她,她的眉眼,她的声音,她的一顰一笑……再也没有淡去。 那时的她对他言笑晏晏,望著他的眼里满是光芒,还给过他承诺,他们会有未来。 他一度以为,她也是喜欢他的。 后来她不得不离开了,他望穿秋水地等了很久,可是他下一次再见到她,她就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对他冷若冰霜,甚至矢口否认他们有过那一段交集,说她完全不记得了。 他如遭晴天霹雳,无法接受,千方百计地想把她追回来,用的手段越来越激烈,越来越极端,但只是把她越推越远。 她眼里只有司冷泽,再也没有他了。 所以他恨她。她怎么能冷酷绝情到这个份上,毫无原因地,就这么把他们的过去一笔勾销,转头就爱另一个男人爱得死心塌地? 他本来想,等到他不用再蛰伏隱藏,在明面上也有了足够高的地位和权势之后,他就把顏舜华劫走,囚禁在一个除了他以外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让她永远无法离开他,永远只能见到他一个人。 她厌恶他也好,痛恨他也好,他都不在乎。 再怎么样,也不会比她待在司冷泽这里受虐更让他痛苦。 可是现在……事情的发展似乎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一时竟有种心乱如麻的感觉。 顏舜华盯著燕然变幻不定的表情,试探地说:“燕二公子,我还有事,跟你待一起太久也不好,就先告辞了。你如果在府上还有其他事的话,儘管请便。” 燕然现在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暂时被他拋脑后去了,柳若依的约请更是被他忘得一乾二净。 顏舜华说要走,他也不拦著,点了点头,自顾自地往门口走去,脚步都是飘忽的,整个人就是一种神思不属的状態。 顏舜华看他走了,这才鬆了一口气。 看来,燕然多少是看出来她的確不爱司冷泽了,只是大概一时半会儿还没能相信,她这么突如其来的巨大转变。 她还是得致力於儘早跟司冷泽一刀两断,这样燕然应该也就不至於恨她恨得咬牙切齿,黑化得那么严重。 只要他別动不动对她发疯就行,她在这个世界要应对的麻烦事已经够多了。 …… 翠柳院。 “啪!” 一个茶盏摔出去,重重砸在下首的小丫鬟额头上,碎瓷片四处飞溅。她被砸得惨叫一声,跪倒在地,鲜血顿时流了满脸。 柳若依咬牙切齿,面容扭曲:“那个贱人!惯会勾引男人的狐媚子!” 那小丫鬟是白苇苑里的洒扫丫鬟小螺,柳若依派过去盯著顏舜华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最近侯府增派了几个做粗活的下人去白苇院,柳若依就想办法在其中安插了一个自己的人进去。 今天小螺来稟报,司冷泽亲自带人送了一批上好的衣料去白苇苑,而且对顏舜华有说有笑,温柔耐心,態度一点不比对柳若依差。 看这样子,竟是要开始宠爱这位夫人了。 柳若依也是商户出身,但家境远不如顏家,说是顏舜华的闺中密友,其实就是以前天天围著顏舜华转的小跟班。她处处矮顏舜华一截,自卑又敏感,从小到大,积攒了一肚子的嫉恨。 勾上司冷泽是她最得意的成就,也是她第一次能把顏舜华踩在脚下——看看,你的夫君还不是被我抢过来了? 她这些年来,了多少心思挑拨离间,没想到现在司冷泽还是对顏舜华上了心,又妒又怒,恨得心头滴血。 她在侯府这么风光,靠的全是司冷泽的宠爱,要是这宠爱被分走了,顏舜华凭正室的身份就能压死她。 以前她觉得顏舜华对她构不成威胁,所以都只是小打小闹,现在看来不能再磨蹭了,必须赶紧解决了顏舜华。 柳若依摆摆手:“你们先出去。” 她要好好想一想该怎么办。 小螺血流满面,头晕目眩,但还是连忙咬牙撑著站起来。柳若依的大丫鬟素雪也大气不敢出,一起退了出去。 只有她们知道,柳若依其实跟善良根本不沾边,她在外装得温顺柔弱,但情绪总要有发泄口,就拿她们这些下人来撒气。 屋里,柳若依思索半天,把她院子里的一个二等丫鬟清月叫了进来,收起她刚才的满脸狰狞,换上一副温柔和蔼的表情。 “清月,有件重要的事,需要由你来办。” 她对清月附耳低声说了几句,清月大惊失色道:“这……奴婢怎么敢!侯爷会打死奴婢的!” 柳若依说:“你放心,我自会求情,不会让你受其他惩罚的,最多就是被发卖出去。到时候我暗地里把卖身契还你,放你自由,就当是给你的奖赏。” 清月还有顾虑,柳若依目光一冷,沉下脸来,清月清楚这个主子的脾气,不敢再说话,只得应了。 …… 两天后,柳若依请顏舜华去翠柳院,说是自己得了些上等的湄潭翠芽,邀顏舜华一起品鑑。 顏舜华接到邀请,冷笑了一声。 她知道柳若依想要干什么,因为原书里也有这个情节。柳若依有什么好东西,常常这样故意在女主面前炫耀,存心给女主气受。但这次的目的却不只是如此。 见招拆招。顏舜华从来不是个怕事的,当即带上蘼芜,真去了翠柳院。 柳若依正坐在堂屋里等她,那架势丝毫不像小妾在等正室夫人,倒像是皇后对著前来请安的妃嬪。 顏舜华也不计较这个,视而不见地落了座,柳若依便让人上茶,语气里得意洋洋。 “姐姐一定要好好品一品这湄潭翠芽,听说是贡上的,侯府也就只得了二两,可稀罕著呢。” 顏舜华:“哦。” 柳若依:“……” 这是什么反应?侯府得了二两贵重茶叶全在她这儿,顏舜华难道不生气吗? 转念一想,算了,她今天本来也不是为了看顏舜华生气的。 这时,清月用托盘端著一壶泡茶的水进来了,茶壶口冒出腾腾白汽,显然是刚烧开的水。 顏舜华盯著清月,问道:“柳姨娘身边伺候的不是素雪吗?怎么换人了?” 柳若依说:“素雪今天有些不舒服,我让她休息半日,换这个二等丫鬟暂且顶一下。” 说话间,清月已经走到顏舜华边上,脚下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绊到,身子一歪,手里的托盘也跟著一斜,托盘上的那壶滚烫的茶水迎面倒向了顏舜华! 第9章 毒系异能回来了 顏舜华从清月进来开始,就一直注意著她,早有防备。眼见那壶茶水倒过来,飞快地抬手一挡。 “哗啦!” 水壶被她这一挡,落在了柳若依面前的茶几上,里面的滚水泼出来,一大半都浇在了柳若依的身上。 “啊!——” 柳若依尖声惨叫起来,跳起身拼命抖著身上的水,疼得眼泪都冒了出来。 清月被嚇傻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柳若依怒骂道:“你是死人吗!还不来帮忙!” 清月也顾不得这里是堂屋,连忙帮柳若依脱下被打湿的衣裙,检查伤势。 柳若依眼泪汪汪地倒吸著冷气,去看身上被水泼到的地方,原本雪白细腻的肌肤已经被烫得一片通红,起了大大小小的燎泡,火烧针刺般钻心地疼。 这幸亏是冬天衣服穿得厚,否则更严重,皮肉都得被烫烂。 柳若依几乎崩溃。她对自己这一身白腻肌肤向来爱惜,如今伤得这么厉害,就算好了,也会留下大片的疤痕。 她本来打算毁了顏舜华的容貌。司冷泽开始宠爱顏舜华,无非是因为顏舜华现在变好看了,要是变成一张鬼脸,她就不信司冷泽还能喜欢她。 结果顏舜华没事,她却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废物!让你端个水你都端不好!我打死你这贱蹄子!” 柳若依红著眼,恨不得扑上去撕了清月,但这一动作,伤口被扯得更痛了,只能抓起茶几上的东西没头没脑地死命砸向清月,全然忘了是她自己让清月乾的这件事。 翠柳院里的其他丫鬟这时闻声赶进来,都被嚇了一大跳,连忙劝下柳若依,把她扶到里间去。 柳若依一路连哭带叫,一会儿让人去请最好的大夫,一会儿下令要杖毙清月,一会儿又叫人赶紧把司冷泽请来,闹得整个翠柳院鸡飞狗跳,乱成一团。 顏舜华刚才去挡那水壶,是特地隔了衣袖的,手都没烫红一点。这会儿正优哉游哉地坐在一旁,一边嗑著瓜子,一边欣赏这场好戏。 原书里,柳若依嫉妒女主是正室夫人,让清月泼滚水在她脸上,毁她的容。女主虽然没被泼到脸,但也跟这里的柳若依一样,身上被烫伤了一大片。 司冷泽来后,柳若依推说清月是二等丫鬟,笨手笨脚做不好事,误伤了女主。司冷泽被柳若依一通声泪俱下的哭诉请罪,反而对她心生怜惜,並未责怪於她,只按她说的,让她发卖了清月。 女主受伤,柳若依只损失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二等丫鬟,向女主道了个不痛不痒的歉,这事儿就这么了了。 现在,被烫伤的换成了柳若依。 司冷泽正在府中,闻讯很快便赶来了。 柳若依把身上的伤露给司冷泽看,哭得梨带雨。 “侯爷,婢妾伤成这样,以后就算好了也会留下疤……这种残破之躯,还怎么伺候侯爷,婢妾还不如现在就死了乾净……”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司冷泽视柳若依为真爱,看见她受伤,自然是心疼的:“说什么傻话,我何时嫌弃过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柳若依哭道:“婢妾今天邀夫人过来品茶,清月不小心翻倒了水壶,夫人用手一挡,把水壶甩到婢妾这边来了……” 水泼的本来是顏舜华,她一字不提,只剩下了顏舜华故意烫伤她。 司冷泽转头望著顏舜华,顏舜华冷淡道:“那壶水本来泼的是我的脸,我若不挡,整张脸都得被烫烂。邀我来的是柳姨娘,清月也是翠柳院的人,这分明是柳姨娘指使下人害我,我只是保护自己,有什么不对?” 柳若依哭得更惨了:“婢妾视夫人为好姐妹,邀夫人品茶是好意,怎么可能有害人之心?清月是二等丫鬟,做不惯这端茶送水的事也寻常。夫人挡也就罢了,为何要把水壶砸向婢妾……” 顏舜华耸耸肩:“紧要关头,谁顾得上看你在哪里。你也承认,这品茶和丫鬟都是你自己的责任,跟我没关係,至於你被泼到水,那是你自己倒霉。” 柳若依气噎,哭著扑进司冷泽的怀里:“侯爷!……” 司冷泽听了来龙去脉,觉得只是个意外。 若依是他见过的最单纯善良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来。 至於顏舜华……顏舜华也只是保护自己的本能反应。 在他的潜意识里,只要他愿意雨露均沾,他后院的女人们就可以为了他而自动和平共处。即便有爭风吃醋,那也是因为她们太深爱自己,但妻妾共侍一夫,本来就该亲亲热热和和睦睦的。 要是以前,不管谁对谁错,他肯定偏向柳若依,但现在他正想著要跟顏舜华好好培养夫妻感情,哪里还敢怪罪她。 司冷泽柔声对柳若依道:“好了,我给你请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不会留下疤痕的,就算有点也无妨。这丫鬟是你的人,你自己处置,以后多加小心就是了。你好生养著,放宽心多休息,才能早点好起来。” 柳若依睁大眼睛望著司冷泽。 然后呢?这就没了? 顏舜华把她伤成这样,就不用处置了吗? 司冷泽却觉得宽慰柳若依已经宽慰得差不多了,转向顏舜华。 “夫人今天有惊无险,幸亏没有伤到,以后也要小心。对了,听说珠璣楼到了一批新货,回头我挑副头面送去白苇苑,给你压惊。你喜欢金的还是玉的?” 柳若依:“……” 顏舜华本来没想搭理司冷泽,但看见柳若依的脸色实在精彩,故意回了司冷泽一个笑。 “玉的吧。” 司冷泽大喜。这么多天以来,顏舜华第一次对他假以辞色,让他终於找到了事情回到正轨的感觉。 他就说吧,她肯定是在欲擒故纵,引他的注意。 “夫人果然品味高雅。要不这样,夫人这两天若是有空,我陪你去珠璣楼,亲自挑选,怎么样?” 顏舜华:“……” 好吧她后悔了。刺激绿茶一时爽,这渣男给点阳光就灿烂,估计又自我感觉良好了。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离开侯府? …… 这天晚上,顏舜华睡到半夜,突然被一种熟悉的感觉惊醒了。 有一股异样的力量在她身体里流动,並且越来越强烈。 在末世里生存了十年的她,太清楚这股力量是怎么回事了。 这是她的异能要觉醒了! 她的毒系异能竟然跟著她来了! 第10章 怎么帮他解毒? 顏舜华又惊又喜,激动不已。 毕竟她之前从来没有想过,她穿到了这本书里面,原先的毒系异能竟然还能回来。 前世,末世丧尸横行,而且越来越凶猛,人类里面也相应地觉醒了大量异能者。能生存多年的,大部分都是身怀异能的人。 顏舜华觉醒的是毒系异能,一开始只能释放出少量毒素,后来等级提升上去了,发展成全身带毒,並且能收放自如,毒的种类越来越多,毒性也越来越强。 毒系异能开始时很鸡肋,因为丧尸根本不怕中毒,但对付人类倒是好用得很。 眾所周知,末世里的人类比丧尸更危险,死在活人手上的人类一点不比死在丧尸口中的少,所以顏舜华还是艰难地活了下来。 后来异能升级,从她指尖弹出的一滴毒水就足以腐蚀穿丧尸的脑袋,她才不需要靠著武器硬打丧尸了。在穿书前,她已经算是战斗力数一数二的强大异能者。 顏舜华犹如拿回了一件本就属於她的最强大也最熟悉的武器,兴奋得根本睡不著了,起身去了清平侯府的后园。 她想试验一下这次的毒系异能。 果然,现在异能刚刚觉醒,毒性还很弱,她释放出的毒素,最多只能让一两棵杂草枯萎,放在人类身上,可能就是让人头晕一下的程度。 但是没有关係,如果这异能跟前世一样的话,只要她勤加练习,异能等级就会慢慢提升,迟早会回到她穿书前的巔峰时期。 顏舜华正在高兴的时候,突然听见后面传来一声轻微的窸窣动静,像是有人来了。 顏舜华一下子警觉起来,往旁边的暗处退去。 她的毒系异能可不能轻易被人看到,这对於一般人来说太不可思议了,这里又是古代,她很有可能会被当妖怪抓起来。 顏舜华小心翼翼地绕过假山,正和一个踉踉蹌蹌往这边角落里走过来的青衣人对了个正著。 那人一身深青色夜行装,看身形是个年轻男子,带著一张黑色面具,只露出下半截脸。 单看这半张脸,长得倒是十分精致,菱唇饱满,下頜线条优美流畅。 只是脸色苍白,嘴唇的顏色也有些发青,显得那轮廓漂亮的下半张脸有一种妖异诡譎的美感。 顏舜华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对方杀气腾腾地一把掐住了喉咙。 顏舜华顿时心下一惊。她刚才已经是全神戒备的状態,但这青衣男子的速度实在是快到难以想像,电光石火间就抓住了她,她竟然连一丁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而且看对方的脸色,显然身体有恙,似乎是中了剧毒,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有这样的速度,可见是个身手何等厉害的人物。 掐住她脖颈的那只手,修长清瘦,骨肉停匀,肌肤光滑细腻,却冰冷无比。带著冷酷得像钢铁般的力道,收得极紧,犹如死神白骨支离的手,森然掐住了她的命脉。 顏舜华一下子喘不上气来,以为这青衣男子是被她撞见了,要杀她灭口。 她赶紧艰难地从嗓子眼里挤出声音:“等等……我看你好像中毒了,我可以帮你解毒……” 她倒是也可以给对方下毒,但问题是她现在能释放出的毒性太弱了,而对方已经身中剧毒,还有这般身手,她再下毒也不过像是在一个池塘里面多倒了一碗水进去,无济於事。 顏舜华的毒来自异能,无物可解,唯一的解药来自她本身。 她的唾液血液等体液,不但能解她自己下的毒,也能解其他各种各样的所有毒。 而且这解毒的能力,从她的毒系异能一觉醒,就已经有了。 这话说出口,顏舜华感觉到青衣男子落在她喉咙上的那只手略鬆了一些,但並没有放开她。 燕然在面具后面眼神冷锐地打量著顏舜华。 他今晚潜入江湖上以製毒著称的第一大门派奇仙盟,不小心中了对方的镇派之毒紫冰香。 这毒除了奇仙盟以外无人能解,以他当世数一数二的深湛內力,也无法完全將毒素逼出体外。 无法解毒,他就只能等著毒发身亡,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 他逃到清平侯府来,想见顏舜华最后一面,却在这里冷不丁被她撞见。当时只看见面前有个人,也不管对方是谁,制住她是下意识的反应。 看清她之后,他的杀机也丝毫未减。 既然他要死,不如也杀了她,拉著她一起下地狱。 活著的时候,他得不到她;死了,他也不会把她一个人留在这世上,让她跟司冷泽继续纠缠不休。 到了地府,她至少跟他是同属於一个世界的,他还有机会跟她待在一起。 但没想到,顏舜华竟然说她能解他的毒? 她一个在深宅大院里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侯府夫人,怎么看得出他中的是什么毒?而且竟然还能解毒? 燕然没有鬆开顏舜华,故意压著嗓子,装出一种低沉沙哑的声音道:“你怎么帮我解毒?” 怎么帮他解毒? 这个问题也在顏舜华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的体液都可以解毒,但她要是提出让对方喝她的血,这个听上去好像有点荒谬,一般人应该都不会相信的吧? 至於唾液……她总不可能一口口水呸在人家脸上,估计下一秒就人头落地了。 顏舜华情急之下,脑子一短路,突然想出一个天雷滚滚的办法。 她的小命还捏在人家手上,她没工夫去多考虑,也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想都不想地,就抬头吻上了对方的嘴唇。 还不是蜻蜓点水的一触,而是亲得十分认真,舌尖都探了进去。 第11章 第一次亲吻他 这一下来得毫无预兆,燕然万万没有想到顏舜华竟然会突然亲他,猝不及防,脑海里一片空白,呆在原地,一时间完全忘记了做出任何反应。 这是她第一次亲吻他。 这种旖旎的画面,他曾在梦境中幻想过无数次,但怎么也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场合。 他鼻端满是她身上清冽的气息,犹如置身於雪后的红梅林中,唇上是柔软微凉的触感,甚至感觉到了她的舌尖,像一尾灵活的小鱼般游进来。 燕然只觉得一股异样的感觉流遍全身,无法用语言描述,像是置身於縹緲柔软的云雾之间,又像是有灼热的火焰,一寸寸地沿著他的身体燃烧上来。 她的嘴唇,好软,好甜…… 他像是沉入了不见底的深渊,几乎要溺死在其中…… 顏舜华觉得解毒应该差不多了,趁著对方好像还在死机状態没反应过来,赶紧离开了他的嘴唇。 虽然这样子挺冒犯人家的,但她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不是? 希望这位仁兄不要觉得她突然玷污了他的清白,恼羞成怒,又想把她掐死。 顏舜华试探地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毒解了吗?” 燕然过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仍然一阵恍惚,脑海里还是一片空白,仿佛刚才他的三魂七魄有一部分已经飘忽於他的身体之外。 但是让他诧异的是,他感觉他中的毒竟然好像真的已经解了! 中毒时的全身冰冷四肢麻木,现在都已经消失了。燕然试著运转了一下內力,也没有半点阻碍,身体完全恢復如初。 燕然不可思议地望著顏舜华。 顏舜华刚才明明什么也没做,只亲了他一下,竟然就能在顷刻之间解开那样的剧毒? 燕然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解毒的?” 顏舜华当然不可能跟他说异能的事,只笑了笑,含糊地说:“可能是我天赋异稟吧。” 言外之意就是,我可难得了,而且很有用,你就別再动杀我的念头了。 燕然放开了顏舜华,看她的目光更为复杂。 她作为商户之女,从小中规中矩地长大,及笄后嫁入侯府,更是难得踏出后院。总之生活经歷普普通通,跟一般的富贵人家的女儿没什么两样。 跟他的那次相遇,应该已经算是比较特殊的经歷了。 他以前可从来不知道她有这样的解毒天赋。 她再一次远远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这时候,远处一道光芒一晃,有侯府的家丁提著灯笼过来了。 燕然没有再跟顏舜华说下去,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假山后面,下一瞬间,已经到了数丈开外的屋顶上。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以后有的是机会。 燕然在鳞次櫛比的屋顶上掠过,又回头看了一眼清平侯府的后园,已经看不到顏舜华的身影了。 他现在真的是越来越看不透她了。 …… 顏舜华躲在假山后面,看著那个青衣男子彻底离开,这才鬆了一口气。 她暴露了她的解毒能力,这在古代应该也是一种十分惹人覬覦的能力,她也看出来刚才那青衣男子对她显然很有兴趣,以后可能少不了麻烦。 但这也是没办法,她总得先保自己的小命要紧。 顏舜华回到白苇院自己的房间,薜荔和蘼芜还在睡。 虽然这一晚过得十分惊险,但觉醒了毒系异能,总还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有了毒系异能,可以大大增加她在这个古代世界的实力和底气。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儘快把异能等级提升上去。以后要是再碰到类似的情况,她也不至於再任人宰割。 …… 几场雪下过,一转眼,到了腊月。 年关將至,不久前去大灵寺祈福的清平侯老太太邹氏和大小姐司琼珠回来了。 邹氏掌管清平侯府中馈。按理来说司冷泽已经娶了夫人,应该由夫人掌府才是,但邹氏的观念还停留在侯府当年的鼎盛时期,觉得侯府是权贵世家,对原书女主这个出身低贱商户的儿媳妇十分不满,便没有交出掌府之权。 女主哪里敢吭声,为了討这个婆婆的喜欢,小心翼翼伺候著邹氏,每天早晚请安,端茶送水,嘘寒问暖,吃饭时站在一边恭恭敬敬地布菜,百般做小伏低。 邹氏为人高傲刻薄,一面看女主不顺眼,一面又爱抖婆婆威风。不管有事没事,隔三差五把女主叫去刁难、训话、立规矩,变著法儿找茬,没一天不给她气受。 侍奉时不让吃不让喝不让睡,动不动把女德女戒抄个几百遍,七月里大中午在太阳底下晒两个时辰,大冷天在冰凉的石砖上跪一整夜……这些都是日常操作。 美其名曰教女主学会高门世家的规矩,其实就是巴不得早点把女主磋磨死了,好给儿子另外娶个配得上他的官家贵女。 这次邹氏回府,本以为顏舜华会第一时间来金瑞园伺候,为自己接风洗尘。半月未见,她早就准备好了一肚子新的招数用来教训这个儿媳妇。 结果第一天晚上,连顏舜华的影子都没见著,第二天也没人来请安。 邹氏越来越不快。这还有没有把她这个婆婆放在眼里了?就算病得爬不起来了,也得让人带个话过来赔罪吧? 恰好这时柳若依的烫伤养好了些,可以出门了,眼看邹氏回来,是个大好机会,她就立刻去邹氏的金瑞园,添油加醋地告了顏舜华一状。 “老太太,您可算是回来了。夫人近来性情大变,殴打婢妾,推婢妾落入湖水,无缘无故砸了整个厨房,这些也都罢了,她还跟侯爷不睦,每日吵嚷著逼侯爷给她休书,侯爷被她闹得没法,都不敢留在府里了……婢妾实在担心,才斗胆来稟明老太太……” 邹氏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一听之下顿时大怒,將手里的茶盏重重往地上一掷,摔了个粉碎。 “反了!好大的胆子!我不在才几天,她都要把整个侯府翻过来了!瑞儿,去白苇苑把那个贱妇叫来!” 第12章 你也配让我跪? 顏舜华並不是故意不来金瑞园,她早把原书里女主这个所谓的婆婆忘到脑后去了。 最近她正在想方设法提升她的异能等级。这里面並没有什么复杂的诀窍,主要就是一个练字。 异能用得越多,精神力越强大,等级提升得就越快。 当然,这並非一日之功,只能慢慢来。 另外,现在顏舜华对北冀律法有了些了解,正在头疼。 北冀虽然风气相对开放,但仍是男尊女卑。女子未嫁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必须依附男人生活,不能自己立户。 北冀户籍管理制度严格,非编户为贱民,不能买卖房屋,不能置办產业,生命財產安全不受律法保护,在外寸步难行。 这就是说,如果她跟司冷泽和离了,只能回顏家去,否则就是个黑户,无法在古代社会立足。哪怕是被抢了、绑了、卖了,官府也不会管。 一个年轻美貌,无依无靠的女子孤身流落在外,会招来多少不轨之徒的覬覦,可想而知。 顏舜华不想回顏家,从原书里对女主这个原生家庭的描写来看,顏家並不比清平侯府好到哪里去。 她也不想后半辈子风雨飘摇,提心弔胆,朝不保夕。 虽然她连变异丧尸都不怕,更不用说怕这些古代人,但她在末世里已经顛沛流离了十来年,现在只想安定下来,过点滋润的小日子,好好享受生活,不想再成天打打杀杀的。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有朝廷封號的誥命夫人、县主、郡主和公主等等,身份尊贵,自然是可以身为女子单独立户的。 但她身为侯府夫人才有誥命,离开司冷泽之后就没了,要在短时间內弄到一个朝廷封號,哪有那么容易? 顏舜华正琢磨著,邹氏的大丫鬟瑞儿来了白苇苑。 瑞儿机灵,只说老夫人请夫人去金瑞园,多余的话一字不说。顏舜华左右无事,就过去了。 正厅里,邹氏高坐主位,满面怒色。 她其实年仅四十,长相尚可,保养得也不错,在这个年纪的女人里面算得上是一位雍容的贵妇,但面相刻薄,还带著股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傲慢。 一见顏舜华进来,邹氏厉喝道:“跪下!” 顏舜华知道原书里女主这位婆婆是什么德性,对邹氏没一点好感。 女主受得了邹氏的鸟气,她可受不了。 跪是当然不可能跪的,顏舜华自己找了个座位坐下来,往椅背上一靠,大剌剌地翘起二郎腿,一脸不耐烦。 “叫我来什么事?” 司冷泽这一家之主对她都得陪著小心,邹氏算什么,她怕个屁。 邹氏目瞪口呆地看著一副大爷架势的顏舜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本来还以为柳若依所说肯定有夸张,现在看来,顏舜华这囂张的程度根本有过之而无不及! 邹氏气得手直抖,指著顏舜华:“放肆!你这是什么样子?我让你给我跪下!” 顏舜华冷笑一声:“跪你奶奶个腿儿,你也配让我跪?” 邹氏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周围下人们连忙上来扶她。 柳若依犹嫌事情不够大,在一旁趁机火上浇油:“夫人,老太太可是侯爷的母亲,您的婆母!您怎么能这般不敬!” 邹氏缓过半口气来,麵皮紫涨,全身哆嗦,声音都变了调。 “恶妇!恶妇!我这是何等家门不幸,才娶了你这个么恶妇进门!……瑞儿,去叫冷泽过来,休了她!让她滚出侯府!我们司家断断容不下这种无法无天的东西!” 邹氏虽然掌管中馈,但只管钱,並不知道侯府现在的进项几乎全部来自顏家。 司冷泽好面子,没有告诉任何人实情,別人都还以为侯府仍是那个钟鸣鼎食之家。 所以邹氏在顏舜华的面前才抖得起婆婆的威风,一开口就说要休了她。 顏舜华呵呵:“我向司冷泽要休书已经要了多少天了,他就是不肯给我,要是你能劝得动他,我感激不尽。” 邹氏这才想起,柳若依刚才说顏舜华闹著要司冷泽休了她,说休妻是嚇唬不了她的。 邹氏不知道顏舜华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么大的转变,但她现在简直要气疯了,也没空去细想。 她当了这么多年高高在上的侯府老太太,谁见了她不是恭恭敬敬,第一次被人指著脸子骂,而且还是这个平日里逆来顺受的儿媳妇,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要是压不住顏舜华,她以后还有何顏面。 休妻另外再说,她一定要先教训教训这目无尊长的泼妇! “来人!拿下她!请家法!” 侯府的家法就是打板子,在下人们身上用得多,已经很久没有主子挨过打了。 老太太气成这样,眾人不敢违逆,赶紧拿了条凳、绳索和板子出来。 柳若依暗地里兴奋得不行。她来金瑞园这趟果然来对了,侯爷能忍顏舜华,她就不信老太太能忍得了。 打!狠狠地打!把人打残打死最好,反正是老太太下的令,侯爷总不能怪罪老太太。 条凳板子准备好,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便拿著绳索去抓顏舜华。 顏舜华也不逃跑。她在满是丧尸和比丧尸更可怕的人类的末世能生存十来年,身手绝非寻常人可比,再加上现在又有了毒系异能,这两个婆子就想制服她,她上辈子白活了。 “砰砰!” 两个婆子被顏舜华一人一脚踹飞了出去,撞在对面桌几上,杯碟瓶稀里哗啦飞出去,摔得一地狼藉。 邹氏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有人公然以暴力反抗於她,惊得呆在那里,半天才尖叫起来。 “来人!快来人!把府里的家丁都叫来!这贱妇疯了!快给我抓住她!” 很快便有一群男家丁赶到了金瑞园。顏舜华一看人数,以她的身手勉强冲得出去,但这一场大打出手,今天必定是不能善了了。 无妨,她逃出去流亡也没什么。这太平盛世,总不会比末世更糟糕。 反正无论如何,她绝对不可能向邹氏低头服软,乖乖挨这顿打。 第13章 半夜来客 家丁们围上来,顏舜华隨手抓了一块锋利的碎瓷片当武器,正要开始动手,司冷泽赶到了。 金瑞园鸡飞狗跳,早有人赶去稟报司冷泽,司冷泽闻讯,一阵头疼。 最近他感觉自己一天天不是在处理乱子,就是在赶来处理乱子的路上,简直没个清静的时候。 前些天顏舜华对他的態度不是转好了么?怎么今天又闹成这样? 一到金瑞园,司冷泽被眼前这阵势嚇了一大跳:“这……怎么回事?” 邹氏看见他来,有了倚仗,指著顏舜华尖叫道:“你来得正好,你娶的这恶妇反了天了,要谋杀婆母!你今天非休了她不可!不,休了她都是便宜她,直接往死里打,打死拖出去餵狗!” 司冷泽看向顏舜华,顏舜华冷笑道:“我没什么好分辨的,反正又不指望你给我做主。你娘想打死我,恐怕没那么容易,至於休妻倒是没问题,趁早让我离了侯府,不然以后还有你们受的。” 邹氏暴跳如雷:“你听听!听听!她还敢威胁我们!” 司冷泽头大如斗,拦了半天才拦住邹氏。又叫旁边的一个婆子:“你把发生的事说一遍。” 那婆子磕磕巴巴地说了个大概,司冷泽便已经明白了,心直往下沉。 看来,顏舜华是真的想要跟他断绝关係。再怎么欲擒故纵,也不至於纵到在婆婆这里闹得天翻地覆。 她真的不爱他了?真的不想再跟他做夫妻? 以前他对顏舜华的纠缠烦不胜烦,巴不得她远著自己,现在她如此决绝,他却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莫名地难受。 顏舜华刚才说不指望他给她做主,这分明是对他心灰意冷,彻底失望。 想也是,以前她如此痴恋於他,但她跟他的家人有任何矛盾,无论是不是她的错,他从来都是怪罪她,斥责她,一次次地伤她的心。 母亲对她的苛待磋磨,他並不是不知道。像今天,张口就是要打死她,甚至连拖出去餵狗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这哪像是婆婆对儿媳妇说的话,对一个卑贱的下人都没这么狠戾。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她肯定是被欺负得狠了,才会忍无可忍地反抗。 柳若依看司冷泽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露出失落和愧疚之色,心下暗叫不妙。 顏舜华闹成这样,他居然还不生气,还心疼起来了? 她不甘心,还想煽风点火:“侯爷……” 不料,司冷泽根本没听柳若依说话,用一副息事寧人的语气,连哄带劝地先把邹氏送回了里屋。 “母亲息怒,您近来本就肝火旺,大夫嘱咐您不能动怒的,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邹氏怒道:“我是不想动怒,是这个恶妇想气死我!我告诉你,你今儿要是不处置她,就別认我这个娘。这侯府里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司冷泽胡乱答应著邹氏:“您放心,儿子会处理的。现在最要紧的是不能再闹大了,传出去多难听?” 邹氏这才想起,她一个当婆婆的被儿媳妇这般挑衅,威严扫地,传出去肯定会被人嘲笑。 她对名声十分在意,果然消停下来,忙著警告下人们不准嚼舌根子去了。 司冷泽转头来安抚顏舜华:“夫人,母亲说的是一时气话,你別跟她计较。你不想去金瑞园请安伺候,那就不去。以前是我对你多有忽略,今后再有什么事情,告诉我,我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顏舜华看自己都踩到他老娘脸上了,他还不打算休妻,知道一时是没指望了,只能顺著司冷泽给的台阶下来。 然后司冷泽又去跟邹氏解释,他仍然不肯说侯府需要顏家的钱,另外找了一大堆理由。 “我和舜华的亲事,当年是父亲为了报答救命之恩而定下的,本是一桩美事,现在休妻,会被外人说閒话。我正图谋大事,若是后方家宅不寧,对我也有影响。我已经狠狠教训了舜华一顿,她以后不会出现在您面前碍您的眼了,您不喜她,当她不存在便好……” 司冷泽跑来跑去地两头调停,一人面前一种说辞,费尽口舌,终於勉强说服顏舜华和邹氏都不再逼著要他休妻,累得他心力交瘁。 顏舜华本来也不想跟邹氏打交道,一个在白苇苑一个在金瑞园,两人都是眼不见为净,倒是暂时平静了两天。 这之后的一天夜里,顏舜华在睡梦中,突然感觉到身边似乎有异样的动静。 她在末世生存多年,警觉性极高,立刻清醒了过来,睁眼便看到一个白衣人影,正坐在她的床边。 顏舜华一个激灵,嚇得好悬没跳起来。 这大晚上的一个白影出现在床头,实在太嚇人了,活脱脱恐怖片现场。 隨后她才发现,对方脸上带著一张面具,只露出下面小半张脸。但还是看得出下頜线条优美流畅,嘴唇顏色艷丽如丹朱,与白玉般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即便看不到整张脸,也猜得出来容貌应该不差。 这正是上次半夜她在后园遇到的那个年轻男子。 第14章 亲回来 绝世高手就是绝世高手,现在毒解了,就底气十足,大半夜的穿个白衣服到处晃,一点都不怕被人看到。 顏舜华上次帮他解了毒,就知道他多半会再来找自己,因此並没有太意外。 她淡定地从床头拿了件织锦白狐斗篷过来,给自己披上。这夜里太冷了。 “阁下来找我,是想问我是怎么帮你解的毒吧?” 燕然望著她镇定自若的样子,声音低沉:“正是。” 顏舜华知道对方这次特地找上门来,她肯定是糊弄不过去了,半真半假地道:“我的血液和唾液能解百毒,天生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上次是怕你不相信,所以直接亲了你一下,冒犯勿怪。” 燕然並不是没有听过这种人的存在。有些人,从小被各种药材或者毒物餵食炮製,身体自带药性或毒性,可以变成所谓的药人或毒人。 但他对顏舜华的过去了解得一清二楚,她根本没经歷过这种遭遇。 天生有这种体质,那的確是闻所未闻,不可思议——当然,他也不知道她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现在越来越无法摸透她。 燕然的眼神越发幽深,低笑了一声:“美人送吻,求之不得,怎么算得上冒犯。只是我有一点很奇怪……” 他突然倾身过来,一把扣住顏舜华的手腕,把她压在了床上。 她修长的脖颈从斗篷里面露出来,雪白细腻的肌肤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他低头下来,靠近她咽喉上的大动脉,呼吸时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脖颈上。 他微微张口,露出一颗稍尖的犬牙。 像是一个美艷惑人又充满危险的吸血鬼。 “……你有这样的体质,会引得天下无数人覬覦你,甚至为了抢夺你而抢得头破血流。你把这种秘密暴露给了我,还这么镇定,就一点都不担心我把你抓去当药人放干血吗?” 顏舜华还真没有这个担心。 她平静地回答:“不会的,我觉得你不会做这种事。” 燕然:“为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有那样的身手,要抓我的话早就抓走了,哪还会说这么多有的没的。” 燕然:“……” 好的,是他话太多了。 顏舜华在末世阅人无数,直觉眼前这个神秘男子就算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並不是坏人。 而且她其实还有另一个底气,她並不是只会解毒,还会放毒啊,谁敢把她抓去当药人,就得做好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准备。 燕然停顿一下,放开了顏舜华。 他突然心血来潮,冒出一个想法。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裴,是夜隱门的门主。我的確不想强行对你做什么,这次来是想跟你谈个交易,我需要你解毒的时候,你隨时帮我,当然作为交换,你也可以向我提出条件,而且我会严格保守你的这个秘密,保证你的安全。” 裴是燕然母妃的姓氏,也是他这另一个身份使用的姓氏。 他这个身份,以前从来没有暴露给顏舜华。但他现在突然觉得,用这个同样神秘的身份跟她打交道,应该会比燕然这个身份,更容易从她那里了解到更多的秘密。 顏舜华儘管早就猜到对方身份不会简单,但听见夜隱门门主这几个字时,还是暗暗一惊。 司冷泽书房里的那些藏书很杂,她在其中一本书上看到过,夜隱门是当今江湖上实力最强的门派之一。 规模虽不是最大,但门派內高手如云,而且还富可敌国,夜隱门门主就是当前北冀的首富。 只是夜隱门门主是个极为神秘的人物,来歷成谜,行踪莫测,神龙见首不见尾,而且据说至今都没人见过他的真容。 顏舜华几乎是想都不想地回答:“好,我答应。” 反正除了答应,她也没其他选择。 对方跟她相比,在实力上占绝对优势,能跟她这么客气地谈合作,已经算是友善得不得了了。 燕然问道:“那你有什么要求吗?比如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只要她想要,只要他能给,他什么都会给她。 顏舜华想要的东西那可就太多太多了,她想要自由,想要財富,想要无人能隨意欺她辱她的地位和实力…… 但转念一想,这些东西都是她靠自己就能爭取到的,只不过需要费时间精力和心思罢了。 而夜隱门门主这样的大佬欠她人情,这可就太难得了,不能隨便浪费,还是等以后遇到棘手事件或者紧急情况时再用的好。 顏舜华说:“我暂时还没有想到,先放著,以后有需要的时候再向你提出来可以吗?” 燕然:“当然可以。明天我会让人给你送一只鸟儿来,你有急事需要联繫我时,把鸟儿当信鸽放出来,它自会找到我。” 接著他又问了一句:“对了,你的解毒能力,有预防中毒的效果吗?” 顏舜华:“有的,可以保证半个时辰內百毒不侵,半个时辰后就不好说了。” 以她目前的异能等级,就只能这样了。以后隨著等级提升,这个时间还会增加。 燕然点头:“我接下来还要去一个很危险的地方,所以需要你的解毒能力。” 顏舜华正想说那我给你一点血你带走不就好了,燕然突然倾身过来,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上了她的嘴唇。 那嘴唇柔软甜美,犹如春日绽开的蔷薇瓣,仿佛还带著馥郁而醉人的香气。 燕然同样把舌尖探了进去,那是他生平所尝到的最销魂的滋味,胜过任何琼浆玉液,令人沉醉其中,流连忘返。 上次尝过一次,就让他食髓知味,念念不忘。 顏舜华一时间也懵了,没反应过来,呆呆地坐在那里任由对方亲吻她。 这……什么情况? 眼看对方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还吻得越来越深入,甚至伸手有要把她揽进怀中的趋势,顏舜华终於回过神来,赶紧挣脱了出去。 “咳咳咳!……裴公子,请自重!” 燕然被她这一声呵斥,也才惊醒过来。 他理直气壮,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都没有:“你上次也是这样对我的,来而不往非礼也。” 顏舜华:“……” 上次她突然亲了他,確实是她脑子脱线了,她理亏。他倒好,也要突然亲回来,这是什么迷惑逻辑?有仇必报吗? 算了算了,反正她也打不过人家,就当扯平了。 顏舜华捂额:“行行行,现在你解毒能力也拿到了,半个时辰时间有限,多拖一刻可就少一刻了。另外,你要不要带点我的血走?这样就不用受时间限制了。” 她这服务可以说是十分主动周到了。 燕然当然不想要。她的嘴唇味道那么甜美,他还要什么別的解毒药。 他悠悠道:“半个时辰足够了,我这么怜香惜玉,怎么捨得让美人受伤流血。” 他话音刚落,身影一晃,人已经到了窗台上。 “这预防中毒的方法不错,看来以后我应该经常来。” 意味深长的声音,隨著人影消失在夜色里。 顏舜华:“……” 下次他再来需要解毒,她肯定一口口水呸他脸上。 第15章 回味无穷 第二天,顏舜华果然就收到了裴公子送来的一只鸟儿。 她不认识这鸟儿是什么品种,看上去很漂亮,羽毛丰美色彩艷丽,跟富家太太小姐们养来赏玩的鸚鵡差不多,叫声也悦耳动听。 鸟儿的腿上还拴著一个小竹筒,里面有一张字条,上面四个小字:“回味无穷。” 字跡极为秀逸靡丽,字里行间都透著一股曖昧的味道。 一看就能猜得出是谁的手笔。 顏舜华本来並没怎么把那个吻放在心上,只当对方跟她一样做了个脱线举动。江湖中人嘛,恣意隨性,不拘小节,应该也不奇怪。 但这时她对著这张字条,也不由得老脸一红。 她在末世十年,世界一片黑暗荒芜,周围除了危险就是死亡,每天都在为生存竭尽全力,能活著就是最大的奢侈。最长的记录是整整一年半没见过一个活人,就更不用说年轻好看又出色的男人了。 曖昧是什么?不存在的。 蘼芜在旁边看顏舜华正在发呆,问道:“小姐,这是哪来的鸟儿呀?” 顏舜华这才回过神来,把鸟笼给蘼芜:“有人送的,拿去好好养著吧。帮我叫薜荔一声,我打算出门一趟。” 今天是腊月初,鄴京久违地出现了一个天气晴好的日子,阳光明媚,暖意融融。 外面难得这么宜人,顏舜华便想著去鄴京街上走走。 北冀的冬天太冷,不適合出门在外閒逛,她自从穿过来,还没怎么亲自去了解过侯府外面的这个世界。 至於那个裴公子……顏舜华一想到对方就感觉莫名地头疼,决定还是暂时拋在脑后,不去多想的好。 刚出白苇苑,顏舜华就看到了侯府唯一的小姐,也就是她的小姑子,司琼珠。 司琼珠作为司冷泽的妹妹,长得也標致。鹅蛋脸,柳叶眉,以及司家人宽阔饱满的高额头。下巴总是微微抬著,眼神疏离地俯视过来,带著一股清冷矜贵,遗世独立的调调儿。 顏舜华对原书里女主这个小姑子颇有印象。司琼珠倒是没有找过女主的茬,但不是因为她和善,而是她不屑。 司琼珠素有才女之名,清高傲气,又是高门权贵出身的大家闺秀,很看不上女主这种商户之女,站近一步都怕沾上她那俗不可耐的铜臭味。 女主为了討她欢心,投其所好,送过她不少名贵的笔墨纸砚琴棋书画,司琼珠收是收了,態度没有一点改变,看女主仍然像是看脚下的一只癩蛤蟆。 跟邹氏的磋磨比起来,这种刻进骨子里的鄙夷和蔑视,更加伤人。 顏舜华看见司琼珠,有些惊讶。 司琼珠贵脚不踏贱地,从来没走近过白苇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司琼珠带著两个丫鬟,一副只是恰好走到这附近的模样,淡淡地朝顏舜华打了个招呼。 “嫂子。” 这下顏舜华更惊讶了。 原书里,司琼珠遇见女主从来都是无视的,更从没叫过她嫂子。 几天前她刚跟邹氏闹翻,司琼珠当时虽然正好不在府里,没亲眼见到,但肯定听下人说过,怎么对她反而態度好起来了? 顏舜华隨口应了一声,司琼珠道:“你这是要出府吧,我正好也要出去走走,一道?” 顏舜华想知道司琼珠今天为什么一反常態,便答应了。两人带著各自的丫鬟,一同出侯府,到了外面鄴京城的大街上。 今天天气好,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快到年关了,买卖年货的生意也十分热闹。 顏舜华跟著司琼珠,到了一家看上去相当高档的古玩铺子里,掌柜立刻殷勤地迎上来。 “司大小姐,可还是来看那幅《秋山行旅图》?” 司琼珠矜持地点了点头,对顏舜华道:“这家铺子刚得了一幅前朝名画,是大才子宋迁所绘,宋迁画作传世寥寥无几,极为难得。” 顏舜华:“哦。” 她算是知道司琼珠在打什么主意了。 司琼珠看她一点反应都没有,有些意外。 她爱极了这幅《秋山行旅图》,但前朝名画价格高昂,自己手里就那么点月钱,万万买不起。 她平时所用笔墨纸砚都是最好最贵的,还隔三差五买孤本、古琴、玉石的围棋、名家的字帖……销已经不菲,母亲和兄长肯定不会出钱给她买这幅画。 那就只有找顏舜华了。顏家別的没有,有的是钱。顏舜华那么討好自己,只要自己一开口,她保证会买了画巴巴地送过来。 但今天顏舜华好像特別迟钝,根本没听出她的暗示,就那么揣著手站在那里,一脸纯洁无辜的表情。 司琼珠忍不住把话挑得更明白些:“可惜今天即兴出门,没带够银钱,不然就把这幅画买下来了。” 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顏舜华难道不该顺势出钱帮她买了吗? 顏舜华:“哦,可惜。” “……” 司琼珠差点被气死。她清高自傲,怎么也开不了口直接討要,又是恼恨又是不甘。 这《秋山行旅图》被那些俗不可耐又附庸风雅的商贾买去,就是牛嚼牡丹,只有她的才情才配得上鑑赏这幅画,偏偏又手头拮据。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她才不会自降身份跟顏舜华套近乎,谁知道顏舜华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白费了她这么屈尊降贵。 顏舜华欣赏够司琼珠的表情,先出去了。铺子掌柜在后面对司琼珠说:“司大小姐,这两天有不少人来看过这幅画,您如果想买,可得抓紧了。没带够银钱,我明儿派人去侯府上取也可以。您要买吗?” 司琼珠犹豫片刻,咬了咬牙。 “要,给我包起来。” 第16章 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第二天上午,薜荔来稟报顏舜华。 “小姐,前院来了个古玩铺子的伙计,说是来向您取昨天买画的三千两银子。您买什么画了,这么贵?” 顏舜华正在画她自己设计的袖箭的图纸,准备画完了找工匠做出来。 即便是在这个世界,防身的武器也是必不可少,看上次邹氏叫了一大群家丁来围她就知道了。 顏舜华虽然觉醒了异能,但现在没多大杀伤力。在末世前几年异能还太弱的时候,她全靠一副好身手活下来,所以只有藏满身的武器才能让她有安全感。 她最大的爱好,就是武器的製造和收集。在她的国家,热兵器实在太难得,所以她又更喜欢冷兵器。 听见薜荔的话,顏舜华先是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 饶是她见多识广,也被司琼珠的厚顏无耻给惊到了。 “三千两银子……真亏她敢想。走,去前院。” 那古玩铺子的伙计正在前院等著,看见顏舜华过来,客气道:“您就是侯府夫人吧?我家掌柜让我来取昨天买画的银子,三千两,夫人是给银票还是现银?” 顏舜华故作惊讶:“买画?我没买过什么画啊?” 伙计解释道:“买画的是侯府大小姐,她说来找您取钱就行了……” 顏舜华打断他:“凭什么找我取钱?谁买的东西就该谁付钱,你们做生意的,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伙计连忙赔笑:“夫人息怒,实在对不住,我们以为你们一家人……” 顏舜华呵呵:“一家人就可以隨便向別人要钱?我也去把你们铺子搬空了,然后让你们去向大小姐要钱,你看看她肯不肯给?” 伙计冒出一头汗,只得连连赔不是。 顏舜华假装大度地挥挥手:“算了,这也不全怪你们。薜荔,去把大小姐请来,让她解决。” 司琼珠昨天终於买到心心念念的《秋山行旅图》,今天一早就兴致勃勃地邀了几个闺中好友过来,这时正一同品鑑。 她交的朋友,大部分才貌家境不如她,平时都是捧著她的。几位千金都露出羡慕嫉妒之色,让她更加高兴。 薜荔来紫瑶居,请司琼珠去前院时,她一时还没有多想,就跟著过来了。 等看见顏舜华和那伙计时,司琼珠这才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了不妙。 她正要说换个地方说话,顏舜华已经抢先开了口,声音还十分清晰响亮,响彻他们所在的整个前院,像是生怕別人听不见一样。 “司大小姐,我只是你暂时的嫂子,不是你娘,也不掌管侯府中馈,更不欠你什么,不知道你哪来的这么大脸,赊帐买了三千两的画,让我来帮你付钱。铺子伙计就在这里,你当著我的面跟人家说清楚,买得起就自己给钱,买不起就別买。我的钱跟你没一点关係。” 司琼珠脸上火辣辣的,红一阵白一阵,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前院人来人往,周围有不少经过的下人,闻声都看向这边。司琼珠那几个闺蜜正好准备告辞,顺路也跟著她一起到了前院,把顏舜华的话一字不漏全听了去。 眾目睽睽之下,每一个人诧异的目光看过来,司琼珠就像是脸上挨了狠狠的一耳光。 她实在想要那幅画,暗示顏舜华又听不懂,本来以为让铺子的人直接上门收钱,顏舜华就会明白过来,把钱付了。 谁想她这么不讲情面,非但不付钱,竟然还把这事儿公开嚷嚷了出来! 那铺子伙计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也十分尷尬。原以为这俩姑嫂已经说好了,司大小姐才会请嫂子帮忙付钱,敢情原来是她一厢情愿的事。 三千两,一声不吭指望別人来付,可真是蜜汁自信。 顾客不能得罪,伙计委婉地打圆场道:“司大小姐现在不方便的话,欢迎以后再来光顾敝店,只是那幅画实在贵重,还请您先还给我带回去,不然恐怕东家怪罪。” 司琼珠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只得对她的丫鬟罗袖使了个眼色,罗袖回紫瑶居,把那幅到手还没捂热的《秋山行旅图》取了来,还给铺子伙计。 那几个贵女跟司琼珠都是塑料姐妹,平日里天天见她显摆这个显摆那个,早就积攒了一肚子酸气。这时见司琼珠丟这么大脸,暗暗幸灾乐祸,面露嘲讽。 还以为她多阔绰呢,看来也不过如此。她们就算家境差点,至少还没有脸皮厚到自作多情让別人付钱的地步。 司琼珠生平没受过这等奇耻大辱,只觉得自己的脸面像是被人狠狠甩在地上,用脚碾进了泥里。 顏舜华看完戏,神清气爽,转身准备回白苇苑,继续画她的图纸。 司琼珠怒火中烧,顾不上自己的清高矜持,追了上去,在一段没人的走廊上叫住顏舜华:“站住!” 顏舜华回头,司琼珠一个巴掌就甩了过来。 顏舜华怎么可能挨司琼珠的打,隨意一拦手,就截住了司琼珠的巴掌。 她一挥手,司琼珠就被甩了出去,撞在走廊的柱子上。 顏舜华挑眉:“怎么,司大才女恼羞成怒,也会像个市井泼妇一样动手打人?” 司琼珠气急败坏,搜肠刮肚地找词来骂她:“你……你辱人太甚!你不肯付钱,大可以私底下告诉我,何至於当眾宣扬出来,扫我顏面!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女人!” 顏舜华嗤笑:“你脸皮那么厚,哪儿是我扫得动的。我不趁早当眾跟你撇清关係,以后你再打著我的幌子出去赊欠,给我拉下一屁股债,我到时候说不清楚怎么办?这种事,当然得防范於未然。” 司琼珠银牙咬碎,双眼几欲喷火,一时说不出话来。 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区区低贱的商户之女,有什么了不起? 但这件事她不能向母亲和兄长告状。被那么多人看到,已经够没脸了,让她亲自说,她说不出口,而且母亲和兄长肯定会让她別那么大手大脚钱。 她只能闷声吃了这个亏,也因此觉得更加憋屈。 丫鬟罗袖看出司琼珠在顏舜华这里討不了好去,低声劝道:“小姐,您何必跟她多说,没得降低了自己的身份。侯爷肯定很快就会休了她的,这个场子,咱们迟早会找回来。” 司琼珠想到顏舜华被休弃回家,扫地出门的那天,这才觉得气顺了一些。 到时候她一定要狠狠踩上几脚,以泄今日之恨。 司琼珠咬著牙,带著罗袖转身走了。 顏舜华算算,她现在已经把侯府里的女人得罪了个遍。司琼珠、邹氏、柳若依,一个比一个恨她,报復隨时有可能来。 无论以后出路如何,离开侯府的事得抓紧了,先摆脱了这个鬼地方再说。 不过,眼看年底了,司冷泽怎么也不可能大过年的休妻,恐怕还得等到明年。 第17章 花下丹青客 腊月十八,司家的太老夫人,也就是司冷泽的祖母,做六十大寿。 太老夫人身体不好,为了清静养病,一直住在鄴京城郊的松鹤山庄。近年来行动不方便,就更不回城里了,做寿都在松鹤山庄做。 司冷泽作为太老夫人的嫡长孙,自然是要去贺寿的。邹氏是太老夫人的儿媳妇,本来也该去,但她前阵子被顏舜华气个半死,后来一直觉得身子不太爽利,就不打算去了。 司琼珠刚刚跟顏舜华闹翻,一点也不想看见她,一听要跟顏舜华同行,也称病不肯去。这一来,就只剩了司冷泽和顏舜华一起去。 司冷泽倒觉得没什么,他正好利用这段二人相处的时间,培养一下跟顏舜华的感情,还可以借这个机会圆房。 在侯府里面,他总是要顾及柳若依。最近柳若依特別黏他,只要他留宿在白苇苑,她肯定会知道。她毕竟是他最心爱的女人,他不好做得太直接,让她伤心。 而去给太老夫人贺寿这种事,肯定是正室夫人出场,断没有带著个妾侍去的道理。他只带顏舜华,理所应当。 顏舜华得知她要跟司冷泽二人同行,想想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本打算拒绝,但转念一想,还是去的好。 原书里也有男女主去松鹤山庄贺寿这个情节。寿宴上,男主的一个远房表妹魏明珠对他一见钟情,各种暗送秋波投怀送抱,还故意挑衅女主。 关键是,这魏明珠所在的魏家,家里不但有权有势,而且还有钱。 顏舜华想著,她到时候可劲儿撮合司冷泽和魏明珠一把,没准他俩就成了。 侯府解决了经济问题,司冷泽就不需要她了。 …… 翠柳院。 屋里,柳若依楚楚可怜地拉著司冷泽的手:“侯爷,婢妾也想去为太老夫人贺寿,您就不能也带上婢妾吗?” 她听说只有司冷泽和顏舜华去松鹤山庄,大起危机感。这一去就是好几天,谁知道他们俩会发生什么? 司冷泽本意就是避开柳若依,哪里肯答应,劝道:“天冷,你身上的伤又才刚好,还是不要出门了,心意到了就行。” 柳若依眼眶发红:“可是,婢妾捨不得侯爷……” 司冷泽看她又要开始哭,有些不耐。 以前他看见她梨带雨的柔弱模样,还会心生怜惜,但看得太多,內心就毫无波澜了。 他突然想起另一个女子。眉眼疏朗大气,五官深邃冷艷,凛冽的目光看过来,逼面便是斐然的风采。 她既不柔顺也不温婉,却像是冰镇过的烈酒,另有一种吸引人的魅力。 两厢一比较,司冷泽对柳若依就更没了耐心,丟下一句“就这样,我先走了”就出去了。 柳若依酝酿好的淒哀表情还没来得及派上用场,僵在那里,半晌后,面容渐渐地扭曲起来。 她攥紧双拳,指甲深深地陷入手心,肌肤被刺破了也不自知。 司冷泽,他是真的变心了。 …… 松鹤山庄。 这座庄园是侯府的別业,距离鄴京十多里,坐落在一片树林边上,清雅幽静,最適合养老。 顏舜华和司冷泽提前了两天来,是最早一批到的,其他关係远一些的亲戚,大多都要下午或者晚上才到。 顏舜华不想跟司冷泽相处,反正这会儿魏明珠也没到,趁著司冷泽去拜见司家其他长辈们,她就带著薜荔和蘼芜,偷偷地溜了出去散心。 原书里写到,松鹤山庄附近有一片山茶林,冬天里繁盛开,景色极美。顏舜华在附近找了一找,果然找到了。 这片山茶林不小,可能是前人种下的一座茶园,现在早已变成野生野长的了。虽然没有什么名贵品种,但胜在长得多,长得好,都成了一棵棵一人多高的树。 冬日景色萧索,只有这一树树深红浅粉的茶开得纷繁灿烂,犹如彤云晓霞,凌寒吐艷。 薜荔和蘼芜对著几棵品相最好的山茶,商量折一些回去插瓶,顏舜华则往山茶林深处走去。 远远地,她看见山坡下方一棵开满了深红色重瓣朵的山茶树下,有一人席地而坐,面前陈设了小几和笔墨纸砚,正在对作画。 那个男子披著一条毫尖灿烂的银狐斗篷,黑色绸缎般的长髮用红珊瑚簪子挽起一半,另一半犹如流水般蜿蜒散下,华光宛转。 那张侧脸俊美无儔,白玉琢成挺拔笔直的鼻樑,瓣化作精致柔软的嘴唇,极长的睫毛犹如鸦羽一般覆盖下来。线条优美流畅,像是书法大家挥洒自如泼墨而成,行云流水,笔笔中锋。 他姿態閒散而优雅地坐在那里,支颐执笔,单是一道身影,就生出无尽的风流意態来。 顏舜华一眼就认出来,有这般艷绝风采的,除了燕然还能是谁。 燕然身边放著一个鎏金镶红石鸟纹小熏炉,里面升起一缕缕清远悠长的幽香;身下铺了张宽阔的坐垫,以保证他长长的衣摆和头髮不会拖到地上弄脏。 那坐垫显然还不是隨便拿一个来就行,而是特地挑选的大红茶云锦面料,摆在这繁盛开的山茶林中,跟景色搭配得完美无缺。 出来写个生还要这么享受讲究,著实是个精致男人。 顏舜华看见是燕然,下意识地转身就想走,但以燕然的武功之高,显然已经听到了她的动静。 他没有回头,背对著她道:“过来看看,我这幅画画得怎么样。” 第18章 把话说清楚 顏舜华对燕然还是存著几分忌惮,不敢没事招惹他,生怕这位病娇大佬万一疯起来,又有什么要人命的操作。 她只好硬著头皮朝燕然走过去。 到了燕然身后,看见他画的正是这茶林的景色。 燕然画技显然属於一流,画上繁盛开,鲜活明艷,犹如把这漫山遍野的茶林都微缩其中,一张纸装尽这冬日灼灼艷色。 茶林中,还有一个女子。 那女子一身雪白衣裙,在艷丽的茶林映衬之下,顏色对比极为鲜明,充满视觉衝击力。 人物身形高挑挺拔,眉眼深邃,容貌冷艷,与常见的画上那些温婉的仕女不同,充满了一种有攻击性的凛冽美感。 这画的显然就是顏舜华……不对,確切地说,应该是原书女主。 看来他对原书女主真是爱得深沉。 燕然一边执笔,给画中人的鬢角添上一朵硃砂红的山茶,一边问道:“像你吗?” 顏舜华立刻说:“像,非常像,形神兼备,栩栩如生。” 反正拍彩虹屁又不要钱。 但是被燕然这么一问,顏舜华倒是发现一个问题,燕然画上的女子,身形容貌都和原书女主一样,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原书女主是个傻白甜,长得漂亮归漂亮,气质却是小家碧玉类型的,甚至有些怯弱,谈不上有什么气场。 燕然画的,明显更像是现在的顏舜华本人。 顏舜华不由得有些疑惑。 画人物,本就是神韵最重要。燕然用情那么深,画技又这么高,怎么会把最关键的內容给画错? 但她当然不敢拿这个问题去问燕然,也没有往深处多想,只当燕然最近看到的一直是她而不是原书女主,所以他心目中对原主的印象也有所改变了。 燕然终於完成整张画作,他轻轻抖了抖画纸,捲起来,递给了顏舜华。 “送你。” 顏舜华犹豫一下,最后还是接了过来。 燕然审视地望著顏舜华:“之前你说向司冷泽要休书,看来是还没要到?” 顏舜华嘆气:“没有,他需要顏家的钱,不肯休我。我这次来松鹤山庄,就是想给他找一个跟我家一样有钱的下一任夫人,这样他就可以放我走了。” 为了让燕然更相信她,她把话说得非常开诚布公。 燕然默然。 他一直在暗中关注著清平侯府,对於府上发生的事情都一清二楚。 顏舜华前段时间大闹金瑞园,跟婆婆邹氏翻脸,他也是知道的。那时他就意识到顏舜华是真的想离开司冷泽,而不是什么为了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后来他再继续观察顏舜华,她以前就算被伤透了心,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一连许多天,完全把司冷泽拋在脑后不闻不问,似乎都忘了有这么个人。 显然她是真的压根不把司冷泽放在心上了。 燕然轻声开口道:“你是真的不爱司冷泽了。” 他这句话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顏舜华顿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妈耶,他终於相信这一点了! 她非常清晰明了地点了点头:“我早就跟你说我不爱他了,你之前就是不信。” 燕然当然没有那么容易相信。这对他来说,是只有幻梦中才会发生的事情。 他看著他深爱的女子痴恋著另一个男人,苦苦地看了那么久,直到失去所有的希望时,一切却骤然转折。 正如一个穷困已久的人,看到面前突然出现了堆积成山的金银珠宝,第一反应总会觉得这是不真实的。 但现在,他知道这是真实的了。 命运犹如一本原本让人看得已经绝望的书,突然翻开了新的一页。 燕然一瞬不瞬地望著顏舜华,下意识地朝她走了一步,微微张开了嘴唇。 她不爱司冷泽了,那是不是就意味著……他和她会再次有可能? 顏舜华看出了燕然这个神情的意思,也很理解他在想什么。 原书女主对燕然不假辞色是因为痴恋司冷泽,现在她嫌弃司冷泽嫌弃得不行,燕然自然就觉得,他又有希望了。 顏舜华赶紧倒退了一步。 她儘可能把语气放得温和委婉,免得刺激到好不容易才刚刚相信她的燕然,但话还是说得很清楚。 “燕二公子,有些话我还是儘早跟你说明白的好。我虽然不爱司冷泽了,但我应该也不会再爱上其他男人。倒不是因为我对司冷泽无法忘怀,而是我觉得这些情情爱爱啊什么的,还是离远点为好。离开侯府后,我只想设法自己立个户,一个人过安稳平静的生活,不想再嫁人了。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她不爱司冷泽,但也没打算跟燕然发展可能性。 燕然爱的是原书女主,顏舜华虽然顶著原书女主的壳子,但灵魂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她可不愿意成为別人的替身。 再说,这古代的封建社会,对女性实在是太不友好了,清平侯府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正室夫人被小妾欺凌,被婆母苛待,被小姑子鄙夷…… 这並不完全是因为原书女主懦弱没用恋爱脑,社会环境和思想禁錮,决定了万千古代女子的婚姻生活都是如此,她只是其中一个比较典型的缩影。 关键司冷泽在古代男人里面都还算好的,只有一妻一妾,已经算是很乾净了。那种后院鶯鶯燕燕一大堆,外面还到处拈惹草的男人,比比皆是。 顏舜华想想就觉得下头。 她还是得坚持一个人过日子的目標不动摇,不婚不育保平安。 顏舜华这段话说得同样十分坦诚。燕然听在耳中,只觉得当头被泼了一盆冷水,透心的凉。 他还一句话都没有说,她就抢先拒绝了他。 只不过,她这次的拒绝,和以前比起来,已经算是好得多了。 这么多年来,他的心早就已经彻底凉透成一地的灰烬,这一盆冷水下来,倒也算不上是多大的打击。 燕然晦涩地苦笑了一下。 “我明白了……” 顏舜华看燕然的神情,虽然黯淡,但还算是理智的状態,没有又发疯什么的,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於放下了。 她可算是搞定了这位病娇大反派。 顏舜华心里轻鬆,语气就也变得更加隨意了,笑道:“以前我鬼迷心窍,对你態度恶劣,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以后我离开了侯府,希望我们还是能保持友好的关係,交个朋友也不错。” 这位可是未来的大佬誒,关係搞好点,肯定没坏处。 燕然默默地点了点头。 顏舜华看看天色,觉得她差不多要回去了:“我的两个丫鬟还在这附近,我就先回去了。多谢燕二公子送我的画。” 燕然又点了点头,还是没有说话。 他在后面望著顏舜华往山茶林深处走去,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看不见了,才慢慢地收回目光。 虽然顏舜华刚才把话说得很明白,但她对他的態度,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好过了。 她说她不会再爱上其他男人,是因为她不想再接触情爱,而不是因为她对司冷泽念念不忘。 並且,她现在显然是不討厌他的。 那么,他付出足够的耐心,给她足够的时间,也许还是能让她的想法有所改变。 他心里的那一地灰烬中,又冒出了小小的火星,开始微弱地燃烧起来。 第19章 这是想跟她圆房? 顏舜华沿著原路回去,薜荔和蘼芜两人还在林中,已经采了好几束茶。 薜荔看见顏舜华拿著一卷画,奇怪道:“小姐,这是哪来的画呀?” 顏舜华隨口说:“在附近碰到一位画师,送我的。我们回去吧。” 顏舜华带两人回到松鹤山庄,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松鹤山庄里前来贺寿的客人又到了不少。 顏舜华到了前院,一眼注意到司家那群远亲里面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身穿水红色缎面袄裙,芙蓉面,柳叶眉,长得颇有几分姿色。 原书里司冷泽的远房表妹,魏明珠来了。 司冷泽作为太老夫人的嫡长孙,正在忙著接待客人。跟原书里写的一样,魏明珠跟司冷泽打了第一个照面,目光就像粘在了他英俊的脸上,一直没移开过。 魏明珠大胆奔放,半点没有女儿家的矜持娇羞,大大方方地就开始缠著司冷泽,嘰嘰咕咕说个不停,明里暗里频送秋波。 司冷泽自然清楚对方的心思,但这一趟他是来搞定他的原配老婆的,一个都还没拿下呢,哪有工夫再脚踏一条船。 而且听说这魏明珠是家中唯一的女儿,被父母宠坏了,十分骄纵,娶回去肯定搅得家宅不寧的类型,招惹不得。 司冷泽把顏舜华拉了出来,表示名草有主:“魏小姐,这是我的夫人。” 魏明珠鼻孔朝天,不屑地把顏舜华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哦?哪家出身啊?” 司冷泽正为难要怎么回答,不料顏舜华已经把话头接了过去,低眉顺眼的,要多谦卑有多谦卑。 “说来惭愧,我不是世家小姐,只是商户之女。” 侯爷很高贵,是我不配,所以拜託你赶快把侯府夫人这个位置抢过去吧,我就自由了。 司冷泽诧异地看了一眼顏舜华,她以前连天王老子都敢顶,怎么现在这么低声下气? 魏明珠更加鄙夷:“区区商户之女,竟然也能高攀侯爷?冷泽哥哥,你怎么娶了这个一个出身低微的夫人?” 司冷泽不想再跟魏明珠说下去:“魏小姐,我还要迎接其他人,失陪了。” 说完就带著顏舜华离开了。 魏明珠却並不气馁。她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心仪的男人,虽然对方已有正妻,但不过是个低贱的商户之女而已,而且看那女子怯懦自卑,肯定是个好对付的,她有信心可以取而代之。 顏舜华不想跟司冷泽待在一起,早早回了自己的住处,松鹤山庄给她安排的是个小院子。 晚上,顏舜华正琢磨著怎么撮合司冷泽和魏明珠时,司冷泽来了。 顏舜华皱眉瞪著他:“你来干什么?” 司冷泽笑道:“松鹤山庄都住满了,我们是夫妻,难道还要分开占两处院子不成。再说,我们成亲至今,都还没有宿在一起过。” 顏舜华惊了。 这意思是想跟她圆房? 在自己家里,碍著真爱小妾的存在,不敢跟正牌老婆睡觉,只能趁著出门在外的机会来一发? 见过狗的,没见过这么狗的。 顏舜华本想一口拒绝然后把人赶出去,但想起司冷泽也是身怀武功的,而且还不弱,要是闹僵了,司冷泽贯彻霸道总裁人设对她用强,两人打起来,场面势必不好看。 还是来点阴的,等会儿趁他不注意,突袭把他放倒就是了。 顏舜华换上一个稍微好看点的表情:“你沐浴了吗?” 司冷泽以为这就是她答应了,大喜过望:“我这就去。” 司冷泽出去后,顏舜华突然发现外面院子里有个人影,出去一看,竟是魏明珠。 魏明珠显然是刻意打扮过,衣饰华丽妆容精致,身上香气特別浓,扑面袭来,简直能把人冲个跟头。 她在院子里踱来踱去,一副正在等著遇到什么人的样子,看见顏舜华出来,面露失望。 顏舜华好声好气地问道:“魏小姐怎么在这儿?” 魏明珠理直气壮:“我迷路了。” 顏舜华十分善解人意:“我对松鹤山庄也不熟悉,侯爷很快就来,要不等他来了,让他给魏小姐带路?” 魏明珠没想到她如此上道,脸色好看了不少:“那自然是好。” 顏舜华不遗余力给她製造机会:“外面天冷风大,魏小姐来屋里等著吧?” 魏明珠就进来了。心里想著,这商户之女虽然出身低点,但还挺识相的,等自己当上侯府夫人,说不定可以对她好点。 魏明珠进屋后,顏舜华为了给她和司冷泽留出二人世界的相处空间,躲到隔壁去了。 魏明珠坐在屋里,没一会儿,外面有下人敲门,送了壶温酒进来。 魏明珠毕竟是闺阁少女,想到等会儿要面对心上人,正暗暗紧张,正好有酒送来,她一口气便灌了几杯下去。 这酒一喝下肚,她很快便感觉全身燥热起来,神智也有些迷迷糊糊的,只想把衣裳脱个乾净,找个人的怀抱依偎进去。 司冷泽刚才出门时,就吩咐下人送一壶合欢酒过来,这酒虽然只有轻微的作用,但用来在圆房时助兴已经够了。 他沐浴完回来,房间里黑漆漆的,没点灯烛,刚一开门,一个软玉温香的少女躯体就扑了上来,身上衣衫半褪,喘息娇吟著钻进他的怀里, 司冷泽暗想这合欢酒的效力果然不错,当即把那少女抱起来,去了內室。 顏舜华在隔壁房间听著这边的动静,已经大致明白髮生了什么。 她本来只是想撮合一下这两人,没想到阴差阳错,发展神速,这么快就滚到一起去了,正好乐见其成。 薜荔和蘼芜听得满脸通红:“小姐,他们也太不要脸了……” 顏舜华挥挥手:“小孩子家家不要听这种少儿不宜的东西,去,给我准备点零食水果来。” 薜荔端了一盘切好的蜜瓜进来,顏舜华一边吃瓜,一边津津有味地听了大半个时辰,隔壁才消停下来,窗户里面亮起烛光。 隨即传来司冷泽像被雷劈了一样又惊又怒的声音:“怎么是你?!” 顏舜华来了精神,兴冲冲地拉著薜荔和蘼芜出去。 “走走,带上瓜,咱们看好戏去。” 第20章 先给他娶个备胎放著 隔壁房间里,司冷泽从床上下来,手忙脚乱地套上衣袍,怒视著床上的魏明珠。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夫人呢?” 魏明珠这时候已经清醒过来了。她虽然主动追求司冷泽,但好歹是个千金贵女,还不至於墮落到爬床勾引对方的地步,这时也十分惊慌。 “你还说?不是你送了那种酒来吗?我喝了酒才变成那个样子……” 司冷泽差点气死:“那酒是送来给我跟我夫人的!我们夫妻之间的情趣,跟你有什么关係,你喝那酒干什么?” 就在这时,顏舜华直接推门进来了,看见內室衣衫不整的两人,露出一个浮夸的惊骇表情。 “哎呀!你们……你们这是……怎么能这样!” 司冷泽连忙试图解释:“夫人,不是你看到的这样,你听我说……” 顏舜华一脸我不听我不听:“你们分明都睡到一起去了,还能是什么样!你还说今晚要跟我圆房,结果我出门散个步,你转头就跟魏小姐同床共枕了,这叫什么事儿?” 司冷泽头疼道:“我不知道她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我还以为她是你……” 顏舜华:“魏小姐来我们院子里,说她迷路了,我对松鹤山庄不熟,想让你给她指个路,外面天冷,我就请她进屋等著,谁知道你竟做出这种事来。你又没喝什么酒,连是不是自己的夫人都认不出来,还好意思说?” 她把自己撇得一乾二净,司冷泽则是被她懟得无话可说。 没认出魏明珠是他不对,但他成亲以来碰都没碰过顏舜华,两个陌生的身体,他怎么认得出哪个是哪个。 再说,在黑暗中搂著一个衣著暴露的青春少女,哪个男人还能费心去分辨她到底是谁啊? 顏舜华转头吩咐薜荔:“去把魏家老爷和夫人请过来。” 司冷泽想拦她,但转念一想,魏明珠的清白被自己占了,事关重大,不可能瞒得住,確实要把魏家人请来,给个说法。 魏明珠这时则是已经从最初的惊慌失措中冷静下来。她失身给司冷泽,那就正好非嫁给他不可,不过是名节上有点损伤而已。 魏家老爷和夫人很快就到了,得知女儿失了清白,又惊又怒。 司冷泽把事情解释了一遍,说这只是个巧合和误会造成的乌龙,但他会对魏明珠负责。 魏母没好气地道:“负责?你已经有了正室夫人,我的女儿难道要给你当小妾?” 魏家是近年来鄴京刚崛起的士族。魏明珠是魏父魏母唯一的女儿,宠著长大的掌上明珠,本来想多留她几年,再给她找一门称心如意的好亲事,谁想现在出了这档子事。 顏舜华就等著这句话,立刻接过去说:“魏小姐身份尊贵,怎么能当小妾。我自知不如魏小姐,愿意跟侯爷和离,让出这个侯府夫人的位置。” 魏家人还没说话,司冷泽就打断了顏舜华的话,坚定地望著她。 “不行,你是我的夫人,我不会跟你和离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顏舜华:“……” 她都苦心孤诣帮他找好白富美下家了,人魏家条件一点不比顏家差,他怎么还缠著她不放?该不会是真对她有感情了?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以前原书女主给他当舔狗,他不屑一顾;现在她把侯府闹得鸡飞狗跳,忤逆婆婆,不睦小姑,指著他的脸子骂,他倒是对她有兴趣了。 这些狗男人都这么贱的吗? 魏母一听司冷泽的话,不高兴了:“你不和离,那我女儿怎么办?你自己说的,你要对她负责,但我女儿一个金尊玉贵清清白白的好姑娘,绝不可能给人做妾。” 司冷泽暗暗腹誹,就你女儿还清清白白的好姑娘,好姑娘能没脸没皮地追著有妇之夫不放,还跑到別人的院子里,擅自喝了人家圆房助兴用的合欢酒? 给他做妾他都不乐意要。 但他自己也有过错,魏家又强势,这事总得有个解决的办法。 司冷泽想了想,说:“魏小姐不嫌弃的话,我愿意娶她为平妻,如何?” 北冀有不少娶平妻的先例,正妻和平妻是一样的地位和待遇,当然实际上也有高低之分,但那就是看男人更宠爱哪一个了。 魏父魏母觉得自己家女儿聪明漂亮,完美无缺,肯定是更得宠的那个。既然司冷泽坚持不肯跟正妻和离,那就只有退而求其次了。 魏明珠也对自己很有信心。顏舜华区区一个商户之女,不足为患。只要她嫁过去,侯府里自然是她最大。 顏舜华看司冷泽实在固执,也只能退一步,先给他娶个备胎放著,哪天他愿意和离了,好歹容易一些。 三方一合计,就把这门亲事定了下来。 魏母回去后,背地里跟女儿一算,她失身的这天,正好是两次月事中间的危险期。 魏母生怕她万一这次就怀上身孕,传出去变成丑闻,再加上魏明珠自己也急著想嫁过来,魏家便挑了个最早的日子,打算年后就让魏明珠出嫁。 …… 从松鹤山庄回到侯府后,眼看著就要过年了。 顏家年前又以年礼为名,送了一次钱过来。侯府和往年一样,上下收拾装点得焕然一新,一派鼎盛富贵之气,外人看去,仍是那个体面的高门世家。 大年三十晚上,金瑞园的正厅里灯火辉煌,一大桌除夕夜的宴席已经摆好。邹氏、司冷泽和司琼珠围坐在桌前,身为妾侍的柳若依侍立在边上,却少了顏舜华的身影。 邹氏满脸怒色:“那恶妇还不来?婆母、夫君和小姑都到齐了,一桌子就等著她一个人,她还有没有一点规矩?有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司冷泽赔笑道:“儿子已经派人去催了,想是她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应该很快就会到的。” 不一会儿,一个丫鬟急匆匆地赶来,低著头稟报导:“夫人说她身子不適,在自己的院子里用晚饭,就不过来了。” 邹氏手里的茶杯重重顿在桌上:“你看看!她这像什么样子!连年夜饭都不跟我们一起吃,她哪有当自己是司家的儿媳妇!” 第21章 一起守岁 邹氏当然不是真的想和顏舜华一桌吃饭,只是觉得这种重要场合,顏舜华装模作样地拿乔不来,是在挑衅她这个老太太的威严。 司冷泽连忙劝邹氏:“她既然身体不適,不来就不来了,没得过了病气给您。横竖您不是也不乐意看见她吗,就咱们四个人吃,还高兴些。” 邹氏这才不说什么了,拉著个脸,拿起筷子示意开饭。 司冷泽嘴上这么说,暗地里却一阵苦涩。 司冷泽知道,顏舜华其实根本没有什么身子不適,就是单纯不想跟他们一家人吃这顿年夜饭罢了。 她根本不把自己当做司家的一份子,也不把他们当做家人,所以在这种本该全家团圆的时候,寧愿自己一个人躲在白苇苑里过年。 站在边上的柳若依看著司冷泽为顏舜华说话,也是心下又酸又苦。 司冷泽明明说过她才是他唯一真爱的心上人,可这才过了多久,他就明晃晃地对另一个女人这般维护。 最近他来她的翠柳院比以前少了,虽然並没有让她失宠的意思,但她能感觉到他已经不再那么温柔深情,而是对她越来越敷衍。 一桌人各怀心思,这顿年夜饭吃得十分沉闷。 白苇苑这边倒是一团热闹。 顏舜华早就决定不跟司家人吃这顿年夜饭。邹氏、司琼珠和柳若依三人一个比一个敌视她,她看她们也不顺眼,相看两相厌,何必去对著各自的臭脸,平白添堵。 而且照侯府规矩,她作为儿媳妇不能上桌吃饭,还得站在旁边夹菜伺候,那还吃个屁。 所以她早早就让厨房提前准备了一桌好菜送到白苇苑,跟薜荔和蘼芜两个小丫鬟一起吃,然后又自製了牌,教会她们两个斗地主,兴冲冲地玩到深夜。 薜荔和蘼芜毕竟年纪小,到后面就有点撑不住。顏舜华便让她们先去睡觉,自己也打算去休息,反正没人陪著她,一个人守岁也没意思。 顏舜华回到房间里,对著一盏孤灯,望著窗外偶尔绽放的烟,还是觉得有点孤单。 在末世里,她一个人度过了很多个寂寥的除夕夜。荒凉的原野上,只有漫天繁星静默地对著她闪烁。 来到这个世界,她还是跟以前一样孤单。 就在这时,顏舜华听见一声轻响,她转头望去,窗台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穿著一身仿佛生怕別人晚上看不见他的明晃晃的白衣,黑髮和衣袂在夜风里悠然拂动。 后面的夜空中正好有一朵烟在这时绽放,逆著灿烂的光芒,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那身形气度飘然,颇有一种謫仙降世的感觉。 顏舜华很意外:“……裴公子?” 这位大佬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她这里? “裴公子是需要帮忙解毒吗?” 裴公子从窗台上飘然落到顏舜华的房间里:“没有。” “那来这里所为何事?” 裴公子大大方方地在窗边找了张椅子坐下来,那姿態自然得好像这里就是他家一样。 “没什么事,就是想来你这里一起守个岁。” 顏舜华:“……” 江湖中人都是这么隨心所欲的吗? 大佬来都来了,顏舜华总不能赶人家走,反正也没別人陪他一起守岁。她乾脆就在裴公子对面坐了下来,给他倒了杯茶,跟他一起看著窗外越来越密集的烟。 裴公子今晚很安静,坐下后几乎就没怎么说过话。他仍然带著面具,但看得出来神情十分寧静而且放鬆。 两人沉默著相对而坐,但奇异的是气氛並不尷尬。顏舜华刚才那种孑然一人的孤单感已经消失了,心情也渐渐安定下来,只觉得现在有个人陪著自己,真不错。 儘管她跟这位裴公子只见过两次面,而且见的这两次面都不怎么……额,正常,但也许是因为这个时间点太过特殊,也许是因为窗外的景色太美,她竟然有一种跟最亲密的人坐在一起守岁的错觉。 外面街道上传来打更的声音,现在应该是已经到了午夜,夜空中的烟密密麻麻地疯狂炸开,交织成一片火树银,漫天都是璀璨的光芒。 风过,烟如星如雨,纷纷扬扬地落下。 顏舜华看见裴公子面具后的眼睛,黑如夜幕,倒映著烟灿烂的光华,那眼神非常幽深,似落寞,似寂寥,又似有几分温暖。 他好像也是很孤独的一个人。 这大年夜的,本该是全家团圆的时候,他会来她这里,说明他可能没有什么亲人,至少是没有他愿意一起守岁的亲人。 他可能是一时兴起,想从一个有过数面之缘但仍然还算陌生的人那里,获得陪伴和慰藉。 在顏舜华转过头去,望著窗外烟的时候,燕然也在静静地望著她。 烟的光芒,在她玉白的面容上不断地明灭变幻。她仿佛离他很近,又仿佛离他很远。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触碰到她,还能不能触碰到她。 但至少,她现在是跟他气氛和谐地相对而坐,一起守岁。 这已经非常难得了。换做数月之前,他连想像都不敢想像。 他真希望这一刻能够无限延长下去,他们一起坐在这里,看著烟不断绽放,看到地老天荒。 夜色渐渐更深了,烟越来越稀少,直到最后完全不再升起,整个鄴京恢復了夜晚的安静。夜幕中只剩下静静闪烁的繁星。 燕然终於站起身来,对顏舜华道:“多谢你陪我一起守岁。” 顏舜华客气道:“好说,你也是在陪著我。” 燕然微微一笑:“夜深了,我就先告辞了。” 下一瞬间,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窗外。 因为有了裴公子的到来,顏舜华觉得这个除夕夜过得还不算太差。 现在时间太晚,她也有点困了,就吹灭了灯烛,上床睡觉。 一觉醒来,已经天光大亮。 顏舜华睁开眼睛,她的床头赫然坐著一个人。 顏舜华一看竟然是司冷泽,嚇了一跳,连忙爬起身来。 他来干什么?总不会是新年第一天大上午的想跟她圆房吧? 第22章 跟岳家告状 司冷泽看顏舜华那如临大敌的样子,无奈地嘆了口气。 “夫人,我来是想跟你谈谈的。” 他昨晚虽然去了翠柳院,但一夜未睡,今天早上还是决定来找顏舜华,跟她真心实意、坦诚布公地谈一次。 顏舜华皱眉:“你想谈什么?” 本来大年初一早上,睡觉睡到自然醒,是个心情很美的时候,不料一睁眼就看到她一点也不想看到的人,她实在是没什么好气。 司冷泽放柔了声音,一脸情真意切,饱含深情。 “我知道你以前受了不少委屈,是我不好,那时候薄待了你。但我如今是真心想要跟你做夫妻,我发誓,再不会对你有半点亏待,咱们以后夫妻恩爱,和和美美地地过日子,好不好?” 顏舜华听著这段话,望了司冷泽半晌,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轻蔑鄙夷,最后差点笑出声来。 来了来了,在原书快结局时,司冷泽追回女主,就是说了这段连一百字都不到的台词,就把前面大半本书几十万字的虐待欺辱一笔勾销。 不过,原书里司冷泽为表示诚意,好歹还打发了柳若依和身边其他乱七八糟的女人。 现在他府里头有个真爱小妾,外头还有个没娶进来的平妻,顏舜华真的很想知道,他到底是狗到什么程度,才能在这种情况下深情款款地对著她说出这段话? 顏舜华一脸讥讽:“侯爷,您可真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以前的事我就不说了,说以后吧,你既然说不会再亏待我,就该对我一心一意,那你那位真心宠爱的小妾又该怎么办?你要我跟你做夫妻,如果我的条件是必须把柳若依赶出去,你答不答应?” 司冷泽表情一僵。 他根本没考虑到柳若依。他们两人的感情,她干嘛把柳若依扯进来? 关键是,他如此诚心诚意地来向她示好,她怎么还这么蛮不讲理,咄咄逼人? “若依不是你的好友吗?她从未得罪过你,对你恭敬有礼,处处为你著想,又不是那等惯会挑事的,为何你容不下她,非要把她赶出去?” 顏舜华的白眼简直要翻到天上去。 他当真就一点也识別不出绿茶?就算不知道是绿茶,他觉得二女共侍一夫真是可以亲如姐妹的? “好,看你今天这么坦诚,我就提点你两句。柳若依根本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温婉柔弱小鸟依人都是她装出来的。她从小嫉妒我,故意勾引你嫁进侯府,费尽心思挑拨离间,恨不得我被休弃、毁容,最好是死了才称心如意……” 司冷泽根本无法相信。他的若依那么好,怎么可能? “夫人,我觉得你是不是对若依有什么误解,她不是那种人……” 顏舜华就知道他听不进去,乾脆不说这个了。 “那我这么说吧,想跟我做夫妻,你就不能有其他任何女人,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上都不行,不然我噁心。换做我在外面养著一个真爱美男子,这边又来跟你说什么和和美美过日子,你过不过得下去?” 司冷泽皱起眉头。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身为女子本该宽容大度,怎能强求丈夫只有她一人?权贵人家有几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不也有许多夫妻举案齐眉,成就一段段佳话?” 顏舜华:“……” 是她的错,她就不该指望能跟司冷泽沟通,白白浪费口舌。 “得,我跟你无话可说。夫妻是不可能做夫妻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你要是真不想亏待我,就跟我和离,咱们好聚好散,反正你现在也不缺有钱的老婆。再强留我在侯府里,你只会家宅不和,永无寧日,你信不信?” 在古代,和离是双方两愿离婚,並非哪一方过错。而男子休弃女子,是女子不贤,被夫家扫地出门。 顏舜华知道有和离一说,但本来没指望。让司冷泽休了她都不容易,和离就更难了。摆脱清平侯府才是最重要的,反正她以后又不准备再嫁人,要名声干什么。 不过隨著她对司冷泽的了解越来越多,她也觉得越来越不爽。 明明是她要踹司冷泽,凭什么是司冷泽休弃她? 和离她都觉得是便宜了司冷泽。 司冷泽这次沉默了,半晌没开口,最终起身走了出去。 顏舜华在后面砰地关了门。 大年初一好好的日子,就这么被搅和了,真是晦气。 司冷泽从白苇苑出来,把自己在书房里关了半天。 无论顏舜华怎么说,他还是不想放她离开,只要一想到她跟他再无干係,甚至以后嫁给別的男人,他就觉得无法接受。 他思来想去,叫了手底下会办事的小廝来,让人把顏舜华近来在侯府闹得不得安生,又吵著要和离的事情,拐弯抹角地传到顏家去。 顏家要攀附侯府,要维繫这门亲事,自然不会让他们的女儿这般胡闹。顏父顏母当爹娘的,亲自出马,说不定还能管得住顏舜华,让她继续好好当这个侯府夫人。 不过他不能直接找顏家。堂堂清平侯爷留不住自己的夫人,还得跟岳父岳母告状,实在太没面子,所以得让顏父顏母“不经意地”听说。 司冷泽这一招果然想得不错。大年初三,正是各家走亲访友的时候,顏舜华的父亲顏奉就借著这个时候来侯府了。 女儿家嫁出去后跟丈夫关係如何,本来应该是当母亲的来过问,父亲亲自上门,可见顏家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顏舜华不大情愿地接待了这个所谓的父亲。 原书里对女主的娘家人也有提及。顏奉白手起家,能做到今天这么大生意,自然不是简单人物,在他身上,商人精明市侩和唯利是图的一面发挥得淋漓尽致。 子女对他来说都是棋子。儿子要扩大和繁荣家业,女儿则是要儘可能高嫁,为顏家带来最大的利益。 顏家如今已经有了“富”,开始追求“贵”,顏奉一心想洗去作为商人的铜臭味,把顏家从商户变成官家士族。 顏舜华嫁入清平侯府,顏家也藉此攀附上了权贵的门第,顏奉向来把这桩姻亲关係看得十分重要,否则也不会送那么多银钱进侯府。 顏奉虽是商人,但附庸风雅,喜欢人家把他当做文人,素布长衫,带著头巾,打扮得倒像个书生。 他在堂屋里坐下,沉著一张脸,连句问女儿近来过得如何的客套话都没有,开门见山。 “我听说你最近把侯府闹得天翻地覆,还吵著要跟侯爷和离,这是怎么回事?” 第23章 我想和离就和离 顏舜华一脸无所谓:“什么怎么回事,过不下去就要离唄。” 顏奉本来还想著这其中有什么缘由,毕竟他这个女儿以前是很迷恋司冷泽的,现在听见顏舜华这么混不吝的语气,顿时脸色一变。 “过不下去?什么叫做过不下去?你不是从小就心仪清平侯吗?” 顏舜华耸耸肩:“这不是嫁过来了才发现遇人不淑吗,以前是我瞎了眼,现在清醒了,不稀罕他了。” 顏奉眉头紧皱,耐著性子道:“但我听说,侯爷並没有苛待於你。” 顏舜华呵呵:“以前的苛待就不算数了?司冷泽宠妾灭妻,他的小妾打压我陷害我,他老娘天天找茬巴不得弄死我,他不分青红皂白冤枉我,逼得我跳湖自尽以证清白。我命大没被磋磨死,现在他想吃回头草,草还不愿意呢!” 顏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身为正妻不能得丈夫宠爱,压不住妾侍,又不討婆母欢心,这只怪你自己无能。再说,便是夫妻间有些不和,你也该恭谨柔顺,多加忍让,谁家的儿媳妇不是这么过来的。他现在不嫌弃你,还想同你继续做夫妻,你还有什么可闹的?” 顏舜华嗤了一声:“別人家怎么过我不管,我就是不乐意。他现在是想跟我做夫妻,谁知道哪天又不想了,我难道就只能看著他的脸色过活?凭什么只能他嫌弃我,我不能嫌弃他?” 顏奉终於忍不住了,面露怒色:“你这是什么大逆不道之词!女子本应三从四德,你既然嫁进了侯府,自然要贤良淑德,以夫为天,小心服侍丈夫。这就是你身为人妇的本分!” 顏舜华冷笑:“那我就不当人妇了。所以我这不是要跟他和离?” 顏奉的火气腾地躥上来,一拍桌子,怒喝道:“你想和离就和离?你这门亲事对顏家何等重要,岂是由著你这般胡来的!” 顏舜华的声音也拔高了,更响地一拍桌子,针锋相对:“我想和离就和离,我看谁拦得住我!” 顏奉被她惊得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这是自己那个以前乖巧温顺的女儿,半天才反应过来。 “……放肆!我是你父亲,你竟然敢跟我这么说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顏舜华鄙夷地望著他:“你有把我当女儿?不过是一个用来攀附权贵的工具罢了。你为父不慈,我凭什么要跟你客气?” 这是原书女主的父亲,又不是她的爸爸,她跟他说这么多已经够给他面子了! 顏奉气得手直抖,一时竟然找不出词来骂她:“你你你……你这个……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逆女!忤逆不孝的东西!” 他怒气冲冲地道:“你以为和离是什么好事,別做梦了!和离的女子声名扫地,以后想嫁也嫁不出去,到时候你只能回顏家,顏家保证不会给你什么好日子过!我告诉你,要么去跟清平侯赔不是,收了心安分当你的侯府夫人,要么就等著后半辈子淒悽惨惨不见天日,你自己看著办!” 顏奉甩下这段话,拂袖转身,走了出去。 顏舜华也被他气到了。 顏奉这是赤果果的威胁,摆明了表示,要是她和离后回顏家,等著她的就是比在侯府更悲惨的下场。 不回顏家吧,作为黑户在这个古代社会生存,又实在艰难。 当务之急,是给自己弄到一个能立足的身份。至不济,也要有雄厚的身家,说不定可以买个假户籍啥的,而且以后的生活质量也有保证。 但她现在手头还真没什么钱。司冷泽把侯府以前欠她的月钱都补发给她了,可加起来总共也就一百多两银子,根本不够干什么的。 顏舜华绞尽脑汁回忆了半天,想起原书里提到,女主从顏家嫁到侯府时,带了丰厚的嫁妆,包括大量的金银珠宝、首饰衣料、家具器物和好几个田庄、铺子。 北冀风俗,嫁妆为女子私有,夫家不得侵吞。但女主这个脑袋被门夹过的,给司冷泽哄了几句,为討他欢心,竟然就任由他把自己的嫁妆全部充进了侯府公中。 要是能把嫁妆拿回来,这笔资產就算很可观了。 顏舜华盘算一下,很快想了个主意出来。 两天后,司冷泽出远门办事,要三五天才能回来,顏舜华就趁著这个机会,去了邹氏的金瑞园。 她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主动上门,邹氏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便放了她进来。 顏舜华也不废话,开口直接道:“我要拿回我的嫁妆。” 邹氏皱眉:“嫁妆?你的嫁妆不是交到侯府公中了吗?” 顏舜华说:“司冷泽把我的嫁妆拿走,说的可不是充公,只是侯府暂时帮我保管而已。现在我不想放在你们那里了,还给我。” 夫家不得占有妻子嫁妆,司冷泽自詡侯府是高门世家,当然也不会硬抢原书女主的嫁妆,总得用个好听的说法。 只是这嫁妆交上来,眾人就默认是侯府的了,谁也没想过顏舜华会要回去。 嫁妆里面有许多贵重的家具器物、古玩摆件,衣料首饰,珠宝玉器等等。顏家巨富,女儿又是高嫁,置办的东西都是最好的,有些奇珍异宝连侯府都没有见过。 司冷泽把嫁妆里的金银现钱直接充进了侯府公中,那些东西大部分则是分给了邹氏、司琼珠和柳若依,现在邹氏的內室里就摆著好几样。黑漆象牙雕芍药插屏、大荷叶式粉彩牡丹纹瓷瓶、紫檀座掐丝珐瑯兽耳炉、芙蓉白玉茶具…… 邹氏一想起这些好东西,哪里捨得还回去,再说她討厌顏舜华,哪怕是块破瓦片也不想给。当即冷冷地拉下脸来。 “你的嫁妆都在库房最里面,压在底下了,倒腾出来得好几天时间。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要为了你兴师动眾,把侯府库房弄得一团糟,平白给我们添麻烦?” 邹氏底气十足。她不想还就不还,不信顏舜华还敢从她的房间里把东西硬抢出去。 第24章 发財了,发大財了 顏舜华嘲讽地冷笑一声:“你们侯府几十年歷史,我嫁进来才半年不到,我的嫁妆就跑到库房最里面去了?表面上装得挺体面,实际上还不是穷得快没饭吃了,主意打到儿媳妇身上来,想私吞我的嫁妆!” 这话说得难听,邹氏顿时就不能忍了,勃然大怒。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清平侯府乃是世代权贵高门,指缝里漏点出来都能嚇死你们这一介小小商户,会贪图你那三瓜两枣的嫁妆?” 顏舜华大笑:“嚇死我们?侯府衰败成什么样子了,你心里一点数都没有,还做这几十年前的美梦呢?既然不贪图我的嫁妆,那就全部还给我,穷也穷得有点风骨,免得让我看不起你们!” 司冷泽好面子,把侯府真正的状况瞒得滴水不漏,邹氏根本不知道侯府有多穷,听说了也不会轻易相信。 但顏舜华要的就是这份自以为是。越是自我感觉高高在上,就越是受不了这般讽刺和鄙夷。 邹氏自詡权贵出身,同样要面子要名声,更何况她向来看不起顏家这种商户,要是传出侯府侵吞顏家女儿嫁妆的消息,那她的脸要往哪儿放? 果然,邹氏被顏舜华一激,当即血衝上头,拍案而起:“还你就还你,谁稀罕你的那点破烂!” 顏舜华就等著她这个反应,立刻拿出当初的嫁妆单子:“按照这上面写的,一样一样还,少一件东西一两银子都不行!” 邹氏正在气头上,说干就干,让人去库房清点出存放在里面的嫁妆,又把自己院子里的那些物件全都整理了出来。还派人去司琼珠的紫瑶居和柳若依的翠柳院,收回当初司冷泽送她们的东西。 司琼珠一向自命清高,一听说顏舜华骂侯府穷得侵吞嫁妆,也气得够呛,不用催就主动让人把几样古玩摆件给送出来了。 柳若依却没有什么权贵世家的风骨。她最喜欢从顏舜华的手里抢东西,当初司冷泽分嫁妆时就数她要得最多,半个翠柳院都是靠这些东西填满的,连头上都插著嫁妆首饰里面的金釵。 现在要还回去,她肉痛得要命,一百个捨不得,但又不敢违逆邹氏,司冷泽也不在府里,没人给她做主。哭哭啼啼磨蹭了半天,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把东西全交了出来。 折腾一整天下来,白苇苑的屋子院子里都被堆得满满当当,顏舜华、薜荔和蘼芜三人对著嫁妆单子,一件一件清点过去。 物品差不多都回来了,原书女主嫁进侯府时日尚短,东西没什么遗失损坏。只有几样衣料已经被做成衣服,顏舜华也就不要了。 顏舜华还不罢休,继续去找邹氏:“还有田庄铺子的地契房契,现银六万两,给银票就行。” 邹氏把一叠契书和银票摔给她:“拿著你的嫁妆,早点给我滚出侯府!” 顏舜华清点一遍,见没有缺漏,总算消停了,心满意足地回去。 虽然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原书女主的,但毕竟她跟女主不是一个人,现在全部到她的手里,她的感觉就是这下发財了,发大財了。 回到白苇苑,薜荔和蘼芜喜笑顏开地迎上来。 “小姐真棒!早就该把这些嫁妆要回来了!” 蘼芜问道:“不过这么多东西,要放哪儿呢?总不能一直摆在这儿吧?” 顏舜华早有打算,说:“地契房契和小件值钱的珠宝首饰都收好藏起来,大件的古玩摆设和家具统统卖了,换成现钱,留一小部分我们平时用,剩下的全存进银號里。” 末世里生存多年,她秉持实用主义,要那么多累赘的摆件家具根本没用,还不如换成钱。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手里的现钱也不能留太多。 这么多东西,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处理完的。顏舜华不太清楚这古代的买卖行情,薜荔和蘼芜从小长在宅院里,也没多少社会阅歷,只能多点时间,慢慢地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几天后,司冷泽回到了侯府。 柳若依这几天对著空了一大半的翠柳院,正不甘心得很。司冷泽回来,看见翠柳院这副模样,问起怎么回事,她就楚楚可怜地哭诉了一通。 “侯爷,您当初一片好意,想帮姐姐保管嫁妆,可姐姐好像並不领情,趁著您不在府里,去老太太那儿大闹一场,非要拿回她的嫁妆……” 司冷泽睁大了眼睛:“她把嫁妆要回去了?” 柳若依委屈道:“是啊,一件都没剩下,好像生怕侯府要贪她的嫁妆一样,您看这翠柳院都被搬空了。按说她嫁进了侯府,她的东西自然也该是侯府的,都是一家人,她怎么能跟防贼一样防著我们呢……” 司冷泽却已经没工夫听下去,也顾不得安慰委屈可怜的柳若依,心急火燎地快步走了出去,直奔邹氏的金瑞园。 邹氏正在用晚膳,见司冷泽闯进来,吃了一惊:“泽儿,怎么了?” 司冷泽紧盯著邹氏,劈头问道:“您把舜华的嫁妆全还给她了?” 邹氏哼了一声:“还了。你是没听见她怎么说的,说我们侯府穷得快没饭吃了,要私吞她的那点嫁妆……” 司冷泽粗暴地打断邹氏:“她嫁妆里有六万两现银,您也给她了?” 邹氏莫名其妙地望著司冷泽,显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侯府公帐上正好有六万多两银子,我就拿了出来给她,总不能真被人说侯府贪这点女人的嫁妆吧?” 司冷泽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那六万多两银子是年前顏家刚刚送来的,是侯府今年第一季的用度啊! 都给了出去,这三个月要怎么过! 邹氏再不知情,这时看司冷泽如遭雷击的模样,也觉察出不对了:“出什么事了?我把嫁妆还她有什么问题吗?” 司冷泽头晕目眩,扶著额头,觉得实在是不能再瞒著邹氏了。 现在的顏舜华实在太厉害,谁知道下次又会从邹氏手里要到什么东西。他再抱著面子不放,侯府里的眾人只怕就得饿死。 “母亲,您有所不知……我怕您忧虑难受,所以这些年一直瞒著您……” 他忍著一股深深的耻辱感,把侯府的真实经济状况告诉了邹氏。 侯府早就是入不敷出,寅吃卯粮,如今全靠顏家供养,但也十分窘迫,算得上“年光”一族。 邹氏还以为侯府底蕴深厚,有的是进项,才敢一口气把公帐上的钱都给出去,可那是侯府仅有的存款,没了就要打饥荒了。 第25章 我们侯府提倡勤俭节约 邹氏越听脸色越灰败,呆呆地坐在那里,半晌说不出话来。 难怪当年她竭力抗议,老侯爷还是坚持要给司冷泽娶一个商户之女。原来顏舜华说侯府穷得快没饭吃了,竟是真的。 当时她还口出狂言,说什么侯府指缝里漏点出来都能嚇死顏家,现在想起来,只觉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现在痛心疾首,简直悔青了肠子。早知道侯府只有这么些钱,她说什么都不会把嫁妆还给顏舜华。 邹氏叫起来:“不行,我……不,你去把她的嫁妆要回来!她嫁到了侯府就是侯府的人,她的东西自然也该归侯府,夫家情况艰难,她理当拿出钱来一家人用,哪有攥在自己手里不放的道理!” 司冷泽苦涩地摇摇头。 “只怕要不回来了。以前她乖顺討好,我让她拿出嫁妆她就拿出嫁妆,可您看她现在,天天吵著和离,都不想跟我过了,怎么可能听我的话?要是逼急了,她闹起来,把我们硬抢她嫁妆的话嚷嚷出去,侯府名声得多难听?” 邹氏想到顏舜华最近的囂张,脸色一下子又暗了几分,头髮仿佛都白了不少。 “那怎么办?我们这三个月怎么过?你眼看著还要娶魏家的女儿……” 司冷泽说:“魏家富裕,嫁的又是唯一的掌上明珠,陪嫁必定少不了,也不会贪图我们给多少聘礼。我想想办法,再筹措一笔钱来,娶亲倒是不用担心。只是这几个月,得委屈您一阵子,府里的吃穿用度一定要省著来了。” 他想起来,又道:“对了,您也跟琼珠说一声,让她这段时间也省著点儿,別再大手大脚的,动不动买块砚台都要几百两银子。” 他不想在司琼珠面前丟脸,把这个任务推到了邹氏头上。 司琼珠从小锦衣玉食,从来不知道缺钱是什么概念,而且又自詡清高,不沾铜臭,银子这种俗不可耐之物,从来不放在眼里。 但她的清高,正是靠银子堆出来的。笔墨纸砚琴棋书画,什么都要最好最高档的,没钱给她买这些,她拿什么摆才女的谱儿? 司冷泽素来疼爱这个妹妹,以前她开销大,都由著她去,但现在侯府出现这么大亏空,实在不能再让她挥霍了。 邹氏应了,只觉得头疼无比。 她当然也不肯说侯府缺钱,对外只说,她觉得这些年来侯府太过奢靡浪费,如今要崇尚节俭,削减用度。 但自古由奢入俭难,她安享了大半生的富贵,现在却突然间要省吃俭用起来,到处捉襟见肘,哪哪儿都难受。 更何况又不是真的崇尚节俭,而是確实没钱,那种又耻辱又尷尬的感觉,別提多堵心了。 侯府本来每一季都要做新的衣裳,置办新的首饰,现在只能暂停了;各个院子里的下人也要裁掉一部分,不然连月钱都发不起;拨给厨房採买的钱减了一半,每餐只有简单的几个菜…… 司冷泽和司琼珠还好些,邹氏怎么也不会亏待了自己的儿女。柳若依就不行了,没亲没故的,一个出身卑微的妾而已,自然是可劲儿剋扣翠柳院的用度。 於是厨房每天给柳若依送来的,不是清粥白饭就是清汤寡水,配著青菜豆腐咸萝卜乾,吃得柳若依的脸都跟萝卜乾一样乾瘪皱缩了下去。 柳若依受不了,去厨房找人说理,厨房的下人们一脸无奈。 “这是老太太亲口吩咐下来的,说要俭省,我们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老太太自己的菜都减了一大半呢,柳夫人还是將就一下吧。” 柳若依又去找司冷泽哭诉,司冷泽虽然心疼她,但他自己还在为了筹钱的事天天著急上火呢,谁来心疼他? “若依,老太太发了话,提倡勤俭节约,咱们实在是不好违逆。你之前不是还嫌自己腰身太胖了么?就当清清肠胃,忍一忍,过了这阵子应该就好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柳若依:“……” 她那时候故意说自己胖,是想听司冷泽夸她哪里胖了,明明纤细窈窕得很,不是真觉得自己胖啊! 没看见她现在整天吃那些清粥小菜,脸色都已经蜡黄蜡黄了吗? 更让她不能忍受的是,邹氏削减了所有人的用度,唯独顏舜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顏舜华自从要回了嫁妆,一夜暴富,现在天天穿的是最贵重的锦缎狐裘,烧的是最上等的银丝炭,还在白苇苑里自己开了小厨房,想吃什么吃什么。 侯府里別人节衣缩食,只有她过得比以前还滋润。 手里有了钱,顏舜华出府去外面浪就更有底气了,反正现在清平侯府里人人都焦头烂额,谁也没工夫管她。 当然,顏舜华主要並不是为了逛街血拼,而是想更加熟悉了解这个古代世界,为將来自立门户做准备。 不过,自从她有钱后,薜荔和蘼芜这两个小丫头就一直在她耳边兴致勃勃地念叨,怂恿她带她们去姝丽三楼逛逛。 姝丽三楼分別是想云楼、珠璣楼和粉黛楼,分別经营女装、珠宝首饰和化妆品护肤品,都是一家独大的业界龙头。鄴京富贵人家的女人们出去一百两银子,至少有六十两是送进这三家店铺里的。 顏舜华经不住两个小丫头的絮絮叨叨,先带她们去了想云楼。 马车还没到地方,就能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热闹的人声。顏舜华拉开车窗窗帘往外一看,一群穿金戴银的贵妇名媛正兴致勃勃地从几辆马车上下来,进了路边一家店铺。 这家店是一座三层高的豪阔楼宇,装潢精美雅致,门口不断有客人进进出出,熙熙攘攘,跟周围冷清无人的其他商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这些女客们购物的狂热兴头,丝毫不被外面的寒风细雪影响,仿佛哪怕天上下刀子,她们也不带放在眼里的。 顏舜华抬头看去,看见了“想云楼”三个字。 蘼芜激动道:“小姐,这就是想云楼,听说京都贵女们最推崇的就是这里的衣裳,又新颖又別致又漂亮。您出嫁前夫人本来想给您也订做几套,但他们家生意实在太火爆,据说单子都已经排到今年三月了。” 顏舜华咋舌,看这想云楼门庭若市的程度,应该是真的。 蘼芜心灵手巧,擅长女红,顏舜华的很多衣裳都是她做的,已经是一等一的精美。她对想云楼的服装评价这么高,说明的確不一般。 年前,司冷泽还送来过一副珠璣楼的白玉头面,据说在珠璣楼里並不算顶尖货色,但已经非常漂亮。 珠璣楼和粉黛楼的风格,据说跟想云楼一脉相承,应该是同一个东家所开。只是这背后的东家十分神秘,至今无人知晓。 第26章 带货王者 顏舜华领头下了马车:“来都来了,我们也进去看看吧。” 想云楼一层陈列的是款式和材质相对大眾化的衣裳,最为热闹,挤满了挑选和试穿衣服的女子,咭咭呱呱都是鶯声燕语。 顏舜华看了看那些衣裳,確实漂亮,尤其款式非常前卫独特,极有设计感。放到现代上t台都毫无违和感,在这个时代穿出去,分分钟就能变成整条街最靚的小姐姐。 二楼的衣裳更精美,用料也更昂贵,綾罗绸缎,金丝银线,显然是针对消费能力更高的客人群体。 三楼则是最高档的。龙眼大的淡紫珍珠扣、以孔雀细羽织成的金翠辉煌的雀金呢、“贝锦斐成,濯色江波”,一寸便可值一金的蜀锦,价格贵得嚇死人。 即便如此,三楼的客人也是一点不少。时不时就能看见千金贵妇一脸满意地从上面下来,身后的丫鬟抱著大大小小一摞装衣裳的盒子,看来女人逛街血拼的快乐在哪个时代都一样。 顏舜华走到三楼,赫然看见这本来只有女客的地方,清一色珠围翠绕的女子里面,竟然却有一个年轻男子。 虽是男子,但在这一片红顏粉黛之中,竟也不觉得格格不入。因为他的容貌实在太美太艷,犹如日月之辉云霞之彩,压得满室的锦绣珠璣都黯然失色。 这般比女子还美的绝色容顏,除了燕然以外再无第二人。 燕然看见顏舜华进来,顿了一顿,露出一个艷色逼人的微笑来。 她说想要跟他保持友好的关係,甚至是当朋友,那他就先如她所愿。 关係总是可以慢慢发展的。 “顏姑娘也来买衣裳?” 他不想叫她清平侯夫人,在他眼里她一直都是个姑娘,再说,司冷泽也根本没碰过她。 顏舜华瞅著燕然心平气和的样子,彻底放了心。 看来燕然应该是多少已经接受了现实。她以后正常把他当个熟人就行了,这就是最理想的状態。 顏舜华摇头笑道:“没有,只是看看而已。” 她可买不起,就算买得起也不想买。 在末世生存久了,她已经养成一切以实用为先的习惯,衣裳漂不漂亮是最不重要的。 这时,一个矮墩墩胖乎乎的富家千金把燕然叫了过去。她对著大铜镜,周围掛著不少试穿过的衣裙,面露苦恼,显然並没有满意的。 “燕二公子,快来帮我挑件衣服。唉,我怎么穿什么都难看……” 燕然在这女装铺子里面,自然得跟在自己家一样,隨手便挑了一件齐胸襦裙给她。 “吕姑娘,试试这件。” 那件齐胸襦裙没有收腰,很好地藏起了胖千金水桶腰上的赘肉,又能拉长下身比例,显得人高挑不少。而且剪裁上以竖线条为主,衣料垂坠质感很强,加了长长的飘带和流苏,再矮胖的人穿著也能变得纤瘦修长几分。 胖千金一试穿,满意得不得了,当即一挥手:“装起来,付帐!” 另一位已经人到中年的夫人等在一边,迫不及待地把燕然拉了过去:“燕二公子,也帮我看看,我穿哪件比较好?” “孙夫人,您手里这件貂皮披风其实就不错……” “买!” “燕二公子,帮我看看!” “杏雨姑娘?太巧了,这里正新出了一套『杏听雨』锦衣……” “买!” “这套……” “买!” …… 顏舜华瞠目结舌地望著燕然帮那些贵女名媛们推荐了一套又一套,想云楼的华衣美裳就跟流水一样飞快被卖出去——而且都是贵得让人肝儿颤的天价。 想她刚刚要回六万两银子的嫁妆,侯府就一副要破產的样子,这六万两放在想云楼,只怕也就是区区三五天的营业额。 就燕然这带货能力,能碾压末世之前的所有千万主播。 这一波女客离开了,三楼总算暂时清静下来。 燕然转头,看见顏舜华正用一种咋舌不下的表情瞪著他,笑道:“顏姑娘想说什么?” 顏舜华由衷感嘆道:“我在想,凭你这卖衣服的本事,这想云楼要是你开的,那就赚大发了。” 她说这话时,燕然眼中飞快闪过一缕极细的光芒,转瞬即逝,嘴角也弯起了一道隱隱的弧度。 但顏舜华並没有看见,因为她突然注意到了对面架子上掛的一系列衣裙。 上面绣的是各色各样的山茶,样和绣法都是从未见过的,浓浓的写意风,有的像清新淡雅的水墨,有的像浓墨重彩的油画,別具一格。 等等……这绣图案怎么看著这么眼熟? 这好像跟上次在山茶林里见到燕然时,他画的山茶是一个风格啊? 怎么会在想云楼里出现? 顏舜华转头看向燕然,燕然平静地说:“这是我画的,我经常给想云楼的衣裳画样子。” 顏舜华顿时瞭然。 燕然可是引领鄴京时尚潮流的標杆,以他在这方面的才能,的確可以在想云楼这种地方大展身手,原书里还写到他甚至能自己设计女装和首饰。 听燕然的话,他应该跟想云楼关係很熟的样子,顏舜华又问道:“那你认识想云楼的东家吗?” 燕然顿了一顿,不动声色地说:“认识。” 顏舜华好奇道:“他是什么人?” 燕然没有直接回答:“怎么,顏姑娘找他有事?” 顏舜华想想,摇了摇头:“算了,没什么。我刚才本来还想著能不能在想云楼入个股啥的,不过姝丽三楼应该不是那么好攀上的,单是看这日进斗金的样子,肯定也看不上我这点银子。” 姝丽三楼生意火爆成这样,要是能隨便入股的话,鄴京早就有无数人挤破头了。 而且背后的东家身份神秘,藏得极深,听说不知多少人想要结交,却连个门路都找不到。 顏家已是巨富,但跟姝丽三楼比起来,只怕连边都摸不著。 顏舜华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刚才也就是起了个念头而已。 燕然望了顏舜华片刻,说:“顏姑娘,借一步说话,我们去雅间坐坐如何?” 第27章 一顿暴揍 想云楼不愧是古代版高级奢侈品店,服务很对得起它的天价。三楼有一排专供女客休息的雅间,里面装潢精致,薰香插,茶水都是上好的碧螺春。 燕然在顏舜华对面坐下来,说:“不瞒顏姑娘,姝丽三楼虽然日进斗金,但成本也高,纯利润其实有限。东家前阵子正好和我说起,想扩大生意规模,只是手头资金不够,可能会接受別人入股。” 区区入股算什么,就算把姝丽三楼全部送给顏舜华,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但他知道他真送的话,顏舜华肯定不会要,说不定还会心怀戒备,跟他保持距离。 既然她想入股,就入股好了,这样还更好,以后他们有更多打交道的机会。 他现在觉得,现在的顏舜华,才像是当年他记忆里的那个人,而爱著司冷泽的那个她,完全是另一个陌生的人。 她回来了。 顏舜华一听,十分意外,但也大喜过望:“真的?” “自然。不知顏姑娘这里能出多少钱?” 顏舜华算算自己手头的现银,乾脆地道:“五万两。” 这是她能拿出来的最多的钱了,只留了几千两作为自己平时的用。 入股姝丽三楼,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自然是倾囊而出。 燕然对这个数字没有表现出什么反应,点点头:“好,我回头转告东家,顏姑娘等我的消息就可以了。” 顏舜华心情大好,连外面的寒风都不觉得刺骨了,又去距离不远的珠璣楼和粉黛楼逛了一圈。 这两家店都跟想云楼一样,是三层结构,越往上的东西越高档昂贵。 珠璣楼经营珠宝首饰。簪釵步摇、玉佩珠、手鐲戒指、耳坠项圈……一应俱全。材质也是从最常见的金银玉石,到价值千金的成串的紫珍珠、龙眼大的红蓝宝石、帝王绿玻璃种的翡翠,应有尽有,琳琅满目。 这里的首饰跟想云楼的衣裳一样,胜在新颖独特,设计感强烈,隨便拿一件出来,无论款式还是工艺,都是当世一等一的艺术精品,就连顏舜华这个不热衷於打扮的看著,都觉得心动。 粉黛楼卖的则是胭脂水粉、青黛额黄、香料露、养顏秘药。什么能润泽肌肤的香粉、能遇水不掉的口脂、能抚平皱纹的银盘露、能祛除疤痕的白獭膏…… 粉黛楼还有妆娘服务,可以现场给女客们梳头上妆,进去时普普通通,出来时就是焕然一新的美人儿。这都大下午了,里面等著化妆的人还排著长队。 衣服、首饰加上化妆品,这姝丽三楼简直就是女人消费的天堂。 自古爱美女人的钱最好赚,顏舜华就不信燕然说的什么纯利润不高。 天色將晚时,顏舜华才回到清平侯府。 府里上上下下已经开始张灯结彩,到处掛上了红绸红,张贴著大红囍字。 清平侯的平妻,魏明珠魏大小姐很快就要进门了。 魏明珠作为平妻嫁进清平侯府,虽然有些仓促,但也算是风光。尤其顏舜华这个正妻表现得十分宽容贤惠,给足了她体面,简直就像是欢迎贵客一样把她迎进门来的。 侯府里,邹氏和司琼珠对这门亲事都没有多大意见。 魏明珠不但出身官家,身份高贵,魏家財力也十分雄厚。司冷泽娶了这个平妻,说不定就不需要顏舜华了,可以早点把那个恶妇扫地出门。 只有柳若依,她几天前才刚得知司冷泽要娶平妻的事,不啻于晴天挨了一个霹雳。 一个顏舜华如今已经让她头疼不已,再来一个魏明珠爭宠,她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不过,听说魏明珠是个被宠坏的大小姐,骄纵任性,脾气不好,肯定不是司冷泽喜欢的类型。她还是得趁著魏明珠刚进门,压住了对方,以后才不至於被人踩在脚底下。 於是,大婚当夜,司冷泽前脚入洞房,后脚翠柳院那边就来了个素雪,哭哭啼啼地说柳夫人得了急病,求侯爷过去看看。 当初顏舜华嫁进来,柳若依就是使尽浑身解数,勾得司冷泽连洞房夜都待在她的翠柳院,把刚进门的新婚妻子晾在那里不管。 她以此一战功成,人尽皆知柳姨娘何等受宠,这才有了她在侯府里的地位。 这次她故技重施,也要给魏明珠一个下马威。 司冷泽听了素雪的哭求,他本就不大喜欢魏明珠,又担心柳若依,便抬脚往外走去,一边对魏明珠说:“夫人稍等片刻,我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魏明珠听见外间素雪的说话声时,已经心头火起,这时看见司冷泽竟然真的要走,顿时炸了。 “站住!这是我们的洞房烛夜,你竟然还要去別的女人那里?!什么得了急病,她分明就是故意把你骗过去,给我顏色看!” 魏明珠嫁进来之前,顏舜华就已经诚恳体贴地跟她说起,侯府里这位柳姨娘,温柔娇弱楚楚可怜,最得侯爷的宠爱,提醒她千万別吃了亏去。 魏明珠如何能忍得了这个,早就打算进门后好好收拾一顿这姓柳的狐狸精,结果她还没开始动手,对方倒是先挑衅上门来了! 司冷泽皱眉道:“若依不是这样的人,她应该是真的……”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呢,魏明珠就已经冷笑一声跳了起来,一把甩掉头上的红绸盖头,冲了出去。 “真病了是吧?好!我倒要看看这贱人到底病成了什么样子!” 司冷泽没想到魏明珠跟个炮仗一样,一点就能蹦这么高,愣是没来得及拦住她,只能跟在后头追了出去:“夫人等等!……” 魏明珠一阵风衝到翠柳院,门口的几个丫鬟婆子被嚇了一跳,惊慌失措地上来拦她,被她一脚一个全踹飞了。 她直接破门闯进屋里,毫不留情地把床上那个柔柔弱弱娇娇滴滴的人儿拽起来,揪著头髮拖到了外面的院子里。 “哟,你不是得了急病吗?我看看,这小脸儿分明气色好得很啊!装也要装得像一点,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魏明珠一个耳光重重地抽在柳若依的脸上,把柳若依抽得惨叫一声,一头栽倒在地,她又上去把柳若依揪起来,一个个大耳刮子左右开弓地继续抽。 “我让你装病!让你狐媚!洞房烛夜也敢冒出来抢我的男人,我看你是不知道找死两个字怎么写!不要脸的狐狸精!贱胚子!” 第28章 战斗力爆表的魏大小姐 魏明珠骂一句就抽柳若依一巴掌,而且还是下了死劲儿的狠手,噼噼啪啪声跟爆竹一样响彻侯府。 柳若依被抽得像陀螺一样滴溜溜直转,整个人都懵圈了。 洞房烛夜抢走新郎官,柳若依知道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司冷泽来了,她就说是素雪擅作主张,以退为进劝司冷泽回去,不要冷落新娘;魏明珠闹起来,她就低声下气地赔罪,以此显示自己的温柔贤惠委屈可怜,反衬出魏明珠的野蛮泼辣。 万万没想到,魏明珠连自己作为新娘子的身份和仪態都不顾,直接衝过来就是一顿暴揍,柳若依的诸多心机招数,半点也没派上用场。 等司冷泽终於追过来拦住魏明珠的时候,柳若依已经被抽得两边脸颊高高肿起,脑袋成了个猪头。 魏明珠被拉住了,还不罢休,在院子里跳著脚继续大骂。 “拦我干什么,她难道不该被打?谁家的小妾这么狗胆包天,新婚之夜都敢勾引正妻的夫君,这侯府是你的天下了唄?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卑贱无耻,我打死她都是便宜了她!……” 魏明珠这一顿又打又骂,把整个侯府都惊动了。 顏舜华本来已经准备睡下,一听来了劲儿,又让薜荔去切了盘瓜,兴致盎然地来翠柳院看热闹。 这魏明珠她果然没给司冷泽娶错,简直战斗力爆表啊,连她都要甘拜下风,柳若依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古代的夜晚比末世还无聊,这么精彩的大戏,不看白不看。 司冷泽扶起柳若依,看她被抽得惨不忍睹,难免心疼。 他本就是个大男子主义的人,容忍顏舜华的囂张已经是他的极限,怎么也没法再容忍一个他不喜欢的魏明珠。 看魏明珠闹得太厉害,压根没给他留体面,司冷泽当即怒斥道:“够了!若依生了急病,她的丫鬟来稟报我一声又怎么了?倒是你,刚嫁进来就这么撒泼叫囂大打出手,没有一点贤良淑德,这就是你身为人妇的样子?” 这一下可不得了了。 魏明珠在魏家是千娇万宠地长大的,家人连句重话都没说过她,这时哪听得了司冷泽这般斥骂,几乎炸上了天,一蹦三尺高,手指直戳到司冷泽脸上去。 “我怎么了?啊?我怎么了?你在洞房烛夜就要撇下新娘子去跟小妾鬼混,还敢这么理直气壮,你去问问普天下有没有这个理儿?才新婚你就这么对我,还护著这贱人,以后你是不是要乾脆让她踩死我?我堂堂魏家嫡长女嫁过来给你当平妻,哪点对你不起,你要这样宠妾灭妻,你的良心都被这狐狸精吃了!” 顏舜华在旁边默默鼓掌。 当初原书女主要有人家一半的厉害,何至於沦落成那个熊样儿。 司冷泽从来没见过这么能骂的女人,气势上就矮了一大截,一时竟然被骂得不知道该怎么还口:“你……” 魏明珠骂得还不过癮,让丫鬟搬了张椅子到翠柳院院子里,往那里一坐,一副丝毫不打算善罢甘休的架势。 “我看今天这洞房也没什么好入的了,宝林,回家去请我爹娘和哥哥们过来,让他们帮我评评这个理儿!” 魏家人的战斗力跟他们的大小姐一样强悍,连夜就黑压压过来了一群人,魏父魏母以及魏明珠上面的四个兄长,气势汹汹剑拔弩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抄家的。 魏父魏母连生四个儿子之后,千盼万盼,一大把年纪才生了魏明珠这个独女,魏明珠集万千宠爱於一身,哪里是原书女主这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儿能比的。 魏父和四个儿子个个有官职在身,加上个娘家显赫的魏母,底气十足,压根不怵司冷泽这种没落侯门。 得知司冷泽竟然敢冷落魏明珠,一家子勃然大怒,上来就是一通猛烈的炮火,把司冷泽骂得狗血淋头。 魏母骂得兴起,看见旁边已经被魏明珠抽晕的柳若依,又是一顿暴踢,好悬把人脑袋都给踹下来。 司冷泽本就理亏,毕竟新婚夜丟下妻子去小妾那里,说出去谁都会觉得太过分。 加上魏家这么强势,把他压得一点气焰都冒不起来,看见柳若依被踹得满院子乱滚,也不敢阻拦,只有一叠声地赔礼道歉,保证会好好对待魏明珠。 他低声下气好话说尽,被逼得快要崩溃时,魏家眾人这才觉得给魏明珠出头出得差不多了,耀武扬威地离开。 临走还撂下威胁,要是司冷泽再敢亏待魏明珠,连侯府的大门都给他砸烂。 司冷泽精疲力尽,顾不上被踢打得伤痕累累不知死活的柳若依,就被魏明珠拎回去洞房了。 魏明珠不愧是女中豪杰,所嫁非人,倒也不见有多伤心。她当初看上司冷泽就是看上他的一张脸,只要能睡,那就没吃什么亏。 这夫妻间的第一场战斗,司冷泽就输得一败涂地,东风压倒了西风,此后他在魏明珠面前就再也硬气不起来了。 魏明珠首战告捷,更是乘胜追击,一路开疆拓土,跟婆婆邹氏也干了起来。 邹氏本来还以为魏明珠进了门,就又可以在新儿媳妇面前抖起婆婆的威风,结果发现这魏明珠比顏舜华还要可怕。 顏舜华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而魏明珠则是无理取闹无事生非,无风也要起三尺浪。 没把掌府之权交给她,闹;嫌给她的院子太寒酸,闹;觉得小姑不够敬重她,闹;司冷泽跟漂亮丫鬟多说了两句话,大闹特闹…… 闹得司冷泽和邹氏心力交瘁,几天下来像是老了十岁,还得跟魏明珠陪笑脸,否则魏明珠一言不合就把自家父母兄长叫来。在侯府的大门被砸了几次之后,再没有人敢给这位姑奶奶一丁点脸色看了。 司冷泽夫纲不振,最苦的还是柳若依。 魏明珠对顏舜华没有恶感,因为顏舜华为她嫁进侯府帮了不少忙,而且一直巴不得给她让位。柳若依就不一样了,刚进门就彻底得罪了她,她自然是把柳若依往死里整治。 於是侯府里就天天能看到,大婚第二天柳姨娘忍著伤痛给魏夫人敬茶时,被魏夫人泼了一脸一头的茶水;魏夫人作为正室把柳姨娘叫去立规矩,打了她几十板子;柳姨娘伺候魏夫人吃饭时夹菜慢了点儿,脑袋就被摁进了热汤盆里…… 柳若依受尽折磨,苦不堪言。诚然她是擅长討男人的欢心,可魏明珠在侯府靠的根本不是男人的欢心,从不按宅斗套路出牌,一句废话不嗶嗶,上来就是简单粗暴的一顿揍,她有再高的茶艺也毫无用武之地。 柳若依在司冷泽那里委屈可怜地哭了不知道多少回,司冷泽虽然心疼,但他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宠爱柳若依,而魏明珠又实在不好惹,只能不痛不痒地安慰柳若依几句,说她一向是个乖巧懂事的,让她多容忍退让。 乖巧懂事……又是乖巧懂事! 柳若依现在恨透了这四个字。她装得乖巧懂事是为了爭得他的宠爱,不是为了他可以理所当然地让她忍受其他女人的践踏! 但她没有办法,她唯一的倚仗只有司冷泽,司冷泽不给她撑腰,她就是人家脚底下的泥。 整个侯府鸡飞狗跳,没一天安寧,只有顏舜华还能过著逍遥清静的日子。 自从顏舜华把在侯府兴风作浪的重任交给魏明珠,让他们自己去乱成一团,她就越发轻省了起来,可以把精力放在侯府外面。 上次遇见燕然后不久,顏舜华就接到了一张帖子,邀请她再去想云楼,谈入股的事情。 第29章 可以管上一管的閒事 顏舜华应邀来到想云楼,被请进了后面一间极为精致的小厅里。 她一进去,就看到了坐在里面主位上的年轻男子,一身月白底色银灰镶边的衣裳,脸上带著一张精致的面具,只露出线条漂亮的下頜,以及形状诱人的嘴唇。 “裴公子?” 顏舜华恍然。她早该想到这姝丽三楼的东家是裴公子。 裴公子是北冀首富,姝丽三楼这么赚钱的產业,自然很可能跟他有关係。加上燕然说他认识姝丽三楼的东家,他跟裴公子也是认识的,那就更没跑了。 裴公子给顏舜华指了个位置,给她倒了一杯云雾茶。 “顏姑娘请坐。我听燕二公子说,你想入股姝丽三楼?” 顏舜华现在自觉跟裴公子也算是一起过过夜的了……啊呸,这说法怎么那么奇怪? 应该这么说,现在她跟裴公子也算是熟一些了,他欠她解毒的人情,应该也不用算得那么清楚,非得留到以后再用。 裴公子主动来找她谈,说明是乐意接受她入股的。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她自然要抓住。 “是的,不过我能出的钱有限,只有五万两银子而已。” 裴公子端起茶杯:“可以。五万两银子占百分之一的股份,顏姑娘觉得怎么样?” 顏舜华还能觉得怎么样,姝丽三楼的价值绝对远远不止五百万两,她这五万两银子能占百分之一的股份,已经是占大便宜了。 姝丽三楼的利润,即便只分百分之一出来,也极为可观。 这应该是裴公子看在她帮他解毒的份上,特地给她的让利。 顏舜华当然不会拒绝,当即一口答应:“没有问题。” 裴公子推过来一份文书:“顏姑娘看看文书,签了就可以了。” 这应该就是古代的股份合同了。顏舜华把文书扫了一遍,见没有问题,很乾脆地就签了,把那五万两银子的银票也拿了出来。 裴公子把银票和文书拿过去,看了一眼:“原来顏姑娘的芳名叫舜华。有女同车,顏如舜华。好名字。” 前世顏舜华的妈妈出身书香门第,颇有文学修养,给她起了这个名字。至於原书女主的名字,则是顏奉当年为了显得自家有文化,特地请学究起的。 顏舜华隨口想问裴公子的名字叫什么,但想到裴公子那么神秘,至今都没人知道他的名字,她问了可能也是白问,甚至会显得她心里很没逼数,就没有开口。 裴公子隨后又推过来一个大大的黑底描金锦盒:“这是送你的。” 盒子镶珠嵌宝,华丽精致,本身就已经是一件珍品。顏舜华认出这是想云楼三楼最高档次的衣裳包装盒,只有一千两以上的衣裳,才配装在这盒子里面。 顏舜华没想到入股还附赠这么贵重的礼物,这股东待遇也太好了点,象徵性地客气两句:“这个,太贵重了,这我怎么好意思收呢……” 裴公子似笑非笑地望著她:“顏姑娘觉得过意不去的话,给我一点回赠也可以。” 顏舜华看见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满是不明意味的曖昧之意,顿时想起他上次那个突如其来的亲吻,顿时背后寒毛都竖了起来,一把抱起了那个锦盒。 “啊哈哈,既然这是裴公子的一片心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另外,以后需要解毒的话,可以向我要血哈,我是年轻人,血气旺盛,偶尔放点血有益身体健康。多谢裴公子我还有急事我就先告辞了!” 顏舜华一口气说完,不等裴公子回应,就脚底抹油般地一溜烟跑了。 裴公子在后面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眼带笑意,眸色柔和,轻轻摇了摇头。 …… 顏舜华抱著那个锦盒出了想云楼,总的来说心情还是很美好的。 姝丽三楼百分之一的股份啊,从今以后她就可以坐在家里等著收钱了。 今天没其他事了,顏舜华和蘼芜就坐马车回侯府。 半路上经过鄴京最大的一家医馆仁心堂,仁心堂外面挤了许多路人,人头攒动,把原本宽敞的道路挤得水泄不通,好几辆马车都被堵在那里,过不去了。 顏舜华掀开车窗帘子:“怎么回事?” 马车夫说:“夫人,仁心堂那边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这些路人都挤在这看热闹呢,咱们的车子一时半会儿是动不了了。” 顏舜华听旁边路人议论纷纷,听了好一会儿,听出一个大概。 原来是理王府的郑太妃今日出城游玩,在城郊被毒蛇咬了,命在垂危。 理王府在鄴京城的另外一边,距离这里太远,把郑太妃送回府去怕耽搁了时间,就直接送到这鄴京最有名的医馆仁心堂来先医治了。 仁心堂的大夫看郑太妃中的是剧毒,早已毒发,此时已经是药石无医,说没得救了,让理王府准备后事。 陪同母亲前来的理王爷无法接受,跟仁心堂爭执起来,就引来了大批百姓围观。 顏舜华来自末世,並不是一个爱管閒事的人,这种人在末世活不下去。 但她听说中毒的是理王府的郑太妃,觉得这閒事倒是可以管上一管。 蛇毒也是毒,以她的解毒能力,不管郑太妃中毒多深,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她都能给对方解毒。 根据原书里的內容,理王府在鄴京也算是炙手可热的王公权贵之一。理王爷元顥是皇帝最小的弟弟,也最得皇帝信任和亲近。 救了郑太妃,与理王府结交,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顏舜华打算以后自立门户,现在自然就要多拓展人脉,为將来做准备。 想到这里,顏舜华让薜荔和蘼芜帮她在人群中挤出一条道来,走了进去。 第30章 可解世间百毒的解毒药 仁心堂门口,孙老大夫正在连连叫屈。 “理王爷,不是老朽不愿意给太妃娘娘医治,老朽一介草民,怎么有这么大胆子?实在是老朽没有办法了啊!宫里的御医医术必定比老朽高明百倍,您还是请御医来给太妃娘娘医治吧!” 理王爷元顥不过二十来岁,容貌俊美温雅,是个令人一见难忘的美男子,只是这时双眼通红,满脸悲痛。 他怒道:“你连试都没有试过,怎么知道没有办法?只一味推脱给御医,御医要是来得及赶过来的话,本王还用得著把母妃送到你这里来?” 孙大夫心里叫苦连天。 一来咬伤郑太妃的是剧毒蛇,而且中毒已深,他是真的没法救回来;二来要是他救了,却没救活,郑太妃这般身份,死在仁心堂,传出去,仁心堂基本上也就凉了。 正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顏舜华走了出来,开门见山。 “理王爷,我这里有一瓶江湖高人留下的解毒药,可解世间百毒,不知可否给太妃娘娘试试看?” 元顥诧异地转头看向顏舜华。 要不是他认出了这位是清平侯夫人,就听顏舜华刚才的那段话,他还以为这是哪个骗子冒出来在这里大吹牛皮。 元顥皱眉:“可解世间百毒的解毒药?” 这可真是好大的口气。即便是当今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毒医,也不敢说什么毒都能解。 顏舜华看了看內室里的郑太妃,郑太妃脸色青黑,嘴唇发紫,已经毫无意识了,只怕撑不了多久。 “理王爷,还是抓紧时间的好,这解毒药再厉害,也救不了已故之人。” 元顥对顏舜华是一百个不相信。他记得清平侯夫人是出身商户,怎么会有什么江湖高人留下的解毒药,就算有也不可能这么厉害。 但她有句话没说错,郑太妃的时间显然已经所剩无多。 元顥把郑太妃送到这仁心堂来,一方面也是因为仁心堂的医术已经是数一数二的高明,仁心堂的大夫都毫无办法,他估计就算宫里的御医能及时赶来,也救不了郑太妃。 横竖郑太妃都是没希望了,试一试也没什么。 元顥完全是抱著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態,犹豫片刻,终於还是同意了,对顏舜华点了点头。 顏舜华一点时间不耽误,立刻上前走到郑太妃面前,取出一个小瓶子,轻轻捏开郑太妃的嘴,给她把瓶子里的东西灌了进去。 元顥绝望地注意到,顏舜华手里的那个瓶子,就是路边摊上两文钱就能买到一个的小瓷瓶,而且他还闻到了一股茶水的味道——同样也是街头铺子里面不值几个钱的那种粗茶。 能解世间百毒的解毒药,应该是珍贵无比的至宝,就这么没有逼格的吗? 顏舜华对著元顥充满怀疑的目光,无奈地暗暗耸了耸肩。 她也想有逼格,但没办法啊,她什么都没带,只能在路边摊子上临时买个小瓷瓶,装点茶水,然后滴几滴她的血进去,装成解毒药。 看来下次她应该找个极品羊脂白玉的瓶子,在里面装点百酿什么的,拿出来比较有说服力。 这解毒药虽然看著档次不咋地,但给郑太妃喝下之后,元顥诧异而又惊喜地发现,郑太妃的脸色竟然慢慢好起来了! 郑太妃脸上的青黑色渐渐退去,唇色也恢復了正常,原本呼吸已经十分微弱,现在也顺畅有力多了。 片刻之后,她竟然悠悠地醒转了过来。 “母妃!” 元顥几乎喜极而泣,扑了上去,抓住郑太妃的手。 “母妃,您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郑太妃有些茫然:“我感觉挺好的……对了,我不是被毒蛇咬了吗?这怎么……怎么没事了?” 元顥极力按捺著自己激动的心情,声音都变了调:“清平侯夫人给您服用了解毒药,没想到真的有效……” 郑太妃更加困惑,看向顏舜华,显然是一头雾水。 元顥顾不得多解释,叫孙大夫过来:“孙大夫,帮我看看母妃现在如何了。” 孙大夫刚才看得一脸难以置信,听见元顥叫他,战战兢兢地过来给郑太妃诊脉,摸了半天脉搏,睁大了眼睛:“太妃娘娘的脉象基本上没有问题了!中的蛇毒应该是已经解了!” 这解毒药简直是不可思议! 孙大夫心有余悸,对顏舜华满怀感激,要不是这位夫人出手相助,他的仁心堂今天就要完了。 元顥这时候才相信郑太妃真的已经无恙,对顏舜华的感激之情更是难以言表。 “清平侯夫人救了我母妃一命,理王府欠夫人一个天大的恩情,今后夫人有需要,儘管开口,理王府必定全力相助。” 顏舜华等的就是这句话,笑眯眯道:“王爷客气了,太妃娘娘命悬一线,我恰好遇到,救人是理所应当之事。” 虽然理王府不太可能让她和司冷泽和离,也没法给她一个誥命,但这个恩情以后应该还是能派上很大用场的。 顏舜华又说:“虽然太妃娘娘已无大碍,不过她之前中的是剧毒,谨慎起见,理王爷还是再请御医给她看看,清毒调养一下,更为稳妥。” 其实是不需要的,她的血解毒就是彻底解毒,不会存在什么余毒未清的问题,但这样就显得太过逆天了。 元顥点头,再次郑重感谢了顏舜华,扶著郑太妃上马车,看样子是要回理王府去了。 顏舜华也回到了她的马车上,准备回侯府。 薜荔和蘼芜刚才看得目瞪口呆,薜荔忍不住问:“小姐,您那个解毒药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她们可是清清楚楚看到,小姐就是往那个瓶子里装了点茶水,就拿出去说是解毒药了,竟然还真的有效! 顏舜华眨眨眼睛:“秘密。” 她的这两个小丫头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心眼单纯,从来不会刨根问底,也不会乱嚼舌根。 …… 三月,天气渐渐回暖。春容遍野,百爭出,惠风和畅,芳草如茵。在屋里被关了一冬的人们纷纷出来,踏青游园,寻芳览胜。 鄴京的权贵豪门大户人家,交际走动也开始频繁起来,到处都在举办宴席聚会。 清平侯府的两位女眷,顏舜华和司琼珠,很快也接到了盛国公夫人举办的游园会的帖子。 盛国公夫人上了年纪,喜欢热闹,平时常邀各家贵妇千金聚会。 顏舜华斟酌一下,决定去这一趟,她以后要脱离清平侯府和顏家,交游广阔一些没有坏处。 司琼珠接到帖子,更是欣然准备前往。 她今年十七岁,早就到了出嫁的年纪,但她心高气傲,条件一般的小门小户看不上,大富大贵的人家又嫌庸俗,还非要男方年少有为文武双全不可。 但真正清贵世家的青年才俊,未必会把清平侯府这种没落门第放在眼里。司琼珠高不成低不就,导致拖到现在,亲事还没个著落。 盛国公夫人的这种聚会,请来的都是高门望族的女眷,正是她露脸的机会。 游园会这天,司琼珠特地起了个大早,精心穿衣打扮。 她討厌顏舜华,加上不屑於与一个商户之女同行,便早一步出门,先到了举办游园会的芳菲园。 司琼珠平日里素有才名,在鄴京不乏人捧著她,周围很快就聚拢了不少出身较低或者条件较差的千金。 司琼珠最享受这种眾星捧月的感觉,远远地看见顏舜华也来了,冷嗤一声。 原书女主嫁到侯府以来,也出席过几次这样的聚会,但她只是低微的商女出身,就算嫁成了侯夫人,很多贵族女眷还是看不起她。 再加上司琼珠故意的挑拨贬低,原书女主在聚会上基本都是一个人尷尬地坐冷板凳,无人问津。 司琼珠已经做好了看顏舜华丟脸的准备,不料顏舜华走到近处,她看清顏舜华的模样时,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第31章 成全你的自取其辱 顏舜华今天穿了一身精致的苏绣衣裙。 暗淡的苍灰色暗纹云锦上带著一抹斑驳的暗绿色,犹如染了苔痕的粗礪石墙,前襟处却有一枝凝粉滴露的粉白杏旁逸斜出,一直伸到裙角,开得极繁极盛,点点瓣像是枝头不堪簇拥般飘落下来,在清冷凝重的底色下,显得无比娇艷鲜活。 只这一枝,占尽天下春光,比万紫千红更加灿烂,意境宛然而生。 顏舜华的容貌本就浓丽,被这身衣裙一衬,更是透出一种人间四月芳菲盛的蓬勃生命力,美得惊人。 芳菲园里的贵妇千金们也一下子被顏舜华吸引了目光,都是眼前一亮。 隨即,很快便有人认出了顏舜华的这身衣裙。 “『满园春色关不住』!这是想云楼刚出的最新款式!” 想云楼三楼前几天推出一系列应季春装,只掛出了样装,就已经引起女客们趋之若鶩,挤破了头抢著订做,还不一定能订得到。 千金们顿时呼啦啦地朝顏舜华涌了过去,把她围在中间,左看右看,满脸艷羡,嘰嘰喳喳说个没完。 “真漂亮!我订做的就是这一套,果然没选错!” “气死我了,我去得太晚,想云楼说单子都已经排到了六月了,到时候春天都过了,今年还怎么穿?……” “等等,我应该是最早去订的,现在还没拿到新装,清平侯夫人怎么这么早就穿出来了?” 顏舜华自然不能让人知道她在姝丽三楼入了股,只笑道:“我在想云楼有点熟人关係。” 千金们顿时一片羡慕嫉妒恨。 “啊啊啊!我怎么就没有这样的熟人!” “清平侯夫人,能不能帮我也走走关係?” “还有我还有我!我每次都抢不到想云楼出的新款,好气啊!清平侯夫人要是也能帮我拿到的话,我家开的四海楼以后都给你免单!……” 顏舜华还真没想到会得到这么大的关注。 她平时在府里都是怎么方便舒適怎么穿,但那些家常衣服,显然不適合穿到游园会这种场合上来。 翻翻衣柜,发现上次裴公子作为入股赠礼送她的那套衣裙最拿得出手,便换上了这一身。 果然人靠衣装,虽然她不热衷於穿衣打扮,但场面还是要撑的。而且这身衣裙是真的漂亮。 司琼珠身边围著的眾人也都跑到顏舜华那里去了,倒把她一个人撇在那里,气坏了她。 不就是一套衣服吗?一群浅薄的庸脂俗粉,只顾外表浮华,不重內在修养,她才不屑跟这些人为伍呢! 但是……她其实也很想要这身衣裙。 当初她在想云楼一眼就看中了它,觉得它比那些绿绿的俗气衣裙意境更高,更配得上自己才女的身份。 但一看价格就被泼了盆冷水。自从侯府缩减用度以来,母亲和兄长都要她俭省,她大手大脚钱的日子就此到头了,手里的现银连零头都付不起。 司琼珠咬牙暗恨。 顏舜华这个低贱的商户之女,仗著有几个臭钱,就抢她的风头。像她这样真正有內涵有才华的女子,却得不到该有的待遇,真是世风日下。 这时,游园会的主人盛国公夫人,以及理王爷元顥,一起过来了。 郑太妃和盛国公夫人是亲姐妹,元顥就是盛国公夫人的侄子。元顥至今还未娶王妃,今天的游园会,盛国公夫人特地把他叫了过来,也有相看的意思在里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元顥贵为王爷,年轻显赫,长相俊美,是眾多闺阁少女的意中人,也是司琼珠最满意的夫婿人选之一。 她今天来这游园会,也是希望元顥会到场。 司琼珠连忙暗中整了整仪容,端出她那副矜持清冷遗世独立的才女范儿,自觉在一群庸俗的鶯鶯燕燕中鹤立鸡群,相信元顥一眼就能看到她。 不料,元顥的目光在眾多千金贵女间一扫而过,却一下子落到了顏舜华的身上。 顏舜华上次给了郑太妃解毒药,郑太妃回去后,跟没事儿人似的,能吃能睡,身体康健,似乎一点没受中过毒的影响。 元顥现在已经完全把顏舜华当成了恩人。前些天他以郑太妃的名义,给她送了一批重礼,表示谢意。 但对於郑太妃的救命之恩,又哪里是一点礼物就能还清的,他对顏舜华的感激之情还是丝毫未减。 在这里见到顏舜华,元顥很是惊喜。 不过现在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顏舜华站在眾女中间,他直接走过去跟她说话,不太合適。所以他只是遥遥地对著顏舜华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顏舜华也对他回以一笑。 司琼珠等了半天,见元顥只看著顏舜华,连个眼角余光都不给自己,更加恼恨了。 她以为元顥是被顏舜华的惊艷外表吸引,不信自己看中的人也是个这么浅薄的,心生一计,假装饶有兴致地道:“今天这春日风光如此旖旎,正该对景歌咏,畅敘幽情,方为怡然雅趣。我们来赋诗如何?” 顏舜华没才华没学识,哪里会赋什么诗,非出丑不可。 这种聚会上吟诗作赋是常事,加上今天有个元顥在场,眾千金们都想表现一番。 司琼珠一提起,便有许多自信有才情的闺秀应和,还有不少年纪尚轻,玩心未泯的夫人,也来凑一把热闹。 “司大小姐的提议不错,不如就来场诗会好了。以什么为诗题呢?” 司琼珠说:“如今正值春色浓时,我们就拣现成的,以“春”为题怎么样?” 她提出这个诗题,是有原因的。 她虽然自负是才女,但其实根本没有那么敏捷的才思,每次都能现场做出令人惊嘆的好诗来。於是就在平时先做了不少诗词准备著,选的都是春夏秋冬、风雪月、各个重大节日这些最常见的题材,等到了聚会上,就直接拿出来用。 以充裕的时间精心写出来,又经过再三修改润色的诗词,自然比其他人的仓促之作要好得多。 司琼珠以此出了不少风头,被人赞为“七步成诗”,她的才名有一部分也是这么来的。 以“春”为题的诗几乎人人能做,眾千金们都答应了。 盛国公夫人最喜欢热闹,也来助兴,主动提出要给这场诗会当评委。 司琼珠暗带恶意,转向正坐在一边的顏舜华,邀请道:“嫂子,你看我们这么多人一起作诗,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边上多没意思,不如也来参加吧?” 顏舜华毫无兴趣:“我不会作诗,就不掺和了。” 司琼珠为了让顏舜华出丑,连自己的高冷矜持都顾不上装了,假装热情,不由分说地把她拉了过来。 “嫂子別谦虚了,都说真人不露相,说不定你做的比我们都好。你看王妃这么有兴致,特地给我们当评委,你可不能扫了王妃的兴啊。” 被她这么一说,倒好像顏舜华不参加就是不给盛国公夫人面子,是莫大的不敬一样。 顏舜华看司琼珠是打定了主意不让自己推脱,暗中呵呵了一声。 好,既然你这么真心诚意地自取其辱,那我就大发慈悲地成全你。 第32章 震惊全场 盛国公夫人命人给千金们设了笔墨纸砚,又在场地中间点了半柱香,以香燃尽为时限。眾千金们纷纷埋头苦思起来。 只有司琼珠不假思索,几乎是立刻就提起笔来,写了一首七律。写完后便起身离座,怡然自得走到边上散步赏景,显得十分瀟洒从容,收穫了不少人羡慕嫉妒的目光。 司琼珠偷眼看向顏舜华,见绝大多数人都已经动笔开始写了,顏舜华却一动未动,面前的纸上一片空白。 司琼珠心下冷笑,她就知道这个商户之女肚子里肯定没什么墨水,只知道买漂亮衣服打扮得枝招展,哪里会吟诗作赋。 半柱香很快燃尽,眾千金们基本上都做出了诗,开始一个个念出来。也有做得不错的,也有勉强凑成的,盛国公夫人都一一点评了几句。 司琼珠故意落在最后,她的那首诗一念出来,顿时把其他人的诗作都比了下去,成了全场压轴。盛国公夫人也讚不绝口。 司琼珠十分得意,又去看元顥的反应,但元顥只是陪坐在盛国公夫人身边,带著礼节性的微笑,似乎还是对她没什么兴趣,反倒仍然时不时地朝顏舜华那边看一眼。 司琼珠暗中恨恨咬牙,提高声音道:“嫂子,你的诗还没有念呢!应该已经做好了吧?” 顏舜华嗯了一声:“好了。” 司琼珠走到顏舜华旁边,拿起她面前空白的纸张,故作惊讶地咦了一声:“可这纸上一个字也没写啊!” 司琼珠假装开玩笑,实则充满嘲讽地道:“嫂子该不会是做的诗太多,嫌这纸太小了写不下吧?” 顏舜华一本正经:“还真是。” 这下司琼珠彻底不掩饰语气里的讥讽了:“哦?那我们洗耳恭听。” 顏舜华便开口念了起来。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落知多少。” “千里鶯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迟日江山丽,春风草香。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 “胜日寻芳泗水滨,无边光景一时新。等閒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诗家清景在新春,绿柳才黄半未匀。若待上林似锦,出门俱是看人。” “孤山寺北贾亭西,水面初平云脚低。几处早鶯爭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阴里白沙堤。” …… 顏舜华不疾不徐地一口气念下去,所有人早就全都听呆了。 这里面隨便拿出一首诗,都是不可多得的佳作,远胜司琼珠刚才的那首,而她竟然做了足有十来首出来! “竹外桃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蔞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 顏舜华念完最后一首,在全场一片震撼的寂静中,似笑非笑地对呆若木鸡的司琼珠说:“我说吧,这么多首,那么一小张纸怎么写得下?” 幸亏司琼珠挑了个“春”的常见诗题。顏舜华在末世虽然没有閒情逸致去研究什么诗词歌赋,但自古以来,写春天的膾炙人口的诗词实在是太多了,上课本的就有不少,只要好好上过学,怎么也能背出几首来。 感谢九年制义务教育。 司琼珠整个人都傻了。 怎么可能? 顏舜华区区一介商户之女,怎么会有这般惊人的诗才? 以前原书女主在聚会上就是个透明人,眾人现在对顏舜华刮目相看,这时全都围著她讚不绝口。 “清平侯夫人原来这么深藏不露!” “来来,再拿一叠最好的宣纸过来!这么好的诗,一定要写下来,慢慢品鑑!” “今日诗会,看来是清平侯夫人夺魁无疑了。其实別说今日诗会,只怕全鄴京也找不出第二个比得过她的!” 司琼珠被彻底撇在了一边。她那首诗跟顏舜华的一比,简直什么也不是。 本来想让顏舜华丟脸出丑,没想到竟反而让她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司琼珠气得要死,更不甘心,等了片刻后,又冒出一个新提议来。 “我们来玩投壶怎么样?” 投壶是士大夫阶层才会玩的游戏,顏舜华是士农工商中最末流的低贱出身,就算会做两首诗,司琼珠就不信她连投壶都会。 投壶在女子中间也是十分盛行的游戏,司琼珠的提议再次得到眾人的响应,很快就有下人搬了壶和金箭过来。 司琼珠很擅长投壶,不然她是绝对不会发起这个提议的。 其他闺秀投十枝金箭,只能中三枝五枝,而她能在一丈开外,十发十中,又一次引来眾人的讚嘆。 司琼珠又主动將一把金箭硬塞进顏舜华的手里:“嫂子,你也来试试?” 顏舜华真没见过这么执著的人,被打了一边脸,还要上赶著把另一边脸凑过来继续给人打。 对於打脸这种事,顏舜华一向来者不拒。 她接过金箭,走到司琼珠刚才投壶的一丈开外的地方,停下来,摇头嘖了一声,然后继续往前走去,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到了距离足有三丈的地方。 围观的女眷中有不少人都发出了惊讶的声音。那可是足足三丈远啊,这个距离,连壶口都看不清吧? 顏舜华像是扔小石头玩一样,隨手把金箭投向远处的壶里,十支投完,又投了十支,然后又是十支。 三十支三十中。直到整个壶口几乎都被金箭填得满满当当,她的最后一支金箭仍然精准无误地投进了仅剩的一点点空隙中。 神乎其技! 眾人再次看得目瞪口呆,司琼珠的脸色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来形容。 偏偏这时又有一个平日里看不惯司琼珠的千金,抓住机会,故意冷嘲热讽地来了一句:“哎呀,琼珠,我本来还以为你投壶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你嫂子比你厉害多了啊。” 司琼珠:“……” 顏舜华轻描淡写地停了手。 区区三丈远算什么,对於顶级异能者来说,三十丈都不在话下,她如今的异能虽然还很弱,但应付这点小把戏足够了。 眾人又一次围著顏舜华,连连惊嘆。 司琼珠今天两次想让顏舜华出丑不成,却反而给了她露脸的机会,气得两眼直冒火。 她为了维持自己清高矜持的形象,本来並不会做当眾刻薄別人这种没有涵养的事情,但这时实在忍不住了,阴阳怪气地道:“嫂子是商户出身,没想到也这么擅长投壶,是以前没出阁时自己在家有偷偷练习吗?” 她刻意加重了“商户出身”四个字,提醒眾人顏舜华的低贱身份。 顏舜华还是商户之女时,就偷偷练习士大夫阶层才会玩的投壶,这分明是野心勃勃,处心积虑地想攀高枝儿。 第33章 跟理王爷合作 顏舜华还没回答,一个带著淡淡冷意的男子声音先响了起来。 “司大小姐大可不必这么说话。商户出身又如何,我们吃的饭菜,身上穿戴的衣服饰品,哪一样不是通过经商者买到的。如果没有商人的话,只怕司大小姐也未必活得下去。” 眾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看过去。 帮顏舜华说话的,竟然是理王爷元顥。 元顥继续说下去,语气更冷了。 “说到经商,我名下也在经营不少商业,说是半个商人也不为过。司大小姐如此看不起商户,是不是也看不起我?” 鄴京很多人都知道,元顥虽然身为皇室贵族,却也是个经商奇才。名下產业无数,经营各种生意,商业版图做得极大,皇室的內库至少有一半都是他填满的。 他对权势没什么兴趣,又对朝廷和皇室十分大方,颇得皇帝倚重信任,默许甚至支持他经商,给他提供最雄厚的背景和最便利的后门。 只是商人毕竟地位低,天潢贵胄如此热衷於经商,说出去总归不那么体面,所以无论是元顥还是其他人,以前在外都心照不宣地从不提起。 这还是他第一次当眾宣称自己是半个商人。 司琼珠本来也知道元顥有在经商,但哪个王公贵族名下没有產业,她並没有把这点放在心上。 而且她刚才急著想败坏顏舜华的形象,贬低商户的话一下子脱口而出,根本没有考虑那么多。 元顥一番话说得毫不客气,司琼珠万万没想到,自己说顏舜华一句,就引来意中人眾目睽睽之下这般不留情面的冷斥,整个人顿时被一股火辣辣的耻辱刺痛感淹没,连眼眶都红了。 “王爷……我……我不是……” 元顥並不听她辩解,对盛国公夫人道:“姨母,我还有事情,就先失陪了。” 他说完就告退离开了。 这下司琼珠可惹了眾怒。 在场的千金闺秀们难得见一次理王爷,当然不愿意他早早离开,都觉得是司琼珠把元顥气走的,明里暗里地对司琼珠甩起脸色来。 司琼珠强忍著眼泪,把顏舜华恨得不行。 全都怪顏舜华,害她连番当眾丟脸,还给理王爷留下了这么恶劣的印象。 但她今天几次栽跟头,实在是有些怕了,暂时不敢再做什么,只得忍气吞声,默默地退到一边。 用过上午的茶点之后,眾人就四散开来,在芳菲园各处隨意散步游玩。 顏舜华今天来游园会出够了风头,改变了眾人对原书女主的印象,目的已经达到了。 她跟这些古代的夫人小姐实在是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也不想强行去套近乎,所以只打算自己在芳菲园隨便走走。 她带著蘼芜,走到一处僻静的竹林中时,后面传来一个含著笑意的男子声音。 “清平侯夫人。” 顏舜华回头,站在后面的是元顥。 “理王爷。王爷刚才不是说告辞了吗?” 元顥笑道:“刚才人太多,说话不方便,我还想再次当面向侯夫人道谢,所以在这里等著。” 顏舜华:“王爷不必这么客气,我也要感谢王爷刚才当眾帮我说话。对了,太妃娘娘现在怎么样了?” “母妃很好,全靠侯夫人解毒药的神效。” 元顥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 “有个问题想问一下侯夫人,那瓶解毒药,是哪一位江湖高人留下来的?” 哪一位?当然就是她这位顏大高人。 顏舜华不敢乱编一个不存在的人物出来,乾脆就推说不知道:“那位高人没有告诉我她的身份,我也不知道她姓甚名谁。” 元顥有点失望,又问道:“侯夫人还有那种解毒药吗?如果有的话,不知是否愿意开个价格,我想买下来。” 皇室宗亲,王公权贵,就是个波譎云诡的阴谋场,明爭暗斗数不胜数。下毒这种手段,隨处可见。 那解毒药有如此神效,如果手里有这么一瓶的话,就相当於有了一张保命的护身符。 这可是无价之宝。 顏舜华听出了元顥话里的意思,她也知道她的解毒能力在古代可以发挥巨大的作用,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冒出一个念头来。 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哎! 元顥想买她的解毒药,这种能救人性命的东西,她就是开价十万两一瓶,都会有人抢著要。 成本只需要她的几滴血,简直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但问题是她自己拿著这解毒药出去卖,没人相信啊。路上碰到一个女人拿著个瓶子跟你说,我这里有药能解世间百毒,十万两一瓶,要不要?傻子才会买。 而元顥就不一样了。他是大名鼎鼎的理王爷,商业版图铺遍整个北冀,人脉非常广,信誉也非常好,如果是由他来推销这种解毒药,绝对不愁卖不出去。 就她从原书里对元顥的了解来看,此人財力和背景都十分雄厚,目光长远,眼界开阔,既精明又大气,有才能有魄力,而且个人品行过关,值得信任,性格也不难相处。这么完美的合作者上哪儿找去。 顏舜华想清楚了,当即做出一副犹豫的样子,斟酌了一下,才慎重地开口。 “解毒药我手头是没有了,但不瞒理王爷,我其实会配製这种解毒药。那位江湖高人已经故去,临走时可能也是觉得失传了可惜,就把配方教给了我。这也算是我的一个机缘吧。” 元顥一听,顿时大喜过望。 他本来以为顏舜华手里还有哪怕一点解毒药,就算意外之喜了,没想到她竟然自己会配製! 他经商多年,最擅长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很是知情识趣,善解人意。 顏舜华既然说这是她的机缘,从人家手上把机缘买断过来总是不太好,反正他也不一定非要配方,有成品就行了。 “那侯夫人可否再配置一些解毒药?儘管开价,有多少我都可以买下来。” 顏舜华笑著摇了摇头。 “我希望的是,理王爷如果碰到需要解毒药的人,可以介绍他们来我这里买,我可以给王爷分成。王爷应该也知道,我是出身顏家,並不算太缺钱。金银易赚,人脉和人情却十分难得。您说呢?” 第34章 燕然的继母 元顥怔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 他明白顏舜华的意思。 他只负责当一个介绍的中人,而由她自己来卖这解毒药,她这是又想赚钱又想赚人情,还想藉此结交人脉,给自己树立名声。 看来也是个精明厉害的人物。 这种合作模式,本来不符合他利益最大化的原则。但顏舜华救了他母妃的命,他还欠著她一个天大的救命之恩没有还,当然得答应。 元顥笑道:“侯夫人的想法我理解,对我来说,这完全没有问题。不过以你清平侯夫人的身份,恐怕不適合亲自做这种生意,卖解毒药给別人吧?” 市井街头小门小户的女子,才会拋头露面出来做生意。像侯府夫人这样的身份,管管嫁妆里的铺子,就已经是顶了天了。 要是给人知道清平侯夫人在卖解毒药,清平侯府还不得被口水淹没。 顏舜华刚才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她当然不能顶著清平侯夫人的身份去做这种事,得给自己另外开一个马甲。 顏舜华说:“这一点我会想办法的。等我安排好之后,下次我们再约个时间地点见面怎么样?” 元顥自然是一口答应。 两人因为身份原因,单独在这里说太长时间的话,总是不太妥当,很快就互相告別分开了。 两人离开后,远处的一座假山后面,司琼珠走了出来,满脸的恼怒愤恨。 离得太远,她听不见两人说的是什么,但看那有说有笑的样子,必定不只是遇见了打个招呼那么简单。 顏舜华这个不要脸的荡妇,身为有夫之妇还到处勾引男人,理王爷肯定就是受了她的蛊惑,刚才才会对自己那么毫不留情。 不行,这事一定要告诉兄长,绝不能放任顏舜华这么寡廉鲜耻,败坏侯府的名声。 但司琼珠也知道,只说顏舜华跟元顥私底下多说了几句话,算不上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她还得再派人盯紧了顏舜华,肯定能抓到姦情。 眼看快到中午,芳菲园为客人们准备了午膳,顏舜华返回刚才眾人聚集的正院,这时又有客人到了。 “真是不好意思,我们来迟了,还好赶上了午饭。” 前院走来一位笑盈盈的夫人,身形婀娜,容貌明艷,衣裙款式简单素净,也没有带繁复累赘的珠宝首饰。不像在场的许多贵妇那么雍容华贵,举手投足间倒是显得十分爽朗大方,一股洒脱之气。 盛国公夫人站起身,笑道:“定北王妃可算来了。” 定北王妃? 顏舜华顿时对那位夫人多看了两眼。 定北王妃,那就是燕然的母亲。 但这位夫人看著不到三十岁,而燕然都已经是弱冠之龄了,这年纪对不上啊。 难道定北王妃驻顏有术,特別不显老? 原书里,对於定北王妃秦氏只是略提了一笔,没有细说。不过想也知道,定北王如此位高权重,王妃的身份自然也非同寻常。 单看今天秦氏来得这么晚,而主人盛国公夫人一点也没有表现出不满,还站起身来迎接秦氏,就可见一斑。 秦氏笑道:“今天然儿有空,我把他也一起带过来玩了。” 顏舜华往秦氏身后看去,看见了燕然。 燕然今天穿了身顏色很应景的浅碧色锦袍,墨绿腰封和衣带,发上束著水苍玉玉冠,盛世美顏把周围的旖旎春光都压得黯然失色。 眾多夫人和千金们跟他都很熟悉,纷纷和他打招呼。 顏舜华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游园会是女眷的专场,元顥是盛国公夫人的侄子,来陪他姨母坐一会儿自是不奇怪,但秦氏特地把燕然带来,就很不合適了。 毕竟燕然已经是二十来岁的成年男子,又不是跟著娘亲的小孩儿。 再看那些女眷,虽然跟燕然有说有笑的,但態度都不怎么尊重。这个要燕然品评一下衣饰,那个要燕然指点一下妆容,把人使唤来使唤去。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秦氏作为女主人,带了一只漂亮討喜的宠物来,给大家逗个乐子。 顏舜华再看秦氏时留了心,就发现秦氏一眼看过去素麵朝天,其实化了非常精致但很难看出来的妆容,类似於现代的高级素顏妆;她身上的衣裙表面素净,没有什么绣,用的却是最上等的闪银锦缎,质感极佳;她只带了寥寥几样最简单的首饰,看似平平无奇,却无一不是价值连城。 这位定北王妃,表里好像有些不一啊。 这时,顏舜华听见旁边一位夫人閒聊时说了一句:“……定北王妃虽是继母,但对燕二公子还真不错。” 继母? 顏舜华竖起耳朵,凑了过去,那几位夫人正说到秦氏和燕然,顏舜华便旁敲侧击地向她们套话。 顏舜华今天这场游园会下来,在眾人心目中地位高了不少,那些夫人们又本就八卦,她很快就打听到了她想要知道的情况。 燕然的生母,前定北王妃在十六年前已经去世,留下两子一女,但长子没过几年也夭折了。 后来秦氏嫁入定北王府成为继室,自己也生了一个儿子,就是现在的定北王世子燕凯。 秦氏是权势显赫的鲁国公府的嫡女,出身十分高贵,性格却直爽大方,並无千金小姐的矜持娇贵和矫揉造作,跟前定北王妃有几分相似。 大概也是因为这一点,定北王燕震才娶了她。 燕震长年驻守边境,待在鄴京的时间很短,这五年才回来过两三次,每次只待个几天就走了,子女的教养基本上交给了秦氏。 她对前定北王妃留下的子女並无苛待,反倒十分疼爱,关怀备至,有求必应,名声相当不错。 顏舜华对此保留怀疑態度。不是只有打骂冻饿才叫苛待,故意的纵容和溺爱,是一种更高明的手段。 从秦氏充满心机的妆容衣饰来看,她显然不是个不通世故的糊涂女人。 把燕然带到这种全是女眷的游园会上,是对他的一种无形而又恶毒的侮辱打压。秦氏如果真心疼爱燕然,又怎么会这么处心积虑地对待他。 但並不是人人都会站在燕然那边为他考虑这些问题,在大多数人眼中,秦氏已经是个贤妻良母了。 顏舜华觉得这也不是需要她操心的事情。燕然现在忍辱负重韜光隱晦,自有他的理由,反正他以后是会崛起的,这些羞辱,到时候都会一扫而光。 午膳后,荣王妃安排眾人去芳菲园的暖阁休息,下午继续游玩芳菲园的其余几处地方。 顏舜华不好一个人先离开,閒著没事,坐在湖边的一处亭子里餵鱼。 亭子临水,水边长了大片大片的珍珠绣线菊,早春繁盛开,雪白蓬勃地泼洒下来,犹如水面上下了一场暴雪。 不久后,她就看到燕然朝这边走了过来。 第35章 还是绝望 看见顏舜华,他笑道:“顏姑娘穿这身衣服果然不错。” 顏舜华:“你挑的?” 燕然:“是啊。” 顏舜华心里微微咯噔了一下。 虽然燕然经常帮贵女们挑衣服,这並不是什么离奇的事情,但这身衣服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增一分则宽减一分则窄,无一处不合身。 古代都是量体裁衣,而她並没有去想云楼买过衣服,想云楼本不应该有她的尺寸才对。 那看来……就是燕然用目光给她测量的了。 而且关键是,最近的她身材更匀称了一些,没有原书女主那么瘦骨伶仃了。那就说明,燕然了解的並不是原书女主的尺寸,而就是现在的她。 顏舜华一想到燕然不知什么时候无数次地打量过她的身体,把每一寸地方都把握得精准无误,记忆得毫无差错,就觉得有些发毛。 但这话她又不好直接问出来。 燕然走过来,很自然地从顏舜华这里拿了一包鱼食,把鱼食撒进湖水中,引得水中鱼儿爭抢唼喋。 燕然开口道:“你什么时候跟司冷泽和离?” 提到这个顏舜华就头疼,司冷泽最近虽然被魏明珠闹得心力交瘁,但还是丝毫没有愿意跟她和离的意思。 相反,在魏明珠的泼辣凶蛮衬托下,顏舜华反而变成了好相处的那个,让他更不捨得放手了。 虽然看魏明珠整治清平侯府一家人是很爽,不过这一点真是大大的失算。 顏舜华嘆口气:“司冷泽不肯和离,要是再这么拖下去的话,我看我就得不择手段一点了。” 古代可没有什么分居两年自动离婚,丈夫隨时可以休掉妻子,妻子却没有这个权利。 燕然问道:“要不要我帮你和离?” 人都是贪心不足的。以前他觉得,只要顏舜华能醒悟过来,他就很庆幸了。 现在顏舜华已经不爱司冷泽了,跟司冷泽也並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关係,他很快又发现,他越来越无法容忍她掛著司冷泽夫人的这个名头。 哪怕只是名义上,她也不应该是属於其他男人的。 虽然他现在还不能暴露实力,但暗地里可以用的手段很多,逼著司冷泽跟顏舜华和离,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顏舜华洞察力何等敏锐,一下子就看出了燕然眼中的占有欲,以及炙热的情意。 虽然他已经在极力掩藏,但这般浓烈的感情,又怎么是能藏得滴水不漏的。 她知道燕然没有死心,当然正常来说也不会那么容易死心,毕竟他深爱原书女主爱了那么多年,哪里能一下子说放弃就放弃。 但正因为他爱的是原书女主,顏舜华才一定要跟他划清界限,不给他任何希望。 因为她是她,不是原书女主,不是他的心上人。 顏舜华转向燕然,正了正脸色,语气凝重肃然。 “燕二公子,你应该还记得我在山茶林里跟你说的话。我跟你最多只能是普通朋友,不可能再近一步了,这样我们还能保持友好的关係。我希望我们可以保持恰当的距离,免得哪一天又闹到互相怨恨的地步。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只能当陌生人了,相逢只作不相识。” 燕然犹如遭了当头一击,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就退了下去。 顏舜华这一次把话说得更加直接,也更加无情。 他只是有越界的念头,甚至都还没有实质性的表示,她就对他提出了严肃的警告,严格地保持著跟他的界限。 他跟她以普通的熟人关係,客客气气地相处,她都可以接受。但只要他忍不住想向她跨近一步,哪怕他还没抬脚,她就立刻往后退去。 她是真的不打算跟他有任何可能性。 她虽然不爱司冷泽了,但也还是对他完全没有一点心思。 要说以前他像是陷在一片绝望的黑暗深渊之中,那他现在就是从深渊里浮了上来,结果发现自己处在一片灰茫茫的大海上,四面八方都看不到尽头。 仍然还是一片绝望。 燕然只有苦笑。 “我知道……我以后会注意的。” 他低声说完,就转身慢慢地走开了。 顏舜华望著燕然落寞的背影,嘆了口气。 她看燕然这个样子,心里也不好受,感觉挺对不起燕然的,毕竟是她占了原书女主的身体。 但是没办法,燕然的心上人已经不復存在了,她不能以一个顶替者的身份,跟他纠缠不清。 这才是对他也对她自己最好的做法。 …… 游园会结束后,顏舜华就开始为她的新马甲做准备。 现在清平侯府兵荒马乱,司冷泽、柳若依、邹氏等人都被魏明珠搅得自顾不暇,谁也没工夫来管顏舜华。她的行动前所未有地自由,手里的钱又充足,很快就按她的计划布置好了一切。 然后顏舜华就传消息给元顥,约了他过来。 元顥按照顏舜华在信上说的,来到鄴京主城区的一间小宅院。这院子虽然小,但院墙周围有一圈繁茂的树木,將小院围在里面,显得幽深静謐,颇有种大隱隱於市的感觉。 一个看著十分伶俐的小丫鬟引他进了门。走进去,里面的景色更是清幽宜人,间小径九曲十八弯,带人前往小院深处的一处客厅。 顏舜华笑吟吟地从客厅里面迎了出来。 “理王爷,这个地方怎么样?” 元顥打量著四周:“不错。这就是侯夫人打算用来招待客人的地方吗?” 这位王爷果然聪明。 顏舜华可是费了好一番工夫才找到这个合心意的小院。她把卖嫁妆里那些大件物品所得的钱全都砸了进来,买下小院,並精心修整了一番,儘量显得有逼格,这样才能配得上她要价几万两银子的解毒药。 “对,这个小院叫木槿小院,王爷如果遇到需要买解毒药的人,介绍他们来这里就行了。同时也通知我一声,我会亲自过来。” “舜华”在诗经里面就是木槿的意思。 元顥又问道:“那侯夫人是要乔装打扮,以另一个身份见人吗?” 顏舜华说:“那是肯定的。” 她准备学裴公子的做派,到时候带个帷帽和面纱,遮住脸,保持神秘感。 也不用女扮男装什么的,女性身份会显得更加高深莫测。毕竟在常人认知里,一个女性能做这种生意,那就说明是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和底气,更让人忌惮,不敢轻易招惹。 元顥饶有兴致地问:“那我向別人提起的时候,该怎么称呼侯夫人呢?” 顏舜华这才想起来,对哦,她光顾著別的,马甲名字倒是忘记起了。 元顥望著顏舜华,笑道:“叫毒仙子怎么样?” 顏舜华顿时老脸一红。 矮油,仙子什么的,她实在是当之有愧。 像她这样在末世里大杀四方,毒霸天下的食人,叫女魔头还差不多。 不过毒仙子这个名字听著倒是挺神秘莫测的,应该比较能糊弄人。 马甲嘛,就是要让人联想不到自己身上,所以不適合自己的风格反而更好。 顏舜华就厚著脸皮同意了:“行,就叫这个吧。” 元顥含笑望著顏舜华。 他一开始只把顏舜华当恩人,不过接触了几次,发现这位清平侯夫人实在是很有意思。 容貌美艷气质出眾,人也聪明厉害,胸有城府,半点都不像那些在后院里跟小妾勾心斗角抢男人的正室夫人们。 她根本不依附於男人生存,她的夫君清平侯在她这里毫无存在感。要不是一直称呼她为侯夫人,甚至会让人忘记她是一位已婚的侯门主母。 这样的女人,绝大多数男人都不会喜欢,因为无法驾驭。 但元顥看多了那些只会爭宠的后宅女人,却觉得顏舜华这样的十分有趣,別有一种夺目耀眼的光彩,充满吸引力。 他对她的好感,现在也不只是出於感激之情了。 顏舜华想起来:“对了,分成的事儿我们还没有谈呢。” 元顥跟顏舜华合作,本来也不是为了赚钱,不甚在意地说:“就二八分成吧,我二你八。” 这个比例有诚意得顏舜华都不想討价还价,当即一口答应:“好,就这样。” 这时候正好差不多到饭点了,元顥名下的一家酒楼就在这附近,两人去了酒楼用餐,顺便把其他事宜也一起谈了。 他们都没有看到,酒楼雅间窗户外面的园里,一簇浓密的树丛后,站著两个人,远远望著这边,正是司琼珠和司冷泽。 第36章 司冷泽用强 司琼珠既愤愤又有些得意:“兄长,我说她在这里跟理王爷私会,你还不信,现在看见了吧?她就是个放荡无耻的贱人,你还留著她干什么,趁早休了,不然你跟侯府的名声都要被她毁了。” 她派了下人紧盯住顏舜华,下人见到顏舜华进了这家酒楼,发现顏舜华约见理王爷,立刻稟报司琼珠,司琼珠赶紧又告诉了司冷泽,让他来当场捉姦。 司冷泽盯著雅间里相对而坐言笑晏晏的两人,脸色冰冷黑沉,像是酝酿著一场狂风暴雨。 难怪她一直闹著要跟他和离,原来是已经在外面有了別的男人? 顏舜华暂时不爱他他可以接受,毕竟之前的確是他薄待了她,但他绝不能容忍她勾搭其他男人。 她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雅间里,顏舜华跟元顥谈得差不多了。为了避嫌,元顥先离开酒楼,顏舜华等一会儿再出去。 元顥走后,过了片刻,雅间的门猛然被打开了。 顏舜华还以为元顥又回来了,抬头一看,进来的却是司冷泽,满脸寒意和怒意,带著一股戾气。 司冷泽冷笑:“夫人跟理王爷不是聊得很开心吗?这么快就完了?” 顏舜华一看司冷泽这捉姦的架势,就知道他以为自己跟元顥有私情。 本来想解释说她跟元顥只是在谈生意合作的事,但转念一想,司冷泽以为她给他戴绿帽子,说不定就愿意跟她和离了,还解释什么。 不过元顥是清白的,如果她撒谎承认的话,对元顥名声势必有损。 她不能为了自己和离就坑无辜的人,所以还是不承认也不否认好了,让司冷泽自己脑补去吧。 顏舜华挑衅地一笑:“侯爷应该已经早就看到了吧,怎么等到理王爷走了才出来?是不是不觉得我是软柿子,你不敢得罪理王爷,只敢来质问我?” 她这话正戳中司冷泽的心思。 元顥深得顺广帝信任和喜爱,他儘管愤怒,却也的確是不敢贸然去捉元顥的奸,正好元顥先走了,他才出来堵顏舜华。 司冷泽被顏舜华这么一说,暗暗尷尬,之后便是恼羞成怒:“我质问谁是我的事,你不忠不贞,不守妇道,还敢这么理直气壮?” 顏舜华耸耸肩:“你要是觉得不爽,就跟我和离,实在气不过的话给我休书也行。” 司冷泽冷笑:“给你休书,正好遂了你的意,让你去跟別的男人双宿双飞?做梦!只要我还活著一天,你就是我的人,別想逃出我的手心!” 嘖嘖,多么標准的霸总台词。 可惜顏舜华从来不觉得她在他的手心里。 “你確定?像你说的,我就是个不忠不贞不守妇道的女人,就算不跟理王爷勾搭,以后也会跟其他男人勾搭,你就这么想要头顶上一片青青草原?” 司冷泽暴怒:“你敢!” 顏舜华一脸无所谓:“你试试看我敢不敢。” 司冷泽怒极反笑:“好!好!看来我对你还是太纵容了,才纵得你这么无法无天!但別忘了,只要我一日没休了你,你就一日是我的夫人!” 他反手关上了雅间的门,欺身压过来,双眼猩红,脸上是一种暴戾的征服欲。 “对了,我们成亲这么久了,还没有真的做成夫妻,不如今天就在这里把房圆了怎么样?我满足了你,也省得你再去勾引別的男人!” 顏舜华身上的鸡皮疙瘩一下子都冒了出来。 司冷泽这是打算用强? 在原书里他就强了女主很多次,当然,女主对他一往情深,也没有真正反抗。反正就是狗血言情里的那套虐恋戏码,哭哭啼啼半推半就,搞得死去活来要虐不虐的,矫情得很。 但无论如何,顏舜华是绝对接受不了的。 她的袖箭已经做出来了,当即抬手一箭朝司冷泽射了过去:“圆你妈!” 这袖箭只是顏舜华找街上的普通打铁铺子做的,因为工艺水平低,打造出来杀伤力有限。对付一般人没问题,但在司冷泽这种高手面前还是不够看。 三支箭射出去,都被司冷泽扣住了。 堂堂清平侯夫人,身上有袖箭,就已经够让司冷泽惊讶了。不料下一瞬间,顏舜华又从裙子下面拔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司冷泽数招之后再次打落匕首,顏舜华的另一只手从头髮上拔下一只髮簪,簪子尖端被磨得锐利无比,能把人扎个对穿。 司冷泽:“……”这女人身上到底藏了多少武器? 他这次费了不少工夫才夺下簪子,顏舜华没其他东西可用了,一脚朝司冷泽踹去。 司冷泽闪身避开,反而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把她压在身下,声音冷戾:“你以为你能反抗得了我?” 顏舜华趁著这个身体接触的机会,立刻暗中给司冷泽下了毒,可是她现在的毒系异能虽然有提高,毒性还是不够强。 她看见司冷泽只是动作稍微停滯了一下,但並没有其他反应。 司冷泽身为自带光环的男主,別的不说,武功绝对强悍,在原书里也算是当世顶尖的级別。 而內功深湛的人,对毒素是有一定抵御能力的,就像之前遇到的裴公子中了剧毒,但实力照样恐怖。 顏舜华全身汗毛倒竖。 原书里那么噁心人的情节,难道真要发生在她身上? 就在这时,司冷泽的动作突然一滯,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隨即整个人脸朝下倒了下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第37章 顏姑娘跟我的关係 顏舜华愣住了。 抬头望去,赫然是一个身穿玉色衣袍,脸戴面具的男子出现在司冷泽后面,正站在雅间的门外,低头看了地上的司冷泽一眼。 裴公子。 让顏舜华意外的是,裴公子身上竟然也带著比司冷泽刚才还要恐怖的森森寒意,一股浓烈的戾气扑面而来,像是化成实质的利刃,杀气腾腾。 不过这种杀气一现即隱,快得让顏舜华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我还当是哪个无法无天的淫徒在欺辱良家女子,原来是清平侯。” 裴公子开口时,语气只是正常的鄙夷和嘲讽,仿佛他就是路见不平,所以隨手相助。 顏舜华鬆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多谢裴公子。” 她用脚踢踢司冷泽,把他踢得翻了个身,看他还有气儿,应该只是被打昏过去了。 能在司冷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打晕他,说明裴公子的武功比司冷泽还要高得多。 裴公子意味深长地望著顏舜华道:“以顏姑娘跟我的关係,何必这么客气。” 顏舜华:“……” 这话怎么听著这么曖昧?我跟你啥关係啊? 她突然注意到,裴公子对她的称呼也是顏姑娘。 以她的身份,正常应该是称呼她夫人的。燕然叫她顏姑娘,已经很特殊了,为什么这位裴公子也叫她顏姑娘? 裴公子仿佛是注意到了她的疑问,解释道:“燕二公子经常在我面前说到你,他都是叫你顏姑娘,我就顺口也这么叫了。” 顏舜华表示理解。反正她也不喜欢別人叫她夫人,她从来就没把自己当成司冷泽的夫人过。 裴公子扫了一眼司冷泽:“你打算把清平侯怎么办?” 顏舜华嘆口气:“还能怎么办,送他回侯府唄。” 她是很想把司冷泽扔在这儿不管,自己走人,但这个梁子就结得越发大了,司冷泽醒来后更要找她算帐,她可不確定下次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还是先跟司冷泽缓和一下关係,免得他再发疯用强什么的。 在这个古代男权社会,他身为丈夫,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暴力,处於弱势的总是她。 顏舜华把司冷泽送上她来时乘坐的马车,她自己则是被跟她一起出来的裴公子叫住了。 “顏姑娘留步,如果不忙的话,跟我来珠璣楼一趟。” 顏舜华本来就不想回侯府面对司冷泽,便答应了,吩咐车夫先送司冷泽回家,然后跟裴公子去了珠璣楼。 珠璣楼后院也有跟想云楼类似的待客小厅,裴公子请顏舜华坐下,然后让人拿了一个精致的雕紫檀木盒子出来。 “送你。” 顏舜华打开盒子,黑色绒垫上嵌著一只素银缠丝翡翠手鐲。 手鐲很宽,沉甸甸的颇有分量,上面的叶纹极为精美繁复,镶嵌的翡翠蛋面晶莹剔透,碧绿欲滴。虽然质地是银的,但这帝王绿玻璃种翡翠价值不菲,戴出去既不引人注目,也不会掉了档次。 裴公子说:“这是珠璣楼的出品,里面藏有机关,能射出毒针,製造工艺很高,算是一流暗器,就算是司冷泽这样的武功也很难防得住。十根毒针,可以用十次,不会致命,只是能让人昏睡一两日,適合女子日常防身用。” 顏舜华大为意外,也十分惊喜,她最喜欢这一类的暗器了。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珠璣楼还有卖这个?” 早知道的话,她就不用费尽周折地找工匠给她打造袖箭了。街上的工匠毕竟不是干这行的,了那么长时间,打造出来杀伤力还不怎么样。 裴公子:“这些没有摆在外面售卖,只有一小部分熟客才知道。” 顏舜华:“那应该很贵吧?就这么送我了?” 裴公子一副丝毫不当一回事的模样:“这点小东西不算什么。” 顏舜华兴致勃勃:“你刚才说『这些』,就是说除了这种鐲子,还有其他类型的暗器?我能再买几种吗?” 一个鐲子哪够,身上的武器带得越多越好,在她的毒系异能还不够强大的时候,这样她才觉得心里踏实。 在杀机四伏的末世里待久了,她这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心態已经深入骨髓,哪怕在太平盛世,也照样居安思危。 裴公子:“有是有,但是……” 顏舜华打断他:“多贵都没关係,给我看看,我按原价买。我最想要的就是这些暗器了。” 这笔银子她无论如何都得拿出来。別的物质生活方面,她都可以將就,但钱在武器上面绝对眼睛都不眨一下。 裴公子让人又拿了一些內藏暗器和毒药的饰品出来。有其他款式的手鐲、指环、簪釵、腰带、香囊等等,无一不是功能性和装饰性兼具的精品。 顏舜华看得两眼放光。她自己有毒系异能,不需要毒药,藏暗器的饰物则是一样没落下,一大堆全包了。 “总共多少钱?” 裴公子停顿了一下:“……五百两。” 也没有多贵嘛。 顏舜华本来都做好了万两银子起步的准备,这时一听这么便宜,立刻爽快地掏钱,並且乐滋滋地当场就把所有饰物都戴到了自己身上。 这些饰物一般人顶多就买个一两件,所以並不是成套设计的。顏舜华头上黄烘烘的四五根金簪金釵,手腕上一对绿油油的翡翠鐲子再加一对红艷艷的珊瑚鐲子,淡紫色腰带上掛著橘红色荷包…… 大红大绿,大黄大紫,五彩繽纷,热闹非凡,浑身上下一股闪瞎人眼的暴发户气息,活像是煤老板进珠宝店,刘姥姥进大观园。 裴公子望著顏舜华,眼角嘴角一个劲儿抽搐,好像脸上刚刚被糊了一斤辣椒。 “咳咳……顏姑娘,你不觉得这些饰品不搭配吗?” 顏舜华这会儿自我感觉正好著呢,全副武装,自打她穿过来就没感觉这么安心过。 她毫不在意地挥手:“没事,不搭配就不搭配。” 裴公子:“……” 他刚才就应该说五百万两。 不过他忍了。司冷泽以后再对顏舜华用强,他不可能次次都正好遇上。而顏舜华的这一身,能把司冷泽射成筛子。 顏舜华笑眯眯地说:“以后还有出这一类暗器新品的话,记得告诉我啊,我还会再买的。” 她觉得今天这趟真没白来,顶著这辣眼睛的一身,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开了。 要说她也曾经有过爱美的少女心,但在艰苦卓绝的末世里早就被磨得一乾二净了。 前期物资紧张或者生死危急的时候,个把月不换衣服都是常事,几件首饰不搭配算什么。 好看有什么用,能保证她的安全吗? 回到清平侯府,顏舜华就从下人那里得知,司冷泽已经醒了,让她过去。 第38章 她还是在意他的? 司冷泽被送回侯府后不久就醒了,他脑海中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酒楼的雅间里,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得知是顏舜华让人把他送回来的,他的心情十分复杂。 顏舜华这个举动,无疑是在向他表示,她不想跟他闹得太僵。 这会儿他冷静下来,也有点后悔在酒楼时对她用强。 她的脾气他如今已经有几分了解,要是真的强行跟她圆了房,她肯定会彻底跟他翻脸成仇。 所以顏舜华进来时,司冷泽脸上訕訕的,不知该说什么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来:“……我是怎么昏倒的?” 侯府已经请大夫给他看过,没什么事,但他想不通他当时怎么会突然失去知觉。 顏舜华耸耸肩:“我怎么知道,也许侯爷身上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隱疾,一时气血上头,就急病发作了。” 反正司冷泽不知道裴公子的存在,她推得一乾二净就是了。 司冷泽想想,確实只有这个可能,看来下次还得找个医术更高的大夫,给他好好检查一番。 “先不说这个了。你……你以后不准再私会理王爷,否则別怪我再对你不客气。” 司冷泽的语气软了不少,显然是也做出了退让。 顏舜华翻了个白眼。 既然他不肯说休妻,她也就不用故意让他误会了。 “我跟理王爷没有私情,只是谈生意而已,我嫁妆里的铺子跟他名下的產业有生意往来。” 她当然不能说解毒药的事情。 司冷泽本想说让她別拋头露面地在外面谈生意,他会养她,身为清平侯夫人,难道还会饿著她不成。 但再一想清平侯府的经济状况……他默默地闭上了嘴。 不过顏舜华跟理王爷是清白的,而且她愿意跟他解释,让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这是不是说明,她还是有几分在意他的? 顏舜华看司冷泽那变得柔和的目光,就觉得全身发毛,生怕他又要来个深情款款的倾诉衷肠啥的。 正要走人,外面突然心急火燎地衝进来一个婆子,顏舜华认出这是魏明珠院子里的。 “不好了!我们夫人不好了!侯爷您快去看看吧!” 司冷泽的好心情被打断,眉头一皱:“什么不好了,有话说清楚!” 那婆子喘了两口气,急急地道:“我们夫人大概是误吃了生,脸跟喉咙都肿起来了,喘不上气,现在已经昏过去了!只怕性命都有危险!” 司冷泽一听,二话不说,连忙起身往外赶去。 他最近饱受魏明珠的折磨,本来巴不得魏明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才好,但魏明珠是在他的侯府上出的事,魏家人只怕能活活拆了他,他可不想负这个责任。 顏舜华也跟著到了魏明珠的院子。 魏家这位姑奶奶的安危,对於侯府来说实在是不容轻视,邹氏、司琼珠和柳若依隨后也来了。 內室里,魏明珠躺在床上,脸肿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全是大片大片的风疹团。喉咙里像拉著一个快被堵住的风箱,胸口艰难地一起一伏著,只剩下了一缕细若游丝的气息,似乎隨时会断掉。 司冷泽一看魏明珠这模样,也急了:“怎么回事?” 魏明珠的贴身丫鬟宝林跪在床边,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我们夫人从小对生过敏,只要吃一点点就很严重,我们平时都万分小心著,不让她碰到生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吃了晚饭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魏明珠几年前第一次吃生,只不过是一两颗的量,就险些丟了性命。后来魏家人就小心翼翼地不敢再让她碰任何跟生有关的食物。 好在生刚传入北冀不久,还没有大面积种植,是个稀罕东西,平时难得一见,魏明珠这么多年倒也安然无恙。 砰的一声,房间的门被猛地撞开,魏父魏母和魏家的四个儿子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一看见床上模样惨不忍睹的魏明珠,险些把屋顶都给掀翻。 “明珠!明珠怎么样了?……” 这时候,请的大夫正好也赶来了,连忙看了魏明珠的情况。 “这位夫人是食物过敏了,情况很严重,但性命应该是无碍的。我可以开些汤药,不过效果有限,而且这位夫人喉咙肿胀,暂时恐怕难以服药,还是得等她自己缓过去。” 这大夫说得挺实在。古代没有抗组胺药物,中药药效没那么快,过敏了基本上只能靠自己慢慢熬著。 魏母趴在床边握著魏明珠的手,垂下泪来:“我的心肝儿啊……” 魏父暴怒地一把揪起宝林:“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不是千叮嚀万嘱咐你们不要让明珠碰生吗?怎么还是出了这种事!” 顏舜华劝住魏父:“魏大人,您著急也没用,好好查一查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她问宝林:“你们夫人今天晚饭都吃了什么?” 宝林抽泣著道:“粳米粥、雪菜黄鱼、三鲜鸭子、香菇菜心、清炒芦蒿、红枣雪蛤汤、还有一道点心杏仁豆腐,夫人每样吃了些,剩下的都赏给我们下人吃完了。” 顏舜华想了想,说:“这几样汤菜里面想掺进生不太容易,最可能的就是那道杏仁豆腐,少量生混在杏仁里面,不注意很难发现,磨成浆以后就更看不出来了。” 杏仁豆腐跟饭菜都是大厨房那边送来的。顏舜华叫来了大厨房的人,眾人都说大厨房里从来没用生做过吃食,那东西在北冀很少见,府里也没有主子爱吃,犯不著特地去买。 这时,柳若依开了口,柔柔地说:“说不定是在採买食材的时候,有一两颗生混进了杏仁之类的乾果里面,这也是难免的事情。” 司冷泽也说:“不错,生对於一般人来说只是食物,又没有毒害,想来不会有人特地留意的。” 主要是这样一来,就怪不到侯府头上了,对著魏家人也能理直气壮。谁让你家女儿有这毛病,別人都能吃的东西,就你家女儿吃不得。 第39章 有人想要她的命 顏舜华却摇了摇头:“我觉得没那么巧合。生稀少昂贵,不太可能跟別的乾果隨便混放,你们去铺子看看就知道了,都是专门收著的。生对別人无害,对魏夫人却是致命的东西,更可能的是,有人利用这一点,想要她的命。” 顏舜华跟魏明珠虽然谈不上什么交情,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看在魏明珠把整个清平侯府折腾得这么惨的份上,她也会站在魏明珠这边,不会让魏明珠白白被人所害。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柳若依抢在最前头,急急地说:“姐姐何必说得这么严重,这只是个意外而已,怎么会有人要谋害魏姐姐呢。” 这几句话她说得有些慌忙,语气也不像平常那么柔弱了。 顏舜华似笑非笑地盯著她:“谁最想要谋害她,你难道不知道吗?” 柳若依的脸色猛地一白。眾人都把目光转向了她。 对啊,要说谁最有谋害魏明珠的动机,非柳若依莫属,毕竟她可是这段时间以来被魏明珠折磨得最惨的人。 柳若依慌忙辩解:“我……婢妾不明白姐姐在说什么!” 但魏家人已经把炮火对准了柳若依。 这狐狸精在魏明珠的洞房烛夜都敢抢人夫君,当然也有可能对魏明珠下手。这会儿看见柳若依表情有异,魏家人的疑心就更甚了。 “你別在那里装无辜,我看就是你这贱人干的!给我查!查个水落石出!” 魏家人行动力强悍,也不管司冷泽等人的劝阻,立刻就把柳若依翠柳院里的所有下人都给抓来,並派人去查问了鄴京的果品点心铺子。 生只有在几家大铺子里才能买到,查起来倒也不难,很快就有一家铺子的伙计指认,翠柳院里的一个小丫鬟冬英前几天来过。 冬英还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一团稚气,一下子就被嚇哭了。 “不是奴婢!奴婢的確去过,但没买生,只买了一些糕点!奴婢什么也不知道啊!” 柳若依也眼眶一红,掉下泪来,像是有万般委屈。 “婢妾只是吩咐冬英买几样新奇糕点尝尝鲜,难道这也不行了吗?” 铺子伙计使劲回忆了半天,最后摇摇头,篤定地说:“这位客人的確没有买生,买生的人不多,小人应该还是记得清楚的。” 柳若依的哭声顿时就多了几分底气。 魏家人眉头紧皱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顏舜华略一思忖,问那伙计:“那些糕点都是什么糕点?” 伙计想了想:“都是新出的,红綾馅饼、胭脂凉糕、八宝糕……” 顏舜华打断他:“八宝糕里面有生吗?” 伙计恍然:“有!有生碎在里头!” 顏舜华看向魏家人,挑了挑眉,接下来应该就不用她多说了。 魏家人一下子炸了。 这柳若依还真能心思,要不是顏舜华细心,他们险些都要被糊弄过去了! “就是你这贱人!你买了带生的点心,把里面的生碎挑出来害我们家女儿!” 柳若依只嚇得魂飞魄散。 她想报復魏明珠已久,有一次偶然听见魏明珠的丫鬟说起魏明珠吃不得生,就动了这个念头。 能要魏明珠的命最好,就算不能,也要让魏明珠吃吃苦头。 生又不是毒药,即便吃出了事,一般也只会被当成意外。而且侯府里人人討厌魏明珠,到时候肯定会儘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说是下人不小心,就混过去了。 为了掩人耳目,她没有直接派人去买生,而只是买含有生的八宝糕。然后她把里面的生碎挑出来磨成浆,另外派素雪去厨房,在厨娘做那道杏仁豆腐时,偷偷地把生浆加到杏仁浆里面。 但她忽略了,侯府里还有个顏舜华。 她没想到顏舜华会这么多管閒事,追根究底,非要揪著她不放! 柳若依的惊慌只是一瞬间,转念一想,又冷静下来。 这件事没有確凿的证据,光凭这八宝糕,不能证明就是她害的魏明珠,哪怕上了公堂也断不了案。她只要抵死不认就是了。 柳若依掩面痛哭起来,悲悲切切,全身颤抖,一副蒙受了天大冤屈的模样。 “婢妾知道姐姐一向不喜我,但也不能这样平白把罪名扣在我头上……又没有人看见婢妾对魏姐姐下手,只因为婢妾凑巧买了一包八宝糕,就硬说是婢妾害了魏姐姐,无凭无据,就是打死我,我也是不认的!” 魏家人最討厌柳若依,再加上被顏舜华一说,已经认定了就是她下的手,哪里管她认不认。 魏母怒道:“不是你乾的还能是谁干的!你以为你不认,我们就不能拿你怎么样?我女儿受了多少苦,你都得给我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魏母说著就扑上去要撕打柳若依,柳若依嚇得连忙往司冷泽身后躲:“侯爷!侯爷救我!” 她这副含冤带屈楚楚可怜的模样,激起了司冷泽的保护欲。 虽然他在魏家人面前已经一点也硬气不起来了,但还是觉得这一次对方未免也太不讲理。 他善良柔弱的若依怎么可能会暗害別人,魏家人就是不分青红皂白,冤枉无辜。 不过他不敢太过表现出对柳若依的袒护,只能和稀泥:“岳父岳母,虽然若依……柳姨娘有嫌疑,但也不能说一定就是她……” 魏母咄咄逼人:“怎么不是!你就是想包庇她!我家女儿绝对不能白白受这个罪,我们今儿非处置了这个贱人不可!” 第40章 送去庄子上 司冷泽连忙赔笑:“各位心疼明珠我理解,但若依毕竟是清平侯府的侍妾,於情於理,都应该是由侯府来处置才是。” 他说著就转向柳若依,假装冷下脸来。 “明天你就去庄子上吧,没有我的同意,不准回来。” 对於鄴京的大户人家来说,女眷被送去庄子上是很重的惩罚,跟打入冷宫差不多。庄子上的生活条件跟城里根本不能比,而且去了就意味著是犯下大错,失去宠爱了。 司冷泽虽然心疼柳若依,但也没办法,他自觉这已经是在护著她了。把柳若依交给魏家人的话,她只会更惨。 但柳若依却一点也感受不到司冷泽的情深意重。 他明明相信她是无辜的,却不为她做主,而是仍然要惩罚她,好让魏家人满意?他对她的保护就只到这个程度? 柳若依不敢置信地瞪著司冷泽:“侯爷!……” 司冷泽生怕她更惹得魏家人不满,冷酷无情地摆手:“今晚就去!不准带东西!” 柳若依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然而魏家人对这个处置一点也不满意。 这贱人把他们的宝贝女儿害成这样,千刀万剐都不嫌多。就算娘家人不能私自处置夫家人的侍妾,他们也不会让柳若依好过。 魏母冷笑道:“柳姨娘既然是去受罚的,那我看她的下人也不用带了,免得这受罚变成了去庄子上消閒度假。要人伺候的话,让明珠院子里的下人跟著她去。” 好好伺候她! 柳若依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只有魏明珠的下人跟著她去庄子上,到时候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这跟她落进魏家人手里有什么区別! 司冷泽却觉得这个条件可以接受,一口答应了下来,只要魏家人不再闹就行。 他当然也知道柳若依会吃点苦头,但她一向乖巧懂事,为了侯府的安寧,应该是能忍一忍的。 於是,乖巧懂事的柳若依当天晚上就被送去了郊外庄子。 跟她一起去的是经过魏母精心挑选和叮嘱过的一个嬤嬤和一个粗使婆子,两人都是满脸横肉膀大腰圆,打死一头牛都没问题。 柳若依一见,彻底晕了过去。 魏明珠第二天醒来,得知是柳若依害的她,她多少年没受过这样的罪,这一次的暴怒非同小可。 好不容易等身上的过敏症状消退,可以行动自如了,魏明珠就亲自追杀到庄子上,又把柳若依暴揍了一顿。 这次是真的下了死劲儿打,一个女孩子家,竟然打得柳若依半个月都没能下床。 司冷泽自然又心疼不已,请了最好的大夫,送了最好的药过去。 好在柳若依身上的只是些皮肉伤,养养就没事了。魏明珠正在气头上,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这场事端之后,魏明珠对顏舜华倒是变得更友好了,魏家人也颇为感激。 因为侯府一门心思想撇清责任,把谋害说成意外,要不是顏舜华站在魏明珠这边,帮著追查,说不准魏明珠就白白吃了这个亏。 魏家人的感谢非常简单粗暴,直接给顏舜华送了一批金银錁子过来,价值足有好几千两,说是给她打赏下人的,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顏舜华大大方方地收了。她就喜欢跟这种不讲究的俗人打交道! 司冷泽就比较悽惨了。以前柳若依在侯府时,司冷泽在魏明珠那里受了气,还能偷偷在温柔小意的知心人儿这里找找安慰。 现在柳若依走了,而魏明珠的气焰越发咄咄逼人,司冷泽一肚子苦水没地方倒,平时都不得不躲在外面,能不待在侯府就不待在侯府,有家不敢回。 这样一来,顏舜华又有了更多的自由。 几天后,顏舜华又一次被裴公子约去了珠璣楼。 顏舜华到了珠璣楼,裴公子在上次的那个雅间等她,面前摆著一溜六个织锦大盒子。 裴公子:“上次给你的那一批饰物有点问题,给你换了这一批新的,机关还是跟之前的一样。” 顏舜华莫名其妙:“有什么问题?我都试过了,挺好用的啊。” 裴公子:“……” 有什么问题还用说吗?那么辣眼睛还不够? 他无力地道:“反正就是有问题,赶紧把你身上的摘了,换这一套珍珠的。” 顏舜华一看那六个大盒子里装的饰物,都是包括簪釵手鐲指环耳坠项圈腰带等在內的全套,一套珍珠的,一套白玉的,一套翡翠的,一套红宝石的,一套蓝宝石的,一套紫水晶的。 顏舜华看得目瞪口呆:“要这么多套干嘛?” 裴公子:“当然要,无论你穿什么风格顏色的衣服,都能从这里面找到一套大致上可以搭配的。” 上次顏舜华带著那一身行头离开,他回去后一闭上眼睛,眼前都是金光闪闪五彩斑斕犹如锦鸡一样的她在那里晃来晃去,实在忍无可忍,当即连夜吩咐下去,让人赶製了这六套出来。 就算她不会搭配,给她配这么多套现成的,挑一套总会了吧! 顏舜华:“这个……也太夸张了吧……” 不就是几样首饰吗,要不是能作为武器,这些手鐲耳坠项圈她一样也不想戴,丁零噹啷的碍事得很。 裴公子肃然道:“你带的是珠璣楼的首饰,之前那个样子走出去,谁还会来买珠璣楼的东西?你是姝丽三楼的股东,这生意可是跟你也有关係的。” 顏舜华想想也是,一个不忍直视的买家秀,的確可能对店家造成巨大的打击。 为了她的钱,她还是注意点好了。 “但这六套要好几千两银子吧,我现在手头有点紧……” 裴公子摆手:“不收你的钱,你穿戴好看点,別墮了姝丽三楼的名声就行了。” 简直是替她操碎了心啊。有谁见过他这样的老板! 顏舜华:“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 说著就把那几个盒子拿了过来。 裴公子:“……” …… 顏舜华刚开了新马甲不久,元顥就推荐过来了第一位客人。 北冀的一位老將领,褚明,还年轻时曾出征南疆。南疆蛮夷擅长用毒,他在战斗中中毒,虽然勉强保住一条命,凯旋班师回朝,但中的怪毒一直无法彻底清除,折磨了他十几年,把一条身长八尺的大好汉子折磨得骨瘦如柴。 这次褚明去赴宴,宴席上遇到理王爷元顥,元顥向他说起,最近江湖上出现一位毒仙子,手里有奇药,可解百毒,应该能帮到他,只是这解毒药十分昂贵。 褚明当年得过大量的赏赐,家里並不缺钱,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他这些年来请过无数名医,都没有办法解毒。但他跟元顥交情不浅,元顥为人十分可靠,他的推荐必然不是信口开河。 所以褚明还是抱著一线希望,按照元顥给的地址来了。 第41章 你怎么补偿我? 褚明来到木槿小院,一个小丫鬟来开门,他拿出元顥写给他的引荐信,说明了来意,小丫鬟便引他进去。 在客厅里,他见到了一位白衣女子,头上戴著帷帽,长长的轻纱一直飘拂到地面上,看不太清楚身形,只能判断出应该还很年轻。 容貌就更看不到了,因为她还带著一层面纱。举手投足间,气度倒是十分优雅从容,也显得更加神秘。 褚明忐忑不安地上前见礼:“毒仙子。” 对方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一句废话不说,取出一个玛瑙雕刻的小瓶子,放在桌上。 “是元顥介绍你来的吧?这就是解毒药,五万两,你可以当场先服用,解了毒之后再付钱。” 她说话简洁利落,就这么短短几句,但顿时就把褚明给震住了。 对方就这么隨隨便便地把解毒药拿出来放在那里,也不担心他会硬抢,说明她肯定是有足够的实力,根本就不怕他抢。 而且还说让他当场服用,看来这解毒药竟然是一服下去马上就能见效。 先服用再付钱,说明她也不怕他赖帐,或者解了毒就跑。 褚明更加觉得这毒仙子高深莫测。为了表示诚意,他也拿出了带来的银票,放在桌上。 “这里是五万两银票。多谢毒仙子。” 对方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服用解毒药了。 褚明按捺著心里的激动和紧张,拿起了装解毒药的瓶子,一饮而尽。 基本上就是一股酒味,酒是好酒,只是似乎有一丝血腥气掺杂在里面。 这解毒药的味道……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褚明正在疑惑,却突然感觉到一股暖流涌过全身,他那受了余毒十几年折磨,无时无刻不是处於痛苦中的身体,竟然开始轻鬆了起来! 疼痛和麻木像冰化为水一般地融化消失了,四肢不再僵硬迟钝,总是堵在胸口的那种火烧火燎的窒息感,也无影无踪…… 这种久违的鬆快感觉,惊得褚明整个人都站了起来。 他激动无比,也顾不上这里是什么场合,就开始活动起手脚来,甚至还在原地跳了好几下。 毒真的解了!他从此不用再受那种可怕痛苦的折磨了! 他本来还处在大好的年华,因为中毒,这十几年来不得不远离战场。现在他只觉得全身充满了力量,完全可以再次降烈马,舞长枪,举大旗! 褚明胸中热血沸腾,更是充满了对这位毒仙子的感激。 他是粗人,不善言辞,激动之下,只是向对方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多谢毒仙子!大恩难忘,今后有什么用得上我褚明的地方,我必定倾尽全力!” 虽然他是付了钱,但这种重获新生般的感觉,又怎么是五万两银子就能抵消的。 对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不要把我能解毒的事说出去,我不希望有太多的人知道。” 褚明觉得高人一般都是不喜欢经常被人打扰的,越发觉得自己幸运,连忙答应:“是!我发誓不会对旁人提起半个字!” 毒仙子摆了摆手:“你可以走了。你的毒虽然已经解了,但身体之前长年受毒素影响,会比较虚弱,回去后注意养一养。” 褚明连连答应,又向对方行了个礼,这才恭恭敬敬地离去。 褚明走了之后,顏舜华才取下头上的帷帽和脸上的面纱,长出了一口气。 这第一个客人,还算顺利。 她让褚明不要把解毒药的事说出去,的確是因为她不希望这个信息扩展得太快。不然一传十十传百,没过几天大家都知道她能解百毒,到时候就不知会有多少各怀心思的牛鬼蛇神,一窝蜂涌向她这个小院。 当然,传开是迟早会传开的,但以后她的实力会相应提升,就也不用惧怕了。 …… 顏舜华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晚上,裴公子再次来到她的房间,进来第一件事,就是拉了张椅子坐下,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架势,悠悠地望著她。 “毒仙子?” 顏舜华:“……” 不是,这古代世界信息传播也这么快的吗?还是说元顥或者褚明是个嘴上没把门的,转头就满世界瞎嚷嚷出去了? 顏舜华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裴公子笑了一声:“我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怎么当得了夜隱门的门主?” 顏舜华对他也是服气的:“还有別人知道吗?” 裴公子说:“没有,只有我一个。” 顏舜华笑眯眯地望著他:“裴公子一定会为我保密的,对吧?” 裴公子的语气凉颼颼的:“会是会,但我找你要说的不是这个。你想以另一个身份卖解毒药,为什么跟元顥合作,而不是找我?” “……” 顏舜华被他这个问题噎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还真没考虑过再找裴公子,主要是因为裴公子是江湖中人,元顥是朝廷中人,庙堂之高江湖之远,她两边都想顾及,那当然是找元顥了。 “这个……因为我想多拓展一下朝廷这边的人脉,而理王爷认识的人多是王公贵族朝臣百官,所以……” 裴公子打断她:“我也认识朝廷里的很多人。” 顏舜华:“……” 这语气怎么听著酸溜溜的? 裴公子似乎因为她找了元顥而没有找他,很不爽? 但裴公子可是北冀首富啊,跟她的这个合作,主要只对她有好处,他又赚不到多少钱,元顥也是看在她有救命之恩的份上才答应她的。 裴公子这么介意干什么? 不过不管怎么样,大佬不能得罪,顏舜华只能赔笑哄他:“那以后再有这样的合作,我保证第一个找你。” 裴公子幽幽地道:“那这次你怎么补偿我?” 顏舜华:“……啊?” 补偿?你有啥损失啊?这还要我补偿的吗? 裴公子不等她回答,就突然欺身靠近,抓住她的手腕,朝她吻了过来。 第42章 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顏舜华再次呆住了。 这这这……这位大佬怎么没有一次是按照常理出牌的? 上次亲她还可以说是为了报復她,为了要她的解毒能力,那这次呢? 好像就是一时心血来潮,想亲就亲了。仟千仦哾 她整个人被对方扣著,动弹不得,但诡异的是,她竟然也没有生出反抗的念头,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脑海里一片空白。 要是司冷泽这样亲她一下,她早就炸了,就算是实力不如他,也得拼尽全力反抗。 也许只是因为她还没反应过来? 燕然再次尝到了那种能让他为之疯狂,甚至心甘情愿为之而死的销魂滋味,带著蔷薇一般凛冽的香气,甜蜜而美好。 他细细地描摹著她嘴唇的形状,叩开她的唇齿,一点点地攻城掠地……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直到他感觉到对方似乎有了要把他推开的反应,他才恋恋不捨地离开她。 顏舜华睁著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愣愣地看著他,呼吸有一点急促。 她推开他的动作似乎只是下意识的,但並没有表现出对他的反感和抗拒。 燕然突然意识到,他用裴公子这个身份和顏舜华相处时,顏舜华对他似乎並没有那么牴触。 以她的性格,若不是对他有一定的好感,他做出这样冒犯的举动,她早就动起手来了。 这说明顏舜华並不是不喜欢他本人,她只是牴触燕然这个身份? 为什么? 燕然不明白这一点,但他现在也没有心思细想,他只沉浸在顏舜华不牴触裴公子这个发现给他带来的巨大喜悦中,心潮澎湃。 那是不是意味著,他用裴公子这个身份跟她打交道,就还是有希望的? 顏舜华这时候终於回过神来了。 她知道自己本来应该为裴公子的放肆举动而生气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生不出气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开口要说什么,只觉得心里犹如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有一种完全陌生的感觉,让她不知所措,甚至脸上有点发烧。 裴公子看她脸色变了,似乎有点慌张,也不知道是不是怕她发火,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就身影一晃,从窗口消失了。 顏舜华揉了揉自己有点发热的脸颊。 她从来没有应对过这种感觉,现在只觉得脑壳疼。 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 第二天,顏舜华带著薜荔从外面回府,赫然在前院看到了正在丫鬟搀扶下,从廊上经过的柳若依。 顏舜华一问薜荔,这才得知柳若依昨天就已经从庄子上回来了,又住回到了翠柳苑。 柳若依去庄子上这一趟,受尽折磨苦楚,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色也憔悴不堪,还带著明显的病容。 但她很懂得遮掩,穿了一身宽鬆素淡的白色云雾裙,精心化了妆,脸色苍白得恰到好处,把憔悴和病容都变成了柔弱和可怜。 她像个弱不胜衣的病美人一样,裊裊婷婷地从廊上走过来,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似乎来一阵风就能被吹倒,让人看了心生怜惜,忍不住想去保护这朵脆弱无助的小。 顏舜华不解地问薜荔:“她这才去了庄子上几天,怎么就回来了?” 薜荔说:“听说她大病了一场,差点丟了性命,侯爷知道了,就把她接回来了,魏夫人也同意。” 顏舜华感嘆,柳若依不愧是原书里的重量级女配,还是挺有手段的,对自己也下得了狠心。 柳若依这时也看到了顏舜华,一双眼睛像淬了毒一样,透出刻骨的恨意。 像很多欺软怕硬的人一样,她被魏明珠整治得实在怕了,暂时不敢再对魏明珠起什么念头,便转而把仇恨的首要对象移到了顏舜华身上。 要不是顏舜华多管閒事,她又怎么会被魏家人怀疑,不得不被赶去庄子上受尽折磨,还被魏明珠痛打了一顿。她这辈子都没受过那么可怕的罪。 她为了回来,故意泡冷水让自己得了一场严重的风寒,病得差点死掉,又买通庄子上的人,想方设法地把消息传给司冷泽。 司冷泽来到庄子上,看她病成这样,心疼不已,这才鬆口让她回侯府养病。 至於魏明珠同意她回来,只是因为她在庄子上,离得太远,魏明珠觉得不方便磋磨她而已。 但即便要吃更多苦头,她还是忍辱负重地回来了,因为只有回来,才能做她想做的事。 顏舜华和薜荔正要进白苇苑,迎面见到白苇苑里的洒扫丫鬟小螺急匆匆地走进来,低著头,似乎在啜泣。 顏舜华一眼看到她脸上有一大片通红的印子,半边脸肿起老高,鲜血都渗出来了。 薜荔拦住小螺问道:“小螺,你的脸怎么了?” 小螺满脸泪痕地低著头,囁嚅道:“没……没什么……奴婢不小心摔了一跤……” 薜荔皱眉。什么摔了一跤,长眼睛的人就能看出她这是被人狠狠扇了耳光。 “是谁打了你,你说出来,小姐会为你做主的。” 小螺平日里老实巴交,不是个惹事儿的主。白苇苑统共没几个下人,互相之间关係都还好,不会有人这么欺凌殴打小螺。 而外院的下人忌惮顏舜华这个主子,一般也不敢欺负白苇苑的人。 小螺连连摇头:“多谢薜荔姐姐,奴婢没事,奴婢先告退了……” 她说著就急匆匆地小步跑走了。 薜荔望著小螺离开,眉头皱得更紧了:“小姐,这丫头好像怪怪的,要不要奴婢去查一下?” “不用查。”顏舜华说,“去给她送点钱,让她去外面找个大夫看看,用好点的药,这两天就先不用当差了,好好休息。” 薜荔愕然:“小姐,您这是……” “照我说的做就可以了,儘量对小螺好点。” 薜荔儘管不解,但还是答应了下来:“是,小姐。” 顏舜华淡淡说:“我们回去吧。这几天小心些,白苇苑只怕要不太平了。” …… 夜深人静,侯府灯火已熄,只有檐下的一排排灯笼晕著微黄的光芒。 黑暗中,白苇苑的方向无声无息地亮起一缕火光,火借风势,很快越烧越烈,冲天而起。 白苇苑在侯府最偏远的地方,刚刚起火时无人发现,等值夜的下人注意到了,急匆匆赶过来时,大火已经包围了整个院子。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43章 柳若依的猪队友 “走水了!走水了!” 白苇苑的院墙是木材、竹子和苇杆建成的,虽然挺有特色,但都是可燃物,这时烧成一条熊熊的火龙,外面的人根本无法衝进院子。【,无错章节阅读】 整个侯府的人都被惊动了。司冷泽今天正好在侯府里,从睡梦中被叫醒,得知消息,大为惊骇,披了件外袍就衝到白苇苑,结果还没靠近,就被扑面而来的热浪逼得连连后退。 “怎么会突然起这么大的火?……夫人逃出来了吗?” 一个正忙著打水灭火的下人摇头:“奴才到这里时,院子就已经被火围了,没看见有人出来。” 司冷泽的一颗心臟猛地紧缩起来,攥紧了双拳,死死地盯著面前的熊熊大火。 柳若依这时也到了。为了显示她的急迫,她也是髮髻鬆散衣衫不整,但是经过特意精心收拾的,凌乱中也透著股美感。 她一眼就看见司冷泽脸上的惊痛焦急之色,心里妒恨,面上却显得比他还急,呵斥下人道:“你们怎么都还在外面?还不进去救人?” 下人回道:“柳夫人,这火太大,实在冲不进去。而且进去只怕也不中用了,若是这里面的人还在,肯定会呼救,一直没有人声儿传出来,夫人怕是已经……” 司冷泽怒喝道:“闭嘴!” 柳若依暗中高兴,柔柔地去挽司冷泽的手,假意劝慰道:“侯爷別急,姐姐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的……” 火势这么大,再福大命大也没用,那个贱人这会儿只怕已经被烧成焦炭了。 柳若依话没说完,后面突然响起一个悠悠的声音:“承柳姨娘吉言,我的確没事。” 柳若依猛地转过头,几乎扭了脖子。顏舜华就好端端地站在不远处,带著讥讽的笑望著她。 柳若依几乎以为自己撞了鬼。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没死? 司冷泽惊喜交加:“原来夫人无恙!太好了!” 他衝过去想抱住顏舜华,顏舜华一闪身躲开了,根本不让他碰到。但司冷泽这时候也不介意,只是满心喜悦。 刚才他以为她已经葬身火海的那片刻时间,心痛得无以言表,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她对他如此重要。 幸好,她安然无事。 他更坚定了不会与顏舜华和离的决心,即便她一时不会再爱上他,他也一定要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柳若依脸色惨白,实在是挤不出笑容来,不甘心顏舜华这么安然无恙,绞尽脑汁试图找出问题。 “幸好姐姐不在自己院子里……不过,这么晚了,姐姐怎么还在外面?” 顏舜华退开一步,薜荔和蘼芜揪著厨房里的一个婆子上来,並著送上一小包粉末。 “我的丫鬟薜荔今天早了些去厨房取晚饭,发现这个婆子鬼鬼祟祟,正在往白苇苑的饭菜里放东西,抓住一看,放的是黑甜散。”仟仟尛哾 眾人面面相覷。 黑甜散是常见的助眠药物,但吃得多了就会陷入昏迷一样的沉睡,叫都叫不醒。 柳若依一看见那婆子时,就知道事情要糟,面上镇定,其实心臟砰砰乱跳。 怎么就这么巧合,今天薜荔正好提早去厨房取晚饭,还给她抓到了这婆子? 顏舜华冷冷对那婆子道:“白苇苑今晚被人放火,你给我们下这黑甜散,是想我们睡死过去,起火了也醒不过来,活活被烧死?” 那婆子连呼冤枉:“老奴没有!是……是柳姨娘说最近她睡不好觉,吩咐老奴在晚饭里面放点黑甜散,老奴一时老眼昏,认错了翠柳院和白苇苑的食盒,但绝无害人之心啊!” 柳若依差点被气晕过去。 这婆子是脑袋被驴踢了不成?自作聪明地找这种荒谬的理由也就算了,竟然还一开口就把她攀扯进来? 她原本是看这婆子老实巴交,在厨房不起眼,才收买对方给白苇苑下药,没想到这婆子竟蠢到这种地步。也算是她瞎了眼睛。 但她现在没办法,只能顺著婆子的话,硬著头皮把这个谎给圆了。 柳若依立刻对司冷泽说:“婢妾最近生病难受,晚上一直难以入睡,这黑甜散的確是婢妾吩咐放的,想是这婆子年纪大了犯糊涂,弄错了。而且,白苇苑这火还不知道是怎么烧起来的,也不能说就是有人放火啊。” 顏舜华冷笑:“柳姨娘撒谎也不用脑子,黑甜散是药,谁吃药不是用水送服,哪有放在饭菜里一起吃的道理?再说,你要吃黑甜散,完全可以自己放,为什么要一个厨房的婆子帮你放?” 柳若依眼睛一红,委屈地看向司冷泽:“婢妾害怕药苦,想著让厨房的人帮我放在饭菜里一起吃,再调一调味道,应该就没有那么难吃了……” 她为了迎合司冷泽的大男子心理,经常在他面前装出一副娇滴滴的模样,怕吃药也是她的人设之一,她经常藉此撒娇要司冷泽哄著她吃药。司冷泽这时竟然还真信了。 “夫人別这么说若依,她跟个孩子一样,一向怕吃药,犯点傻也是有的。” 顏舜华被司冷泽这“她跟个孩子一样”噁心得不轻。司冷泽身为原书男主,本来不该是一点脑子都没有,却竟然会对柳若依这么拙劣的说辞深信不疑,看来绿茶真是直男的克星。 一个敢说,一个也敢信,这两人真是绝配。 顏舜华不想再跟他们绕弯子废话,招了招手,白苇苑的另外两个丫鬟又拉过来一个人,竟是柳若依的大丫鬟素雪。 “柳姨娘刚才不是问这么晚了,我怎么还在外面吗?我们抓贼去了。” 顏舜华指著素雪:“你这个丫鬟在白苇苑后面放火,被我们抓了个现行。她怀里藏著用过的火摺子,衣服上还沾著火油的痕跡,都是铁打的证据。” 柳若依一见素雪,如遭雷击。 厨房里的那婆子正好被撞见也就罢了,怎么连素雪都被抓到了? 她突然感觉到一股异样的目光,转头望去,才发现小螺正站在人群后面,用一种毫不掩饰的冷冷的眼神望著她。 柳若依瞬间明白过来,是小螺背叛了她!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44章 他不信任她了 顏舜华能抓到素雪和那婆子,的確是靠了小螺。【google搜索】 她早就猜到,柳若依付出这么大代价回到侯府,肯定是有目的的,而且还是事关重大的目的。 小螺是柳若依派到白苇苑的眼线,她也看出来了。qqxsnew 之前有一天小螺回到白苇苑,脸上挨过耳光,柳若依根本不是个善待下人的主儿,十有八九是小螺稟报过去的消息没有让她满意,就打了小螺。 这种事时常有发生,小螺在柳若依那里想必吃过不少的苦头。 所以顏舜华故意向小螺示好,两厢一比较,谁好谁歹立时分明。 小螺对柳若依本就没有多少忠心,听命於柳若依只是畏惧於柳若依的威胁,很快便动摇了。 柳若依一向不把小螺这种胆小怯弱的小丫鬟放在眼里,並没有抓著小螺的更多把柄,只以为靠著嚇唬就能让小螺不敢背叛她。 殊不知现在在侯府下人们的眼中,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得势的宠妾了。 顏舜华再找了个时间,亲自去找小螺,把话挑明,並保证会护住小螺,小螺当下就把柳若依供了出来。 柳若依买通厨房里的婆子下黑甜散,又让素雪去白苇苑放火,小螺作为在白苇苑的內应,都是知情的,转头就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顏舜华。 柳若依火烧白苇苑,这个情节在原书中並没有出现过,因为女主太废,还不到让柳若依起杀心的地步。 现在的柳若依比书里更加恶毒狠辣,因为顏舜华揭穿了她害魏明珠的事,就要把顏舜华活活烧死,甚至不惜拉上整个白苇苑的人。 顏舜华在末世行走多年,深諳人性之恶,倒也不觉得多稀奇。 重要的是,因为她穿书进来,“顏舜华”的性格天翻地覆,原书的剧情也隨之开始偏离轨跡了。 看来以后她要注意,不能太依赖原书里的內容,还得靠她自己。 顏舜华望著柳若依:“柳姨娘还打算怎么狡辩?说来听听。” 柳若依知道这次无论如何也开脱不了,咬咬牙,给了素雪一个狠戾的警告眼神。 没办法,她只能自断一臂,弃车保帅。 素雪被抓住时,就知道自己完了,这时心里一片绝望。 柳若依是绝对不会庇护她的,事情败露,只会把她推出去顶罪。 她的父母都在翠柳院,卖身契捏在柳若依的手里,她別无选择。 “奴婢认罪!是奴婢见夫人夺了侯爷的宠爱,后来又硬说是柳夫人害了魏夫人,因此对夫人怀恨在心,一时生了恶念,来白苇苑放火泄愤。一切都是奴婢所为,跟柳夫人没有半点关係!” 柳若依睁大眼睛望著素雪,一脸痛心疾首,仿佛不敢相信她会如此罪大恶极。 “素雪,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我跟夫人是好姐妹,哪有什么夺不夺宠爱的?魏夫人的事也只是误会而已。再怎么样,你也不能杀人放火啊!你太让我失望了!” 她说著也朝司冷泽跪了下来,以一副请罪的姿態伏倒在地,满脸悲切,梨带雨。 “侯爷,婢妾没有管教好下人,罪该万死,求侯爷处置!” 素雪是柳若依的贴身大丫鬟,下人犯罪,就算不是主人唆使,主人也难辞其责,更何况是纵火弒主这样的大罪。 柳若依知道,这一次肯定会对她造成严重的影响,只能先声夺人,主动请罪,以求挽回几分在司冷泽心中的形象。 司冷泽望著跪伏在地的柳若依,眉头紧皱,满心复杂。 上次魏明珠吃到生,他还觉得柳若依肯定是受了冤枉,但现在相似的情况再来一次,他已经不敢相信柳若依真的完全无辜了。 即便素雪把罪名抢了过去,柳若依也脱不了关係。 都说有其主必有其仆,素雪从小跟在柳若依身边伺候,一个丫鬟能如此心狠手辣,那主子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顏舜华说柳若依根本不是他看到的那样,难道他一直以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柳若依? 司冷泽对柳若依毕竟还是有感情的,看见柳若依认错討罚,又满脸是泪,心软了几分。 但生出来的疑竇却是怎么也消不掉了,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以致於他对柳若依说话的语气也不自觉地冷了下来。 “若依,你管教下人不力,让这丫鬟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必须向夫人郑重赔礼道歉。你现在重病在身,我也不处置你,这段时间你別出翠柳院了,好好整顿一下下人的风气。” 柳若依一颗心像是掉进了冰窟里,一片冰凉。 不是因为司冷泽对她的禁足惩罚,而是他说这段话时的目光神態,她看得出来,司冷泽已经不信任她了。 她寧愿他重重地罚她,而心里是向著她的,也不愿意他嘴上说著不处置她,用的却是这种怀疑和失望的语气。 但司冷泽既然已经起了疑心,她这时候什么也不敢多说,忍著恨,楚楚可怜地向顏舜华行了一礼:“姐姐,都是若依的错,求姐姐大人大量,原谅若依这一次。” 她派丫鬟杀人放火,倒比受害者还委屈,好像顏舜华怎么欺负她了一样。 顏舜华没有理会柳若依。 司冷泽对柳若依还真是情意不浅。杀人放火,人命关天,赔个礼道个歉就算完事儿了? 本来她对柳若依並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要柳若依过得不好她也就放心了。但从柳若依要杀她这一刻起,她们之间就是不死不休。 司冷泽看顏舜华没反应,倒也不强求她接受柳若依的道歉,朝素雪摆了摆手:“这个丫鬟……杖毙吧。” 两个下人把素雪拖了下去。 重重的板子击打声和惨叫哀嚎声很快传来,柳若依听著,双手紧攥成拳,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 素雪是她最信任也最得力的心腹丫鬟,现在没了,她如失左右手,以后都无人可堪大用。 今日之仇,她非报不可! …… 白苇院被烧毁之后,司冷泽请顏舜华搬到距离主院最近的丹朱院去住,这个院子本来就是给正室夫人住的,是条件最好的一个院子。 顏舜华自然是一口拒绝了。距离司冷泽太近,就算是琼楼玉宇她也不想去住。 她搬进了白苇院旁边的青竹院。青竹院比白苇院大些,不过也挺偏僻。 第二天晚上,裴公子就又来了。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45章 来夜隱门 顏舜华一看见裴公子,就想起他上次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还想起了那时她竟然並没有反抗,脸上一下子又烧了起来。【,无错章节阅读】 裴公子似乎也很不自在,目光有点躲闪,似乎都不敢看她。 两人都有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相对沉默,之间的气氛一时十分尷尬。 最后还是裴公子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昨晚你住的院子起火,你没事吧?” 顏舜华:“……没事。”她好端端地坐在这儿,这不一看就知道没事吗? 裴公子:“……”他也知道他问的是一句废话。 两人又再次诡异地沉默了。 过了也不知道多长时间,裴公子才斟酌地再次开口:“我听燕二公子说,你要跟清平侯和离?” 顏舜华总算不用再在那尷尬的沉默里面熬著,如释重负,赶紧抓住这个话题,说了起来。 “对,但是至今没成功,司冷泽不肯。而且我的户籍也很成问题,我不想和离后回我娘家,没有户籍,就只能当黑户在外面漂著了。” 裴公子又斟酌了一下,似乎是小心翼翼地说:“那你有没有想过去江湖上,江湖是一个游离於朝廷管辖之外的世界,户籍不户籍什么的不成问题。只要你有实力,不,甚至都不需要有实力,只要有强大的背景,就没有人敢轻易招惹你。” 他顿了一顿,又说:“我的夜隱门就是一个足够强大的背景,夜隱门里的人出去,在江湖上几乎走到哪里都是被人忌惮的。如果你来夜隱门,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顏舜华以前还真没有想过这条路。 主要是因为她以前看的武侠小说里写到的,混江湖也不容易,整天腥风血雨打打杀杀的,末世里是跟丧尸打,江湖上就是跟人类打,距离她想过的安稳閒適的小日子相去甚远。 不过以裴公子这意思,就是说如果她去了夜隱门,他会庇护她,给她安稳的生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顏舜华一时间是有点心动的。 江湖毕竟是一个更加自由得多的天地,封建社会的阴影也没有那么浓重,相对来说更加適合她这种从现代来的人。 等她后期毒系异能提高上来了,要实力也有,不需要別人的庇护,在江湖上横著走都不成问题。 而且……她对裴公子也是有好感的。 裴公子仿佛是看出了她的心动,他脸上带著面具,看不到脸色,只能看到耳朵微微有点发红。 他郑重地说:“我叫裴宴。” 顏舜华愕然地看向他。 裴公子的名字,似乎至今都没有任何人知晓,他现在把名字都告诉她了? 裴宴的耳朵更红了:“我觉得,我既然邀请了你,以我们的关係……你总不能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顏舜华:“……”什么关係啊? 她开玩笑地道:“那我还不知道你的长相呢,你要不要把面具脱下来给我看看?” 裴宴一下子僵住了,耳朵上的红色也顿时退得乾乾净净,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斩钉截铁地摇摇头。 “不行。抱歉,我的脸……不能被人看到。” 顏舜华看他表现得非常牴触,而且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以为他可能是脸毁容了,或者天生有什么容貌缺陷,所以带著个面具,不愿意给人看到。Πéw 裴宴那么优秀,脸却不能见人,对他来说肯定是心里的一处隱痛,他这么敏感也不奇怪。 顏舜华赶紧说:“没事没事,那就不看,我也不是个只看脸的人。” 裴宴鬆了一口气,接著下一口气又提了上来:“那……需要我帮你想办法和离吗?” 顏舜华想了想:“如果你有想到什么好办法,或者碰到什么好机会,可以告诉我,我来尝试。但你不要自己动手,更不要试图去伤害司冷泽。” 裴宴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为什么?你还是捨不得他?” 顏舜华翻了翻眼睛:“怎么可能,要是可以的话,我巴不得他早点一命归西。和离困难,丧偶多简单啊,我一点都不介意变成寡妇。” 她郑重地继续说:“但是相信我,你不要直接与司冷泽为敌,我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司冷泽是原书男主,主角光环强大得很,为了表现他无人能敌的霸道王爷人设,跟他作对的反面角色无一不是下场悽惨,包括最大反派燕然在內。 顏舜华是原书女主,也有主角光环,所以她不怕跟司冷泽懟起来。 而裴宴是一个原书里並没有写到的角色,顏舜华不確定他如果跟司冷泽对著干的话,会发生什么。 她不想连累裴宴。 裴宴显然有些疑惑,但他还是没有提出异议,点了点头:“好。” 这时候,蘼芜在外面叫顏舜华,说洗澡水好了。 裴宴在外面的人声刚一响起时,已经身影一动,掠到了窗外。 燕然落在屋顶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这时才发现,他无论什么时候都稳如千钧的双手,现在竟然有点抖。 之前他还能调戏一下顏舜华,做点曖昧的举动,但自从他发现顏舜华可能对裴宴这个身份有好感后,他心里期待感太过强烈,反而一下子紧张起来了。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一个情竇初开的少年,小心翼翼地对著自己恋慕的心上人,紧紧地盯著她的反应。她哪怕一丝一毫的神態变化,都牵动著他的心绪。 顏舜华答应之后跟他去夜隱门,这已经是意外之喜。 现在就是怎么让司冷泽跟她和离了。 虽然顏舜华就算不和离,他也能直接把她带走,但他无法忍受她在名义上还是司冷泽的妻子,他估计顏舜华自己也不能忍受。 所以还是必须得和离,把这层关係彻底断乾净。 燕然身为夜隱门的门主,有无数个办法把司冷泽暗中解决掉,但顏舜华让他不要对司冷泽下手。 他很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顏舜华既然说这是为他好,他就很高兴,决定还是听她的话。 但是不动司冷泽,要让司冷泽自愿跟顏舜华和离,这倒是有点困难。毕竟现在司冷泽已经擦亮了他的狗眼,也喜欢上顏舜华了。 他得好好想想办法。 …… 金瑞园。 夜色已深,邹氏还坐在房间里,手里拿著茶杯盖,缓缓地拨动著茶杯里的浮沫,凝神沉思。 白苇院起火,顏舜华差点被置於死地,倒是给了她一个启发。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46章 推她入井 邹氏现在只觉得自己以前糊涂,她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 只要顏舜华死了,她不仅能解决掉这个她视为眼中钉已久的儿媳妇,又能再次拿回顏舜华的嫁妆。【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邹氏丝毫没觉得她想解决掉顏舜华是杀人犯法,她觉得顏舜华嫁进了司家,就是司家的东西,包括命也是司家的。 更何况顏舜华那般囂张跋扈,忤逆妄为,谁家能容得下这样的儿媳妇,直接打死都不为过。 有多少高门大院里的妻妾女眷,犯了错,就是一杯毒酒灌下去,然后对外宣称暴毙,这一点都没什么奇怪的。 反正现在司冷泽已经娶了魏明珠,魏明珠虽然比顏舜华还要令人头疼,但魏家有钱,还是可以在钱財上支持清平侯府的。 而且把顏舜华的嫁妆拿回来,也可以缓解一时之需,就算以后断了跟顏家的姻亲关係,应该问题也不大。 只是现在让邹氏发愁的是,她那个傻儿子好像真的对顏舜华动感情了,她说要杀顏舜华,司冷泽绝对不会同意,肯定还会拦著她。 只能她自己想办法,暗地里动手了。 …… 顏舜华自从確定和离后有了去处,就把全部心思都放到了该怎么跟司冷泽和离上面。 第二天上午,她閒著没別的事情干,正在青竹园里绞尽脑汁的时候,一个小廝突然急匆匆地来了,说有急事要稟报。 顏舜华出去,看这小廝好像是金瑞园的人,但她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那个小廝著急忙慌地说:“夫人,小的是金瑞园的得顺,刚才跟得旺路过后园的井边,看见里面有一具女尸,好像是夫人院里的薜荔。得旺刚刚已经叫人去打捞了,小的就来夫人这边,跟夫人稟报一声。” 顏舜华一惊,薜荔今天的確是一上午都没有出现。 “我过去看看。” 她跟著得顺,急匆匆地来到后园的井边。 井边没有其他人,看来是得旺还没有把打捞的人叫来。 得顺说:“夫人先看看是不是薜荔吧,尸体被水泡了,我们跟薜荔平时不太熟,也不知道有没有认错。” 顏舜华走到井边,探头往里看去。这口井的口径挺大,只见里面確实有个丫鬟半沉半浮地浸在水里,穿的正是跟薜荔一样的衣服。 但顏舜华在末世里见过无数的死人,经验非常丰富,一眼就看出来,这丫鬟虽然把脸埋在水里,一动不动,但根本不是被水泡过的尸体! 她是活的!只是在故意装死而已! 就在这时,顏舜华觉察到她身后的得顺伸手猛地朝她推了过来,把她往井里推去! 电光石火间,顏舜华以更快的速度一个侧身,躲了开去。 她在末世里摸爬滚打那么多年,早就锻链出了极为强大的警惕性和反应速度,要是这样就想害死她,她早就死过千八百回了。 得顺推了个空,因为惯性,没有剎住,自己反倒摔进了井里。 扑通一声水四溅的声音,顏舜华朝井里看去,那个丫鬟果然只是在装死,而且她水性好得很,一有人落进井里,她就开始拼命地把人往水里按。 得顺被她淹得连呛了好几口水,那丫鬟才反应过来,掉下来的並不是顏舜华。 她愕然地停住了手,抬头朝井口上方看去,看见了正俯身在那里饶有兴致地看好戏的顏舜华。 顏舜华笑眯眯地:“你们要不要继续?还是说要我把你们拉上来?” …… 得顺和那个丫鬟都从井里被拉了出来。 顏舜华肯定是不能让这两人死的,她还要留著他们当人证呢。 她认出那个丫鬟也是金瑞园的,是邹氏身边的大丫鬟福儿。 看来这显然就是邹氏要谋害她了。 邹氏可能是受到了柳若依在白苇院放火想烧死她的启发,所以对她也动了杀心。 顏舜华让人去叫来了司冷泽。司冷泽好歹算是清平侯府的一家之主,他老娘干出来的事情,他肯定得知道。 司冷泽今天上午正好在府里,一听到这个消息,大惊,连忙赶了过来。 一到后园这边,他就看见了被五大绑在一起,浑身湿淋淋的得顺和福儿,以及安然无事地站在一旁的顏舜华。 顏舜华指了指得顺和福儿,悠悠地说:“你母亲派了福儿假扮成薜荔,泡在井里,然后让得顺来骗我去看,趁机想把我推入井中。怕我命大,福儿还在水里等著亲手淹死我。现在这两人都被我抓住了,知会你一声。” 司冷泽首先是不敢相信,但仔细一想,顏舜华没有任何骗他的理由。 他看福儿身上穿的好像的確是薜荔的衣服,而且他也知道邹氏的確是把顏舜华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之前有一次起衝突时就下令要打死顏舜华。 要说邹氏对顏舜华起杀心,是完全有这个可能的,由不得他不信。 司冷泽一阵心痛,同时也觉得头疼欲裂。 一边是他的亲生母亲,一边是他爱而不得的妻子,他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这让他该怎么办才好? 司冷泽犹豫一下,把语气放到最柔和,半劝半哄地低声道:“舜华,你跟母亲之间有矛盾,主要都是我不好,我没能协调好你们的关係。能不能……退一步,就当这事没发生过?我今后一定会让母亲对你的態度改观的,我保证这种事绝对不会再发生!” 顏舜华匪夷所思地望著他。 她其实对司冷泽的反应也已经早有预料了,狗界王中王,还能指望他说出什么话来。 “她现在是要杀我,有人要杀你,你能退一步当这事没发生过?” 司冷泽更加头疼:“可她是我的母亲,你的婆母!你怎么能……长辈要罚子女,子女本来就只能受著,我並没有要你受著,只希望你別追究这件事情了,我也保证你以后不会再有事,还不行吗?” 顏舜华简直要笑出来。 “她算什么长辈?你是她的子女,我可不是,我跟你都准备要和离了,日后就一点关係都没有。我跟她有什么情分,凭什么要我忍气吞声?” 司冷泽的一个头都快要变成两个大了:“那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顏舜华冷冷说:“我叫你来只是跟你说一声,没说要你怎么样,这件事我自己处理。我会报官,状告司老太太谋杀清平侯夫人。”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47章 状告婆母谋杀 司冷泽大惊。【google搜索】 顏舜华竟然要报官?! 这种事怎么能报官!谁听说过有儿媳妇把自家婆母告上公堂的! 这种事要是传开去,闹得人人皆知,侯府的名声会受到多大的影响! 司冷泽赶紧试图劝住顏舜华:“不能报官!都说家丑不可外扬,怎么能把这种事闹到公堂上?你想解决,那我们自己私底下解决行吗?” 顏舜华嗤笑:“私底下解决?你刚才还让我忍气吞声当这件事没发生过,你打算怎么解决?你会把你母亲关起来吗?你会打她板子吗?” 司冷泽顿时哑口无言。 当然不可能。 他想的是,他想办法劝邹氏给顏舜华赔个不是,应该就可以了。 虽然想让邹氏一个养尊处优的侯府老太太给她的儿媳妇低头赔罪,也是难如登天的事情,但他多费点心思和口舌,说不定还是能说服邹氏的。 至於其他再多的,那就不可能了,他怎么能去处罚自己的母亲? 顏舜华悠悠地道:“侯爷,我知道让你一个当儿子的去处置自己的母亲,的確是做不到。我这么讲道理的人,也没打算为难你,所以只能让官府来秉公处理了。” 她话锋一转:“不过,你不想让我去报官,也不是不可能。给我和离书,让我离开侯府,以后我们没有任何关係,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她就在这里等著司冷泽呢。 要是她退让一步,能换来司冷泽答应跟她和离,那也是很值得了,毕竟她並没有真的吃什么亏。 司冷泽脸色一变。 “不可能!我绝对不会跟你和离!你生是我司家的人,死也是司家的鬼!你提其他的条件,我都可以考虑,但只有这一点不行!” 顏舜华耸了耸肩。 “那我们就没什么可谈的了。” 她在內心直嘆气。 她都把司冷泽逼到了这个份上,他还是不肯和离,看来和离真的是没有那么容易。 这时候,蘼芜带著薜荔跑了过来。 刚才顏舜华已经打发蘼芜去找薜荔了。邹氏既然让福儿假冒薜荔泡在井里,那真的薜荔肯定不能出现,可能是被他们藏起来了。 薜荔身上只穿著中衣,外裳和头上的簪釵头都被扒掉了,十分狼狈。她看见顏舜华,哭了起来。 “小姐,早上我经过后园的时候,突然被人从背后打晕了。蘼芜跟我说老太太派人谎称我落井,骗小姐来看,想要把小姐推到井淹死。小姐您没事吧?” 顏舜华说:“我没事。你来得正好,可以当个证人。” 她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披在了薜荔的身上。 “你们带上福儿跟得顺,我们去衙门,报官。” 薜荔和蘼芜都有点懵,但她们对顏舜华信服惯了,还是下意识地照她说的话做,拉起了福儿和得顺,一行人就要往外走。 司冷泽脸色黑沉,在后面叫住顏舜华,语气冷了几分。 “等等。你以为你去报官就有用吗?自古以来,孝字当先,你身为儿媳妇状告婆母,这是大逆不道,这是冒天下之大不韙!眾人不一定会指责母亲对你下手,但首先肯定会认为你忤逆不孝。你以为衙门就一定会帮你处置母亲?” 顏舜华耸了耸肩,头都没有回。 “会不会的,总得告了才知道。” 这是一个吃人的封建社会,但她是从一个没有秩序的末世来的,她从来就没想过要屈服於任何不公平的社会制度。 她就是头铁。 她无所谓自己的名声,什么忤逆不孝,这种议论对她来说屁都不是。 但邹氏不一样,这些高门望族最爱惜自己的名声。就算邹氏不会受到什么惩罚,传出她苛待儿媳妇甚至对儿媳妇下杀手的事,她的名声肯定也臭了,还会影响到清平侯府。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谁怕谁啊。 顏舜华撂下这句话,就没再理会司冷泽,一行人出去了。 …… 鄴京的京兆尹竇荣,今天非常头疼。 一大上午的,清平侯夫人就带著几个下人,来他的衙门击鼓鸣冤,状告侯府老太太,也就是她的婆母,要谋杀她。 儿媳妇状告婆母谋杀,竇荣第一次碰到这种事,也被震惊了。 但既然都已经公然闹上门来了,他又不能不管,只能开堂审理。 顏舜华前脚来到衙门这边,司冷泽后脚也赶来了。 他还是担心,要是竇荣真的管了这事,消息传开,会影响邹氏和侯府的名声。 所以司冷泽就暗地里托人去跟竇荣说了几句,拜託他把案子定性为恶奴蓄意谋杀主母,別牵扯到邹氏的身上,这样邹氏顶多也就是管教下人有疏失,而不是谋害自己的儿媳妇。 清平侯府虽然如今有些没落,但在京兆尹这里还是能说得上话的。而顏家,一介商户,相比之下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而且竇荣自己也觉得这个案子麻烦,清平侯夫人状告自己的婆母谋杀,也太大逆不道了,不好处理。 定为恶奴谋杀主母,那就简单多了。 得顺和福儿这两个也都不是傻的,知道事情败露,他们绝对不能把背后的邹氏供出来。 他们家人的卖身契都捏在邹氏手里。就算供出了邹氏,邹氏处置的是自己的儿媳妇,大概也不会被怎么样,而他们的家人们就全完了。 所以得顺和福儿就一口咬定,他们想谋害顏舜华,是出於私怨。顏舜华在侯府囂张跋扈,苛待过他们两个,他们怀恨在心,就合谋想杀害顏舜华。 总之,事情都是他们自己所为,跟邹氏没有一点关係。 两人这样说,竇荣自然正好顺坡下驴,一口就把这案子判了下来。 “既然是你们自己起意要害清平侯夫人,那这个案子就很清楚了。你们身为下人,对主母怀恨在心,甚至蓄意合谋下杀手,胆大包天,罪无可赦。来人,让他们签字画押,然后带去死牢,准备问斩。” 整个案子从审理到结案,没超过一刻钟。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48章 突然变脸 顏舜华简直要被气笑了。【记住本站域名】 末世还没来之前,她在电视剧上看那些狗官审案,顛倒黑白不辨是非,睁著眼睛说瞎话,还觉得是剧情夸张。 来了古代世界,才知道这里真的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连一点虚偽的样子都不做,明晃晃地就表示著对幕后凶手的包庇。 得顺和福儿签字画押的时候,司冷泽也来到了公堂之上。 他看著顏舜华,摇了摇头。 “我跟你说过,会是这个结果。现在看到了吧,只平白损坏了你自己的名声。事情传出去,明天大概全鄴京的人都会指指点点地戳你的脊梁骨,说你不孝不尊,大逆不道。你非得来闹这一趟,有什么用?” 周围站著的那些衙役和公差,的確都正在用一种鄙夷嫌恶的眼神看著顏舜华,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当儿媳妇的来状告自己的婆母,这种事居然都有,真是世风日下。” “清平侯爷也是倒霉,摊上这种夫人。” “就算退一万步,真的是侯府老太太要杀她,她不该反省反省自己的错吗?还告到公堂上来了,这是要反了天啊。” “这要是搁我家哦,早就暴打这婆娘一顿,然后一纸休书赶出去了!……” 司冷泽嘆了口气,走到顏舜华身边。 “走吧,我们回去,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他儼然是一副宽容的语气,仿佛他还愿意带顏舜华回去,是给了她多大的恩赐一样。 顏舜华慢悠悠地道:“不急,再等一下。” 得顺和福儿这时已经签字画押完了,正要被衙役带下去。竇荣结了案子,也准备起身走人。 这时候,一个幕僚打扮的人,急匆匆地赶过来,附在竇荣的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竇荣的脸色顿时变了。 他立刻开口叫住带著得顺和福儿往外走的衙役:“等等!把他们带回来!” 司冷泽莫名其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隨即就看见竇荣竟然慌慌张张地亲自拿起得顺和福儿刚才签字画押的那两张纸,丟到火盆里面烧了。 司冷泽一惊:“竇大人,怎么……” 竇荣没有心思搭理他,厉声道:“两个刁奴,刚才谎话连篇,本官险些被你们糊弄了过去。你们是侯府老太太的下人,平时跟侯夫人都不怎么打交道,她怎么会苛待你们?两个奴才,又怎么有这样的胆子谋害主母?侯府老太太和夫人不睦,一定是老太太对夫人起了杀心,指使你们做的,是不是?还不从实招来!” 司冷泽傻了眼,整个人都惊呆了。 什么情况?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这竇荣怎么一转眼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翻脸比翻书还快,突然就完全变了一个说法? 他上前试图询问竇荣,没想到竇荣略显不耐地对他道:“侯爷,您与此案无关,还是別待在这公堂上的好,请退避。” 他的语气勉强还算客气,但赶人的意思是非常清楚。 司冷泽:“……” 他这时候哪里肯离开,就只退到了一边。竇荣倒也不管他,只顾著审讯得顺和福儿。 得顺和福儿当然不承认,还是一口咬定刚才的说法。竇荣也不跟他们多说,直接吩咐衙役给他们上大刑。 得顺和福儿虽是下人,但待在邹氏身边,都是没吃过什么苦头的,大刑一上来,两人都是鬼哭狼嚎, 司冷泽看得心惊肉跳,想阻止,竇荣苦著脸对他摇了摇头。 “侯爷,实在是抱歉,您就別为难我了,这个案子我非得查清楚不可。我的官儿就这么大,得罪不起人,身不由己啊。” 司冷泽听出了竇荣这话里的意思,结合刚才看到的那个幕僚急匆匆进来附耳对竇荣说话,他总算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有一个比他权势更大的人物,刚才插了一手,给竇荣施加了压力,让竇荣必须查清楚这个案子。 竇荣万万得罪不起那个人,两相权衡之下,没办法,只能选择得罪那个地位更低的人,也就是他了。 司冷泽难以置信地看向顏舜华。 为什么会有这么有权有势的人出手帮她? 那个人又是谁? 司冷泽还没想清楚,那边得顺和福儿就已经熬不住酷刑,统统都招认了。 的確是邹氏吩咐他们对顏舜华下杀手,邹氏不仅是为了除掉顏舜华这个看不顺眼的儿媳妇,还想要夺走顏舜华的嫁妆。 在下手之前,邹氏就已经著手让人去查顏舜华嫁妆的去向了,准备等顏舜华一死,就把嫁妆拿回来。 竇荣让人记下两人的供词,再次签字画押,就派官差去清平侯府捉拿邹氏。 司冷泽在旁边眼睁睁地看著,都快要急疯了。 怎么会弄成这个地步! 他知道自己不能拿竇荣怎么样,跟竇荣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万般焦灼无奈之下,只能转而去求顏舜华。 “舜华,够了!现在母亲的罪名都已经被查出来了,你的气应该也出了。你出言表示原谅母亲,母亲就不会被判刑入狱,你难道真的要闹到那个地步,非得让母亲去坐牢吗?她怎么受得了牢狱生活?以后出来了又该怎么做人?” 按照北冀律例,杀人未遂,至少是要判个五年的。 顏舜华无动於衷地扫了司冷泽一眼,眉毛都没动一下。 “侯爷,恶有恶报,这是你母亲应得的。你母亲受不了牢狱生活,我就受得了被活活淹死吗?你母亲出来后没法做人,那我就活该去做鬼吗?” “……” 司冷泽一时被噎住,好一会儿,才底气低弱地说:“但你现在不是也没有什么事情吗?得饶人处且饶人……” 顏舜华懒得听下去了,打断了他:“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就是心胸狭窄,睚眥必报。不过你还是有一个选择,我还是刚才那个条件,你给我和离书,我就去跟竇大人说情,让他不给你母亲判刑。刚才发生的情形你也看到了,我说话是有这个分量的。怎么样,你是想要你母亲去吃个几年牢饭呢,还是跟我和离?” “你!……” 司冷泽简直要被顏舜华气死。 开口闭口都是和离,寧愿放弃出这口气也要和离,她就那么无法容忍跟他做夫妻吗?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49章 捉姦的架势 司冷泽咬牙切齿地瞪著顏舜华,半晌,把心一横。【记住本站域名】 “我说过了,我绝对不可能跟你和离!” 他自己去想办法! 竇荣只说有人让他要查清楚这个案子,並没有说一定要把邹氏怎么样。现在案子已经查清了,邹氏的罪名也定了,竇荣要做的已经做到了,他去让竇荣轻判甚至不判邹氏,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他好歹也是个侯爷,他就不信他在一个府尹面前还说不动话了! 顏舜华:“……” 都到这份上了,还不肯和离,她对司冷泽也是服气的。 看来这和离的难度真的是越来越大了。 …… 金瑞园。 邹氏本来还在等著得顺和福儿回来,跟她稟报顏舜华已死的好消息,直到得顺和福儿被顏舜华带走,去了衙门,她才知道顏舜华非但没死,还抓了得顺和福儿,要去状告她谋杀儿媳妇。 邹氏一开始时大怒,她早知道顏舜华大逆不道,但也没想到大逆不道到这个地步。 她可是顏舜华的婆母!顏舜华一个当儿媳妇的,居然敢去状告她!这还有没有天理了!简直是要反了天了! 至於这状告会有什么后果,邹氏一点都没带担心的。 婆母处置自己忤逆不孝的儿媳妇,天经地义,她就算要杀顏舜华,那又怎么样?官府难道还会把她抓去坐牢打板子不成? 邹氏还在那里想著这次失败了,下次应该要怎么对顏舜华下手,衙门的官差到了。 “司老夫人,您已经被判了谋杀未遂的罪名,看在您身份的份上,我们就不给您上铁索镣銬了,您自己跟我们走一趟吧。” 邹氏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 “什么?什么意思?我被判了谋杀未遂的罪名?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官差公事公办地说:“去衙门。本来谋杀未遂要判坐牢五年的,已经给您轻判了,只要挨三十大板就行,请您这就跟我们走吧。” 邹氏还是一头雾水,根本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也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哪里肯跟对方走。 “什么坐牢五年,三十大板!你们给我把话说清楚!” 这时候,司冷泽赶回来了。 他一副心力交瘁的样子,脸上满是疲惫之色。 他在竇荣那里好说歹说了半天,欠了对方老大的人情,竇荣才答应把邹氏的五年刑期改判成打三十大板。 再少的话,竇荣就死活不肯了,生怕得罪那个警告他的大人物。 司冷泽用尽各种解数,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这样。 好在邹氏的年纪不算大,身体也不错,三十大板也不会把人打成什么样,他再去衙门那边疏通了一下,让打板子的衙役到时候下手轻一点,应该不至於打出什么重伤来。 就是邹氏的这一番苦头肯定是有得吃了。 邹氏听司冷泽说完事情经过,又是惊骇又是暴怒地尖叫起来。 “凭什么!我没弄死她就已经算是便宜她了!她竟然还要让我挨板子!她怎么敢!……是谁断的这个案子?竇荣?他到底是怎么当这个鄴京府尹的,疯了不成?……不行,我们去皇上跟前告御状!天下就没有这样的道理!” 司冷泽听著他老娘在那里跳脚大骂,只觉得头疼得快要裂开。 这个结果已经是他想尽办法爭取来的了。邹氏要谋杀顏舜华是事实,又没有冤枉了她,她哪来的底气再告到別的地方去。 再闹开去,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邹氏还在尖叫怒骂,来提人的官差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眼看邹氏不像是会自己跟他们走的样子,就直接强行把人给拖走了。 司冷泽疲惫不堪,实在是没有力气再说什么,摆摆手,任由官差把邹氏带走。邹氏的尖叫声从侯府里面一路响了出去。 …… 云海酒楼。 雅间里,顏舜华和元顥相对而坐。 顏舜华笑著朝元顥举杯:“虽然这是你旗下的酒楼,不过这顿饭还是得我请你,感谢你帮我在竇府尹那里施压,逼他查案,不然这个亏我就白白吃了。” 她很清楚她这个案子,衙门不会秉公断案,更何况还有司冷泽这个侯爷在。 那她要为自己討回公道,就只有搬一个比司冷泽更大的靠山出来,压到他头上。 所以她带著得顺和福儿离开清平侯府时,就派蘼芜去找了元顥,向他求助。仟仟尛哾 元顥在鄴京的地位可比司冷泽高多了,他一开口,竇荣哪里敢违逆,那就只能把司冷泽撇一边了。 元顥跟顏舜华碰了碰杯,笑道:“举手之劳,还不够偿还你救命之恩的万一。” 顏舜华身上有一种普通女子没有的爽朗之感,跟她在一起说话相处,给人感觉很舒服很自在。 元顥最近没有给顏舜华推荐需要买解毒药的人过来,不过这也是顏舜华的意思,寧缺毋滥。 只有碰上非常合適的人选,比如说的確是非常需要解毒药的,有足够购买力的,为人相对还算靠谱的,元顥才会把人引过来。 顏舜华现在自保的能力还比较有限,不想让毒仙子的名声传得太快。 两人坐在一起又聊了一会儿,元顥就先走了。为了避嫌,顏舜华还是落在后面,等一会儿再出去。 然而元顥出去没多久,一个身影就从雅间的窗口外面落了进来。 一身白底山水泼墨的衣袍,脸上带著面具,下頜线条流畅漂亮,嘴唇形状饱满柔美。 正是裴宴。 他沉著一张脸,周身仿佛都瀰漫著黑色的怨气和煞气,就算带著面具,也能看得出脸上明明白白地写了四个大字“我很不爽”。 顏舜华:“……” 怎么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上次也是她跟元顥在酒楼谈话,元顥走后司冷泽闯了进来,现在换成了裴宴。 司冷泽是她名义上的丈夫,是来捉姦的,还说得过去。 怎么这位裴公子也是一副来捉姦的架势?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50章 威胁她找他帮忙 裴宴在对面元顥刚刚坐的座位上坐了下来,他的个子比身高已经算优越的顏舜华还要高得多,坐著也能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一副要审问她的样子。【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邹氏要谋杀你的案子,你是去找元顥帮的忙?” 顏舜华觉得他凭啥用这种兴师问罪的架势质问她啊,但是看他现在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还是老老实实地说:“是啊。” “为什么找他帮忙?我不是给了你一只鸟儿可以隨时联繫到我吗?为什么不来找我?上次合作你也是找他,这次帮忙还是找他,那我呢?你把我放在哪儿了?” 顏舜华:“……” 这语气里一股满满的怨念啊,酸味浓得都快要溢出来了。 找人家帮忙,又不是什么天大的好事,这有啥好酸的啊?他到底是为啥这么不爽? 不过顏舜华面对裴宴时,脾气还是可以的,耐心解释道:“跟上次的原因一样,因为你是江湖中人,元顥是朝廷中人,给鄴京府尹施压,那肯定是找一个在朝堂上位高权重的人来比较合適啊。” 她说得有理有据,裴宴一时也找不出什么理由来反驳她,只是仍然一脸不爽,黑著个脸,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顏舜华看他这样子,莫名觉得有点想笑,给他顺毛:“下次我需要帮忙的时候,保证也第一个找你。” 裴宴微不可察地轻哼一声,脸色这才好看几分。 他转了话锋:“你把邹氏给告了,司冷泽没拦著你?” 顏舜华说:“肯定拦著了呀。” “那你没拿和离的事来跟他提条件?” 说起这个顏舜华就无奈:“提了,我还威胁了他两次,但他就是不肯和离,让他老娘挨了三十大板。我也是挺服他的。” 裴宴也想过,既然顏舜华不让他直接对司冷泽下手,那就找办法逼司冷泽跟顏舜华和离。 没想到顏舜华都拿他母亲来威胁他了,他还是不肯和离。 要说司冷泽对顏舜华真的深爱到什么程度,恐怕也不见得,顏舜华现在对他来说,可能已经变成一个根深蒂固的执念了。 执念就越发的难以放下。 裴宴凝神沉思,看来这事真的是有点棘手。 顏舜华说:“没事,不急,总会有机会的,司冷泽不可能绑住我一辈子。” 裴宴:“……”她不急他急啊。一想到她和司冷泽两人在名义上还被绑在一起,他就觉得无法容忍。 他今晚还有事要处理,不能在这里久留,对顏舜华警告意味满满地留下一句:“我得先离开了,下次碰到这种事再不来找我的话,你等著。” 说完就从窗口消失了。 顏舜华:“……” 居然还有威胁別人找他帮忙的? …… 邹氏被抓去衙门打了三十大板,虽然司冷泽提前跟打板子的人打过招呼,打得算不上多重,但邹氏毕竟是个养尊处优的贵妇人,这三十大板挨下来,还是鬼哭狼嚎,哭天喊地,命都去了半条。 邹氏被送回侯府养伤,趴在床上下不来,她从来没吃过这样的苦头,只觉得要崩溃,把仅剩的所有力气都用来骂人了。 骂顏舜华,骂司冷泽,骂得顺和福儿,骂得整个金瑞园鸡飞狗跳,没一刻安寧。 司冷泽也去看过邹氏,试图抚慰她,结果被邹氏一顿狗血淋头的大骂骂了出来。 他实在是心力交瘁,后来也就不去了。 顏舜华这边,因为此事,多多少少也受了些影响。 邹氏的案子结束,虽然最后定了邹氏的罪名,但顏舜华身为儿媳妇状告婆母的名声也沸沸扬扬地传出去了。 就算邹氏有天大的不是,这在人们心目中也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顏舜华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对她议论纷纷的声音。 以前还时不时有鄴京城中高门权贵的太太小姐,来邀请她去参加一些宴席聚会之类的,现在也几乎没有了。 魏明珠倒是觉得顏舜华干得好,因为她跟邹氏也不对付,而且她也是个头铁性烈脾气火爆的,半点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舜华,真是好样的,这要是搁了我啊,告状都省了,直接叫我家里人过来,把那老太婆大头朝下塞井里去,让她也尝尝滋味!” 因为顏舜华要跟司冷泽和离的意愿非常强烈,整个侯府上下人人皆知,魏明珠老早就不把顏舜华当敌人了。在上次的生过敏事件后,两人的关係倒是越来越好。 顏舜华被魏明珠说得笑了起来。 “不错,下次我也可以考虑。” 魏明珠现在对司冷泽早就不復当初的一见钟情,也意识到了自己所嫁非人,但她毕竟是个古代的姑娘,思想相对还是比较保守的,不像顏舜华这样,一言不合就要和离。 反正她现在在侯府里面是强势的那个,也受不著什么气,那就凑合著过唄。Πéw 两人正在魏明珠的赤珠院聊著的时候,丫鬟送进来两张帖子。 “夫人,顏夫人,定北王府送来的帖子,后天是定北王妃的生辰,请各家太太小姐去参加生辰宴。” 现在顏舜华在鄴京的女眷圈子里基本上没有什么社交了,没想到定北王府还给她发帖子,她还挺意外的。 定北王妃的面子最好还是给一给,顏舜华打算去这一趟。 …… 两天后,定北王府。 定北王妃秦氏这次生辰宴,办得十分盛大,半个鄴京的贵妇千金们都来了。 宴席举办在定北王府的园子里面,因为人太多,也不是什么隆重正式的场合,宴席的形式就比较自由,大家可以隨意走动,聊天游玩。 定北王府占地广阔,气派恢弘,一大群太太小姐们往里面一散,也不觉得拥挤嘈杂,只有一片热闹的气氛。 顏舜华最近已经成为舆论的焦点了,所以穿得十分低调,进来后就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打算当透明人。 但她一出现,眾人的目光还是一下子就落到了她身上。 大部分人都跟看一个怪物一样看她,指指点点,交头接耳。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的夫人们,看著她嘖嘖摇头,好像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罪大恶极的事情一样。 还是那些陈腔滥调的议论和指责,忤逆不孝啊,大逆不道啊,顏舜华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这时候,她看见燕然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51章 反派大佬走出失恋了? 燕然今天穿了身雨过天青色的衣袍,银色的腰封,发上束著蓝宝石银冠。衣饰仍然是精致讲究,但冷色调给他艷丽的容貌增添了几分清冽之感。 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华丽长剑,並不带什么杀气,但光芒却是耀眼逼人。 顏舜华看见他,略有尷尬,因为两人上次见面並不愉快。 她再次警告了燕然跟她保持距离,燕然受到了很大的打击,黯然离去。 没想到,燕然就像是上次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神態非常自然地坐到了顏舜华的对面。 “顏姑娘,有段时间不见了。” 顏舜华一时有点摸不准燕然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想法,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才露出一个微笑来。 “燕二公子最近可好?” 燕然意味深长道:“很好。” 顏舜华:“……” 啊? 她没听错吧? 上次燕然离开的时候,不还是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吗? 他这么快就从失恋的阴影里面走出来了? 不应该啊,他对原书女主爱得那么深,这才几天时间,就把她拋到脑后,走向新生活,而且还过得很好了? 但顏舜华看燕然的神態,他说很好这两个字,又不像是在说反话。 从他的眼里,顏舜华看到了隱约的光芒,他的身上也透出一种轻快愉悦的生机来。 他的確不再是之前那种绝望落寞的状態了。 难道是又遇到了新的心上人,已经跟下一任谈上恋爱了? 那他还没事来找她攀谈干嘛? 顏舜华觉得大佬的世界她搞不懂。 不过反正燕然能走出失恋,对她来说也是好事,大家都不用纠结。 这样一想,顏舜华脸上的微笑就也自然了几分。 两人在这边说话,眾人的目光还是一直往他们这里看。 毕竟顏舜华从进来以后就一直是被孤立的状態,没有一个人理她。而燕然却若无其事地在这里跟她说话,而且还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他自然也免不了连带著成为被议论的对象。 “燕二公子跟那种人有什么好聊的啊,还聊得那么开心。”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吧,毕竟燕二公子自己也……不太一般。” 顏舜华听著这些充满鄙夷和轻蔑的议论,倒也不生气,对燕然眨了眨眼睛。 “燕二公子,我现在名声很不好,你要不要注意避一下嫌,跟我离远点,免得连累到你。” 燕然:“管他们去死。” 顏舜华:“……” 哇哦,这话她喜欢! 这时候,一个丫鬟走了过来。 “二公子,夫人请您过去,说是要见一下几位贵客。” 燕然站起身来:“顏姑娘,不好意思,那我就先失陪了。” 顏舜华点点头:“燕二公子请便。” 燕然走后,顏舜华还是一个人坐在那里,该吃吃该喝喝,只当周围眾人异样的目光和议论不存在。 但过了片刻,又有一位贵公子朝她走了过来。 这次定北王妃生辰宴,邀请的主要是女眷,但也有不少夫人们会把自家尚未婚配的儿子给带来。 在场的千金小姐们那么多,这种场合,一般都是相看的好机会。 这位公子不到弱冠之龄,长得颇为俊秀,温和儒雅,文质彬彬,一过来,先跟顏舜华行了个礼。 顏舜华只能给他回礼,但她真的是不认识眼前这位是谁。 对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脸上略微有点红,自我介绍道:“在下是安寿侯府的大公子,江远帆。不知小姐是哪一家府上的?” 顏舜华听他叫自己小姐,再加上看见他眼里露出的惊艷和爱慕之色,总算是明白过来了。 这位兄弟显然也是不认识她,该不会以为她是个云英未嫁的千金小姐,看上她了吧? 顏舜华顿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北冀的未婚少女和已婚妇人,在装扮上的区別其实不算很大,也没有什么死板的规定。 一般未婚少女会活泼灵动些,已婚妇人会端庄稳重些。但著装风格这种东西,因人而异,一个低调內敛的少女和一个年轻明艷的妇人站在一起,也很难看出谁是已婚,谁是未婚。 顏舜华对自己清平侯夫人的身份非常反感,不喜欢往已婚妇人的方向去打扮,而且她也受不了那些沉重的髮髻和累赘的正装,衣饰都是比较轻快的风格。 这就很容易被人认为是未出阁的小姐了。 顏舜华正要向这位江远帆公子解释,对面一位贵妇急匆匆地朝这边赶了过来。 “远帆!你在这里干什么!” 她一过来,就像母鸡护著小鸡一样,一把將江远帆拉到了背后,如临大敌地望著顏舜华,一脸的警惕和敌意。 那样子就好像顏舜华是个邪恶的妖女,她生怕顏舜华吃了她的儿子一样。 看来这位应该就是江远帆的母亲,寿安侯夫人了。 寿安侯夫人一边恶狠狠地瞪著顏舜华,一边数落自己的儿子。 “你跟她说什么话,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就是那个状告婆母的清平侯夫人!你没看见这里都没人理她吗?” 江远帆的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解释:“我看她的装束不像……还以为……” 寿安侯夫人狠狠地剜了顏舜华一眼。 “一个已婚妇人,还穿得像个没嫁人的姑娘家一样,穿得这么风骚,也不知道是穿给谁看的,想勾引谁家的男人!不守妇道,不知羞耻,难怪会做出状告婆母这种事情来。清平侯娶了你,真是倒了十八辈子的霉!” 她的声音放得相当大,周围的眾人全都能听得到,更是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寿安侯夫人继续骂道:“是不是清平侯已经准备休了你了,你就赶紧出来勾引男人,准备找下一家?我告诉你,离我们家远帆远一点,別妄想著能攀附上他,他娶谁都不会娶你这种寡廉鲜耻不孝不悌的女人!” 寿安侯夫人叭叭叭地一通骂,激愤昂扬,口水都要溅出三尺远。 要不是她的身份所限,她现在估计多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了。 顏舜华当著眾人的面被这样骂,也没有露出生气的样子,反倒是笑眯眯地端了杯茶,递到寿安侯夫人的面前。 “寿安侯夫人,歇一歇,別把嗓子给骂干了,润润喉咙。” 寿安侯夫人瞪著顏舜华,仿佛也被她的厚脸皮给震惊到了。 寿安侯夫人一把推开顏舜华手里的茶杯:“別给我在这惺惺作態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不知羞耻……” 她骂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就好像舌头突然打结了,说不出话来一样。 寿安侯夫人惊慌失措地倒退了两步,张大著嘴,表情惊恐万状,从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痛苦声音。 眾人看到,她的舌头似乎肿了起来,而且上面还长了疮,正在迅速地溃烂,甚至开始流出噁心的脓水。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52章 嘴巴不乾净遭报应了 顏舜华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望著寿安侯夫人。【记住本站域名】 “寿安侯夫人,继续骂呀?您怎么不骂了?” 寿安侯夫人的表情更加惊恐,捂著嘴,手指颤抖地指著顏舜华,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江远帆也一脸惊骇,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做了什么?” 顏舜华耸耸肩:“我哪有做什么?这么多人看著呢,我刚才什么也没做啊。” 江远帆也没看到顏舜华有做了什么,她只给寿安侯夫人端了杯茶,一下子就被寿安侯夫人打掉了。 “那……母亲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顏舜华声音凉凉:“江公子没听说过吗?凡是誹谤他人,乱嚼舌头,犯了口业之人,死后皆被打入拔舌地狱。活著的时候就先遭点报应,口舌生疮流脓,也没什么奇怪啊。” 她好端端地坐在这儿,锅从天上来。江远帆不认识她,把她误当成了未出阁的小姐,这本来只是个小小的误会,解释一下就好了。 她什么也没干,这寿安侯夫人上来劈头盖脸对她就是一顿骂,还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对她极尽贬低羞辱。 当她是死的吗? 她端那杯茶给寿安侯夫人,茶並没有问题,因为她知道寿安侯夫人肯定是不会接的。这只是一个幌子,在端茶的时候,她就趁机弹了一滴毒水到寿安侯夫人的嘴里。仟千仦哾 这种事情她在末世做得太多了,十分隱蔽,以一般人的眼力是看不出来的。 现在她的毒系异能有所增强,虽然对司冷泽那种內功深厚的高手没太大作用,但对付一个普普通通的寿安侯夫人,绰绰有余。 她刚才给寿安侯夫人下的毒,能令对方口舌溃烂,而且无药可解,除非有她的解毒能力,否则只能等著时间长了自己慢慢痊癒。 另外,她的毒素是来自异能,在末世里,实验室都化验不出她的毒素,以这个世界的大夫,就更查不出来寿安侯夫人这是中毒了。 寿安侯夫人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周围的眾人都被狠狠地震惊到了,看顏舜华的目光里面,现在都多了一种畏惧。 寿安侯夫人才刚刚骂完顏舜华,立刻就口舌生疮流脓,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可是,顏舜华又的確没有对寿安侯夫人做什么。 难道真的是因为寿安侯夫人嘴巴太不乾净,所以遭了报应? 眾人一片沉默,再没有人敢开口发出一点议论顏舜华的声音了。 顏舜华知道,今天过后,她的名声大概又会变得更可怕了。 不过她无所谓,能以此事镇压住眾人,让他们不敢再嘰嘰歪歪地隨便议论她,她正好耳朵清静。 江远帆扶著寿安侯夫人,往园子外面走。 “走,母亲,我们赶紧回去看大夫去,回头我再向定北王妃赔礼。” 两人走到园的湖边时,突然双双腿一软,身子朝一边歪倒下去,扑通扑通两声,齐齐摔进了湖里。 “救命啊!……” 江远帆出声惊呼,跟寿安侯夫人在水里拼命挣扎扑腾。 定北王府的下人看见有人落水,赶紧衝过去,將两人救了上来。 湖边的水其实不深,但那个地方都是水草淤泥浮萍之类的,两人被拉上来时,满身狼狈不堪,像两只落汤鸡一样,样子要多悽惨有多悽惨。 江远帆和寿安侯夫人都是气急败坏,同时也不明白,他们刚才明明是好好地走在路上,怎么就会突然摔进湖里? 顏舜华是个异能者,眼力比一般人厉害得多,她刚才倒是注意到了,是有两颗小石子之类的东西,打在了江远帆和寿安侯夫人的膝弯处,可能是打中了什么穴道之类的,才导致他们没有站稳,摔进湖里。 她朝著那两颗小石头来的方向看去,只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返回来的燕然,正在不远处的一个亭子里,若无其事地逗著檐下悬掛的一只鸟笼里的鸟儿。 显然刚才就是燕然出的手了。 这位反派大佬武功之高,飞拈叶皆可伤人,这点小伎俩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燕然大概是注意到了顏舜华看他的目光,转过脸来,对她一笑。那表情分明就是在承认刚才是他干的。 顏舜华也对他回以一笑。 她知道燕然应该是看到了刚才的事情,在替她出气呢。 站在她这一边帮她,她当然不会吝嗇自己的好脸色。 燕然眼含笑意,將手里最后一点鸟食撒进笼子里,施施然地离开了。 事情都已经闹成这个样子了,顏舜华再在生辰宴上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反正有来过就行了。 她去跟定北王妃身边的丫鬟说了一声,说自己先告辞回去了,就带著薜荔离开了定北王府。 下午的鄴京街道上,空空荡荡的没几个行人,顏舜华的马车车夫就把车驾得快了一些。 顏舜华正在车內闭目小憩,突然感觉到马车剧烈地一震,好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马车夫骂了一声,勒住受惊的马匹,將马车停了下来。 顏舜华撩开车门帘子,探出头去:“怎么回事?” 车夫跳下马车:“回夫人,刚才车驾得有点快,那个小乞丐突然从斜刺里衝出来,小的来不及勒住马,车撞上去了。” 顏舜华连忙也下车,一个衣衫襤褸的脏兮兮的小乞丐正倒在车轮旁边,昏迷不醒,身上还带有血跡,似乎是伤得不轻。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53章 她的房间里有人 小乞丐穿著一身破烂的布裙子,头上扎著两个小辫儿,看样子是个女孩子,瘦瘦小小的,年纪应该不超过十岁。【google搜索】 顏舜华给她检查了一下,发现她的手臂好像骨折了,身上到处都是伤。 自己的马车把人给撞了,顏舜华肯定是要负责任的。 这小乞丐现在昏迷不醒,一个人孤零零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照顾,送到医馆去也不稳妥。顏舜华斟酌了一下,还是打算先把人带回侯府医治,等她醒了,问问她有没有亲人,再做打算。 顏舜华先简单绑了一下小乞丐骨折的手臂,把她带回青竹院,让薜荔去外面请大夫来,又让蘼芜烧了水,准备先给她擦个澡换身乾净衣裳。 这时,小乞丐醒了。 她一看见顏舜华等人,猛地连连往后退去,如临大敌,满脸都是警惕和戒备。 顏舜华估计这小乞丐应该是吃过很多苦头,所以才这么害怕。 她儘量把声音放温和,说:“你別怕,这里是清平侯府,我的马车撞到了你,你受了伤昏迷不醒,所以我就暂时把你带到府上来了。” 小乞丐大概是这才想起了昏迷之前的事情,目光里的戒备缓和了几分。 顏舜华问道:“你有亲人或者同伴之类的吗?” 小乞丐摇了摇头。 顏舜华想了想:“那你要不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等伤养好了再走?你就一个人,年纪这么小,身上还带著伤,我给你钱的话,怕你一出去就被人抢了。” 小乞丐呆呆地看著顏舜华,眼睛睁得很大,好像不敢相信她的话一样。 好半天,她似乎才回过神来,愣愣地点了点头。 顏舜华问道:“你不会说话?” 小乞丐低声冒出一个字:“会。” 声音有点哑,不太像娇嫩的女孩子的声音,越发让人觉得她应该是受过很多苦的。 这时候,蘼芜端著一大盆热水进来了。 顏舜华对小乞丐说:“大夫一会儿就到,我先让丫鬟帮你洗个澡,换身乾净的衣服。” 小乞丐仿佛被嚇了一跳,顿时睁大眼睛,满脸抗拒,拼命地摇著头,从蘼芜手里把毛巾和衣服都抢了过去。 “不用……我自己来。” 顏舜华也隨她:“那你自己慢慢洗,小心你手臂的断骨,蘼芜就在门外,需要帮忙的话就叫她。” 说完她就带著蘼芜退了出去,留小乞丐一个人在房间里。 片刻后,薜荔请来的大夫到了。等了好一会儿,已经洗过澡换上乾净衣服的小乞丐才从房间里出来。 顏舜华顿时眼前一亮。 之前小乞丐浑身上下脏得看不出本来面目,现在洗乾净了,露出一张玉雪精致的小脸,小巧秀气的尖尖下巴,眼睛很大很黑很亮,睫毛极长,简直像个漂亮的瓷娃娃一样。 好一个美人胚子。 就是实在太瘦太小了,脸还不如巴掌大,身上也没有几两肉。薜荔前几年还是小姑娘时穿的衣服,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好像掛在一个木头架子上面。 顏舜华让大夫处理包扎好了小乞丐骨折的手臂,她身上其他地方都是皮肉伤,倒是问题不大。 顏舜华对小乞丐说:“骨折养好至少需要三个月,这段时间你就先住在下人房,薜荔会给你安排住处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乞丐低声道:“扶桑。” “扶桑?”顏舜华觉得这名字倒是挺文艺啊,一个小乞丐怎么会有这么讲究的名字? 扶桑仿佛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声音更低了:“我以前是在青楼的……不久前逃了出来。” 顏舜华恍然。难怪,青楼姑娘们的名字的確有可能是这个风格,比如叫什么杜鹃、海棠、瑞香之类的。 “这名字挺好听的。总之你就先住在这儿,薜荔会给你讲侯府里的规矩,你也別到处乱跑,就好好养伤就行。” 扶桑点了点头,倒是表现得十分乖巧听话。 顏舜华安顿好扶桑,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现在天色已晚,这一天奔波下来,她也有点累了。 但她还没进自己的房间,就发觉到了不对劲。 她的房间里有人! 异能者的耳力远远超出普通人类,顏舜华站在门口,就听见了里面有人故意压低的呼吸声,显然有人正藏在她的房內。 顏舜华首先排除了裴宴又来找她的可能性,裴宴每次都是光明正大,从来不会这样偷偷摸摸的。 最近顏舜华跟裴宴和燕然这样的绝世高手接触多了,也能听出习武之人和普通人呼吸声的区別。听里面那人的呼吸声,似乎是个会武的练家子,但还不到高手的境界。 总之,来者不善。 顏舜华做好了使用毒系异能的准备,她身上裴宴送给她的首饰暗器也都可以使用,她全神戒备,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地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听呼吸声,那人似乎正藏在她的床上。 顏舜华故意打了一个呵欠,走到床边。帷幔一动,一个男人从里面跳了出来,朝她扑过来。 几乎就在瞬间,顏舜华一蓬毒烟朝他甩了过去。 因为不清楚对方的身份来意,所以顏舜华只用了能使人晕倒的毒素,但浓度是放到了最大,以保证能一下子把人放倒。 那男人果然並没有多厉害,应声而倒,一头栽到了地上。 顏舜华仔细看看对方,完全不认识。身材魁梧,五大三粗的,长得倒还不难看,就是一糙汉。 顏舜华找根绳子,把对方结结实实地五大绑了起来,然后给他解了毒,他很快就醒过来了。 顏舜华拉了张椅子,坐在他对面:“说吧,你是谁,藏在我房间里是想干什么?”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54章 找我来绿他怎么样? 那男人惊诧地瞪著顏舜华,仿佛是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后宅里的贵夫人轻易放倒。【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顏舜华催他:“看什么看,说啊。” 那男人梗著脖子:“你一个有几分姿色的小娘皮,老子藏在你的房间里,你说还能是想干什么?” 顏舜华好笑:“就你这杂碎功夫,还想学人家当採大盗?这侯府虽然是个破地方,但以你的这点本事,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潜进来,做了案之后又安然无恙地出去。应该是这侯府里有人收买了你,安排你进来毁我清白的吧?” 那男人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顏舜华这么敏锐,没有回答,也就算是默认了。 顏舜华继续追问:“是谁派你来的?” 那男人一副寧死不屈的样子:“干我们这一行的,有规矩,不能泄露僱主是谁。” 顏舜华隨手从桌上拿了一把水果刀,往那男人身前一掷,刀锋贴著他的胯下位置擦过去,把他的裤襠给划开了。刀子噗地一声扎在地板上,凶险地颤动著,折射出锋利的光。 “我这个人,也有规矩,谁敢打我的主意,胯下二两肉就別想要了。” 那男人显然是外强中乾,一看自己被划开的裤襠,顿时嚇得屁滚尿流,说话声音都结巴了。 “我说,我说,是你们府上那位姓柳的姨娘!” 顏舜华就知道,不外乎是柳若依和邹氏这两个人。 柳若依前段时间终於被司冷泽解除了禁足,可以出翠柳院了。这还没消停几天,又开始整事。 如果顏舜华只是一个普通的后宅夫人,遇上这种会点功夫的强壮男人,是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 无论是单纯地被对方糟蹋,还是被诬陷成跟外男偷情,她的下场都是彻底完了。 身败名裂,被万人唾骂不说,性命可能都会丟了。 高门大户,一般都不会允许这种丑事传出去,多半是暗中把她弄死,然后对外宣称暴毙,一口棺材封了了事。 柳若依的心思,现在是越来越毒辣了。 不过,顏舜华倒是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反正她无所谓自己的名声,要是她將计就计,就说她跟人偷情,绿了司冷泽,不知道司冷泽会是个什么反应? 明晃晃的绿帽子戴在头上,司冷泽如果还能坚持不跟她和离,那她就是真的敬他是条好汉,可以封他一个忍者神龟的称號。 但顏舜华瞟了一眼那个男人,又嘖了一声,摇了摇头。 不行,太辣眼睛了。说她跟这种男的有一腿,她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窗子上传来一声轻响,一个人影落了进来。 裴宴来了。 最近裴宴来顏舜华这里来得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自然,简直是当成自己家一样。 裴宴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那个男人,脸色一沉。 “怎么回事?” 顏舜华先是一手刀劈晕了地上那个男人,然后把事情跟裴宴说了一遍,还说了她刚才冒出来的念头。 “我觉得我要是真让司冷泽以为我绿了他的话,和离说不定有希望。但是吧,我就算是要绿他,也得找个长得帅的,不能是这种货色,简直是在侮辱我的品味。” 裴宴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 他看向顏舜华,嘴角饶有兴致地弯起,眼里全是笑意。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顏舜华:“……” 哈? 裴宴带笑重复道:“你觉得找我来绿他怎么样?虽然你没见过我长得帅不帅,不过我怎么也应该比地上这个要好点吧?” 顏舜华:“……” 裴宴说著就拎起那男人,隨手扔到了外间,然后直接將顏舜华按倒在了床上,开始解她的衣服。 “来来,要说我们俩偷情,总得製造一个看得过去的现场。你是想在床上还是在哪里?” 顏舜华:“……” 她捂额,拦住裴宴:“等等等等!我还没答应呢!” 裴宴笑出声来,放开了她。 “別慌,我开玩笑的。偷情这种事,跟你之前闹出来的其他事情性质不一样,传出去实在是太难听了,你就算再无所谓,也没必要这样毁自己的名声,为了司冷泽那种人,不值得。和离我们可以另想別的办法。”仟仟尛哾 顏舜华:“……”所以他就是故意找机会调戏她? 她想绿司冷泽其实也就是一时间冒出来的念头,想想的確不值当,还是別了。 不过,柳若依找人意图害她,这事她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顏舜华去外间,解开那个男人身上的绳子,对裴宴说:“你帮我给他点个睡穴啥的,把他的衣服扒光了,找机会把他扔到柳若依的床上。” 柳若依这会儿肯定正在等著捉她的奸呢,应该不在自己的房间里。 裴宴自然从命。 他在侯府来去自如,就算再多带著一个男人,也不在话下。 柳若依的確不在翠柳院。她跟那个雇来的江湖上的小混混说好了,今晚动手,她估摸著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就假装一副焦急担忧的样子,去找了司冷泽。 “侯爷,我刚才经过青竹院的时候,偶然看见,有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悄悄地进了青竹院。顏姐姐刚才已经回青竹院了,我担心,会不会是什么採贼之类的来了,怕顏姐姐会有危险……侯爷要不要带人过去看看?” 柳若依故意把话说得吞吞吐吐,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她怕司冷泽实在是喜欢顏舜华,万一就算顏舜华被採贼玷污,他仍然能容忍,那就白费功夫了。 所以必须得让司冷泽以为顏舜华是在偷情,这性质就又更加严重得多,她就不信司冷泽还能忍得下去。 司冷泽看柳若依这个神態,就知道她看到的情况应该有异,根本不是什么採贼来了,而是有男人来找顏舜华偷情了,只是柳若依不好直接开口说而已。 司冷泽的心里顿时躥起一股猛烈的怒火。 难怪她对他的態度转变如此巨大,原来真的是在外面有人了! 上次被他看到她和元顥在酒楼里私会,她还说是谈生意,现在看来他们可能就是有私情,她在外面不知道已经勾搭了多少个男人了! 她现在还是他司冷泽的妻子,竟然就敢把野男人带到他的府上来偷情! 这个水性杨,淫荡无耻的女人! 司冷泽猛地起身出了门,满身杀气腾腾,大步朝著青竹院走去。 柳若依跟在他后面,拼命按捺住心里的兴奋和激动。 她终於可以除掉顏舜华了!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55章 到底是谁藏了男人 司冷泽来到青竹院,先是让下人包围了整个青竹院,然后也不让下人通报,径直破门闯了进去。【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仟仟尛哾 蘼芜正好在院门口,看见司冷泽来了,而且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见势不妙,赶紧先跑进去告诉顏舜华。 司冷泽来到顏舜华的房间外面,在门口处,被迎出来的顏舜华拦住了。 柳若依跟在司冷泽后面赶过来,看见顏舜华居然出来了,心里一惊。 她本来是想让司冷泽捉姦在床的,那个江湖小混混在干什么,怎么让顏舜华出来了? 不过柳若依隨即注意到顏舜华一副衣衫不整,头髮凌乱的样子,她又猜可能是对方已经完事了,才让顏舜华藉机跑了出来,但那个小混混肯定还在房间里。 这样更好,只要在顏舜华房间里搜出那个男人,就更坐实了她偷情的罪名。 顏舜华皱眉:“大半夜的,侯爷突然气势汹汹闯到我这里来,事先也不让人通报一声,这是想要干什么?” 司冷泽看见她的样子,更是確认了她在偷情的想法,冷笑:“我是你的丈夫,你的住处我还来不得了?事先让人通报的话,又怎么看得到不该看的东西?” 顏舜华皱眉:“你什么意思?” 柳若依在一旁柔柔地道:“顏姐姐,刚才有个男人潜入你的院子里,侯爷也是担心你的安全,所以过来看看。要是这男人藏在你的房间里,那可就危险了。” 顏舜华顿了一下,冷笑起来:“我明白了,所以侯爷是以为我在跟別的男人偷情?” 司冷泽冷冷说:“你要是不心虚的话,就让我进去搜你的房间,是不是清白,一看就知道。” 顏舜华扫了一眼柳若依,语气里带著浓浓的嘲讽。 “不知道柳姨娘到底是出现了什么幻觉,才会看见有男人进我的院子,不过我行得正坐得端,既然侯爷想搜,那就儘管进来搜好了。” 她说完,就大大方方地从门口让开了。 柳若依看顏舜华如此坦然,心里暗暗一个咯噔。 她怎么看过去一点都不怕? 司冷泽已经大步走进了顏舜华的房间,把每一个角落都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包括窗外、屋檐下等地方都看过了。 他武功高强,要是这里藏著一个大活人,他不可能发现不了。 但是,的確是没有找到任何其他男人的蛛丝马跡。 顏舜华靠在门边,凉凉地道:“侯爷找得如何了?找到我的姦夫了吗?” 司冷泽找了半天,终於確信这里真的没有什么其他男人,转向顏舜华,十分尷尬,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若依就更是震惊不解。 怎么可能找不到人?那个男人到哪去了? 对方还有一半钱没收,没道理半中间突然就跑了啊。 再说,司冷泽刚才已经让人包围了青竹院,他也跑不出去。 难道是被顏舜华收拾掉了? 但她请来的这个小混混,在江湖上也算是有点名气的,身手相当不错。 顏舜华一个商户出身的小姐,就算人强悍了点,但毕竟还是一介弱质女流,怎么可能把对方一个会武功的大男人怎么样?又能把人藏在哪里? 柳若依心里正在慌乱,顏舜华已经把矛头对准了她。 “柳姨娘,你口口声声说看见有男人进了我的院子,但侯爷刚才可是亲自看过了,这里根本没有其他人,你是不是该给个说法?” 柳若依现在只能一口咬死,辩解道:“这……我真的是看见了,也许是那个男人在侯爷来之前就已经逃走了……” 顏舜华打断她:“柳姨娘说起男人,我刚才倒是看见一个男人进了你的院子,我看你是想转移侯爷的注意力,所以才故意撒谎把他引到我这边来,生怕他发现你院子里的男人吧?” 柳若依一愣。 顏舜华在说什么?她院子里什么时候进过男人了? 顏舜华转向司冷泽:“侯爷,柳姨娘跟你告状说我这里有男人,你就气势汹汹杀过来搜我的房间,现在我告诉你她那里才有男人,为了表示公平,你是不是也应该去搜一下她的房间?” 司冷泽也被顏舜华说得有点懵。 他是不相信柳若依会跟其他男人偷情的,顏舜华现在这样,多半是因为柳若依惹了她不快,所以在胡搅蛮缠。 但顏舜华已经很长时间没正眼看他,没让他做过什么事情了,再说,他刚刚才冤枉了她,心里正觉得亏欠,现在肯定得做点什么补偿她。 就算她是胡搅蛮缠,为了討她开心,那他也得去。 司冷泽立刻百依百顺地说:“好,那我去看看。” 他说著就往外走去,顏舜华隨后跟上,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柳若依有种不妙的预感。她知道自己的院子里明明没有什么男人,但顏舜华如此胸有成竹的样子,半点也不像只是在置气胡闹,不禁让她莫名地心里没底。 她也忐忑不安地跟了上去,一路上都在绞尽脑汁地猜顏舜华到底要干什么。 司冷泽进了翠柳院,本来只是想做个样子,隨便到处看看,给顏舜华一个交代就行了。没想到,他一进柳若依的房间,竟然就听到了床上传来男人粗重的鼾声! 司冷泽猛地脸色一变,一个箭步衝到柳若依的床前,掀开帷幔,床上赫然躺著一个一丝不掛的壮硕男人,四仰八叉地睡得正香!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56章 验身证明清白 司冷泽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眼前好像只剩下了一片黑色……不,准確地说应该是绿色。 隨后进来的柳若依也看见了这一幕,大惊失色,踉蹌地倒退了一步,几乎要跌坐到地上。 怎么会这样! 她雇来的那个江湖小混混,为什么会一丝不掛地出现在她的床上?! 司冷泽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瞪著床上那个男人,眼里一点点地燃烧起怒火,最后变成了要喷薄而出的滔天烈焰。 他一把抓起那男人,重重地摔了出去,那人还没来得及被惊醒过来,就又一头撞在墙上,被撞得晕死了过去。 司冷泽转向柳若依,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给我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这个男人是谁?为什么会在你的床上?” 柳若依从来没见过司冷泽这么可怕的样子,嚇得魂飞魄散。 “侯爷,我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啊!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侯爷很清楚,我的心里只有侯爷!绝对没有做出任何对不起侯爷的事情!” 她知道只有一个可能,就是顏舜华把这个小混混弄到她这里来了,但她是一百个想不通,顏舜华是怎么做到的! 而且她根本不能把这话说出来。她已经是前科累累了,要是被司冷泽知道她又从外面找了人来害顏舜华,她就彻底完了。 她现在只庆幸司冷泽气急之下,二话不说就打晕了那个男人,否则他醒过来,不知道会说漏嘴说出什么来。 司冷泽气极冷笑:“你的床上躺著一个一丝不掛的男人,你推得一乾二净说什么都不知道,你觉得会有人相信吗?” 魏明珠这时候也赶来了。 侯府里的消息传得飞快,她刚刚听说,柳若依的院子里藏了男人,司冷泽去捉姦了,这种好戏她怎么能错过,当然是第一时间赶过来看热闹。 魏明珠进来,第一眼就看见地上那个晕过去的浑身光溜溜的男人,她当即捂著眼睛,夸张地惊叫起来。 “哎呀!这也太伤风败俗了!柳姨娘可真是心急啊,做这种事好歹也得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吧,现在时辰也不算晚,天才黑下来都没多久,怎么这个点儿就迫不及待地偷上人了呢!柳姨娘平时看著柔柔弱弱的,没想到原来好的是这一口啊!居然喜欢这种五大三粗的类型!怎么,是觉得侯爷不够高不够壮吗?” 魏明珠对柳若依,那是早就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这时碰上大好机会,自然是幸灾乐祸,添油加醋煽风点火,不遗余力地给柳若依捅刀子。 柳若依急得要哭出来:“侯爷,我没有!侯爷您看这床上都是乾乾净净整整齐齐的,我跟那个人身上也没有任何痕跡,我们怎么可能发生过什么事情呢!” 司冷泽还没说话,魏明珠就先抢著说:“这可就很难说了,说不定你们早早就完事了,都已经收拾过现场了,也说不定你们怕被人发现,所以比较收敛,谁说偷人就一定得乾柴烈火惊天动地的啊?” 柳若依又气又急,被噎在那里,一时有种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感觉,简直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解。 她只能无力地一再重复:“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魏明珠得意洋洋:“柳姨娘一个劲儿说自己没有,空口无凭,光说有什么用啊,得拿出证据来。要证明其实也是很简单的事情,找一个有经验的嬤嬤来,验个身检查一下,不就一切都清楚了?” 柳若依顿时脸色大变,刚才因为气急而涨红了脸,现在则是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验身检查,那可是奇耻大辱。 別说大门大户了,隨便哪个正经人家出来的好女儿,都无法忍受被验身。这性质差不多跟被玷污一样,就算最后验出来是清白的,名声基本上也被毁了。 她听说过有些女子,在验身后因为受不了这份耻辱,虽然是清白的,但也想不开而自尽了。 魏明珠看柳若依变了脸色,更是不依不饶:“哟,这小脸儿一下子就白了呀?是不是一听说要验身,就心虚害怕了?” 柳若依双目含泪,楚楚可怜地看向司冷泽:“侯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不能被验身……” 司冷泽这时候內心是十分复杂的。他也不想相信柳若依竟然会这么胆大包天地跟別人有一腿,可刚才那个全身光溜溜的男人躺在她床上的画面还歷歷在目,任何当丈夫的都不可能对这种画面无动於衷,他的心里实在是有芥蒂。 给柳若依验个身,至少他就能確认她没有偷情。 司冷泽转开目光,嘆了口气,摆摆手,吩咐他的小廝:“去外面请个嬤嬤进来,给柳姨娘验身吧。” 柳若依顿时面如死灰。 司冷泽他……寧愿这样伤害她,也不愿意相信她? 司冷泽的小廝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从外面请了一个嬤嬤进来,带著浑身僵硬的柳若依进了內室。 片刻后那个嬤嬤就出来了,对司冷泽摇摇头,表示柳若依没有问题。 司冷泽走进內室,看见柳若依瘫坐在床上,面色灰败,双眼无神,空洞地盯著前方,连眼泪都没了,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 司冷泽看见柳若依这个样子,也是心疼的,知道柳若依至少是没有背叛他,但他心里还是有疑惑。Πéw 他现在冷静下来,就意识到事情有不对劲的地方。 柳若依显然是不知道这个男人会在她床上,但这个男人既然没有跟柳若依发生什么,为什么会光著身子在柳若依的床上呼呼大睡? 正常人是不可能这样做的,这明显很奇怪。 柳若依跟这个男人就算不是偷情的关係,肯定也还有其他见不得光的关係。 但司冷泽知道,他从柳若依这里肯定是问不出真相来的。 他走到刚才那个被他摔出去的男人前面,看了看。这才发现他刚才盛怒之下,下手太重,那男人脑袋上被撞得满是鲜血,似乎已经没气儿了。 司冷泽只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心烦。柳若依这段时间以来,给他的感觉越来越陌生。 之前是魏明珠生过敏事件,后来是顏舜华的白苇院失火事件,现在又是这个来歷不明的陌生男人…… 桩桩件件,虽然都没有確凿的证据指明柳若依干了什么坏事,但都跟她脱不了关係。 司冷泽就算是以前再相信柳若依,现在对她的印象也被顛覆了。 他想起来顏舜华以前跟他说的,柳若依根本不是他看到的那样,温婉柔弱小鸟依人都是她装出来的。她故意勾引他嫁进侯府,费尽心思挑拨离间,恨不得顏舜华被休弃、毁容,最好是死了才称心如意…… 当时他根本不信,但现在他不得不怀疑,顏舜华说的是真的。 想到这里,司冷泽甚至都没有心情去安慰刚刚遭受了重大打击的柳若依,就心烦意乱地直接走了出去。 他的后面,柳若依见他离开,眼里最后的一丁点微弱的光芒也消失了。 她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57章 你还会用毒? 顏舜华跟魏明珠全程看了一场大戏,非常满意,笑眯眯地各自回自己的院子了。 柳若依这次失了司冷泽的宠爱,以后在侯府的日子应该会非常难过,毕竟她不像顏舜华腰杆子那么硬,也不像魏明珠有强势的娘家做靠山,她倚仗的就只有男人。 不过,在原书里面,柳若依这个恶毒女配就跟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一直在蹦躂,各种手段层出不穷,非常顽强地活了大半本书。 只要她没被彻底搞死,难保以后还会不会翻身。 顏舜华现在开始考虑直接要不要弄死柳若依算了,就神不知鬼不觉地下个毒的事情,容易得很。 以前她没对柳若依下杀手,是因为司冷泽对柳若依是真爱,要是这真爱没了,他一个人空虚寂寞冷,难保更不愿意跟她和离。 不过现在柳若依应该是已经失宠了,司冷泽就算再眼瞎心盲,经歷过刚才的那一幕,也不可能对柳若依心无芥蒂。 顏舜华决定再观察一下看看,要是司冷泽真的不喜欢柳若依了,那柳若依也就没用了,早弄死早清静。 要知道柳若依想害她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她可不是有仇不报的人。 ……仟仟尛哾 第二天,顏舜华接到木槿小院传过来的消息,又有一位客人要上门求解毒药了。 前段时间,元顥陆陆续续地介绍了几个需要解毒药的客人过来,也有商贾巨富,也有高门贵妇,也有江湖中人,几次交易都还算顺利。 但这次的客人不是元顥介绍过来的,之前来过的一个江湖豪客酒后说漏了嘴,对方因此得知了毒仙子的存在,就找上门来了。 没有经过元顥把关的,不那么靠谱,不过顏舜华想著毒仙子的名声迟早会传开,她迟早也要应对各种各样的人,所以还是打算去这一趟。 晚上,顏舜华来到木槿小院,那个客人已经在厅里等著了。 对方显然也是个江湖中人,三十来岁的精瘦鬍鬚男,一身很江湖的打扮,看见顏舜华来了,朝她浮皮潦草地行了个礼,目光在她身上来来回回上上下下地打量。 “在下费融,江湖人称『在天飞龙』。久仰毒仙子大名,今日得以拜会,真是三生有幸。虽然看不到仙子的真容,但想来应该是位倾国倾城的美人。” 顏舜华带了面纱和帷帽,全身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知道对方看不见什么,但还是被看得很不爽。 她跟客人从来不多废话,更何况这人看著十分轻浮油滑,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她照例拿出一瓶解毒药,放在桌上:“这是解毒药,五万两,我看你自己並未中毒,可以付钱后把解毒药带走。” 费融没有取出钱来,倒是先拿起那瓶解毒药,摇了摇,又打开看了看,闻了闻。 “毒仙子,你这解毒药里面除了酒味,就只有一点血腥味啊,真的能解世间百毒吗?” 顏舜华懒得回答这种无谓的问题,再加上她要营造毒仙子高冷神秘的形象,就乾脆保持沉默,没理对方。 费融还在自顾自地往下问:“不知仙子这解毒药是怎么配製出来的?世间百毒各不相同,仙子是怎么做到以一种解毒药解各种不同的毒的?” 顏舜华不耐烦了,冷冷道:“想閒聊的话,恕不奉陪。”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费融咧嘴露出一个笑:“看仙子是直爽人,那我也就不东拉西扯的了。我想要这解毒药的配方,不知仙子需要什么条件来交换?” 顏舜华的声音更冷淡了:“什么条件都不行,我的解毒药也没有配方,除我以外没人能配製出来。如果不是来买解毒药的,慢走不送。” 她早就预料到会有覬覦她解毒药配方的人找上门来,这来得还挺早。 费融脸上的笑变得越发不怀好意:“仙子別急著赶人嘛。既然是药,怎么可能没有配方,咱们再商量商量……” 他话音未落,突然闪电般出手朝顏舜华袭击了过来! 顏舜华早有防备。两人相对而坐,距离太近,她身上那些暗器用起来都不合適,她就直接抬手一挡,在双方碰到的那一瞬间,她已经通过皮肤接触,把毒素传入了对方的身体。 对於近距离的突袭来说,这一招是最好用的。 费融的武功显然也不属於第一流高手的水平,毕竟能叫“在天飞龙”这种尷尬名字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厉害角色。 顏舜华把毒素的浓度放到了最大,他几乎是应声而倒,直挺挺地一头栽到了地上,咚的一声,响得出奇。 这次顏舜华用的只是能让人全身僵硬动弹不得的毒,所以费融人还是清醒的,以一个僵硬滑稽的姿势,瘫在地上,乾瞪眼看著顏舜华。 顏舜华慢悠悠地站起身来,低头扫了费融一眼,正想著这种时候应该要说什么话显得比较装逼,突然感觉对面似乎有人。 抬头一看,裴宴正在不远处的窗台上,愕然地看著她。 顏舜华顿时心里一个咯噔。 她不知道裴宴什么时候来的,已经在那里看了多久了,但从他的表情来看,他肯定是看到了她刚才放倒费融的一幕。 裴宴的確是看到了,而且看得清清楚楚。 顏舜华这分明是给对方下毒了,但她並没有动用他给她的那些带毒的暗器,就是她自己下的毒。 双方交手,闪电般的一触,就能给对方下毒,这在江湖上已经是用毒高手中的高手了。 而且,以他的眼力,刚才硬是没看出来顏舜华刚才用的是什么手法下的毒。 她一个商户之女,出身和经歷都普普通通,天生有能解百毒的能力,就已经够不可思议了,竟然还有下毒的能力? 裴宴匪夷所思地问顏舜华:“你还会用毒?”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58章 信任他 顏舜华一看裴宴这个反应,就知道她的另一张底牌,在裴宴这里大概也藏不住了。【记住本站域名】 以裴宴的眼力,肯定看得出来她刚才不是一般的用毒手法,而且她也没法解释她为什么用毒会这么厉害。 当然她也可以不解释,裴宴怀疑就怀疑,猜忌就猜忌,反正他应该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但顏舜华突然有一种告诉裴宴也无妨的感觉。 她也不知道自己对裴宴哪来的这种信任感。也许是因为裴宴明知她身有那般神奇的解毒能力,却从来没有对她动过任何歪心思,让人感觉到他对她只有一片赤诚之意。 仿佛他怎么也不会伤害她,怎么也不会对她不利,他是可以相信的,是可以依靠的。 顏舜华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对人產生过这种感觉了。 在末世里,那么多年来她一直是孤身一人。 末世的人心比任何妖魔鬼怪都要诡譎可怕,信任是最奢侈、最脆弱,也最致命的东西。越到末世后期,人们就越是要对周围出现的任何一个人类保持十二万分的警惕,哪怕一个小小的不留神,就可能死得连痕跡都不留。 没有任何人可以信任,长年累月,带来的就是极度的孤独。 当然,孤独跟死亡的威胁比起来,没那么重要,生存才是必须排在第一位的。 但也许是因为在这个世界,死亡的威胁没有末世那么沉重,顏舜华又有了那种愿意去相信他人的勇气。 关键……这个人是裴宴。 是她在这个世界印象最好,关係最特別,甚至可以说是最亲近的一个人。 顏舜华先是一脚踹晕了地上的费融,然后抬眸直视了一眼裴宴,犹豫一下,又垂下目光去。 “我……除了天生的解毒能力以外,其实还有一种能力,就是可以只靠自身製造出各种各样的毒素,你可以理解成像身体出汗一样,但这些毒素是我可以隨心所欲控制的,收放自如。我刚才就是这么给这个人下毒的。” 她基本上把她的毒系异能都告诉裴宴了,只差没有说异能这两个字,说了裴宴也不懂是什么。 裴宴的眼里闪过一瞬的诧异。 这种製毒能力,比解毒能力又更加匪夷所思得多,他以前完全是闻所未闻。 就算是那种长年累月用毒药炮製出来的毒人,也不过是全身带毒,一碰就会中毒。像顏舜华这样,可以製造各种毒素並隨意控制使用的,简直难以想像。 她到底是什么人?这个世界竟然还有这样的人存在? 但裴宴的诧异和疑惑不过是一闪而过,他的脑海隨即就被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占据了。 这么大的一个秘密,顏舜华主动告诉了他! 上次她告诉他她的解毒能力,还可以说是迫於形势,但这一次她完全可以什么都不说的,反正他也不会逼问她。 但她还是说了,而且说得这么清楚明白。 这是不是就意味著,她现在把他当做非常信任和亲密的人来看待? 裴宴一瞬间只觉得心潮澎湃,胸腔里仿佛充满了欢欣鼓舞的希望,周围的夜色一下子都明亮起来,似乎有无数灿烂的烟在空中绽放。 他小心翼翼地朝顏舜华靠近了一步,看她没有牴触的反应,又大著胆子拉起她的一只手,假装好奇地查看。 “你这能力,当真是不可思议……” 其实他脑子里根本没在想顏舜华的什么能力,他眼里只有那只犹如白玉雕刻而成一般的手。 五指修长纤细,肌肤透白无暇,指甲修剪成圆润的形状,乾乾净净,泛著晶莹柔和的天然光泽,像五片小小的贝壳。不像一般女子的手那么柔弱无骨,但另有一种隱隱带著坚韧力量的美感。 裴宴一时有种忘记了时间和空间的错觉,只想牵著这只手,一直一直牵下去,仿佛就已经拥有了世上的一切…… 顏舜华被裴宴这种眼神看得有点发毛,彆扭地抽回了手,咳了一声。 “裴公子,关於我的製毒能力这件事,也得拜託你帮我保密,我可不想被人抓去做研究什么的。” 裴宴这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来,语无伦次地连连答应。 “是,对……那是肯定的,我自然会保密。你这种能力,绝对也不能让別人知道,一来是你自保的底牌,二来同样会引起別人的覬覦。” 仅凭自身就能製造出各种毒素,这又得是多少人连想都不敢想的天赋。 裴宴现在当真觉得要重新认识一遍顏舜华。她身上到底还藏了多少匪夷所思的秘密?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无论藏有多少秘密,现在的她,给他的感觉还是熟悉的,一点也不像是她痴迷司冷泽的时候那么陌生。 她还是最初的那个她。 裴宴又看了地上的费融一眼,皱起了眉头。 “这好像是那个叫什么费融的小毛贼吧?他想抢解毒药?” 顏舜华说:“不是,他想逼我交出解毒药的方子。我之前也招待过几个江湖中人,其中有武功很厉害的,都没动这种念头,就他这实力还敢这么囂张,真的是心里没点逼数,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裴宴哼了一声:“元顥怎么办事的,给你介绍的这都是什么人?” 顏舜华觉得不能冤枉元顥:“这人不是元顥给我介绍过来的,他是从之前的客人那里听说了我的存在,才找过来的。” 裴宴又哼了一声:“那也是元顥的问题,他找的人这么嘴上没把门,这不是坑你吗?” 顏舜华:“……”她还是不说啥了,元顥的问题就元顥的问题吧。 裴宴用脚尖挪了一下地上的费融:“这个费融就交给我处理好了。敢打著不该打的主意,来你这里挑事的人,都会有去无回,这个名头必须要传出去,以后別人才会更加忌惮你。” 顏舜华也觉得这事交给裴宴来处理肯定没问题,毕竟他是江湖中人,对於这方面的经验总比她多得多。 裴宴又扫视了周围一圈:“你这个木槿小院也需要防御措施,现在这样,就跟开著门迎接別人进来差不多。这次的费融是没脑子,但难保以后不会有人潜进来,在这里偷偷设下埋伏,就算你有用毒的能力,可能也会中招。” 顏舜华觉得很有道理,要是有一帮人埋伏在这里,猝不及防给她来个万箭齐发,她的毒系异能再厉害也没用。 但她现在没有那个人力物力去搞防御措施啊,这些她本来是打算以后积攒起了实力,再慢慢加上去的。 裴宴似乎是看出了顏舜华的心思,用一种很不满的目光望著她:“我不是就在这儿吗?为什么不叫我帮你?”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59章 柳若依怀孕? 顏舜华记得上次裴宴还威胁她要找他帮忙来著,但她的脸皮真的没有那么厚啊。【google搜索】 她的解毒能力,裴宴並没有怎么用,但他给她的东西和帮她的忙,倒是已经一大堆了。 裴宴不由分说地道:“我帮你改造一下这个木槿小院,过几天你再来这里,到时候我带你看一遍。”qqxsnew 顏舜华还能说什么,本来想道谢的,但又预感她说感谢的话可能又会惹裴宴不爽,乾脆闭上嘴什么都没说,只爽快地点头答应了。 …… 几天后,侯府里传出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柳若依怀孕了。 这个消息仿佛是以光速一转眼传遍了整个侯府,把所有人都惊动了。 顏舜华从薜荔那里得知的时候,正在给扶桑看她的断臂恢復得怎么样了。 扶桑之前在青竹院住了下来,非常乖巧老实,每天安安静静的,也不到处乱跑,没事就帮薜荔她们干点简单的杂活,总之让人省心得很。 听说柳若依怀孕,顏舜华也吃了一惊。 原书里是没有这个剧情的,柳若依从头到尾都没怀过司冷泽的孩子。而且关键是怎么这么正好,柳若依刚刚失宠的这个节骨眼上,偏偏就怀孕了? 顏舜华问道:“府里其他人都是个什么反应?” 薜荔说:“侯爷好像很激动的样子,已经第一个赶过去了,其他人也正在去翠柳院的路上呢。” 这种事,顏舜华当然也得去看看,当即也去了翠柳院。 翠柳院从来就没这么热闹过。除了司冷泽以外,邹氏、司琼珠、魏明珠等人都来了,满满当当地站了一屋子。 柳若依是今天刚刚发现怀孕的,这几天她一直身子不舒服,今天请了一位大夫来进府看病,没想到就诊出了喜脉。 司冷泽这会儿正一脸紧张地站在柳若依的床边。 他听说柳若依被诊出喜脉时,第一个反应是惊讶和不敢相信,毕竟柳若依进侯府也有一年多了,肚子一直没动静,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怀上了? 单凭柳若依请来的一个大夫诊出喜脉,显然是不够的,司冷泽就又自己从外面请了一位信得过的名医进来,再给柳若依诊脉。 那位名医颇为慎重地诊了好一会儿脉,才收了手,对司冷泽点头而笑,说:“恭喜侯爷,的確是喜脉。” 司冷泽悬著的一颗心臟总算放了下来,顿时大喜。 他的年纪也算不小,鄴京跟他同龄的许多权贵男子,有的都一堆孩子满地跑了,他还没个子嗣。 他后院一妻两妾,顏舜华至今他都还没圆房,魏明珠入府时间尚短,最有可能怀上孩子的还是柳若依。现在柳若依终於怀孕,他眼看著就要升级为人父了,怎么能不让他高兴万分。 周围的其他人也是心情各异。 邹氏以前一向是不把柳若依这个妾放在眼里的,但她盼孙子已经盼了好长时间了,现在柳若依怀孕,怀的可能就是她的第一个孙子,她自然也是高兴的,顿时对柳若依另眼相看,觉得还是这个妾肚子爭气。 魏明珠就很不爽了。柳若依在她前头怀上了孩子,如果是个男孩,那就是长子,虽然是庶子,但总归也让人隔应。 不过柳若依入侯府比她早得多,比她早怀上孩子也是情理之中。而且她也不怎么看得上侯府,没想著一定要生个嫡长子全盘继承侯府的家业爵位什么的。 柳若依虽然惹人噁心,但她怀孕了就要想方设法弄掉她的孩子,这么恶毒的事魏明珠也做不出来。 所以魏明珠不爽归不爽,暂时还没有要做什么的打算。 司冷泽前段时间一直冷落柳若依,连进都没进过翠柳院。但今时不同往日,柳若依怀著他的孩子,他虽然说不上前嫌冰释,对柳若依的態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来人,给翠柳院再拨四个下人过来,月钱加一倍。再开个小厨房,柳姨娘现在怀著身孕,想吃什么就採买什么,帐直接算在我那边,不用经过公中了。另外,院子里也要收拾整顿一遍,有那些容易滑倒摔跤磕著碰著的地方,都要清理乾净了……” 司冷泽喜气洋洋,一番连珠炮般的吩咐下去,恨不得把柳若依当玻璃人儿供起来。 柳若依躺在床上,脸色还有些虚弱,一副弱不胜衣惹人怜爱的样子,这时候柔声轻笑道:“侯爷,我没事的,不必这么大张旗鼓,不然魏姐姐可能又要不高兴了。” 司冷泽看了魏明珠一眼,魏明珠的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冷笑一声:“柳姨娘放心,我不像你,表面上装得楚楚可怜,暗地里屡屡对人下杀手。我不会动你肚子里的孩子的。” 司冷泽听得眉头微皱。 不过,比起彪悍暴力跟母老虎一样的魏明珠,温柔似水的柳若依还是惹人喜爱多了。他虽然对柳若依心有芥蒂,但对柳若依的好感还是百倍千倍於魏明珠,更何况柳若依现在还怀著他的孩子。 司冷泽转向柳若依,温声说:“无妨,有我在,你不用担心。” 子嗣传承是头等大事,柳若依怀孕,他对柳若依好一些,是理所应当。魏明珠就算再善妒,因为这个闹起来,也不占理儿。 柳若依怀孕,重新夺回司冷泽的宠爱,眼看已成定局,顏舜华这个看热闹的吃瓜群眾也就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看来暂时还是不能对柳若依下杀手。当然要是现在她杀了柳若依,司冷泽痛失孩子,一怒之下很可能会跟她和离,但顏舜华的底线还没低到这种地步。 她从末世而来,末世里的新生儿是人类种族延续的希望,比一切都要宝贵。所以她对孩子和胎儿总是格外心存维护之意,对孕妇也下不去手。 还是暂时先搁著柳若依,以后再见机行事好了。 又过了两天,顏舜华接到裴宴的消息,让她去看已经加好了防御设施的木槿小院。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60章 嫁给我好不好? 顏舜华来到木槿小院,裴宴已经在那里等著她了。【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她的第一个感觉是木槿小院跟之前並没有什么两样,还是市区里隱藏的一个景色优美的小院子,周围一圈高大的树木,里面曲径通幽,深邃静謐,只能偶尔听到树上的鸟鸣声。 顏舜华环顾四周:“这里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啊?” 裴宴拦住她正要往里面走的脚步:“小心。” 他在顏舜华正要落脚的那块地砖上轻轻踏了一下,顿时听到喀喇喇一阵轻响,走廊两边的墙壁上瞬间激射出两蓬细针,几乎是贴著两人掠了过去,分別钉在对面的墙壁上。 那飞针看过去细如牛毛,上面闪烁著诡异的暗绿色光泽,显然是有剧毒的。 顏舜华:“……” 这要是隨便哪个人毫无防备地往里面走,估计就要被射成刺蝟了。 裴宴说:“这条廊道上总共装了三处机关,只要踏错一块地砖,哪怕有我这样的武功,都有可能会送命。当然,你不怕毒,为防你自己万一不小心中招,我特地选用了这种牛毛细针,致命之处在於针上的毒,针本身太细,杀不了人,就是会被扎得很惨。等下我会给你示意图,教你每一步怎么走,一定要背得烂熟於心,机关可是不认人的,你应该也不想被扎成个麻子吧。” 顏舜华:“……”真贴心啊。 接下来,裴宴又带顏舜华看了木槿小院里的其他防御设施。 大门、院墙、地面、甚至是空中……到处都是重重机关,把小院里三层外三层防得固若金汤,估计连只鸟儿都別想轻易飞进来。 这种防御的级別,简直赶得上给一座价值连城的古墓宝藏用了。 裴宴又说:“我还给你派了八个身手一流的暗卫过来,守著木槿小院,有人来犯的话,他们会解决掉,也会给你通报消息什么的。平时你是看不到他们的,有需要时叫他们出来就行。” 顏舜华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这样的人力物力,即便是对於夜隱门的门主来说,应该也算得上是大手笔了。 而这只是一个她十天半个月都未必会来一次的小院。 裴宴对她,是真的很用心。 顏舜华实在没忍住,问裴宴:“为什么?” 裴宴一时没听懂她在问什么,莫名其妙:“什么为什么?” 顏舜华张了张嘴,莫名地感觉脸上有点发烧,而且有点难以启齿。 但她本来並不是个扭扭捏捏的性子,犹豫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虽然她是有毒系异能,但裴宴这样对待她,显然是並没有指望她的任何回报。 裴宴被顏舜华问得也是顿时耳朵一红。 他自己並没有意识到对她好不好,因为他觉得他给她多少东西,都是理所当然,这不过是九牛一毛,不足掛齿。 只要她愿意接受,比这难百倍千倍的事情,他都愿意为她做。 顏舜华这个问题,他要怎么回答? 要是换做以前,裴宴还在小心翼翼的时候,他肯定会找一堆的理由来解释,免得嚇退了顏舜华。 但也许是上次顏舜华主动告诉他她有製毒能力的事,让他知道她已经把他当做信任和亲密的人,这一点给了他不小的信心,他突然生出一股不顾一切的勇气和衝动来。 “因为……我喜欢你啊。” 裴宴竭力想让自己做出一副眉眼含笑,深情温柔,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的模样来,但他根本压不住心里的紧张,他估计他这时候的表情肯定十分复杂诡异。 顏舜华愣愣地看著他,嘴唇微张,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实在是不能怪她反应不过来。末世里的人类少得可怜,一年半载都碰不上几个,就算遇上了,周围极其恶劣危险的环境,能把一切情情爱爱都掐死在萌芽状態。生存都艰难无比,谁还有那閒情逸致谈什么风雪月? 谈恋爱这种事,在末世里是不可思议的,就好像妄图在滴水不下的沙漠里养活一株娇滴滴的兰。 所以顏舜华在末世里活到二十六岁,没有任何恋爱相关的经验。 现在,万年铁树终於开了。 顏舜华一时间难以形容自己是个什么感觉。 她记得末世刚来第二年的时候,大地乾旱荒芜,植物相继枯死,食物水源严重短缺,而且那时候她的毒系异能还很弱,是她过得最艰难的时候。 有一次她在一片荒野里徒步跋涉了好几天,又渴又饿,累得隨时都会倒下去。后来走到一个非常偏僻幽深的山谷里,在那里发现了一棵没有枯死的桃树,上面还结著果子,她找到了一颗饱满熟透的水蜜桃。 咬下那个汁水四溢的鲜美桃子时,她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感觉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甜蜜到心坎里的东西。 现在的感觉……就好像当时吃到那个桃子时的感觉。 裴宴鼓起勇气说出这句话后,就一瞬不瞬地盯著顏舜华的反应,紧张万分,不敢错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甚至做好了她变脸的准备。 但顏舜华只是呆呆看著他,脸上透出隱约可见的红晕,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里面,光芒异常明亮。 裴宴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她的其他反应。 他的大脑艰难地转动著,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顏舜华没有生气,没有牴触,没有表现出对他的反感,甚至没有委婉地拒绝他…… 那是不是意味著,她也是喜欢他的? 她虽然性子烈了些强悍了些,但毕竟还是个姑娘,是个少女,可能还是不会那么直白,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她这个样子,就已经很能说明她的態度了。 裴宴的一颗心臟突然更加剧烈地跳动起来,这次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狂喜和激动。 那么多年,那么多个煎熬的日日夜夜,当年的她,终於回来了。 最重要的珍宝,失而復得,更加让人欣喜若狂,百感交集。 无数的情绪像是沸腾一样在脑海中翻滚,他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最后乾脆脱口而出,直接问出了他最想问的一句话。 “等你和司冷泽和离后,嫁给我好不好?”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61章 恋爱真是可怕 顏舜华:“……” 裴宴这个问题直接给她整懵了。【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不是,这问题的跳跃度是不是有点大啊,上一句话还在表白阶段呢,下一句话直接就到求婚了,星际时空跃迁都没有这么快的啊! 不过想想也是可以理解,古代人是没有什么恋爱流程的,直接就是谈婚论嫁了。 她可以確定的是,她也是喜欢裴宴的。 她在这古代本来非常抗拒男女关係,因为封建社会的男人,跟她这个从现代来的人格格不入。但是裴宴身上几乎没有封建男人的特性,跟他在一起,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可是他们才认识多长时间,这才刚刚明確了心意,一下子就到谈婚论嫁,她实在是反应不过来啊。 顏舜华乾笑:“那个……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我们还是再多一些相处的时间,加深一下对彼此的了解,再谈这个比较稳妥。反正我之前也答应过和离后要跟你去夜隱门的,我们可以在一起先待一阵子。你觉得呢?” 裴宴还能觉得怎么样,他本来就没指望顏舜华一口答应他,她这个回答,已经让他心怒放了。 更何况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適应,也是再正常不过。 等她和离后,跟他去夜隱门,两人生活在一起……想想就让他心潮澎湃,满怀期待。 只是顏舜华说,再加深一下对彼此的了解,这点比较麻烦。再加深对他的了解,要是了解到他其实就是燕然,那他估计就完蛋了。 到时候得加倍小心才行,必须把燕然这个身份掩藏得滴水不漏。 裴宴揽住顏舜华,低头朝她嘴唇上吻了下去。 这並不是他第一次吻她,但这一次的心情和感受截然不同。 他反而没有之前那么放肆,而是吻得格外认真,格外虔诚,细细地描摹著她嘴唇的每一处轮廓,品尝著这一刻无与伦比的甜美之意。 而且,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顏舜华的回应。 之前她第一次亲吻他,是她主动的,但那时她只是为了给他解毒,並不带任何情意。现在的她很青涩,很陌生,带著点不知所措的笨拙,但的確是在回应他。 要不是还有更加令人期待的未来,裴宴恨不得时间凝固在这一刻,再也不用流逝了。 这一吻持续了不知道多久,仿佛能一直到地老天荒。 最后顏舜华挣扎开去的时候,已经连气息都接不上来了,呼吸急促,全身发软,双脚像是踩在云朵上一样,全身轻飘飘的。 她心乱得不行,觉得自己的脸滚烫滚烫的,不用看镜子,也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样的脸色。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裴宴看著她这副样子,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在沸腾。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不然他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难以收拾的事情来。 顏舜华跟他是一个想法。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感情波动成这个样子过,让她有种要失控的错觉,她现在也只想冷静冷静,镇定一下她快要狂跳出来的心臟。 裴宴结结巴巴地道:“小院的机关布局,我改天再跟你细说,那……那我就先走了?” 顏舜华胡乱地点点头。这会儿谁还有这心思啊,要是以她现在神思不属的状態,去记那些复杂危险的机关,明儿一进来就被射成筛子了。 裴宴如释重负,正要落荒而逃,顏舜华突然叫住了他。 她犹犹豫豫地说:“对了,有个事要问你,你跟燕然不是认识的嘛,而且我看你们关係好像还不错。你也知道……咳……燕然之前喜欢我来著。那我们这样……燕然会怎么想?” 这可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啊。燕然作为反派大佬,之前原书女主喜欢司冷泽,他黑化成那样,她好不容易才让他恢復正常。现在她又要跟裴宴在一起,要是燕然再黑化怎么办? 顏舜华这个问题问得裴宴一愣。 他还真忘了这一茬。 裴宴停顿一下,咳了一声:“放心,燕然那边不会有问题的,你一再严词拒绝他,他对你已经死心了,现在也基本上放下了。我很了解他,他本来不是个心胸狭隘的人,要是我跟你在一起,他会祝福的。” 虽然这样说自己脸皮有点厚,但他必须得让顏舜华放心。 顏舜华想起上次见到燕然时,他的確是一副已经从失恋中走出来的样子,甚至可以说得上情绪很不错。裴宴这话应该是可信的。 “那就好。” 她想著和离后跟裴宴去夜隱门,以后应该就没什么机会见到燕然了,也免得见面尷尬。 裴宴被顏舜华刚才一个问题问得整个人都清醒了,也不急著要逃走了,恋恋不捨。 当然这会儿肯定也不会去说什么机关布置,他就拉著顏舜华在木槿小院里待了半天。 他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跟顏舜华说些什么好,就东拉西扯,没话找话,知道自己这时候肯定像个情竇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笨手笨脚,尷尬可笑。 但好在顏舜华现在也不像是有心思笑话他。她全程强装镇定,却连目光都不敢跟他对视,他只能看见她低垂的眼帘,长长的睫毛,像蝶翼一样扑簌簌地抖动,抖得他一颗心也跟著不停地颤个没完。 这个幽深静謐的小院子,大概会成为他记忆中最美丽的地方之一。 …… 顏舜华最后从木槿小院回到侯府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她经常一个人往外跑,薜荔和蘼芜早就习以为常了,但这次就连粗神经的薜荔都一眼看出了她的状態不对劲。 “小姐,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对啊,是不是生病了?” 顏舜华摆摆手,没有多说,吩咐薜荔说自己要休息,然后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她把自己整个人扔在床上,脑子里面全是白天和裴宴待在一起时的画面,乱糟糟的,接踵闪现。就像是那天除夕夜里看的烟一样,纷繁又灿烂。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现在的感觉,只知道要是在末世里她是这个状態,早就死过千八百回了。 恋爱,恋爱真是可怕。 顏舜华根本没有一点睡意,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著。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在睡梦中敏锐地觉察到身边似乎有人,睁开眼睛,赫然看见一个人影正坐在她的床头。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62章 柳若依中毒 顏舜华下了一大跳,看清楚那个人影是裴宴时,才鬆了一口气。 “怎么了?” 看裴宴的那个样子,也不知道在那里坐了多久了。 裴宴笑了笑:“没什么事,我就是想在这里看著你。” 他离开之后,满脑子还都是顏舜华,什么事情都没有心思干,神思不属地到处晃荡了几圈,最后还是来她这里了。 哪怕只是坐在她床头看著她睡觉,也是好的。 顏舜华:“……” 几个小时前他们刚刚分开啊,而且看外面的天色,现在应该是凌晨三四点吧? 恋爱真是可怕。 裴宴伸手揉了揉顏舜华睡得乱糟糟的头髮,把她往被窝里按去。 “你可以继续睡,我不会吵到你的。” 他可以整夜不睡觉,但她毕竟还是个十几岁的姑娘,熬夜不好。 顏舜华:“……” 这旁边有个人一直直勾勾地盯著,谁还睡得著啊! ……几分钟后,她睡著了。 第二天,顏舜华醒来,裴宴已经不见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这之后,裴宴几乎天天晚上来顏舜华这里,有时前半夜来,有时后半夜来,一待就是大半个晚上。 顏舜华简直怀疑他是在修仙,不然为什么可以一直不用睡觉,还能每天精神好得隨时可以去射太阳摘月亮的样子。 到后面,裴宴乾脆大白天也天天跑来,他的身手本来就可以光天化日之下在侯府里来去自如,现在侯府里眾人的注意力都在翠柳院那边,就更不会有人发现他了。 柳若依自从怀孕后,司冷泽对她就恢復了以前的宠爱,至少面上是这样。 只要不是特別过分的,各种好东西都儘量第一个往翠柳院送;即便柳若依怀孕了不能伺候他,他也时不时地留宿在翠柳院;在魏明珠面前也硬气了不少,因为柳若依有孕,他宠爱她是理所应当。 柳若依在侯府的地位高了不少,但她很清楚,司冷泽对她本人的心意,早就不復从前,他现在这样对她,只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 而最关键的是,她肚子里其实根本没有孩子。 上次的验身事件之后,柳若依就知道,司冷泽已经彻底变心了。能逼著她去做验身这种事,就说明他对她最后的一点情意和怜惜都没了。 她在侯府里唯一的倚仗就是司冷泽。失宠的那段时间,翠柳院就跟冷宫一样,一片死寂,下人们捧高踩低,冷眼相对,她要什么没什么,连一日三餐都成问题。 柳若依很清楚,没有了司冷泽,她比角落里自生自灭的杂草还不如,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不管用什么办法,她一定要抢回司冷泽的宠爱。 可司冷泽对她的印象已经全毁了,再加上心有芥蒂,碰都不愿意碰她,甚至连她的院子都不来,她想再爭取他的好感,难如登天。 现在只剩下一个办法,也是最有效的一个办法,就是怀上司冷泽的孩子。 但她进侯府都一年多了,肚子也没个动静,孩子哪里是说有就能有的。 不能真的有孕,就算是假的她也得弄出来。 她已经走投无路了,走一步算一步,必须先撑过这一段最艰难的时候,其他的以后再说。 柳若依之前还未出嫁时,在娘家听说过有一种假孕的方子,只要坚持一直服用,就可以出现怀孕早期的症状,最重要的是诊脉诊出来的也是喜脉。 她就利用娘家那边的关係,暗中辗转弄到了这个方子。 据说这个方子虽然效果不错,但是有一定毒性,对身体有影响。这个影响具体是什么样的,因人而异,也不是很清楚。 但柳若依现在就是饮鴆止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拿到方子后,她立刻就去抓药服用,果然,被诊出了喜脉。 她如愿夺回了司冷泽的宠爱,当然,她知道这宠爱十分短暂,因为她的肚子实际上空空如也,再过两三个月,按理来说就应该开始显怀了,到时候她肯定就得露馅。 她必须抓紧这段时间,利用这次假孕,为自己爭取到最大的好处。 但柳若依没有想到的是,还没过多久,一天深夜里,她的肚子突然剧烈地疼了起来。 这疼痛来得猝不及防,而且来势汹汹,柳若依一下子连忍都没忍住,直接就疼得叫了出来,在床上蜷缩成一团,不停地挣扎。 当天晚上司冷泽没住在翠柳院,柳若依的丫鬟闻声而来,看见她这副样子,嚇了一大跳,立刻让人跑去稟报司冷泽。 司冷泽很快赶来,柳若依的肚子疼得越来越厉害,这时候已经是在满床打滚,原先的喊疼,现在也变成惨叫了。 “若依!怎么会这样?……別怕!我马上去请大夫来!” 司冷泽也被嚇得不轻,一边让人去请大夫,一边试图抚慰柳若依,但他看著柳若依这副样子,自己也是慌得六神无主。 请来的大夫很快就到了,两个丫鬟好不容易才按住柳若依,让大夫给她诊脉。qqxδnew 大夫摸著脉搏,皱起了眉头。 司冷泽看著大夫的表情,心急如焚地追问道:“怎么样?” 大夫斟酌著说:“从脉象来看,侯爷的这位姨娘应该是中毒了,而且还是剧毒,不及时解毒的话,不但她腹中的胎儿不保,还会危及她本身的性命。” 司冷泽继续急急追问:“什么毒?怎么解毒?” 大夫摇摇头:“恕老朽无能,实在是看不出这是什么毒,就更加不知道该如何解毒了。” 柳若依这时候虽然疼得满身冷汗,但还是不得不分神去听大夫的话,此时心里有一分庆幸,但更多的还是叫苦连天。 庆幸的是大夫没有发现她是假孕,至於所说的中毒,最近她在饮食起居方面,都万分小心地提防著,魏明珠或者其他人给她下毒的可能性很小,十有八九就是她服下的假孕药毒性发作了。 她知道假孕药有毒性,但万万没想到这毒性在她身上发作得这么快,还这么严重。 她一点都不怀疑大夫说的会危及性命,就现在这样下去,她只怕光是痛就要活活痛死。 大夫不知道要怎么给她解毒,但她偏偏不能说出她中的是什么毒,不然也一样完了。 司冷泽第一个反应就是怀疑魏明珠给柳若依下了毒,毕竟魏明珠跟柳若依有仇怨已久,而且柳若依作为妾侍在魏明珠这个正室前面怀上了孩子,魏明珠肯定不爽。 但柳若依为什么会中毒是次要的,眼下最重要的是给她解毒,保住她肚子里的孩子。 司冷泽焦头烂额,一叠声地让人继续去外面请其他医术高明的大夫。 翠柳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侯府其他各处。 顏舜华一听柳若依中毒,顿时来了精神。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63章 终於和离了! 顏舜华赶到翠柳院,邹氏等人都已经到了,翠柳院又是乌泱泱地围著一大群人。【,无错章节阅读】仟仟尛哾 司冷泽又请来了几位大夫,一一给柳若依看过,都是连连摇头。 “侯爷,您的这位姨娘所中之毒,前所未见,毒性猛烈,在下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解毒。” 柳若依弄来的那个假孕方子,本来就偏门得很,极为罕见。司冷泽请来的大夫也不是什么神医,顶多就是在民间算医术高明些的,不会解毒也正常。 司冷泽再三拜託大夫们想想办法,但大夫们还是不敢乱治,就斟酌著给柳若依开了一些药性温和缓解腹痛的药,应付一下,聊胜於无。 柳若依喝了药下去,一点用都没有,还翻江倒海地把药全都吐出来了。 她疼了半夜,这时候已经被折腾得不成人样,全身大汗湿透,脸色惨白,嗓子也叫哑了。现在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奄奄一息地瘫在床上,只剩下半口气,仿佛隨时都会撒手人寰。 司冷泽已经快急疯了,却束手无策。邹氏也著急,柳若依肚子里的说不定是她的第一个孙子,这眼看著就要没了,怎么能不急。 顏舜华一直在边上优哉游哉地袖手旁观,看司冷泽他们的確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柳若依也快不行了,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侯爷,我这里有一种能解百毒的解毒药,应该可以解柳姨娘中的毒,要不要试试看?”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齐刷刷地看向了顏舜华。 司冷泽皱起了眉头。 “能解百毒的解毒药?” 顏舜华哪来的这种东西? 顏舜华气定神閒:“机缘巧合得到的,侯爷不必多问,反正保证能解柳姨娘中的毒就行。侯爷也不用担心我会害柳姨娘,我现在就是什么都不做,柳姨娘也死定了。” 司冷泽並不是担心顏舜华会害柳若依,他听著顏舜华这胸有成竹的语气,心里冒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来。 顏舜华跟柳若依也一向不对付,要她救柳若依的命,绝对不可能没有条件。 果然,顏舜华不紧不慢地拋出了两个字。 “和离。” 她听说柳若依中毒,性命垂危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机会大概是来了。 要是以前的柳若依,她给柳若依下个毒,然后以解毒为条件要司冷泽和离,司冷泽多半还是不肯,因为最近柳若依失宠,拿这个筹码要挟司冷泽,还不够分量。 但现在柳若依怀著司冷泽的孩子,那这个分量就不可同日而语了。司冷泽的执念再怎么根深蒂固,顏舜华就不信他会连自己孩子的性命都不顾。 果然,司冷泽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张开口,但是又停住了,並没有脱口而出拒绝的话。 旁边邹氏倒是毫不犹豫地叫了起来:“和离!当然要和离!司冷泽,柳若依肚子里怀的可是你的亲生骨肉,我的第一个孙子,你难道要为了这个忤逆不孝的恶妇,连你的孩子都不管?” 司冷泽紧紧地盯著顏舜华,咬牙切齿,脸色一再变幻,好半天才开口道:“换別的条件,什么都行。” 顏舜华老神在在地抱著双臂:“除了和离以外,我什么都不要,没得商量。侯爷,你有空跟我在这里做没有意义的拉扯,倒不如赶紧下决心去写和离书,柳姨娘和你孩子的时间可是不多了。” 邹氏恨不得抓著司冷泽的手帮他写和离书:“你还在这犹豫什么!你的第一个孩子就要没命了!你今天要是不和离,以后就別再叫我母亲!” 说著她就吩咐下人:“拿纸笔过来!准备给侯爷写和离书!” 司冷泽心中天人交战,煎熬无比。 他曾经发誓绝对不会跟顏舜华和离,她就算是到死都是他司冷泽的夫人,他无论如何不会放她自由,放她去其他男人的身边。 当初他甚至寧愿让邹氏挨板子,都不同意跟她和离,可是现在事態更加严重,天平另一端摆著的,是他未出世的孩子。 柳若依虽然不大相信顏舜华有什么能解百毒的解毒药,但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活命的机会了。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从床上撑起身子来,拉住司冷泽的衣袖,苦苦哀求。 “侯爷,求求你,救救我们的孩子……” 邹氏直接把毛笔塞进了司冷泽的手里,司冷泽在两边的同时逼迫之下,望著柳若依满脸痛苦地捂著她的小腹,最终还是咬紧牙关,提起了那支像是有千钧重的毛笔。 顏舜华在这个时候也是紧张的,她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开始期盼的自由,终於要来了。 司冷泽咬著牙,草草地写了一份和离书,在眾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籤上了自己的名字,按上了自己的指印。 完成之后,他只觉得自己心里被活生生地剜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缺了一块最重要的东西,血淋淋的,空荡荡地漏著风。 他一停笔,顏舜华就迫不及待地把和离书抢了过去,像是怕他会反悔一样。 她也签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指印,然后就小心翼翼珍而重之地把那张和离书收起来。 终於和离了! 她终於不用顶著司冷泽这个渣男的夫人身份,终於不用待在这哪哪都让她不爽的侯府了! 顏舜华如释重负,喜气洋洋,只恨不得敲锣打鼓来欢庆这一刻的自由。 司冷泽望著她喜形於色的样子,几乎要把牙齿咬碎,一字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现在可以给若依解毒了吗?” 顏舜华这会儿心里乐开了,自然不会去为难一手促成了她和离大业的柳若依,当即取出一个小瓶子:“这就是解毒药,直接服下去就好了。” 司冷泽一脸狐疑地盯著那个小瓶子,柳若依也半信半疑,但还是接过来,把里面的解毒药喝了下去。 效果立竿见影,一分钟时间都不到,柳若依的腹痛就开始缓解了,渐渐地完全不疼了。 让大夫们给柳若依把脉,也没有任何问题,都说柳若依的毒已经解了,一个个都对这解毒药的神效惊嘆有加。 柳若依逃过一劫,虚弱地软瘫在床上喘息著。 司冷泽则是脸上看不到半点喜色。他孩子的性命的確是保住了,但这是用他失去另一个最重要的人作为代价换来的。 顏舜华这会儿可没心思管司冷泽是什么心情,挑眉道:“侯爷,我说话算话,给你把柳姨娘的毒解了,我们也和离了,我们这就一別两宽,希望以后再也不见了,啊?” 说完,她也不等司冷泽的回答,径直就迫不及待地转身走了。 她这就要奔向她的新生活了!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64章 离开侯府 顏舜华回到青竹院,正巧这天裴宴没来,她第一次放出了裴宴之前给她的那只鸟儿,传信给他,告诉他和离的事。 裴宴距离她显然不远,一个多时辰后,他就出现在了青竹院。 顏舜华第一次见他的气息略微有些急促,他显然是以最快速度赶过来的。 顏舜华笑眯眯地拿出那张和离书给他看:“柳若依不知道为什么中毒,我以给她解毒为条件,逼司冷泽和离,他总算答应了!” 裴宴看著那张和离书,样子比刚才的顏舜华还要欣喜若狂。 自从顏舜华答应跟他在一起后,他就想著哪怕是给司冷泽下迷魂药,也得逼著司冷泽儘快跟顏舜华和离。没想到顏舜华这边这么快就碰到了机会。 他也顾不上现在是天都没亮的凌晨,急不可耐地一把拉起顏舜华:“走,我们这就离开这里!” 顏舜华笑著拉住他:“等下,既然都已经和离了,也不急於这一时,好歹让我收拾一下东西吧,还有我那两个丫鬟,也得一起带走。” 裴宴刚才被狂喜冲昏了头,这时候稍微冷静一点,想了想:“对,我这边也得做一下准备。” 他含笑望著顏舜华:“毕竟夜隱门很快就要多一位女主人了。” 顏舜华好奇问道:“夜隱门到底在哪儿?我们要怎么去?” 裴宴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应该是个你会喜欢的地方。” 两人商量了一下,各自去做好准备,明天晚上裴宴再来侯府,直接接顏舜华走。 至於顏家那边,顏舜华根本不打算管。 原主这个便宜家庭里面,没什么亲人在意顏舜华,她完全可以丟下顏家一走了之。至於顏家跟清平侯府的联姻,那就不是她要操心的事情了。 裴宴离开后,顏舜华把她已经跟司冷泽和离的事情告诉薜荔和蘼芜,但没说她要跟裴宴去夜隱门的事,只说她自有一个好上百倍千倍的去处。 这两个小丫头对顏舜华向来是无条件信服的,顏舜华终於能跟司冷泽和离,她们也都很高兴,当即兴高采烈地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侯府。 顏舜华从顏家带过来的,也就是她自己的丫鬟,只有薜荔和蘼芜两个人,青竹院里的其他下人,归还给侯府就可以了。 只有一个扶桑不太好处理。 顏舜华要离开侯府,扶桑自然就不能待在青竹院了,但她的断臂还没好全,流落在外也不是个事儿。 顏舜华去找扶桑,扶桑大概是已经从薜荔或者蘼芜那里听说了顏舜华和离的事,抢先怯怯地开了口。 “夫人,不,小姐,我可以跟著您离开,留在您身边当丫鬟吗?您就当是多一个伺候您的人。我最近跟薜荔姐姐和蘼芜姐姐学了很多,保证以后会很能干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扶桑在青竹院待了好一段时间了,顏舜华知道她一直乖巧懂事,是个十分可人疼的女孩子,薜荔和蘼芜也很喜欢她。 扶桑一个人又没地方可去,把她一起带上,也就是多一个小丫鬟而已,不碍什么事。 顏舜华想了想,答应了:“行,那你就去跟薜荔她们一起收拾东西,准备跟我走吧。” 扶桑很高兴,向顏舜华行了一个颇为像模像样的礼:“谢谢小姐!” 顏舜华正在收拾裴宴送给她的那几套装暗器的首饰时,司冷泽来了。 司冷泽脸色十分黯淡憔悴,显然是一夜未睡,目光暗沉,周身笼罩著一股消沉抑鬱的气息。 顏舜华跟他已经和离了,现在心情好,对他的態度也比之前略好一些。 “怎么了,侯爷,柳若依那边还有什么问题吗?” 司冷泽摇摇头,抬眸看她,眼里满是痛苦和不舍。 “你就这么急著要搬出侯府?” 顏舜华耸肩:“不然呢?我们已经和离了,我跟你现在没有一点关係,继续待在这侯府里面算怎么回事?” 司冷泽在听到她说“我跟你现在没有一点关係”的时候,像是被刺痛一般,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沉声问道:“那你和离后打算怎么办?顏家那边知道你和离,肯定容不下你,你要以黑户的身份一个人在外面生活吗?” 顏舜华可没打算让他知道裴宴的存在:“我自有我的去处,就不劳侯爷操心了。好了,侯爷请回吧,我这儿还有一大堆东西没收拾呢。” 司冷泽沉沉地望了她好一会儿,才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虽然跟你和离了,但这並不是出於我的本意,我还是把你当做我的夫人。你以后有什么需要,还可以来找我,侯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如果你想回来,也隨时可以回来。” 他说完,缓缓地转身离开了。 顏舜华在他后面,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 和离不是出於司冷泽的本意,但是出於她的本意啊,她可一点也不想司冷泽继续把她当夫人。 她找谁帮忙都不会找司冷泽,哪怕天下男人都死光了,她也绝对不可能再回到司冷泽身边。 顏舜华和薜荔蘼芜扶桑三人收拾了大半天,把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装了四个大箱子,到时候估计需要叫两辆马车来运。 顏舜华的那些嫁妆,大件的东西都已经卖掉换成银票了,小件贵重的东西,她就直接带走。 她没那么好心,打算把嫁妆留给清平侯府,或者归还给顏家。虽然在北冀首富裴宴那里,她这点嫁妆根本不值一提,但是她的东西,她就得带走。 傍晚,裴宴派来接顏舜华的马车车队到了侯府后门,一共四辆马车,看过去都很低调,平平无奇的样子。 顏舜华上了第一辆马车,一身白衣的裴宴正坐在里面。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65章 面具掉了 这马车外面看著毫不起眼,实际上內部暗藏乾坤,不仅意外地宽敞,而且十分舒適。【,无错章节阅读】里面有很多巧妙的小设计,用来安置各种生活用品,就像是一个移动的小房间。 这在古代应该算是最奢侈的高级房车了。 裴宴笑道:“从这里到夜隱门,坐马车需要走上个两三天时间,可能会比较辛苦。” 顏舜华觉得这算什么辛苦啊,就算让她用两条腿走过去,她都觉得不在话下。 出发前,她从车窗里看了一眼侯府。 裴宴立刻注意到了,语气里一股酸溜溜的味道:“怎么,还怀念这里?” 顏舜华笑了:“还是有一些可以怀念的地方,毕竟我是在这里认识你的。” 裴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可不是在侯府认识的她,在很多年前他就已经认识她了,那才是让他刻骨铭心一辈子记忆犹新的地方。 但这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马车车队离开侯府,朝鄴京城外行驶而去。 这马车比顏舜华坐过的所有马车都要舒適,而且她是从末世来的,在再艰苦的条件下长途跋涉对她来说都是家常便饭,这已经是非常愜意的旅行了。 他们是在傍晚出发的,顏舜华昨晚差不多是一夜没睡,现在困得很,上车后没过多久,就在车上靠著软垫睡著了。qqxsnew 裴宴看她睡得沉,大著胆子过去,把她揽进了自己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睡。 顏舜华的警觉性本来是非常高的,但这会儿也没醒,只略动了一下,就这么靠著他继续睡了。 马车车队走到半夜,顏舜华突然被一阵猛烈的震动和声响给惊醒了。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在裴宴怀里,裴宴抬手將车窗帘子掀开一条缝,侧眸看向外面,眼中有锐利的精芒一闪而过。 “有人来了!” 他话音未落,就在这一瞬间,一声爆响,马车的四壁突然四分五裂,变成了无数的碎片。 顏舜华看见一群身穿褐色夜行服的人包围了他们的车队,数量足有三四十人左右。 她扭头问裴宴:“这些人是谁?” 裴宴面沉如水,从座位边拔出了一把长剑,剑刃呈淡青色,犹如一泓秋水,碧光泠泠,散发著逼人的寒气。 “夜隱门的仇家,是来杀我的。” 他昨天在夜隱门和鄴京之间赶了一个来回,大概是走得太急,而且一路上又心不在焉,不知道哪里有了疏忽,行踪难得地暴露了。 顏舜华也想站起身来,裴宴一抬手,把她送到了薜荔蘼芜扶桑三人坐的那辆马车边上,同时也扔了一把长剑给她。 “这些人我就能解决,你去护著你的那三个小丫鬟。” 顏舜华心里微动。 古代人通常是不把下人当人看的,但裴宴却知道薜荔她们对顏舜华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人,並没有忽略她们的死活。 这也是顏舜华会喜欢裴宴的原因之一。 顏舜华手指在那把长剑的剑刃上面一掠而过,剑刃上面顿时染了一层剧毒。 最近她的毒系异能又有所增长,只要对方不是裴宴这种绝世高手,伤口沾上这样的剧毒,已经足够要人性命了。 对面,裴宴已经跟那一群褐衣人缠斗了起来。 他的武功显然比对方所有人都高出许多。雪亮的淡青色剑光,在夜里犹如惊鸿游龙一般飞舞,剑光所到之处,必定有鲜艷的血色绽放出来。 褐衣人们在他的剑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地上很快躺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血跡到处蜿蜒。 也有一部分褐衣人朝顏舜华这边杀过来。顏舜华身上日常带著裴宴送给她的装暗器的首饰,被她直接发射毒针放倒了几个人,毒针用完后,就也只能用剑了。 她没怎么用过这种古代的长剑,但好在剑上有剧毒加成,只要见血,就能即刻令人中毒,杀伤力也十分强大,甚至都没有一个人能近她的身。 很快,她的周围也倒下了不少褐衣人的尸体。 裴宴在战斗的时候,一直在分神留意著顏舜华那边的情况,准备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及时过去救她。 他知道她能够製毒,人也不像是柔柔弱弱一碰就倒的,想著她应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但没想到她竟然厉害到这个地步。 而且最关键的是,她竟然跟他一样,压根不把杀人当一回事,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在她面前倒下去变成尸体,她完全面不改色,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裴宴看得暗暗心惊。 製毒的能力可以是天生的,但这般杀人不眨眼的心態,只有在腥风血雨之中,踏碎了无数人的骸骨,从死亡和黑暗的炼狱里一路走过,才能磨礪得出来。 她到底是经歷过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但裴宴知道,现在他就算去问顏舜华,肯定也得不到答案。 等以后他们关係足够亲密了,也许她有一天会自己告诉他。 最后一个褐衣人在裴宴的剑尖下倒地,环顾四周,已经没有站著的敌人了。 裴宴气息微有紊乱。虽然他武功高,但一口气杀掉这么多人,而且对方的身手个个都不弱,对他来说也並不是一件轻鬆的事情。 他抖掉剑尖上的鲜血,收剑入鞘,朝顏舜华走去。 “怎么样,有受伤吗?” “没事。” 顏舜华摇了摇头,就在这时,她的眼角余光突然看见,不远处有一个还未完全死透的褐衣人,正用尽全力支起身子,甩手將一把飞刀朝著裴宴这边掷了过来! “小心!” 顏舜华脱口喊出声来,裴宴显然也感觉到了危险,身子猛地朝侧后方一仰,那把飞刀贴著他的脸,从上方险之又险地掠了过去。 隨著一声轻微的喀嚓声响,顏舜华还没来得及鬆口气,就看见裴宴的面具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飞刀的刀刃,把裴宴的面具切成了两半。 裴宴根本来不及伸手去捂住面具,隨著飞刀而来的强劲气流,在同一瞬间就震开了两半面具。 面具掉落到地上,裴宴的脸露了出来。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66章 不能跟你在一起了 一片死寂。【google搜索】 裴宴迅速转过身去,但他知道已经迟了,顏舜华距离他很近,肯定已经看到了他的脸。 顏舜华的確看到了。 她现在整个人呆立在原地,脑海里面一片空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眼前出现了幻觉。 裴宴的脸……和燕然一模一样。 不,不是什么一模一样,裴宴就是燕然! 难怪裴宴说跟燕然认识,而且两人似乎还关係很好的样子;难怪她上次见到燕然时,燕然说他现在很好,原来是用另一个身份骗过了她,心情自然好得很;难怪她问裴宴燕然会不会在意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裴宴一点都不担心…… 他们俩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不得不说,燕然真的是太能偽装了。 他作为裴宴的时候,儘管只遮了半张脸,但声音,气质,神態和举手投足的动作,都跟作为燕然的时候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似。 以致於顏舜华无论是跟裴宴还是跟燕然相处的时间都不算短了,却一点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根本不会把他们联想到一起去。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燕然?还是说哪一个都不是他? 顏舜华在那里呆呆站立了不知道多久后,才缓缓地走到燕然面前,轻声开口道:“……燕然?” 燕然这次没有躲避,因为他知道躲避已经没有意义了,但他低垂著目光,几乎不敢去直视顏舜华。 他儘管一直想著绝对不能暴露身份,但在他的潜意识里,其实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他知道他不可能永远带著裴宴这个面具,平安无事地跟顏舜华过一辈子。 纸包不住火,尤其是他跟顏舜华生活在一起的话,朝夕相处,就更不可能瞒得住,总有暴露的那一天。 只是他希望跟顏舜华在一起的时间能儘量长一些,最好是能长到她对他有了足够深的感情,哪怕到时候知道他就是燕然,也捨不得离开他。 他没想过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顏舜华盯著燕然,缓缓地问道:“你是因为我一直拒绝你,所以用裴宴的身份来接近我?” 她的语气很沉,很平静,听不出任何喜怒。 燕然一颗心都悬了起来。 顏舜华要是勃然大怒,他还觉得是意料之中,但这种摸不透她情绪的语气,更让他惴惴不安,满心恐慌。 他低著头,小心翼翼地说:“我发现你一直跟我的燕然身份保持著严格的距离,但却对裴宴这个身份並不排斥,甚至很有好感,所以我想你会不会其实是喜欢我本人的,只是因为某种原因一直拒绝燕然。如果我用裴宴这个身份的话,也许可以如愿跟你在一起……”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轻,直到完全听不到了。 顏舜华沉默了很久。 她很难说清楚她现在心里是个什么感受。 燕然处心积虑地以另一个身份骗她这么久,按理来说她本来应该生气的,但现在,无数更加强烈的其他情绪在她心里翻涌滚沸,愤怒反而变得微不足道了。 她无法否认,她是喜欢裴宴的。裴宴和燕然是同一个人,如果她对燕然心里没有芥蒂的话,跟燕然相处久了,她很可能同样也会喜欢上燕然。 可是她从一开始就很清楚,燕然喜欢的是原书女主,而不是现在这个顶著原书女主身体的她。 所以她不允许自己跟燕然有任何可能性。她不想欺骗別人的感情,更不想当別人的替身。Πéw 现在裴宴变成了燕然,她同样无法再接受裴宴了。 顏舜华苦笑了一下。 她本来以为,她在这个世界难得遇到一个她喜欢也喜欢她的人,还规划好了令她嚮往的未来,她是真的充满了期待。 可偏偏,那是一个她不能喜欢的人。 因为对方喜欢的不是她。 燕然看著顏舜华的这个苦笑,只觉得心都悬到了喉咙口。 他骗了她,她会不高兴是情理之中。他寧愿她生气,都觉得放心一些,他总会有办法哄好她。 但这个惨然的苦笑是意味著什么? 顏舜华目光直视著燕然,缓慢而又坚定地摇了摇头。 “燕二公子,我之前跟你再三说过,我不能接受你。要是你一直顶著裴宴这个身份,我不知道你是燕然,那我说不定还能一直跟你相处下去。但现在我知道了,我就没法再跟你在一起了。” 她的语气又恢復了以前跟燕然说话时的那种凝重肃然,同时也无比的冷静疏离。 燕然瞬间如坠冰窟,从头到脚都是一片透心的冰凉。 “为什么?” 他实在无法接受,忍不住问了出来:“你明明是喜欢我的,就因为我是燕然,所以不能跟我在一起。燕然这个身份到底有什么问题?” 顏舜华再次摇了摇头。 “別再问了……我自然有我的原因,但是不能告诉你。” 这要她怎么说?说这里只是一个书中的世界,燕然是书里的大反派? 別说燕然会不会当她是疯子,她自己说出口都觉得荒谬。 顏舜华说完,就转身朝著马车走去。 除了刚才她和燕然乘坐的那辆马车四分五裂了以外,其他三辆马车包括马车夫都没事。薜荔蘼芜她们也安然无恙,只是受了点惊嚇,现在正一头雾水地望著顏舜华和燕然这边,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情。 顏舜华转向燕然:“抱歉,我不能跟你去夜隱门了。这三辆马车还是得借我用一下。” 不能去夜隱门,顏舜华现在其实也不知道她能去什么地方。 大概还是得先回鄴京,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安顿下来。没有户籍,她不能租房子,但住客栈之类还是可以的。 鄴京毕竟是都城,天子脚下,城里治安总会好很多。不然她们几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带著这两大车的贵重財物,在这荒郊野地里面,简直就是在等著强盗土匪来抢她们。 至於以后的打算,以后再说,先走一步算一步了。 燕然望著顏舜华默默地上了马车,简直要崩溃。 为什么?为什么她对燕然这个身份视作洪水猛兽,本来明明是喜欢他的,满心期待要跟他一起去夜隱门,现在却能毫无留恋地转头就离开,还连一个解释都不给他? 燕然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著,胸口像是要炸开一般,有无数个问题想要朝顏舜华嘶喊出来。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也没有上前阻拦,只是目送著那三辆马车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夜色中。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67章 逼著回顏家 顏舜华坐在马车上,沉默地靠在车窗边,周身都笼罩著一股鬱郁的气息。【记住本站域名】 她从来没有过这么消沉的样子,薜荔蘼芜她们都小心翼翼的,大气不敢出,更不用说跟她说话了。 顏舜华的確很久没有心里这么难受过了。 末世她碰上的一切艰难险境,碰上的死亡、惨剧和別离,带来的都是直白而简单的痛苦,来得快去得也快。从来没有像她现在的感觉这样,复杂磨人。 好像心里压了一块巨石一般,沉甸甸的让人喘不上气来;又好像心里空了一大块,漏著风,只充斥著疼痛和失落。 以后她要怎么办? 她也不知道。 唯一知道的就是,她就算有那个条件,只怕也不能像以前设想的一样,逍遥快乐地过她的小日子了。 …… 马车车队出城后走了半夜,现在折返回去,又走了半夜,天亮的时候,正好再次回到鄴京城。 顏舜华进了城,就在城门附近找到一家中等的客栈,住了进去。 她一个年轻女子孤身一人,带著三个丫鬟和两大车的行李,还是十分引人注目。客栈里来来往往的不少人都盯著她们看。 客栈里龙蛇混杂,並不是多安全的地方,住在这里肯定不是长久之计。 顏舜华寻思著,要不要去拜託元顥,帮她租或者买一套房子。以他那么高的身份,就算她没有户籍,走一走关係应该也是没有问题的,说不定日后还能帮她搞一个假户籍。 至於木槿小院那边,顏舜华暂时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燕然在那里装了那么多机关,还没来得及跟顏舜华细说布局,她现在都不敢走进去。 她不想再跟燕然打交道,那估计就得让他把这些机关拆除,撤回派过来的暗卫,也不知道他同不同意。 本来好好的计划,现在被全盘打乱,顏舜华要头疼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她正在强打起精神来,竭力理清头绪,思考未来该怎么办的时候,又一个麻烦上门来了。 下午,顏奉找到了顏舜华住的这家客栈里来。 顏家是在昨天得知顏舜华和司冷泽和离的。顏奉大惊,他以为上次来侯府时顏舜华说的要和离只是气话,万万没想到在他的威胁之后,顏舜华竟然还敢真的和离。 而且甚至连通知都没有通知顏家一声,不声不响地就自己和离了。 顏奉勃然大怒。 他早就听说他这个女儿大逆不道,上次闹出状告婆母的事情来,名扬整个鄴京。他作为顏舜华的父亲,也连带著听了无数的议论,有段时间出门都得硬著头皮。 不过司冷泽对顏舜华好像一往情深,顏舜华闹成这样,他都没有休了她,顏奉也就忍了,没有过问。 没想到,顏舜华有个这么包容她的丈夫,还闹个没完没了,这次真的和离了。 顏奉气得不行。他真是从来没见过这么无法无天的女儿,顏舜华这是根本没有考虑过她的娘家,更不把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她说和离就和离,顏家和清平侯府的联姻要怎么办? 而且顏舜华和离后,竟然也不回顏家,离开侯府就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了。 顏奉並不是担心顏舜华的安危,他只担心顏舜华会坏了顏家的名声。 一个没有户籍的女子,就这么孤身在外,不知道会引来多少人的覬覦,闹出什么样的丑闻来。 顏舜华不知廉耻,不要名声,顏家可是要的。 顏家还有好几个女儿,顏奉正指望著她们能够高嫁,为顏家带来更多有利的姻亲关係。顏舜华出岔子,对几个妹妹的亲事都会有影响。绝对不能让顏舜华这颗老鼠屎坏了顏家的一锅粥。 顏奉连忙派人去打听。顏家虽然是商户,但在鄴京的人脉还是很广的,消息也十分灵通。正好这时候顏舜华已经回到鄴京城內了,顏奉很快就打听到顏舜华住在一家客栈里,当即就找上了门来。 顏奉现在也懒得质问顏舜华为什么要跟司冷泽和离了,反正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要怎么处置顏舜华是后话,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止损。 “你立刻给我回顏家去!你一个没有户籍的女子,一个人在外面晃荡像什么话!知道会引来多少不轨之徒盯上你吗?你这种不孝女出事不要紧,但顏家的名声绝对不能坏!你几个妹妹的亲事绝对不能因为你而受影响!” 顏舜华心情正低落著,顏奉在对面盛气凌人,颐指气使地命令她回顏家去,只让她极其的烦躁。 她满脸不耐烦地甩了两个字出来:“不去。” 顏奉被顏舜华这毫不客气的回答,堵得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差点没被气死。 他暴怒地猛一拍桌子:“你以为我是来跟你商量的吗!你愿意回去也得回去,不愿意回去也得回去!你別以为你一个人在外面能待得下去,我告诉你,別说在鄴京了,就算你走到天涯海角,都別想安生!顏家有的是钱,我去雇强盗、雇土匪、雇杀手,总能让你没一天安稳日子过!我让你在这天底下除了顏家以外没一个地方能去!” 顏舜华也气得不轻。 她现在真是觉得原书女主可怜,遇人不淑,亲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个当父亲的,要用这种手段对付自己的女儿,这哪像是把女儿当女儿看,当仇人还差不多。 哪怕是在封建制度森严的古代,这种极品父亲,只怕也找不出几个。 顏舜华冷笑:“好,那我就回顏家。” 顏奉怕是在顏家过得太安逸太逍遥了,非得没事找事逼著她回去,也不看看清平侯府被她闹成了什么样,他是嫌自己的好日子太长了! 那她就如了他的愿! 顏家又是另一个泥潭,但她可是从一个满是魑魅魍魎的地狱里走出来的,还从来没有怕过什么地方。 到时候看看是谁后悔!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68章 顏家人们 顏舜华带著三个小丫鬟,回到了顏家。 顏宅是一座五进的大院子,在商贾可以居住的住所规格范围內,已经算是档次最高的宅院了。Πéw 大概是想要给顏舜华一个下马威,顏奉吩咐把顏舜华安排到了顏宅最小最偏僻的流琴院里。 这个院子已经很长时间没人住了,荒芜冷清,又脏又乱,樑上到处都是蜘蛛网,屋里空荡荡的,四壁萧条,连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顏舜华没有任何意见。她在侯府早就住惯了这种地方,而且她也一点不想跟顏家人多打交道,住偏点儿正好自在。 顏舜华跟清平侯和离后回到娘家的事情,早就轰动了整个顏家。 绝大部分人都觉得顏舜华匪夷所思,脑子有病。 她这样的出身,能当上清平侯夫人,司冷泽又年轻英俊,洁身自好,没有什么毛病,在鄴京眾多高门子弟里面已经是青年才俊了,她找这样一个夫君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还要闹得天翻地覆,最后闹到和离。 还有就是跟顏奉一样,对顏舜华一肚子不满。他们顏家作为商户,能攀上侯府本就不是易事,侯府虽然有些没落,但这门姻亲关係仍然给顏家的生意带来了不少好处。 现在顏舜华和离了,顏家和侯府的联姻没了,肯定会受到影响。 所以顏舜华回到顏家,面对的就是顏家几乎所有人的冷眼。 从门口进来,顏舜华一路上碰到的都是眾人对她窃窃私语,指指点点。下人们看到她,也没有丝毫恭敬之意,並不叫她小姐之类的,只冷冰冰的当做没看见一般。 顏奉让人把顏舜华带到流琴院,就扔在那里不管了。流琴院现在根本不能住人,他也没有让人送任何东西过来,一副要让顏舜华自生自灭的架势。 顏舜华无所谓,反正她手里一点都不缺钱,卖解毒药的那几笔巨款还存在钱庄里面没有动过,总共二三十万两的银子,她想给自己添置什么东西就添置什么东西,哪怕是买下整个顏宅都不成问题。 顏舜华不打算用顏家的下人,自己让薜荔从外面临时雇了几个粗使的杂役进来,正在跟眾人一起收拾布置院子的时候,她的庶妹之一,顏如莲来了。 顏如莲是顏奉的妾室之一汪姨娘所出,在顏家女儿里面排行第二,长得跟顏舜华有一点像,但更偏向於普通的艷丽长相,没有顏舜华那种令人眼前一亮的高级感。 顏舜华记得在原书里,顏如莲就是原书女主的头號心机姐妹。 顏如莲也是一直以来就喜欢司冷泽的,但一来当初对司冷泽有救命之恩的是原书女主,二来顏如莲只是个庶女,顏家要跟清平侯府联姻,当然得嫁个嫡女过去,根本轮不到顏如莲。 顏如莲后来就退而求其次,想给司冷泽做妾。当时原书女主正在跟司冷泽闹矛盾,就给顏如莲钻空子成功了,如愿进了侯府,在剧情后期,给原书女主搞了不少事。 顏舜华一看见顏如莲,就知道她来这里绝对不怀好意。 果然,顏如莲一进来,就打量著四周,阴阳怪气地嘲讽开了。 “大姐姐这个院子也太小太简陋了吧,怎么空空荡荡的,家里都没给这边送点东西过来吗?不过这也难怪,大姐姐在侯府闹个没完,还擅自和离,现在害得我们家跟侯府断了关係,听说父亲为此大发雷霆,能给个地方住就算不错了,大姐姐也不能要求太高,你说是吧?” 顏舜华扫了顏如莲一眼:“有其他事吗?没事就请便。” 她这会儿正忙著,没空跟顏如莲废话。 顏舜华和离,顏如莲是最幸灾乐祸的那个人,虽然她也知道和离对顏家没好处,但这並不妨碍她高兴。 她上门就是来奚落顏舜华的,还没说过癮呢,哪里打算走,还在喋喋不休个没完。 “大姐姐,我就实在是不明白了,你在侯府那边放著好好的清平侯夫人不当,非得和离,现在回到顏家,住这种小破院子,看大家的冷眼,你说你这是何必呢?你的名声都已经坏成这样了,以后还能找到什么好婆家,该不会是想一辈子赖在娘家,当个嫁不出去的弃妇吧?……” 顏如莲兴致勃勃,正说得起劲的时候,她说出来的话突然变成了呜嚕呜嚕含糊不清的声音,就好像舌头一下子变大了两倍一样。 她一下子变了脸色,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可以看到她嘴里的舌头正在迅速地肿起来,变成一块僵直胀大的紫红色肉团,几乎占满了整个口腔,看过去十分可怕。 顏如莲惊恐万状地用手去触碰自己的舌头,又像是被火烫到一样飞快地缩了回来。 即便不用照镜子,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嚇得魂飞魄散,眼泪都出来了,偏偏又说不出话,只能干瞪著顏舜华。 顏舜华似笑非笑:“二妹妹是没听说过寿安侯夫人的事情吗?她嘴巴不乾净,当著眾人的面对我说三道四,结果马上就遭到报应,整个舌头都烂掉了。那么像二妹妹这样没完没了嘰嘰歪歪招人烦的,也遭点报应,是不是很正常?” 顏如莲望著顏舜华的目光更加惊恐了。 寿安侯夫人的事她当然是知道的,当时传言也是沸沸扬扬,有人甚至说顏舜华是个会妖术的妖女。 顏如莲对此是嗤之以鼻的,觉得哪来的什么妖法,应该就是巧合而已,所以她对顏舜华还是並没有什么忌惮,这才敢上门来嘲讽挑衅。 没想到,传言竟然並不是夸大其词,顏舜华真的有这么可怕! 她真的可能会妖术!不然是怎么做到一下子就让人的舌头肿起来的! 顏如莲现在看顏舜华就像是看一个魔鬼怪物一样,充满了恐惧。 顏舜华悠悠说:“二妹妹还不走吗?想等著舌头像寿安侯夫人那样整根烂掉?” 顏如莲几乎是立刻转身就跑,跌跌撞撞的,顷刻间就消失在了流琴院外面。 顏舜华轻嗤一声。 就这么区区一个小庶女,也敢来烦她,真是心里没点逼数。 现在耳朵边总算清静了。 她跟薜荔蘼芜她们了大半天时间收拾流琴院,总算把这里收拾得可以住人。其他非必需的东西,日后慢慢添置也不迟。 晚上,流琴院又来了一个访客。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69章 傲娇弟弟 十五六岁的少年,长得跟顏舜华足有六七分相似。【google搜索】五官和脸型轮廓更加有稜角,立体鲜明,俊美得带著一股耀眼的锐意,仿佛能把人刺伤。 不过还是有些少年独有的青涩稚嫩,就好像一个年龄略小些的男生版顏舜华。 顏舜华看见对方,在原主的记忆里搜寻了一番,才想起来这是谁。 她一母同胞的亲弟弟,顏家的嫡出大公子,顏渥丹,现在十五岁。 顏渥丹在原书里几乎没有什么戏份,只简略提到一笔,他觉得司冷泽不是良人,对於原书女主痴恋司冷泽十分不以为然,也曾劝阻过原书女主,但原书女主当时当然听不进去。 在原书女主嫁去侯府后,他对原书女主的自轻自贱十分失望,姐弟俩就渐渐没有什么来往了。 顏舜华想起来了,对顏渥丹就首先有了一分好感。能看出司冷泽不是良人,不赞同原书女主跟他在一起,说明这小伙子至少是个明白人。 顏奉早年附庸风雅,想培养家族中的子弟读书学文,將来考科举走仕途。后来发现顏家人实在没有什么舞文弄墨的基因,这条路太难走,而当今朝廷又十分重武,於是就转而督促儿子们习武,以后可以上战场挣个功名回来什么的。 所以顏渥丹现在的风格颇有点奇异,一身利落的短打装扮,手里却拿著一把自以为很有派头的摺扇,唰唰唰地开过来合过去,看那装模作样的姿態,活脱脱就是一个沉浸在装逼中的青春期少年。 他走进来,左右看了看,大概是因为两人之前关係闹得挺僵的,现在他显得很是彆扭,眼睛都不看顏舜华的,就盯著她旁边一尺远的地方说话。 “那个……你这里应该还缺很多东西吧?缺什么可以跟我说,我派人买了送过来。当然也不能太多,我的月钱也是有限的。” 顏舜华饶有兴致地看著这傲娇少年:“不用,你姐姐我有的是钱。” 顏渥丹这才转过目光来,直视顏舜华,打量了她好一会儿。 “我在讲武堂的时候,有听说你的一些事情,本来还不信,以为肯定是传言夸张了,没想到你的確是变化很大。” 顏舜华笑道:“那你觉得我的变化怎么样?” 顏渥丹端著架子说:“自然是比以前好多了。我当初早就说过,那个司冷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非要嫁给他。幸好你还没一条道走到黑,现在总算清醒过来和离了,就是拖得太晚了点儿。” 这十五六岁的小男生说起话来,一股故作少年老成的调调儿,听得顏舜华好笑,不过也听得十分顺耳。Πéw 毕竟顏渥丹是唯一一个赞成她和离的顏家人,这也是她来到顏家以后,第一次从顏家人那里听到友好的话语。 顏渥丹一副为她操碎了心的家长样子,继续道:“你和离了,以后有没有什么打算?我们家其他人可都是不待见你的,依我看,你也不能一直待在家里。” 顏舜华故作无奈地嘆口气道:“我能有什么打算,也不是我想待在顏家的,你父亲……啊不,我们的父亲怕我在外面晃荡,会坏了顏家的名声,硬逼著我回顏家,我就只好回来了,接下来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顏渥丹微微涨红了脸,停顿一下,憋出一段气吞山河的豪言壮语: “那你就在顏家先等著,等我上了战场,挣到军功,到时候想办法给你请一个誥命,你就可以独自出去立户了。” 顏舜华很想给他好好鼓一阵的掌。她本来以为顏渥丹最多会说他以后再帮她找一门好亲事之类的,没想到她这个弟弟如此善解人意,连要让她再嫁的念头都没有。 真是个可爱的好小伙儿。 顏舜华笑眯眯地道:“那我就靠你了。” 顏渥丹临走前,还是留下一叠银票。 “你的钱应该都是嫁妆的钱吧?虽然北冀没有和离后娘家要收回嫁妆的惯例,但是很难说家里人会不会因为对你不满,就打你嫁妆的主意。而且家里估计也不会给你发月钱,你还是有点自己的钱,以防万一的好。” 顏舜华看看那些银票,面额都挺大的。而据她所知,顏家子女每个月发的月钱其实並不算多,顏渥丹年纪还小,没有其他收入来源,这应该完全是他从手里攒下来的。 看来原书女主和顏渥丹以前的姐弟感情还是很深的,虽然因为原书女主迷恋司冷泽而闹了矛盾,但现在顏舜华一和离,顏渥丹就放下前嫌了,还是对这个姐姐非常好。 顏舜华突然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顏渥丹真正有姐弟感情的,是原书女主,而不是她。 她顶著原书女主的身体,也冒领了书中其他人物对原书女主的感情,燕然也是,顏渥丹也是。 她可以和燕然划清距离,但是总不可能连亲人都不认。 这就更加让她觉得心里不痛快。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如此孤独。 来到这个世界后,唯一一个她以为对她本人有感情的人就是裴宴。她对裴宴接受度特別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裴宴认识的从头到尾都是她,而不是以前那个原书女主。 可偏偏,裴宴就是燕然。 顏舜华有些烦躁地把顏渥丹给的那些银票收了起来。这些钱她肯定是不可能动用的,因为顏渥丹给的是原书女主,而不是她。 就在这时,窗口传来了一声熟悉的轻响。 燕然落了进来。 现在他反正身份已经暴露,也不做裴宴的装束了,直接就是燕然的打扮,但看过去远没有平时那么艷丽繁盛。 一身暗红色的锦衣,衬得他的脸尤其苍白,没有一点血色,眼下有明显的阴影,整个人带著浓重的黑色气息,暗沉沉的,阴鬱而压抑,像是从这暗夜里走出来的一个幽灵。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70章 帮她扫清一切 顏舜华现在看见燕然,就只觉得心烦意乱,无比头疼。【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她知道无论她把话说得多么明確,多么绝情,燕然也绝对没有那么容易罢休。会再来找她,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但她现在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应对他了。 燕然沉沉地望著顏舜华,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开了口,声音像是被烧过的灰烬,但灰烬中还是隱约透出诡异危险的火光。 “你说不能跟我在一起,我可以尊重你的意愿,但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不然我实在是没有办法释怀。为什么你可以接受裴宴,但就是不能接受燕然?” 还是这个问题。 顏舜华的头更疼了。 燕然会纠结於这个问题,也是情理之中,因为莫名其妙地被她一再拒绝,却得不到一个理由,的確是很堵心。 燕然这段话的言外之意就是,她要是不给他一个合理的答案,他就不打算尊重她的意愿了,也就是说,要再度黑化了。 顏舜华一个头两个大。她当然还是不能说真正的原因,但她总得想个別的理由出来应付一下燕然,否则燕然一黑化,她就得惨了。 “因为……你也知道,我喜欢自由,喜欢广阔的天地,很討厌高门府邸里面那种环境。你的那个后母,一看就不是什么简单角色,定北王府的水也深得很,我要是进去,后半辈子肯定就得在后宅里跟人勾心斗角了,所以我不想接受燕二公子。但裴宴就不一样了,江湖中人,自由瀟洒得多,而且江湖上再怎么腥风血雨,总没有那么令人窒息。你不可能永远是裴宴,不再做燕然。所以……你应该明白了吧?” 顏舜华说完,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机智。 这个理由简直是浑然天成,顺理成章,没有一点牵强的地方。 而且这里面也有一部分的確是她真正的想法。她喜欢江湖,討厌后宅。 当然,她並不是那么懦弱的人。她如果真的倾心喜欢上燕然,决意要跟他在一起的话,即便定北王府是龙潭虎穴,她也会义无反顾地陪著他踏进去。 可惜,她跟燕然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些话现在就不用说出来了,她得先应付燕然的问题。 燕然对於这个解释,果然接受度良好。 他对顏舜华也算是有一些了解,知道她的性格的確是像她说的一样。看她在清平侯府里的表现,就知道她有多討厌这样的地方了。 而定北王府的环境……比清平侯府还要复杂黑暗得多,顏舜华肯定也是觉察到了这一点,才会心生牴触。 以燕二公子的尷尬身份和境况,嫁进来成为定北王府二少夫人,简直就是踏进了火坑,顏舜华乐意才怪了。 她那样的人,在定北王府的后院里,肯定连一天开心的日子都过不上。 相比之下,裴宴这个夜隱门门主,以及他背后的江湖,对顏舜华的吸引力肯定大得多。之前他请她去夜隱门的时候,就看得出来她非常心动。 所以她一再拒绝燕然,却愿意跟裴宴在一起。 燕然终於明白了这个问题,缓缓地呼出一口气,这两天来堵在胸口的那种窒闷感,终於豁然疏通开了。 知道了理由就好,他才能知道接下来应该要怎么做。 这么说,顏舜华果然不是不喜欢他,拒绝他是出於现实问题的考量,那这至少是可以解决的。 她不愿意跟人勾心斗角,那他来帮她斗,反正这也是他本来就要做的事情。 他会帮她扫清所有的阴暗艰险和魑魅魍魎,扫出一个乾乾净净的定北王府后院,没有明爭暗斗,没有森严规矩,让她在这里照样能过上她想要的自由自在的生活。 他会帮她创造一个足够清静舒適的环境,她到时候什么也不用操心,只需要轻轻鬆鬆地嫁进来就好。 顏舜华看著燕然的双眼一扫之前的抑鬱暗沉,一点一点地绽放出光芒,越来越亮,最后整个人都充满了一种激昂的斗志,仿佛他刚才决定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正准备要开始大杀四方。 顏舜华不知道燕然要干什么,她也不敢问,只觉得他突然变成一副这么有精神的样子,让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不过,有精神总比黑化的好。 燕然想清楚了,就彻底没有之前的纠结了,对顏舜华的態度也变得格外自然。 “放心,你的这个解释我接受了。我不会强迫你,你也不需要刻意跟我撇清关係保持距离,我自会注意分寸的。木槿小院那边的防御,还是保持原样;姝丽三楼你的股份,也还是正常持有的。你有任何困难和需要,都可以隨时来找我,就当是向朋友求助。” 说完,他也不给顏舜华开口说话的机会,就消失在了窗户外面。 顏舜华被撇在原地,呆呆地望著窗外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嘆了口气。 她很清楚燕然不但没有死心,而且肯定还筹划著名什么大动作。仟千仦哾 但她没办法,只能先应付过眼前的这一关,走一步算一步了。 …… 清平侯府。 柳若依被顏舜华的解毒药保住了一命,因为她还是一直在吃假孕药,“怀孕”的脉象也没有问题。 但她实在是被这次经歷搞怕了,心有余悸。 谁知道哪天假孕药的毒性会不会再次发作?不是每次都能有解毒药来救她的命,说不定下次她就一命呜呼了。 这假孕药必须早点停掉,因为药效是短期的,只要停了药就不会毒发了。 反正她装怀孕也不能装太长时间,那还不如早点假装流產,还可以把这个罪责栽到魏明珠的身上,流產后司冷泽对她肯定也会心怀怜惜,一举多得。 柳若依想得很完美,先是暗中停了假孕药,確保不会再被诊出有孕,然后就找了个机会,藉故跟魏明珠爭执起来。 魏明珠本来就是个暴脾气,柳若依竟然胆敢跟她顶撞,她当然不会容忍,被柳若依引著,动手推了柳若依一把。 柳若依立刻摔到地上,趁机弄破了她提前准备好藏在裙子下面的血包,一片血跡从她的裙子里面渗透出来。 她装出一脸痛苦的神情,眉头紧皱,捂著肚子,惊恐万状地看著那片血跡,尖叫起来:“我的孩子!……”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71章 发现假孕 柳若依被魏明珠推得摔倒並且出血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司冷泽那边,他大惊失色,立刻赶了过来。【记住本站域名】 柳若依捂著肚子一个劲儿地喊疼,裙子上的血跡触目惊心,司冷泽一颗心悬在喉咙口,连忙派人去请了大夫来。 大夫给柳若依诊完脉,对司冷泽摇了摇头:“侯爷,这位姨娘腹中的胎儿已经……您节哀。” 柳若依一听这话,顿时哭得肝肠寸断,拉著司冷泽的衣袖,指著魏明珠,双眼通红,声嘶力竭。 “侯爷!是她故意推我的!是她杀了我们的孩子!……” 柳若依伏在司冷泽的身上,泣不成声。 “可怜我们的孩子,才两个多月大,那么小,还没来到这世上,就这么没了……” 司冷泽转向魏明珠,目光冷厉,一张脸沉得嚇人。 “是你故意推倒若依的?” 魏明珠跟柳若依本来就有仇怨,柳若依在她前面怀了孩子,她肯定不爽,会对柳若依下毒手也不奇怪。 魏明珠刚看见柳若依摔倒流血,也嚇了一跳,但她隨即想起来,她刚才根本没有用力去推柳若依,柳若依现在肚子还没大起来,又没有行动不便的问题,怎么会摔得这么厉害。 根本就是柳若依故意摔倒,然后把这个罪名栽到她头上! 魏明珠辩解:“我是推了她一下,但根本没有用力,不可能把她推得摔倒,是她自己摔下去的!” 柳若依哭得更厉害了:“侯爷,您听听她这话!那可是我们的孩子呀!我会牺牲自己孩子的性命,就为了去陷害她吗?” 司冷泽当然也觉得不可能,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魏明珠就火了。 她最討厌看柳若依这副婊里婊气装可怜的样子。 她堂堂魏家大小姐,在这侯府里一向横行无忌,谁也不怵。解释一句是因为她的確没干这事,但即便不解释,承认就是她乾的,那又怎么样! 魏明珠以惊人的速度,劈手將柳若依从司冷泽的怀里夺了过来,一把摔在地上。 “没错,就算是我推你摔倒的,怎么地!我不但要摔你一次,还要摔你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看来我之前对你都还是太客气了,你知道有多少权贵高门,都是不允许妾室在正妻之前怀孩子的,即便怀上了也不能留?我就是光明正大地打了你这个孩子,谅你们也不敢拿我怎么样!觉得我善妒?你们第一天知道我善妒吗?” 魏明珠说一句,就跟拎小鸡似的揪起柳若依往地上一摔。柳若依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她摔过来摔过去,摔得连惨叫都惨叫不出声来了。 司冷泽被魏明珠这么凶残的行为惊得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上去阻止魏明珠。 “住手!你这个毒妇,若依她刚刚小產!你怎么能这样对她!” 司冷泽大发雷霆。 他实在是忍无可忍,觉得自己再也受不了魏明珠这只野蛮残暴的母老虎了。 柳若依刚刚被魏明珠害得小產,他现在对柳若依正是最心疼最怜惜的时候,就算后面要遭到魏家的疯狂报復,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今天必须要好好收拾一顿魏明珠! 不料,司冷泽刚刚抓住魏明珠,就看见刚刚被魏明珠摔出去的柳若依,裙子下面掉了一个东西出来。 是个薄薄的皮革做的袋子,上面还沾著血跡。 现场顿时停顿住了,一片寂静。 柳若依呆住了。看清掉出来的那是什么东西时,她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 那是她藏在裙子里,用来装鲜血偽装流產用的血袋! 她本来是把这个血袋拴在裙子里面的,但大概是刚才被魏明珠摔来摔去,折腾得太厉害,导致血袋掉落了出来。 司冷泽看著那个东西,也呆住了。 这是……什么? 魏明珠比他的反应快了一步,抢先上前把那个血袋捡到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这是……用来装血的吧?你把这东西藏在裙子里干什么?” 魏明珠只是脾气暴了点,但並不傻,想了一想,顿时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你裙子上的这些血,就是从这个血袋里面流出来的吧!你根本没有流產!这是你用来假装流產的!” 司冷泽只听得目瞪口呆,整个人都懵了。 “可是……刚才大夫诊脉,说孩子的確是没了……” 魏明珠这会儿脑子转得格外的快,心念电闪,又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她说不定不只是根本没流產,而且还根本没怀孕!之前诊出来的喜脉,肯定是她做了什么手脚!她肚子里是空的,瞒不了太长时间,得儘快把这个不存在的孩子解决掉,所以她就设计假装流產,並且栽到我头上来,一举两得!” 不得不说,现在的魏明珠十分聪明,分分钟就猜了一个八九不离十。 至於司冷泽的大脑,现在就转得格外艰难了。 他吃力地理解著这个能顛覆他三观的可能性,结果发现,魏明珠的推测非常合理,甚至可以说是最有可能的一种情况。 柳若依已经被嚇傻了,她现在都不知道还能找什么理由出来辩解,只是苍白无力地重复著:“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魏明珠咄咄逼人地盯著她:“你要不是假孕的话,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搞这一出?如果你怀孕怀得好好的,会没事找事装什么流產吗?图什么?你刚才並没有流產,但你肚子里现在根本没孩子,这你又怎么解释?”Πéw 怎么解释?柳若依根本解释不出来。 她瘫坐在那里,囁嚅著嘴唇,似乎是还想说什么,但已经是面如死灰,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司冷泽就算反应再慢,现在看到柳若依这个反应,也艰难地明白过来了,儘管这是一个他无法接受的残酷事实。 他难以置信地开口,哑著声音,问柳若依:“你真的是假孕?”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72章 赶出侯府 柳若依呆呆地看著司冷泽许久,满眼都是绝望,突然像是放弃了一切挣扎一样,嚎啕大哭起来。【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是!我的確是假装怀孕了,我吃了假孕的药,所以能诊出喜脉,我是骗了你,可我还能有什么办法!你以前说我才是你唯一真爱的人,可你早就变心了,你对我的情意已经没了!你把我扔在那里不管,我在这侯府里都快要活不下去了,我还能怎么办!我只能想办法夺回你的宠爱!” 柳若依歇斯底里地喊叫著,像是要把她以前在司冷泽面前偽装时藏起来的一切情绪,都彻底宣泄出来。 司冷泽从一开始的震惊愤怒、不敢置信,到后面反而越听越冷静,最后,他的脸上只剩下了一片冰冷,平静得可怕。 他面无表情地问道:“你上次的中毒是怎么回事?” 柳若依哭著说:“我吃的那种假孕药有毒,毒性发作了。我怕以后再发作的话会没命,所以才想儘早假装流產,就不用再吃药了……” 司冷泽听著,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嘴角露出一个无比涩然的苦笑来。 就因为这么个心机深沉的女人,他答应了顏舜华和离。 本来他发誓要一辈子把顏舜华困在他妻子的名义下面,之前那么多次她要挟他,他都坚持没有和离。 为了他的第一个孩子,他才忍痛放走了她,没想到,那个所谓的孩子压根就不存在。 他付出了这么重的代价,结果到头来,只是他从头到尾被骗得团团转。 他真是天下第一號的蠢货。 司冷泽垂下目光,看向柳若依,他的眼里只有一片冰冷漠然,不带任何感情,像是看著一个陌生人。 “看在我们之间过去的情分上,我不把你怎么样,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你自己离开侯府吧,从此以后跟侯府没有任何关係。” 柳若依面色骤变,刚才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现在一下子褪尽了顏色,变成一片惨白。 离开侯府,司冷泽这是要休了她? 不,她只是一个妾室,连休这个词都不配用,就只是简单的拋弃而已。 她变成了弃妇,后半辈子要怎么活? 柳若依心里满是惊惶恐惧,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哀求,司冷泽就打断了她,声音无比冷酷。 “不要考验我的慈悲之心,不走的话,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你自己看著办吧。” 他说完,就没再理柳若依,转身离开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就算是再悔青了肠子,也没有用。 跟顏舜华和离,不是他的本意。现在一切真相大白,他绝对不会就此甘心放弃。 他一定要把她追回来。 …… 自从燕然上次接受了顏舜华给出的解释后,后面好几天,他都没有再来过。 顏舜华还是觉得心里不太安稳,但她当然不可能主动去找燕然,只能一直悬著一颗心等著。 后来她又去了一趟木槿小院,燕然的一个暗卫现身出来,给她一一介绍了木槿小院里装的机关,並且给了她示意图,让她背下来记熟。 姝丽三楼那边,也给她发了一次分红,好几万两银子。顏舜华知道以她投进去的那点钱,正常来说根本不可能分到这么多,但她知道去找燕然理论也是白费力气,能不见他就儘量不见他了。 顏舜华目前在顏家,就是一个基本上被人无视的存在。 顏渥丹大部分时候都在讲武堂学武,在家的时间很少。顏如莲来过她这里,结果肿著舌头回去以后,过了好几天舌头才慢慢消肿。顏如莲就在顏家到处大肆说顏舜华如何如何可怕。 其他人本来就觉得顏舜华是个刺头,被顏如莲这么一说,就更加不敢出现在顏舜华这边了。 顏舜华完全无所谓,没人来打扰她,她正好乐得清静。 她住的流琴院边上有一个角门,进出顏家很方便,不用经过顏家其他地方,她跟顏家人就几乎没什么交集。 但顏舜华知道,这种风平浪静的生活是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的,顏家不会让她过得这么自在。 …… 五月初,定北王燕震回京。 燕震长年驻守边境,以前一年到头都难得回来一次。近年来邻国兹勒安分了不少,不需要他一直在边关坐镇,他回京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定北王府闔府上下喜气洋洋。每次燕震回来,府里都是当成节日一样的,布置得焕然一新迎接他,给他接风洗尘。 燕震长得高大威猛,满脸的大鬍子。昂首阔步地走进来,几乎隱隱像是有风雷之声,乍一眼看去只觉得粗獷。 但细看之下,五官却是端正俊美的,年轻时顏值想必也是相当的高。不然也生不出燕然那么美貌的儿子。 定北王妃秦氏满脸喜色地上来迎接他。 她还是平时的那个风格,衣裙简单利落,没有带繁复的首饰,看过去並不觉得多华丽,但每一处细节都极为讲究,估计是了大心思,精心打扮了一番。 定北王世子燕凯也在。他只有十来岁年纪,规规矩矩地跟在秦氏旁边,向燕震行礼。 燕震环顾四周:“燕然呢?” 秦氏笑道:“王爷也是知道他的,平时几乎都不待在家里,不知道又去哪家府上了。今天你回京,他晚点肯定会回来的。” 燕震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这个大儿子还是跟以前一样,没出息不成器,整天只会往綾罗绸缎堆里面钻。现在是越发不像样了,他这个父亲回来了,都不知道在家等著迎接,还在外面廝混。 秦氏劝慰道:“王爷也別生气,他时常在外走动,交游广阔,多结交一些人脉,也是好事。” 燕震哼了一声:“你就知道护著他。” 燕然结交的要是天下豪杰,那也罢了。但他就只会跟一群后宅里的女人打交道,这算什么交游广阔? 不过燕震早就对这个大儿子心灰意冷,死了心了,现在也懒得生气。 反正燕然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他还有一个儿子燕凯可以继承他的家业和大志。 燕震隨后考校了一下燕凯的功夫,很不满意。 “凯儿,我走的这大半年,你似乎都没多少长进啊。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单是箭法就已经百发百中了。像你这个样子,以后怎么上战场杀敌人?” 燕凯低著头一脸委屈。 鄴京好玩的东西那么多,他玩都玩不过来,哪有那么多时间练武啊。 再说了,当大將的,坐在营帐里不就行了,干嘛要亲自上阵杀敌,那不是小兵们干的事情吗? 秦氏连忙说:“王爷是天赋异稟,天下有几个人能做到像王爷这般?凯儿年纪还小,以后还有时间可以长进。王爷別著急,有其父必有其子,凯儿將来一定能接过王爷的大旗的。” 燕震刚回来第一天,也不想弄得全家都不愉快,这才勉强放过了燕凯。 午饭后,他按照之前的习惯,在府里到处隨便走走,看看这个许久没回来的家。 不料,在后园里看到了燕然。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73章 刮目相看 燕然正在练剑。【,无错章节阅读】 一柄雪亮的长剑在他手中,犹如一条银色的游龙,轻盈灵动地到处穿行。剑刃所到之处,后园里的草木叶片和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漫天飞舞。 燕震看得顿时一惊。 燕然在他印象里一向是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废物,什么时候竟然有了这样的武功? 这剑法,虽然在他眼里少了些他最看重的阳刚之气,不够威猛霸道,但他也很清楚,这已经是颇为高明的剑法了。 燕震没有出声,没让燕然发现他,躲在一旁,一直看了下去。 直到燕然练完整套剑法,收剑入鞘,他才突然出手,朝著燕然的背后突袭了过去。 燕然猝不及防,来不及拔剑,直接反手接了燕震的这一招,两人就在后园里你来我往地过起招来。 燕震开始时怕伤到燕然,没有用出全力,但他越发震惊地发现,燕然的拳脚功夫竟然也不错。 跟他拆了好几十招,竟然都没有露出要落败的跡象,甚至越战越强。耐力也是十分优秀,刚刚练完剑,紧接著又是一场激战,却连大气都不喘一下。 燕震觉得这样不行,再打下去,万一老子不敌儿子,面上势必不好看。 他直接用了足足十成的功力,最后才把燕然一掌震退。 “行了!行了!” 燕震自己气息倒是略有一点急促,但是被他强压了下去。他这时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心里的惊讶了。 “你的武功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燕然带著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本来是不喜欢学武的,觉得舞刀弄枪哼哼哈哈的太粗鲁了,但是不久前结交到江湖上的一些朋友,发现他们的剑法之类的武功都很好看,就学了起来。” 燕震:“……” 果然,还是因为好看。 但他对燕然的期待值本来是零,现在燕然哪怕有一点点长进,就已经让他十分惊喜了。 “你练了多久了?” 燕然想了想:“半年吧。” 燕震记得他上次回鄴京的时候,燕然的確还只是个连一套拳法都打不全的废物。 只练了半年,就有这样的水平,这已经不能只用有习武天赋来形容了,简直就是天才! 燕震努力压制著心里的激动,儘量矜持地端著架子。 “半年能练成这样,很不错了。既然你感兴趣,那就继续练下去。” 燕震本来没指望燕然有什么出息,要是在武学方面有所建树,那总算也好过一无所长。 燕震这次回来,对燕然刮目相看,態度立刻就在明面上体现出来了。 以前对燕然都没有好脸色,视而不见爱理不理,现在则是对燕然和蔼得多,还会时不时地跟他交手比划,探討武学上的问题,燕然也很有兴致,两人常常过招过得十分起劲。 秦氏自然也感觉到了燕震態度的变化。 她压根就不知道燕然什么时候开始练武了,而且还练到了这个水平。燕然平时几乎不在家,她一直都以为他在外面閒逛晃荡,並没有怎么关注他。 眼看著燕震对燕然越来越关注,而相比之下,燕凯就显得更加不尽如人意,秦氏坐不住了。 她找了个机会,送了一批珍贵的月华锦去燕然的秋雁园那里。 燕然向来最喜欢这些綾罗绸缎之类的东西,手里一有好料子,他立刻就会开始想著怎么设计裁衣,把这些料子变成漂亮的衣服。 燕然没亲自出来,只遣了个下人来迎接秦氏,说自己正在更衣。秦氏还想当面试探一下燕然,就在外面等了一会儿。 片刻后,一身素衣的燕然出来了:“抱歉让母妃久等了。母妃有什么事?” 他跟秦氏,面上一向是母慈子孝,亲亲热热的。 秦氏笑道:“我偶然得了一批蜀地进贡的月华锦,听说这种锦缎十分难得,製成衣裳穿在身上,像是披了一身月光,想著你应该会喜欢,就送来给你。当然,可不是白给的,你帮我用这月华锦设计一套夏装怎么样?” 燕然还没说话,门外响起了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 “秦雅馥!你在干什么?” 燕震大步走了进来,瞪著秦氏,满脸怒色。 “然儿最近正在潜心学武,你却给他送什么锦缎,还让他帮你做衣服?做衣服这种事是我燕震的儿子该乾的吗?” 秦氏嚇得脸色煞白。 她根本没想到会被燕震撞个正著,而且燕震显然听到了她刚才对燕然说的话。 燕然无奈地对秦氏笑了笑:“我知道母妃是一片好意,不过我最近都在学武,父亲又在家,恐怕没有什么时间给母妃设计夏装了……” 燕震打断他:“以后也不行!你练武就好好练,一直练下去,给我练出点成就来!別再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他又转向秦氏,怒斥道:“定北王府是少了你衣服穿吗?你非得让我儿子给你做衣服?他以前误入歧途,没想到你不但不规劝,还这般怂恿他。你是要让他一辈子泡在綾罗绸缎堆里,一辈子像以前一样不成器?” 秦氏被骂得不敢抬头,慌忙小声解释:“我是看然儿实在是喜欢这些东西,常常在鄴京的各个布庄绣坊搜寻稀罕贵重的衣料,而且对做衣服也很感兴趣。我一个女人家,没有把这些綾罗绸缎什么的视为洪水猛兽,所以每次得了什么好料子,第一个就会想到然儿……” 她说著抬起头来,急切而诚恳地道:“王爷,我知道错了,然儿既然对这些不感兴趣了,我就绝对不会再在他面前提起了,我也会和王爷一起督促他练武的!” 她双眼微红,隱隱带著泪意,一副的確是知错懊悔的样子。 燕震望著她,目光缓和了些。 “你就是太溺爱孩子了,他喜欢什么你就由著他干什么?还有凯儿,你也得对他严格些,那么弱,以后怎么当武將?我长年不在鄴京,把这个家託付给你,你就得担起教导儿子们的重任,知道吗?” 秦氏连连点头答应。 她作为继室嫁给燕震这么多年以来,燕震对她一直是相敬如宾,这还是第一次冲她这样发火,著实是把她给嚇到了。 直到跟著燕震离开了秋雁园,她还是心有余悸。 她今天怎么运气这么差,偏偏这种时候被燕震给撞见了? 秦氏想到这里,回头看了一眼秋雁园里透出的灯光。 难道……是燕然故意让她被燕震撞见的? 秦氏隨即又收回了这个念头。应该不会,只是个巧合而已。 只是,现在燕震在家,她从今以后得小心谨慎起来,千万不能再出现刚才的那种情况了。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74章 揭开真面目 燕然送燕震和秦氏离开后,才慢悠悠地回到屋里。【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知道秦氏看见燕震对他態度的变化,迟早会坐不住,有所动作。 今天,燕震事先跟他说了上午会来跟他练拳。秦氏先上门来了,他就故意没出来,拖了秦氏一会儿,拖到燕震也来了,好让燕震正好能撞见秦氏。 秦氏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出来的一直是一个温柔慈和的继母形象,对继子也是视若己出,顶多就是太过溺爱他了一些。 现在是时候让燕震看到她的真面目了。 燕然七岁的时候,亲生母亲裴行雁意外亡故,过了两年,秦氏作为继室,与燕震定亲。他上头本来还有一个哥哥燕戟,也就是原来的定北王世子,在秦氏还未进门的时候,也出意外不幸身亡了。 燕然那时虽然只有九岁,但就已经靠自己查到的蛛丝马跡,猜出他母亲和他哥哥都不是出意外,而是秦氏对他们下的毒手。 她想成为定北王妃,自然要先除掉占著这个位置的裴行雁。定亲后,又不能容忍原配在她前头留下的两个儿子,也要把燕戟和燕然一一除掉。 当然,下手太频繁的话,肯定会导致怀疑。所以秦氏在害死燕戟之后,停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期间她嫁进来,成了定北王妃。 但燕然知道,秦氏迟早是一定会对自己下手的。 燕然没有確凿的证据,空口无凭地提出秦氏害死了裴行雁和燕戟,肯定是没用的。他只能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说。 秦氏的娘家权大势大,而燕震长年在边境,离京十万八千里,无法保护燕然。燕然清楚自己与秦氏明著对抗的话,毫无胜算,只能暂时先蛰伏隱藏。 秦氏要除掉他,无非就是怕他挡了她未来孩子的路。那他装成一个废物,秦氏也许就没有那么想杀他。 因为继承了生母的绝世美貌,燕然就开始假装往小白脸的路子上走,惹得燕震无数次对他大发雷霆,而他还是屡教不改,燕震对这个儿子便越来越失望,最后死心了。 秦氏看燕然不得燕震喜爱,而且估计以后没多大出息,就不再急著动手杀燕然,而且惯著燕然,纵容怂恿他爱美打扮。 一年后秦氏自己也生了个儿子燕凯,地位稳固,而且燕震把燕然的世子夺下来给了燕凯。秦氏不用再把毫无威胁的燕然放在眼里,渐渐对燕然彻底没了杀心。燕然这才得以在定北王府活下来。 定北王府本来人口简单,秦氏就是府里最大的一颗毒瘤。 燕然想要为顏舜华创造一个清静安寧的环境,第一个就要除掉秦氏。他这么多年韜光养晦的目的,本来也是这个。 现在的燕然羽翼已丰,正逢燕震回京,这次没那么快走,正是他的大好机会。 秦氏的表面功夫做得太好,燕震跟这个继室虽然说不上多么恩爱,但总体来说对秦氏是满意的。而且秦氏背后的鲁国公府一手遮天,是她的强大靠山。 燕然也没指望一下子就能扳倒秦氏,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来。 他总会让秦氏把定北王府女主人的这个位置空出来,让给顏舜华。 …… 顏舜华搬到顏家后,元顥又给她介绍过两三位来求解毒药的客人。 元顥对於她跟司冷泽和离,也表示了赞同。 他以前跟司冷泽的交集不多,而且出於涵养,倒是没像顏渥丹一样说司冷泽的坏话。只是说顏舜华既然在侯府里过得那么不顺心,跟司冷泽也实在处不来,那和离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顏舜华觉得元顥作为一个古代的王公贵族,能有这样的想法已经很难得了。 她问过元顥能不能帮她弄一个假户籍,元顥说可以是可以,这种事是民不告官不究,只要没有闹出什么动静,假户籍就能一直糊弄下去。 但问题是有人会告。 顏家肯定是不会容许顏舜华在外面单独立户的,只要他们想告,肯定是一告一个准,因为顏舜华身为一个单身女子是不爭的事实。 所以顏舜华现在也不急著单独立户了,先赚钱再说。 等她的家底比顏家还要雄厚,砸钱能砸得过顏家了,她就一走了之。反正顏家一届商户,除了砸钱以外,估计也干不了別的什么。Πéw 这天,顏舜华从木槿小院回顏家,半路上经过一家以做鱼出名的酒楼,顺便进去打算吃个饭。 这时候的北冀风气开放,女子在街上行走都是可以不戴面纱的。单独去酒楼这种地方吃饭也没有问题,有体面的高门富家的小姐,通常会坐在雅间里面。 顏舜华带著蘼芜走进雅间的时候,正碰到一个作武人打扮,长得十分威武粗豪的男人从隔壁间出来,跟她打了个照面。 对方的目光就像是粘在她身上一样,紧紧地跟著她一路过去,人也整个都隨著她转了过来,眼神火辣辣的,似乎恨不得当场就一口把她吞下去。 顏舜华的长相本来就是惊艷的类型,走在街上的时候,也会有很多人盯著她看。但这人的眼神太赤裸裸了,最基本的礼数都没有,让她心生不快。 她是来吃饭的,也不想平白多生事端,没有理会对方,进了雅间,就把门关上了。没想到,那人竟然隨后就自己开门跟了进来。 他大喇喇地在顏舜华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直接说了起来。 “我是鲁兴侯董昆,圣上御赐的宣威將军。不知姑娘芳名?是哪一家的千金?”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75章 大型社死现场 顏舜华皱起了眉头。【google搜索】 之前她也碰过到安寿侯府大公子来问她这种问题,不过对方好歹是斯文有礼的,倒也不惹人反感。 不像眼前这位董昆,一副老子问你是你的荣幸,问完就要直接把人抢回去的架势。 而且她之前参加那些宴会之类的应酬时,听说过关於董昆的八卦。 他是北冀武將里面的新贵,前些年在战场上立过功,所以封了侯。据说武功是很高,但脾气非常暴躁,喜欢家暴,尤其爱打女人。 前面娶过两任夫人,一个出身不高的直接活活被他打死了;另一个身体本来就不好,挨过他的一次打后,缠绵病榻,后来也病死了。 顏舜华非常鄙视这种家暴的男人,压根不想搭理对方,但出於涵养,还是皮笑肉不笑地对董昆扯了一下嘴角。 “我一个女子单独在外,身份就不便透露了。鲁兴侯爷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还是不要与我同处一室的好,免得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董昆非但没有识趣地走人,还哈哈大笑起来。 “哪来的什么不好的影响,就算有,跟你这样的绝色美人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我也求之不得!” 顏舜华眼角直跳,已经想直接把人拎起来扔出去了。 但她这时候不想给自己多树敌,还是用了比较委婉的手段……嗯,至少是她自己觉得算委婉的。 顏舜华给董昆倒了杯茶,笑吟吟地推了过去。 “那侯爷就喝杯茶吧。” 董昆看她这么识相,大喜过望,压根没有多想,就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这光喝茶不过癮,有酒吗?来人!小二,给我上几壶好酒来!” 顏舜华在对面安安稳稳坐著,不动声色,只是带笑望著他。 酒还没有上来,董昆的脸色突然一变。 他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露出痛苦的神色,捂著肚子,像是在强忍著什么。从他肚子里传来清晰可闻的嘰里咕嚕的声音。 跟著他的小廝连忙伸手扶住他,他的脸皱成一团,弯著腰,夹著屁股,站起身来,以一个滑稽的姿势,艰难地往外走去。 “美人……我……我身体不適,就……先告辞了……” 董昆走到雅间外面,周围的客人见他这副怪异的模样,纷纷好奇地盯著他看,还有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董昆大怒:“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他一开口怒吼,就像是提著的一口气突然泄了一样,一直紧绷著的脸突然一僵。 隨即,从他的裤襠里传来长长一串噗噗噗的声音,同时还有稀里哗啦的声音。 这声音简直不堪入耳,不忍卒闻。董昆僵在原地,周围眾人也全都呆若木鸡。 直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迅速瀰漫开来,不知道哪个女子尖叫了一声,人群才哄地一声四散开去。 “楼上有人把屎拉在裤子里了!” “臭死了!” “快走快走!真是晦气!” “这是多大的人啊!居然还会干出这种事!” 整个酒楼的人分分钟跑得一乾二净,都在骂骂咧咧。 顏舜华也带著薜荔从雅间的窗口直接翻了出去,没去欣赏楼道里董昆的社会性死亡现场,因为实在是太臭了。 走之前她还留了一张银票在桌上,毕竟是她害得这家酒楼今天没生意了,也不知道今天这些客人以后再来这里,会不会有心理阴影。 她刚才在董昆的茶杯里面,放了能让人拉肚子的毒素。虽然这只能算是弱毒,但效果出奇的好。 不过看来以后这一招要慎用,威力实在是太大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虽然让对方社死了,但也导致她自己没饭吃了,而且估计一时半会儿都没有吃东西的胃口。 顏舜华回了顏家,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也就没有再放在心上。 几天后,顏奉自从顏舜华回到顏家以来,第一次来顏舜华这里,冷著一张脸,一来开口就是要赶她走。 “你收拾一下,搬到顏家在京郊的庄子里去住一段时间。” 他就只甩下这么一句话,也不解释为什么,说完就走了。 顏舜华猜测顏奉是看她在顏家住得太自在了,不能容忍她一直这样下去,所以想把她扔到偏远的庄子上去过一过清苦孤寂的生活。 但顏舜华是完全无所谓的,不待在顏家,她只会过得更自在。就是以后去木槿小院会麻烦点儿。 顏奉也没说顏舜华要在庄子上住多久,顏舜华隨便收拾了一下行李,就带著薜荔、蘼芜和扶桑出城去庄子上了。 这个庄子果然偏僻得可以,马车从鄴京出城要走上一整个白天,周围都是荒郊野岭深山老林,方圆十几里以內都没有什么人烟。不过风景倒是不错的。 庄子很小,里面的下人也不多,非常清静。 顏舜华觉得顏家要是能把她一直扔这儿,也不失为什么坏事。 一行人到庄子上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薜荔、蘼芜和扶桑收拾了几个房间出来,顏舜华就凑合著住了进去。 不料,当天夜里,顏舜华就感觉到了异样。 有人正在往她的房间里面灌迷烟。 那股味道很微弱,但顏舜华对任何带毒的东西都极其敏感,一下子就识別了出来。 外间的薜荔一点动静都没有,看来已经睡死过去了,这迷烟的效力还不弱。 顏舜华乾脆就装作也被迷倒了,在床上一动不动,看看来的是谁,想干什么。 片刻后,外面的人大概是听到里面没声音了,直接推开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居然是前几天在酒楼遇到的董昆。 顏舜华心念电闪,顿时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她刚刚搬到这偏僻的庄子上,董昆不仅知道她的所在,还当晚就跟了过来,这显然不是他一个人所为,顏家八成跟他是一伙的。 董昆肯定是后来查到她是顏家的女儿,就直接去找了顏家。顏奉为了討好鲁兴侯,自然是忙不迭双手把她奉上。 顏奉故意把她打发到这庄子上,估计也是不想在顏家闹出乱子,而且更加方便了董昆。这庄子偏远荒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发生了什么都没人知道。 顏舜华暗中冷笑。 巴巴儿地把自己女儿送去给人糟践,她这个便宜父亲,是越来越没有下限了。 还有这个董昆,几天前当著眾人的面丟脸丟成那样,居然还没找个地缝钻进去,还对她贼心不死,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早知道就应该让他拉一辈子的肚子,走哪拉哪。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76章 踢爆猥琐男 董昆几天前在酒楼当眾拉在裤子里,著实是出了一番大丑,不过他这个人本来就声名狼藉,也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丟脸就丟脸,丟过就这么算了。【google搜索】 后来他不再拉肚子了,还是对顏舜华念念不忘,让人去查了这位美人到底是谁。 顏舜华现在在鄴京也算是个知名人物,很快就被查到了。董昆得知顏舜华以前是清平侯夫人,曾经闹出过不少风浪,现在已经和离了,非但没有退缩,还更有兴趣了,他就是喜欢摘这种带刺的玫瑰。 当然,这种和离过的,当他的正妻肯定是不行,但做个妾还是可以的。 董昆就上门去了顏家,提出要把顏舜华给他做妾。 顏奉自然是一百个乐意。顏舜华在顏家,他看著就心烦,一直在想怎么才能让这个女儿发挥最大的剩余价值。能让她进鲁兴侯府,就算只是当个妾,也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顏奉也不无担心。他很清楚顏舜华绝对不可能同意去给董昆做妾,她现在是个刺头儿,等閒招惹不起的那种,要是鱼死网破地闹起来,闹出什么大乱子,两家亲事没成,反而还得罪了董昆,那就麻烦大了。 顏奉把自己的担心跟董昆说了,董昆觉得这不是什么难事,女人性子烈,都是欠收拾,先占有了她的身子,在床上把她给睡服了,不行再加上拳头,她自然就会老实听话了。 於是就有了后来顏奉把顏舜华打发到庄子上去的事。 董昆对这个鸡不下蛋鸟不拉屎的庄子是很满意的,在这里不管他要待多长时间,把顏舜华怎么样,都没人会来管他,他可以为所欲为。 他进了门,果然看见顏舜华面朝里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似乎已经彻底睡死了。 董昆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搓了搓手,凑过去,伸手去掀顏舜华身上的薄被。 他的手还没碰到顏舜华,顏舜华一个翻身,飞起一脚就狠狠地踢向了他的裤襠处! 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几乎掀翻了屋顶。 董昆武功虽高,但这一下实在是猝不及防,顏舜华的速度本来也不慢,两人距离太近,他根本没来得及躲过去,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脚。 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捂著裤襠,在地上滚来滚去,发出杀猪一样惨烈的嚎叫。 顏舜华本来是想先踢爆了这猥琐男的蛋,爽上一把,然后再给他下个毒,让他变成疯子傻子之类的,扔到外面的山林里,谁也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这样她也就不会被追究责任了。 董昆的嚎叫声一响起来,他的几个侍卫立刻从外面冲了进来。 “侯爷!怎么回事!侯爷出什么事了?” 董昆忍著痛,咬牙切齿地指著顏舜华,从牙缝里面挤出声音来:“给我抓住这个贱人!” 几个侍卫朝顏舜华一拥而上,顏舜华以毒系异能和身上的暗器,一一將这些侍卫放倒了。 眾人看顏舜华一个女子竟然这么厉害,纷纷大惊,其中一人连忙夺门而逃,很快又带著一大群人回来了,个个都是全副武装的精兵。 顏舜华吃了一惊。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董昆来这庄子上睡个女人,带这么多人干什么? 董昆也是来之前才知道,这庄子虽然荒僻,但附近山里有一窝土匪盘踞。这伙土匪人数眾多,十分凶悍,最近越来越经常下山扰民,烧杀抢掠,无所不为,已经引起了朝廷的注意。 他来这里是享受美色的,当然不想被土匪打扰了好事,所以就多带了些人,以防万一。要是遇到土匪,顺便剿个匪再立个功,那就更完美了。 顏舜华暗叫不妙。 要是董昆只带了那几个侍卫,她要解决,完全不在话下。但她要干掉这么多人,那简直就是一场大屠杀,闹出来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很难遮盖过去。 就算她当下能逃过一劫,后面可能也得变成通缉犯了。 要是只有她一个人,逃亡也还没什么,但还有留在庄子里的薜荔蘼芜和扶桑三人,要是她们落到董昆的手里,绝对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顏舜华当机立断,从窗口翻了出去,先把人从这里引开再说。 这个庄子很小,顏舜华出去后就直接往庄子外面逃,进了庄子周围一片漆黑的深山老林。 后面的人声时远时近,但一直没有甩脱,显然董昆的那些侍卫还在紧追不捨。 顏舜华想著要怎么让这些追兵分散开,她一个个地陆续解决,应该还会容易一些。但是只要走漏其中一个,她就麻烦了。 就算能全部杀光,这么多的尸体,她后面要怎么处理? 她正在头疼的时候,突然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 她还以为是追兵已经绕到她前面去了,正要发射暗器,对方以快得她几乎看不清的惊人速度,一瞬间就到了她的面前,扣住她的手腕。 “是我。” 顏舜华这才看清,来人竟然是燕然。 这荒郊野岭三更半夜的,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 顏舜华正要开口问他,燕然示意她噤声,然后带著她轻飘飘地离地跃起,上了旁边的一棵大树。 董昆的侍卫们很快就追了过来,燕然让顏舜华留在树上,自己拔剑出鞘,往人群当中从天而降般地落了下去。 这些侍卫都是普通的府兵,身手远不如之前来围攻他们的那群褐衣人,燕然对上他们,简直就跟砍瓜切菜一样。 一番剑光飞舞,血色四溅,那些侍卫们就像是被收割的庄稼一般,接连倒下。 不过片刻时间,下面已经只剩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了。 顏舜华每次看到燕然出手,都还是一样觉得震撼。不愧是原书最大反派,杀起人来,堪比死神。 她也从树上落了下去。Πéw 现在她面对燕然,还是觉得尷尬和纠结。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77章 矛盾和煎熬 顏舜华张了张嘴,一时有点不知道开口说什么,最后想起刚才的疑惑,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燕然回答得很坦诚:“我一直有让人在暗中留意你,当然不是十二个时辰一直盯著,只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全。【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今晚我接到消息,董昆带了一大帮人去了你所在的庄子,我猜肯定要出事,就也赶过来了。” 顏舜华:“……” 她现在更不知道说什么了。 燕然看了看周围满地的尸体。 “不用担心鲁兴侯府的这些侍卫,这附近的山上有一伙四处为患的土匪,我回头会让人偽造出他们被土匪杀死的现场,包括董昆也会解决掉,保证不会牵连到你的身上。” 顏舜华怔怔地望著他。 燕然这是要端了一整个鲁兴侯府。 他作为夜隱门门主,在江湖上虽然可以呼风唤雨,但这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一直试图跟燕然保持距离,撇清关係,但燕然就是不让她如愿以偿。 他为她做了太多了。 而她现在也越来越无法对燕然摆冷脸,放狠话,让他离自己远点,因为实在是说不出口。 她承他的情,感激他为她做的一切,知道她不管对裴宴还是对燕然的身份都是喜欢的,但就是不能接受他。 她自己都觉得极其的矛盾和煎熬。 顏舜华几次想开口,却欲言又止,到最后还是只有沉默。 燕然把那柄杀了数十人还是一尘不染滴血未沾的长剑收进了鞘中。 “我送你回庄子上吧。” 两人沿著原路返回庄子,顏舜华回到房间里,发现被她踢爆蛋蛋的董昆已经不见了,薜荔等三个丫鬟还在沉睡,一切都平静得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不过顏舜华知道,燕然说到的一定会做到。明天,后天,也许鲁兴侯府就已经不復存在於这世上了。 燕然说:“我就先走了,天还没亮,你可以继续睡会儿。后面要是有人问起你董昆和他的人,你就说什么也不知道。” 顏舜华点了点头,心情无比复杂地目送燕然消失在窗外。 她现在哪里还睡得著啊。 …… 第二天,薜荔,蘼芜和扶桑三人醒来,一点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只当自己昨晚睡得特別沉,睡著凉了还是什么,一早起来头有点晕。 顏舜华也假装什么事都没有过,在庄子上过得照样逍遥自在。 没事带著三个小丫鬟去山里採果,摘野莓;打到的野鸡兔子等野味,烤得满山飘香;傍晚泛舟湖上钓鱼,回来时满船活蹦乱跳的鱼虾。总之要多愜意有多愜意。 而鄴京,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风浪。 鲁兴侯爷董昆,数日前带著一批府兵,离府出城,这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本来董昆出门时有跟家里交代过,他这次出去有密事要办,没那么快回来,鲁兴侯府的人见他一直未回,起初也没有觉得奇怪。 直到后来有个山里的樵夫,在一片密林中发现了董昆和他手下侍卫们的尸体,嚇得赶紧报官,眾人这才知道出事了。 从现场来看,这应该是土匪所为,因为这附近就有一窝凶悍的土匪盘踞,而且所有死者身上但凡值点钱的东西都被搜刮乾净了。 鲁兴侯府自然是一片哭天抢地。但顏奉听到这个消息时,却是心里突突直跳,直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董昆是去庄子上找顏舜华的,按理说就算遭到土匪的袭击,也应该是在庄子上遇袭才对,可庄子完全安然无恙。 他们一行人遇害的地点距离庄子老远,甚至並不在出城去庄子的半路上,董昆没事带著人跑那么远干什么? 顏奉总觉得这事跟顏舜华脱不了关係。 他无法想像,顏舜华是怎么做到杀了那么多人,还偽造出一个是被土匪所害的现场,按理说顏舜华就是再厉害也厉害不到这个地步。 但出於疑虑,他还是把顏舜华从庄子上叫了回来,当面质问。 如果董昆的事真的跟顏舜华有关係,那就太可怕了。 “前几天,鲁兴侯爷有没有去过你待的那个庄子上?” 顏舜华装傻,一脸莫名其妙:“鲁兴侯怎么会没事去那么偏僻的地方?没有,我是一直没看到。” 她一口否认,顏奉也不能把她怎么样,只是觉得更加不快了。 他这个大女儿,白长了一张漂亮的脸,现在对顏家是一点用也没有。和离过的女子本就难再找下一任丈夫,难得又有一个侯爷看上她,结果却搞成了这个样子。 顏奉对著顏舜华冷下脸来:“流琴院我另外有用,你別住了,搬到厨房旁边那个小院子里去住。” 厨房旁边烟燻火燎,本来是不能住人的,就连下人都不会住在这附近。那个小院子里面更是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就是一个垃圾堆一样的地方,根本就住不了人。 顏舜华知道顏奉这是想送她去鲁兴侯府做妾的美梦破裂,心里不痛快,看她也更不顺眼,所以拿她撒气。 不过她也不是那么好磋磨的。把一个毒系异能者放到厨房边上去,简直就是嫌日子太好过了,她不下点毒让这些顏家人吃吃苦头,都对不起她的异能。 顏如莲好了伤疤忘了疼,听说顏舜华被赶到厨房边那个小院子去住了,高兴得不行,忍不住又上门来幸灾乐祸了。 她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次不敢再靠近顏舜华,就在流琴院门口得意洋洋。 “姐姐,父亲让我来这边催你,你怎么还不开始搬啊?可別想著赖在流琴院,到时候被强行赶出去,那可就更难看了。你也別不甘心,像你这种和离过的,一直嫁不出去,赖在娘家,也就配住那种堆垃圾的小院子。以后说不定连小院子都没得住了呢,我想想看还有哪里可以住,对了,后园墙角那儿有个狗窝,也挺不错的……”仟仟尛哾 顏如莲叭叭叭地说个没完,正在开心的时候,顏奉来了。 顏如莲一看到顏奉,立刻告状:“父亲,我已经一直在催大姐姐了,她就是不肯搬。您看是不是直接派几个人过来,把她赶到那边去……” 顏奉没理顏如莲,表情复杂,望著刚刚从屋里走出来的顏舜华,一脸尷尬地訕訕开口。 “你去主院正厅一趟,清平侯爷来了,说是希望再娶你当夫人。”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78章 上门求复合 顏如莲看上去就像是当面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她气急败坏地直接叫了起来:“怎么可能!清平侯爷是疯了吗,怎么会还想娶她回去!” 顏奉瞪了顏如莲一眼,呵斥道:“怎么说话的!有你这样说侯爷和你姐姐的吗!” 其实司冷泽来顏家,说要再娶顏舜华回去的时候,他也是非常震惊的。 顏舜华这到底是给司冷泽下了什么迷魂药,之前勾得司冷泽对她神魂顛倒,任凭她把整个侯府闹得天翻地覆,还是怎么也不肯和离。 后来终於被她闹得和离了,这才没多久,居然又巴巴地上门来,要娶她回去。 女方闹和离,和离后男方还来求复合,这只怕是北冀有史以来的第一遭。 但顏奉现在是不敢轻易再给顏舜华脸色看了。她有这样的本事,要是又回去再次当上了侯夫人,那顏家嫁得最好的女儿还是她,一直在致力的官商联姻也得靠她。 顏奉现在知道这个女儿的性子变得非常烈,没准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就放缓了语气,儘可能摆出一副温和的脸色。 “舜华,听父亲一句劝,你跟侯爷闹成那样,他一个大男人,身份又比我们一介商户高出不知道多少,还上门来求娶你回去,可见对你是真的够情深意重了。就算以前有些不愉快,看在他对你有这般心意的份上,你也该放下前嫌。你已经和离过一次了,还想找什么样的,难道真打算一辈子不嫁人,孤身终老?” 顏奉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大堆,自觉他能这样跟顏舜华说话,已经算是十分耐心了。 顏舜华听著,只是呵呵冷笑了一声,没理顏奉,抬脚往前院正厅走去。 司冷泽正在厅里等著。他今天来这里,穿得很正式也很讲究,看过去清雅俊美,风仪斐然,只是脸色略显憔悴,而且人清减了不少。 司冷泽看见顏舜华走进来,一颗心臟顿时砰砰跳动起来。 她离开侯府也没有多长时间,但他却觉得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见她了。 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是多么想念她,哪怕是她对他投过来的一个冷淡疏离的眼神,都让他的心绪抑制不住地激动澎湃起来。 司冷泽深深地凝望著顏舜华,一时都忘记了说话,倒是顏舜华先开了口。 “听说侯爷还想娶我回去?” 司冷泽这才惊醒过来,连忙说:“对,我跟你和离,本来就不是我的本意,只是迫不得己。你离开侯府后,我才发现柳若依原来根本就没有怀孕,只是假孕骗了所有人。要不是因为孩子,我是绝对不可能同意跟你和离的。你现在在顏家过得也不好,和离过一次,以后也不可能找到什么如意郎君了。回侯府是你最好的选择,我知道我以前有很多地方对不起你,但我现在已经把柳若依赶出了侯府,我保证,你以后在侯府一定会过得很好的。” 他这次来本来是想表现出足够的深情和诚意,打动顏舜华,但现在话说出口,却因为慌乱而有点语无伦次,前言不搭后语。 顏舜华离开侯府后回到顏家,他自然是知道的,也知道顏奉对她很不满。他觉得她在顏家受了苛待,说不定就会觉得侯府才是对她更好的地方,会回心转意,所以就趁著这个时候上门来了。 顏舜华听司冷泽说了这么一大堆,也没打断他,只是稍微有点惊讶。 没想到柳若依只是假孕,看来是为了夺宠,把这种宅斗宫斗剧里的杀手鐧手段都用出来了。 但宅斗宫斗剧里用这种手段弄虚作假的一般都没好下场,毕竟纸包不住火,太容易被发现了。 司冷泽对柳若依本来就没剩下多少情意了,发现后盛怒之下,把柳若依赶出侯府倒也不奇怪。 他之前死活不肯跟顏舜华和离,为了自己的孩子才被迫答应,结果发现这孩子根本不存在,现在当然是悔之莫及。 顏舜华不咸不淡地笑了笑。 她穿书过来后,不像原书女主,没有在司冷泽那里受多大的委屈,跟司冷泽倒也说不上有什么深仇大恨。和离之后,跟司冷泽没了关係,態度就更加平静了。 就是一个不喜欢看不上的人而已。 “侯爷,和离不是出於你的本意,但关键是出於我的本意啊。我的態度应该已经表现得非常清楚了。我想尽办法,好不容易才摆脱了侯府,怎么可能再回去。別说我现在过得好得很,就算是过得不好,也绝对不会再回清平侯府的。” 司冷泽对著她平淡疏离,没有一丝一毫波动的目光,只觉得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整个人都凉透了。 她就这么反感清平侯府?她是把他的身边当成火坑了吗? 顏舜华继续说:“我话说在前头,你最好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也別企图联合顏家逼我嫁过去什么的。我们已经和离了,现在还可以说是没仇没怨,要是惹到我的话,我对你就不会是现在这么客气了。” 她说完,没再理司冷泽的反应,就转身往正厅外面走去。 “侯爷还是请回吧,我就不送了。” 司冷泽在后面怔怔地望著顏舜华的背影,没有追上去,但那目光像是千丝万缕般地黏连在了她的身后。 顏家的眾人虽然不敢偷听两人的谈话,但一直在紧张地注意著两人的情况。 看见顏舜华一个人表情淡淡地走出来,顏奉就知道司冷泽求复合肯定是没戏了,心里直骂顏舜华拎不清。 不过他现在没工夫去管顏舜华,连忙进了正厅,看见司冷泽还在里面,正沉默地望著门外。 顏奉暗中鬆了口气,看来顏舜华至少是没有惹怒司冷泽,而且看司冷泽这个样子,显然对顏舜华还是没有死心。 顏奉赔笑道:“侯爷,我这个女儿就是糊涂,只是一时想不明白,等我们多劝劝她,她一定会同意的。” 顏舜华能遇到对她这么痴情的如意郎君,简直不知道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她不同意也得想办法让她同意。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79章 带兵剿匪 司冷泽没有回答,目光幽深难辨,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google搜索】 他停顿了片刻,也往外走去。 “我就先告辞了。” 顏奉摸不准司冷泽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也不敢问,只能先送他离开顏家。 快要出顏家大门的时候,一身漂亮衣裙的顏如莲追了上来。 她刚才听说司冷泽为了顏舜华来顏家,气得要死,没想到司冷泽竟然还要求娶顏舜华,那个凶悍得跟母老虎一样的贱人有什么好的? 不过她难得有一次机会见到司冷泽,当然不能错过。 她赶紧回自己的院子,以最快的速度更衣打扮了一番,赶到主院这边,正好碰上司冷泽还没走。 “小女顏如莲,见过侯爷。” 顏如莲做出她自以为最优美的姿態,最楚楚动人的表情,福身朝司冷泽行了一礼,然后以四十五度的完美角度抬起脸,一双明眸水盈盈地看向司冷泽。 然而,司冷泽现在神思不属,甚至都没有注意到顏如莲的存在,直接就目不斜视地从她身前走了过去。 被当成透明人彻底无视的顏如莲:“……” 气死她了! …… 司冷泽来顏家这一趟求复合,顏家人对顏舜华的態度比之前好多了,不再对她冷眼相待,冷嘲热讽,顏奉也不再逼著顏舜华搬出流琴院,甚至还让人往流琴院送来了不少东西。 因为不確定顏舜华后面会不会再嫁到清平侯府去当侯夫人,现在当然不能得罪她,至少得留个余地。 不过,让顏舜华烦不胜烦的是,隨之而来的就是顏家人的轮番上阵,企图劝说她和司冷泽复合。 除了顏奉以外、顏家老太太马氏、汪姨娘、蒋姨娘……这些以前来都没来过顏舜华这里的女眷,现在天天往流琴院跑,搅得顏舜华不得清静。 最后她直接把流琴院院门一关,在门口下了毒,谁在那里待久了就会全身发痒,抓心挠肺。这之后才算是消停了。 因为不想待在顏家,顏舜华大部分时间能待在外面就待在外面。几天后,她从酒楼客人的八卦里听到了一个消息。 盘踞在鄴京郊外山上的那一伙土匪最近实在太猖獗,连鲁兴侯和他的一大批府兵都明目张胆地劫杀了,朝廷觉得再这样下去要变成大患,不能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准备派兵去剿匪。 而带兵的竟然是定北王府二公子燕然。 眾人对於燕然带兵去剿匪这件事,都觉得是个笑话,听到的时候,一阵哄堂大笑。 “剿匪?那个长得比娘们儿还俊的小白脸?” “他拿得动刀吗?该不会是要拿绣针去吧?” “到底是咋想的,就算只是一群土匪,那也不能让一个整天只会穿衣打扮的绣枕头去吧!” “没准去了就被当成压寨夫人劫走了,哈哈哈……” 一桌子人说得正兴高采烈,顏舜华状若无意地从他们的桌子旁边走过去,没过一会儿,他们的舌头就统统肿了起来,一个个大惊失色,吚吚呜呜地说不出话,乱成一团。 顏舜华面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无辜样子,挑了张角落里的桌子坐下,心里却是愤愤不平。 这些人吃饱了撑的,没事在这里乱嚼舌头,一个个是自己的舌头都不想要了。 他们知道个屁,燕然就算真的手里只拿一根绣针,像他们这些渣渣,也能分分钟放倒百八十个。 等到那一桌子人都惊恐慌张地四散而去,顏舜华也渐渐消了气,她才反应过来。 她刚才是在维护燕然? 听到有人说燕然的坏话,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心里冒出一股恼怒之意,非得给这些人一点教训不可。 顏舜华对於自己的反应,心里暗惊,有一种事情要不受她控制的隱约感觉。 她对燕然有好感,也就罢了,但是千万不能对他动心,不然就真的难以收拾了。 顏舜华定了定神,隨即又安慰自己,她不是那么克制不住自己感情的人,她跟燕然认识这么久,怎么说也算是把他当做自己的朋友了,听见有人说朋友的坏话,会生气也是正常的。 一定是这样,也只能是这样。 顏舜华其实很想去问问燕然为什么会被派去剿匪,但又忍住了。 她的原则是能不跟燕然打交道就不跟燕然打交道,更不用说主动去找他,过问他的事情了。 不料,当天晚上,燕然主动来找她了。 “我明天要带兵去剿匪,就是之前跟你说过的,鄴京郊外的那一窝土匪。目前也不知道要去多长时间,先来跟你说一声。”Πéw 顏舜华一个实在没忍住,问道:“为什么会派你去剿匪啊?” 燕然笑了笑:“我主动跟我父亲求来的。他巴不得我有个机会去磨礪一下,剿匪就是小规模的打仗,他觉得正好让我锻链锻链,就帮我向朝廷请命了。他给了我足够的精兵,即便我在他眼里没什么经验,应该也不会把事情搞砸。” 顏舜华一点也不怀疑燕然甚至都不用带兵,他一个人端了整个土匪窝都不成问题。 不过,燕然以前一直是在韜光养晦的,现在打算不再蛰伏,准备崛起了? 顏舜华停顿一下,把到嘴边的问题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燕然是蛰伏还是崛起,跟她有什么关係,她问这么多干什么? 为了表现出足够的距离感,她最后只是礼节性地说了一句,客套得不能再客套。 “那你小心,祝早日凯旋归来。” 燕然笑了,应了一声,消失在窗外。 第二天,也就是燕然带兵去剿匪的当天,鄴京就下起了暴雨。 北冀这半年来都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雨,简直就像是天上开了个口子,往下没完没了地疯狂倒水。 这瓢泼大雨连下了两天,鄴京城內外所有的河流水位都在疯狂上涨,已经有了发大水的趋势。街道上积水直没到人的膝盖处,已经有许多处房屋被水衝垮了。 顏宅虽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但顏舜华还是被这雨下得心烦意乱。 燕然带兵去剿匪本来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根本用不著担心。但是这种反常的暴雨,总让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觉得有什么坏事要发生。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80章 燕然失踪 暴雨下了整整两天后,终於停了。【google搜索】又过了一天,一个消息传到了鄴京。 带兵去剿匪的定北王府二公子,端掉了整个土匪窝,本来是要凯旋而归,队伍半路上遇到了因为连日暴雨造成的山体滑坡,绝大部分人都被埋在泥石流下面,或者被衝下山谷,找不到了。 有倖存者回来,带回消息,定北王燕震得知燕然也失踪了,大惊,立刻带了人亲自去山里寻找。 消息很快也在整个鄴京传开。顏舜华听说的时候,正在逛一家玉器铺子,想给她的解毒药再升级一下包装,两个人交谈的声音从铺子另一边传来。 “听说定北王府二公子带兵去剿匪,居然还真的把那一伙土匪干掉了,但是回来的半路上,有半片山被雨水冲塌了,滑下来衝散了他们整支队伍,据说很多人都被埋了,还有很多人失踪了,只逃出来了几个。” “这么倒霉?看来燕二公子命中注定就不应该干这事啊。他也没逃出来吗?” “肯定是没有了,定北王已经带人进山去找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找到……” “砰!” 一声裂响,顏舜华手里正拿著的一个玉盏落到地上,摔了个粉碎。仟仟尛哾 店里的眾人纷纷朝她这边看过来,顏舜华没有理会周围人的反应,隨手往柜檯上丟下一张银票,径直走了出去。 她想也不想地直奔距离最近的一个城门,在城门外隨便拦下一个骑马的人,重金向他把马买了下来,上马朝鄴京郊外的深山中疾驰而去。 山体滑坡,她在末世的时候见到过,是最可怕的自然灾害之一。 燕然的武功再高,在这种天灾面前,个人的力量终归都是渺小的,谁也不敢说他能在那样的灾难中倖存下来。 顏舜华知道她的力量也是渺小的,但多加上她一个人去找,就多一点可能性。更何况,这种时候,她绝对不可能还安安稳稳地坐得住。 她给自己的理由是,她欠了燕然那么多情,现在他有危险,她当然要义不容辞地赶去救他。 因为前两天的暴雨,道路泥泞难行,顏舜华骑马走了三四个时辰,才来到那片山体滑坡的地方。 到了现场,顏舜华看到眼前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景象,只觉得心都凉了半截。 原本应该十分宏伟的一座山,半边山体都滑塌了下来,填满了下面的大半个山谷。泥土挟带著乱石,將沿途的一切全部冲毁,树木倒伏折断,连谷里原有的一条河流都因为这剧烈的山崩而消失了。 很难想像在这样的地方,还能有人倖存下来。 燕震的人马应该早就到这里了,但这山谷的范围太大,一分散开来,再多的人都变得稀少可怜。至少在顏舜华这里,是一个人也没有看到。 这样看来,燕震的人要搜遍这里,显然不是件易事。 顏舜华顾不上许多,直接开始搜寻。 山谷里堆满乱七八糟的土石,而且因为雨水的浸泡而十分鬆软泥泞,人一踩上去就会下陷,简直是寸步难行。 顏舜华亏得是异能者,比一般人要轻巧敏捷得多,才得以在一片狼藉的山谷中艰难地跋涉前行。 触目所及之处,除了泥土还是泥土,除了乱石还是乱石,看不到有人类的任何跡象,哪怕是一只手脚,一片衣角。 其实这也是可以预料的,半座山塌下来,那一小撮人被这么一衝,就像是一小把沙子被汹涌的河流裹挟而去,早就被衝到什么地方去都不知道了。 在这种地方找人,无异於大海捞针,能找到尸体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 但顏舜华还是在深一脚浅一脚地一直走,一直找…… 她根本不敢停下来,一停下来,脑海中就会出现无数可怕的想像。燕然也许正在她脚下十几米的地方,被埋在深深的土石之中…… 这种画面压得她整个人都窒息了,无法呼吸,就好像那十几米深的土石就沉沉地堆在她的上方。 顏舜华到山谷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不久后天就黑了下来,她知道在这夜里就更难找到人了,但还是没有停下来。 她的衣裙沾满了泥水,沉甸甸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双脚双腿因为一直踩在泥土乱石中,被划出了无数道伤口,但是脚上裹满了泥土,也看不清到底怎么样了,只觉得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 她离开鄴京的时候,走得太急,什么也没有带,这山谷里面没有食物也没有水,她一天下来滴水未进,现在已经又渴又饿。 直到天快要亮的时候,顏舜华才从山谷的一边横穿到另外一边。 她知道自己走过的地方可能只占整个山谷的千分之一都不到,古代什么搜寻手段都没有,唯一的办法就是靠人力,这样找下去不知要找到哪年哪月,但她只能继续找下去。 这时候顏舜华已经冷静下来一些了,估计这是一场持久战,她得首先保持好自己的状態才行。 好在山谷两侧的山上没有受到泥石流的冲刷,山上有很多处泉水,不过野物是一只也没有,大概都因为泥石流而受了惊嚇,逃离这附近了。顏舜华就隨便找了些野果填肚子。 她开始分析,山体滑坡的时候,燕然如果有机会躲避,肯定是往泥石流的边上逃,那她沿著山谷谷底的边缘找过去,找到人的可能性还稍微大一些。 在山谷中央跋涉是没有用的,反正如果燕然被埋在泥石流下面的话,肯定也是被埋在很深的地方了,根本找不到人。 顏舜华就沿著山谷谷底边缘一直往下走。因为路好走多了,她了一天就走完了整条山谷。 一无所获。 然后她也没停下来休息,利用夜晚时间,再次从山谷一边横穿到另一边,又从下往上走。 这期间她偶尔有看到燕震带来的人,也正在山谷里四散搜寻,不过她没有露面被对方看到。看他们那样子,显然也还没有找到燕然。 顏舜华这一次又走到了山谷上游,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她其实心里早就有了预感,因为在这样的泥石流中,能逃出来的概率实在是太小了。 顏舜华站在一片荒凉和狼藉的山谷中,只觉得无比的疲惫和绝望。 燕然……燕然。 他们那天晚上见的一面,就是最后一面了吗? 早知道的话,她一定会…… 一定会怎么样? 她也不知道。 她一直都在拒绝燕然,一直都在试图跟燕然保持距离,但现在燕然消失了,她只觉得心里像是被活生生地剜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缺了一块最重要的东西,血淋淋的,空荡荡地漏著风,只剩下剧烈的疼痛。 顏舜华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什么也顾不上了,就直接在原地缓缓地蹲了下来。 就在这时,她在前方的一堆乱石里面,看到了一个人影。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81章 她是在乎他的! 那个人影被掩盖在乱石堆中,身上都是泥土,乍一看跟周围的土石没有什么分別,只有上半身的隱约轮廓能辨认得出来。【,无错章节阅读】要不是停下来,蹲下身去细看,根本就看不出那是一个人。 顏舜华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飞快地朝那边衝过去,一颗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砰砰跳动起来。 到了近处,才看清那人的脸上也全是泥,简直跟个泥人差不多,但顏舜华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再熟悉不过的轮廓。 是燕然! 真的是他! 顏舜华的心臟更加激烈地狂跳著,几乎要跳出喉咙。她颤抖地伸手去试燕然的鼻息。 他还活著! 但气息已经很微弱了,也不知道他这是昏迷了多长时间。 顏舜华搬开燕然周围堆积的一片枯枝乱草,才看见燕然的双腿被埋在了土石里面。 她刚才还疲惫得站都站不起身来,现在只觉得有了用不完的力气,在旁边隨手找了根树枝当工具,以最快的速度把燕然挖了出来。 还好,他的双腿还是完整的,顏舜华简单检查了一下,也没有骨折什么的。 她擦掉燕然脸上已经乾结成块的泥土,发现他的脸色非常苍白,嘴唇也没有一点血色,干得发裂。 顏舜华本来想把燕然带到燕震的人能看得见的地方,让他们发现他,他们自然会把他带回去医治照顾。因为她不想燕然醒来,发现她来救他,给他不该给的幻想。 但她现在看见燕然这个脸色,实在是不放心。而且他的嘴唇乾裂成那个样子,显然是已经被困在这里很长时间了,脱水很严重。 顏舜华在这附近找了一处泉水,她没有盛水的容器,只能把自己身上的布里衣撕下来一截洗乾净,在泉水里浸透,就用这个带著水回到燕然身边,给他餵了点水。 不料,燕然大概是感觉到有水的存在,就在这时咳嗽两声,睁开了眼睛。 顏舜华根本来不及躲开,就被他看了个正著。 燕然刚刚醒过来,整个人都是懵的,眼神茫然,呆愣愣地望著她。 他平时总是一副衣著讲究精致艷丽的样子,现在满头满身都是泥土,活像是个泥人,再加上这种以前难得一见的呆呆的表情,居然显出几分反差萌来。 顏舜华看他平时的样子,只是欣赏一位绝色美人的目光,现在看著他,却是心跳似乎慢了半拍。 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赶紧转过脸去,把手里的湿衣服塞给了燕然。 “醒了就自己喝水。” 燕然呆了半天,才慢慢反应过来。 这次剿匪,对於身为夜隱门门主,在江湖上已经经过不知道多少大风大浪的他来说,自然是小菜一碟。 全部土匪都被一网打尽,要么被杀,要么被俘,而燕震给他的三百精兵,没有损失一兵一卒,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没想到队伍带著土匪俘虏和战利品回京的时候,半路上遇到了山体滑坡。 绝大多数人都被泥石流冲走了,他当时在队伍最前面,泥石流是在他后方衝下,他这才没有直接整个人被埋在下面。 也亏得他武功高,以最快的速度往前逃去,泥石流追上他的时候,他竭尽全力不让自己被埋住,但那无数铺天盖地地倾泻下来的土石还是击中了他。 他毕竟是血肉之躯,不可能抵挡这恐怖的自然力量,当时就失去了知觉。 醒来时,他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顏舜华的脸。 他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是在地府里见到的她。 也好,在这另一个世界还能见得到她,他也是很高兴的。 但他隨即就注意到,顏舜华一副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样子,满身都是泥土,衣服破破烂烂,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简直真实得不能再真实,一点也不像虚无縹緲的魂魄。 燕然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这是什么情况,一阵狂喜顿时席捲了他。 顏舜华来找他了! 即便他现在是燕然而不是裴宴,她也照样来了。 她明明是很在乎他的! 燕然顿时把其他一切事情都拋到了九霄云外,满心都被这个让他无比欣喜的事实占据,明明已经不知道多长时间没吃东西了,他却觉得自己像是刚刚吃下了两斤蜜。 看著顏舜华满身是土,跟他这个受灾者相差无几的样子,他又觉得心疼加感动。他从来没见过她这么狼狈的模样,她为了找他,肯定也是什么都顾不上了。 顏舜华看燕然双眼明亮得像是星辰一样,里面全是灼灼的光芒,很清楚他在高兴什么,在心里嘆了口气。 她就是不想燕然看见她以后,觉得她喜欢他,所以来救他。 顏舜华咳了两声:“你不要想多了,我是觉得以前你为我做了那么多,现在你遇到危险,我不来救你说不过去,正好还你之前的情。” 燕然的笑意更浓了,眉眼弯弯:“是是,我知道。” 顏舜华:“……” 怎么感觉她说这话一点用也没有。 她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跟燕然掰扯了,试图扶著他起来:“还能走吗?” 燕然试了几次,都没有站起来,摇了摇头:“现在应该都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吧?我的腿可能是被埋太久了,现在动不了。” 其实他的腿一点问题也没有。以他的武功修为,就算腿被埋久了,气血不畅导致暂时无法动弹,只要运转几周真气把血脉活络开来,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但他知道,如果他一切正常,顏舜华肯定就把他丟在这儿自己走人了。因为他看她现在的样子已经很不自在,目光都不敢跟他对视,似乎是巴不得赶紧离开他。 顏舜华毫不避讳地检查了一下燕然的双腿,没有肿胀扭伤,也没有发黑髮紫什么的,看不出问题。不过他既然说走不了,她也没有怀疑。 她直接把燕然整个人背了起来。 “那我背你走吧。定北王也带人来找你了,就在这山谷里,我送你去他们那里。” 燕然:“……”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82章 声名大噪 顏舜华背著燕然,往山谷里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google搜索】 燕然的个子比她高一截,虽然她弯著腰,他的双脚还是会拖到地面上,走得十分艰难。 她还是有点高估自己了。虽然她是个异能者,但也不是铁打的人,连著好几天不眠不休,也没怎么正经吃饭,她的体力早就消耗光了。 燕然毕竟是个大男人,虽然看过去瘦,但可能是身上肌肉比例占得多,重量还是相当的沉。她背著他没走两步,就被压得喘不上气来了,眼前发,全身发软,双腿直打颤。 但她刚刚都把话放在那里了,结果没走出几米就背不动,感觉自己的脸要被打得啪啪响。 没办法,为了面子,只能咬牙硬撑著继续走。 燕然在心里暗骂自己,早知道就不装什么走不动了,顏舜华找他找了这么久,肯定已经很累了,他还要撒谎折腾她。 但他现在要是承认他只是在骗她的话…… 他不敢,绝对不敢,他会完蛋的。 燕然想了想,假装为难地开口:“那个……有吃的吗?我很饿。” 说完他就腹部暗暗运气,肚子很配合地发出了咕嚕嚕的一声响动。 顏舜华这才想起来燕然肯定已经是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她本来是有考虑到这一点的,身上带了几个野果子,就是准备找到燕然的时候可以给他,不过被她给忘了。 顏舜华正好有了个理由可以停下来休息一下。她找了个平整的地方,把燕然放下来,拿出野果子给他,自己赶紧在边上抓紧时间暗暗把气喘匀。 燕然眼角余光瞄著顏舜华,故意吃得很慢,看她休息得差不多了,才把东西吃完。 然后他借著这个机会,儘可能自然地舒展了一下身体,动了动腿:“誒?现在腿好像可以动了。” 他可不能再让她背了。 顏舜华立刻起身告辞:“那我就先走了,要是被定北王的人看到了,免不了要问我是谁,为什么在这里之类的问题,麻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燕然其实是希望燕震看到顏舜华的。知道是她救了他的命,燕震对她肯定会十分感激,大有好感。 不过顏舜华不愿意,燕然也不敢再骗她留下来,反正她这次能来找他,他就已经很高兴了。 顏舜华之前骑来这边的马拴在山谷中游,两人一起往那边走了一段路,燕然假装腿脚刚刚能动,还没恢復过来,走得很慢很慢。 他现在心情愉悦,有一肚子的话想跟顏舜华说,奈何顏舜华好像一点也不想跟他说话,一言不发,闷头走在前面。 不久后,他们就远远看到了燕震带来的人,顏舜华就立刻换了个方向,往密林中躲著走了。 燕然只好自己朝著有人的那边走过去。 燕震得知燕然安然无恙,欣喜若狂。看见被人带过来的燕然,本来只流血不流泪的一条八尺大汉,也不由得眼眶泛红,一把將这个儿子紧紧搂进怀里,差点没把燕然的肋骨勒断。 “好小子……好小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燕然还没放弃让燕震知道是顏舜华救了他的想法,但他现在不能直接说出顏舜华,只能先铺垫一下。 “父亲,其实我差点没逃出来,半个人已经被埋到泥石流里了。是一个女子救了我,把我挖了出来,还弄醒了我,不然我可能就死在那里了。” 燕震立刻追问:“那女子是谁?现在在哪?” 燕然摇摇头:“她救了我就立刻离开了,我问她的名字身份,她没有回答我。但我记住了她的长相,以后有机会再遇到的话,一定能认得出来。” 燕震大加讚赏:“救人不愿留名,不图回报,可见是个高风亮节的女子。这可是救命之恩,以后遇到了,一定要把人留下来重谢。” 燕然连连答应。 燕震重重拍了拍燕然的肩膀:“这次剿匪,你做得很好,以后我可以考虑让你上战场了。” 他本来以为这个儿子就是个废物,都已经彻底放弃了,没想到这次回来,燕然一再给他惊喜,让他完全顛覆了对燕然的印象。 没有什么比看到自家儿子有出息更让人高兴的事了。 这次山体滑坡,除了燕然以外,没有找到其他生还者。燕然回京后,连同之前那少数几个逃出来的將士,受到了顺广帝的夸奖和赏赐。 虽然不幸遇到天灾,但那是人力不可抗之事,也是无可奈何。 燕然之前在鄴京所有人心目中就是个小白脸的形象,没想到第一次带兵去剿匪就大获全胜,大出眾人意料之外。 眾人议论纷纷。也有对燕然刮目相看的;也有不以为然,觉得燕然本人並没有什么本事,全靠他老子派给他的兵厉害,才端掉了土匪。 但不管说什么的,总是提高了话题的热度。一时间,燕然在鄴京更是声名大噪。 这些关於燕然的消息,自然都是第一时间就传到了定北王府后院的秦氏耳朵里。 秦氏前段时间送衣服料子给燕然,不巧被燕震撞见,挨了燕震的一顿训斥,此后就不敢轻易再有什么动作。 燕震派燕然带兵去剿匪,秦氏是不以为然的。她看著燕然这么多年,觉得燕然就是个草包,就算有点武功,带兵去打仗又是另外一回事,哪有那么容易。 就算燕然剿匪成功,那肯定也是因为燕震派给他的兵士都是精锐,杀鸡用牛刀,哪有不成功的道理。 后来消息传来,燕然遇到泥石流失踪,秦氏暗暗高兴,死了最好,不管燕然到底怎么样,她反正都不用再操这份心了。 没想到燕然安然无恙地回来了,还得到了皇帝的嘉奖,燕震为此更是心情大悦,以前以这个儿子为耻,现在以这个儿子为荣,逢人就夸燕然。 秦氏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虽然她还是觉得燕然没有多厉害,但他已经把燕震的注意力都给吸引了过去,燕震太过於重视燕然,总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现在想让燕然回到以前那种没出息的样子,估计是不行了,得另外想办法。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83章 严词拒绝 顏舜华回到顏家后,情绪就一直不好。【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其实也不能叫做情绪不好,就是心乱,乱得她非常纠结。 她强迫著自己不去想燕然,因为她已经有一种危险的预感,现在再不克制的话,她就要越陷越深了。 而让她头疼的是,既然需要克制,那就说明已经起了不该起的念头了,她没法否认对燕然的感觉。 她甚至都想到,要不要远走高飞,离开北冀,到这个世界的其他地方去。 原书的世界观里面主要就写到一个北冀,但顏舜华来这里这么久,已经了解到这片大陆除了北冀以外还有很多国家和部族,还有更加遥远的海外。 她来自末世,在哪里生存下去都问题不大,只要能远离燕然就行,顺便也可以远离现在让她烦得不行的顏家。 顏家人还是没有放弃致力於让顏舜华跟司冷泽复合。因为司冷泽没有放弃,他们当然也不会放弃。 司冷泽上次被顏舜华拒绝后,当时是离开了,但后来还是会隔三差五地上顏家来坐坐。 顏舜华不见他,他也不强求,好像是只要待在距离她近一点的地方,都是好的。 他这边態度平静而莫测,另一边却有人沉不住气了。 顏如莲天天看著司冷泽,越看越心动,越看越痴迷,终於忍不住,向顏奉提出了她想嫁给司冷泽,就算是当妾也行。 顏奉斟酌了一下。qqxδnew 顏如莲长得漂亮,也有些才艺,以她的条件,他本来是想留著她送进其他高门大户当妾的。 要是顏舜华还能成为清平侯夫人的话,往清平侯府嫁两个女儿过去,没有这个必要。但现在也不知道顏舜华到底能不能跟司冷泽复合,那不如让顏如莲试一试。 顏奉就在司冷泽又一次登门的时候,安排了精心打扮过的顏如莲招待司冷泽,端茶送水,暗送秋波。 司冷泽本来就根本没注意到顏如莲的存在,但顏如莲越凑越近,动作越来越大胆和曖昧,都快要贴到他身上来了,怎么也由不得他无视。 他立刻站起身来,跟顏如莲保持距离:“顏二小姐,请注意一下你的举止。我是你大姐姐以前丈夫,而你还是个云英未嫁的姑娘,理当跟我保持距离,要是对你的清誉造成了影响,那就不好了。” 顏如莲看司冷泽已经觉察到她的意图,心一横,乾脆把话说明白了。 她做出一个娇羞无限的姿態,低著头,满脸红晕,双手绞著自己的衣摆,仿佛一个羞涩万分但还是鼓起勇气来向心上人吐露真情的纯情少女。 “侯爷……我自从第一眼见了侯爷,就对侯爷心生倾慕,难以自拔……我想永远陪伴在侯爷左右……我自知只是一个庶女,不敢奢望成为侯爷的正妻,只要能作为妾室,伺候侯爷,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细微得完全听不到了。她仿佛羞不可抑一般,深深地朝司冷泽福下身去,不敢再抬起头来。 司冷泽望著顏如莲,眉头紧皱,脸上像是结了层冰。 “顏二小姐,我心里只有一个女子,就是你的大姐姐顏舜华,不会再让其他女人进侯府的后院了。我也不想再纳什么妾室。对於你的一片情意,我十分感动,但不能接受。还望你早日斩断这不该有的情丝,另觅良婿。” 他这段话说得十分冰冷,不带一点感情。顏如莲听得犹如一盆冰水当头直泼下来,被淋了一个透心凉。 她自觉长得不比顏舜华差,还能歌善舞,比顏舜华更有才艺,又没有提什么特別高的要求,只想著给司冷泽当个妾室就可以了,他竟然对她一点都不动心,连正眼都不看她一下? 司冷泽说完,就走了出去,把顏如莲撇在原地。 顏如莲毕竟是个姑娘家,司冷泽把话说成这样,她也不可能脸皮厚到追上去再做纠缠,只是站在原地,全身颤抖,脸色煞白,眼眶里含著泪,在刚才那种透心凉的感觉过去后,又被一股火辣辣的耻辱感淹没。 她觉得,司冷泽没有说不喜欢她的话,他不愿意接受她,就是因为顏舜华。 顏如莲本来就討厌顏舜华,现在更是对顏舜华恨得咬牙切齿,觉得肯定是顏舜华给司冷泽下了什么迷魂药,跟司冷泽和离后还要占著他的心,自己不要的东西,还不让別人得到。 看司冷泽的那个態度,顏如莲觉得她去对司冷泽死缠烂打是没有用的,可能还会惹得司冷泽反感她,还是得从顏舜华那边著手想办法。 只要司冷泽心里不再一直念著顏舜华了,那她就有机会了。 …… 时至夏季,天气渐热。六月初,理王府的郑太妃邀请各家女眷去京郊的一处莲池赏。 因为顏舜华的名声一言难尽,现在已经很少有人邀请她参加这类社交了。但郑太妃视她为救命恩人,自然不一样,不但专门发帖子请了她,还很给面子地连带著请了顏家的所有姑娘。 郑太妃的邀请,顏舜华肯定是要去的。 顏家作为商户,以前从来没接到过郑太妃这种地位的王公贵族发来的邀请,而且还是一口气邀请了这么多人。整个顏家上上下下喜气洋洋。 这对於顏家人来说,已经是需要重视再重视的重大场合了。更何况,眾所周知,这种赏会,本来就不是单纯为了赏而举办,而是给年轻男女提供一个交际相看的场合。 要是哪位高门贵族的公子哥儿正好看中了顏家的哪个女儿,那就赚大了。 顏奉当即吩咐公中拨款下去,让每位姑娘都去准备新的衣裙首饰,精心著装打扮,务必要以最好的状態出现在赏荷会上。 顏舜华这边,也收到了顏奉命人送过来的一套衣裙和首饰,是想云楼和珠璣楼的出品。 衣服是雪青色薄纱的广袖齐腰襦裙,很漂亮,想云楼的东西肯定是不会有差,顏舜华就乐得不用自己的钱再去买新衣服了。 没想到,顏舜华收到衣裙的当天晚上,一位不速之客就第一次来到了她的流琴院。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84章 送她一份回礼 来的是顏奉的妾室之一,玉姨娘,顏家三小姐顏如雪的亲生母亲。【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玉姨娘在顏奉的几个妾里面,最为低调安静,是个不爭不抢的性子。 她以前从没来过顏舜华这里,顏舜华感觉她以前好像也没怎么嘲讽议论自己,总之就是两人基本上没有交集。 所以这次玉姨娘突然来了,顏舜华颇为意外。 “玉姨娘有什么事情?” 玉姨娘倒也不拐弯抹角,低声说:“大小姐,今天你这边是不是送过来一套衣服?你最好仔细检查一下,可能有问题。” 顏舜华还真没检查过那套衣裙,看到是想云楼的出品,她就下意识觉得肯定没问题,只略翻了翻就让蘼芜把衣裙收起来了。 她把衣服拿出来,细看了一遍,果然发现衣裙里面的很多处缝线和系带都是要断不断的,只能勉强维持著衣服的形状不散。 但这样的衣服穿上身,只要被人用力一扯,线头崩开,衣带断裂,衣服立刻就会七零八落地散下来。 现在是北冀夏天天气正热的时候,富贵人家的女子出门,在外裳里面大多也就穿个无袖的小背心作为里衣,下面穿个短的里裤。 外裳一散落下来,在古代这么暴露,基本上就相当於裸奔了。要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那这女子的名声肯定就彻底完了。 顏舜华抬头问玉姨娘:“这是谁干的?” 想云楼的衣服品控不可能这么差,显然是顏家从想云楼把衣服买回来后,有人在衣服上动了手脚。 玉姨娘说:“应该是二小姐。今天想云楼把各位小姐的衣服送过来后,我偶然看见二小姐溜进门房,拿著这套衣服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我想著二小姐跟大小姐关係不好,就来提醒大小姐一声。” 顏舜华把玉姨娘上下打量了一遍:“玉姨娘想要什么?” 玉姨娘不管是跟现在的她还是跟以前的原书女主,都说不上有什么交情。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她不可能无缘无故来提醒顏舜华。 玉姨娘的头埋得更低了:“我不敢求大小姐做什么,只是不想我的雪儿也被老爷送去给人做妾,如果以后大小姐方便的话,还望能够干涉一二。我不求雪儿能嫁进高门望族,只求她嫁个普普通通的好人家为正妻,平平安安地过完这辈子,我就心满意足了。给人做妾的苦,我已经受了半辈子,实在不想她再走上这条路了。” 顏家的几个女儿,除了原书女主这个嫡女偶得机缘,能嫁进清平侯府成为侯夫人以外,其他估计都是要被顏奉送去给人做妾的。 身为商户之女,而且又是庶出,当上达官显贵的正室夫人肯定是不太可能。顏奉又野心勃勃,非得把她们送进高门大户,那就只有做妾这一条路了。 顏如雪现在十二岁,已经是个美人胚子,比顏如莲还漂亮得多,而且是男人们最喜欢的那种温婉柔美的长相。顏奉是肯定要好好利用这个女儿的。 玉姨娘为顏如雪愁得不行,但她自己又只是顏奉的同僚送给他的一个美人出身,背后连个娘家都没有,没有办法反抗顏奉。 自从顏舜华回到顏家,玉姨娘一直在边上旁观,看出顏舜华跟顏家完全不是一路人,跟顏奉关係又差,而且本事显然不小,囂张也有囂张的底气。她就觉得顏舜华说不定能帮她。 这次她正好遇到机会,就过来向顏舜华示好。 顏舜华听玉姨娘说完,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次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也算她欠玉姨娘一个人情,她一向不喜欢欠別人的。Πéw “玉姨娘有这份心思,十分难得,以后我有机会能帮顏如雪,自然会帮。反正我本身也很反感顏奉把女儿送去给人做妾。” 玉姨娘大喜:“那我在这里就先谢过大小姐了。” 玉姨娘告辞后,顏舜华拿起那套衣裙,又看了看。 这衣服就是断了些线,请蘼芜缝一缝,是完全可以穿的。想云楼的衣服,就这么不要了太可惜了。 而且,顏如莲了这种心思想要坑她,她怎么也得把这衣服穿去赏荷会上,不让顏如莲失望才行。 顺便再送顏如莲一份回礼,才显得她礼尚往来。 …… 两天后。 郑太妃举办的这次赏荷会,地点在京郊的一处青莲庄园里。 这里有一大片荷池,夏季盛开一种罕见的淡青色重瓣莲,朵不大,但顏色十分清雅,颇有韵味。 顏家的几个女儿们,一大清早就起来精心打扮穿戴,然后一起乘坐马车去青莲庄园。 顏舜华穿的就是那套雪青色的衣裙,她上马车的时候,果然看见顏如莲的眼神一直往她的身上瞄。 一行人上午就到了青莲庄园。她们算是来得最早的一批,过了半个多时辰,郑太妃邀请的其他客人才陆陆续续来齐。 客人里面也有小姐夫人们之类的女眷,也有不少青年才俊公子少爷。年轻小姐们打扮得一个比一个精致美丽,有的矜持羞涩,有的则是大胆奔放,跟男客那边互相暗送眼波,你来我往,其间不知道多少暗流交匯。 郑太妃也来了,先邀眾人坐在树下阴凉处,喝茶小憩。 顏如莲眼看著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关键是现在男客们都在场,正是让顏舜华出丑丟脸的大好机会。 在这么多男人面前光著身子,名声就是彻底毁得乾乾净净了,一辈子都没脸出现在外面,有羞耻心的姑娘甚至会去自尽。 顏如莲就不信,顏舜华清白尽毁的名声传开,司冷泽还会对她一如既往,还会再娶这么一个丟尽了脸的女人回去当清平侯夫人。 顏如莲偷眼看著顏舜华那边,见她没有注意自己,起身故意经过顏舜华旁边,假装绊了一个趔趄,身子一歪,伸手猛地拉住顏舜华身上的衣服。 她都想好了,就算事后顏舜华或者顏奉追责起来,她就说是想云楼的衣服质量有问题,可以把她自己推得一乾二净。 然而,顏如莲想像中衣料撕裂的声音並没有传来。 顏舜华身上的衣服被这么一扯,还是稳稳噹噹地穿得好好的,丝毫没有要损坏的跡象。 顏舜华似笑非笑地扶了顏如莲一把。 “二妹妹走路小心点。” 顏如莲有点懵。 不对啊,她刚才已经扯得相当用力了,顏舜华这套衣服被她动过手脚,按理来说应该四分五裂才是,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是她扯的位置正好不对? 顏如莲一边走回位置上,一边想著等会儿找机会再试一次,就在这时,她的身上突然莫名其妙地痒了起来。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85章 当眾出丑 顏如莲开始时还以为是被园子里的什么虫子之类的咬了,但她很快就发现,她的全身上下都痒了起来,而且是那种钻心的剧烈瘙痒。【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但她去看自己身上,皮肤却又没有任何异样,没有疹子,没有发红,只有那种仿佛从骨子里面透出来的剧痒。 顏如莲痒得整个人都坐不住了,起初还顾忌著这是公眾场合,眾目睽睽之下不能失態,只是趁著眾人不注意,悄悄地伸手抓一抓挠一挠。 但似乎是越抓越痒,身上所有的地方都在一起发痒,痒到根本无法忍耐,这轻飘飘地抓几下根本无济於事。 顏如莲痒得一颗心臟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整个人在座位上扭动挣扎起来,抓痒的动作也越来越大。 眾人都是坐在一起的,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顏如莲的异样,周围人的目光纷纷朝她看过来。 顏如莲知道眾人都在看她,但她已经实在无法忍耐了,痒得简直快要发疯,什么也顾不上,疯狂地伸手在身上乱抓乱挠起来,而且还不受控制地哭叫出了声音。 “啊……好痒……好痒……我受不了了……” 她那癲狂怪异的模样,把眾人都给嚇到了,坐在顏如莲旁边的几位贵女,嚇得连忙退开几步,跟她保持距离。 眾人纷纷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这位小姐是谁家的?怎么回事?” “好像是顏家的二小姐吧。看著像是什么病发作了。” “天哪,看著好可怕,会不会传染啊?” “还是再退远点吧,万一疯得更厉害了,伤人怎么办?” 这些议论飘到顏如莲的耳中,她简直要急疯了。 想让顏舜华出丑没有出成,她自己的名声倒是要毁了。 在场的这么多人,这要是眾人以为她有什么怪病,传开来,她以后只怕连嫁都嫁不出去了。 可她现在根本不可能让自己停下来,克制著不把身上的衣服脱光了挠痒,就已经耗尽了她的所有意志力了。 她身上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经被她挠出了一道道的血痕,看过去十分嚇人。 顏如莲的丫鬟看她这样子,嚇坏了,手足无措,战战兢兢地上去拉顏如莲。 “小姐,我们要不要先走?” 顏如莲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下去,只会丟更大的脸,只能先逃走再说。 她现在根本顾不得什么失礼不失礼了,也没法亲自去向郑太妃告辞,靠著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在丫鬟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狼狈不堪地直接离开了现场。 周围眾人还在议论,也有人看见顏舜华同是顏家的小姐,来低声问她。 “刚才那个是你们顏家的二小姐吧?她怎么了?” 顏舜华刚才看好戏正看得津津有味,耸耸肩,一脸无辜:“我也不知道啊。” 她刚才扶顏如莲的时候,顺手给顏如莲下了能让人浑身剧烈发痒的毒。 这种毒不是那么容易退去的,顏如莲不但当眾出洋相,回去后还得受个好多天的折磨。 顏舜华可不是心胸宽广有仇不报的人。想要坑她,就得做好自己反受其害的准备。qqxsnew 郑太妃身为主人,注意到这边的骚动,也打发了人过来问是怎么回事。得知顏家二小姐顏如莲突发怪病,不告而別,已经急匆匆地回去了,倒也没说什么。 不过顏如莲有怪病的事,今天之后肯定是得传开了。 对於眾人来说,这只是赏荷会上面的一个小插曲,过去了也就过去了。这之后,郑太妃又带领眾人在青莲庄园中游玩赏景。 时至中午,太阳越来越大,温度也越来越高。用过午饭后,眾人各自散开,有的回室內,有的则是找外面的阴凉处歇息。 青莲庄园里面主要都是大片的水域,莲叶接天,开阔空旷,能遮阴的地方很少。顏舜华去了莲池中央的一个小亭子。 这里不但晒不到太阳,而且能把周围青莲盛开的美景尽收眼底,水面上清风徐来,一点也感觉不到炎热。是个好地方。 顏舜华来了没多久,后面又来了一群人。 为首一位千金,容貌艷丽,一身鲜亮的石榴红洒金衣裙,打扮得比其他人都要高调出彩,显然身份显赫。从她那高傲的姿態来看,在这群女子里面地位也是最高的。 顏舜华来赏荷会的时候,就已经听人说起过,这位是清国公府的嫡女韩思思,不久前刚刚和元顥定亲。 能嫁给各方麵条件都十分优越,还深得皇帝倚重宠爱的理王爷为正妃,韩思思一时间可谓是羡煞鄴京无数女子,风光无限,走在外面也是被眾人眾星捧月地簇拥著的对象。 韩思思径直朝顏舜华走过来,理所当然地指著她:“喂,你换个地方,我们要坐这里。” 顏舜华没动,继续坐在那里淡定地喝茶:“这亭子又不是只能坐一个人,你们想坐也可以坐。” 韩思思嗤笑一声:“好大的口气,还我们想坐也可以坐,谁是来徵求你的允许的?我是说我们要坐这里,你就给我走远点。我跟我朋友们一起閒聊赏景,你凑在这里干什么?没得碍我们的眼,害我们沾上你的晦气!” 顏舜华知道自己现在名声不好听,不过她跟韩思思无冤无仇,也从来没招惹过对方,韩思思对她的態度貌似也太冲了点。 她再一看,在韩思思的边上看到了司琼珠,正一脸敌意地瞪著她。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86章 训斥和道歉 司琼珠对顏舜华的看不惯,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个女人把本来好好的清平侯府闹得天翻地覆,没一天安寧,连自己母亲都被她害得吃了板子。好不容易等到她和离,没想到司冷泽竟然还对她念念不忘,要上门把她求娶回来。 司琼珠自詡清高,不会做那些下三滥的害人的勾当,当然其实以她的本事也做不了什么。但给顏舜华的名声雪上加霜,她还是能做到的。 司琼珠身边基本上都是些条件不如她的千金,用来衬托出她的优秀,但韩思思是个例外。 她开始时跟韩思思套近乎,是因为韩思思家里跟理王府关係好,她跟韩思思常待在一起,有更多的机会见到元顥。 司琼珠素有才女之名,在鄴京颇有名气,难得放下架子主动跟人交好,韩思思倒也挺给她面子。两人面上关係不错,算是一对塑料闺蜜。 没想到的是,韩思思自己跟元顥定了亲,彻底断了司琼珠对元顥的念头。 司琼珠气得要死,但又不能这个时候跟韩思思断交,不然就暴露了她的目的了。所以她表面上跟韩思思还是维持著之前的关係。 现在韩思思的身份地位不同往日,司琼珠想著能给顏舜华多树一个敌人就多一个,在韩思思那里很有技巧地说了一大堆顏舜华的坏话。 韩思思对顏舜华的印象本来还没怎么样,被司琼珠这么一说,也觉得顏舜华就是个搅得人家宅不寧的祸害,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作为清国公府嫡出千金,是被娇宠著长大的,本来性情就骄纵高傲,对於自己看不顺眼的人,从来不会客气。 顏舜华对著韩思思的颐指气使,倒是笑了。 “这青莲庄园是你的吗?” 韩思思怔了一下,隨即底气更足了:“很快就是了。就算不是我的,也是我家的。” 青莲庄园是郑太妃名下的,但韩思思自觉以后嫁进了理王府,就是理王妃,跟郑太妃是一家人,那她就也算这青莲庄园的半个女主人了。 她在这青莲庄园里想坐哪里就坐哪里,想赶谁走就赶谁走,难道她连这点权力都没有吗? 顏舜华只觉得元顥摊上这么个王妃,以后估计日子不会多好过,也不知道他自己对这桩亲事是个什么態度。 韩思思看顏舜华还是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很不爽,提高了音量。 “我让你走,你是听不懂吗?识趣就给我自己消失,不然等下我叫人过来赶你,到时候更加丟脸的是你!……” 就在这时,一个严厉的声音突然打断了韩思思。 “思思!你在干什么!” 眾人全都一惊,转过身去。郑太妃带著两个丫鬟,在元顥的陪同下,朝这边走了过来。 眾人连忙纷纷行礼。郑太妃一脸不悦地望著韩思思。 她刚才早就在远处看见韩思思领著一班人,似乎正在跟顏舜华起衝突,就赶紧过来了,结果看见韩思思竟然这么囂张跋扈。 “思思,你已经跟顥儿定了亲,是未来的理王妃。这里都是我请来的客人,你现在也算得上是半个主人,你的待客之道就是这样的?” 韩思思没想到会正好被郑太妃撞见。郑太妃可是她的未来婆婆,她哪里敢在郑太妃面前囂张,气焰一下子全没了,低著头,不敢正视郑太妃。 “我……我是因为……” “因为什么?” 郑太妃刚才可是全程看得清清楚楚,顏舜华坐在原地就没有动过,是韩思思带著人过去挑事的。 而且据她所知,她们之前也没有过节,顏舜华从来没得罪过韩思思。 韩思思答不出话来了。 她还能怎么说,难道说她就是因为看顏舜华不顺眼,所以就要赶对方走? 郑太妃本来觉得韩思思各方麵条件都不错,有才有貌,出身高贵,跟元顥也从小认识,算青梅竹马,关係还行。总之,是理王妃的理想人选。 虽然可能有点骄纵,但高门望族的女儿家,金尊玉贵地娇养著长大,也不奇怪,嫁人了以后自然会收敛的。 但现在看韩思思这样子,已经不只是有点骄纵了,而是跋扈得很。 郑太妃沉著脸道:“虽然你现在还没进门,我还是不得不说上几句。你以前做姑娘的时候,性子大一点儿还没什么,但你以后要成为理王妃,要成为理王府的主母,就要隨时隨地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我也不求你有多么贤良淑德,但最起码要恭谦知礼。对客人连最基本的礼数都没有,像什么样子?” 韩思思这还是第一次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人毫不留情地训斥,而且对方还是她的未来婆婆。 她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被扒了下来,被扔在地上狠狠地踩,面上火辣辣的,耻辱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是又不敢回嘴,连一点不满都不能表现出来,只能低头受著。 她心里还是很不服气。顏舜华算什么客人? 真不知道郑太妃把这种声名狼藉的女人请来干什么,身份也卑贱,就是一介商户之女,简直就是拉低了这赏荷会的格调。 郑太妃看出了韩思思在想什么,脸色更加严肃了。 “我在这里先告诉你,顏大小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这次是特地把她作为贵客请过来的,你对她无礼,就是对我无礼。” 她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对顏舜华的维护之意,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目光也看向了周围的那些千金,这话显然也是说给她们听的。 韩思思的脸色顿时精彩极了,周围的千金们看向顏舜华的目光也变了。 难怪郑太妃会在一群高门贵女里面,特地邀请了一家商户之女,原来顏舜华是郑太妃的救命恩人。 郑太妃冷声勒令韩思思:“还不向顏大小姐道歉?” 韩思思简直要气死,但又不敢不从,胸口一股火气憋得快要爆炸,暗中深深呼吸了好几口,才咬著牙极其不情愿地对顏舜华开口。 “顏大小姐,对不起,刚才是我无礼了。” 郑太妃也转向顏舜华,顿时完全换了一副態度,语气温和客气了许多,带著一股歉然。仟千仦哾 “顏大小姐,思思不懂礼数,我在这里也替她向你赔个不是了,还望你不要跟她计较。” 自从郑太妃知道顏舜华救了她的命后,就满怀感激,看顏舜华也自带恩人滤镜,再加上元顥在她面前经常说顏舜华的好话,她对顏舜华印象更好,觉得满城对於顏舜华的閒言碎语都是污衊,一个字也不信。 顏舜华笑道:“太妃娘娘说的哪里话,一时口角而已,我自然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韩思思更气了。顏舜华算个什么东西,也轮得到她表现得这么宽容大度,说什么不放在心上? 韩思思委屈地看向自己的未婚夫,从刚才起就一直陪在郑太妃身边没有说话的元顥,希望元顥能站在她这边,为她这个未婚妻说几句话。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87章 给燕然说亲事 韩思思跟元顥从小就认识,她也是从小就喜欢元顥的,元顥跟她关係还算不错,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无错章节阅读】 她將来可是要成为元顥的正妃,郑太妃一点也不给她面子,元顥身为她的未婚夫,总得维护她一二。 没想到,元顥根本就没有看韩思思,更没有接收到她求助的暗示,他的目光几乎一直落在顏舜华的身上。 顏舜华接触到他的目光,对他頷首笑了笑,碍於场合,两人都没有开口说什么话。 但韩思思看得出来,这两人显然是熟识的,而且她以一个女子的敏锐直觉,看出元顥望著顏舜华的目光里面,显然有著超出正常范围的某些东西。 韩思思顿时妒火中烧。 元顥跟这个女人一看就不只是认识那么简单。放著自己站在面前的未婚妻连看都不看一眼,倒是跟顏舜华眉来眼去的,几个意思? 还有顏舜华,一个和离过的二手货,竟然还敢不要脸地勾引已经定了亲的理王爷,真是寡廉鲜耻的贱人! 韩思思恨不得现在就逼元顥和顏舜华说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关係,但眼下这个场合,她哪里敢开口,也不敢显露出一点恼怒的样子,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低著头,免得惹郑太妃对她更加不满。 顏舜华注意到了,韩思思表面上低眉顺眼,眼里满是恼怒和怨恨,这恼恨显然是衝著她来的。 她知道自己这肯定是把韩思思给得罪了,但她也不带怕的。 像这种自己来找她的麻烦最后还恨上她的人,海了去了,不差一个韩思思。 这场赏莲会在傍晚时结束了。韩思思估计是没脸再待在这儿,急匆匆提前离开了。 顏舜华则是在郑太妃的亲自陪同下,好好把青莲庄园游玩了一番,然后在园子里用了晚餐,才回顏家。 第二天,元顥把顏舜华约了出来,在他的一家酒楼见面。 “昨天那个场合,不好跟你说话,但我也得替韩思思跟你道个歉,她实在是太刁蛮跋扈了。” 顏舜华笑道:“没事。你跟韩思思这桩亲事,是太妃娘娘给你定下的吗?” 她想著元顥自己应该是不会喜欢韩思思那种类型,不然的话,他的眼光真是很有问题。 元顥嘆了口气:“是的。” 以前他的心思都在经商上面,对於自己的终身大事並不上心,也没有心仪的女子,就把亲事交给了郑太妃一手包办。 对於他母亲给他安排下的这个未婚妻,他原本说不上满意也说不上不满。 他认识韩思思很多年,知道她就是一个有些骄纵的高门千金,对她印象平平,没什么男女之情,当然倒也不是很反感。 他这个人一向待人温文有礼,对女性更是如此,韩思思又喜欢他,所以两人面上关係还是可以的。 反正都要娶正妃,那娶一个他母亲给他挑的,条件跟他也般配的,就行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com】 只是现在他的想法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看韩思思这么囂张跋扈,这样对待顏舜华,他对韩思思本来就不多的好感,更是一下子就荡然无存。 顏舜华不好在人家面前吐槽他的未婚妻,只委婉地说:“看来我运气不好,把你將来的正妃给得罪了,以后得小心点。” 元顥苦笑:“你放心,我和我母妃都会敲打她的。” 他现在很后悔自己答应了娶韩思思为正妃,不过亲事都已经定下了,轻易不好退,只能这样了。 元顥没有其他什么事情要跟顏舜华久聊,他现在又是定了亲的人,两人在一起坐太久更是不好,说了几句,顏舜华就先行离开了。 元顥在她背后对著她起身出门的背影,神色微动,张开嘴唇,像是想要叫住她。 但终究还是欲言又止,眼神暗下来,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什么也没有说。 …… 定北王府。 定北王燕震最近的心情一直十分愉悦。他多年来一直以为是个废物的儿子,现在终於有了出息的样子,而且似乎是真的决心要改邪归正,把以前的毛病统统拋弃了,也不再拒绝走上从军这条道路。 燕震现在已经把燕然暂时塞进了城防营,正在疯狂地给训练燕然,同时让他学军事学兵法,准备著下次去边境的时候,就把燕然带过去,让他上一上真正的战场。 燕然对此欣然接受,对训练和学习也都十分配合。燕震老怀欣慰,亲力亲为地上场教导,父子俩天天泡在城防营的训练场上。 燕震难得一次回府的时候,晚上,秦氏带著一卷画像,笑吟吟地来找燕震。qqxsnew “王爷,妾身有一件好事,想跟王爷商量。” 秦氏自从上次被燕震训斥过之后,表现就一直很好,没再提起过燕然以前那些爱好,也很支持燕震送燕然从军,还会帮著燕震督促燕然,所以燕震现在对她的不满已经消了。 燕震问道:“什么事?” 秦氏展开那幅画像,给燕震看:“这姑娘是我的一个侄女儿,嫡出,在鲁国公府排行第四。她是我这么多年来看著长大的,人品样貌才艺都是一等一,而且性格大方,活泼爽朗,不像一般高门千金那样娇生惯养,扭扭捏捏的。” 燕震看不惯那种柔柔弱弱娇娇滴滴的千金小姐,但大多数千金都是或温婉或娇弱或端庄的形象,爽利大方的实在是没有几个。听秦氏这样说,他对这姑娘首先就有了个好印象。 他看向秦氏:“你的意思是?……” 秦氏笑道:“我是想给然儿说这门亲事。然儿已经二十了,这年纪也老大不小,鄴京跟他同龄的公子少爷们,有的孩子都好几个了。你不是打算以后带他一起去边境吗,也不知道这一去要多久,我怕会耽搁了他的亲事。都说成家立业,先成家再立业,我觉得还是先让他把终身大事解决了,王爷认为呢?”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88章 定亲 燕震觉得秦氏说的有道理。【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燕然二十岁,早就是可以说亲事的年纪了。前两年燕震没考虑他的亲事,主要是觉得燕然太不成器,说亲事大概也说不到好的,就算说到好的也是坑了別人家姑娘。 现在燕然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亲事倒是可以提上日程。毕竟去了边境,很难说什么时候能回来,能回来多长时间,总不可能在边境娶妻。 不过燕然娶妻的人选,还是得好好考量。 鲁国公府嫡女,这个出身肯定是够高。但燕震最看重的並不是出身,以定北王府现在的权势地位,根本不需要靠子女联姻来增强实力。关键看的还是女方的人品性情。 燕震自己去了解了一下,秦氏说的那姑娘叫秦恬恬,年方二八,跟秦氏说的一样,容貌出眾,多才多艺,又是鲁国公府嫡女出身,父亲就是鲁国公世子,上门求亲的人已经络绎不绝了。 燕震还找个机会,当面见了秦恬恬一次。果然是个性情十分爽朗大方的姑娘,一点没有矫揉造作的样子,活泼而不粗鲁,礼数也不错,脸上总是带著笑,看过去十分討人喜欢。 燕震觉得对秦恬恬还算满意,他这个人做事一向雷厉风行,当即就找个时间,跟燕然说了这事。 他不是那种独断专行大包大揽的家长,给燕然定亲事,肯定得先问过燕然的意见。 燕然听完,愕然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燕震催促他:“你觉得怎么样?” 燕然笑了笑:“母妃对秦家那边是知根知底的,既然是母妃给我选中的,父亲也去见过了,那说明这位秦小姐的確不错。但我跟秦小姐没什么交集,请父亲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也想先了解一下对方,再做决定。” 燕震自然是一口答应。还安排了一次宴会,创造机会,给秦恬恬和燕然互相相看。 秦恬恬以前就知道燕然的鼎鼎大名。要说以前那个不务正业的燕然,那各家千金可能还有犹豫,但现在燕然已经改过自新,有了要崛起的趋势,定北王府二公子,加上燕然本身容貌不俗,也没有其他劣跡恶习,条件还是很不错的。 秦恬恬那边很快就表示对燕然很满意,燕然这边,倒还有点犹豫。 秦氏看燕然迟迟不给出个表態,忍不住问燕然:“然儿,你是觉得恬恬那孩子有什么地方不合你心意?” 燕然摇头道:“秦小姐很好,只是我跟她实在不熟悉,心里没有底。” 秦氏笑道:“哪有多少夫妻在成亲前是互相熟悉的?只要双方父母把好关就行了。我跟你父亲难道还会坑你不成?恬恬是我看著长大的,叫我一声姑母,叫你一声表哥,这还不算熟悉?换成別家的姑娘,岂不是更不了解了?” 她又对燕震说:“王爷,你也劝劝然儿。恬恬对然儿可是很中意的,然儿既然没有什么不满,那就早点把这门亲事定下来。恬恬那边的求亲者都快把门槛踏破了,指不定日后会有什么变数呢,那岂不是可惜。” 燕震也对燕然说:“秦家那边那么乾脆,我们倒是一直拖著人家,的確不是个事。到底同不同意这桩亲事,你儘快做决定。你是男子,可不能这么优柔寡断婆婆妈妈的。” 燕然面上略带无奈,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秦家人似乎也是风风火火的做事风格,一点都不拖沓。燕然一点头,就开始在秦氏的主理之下,迅速开始走流程,三下五除二,把这门亲事给定下来了。 定北王府二公子和秦家小姐定亲的事情,很快就在鄴京传开,也传到了顏舜华这里。 当时她正在吃早饭,薜荔刚刚从外面回来,正在门口跟蘼芜在閒聊。 “那个定北王府二公子,听说刚刚定亲了,定的是定北王妃娘家秦家那边的一位小姐。” “说起来燕二公子也弱冠了吧?是该说亲事了。表哥表妹好做亲,这也挺常见的。” “是啊,也算门当户对。听说那位秦小姐有才有貌,上门说亲的一大堆,要是以前的燕二公子,想求娶到可能还没那么容易。不过现在燕二公子开始崭露头角了,那就还是挺般配的。” 两个小丫鬟在那里说得津津有味,顏舜华刚刚舀了一勺桂牛奶冻放进嘴里,她的手就那么一动不动地悬停在半空中。 原本香浓甜蜜的桂牛奶冻,现在在她嘴里索然无味……不,甚至是无比苦涩。 那柔软滑嫩的质感,也变得粗糲乾涩,像是一团割人喉咙的茅草,堵在嗓子眼,令人无法下咽。 因为定北王府二公子和秦家小姐定亲,是很正常的事情,並没有太多可以议论的点,所以薜荔和蘼芜聊了没多久,就换了话题。 顏舜华坐在那里,没有开口打断她们,也没有动,整个人像是凝固了一样。 薜荔跟蘼芜聊完天,过来准备收拾桌子,看见顏舜华像雕塑般坐在那里,面前的一桌子早点,几乎都没动过。 薜荔莫名其妙地问道:“小姐,今天的早点不合口味吗?” 红豆莲子粥、蜂蜜栗子糕、桂牛奶冻、水晶虾饺、蟹粉小笼汤包……明明都是小姐平时喜欢吃的啊。 顏舜华怔怔的,像是没听见薜荔的话,薜荔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像是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什么?……哦,我今天有点不舒服,胃口不好,我回房间休息会儿。” 顏舜华面上表情没有什么异常,站起身的时候却动作有点大,以致於打翻了桌上的茶盏,要不是薜荔眼疾手快赶紧接住,茶盏就要落到地面上摔碎了。 薜荔是个心大的,都看出了顏舜华显然不对劲,奇怪地望著她。 小姐今天这是怎么了? 顏舜华也不管自己身上的衣服被茶水弄湿了,进了房间,就把门一关,將自己关在里面。 她往床上隨意一倒,侧头盯著窗外的树影,但眼神是完全没有焦距的,什么也没有在看。 她脑子里全是刚才薜荔和蘼芜閒聊时说的话。 燕然定亲了。 他要娶秦家那边的一位小姐,门当户对,才貌双全。 以燕然的本事,他不愿意的亲事,必然没有人能强加到他头上。更何况那是秦家那边的姑娘,他对他后母秦氏有敌意,按理来说是不会接受秦家的姑娘的。 但这桩亲事还是定下来了。 这只能说明,燕然是真的喜欢那个姑娘。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89章 连不爽的资格都没有 这本来是顏舜华以前一直期待的,燕然放下她,喜欢上別人,不再来纠缠她。【记住本站域名】她也不用再担心燕然黑化什么的了。 但现在听到燕然跟人定亲,她只觉得心里的滋味说不出的复杂。 他之前明明还表现得很在乎她。她给他解释的时候,他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她还以为他要为了她搞什么大动作;山体滑坡时她去找他,他也表现得非常高兴。 怎么这么快就移情別恋,甚至还一下子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顏舜华理智上知道自己不应该在意,燕然跟別人成双成对,对她来说正好。但她就是心里一股止不住的酸味直冒上来,堵得慌。Πéw 顏舜华在床上翻了个身,然后又坐起身来,竭力压下那股让她不爽的感觉。 燕然要娶谁,跟她有什么关係,她难受个什么劲儿? 她正好可以跟燕然撇清关係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但顏舜华心里还是憋著一股气。她现在很想把燕然叫过来,当面质问他这桩亲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突然跟那个秦家小姐定亲? 可是她不能这么做。 之前她几次三番地严词拒绝他,要跟他保持距离,现在她又有什么资格,什么立场问他这种话? 肯定不能,绝对不能,她必须要忍住。 顏舜华坐不住了,站起身,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她不能质问燕然那种问题,但是可以有其他的事情找他啊…… 对!她有事要跟他说!她要跟他彻底撇清关係! 叫他过来,让他把木槿小院里面的防卫撤掉,姝丽三楼的股份她也可以退了。 顏舜华给自己找到了这个理由,立刻就把燕然后来又送到她这里的那只鸟儿放了出去,让燕然来她这里一趟。 一个多时辰后,燕然就来了。 他今天穿的是一身絳红锦衣,黑色腰封和镶边,绣著大片的暗金色鸟纹,看过去十分华丽。发上束著一个鸽血红宝石的金冠,明光流转,艷色逼人。 其实燕然平时著装风格就是这个样子的,浓墨重彩的衣服没少穿,但现在看在顏舜华的眼里,就是觉得他格外不一样。 燕然刚刚进来,还没说话,顏舜华就阴阳怪气地先开了口。 “这刚刚定了亲的人就是不一样,穿得挺喜庆啊?” 燕然:“……?” 顏舜华眼睛不看燕然,望著窗外的海棠树,自顾自地一口气往下说。 “你既然要娶妻了,那就不要跟我这个单身女性再保持私底下的往来了,免得不清不楚的,以后万一引人误会。木槿小院的人你全都撤回去,姝丽三楼我也不再参股了,反正我现在也不缺钱。” 燕然就算再迟钝,现在也听出了顏舜华这话里比打翻醋罈子还要酸气冲天的味道。 他心里又冒出一阵欣喜。 顏舜华这是因为他定了亲,所以不爽,在吃醋? 她嘴上说著跟他是不可能的,但明明就很在意他,会介意他要娶別的姑娘,就是最好的证明! 燕然儘管已经在儘量控制自己的表情,但眼里的光芒是怎么藏也藏不住的,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在上扬。 顏舜华看燕然这副高兴的样子,以为他是刚刚定了亲,喜事將近,所以这么神采飞扬,更生气了。 恨不得揪著他的领子问个明白,为什么会这么快喜欢上那个秦家小姐?变心变得这么快,把她……哦不,把他以前深爱的原书女主置於何地? 顏舜华想到这里,突然又一下子泄了气。 对啊,燕然以前喜欢的是原书女主,现在喜欢的是秦家小姐,反正从头到尾跟她都没有任何关係,就算他变心也不关她的事。 她只是一个顶著原书女主身体的冒名顶替者,连不爽的资格都没有。 顏舜华整个人都蔫了下去,也没有力气再朝燕然阴阳怪气了,转过身去,不再理他。 燕然看顏舜华突然变得这么低落,一脸懨懨的颓然模样,他赶紧收了刚才的喜悦心情,紧张起来。 小醋怡情,大醋那就是万万不可。 燕然急急道:“我不喜欢那个秦家小姐,也不是真的要娶她,答应跟她定亲是有原因的,这桩亲事最后绝对成不了……” 顏舜华无力地摆了摆手:“怎样都无所谓,你也不用跟我解释,反正跟我没有关係。” 燕然一听她这语气,感觉这下要糟,这哪里是无所谓,分明是事情大条得很。 他正要继续解释,顏舜华已经不听了,走进內室,把纱帘一拉,將燕然挡在外面。 “燕二公子请回吧。我这次叫你过来,是为了跟你讲清楚,以后你就不要再擅自进我的住处了,於你於我的名声都有损。我累了,要休息。” 燕然焦急地走上一步,还想说话,顏舜华在里面拔高了声音。 “燕二公子是没听懂我说的话吗?难道非要我翻脸才行?” 燕然被她这前所未有的冷厉语气震得不敢再上前,也不敢久留,生怕把顏舜华惹得更生气,等下翻了脸,没法收场。 反正她很快就会知道这桩亲事真正的缘由,到时候他再来跟她解释,她应该就能听得进去了。 燕然想到这里,只能留下一句话:“总之你放心,我不会娶你以外的任何人,这亲事另有隱情,你很快就知道了。” 说完,他趁著顏舜华还没来得及再次发火,赶紧从窗户离开了。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90章 有花柳病? 金月酒楼,深夜。 这家酒楼人气很旺,快要半夜三更,还是有不少客人在这里流连忘返,大多数都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了。 坐在角落里的一个中年男子,满脸通红,酒气衝天,面前的桌上摆著一大堆东倒西歪的酒瓶酒罈,显然已经喝了不少,这时候正大著舌头,跟坐在他对面的同伴吹牛皮。 “不是我说啊……我去过好多王公显贵的府里给人看病,那些高门大户,表面上看光鲜亮丽,其实里面什么齷蹉的事情都有,那叫一个又脏又乱啊……” 他像是憋得太久了,很有倾诉的欲望,现在借著醉酒,话匣子打开了就收不住,神神秘秘地凑近同伴的耳边。 “你知道鲁国公府吧,里面那个排行第四的嫡出小姐,就是前不久刚刚跟定北王府二公子定亲的那个,我告诉你,她其实有一个天大的秘密……” 那中年男人的身后,隔壁桌坐著一个短打装束的大汉,本来只是在悠閒地自斟自饮,听到这里,略微侧过身来,竖起了耳朵。 中年男子压低声音:“我去给她看过病,你敢相信,那么个高贵漂亮的千金小姐,居然有柳病!” 他的同伴大惊:“真的?” 中年男子感嘆唏嘘:“十有八九是闺中跟人私通了,才会染上这种脏病。现在病得还不重,再加上我医术高明,所以表面上看不出来。但这种病是治不好的,以后迟早会越来越严重。她家里人瞒得密不透风,还要把她嫁给定北王府二公子,这可真是坑人坑到家了……” 中年男子背后的那个大汉,听到这里,已经坐不下去了,留下一锭银子,起身急匆匆地离开了酒楼。 大汉是燕震麾下的一名副官,也是燕震的得力心腹。他直接去了城防营的训练场营地,求见燕震。 燕震正准备睡了,得知副官来求见,有些诧异。 “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 副官脸色凝重,凑近燕震耳朵,低声道:“我刚才在金月酒楼喝酒,听见一位大夫喝醉后说漏嘴,跟燕二公子定亲的那位秦家小姐,其实是有柳病的!” 副官对燕震忠心耿耿,自然是见不得燕二公子被人坑害。 燕震脸色骤变:“怎么会?怎么可能?” 副官摇摇头:“那个大夫说她八成是闺中跟人私通,当然这只是猜测,但柳病的事应该是真的,一个当大夫的,想来也不会没事无中生有去污衊秦家的小姐。秦家人是知情的,但是帮秦家小姐瞒著。这种事也不难求证,王爷查一查就知道了。” 燕震又惊又怒。 秦家人明知秦恬恬有柳病,竟然还敢让秦恬恬跟燕然定亲,柳病是会传染的,而且几乎治不好,要是秦恬恬真的嫁给燕然,燕然就彻底毁了! “我这就让人去查!” 燕震之前是出於对秦氏的信任,觉得秦氏对秦家的姑娘肯定是知根知底,不用担心,所以自己只是去了解了一下秦恬恬的性情,並没有往更深处查。 现在他下了决心彻查到底,以定北王府的势力,查这点事根本不在话下。 那个给秦恬恬看病的大夫很快就被找到了,確认秦恬恬的確是有柳病。並且还从鲁国公府的下人那里,问出了秦恬恬確实是在闺中跟人私通,所以染了病。 秦恬恬的父母,也就是秦氏的兄嫂,鲁国公世子和世子妃,把这个女儿视为掌上明珠。出了这种事,震怒失望之余,还是极力帮女儿遮掩,严令禁止下人们泄露,对外假装若无其事,暗地里请了大夫来给女儿看病,还想著能把女儿好好地嫁出去。仟仟尛哾 反正嫁出去以后才被发现染了病,那就讲不清楚了,还可以倒打一耙,把责任推到当丈夫的身上。 燕震弄清楚这一切后,差点没被气死,当即就把秦氏找了过来。 燕震的调查都是私底下进行的,秦氏对此还一无所知:“王爷,出什么事了?” 燕震怒气衝天:“你还敢问我什么事?你给然儿说的好亲事!那个秦恬恬有柳病,你居然还把她说给然儿,你这是安的什么心?想把然儿害成什么样?” 秦氏大惊。 燕震怎么会知道秦恬恬有柳病? 这事只有她、她的兄嫂、给秦恬恬看病的那个大夫,以及秦恬恬院子里的少数下人知道。当然倒也不能说就一定能隱瞒得密不透风,但谁能想到如此高贵的秦家小姐竟然会有柳病,没有刻意下工夫去查的话,肯定是不为外人所知的。 鲁国公府里的下人们被捏在主家的手里,肯定是不敢对外乱说。至於给秦恬恬看病的那个大夫,鲁国公府威胁恐嚇加上重金封口,他应该也不会那么大嘴巴,毕竟说出去对他又没有什么好处。 这个秘密是怎么走漏的? 但这个问题眼下不是秦氏首先要考虑的,她得先应付过燕震再说。 秦恬恬的柳病病情不重,甚至就算圆房时也很难发现。秦氏本来是想等秦恬恬嫁过来后,传染给了燕然,到时候就说不清楚这病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了。 一个以前经常泡在女人堆里的公子哥儿,一个养在深闺中的千金小姐,谁都会更倾向於是燕然先得了这柳病。 万万没想到,在秦恬恬嫁过来之前,她的柳病就暴露了。 这样就把秦氏推到了一个非常尷尬糟糕的境地。因为这门亲事是她一手促成的。 秦氏做出一脸震惊的表情:“柳病?怎么可能?恬恬怎么会有那种病?” 燕震冷笑:“你跟你兄长关係那么好,会不知道此事?这门亲事是你提起的,你兄长难道这么大的事连你都瞒著,明知自己女儿有柳病,还要把她嫁到定北王府来吗?” 秦氏现在没有办法,只能把锅全都甩到鲁国公世子的头上,反正她跟她兄长的关係的確是好,到时候鲁国公世子肯定会帮她揽下所有责任。 她得在燕震这里先保住自己。 秦氏大呼冤枉:“我是真的不知道!兄长根本就没有跟我说过此事!我要是知道恬恬有那种病的话,怎么可能还把她说给然儿?我这些年是怎么对然儿的,你应该也看得到,我怎么会故意害他?” 燕震皱起眉头。 他也不太敢相信秦氏会明知秦恬恬有柳病还把她说给燕然,但对於秦氏这话,他还是持保留態度。 鲁国公世子跟秦氏兄妹关係非常好,燕震不信鲁国公世子会这么坑自己的妹妹。秦恬恬又不是嫁不出去,上门求亲的人多得是,鲁国公世子何必要瞒著秦氏,把秦恬恬送到定北王府来? 而且自从上次燕震亲耳听到秦氏给燕然送衣料之后,现在他也不敢肯定秦氏对燕然有多好,即便没有恶意,也不是那么为燕然著想。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91章 退亲 秦氏看出了燕震眼里的猜忌和怀疑,心都凉了半截。【记住本站域名】 她知道燕震就算不认为她存心要害燕然,也已经不信任她了。 秦氏知道这件事她的確显得很可疑,但她没有办法解释,只能咬死了说她就是不知道,这样她的责任还轻一些。 燕震拿她没有办法,毕竟他又不可能看得到她心里在想什么,没法说她就是故意的,要责怪也只能责怪秦氏办事太不靠谱,把秦恬恬说给了燕然。 燕震把秦氏训斥了一顿,让她回去自己反省,然后转头去找燕然,告诉了他这件事情。燕然作为被定下亲事的人,自然是有知情权的。 燕然得知秦恬恬竟然有柳病,也表现得很意外。 “怎么会?母妃怎么会把一个染病的姑娘说给我?她不知道吗?” 燕震嘆气。他不是喜欢和稀泥的那种类型,不会在燕然面前撒谎维护秦氏,让燕然对秦氏小心些也好。 “她一口咬定不知道,我也不好判断是真的还是假的。总之,这桩亲事我会帮你去向鲁国公府退了,以后你的亲事,我不会让你母妃经手。” 燕震雷厉风行,果然转头就向鲁国公府提出了退亲。 鲁国公府那边不明缘故,一听退亲,鲁国公世子夫妇起初还十分生气。 “好端端的,怎么就要退亲?这一退亲,我们家恬恬的名声怎么办?以后还怎么再说亲事?” 燕震冷笑。他当了大半辈子的武將,说话直接,毫不委婉,一点没给对方留情面,反正对方也不配让他留情面。 “世子竟然还敢问我这种问题,你们还打算把你们那个有柳病的女儿嫁到谁家去,祸害谁家的公子?她都这么不知检点了,还要什么名声?” 鲁国公世子夫妇的脸色顿时就白了,哑口无言,半天说不出话来。 燕震也懒得再跟他们多说,乾脆利落地退了亲。 退亲这种事,由男方先提出的话,总要承受一些指责和非议,因为被退亲的女方名声有损,以后不好再嫁。 但燕震半点亏都不肯吃。这事本来就完全是鲁国公府的错,这么坑骗定北王府,他没跟鲁国公府算帐,就已经是看在两家还有姻亲关係的份上了。 所以燕震完全没替鲁国公府遮掩,直接就把退亲是因为秦恬恬不检点的事传了出去。这样的女子,当然没有任何一户人家能接受,退亲是理所应当之事。 秦恬恬因为不检点而被退亲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鄴京。 她之前还是鄴京眾多公子少爷心仪的对象,这一下形象彻底被顛覆,舆论譁然,议论铺天盖地而来。连带著整个鲁国公府都被眾人的口水淹没,名声一落千丈。 鲁国公世子夫妇又气又急,上门来质问燕震。 “就算错在我们,王爷何至於把这事传得天下皆知?难道一点也不顾念我们两家的关係,非得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燕震一席话就把他们堵了回去:“你们要把那种女儿嫁进定北王府的时候,顾念过我们两家的关係吗?你们既然做得,我为什么说不得?你们瞒骗坑害我们,我们还要替你们承担非议,你去问问天底下有没有这样的道理?” 鲁国公世子夫妇再次哑口无言。 毕竟理亏的是他们,碰上燕震这么刚的,他们还能怎么样,只能吞下这个苦果。 秦氏这边也同样不好过。 燕震没有明著罚秦氏,也没有多说怪罪秦氏的话,但对秦氏的態度一落千丈,非常冷淡。 他在前任定北王妃去世后,就只娶了秦氏一个正妃,仍然没有其他侧妃妾侍之类,以前回府都是睡在秦氏那里,现在则是一直睡在书房了。秦氏去求见他,也几乎见不到他的面。 这种冷淡和疏远,比直接的责罚还让人难受。 秦氏知道上次她送衣料给燕然,燕震心里对她已经有了疙瘩,这一次事情这么严重,他就更加不会释怀了。 她清楚自己跟前任王妃裴氏不一样。当年燕震跟裴行雁那才是夫妻恩爱,情深意重,被作为一段佳话传了很长时间。 而她不过是在裴氏去世后,燕震不得不娶个继室,因而娶进门来凑合一下的。娶她只是因为她是个合適的人选,而並不是因为他有多喜欢她。 无论她对他怎么好,怎么努力討他的喜欢,他的心仍然只在裴行雁身上,仿佛隨著裴行雁的去世一起被带走了。 她费尽苦心地经营他们的夫妻关係,也只能让他尊重客气地对待她,却不能在他心里占到半分位置。 没有深厚的感情基础,就是如此,只要她做得有一点不好,他就立刻变了態度。 她当年爱上燕震,费尽心机除掉了裴行雁,得到了定北王妃的位置,却还是一直得不到她真正想要的。 秦氏心里无比苦涩。 她跟燕震这些年来聚少离多,本以为这次燕震回京时间比较长,正是她跟他培养感情的好时机,没想到燕震现在对她的印象却越来越差。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秦氏跟鲁国公世子夫妇暗地里有去查过,到底是谁泄露了秦恬恬的事情。 鲁国公府里面的下人,的確有在燕震的逼问下,说出了秦恬恬跟人私通,但那时候燕震已经知道了,不过是確认一下而已。 倒是那个给秦恬恬看病的大夫,后来消失得无影无踪,问题显然就出在这个大夫的身上。 秦氏再追查下去,发现那个大夫是有一次在酒楼喝酒,喝醉了之后说漏了嘴,大概是被有心人听到,才传进了燕震的耳朵里。 但鲁国公世子说那个大夫根本就没有喝酒的习惯,更不会酒后胡言乱语。他们找人给秦恬恬看病,肯定得要靠谱的大夫,不可能找这么个嘴巴没把门的。 这里面肯定有蹊蹺。可他们全力搜寻那个大夫,对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找也找不到。 秦氏查到这里,就再也查不到別的什么东西了,只能作罢。 秦恬恬因为不检点而被退亲的事,话题热度比当初定亲的事要高得多,在鄴京被人们津津乐道地说了许久。 传言自然也流到了顏家。但顏舜华最近一直都是懨懨的,几乎不出门,两耳不闻窗外事,薜荔和蘼芜看她情绪不好,自然也不可能兴高采烈地当著她的面聊天。 这古代又没有网络,信息传播基本上只靠口口相传,所以顏舜华竟然一直没有听到关於退亲的消息。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92章 为了他们的未来 退亲之后过了几天,燕然估摸著消息应该已经传到顏舜华那里了,再次在晚上去找她。【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顏舜华正懒洋洋地歪在美人榻上,就著灯光看书,书拿在手里,半天也没翻过一页。 她这几天心情不好,一直窝在房间里。木槿小院和姝丽三楼那边,一直没动静,她也不去管,反正就是儘可能地强迫自己不去想燕然。 但就算克制著不去想他,她心里也是乱七八糟的,提不起精神,对什么都没有兴致,吃饭吃不下,睡觉也睡不好。 几天下来,她感觉自己都快要废掉了。 在末世里她好歹也是叱吒风云的一代顶级异能者,现在因为一个男人把自己搞成这样,太没出息了,绝对不行。 顏舜华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正在再次考虑起远走高飞的可能性。把这让她心烦意乱的一切统统拋下,眼不见为净。 只是实现起来没有那么容易,而且她本身也还在犹豫,竟然有一种不捨得离开的感觉。 这让她更有危机感了。 她什么时候竟然变成了这么优柔寡断的人? 顏舜华正在纠结著,看见燕然从窗口进来,立刻直起身子,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我不是跟你说过別再来找我了吗?” 燕然愣了一下。 顏舜华听说退亲的事情,应该就已经知道他的目的了才对,怎么对他还是这个態度? “我以为你……我退亲的事情,你没有听说吗?” 顏舜华一怔:“你退亲了?” 燕然生怕顏舜华又不听他说话就要赶他走,赶紧一口气解释下去。 “这门亲事是我继母说给我的,那个秦家小姐有柳病,但是对外瞒得密不透风,我继母是想利用她来害我。我得知给我介绍的是那个秦家小姐后,去调查了她的底细,然后故意答应了这门亲事。” 顏舜华愕然地望著燕然。 燕然这段话信息量有点大,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都变迟钝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为什么故意答应?” “为了定亲后再让我父亲知道这事。我买通了给秦家小姐看病的那个大夫,让他故意去我父亲的一个副官天天喝酒的酒楼里面,假装酒后失言,说出了秦家小姐有柳病的事情。那个副官听说后,立刻就稟报给了我父亲。我父亲对我继母大怒,跟鲁国公府的关係也闹僵了,从此以后应该是不会那么信任我继母了。” 燕然正色凝视著顏舜华。 “我继母当年暗下毒手杀害了我母亲和我哥哥,我没有证据,羽翼未丰时又不是她和鲁国公府的对手,所以一直蛰伏。她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你如果嫁给我的话,她也不会让你好过,所以你不愿意进定北王府,我非常理解。现在我已经不再韜光养晦了,我会帮你除掉定北王府里的一切敌人,扫清一切隱患。到时候你就不用担心了。” 燕然的一段话,说得平静而坚定,像是在以最淡然的语气,许下最郑重的承诺。 顏舜华瞳孔隱约颤抖著,嘴唇微张,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难怪她上次给了燕然那个理由之后,燕然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原来是当时就已经下了决心,要开始对秦氏和鲁国公府动手了。 她当时那个理由,虽然也不是瞎编乱造,但只是为了应付一下燕然,並非她不肯接受燕然的真正原因。 但燕然却真的为此开始费尽心机,筹谋设计,露出了他隱藏十几年的锋芒。 他在竭尽全力为他们的未来创造条件。 顏舜华突然觉得自己更加对不起燕然。 她感觉自己就像个渣女,跟追求者说不好意思我不接受你是因为你不够有钱,骗得追求者拼命去赚钱变成富翁,但她还是不接受人家,而且还不告诉对方到底是为什么。 她不知道她现在应该怎么办,唯一知道的是,现在让她不声不响地丟下燕然一走了之,她实在是做不到了。 良心会痛。 顏舜华转过脸去,无力地开口,声音乾涩艰难。 “我只说我不喜欢后宅,也没说过你把你王府的后院变成什么样,我就会嫁给你啊……” 燕然看顏舜华刚才的表情有明显的震动,以为她是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受到触动,看这样子应该是不再生他的气了。 至於顏舜华说的这话,被他理解成了她的彆扭。 燕然正色道:“那你还需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去做。” 顏舜华:“……” 怎么做? 他要把一个书中世界变成现实世界,让时间倒流到一切都没开始的时候,让她比原书女主更早跟他相遇,让他先爱上她吗? 只有这样,她才能心无芥蒂地接受他。 但是这怎么可能? 顏舜华更加无力了,摆摆手:“我没有什么需要你做的……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当然她知道自己根本就静不下来。她头疼得要命,纠结得要命。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接受不能接受,拒绝也不知道还能怎么拒绝。 她现在到底要怎么办? 燕然望著顏舜华比之前更加煎熬的模样,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现在看得出来,顏舜华不接受他,肯定不只是因为不喜欢后宅爭斗那么简单,还有其他更关键的原因。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肯告诉他。 这个原因要么她难以启齿,要么就是关係重大,不能轻易对人言。 燕然看顏舜华一副不想跟他多说的样子,不想加重她的心烦意乱,也不追问,说:“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情再联繫我。” 顏舜华没有回答,只是背对著他,胡乱地挥了一下手。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93章 古代的车祸 得知燕然定亲的真正原因后,顏舜华虽然更纠结了,但情绪总算没有那么低落,觉得一直这么闷在流琴院,也不是个事儿,就勉强振作起来,照常出门。【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最近司冷泽来顏家来得越来越少,这些天都没来过。顏家眾人对顏舜华的態度,都是取决於司冷泽的態度,看司冷泽不来了,以为他对顏舜华已经死心,因此对顏舜华又再次冷淡起来。 顏舜华根本不在意这些,她现在一直在愁跟燕然之间的事要怎么解决,但一直想不出个好办法来。 所以说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就是让人头大。还不如在末世的时候,孑然一人,看见丧尸直接就杀;看见人类就判定对方是否有敌意,有敌意的也杀。简简单单,虽然孤独了些,但倒也痛快。 这天,顏舜华又带著薜荔上街去逛书铺。 顏家是商户,没有那么多书,书房里只有顏奉买来做摆设的一些四书五经。顏舜华想找点杂书来看看,拓宽视野增长见识,那就只能去书铺了。 走到半路,前面街道上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故,挤得水泄不通,马车实在是过不去,车夫只好驾车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绕路走。 顏舜华正坐在车里,透过窗帘缝望著外面发呆,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一声像是马匹受惊的嘶鸣,马车夫大声喝止,但马车还是猛地往前一衝,被拖著朝前方狂奔而去。 对面似乎也有马蹄声和马车车轮滚动的声音传来,顏舜华正要探头出去看怎么回事,一声巨响,猛烈的震动之下,天旋地转,似乎是两辆马车撞到了一起。 顏舜华坐的这辆马车直接被撞翻了,车厢倒在地上。 她反应够快,及时护住了自己的头部,还没什么事。薜荔就惨了,脑袋咚地一声撞在马车的板壁上,撞得眼冒金星。 顏舜华带著眼泪汪汪直揉脑袋的薜荔,爬出车厢,看见对面那辆马车也被撞翻了。里面一位年约四五十的贵夫人,直接被撞得从车里滚了出来,倒在地上,哎哟哎哟地直叫。 顏舜华的马车夫在刚才两车相撞的时候,及时从车上跳了下来,所以也没什么事。 顏舜华问车夫:“怎么回事?怎么撞在一起的?” 车夫也莫名其妙:“小人也不清楚,刚才我们这辆马车和对面那辆马车的两匹马好像都受惊了,一起往前狂奔,这巷子太窄,就撞上了。” 顏舜华看了看周围,没有看到什么能让马匹受惊的东西,只有空气里好像有一股隱隱约约的奇怪味道。 对面那位贵夫人这时候已经在丫鬟的搀扶下,骂骂咧咧地爬了起来,估计是没受什么伤,指著顏舜华这边,中气十足地骂起来。 “你们怎么驾的车!没长眼睛吗?把我们撞成这样,你们知不知道惹了多大的事?还不过来跟本夫人赔礼道歉!” 她长得十分艷丽,但面相一看就不是温和的。气势汹汹,声音尖锐,刺得顏舜华皱起了眉头。 “这位夫人,你们的马车刚才也是朝我们直衝过来的,要说也只能说两辆马车撞一起了,各自有各自的一半责任。错不完全在我们,凭什么要我们赔礼道歉?” 要是对方讲道理,好好说话,双方都道个歉,那完全没有问题。但这么囂张一上来就开骂的,顏舜华肯定不会惯著。 那位贵夫人更加大怒,横眉怒目,音量拔得更高了。 “你是谁家的女儿,不知道本夫人是谁吗?看清楚了,我是汪家的夫人!你就是一介商户出身,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跟我说话!凭什么要你赔礼道歉,就凭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这种卑贱的商女给碾死!” 这显然是根本不打算讲道理,也不管到底是谁的责任,就是要以权压人了。 对面的马车上,確实有掛著汪家的家族標誌。 汪家是武將世家,汪將军官居从三品,前些年一直驻守南疆边境,功勋显赫,如今汪家在鄴京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世家。 至於顏舜华的马车,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她的商户身份。士农工商等级分明,连使用的马车都有严格的规制,商贾即便再有钱,把马车装饰得再奢华,规制也是不能越过去的。 顏舜华嗤笑了一声。 “那我如果就是不赔礼道歉呢?”qqxδnew “你!……” 汪夫人没想到,她亮出了身份,对方竟然还一点不把她放在眼里。 “给脸不要脸,那你就等著悔青肠子吧!就凭你一个跟螻蚁一样的商户之女,还敢跟我叫板,本夫人会让你哭著跪在我面前磕头求饶!” 顏舜华挑了挑眉。 “行,我等著。” 顏舜华撂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朝自己的马车走去。 马车夫这时候已经吃力地扶起了翻倒的马车车厢,车厢並没有损坏,马刚才受惊了,现在也已经平静下来,马车还是完全可以行驶的。 顏舜华带著薜荔径直上了车,把汪夫人撇在后面,汪夫人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没被气死。 “小贱人!谁允许你走了!你给我站住!” 汪夫人从来没被这么无视过,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亲自衝上去把顏舜华从马车上揪下来,只是碍於身份,硬生生地忍住了。 她只带了一个丫鬟和一个马车夫,没法派人去追,顏舜华的马车已经驶远了。 汪夫人在鄴京素日是横行惯了的。因为汪家如今势大,哪怕是跟汪將军品级相当的文武官员,对上汪家也十分客气。以她汪夫人的身份,轻易没人敢得罪,就算不小心得罪了也得忙不迭赔礼告饶。 这还是汪夫人第一次碰上这样的刺头,她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回去后就立刻让人去查,因为顏舜华现在在鄴京也算有点知名,她很快便查到了顏舜华的身份。 汪夫人冷笑:“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她!一个和离后回了商户娘家的小贱蹄子,居然也敢这么不知死活!” 她这次带足了人,第二天领著一帮丫鬟和小廝,杀气腾腾地直接上了顏家的门。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94章 要挟复合 顏奉一听顏舜华得罪了汪夫人,还导致汪夫人杀上门来,大惊。【google搜索】 顏舜华不认识汪夫人,但顏奉是知道的,汪夫人是老清平侯的堂妹,司冷泽要叫汪夫人一声姨母。 顏奉连忙陪著笑出来:“汪夫人,您先消消气,我们家这个不肖女就是不懂事,是我们没管教好她。您是清平侯爷的姨母,也是舜华的长辈,还望您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汪夫人冷笑:“长辈,你还知道我是她的长辈?我可没见过这种撞了长辈的马车还拒不赔礼道歉,囂张得要上天的晚辈!满京城都在说你们家这个女儿大逆不道,无法无天,现在我也算是见识到了。把她带出来,你们不管教她,我来管教!” 顏奉满身冷汗,只有乾笑:“这个……汪夫人愿意替我们管教她,再好不过,但她平时总是到处乱跑,现在不在家里,我们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 汪夫人朝四周看了一圈,直接在厅里的一把扶手椅上坐了下来,一副不见到人就不走的架势。 “好,那本夫人就在这里等著,你们统统给我去找,找到了人就带到这里来,我要让她知道什么人是她惹不起的!” 顏奉擦了擦头上的汗,赶紧让顏家所有能出动的人都去找顏舜华。 顏渥丹今天正好在家,这时候也趁乱溜了出去。他昨晚刚刚去流琴院找过顏舜华,顏舜华昨天说要找一件兵器送他当生辰礼物,现在多半是去逛街挑礼物了。 顏渥丹找了几家铺子,果然在其中一家里面找到了顏舜华。 顏舜华看见他,赶紧放下手里拿著的一把匕首:“喂,哪有你这样跟来看我选礼物的,我送你什么东西岂不是一点惊喜都没有了?” 顏渥丹心急火燎地道:“姐姐,你还有心情挑礼物?我都不知道你出了这么大事情,你得罪的那个汪夫人,现在找到顏家来了,让顏家把你交出来!” 顏舜华眉毛都没动一下,不紧不慢地继续看架子上陈列的其他匕首短刀:“这么快就找到了?看来我的名气还挺大。” 顏渥丹都快要急死了,不知道顏舜华为什么还这么淡定。 “姐,那个汪夫人可不是好惹的!我听说她是出了名的心胸狭窄,蛮不讲理,之前有一家绣庄得罪了她,估计也就是招待时略有一点怠慢,她就记恨上了,硬是闹到那家绣庄关门倒闭,老板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才肯罢休!你要是落到她手里,肯定得脱一层皮!” 顏舜华转向顏渥丹:“那我现在要怎么办?” 顏渥丹说:“反正你暂时肯定是不能回顏家了,在外面先躲一阵子吧。汪夫人那边的人和咱家的人,现在都在到处找你,你再待在城里很容易被找到,最好还是得出城,外面天高海阔的,想找到你就没那么容易了。” 顏舜华想了想。 她其实是可以不用躲的,但这是个摆脱顏家的好机会。 她给顏家惹了这么大乱子,汪夫人不依不饶,顏家肯定不想被她连累,说不定顏奉以后就不会逼著她再待在顏家了。 她答应下来:“行,但我那三个小丫鬟我也得带上,汪夫人找不到我,肯定会拿她们撒气的。” 顏渥丹推搡著她往外走:“那三个小丫鬟你就別担心了,我来想办法把她们送出去,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还没在她们身上,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我上次给你的钱,你用完了吗?” 顏舜华正想说那钱她根本就没动过,一转头,迎面看到司冷泽正站在铺子的外面。 顏渥丹脸色一变,立刻警惕地挡在顏舜华的前面。 他可是听说过,司冷泽在顏舜华跟他和离后,还几次三番地上门来求复合,死皮赖脸得很。 这该不会是来趁火打劫的吧?仟仟尛哾 司冷泽没有在意顏渥丹,走上前一步。 “总算找到你了。你跟我姨母的事情,我刚刚已经听说了。我们借一步说话?” 顏舜华不知道司冷泽这是要干什么,她也没有跟司冷泽说话的兴致。 “不好意思,我现在正急著跑路,没有时间跟侯爷多说了。” 司冷泽拦住了顏舜华。 “我要跟你说的正是此事。我姨母那个人,睚眥必报,你得罪了她,她不让你付出代价,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以后在鄴京肯定是没办法待下去了,就算要跑,你一个孤身女子,跑又能跑到哪里去?难道要一直在外面流亡吗?” 顏舜华耸耸肩,挑眉笑了笑。 “所以侯爷觉得我应该怎么办?侯爷到底想说什么?” 司冷泽正色说:“你再嫁给我,我这个侄儿在我姨母那里还是有几分薄面的,你成了她的侄媳妇,都是一家人,她想必也不会再为难你。” 顏舜华还没说话,顏渥丹听完司冷泽这话,顿时就一股火气躥了上来。 果然是来趁火打劫的! 他怒气冲冲地对著司冷泽顶了回去:“我姐好不容易才摆脱你,怎么可能再嫁给你!她有麻烦,你不但不帮忙,还趁人之危,拿这个来要挟她,不觉得是卑鄙无耻,小人行径吗?” 司冷泽神情不变:“我这也是在给出帮她的办法。现在只有我能护得住她了,难道还能指望你们顏家吗?你姐姐再嫁给我是最好的选择,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不要因为你的一点偏见,就耽误了她的一辈子。” 顏舜华这个弟弟,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对他没有好感,不过现在他也不想跟对方计较。 顏舜华笑了一声,淡淡地望著司冷泽。 “司冷泽,你能提出这种无耻的条件,也算你厉害,看来我当初想尽办法跟你和离,真是再正確不过的选择。” 她敛了笑意,目光冷下来。 “不好意思,且不说你姨母到底有没有那么大本事,能不能让我付出代价,我就算要在外面流亡,也绝对不会跟你复合的。我没工夫跟你在这浪费时间,让开。” 司冷泽还没做出回应,不远处就有人喊了起来。 “那边!那个应该就是她!堵住她,別让她跑了!”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95章 教训她? 顏舜华转头,看见一群兵士打扮的人正朝她这边衝过来,估计是汪夫人派出来找她的汪府的府兵。【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顏渥丹大急:“姐,快跑!” 顏舜华看了看情势,摇摇头。 “这已经跑不掉了。” 以她的毒系异能,要放倒这么多人硬衝出去也不是不可能,但这里是城中心的闹市区,眾目睽睽之下,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了,对她没有好处,也没那个必要。 司冷泽上前一步,略带急切地拉住顏舜华,压低声音。 “舜华,你现在答应我还来得及,我可以跟你一起去见汪夫人……” 顏舜华嗤笑:“那我要是不答应呢?你是不是就不打算管我了,任由我被汪夫人处置?” 司冷泽一时语塞。 就算顏舜华不答应,他当然也不会不管她,汪夫人的报復心有多强他很清楚,他肯定不可能看著顏舜华丟掉半条命。 只是这话他现在不能说出来,否则顏舜华就是百分之百不会答应他了。 顏舜华也没等司冷泽的回答,径直走向汪府的那一群府兵。 “我跟你们回去。” 对方看顏舜华这么顺从,老老实实地要跟他们走,倒也没动粗,只把顏舜华围在中间,带著她往顏家的方向走去。 顏渥丹跟在顏舜华后面,急得不行,但他的实力也就那样,以他一个人,肯定没法干掉这么多人,带走顏舜华。 他还在绞尽脑汁地想著怎么创造机会让顏舜华逃走,顏舜华拍了拍他,让他稍安勿躁。 “別急,回去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未必就有事。” 顏渥丹只觉得顏舜华是在硬撑著安慰他,这怎么可能没事。 他对司冷泽那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反正是不抱任何希望,现在只希望汪夫人不要太狠,別彻底把顏舜华给毁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司冷泽也跟在后面。他不能真的让顏舜华出事,要是汪夫人太过分,到时候他自会出面阻拦。 顏舜华刚才所在的地方距离顏家不远,不到半个小时,就被带回到了顏家。 汪夫人正跟个皇太后一样高贵傲然地坐在正厅主位上,周围一群顏家的下人围著,端茶的端茶,打扇的打扇,百般殷勤地伺候著。 顏奉和其他顏家人坐都不敢坐,小心翼翼地站在一边,摆著已经快要僵掉的笑脸,大气都不敢出。 顏舜华被带进来,汪夫人慢悠悠地放下了手里的茶盏,姿態更加高傲了。 “顏大小姐,我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你一个跟螻蚁一样的商户之女,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碾死,你敢跟我叫板,就等著付出你付不起的代价。昨天你不是还挺狂的吗?现在再给我狂一个试试看?” 顏奉在旁边赔笑道:“我们家这个女儿,就是从来没被教训过,不知天高地厚。您儘管处置,只要能消气就行。” 他说著又转向顏舜华,板起脸,厉声呵斥道:“逆女,还不快向汪夫人赔礼道歉!” 汪夫人懒洋洋地挑眉:“晚了。昨天她撞到我的马车时,我就让她赔礼道歉,她当时要是老老实实赔了礼,我也就这么算了,毕竟我也不是个心胸狭窄的人。我给了她机会,她不识相,现在赔礼道歉已经来不及了。” 顏奉眼角直跳,挤著笑脸:“那汪夫人想要怎么处置这个逆女?” 汪夫人装模作样地想了想:“先跪下磕头吧,我没喊停就不准停,要磕得响,磕得好听,让我听得开心了,满意了,我再决定接下来要怎么办。” 顏舜华站在原地,没动,顏奉连忙恶狠狠地瞪她一眼。 “汪夫人说的话你没听见吗!还不跪下磕头!汪夫人大人有大量,心情好了,说不定还能饶你这一次!” 顏舜华还是没动,倒是望著汪夫人,勾起了嘴角。 “我不磕头,想必汪夫人就不开心不满意了。那您心情不好的话,打算怎么样呢?” 汪夫人脸色顿时一变。 她没想到,她都带著人找上顏家来了,顏舜华处在现在这个只能任她宰割的境地,竟然还这么横! 这小丫头到底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还是脑子有问题! 汪夫人恼怒地看向顏奉:“你的女儿可真厉害!这就是你们要向我赔罪的態度?你们顏家虽然是商户,好歹也算个有点规模的家族,就没有一点家法用来管教子女吗?” 顏奉脑门上汗水涔涔。 顏家也就是顏舜华近来突然性情大变,变得无法无天,以前顏家在他的一手把控之下,子女们都算是挺听话的,还真没有出现过需要动用什么家法的地步。 但眼下这情况,没有家法也得有了。 顏奉立刻厉声道:“来人!拿板子来!给我拿下这个逆女,狠狠地打!” 两个婆子立刻上来,要去抓顏舜华,但还没靠近顏舜华的身旁,也未见顏舜华有什么动作,那两个婆子就突然身子一僵,倒了下去。 眾人都吃了一惊。 怎么回事? 另外又有下人连忙上来,扶起那两个婆子,只见两人浑身僵直,动弹不得,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 顏家的眾人面面相覷。 顏舜华回到顏家这段时间,他们都知道了这位顏大小姐身上有些诡异的地方。包括之前寿安侯夫人和顏如莲的舌头出毛病,以及站在流琴院门口太长时间,就会各种不舒服。 总之就是很不对劲。 在角落里看热闹的顏如莲,也下意识地往后退缩了一步。 她上次想要害顏舜华出丑,自己却不知道为什么全身发痒,当眾丟了大脸。回去后过了好多天,那种钻心的痒才慢慢消退掉,以致於她把自己身上挠得全是一道一道,疤痕到现在都没退掉。 从那以后她就对顏舜华十分忌惮,更加认定了顏舜华有妖术。 顏舜华的目光扫过来,平静淡然,却自带一股无形的威慑力,顏家眾人都悚然一惊。qqxsnew 顏奉也被震住了,心里隱隱有些发毛,犹豫著站在原地,一时间甚至都不敢再开口让人上去抓顏舜华。 汪夫人並不知道顏舜华的这些事情,看到顏家人不动手,只觉得自己的面子都没了,气急败坏,指著自己带来的下人和府兵们。 “你们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上去抓住她!你们是汪家的人,也要不听本夫人的命令了是吗?” 汪夫人来顏家时阵仗浩大,带来了足有好几十人,眾人不敢违逆,纷纷朝著顏舜华围了上去。 汪夫人厉声指挥:“拿板凳和绳子过来!把她捆上,打到她向我求饶为止!顏家不动家法,那就本夫人来代劳!” 司冷泽跟到顏家后,一直站在人群中,倒也没人注意到他。他眼看著已经闹成这样,不出面是肯定不行了。 他现在只希望他救了顏舜华,她能念他的一点好。 就在眾人正要动手,司冷泽也正准备走出来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喝。 “住手!你这个蠢妇,这是在干什么!”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96章 局势倒转 眾人纷纷回过头去,一个武官打扮的中年男人横眉怒目,大步走了进来。【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汪夫人愕然地望著对方:“……夫君?” 来人正是汪夫人的丈夫,汪將军。 汪將军走到汪夫人的面前,似乎是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有动手揍她。 “蠢妇,你是嫌我在鄴京待得太安稳?跟你说了多少次给我夹著点尾巴做人,不要太跋扈,平民百姓你各种欺压,现在不该惹的人你也惹!你以为我们汪家算什么?有什么给你跋扈的资格?无知妇人,我的前程都要被你毁了!”qqxsnew 汪將军一番痛骂,把汪夫人整个给骂懵了。 什么叫不该惹的人? 顏家不就一介商户吗?顏舜华一个商户之女,算什么不该惹的人? 汪將军一把將汪夫人从椅子上拎了起来:“还不给我向对方赔礼道歉!人家大人有大量,兴许还能不跟你这种蠢货计较!” 汪夫人一头雾水,根本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情。 汪將军说的对方是谁?她要向谁赔礼道歉? 汪將军拖著汪夫人走到了顏舜华的面前,用力將她甩在地上。 “顏大小姐,是我没有管教好內人,多有得罪,实在是对不住。” 他说著踢了一脚在地上的汪夫人:“还不快向顏大小姐赔罪!” 汪夫人这才確定汪將军说的就是顏舜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顿时就炸了,嚷嚷起来:“我要向她赔罪?凭什么?她算什么东西?” 汪將军平时对她也算宠爱,现在竟然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不留一点情面地呵斥怒骂,还让她反过来向顏舜华赔罪,她怎么能不炸! 汪將军看她这撒泼的样子,一阵头疼欲裂。 也怪他平时太惯著她了。 她虽然跋扈骄横,但倒也不是一点都拎不清,以前欺凌的都是些平头百姓,被打落牙齿也只能往肚子里吞的那种,不会造成什么后果。 他待在鄴京的时间不多,所以以前就没有多管她,最多敲打敲打意思一下,结果纵得她一把年纪了还越来越横行霸道。 按理来说,她这次要教训的就是一介商户之女,本来是不应该有什么问题的。可谁知道,这位顏大小姐背后是有靠山的! 汪將军估计他不解释清楚,汪夫人就还是会闹个没完,他俯身下来,在汪夫人耳边恶狠狠地压低声音。 “顏大小姐跟褚大將军是有关係的,褚大將军要护著顏大小姐,刚才已经施压到我这里来了。你得罪了顏大小姐,就是得罪了褚大將军,我以后別说提拔了,直接吃不了兜著走!” 褚大將军就是褚明,当朝元老大將,也是汪將军的直属上级。 汪將军的武將生涯能不能走得顺利,基本上都要看褚明的脸色。褚明对他提出那么严厉的警告,他怎么可能不紧张。 汪夫人这下终於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她还是难以置信。 顏舜华一个商户家的小姐,跟褚明大將军八竿子打不著,能有什么关係! 汪將军看出了汪夫人的疑惑表情,低声怒道:“他们怎么会有关係轮不到你来操心,你赶快给我向人家赔罪,不然褚大將军怪罪下来,我就完了,你也別想有好下场!” 汪夫人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张脸渐渐涨成了紫色。 她现在只觉得她的脸简直就像是被人扒下来,扔在地上狠狠地踩,脸上火辣辣的,极度的尷尬。 刚才她还高高在上地坐在上首,得意洋洋,颐指气使地要顏舜华给她下跪磕头。现在却突然局势倒转,变成了她要低声下气向顏舜华赔罪。 她怎么低得下这个头,怎么开得了这个口! 但她不赔罪的话,就像汪將军刚才说的,褚大將军追究下来,汪將军的前途就会大受影响,她自然也不可能好过。 汪夫人就算平时再囂张蛮横,也权衡得清楚这其中的利弊。 她儘管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还是不得不硬著头皮,转向顏舜华,从紧咬著的牙关里艰难地挤出声音来。 “顏大小姐……抱歉……” 她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耻辱,只觉得她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一样重重抽打在她的脸上,打得她整张脸都快要烧起来。 顏舜华悠悠地俯视著汪夫人。 “不好意思,汪夫人在说什么?声音太小,我没有听清。” 汪夫人简直恨不得扑上去撕烂顏舜华的脸,但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提高了音量。 “顏大小姐,之前多有冒犯,是我的错,请顏大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跟我计较!” 顏舜华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显然没有要罢休的意思。 “认错就要有个认错的样子,至少態度要诚恳,汪夫人既然知道自己错了,那就说说看都错在哪里了?” 汪夫人知道顏舜华这是在故意折辱自己,眼里像是要冒出火来,咬牙切齿。 “做人留一线,你不要太过分!” 顏舜华挑了挑眉,一脸无辜。 “我怎么过分了?刚才汪夫人可是要逼著我下跪磕头,还要打我的板子,我都没说要把你怎么样,只是让你诚心诚意认个错,这不是非常合情合理的要求吗?怎么就没给你留一线了?” 汪將军在旁边听得已经急了,生怕惹顏舜华不快,怒声催促汪夫人:“顏大小姐这已经够宽宏大量了,让你认错你就认错,让你说什么你就说!” 汪夫人咬牙咬得咯咯作响,险些把牙齿咬断,只恨不得把顏舜华食肉寢皮。 “我……我错在撞了顏大小姐的马车,还逼著你给我赔礼道歉;还错在太囂张跋扈,带著一大群人找上顏家兴师问罪;还错在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顏大小姐是不该惹的人……”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97章 故意设计? 汪夫人像个认罪的犯人一样,翻来覆去地说,只要她说的有一点不诚恳不详尽,顏舜华就叫停她,让她重新开始再讲。【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直说了快半个时辰,汪夫人嘴巴都说干了,也被逼得快要崩溃了,连她之前进顏家时先抬左脚还是先抬右脚这种错都讲出来了,顏舜华最后才不甚满意地勉强表示可以了。 汪夫人开始时的怒气和羞辱的感觉,都被这半个时辰的折磨给硬生生磨没了,脱力般地瘫坐在地上,表情一片空白,瞳孔的焦距都有点涣散了。 周围眾人全都看得目瞪口呆。 汪將军刚才对汪夫人说话,是压低了声音的,顏家眾人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见他在汪夫人耳边说了一段话,刚才还气焰无比囂张的汪夫人,就不得不低声下气给顏舜华赔罪。 看汪將军对顏舜华那恭恭敬敬的样子,显然对她十分忌惮,连汪夫人都不得不屈服。 可是顏舜华要身份没身份,要地位没地位,要权势没权势,就是一个商户之女,汪家到底怕她什么? 司冷泽內功深厚,耳力过人,倒是听到了汪將军说的话。 但他也跟汪夫人一样不明白,顏舜华跟褚大將军能有什么关係? 不过他可以確定的是,顏舜华根本不需要他帮忙,自己就把这件事情痛痛快快地解决掉了。 他站在这里,还想著紧要关头出面救她,简直就像一个笑话。 汪將军看顏舜华估计是出气已经出得差不多了,小心翼翼地请示道:“內人已经在贵府打扰许久了,顏大小姐宽宏大量,若是可以的话,我这就再带內人回去,严加管教,以后绝对不会再冒犯到顏大小姐了。” 顏舜华懒洋洋道:“好说,汪將军请便。” 打脸打爽了,她也没打算再把汪夫人怎么样,见好就收,没必要闹成不死不休的仇怨。 汪將军带著汪夫人,以及那一大群下人和府兵,急匆匆地离开了顏宅。来时声势浩大气势汹汹,走时又狼狈又尷尬。 顏舜华没有理会还愣在原地望著她的顏家眾人,径直往流琴院的方向走。 顏渥丹刚才全程看得瞠目结舌,只觉得三观都被刷新了,这时候总算回过神来,追了上去。 “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汪將军为什么会那么怕你?” 顏舜华说:“我跟他的顶头上司褚大將军有交情,褚大將军去警告他了,他自然是嚇得屁滚尿流。” 她早在昨天回来的时候,就以毒仙子的身份暗中去见了褚明。褚明对毒仙子解开他的毒十分感激,毒仙子有求於他,他自然是一口答应。 顏渥丹恍然大悟:“难怪你之前一点都不担心,原来是早就有准备了。不过你跟褚大將军怎么会有交情?” 顏舜华敲了敲他的脑袋:“秘密。小孩子家家,不要问那么多问题。” 顏渥丹一脸不服:“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我就比你小一岁半!” 顏舜华拍拍他,进了流琴院。 到房间里,她才看见燕然正在那里等著她。 顏舜华一愣:“你怎么来了?” 燕然很是不快:“我怎么来了?你出这么大事都不告诉我?” 他今天才刚刚得知顏舜华得罪汪夫人的事情,本来想跟他父亲说顏舜华就是那天在泥石流中救了他的人,让燕震出面去帮顏舜华,没想到后来又得知汪將军急匆匆地赶去了顏家。 燕然赶过来的时候,汪夫人已经在向顏舜华认错赔罪了。 他就没有露面,直接到顏舜华房间里来等她了。 顏舜华很头疼:“既然这事情我能自己解决,就没想著去找你……” 她都不想跟燕然再有什么牵扯了,巴不得两人没有交集,怎么可能还去找他啊。 燕然望著她,无奈地嘆了口气,知道她的心思,也没再说她什么。 他也疑惑:“为什么汪將军会那么忌惮你?” 顏舜华把原因跟燕然解释了一遍,他哼了一声。 “元顥倒还不是一无是处……对了,我刚才在角落里看到司冷泽了,他来干什么?要帮你的话还一直站在边上袖手旁观?” 一说到司冷泽,顏舜华就嗤之以鼻。 “汪夫人是他的姨母,他要我跟他复合,他就帮我在汪夫人那里说情,我自然是没答应他。不过我想他也不至於看著我真的被报復,来顏家可能是想等到最后一刻再出面帮我,好让我更感激他吧。” 燕然也是一脸鄙夷,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我听说你得罪汪夫人,是因为你们的马车撞在一起了,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 顏舜华说:“我当时坐在马车里,没看到外面的情况,好像是两辆马车的马都受惊了,巷子又太窄,马只能往前衝去,两辆马车就撞在一起了。” 燕然若有所思:“你有没有想过,是司冷泽故意设计,让你撞了汪夫人的马车,他以此来要挟你跟他复合?” 顏舜华本来还没想过这一点,以为就是一场意外。毕竟马这种动物作为交通工具来说,还是不太可控,古代的马车发生事故应该也是挺常见的。 被燕然一提醒,她也觉得很有道理,司冷泽还真像是能干出这么卑鄙的事情。 燕然说:“我帮你去查一查,这也不是什么绝密,如果真是司冷泽乾的,应该不难查到。” 说完,他也不给顏舜华拒绝他的机会,就赶紧从窗口离开了。 燕然的夜隱门的情报网遍布整个鄴京,他吩咐下去细查,很快就查到顏舜华的马车出事那一天,有人在那条小巷旁边的一个角落里点燃了一堆篝火。 目击者是住在小巷附近的居民,说当时那堆篝火有诡异的绿烟冒出来,还能闻到一股隱隱约约的奇怪味道。当时自家养的猫狗也很狂躁不安,闹个不停。 这样就基本上可以断定,那堆篝火里冒出来的烟可能是某种药烟,有刺激动物的作用。顏舜华和汪夫人的马並不是受惊,而是被那种烟给刺激到了,才会突然开始狂奔。 燕然接到消息的时候,犹如有一道闪电掠过他的脑海,照亮了他的记忆。 他想起了当年他哥哥燕戟的死。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98章 暗杀 燕戟当年死於骑马坠崖,是行走在一段临崖小路上的时候,连人带马摔下了山崖。【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那时候周围没有任何目击者,没人知道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过当时燕戟已经十四岁了,身手很好,骑术更是超绝,按理来说不会无缘无故骑马坠崖才是。 现场没有发现任何他杀的痕跡,只能看出他坠崖之前骑马狂奔了很短一段路,推测可能是他骑的马突然受惊发狂。 因为临崖小路太窄,他来不及从马背上下来,就被马带著从悬崖上摔了下去。 当时眾人都以为这是一场意外事故,只觉得惋惜。一位年轻优秀,將来本可以大有作为的天之骄子,就这么没了。 燕然那时候还不满十岁,却比別人想的都要多,怀疑燕戟並不是死於意外,而是谋杀。 当时他仗著自己年纪小,没人防备他,暗地里自己去查,果然查到一些线索,与秦氏有关,但都不能作为確凿的证据。他一个小孩子提出来,就更没有人相信了。 而且他也一直没弄明白秦氏到底是怎么让燕戟的马受惊发狂,查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查出个所以然来,他就只能暂且搁置。 但现在燕然得知世界上还有这种能够在无形中刺激动物发狂的药烟存在,那么当年的案子,用的可能也是相似的手法。 燕然亲自去了那个目击者所说的点篝火的地方,火堆已经被人清扫乾净了,只能看见地上隱约有在这里点过火的痕跡。 燕然知道,就算他找到了这种药烟,现在也不能把秦氏怎么样。这案子已经过去十多年了,一切都已经隨时间湮灭,当年找不到证据,现在肯定更找不到。 还是先著眼於眼下的事情。 燕然再继续查下去,不久后就查到了那个在这里点篝火的人,正是司冷泽的人。 看来司冷泽果然是为了让顏舜华跟他复合,开始不择手段了。 马匹发狂,马车相撞,这都是不可控的,而且十分危险,要是顏舜华在车祸中受伤了怎么办? 这种坑害顏舜华的事,也亏司冷泽做得出来。 他对顏舜华根本不是真正的爱恋,不过是失去后觉得后悔不甘,非要把她抢回来不可罢了。 燕然的眼神渐渐森冷起来,这一次是真的对司冷泽起了杀心。 不除司冷泽,他必定还会对顏舜华不利,下一次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燕然记得顏舜华之前非常严肃地跟他说过,让他不要试图去伤害司冷泽,不要直接与司冷泽为敌。 当时他不是很明白顏舜华为什么这么郑重,只当她是为了他的安全考虑。但司冷泽也不算是什么厉害角色,至於这么忌惮吗? 不管怎么样,他就不信这个邪了,这次非除了司冷泽不可。 要是连区区这么个敌人都不能解决,他以后要怎么护著顏舜华? 燕然下定了决心,也不打算告诉顏舜华,就开始谋划起暗杀司冷泽。 燕然和他的夜隱门完成过不知道多少次高难度的暗杀,江湖上的门派教主、朝廷里的高品大员、武功极高的大內太监……相对来说,司冷泽这种应该还算是容易的。 但谨慎起见,燕然还是事先做了充足的准备。 他先派人易容成司冷泽院子里的下人,混进去,给司冷泽常用的那个茶杯上下了药。 並不是不能直接下毒,只是绝大多数毒药多少都有味道或者气味,司冷泽內功深厚,感官敏锐,要是发现了下毒,那就一切都白费了,还会引起司冷泽的警惕性。 而这种药虽然不是毒药,只能让人睏倦陷入沉睡,但好处就是完全无色无味,让人觉察不到,而且內功再深厚的人也抵御不住。 而且以燕然在夜隱门的规定,要杀一个人,要么削颈断头,要么开胸剜心,再不然粉身碎骨也行,反正必须要確保对方已经完全死亡。出现失误或者疏忽,导致对方没被杀死侥倖活下来的情况,是绝对不能出现的。 所以等司冷泽睡死过去,再去下手要对方的性命,比下毒更加保险。 出於对这件事的重视,燕然亲自去了这一趟。 …… 清平侯府。 司冷泽满身疲惫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顏舜华跟他和离,他又把柳若依逐出了侯府,现在侯府后院就只剩下魏明珠一个女人。 魏明珠虽然以前也没怵过谁,但现在独霸后院了,气焰更是囂张得要上天。 司冷泽现在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魏明珠的一个奴才,天天做小伏低,被她呼来喝去,还不得不忍气吞声。 清平侯府还需要跟魏家的联姻来维持经济状况,司冷泽根本不敢把魏明珠怎么样,唯一能做的就是暗地里偷偷给魏明珠下了绝育药。 一来他根本不想魏明珠生下他的孩子,二来魏明珠有了孩子,在清平侯府就更能站稳脚跟了。 要是她一直无所出,清平侯府还能拿这个说事,压一压她的气焰,毕竟这可是在七出之条之內。 司冷泽刚刚被魏明珠纠缠了一番,回来只觉得身心疲倦,隨手拿起桌上茶壶,给自己平常用的那只掐丝珐瑯三君子的茶杯里倒茶。 没想到,本来一直用得好好的茶杯,一倒入热水,却突然裂开了。 这茶杯是司冷泽惯用之物,现在就这么坏了,他皱起眉头,只觉得诸事不顺。 “来人,再拿个新的茶杯来。” 司冷泽换了个新茶杯,草草地喝了两口茶,做什么事的心情都没有,再加上又累得很,便早早就上床睡觉了。 房间里的灯熄灭后,过了好一会儿,一身蓝黑色夜行衣,带著面具的燕然才悄无声息地落到房间上方的屋顶上。 司冷泽今天睡得比平时早得多,燕然並没有看到他换了茶杯的事,自然就以为是茶杯上的药已经发挥了效用。 然而,燕然刚刚潜入房间內,司冷泽正好也从床上坐了起来。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99章 出乎意料 司冷泽根本没有睡著,躺在床上也觉得浑身不舒服,正想起来去院子里走一走,透透气,没想到刚一起来,就一眼看见了他房间里有一个浑身带著杀气的黑衣人。【,无错章节阅读】 燕然看见司冷泽起来,顿时也是脸色一变。 司冷泽显然是没有睡死过去,估计是茶杯上的药那边出了什么岔子。 但眼下既然司冷泽已经醒了,他也被司冷泽看见了,那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司冷泽了事,反正司冷泽的武功也不如他。 燕然当机立断,拔出身上的短剑,朝司冷泽一剑刺了过去。 司冷泽刚才短暂地愣了一瞬间,不知道这是谁要来刺杀他,他迄今为止好像也没跟人结下什么不得了的仇怨。 但他立刻反应过来,他身上和周围都没有武器,只能隨手拿起了床边的一个烛台,抵挡燕然的短剑。 两人都是当世高手,司冷泽的武功虽然不如燕然,但也不遑多让。並不宽敞的空间里,两人在电光石火之间,短兵相接,一口气就交手了十几招。 燕然出手一向是乾脆利落不带任何拖沓,更何况他现在是要杀人,必须要以快取胜。那柄短剑几乎化成了一片残影,犹如狂风暴雨一般,剑气都锋利得能把人割伤。 司冷泽被这密不透风的进攻逼得左右支絀,连气都喘不上来,更不用说开口喊人了。 他竭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应付对方,手里拿的又不是趁手的武器,烛台最多就是稍微抵挡一下短剑,还不敢硬碰硬,根本没太大用。 但谁也没想到的是,那个烛台和短剑再一次相碰的时候,那把看过去锋锐柔韧无比的短剑,竟然在这一碰之下,从刀柄处断了! 这一下,两个人都愣住了一瞬间。 燕然的那把短剑,虽然不是什么神兵,但也是江湖上十分有名的利器。精钢百链而成,吹毛断髮,削铁如泥,兼具锐利和韧性,曾经斩断过不知多少兵器,收割过不知多少人的性命。 而司冷泽手里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烛台,按理来说,是怎么也不可能弄断这么一把兵器的。 除非是短剑上本来就有裂缝,才会一碰就断,但燕然出发前照例检查过隨身携带的兵器,短剑並没有任何问题。 这一瞬间,断裂的短剑剑刃朝燕然飞了出去。 因为相距太近,而且又太过出乎意料,燕然猝不及防,来不及躲避,剑刃扎进了他的肩膀中! 因为力道不大,所以这一下扎得並不算深,但剑刃上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毒素迅速隨著他的血液流遍全身,顿时就让他的动作一僵。 燕然內功深厚,即便这剧毒再怎么见血封喉,一时间也不会要他的命。而且夜隱门內有解药,回去后服下就没事了。 但现在以他这个中毒的状態,肯定不再是司冷泽的对手了。 这次暗杀,只能就此放弃。 燕然当即趁著剧毒还没有完全发作,转身就往外逃。 司冷泽绝处逢生,碰到这种出人意料的事情,也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紧隨其后追了出去。 他看得出来,这个刺客的动作比之前迟缓僵滯了许多,十有八九是不仅受伤而且还中毒了,所以不得不逃跑。 现在他的实力高於对方,自然要抓到这个人,弄清到底是谁来暗杀自己。 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在鳞次櫛比的屋顶上飞掠而过。 燕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僵硬,真气也开始渐渐提不上来,速度有变慢的趋势,而后面的司冷泽一直在紧追不放。 照这样下去,他根本不可能撑到回夜隱门拿解药。 必须找个地方先躲起来,躲过司冷泽再说。要是被司冷泽抓到,那就完了。 这时,燕然掠过一排大树的树梢,往下一看,看到了一片熟悉的建筑物。 木槿小院。 燕然不想冒险把司冷泽带到顏舜华的地方来,但现在他实在是別无选择了。 木槿小院周围有非常森严的防御,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態也没法再往前逃,只能躲进这里。 燕然落在木槿小院前院的青石板道路上,按照顺序飞快地连续踏过三块特定的地砖,地面上机关启动,石板移开,露出一个足有丈许长宽的地洞。 这个地洞本来是紧急之时用来躲藏的,没想到顏舜华没用上,倒是燕然自己先用上了。 燕然落进地洞里,再次按动开关,石板移动关上,青石板路又恢復了原来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异样。 司冷泽翻越那一排大树追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木槿小院空无一人的前院。 他看见燕然是在这里落下去的,但在周围找了一圈,没找到人,这里空空荡荡的,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躲藏。 木槿小院表面看上去就跟普通的民居没什么两样,司冷泽没有多想,以为燕然是继续往前逃了,就也往前追去。 燕然在地下听见司冷泽已经离开,但为了保险起见,他没有打开石板出来,这个地洞有通道可以通往另一个出口,木槿小院房屋里的一处房间。 燕然从房间里的暗门出来,发现外面的厅里面有灯光,他走出去一看,毒仙子打扮的顏舜华正在那里,刚刚拿下头上的帷帽。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00章 你明明是喜欢我的 顏舜华突然看见有人从內室出来,嚇了一跳,下意识地要动手,然后才认出来对方是燕然,赶紧停住。【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仟千仦哾 “你怎么从这里冒出来了?……你受伤了?” 顏舜华看到了燕然肩膀上深色的血跡,十分诧异。 能让燕然受伤的情况还真不多,燕然这是去干什么了? 燕然没有回答,只是径直过来,取下面具,扣住顏舜华的后脑,朝她吻了下去。 顏舜华一脸懵逼,鼻子底下都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她试图推开燕然:“干什么!……你身上还带著伤呢!” 燕然没有放开她,反而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舌尖探进来,在她口中探索汲取,顏舜华才觉察到他身上的那股血腥味似乎有点不对劲。 他中毒了。这是在解毒。 顏舜华犹豫著,没有推开燕然,燕然趁机让这个吻持续了很长时间,还吻得越来越深。 自从他作为燕然的身份在顏舜华面前暴露之后,他就再也没机会吻过她了。 顏舜华被燕然吻得整个人晕乎乎的,心里清楚燕然的意图,但身体似乎有自己的想法,任凭她的意识怎么挣扎,都没有一点抗拒的意思。 她给自己找理由,现在燕然中毒了,需要解毒,那就……让他亲一会儿吧。 她就像是一个沉进水里的人,明知道正沉得越来越深,再沉下去有溺水的危险,可是这水温太舒適,水波太温柔,让她一动都不想动。 直到燕然吻著吻著,越来越情动,气息渐渐变得灼热,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顏舜华这才惊醒过来。 她一把按住燕然的手,扭开了脑袋。 “毒该解了吧!还不快去处理你的伤口!” 燕然中的毒的確早就解了,但他好像是又中了一种新的毒,从顏舜华那里来的毒,让他的全身像是燃起了火焰一般,燥热得难受。 他动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克制住自己,放开了顏舜华。 顏舜华现在本来就不接受他,他不敢再惹她生气。 燕然半路上就已经把肩膀上那截断裂的短剑剑刃拔出来了,现在毒也解了,肩膀上的伤口其实不算严重,但他还是做出一副很可怜的样子,望著顏舜华。 “能帮我包扎吗?我一只手不方便。” 顏舜华瞪了他一眼,还是没说什么,帮他解开左边肩膀处的衣服,查看他的伤口。 “这伤是怎么搞的?” 燕然含糊地说:“去刺杀一个人,失败了。” 木槿小院里有备著疗伤用的东西,顏舜华拿来金疮药粉和纱布绷带,给燕然包扎伤口。 这时候,她看见了燕然怀里藏著一截带血的短剑剑刃。 燕然想事后再检查一下他的短剑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断裂,所以拔出剑刃后没有丟掉,而是收起来了。 顏舜华眼疾手快地把那截剑刃拿了出来:“就是这个伤到你的?……等下,这就是你自己的那把剑吧?” 她看见燕然別在腰间的短剑,只剩下一个剑柄了。 燕然用右手把剑柄也拿了出来,放在桌上:“我跟对方交手的时候,这把短剑突然断裂,我猝不及防,被剑刃扎中了。” 顏舜华皱眉:“对方用的是什么神兵利器吗?” 燕然摇头:“不是,就是个普通的烛台而已。我也想不通我的剑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断。” 顏舜华给燕然包扎完伤口,拿起剑刃和剑柄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端倪来。 她突然想起来,抬眸眼神锐利地望著燕然。 “你刺杀的是谁?该不会是司冷泽吧?” 燕然没想到顏舜华这么聪明,看她已经看猜到了,他也瞒不下去,只好承认。 “是。我查到了,你跟汪夫人的马车撞在一起,就是他设计的,他派人在你们拉车的马匹上动了手脚。我不想再留他了。” 顏舜华气不打一处来:“我之前不是郑重警告你不要对他下手吗?遭殃的只会是你自己!” 果然,司冷泽作为原书男主,有主角光环加身,这种刺杀是奈何不了他的。 就算司冷泽的武功不如燕然,他的运气也会好到逆天,各种情况都能化险为夷。原书的剧情,会不讲道理地保护司冷泽,不让他死在这种刺杀里面。 燕然的剑明明好好的,却会在这种关键时候莫名其妙地断裂,就是最好的例子。 以前顏舜华不相信命运这种东西,觉得没有什么是命中注定的。但这是一个诡异的书中世界,她不知道冥冥之中是不是有股力量控制著一切,所以实在是不敢在这里放豪言说人定胜天。 燕然一脸疑惑,问顏舜华:“为什么?” 顏舜华觉得不跟燕然讲清楚这事,燕然就不会知道厉害。但她又不能直接说这里是一个书中世界,司冷泽是男主所以是无敌的。 想了想,只能换了一个比较好接受的说法。 “因为我知道司冷泽以前请高人算过,他的气运非常强大,遇什么事都能逢凶化吉,跟他作对基本上没有好下场。即便你做了再周全的准备,实力再碾压他,可能也没用。你这次刺杀失败就是证明。” 顏舜华把主角光环说成了气运,古代人对这种说法应该是能理解的,希望燕然能听得进去。 燕然皱起了眉头,显然是不太相信,鄙夷地抽了抽嘴角。 “气运?就他?” 顏舜华也觉得司冷泽不配,但没办法,谁让原书就是让一个渣男当了男主呢? “总之,你別再对他下手了。这次你也算是死里逃生,下次都不知道有没有这种运气。” 燕然是原书最大反派,应该也是有一定反派光环的。要是换了个隨便什么小配角,估计直接就完蛋了。 燕然一脸不爽,一副很不甘心的样子。 “那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他设计让你出车祸,根本就是没把你的性命安危放在心上,要是下一次他再用更加极端的手段呢?” 顏舜华说:“那也得是我来对付他,我的气运也是很强大的,所以不用怕他。” 燕然对於顏舜华这句“我的气运也是很强大的”显然持怀疑態度,不过没反驳她,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行,不管我有什么样的危险,我也不可能袖手旁观,让你自己去对付他,不然我算什么男人?” 顏舜华失笑:“这天底下没帮我的人多了去了啊,难道他们都不算男人了吗?” 燕然直视著她,一脸正色:“那怎么能一样?我是喜欢你的人,是想娶你的人。” 顏舜华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燕然这突如其来的话语,以及直白凝视的目光,让她的脸顿时像是被火烧著一样,火辣辣地灼热了起来。 顏舜华顶不住他这样看著她,不得不逃避似地移开了目光,心乱之下,说话也变得有些结结巴巴。 “那……那你以后要对他下手,至少也得事先告诉我一声,我跟你一起行动……” 她穿到原书女主身上,也是有主角光环的,跟燕然一起行动的话,应该可以照顾他一二。 燕然嘆息一声,握住了顏舜华放在桌上的手。 他目光柔和地望著她,声音真诚而温柔。 “我知道,你明明是喜欢我的,而且是很喜欢。能不能告诉我,你不接受我的真正理由到底是什么?”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01章 一部分真相 顏舜华立刻下意识地反驳:“谁说我很喜欢你了?我只是……” 她话说出口,才感觉自己这是欲盖弥彰,而且还会显得很幼稚。【,无错章节阅读】 顏舜华泄气地低下头去。 到现在,她就算是嘴硬否认,也无济於事了。 燕然仍然耐心而温柔地望著她。 “我知道,你不接受我不完全是因为你討厌后宅生活,而是有更重要的原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不信任我吗?还是说告诉我会引发什么严重的后果?” 顏舜华一时沉默了。 燕然既然已经问到了这个份上,她恐怕是没办法再找其他理由搪塞他了。 如果燕然咄咄逼人地问她,她可能还是会守口如瓶,但也许是现在他的眼神和语气都太温柔了,太让人相信他了,她竟然有种向他和盘托出的衝动。 可她还是说不出口,这里是一个书中的世界。 要是换做有人告诉她,她是一个书中的人物,她的命运掌握在作者的手中,早就已经被人书写完成,她肯定觉得要么是对方疯了,要么就是她自己疯了。 但是……如果她退一步,只说一部分真相呢? 顏舜华犹豫了半天,缓缓地开口。 “你之前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会突然不喜欢司冷泽了吗?並不是因为我对他终於死心了,而是因为……现在的我,跟以前的顏舜华,不是一个人。”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以前的顏舜华,在那次跳湖自尽的时候,已经死了。而我来自另一个世界,我的魂魄到了她的身上,你可以理解为借尸还魂。从此以后我就顶著她的身体,所以你看到的顏舜华性情大变,因为那已经不是她了,不再是你爱的那个人了。” 顏舜华越说声音越弱,说到最后一句,感觉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耗尽了。 她低著头,不敢去看燕然的反应。 穿越和借尸还魂这种事,虽然也很不可思议,但总比穿书容易接受一些。 而对燕然来说,最无法接受的应该是,他爱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顏舜华突然觉得心臟的位置传来一阵剧烈的酸涩和疼痛。 她喜欢上了燕然,而燕然喜欢的不是她。现在还要由她来告诉他,他的心上人已经不在了,她只不过是个占著他心上人身体的顶替者。 这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她来说,真的都是无比的残酷。 燕然会怎么样?无法相信?伤心欲绝?崩溃绝望? 会不会一怒之下,杀了她这个冒牌货? 顏舜华的头埋得更低了,甚至无法控制地微微弯下腰去,仿佛连自身的重量都承受不住。她现在感觉全身更加没有力气,只恨不得蹲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只是她的自尊心还不允许她表现出这么失態的样子。 如果燕然要杀她的话,以他的实力,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而且她也没有反抗的念头。 让他杀了就杀了好了,就当做把他心上人的身体还给他。 顏舜华等了很长很长时间,一直没有等来燕然的反应。 他这难道是震惊伤心过头,傻掉了? 顏舜华忍不住了,终於鼓起勇气,抬头去看燕然。 他脸上没有伤心,没有绝望,没有愤怒,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倒是有的,正在愕然地呆呆望著她。 “你的意思是……你只是一缕魂魄?以前喜欢司冷泽的那个顏舜华,不是你?” 顏舜华觉得他这理解力未免也太迟钝了点,不过面对的是这么震碎人三观的事,倒是也不奇怪。 她又把刚才的话解释了一遍,这次说得更清楚,更详细。 燕然听完,还是没有伤心的表情,只是非常坚定地摇了摇头。 “照你这么说的话,我喜欢的也不是以前那个喜欢司冷泽的顏舜华,而就是你。” 顏舜华觉得他可能还是没理解自己说的话。 “你是在三年前就喜欢上顏舜华了吧?那时候的她是她,不是我。难道你的意思是你变心了?我来了之后你就移情別恋,不喜欢她而喜欢上我了?” 燕然的语气还是很坚定:“不是。我在三年前遇到的那个顏舜华,跟现在的你性格气质一模一样。我那时候喜欢上她,和现在喜欢你是一样的。所以你的魂魄来了之后,我一直都没有怀疑你换了个人,只以为你又变回以前的样子了。倒是我跟那个顏舜华分开之后,下一次再见她,她喜欢上了司冷泽,那时候的她才让我觉得完全是个陌生人。我当时非常不甘心,因为她之前给过我承诺,却翻脸不认人,所以那时候我才会由爱转恨,做出极端的事情。” 他这段话说得非常清晰,但顏舜华还是感觉整个听懵了。 燕然这是什么意思? 三年前她还没穿书呢,三年前燕然遇到的那个只能是原书女主。仟千仦哾 没喜欢上司冷泽的原书女主,跟现在的她很像吗? 不应该啊,原书女主的人设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白甜,就算喜欢上司冷泽后变得更加恋爱脑了,但没谈恋爱的时候应该也还是个傻白甜,不可能是她这种食人的类型啊。 顏舜华真的是搞不懂了。 燕然看她一头雾水,自己也嘆了口气。 “我也很奇怪,为什么三年前的顏舜华,和后来遇到的她,差距会那么大,简直就是判若两人。再后来,你说你的魂魄来了,你给我的感觉就是,三年前那个像带刺玫瑰一样的小姑娘又回来了。”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总之我非常肯定的是,我喜欢现在的你。实在不行,你就当我是变心了。你说你是后面才来的,那我就放下以前那个顏舜华,跟你一切从新开始。这样可以吗?”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02章 定情 顏舜华沉默了。【google搜索】 燕然的意思她明白。即便他知道她只是一缕占了原书女主身体的魂魄,也没有关係,因为他喜欢的是现在的她,而不是那个痴恋司冷泽的原书女主。 至於三年那个很像她的原书女主,谁也搞不懂是怎么回事,但燕然既然知道她们不是同一个人,他就打算把那个小姑娘也放下了。 以后,他们的感情就是他们的感情。 不得不说,这对於已经纠结煎熬了很长时间的顏舜华来说,这是一个很让她心动的提议。 她总不能一直这样跟燕然纠缠不清下去。燕然怎么也不肯放弃她,她又没办法做到跟燕然彻底一刀两断,搞得两个人拉拉扯扯,黏黏糊糊的。 她本来是个乾脆利落的性格,很不喜欢这样,总得有个解决的办法才行。 她以前觉得,燕然喜欢的是原书女主,而不是她,是因为对原书女主爱得太深所以才对她这么好,所以她怎么也无法接受燕然。 但现在,燕然很確定是喜欢她的,那她是不是可以试著……接受燕然? 在现代,谈恋爱也不一定就得找没有任何恋爱经验的,没道理说有过暗恋有过白月光有过前女友的男人,就都得统统一竿子打死。 燕然看出了顏舜华眼中的动摇之意,大喜过望。 他也顾不上自己肩膀上的伤,一把將顏舜华抱进了怀里。 他紧紧地贴在她的耳畔,呼吸间的炽热气息拂过她的髮丝。 “不要再纠结了,我知道你最近以来一直都很煎熬……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你就给我一个机会,试一试好不好?” 顏舜华像是被下了咒一般,全身动弹不得,心臟在疯狂地跳动,一下下地撞击著胸腔,仿佛在海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的脑海中还有一小部分的理智,在对她说要冷静,这样好像不太好,还是有问题,但是这声音已经非常微弱了。 更多的是强烈的衝动,让她屈服於她的感情。 跟喜欢她而且她也喜欢的人在一起,有何不可? 顏舜华僵硬了很长时间,最终还是抬起手来,轻轻地也抱住了燕然。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回应,已经让燕然整个人像是要炸开了。 他捧住顏舜华的脸,再一次吻上了她的嘴唇。 他的动作猛烈得近乎粗暴,那甚至已经不能叫做亲吻,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疯狂占有和索取,像是渴极了的人在尽情地汲取珍贵的水源,仿佛恨不得把她的魂魄从身体里面汲取出来,跟他融为一体。 顏舜华很快就在嘴里尝到了腥咸的味道,她估计是自己的嘴唇已经破了。 但她根本就感受不到疼痛,仿佛心神全部都被对方攫取了一般,灵魂漂浮在身体之外,脑海中一片空白。 燕然炽热的体温透过层层衣服传过来,烫得简直像是要把她灼伤。她觉得恐惧,下意识地想躲避,但又感觉到莫名的悸动,自己全身的血液似乎也被炙烤得滚烫了起来,会隨著对方一起沸腾。 直到顏舜华又闻到一阵浓浓的血腥味,而这血腥味明显不是来自於她的口腔,她才清醒过来。 她挣扎著转头一看,燕然肩膀上的纱布渗透出一片鲜红的血色,估计是因为动作太大,伤口裂开了。 顏舜华立刻从燕然怀里挣脱了出去,按住他的手:“別动!你的伤口!” 燕然压根没感觉到伤口的问题,就算裂开了他也压根不放在心上,他现在只有满心的喜悦和激动。 顏舜华给燕然重新包扎了一遍伤口,他就一直眉眼含笑地望著她,目光灼灼,把原本心理素质极强的顏舜华都给看得不敢抬头。 “等我除掉了秦氏,就去顏家向你提亲,可以吗?” 燕然一门心思就想把人娶回来,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该做的得先做到才行。 顏舜华想说不要这么早就奔著婚嫁去,但想想古代人没有什么谈恋爱的流程,而且燕然要收拾掉秦氏肯定也不是一天两天,估计还早著。 她就点了点头。 燕然看她答应,更加心情雀跃,分分钟连他们以后的孩子叫什么名字都取好了。 以后他要是去北方边境,得长时间待在那边,顏舜华也可以过去,看她也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贵女,只能待在环境温和的地方。 北方苍莽辽阔,风景壮丽,她肯定也喜欢。到时候他跟她一起纵马在草原之上,带著她去登上北方最美丽的山脉银龙山,去看出云峰峰顶上开满紫色霞影的湖泊…… 燕然满怀期待地幻想著他们未来的生活,思绪都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眼里全是熠熠光芒。 顏舜华看他这表情,实在是看不下去,等伤口包扎完,咳了一声提醒他。 “好了。快回定北王府去,免得被人发现你不在。最近小心点,司冷泽没抓到你,可能不会善罢甘休,千万別让人知道你肩膀上受了伤。以后绝对不准自己一个人对司冷泽下手,不然下次我也不管你了。” 这时候顏舜华说什么燕然都会听,他笑眯眯地一口答应:“好的好的,下次我一定事先告诉你。” 现在他哪里捨得离开,只想一直一直跟顏舜华待在一起。 说起来,这木槿小院真是他的福地,之前他作为裴宴身份的时候,顏舜华也是在这里表示接受他,这一次还是在这里。 他虽然没有成功刺杀司冷泽,还受了伤,但也绝对值得了。 燕然看了看时辰,已经很晚了,这个点顏舜华也应该回去,他就没有拉著她不放。 反正现在她已经答应他了,来日方长,时间有的是,他也隨时可以溜到顏家去找她。 顏舜华换下她作为毒仙子时的打扮,燕然送她回到顏家,然后才恋恋不捨地离开。 前阵子燕然定亲的时候,顏舜华一连闷在家里好多天,觉得这流琴院简直就像个棺材一样令人窒息,再阳光灿烂的天气,都只觉得一片灰暗。 而现在她回到流琴院,儘管是深夜,平时早就看腻的景色却似乎格外美丽起来。 星月灿烂,如水般的银色光华倾泻下来,照得周围的草木仿佛镀上了一层闪闪发光的银粉。树影簌簌,香浮动,一切恍如梦境。 顏舜华泡了个澡,披上衣服对著镜子的时候,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色若朝春晓,眼眸像星子一般亮得惊人,嘴角还带著不自觉的隱隱的笑,简直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自己,都快要认不出来了。 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也会变成这副沉溺在爱河中的傻乎乎的模样。仟仟尛哾 还是那句话,恋爱真是可怕。 顏舜华想是这么想著,但直到上床睡觉的时候,嘴角的笑意还是没有退去。 唯一稍微能影响到她心情的,就是司冷泽还没有收拾。 有仇不报不是她的风格,司冷泽敢算计她,她就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至於要怎么做,还得好好想想。燕然刺杀司冷泽失败,就说明司冷泽不是那么容易动的,恐怕不能像那样直接对他下手,最好得等合適的机会。 顏舜华没想到的是,这个机会来得这么快。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03章 怀不上身孕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燕然简直是只要一有机会就往流琴院跑,也没什么事,只要两个人能待在一起就行。【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要不是顏舜华坚决不让,他恨不得天天晚上都睡在流琴院。 他还三天两头地给顏舜华送衣服和首饰过来,一套比一套精美昂贵,数量足够顏舜华一天一套,穿完这整个夏季都不重样,似乎是恨不得把整个想云楼和珠璣楼都搬到她这里。 要不是顏舜华嫌麻烦平时都不化妆,粉黛楼也能给她搬来。 顏舜华房间里的衣橱和箱子全都被塞得满满当当,都快要放不下了。 想云楼和珠璣楼的东西价位都偏高,燕然送的又都是最贵的,要是给人看到,顏舜华都没法解释她怎么能买得起这么多衣服首饰,她那点嫁妆钱根本就不够用的。 顏舜华后来就哭笑不得地跟燕然说:“別再送了,我根本穿不完,你送的那些档次都太高了,都是聚会赴宴之类的场合穿的,我现在应酬又不多,平时没事哪能天天那么盛装打扮。” 燕然想了想:“那我们过两天一起去京郊游玉波湖吧,这不就有机会穿了。想云楼昨天刚刚新出了一款夏装,湖水绿色的,特別適合这种场合,明天我给你送过来。” 顏舜华:“……” 因为顏舜华可以隨便出门不受任何约束,顏家没人敢管她,而且现在已经是夏末,天气不再那么炎热,燕然就越来越经常约她出去游玩。 这也算是约会了,不,確切地说应该算是幽会。 两人现在还很低调,关係没有对外曝光,出去玩一般也是往没人的地方去。因为燕然不想让秦氏知道他跟顏舜华的关係,怕秦氏可能会对顏舜华不利。 顏舜华觉得正好,因为一旦外界知道了,难免麻烦,在古代年轻男女关係这么亲密,紧接著就是要谈论婚嫁了,而她还不想进展这么快。 一天,顏舜华和燕然去京郊登山的时候,迎面撞见半山腰处一座小庙的门口,魏明珠带著一个丫鬟正从里面走出来。 魏明珠在这僻静无人的山上,还带著面纱,似乎是不想被人看到,但顏舜华对她很熟悉,一眼就认了出来。 顏舜华想起来,这座庙里面供奉的是送子观音,据说非常灵验,庙虽然小了点,但鄴京常有求子心切的夫人太太们来这里祈愿。 魏明珠嫁进清平侯府也有挺长一段时间了,而且现在侯府后院就她一个女人,还是一直没听说她怀孕的动静,看来她也是有点急了。 毕竟是古代女子,就算再彪悍,娘家再强势,嫁人后生不出孩子,在夫家怕是也不好过。 魏明珠也看见了顏舜华和燕然,躲避已经来不及了。不过好在她跟顏舜华关係不错,就算被撞见,这时也没有露出太尷尬的样子。 “舜华,燕二公子,好巧……你们怎么走在一起?” 顏舜华说:“我们都是来登山游玩的,碰巧遇到了,就一起走上来。” 魏明珠苦笑:“你们真是好兴致。” 这里风景是不错,但她来这种地方就不是为了游玩了,心情沉重得很。 顏舜华看魏明珠一副满腹苦水很想倾诉的样子,转头向燕然眨了眨眼道:“燕二公子自己走走?我跟明珠聊会儿,女孩子之间的话题。” 燕然笑道:“好,二位请便。” 顏舜华和魏明珠在小庙旁边找了一处石桌石凳坐下。 魏明珠果然开始诉起苦来。她性格泼辣刁蛮,朋友寥寥无几,倒是跟顏舜华的关係挺奇妙的,从敌人的敌人发展成了盟友,而且顏舜华以前也是司冷泽的夫人,她跟顏舜华说起这些来特別容易开口。 “舜华,你说我这么长时间肚子都没个动静,是不是司冷泽有问题啊?柳若依嫁给他的时间更长了,也一直没怀上身孕,还要搞假孕这一套。这一个女人怀不上,可能是女人的问题,两个女人都怀不上,不可能那么巧,两个女人都有问题吧?” 顏舜华没法回答魏明珠这个问题。 司冷泽是原书男主,原书里后面写到原书女主怀孕了,被他害得流了,最后大结局时又又有了孩子,所以他的生育能力应该是没问题的。 不过前面大半本书他们也没少啪啪,原书女主过了那么久也没怀上孩子,司冷泽其他的女人也都没有身孕。说明司冷泽可能是不那么容易让人怀孕,剧情不需要他有孩子的时候,他就不会有孩子。 但这些话顏舜华不能对魏明珠说,只能委婉地道:“这个不好说。你有请大夫看过吗?” 魏明珠说:“看了,没看出什么问题来。” 顏舜华安慰她:“你先別著急,就像你说的,不一定是你的问题。再说你嫁进清平侯府才大半年时间,这才多久,有些夫妻婚后好几年才怀上孩子呢,还不是一切正常。” 一般来说,备孕一年以上,还是没有怀孕,才能考虑不孕不育的可能性。 魏明珠嘆了口气。 “我就是担心。司冷泽不喜欢我,侯府里其他人也看不惯我,现在我有娘家撑腰,在侯府过得还算不错,但娘家哪能给我撑一辈子的腰呢。就司冷泽那个玩意儿,我根本指望不上,顶多就是借他的种生个孩子。没孩子的话,下半辈子没有依靠,就算不至於沦落到太惨的境地,也怪孤单的。” 顏舜华觉得魏明珠也算是人间清醒了,像她这样所嫁非人,还能这么现实地为自己考虑的女子,真的是不多。 她拍了拍魏明珠:“没事,你反正也不靠著清平侯府,只要自己有孩子就行了,是不是司冷泽的无所谓。实在不行的话,收养也可以……” 她话还没说完,就通过刚才这触碰,感觉到了魏明珠的体內有微量的毒素。 顏舜华顿时停住了。 她的毒系异能只能判断出对方有中毒,不知道这具体是什么毒,但这显然不对劲。 顏舜华想了一想,语气凝重地对魏明珠说:“你回去后,留意一下你的周围,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尤其是饮食和薰香这类东西上面,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魏明珠愣了一下,脸色一变。 “你是说,有人给我下了绝育的药,让我怀不上孩子?”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04章 休了司冷泽 顏舜华说:“我只是猜测有这个可能性,你小心点总不为过。【记住本站域名】另外你最好再去找医术更高明的大夫看看,说不定能看出身体有问题。” 魏明珠立刻站了起来:“我这就回去检查!” 她带著丫鬟,急匆匆地从山路下了山。 顏舜华转到小庙后面,在那里找到了燕然,他坐在另一处桂树下的石桌前面,桌上摆了一堆草枝条,不知道在干什么。 顏舜华把魏明珠中毒的事告诉燕然,最后说:“我猜测是司冷泽给她下了绝育药,不想让她怀上他的孩子。” 燕然一点没露出意外的样子:“他会做出这种事,很正常。清平侯府看来要掀起波澜了。” 他说著拿起一只桂枝做成的步摇,叫顏舜华:“来戴戴看。” 顏舜华这才看清他是在用那些草做首饰。那只步摇主体是一根精心修剪过的桂枝条,上面带著少许叶片和三簇开得正盛的淡黄色小朵,下面的流苏是用细长的嫩绿草穗做成,造型精巧而又独特,浑然天成。 他还做出了配套的耳坠,一朵一朵米粒大小的桂,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方法,攒成绣球形状,精致得简直令人难以相信,竟然能有人的手巧到这种地步。 这一套桂首饰,跟顏舜华今天穿的一身系淡黄丝絛的墨绿衣裙正好相配,而且縈绕著任何薰香都无法比擬的新鲜香,周围暗香浮动,意境又高了一个层次。 顏舜华嘆为观止:“为什么你隨便拿什么东西做做,都能做得这么好看?” 燕然帮顏舜华带上耳坠,笑道:“这可是送你的,我送你的东西,怎么能不好看?” 他左右打量了一番顏舜华,满意地牵起她的手:“走了,我们继续上山。” …… 魏明珠回去后,立刻把有人给她下绝育药的怀疑告诉了魏家。 这魏家哪里能忍,暗地里迅速把魏明珠周围的一切都查了个底朝天。 魏家有钱有势,想查这点东西很容易,不久后就查出了魏明珠最爱在房间里点的木蜜香里面,的確被人下了药。 这种药性寒有毒,会让女子怀不上身孕,闻的时间时间长了,日积月累,就会彻底毁掉女子的生育能力,即便停药也无法恢復。 与此同时,魏家也费了不小周折,从宫里请了御医出来给魏明珠检查身体。 魏明珠闻这种药香的时日还不长,身体有受到一定影响,但还不严重,以后慢慢调养还是可以调养回来的,只是底子总归会弱一些。 要是时间再长个数月,那就无法挽回了。 魏明珠和魏家人全都又惊又怒,但表面上还是没有打草惊蛇,假装若无其事,继续再往下追查是谁下的这种药。 很快也查出来,府里採买回来的木蜜香本身没有问题,是司冷泽的一个贴身小廝,在准备送去魏明珠那里的木蜜香里面下了药。 魏家人蹲守在那里,在那个小廝下药的时候,抓了对方一个正著。 然后举家上阵,押著那个小廝,带著物证,气势汹汹地去见司冷泽。qqxsnew 司冷泽一见到魏家眾人这阵仗,以及他的那个小廝,就意识到事情不妙了,只能陪著笑装傻。 “各位这是又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魏父魏母恨不得把他的头都给踢爆:“你竟然还有脸问我们什么事情?我们明珠嫁到你们侯府来,没过上一天顺心日子,天天这事那事的,本来就已经够受委屈了,你居然给她下绝育药!她可是你的夫人!不能生育就是毁了一个女子的一辈子,你对她下这种毒手,说你丧尽天良都抬举你了!” 司冷泽背后满是冷汗,还试图辩解:“岳父岳母,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我怎么可能……” 他话没说完,一直在旁边不说话的魏明珠突然上来,闪电般地重重打了他一个巴掌。 “啪!” 司冷泽猝不及防,毕竟魏明珠虽然凶悍但从来没有直接这样打过他,再加上他在魏明珠面前一直是忍气吞声的,因此一时间也没想到要躲,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巴掌。 魏明珠冷笑:“司冷泽,是个男人就有点骨气,敢做就要敢当,你要是痛痛快快承认了,我还敬你一分,现在看来你不过是个怂蛋懦夫罢了。打量我们不知道呢,你不想我怀上孩子,就是希望以后能以无所出的理由压著我,让我在你们司家抬不起头来,可真是打的好算盘!” 这时候,邹氏听说这边闹起来,已经闻声赶来了,刚好看见司冷泽挨了魏明珠的一巴掌,也听到了魏明珠隨后的一番话。 邹氏当即炸了,暴跳如雷地怒骂起来。 “没错!是我们给你这个恶妇下的绝育药,怎么样!谁家当媳妇是你这样的,囂张跋扈得要上天,真让你生了孩子,你岂不是要把整个侯府翻过来!没休了你就算不错了,还想给我们司家传宗接代,做梦吧你!我就是要让你一辈子生不出孩子,一辈子当只不不下蛋的母鸡,走到哪里都抬不起头!” 司冷泽给魏明珠下绝育药,最早就是邹氏提出来的,两人是商量著一起做了这个决定,所以邹氏对此事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邹氏的忍功可没有司冷泽那么好,她对魏明珠的怨气已经憋得快要爆炸了,这时候忍无可忍,一口气全吼了出来。 司冷泽头疼欲裂,但也没去阻止邹氏,因为看魏家人这阵势,今天显然已经无法善了,他想赖只怕也赖不过去。 魏家人一听邹氏这一顿骂,什么都承认了,立刻炸得更厉害了,直接朝邹氏冲了过去。 “我杀了你这个死老太婆!” 邹氏被嚇得连滚带爬,直往下人们的身后躲。一群魏家人衝过去就打了起来,双方混战在一起,场面乱成一团。 最后还是武功最高的司冷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打得不可开交的双方勉强分开。 魏家人战斗力爆表,清平侯府的下人们趴下了好几个,邹氏在撕扯中衣服破了头髮也散了,被嚇破了胆子,在地上连连后退,瑟瑟发抖。 魏明珠也上去拦住了父母哥哥们。 “爹,娘,哥哥,別打了,跟这种人动手,没得失了自己的身份。” 她转向司冷泽,语气冰冷中充满了鄙夷嫌弃。 “这侯府我是不可能再待下去了,我要休了司冷泽!”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05章 看见你过得不好,我就开心了 司冷泽脸色一变。 那边邹氏本来还嚇得脸色煞白,一听魏明珠这话,又从地上跳了起来。qqxδnew “你大放什么厥词!什么时候有女人休男人的!要休也是我们司家休了你!早就该休了你了,就不该让你在我们司家囂张这么久!回头我再给我儿子娶一个温柔乖顺的好姑娘,倒是你,我看你离了侯府,一个二手货还有没有人要!” 司冷泽只觉得脑袋像是要裂开。 如果可以的话,他是不希望跟魏家断了这份姻亲关係,毕竟魏家在经济上对侯府有很大的支持。 但现在没有办法,事情已经闹成这样,绝育药的事曝光了,双方关係就是彻底决裂,无法挽回,魏家人绝对不会再让魏明珠再留在侯府。 那也只能断了,免得闹得更难看。 毕竟魏明珠不像顏舜华,顏舜华只有一个人,他不愿意和离可以一直拖著。但魏明珠后面是一整个魏家,清平侯府哪里斗得过魏家。 司冷泽在这边满怀无奈,但魏家人根本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当场就带著魏明珠离开了侯府,然后又派下人把魏明珠的所有东西都收拾了,一併带走。 第二天,魏家直接给司冷泽送来了一纸和离书,司冷泽只能签了。 北冀的確没有女方休男方这一说,只有和离书才有结束一场婚姻的效力。表面上两人是和离,但魏家对外放出的话,就是魏家休了司冷泽。 司冷泽第二次和离的事,没多久就传遍了整个鄴京。 眾所周知,和离有两种情况,一是男女双方和平分开,二是女方嫌弃男方,那就只能和离。 清平侯府最近这大半年来,都一直鸡飞狗跳,闹得厉害。再加上魏家在外面到处说是他们休了司冷泽,那么司冷泽的情况,显然就不是第一种,而是第二种。 於是,司冷泽接连被两个女人甩了的名声,很快响彻京都。 北冀有史以来,还没有哪个男人有过这等“殊荣”,这也算是一件十分劲爆的新闻了。 眾人自然是津津乐道。大街小巷,茶余饭后,隨时隨地可以见到吃瓜群眾们兴致勃勃地议论纷纷,有嘲笑的,有不屑的,有可怜的,总之都是觉得司冷泽当男人当到这份上,真是惨不忍闻。 司冷泽连带著整个清平侯府的脸面,简直像是被扒下来摊在大街上,被眾人来来回回地踩了又踩。 除了忍受耻辱以外,司冷泽还有更现实的事情要头疼。 魏家跟清平侯府联姻期间,侯府过得还算宽裕。现在双方闹崩,魏家撤掉了一切在经济上对侯府的支持,还展开报復,各种排挤针对侯府名下的產业,使得侯府本来就困难的状况雪上加霜。 司冷泽为此绞尽脑汁,到处奔走,忙得焦头烂额。没几天的时间,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本来年轻英俊的一张脸,现在脸色暗沉憔悴,脸上仿佛都要长出皱纹了。 一天上午,司冷泽去一家酒楼谈一项合作,没有谈成,对方一听他是清平侯就连连摇头,表示不敢得罪魏家。他正心情沉重地准备回侯府的时候,遇见了顏舜华。 顏舜华穿著一身絳红色蹙金疏绣綃纱衣裙,全套的红宝石首饰,光华耀眼,艷色逼人,跟司冷泽憔悴低落的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司冷泽的目光跟顏舜华对上,他现在不想以这副落魄的模样跟她交谈,便转开了目光,只当做没有看到。 不料,顏舜华却笑眯眯地主动跟他打起了招呼。 “这不是清平侯爷吗?有阵子不见了,您现在这气色怎么这么差啊?” 司冷泽勉强笑了一下,转身就要走,却被顏舜华叫住了。 “侯爷要不要进来坐一坐,跟我喝一杯?” 司冷泽没有这个心情,但顏舜华难得主动邀请他一次,不管她到底是要干什么,他还是不想拒绝,进了雅间,在顏舜华对面坐下。 顏舜华给他倒了杯酒,还是笑吟吟的。 “侯爷最近似乎过得很不顺心啊?” 司冷泽没有说话,略微皱眉望著顏舜华。 顏舜华这嘲讽的语气,显然是来对他幸灾乐祸的。 但她以前虽然不喜欢他,也就是离他越远越好,不会故意来找他的不痛快,今天这是什么情况? 顏舜华给自己也倒了杯酒:“侯爷是不是很奇怪,魏明珠为什么会知道你给她下绝育药的事情?” 司冷泽顿时脸色一变:“难道是你?……你怎么知道的?” 顏舜华笑道:“侯爷別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反正是我告诉了她这件事。” 司冷泽心里升起一股怒意:“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知道这样会让魏家跟我势不两立……” 顏舜华挑眉,嘖了一声。 “侯爷这话说的,这还用得著问吗?我当然知道这样做会让魏家跟你势不两立,就是知道我才要这样做呀。看见侯爷过得不好,我就开心了。” 司冷泽咬牙:“你就这么恨我?你之前明明说过我们没仇没怨……” 顏舜华的目光冷了下来。 “侯爷这问题可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要脸,亏你居然都能问的出口。以前是可以说没仇没怨,但你当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司冷泽的脸色再次微变,顏舜华不等他开口辩解,继续说了下去。 “汪夫人的马车跟我相撞,是你设计的,你让我得罪她,然后藉此要挟我跟你复合。我本来觉得,你趁人之危就已经够无耻了,看来你这卑鄙的程度还是远远超出我的想像。你做出这种坑害我的事,还敢说什么没仇没怨?” 她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语气冰冷。 “我以前早就警告过你,趁早打消了让我跟你复合的念头,別企图用什么下作的手段逼我。惹到我的话,我绝对不会对你客气。这一次我可以让魏家跟你闹翻,下一次你的下场只会更惨。你自己脑子放清楚点儿,好自为之。” 顏舜华说完,放下酒杯,走了出去。 司冷泽坐在原地,没有动,过了很长很长时间,突然突兀地笑了一声。 那笑里面没有任何真正的笑意,只能看见他的一双眼眸幽黑暗沉得不见底,森然透著寒气,还带著一种狠意。 她说他在逼她,她又何尝不是在逼他。 他为了追她回来,已经把姿態放得够低,够低声下气了,可她根本就不领情。 既然软的她怎么都不吃,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他迟早会走到足够的高度,比她,比魏家,比所有人都更有权势,將一切把控在手中,將一切都踩在脚底。 到时候,他也不会对她客气。 不管她愿不愿意,他都会將她抢到手中。 她会恨他没有关係,反正他也恨她。 既然她不要他的爱,那就变成恨吧,这样还能得到她。 她现在就觉得他卑鄙无耻,不择手段?太天真了,她还没见过他拋掉情意之后,更加冷酷的一面。 他迟早会让她看到的。 司冷泽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也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06章 找茬 顏舜华其实也觉察到了,以司冷泽的性格,不会轻易认怂退缩,以后可能还是会给她搞事,但她无所畏惧。【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司冷泽是原书男主,那她也顶著原书女主的身体,而且她这边还有燕然呢。 女主跟最大反派联手,就不信斗不过一个男主了。 顏舜华警告完司冷泽后,离开酒楼,顺路去了一趟珠璣楼。 最近燕然送来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顏舜华说了他也不听。为了不让人怀疑她这么多衣服首饰是怎么来的,她还得时不时地去逛一趟想云楼和珠璣楼,假装血拼。 最近正是换季的时候,鄴京的贵女们纷纷开始购置秋冬季的衣服首饰,珠璣楼里越发客满为患。 顏舜华直接上了三楼,三楼的客人也不少。现在太平盛世,鄴京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 顏舜华在三楼隨意到处走走看看,逛了半天,露够了脸,刷够了存在感,但东西是一样也没买,反正这里的所有东西她根本就不需要买。 姝丽三楼的所有掌柜伙计都是认识顏舜华的,知道她跟东家有特殊关係,来这里就是逛逛做个样子。但东家说过不要让外界知道,所以伙计们对待她也跟对待普通的客人没什么两样。 顏舜华正在看一副翡翠手鐲的时候,后面响起一个嘲讽的声音。 “顏大小姐,我看你在这里逛了半天了,看来看去,什么东西也没买,现在客人这么多,本来就已经够挤了,买不起就不要占著店里的地方好吗?” 顏舜华转过头去,看见是韩思思,正带著两个丫鬟,丫鬟手里抱著一摞大大小小的盒子,显然是已经收穫满满了。 韩思思之前在青莲庄园跟顏舜华结下过梁子,顏舜华知道她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因为跟元顥还有合作关係,看在元顥的面子上,顏舜华不想跟韩思思计较,笑了笑:“我自然是没有韩小姐出手豪阔,这就准备走了。” 她说著,就往楼梯口走去。 韩思思知道顏舜华是有几个钱的,本来还以为顏舜华被她这样嘲笑,会打肿脸充胖子,至少也得买上几样东西,面子上才过得去,到时候她就可以设法藉机羞辱顏舜华。 她在这珠璣楼消费了少说也有好几万两银子了,可是贵宾级別的,有很多特殊待遇,珠璣楼肯定会站在她这一边,偏帮著她。 她要好好让顏舜华知道,无论是在身份地位还是金钱权势上面,她们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她是贵,而顏舜华只是贱。 但没想到顏舜华根本就不接她的招,倒是让韩思思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上,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借题发挥了。 这时候,韩思思看到珠璣楼的女掌柜正从楼梯下面上来,手里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个大大的紫檀木雕盒子。 一看那盒子的精致贵重程度,就知道里面装的绝对是堪比天价的首饰。 韩思思看顏舜华正要下楼梯,心生一计,伸手朝著顏舜华的后背用力推了过去。 顏舜华对韩思思早有防备,在背后留了个心眼,虽然没来得及完全避开,但没让韩思思这一推推到实处,只推得她的身子歪了一下,打翻了正走上来的女掌柜手里的紫檀木盒子。 紫檀木盒子落在地上,盒盖弹开了,韩思思立刻大呼小叫起来。 “顏大小姐,你走路怎么这么不小心!你知道珠璣楼这种紫檀木盒子是用来装什么价位的首饰的吗?真是暴殄天物,摔坏了你可是要照价赔偿的!” 女掌柜一看是顏舜华,没有去捡地上的紫檀木盒子,而是先对顏舜华赔笑。 “没事没事,这位小姐应该也是不小心的,意外而已,意外而已。” 韩思思愣住,奇怪这女掌柜怎么竟然连价值上万两的首饰都一点不紧张,下意识地便低头去看那个紫檀木盒子里的首饰。 这一看,顿时把她的目光给吸引住了。 紫檀木盒子里装的是一整套紫珍珠头面,包括簪釵、步摇、珠、耳坠、手鐲、项链等。 一颗颗紫珍珠至少也有小指头大小,最大的足有龙眼那么大。有的是雍容华贵的深紫色,有的是优雅柔和的淡紫色,每一颗都莹润饱满,形状匀称,流转著淡淡的华彩光泽,堪称绝世珍品。 紫珍珠本来就难得,能收集到这么多紫珍珠更是难得,这些紫珍珠的品相还全都如此完美,那就更是稀世奇珍了。 韩思思一下子就被这套紫珍珠首饰给迷住了。 这样的珠宝,只怕全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套来。而且又这么漂亮,每一件首饰都设计得精巧无比,最大程度地凸显出了这紫珍珠的稀世美丽。 韩思思脑海里立刻就出现了她带著这套紫珍珠头面,珠宝和她的美貌相得益彰,光彩照人的模样。 这要是走出去,肯定能一下子成为人群中的焦点,收穫无数女子艷羡嫉妒的目光。 以前在珠璣楼没见过这套紫珍珠首饰,这应该是刚刚出的新款。韩思思当即决定,无论如何要把这套头面买下来。 她也做好了价格昂贵的准备,这么贵重的珠宝肯定是天价。但她在家受宠得很,不缺钱,买这一套首饰应该还是买得下来的。 韩思思也顾不上顏舜华了,问女掌柜:“掌柜的,这套头面多少钱?我要了!” 女掌柜小心地捡起紫檀木盒子,盖上盒盖,摇了摇头:“韩小姐,实在不好意思,这套头面是非卖品。” 韩思思顿时就急了:“什么非卖品,你们这里的东西不就是拿来卖的?我可是你们珠璣楼的贵宾!还有什么我不能买的东西?” 女掌柜赔笑:“韩小姐的確是我们珠璣楼的贵客,但我们这套头面真的不卖……” “我出三万两!这应该买多贵重的首饰都够了吧!” “真的不行……” “三万五千两!实在不行的话,四万两!” 女掌柜只是无奈地连连摇头:“韩小姐,不是多少钱的问题,你出再高的价钱,也是不能卖的。” 韩思思怒了:“为什么?你倒是给我一个理由!凭什么不能卖给我!” 女掌柜看向顏舜华:“因为这套首饰是要给顏大小姐的。”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07章 要娶顏如莲 韩思思愕然地也看向顏舜华。【,无错章节阅读】 这套紫珍珠首饰竟然是她的? 也就是说,被顏舜华先买下来了? 不可能! 这一整套首饰少说三万两银子起步,顏家虽然有钱,但听说顏舜华在顏家並不受宠爱,她哪来的那么多钱! 韩思思立刻气势汹汹地道:“就算是她定下来的,她付钱了吗?你们怎么知道她付得起这么多钱?没付钱那就是没有成交!不能说是她的东西!” 女掌柜赔笑:“顏大小姐不用付钱,因为这是我们珠璣楼送给她的。” 他们的东家特地吩咐过这一套紫珍珠头面要留给顏大小姐,女掌柜今天听说顏大小姐来逛珠璣楼了,就亲自把东西送上来给顏舜华。 韩思思:“……” 她被噎在那里,脸色精彩纷呈,憋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叫起来。qqxsnew “凭什么?凭什么隨便送给她这么贵重的东西?” 女掌柜不好解释,只得含糊其辞:“顏大小姐是我们珠璣楼贵客中的贵客,这是我们送给她的礼物。” 韩思思气急败坏,还要继续质问,顏舜华在旁边悠悠地打断了她。 “韩小姐,你问这么多,管得未免也太宽了点,我在珠璣楼是什么待遇,跟你有关係吗?人家送礼物给我,你又有什么资格问个没完?” 韩思思简直快要气疯了,对著顏舜华,憋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骂,转头恶狠狠地瞪向女掌柜。 “你们……你们对客人这么不公平,这家店迟早开不下去!你以为我就是好得罪的吗?我一定会让你们关门大吉!” 她一挥手,把后面丫鬟怀里抱著的盒子全部都扫落在地。 “这些我统统都不要了!我绝对不会再来这里买东西!” 韩思思怒气冲冲地吼完,猛地转身要走,顏舜华从地上拿开一个盒子,里面装的一只翡翠手鐲刚才已经掉落出来,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慢著,韩小姐这意思就是这些东西都还没付钱是吧?这里有只手鐲被你摔坏了,怎么这么不小心?真是暴殄天物,摔坏了可是要照价赔偿的。” 韩思思一看那手鐲,確实是断了。她刚才正在气头上,只顾著痛快,早就忘了那些首饰里面有些是磕碰不得的。 刚才她还企图让顏舜华撞坏女掌柜手里的东西,结果非但没成功,还反过来被顏舜华把她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顏舜华转头问女掌柜:“这翡翠鐲子多少钱?” 女掌柜说:“五千两银子。” 顏舜华朝韩思思挑眉:“韩小姐听到了?赔钱吧。” 韩思思简直要爆炸了,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一把甩在地上,然后一路噔噔蹬地下了楼,把楼梯踩得震天响。 顏舜华摇了摇头。元顥以后要是真娶了这位韩小姐,有的是麻烦了。 女掌柜对於韩思思的发飆和威胁,反应倒还算淡定。她知道姝丽三楼的东家不是简单人物,区区一个韩思思,还奈何不了珠璣楼。 女掌柜把紫檀木盒子给了顏舜华:“实在对不住,让顏大小姐碰上了不愉快。这套紫珍珠首饰是东家送给您的。” 顏舜华自然知道,无奈地接过了盒子。 燕然现在送她这些东西真是送得乐此不疲,什么好的都要留给她。这么贵重的珠宝,就算她收了,现在也不敢带出去啊,太招摇了。 不过,她很喜欢。 …… 回到顏家,第二天,顏舜华就听说了一个相当令人震惊的消息。 司冷泽竟然答应了要娶顏如莲为正妻。 之前顏如莲送上门去,要给司冷泽当妾,却被司冷泽严词拒绝,顏如莲大受打击,后来就没那么厚的脸皮再去缠著司冷泽了。但顏奉还是没有死了这个心。 司冷泽跟魏明珠现在和离了,堂堂清平侯,后院总不能一个女人都没有,顏奉就非常委婉地旧事重提,想把顏如莲送过去给他做妾。 因为司冷泽之前拒绝得非常坚决,顏奉本来也就是隨便这么一说,並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司冷泽这次不但答应了,而且给顏如莲的还是正室夫人的位置。 没人知道司冷泽是怎么想的。他现在虽然名声不太好,但按理来说,堂堂侯爷,怎么也不至於娶一个商户的庶女为正妻。 顏奉猜测,可能是因为顏如莲长得跟顏舜华略有几分相似,司冷泽一直想追顏舜华回去,却求而不得,现在终於对顏舜华死了心,就退而求其次,娶个长得像顏舜华而且性格又比顏舜华好得多的女子回去,当替代品。 不管怎么样,顏奉都是喜出望外,生怕司冷泽反悔,立刻就把这门亲事定了下来。 顏如莲知道了以后,更是欣喜若狂。 上次她在青莲庄园当眾出丑,后来果然有传言,说顏家三小姐可能是得了什么怪病。当然,顏如莲身份不高,这个话题没有掀起什么热度,但她的名声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顏如莲本来都以为自己下半辈子不但没希望进清平侯府,而且大概也嫁不到多好的人家了,没想到柳暗明又一村,竟然能迎来这么大的转折! 顏家眾人对顏如莲的態度顿时都变了。一个商户庶女能成为侯夫人,那得是多大的造化。以前是顏舜华有这个福气,偏偏顏舜华不知好歹,把这份福气作没了,现在就轮到顏如莲身上了。 眾人纷纷都去捧著顏如莲,各种逢迎恭维,溜须拍马,抓紧时间討好这位未来的新任清平侯夫人。 顏如莲被捧得简直要飘上天,得意得不行,在顏家腰杆也直了,头也抬高了,走到哪里都高傲得不行。 当个侯夫人,活脱脱被她整出了即將封为太后的气势。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顏舜华的流琴院这边,冷冷清清,无人问津。 司冷泽放弃顏舜华,要娶顏如莲为妻,那顏舜华就没什么用了。顏家眾人又再次对顏舜华变脸,恢復了之前顏舜华刚刚回顏家时候的態度,对她冷嘲热讽,冷眼相待。 顏如莲积攒了一肚子对顏舜华的怨气,现在终於轮到她翻身的这一天,她当然不会放过机会,下决心一定要好好把顏舜华踩在脚底下,出了这口恶气才行。 但顏如莲总归还是有几分忌惮顏舜华,不敢亲自来找顏舜华的麻烦,就背地里攛掇顏奉和汪姨娘,不让顏舜华好过。 “爹,姨娘,你们觉不觉得,放那么多嫁妆在大姐姐手里不太合適。她当初是要嫁给侯爷,嫁妆自然是越丰厚越好,但以后就算她再嫁,也不可能再嫁到那么高的门第,没必要再带著那么多的嫁妆过去。你们看大姐姐现在,在流琴院过得多奢侈,身上穿的戴的,哪一样不贵重,她哪来这么多钱,的肯定都是嫁妆。我们家虽然不是没钱,但也不是这么给她挥霍的啊。” 顏如莲说了一大通,话里话外,极力怂恿顏奉收回顏舜华的嫁妆。 她觉得顏舜华能无视顏家的態度,过得那么自在,肯定都是靠手里的那一大笔嫁妆,要是把嫁妆收回来了,顏舜华就得喝西北风了。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08章 上门要嫁妆 顏奉之前还真没想过要收回顏舜华的嫁妆。【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因为按照北冀风俗,给了女儿的嫁妆就是女儿的东西,娘家一般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至於女儿和离后回了娘家,嫁妆怎么处理,这个倒是没有惯例。不过顏家巨富,顏奉又不缺那点钱,就从来没有把主意打到顏舜华的嫁妆上面。 现在顏奉听了顏如莲的话,倒是觉得眼前一亮。 顏舜华能自己在流琴院过得逍遥自在,无所谓顏家对她怎么样,就是靠著她的嫁妆。她有钱,有底气,所以才能这么囂张,顏家根本拿捏不住她。 要是没了这笔嫁妆,看她还能不能过得这么滋润? 到时候她一穷二白的,也得跟顏家的其他女儿一样,看顏家的脸色吃饭,还不是想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让她嫁给谁她就得嫁给谁。 顏奉暗暗懊悔,自己怎么没有早点想到这一茬,还任凭顏舜华张牙舞爪了那么久。 汪姨娘也在一旁给顏如莲帮腔:“老爷,要是收回了大小姐的嫁妆,就给莲儿添进嫁妆里吧。莲儿毕竟是庶女,嫁到侯府去,怕会被人看低,嫁妆丰厚一点总会好些。而且大小姐的事上面,我们多少有些得罪侯府,这也算是我们赔罪的一点诚意了。” 她当然是不遗余力为自己的亲生女儿爭取好处。 顏奉想了想,当即一口答应了:“可以。到时候我一定会给莲儿置办一份厚厚的嫁妆。” 毕竟现在顏如莲才是顏家女儿里面最有希望的一个,她的嫁妆丰厚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汪姨娘和顏如莲顿时大喜,连连感谢顏奉:“谢老爷!” 第二天一大早,顏奉和汪姨娘就带著一大群下人,来到了流琴院。 顏奉觉得顏舜华现在的生活全倚仗著她的嫁妆,光靠一张嘴巴说,就能让她自己交出嫁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说再多也是白费口舌。 於是也不打算搞什么先礼后兵那一套了,直接带人来强抢,反正他就不信顏舜华还敢跟他们这么多人动起手来。 一大群人气势汹汹地闯进流琴院,惊动了刚刚起床的顏舜华。 顏舜华出来,在屋门口拦住了眾人。 “这是干什么?” 顏奉不理顏舜华,径直吩咐下人们:“把屋里所有的东西都搬到库房里去。” 他觉得顏舜华没有其他经济来源,不管什么东西,她肯定都是用嫁妆的钱买的,所以都得收回来。 下人们正要往屋里走,被顏舜华拦住了。 “几个意思?在自己家里就可以光天化日明抢了是吗?” 汪姨娘在一旁假惺惺地笑著道:“大小姐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你是顏家的女儿,现在又住在顏家,你这流琴院里的东西自然本该就都是顏家的,怎么能说是抢?” 顏舜华挑眉,明白他们这是要干什么了,应该是想收回她的嫁妆。 “我记得,按照北冀的风俗,给了女儿的嫁妆就是属於女儿的东西吧?你们拿我的东西,这还不叫抢?” 汪姨娘皮笑肉不笑:“是有这么一说,但那只是对於出嫁的女儿,不包括和离后又回到娘家的女儿啊。大小姐和离了,本来就有损顏家的名声,怎么还好占著这嫁妆不放呢。自然是应该归还给顏家,给其他嫁得好的姐妹添妆,这才不算浪费。” 汪姨娘以前是不敢这样跟顏舜华说话的,最多阴阳怪气一下,但现在顏如莲出息了,她的腰杆也粗壮了起来,说话都开始明著夹枪带棒了。 顏奉也沉著脸说:“我们不是来跟你商量的,今天必须把你的嫁妆收回来,你靠著这嫁妆在顏家享福也够久的了。你三妹妹已经定了亲,不久后就要出嫁,你这嫁妆就当是给她添妆。” 顏舜华现在手头有的是钱,一点也不稀罕那最多价值个十几万两的嫁妆,还给顏家就还给顏家,免得好像她欠了他们什么一样。 她当即道:“嫁妆可以还你们,但你们搞清楚,我平时的钱不是嫁妆里面的,我自己有钱。嫁妆单子我还留著,我按照单子上的一样样还你们,缺的物件就按照市价也折算成银子。除此之外,我自己的东西,你们一样也不准动。” 开什么玩笑,嫁妆她是无所谓,但燕然送了她那么多东西,这些人想就这么全部搬走?白日做梦。 顏奉来时做好了要在顏舜华这里打一场硬仗的准备,但一点也没有想到顏舜华竟然会这么说。 顏舜华肯这么痛快地还回嫁妆,那就说明她手上真的有很多钱,甚至连这嫁妆都不放在眼里。 她哪来的这么多钱? 顏奉隨即想到,他当初给顏舜华置办嫁妆的时候,嫁妆里面的几个铺子都是盈利情况最好的,想必是顏舜华经营得好,赚了不少钱,毕竟钱赚钱就像滚雪球一样,是很容易越滚越大的。顏舜华既然出身商户,有一点商人的天赋也不足为奇。 汪姨娘也跟顏奉想到了一处去。 她早就猜到顏舜华不可能只守著嫁妆坐吃山空,因为她和顏如莲最近都注意到,顏舜华似乎添置了很多贵重的衣服首饰,一套可能就要几千上万,嫁妆虽多,肯定也是经不起这样挥霍的。 汪姨娘比顏奉还多了一重目的,不止是想从顏舜华那里拿回嫁妆而已,她盯上的还有那些衣服首饰。 珠璣楼和想云楼最高级別的出品,而且还都是限量款和最新款,有钱也未必买得到手。要是能把这些都抢过来,给顏如莲,以后顏如莲嫁去清平侯府,在外应酬赴宴之类的,穿戴出去,肯定倍有面子。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09章 再次变脸 汪姨娘假笑了一声。【记住本站域名】 “大小姐,你就算自己有钱,那钱也是靠著嫁妆里的铺子赚来的,应该还是算在嫁妆里面,包括你用这钱买的那些东西也是。且不说这些,你现在是未嫁女的身份,你的一切都是属於顏家的,哪有什么你自己的东西?” 顏舜华简直要被汪姨娘这说法给逗笑了。 连这么不要脸的说辞都搬出来,说来说去,他们就是不但要收回嫁妆,连她自己手里的所有东西都要抢走。 顏舜华挑眉:“看来跟你们多说也是浪费口舌。我最后说一遍,要嫁妆可以,拿了就滚蛋,以后我也不欠你们什么,我过我的,你们顏家过你们的,我们还能相安无事。嫁妆单子以外的东西,你们要是敢动一下的话,今天就別想从这院子里竖著出去。” 汪姨娘有些被顏舜华的气势给震慑到,毕竟以前她可是经常见顏如莲吃了亏回来,在她这里哭诉顏舜华如何如何可怕。 但汪姨娘隨即又想到顏奉在这里,还带了这么多人,用不著怕顏舜华,她再怎么样也就是一个小丫头,难道还想跟他们硬碰硬不成? 汪姨娘立刻煽风点火:“大小姐,你怎么能这样跟老爷说话呢?在家从父,老爷可是你的亲生父亲,你这也太不敬了!” 顏奉冷笑道:“她这么大逆不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必多说,我今天倒要看看她怎么让我们从这里横著出去!” 他说著,一挥手命令那些下人们:“进去给我搬!” 顏舜华也冷笑了一声。 顏家这些人,还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她本来想著只要还能凑合过下去,就不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毕竟毒系异能不能暴露,闹得太大对她也没好处。 但他们非要撞上来,逼著她忍无可忍,那就別怪她不客气了。反正她是绝对不会允许他们碰一下燕然送她的东西。 顏舜华正要动手,扶桑突然从外面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手里拿著一封帖子。 “小姐!理王爷给您的帖子!” 扶桑在顏舜华这里养了几个月,手臂的骨折早就好了,个子长开了些,不再那么瘦瘦小小,现在完全就是个玉雪精致的漂亮小姑娘。 原本有点沙哑的嗓音也被养得好听了不少,清脆乾净,像是玉珠叮噹落下的声音,在院子里清清楚楚地响起。仟仟尛哾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顏家所有人一下子都呆住了,瞪大眼睛望著顏舜华和扶桑。 谁?这小丫鬟刚才说的是谁? 理王爷? 理王爷竟然会给顏舜华下帖子? 她跟理王爷是什么关係? 顏奉只记得之前郑太妃特地邀请了顏家的所有女儿们,去青莲庄园参加赏宴,至於邀请的原因是什么,他也不清楚。 至於顏舜华是郑太妃的救命恩人一事,上次顏如莲在青莲庄园提前回来了,並没有听说。当时在场的几位千金,都巴不得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没有传开,顏家自然也就不知道。 顏奉当即换了一副脸色,问顏舜华:“理王爷给你下帖子干什么?” 顏舜华看他这瞬间就变了的嘴脸,心里冷笑,表面上淡定地拆开帖子看了一眼,悠悠地说:“理王爷约我出去小坐一敘。” 汪姨娘脸色难看,难以置信地尖声开口:“怎么可能?理王爷为什么会约你?谁知道这帖子是不是理王爷的!” 顏舜华把那张帖子甩给了顏奉:“你们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谁敢没事冒充理王爷?” 她本来是不想让外人知道她跟元顥的关係,免得多生事端,但现在正是个打脸的好时机,不打白不打,那让人知道就知道了吧。 顏奉和汪姨娘一看那张帖子,上面有理王府的戳记,的確是元顥发给顏舜华的。 一个男子给一个闺阁中的女子下帖子,说明两人的关係已经十分亲密。只能想到一个可能性,就是理王爷肯定是看上顏舜华了。 顏舜华虽然性格恶劣,但长相倒真是一等一的,而且好像也有点吸引男人的本事,清平侯爷之前被她迷得神魂顛倒的,理王爷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听说理王爷已经定下了正妃,那顏舜华最多也就是当个侧妃,但这也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 清平侯府毕竟还是有点没落,而理王爷可是皇亲国戚,皇上最宠爱的弟弟,理王府当前正是炙手可热。就算过去当个侧妃,地位还是要比清平侯夫人高得多。 汪姨娘的脸色黑如锅底,一百个不甘心。 她的女儿好不容易才迎来嫁入侯门的机会,本来以为终於可以扬眉吐气一回,可没想到顏舜华这狐狸精,一转头竟然又攀上了更高的高枝儿! 那就不可能再打顏舜华嫁妆的主意了,要是顏舜华真能嫁入理王府的话,哪怕只是个妾,他们都得小心翼翼的,不能得罪。 顏奉一想到顏家竟然能攀上王公贵族的门第,顿时把刚才要收回顏舜华嫁妆的事拋到了脑后,对顏舜华和顏悦色起来。 “能跟理王爷结交,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得好好准备,到时候表现好点,滔天的荣华富贵都不在话下。约的时间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见面?” 顏舜华轻蔑地嗤笑一声。 “那就不关你们的事了。好走不送。” 她说完就带著扶桑进了屋,毫不客气地把门一关,把顏奉和汪姨娘以及那一大群下人关在了门外。 顏奉和汪姨娘对视了一眼,一肚子不快但又不敢发作,只得悻悻地离开。来时声势浩大,走时偃旗息鼓,十分尷尬。 顏舜华进屋后,叫住了以为已经无事,正准备要去干杂活儿的扶桑。 她目光锐利地盯著扶桑:“是谁教你当著他们的面说理王爷给我下帖子的?”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10章 强烈的衝动 扶桑似乎被顏舜华的眼神嚇了一跳,连忙低下头去。 “没有……没有人,是我自己看顏老爷和汪姨娘太咄咄逼人了,刚好那个时候接到了理王爷的帖子,我想著要是让他们知道理王爷跟小姐关係好,应该可以震慑到他们,也免得小姐跟他们动起手来……是我自作主张,我知道错了!” 扶桑满脸惊慌惶恐,连连恳求,急得语无伦次。 顏舜华看她一张小脸嚇得惨白,嘆了口气。 “不用嚇成这样,我也没说要把你怎么样。你不是从小给人当下人的,不像薜荔蘼芜她们,没有事事先向我请示的习惯,也不奇怪。这一次你是想得没错,但以后这种事必须先问过我才行,你擅自做主的话,可能会捅出篓子,造成更大的麻烦。” 扶桑把头点得像是鸡啄米一样,连连答应:“是!我保证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 顏舜华以前没有多去注意扶桑,因为扶桑实在是太乖巧太安静了,又有薜荔蘼芜带著她,属於那种根本就不需要人操心的孩子。 不过,扶桑被薜荔和蘼芜带了这么久,耳濡目染,也没有变成一个丫鬟的样子。 她的自称还是用“我”,而不是“奴婢”;虽然以前只是一个小乞丐的身份,但也没有下人那种卑躬屈膝的模样,从来不向人下跪;做错了事情,是跟顏舜华认错,而不是求饶。 当然,扶桑本来就是个自由人,既不是奴僕的家生子,也没有在牙行受过训练,这样很正常。 顏舜华並没有要她变成下人,薜荔和蘼芜也一向把她当做一个小妹妹来对待,所以从来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只是顏舜华一直以前以为扶桑老实乖巧,现在就看得出来,这小姑娘是个有心眼的。 能知道借著理王爷的势来压住顏奉他们,对於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来说,已经是相当聪明了,至少换做薜荔和蘼芜的话,自己肯定是想不到这一点上面。 不过,扶桑以前当小乞丐的时候,在外面到处流浪,饱经世故冷暖,早熟一点也不奇怪。 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聪明点总比缺心眼的好。 顏舜华跟扶桑说完之后,就没太把这事放在心上,准备出门应元顥的邀约去了。 元顥还是约在他名下的一家酒楼里面见顏舜华。顏舜华到的时候,感觉似乎有人跟在她后面。 她猜应该是顏奉派来跟著她,看她和元顥的关係到底如何的,就没有理会。 知道她跟元顥关係匪浅,顏奉也就不敢得罪她,以后能老实一点,免得天天来烦她。 元顥已经在包厢里等著了,点了一桌子特別名贵的菜,酒也是千金难买的稀世珍酿。 顏舜华笑道:“今天怎么这么丰盛?不是说就是出来小坐一敘吗?” 元顥苦笑:“又是来给你道歉的,不丰盛点怎么行。我听说韩思思上次在珠璣楼又跟你没事找事了,她真的是……唉,我都不知道怎么说,总之,给你添麻烦了。” 自从他跟韩思思定亲后,约见顏舜华,不是道歉就是道歉。 顏舜华坐下来,宽容大度道:“反正我也没吃什么亏,看在你还有这么多好吃的面子上,我就不跟她计较了。” 元顥举起酒杯:“这杯算我给你赔罪的。” 顏舜华跟他碰杯:“不敢当不敢当,理王爷何罪之有。” 元顥一饮而尽,表情更苦涩了。 “有这么个未婚妻就是我的罪过……以前我还觉得婚事无所谓,所以丟给了我母妃去全权决定,但说实话,我现在后悔了,因为我真的是一点也不想娶韩思思。我猜母妃现在也挺后悔的。” 顏舜华深表同情:“说句不太礼貌的话,我觉得完全可以理解……不过,你们这亲事已经定下来了,应该不能退了吧?” 元顥一脸无奈。 “的確是不好退。韩思思没有犯什么特別大的过错,只因为我不想娶就退亲的话,理王府会遭到指责,韩思思的名声也基本上就毁了,清国公府和理王府两家肯定得闹崩。” 顏舜华觉得这就是古代封建社会包办婚姻的糟糕之处。双方对彼此都没有充分的了解,仅凭一些表面上的条件,觉得差不多般配,就草率地定下亲事。这样凑出来的就算不是怨偶,夫妻双方也很难正好情投意合。 还是自由恋爱好,比如她和燕然。 她一想到燕然,嘴角就下意识地微微弯了起来。 元顥看顏舜华睫毛低垂,思绪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眸中隱隱带著笑意,似有星辰一般的光芒闪烁。 他不知道顏舜华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但她的这副模样却像是狠狠地击中了他的心臟。 她以前从来没有流露过这种小女儿神態,他也从来不知道她还有这样的一面,美得惊人,令人心旌摇曳,心动神驰。 元顥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衝动,一种突如其来,不顾后果,没有任何理智可言的心潮汹涌,血衝上头。 他这个人,经商多年,最擅长精打细算,权衡利弊,做任何决定之前都会再三思量,还从来没有这种什么都不思考的时候。 他突然很想不顾一切地对顏舜华说,他喜欢的是她,想娶为正妃的人也是她,如果她有意於他的话,他哪怕是担著骂名,拼著跟清国公府闹翻,也会把跟韩思思的亲事退掉…… 元顥很清楚,以他的性格,他现在不趁著这一股衝动说出来的话,以后大概就再也没有勇气开口了。仟千仦哾 他望著顏舜华,刚刚张开口想说话,雅间的门突然被敲开了。 一身竹青色衣裳的燕然站在门口,挑眉望著里面的两人。 “是理王爷和顏大小姐啊,好巧,二位是正在小酌吗?我能不能也一起喝一杯?” 元顥:“……” 顏舜华:“……” 顏舜华想起来,之前她跟元顥见面的时候,当时还是裴宴身份的燕然,就也是一副来捉姦的架势,一脸不爽,气势汹汹。 不过那会儿燕然好歹还是等元顥走了之后才出现的,现在直接就杀进来了。 大概是因为现在她给了燕然名分……额,这个说法好像有点奇怪,应该说是她接受了燕然,他就理直气壮起来了,就算当面闯进来,也不用担心她会生气。 而且听这话里酸味浓的,好像刚刚打翻了几十罈子的老陈醋。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11章 柠檬树上柠檬精 燕然不等元顥和顏舜华答应,就非常自来熟地在桌子边上坐了下来。【,无错章节阅读】 “我记得理王爷马上就要娶正妃了吧?这种时候,频繁约见其他的姑娘,是不是不太合適?” 元顥只能尷尬地笑:“我和顏大小姐在生意上有合作,这次约她出来,是因为我未婚妻对她多有得罪,我替未婚妻来向她道歉的。” 燕然挑眉,语气凉凉:“既然理王爷的未来王妃不懂事,理王爷就应该多加约束管教,而不是等未婚妻得罪了人,才事后来道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理王爷是找这个藉口故意想见顏大小姐呢。” 元顥:“……”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元顥看了一眼燕然和顏舜华:“燕二公子和顏大小姐又是……” 燕然以前跟他几乎没什么交集,今天却突然冒出来,对他说这些酸溜溜的话,语气里的敌意显而易见,傻子都看得出来燕然跟顏舜华关係不一般。 燕然整个人都坐直了几分,不无骄傲地回答:“我们已经私定终身了。” 顏舜华:“……” 这个词用的。 元顥看向顏舜华,见她只是瞪了燕然一眼,而並没有否认,他的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如坠冰窟。 竟然是真的。 对面的二人,男子俊美,女子冷艷,看过去赫然是一对璧人。目光交接,顏舜华眼里儘管满是嗔意,但更多的还是星辉般熠熠闪烁的光芒。 刚才顏舜华露出的那充满甜蜜意味的笑容,看来也是因为想起了燕然。 而元顥刚才看见这个笑容,还觉得怦然心动,甚至冒出了衝动想要对她表白,想退了跟韩思思的亲事,跟她说想娶她…… 他心里一阵说不出的苦涩。 他知道,他刚才被打断而没有说的话,大概是再也不会有机会出口了。 只能永远烂在他的肚子里面。 元顥再没了心情在这里坐下去,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说:“燕二公子刚才说得是,我的確应该多注意。二位可以在这里慢慢坐,我就先告辞了。” 他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顏舜华在这方面一向迟钝,不知道元顥为什么突然就这么走了,莫名其妙,问燕然:“理王爷好像不太高兴?” 燕然施施然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可能是看我们两个这么恩爱,再想起他那个糟心的未婚妻,所以心情不好吧。走了更好,以后你没事不要跟他一起吃饭什么的,他未婚妻醋性大得很,要是看见了肯定又得找你麻烦。” 顏舜华挑眉:“你还好意思说別人,醋性大的怕不只是他未婚妻吧?你知道柠檬吗?” 燕然莫名其妙:“什么?” 顏舜华眨眨眼:“一种水果,酸得要命,没熟的时候是绿色的,就跟你身上穿的衣服顏色一样。” 燕然今天穿的这身青色衣服真是太应景了,柠檬树上柠檬精。 燕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理直气壮:“我的未婚妻这么招人喜欢,我当然要盯紧点。” 顏舜华嘖了一声:“我什么时候成你未婚妻了?” 燕然:“迟早的事。別人家是父母定的亲事,我们自己定自己的,一样。” 他说著给顏舜华夹菜:“这个鸡髓笋不错。” 反正这顿饭不用付钱,两人老实不客气,一边说话一边把酒菜消灭了一个七七八八。 吃完准备离开的时候,顏舜华再看看外面,暗中跟著她来的人早就不见了,她也就更没有放在心上。 …… 清国公府。 韩思思听著回来的人向她稟报,元顥跟顏舜华一起在酒楼雅间里,举杯对饮,有说有笑,一副很亲密的样子,气得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啪!” 她把手里的一个杯子重重摔到地上,茶杯四分五裂,茶水到处飞溅。她还是觉得不解气,又把桌上所有的东西都哗啦啦扫落在地,摔了个乱七八糟。 来稟报的下人早就知道韩思思会大发雷霆,赶紧一声不响地躲了出去。 韩思思站在满地狼藉的厅里,怒火中烧。 之前在青莲庄园的时候,她就感觉到元顥对顏舜华的態度有些不对劲,当时就起了疑心。 后来问元顥,元顥只说顏舜华救过郑太妃的命,而且她嫁妆里的铺子跟他名下的店面有生意往来,所以两人算是熟人,除此之外並没有什么特別的关係。 韩思思是一百个不相信。 跟元顥有生意往来的人海了去了,他会用那种恨不得粘在人家身上的目光,去看一个普普通通的生意合作对象? 后来韩思思就让人去盯著顏舜华,因为在元顥那里她不敢造次。盯了一段时间没盯到什么端倪,今天好不容易发现元顥给顏舜华发帖子,盯梢的人一路跟过去,就看到了元顥和顏舜华坐在一起。 韩思思自己作为元顥的未婚妻,想在婚前跟元顥先好好培养一下感情,三天两头地约他,他都是推辞说自己没空,十次里面能约到一次就不错了。就算约出来,元顥的態度也十分敷衍,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冷淡。 他对她这个未婚妻不理不睬,跟顏舜华见面倒是挺殷勤的,还有说有笑,见得挺开心! 韩思思觉得元顥以前对她挺好的,现在变心,肯定是因为顏舜华那个狐媚子勾引了他。 那女人声名狼藉,长得也是不怎么討人喜欢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怎么迷住了元顥。而且她还是郑太妃的救命恩人,郑太妃都站在她那边护著她。 虽然只是个商户之女,但能得到元顥和郑太妃的喜欢,要是顏舜华想进理王府,肯定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哪怕身份低微,只能当个侧妃,也完全可以威胁到正妃的位置。 理王府,那可是鄴京多少千金做梦都想嫁进去的地方。顏舜华攀上元顥这根高枝儿,肯定是要全力往上爬的。 一想到这里,韩思思就大起危机感。 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趁著顏舜华还没进理王府之前,先把这个隱患消灭掉。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12章 踏进了火坑 司冷泽跟顏如莲定下亲事后不久,因为顏家人的上赶著,顏如莲很快就嫁去了清平侯府。【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顏如莲毕竟是继室,而且准备的时间太仓促,婚礼的排场並不算盛大。仟仟尛哾 顏家倒是的確给顏如莲带去了非常丰厚的嫁妆,是原书女主之前的两倍还多。 清平侯府那边,都不怎么欢迎顏如莲这个继室进门。 邹氏对於整个顏家都没有一点好感,司冷泽又娶了一个顏家女,而且还是个身份更低的庶女,让她非常不满。 只是因为不久前清平侯府和魏家闹崩,经济条件一落千丈,过得捉襟见肘,而顏如莲带来的嫁妆可以救清平侯府於水火之中,邹氏看在钱的份儿上,才勉强承认顏如莲这个儿媳妇儿。 而且,邹氏也实在是被顏舜华和魏明珠这两个悍妇给搞怕了。听说顏如莲性情温顺,庶女出身的也会更加乖巧听话一些,邹氏太久没享过婆婆福,就想著让这个新儿媳妇进来好好伺候自己,也不是不行。 司琼珠以前就看不起顏舜华,现在顏如莲的身份比顏舜华还不如,就更加看不起顏如莲了。 不过,司冷泽的亲事,司琼珠没有什么话语权,而且她也过够了拮据的日子,心里鄙夷归鄙夷,她还是不能跟钱过不去的。 顏如莲嫁进来,新婚当天的洞房烛夜,司冷泽倒是来跟她圆房了,但喝得整个人醉醺醺的,嘴里还叫著顏舜华的名字。 不用说,一定是把她给当成了顏舜华,不然他会不会碰她都难说。 顏如莲心里苦涩,但她多少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知道司冷泽娶她进门並不是因为喜欢她,多半是因为她这张跟顏舜华有几分相似的脸,娶她来当顏舜华的替身。 所以顏如莲只是默默地忍了。 但她要忍耐的还远远不止於此。 第二天一大早,邹氏就把顏如莲叫了去。 因为在前两个儿媳妇那里吃了不少的亏,邹氏觉得自己这次一定要先立起来,趁著这个新儿媳妇刚刚进门,就先给足了下马威,把顏如莲的气焰压得死死的,以后才能尽情拿捏她。 於是顏如莲进门第一天,就在邹氏那里被立了一天的规矩。 邹氏以前用来折磨原书女主的手段五八门,现在用在顏如莲的身上,变本加厉。顏如莲虽然只是个商户庶女,但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一天下来,感觉整个人像是脱了一层皮,命都没了半条。 邹氏太久没有抖过婆婆威风,现在终於等来她可以隨意把媳妇儿搓圆捏扁的机会,这一天时间哪能过癮,这之后就天天把顏如莲叫过去立规矩。 顏如莲大一清早去金瑞园,半夜三更才能回来,等於成了邹氏的一个贴身丫鬟。不,丫鬟都没有她这么惨的,不用受那么多磋磨,吃那么多苦头。 司冷泽也根本就不理她。他现在基本上天天早出晚归,见不到面,晚上回来也对她十分冷淡,更不用说去管她和邹氏的事了。 顏如莲又不敢跟司冷泽告状,在顏家那边更没法说什么,只有自己咬牙苦苦捱著。 她本以为嫁进清平侯府,就是飞上了高枝儿,时来运转,没想到却是一脚踏进了火坑,过得苦不堪言。 顏家这边,既然已经把一个女儿顺利地嫁进清平侯府,眾人的注意力就又都转移到了更有希望的顏舜华身上。 顏奉满怀期待,三天两头拐弯抹角地来问顏舜华跟元顥怎么样了,把顏舜华问得烦不胜烦。 她不想影响元顥的名声,也不想让燕然不爽,怕顏奉会在外面到处乱传她跟元顥的关係,再三强调说她跟元顥只是生意上有合作,而且她救过郑太妃的命,所以两个人关係比较好。 但顏奉显然觉得男女之间除了搞在一起以外,就不存在別的什么比较好的关係,就算关係好那也是为了搞在一起做铺垫,仍然一个劲儿怂恿顏舜华一定要想办法嫁给元顥。 流琴院现在的待遇比之前都要好,但顏舜华现在已经不敢再吃顏家大厨房送过来的东西了,虽然她不怕毒,但也难保顏家人会不会在吃食里面动点別的手脚。 在流琴院自己开个小厨房也不太现实,这古代打包食物回来又不方便,所以现在顏舜华大部分时候都在外面吃,反正鄴京市井街头的美食数不胜数。 这天傍晚,顏舜华又去吃一家她经常光顾的鲜虾餛飩。这家餛飩摊子开在鄴京青楼一条街的街口,虽然环境有些嘈杂混乱,食客也是龙蛇混杂,但味道是一等一的。 顏舜华这次出门没带丫鬟,穿著一身不起眼的普通衣裳,坐在一大片食客当中,照例叫了一碗招牌的鲜虾餛飩。 这餛飩她已经吃过很多次了,还是没吃腻。餛飩皮薄如蝉翼,里面的鲜虾馅料鲜美滑嫩,汤头浓郁而不失清澈,香气扑鼻。 顏舜华吃完,本来想隨便逛逛街再回去,没想到,离开餛飩摊子没多远,她突然感觉一股强烈的倦意袭上头来。 这股倦意突如其来,毫无预兆,顏舜华心下知道不妙,但想对抗都已经来不及了。她的眼皮像是有千斤重一般,一下子就沉了下去,意识也在迅速地模糊。 她跌跌撞撞地踉蹌了几步,走到街边,只依稀感觉到自己伸手扶住了墙壁,就一头栽倒了下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直守在角落里盯著这边的几个人,看顏舜华倒下,就从角落里出来,飞快地把她扶起来,带进了旁边一条阴暗的小巷子里面。 夜幕降临,大街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这个街区开的多是青楼和赌坊之类,本来就很热闹,相对来说治安也比较乱,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常有发生。因此並没有人多去注意刚才的这一幕。 ……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后,顏舜华才醒过来,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住了,正躺在一张大床上面。 空气中充斥著一股又甜又腻,熏得人脑袋发晕的浓香,大床上的幔帐和被褥都是寻常人家不会用的非常俗艷的顏色,被褥上还绣著鸳鸯戏水的图案。 墙壁上到处掛著画,这画的內容就更加直接了,赫然都是两个妖精打架。 顏舜华看出来,这里应该是在一家青楼里面。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13章 要有好戏看了 顏舜华想了想,应该是她刚才吃的那碗餛飩里面被下了某种非常强效的安眠药物。【,无错章节阅读】 她有毒系异能,能够觉察到所有的毒物,但是安眠药物並不是毒,不在这个范围內,她就发现不了。 大概是她经常去那家餛飩摊子吃东西,就被盯上了。 问题是,这只是单纯青楼的人见她长得漂亮,就把她掳来,还是背后另有其人要害她? 顏舜华想弄清这个问题,这会儿也不急著逃跑,就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等著。 没过多久,房间外面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顏舜华赶紧闭上了眼睛,假装还没醒过来。 一个老年女人諂媚的声音先响了起来,估计是这青楼的老鴇。 “客官,这是今天刚刚来的姑娘,还没调教过,这会儿还没醒过来,可能缺了点儿情趣,但容貌身段都绝了,包您满意!” 那个嫖客笑得要多猥琐有多猥琐:“没事,没事!这样的绝色美人儿,就算一动不动躺著,都別有一番风味!” 老鴇媚笑:“那客官您好好受用,奴家就先出去了!” 老鴇的脚步声退了出去。顏舜华睁开眼睛,看见一个肥头大耳满面油光的中年猥琐男站在床前,正搓著手满脸兴奋地看著她,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嫖客惊喜:“哟,美人儿醒过来了?” 顏舜华弯起眼睛,从从容容一笑。 “这位客官,幸会啊。” …… 韩思思从青楼那里收到稟报过来的消息,得知顏舜华已经被抓进青楼,而且还接了客人,大喜。 她早就让人天天盯著顏舜华,观察到顏舜华经常去一家餛飩铺子吃东西,这家铺子距离青楼一条街又很近,正是下手的绝佳地点。 韩思思就买通餛飩铺子里面干活的小伙计,她提供药,让那个小伙计下在顏舜华的那碗餛飩里面。 然后她又串通了距离最近的一家青楼,派人在边上盯著,只要一看见顏舜华倒下去,就立刻把她带到青楼里去,让她安排接客。 顏舜华只要进了青楼,就是彻底毁了,成了个千人骑万人跨的烂污货,看她还怎么去勾引元顥,怎么进理王府的门! 韩思思得意洋洋,但只听下人来稟报的那寥寥几句话,其余的全靠她自己想像,她还是觉得不够过癮。 最好能亲眼见到顏舜华在青楼里备受摧残折磨,崩溃绝望的模样,那才是真的痛快。 韩思思这个念头一起,就忍不住了,想亲自去一趟青楼。 她骄纵任性,从小就没少胡闹,青楼也是去过的。 韩思思准备了一番,女扮男装,带了两个小廝,就去了那家青楼。 “我听说你们这里今天傍晚新抓来一个美人儿?今晚就她了!” 韩思思扔给老鴇一张银票。 之前跟青楼串通的时候,韩思思是派下人去说的,她自己自然是没有亲自露面。老鴇不认识她,心里暗暗疑惑,这刚刚抓来的人,怎么会消息传得这么快,一下子就有客人闻风找来了? 但一看到那张银票的面额,老鴇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把所有问题都拋到了脑后,连连点头哈腰,殷勤备至。 “是!公子爷这边走,奴家这就带您过去!” 老鴇引著韩思思来到顏舜华所在的那个房间门口,对韩思思赔笑道:“这位美人儿刚刚接了一位客人,不知道完事没有,公子爷请稍等,奴家给您看看。” 老鴇附耳在门上听了一下,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推门进去,房间里面空荡荡的,床上只有那个嫖客,直挺挺硬邦邦地躺在那里,人是醒著的,眼珠子骨碌碌直转,但似乎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 顏舜华却不见了。 韩思思脸色一变:“那个女的呢?” 老鴇也很吃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左右一看,一回头,正看到顏舜华从她们后面慢悠悠地走出来,关上了房间的门。 老鴇大惊失色:“你怎么……” 顏舜华对两人竖起一根手指,神神秘秘地眨眨眼睛:“嘘,小声点。” 她话音落下,韩思思和老鴇就都感觉自己的嗓子出现了一阵异样的感觉,火烧火燎一样,开口只能发出极其嘶哑低微的声音。 韩思思面露惊恐,下意识地就想夺门衝出去,但在经过顏舜华身边的时候,突然全身一僵,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摔在地板上,动弹不得。 顏舜华俯视著她,嘖了一声。 “我本来还想著要弄清楚想害我的人是谁,应该要费一番周折,没想到韩小姐自己就送上门来了,可省了我不少的工夫。” 韩思思像是看妖怪一样,惊恐万状地瞪著顏舜华。 “你……你到底是……” 顏舜华没再理会韩思思,把目光转向那个已经被嚇得站在原地不敢动的老鴇,笑道:“你这青楼里应该有助兴用的药吧?去拿来。” 老鴇还在犹豫著,顏舜华轻轻一弹手指,老鴇顿时就感觉全身剧烈地痒了起来,是一直到骨子里的那种剧痒,抓心挠肺,痒得她在全身乱抓乱挠,拼命惨叫,但声音太过嘶哑,根本传不到外面。 顏舜华笑眯眯:“我已经给你下了剧毒,不照我说的做,你就会痒到活活把自己身上的皮肉一条条撕下来。这种毒除了我以外无人能解,所以建议你还是听我的话为妙。还要我再说一遍吗?” 老鴇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片刻后就带著药回来了,战战兢兢地交给顏舜华。 顏舜华指了指韩思思和床上的那个嫖客:“给他们用。” 韩思思一听到这话,猛地瞪大了眼睛,又惊又怒。 “你敢!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我一下,我一定会杀了你!把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扔到乱葬岗上去餵狗!” 可惜她现在瘫在地上,声音也是哑的,这叫骂毫无威慑力。骂到后面,还因为太过恐惧,带上了哭腔。 顏舜华蹲下身来,拍了拍她的脸颊。 “我想干什么,你应该很清楚才对啊。正好他们给我找的这个嫖客挺不错的,就直接给你了,也省得麻烦。这家青楼明天可要有好戏看了,真是令人期待呢。”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14章 身败名裂 第二天一大早,烟柳街的一家青楼月楼里,就曝出了一个惊天丑闻。 清国公府的千金,已经跟理王爷定下亲事的未来理王妃,韩思思,被人发现在月楼的一个房间里,全身一丝不掛,跟一个肥头大耳的嫖客纠缠在一起,现场像是刚刚经歷过无数场激烈大战,非常火爆,令人嘆为观止。 韩思思大概是被下了猛药,被人发现时,神志还不是很清醒,还在一个劲儿地往人的身上贴。 清国公府听说这个消息,如遭晴天霹雳,派了人十万火急地赶过来,封了月楼,扣住了楼里所有的人,但已经来不及了。 这个消息这么劲爆,哪有能封得住的道理,早就飞快地扩散了出去,不到一天时间,就已经传遍了大半个鄴京城。 清国公府自然知道韩思思是被人所害,命人彻查此事,但月楼里的人只记得韩思思女扮男装进了月楼,他们以为这是哪家的小姐好奇,来见识见识青楼是什么样子,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所以都没多去注意。 当时唯一在场,似乎知道一些情况的月楼老鴇以及那个嫖客,事后好像都变成了傻子,痴痴呆呆的,只会傻笑,嘴里咕噥著谁也听不懂的话,什么也问不出来。 韩思思醒来后,对自己发生了什么事倒还记得个大概,当即就整个人都崩溃了,抓狂尖叫,又哭又喊,寻死觅活。 这要是换了別人家女儿出这种事,哪管三七二十一,早就往庵堂里一送,或者乾脆沉塘了事,以保全名声。 也亏得清国公夫妇对韩思思这个女儿极其疼爱,没有处置她,还是想查清楚她到底是怎么被害的。 清国公和韩夫人耐著性子,再三询问韩思思是怎么到青楼里面去的,为什么会跟那个嫖客搞在一起。 但韩思思支支吾吾,顛三倒四,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只一口咬定是顏舜华害的她。 “爹!娘!你们一定要给我报仇!要把顏舜华那个贱人扔到下三滥的窑子里去,让她被最脏最贱的男人轮流糟蹋!我被她给暗算了,绝对不能让她好过!” 韩思思整个人像疯了一样,面目扭曲,咬牙切齿,满脸都是怨毒之色。 她一想到自己在药力的驱使下,跟那个又老又肥油腻猥琐的嫖客疯狂纠缠了一晚上,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黄胆水都想要吐出来。 她被毁了,完完全全地被毁了。她脏成这样,名声又已经传遍了整个鄴京,是怎么也不可能再成为理王妃了。 清国公没工夫去计较韩思思粗俗难听的言辞,眉头紧皱:“你说是顏家大小姐暗算的你,她到底是怎么做的?” 韩思思语塞,又闪烁其词,说不清楚了。 她能怎么说,说本来是自己想要害顏舜华,结果顏舜华不知道为什么安然无恙,还反过来把她跟那个嫖客扔到了一起? 要她临时编一个天衣无缝的故事,解释清楚顏舜华是怎么暗算她的,她编不出来。再说,只要稍微一查,立刻就会被戳穿了。 爹娘问那么多干什么,怎么就不能无条件相信她,她说是顏舜华害的她那就是顏舜华害的她,只要去狠狠报復那个贱货就对了! 清国公和韩夫人对视了一眼,满脸无奈。 他们知道女儿的话不尽不实。听说韩思思之前跟顏家大小姐有结怨,现在在崩溃绝望之下,胡乱攀咬別人也是有可能的。 即便退一步说,这事真的和顏舜华有什么关係,韩思思自己都讲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没个道理,他们怎么去找人家算帐? 清国公站起身来,嘆了口气。Πéw “思思,你现在……状態不好,先好好养著吧。” 韩思思到底是怎么被害的,就先不纠结了,他们还要去头疼跟理王府的婚约的事情。 说完,清国公夫妇就走了出去。 韩思思坐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对顏舜华的恨意,差点把一口银牙咬碎。 她隨即又想起自己的一辈子就这么完了,满心绝望,扑在床上崩溃地痛哭起来。 …… 理王府早早就得知了韩思思出事的消息。 元顥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感觉。 虽然他现在很不喜欢韩思思,后悔跟她定下了亲事,但清国公府和理王府两家交好,韩思思这姑娘也是他看著长大的,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也高兴不起来。 郑太妃也是差不多的感觉,连连感慨嘆息。她不满意韩思思这个未来儿媳妇,但顶多也就是希望亲事不成,没想著韩思思落到这么惨的地步。 无论如何,可以確定的一点是,韩思思已经不可能再成为理王妃,这让元顥在暗地里鬆了一口气。 现在就是两家原先定下的亲事要怎么处理。 韩思思没了清白,名声尽毁,理王府就是立刻提出退亲,也是理直气壮,清国公府没有底气说半个不字。 但两家毕竟有交情在,理王府也不好一下子做得这么无情。 清国公夫妇这么高的身份,放下一切面子形象,上理王府的门来,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恳求元顥不要退韩思思的亲事。 当然,理王妃肯定是当不成了,只要把韩思思纳进理王府当个妾,给她一个容身之处就行。不然以韩思思现在这尷尬的境地,在清国公府也没法待下去,而他们又不捨得送她去出家,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郑太妃比较心软,先禁不住清国公夫妇的哭求,鬆了口。元顥无奈,隨后也只得答应了。 “清国公,韩夫人,我对思思的事很遗憾,可以答应给她一个名分,让她以后安安稳稳地待在理王府的后院,衣食无忧,不会亏待她。但除此之外,我就不能再给她什么了。” 元顥这意思,就是说他可以收了韩思思,但就只是名义上而已,不会碰她。 清国公夫妇连连表示非常理解。韩思思作为人家的未婚妻,婚前清白尽失,还闹得全城皆知,是个男人都会觉得隔应,元顥不想碰韩思思,再正常不过。 没有退亲,还肯给韩思思一个妾的名分,清国公夫妇就已经感激涕零了。 两人对元顥和郑太妃谢了又谢,回去后,当即就安排把韩思思不声不响地送到理王府去。 韩思思从风光无限的未来理王妃,一夕之间沦落为一个除了名分以外什么也没有的妾,这从天上到地下的巨大落差,简直要让她发疯。 但她也知道这已经是她最好的结果,只能满怀著不甘、愤恨和怨毒,在两天后的一个夜晚,被一顶不起眼的小轿无声无息地抬进了理王府。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15章 早点把她娶回去 顏舜华那天晚上收拾了韩思思以后,就施施然地离开了月楼,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知道她进过月楼的,只有韩思思、老鴇和那个嫖客。老鴇和嫖客事后都被她下了毒弄傻了,就没有人会把她进过青楼的事说出去。 一般的闺阁女儿,沦落到青楼那种地方,就算清白未失,名声也毁了。顏舜华虽然不怎么在意这种名声,但能维护就维护一下,毕竟她在外的名声已经不怎么好听了,她不想关於她的流言里面又多上一条她在青楼里如何如何。 燕然在顏舜华回到顏家后,才得到消息,立刻赶了过来。 “怎么不叫我?” 顏舜华笑道:“这点小问题,我轻轻鬆鬆就自己解决了,哪儿用得著你出手啊。” 燕然语气里带上了杀气:“韩思思总没有什么特別强大的气运,我去杀她应该没问题了吧?” 顏舜华给燕然顺毛:“没问题是没问题,但没这个必要,她现在够惨了,活著更受罪。” 元顥还是给了韩思思一个妾的名分,说明他对韩思思还是有那么一点情分在,那顏舜华就也给元顥一点面子,不下杀手了。 燕然正要说话,顏奉的声音在流琴院外面远远响了起来。 “蘼芜,你们小姐回来了吗?” 蘼芜的回答恭敬而冷淡:“回顏老爷,没有。” 顏舜华透过窗子和院门朝外面望去,顏奉一副很不甘心的样子,还是在院门口徘徊了半天,才犹犹豫豫地离开。 燕然看出了异样:“顏奉现在对你们这边的態度好像还挺客气?” 顏舜华觉得这事儿瞒不过燕然,乾脆实话实说:“之前顏家人得知我跟元顥有交情,对我就一直都是这副嘴脸,指望著我哪天能嫁到理王府去,飞上高枝儿当凤凰。现在韩思思栽了,理王妃的位置空出来,顏奉八成是觉得我搏一搏说不定还有希望当上理王妃,所以来我这边怂恿我。” 燕然的脸色顿时就唰地黑了。 顏舜华嫁进理王府?做他们的春秋大梦! 他知道顏舜华不会想嫁给元顥,可是元顥对她显然是有意思的,再加上顏家人也揣著这种想让顏舜华进理王府的心思,让他极其不爽。 顏舜华笑著继续给燕然顺毛:“不用理他们,他们想左右我的亲事,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没这个可能。” 燕然哼了一声。 定北王府那边,他得加快进度了。 早点把该收拾的收拾乾净,就能早点让所有人知道顏舜华是名有主的人,省得这么多人覬覦她。 把她娶回去,他才安心。 …… 鄴京,五槐街,孙家兵器铺子。 一个穿著朴素,满脸皱纹的老妇人,双手吃力地捧著一把跟她的模样极不相称的大刀,颤巍巍地走进兵器铺子。 那把大刀造型古朴,刀鞘顏色黑中带金,雕刻著精美奇异的纹,上面满是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痕跡,一看就不是凡品。 兵器铺子里的掌柜看见老妇人,笑著打招呼:“许婆婆,又来啦?” 老妇人许氏小心翼翼地把大刀双手送过去:“掌柜的,还是跟以前一样。” 掌柜接过刀,笑道:“放心,您都来我这儿多少次了,我保证给您把这刀收拾得跟新的一样。” 许氏已故多年的丈夫是前朝老將,去世后留下了这把大刀,这也是留给许氏的唯一遗物。 许氏精心收著这把刀,但刀一直不用,就算不生锈,难免也会变得老化黯淡,所以许氏每年都会將刀送到孙家兵器铺子来,做一下养护。 就在这时,几个十多岁年纪的锦衣少年,大呼小叫地进了兵器铺子。 “掌柜的!不是说那一批西域来的玄铁匕首已经到了吗?快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这群少年里,为首的赫然是定北王世子燕凯。他的年纪最小,但地位显然是最高的,是这群少年的头头儿。 燕凯的武功虽然不怎么样,但作为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子,家里又不缺钱,他特別喜欢收集各种厉害稀罕的兵器,主要是用来炫耀。 他的这群朋友,都是半大不小的少年,年轻气盛,家里非富即贵,跟他一样多多少少有这个喜好。 前阵子,孙家兵器铺子说从西域购进了一批罕见的玄铁匕首,燕凯等人早就已经预订了下来。今天玄铁匕首运到鄴京,他们就立刻赶过来了。 掌柜连忙將那把大刀交给身旁的伙计,自己来接待这群小祖宗。 “到了到了,小人这就拿出来,给各位爷过目……” 这时,燕凯注意到了那把大刀,目光一落到上面,就挪不开了。 “『金乌』!你们快看!那是不是传说中的名刀『金乌』!” 少年们纷纷朝那把大刀看去,都又惊又喜。 “好像还真是!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看到金乌刀!” 眾人激动地一下子都围了上去。 金乌刀是前朝非常有名的一把刀,吹毛断髮,削铁如泥,劈开巨石堪比砍瓜切菜,围绕这把刀有很多耳熟能详的故事。只是这把刀已经很多年没出现过了。 燕凯立刻问掌柜:“掌柜的!这把刀多少钱?我要了!” 掌柜连忙赔笑解释:“这把刀不是我们铺子里的,是这位许婆婆的。” 燕凯扫了许氏一眼。他不认识许氏,见许氏衣著朴素,也谈不上气度,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妇人,估计许氏不是什么有来头的人物,应该只是偶然之下得到了这把金乌刀。 这种名刀,放在一个老太婆的手里太可惜了,肯定得他这种懂欣赏的人才配拥有。 燕凯姿態高傲地转向许氏。 “老太婆,开个价,这把刀我买了。” 许氏摇了摇头:“这位小少爷,这把刀是亡夫留给我的遗物,不卖的。” 燕凯不耐烦:“遗物有什么不能卖的!你一个老太婆留著这刀有什么用?暴殄天物!……五千两!这价钱够可以了吧?我看你这寒酸样儿,也不像是有什么钱的,五千两应该都够你过好几辈子了!” 许氏还是摇头,一边准备去將那把金乌刀拿回来:“不行,多少钱都不能卖。掌柜的,这次就先不做养护了,刀我先拿走了……” 不料,燕凯先一步直接把金乌刀抢了过来。 “给脸不要脸!告诉你,你能碰到我买你这刀是你的运气!要是换了別人,直接把你硬抢了,一分钱都不给你,你也只能哭天喊地去!” 他骂骂咧咧地说著,摔了一张银票在许氏的怀里,就带著金乌刀,径直扬长出了兵器铺子。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16章 闹上门来 许氏大惊失色,连忙跟著燕凯追了出去。【google搜索】 “小少爷!这把刀是我亡夫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我现在就只有它能做个念想了!钱还给你,我真的不能卖了它啊!” 她跌跌撞撞地扑过去,拉住燕凯的衣襟,试图从燕凯手中把金乌刀抢回来。 燕凯虽然只是个十来岁的少年,但力气也比这区区一个老妇人大得多,不耐烦地用力一甩,许氏就被甩得重重摔倒在地。 “滚!再纠缠不休的,小心我拿这刀劈了你,送你去跟你的亡夫在地下团聚!” 燕凯整了整衣服,扬长而去,其他少年们也连忙跟上。 许氏爬起来,踉踉蹌蹌地拼命追过去,但哪里追得上。眼看著燕凯等人消失在远处,扑在地上,放声痛哭。 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路人,议论纷纷,但並没有人站出来。 兵器铺子的掌柜似乎是不敢明著得罪燕凯,刚才两人起衝突时,一直躲在铺子里不敢冒头吭声,等燕凯走得看不见了,才小心翼翼地出来,扶起许氏。 “许婆婆,先別太伤心了,回铺子里坐坐。” 许氏哭得撕心裂肺,掌柜扶她回到了兵器铺子里坐下,连连嘆气。 “这真是……唉,连我都看不下去了。许婆婆,看在咱们认识这么多年的份儿上,我给您提个醒,刚才那小少爷是定北王府的世子……” 许氏睁大眼睛,更绝望了:“定北王世子?” 身份这么高的人,哪是她能惹得起的? 那她岂不是更不可能拿回那把刀了? 掌柜说:“您別急,听我说完。定北王世子虽然……嗯,比较任性跋扈,但我听说定北王是很讲理的,也不会惯著他这个儿子。您的丈夫是前朝老將,还是定北王的多年战友,定北王应该还念著这个旧情。您要是不害怕的话,就直接上定北王府去告状,说世子抢了您亡夫的遗物,儘量把动静闹大,只要让定北王听到,他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许氏止住了哭声:“真的?……真能这么做?” 掌柜抓了抓头:“就看您敢不敢了。另外,我是好心才提醒您,您千万別跟人说是我教您的这一招啊,我可不想得罪定北王世子那个小魔头。” 许氏將她亡夫的遗物视若性命,只要能拿回来,刀山火海都愿意去闯,哪里会害怕。 她当即站起身来:“多谢掌柜的提醒,我保证不会跟人提半个字。我这就去定北王府!” …… 定北王府。 秦氏正在督促燕凯练武。 因为燕凯武功基础太差,学武又总是偷懒耍滑,燕震每次教他习武最后都是一肚子火。秦氏觉得这样下去不行,燕震会对燕凯越来越失望,她就自己揽过了督促燕凯练基本功的任务。 但她再耐心再勤恳,燕凯在她的督促下也没好多少。才扎了一刻钟时间的马步,就叫苦连天,说自己头晕胸闷肚子疼,仿佛再站一秒钟就要倒毙当场。 秦氏明知道燕凯在耍赖,还是被他闹得没有办法,只好让他去休息。 燕凯立刻兴致勃勃地拿过他刚刚弄到手还没看过癮的金乌刀,欣赏摆弄起来。 秦氏摇头嘆气:“凯儿,你这么喜欢这些刀啊剑啊的,怎么就是不肯好好练武?” 燕凯心说他喜欢刀啊剑啊的只是因为看过去比较帅,再说了,这些刀啊剑啊只要钱就能买到,练武那么辛苦,谁会喜欢? 就在这时,定北王府的管家急匆匆地小跑了过来。 “夫人,不好了,有一个老妇人在王府门口闹事,说咱们世子爷抢了她亡夫的遗物,要王爷给她做主!” 秦氏脸色一变,立刻看向燕凯。 “凯儿,怎么回事?你那把刀,难道就是……” 燕凯皱眉,一脸不屑的表情。 “什么叫抢?我是向她买下来的,又不是没付给她钱!整整五千两呢!居然还敢来闹事,死老太婆,一介刁民!” 秦氏一阵头疼:“你没听说那是她亡夫的遗物吗?她不愿意卖,你强行买下来就是抢!” 这种看上什么东西就强抢的事情,燕凯以前就没少干。秦氏以前觉得燕凯还小,小孩子调皮捣蛋一点没什么,再说她的儿子本来就值得拥有世界上最好的一切,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多去管束。 结果,后来想管已经完全管不住了。 以前燕震不在鄴京,那还罢了,现在燕震要是知道这事,不得扒了燕凯的皮。 秦氏呵斥燕凯:“快把那刀还给人家!要是被你父亲知道了就不得了了!” 燕凯抱著刀,梗著脖子,一脸倔强:“我就不还!我钱买的,凭什么要还!父亲现在又不在府里,只要把那死老太婆赶走,不就行了!”qqxsnew 他一边说著,一边就带著那把刀,不管不顾地一溜烟地朝外面跑了。 秦氏哪里抓得住他,被气了个倒仰。 刚才进来稟报的管家小心翼翼地问道:“夫人,现在怎么办?” 秦氏头疼地揉著眉心。 还好现在燕震不在家,还不知道这事,燕凯既然不愿意把刀还回去,那就只有把那个老妇人处理掉了。 光赶走还不行,留著人就是隱患,谁知道她下次再告状的话,会不会直接就告到燕震那里去。 想到这里,秦氏抬头对管家吩咐道:“先把人请进来,別让她把事情闹得更大了。就说王爷不在府上,让她进来等一等。” 她一边说著,一边目露杀气,对管家比划了一个手势。 进了定北王府,要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一个无依无靠的老妇人,那还不是易如反掌。 管家立刻会意:“是,小人明白了,这就去。” 定北王府门口,这时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许氏原本是个老实巴交的老妇人,现在为了亡夫的遗物,不得不完全豁出去了,坐在地上,哭天抢地,又叫又喊。 因为她也知道,动静闹得越大,就越容易传到定北王的耳朵里。 管家急匆匆地穿过人群,走到许氏面前,態度十分客气有礼。 “这位老太太,我们王爷现在不在府上,等他一会儿回来了,一定会为你做主的。现在天气冷了,地上凉,您年纪这么大,就別在这里坐著了,进府里来等王爷吧?” 许氏看对方这么有礼貌,停住了哭喊,正在犹豫著要不要进定北王府,管家直接把她扶了起来。 “要是我们世子爷理亏,我们怎么也不能让您坐地上等的,您来这边侧厅坐一坐,王爷很快就回来了。” 管家眼神示意周围几个下人,一群人裹挟著有些慌乱不知所措的许氏,往定北王府的僻静角落走去。 这时,一个人出现在前方,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燕然紫衣银冠,悠悠然地摇著手里的摺扇,桃眼是弯的,但那笑意却不带温度。 “各位,侧厅的方向可不是那边啊,自己府里的路都认不清了?”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17章 位置调换 管家看见燕然,脸色略微变了变,上前笑道:“二公子,我们就是请这位老夫人进来坐一坐,不是什么大事,就不劳烦二公子操心了。【,无错章节阅读】” 他说著,就让下人们带著许氏继续往前走。 燕然举起摺扇,拦住了他们。 “我刚才已经听说了,阿凯强抢了这位老夫人亡夫的遗物,不管是不是真的,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我作为阿凯的哥哥,当然也是有责任要过问的。” 他说著,不著痕跡地把许氏带了过来:“老夫人,这边走,我陪你一起等我父亲回来。我们去前厅,父亲回来肯定是要经过那里的。” 许氏刚才就觉得管家和那些下人怪怪的,让她有点害怕,倒是这位燕二公子看过去更可信些,当即就紧跟著燕然走了。 管家和其他下人们面面相覷,脸色凝重,管家连忙追了上去。 “二公子,还是我们来招待这位老夫人吧……” 管家跟在后面,把嘴皮子都磨破了,燕然就是不为所动。管家又不敢直接从燕然手上把许氏抢过去,急得团团转,最后没办法,只好再去稟报秦氏,让秦氏出面。 秦氏连忙赶了过来,看见燕然正陪著许氏坐在前厅里,一副不等到燕震回来就不挪窝的样子,一阵头疼。 秦氏装出笑脸走上前去:“然儿,你最近这么忙,这位老夫人的事就交给我吧,你的时间不能耽搁在这里,不然被你父亲知道了,又得说我了。” 秦氏虽然脸上带著笑,但语气是十分强硬的。 也不知道燕然为什么非得管这閒事,但她必须把燕然支走,不然燕然在这里,没法把这老妇人给解决掉。 燕然还没回答,门外就响起了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 “被我知道什么事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燕震大步走了进来,看见厅里的许氏、燕然和秦氏,有些莫名其妙。 “这是怎么了?” 燕然在秦氏前面抢先一步开口:“父亲,这位老夫人说阿凯强行买了她亡夫的遗物,好像是一把名刀。她留著这把刀是唯一的念想,实在是不能卖,所以就到咱们府上来了,希望向您討个公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確有其事,但这事关定北王府的名声,关係重大,所以我就亲自陪著这位老夫人在这里等您回来了。” 秦氏眼看燕震回来了,这下不可能再悄悄把许氏解决掉,心下暗叫不妙。 否认燕凯买过那把刀,应该是不可能了,秦氏只能勉强堆出笑来,试图把事情说得轻描淡写一些:“我今天的確有看到凯儿拿著一把刀,他一向喜欢这些刀啊剑啊的,应该是买的时候太急了些,闹了什么误会吧。” 燕震没听秦氏说话,只顾著看了许氏好几眼,越看越眼熟,试探地问道:“老夫人,您的亡夫是不是郑岳將军?” 许氏红著眼眶,点了点头:“回定北王爷,正是。” 燕震跟前朝老將郑岳虽然年龄上差了不少,但是一起上过战场,同生共死过的战友。燕震重情义,对於战友的子女和遗孀,一向重视,对许氏的態度顿时更加客气了几分。 “老夫人,犬子不懂事,您別担心,我一定会查清楚这件事情,为您把郑將军的遗物拿回来。” 燕震说著,就让人去把燕凯叫过来。 燕凯早就从定北王府溜出去,不知去向了,派人出去找了半天还没有找到。燕震在家里等著,等得越来越不耐烦,火气也越来越大。 直到天色快暗下来的时候,燕凯才自己回来了,身后跟著的小廝又大包小包地拎著不少东西,看来是又出去好好挥霍了一番。 燕凯一进门,就被已经怒气冲冲的燕震叫了过来。 “你是怎么回事?郑夫人说你强行买走了郑岳將军的遗物,那把刀呢?” 燕凯看见了许氏,吃了一惊,下意识地看向秦氏。 他娘怎么还没把这老太婆处理掉?还让父亲知道了这事? 秦氏急得不行,但她现在又不能插口,只盼燕凯自己脑子放聪明些,知道该怎么把这事应付过去。 但燕凯显然並没有这样的脑子:“刀是在我那儿,但我给她付了钱的!五千两银票,该够了吧!我看她就是贪心不足,还嫌我给的不够多,才上门来闹!” 秦氏一听这话,眼前一黑,简直要晕过去,知道这下完了。 她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一个蠢货! 燕震勃然大怒。 “你还觉得你挺有理的?你知道亡夫的遗物是什么意义吗?你给再多钱,別人不愿意卖也没什么奇怪!你强行买走就是硬抢!我等会儿再收拾你,你还不把刀拿来,还给人家!” 燕凯看他父亲动了真怒,也不敢再说话了,让小廝去把金乌刀拿来。 燕震亲自把刀还给了许氏,再三道歉,还说改天亲自上门赔礼,恭恭敬敬地把许氏送走了。 然后他转向燕凯,眼里带著怒火,重重地深呼吸了两口。 “来人!给我把这个孽障按住,打二十军棍!” 秦氏从刚才起就一直忐忑不安地站在一边,这时闻言大惊失色,连忙上去拉住燕震。 “王爷!凯儿还小啊!二十军棍,他怎么受得了!” 燕震指著燕凯大骂:“有什么受不了,他早就该管教了!你看看他现在顽劣成了什么样子!定北王府世子硬抢前朝老將的遗物,说出去我这张脸都没地方搁!练武练不好,你也说他还太小,难道连做人都做不好吗?三岁小孩都比他懂事!” 他说著又转向秦氏继续骂:“还有你,你到底是怎么管教他的?我看你就是太溺爱他,才把他宠得这么跋扈!武功不怎么样,成天喜欢买刀买剑,那些名刀名剑放在他手里就是糟蹋东西!五千两银子买一把刀,要不是你给他的,他哪来这么多钱?” 秦氏被骂得哑口无言,头都不敢抬。 她也知道自己的確是太宠溺燕凯了。燕凯向她要钱,她反正不缺钱,都是有求必应。燕凯闯了什么祸,也都是她利用定北王府和鲁国公府的权势给他收拾烂摊子,把事情压下去。仟仟尛哾 只是这些事以前燕震都不知道罢了。 以前都是秦氏看著燕震骂燕然没出息,现在燕震骂的变成了燕凯,在一旁看著的变成了燕然。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18章 不得不动手了 燕凯最后还是挨了二十军棍,当然並没有往死里打,但还是打得他哭爹喊娘,嚎叫声响得整个定北王府都能听得到。 秦氏不敢再劝燕震,只能站在一边,手里死死地攥著帕子,几乎要把帕子拧拦。军棍打的是燕凯,但就好像是打在她身上一样,让她疼得心里都在滴血。 但她就算再心疼,也不得不让燕凯挨这顿打,否则燕震的气绝对消不了。 更让她头疼的是,即便挨了打,也並不意味著这件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当初燕震废掉燕然的世子之位,改立燕凯为世子,就是因为那时候燕然实在是太不像话,只好退而求其次。 现在燕然的表现越来越好,而燕凯越来越让燕震失望,燕凯已经没有理由越过他嫡兄占著这个世子之位了。 废长立幼,本来就有悖常理,要是再这么下去的话,哪天燕震很有可能会把燕凯的世子之位还给燕然。 秦氏暗暗后悔,当年没有把燕然也给一併除掉,终归还是留下了隱患。 那时候她以为燕然不会造成什么威胁,再加上裴行雁和燕戟接连意外身亡,再死一个燕然的话实在太可疑,她就放过了燕然一条性命。 谁能想到这么多年后,燕然会突然崭露头角,而她的亲生儿子却已经被她养歪了,现在根本竞爭不过燕然。 秦氏越想越心焦。 看来她现在是不得不对燕然动手了。 就算不要他的命,至少也得让他没法对燕凯造成威胁才行。 …… 定北王府世子强抢前朝老將遗物的事,很快就在鄴京传开了。 这种事以前燕凯也没少干,但秦氏总会有办法压下去,外面顶多觉得定北王世子调皮捣蛋了些,但並不知道他都干过些什么。 然而这次,秦氏照例想压下事件热度,却发现不知道为什么,压不下去了。 鄴京百姓们议论纷纷,以前被燕凯祸害过的人,也都加入了指摘,给燕凯的名声雪上加霜。 消息也传到了顏舜华耳朵里,后面一次约见燕然的时候,她就问起了这件事。 “这是你设计的?” 燕然说:“是,也不是。燕凯本来就经常干这种事,只是这次付出了代价罢了。孙家兵器铺子的掌柜是我的人,我知道许氏每年都会把金乌刀送去铺子做养护,特地在那个时候把燕凯引到铺子里看,看见金乌刀,他一定会想要,而许氏不会愿意卖,这就闹起来了。” 秦氏做的很多事情,都是在为燕凯这个她唯一的亲生儿子铺路,所以要对付秦氏,同时也得对付燕凯。 这只是第一步。定北王世子本来就是他的,他现在要把属於他的东西拿回来。 倘若燕凯是个优秀懂事的孩子,那还罢了,但他既然不配这个世子之位,那就没理由占著了。 改立世子並不是儿戏,但燕震现在对燕凯的印象已经大打折扣,十分失望,这样继续下去,迟早会做这个考虑。 顏舜华看著燕然,觉得心里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的想像中,属於燕然这种男人的爭斗,应该是在江湖,在沙场,而不应该是在宅邸里面玩弄计谋,翻覆人心。 可是现实如此,定北王府也是他的战场,而且他是为了娶她进来,才要替她扫清这个战场。 顏舜华忍不住靠过去,亲了一下燕然。 燕然受宠若惊,立刻得寸进尺,再把脸凑过去:“还要。” 顏舜华一巴掌按在他的脸上,把他懟开:“附近这么多人,给人看到了。” 两人这次游的是京郊的碎金谷,谷里每到九月,遍地盛开金灿灿的野菊,犹如碎了一地的黄金,风景绚丽,是鄴京人们秋天常来的一处郊游胜地。 顏舜华回去的时候,从头到脚又是全套野菊做成的首饰,马车里也装了一车金黄灿烂的朵,满是野菊那种浓烈而略带清苦的芬芳。 回到顏家,薜荔来稟报,褚明將军来了,想要见她。 顏舜华有点意外。 她这个顏家大小姐的身份,跟褚明是没有什么交集的,只有之前以毒仙子的名义拜託过褚明,让他给汪家施压,帮一把顏家大小姐。 褚明来顏家找她干什么? 顏舜华来到正厅,褚明正在那里等著她。顏奉在一旁满脸堆笑地陪著,毕竟顏家极少有这种身份的客人上门。 褚明看见顏舜华,起身客气地朝她拱手:“顏大小姐。” 顏舜华回礼:“褚將军,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褚明犹豫地看了一眼顏奉,顏奉立刻会意,退了出去,走时还恋恋不捨地不住回头往这边看,显然也是很想知道褚明找顏舜华到底是什么事。仟千仦哾 褚明眉宇间都是忧色,看周围没人了,才压低声音对顏舜华道:“我来找顏大小姐的確是有事相求,可以问下顏大小姐跟毒仙子是什么关係吗?” 顏舜华不动声色,简单地说:“很熟。” 褚明很识趣,也没有往深了问,停顿一下,有些为难地说:“那顏大小姐能联繫上毒仙子吗?实不相瞒,小女是宫里的修容娘娘,生了怪病,御医猜测可能是中毒,但不能確定,也不知道该怎么解。修容娘娘如今性命垂危,我想到毒仙子可以解百毒,应该也能救修容娘娘。但毒仙子的规定是必须亲自去木槿小院当面买解毒药,而修容娘娘不能出宫,所以……我想斗胆请毒仙子进宫一趟,给修容娘娘看一看是否是中毒,如果是的话,顺便给她解毒,我可以出比解毒药价格更高的报酬。” 顏舜华听完,沉吟了一下。 褚明上次帮过她,她现在救他女儿一命,也是应该的。她还从来没跟皇宫大內有过什么关係,这说不定也是一个扩大人脉的机会。 不过顏舜华现在是顏家大小姐的身份,自然不能把话说得太满:“褚將军,我不一定能联繫上毒仙子,也不敢保证她一定会答应,但我会去试试看,把您的话转告给毒仙子,至於她愿不愿意,就看她自己了。” 褚明连连答应:“那就已经感激不尽了,多谢顏大小姐。”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19章 进宫 褚明走了之后,顏舜华就跟燕然说了这件事情,燕然给她送来了一张薄薄的皮质面具。【google搜索】 “你进宫的话,像毒仙子平时那样蒙著面纱带著帷帽是不可能的,但毒仙子的真容又不能暴露。天衣无缝的易容比较麻烦,也没那个必要,戴这个面具应该就可以了。” 顏舜华接过面具:“这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人皮面具吧?” 燕然笑道:“怕了?” 江湖传言总是耸人听闻,但从人脸上剥的皮其实根本不能用,这面具是用特殊的材质经过多重加工而成的。仟千仦哾 顏舜华在末世的时候,甚至在死人堆里脸贴脸地睡过觉,哪里会怕这区区一张皮,当即就试戴上了那个面具。 戴上面具后,她对镜一照,她的脸变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路人甲少女的脸,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要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就是这张脸显得比较呆板僵硬,大的表情都不能做,不然就会露出破绽。 第二天,顏舜华就戴著面具,穿了一身普通的衣裙,直接去褚明府上找他。 她的声音换成了毒仙子那种有些沙哑低沉的声音,言辞是一贯的简洁:“褚將军,顏大小姐已经跟我说过了。上次承蒙褚將军帮忙,我可以跟你进宫看看你女儿。” 宫里传出来消息,褚修容的情况非常糟糕,褚明正急得团团转,这时绝处逢生,大喜过望。 “多谢毒仙子!多谢毒仙子!修容娘娘已经命在旦夕,事不宜迟,我这就带仙子进宫……对了,仙子这是……” 褚明的目光落在顏舜华脸上,顏舜华波澜不惊地解释道:“这不是我的真容。” 褚明连连点头:“好的好的!那最好不过!” 毒仙子一直把自己的容貌遮得严严实实,他本来还在担心,要是毒仙子愿意进宫,但不想露脸的话要怎么办,蒙著面是肯定不能进宫的。现在看来高人就是高人,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两人没有多耽搁时间,顏舜华当即就隨褚明去了皇宫。 褚明是褚修容的父亲,现在褚修容又重病,他进宫探视是理所应当。至於顏舜华,进宫时褚明就说她是他从外面找来的医女,医术特別高明,是来给褚修容看病的。 顏舜华这是第一次进皇宫。北冀的皇宫是红墙黑瓦,建筑尺度特別大,宫墙高大巍峨,广场空旷开阔,正当中的白色大理石台阶宽达十来丈,高高地往上延伸。除了站立的一排排御林军侍卫以外,没有任何多余的点缀,看过去格外宏伟森严,极具压迫感。 顏舜华等人要去的是后宫,走的是边上的宫道,走了將近半个时辰才到后宫。 褚修容是九嬪之一,位份虽高,但她平时不爭不抢,不是很得盛宠。她病倒后,顺广帝只象徵性地来看过一次,现在她的宫门口也没什么人,只有一些宫女太监在进进出出地奔忙。 褚明带著顏舜华进去。顏舜华看见褚修容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脸颊凹陷,面色苍白,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旁边一位鬍子白的老太医正在给她诊脉,脸色凝重。 房间里还坐著一位中年美妇,眉目温淡,气质平和,衣著饰物並不如何华丽,但自有一种高贵的气度。只有她鬢边插的一支九尾凤簪,表明了她的身份——当今北冀的一国之母,文皇后。 “见过皇后娘娘。” 褚明连忙带著顏舜华向文皇后行礼,他本来担心毒仙子这种高傲的江湖高人会不愿意向皇室低头,但毒仙子似乎並没有要为难他的意思,而且文皇后在两人下跪之前就叫住了他们。 “无需多礼,褚將军是来看望修容妹妹的,就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些虚礼上了。” 褚明这时候的確心焦,眉头紧锁地转向那个老太医,问道:“修容娘娘怎么样了?” 老太医站起身,朝褚明沉重地摇了摇头,那表情的意思显然就是没救了。 褚明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但想到自己带来的毒仙子,又燃起一线希望。 他向文皇后和老太医介绍顏舜华:“这位姑娘是我在民间遇到的高人,医术非常高明,我特地请她进宫,看看修容娘娘的病情。” 老太医看见顏舜华如此年轻,外表又平平无奇,觉得不像是什么厉害人物,脸上就露出了一丝轻蔑之色。 多半是褚明病急乱投医,从外面隨便找来的什么山野大夫,甚至是个骗子也有可能。 顏舜华走上前,装模作样地摸了摸褚修容的脉搏——她其实根本不会诊脉,只是为了看褚修容到底是不是中毒而已。 褚修容的体內的確有毒素存在,顏舜华判断不出是什么毒,不过也没有关係,反正她都可以解,这个现在不重要。 顏舜华拿出一瓶解毒药:“修容娘娘的確是中毒了,我这里有药可解百毒,给她服下去就好。” 老太医一听,嗤之以鼻,差点笑出声来。 “皇后娘娘恕罪,老臣失態了……这位姑娘,你一不问修容娘娘的病情,二不知道中的是什么毒,就拿一瓶药出来说能解百毒?太荒谬了,你以为这是闹著玩的儿戏吗?皇后娘娘在这里,岂容你这般胡闹!” 顏舜华正色说:“我並不是玩笑,这药的確可以解百毒。不信的话,可以问褚將军,他在南疆中的毒就是我解的。” 褚明在一旁点了点头,说:“確有其事,所以我才请这位姑娘进宫的。” 老太医还是不信,就算可以相信,他也不愿意相信。关键是文皇后就在这里,他刚才言之凿凿地说褚修媛已经没救了,要是一个小丫头用小小的一瓶药就能救回褚修媛,那他的脸往哪儿放? 老太医转向文皇后:“皇后娘娘,您千万別相信,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能解百毒的药,这姑娘八成是用什么办法矇骗了褚將军,现在又借著这个机会进宫来口出妄言。老臣觉得应该立刻將她拿下,免得她以为这宫闈之內也是可以招摇撞骗的地方!”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20章 向我道歉 要不是得保持毒仙子的高冷形象,顏舜华真想笑出声来。【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可惜她现在不能懟这老太医,只淡淡地说:“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试的话还有一定的可能性;不试的话,修容娘娘就真的没有活命的希望了。” 老太医就是不想出现这种可能性。他是太医院之首,代表著太医院的最高医术水平,褚修容要是被一个来歷不明且年纪轻轻的乡野医女治好,岂不是就说明太医院的医术连这种小丫头都比不上? 虽然他觉得这个所谓的医女就是个骗子,但最好还是不冒这个险,別让褚修容做这个尝试。 老太医立刻道:“老臣虽然医术不精,无力回天,但给修容娘娘拖延个两三日时间,应该还是可以的。而这位姑娘所谓的解毒药,谁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谁知道修容娘娘服下去后,会不会连这两三日时间都没了?” 老太医这话倒也说得振振有词。文皇后左右看了看,有些为难地看向褚明。 “褚將军,修容妹妹是你的女儿,这位姑娘也是你请来的,还是由你自己来决定到底应该怎么办吧。”仟千仦哾 褚明亲身体会过解毒药的效果,对於毒仙子还是相信的,当即说:“我相信这位姑娘的解毒药,就给修容娘娘试一试吧。” 文皇后发了话,褚明也做了决定,老太医只好不再说什么了。 顏舜华这时候却冷冷地开了口:“如果我的药能解修容娘娘的毒,我要求这位太医为刚才的话向我赔礼道歉。” 要是被人羞辱了还不当一回事,岂不是显得她这个江湖高人太好欺负。 老太医是压根不信这世上有什么能解百毒的药,觉得这女骗子就是在硬撑,嗤笑了一声。 “可以,但如果你的药没用,甚至反害了修容娘娘的话,你就自己去大牢里坐一坐吧。皇后娘娘在这里,就是见证。” 顏舜华没有再多说,把解毒药交给褚修容床边伺候的宫女:“直接餵她服下去就行。” 宫女小心翼翼地餵褚修容服下解毒药。效果立竿见影,不过片刻时间,褚修容的脸上就渐渐恢復了少许血色,虽然还是苍白,但至少不再是一副命在旦夕的样子了。 再过片刻,她缓缓睁开了眼睛,醒了过来! “我……我这是已经死了?” 褚明儘管对解毒药的作用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看见褚修容醒过来,还是欣喜若狂,眼眶顿时就红了。 “阿萝,你没有死,你活过来了!” 褚明激动之下,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了,脱口叫了褚修容的小名。文皇后看见褚修容醒转,同样也十分欣喜,根本没有去注意褚明的称呼。 “修容妹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褚修容之前的症状是头晕、头痛、噁心呕吐、腹痛腹泻,还感觉心臟跳动得很艰难。现在她感受了一下,发现这些症状都消失了。 “我……感觉好像都已经好了,没有什么难受的地方,就是口很渴,还很饿……” 之前她一直呕吐腹泻,什么也吃不下,连水都喝不进,胃里难受得要命,现在却突然有了强烈的飢饿感。 顏舜华对褚修容的宫女说:“你们可以准备一些软烂容易消化的吃食给修容娘娘,一开始先不要吃太多,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恢復正常饮食了。” 宫女们连连答应,把早就温在那里的粥端过来,褚修容一口气喝了大半碗下去,显然是胃口好得很。 褚明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褚修容这个样子,应该就是完全没事了。 老太医全程在边上看著,完全傻了眼,无法相信。 “这……怎么可能……” 他不信这个邪,上去给褚修容把脉,竟然真的发现她的脉象也已经基本上正常了,就是因为这两天的折腾,有点虚弱而已。 顏舜华凉凉地望著老太医:“怎么样,毒確实是解了吧?现在你是不是应该按照刚才答应的,向我道歉?” 老太医僵在那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极度的尷尬。 他在太医院待了几十年,现在又是太医院之首,极有威望,不管走到哪里,谁见了他都是恭恭敬敬。现在要他低下头来向一个不知名的乡野医女道歉,无异於要把他的老脸扒下来放在地上踩,他哪里开得了这个口。 但刚才是他自己答应的,文皇后现在就在这里,就算再耻辱,他也不可能耍赖。 老太医脸上火辣辣的,憋了半天,才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位姑娘,抱歉,是我刚才出言不逊,冒犯了您。” 按顏舜华的脾气来说,这道歉一点也不標准,最好得让对方大声重复个十几遍才算完事。但这里毕竟是皇宫大內,不適合闹事,而且毒仙子是高人,也不能这么斤斤计较。 所以顏舜华只是非常高人地淡淡扫了老太医一眼,没有理会对方。 文皇后面带笑容,颇为客气地对顏舜华道:“这位姑娘的解毒药果然神效。不知姑娘尊姓大名?看姑娘年纪轻轻,可有师承?” 顏舜华当然不能在这里把自己的老底给暴露出来,含糊应付道:“我没有正经姓名,江湖上一般叫我一声毒仙子。我师父是一位云游四方的神秘奇人,我也不知她的身份来歷,现在何方。” 文皇后点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 “多谢姑娘救了修容妹妹一命。” 她脱下手腕上的一只赤金环珠九转玲瓏鐲,给了顏舜华。 “姑娘是江湖中人,也不知道稀罕不稀罕我们这些玩意儿,这个就送给姑娘玩儿吧。” 文皇后显然是个非常谦和的人,把赏赐都说得十分客气,顏舜华当然没有不收的道理,接了过来。 “谢皇后娘娘。” 褚明在旁边犹犹豫豫了半天,像是有什么话想说,这时终於忍不住,开口道:“姑娘对毒如此了解,不知道能不能帮忙看看,修容娘娘中的到底是什么毒,是从哪里来的?查清了源头,也免得以后再受其害。” 顏舜华不確定褚修容中的是什么毒,但以她对毒素的敏锐度,查一下这毒是从哪来的,应该还是能做得到。 “可以。” 她先在房间里走了一圈,一样一样物品仔仔细细地看过去,很快就发现了有问题的东西。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21章 只求一夜春宵 顏舜华指著桌上一个盛放著乾乾果的小瓷罐:“这是用来泡果茶的吗?” 褚修容的宫女连忙说:“是的,修容娘娘最近很喜欢喝这种果茶,喝了有一段时间了。【记住本站域名】” 顏舜华拿出那些乾乾果放到桌上,从中挑出了一种深红色的乾,看过去很像玫瑰蕾。 “有毒的就是这种,长得跟玫瑰蕾差不多,你们应该也是没有分辨出来。毒性不强,应该是在身体里日积月累到一定程度后,才发作起来,这样你们就不容易怀疑到它上面。” 顏舜华其实不知道这叫什么,只能说成这样。 文皇后和褚修容听到这里,对视了一眼,脸色凝重。 顏舜华看她们的表情,估计这事情没那么简单,皇宫里任何出人命的事可能都不是意外。褚修容这果茶,十有八九又是宫斗的招数。 但以顏舜华目前的身份,宫斗的事她就掺和不了了,她也不想掺和。 “我只发现了这种有毒,其他的东西都没有问题。修容娘娘的毒既然已经解了,我这个身份,在宫里久留应该也不合適,那我就告退了。” 褚明连忙说:“我送姑娘出宫。”qqxsnew 褚明把顏舜华送到皇宫外面,本来想给她比解毒药价格更高的报酬,但顏舜华没要,只按之前解毒药的价格收了钱。 顏舜华突然想起一件事:“褚將军,最早是理王爷把你介绍到木槿小院来的,为何你这次想找我,不是通过理王爷,而是通过顏家大小姐?” 褚明也挺奇怪的:“我的確是先去找的理王爷,但他说找顏大小姐去讲比较合適,可能是因为我之前受你之託,帮过顏大小姐吧。” 顏舜华有点摸不著头脑,想了想,可能是元顥想把这个人情留给她顏大小姐的这个身份去做,所以让褚明来找她。 她也没有太把事情放在心上,问过了就算了。 回到顏家,燕然正在流琴院的房间里等著她。 “这趟进宫怎么样?” 顏舜华把进宫的经歷说了一遍,燕然说:“给褚修容下毒的十有八九是董淑妃那一派的。现在后宫大致上是两个阵营,文皇后性情恬淡,不爱爭斗,但董淑妃野心勃勃,紧盯著皇后之位。褚修容人比较老实,算是文皇后这一边的。董淑妃一派对褚修容下手,大概是柿子挑软的先捏。” 顏舜华感嘆:“你知道得可真多。” 燕然笑道:“夜隱门虽然是江湖门派,但前朝后宫的消息都很灵通。你运气算是好的,当时只有文皇后在,要是董淑妃那边的人在,估计你就没那么容易走人了。” 顏舜华一点也不想被卷进宫斗里面,不过她想要往高处走,这些高位者的爭斗,只怕將来迟早是躲不过去的。 燕然看了看时辰,说:“我先回去了,鲁国公世子邀我参加一场晚宴。” 顏舜华皱眉:“鲁国公世子?你前不久刚刚得罪了秦氏,秦氏应该要有动作了,这种时候鲁国公世子邀你参加晚宴能有什么好意?鸿门宴吧?” 燕然不在意地笑笑:“我知道是鸿门宴,但也得去,去了才能见招拆招。” 顏舜华对燕然的本事一向是相信的,也就没有拦他。 燕然先回定北王府换了身衣服,然后就去了鲁国公府。 鲁国公世子的这次晚宴,请的都是些鄴京城里高门望族的公子哥儿,年轻人居多。席间自然少不了美人相伴,斟酒布菜,调笑玩闹,气氛很是放浪。 也有两位娇滴滴的美人朝燕然这边走过来,燕然端著酒杯,面带微笑朝她们摇了摇头,那两个美人倒也识趣,没有纠缠,转而去別人那里了。 鲁国公世子不久前新得了一位美妾,这次第一回在眾人面前亮相,一出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位美妾容貌艷丽,雪肤红唇,媚眼横波,看一眼就就能让人浑身酥麻。身材也是性感撩人,前凸后翘,极细的腰肢不盈一握,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妖嬈嫵媚到了骨子里,堪称尤物。 在场的男人们一个个看得眼睛都直了,恭维声不绝,连连夸鲁国公世子有艷福。 那位美妾轮流给眾人斟酒,到燕然这里的时候,那媚眼拋得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但现场气氛太高涨热烈,很多人都已经开始放浪形骸,所有並没有人在意。 宴席过后,很多人都喝得醉醺醺的,鲁国公世子热情挽留眾人在鲁国公府留宿,燕然也被留了下来,住在客房。 他进房间没多久,门就被敲响了,外面传来一个恭敬的女声,来的像是个丫鬟。 “燕二公子,奴给您送水来了。” 燕然打开门,门口站的不是丫鬟,却是刚才鲁国公世子的那个美妾。她也並没有端著什么水,而是抬起水盈盈的眸,露出一个百媚横生的笑,直接朝燕然扑了过来。 燕然反应极快地后退一步,那美妾扑了个空,扑进了房间里,她也並不窘,乾脆就反手把门关了起来。 燕然在她身上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香气,这香气顿时就让他下腹紧绷,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动起来,身体內部像是有烈火在灼灼燃烧。 他久歷江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香。 那美妾摆出最最嫵媚动人的姿態,扭动著柔软的腰肢,像是水蛇一样朝燕然缠了过来,声音娇媚得销魂蚀骨:“燕二公子……” 燕然再次后退了一步,客客气气地微微一笑。 “这位姨娘,来我这里所为何事?” 美妾眨著眼波流转的明眸,满面酡红,满是媚態,那勾魂夺魄的样子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为之疯狂。 “不为別的,只求一夜春宵……” 燕然的笑意更深了,玩味地望著对方,声音悠悠,意味深长。 “好,那就如你所愿。”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22章 劲爆的大瓜 鲁国公世子在宴席上看似喝了不少,也跟眾人一样有些醉態,但其实清醒得很,一直在让人盯著燕然住的那间客房。【记住本站域名】 不久前,秦氏来找他商量该怎么对付燕然。他也跟秦氏的想法一样,觉得不能对燕然下杀手。燕然最近刚刚崭露头角,马上就出意外,实在是太令人起疑了。 鲁国公世子最近刚得了一个风骚嫵媚的美妾,他觉得这等尤物的诱惑,是个男人都抵挡不住,就想出了一个主意,邀燕然来鲁国公府上赴宴,让这个美妾去勾引燕然,然后当场捉姦,把脏水全泼到燕然的身上,说是他强迫人家,並且要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强行染指自己舅舅的女人,这传出去,燕然的名声肯定就坏了,燕震对燕然也会大失所望。 对鲁国公世子来说,事发后他最多也就是被人议论几句,不痛不痒,没什么关係。只是那个美妾有点可惜了,但一个女人而已,也不是什么不能捨弃的东西。 秦氏觉得这虽然不能一下子解决掉燕然,但可以一试,就算失败了,也没有多大损失。 鲁国公世子正在自己的住处,竖著耳朵留意著外面的动静,一个下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世子爷,姨娘已经进了燕二公子的房间,有一会儿了,一直没出来!” 鲁国公世子觉得这应该就是已经成事了。那般美人投怀送抱,还能不为所动的,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根本不举。 更何况他还让姨娘在衣服上熏了有助兴作用的香,对男子的效果尤其特別强,只要一闻之下,就会理智崩塌,变成被欲望控制的野兽。 鲁国公世子吩咐那个下人:“按之前我跟你说的,喊起来。” 那下人立刻朝客房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高声喊了起来:“来人啊!快来人啊!” 鲁国公府里的不少人都被叫了出来:“怎么了?” 那下人指著燕然客房的方向:“我刚才看见姨娘经过那个客房的门口,被强行拖进去了!快去稟报世子爷!” 眾人顿时大哗。 那边一排客房住的都是今天鲁国公世子请来赴宴的客人,居然有人玷污鲁国公世子的妾室? 鲁国公世子这时也赶来了,一听之下,假装大怒:“那个房间……住的是燕然!这个小畜生!居然敢动我的女人!” 鲁国公世子朝那个客房衝过去,一脚直接把门踢开了。 房间里面瀰漫著一股浓浓的靡乱气息,地上散落著凌乱的衣物,瓶摆件之类的倒了一地,一片狼藉,可见这里的战况有多么激烈。 床上正纠缠著一男一女两具白的人体,还在剧烈运动当中,对门外的眾人似乎毫无所觉。 鲁国公世子认定那个男人就是燕然,也没有细看,就冲了过去,把对方揪了起来,破口大骂。仟仟尛哾 “燕然!你这个混帐东西!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他骂到一半,突然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声音戛然而止,眼睛陡然瞪大。 被他提在手里的,並不是燕然,而是一个年过甲的老头儿! 他的父亲,鲁国公! 鲁国公世子的眼睛几乎要瞪出来,他下意识地鬆开了手,鲁国公似乎还处在神智不清的状態,从他手里挣脱开去,又跌跌撞撞地往床那边扑了过去。 至於床上的姨娘,因为她熏的那种香,对女子的作用不大,她倒是比较清醒的,在床上哭得满脸泪痕,倒真的成了被强迫的了。 客房门外的眾人刚才都看清了从床上被拖下来的那个老头儿是鲁国公,更是跟炸了锅似的,一片譁然。 当爹的居然跟儿子的小妾搞在一起了! 而且听刚才那个下人喊的话,以及看床上那个小妾的反应,还是鲁国公强迫人家小妾的! 劲爆啊劲爆!今天这趟鲁国公府没白来,吃到了大瓜! 鲁国公世子呆立在原地,整个人像是石化了一样,过了好一会儿,才猛地醒过神来,大吼一声。 “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快上去拦著!” 下人们也是呆在那里不知所措,被这么一吼,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去,关门的关门,拉开鲁国公的拉开鲁国公,拿衣服的拿衣服。 鲁国公世子浑身僵硬地站著,都不敢回过身去面对外面眾人的目光,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本来要算计的是燕然,却竟然让这么多人看到了他父亲和他小妾如此不堪入目的一幕!这已经都不能只用简单的丟脸二字来形容了! 对了,燕然! 鲁国公世子突然想起来,本应该在这间客房里的燕然呢?! 像是感应到他心中所想一样,一身緋衣,手拿摺扇的燕然,施施然地出现在了院子的另一边。 看到这边围了这么多人,燕然面露惊讶之色。 “怎么了?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鲁国公世子瞪著他,简直要把牙咬碎,实在是装不出正常的表情和语气了。 “燕然……你去哪儿了?” 燕然一脸无辜加疑惑:“我在房间里有点无聊,就去园隨便走了走,怎么啦?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朝客房那边看去:“这不是我的房间吗?我房间里出什么事了?” 鲁国公世子望著他,突然像是泄了气一样,感到一阵像是虚脱般的无力,摆了摆手。 “没……没什么……我让人给你换个房间……” 他知道燕然肯定是用了什么办法,不但没有中姨娘的招,还把鲁国公弄到了这里,跟姨娘滚在了一起。 他难以想像燕然是怎么做到的,但在这件事情上面,他根本没法把燕然怎么样,甚至连燕然的名声都影响不到一丁点,因为燕然全程就不在场,把自己摘得一乾二净。 而且,可以肯定的是,秦氏恐怕远远低估了燕然,燕然比他们想像的可怕得多。 周围眾人跟鲁国公世子毕竟都是认识的,虽然吃瓜吃得很开心,但毕竟不能搞得场面太过尷尬,免得以后跟鲁国公世子都没法打交道。所以一个个都很识趣地没有再围观下去,各自散了,回了自己房间。 只剩下鲁国公世子一个人站在客房门前,面如死灰。 现在眾人是散了,但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都已经被看到了。明天一大早,鲁国公府这桩劲爆的丑闻,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扩散到全鄴京。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23章 吃飞醋了 鲁国公世子没有想错。【google搜索】第二天早上,客人纷纷告辞离开鲁国公府,鲁国公世子的小妾被他老爹强行染指的新闻,很快就隨之沸沸扬扬地传遍了整个鄴京。 “当爹的睡自己儿子的女人,精彩啊精彩!” “嘖嘖,不知道鲁国公世子现在是个什么心情哦!” “太有艷福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这种有悖世俗伦理的事情,话题热度总是特別高,大街小巷,隨处可见人们在津津乐道。 这议论对鲁国公世子还不是最要命的,毕竟眾人也就是觉得他挺惨的。关键是他老爹鲁国公的反应。 鲁国公直到第二天才清醒过来。他根本不清楚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只知道他原本好好地在自己房间里准备就寢了,突然莫名其妙地失去了知觉,然后后面就是那一夜疯狂。 他对昨晚发生的事情只有一点模糊的记忆,回想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他很清楚自己不可能莫名其妙兽性大发,去染指儿子的宠妾,肯定是有人算计了他。 前几天秦氏来过鲁国公府,找鲁国公世子商量怎么对付燕然的事,鲁国公是知道的。 不过他对自己这一双儿女向来放心,当年秦氏年纪轻轻,就颇有手段,除掉了跟定北王夫妻恩爱的裴行雁,硬是挤上定北王妃之位。现在要解决掉一个燕然,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因此他並没有过问。 鲁国公强压著怒气,把世子叫来,咬牙切齿地质问:“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鲁国公世子知道这一次把他爹坑惨了,必定要面对他爹的雷霆之怒,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头都不敢抬。 “回父亲……我……我跟妹妹想了个办法,让我那个妾去勾引燕然,到时候说是燕然强行玷污她,这样燕然的名声就坏了……我也不知道燕然是怎么躲出去的,更不知道您为什么会在那个房间里,我猜,可能是燕然把您弄过去的……” 世子话还没说完,鲁国公就暴怒地拿起桌上的一个茶杯,劈头盖脸朝他砸了过去。 “蠢货!废物!我怎么生了你这种没用的东西!就你这点脑子还敢算计別人!你自己中招也就算了,还把你老子我给牵扯进来,现在你要我怎么做人!”仟千仦哾 这种事,无论是鲁国公还是世子,都是无法向外澄清的,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吞,鲁国公也只能认下这个染指儿子女人的名声。 一大把年纪了,还晚节不保,传出这种丑闻,他的老脸都没地方搁了。 世子的头上被砸得冒出了一个大包,满头的茶水茶叶流下来,狼狈不堪。他嚇得捂著脑袋,连连求饶:“父亲……” 鲁国公根本没解气,又拿起周围所有够得著的东西,没头没脑地继续朝世子砸过去。东西都砸完了,就隨手操起一根棍子,往世子的身上揍。 “我打死你这个孽障!混帐东西!” 世子被打得鬼哭狼嚎,用手护著头,到处躲闪。 他不会武,但鲁国公是练过的,老当益壮,打得他根本抵挡不住,最后缩到角落里,没处可躲,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顿暴揍。 鲁国公最后终於打累了,丟下棍子,让人把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皮肉儿的世子拖去了他的院子。 “给我在自己院子里好好待著,闭门思过,没我的允许不用出来了!” 鲁国公府鸡飞狗跳的时候,燕然正在想云楼后面的一间小厅里面,悠閒地执笔支颐,身边摆了一沓画稿,上面都是服装的设计图样。 想云楼的女装,一大半都是燕然自己设计的。他画个初稿,提供大概的式样,下面有专门的人再去细化,算得上是古代原始的设计行业了。 燕然这么多年来,把自己演得像个没出息的小白脸,但做这些事情,他的確是真的喜欢,也不觉得男人就一定不能碰这些东西。 门外传来脚步声,顏舜华走了进来。 她今天早上来逛想云楼的时候,听说了鲁国公府的事情,正好想云楼的掌柜说燕然就在这儿,她就来找他了。 燕然把那一沓画稿推过去给顏舜华:“看一看,有没有喜欢的,我让人先给你做出来。” 顏舜华对服饰的要求实在是低到基本上等於没有,觉得每一套都惊艷得不得了,反正燕然的作品就没有不好看的。 “都喜欢……哎,我不是来跟你说这个的,我刚才听到传闻了,鲁国公世子的爱妾跟他老爹搞在一起了,应该就是你乾的吧?” 燕然坦然道:“当然是我了。” 姨娘身上熏的那种香,对一般的男人效果的確是很强烈,但他內力深厚,这点药性还不能把他怎么样。江湖上比这厉害的药不知道有多少,他要是那么容易被暗算的话,哪能活得到现在。 他直接去鲁国公的住处,把鲁国公给弄晕拎了过来,丟给姨娘,代替了他的位置。 鲁国公这一次虽然並没有参与算计他的事情,但这老头儿跟秦氏和鲁国公世子完全是一丘之貉。 二十多年前秦氏只是个闺阁少女,只靠自己,哪有神不知鬼不觉害死人的本事,还不是鲁国公在背后给她提供了资源和势力。鲁国公对於她不择手段想要嫁去定北王府成为王妃,也是支持的,不遗余力帮她,她才能得偿所愿。 这次背上这么大的丑闻,鲁国公一点都不冤枉。 顏舜华目光危险地盯著他,语气酸溜溜的:“我听说,鲁国公世子的那个爱妾可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天生尤物啊,是个男人都把持不住。人家那么楚楚动人地来勾引你,还熏了那什么香,你就一点都没动心吗?”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24章 被揭露的命案 燕然笑了起来。【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顏舜华来找他,敢情是来说这个的。 虽然她这飞醋吃得毫无道理,但他喜欢。 他从那一沓画稿里面抽出一张,递给顏舜华,眉眼含笑:“我觉得这一套最適合你。” 顏舜华一看,是一套以黄绿为主色调的衣裙。 燕然笑眯眯:“柠檬的顏色。” 顏舜华:“……” 她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酸气冲天的样子有多幼稚,立刻闭上嘴巴不说话了,脸上有点发热,掛不住脸,转头就走。 燕然笑著一把將她拉了回来。 “跑什么?我又没有笑话你……”好吧的確是笑话了,“……但我就是喜欢你这个样子。” 顏舜华平时总是给人一种感觉,她经歷过的无数风雨和磨礪,已经把她作为女性的內在特徵给磨得所剩无几了,只是作为一个顽强生存的人而存在,坚韧、强悍、无所畏惧。 总之,她极少流露出这种小女儿情態。 一想到只有在他面前,她才会露出这罕见的一面,只有他能欣赏到她这么可爱的模样,燕然就觉得心怒放。 “你说的那个姨娘,在其他男人眼里大概的確是个美人儿,但在我眼里就是庸脂俗粉。我要是会因为这点勾引就上鉤,你也不会这么喜欢我了。” 顏舜华瞪了燕然一眼:“什么我这么喜欢你?脸皮这么厚,难怪谁都打不过你,看来是本身防御程度就挺高。” 燕然笑得更开心了,把顏舜华拉到他旁边坐下:“是是是,我就是脸皮厚。来,挑几套衣服,我亲自把样子画出来。” 顏舜华又瞪他一眼:“你还挺閒。现在你暴露得可是越来越多了,鲁国公府和秦氏应该都知道你不好对付了,后面反击的手段肯定会越来越狠的。” 燕然一边提起笔继续勾线,一边悠悠地道:“还没轮到他们反击的时候呢。这次坏了名声的只有鲁国公,他儿子可是没多大事情。我这位好舅舅煞费苦心地给我准备了那么一位美人儿,我不给他点回报,怎么说得过去?” …… 鲁国公府,那天晚上劲爆事件的余波还没有过去,又曝出了一件更加惊人的大事。 鲁国公的一个庶子,也就是鲁国公世子的一个庶弟,“偶然”在国公府的后园里挖出了一具女子的尸骨。从衣饰看,显然並非府里的丫鬟之类,而是出身官宦人家。 那个庶子当时似乎是被嚇坏了,还没等府里其他人知道此事,就动作极快地直接去报了官。仟仟尛哾 等鲁国公世子知道的时候,想阻拦和遮掩,已经来不及了。官府的人上门,很快就查出了这个女子是礼部侍郎的夫人。 礼部侍郎的夫人出身虽然不算多高,不过当年在鄴京眾多千金小姐里面,也是相当出名的美人。她嫁给礼部侍郎,郎才女貌,夫妻恩爱,一时被传为佳话。 但大约三个月前,礼部侍郎的夫人失踪,一直没有找到。 礼部侍郎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夫人,倒是也查出一些蛛丝马跡,指向鲁国公府。他来鲁国公府问过,但鲁国公和世子对於他的怀疑,表现出一副受了冒犯的样子,没有跟他多说,直接就把他给打发走了。 鲁国公府的態度,让礼部侍郎更生怀疑。但他没有確凿的证据,而鲁国公府权势滔天,他一个小小的侍郎,总不可能强行衝进鲁国公府去搜人。 现在夫人的尸骨在鲁国公府內被发现,礼部侍郎几乎崩溃,不顾一切地直接衝到鲁国公府,闹得天翻地覆,要鲁国公府给一个说法,半个鄴京都被惊动了。 鲁国公和世子竭力想要压下这件事,但礼部侍郎是抱著鱼死网破的决心来的,对他威逼利诱、软硬兼施都没有用,他就是死咬著这个案子不放,非查个水落石出不可。 闹到这份上,案子是不可能不查了。查起来倒也挺容易,案情很快就一清二楚。 三个月前,鲁国公世子偶遇礼部侍郎夫人,看中了对方的美色,想要染指。但礼部侍郎夫人是个性子极烈的,极力反抗,鲁国公世子一时失手杀了她,怕事情暴露,就让人把她的尸体埋在了府里的后园,反正一般人也不可能找到这里来。 这种事情,鲁国公世子以前没少干,被他逼死的女子也不是没有。但鲁国公府权大势大,什么都能遮盖得住,至今都没有事发过。 这次虽然是个官家夫人,但礼部侍郎就是个四品官,鲁国公世子也不放在眼里。过段时间,他就把这事拋到脑后去了。 万万没想到,现在会被翻出来。 礼部侍郎得知案情经过,更加崩溃,跟疯了一样,直接就告御状告到了顺广帝那里。 顺广帝得知天子脚下居然还有这种强占杀害官员之妻的事情发生,震惊不已,龙顏大怒,当即下令褫夺鲁国公世子的世子封號,把他投进了大牢。 鲁国公也因为教子无方而被降罪,罚俸五年,闭门思过。 爵位虽然没动,但鲁国公府受此大挫,声名扫地,又有失圣心,已经不再是之前鼎盛一时的状態了。 这场风波闹得虽然沸沸扬扬,但其实前后也就几天时间,有种一夜之间,高楼倾覆的感觉。 鲁国公回到府里,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一二十岁,颓败不堪,疲惫得都没有力气去处置那个最早报官的庶子。 秦氏早就来了鲁国公府,查了事情的经过。 那个庶子说是要在园里埋酒罈子,挖地的时候无意中挖出了礼部侍郎夫人的尸骨,他一眼看出这是官宦人家的女子,嚇了一大跳,以为府里出了不为人知的人命。当时他喝得有点多,脑子稀里糊涂的不太好使,没有多想,就立刻去报官了。 但秦氏当即就听出不对,埋个酒罈子能需要挖多深下去,而鲁国公世子当初让人埋尸体的时候,肯定不可能是浅浅挖了个坑隨便埋下去的,没道理会轻易被挖出来。 鲁国公和世子都被传到宫里去面圣了,鲁国公夫人病弱,是个不顶事的,秦氏虽然已经嫁为人妇,但在鲁国公府的话语权还是非常大的,现在就是这府里当家做主的人。 秦氏手段狠辣厉害,当即就让人拷问那个庶子,很快问出来,是有人特地给他传了消息,告诉他园哪里埋著谁谁谁的尸体,是被鲁国公世子所杀,他可以把这桩命案揭开来,藉此扳倒他这个嫡兄。 那个庶子跟鲁国公世子的关係非常糟糕,將来要是鲁国公世子承爵,他连家產都分不到多少。鲁国公世子倒台,他最多被责怪,但好处肯定更大。所以他自然是抓住这个机会,將鲁国公世子送进了大牢。 至於那个传消息给他的人是谁,他並不知道。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25章 心乱 秦氏听那个庶子全部说完,心里升起一种恐慌感。【google搜索】 这件事情,很明显就是有人利用了这个庶子,来干掉鲁国公世子,甚至是削弱整个鲁国公府。 能知道礼部侍郎夫人是被何人所杀,尸骨埋在哪里,说明这个人对鲁国公府內部的情况了解得非常深,也因此非常可怕。 这个人到底是谁? 会不会是燕然? 燕然完全有这个动机,但秦氏即便是在上次的鲁国公丑闻事件后,也实在是难以相信燕然竟然会有这种本事。 確切地说,是不愿意相信。 秦氏这么多年来一直把燕然看做一个没出息的草包,要是燕然实际上藏得这么深的话,那简直就是刷新了她的三观,她实在是无法想像。 秦氏回到定国公府后,忍不住去试探了一下燕然。 燕然还是一副无辜的样子,完全以一个局外人的角度,感慨嘆息一番:“唉,真没想到,舅舅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来……” 鲁国公世子做的事,他知道的多了去了。 燕然跟秦氏的母子关係表面上一直很好,秦氏出嫁后和娘家联繫紧密,他就也经常往鲁国公府跑,而且主要都是跟后院的女眷甚至丫鬟嬤嬤们打交道。 鲁国公府的人乐得看他如此“自轻自贱”,所以並不防范。 但其实,后院才是消息最多最灵通的地方,下人们往往也知道很多连主子都不知道的事情。燕然在鲁国公府出入多年,收集到了很多信息。 鲁国公府一个年迈的老嬤嬤,在暗处看到了鲁国公世子派人埋尸的一幕,燕然就是从她那里听说这件事情的。 但他自己是不能出面的,所以他把消息透露给了鲁国公府的那个庶子,利用对方把这桩案子捅出来。 秦氏看著燕然在那里摇头嘆息,实在是看不出任何破绽来。 要么他的確与此事无关,要么他就是远远比她想的还要深不可测。 但不管是哪种情况,她知道她都绝对不能再小覷燕然了。 必须除掉燕然,越快越好。 …… 顏舜华最近过得挺清閒,借著元顥的名头,顏家人对她虽说算不上毕恭毕敬,但至少也都不敢再来找她的麻烦。 顏奉还是没放弃怂恿她嫁进理王府的念头,一找到机会就试图苦口婆心的劝说,不过她置若罔闻也就是了。 只是顏舜华感觉最近元顥对她的態度有点怪怪的。 自从在酒楼里一起吃饭那次以后,顏舜华就没再见过元顥了,之前他即便没什么事情,也是会隔三差五约她出去小坐一下的。 木槿小院那边,如果有客人要来的话,元顥也只是让人给她传个信,非常简单地说一下客人的身份和情况,以及来的时间等信息。 感觉好像就是他最近不怎么想见她。 这天顏舜华上街,偶然遇到了元顥。 元顥看见她,很勉强地笑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像是躲著她一样,转身就走。 顏舜华莫名其妙,回想了一下,她最近好像没有得罪过元顥吧,两人之间也没发生过什么事情,元顥为啥对她这个態度? 元顥跟她有合作关係,而且两人认识这么久,交情不浅,也算是朋友了,顏舜华肯定是要弄个清楚的。她当即就追过去,叫住了元顥。 “理王爷,这是有什么急事吗?” 元顥停住了,但是躲闪著顏舜华的目光,笑得还是很勉强。 “顏大小姐……我的確是有急事,赶时间。” 顏舜华:“可我刚才刚刚看到你的时候,你走的可是慢悠悠的,一点都不像是赶时间的样子啊。” 元顥:“……” 何苦拆穿他! 他並不是不想看见顏舜华,只是自从他清楚了自己对她的心意,却又知道她跟燕然已经两情相悦之后,现在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他想像以前一样正常地跟她相处,但发现做不到,一想到她就觉得心乱如麻,无法再用平常的姿態来面对她。 上次褚明来找他,想请他联繫上毒仙子帮忙,他不想自己去找顏舜华说,而这种事情写在信上又不安全,最好还是得当面说。所以他最后直接就让褚明去顏家找顏舜华了。 元顥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含糊地应了一声,也顾不上无礼了,像是逃跑一样,飞快地拐进了路边的一条小巷。 元顥这个样子,顏舜华也实在不好追上去把他抓回来,刨根问底问个清楚。没办法,只能等以后有机会了再问。 顏舜华回到顏家,看见顏渥丹的丹书院门口,一堆人正在忙碌地进进出出。 顏渥丹平时都住在讲武堂,丹书院只有在他回来的时候才会热闹些,但也不至於到这么忙乱的样子。 顏舜华叫住一个丹书院的丫鬟问道:“丹书院这是怎么了?” 那丫鬟一脸焦急地道:“少爷病了,刚刚从讲武堂回来,老爷请了大夫正给他看病呢。” 最近入秋,天气转凉,但时冷时热的,温差很大,这种天气最容易让人生病。鄴京最近有出现流感,不过还不算严重,每年这个时候都这样。 顏舜华也进了丹书院,去看顏渥丹。这个弟弟是她唯一有好感的顏家人了。 顏渥丹的房间里围了一圈人。他是顏家这一辈唯一的男丁,他一生病,全家紧张,顏奉、老太太马氏、几个姨娘和庶妹,统统都来了。 他本人一脸不情不愿地靠坐在床上,很不服气的样子。 “不就是发了点烧吗,这点小病算什么,至於这么兴师动眾的吗,明天讲武堂有比试,我还得回去呢……” 顏舜华看他的脸色,已经烧得挺红的了,伸手摸了一下,也是滚烫滚烫。 “都烧成这样了,还嘴硬什么,赶紧的,让大夫给你看看,好了再回讲武堂。” 顏家夫人,也就是顏舜华和顏渥丹的亲生母亲,好几年前就因病去世了。顏奉想娶个官宦人家出身的女子当继室,但一直没找到,就乾脆一直空著正妻的位置。 因为没有母亲,原书女主这个当姐姐的,以前没少照顾顏渥丹这个弟弟。 所以现在顏舜华开口,顏渥丹倒是挺老实的,嘴里嘟嘟嚷嚷的,让大夫给他看了病开了药,然后就被顏舜华按进被子里休息了。 顏渥丹这一病,並没有他想的那么轻鬆,病情还挺来势汹汹,后面几天症状越来越严重了,一时半会儿肯定是好不了。 他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是好动的时候,在床上哪里躺得住,但越是心急,病就越是不见好转。 就在这时,顏家又出了一件事,但这次倒並不是坏事——汪姨娘怀孕了。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26章 病重 顏家后院已经好些年没有人怀上身孕,最小的一个庶女都已经九岁了。【google搜索】这次汪姨娘怀孕,可以说是意外之喜。 汪姨娘因为有了个嫁去侯府当侯夫人的亲生女儿,最近在顏家本就格外扬眉吐气。前不久她越来越经常觉得身体不適,月事也推迟了许久没来,找大夫一看,果然是怀孕了。 她已经三十好几,这一胎可以说是来之不易,非常难得。 顏家多年没有添过丁,顏奉和老太太马氏得知汪姨娘怀孕后,都喜出望外,对她这一胎寄予厚望。 因为顏奉只有顏渥丹这一个儿子,其他都是女儿,这一根独苗未免也太孤零零了些。要是汪姨娘这一胎能生个儿子出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特別是老太太马氏,尤其关注汪姨娘这一胎是男是女,立刻就去打听了各种方法来推测她腹中胎儿的性別,只恨不得长了一双透视眼,现在就透过她的肚子看个究竟。 汪姨娘自己也挺紧张的。她的女儿已经有出息了,后面她要是能生出顏家的第二个男丁,在顏家的地位就更高了。 因为汪姨娘怀孕,顏家眾人对顏渥丹的病难免略少了几分关注,毕竟他的病也不是什么绝症。 但谁也没想到,顏渥丹这一病就是大半个月,非但没有好转的跡象,还病得越来越重。到后面高烧持续不退,人也一大半时间都处在昏睡状態,看过去已经是情况十分危险了。 顏舜华这段时间经常在丹书院陪著顏渥丹,隨著顏渥丹的病情越来越重,她待在丹书院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躺在床上的少年,在这大半个月里瘦了一大圈,脸都凹陷了下去,脸色时而苍白时而潮红,总之都是不祥的模样,让人看著十分揪心。 顏舜华在床边守著,很是心焦。 顏渥丹的病应该就是流感,但这古代医疗条件落后,隨隨便便一个风寒都有可能要了人的性命。 偏偏顏舜华对医术一窍不通。顏奉给顏渥丹请来的已经是顏家能请到的最好的大夫了,大夫治不好他的病,她也没有办法。 守到深夜,顏舜华才忧心忡忡地回到流琴院,看见燕然正在她房间里等著她。 “你弟弟现在怎么样了?” 顏舜华最近都没有空出去见燕然,前几天他来过一趟,那会儿顏渥丹的病情还没有现在这么糟糕。 顏舜华摇摇头。 “我正想跟你说,他现在病得很严重了。大夫请的的確是最好的大夫,但也没有什么办法,开的药一点用也没有。再这么病下去,只怕要危险。”仟千仦哾 燕然眉头微皱,说:“我过去看看。” 他从窗口翻了出去,过了片刻后就回来了,脸色更加凝重。 “確实病得很厉害,普通的大夫现在可能是没有什么办法。我认识江湖上的一位神医,医术极高,说不定能治得好他。我现在就去找人。” 他简明利落地说完,也不再耽搁时间,直接就再次消失在了窗户外面。 顏舜华跟燕然之间,相处到现在,很多话语都是无需多说的。她也没有多问,燕然要帮她做什么事,她交给他去做就是了。 顏渥丹病重,顏奉和马氏又把原本在汪姨娘那里的关注转到了顏渥丹的身上,也非常焦急担忧,只有汪姨娘为此暗暗高兴。 汪姨娘这些天已经有了害喜的症状,特別爱吃酸的东西,都说酸儿辣女,喜欢吃酸,就说明她肚子里的多半是个儿子。 她还请了好几个算命的高人给她算过,都说她这一胎能生儿子,她就对此更加深信不疑。 顏渥丹现在病重成这样,已经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要是一病死了,她肚子里的儿子可就是顏家唯一的男丁了。 到时候,顏奉看在她儿子的份上,说不定会把她扶正,毕竟顏家不能没有嫡子。 汪姨娘越想越觉得,到时候她就能走上人生巔峰了,现在就只等著顏渥丹病死。 两天后,顏渥丹病得越发重了,处於深度昏迷状態中,就连每一口呼吸都显得艰难无比。 顏舜华看得出他的呼吸系统已经接近衰竭,要是在现代,有呼吸机之类的设备还好说,但在古代,病成这样,就意味著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顏奉和马氏一天到晚守在顏渥丹床前,急得团团转,但又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有一位大夫上了顏家的门,说能治顏渥丹的病。 顏舜华猜测应该是燕然去请的那位神医来了,连忙迎出去。 来的是一位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长相俊美但是阴冷,周身縈绕著一股诡异幽森的气息。一身全黑的衣服,穿得严严实实,衬得他的肤色白得近乎透明,甚至是有几分病態,像是从生下来就没有见过阳光一样。 他的瞳色比一般人要浅很多,鬼阴阴的,被他那双眼睛盯住,能让人浑身直冒寒意。 顏奉和马氏看这位大夫这么年轻,本来是不太信服的,但他的气度又实在是不像常人,说不定真是什么深藏不露的高人。 反正顏渥丹已经病得这么重了,请来的其他大夫都一筹莫展,那就让这位年轻大夫看看好了,没准还有一线希望。 那个年轻大夫被带了进来,顏舜华趁著顏奉和马氏没注意的时候,压低声音悄悄问他:“是裴公子请你来的?” 对方的声音也跟他的长相一样阴冷:“是。” 顏舜华这就放心了:“请问神医怎么称呼?” 神医言简意賅:“我姓萧。” 顏舜华带著萧神医进了顏渥丹的房间。萧神医略微看了看顏渥丹的情况,就转头淡淡地对眾人说:“都出去。我让你们送什么,你们再送什么进来。”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27章 就这么篤定我不会碰你? 萧神医这吩咐下人一样的命令语气,听得顏奉眉头一皱。【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他不悦地正要说话,顏舜华低声劝道:“医术真正高明的大夫,可能都有些怪癖,或者是不想让自己的绝技泄露,不喜欢別人看到他治病的过程,也不奇怪。我们先別跟他计较,渥丹的性命要紧。” 顏奉想了想,也的確是这么个理,就让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在外面等著。 萧神医在顏渥丹的房间里待了大半天的时间,期间只吩咐外面送热水之类的进去。里面除了顏渥丹的咳嗽声偶尔响起以外,几乎没有传来什么动静,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在怎么治病。 马氏等得心浮气躁,好几次想直接开门进去看情况怎么样了,都被顏舜华劝住了。 顏舜华也不知道这位萧神医怎么样,但她相信燕然,他既然把人请来,就说明萧神医的確是有能治得好人的本事。 直到傍晚,房间的门才打开,萧神医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上去跟进去时没有什么两样,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全身上下仍然整洁,看不出在里面做了什么的跡象。 “好了。” 马氏第一个冲了进去,去看顏渥丹的情况。其他人也连忙跟了进去。 顏渥丹躺在床上,人没醒过来,但看得出呼吸已经平稳下来了,脸色也比之前正常了很多。 马氏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一直持续了这么多天的高烧也退了。 眾人全都欣喜若狂。看这样子,顏渥丹这条命是真的救回来了! 顏奉大喜之下,感激不尽地对著萧神医连连行礼道谢:“神医!多谢神医!神医真是妙手回春,救了我儿子的命,大恩大德永不敢忘!” 他说著就吩咐旁边的下人:“快去拿五千两……不,一万两的银票过来!给这位神医作为报酬!” 他转向萧神医,满脸堆笑道:“时间仓促,一时也来不及准备其他东西重谢神医,只有这区区俗物,要是神医觉得太少的话……” 萧神医淡淡地打断了他:“不用了,报酬已经付过了。” 顏奉愣住:“啊?……” 萧神医没再理会他,把一张药方递给顏舜华。 “按照药方上写的抓药服药,半个月,他的病才能完全好。” 顏舜华接了,也道谢:“多谢神医。” 萧神医没有回答,径直走了出去。 顏奉也不敢多说废话挽留对方,连忙带著眾人,恭恭敬敬地把他送了出去。 顏舜华把药方抄写下来备了一份,让人按照药方去抓药煎药,然后又去看了一回顏渥丹,见他情况的確稳定,这才鬆了一口气,回到流琴院。 她刚到房间里,燕然正好也来了。 “怎么样?神医来过了吗?” 顏舜华把自己重重地扔进了一张扶手摇椅里面。这些天真是把她给累坏了,精神处在紧张状態的时候还没什么,一鬆弛下来,就觉得疲惫不堪。 “来过了,渥丹的病情已经好转了,说是再吃半个月的药就能彻底恢復。这位萧神医的確厉害,就是人高冷了点。” 燕然笑道:“这位神医叫萧疏,在江湖上是大名鼎鼎的,性格比较怪异乖僻,冷漠寡言,的確不好打交道。但他爱医成痴,医术是当世数一数二的高明。他只喜欢医治最有挑战性的疑难杂症,一般人很难请得动他。他以前欠了我一个人情,所以我这次才能把他叫来。” 顏舜华听得心里微震,想说这么难得的一个救命的机会,你就给用掉了。燕然像是看出她的心思,笑了笑。 “你就这么一个对你好的亲人,当然也是很重要的。女子就算嫁得再好,背后有娘家撑著,也会更有底气些。你的娘家不靠谱,但至少还有个弟弟。” 顏舜华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出什么来。 燕然真的是太为她考虑了。 燕然俯下身来亲了她一下:“现在应该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早点去睡。” 顏舜华拉住他:“你要走了?” 她发现自己现在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以前都是她把燕然往外赶,但她现在不捨得燕然走,想让他多陪她一会儿,她也不会掩饰。 燕然微微挑眉:“你想让我陪你一起睡?……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乐意之至。” 他说著就过来,一把將顏舜华从摇椅上抱了起来,往床上走去。 “既然要就寢,那就把衣服脱了。” 他把顏舜华放到床上,伸手就去解她的衣带。 顏舜华一动不动,就这么懒洋洋地抬头看著他,半点紧张的意思都没有,一副我看你要不要继续下去的表情。 燕然都被她这副模样给整笑了,停住了手。 “你到底是觉得我有多清心寡欲,就这么篤定我不会碰你?” 顏舜华笑吟吟的:“那你要碰吗?” 燕然看著她这无所忌惮的表情,恨不得扑上去把她的衣服撕个精光,拆吃入腹,看她还能不能这么淡定。 但他也就仅限於咬牙发一下狠,怎么也不可能付诸行动。 他当然不是不想碰顏舜华,但现在还不行,两人还没有成亲,甚至关係都不为外界所知。 他这样天天在顏舜华的房间隨便进进出出,就已经非常逾矩了,因为他和顏舜华都不怎么遵循礼教,所以並不在意。 但再做什么进一步的事情,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那就是违背了他的原则。他必须尊重顏舜华,必须好好地把她娶进门。Πéw 燕然最后只是无可奈何地帮顏舜华拉上了被子。 “得,我算是败给你了。让你这么挑衅我,本来想要陪著你的,现在也陪不了了。” 顏舜华笑眯眯的从床上坐起来,一脸无辜的表情:“我怎么挑衅你了,我这不是明明啥也没做吗?” 燕然拿她没有办法,又气又笑,捏了一把她的脸颊,还得赶紧放手,因为那手感实在是太诱人了。 “不行……我得走了。你別得意得太早,现在可劲儿给我蹦躂,等你嫁过来就完了,到时候看我怎么报復你。” 顏舜华一想到將来的婚后生活,到底还是收敛了点,免得以后下场太惨。笑道:“你去哪儿?” 燕然的身影消失在了窗口外面:“去泡冷水!”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28章 药里动手脚 顏渥丹吃了几天的药,再加上静养,病情进一步好转,已经可以偶尔从床上下来走走了。【,无错章节阅读】 顏家上上下下都对那位神医十分感激,就是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突然上门来给顏渥丹治病,还不要报酬,说什么报酬已经付过了? 不管怎么样,能救回顏渥丹就好。 谁也没想到的是,又过了两天,顏渥丹的病情又再一次恶化了。 眾人本来以为这么大的病,没有那么容易好,病情会有一点反覆也正常。但这次顏渥丹又添了噁心、呕吐、腹泻等症状,之前这些症状都是没有的,按理来说这种流感应该也不会这样。 现在想找那个神医也不知道上哪儿找,顏舜华估计就算是燕然也很难把萧疏请来,因为欠的人情已经用掉了。 顏奉只好另外请了大夫来给顏渥丹看,没看出个所以然来。那个大夫看过萧疏的药方之后,怀疑是药方有问题,因为顏渥丹吃的其他东西都没有异样。他大病未愈,家里给他提供的饮食都是小心再小心的,一般不会在这上面出问题。 眾人刚放下不久的心,再一次被提了起来。 汪姨娘在顏奉那里嘀咕:“老爷,是不是那个神医有问题啊?他会不会根本就没治好少爷的病,只是用了什么歪门邪道的法子,让少爷的病看上去好了,其实身体是坏得更严重了?那个药方说不定也根本不是能治病的药方!” 顏奉心里也有点怀疑。因为那个神医之前表现出来的医术实在是太逆天了,而且又来歷不明,奇奇怪怪的,不是很可信的感觉。 可人家跟顏渥丹没仇没怨的,治病也没要任何报酬,就算是个骗子吧,这是图个啥? 只有顏舜华相信,燕然请来的人不会不靠谱,问题应该还是出在別的地方。 燕然得知这事后,也觉得萧疏的医术不会有问题。 “萧疏名满江湖,不可能连区区一个流感都治不好,不过我现在的確是没法再把他叫过来一趟了,他性情高傲得很,让他大老远赶过来治流感,简直就跟侮辱他差不多,要不是之前他欠著我人情,上次估计就理都不会理我。” 顏舜华头疼地说:“別得罪人家神医了,我先自己找找原因吧。” 出于谨慎起见,顏奉已经让人停掉了萧疏给顏渥丹开的药。顏渥丹的腹泻那些症状都消失了,但病情就也停滯在那里,同样好不了,甚至因为停药,又有了病情再次加重的趋势。 他这都已经病了快一个月了,人早就瘦得不成样子,再这么反反覆覆地折腾下去,身子骨都要被折腾垮了。 顏舜华对著萧疏开的药方,暗地里一一检查了顏奉让下人去抓回来的药,没有任何问题。 她又去把煎药剩下的药渣给拿来检查,这个就有点难度,她自己肯定是不认得那些药渣到底都是些什么药,只好跑了好几个医馆,请有经验的大夫一一分辨出来。 这一查,就查出了问题。 药渣里面,缺了药方中开的一味关键的药,被替换成了另一种外观相似,但是药性截然相反,还有小毒的药。 顏舜华立刻意识到,这是顏家內部有人要害顏渥丹。 她不动声色,派人照药方重新抓了药回来,让顏渥丹继续喝药。 顏奉和马氏得知后,质疑道:“不是说这药方有问题吗?怎么又喝上了?” 顏舜华隨便编个理由敷衍他们:“我託了理王爷,请一位宫里的御医看过这个药方,他调整了药方里面一些药的药量,现在应该不会再出现类似的问题了。” 顏奉和马氏觉得,宫里给皇上看病的御医肯定是医术最高明的,都信了顏舜华的说法,不再说什么了。 给顏渥丹抓来的药,之前一直是放在顏家大厨房旁边的一个储物小房间里。晚上,药放进去后,顏舜华就带著薜荔和蘼芜,亲自躲在了暗处盯著。 顏渥丹再次开始喝新的药,在药里做手脚的那个人,肯定还会再一次动手的。 顏舜华三人等到夜深人静,大厨房里所有下人都去歇息,周围一片黑暗的时候,终於等到一个人影趁著夜色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看身形挺小的,就是个女子。 摸黑找到放著药的架子,窸窸窣窣地打开纸包,从里面拿了一种药出来,又换了另一种药进去。 就在这时,薜荔和蘼芜抓准时机冲了出去,抓住了那个人。 对方嚇了一大跳,惊慌失措,拼命挣扎,但还是抵不过薜荔和蘼芜两个人的力气,被按在了地上。 “別动!老实点儿!” 顏舜华点亮早就准备好的提灯,过去一照,认出来是汪姨娘身边的丫鬟红翡。 顏舜华冷冷地俯视著红翡:“果然。” 红翡嚇得魂飞魄散,薜荔和蘼芜把她捆了起来,顏舜华吩咐道:“你们去把老爷和老太太叫来,让他们直接去芍药院。” 薜荔和蘼芜应声而去,顏舜华自己拎起红翡,直接去了汪姨娘的芍药院。 她到的时候,顏奉和马氏正好也赶到了,汪姨娘闻声从屋子里面迎了出来。双方都莫名其妙。 “怎么了?” “这是怎么回事?” 顏舜华把红翡扔到院子当中,还有她带在身上准备偷换的那包药。 “我检查了渥丹前几天喝药剩下的药渣,发现有一味药被偷换了,才导致渥丹的病不但不好转,反而恶化。我又派人抓了新的药,让渥丹重新开始喝药,果然抓到有人再次在药里面动手脚,就是汪姨娘的这个丫鬟,红翡。” 汪姨娘一看见红翡,就知道事情暴露了,慌得手足无措,背后冷汗涔涔,但表面上还强装著镇定。 “大小姐,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红翡说不定只是去做別的事情,被你们误以为在药里做手脚而已。无冤无仇的,她为什么要害少爷?” 顏舜华嗤笑:“我可没说要害渥丹的是红翡,应该是你指使的她才对,汪姨娘。” 汪姨娘立刻激烈辩驳:“好好儿的,我又为什么要害少爷!我跟少爷不也是无冤无仇吗!” 顏舜华凉凉地道:“本来是无冤无仇,但你肚子里现在怀著孩子,你觉得你肯定能生个儿子,要是渥丹死了,你的儿子就是顏家唯一的男丁,你也可以母凭子贵。可惜渥丹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神医给治好了,你不甘心,所以就在他的药里做手脚,想让他再次病重甚至病死。对不对?”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29章 流產 汪姨娘背后的冷汗冒得更厉害了,因为顏舜华的每一句话都准確无误地说中了她的心思。【记住本站域名】 前几天,顏渥丹的病好转,顏家上上下下都鬆了一口气,只有汪姨娘听说后,大失所望。 顏渥丹不会病死,那她之前的算盘岂不是都落了空? 汪姨娘不甘心,去丹书院那边打听,得知顏渥丹是被一个莫名其妙上门来的神医给救回来的,那个神医开了药方后已经走了。顏渥丹的病还没有完全好,还得再吃一段时间的药,因为之前病得太重,现在人也比较虚弱。 汪姨娘就动了念头,如果这时候顏渥丹的病情出现反覆,就没地方再去找那个神医给他治病了,他现在身体状况还是很不好,能不能活得下来都难说。 那最好就是在顏渥丹的药上面动手脚,到时候眾人只会以为那个神医开的药方有问题,神医人又已经不知去向了,没有对证。 汪姨娘就派自己的贴身丫鬟红翡,去偷换了顏渥丹的一味药,可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红翡还被抓了个正著。 顏舜华指了指地上的那包药:“这包药是红翡从身上拿出来的,渥丹前几天喝药剩下的药渣我还留著,其中被替换的一味药,跟这包药是一样的,你们不信可以自己去看看。” 汪姨娘知道人证物证確凿,她无可辩驳,只能死不承认。 “大小姐,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想我……渥丹也是我看著长大的,我怎么会心狠手辣到做出这种事情来……” 她一边说,眼角余光一边瞟向红翡那边,目露狠厉杀机。 红翡被汪姨娘这个眼神看得全身一个激灵,瑟瑟发抖。 她是汪姨娘从娘家带过来的家生奴婢,不但卖身契捏在汪姨娘手里,父母家人的命运如何,也就是汪姨娘往娘家打个招呼的事情。qqxδnew 她知道汪姨娘看她这一眼是什么意思,就是让她把罪名全揽过去,承认是她自己要害顏渥丹,这样汪姨娘最多就只是管教下人不力,虽然也要负责任,但汪姨娘现在还怀著孩子,顶多也就是被责怪一顿的事情。 而她自己就完了,身为奴才谋害主子,十有八九会被直接杖毙。 顏舜华一直在紧盯著汪姨娘,也看出了汪姨娘看红翡这一眼是什么意思。 之前在清平侯府的时候,柳若依派人在白苇苑纵火想烧死她,也是这样威胁丫鬟给她顶罪。 但这次她不会让汪姨娘这么轻鬆脱罪了。 顏舜华抢先对红翡道:“红翡,你不用担心。汪姨娘指使你去害人,她是主犯,你不过是身为丫鬟,不得不听命行事而已。她的罪名一旦確认,顏家一定会把她关起来的,她威胁不到你也威胁不到你的家人。” 顏舜华说著,转向顏奉和马氏:“渥丹可是顏家唯一的男嗣,你们唯一的儿子,唯一的孙子。事关他的性命安危,你们应该也可以做出这种保证吧?” 顏奉和马氏都不是傻子,这时候也听出个大概来了。 要说动机的话,汪姨娘的確是有那个理由去害顏渥丹,而红翡跟顏渥丹才是真的没仇没怨。说这事是红翡自己乾的,有些说不过去。 汪姨娘的肚子里虽然怀著孩子,但一个还没出世,一切都是未知数的胎儿,跟已经长这么大的顏渥丹比起来,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哪一个更重要。 如果这事真是汪姨娘乾的,那肯定是不能留她,大不了把她囚禁起来,等她生下孩子,去母留子就行了。 马氏对顏渥丹这个唯一的孙子尤其视若性命,是绝对不能容忍有人要害顏渥丹的。 她当即接过顏舜华的话,斩钉截铁道:“当然。红翡,你儘管说实话,我在这里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如实招认,我就做主把你的卖身契还你,放你出去。顏家也不会让汪姨娘有任何机会跟她娘家打招呼,你的家人不会有事。” 汪姨娘只听得气衝上头,眼前发黑,恨不得朝马氏大喊大叫起来。 马氏这么说,不就是认定了是她指使红翡害顏渥丹吗! 红翡本来怕得要死,都已经下决心要替汪姨娘顶罪了,这时听马氏这么一说,睁大了眼睛,犹豫起来。 马氏是顏家老太太,而汪姨娘就是一个妾,那肯定是马氏的话说了算。 红翡又看向顏奉,顏奉犹豫一下,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马氏说的话。 红翡这下更加放心了,咬牙把心一横:“老太太,老爷,大小姐,我说。的確是姨娘让我去买了这种药,替换掉少爷的一味药。这种药很贵,我一个丫鬟的那点月钱,是根本买不起的。姨娘让我去做这件事,还赏赐了我这个。” 她说著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一对琉璃翡翠鐲子。这鐲子一看就十分贵重,汪姨娘没事肯定是不会拿这么值钱的首饰隨便赏人的。 汪姨娘脸色大变:“你……你胡说八道!那对鐲子明明是……是我看在你伺候我这么多年,伺候得好的份上,一时高兴赏给你的!你这小贱人,居然敢诬陷我!” 汪姨娘又惊又慌又怒之下,朝红翡冲了过去,被旁边的两个下人给拉住了。 她突然痛苦地叫了一声,捂著小腹,弯下腰去,裙子上有鲜红的血跡渗了出来。 顏奉和马氏都变了脸色,汪姨娘这是动了胎气了! “快!快去请大夫过来!” 汪姨娘要害顏渥丹的命,现在已经是八九不离十了,她怎么样无所谓,但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是顏家的种,不能有事。 汪姨娘的整条裙子很快都被鲜血浸透,她整个人都被嚇傻了,脸色煞白,呆若木鸡。 大夫赶过来,给她检查了一下,脸色沉重地对顏奉和马氏摇了摇头。 “孩子已经……没了。” 汪姨娘高龄怀孕,这一胎本就怀得不太稳。她从顏舜华带人过来时起,就一直处在惊慌恐惧的情绪中,紧张过度,再加上刚才的动作又太过剧烈,就造成了流產。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30章 牢底坐穿 汪姨娘一听,几乎崩溃,从床上下来,扑过去死死抓住那个大夫,声嘶力竭地吼叫。【google搜索】 “你胡说!你个庸医,我的儿子怎么会没了!他肯定还在!……” 她完全无法接受,这可是她时隔多年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竟然就这么没了! 更何况,现在她谋害顏渥丹的罪证確凿,有这个孩子在,顏家还不会对她怎么样,至少也得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再说,这段时间里她还可以想办法。 但现在孩子没了,顏家肯定不会对她手下留情! 汪姨娘像是疯了一样,拼命地摇晃著那个大夫,简直像是要把对方的脑袋摇下来,大夫被她撕扯得连连惊叫。 顏奉和马氏得知汪姨娘的孩子没了,也是震惊失望,十分痛心。马氏看见汪姨娘这个样子,更是气得要死,上去把她拉开,直接就重重给了她几巴掌。 “你闹个屁!你还有脸在这里闹!一把年纪了怀个孩子,还不给我老老实实待著养胎,还动这么恶毒的心思,孩子没了全是你自己害的!你不但想害我大孙子的性命,现在连我的小孙子也给你害死了,你个毒妇!贱人!” 马氏骂一句就狠狠抽汪姨娘一个耳光,汪姨娘被她抽得两边脸颊都高高肿了起来,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最后被打得就跟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马氏骂也骂累了,打也打累了,这才停下手,踢了一脚汪姨娘,对顏奉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处置这个贱妇?我告诉你,绝对不能轻饶了她!” 顏奉现在对汪姨娘也是十分憎恶,跟马氏是一个想法。 汪姨娘这孩子要是还在的话,看在孩子的份上,还能让她再过几个月好日子。现在她自己把孩子给作没了,那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送官吧,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他们只是商户,毕竟没有那么大的权力,不能像王公权贵人家那样,后宅妇人犯了事,为了家丑不外扬,直接就处死了事,对外说暴毙。 汪姨娘被送官,肯定是要把牢底坐穿。她刚刚流產,又是个妇人,进了牢房就等於是进了地狱,没有什么折磨是比这更可怕的了。 汪姨娘一听,惊恐万分,竭力挣扎著朝顏奉爬过去,拉著他的裤脚,哭著苦苦哀求。 “老爷!不要!求您了!看在我伺候您这么多年的份上,看在我给您生了莲儿的份上……怎么处置我都行,求您別把我送官!……” 顏奉懒得再理会汪姨娘,一脚把她踢开,声音冷厉地吩咐下人:“把她拖下去!” 汪姨娘哭喊著被拖走了,隔了很远,还能听到她哀求的声音隱约传来。 屋子里一时间没人说话,只有马氏连连嘆了好几口气。 顏舜华要做的事都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她就不管了,转身正要走,马氏在后面叫住了她,声音有点訕訕的。 “舜华……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渥丹就……” 顏舜华头也不回,淡淡道:“渥丹不像你们,他出事情,我是肯定会救他的。” 言外之意就是,你们是死是活,我都不会管。 她说话就是这么直白,也不管顏奉和马氏听了是什么反应,反正只要她不尷尬,尷尬的就是他们。 顏舜华又去丹书院看了一回顏渥丹。自从抓了新的药,重新开始吃药以后,顏渥丹的病情又渐渐好转起来,现在情况还算可以。 这会儿天都已经亮了,顏渥丹刚刚醒过来,看著窗户外面,唉声嘆气,生无可恋,像是一个被关在牢里的犯人。 “我这到底要在床上躺到什么时候啊……我在讲武堂那边本来可都是第一名的,现在耽误了这么多天,不知道要被甩到哪里去了……” 顏舜华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就你现在这身子骨,风一吹都能跑了,还想拿什么第一?养好了再说。” 顏渥丹躲开她的手不让她敲,一脸成年人的忧虑:“我当初可是答应过你,要想办法给你请到誥命,让你可以自己出去立户的。这得等到什么时候?” 顏舜华笑:“什么时候我都等著,我就靠你了。” 燕然说得没错,顏家作为她所谓的娘家,其他人都不是什么靠得住的,但她至少还有这个弟弟。 …… 清平侯府。 顏如莲最近还处在水深火热之中,邹氏样百出的磋磨,把她折腾得心力交瘁,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管別的事情,也不知道顏家现在都怎么样了。 她是在好几天后,才得知她母亲汪姨娘谋害顏家少爷顏渥丹,被顏舜华抓到,事情败露,已经被送官坐牢了。 马氏按照之前承诺的,把卖身契还给红翡,放她出了府。至於汪姨娘院子里的其他下人,全部都被发卖掉了,所以一直没有人来顏如莲这边通风报信。 还是汪姨娘的娘家人得知此事,觉得顏如莲身为清平侯夫人,说不定能救汪姨娘出来,才找到顏如莲这里来。 顏如莲焦急万分,但她虽然有一个清平侯夫人的身份,却毫无实际地位,自己在清平侯府都过得苦不堪言,哪里有那个本事去救汪姨娘。 想来想去,她只能去求司冷泽。 最近,司冷泽几乎天天都不在府里,一副非常忙碌的样子,也不知道都去了哪里,在做什么。 不过看得出来,他的忙碌是有成效的,侯府最近的情况有了很大的起色,最直观的表现就是经济情况宽裕多了,不那么依赖顏家送来的钱。 当然这对顏如莲来说,这並没有什么好处,因为邹氏和司琼珠底气足了腰杆粗了,对待她就更是跟对待脚底下的泥似的。 顏如莲好不容易等到一天晚上司冷泽回来,小心翼翼地把汪姨娘的事告诉了他,求他用清平侯府的权势帮汪姨娘活动一下。 顏家只是一介商户,势力不比清平侯府,加上她到时候再去顏家为汪姨娘求个情,顏家应该不会死磕著汪姨娘不放。 清平侯爷出面,就算不能马上把汪姨娘放出来,至少也能做到只要象徵性地坐个一阵子的牢,而不用真的把牢底坐穿。 顏如莲嫁过来以后,自认为她这个清平侯夫人当得够委曲求全了,受了那么多的磋磨,她都是忍气吞声地挨下来。跟前面两位夫人比起来,简直就是贤良淑德的化身。 她从来没求过司冷泽什么事情,第一次向他提出请求,又不是什么难做到的事,她觉得司冷泽看在他们已经是夫妻的份上,应该是会答应她的。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31章 冷漠无情 顏如莲没有想到的是,司冷泽面无表情地听完,只淡淡回了一句。【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她的確是做了害人性命的事情吧?” 顏如莲急道:“可是三弟现在还是好好的啊,就算姨娘派人偷换了那一味药,也不一定就能置人於死地了……” 司冷泽打断她:“那她不也没按杀人的罪名判?又不是砍头,坐个一二十年的牢就出来了。” 顏如莲难以置信地望著他:“可大牢那种地方……姨娘她怎么可能在里面待个一二十年!她刚刚流產,本就体弱,进了牢里能活几天都不知道!” 司冷泽丝毫不为所动地转过身去:“那也是她罪有应得。” 顏如莲瞪大眼睛,无法相信他的態度竟然会这么冷漠:“侯爷,那可是我的亲生母亲!我从来没求过您什么事,您就不能救救她……” 司冷泽已经不耐烦了,径直往外走去:“不能。侯府的势力不是用来给你救一个本来就活该的罪人的。” 顏如莲呆呆地在后面望著司冷泽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眼眶里渐渐蓄满了泪水。 要说她曾经对司冷泽充满了少女的恋慕,但在清平侯府这段时间里,她受尽了磋磨和屈辱,司冷泽对她却是完全不闻不问,她就算原本有再多的憧憬,也被硬生生地磨光了。 现在司冷泽这样冷漠地对她,没有一丁点的情分可言,更是让她心里生出一股怨恨来。 如果是顏舜华,根本都不用求他,他应该就会主动全力以赴,不计代价地帮顏舜华救人吧? 为什么他对她就这么无情? 顏如莲咬著牙,双手紧紧地攥了起来,指甲深深地掐入手心,几乎要掐出鲜血来。 …… 汪姨娘被送进大牢后,顏渥丹按照萧疏说的,又吃了小半个月的药,病果然完全好了。 就是病得久了,人瘦了很多,身体比以前虚了些。 顏渥丹早就在家里待不住了,病一好就立刻去了讲武堂。 他走后,顏舜华在顏家一下子閒下来。这时候,她接到了理王府送来的帖子,郑太妃得了二十四盆非常稀有的名种菊,邀各家女眷前去理王府赏。 谁都知道,这类赏会通常就是个幌子,实际上是为年轻男女们提供相看相处的场合。郑太妃这次只邀请了女眷们,而没有邀请年轻的公子少爷,那就说明她是在为自家儿子相看。 原本跟理王爷定下亲事的清国公府千金韩思思,在青楼被发现跟嫖客纠缠在一起,身败名裂。理王爷和郑太妃看在两家情分上,勉强把她收进了理王府当个妾。这样一来,理王妃的位置就空了出来。 这次赏会,相看的应该就是理王妃的人选。 鄴京门第高一些的贵女千金们,都收到了郑太妃的帖子。理王爷是许多千金梦中的理想夫婿,眾女猜到这赏会的目的,一个个都摩拳擦掌,十分积极地准备起来。 顏舜华也猜到了。她可没想爭这理王妃的位置,但郑太妃的邀请她肯定是要给面子去的。而且她也想著,去了理王府说不定能见到元顥,搞清楚元顥为什么最近就跟欠了她百八十个亿一样躲著她。 赏会这天,秋高气爽,风和日丽,九月的天气已经凉爽下来,十分宜人。 各家千金早早就聚齐在了理王府里面。眾女都使出了浑身解数,精心打扮妆饰,有的明艷华贵,有的端庄大方,有的温柔婉约,一个比一个吸引人的目光,比那二十四盆正盛开的名种菊还要爭奇斗艳。 因为很清楚彼此都是竞爭对手,各自之间的火药味也是很浓,表面上鶯声燕语,言笑晏晏,实际上说话都是暗藏机锋,互相较劲。 顏舜华不是来跟这群女人斗的,所以今天穿得很低调,来了也是待在角落里,只顾著找元顥在什么地方。 这次赏会的主人郑太妃先来了。眾女立刻迎上前去行礼,一个个爭著在郑太妃面前表现得最好,因为得到郑太妃的认可,想嫁进理王府就是走出了第一步。 郑太妃跟眾人打过招呼,目光落到在人群后面的顏舜华身上,朝顏舜华走了过去。 之前在青莲庄园的时候,顏舜华被韩思思她们羞辱,郑太妃一直觉得很过意不去。所以这次就先过去,对顏舜华表现得特別热情,也免得再有人看不起她。仟仟尛哾 “顏大小姐,我这几盆怎么样?有喜欢的,可以儘管带回去。” 顏舜华笑道:“看太妃娘娘肯定也是喜欢的,我怎么能夺人所爱呢。再说,我也没什么养的经验,暴殄天物就可惜了。” 顏舜华说著看了周围一圈:“太妃娘娘,理王爷今天没来吗?” 说到这个郑太妃就嘆气:“他硬是不肯来,说是有事情,明明今天这赏会是为了他……” 郑太妃说到这里,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换了一种眼神看顏舜华,两眼放光:“顏大小姐,你是不是对顥儿……” 自从见识过韩思思之后,郑太妃就觉得儿媳妇的家世出身似乎也没那么重要,高门千金里面照样也有韩思思那种令人不喜的。关键还是看女方的性情人品。 郑太妃对顏舜华就挺满意的。虽然顏舜华名声有瑕,但郑太妃自己跟她相处下来,一点也没看出她有什么问题,相反还觉得她性格爽快大方,很让人舒服。外面那些流言肯定是在胡说八道。 而且,元顥跟她处得也很不错,甚至可以说是很喜欢她了,因为郑太妃从来就没见过他这么主动地跟任何其他女子打交道。 至於顏舜华的出身,商户之女,在郑太妃看来也不算什么,她不觉得非要门当户对不可,反正理王府又不需要靠联姻来强大势力。 顏舜华看出了郑太妃的意思,不由得失笑。 “太妃娘娘,您误会了,我就是看见理王爷没来,隨口这么一问而已。” 郑太妃只当她是不好意思承认呢,隨口应了一声,还是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看得顏舜华满头黑线,浑身都不自在了起来。 不远处,司琼珠看著顏舜华和郑太妃有说有笑,脸色黑得快要滴下水来。 韩思思跟理王妃的位置失之交臂后,司琼珠暗暗高兴,因为这就意味著她又有机会了。今天来这场赏会,她也是抱著决心,一定要在元顥和郑太妃面前露面,获得他们的好感。 但元顥根本就没有来赏会,郑太妃也是一直在跟顏舜华说话,而且看过去好像对顏舜华很满意的样子。 顏舜华对郑太妃有救命之恩,跟元顥关係也很好,要是理王府不在意门第,她以后真的一飞冲天,成为理王妃也不是没有可能。 司琼珠绝对无法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哪怕顏舜华只是进理王府当个侧妃,她都觉得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想到这里,司琼珠的目光朝周围扫视而去,思索起来。 得想个办法,让顏舜华声名扫地,让郑太妃和元顥也看不上她。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32章 偷了东西? 郑太妃跟顏舜华聊了一会儿,又去招呼其他的客人们。【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顏舜华得知元顥不会来,她待在这儿也就没有必要了,反正跟郑太妃也打过照面了,她准备等下就告辞离开。 这时,司琼珠朝她走了过来,面带嘲讽。 “顏大小姐居然也在这里,怎么,这是觉得自己和离过一次,名声又差成那样,还有机会嫁进理王府?真是痴心妄想!” 顏舜华扫了司琼珠一眼。 司琼珠今天打扮得特別漂亮。她平时都嫌弃那些光彩灿烂的服饰太过俗气,总是穿清淡高雅的素色衣服,好衬托出她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但是在这种群芳斗艳的场合,这种打扮就很吃亏,因为很容易被埋在人群中,一眼注意不到。 所以今天司琼珠难得穿了身顏色鲜亮的湖水绿衣裙,衣服的料子很特別,似乎是混了极细的银丝织成,光芒闪烁,一动起来就有种波光粼粼的效果,十分吸引人的目光。 顏舜华悠悠地道:“我没有机会,司大小姐就更不会有了。我至少没有像司大小姐一样,贬损商户,惹得理王爷不快,当著眾人的面被毫不留情地冷斥一顿。司大小姐还打扮得跟只孔雀一样,枝招展地出现在这里,脸皮厚得可以啊?” 顏舜华一番话,顿时说得司琼珠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哑口无言。 半年前的那次游园会上,她的確因为贬低商户,得罪过理王爷。理王爷这个人本来再温文有礼不过,当时对她那么不客气,一点面子也不给她留,可见是真的看她非常不爽。 那一次事情的起因也是顏舜华。要不是顏舜华,她又怎么会在元顥那里留下这么糟糕的印象! 司琼珠气急败坏,她说不过顏舜华,也不想再说下去了,径直从顏舜华身边走了过去,故意撞了一下顏舜华的肩膀。 顏舜华避了开去,嘲讽地摇了摇头。 就司琼珠这样的,还想嫁进理王府,只要元顥眼睛没瞎就没这个可能。她这才叫痴心妄想。 顏舜华准备离开的时候,不远处,一群贵女里面为首的一人叫了起来。 “我的海螺珠簪子不见了!” 叫起来的是颐乐郡主,长公主之女,在皇室里面颇受宠爱。 颐乐郡主摸著空无一物的髮髻,转圈四顾,满脸焦急,那海螺珠簪子显然是她的心爱之物。 其他贵女们也紧张起来,连忙帮她到处寻找。 “郡主,就是你早上来时头上带的那根镶嵌粉红色珠子的金簪吗?” “对!可漂亮了!而且可贵重了呢!这海螺珠比珍珠罕见得多,这一批上贡的就这么一颗珠子,要是没了,就再也找不到第二颗了!” 颐乐郡主急得直跺脚。 她来理王府后,哪也没去,一直就待在这里跟眾女閒聊说笑,簪子要丟应该也就是丟在这附近。但找遍了周围,都没找到那根簪子。 这时候,司琼珠走了过来,悠悠地说:“郡主这根簪子既然如此珍贵,说不定不是丟了,而是被偷了呢?” 眾人都转过头来,看向司琼珠。 司琼珠继续条条是道地说:“颐乐郡主从来时到现在,一直在这里,没接触过其他人,那么有嫌疑的就是在这里的人。当然,在场的各位都是高门望族的千金闺秀,断不会眼皮子这么浅,为了一根簪子就做出偷窃这种令人不齿的事情来,但也有些人是出身低微的,那就很难说了。” 她说著,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顏舜华。 颐乐郡主也隨著司琼珠的目光看向顏舜华,知道司琼珠是什么意思,犹豫道:“这……应该不会吧……” 这时,郑太妃也走了过来:“这边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司琼珠看郑太妃来了,怕郑太妃向著顏舜华,会不分青红皂白袒护顏舜华,她得赶紧把顏舜华盗窃的事情给坐实了才行。 司琼珠立刻走到顏舜华旁边,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指著顏舜华的腰间叫了起来:“这是什么?” 眾人都看向她指的地方,顏舜华腰间围的是一条造型比较复杂的腰带,腰带上似乎是插著一根簪子,露出一点金色和粉红色的簪子头来。 顏舜华也低头看去,把那根簪子抽了出来,是一根镶嵌著一颗粉红色大珠子的金簪。那粉红色珠子跟一般的珍珠不同,內部有火焰般的纹路,灿烂明艷,十分漂亮。 颐乐郡主看清楚了,顿时叫道:“我的簪子!这就是我的簪子!” 司琼珠像是抓到了盗窃的现行犯一样,当即指著顏舜华,疾言厉色道:“顏大小姐,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你偷了颐乐郡主的簪子!” 顏舜华拿著簪子,很快就明白了过来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司琼珠自己偷了颐乐郡主的簪子,刚才走过来,趁著撞她那一下的机会,把簪子偷偷插到了她的腰带上。 她的腰带是双层的,很厚,所以簪子插在中间,她也没有什么感觉。 顏舜华淡淡道:“这簪子在我身上发现,並不能说明它就是我偷的。我刚才根本就没有靠近过颐乐郡主,怎么偷得到它?” 司琼珠转向颐乐郡主:“郡主,顏大小姐刚才有接近过你吗?” 颐乐郡主一脸茫然:“这……我身边的人太多了,人来人往的,我也不记得有没有……” 其他人也都不敢断言。关键就算有人觉得顏舜华没靠近过,这会儿也不会开口,谁会为了一个商户之女打包票呢? 司琼珠暗暗得意,说:“顏大小姐,今天这赏会这么热闹,你应该就是挑著人多的机会,混在眾人当中靠近颐乐郡主,偷了她头上的簪子吧?” 郑太妃在旁边听了半晌,这时候皱眉道:“顏大小姐应该不会做出盗窃这种事情来吧?顏家也算是巨富,什么买不起,她难道还会缺这一根簪子?” 司琼珠看郑太妃果然为顏舜华说话,心里恼火,面上还是做出一副恭敬礼貌而又有理有据的样子。 “太妃娘娘,刚才颐乐郡主说,这簪子上的海螺珠是上贡之物,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顏家作为商户,肯定是不可能有这种东西。顏大小姐想来也是因为从来没见过这种稀罕之物,一时心动,才会起岔了念头。” 她一番话,不但解释了顏舜华的盗窃原因,又强调了顏舜华的低微出身。 眾人看向顏舜华的目光都变了味儿。 照司琼珠这样说,顏舜华还真的很有可能偷了这根簪子。 商户出身就是商户出身,看见自己怎么也没资格得到的珍贵东西,起了贪恋,就用偷的方法弄到手,这也是很正常的。 顏舜华面对眾人的怀疑,只是笑了一笑。 “那我要是有办法证明,我不会偷这根簪子呢?”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33章 证明 司琼珠根本不信顏舜华有什么办法,嗤笑:“顏大小姐要怎么证明?对天起誓吗?就嘴巴一张的事情,这可算不得数,不然的话,所有的案子都不用审理了,嫌犯们只要发个誓就可以了。【记住本站域名】” 顏舜华没理司琼珠,看向郑太妃:“太妃娘娘,请给我一点时间,让大家等待片刻,我让我的丫鬟取一些东西来,就可以证明了。” 郑太妃本来就是不相信顏舜华会偷东西的,点了点头:“你儘管让人去。” 顏舜华对薜荔吩咐了几句,薜荔立刻急匆匆地离开了理王府。 大概一炷香时间后,薜荔带著一个不大的紫檀木盒子,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司琼珠刚才就在想顏舜华会用什么东西来证明自己不会偷窃,但怎么也想不出来,看那个盒子也没有什么离奇之处,一脸轻蔑的嘲笑。 “顏大小姐,就別搞这些没用的样了,拖这一会儿有什么意思呢,平白拉著这么多人在这里等你,浪费大家的时间。” 顏舜华还是没理她,打开了盒子。 看清盒子里装的东西之后,眾人都呆住了。 盒子里面一片珠光宝气,是一整套的首饰,簪、釵、步摇、耳坠、项链……上面都镶嵌著带有火焰纹路的海螺珠。 颐乐郡主簪子上的那颗海螺珠,是浅粉色的,不过指头大小。而顏舜华这一整套首饰上的十几颗海螺珠,每一颗都是相近的玫瑰色,色泽更加明艷灿烂,里面的火焰纹更清晰,而且每一颗都更大,形状更匀称。 眾人都看得倒抽一口冷气,顿时明白了顏舜华为什么说,她可以证明她不会偷那根簪子。 比颐乐郡主那颗珠子更高一个档次的海螺珠,她有整整一套十几颗,稀罕程度不知道高出多少倍,那她还去偷那根簪子干什么! 司琼珠也看得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 怎么可能……顏舜华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这么贵重的珠宝!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瞪著顏舜华。 “你……这些海螺珠你是哪来的?这可是贡品!你一个商户之女,怎么会有这么多皇室都没有的珠宝!” 顏舜华悠悠地道:“颐乐郡主那颗珠子的確是贡品,但也没规定海螺珠这东西就一定得上贡,一定不能存在於民间,只看弄不弄得到罢了。这套海螺珠首饰,是珠璣楼的出品,珠璣楼经常有珍贵罕见的珠宝出现,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眾人这才注意到,那个盒子是珠璣楼用来装贵重首饰的专门的盒子。 珠璣楼实力非凡,来头神秘,的確推出过不少连大內都没有的稀罕宝物。只要出得起价钱,寻常人也能买到。 司琼珠还是不信:“就算是珠璣楼的,这一套首饰可以说是无价之宝,几十万两银子能不能拿得下来都难说,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顏舜华挑眉:“谁说我这是用钱买的了,我跟珠璣楼的东家有交情,这是他当做礼物送给我的。” 不但有交情,而且这交情还不浅呢。 这时,旁边一位千金弱弱地插话说:“我之前有一次去珠璣楼的时候,也听珠璣楼的掌柜说了,顏大小姐是珠璣楼贵客中的贵客。当时掌柜还送了她一套紫珍珠的首饰,也价值个好几万两呢。” 又有另一位千金也想起来:“对了,你们还记得三月时的那场游园会吗?我记得顏大小姐就穿了一件『满园春色关不住』来,当时她也是说她在想云楼有熟人关係。” 眾人都露出诧异和艷羡之色。 姝丽三楼背后的东家那么神秘,多少人想要与之结交,却连对方是谁都打听不到。顏家大小姐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居然跟这位东家有交情? 司琼珠这下彻底无话可说了,一脸不甘心,却又不知道还能怎么发难。 顏舜华凉凉地说:“我这套海螺珠首饰是怎么来的,司大小姐无权过问。关键是,这应该足够证明我不可能偷颐乐郡主的簪子了吧?” 颐乐郡主愣愣地说:“那……那我的簪子是怎么到你身上去的?” 司琼珠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立刻接过去说:“就是!不管你怎么说,这簪子是在你身上发现的,你就是有嫌疑!不然你怎么解释簪子为什么会在你身上?” 顏舜华笑道:“这个问题问得好。我现在正要解决这个问题。” 她拿起颐乐郡主那根海螺珠簪子,从上面小心翼翼地拈下了一根丝线。 定睛细看,这根丝线是湖水绿色的,似乎是混杂了银丝绞成,对著光照过去的时候,会闪烁出耀眼的银光。 顏舜华说:“这是粼波丝,非常稀有的一种丝线,以极细的银丝掺和製成,用它织成的衣服,会有银色的波光流动,很容易分辨。” 顏舜华对这些丝啊线啊的本来是一窍不通的,但她跟燕然待一起的时候多了,天天听他念叨他最喜欢的老本行,跟她介绍这种衣料那种衣料的,所以她也被迫学习了不少知识。 顏舜华看向司琼珠。 “司大小姐,今天在场这么多人,只有你的衣裙是用粼波丝做成的。” 眾人的目光纷纷看向司琼珠。司琼珠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低头去看自己的衣服:“我……” 顏舜华继续道:“颐乐郡主的这簪子上面,掛著你身上衣服才有的粼波丝,你又怎么解释?” 司琼珠神色慌乱,张著嘴,动了两下嘴唇,却说不出什么有理的话来,只是支支吾吾。 “这……这我怎么知道……可能是……” 顏舜华把她的话接过去:“唯一的可能是,你偷了颐乐郡主的簪子,先藏在自己身上,所以这簪子勾到了你衣服上的丝线。然后你趁著刚才经过我旁边的时候,把簪子插到我的腰带里面,栽赃给我。我要是没猜错的话,现在你的衣服上面,怀里或者袖子里之类的地方,应该至少有一个地方勾丝了吧?”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34章 有人下毒 司琼珠一惊,下意识地去看自己的袖子里面,然后又马上反应过来,她这个动作正是暴露了她的心虚,赶紧放下衣袖。 “我……不是……我没有……” 郑太妃在一边旁观,已经把司琼珠的神態和动作尽收眼底。 她当年是从皇宫里面出来的,什么样的宫斗场面没见过,怎么会看不出司琼珠这个反应意味著什么。 顏舜华的推断应该是完全正確的,是司琼珠偷了簪子,栽赃陷害顏舜华。 郑太妃走过来,淡淡地对司琼珠道:“司大小姐,我举办这赏会,是为了大家聚在一起热闹开心,不是为了让你陷害別人的。想来司大小姐对我这些也没有什么兴趣,那我就不留你了,来人,送客。” 司琼珠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郑太妃这么不留情面地下逐客令,整张脸都涨红了,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郑太妃这是直接就认定了顏舜华的话,司琼珠不甘心也不服气,想辩解说顏舜华也只是猜测,就一根丝线,凭什么就断定是她陷害顏舜华,但她还没开口,郑太妃叫来的两个嬤嬤就朝她走了过来。 司琼珠看郑太妃望著她的目光里满是嫌恶,显然是一刻也不想看到她待在这里,顿时又觉得心都凉了。 她已经给郑太妃留下了非常恶劣的印象,想进理王府是更没有希望了,再狡辩抵赖也没有用,只会平白让人看笑话。 要是等下惹怒了郑太妃,被人强行拖出去,那场面就更难看了。 司琼珠咬著牙,脸上褪成了红一片白一片的顏色,难看到极点。她低著头,慢慢转过身,在眾人异样的目光注视下,灰溜溜地走了出去。 她知道她的名声这一次要完了。最多到明天,她这个享誉鄴京的才女,偷东西栽赃陷害別人的事情,就会传遍全城。 顏舜华觉得这都算是便宜司琼珠了,但郑太妃已经发了话把司琼珠赶出去,她就也没再说什么,过去把那根海螺珠簪子还给了颐乐郡主。 颐乐郡主犹豫了一下,好奇地问道:“顏大小姐,你认识姝丽三楼的东家,那到底是谁呀?” 顏舜华笑著摇头:“抱歉,他不让我透露他的身份。” 看在场的其他千金也都露出好奇的神色,顏舜华怕被人一直追问,隨口应付了一句,就想著怎么找个机会走人。 正好这时候理王府的下人们送了点心和茶饮上来,郑太妃招呼眾人喝茶吃点心,顏舜华赶紧趁机从眾人的关注中心离开,找了个角落坐下。 这赏会上的糕点是用菊做的,样子十分精致可爱,茶水也是菊泡的茶,异香袭人。 但顏舜华刚拿起一块糕点,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糕点里面有毒! 而且还是剧毒,哪怕只是吃上一口,就足以令人毙命的那种程度。 顏舜华停住了动作,看向周围,其他千金们有的已经吃了糕点,但並没有表现出什么异状,这就说明只有她这一盘糕点有毒。 有人想要她的命。 顏舜华想了想,她直接说这糕点有毒,未免显得奇怪,不好解释她是怎么发现的。 正好她现在坐的地方靠近池塘,她就假装拿糕点的碎屑,去池塘边餵鱼。 几条鲤鱼爭先恐后地抢食了糕点碎屑,很快就一条条翻起了白肚皮,都被毒死了。 顏舜华这才做出大惊的样子:“大家先別吃了!这糕点里好像有毒!” 眾人都被她嚇了一大跳,纷纷丟下手里的糕点,过来看池塘里的鱼。顏舜华又丟了一些糕点碎屑下去,更多的死鱼漂了上来。 所有人都大惊失色,尤其是刚才已经吃过糕点的,更是惊恐万状:“……怎么办!我是不是已经中毒了!快请大夫来!” 郑太妃也变了脸色:“怎么回事?这糕点怎么会有毒?” 顏舜华安慰道:“大家先別慌,这池塘里的鱼吃了糕点碎屑立刻就死,说明这是剧毒,有毒的话早就发作了。大家现在还安然无恙,那么你们的糕点说不定並没有毒,只是我的这一盘有毒而已。” 虽然这么说,但眾人还是十分紧张。郑太妃立刻吩咐下去,把理王府里所有製作和接触过糕点的下人们全部带过来,同时派人去外面请大夫,万一有人毒发可以及时医治。然后又让人一盘一盘地去试那些糕点到底是否有毒。 这一试,果然发现只有顏舜华的那一盘糕点有剧毒,其他人的都没有问题。 这时候,跟这糕点有关的那些下人也统统都被带过来了,包括厨房里做糕点的白案师傅、打下手的小杂役、送糕点过来的丫鬟等。 顏舜华压低声音对郑太妃说:“太妃娘娘,这糕点给每个人送过来的是一模一样的,应该不是在製作的时候下的毒,否则很难保证有毒的这一盘正好能送到我的手上。我觉得,最有可能的还是送糕点过来的丫鬟在半路上下的毒。” 郑太妃觉得有道理:“那顏大小姐还记得刚才是哪个丫鬟给你送糕点过来的吗?” 顏舜华扫视了那几个丫鬟一遍。这些丫鬟都是统一服饰打扮,她刚才並没有去留意给她送茶点的丫鬟的长相,现在还真有点认不出来。 但就在这时,其中一个丫鬟突然睁大眼睛,露出痛苦的神色,口鼻流出黑血,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顏舜华脸色一变:“就是她!她中毒了!” 在糕点里下毒的显然就是这个丫鬟,现在这情况,要么是她服毒自尽,要么就是有人给她下了毒,要杀她灭口! 那个丫鬟张著嘴巴,急促而艰难地喘息著,挣扎著从地上抬起头来,眼里都是渴望求生的光芒。看来应该是遭到人灭口的可能性比较大。 顏舜华过去,扶起了那个丫鬟。她满脸都是黑血,似乎是竭力地想说话,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皮肤迅速变青,嘴唇发紫,看来是毒性发作得很快,照这样,只要顷刻间就会没命了。 郑太妃急得不行,催问周围的下人:“大夫怎么还没来?” 这个丫鬟的命一定要保住,要是死了,就查不出给顏舜华下毒的幕后凶手了!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35章 招认 下人为难道:“太妃娘娘,已经派人去催了,但是大夫要赶过来怕是没有那么快……” 理王府人不多,没有在府里养府医,从外面请大夫进来,哪里一下子就能到。【记住本站域名】 郑太妃看顏舜华扶著的那个丫鬟已经是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样子,更急了。 顏舜华救过她的命,可她每次邀请顏舜华来做客,要么让顏舜华受羞辱,要么被诬陷,现在甚至还被下毒了。 这样她怎么对得起顏舜华,至少必须要揪出下毒的凶手,给顏舜华一个交代才差不多。 这时,郑太妃突然看到,那个丫鬟刚才还是出气多进气少,现在呼吸竟然平稳了下来,口鼻处不再冒出黑血,表情也不那么痛苦了。 郑太妃愕然:“顏大小姐,这是怎么……” 顏舜华做出一副惊喜的样子:“太妃娘娘,这丫鬟中的毒好像並不致命,应该是死不了的。” 她一边说,一边对郑太妃眨了眨眼睛。 郑太妃顿时明白过来,顏舜华之前是用解毒药救了中蛇毒性命垂危的她,那么顏舜华手里说不定还有这种能解世间百毒的药,刚才又给这个丫鬟解了毒。 郑太妃猜的其实差不多,顏舜华並没有隨身携带解毒药,她是趁著周围眾人都没有注意的时候,直接滴了一滴血到那个丫鬟的嘴里。 猜测顏舜华可能是不想让別人知道她有这种解毒药,郑太妃很善解人意地没有说穿,也配合顏舜华的说辞,鬆了一口气道:“那就好,把人救回来,就可以问出是谁让她下的毒了。” 这时候,请的大夫赶来了,给那丫鬟看了看,一脸疑惑。 “从脉象上来看,这位姑娘中的毒已经……” 顏舜华立刻打断了他:“已经不碍事了是吧?那就让她赶紧醒过来,我们还有话要问她。” 大夫给那丫鬟扎了一针,她立刻就醒过来了,朝四周看了一圈,满脸惊恐茫然,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 “这里是……我已经死了吗?” 顏舜华凉凉地道:“没有,你这条小命留著可是还有用的,哪有那么容易死。我糕点里面的毒药,是你下的吧?” 那丫鬟诧异地睁大了眼睛:“毒药?……太妃娘娘明鑑,奴婢並不知道那是毒药啊!让我下药的人,跟我说这种药的药性会让人露出丑態,她就是想让顏大小姐出一出丑。奴婢要是知道是毒药,肯定也不敢下啊!奴婢哪有那么胆大包天!” 郑太妃听得皱起了眉头,冷声问道:“是谁让你下的药?如实招来,我还可以对你从轻处置。” 顏舜华听到这里,其实心里已经有答案了,果然隨后就见那丫鬟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是……是韩姨娘。” 郑太妃的脸色顿时一沉。 那丫鬟继续说:“韩姨娘给了奴婢一大笔钱,让奴婢把她给的那种药下在顏大小姐的茶点里面。奴婢以为她就是可能跟顏大小姐有点过节,想整一整顏大小姐,这种事也挺常见的,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是想要害人性命!” 她说著就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奴婢家里父亲病重,买不起药,一时糊涂,才收了韩姨娘的钱,帮她做事。奴婢知罪了!太妃娘娘饶命!顏大小姐饶命!” 顏舜华看向郑太妃。 现在这丫鬟已经招认,韩思思是理王府的人,怎么处理,还得郑太妃来决定。 郑太妃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气,满心后悔。 她看在清国公府苦苦相求的份上,答应了把韩思思收进来做个妾,可没想到这一时心软,又惹出了祸端。韩思思根本没有收敛消停,反而变本加厉,都开始害人性命了。 郑太妃吩咐下人:“去把理王爷叫回来,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 理王府后院。 韩思思在自己的房间里焦躁地转过来转过去,竖著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她来到理王府后,理王府並未亏待她,还是锦衣玉食地养著。但她还是觉得从天上落到了地狱,日子难熬得要命。 她已经身败名裂,別说出去了,在王府里面,她都觉得所有的下人都在用异样的目光看她,在她背后议论纷纷,让她不管什么时候,走到哪里,都抬不起头来。 还有元顥,自从她进府,一次也没见过他,鼓起勇气去找他也见不到人,好像他真的只是养了个毫无关係的人在后院。 她本来应该风风光光地成为理王妃,享受著眾人的艷羡,现在却成了理王府后院一个见不得光的妾——不对,连妾都算不上,只是顶著一个妾的名头而已。 韩思思一想到她现在沦落至此,全是顏舜华害的她,就恨得咬牙切齿。 只是她现在连理王府的门都不敢出,根本不知道还能把顏舜华怎么样。 正好前几天她得知郑太妃要举办赏会,邀请的人里面包括顏舜华,她就动了借这个机会报復顏舜华的念头。 她恨透了顏舜华,什么让顏舜华出个丑栽个跟头,已经根本不足以让她解气了,直接要了对方的命还差不多。 韩思思手底下有一个护卫,早年是混过江湖的,她就让那个护卫给她弄了两种毒药来。一种是立刻就能让人毙命的剧毒,另一种的发作时间要稍微长一点。 她买通了一个要在赏会上端茶送水的丫鬟,让丫鬟在端给顏舜华的糕点上下剧毒,自己则是事先悄悄给那个丫鬟下了毒,以保证在事成之后丫鬟毒发身亡,就没法追查到她的身上来。 可是韩思思在自己的院子里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外面起骚乱。 按理来说,赏会上死了人,理王府肯定是会乱成一团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韩思思心里越来越不安起来,正要派一个下人出去看看情况,就见到元顥、郑太妃、顏舜华等一行人朝她的院子里走了进来。 韩思思一看见顏舜华安然无恙,顿时心臟猛地往下一沉。 顏舜华没死,是那个丫鬟下毒失败了? 她还没来得及转过念头,又看见了那个抽抽噎噎地跟在后面的丫鬟,脸上还有中毒后流血的痕跡,但看过去显然是没什么大碍。 韩思思更是如坠冰窟。 为什么连这个丫鬟都没有死? 没有把人灭口掉,现在她这里又来了这么多人,这是……她已经被招供出来了?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36章 不管她了 元顥第一个走进来,面上冷得像是结了一层寒霜。 他知道今天郑太妃这赏会是为了给他相看新的王妃人选,也知道顏舜华会来,但他正是因此不想出现。 他並没有想娶的其他人,而那个他唯一想娶的人,又已经心有所属,那他何必还出现在这种场合。 只是他没想到,韩思思竟然会趁著这个机会,对顏舜华下毒手。 韩思思看见元顥这脸色,已经猜到了八九分,心里慌得不行,面上还是强行做出惊喜的表情:“王爷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让人说一声……” 元顥厌恶地看著她,懒得跟她多说废话,语气冰冷:“来人,把韩姨娘送官。” 韩思思没有想到元顥开口第一句话吩咐的就是这个,大惊失色:“王爷!我做什么了?这是怎么回事?……” 元顥冷笑:“你做了什么自己不清楚?你收买的这丫鬟已经全部招认了,人证物证齐全,你要喊冤的话,到衙门喊去,官衙自会把这桩案子审理清楚,给你一个公断。” 韩思思脸色都白了:“我没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元顥不耐烦地挥手:“送走。” 两个下人上来直接就去拉韩思思,韩思思眼看元顥根本都不听她分辨,满心恐慌,挣扎著叫了起来。 “凭什么!你不能就这么把我送官!我要见我爹娘!” 看这情况,那丫鬟应该是完全把她招出来了,元顥一点不留情面,就这么把她送官,就意味著她到时候真的要背上一个谋害人性命的罪名,真的要去坐牢! 她绝对不要去坐牢!她爹娘一定会救她的! 元顥冷冷地道:“我已经把事情告诉清国公夫妇了,他们给我的回答是,要送官还是怎么样,隨便,他们是不会插手的。” 他说的是实话。 清国公夫妇之前就知道韩思思不会无缘无故被扔到青楼里失了身,从她的反应来看,肯定是她自己做了什么事情才导致这个下场。但韩思思毕竟是他们的女儿,他们不能不管,已经舍下了老脸,好不容易才求理王府给她一个安稳的生活。 现在得知她又做出这种下毒害人的事,清国公夫妇都觉得她简直是无药可救,心灰意冷,不想再管她。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要怎么处置她,任凭理王府决定。 韩思思整个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不可能……不会的……” 郑太妃嘆道:“思思,我们两家是世交,我又是看著你长大的,所以之前答应了在理王府给你一个容身之地。可是现在你……唉,理王府是不能再留你了,你犯了罪,就要承担责任,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好自为之吧。” 元顥使了个眼色,两个下人直接把韩思思拉了下去,她一边挣扎,一边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了起来。 “没错!我就是想要了这个贱人的命!你们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就是她把我害成了现在这样!是她把我扔进青楼里面,害我清白尽失声名尽毁的!我剥她的皮拆她的骨都是理所当然!……” 顏舜华站在原地,微微挑眉听著,一脸的无辜。 “太妃娘娘,理王爷,这位韩姨娘果然是精神不太正常了。” 元顥摇头道:“她就是因为之前跟你有过节,现在胡乱攀咬,不用理她。”仟仟尛哾 下人们加大了力气,把韩思思强行拖了下去,她就像疯了一样,但最后声音还是渐渐消失了。 元顥看向顏舜华。他最近本来是一直躲著她的,但现在是不能再躲了。 “抱歉……”他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因为韩思思而向顏舜华道歉了。 顏舜华笑道:“没关係,也没有真出什么事,而且以后也不用再担心她做什么了。” 她本来想问问元顥最近为什么对她態度那么奇怪,可是郑太妃就在边上,她不好开口问。 而元顥没有给她单独相处的时间,处理完韩思思的事之后,他就先行告辞离开了。 赏会上出了这种事情,肯定是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了。顏舜华带著郑太妃送她的一堆表示歉意的礼物,准备回顏家。 这时候已经快到晚饭饭点了。顏舜华坐马车经过街上时,一只鸟儿从车窗帘子缝里面飞了进来,正是燕然用来给她送信的那种鸟儿。 不过这只鸟儿並没有带著信。顏舜华心有所感,撩开车帘朝外面望去,果然看到燕然正在街道对面的一家酒楼二楼上面,正从窗户里对她招了招手,二人相视一笑。 顏舜华让马车停下,自己上了酒楼,燕然在一个雅间里面等著她。 “现在是大闸蟹最肥的时候,这家酒楼最近刚刚推出了螃蟹宴,我听著还不错,订了一桌,想请你也来一起吃。” 顏舜华在燕然对面坐下:“正好,我今天去理王府参加那个赏宴,几乎没吃什么东西,现在都快饿死了。” 这时候,酒楼的伙计正好给两人上了第一道菜,蟹酿橙,一股橙子的清新酸甜的清香顿时飘散开来,里面带著螃蟹独有的鲜香,一下子让人胃口大开。 燕然把一小碗冒著腾腾热气的虾仁鲍鱼粥推给顏舜华:“先喝两口粥,垫垫肚子,螃蟹性寒,空腹吃不太好。” 顏舜华一边吃一边开始说她今天在赏宴上被下毒的事。燕然听到糕点里有毒的时候,脸色就沉了下来,等听到下毒者是韩思思,眼里的杀气就更重了。 “你上次还不让我杀她,这种已经对你心怀怨恨的人,就得斩草除根,留著只会多生祸端。” 顏舜华说完,一盅蟹酿橙也吃完了,嘆口气:“之前我是看在郑太妃和元顥的份上才放过她一条命,不过现在理王府和清国公府都不管她了,那也就不用再对她留情面了。” 韩思思杀人未遂,本来並不需要坐一辈子的牢,不过燕然插手的话,她肯定是別想活著从牢里出来了。 燕然不忘顺便给元顥抹黑:“元顥也不管管他的女人,之前就放任韩思思一再给你找麻烦,你都已经帮他教训韩思思了,他还是连个妾都管不好。” 顏舜华笑:“是是是,哪里是人人都能像你这么厉害的。” 说话间,菜一道一道地上来了。香辣大闸蟹,蟹黄豆腐、雪蟹斗、禿黄油配米饭……香气越发浓郁得冲人鼻子,整个酒楼甚至外面的半条街都能闻到。 两人吃得正愉快的时候,突然雅间的门被粗暴地撞开,一个人从外面气势汹汹地直接闯了进来。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37章 过失杀人 那个年轻人一身富家公子的打扮,醉醺醺的,满身的酒气。他后面还跟著酒楼的掌柜和几个伙计,都是一脸头疼的表情,试图劝阻他。 “王大少,这是別人的包厢,您不好这样直接闯进去的……” 王大少怒气冲冲地指著燕然和顏舜华面前桌上的螃蟹宴:“你们不是说螃蟹宴已经订完了吗?为什么他们还有?” 王大少在鄴京世家大族的公子哥儿里面,身份也是排得上號的。他本来约了朋友一起来吃这家酒楼的螃蟹宴,但酒楼坚持说没有了,实在是做不出来,害他在朋友们面前丟了面子,大为光火。仟仟尛哾 他虽然已经喝得醉意上头,但鼻子倒还灵敏得很,而且那螃蟹的香味实在是太浓烈了,这时候他正好闻到楼上飘下来的香味,就闹了起来,追上来质问凭什么別人可以吃上螃蟹宴。 酒楼掌柜赔笑:“这个……这位客人的螃蟹宴是早就定下的,先到先得,咱们这做生意的,得讲诚信吶……” 他们酒楼背后的东家是裴公子,而面前这位燕二公子跟裴公子的关係非同一般。燕二公子订下的螃蟹宴,就算没有食材了,他们全酒楼的人下湖去抓也得抓回来,更不可能把燕二公子的螃蟹宴让给別人了。 王家大少顿时大怒:“什么先到先得,你也不看看大爷我是什么身份?是你们这破酒楼能得罪得起的吗?我说要吃的东西,就算是天王老子预订了,你们也得拿出来先给我做!这点眼力见都没有?信不信我砸了你们这酒楼!” 他一边说著,一边这才转头去看先订了这螃蟹宴的到底是什么人物,这一看,火气更大了。 居然是他在鄴京公子哥儿里面最討厌的一个,燕然! 王大少长得威武雄壮,身长八尺,年纪轻轻就面若古铜,满脸虬髯,自认为这样才有硬派汉子的阳刚气概,並且觉得身为男儿都理当如此。 因此他对燕然这种小白脸格外看不顺眼,觉得简直就是在给男人丟脸。虽然最近据说好了一些,不再成天泡在那些女人家的玩意里面了,但看过去还是漂亮得跟个娘儿们似的,还是让他极其蔑视。 王大少酒气衝天地指著燕然:“就他?你们居然觉得他要比我优先?他娘的,这么看不起我是吧?” 燕然坐在原地,一脸平静,不紧不慢地端起酒杯。 “王大少这是喝醉了,有没有跟他一起来的同伴?让他们把他扶回去,免得在外头招惹麻烦。” 燕然不开口还好,王大少这会儿酒劲儿发作得更厉害了,其实根本没有听清楚燕然说的是什么,就直接炸了,怒骂了起来。 “麻烦?老子招惹你就招惹你了,你算什么麻烦?老子还怕你不成!小白脸娘娘腔,在这里摆什么谱,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样的才叫做真正的男人!” 他说著,就跟头疯牛一样,朝燕然一头冲了过来。 燕然往边上一避,不想让王大少打翻了那一桌子还没吃完的螃蟹宴,隨手一推,也没人看清楚他用了什么手法,反正王大少顿时就一头扑倒在地板上,没了动静。 燕然整理一下衣袖,朝掌柜挥了挥手:“把他弄出去,另外再送点柑橘之类的水果进来摆一摆,去去这里的酒气。” 满屋子都是臭烘烘的酒味,直熏人鼻子,螃蟹原本的香气都被糟蹋了。 掌柜和伙计们答应著,正要去扶王大少起来,又有几个公子哥儿衝进了进来,看样子是跟王大少一起来的酒肉朋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大少!这是怎么了?” 其中一人看见王大少倒在地上,连忙上去扶他起来。 燕然看也没看他们,悠悠地夹了一筷子雪蟹斗:“他喝醉了,你们带他回去吧。” 扶著王大少的那个富家公子晃了晃王大少,没有反应,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脸色渐渐地变了。 “等下……王大少这是……他好像没有呼吸了!连脉搏都没了!” 那个富家公子一脸惊慌,反覆去摸王大少手腕和脖颈上的脉搏確认,还贴在他胸前去听他的心跳,表情越来越惊恐。 其他几个人也变了脸色,纷纷围了上来。 “好像是真的!心跳都没了!” “……天哪!怎么办!出人命了!” “快请大夫来!去衙门报案!再派个人去王家!出大事了!” 眾人惊慌失措,乱成一团。 燕然这时也略微皱起了眉头,朝王大少这边看过来,起身去查看怎么回事。那个扶著王大少的富家公子却如临大敌,护著王大少,连连往后退去,一脸的警惕和戒备。 “你是燕二公子吧?你又想干什么?我刚才上楼时看到了,是你把王大少推倒在了地上!他要有个三长两短,就是你要了他的命!你给我离远点,不准再碰他了!” 顏舜华刚才一直没把王大少当回事儿,淡定地自顾自吃饭,因为她知道解决这点小事对燕然来说根本不足掛齿,用不著去操这个心。 她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闹成这样。 顏舜华看向燕然,燕然对她摇了摇头,那意思就是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刚才出手,就是把王大少给弄晕了,因为王大少本来就醉醺醺的,所以他下手也很轻。对於自己出手力道的把握,他还是非常確定的,那一推不可能把王大少的命给推没了。 其余几人也挡在王大少的前面,大有燕然再敢靠近就要跟他拼命的架势,燕然无奈,现在他也不可能走,只好坐回原处等待。 片刻后,衙门的官差就先来了,確认过王大少的確已经没有呼吸心跳脉搏,是死亡无疑,然后就把现场所有人带去了衙门。 酒楼的掌柜和伙计,以及那个富家公子,都作证看到是燕然推了一把王大少,把他推倒在地,然后王大少就没有心跳呼吸了。除此之外,並没有其他原因导致他的死亡。 照这样看,燕然就成了杀害王大少的嫌犯,即便並非故意,那也是过失杀人。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38章 判了两年 顏舜华和其他人在提供完证词后,就可以离开了,只有燕然作为嫌犯被留了下来。【记住本站域名】但这个时候顏舜华哪里能走,还是留在衙门这边,看后续的情况。 王大少的父亲,也是王家家主,当朝元老之一,跟定北王燕震前后脚赶到了衙门。 王家家主就这么一个儿子,出去吃顿饭竟然就出了这种事情,他得知消息后,又是惊痛又是震怒,一定要京兆尹立刻查清案件,从严处置。 燕震在探视过燕然,了解了事情经过后,则是心存疑惑。 他相信燕然是有分寸的,而且当时两人甚至都没打起来,燕然就是为了避开那个发酒疯的王大少,那么隨手一推,不可能下手太重,怎么也不至於就推出人命来了。 双方的压力都给到了京兆尹这边。京兆尹竇荣,以前审理过顏舜华状告邹氏的案件,是个惯会和稀泥的,虽说也不算昏聵到家,但断案基本上就是看哪一边权势更大更不能得罪。 这一次案子,一边是家大业大的王家,一边是威震一方的定北王府,双方都是鄴京举足轻重的存在,都得罪不起。 京兆尹竇荣头都大了,这种情况,他也不好偏袒哪一方,只好秉公审理,全看证据。 仵作在查看过王大少的尸体后,还是难以断定死因。王大少的尸体上没有任何伤痕,也没有其他异状,猜测可能就是在醉酒的情况下,被推倒在地,导致了猝死。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毕竟人这东西,生命力顽强的时候可以很顽强,脆弱的时候也可以很脆弱。平时看过去很健康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哪一天可能突然说倒下就倒下了。 王家人以及王大少的那些酒肉朋友们又来作证,王大少以前三天两头的喝醉酒,都是好好的,从来没出过这种事情。他就算是意外猝死,跟燕然的那一推肯定也脱不了关係。 这一点京兆尹竇荣也觉得有理,就连燕震都无法否认。 猝死这种事情,实在是讲不清楚。燕然可能只是倒霉,但他这一推,对於王大少的死无论如何都是要负责任的。 燕震为人公正,坚持原则,既然查明了燕然的確有责任,他就不会以权压人,强行让燕然脱罪。 只是这样一来,燕然儘管只是过失杀人,难免还是要被判刑,坐上个几年的牢。 京兆尹竇荣看燕震並没有给他施压的意思,暗地里鬆了口气,因为王家这边正虎视眈眈地盯著这个案子,他实在是没法给燕然判个无罪出来。 不过他倒是也挺识相,在定罪的前提下,儘量给燕然轻判。因为燕然只是过失致人死亡,而且受害者王大少本身也有过错,发酒疯先动手袭击燕然,燕然也是出於防卫而去推开对方。所以最后综合考虑,只判了燕然两年。 燕震这两天奔忙下来,最后还是这个结果,他仿佛一下子就老了好几岁,鬢边都出现了不少白髮。 再次去探视燕然的时候,燕震满怀无奈,连连嘆气。 “然儿,爹知道这也不怪你,谁也想不到会出这种事,你就是运气不好……不过也就判了两年,这事情节不严重,对你的名声不会有太大影响,你出来后,爹就直接带你上战场。” 他这么说,只是为了安慰燕然,其实心里是极为痛惜的。 燕然正是在最好的年纪,又刚刚开始暂露头角,借著这个势头,本来应该是可以一鸣惊人的,却偏偏在这个时候遭遇了这样的打击。 入狱两年,已经算是耽搁了很长的时间,而且谁也不知道坐了两年牢出来,燕然还能不能有之前那么好的状態。 另外,定北王府二公子被判坐了两年牢,不管是什么原因,肯定都会被人议论的。以后燕然出来了,也得面对鄴京眾人的指指点点,所以燕震才说等他出来了,就带他去边境。 燕然倒是显得很平静:“父亲放心,这只是个意外,我不会因此就意志消沉,一蹶不振的。” 他当然不会。关键他也根本没打算真的坐这两年牢,这世上还没有几座牢狱能关得住他夜隱门门主。 后面他自会想办法逃出去,比如说让牢房失个火之类的,他作为燕然的身份消失两年时间,到时候再以当时侥倖没死为理由,就可以又回到眾人视野中了。 只是这样会浪费他对付秦氏和鲁国公府的两年时间,这两年里,可能又会有其他变数,多上不少麻烦。 燕震对燕然的想法自然是完全不知,隔著柵栏,沉重地拍了拍燕然的肩膀,语声感慨:“好小子,爹相信你。不用担心在牢里过得不好,爹虽然不能让你脱罪,但帮你打点打点还是没有问题的。你在这里自己照顾好自己,爹等你出来。” 燕震离开后,燕然又陷入了沉思。 他不觉得世上有那么巧合的事情,他推了一把,正好就导致王大少猝死了。这后面多半是有阴谋存在,有人设计想要害他。 不过现在也只有等他逃出去了,才能去查这件事情了。 …… 顏舜华这两天一直等在衙门外面,不断地打听燕然这个案子的最新进展,今天总算得知,案子已经结了,燕然被判了两年。 顏舜华知道燕然是不可能乖乖坐这两年牢的,不用担心他真的吃牢饭,但她也不能让他平白背上这个过失杀人的罪名,这个案子背后一定有蹊蹺。 燕然才刚刚入狱,应该不会马上就想办法逃出来。她一个跟他没亲没故的人,不好去探望他,想联繫上他估计也不太容易,那现在就是得靠她自己来证明燕然的清白了。 顏舜华首先想到的是,她要先去看一看王大少的尸体。 古代的仵作不能解剖尸体,只能观察尸体外表,能得到的信息有限。而顏舜华虽然不是专业人士,但在末世里天天跟死人打交道,看过的尸体成千上万,也算是有一定知识经验了。 她等到半夜三更的时候,溜进了衙门里面用来暂放尸体的停尸间。案子刚刚完结,王大少的尸体还在这里,要等第二天王家人才会领回去安葬。 案子审理结束,尸体就不重要了,再加上停尸间这地方阴森恐怖,没事谁也不愿意来,因此没有什么人看守。 顏舜华举著手里一盏光线昏暗的小提灯,揭开盖尸体的白布,看见了下面王大少的尸体。 这一看,让她大吃了一惊。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39章 死而復生? 王大少的尸体,看过去並不像是一具尸体! 正常来说,人死后几个小时內身上就会出现尸斑,现在已经两天过去了,尸斑应该已经非常明显了才对。【记住本站域名】但王大少的尸体,虽然冰冷僵硬,肤色惨白髮青,上面却几乎没有尸斑。这显然不正常。 顏舜华再靠近仔细看了看,尸体也没有任何腐败的跡象。按理来说,现在虽然天气不热,但尸体在这里停放了两天,多多少少都应该开始腐败,至少会有一点异味才对。可是这尸体显然非常“新鲜”。 因为当时报案报得快,衙门这边的反应也非常迅速,王大少死后,很快就接受了仵作的检查。推断出死亡原因后,尸体就停在这停尸间里面,一直没人动过,只等著结案后王家人把尸体领回去。所以没有人发现尸体的异常。 死人不会是这个样子的,顏舜华当即有了一个猜测,王大少可能根本就没有真的死亡! 她再去翻开王大少的眼皮,去看他的瞳孔,果然,瞳孔也没有散开。 这一触碰,顏舜华又有了新的发现,王大少体內有毒素! 她脑海中一个念头转过:王大少突然毙命,並不是因为燕然的那一推,也不是莫名其妙的心臟停跳导致猝死,而是因为他中了毒! 顏舜华立刻割破自己的手指,滴了几滴血到王大少的嘴里。 先不管他是怎么中的毒,当务之急是赶紧给他解毒,他既然没有死,那燕然的过失致人死亡罪名自然也就不成立了。 鲜血入口,过了几秒钟后,王大少就抽搐般地动弹了一下,体温开始渐渐恢復正常,身体也不再那么僵硬,脸色虽然还是惨白,但至少看著不像一具尸体了。 再过片刻,他又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茫然地望著周围,一脸懵逼。 解毒虽然快,但从“尸体”变成活人,肯定是需要一个过程的。顏舜华也不急,就耐心地在一旁等著他恢復。 王大少过了好一会儿,眼睛才能渐渐看清周围的东西,他首先看到了顏舜华,嚇了一大跳。 “你……你是谁?这是哪儿?我这是怎么了?” “说来话长。” 顏舜华慢慢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王大少,王大少听得更加懵逼。 “你是说……我中毒了?” 顏舜华说:“对,应该就是中的这种毒导致了你假死,我已经帮你把毒解了。你对於自己是怎么中毒的,有什么印象吗?” 王大少艰难地回忆了半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恍然叫起来:“有!肯定就是那个时候!他娘的,那王八蛋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来!” 顏舜华微微挑起了眉。 看来这一趟停尸间没白来,不但救活了王大少,还有意外的收穫。 …… 第二天。 王家家主亲自带了人来衙门,准备把王大少的尸体带回去安葬。 然而抬尸体的下人们进入停尸间后,却见里面空空如也,並没有王大少的尸体。 下人们疑惑地正要去找看管停尸间的官差问怎么回事,这时候就看见一身白色布衣,面色惨白,双眼凹陷的王大少,从停尸间后面飘飘荡荡地走了出来。 “鬼啊!——” 停尸间就算是大白天也气氛阴冷,这场面极其的恐怖瘮人,下人们全都惊恐万分地尖叫起来,爭先恐后地往停尸间外面逃去。 王家家主正等在外面,他还没从丧子的悲痛中缓过来,看见下人们惊慌失措乱成一团的样子,勃然大怒。 “吵什么!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扰了成钢的清静,我让你们一个个都去陪他!……” 他话音未落,也看见了从停尸房里面走出来的王大少,脸色顿时唰的一下,变得比王大少还要煞白。 “成……成钢……” 王大少哼了一声:“叫什么叫?耳朵都差点给你们喊聋了,大白天哪来的鬼,你们家少爷我是如假包换的活人,根本没死。” 王家家主一时差点被这从大悲到大喜的心情给震晕过去,呆立在原地,结结巴巴了好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后直接衝上去抱住儿子,老泪纵横。 “成钢!你没有死!太好了!……” 王大少忍耐了片刻他爹的欣喜若狂,才挣脱出来:“爹,你等会儿再激动,现在我有重要的事情。我要报案,让衙门把钱少谦先给我带过来!” 钱少谦,就是他被燕然推倒时第一个衝上去扶他的那个富家公子。 王家家主莫名其妙,但看王大少一副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的样子,就依言去报了案。 衙门所有的人,包括京兆尹竇荣在內,看到王大少“死而復生”,也全都大惊失色。 怎么会这样?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王大少让衙门把钱少谦带了过来,钱少谦本来莫名其妙,一看见还活著的王大少,脸色大变,而且反应比其他所有人都要大。 “你……”他脸上血色尽失,眼里满是惊慌和恐惧,“你怎么……” 王大少冷笑一声:“我还想要问问你干了什么,我被燕然推倒的时候,你第一个上来扶我,趁著那个时候,往我嘴里塞了什么东西?是不是毒药?”仟仟尛哾 他当时被燕然一推,倒在地上,並没有失去知觉,只是脑袋晕晕乎乎的,但是记得很清楚,钱少谦飞快地塞了一颗药丸之类的东西在他嘴里,那玩意入口即化,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马上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钱少谦的脸色更白了,额头上满是冷汗:“你胡说八道!我没有!” 王大少冷笑:“我以前一直好歹把你当个朋友,平白无故的,我信口开河污衊你干什么?你要是什么也没做的话,用得著这么紧张吗?” 他说著转向了京兆尹竇荣:“竇大人,当时在酒楼,燕然推我的那一下,推得並不重,我那时候还没有昏过去,是这个钱少谦趁机偷偷给我餵了毒药,想要我的命!还好我命大没有死,又活了过来,才有机会在这里揭露他做的事情,请竇大人一定要严审钱少谦,给我一个公道!” 竇荣的头更加大了。这案子怎么还越来越复杂了? 这时候,定北王燕震也闻讯赶到了。 燕震得知王大少没有死,先是大大鬆了一口气,既然没出人命,那燕然也就不用坐牢了。 然后他得知王大少可能是被別人所害,顿时又是心里一沉,知道这件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这显然就是有人故意谋害王大少,嫁祸给燕然,幕后者的加害目標不是王大少,而是燕然才对。 现在这个案子的关键,就是钱少谦。 钱少谦出身的钱家虽富而不贵,哪里是王家和定北王府的对手,这两家联合起来,催著京兆尹一定要审个水落石出,竇荣在压力之下,自然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审问钱少谦, 竇荣身为京兆尹,案子审过无数,拷问逼供的本事还是有一些的。钱少谦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哪里顶得住,很快就一五一十地招认了。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40章 东窗事发 钱少谦跟王大少一帮人虽然算是酒肉朋友的关係,但他在这帮人里面属於没有什么地位的,大多数时候都是充当小弟的角色。【google搜索】 钱家虽然有几个钱,但在权贵云集的鄴京,实在是算不上什么。钱少谦年纪已经二十好几,还是游手好閒,没有混出什么名堂来。 他这人享乐惯了,靠著自己努力往上爬肯定是不成,钱家又没有足够的权势和人脉为他铺路。因此现在就处於想出人头地,但又鬱郁不得志的状態。 不久前,有一个老嬤嬤找到了他,自称是定北王妃的心腹,说要给他一个机会。 他跟定北王府和鲁国公府以前並没有什么交集,本来莫名其妙,那嬤嬤给他说清了需要他做的事情。 他跟王大少交好,而王大少是出了名的討厌燕然。他要做的就是在燕然去酒楼吃饭的时候,保证王大少也在那里,把王大少灌醉,再適当地挑拨一下,让王大少跟燕然闹起来。 王大少肯定不是燕然的对手,只要双方动上了手,他就找机会给王大少下毒,然后推到燕然身上,说是燕然把王大少给杀了。 钱少谦听完,起初也是满身冒冷汗,他听出来定北王妃这是要毁了燕然,並且不惜搭上王大少这条人命。 定北王妃明面上的形象近乎完美,她把这种打算告诉他,这意思就是根本没给他选择。如果他拒绝的话,定北王妃肯定不会容许知道了她阴暗心思的人活著,肯定会设法杀了他灭口。 那个老嬤嬤又保证,只要他办成了这件事,定北王妃自然不会亏待他,会利用定北王府和鲁国公府的权势关係,给他一个大好的前程。 钱少谦被这个许诺说得心动,再加上本来也没有选择,权衡利弊,最后答应了下来。反正他觉得王大少就是把他当做一个跟班,也算不上什么真正的朋友,狠狠心,还是能下得了这个手的。 然后就有了酒楼的那一幕。 至於说王大少为什么被餵了毒药还是没死,钱少谦就也不知道了。 钱少谦招供出来,王家家主和燕震都又惊又怒。 王家家主的怒气是衝著钱少谦而去的,王大少虽然没到为了钱少谦两肋插刀的程度,对钱少谦也算不错,可钱少谦却在背后给他插了一刀。 燕震怒的则是这件事背后的主谋者竟然是秦氏。秦氏身边那个老嬤嬤,是秦氏出嫁时从鲁国公府带过来的,从小跟在秦氏身边多年,对秦氏忠心耿耿。这老嬤嬤做的事情,一定是出於秦氏的指使。 他最近已经越来越觉得秦氏不对劲,对燕然似乎並没有他印象中那么好,但他也万万没有想到秦氏竟然会为了害燕然而做出这种事来。 难道她以前那么多年的慈母形象,都是偽装出来的? 燕震憋了一口气,准备回去再跟秦氏算帐。qqxsnew 不过好在这案子现在翻篇了,王大少没死,钱少谦招供,那就没有燕然什么事情,可以无罪释放了。 燕震看到燕然出来的时候,心里还是高兴庆幸的,大步过去迎接他:“怎么样?这两天在牢里没事吧?看来你这运气还没有坏到家!” 燕然被放出牢房的时候,狱卒只说案子刚刚改判,他没有罪责了,但他並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爹,到底是怎么回事?” 燕震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他说了一遍,但暂时隱瞒了秦氏这个幕后主使者。没有完全查清楚,也没有確凿证据的情况下,他还是持谨慎態度。万一秦氏其实是无辜的,他贸然把她说得那么坏,导致母子误会离心就不好了。 燕然听完,怔了片刻。 就算燕震不说,他也能猜到要害他的人十有八九是秦氏。不过王大少会“死而復生”,这真是他没有料到的事情。 王大少中毒而“死”,后来又突然活了过来,燕然猜测可能是有人给他解了毒。至於说解毒,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顏舜华。 回头去问问顏舜华就知道了。 …… 定北王府,燕震带著燕然回来,让燕然去沐浴更衣休息,他自己第一件事情则是叫来了秦氏和她身边的严嬤嬤。 秦氏这些天以关心燕然为名,一直在紧盯著衙门那边的消息。 燕然被判坐两年牢的时候,她大大鬆了一口气,暗暗高兴。 进了大牢这种地方,能让人悄无声息死在里面的办法有无数种。 就算没法做到弄死燕然,两年时间,也足够她重整旗鼓,再次占回优势。而燕然被耽误这两年,出来后又背著坐过牢的名声,肯定会落到下风。 但秦氏还没高兴多长时间,就又从衙门那边听到消息,王大少竟然活了过来,还说出了是钱少谦给他下了毒。 秦氏如遭晴天霹雳。 她让严嬤嬤给钱少谦的那种毒药,不能真的置人於死地,只能让人进入一种跟死人无异的状態。但关键优点是人看过去完全没有中毒的痕跡,仵作验尸也发现不了,只会认为是猝死。 这种药可以让人保持十来天的假死状態,而且没有解药。一般来说,案子结了,王家就会把王大少的“尸体”带回去安葬,肯定能在十天內把王大少给埋了,到时候假死也就变成真死了。 钱少谦的確是给王大少下毒无疑了,没有解药,那王大少是怎么醒过来的? 秦氏还没来得及想通这个问题,又接到消息,钱少谦把严嬤嬤威逼利诱他下毒的事情说出来了! 秦氏更是觉得犹如五雷轰顶。 严嬤嬤是她的心腹下人,只为她做事,严嬤嬤被供出来,岂不是就等於她被供出来了! 秦氏一向冷静镇定,但这时候也免不了惊慌失措,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跟之前的小打小闹性质都不一样,她是实实在在的要害燕然,而且还牵连到了王大少的一条性命。 燕震对她的印象必然是彻底坍塌,不但他们之间的夫妻情分全完了,以他的性格,甚至会把她也给送去坐牢!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41章 重罚 严嬤嬤倒是比秦氏镇定一些,压低声音对秦氏说:“王妃,別慌,等会儿王爷问起来,王妃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话都由老奴来说……” 她话还没说完,燕震派来的下人就到了,叫秦氏和严嬤嬤过去。【,无错章节阅读】 秦氏心里还是忐忑的,但还是依著严嬤嬤的话,装出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 她就算心里再慌,表面上的演技绝对是一流的,不然也不可能瞒骗燕震这么多年。 严嬤嬤则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昂首阔步地走在秦氏身边,一点没有害怕的样子,仿佛是即將要去慷慨就义。 到了燕震所在的侧厅里,秦氏看见燕震高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脸上像是笼罩著一层寒霜,心里就咯噔跳了一下。 她从来没见过燕震这么严肃的样子,酝酿著风暴一样的怒意,可以想像等下爆发出来会是多么恐怖。 但燕震还没开口,严嬤嬤就先声夺人,扑通一下跪了下来。 “王爷,老奴认罪!” 燕震眉头一皱,正要说话,严嬤嬤继续道:“是老奴假冒王妃的名义,去骗钱家公子给王家大少下毒,以此来让二公子背上罪名入狱!老奴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也不妄想自己能够脱罪,只是想借老奴这条贱命告诉王爷,二公子根本不像王爷想的那样纯良!” 她一句句话说得清晰坚定,掷地有声,居然颇有一种大义凛然之感。 燕震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脸色沉得可怕,犹如风雨欲来。 “然儿有什么问题?你们不惜搭上无辜者的性命,只为陷害他,现在竟然还敢再次污衊他?” 他说著,抬眼看向秦氏,目光像是要择人而噬,隨时都会爆发滔天怒意。 秦氏听了严嬤嬤的一番话,已经知道严嬤嬤这是忠心护主,想要包揽下所有的罪责,把她这个主子从这件事当中撇得一乾二净。 她不觉得燕震会完全相信,但她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秦氏一脸诧异地对上燕震的目光,然后又愕然地看向严嬤嬤。 “严嬤嬤,你这是在说什么?你都干什么了?” 严嬤嬤向秦氏磕了一个响头。 “王妃最近应该有听说王家大少被下毒的事情,此事正是老奴指使钱家公子所为。老奴欺瞒王妃,罪该万死,但老奴一定要为秦家出这一口气!” 严嬤嬤又抬头看向燕震:“王爷,您不知道,上次国公爷被当眾抓到跟世子爷的爱妾搅在一起,导致他身败名裂,其实是二公子陷害他的!二公子还害得世子爷入狱,害得小世子被您责罚……这一切都是他在背后乾的!他就是想要让王爷跟王妃、小世子和鲁国公府离心!……” 燕震听到这里已经听不下去,怒气冲冲地打断了严嬤嬤。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话要说,原来都是一堆狗屁!鲁国公世子那是自己行为不端,下场也是罪有应得,跟然儿有什么关係?燕凯就更是胡作非为,挨打也是活该,然儿难道还有逼著他去强抢別人东西不成?你这老刁奴到现在还顛倒黑白,在这里振振有词,你觉得我会听信你的胡说八道?”qqxsnew 秦氏却是心里知道,严嬤嬤抹黑燕然,並不是真的要影响燕震对燕然的印象,而是在对她的行为给出一个解释,让燕震相信严嬤嬤自己就有陷害燕然的动机,而並不是出於主子的指使。 严嬤嬤並不畏惧燕震的怒气,继续义愤填膺地道:“王爷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老奴当年是被国公爷收留进府的,国公爷对老奴恩重如山,世子爷也非常照顾老奴,小世子更是老奴看著长大的,老奴就是见不得二公子害他们!老奴自知罪无可恕,但並不后悔,一人做事一人当,王妃对老奴做的事一无所知,只求王爷不要迁怒於王妃!” 严嬤嬤说完,突然起身,一头朝旁边的柱子上撞了过去。 她这一下突如其来,非常决绝,使出了浑身的力气。燕震离得有点远,一时没来得及拦住她。 咚的一声巨响,严嬤嬤倒在地上,撞得满头都是鲜血,惨不忍睹。 燕震快步走过去,伸手一探,人已经死了。 秦氏心里已经预料到严嬤嬤会自尽,但还是做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抱著严嬤嬤,悲痛欲绝。 “嬤嬤,你怎么这么糊涂!你就算动了什么荒唐的念头,至少也要先告诉我啊!怎么能瞒著我干出这种事来!……” 燕震冷眼看著秦氏哭喊哀慟,没有说话。 严嬤嬤揽过了所有的责任,声称她做的事情跟秦氏毫无关係,然后又撞柱而亡,不给人再审问下去的机会。 严嬤嬤给出的说法勉强算是合理的,燕震没有证据证明是秦氏指使的严嬤嬤,但他也不相信这事真的是严嬤嬤一人私自所为,而秦氏毫不知情。 秦氏现在在他眼里,已经显得无比的陌生,他觉得自己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成为他妻子十几年的女人。 只是他现在不能直接认定秦氏谋害燕然,最多也就是一个管教下人不力的罪名。 半晌后,燕震才冷冷地开口道:“严嬤嬤做出这种胆大包天的事,你作为她的主子,也有责任。从现在起,府里的事情全部交给燕岳来管,你就待在你的院子里,好好闭门思过。” 燕岳是燕震身边的老人,以前是定北王府的管家,秦氏嫁进来后,找理由把管家换成了她自己的人,燕岳就一直跟在燕震身边。 燕震说完,没有理会秦氏的反应,就直接走了出去。 秦氏跪坐在地上,浑身发冷,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剥夺了她的掌府之权,没有期限的禁足,这么重的处罚,显然並不只是针对於她管教下人不力。 她知道燕震果然没有完全相信严嬤嬤的话,只是因为没有证据,才没法认定她的罪名。但显而易见,他对她的印象已经恶劣到极点,再也谈不上什么信任了。 她在定北王府苦心经营这么多年,还是没得到燕震的心,就连现有的一切,都被毁了。 …… 燕然从大牢里出来,他在牢里只待了两天,因为毕竟是定北王府公子,牢里给他的待遇自然是最好的,所以並没有吃什么苦头。 但两天没有洗澡换衣服,就已经让他浑身难受了,所以他回到定北王府,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沐浴,至少得把自己收拾乾净了才能去见顏舜华。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泡在浴桶里的时候,就听到窗户那里传来一声响动,像是有人来了。 他转过头去,正跟从窗口落进来的顏舜华打了个照面,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著。 顏舜华:“……” 燕然:“……”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42章 我就是在勾引你 顏舜华立刻唰地一下转过头去,脸上腾起了两片红云:“我什么也没看见!” 不该看的她確实是没看见,燕然是坐在浴桶里面泡澡的,只有胸口以上露在浴桶外面。【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但是她平时看到的几乎都是他穿得整整齐齐精致讲究的样子,现在这个画面,对她来说已经算是很有视觉衝击力了。 燕然穿著衣服的时候看过去是偏瘦的,但那应该是因为他身形比较修长,脱了衣服才能看出也是相当有料。 肩膀和双臂的肌肉线条流畅而柔韧,充满了力量感,但並不夸张,只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美感。灯光斜照过来,光与影清晰地勾勒出那两道清俊好看的锁骨,像是一幅艺术品般完美无瑕。 他的肌肤是女人看了都会羡慕嫉妒恨的莹白如玉,上面沾著水珠,被热腾腾的水汽蒸出了一层艷丽的隱隱红色。黑色的长髮披散下来,逶迤蜿蜒在肩头上,幽黑和玉白形成鲜明的对比。发尾飘在水中,四散开来,像是一缕缕水藻般摇曳。 妖冶魅惑,活色生香。 顏舜华都已经扭过头去了,满脑子里还是刚才看见的这一幕,把她整个人衝击得七荤八素。 燕然在刚刚看见顏舜华进来的时候,也有一瞬间的慌张,但隨即就淡定下来了。 怕什么,他这般举世无双的美色,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拿不出来给她看的,能看到是她的眼福! 燕然四平八稳地坐在那里,大大方方地笑道:“你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顏舜华背对著他,浑身不自在,说话也说得特別彆扭:“我打听到你从牢里被放出来了,想著你父亲肯定会先带你回定北王府……以前都是你天天翻我的窗子,现在怎么说我也得来你这里翻一次……” 老是他来找她,她也可以来找他啊。 她有毒系异能,溜进定北王府不算是什么难事。 燕然笑得更开心了:“我本来是想著至少得沐浴更衣过了再去见你的,没想到你这么迫不及待……” 顏舜华实在是受不了这么背对著他,脑补著他现在的样子跟他说话了:“废话等下再说,你先把衣服穿上!” 燕然:“好好好。” 顏舜华听见身后传来哗啦一声水响,应该是燕然从水里站了起来,然后是布料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片刻。 她估摸著燕然应该已经穿上衣服了,转头看去,没想到燕然竟然还是一丝不掛地站在浴桶里,刚才那布料窸窣的声音,原来是他正在拿一条大浴巾擦头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顏舜华:“……” 她的眼睛,不能要了。 燕然笑吟吟:“我还没穿好衣服呢,你怎么就转过来了?想看可以直接说嘛,我很乐意给你看的。” 顏舜华:“……”这傢伙绝对是故意的! 她直接拿起放在旁边的燕然的衣服,劈头盖脸朝他丟过去:“再不穿的话我把你衣服全部拿走,让你在外面裸奔,给全城的人看个够!” 燕然这才慢条斯理地穿上衣服。 这九月已经有点凉的天气,他只穿了一件松松垮垮的玄色丝绸长衫,很隨意地系了下腰带,露出锁骨甚至大片的胸口。 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色诱。 顏舜华的眼睛安全了,底气也就回来了。对於古代人来说,穿成这样已经是非常放浪了,但她作为现代人,这点暴露程度还是不在话下的。 她觉得自己要找回一点场子,挑起眉,拿出直男癌患者的油腻金句:“你穿得这么暴露,是在勾引我吗?” 燕然非但不觉得油,还坦坦荡荡地一口承认:“对啊,我就是在勾引你。” 顏舜华逼近过去:“那你知道我今晚是来干什么的吗?就是专门来收拾你这种浪荡的小妖精!” 燕然立刻很配合地往旁边的躺椅上一倒,摆出一个要多风骚有多风骚的姿態,一副任人採擷的样子:“来呀~” 顏舜华:“……”仟仟尛哾 不行不行,骚不过骚不过。 她又扔了一件罩袍过去给燕然:“多穿点,现在挺凉的。你家里现在什么情况了?” 燕然披上袍子:“按我对我爹和秦氏的了解,秦氏应该是没那么容易直接背上罪名的,毕竟钱少谦供出来的是严嬤嬤,秦氏肯定会让严嬤嬤扛下所有罪责。但我爹也不傻,肯定不会相信,重罚秦氏是少不了的,关键是会对秦氏更加怀疑和厌恶。” 他说著,抬头看顏舜华:“王大少中的毒,是你解的吗?” 顏舜华说:“是啊,我当时想著王大少死得太蹊蹺,想自己去看一下王大少的尸体,看能不能发现什么问题,结果就发现他只是假死状態,而且还中了毒。我给他解了毒,他就醒过来了。” 燕然凝视了她半响,目光柔和幽深,最后靠过来吻了一下顏舜华的额头。 “真不愧是我的夫人。” 顏舜华哼一声:“现在还不是夫人。” 燕然笑:“不久后就是了。” 定北王府这边,现在进展顺利,不久后他应该就不用再把顏舜华藏著掖著了。 …… 燕然也没想到契机来得这么快。第二天,燕震来他这边,再次跟他聊起这桩事件的时候,就问了他一个偶然想起来的问题。 “对了,我听说,你在酒楼里碰到王大少的时候,是跟一个姑娘对坐共餐,这可挺难得的。那姑娘是哪家的姑娘啊?” 燕震一点也不掩饰自己语气里的好奇和兴趣。 燕然以前虽然经常出入別人家后宅跟女眷打交道,但是像这种跟姑娘两个人一起吃饭的比较私密性的事情,他好像还从来没有过。 上次秦氏给燕然介绍那个带有柳病的秦恬恬,把燕震给弄得心有余悸。不过秦氏有句话倒也没说错,燕然的年纪的確到了,已经可以考虑成家的事情了。 要是他有心仪的姑娘,那完全可以提上日程。 燕然笑道:“这位姑娘,我本来要告诉父亲的,但后来出了命案,就一直没机会说。她就是之前在山谷里救了我性命的那位姑娘。”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43章 第一次见男朋友他爸 顏舜华之前不肯让燕然把她救过他的事情告诉燕震,不过燕然后来还是在燕震那里提了一嘴他的救命恩人是个姑娘,就是为將来做好铺垫。【,无错章节阅读】 现在他俩感情没有问题,燕然肯定是可以说了。而且秦氏和鲁国公府的势力也已经大为削弱,不用太担心危险,是时候把顏舜华的存在摆到明面上来了。 燕然继续道:“当时这位姑娘救了我就离开了,没有告诉我姓名身份,但我记住了她的容貌。那天我在街上正好遇见她,就邀她去酒楼上一起坐了坐,本想后面再请她回府,让父亲也见见她,对她加以重谢的,没想到后来出了那种事情。” 燕震著急地问:“那你知道她是谁家的姑娘了吗?” 燕然说:“知道,她是顏家大小姐。那天她去她家在京郊的庄子上,半路上经过山谷,正好遇见我,就救了我。” 燕震回想了一下。他身为北冀第一武將,钢铁直男,从来不爱听女人的八卦,而且长年在边境很少回京,谁谁谁家的哪个千金名声怎么样,他基本上是一无所知。 想了半天,他也没想起来顏家大小姐到底是个怎样的姑娘,只知道顏家是商户,颇为富裕,在鄴京也算排得上名號的那种。 不过作为燕然的救命恩人,燕震肯定是不会在意顏舜华的身份的。 他当即说:“那我让人给她下个正式的帖子,邀她来府里,可得好好地谢一谢人家。” 燕然带著笑:“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 顏家。 顏舜华接到定北王府下给她的帖子的时候,燕然人也来了。 “这……”顏舜华拿著帖子,有点懵,“怎么突然下这么正式的帖子邀我过去?” 燕然把燕震已经得知她是救命恩人的事告诉了她,笑道:“我爹说要亲自谢你呢,你这一趟过去,就相当於是媳妇提前见婆家人了。” 顏舜华暗地里咽了一口口水,觉得喉咙有点发涩。 她的心理素质本来是非常之强的,在末世里面对成千上万涌过来的丧尸,都能照样镇定自若,稳如泰山,但现在却久违地感到了紧张。 第一次见男朋友他爸什么的,比打丧尸可怕多了。 “我……我要做什么准备?要带礼物吗?这种场合一般应该穿什么样的衣服去?” 燕然看她这样子,就忍不住发笑:“你是去接受我们的感激之情的,带什么礼物?我们给你送礼物还差不多。我爹又不知道我们的关係,你也不用特地去想怎么应对他,你救了我的命,他看你肯定是怎么看都顺眼的。你的服装打扮我来帮你定,保证不会有问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顏舜华也觉得这方面应该交给专家,让燕然一手包办就行了。 燕然很有行动力,晚上就给顏舜华送来了十来种衣料,给她挑选。 “我觉得你还是穿红色系比较好看,这些顏色里面,你喜欢哪个?” 顏舜华一脸懵逼地看著那一片在她眼里没有任何区別的红色衣料:“这不都是红的吗?” 燕然:“虽然都是红的,但红色跟红色明显不一样啊,这是珊瑚红,这是石榴红,还有硃砂红、胭脂红、猩猩红、铁锈红、茜草红……哦对了这两种都是茜草红,但这一种料子里面织了银丝,光泽上还是有区別的……” 顏舜华:“……” 终於理解到了现代男生们面对女朋友口红色號的恐惧。 燕然看顏舜华那个表情,就知道他问了个白费工夫的问题。 能把七八个色系的首饰同时带在身上,把自己搞得满身绿绿五彩繽纷像只锦鸡一样的女人,他还能对她抱有什么期望? “得,就不能指望你,我帮你挑一种吧。” 第二天,燕然就给顏舜华送来了一整套的衣裙首饰。 衣服是暗玫瑰色的,款式简单利落,但又不失得体大方,穿起来有种英姿颯爽的感觉,跟顏舜华本身的气质相得益彰。首饰只有最基本的几样,同样是简约风格,不过件件都是精品,设计感很强,有鲜明的个性特色,跟衣裙搭配,作为点睛之笔,可以让人眼前一亮。 顏舜华换上全套衣饰,看看镜子里的自己,还是有点紧张:“这会不会显得不够郑重?” 燕然上下打量著顏舜华,很是满意:“不会,又不是去什么重大场合,你是救命恩人,別人才是需要郑重的,你隨意点就好。” 看看时辰差不多了,燕然先回去,顏舜华带上薜荔和蘼芜,去了定北王府。 定北王府的態度果然挺郑重的,从门口就有下人一路恭恭敬敬地引顏舜华进去,燕震穿得特別正式,在前厅迎接了顏舜华。 然后就是上座,奉茶,一番客气的寒暄,再三对顏舜华表示谢意,把她救人不图回报的高风亮节一顿可劲儿猛夸。 搞得顏舜华就算脸皮厚如城墙,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燕然也穿得挺正式,他全程没怎么开口,就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两人说话。 燕震对顏舜华本人的印象非常好。他已经听说了顏家大小姐的一些事情,但他跟郑太妃是一个心態,对顏舜华的第一印象先入为主,觉得外面那些传言都不尽不实,毕竟这世道对女子的名声本就苛刻。 两人聊了一阵子,得知顏舜华竟然还会一点功夫,身手还不错的时候,燕震就更加惊喜了:“顏大小姐出身商户,是怎么有机会学武的?” 顏舜华瞎编:“小时候偶得机缘,从一个高人那里学了一些,很感兴趣,自己后来就一直偷偷练习,但是练得不好,都是野路子,没有什么章法的。” 她打丧尸打异能者打出来的身手,当然跟古代的正经武功不是一回事了。 燕震特別不喜欢那种柔柔弱弱娇娇滴滴的千金闺秀,更欣赏自强坚韧的女子。顏舜华会武功,对他来说就更是大大的加分项了。 而且他也看出来燕然对顏舜华显然很有好感,自然是积极为两人创造相处的机会,热情提议:“顏大小姐既然对武功感兴趣,可以经常跟犬子切磋探討啊,他最近也正在沉迷练武,你们肯定能说到一起去的。” 顏舜华和燕然对视了一眼,憋著没笑出来。 燕震说到这里,又想到秦氏现在正被禁足,定北王府只有燕然燕凯两位公子,没有千金,不好经常邀顏舜华上门来做客,对她名声有碍,最好还是在外头见面。 “对了,过段时间就是秋猎,要是顏大小姐感兴趣的话,到时候跟我们家一起去猎场走走怎么样?”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44章 还有后招 鄴京一年一度的秋猎,只有皇室宗亲、王公贵族和高官重臣可以参加,顏家这种商户正常是肯定没有机会去的。【google搜索】 秋猎气氛热闹,趣味性足,不参加狩猎的去那边主要就是游玩,也是年轻男女们打交道的一个好机会。 燕震觉得顏舜华这种性子爽利明朗的小姑娘,应该会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就提出了这个邀请。 顏舜华当然是一口答应:“多谢定北王爷。” 燕震留顏舜华坐了好半天,然后又说怕她坐久了气闷,让燕然尽主人之谊,带她去府里隨意走走。 燕然带著顏舜华走到湖边没什么人的地方,对她笑道:“看来应该是稳了,我爹对你喜欢得很,我就是现在跟他说要向你提亲,他估计也不会不答应。” 顏舜华:“那是,也不看看我这无处安放的魅力。” 她之前听燕然提过很多次他爹,今天一见,定北王的確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燕震出身微末,白手起家,定北王府是从他这里崛起的,现在也就到第二代,没有庞杂的人口结构。要是没有那个定北王妃秦氏的话,这里本来应该是个十分简单清静的地方。 燕然看周围无人,亲了顏舜华一下,笑道:“我夫人的魅力自然是无人可挡。” 他继续说:“我爹说的秋猎,你回去可以准备一下,猎场那边风景很不错,到时候我带你去逛逛。过两天我给你送几套骑装过来。” 两人正在聊著的时候,远远传来一阵骚动的声音,可以看到一行人进了定北王府。 燕然眯起眼看去:“好像是鲁国公府的人。” 顏舜华是异能者,视力比燕然还要好上几分,看得更清楚:“前面那个就是鲁国公。看这阵势,好像来者不善啊。” 燕然说:“估计是为秦氏来的。秦氏这次被罚得这么重,鲁国公肯定坐不住了。” 他转头看向顏舜华:“我先送你回去?” 顏舜华知道现在她这个客人待在这里已经不太合適了,点点头,又问道:“你爹会迫於鲁国公府的压力撤掉对秦氏的处罚吗?” 燕然意味深长地一笑:“不好说,但我这边还是有后招的。” …… 把顏舜华送回顏家之后,燕然回到定北王府,鲁国公已经跟燕震谈上了。 鲁国公最近看上去老了不少,脸色严肃阴沉,隱含怒意,使得他整个人多了几分威慑力。 “定北王爷,指使钱少谦给王大少下毒的明明是严嬤嬤,严嬤嬤已经畏罪自尽,雅馥全程被这个恶奴蒙在鼓里,什么也不知道,她最多就是失察,再加上管教下人不力,怎么也不至於罚她罚得这么重,不但禁足,还夺了她的掌府之权吧?” 燕震眉头紧皱。 他已经猜到鲁国公不会任凭秦氏受罚,肯定会出面干涉。 秦氏只有管教下人不力的罪名,的確是不应该受这么重的罚。鲁国公就是抓准了这一点,来向他施压,因为他没有证据说幕后主谋者是秦氏。 鲁国公府现在的確大不如前了,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不用说还没死。两家姻亲关係十几年,鲁国公身为岳父,亲自出面,燕震也不得不给他几分面子。 但燕震又不想就这么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秦氏对燕然下手,实在是踩到了他的底线。 他现在对秦氏只有厌恶和怀疑,甚至都不想让她再当这个定北王府的女主人了,只是没个正当的理由,这定北王妃的位置,不是他凭喜恶就可以决定她能不能待在那儿的。 燕震犹豫著,正在想怎么回答的时候,鲁国公的一个心腹下人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满脸焦急之色,附耳对鲁国公说了几句话。 鲁国公顿时脸色大变,猛地站了起来:“什么?” 燕震看他反应这么大,莫名其妙:“出什么事了?” 鲁国公煞白著脸色,额头上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含糊地应了一声“没什么”,然后也顾不得再跟燕震说话了,领著隨他来的一行人,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燕震当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很快,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鲁国公府私吞了去年朝廷拨下去用於賑灾的一批银两。这件事本来瞒得滴水不漏,谁都没有想到,但不知道是被哪位匿名人士发现了,不但查了个一清二楚,还把证据直接送到了京兆尹那里。 京兆尹连查的工夫都省去了,但鲁国公的身份地位实在是不一般,他也不敢自己就这么断案宣判,冒著冷汗稟报到了顺广帝那里。 顺广帝还没忘记之前鲁国公世子逼死礼部侍郎之妻的事情,这次直接就是鲁国公自己犯事儿了,而且犯的还是他最痛恨的贪污之罪,自然是雷霆大怒。 不过鲁国公当初私吞这笔银两,是因为府里当时用度有些紧张,临时拿来做了周转,所以数额並不是很大。按数额算的话,倒也不是什么重罪,只是恰好触到了顺广帝的逆鳞。 鲁国公的爵位是先帝所封,顺广帝不好直接给他擼掉,只削了他的爵,从鲁国公降为了鲁国侯,还被罚没了大批財產。 至於说什么圣心圣宠之类的,那就是再也別想了,还留著这个爵位就已经是看在先帝的份上了。 本来就已经元气大伤的鲁国公府,不,现在是鲁国侯府,这下更是彻底一蹶不振。 鲁国侯自己都受了重创,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里还有多余的工夫去管秦氏的事情。 秦氏还在禁足中,得知鲁国侯府的事情,如坠冰窟,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凉了。 她本来还指望著父亲可以帮她一把,她再这样无权无势地一直被关下去,就真的要彻底完了。 可现在她的娘家犹如大树倾倒,再也没法给她撑腰了。 秦氏几乎要陷入崩溃,但绝望之中,又强行逼著自己振作起来。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认命了,她还有她的儿子。 为了儿子,她使用任何手段,不惜一切代价,也必须要扳回局面。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45章 跳樑小丑 九月中旬,皇室举办的秋猎开始。【google搜索】 秋猎的时间一般持续半个月左右,地点在京郊三十多里开外的麟山猎场,算是一场一年一度的盛事。 可以参加秋猎的,主要是皇室宗亲,王公贵族,高官重臣,但毕竟是自由度比较高的活动,顺广帝也喜欢热闹自在的气氛,所以並不严格限制参加者身份,只要受邀都可以来。 尤其是近年来越来越多年轻的公子小姐,都把秋猎当成了一场社交盛会,来这边也並不是为了打猎,就是聚上一聚,图个好玩开心。 前两天燕然就给顏舜华送来了足足二十多套衣服,有骑马时穿的骑装、適合射箭等活动的短打劲装、特意裁得稍短,日常穿既可以撑场面也方便走动的漂亮裙装……看得顏舜华眼繚乱。 “就半个月,需要这么多衣服吗?” 燕然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当然了,这都是专门为秋猎准备的,在这种眾人聚首的重要场合,更要注意衣著,每天必须穿不重复的衣服,同一件衣服连穿两天就是对他人和自己的不尊重,这是最基本的社交礼仪。” 顏舜华:“……” 这都是什么歪理邪说。 顏家人知道顏舜华要去参加秋猎,因为顏舜华一走要半个月,不好解释她为什么离家这么久,所以她乾脆就告诉了顏奉。 顏奉自然不会说半个不字。得知是定北王府邀请顏舜华去的,更是暗暗纳罕,不知道顏舜华怎么又跟定北王府攀上了关係。 但她多结交这些王公贵族,肯定是好事,所以他也就格外殷勤地帮顏舜华做准备,给她拨了一大笔钱让她购置需要的东西。 第二天,定北王府那边说好了会派马车来接顏舜华,顏舜华带齐了行李物品,带著薜荔蘼芜两个丫鬟,一大早就在顏家外面的街道上等著。 定北王府的马车还没到,顏舜华先看见了清平侯府的马车朝这边过来,看那大箱小箱带著行李的样子,应该也是去秋猎的,正好经过这条街。 马车在顏舜华面前停下了,顏如莲掀开车帘,朝顏舜华这边看过来。 司冷泽似乎没跟她一起,马车里就她跟她的丫鬟。 顏如莲看见顏舜华也带著一堆行李,等在路边,但压根没去想顏舜华也是去参加秋猎的。秋猎虽然现在限制不严格,但顏舜华一介商户之女,肯定没有资格参加。 要是顏舜华以前作为清平侯夫人的身份,那还是可以去的,但她自己闹著要和离,硬是把这个身份给作没了,现在被打回原形,就没这个资格了,只能眼巴巴地在路边看著。 顏如莲想到这里,不由得得意起来。 虽然她嫁进清平侯府,过得也並没有多好,司冷泽对她也冷漠绝情,但这会儿俯视著顏舜华,她总算是找到了一点优越感。 她已经知道汪姨娘就是因为顏舜华才被送进了大牢,新仇旧恨一起上来,说话就格外刻薄,阴阳怪气。这么大好的机会,怎么能不狠狠嘲讽顏舜华一番。 “顏大小姐,站在路边这是在干什么呀?带这么多行李,该不会也是要去参加秋猎的吧?哦对了,我差点忘了,你现在已经不是清平侯夫人了,就是个商户之女,是没资格去这种场合的。不过说起来还是得感谢你,多亏你让出了这个位置,我现在才能去参加秋猎。” 她说著,故意一脸嚮往地描绘起秋猎的景象来,刺激顏舜华。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听说这秋猎可热闹了,几乎全鄴京最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会来,还能见到皇上和皇后娘娘。除了打猎之外还有很多活动和游戏,彩头都是御赐之物。麟山猎场那边的风景也很美,光是过去游览一番都不虚此行……” 顏如莲大吹特吹,把秋猎说得天乱坠,偷眼看向顏舜华,想从顏舜华脸上看到艷羡嫉妒的表情。 没想到,顏舜华只是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又鄙夷又好笑地看著她,好像她就是个上躥下跳的跳樑小丑。 顏如莲脸上得意洋洋的表情僵了一下,就在这时,她看到又有三辆马车驶了过来,马车上都有定北王府的標誌。 三辆马车在顏舜华面前停下,为首的那个车夫跳下来,恭恭敬敬地向顏舜华行了一礼。 “顏大小姐,久等了,请上车。您坐这辆车,这两位姐姐可以坐后面这辆,行李放最后一辆里面。这里到麟山猎场要三个时辰,车上备了茶水点心,中间也可以停在路上驛站歇息。” 说著,车夫们就开始帮顏舜华往车上搬行李。 顏如莲看得目瞪口呆,望向顏舜华:“你这是……你也要去麟山猎场?” 顏舜华好整以暇地欣赏著顏如莲的表情:“是啊,定北王府邀请我去秋猎的。” 顏如莲难以置信:“凭什么?定北王府为什么会邀请你?” 顏舜华悠悠地道:“那就跟你无关了。话说,你们的马车到底走不走?我们三辆车呢,路都给你挡了。” 顏如莲看著那三辆比她的奢华豪阔得多的马车,鼻子都要气歪了。 她刚刚还在大肆嘲讽顏舜华不能去秋猎,而她可以去,结果一转头就得知定北王府邀请了顏舜华。 她这个清平侯夫人,因为没什么地位,也不得宠爱,司冷泽先行一步,不跟她同行,清平侯府就只派了一辆马车给她,她只能跟丫鬟和行李挤著。这都还没出鄴京城呢,她就已经觉得挤得气闷了。 而定北王府居然派了三辆马车来接顏舜华,显然是把她当成了贵客,待遇都是一等一的。 顏如莲想让顏舜华嫉妒她,现在反倒是她嫉妒顏舜华嫉妒得不行。 这个贱人明明那么招人恨,偏偏似乎结交了不少厉害的大人物。也不知道到底是哪来的那么好的运气,又攀上了定北王府! 顏如莲的脸都快要扭曲了,恨恨地咬著牙,猛一转身:“我们走!” 在顏舜华眼里,顏如莲的確就是个跳樑小丑,她嗤笑一声,也懒得再理会对方,上了定北王府的马车。 这规制更高的马车就是不一样,的確好坐得多,里面宽敞舒適,可坐可臥,行驶起来顛簸也没有那么剧烈。 走的又是比较平坦的官道,坐三个时辰毫无压力。 下午,顏舜华一行人就到了麟山猎场。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46章 秋猎 麟山猎场作为北冀的皇家猎场,已有上百年歷史。【,无错章节阅读】 这里山明水秀,风景如画,尤其是九月金秋时节,山上盛开漫山遍野的野生菊,蔚然成海,十分灿烂壮观。还有一整座山头上全是大片的枫树林,现在正是红叶如火的时候。 因为是皇家猎场,不允许普通百姓靠近,环境保护得非常好,可以在这里见到各种野生动物。 顏舜华等人一到猎场,燕然就来接她了。 他带著笑,在大庭广眾之下,像模像样地做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 “顏大小姐,这边走。” 山下有一大片开阔的草地,作为猎场的营地,眾人的帐篷就搭在这里。顺广帝和隨同前来的妃嬪,以及皇子亲王们,则是住在山脚处的一座行宫里面。 划给定北王府的是很大的一块地,但今年定北王府来参加秋猎就燕震和燕然父子两人,里面只搭了几个帐篷。 燕然指著一个在边上的帐篷,一本正经地对顏舜华说:“这个帐篷是给顏大小姐准备的,里面东西已经备齐了,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可以隨时叫我。” 顏舜华配合他的演出,也一本正经地向他道谢:“多谢燕二公子。” 说完两个人互相行了一礼,都憋著不笑出来。 顏舜华带著薜荔蘼芜进了帐篷,帐篷里果然各种东西一应俱全。 她们安顿下来,简单收拾一下,顏舜华看外面太阳还未落山,就换了身衣服,想出去走走。 出去就迎面碰到了燕震:“顏大小姐到了?” 燕震立刻很有眼力见地叫燕然:“然儿,带顏大小姐去周围逛一逛。” 燕然自然是一口答应。 两人穿过密密麻麻搭满了帐篷的草地。这时候很多人也都已经抵达麟山猎场了,氛围十分热闹。 鄴京一大半有头有脸的世家望族,都来了这次秋猎,其中自然是以年轻人居多。走在一起閒聊游玩的男男女女隨处可见,燕然和顏舜华並肩而行,在里面也毫不扎眼。 燕然一边走一边给顏舜华介绍:“秋猎明天正式开始,有好几场比赛,大致上就是比谁猎到的野物多,获胜者可以得到皇上或者皇后设下的彩头,还有其他赏赐。挺无聊的其实。” 顏舜华也觉得。她在末世的时候,异能者们后期为了获得资源,狩猎的可都是像一座座楼房那么大的巨型变异动物,每次战斗都是地动山摇,血流成河。 至於这里,山里的野物无非就是山鸡、兔子,大点的有狐狸、鹿之类,最危险的可能也就是野猪。 像豺狼虎豹熊这样的猛兽,一般是不会出现在麟山猎场里面的。因为秋猎开始前都会派人预先搜山清场,毕竟来这里的人一个个都身份尊贵,出意外就不好了。 两人经过一片帐篷的时候,顏舜华看到了刚从其中一个帐篷里出来的司冷泽。 司冷泽看过去跟以前有明显的变化,气度冷肃,目光锋利,举止顾盼之间似乎多了几分威严。 最近司冷泽一直没有来骚扰顏舜华,顏舜华早就把他拋脑后去了,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干什么。 现在在这里遇到司冷泽,他看见她,没有什么反应,神情淡漠,幽深的眸光里面隱约带著冷意,扫了她一眼,就转头走了。 顏舜华觉得司冷泽这个神態好像有些奇怪,不过她也不放在心上,只要他不来烦她就行了,她不关心他是什么情况。 至於燕然,他就是在心里冷嗤了一声。狭路相逢,还好司冷泽没有说什么做什么,不然他肯定让对方后悔。 因为已经是傍晚了,两人没有走太远,只在营地周围逛了逛,就回了自己的帐篷。 第二天一大早,秋猎就开始了。 顏舜华见到了北冀的皇帝顺广帝,四十来岁,长相端正,气度也十分端凝庄严,一看便知是个比较严肃的人。 他旁边的文皇后,顏舜华上次作为毒仙子进宫时见过,还是恬淡柔和的样子,跟顺广帝正好形成对比。 还有一位身份地位显然十分高贵的妃嬪,身著华美的紫罗兰色撒亮金刻丝蟹爪菊宫装,头戴八尾凤釵,容貌美艷,姿態雍容,气场十足地端坐在那里,倒是比文皇后还更有正宫娘娘的范儿。 这位就是燕然之前跟顏舜华提过的,在后宫仅屈居於文皇后之下的董淑妃。 看董淑妃这满含挑衅意味的姿態,就看得出来她野心勃勃,跟文皇后隱然对立。 参加第一场比赛的年轻公子们早已骑上了马,带好了弓箭,蓄势待发。顺广帝宣布秋猎正式开始,眾人就爭先恐后地疾驰进了猎场的山林中。 燕然也在里面。他对打猎是没有什么兴趣,但燕震建议他参加,因为这毕竟也是个在顺广帝面前露脸的好机会。 顏舜华正在猎场边缘看著,后面有一个声音叫她:“舜华!” 顏舜华回头,见是魏明珠朝她走了过来。qqxsnew 魏明珠一身利落的劲装,这种打扮倒还挺適合她的,让她整个人看上去神采奕奕。 顏舜华之前听说,魏明珠休了司冷泽之后,回到魏家,魏家请了宫里的御医给她调养身体,最近已经养得挺不错了。 顏舜华笑著问魏明珠:“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 魏明珠笑道:“好得很,能吃能睡能跑能玩。对了,你怎么在这里?” 顏舜华简单说:“受邀来的。你这身打扮,是也要去打猎吗?” 魏明珠兴致勃勃:“是啊,年轻小姐们也是有一场比赛的,给我们专门划了一片外围的猎场出来,里面都是些小动物,野鸡兔子之类的,不危险。你要不要也来参加比赛?彩头可是皇后娘娘亲自设下的,挺神秘,反正肯定是好东西。你也一起来参加吧!” 顏舜华连打猛兽都兴致缺缺,更不用说只有野鸡兔子之类了,正要婉拒,旁边又传来一个盛气凌人的声音。 “你就是那个顏家大小姐吧?你一个商户之女,也配来这种地方?”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47章 赌约 顏舜华转头看去,见是一位跟她年纪相仿的千金,穿著一身跟魏明珠相似的正紫色短打劲装,头髮高高束起。【google搜索】 本来是挺英姿颯爽的装束,但这位姑娘的面相让人看著不太舒服,三角脸,高颧骨,吊梢眉,抬著下巴看人的时候,一副尖锐的刻薄相。 顏舜华觉得对方这长相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压低声音悄悄地问魏明珠:“这位是谁啊?” 魏明珠也低声道:“汪家小姐,汪將军的女儿,汪倩棠。” 顏舜华想起来了,难怪她觉得熟悉,这位汪倩棠小姐,长得跟之前那个声称要教训她结果却反被她教训的汪夫人足有六七分相像。 顏舜华满不在意地挑眉:“我为何不能来?我来了,跟汪小姐又有什么关係?这麟山猎场难道是汪小姐的吗?” 汪倩棠一下子被顏舜华堵得无话可说。 汪倩棠跟她娘汪夫人感情甚好,汪夫人那一次在顏家被顏舜华逼著道歉,脸面扫地,回家后觉得受了好大的折辱好大的委屈,在汪倩棠面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诉,汪倩棠听得义愤填膺,从此就记住了这个欺负她娘的顏家大小姐。 “你……”汪倩棠气急败坏地瞪著顏舜华,一时只想著找个什么由头来把她教训一顿,“你也参加这次打猎比赛!我们打个赌,比谁打到的猎物多,你要是输了,你就去跟我娘赔礼道歉!” 顏舜华好笑:“莫名其妙的,我为什么要答应?” 汪倩棠顿时抖了起来,提高了声音,趾高气扬,噼里啪啦的一顿嘲讽。 “不敢是吧?我就知道,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就是一商户出身,哪有什么打猎的机会啊,估计连马都不会骑吧?你说你都不会打猎,来这秋猎上干什么?哦对,你出身这么低,应该是看这里这么多世家贵族的年轻公子,想著能不能来攀个高枝儿吧。真是白日做梦,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们这些身为下贱心比天高的女人……” 汪倩棠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音量还放得特別大,周围的人都朝她们这边看了过来。 顏舜华的耳朵都快被她吵聋了,实在忍不住,打断了她。 “得,我不答应你就不消停了是吧?你確定要跟我比?” 汪倩棠叭叭了半天,就是为了逼顏舜华,看顏舜华终於鬆口,大喜:“当然要比!说好了,你输了的话,上门去跟我娘赔罪!” 顏舜华笑道:“那你输了呢?我对道歉可没兴趣,你娘那天在我这翻来覆去地道了半个时辰的歉,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汪倩棠一听这个就气得不行:“谁要跟你道歉!我怎么可能会输!我要是输了的话,拿大顶在这猎场里走一圈给你看!” 她是將门之女,骑射功夫一流,这秋猎更是几乎每年都参加,肯定比这商户之女好上不知道多少倍。她要是输,那除非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顏舜华顿时乐了,觉得这赌注倒是有意思:“行,那我就参加比赛。” 魏明珠有点担心顏舜华,悄声问她:“舜华,你有打过猎吗?我记得去年秋猎,这场年轻小姐们的比赛,汪倩棠好像拿了第二还是第三,反正挺厉害的。” 顏舜华笑道:“放心,我也是打过猎的。” 她和魏明珠一起去场地边缘,报了名,领了比赛用的马匹和弓箭。 参加这场比赛的还有十几位贵女,有的是將门之女,有的是皇室宗亲。眾女整装待发,在场地边缘排成一行。 这场面相当的养眼,周围有不少没参加今天比赛的公子少爷们,在边上看著,兴致勃勃,笑谈议论。 发令官一声令下,一声声娇叱传来,眾女都衝进了树林里。 这片年轻贵女们打猎用的场地,更是经过专门的清场,里面只有野鸡兔子之类的小动物,稍微危险一点的野兽都见不到。 汪倩棠今天的运气特別好,进入猎场后就不断地遇上猎物,她也拿出了她最好的状態,简直是箭无虚发,在树林里转了一圈下来,马背上已经掛满了猎物。 她估摸著一个时辰的时限已经快要到了,以她这一次的收穫,今年的秋猎就算拿不了魁首,肯定也有第二第三,反正绝对不会比顏舜华差。 汪倩棠骑马回到场地边缘,参加比赛的其他贵女们也陆陆续续都回来了。汪倩棠大致上看了一圈,其他人的猎物都没有她多,她更加觉得这次肯定是稳了。 但眼看著一个时辰马上就要到了,其他人都已经到齐,只有顏舜华还没有回来。 魏明珠开始担心起来,朝场地树林里面一直张望:“舜华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虽然猎场被清理过,但毕竟周围都是荒山野岭,会不会有什么猛兽偶然跑进来,也很难说。 周围眾人也在议论。一般来说,参加比赛的人进入猎场后,因为无法准確得知时间,为了避免超时,都会提前出来,顏舜华这已经算是晚了。猎场外面的侍卫也正犹豫著要不要去进去找找。 汪倩棠在一旁嘲讽地冷笑:“能出什么事,估计是一只猎物都没打到,没脸回来了吧?” 反正迟早都得出来的,她就不信顏舜华还能在这猎场里头躲一辈子。 她已经想好了,顏舜华输了这场比试,她就提前离开秋猎,带著顏舜华回家去跟她娘赔罪。她们刚才在这么多人面前定下的赌约,想来顏舜华应该也不会当眾赖帐,那样只会丟更大的脸。 这时,用来计时的最后一根香已经燃尽了,与此同时,顏舜华的身影这才姍姍来迟地出现在树林里。 看见她的时候,眾人才明白她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晚。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48章 拿大顶走一圈 顏舜华是牵著马走出来的,马背上满满当当地载著一大堆的猎物,成串的山鸡和野兔,一只麂子、一只鹿、两只狐狸、甚至还有一只这片猎场里面没有的野猪,一头狼。【,无错章节阅读】 眾人都看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瞪著顏舜华。 这收穫,简直比在场所有贵女们的猎物加起来都要多! 她这是把整座山上的野物都给打绝了吧? 一个时辰竟然就能打到这么多,怎么做到的! 那些野猪和狼之类的,在这片猎场里面是没有的,她肯定是出了贵女们比赛的猎场,又去其他更危险的地方打猎了。 別说是在年轻贵女里面,就是去跟那些公子哥儿们比,都能排个数一数二! 魏明珠第一个衝上去,对著马背上那堆积如山的猎物,一脸震惊:“你……你这打得也太多了吧!” 顏舜华笑而不语。 对於前世打变异怪兽都是家常便饭的人来说,这根本都算不上正经打猎,就跟捉捉小虫子的程度差不多。 麟山猎场的野物还是太少了,要是够多的话,她打回来的猎物得派一支车队过来才装得下。 汪倩棠怎么也没有想到顏舜华打猎竟然会这么厉害,呆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气急败坏:“这不可能!你怎么会打得到这么多猎物!你肯定是作弊了!” 顏舜华悠悠地道:“技不如人就说別人作弊,汪小姐的人品真是感人。我打到的猎物上箭头都还没拔下来,这些箭的箭头上都有標记,一看就知道到底是不是我打到的了。” 为了方便辨认猎物到底是谁打到的,分发给每个人的箭头上都有用不同顏色染上去的標记。 猎场的侍卫们连忙上去,一一把猎物上面的箭头拔出来查看,的確都是发给顏舜华的那一批箭。 她进猎场前带了满满的一筒箭,总共有三十支,全部都用光了,而拔出来的箭头也有三十个。也就是说,她打猎时完全是箭无虚发,连一根箭都没有浪费。 负责查验的侍卫最后得出结果:“三十支箭的確都是顏大小姐的,这次比赛,她打到的猎物最多,应得第一。” 汪倩棠本来因为气急而涨红了脸,现在脸色一下子唰地褪下去,变成红一块白一块,好像搅拌不均匀的樱桃酥酪,滑稽极了。 “不可能……”汪倩棠还在徒劳地喃喃自语,“她肯定是用了什么办法作弊……” 顏舜华笑眯眯地看向汪倩棠:“汪小姐说的,你要是输了的话,就拿大顶在这猎场里走一圈给我看。怎么样,你是要从东往西走,还是从西往东走?” 汪倩棠的脸色这次一下子涨成了紫色。 她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她刚才是当著周围这么多人的面,斩钉截铁地定下这个赌约,因为根本没想过自己会输,所以这个条件也就是隨便脱口而出,怎么夸张怎么说,根本没有经过考虑。 什么拿大顶在这猎场里走一圈,她要是真走了,就得成为全鄴京的笑柄,丟脸得丟到十万八千里开外去,以后还怎么做人? 周围眾人之前也都听到了汪倩棠刚才定下的赌约,现在见她输了,不少人都在交头接耳,脸上笑嘻嘻的,显然是在等著看热闹。 这就更是让汪倩棠脸上一阵阵火辣辣的,无地自容。 顏舜华一点也不同情汪倩棠的困窘尷尬,火上浇油地继续催她:“汪小姐该不会想赖帐吧?你刚才当著在场这么多人的面,红口白牙,说得那么信誓旦旦,要是赖帐的话,可是照样要丟大人的。” 汪倩棠怎么会不知道这一点,但要她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真的去拿大顶走一圈,她实在是做不出来,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汪倩棠恨恨地盯著顏舜华,紧咬著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道:“我说到做到,没打算赖帐,但我只说拿大顶走一圈,又没说什么时候走,半夜也行凌晨也行,反正我总会走给你看的,行了吧!” 她就算真的要走,也不能大白天的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走,真的会羞愧至死。至少也得等到夜里没人的时候,走给顏舜华一个人看就得了,被顏舜华嘲笑,总比被这么多人嘲笑的好。 顏舜华倒也没逼著汪倩棠非得现在当眾走不可,就是看个乐子的事情,把人逼到绝境总不是什么好事,急了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来。只要她有得看就行了。 “行啊,那我就等著。” 汪倩棠倒是真的说到做到,等到深夜猎场没有人的时候,真的挑了个偏僻的地方拿大顶走了一圈,是实打实的走,不掺一点水分,让顏舜华看得十分满意,毫不吝嗇地给她鼓掌。 “汪小姐不愧是將门虎女,身手了得,至少这个基本功是相当的扎实,精彩啊精彩,让人刮目相看。” 汪倩棠走完一圈下来,脸红得像是快要滴出血来,也不知道是因为倒立充血还是因为丟脸羞愧。她什么话也没说,咬著嘴唇,下死劲钉了顏舜华一眼,转身快步走了。 第二天,顏舜华作为这次年轻贵女们比赛的第一名,得到了文皇后设下的彩头,是一盒白獭髓製成的秘药,据说是异国贡品,非常名贵难得,可以祛除疤痕,效果极佳。 文皇后给顏舜华赐下奖品的时候,周围看著的贵女们都露出艷羡的表情。 这东西哪个女子不想要,平时人人都难免有个磕著碰著的时候,小姐闺秀们金尊玉贵的,就怕身上留下疤痕,以后难看。 听说这白獭髓秘药不管什么疤痕都能去除,还能让受损的肌肤变得犹如新生,简直就是一件至宝,比什么珠宝首饰之类都贵重稀罕多了。 整个皇宫大內估计也没有几盒这种药,现在被文皇后拿出来做了打猎比赛的彩头,还被顏舜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商户之女给夺去了,怎么能不让人羡慕嫉妒恨。 燕震尤其欣赏身手厉害的女子,得知顏舜华得了比赛的第一名,也把她好一顿猛夸,夸得她都不好意思起来。仟千仦哾 年轻公子们的打猎比赛,因为场地范围非常大,比赛时间也相应地长得多,持续了整整一天,在这天上午也结束了。 跟顏舜华不同的是,燕然是第一个出来的。他一出现,也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49章 遇上我是你的福气 因为年轻公子们打到的猎物一般会比较多,眾人都是带著两匹马进猎场的,一匹用来骑,一匹用来载猎物。【google搜索】 现在燕然的两匹马上面都载满了各种猎物,尤其是后面牵著的一匹马背上,赫然竟是一只巨大的黑熊。 单单这一只熊的分量就比其他猎物加起来都要多,身躯庞大,看著足有三四百斤重,压得那匹马步履维艰。 燕然自己骑著的那匹马上面还有不少猎物。他打到的似乎都是些稀罕玩意儿,其中有一串通体雪白的兔子,一只罕见的白狼,一只纹斑斕的豹子,一只皮毛油光水滑的紫貂,都非常漂亮,放到皮毛市场上能成为极品的那种等级。 在燕然后面陆陆续续回来的那些年轻公子们,一看见燕然脚下那只巨大的黑熊,都嚇了一跳。 麟山猎场里没有黑熊这种猛兽,更何况是体型这么大的,因为怕伤到人。这种凶猛的巨兽,哪怕是最有经验的猎人,也不敢单独对付,通常要在准备非常充分的情况下,好几个人一起合作,才有可能放倒。 燕然应该也是出了麟山猎场的地界,才能找到这样的猛兽。他打的这只黑熊,一下子將其他人打来的所有猎物都给比成了小儿科。 光靠这只黑熊,就足够拿到第一了。 果然,顺广帝把这次比赛的魁首给了燕然,连带著好一番褒奖。拿到的彩头是一把西洋来的火銃,也是个稀罕玩意儿。 燕然知道顏舜华最喜欢武器,转手就送给了她。 顏舜华在这个世界还没见过这类东西呢,虽然跟现代的热武器差距巨大,而且这火銃上面雕满纹镶满宝石,赏玩价值远远大於实用价值,不过拿来收藏还是不错的。 燕然还让人抓紧把他打到的那些兔子紫貂之类的皮毛给处理了,也准备拿来给顏舜华做衣服。 “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这条紫貂皮子做个围脖应该不错,豹皮用来做裙子,这几只兔子就拿来做两双兔皮手套好了……” 顏舜华笑:“难怪你都是挑著长得漂亮的野物打,这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燕然理所当然地说:“那当然了,我本来对打猎没什么兴趣,打这些都是为了送给你的。” 他又让人拿出一只长得有点像野鸡但又不是野鸡的禽鸟:“我还打到了一只这玩意儿,山里人叫飞龙鸟,正经名字叫榛鸡,也挺稀罕的,是极品美味。” 顏舜华前世在末世没来的时候倒是听说过这个,榛鸡自古以来就是著名的野味,被誉为八珍之一,俗话说天上龙肉地上驴肉,龙肉指的就是飞龙鸟。不过现代的野生榛鸡已经快要灭绝了,顏舜华连人工饲养的都没吃过。 燕然也没让下人帮忙,自己在营地附近的一片草地上用石头搭了个灶,架上锅烧水。把榛鸡收拾乾净,放进去加了盐清燉,只撒一把野葱末,其他什么调料都不加,出锅时就扑面而来一股极其鲜美的异香,只是闻上一闻就让人食指大动。 燕然先给顏舜华盛了一碗汤:“试试看。” 顏舜华喝了一口,这纯正的野生榛鸡汤果然是绝世美味,鲜美得简直无法形容,让人捨不得下咽,咽下去时恨不得连舌头都带著一起吞下去。 顏舜华毫不吝嗇地大拍彩虹屁:“果然不同凡响,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飪方式,食材好,料理得更好,没想到燕二公子还精通此道,真是难得一见的人才,人才。” 燕然被夸得很是受用:“那是自然,所以遇上我是你的福气。” 两人把那一锅榛鸡肉一扫而空,然后就躺在草地上,仰望著上方渐渐暗下来的夜空。qqxδnew 晚霞褪去金红光芒,天幕转为寧静深邃的青蓝色,月出东山,星光隱现。刚刚入夜时的微风还不算太凉,徐徐吹拂过来,十分愜意。 到了夜色彻底笼罩下来的时候,星月的光芒就更加灿烂,一条璀璨的银河横贯过整个夜空,漫天星斗似乎在缓缓流转,將流水般的银色光华尽情地泼洒下来。 两人看得都不捨得回帐篷睡觉。燕然是习武之人,顏舜华是异能者,都不怎么怕冷,燕然就让人回去拿了毯子过来,两人不回营地了,直接睡在草地上。 第二天,秋猎比赛还在继续进行。 年轻公子们的第二场比赛换了个形式,不再是比谁打到的猎物多,而是由顺广帝亲自將一只脖子上系了红绸带的梅鹿放进猎场林地,然后眾人进去搜寻追猎,谁第一个猎到了这只梅鹿,谁就获胜。 燕然照例参加了这次比赛。顏舜华今天没有什么行程了,閒著没事,就在猎场附近的林子里隨便走走。 到树林深处的时候,顏舜华看见了一只全身雪白的狐狸,皮毛白到泛著隱隱银光,全身没有一根杂色毛髮,非常耀眼漂亮,堪称极品中的极品。 她想著燕然送了她那么多东西,他最喜欢这种上好的料子,她也可以把这只银狐打下来,当礼物送给他。 顏舜华正准备动手的时候,突然后面射过来一支箭,正中那只银狐的头部中间位置,箭术十分精湛,银狐立刻倒地而亡,皮毛一点没被损毁。 顏舜华回头看去,见是一个衣服上绣著四爪龙纹的贵胄公子,骑在马上,刚刚放下了手里的弓,对她露出一个自以为十分瀟洒倜儻的笑容。 “这只银狐,就送给姑娘了。” 顏舜华认出来,这位是北冀二皇子元旭,董淑妃所出。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50章 哪有长得这么好看的熊 二皇子也参加了这次比赛,正在林中寻找那只梅鹿,还没有找到,倒是远远地看见了一个緋衣少女正在林中穿行。【,无错章节阅读】 少女的长长黑髮被一个金环束起,身形纤细窈窕,腰身不盈一握。行动间轻盈得悄无声息,像是林中的精灵。只看这一个背影,就知道应该是位难得一见的美人。 二皇子猜她应该是来秋猎的哪家千金,看她前面的林中有只银狐,估摸著这样的姑娘应该会喜欢这种漂亮的动物,就放箭射中了那只银狐,一来在她面前显露一把自己的好身手,二来把银狐送给她,也当个见面礼。 那少女闻声回过头来,一张面容比二皇子想像的还要惊艷,像是霜雪中绽开的蔷薇,浓烈又纯净,艷丽而冷冽。 他眼前一亮,目光盯在她脸上就再也挪不开,魂儿都快要飞了。 “不知姑娘是哪家的?怎么一个人在这林子里走?要知道这里虽然没有什么豺狼虎豹之类的猛兽,但也是危险的。” 二皇子说著便下马,走上前来捡起了那只银狐。 “姑娘孤身在此,可是迷路了?不如我送姑娘回去如何?” 虽然这会儿他还在比赛当中,但这么一位绝色美人当前,谁还顾得上什么比赛啊。 顏舜华早就从燕然那里听说过几位皇子的大概情况。这二皇子是出了名的贪好色,家里已经妻妾成群,美女如云,外头但凡看见个有姿色的还是都想染指。 看二皇子那不住上上下下打量她的目光,就知道这廝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二皇子本来长得还算凑合,但他这表情和眼神实在是太噁心人了,就像是一双双有实质的黏腻猥琐的手,直往顏舜华的身上摸,让她差点要作呕,赶紧倒退了几步。 这要是换了別人,早就被顏舜华直接下毒放倒了,但对方毕竟是皇子,身份不一样,她还是先礼后兵。 “多谢二皇子殿下,我没有迷路,只是在这里隨便走走,现在也准备回去了。殿下应该还在比赛,我就不耽误殿下的时间了。” 顏舜华说著,浮皮潦草地急匆匆行了个礼,转身就走。 二皇子看她这么急切地要走,不假思索地伸手拉住了她,反正这儿僻静无人,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又没人看见。 “姑娘別急著走啊,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人,想走走的话我可以陪姑娘,要回去我也可以送姑娘回去,这里风景正好,咱们可以边走边说说话嘛……” 顏舜华被他这一拉,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儘可能不显得粗鲁无礼地甩开他的手,糊弄他:“殿下请自重,我已经定了亲了,跟殿下走在一起,多有不妥。” 二皇子刚才一碰到她的手,只觉得那触感无比的销魂,他这会儿色慾薰心,一心只想著把人弄到手,別的什么也顾不上了,当即直接就朝顏舜华抱了过来。 “美人儿,你也知道我是二皇子,你定的是哪家的亲,再好能有我好吗?不如退亲跟了我,我保证不会亏待你的……” 这种事二皇子以前没少干,別说是定了亲的,就算是已经嫁人的,他看上了也照抢不误。他身为皇子,加上背后又有董淑妃的庞大母族势力给他撑腰,能奈何他的人还真的不多。 他看顏舜华身上的穿戴,虽然明显是出身富家,但规制並不高,说明只是富而不贵,身份应该高不到哪里去,不是什么惹不起的人物。 他在这荒郊野地的,直接把人给办了,也不碍什么事。女子失了清白,就算定了亲这亲事肯定也得黄了,到时候她没得选择,只能进他的二皇子府,当他的妾。 顏舜华的容忍度已经到了极限,但她还没动手,就听见咚的一声闷响,隨即看见二皇子表情一滯,两眼翻白,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 他后面站著一个人,正是燕然。 燕然厌恶地把二皇子一脚踹到了旁边,好像那是一袋垃圾,他伸脚去踹都嫌弃弄脏了自己的靴子。 顏舜华虽然自己完全可以搞定二皇子,但燕然及时出现在这儿,她还是很高兴的。 “你就直接把他打晕了?等下他醒了追究起来怎么办?” 燕然扫了一眼脑后起了一个大包的二皇子,一脸无所谓:“反正他又没看到背后是谁,到时候你就说后面来了只熊,把他打晕了唄。” 顏舜华一本正经道:“这不一听就是胡说八道吗,世上哪有长得这么好看的熊?” 燕然笑眯眯:“顏大小姐真不愧是已经定亲的人,越来越会说话了。” 顏舜华噎了一下,立刻说:“我那就是应付他的,隨口那么一说。” 燕然牵过她的手,跟她十指相扣:“又没有说错,我们本来就是定亲了,就缺个流程而已。” 顏舜华脸上有点热,眼神飘忽,顾左右而言他。看见燕然后面的一匹马马背上驮著一只梅鹿,鹿脖子上繫著红绸带,她立刻问道:“你打到皇上放出来的那只鹿了?” 燕然:“小意思。” 顏舜华笑道:“你这把所有比赛的魁首都给包揽了,当心別人羡慕嫉妒恨,给你使绊子啊。” 她又看了一眼二皇子:“趁著他还没醒,周围也没人,咱们还是赶紧走吧,不然要是被人看见,追究到你这只熊的头上就不好了。” 两人就这么直接离开了,把昏过去的二皇子扔在原地,反正万一有什么野兽来这里伤了他,那也是他自己倒霉。 顏舜华回去后,假装惊慌地向猎场的侍卫报告,说看见二皇子遇到一只熊的袭击,她一个人不可能是熊的对手,只好先逃回来求援。 眾人大惊。这麟山猎场本来是没有熊的,不过因为昨天燕然才刚刚打到一只黑熊,所以顏舜华这话倒也显得不是信口开河,说不定的確是有熊跑到这猎场里面来了。 侍卫们连忙去树林里,把二皇子救了出来。至於顏舜华说的那只熊,连根熊毛都没看见,应该是已经离开了。 二皇子就是单纯被打晕了,没啥事,醒来后得知自己居然是被一只熊袭击了,十分诧异。Πéw 不过想到他那会儿的心思全在面前的美人身上,完全没有感觉到有熊在背后接近他,也不奇怪。 那么漂亮的一个美人儿,当然不能指望她在熊爪之下救自己,她能逃回来求援就不错了。总之,没有出事就好。 二皇子现在想起那美人儿清冷又艷丽的面容,还是觉得心痒难耐,蠢蠢欲动。 他一定要查到这美人的身份,非得把她弄进二皇子府来才行。 …… 燕然猎到那只梅鹿,又得了这场比赛的魁首。回到营地后,他暗中派人去打听了一下二皇子的反应,得知二皇子真的相信了他是被一只熊打晕的,跟顏舜华两人笑了半天。 这件事情虽然糊弄过去了,但以燕然对二皇子的了解,他既然看上了顏舜华,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 顏舜华不好自己一个人提前离开秋猎,她不想再碰到二皇子平白给自己惹麻烦,后面几天就都待在人少僻静的地方,儘量不给二皇子看见。 但是这几天里,顏舜华渐渐发现,似乎有一道目光经常在暗处看著她。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51章 绝了他的念头 顏舜华察觉到不对劲,稍微留了点神,立刻就发现了那个经常在暗处看著她的人。【,无错章节阅读】 对方是一位不到弱冠之龄的公子,长相俊秀斯文,正躲在一棵树后面,被她抓个正著,十分慌乱尷尬,白皙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红晕。 “顏大小姐,对不起……我没有歹意的……” 顏舜华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是谁了:“你是?” 那位公子一愣,仿佛受了打击:“我是安寿侯府的大公子,江远帆,我们以前见过的。” 顏舜华这才想起来,之前定北王妃生辰宴的时候,她在定北王府跟江远帆打过一次交道,不过差不多已经把他忘脑后去了。 顏舜华莫名其妙:“江公子这是有什么事吗?” 江远帆的脸更红了,囁嚅著,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解释。 他自从在定北王府见到顏舜华,就一直对她念念不忘,儘管他母亲对顏舜华很是憎恶,也给他说了无数顏舜华的斑斑劣跡,但他心里还是坚持觉得,真正的顏舜华肯定不像外面说的那么不堪。 这次来秋猎,他偶然发现顏舜华也来了,被压在心里许久的思慕顿时都涌了上来。但他母亲寿安侯夫人也来了,他不敢轻易上前跟顏舜华说话,只是远远地躲在暗处悄悄看她。 顏舜华想起之前江远帆来跟她搭话,惹得他娘不爽,上来对自己就是一顿噼里啪啦的痛骂,觉得还是离这些人远点的好,免得多生事端。 “江公子没事的话,我就失陪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江远帆在后面,满眼不舍地望著她的背影,想开口叫住她,却欲言又止。 顏舜华走得快要看不见了,江远帆还站在原地,这时候,他母亲寿安侯夫人过来了。 寿安侯夫人皱眉望著自己的儿子:“你在看谁呢?” 她早就注意到江远帆这两天不对劲了,老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躲躲藏藏的,似乎是在偷看什么人。 寿安侯夫人留了个心眼,暗地里观察,果然被她撞了个正著。 她眯起眼睛,顺著江远帆的目光看去,很快就辨认出了那个已经走远的女子身影。 “是顏家大小姐?” 江远帆低下头,不得不回答:“是。” 寿安侯夫人顿时勃然大怒:“你居然还惦记著那个贱人!我不是告诉过你她就是个寡廉鲜耻不孝不悌的狐狸精吗?你还这么深情款款地看著她,是想怎么样,真想把她娶回来气死我是不是!” 寿安侯夫人在定北王府第一次遇到顏舜华的时候,就对顏舜华十分憎恶。 当时她看顏舜华勾引自己儿子,骂了顏舜华一顿,没想到自己的舌头竟然烂了,回去后过了很多天才慢慢痊癒,其间只能用苦不堪言四个字来形容。 好了之后,她的舌头至今也没有完全恢復,落下了一个说话不太清楚的毛病。 寿安侯夫人倒没有听信坊间传闻,说顏舜华有妖法什么的,当然她更不认为是自己嘴巴不乾净遭报应了,就觉得只是个巧合。但不管怎么样,她因此就更是恨上顏舜华了。 江远帆被寿安侯夫人骂得不敢抬头,没有辩解,也没有承认。 寿安侯夫人知道自己这儿子就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性子,她再怎么骂都没用,恨铁不成钢地狠狠瞪了他一眼,丟下他径直走了。 让他不惦记著那个贱人狐狸精,大概是做不到了,只能她自己想办法,绝了他的念头。 …… 顏舜华並不知道寿安侯夫人看到了她,她特地避开行宫的方向,绕路前往猎场场地,那边很快就要开始新的一场比赛了。 这场比赛其实不算正经比赛,是比较轻鬆的游戏性质,所有人都可以参加。 规则就是在草地上放出一大群山鸡,其中一只的脚爪上拴了一个很不起眼的小金环。参赛者每人只发一支箭,谁打到这只带金环的山鸡就算获胜。 山鸡很容易打到,但因为金环太小,在山鸡脚上,一眼看过去是很难看见的,所以这基本上就是碰运气,就好像是在饺子里吃到钱幣一样。 顏舜华到场地这边的时候,这片草地上已经围了很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凡会射箭的都来参加了,图个热闹,討个彩头。 燕然也在,在人群中对顏舜华眨了眨眼睛。 顏舜华知道像他这样的绝世高手,眼力远远超过一般人,別人看不到那个小金环,但他却是看得到的,所以他打中的机会比別人要大得多。 眾人都领到了弓箭,发令官一声令下,笼子打开,里面的上百只山鸡扑稜稜地飞出来,草地上顿时漫天鸡毛乱飞,咯咯噠噠的鸡叫声响成一片。 眾人都在忙著拉弓瞄准。顏舜华是异能者,眼力也比一般人好得多,並不急著开弓,而是先扫视周围搜寻了一圈。 不过山鸡实在是太多,就算看得清,在这么多只山鸡里面想要找到脚上有金环的那一只,也不是件容易事。 顏舜华正在寻找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一股劲风从斜后方朝著她的脸上袭来! 她反应极快地一侧头避开,一支箭堪堪从她的脸颊边缘擦了过去,钉在对面不远处一棵树的树干上。 这支箭就是衝著她的脸来的,这要是她的动作稍微慢上一点,没有躲开,她脸上就会被这支箭豁开一个大口子,甚至可能会被开一个洞!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52章 反被毁容 顏舜华心念电闪,猛地回头看去,见不远处是一个身穿短打衣裳的中年贵妇,手里的弓还没有放下来,一脸浮夸的惊慌表情,一看就是装出来的。【google搜索】 顏舜华对这位倒是印象深刻,江远帆他娘,寿安侯夫人。 寿安侯夫人连忙过来,装模作样地查看顏舜华怎么样了。 “哎呀!顏大小姐,对不住对不住!我实在太久没有射过箭,这一箭真是偏得一点准头都没有了,差点射到你,还好你没事情,不然我这可就罪过大了。没有伤到哪里吧?” 她的声音更是假得夸张,眼里的失望和不甘简直都不掩饰一下。 寿安侯夫人年轻时喜欢骑射,箭术相当不错,现在也没怎么落下。 她趁著这次眾人都参加比赛的机会,本来是想一箭射伤了顏舜华的脸,就算不能让她毁容,至少也得破相。 江远帆跟顏舜华没打过多少交道,被她迷得神魂顛倒,还不就是因为她那张脸长得有几分姿色。要是破了相,江远帆肯定就不会那么迷恋她了。 秋猎上流矢伤人的事情常有发生,刀剑无眼,谁没个失手的时候。就算伤了顏舜华,只要说自己是不小心射歪就行了,谁也没证据说是故意的,也追究不了多大的责任。 到时候积极赔个礼道个歉,多赔点钱,不是什么大事,总比儿子被那狐狸精勾得失魂落魄的好。 可惜,这一箭被顏舜华躲开了。 顏舜华知道寿安侯夫人这么有恃无恐,就是因为她知道没人能说她是故意的,秋猎上不小心伤到人很正常,谁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但顏舜华是个例外。 顏舜华从那棵树上拔下寿安侯夫人的那支箭,还给了她,笑容和煦,仿佛一点都不介意。 “没事,我没有伤到哪里,寿安侯夫人以后小心些就是了。这支箭射空了,应该还是可以用的,那边还有没被射中的山鸡,寿安侯夫人不如继续去碰碰运气?” 顏舜华这个態度,倒是把寿安侯夫人给整懵了。 她们俩之前就有过不愉快,她觉得顏舜华肯定是知道她是故意的,但顏舜华为什么竟然一点都不生气? 寿安侯夫人皱著眉,狐疑地接过那支箭,犹豫著走开了,还在不住地回头看顏舜华。 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的脸上渐渐开始又痛又痒起来,用手去一摸,似乎起了满脸的小疙瘩。 这痛痒的感觉来势汹汹,寿安侯夫人很快就觉得仿佛脸上的皮肤下面有千万只蚂蚁在爬行啃咬,让她难以忍受,几乎要叫出声来。 伸手去抓,也没有任何缓解,只能摸到脸上的疙瘩也越发的严重,凹凹凸凸的,触感十分可怖。 这时旁边的另一个贵女正好看见了寿安侯夫人的脸,被嚇了一大跳,惊叫起来。 “我的天!……寿安侯夫人!你的脸……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寿安侯夫人的脸上长满了通红的疙瘩,层层叠叠,有的已经变成了脓包,看过去比最丑陋的癩蛤蟆的后背还要噁心,甚至可以说是像个恐怖的怪物,看一眼都会做噩梦的级別。 那贵女叫了这一声,把周围其他人的注意力也给吸引过来了。眾人看到寿安侯夫人,都是嚇得不轻,连连后退。 “这……这应该是寿安侯夫人吧!这是怎么了?” 寿安侯夫人看不见自己的脸,但从那剧烈的痛痒感觉,自己摸上去的触感,以及眾人看自己的惊恐噁心的目光,就能猜出来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模样。 她恐慌到了极点,六神无主地在原地团团直转,试图拿衣襟去挡住自己的脸,躲避眾人像看妖魔鬼怪一样看她的目光。 顏舜华这时候倒是朝寿安侯夫人走了过来,也是一脸浮夸的惊慌和紧张。 “哎呀!寿安侯夫人,你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这可不得了,看著很严重啊,赶快回去请大夫看看吧!” 她的声音也是假得夸张,一点也不掩饰语气里的幸灾乐祸之意,跟刚才寿安侯夫人说话时一模一样。 寿安侯夫人瞪著顏舜华,猛地反应过来,她的脸突然变成这样,一定是顏舜华乾的! 上次她骂顏舜华的时候,舌头突然烂了,她还觉得只是巧合;但这次她想毁顏舜华的容,反倒是自己被毁容了,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顏舜华可能真的会什么妖术之类! “是你!”寿安侯夫人指著顏舜华尖叫起来,“是你把我的脸弄成这样的!你就是个妖女!” 顏舜华一脸莫名其妙:“寿安侯夫人,您说什么呢?我刚才什么也没做,怎么可能好好的就把您的脸弄成这样了?您这应该是在草地上碰到什么不乾净的东西了,比如说虫子之类的吧?” 她还谆谆劝解寿安侯夫人:“我知道您现在情绪肯定不太好,不过您也別太慌,还是赶紧回去看大夫吧,说不定只是看著严重,其实没什么大事呢。” 她说的话是好言好语,但眼里那嘲讽的笑意,寿安侯夫人是看得一清二楚。 寿安侯夫人简直要被顏舜华气炸。 顏舜华这有恃无恐的模样,分明就是学著她刚才的样子,是对她的回敬。 顏舜华刚才的確没有表现出对她下手的跡象,她也没有证据说就是顏舜华把她害成这样的,奈何不了顏舜华,甚至根本都不能追究顏舜华的任何责任。 “你……” 寿安侯夫人指著顏舜华,气得浑身发抖,几乎把牙齿咬碎。 但她知道她现在不能把顏舜华怎么样,围过来看她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她再继续待在这里,也是白白给人像看怪物一样的看。 寿安侯夫人最后下死劲地恨恨瞪了顏舜华一眼,转身急匆匆地出了人群。 眾人都跟害怕染上瘟疫一样,纷纷退得远远的,为她让出路来。寿安侯夫人走了好半天了,眾人还在议论纷纷。 这时候这场比赛早就已经结束了,又是燕然打到了那只带金环的山鸡,拿到了顺广帝设下的彩头,一把白玉为弓身金线为弓弦镶嵌满贵重宝石的弓,一筒同样是金玉打造的箭。 当然不能真的当弓箭使用,就是工艺巧夺天工,价值不容小覷,拿回去收藏倒是一件极为珍贵的宝物。 这次秋猎,总共也就那么十来场比赛,只要有燕然参加,魁首基本上都是他拿了,可以说是独占鰲头,大放异彩,顺广帝夸他夸到后面都夸累了,没词儿了。 秋猎到这里已经差不多结束,第二天等皇室眾人先动身后,大家就可以陆续启程回鄴京城。 寿安侯夫人顶著一张人不人鬼不鬼的烂脸,连第二天回城都等不及了,回营地后,立刻就去请了一位隨行来秋猎的御医,给她看病。 御医给她看了半天,眉头紧锁,一脸迷惑。 “这……寿安侯夫人,老朽无能,只能猜测您这脸应该是中毒导致的,但老朽从未见过,实在是不敢断定这是什么毒,也不知道该如何解毒。”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53章 寻找毒仙子 寿安侯夫人这时候脸上的痛痒已经越来越厉害,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让她连坐都无法安稳坐下来,不停地齜牙咧嘴,整张脸扭得厉害,人也因此而变得格外暴躁。【google搜索】 “不知道不知道,一点办法都没有,要你们这些御医有何用!” 御医低著头,不敢回嘴。 寿安侯府本就颇为显赫,寿安侯夫人又是董淑妃的亲妹妹,他一个御医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猎场这边毕竟条件有限,缺医少药的,寿安侯夫人没办法,只能硬生生地熬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回到鄴京,再去一口气请了好几个鄴京最有名的大夫过来。 这些大夫同样束手无策,最多也只是像之前那个御医一样,看出寿安侯夫人是中毒了,但这种毒他们前所未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寿安侯夫人这时候都已经快被脸上的痛苦折磨疯了,无奈之下,又让人送信去给也已经回到宫里的董淑妃,请董淑妃宣她进宫,借著董淑妃的势力,派几个太医院的首席老御医来给她看病。 董淑妃跟这个妹妹的关係还不错,至少塑料姐妹情是有的,得知妹妹得了这么严重的怪病,自然是答应帮忙,宣寿安侯夫人进了宫。 寿安侯夫人带著面纱进来,在董淑妃面前取下面纱的时候,董淑妃被嚇得倒抽了一口冷气,连连往后退去。 “我的天,嚇死本宫了!……妹妹这脸怎么变成这样了!是秋猎时碰到什么不乾净的东西,或者染了什么病吗?” 寿安侯夫人恨恨地说:“娘娘不用担心,这不是病,是中毒,不会传染的。这要从顏家那个狐媚子大小姐那里说起,她不知廉耻勾引远帆,我本来想给她一点教训,没想到不知怎么的,反被她下了毒。只是我没有她下毒的证据,暂时奈何她不得,现在只能先解了这毒再说,不然我顶著这么一张脸,实在是没法做人了。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怪毒,我已经找了不少大夫看过,都没有办法。” 她说著便恳求董淑妃:“求娘娘帮妹妹这一回!” 董淑妃连忙道:“妹妹先別急,本宫已经让那几个老御医都过来了,这就帮你看看。” 董淑妃叫来的那几个老御医都是太医院首席,平时都是给皇上皇后太后看病的,医术最为高明,见识也十分广博。 但这几个老御医来了,轮流看过寿安侯夫人之后,也是面面相覷,一脸凝重。 “寿安侯夫人中的这毒,我们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也不敢隨便用什么方法解毒,怕適得其反,只能先根据这个症状,开一些对症的温和药方,看看能不能减轻,这样较为稳妥。” 太医院的这些老太医们都是一群人精老滑头,不管会不会治,他们肯定都要找几句话出来说,是不会直接承认他们医术不精没有办法的。 寿安侯夫人一听他们这说辞,就知道他们也解不了这毒。 连全鄴京医术最高明的大內首席御医都束手无策,天底下只怕也没有其他人能解毒了。 寿安侯夫人顿时陷入了崩溃之中,整个人颓然地往下瘫软下去,几乎要坐到地板上。 要她一直顶著这么一张怪物一样的烂脸,还要一直忍受那种抓心挠肺的痛痒感觉,她还不如一头撞死在柱子上得了。 董淑妃连忙示意左右宫女扶寿安侯夫人起来,让御医们先退下。 “妹妹先別放弃,御医解不了的毒,不见得就没其他人会解了。本宫就知道江湖上有个叫做毒仙子的,据说能解世间各种奇毒怪毒,要是能找到此人,你中的这毒肯定也是轻而易举就能解决掉。” 寿安侯夫人还是一脸绝望,不过抬起了头:“毒仙子?娘娘说的可是真的?” 董淑妃说:“自然是真的,本宫听说之前褚修容莫名其妙中毒,都已经命悬一线了,褚將军不知从哪里找的门路,请了这位毒仙子进宫,只用了一小瓶解毒药,就把褚修容的毒给解了,后来褚修容就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康健得不能再康健。” 寿安侯夫人听董淑妃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眼里终於露出一点希望的光芒。 “可是要怎么找到这位毒仙子呢?” 这个问题董淑妃也想知道。 褚修容中毒,是她指使宫里其他人干的,本以为褚修容必死无疑,没想到竟然被救了回来,还好好的一点事也没有。 董淑妃疑惑,就让人私底下去查,打听到是褚明请了一位號称毒仙子的江湖高人进宫,以解毒药解了褚修容中的毒。 董淑妃觉得这样的能人异士,倒是值得拉拢一番,就算不能收到麾下来为她所用,至少也得弄到那种解毒药。 要知道下毒可是宫斗中最常见的招数之一,在深宫里廝杀,要是有了这种能解百毒的奇药,就相当於有了一张极大的底牌。 董淑妃暗地里派人去查毒仙子到底是何许人也,但这位江湖高人似乎极为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没人知道怎么才能找到她,而董淑妃又不可能去问褚明。 唯一查到的就是鄴京城里一座叫木槿小院的院子,据说去这里可以见到毒仙子,向她买解毒药。但毒仙子平时並不在那儿,必须提前有约,去了才能见得到她。 董淑妃想让人在木槿小院里面等著,迟早总能等到毒仙子出现。没想到,木槿小院看过去空空荡荡平平无奇,里面竟然暗藏高手,而且机关重重。 她派了好些人过去,非但没能踏入木槿小院一步,还都被赶走了,也一直没有等到毒仙子出现。 想跟这些江湖高人打上交道都没有那么容易,董淑妃也不急於一时,就暂时把这事给搁下了。 现在寿安侯夫人急著要解毒,董淑妃就把毒仙子的存在以及木槿小院的位置告诉了她,让她自己去找毒仙子。 寿安侯夫人解毒需求迫切,肯定会全力寻找,要是真找到了,董淑妃到时候就可以坐享其成了。 董淑妃为人向来如此,对她没有一点好处的事情她是不会做的。包括自己的亲妹妹在內,只要有求於她,她就也得让对方付出点什么作为回报。 寿安侯夫人並不知道董淑妃心里的盘算,她得知了毒仙子和木槿小院后,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急匆匆地出宫,赶回去寻找这位毒仙子了。 寿安侯府是传承百年的府邸,在鄴京颇有人脉。寿安侯夫人託了各方关係,紧锣密鼓地到处打听,不久后还真的给她打听到,理王爷元顥那里有门路,可以请他引荐,去木槿小院向毒仙子买解毒药,一瓶五万两。 寿安侯夫人现在的一张脸已经烂得惨不忍睹,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別说五万两寿安侯府完全出得起这个钱,就是五十万两,只要能解了她的毒,她都愿意痛痛快快掏出来。 寿安侯夫人带著重礼,去找了元顥,元顥倒没有为难她,答应帮她引荐。 寿安侯夫人这才大大地鬆了一口气。只要能搭上线就好,那个毒仙子搞得神神秘秘的,一瓶解毒药卖五万两,还不就是想靠这个赚钱发財,有钱就能买到。 她熬了这么多天,简直都快要熬疯了,终於可以把这该死的怪毒给解了。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54章 求谁也不会去求你 元顥去帮寿安侯夫人向毒仙子引荐了,寿安侯夫人心里一块大石总算落地。【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但她多少还是有些急的,在家里也坐不住,就带著面纱帷帽,坐在马车里面,直接在木槿小院附近的街上等著,等元顥派人来告诉她可以进木槿小院了。 前些天寿安侯夫人都躲著不敢出门,现在知道自己中的毒很快就会解,虽然不敢確定脸能不能恢復得跟中毒以前一样,但以毒仙子解毒药的神效,至少可以肯定她不会再顶著这张癩蛤蟆一样的烂脸。 寿安侯夫人正在望眼欲穿地盯著木槿小院紧闭的大门,这时候眼角余光看到顏舜华走了过来。 一看到顏舜华那张完好无损,在秋日阳光下显得更加冷艷美丽的面容,再想到自己烂得不能见人的脸,寿安侯夫人就恨得咬牙切齿,目光像淬了毒一样狠狠地瞪著顏舜华。 顏舜华自然立刻就注意到了这道目光,转过头来,看到了寿安侯夫人,对她露出一个大大方方的笑容,跟什么事也没有一样地对她打招呼。 “寿安侯夫人,您的脸怎么样啦?好些了没?” 寿安侯夫人被顏舜华这装模作样的语气一下子点炸了,怒火上头,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就要朝顏舜华扑去,她的丫鬟连忙死死地拉住了她。 顏舜华一副被嚇了一跳的样子,后退一步:“寿安侯夫人怎么火气这么大?看来应该是脸还没好。您千万稍安勿躁啊,就算治不好,反正也不会要人命,时间长了说不定就习惯了。” 她上次给寿安侯夫人下的烂舌头的毒,过一段时间毒性就会慢慢减弱至消失,只是为了给寿安侯夫人一个教训罢了。 但这次寿安侯夫人不只是骂她几句那么简单,都想要毁她的容了,那她就也不再手下留情,下的毒会让寿安侯夫人烂一辈子的脸,没有她解毒,谁也別想治好。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顏舜华一脸诚恳的表情:“对了,要是寿安侯夫人没办法的话,我可以帮忙,说不定能治好您的脸。只是寿安侯夫人对我的態度可要好一点儿,至少得有所表示才行。” 寿安侯夫人怎么会听不出来,顏舜华这意思就是她下的毒,她也有办法解,但自己得向她苦苦哀求才行,到时候她肯定会尽情地折辱自己。 寿安侯夫人咬牙切齿地冷笑:“小贱人,想得倒挺美,我求谁也不会去求你!你別得意,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別以为我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等我解了你下的这毒,到时候再收拾你!”qqxδnew 顏舜华挑眉:“哦?看来寿安侯夫人找到解毒的办法了?是什么办法啊?” 寿安侯夫人当然不会把毒仙子的存在白白告诉顏舜华,嗤了一声:“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顏舜华笑道:“行,那看来也不需要我帮忙了,祝寿安侯夫人解毒顺利,我拭目以待。” 她说完,转身就走了。 寿安侯夫人总觉得顏舜华的笑容里充满了讽刺,不过她这时候也没想那么多,因为她正看到元顥的一个贴身小廝往这边过来了。 寿安侯夫人还以为这是元顥派人来告诉她可以进木槿小院了,大喜,连忙迎了过去。 那个小廝把一个条子交给了寿安侯夫人,寿安侯夫人打开一看,脸色顿时一变,如遭晴天霹雳。 元顥竟然说,毒仙子拒绝招待她,也不愿意卖解毒药给她! 凭什么!岂有此理! 寿安侯夫人哪里甘心,直接就杀去了理王府找元顥。 “理王爷,不是说只要有你引荐,就可以见到毒仙子向她买解毒药吗?这毒仙子凭什么不卖解毒药给我?” 元顥一脸无奈:“寿安侯夫人,本王的確已经帮你引荐过了,但我也就只是引荐而已,毒仙子乐意不乐意得看她自己,她不想卖解毒药给你,我也没有办法啊,” 寿安侯夫人急道:“那她有说为什么不愿意吗?我又没有得罪过她!” 元顥摇头道:“她没有明说,这些江湖高人的脾气都很古怪的,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能她最近心情不好,就是不乐意做这个生意也说不定。” 寿安侯夫人简直要急死:“那我怎么办!理王爷,能帮我在毒仙子那里美言几句吗?我这情况您也是知道的,实在是急需解毒,不然我都快要活不下去了!” 元顥隨口应付:“本王就是一个带话的,跟毒仙子其实也谈不上有什么交情。这样,我再去帮你跟毒仙子说说,要是她改变主意的话,我再派人告诉你。但话说在前头,我也不敢做什么保证啊。” 寿安侯夫人没办法了,只好千恩万谢了元顥一番,先回去。 回去后等了几天,元顥那边也没有什么消息,寿安侯夫人熬不住了,又去问,元顥说毒仙子根本就没回他,看来就是真的不想做这笔买卖。 寿安侯夫人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本来以为问题就要解决了,不料现在一切希望破灭,这比一开始就没有希望,更加令人崩溃。 寿安侯夫人再次陷入了绝望。 她知道现在只剩下一条路,但这条路是打死她她也不愿意去走的,就是去求顏舜华给她解毒。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55章 精神损失费 寿安侯夫人刚刚还在顏舜华面前底气十足地放话,说求谁也不会去求她,要是现在就巴巴地上门去求对方,这打脸打的,简直是要她的命。【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可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比死还难受。 从秋猎上回来这么多天,寿安侯夫人一次都没敢照过镜子,连碰都不敢去碰自己的脸。脸上的痛痒感觉,像附骨之疽一样无时无刻不在折磨她,让她坐立不得,寢食难安,感觉世上最痛苦的酷刑都不过如此。 寿安侯夫人正在理王府外面的街道上犹豫煎熬的时候,一阵风吹来,她面纱上的系带鬆开,面纱被吹落,她惊慌失措地叫了一声,慌忙扑过去捡。 但路边经过的一对母子已经看到了她。那个小孩有六七岁年纪了,一看见寿安侯夫人的脸,嚇得哇一声大哭了起来,直往他母亲的怀里钻。qqxδnew “妖怪!妖怪啊!……” 那个母亲也被嚇得不轻,脸色煞白,看寿安侯夫人的眼里都是惊恐之色,连忙抱住孩子,急匆匆地逃开了,仿佛寿安侯夫人是什么会吃人的妖魔鬼怪一样。 寿安侯夫人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给人看见自己的脸,没想到自己竟然已经到了这般嚇人的地步。 她崩溃地双手抱著头,竭力想遮住自己的脸,连连往后退缩而去,直恨不得整个人缩成一粒尘埃,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彻底放弃了,她都已经变成这样了,就算去苦苦哀求顏舜华又怎么样,她的面子和她的脸,她的下半辈子比起来,哪个更重要? 她带上面纱,上了马车,就吩咐车夫直奔顏宅,求见顏舜华。 顏舜华让她进去了,在流琴院接待了她,一脸笑眯眯。 “寿安侯夫人怎么来了?这应该不是来求我的吧?毕竟早上您可是信誓旦旦说了,求谁也不会来求我的。” 寿安侯夫人这时候在顏舜华面前再也横不起来了,面如死灰,低声下气。 “顏大小姐,我就是来求你的,求你解了我身上的毒。” 顏舜华好整以暇地道:“我早上也说过,寿安侯夫人想要我帮忙的话,態度必须要好一点儿,光嘴巴说说可不行。” 寿安侯夫人咬牙:“那顏大小姐想要我怎么样?” 顏舜华一副十分通情达理好说话的样子:“你之前想射伤我的脸,毁我的容貌,不过毕竟你也没得手,我这个人一向宽宏大量,只要求你跪下磕头赔罪,应该不算过分吧?” 寿安侯夫人差点把牙齿咬碎。 要她堂堂一个侯夫人,向一个商户之女下跪磕头,这还叫宽宏大量?这还不算过分? 但她早就已经料到了要在顏舜华这里受辱,既然来都来了,求都求了,再要她跪下磕头,她也认了。 寿安侯夫人站在原地,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才忍著巨大的耻辱,缓缓地朝顏舜华跪了下去,磕了一个头。 “顏大小姐,是我之前多有得罪冒犯,在这里给你赔罪了,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次……” 顏舜华看人给她赔礼道歉看多了,这会儿已经都觉得没有什么新鲜感,也懒得再戏弄寿安侯夫人。 不过,对方该付的代价还是要付的。 “行,谁让我心胸宽广,就饶你这一次。但你射的那一箭,虽然没有伤到我,还是给我造成了惊嚇,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必须赔我点精神损失费才行。” 寿安侯夫人匪夷所思地抬起头来:“……精神损失费?”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名目? 顏舜华一副她觉得自己可大方了的语气:“也不多,就十万两吧。” 她真觉得她要的不多,解毒药一瓶本来就要五万两呢,她多要个五万两的赔款很过分吗? 寿安侯夫人:“……” 都到了这时候了,这十万两银子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了,她犹豫了一下,咬牙答应:“我赔给顏大小姐就是。但赔了之后,顏大小姐可否马上帮我把毒解了?” 顏舜华:“自然可以,小事一桩。” 寿安侯夫人让隨行下人回寿安侯府去取了十万两的银票,给了顏舜华。顏舜华点数完確认无误后,指了指院子里一个积著雨水的水坑。 “把脸埋在那里面,喝一口水,毒马上就解了。” 寿安侯夫人:“……” 顏舜华一脸真诚:“真的!骗你是小狗!” 寿安侯夫人这时候已经被顏舜华折腾得彻底颓了,什么样的折辱都能忍受,认命地走到那个水坑边,有气无力,真的埋下脸去喝了一口水。 几乎是立刻,她就感觉到自己脸上痛痒的感觉消失了,用手试探地一摸自己的脸,满脸的疙瘩脓包正在飞快地消退下去。 寿安侯夫人知道自己中的毒是真的解了,也顾不上自己满脸的泥水,一秒钟都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了,二话不说,直接离开了顏宅。 回到寿安侯府自己的房间里,寿安侯夫人才敢去照镜子。 她脸上的疙瘩脓包的確都已经没了,但是之前脸烂得太厉害,就算现在好了,也还是留下了满脸坑坑洼洼的疤痕,估计就算化再浓的妆都无法完全遮住。 虽然不再像个怪物,但这张脸也是有碍观瞻,仍然可以说是毁容了。 寿安侯夫人年轻时是个美人,人到中年后,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本来颇为自己的容貌自得,现在变成了一张麻子脸,受到的打击不可谓是不大。 寿安侯夫人双手颤抖,把镜子狠狠地砸到地上,摔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镜子裂成了好几片。 都是因为顏舜华,她才变成了这样……都是因为顏舜华! 她跟这个小贱人不共戴天!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56章 百年大计教育为本 顏家。 顏舜华十万两银子进帐到手,心情不错,本想出去逛个街什么的,经过院子的时候,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丛后面,手里拿著一根树枝,不知道正在地上写什么。 顏舜华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见是扶桑,正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字,已经写了一排又一排,看样子是在练字。 顏舜华开口道:“原来你还会写字?” 扶桑被嚇了一跳,猛地回过头,见是顏舜华,连忙站起身来,下意识地把手里的树枝藏到身后,面带惊慌,手足无措。 “小姐……” 顏舜华笑道:“写字又不是干坏事,嚇成这样干什么?我只是挺意外你竟然会写字。” 古代的文化普及程度非常有限,能识字写字的人少之又少,更不用说扶桑原先只是一个小乞丐了。 扶桑低著头,小声道:“收养我的爷爷,会读书写字,以前有教过我一些,后来我自己又偷学了一些。” 顏舜华看她在地上写的那些字,写得还不错,至少看得出来她是非常认真的,会的字也很多。 因为扶桑平时太安静太乖巧了,没什么存在感,导致顏舜华以前一直都忽略她,没怎么把她放在心上。但勤奋好学的孩子总是值得鼓励的,更何况扶桑显然还很有天分,是一棵值得栽培的好苗子。 北冀的朵啊,百年大计,教育为本,教育能搞还是搞起来。 顏舜华想了想,问扶桑:“你想不想去上女塾?可以正经学习读书写字。” 北冀风气开放,女子也可以上学,女塾就是专门为女子开办的私塾。 大富大贵人家,通常会请女先生上门给小姐们教学。家境普通一些的,请不起专门的先生,就可以把女儿送到女塾去念书。 女塾当然不会给女子教什么太深奥的学问,但扫盲肯定是可以保证的,再学下去还有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甚至还能学到一些简单的算术、天文、地理之类。 以扶桑的身份,给她请先生上门太大动干戈了,不合適,去女塾正好。 扶桑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 “我……我真的可以去吗?” 顏舜华说:“你这么有好学之心,当然应该去了。我这边又不缺你一个人手,上女塾也不了几个钱,儘管去。” 扶桑高兴得眼泪都出来了,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地朝顏舜华行礼,但因为太激动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动作十分滑稽。 “谢谢!谢谢小姐!……” 顏舜华好笑地扶住扶桑:“你去了好好学就行,说不定能学出一个才女来,我也脸上有光啊。” 扶桑拼命点头:“是!我一定会努力学习,一定不会辜负小姐的期望的!” 鄴京的女塾有很多家,顏舜华打听了一下,找了一家各方麵条件和名声风评都比较好的寄宿制女塾,就把扶桑以顏家姑娘的身份送了进去。 薜荔和蘼芜跟扶桑相处久了,早就把扶桑当做自己的妹妹看待,得知顏舜华要送扶桑去上女塾,都很为扶桑高兴,积极地给她准备上学用的各种东西,装了大包小包,颇有种扶桑就是全村希望的感觉。 进女塾前,扶桑又含著泪再三对顏舜华千恩万谢,然后才依依不捨地走了。 顏舜华倒是没太把这事放在心上,对她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秋猎过后,渐入深秋,天气一天比一天冷,风里也越来越有了凛冽的寒意。 入冬前还有一小段天气和暖阳光灿烂的日子,也不知道能持续多久,燕然趁著这个机会,又约了顏舜华去鄴京郊外游玩。仟仟尛哾 深秋的景色虽然已经有几分萧瑟的意味,但草木万物都在抓紧最后这一点温暖和阳光,路边的紫菀仍然在绽开著雪青色的一丛丛朵,漫山的枫叶也还红得灿烂,像是日落后的最后一抹霞光,正因其即將消逝,而別有一番味道。 顏舜华和燕然骑马登上一座小山坡的山顶,从这里可以远远看见下面的官道,官道上正有一大群人马车队正在行进,似乎正在搬运什么东西。 燕然停住了马,遥望下方:“我们在这里看看。” 顏舜华知道他要看的,肯定是重要的事情,也凝神朝远处看去。 官道上的一行人是官兵,正在用马车运送一尊巨大的佛像。那佛像似乎是用整块的玉石雕刻而成,一看就是极为贵重之物,而且又大又重,压得车轮都陷进了地里,一辆大车甚至需要用四匹马来拉。 运送的官兵们看过去都紧张得很,小心翼翼,围在佛像周围看护著。驾车的车夫也十分谨慎,把车子的速度放得极慢,才能保证稳稳噹噹地行驶。 燕然低声跟顏舜华解说:“那尊佛像是先帝在世时捐给名寺广悲寺的,用整块的汉白玉雕成,价值连城,可以算得上是国宝。广悲寺不久前已经迁寺,所以这尊佛像也要跟著挪地方,搬运过去。” 顏舜华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燕然站在这里看这个干什么,但肯定是有他的目的,也没追问,跟著一起继续看下去。 不久后,官道上又来了一行人,当中的一辆马车,是定北王府的。马车车窗开著,顏舜华认出来,坐在车里的正是定北王府世子燕凯。 顏舜华之前听燕然说过,燕凯因为强抢前朝老將的遗物,被燕震下令打了二十军棍,打得挺重,至今没有完全好,看来就是因为这个而没有骑马,而是坐马车出行。 运送佛像的车队走得非常慢,而且阵仗又特別大,把整条官道堵得严严实实。燕凯的马车没法超过去,只能跟在后面,以同样慢得让人抓狂的速度跟了半天。 燕凯实在是不耐烦了,火气冒了上来,从马车里探出头,朝前面喊道:“喂!你们能不能快点啊!我这边要赶路呢!” 前面运送佛像的官兵看见是定北王府的马车,知道燕凯是定北王世子,不过他们奉皇上之命运送这尊国宝佛像,也很有底气,一点不怵燕凯。 “定北王世子,实在抱歉了,我们运送这尊佛像,要小心再小心,快不得。” 燕凯更加恼火了:“那你们挪开点儿,先让我们过去也行啊!你们这慢得跟乌龟爬一样,难道要我们跟在你们后面跟一辈子吗?” 官兵们要是能让,早就让了,但官道就那么窄,四匹马拉的马车几乎已经占满了全部路面,根本让不出能让另一辆马车通过的地方。 “定北王世子,我们实在是让不出路来,您多担待。要是走到前面有路宽的地方,或者路边有空地的地方,我们会停下来让您先过的。”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57章 夺回世子之位 官兵们因为有要务在身,不怕得罪燕凯,说话虽然客气,但算不上多恭敬。【记住本站域名】 燕凯在鄴京横行跋扈多年,性子早就根深蒂固,哪里是燕震打了他二十军棍就能一下子扭转过来。看这些区区普通官兵都敢不把他放在眼里,这下彻底被点燃了怒火。 这些官兵就是敷衍他呢,这官道的宽度是固定的,哪有什么路宽的地方,谁知道要走多长时间才能超过去! “什么前面不前面,你们现在就给我让开,让我先过去!” 燕凯从马车上直接下来,大步就朝运送佛像的那辆马车走去,伸手去拉马匹的韁绳,想把马车拉到一边去。 官兵们本来都以为燕凯应该知道这佛像有多贵重,就算心有不满,应该也不敢上来直接动手,毕竟万一弄坏了佛像,那可是大罪。 没想到燕凯就是个没有见识而且头铁混不吝的,竟然根本不管会不会把佛像弄坏,衝上来就要去拉马车。 官兵们嚇得魂飞魄散,一急之下,围上来,齐刷刷地朝燕凯拔出了腰刀。 “別动!” 燕凯也没想到官兵们的反应会这么大,被这一圈雪亮的腰刀指著,也嚇了一跳,后退一步,脚绊在运送佛像的马车车轮上。 他整个人往后倒去,下意识地伸手去拉住马车上拴著佛像的绳索。 这一拉真正地闯了祸。佛像是直立著放在马车上的,用绳子拴住固定,本来就不可能栓得结结实实,被他用力这一拉,整尊佛像顿时倒了下来。 官兵们顿时发出一片惊叫声,纷纷扑上前去,想护住佛像,但已经来不及了,佛像巨大沉重,就算去扶也不可能扶得住。 一声巨响,佛像倒在地上,摔成了两截。 官兵们呆若木鸡地看著地上那两截佛像,好半天,一个个才捶胸顿足地嚎啕起来,如丧考妣。 “完了……完了!” 其中一个官兵也顾不得什么身份不身份了,指著燕凯大骂:“都跟你说让不了等一等了,你是赶著去投胎还是怎么地,这一会儿都等不了?现在把佛像给摔坏了,可怎么办!你知道这尊佛像有多贵重吗!先帝遗物!国宝!你就等著掉脑袋吧你!” 至不至於掉脑袋不知道,反正重罪是肯定跑不了的。就是可怜了他们这些人,平白被连累,虽然佛像不是他们弄坏的,但也得落一个护送不力的罪名,照样得完蛋。 燕凯也呆住了。他根本不知道这尊佛像有这么大来歷,但看这些官兵们的反应,也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 他毕竟只是个十多岁的半大孩子,害怕起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逃避似地转身就跑。 “我不知道!这佛像不是我弄坏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他一溜烟钻进了自己的马车,下令马车夫立刻调转车头驶离这里,就这么落荒而逃了。 远处,顏舜华看了全程,终於明白过来燕然为什么要在这里看著了。 “这是……你设计的?” 燕然摇头:“我只是设法让燕凯在这个时候也要经过官道而已。” 他知道燕凯跋扈暴躁的性子根本没有收敛,一旦被运送佛像的车队堵在前面,燕凯肯定会跟对方起衝突,弄坏佛像的可能性也很大。 这个毁坏先帝遗物的罪名下来,就算燕凯年纪尚小,处置也绝对轻不了。 燕凯跟秦氏不一样,他毕竟才十多岁,没有犯过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说到底只是个被秦氏宠坏的孩子,燕然不能直接下手,把他给除掉一了百了。 但也不能放任燕凯就这么下去。毕竟是定北王府的公子,打断骨头连著筋,以后要是燕凯真的闯出什么天大的祸事来,定北王府也得被他连累。 燕然对燕凯说不上有什么兄弟感情,但看在燕震的份上,也没有不认这个弟弟。秦氏不好好管教儿子,那就让他这个当哥哥的来管教,只是他的管教手段就没那么温和了。qqxsnew 燕凯这样的熊孩子,就是得狠狠地让他碰几次壁,吃几次苦头,挨几次生活的毒打,他才会知道收敛,才会知道这个世界不是围著他一个人转。 …… 先帝留下的佛像在运送途中被摔坏,顺广帝得知此事,大怒,问责了护送佛像的官兵们。 官兵们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一股脑儿地把责任往燕凯的头上推。其实他们说的也是实话,的確是燕凯把佛像给摔坏了,他们只是没有尽到保护的责任。 躲在定北王府的燕凯被提走去问话,燕震自然也知道了这件事情。 他参与审问了燕凯和当时隨行的定北王府下人们,確定真的是燕凯把佛像给摔坏了,更是勃然大怒。 前不久燕凯才闹出强抢名刀的事情,挨了一顿打,没想到这混帐东西一点都不思悔改,还捅出了比这更大的篓子! 燕震本以为燕凯就是囂张跋扈了点儿,但这般拎不清,不知天高地厚,什么祸都敢闯,以后给定北王府带来灭顶之灾都有可能! 燕震知道顺广帝肯定也十分震怒,不等顺广帝降罪下来,就抢先上书请罪,褫夺燕凯的世子之位,他自己也有教子无方之罪,自请重罚。 另外又替那些护送佛像的官兵们求情,把罪责都揽到自己这边。毕竟那些官兵都是被燕凯给坑害了,就算护送不力,也不该被罚得太重。 顺广帝看燕震这態度,气倒是消了大半。 先帝留下来的佛像,再贵重那也是死物。而燕震是驻守边境的北冀战神,北方全靠有他镇在那里,才能保得住十来年的安寧。 孰轻孰重,顺广帝还是掂量得清的,他当然不会真的因为这种事情就去重罚燕震。 至於燕凯,一个才十来岁的小孩子,去罚他也没有意思。不过他这个世子之位是肯定別想再继续坐著了,顺广帝就同意了燕震的上书请求,褫夺了燕凯的世子之位。 定北王府不能没有世子,而燕震还在世的儿子,除了燕凯之外就只有燕然。 前不久的秋猎上,燕然连夺多个魁首,顺广帝对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当年燕震是因为燕然太不成器而请求改封燕凯为世子,但现在燕然已经改过自新崭露头角,而且世子之位本来就应该归长子所有,顺广帝一个隨手,当即就直接改封了燕然为定北王世子。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58章 要纳她为贵妾 定北王府后院。【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秦氏最近刚刚被解除了禁足。她毕竟还是正经定北王妃,一直被关著总不是个事儿,加上前阵子又大病了一场,燕震看她一副虚弱不堪翻不起什么风浪来的样子,等她病好了以后,也就默认解除了她的禁足,但掌府之权还是没有还给她。 秦氏大病初癒,人的確挺虚弱,又养了一阵子,这段时间里一直都老老实实,安分守己,再也不敢有任何动静。 她本来想著,眼下她的情况已经非常糟糕,连定北王妃这个位置都岌岌可危,只能暂时按兵不动。反正燕震不会一直留在鄴京,等他去了边境,她再徐徐图之,把近来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在这个时候迎来了一个晴天霹雳。 燕凯摔坏了先帝留下的宝贵佛像,被褫夺了世子之位,顺广帝將世子之位还给了燕然! 秦氏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像是挨了重重一击,直接就瘫坐到了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浑身力气仿佛都被抽乾了,半天没能站起来。 她苦心筹谋了这么多年,本以为已经把一切都稳稳噹噹地握在手中,除了还是没有得到燕震的心以外,其他方面都志得意满——稳坐定北王妃之位,掌控著定北王府,背后有势力雄厚显赫的娘家,亲生儿子被封世子,將来可以继承定北王的爵位。 然而近来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遭到打击,拥有的这些统统都失去了,就连她最重视的燕凯的世子之位,现在也被燕然给抢了回去! 秦氏原本还想著蛰伏,但现在看来,这情况已经根本容不得她蛰伏了,她只剩下一条路可走。 杀了燕然。 燕然死了,燕震只剩下一个儿子燕凯,他別无选择,只能把爵位传给燕凯。 秦氏当然知道,在这个当口燕然突然出意外,显而易见不正常,燕震必定会怀疑到她身上,她的境遇也会比现在更加糟糕,但她不得不赌这一把。 哪怕她被燕震彻底厌弃,甚至被他休了,燕凯还是燕震的亲生儿子,燕震不会不认他。 她自己怎么样没有关係,但儿子的前程必须要保住。 秦氏下定了决心,然后就是考虑怎么动手的问题。 她当年用过的方法,十分隱蔽,至今都没有暴露蛛丝马跡,不失为一个好选择,她完全可以再用一次。 …… 顏宅。 一大早的,一位不速之客就出现在了这里。 来的是个媒人,而且还不是市井之中那种普通的媒人,而是个官媒。看衣著打扮和通身气派,显然是个身份地位颇高的。 顏奉接见了对方,颇为疑惑。怎么会突然有官媒来顏家说亲事? 那媒人一进门就眉开眼笑:“顏老爷,喜事!天大的喜事啊!老身是为二皇子殿下来说亲事的,殿下看中了顏老爷的大女儿,想纳顏大小姐为贵妾呢!” 顏奉先是震惊诧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大喜过望。 他刚才没有听错吧!二皇子殿下!那可是皇子啊! 他这个大女儿忤逆不孝,声名狼藉,但也不知道到底哪来的那么大魅力,吸引的一个个都是有权有势身居高位的男人,清平侯、鲁兴侯、理王爷,现在竟然又来了一个二皇子。 顏奉知道二皇子是董淑妃所出,董家权势滔天,跟那些不受宠又没有母族撑腰的皇子有天壤之別,甚至有传言二皇子足以和太子相爭。 而且二皇子给的还是一个贵妾的名分。一个当下正得势的皇子和一个商户之女,身份上天差地別,能当个贵妾,已经是上辈子积德了。 顏奉高兴得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什么详情细节之类的也不问,就直接满口答应,笑得满脸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惶恐!惶恐!我们自然是乐意之至,二皇子殿下看上小女,是小女的荣幸!有劳夫人了!” 之前理王爷好像也对顏舜华有意思,但后来不知怎么的好像就没下文了。还是这个二皇子靠谱,直接就派人上门提亲了。 这一次不管怎么样,哪怕用尽一切手段,也一定要把顏舜华送进二皇子府去,由不得她再任性胡闹了。Πéw 那媒人早就猜到顏奉会是这个反应,二皇子要纳一个商户之女为贵妾,对方肯定是上赶著都来不及。 “二皇子的意思是想要儘快纳顏大小姐进府,顏老爷看您这边怎么样?” 顏奉自然是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但说到把顏舜华送出去给人做妾,他就不由得想起之前的鲁兴侯董昆,也是想纳顏舜华为妾,还去庄子上想强占她,结果后来落了个惨死的下场。 虽然没有证据说董昆出事就是顏舜华乾的,但他总觉得跟她脱不了关係,他这个女儿,现在他是一点也不了解,更掌控不了。 要是二皇子也被害了,那顏家所有人的脑袋加起来都不够掉的。 顏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实情告诉了那媒人:“不过……夫人,实不相瞒,这门亲事我们家肯定是非常愿意的,但我那个女儿……您应该也有所耳闻,她性子烈得很,我根本管不住她,我就怕她不知好歹,不肯进二皇子府……” 那媒人来之前自然早就查过顏舜华的事情。她听二皇子说顏舜华自称已经定亲,但一查,根本没这回事,就说明她是撒了谎,她对二皇子的確无意。 而且这位顏大小姐的名声,只能用一言难尽四个字来形容。二皇子想纳她为妾,恐怕真的没那么容易。 不过这不是她身为一个媒人要操心的事。二皇子听说了,非但没有退缩,还更有兴趣了,跟她说她只管上门去提亲就行,他自会逼著顏大小姐进他的门。 媒人笑道:“顏老爷不必担心,二皇子殿下自有办法,您这边只管做准备就是了,有需要您配合的地方,您再配合。” 顏奉心里其实还是有点忐忑,但也不敢再说什么,跟媒人商量了一阵,就塞了重礼,千恩万谢地把媒人给送走了。 一想到要是真能顺利把顏舜华送进二皇子府,顏奉又免不了美滋滋地冒出幻想,以后他们顏家可就也是半个皇亲国戚了,说不定还能藉此摆脱商户的地位,未来荣华富贵不可限量。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59章 独一无二的礼物 顏舜华並不知道有媒人上门来给她提亲的事情。【记住本站域名】燕然刚刚重新成为定北王世子,最近有些忙碌,顏舜华等他空閒下来,好不容易才在鄴京最贵最高档的酒楼之一五洲楼定到了一桌顶级的宴席,算是庆祝他拿回了世子之位。 燕然穿戴得要多讲究有多讲究地来了,顏舜华已经坐在五洲楼临湖边水榭內的雅间里面等著他。 燕然看见顏舜华定下的宴席规格,一本正经地夸讚:“顏大小姐就是厉害,这五洲楼的一品山海宴,我订了好久都没排到,顏大小姐说订就订下来了,深藏不露,失敬,失敬。” 顏舜华客气:“哪里哪里,我再怎么也不敢跟北冀首富裴公子比啊,只要您想,把这整个五洲楼买下来都不成问题。您请坐,请坐。” 两人相对落座,顏舜华朝燕然举杯:“恭喜燕二公子,不,现在已经是定北王世子了。” 燕然也举杯笑道:“同样要恭喜顏大小姐,喜事將近了。” 二人笑著碰杯,一饮而尽。 这时候菜上来了。这一品山海宴不愧是有钱都订不到的鄴京顶级宴席,天上飞的水里游的最稀罕的山珍海味都能见到,食材要多珍贵有多珍贵,菜色也是极尽巧思,无一不是至味。 配餐的是各种有名的琼浆玉酿,餐具也是巧夺天工的各种瓷器玉器银器。总之一点也不冤枉这宴席开出来的天价。 因为菜是一道道地慢慢上,两人吃这一顿宴席吃出了足足一个半时辰,直吃到了外面夜色深浓,华灯初上。 到宴席差不多的时候,顏舜华取出了一个大大的盒子给燕然。 “这是送你的礼物。” 顏舜华觉得燕然三天两头地给她送这送那的,她好像都没有送过他什么东西。这次他拿回世子之位,她也应该送他点什么,表示一下心意才行。 燕然很是惊喜:“是什么?” 他当即就打开盒子,里面的丝绒垫子上是一排排的玉瓶,上面各自贴著標籤,是各种各样不同用途的毒。 顏舜华说:“这些毒都是我自己製造出来的,为了方便使用,全部被我做成粉末状的了,標籤上面都有详细写著具体可以怎么用。我也不知道这些毒素在我体外的保质期有多久,应该是能有挺长时间。我製造的毒性质特殊,下毒是验不出来的,除了我以外也没人能解。你应该能用得到。” 她为了想要送什么东西给燕然,可是颇费了一番心思。 燕然是夜隱门门主,又是北冀首富,这天底下他得不到的奇珍异宝还真没有多少。她虽然也算是有钱人,但跟他比还是差远了,送什么好像都有点拿不出手。 至於这古代女子自己做来送心上人的什么香囊啊,荷包啊,帕子啊…… 可拉倒吧,要她这双手去做女红,还不如让她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她挑个现成的衣服首饰,品味都被燕然鄙视,自己做东西,指不定有多惨不忍睹。 想来想去,也就她的毒系异能是最特殊的,至少是这个世界绝无仅有。 她的毒系异能目前已经提升到了中期的等级,她把自己能製造出来的毒素每一种都实质化了出来,並凝固成粉末状。 因为毒系异能的毒只需要微量就可以正常发挥作用,要实质化满满一瓶出来,得耗费巨量的精神力,更何况还是这么多个种类,这么多瓶。 顏舜华了好一段时间才把这些毒素一一聚齐。累当然是累得不行,精神力几度透支,不过异能这东西,使用得越勤等级提升越快,越是挑战极限越容易突破,她就也当做是给自己的一次锻链了。 燕然看过那一个个玉瓶,每一个都装得满满当当,上面都贴著精细的標籤,以密密麻麻的小字,详细地写著毒素的性质、作用和使用方法。 这才真正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至宝,价值完全无法估量。 他虽然不是非常了解顏舜华那种奇异的製毒能力到底是什么机制,但也猜得到,顏舜华为了准备这份礼物,肯定是了巨大的心力。 燕然缓缓地合上盒盖,郑重地把盒子抱到怀里,探过身来,亲吻了顏舜华一下。 “我很喜欢。” 就快了。 他被重新改立回世子,秦氏那边肯定会有动作,他会好好抓住这次机会。 等收拾掉秦氏,他就可以迎娶顏舜华进门。 距离这一天应该已经不远了。 …… 跟燕然的这一顿约饭,到了夜色颇深的时候才结束。 顏舜华没让燕然送她回家,路程不远,她出来时没坐马车,回去也是自己一个人慢悠悠地走回去。 快要顏家的时候,她看见一个人影挡在了前面的路上。 “顏姑娘,有段时间不见了啊。” 来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一张脸显露在路边灯笼的火光映照下,正是二皇子。 二皇子脸上似笑非笑,表情里带著点危险,但目光紧紧盯在顏舜华脸上,又有一股势在必得的意味。 “上次秋猎的时候,顏姑娘跟我说已经定亲,但我后来得知,並无此事,顏姑娘为何要向我撒谎?” 顏舜华皱了一下眉头。 她其实知道二皇子迟早肯定会找到她。能参加秋猎的肯定是鄴京哪家的小姐,鄴京就那么大,以二皇子的权势,想找个人还不容易。 不过找到了也没关係,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顏舜华这时候也不跟二皇子虚与委蛇了:“我说我已经定亲了,没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跟二皇子殿下保持距离罢了。” 二皇子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 “顏姑娘这是一点都看不上我?” 顏舜华实话实说:“我已经有心上人了,的確是对二皇子完全无意,二皇子错爱了。” 二皇子的笑意收了起来,悠悠地道:“顏姑娘是否有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对你有意,而我有意的人,只能是我的。前两天我已经派了媒人去顏家提亲,准备纳顏姑娘为贵妾。顏姑娘应该也不是笨人,知道拒绝这次提亲会是什么样的后果。顏家区区一个商户,我身为皇子,想要让整个顏家完全消失在鄴京,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相信顏姑娘会做出明智的决定,你说呢?”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60章 他不举了! 二皇子说这段话的时候,语气里充满了威胁之意。 他这可不是空头威胁。顏舜华乖乖答应还好,要是不答应,他也照样能把人抢进门来,只是到时候用的手段就没有那么客气了,吃苦头的只会是她。 说完,二皇子又换了一副温和的表情。 “顏姑娘,我对你是真的一片爱慕之意。以你的身份,我纳你为贵妾,已经是非常高的名分了,你应该也能感觉得到我的诚心诚意。日后你进了府,我对你的宠爱绝对是独一份的,断不会有半点亏待了你。” 他觉得自己已经用足了心思,恩威並施,先硬后软,先做出威慑再表示诚意,应该足够打动人了,但凡顏舜华是个有脑子的,都知道该做什么样的选择。 果然,对面的顏舜华露出了犹豫思考的表情。 “这……二皇子殿下虽然这样说,但我还是……” 她皱著眉头,一副非常纠结的样子:“殿下的意思我明白,不过这对我来说是大事,我还是需要回去想一想,殿下可否给我几天时间?” 二皇子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是动摇了。说什么想一想,应该只是不好答应得太快,需要一点时间缓一下而已。 本来嘛,她一个商户之女,能给一个皇子当贵妾,已经是祖坟上冒青烟了。要么进二皇子府舒舒服服受宠爱,要么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傻子才会选后者。 任凭传言中她性子怎么烈怎么桀驁,这世上还有他收服不了的女人? 二皇子觉得顏舜华已经是他手到擒来的囊中之物,这时候自然也愿意表现得宽容一点,笑道:“自然可以,三天后我会再次派人上顏家,你毕竟是要作为贵妾进门,还是有一些流程要走的。” 他说著,看见顏舜华在灯光映照下的面容光影分明,眉目轮廓更加浓丽,一张菱唇艷色无双,不由得又起了色心,走上前伸手去勾她的下巴。 “美人儿,你就放一百个心跟了我,你看看你这张脸,我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了,就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又漂亮又有味道的女人,哪能不宠爱你呢……” 他这话倒也不完全是言巧语哄骗,毕竟顏舜华是真的漂亮,而且是他前所未见的漂亮。 只是他每收一个美人进府的时候,都觉得对方是漂亮的,也都宠爱过一段时间,但没几天新鲜感一过,就立刻拋到脑后去了,又会开始在外面物色新的美人。 顏舜华飞快地往后一退,伸手虚虚一挡,仿佛有些羞涩的样子,低声道:“殿下既然已经答应了给我时间,那又何必这么著急。” 二皇子心痒难耐,不过想著这绝色美人儿很快就能到手,到底还是忍住了。 “那我就在府里等著顏姑娘进门了,可千万別叫我失望……” 顏舜华低著头,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直面他,对他草草行了一礼,就急匆匆地转身走了。 二皇子觉得这事情已经是十拿九稳了,心情甚好,回到府里,刚才被挑起来的那股慾火还没有平息下去,就直接去了一个他最近正宠爱的美妾那里,准备先泄个火。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而,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美妾已经衣衫半褪妖嬈嫵媚地在床上等著他了,他也准备要提枪上阵了,这时,他突然发现一件犹如晴天霹雳般的事情—— 他不举了! 二皇子整个人都呆了。 怎么回事!他在万丛中这么多年,一直都是雄风威猛,从来没有在该振作的时候不行过! 那个美妾也看出了他的不对劲,暗地里也有些疑惑,使出浑身解数挑逗撩拨他,但不管怎么样,他那个地方就是软趴趴怂巴巴,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二皇子从来没在女人面前这么丟过脸,面上下不来,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地一脚將那个美妾踹下了床。 “连服侍人都不会,没用的东西!滚!” 美妾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二皇子不甘心,不相信是自己出了问题,又叫了几个最妖媚最火辣的美人过来。 但折腾了一个晚上,什么办法都试过了,各种助兴的药也都用上了,还是毫无结果。二皇子这才不得不相信这个他怎么也无法接受的事实:他不行了。 这对於二皇子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 他沉迷美色,没了床事这方面的能力,等於是把他作为男人的尊严给彻底毁了。更要命的是,他目前还没有儿子,不行的话就意味著他要绝后了,一个再也不会有子嗣的皇子,怎么还可能参与皇位的竞爭。 这件事实在太严重,二皇子下了死令,让所有人闭嘴一个字也不准往外说,然后就连夜进宫,把事情告诉了董淑妃。 董淑妃自然也是大惊,焦急万分,立刻秘密请了御医过来,给二皇子看诊。 御医看了,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含糊地应付几句,开了些药给二皇子,服下去,也毫无起色。 董淑妃对御医们不抱希望了,又派人去外面请那些民间名医或者江湖神医,指望他们更擅长这种疑难杂症。然而,还是毫无结果。 二皇子焦头烂额,一看见他后院那群鶯鶯燕燕,都觉得扎心扎得慌,哪里还有心思再去收新的美人进门,本来说好了再派人上顏家去走纳妾的流程,现在早把这事给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燕然是后来才知道二皇子要纳顏舜华为贵妾,二皇子不举的事虽然捂得很紧,但燕然是何许人也,还是打听到了一点风声。 燕然来问顏舜华:“是你给他下的毒?” 顏舜华笑道:“当然。” 燕然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这时候,一只鸟儿从外面飞进来,停在了燕然的肩膀上。 燕然从鸟儿的脚爪上拆下一张字条,扫了一眼,脸色微微凝重。 顏舜华问道:“怎么了?” 燕然把纸条团在手心,目光冷暗,声音低沉。 “果然来了。”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61章 故技重施 定北王府。 前院里,地上摆放著一个巨大的笼子,笼子里是一条纹斑斕的巨蟒,懒洋洋地盘在那里。 巨蟒的身体是罕见的金黄色,通体犹如纯金打造而成,光泽灿烂艷丽,上面还有大块镶黑边的云豹状斑纹,十分漂亮。体型大得可怕,盘著也能看出足有两丈多长,最粗的地方几乎与人的腰身无异。Πéw 定北王府的下人们在笼子周围围了一圈,探头探脑地看著,嘖嘖称奇。 这时,燕然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见了院子里的笼子,一脸诧异。 “这是哪来的?” 不等下人们回话,一个中年人就满脸堆笑地上来道:“世子爷,小的是孙飞將军的下属,这条巨蟒是孙將军前不久在南疆密林里面捕到的,当地叫什么万两黄金蟒,寓意挺吉利,而且非常稀少,百年都难得见到一次。寻思著是个稀罕玩意儿,就特地送到鄴京这边来,给大家看个新鲜,开开眼界。” 孙飞將军是燕震的老朋友,现在正在驻守南方边境。他在鄴京跟燕震关係最好,会把这巨蟒送到定北王府来,也很正常。 燕然看了一眼笼子里的巨蟒,笑道:“是挺稀罕的。父亲现在不在家,这笼子就先抬到后边去吧,等父亲回来,应该会把这巨蟒上贡到皇上那里的。” 他说话的时候,正站在笼子前面,转身去吩咐下人们时,背对著笼子,因此並没有看到,笼子里本来一动不动盘在那里睡觉的巨蟒,突然昂起了头,充满攻击性地对著他。 “世子爷小心!” 下人们一声惊叫,那巨蟒像是突然发了狂一样,整条身躯都弹了起来,猛地用脑袋去撞向笼子的门! 那笼子看著十分牢固结实,谁也没想到,笼子门实际上竟然只是虚虚地连在上面的,被那巨蟒这么猛力一撞,直接整个脱落下来,飞了出去。 巨蟒从笼子里面躥了出来,扑向距离最近的燕然! 巨蟒虽然看著体型庞大,但速度快如闪电,眾人根本都来不及做出反应,周围只能听到一片惊恐的尖叫声。 然而,燕然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以更快的速度往旁边一避,巨蟒顿时就扑了个空,摔落到地上。 燕然自己身上並未带刀剑,他避让的时候,转瞬间已经到了定北王府一个侍卫的旁边,顺势抬手拔出那个侍卫的佩刀。 巨蟒长长的身躯一扭,再次朝燕然扑过来,燕然一转身,反手挥刀砍去,动作乾脆利落到极点,只见银光一闪,巨蟒的脑袋已经整个被齐刷刷斩断下来,掉落在地上。 整个过程只发生在瞬息之间,犹如行云流水。 眾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只看见巨蟒没了脑袋的躯体在地上翻滚扭动几下,就没了动静。 “世子爷!您没事吧!” 被嚇得不轻的眾人纷纷围上来,乱成一团。 “没事。” 燕然將那把沾了血的佩刀还给那个定北王府侍卫,对方一脸羞惭。 “世子爷,是我们保护不力……”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巨蟒的速度也实在太快,他们这些当侍卫的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刚才都呆立在原地,还得靠世子爷自己出手。 以这巨蟒的体型,能把人整个儿从头到脚缠进去,挤压成一团碎骨烂肉。而且巨蟒皮糙肉厚,蟒皮异常坚韧,刀剑都难以砍进去,要是被它缠上了,一时只怕也奈何它不得。 要不是世子爷厉害,刚才就危险了。 不过,世子爷刚才显露出的身手,真是让他们狠狠震惊了一把。 世子爷沉迷於练武也没有多长时间,竟然已经到这个程度了吗? 燕然並未跟下人们计较这些,他的目光越过眾人,落在了那个送巨蟒来的中年人身上。 那人的表情里有惊慌有紧张,正在下意识地往后退去,一只手正伸进怀里,掏了什么东西出来,就要直接往嘴里吞。 燕然以极快的速度越过眾人抢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拦住了他的动作。 他想要吞下去的,是一截细细短短的香,已经点燃,正在冒出顏色诡异的淡淡绿烟,靠近了可以闻到一股隱隱约约的奇怪味道。 燕然看向那个中年人:“就是这个香刺激了巨蟒,让它狂性大发的吧?” 蟒蛇这种动物虽然看过去可怕,但其实懒散嗜睡,极少会莫名其妙攻击人。如果没有特殊刺激的话,是不会突然发狂的。 那中年人头上满是冷汗,一声不吭。燕然也没急著逼问他,把他交给了旁边的侍卫们。 “关起来,严加看守。派人去稟报父亲,让他回来一趟。” 燕震得知此事后,立刻赶了回来。 燕然把整件事情的经过跟燕震说了一遍,给燕震看了那截烧剩下的药香。 “我已经试过了,这种药香点燃后的味道可以刺激各种动物发狂,但是对人没有什么影响。” 燕震的脸沉得几乎要滴下水来。 这显然是有人蓄意要谋害燕然。巨蟒的杀伤力的確强大,只是对方还是低估了燕然的身手,所以才没有成功。 他亲自去审问了那个送巨蟒来的中年人。那人其实根本不是孙飞將军的下属,就是南疆的一个捕蛇人,有人收买了他,让他假借孙飞將军的名义送这条巨蟒来定北王府,並且在燕然靠近笼子的时候,在旁边点燃那种药香。 燕震再追问下去,是谁收买的他,但那中年人也不知道是谁,对方是穿著一身黑衣蒙著面来找他交涉的,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徵,他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能確定。 儘管没有问出什么来,但燕震从另一个角度来考虑,心里却一下子就有了怀疑的对象。 燕凯的世子之位被褫夺,燕然重新被封为世子,现在会是谁最想除掉燕然? 只有秦氏。 燕然死了,只有燕凯可以继承爵位。 可是即便有明確的动机,也没有任何证据说这件事是秦氏乾的。 燕震的眉头紧紧地纠结在一起,这时他眼角余光看见站在一旁的燕然也站在那里,陷入了沉思,他转过头去,忍不住问燕然。 “在想什么?” 燕然沉吟著道:“我想起了当年哥哥的死。”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62章 当年旧案 燕然提起燕戟,燕震神色微变。【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燕戟是他的大儿子,当年可以说是天之骄子一般的存在,少年早夭,谁想起来都是满怀遗憾,扼腕嘆息。 燕戟的死,是燕震心里一块不能触碰的伤痛,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过这个名字了。 这时候燕然说起来,燕震开口的声音不由得暗哑了几分。 “他……跟这次事情有什么关係吗?” 燕然缓缓地说:“哥哥当时是骑马坠崖,他的马在坠崖前突然狂奔了一段路,猜测可能是受惊发狂。但那匹马是好马,哥哥的骑术也很高超,事后並没有发现是什么原因导致马突然发狂……” 燕震听到这里,已经明白燕然想要说的是什么了。 他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下去,后背一阵发冷。 “你是说,当时可能也是有人在附近点了这种药香,导致戟儿的马发狂,才带著他坠下悬崖?” 燕然点头:“我今天见到这种药香,才有了这个猜测。不过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现在应该已经找不到证据了。” 其实,之前汪夫人和顏舜华马车相撞出车祸的那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这种药香的存在,那时起就已经留了个心眼。 秦氏当年除掉燕戟,做得非常成功,也许是觉得这个办法太好用,所以这么多年后又故技重施,结果恰恰栽在了他这里。 燕震的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 这一次谋害燕然,嫌疑最大的是秦氏;那当年燕戟的死,如果用的是同一种东西,是不是也意味著,当年的事也跟秦氏有关係? 当年秦氏也是有这个动机的。那时她已经和燕震定亲,即將成为定北王妃,但有燕戟燕然这两个前任王妃生的儿子在,她作为继室嫁进来,就算再生出儿子,也不可能继承爵位。 她为自己未来的儿子铺路,而要除掉燕戟燕然,完全有这个可能。 只是当年燕戟出事的时候,燕震怎么也没有往秦氏的身上想。那时候的秦氏只是个美貌活泼的少女,性格爽利大方,任凭谁都不可能想到她会有那么深的心机,那么狠辣的手段,做出如此可怕的事情来。 要是换了以前,有人跟燕震说秦氏会谋害他的儿子,他肯定是不相信,甚至会觉得匪夷所思,荒谬可笑。 但自从他这次回鄴京以来,秦氏一次又一次地做出让他失望的事情,一次又一次越来越多地暴露出她的真面目,他对她早已不復以前的信任,甚至觉得她就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燕震想到这里,突然又是一道闪电般的亮光划过他的脑海,照得他心里直冒出一阵寒意。 如果秦氏能对燕戟下手,那么再往前,裴行雁的意外身亡,会不会也是她…… 燕震站在那里,只觉得彻骨的寒意一阵又一阵从背后往上蔓延,让他浑身冰凉,手脚僵硬。 燕然在这时打断了燕震的思绪,慎重地开口说:“父亲,我打算去查一查这件事。” 燕震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这肯定是要继续往下查的,燕然不说,他自己也得去查。 要是燕然仍然是以前那个绣枕头,他肯定就自己一手包揽了,但燕然现在的能力早就让他刮目相看,觉得完全可以交给燕然。 燕震点点头:“你儘管去查,需要帮忙就跟我说。” …… 夜幕已经落下,房间里灯烛却迟迟没有点上。 秦氏在自己的房间里,焦躁不安地转过来转过去。 不久前,她派人去收买了一个南疆那边的捕蛇人,让他假借孙飞將军的名义送一条巨蟒来定北王府,並且在燕然靠近笼子的时候,在旁边点燃她提供的那种药香。 听那个捕蛇人说,这种巨蟒一旦发起攻击来,杀伤力非常强大,已经有很多个人葬身於它的绞杀之下,其中甚至包括江湖上的好手。所以秦氏才选择了它来袭击燕然。 可她没有想到的是,燕然的身手远远超出她的认知。 她已经听说,那条巨蟒在袭击燕然的时候,被燕然一刀就给斩了,没伤到他分毫。 那个捕蛇人被抓起来受审问了,但是之后就没有下文,这才是最让秦氏忐忑不安的地方。 她知道从捕蛇人嘴里应该问不出什么来,她派去收买对方的心腹完全没有暴露身份,事后也已经被她灭口了,牵连不到她身上来。 但燕震不是傻子,他之前就已经认定她谋害燕然了,现在燕然夺回了世子之位,她更有除掉燕然的动机,燕震第一个就会怀疑是她下的手。 可是这都过去好几天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是一片平静,燕震那边也没有任何反应,都不来质问她或者试探她? 正是这种表面上的风平浪静,现在更让秦氏紧张和心虚。 这时,她的一个丫鬟在外面门口小声地叫她。 “王妃,王爷派了人来,请您过去一趟。” 秦氏的脚步猛地停住,整个人僵在那里,过了半天,才缓慢地转过身来。 她艰难地张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知道了。” 因为最近她的境遇糟糕透顶,她根本没有那个心思收拾打扮,整个人邋遢凌乱,憔悴不堪。但她还是略微收拾了一下自己,收拾出一个能看的样子,这才出门。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燕震了。以前她在燕震面前总是要精心保持最美的形象,这种习惯早就深入骨髓,她下意识地就不容许自己以丑陋的模样出现在燕震面前。 燕震正在主院的侧厅里等著她,这次他还是端坐在主位上,但看过去反而不像上次那样严肃冷峻,面罩寒霜。他的脸上只有一种疲惫的表情,仿佛对她已经失望透顶,连愤怒都愤怒不起来了。 这种表情看得秦氏的心臟猛地一沉。 她寧愿燕震对她大发雷霆,也不想看见他这种失望的表情,让她的心里直发凉。 怎么回事?他难道已经查到一切了? 燕震也不说废话,抬了抬手,语气沉沉地对门外道:“进来吧。”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63章 一切揭露 秦氏转头看去,燕然领著一个低著头弓著背,衣衫襤褸头髮凌乱的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清那人的面目时,秦氏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个人……竟然是十几年前她的那个心腹下人袁老三! 当年,她事先查清了燕戟要骑马经过那一段临崖险路,派袁老三去在附近的上风处点燃了药香,刺激马匹发狂飞奔,导致燕戟连人带马摔下悬崖。 事后她命人杀了袁老三灭口,没留下一点痕跡,眾人都只以为是马受惊失控导致的坠崖,这桩事情就这么落下尘埃,这么多年来都没人翻起过。 那个明明已经被她灭口的袁老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燕震冷冷地对秦氏说:“这个人是你当年的心腹袁老三,他已经招认,当年你让他等在燕戟要经过的临崖小路边上,点了一种能够刺激动物发狂的药香,才导致燕戟连人带马摔下悬崖。” 秦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脑海里闪过当年的记忆画面。她当年可是亲眼看著袁老三被她的护卫们割断了喉咙,流了满地的血,尸体被抬走的时候,脑袋歪歪地掛在肩膀上,都快要掉下来了,那个样子,绝对不可能还活著! 这个袁老三绝对是假的!不能作为人证! 当年的事被查出来还没有关係,只要没有跟她相关的证据就行!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秦氏猛地看向燕然:“这根本不是袁老三!一定是你找了別人来假扮的!我已经让人杀了袁老三……” 她说到这里,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脖颈一样,猛地停了下来,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一瞬间血色尽失,一片煞白。 她说漏嘴了! 她急著要证明那人不是袁老三,想撇清自己的关係,却一时没留意,脱口说出了根本不应该说的话! 秦氏颤抖著嘴唇,缓缓转过头,看向燕震。 燕震的表情並没有多大变化,只是目光里多了一种深深的悲哀之色,神情更加疲惫,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衰老了许多。 仿佛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现在只是確认了一样。 秦氏的整个身体都颤抖了起来。 燕震长久地盯著她,最后以一种暗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缓缓地开口。 “是你做的?” 虽然这是个问句,但它实际上是一个陈述句。 秦氏微微张著嘴唇,却没有说话。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到了这个地步,她已经没有什么可辩解的了。 她的沉默,就等於是默认。 燕震的半张脸落在阴影中,看不清神情,目光幽暗得像是一片不见底的深渊。 他整个人仿佛雕塑般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凝固了一样,谁也不知道那下面是什么样的情绪。 燕然在旁边,也没有开口,跟他们一样沉默。 为了这一天,燕然其实已经准备了很长时间。 他早就去查过,当年秦氏有一个特別得力的心腹手下,袁老三,为秦氏办过很多事,在燕戟死后不久,这个袁老三就也莫名其妙地突然死了。 燕然就基本上锁定了这个袁老三,秦氏十有八九就是派他去对燕戟下手的。因为事关重大,就算袁老三再得力,秦氏也还是不敢留著他,事后就杀了他灭口。 但这个袁老三已经死了十几年,现在尸骨都烂没了,不可能再把这个人找回来。 不过,找不回真的袁老三,弄一个假的出来还是可以的。 鲁国公被降为鲁国侯,並罚没財產后,鲁国侯府遣散了大批养不起的下人,流落在外穷困潦倒。燕然很容易便在其中找到当年认识袁老三的一些人,问清了袁老三的长相,用易容术假扮出一个足以假乱真的袁老三来,带到秦氏面前。 秦氏看到这个当年已经被她灭口的人“死而復生”,活著出现在她面前,肯定会反应相当大,就容易露出破绽。 现在也不需要其他什么证据,秦氏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事实真相。 侧厅里的一片沉默,持续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最后还是燕震开口打破了。 他的目光里多了一分冷意,不明显,但是极幽深极锐利,一对上去,就能令人遍体生寒。 “行雁的死,也是你乾的?” 秦氏一听到这句话,本来已经血色褪尽的一张脸,竟然还能比原来又惨白了几分,看上去简直像一个幽灵,一只厉鬼。 她突然惨笑了起来,笑容极为悽厉。 “没错!就是我乾的!” 她仿佛什么都放弃了,只想痛痛快快地把她想要说的一切都说出来。 “就是我杀了她!凭什么她可以那么好命!我也喜欢你!我从很小的时候起就喜欢你了!容貌、才艺、家世,我样样都不输给她,她有什么地方比我强,为什么她可以跟你那么恩爱……我才是应该成为你王妃的人!她就不应该存在!” 秦氏也不管什么说话条理不条理,只是一股脑儿地往外倾泻,几乎是语无伦次。因为过度激动,血衝上头,她原本惨白的脸上泛起一块块红色,看过去说不出的可怖。 “她根本就是个悍妇,一点也不像个大家闺秀,一点也没有女人的样子,我以为你就喜欢那样的,我也学著她穿得跟个野人一样,也学会了骑马射箭,但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我没有办法!你让我能怎么办!我只能杀了她!可是杀了她,你还是看都不看我一眼!” 秦氏说到这里,几乎是声嘶力竭,嗓音都破了。 她突然停住了滔滔不绝的宣泄。 她再次有种什么也说不出来的感觉,但这次不是因为无可辩解,而是因为深深的绝望和无力。 她弯下腰去,仿佛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就算她害死了裴行雁,坐上了定北王妃的位置,燕震也没有爱过她。 她本来喜欢的是华衣美裳,珠宝首饰,胭脂粉黛。但裴行雁总是素麵朝天,穿得十分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寒酸,也不带什么首饰,身上带的最经常只有刀剑、弓箭和各种武器。 为了迎合燕震的喜好,她也不得不打扮得简单利落,不化漂亮的妆,装出爽朗大方的性格,还吃尽苦头地去学骑射。 可哪怕她跟裴行雁再相似,最多也不过是让燕震接受她当王妃更容易一些,他甚至都没有把她当成过裴行雁的影子。 裴行雁死了那么多年,他心里还是只有那个女人。 燕震俯视著秦氏,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嘴角绷成一条紧紧的直线,一块肌肉都突了起来。 仟仟尛哾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64章 报仇了 最后,燕震挥了挥手。【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把她送官吧。” 他的声音疲惫到了极点,像是彻底冷却后的灰烬。 本来魁梧雄壮的一个人,现在仿佛一下子萎靡下去许多,精气神都消失了,头髮也似乎变得白了不少。不过四五十岁的年纪,竟然给人一种暮年老人的感觉。 燕然朝门外看了一眼,外面进来两个下人,把秦氏带了出去。 秦氏脸上带著悽然的笑,泪流满面,像是已经放弃了一切,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任凭下人把她带走了。 侧厅里只剩下燕震和燕然。 燕震微微仰著头,闭著眼睛,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才慢慢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去看看你母亲。” …… 裴行雁的墓在鄴京郊外,一片风景幽丽的山岭之上。这里也算得上是块风水宝地,鄴京许多世家大族祖祖辈辈的墓地都选在这附近。 一到清明节的时候,这里隨处可见从鄴京来扫墓的行人车队,平日里也偶尔会有人来祭扫。不过现在已是深夜,入冬时节,山岭间空无一人,万籟俱寂。 燕震和燕然父子俩站在裴行雁的墓前。 坟墓修建得並不算华丽气派,但一看就知道平时有精心维护。墓碑上一尘不染,墓前供品都是新鲜的水果点心,周围松柏长青,还栽种了四时鲜,即便是现在这个万物肃杀的初冬时节,也有腊梅和茶盛开,丝毫不觉得萧瑟冷清。 燕震带来了裴行雁最喜欢的酒,缓缓倾倒在墓前。 他长久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望著墓碑。 但燕然能听得到他想要说的话,想要表达的情绪,都已经尽数付诸於这一片沉默之中。 裴行雁是在燕然七岁的时候去世,燕然对母亲的记忆其实有限,印象里她是个瀟洒而又耀眼的女子,英姿颯爽,神采飞扬,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美丽长剑,让人很难想像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她儘管贵为定北王妃,却跟鄴京其他的贵妇完全不同,並不留守鄴京定北王府,一年里倒有大半年是跟燕震一起待在北地的,甚至会隨他上战场,衝锋陷阵都不在话下,在北地百姓心目中是个能与战神比肩的巾幗英雄。 她对两个孩子的疼爱,也跟其他世家贵族的夫人不一样,什么针织女红洗手做羹汤之类是一概不会,都是手把手地教他们练拳习武,骑马射箭,带著他们到处去野。 如果她在世的话,燕然的人生轨跡,大概会跟现在有天壤之別。 大概是因为记忆太过久远和模糊,燕然此刻想起母亲,情绪倒也並不如何浓烈,只有一种淡淡的思慕,和深深的悵然。 燕然看向站在墓碑前的燕震。 燕震跟他不一样。当年燕震和裴行雁夫妻之恩爱,感情之深厚,简直羡煞全北冀的女子。失去裴行雁,燕震就像是生命中被挖去了整整一块,再也无法弥补回来。 燕震现在看过去毫无表情,一言不发,但燕然知道,大音希声,表面上越是风平浪静,下面就越是惊涛骇浪,恐怕没有任何语言能够描述这个錚錚铁汉內心的情绪。 燕然走上前一步,拂去落在墓碑上的一片枯叶。 无论如何,他现在都是为母亲报仇了。 …… 秦氏被送官之后,招认了她曾经设计害死前定北王妃裴行雁和定北王长子燕戟。因为案情清楚,她背后的鲁国侯府现在也没那个能力为她撑腰,判决很快下来,秦氏谋害两条人命,被判立刻处斩。 燕震只在判决下来的时候回过定北王府一次。这些天来,无论颳风下雪,他一直都待在裴行雁的墓前,也不做什么,也没有说过什么话,就是静静地陪著她。 秦氏被处斩之前提出的最后一个要求是见燕震一面,但燕震没去。处斩的当天,他也没有出现,还是陪著裴行雁。 燕震不管事,燕然在这段时间里就成了定北王府的主事者。 秦氏在定北王府十几年,扎根扎得很深,府里很多下人都是她的人。现在秦氏倒台,燕然开始进行大规模的清洗,把秦氏的那些人统统挖出来,赶了出去,又採买了一批新的下人进来。 这些下人里面安插的,自然就都是他的人了。 定北王府还是由原先的燕岳来管事。府里本来就人口结构简单,现在只剩下了父子三人,连个女眷都没有,清净得不能再清净。 燕凯闯了大祸,被褫夺了世子之位,之后秦氏又被送官问斩,一连串的变故下来,终於把他给嚇到了。他现在就天天缩在自己的院子里,连门都不敢出。 秦氏被送官处置,她所犯的罪行自然也传到了外界,因此定北王府最近被鄴京的人们议论纷纷。但燕震丝毫不在意什么家丑外扬不外扬,燕然自然也没有去理会。 燕震在京郊待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顺广帝的一道旨意下来,他才从那种魂不守舍的状態中走出来,回到鄴京。 最近有一帮私盐贩子,正在鄴京和沿海之间的一带十分猖獗,已经形成了相当大的规模,也有了自己的武装,占山为王,实力不容小覷。地方官府屡次派兵围剿,都失败了,不得不向鄴京求助。 顺广帝觉得为了剿灭一帮私盐贩子,正经出动军队,似乎太小题大做,但又得派一支足够精锐的人马去,才能镇得住对方。想起上次燕然第一次去剿匪就大获全胜,是个可用之才,觉得这次正好也可以派燕然去。 燕然自然是接了这道旨意。 不像上次剿匪就在京郊附近,这一次距离有点远,所以他去的要稍微久一些。 秦氏被除掉,他已经做到了扫清定北王府的后院,可以按照之前说的迎娶顏舜华进门。但以最近定北王府的气氛,实在是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办喜事,还是得过段时间再说,正好可以去这一趟。 燕然把这事告诉顏舜华,顏舜华当然是支持他去的,只是她挺惊讶,现在的私盐贩子竟然都能实力壮大到这种地步了。 盐铁官营,她知道古代有私盐贩子这个行当,不过能够公然与地方官府抗衡,打都打不掉,应该还是挺少见的。 燕然说:“盐的价格太贵,总会有人为了高额利润鋌而走险。那些私盐贩子自己围了海边一块地,占山为王,自己煮盐,运出来贩卖,价格比官盐稍微低一点,他们就能赚得盆满钵盈。有了钱就可以招兵买马,继续扩张,势力自然就越来越大了。” 顏舜华也知道这很正常,不过她从这里面听出了一个信息。 “煮盐?等下……你是说盐是煮出来的吗?” 燕然用一种怪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当然是煮出来的了,不然是怎么来的?” 顏舜华也知道自己这个问题问得好像她是个傻子,不过她是真的不知道,北冀原来还处在使用煮盐法的时代!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65章 煮盐法 顏舜华详细问了煮盐的方法是什么样的,非常原始,就是把海水放在大锅里面不断熬煮,煮干了剩下里面的盐巴。 北冀国土的海岸线不长,海域航行条件欠佳,海上贸易不发达,因此沿海地区人烟稀少,不怎么繁荣。大概也是因为这个,至今还没有人摸索开创出晒盐法来。篳趣阁 顏舜华来这个世界后,就没过过什么苦日子,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盐这种日常必需的调味品,不管什么价格对她来说都是没差的,所以她对这方面还真是没什么了解。 她又问了一下现在盐的价格,相对於这个时代的物价来说,可以说是贵得离谱了。也难怪那些私盐贩子能发展到这个地步。 顏舜华再次確认:“北冀真的没有晒盐法吗?就是把海水引起池子里,晒乾后得到盐的方法。” 燕然一脸疑惑:“晒盐?这怎么晒得出盐来?” 实际上的晒盐法当然不是顏舜华说的这么简单,一般要经过建滩、整滩、纳潮、制卤、测卤、结晶和捞盐归陀七套工序,工程规模也颇为庞大,隨便晒晒当然是很难晒出什么盐来的。 顏舜华来的那个世界,在末世危机爆发后,生產就几乎全部停止了。因为人口数量锐减,末世来之前储存的生活必需品仍然用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最后还是消耗殆尽。人类异能崛起,建立防御后,又开始恢復生產。 顏舜华在一个海边的安全基地待过很长一段时间,在那里就见过晒盐的工场,也很了解晒盐的工序。 话说起来,她穿书过来,也算是个穿越者了,至今都没为这个古代世界带来什么现代的技术,这个穿越者当得实在是不合格。 顏舜华说:“我来的那个世界,用的就是晒盐法,比煮盐法节约大量的人力物力,產能是煮盐法的不知道多少倍。要是能够推广晒盐法的话,盐的价格能下降到现在的十分之一甚至更少。在我们那里,盐就是一种很廉价的东西,相当於这边几文钱就能买到一大包。” 她说著就找来纸笔,给燕然画图讲解晒盐法的流程。 燕然看完后,沉思了片刻,看向顏舜华。 “既然在你们那个世界已经使用成熟,这种方法本身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但北冀的盐是朝廷官营,所以你是想……” 他也听出来,这晒盐法的生產效率很高,使用起来,获利会比现在那些私盐贩子还要高得多,甚至能以此成为一方霸主。但朝廷绝对是不允许的,肯定会派出更强大的兵力镇压,把这项技术直接夺过来。 顏舜华笑道:“我可没想当私盐贩子,等下还得被你打,岂不是很尷尬。我是想把这晒盐法直接献给朝廷,怎么说也能换一个誥命封赏来吧?” 她可还没忘记她刚穿书的时候,目標就是给自己弄个誥命,到时候可以出去自己立户。 而且把这晒盐法献给朝廷,也算是她为提高北冀的生產力做点贡献,为北冀百姓们谋点福利了。 顺广帝不是个昏君,朝廷不会借著这方法牟取暴利,晒盐法推广后,盐的价格肯定会大幅度下降,百姓们就不用为了买这种生活必需品而节衣缩食,也不会有那么多鋌而走险的私盐贩子。 燕然也笑:“那肯定是可以的,但你现在都快要当定北王世子妃了,现在的誥命夫人在这里,何必还要自己去挣这个誥命?” 顏舜华说:“话可不是这么说。现在你是定北王世子,我是商户之女,身份上差得太多,虽然我是无所谓这个身份差距,但门当户对的说法还是有一定道理的。我提高一下自己的身份,我们的亲事以后也没那么多非议,总是有好处的。” 她现在说起两人的亲事,已经是非常自然而然了。 燕然看她也这么为他们的未来考虑,显然是真的也在致力於两人能够好好走在一起,心里暗喜。 “有道理。不过你一个出身普通的姑娘家,最好不要直接把这种方法上献给朝廷,没人会相信,回头我跟我爹一起帮你引荐。另外,你要怎么解释你这方法是从哪里来的?” 顏家在鄴京数十年,都没去过海边,一个十几岁的商户女儿,怎么可能想得出这么先进且复杂的晒盐法。 这一点顏舜华已经想好了:“我就说我是从一部来歷不明的残卷上看来的,残卷已经失落,但我记得內容,就献给朝廷试试看,验证只能由朝廷来验证了。” 按理来说她应该要自己先建个晒盐场,证明晒盐法可行,然后再献给朝廷。但在北冀,私人建晒盐场显然是不可能的,那也就省了她这个麻烦了。 燕然想了想:“应该可以。” 如果只是一个民间女子,扬言说有什么残卷上的晒盐秘法要献给朝廷,没等见到皇帝,多半就已经被当做口出狂言的疯子给打出去了。 但是有定北王的引荐,顺广帝肯定会重视,只要重视,自然就能很快证明这晒盐法的巨大优越性。 不过燕然现在马上就要出发了,这事恐怕得等他回来再说。 “回头我帮你去跟我爹说,不过我爹最近……心情有点低落,现在跟他谈事情不太合適,等我出征回来吧。这段时间你正好可以先做好准备,把图纸画出来,文字说明什么的都详细写清楚,到时候交给朝廷上头容易看。” 顏舜华答应了。晒盐法她只是有所了解,但毕竟不是专业人士,没有亲自参与过生產,工序流程什么的,的確是需要时间整理一下,才能给出来。 两天后,燕然就带著朝廷拨给他的一千精兵,往鄴京东边出发了。 顏舜华开始著手把晒盐法的示意图画出来。这古代的笔墨纸砚她至今都使用得不是很习惯,而且她又手残不怎么会画画,这对她来说还真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流琴院这边一片安静,有人却开始坐不住了。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66章 警告 顏奉至今还在等著二皇子的人上门来走纳妾的流程,谁想那个媒人上次来过那一趟之后,就再也没下文了。【google搜索】 顏奉等得心焦,去拐弯抹角地打听,但什么也没打听出来。 二皇子不举的事还没解决,这种事性质严重,关係重大,自然是被捂得密不透风,怎么可能是顏奉能打听得到的。 顏奉实在是等不下去了,想著二皇子堂堂皇子,总不能这么说话不算话,这个妾到底是纳还是不纳,最起码要给他一个说法吧,於是就鼓起勇气,亲自上门去求见二皇子。 他运气好,当时二皇子正好在府里。 二皇子现在为了自己的不举之症,已经焦头烂额,快要急疯了,哪里还有心思纳什么妾。听说顏奉上门,猜测是来问纳妾之事的,他本来一肚子不耐烦,想直接命人赶走得了。 但转念一想,他之前对顏舜华还表现得那么中意,现在莫名其妙突然就態度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难免显得太过奇怪,可能会引人怀疑。 所以二皇子还是接见了顏奉,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说自己后来问过顏舜华,顏舜华实在是不愿意给他当妾,强扭的瓜不甜,所以他还是算了。 顏奉本就知道顏舜华肯定不会愿意,信了二皇子的说法,满怀失望地离开了。 他这个大女儿,真是让他头疼得不行,那么多个有权有势的男人对她有意,偏偏她一个都不愿意嫁,她到底想怎么样? 顏奉回到顏宅,本想回自己的院子,经过抄手游廊的时候,看见前方一个人影坐在游廊下的阴影里,那样子似乎是正在等著他,把他给嚇了一跳。 对方正是顏舜华。 顏舜华脸上似笑非笑:“顏老爷这是去二皇子那里了?” 顏奉被她这表情看得有点发毛:“不错……二皇子之前派人上门来提亲,但后面就再也没消息了,我自然应该去问个准话。” 顏舜华之前是听了二皇子说的,才知道他已经派人上门来提过亲,而顏奉同意了,並且没有告诉她,显然是打著不管她愿不愿意,都要把她强行嫁出去的主意。 这种事顏奉之前就做过。鲁兴侯董昆也曾经向顏奉提出要顏舜华做妾,顏奉跟董昆合计,把顏舜华打发到了庄子上去住,就是想把她送给董昆。 对於顏奉这个所谓的便宜父亲,顏舜华一直没有认真对付过他,主要並不是因为那层她压根不在乎的父女关係,而是看在顏渥丹的份上。 顏奉虽然子女感情淡薄,但顏渥丹还是把他当父亲的。所以只要顏奉不能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顏舜华就没有对他下狠手。 但她现在觉得,必须给顏奉一点警告了。不然他还是整天想著把她作为小妾送给哪个有权有势的人物,三天两头地给她搞事,烦人得很。 当然,不久后燕然就要向她提亲,到时候就没有这种麻烦了,顏奉肯定会跟捧祖宗一样地捧著她。 但是等她成为定北王世子妃以后,顏家和定北王府就是正儿八经的姻亲关係,顏奉要是以定北王的亲家,燕然的老丈人自居,想利用定北王府来给顏家捞好处,那也噁心得很。 还是早点震慑住他,让他心里有点逼数的好。 顏舜华的表情冷了下来。 “有些话看来我是早就应该跟你说了。我现在还待在顏家,你们现在一个个还能过得安安稳稳,不是因为我不能把你们怎么样,只是你们还没做到需要我动真格的地步。”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顏舜华说著,朝前走了一步,逼近顏奉。 她一字一句,语速缓慢而清晰,一股无形的强大威压逼面而来。 “但我警告你,不要在我背后做小动作,不要再妄图干涉我的事情。我的亲事,我的任何事都不是你能左右的。老老实实的,相安无事,大家都愉快。再给我找不痛快的话,我保证让你后悔莫及。” 明明是光天化日,外面艷阳高照,顏奉对著顏舜华这充满了冰冷危险之意的神情,竟然感觉全身汗毛倒竖,背后冒出一股森森的寒意来。 在那股巨大的压力之下,他下意识地往后倒退了一步,张了张嘴,一时却说不出话来。 他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女儿——不,他甚至都已经不敢把她称作自己的女儿了——竟然会这么可怕。 给他一种感觉,如果真的招惹了她,她绝不会对他们留任何情面,让顏家整个覆灭都不在话下。 顏奉身为顏家的一家之主,在这个家里说一不二惯了。掌握多年的父权,突然间坍塌得什么都不是,让他觉得又是憋屈又是尷尬,脸上下不来,但又的確是被顏舜华给嚇到了,一句话都不敢顶回去。 他在原地站了半天,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在顏舜华轻蔑而冰冷的目光注视下,都不敢跟她对视,最后只得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开。 直到走得远了,顏奉这才感受不到来自顏舜华的那股威压了,勉强呼出一口气来,这时才发现自己背后已经冷汗淋漓。 他心里自然是极其不甘心的,只觉得丟人到了极点,他好歹也在商场上纵横了几十年,什么场面什么人物没见过,竟然被嚇成了这样。 顏奉一阵气闷,也不想回自己院子了,沿著长廊,信步往园里走去。 园里有两个偷閒的小廝,正坐在假山边上嘮嗑,其中一个正在给另外一个绘声绘色地讲一桩奇闻异事。 “……我跟你说啊,这世上真是有借尸还魂的事情存在的。就我老家村子里,我小时候,就听说有个老大爷出意外死了,本来都以为已经死透了啊,没想到突然又醒过来了!醒过来那他家里人肯定都高兴啊,没死嘛,没想到这醒过来的老大爷,就不是原先那个老大爷了!跟换了一个人似的,性情大变啊,说话做事跟以前都不一样了,生活习惯什么的也都改了。村里人都说,原先那老大爷真的是死了,有另一个人的魂魄附在他的尸体上面,又活过来了……” 顏奉听著那个小廝指手画脚兴致勃勃地讲著,只觉得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他的脑海。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67章 借尸还魂 顏奉三两步冲了过去,一把抓住那个正在大说特说的小廝。【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你刚才说的,再说一遍!详细说!” “老爷?……”那小廝被顏奉的样子嚇到了,但不敢违逆,还是结结巴巴地把刚才说的奇闻又重复了一遍。 顏奉越听,就觉得脑海中的猜测越清晰。 他之前怎么就都没有想到? 他早就觉得奇怪了。顏舜华自从还在清平侯府的去年冬天开始,整个人就性情大变,变得囂张叛逆,满身是刺,跟之前那种柔弱怯懦的样子截然不同。 一个人哪怕是遭了再重大的变故,也不可能变化大得跟脱胎换骨了一样,她更像是內里就彻底换成了另外一个人。 壳子还是原来的壳子,这点肯定是確定无误的,但里面的芯子却换了。 听说顏舜华去年冬天在清平侯府落过一次水,被救上来时命都没了半天,也许就是那个时候,她被別人借尸还魂了。 顏奉想起刚才顏舜华那冰冷森然的目光,和逼面而来的压迫感,就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以前那个乖顺听话的女儿,会那样跟他说话,会把他嚇得连一声都不敢出吗? 绝对不可能。 只因为借尸还魂这种事情太过不可思议,他以前並没有往这方面上想。 要是以前有人跟他说世上有这种事,他肯定嗤之以鼻,觉得荒谬可笑,或者最多是当个奇闻隨便听听。 但现在,真实的例子就摆在他面前,由不得他不相信。 不过,这毕竟只是他的猜测而已,他要怎么去验证? 顏奉想到这里,就想到了司冷泽。 顏舜华出事的时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她的变化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司冷泽肯定是最清楚的人。 顏奉当即就待不住了,立刻去了清平侯府,找司冷泽。 司冷泽不在府上,顏奉这时候做其他任何事情都没有心思了,也不走,就在府里等著,等到深夜才等到了他回来。 司冷泽看见顏奉,有些意外:“岳父这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顏奉也不说废话,让司冷泽屏退所有下人,然后压低声音,把他的猜测告诉了司冷泽。 司冷泽听完,脸色也变了。 他跟顏奉的想法一样。借尸还魂这个说法虽然离奇,令人难以置信,但跟顏舜华的情况实在是太吻合了。 顏舜华正是在那次落水后,性情骤变。 以前痴恋於他,无论他怎么对她,她都情深不渝,但在那以后就突然对他不屑一顾,天天闹著要跟他和离。 这还罢了,还可以说是她经歷打击后对他彻底失望,不爱他了。关键是她的性格脾气,行为举止,都跟以前判若两人,变得完全陌生,完全是另外一个人的样子。 司冷泽沉思著,缓缓地道:“我觉得岳父说得很有道理,真的有这个可能,而且可能性很大。” 顏奉急道:“那……侯爷觉得该怎么办?” 他现在是恨不得立刻就把现在这一缕不知从哪来的恶鬼魂魄赶走,把以前那个乖巧温顺的顏舜华找回来。 那才是他的好女儿,不会囂张恶劣,不会忤逆於他,他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能利用她给顏家带来最大的好处。 司冷泽却有些犹豫。 如果顏舜华是借尸还魂的话,现在的她跟以前的她就不是同一个人……而他喜欢的,是现在的她,那个锋芒毕露,恣意烈性,又莫名有著强烈吸引力的她。 他当然不想把现在的她给除掉,不过,知道了她这个秘密,对他来说还是大有意义的。 现在的她,根本不在他的掌控之內。但如果他能握住她的这个把柄,说不定就可以想办法控制她。 司冷泽凝神想了想,说:“现在我们还只是猜测,做不得准。我想先请一位高人,来给她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们再做决定。” 也是凑巧,他近来人脉大有拓展,正好有认识这样的一位高僧,法力极为高强,能通阴阳识鬼神,肯定能看出顏舜华到底是不是借尸还魂。 如果真是外来魂魄的话,那位高人甚至可以对付这样的孤魂野鬼。 只是想要请动对方,可能需要相当的一番工夫。 顏奉连连答应:“那就多谢侯爷了,有什么需要我这边帮忙的,我隨时尽力而为。” 顏奉告辞离开后,儘管已经是半夜三更,但司冷泽满脑子都是顏舜华的事,毫无半点睡意,在原地也坐不住,当即就动身出了清平侯府。 他至少要先请到那位高僧,看个究竟。 他本打算等到他势力足够强大的时候,把顏舜华强行抢过来,困在自己身边。但这一次,他如果能知晓並把控她的秘密,也许根本就不需要等到那一天。 …… 顏舜华对於顏奉和司冷泽在暗地里的动作一无所知,她还在忙著准备给出晒盐法的事情,这段时间已经把图纸画得差不多了。 燕然去了沿海一带,天天给她传信回来。以他的能力,端掉那些私盐贩子也是轻轻鬆鬆的事情,预计再有个三五天时间就能结束任务返程。 又过了几天,一天晚上,顏舜华正在翻看地理志查询北冀海岸线情况的时候,顏奉派人过来叫她过去,说是有急事。 顏舜华莫名其妙,但还是去了。 进了主院侧厅,她看见里面只有一个人,是个年老的僧人,鬚眉雪白,身穿朴素的麻布衣袍,背后背著个简陋的褡褳,大冷天的还光著一双脚。 但他手里拿著的一根法杖,却是极其华丽,金碧辉煌。上面掛著各种微缩的钵、磬、杵、铃鐺、法轮、铜锣、鐃鈸,也有刀剑等武器,还有很多叫不出名字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镶嵌了无数流光溢彩的宝石。 顏舜华一进去,那老僧看见她,脸色微变。 他一抖法杖,从上面取下来一个结构复杂精密的金属球,球体像是有生命一般迅速展开来,变成一片凹面的镜子,里面金光大绽,正对著顏舜华照了过来!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68章 阿槿 顏舜华不知道对方是何许人也,也不知道那面镜子是什么东西,但她本能地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危险。【,无错章节阅读】 要是被这种金光照到的话,她可能会出大事! 就在这时,距离她最近的一扇窗户突然被破开,一个身影扑了进来,一把將她推开。 那道耀眼的金光正照在他的身上,照亮了那张美艷而苍白,满是惊恐紧张之色的面容。 是燕然。 顏舜华愕然地望著燕然。 他不是要再过个一两天才能到鄴京吗?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燕然本来计划的確是还要个一两天才能到,但那边收尾比他想得要顺利,他想早点回来给顏舜华一个惊喜,就没有提前告诉顏舜华。 他来顏宅找顏舜华,在流琴院没找到人,远远看见顏舜华正往主院这边走,他跟过来,也看见了侧厅里面的那个老僧。 这一看,把燕然嚇得魂飞魄散。 他认识那个老僧,大名鼎鼎的净海大师,擅长驱鬼除魔,辟邪扫秽。 顏舜华是一缕附著在別人躯体上的幽魂,是本不该存在於这世间的,也属於净海大师会驱除的那一类鬼魂。 不管净海大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来找顏舜华,別无二想,必定就是怀疑她来歷不明,是来对付她的。 净海大师法力高强,江湖上流传著许多他驱除恶鬼降服妖魔的传说,燕然都不敢想像顏舜华对上他,会是个什么下场。 他绝对不能让她消失。 顏舜华看著燕然被笼罩在金光之中,和她目光相触,微微张开嘴,像是要说什么,但却突然双眼一闭,仿佛失去了意识,往后倒了下去。 顏舜华这一瞬间已经回过神来,直接动用了她毒系异能里面毒性最强的一种腐蚀性剧毒,一蓬毒水从她指尖弹出来,像暴雨一般打向净海大师。 净海大师再次一抖法杖,顏舜华没有看清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只见那些毒水到了他身体周围,像是都打在了一层无形的护盾之上,哗啦啦流下地来。 顏舜华这种剧毒,腐蚀性极强,连黄金都能溶化掉。青石板的地面顿时嗤啦嗤啦一阵响,腾起一阵黑绿色的烟雾,被腐蚀得坑坑洼洼。 净海大师人虽然没有事情,手里的法杖却被毒水腐蚀得不成样子,变成了一团歪歪扭扭的金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净海大师脸色微变,借著这一挡,已经在侧厅里面消失了人影。他失去了法杖,显然是並不欲与顏舜华正面交锋。 顏舜华也没那个工夫去追击。燕然这时还倒在地上,人事不省,她哪有心思去管別的事情。 她连忙抢到燕然身边,把他扶了起来。 那老和尚刚才照出来的金光,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会给人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总之燕然现在的样子,非常奇怪。 他人没有醒过来,但仿佛是陷在一个梦境之中,脸上神情几度变幻,喃喃地囈语著一些顏舜华听不清楚的话。 顏舜华一时有些慌了手脚,不知道该怎么办。 受伤也好中毒也好,总是有办法治疗的,但是那种神神道道的法术啊神通啊什么的,对她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她实在是一无所知。 顏舜华手足无措,这时听见外面似乎有人声接近,她只能抱起燕然,从窗户翻出去,先回了流琴院。 她把燕然放在她的床上,也不確定现在是不是应该要想办法把他弄醒,试著叫了他几声,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沉溺在梦境中。 好在除此之外,他似乎並没有其他不適,而且从他的表情来看,眉眼含笑,温和愉悦,陷进去的应该也不是什么噩梦。 顏舜华朝燕然俯身下去,附耳凝神去听,想知道他这是被困在了一个什么样的梦里面。 她听到了一个他在反覆念著的名字。 “阿槿……” 顏舜华的脸色顿时变了。 阿槿。 “舜华”是木槿的意思。这是原书女主的小名。 顏舜华像是被一桶冰水当头浇下来,一瞬间从头凉到了脚底。 她知道燕然梦到的是什么了。 他跟原书女主相处的唯一一段美好时光,只有三年前他们刚刚遇到的那时候。他应该是在梦里回到了三年前。 他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那么充满爱意,脸上的神情那么温柔,那么深情。 那是一直以来他只会在她面前露出的神情。 梦境是人最真实的潜意识的反映。真正放下一个人的话,他不会在想到对方的时候,有这么强烈的真情流露。 他根本就没有放下原书女主。或者说,至少他是一直默默地把原书女主藏在心底。 顏舜华只觉得整个人像是坠入了冰渊,冷得可怕,冷得她瑟瑟发抖。她的周围似乎充斥著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嘲讽笑声,尖锐无情,像回声一样一层层地迴荡。 她也想笑,却笑不出来。 燕然心里还有原书女主,那他到底是把她当什么? 跟他相处这么长时间下来,经歷过那么多,她毫不怀疑他对她的確是真心的。 可他这真心是从何而来? 他是把她当做原书女主的替身,所以才爱上了她? 那她到底算什么呢? 顏舜华全身一片冰冷麻木,怔怔地坐在床边,也不知道坐了多长时间。房间里的蜡烛燃到尽头,没有人去理会,火焰闪动一下,熄灭了。 周围顿时暗了下来,只有一片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初冬的月光格外冷幽幽的,毫无温度。 燕然躺在那里,也不知道他的梦境走到了哪里,脸上的温柔笑意已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焦急而痛苦的神情,整个人也开始焦躁不安地辗转反侧起来。 “別走,別离开我……別走!” 燕然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伸手仿佛想去抓住虚空中的什么东西,却抓了个空。 他满身冷汗,急促地喘息著,抬起目光来,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床前的顏舜华。 他这时候脑海中还全是梦境里面的景象,刚刚醒过来,一时间没回过神,有种时空错乱的茫然感觉。 怔了一下,他才想起陷入梦境之前,看见净海大师跟顏舜华对上了,他顿时紧张起来。 “你没事吧?……净海大师,就是那个老和尚呢?” 顏舜华静静地说:“我没事。他逃走了。” 燕然一口气还没有松下来,隨即就发现了顏舜华的样子显然不对。 他扶住顏舜华的肩膀,靠近她细看:“你这可不像是没事啊。怎么了?” 他还以为是净海大师仍然对顏舜华做了什么。 顏舜华仍然是淡淡地看著他,声音毫无起伏,像是一潭表面上波澜不起的死水,平静得近乎诡异。 “你刚才在梦境里的时候,叫了一个名字,阿槿。”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69章 有缘无分 燕然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无错章节阅读】 净海大师那个金色镜子一样的法器,显然不是用来对付他这种普通人的,错照到了他的身上,不知怎么的,就让他陷入了一段过去的梦境,看到了三年之前。 那时候是他初遇顏舜华……確切地说是以前那个顏舜华的时候。 那是他最刻骨铭心的记忆之一。儘管他答应过放下过去,他也的確在尽力忘记,但是在有外力作用的时候,那段记忆还是顽强地甦醒在了他的脑海中,而且前所未有地清晰和鲜活。 在梦境中的一切,现在还歷歷在目。如果他刚才昏睡的时候,把梦境里的一切反应,都表现了出来…… 顏舜华从刚才起肯定是一直守在他身边,那就意味著她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燕然只觉得他的心臟正在迅速地沉下去,沉进一片冰水之中。 顏舜华望著他,双眸也如同两潭死水一样,语气很平,平得不带任何感情。 “你说过,你会放下以前那个顏舜华,我们一切重新开始。但你没有放下。” 她的这幅模样,让燕然感觉一股巨大的危机感笼罩而来。 但他百口莫辩。 他以前就对顏舜华说过,他觉得三年前那个小姑娘顏舜华,跟现在的顏舜华一模一样,给他的感觉完全就是同一个人。 既然是同一个人,那他就根本不曾爱过两个人,又怎么放得下以前的那个她? 可是,顏舜华又很清楚地说过,她是在去年冬天才来到这里的,三年前,她不可能在这个世界。 他不能否认他没有放下,因为他刚才在梦境中的表现肯定已经说明了一切。但他也无法为自己辩解。 他现在到底要怎么办? 顏舜华站起身来,一字一句,清晰而平静。 “我知道,你现在是真的喜欢我,但你也还是喜欢以前那个顏舜华。既然你说我们很像,那么这种情况,我只能想到你是把我当成了她的替身。而我很明確地告诉你,我只能接受一心一意的感情,无法容忍当任何人的替身。” 燕然也猛地站了起来。 “我没有把你当做她的替身!她……” 他说到这里,就张口结舌地卡住了。 顏舜华直视著他,等著他说下去,但他绞尽了脑汁,却说不出一句有说服力的话来。 “我……我不是……” 顏舜华打断了他。 “你对我一直很好,我不怀疑你对我的感情,我要求的你做不到,我也不会怪你,不会觉得你对不起我,因为感情这种东西无法控制很正常。只能说,我们不適合在一起,有缘无分说的可能就是这个意思吧。我不想要一段不纯粹的感情,因为这有悖於我的原则。” 燕然脸上的血色越发褪得一乾二净。 “那你的意思是,要跟我结束?可你答应过会嫁给我……” 顏舜华对他笑了笑。 “你答应我的,你也没有做到啊。” “……” 燕然顿时哑口无言。 顏舜华语气平和:“谢谢你刚才救了我,我应该要谢你的事情太多了,以前没有诉诸於口,但现在我觉得还是得对你表示一下感谢。我们其实也不算是走到了多糟糕的地步,就是和平分手,好聚好散,给彼此都留个好的念想,这样挺好的。” 燕然望著她这仿佛一切都已经释然的模样,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以前她对他冷脸相对,严厉警告,说一大堆绝情的话来跟他撇清关係,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温言悦色令他感到恐惧。 只有真的下决心要放弃,要结束了,她才会显得如此平静。 这时,流琴院外面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顏舜华往外看了看:“应该是顏奉找我的麻烦来了。” 那个叫什么净海大师的老和尚,十有八九是顏奉请来的,那也就是说顏奉已经开始怀疑她不对劲了。 也对,现在的她跟以前的原书女主天差地別,肯定会有人怀疑她们不是同一个人的。 现在净海大师不见了,她也没在原地,顏奉肯定得来找她。 顏舜华回头问燕然:“你现在身体情况怎么样?要是还好的话,就先避一避吧,给人发现你在这里就更麻烦了。” 燕然定定地望著她,没有回答她的话。 “我不会跟你结束的。” 顏舜华笑笑,也並不在意他的回答,走了出去。 流琴院外面灯火通明,果然是顏奉来了,还带著一大群顏家里的小廝护卫之类,手里拿著火把,还有棍棒等武器。 顏舜华的目光落在全副武装的眾人上面,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看来是真的把她当成什么恶鬼妖魔了。 顏奉望著顏舜华,暗地里咽了一口唾沫,心里满怀忌惮,既紧张又害怕,但面上还是儘量端出一副很有气势的样子。 “净海大师呢?” 顏舜华淡淡地说:“打不过我,跑了。” 顏奉顿时又咽了一口唾沫。 司冷泽说净海大师已经是当世数一数二的高人,竟然也奈何她不得? 他压下心里的恐惧,强撑著道:“我知道你不是顏舜华,我女儿在哪里?把她还给我!” 顏舜华似笑非笑地望著他:“你想的没错,我就是一只厉鬼,一个怨魂,占了你女儿的身体,你女儿现在在哪里,是不是还存在,我也不知道。怎么样,你还想要把我留在顏家吗?” 她如此坦荡地承认,倒是让顏奉犹豫了起来。 净海大师不见了,並没有確认顏舜华到底是不是借尸还魂。而他知道顏舜华一直想要离开顏家,不排除她正好顺著他的话假装承认,以此嚇唬他,好让她可以顺顺利利离开顏家。 顏舜华看顏奉踌躇著没有说话,嗤笑了一声。 反正她也不是真的来徵求顏奉的意见的,她铁了心要走,顏奉根本拦不住她。 以前她还有诸多顾虑,想过安稳平静的生活,想光明正大自己立个户,不想让顏家人来烦她……所以顏奉的威胁对她还有点用。 现在她哪里还管那么多,什么都无所谓了,就是要走,顏奉能拿她怎么样?派人来拦截她骚扰她给她添堵? 怕不是活腻味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惹她不爽了,她灭了整个顏家都不在话下。 顏舜华没再理会顏奉,转身就进了屋。 她准备今晚就收拾东西,带上蘼芜和薜荔走人。扶桑正在女塾念书,就不带了,小孩子念书要紧。 她再也不想待在这个城市了,走得越远越好。 其实她早就有过这个要走的念头,只是她以前太过优柔寡断,实在是捨不得跟燕然一刀两断,才一直拖著拖著,留了下来。 不过也没什么后悔的。她跟燕然在一起的这段时间,过得很开心,將来回忆起来,也是一段美好的过往。 顏舜华回到房间里,看见燕然竟然已经不在了,有些诧异。 她本来以为她想要离开,燕然肯定会阻拦,最让人头疼的就是要怎么应付燕然。 这种时候,他怎么会甘心真的老老实实离开? 顏舜华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突然毫无预兆地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70章 囚禁生活 顏舜华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一个陌生的密闭房间里。【记住本站域名】 周围四壁都是看过去十分厚实的岩石砌成,还罩了一层精钢的柵栏,只有靠近天板的地方有个小窗口。窗口外面是暗的,现在应该是夜晚。 房间里灯烛倒是点得很亮,並没有昏暗的感觉。虽然空间不太大,但里面布置得很精美很考究,若不是那厚厚的石壁和密密的柵栏给人一种窒息的感觉,这里就是个舒適的房间。 顏舜华的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坐在她对面的那个人影身上。 燕然。 他坐在那里,静静地望著她,烛光將他的面容映照成一半光一半影。 他的眼睛在阴影里面,一片幽暗,犹如不见底的深渊,只在那仿佛要吞噬人的黑暗之中,燃著两点幽幽的鬼火,说不出的诡异。 顏舜华等著他开口说点什么,但他只是一片沉默,最后还是她略微皱眉,先开了口。 “这是哪里?” 燕然说:“夜隱门地盘里的一个密牢。” 顏舜华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密牢……你还承认得挺坦荡的。” 她再次扫视周围:“看这周围这么厚的石壁和这么结实的柵栏,以前应该是用来关一流高手的吧?真是承蒙你这么看得起我。” 燕然平静地说:“你製造的毒有很强的腐蚀能力,一般的房间自然是关不住你。” 顏舜华匪夷所思地望著他:“所以你是想怎么样?一直这么关著我?” 燕然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理所应当不过的事情。 “我知道你这次是真的打算要离开,很可能再也不会让我见到你,但我无法接受。我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把你关起来。” “……” 顏舜华有那么一瞬间火气直冒上来,想要衝他发作,但转念一想,这的確是燕然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他可是原书里疯得最厉害的病娇大反派,本来就有黑化的潜质,只是很久没有被激发出来罢了。 最近这段时间以来,燕然跟她谈恋爱的时候,一直都表现得太正常了,以致於她都忘了他的疯批属性。 她跟他有矛盾,他还可以以正常人的方式处理和解决。但她二话不说要永远离开他,踩到了他不能容忍的那条线,那他黑化自然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顏舜华想到这里,忍住了那口气。 她就算跟燕然吵起来,逼他放自己离开,肯定也是没有用的,多半只会刺激到他,让他更加黑化。 跟一个病娇大反派,不能硬碰硬。 而且,被关起来就寻死觅活的,喊啊骂啊一哭二闹三上吊啊,那是原书女主的风格,不是她的。 顏舜华一再告诉自己淡定,淡定,然后客客气气道:“有吃的吗?我饿了。” 她心平气和的模样,让燕然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但没说什么,吩咐外面的人送了晚饭进来。 菜色很丰盛,而且还是热气腾腾的,档次之高,让顏舜华都以为她现在就是被关在哪家大酒楼的下面,这些美味佳肴就是从上面酒楼直接端下来的。 这么多菜,顏舜华一个人根本吃不完。她就把一盘盘菜摆开来,放到燕然面前,还给他也盛了一碗饭。 “你应该也没吃饭吧?要不要一起吃?別浪费了这么多好吃的。” 燕然:“……” 顏舜华也不在意他的反应,拿了双筷子就开吃。 她怀疑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不然她的肚子不会这么饿。非但没有吃不下东西,胃口还好得很。 被关著本来就很惨了,她能不亏待自己就不亏待自己。 燕然面前的饭菜一口也没动,就静静地看著她吃。等她吃完了,他才收拾起食盒离开,锁上了门。 …… 顏舜华就这么在这个豪华版的地牢里住了下来。 她没有费心去想办法逃跑,燕然既然把她关在这里,肯定就把她能逃出去的一切路子都给堵死了,没必要白费那个力气。 不过这样一来她就没事干,就很无聊,所以她向燕然提出,能不能给她弄点书进来看,还列了一大堆的书单。 燕然真的很快就把她想要的书都弄来了,两个大大的书架,占了地牢里本就不大的空间的相当一部分。 没过两天,顏舜华又提出,这地牢里本来就很憋闷了,还一点生机都没有,太压抑了,住久了没准会抑鬱,问燕然能不能放盆绿植在房间里面。 燕然依言给她带了一盆正在盛开的茶进来。因为地牢里只有那个小窗口能透进来一两个时辰的阳光,顏舜华就只能把那盆茶放在房间正中央的地上,空间显得更加逼仄了。 这之后,顏舜华不断地继续要这要那,直到燕然一天进来,发现整个地牢已经被填得满满当当,他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顏舜华笑眯眯地对他说:“你是不是该考虑换个地牢了,这里太小了。” 燕然:“……” 他没得换,谁当初建个用来关人的地牢还建个四室两厅的。 顏舜华继续很有道理地说:“那你让我到地面上正常的房子里面去住唄,你看我对生活水平要求这么高,你对我又是有求必应,这里根本不够大啊。” 燕然:“……” 顏舜华体贴地为他打消顾虑:“你是不是担心我会逃走?没事,不是有那种镣銬锁链之类的吗?拴上就好了。” 燕然:“……” 最后,燕然还是把顏舜华转到了一座小院里。 顏舜华不知道这小院確切在什么位置,只猜测应该离鄴京不远。风景优美,建筑精巧,是个看过去很宜居的好地方。 燕然並没有给顏舜华拴什么链子,她可以在这个小院范围內自由活动,但是不能出去。小院表面上一片平静,空无一人,但顏舜华知道这周围肯定有最严密的守卫,能保证她一步也別想跨出小院。 她也不想给自己找这个麻烦。想当初她来到这个世界,最大的愿望就是找个这样的漂亮小院子,舒舒服服地过安稳日子,现在都实现了,还折腾个什么劲儿。 不过就是,老待在这小院子里,时间长了,还是觉得有点无聊。 燕然有一次来的时候,顏舜华就好言好语地跟他商量。 “我在书上看到,鄴京郊外附近有一片梅岭,上面生长有数百棵各色梅,冬日里景色堪称一绝。现在已经十一月,梅应该都已经开了,我能不能去那边走一走?” 还没等燕然回答,她又抢著道:“我不会逃跑的,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跟著我一起去。以你的身手,我怎么也不可能跑掉的。” 燕然:“……”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71章 无处著力 燕然陪著顏舜华一起去了。【,无错章节阅读】 山岭上的数百棵梅树果然都开了,白的犹如新雪凝冰,粉的犹如云蒸霞蔚,红的犹如赤焰欲燃。风过,一片如雨般的瓣纷纷扬扬落下,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风里满是梅暗香,幽远清逸,让人难以捕捉,却又时时沁人肺腑、催人慾醉。 顏舜华走在前面,穿行在一片纷繁烂漫的梅海之中。燕然在她身后数步之远,两人一路走来,都是沉默不言。 走到一片潭水边的时候,顏舜华停下了脚步。 潭边长著一棵骨红照水梅,瓣是深紫红色,艷丽无比,如同一树烈烈燃烧的晚霞。 顏舜华回过头来,望向燕然,笑了笑。 “话说,跟你商量个事。你说是要关著我,但我知道你其实並不忍心对我不好,你看我要什么你都满足我,我也是很承你的情的。就像我上次说的,我们之间其实又没有闹得多僵,何必弄得两个人都不愉快。我有个提议,不如我们各退一步,我不走了,就待在你能找得到的地方,你也別再限制我的自由了,这样怎么样?” 燕然定定地望著她:“那我们的关係呢?” 顏舜华摇摇头:“我说过了,我不能接受不纯粹的感情,也不会跟一个心里不只有我的人成亲共度一生。现在我对你还是有好感的,我也不后悔跟你在一起这段时间,但你如果非要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那就连这段美好的过去都被毁了,何必呢?你也不想我们闹到深仇大怨的地步吧?” 她的神情还是温和的,说话也是好声好气,有条有理。 燕然突然之间,只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她这么讲道理,这么心平气和,让他內心的一切狂风暴雨般的痛苦、绝望、焦躁、不甘……都像是落在了轻飘飘的上,无处著力。 他一下子像是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气,原本发誓不顾一切也要把她困在自己身边的那股狠意,也像是尽数消失了一样,现在只觉得无比的疲惫。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燕然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转过身去,缓缓离开了。 顏舜华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霰雪流云一般的梅林中。 过了很长时间,燕然都没有回来。 顏舜华知道,他这应该就是默认同意的意思了。 她也转过身,慢慢地沿著来时的原路折返回去。 果然,一路上都没有碰到任何拦她的人。 骑来的两匹马还拴在梅岭的入口处,顏舜华知道燕然不会再过来了,就放走了他的那一匹,骑著另一匹,回到鄴京城。 前一天刚刚下过大雪,鄴京城换了一副模样,银装素裹,建筑和草木都被覆盖在厚厚的白雪之下。 顏舜华不打算再回顏家住了,就从钱庄里取了点钱出来,先给自己临时租了个落脚的住处。 她又雇了人去顏家外面盯著,自己则去鄴京的各个大小牙行,了重金打点,让牙行帮她留意,顏家有没有把薜荔和蘼芜给卖掉,有的话直接把两人给她送过来。 她失踪了这么多天,顏家如果觉得已经找不回她的话,肯定不会再留著薜荔和蘼芜,两个正当妙龄的漂亮小丫鬟也能值不小一笔钱,多半是会把她们卖出府去。 然后顏舜华又了几天时间,再重新画了一套晒盐法的图纸。 既然要脱离顏家,她又答应了燕然不会远走高飞,那她住在这鄴京城里,还是得想办法给自己立户。 她和燕然已经结束,她肯定是不能拜託定北王府给她引荐了,唯一能找的人,就是理王爷元顥。 顏舜华带著图纸,去了理王府找元顥。 元顥得知她来了,很是激动地迎了出来。 “你没事吧?前阵子我听说你失踪了,顏家人也都不知道你去了什么地方,我正派人到处找你呢!你去哪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顏舜华苦笑了一下。 “一言难尽……总之我没什么事就是了。” 元顥显然对此持怀疑態度,但从头到脚把顏舜华看了一遍,看她的確是安然无恙。他又问道:“你到底出什么事了?” 顏舜华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我跟顏家闹翻了,现在没地方去了。” 她笑笑:“现在我得给自己找个出路,所以就来找你帮忙了,你可不能不仗义啊。” 元顥眉头紧皱,显然是还想追问,顏舜华打断了他。 “来,给你看个东西。” 她把晒盐法的图纸拿出来,给元顥大概讲解了一下。 “……这是我以前从一部残卷上看来的,残卷现在已经失落,但我把內容记下来了。我想把这个方法献给朝廷,但最好是需要有人帮我引荐,理王爷可否为我做这个引荐人?” 元顥望著她,面带疑惑,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自然是乐意的,但是……你既然跟定北王世子已经……”他说到这里,似乎有点艰难地停顿了一下,“……那你为什么不让定北王府帮你引荐呢?” 顏舜华又是只有苦笑:“我跟定北王世子……已经结束了。” 元顥微微睁大眼睛,张开嘴,像是想要问什么,但看著顏舜华的表情,犹豫半晌,到底什么也没问出来。 他最后只是答应道:“你回去准备一下,我这两天就会进宫一趟,跟皇兄说说这晒盐法的事情,然后你应该就要进宫面圣了。” 顏舜华真心实意道:“多谢。” 元顥笑笑:“你跟我之间还说什么谢。对了,你现在有地方住吗?这段时间可以先住在理王府里,就说我母妃邀你来做客小住的,保证没有人会说閒话……” 顏舜华婉拒:“我临时租了个房子住,就不打扰府上了。” 元顥又问了顏舜华现在的住址,让她有什么事情隨时找自己帮忙,然后又留她吃了顿晚饭,这才送她回去。 顏舜华回去后,就有一家牙行派人把薜荔和蘼芜送过来了,顏家果然是把她们给卖掉了。 薜荔和蘼芜一看见顏舜华,哇地一下就哭了出来,扑过来抱著她哭成一团。 “小姐!……小姐您去哪儿了?奴婢担心死了,都以为您真的失踪了,不会再回来了!” 顏舜华拍著她俩安慰:“没事,就是碰到了一些事情而已。你们这段时间在顏家肯定受委屈了,不过咱们以后再也不会回去了。” 薜荔气鼓鼓地说:“小姐您是不知道,这段时间,您失踪的事已经传了出去,外面传得沸沸扬扬,可难听了,说您这样那样的。老爷他们觉得您的名节都被毁了,还会影响顏家的名声,就说不认您是顏家女儿了,他们还把您留在流琴院里的东西都给抢走了!我们拦著,但是拦不住,还被卖了出来……”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72章 睡梦中的眼泪 薜荔一边说一边噼里啪啦掉眼泪。【记住本站域名】顏舜华听得皱起了眉头。 古代女子从家中失踪这么多天,必定是名节尽失,顏家要跟她断绝关係,这她完全想得到,而且也无所谓。 但她的那么多东西被顏家人抢走,这就让她非常不爽了。 別的东西还算了,燕然送了她那么多衣服首饰,件件都是珍品,也都是他的心意。她还回去给他他肯定是不要,那她至少也得找个稳妥的地方,好好存放著,反正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落到顏家那些人的手里。 不过现在不是她上门跟顏家要东西的时候,还是得等她先立了户,有了底气再说。 顏舜华再安慰了两个小丫鬟一回,又问了扶桑在女塾的情况。 扶桑虽然被顏舜华收留在身边,但她是自由身,並非卖身的奴僕,顏家自然也没有卖她的权力。 扶桑得知顏舜华失踪后,也急得要命,想要自己去找顏舜华,被薜荔和蘼芜拦下了。她现在人还是勉强待还在女塾,只是肯定没有那个心思读书了。 顏舜华让薜荔明天去女塾那边跟扶桑说一声她回来了,至於她自己,则是得准备著隨时进宫面圣。 当天晚上,薜荔和蘼芜跟往常一样伺候顏舜华睡觉。她们两人则是睡得晚了点,因为顏舜华在这里的这几天没有请別的下人,屋子里有些乱,得收拾收拾。 两人在外间忙了半天,蘼芜拿著一叠乾净衣物走到顏舜华床前,准备把衣物放在床头的时候,听见床上的动静似乎有点不对劲。 她悄悄地撩开帐子,往里一看,嚇了一跳。 顏舜华已经睡著了,但在睡梦中竟然眼泪流了满脸。 她闭著眼睛,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沾湿成一缕缕,那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没完没了地往外流,划过她的脸颊和耳畔,把枕头都打湿了一大片。 蘼芜看得一颗心都悬了起来。 看自家小姐这样子,显然不只是简单的做了噩梦,而是心里藏著极大的隱痛。 她也见过小姐情绪不好时候的消沉模样,但还从来没有在睡梦中哭成这个样子的。 醒著的时候,小姐看过去没有什么异样,说话做事都有条理得很,最多就是看得出来心情不太好,原来其实竟然这么痛苦? 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蘼芜犹豫了半天,想叫醒顏舜华,免得她一直陷在梦魘里面,但想想她就算醒过来心里也不会好受,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而且她既然面上不表现出来,那就是並不希望別人知道。 蘼芜纠结一番,最后还是轻手轻脚地拉上了帐子,出去把这事跟薜荔说了。 她们虽然不知道顏舜华怎么了,不能为她分担苦闷,但至少可以更体贴一些。 顏舜华第二天在正常的时辰起来,除了眼睛有点红肿以外,整个人仍然很平静,一点也看不出昨晚睡梦中的那个样子。 她拿冰毛巾敷了敷眼睛,换了一身新买的冬衣,看过去更是跟往常並无二致。 隨后她就一切正常地带著薜荔蘼芜出去买东西去了。房子是租下来的,有很多东西需要添置。 两天后,元顥来找顏舜华,说他已经进宫跟顺广帝说过晒盐法的事,顺广帝宣她进宫覲见。 “皇兄对晒盐法非常感兴趣,不过我没有跟他细说,留著你自己来说比较好。进宫覲见的时间是明天下午,到时候我带你一起进去,你准备一套得体些的服饰。” 顏舜华第一个反应就是,得要多得体的服饰才適合进宫面圣,她实在是没什么概念啊,回头得找燕然这位专家参谋一下。 但她隨即又想起来,她已经再也不能去找燕然了。 元顥看著她的表情,明显不对劲,给人感觉就好像是她突然有什么地方剧烈地抽痛了一下:“怎么了?” 顏舜华笑著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我从来没有进宫面圣过,在想穿戴成什么样子才合適。” 元顥蹙眉看著她,总觉得她越是这种若无其事的样子,越说明有问题。 她说她跟燕然已经结束了,而看她之前跟燕然那么两情相悦的样子,这个“结束”,肯定不像她说的那样轻描淡写。 元顥现在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复杂难言。 “这个简单,我送一套现成的过来给你就行了。” 顏舜华立刻笑道:“不用不用,你又不知道我的尺寸,只要跟我说该穿什么,我自己去买就好。你也知道,托你的福,我可也算是个有钱人。” 元顥想起来顏舜华以前天天穿戴的衣服首饰都是精品中的精品,而且几乎没重过样。她这种性格不像是会自己去疯狂买衣服的,倒是燕然是位讲究人儿,以前是出了名的热衷於穿衣打扮。那些衣饰应该都是燕然送给顏舜华的。 她愿意收燕然那么多东西,却一点也不愿意收自己的。 元顥压下心里的情绪,勉强笑笑,打趣道:“我自然是不敢看轻顏大小姐的財力。回头我让府里的刘嬤嬤带你去买吧,刘嬤嬤是从宫里出来的老人,她还会顺便教你一些进宫面圣的礼仪规矩。明天中午我去你那里接你。” 第二天下午,准备停当的顏舜华就跟元顥一起进了宫,见到了顺广帝。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73章 逐出顏家 顺广帝在秋猎的时候就对顏舜华有点印象,她在年轻女子的比赛里拿了第一,还打到了多得离谱的猎物。【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对於一个商户之女来说,可以说算是十分罕见了。 元顥之前跟顺广帝说过顏舜华这晒盐法的来歷,顺广帝倒也不奇怪。古籍残卷上面嘛,流传下来一些不为人所知的方法,是常有的事情。 顏舜华就著她带来的图纸,细细地跟顺广帝讲解了一遍晒盐法。其实原理非常简单,就是让太阳光把海水晒乾了析出里面的盐分来,这事人人会做,只是要有特定的工序流程,才能保证晒盐的產出。 顺广帝听得大讚:“好方法!若是以这个方法来產盐,只需要建好场地,有人引水测卤收盐就可以了,不需要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来烧锅煮盐,產量必定能提高许多!” 顏舜华说:“皇上明见。而且这晒盐法最关键的就是要看天气,需得一年里大部分时候风和日丽,阳光充足。民女看北冀地理志上所写,东部沿海一带气候炎热,多风少雨,正適合晒盐。” 顺广帝又把她夸讚了一番:“你身为闺阁之女,能想到將此妙法献给朝廷,可见一颗为国为民之心。食盐產量提高,价格下降,关係到北冀百姓民生大计,鋌而走险的私盐贩子必定也会减少许多,有利於国泰民安。这是造福世人、利在千秋的功业。” 顏舜华面上中规中矩地微笑。她为的可不是造福世人,利在千秋,主要就是想要个封赏而已。 但顺广帝並没有当面宣布给顏舜华什么赏赐,接见过之后,就让元顥送她出宫了。 元顥看顏舜华频频回头,像是很不甘心就这么走了,一脸“他该不会什么封赏都不给我吧”的表情,知道她在想什么,笑著跟她解释。 “放心,这献上晒盐法是大功一件,皇兄自然是不会在殿上当场就隨手赏你点什么东西,把你给打发了。按照惯例,封赏的圣旨都是回去后再派人上门颁布的,赏赐也是给你送过去的,不然难道让你带著一堆大箱小箱出宫回去?那多难看。” 顏舜华也笑了:“皇上要是知道我这么功利,肯定对我十分失望。” 元顥说:“你献上这法子,以后不知道要有多少百姓可以从中受益,无论动机是不是为国为民,结果就是造福世人,受奖赏那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顏舜华朝他眨眼:“跟理王爷说话可真是令人愉快。” 元顥说朝廷的封赏一般一两天就会下来,顏舜华回去后,就照他说的等著。 这些天,她一直没有见到燕然,也没有听到他的任何消息,他就好像是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一样。 顏舜华觉得这样挺好。不见面,就没有那么多令人头疼的纠葛。 就算两人生活在同一个鄴京城里,以后可能迟早会碰上,那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等碰上了再说吧。 不过,她有一次上街的时候,碰到了正在逛街的顏如莲。 顏如莲头上带著一副极漂亮的祖母绿头面,赫然正是燕然送给顏舜华的首饰里面的其中一套,想云楼出品,顏舜华记得清清楚楚。首饰的设计是独一无二的,上面镶嵌的祖母绿宝石也是极品中的极品,整个鄴京绝对找不出第二套来。 顏如莲带著这套祖母绿饰品,自己也美得很,得意洋洋地走在路上,赚足了过往路人们的回头率,尤其是女子们羡慕的目光。 薜荔之前说顏家人把顏舜华留在顏家的东西都给抢走了,现在看来,至少这些珍品首饰之类是已经落到了顏如莲等人的手里。顏如莲嫁入侯门,作为侯夫人需要撑场面,顏家就把这些首饰给她了。 顏如莲显然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显摆得十分忘我,从街上走过去,都没有注意到顏舜华。 顏舜华看了片刻,当即就转头去了顏家,也不管什么已经立户没有了。 她直接敲开顏宅的大门,顏奉得到下人稟报,连忙赶出来。 这段时间顏舜华失踪的事早就传开,流言满天飞,顏舜华的名声彻底被毁,连带著整个顏家被人议论纷纷,还影响到了顏家几个未出嫁的女儿。 顏奉也有派人去找顏舜华,但一点消息也没有。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决定,乾脆放弃这个大女儿。 他原先强行要顏舜华待在顏家,一是怕顏舜华在外面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丑闻,连累败坏顏家的名声;二是仍然想著再次把她嫁出去,给顏家换一份利益回来。 顏舜华的確得过几个位高权重者的青眼,但理王爷一直没有动静,二皇子说要纳她为妾也没下文了。她失踪这么久,名声坏成这样,以后就更不可能有人要娶她。 而且,如果顏舜华真是借尸还魂的话,那她就是一缕不知道从哪来的鬼魂。把这种诡异的存在留在顏家,想想都觉得浑身发毛,天知道她哪天会干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权衡下来,顏奉觉得还是乾脆跟顏舜华断绝关係,不再认她是顏家女儿,一刀两断的好。 看到顏舜华回来,而且还是一点事情都没有的样子,顏奉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他隨即想起,他已经把顏舜华从顏家给踢出去了。 顏奉冷冷道:“你还回来干什么?你不知去向那么久,不知道自己的名声已经坏成什么样了吗?顏家清清白白,你下面还有几个妹妹要嫁人,受不得你的拖累。顏家已经对外声明跟你断绝关係了,你要是还有点自知之明,就该上哪上哪去,別再出现在这里。”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74章 被封县主 顏舜华嗤笑一声。【google搜索】 “顏家要跟我断绝关係,我是求之不得。但我留在顏家的所有东西,你们都必须给我还回来,那是我的东西。” 顏奉还没回答,顏舜华后面就响起一个尖锐的声音。 “什么你的东西?你作为顏家的女儿,顏家养你这么多年,还当不得你的一点报答吗?更不用说你把顏家的名声坏成这样,要我说这些东西都不够赔的!说起来,你居然还有脸回来,清白早都不知道毁成什么样了,还敢在这大庭广眾之下丟人现眼,真是不知道廉耻两个字怎么写。要是我啊,早就没脸活在这世上,找个没人的地方一头撞死算了!” 顏舜华回头一看,来的人是刚刚在街上见过的顏如莲。 顏如莲刚刚逛完街,来顏家是想再跟顏奉多要几套顏舜华留下来的那些首饰。篳趣阁 可惜她个子比顏舜华矮得多,顏舜华的那些想云楼出品的漂亮衣服她都穿不了,不过首饰还是可以戴的。 她戴出去,引来了无数人或惊艷或羡慕的目光,得意得不行,觉得她在清平侯府过了这么长时间的苦日子,终於也有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不过顏奉只给了她几套首饰,其他的留著准备分给顏家下面几个还未出嫁的女儿们。但顏如莲觉得,她那几个妹妹能嫁成什么样还没个影儿呢,也不见得会嫁得比她更好,那还不如先把这些好东西都给她。 不料顏如莲一到顏家,却看见顏舜华竟然安然无恙地回来了,还想要回她的那些东西。 这还得了,怎么能让她要回去! 顏舜华扫视顏如莲一眼,还没等对方回过神来,出手如电,一把抓住顏如莲,竟嗤啦一下直接撕裂了她的三层冬衣,然后扬手將衣衫不整的她甩到了角落一个看门小廝的怀里。 那看门小廝一时也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接住了顏如莲。顏如莲惊声尖叫起来,惊慌失措地一把推开那个小廝,拼命试图裹紧自己裂开的衣服。 “都別看!不准看!” 周围眾人刚才都吃了一惊,这时候连忙纷纷移开目光,转过头去。但当然也有那猥琐好色之徒,趁乱偷偷用眼角余光瞄著顏如莲,虽然实际上看不见什么,但总是个难得香艷引人遐想的画面,能看个乐子不是。 顏如莲涨红了脸,又对著她的一个丫鬟厉喝:“还不去帮我拿件斗篷过来!快点!慢了仔细我剥了你的皮!” 顏舜华好整以暇地望著又是羞恼又是尷尬的顏如莲。 “顏二小姐刚才好一番义正辞严,照你的说法,你的清白也已经毁了,你怎么还在这大庭广眾之下丟人现眼啊?真是不知道廉耻两个字怎么写。哦,刚才你不是说,要是你的话,早就没脸活在这世上,找个没人的地方一头撞死算了?” 顏舜华指著旁边一个没人的墙角。 “喏,我给顏二小姐选了个好地方,那边的墙壁肯定够硬,一头撞上去保证能撞得死。顏二小姐如此贞洁节烈,想来肯定是不会苟活於世的,这就请吧?” 顏如莲:“……” 她的整张脸都涨成了紫色,张著嘴,接话也不是不接话也不是,尷尬到了极点。 顏奉看不下去了,站出来对顏如莲道:“好了,你先去更衣。” 顏如莲用恨不得要活剐人的眼神狠狠地瞪了顏舜华一眼,急匆匆地低头走了。 这时候,顏家的一个下人急匆匆地过来,把一份文书交给了顏奉。 顏奉把那份文书甩给了顏舜华,顏舜华一看,是一份官府盖印过的证明文书,表示顏家已经將她逐出家门,双方断绝关係。 顏奉对顏舜华不客气地道:“当初我们以为你回不来了,你的那些东西已经收起来,进了库房,还有些不在我们这了,没法还你。证明文书在这里,你现在跟顏家已经没有关係,一直赖在这里不像个样子,这就请吧,再不走的话我只能让人请你走,那面上就不好看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底气足得很。 顏舜华已经被赶出了顏家,现在就是个没有户籍的游民,什么保障也没有,就算被人打了砸了偷了抢了,官府都不会管的。 他想要对付顏舜华再容易不过,至於她,他就不信,她还能一个人杀进顏宅来强行抢东西? 所以他的话说得也说得格外强横。就不还,她能怎么样? 顏如莲说的一点没错。顏家生了养了顏舜华,她身为人女,非但没给顏家做出什么贡献,还带来了不少恶劣的影响,让人平白多操了许多心。 现在为这一点东西,还上门大闹著要討还回去,简直是不孝不悌到了极点,把她赶出顏家一点都不冤枉。 顏舜华听顏奉这话,简直要笑出来。 顏奉这彻底一撕破脸,就也变成了彻底的无赖,说起话来,连面上遮掩一下都没有,直接就是摆明了不要脸地硬抢。 “行。”顏舜华笑笑,转身,“我这就走。” 她上门要,顏家愿意好好地把东西还她,那是最明智的选择;不还的话,只能说是他们愚蠢至极。 等到她用手段,逼著他们还,到时候就没有这么好过了。 但顏舜华还没走出顏宅的大门,门外就来了一行人,为首的是个衣著华丽正式的太监,气派十足,一看就知道身份颇高。 顏舜华记得秋猎的时候在顺广帝身边见过这个太监, 后面还跟著一排宫人,抬著一个个硕大的箱子,上面有御赐之物的標誌。 顏宅所在的这片街区,住在这里的人家大都也是商贾之家,富而不贵。这一行皇宫里来的贵人出现在这里,而且排场还如此之大,引得左邻右舍都出来围观,饶有兴致地议论纷纷。 顏奉看这一行人確实是朝著顏家过来的,又是诧异又是疑惑,怎么会有宫里的太监带著这么大的阵仗来顏家? 他毫无这方面的经验,有些手足无措,不过反正跪下行礼就对了:“这位……这位公公,尊驾光临寒舍,不知有何贵干……” 那太监满脸堆笑:“这位就是顏老爷吧?喜事,喜事,不必这么紧张。顏家大小姐在吗?请她出来接旨。” 顏奉一呆,愕然地看向顏舜华。 接什么旨?她怎么会有宫里来的旨意要接? 而且看这阵势,显然不是什么坏事,而是好事。 顏舜华这时候就在门口,走上前一步,准备接旨:“民女就是顏家大小姐,恭聆圣上旨意。” 那太监展开圣旨,念了长长一篇。官方公文,自然是写得文采斐然,锦绣辉煌,大部分文縐縐的內容顏舜华都只能听个大概,但她还是听明白了里面的关键信息。 顺广帝为了嘉奖她献上的晒盐法,封了她一个昭寧县主,另外还有许多金银財帛之类的赏赐。 这封赏比顏舜华预想的还要高。县主,那本来可是亲王之女才能有的封號,看来顺广帝对她献上的这晒盐法是真的十分看重。 有了这县主封號,她就摆脱了商户之女的低微地位。最重要的是,完全可以自己立户了。 顏奉这么多年来一直致力於往文化人的方向发展,虽然文化程度还是有限,但听个圣旨还是可以的。他也听明白了圣旨的意思。 他看向顏舜华,整个人都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县主? 她被封为县主了?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75章 自立门户 顏舜华已经有好一段时间跟燕然没有任何交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这一次是听说北地边境又起了骚乱,跟北冀接壤的草原大国兹勒,似乎又开始蠢蠢欲动。燕震这次回京已有大半年,现在也该回去镇守边关了。 燕震这一趟北上,准备把两个儿子一併带走。以燕然现在的情况,早就可以上战场歷练。至於燕凯,他现在就是个没娘的孩子,更不可能把他一个人留在鄴京无人管照,乾脆也带去北地吃吃苦头,磨链一番。 顏舜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她不知道燕然有没有放下对她的执念,但他远远离开鄴京城,那就意味著他们至少短时间內是不会再出现在彼此的生活中了。 此去北地,相隔千里,长路迢迢,黄沙漫漫。也不知道他回来会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再相见。 也许两人会就此分道扬鑣。她从此过著她早就想过上的安稳平淡的生活,而他继续当他的定北王世子,建功立业,继承爵位,娶妻生子。 到时候说不定他已经看淡了跟她之间的纠葛,不再强留她,她就可以离开北冀,去游歷天下。 很多年后,如果他们还有机会再遇到的话,也许过往的一切都已经淡如云烟,隨著时光流逝而消散殆尽,互相之间不过是微微一笑,道一声“好久不见”。 顏舜华只是这么一想,就觉得仿佛大半辈子都已经飘飘渺渺地过去,剩下的只有无边无尽的苍凉,仿佛白茫茫灰濛濛一片的荒野,景色平淡而又孤独。 实在是让人心里一片荒芜。 但还能怎么样呢? 顏舜华自嘲地露出一个不带什么笑意的淡笑,把这些念头都压了下去,继续去忙搬家的事情。 过了两天,顏渥丹上门来看她了。 顏渥丹一直在讲武堂,那里是全封闭式管理,消息没那么灵通,顏舜华失踪和回来的事情,他都是到了后来才知道,著急和惊喜都晚了许多。 顏舜华跟顏家断绝关係,不怎么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甚至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他也不太喜欢顏家以及顏奉这个父亲,只是他作为顏家这一代唯一的男丁,不管怎么样,都得承担起对这个家族的责任。 至於顏舜华被封县主的事情,他一半为顏舜华高兴,一半则是有点不甘心,因为他本来是雄心壮志想著自己立功给顏舜华挣一个誥命来的。 顏渥丹嘟噥道:“姐,你到底是为什么会被封县主啊?” 顏舜华扫他一眼:“干嘛这副不相信的语气,你姐我这么厉害,自己给自己弄个封號来有什么奇怪的?我给朝廷献了一个以前在古书上看到的晒盐法上去,算是立了大功一件,皇上就给我封了个县主作为奖赏。” 顏渥丹嘆口气:“也好,不然你等我立功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不过我已经打算参军了,定北王这次北上,照例又准备要带讲武堂的一批学生去军中歷练,我也在其中,过些天就会跟著他们一起北上。” 顏舜华听得微微一惊,顏渥丹这才不到十六岁,在她的概念里还只是个初中生的年纪,这么快就要参军了? 不过,对於这个时代的男子们来说,十五岁以上就可以参军了,並不算早。 顏渥丹胸怀大志,这是好事,要上战场也是他自己的选择。但沙场和战爭远比任何人想的都要残酷,古来征战几人回,她並不指望他在战场上立功什么的,只要每次能安好无恙地回来,就是最大的幸运了。 顏舜华沉默片刻,最后拍了拍顏渥丹:“一切小心,保护好自己。我虽然被封了个县主,但是就孤零零的一个人,势单力薄,可还等著你这个兄弟以后出息了,给我撑腰。” 顏渥丹对她一笑:“那是必须的,顏家跟你断绝关係,我可没有,我们还是姐弟。” 他说著拿出一套四卷古画来,给顏舜华:“知道你是个富婆,我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你,这是我从一个同窗那里坑来的,前朝才子宋迁的《四时鸟图》,掛在这园子里应该挺合適,就当是我恭贺你被封县主,搬迁新居的贺礼了。” 顏舜华笑著又拍了拍他:“年纪不大,还挺会来事的。” 顏渥丹告辞离开后不久,元顥也来送迁居礼物了。 他出手就更阔绰,送了极品红珊瑚树一棵,琦寿长春白石盆景一座、紫檁木牙雕梅凌寒牙雕屏风一套、各色名种卉一百盆……把整个院子摆得满满当当。 顏舜华跟他都已经这么熟了,也不和他客气,嘖嘖道:“不愧是理王爷,出手就是不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搬家呢。” 元顥笑道:“你双喜临门,送的礼自然也应该更丰厚些。说起来,你搬新居的日子选好了没有?” “选了,十二月初九,就在五天后。” “怎么也没见你发请帖?你不办个温居宴什么的吗?” 顏舜华原本是没这个打算。就像她之前跟顏渥丹说的,她这个县主就是顶著一个名號,没家世没背景,一个人孤零零的。在看重世家门第的鄴京,她的身份地位其实都有点尷尬,大办宴席也觉得有点怪怪的。 元顥看出了顏舜华的心思,说:“没说让你大操大办,但温居宴好歹还是要办一个的,图个吉利嘛。你邀请跟你关係好的人就行了,当然,我们理王府就算你不发请帖,我们也会不请自来的。” 顏舜华笑了:“行,那我就办个小宴。” 她盘算了一下,除了理王府以外,跟她说得上关係好的就是魏明珠和魏家人。 至於定北王府……换做以前那肯定也是连请帖都不用发的,但现在,她哪里还有什么理由去邀请定北王府。 …… 十二月初八,也就是顏舜华搬迁新居的前一天,顏奉上门来了,也给顏舜华送来了不少礼物。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76章 分道扬鑣 顏舜华被封县主的事情,那天当天就在顏家传开了,顏家所有人都后悔莫及,明里暗里地埋怨顏奉,就算跟顏舜华断绝了关係,那天也不该当著大庭广眾的面说出来,就跟泼出去的水似的,这下不好收回来了。【,无错章节阅读】 顏奉也后悔啊,最后悔的人就是他了。但他还是抹不下那个脸去挽回顏舜华,实在是太丟人了。篳趣阁 马氏和蒋姨娘可没他那么死要面子,轮番地来劝他。 尤其是蒋姨娘,她生了两个女儿,一个十二岁一个十三岁,再过一两年就可以说亲事了。有个当县主的姐姐在,妹妹说的亲事至少能提高一两个档次,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就算是让她去跪舔顏舜华她都愿意。 “老爷,大丈夫能屈能伸,您就別这么倔著了,您想想咱家有个县主女儿,能给咱们带来多少好处啊?您一直都想著让顏家从富到贵,现在舜华可是有正经县主封號,能跟皇亲国戚们平起平坐,这是顏家最好的机会呀,千万不能错过了……” 顏奉还是犹豫:“可她的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怕再去求她,只会自取其辱……” 蒋姨娘没有跟顏舜华起过什么衝突,也没有充分领教过顏舜华的脾气,就不信这个邪。 “她再怎么样也是顏家的女儿,一家人打断骨头连著筋的,哪里是说断绝关係就能真的断绝关係的?要我说,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们之前跟她闹得太僵,只要我们表现出足够的诚意,好好跟她赔个不是,她肯定会回心转意的。” 马氏也在一旁帮腔:“不错,谁在这鄴京立足,能没个家族帮衬著呢?等她回过味儿来,就知道亲人有多重要了。” 顏奉最后还是被说服了,放下脸面,一定要把顏舜华求回来。 他听说顏舜华买了一座园子,准备要搬新家,就备了重礼,上门去贺喜。 顏舜华知道他这是来干什么的,倒没有把他拒之门外,就把他当一个普通客人一样,接待了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顏奉厚著脸皮,赔笑道:“舜华,那天我说断绝关係,实在是一时糊涂,也是我太著急了,为顏家的名声著想,才冒出这种荒唐的念头来。我们是血浓於水的至亲之人,这血缘关係是怎么也割不断的。这些天我也挨了你奶奶和妹妹们的不少数落,失踪又不是你的错,怎么能怪到你的头上,更不用说把你逐出家门了。” 他说著又换了一种谆谆教导苦口婆心的语气。 “你现在就算贵为县主,但孤零零的一个人,以后日子肯定也不好过,还是得有家族帮衬著才行。顏家虽然只是商户,但我们是你的亲人,肯定会竭尽所能给你提供助力的。一个人再怎么发达也是势单力薄,家族鼎盛才是真的鼎盛。以前的那些齟齬,就都放下吧,以后我们一家人团结一心,共同繁荣壮大,对你的將来也绝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顏舜华挑著眉,听顏奉说了这么一大通,一直都是似笑非笑的表情,没有表示出什么明確的態度。 “顏老爷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只是你们之前那么斩钉截铁地把我赶出了顏家,现在又上门来说什么血浓於水,我总觉得你们很是反覆无常啊。” 顏奉立刻保证:“之前真的是为父糊涂,我也知道是我大错特错了。我以顏家家主的身份在这里发誓,以后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回头我立刻就去衙门把那断绝关係的证明文书给销了。” 顏舜华悠悠地说:“也不用立刻,明天我要在泠风园办个温居宴,到时候会有几个客人来。你们要是真的打算把我认回顏家,就表现点诚意出来,到时候来温居宴,我们当眾再说。” 顏奉顿时大喜。以为顏舜华这是觉得他私底下说把她认回来,怕不作数,要当著眾人的面才行,免得顏家又反悔什么的。 这说明她还是很想回顏家的。看来马氏说的还真没错,想在鄴京扎根下来,不管是什么身份,都必须要有家族在背后帮衬,顏舜华想必也是很清楚这一点。 顏奉觉得这一趟来得十分顺利,就喜气洋洋地回去了,只等著明天的温居宴再去泠风园。 …… 第二天。 顏舜华在泠风园举办了一场小规模的温居宴。她给理王府和魏家都发了请帖。魏家的魏明珠和魏母先到了,也带了精心准备的礼物来贺喜。 魏家人跟顏舜华的关係开始时可以说是十分微妙。本来魏明珠和顏舜华共侍一夫,两人应该是敌人才对,但司冷泽实在是太狗了,硬是让他的两位夫人变成了统一战线,共同对付他,还因此结下了一段颇为深厚的革命情谊。 魏家人对顏舜华是心怀感激的。之前魏明珠被柳若依所害,误吃了含生的食物,差点没命,是顏舜华追查出真相,为魏明珠討回了公道。后来司冷泽又给魏明珠下绝育药,也是顏舜华发现的,不然的话,魏明珠的一辈子几乎就毁了。 魏母笑盈盈地上来:“恭喜顏小姐,不,昭寧县主,双喜临门。明珠以前多有受你照顾,这孩子脾气大,难得有关係好的同龄姑娘,能交到县主这样的朋友,实在是一大幸事。” 魏明珠也在旁边笑嘻嘻的:“真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县主那可不是一般女子想当上就能当上的。你这园子也不错,看来我以后要多多上门来玩儿。” 几个人正在说笑的时候,理王府的元顥和郑太妃也到了,还有一位顏舜华没想到的客人,褚明。 元顥笑道:“褚將军得知昭寧县主搬迁新居,也说要来贺喜,这就不请自来了。” 褚明带来了一套玉雕摆件作为贺礼,十分客气有礼:“上次多亏县主为我联繫到了毒仙子,才救了修容娘娘一命。” 顏舜华连忙招待他入宴:“褚將军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顏舜华本以为来的应该就这么多人了,没想到,这时门房又领进来了一位客人。 是定北王燕震。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77章 温居宴 顏舜华被封县主的事情,那天当天就在顏家传开了,顏家所有人都后悔莫及,明里暗里地埋怨顏奉,就算跟顏舜华断绝了关係,那天也不该当著大庭广眾的面说出来,就跟泼出去的水似的,这下不好收回来了。 顏奉也后悔啊,最后悔的人就是他了。但他还是抹不下那个脸去挽回顏舜华,实在是太丟人了。 马氏和蒋姨娘可没他那么死要面子,轮番地来劝他。 尤其是蒋姨娘,她生了两个女儿,一个十二岁一个十三岁,再过一两年就可以说亲事了。有个当县主的姐姐在,妹妹说的亲事至少能提高一两个档次,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就算是让她去跪舔顏舜华她都愿意。 “老爷,大丈夫能屈能伸,您就別这么倔著了,您想想咱家有个县主女儿,能给咱们带来多少好处啊?您一直都想著让顏家从富到贵,现在舜华可是有正经县主封號,能跟皇亲国戚们平起平坐,这是顏家最好的机会呀,千万不能错过了……” 顏奉还是犹豫:“可她的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怕再去求她,只会自取其辱……” 蒋姨娘没有跟顏舜华起过什么衝突,也没有充分领教过顏舜华的脾气,就不信这个邪。 “她再怎么样也是顏家的女儿,一家人打断骨头连著筋的,哪里是说断绝关係就能真的断绝关係的?要我说,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们之前跟她闹得太僵,只要我们表现出足够的诚意,好好跟她赔个不是,她肯定会回心转意的。” 马氏也在一旁帮腔:“不错,谁在这鄴京立足,能没个家族帮衬著呢?等她回过味儿来,就知道亲人有多重要了。” 顏奉最后还是被说服了,放下脸面,一定要把顏舜华求回来。 他听说顏舜华买了一座园子,准备要搬新家,就备了重礼,上门去贺喜。 顏舜华知道他这是来干什么的,倒没有把他拒之门外,就把他当一个普通客人一样,接待了他。 顏奉厚著脸皮,赔笑道:“舜华,那天我说断绝关係,实在是一时糊涂,也是我太著急了,为顏家的名声著想,才冒出这种荒唐的念头来。我们是血浓於水的至亲之人,这血缘关係是怎么也割不断的。这些天我也挨了你奶奶和妹妹们的不少数落,失踪又不是你的错,怎么能怪到你的头上,更不用说把你逐出家门了。” 他说著又换了一种谆谆教导苦口婆心的语气。 “你现在就算贵为县主,但孤零零的一个人,以后日子肯定也不好过,还是得有家族帮衬著才行。顏家虽然只是商户,但我们是你的亲人,肯定会竭尽所能给你提供助力的。一个人再怎么发达也是势单力薄,家族鼎盛才是真的鼎盛。以前的那些齟齬,就都放下吧,以后我们一家人团结一心,共同繁荣壮大,对你的將来也绝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顏舜华挑著眉,听顏奉说了这么一大通,一直都是似笑非笑的表情,没有表示出什么明確的態度。 “顏老爷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只是你们之前那么斩钉截铁地把我赶出了顏家,现在又上门来说什么血浓於水,我总觉得你们很是反覆无常啊。” 顏奉立刻保证:“之前真的是为父糊涂,我也知道是我大错特错了。我以顏家家主的身份在这里发誓,以后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回头我立刻就去衙门把那断绝关係的证明文书给销了。” 顏舜华悠悠地说:“也不用立刻,明天我要在泠风园办个温居宴,到时候会有几个客人来。你们要是真的打算把我认回顏家,就表现点诚意出来,到时候来温居宴,我们当眾再说。” 顏奉顿时大喜。以为顏舜华这是觉得他私底下说把她认回来,怕不作数,要当著眾人的面才行,免得顏家又反悔什么的。 这说明她还是很想回顏家的。看来马氏说的还真没错,想在鄴京扎根下来,不管是什么身份,都必须要有家族在背后帮衬,顏舜华想必也是很清楚这一点。 顏奉觉得这一趟来得十分顺利,就喜气洋洋地回去了,只等著明天的温居宴再去泠风园。 …… 第二天。 顏舜华在泠风园举办了一场小规模的温居宴。她给理王府和魏家都发了请帖。魏家的魏明珠和魏母先到了,也带了精心准备的礼物来贺喜。 魏家人跟顏舜华的关係开始时可以说是十分微妙。本来魏明珠和顏舜华共侍一夫,两人应该是敌人才对,但司冷泽实在是太狗了,硬是让他的两位夫人变成了统一战线,共同对付他,还因此结下了一段颇为深厚的革命情谊。 魏家人对顏舜华是心怀感激的。之前魏明珠被柳若依所害,误吃了含生的食物,差点没命,是顏舜华追查出真相,为魏明珠討回了公道。后来司冷泽又给魏明珠下绝育药,也是顏舜华发现的,不然的话,魏明珠的一辈子几乎就毁了。 魏母笑盈盈地上来:“恭喜顏小姐,不,昭寧县主,双喜临门。明珠以前多有受你照顾,这孩子脾气大,难得有关係好的同龄姑娘,能交到县主这样的朋友,实在是一大幸事。” 魏明珠也在旁边笑嘻嘻的:“真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县主那可不是一般女子想当上就能当上的。你这园子也不错,看来我以后要多多上门来玩儿。” 几个人正在说笑的时候,理王府的元顥和郑太妃也到了,还有一位顏舜华没想到的客人,褚明。 元顥笑道:“褚將军得知昭寧县主搬迁新居,也说要来贺喜,这就不请自来了。” 褚明带来了一套玉雕摆件作为贺礼,十分客气有礼:“上次多亏县主为我联繫到了毒仙子,才救了修容娘娘一命。” 顏舜华连忙招待他入宴:“褚將军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顏舜华本以为来的应该就这么多人了,没想到,这时门房又领进来了一位客人。 是定北王燕震。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78章 他没有来 顏舜华看见燕震,脸色微变。【,无错章节阅读】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往燕震身边看去,以为她不想看见而又莫名期待看见的那个人也会和燕震一起来。 但是並没有,燕震只是一个人来的。 燕震对於燕然和顏舜华的关係是很困惑的,他当然看出这两个人之间出了问题,但具体什么问题不得而知,问燕然燕然也不说,只是决意要跟他一起去北地边境。 燕震觉得年轻男女,无非就是闹彆扭了。燕然不肯来见顏舜华,他这个当长辈的,肯定是要按照礼数来表示一下贺喜之意,免得双方真的把关係闹僵了。 所以儘管顏舜华没有给定北王府发请帖,他还是厚著脸皮,不请自来了。 燕震既然都已经来了,顏舜华就算是再不自在,也不可能不招待对方,只能在面上装出一副一切正常的样子,笑著招呼燕震入座,全当他没有燕然这个儿子。 宴席正要开始的时候,顏家人也来了。 顏奉为了更显得郑重,这次把马氏这个老太太也带上了,还带来了一贯伶牙俐齿的蒋姨娘。 马氏是顏舜华的奶奶,以辈分压人;他这个当父亲的在中间,恩威並施;蒋姨娘则是专门负责低声下气说好听话。各司其职,可以说是准备十分充分。 一进来,他们就看到了宴席上的客人们。 人数虽然不多,但一个是魏家,一个是褚家,一个是理王府,一个是定北王府,都是鄴京正炙手可热的门第。尤其是理王爷和定北王,何等身份,亲自来顏舜华的温居宴,可见跟顏舜华交情匪浅。 顏舜华现在就已经有这样的人脉关係,她当了县主,以后只有交际越来越广阔,在鄴京的上层圈子里走得越来越高。 顏家眾人更是觉得他们的决定没错,一定要把顏舜华拉回来。 没想到,顏舜华看见他们来了,一副很意外的样子。 “顏老爷,顏老太太,你们怎么来了?” 顏奉一时被她这反应弄得有点懵:“我们……之前你说让我们来你的温居宴……” 顏舜华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打断了他:“顏老爷如果是来贺喜的,大可不必,因为顏家已经宣布跟我断绝关係了。对了,你昨天送来的礼物,我已经命人搬过来了,正好可以给你们带回去,我可不敢收顏家的礼。” 顏奉这下更懵了:“县主……不,舜华,我们这次来是想要认你回顏家的……” 顏舜华冷笑了一声,拿出一份文书,正是顏家和顏舜华断绝关係的证明,那天顏奉在顏宅门口甩给她的。 “顏老爷是不是记性有些不好,我去顏家的那天,你可是亲口说得清清楚楚,你们顏家已经把我逐出家门,都去衙门走了流程,出了证明了。现在见我被封了县主,你们就后悔了,又想把我认回去,天下哪有这样的事情?” 她说著把那文书给宴席上的眾位客人看:“你们看,这是顏家跟我断绝关係的证明文书,黑纸白字,写得一清二楚。” 顏奉就算再迟钝,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顏舜华昨天说让他们在温居宴的时候再来,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让他们当眾表现出诚意,而是当著这么多贵人的面,彻底表明跟他们已经一刀两断,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法跟她攀扯上关係了! 顏奉心里冒出一股被耍弄了的恼怒,但是一点也不敢表现出来,因为坐席上的元顥已经把那封文书接过去看了一眼,皱起眉头,抬眸扫了他一眼。 “既然顏家已经跟昭寧县主断绝关係,县主也无意回归顏家,那就不要再来纠缠了。顏家是商户,商人经商,也重诚信二字,这般趋炎附势,反覆无常,只会降低你们顏家的信誉,於面上也不好看。” 燕震虽然不是很清楚顏舜华和顏家之间的事情,但这时也看明白了一个七八成,同样直摇头。 “你们想把舜华认回去,並不是因为你们重视血缘亲情,只是因为她被封了县主吧?舜华出身於你们顏家,真可以说是出淤泥而不染了。” 魏明珠仗著年轻,说话尤其不客气:“之前出了事就把人逐出家门,现在有好处了又想把人认回来,想得倒挺美,做人再不要脸也不是这样做的,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打量我们舜华是什么人,任由你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顏奉一张脸红一阵白一阵,最后都涨成了紫色。 偏偏在座各位客人身份都高,都不是他敢开口顶撞的,只有別人说他的份儿,没有他反驳別人的份儿。 顏奉本来就是厚著脸皮来的,眼看这个情势,实在是没法在这里再待下去,也知道顏舜华是铁了心要跟他们断绝关係,估计他们怎么挽回都没用。再死缠烂打的话,惹了这些贵人的不快,反而得不偿失。 他没有办法,只能顶著一副极其难看的脸色,草草地对几位客人行了个礼,领头转身就走。 马氏和蒋姨娘来这一趟,都没派上用场,看顏奉无功而返,自然也轮不上她们说话的份儿,也只得悻悻地跟上。 顏家人鎩羽而归后,宴席上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滯。 在座眾人虽然都觉得顏舜华没有这样的家族和亲人才是幸事,但毕竟是骨肉至亲断交,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总不好跟人说恭喜,安慰的话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顏舜华倒是一点都不在意。她的目的就是当著眾人的面,跟顏家彻底把关係断乾净。不然她封了县主,可想而知顏家以后会跟吸血虫一样攀附著她不放,给她带来没完没了的烦心事。 最后还是元顥这个八面玲瓏最擅长应对社交场合的,笑著开口隨便扯了一个话题,把眾人的注意力引开,这才让气氛活络起来。 这顿温居宴也得以继续进行下去,最后圆满结束。 临走时,燕震本想私底下问问顏舜华,跟燕然到底出什么问题了。但顏舜华仿佛是刻意躲著他一样,跟这个致谢跟那个告別,就是没让他找到这个机会单独跟她说话。 燕震不是不识趣的人,猜到顏舜华应该也是不愿意说起这事,只好罢了。 这些年轻人啊,真是让人操碎了心。 …… 温居宴结束,宾客散去,顏舜华让下人收拾宴席残局,等泠风园彻底清静下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明天就是燕震出发前往北地边境的日子,鄴京的一群少年儿郎也会一起启程。 冬日的深夜,寒意袭人,顏舜华在自己的房间里,望著外面清冷冷的一弯弦月,毫无睡意。 有好几次,她似乎都听见了窗口处有轻微的声响,仿佛有一个人正像以前的无数次那样,轻飘飘地从窗外落进来。 但转过头去,却又空无一人。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79章 送別 顏舜华竭力按捺下心里那一半期待一半失落的感觉。【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燕然明天就要去北地了,这一去,隔著半个北冀的千山万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她搬新家他没有来,临行前也不来见她一面吗? 但顏舜华隨即又狠狠地骂自己,是她自己要跟燕然结束关係的,他不出现正好,她在这里失落个什么劲儿? 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燕然,也许燕然终於已经烦了厌了,打算彻底放下她了,自然也没必要再来跟她打什么交道。 她一边说著不接受燕然,一边又在下意识里对他心存期待,她到底想干什么? 不跟他在一起,但是又想吊著他? 她也变得这么婊里婊气了吗? 顏舜华被自己的念头惊到了,极其鄙夷这样的自己。 她立刻走到窗前,把窗户关了起来,锁上了,然后上床拉上帐子,把自己埋进了被褥里面。 但她一晚上都没有睡著。 这一晚上,也没有任何人来她的房间。 第二天,顏舜华顶著两个黑眼圈,一大清早就起身,去了鄴京城外。 她给了自己一个很好的理由,她要去给顏渥丹送行。 那可是她弟弟,她现在唯一的亲人,即將要远行了,她当然得去送別一下。 顏家人肯定也会去送顏渥丹,不过应该是在城门处。她不想碰到顏家人,那就走远一点,在城外的官道边等顏渥丹。 等到上午的时候,顏舜华终於看见长长一行人马朝这边走过来,里面大都是年轻人,鲜衣怒马,十分朝气蓬勃。 这里距离城门有点远,但还是路边不乏来送行的人们,其中颇有一部分是年轻姑娘,大概是不好意思在城门处眾目睽睽之下相送,所以等在这里。时不时就会有少年郎被叫住,在路边依依不捨。 顏舜华很快就在队伍里面找到了顏渥丹,把他叫了过来。 这小子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骑装,手里没拿那把装模作样自以为很瀟洒的摺扇,看过去更加人模人样了许多。十五六岁的少年,身量纤细,頎长挺拔,像是正在抽节生长的新竹,一股青涩而又英姿勃发的味道。 顏渥丹看见是顏舜华,咕咕噥噥的:“我还以为也有哪位美人来送我呢,结果是我亲姐。” 顏舜华敲他的头:“你姐我不是美人吗?你还敢说,瞧瞧別人家的公子少爷们都有红顏知己相送,你呢?就没个跟你关係要好点的小姑娘小美人捨不得你走吗?你平时都干什么去了?” 顏渥丹一脸肃然:“家国大义面前,儿女情长不值一提。边关尚未安定,北冀尚未称雄,我怎么能把心思浪费在什么小姑娘的身上?” 顏舜华:“……” 说得好,是想要我给你鼓掌致意,写成语录装裱起来掛在墙上还是怎么地? 顏舜华取出一个小包袱给顏渥丹:“英雄,这是送你的,应该能派上点用场。战场残酷,战爭凶险,去了边境照顾好自己,北冀的未来就靠你了。” 包裹里面装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一瓶解毒药,一件贴身穿的软甲。 前面两样还罢了,那软甲却是一件至宝,以来自南疆的天蚕丝和来自西域的秘银丝製成,轻薄若无物,却遇水不湿,遇火不燃,柔韧无比,刀枪不入,在战场上护身最好不过。 这软甲是顏舜华之前给一位江湖人士解毒,对方送给她作为额外谢礼的。她那时候不知道顏渥丹也要跟著去北地,只知道燕然不久后就会上战场,这本来是准备要送给燕然的。 虽然燕然身为夜隱门门主,手里奇珍异宝无数,自己可能也不缺这种东西,但这毕竟是她的心意。 现在……算了吧。 顏渥丹收了,很是慷慨豪情地翻身上马,朝顏舜华挥挥手:“谢谢姐。我走了,不必再送。” 顏舜华:“……”我本来也没有打算再送。 顏渥丹回到了队伍里面。顏舜华表面上做出要回去的样子,转身往城门口的方向走,一边偷眼看著长长的一排人马走过去,直到最后,也没看见那个她最熟悉的身影。 顏舜华看后面已经没有其他队伍再跟上来了,实在没忍住,出去拦下最后一骑人马,问马上那位年轻公子。 “这位公子,不好意思,请问定北王是在你们后面吗?” 她不想直接问燕然在哪,就只好问燕震,反正这父子俩应该是走在一起的。 那位公子摇摇头:“我们后面没有人了,定北王他们走的时辰比较早,先行一步,现在应该在我们前面挺远了。” 顏舜华顿时沉默了下来。 她垂下目光,低声道了一声谢,就转身慢慢地走开了。 官道上送行的人们也都开始三三两两地返回城里。人们的脸上虽然有依依不捨的神情,也有人长吁短嘆,眼眶微红,但毕竟刚刚亲自送走了自己在意的人,该说的都说了,该送的都送了,一腔的关怀和牵掛都已经尽数寄託出去,总归没有那么遗憾。 顏舜华在官道边积雪覆盖的枯萎草地里,缓缓地走著,靴子在雪上踩出一个个模糊的脚印。 暗云沉沉的铅灰色天空中,开始有细雪飘落下来,很快就把她的脚印也给渐渐覆盖。 今天从一大早起就是个阴阴欲雪的天气,周围的行人们基本上都带了伞,这时候纷纷撑开伞来。 顏舜华没有带伞,就算带了,她现在也记不起来要撑。 她若无其事地走著,脚步却虚浮得飘飘荡荡,好像踏在一层上。 雪下得越来越大,雪落在她的黑髮和斗篷上面,很快在她头上肩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白色。但她恍若未觉,也不去拂掉那些落雪。 有一两片雪落到了她长长的睫毛上,掛在那里,半透明的冰晶又薄又脆弱,衬得她的眼眸空洞洞灰濛濛的,就像这一片苍茫的雪原一样,毫无生机。 她冒著风雪,往鄴京城的城门走去,身影在雪中显得单薄而渺小,仿佛隨时都会被那一片茫茫的灰白色湮没。 她並没有注意到,在她后面很远的地方,一座山头上,有一骑人马站在那里,同样是佇立在风雪中,遥遥地望著她。 望著她的背影渐渐远去,消失在漫天的风雪中。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80章 我想娶你当理王妃 顏舜华回到城门里,全身都已经落满了雪,像个雪人一样,靴子和大半截裙子也都湿透了。【,无错章节阅读】 “顏舜华!” 后面有人连名带姓地高声叫她,顏舜华有些僵硬地回过身去,看见元顥从一辆马车上跳下来,手里拿著一把伞,疾步朝她赶过来,看样子似乎怒气冲冲的。 顏舜华麻木地转动著脑子,想著元顥为啥一副这么生气的样子。元顥把伞遮到她头顶上,眉头紧皱,对著她噼里啪啦就是好一顿数落。 “你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就能把自己淋成这样?这天气那么差,早上出门时就不知道带把伞吗?就算没带伞,城外那么多人都有伞,就不知道向人借把伞回来吗?” 顏舜华低著头不说话,默默地挨他的数落。 元顥撑著伞,带著顏舜华往他的马车走去:“坐我的马车,我送你回泠风园。” 顏舜华跟著他上了马车。 马车遮风挡雪,里面还燃著小小的暖炉,温度比外面高得多。顏舜华一进来,头上身上的落雪很快就融化了,让她整个人看过去更是湿淋淋的,头髮都直往下滴水。 元顥一副看不下去的样子,从马车车厢里翻了一条毯子出来给她:“擦擦头髮,湿成什么样了。” 他又把他的披风也脱下来给她:“你的斗篷也湿了,脱掉,先拿我的披一披。” 顏舜华接过毯子隨便擦了擦头髮,却並没有接他的披风:“没事,我这斗篷是不透水的料子,就是外面湿了,里面还行。” 元顥又是心酸又是鬱闷地看著她。他猜到顏舜华今天出城应该是想见燕然临行前的一面,不管有没有见到,看她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反正都不是什么好的结果。 两人一路无话,回到泠风园。 顏舜华去换衣服泡澡,元顥看她的脸色白得嚇人,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知道她是受了寒,看这样子肯定得病倒,很不放心地再三叮嘱薜荔和蘼芜。 “泡澡的水放热点,屋子里的炭炉也烧足了,但是別把窗子关死,还是要注意通风。另外给你们小姐先熬点薑汤去去寒,再请个大夫来……算了明天我直接给她请个御医过来吧。” 薜荔和蘼芜连连答应著。她们都是很清楚顏舜华和元顥的交情的,也觉得这理王爷人真不错,但小姐好像对他並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顏舜华也觉得自己像是要病倒的感觉,泡了个热水澡,换了乾爽的衣服,整个人还是晕晕沉沉的,头疼欲裂,一点精神都没有,难受得很。 她没胃口吃晚饭,直接就上床窝著了。觉得痛痛快快地大病一场也好,就跟那虐恋文里的女主似的,哪怕病得天昏地暗,死去活来都没有关係。 就当她矫情好了,谁还没有青春疼痛的时候呢。 顏舜华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夜,结果第二天起来,人不晕了,头不疼了,没发烧没咳嗽没鼻塞,一点也没有要生病的样子。 顏舜华:“……” 异能者的身体素质可真是好啊。 既然没病倒,顏舜华只好撑著爬起来。 薜荔进来稟报,元顥来了。 元顥是带著一位宫里特地请出来的御医来的,还没进门,说话声就先传了进来。 “今天病得怎么样了?让你粗枝大叶的,现在受罪了吧……你不用起身,歇著就行,我让御医给你看看。” 顏舜华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看著走进来的元顥和御医:“……实在不好意思,我没有生病。” 元顥:“……” 御医:“……” 顏舜华尷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多谢理王爷,我真的没事,让你费心了。” 怎么感觉她没生病像是对不起元顥一样? 元顥有些无语地望著她,不过看见她没事,到底是鬆了口气。篳趣阁 他对那位御医赔笑道:“孙大人,辛苦您来这一趟了,改天我上门向您致谢。” 那御医连连摆手:“不敢不敢,分內之事而已,理王爷致谢就不敢当了。昭寧县主身体无恙自然是好事,现在天气寒冷,的確容易生病,还是需得多多注意才是。” 御医既然来都来了,元顥便让他意思一下,开了个祛寒除湿的方子,然后客客气气地把御医送走了。 然后他又折返回来,在顏舜华对面坐下了。喝了两口茶,朝顏舜华看了几眼,但又躲避著她的目光,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好像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 顏舜华看得一肚子疑惑,忍不住道:“理王爷,咱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有什么话,可以直说,没关係的。” 元顥慢慢转过来,目光落在了她脸上,神情端凝而认真。 “我让人来向你提亲好不好?” 顏舜华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她被茶水呛到了,剧烈地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气来。 前话收回,何止是有关係,还是大大的关係。 顏舜华匪夷所思地瞪著元顥:“理王爷,你平时说话不是这样啊?” 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句话,连个预热都没有的? 感觉就跟突如其来给了她一记上勾拳似的,打得她措手不及。 元顥:“是你让我直说的。” 顏舜华:“……” 直说也不是这个直法啊,这么猝不及防的一句话,前面都没一点铺垫的吗? 元顥嘆了口气。 他是看出来了,顏舜华对他的心思是一点都没察觉到。 “那我换个好理解的说法吧。我想娶你当理王妃。当然我並不是因为你现在成了县主才提出来的,以前因为你跟定北王世子的关係,所以我一直没敢说,但是现在……你们是不是已经?……” 元顥其实並不確定顏舜华和燕然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所以试探地问了一句。 顏舜华並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就当是没听到一般,只是看著他时的表情更加匪夷所思了。 “理王爷,我想知道的不是你为什么现在提出来,而是你为什么想娶我当理王妃?” 元顥一副“这还需要问吗”的表情:“自然是因为我心悦於你了。” 他很认真地紧盯著顏舜华的眼睛,语气郑重:“所以,昭寧县主意下如何呢?”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81章 保持纯洁关係就行了 顏舜华自然是相信元顥不是因为她被封了县主而要娶她。【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以他的身份地位,想娶什么样的贵胄之女没有,区区一个县主算什么。 只是元顥说心悦於她,实在是让她没有想到。 ……额,其实现在回想起来,好像也没有那么令人意外。 元顥近来这段时间对她的態度一直有点怪怪的,让她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看来是她太迟钝了,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还以为元顥是跟她有了什么彆扭呢。 但他怎么会喜欢自己呢? 顏舜华咳了一声,没忍住好奇,问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元顥:“约你来酒楼,想跟你道歉,定北王世子闯进来的那次。” 顏舜华回想了一下,但一想起燕然,她立刻就打住了,不敢再去回想。 “那……为什么?” 元顥笑笑:“这怎么讲得清楚,大概是因为你跟我见过的贵女闺秀们都不一样,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 顏舜华微微皱眉,还想再问,元顥挑了挑眉。 “昭寧县主,审案可否待会儿再审?我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呢。” 顏舜华在心里嘆了口气。 她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没想过要嫁给任何一个古代的男人,不婚不育保平安。她只想跟司冷泽和离,然后过上末世里奢望多年的安稳平静的生活,就行了。 丈夫什么的,从来不在她的人生规划里面,她也根本不需要,一个人多逍遥自在。 后来打消这个单身一辈子的念头,甚至还打算嫁进定北王府当世子妃,是因为她真的喜欢燕然,喜欢到愿意为他跨出这一步。 可她跟燕然终究还是有缘无分。现在燕然已经走了,两人之间的一切都结束了,她就又恢復了开始时那种注孤生的心態。 她不知道自己未来还会不会喜欢上其他人。但总之目前,她就是把元顥当一个靠得住的朋友,当一个有情有义的兄弟,实在是没有什么別的感觉。 顏舜华组织了一下措辞,对元顥微微笑了笑。 “要我回答的话,我觉得我们保持纯洁的关係就可以了,不要被男女之情这种不靠谱的东西玷污,婚姻关係就更糟糕了。” 元顥也笑了,但那笑意未达眼底,十分黯淡。 其实,他刚才看顏舜华的样子,就已经猜到了她的回答。 若是顏舜华对他有意的话,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哪怕她以前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在听他向她表明心意的时候,就一定会自然流露出来。 而不是她刚才那种神情,只有惊愕,疑惑和难以置信。 但他儘管已经知道答案,还是要追问,就是抱著一丝希望,想听她亲口说个清楚。 现在,她的態度已经表示得很明確了,他的希望也隨之彻底破灭。 元顥停顿一下,理了理衣袖,站起身来,带笑地朝顏舜华眨了眨眼睛。 “县主的真知灼见,在下领受了。县主好好保重,我就先告辞了。” 他知道,顏舜华故意用那种半开玩笑的语气回答他,是给他留了一个机会,不至於让他们的交情马上就因此被毁了。 他要是不想跟她连朋友都没得做,最好就是当做他刚才什么也没说过,那他们说不定还能跟之前一样相处。 顏舜华起身送元顥:“理王爷路上小心。” 她不知道她这样处理是否合適,但她刚刚跟心上人分道扬鑣,实在是不想紧接著又跟好朋友一刀两断,太伤了。 表白失败后还能当朋友,就必须双方都假装选择性失忆。如果元顥以后能一直谨守分寸的话,那她就也装傻充愣。 两人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顏舜华若无其事地送元顥到门口,他也若无其事地告辞离开了。 送走了元顥,顏舜华一个人回来,看见薜荔和蘼芜正在屋里剪纸,旁边摆了一大叠各色图样的红色窗,她懵了好一会儿。 “这是在干什么?” 薜荔有些奇怪地看了顏舜华一眼:“小姐,我们在剪窗呀,今天已经是十二月二十五了,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 顏舜华被她这一说,这才恍然想起来。 过年,已经快要过年了吗? 前阵子她还记得燕然要出发去北地的日子,但燕然一走,这才是第二天,她竟然就已经不知今夕何夕了。 顏舜华恨不得狠狠拍自己的脑袋几下,把自己不守舍的魂魄给拍回原位。 她被封了县主,自己立了户,要钱有钱要身份有身份,她刚来这个世界时候的愿望已经实现了,现在正是她应该享受这种逍遥生活的时候。 顏舜华大手一挥:“这个年好好过!” …… 然而,泠风园就算是再怎么想大操大办地过年,热闹程度也十分有限。 因为这里就顏舜华一个主子,而除了薜荔蘼芜以外,其他下人们都是刚买来不久的,互相之间都不怎么熟悉,自然也不可能那么快打成一片。 快要过年了,各家各户的人们都在自己家里忙著,不会在这种时候串门访友,也没有什么社交活动。篳趣阁 顏舜华跟顏家已经断绝关係,唯一一个跟她关係好的顏渥丹去了千里之外的北地,她在鄴京真的可以说是举目无亲。 直到除夕前一天,扶桑从女塾放假回来,倒是给顏舜华减少了两分那种孤零零的感觉。 扶桑去上女塾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了。女塾的先生大夸特夸,说扶桑是她见过的最聪明最努力进步最快的学生。 刚进来时扶桑就只认得一些自己学的字,基础很差,现在各门课都已经遥遥领先於同龄的女学生们,可以说是一日千里。还有那些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之类的才艺,一样都没落下。 甚至许多女子本来並不擅长的文章、算术、天文地理之类,她偏偏都学得特別快特別好。 女塾里面教授的学问並不深奥,她照这么学下去,这里很快都已经教不了她了。 女先生再三盛讚,扶桑天赋惊人,如果是个男儿郎,中状元都嫌太俗了,肯定是古往今来难得一见的经世之才。 顏舜华觉得,就算不是男儿郎,也不妨碍成为经世之才,身为女子照样可以有作为。 反正她送扶桑去念书,就是不想埋没一棵好苗子,也不是为了想要她进入朝堂出人头地这种功利的目的。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82章 物是人非 扶桑许久没有见到顏舜华,这次回来,顏舜华的身份已经变了,也搬了新的住处。【记住本站域名】扶桑儘管在女塾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这些事,但回来了还是激动得不行,跟十年八年没说话一样,嘰里呱啦地问个没完没了,然后又兴高采烈地说起她在女塾里面上学的事情。 顏舜华一点都不嫌弃扶桑聒噪,反而巴不得有人一直跟她说话,这样她还能感觉泠风园没有那么寂寥。 扶桑的变化也让她挺欣慰的。 这孩子现在正是长个子的时候,以前又矮又小发育不良,但自从留在了顏舜华身边,吃得好睡得好,长得非常快,就跟新竹抽节似的。去女塾一段时间没见,好像又长高了寸把,现在都已经比薜荔和蘼芜要高了。 长得也越来越好看。五官长开了许多,不再像个瓷娃娃了,但仍然精致。修眉俊眼,鼻樑高挺,有一种寻常女孩子少有的俊秀英气。但那长长的睫毛,略尖的下頜,又带著几分柔和的秀气。 以前沉默寡言,不爱说话,毫无存在感。去了女塾以后,大概是有了一个比较正常的学习生活环境,现在人活泼开朗了许多。长时间没见到顏舜华,一回来反而跟她十分亲近。 扶桑一边跟顏舜华谈天说地,一边又帮著薜荔和蘼芜做这做那。她在这泠风园里是非主非仆的存在,但有了她,气氛倒是热闹了许多。 顏舜华觉得自己当初真是捡到了宝。瞧瞧顏家那几个跟她有血缘关係的妹妹,没一个是可爱的,扶桑倒给她一种像她妹妹一样的感觉。 一转眼,到了除夕夜。 年夜饭,顏舜华硬是让薜荔和蘼芜也一起上桌吃饭了,不然就她跟扶桑两个人,对著一大桌子的菜,这年夜饭也吃得忒难受了点儿。 吃完年夜饭,距离跨年还早,大冬天的深夜不好熬,顏舜华又让人在园子里准备了炭炉烤架什么的,一起烧烤。 並不是为了填肚子,就是图个热闹和暖和而已,毕竟擼串的快乐不是一般吃吃喝喝能比的。 扶桑自己没吃什么,一直在帮其他三人烤。她的烧烤手艺很好,烤各种地瓜啊芋头啊玉米啊蔬菜啊尤其好吃,顏舜华本来一点都不饿的,也吃了好多串。 她夸扶桑:“你这手艺可以啊,这都能出去开店了。” 扶桑笑笑:“以前跟爷爷到处流落的时候,经常烤东西吃。” 顏舜华觉得这应该不是理由。乞丐们没什么条件,食物的確只能烤著吃,但也没见这天底下有几个乞丐能有这样的手艺啊。所以还是因为她捡到的这个宝特別心灵手巧。 烧烤吃完后,就已经快到午夜了。 夜空中开始零零散散地绽放开一朵朵烟,越来越多,鞭炮声也越来越密集地响了起来。 到接近午夜时分的时候,天幕上满是交织在一起的火树银,彩光闪耀,星落如雨,大半边天际都被映成了晚霞一般的光晕和顏色。 眾人都在泠风园里一座小楼的顶楼上面看烟。这座楼很小,但是有三层,本来就是个登高远眺的地方,在上面可以看到一大片的鄴京城。 薜荔和蘼芜两个小姑娘兴奋地对著漫天的烟指指点点。顏舜华站在后面,却只觉得这烟毫无绚烂之意,甚至一片苍白黯淡。 她想起去年的除夕夜,她本来也是一个人跨年,本来都並没有想著守到半夜,但那时还是裴宴身份的燕然却不请自来,从她的窗口飘然而入,说他就是想来她这里一起守个岁。 他们相对而坐,一起看著烟越来越密集地绽放,跨过午夜之后,又渐渐稀少下去,直至最后夜空中只剩下繁星静静地闪烁。 燕然就像来时一样,又飘然而去。 那时她觉得,她在这个陌生的书中世界虽然是孤零零一人,可那个跨年夜,给她的感觉还不错。 一年后的现在,她再看著这夜空中的烟,却已经物是人非。 顏舜华以前无法理解什么“她比烟寂寞”这种说法,觉得这是什么矫情做作又莫名其妙的修辞,烟明明那么灿烂喜庆,为什么要拿来形容寂寞。 现在她才知道,是她自己经歷得太少了。 一时间,她只想回房间里去,把门窗全部关起来,拉上帐子帷幔,不想再看到任何烟的光芒。 顏舜华转开目光,一眼看到扶桑站在旁边,她脸上也没有一般小姑娘看到烟时那种激动开心的神色,眼眸倒映著焰火的璀璨光芒,目光却是幽远而黯淡的。 顏舜华因为自己的心情,现在特別能感同身受,觉得扶桑可能也是想起了什么跟烟有关的往事。 她以前过得苦,想必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 扶桑这时也注意到了顏舜华正在望著她,似乎是一眼就看出了顏舜华的情绪不对。 “小姐困了?这烟应该也快放完了,要不我们下去吧?” 顏舜华在心里直感嘆,怎么会有如此善解人意的孩子,简直是贴心小袄。 眾人下楼,顏舜华回到房间里,扶桑又抱著枕头被褥来了。 “小姐,今晚我睡外间可以吗?替换一下薜荔姐姐和蘼芜姐姐。” 丫鬟一般都是要睡主子房间外面的,方便夜里主子起身的时候伺候。但顏舜华晚上就算起夜,也不需要人伺候,通常甚至都不会把薜荔或者蘼芜吵醒。所以她无所谓谁睡在外间。 顏舜华笑道:“可以啊,你不打呼嚕就行。” 扶桑帮顏舜华铺好了床,在被窝里面放了汤婆子。两人各自睡下。 这一晚顏舜华自然是没睡好,第二天顶著一双黑眼圈起来,对上了外面的另一双黑眼圈。 顏舜华:“怎么了这是?那么晚睡还睡不著?” 扶桑摸头笑笑:“可能就是因为太晚睡,困过头了。” 顏舜华有一种直觉,扶桑这孩子,也不知道是因为以前经歷过什么,还是因为太过聪明,反正给她的感觉不是那么简单。 不过她现在没有心思去探究这些,谁没有自己的故事呢。 大年初一过后,人们就开始走亲访友。顏舜华也礼节性地走了几家,理王府她本来犹豫要不要去,但想想既然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那就还是得照常去。 郑太妃以前貌似挺满意她跟元顥的,但大概是元顥跟郑太妃说了什么,郑太妃现在面上也是一切如常,就把她当个客人,顶多是格外热情些,什么话都没有提。 很快到了初七,扶桑要回女塾去了。 顏舜华这些天一直在想,得给扶桑换个地方念书。 这古代对女子的才学要求没那么高,不管哪家女塾,教学水平就那样,已经满足不了扶桑的学习需求了。 扶桑那么高的天分,不能被白白埋没。最好是找个男子读书的书院,进去继续深造。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83章 女扮男装 鄴京最出名的是清渠书院,百年歷史,名师匯聚,桃李满天下。从书院出来过无数的才子,造就了北冀无数的传说。 鄴京的官宦富贵人家,甚至是王公贵族,都以能把自家的子弟送进清渠书院为荣。 不过清渠书院名气大,门槛也高。要求的不是身份地位,而是才学天赋和品行心性。蠢如鹿豚,就算是天潢贵胄也只能被拒之门外;聪慧纯良,就算是寒门学子也可以进去读书。 顏舜华相信,以扶桑本身的资质,进清渠书院肯定不在话下,但最大的问题是,清渠书院只收男学生。 这条规定百年未破,顏舜华觉得也不会为扶桑就打破了,只能自己想办法。 顏舜华大概是前世看小说看多了,她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让扶桑男扮女装。 扶桑的真实年龄,过了年已经十4岁了,但她以前严重发育不良,就算现在赶上来了,看过去最多就十一二岁,这几年女扮男装应该都没问题。 至於以后长大了扮不成了怎么办,到时候再说,能念多久的书就先念多久的书。 顏舜华把这个想法说了。薜荔和蘼芜都很兴奋,觉得这女扮男装简直就像传说中的故事一样,肯定很激动人心。 扶桑倒是愣了愣,犹豫了好半天,没有说话。 顏舜华说:“我知道,顾虑你肯定是有的,觉得牴触也很正常。你一个女孩子,混在一群男子里面,肯定各种不自在不方便。不想去的话,我不会勉强,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扶桑急道:“我当然想去。男子有什么关係,只要能念书,跟什么人待在一起都行。我是怕……” 她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顏舜华还以为她是怕女扮男装的事暴露了,说:“这种事本来也是不能指望一直瞒下去的,就算被书院发现了,书院这种文化人的地方,也不会把你给砍了,估计就是被赶出来,最多不过是被拉黑。反正我到时候都会护著你的。” 扶桑垂下目光,默默地点了点头。 顏舜华不想搞得像是在逼她去一样,没有要她立刻做决定,只让她回去再好好想想,慎重考虑。 但扶桑第二天就来找顏舜华了:“小姐,我要去。” 顏舜华:“想好了?” “想好了。” 旁边的薜荔和蘼芜就等扶桑这一句,立刻笑眯眯地送上来一套男装:“已经给你准备好啦,按照你的尺寸改过的新衣服,试试看?” 扶桑脸微微一红,拿著衣服,到隔壁房间自己换去了。 她来这么久,有一个习惯还是至今没有变,就是像洗澡啊换衣服啊这种时候,都特別的害羞靦腆,从来不肯给人看见。 扶桑换完衣服出来,顏舜华三人都是眼前一亮。 这身石青色杭绸素麵夹袍,款式和剪裁都很利落,恰到好处地衬托出了扶桑清瘦而挺拔的身形。头髮全部束起来,一张脸在俊秀之外,格外又多了几分青涩的英气。眉目间明朗清雋,十足的少年感,看过去活脱脱一个俊俏的小郎君。 顏舜华大讚:“就你这扮相,去了清渠书院,人家只会羡慕嫉妒谁家的小公子长得这么俊,保证没人会怀疑你是女孩子!” 薜荔和蘼芜两个小姑娘看得脸都红了,顏舜华咳嗽:“你们俩冷静点!这可是你们的妹妹!” 两个小丫鬟嘻嘻哈哈地笑成一片:“还好扶桑妹妹要去的书院里只有男子,不然肯定迷倒一片女孩子!” 顏舜华也笑著对扶桑道:“你准备一下,明天我就带你去清渠书院报名。” 顏舜华很顺利地把女扮男装的扶桑送进了清渠书院。清渠书院的管理也很严格,十天休沐一天可以回家,平时都不能出来。 冬天天气寒冷,大家出门都少,顏舜华在泠风园又回到了寂寥而索然无味的生活。 这古代没有新闻媒体,消息传得很慢。到了二月,她才听说,燕震带领的一支队伍已经到达北地,当时兹勒人骚扰边境已经十分猖狂,燕震一回到帅位之上,立刻率军迎击,双方上来就是连续数场激烈的交战。 顏舜华忍不住就开始天天牵肠掛肚。 她经歷过末世里的无数腥风血雨,对战爭的残酷再了解不过。顏渥丹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太平无事的时候自己能不能照顾得好自己都难说,上了战场,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至於燕然……她才没有担心他。 他武功那么高,在战场上再怎么样,自保应该都是没有问题的。要是他都能出事,那就没人能活著回来了。 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顏舜华焦虑不安,以前对那些八卦传言丝毫不感兴趣,现在天天竖著耳朵听外面的消息,只要听到“北地”这两个字,就心臟猛地一跳。 从北地发到鄴京的战报本就有限,传到外面被眾人所知的,就更加笼统和模糊了。 只知道大概什么时候打贏了一场仗,什么时候打输了一场仗,至於具体情况到底如何,並不清楚。因为远在千里之外,难以证实,传言就满天乱飞,说什么的都有,真假难辨。 说得顏舜华更加焦躁了。 到二月底,天气稍微转暖和一点的时候,顏舜华在家里实在是待不住了,就去鄴京周围逛了逛,同时也是为了试探。 並没有人拦著她。 不过想来也是,她当初答应燕然是不会远走高飞,彻底消失,又不是说不能离开鄴京。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她无需如此自作多情,燕然已经不在乎她怎么样了,並没有派人暗地里盯著她。 顏舜华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就有一种非常矛盾的感觉。一方面觉得这下她自由了,想去哪就去哪;一方面又觉得心里堵得慌。 她之前也有去过木槿小院,那些防御的机关自然还在,至於守在那里的暗卫,没事从不现身,她也不知道燕然是不是把暗卫们给撤掉了。 无论如何,顏舜华在鄴京都待不住了。一是因为在那里天天听著各种传言,实在让人难受;二也是因为她来到这个世界,就没有远离过鄴京周边,她想去看看北冀其他地方的自然风光,风土人情,散散心。 一个人自立门户就是自在,想走就走,没人管得著她。顏舜华换了男装打扮,带了轻便的行李和足够的钱,一人一骑,就这么从鄴京出发了。 她故意不往北走,先是去了南方的洛水一带,再到与南疆分界的横云岭,还去了一趟沿海地区,看她献上去的晒盐法实施得怎么样了。 海边已经同时兴建起了多个晒盐场,其中有一部分已经建成,开始晒盐了。地方的执行能力还是很强的,这晒盐场基本上还原了顏舜华当初献上去的图纸,盐的產量和质量看过去也没有问题。 顏舜华去附近市镇上问了问,盐的价格已经开始下降了。 她绕了这一大圈下来,回到鄴京的时候,已经是六月初夏。 之所以没有继续游歷下去,是因为她在外面的时候什么消息也听不到,又觉得不安心,游玩时也牵肠掛肚的,根本没有多少心情。 走了这么久,也该回鄴京了解一下时事战况了。 没想到,顏舜华刚刚到鄴京,就见到北城门外的官道两旁一片热闹,百姓们夹道相迎,热闹欢呼,一个个都翘首望著北边的方向。 远处,一队人马正朝城门这边走来。 “定北王世子!……定北王世子凯旋归来了!”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84章 进宫赴宴 顏舜华怔怔地望著远方,驻马停在了官道边。【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那一队人马渐渐走近,可以看到为首的一位年轻將士,骑著一匹通体乌黑4蹄雪白的骏马,一身银色轻鎧,身后的披风是如血般艷烈的暗红色。 他头上带著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距离太远,看不清容貌。但是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模糊身影,对顏舜华来说,也实在是太熟悉了。 这半年来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人,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 百姓们看到队伍过来,欢呼声更热烈了。甚至有人激动地拥上去,掷送果。 还有些人是在这里迎接自己亲人回来的,隨处可见久別重逢,抱头痛哭的画面。 也有人刚刚从城內出来,看见城门口这么热闹,不知道什么情况,询问路人,就被好好地教育了一番。 “定北王世子你不知道?去年冬天去的北地,不到半年时间,率军把兹勒人打得哭爹喊娘,之前我们挨的打受的气全都討回来了!北冀的战神后继有人了啊!这不,北地边境已经安定下来了,定北王在那边守著,世子就带著一批人回来了,我们都在这儿迎接他们呢!” 顏舜华正站在远处听著,突然感觉到似乎有一股目光遥遥地落在她身上。 她抬眸望去,队伍最前面那个银鎧骑士已经停住了,朝她转过脸来,隔著这么远的距离,正在静静地望著她。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顏舜华一个激灵,像是被火烫到一样,连忙移开目光,下意识地一勒韁绳,调转马头就要走。 偏偏那匹马在这里已经站了半天,这会儿吃草吃得正欢快,顏舜华催它,它虽然撒开腿走起来了,但是走得不情不愿,慢吞吞的。 顏舜华急得不行,恨不得下马自己跑,但那样又实在太狼狈了些,她丟不起这个人。 她心臟狂跳,慌乱地回头看去,幸好,那个银鎧骑士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望著她,没有走过来。 但队伍还在行进,他这个领头者停在那里太奇怪,已经有不少人隨著他的目光,朝顏舜华这边看过来了。 顏舜华窘迫万分,大冬天的都快急出了一身的汗,把座下这匹坑爹的马骂了一千遍一万遍,暗想回去以后就请整个泠风园的人吃马肉火锅。 就在这时,远处队伍里一骑人马冲了出来,飞快地朝顏舜华这边狂奔过来。 “姐!” 顏舜华愣了一下,这才认出来,那是顏渥丹。 顏渥丹骑马疾驰到近处,脱下头盔,高兴得不行。 “姐,你是来这里迎接我的吗?怎么不走到那边去?” 顏舜华“……啊,哈哈,对,我就是来迎接你的,这才刚到呢,刚到。” 顏渥丹去北地半年,人晒黑了不少,但个子长高了,也结实了很多,已经称得上是很有阳刚之气了。 以前完全只是个俊秀但青涩的少年,现在隱隱透出几分英挺成熟的男人味道来,反正是比他中二时期的模样有魅力得多。 顏渥丹十分激动,嘰里呱啦跟顏舜华说个没完,迫不及待地显摆他的光荣成就:“姐,我打了好多仗,立了好几次战功,现在已经升到飞骑尉了!定北王夸我不但身手好,而且很有军事天赋!我在战场上的直觉是真的特別准,有一次兹勒人埋伏我们……” 顏舜华多亏了顏渥丹,躲过了要跟燕然面对面碰上的窘境,这会儿自然也十分乐意听他的显摆,但听进耳朵里多少就是另一回事了。 两人一边说著话,一边往城门的方向慢慢走去。顏舜华悄眼去看燕然,他已经不在原地,又回到了队伍最前面,进城门去了。 顏舜华和顏渥丹也进城后,顏渥丹回了顏家,顏舜华回到泠风园没多久,她就接到一封宫里来的帖子。 顺广帝明天要在宫里举办宴席,为凯旋归来的定北王世子以及眾位立下战功的將士们接风洗尘,请了眾多王公贵族赴宴。 顏舜华一看这帖子,就一个头两个大。 去赴这种宴,不就意味著她会跟燕然碰上面? 宫里给她发的帖子,她现在既然已经回来了,这种宴席就不好推掉,除非她让自己生个重病啥的,可是她这身体想要生病还真是不容易…… 顏舜华正纠结得半死,但转念一想,她为什么要怕成这样? 既然她跟燕然已经结束了,那就应该大大方方坦坦荡荡地面对他,正常地跟他相处。这么跟见鬼一样地躲著他,反而更加尷尬。 这么一想,顏舜华就豁然开朗。 她不但要去,还要从容淡定地去!优雅大方地去! 但是,她想是这么想的,实际上为这趟进宫赴宴还是费了不少心思折腾。 光是挑衣服就了她一晚上的时间。穿这套显得太隆重,显得她有多看重这次宫宴一样;穿那套好看是好看,但问题是太好看了,好像她因为要跟燕然见面而特地精心打扮了一番;至於那套普普通通的又太家常了点,万一顺广帝觉得她態度不尊重就不好了…… 纠结半天,好不容易挑了一套不太隆重也不太家常不太好看也不太难看的衣裙,顏舜华又开始考虑,要带什么样的首饰?她平时都不怎么化妆的,明天要用什么样的妆容?…… 一直到半夜,再不睡觉第二天就得顶著两个黑眼圈进宫了,头都快禿掉的顏舜华这才作罢,算了算了,爱咋咋的,明天看心情再说。 她不好意思让薜荔和蘼芜来收拾一屋子乱7八糟的衣服首饰,自己收了半天,到深夜才歇下,然后自然是一夜没睡好——能睡好就怪了。 第二天,还是顶著两个黑眼圈进宫赴宴。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85章 故人依旧 这场宫宴是在晚上举办,人数眾多,规模很大,席位摆满了整个大殿和殿前场地。【记住本站域名】 顏舜华是比较早到场的,席位跟与她身份相仿的那些郡主县主们安排在一起。 她虽然被封了县主,但並不热衷於跟这些皇室贵女们打交道,而且这半年来大半时间都在外面晃荡,跟贵女们也不熟。打过招呼寒暄过之后,落座下来,就是等著宴席开场。 顏舜华儘可能地做出从容淡定,优雅大方的样子,以一种“我就是来参加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宴会我的內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吃黄燜鸡米饭”的姿態,手里端著一个酒杯,漫不经心地微微摇晃著杯中酒液。 结果有一位贵女从她身边走过去,好心提醒她:“昭寧县主,你杯里的酒都倒出来了。” 顏舜华:“……” 来赴宴的王公贵族们到齐了,顺广帝和文皇后也来了,这才下令让这次接风宴的主角们入场——也就是这次从北地回京的將士们。 顏舜华不敢再装逼了,把酒杯放回桌上,就像平常一样坐在那里。仟千仦哾 但怎么坐都觉得不对劲,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別人眼里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反正她的身体每一块肌肉都是紧张状態,自己感觉彆扭得不行。 平常她都是怎么坐的来著?手脚应该怎么摆?背要挺直到什么程度? 將士们列队从外面走了进来,在最前面的,还是燕然。 参加宫宴,眾人穿的都是武將服装。燕然也是一身絳衣緇带,束著银黑色腰带,勾勒出清晰的腰身线条。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衣服特別利落修身,他的身形看上去比之前清减了很多,但並不羸弱,只显得更加劲瘦,带著一种柔韧的力量感。 眾人本来大都是在鄴京养尊处优的公子少爷,去了北地半年,经歷了风吹日晒,沙尘肆虐,一排过去清一色黑黝黝粗拉拉的脸,只是黑的程度略有不同而已。 只有燕然还是跟以前一样,面如冠玉,唇色如丹,仍然是那堪比朝春晓的盛世美顏,北地的烈日和风沙似乎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仿佛在他这里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简直是人比人气死人。 但燕然的气质还是变了,比以前沉静了许多,坐在那里,已经丝毫看不出以前那个紈絝公子哥儿的模样,只有一股从战场上沾来的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他的美貌跟这种气质的转变毫不衝突,反倒是因此增添了一种令人心折的男性魅力。 他一进来,周围许多贵女千金们都是眼前一亮,目光就像是粘在了他身上一样,挪都挪不开。 顏舜华也不刻意避开目光,装作若无其事,朝燕然那边扫了几眼——很正常嘛,宴席的主角进来了,大家肯定都要往那边看的。 燕然的座位並不正对著她这边,这次在眾目睽睽之下,他总算没有扭过头来一直盯著顏舜华看,但她还是感觉到,他的眼角余光一直都落在她这边。 顏舜华逼著自己保持淡定,保持从容。什么眼角余光,说不定只是她的错觉,是她自作多情呢。 但是这时候,她又感觉到了一股赤果果的火热目光,正在毫不掩饰地直勾勾盯著她,这可就真的不是她的错觉了。 顏舜华迎著这目光看去,看见了坐在大厅对面的二皇子。 二皇子在大半年前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突然不举了,这大半年来他过得可谓是焦头烂额,苦不堪言。 他和董淑妃费尽心力,到处寻医问药,什么稀奇古怪的偏方甚至术法都试过了,但都没有任何作用。 他还得假装跟以前一样风流倜儻喜好女色,免得惹人怀疑,天天担惊受怕,怕被人看出端倪来。头都快要熬禿了。 但不久前,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不举之症自己就渐渐好了。 二皇子欣喜若狂,如释重负,又回到了以前那种到处寻欢作乐的生活,而且比以前更甚,把这大半年来的憋闷都尽情发泄了出来,各色美人一个接著一个,荒淫无度,夜夜笙歌。 这时候,他就又想起了大半年前他想纳为妾却没有纳成的顏家大小姐。当然现在已经不是顏家大小姐,而是昭寧县主了。 但顏舜华这阵子以来都不在鄴京,二皇子一直见不著人,也就只好暂时搁下。 这次宫宴,顏舜华总算回来,二皇子一见之下,看她的风姿比以前只增不减,还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味,之前对她的心思又蠢蠢欲动地冒了上来。 顏舜华暗暗皱眉。 她早就把二皇子拋到脑后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看二皇子这个样子,不举的毛病应该是已经好了,不然他也不会有这么色眯眯油腻腻的目光。 她当初给二皇子下的毒,效果並不能永久性持续,现在已经过去大半年,估计毒素的作用已经渐渐消失了。 不过现在是在宫宴上,谅二皇子也不会当眾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暂且不用理他。 眾人都落座之后,顺广帝开口,褒奖了眾位从北地归来的將士一番。太监王公公又宣读了对眾人的封赏,念了长长的一大段。然后宴席才算是正式开始。 一个身穿樱紫霓裳宫装的年轻贵女,像是十分迫不及待一样,立刻就翩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端著一杯酒,来到燕然的面前。 “定北王世子,我敬你一杯。” 顏舜华认出来这位是宝康公主,董淑妃所出,也就是二皇子的妹妹。 宝康公主今年十六岁,完全遗传了董淑妃的美貌,只是没有那么雍容贵气,而是更加张扬得多。宽额头,吊梢眉,略高的颧骨,鲜明的红唇,美艷中带著十足的少女的矜娇。 这时候,宝康公主的一双美目,正含情脉脉地望著燕然,眼波盈盈,脸颊上带著明显的红晕,说话的声音也娇柔羞涩,简直像是要滴下水来。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86章 碰壁 宝康公主是最得顺广帝宠爱的一个女儿。【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这时候宴席刚刚开始,全场人都还坐在那里,只有她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在这个时候迫不及待地起身去敬酒,完全不管眾人的目光,可见顺广帝平时对她十分纵容宠溺。 整个大殿里的人都看得出来,这位宝康公主大约是对定北王世子一见钟情了。 也不对,定北王世子以前一直在鄴京,两人在这之前肯定见过,只是以前的定北王世子听说就是个绣枕头,远没有现在这般出色。qqxsnew 那確切地说,就是对现在的定北王世子一见钟情了。 再看宝康公主和定北王世子两人,男才女貌——额,男的容貌比女的还要更甚几分,一个是眼下炙手可热的北冀新一代战神继承人,一个是深得皇帝宠爱的公主,身份上也颇为般配。 眾人就都怀了一分看热闹的心思,想看这定北王世子对於宝康公主这般大胆直白的示爱,有什么样的反应。 燕然淡淡笑了一下,举杯也对宝康公主示意,然后一饮而尽,放下酒杯。 全程动作姿態和神情都非常礼节化,非常公式化,没有波澜,莫得感情。就好像他刚刚已经被一千个人敬过酒,而宝康公主只是第一千零一个,在他眼里没有任何区別,他甚至都懒得去细想宝康公主到底是何许人也。 宝康公主的一番款款情意,一片眼波似水,全都做给了瞎子看,脸上的笑容不由得一僵。 而且现在又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这么多人看著,她就更加尷尬了,仍然站在原地没动,不甘心地再次娇声开口。 “听说定北王世子在北地边境率军大败兹勒人,世子可以给我们讲一讲当时的情形吗?” 她自觉得她这个请求提得很妙。这种光荣事跡在北冀人人爱听,尤其是顺广帝,肯定也想听听北冀军队是如何打败敌方的,燕然不好拒绝。 在这种场合讲述出来,还能极大地满足男子的表现欲和虚荣心,她也可以趁机表现出崇拜之情,很容易获得对方的好感。 宝康公主满怀期待地看著燕然,燕然果然没有拒绝,而是转头把目光看向了另一位年纪已经不小,满脸络腮大鬍子的中年將军。 “抱歉,我不善言辞,还是请吴將军来说吧,他说的一定比我精彩。” 眾贵女:“……”你不善言辞?你不善言辞当年在想云楼里面衣服一套又一套卖出去的是谁? 吴將军受宠若惊,也没有推让,当即就慷慨激昂地说了起来,果然说得声情並茂,活灵活现,不去说书都可惜了。 顺广帝等人都听得津津有味,大加讚赏:“这才是我们北冀的雄兵!北冀的儿郎!” 宝康公主涨红著脸,僵在原地,她两次都在燕然那里碰了钉子,现在回座位也不是不回座位也不是,十分的尷尬。 顺广帝觉得爱女这未免也太不矜持,眾目睽睽之下,居然就这般直接主动地上去向定北王世子表示心意。 就算人家也心悦於你吧,这种场合你们两情相悦柔情蜜意的,也不像个样子;要是人家对你並无情意呢,那就更丟人了,都下不来台。 但顺广帝毕竟又心疼爱女,不忍心看见她陷入窘境,还是给她打圆场:“宝康,来这里给父皇斟酒。” 宝康公主这才不情不愿地从燕然座前慢吞吞离开,目光仍然粘著燕然,显然心思还完全在他身上。 这时候,宫里舞姬们上来献舞了,歌舞缓解和活跃了场上的气氛。 燕然领头,命人向顺广帝献上攻打兹勒人时缴获的奇珍异宝等战利品;眾位王公贵族们也轮流向將士们敬酒致意;顺广帝又问了將士们一些北地的情况。 一连串的流程下来,时辰已经不早,这场宫宴最后也终於结束了。 將士们在王公贵族们前面离场。顏舜华看见燕然站起来,朝她转过身,连忙垂下目光,假装对她的裙子產生了强烈的兴趣,没事找事地把裙摆、玉佩和络子之类的一一理齐,免得跟燕然对视上。 她的眼角余光看见燕然在原地略微停顿了一下,但並没有做什么,正常地走出去了,这才鬆了一口气,抬起头来。 这一抬头,她又对上了二皇子的目光,隔著大厅看过来,看她的眼神势在必得,就像是看著一只要收入囊中的猎物。 要是换做以前,顏舜华肯定已经开始考虑要怎么对付二皇子了,不举大半年还不能让他死了这份心思,那她有的是办法给他更大的教训。 可是现在有更加纠结的事情占著顏舜华的心思,二皇子对她来说就约定於一只围著她嗡嗡叫的苍蝇,虽然惹人烦,但她现在没工夫去拍死它。 顏舜华一直到出了宫,满脑子里还是燕然。 宝康公主这明显是看上燕然了,只是她听说这宝康公主名声不大好,有董淑妃这样正得势的母妃,顺广帝对她又宠爱,把她宠得颇为任性,似乎做过一些恶劣的事情,只是没人敢得罪宝康公主,因此事情都没有揭露到明面上来,也不知道真实情况到底如何…… 一般来说燕然是不会喜欢上宝康公主这样的,而且她背后还是董淑妃一派,更何况当了駙马就不能有任何实权了,只能领些閒职。也不知道燕然將来什么时候会娶世子妃,又会娶什么样的姑娘…… 顏舜华塞了一脑袋的胡思乱想,心不在焉地回到泠风园,晚上自然又是睡不著。 但她昨晚就已经没睡好了,辗转反侧到后半夜,困意终於上来,还是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仍然是一脑袋乱七八糟的梦境。 她彻底睡熟了之后,房间窗口处悄无声息地落进了一个人影,像是一片羽毛轻轻飘入,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燕然一身白衣,静静地站在那里,望著床上已经睡熟过去,却似乎睡得很不安稳,在睡梦中也仍然皱著眉头,一直翻来覆去的顏舜华。 他伸出一只手,手指轻轻悬放在顏舜华的眉心上方,仿佛想要给她抚平皱起的眉头。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87章 求赐婚 燕然动用了全部的意志力,来克制住自己疯狂汹涌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情绪,以致於他的手指都在剧烈地颤抖。【,无错章节阅读】 他有大半年时间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顏舜华了。 当初,顏舜华说无法接受他心里还是装著另外一个人,而他又的確放不下四年前的那个顏舜华,他自知这是他的错,他的问题,所以他真的是没脸强行把顏舜华囚禁在他身边。 他放走了顏舜华,也没有限制她的自由,只留了人在她身边暗中保护,保证她的安全。 去年年底,北地边境动乱,燕震要回北方,他也毫不犹豫地一起去了。 他想,离顏舜华远远的,时间长了,也许就能淡化掉他的痛苦和思恋。 临行前,他不知道顏舜华会不会来送他,大概率是不会,所以他故意提前走了,不想到时候失望。但他走出一段距离,却又实在忍不住,折回来看,结果在城外看到了她。 那天大雪纷扬,他站在远处,遥遥地看著她披著满身的风雪,身影在一片苍茫中渐渐消失。 这之后,他去了北地,上了战场。 在战场上的时候倒是简单,脑子里什么也不用想,只有不断的杀戮、杀戮,杀戮,踩踏过堆积成山的敌人的尸体,趟过看不见尽头的鲜血的河流。 但即便是在那种时候,他也无法忘记她。仟仟尛哾 他的身手本就是当世数一数二的存在,再加上完全把生死置之度外,在战场上收割了数不清的人命,自然也立下了赫赫的战功。 北冀民眾们把他叫做战神的后继者,那是因为他们没有见过他杀人时的样子,他就是一架杀戮的机器,麻木而机械,毫无热血豪情可言,不是什么战神,而是冷冰冰的死神。 北地的战乱很快平息,燕震一方面要多镇守一段时间稳住局势,一方面也是不愿意回鄴京,就继续留在边境。 但他回来了,因为他实在是太想见到她了。 到鄴京城外的时候,他再一次远远地看见了她,他的心臟顿时狂跳起来。 她是来接他的? 也许是,也许不是。但她看见他,掉头就走。 就像她说她並不怀疑他的情意一样,他也並不怀疑她的情意,他知道她仍然是喜欢他的。 那一天的送別,不久前的迎接,还有今晚的宴席,她表现出来的反应,都清清楚楚地说明了这一点。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他们都喜欢彼此,可是因为他有一个忘不掉的人,现在他们只能形同陌路。 是他对不起她。 …… 顏舜华第二天到很晚才起来,虽然睡的时间不算短,但因为一晚上都在做乱七八糟的梦,睡著比没睡的时候更累,感觉好像根本就没有休息。 一照镜子,两个黑眼圈越发明显了,嘴里叼根竹子就是熊猫。 顏舜华满怀鬱闷,人软绵绵的,一点也提不起精神来,在房间里又窝了许久,才让蘼芜进来给自己梳洗更衣。 虽然她才刚刚回到鄴京,但琢磨著可能又得走了。 燕然已经从北地回来,鄴京城就这么大,两人以后肯定少不了要碰面,太难受了,还是眼不见为净。 还有那个二皇子,又盯上了她,十有八九又会搞事情把她弄进他的后院里去。她以前还有兴致把他弄成个不举啥的,现在只觉得都懒得费那个力气,麻烦得很,一走了之算了。 顏舜华並不知道,二皇子的行动力相当之强,这天上午就进宫见顺广帝了,求顺广帝赐婚,把昭寧县主嫁给他做个侧妃。 皇子可以有一正妃二侧妃,二皇子的后院本来是满满当当从没有空位的,但其中一个侧妃恰巧不久前死於宅斗,位子空了出来,二皇子觉得正好可以给顏舜华。 顏舜华以前是商户之女,只能给他做个妾,贵妾都是抬举了她。现在她被封了县主,但也不是什么金枝玉叶,出身太低这点还是没有变,给他做侧妃刚刚好。 侧妃是要上皇家玉碟的,要经过皇室这边同意,所以二皇子这次就不自己跟顏舜华周旋了,直接进宫来求顺广帝赐婚。 圣旨一下,不管顏舜华愿不愿意,都得乖乖遵旨,这样多简单干脆。 顺广帝对顏舜华的印象挺好,献上来的晒盐法,大大改善了北冀的民生状况,可以说得上是个有才有貌的女子。可惜只是商户出来的,给皇室宗亲做正室,出身太低了,做个侧妃倒是使得。 而且顏舜华孑然一人,没有什么家世背景,不需要考虑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关係。二皇子既然喜欢,那就给他当侧妃得了。 顺广帝瞥了二皇子一眼:“要朕赐婚可以,但昭寧县主这姑娘不错,你既然求了她当侧妃,就好好对待人家,別成天做些荒唐事。” 顺广帝对二皇子风流心的名声是有所耳闻的,但也就仅限於“风流心”这四个字,对於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自己就有后宫三千的男人来说,这风流心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 二皇子大喜,连连答应:“谢父皇!谢父皇!儿臣一定会好好待她的!” 顺广帝正要命人传旨下去,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惊慌的喊叫声。 “走水了!走水了!” 一个太监十万火急地从外面跑进来:“皇上!御书房后边走水了!请皇上立刻移驾!” 不用他说,顺广帝自己就闻到了烧焦的味道,听到了外面火焰噼噼啪啪燃烧的味道。 宫人们立刻护著顺广帝和二皇子离开御书房。到外面的时候,火已经烧得相当大了。 好在现在无风,火势扩散得不算快,大火不久后就被扑灭了,只烧毁了御书房的一部分。 顺广帝望著一半成了废墟的御书房,眉头紧皱。 宫里走水並不是没有发生过,但现在是大白天,不点灯烛,初夏时节也不烧炉子火盆,御书房根本就没有用得著火的地方。最近经常下雨,天气可以说得上是潮湿,不可能莫名其妙自己就著起火来。 那应该就有人蓄意纵火了。在他所在的御书房放火,这可是弒君。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88章 心意不改 顺广帝立刻下令,让人去严查,这火到底是怎么著起来的。【记住本站域名】 二皇子被撇在一边,看顺广帝一副眉头紧皱的凝重模样,早就把给他赐婚的事丟到脑后去了,宫里上上下下的气氛也因为这场火灾而十分紧张,毕竟事情的確是相当严重。 二皇子就算再贪好色,也知道这时候肯定不能去提醒顺广帝赐婚的事情。有人在宫里纵火想要他老子的命,他还满脑子只想著女人,简直是找死。 无奈,二皇子只能也装模作样地参与到火灾的调查中,忙了一天,什么也没调查出来,反正他关心这个事件的姿態已经摆足了,这就行了。 到了晚上,二皇子才疲惫不堪地出宫,只觉得今天晦气得很。纵火犯没有找出来,顺广帝肯定心情不佳,短时间內他大概都不能再去提求赐婚的事情了。 二皇子累了一天,想散散心寻点乐子,转头去了鄴京最有名的青楼之一,飞仙楼。那里新出了一位魁娘子杜烟烟,美若天仙,他早就看上了,只是还没来得及拿下。 北冀规定,王公贵族和文武百官是不能去青楼的,虽然算不上是犯罪,但一旦被发现的话,肯定都得被御史参上几本,影响名声。 但这当然拦不住那些达官显贵。乔装打扮,隱藏身份,秘密出入,反正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总会有办法逛上青楼。 二皇子每次去青楼,用的就是化名,装作一个富商的身份。当然,鄴京各大青楼及其常客都认得他是谁,心照不宣罢了。 不料,这次二皇子来飞仙楼,恰巧碰上了一伙胡人,也点名要那魁杜烟烟。 那些胡人衣著华丽,显然非富即贵,已经喝得烂醉,酒气衝天,嗓门震天响。他们不太会说中原的话,就是一个劲儿地砸钱,拍桌子,叫杜烟烟出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老鴇看他们砸的钱都够买下一个杜烟烟了,而且这些胡人粗蛮凶悍,脾气火爆,都不好招惹;但另一边是二皇子,同样是个祖宗,得罪不起。 老鴇被夹在中间,只有赔笑和稀泥的份儿,十分为难。 那些胡人们不耐烦了,得知是二皇子是跟他们抢杜烟烟的,直接就跟二皇子吵了起来。他们人多势眾,一个个人高马大,气势汹汹,而二皇子出来寻问柳只带了一个小廝,阵势上就落了下风。 老鴇急得焦头烂额,也顾不得为二皇子隱藏身份了,上去压低声音劝那些胡人们。 “各位客官,这位是我们北冀的二皇子,身份尊贵,客官们要不还是下次再来……” 为首的那个胡人醉得厉害,一听这话哈哈大笑起来,大步上去,竟然像拎小鸡一样一把就將二皇子整个人拎了起来。 “皇子!你们的皇子,太弱了!像小羊羔!刚刚出生!” 二皇子从出生起就金尊玉贵,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眾人对他点头哈腰毕恭毕敬,生平没被人这样对待过,哪里受得了这种屈辱,当即就恼怒了,一脚踹开了那个胡人。 他好歹也是练过武的,这一脚踹得挺重,那胡人摔出去,把一张桌子压得四分五裂。 这下像是点了火药桶,现场顿时大乱,那些胡人们纷纷衝上来,把二皇子围在中间,一顿乱打乱揍。 飞仙楼的人都嚇得魂飞魄散,拉架的拉架,喊人的喊人,报官的报官。但禁不住那些胡人们太过凶悍,借著酒劲,更是疯得厉害,几乎把一整层楼都给砸了个稀巴烂,甚至还拔刀砍伤了人。 这下没人再敢上去了,眾人只有在边上瑟瑟发抖的份儿。 那些胡人们发够了酒疯,就扬长而去。等官差们赶到的时候,已经连人影儿都看不到了。 眾人从一片狼藉里面找到二皇子,二皇子早就被揍得鼻青脸肿,不省人事。 这事儿先传到了董淑妃的耳朵里,董淑妃一个头两个大。 她这个儿子,一天天的就没个省心的时候。不举之症才刚刚好,就迫不及待地上青楼寻欢作乐,这下可好,闹出事了。 二皇子逛青楼,为了跟人爭一个粉头儿而被暴揍一顿,这说出去实在是不像个样子。因为不愿意事情闹得太大,董淑妃也不敢下令公开通缉那一伙胡人,只能自己派人去搜寻。 但这样一来,效率就很低。那伙胡人大概也知道闯了大祸,事后就立刻逃出了鄴京城,董淑妃的人搜遍全城,连一个人影都没有找著。 另一边,董淑妃又私底下为二皇子请了御医来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二皇子这一顿揍挨得不轻,其他地方都还罢了,关键部位却是受伤严重,恐怕以后就是废了。 董淑妃得知这个消息,差点晕过去。 老天,她儿子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为什么一次两次的都是这个地方出问题! 飞仙楼有人打闹的事情终究还是传开了,因为二皇子被打,只能躲著养伤,他这个主角最终也没有隱藏住身份,人人都知道是二皇子在飞仙楼被暴揍了一顿。 消息也传到了顏舜华的耳朵里。 当时她已经收拾停当,准备出发离开鄴京了。前两天,元顥刚刚告诉她一个小道消息,晚宴后的第二天,二皇子入宫求见顺广帝,据说是想要求顏舜华为侧妃,只是那会儿恰好御书房起火,打断了顺广帝下旨,这事就暂且搁下了。 顏舜华当时只觉得是侥倖,还好顺广帝没下旨赐婚,不然她也不好办。她越发想赶紧离开鄴京,三十六计走为上。 但今天一听到二皇子被揍,她就意识到,哪会一再发生这么巧合的事情,这显然是有人在阻止二皇子求赐婚,並且帮她收拾二皇子。 除了燕然以外,不做第二人想。 能够在皇宫大內御书房纵火而不被查出来,能够在大庭广眾之下暴揍二皇子並且装得只像一场寻常的闹事斗殴,燕然有这个本事。 自从去年冬天起,顏舜华就一直没跟燕然有过直接接触,也不知道现在燕然对她的態度变成什么样了。 但现在,他的所作所为已经说明了一切。 燕然根本就没有放下她,他一直都在暗处默默地护著她。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89章 臣已经有心上人了 顏舜华的心情十分复杂。 她突然很想去见燕然,当面问问他,是不是他做的,以后不要再为她做这些事情了。她拒绝了他,而他还是对她那么好,会让她非常难受。 可她最后还是克制住了这个念头。燕然既然都已经做了,她去说什么都没有用。 她还是走吧,走得远远的,就不会有这些事情。 …… 二皇子被废,跟他上次不举的事情一样,消息被死死封住了没有传开。 董淑妃儘管对那伙胡人恨之入骨,但出於不敢让事情闹大的顾虑,还是不敢公然大肆搜捕他们。那帮人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不见踪影,怎么找都找不到了。 二皇子醒来后,自然也很快知道了自己被废,整个人都崩溃了。 董淑妃焦头烂额,一边竭力试图安抚发疯一样的二皇子,一边又到处寻医问药。虽然二皇子这次是伤到了根本,估计是治不好的,但总要尽一下人事。 董淑妃直嘆自己命苦,她的儿女怎么都生了这副德性,儿子贪好色,女儿也是个没心没肺的。兄长出事,宝康公主只应付地来看过一次,她的心思现在都在定北王世子的身上。 宝康公主是个想要什么东西就一定要得到的性子,那天宫宴上碰了壁,对她来说只是更加激起了她的决心,非要拿下燕然不可。 她敢想敢做,也不惧人言,这之后的两天就在鄴京到处围堵燕然,没交集也要想尽办法跟他创造交集。燕然在定北王府不出门,她就直接上门去拜访。 但燕然对她一直非常冷淡。倒也不是说完全不搭理她,他的態度平和有礼,客客气气,让人挑不出错来,就是给人感觉跟他隔了十万八千里之远,一步都別想靠近他。 宝康公主又碰了几次软钉子,终於意识到燕然对她真的是一点意思都没有,她这样追下去是不会有结果的。 她就换了一个法子,跟二皇子一样,也直接去找顺广帝求赐婚。 御书房失火的事情,至今是一桩无头悬案,一点眉目都没有查出来。顺广帝心情不是太好,宝康公主来找他,他也没有马上答应她。 就才貌身份来说,燕然和宝康公主是足够匹配的。燕然除了以前有些荒唐以外,也並无什么劣跡,可以让人放心把女儿交付给他。 但燕然现在刚刚崭露头角,在北地战场上大放异彩,被认为是北冀战神燕震的接班人,可以说是前途无量。要是当了駙马,就不能掌握实权,北冀也会失去一个可堪大用的人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能当駙马的男人多得是,但能当战神的却是万中无一,这孰轻孰重,顺广帝还是分得清楚的。 宝康公主看顺广帝犹豫,就使出浑身解数,各种撒娇痴缠:“父皇,您也知道,儿臣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心悦过任何人,好不容易才碰到这么一个,您就成全了儿臣吧……” 她之所以得顺广帝宠爱,就是因为这些招数使得实在是好,顺广帝实在是被她缠不过,最后只得鬆口,宠溺地颳了刮宝康公主的鼻子。 “女孩子家家的,一口一个心悦,也不害臊。上次你在宫宴上那么主动,朕就想说你了,一点姑娘家的矜持都没有。不过话说回来,燕然这孩子的確不错,既然你这么喜欢,朕就帮你问一问。” 宝康公主还是不依:“父皇,您还问什么呀,您是天子,是九五之尊,就不能直接给儿臣赐婚吗?” 顺广帝点了点宝康公主的额头:“天子也不是隨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朕要是一道赐婚圣旨直接压下去,燕震那傢伙回头肯定得找朕闹。这样,朕传燕然进宫,看看他意下如何,他要是不愿意,朕也不能强行给你们赐婚。” 那天在宫宴上,顺广帝其实就看出来,燕然对宝康公主应该无意,所以他这时就故意以此作为託词,免得宝康公主缠得他没有办法。 宝康公主自然也猜到顺广帝的心思,嘟著嘴巴,一脸不高兴。 燕然意下如何,她早就一清二楚了,他要是也对她有意的话,还用得著她巴巴地跑来求赐婚吗? 但她又不能真的逼顺广帝,撒撒娇可以,惹得顺广帝不快那就万万不行了。她这么多年来深得顺广帝喜欢,自然能把握得住这个度。 想了想,顺广帝宣燕然进宫,说不定能从燕然那里问出来,他为什么不喜欢她,她也好对症下药。 宝康公主就答应了,顺广帝命人去宣燕然进宫。 燕然到御书房时,宝康公主躲到了內室,在那里偷听。 顺广帝先是跟燕然寒暄了几句,说了些有的没的,然后才把话题转到宝康公主的身上。 “爱卿应该也觉察到了,宝康那孩子对你十分心仪,你们才貌,家世,身份都可堪匹配,也都到了应该嫁娶的年纪。朕这次进宫,就是想问问你的意思,若是也有意於宝康,朕就为你们指了这桩婚事;若是並无此意,朕也不勉强。” 顺广帝说到最后几句话的时候,儘可能带上了暗示的语气,他可是一点也不希望燕然同意。 燕然平静而清晰地道:“承蒙宝康公主错爱,但臣不能接受公主的心意。” 顺广帝暗地里鬆口气,但是又觉得燕然这语气也忒斩钉截铁了点,都不带委婉一下的,忍不住问道:“为何?” 燕然说:“因为臣已经有心上人了。” 他话音落下,御书房內室里一声响动,宝康公主直接就从里面冲了出来,气势汹汹,声音甚至有点尖锐。仟仟尛哾 “你已经有心上人了?是谁?” 宝康公主气得不行。她本来以为燕然对她无意,是因为他要保卫北冀平安,要先建功立业之类的出於大义的理由,那她还好接受一点,没想到他就这么直截了当地说,他有心上人了! 她看上了他,他心里却竟然先有了別的女人,简直岂有此理! 她贵为公主,深得宠爱,要美貌有美貌,要才华有才华,这世上有什么样的女人能比得上她?他怎么能因为心里装著其他的女人就对她不屑一顾!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90章 滥下毒手 燕然看了宝康公主一眼,淡笑道:“心上人放在心上即可,就无需宣之於口了。【,无错章节阅读】” 这就是不想说出来的意思。 宝康公主更气了:“你!……” “好了好了。”顺广帝连忙打圆场,“既然燕爱卿已有心上人,那朕就不做那棒打鸳鸯的坏人了,宝康,你也別再闹了,朕日后自会给你另找一个才貌双全,人品出色的駙马。” 顺广帝其实並不在意燕然到底有没有心上人,是何许人也,只要他不想当这个駙马就行。 北冀现在虽然算得上是太平盛世,但並不稳定,周边各国还是虎视眈眈,眼下太需要出色的將领和强大的军队了。 宝康公主一肚子的不满和不甘,但又不敢再说什么,愤愤然地瞪了燕然一眼,又浮皮潦草地对顺广帝行了一个礼,就扭头从御书房噔噔噔地跑出去了。 顺广帝只当宝康公主情场失意,在发小女儿脾气,无奈地摇头笑了笑,並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他又鼓励了燕然几句,就让燕然退下出宫了。 宝康公主气鼓鼓地一路跑出去,回到自己住的明鸞宫,先是发了好大的一通脾气,砸了无数的东西,又隨便找理由,重罚了几个这时候正好在她眼前的小宫女。 几个小宫女们受刑的惨叫声一阵高过一阵地传来,其他宫人们都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屏著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只有他们这些伺候宝康公主的宫人知道,这位公主平时在皇上面前表现得娇憨可爱,活泼开朗,一副惹人疼爱的小女儿家模样,实际上,简直就是个恶魔。 明鸞宫是公主所居,本来不用被卷进血雨腥风的宫斗之中,但这里每年都要死上十好几个宫人。至於是怎么死的,显而易见。 董淑妃在后宫不说一手遮天,但至少也遮了半边天。这些无足轻重的宫人之死,根本就不为外界所知,更不用说传到顺广帝的跟前了。 死了一批宫人,就悄无声息地再换一批进来,人命在这里轻微如草芥,低贱如螻蚁。没有人知道明鸞宫高高的宫墙里封锁了多少怨魂,繁盛的园里埋藏著多少尸骨。 宝康公主发泄得差不多了,稍微冷静下来一点,但还是觉得一百个不甘心。 她这时候的满怀不爽,其实主要並不是因为情场受挫,更多的是咽不下这口气。 她喜欢燕然,而燕然喜欢別人,这感觉就好像她不如別人,被別人踩在了下面一样,这种屈辱她如何能忍。 宝康公主当即就决定,一定要找出燕然的那个心上人。 她不能容许她看中的男人,却有別的女人占著他的心! 宝康公主说做就做,当即就命人去查,跟燕然有过交集的所有女子。 这个范围实在是太大了,燕然当年还被人视作小白脸的时候,跟几乎整个鄴京的贵妇千金们都打过交道。不过他对人都非常客套守礼,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而且他自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后,就很少跟女子有来往了。 宝康公主又转了方向,去查燕然近一年多以来可能有曖昧关係的女子,这一查还真查出来不少。 宝康公主首先查到的是一个市井姑娘,跟著父母摆摊卖自家做的小点心,长得不算多漂亮,但也有一种富有活力的健康美感。 据说这姑娘十分心灵手巧,做出来的点心又漂亮又好吃。燕然经常光顾她家的摊子,每次都买一堆的点心,哪怕是颳风下雨天都会派下人来买。 宝康公主看过不少话本子,里面不乏王公权贵和民间女子相恋的故事,燕然还是有可能喜欢这样的姑娘的。 反正不管是不是,寧可错杀不能放过,区区一个市井草民,除掉就除掉,也不碍什么事。 当天夜里,那姑娘家里就闯进了一伙人,宣称他们家的摊子生意太好,碍了別人的眼,直接抓住那姑娘,把她的双手活生生地砍了下来! 那姑娘当场晕死过去,她父母也差点疯了。那伙人还不罢休,把他们家洗劫一空,所有的东西都砸了个稀巴烂,摆摊用的车子也给砸坏了,这才扬长而去。 这家人遭遇飞来横祸,几乎崩溃,好不容易才保住那姑娘的一条性命,第二天去衙门报了官。 但他们这样的升斗小民,身份低微,而且市井中类似这种的事件常有发生,就算去报了官,官府也不会重视,只敷衍地说会追捕凶徒,就把他们打发回去了,最后一般就是不了了之。 宝康公主这边並没有閒著,还在继续追查。 在京郊马车坏了,燕然路过遇见,派人把她送回城里的官家千金;背著一篓子鲜走在路上,被燕然看到,想要买她的,结果把一篓子都送给了燕然的农家少女;在楼上看见燕然从下面经过,掷了一块帕子在他身上的青楼舞姬…… 凡是宝康公主觉得有可能跟燕然牵扯上情意关係的,她统统都派人去下了毒手。 那官家千金长著一双美目,就被挖掉了眼睛;农家少女看过去清纯可爱,就被一群汉子给轮流强行玷污了;青楼舞姬的一副好身材窈窕勾人,就在一场火灾里被烧成了焦炭般的模样…… 宝康公主深受顺广帝宠爱,背后又有董淑妃护著她,手里可用的人多得是,做这些事情轻而易举。她以前做得太多了,也根本不放在心上,觉得都是理所当然之事。 她是天潢贵胄,是高高在上的公主,碍著她眼的这些人,都不应该存在,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很快,她派出去调查的人,又给她报回来一个可疑的人选。 昭寧县主,顏舜华,有人曾经在京郊看见她跟燕然同游,关係似乎很亲密的样子,而且还不止一次。 宝康公主在宫宴上见过昭寧县主,对方那张冷艷绝俗的面容,让她同为女子都忍不住多看几眼。Πéw 不管她跟燕然实际上到底是什么关係,这样的绝色美人,在宝康公主眼里都是巨大的威胁。 她沉下脸来,吩咐下去:“给我继续查这个昭寧县主。”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91章 异能升级 顏舜华纠结了几天,还是启程离开了鄴京城。【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这一次她打算往西北方向走,那边多是高原、草原和沙漠,可以看到不一样的风土人情。 去西北路途遥远,不像去南方那么容易。顏舜华备了辆马车,可以多带点行李,坐车骑马轮流著来,免得一直骑马太累,一直坐车又太闷。 她出鄴京城,在官道上走了一天,並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她带著这么多行李,又是往西北走,一看就知道是要去很远的地方。看来燕然是真的不限制她的自由了。 当天晚上,顏舜华入住在官道边的一个小驛站里。这个季节,这条路上行人很少,小驛站里这天晚上只住了她一个人,除此之外就是驛站的两个伙计。 顏舜华准备要睡下的时候,听见外面起了一阵骚动,似乎是有什么人闯进来了。 她出去一看,赫然是一群土匪模样的大汉,手持各种武器,气势汹汹地站在驛站大堂里,两个小伙计缩在角落里,嚇得瑟瑟发抖。 为首的那个土匪看见顏舜华,眼前一亮,哈哈大笑。 “老子本来以为现在这条道儿上没有什么肥羊,没想到肥羊的確是没见著,倒是被我们碰上一个大美人儿!” 土匪头子看看周围,確定这驛站里除了顏舜华以外,的確没有其他人了。 他朝顏舜华走近两步,色眯眯地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美人儿,就你一个人吗?你这胆子可是真够大的,长得这么俊,居然还敢一个人走这么危险的路,连个下人都不带,別是要跟哪个小白脸私奔吧!” 土匪头子一边粗声大气地放声笑著,一边吩咐手下眾人:“把这美人儿给老子带回去!今晚弟兄们都来好好快活一番!” 顏舜华粲然一笑:“这位兄台说的的確不错,我长得这么漂亮,还敢一个人出门走远路,所以你猜猜我为什么会胆子这么大呢?” 她之前在外游歷半年,一个美貌女子孤身在外,自然也遇到过无数对她动歪心思的人。但在她的毒系异能面前,统统都得跪下叫爸爸。 更不用说这区区几个土匪了。 土匪头子愣了一下,第一个反应是这位该不会是江湖上的哪位女侠,可是不对啊,让他来这个驛站打劫的僱主说了,这来的就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所以他刚才才敢那么囂张的。 难道是因为这美人儿的身份特別尊贵,所以底气特別足,觉得不会有人敢动她? 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都收了僱主一大笔钱了,对方看著也是个来头不小的,这笔生意不能不做。 美人儿身份再尊贵,在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荒郊野地里,也没人知道,杀了就地一埋,什么痕跡都没了。 他们就是一群刀口上舔血的亡命之徒,专门做的就是这种勾当,哪还能顾忌这顾忌那的。 土匪头子想清楚了,正要叫手下们不用管那么多,继续动手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全身一僵,咚地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心下大骇,知道自己八成是遭了什么暗算,与此同时,还听到了周围一连串人体倒地的声音。 他动弹不得,也发不出声音来,僵直著脖子,艰难地看去,他的手下们跟他一样,一个个都倒在了地上。 隨即,一双黑底缎面暗纹靴子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顏舜华抬脚,用靴子把土匪头子翻了一个面过来,脸上笑吟吟的。 “兄台,我都已经这么明白地提醒你了,你怎么就还是不开窍呢?” 她转头对驛站里那两个更加瑟瑟发抖的小伙计说:“別怕,这些人永远都是这个样子了,隨你们怎么处置。你们想报官送他们被砍头,想把他们风乾了掛在这大堂里面当装饰,想在驛站里卖人肉包子,都可以。” 土匪们:“……” 小伙计们:“……” 顏舜华通常只负责把人放倒,不负责善后处理。眼看这驛站清静了,估计不会在有人来吵自己了,她就施施然地准备回房间休息。 但就在她转过身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一种让她胆战心惊的异样感,像是电流一样地瞬间蔓延到了她的全身。 她对这种感觉说不上多熟悉,但它曾经每次出现,都让她一颗心悬到喉咙口。 这是她的异能要升级时的感觉。 异能不断增强,量变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引起质变,也就是异能的升级。每次升级都会带来异能力量的一个飞跃性的提高。 可是这异能升级也不是没有弊端的。升级期间,异能者的身体状况会非常不稳定,出现各种不適,而且这期间不能使用异能。 时间持续三五天到十天半个月都有可能,要看异能者原本的等级,越高,升级时间一般就越长。 顏舜华穿书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异能还没有升级过,因为在这里她平时没那么经常使用异能,比不得末世里天天打打杀杀。 她也不太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异能会升级,毕竟她身体里又没有一个进度条摆在那里,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顏舜华儘量让自己不露出异样,装作一切正常的样子,继续往她的房间里走。 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问题了,双腿发软,头晕眼,这短短几步路的距离,就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硬撑著,若无其事地进了房间,把门关上,这才整个人一松,背后贴著门滑下去,几乎要坐到地上。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她可以鬆懈的时候。这才刚刚开始,后面她的身体状况会更糟糕。 在末世里的时候,顏舜华第一次异能升级,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几乎毫无行动力又不能使用异能,差点死在丧尸堆里。 后来升级的异能者多了,都知道了升级的时候是一个弱点,顏舜华也有经验了,就给自己准备了一个秘密的藏身之处,储存足够的水和食物,做好安全防范。 感觉自己异能快要到升级的时候了,就儘量在那附近一带活动,升级一开始,立刻躲到藏身之处里面去,能躲多严实躲多严实,跟只乌龟一样缩著,熬到升级结束的时候再出来。 后面两次异能升级,顏舜华都是这么有惊无险地应对过去的。 可是这一次,她根本没想到异能会在这个时候升级,没有做任何准备。 好在这里是太平盛世,没有末世那么危险,倒也不用紧张成那个样子。 只是这驛站是肯定不能待下去了,这里来来往往的什么人都有,再碰上这种打劫的土匪,她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得找个没有人的地方躲著才行。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92章 第二波追杀 顏舜华儘管浑身虚软无力,还是硬撑著起来,她现在休息也没用,身体状况只会越来越差,必须抓紧时间。【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她把马车留在驛站里,自己带上一部分轻便的行李,又向驛站买了些乾粮,骑马去了这附近的山里。 这里距离鄴京还没多远,仍然是一片鬱鬱葱葱的山林,顏舜华哪里荒僻就往哪里走,最后沿著一条小溪,走到了一片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面。 溪边有一间用竹子搭建起来的小屋,应该是猎人们进山时用来临时落脚过夜的,现在不是打猎的季节,看得出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周围荒草丛生。 顏舜华觉得这个地方就不错,有遮风避雨的地方,又有水源。 她这时候人已经非常难受,头晕目眩,眼前发得几乎什么也看不清,耳鸣,虚汗一阵阵地往外冒。 进了小竹屋,里面搭著一张非常简陋的床,还有石头搭成的灶什么的。顏舜华隨便铺了张毯子在床上,一头倒下去,剧烈地喘息著,汗水湿透了全身。 在这里得躲个三五天,她现在只希望千万別正好这个时候有人来这里。 …… 明鸞宫。 宝康公主派出去的一个下人,正在战战兢兢地向她稟报:“公主,奴才刚刚得到消息,那群土匪在官道边的驛站里拦下了昭寧县主,但统统都被放倒了,动弹不得,已经被驛站的伙计送官了……” 宝康公主皱起眉头:“统统被放倒?怎么回事?” 那下人说:“奴才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听驛站伙计说,似乎是昭寧县主用了不知道什么奇怪手段,那些土匪连碰都没能碰到她一下……” 他话还没说完,宝康公主隨手就拿起桌上一个摆件朝他砸了过去:“废物!一点用都没有!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那下人被砸得头破血流,连叫都不敢叫一声,嚇得连忙伏倒在地:“公主饶命!公主饶命!” 宝康公主一脸不耐烦地道:“然后呢?你们就这么让昭寧县主安安稳稳地走了?” 那下人连忙道:“奴才听说,昭寧县主当晚连夜就离开了,只骑了马,马车都扔在驛站里,而且走的不是官道。奴才寻思著昭寧县主要是真那么厉害的话,哪儿用得著这么慌慌张张地走人啊?她肯定也是怕了。奴才已经又派了人追过去了,公主再给奴才几天时间,奴才一定完成您的吩咐!” 宝康公主哼了一声:“算你还长了点脑子。不管用什么办法,我必须儘早看到这贱人死无全尸!” 那下人连连答应著,宝康公主挥挥手,他忙不迭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 顏舜华在这山间小屋里熬了两天,状况果然越来越糟,几乎一天到晚只能瘫在床上。 因为旁边就是小溪,屋里並没有存水的器皿,只有她自己带的一个水囊。她的汗出了一身又一身,要不断补充水分,就不得不经常去小溪边打水。其实也就几步路程,但每次来回都像是要了她半条命。 到第三天晚上,顏舜华开始发烧了,神志也开始迷迷糊糊起来,脑海里面晃来晃去,全都是燕然的面容和身影。 他还顶著裴宴身份的时候,带著面具从她的窗口落进来;他跟她一起出城游玩时,站在湖边牵起她的手;他在木槿小院把她抱进怀里,疯狂地亲吻她…… 突然,小屋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撞开了。 顏舜华的意识还停留在幻境中,一瞬间以为进来的人是燕然,她恍恍惚惚地撑著坐起来,眼前一片模糊,重重叠叠的都是燕然的影子,什么也看不清。 但来人並不止一个,进屋看见里面的顏舜华,发出粗野的笑声。 “还说让我们要小心,本以为是什么厉害角色,原来只是个病懨懨的小美人儿!妹妹病得这么重,真是可怜见的,让哥哥们来疼疼你啊!” 另一人提醒道:“还是小心点,据说这小娘皮之前放倒了十来个人,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我们赶紧把人杀了,回去交差拿钱,有了钱什么样的美人没有,还盯著这么一个病歪歪的?” 顏舜华这才意识到,来的根本不是燕然。又有人找她的麻烦来了。 她竭力让自己的脑袋清醒一点,从这些人的话里听出一个信息,他们是被人派来的,想要她的命。 那之前在驛站遇到的那些土匪,应该也是同一个来路了。仔细想想,去西北的官道上本来旅人就不多,现在又不是商队行进的季节,真正的土匪,怎么会挑著这种时候来这种小驛站打劫。 顏舜华的脑子艰难地转动著。是谁想要对她下手? “你们是谁派来的?对方给了你们多少钱,我可以双倍给你们。” 她的嗓子都完全哑了,声音微弱,出口毫无气势。 其中一人哈哈笑了一声:“小美人,且不说你这话是真的假的,我们干这一行也不是这么干的,要是碰上个说要多给钱的就变卦,我们也没法在这道上混了。” 他说著,拔出了腰间的一把刀,一边朝顏舜华走来,一边对其他人道:“你们去挖个坑。我们砍她一只手,再加上她的衣服行李一起带回去,应该就够证明了。人埋了就行。” 他又提醒道:“坑挖得深一点,可別让野兽把尸体刨出来了。这里九月份可能就会有人来打猎,到时候要是看见骸骨什么的,麻烦。” 顏舜华听著对方用完全已经把她当死人一样的语气谈论她,背后的冷汗冒得更厉害了。 她搜肠刮肚地想著还有没有別的什么办法,但她现在真的是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毫无力气,毒系异能不能使用,燕然以前送她的那些暗器,她后来也一直没有再带过。 因为病得厉害,她连脑子都昏昏沉沉的,似乎格外的迟钝,什么也想不出来。 对面那人朝著顏舜华举起刀,寒光一闪,刀刃朝她落下来。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相击声,那把刀在一瞬间竟然碎裂成了无数的碎片,纷纷扬扬地散落下来,落了一地!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93章 她最艰难的时候 顏舜华的眼睛几乎被那碎成无数点的寒光耀,金属震颤的嗡鸣声长长地迴荡在空气中。【,无错章节阅读】 那个持刀的人手里只剩下一个光禿禿的刀柄,整个人都懵了。下一秒钟,他感觉眼前的世界旋转著顛倒了过来。 咚的一声响,他的头颅从门口甩飞了出去,砸落到地上。 小竹屋太小了,另外几个人都还站在外面没进来,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也一个个瞬间身首异处,横7竖八地倒了一地。 小屋外面满地都是鲜血,血腥味浓烈得直衝鼻子,以顏舜华这个状態都能闻得到。她揉著眼睛,竭力想看清楚眼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门外又衝进来一个人影,她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舒適的怀抱。 对方温柔而小心翼翼地抱著她,伸手撩开她额头上被汗水湿透的头髮,去试她的体温。 “你是……” 顏舜华抬头,睁大眼睛,去辨认抱著自己的那个人,那么熟悉的眉眼,但她又不敢確定,不敢相信。她觉得自己还在幻觉之中。 “我是燕然。” 声音也是熟悉的。 这不是她的臆想,真的是燕然来了。 顏舜华的精神一下子鬆懈下来,仿佛觉得无比安心一样,闭上眼睛,精疲力尽,就只想就此沉睡过去。 燕然被她嚇了一跳:“別睡!先別睡过去!” 他不知道顏舜华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怕她就这么睡过去,万一就一睡不醒了。 他一直有派人暗地里跟著顏舜华保护她,她在驛站里碰到那些土匪的时候,他还没太放在心上,这些小嘍囉她轻轻鬆鬆就可以自己收拾,无须担心。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但后来他的人又稟报顏舜华急匆匆地连夜离开了驛站,没走官道,而是去了附近的荒山老林里,马车和行李都丟下了,他就觉得不对劲。顏舜华这么异常的举动,肯定是出问题了。 他就亲自赶了过来。到这附近山里的时候,正远远发现那几个人正在追踪顏舜华骑马穿行过树林的痕跡,他就也跟了过去,一路跟到了这个小竹屋。 那几个人果然是来追杀顏舜华的,而令燕然意外的是,顏舜华平时收拾这区区几个人不费吹灰之力,现在却竟然毫无反抗之力。 他把人都杀了,进来一看,才知道她是生了病,而且病得非常严重。 燕然想起来,他好像还从来没见过顏舜华生病。他把了一下顏舜华的脉搏,一团乱7八糟,他不是专业的大夫,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燕然抱起顏舜华:“我带你回鄴京,看大夫。” 顏舜华昏昏沉沉的,半闭著眼睛,声音沙哑,气息微弱:“看大夫没用的,我这不是生病,是异能升级,期间身体状况都会出问题,熬过这几天就好了。” 燕然之前听顏舜华说过她那个世界的异能,但没有了解得很详细,更不知道还有异能升级这回事。 他只好又把顏舜华轻轻放回到床上:“那我们就在这里待几天?” 顏舜华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要是换做没事的时候,她遇到燕然,肯定不知如何是好,反正是不会让燕然陪著她。但现在,她实在是太难受了,都顾不上什么尷尬不尷尬了。 燕然一时间也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在原地呆了一下,才想起来要做什么。 他拿起顏舜华放在床边的水囊一看,已经空了。再看看周围,根本没有烧过火的痕跡。 “你一直都在喝生水?” 顏舜华也没办法,她连打水都艰难,根本没那个力气去烧水。 燕然在小竹屋里找了找,找到一个锅,他拿去洗乾净了,烧了一锅水。顏舜华总算喝上了这两天来的第一口热水。 这两天顏舜华一直是隨便啃点乾粮凑合一下,嘴唇都快要吃起泡了。燕然在旁边的小溪里捉了几条鱼上来,摘点野葱,也用那个锅煮了一锅鱼汤,没油没盐的,但对於顏舜华来说,已经十分鲜美。 她的衣服被汗湿透了一身又一身,她不敢一直穿著湿衣服,怕病得更厉害,就拿行李里面的几套衣服轮流著换,这套干了换这套,那套干了换那套。换过几遍的衣服,背后都凝结出了薄薄的盐来。 燕然把这些衣服全都拿去洗了,掛在外面晾乾,保证顏舜华能隨时有乾爽的衣服穿。 顏舜华的高烧还没有退,人也还是晕晕沉沉的,但是现在已经比之前舒服了很多。燕然又从外面找了些软草来,给她把床重新铺了一遍,她蜷在上面,很快就睡著了。 燕然知道她睡著没事,也就不打扰她休息,只给她盖了件自己的外衣。 屋子外面满地的无头尸体,必须处理掉,但他又懒得那个工夫去埋,在这附近找到一个断崖,直接就把尸体都拎过去,从断崖上丟了下去。 在断崖上可以看到下面有一户人家,大概是山里的猎户,一缕炊烟在上面裊裊升起,应该是正在做早饭。 燕然从山崖上攀下去,向那户人家买了一些油盐米菜之类,又买了些碗筷和瓢盆水桶,带著一大包东西,没法再从断崖爬上来,只好绕了点路,从边上走。 小竹屋里,顏舜华已经睡醒了。她现在人难受,睡得也不安稳,只小睡一会儿就会醒来。 她醒来,没有在屋里看到燕然,屋外也没有人。 她试探地叫了一声燕然,没有人回应。 顏舜华茫然地坐在那里,脑袋晕乎乎沉甸甸的,心里则是一片空落落,一时间都以为,自己之前见到燕然仍然只是一场幻觉。 是她太想他了,太希望这种她最艰难的时候,他能在自己身边。 但一看周围,床被重新铺过,锅里还有鱼汤,外面掛著晾晒的衣服。燕然的確是来过了。 那他现在人呢?走了?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94章 他在身边 燕然回到小竹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顏舜华坐在床上,一脸茫然地看著外面,似乎在寻找什么,眼里空荡荡的,脸上那种迷茫而又失落的表情,看得他的心臟骤然一痛。【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他立刻快步赶上前去:“我刚才去把那些尸体扔掉了,又去买了点东西回来,不知道你这么快就会醒来。” 顏舜华看见他,空悬在那里的一颗心臟骤然落了下来,一下子感觉整个人都踏实了,安心了,有了依靠。 但她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訥訥地点了点头。 燕然带回来很多食物调料和生活用品,很快煮了一锅十分像样的粥出来,粥里面放了青菜和碎肉,饭粒煮得软糯开,很適合病人吃。 他在江湖上混了多年,不像鄴京那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高贵公子哥儿,手艺一直是很不错的。儘管这里条件有限,这一锅粥还是煮得香气4溢,勾得人直流口水。qq閲读蛧 顏舜华睡了一觉起来,这时候精神好些了,烧也退下去了一点。闻到那个粥的香味,突然觉得肚子饿得不行,就跟十天半个月没吃饭似的。 燕然给她盛了一碗粥,她含糊地道了一声谢,闷头就喝,然后接著又是第二碗。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一个人喝了大半锅的粥进去。 燕然什么也没吃,就坐在对面看著她,眼里带著隱隱的笑意。 顏舜华的脸腾地一下子红了。 她庆幸自己还在发烧,脸本来就是红的,再红一点应该也看不出来。 好丟人,她在末世里曾经几个月都没吃过一顿饱饭,也熬过来了,怎么这才饿了两三天,就跟一只猪一样的能吃? 还是当著燕然的面。 顏舜华又想起来,她已经好几天没有洗头洗澡了,这两天她一身接一身的出汗,人都没有乾爽过的时候,看看披下来的头髮,已经黏糊糊成一团了。 那她现在的形象…… 顏舜华就算没有镜子,也能脑补出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捂著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扭过头看向一边,咳嗽一声:“你不吃吗?” 燕然含笑望著她,这才自己把剩下的粥慢慢喝完了。 顏舜华自从觉察到自己现在的模样惨不忍睹后,就有点不敢面对燕然,一直像只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一样,缩在床上。 她只能安慰自己,熬过这一两天应该就没事了,只要她一恢復行动力,第一件事情就是好好把自己收拾整飭一番,下一次再出现在燕然面前,她一定要是光鲜亮丽无懈可击的! 她以为自己已经是在好转了,没想到,当天傍晚,她又发起了高烧,比之前烧得还要厉害,像是身体里面有无数个火炉正在烤著一样,烤得她整个人都像是要著起火来。 水一碗接一碗地喝下去,现在却连一滴汗都流不出来,直接都被烤乾了。 燕然在外面做晚饭进来,看见顏舜华那潮红病態的脸色,心里一紧,连忙伸手去摸她的额头,被那滚烫的温度嚇了一大跳。 “怎么又烧成这样了?” 顏舜华虚弱得几乎发不出声音:“又反覆了,这个很难说的……” 燕然直皱眉头,光是看著她那样子,自己都难受得不行。 顏舜华这不是真的生病,吃药也没有用,那就只有物理降温。 燕然打了一盆水进来,不断地给顏舜华更换额头上的湿布巾,帮她擦手脚。她的体温太高了,盆里的水很快就变成了温水,没什么作用,他就乾脆用小溪里的冷水来浸泡湿布巾,一个晚上都在小屋和溪边来来回回。 顏舜华需要不断地喝水,燕然还得抽空给她烧水,水里加一点点盐,免得她体內盐分流失过多。 一直折腾到天亮,顏舜华这一场高烧才退了下去,体温还是有点高,但至少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內,脸色也没有那么病態了。 她早就被烧得精疲力尽,烧退下来,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燕然的眼下也有淡淡的青色阴影,两个晚上没睡,武功再高强的人也熬不住。 但他还是没有休息。得再准备一点吃的,等她睡醒过来,肯定又得肚子饿。 ……顏舜华这一觉睡了整整一个白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从窗口斜斜地照进来。 她一转头,一眼就看到正趴在她床边,睡著了的燕然。 斜阳的光芒照在他身上,渲染出一层朦朧的光晕。他的眼睫毛差不多跟她一样长,覆盖下来,投下一片清晰的阴影。脸色有点苍白,但是被夕阳的金红余光柔和化了,显出一种寧静而又脆弱的感觉来,就像是一只停憩的蝴蝶。 美人,不愧是天生丽质的绝色美人,就算是这种面带疲惫和衣而睡的样子,都別有一番风情。 顏舜华看著看著,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被蛊惑了一样,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想轻轻碰一碰燕然那长长的睫毛。 就在这时,燕然睁开了眼睛。 正看到顏舜华的指尖停在他眼前。 顏舜华:“……” 她像是触了电一样,光速把手收回来,转开目光,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 燕然愣怔了一瞬,隨后眼中露出笑意,直起身,也很配合地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他这个心照不宣的表情,让顏舜华更尷尬了,脸上直发热,感觉好像刚刚退下去的烧又发作了起来。 燕然问她:“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顏舜华一脸彆扭,对著窗子外面的一棵树说话:“好了很多。” 她的声音还是哑的,燕然递了碗微带金黄色的水给她。顏舜华一喝,是蜂蜜水,带著一股野的清香。 “哪来的蜂蜜?” 燕然轻描淡写说:“正好在附近发现一个野蜂窝。” 他之前已经把食材都准备好了,现在可以直接下锅煮,很快就做好了晚饭。这次是一锅很稠的羹,是用鱼肉做的。 这里只有溪鱼,溪鱼小而多刺,而这鱼肉吃起来一根刺都没有,显然是燕然把鱼肉拆下来,一点点把刺挑乾净了。 味道是很鲜美的,可顏舜华吃著吃著,却吃出一种复杂难言的滋味来,鼻尖泛起酸涩的感觉。 燕然…… 为什么他心里偏偏就还装著另一个人?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95章 洗澡 顏舜华这次高烧熬过去之后,身体状况就是真的开始好转了。【,无错章节阅读】她再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凌晨起来,几乎已经不觉得难受了。 就是因为病了好几天,全身酸软无力,还是很虚弱。 因为睡得早,她凌晨又是起得也比燕然早。天色还没有大亮,燕然还在旁边的地铺上睡著。 看了眼燕然,顏舜华躡手躡脚地下床,往外走去。 她记得来这里的时候,看见旁边那条小溪有匯聚成一个水潭,周围有山石和树木遮挡。趁著燕然没醒,天也没亮,去那里偷偷洗个澡应该可以。 顏舜华刚刚跨出门,后面就响起燕然的声音。 “你去哪儿?” 顏舜华嚇了一跳,回过头,燕然已经醒了,正微微蹙眉望著她,目光中似乎带著失落之意,好像还有点委屈。 顏舜华立刻反应过来,他这应该是以为她身体好了,就招呼都不跟他打一个,要偷偷溜走。 她有那么没良心吗? 顏舜华慌忙解释:“我不是要走,我只是想去洗个澡,这么多天了,而且我又出了这么多汗……” 再不洗澡,她都要酸了。 她在无形中真的变了很多。在末世的时候,几个月不洗澡都照样过,她觉得她已经被锻链得够无所谓外表了。但现在,她完全不能忍受一直以这种邋遢形象在燕然面前晃悠。 末世里不注重形象,那完全是因为她身边没有一个燕然。 燕然的眉头不但没有鬆开,还皱得更紧了:“你要去小溪里洗澡?” 顏舜华也不想啊,但这不是没有条件嘛:“现在是夏天,水不会太冷的,而且我是异能者,就算洗冷水澡也没有关係……” 燕然:“那你的异能恢復了吗?” 顏舜华:“……还没有。” 燕然从地铺上起来:“那你现在就不算异能者。我去帮你烧水,你就在这屋子里洗澡。” 顏舜华觉得自己不能要求这么高,燕然这几天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她已经觉得非常亏欠他並且为此十分头疼了,现在还这么奢侈地要他帮自己烧热水洗澡,太过分了。 “啊……还是算了吧……也不是什么很要紧的事,过两天我回泠风园再洗澡也可以……” 燕然:“不行,再不洗澡,你都要酸了。” 顏舜华:“……” 燕然烧了两锅热水,他之前从山下那家猎户那里带了一个水桶,一个水盆上来,装满后也勉勉强强够洗一次澡了。 燕然帮顏舜华把热水提到屋里:“可以洗了。” 顏舜华尷尬地望著他,感觉自己脸又红了:“那你……” 燕然:“我在外面帮你看著,不让人靠近。” 这小竹屋只是猎人临时用来落脚的,搭建得很简陋,墙壁用竹子排成,间隙很大,窗子也关不严实,在屋子外面还是可以窥视到里面的。 燕然说著,走了出去。 顏舜华看他果然走到了远处,背对著这边。 虽然在这4面漏风的屋子里洗澡也不是那么有安全感,但总比在小溪里要好一百倍,而且还是热水。 顏舜华飞快地洗了个战斗澡,也不图洗得多乾净,只要別真的酸了就行。 然后她急急忙忙地想把衣服穿起来,这才发现,她的衣服都晾晒在小屋外面! 顏舜华傻了:“……” 她刚才出门的时候,本来是想顺便在外面收几件衣服带去小溪边的,可后来燕然帮她烧热水洗澡,她在屋子里的时候,光顾著尷尬了,就完全忘记了准备乾净衣服这件事。 她再一看刚才脱下来的脏衣服,堆在角落里,因为地面上没有铺地板,洗澡时的水直接流在地上,溅起了许多泥水,把衣服弄得更脏了。这要是再穿到身上,她这个澡就白洗了。 小屋里就只剩下床上的毯子可以用来裹一下。外出旅行时带的毯子,自然不是很大,不过该裹住的地方肯定都是足够裹住的。 虽然外面天已经亮了,但她裹著毯子出去迅速收个衣服,应该问题不大。 顏舜华裹上毯子,刚刚打开门,迎面正对上拿著衣服的燕然,站在门口,跟她大眼瞪小眼。 顏舜华:“……” 燕然:“……” 顏舜华身上的毯子只裹住了胸口往下的部位,也没有及地,肩膀手臂小腿全都露在外面。毯子是深色的,更衬得那一片明晃晃的肤光胜雪,几乎能耀人的眼睛。 燕然立刻转开目光,耳朵肉眼可见地一下子红了,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的:“我……我想起来你没带乾净衣服进去……就收了衣服给你送过来……” 顏舜华:“……” 她一把拿过燕然手里的衣服,关上了门:“咳……多谢,没事,稍等,我很快就好……” 她也是语无伦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燕然站在门外,听著里面传来顏舜华穿衣服时衣料窸窸窣窣的声音,满脑子都是他刚才看到的景象。 虽然只看到了一眼,但这一眼就跟烙印在他脑海里似的,他能清清楚楚地想起她线条优雅如蝶翼的锁骨,略显单薄但是轮廓玲瓏有致的肩膀,纤细修长的小腿没有一丝一毫多余之处,光著的一双脚也像是玉雕一般莹白精致…… 顏舜华穿上衣服出来,就看到燕然正往小溪边那个水潭的方向走。 顏舜华:“你去哪儿?” 燕然没有回头:“我也去洗个澡。” 顏舜华觉得只有她能洗上热水澡,怪不好意思的:“要不要也烧点热水在屋里洗?” 燕然:“不,就是要冷水。” 顏舜华一听他这话,想到了什么,顿时明白了:“……” 她一下子脸红了,转过身去:“咳咳……那你去洗吧,我收拾一下东西。” 她现在人不怎么难受了,也恢復行动能力了,再跟燕然一起待在这里,怪彆扭的。 继续去西北肯定是不可能了,还是先回鄴京,休整一下再说吧。 那几个想杀她的人是谁派来的,她也得查出来,解决掉才行。 顏舜华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燕然买来的那些东西就留在小屋里,以后来的人应该还能派上用场。 她在这个地方待了几天,居然待出一种家的感觉来,现在要离开了,还怪恋恋不捨的。 又过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燕然才从水潭那边回来,穿得整整齐齐,样子看过去已经基本正常了,只是气息还是稍稍有点紊乱。 顏舜华躲避著目光,都不好意思去看他:“……我们走吧?” 燕然沉默了一下。 他恨不得跟顏舜华在这山间小屋永远待下去,待一辈子。但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总有要离开的时候。 离开这里,她跟他又要分开了,又要变成那种熟悉的陌生人的关係。 他没有说什么,接过顏舜华的行李。 就在这时,顏舜华感觉身体里涌上来一股熟悉的力量,比之前强烈得多。 她的异能升级结束了!毒系异能又回来了!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96章 两人同骑 顏舜华都不用试,就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毒系异能比之前强大了一个级別。【记住本站域名】 她伸手轻轻一碰旁边的一棵参天巨树,大树繁茂的枝叶顷刻间枯萎,叶子纷纷掉落下来,成了一棵死树。 她手上又渗出一片毒水,滴落在一块一人多高的巨石上面,那块巨石飞快地被腐蚀溶解,冒著气泡,没多久就变成了一地分崩离析的残渣。 顏舜华估计她这时候往小溪里滴几滴毒水,能毒死半条小溪里的水生动植物。不过她前世对於二级异能的杀伤力已经有概念,就没必要无谓地摧残生命了。 燕然在旁边看得颇为震撼。江湖上有很多擅长用毒的门派,也有把毒用得出神入化的,但似乎都没有顏舜华这么厉害。 而且她说她的异能还会再升级,都不知道天板在哪里。 顏舜华异能升级完成,心情大好。 按前世的经验,毒系异能升级后,除了毒性变得更强以外,还会出现更多种类的毒素,下毒也会更加容易,更加方便。 下一次异能升级,应该要在很长时间以后,现在她可以放心去游歷4方了。 想到这里,顏舜华不由得看了燕然一眼,刚刚明快的心情一下子又黯淡了下去。 燕然…… 她也觉得她这样对燕然似乎很冷酷。 他这次能那么及时地赶到她身边,肯定不是巧合,说明他还是有派人在暗地里一直关注她。 他能为她做的一切都做了,而她被他所救,被他照顾,接受他对她的好,明明知道他的心意,却还是转头就要远远离开他。 顏舜华沉默著,走到她来这里时骑的那匹马前面。马被她栓在了小溪边,她解开系在树上的绳子,正要上马,然后才发现,这里就只有她的这一匹马。 她看向燕然:“你没骑马来吗?” 燕然:“没有,我是跟踪那几个人来的,不能骑马。” 顏舜华顿时纠结了。 这深山老林里肯定不可能弄到第二匹马,现在她只有几个选择。 一是她骑马先走,把燕然丟在这儿,他自己看著办……太没人性了,她刚刚还在反省自己的冷酷呢,做不出来这种事。 二是她骑马,燕然走路,两人一起走……好像也很过分,感觉像在欺负他似的。 三就是她跟燕然一起骑这匹马了。虽然他们以前曾经不知多少次共乘一匹,但今时不同往日了,顏舜华只要一想到这个场面,就觉得浑身僵硬。 4……好像没有4了,除非她跟燕然两个一起扛著马走。 顏舜华正在头疼的时候,燕然已经主动开口了。 “你骑马吧,这山里的路不好走,我帮你牵著马。” 顏舜华:“……” 太心机了啊!他这么一开口,她怎么可能真的让他在下面牵马!怎么忍心不请他一起骑马! 顏舜华艰难地道:“那怎么行,你也上来吧。” 燕然都没有再推辞一下坚持一下,立刻就上马坐到她后面了。 顏舜华:“……”他一定是故意的。 两人一骑,沿著小溪往山外走去。 顏舜华已经大半年没有跟燕然靠得这么近过了。他热烫的体温和熟悉的气息从后面传来,笼罩著她,简直就像是把她放在火炉子上面烤一样。 她如坐针毡,绷著身子,儘量想向前倾,不碰到燕然。但是这山路崎嶇不平,马匹走得並不稳当,她的后背还是会不可避免地时不时跟燕然撞在一起。 他人看过去偏瘦,只有碰到的时候才能感觉到,他的胸膛其实宽阔而结实,隱约可以分辨出上面的肌肉,充满了柔和的力量感。 顏舜华脑海里控制不住地冒出了以前她溜进定北王府,撞见燕然洗澡的活色生香的那一幕,然后又脑补出了他刚刚去水潭里洗澡的画面…… 不行了不行了,她满脑子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选项五,她下去,连马带燕然一起扛著走可以吗? 顏舜华煎熬了一路,好不容易走到山外,到了官道上。 正好有路人骑马过来,顏舜华如遇大赦,立刻砸钱把对方的马买了下来,给燕然:“现在你也有马骑了。” 燕然坐在马上没动:“还是你骑那一匹吧。” 顏舜华有点疑惑,她肯定是骑自己的马来得习惯,这不太像是燕然一向对她体贴入微的作风啊:“为什么?” 燕然没回答,顏舜华目光往下移…… “……”她明白了。 “好的好的,您別动,您坐著,我去骑那一匹马,非常乐意之至。”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骑马回鄴京,中途在上次那个驛站里停了一下,吃了顿饭。 到鄴京城门口的时候,两人就要分道扬鑣了。 燕然把顏舜华的马还给了她,对她说:“追杀你的那些人,我去帮你查幕后主使者。” 顏舜华想说不用,她可以自己查,但想想这几天来,燕然已经为她做了那么多事情,她还都还不清,她现在再想跟他撇清关係,也太矫情太做作了。 两人关係已经不是从前,顏舜华觉得自己应该感谢燕然,但又觉得,任何感谢的话语出口都是那么苍白,轻飘飘的,说了还不如不说。 就在这时,两人后面传来一个又惊又怒的尖利声音。 “昭寧县主!你竟然还没死!你们怎么会待在一起!”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97章 怀疑女扮男装 顏舜华和燕然一同转头看去。【google搜索】 不远处,宝康公主带著几个隨从,一副要出行的打扮,正惊怒交加地看著顏舜华。 顏舜华看宝康公主这样子,顿时明白过来。 得,不用查了,已经知道派人来追杀她的是谁了。 本来她还没想到宝康公主身上,毕竟跟她结仇的人不少,而她跟宝康公主並没有什么交集,非要说的话,就是宝康公主也喜欢燕然。 看来这位公主比传言中还要恶劣,应该是查到了她跟燕然的特殊关係,把她当做情敌,就要对她下杀手。 宝康公主上回又派了人去追杀顏舜华以后,就一直没消息了,追杀顏舜华的人一去不回,顏舜华也没有出现。 更关键的是,燕然也不在鄴京了,有人看到他是几天前离开的,去的正好是西北方向,也就是顏舜华所在的地方。 宝康公主更起疑心,都没心思去查其他的女子了,燕然跟顏舜华的关係绝对不一样,她得先除掉顏舜华再说! 宝康公主在宫里坐不住了,嫌手底下的人都不会办事,打算自己出去指挥。没想到还没出城,就在城门口处看到了燕然和顏舜华。 两人果然是关係十分亲密的样子,而且都是风尘僕僕的,显然是刚走了远路回来。 难怪顏舜华没有事,肯定是燕然去救她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com】 宝康公主顿时怒从心头起。燕然所说的心上人,果然就是顏舜华! 她恨不得现在就衝过去把这狐狸精的一张美人皮给剥下来,看这个贱人还能不能勾引她看上的男人。 但她再4意妄为,毕竟也不是完全无脑。这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的城门处,她要是对顏舜华下手,她母妃就算手眼通天,也堵不住眾人悠悠之口。要是传到父皇那里,就麻烦了。 不用急於这一时,有的是机会收拾这个狐狸精。 宝康公主眼里像是淬了毒一样,狠狠地瞪了顏舜华一眼,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带著隨从们走开了。 顏舜华和燕然看著宝康公主离开,燕然表情冰冷,看宝康公主的目光已经像是看著一个死人:“要杀了她吗?” 顏舜华犹豫了一下:“不一定要杀她,废了她更好。我自己来。” 她跟宝康公主无冤无仇,宝康公主就因为把她视作情敌,就已经两次派人来害她,现在又看见她跟燕然在一起,瞧著刚才那怨毒的眼神,就知道不弄死她绝对不会罢休。 顏舜华不是圣母,都已经確定別人要杀她了,没道理还要坐在那里乾等著。 她当然知道燕然出手,要暗杀宝康公主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宝康公主深受宠爱,她被暗杀,即便是布置得像是意外,顺广帝和董淑妃必定还是会追查到底。 不过如果留著宝康公主一条命,让她无法再对任何人下手,而又能苟延残喘的话,顺广帝和董淑妃必定会把更多的心思精力放在救治和照顾宝康公主上面,而不会只顾著追查。 当然,即便如此,天下没有完美的犯罪,也没有不可能被揭露的真相。顏舜华还是不希望燕然来冒这个险,他如今已经崭露头角,在北冀还有大好的前途。 她自己完全有能力可以做到。 燕然知道顏舜华的毒系异能在这种时候最是好用,也没有坚持。qq閲读蛧 两人多多少少有些彆扭地告辞分开,顏舜华回到了泠风园。 薜荔和蘼芜都以为顏舜华这次去西北游歷,少说又得去好几个月,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回来:“小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顏舜华简单地说:“路上出了点事,暂时可能不能再出发了。先帮我准备热水吧,我泡个澡。” 她在小竹屋那里就洗了个战斗澡,现在回来有条件了,自然得好好享受一下。 顏舜华估计宝康公主肯定还会对她下手,回来后就一直十分警惕,她猜测燕然肯定也有在她周围安排了人盯著。不过,当天晚上倒是风平浪静地过去了。 第二天,顏舜华意外地接到了一个让她十分头疼的消息。 扶桑在清渠书院念书,被同窗怀疑是女子,现在事情已经闹了开来。如果真的证实了扶桑的女子身份,她就要被书院开除了,所以书院派人来通知顏舜华这个把扶桑送进去的家长。 顏舜华早就做好了扶桑女扮男装迟早有一天会被发现的准备,但也没想到这么快,之前在女塾念书的时候,一直都好好的。 可能是因为女生们普遍都比较矜持,不会去乱看別人;男生们就比较大大咧咧了,洗澡都可以光溜溜的一群人在一起洗,你总是迴避別人,那你肯定就是有问题。 顏舜华赶到清渠书院。扶桑正被一群男学生围在中间,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在场的还有清渠书院的两位夫子。 “……顏扶桑进书院这么久,每次解手、洗澡、换衣服,都要躲著我们,这还不奇怪?” “就是,他的衣物都是小心翼翼地藏著掖著,不让我们看到!” “还说自己不是个女的!要真是男人的话,就脱了衣服给我们看看啊!多简单的事情!” 顏舜华看扶桑被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得抬不起头的样子,不由得心疼她家的娃,腹誹这群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的討人厌的少年。 是女生就是女生唄,那又怎么了,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女扮男装,跟你们一起生活上课,对你们有什么坏处?非得把人家揭发出来? 肯定是嫉妒我们家扶桑太优秀了,把你们都比得抬不起头来,所以才一致排挤她! 不过,女扮男装的確是她们这边理亏,所以也不能硬刚,还是得想想办法,看怎么把这事混过去。 顏舜华走到人群中,把扶桑挡到她的后面,陪著笑,看向那两个书院的夫子。 “两位先生,我们家扶桑性子確实是有点靦腆,界限感特別强,不爱跟人打成一片,但是这也不违反书院规定吧,谁还能没点自己的怪癖性子呢。因为这个就要怀疑扶桑是女子,似乎有些过分了。大家都是读书人,斯斯文文的,当眾脱衣服检查,未免不雅。扶桑进书院以来,表现如何,大家应该都是有目共睹的,何必为难一个这么优秀的学子呢?” 顏舜华本来想的是,先把眼下这个眾人围攻相逼的场合应付过去,事后她想办法走走关係,让书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她在鄴京的人脉,说不定还是可以做到的。 不料其中一个长著山羊鬍子,看过去就特別古板的老夫子,一点都不肯让步,板著脸,语气严肃。 “清渠书院从不收女子,这是百年来的规矩。既然现在有人提出质疑,认为顏扶桑是女扮男装,那就必须要验明正身,否则无法服眾。当眾脱衣固然不妥,老夫可以隨顏扶桑进入內室,確认他究竟是不是男子。当然,如果顏扶桑真的是女子,那就趁著现在赶紧承认,老夫並不会占你的便宜。”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98章 天雷滚滚啊! 顏舜华更加头疼了。【记住本站域名】 这老傢伙怎么就这么认死理,一点都不知道变通呢? 顏舜华看向扶桑,指望扶桑自己机灵点儿,这时候可以装个病啥的,先把眼前这一关拖过去,等她去走了后门再说。 没想到,扶桑对她摇了摇头,目光坚定,表情里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小姐,没关係,他们既然要当眾查验,那就让他们看个清楚。” 她说著就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顏舜华被嚇了一大跳,连忙扑过去拦住扶桑。 “可別!凭什么要给他们看啊?这家书院不能待,大不了我们就换一家!天下这么大,总能找到更加尊重学子的求学之所!” 扶桑这孩子该不会觉得她没有发育,身体看过去就跟男孩没两样吧? 也太天真了,十4岁的年纪,就算再怎么发育不良,也不至於连是男是女都分辨不出来。 关键是,一个正值青春期的女孩子,怎么能在这么多男人面前袒露身体,这得给她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啊。 周围的男学生们看见顏舜华的反应,起鬨得更厉害了。 “看看!昭寧县主自己就心虚了!就说顏扶桑是女的吧?不然为什么不敢给人看?” 扶桑往后退了一步,神色平静。 “小姐,没事的。”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拉开了自己的衣襟,顏舜华拦都来不及拦。 “哎!你这傻孩子!怎么不听话呢!……” 顏舜华差点被气死,忙不迭扑上去,想帮扶桑挡住她的胸口。 然而……顏舜华隨即就看见了扶桑一片平坦的胸膛。 那绝对不是女孩子没发育时的样子,就是不折不扣的一个少年的胸膛,甚至可以隱约看到肌肉的轮廓。 顏舜华:“……” 天雷滚滚啊! 她收留的那个玉雪精致的小姑娘,一直以来被她当做妹妹来对待的扶桑,居然是个男孩纸! 她感觉她的三观都崩了一地! 那这么说,扶桑一开始就是男扮女装,假扮成一个乞丐小女孩,后来一直以女孩的身份待在她身边,进了女塾,再后来又为了进清渠书院,男扮女装再扮成男装,被人怀疑是女扮男装…… 等下等下,晕了,先让她死会儿机再说。 顏舜华处於死机状態,周围眾人也看呆了。 刚才看顏舜华那样子,他们都以为顏扶桑真的是女扮男装,没想到,竟然的確是个男的! 扶桑坦然地转向眾人,任由眾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现在可以证明我不是女子了吧?” 眾人哑口无言。 扶桑看向书院的那两个夫子:“两位先生,是否还有什么问题?我可以继续留在书院了吗?” 两个夫子也呆呆的,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扶桑把衣服穿好,又客客气气地对山羊鬍夫子道:“学生需要请两天假,望先生批准。” 山羊鬍夫子继续呆呆地点了点头。 扶桑这才转身,去扶石化在原地的顏舜华。 “小姐,我们回去吧。” 顏舜华在扶桑的陪同下,一脸空白地上了马车,一直到回到泠风园,才终於回过神来。 “怎么回事!你在我们身边待了都快两年了!我们居然都不知道你是个男的!” 顏舜华的声音之大,把薜荔和蘼芜都引过来了。 “小姐,怎么了?谁是男的?” 顏舜华指著扶桑:“你们的扶桑妹妹!是个如假包换的男孩子!话说,我跟他待一起的时候毕竟不多,你们以前天天跟他同吃同住的,就从来没怀疑过他是男的吗?” 薜荔和蘼芜也都惊呆了,表情跟顏舜华之前一模一样。 “怎么……怎么可能?” 扶桑站在那里,整个人都缩了起来,仿佛恨不得把头低到地上去。 顏舜华望著扶桑:“解释一下吧,为什么要男扮女装?” 女扮男装的常见,因为这个古代社会对女性並不友好,但男扮女装就少之又少了。更何况扶桑长得还那么漂亮,扮成小女孩,岂不是会引来更多坏人的覬覦? 这显然不合常理。 扶桑的头埋得更低了。 “我……爷爷说我的身份特殊,流落在外,怕被人发现,扮成女孩子,不容易引来怀疑……” 顏舜华蹙眉:“什么身份?” 扶桑摇头:“爷爷没有告诉我。” 顏舜华淡淡道:“那看来就是会带来危险的身份了。” 扶桑抬眸看了顏舜华一眼,又垂下目光去,神情暗淡,透出一股绝望之色来。 “应该是的……对不起,小姐,一直没有告诉你们,在你们这里待了这么久……小姐和薜荔姐姐,蘼芜姐姐都对我这么好,还送我去念书,但我却一直隱瞒你们,还让你们冒著可能被我连累的风险……对不起……” 扶桑说到最后,声音哽咽了,再也说不下去,对著顏舜华和薜荔蘼芜,各自深深地行了一个礼。 然后他黯然转过身,朝外面走去。 顏舜华在后面叫住他:“你去哪?” 扶桑站住了,回过头来,眼眶通红:“小姐肯定不会再允许我留在这里,我大概也不能再在清渠书院里念书了,我会走得远远的,保证不会给你们带来危险。多谢小姐和薜荔姐姐、蘼芜姐姐对我的收留照顾,你们的恩情,我总有一天会回报的……” 顏舜华笑了一声,打断了他。 “可真够想当然的。我允许你走了吗?”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199章 各凭本事 顏舜华这话一出,扶桑的目光更暗下来,薜荔和蘼芜的脸色也变了。 薜荔急急地劝道:“小姐,扶桑虽然瞒了我们这么久,但毕竟没有真的给我们带来什么麻烦。看在他以前也伺候过小姐一段时间的份上,就放了他吧?让他离开就好了。” 扶桑却没有说什么求情的话,低著头,哑著声音道:“薜荔姐姐,没关係的,是我有错在先,无论小姐要怎么处置我,都是我应得的。” 顏舜华展开眉眼,笑了起来。 “这可是你说的。那你就別想走了,罚你在书院念书,要念到最好,將来好好报答我。” 扶桑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愣怔了一瞬,隨后眼里绽放出狂喜的亮光来。qq閲读蛧 “小姐……” 顏舜华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一下扶桑。 她之前都没发现,这半年来他又长高了不少,现在已经快要跟她一样高了。 现在知道了他是男孩子,他容貌里的那部分英气看过去就更加明显。现在是个极漂亮的少年,將来长大了,估计也会是个祸国殃民的绝色美男子。 顏舜华说:“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我无所谓,我既然把你当做这家里的一份子,就不会因为这个把你赶走。” 她不怕扶桑的身份会带来什么危险,反正她自己的危险就已经够多了,也不差他这一份。 扶桑欣喜若狂,激动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语无伦次:“小姐……谢谢小姐……” 顏舜华笑道:“你也別叫我小姐了,跟叫薜荔蘼芜她们一样,叫姐姐就好。” 扶桑高兴得脸都红了:“我將来……我一定不会辜负姐姐的!” 顏舜华笑著拍了拍他:“回书院去吧,书院那边的课程应该还是很紧的。现在不用怕被人发现身份了,也別担心太优秀了会遭人嫉妒排挤,儘管碾压他们,被欺负了就回来跟我说,我去帮你解决。” 她最擅长对付那些搞事情的渣渣了。 扶桑连连答应著,临走前,又对顏舜华和薜荔蘼芜行了一个大礼。 薜荔和蘼芜这会儿都放下心来了,笑嘻嘻的。顏舜华调侃她们:“现在不是妹妹是弟弟了,我看你们好像都很想调戏人家的样子?” 薜荔嘿嘿笑道:“小姐別乱说,扶桑才十4岁呢,奴婢怎么下得去手呀。” 顏舜华看她的这两个小丫鬟,都是十五六岁,青春正好,出落得跟朵儿一样,现在也该是开始思春的年纪了。 她当然不打算把薜荔和蘼芜留在身边当一辈子的丫鬟。虽然不急著把她们嫁出去,但她也得好好地为她们把一把关。 顏舜华在泠风园休整了两天。这期间,宝康公主似乎一直没有什么动静。 直到两天后,顏舜华收到宫里发来的请帖。文皇后4十岁生辰,顺广帝要给她大办,邀请了各位皇室宗亲的女眷进宫。 顏舜华现在是一点也不想进宫,那可是宝康公主和董淑妃的地盘,不用想都知道,宝康公主这两天没动静,估计就是等著在她进宫的时候放大招呢。 但顏舜华要是不在鄴京还好,既然在,这种邀请她就不好推拒,顺广帝和文皇后的面子不能不给。 想了想,顏舜华还是决定,进宫就进宫。宝康公主想趁著这个机会对她下手,她也可以趁著这个机会对宝康公主下手啊,各凭本事好了,谁还怕谁不成。 顏舜华准备了一套她去南方游歷时买到的珍奇首饰作为生辰礼物,三天后,带著蘼芜,整装进宫。 今天天气晴好,生辰宴在御园里举办。文皇后平日里本来生活起居都颇为朴素,极少有大操大办的时候,但今年她4十岁寿辰,顺广帝有兴致,非要给她办得隆重些。 顏舜华对文皇后的印象一直挺好,虽然贵为皇后,但温柔恬淡,和蔼可亲,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qq閲读蛧 她跟在其他几位郡主县主后面,上去把礼物献给文皇后,文皇后笑著一一收下。 太子和太子妃也在。太子妃很年轻漂亮,看著是个活泼的姑娘,正坐在文皇后身边,狂拍文皇后的彩虹屁。 “母后今天这一身可真漂亮,您平时穿得都太素了,就该打扮打扮才好呢,这谁相信您是4十岁生辰啊,三十岁还差不多。” 文皇后被说得直笑:“你这一张嘴,是越来越甜了。” 她说著又瞟了顺广帝一眼:“皇上也真是,4十岁又不是多好的年纪,臣妾都不想说出去,皇上还要大办,是巴不得天底下人都知道臣妾4十高龄了吗?” 文皇后平时端庄守礼,今天心情特別好,才会用这种带著嗔意的语气跟顺广帝说话。 顺广帝心情也好,笑道:“你是一国之后,难得做一次寿,当然得办得隆重些,待会儿天底下人还以为朕穷得连皇后的生辰宴都办不起了呢。” 董淑妃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著文皇后和顺广帝说笑,脸色隱隱难看。 平时有她在的时候,她总是想方设法成为全场焦点,文皇后都不得不退居次位,但今天是文皇后的主场,她再插进去抢风头,那就是她不识趣。 她这个淑妃,虽然也有地位有权势,顺广帝对她也爱重,但说到底仍然只是个妃,再確切一点说就只是个妾。跟正宫皇后,跟一国之母,仍然有著本质的区別。 有文皇后在,皇后这个位置她大概是坐不上去了,但她真正想要的是太后的位置。 只是二皇子被废掉后,这个目標就更难实现了。二皇子確定自己没有治好的希望后,现在已经开始自暴自弃,整个人变得又颓废又暴躁,对於爭夺皇位都失去了兴趣。 董淑妃更加焦头烂额,又要竭力瞒住这个秘密,又要劝解安抚二皇子,最近一段时间简直就像是老了一二十岁。 宝康公主则是自从顏舜华一出现起,目光就落到了顏舜华的身上。 顺广帝在场,宝康公主把自己眼里的怨毒掩饰得滴水不漏,没表现出任何对顏舜华的异样態度,照样跟旁边的贵女们有说有笑地聊天,只是眼角余光一直盯著顏舜华。 顏舜华落座后,端起小几上的酒杯,立刻就发现了异样。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00章 明目张胆 顏舜华的这个酒杯上面,被下了毒,而且还是剧毒。【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文皇后的生辰宴,眾人的座位都是安排好的,这下毒显然是衝著顏舜华而来。 顏舜华暗中抬眸看了宝康公主一眼,宝康公主还在若无其事地跟旁边的贵女閒聊,但眼角余光时不时地会往她这边瞟一下。 顏舜华在心里直想笑出来。用其他招数她可能还有点忌惮,给她下毒? 她也若无其事地拿起酒杯,直接一饮而尽。 不像上次在理王府韩思思给她下毒,要是她现在揭露出来酒杯上有毒,估计也不能拿宝康公主怎么样。 宝康公主做这种事情肯定不是一次两次了,不会留著漏洞给人去抓,而且这里是皇宫,是董淑妃的势力范围,要护住宝康公主不是什么难事。 顏舜华对文皇后印象不错,不想毁了这生辰宴。有的是別的方法回敬宝康公主。 对面,宝康公主看见顏舜华拿起酒杯喝酒,说笑稍微停顿了一下,也不再装模作样了,目光直接就紧盯在顏舜华脸上。 顏舜华放下酒杯,好整以暇地跟坐在她旁边的颐乐郡主閒聊了起来,谈笑风生,一点异样都没有。 宝康公主等了半天,估摸著毒药的药效早就应该发作了,但顏舜华还是毫无动静。 她可是清清楚楚地看见顏舜华喝下了那杯酒的,怎么回事? 难道她手底下的那群废物没有在酒杯上下毒?还是说毒药出了什么岔子? 宝康公主抓心挠肺的,恨不得现在就去叫人来问个清楚,但实在不是时候,又只好硬生生地忍著。 这时,顏舜华直接朝她看过来,对她挑眉露出了一个张扬至极的笑容! 宝康公主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顏舜华这个充满挑衅意味的笑,意思表示得清清楚楚,她知道酒杯上有毒,但她根本不怕! 宝康公主实在是没想到,顏舜华这种商户出身的低贱身份,为什么会有这个本事。 她听说这种毒毒性异常猛烈,死状惨酷,而且没有解药,所以她特地选了这种毒给顏舜华。不但能让顏舜华死得很惨,还能搅了文皇后的生辰宴。 谁知道顏舜华竟然不怕! 这贱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宝康公主气急败坏,实在坐不住了,起身走到了顏舜华的面前。 “昭寧县主这一套头面可真漂亮,是珠璣楼的出品吧?什么时候买的?……” 宝康公主装出一副跟顏舜华热情攀谈的样子,但她满腔恼恨,而且跟顏舜华反正都已经撕破脸了,面上难免就露了一点出来,显得表情有些扭曲。 顏舜华等的就是宝康公主沉不住气,过来找她,趁著这个机会,指尖暗中轻弹,弹出一缕极细极淡的毒烟,朝著宝康公主而去。 这是一种慢性毒素,中毒后要过三五天,毒性才会发作。不会置人於死地,但是会导致瘫痪,不能动不能言,跟清醒的植物人差不多。 宝康公主在三五天后再毒发,隔了这么长时间,就很难怀疑到生辰宴上面来,也免得在生辰宴上出事,搅了文皇后这么好的日子。 宝康公主根本没有觉察到顏舜华的动作,她假装不小心,打翻了顏舜华面前桌上的一盏茶,茶水流到了顏舜华的裙子上。 “哎呀!”宝康公主装作抱歉地叫了起来,“昭寧县主,不好意思,把你的衣服弄湿了!这后面就有更衣的地方,我带你去换一身衣服吧?” 顏舜华知道宝康公主这是又想要藉机下手,不过她也无所畏惧:“好啊,麻烦公主了。” 她跟著宝康公主起身,宝康公主对远处的两个侍卫使了一个眼色,那两个侍卫跟了过来。 宝康公主带著顏舜华走到御园的一处僻静角落,看周围没有人,也不再装模作样了,直接变了一副脸色,指著顏舜华,厉声吩咐她那两个侍卫。 “给我打烂这个贱人的脸!” 宝康公主也知道她这样做太明目张胆了,但她现在实在是没有那个耐心暗中用手段。 反正顏舜华商户出身,没家世没背景,就是一个因为献上晒盐法而被封的县主而已,死了废了,估计也惊动不起多大的风浪来。 宝康公主在宫里横行惯了,知道就算她闯下了祸,也没人能拿她怎么样,董淑妃总有办法给她收拾烂摊子。 那两个侍卫得令,朝顏舜华走过来。顏舜华站在原地,似笑非笑,丝毫没有逃跑的意思。 突然,其中一个侍卫捂著肚子弯下腰去,哎哟哎哟地叫了起来,满脸痛苦之色。 “我……我肚子好疼……” 另一个侍卫也倒在地上,抱著脑袋直叫,脸皱成一团,好像头要裂开了一样。 “我的头好疼……疼死我了……” 宝康公主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两个满口喊疼的侍卫。顏舜华一脸戏謔地笑望著她。 “宝康公主,你这手下们好像不太听你的话啊,一到要他们办事的时候,这个肚子疼那个头疼,这种手下要来还有何用?” 宝康公主气得不行,上前踢了那个喊肚子疼的侍卫一脚,破口大骂:“废物!什么肚子疼,还不给本公主起来!” 结果她这一脚踢上去,那个侍卫哇地一声,翻江倒海地吐了出来,正好全都吐在宝康公主身上。 宝康公主从裙摆到双脚,都沾满了一塌糊涂的呕吐物,酸臭味冲天。 宝康公主:“……” 她从来就没有碰到过这么噁心的东西,简直要崩溃了,抓狂地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 这尖叫声直穿云霄,生辰宴那边都隱约可闻。董淑妃大概是母女连心的缘故,立刻就听出了这是宝康公主的声音,连忙藉口有事,离开了宴席,带著人朝这边赶来。 她一到这边,就看见宝康公主满身都是臭气熏天的呕吐物,原地跳著脚,指著顏舜华气得直发抖,发疯似地大喊大叫。 “母妃!给我把这个贱人抓起来!我要剥了她的皮!挖了她的眼睛割了她的鼻子,把她千刀万剐!” 董淑妃顿时一个头两个大,简直要裂开,恨不得上去把宝康公主的嘴堵起来:“別这么大声!你父皇就在那边!你是想被他听见吗!” 宝康公主现在却是哪里管得了这么多。 她是金尊玉贵娇生惯养长大的,想要的东西从来就不会得不到,看著碍眼的人从来就不会除不掉。难得受一次挫,情绪就全爆发出来了。 “我不管!我受不了了!你必须帮我把她抓起来!我一定要让她生不如死!” 董淑妃头疼得不行。 宝康公主是她惯出来的,这性子她最了解不过,现在怎么劝都不会听,只能先顺著宝康公主的意来,应付过去再说。 董淑妃转头对跟著她过来的宫人下令:“昭寧县主意图谋害公主,把她抓起来!”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01章 顺广帝遇刺 跟著董淑妃过来的也就是一个宫女一个太监,但顏舜华看出来,那个太监明显是个大內高手。 董淑妃在后宫坐到这个位置,自然会格外小心谨慎,在身边放一个高手隨时保护她,为她办事,很正常。 顏舜华心念电闪,在考虑现在应该要怎么办。 董淑妃隨便扯了个理由就要把她抓起来,显然是根本没打算讲什么道理,抓起来后大概就会任由宝康公主处置她。 就算她喊起来,引来了附近的顺广帝和文皇后,董淑妃也完全可以顛倒黑白,给她安个罪名。她只是一个跟皇室没亲没故的县主,而宝康公主是顺广帝的爱女,董淑妃是宠妃,谁亲谁疏,一目了然,顺广帝不见得会站在她这边为她做主。 总之不能真的落到董淑妃她们手中,不然她就危险了。 如果直接动起手来,顏舜华靠著她的毒系异能,也有把握贏过那个太监高手,只是不可能像刚才给那两个侍卫下毒一样神不知鬼不觉,肯定得闹出不小的动静。 这样一来,她在皇宫大內公然动武抵抗,到时候要面对的可能就不是一个两个高手,而是更多的御前侍卫,甚至是御林军了。 就在顏舜华犹豫的时候,远处文皇后生辰宴所在的那个方向,突然似乎起了一阵骚动,有惊呼声和尖叫声远远传来。 “护驾!护驾!” “有刺客!……” 董淑妃脸色一变,顿时顾不上顏舜华了,急急命令那个正要去抓顏舜华的太监。 “还不快去护驾!” 她身边的这个太监是她当初费尽周折才找来的,属於当世第一流的顶尖高手,身手比保护顺广帝的那些大內侍卫都要厉害。 顺广帝遇刺,她当然要积极表现,要是她派去的人正好能救下顺广帝,那可就是大功一件了。 董淑妃自己也连忙往那边赶去。这可是对顺广帝表忠心的好机会,她不能让文皇后独占了鰲头去。 宝康公主一看没人管她了,气得要命,但又没有办法。那两个侍卫还在地上打滚喊疼,她没人可以使唤,只好咬牙切齿地瞪了顏舜华一眼,一跺脚,也跟著董淑妃往生辰宴那边跑了。 顏舜华真想直接出宫走人,但她知道现在肯定不能走,顺广帝遇刺,事后整个皇宫可能都会封锁起来, 她现在溜掉,简直就是明晃晃地显示她的嫌疑。 顏舜华也往生辰宴那边走去。远远就能看到,现场已经乱成了一团,桌椅翻倒,满地狼藉,贵女和宫娥们嚇得到处逃窜。 打斗倒是已经结束了。几具尸体横7竖八地4处躺著,有的是御前侍卫的,有的是宫人的,还有一个手里拿著武器,扮成小宫女模样的,应该就是刺客。 顺广帝正被一大群人围著,没见受什么明显的伤,但似乎是中了刺客的暗器。 董淑妃抢在眾人最前面,扶著顺广帝,一脸的焦急关切:“陛下!陛下!……能听到臣妾说话吗?陛下现在感觉怎么样?” 顺广帝明显是中了毒,脸色越来越发紫,额头冒汗,呼吸困难,一副喘不上气来的样子,嘴角都冒出了白沫。 董淑妃一副心急如焚加上心疼不已的样子,抱著顺广帝,以袖子帮他擦汗,又转头怒声道:“御医呢!御医怎么还没来!” “来了来了!” 一群御医上气不接下气地赶了过来,就地开始给顺广帝诊治。 顺广帝是中了暗器,但身上並没有什么肉眼可见的伤口。御医们检查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端倪,以吸铁石从顺广帝的肩头上吸出一根牛毛细针来。 那牛毛细针染了血跡,还是看得出是妖艷诡异的绿色,显然带有剧毒。光把针吸出来没有用,关键是得解毒才行。 御医们又开始討论那牛毛细针上面到底是什么毒,但江湖上的各种奇毒怪毒数不胜数,常有新的种类冒出来,而这些御医长年待在宫里,见识有限,哪里可能什么都知道。 与此同时,顺广帝被抬到了最近的枫露宫里面。这时候顺广帝已经陷入昏迷,因为呼吸困难,脸都憋成了青色,胸腔里的声音就跟拉风箱似的,看过去十分痛苦。 御医们不確定顺广帝中的到底是什么毒,就算是確定了,也未必知道怎么解。但又不能什么都不做,只好暂时先开一些缓解症状的药,配合针灸之类的,减轻一下顺广帝的痛苦,聊胜於无罢了。 另一边,宫里还在查刺客的身份,但什么也没查出来。只知道刺客是个年轻女子,削脸毁去了本身的容貌,易容假扮成一个小宫女,混进宫来的。人死了,又认不出是谁, 身份自然也就成谜。 整个皇宫都被封锁了起来,来参加生辰宴的眾人都被暂时留在宫里,事態没有明朗之前,谁也走不了。 董淑妃本来在顺广帝身边寸步不离地伺候著,要是顺广帝被救回来了,她也好刷到最强的存在感,抢个头功。 但隨著时间过去,太医院一直没找到办法解顺广帝中的毒,顺广帝的情况越来越不容乐观,董淑妃就不得不面对顺广帝驾崩的可能性。 顺广帝现在驾崩,对董淑妃一派来说,是非常不利的,因为他们还没有做好准备。太子现在稳居东宫,继承皇位名正言顺,朝中支持太子的文武官员也不在少数。二皇子现在跟太子去爭,並没有胜算。 董淑妃一点也不想顺广帝现在就死,但又没办法,只能干著急。 她也想过木槿小院那边毒仙子的解毒药,可是听说毒仙子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木槿小院了。 董淑妃的心腹给她出主意:“娘娘,您之前不是打听到有个江湖中人从木槿小院那里买到了一份解毒药吗?能不能给弄过来?” 董淑妃之前一直见不到毒仙子,只好另想办法,打起了木槿小院的其他客人的主意,倒是有被她打听到一个,从木槿小院那里买到了一份解毒药,並没有马上用掉,而是留著以防万一的。 董淑妃想把这解毒药给买过来,派人找对方谈过,可对方是江湖上的一派掌门,每天腥风血雨的,这解毒药对他来说是关键时候保命的东西,不肯卖。 当时董淑妃还是更想自己笼络上毒仙子,不是迫切需要这解毒药,问过也就算了。 现在提起来,董淑妃听了,眼前一亮。 “让邢曲出宫,不管用什么方法,偷也好抢也好,把鱼龙帮掌门的那份解毒药给本宫弄来!要快!” 邢曲就是董淑妃身边的那个太监高手。 他办事得力,短短两天后,就带著那瓶解毒药,回到了皇宫。 董淑妃大喜。以毒仙子这解毒药可解百毒的药效,解顺广帝中的毒应该也不在话下,到时候可就是救了顺广帝一命,立下大功,在夺嫡之爭中能占到巨大的优势。 董淑妃正准备把解毒药给二皇子,让二皇子去献给顺广帝,这时候却收到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宝康公主也中毒了!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02章 杀上门 董淑妃人都懵了。【记住本站域名】宝康公主好好的怎么也会中毒? 她赶到宝康公主的明鸞宫,看到宝康公主整个人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像是中风瘫痪了一样,人是清醒的,眼睛睁得老大,但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吚吚呜呜的声音。 贴身伺候宝康公主的一个宫女跪在旁边,嚇得面如土色,抖得跟筛糠一样。 “稟娘娘,公主今天早上就说感觉有点怪怪的,后来没过多久,人就动不了了,也说不出话来……” 董淑妃的眉头几乎要拧到一起,看向跪在另一边的两个御医:“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两个御医也战战兢兢:“微臣无能,不敢断定公主突然变成这样,到底是什么原因,看脉象,有中毒的跡象,推测可能也是中毒导致……只是这中的到底是什么毒,微臣就……” 董淑妃这几天已经从御医口中听到了无数次这种说辞,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一听这御医又说不知道中的什么毒,火气顿时爆发了出来。 “皇上中毒,你们一问三不知,一点办法都没有;现在公主中毒,你们又是什么都不知道,太医院养你们这群废物是干什么的?吃乾饭的吗?” 两个御医哪敢辩解,只是连连磕头告罪。 宝康公主一听御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激动了起来,竭力张著嘴想说话,但还是说不出来,声音含糊不清,嘴角的口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脸色也憋成了紫红,看上去哪里还有平时的活泼明艷,狼狈得不行。 董淑妃头疼欲裂。 解毒药只有一份,本来准备要给顺广帝的,万万没想到,宝康公主竟然也中了不知道什么怪毒。 因为刺客给顺广帝下的毒也无法可解,董淑妃对於宝康公主中毒,倒没有过多的怀疑,只以为那个刺客是个用毒高手,宝康公主当时赶到现场,不幸被连累中招了。 董淑妃把御医叫到了外面,低声问道:“公主的毒如果一直解不了的话,会怎么样?” 御医已经被董淑妃问怕了,斟酌了半天才吭吭哧哧地回答:“目前看公主的身体状况稳定,说明毒素的效力也就是这样了,应该不会再变得更严重。不能解毒的话……公主可能就会一直以这种不能动不能说话的状態躺在床上。” 然后又赶紧找补道:“当然,当然也有可能,时间长了,情况会慢慢好转,这也说不定……” 董淑妃嗤了一声,冷笑:“你们除了会说废话还会什么?都给本宫滚下去!” 御医们如遇大赦,唯唯诺诺地连忙退下。 董淑妃站在原地,犹豫了半天。 毒仙子不知道还会不会再出现,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弄到解毒药,这唯一一份解毒药给顺广帝的话,宝康公主可能就要以这种动弹不得的样子在床上躺一辈子了。 她才十7岁,都还没嫁人生子,以她那么活泼的性格,就此瘫痪了,肯定会疯掉的…… 董淑妃煎熬许久,最终还是爱女之情占了上风。 罢了,顺广帝是死是活就看天意了,如果驾崩了,那他们就赌一把。反正即便做好再周全的准备,也总要面对一场凶险无比的爭斗廝杀。 董淑妃把解毒药给宝康公主服下,药效立竿见影,宝康公主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她同样没有对自己中毒的原因想太多,也以为是不小心中了那个刺客的招。 董淑妃不敢告诉她,唯一的一份解毒药给了她,生怕她不小心说出去就完了,只说正好找到了能解她所中之毒的方法。 宝康公主也没有多追问,缓过神来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顏舜华。 “昭寧县主那个贱人呢?” 董淑妃忍不住微微皱眉。虽然她自己刚才也放弃了顺广帝,但宝康公主跟顺广帝毕竟是亲生父女,顺广帝又一向那么疼爱她,她自己没事了,都不问一下父皇怎么样了,还满脑子只装著情敌? “昭寧县主跟其他人一样,暂时被拘在宫里。宝康,你不去先看一下你父皇吗?” 宝康公主这才想起来,顺广帝也中毒了,现在还生死难料呢,她不去看一下肯定说不过去。 顺广帝所在的枫露宫,气氛非常紧张凝重。 门口黑压压地跪了一片为顺广帝祈福的妃嬪。御医们聚在一起,夜以继日地商討该如何医治顺广帝,但其实就是做个样子,至今没提出什么有效的对策出来。 顺广帝现在的情况已经是一只脚踏进了地府大门,意识早就不清醒了,因为长时间的呼吸困难导致的缺氧,脸和嘴唇都变成了紫黑色,只剩下一息尚存。 这样熬下去,驾崩只是迟早的问题。 宝康公主来了一趟枫露宫,刷了一下存在感,见顺广帝是在昏迷状態,而且这里已经这么多人了,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也不少,她露过脸之后,就悄悄地走人了。 她得趁著顏舜华被关在宫里的这个大好时机,赶紧把这个贱人除掉。 前两天进宫来赴生辰宴的眾人都在接受盘问,宝康公主一直没找到机会下手。现在顺广帝危重,眾人的注意力全都在枫露宫这边,谁也不去管赴宴的眾人了,正是下手的好时候。 宝康公主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教训,这次借用董淑妃的权力,调集了二十来个大內侍卫,虽不算绝顶高手,但一个个也都身手了得。 她带著一行人,气势汹汹地来到顏舜华的居所。 顏舜华这几天来,已经很清楚顺广帝中毒后御医们束手无策的事情,她分分钟就可以解开顺广帝中的毒,但她还在等待时机。 现在提出她可以给顺广帝解毒,肯定没有人会相信和允许,顺广帝毕竟不像之前的褚修容,谁也不会敢拿他的性命去冒险。 只有到了顺广帝真的濒临死亡,眾人都彻底绝望的时候,才有可能会死马当作活马医,让顏舜华去给他解毒。 所以顏舜华这两天格外注意留心听外面的消息。顺广帝好像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差不多是她可以出面的时候了。 没想到这个时候,宝康公主带人杀上了门。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03章 给顺广帝解毒 顏舜华看见宝康公主的时候,愣了一下。【,无错章节阅读】 她前两天就听说,宝康公主好像也莫名其妙地中了那个刺客的毒,也臥病在床起不来了。那她给宝康公主下的毒肯定就是已经发作了,怎么现在宝康公主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她的毒系异能製造出来的毒素,非她本身不可解,应该没有例外才对。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董淑妃可能弄到了她从木槿小院卖出去的解毒药。以前有少数来木槿小院的客人並没有中毒,买解毒药就是用来以防万一的。 顏舜华刚想明白,宝康公主就指著她大声喝道:“本公主刚刚查到,昭寧县主和那个刺客有勾结!快把她抓起来!抓活的,千万別弄死了!” 侍卫们听令,立刻朝顏舜华围了上来。 顏舜华別无选择。现在顺广帝重病临危,整个皇宫上上下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顺广帝身上,更加不会有人来管她的事情,宝康公主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顏舜华当然不可能任人宰割,那就只有动手了。 她不能直接暴露毒系异能,但只靠她的身手,跟这么多侍卫还是不够打的。 顏舜华心念一转,直接朝著宝康公主冲了过去。 两个侍卫挡在她的去路上,她暗中放出一股无色无味的能令人全身僵硬的毒烟,减缓对方的动作,然后轻易就撂倒了他们。 后面又有几个侍卫围过来,也被顏舜华以相似的办法解决掉了,还从其中一人手里抢到了一把佩刀。 她一个箭步绕到宝康公主后面,在宝康公主回过神来之前,就一把抓住了宝康公主,將刀横在宝康公主的脖颈上。 “谁也別动!”顏舜华厉声喝道,“不然你们的公主就没命了!” 侍卫们一惊,统统都站住了,不敢轻举妄动。 宝康公主整个人都呆了,万万没想到顏舜华的身手竟然这么好,她带来这么多的侍卫,竟然也根本不是顏舜华的对手,还轻而易举地被顏舜华抓到了自己! 宝康公主气得7窍生烟,但命被捏在顏舜华的手里,她也不敢动。 “你们……你们还不快想办法救本公主!” 顏舜华冷笑道:“公主金枝玉叶,还是不要拿您尊贵的性命来冒险的好。都给我让开!” 她持刀带著宝康公主,往外面走去。侍卫们面面相覷,不得不退开,让出一条路来。 顏舜华往枫露宫那边走去。她现在位於深宫內苑,就算挟持了宝康公主,想就这么出皇宫还是几乎不可能的,就算出去了肯定也会遭到追捕。只有把顺广帝的命救回来,才能扭转局势。 快到枫露宫的时候,顏舜华带著宝康公主经过一座桥,下面是湖水,她直接一脚就把宝康公主踹了下去。 “扑通!” 宝康公主摔进了水中。顏舜华没再管她,直接往枫露宫衝过去。 “快来救我!……救命啊……” 宝康公主不会游泳,在湖里拼命地扑腾,那些侍卫们都顾不上顏舜华了,不得不先去救宝康公主。 顏舜华赶到枫露宫门口。这里一片混乱,门外一大群的妃嬪,还有宫人们和御医进进出出,她衝过来,甚至都没人注意到她。 顏舜华直接进去求见文皇后。文皇后为人最为宽和大气,之前她以毒仙子的身份进宫,就是文皇后准许她为褚修容解毒的。 文皇后这些天来一直都寸步不离地守在顺广帝的病榻边,人憔悴了许多,一脸的疲惫不堪。 看见顏舜华,她有些愕然:“昭寧县主怎么来了?什么事?” 顏舜华以非常清晰篤定的语气,冷静地开口:“皇后娘娘,臣女可以解皇上所中的毒。” 文皇后还没来得及说话,后面就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 “什么?你能解毒?开什么玩笑!” 顏舜华回头,看见董淑妃走了进来。 董淑妃之前一直占著顺广帝病榻边的位置,但现在觉得顺广帝已经凶多吉少,就也没有必要做样子了。她得赶紧去忙著做准备,顺广帝一驾崩,二皇子一派就得直接跟太子一派对决。 今天一天董淑妃都在自己的宫里运筹帷幄,没想到回枫露宫一趟,居然看到顏舜华来了,还说能解顺广帝中的毒? 顏舜华声音沉静:“臣女曾经师承於一位江湖高人,见过皇上中的这种毒,也知道解法。” 文皇后眉头微皱:“那你之前为何不提出来?” 顏舜华半真半假地说:“因为臣女提出来,肯定没有人相信,甚至会被人怀疑是居心叵测。臣女也犹豫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得知皇上已经危在旦夕,不能再拖延了,才斗胆请缨。” 这时候,门外又衝进来一个浑身湿淋淋的人,正是宝康公主。 宝康公主从湖里被救上来,已经被气得几乎失去了理智,暴跳如雷,恨不得直接衝过来把顏舜华撕烂。但她刚刚被顏舜华挟持过,毕竟还是忌惮,就只站在那里,指著顏舜华破口大骂。 “你们別听这个贱人的任何话!她刚才劫持了我!还把我扔到湖里了!这么胆大妄为,谁知道她还会干出什么样的坏事来!皇后娘娘,你快下令让人把她抓起来!” 顏舜华淡淡道:“皇后娘娘,我跟公主之间的矛盾,请容后再说,现在最要紧的是皇上的病情。再不让我给皇上解毒,只怕就来不及了。” 的確,病榻上的顺广帝已经是气若游丝,脸色看上去都不像是活人的脸色了。 宝康公主的声音更尖锐了:“你还想给皇上解毒?就凭你,居然也敢说出这么荒唐可笑的大话来,你会解什么毒!我看你是想害死皇上吧!” 她转向文皇后和董淑妃:“母妃,皇后娘娘,千万別相信昭寧县主,她就算不是想加害皇上,也是想藉此逃脱挟持我的罪名!不能让她再这么胡作非为了!” 宝康公主其实有种隱隱的感觉,顏舜华真的能解顺广帝中的毒,不然也不会这么胸有成竹地提出来。 但她肯定不能让顏舜华给顺广帝解毒,要是顏舜华真的救回顺广帝,那这立下的救驾之功可是非同小可,她想要对付顏舜华就更难了!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04章 救驾之功 董淑妃和文皇后都沉默了。【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顏舜华一个商户出身的贵女,说能解那么多御医都毫无办法的怪毒,文皇后其实是觉得很不可思议的。但看顏舜华那篤定的样子,又让人情不自禁地想相信她。 况且顺广帝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御医刚才已经隱晦地表示,恐怕坚持不到明天。不治的话也是一个死,让顏舜华的话,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 董淑妃也没有说话。她把唯一的解毒药给了宝康公主,但还是希望顺广帝能不死就不死,因为现在他们一派跟太子斗,实在是没有多少胜算。 文皇后看董淑妃没有反对,当即就做出决定:“昭寧县主,那你就立刻准备为皇上解毒吧。” 宝康公主几乎要跳起来:“不行!怎么能让她碰父皇!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她又气急败坏地看向董淑妃:“母妃!你也说句话呀!” 董淑妃头疼地揉著眉心:“宝康,你给本宫闭上嘴!”qq閲读蛧 宝康公主的表现,简直让董淑妃都替顺广帝觉得不值。 她很清楚,宝康公主之所以拦著不让顏舜华救人,根本不是因为担心顏舜华加害顺广帝,而只是怕顏舜华真的救了顺广帝的命,立下功劳罢了。 她这个女儿,也不知道是被他们宠坏了,还是天性就是如此,凉薄得让她这个当母亲的都觉得齿冷。 而且还头脑愚蠢、目光短浅。也不想想,顺广帝在的时候对她百般宠爱,要是换成太子继承皇位,她哪还有现在这么逍遥的日子过,顺广帝驾崩了对她有什么好处? 宝康公主还要辩驳,直接被不耐烦的董淑妃拉了出去,一路上还在大吵大闹。 文皇后也不管宝康公主她们,问顏舜华:“你给皇上解毒,需要什么?” 顏舜华其实什么也不需要,但这么说的话就显得她太逆天了,於是就隨便说了个简单的:“皇后娘娘让太医院给我准备一套针灸用的银针就可以了。” 她根本就不会针灸,不过银针这东西总比药材省事。她连认识的中药都没有几味,要是乱开一个八竿子打不著的药方出来,那就露馅了。 文皇后很快就命人拿来了好几套银针。顏舜华又歉然道:“臣女的师父要求臣女不泄露这解毒之法,臣女给皇上解毒的时候,不能有別人在场,皇后娘娘可否先迴避一下?” 换了別人,肯定要么不放心,要么觉得大不敬,但文皇后却同意了:“好。” 顏舜华对文皇后的好感又增一分。文皇后平时温和恬淡,但其实十分包容大气,尤其在关键时候,要魄力有魄力要决断有决断。 文皇后又问道:“解毒需要多长时间?” 顏舜华寻思著时间不能太短,不然也太不可思议了:“半个时辰左右。” 文皇后点头:“本宫就在外面等著,昭寧县主如果还需要什么的话,直接叫本宫即可。” 她说完就退了出去。 顏舜华给顺广帝解毒就是一滴血的事情,根本用不了半个时辰,现在没事情干,她就试著用银针在顺广帝身上隨便扎了好多针,当然都扎得很浅,做个样子而已。免得万一有人发现顺广帝身上一个针孔都没有,会引起怀疑。 看时间消磨得差不多了,顏舜华才给顺广帝餵了一杯加有她鲜血的水。 顺广帝的呼吸很快就变得通畅有力了起来,脸上的紫黑色也渐渐退去,开始恢復成正常的气色。 不过片刻时间,顺广帝已经完全摆脱了刚才危在顷刻的样子。 顏舜华看顺广帝眼皮微动,似乎快要醒了,就开门出去,请文皇后进来。 “皇上已经没事了,皇后娘娘可以进来看看他。” 文皇后在外面等著,悬著一颗心,本来还是不抱多大的希望,一听到顏舜华竟然真的出来说顺广帝没事了,第一个反应就是不敢相信。 “真的?……” 她的目光越过顏舜华往里面看去,竟然真的看到顺广帝已经醒了,正抚著胸口,从床榻上慢慢地坐起来! “皇上!” 文皇后又惊又喜,失態地喊了一声,衝进去扑到顺广帝床前,抓住了顺广帝的手。 靠近了细看,顺广帝的状態已经基本上正常了,脸色也不再病態,只是看过去有些虚弱,一副大病初癒的样子。 顺广帝昏迷了这么多天,突然醒来,整个人还是懵的。 “怎么回事?朕这是怎么了?” 文皇后把他的情况和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都一一讲给他听,最后道:“是昭寧县主解了你中的毒,只用了针灸,才了半个时辰的时间。” 顺广帝看向站立在旁边的顏舜华,十分意外。 “昭寧怎么还会解毒之术?” 顏舜华回道:“臣女以前偶然遇到一位江湖高人,传授给臣女的。” 之前顏舜华献上晒盐法的时候,顺广帝就隱约觉得她的来歷不会太简单,那现在有其他的能力,也说得过去。 顺广帝讚许道:“昭寧,你这次有救驾之功,说吧,想要什么奖赏?” 顏舜华淡笑:“这是臣女应做之事,当不得什么奖赏。皇上中的毒刚刚无碍,这些天又一直昏迷,元气大伤,现在身体应该十分虚弱,还是先好好休息调养为重。” 顺广帝现在其实的確没什么精神:“那你就先退下吧,过些天朕再宣你进宫。皇后,派人送昭寧出宫,在宫里被关了这么多天,也该待怕了。” 文皇后答应著,让人送顏舜华出去。 顺广帝中毒这些天,因为情况非常不好,消息也难免传出去,被传得满城风雨,朝廷上下一片人心惶惶,不少势力都开始蠢蠢欲动。 现在顺广帝恢復,安然无恙地上了一次早朝,顿时就把所有动盪不安的跡象统统都压了下去。 鄴京很快就回归到了往日的平静模样,只是这下面还有没有暗流在涌动,就不得而知了。 顏舜华带著蘼芜回到泠风园。因为这些天鄴京局势不稳,气氛紧张,清渠书院放了假,扶桑回来了,跟薜荔一起,在家急得不行。看见顏舜华回来,才鬆了一口气。 清渠书院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上课,扶桑跟顏舜华她们一起吃了顿晚饭,当天晚上就回书院去了。 顏舜华去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起身穿衣服的时候,她突然感觉窗外有人。 因为宝康公主一直想害她,她现在在泠风园警惕性也非常高,在觉察到异样的那一瞬间,当即就是一蓬细细的毒烟朝著窗缝外面弹了出去! 这毒烟跟她对宝康公主用的那种效果一样,能让人瘫痪无法动弹,不过毒性是即时发作的。外面很快就传来一声轻微的落地声响,但不是摔倒的声音。 中毒了还能保持平衡,看来来的是个高手。 顏舜华打开窗子往外一看,在外面的居然是燕然。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05章 告状 顏舜华呆住了:“怎么是你?” 燕然中毒后不能说话,不过那目光里倒像是有不少东西要表达。【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他先是看著顏舜华,微微睁大了眼睛,然后迅速转开目光看向一边,耳朵飞快地变红了。 顏舜华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洗澡起来,身上只临时披了一件单层的纱衫。现在天气热,这夏天穿的纱衣薄如蝉翼,非常透,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全都隱约可见。 顏舜华的脸也腾地一下子红了,赶紧转头又去房间里拿了另一件罩衫披上。 燕然以前是隔三差五地从窗户进来找她,但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以致於她刚才听见窗外有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宝康公主派来暗杀她的人,根本没有想到是燕然。 顏舜华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好后,才又出去把燕然拉了进来。 她还得给燕然解毒。 换做以前,一个吻就完事了。但现在,顏舜华犹豫了一下,只是滴了一滴血在茶水里面,餵燕然喝下。 燕然的表情显然有点失落。他中的毒解开后,顏舜华问他:“你怎么来了?” 燕然低声道:“宫里出了那么大的事,这几天又防守格外森严,都不让人进去,好不容易等到你出宫了,我就忍不住想过来看看。” 顏舜华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乾巴巴地道:“我还以为是宝康公主派来的人,所以直接就动手了。” 燕然说:“泠风园周围有我安排下的不少高手,一般人是潜不进来的,但你小心谨慎些是没有错。” 这下顏舜华彻底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了。 她很想让燕然不要为她这么大人力,但估计说了也是白说。 两人相对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燕然打破这凝滯的气氛:“你给宝康公主下毒了吗?我听说她现在还是安然无恙。” 顏舜华说:“下了,但她毒发后,董淑妃大概是给她弄到了我以前在木槿小院卖给別人的解毒药,给她解了毒。不过她们都没有起疑心,宝康公主也不会就此罢休的,肯定还会再跟她碰到,下次我再找机会吧。” 燕然点点头:“最重要的是你的异能不能暴露,那一切都好说。” 两人这样说话,顏舜华恍然觉得,他们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时候,有什么事情发生,燕然常常晚上来找她,然后两人互相询问情况,一起商量对策。 但现在,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这时候,外面传来蘼芜的声音:“小姐,夜宵来了。” 顏舜华心情正复杂著,蘼芜的出现让她一下子醒过神来,朝外面应了一声,压低声音对燕然道:“你回去吧。” 燕然沉默了一下,没有说什么,从窗口离开了。 …… 两天后,顺广帝果然宣了顏舜华进宫。 这应该就是要宣布对她救驾之功的赏赐了。不过,顏舜华走上大殿,就看见宝康公主也在场,正粘著顺广帝撒娇。 “……父皇,您可一定要为儿臣做主啊,昭寧县主不但挟持儿臣,还把儿臣扔进了湖里,儿臣又不会游泳,一个不小心就要出人命了。她这可是意图谋害儿臣,不能就这么算了……” 顏舜华想想也是,宝康公主肯定不会眼看著顺广帝奖赏她这个救驾之功,这是告状来了。 顺广帝听得微微皱眉,看见顏舜华进来,当即道:“昭寧,你来得正好,宝康说你那天挟持了她,可有此事?” 顏舜华並没有打算否认,那天她挟持宝康公主是明目张胆,那么多侍卫都看到了,肯定是赖不过去的。 “確有此事,但臣女也是迫不得己。”qq閲读蛧 顺广帝倒没有马上动怒,而是继续问道:“为何?” 顏舜华说:“公主突然带著一大群的侍卫,闯进臣女的住所,说臣女与那个刺客有勾结,要拿下臣女。臣女当时听说皇上已经危在旦夕,刚刚下了决心,斗胆要为皇上解毒,要是被公主抓起来的话,就不能救驾了。而且皇上臥病在床,皇后娘娘要为皇上伺疾,臣女蒙冤,也无人能为臣女做主。臣女一时心急,加上恐慌,才出此下策。” 顺广帝听完,看向宝康公主:“你查到昭寧跟刺客有勾结?” 宝康公主支支吾吾的,她当时就是隨口那么一说,为抓顏舜华隨便找个由头罢了。现在她当然不能再坚持这个说法,因为她根本就拿不出顏舜华跟刺客勾结的任何证据来。 “儿臣……儿臣当时是查到了一些线索,怀疑昭寧县主有问题,不过后来发现是误会。当时宫里到处都在查刺客的底细,气氛紧张,儿臣也想儘快查明胆敢刺杀父皇的凶手,所以就想让人把昭寧县主扣押起来审问,这也是情之所切嘛。” 她恨恨地钉了顏舜华一眼:“但即便是儿臣冤枉了昭寧县主,也不是直接要把她送去砍头,审问清楚了,解开误会,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昭寧县主因为这个,就挟持儿臣,还差点要了儿臣的命,也太无法无天了!根本就不把天家威严放在眼里!” 宝康公主说著,又开始摇著顺广帝的胳膊撒娇:“父皇,儿臣还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惊嚇呢,一想到被劫持的经歷,这两天晚上睡觉都老是做噩梦。昭寧县主还把儿臣丟下湖,害儿臣呛了水,现在胸口都在疼。还有还有,父皇您看,儿臣这脖子都被她拿刀划伤了,以后留下疤,儿臣一个女孩子家,多难看呀……” 顺广帝睁大眼睛凑过去,找了半天,好不容易才看到宝康公主脖子上那一点点轻微到约等於没有的破皮:“……” “好了好了。”顺广帝拍了拍宝康公主,“昭寧县主劫持你,的確做得不对,不过也情有可原。既然只是个误会,你人也没事,那就算了。你脖子上的那个……伤,回头朕让人再拿一盒白獭髓秘药给你,保证不会留下疤痕。” 宝康公主听顺广帝这一副息事寧人的语气,知道顺广帝肯定是没有降罪於顏舜华的意思,心里顿时一阵窝火。 以前顺广帝对她何等宠爱,她哪怕是掉一根头髮,他都紧张得不行,现在她都被劫持了,差点被淹死了,他居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去了! 但她还没继续开口说话,顺广帝又转向了顏舜华。 “劫持公主本是大罪,但你给朕解了毒,救驾有功,就此功过相抵吧。” 顏舜华谢恩:“谢皇上宽宏大量。” 宝康公主本来不甘心,还想装一下可怜,看顺广帝这已经一锤定音,知道她说什么也没用了,再不依不饶的话,只会让顺广帝觉得她不懂事。 她气得不行,又不能表现出来,憋得胸腔都快要炸了。 这时候,她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眼前一亮。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06章 免死金牌 宝康公主盯著顏舜华,笑道:“说起来,我还真是没想到,连御医都束手无策的怪毒,昭寧县主竟然能解。【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既然县主有这般奇才,不如把解毒之法献出来给太医院,提高太医院的医术水平,將来若是再有人中了这种毒,也能隨时应对。救人一命胜造7级浮屠,是不是?” 在顏舜华给顺广帝解毒之后,宝康公主有听说,顏舜华当时是让所有人都迴避,自己一个人在內室给顺广帝解的毒。 顺广帝现在没事,说明顏舜华並非居心叵测,那就是她的解毒方法不能给人看到。 所以宝康公主现在故意提出来。要是不献出这解毒之法,就显得顏舜华自私小气,不识大体。 就算不能让顺广帝处置顏舜华,她也得想办法给顏舜华添点堵。 顏舜华心里微微一紧。 宝康公主可能纯粹只是想给她找点不痛快,但这个提议,对她来说其实还是挺要命的。 她的毒系异能不能暴露,当时说是用针灸给顺广帝解的毒,但她根本就对针灸一窍不通,如果顺广帝真的要她把这所谓的解毒之法传给太医院,那就麻烦了。 顺广帝听完宝康公主的话,点了下头,看样子是挺赞同宝康公主的提议。 顏舜华脑子里迅速地组织著语言,她就算是要顶撞甚至违逆顺广帝,毒系异能也一定得保密。只希望顺广帝能讲理一点,不要动太大的怒。 “皇上,不是臣女不愿意献出这解毒之法,只是臣女是从一位江湖高人那里得到的传承,臣女答应过那位高人,不会外传此法。如果要教给太医院的话,必须先徵得那位高人的同意才行,但臣女也不知道她现在何处……”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话没说完,宝康公主就咄咄逼人地打断了她。 “昭寧县主说来说去,扯出什么江湖高人来,编了这么多理由,不就是不想献出解毒之法吗?我看你是生怕把这方法传出去,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你就没有立功劳的机会了吧?” 她一副慷慨大义的样子,好像顏舜华有多么自私狭隘一样。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文皇后的声音。 “宝康这话就不对了。你从小生活在宫闈之中,可能不太懂江湖和民间的规矩,有很多技艺和秘法,的確是不能外传的。昭寧县主救了皇上,已经是她深明大义,勇气可嘉,强行要她献出解毒之法,和巧取豪夺有何区別?” 文皇后说著,从门外走了进来。表情还是淡淡的,但看向宝康公主的时候,目光里露出明显的不以为然之色。 宝康公主心里一阵恼怒。好好的,文皇后没事来搅什么局?这意思还是说她见识短浅? 文皇后继续道:“那天昭寧县主给皇上解毒的时候,臣妾等其他人都迴避到外面了。臣妾认为不能勉强昭寧县主献出解毒之法,这是她得到的传承,就是她的东西,强抢就和土匪无异了。要是再碰到有人中了这种毒,再请她来解毒就是。” 宝康公主更怒。文皇后这是在拐著弯儿骂她是土匪? 顺广帝听得呵呵笑起来:“皇后说得有理。既然皇后都如此大气,那朕怎么能不讲理呢?” 他转向顏舜华,说:“昭寧,你的解毒之法既然不方便传给別人,那就算了,將来有机会碰到你的那位师父,到时候再说。” 顏舜华暗地里鬆了一口气:“谢皇上,谢皇后娘娘。” 顺广帝还是很尊重文皇后的意见的,还好有文皇后为她说话。 她的毒系异能虽然好用,但用出来总是要伴隨著一定的暴露风险。 宝康公主的算盘又落了空,一肚子不甘心。她没心情再在这里待下去,反正也討不到什么好,就从顺广帝座前下来,噘著嘴一脸不高兴,草草地对顺广帝和文皇后行了个礼。 “儿臣先告退了。” 宝康公主离开后,顏舜华看好像也没自己什么事了,寻思著要不要也退下去,顺广帝叫住了她。 “昭寧,你的救驾之功,本应该得到重赏,但宝康对你好像有一些成见,刚才她在的时候,朕不敢说出来,不然她肯定得闹。现在朕私底下赏你,你悄悄收了就是,可別声张出来,让她知道了。” 顏舜华倒没想到顺广帝还要赏自己。这位皇帝的確不是个不讲理的人,从各方面来说,可以算得上是一位明君了。 就是身为人父不太合格,对宝康公主太过溺爱,才宠出了这么一颗毒瘤。 顺广帝命人送了一个乌木匣子上来,给顏舜华。顏舜华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黄金的牌子。 顺广帝笑道:“免死金牌。可以赦免任何人的死罪,只有谋逆这种头等大罪除外。这还是皇后跟朕提议的,你救了朕一命,朕就还你一命。” 顏舜华大喜。免死金牌这东西她听说过,顺广帝在位期间只发出去寥寥几块,多少王公贵族达官显贵想求都求不到。有了免死金牌,在这北冀就等於是多了一条命,意义绝非一般的赏赐可比。 她虽然救驾有功,但这免死金牌也不是每个救过顺广帝性命的人都有的,想来应该又是文皇后为她说了不少好话。qq閲读蛧 顏舜华对文皇后的好感再次倍增:“谢皇后娘娘!谢皇上!” 顺广帝摆摆手:“好了,回去吧,记得別让这免死金牌给人看到了。” 顏舜华带著免死金牌,出了宫,当即就直奔定北王府,去找燕然。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07章 被困火场 顺广帝没说这免死金牌只能顏舜华自己用,她就想把金牌给燕然。【google搜索】 她將来不一定会一直留在北冀,用上这免死金牌的可能性比较小。但燕然的前途还在北冀,他要接过燕震的大旗,今后除了战场上的凶险以外,还免不了要应对朝堂上的各种魑魅魍魎。有这样一块免死金牌,就多一重保障。 燕然这时正好不在定北王府,顏舜华就把免死金牌交给了现在定北王府的老管家燕岳,让他转交给燕然。燕岳是燕震身边的老人,是可以信得过的。 燕岳有些疑惑,但还是没有多问什么,收了。 晚上燕然回来,燕岳把装著免死金牌的乌木匣子交给他:“世子爷,这是昭寧县主送来给您的。” 燕然打开匣子,看见里面的免死金牌,脸色微变。 他知道顏舜华这是什么意思。她这次救驾有功,这免死金牌应该就是顺广帝给她的赏赐,她把它送过来给自己了。 不过他倒是没有拒绝的打算。反正她有需要的时候,他再把这免死金牌拿出去给她用就行了,放在谁那里都一样。 …… 顏舜华回到泠风园,好好想了一下接下来要怎么办。 现在有宝康公主跟疯狗一样咬著她不放,她肯定是没办法像之前那样出去游歷了,她一个人说走就走倒是容易,但她不可能把她在意的人都带上。 宝康公主奈何她不得,但像薜荔、蘼芜、扶桑、顏渥丹这些人,要找他们的麻烦就容易多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还是得儘快把宝康公主给解决了。可惜这次进宫,宝康公主一直粘在顺广帝身边,顏舜华距离他们又比较远,不好下手。 不过也没关係,她跟宝康公主迟早还会有交集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一直风平浪静,直到几天后,顏舜华突然收到了顏渥丹给她来的一封信。 顏渥丹回鄴京后,也没閒著,他现在已经有官职在身,就进了城防营,也算是另一个方面的锻链。 他这封信是向顏舜华求助的,信上说他被人陷害,现在已经被关起来要问罪了。 顏舜华之前就在想,宝康公主可能会转而对她重要的人下手,看到这封信,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顏渥丹很可能是被她给连累了。 顏舜华立刻赶去了城防营。她现在是县主身份,又刚刚立下救驾之功,在鄴京还是有一定知名度的,在城防营应该也说得上话。至少得先弄清楚顏渥丹到底是怎么被人给陷害了,才好解决问题。 但她想的这些都没有派上用场。她还没到城防营,远远就看见那个方向,一大片的黑烟冲天而起,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烧焦的气味。 街道上的百姓们乱鬨鬨的,顏舜华拉住一个刚刚从那边跑过来的路人问道:“出什么事了?” 那路人说:“城防营起火了!烧得可厉害了呢!姑娘可別再靠近了,那边的烟呛死个人……” 顏舜华没听他说完,就丟下他继续往城防营那边赶。 转过一个拐角,前面就是城防营。火势果然已经很大了,建筑上方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还有人陆陆续续地从里面逃出来,都是一副烟燻火燎,狼狈不堪的样子。 顏舜华看见旁边有一群城防营的人聚在那里,过去直接问道:“顏渥丹从里面逃出来了吗?” “顏渥丹?”眾人想了想,其中一人道:“没有,他被关起来了,起火时里面一片混乱,大家都只顾著逃跑,应该是没人去给他开门,反正是没见到他出来。” 顏舜华在心里暗骂了一声,问清楚顏渥丹被关的地方后,在街边铺子里弄了条毯子用水浸湿,披在身上,然后也不管眾人的阻拦,直接就衝进了大火熊熊的城防营中。 一进火场,顏舜华就被扑面而来的更加浓重的烟尘给熏得连连咳嗽。热浪滚滚,炙烤著人的皮肤,她身上的毯子很快就给烘乾了。 周围什么也看不清,她竭力辨別出方向,寻找关押顏渥丹的地方,最后总算在火场深处找到了那间屋子。 万幸,火势才刚刚蔓延到这边,这屋子应该是开始著火还没多久,还没有整个烧起来。 顏舜华用毒水腐蚀掉门上的锁,开门进去,顏渥丹躺在屋子中央,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被烟燻晕过去了。 “顏渥丹!醒醒!” 顏舜华衝上去,把顏渥丹抱起翻过来,他灰头土脸,满脸烟燻火燎的痕跡,紧闭著双眼。 顏舜华直觉里隱隱感到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看见她怀里的顏渥丹突然睁开眼睛,一道雪亮的寒光从她眼前闪过! 他的动作实在是太快,距离又太近,那把匕首朝著顏舜华的心臟位置扎过来,她根本就来不及躲避或者阻拦,只是凭著本能往旁边一闪,匕首没有正中心臟,而是刺进了她左边锁骨下方一点的位置! 没有一击取人性命,对方的动作略微停顿了一下,就是这一瞬间,顏舜华看清了他的模样。 他显然並不是顏渥丹,只是脸和身形跟顏渥丹有八九分相似,应该是易容过,但手法並不太到位,没达到能以假乱真的程度,不过脸上有很多菸灰遮掩,第一眼看过去倒也难以分辨。 那人飞快地又拔出了第二把匕首,但顏舜华这一次比他的动作更快,右手一挥,直接就是一蓬腐蚀性最强的毒水甩出来,正泼在他的脸上。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响起,一股顏色诡异的烟雾升起来,那人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大半个脑袋顷刻间就被腐蚀成了残缺不全的模样。 顏舜华一脚將他踢开,他摔到地上,溅开了一地令人噁心的血水。 顏舜华捂著自己的左胸处,咬牙將那把匕首拔了出来,然后撕下衣服,草草地把伤口扎住。 这么一耽搁,她才发现周围的火势已经烧得更大了。烈火飞快地从屋顶上攀爬下来,伸出长长的火舌,吞噬著窗欞和柱子。 现在她已经明白,这一切恐怕都是早就布置好的陷阱。 有人偽造了顏渥丹求助的信,送到泠风园,以保证她来城防营。然后又提前在城防营放火,她得知顏渥丹被困火场,肯定会进来救人。那个易容的假顏渥丹就等在这里面,借著这个机会偷袭她。即便没有成功,她也很难逃出这片火海。 一环扣一环,不给她留任何生路。 至於这个背后的人是谁,不用想都知道,只会是宝康公主。 真正的顏渥丹不知道在哪里,但肯定不会在这个地方,可能已经提前被转移走了,顏舜华现在也没办法去找他。 顏舜华捂著伤口,忍著痛,从屋子里出来,外面已经变成了一片烈火的世界,举目朝4面八方看去,她被重重火焰包围在中间,逼面而来的热浪,烫得令人难以忍受。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08章 重伤 这城防营內全是建筑物,没有什么景观水系,也无处可以躲藏。【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再耽搁下去,只会是死路一条。 找了一圈,只有侧后方的建筑物最少,火势相对来说也最小,但仍然要穿过一条已经烧成一条火龙般的廊道。 顏舜华別无选择,只能朝那边衝过去。 一鼓作气硬衝出火海,还有一线活下来的希望。 但她的运气显然並不好,就在她衝进那条著火的廊道时,已经被烧得摇摇欲坠的廊道开始倒塌下来了! 现在要退回去已经不可能,顏舜华只能硬著头皮往前冲。 著火的木头和被烧红的瓦片在她的周围接连落下,她的皮肤被迸溅起来的火星烫得到处都在生疼,有几次都不得不停下来,用匕首把著火的头髮割断,把烧起来的衣服脱下来丟掉。 她的伤口只是草草包扎了一下,现在正不断地往外渗血,剧痛也妨碍了她的行动。烟尘呛得她剧烈地咳嗽,几乎窒息。 “舜华!这边!” 前面的火海突然像是被一股气浪分开了,一个人影从前方出现,一把拉住了她。 燕然! 顏舜华一时间都以为自己已经被烟燻得神志不清了,出现了幻觉。 为什么在她最危险的时候,他总是会出现? 燕然一眼就看见顏舜华半边身上都是血,胸前受了伤,他乾脆一把將顏舜华抱了起来。 但就在这时,上方一根被烧断的粗大主梁,带著火焰朝他们砸落了下来! “小心!” 顏舜华一声惊叫,燕然自然也觉察到了危险,但他现在抱著一个人,动作没有那么快,已经无法完全避开,只来得及一转身,把自己的后背朝向了那根砸落下来的主梁! “砰!” 一声肉体被狠狠砸中的闷响,顏舜华隔著燕然整个人,都能感觉到那一下撞击是多么猛烈,她的心臟好像也被重重地砸了一下,震得她五內俱裂。 “燕然!” 燕然带著顏舜华摔了下去,顏舜华惊恐地看见他背后的衣服烧了起来,她也不顾手掌被烧伤,飞快地帮他拍灭了火焰。 他的衣服被烧破了,她隨即就看到他被砸中的后背,一片血肉模糊,显然是伤得极重。 燕然的武功再怎么高,毕竟也是血肉之躯,不可能坚不可摧。 顏舜华又转而去看燕然的正面,看见他嘴角溢出一道血跡,眉头紧皱,整个人软绵绵的,直不起身子来,似乎是没有了任何力气。 “你先走……我……好像动不了了……” 顏舜华怀疑燕然是脊椎被砸伤了,所以动不了。她二话没说,咬牙把燕然背了起来。 这里已经快到廊道的尽头了,只要走完这一段,外面就是一片空地,那里的火势不太严重,再往外就是城防营的围墙,他们出去就能脱险了! 刚才顏舜华一个人穿行在火场中,就已经十分吃力,现在再背著燕然这么一个大男人,她每挪动一步似乎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左胸的伤口开裂得更严重了,血流如注,半边身上都是湿的,连火焰的热度都无法烤乾。 燕然被顏舜华背著,无力地试图挣扎:“放我下来,你自己走……” “別动!” 顏舜华甚至都没有力气去反驳燕然,只是咬紧牙关,一步步艰难地往前走。燕然仿佛有千斤之重一样,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身上,她全身的肌肉似乎都在尖叫著发出抗议。 最后这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她像是走了十万八千里。最后终於走出那段廊道的时候,她几乎瘫倒在地上。 但还是不能在这里停下来,她又动用了全部的意志力,带著燕然,穿过那片空地,到了围墙边。 顏舜华伸出右手,贴在墙壁上,放出腐蚀性毒素,墙壁很快就被腐蚀得残缺不全,整片地塌落下来。会不会被外面的人看到,她也实在是顾不上了。 她带著燕然出去,幸好,这里是两堵墙之间夹著的一条间隙,就是一片长满了杂草的荒地,根本没人。 再走到外面的街道上,这里人就多了。城防营起火,许多百姓都在这附近围观,衙门也派了大量的人过来,正在救火。 顏舜华身上一半黑灰一半鲜血,像个鬼魂一样,背著跟她情况相差无几的燕然,摇摇晃晃地走出来,把街上的人都嚇了一跳。 “我是昭寧县主,这是定北王世子。”顏舜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几个官差说,“去把定北王府的管家燕岳叫来。” 那些官差认出了燕然,其中一个连忙一阵风似地跑去定北王府了。其余人又叫来了两个大夫,城防营失火,受伤的人不少,鄴京城里的许多大夫都被临时请了过来,在这里给人治伤。 大夫给他们各自看了伤。顏舜华被扎的那一刀还好,位置偏了,没有伤到要害,只是失血过多。身上还有一些被烧伤烫伤的地方,都比较轻微。 燕然就伤得重了,现在已经是意识模糊的状態。背后那一大片的血肉模糊,大夫都看得眉头纠结成一团,不敢上手去碰。 定北王府的管家燕岳急匆匆地赶来了,看见燕然的样子,倒抽了一口冷气。 顏舜华垂著目光,感觉好像是她害了燕然一样,毕竟燕然是因为她才伤成这个样子的。 “燕老,您叫一辆马车来,把世子送回定北王府去吧。挪动他的时候千万小心,他的背被砸到了,脊椎可能有受损……总之伤得不轻。” 她自己就打算也叫辆车,回泠风园。她的伤问题倒是不大,养养就好了。 燕岳答应著,让两个下人上来,准备把燕然挪到马车上去。 但就在这时,眼睛半睁半闭,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意识的燕然,突然伸出一只手来,抓住了顏舜华的手。 他刚才人还动不了,现在却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大力气,紧紧地抓著顏舜华的手不放,顏舜华挣了几下都没有鬆开。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09章 陪著他 顏舜华不敢去硬掰燕然的手,僵持在那里,一时有些窘迫。【记住本站域名】 燕岳是久经世故的老人了,早就从两人之间的关係看出了一些端倪,小心翼翼地道:“昭寧县主不如也跟世子一起去定北王府养伤?世子伤得重,有昭寧县主的陪伴,想来应该也能好得快些。” 顏舜华不知道燕然抓著她的手是不是有意识的行为,但他这个动作的意思是表达得很清楚了,就是想要她陪著他。 燕然刚刚进火场来救了她,要是没有他,她可能早就被砸死烧死了。她满足他这个愿望,好像也不是什么说不过去的事情。 顏舜华没说话,就算是默认了,跟其他下人一起,扶著燕然上马车。 燕岳面露喜色,连忙吩咐下人先赶回府去,给顏舜华收拾房间出来。 眾人前脚到了定北王府,一位从宫里来的御医后脚也到了。城防营失火的消息传得很快,顺广帝在宫里听说燕然和顏舜华在火场中受伤,立刻就派了御医过来。 进定北王府后,燕然仿佛心有所感一样,这才鬆开顏舜华的手,放心地陷入彻底的昏睡。 御医了大半天的时间,终於处理好燕然后背上的伤口。说是伤得虽然重,但燕然身体底子好,又年轻,养得好的话,应该不会留下残疾。 顏舜华听到这话,放心了一半。燕然內功深厚,伤势恢復起来,应该会比御医了解的情况更好。 到晚上,燕然总算是醒过来了。 顏舜华就在燕然的隔壁房间休息。她是异能者,身体强度比一般人高得多,虽然受了伤,但还是能下地的。听到隔壁燕然醒来,就去了他的房间。 “感觉怎么样了?” 燕然趴在那里,有些懨懨的:“背上很疼。”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点没有硬气的模样,甚至还可怜兮兮的,语调里带著点委屈的意味。 顏舜华顿时就有种衝动,想安抚地去摸摸他的脑袋,手都下意识伸出去了,幸好还是忍住了,又硬生生地缩回来。 她看了看燕然的后背,上了厚厚的一大片黑色草药。因为不方便穿衣服,现在是夏天也不冷,他就只披了薄薄一层纱衣,下摆掀起来露出后背。 没被遮住的地方,肤色莹白如玉,肌理光洁细腻,跟那一片丑陋的黑色伤处形成鲜明的对比。 顏舜华看得直心疼。 这可是鄴京第一美人,原书里面的头號顏值担当,逆天一样的存在啊。从头到脚顶级美人的配置,就算原书写他小时候为了学武吃了无数的苦头,在江湖上经歷无数的腥风血雨,照样也没见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跡。 可现在,他背上那么重的伤,想要不留疤恐怕是很难了。 顏舜华突然想起来一件东西,出去叫了定北王府的一个下人来,写了个条子交给他,让他去泠风园拿。顺便把蘼芜也带过来,她还是习惯自己的丫鬟伺候。qq閲读蛧 这时候,三个丫鬟送了燕然的晚饭进来,看那阵势,显然是要来服侍燕然用饭的,但是看见顏舜华在,又很识趣地立刻全部退了出去。 顏舜华:“……”別走啊!怎么当丫鬟的!你们倒是留下来伺候你们的主子啊! 丫鬟们都走了,顏舜华只好自己挪了一张小几过来,打开食盒,將饭菜一一在燕然面前摆开,放好筷子。 然后她就坐旁边去了,看著燕然,脸上写著:“你自己吃”。 燕然趴在那里,没动,就偏著头很无辜地跟她大眼瞪小眼,脸上也明明白白地写著回覆:“我自己吃不了饭”。 顏舜华:“……” 她想起之前在山中小竹屋的时候,燕然那么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只好妥协了,坐过来,开始餵燕然吃饭。 她从来没伺候过別人,很是生硬,这顿饭餵了快有半个小时,过程一言难尽,燕然鼻尖上都给她沾了一颗饭粒,就好像是小孩子吃饭吃得满脸都是,没擦乾净一样。 顏舜华看得直想笑,觉得燕然这个样子特別反差萌,坏心眼地故意没有给他擦掉。 这时候,她让人去泠风园拿的东西到了,她给了燕然。 “这是之前秋猎的时候,我比赛得了第一,文皇后奖的彩头,白獭髓秘药,说是可以去除疤痕。你背上伤得那么重,以后肯定要留疤,这个药就给你吧。” 燕然愣了一下,笑道:“我一个男人背后留点疤有什么关係,这药还是你自己留著吧,你毕竟是女孩子。” 顏舜华肃然:“不行,留疤就不好看了。” 燕然想起来顏舜华还是很吃他这天生丽质盛世美顏的,当即痛快收了:“行,我保证不会留疤。” 反正这白獭髓秘药虽然极其稀有,但以他的本事,还是能弄到的,再找个一两盒来给她备著就是了。 房门又被敲响,燕岳带著御医又来了:“世子爷,该换药了。” 燕然抬头,顶著鼻子上的那颗饭粒看向两人。 燕岳:“……” 御医:“……” 顏舜华憋笑憋得差点背过气去,燕然感觉到不对,用手擦了一下鼻子,这才把那颗饭粒给擦下来。 他望著手上的饭粒:“……” 顏舜华忍著笑:“你们世子爷说要留著当宵夜呢。” 燕然朝顏舜华瞪了一眼过来,然后也笑了:“感谢昭寧县主为我考虑得这么周到。” 燕岳看著这两人,分明就是小两口儿的感觉。他之前也听王爷说过,世子爷和昭寧县主关係甚好,那会儿昭寧县主还只是个商户之女,王爷也不嫌她出身太低,一度都盘算著去给世子爷提亲了,但后来不知为何,两人关係好像僵了,亲事也就搁下了。 现在看来,两人关係显然是没僵,就是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 总之年轻人的世界,他不懂。 御医给燕然换了药。夜也深了,顏舜华回了隔壁自己的房间睡觉。 这之后,她也不打算回泠风园了,就待在定北王府养伤。 第二天,定北王府就上门了一位不速之客,宝康公主。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10章 赖著不走 宝康公主昨天就已经得知燕然在城防营火场中受了重伤。【,无错章节阅读】 她之前让人把顏渥丹关了起来,然后又让人模仿顏渥丹的字跡给顏舜华写信求助,在顏舜华赶往城防营时,在城防营內放火,还派了杀手易容成顏渥丹的模样,在里面等著顏舜华。 谁想到,顏舜华的確被困在了火场里,但燕然竟然也衝进去救她了。顏舜华没死,燕然却受了重伤。 宝康公主又是恼火又是心疼。以前她身为最受娇宠的公主,过得事事顺心如意,但自从对上顏舜华以后,简直就没有一件让她感觉顺利的事情。 宝康公主带了一大堆的灵丹妙药和补品之类,直接就来了定北王府看燕然。燕然重伤,她这个时候来探望他,肯定能跟他拉近距离。 她来定北王府,倒是没有人敢拦她,那个老管家看过去十分为难,不过还是把她给放进来了。 但她没想到的是,顏舜华竟然也在定北王府! 而且看顏舜华穿著一身家常衣服,头髮都没怎么梳好,从燕然的隔壁房间里出来,很明显就是早就住在这里的! 宝康公主大怒:“你怎么也在这里!” 顏舜华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公主可以在这里,我怎么就不能在了?” 宝康公主简直要气炸:“你……你们男未婚女未嫁,你就跟他住在一起了,不知廉耻!” 顏舜华挑眉:“那也跟公主没关係,你又不是定北王世子的什么人,就不劳烦你操这份心了。再说,公主自己在这里不受欢迎,就说別人不知廉耻,这葡萄可真是酸得很哪。” 她一句句话都往宝康公主的痛点上戳,宝康公主被她刺得恨不得衝上去把她的脸撕烂:“谁说我不受欢迎了!” 她直接就大步走向燕然的房间,推门进去。外室和內室之间拉了一道帷幔,燕然在內室里面,宝康公主还要往里走,燕然冷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硬是把她喝止在了原地。 “公主留步!我现在衣冠不齐,仪容不整,不宜见外人,公主请自重!” 顏舜华好整以暇地靠在门边,语带嘲讽:“男子的內室,就这么直接往里面闯。公主这礼仪和分寸,令人嘆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宝康公主气得7窍生烟,但还没来得及顶回去,里面燕然又开口了。 “公主有什么事情吗?我现在身上有伤,不方便待客,有事可以找我府上的管家说。” 宝康公主连忙道:“我知道你受了重伤,我就是来探望你的……” 燕然的语气极其冷淡疏远:“感谢公主关心,我没有大碍。” 宝康公主又让下人把那些药材补品之类的搬进来:“对了,我给你带了一些珍贵的药材,应该是你能用得上的……” 燕然拒绝了:“多谢公主好意,但我这里不缺药材,公主还是把东西带回去吧。公主在这里久留,怕是於名声有损,还是请回吧。” 宝康公主被他这毫不客气的逐客令弄得一脸尷尬,气愤地指著顏舜华:“那她凭什么能待在这里!” 顏舜华袖著手,挑著眉:“我无所谓名声啊。” 燕然:“她无所谓名声。” 宝康公主:“……”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几乎要把她气死。 她衝动一上头,直接就在房间里坐了下来,冷笑:“让我走?我还就偏不走了!我堂堂公主来你们定北王府做客,看你们难道还敢赶我走不成!” 燕岳刚刚到了房间门口,本来想送宝康公主出去,看她一副坐下来就赖著不走的架势,宣称硬要待在这里,眉头为难地皱了起来。 他们定北王府的確是不敢直接把人赶走,就连燕然也没法开这个口。 顏舜华反正不是定北王府的主人,她跟宝康公主也早就撕破脸了,倒是更加4无忌惮,立刻开启了嘲讽模式。 “堂堂公主居然也这么无赖,真是令人嘆为观止啊。別人不欢迎你,你还赖著不走,我看北地边境就应该拿公主的脸皮去修城墙,保证坚不可摧,兹勒人打个一百年都打不进来。” 宝康公主其实也是硬著头皮的,被顏舜华说得涨红了脸色,更加难堪。但她知道顏舜华这是在激她走,她就偏不让顏舜华如愿。 宝康公主直接开始吩咐跟她来的宫人:“去宫里,把本公主的东西都拿来,我从今天起就住在这定北王府了!” 她又颐指气使地命令燕岳:“去给我把隔壁另一边的房间收拾出来,换最好的家具陈设进去。这个贱人能住在这里,本公主凭什么不能!” 顏舜华本来想著宝康公主这次来看燕然是送上门来了,她正想著找个机会再给宝康公主下一次毒,彻底解决了这个又恶毒又难缠的公主。她就不信董淑妃还能给宝康公主弄到第二次解毒药。 但看宝康公主这阵势,是真的要在这里住下来了,那她就不能现在动手了。她的毒素髮作时间最长也就是两三天,宝康公主要是在定北王府死了残了,那她跟燕然就都麻烦大了。 不过,给宝康公主下点其他的毒,让她遭一遭罪还是可以的,也算是报復宝康公主害得她差点葬身火海。 宝康公主住进了燕然隔壁另一边的房间。然而,当天晚上,她脸上身上就开始长起了无数的疹子。 这疹子一块一块的,有点像蕁麻疹,但是比普通蕁麻疹要严重得多,红通通地长了一层又一层,叠在一起,让宝康公主整个人变成了一个疙疙瘩瘩的肉球,看过去比平时胖了至少一倍,只能用惨不忍睹4个字来形容。 而且这疹子奇痒无比,抓心挠肺,仿佛全身上下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咬,直钻进肉里去,让人恨不得把身上的肉都一块块割下来。 另外,她的肚子也开始疼起来了,疼得翻江倒海,好像里面有无数把刀子在绞,把她的五臟六腑都绞成了稀巴烂。 宝康公主哪里受过这种罪,还没多久,就被折磨得濒临崩溃。要不是她现在就住在燕然隔壁,得顾忌自己的形象,早就鬼哭狼嚎起来了。 她连夜让人请了御医来看诊。御医完全摸不著头脑,看她这长疹子加上肚子疼的症状,像是对什么东西过敏了,但开了药服下去,一点用都没有。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11章 灰溜溜回去 宝康公主怀疑是顏舜华对她下的手,把她害成这样,但她来定北王府,还什么都没吃过什么都没喝过,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她实在是想不到顏舜华是怎么做到的。【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她痛苦不堪,度秒如年,煎熬得要命,催命一样让人从宫里接连叫了好几个御医出来,御医给她换了好几种药方,她光喝苦药汤子就喝了好几缸,都快要喝吐了,还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她又让宫里专门的人来检查她身上的衣物以及房间里的物品,看有没有被下毒的跡象,结果也没查出什么来。 宝康公主赖在定北王府,本来是想跟燕然多接触的,可是她现在这副惨不忍睹的样子,只能一直躲在房间里,別说燕然了,被任何人看到都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倒是有一次她房门开著的时候,顏舜华正好从门前经过,看到了她在房间里,一边捂著肚子,一边伸手在身上到处乱抓,还哎哟哎哟地叫唤著。 宝康公主想让人关门,已经来不及了,顏舜华站在门口,像是看一个长得又丑又噁心又有几分有趣的怪物一样,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笑得要多开心有多开心。 “我没有认错,这位应该是宝康公主吧?本来如似玉的,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宝康公主恨不得把顏舜华的眼珠子挖出来:“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对我做了什么,把我害成这样的!” 顏舜华一脸无辜:“公主这可就冤枉我了,你这样子应该是过敏了吧?看你吃药没什么用,还是找找过敏源是什么吧,只要一直跟这过敏源接触,过敏就会一直好不了的。” 宝康公主自然知道,御医们也是这样说的,但她不是过敏体质,从小就没有对什么东西过敏,实在找不出是这里的什么东西导致她过敏了。 顏舜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装模作样地叫起来:“公主,是不是你对定北王府这地方就过敏啊?你看,连这府邸本身都不欢迎你,你一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你说你还死皮赖脸地在这不走,何必呢?” 宝康公主气得一个倒仰,肺都差点炸开了,隨手抓起旁边桌上的一个摆件就朝顏舜华砸了过去。 “滚!你给我滚!” 那个摆件从距离顏舜华半米的地方飞过去,在地上摔碎了,顏舜华眼睛都没眨一下,照样笑眯眯的。 “御医说,世子明天就可以起身在院子里走几步路了,公主可要把门关好啊,別像这样被他给看到了,不然公主现在这副尊容,嚇到了他,对他的身体恢復可就不好了。” 宝康公主咬牙切齿,但又忍不住有点恐慌起来,她是寧愿死都不想让燕然看见她现在这个模样。 而且她现在也实在是难熬。御医们想不出办法,但是又不能显得无所作为,都劝她离开这里,换个地方说不定就能好了。 但宝康公主之前豪言壮语放话说要住在这里,现在灰溜溜地回去,简直是啪啪打脸。 她不想又被顏舜华嘲笑,没办法,只好趁著半夜所有人都睡著的时候,悄没声地离开了定北王府。 顏舜华第二天起来一看,宝康公主已经走了。 可惜了,走得这么偷偷摸摸的,她都没来得及给宝康公主再下一次毒。 不过宝康公主现在这么惨地从定北王府离开,后面再出点事,定北王府恐怕还是脱不了关係,这次还是算了。 燕然今天的確已经可以起身下地。他身体底子好,加上內功极其深厚,恢復起来比常人快得多。 御医说他適当地动一动,对身体恢復更有好处,顏舜华就小心翼翼地扶著他,在院子里慢慢地走路。 宝康公主离开后不久,顏渥丹上门来了。 顏舜华之前已经有托人去打听顏渥丹的下落。在城防营里的那个是假顏渥丹,真的也不知道被弄到什么地方去了。 幸好,顏渥丹没事。他本来是被关在城防营里,后来有人来把他放了出来,藉口有事打发到鄴京城外去了。昨天他才刚刚回城,一回来就听说城防营失火,顏舜华为救他闯进火场,跟定北王世子都受了伤。 顏渥丹连忙去泠风园,但在那里的薜荔却跟他说,顏舜华去定北王府养伤了。 顏渥丹莫名其妙。啥情况?她为什么会跑到定北王府去养伤? 他来到定北王府,果然在这里见到了顏舜华。 顏舜华看见顏渥丹安然无恙,总算鬆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 顏渥丹更加一头雾水了:“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顏舜华也不瞒他,把她跟宝康公主之间的矛盾,以及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他。 最后说:“宝康公主一时拿我没有办法,就利用你来对付我,后面可能还会对你下手。这段时间你最好还是別留在鄴京了,会有危险,我帮你想想办法。” 顏渥丹立刻道:“那我回北地边境去吧,我最近正好已经有这个打算了,在鄴京总是感觉锻链得还不够。” 顏舜华拍拍他:“那正好,你最好儘快就动身,免得夜长梦多,宝康公主肯定还会报復得更狠的。” 顏渥丹看了周围一眼,压低声音:“姐,你为什么会在定北王府啊?你跟定北王世子到底是什么关係?” 顏舜华用力咳嗽了两声:“咳咳……没有什么关係,我……我被困在城防营火场里面的时候,定北王世子刚好路过,救了我一命,他是因为救我才受伤的,我自己反正伤得也不重,所以就……额,来这边照顾照顾他,作为报答。” 顏渥丹恍然大悟,表示赞同:“救命之恩,確实不好报答,人家又是定北王世子,拿財物作为酬谢什么的不太尊重,还是多点心思更好。” 顏舜华:“……”还真信了? 这孩子將来情路堪忧啊。 顏渥丹又去看望了燕然,对他表示了诚恳的谢意,谢得燕然一脸懵逼,满头问號地直往顏舜华这边看,顏舜华就在边上两眼望天,发呆装傻。 顏渥丹打算过些天就出发去北地,看过两人后,就告辞离开了。 顏舜华也觉得既然现在燕然已经好多了,自己再一直待在定北王府不太好,毕竟这是古代,男未婚女未嫁的,住一个屋檐下总是不合適。 虽然现在定北王府里清净得很,全是燕然的人,但多多少少总会传些閒言碎语出去,到外面就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的流言了。不是人人都像顏渥丹那个直男少年的。 顏舜华也去跟燕然说要回泠风园了,燕然倒是並没有勉强她留下来。 “回去自己也好好养伤。等我伤好了,我也会想办法儘快把宝康公主解决掉。” 顏舜华这次没有拒绝。宝康公主对他们两个来说,都是一个大患,让她在那里继续蹦躂,比除掉她带来的危险大得多。 顏舜华带著蘼芜回到泠风园,扶桑正好也休沐了,从书院回来看她。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12章 把人给我解决了 扶桑现在光明正大地恢復了男性身份,在书院里可以更加心无旁騖地念书,也更加优秀出挑,哪怕是最严苛的夫子都不得不对他讚许几分。【google搜索】 就是人缘不太好。一部分原因是招人嫉妒,出身平平却又如此天赋绝佳,自然容易让人看不顺眼;另一部分原因是他也从来不跟人深交,有些跟他一样出身不高的寒门学子,对他还是比较友好的,但他跟人的关係就只停留在点头之交上,似乎就是不想交朋友。 好在清渠书院里风气清正,能被允许进来的都不是那种惹是生非的紈絝之辈,扶桑至今还没挨过欺负。 扶桑现在这个年纪,正是长得飞快的时候,这才没多久不见,顏舜华感觉他好像又长高了一点,男大十八变,让她颇有种老母亲看著自家娃儿长大的欣慰感。 清渠书院这一次的休沐时间有三天,扶桑回来,可以在泠风园小住一下。 但他这次回来,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好像暗处有人盯著他一样,但又没发现周围有什么人。 晚上的天气还是十分炎热,他去洗澡,脱掉衣服的时候,隱约听见了屋顶上好像有人的响动。 以前书院里眾人怀疑扶桑是女子的时候,他洗澡时也会有人来偷窥他,因此他对这种动静十分敏感。 但这里是泠风园,肯定不会有这种人,难道是进小偷了? 扶桑重新披上衣服,去外面看了一圈,並没有见到异样 他就没太把这事放在心上,洗完澡后,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等他离开,上方的屋顶后面,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在了黑夜中。 …… 皇宫里,明鸞宫。 宝康公主离开定北王府,回到宫里后,身上的疹子和腹痛还是没有好转。 在宫里她就不用忍著了,明鸞宫里一天到晚都能听到她哎哟哎哟的叫唤声,以及打骂人的暴躁声音。这才短短两天,就又有几具尸体被埋进了明鸞宫后面。 明鸞宫的宫人们平时就永远提心弔胆,现在这里更是一片鸡飞狗跳,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宝康公主觉得就是顏舜华暗地里对她下的手,但是又拿不出什么证明来,一肚子的怨毒和恼恨,满心只想著怎么才能报復顏舜华。 她之前利用顏渥丹来设计顏舜华,差点成功,觉得从顏舜华本人身上实在是不好找破绽,但是利用顏舜华在意的人,倒应该是个可行之计。 宝康公主有打听到顏舜华还收养了一个弟弟顏扶桑,还把人送去清渠书院去读书了,应该对他也很重视,这次就打算看看能不能利用这个顏扶桑。 她嫌弃自己手底下的人都不够厉害,不会办事,就把董淑妃身边那个大內高手邢曲叫了过来,让他去盯著顏扶桑,看有什么下手的机会。 邢曲是贴身保护董淑妃的得力护卫,董淑妃本来不肯把他借给宝康公主去干这种閒事,但宝康公主现在正在病中,人痛苦不堪,脾气也非常暴躁,大吵大闹了一场,董淑妃最后还是不得不妥协。 这会儿董淑妃就在明鸞宫陪著宝康公主。宝康公主浑身上下敷著止痒的暗绿色药膏,冒出一股臭烘烘的味道,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活像一只刚刚从沼泽地里钻出来的癩蛤蟆。 她一副恨恨的模样,还在问董淑妃:“母妃,你那边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整治顏舜华那个狐狸精吗?比如说在父皇那里给她泼点脏水?” 董淑妃揉著眉心:“你可別想著干这种傻事,她刚刚救了你父皇的命,你父皇对她印象好得很,你现在去抹黑她,只会反而让父皇对你不喜。” 她现在对自己这一对儿女真是头疼得快要裂开。 二皇子最近勉强振作了些,但多了一个毛病。因为不能真的睡女人,就跟那些变態的老太监一样,心理越来越扭曲,现在以虐待折磨女人为乐。 但董淑妃也都无所谓这些了,只要他没有彻底一蹶不振就行。 二皇子稍微好点,宝康公主这边又出问题了。非要跑去定北王府探望定北王世子,堂堂公主厚著脸皮赖在那里不走,结果也不知道得的什么怪病回来,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董淑妃又是心疼又是气恼,也劝过无数次宝康公主別再执著於燕然,以她的身份地位,想找什么样的駙马没有,何必抓著一个已经心有所属的男人不放? 但宝康公主就是听不进去。 董淑妃知道自己这个女儿,也不见得就是对燕然多么情根深种,就是不能容忍自己看上的人却得不到手,而且这个人心里还装著別的女人。她对於顏舜华的仇恨,只怕比对燕然的喜欢多得多。仟千仦哾 董淑妃只有无可奈何。儿女再怎么不像话,也还不是她自己惯出来的,冤孽。 这时候,邢曲从宫外回来了。 他也不通报一声,直接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朝董淑妃走去。 宝康公主不悦地试图叫住他:“喂!你怎么回事!进来前连说都不说一声的吗?我让你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但邢曲神情凝重,像是根本没听到宝康公主说话一样,径直俯身到董淑妃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董淑妃顿时大惊,脸色骤变,整个人都猛地站了起来:“你確定?看清楚了?” 邢曲严肃点头:“我本来也想著会不会只是长相相似,为了確认,特地在他洗澡的时候看过,看得清清楚楚,他脖颈后面的確有那一颗痣。” 董淑妃沉下脸来,眼中露出了一股冰冷的杀气。 “这小畜生竟然还活著……既然確认无误,那事不宜迟,必须赶紧把人给我解决了!”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13章 扶桑的身份 泠风园。【,无错章节阅读】 凌晨时分,正是天色亮起来之前最黑暗的时候。所有人都还在睡梦里,整座宅子沉浸在一片寂静中。 顏舜华左胸处的伤口已经在癒合,痒得厉害,大清早的把她给弄醒了,现在这伤口绝对动不得,又没有什么法子可以缓解。 她醒过来之后就毫无睡意,乾脆起身走了出去,想在园子里隨便走走。 走到泠风园另一边的时候,她仿佛看见一个人影从墙头上掠了进来,消失在树丛后面。 顏舜华揉了揉眼睛。现在天色尚未亮起,周围本就一片昏暗朦朧,那个人影又悄无声息,快如闪电,一下子就过去了,让她以为她是不是出现了错觉。 现在正是危险的时候,顏舜华一点不敢掉以轻心。燕然派了人来守著泠风园,但重点是在她住的屋子周围,这里是泠风园的角落,守卫没有那么森严,如果是那种一流高手的话,还是有可能潜进来的。 顏舜华也悄无声息地朝那个方向赶过去。那边的屋子现在是扶桑在住著,自从扶桑坦白自己是男性身份以后,不能再跟蘼芜薜荔她们住在一起,就搬到了远一点的地方住。 刚走过去,顏舜华就看见那个人影从屋顶上落下来,一身黑衣,跟夜色几乎融为一体,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手法,不出一点声音就打开了扶桑的房门,潜了进去! 顏舜华也顾不得隱蔽了,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衝过去,后脚跟著进了扶桑的房间,正看到那个人影一掌拍向了在床上睡觉的扶桑! “扶桑!” 顏舜华一声惊叫,扑上去,出手就是一波毒性最猛烈的毒水水箭,朝他射了过去! 那黑衣人显然是属於一等一的高手,反应快得不可思议,头也没回,只听声音往旁边一避,就避开了那道细细的水箭。毒水泼在对面墙上,响起一片嗤啦嗤啦的声音,把墙壁腐蚀得凹陷进去了一大片。 那黑衣人並没有停手,紧接著又一掌拍向扶桑,但扶桑睡眠很浅,刚才已经被顏舜华那一声叫醒,他的反应也非常快,当即一翻身从床上滚了下来,避开了这一掌。 顏舜华眼看那黑衣人丝毫没有收手逃走的意思,仿佛是非要杀了扶桑不可,乾脆放出一股毒烟,迅速瀰漫到了整个房间里面。 扶桑也中毒了没有关係,她先放倒这个黑衣人,后面再给他解毒就行了。 但对方的武功比顏舜华想的还要强,她放出的毒烟已经是毒性最强的了,扶桑立刻就一头栽倒在地,但那黑衣人还是没有一下子失去行动力。Πéw 不过他显然也觉察到了危险,知道再待在这里肯定得完蛋,动作稍微停滯了一下,隨即就立刻从窗户跳了出去,消失在黑暗中。 顏舜华也没有去追,因为得赶紧给扶桑解毒。她倒了一杯茶,滴了一滴血进去,餵扶桑喝下,扶桑很快就醒过来了。 他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慢慢地从地上坐起来,看了看周围。 “那个黑衣人呢?” 顏舜华说:“跑了。” 扶桑诧异地看著顏舜华:“姐姐……你会用毒?” 顏舜华拉了把椅子,在扶桑面前坐下。 “你別问这么多,应该是我问你问题才对。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来杀你?” 她本来还以为那黑衣人是宝康公主派来的,因为对她下手难度太大,所以就打上了扶桑的主意,但显然不是。 她都出现了,那黑衣人根本就不对她动手,只一心想杀扶桑,明显就是衝著扶桑一个人来的。 扶桑低著头,没有说话,那样子一看就知道,他並非对那黑衣人的来歷一无所知。 顏舜华嘆了口气:“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秘密没告诉我?你其实知道你的身份,对不对?” 扶桑沉默了很久,才终於低声开了口。 “我……我其实是皇上的孩子。” 顏舜华刚才想到了很多种可能性,但听到扶桑这个身份,还是狠狠地吃了一惊。 “你是皇子?” 被他这么一说,顏舜华仔细看他的长相,还真的看出几分跟顺广帝相似的地方来。 只是以前没人会把这两人联繫在一起,所以很难注意到。 扶桑点点头,语调低沉:“我的生母曾经是董淑妃宫里的宫女,顺广帝醉酒后宠幸了她,但事后就忘了。她怀上了身孕,怕被董淑妃知道,必定会杀了她,就故意犯了小错,被董淑妃赶出去。在其他宫人的帮助下,她万般艰险地生下了我,把我藏在宫里,养到了五岁。” 他说到这里,声音更加沉痛了。 “但是后来,我还是被董淑妃发现了。我娘在危急时刻,拼死將我藏在粪车里面,托人送出了宫,自己则被董淑妃的太监所杀。我以前说的收养我的爷爷,其实就是宫里的一个老太监,他带我逃出宫后,一直抚养我长大。” 扶桑说得很简单,但顏舜华在这寥寥数语里面,还是听出了一段惊心动魄,艰险无比的过往。 一个小宫女,在心狠手辣的主子眼皮子底下怀孕,该是了多少心力,吃了多少苦楚,熬过了多少困难,扛过了多少危险,才能在深宫里面把孩子生下来,甚至抚养到五岁? 扶桑继续道:“董淑妃的那个太监,见过我的长相。所以爷爷让我从小假扮成女孩子,这样被认出来的可能性小一些。刚才来的那个黑衣人,我怀疑就是当年那个太监,武功很高。大概是因为我现在换成男装,被他看到,他认出我来了。” 扶桑说著,苦笑了一下。 “我本来以为这个秘密能一直瞒下去,所以上次还是没有说出来……但现在,已经实在是瞒不下去了。” 他抬起头来,看向顏舜华。 “姐姐,这次就算你不赶我走,我也必须离开了。董淑妃已经知道了我的存在,肯定会不断派人来暗杀我,不把我弄死决不罢休。你现在本来自己就有危险,我绝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会更加连累到你的。” 顏舜华沉吟了片刻。 “那你要走的话,今后是什么打算?清渠书院你肯定也是不能再待了,甚至都不能再留在鄴京,只能到处逃亡。” 扶桑苦笑:“除此之外,我也没有別的选择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顏舜华望著扶桑:“不,你还有一个选择。” 她的声音平静清晰:“去见皇上,让他把你认回皇室,成为名正言顺的皇子。当然,走这条路的话,你的危险並不会比逃亡来得少。你要应付更加诡譎凶险的宫闈之斗,朝堂之爭,要面对更加残酷的勾心斗角,更加猛烈的血雨腥风。但这样你至少可以拿回一部分主动权,有跟人斗的资格,並且甚至还有贏的机会。与其被人到处追杀,到处流亡,不如回去,面对面跟你的仇人们殊死对决。你觉得呢?”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14章 进宫认亲 顏舜华的一段话,让扶桑听得呆住了,心臟猛烈地跳动起来,浪潮澎湃。【google搜索】 他从来没有想过,竟然还能走这条路。 顏舜华说:“我听你刚才的敘述,你对小时候的事情还是记得很清楚的。你想为你娘报仇吗?” 扶桑急道:“当然想!但是……” 但是以前在他眼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连想都不敢去多想。董淑妃对他来说,就像是站在高高在上的云端,而他只是一只地面上微不足道的螻蚁。 所以他一有机会去念书,就拼命地努力,只有往上走,走到足够的高度,他才敢去想报仇这种遥不可及的事。 顏舜华语声淡淡:“想的话,我就帮你。但这要看你自己的选择,如果你不敢去,那我自然也尊重你的意愿。” 扶桑沉默了片刻,再看向顏舜华的时候,目光已经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定。 “我要去。” 他知道一旦走上这条凶险万分的道路,就无法回头,但他不想成为那种胆小怕事,只会逃避的懦夫。 再难再危险,他也要义无反顾地走上去。 “好。”顏舜华面露讚许之色,“这次暗杀没有成功,董淑妃肯定还会再派人来,事不宜迟,我今天就想办法带你进宫,去见皇上,你可以准备一下。” 扶桑停顿了一下,低声道:“谢谢姐姐。” 顏舜华笑笑:“我把你当做家人,这自然是我应该做的。而且我也是为了自己,我跟宝康公主已经结仇,董淑妃也在敌对的阵营里面,我给自己在宫里多找一个盟友,总是好事。” …… 当天上午,顏舜华就带著扶桑,光明正大地进了皇宫,求见顺广帝。 她一点也没有隱瞒的意思,就直接说是她收留的一个少年其实是顺广帝的血脉,现在进宫来认亲了。 这事情就是要越高调越好,闹得越大越好,沸沸扬扬地传遍整个皇宫,董淑妃就不好再暗地里对扶桑下手,也就没那么容易悄无声息地把他解决掉。 顏舜华是县主身份,不久前又刚刚救了顺广帝的命,她要进宫,自然是没人敢拦著,但扶桑就没那么顺利了。 宫门口的侍卫听说扶桑是顺广帝的血脉,是来认亲的,一个个面面相覷,其中一个侍卫队长当即就拦著扶桑,坚决不让他进去。 “昭寧县主,您说他是皇子,这……实在是无凭无据,太不可信啊。您可以进去,但这种来歷不明的閒杂人等,我们绝对不能隨便放进宫!” 顏舜华冷声道:“我们就是来认亲的,如果弄错了,是我把他带来的,我自会承担责任;如果他真的是天家血脉,你把一个皇子拒之门外,导致他不能回到皇室,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名?你承担得起吗?” 她猜这个侍卫队长应该是董淑妃的人。其他的侍卫听她把话说到这份上,但凡脑子清楚的,都不会再拦著他们,但那个侍卫队长无论她怎么说,就是不肯放人。 顏舜华也早就猜到进宫不会这么容易,並不急著往里面硬闯,而是让人先进宫去通报顺广帝或者文皇后。 但片刻后,顺广帝和文皇后没来,董淑妃倒是先来了。 顏舜华知道她和扶桑一到这里,肯定就有人暗地里立刻去稟报董淑妃了,也不著急,反正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罢了,董淑妃总不可能在这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对他们下手。 董淑妃这时心里正十分紧张焦虑。一个多时辰前,邢曲刚刚回来,向她稟报没有成功杀掉那个顏扶桑,而且他还意外地中了毒,昭寧县主好像是个会用毒的高手。他虽然逃出来了,但必须赶紧去运功静养排毒,短期內都不能行动了。Πéw 董淑妃没有想到顏舜华隱藏了这么多的本事,更没有想到的是,紧接著,顏舜华竟然就带著顏扶桑直接进宫来了。 压下心头的焦躁,董淑妃朝这边走过来,一副略微不耐烦的表情,好像他们閒著没事在这里无理取闹一样。 “这是在干什么,我听说有什么皇上的血脉要来认亲?” 董淑妃轻蔑地把扶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然后一脸嘲讽地看向顏舜华。 “昭寧县主,我还以为你是个明白事理的,怎么也闹出这种荒唐可笑的事情来。这天底下去问一圈,不知道有多少人觉得自个儿是流落在外的皇子呢,你们说是就是了吗?还是说你们能拿出什么证据来?” 顏舜华淡淡说:“见了皇上,滴血认亲一下,自然就知道了。” 她有说这话的底气,自然是因为知道不管什么血滴到水里,都会融在一起,所以这滴血认亲的结果只有一个。 董淑妃嗤笑一声:“说什么蠢话,皇上万金之躯,何等尊贵,皇上的血是隨隨便便就能拿来浪费的吗?天底下这么多人,要是一个个都跑来要求滴血认亲,皇上的血岂不是都得流干?” 她不想再拖下去,因为时间拖得越久就对她越不利:“昭寧县主,看在之前你救过皇上立过功劳的份上,本宫不追究你的问题,但企图冒充皇室血脉,本宫绝不能容忍!” 她说著指著扶桑,吩咐侍卫:“把这个信口雌黄的骗子给本宫抓起来!”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15章 证明身份 侍卫们上前正要动手,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住手!” 文皇后在一群宫人的簇拥下,也到宫门口来了。 她皱眉看了董淑妃一眼。 “淑妃妹妹先別急,昭寧县主不是胡闹的人,既然说这孩子可能是皇子,那就必须查证一番,不管是或者不是,总得查出个结果才行,不能真的让皇家子嗣流落在外。” 董淑妃在心里暗骂这文皇后怎么也来得这么快。她不能真的让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倒不是怕多了一个皇子会有什么威胁,而是她当年派人要杀这孩子的事也会被牵扯出来,她可能就要落得一个戕害皇家子嗣的罪名。 “可是皇后娘娘,如果开了这一次先例,以后只怕会有更多的招摇撞骗之辈上门来,都是自己是皇家子嗣,企图以此骗取荣华富贵,难道我们都要去一一查证不成?皇家血脉岂不是要乱套……” 文皇后也不跟董淑妃多说,直接就吩咐侍卫放行:“让昭寧县主跟这孩子进去,有什么事,本宫担著。” 董淑妃再怎么受宠,顺广帝对文皇后的尊重荣宠也是一点不少的。所以文皇后一旦强硬起来,董淑妃倒也不敢硬碰硬地跟文皇后对著干,只能忍著一肚子的恼怒和焦虑,跟隨文皇后和顏舜华等人回宫。 顺广帝这时候刚刚下早朝,就听说他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子嗣回宫来认亲了。 他刚听到的时候也有些难以相信,但隨即又得知是昭寧县主带来的人,这孩子之前是被昭寧县主收留的。昭寧县主不是会乱来的人,那这事说不定並非听上去的那么离谱。 顺广帝命人传了顏舜华和扶桑进来,文皇后和董淑妃隨后也来了。 一见到扶桑,顺广帝就是微微一呆。 这不仅是因为他一眼就看出来扶桑跟他长得的確有几分相似,而且他还本能地感觉到了一种亲近之意,可能血脉相连的亲人之间,天生就是有这种微妙难言的感应。 因此,顺广帝对扶桑开口时,语气就颇为温和。 “你是谁的孩子?为何会流落到宫外?” 他后宫那么多佳丽,十几年前都宠幸过谁,现在真是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扶桑跪在那里,语调缓慢而声音清晰,把十多年前事情的来龙去脉,清清楚楚地讲了一遍。 这期间他屡次提到董淑妃,董淑妃听得心急如焚,恨不得当场站出来打断他为自己辩驳,但顺广帝的目光一次次警告地扫过来,她又不得不一次次地退缩回去,憋得都快要炸了。 顺广帝越往下听,脸色就越沉。 好不容易等到扶桑全部说完,董淑妃见顺广帝终於没有让她闭嘴了,立刻就叫了起来。 “皇上,您別听信这个骗子的一派胡言!他说您醉酒宠幸宫女,事后不记得了,那就是根本也没人知道他这身份到底是真是假!一个宫女怎么可能在宫里偷偷怀上身孕,產下孩子,还能把孩子养大到五岁!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他这是编了一个挺精彩的故事,把我们这么多人都当傻子来耍呢!” 扶桑静静地道:“一般人的確做不到,但我娘她很聪明,很坚强,在宫里人缘也很好。您把她赶去失宠妃子的宫里,那边无人问津,不容易被发现,而且有很多跟她一样苦命的宫人愿意帮助她,他们都把她的孩子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他看向董淑妃:“您是贵妃,在宫里高高在上,並不知道底层宫人们过的都是什么样的日子。这皇宫里有很多您看不到的角落,在那些角落里,人为了活下来,母亲为了孩子,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都能做到。” 整个御书房里一片寂静。 董淑妃又是尷尬又是恼怒。 他这是几个意思?一个孽种,居然敢用这种教她做人一样的语气跟她说话? 顺广帝却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 他被扶桑一说,尘封已久的记忆鬆动,想起来他多年前的確在董淑妃的宫里醉酒过一次,他只记得当时伺候他的是个很机灵的小宫女,好像叫辛夷还是什么,后来就再也没在董淑妃宫里看到她了。 只是他日理万机,哪里会去留意这种芝麻绿豆大的小事,早就忘到脑后去了。 董淑妃偷眼看顺广帝的神色,就猜到顺广帝可能是想起了什么。 当年她让邢曲杀了那个叫辛夷的宫女,又陆陆续续地把那些知情的宫人们给灭口了。但是按照扶桑现在所说,当年知道帮过他和辛夷的宫人远比她想像的还要多,她根本就没杀乾净。 这样的话,顺广帝很容易就能查清楚。她现在又不可能再去灭口。 顺广帝果然对旁边的王公公吩咐道:“王全,你去把他刚才说到的那些人全部叫过来,朕要亲自查问。” 董淑妃背后直冒汗,预感事情不妙,但现在又没有办法,只能干等著,如坐针毡。 那些宫人们很快就被叫了过来,有宫女也有太监,大部分都已经上了年纪了。 宫人们开始时看见董淑妃在这里,还很害怕,哆哆嗦嗦的,谁也不敢说话。顺广帝安抚了他们一番,保证会为他们做主,宫人们这才慢慢说出当年的事情来。 他们说的,跟扶桑说的基本上一样。说到后面,其中一个老宫女看见了旁边的扶桑,骤然睁大了浑浊的眼睛。 “桑儿?是桑儿吗?” 老宫女顾不得场合,激动万分地扑到了扶桑的面前,热泪盈眶,伸出粗糙的手,颤抖地去捧起他的脸。 “桑儿!真的是我们的桑儿!他没有死!还出落成这么俊的一个大小伙子了!”qqxδnew 其他宫人们也纷纷围了过来,把扶桑围在中间,欣喜若狂,老泪纵横。 深宫里,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但也有这种纯粹而深厚的感情。皇权场帝王家,父子相残,兄弟鬩墙,而这些在最底层犹如螻蚁般偷生的人,儘管並没有血缘关係,但在艰难困苦中患难与共,却建立起了並非亲情而更甚亲情的情谊。 顺广帝看著眼前这久別重逢的一幕,都不需要再问什么了,宫人们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董淑妃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突然对顺广帝道:“皇上,光凭这些宫人们,还不足以確定顏扶桑是皇上的血脉,不如做个滴血认亲,这才是最有证明力的。没有问题的话,才是真正的確凿无疑。”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16章 北冀七皇子元朔 顏舜华看了董淑妃一眼。 董淑妃竟然自己主动提出来要滴血认亲,这肯定有蹊蹺。 董淑妃这个提议很合理,顺广帝同意了,命人拿一碗清水上来。他跟扶桑各自从手指上取了一滴血,滴到水中。 顏舜华从一开始就全程紧紧盯著。顺广帝的血和扶桑的血,在水里竟然涇渭分明,血滴形状清晰分明,並没有溶解开! 董淑妃立刻叫了起来:“你们看!血没有溶到一起!皇上,就算当年辛夷的確生过一个孩子,但那肯定也不是您的血脉!应该只是跟宫里哪个侍卫私通,生下来的孽种!” 如果顏扶桑不是顺广帝的孩子,那她也就算不上有什么罪名了,顶多就是处置了一个秽乱宫闈的宫女,顺便除掉那个生下来的孽种而已。 顺广帝眉头一皱,扶桑的脸色也一下子变了。 怎么可能? 董淑妃当即朝著外面的侍卫们下令:“还不快来人!把这个孽种抓起来!” “慢著!” 顏舜华沉下脸色,沉吟了一瞬,站起身来直接走向那碗清水,端起来仔细看了看,又闻了一下,最后伸手进去沾了一点水,搓了搓指尖。 这感觉不对! 这碗里不是真正的清水! 顏舜华立刻转身对顺广帝道:“皇上,这碗里的水有问题,可能是被人下了什么料在里面,才导致血滴到里面不能溶解开,您可以自己试一下。” 她端著那碗水走到顺广帝和文皇后面前,两人都查看了一番,果然正如顏舜华所说,水的感觉有异样,绝非普通的清水。 顺广帝的脸色立刻黑了下来,看向刚才那个去取水的小太监:“这是怎么回事?!” 当著他的面,就敢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弄虚作假欺骗他,好大的胆子! 那小太监嚇得魂飞魄散,面色慌乱地瞥了周围一圈,突然一头朝顺广帝这边撞了过来! “护驾!” 站在顺广帝后面的御前侍卫立刻拔刀,那小太监迎著刀尖就整个人扑了上去。 “別杀他!他就是想寻死!” 顏舜华喊了一声,但已经晚了,御前侍卫来不及收刀,小太监被刺了一个对穿,当场毙命,倒在地上鲜血横流。 眾人面面相覷。 这小太监显然是受人指使,在刚才那碗水里面做了手脚,但现在一死,没有对证了。 顺广帝一脸恼怒:“猖狂!太猖狂了!这还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 他的目光凌厉地扫向董淑妃。 在这整个事件里面,董淑妃表现得实在是太可疑了。先是说扶桑编造谎话,然后又说扶桑並非他的血脉,滴血认亲也是她主动提议。他怀疑那个小太监就是董淑妃指使的。 当年是董淑妃派人杀了辛夷,还差点杀了扶桑,所以她现在自然有这个动机,要竭力阻挠扶桑和他相认。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董淑妃平时再沉稳,这时也免不了有些脸色发白,但还是不失仪態地坐在那里,做出一副什么都不知情的诧异无辜的样子。 她没想到顏舜华的反应这么快,一下子就发现了水有问题。但是还好现在死无对证,她没留下什么证据,应该也不会被查出来。 顺广帝暂时没去理会董淑妃,他现在更关心的是滴血认亲的真相。 那个小太监的尸体被拖下去处理掉了,顺广帝自己亲自去盛了一碗清水来,跟扶桑再次滴血。 这次两人的血都溶在了水里,化为一体。 扶桑暗地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下总算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顺广帝得到了最终的结果,十分激动。 他已经年近五十,后宫佳丽虽多,但也就太子、二皇子、四皇子三个儿子,其他的都没有长大。对於一个帝王来说,这並不算子嗣眾多。 如今得知自己又多了一个儿子,而且看著品貌十分出眾,他自然是高兴的。 “过来。”他语气慈和地招呼扶桑,“让朕好好看看你。” 看见扶桑跟自己相似的五官,顺广帝那种血浓於水的亲近之意又多了几分,摸了摸扶桑的脑袋:“好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扶桑摇头:“我不苦,姐姐收留了我,待我很好,还送我去念书。” 顺广帝看向顏舜华,微笑道:“昭寧,你跟这孩子还真是有缘。要不是你,他现在也回不到朕这里来。” 顏舜华也笑:“这大概就是冥冥之中天註定了。” 顺广帝的目光再次落到了董淑妃的身上,董淑妃全身微微一震,连忙自觉地跪了下来,叩头请罪。 “皇上,臣妾有罪!臣妾当年的確是发现辛夷有个孩子,但並不知道皇上酒后宠幸过辛夷,也根本没有想到孩子会是皇上的,只以为辛夷是跟人私通生子,秽乱后宫,就命人把她处置掉了!臣妾疏於留心,差点酿成大错,求皇上降罪!” 她虽然口口声声说自己有罪,但其实字字句句都在推脱责任。 顺广帝宠幸宫女,事后自己都不记得了,谁也不知道这事,她又没长天眼,怎么能要求她知道?宫女生了个孩子,任谁第一个都会想到是跟侍卫之类的私通了,她处置这个宫女和孽种,清理宫闈,也不能说她有什么不是。 她是差点酿成大错,但也只是差点,反正这孩子现在不是好好地回来了? 董淑妃把自己推得一乾二净,顺广帝就算要处置她,也没法给她安上一个多重的罪名。 而且董淑妃背后是庞然大物董氏,顺广帝看在董氏的份上,也不可能把董淑妃怎么样,只能压下心头的不快。 “好了,这也不能全怪你,但朕不希望类似的事情再发生。最近太后的身体不太爽朗,你这个月把她房里的那些经书都抄一遍,就当做给她祈福吧。”仟仟尛哾 董淑妃的脸色顿时一僵。 顺广帝这处罚,听上去轻描淡写,甚至都算不上是处罚。但她知道,太后那里的经书摆满了足有好几个书架,要在这个月內全部抄一遍下来,她得天天熬夜都未必抄得完,手都要抄断! 看得出来,顺广帝实际上对她十分不满,才会给她这种看似轻其实重的处罚。 但她现在哪里敢说什么,只能叩头谢恩:“是,臣妾谢皇上宽宏大量,一定好好为太后祈福。” 顺广帝很快就颁布旨意下去,让钦天监择个合適的日子,正式让扶桑认祖归宗,回归元氏皇室。 扶桑这个名字是当年辛夷给孩子起的小名,当然不可能作为皇子的名字,顺广帝又让宗人府擬了一批名字出来,从中选了一个。 扶桑从此以后就成为了北冀七皇子,元朔。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17章 把她送去和亲 元朔年仅十四,尚未成人,文皇后隨后做出决定,把元朔收到她的名下抚养。【,无错章节阅读】 她做这个决定,一是看元朔挺可怜的,样子也討人喜欢;二是知道董淑妃把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跟他显然会是对立关係,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那还不如儘早向元朔伸出橄欖枝,把他拉到自己这边来。 元朔对此欣然接受。他也很清楚,他被认回宫中,现在是孑然一人,没有母族没有背景,孤零零的,在宫里很难立足。 而且顏舜华告诉他,文皇后为人不错,是个可以信任和依靠的。他相信顏舜华,就也相信文皇后。 至此,后宫本来就早已隱然划出的两个阵营,变得更加分明了。 董淑妃已经去打听过,元朔在清渠书院念书时,表现极为优异,被眾多夫子盛讚为天才,绝非庸才,加入文皇后的阵营,对自己这边肯定没有好处。 但她现在不敢也没有那个工夫去阻挠。顺广帝刚刚罚了她,她这个月內要抄完经书都难如登天,哪里还分得出半点时间精力来。 元朔成为皇子后,仍然在清渠书院念书,因为清渠书院的师资水平並不比皇室里面的差,对於皇子在里面念书也照样一视同仁。 唯一的区別是没人再敢排挤和冷落元朔,他也比以前更加刻苦了。 这件事情告一段落,顏舜华总算暂时放下心来。 此时已是八月底,入秋时节,笼罩了鄴京整整一夏的暑气终於开始退去,迎来了凉爽的秋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鄴京同时迎来的,还有邻国赫雷的使团队伍。 赫雷是北冀西北边一个不大不小的国家,跟北冀和兹勒都接壤。北冀和兹勒敌对,赫雷在中间可以起到重要的战略作用,但赫雷以前跟北冀的关係只算一般,顺广帝多年来一直在致力於跟赫雷的建交。 这次赫雷使团来鄴京,顺广帝尤其重视,早早就做好了准备,隆重迎接。 整个皇宫都处於一种盛大的气氛中,只有董淑妃还是不得不被关在自己宫里,一天到晚地抄书,心里暗暗遗恨。 这种重大场合,她作为地位仅次於皇后的贵妃,本来各种宴席盛会之类,她都是要出场的,前期准备她也可以揽过来负责,正是出风头刷存在感的时候,现在只怕大部分都要错过了。 宝康公主现在也烦躁得很。之前回宫以后,她的“过敏”症状,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慢慢地好了,把她折腾得去了半条命,人都瘦了一圈,憔悴不堪。 更糟糕的是,那些疹子当时长得太多了,又痒得厉害,她总是忍不住会用手去抓挠,结果好了以后,就留下了很多暗沉的印痕,跟满脸麻子似的,非常难看,化很浓的妆都不能遮掉。儘管已经用了最好的祛疤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褪掉。 这段时间,宝康公主听说燕然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她现在这副尊容,出门都够呛,更不用说去见燕然了。 她派出去的人有打探到,顏舜华跟燕然两人还是会时不时地见面,虽然不知道具体的细节,但已经足以把她气得够呛。 宝康公主现在不爱出去,就经常待在董淑妃这里,说来说去无非就是那些话,让董淑妃给她想办法,把顏舜华除掉,让她有机会嫁给燕然。 董淑妃连续好多天不停不歇地抄写经书,天天抄写到凌晨,腰酸背痛,头晕眼,手都快要抽筋了。因此对宝康公主也格外不耐烦。 “定北王世子对你无意,你就算是把昭寧县主挫骨扬灰了,他也不见得就愿意娶你,你父皇又不会逼他。你与其天天想这有的没的,不如去多准备一下参加迎接赫雷使团的宴会,想想要怎么给北冀多挣点面子,你父皇对这事重视得很,你可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 宝康公主不以为然:“这种事情让鸿臚寺去操心就够了,我一个公主插这个手干什么。再说了,听说赫雷大皇子也在赫雷使团里面,这次来是想娶一位北冀贵女,两国联姻的。我出风头出得太过,要是被那赫雷大皇子给看上了,要我去和亲,那不是完了!” 赫雷荒凉乾旱,气候恶劣,一年里十个月都在颳风沙。那边女性地位极低,跟奴隶差不多,伦理观念与中原也不同,父死娶母,兄死娶嫂,在中原人看来简直就是一群蛮夷野兽。 而且赫雷单于非常暴虐,听说在他手上被折磨死的女人不计其数。哪家贵女要是被送去和亲了,就跟踏进了火坑差不多。 董淑妃无语地扫了宝康公主一眼:“有我和你父皇在,怎么可能让你去那种地方和亲?” 宝康公主没接这话,因为这时候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绝妙的念头。 “对了!可以让顏舜华去和亲啊!” 宝康公主激动得猛然站了起来,直拍手掌。 “我怎么才想到呢!把顏舜华嫁去赫雷,她这辈子就別想回中原了!要在那边喝风吃沙子,天天被人当牛做马一样地使唤,能活几年都不知道,就算苟延残喘活下来了,被赫雷大皇子睡完还得被他老子睡,说不定以后还得被他儿子睡,孙子睡……” 董淑妃听她越说越不堪入耳,皱眉喝住她:“宝康!怎么说话的!这么粗俗的话,也是你堂堂一个公主该说出口的?” 宝康公主一点都不以为意,为自己想出这个好主意高兴得很。 “母妃,你就说这个法子妙不妙嘛!都不用我们自己动手,就能让那个贱人生不如死了!您难道就不想吗?您现在天天在这里抄经,还不也都是那个贱人害的!” 董淑妃对顏舜华的確也是心怀怨恨,要不是顏舜华,也不会牵连出当年旧事,害得她挨罚,现在皇室里面还多了一个跟她在敌对阵营的皇子。 她也觉得宝康公主这次的確聪明,想了个妙招出来。 北冀要跟赫雷交好,赫雷大皇子有意联姻,顺广帝肯定会同意嫁一位贵女过去和亲。对方是皇子,嫁过去的贵女身份肯定也不能太低,至少得是个郡主县主之类的。 但谁都知道赫雷是个火坑,但凡把自己家女儿当个人看的,谁家也不会愿意把女儿嫁过去。 这样的话,有一个县主封號却没家世没背景的顏舜华就成了一个很合適的和亲对象。而且顏舜华样貌出眾,赫雷大皇子对她也肯定会满意。 这样一来,就不需要费人力物力,冒著风险,去想怎么对付顏舜华。把她往赫雷一送,剩下的都是赫雷那边的事。 董淑妃拧了一下宝康公主的鼻子:“你这小滑头,有时候倒还挺鬼机灵的。这件事母妃会帮你去做,等赫雷使团到了,母妃就去你父皇那里说上几句。”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18章 求娶昭寧县主 数日后,赫雷使团进京。【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首先接待赫雷使团的,自然是朝廷要员,文武百官。赫雷大皇子有意娶北冀贵女和亲的事情,为了避免皇室宗亲们得知后引起牴触,风声还捂得紧紧的没有传出去,目前只有宫里极少数人知道。 这古代没有媒体没有网络,想要捂住一个消息並没有那么难,更何况是这种国家级別的机密。 顏舜华也对此一无所知,还以为赫雷使团访问鄴京跟她毫无关係,压根没放在心上,自己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燕然背后的伤已经好了,顏舜华去定北王府看过他数次,果然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一切正常。 疤痕倒是有的,后背中心中巴掌大的一块,大概是他的本身条件太过优越,后背宽阔肌理分明,每一道线条都优美流畅,这疤痕在上面竟然也没有显得多难看,只像是点缀了一个奇异的图案。以后淡了,应该就更没什么影响了。 顏舜华自己身上的伤也早就痊癒了。不久后就是秋猎,她现在是县主身份,到时候也得去参加。 因为赫雷使团的到来,今年的秋猎不但提前了,而且办得格外盛大隆重。赫雷是游牧民族,擅长狩猎,北冀自然要借著这秋猎的机会好好招待赫雷一番。 顏舜华已经自立门户,今年是自己去的麟山猎场。她的帐篷跟其他皇室宗亲们在同一片地方,这次就离定北王府的营地远了许多。 顏舜华到了营地,安顿下来,傍晚的时候到了帐篷后面一看,这才发现她的帐篷在这一块场地的边缘。对面的一大片帐篷,跟北冀的帐篷制式和风格完全不同,非常粗獷,別具特色,应该是赫雷使团的帐篷。 顏舜华来到这个世界后,还没见过北冀以外的异族,站在那里多看了两眼。这时候,一个赫雷人从他们的帐篷里面出来了。 这是个年轻男人,长得非常魁梧,虎背熊腰,满脸的络腮大鬍子,身穿赫雷人的毛皮服装,料子奢侈昂贵,上面掛著许多华丽的宝石珠串,一看就知道身份肯定不低,估计是个皇子之类的。 顏舜华正看著那边,跟他迎面对了个正著。 她知道北冀正在跟赫雷建交,双方搞好关係的话,北地边境就没那么容易受到来自兹勒人的进犯,边境驻军的压力也会小上许多。 所以她就礼节性地对那个赫雷男人微笑了一下。怎么说她也是北冀的一份子,总不能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那男人正是赫雷大皇子。 他来到鄴京这几天,一直都是各种为他们接风洗尘的宴席,以及为了展现北冀国力而举办的盛会,现在又来了这里参加秋猎。他想要娶一位北冀贵女为皇子妃的事情还没提上日程,因此他至今也没有领略过这异族贵女的风情。 现在乍一见到眼前的美人,在斜阳的映照下,一身紫衣,身形窈窕,面容被光影勾勒出清晰的轮廓来,美得惊心动魄,眉眼浓丽而冷艷,让他想起草原雪峰上盛开的紫色霞影,艷丽中又透著一种不可征服的冷淡疏离感。 赫雷大皇子感觉自己的心臟被狠狠地击中了。他脑子里自然是没有这么些形容词的,只觉得漂亮,真特么太漂亮了,让人想把她抢回去,狠狠地蹂躪,践踏她,征服她,直到她再也摆不出这种高冷的模样。 顏舜华见眼前这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就像是被黏住了一般,一动不动直勾勾地盯著她。平时也不是没有男性被她的美貌吸引,但对方这眼神尤其赤裸裸火辣辣的,带著一种残暴的侵略性,让人心生不快。 她敷衍地对赫雷大皇子点了点头致意,然后就转身回帐篷里去了。 远处,一个人影將这边发生的一切全程看在眼中,转头就离开去行宫,到董淑妃那里稟报去了。 董淑妃和宝康公主都在,听说赫雷大皇子和顏舜华已经碰上面,而且看赫雷大皇子的样子,应该是看中了顏舜华,都十分高兴。 之前她们就想过,顺广帝对顏舜华印象很好,就算去他那里吹枕头风,他也不见得会让顏舜华嫁去赫雷和亲。关键还是在於赫雷大皇子,如果赫雷大皇子看上顏舜华,主动向顺广帝提出求娶的话,那顺广帝就不好拒绝了。 所以秋猎安排眾人营地的时候,董淑妃在暗地里故意插了一手,让人把顏舜华的帐篷安排在赫雷使团帐篷的边上,以保证赫雷大皇子能够跟顏舜华碰面和相处。 而且还做了更有心机的安排,顏舜华的帐篷周围住的那些贵女,容貌都是不怎么样的,这样有了对比,赫雷大皇子看中顏舜华的可能性就更高了。 好在顏舜华那个狐狸精还是有几分姿色,挺会勾引男人,赫雷大皇子一见她,也被她给迷住了。 听说这赫雷大皇子征服欲极强,看中了哪个美人,就一定要得到手不可,接下来就只等著他向顺广帝开口了。 第二天,顺广帝借著秋猎比赛的机会,將眾多贵女们都聚集到猎场外面,赫雷大皇子也要参加比赛,就可以趁著这个时候,看看是否有中意的人选。 顺广帝为了考虑把哪家贵女嫁去赫雷和亲,已经头疼了许久,因为谁也不会愿意去,但现在实在是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他已经把那些不可能去赫雷和亲的贵女们排除在外,没让她们来参加秋猎,现在在场的这些,都是相对来说还有可能去的。qqxδnew 顺广帝也有私心,就是希望赫雷大皇子自己看上哪位贵女,向他求赐婚,这样他就不用做决定,指派谁去和亲了,能推卸掉一部分责任,也不至於被嫁女儿的这家皇室宗亲埋怨得太狠。 不料,贵女们都到齐了,赫雷大皇子却像是对这一大片的鶯鶯燕燕都没什么兴趣,看都没看几眼,直接就走到了顺广帝的面前开口。 “北冀皇帝,本王看中了你们的一位县主,封號叫昭寧的那个,想娶她回赫雷,做本王的皇子妃。”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19章 臣与昭寧县主两情相悦 赫雷大皇子这话一出,全场眾人反应各不相同。【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董淑妃和宝康公主自然是心头暗喜,尤其是宝康公主,高兴得差点要跳起来,只是不敢喜形於色,只能拼命忍著。 顏舜华脸色微变。 她有猜到昨天在帐篷外碰到的那个男人就是赫雷大皇子,但没有想到赫雷大皇子这次来北冀是来娶妃,而且还一眼就看中了她。 燕然也在场,正站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他整个人周身的气息顿时就冷沉了下来,盯著赫雷大皇子那边,脸上犹如笼罩了一层寒霜,毫不掩饰散发出来的煞气和戾气,引得周围眾人都不由得纷纷朝他看去。 顺广帝没有想到赫雷大皇子这么快就已经选中了人,愕然了一下,看向顏舜华。 “这……大皇子这就决定了吗?” 赫雷大皇子看著顏舜华,斩钉截铁地说:“没错,本王看中的就是她。”qqxδnew 他也不担心自己的决定太草率,这次看上这个,就先要这个了。反正北冀要跟赫雷建交,这联姻关係就少不了。他的每一任皇子妃都没活多长时间,要是这个玩腻了,大不了就弄死,下次再来求娶其他美人。 顺广帝有些为难。他对顏舜华还是挺喜欢的,虽然並非皇室宗族,但他也不想把顏舜华送到赫雷那种地方去受苦,毕竟去了就註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董淑妃知道自己说话的时候到了,凑过来,对顺广帝耳语。 “皇上,赫雷大皇子选了昭寧县主,这不是正好吗?您一直担心选了皇室里的哪家贵女,会惹来不满,这昭寧县主孑然一人,背后没有家族,原先是从顏家出来的,顏家不过一介商户,而且也已经跟她断绝关係了,肯定不会说什么。而且臣妾看这昭寧县主也挺坚强挺有韧性的,不像其他千金闺秀那样弱不禁风,说不定能適应赫雷那边呢!臣妾觉得昭寧县主就是最好的人选了!” 顺广帝听著,也觉得董淑妃说的有道理,有所意动。 从客观上说,顏舜华的確是一个不错的人选,更何况她又是赫雷大皇子自己看中的,选了她去,两全其美。 当然他还是对顏舜华心怀愧疚的。不过她此去赫雷和亲,为北冀作出巨大的贡献,也是一项殊荣。到时候给她封一个公主的身份,带上丰厚的赏赐,再多派一些靠得住的下人和侍卫隨行,保证她在赫雷不会太受欺负,这样多少也算是对她的补偿了。 顏舜华看著顺广帝的脸色,本来十分为难,但在听了董淑妃附耳说的话之后,就渐渐露出鬆动的表情,知道董淑妃肯定是怂恿了顺广帝。 她对於顺广帝来说,就是一个臣女,就算有过救驾之功,顺广帝身为皇帝,觉得天底下人为他赴汤蹈火都是理所当然,根本就不会把这看做恩情,该牺牲她的时候还是会牺牲她。 现在她开口说什么都不合適,更不可能拒绝去和亲,顺广帝圣旨一下,就没有收回的余地了。 她当然不可能真的去赫雷和亲。半路上逃跑的话,以她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到,但这样一来,赫雷和北冀的建交就完了,万一赫雷一怒之下,转而跟兹勒结盟,对北冀来说必定是雪上加霜。 顏舜华的脑子正在飞快地转动著,想著办法。眼看顺广帝望著她,微微张口,就要答应赫雷大皇子的要求。 这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皇上恕罪,昭寧县主不能嫁去赫雷。” 顏舜华猛地转头,看见燕然已经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朝著顺广帝下拜行礼。 顺广帝正要开口却被打断,略有不快,脸色微沉。 “为何?” 燕然看了顏舜华一眼,极其认真地道:“因为臣与昭寧县主两情相悦,家父也已经同意我们的亲事,只是去年年底边境告急,家父和臣还没来得及向提亲,就不得不奔赴北地。赫雷大皇子想娶北冀贵女为妃,想来也不是非要昭寧县主不可,让昭寧县主去和亲……不合適。” 他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寂静。 宝康公主本来正在暗暗高兴,等著顺广帝下旨让顏舜华去和亲,燕然这一番话说出来,她就像是被什么很重的东西当头狠狠敲到了一样,整个人都傻了。 赫雷大皇子瞪眼看著燕然,倒是没马上动怒,只是皱著眉头,好像难以置信竟然会有人横地里站出来抢他看中的女人。 顺广帝也十分愕然,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之前宝康公主要他给她和燕然赐婚的时候,他宣燕然进宫,那时候燕然说过,他已经有心上人了。 “燕爱卿,你之前说有心上人了,就是昭寧县主?” 燕然:“正是。” 顺广帝这下更加纠结了。 燕然是北冀未来的栋樑,公然把他的心上人送去赫雷和亲,这可比得罪那些皇室宗亲更加严重得多。 顺广帝为难地转向赫雷大皇子:“大皇子,实在是不巧,昭寧县主已有眷属,嫁去赫雷的確不合適。北冀还有眾多名门闺秀,品貌不在昭寧县主之下,大皇子是否再看看可有其他心仪之人?” 赫雷大皇子其实也就是见过顏舜华那一面,並不是非她不可,但看中的女人当眾被人截下来,丟了面子,心里自然不快,冷笑一声。 “我听说北冀讲究什么礼教,要走完那一套麻烦的流程,才算是定下了亲事,他们两个不过就是私定终身,算什么已有眷属?本王这次来鄴京,最主要的就是娶一位北冀的皇子妃回去,现在看中了这个昭寧县主,你们却又说不行,这就是你们的诚意?” 顺广帝一个头两个大。 他虽然身为皇帝,但又不好强行做决定,夹在中间反而难做,觉得还是把问题推到顏舜华和燕然的头上,他们自己的事情最好他们自己解决。 “昭寧县主,你这边意下如何?你要是跟定北王世子已经定下终身,那朕也不能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相信赫雷大皇子也不会如此蛮不讲理,非要拆散一对有情人。”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20章 为昭寧县主决斗 顺广帝这话说得十分滑头。【,无错章节阅读】顏舜华要是承认跟燕然的確已经私定终身,那他就有了理由不派顏舜华去赫雷和亲。一顶大帽子先给赫雷大皇子扣下去,再非要顏舜华不可的话那就是蛮不讲理,有损赫雷的形象。 万一顏舜华並不承认跟燕然两情相悦,只是燕然一厢情愿的话,那也好办了。你的心上人不稀罕你,寧愿去和亲都不想跟你牵扯在一起,那你也別怪朕把她嫁到赫雷去。 顏舜华还没有从刚才燕然那番话带来的衝击中回过神来。 她知道燕然是在帮她想办法,试图把她拉出困境,但是现在她要怎么办? 她不想嫁到赫雷去和亲,那就只剩下一个选择,承认燕然刚才说的话,表示自己跟燕然已经是一对儿。 那么接下来她也只有一条路可走——嫁给燕然。 否则就是为了逃避和亲而撒谎糊弄眾人,是欺君之罪。 顏舜华看向燕然,燕然的目光没有躲闪,平静而坦然地回望她。 顏舜华知道她现在没有时间去犹豫考虑,顺广帝还在等著她的回答,而她也只有那一个回答。 “回皇上,臣女的確是已经跟定北王世子定下终身,只是因为北地边境的战事,所以耽搁了。” “好。”顺广帝就等著她这一句话,“既然如此,让你嫁去赫雷的確不合適。赫雷大皇子,你如此身份,想来应该不会做夺人所爱这种事情吧?” 赫雷大皇子却不戴这顶大帽子,看向了燕然,轻蔑地冷笑。 “我们赫雷人不像你们中原人有这么多讲究,我们想要哪个女人,抢到手就是我们的。定北王世子,既然你我看上了同一个女人,你敢不敢用我们赫雷的方式来解决?我们打一场,谁贏了,这女人就是谁的!” 赫雷和北冀这些年来从未交战过,北冀在北方边境跟兹勒人的战况,赫雷也知之甚少。赫雷大皇子並没有听过燕然在北地战场上的赫赫威名。 他看燕然长得比女人还要漂亮,身板在他眼里也弱不禁风,完全就是个他们那边最看不起的小白脸,压根就没把燕然放在眼里。 等他光明正大地打趴这个小白脸,让对方丟尽了人,看看还有没有脸跟自己抢女人。 周围其他人听到赫雷大皇子的这个挑战,心也都悬了起来。 赫雷大皇子是赫雷数一数二的勇士,出了名的勇猛擅战,力大无比,曾经赤手空拳跟数十个赫雷大汉肉搏,最后將所有人一一打倒在地。单打独斗的话,更是几乎整个赫雷都找不到对手。 燕然在战场上的確是功绩累累,但是打仗不等同於打架,看他的体型气势什么的,跟赫雷大皇子都相差许多,双方打起来,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结果。 赫雷人好战,只是这次赫雷使团来鄴京是为了友好建交,北冀这边並没有安排什么双方比试较量的节目。现在打起来,要是己方输得太惨,昭寧县主被抢去还是小事,关键是北冀就丟脸丟大了。 只有顏舜华,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著赫雷大皇子。 用什么手段不好,非要提出用打架的方式来决胜负,知道自己挑战的是什么段位的对手吗?可怜见的,傻孩子哟。 燕然微微一笑:“自然可以。” 定北王世子和赫雷大皇子要为昭寧县主而决斗的消息,立刻沸腾了整个祁山猎场。围观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把这片空地包围得水泄不通。 因为只是切磋较量,点到即止,双方都没有使用武器。赫雷大皇子在草原上时就最擅长摔跤肉搏,因此自认为更加占优势,暗暗打定主意,一出手就要技惊全场,让对方连爬都爬不起来。 然而,双方刚一交上手的第一瞬间,赫雷大皇子只觉燕然人影一晃,眼前一,根本都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见整个世界瞬间顛倒了过来。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大头朝下栽倒在地上了。 周围眾人也没看清燕然是怎么做到的,直到燕然一招过后便笑吟吟地飘然退开,好让眾人看清四脚朝天被摔在草地上的赫雷大皇子,眾人才反应过来,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赫雷大皇子飞快地从地上跳起来,整张脸涨得通红,脸上火辣辣的。 他……他刚才一定是没准备好,才被对方钻了空子! “再来!” 他这次有了提防,率先朝燕然扑了过去,然而即便他已经一万个戒备,第二次仍然是还没弄明白髮生了什么,就又被大头朝下摔倒在地上。 最耻辱的是,还是跟第一次一模一样的姿势,四仰八叉,好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一样,赤果果地表现著对他的嘲弄。 赫雷大皇子的脸已经涨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再次跳起身,换了一个姿势,俯下身子猫著腰衝过去,这样能保证下盘最稳,不会轻易被人摔倒。 ……不用说,他又是第三次眨眼间就被摔在地上,还是跟之前两次一模一样。 燕然连气息都没有乱一丁点,站在原地,背著手,还是笑吟吟的。 “赫雷大皇子,没用的,就算你趴在草地上爬著过来,也是一样的结果。怎么样,还要被摔第四次吗?” 赫雷大皇子完全无法相信,气急败坏地大叫:“不可能!你一定是用了什么妖法!你们中原人的诡计多得很!” 燕然笑著摇摇头:“大皇子是客人,我就不说什么不礼貌的话了。为了北冀和赫雷两国的友谊,也为了证明我並没有用什么妖术,我可以把刚才我使用的招数展示给大皇子,请看好了。” 他走上前,客客气气地给赫雷大皇子示范:“大皇子第一次是站著的,我是像这样出手,两边同时著力,破坏了你身体的平衡,把你摔倒的;第二次是朝我衝过来,我就看准了你的下盘的弱点……” 他的整个示范过程清楚而坦然,一点也没有遮遮掩掩,气度从容大方,尽显北冀的大国风范。 相比之下,赫雷大皇子儘管块头比他大,从刚才的表现来看,却显得小气了许多。 周围有人鼓起掌来,掌声响成一片,还有人欢呼喝彩:“定北王世子好样的!” 顺广帝眼里也一片讚许之意:“燕爱卿身手过人,不愧是少年英才。” 赫雷大皇子却背后全是冷汗。燕然给他做的示范,看过去好像非常简单,就连不会武的人都可以看懂,但他看得出来,就算他学会了这些方法,也不可能像燕然那样轻轻鬆鬆地把人放倒,因为燕然的速度和力量都是他根本望尘莫及的。 他根本就不是燕然的对手。 赫雷大皇子虽然傲慢,但也並非无脑之人,知道这次比试自己已经是一败涂地,再纠缠下去只会更加难看,只得黑著脸认输。 “定北王世子武艺高超,这次是你贏了,昭寧县主就给你了。” 顺广帝立刻接过话头去,准备把这事板上钉钉定下来,免得赫雷大皇子万一又反悔。 “既然燕爱卿和昭寧县主两情相悦,可成眷属,朕就趁著今天这个机会,直接给你们赐婚,你们意下如何?”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21章 又跟他绑在了一起 顺广帝话音刚刚落下,宝康公主就尖叫了起来。【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不行!怎么能给他们赐婚!她也配!” 董淑妃头疼地一把將宝康公主拉了回去,压低声音斥道:“住口!”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她居然就这么闹起来了! 顺广帝只当没有听见,当即就下了一道圣旨,给顏舜华和燕然赐婚。 赫雷大皇子的脸色难看之极,没等赐婚的圣旨颁布完,就转身走了,其他赫雷使团的人也纷纷跟上,后面的比赛也不参加了。 顺广帝知道赫雷大皇子肯定心里不快,但他刚刚技不如人输给了燕然,並不占理,也没什么可说的。只能后面再想办法,安抚赫雷大皇子了。 因为这桩事情一闹,早上的比赛没法再举行,顺广帝等人暂时先回了行宫,其他人也纷纷散了。 宝康公主回到行宫后,前所未有地大发雷霆,把整个房间里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动静之大,立刻就把董淑妃引了过来。 “宝康!你在干什么!这里可不是宫里,行宫就这么点大,要是被你父皇听到了怎么办!” 宝康公主在暴怒之下,声音都变了调:“听到了又怎么样!父皇明知道我心仪燕然,还给他跟那个贱人赐婚!他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女儿放在心上!” 董淑妃恨不得去捂住宝康公主的嘴巴:“瞎说些什么!你父皇最疼爱的就是你,给他们赐婚……只是不得已罢了!” 宝康公主还要骂,董淑妃急忙安抚道:“你先別这就沉不住气了,赐婚了又怎么样,这桩亲事不是还没成,后面还有的是办法。只要昭寧县主没了,定北王世子还能娶谁去?”仟仟尛哾 她好说歹说地劝了半天,这才算是把宝康公主给安抚下来,只是那满腔怨毒之意更浓了。 “我一定要那个贱人死无葬身之地,燕然能娶的只能是我!” 董淑妃头疼地直揉眉心。 宝康公主这个执念,只怕是消除不了,非得让她得偿所愿,她才能消停。 …… 猎场边缘。 眾人都已经散去,顏舜华还站在原地,燕然也没有走,到周围无人的时候,他才慢慢地朝顏舜华走过来。 “抱歉……”他低声道:“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想要阻挠顏舜华嫁去赫雷和亲,办法其实有的是,但考虑到北冀跟赫雷还要建交,很多简单粗暴的手段就不能用。 他站出来截下顏舜华,以他在顺广帝眼里的分量,还是能做得到的。而且他打败了赫雷大皇子,对方现在也没有什么话可说,只能放弃顏舜华。 但这样一来,顏舜华就必须嫁给他。 她之前很明確表示过不愿意,所以他现在就很担心顏舜华会觉得他这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她別无选择,只能跟他成亲。 顏舜华其实並没有往这方面想。她知道燕然不是那么卑劣的人,当初想要囚禁她,都没有忍心,现在又怎么可能会故意用这么齷蹉的手段。 即便他有私心,她也不能怪他什么,他毕竟让她避免了陷入麻烦的境地。 “我知道。” 她也低声说了这一句话,然后两人就这么相对而立,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最后,还是燕然先开口,打破了这凝滯的气氛。 “皇上已经给我们赐婚,我们的年龄都到了,家庭方面也没问题,没有什么理由可以拖延,亲事恐怕得提上日程了。最近北地边境情况稳定,我爹应该很快就会回鄴京,我们的婚礼,他肯定是不会缺席的。” 顏舜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她现在心情极其复杂。本来她以为她跟燕然不会再有什么关係,可是兜兜转转,他们竟然还是又被绑到了一起。 而且还是最亲密的夫妻关係。 要是换做一年前,她会对这婚姻生活满怀期待,因为那时她是真的愿意嫁给燕然。但是现在她很难想像,她跟燕然成亲后,两个人到底要怎么相处,要过一种什么样的日子。 燕然继续道:“亲事的准备,你不用操心,我这边按照流程来一步步走就是了。你已经跟顏家脱离关係,事情也会简单很多。” 顏舜华再次点了点头。 她对这古代王公贵族的婚事没什么了解,也没法表现得很主动,反正全部交给燕然就是了。 燕然跟她商量了一下日期,给她交代了一下大概的步骤。他对这些倒是瞭若指掌,细节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显然是之前就已经做了很多功课。 顏舜华想起去年入冬的时候,燕然已经准备向她提亲,那个时候肯定就已经了解过亲事的流程了,所以才会知道这么多。 这让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两人现在一旦独处,无话可说的时候就会非常尷尬。顏舜华整个人都很不自在,没在这里留太久,看看时辰已近中午,就回营地去了。 赫雷大皇子求娶北冀贵女的事情还没结束,顏舜华不能去和亲了,赫雷大皇子绝不会善罢甘休,肯定还得有后续。 果然,接下来的两天里,顺广帝又安排了其他皇室宗族中的贵女跟赫雷大皇子见面,然而这些贵女们都已经知道赫雷大皇子是要挑一个去和亲的人选,一个个嚇得不行,在赫雷大皇子面前要么缩头缩脑耸肩驼背,要么粗枝大叶毫无仪態,甚至故意扮丑,反正都儘量表现出最差的一面,生怕自己被看中。 这些贵女的品貌本来就不如顏舜华,再加上表现得这么上不得台面,赫雷大皇子前面见过顏舜华这种级別的,珠玉在前,现在看这些贵女,自然是一个也看不上眼。 他也不傻,知道这些贵女们都是故意装成这副丑样,显然是谁也不愿意嫁给他,心里就更加恼怒了。 赫雷大皇子一肚子不爽,赫雷使团跟北冀这边的关係就越来越僵。之前已经有一些眉目的谈判,本来是想借著秋猎的机会,趁赫雷使团玩得心情愉快的时候,继续谈下去,但现在全部都卡住了。 眼看再这样下去,这一次赫雷出使北冀,两国建交就要黄了。 没过多久,顏舜华就听到了不少暗地里议论她的閒言碎语,都说是她为了自己的小情小爱,拒绝嫁给赫雷大皇子去和亲,令大皇子不满,导致了两国的建交陷入僵局。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22章 给他们更需要的东西 顏舜华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挑起的这些流言。董淑妃和宝康公主,肯定不会让她就这么顺顺利利地嫁给燕然,就算不能撤回顺广帝的赐婚,也总得给她添点堵。 果然,一天上午,赫雷使团又一次拒绝了参加打猎比赛,离开现场之后,董淑妃趁著眾人都在场,就开始对顏舜华直接发难了。 “看昭寧县主这两天的气色不错啊。”董淑妃语调里带著一股阴阳怪气,“应该是因为皇上刚刚赐了婚,有情人终成眷属,所以喜气洋洋的吧?先恭喜昭寧县主了,只是昭寧县主不愿意嫁去赫雷,自己倒是圆满,现在赫雷大皇子却十分不快,这样下去北冀跟赫雷无法结盟,北地边境的將士们也要多受战爭之苦了。不知道昭寧县主觉得应该派谁去和亲比较合適呢?” 董淑妃一番话,就把责任全扣到了顏舜华的头上,好像这一切全都是她害的。 周围眾人也望著顏舜华露出不满之色,窃窃私语,说她自私,浅薄,不为大局著想,不愿为国牺牲什么的。 顏舜华心里冷笑。 为国牺牲?可惜了,她是从末世来的,本来国家观念就淡薄,对於北冀这个异界的古代国家更是没有多少归属感。这些人想道德绑架她,还太早了点。 董淑妃还用心险恶地问她派谁去和亲,把问题往她的身上推,要是她真的说了一个別的人选出来,就更要被人骂得狗血淋头了。 但她也不会在这里任凭別人对她指指点点,当即笑了一笑。 “淑妃娘娘,我觉得北冀跟赫雷建交,也不一定就非要派谁过去和亲。赫雷並不缺那一个皇子妃,如果我们可以给出赫雷更需要的东西,应该更能让他们满意。” 董淑妃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嘲讽道:“昭寧县主口气倒是不小,给赫雷更需要的东西,说得轻巧,给什么?割地给他们吗?” 顏舜华不理会董淑妃,转向顺广帝。 “皇上,北冀多年前是否有传授农耕技术进入赫雷,但是应用並不广泛?” 顺广帝不知道她想要说什么,点头道:“正是。” 赫雷人以前主要是以游牧和狩猎为生,不擅长农耕。北冀为了对付兹勒,早就试图跟赫雷结为盟国,以前曾数次派人出使赫雷,带去许多农作物品种和农耕技术,以此向赫雷示好。 赫雷其实也有意发展农耕以提高生產力。那边昼夜温差大,日照充足,种出来的瓜果异常甜美,品质极高,在周边各国都很受欢迎,是昂贵的奢侈食品。 但西北的气候和地貌並不太適合耕种,主要是太过乾旱,沙漠和戈壁中都严重缺水,只有河流、湖泊等绿洲的周围才能开垦农田。因此种植技术带到赫雷,推广得十分有限。 顏舜华说:“我以前在一本古籍残卷……对了,跟记载晒盐法的就是同一本,上面看到过,有一种滴灌技术,是利用管道来送水,把水缓慢而均匀地滴入农作物根部附近的土壤,这种灌溉方法非常节水,適合在赫雷这种乾旱的地区使用。” 末世里也是严重缺水。地表上的水全都受到了污染,想要种植出非变异植物的话,就只能用地底深处抽出来的水来进行灌溉。这种水源自然是十分稀缺,因此各个基地里的种植区都广泛使用了最节水的滴灌技术。 顺广帝听得十分感兴趣:“还有这种方法?详细说来听听。” 顏舜华让人拿来纸笔,画出示意图,又给顺广帝讲解了滴灌技术的具体应用方法。 这古代还没有橡胶,可以用细竹子製成管道来代替,赫雷那边也是有生长竹子的。滴灌技术虽然节水,但成本较高,適用於高附加值的经济作物中,赫雷那边正好可以用来种植昂贵的瓜果。灌溉用的水必须先进行过滤,否则容易堵塞管道出水口…… 顺广帝听下来,觉得相当靠谱,让顏舜华把示意图和文字讲解整理出来,成为资料。同时又派人按照她说的,去临时製作一套小的滴灌系统出来,试验是否可行,到时候也好向赫雷使团介绍。 顏舜华和顺广帝旁若无人地在那边商討滴管技术,说了半天,董淑妃被晾在一边,又不好离开,不得不陪在那里等著。 顏舜华跟顺广帝说完,也不再搭理董淑妃,只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好像是在说你的问题我已经解决了,然后就云淡风轻地告退离开了。 董淑妃气得半死,事后就立刻派人去打听,这所谓的滴灌技术到底实现得如何。 但她不敢插手进去,因为事关重大,顺广帝也十分重视,她做手脚要是被发现了,那就完了。只能在心里暗暗诅咒,希望顏舜华就是纸上谈兵吹牛皮,其实根本就不可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事与愿违。麟山猎场儘管条件有限,但在顏舜华的指导下,还是很顺利地迅速做出了一套简单的滴灌系统,並且试用也正常。 顺广帝立刻就请了赫雷使团过来,向他们展示了滴灌技术,表示愿意將这种技术赠给赫雷,以代替送北冀贵女过去和亲。 赫雷大皇子还是不快,他来北冀本来是想娶一位皇子妃的,北冀这意思,就是不打算和亲了? 但其他的赫雷使臣里面不乏贤臣,並不像他这样眼里只有女人,看过这滴灌系统后,都十分惊喜。 赫雷的农耕难以发展,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缺水,这种技术一旦在赫雷推广开来,就能以更少的水源种出更多的作物,对赫雷的经济大有帮助。也能有更多的子民能够安定下来,过上农耕生活,不用居无定所,到处奔波。 这可比一个北冀的皇子妃有价值了不知道多少倍。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23章 准备成亲 赫雷使臣们之前对北冀多多少少也是有些不满的,但现在態度一下子就变了,开始劝说赫雷大皇子。 和亲的目的本身也是两国建交,而不是真的就为了娶个老婆,大皇子难道还缺老婆不成?既然北冀方面给出了价值更为巨大的赠礼,也足够说明他们的诚意了,和亲不和亲的,相比之下不重要。 赫雷大皇子能够位列於这使团里面,倒也並非完全不明事理之人,最后还是被说服了。 双方之前被搁置的谈判得以继续进行下去。从麟山猎场回去后,两国很快就签订了一系列的条约,算是从此確定了盟友国的关係。 这段时间里,顏舜华把滴灌技术非常详细地教给了工部的一批官员,列举了各种情况的应对方式和各种问题的解决办法,整理並復刻了多份资料出来。 到赫雷使团离开鄴京返回赫雷的时候,这些工部官员们都会隨行,资料也一併带上,顏舜华自然就用不著亲自去赫雷了。 顏舜华以一人之力,没有送任何一个北冀贵女去赫雷受苦,就促成了两国的结盟。这比上次她献上晒盐法更加惊人,也更具有话题热度,事跡很快传开,她一下子在鄴京声名鹊起。 街头巷尾都能听到百姓们对她的讚扬声。因为她的出身平平无奇,却懂得这些不可思议的技术,想像力丰富的百姓们还给她编了不少故事,有说她其实本身就是一个世外高人的;有说她的真实身份大有来头的;甚至还有说她是天上仙女转世下凡的,直把她说成了一个传奇人物。 因为顏舜华的这个贡献,她在皇室宗亲里面的人缘也好了许多。 以前皇室里面一些郡主县主之类,对顏舜华多少都是有些排挤的,因为她只是商户之女出身,却也被封了个县主,可以跟她们平起平坐,让她们格外看不惯。 现在就不一样了。很多身份不算高的贵女,本来担心会轮到自己被嫁到赫雷去,现在顏舜华直接把和亲这个问题给解决了,她们对顏舜华都十分感激。虽然没有明著直接表示出感谢,但对她都友好了不少。qqxδnew 赫雷使团顺利地离开鄴京后,顺广帝终於长鬆了一口气,开始张罗给顏舜华的赏赐。 丰厚的財物自然是少不了的。足足十六辆车的长长一个车队,满载著大大小小的箱子来到泠风园,泠风园的下人们了整整两天时间,才把这些赏赐清点入库。 赐婚圣旨已经下去,顏舜华不久后就要嫁去定北王府了,这些东西就当是皇室给她的嫁妆。公主出嫁的陪嫁都不过如此,这也算是给她头一份的体面和殊荣了。 顺广帝本来之前想著,顏舜华要是嫁去赫雷和亲,就给她封一个公主。现在封公主倒是不至於,但她做出的贡献跟去和亲也没区別,那给她封一个郡主应该还是可以的。 董淑妃一听说顺广帝这个想法,立刻表示反对。 “皇上,封郡主是不是有点过了?县主也就罢了,郡主可是只有皇族嫡系之女才能受封的,咱们鄴京总共就只有那几位郡主,您看那些亲王还有不少嫡出女儿都没有郡主封號呢。您给昭寧县主赏赐没问题,但是封了一个跟皇室无亲无故还出身商户的女子为郡主,臣妾怕会引起不满。” 她跟宝康公主非但没有成功把顏舜华弄去赫雷,反而还让顏舜华立了这么大功劳,出了这么大的风头,已经气得好些天吃不香睡不好了。 再给顏舜华封一个郡主,宝康公主不得炸。 顺广帝摆摆手,不以为然:“这能一样吗?那些皇室之女虽然顶著一个身份,但又没有为北冀做出什么实在的贡献,自然没那么容易被封为郡主。昭寧县主这次立下的功劳非同小可,完全当得起这个封號的奖赏,出身不重要。” 他既然都已经这么说了,董淑妃也只好满心不甘地闭上嘴巴。 以前顏舜华还是县主的时候,她跟宝康公主就从来没有成功地整治过顏舜华,现在成了郡主,以后肯定就更难拿捏了。 顺广帝封顏舜华为郡主的圣旨下来时,顏舜华正在清点定北王府送过来的聘礼。 这聘礼送过来时,场面比宫里的赏赐下来时还要盛大,轰动了全城。 在北冀,迎娶郡主的聘礼按例是一百二十八抬,定北王府送来的正是这个数量。但是在符合规制的基础上,排场格外盛大。队伍从街头一直排街尾,壮观无比,吸引了將近半个鄴京的百姓前来围观,在事后还被人津津乐道地议论了许多天。 聘礼送到泠风园后,一打开,顏舜华才发现,里面实际上装的东西,比表面上的排场还要惊人。 黄金万两、银票十万两;金器银器玉器上百件;古董珍玩、名家字画等四箱;一寸可值一金的蜀锦、月华锦、流霞锦、软烟罗、雀金呢,以及其他各种最贵重的綾罗绸缎,总共二十二箱;头面簪釵、耳坠珠、手鐲瓔珞等精美的首饰六箱;硕大纯净的各色珍珠宝石、翡翠美玉、满满当当地堆了整整两箱…… 隨便拿一件出来都价值不菲的宝物,像大白菜一样装了上百箱,谁也没有见过如此豪奢阔气的聘礼。 全部加起来,只怕买下半个鄴京都不成问题。 定北王府虽然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但毕竟只是从燕震这一代刚刚发家起来的,而且燕震也是白手起家,王府底蕴相对来说並不深厚,显然没有如此巨富。 这应该是燕然自己的私人財產,他作为北冀首富,才能拿得出这般令人震撼的天价聘礼。 顏舜华知道燕然有钱,但也没想到他会有钱到这个地步。而且他不可能把家底全部掏空出来给她当聘礼了,这应该只是他巨额財富的一部分。 这一连几天下来,顏舜华別的什么事也没做,就光顾著清点东西了。 她跟燕然的亲事,三媒六聘的流程已经走起来了。因为现在双方家庭结构都简单得不能再简单,所以走得很快。 他们的婚礼吉日定在十一月初九。燕然已经给北地边境去了信,燕震大概一个多月后就能赶回鄴京,正好可以赶上。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24章 凤冠霞帔 这一个多月,顏舜华像是置身於一个梦境中一样,过得恍恍惚惚,糊里糊涂的,感觉极其的不真实。 北冀习俗,男女双方在成亲前一段时间是不能见面的,否则不吉利。双方有什么需要交流沟通的,一般都是通过媒人来传达。 但燕然似乎並不喜欢靠媒人,可能是觉得这样太规规矩矩了,不符合他的作风。 他都是用之前跟顏舜华联繫的那种鸟儿,直接给她传信过来。如果有其他东西要捎带,他就亲自来泠风园,把东西放在窗口后离开,不跟顏舜华碰面就行。 对顏舜华来说,这样也正好,避免了她跟燕然见面的尷尬。 十月初的时候,燕然来信问顏舜华喜欢什么样的婚服,还隨信给她送了一大叠婚服的设计图纸,让她挑选。 按习俗来说,女子出嫁时的婚服应该是由自己裁製。大户人家的千金,不用自己做衣服,那至少刺绣是必须要自己完成的,这是对新嫁娘女红水平的一个考验。 但顏舜华的女红水平,完全就是在针线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针线的程度上,缝个扣子都费劲,让她象徵性绣两针都不可能。 而且做衣服这是燕然的老本行,她跟顶尖专业人士抢个什么劲儿。 顏舜华一看见那一大叠在她眼里都差不多的红色婚服设计图纸,就想起她曾经被红色色號支配的恐惧。这些图样拿来玩大家来找茬还差不多,要她怎么选啊。 但是回个隨便的话,又显得她很不把人家重视的事情放在心上,於是她就提了要求,希望婚服可以儘量轻便点,不要很累赘就行了。 亲王世子娶妃的婚礼流程是有规定的,她听说那个过程非常繁琐,新娘子从一大早到晚上入洞房都没得休息,而且还不能吃多少东西。 要是她再顶个十几斤重的凤冠霞帔,直接累死她算了。 燕然一口答应。一个月后,一整套凤冠霞帔就装在箱子里,送到了顏舜华的手上。 薜荔端著箱子进来的时候,还嘀咕:“这定北王府是不是没把婚服装进去啊,怎么这么大个箱子,拿著这么轻?” 顏舜华看著也觉得挺怪的,打开箱子,里面绽放出来的熠熠光芒立刻照亮了整个房间。 她拿起凤冠霞帔的时候,才知道这古代的手工艺技术,可以达到何等登峰造极的程度。 凤冠通体以光辉灿烂的黄金製成,上面镶嵌了无数龙眼大的珍珠和宝石,璀璨夺目,看上去华丽至极,但拿到手里却意外地轻巧。 仔细看去,才发现每一片黄金都薄如蝉翼,每一根金丝都细如毛髮,这才把重量减到了最小,但又能保证外观足够华丽耀眼。这其中的打造和镶嵌技术,堪称巧夺天工。 还有那一身嫁衣,是浓烈艷丽而又沉稳的正红色,锦缎底子上以金线绣了无比繁复的图案,还点缀著细小的红宝石,彩绣辉煌,珠光宝气,看著十分厚重。拿起来却发现薄如蛛丝,轻若无物,像是流水和空气织成,轻盈地从手上滑过去,几乎可以忽略它的重量。 顏舜华可以想像,她穿这一身衣饰出嫁,必定是艷惊全场,但穿一整天估计也不会有多累。 这凤冠霞帔隨便哪一件都堪称无价之宝,要在一个月之內赶製出来,天知道这其中费了多么惊人的人力物力財力。 而它们诞生的原因,就只是顏舜华隨口对燕然提了个要求而已。 即便是以燕然的地位和財富,为了这套凤冠霞帔,想必他也费了很多的心思。 薜荔在旁边被狠狠地震惊到了,看得眼睛都直了,不住口地夸个没完。 “我的天哪……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衣服!这都是怎么做出来的!小姐到时候穿这一身,一定是北冀有史以来最漂亮的新娘子!” 顏舜华拿著这一套流光溢彩的衣物,心里越发的百感交集,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燕然…… 要是他心里没有装著另外一个人,那该多好啊。 …… 一转眼,时间就已经到了十一月初八,婚礼的前一天。 定北王燕震昼夜兼程,总算在两天前赶到了鄴京。 定北王府那边一切都已经准备停当,整个王府布置得前所未有的盛大隆重。十一月的初冬季节,本来正是万物肃杀的时候,但定北王府却是一片奼紫嫣红的海。到晚上的时候,更是明灯万盏,红烛齐照,辉映成一片灿烂至极的喜庆气氛。 燕震看燕然对於这场婚礼显然是重视到了极点,每一个细节无不用心,但本人却並没有多高兴的样子。 他自己是过来人,当年跟裴行雁成亲的时候是在北地,条件艰苦,婚礼办得也颇为简陋,但那时候他们都满心甜蜜喜悦,跟燕然这幅模样完全不同。 燕震忍不住问燕然:“你跟昭寧郡主……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这场婚事並不是你们自愿的,那就不要勉强凑在一起,否则下半辈子也不会过得顺心畅快。就算皇上给你们赐了婚,我去跟皇上说,让皇上收回旨意,也不是不可能。” 燕然微微苦笑一下,摇了摇头。 “我当然是愿意的,我想娶的只有她。至於她……她也没有反对。父亲不用担心,我们会过得很好的。” 即便跟她成亲违背了她当初的意愿,但他婚后一如既往地对待她,日久天长,她应该也不会那么牴触,他相信他们也是可以过得下去。 对他来说,能跟她成为夫妻,这已经算是奢求。至少他们名分上还能被绑在一起,能成双成对对出现,能住在一个屋檐下。总比两人再无交集,以后天各一方要好上百倍。 燕震早就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是个有主意的,隱藏得比他想得还要深得多,他甚至都有种已经管不了燕然的感觉,操心也是白操心。 “罢了,你都这么大了,自己的事情应该能自己处理好,我也就不过问了。反正明天把人好好迎进门来就是。”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25章 她要出嫁了 十一月初九。 顏舜华大婚的日子。 她一大早就被薜荔和蘼芜从床上拉了起来。喜娘已经到了,要给她开脸上妆。 顏舜华换上那一整套华丽至极的凤冠霞帔,坐在镜前一照,顿时感觉只要有这一套衣服上身,就算她素麵朝天连脸都不洗,也绝对是女王中的女王,焦点中的焦点,镇压全场艷惊四座的存在。 她的那张天生骨相绝佳的脸,平日里不施粉黛时,清冷而有高级感,现在全副盛妆,简直艷丽得令人无法逼视,一双丹凤眼魅惑眾生,又是另一种勾魂夺魄的风情。 一切准备停当后,距离要出发的吉时还早。顏渥丹和元朔都已经来了。 顏舜华跟顏家已经断绝关係,现在没有其他家人,就是这两个弟弟来给她送嫁。仟仟尛哾 顏渥丹本来是要出发去北地的,正要动身的时候,顺广帝下旨给顏舜华和燕然赐婚,两人亲事將近,他就留下来了。再怎么危险,姐姐的婚礼总是不能缺席的。 他从来没见过顏舜华这副盛装打扮的模样,进来差点认不出她来。 “……我应该没走错门,你是我姐吧?怎么整个儿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顏舜华:“好看吗?” 顏渥丹:“看著难受。你这样不是一天到晚都得端著,动都不能隨便动了吗?吃东西喝水的时候多不爽?脸上痒的时候不是都不能去挠了?” 顏舜华:“……”真是教科书式的直男发言。 ——不过其实她也是这么觉得的。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元朔倒是从进来起,就一言不发,只是一直盯著顏舜华看。 自从他成为皇子之后,这还是顏舜华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见到他。他现在平时没有一点空閒,书院里的学习任务已经十分繁重,文皇后另外又派了人去教他宫里的礼仪之类,难得的一两天休沐时间,顏舜华也让他多去宫里看文皇后,反正她这边不要紧。 顏舜华笑著问元朔:“怎么一直看著我不说话?” 元朔:“姐姐太好看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顏舜华:“……”顏渥丹同学,瞧瞧人家!这才是一个可爱的男孩子应该说的话!同样都是弟弟,怎么区別就这么大! 她跟元朔有段时间没见了,正问他现在的皇子生活过得怎么样时,薜荔进来了,一脸为难地稟报。 “小姐,顏家老爷和老太太来了,说是带了贺礼,要为小姐送嫁,奴婢不让他们进,但他们不依不饶的,在大门口一直纠缠……要让他们进来吗?” 顏舜华之前有交代过,顏家人除了顏渥丹以外,上门一律不准进。好在之前她在温居宴上,当著眾多位高权重者的面,出示了顏家跟她断绝关係的文书,顏家人被眾人嘲讽得无地自容,回去后,大概也觉得实在没有脸面,后来就没有再上门过。 现在这大概是看她被封了郡主,又马上要成为定北王世子妃,將来就是定北王妃,身份太过尊贵,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顏家人又实在忍不住,开始蠢蠢欲动了。 还挑著她出嫁的当天上门,显然就是估摸著她不想婚礼被耽误,不能让他们一直在门口纠缠,肯定会放他们进来。 放他们进来了,他们就会死皮赖脸地要给她送嫁;给她送嫁了,以前说的断绝关係的事也就形同虚设,他们就可以以她的娘家人自居,以后巴著她不放,还可以借著她跟定北王府攀上亲。 真是一手如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顏舜华冷笑一声:“好啊,让他们进来吧。” 顏渥丹一脸不自在地站起身:“我去后面避一下。” 顏家人里面,顏舜华只认他一个,顏奉和马氏无数次让他在顏舜华那里多说说好话,牵一下线,修復一下双方的关係,但顏渥丹本来就不喜欢顏家人对顏舜华的做法,一直都是推脱敷衍。 所以顏家人和顏舜华都在场,懟起来的话,他夹在中间就会很尷尬,还是避开的好。 薜荔把顏奉和马氏领了进来,一起进来的还有好几个顏家的下人,抬著不少贺礼。 顏奉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元朔。 他之前已经听说,顏舜华在街上捡了一个小乞丐回来,收留在身边,结果这小乞丐的真实身份居然是七皇子,还被认回了宫中,由文皇后养在了名下。这种天大的运气,居然都能被顏舜华碰上。 顏奉更加下定决心,一定要跟顏舜华修復关係,她现在实在是太炙手可热了,顏家要是能作为她的娘家,整个家族就可以说是鸡犬升天,荣华富贵不可限量。 他端出笑容,开始把之前已经斟酌过无数遍措辞的腹稿念出来。 “舜华,恭喜……” 万万没料到的是,他才开了一个头,在他旁边同样也是满脸堆笑的马氏,突然就两眼一翻白,咕咚一声,一头栽倒了下去! 顏奉一肚子的话,还没出口就卡在那里,整个人都呆住了。 顏舜华一脸做作的惊讶,叫了起来:“哎呀!顏老太太晕倒了!这是怎么了?” 顏奉扶起马氏一看,马氏两眼微翻,不省人事,除了晕过去以外,也看不出更多的问题来。 顏舜华露出更加做作的焦急神色:“顏老爷,快把人抬回去看大夫吧,我这里没有府医,再说我今天就要出嫁了,泠风园上上下下都忙著,也没有工夫接待你们。顏老太太年纪大了,要是耽误了治疗的时间,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可就不好了。” 顏奉:“……” 他直接傻眼了。 他现在的確是不可能把晕倒的马氏撂在一边,自己去跟顏舜华套近乎。但就这么一句话都还没说出口就鎩羽而归的话,他也太不甘心了! 顏舜华本来是连进门都不让他们进门的,下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有这么好的机会。 马氏怎么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晕倒了! 顏舜华已经开始吩咐下人:“来人,快拿一副担架过来,帮著顏老爷把顏老太太抬出去,小心点啊。还有,把送来的这些贺礼也还回去,咱们两家非亲非故的,怎么好收你们的贺礼呢。” 顏奉连忙陪笑道:“贺礼还是收下吧,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的亲生女儿,怎么能说是非亲非故呢……” 顏舜华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一样,继续自顾自地吩咐:“直接把东西送到顏家去吧,放在门口就行。担架来了吗?……来了就赶紧把顏老太太抬出去吧,可別耽搁了时间。” 顏奉看顏舜华这个架势,他实在是没法在这里再待下去了,也不能闹起来,毕竟还得留著一线余地,免得日后更没有相见的可能性。 他只得招呼著下人们,抬上马氏,带上那些贺礼,满心不甘地地离开了。 顏舜华在后面暗中冷笑。就顏家人这一群渣渣,还想赖上她? 这些人就跟臭虫一样,时不时地出来蹦躂两下噁心人,要不是看在顏渥丹的份上,她早就动大招把他们彻底收拾乾净了。 这时候,蘼芜也正好从外面进来了。 “小姐,吉时到了,定北王府迎亲的队伍已经在外面等著了。” 顏舜华怔了一下,隨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喜娘帮她盖上了红盖头。 她要出嫁了。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26章 洞房花烛夜 盖头一盖上,顏舜华就什么也看不见了。【,无错章节阅读】她在喜娘的搀扶下站起来,走到门口,顏渥丹把她背了起来。 新嫁娘出门的这一段路,按照风俗来说,都是由家里的哥哥弟弟背著走出去的。 顏渥丹背著顏舜华,把她送上了在泠风园门口等著的轿。 在喜娘念唱的长长祝词声中,迎亲队伍启程。 队伍走得很慢。顏舜华虽然看不见周围,但她听到两边街道上人声鼎沸,似乎是挤满了围观的人群,眾人口中都是嘖嘖惊嘆声和羡慕声,不绝於耳。 听这声音,就能想像得出来,这接亲队伍的排场该是何等盛大。 顏舜华现在的心情,说不上多么激动和期待,但也没有牴触排斥之感,她就是觉得一片茫然。 仿佛前方是一片雾蒙蒙的世界,她明知道不该进去,却还是不得不走了进去,在里面什么也看不清,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里走,该怎么办。 迎亲队伍按理来说应该是走了很久,但在顏舜华眼里,没过多长时间,轿子就停了下来。 片刻后,轿子门帘被缓缓地拉开了。 燕然来接她了。 对方其实没有出声,顏舜华也看不见,燕然衣服上的薰香也经常会隨著季节和场合更换,並没有什么特定一种的气味。但她只凭直觉,就是能认得出来,那就是他。 燕然伸过手来,扶顏舜华下轿。大冷天的,他的手炽热得像是一块火炭,能感觉到脉搏跳动得特別快,甚至还在轻微地颤抖。 他牵著顏舜华,跨过了定北王府的大门,穿过院子,来到喜堂。周围的鞭炮礼声响成一片。 顏舜华跟著他,在喜堂中站定,拜天地,拜高堂,最后对拜。 整个过程,顏舜华都是机械地任由燕然带著,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直到听见那长长的一声“送入洞房”,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洞房。 她都忘了还有这档子事。 燕然牵著她往前走,跨过一道门槛,应该就是进了洞房。 顏舜华这下不觉得茫然了,也不觉得迷惘了,清晰得让她简直不敢直视的现实,就赤果果地摆在她的眼前。 她要跟燕然洞房? 顏舜华只觉得整个人一下子就绷了起来,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但这时她正好也已经走到喜床前面了,燕然就带著她坐在了床上。 “等我一会儿,我出去敬一圈酒,很快就回来。” 顏舜华心说你就是过个十年八年的再回来也不成问题,她正好有时间可以消化一下要洞房的事情——不,她觉得她根本消化不了。 她十二岁的时候末世就来了,那会儿还什么都不懂呢,后来末世里生存都艰难,没电没网络,什么小黄文啊小黄片啊一概没得看。真人那就更不用说了,活人一年到头都未必碰得上几个。 导致她在这方面教育十分欠缺,完全不像个从现代穿过来的人。 燕然出去了,顏舜华坐立不安地等在那里,感觉屁股底下铺的像是一张针毡。 好像只过了几秒钟时间,他就又回来了。 顏舜华感觉到燕然在她面前停顿了一下,隨后,她头上的红盖头被挑开了。 明亮的烛光照过来,她的眼睛適应了一下,才看清眼前的一切。 站在她面前的燕然,一身繁复华丽到了极点的玄色婚服,跟她身上的凤冠霞帔显然是同一套,在火光的映照下锦绣辉煌,满眼的浓墨重彩几乎像是要流淌下来。 他平时就很经常穿著一般男子根本驾驭不了的华裳美服,这次的盛装更是超越以往,前所未有。但他的那张容顏,竟然还是比衣服更艷更盛,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耀眼美感,让人的目光简直都不敢在他脸上停留,仿佛看久了就会被灼伤一样。 没有任何衣服能压得住他的容貌,只有把他衬托得更加绝色。 顏舜华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声妖孽。 “敬酒结束了?” 燕然身上带著明显的酒味,应该是没少喝,但他人看过去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他的双眸幽暗得看不清情绪,目光复杂隱晦,但是也没有那种新婚燕尔的激动和喜悦。 也对,他们这种尷尬的关係,被拉到一起成亲,就算这是他一直以来所期盼的,现在应该也不会是单纯的高兴。 燕然点了点头:“你饿了吧?我让人送点吃的来。” 婚礼这一天新娘子是不能吃什么东西的,主要是怕要解手不方便。顏舜华就上午吃了两块糕饼喝了两口水,到现在粒米未进,早就饿了。 下人很快送了点心羹汤进来,顏舜华立刻不客气地开始风捲残云。燕然坐在她对面,只象徵性地陪著她吃了一两口,就没再动了。 顏舜华问他:“你不吃了?” 燕然摇头:“我吃不下。” 顏舜华顿时也放慢了吃饭的速度。 她急个什么劲儿?吃完就得准备睡觉了! 她就跟一只树懒啃树叶一样,用放慢两倍速的慢动作,一点点地把剩下的东西吃完了。 然后又磨磨蹭蹭地自己把身上这一身复杂的装备一一卸下来,去洗了个快有半个时辰的澡,最后已经拖到深夜,实在是没得再拖了,这才不情不愿地回到房间里来。 燕然也已经洗过澡换过衣服了,正坐在那里,显然是在等著她。 顏舜华窘迫无比地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暗地里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 接下来……她要怎么办?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27章 瞒著她干坏事 燕然起身:“时候不早了,睡吧。【,无错章节阅读】” 顏舜华还是站在那里没动,更加窘迫了,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不能直接问燕然,你要怎么跟我过这个新婚之夜吧! 要是燕然说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呢?那她怎么办? 她原则上是不太能接受,毕竟在她的观念里,两个人感情水到渠成了才能做这种事,而他们俩现在关係这么尷尬。 可是他们都已经是夫妻了,性生活是应有的权利,她直接拒绝燕然的话,好像又有点说不过去。 燕然看著她涨红了脸色,又尷尬又为难的样子,轻轻一笑,眸色温和。 “放心,只是睡觉而已,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新婚夜就分房或者分床睡,传出去毕竟不太好。” 顏舜华看他的样子是说认真的,总算在心里暗暗长鬆了一口气,如遇大赦。 “那……你睡里面。” 她睡外边的感觉会更自在一些。 燕然依言躺到了喜床內侧。顏舜华吹灭了屋里其他的灯,只留下那对按照风俗来说要彻夜一直燃尽的龙凤喜烛,也爬上床。 喜床很大,睡下四个人都不成问题,她挨著床边躺下来,就跟燕然隔了大老远的距离,再加上各自盖各自的被子,这对她来说还是可以接受的。 燕然躺下后就一直很安静,闭著眼睛,呼吸轻浅均匀,不管到底睡著没有,反正应该是没有要做什么的意思。 顏舜华心里乱糟糟的,本来以为自己今晚会彻夜难眠,可是躺下来之后,意外地竟然感觉整个人都很鬆弛,渐渐一股睏倦之意袭来,没多久就睡著了。qqxsnew 她睡熟了之后,过了好一会儿,燕然才缓缓睁开眼睛,半撑起身子,悄无声息地看向她。 他在那对龙凤喜烛里面加了一定量有安眠作用的香。她虽然有毒系异能,不怕毒,但这种香对人只有好处没有害处,想来对她应该是有作用的。 果然,她现在睡得很香。 燕然朝她靠过去,轻轻拂开她额头上的一缕髮丝,她还是没有醒。 他停顿一下,终於还是倾身下来,吻上了他朝思暮想的那张嘴唇。 他已经不记得多长时间没有亲吻过她了,简直想得发疯。 以前他没少在晚上她睡著的时候,去泠风园,在她的房间外偷偷看她。可是她的警觉性很高,他虽然可以做到不发出一点声音,不吵醒她,但是再做其他什么的话,她肯定会醒过来。 所以他只能等到他们成亲后,他可以名正言顺地睡在她身边时,才能有机会触碰到她。 他也知道这种行为很卑鄙,她醒著的时候是肯定不会同意的,而他答应过不会对她做什么,却还是违背了她的意愿。 但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毕竟他骨子里就不是什么恭良守礼的君子,当初没有一直强行把她囚禁在身边,已经跟他的本性大相逕庭。跟她分开那么长时间,一忍再忍,总有忍不下去的时候。 触到那柔软如瓣,甜美而仿佛还带著香的嘴唇时,他全身的欲望都开始叫囂起来。 他完全忘记了一切,只有躺在他面前睡得正熟的她,无知无觉,安静乖巧,任凭他摆布。 血液沸腾著直衝上头,他把理智尽数拋到了脑后,仿佛只剩下疯狂的本能,任由这种本能驱使著他做一切想做的事情…… 等到顏舜华在睡梦中有些难受地蹙起眉头,含糊地嚶嚀了一声,他才猛然惊醒过来。 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解开了她的衣服,她一大半的身子,就那么无遮无挡地暴露在空气中,肤光胜雪,一片明晃晃的皎白。 他就像是被火烫到一样,瞬间往后退开了,几乎退到床角里面去。一下子全身的汗都冒了出来。 他怎么就这么控制不住自己? 万幸,他在喜烛里面加的那种安眠香效力不错,这样顏舜华还是没醒,只是大概感觉被吵到了,刚才哼唧了那一声后,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过去。 燕然仔细检查了一遍她的身上,还好,也没有留下什么不可描述的痕跡。毕竟是异能者,皮肤只是看著娇嫩,但实际上並不脆弱,不会一碰就青青红红的。 只是这一阵后怕过去后,他发现他体內刚才升起来的烈焰还是没有熄灭下去,还是燥热得难受。 但现在无论如何他也不敢碰顏舜华了,只好心里苦笑著,从床上下来,大冬天的,准备去泡一个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的冷水澡。 这大概就是他瞒著她干坏事的报应。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 顏舜华第二天早上醒过来时,整个人都是懵的,有种“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茫然感觉。 呆了几秒钟,她才渐渐回过神来,想起来她跟燕然已经成亲了,这里是他们的婚房。 也不能怪她这么懵,主要是昨天晚上她睡得实在是太好了,好像一直都是深度睡眠,黑沉黑沉的,连梦都没做一个,早上醒来难免大脑开机速度减慢。 ——等等,这可是她的新婚之夜,她本来以为会一夜无眠的,为什么会睡得这么好? 顏舜华下意识地转头朝旁边看去,燕然就躺在她边上,像是还在睡。 她这时候发现,自己身上有种说不上来的怪怪的感觉,可能是因为异能者天生的敏锐直觉带来的。不知道怎么形容,好像是有人趁著她睡著的时候对她做过什么? 但坐起身低头查看了一下,衣服穿得好好的,身上也没有任何异常的跡象。 “怎么了?” 燕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顏舜华转头一看,他已经醒了。 他的语气是若无其事的,但要是这时候认真去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眼底其实有点心虚。 顏舜华压下心里的那点奇怪感觉,摇了摇头:“没事。我们是不是该起床去向王爷……额,父亲,敬茶了?” 燕然也坐起来:“不急,时辰应该还早,先吃过早饭再去。” 两人梳洗更衣完,一起吃早饭。 顏舜华大概是因为昨晚睡得好,现在整个人神清气爽,精神特別好。反观燕然,脸色就没那么好了,眼下还有淡淡的阴影,像是熬了一宿没睡。 用过早饭后,新婚夫妻俩就一起去正厅给燕震敬茶。现在定北王府就只有燕震一个长辈,倒是简单得很。 燕震已经在前厅等著了。之前他对燕然和顏舜华的关係有过顾虑,不过看著两人还是好好地成了亲,他这会儿总的来说还是高兴的。没有什么比看著自己的孩子顺利成家立业更欣慰的了。 看见燕然和顏舜华一起联袂走来,犹如一对天作之合般的璧人,燕震的笑容就更加灿烂——但隨即,这笑容就僵住了。 因为他发现,顏舜华看过去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而燕然却显得没什么精神。 什么情况!当年他新婚之夜后可是仍然一身的劲儿,满怀兴奋没地方发泄,还去草原上跑了一圈烈马。他儿子竟然这么那啥的吗!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28章 婚后生活 顏舜华和燕然一起给燕震敬茶,燕震就一直直勾勾地盯著燕然看。 燕然被他看得直发毛:“爹?” 燕震:“啊,哈哈,你们现在既然成了亲,以后一定要互相扶持,好好过日子……然儿,你昨晚休息得怎么样啊?” 燕然还能说什么:“挺好的。” 燕震:“……”新婚之夜居然说休息得挺好!这还得了! 於是接下来的几天里,燕然就发现他的饭菜里面顿顿都是各种补肾的东西,什么羊肉啊、枸杞啊、韭菜啊,猪腰啊,还有特別体贴地切碎了燉汤但仍然被他看出来的各种动物的鞭…… 燕然:“……”他爹这到底是对他有什么误解? …… 顏舜华婚后的生活,意外地平静,平静到甚至有点无聊。 燕然回鄴京后,一直负责在城外的军营练兵,因为大婚,有三天的假期,三天后就又开始早出晚归了。 他晚上还是跟顏舜华睡在一张床上,但是一直都非常规矩,顏舜华也就没有提出什么异议。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定北王府现在的人口简单到不能再简单,正经主子就他们三个。燕震也是个在府里待不住的,天天不见人,一大早的要么练武要么出门,根本不要顏舜华去给他请安什么的。 燕震不能在鄴京久留,这趟回来主要就是参加儿子的婚礼,没过多久,就又带著一批鄴京的年轻儿郎们去北地边境了。定北王府就变得更加清静。 府里的事务,顏舜华並不想接手过来,还是由管家燕岳管理著,她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閒人,什么也不需要操心。 因为没人管她,她现在的日子过得还是跟出嫁前没什么两样,想出门就出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自在得很。 她跟燕然之间的关係现在也没有那么尷尬了,两个人差不多就是相敬如宾的那种感觉,客客气气的,不算疏远也不算亲密。 燕然因为定北王世子的身份,有很多应酬,宴席聚会什么的,顏舜华也经常会作为他的世子妃,跟他成双成对地出席。 进宫也进了几次。宫宴上见到宝康公主,她总是会用一种怨毒的目光盯著顏舜华,阴沉著一张脸,看著顏舜华和燕然出双入对。但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没有什么动作。 可能是之前接连受挫几次,她现在也谨慎多了,没有合適的机会,不会轻易动手。 就这样波澜不惊地过了数月。冬天过去,天气渐渐转暖,人们在外的活动越来越多,日子过得就越发丰富多彩了起来。 顏舜华渐渐感觉,嫁人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要是能一直这样过下去的话,也不错。 但燕然过得就远没有她那么平静了。 当然他表面上也是没有任何异常的,不然顏舜华肯定不能过得这么自在。但实际上他的感受,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是个刚刚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天天躺在深爱的姑娘旁边睡觉,而且关键这姑娘还已经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他却不能碰她。那种滋味是什么样的,可想而知。 但就算熬得再难受,他也没有想过要跟她分开睡。能跟她同床,这已经是他能为自己爭取到的最大的福利了——虽然这福利更多的时候也是一种折磨。 就这么熬了数月下来,燕然周围的人都看出不对劲了。 他以前把自己装得像个小白脸的时候,被鄴京的眾多贵族子弟们全体鄙夷,更谈不上有什么朋友了。 但自从他“脱胎换骨”,夺回定北王世子之位,而且又在北地战场上立下丰功伟绩回来后,主动跟他打交道的公子少爷们就越来越多。 现在虽然说也算不上有什么肝胆相照的兄弟,但走得比较近,关係比较好的,还是有一些的。qqxsnew 一天晚上,一群同是武將世家出身的子弟们约喝酒,叫上了燕然一起去。其中一个卫家的三少爷喝得有点上头了,揽著燕然的肩膀,嘿嘿直笑。 “燕兄,我们下半场准备去天外楼,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啊?” 天外楼是鄴京最有名的青楼之一。 燕然非常认真地拒绝:“我等下要回家,就不去了。” 卫三少笑得更加狭促:“这么早回什么家呀?我看你跟你那位世子妃也没有多恩爱的样子,怎么一到晚上就急著回家了?” 燕然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恩爱?” 卫三少嗨了一声:“不是我吹,像我们这种万丛中过的老手,经验丰富得不得了,有什么是看不出来的?你看看你这张脸,天天写著欲求不满四个大字,怨气都快要冒出来了。要是你们夫妻好得跟蜜里调油似的,能是这样吗?” 燕然:“……”他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卫三少继续眨著眼睛坏笑:“看你的世子妃长得是漂亮,就是太冷淡了,想来也没什么热情。人生苦短,咱们还是得及时行乐,天下美人那么多,老婆不能让你满意,那咱们就在外头找嘛。兄弟今晚就带你去领略一番男人真正的快乐,怎么样?” 燕然脸色微沉,站了起来:“你们去玩吧,我先告辞了。” 他说完,就不由分说地走了出去。 卫三少在后面嘖嘖了一声:“这燕兄看著也不像是老古板的样子啊,怎么会这么正经?男人不喜欢美人,还算是男人吗?” 另一人笑道:“可能燕兄並不是不喜欢美人,而是对於去青楼还是不太能接受吧,听说定北王府的家教还挺严的,人家燕兄可不是卫兄你这样的大少。” 卫三少也觉得有理,突然眼前一亮。 “对了,我有个好主意!回头燕兄肯定得感激涕零地来谢我!”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29章 世子爷新纳的妾 定北王府,下午。【google搜索】 顏舜华刚刚去魏家参加过一场聚会回来。 魏明珠跟司冷泽和离后,已经过了一年多时间,她的身体早就调养回来了。她跟顏舜华同岁,按年纪来说,完全还可以再嫁。 魏家的父母哥哥们当然愿意一辈子养著魏明珠,但一个人孤独终老的滋味总归不好受,他们还是希望她的终身有个託付,所以早就开始给她物色夫婿的人选了。 但因为她已经嫁过一次人,而且还是放话全鄴京休了司冷泽,实在是太过彪悍,导致没有哪户人家敢娶她,生怕也被她给休了,以后在鄴京都抬不起头来。 就算有人家看中魏家势大,那他们自身的条件肯定是相当之差,而魏家又不希望女儿嫁得太低。 以致於魏明珠的亲事至今还是连个苗头都没有。 魏明珠自己倒是一点都不著急。经歷过跟司冷泽一言难尽的婚姻后,她现在看得非常透彻。情投意合的伴侣,有缘能遇上最好,遇不上也是寧缺毋滥,反正她这一次是绝对不会隨隨便便把自己给嫁了,那还不如她一个人过呢。 魏家下面有很多生意,魏明珠现在閒来无事,就开始学著管理这些生意。以她的家庭背景,她根本不需要自己谋生计,但她还是觉得不能当个什么也不会的千金小姐,免得以后真要孤独终老的话,无所依靠。 顏舜华非常讚赏魏明珠的態度。这姑娘一开始遇到司冷泽的时候也是个傻姑娘,但后面真是越活越清醒了。 谁这辈子没遇上过个把渣男呢,那些打不倒你的,终会让你更强大。 顏舜华进了定北王府大门,经过门房时,赫然看见那里面正坐著一位美人。 美人倒也算不上是绝色,但女人味十足,温柔嫵媚,眼波如水,看一眼过来就能让人身子酥掉半边。身材更是前凸后翘,腰细得仿佛一掐就会断掉,坐在那里的姿態都是风情万种,媚態撩人。 顏舜华莫名其妙,问门童:“这位是谁?” 门童:“世子妃,正要跟您稟报呢,她说自己是世子爷新纳的妾,我们不敢擅自做主放她进去,就让她在这里候著,等您和世子爷回来再说。” 这时候,那个美人看见了顏舜华,起身朝她走过来,盈盈下拜。 “奴见过世子妃。” 顏舜华直直地望著她:“世子纳了你为妾?” 美人柔柔地低垂著目光,样子倒是很恭敬:“自然是要世子妃先点头才行的。奴无依无靠,別无所求,只求能以卑贱之躯侍奉在世子和世子妃左右,求世子妃垂怜。” 顏舜华沉默了很长时间。 其实她早就想过,她跟燕然不可能就以现在这样的关係过一辈子。他总会有生理需求和情感需求,在她这里一直得不到回应,迟早有一天,会到別人的身上去寻求。 她意外地发现,自己竟然並不生气。 她有什么可生气的资格呢?她不接受燕然,不真正地跟他在一起,连基本的婚姻义务都不履行,还要求燕然对她保持忠诚,她还没有不讲理到这个程度。 顏舜华看这美人,像是个老实的,虽然满身风情和媚態,但眼里没有狡獪之色,也没有暗藏的勃勃野心,就是个以色侍人的普通漂亮姑娘罢了。 挺好的,这样一个妾纳进来,应该不至於闹得人太糟心。 顏舜华平静地道:“你跟世子爷说,我同意了。” 说完她就不再理会对方,径直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她回来,薜荔和蘼芜迎上来:“世子妃,先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去午睡?” 她这两个丫鬟都挺有意思。在清平侯府的时候,她们觉得司冷泽不配当她们小姐的夫君,就是不叫夫人,只叫小姐。现在嫁到定北王府来,虽然跟燕然关係淡淡的,但薜荔和蘼芜显然是都认可了这个姑爷,立刻就把称呼改成世子妃了。 顏舜华淡淡笑了一下:“不了,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回泠风园。” 她能容许燕然纳妾,但並不意味著她愿意跟他的其他女人住在一个屋檐下。 还好她有自己的户籍和宅子,想搬走就可以隨时搬走。 所以女子还是一定要有自己的安身立命之所,不然离开了夫家,都没有地方去,那就太苦逼了。 薜荔诧异道:“怎么好好的突然要回泠风园?” 顏舜华:“別问,去就是了。”仟仟尛哾 薜荔和蘼芜面面相覷。 这是怎么了?世子妃跟世子爷闹彆扭了? “回泠风园……大概回去多长时间?” 顏舜华:“长住。把我们的东西全部都带走。” 薜荔跟蘼芜更觉得问题大发了。这是闹的彆扭不小啊。 但她们还是没觉得顏舜华真的要彻底搬回泠风园去住,只收拾了一些平时常用的衣服物件。顏舜华也没在意,她现在只想立刻离开定北王府。 当天傍晚,她们就回了泠风园。 定北王府的下人们虽然都觉得奇怪,也有些人猜到世子妃是因为新来的那个美妾而生气回去了,但没人敢拦顏舜华,只是赶紧去城外军营稟报燕然。 顏舜华到泠风园,顿时有种真正回家一样的感觉。 她嫁去定北王府,泠风园还是让下人们好好照管著,现在住回来,还是跟以前一样舒服。 別的地方再好,都不像这里是完全属於她的,让她有真正的归属感。 可是她当天晚上在这个有归宿感的地方,却失眠了。 在定北王府的时候,她已经习惯了燕然睡在她旁边,儘管中间还隔著挺远,睡一起也没有多亲密,可现在他不在,她就是感觉空落落的。 顏舜华克制著自己的念头,拒绝去想他跟他的那个美妾,告诉自己,没关係,过两天她肯定就习惯了。 第二天,她顶著两个黑眼圈,无精打采地起来,蘼芜进来稟报,司冷泽来求见她。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30章 她已经死了! 顏舜华颇有点惊讶。【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她早就把司冷泽给拋到脑后去忘得一乾二净,连上次是什么时候见到的他都记不起来了。 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好像是前年秋猎的时候,在营地里跟他碰上过一面,当时他並没有什么反应,两人好像已经跟陌生人差不多了。 顏舜华还以为她跟司冷泽的关係就这样了,桥归桥路归路,不会再有什么交集。现在司冷泽突然上门来找她干什么? 犹豫一下,她还是让人把司冷泽放了进来。现在有点其他事情分散她的注意力也好,免得她满脑子还是会忍不住去想燕然跟他的那个妾。 司冷泽看过去又成熟威严了些,比以前更多了一种上位者的气度,估计是现在混得不错。看来原书的主线虽然已经完全崩了,但还是有一些剧情走向保留了下来,司冷泽这个男主走的还是逆袭路线。 不过他现在看到顏舜华,態度显得自然豁达了很多,面带微笑,云淡风轻,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就像是两个老熟人很久没见一样。 “昭寧郡主,虽然来得迟了,不过还是要说一声恭喜。” 他让人端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盒子上来。 “这是给郡主的新婚贺礼,前阵子我不在鄴京,回来后才听说定北王世子和郡主大婚了,这礼物送得有点太晚,郡主莫怪。” 顏舜华蹙起眉,不明白他这是要干什么。 “清平侯爷这是何意?” 司冷泽一笑。 “郡主不必担心,我没有別的意思。我们以前做夫妻的时候,我有很多地方对不起你,你跟我和离,也怪不得你,只怪我那时候太不懂得珍惜了。我一度也有过执念,但这两年来我再回头去想,想开了很多,你我现在都已经各自成家,我再纠结於过去已经没有意义,倒不如放下的好。这次我来,就是想向郡主求一个和解,我心里的这个疙瘩就能彻底解开了。” 顏舜华听明白了。 司冷泽能看开,对她来说也是好事,他毕竟是原书男主,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想跟司冷泽把关係闹得太僵,毕竟跟男主对著干就是跟这个世界的天道气运对著干,太难了。仟仟尛哾 她淡淡道:“过往如云烟,我早就已经放下了,並没有记恨侯爷,只要侯爷不来影响我的生活就行。” 司冷泽笑得更开怀了:“那就好,郡主果然是心胸宽广,豁达大度之人。对了,郡主怎么不在定北王府,而是住在这里?” 顏舜华也奇怪司冷泽为什么会找到泠风园来,不过又想到他可能是先去过定北王府,王府里的人跟他说她回泠风园了。 她没兴趣跟司冷泽多说她跟燕然的事情,只敷衍地道:“我喜欢我这个园子,没事回来小住两天。” 司冷泽也不多问:“那我就不多打扰郡主了,先告辞,再会。” 他让人留下了那个贺礼盒子,走得倒是也很乾脆。 顏舜华在他走后,心不在焉地隨手打开了那个盒子,想看看是什么,然后让人收起来入库。 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盒盖一打开,盒子的四壁就像是有机关一样也四散落了下来,露出盒子里面装的东西。 那是一个结构复杂精密的金属球,球体在一瞬间迅速展开来,变成一片凹面的镜子,里面绽放出一片耀眼而诡异的金光! 顏舜华心念电闪,顿时想起来,她以前在那个净海大师的法杖上面,也见过这种会变成镜子的金属球! 她直觉大事不妙,想要躲开,但是已经晚了,她人就对著那面镜子,距离太近了,避无可避,一下子就被金光笼罩在里面。 有那么一瞬间,顏舜华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 但隨即,她就闭上眼睛,不省人事地朝地上倒了下去。 她倒地的时候有发出一点声响,但外面没有一个下人进来,整个泠风园好像都静悄悄的,安静得有些诡异。 片刻后,已经离开的司冷泽从外面去而復返了。 他后面跟著那个刚才拿盒子进来的下人。那人已经上了点年纪,看过去平平无奇,一身僕从穿的布衣,带著帽子,面无表情,显得有些呆板僵硬。 那下人脱掉帽子,撕下了脸上一张薄薄的皮质面具。这时才能认出来,那竟然就是之前被司冷泽请来过一次的净海大师! 司冷泽看见顏舜华倒在地上,立刻冲了过来,抱起顏舜华。 净海大师则只是看了顏舜华一眼,就没有再理会他们,把桌上那面镜子收起来,再次变成一个金属球放进怀里,然后就准备离开。 司冷泽本来是面露激动期待之色的,但他刚抱起顏舜华,就发现了异样。 她的身体还是温热的,但没有呼吸,没有脉搏,没有心跳,没有任何生命体徵。 她已经死了! 司冷泽脸色骤变,猛地抬头看向净海大师。 “怎么回事!我是让你控制她,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一年多以前,他请来净海大师,想確认顏舜华到底是不是借尸还魂。但那一次净海大师跟顏舜华交手,非但没能把她怎么样,最重要的法杖还被她给毁了。 法杖毁了,净海大师暂时就无法使用术法,再对上那么厉害而且已经有防备的顏舜华,无疑是自寻死路。 但司冷泽还是不死心。净海大师的那根法杖是了很多年时间,一点一点地做出来的,有很多材料都是稀世难寻的罕见之物。他就利用自己的势力,帮著净海大师去找,找了一年多,也只还原了法杖的一部分,这其中就包括那个会变成镜子的金属球。 司冷泽帮净海大师修復法杖,条件就是要净海大师帮他控制顏舜华的魂魄。净海大师答应了,说可以做到,没想到竟然把顏舜华弄成了这个样子! 他都不敢说出口那个字,不敢確信她这是已经死了! 净海大师站在原地,淡淡地道:“她是不属於这个世界的魂魄,侵占了別人的身体,现在贫僧只不过是让她回到她该回的地方去了而已。人鬼殊途,施主不应该被这种妖邪之物所迷惑,贫僧的確是骗了你,但也是为你好。”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31章 顏舜华现在是一具尸体! 司冷泽顿时大怒:“你利用我!” 他放下顏舜华,猛地朝净海大师扑过去:“你把她还给我!把她的魂魄召回来!” 净海大师似乎早有准备,只见他一抬手,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司冷泽就像是被一股巨大的无形力量往后一推,飞了出去,重重摔倒在地上。【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净海大师转身就走。司冷泽整个人被摔得像是散了架,爬起来,飞快朝外面追去,但等他追出去时,发现净海大师竟然已经不见了。 司冷泽在附近找了一圈,跃上屋顶查看四周,还追到了泠风园外面。但净海大师就像是瞬间移动离开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根本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泠风园的下人们先前都被司冷泽的手下的人给弄晕了,自然也没人看见净海大师的踪跡。 司冷泽又是恼怒又是不甘,但现在也不能马上去搜寻,顏舜华还躺在厅里面,必须先把她带走再说。 他回到厅里,把顏舜华抱了起来。这短短的时间里,她的身体已经冷了下去,刚才还是温热的,现在已经是明显发凉了。 司冷泽的一颗心也跟著凉了下去。他根本不敢去想,他现在抱著的,是一具尸体。 只能告诉自己,她並不是真的死了,只是魂魄离体了,只要找到净海大师,就一定有办法能让她回来。 司冷泽抱著顏舜华往外走,就在这时,燕然从门外迎面走了进来。 燕然昨天带军队去京郊练兵,不在军营里面过夜,定北王府去稟报他的人今天早上才找到他,把顏舜华离开定北王府的事告诉了他。 燕然本来还莫名其妙,再追问下去,才得知府里来了一个美人,自称是他的妾,顏舜华见过那个美人后,就收拾东西回泠风园了。 他立刻回到定北王府,问那美人是哪来的,美人说是卫三少买下了她,把她送给燕然做妾。 燕然顿时明白了。卫三少吃饱撑的没事,给他送美人,偏偏他不在王府,顏舜华先见到那个美人,以为他真的要纳妾。她嫁给他本来就不是心甘情愿,怎么可能接受他这才成亲几个月就纳妾,自然是被气走了。 弄清楚了事情原委,燕然倒也没有太担心,这只是个误会,他去泠风园跟她解释清楚,把她接回来就行了。 但他来到泠风园,进门就发现明显不对劲,这里一片静悄悄空荡荡的,园里的下人们都被放倒了。 之前燕然有派了不少精锐人手暗地里潜伏在泠风园周围,守卫十分森严,后来顏舜华嫁去定北王府,泠风园自然也就不用守著了,他就把暗卫们都调去了定北王府。 顏舜华回来的时候,泠风园是毫无防卫的,难道就这一晚上时间,这里就出事了? 燕然大步往里面赶去,一进正厅,迎面就撞上了司冷泽正抱著看过去毫无知觉的顏舜华。 燕然瞬间脸色一变,眉目骤冷,周身杀气暴涨,一句话不说,直接出手朝著司冷泽攻了过去! 司冷泽的反应速度没有他快,再加上怀里抱著一个人,动作也慢,燕然一出手又是直接用了十成十的实力,这一下直击司冷泽的面门,他为了躲避,只有竭力往后退去,根本无暇顾及怀里的顏舜华。 下一秒钟,他怀里一空,顏舜华已经被燕然夺了过去。 人一到手,燕然满身的腾腾杀气非但没有降下来,还因为现在顏舜华不在司冷泽手里,他不用担心伤到她,反而更加无所顾忌了。一连串凌厉到极点的杀招,狂风暴雨般地逼向司冷泽。 司冷泽这时候心乱如麻,根本没有心思跟燕然过招,他知道顏舜华现在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放在燕然那里也无关紧要,因此並没有打算把顏舜华抢回来。 当然,以他跟燕然悬殊的实力差距,即便是燕然手里现在多抱著一个人,他也不可能把顏舜华抢回来。 他勉强抵挡了几招,就找了个机会,从窗口翻了出去,逃走了。 燕然儘管仍是满腔的杀意肆虐,但看司冷泽逃跑,也没有去追。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司冷泽的帐可以以后再算,现在最要紧的是顏舜华。 他这才转头去看怀里的顏舜华。 这一看,他的心臟几乎停止了跳动。 顏舜华整个人都是冰冷的,脸色也一片灰白,根本不是活人的脸色。 燕然一颗心悬到了喉咙口,下意识地屏著呼吸,颤抖著双手,去试探她的鼻息,摸她的脉搏,听她的心跳。 ……没有,什么也没有。 燕然只觉得像是猛然坠落进了深不见底的冰窟,全身的血液仿佛一下子都褪下去了一样,从头到脚都发起抖来。 他根本无法相信眼前所见到的一切。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怎么会好好的就变成这样了? 这绝对跟司冷泽脱不了关係,他刚才就不应该让司冷泽逃走! 燕然一怒之下,抱著顏舜华就想直接杀去清平侯府,找司冷泽问个清楚。 但他一低头时,眼角余光无意中瞥到顏舜华的脖颈后面,那里的肌肤顏色跟她的脸色已经稍微有点不一样,手掌按压在上面,能压出明显的痕跡来。 燕然顿时遍体生寒。 那股可怕的寒意顷刻间蔓延到他的全身,渗透进骨髓里面,让他背后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顏舜华现在是一具尸体! 人死后血液循环停止,血液就会下坠到尸体的低下部位,所以她背后的肌肤顏色已经开始不一样了。 再过一两个时辰,她身上就会出现尸斑! 然后她就会开始腐烂,变得面目全非,直到只剩下森森白骨…… 燕然整个人毛骨悚然,根本不敢再想下去。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32章 把她的魂魄找回来 无比残酷的事实就摆在眼前,现在一切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无论她发生了什么,都可以容后再查,最紧迫的是先把她的身体保存下来。【,无错章节阅读】多耽搁一秒钟,她的身体就多腐坏一分。 燕然没有再犹豫下去,立刻抱著顏舜华往外衝去。 回到定北王府,他直接找到马厩里面速度最快的一匹骏马,带著顏舜华翻身上马,一剑斩断韁绳,策马往外狂奔而去。 一路衝出鄴京城,直奔夜隱门总坛所在的出云山洗墨峰。 路上,燕然一直在给顏舜华的身体输入真气。她心臟停跳,血液无法自己流动,真气可以代替一部分心臟的作用,让血液流动起来,这样可以避免尸斑的形成。 到出云山本来需要一整个白天的时间,燕然在全速之下,天还没黑就赶到了。 他带著顏舜华登上洗墨峰,夜隱门的人看到他这般心急火燎地赶来,都十分诧异。 燕然懒得多说,直接吩咐下去:“传话上去,去把那具苍极冰玉棺找出来!马上去!要快!” 夜隱门几年前偶然得到一具玉棺,是用整块巨大的苍极冰玉製成,这苍极冰玉据说是从极北之地的千年冰层下开採出来,置於盛夏之中也寒气逼人,製成玉棺,尸体放在里面,可保千年不腐。 这苍极冰玉棺自然是一件绝世珍宝,不过夜隱门里的绝世珍宝实在是太多了,又没有什么重要的尸体需要保存,所以就一直閒置著,收在夜隱门的库房里面。 门人很快把那具淡蓝色的苍极冰玉棺抬了出来,放置在大堂里面。一股寒意顿时四散开来,整个屋子的气温顷刻间下降,本来是温暖的阳春三月的天气,现在却犹如数九隆冬,冻得人瑟瑟发抖。 燕然把顏舜华小心翼翼地放进玉棺內。这时候她身上还没有表现出多少尸体的特徵,就是脸色苍白了些。 燕然这才勉强鬆了一口气,背后的衣服早就被汗水彻底湿透了。他一路上都在给顏舜华输送真气,消耗非常大,即便以他的深厚內功,现在也是透支枯竭的状態。 玉棺盖盖上了。苍极冰玉是几乎透明的,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顏舜华静静地躺在那里,好像只是睡著了。 燕然根本没有心思休息。现在只是保存好了顏舜华的身体,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而已,他必须让她回来。 不过这个时候燕然已经冷静了很多,能够分析情况了。 顏舜华的身上没有一丁点伤痕,没有任何跡象表明导致突然死亡的原因,她是异能者,身体素质远强於一般人,应该也不至於一夜之间突然就得了什么要人性命的急病。 最关键的应该是当时在场的司冷泽。 司冷泽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搞过事情,燕然也一度以为他已经放弃顏舜华了,但现在看来显然是没有。 顏舜华整个人看过去安然无恙,却突然没有了生命,而且她的魂魄又是来自异界的,这说明她很可能並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死亡。 不管怎么样,还是得找司冷泽问个清楚,就算司冷泽不说,他用一切手段,也会从司冷泽嘴里撬出话来。 燕然决定就把顏舜华的躯体留在洗墨峰。夜隱门的总坛固若金汤,比定北王府还要安全几分,而且这里也更加清净。 他返回鄴京,正准备去清平侯府找司冷泽,却没想到,司冷泽自己上门来定北王府了。 燕然望著司冷泽,冷笑:“清平侯爷还挺有自知之明。” 司冷泽知道燕然绝对不会放过他,而且他本来也没有逃走躲起来的意思。他必须找到净海大师,但按照以往他对净海大师的了解,这老和尚行踪莫测,神龙见首不见尾,根本没那么容易找到。 所以他就冒著可能会被燕然一怒之下杀掉的风险,直接上门来找燕然。 燕然就算再怎么想杀他,也是把顏舜华的生死排在最前面,肯定会把两人的衝突搁在一边,先帮著他找净海大师。多一份力量,总会多一点可能。 司冷泽简要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包括他是想借净海大师之手,控制顏舜华魂魄的事,也直接承认了。向燕然撒谎没什么意义。 燕然在听的过程中,拳头一直死死地攥著,用尽全身力气克制住自己想杀人的衝动,才没有一掌把司冷泽劈成肉酱。 这个蠢货明知道净海大师专门斩妖除魔辟邪驱恶,还妄想通过他来控制顏舜华,简直让人想掀开他的天灵盖看看他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不过燕然也知道,司冷泽来找他是为了合作,所以他暂时控制住了自己,没有动手。 司冷泽最后也表明了来意:“我知道世子现在一定对我恨之入骨,恨不能杀之而后快,但现在不是我们爭斗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让昭寧郡主的魂魄回来。其他的一切事情,都可以容后再说。相信世子应该分得清轻重缓急。” 燕然冷笑一声:“清平侯爷这会儿脑袋倒是清楚。看在舜华的份上,我答应你,暂时跟你合作。” 他沉吟了一下,继续道:“净海大师是肯定要找的,但一来我们不知道净海大师到底能不能让舜华的魂魄回来,二来就算能,也不知道净海大师是否愿意,他不愿意,我们很难强迫他做到。所以最好要做二手准备。” 司冷泽道:“说得有理,世子还有认识这方面的高人吗?” 燕然含糊地说:“略微有所耳闻。这样,我们分两路,净海大师是你请来的,你对他的了解肯定比我多,你来负责找他,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隨时联繫我。我去找其他人,看还有没有別的办法。” 司冷泽答应了,最后又问道:“世子把昭寧郡主带到哪里去了?”仟仟尛哾 燕然眼中杀气毕露,满是冷意:“跟你有何关係?这也是你该问的问题?司冷泽,你最好弄清楚,我们的合作仅限於把她的魂魄找回来,一旦她安然无恙復活,我第一件事情就是要你的命,你自己掂量清楚。” 司冷泽沉默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走了出去。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33章 回到末世 剧痛,浑身都在剧痛。 在剧痛之外,顏舜华首先感觉到的,是刺骨的寒冷,耳边狂风呼啸,鼻子里一股沙尘味,她好像是在一个环境很恶劣的地方。 顏舜华缓缓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粗糲的沙地上面,头顶上是夜晚的星空,前面还有一堆熄灭的篝火。 周围是没有一点生机的灰黄色荒漠,无边无际,寸草不生。可以依稀看到远处有一大片废墟,好像曾经是一座繁华的大城市,但只剩下残破的颓垣断壁。另一边则是一片漆黑的沼泽地,在月光下闪著诡异的色泽,风中飘来一股酸腐的臭味。 顏舜华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副景象,她实在是太熟悉了! 她竟然回到了末世! 眼前这个地方,就是她穿书之前那天晚上露营过夜的地方! 顏舜华低头去看自己,她身上穿著防寒衝锋衣,脚下踩著靴子,双手上是一层薄薄的茧子。 她又回到她在末世里的这具身体里来了! 震惊的巨大浪潮一波一波地衝击著顏舜华的脑海,把她冲得头晕目眩,彻底懵了。 她为什么突然又回来了? 她呆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缓过神来,记忆也总算一点点地回来了。 在书中世界,她回到泠风园,司冷泽来求见她,送了她一份贺礼,她打开那个盒子,照到了里头的一面凹面镜,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那面由金属球变成的凹面镜,她之前见过,是在净海大师的法杖上,当时净海大师就是打算用这个来对付她的。 现在看来,这东西的作用,应该就是把她的魂魄逐出她本不属於的书中世界,赶回到她原来所在的末世里的这具身体里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两个世界显然不平行,时间流逝速度是不一样的,她在书中世界过了两年多时间,末世这里,却连一夜都没有过去。 顏舜华怔怔地坐在那里,坐了也不知道多长时间。 她的魂魄刚回到这具身体里的时候,好像是因为不適应而引起了疼痛,现在这种疼痛已经渐渐地消失了。 熄灭的篝火里,还剩下小半本没被烧完的书。顏舜华把它捡出来,剩下的是书封面和前半部分,她打开一翻,一个个熟悉到让她心颤的名字,跃然纸上。 在这个世界,再去看这本书,想起那个她曾经生活过两年多,已经有了羈绊的书中世界,顏舜华整个人一阵晕眩。 时空的切换和错乱,让她恍惚间有种巨大的混乱感,以及虚幻的不真实感。 那个书中的世界,到底是真实存在的吗?是不是因为她穿书进去了,才有了这个世界新的走向和发展,她离开后这个世界就不復存在了? 或者,她在书中世界所经歷的一切,就只是她看完书以后睡著了,在她意识中產生的幻觉,只是她的南柯一梦? 她甚至不知道,她现在所在的这个末世,是不是也是真实存在的? 到底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 这些飘忽不定的念头,就像是无数游丝一样缠绕著顏舜华,简直要把她给弄疯。 天渐渐亮了起来。顏舜华头疼欲裂,决定先不去想这些让她世界观都崩塌的哲学问题,现在更迫在眉睫的是她在这个末世的生存。 这里可不像书中世界那么太平,有那么多工夫给她惆悵伤感。这种荒野上是非常不安全的,不能久留。 顏舜华记得,她穿书之前,是打算要去北海安全基地的,这会儿就在半路上。 大部分生活在沙漠中的变异动物都是昼伏夜出,夜晚要儘量避免在这片荒原上活动,想穿越过去,只有趁白天。 顏舜华带上那本被烧了一大半的书,上了她的那辆越野车,行驶进黄沙漫漫的荒漠中。 她白天赶路晚上休息,终於在四天后,到了临海安全基地。 这是人类在末世里建立起来的最大条件最好的安全基地之一,是由一座滨海城市改建的,有相当完善的防御工事和生產生活设施,人口也达到了数十万,算是末世里一个可以安居的地方了。 顏舜华在异能者里面颇有名气,像她这种强大的异能者,是各个基地最欢迎的,所以她到临海安全基地后,立刻受到了礼遇。基地把她编进了异能者战队,给她划了一个套房,发放了生活物资。 顏舜华总算是暂时安定下来。但人一有空閒,她又会忍不住开始去想之前的问题。 不管哪个世界是真的哪个世界是假的,这个末世就是她现在生存的世界,而且以她的能力,现在也可以在这里生活得很好。 那她现在应该怎么办? 把在书中世界的经歷当做一场梦,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就这样在末世继续生存下去? 她直觉这不是她內心想要的,因为她一直在无数次地翻看那本残缺的书,犹豫著尝试在晚上睡觉前把书看上一遍,甚至还再次把书烧掉了一点点。 但毫无反应,一觉醒来就穿到书中世界的事,再也没有发生。 现实似乎已经省去了她做选择的纠结。无论她是怎么想的,她都回不去那个书中世界了,只能待在这个末世。 顏舜华觉得她只能就此认命的时候,一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书中世界里的那个她,因为魂魄的离开,已经变成了一具毫无生机的冰冷尸体。 燕然小心翼翼地抱起她的尸体,仿佛压根不知道她已经死了,仍然跟以前照顾她的时候一样,动作温柔而充满爱意,眼里只有一片深情。 他把她抱回了定北王府,亲自给她洗澡、换衣服,梳头髮,晚上跟她睡在一张床上,就像是照常跟她在一起生活。 不同的是,以前她跟他同睡,总是保持著远远的距离,但现在,他都是一整夜一整夜地把她抱在怀里。 隨著时间流逝,她的尸体开始腐烂,变得面目全非惨不忍睹,眼珠掉落,牙齿森然,化成散落一地的烂肉和血水,最后彻底成了一具白骨。 但他就像是什么也没看到一样,对她还是一如既往。 时间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地过去,他跟这具白骨一起,生活了一辈子。 最后他带著白骨,自己躺进了自己的墓穴,她看见他低头去亲吻那具骷髏的额头,如数十年前一样的,温柔和深情。 …… 顏舜华猛地从梦中醒来,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背后全是冷汗,脸上也湿漉漉的,一摸才知道,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34章 原书的作者 顏舜华其实並不是没有想到过,她的魂魄回到末世,那在书中世界的她就死了。【,无错章节阅读】 如果书中世界真实存在的话,她死了,燕然会怎么样? 很有可能,真的会是她梦到的那样。 她第一次直面这个问题,那就是她发现她无法把书中世界当做南柯一梦,无法心安理得地从此在这个末世待下去。 最最起码,她要弄清楚书中世界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她要怎么办? ……先不管这个,到时候再说好了。 顏舜华打定了主意,但一个显而易见的天大难题隨即就摆在了她的面前。 她要怎么去证实一个书中的世界是不是存在? 顏舜华第无数次翻开那本书,书的扉页上有一段很简短的作者介绍,作者笔名叫暗香浮动,真名年龄之类的个人信息一概没有,只提到了是广市人。 书是这个作者写的,她说不定会知道一些情况? 要是在末世之前,想找这样一个出版书的作者並不难,但在信息並不发达的末世,无异於大海捞针。 更何况末世全世界人口锐减十分之九,这个作者很大可能早就已经死了。 但不管怎么样,这是唯一的一条线索,顏舜华只能从这里去查。 临海安全基地的少数场所是有网络的,因为一个数十万人口的城市,有很多社会生產事务的运转还是要用到网络。 当然这网络完全是实用性质的,不再向人们提供娱乐功能,绝大多数的网站也已经打不开了。 顏舜华抱著尝试的態度,去了资料中心上网查询,还真给她查到了这个作者的真实姓名,叫酈朵,书出版的时候二十岁,那如果能活到现在的话,就已经是三十四岁了。 除了这本书以外,酈朵还写了好几本古言书,跟这本是同一个系列的,都是一样的世界观背景。 顏舜华再去查临海安全基地的人口档案库。末世来临已经十几年,基本上每个安全基地都建立起了人口档案,基地和基地之间的档案也是互通的,方便人们寻找失散的倖存者。 查询结果再次让顏舜华十分惊喜。广市安全基地有记录了酈朵的人口信息,她也是一个异能者,不过在异能这一栏,写得很模糊。 “异能:暂时未明(能够突然消失,怀疑是空间类异能)” 这个异能的描述,让顏舜华顿时激动起来。 空间类异能,能够突然消失,那酈朵难道是能够前往其他的时空?书中世界是真的,她去过那个世界,所以才写出的这一系列书? 可是酈朵写出这些书的时间是在末世来临之前,那时候还没有异能,她又是怎么能做到穿越时空的呢? 当然现在想这些问题都是没有答案的,只要能找到酈朵的话,说不定就一切都清楚了。 顏舜华立刻向临海安全基地提出离开,把住所和发放的生活物资都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基地,然后又在基地里添置齐了长途跋涉所需要的物资,启程前往广市安全基地。 十天后,顏舜华风尘僕僕地抵达目的地。 广市安全基地也是个规模很大的基地,顏舜华在这里受到了一样的欢迎待遇。她直接向基地提出,她是来寻找酈朵的。 “酈朵?”基地的人口档案管理员查了半天,“哦,我们基地是有她的记录信息,但她在八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顏舜华的心臟猛地往下一坠:“去世了?怎么去世的?” “抱歉,档案上没有写,我那会儿还没来这个基地呢。要不你在基地里找生活了八年以上的老居民问问?” 顏舜华谢过管理员,走出来,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一时间感觉无比的茫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唯一的线索,到这里又中断了。 顏舜华拖著脚步,恍恍惚惚地回到基地分给她的公寓里面,也不吃饭,也不整理东西,天黑下来后,连灯都懒得开,就一直躺在阳台上,望著外面的夜空。 ——至少,她在这里看到的夜空,跟书中世界里面看到的,是一模一样的。 不知道她在望著这漫天繁星明月的时候,燕然会不会也正好在抬头看向夜空?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顏舜华躺在那里,看著看著,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著了。第二天醒来,还是感觉整个人懨懨的,一点精神都提不起来。 以前她在末世,目標非常明確,就是竭尽全力生存下去。可是现在,生存就只是生存而已,她发现,她已经不知道生存是为了什么,意义何在。 顏舜华在屋里待了一整天。什么也不想做,就一直看著天空。看著上面日升月落,云捲云舒。 直到晚上,有人敲响了她公寓的门。 顏舜华脑袋里几乎是放空的状態,撑起身子去开门,门外是一个二十八九岁左右的陌生男人,衣著得体,容貌英俊,气质有些冷,眼神也很淡漠。 “你是顏舜华顏小姐吧?” “对。你是?……” 那男人不动声色地打量著顏舜华:“听说你在找酈朵?” 顏舜华连忙道:“没错,但据说她已经去世了,你知道关於她的事情吗?” 那男人还是盯著她:“你找她做什么?” 顏舜华看这男人好像一副很有警惕心的样子,往旁边让了让:“进来说话吧。” 那男人进来了。顏舜华平静地说:“你先告诉我你是谁,跟酈朵是什么关係,我再告诉你我为什么要找她。” 那男人沉默地看了顏舜华片刻,像是在估量她的情况。 “我是酈朵的弟弟,酈珂。” 顏舜华看他这个样子,猜测这姐弟俩关係应该是挺亲密的,酈朵已经去世八年,酈珂听说有人在找她,还是第一时间上门来问了。 她也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和盘托出,反正这是末世,她就算碰到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也不会被人当成是疯子。 她把那本烧坏的书拿了出来。 “酈朵写过一个系列的古言文,不久前我看了其中一本,看完后,发现我竟然穿越到了这本书所写的世界里面,並且在那里度过了两年多。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我又回到了末世。我想知道我这次穿书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来找这本书的作者。” 酈珂脸色微变,再次盯著顏舜华看了许久,最后终於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缓缓地开了口。 “你说的那个书中世界……是真的。”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35章 把你送回去 顏舜华的脸色也变了。 “你怎么知道?” 酈珂静静地道:“我姐姐在末世来之前,从小就有某种特异能力,可以看到另一个古代的世界。当然以前没有人相信她,她跟人说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个神经病。她因此遭到眾人的嘲笑和排挤,性格很孤僻,喜欢自己一个人埋头看书,写东西。只跟我这个弟弟关係比较好,因为我是唯一相信她的人。” 酈珂拿起那本残破的书。 “这些书,都是她把她看到的那个世界里发生的事情,写成了故事。那时候,她还只能『看』,不能跟那个世界有所交流。后来末世来了,她觉醒了异能,异能就是她那种特异能力的升级版本,她可以穿越时空,在这个世界和那个古代世界之间往返来去。” 顏舜华想起之前查到的资料上写酈朵的异能是消失,看来她猜的果然没错,酈朵消失时就是去书中世界了。 “那她不是就可以摆脱这个末世了?” 酈珂摇摇头:“她开始时只能在古代世界停留一段时间,就会被时空强行送回来,后来异能升级,才没有这个时间限制了。那时候我也劝过她,她生活在那个古代世界可以更安逸,至少不像末世这么危险。但她只有自己可以穿越时空,不能带上別人,她放心不下我,所以绝大多数时间都待在末世这边。” 顏舜华觉得可以理解。不过,酈朵这个异能用来保命还是很不错的,遇上什么危险,只要躲到另一个世界里去就行了。 顏舜华小心地问:“那她……是怎么去世的?” 酈珂的语调黯然沉重下来。 “她是为了保护我牺牲的……那时候基地遭到变异动物袭击,她本来可以躲到古代世界去,但她没有,最后我活下来了,但她却……” 他说到这里,声音略微哽咽,眼眶也红了。 顏舜华没有接话,沉默地坐在那里,等著他自己平復情绪。 酈珂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復了平静。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也会穿越到那个古代世界去,但肯定是跟她的能力有关。你也是整个人穿越时空过去的吗?” 顏舜华说:“不是,我是魂穿,只有魂魄过去了,身体还留在末世这边。我也不太清楚没有魂魄的时候我的身体是什么样的,大概就是一具尸体吧。” 酈珂听到这里,脸色突然变了。 “只有魂魄过去?” 顏舜华莫名其妙他为什么会反应这么大,但隨即就明白过来。 “你是觉得你妹妹在这里去世后,魂魄也去了那个古代世界?” 还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她可以魂穿,酈朵为什么不可以? 顏舜华斟酌道:“確实有可能。不过我在那边没有发现存在其他穿越者的跡象,如果酈朵真的魂穿过去了,那应该也跟我距离很远,不在一个国家。” 酈珂激动起来:“你去了那个古代世界,魂魄是怎么回到这里来的?” 顏舜华把净海大师的事告诉了他。 “理论上说,净海大师的那面镜子能让我的魂魄回来,应该也能让酈朵回来,毕竟她跟我一样,都是来自这个末世的魂魄。” 酈珂显得更激动了,顏舜华看出他费了很大力气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之前说你在古代世界度过了两年多……那你来这里寻找酈朵,难道只为了弄清楚穿书的事情?” 顏舜华觉得他锐利的目光仿佛看穿了她。 “你这是什么意思?” 酈珂直截了当地问:“你是不是想回那个古代世界去?” 这次轮到顏舜华脸色骤变了。 “你知道怎么回去?” 酈珂淡淡一笑:“我不但知道怎么回去,还能把你送回去。” 顏舜华猛地站了起来。 “你……” 酈珂说:“我也是时空异能者,我的异能跟我姐姐相似且相反,她是自己能去那个古代世界,我则是能把除了我自己以外的东西送去那个世界。这个异能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还是挺好用的,你要是回那个世界的话,去大洋深处的一些孤岛上,就能看见那里堆满了丧尸以及变异动植物的尸体,还有武器什么的。” 顏舜华难以置信地看著他:“那你也能把活人送过去?” “可以。我试验过很多次,把不少要袭击我的人类也给送到孤岛上去了。我传送东西的时候可以短暂地看见那个古代世界的情况,看到他们被送过去时都还是好好的,当然后面是死是活那就不关我的事了。不过我没有让任何人知道我也会传送活人,不然的话,肯定有无数人想逼著我把他们送离这个凶险的末世。” 顏舜华的心臟猛烈地跳动起来。 既然她可以回去…… 酈珂盯著她:“所以,你想回去吗?” 顏舜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和燕然的相遇,两年多以来的相处,他们在一起时经歷过的一点一滴……都像是回放一样,一幕幕地在她的脑海中闪过。 夹杂在其中的,还有她做的那个梦。 燕然睡在她的骸骨旁边,温柔地抱著那具森然的骨架,在骷髏的额头上印下深深的一吻…… 最后,顏舜华终於还是点了点头。 这个决定,仿佛不是她的脑子做出来的,而是她的灵魂独立于思考之外,听从內心而做出来的。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36章 穿越时空归来 酈珂笑了笑:“我就知道。【google搜索】” 顏舜华问道:“你送我回那个古代世界,是不是想让我帮你在那里找酈朵?” 酈珂说:“倒也没有希望你专门去找,那个世界那么大,又不知道她到底在不在那里,你找一辈子可能都找不到。我只是想拜託你,如果真的遇到她的话,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传个讯息给我,我很想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顏舜华一口答应下来:“我会帮你留意的。两个世界之间既然有这么多的联繫,传讯息过来,应该也可以做到。” 这时,顏舜华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你把我送过去,送的是我整个人,还是只有魂魄?” 酈珂想了想:“我以前传送活人,都是整个人传送过去的,如果你需要魂穿的话,我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只传送魂魄,但是不保证成功。” 顏舜华觉得还是魂穿要好得多,因为那个世界里的顏舜华,在那个古代社会已经有了一定的身份地位。要是身穿过去的话,她就完全是一个从异界来的陌生人,孑然一身,又得一切从零开始了。 “那就拜託了,能魂穿的话就儘量魂穿,当然,实在不行也不用勉强。” 酈珂第二天就开始做试验。他开始时是拿动物来试,发现不行,动物可能没有“魂魄”这么高级的东西。 然后他就毫无道德负担地开始暗中招募志愿者,招的都是那些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末世十多年,能活到现在的普通人已经不多,要么是本身有关係有庇护的,要么就只能沦落到社会的最底层,挣扎著艰难生存。能够有机会离开末世,对於这些人来说,就跟上天堂差不多。 顏舜华就在边上看著酈珂尝试传送那些普通人的魂魄。她自己没有时空异能,自然看不到魂魄是怎么被送往另一个时空的,反正在她看过去,就是那些人一个个毫无徵兆地倒下去,变成一具具没有生命的尸体,而酈珂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能在末世里过得像样的人,大都有一副铁石心肠。 试了大概六七个人之后,酈珂就告诉顏舜华,传送魂魄也没有问题。 “我参考你的情况,把那些人的魂魄送过去,送到之前我传送那些袭击者的孤岛上。有的人附在刚刚死亡的尸体上面,借尸还魂;有的人直接侵占了濒死者的身体,也活过来了;当然还有人的魂魄没有著落,目前就飘荡在那里。不过我猜只要他们能找到合適的躯体,应该都是能附上去的。” 顏舜华听得眼皮直跳。当初她的魂魄穿书过去的时候,原书女主跳湖自尽,看来就是因为那时原书女主处於濒死状態,所以才被她的魂魄抢占了身体。 也不知道她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书中世界的时间流逝速度跟这边不一样,要比这边快得多,要是她的身体已经变成一具白骨,那她的魂魄还能附上去吗? 或者更糟糕的情况,她的尸体已经腐烂但是还没有烂光,魂魄附上去,能动能走,那不就跟丧尸一个样儿了? 酈珂的问题打断了顏舜华的胡思乱想:“你需要让你的魂魄穿越到古代世界的哪个时间点?” 顏舜华被他问得一怔:“哪个时间点?这还能选择的吗?” 酈珂:“当然了,要是我把你传送到你之前生活的时间点往后一千年,你回去还有什么意义?” 顏舜华朝酈珂竖了一个大拇指,然后回忆了一下司冷泽来泠风园找她是哪一天。 “北冀顺广年间二十五年,三月……初六。” 酈珂说:“好,那我把你传送到三月初七,那时候你的身体应该还没什么事。” 顏舜华郑重地谢了他:“我到那边,儘量去帮你找酈朵,她也是穿越者,在古代社会应该会表现出一些跡象来的。” 酈珂点点头:“把你的魂魄传送过去后,我会儘量保存好你在这边的躯体,免得传送万一出现问题,你回来就只能当孤魂野鬼。” 顏舜华笑了笑:“多谢。” 酈珂:“准备好走了吗?” 顏舜华在这末世没有什么牵绊,说走就能走,她现在也是满心又紧张又期待。 “准备好了。” 酈珂抬手,指尖落在她的额头上。 之前顏舜华穿书,是一觉醒来就莫名其妙地到了那个古代世界。而这一次,她见到了最为奇妙的景象。 她的意识仿佛是从身体里面剥离出来,飘进了一片漆黑的夜空,但周围不是银河星海,而是无数条发出微光的轨跡,长得不见头尾,往黑暗中无限地延伸而去。 她就顺著其中一条轨跡,飞快地滑落过去,像是一颗坠落的流星划过,落进一片黑暗混沌之中。 …… 再恢復五感的时候,顏舜华发现自己正置身於一片荒野中的雪地里。 天气晴朗,雪已经停了,现在是早上太阳刚升起来的时候,斜照过来的微弱阳光没有一点温度,冷得厉害。 顏舜华搓著冻僵的双手,站起身来,抖掉身上的积雪,看了看四周。 原野被一片茫茫积雪覆盖,从地貌来看,完全看不出这里到底是不是北冀。 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虽然被冻得青白僵硬,但还是能认得出来,没错,的確是原来那具原书女主的身体。 但是,她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种地方? 酈珂说把她送到三月初七那一天,但是看这季节並不像是在三月,要么就是这里是在很偏北的地方。靠近北地边境那里,三月也还是可能下雪的。 一天之內,她怎么会跨越这么远的距离? 又是谁把她送到这里来的?燕然呢? 顏舜华脑海中一大堆的疑问,不过这时候没人能给她回答。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到鄴京,到时候应该就一切都清楚了。 这原野上荒无人烟,一片空旷,极目往四周看去,连个可以登高望远的地方都没有。顏舜华只好找了个大致的方向,往南走。 在雪原上跋涉十分艰难,她又什么装备都没带,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大半个白天,感觉也没有走出多远。 前半天天气还好,后半天天色就渐渐阴沉下来,到傍晚的时候,就颳起了暴风雪,狂风呼啸,雪片狂舞,天地间一片昏暗。 顏舜华又冷又饿又累,感觉已经走不动了,一颗颗硕大的雪粒子打在她的脸上身上,就跟鞭子抽过来似的,颳得她到处都在火辣辣地剧痛。 天一黑,气温下降得很快,她被冻得整个人都快没有了知觉。而且这种时候无法辨认方向,再走也不知道会走到什么地方去。 完蛋,再这样下去,她费尽周折地回来,连燕然的面都没见著,就要被困死在这片雪原上了。 那也实在是太悲催了。 幸运的是,这时候前面出现了一片山坡,在夜色中看去,山脚下的背风处,好像还有一个山洞。 顏舜华就打算先停下来,休息一夜。 当她走过去,进了那个山洞后,她才发现,这里面已经有一个先来的人了。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37章 中毒的少年 这人看身形像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显然也是来这里躲避暴风雪的,在山洞里生了一堆篝火,但篝火已经快要熄灭了。【google搜索】 他自己则是面朝下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省人事,也不知道是死还是活。 顏舜华拨了拨篝火,又出去捡了一大堆的柴草进来,把火烧旺,让整个山洞暖和起来,然后才去查看那个少年的情况。 她把那少年的身子翻过来,感觉他还是活著的,但没想到这一看,把她嚇了一大跳。 那少年脸上一片青黑,露在外面的所有肌肤上,都结了一层粗糙的硬壳,让他看过去像是戴了一层狰狞恐怖的面具,又像是一个人形的怪物。 这一看就是中了什么怪毒。带著这一身诡异的毒,又在这荒郊野地里碰上这么大的暴风雪,这位小兄弟看来比她还惨。 顏舜华割破了手指,把血滴到少年的嘴里,给他解毒。 同是天涯沦落人,能救就救一把,她还想问问这少年,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但血滴进去,那少年没有任何反应。 顏舜华有点意外。难道这少年不是中毒? 她伸手去碰那少年的额头,想看看他体內到底有没有毒素,这时候才发现,她竟然没有毒系异能了! 顏舜华大吃了一惊。 因为她的身体现在状態不好,很虚弱,又被冻得全身僵硬麻木,所以她一直没有注意到,她体內没有异能者的那种熟悉的感觉。 什么情况? 难道说她的魂魄回了一趟末世又归来,她的异能就清零了,又变成还未觉醒的状態? 顏舜华很是头疼。这样的话,就算她以后还会再觉醒异能,也得再次从零开始,一步步地升上去了。 至於这个少年……算他倒霉吧。会不会最后因中毒而死,就看他自己了。 顏舜华从外面捧了点雪进来,在篝火边烤化成清水,自己先喝了好几捧,然后又转头看向那个少年。 看他气若游丝,嘴唇乾裂,也不知道是多长时间没喝过水,她大发慈悲,也餵他喝了一些水。 就当感谢他生的这堆火了。不然的话,她自己身上没有打火用的东西,就算找到了这个山洞,也只能在里面挨冻。 外面暴风雪还在肆虐,顏舜华躺在篝火边,还算温暖,不久后就睡著了。 第二天她醒来时,山洞外面照进来一片雪亮的光芒,她走出去一看,暴风雪已经停了,天气也放晴了。 顏舜华又点起只剩下炭火还在微弱闪烁的火堆,再化了几捧雪水喝。看那少年还是毫无动静的样子,又给他餵了一些水。 虽然把他扔在这里不管,他十有八九会没命,但她现在准备要走了,不可能把他也给带上。 不料,这次顏舜华餵那少年喝水的时候,他动了一下,眼皮微微睁开,醒过来了。 醒过来的他看过去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好像更嚇人了,不过满脸面具般的青黑色硬壳下,那双眸子倒是黑白分明,深邃透彻,非常漂亮。 他看见顏舜华,微微一惊,看她的目光里满是戒备,不过人並没有动。 顏舜华鬆了口气,醒了就好,她就不用把无知无觉的他一个人拋在这儿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 那少年没说话,指著自己的喉咙,摇了摇头,意思应该是他中毒了发不出声音来。 顏舜华:“那你能走吗?” 少年又摇了摇头,他的动作的確是显得十分虚弱。 顏舜华斟词酌句地道:“实在很抱歉,我要儘快南下,不能在这里耽搁时间。咱们在这里碰到也算是缘分,不过现在得就此別过了。谢谢你点的这堆篝火。” 少年停顿了一下,手指在地上简单地写道:“我认识路,可以带你出去,我运功解毒要一到两天的时间,需要有人守著我。” 顏舜华想了想,觉得这个交易可行,因为她完全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在雪原上跋涉,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走到有人烟的地方。如果有人给她带路的话,节省的可能远不止是一两天时间。 气人的是她的毒系异能没了,不然给这少年解毒就是几秒钟的事情。 “行。你解毒还需要什么吗?” 少年又写:“要先吃点东西,解毒过程中我不能动,但是需要不断喝水。” 这要求还挺多。不过顏舜华这时候归心似箭,只要能让她早点回到鄴京见到燕然,让她做这点事情完全不在话下。 少年要吃东西,她自己的肚子也饿得不行了,去外面雪原上找了一圈。好在她虽然没有了毒系异能,但身手还是可以的,不久后就抓到了两只雪兔。 她拎著两只兔子回来,那少年看见她,眼中微露诧异之色。 顏舜华猜他可能是看她这么个千金小姐模样的姑娘,居然会打猎,觉得奇怪,也没说什么,把两只兔子剥皮挖空內臟清理乾净,放在篝火上,很快就烤熟了,一人一只。 那少年的嘴巴只能微微张开一条缝,只能把兔子肉撕成一小块一小块地吃,但他的双手似乎没什么力气,也不听使唤,撕了半天都没撕下多少肉来。 顏舜华看不下去,拿过他的那只兔子,帮他撕好了给他。 少年望了她一眼,在地上写道:“谢谢。” 顏舜华一边啃兔肉一边说:“別谢了,快点好起来,咱们好上路。” 两人吃完东西,那少年就盘腿而坐,摆出了一个像是准备开始练功的姿势。 他闭著眼睛,像是身体內部渐渐沸腾起来一样,从身上冒出一股股蒸腾的水汽。满身的汗更是流得跟小溪似的,流出来的汗水呈污浊诡异的黑绿色,顷刻间就把他的衣服给全弄脏了,让他整个人看过去像是刚刚从沼泽地里爬出来的一样。 顏舜华看得很是诧异。这应该是有极强的內功修为,才能用这种方法来逼出体內的毒素。 从身形来看,这少年顶多也就十六七岁,內功竟然就已经深厚到了这种程度,真是臥虎藏龙。 不过就他这个流汗流的,失水量这么大,没多久估计就要成人干了,难怪他刚才说解毒的时候要不断喝水。 这里没有任何装水的容器,顏舜华只好用唯一的笨办法,去外面捧雪进来,在火堆边融化成,餵给他喝。 她的指尖接触到那少年的嘴唇时,他微微颤了一下,但是没有睁开眼睛,把水喝了下去。 顏舜华就这么不断地给他取水餵水,来来回回地跑了不知道多少趟,双手都被冻得通红,皮肤也被水泡得皱了起来。 大概过了三四个时辰后,那少年身上终於不再有水汽腾起,也不再流汗了。 顏舜华看他脸上那层怪异的黑绿色硬壳,已经开始斑斑驳驳地鬆动脱落下来,不过现在还是看不清下面的真实容貌。 少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缓慢地睁开眼睛。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38章 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顏舜华这时正在少年的面前,他一眼就看到了她那双通红髮皱的手,抬起目光看她,仿佛颇为触动。【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你的手……” “没事。”顏舜华毫不在意,她又不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这有什么关係。 她突然发现:“对了,你会开口说话了?” 少年点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虚弱:“解毒还算顺利,再过几个时辰,应该就可以起身走动了。” 后面这几个时辰,就不需要顏舜华一直给他餵水了,他身上不再疯狂出汗,只是指尖一滴一滴地流出沥青一样的黑绿色粘稠液体。 这时候天已经又黑下来了。看著那少年指尖的毒水一滴滴流下来,好像有种催眠一样的效果,顏舜华渐渐困了,就躺在火堆边上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是那个少年把她叫醒的。 他蹲在顏舜华边上,顏舜华看见他的情况显然又好了些,脸上的那层硬壳又脱落了许多,已经露出小片的肌肤来了,不过肤色还是诡异的青白。 少年说:“我已经可以走动了,吃点东西,我们出发吧。” 顏舜华这才注意到篝火旁边有两只烤好的野鸡,其中一只已经帮她撕好了,冒著腾腾热气,放在一块石头上。 这孩子还真是挺懂得礼尚往来。 顏舜华一边吃,一边打量少年现在已经没那么可怕但还是挺怪异的面容,隨口问道:“你这中的是什么毒啊?这么厉害?” 少年说:“奇仙盟的鱷鳞毒,能让人全身长满鱷鱼鳞片一样的硬壳,最后石化而死。” 这种毒他靠自己可以逼出体外,但解毒时需要有人帮忙,要不是这个小姑娘,他恐怕就已经死在这里了。 看她身上的衣饰,显然是个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但她的言行举止,一点也没有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的样子。 两人吃完东西,顏舜华到外面一看,今天天气已经没有昨天那么好了,天有点阴,不过还是可以赶路。 少年带著她往东走。顏舜华这才知道,东边有村镇,还有官道,到那边可以买马匹,赶路就容易多了。像她之前那样往南走,一直都是荒野,走十天半个月都走不出去。 她这时候才想起来之前就想问的问题:“对了,这里是哪里啊?” 少年略微诧异地看著她:“你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顏舜华隨便编了个理由:“我也不知道……我感觉好像失去了一段记忆,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少年也没问下去,回答她之前的问题道:“这里是北冀,悦州附近。” 悦州附近,那的確是比较偏北,不过三月还下这么大的雪,这气候也是很反常了。 少年走得很慢,应该是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復,顏舜华也没急著催他,就陪著他慢慢走。 两人走到中午,天气越来越差了,到下午的时候,又下起了暴风雪。 周围都是一片茫茫的平原,没有地方可以躲避风雪,不可能停下来,只有硬著头皮一直往前走。 这场暴风雪比前天的还要猛烈,风势实在是太大了,迎面吹来,逼得人步履艰难。 少年武功高强,解毒后已经恢復了一部分功力,比顏舜华的情况还好些。顏舜华现在没了异能,就是个普通人,被狂风吹得歪歪斜斜,几乎迈不开步子,眼睛也睁不开。 少年折返回来,揽住了她:“一起走。” 顏舜华也没有矫情,她自己走的確是走不动。 少年个子比她高得多,展开他的斗篷,把她裹在里面,人也走在她的前方,给她挡掉了大部分的风雪。 顏舜华缩在他怀里,莫名地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但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她也说不清楚。 她看不见前方的路,反正就跟著他闷头往前走,走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她整个人都麻木的时候,少年终於停了下来。 “前面有个村子,可以休息了。” 顏舜华从他的斗篷里面钻出来,看见前面果然有一片很小的村落,被掩盖在茫茫大雪中。 再转头一看他,不由好笑。他头上身上全都落满了雪,脸上因为结著那些块状的硬壳,雪落在上面也不会融化,整个人看过去就像一个白乎乎的雪人。 她隨手帮他把脸上头上的雪拂掉:“別顶著这么多雪进室內,不然雪化了就要变成落汤鸡了。” 她跟这少年萍水相逢,相处下来不过一两天时间,对彼此都一无所知,但她对他却莫名有种亲近的感觉。 少年被她的手触碰到的时候,僵了一下,但是没有躲开。 他现在的尊容不適合见人,怕会把人嚇到,就撕块布巾把脸裹了起来,然后两人才走进村落。 这是个小村子,里面只有村长家有一匹老马,少年財大气粗地掏钱要买,一掏就是一千两的银票,说只有这么多钱不用找了,把村长嚇得不轻。 还是顏舜华看不过去这孩子这么败家,摘了头上的一根金簪子下来,跟村长换了那匹马。 看见这根金簪子,又让她觉得非常奇怪。 这根簪子的材质做工都只算一般,跟她以前带的那些饰物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 她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之前都没怎么注意,现在细看,衣服的档次也不算高,只能算是一般有钱人家小姐穿的衣服。 她死后被丟到这么远的悦州附近来,身上的衣饰又都被换过,她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39章 我就是燕然 那边,少年正在问村长去最近的城镇要怎么走。【google搜索】 “你们沿著村子外面那条路,骑马一直往东南边走,走个大半天应该就到了。不过现在天都黑了,雪也没停,你们还是在这里过一晚,明天早上再走吧。小老儿这家里虽然磕磣了点,但也还算乾净,两位贵客將就將就?” 这村子又小又穷,大概一年到头也没有什么人来,村长看他们俩都是有钱人,又收了顏舜华那根金簪子,眉开眼笑十分热情,当即让家人去收拾房间出来,留他们在这里过夜。 顏舜华和那少年都答应了,但看见村长家收拾出来的房间时,两人都是一愣。 就只有一个房间。 顏舜华乾笑:“那个……还能再给我们一个房间吗?” 村长不解地看著他们俩:“你们不是……小两口吗?” 看这两人的年纪,条件又挺不错的,他还以为他们是一起私奔出来的呢。 顏舜华无语地道:“不是,我们只是萍水相逢,都在荒郊野地里遇到暴风雪了而已。” 村长显然不太相信,不过也没再问什么,为难道:“可是小老儿家里就这一个房间最像样,其他的都不好住人……” 少年突然插话道:“没关係,我们就住一个房间,再给我们多铺一张床就可以了。” 顏舜华转头看向他:“……” 弟弟,谁给你的权力擅自决定的啊? 不过她也不怎么介意这个。她本来就不是扭扭捏捏的人,在末世里都跟成群的男人挤在同一间狭小的安全地下室里睡过,跟一个小少年同住一个房间,算得了什么。 村长家里没有多余的床了,只好在房间地上打了个地铺给他们。 少年很自然地在地铺上坐下:“你睡床上。” 顏舜华也不客气。她没了异能以后,身体素质好像就不怎么样,这会儿已经累得不行了。这房间里的床是火炕,烧得暖烘烘的,跟之前的山洞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堂。 她一点不避讳地脱掉外衣,舒舒服服上了床,倒头就睡。 少年仍然是以一个练功的姿势盘腿坐在地铺上,但是没闭上眼睛,而是一直望著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没心没肺的顏舜华。 半晌,他露在外面的嘴角微微弯了起来,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 …… 第二天,顏舜华睡到大上午才醒来。 这一觉真是太舒服了,睡得她神清气爽,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少年不在房间里,已经在外面等她了。 两人在村长家吃了早饭。这家人挺实在的,还送了他们不少吃的东西,给他们带在路上。 准备出发的时候,问题又来了:两个人只有一匹马。 顏舜华:“……” 她想起了当初跟燕然同乘一骑的那一次,真是还不如她下去扛著马走。 不过这小少年在她眼里就是个弟弟,她半点不会觉得不自在,他们都一路互相扶持著走过来了,在同一个房间里也睡过了,不差同骑这一段路。 两人一起坐在马背上,比之前同行的时候贴得更紧,顏舜华再次有了那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觉。 她觉得大概是因为她刚才想起燕然了。说起来,这少年跟燕然的確是有一些相似的地方,一是武功都非常高,二是从他现在露出来的那一小部分面容来看,他的顏值肯定也不低。 有了马可以骑,有了像样的路可以走,赶路的效率就是不一样。傍晚,两人就走到了一个镇子上。 这个镇子还是规模很小,但马匹总算是能买著了。镇上只有唯一一家客栈,两人住了进去,就在对面房间。 各自进房间前,少年停在原地,似乎是犹豫了一下,问顏舜华:“姑娘接下来是准备去哪里?” 这么多天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问顏舜华这种私人的问题。 顏舜华也没啥不能说的:“鄴京。你呢?” “出云山。” “出云山?”那可是夜隱门所在的地方,这少年武功这么高,该不会跟夜隱门有什么关係吧? 顏舜华问道:“你是夜隱门的人吗?” 少年略微皱眉:“夜隱门?没有听说过。” 顏舜华就也没追问下去了。他们一个去鄴京一个去出云山,走的是不同的方向,这就意味著他们明天上路就要分道扬鑣了,以后可能再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萍水相逢,问那么多人家的事情干嘛。 “没事,我就隨便问问。那我们明天就各自上路了,有缘以后再见。” 她瀟洒地挥挥手,就进了自己的房间,少年却站在门外,望著她的房门,停留了许久,幽深的眼中情绪复杂,意味不明。 …… 第二天早上,顏舜华下楼来到客栈大堂,正看见那少年坐在大堂里。 她也没想太多,只以为他是准备要吃早饭呢,隨口打了个招呼:“还没出发啊?” 少年转过头来。一夜过去,他的解毒情况显然又大有进展,脸上的黑绿色块状硬壳已经完全褪尽了,清清楚楚地露出整张面容来。 只是这容貌,却让顏舜华狠狠地震惊了。 这少年,竟然跟燕然长得一模一样! 当然区別还是有的,他不过十六七岁年纪,面容还带著少年的青涩,而燕然已经是二十多来岁的男人,面容完全长开了,更成熟一些。 但那五官,那脸型……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顏舜华惊得结结巴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像的人?难道燕然还有个他不知道的亲生弟弟吗? 少年看顏舜华的反应这么大,也有点奇怪。 他今天早上是特地在这里等著这个小姑娘的,两人就要分別了,而她还没见过他真正的容貌,他不想在她心目中他就是这么丑陋的形象。 他莫名其妙地问顏舜华:“怎么了?我长得很奇怪吗?” 他对自己的容貌本来一向可是很有信心的。 顏舜华艰难地组织了一下语言,问道:“你……认识定北王世子燕然吗?” 少年更加奇怪了。 “定北王世子在前年就已经换成燕凯了。但我就是燕然。”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40章 他爱的只有她! “……” 顏舜华整个人都石化了。【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他他他说什么? 他就是燕然?! 怎么可能! 那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她难道是魂穿到另一个平行世界来了? 顏舜华突然脑海中一道亮光划过,想到一个问题:“现在是顺广多少年?几月?” 那个自称燕然的少年莫名其妙地看著她:“二十年,二月。” 顏舜华:“……” 她总算是明白了。 酈珂没有送对时间,而是把她送到了她本应该回来的时间点前五年! 这时候燕然还只有十六岁!原书女主只有十三岁! 难怪她回来时会在悦州这么远的地方!还穿戴著根本不属於以前的她的衣饰! 因为她在末世里的那个身体,本来就比原书女主高不少,所以她现在魂穿到这具十三岁的身体里来,就是觉得比之前矮了,並没有感觉到这身高差有什么不对劲。 因为天气冷,衣服穿得太多,她也没注意到这具身体並未发育完全,不是一个青春期少女的身体。 摸了一下自己的胸,果然,完全是平的。 顏舜华在脑海中搜寻著原书中关於女主跟燕然认识的內容。她把原书前半部分看了无数遍,记得滚瓜烂熟,不过原书里並没有详写这一部分,只简略地提到女主十三岁时,在旅途中跟家人失散,遇到了燕然。燕然对原书女主的感情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这就是燕然和原书女主……不,是和她的第一次相遇! 燕然三年前遇到的那个顏舜华,並不是原书女主,而就是她! 他心里一直念念不忘的人,也是她! 巨大的衝击,像浪潮一样席捲著顏舜华的脑海。她顷刻间红了眼眶,鼻头髮酸,有一种又想哭又想笑的感觉。 他从来没有什么放不下的白月光,他爱的只有她! 难怪他当时说三年前碰到的那个小姑娘跟她几乎一模一样,而跟原书女主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那就是她啊,怎么会不一模一样? 顏舜华的喉头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甜又苦又涩。 要是她早知道的话……她早就已经好好地嫁给了燕然,跟他再无隔阂,说不定就不会有后面的这么多事情。 一股压都压不住的泪意冒上来,她拼命眨著眼睛,还是没能阻止眼泪落下来,只好转过脸去。 少年燕然愕然地看著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表露了一个身份,竟然会让她有如此之大的情绪波动。 他下意识地站起身来:“你……怎么了?” 顏舜华拂掉眼泪,望著他这张青涩稚嫩的年轻面容,百感交集,声音是哽咽的,但是又带著笑。 “没事……就是,很高兴认识你,燕二公子。” 她现在真想上去紧紧抱住他,捧著他的脸,好好地亲吻他,吻到地老天荒。 但想都不用想,这样做肯定会把他嚇得够呛,她只能竭力克制住自己。 燕然还是觉得奇怪:“你是怎么认识我的?我们以前见过吗?” 为什么他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顏舜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乾脆全推到失忆上面。 “以前的事情我也不记得了,但是我看见你的脸,发现我对你还记得清清楚楚,而且……我对你的感觉很好。” 燕然怎么也想不起来他们之前有过任何交集,不过顏舜华的后半段话,顿时就让他把脑海中的诸多问题都拋到了一边。 他的耳朵微微红了:“我……我还不知道姑娘叫什么……姑娘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顏舜华想起了燕然当时在睡梦中叫的那个名字,微微一笑。 “叫我阿槿就可以了。” 舜华,是木槿的意思。 阿槿这个小名,曾经是她心里的一个结。她只要一想到燕然曾经用那么温柔深情的语气,一遍遍地叫过他那个真正的心上人,她就觉得心里不舒服得要命。 但现在知道了他真正的心上人是她,他叫的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这个名字在她心目中顿时就变得悦耳动听起来,甚至有一股甜蜜的味道。 燕然喃喃地重复了一遍:“阿槿……” 他看过去有点恍惚,但很快就又回过神来:“你去鄴京,是想找你的家人吗?” 顏舜华一点压力也没有地信口胡扯:“我不记得我的家人了。也不是非要去鄴京不可,就是没地方可以去,隨便选了一个城市。” 燕然犹豫地望著她,耳朵更红了,好半天,才下定了决心一样,试探地道:“那……阿槿姑娘要是不知道去哪的话,要不要跟我一起走?你年纪这么小,一个人长途跋涉不安全。我需要先去一趟出云山,然后正好也要回鄴京。” 顏舜华其实就是想跟他待在一起,就是走到刀山火海上去都无所谓,当即笑眯眯地道:“好啊,那我们一起走。” 她现在想一想,被送到这个时间点来,虽然送错了,但其实也是好事。 要是回到原来的那个时间点,她就不会知道燕然当年遇见的其实就是她,心结还是解不开,跟燕然之间还是有隔阂,他们也许一辈子都只能维持那种不冷不热的尷尬关係。 现在这个少年燕然,虽然还没有后来那么妖艷惑人,但也有一种可爱的青涩,反正她都是喜欢的。 就这么跟少年燕然在一起,从这个时间点开始走下去,就是一段新的开始,也不错。 燕然对於她这么乐意跟他待在一块儿,显然很高兴。 “那我们也不急著出发了,先好好收拾一下吧。你身上这身衣服从雪原上过来就没换过,都穿了好多天了,我先帮你去买几套新衣服?” 然后他就领著顏舜华去了镇上的成衣铺,一口气给她买了十来套衣服,又去银楼买了配套的首饰。 这镇子太小,没有多少选择,他对买到的这些东西很不满意:“这里的衣饰都不太好看,就赶路的时候隨便穿穿吧,等到了悦州,我再给你买像样的。” 顏舜华:“……” 这习惯看来是从少年时期就开始了啊。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41章 甜得全是糖 不过顏舜华也不跟燕然客气。【记住本站域名】未来老公,给她买几套衣饰有什么关係?以前送她的那些可都是几万两甚至几十万两一套,成箱成箱送的。 她就欣然穿戴到身上了。虽然小镇子上买到的衣饰,的確档次不怎么样,但时尚首席燕然不是浪得虚名,年纪轻轻就已经极具天赋,给她一搭配,倒是也搭配得都颇有一番特別的味道。 以前顏舜华觉得衣服首饰这些都无所谓,但燕然就喜欢打扮她,她现在想让他开心,就也特別配合,穿得漂漂亮亮的。玉雪精致的一个小姑娘,走在街上,回头率百分之百,任谁碰上了都要多看好几眼。 燕然成就感爆棚,而且顏舜华这么不见外,让他更加高兴了,脑海中顷刻间就已经给她构思设计出了好几套衣服首饰,准备以后做了再送给她。 两人一路南下,先去悦州。越往南走,天气就越暖和,路边冰消雪化,溪水潺潺,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 顏舜华以前就算跟燕然定情的时候,其实心里偶尔也还是有芥蒂的,毕竟他以前那么深爱过另一个人,哪个女孩子会完全不介意? 反正她那时候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心里所有的疙瘩都解开了,前所未有的坦然和舒服,只有纯粹的甜蜜之意。 吹过来的风仿佛都是粉红色带草莓奶茶味道的。看天上的云觉得像,看山阴处的残雪像砂,看河水里的岩石像牛轧,看路边的树干都觉得像巧克力。 看燕然的时候,更是时时刻刻眼里都是带著笑意。 现在这个少年,没有什么令人堵心的过去,没有什么忘不了的旧情,完完全全就只属於她一个人。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燕然被顏舜华看得一天到晚两边耳朵都是红的,烫得快要烧起来,简直要招架不住她那种眼神。 她看他的时候,眼里好像落下了漫天的繁星,满是熠熠的星光。 顏舜华跟燕然聊天,问他去出云山干什么,他这时候已经在出云山里面接任了一个一盘散沙的小帮派的帮主,本来这个秘密他是谁也没告诉的,但被顏舜华这么一看,他就跟竹筒倒豆子一样,什么都告诉了她。 顏舜华:“那个帮派叫什么名字啊?” 燕然:“飞虎帮。” 顏舜华:“……好土。” 燕然:“我也觉得……正打算给他们改个名字呢,不然以后江湖上报出去都丟人。” 他想起来顏舜华之前问他的问题:“你上次问我是不是夜隱门的人,夜隱门是哪个门派啊?从来没听说过。” 顏舜华:“啊……哈哈,你也知道我的记忆是乱的,我就是隱约记得好像在哪里看过这个名字,可能是哪本书上吧。” 燕然想了想:“这个名字倒是挺好的,既然江湖上还没有这个门派,那我就拿来用好了。” 顏舜华:“……” 夜隱门原来是这么来的。 他们一点都不急著赶路,就算本来急,现在也不重要了,就跟游玩似的,走走停停,走了好多天,先到了悦州,然后再到了出云山。 燕然没让顏舜华在夜隱门的人面前露脸,因为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如果是个深闺千金大小姐的话,被这么多人看到她跟自己在一起,对她的名声显然不好。 他处理完门派里面的事情,就按照之前说的,跟顏舜华一起去鄴京。但这一次,他免不了对未来多做一番考虑。 顏舜华现在没有记忆,孑然一人,所以可以跟他待在一起,那如果她找到了自己的家人呢? 燕然犹豫再三,还是把这话对顏舜华问了出来。 “阿槿,要是你一直没有恢復记忆,也找不到家人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顏舜华一脸天真无邪地看著他,笑盈盈的:“那你的夜隱门还收人吗?我能不能也加进去?別看我这个样子,我还是有一点身手的。” 燕然的耳朵又红了:“……当然可以。” 有没有身手都没关係,她將来可以当……门主夫人啊。 他又犹豫道:“那……要是你找到了你的家人呢?” 顏舜华还是笑盈盈:“那我到时候也会想办法联繫你的。如果我家不好的话,我还是跑出来投奔你。” 反正她是不会回顏家的,没得给自己添堵。 燕然只觉得一颗心仿佛都飘了起来,支吾了半晌,才鼓起勇气问出更大胆的一句话:“如果你到时候回到家里了,我让人上门去提亲可以吗?” 十三岁,已经是可以定亲事的年纪了。 他问这话的时候,很担心对方会觉得他太突然,太冒犯。不料,顏舜华脸都没红一下,笑得更开心了。 “可以呀。” 鄴京第一美人,看来这个时候还没有那么离经叛道,不过看著他耳朵通红的样子,她觉得这时候可爱的他也一样招人喜欢。 燕然顿时高兴得都不知道再说什么了,脑子里飞快地冒出一连串的计划来。他可以先跟她把亲事定下来,但还不能急著娶她进门,必须先把他的继母解决掉,把他的世子之位拿回来,不然太委屈她了。 还有她那边,不管她是出身什么家族的,他都要能娶到她,哪怕是个公主,他应该也能想出办法来…… 两个人在篝火边对坐,都没有说话,但是互相之间好像充斥著无数巨大的粉红色泡泡,把空间给填得满满的。 这粉红色泡泡一直伴隨著他们飘了一路,直到他们抵达鄴京。燕然要先回定北王府一趟,顏舜华不好跟著他一起去,就暂时住在客栈里面。 她在客栈里等著燕然,正在琢磨著怎么再给自己弄到一个户籍,在鄴京安顿下来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 她又看到了那一片夜空般的纯黑色空间,里面有无数条长得不见头尾的光芒轨跡,在空间里无限地延伸出去! 下一瞬间,顏舜华睁开眼睛,赫然发现她又回到了她在末世的那个身体里,酈珂正在她的面前,他们还在之前酈珂把她的魂魄送走的那个房间里!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42章 百倍千倍地弥补他 顏舜华整个人都懵了。【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什么情况? 她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酈珂的样子倒是非常淡定:“抱歉,把你送错了时间点,送到五年前去了。” 顏舜华:“……” 她还是懵的,这么频繁而且巨大的时空转变,让她的大脑一时处於死机状態。 在两个时间截然不同的世界里跳来跳去,任谁都会晕头转向。 “等等……现在这边是什么时候来著?” 她呆了片刻,去看自己的手錶,她记得她之前魂魄被送走时,好像是晚上八九点的样子。 酈珂说:“还是那个时候啊。我发现我弄错了时间点,马上就又把你拉回来了,应该没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吧?” 顏舜华:“……” 没错,那个古代世界的时间流速比末世要快得多。她当初在古代世界过了两年多,末世里就几个小时,那这一次在古代世界过了二十来天,在末世也就只有几秒钟而已。 顏舜华缓了半天,总算是回过神来,现在只觉得非常的心累。 “是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但是……” 但是她本来都已经做好从那个时间点开始,跟少年燕然一起过下去的准备了啊! 本来甜甜蜜蜜的,后面的规划都做出来了,结果美好恋情才刚开了个头,她就被拉回来了!…… 不过想想也对,这样的话,就跟原书的剧情对上了。 燕然十六岁时遇到十三岁时的她,喜欢上她,但是后来“她”突然性格大变,不喜欢他而跑去喜欢司冷泽了,这才导致了他黑化成为反派。 按照原书里的剧情,她这次魂魄被酈珂拉回到末世里来,那古代世界里的十三岁顏舜华,身体应该是又被原书女主的魂魄给占据回去了。 原书女主可不喜欢燕然,醒过来,做的第一件事应该就是回顏家,跟燕然的约定,自然也根本不会遵守。 这样就会让燕然感觉自己被拋弃了,背叛了,而且还无从挽回。 想想那个少年燕然,也是可怜。本来正在热恋之中,满怀期盼,脑子里都是对未来的美好幻想,结果回来一看,心上人已经不知去向。找到的时候,也跟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翻脸不认人,对他冷若冰霜。 顏舜华嘆息了一声。 酈珂莫名其妙地看著顏舜华:“怎么了?” 顏舜华摇了摇头。 “没什么,一言难尽……你还是继续送我去之前说的那个时间点吧,北冀顺广年间二十五年,三月初六。可千万別再弄错了。” 她的小心臟承受不起这样的折腾啊。 想来想去,她还是回原先那个时间点的好。燕然见她死了,不知道该会有多崩溃,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这一次她回去,对燕然已经不再有任何芥蒂,她一定要把之前那一年多欠他的,百倍千倍地弥补给他! 酈珂点点头:“这次保证不会有问题。” 他再次把手放在顏舜华的额头上,顏舜华瞬间又进入了那个漆黑的空间,再次沿著其中一条发光的轨跡滑落下去。 …… 北冀,空兰山。 三月里的南方山峦,风景优美如画,草长鶯飞,漫山遍野都开著鲜。 燕然沿著一条已经快要被野草吞没的小路,脚步沉重地从山上下来。 山路两边是成片的野桃林,这个季节桃盛开,犹如一片片深深浅浅的粉红云雾,一阵微风,就惹得桃瓣纷纷扬扬如雨雪般落下。 如此繁盛灿烂的景色,都掩盖不住他身影中透出的那一股萧索黯淡之意,衬托之下,更显得他和这周围的春光格格不入。 离开鄴京后,燕然就跟司冷泽分头行动,司冷泽去寻找净海大师,他则是去找其他有可能把顏舜华的魂魄召回来的高人。 夜隱门对於江湖上的信息了解颇为全面,这样的人选倒是有几个,燕然准备先去找在中原的两位高人。 不在中原的,他就派了下属过去找,自己先不亲自过去了,因为路途太过遥远,来回时间耗费不起。等找到了人,他再亲自去请,会显得比较有诚意。 燕然第一个找的,就是住在空兰山的莲台圣僧。 但夜隱门所知道的信息,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了。燕然来到空兰山,这里早就人去山空,山里的確有人居住过的痕跡,但已经荒芜了很多年。莲台圣僧早已不在这里,也不知道是去世了,还是离开了。 去向周围居住的山民们打听,他们也一无所知。 燕然其实已经对这个结果有了心理准备,天地这么大,想找到这种本来就行踪神秘的高人,谈何容易。 但他心里还是忍不住会恐慌。 如果一个也找不到呢?如果找到了也没有任何办法呢? 如果这辈子他都没法让顏舜华的魂魄回来呢? 他隨即又拋开这些想多了会让他崩溃的念头。 想那么多干什么,如果一辈子没有办法,那他就找一辈子,守著她一辈子,等她回来等一辈子。 …… 燕然下山后不久,又一个人影,从另一边的小路上了山。 正是顏舜华。 她再次回到这个古代世界,醒来后差点被冻死,发现自己居然在一具淡蓝色半透明的冰棺里面。 外面有人听到她的动静,进来一看,大惊。 顏舜华这才知道,冰棺所在的地方,就是夜隱门总坛,出云山洗墨峰。 是燕然把她带到这里来的,目的显然是为了保存她的身体。 燕然不在,顏舜华问了夜隱门的人,才得知他去寻找能够把她的魂魄召回来的高人了。 她问了在中原的两位高人的所在,就先去了距离比较近的空兰山,猜测燕然应该会先来这里。 但她昼夜兼程地赶到空兰山这边,漫山遍野地找了一遍,却没有找到燕然。 顏舜华只好去问当地的山民,有没有见过燕然。 问了一大圈,最后才有个老山民告诉她:“你说的那个后生来过哟!长得可俊了对吧?对,就是他,我看见他了!” 顏舜华心急如焚地追问:“你是在哪里看见的他?什么时候的事了?” “就是今天早上!在那边山下看见的,他应该是要走了,现在也不知道已经到哪儿了!”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43章 我们可以圆房吗? 顏舜华谢过老山民,骑马一路狂追过去。 但没走出多远,前面就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周围荒无人烟,路上看不出什么脚印蹄印,她实在是分辨不出燕然到底往哪边走了,只好隨便选了一条路追上去。 但她沿著这条路狂奔了大半天时间,也没追上燕然。他的速度不可能快到这种地步,她最后不得不猜测,燕然走的应该根本就不是这条路。 顏舜华只好放弃了往前追,直接去下一个地点,夜隱门告诉她的另一位高人,湖心老人的所在,九沂湖。 她跟燕然也就只差了半天时间的路程,只要她速度够快,一定能在他之前赶到九沂湖! …… 没有风,湖里层层叠叠的接天莲叶,却泛起了一阵波浪。一丛茂盛的荷叶被拨开,一艘小船从里面钻了出来。 燕然立於船头,朝外看去,前方是一片湖心小岛,他要找的湖心老人,应该就在九沂湖中的这片小岛上。 他登上小岛,上面的確有数间茅屋,显然是住过人的样子。 然而,他隨即就在茅屋旁边,看到了一座长满青草的坟墓,墓碑上写著“湖心老人之墓”几个字。 燕然沉默地站在墓前,站了许久。 夜隱门所得到的湖心老人的信息,不过是四五年前的,可是偏偏在这四五年里,湖心老人就已经去世了。 中原的两位高人都已经无处可寻,现在就只能指望他派去南疆和西南边陲地区的那些下属,在那边能够有所收穫。 只是这些地方都太过遥远,赶过去就要好几个月,再等传信回来,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司冷泽那边,还是毫无消息,看来寻找净海大师也並不顺利。 天色渐渐暗下来,燕然离开了湖心小岛。 他现在也不用赶时间了,漫无目的地泛舟湖上,任由湖水把他带到隨便什么地方去。 湖边有一大片野桃林,这个季节桃盛开,在皎洁的月光下,犹如深深浅浅的粉红色云霞落满枝头,偶有夜风吹来,桃瓣就像暴雨一般纷纷扬扬地落下。 沿著湖岸,还盛开著长长的一片珍珠绣线菊,无数细小的白色朵开得繁盛之极,仿佛大堆大堆蓬鬆的新雪,落在水边。 这地方虽然偏远了些,但风景倒是很美。现在是春天,到了七八月的时候,湖中荷盛开,应该又是另一番赏心悦目的景象。 燕然一眼就觉得,顏舜华肯定会喜欢这个地方。要是在湖边桃树林里盖一座小屋,再建一个连著栈道的亭子,延伸到湖面上的荷丛中去,夏天的时候在这里住上个把月,临水赏荷,泛舟湖面…… 但他隨即就想起来,顏舜华现在还躺在洗墨峰的冰棺里面,她的魂魄也许正在另一个遥远无比不可触及的世界,也许永远都不会回来。 眼前的一切美景,顿时都黯淡无光,索然无味。 小船飘飘荡荡地碰到了湖岸边,燕然也无所谓这是什么地方,下了船,就往岸上走。 没走出两步,他突然感觉后面似乎有人。 回头一看,月光下,另一艘小船正远远地停在湖面上,船上站著一个女子的身影,正在呆呆地看著他。 燕然怀疑自己的眼前出现了幻觉。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些天来,那个身影在他梦中出现了无数次,但每次他醒过来,黑暗中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只有更加强烈的失落和孤独,像巨大的潮水一样吞没他。 以致於她真正出现的时候,又是出现在这样一个恍如梦幻般的场景下,他简直无法相信那真的是她。 那女子仿佛也看著他呆住了,喃喃地轻声开口:“燕然?”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很轻,又隔著这么远的距离传过来,但燕然耳力过人,还是听到了。 他整个人剧烈地一颤,下一瞬间,身体比还没有回过神来的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奔向湖边,从他停在湖边的那艘船上纵身而起,轻飘飘地越过数丈之远的湖面,脚尖在水面上一点,再凌波掠过数丈距离,这才落到了顏舜华的小船上。 小船只轻微地摇晃了一下,水面上盪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摇碎了满湖的月色。 两人站在小船两端,对视了一瞬间。那一瞬间,仿佛时间都凝固在了这里。 突然,顏舜华猛地朝他扑过来,紧紧地抱住他,吻上了他的嘴唇。 她吻得没有一点章法,简直就是在胡乱地啃他,但是疯狂而迫切,仿佛想占有他的一切,又想把她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献给他。 抱他也抱得死紧,换一个姿势,再换一个姿势,似乎只嫌贴得不够毫无间隙,恨不得让他整个人跟她融成一体。 燕然被她这么大的反应给弄懵了。 先不说她的魂魄是怎么回来的,她怎么会这么……热情主动? 是因为她的魂魄去了另一个世界,然后又回来,所以意识到要珍惜眼前的一切? 可她明明对他仍然心存芥蒂,她说过那是她的原则,她就是无法接受他,之前他们也没少经歷惊险,出生入死,但她都没有像现在这样。 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这些疑问在燕然的脑海里只是一闪而过,隨即他就没有工夫去细想了。因为顏舜华越吻越深,手也在他身上急切胡乱地摸索,像是在到处点火一样,他的小腹下面很快就犹如躥上一团烈火来,烧遍了他的全身。 这火焰炽热无比,烧得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反应,那就是更紧地回抱住她,更热烈地回吻她。 他们之间的温度迅速往上攀升,连空气都灼热了起来。他能感觉到,她整个人仿佛像是对著他打开了,再没有任何保留和隔阂,而是渴望著迎接他的一切。她急促地喘息著,脸色潮红,一双瞳眸抬起目光望著他,光泽盈盈,几乎要滴下水来。 他的喘息也越来越粗重了起来。他的吻从她的嘴唇上渐渐下移,到脖颈,到锁骨,再一路往下。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伸进了她的衣服里面,她的身躯热得惊人,也敏感得惊人,仿佛只要他一碰,就会像一滩水一样地化开来。 即便在这个时候,他还是凭著意识里最后的一丝理智,硬生生地停了下来,望向她。 他要先確定,她现在是清醒著做出的这个决定。 “我们……可以圆房吗?”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44章 一船清梦压星河 燕然这个问题问出来,顏舜华连犹豫一秒钟都没有,他看见她清清楚楚地对他点了点头。【google搜索】 他脑海中最后一丝理智也隨著她的同意而坍塌了。 就算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同意,但这些问题都可以以后再说,他现在实在是忍耐不住了。 顏舜华的那艘船很小,他抱著她往前一倒,船上正好勉强容得下他们两个人。 隨即,接连数声裂帛的声音响起,一件淡青色的里衣从船上被拋了出来,漂在水面上,衣服已经被撕成了两半。 小船剧烈地摇晃起来。原本只是轻微地荡漾开去的一圈圈涟漪,现在变成了满湖激烈动盪的水波,圆月的倒影被摇散了,揉碎了,碎成一湖摇曳的银色光点。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水波才逐渐平静下来。小船无人看顾,隨波逐流,在水面上漂出了很长的一段距离。 银河缓慢流转,月亮在薄云后面照出一圈光晕,渐渐西沉。 一平如镜的湖面上,倒映著漫天星光,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水。 舟小如叶,从湖面上缓缓地漂过去,就像是悬空漂进了繁星璀璨的银河之中。 顏舜华身上披著燕然的外衣,头搁在燕然的肩膀上,长发完全散了开来,披在船舷上,发尾垂落进水中,丝丝缕缕地漂荡开来,像是浓密的黑色水藻。 她已经睡著了。 醉后不知天在水,一船清梦压星河。 …… 顏舜华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还在末世,遇到了一只丧尸,长得非但不像丧尸,还很好看很好看,比一般人类要好看得多。 她看得呆了,一时心软,没有爆它的头,结果它就扑上来,把她扑倒了。 她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只丧尸,一口一口地把她吞吃入腹,吃得一乾二净,一丁点都没有剩下…… 顏舜华满身冷汗地惊醒过来,睁开眼睛,在她旁边看到了梦里的那只丧尸,正一手撑著脑袋,眼里满含笑意地望著她。 顏舜华:“……” 她一惊之下,猛地想要坐起身来,结果哎哟了一声,又不得不再次倒了下去。 燕然连忙扶住她,免得她的脑袋磕在船舷上:“慢点。” 顏舜华瞪著他,呆了两秒钟,伸手往船舷上一戳,指尖释放出来的毒素,顿时把船舷上腐蚀出了一个小洞。 燕然莫名其妙:“这是干什么?” 顏舜华悻悻地道:“看看我的异能还在不在。” 她都怀疑自己已经不是一个异能者了,不然为什么她感觉自己像是废了一样,浑身发软,腰酸背疼,整个人好像被车子碾过,被榨成了人干! 异能者的体能不应该这么差啊! 还是说她眼前的这个人,哦不,这个非人,实在是天赋异稟太过逆天,就连升级过一次的异能者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一整晚啊!不知疲倦无止无休地一次又一次啊!拿他去做研究说不定永动机都已经发明出来了啊!这谁能扛得住! 她又瞪了燕然一眼,燕然被她瞪得一颗心都悬了起来,还以为她昨天晚上的確不是清醒状態,现在终於醒过神来了,发现已经被他生米煮成熟饭,所以生气了,准备用异能收拾他。 顏舜华艰难地再次撑起身子,朝四周看了看,发现小船停在湖边一棵大树下的水面上,周围都是高高的碧青芦苇,淡金色的阳光从芦苇丛中斜斜地照过来,把一切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燕然小心翼翼地道:“第二天傍晚。” 顏舜华:“……” 她睡了这么久的吗? 不过好像也不奇怪,她来九沂湖的时候,是昼夜兼程地赶路,好几天没怎么睡觉,来了又是一场持续彻夜的激烈大战,自然是累坏了。 顏舜华揉著酸痛的后腰,身上披的衣服滑落下去,里面什么也没穿,她这才想起来,燕然昨晚把她的衣服都给撕坏了。 燕然在一旁,目光落在她身上,顿时又幽暗了几分。顏舜华一个激灵,赶紧把他的那件外衣拉上来裹得紧紧的,警惕地往后一退。 她现在可经不起继续剧烈运动了,不然要是栽在这儿的话,异能者的脸都要被她丟光了。 “还有別的衣服吗?” 燕然心虚道:“没有了,这九沂湖附近没有人家,而且你没醒过来我也不敢离开。” 而且他喜欢看顏舜华就这样只披著他的一件外衣,比什么都不穿更加诱人,他下腹处的那团火一直就没有熄灭下去。 但他当然不敢把这话说出来。 “那有吃的吗?”顏舜华从昨天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肚子现在也饿得咕咕响。 燕然立刻道:“有。” 他给顏舜华拿过来一大捧装在荷叶上面的野莓子,有艷红色的刺泡儿,也有橙黄色的树莓,一颗颗都是新鲜饱满的,散发著酸甜的香气。 现在才四月,莲子菱角什么的都还不能吃,只有这些小浆果。 顏舜华顿时胃口大开,拿了几个丟进嘴里,看燕然不动,催他说:“你也吃呀。” 燕然这会儿心里还是忐忑的,不过他看顏舜华这个样子,虽然是有点嗔意,但实在是不像生他气的样子。 他犹豫了半晌,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觉得还是先解释一下他那个所谓小妾的事情。 “你在定北王府见到的那个自称是我妾室的女人,是我同僚跟我开玩笑,擅自给我送过来的。我不会纳妾,这辈子都不会。” 顏舜华早就把这事忘到脑后去了。在两个世界之间来回了好几趟,跨越了那么恢弘的时间和空间,解开了她最大的心结,相比之下,什么小妾的问题简直就微不足道,不值一提。谁还在乎这点芝麻绿豆大的事啊。 她愣了一下,才想起来燕然说的是什么,满不在意地一摆手:“我知道,我相信你不会纳妾的。” 要说之前她还会怀疑燕然对她的感情,那她至少现在是肯定相信的。燕然心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燕然还是有点不太摸得清顏舜华的態度,继续小心翼翼问道:“你的魂魄是去了那个末世吗?怎么回来的?” 顏舜华笑盈盈地望著他:“这就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45章 史上最没出息的异能者 顏舜华讲了很长时间,才把她穿梭於两个世界之间的经歷讲完。【记住本站域名】 燕然听得全程睁大著眼睛,尤其是听到顏舜华回到五年前,在雪原上遇到少年时的他的时候,更是欣喜若狂,眼里一下子绽放出比太阳还要明亮的光芒来。 难怪!难怪他就是感觉当年的阿槿跟顏舜华那么像! 即便明明知道这样会让顏舜华不快,但他还是没办法忘掉阿槿,因为她就是顏舜华! 他爱的就是同一个人,这让他怎么忘得掉? 顏舜华就因为觉得他心里装著另一个人,所以心里一直有疙瘩,一直不能接受他。现在一切真相都已经解开了,她对他再无芥蒂,所以才会这么热情! 顏舜华还在说她回到这边来之后的事情,但燕然狂喜之下,已经等不及全部听完了,他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而他也立刻將这个念头付诸了行动。 他起身过去,再次扑倒了顏舜华,以嘴唇堵住了她的嘴。 “阿槿……” 这个名字,他在五年前曾经无数次地叫过,是深埋在他心中最美好的一个名字。但后来他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叫出口,却导致了顏舜华跟他的决裂,以至於他后来一想到这个名字,就觉得心头滋味百般复杂难言,好像这个名字都成了一个禁忌。 现在他终於可以尽情地叫这个名字,短短两个字,在他的唇齿间辗转来回,被他叫得无比繾綣,柔情百转。 “阿槿……阿槿……” …… 又是第二天。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过来,顏舜华像一摊软泥一样瘫在小船里,两眼望天,生无可恋:“……” 她大概是史上最没出息的异能者了。 她就不该告诉燕然这么多! 本来就是想跟他分享一下知道真相的喜悦,谁知道他会这么兴奋过度,就跟发了疯一样,又没完没了地折腾了她一整夜。 这时候,燕然再次带著一大捧野果外加两尾烤鱼,来到了小船上。眉眼含笑,温言款语,態度好得不得了。 “阿槿,起来吃点东西?” “……” 顏舜华转头,闭眼,已经完全不想搭理他。 吃吃吃!他倒是吃得挺抱的!但她现在什么都吃不下! 燕然態度越好,她现在看他这副样子就越是没好气。因为在她眼里那根本就是饕足的表情! 后面,是燕然背著顏舜华离开九沂湖边的。 他们来九沂湖的时候都是骑马来的,马匹就拴在湖边不远处,但问题是——顏舜华没法骑马了! 她现在感觉全身骨头都要散架,坐都坐不稳! 一想到她竟然会丟人丟到这个地步,顏舜华就恨不得让燕然背著她走回鄴京! 燕然没有任何意见地背著顏舜华走了整整一天,看他非但没有任何疲累的样子,脚步还是十分轻快,甚至大概是因为心情太好,还有一种简直要飘起来的感觉。 顏舜华:“……”再次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人类。 走到晚上天黑的时候,两人才走到距离九沂湖最近的一个镇子上。第二天燕然买了一辆马车,雇了一个车夫,准备回鄴京。 顏舜华皱眉看著那大得离谱也豪华得离谱的马车:“我们就两个人,又没什么行李,有必要买这么大的马车吗?” 这马车里的座位都宽得能当床睡了。 燕然笑眯眯道:“当然有必要,大的马车坐著舒服啊。” 旁边的老车夫嗓门老大:“两位客人,这辆车子走起来可稳了!保证你们坐里面都感觉不到是在路上!走一天都不累!” 顏舜华被车夫的音量震得脑袋疼:“他干嘛说话声音这么大?” 燕然:“他有点耳背。” 顏舜华:“耳背还当车夫?你既然都买了这么好的车子,不雇一个好点的车夫?” 燕然:“没事,就这样挺好的,上路了你就知道了。” 等到上路了,顏舜华果然知道燕然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安排了:“……” 这马车车门是两块隔板,上面还带著装饰用的掛毯,颇有隔音效果,一关起来,车子前面就不太能听到里面的声音了,再加上车夫耳背…… 顏舜华拼命躲闪推拒燕然:“不行……不行不行……这是在车里!大马路上!前面有人呢……” 她的抗爭自然是没有成功。 走了一天下来,晚上停在一个驛站过夜的时候,车夫疑惑地再三检查马车:“这马车以前明明走得很稳啊!今天咋就这么晃呢!” 顏舜华:“……”她都不敢开口说话。 就这么走了十来天,顏舜华基本上都能没下地走过几步路,等到达鄴京,回到定北王府的时候,她整个人就像是被妖精榨乾了元气一样,一副萎靡不振的虚弱模样,把出来迎接的燕岳嚇了一跳。 “世子妃这是怎么了?生病了?要老奴去请大夫来吗?还是说拿帖子去宫里请御医?……” 燕岳跟在后面紧张地问个没完,燕然回头给了他一个眼神,燕岳又被他这眼神嚇了一跳,赶紧闭上嘴,不敢再说话了。 燕然不顾顏舜华的抗议,直接把她横抱了起来,就这么在定北王府眾人的目光下,招摇过市地进了王府的门。 旁边一个老嬤嬤看著燕然抱著顏舜华走远了,这才暗地里拉了燕岳一把:“你糊涂啦!问那么多干啥!这不一看就知道世子爷和世子妃感情好得很吗!哎哟总算是盼到这一天了,之前他们那个样儿,咱们王府什么时候才能等来小世子小郡主哟……” 打了一辈子光棍对此一无所知的老年单身汉燕岳:“……” …… 顏舜华和燕然先后离开定北王府颇有一段时间了,王府里没人知道到底是什么回事,但上上下下都有些忐忑,现在两人总算回来,眾人也算是鬆了一口气。 燕然又让人去泠风园把薜荔和蘼芜接过来。那天泠风园里的下人们全部都被司冷泽的人放倒,但都没什么事情,只是薜荔和蘼芜醒来发现顏舜华失踪,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担心得不行。 看见顏舜华回来,而且安然无恙,两个小丫鬟这才放心了。 顏舜华这时想起来,问燕然:“对了,你那个美妾呢?” 她其实就是这么隨口一问,燕然立刻如临大敌:“她不是我的妾啊我从来没有什么妾以后也绝对不会纳妾我已经让人把她给卫三少送回去了她要是惹了你不高兴的话我再去处理她……” 顏舜华看著他这个求生欲爆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別了,人家美人儿挺不错的,又纯又欲又乖巧又嫵媚,也算得上是个尤物了,怜香惜玉一点儿。” 燕然仍然是一百个警惕地望著她:“我不喜欢那种类型的看著就糟心还是你这样的最好她肯定也没你漂亮没你聪明没你有气质没你招人喜欢……” 顏舜华:“……” 这彩虹屁拍的,她怎么就这么爱听呢。 她突然又想起来:“对了,你之前说司冷泽去找净海大师了,他现在呢?” 听到司冷泽这个名字,燕然也沉下脸来,眼中透出一股寒意。 “司冷泽……该去找他算帐了。”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46章 秀恩爱虐狗 燕然之前答应了跟司冷泽合作,但仅限於寻找顏舜华的时候,现在顏舜华已经回来了,那他也就没必要对司冷泽客气了。【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司冷泽跟顏舜华和离都这么久了,居然还不死心,还妄想著靠拿捏她的魂魄来控制她,差点让顏舜华永远离开这个世界。 这一次燕然的杀心已经非常彻底。听顏舜华说,这个世界其实並不是什么创造出来的书中世界,只是有人把这个世界里的事情写成了故事而已,那司冷泽身上也就没有什么主角光环,顶多就是有些气运罢了。 不管怎么样,他这次不惜代价,一定要除掉司冷泽,以除后患! 燕然本来还在谋划著名怎么动手,但当天派人去清平侯府打探情况,就得知司冷泽已经多日没有回过清平侯府,没人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司老夫人和司琼珠也在昨天离开了清平侯府,说是去山里哪座寺庙祈福,但燕然派人去找,也没有找到,她们就好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清平侯府现在相当於只剩下了一个空壳。 昨天燕然和顏舜华刚刚到鄴京附近。这显然不是巧合。 司冷泽应该是早有预料,知道燕然一旦把顏舜华找回来的话,立刻就会翻脸对他下杀手,而且是非要他的命不可。 他自知不是燕然的对手,所以早就做好了准备,隱藏自己的行踪,顏舜华一回来,他就不打算再出现了,连清平侯这个爵位都只能放弃。 还有邹氏和司琼珠,他怕燕然会挟持她们逼他出现,也早早为她们安排好了去处,把她们藏起来。 顏舜华从燕然那里得知这些,不由得感慨司冷泽现在倒是越来越有原书男主的样儿了。行事周密,有前瞻性,侯府的爵位也有那个决断说放就放,能够懂得暂时蛰伏起来,甚至可以隱藏到暗处。 有这种素质,说不定真是个能成大事的,將来要是再出现的话,肯定也会更难对付。 燕然吩咐下去,让夜隱门的人去追查司冷泽的行踪。司冷泽的根扎在北冀,他相信司冷泽不会放弃一切逃到其他地方去,应该只是藏起来了而已。 不过他跟顏舜华都没有一直把司冷泽放在心上,他们刚刚互相確定了心意,这时候正是甜得发粘的热恋期,天天惦记著一个人渣,未免扫兴。 回到鄴京后不久,燕然夫妻进宫参加了一次宫宴。 这场宫宴是文皇后举办,皇室宗亲都有来参加,其中自然也包括宝康公主。 宝康公主已经有好一阵子没有看到燕然和顏舜华两人了。之前他们成亲,宝康公主好一段时间气得茶不思饭不想,恨不得让燕然刚刚成亲就丧妻,只是董淑妃一再劝说,顏舜华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没有十足的把握就不要动手,否则会反受其害。 宝康公主想到前几次自己吃的大亏,也知道厉害,这才勉强忍了。 后来她渐渐发现,顏舜华和燕然的关係並不像她想的那么好,成亲后也是淡淡的,看得出来两人之间似乎有一层隔阂,只是明面上维持著夫妻关係罢了。 宝康公主这才感觉稍微气平了一些,但还是没放弃除掉顏舜华的念头,就算是明面上的夫妻关係她也不能忍。只是她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机会,所以只能暂且按兵不动。 但这次燕然和顏舜华进宫,宝康公主立刻就感觉到,他们之间的关係跟之前明显不一样了。 宫宴上大家都是规规矩矩的,旁人也许还看不出端倪来,但宝康公主毕竟是个姑娘,在这方面也有敏锐的地方。燕然和顏舜华就只是坐在那里,但互相对视的时候,就是有一种只属於他们的柔情蜜意流动其间,目光相接,空气中仿佛都能拉出蜜的丝来。 宝康公主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恩爱了,但她现在看著这两人旁若无人地眉目传情,许久没有冒出来的嫉恨突然翻涌上心头,而且一下子就衝上了顶峰。 顏舜华自然也注意到了宝康公主一脸嫉妒怨恨地狠狠盯著她,但她这时候才懒得去管这种閒杂人等,宝康公主越是嫉妒,她秀恩爱就秀得越开心。 燕然也十分配合她,宫宴进行到后面,比较自由了,两人就越发肆无忌惮,都快要粘到一起了,看得宝康公主眼里都要喷出火来。 宝康公主竭力控制著扭曲的表情,实在是忍不住了,咬牙开口冷笑道:“昭寧郡主,这里是宫宴,不是你自己家,注意点你的言行举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你都不觉得害臊吗?” 文皇后扫了宝康公主一眼,淡淡道:“无妨,这也不是什么正式的宴会,大家不用端著拘著,自由点好。定北王世子和世子妃新婚燕尔,夫妻恩爱,这是好事情。” 宝康公主简直要被气死。他们这都成亲好几个月了,还算什么新婚燕尔? 顏舜华也笑眯眯地接过去道:“小夫妻之间就是这个样子的。公主现在还未出嫁,等將来找到如意郎君了,自然就也知道了。” 言外之意,就是我们夫妻感情好得蜜里调油,而你还是单身狗,你喜欢的人还是我的老公,羡慕吗?嫉妒吗?恨吗? 宝康公主:“……” 她脸都绿了,猛一转头,急匆匆地大步离开了宫宴,可能是自己也觉得再待下去会爆炸。 顏舜华暗中嘖了一声。这就跑了,她秀恩爱还没秀够呢。 现在正是暮春初夏的时节,鄴京下了个把月的霏霏阴雨已经停歇,每天都是阳光明媚,天气好得令人心痒痒,在室內都待不住。尤其郊外,万物蓬勃生长,漫山遍野浓得快要滴出水来的绿意,景色比初春时更加浓丽繁盛。 燕然和顏舜华没事就在京郊到处游玩。不过现在燕然要带兵,隔五天休沐一天,也就休息的时候可以去。 有一次两人出去,走得远了点,第二天傍晚回到定北王府时,看见王府门口围了一大群百姓,似乎在议论叫喊著什么,群情激奋。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47章 勾结晒盐场? 定北王府里面也有人出来,正在制止和驱散这些百姓,但百姓们都非常激动,又喊又骂的,双方推推搡搡,眼看著就已经起了衝突。【google搜索】 顏舜华和燕然从马车上下来,正要过去看是怎么回事,一个百姓转头看见了顏舜华,突然指著她大叫起来。 “昭寧郡主!昭寧郡主回来了!” 百姓们顿时一窝蜂朝这边衝过来,把顏舜华和燕然围在中间。 “昭寧郡主,你都已经这么有钱了,何必还要从我们这些穷苦人的身上榨油水!” “本来还以为你是个好的,没想到只是表面上做功夫,內里却是个黑心烂肺的!” “我们这是造了什么孽哦,市井小民,过日子本来就难,现在还要遭这个罪!” “你害了那么多人,你晚上都不会做噩梦吗!” 周围眾人都是一脸激愤,你一言我一语,骂声铺天盖地压过来,把顏舜华骂得莫名其妙,压根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她试图询问,但眾人实在是太愤慨了,没人听她说话,她的声音直接就被淹没在一片骂声中。 眼看著眾人越骂越激动,也越挤越近,大有要动手的趋势,燕然眉头一皱,沉下脸来。 这些人就算是再多个十倍,他也能分分钟解决,但现在不知道这些百姓对顏舜华到底有什么误会,他们这边自然不能动手,不然等下就更说不清楚了。 “我们先走。” 燕然抱住顏舜华,直接从人群里面纵身跃起,越过眾人,犹如鷂子般登上了定北王府的围墙墙头。 落下地去,外面嘈杂的人声就被隔在了围墙外面,但还是听得到。 顏舜华一头雾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就离开鄴京一天时间,这都是哪里冒出来的情况? 燕然说:“先去问问看。” 两人问了定北王府里的人,燕岳刚才是一直守在王府门口的,听见了百姓们不少的叫骂,但也就听出个大概。 “世子爷,世子妃,那些百姓们好像是在说什么盐的事情,老奴猜测是关於世子妃献上去的晒盐法,建起来的晒盐场,晒出的盐出了问题,百姓们觉得是世子妃害的,所以在这里叫骂。” 顏舜华还是没太明白。 她的晒盐法並不复杂,晒盐场已经运转了这么长时间,晒出来的盐都没有问题,就算有问题,那跟晒盐法也没有关係。而且她刚才听那些百姓说什么她从他们身上榨油水,事情应该不是这么简单。 顏舜华正想著要不要从外面单独拉一两个百姓进来,问个清楚的时候,宫里派人来定北王府了,传顺广帝的旨意,让顏舜华进宫。 看来这事已经惊动了顺广帝。 旨意只让顏舜华进宫,不包括燕然,燕然本来也想跟顏舜华一起进去,被她劝住了。 “皇上既然没让你进宫,你还是不要擅自进去的好。没事的,我自己能应付。” 燕然犹豫了一下,倒也没坚持,反正他在宫里安插有很多眼线,隨时都能知道宫里的情况。 顏舜华跟著宣旨的太监进宫。这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御书房里灯火通明,在场的还有多位官员。顺广帝坐在主位上,脸色微沉。 顏舜华一进去,就感觉里面的气氛十分凝重。 顺广帝见她来了,沉声开口道:“昭寧,知道叫你来为的是什么事吗?” 顏舜华实话实说:“回皇上,臣女只知道是跟晒盐场有关,其他的暂时还不太清楚。” 顺广帝隱有怒意:“不太清楚?红湾晒盐场你应该知道吧?前不久从红湾晒盐场运到鄴京的一批盐,质量有严重问题,鄴京百姓买回去吃了以后,上吐下泻不止,现在已经有好几个人丟了性命!” 红湾晒盐场顏舜华自然是知道的,是她献上晒盐法之后建起来的最大的一个晒盐场,那里地理条件优越,海水也好,晒出来的盐质量最高,一直是供应给鄴京的。 就连皇宫里还有那些达官显贵高门大户吃的盐,也是红湾晒盐场出来的,只是多了一道精炼的工序,更为纯粹,口感更好,价格也更贵。 顏舜华皱眉:“红湾晒盐场已经运转了一年多,一直没有问题,可是晒盐的过程中出了某些偶然状况?或者是海水受了污染?” 顺广帝冷笑道:“海水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人!” 他说著一指跪在地上的一个官员。 “事发后朕已经命人去查过,管红湾晒盐场的这个盐运使詹祥招认,是你跟他勾结,教他在晒盐工序中偷工减料,晒出来的盐质量不行,但成本大幅度降低,再以原价卖出去,你们就可以从中牟取暴利,中饱私囊!” 顏舜华看向那个盐运使詹祥,詹祥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磕头告罪。 “微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昭寧郡主不久前来找微臣,说她改动了一下晒盐法,可以缩减晒盐的步骤,也能晒出那么多盐来,就是盐没有那么好,但是可以大大缩减成本,晒盐场就能多赚好多钱,她要跟晒盐场分成。微臣一时財迷心窍,就答应了,但万万没有想到,这晒出来的盐是会吃死人的!微臣要是早知道的话,就算给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做这种事情啊!” 詹祥说著拿出了一个镶珠嵌宝的黄金瓔珞,说:“这东西是昭寧郡主来微臣家里时,隨手送给微臣的孩子玩的,微臣的家人和家里的下人们都可以证明昭寧郡主来找过微臣!” 这时候,一队侍卫在外面求见,领头的侍卫进来,呈上一叠银票。 “稟皇上,这是在昭寧郡主的泠风园里面搜到的,一共三万两银票。” 詹祥立刻道:“没错,这就是微臣前些天给昭寧郡主的分红,隆裕钱庄的银票,微臣还记得放久了好像有点泛黄!” 顺广帝接过那叠银票,看了看,跟詹祥说的的確一致,脸色更加沉了下来。 他看向顏舜华,怒气更甚:“昭寧,人证物证俱在,你怎么说?”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48章 调查 顏舜华从进来开始,脑子就一直在飞快地运转,因为这劈头盖脸朝她砸过来的信息量实在是有点大。【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她认出来那个黄金瓔珞的確是她的东西,好像是宫里给她的赏赐里面的,不过上面没有御赐之物的標记。 她的珠宝实在是太多了,当初出嫁的时候,並没有全部带去定北王府。这种瓔珞她平时戴不著,就收在泠风园。 因为她不住在泠风园,泠风园的防卫自然也就薄弱,派一个高手进去,偷一件小小的瓔珞出来,再放一叠银票进去,並不是什么做不到的事情。 这显然是有人提前做好了安排,用有问题的盐换掉了红湾晒盐场运送到鄴京的盐,布置好银票等物证,又买通了这个盐运使詹祥诬陷她。 现在她喊冤辩解都是没有用的,关键是怎么找出这诬陷里面的漏洞。 顏舜华冷静地对詹祥道:“这位盐运使大人,你说我改动了晒盐法,到底是改成了什么样的?” 詹祥似乎早有准备,胸有成竹地说了一个改动后的晒盐法出来,比原来的缩减了好几道工序,听上去倒也头头是道。 顏舜华蹙眉听著,说:“这样晒盐,最多就是晒出来的盐粗糙很多,但不应该会让人上吐下泻。海水直接喝都不会有问题,怎么可能晒成盐就会吃死人了?” 詹祥振振有词地道:“把一包砒霜投在大海里面,喝海水也毒不死人,但直接吃这包砒霜不就会死人?皇上,您要是不信的话,晒盐场现在是暂时停工了,但按照昭寧郡主给我的这种改过的晒盐法,皇上您亲自派人过去再晒上一批盐来,跟之前保证是一模一样的。微臣绝对没有半句假话!” 他言之凿凿,语气斩钉截铁,极有信服力。 顺广帝面沉如水,看顏舜华的眼神越发不善。 就连顏舜华也没想到,詹祥竟然敢做这样的保证。她之前是猜测詹祥应该是在运送往鄴京的那批盐里面做了什么手脚,才会导致吃盐的人吃出问题。 但现在看来,被动了手脚的应该是在更源头的地方。 顏舜华对顺广帝说:“皇上,臣女也敢保证,在今晚之前臣女根本就没有见过这位盐运使大人。臣女自己家產颇丰,还承蒙皇上赏赐过大批財物,嫁的又是定北王府,根本就不缺钱財,不需要贪图这几万两银子……” 詹祥冷笑著打断了顏舜华:“昭寧郡主,自古人心不足蛇吞象,谁会嫌自己的钱太多?这三万两只是我给你的第一次分红,只是半个月的钱而已,半个月三万两,一年就是七十二万两,什么都不用做就有这么多银子送上门,就算再有钱,你敢说没有一点诱惑力?我也是被这暴利迷了眼睛,再加上被你怂恿,一时糊涂,才答应了跟你一起做这伤天害理的事情!” 顏舜华扫他一眼,也不跟他爭论,因为这种辩解是辩不出结果来的。 “皇上,在这里说也说不出结果来,不如就按照这位盐运史大人说的,让红湾晒盐场按照改动过的晒盐法,再晒一批盐出来,看看到底如何。但我要求把晒盐场里的全部设备换成新的,场地也要彻底清理一遍,以確保没有人在晒盐场上动过手脚。” 詹祥的脸色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就按昭寧郡主所说!” 顺广帝听到这里,眼里也再次露出了几分犹豫,毕竟这两人都表现得很有底气,他一时也不知道该相信哪一边,还是得看证据。 “行,朕会亲自派信得过的人去红湾晒盐场,全程盯著,再晒一批盐出来。这段时间里,你们就暂且都留在大理寺……罢了,你们还是先回去吧,也別出门了,在家里等消息。” 顺广帝让两人先回去,主要是考虑到顏舜华,她现在只是有嫌疑,直接把她关在大理寺,而且这一关就会是许多天,燕然面子上实在不好看,要是后面证明了她的清白,那就更会惹得燕然心怀不满了。 所以还是先放回去,软禁在各自家中,反正谅他们也不可能跑得掉。 顏舜华和詹祥谢过恩,在顺广帝派出来的人监视之下,各自出宫回去。 顏舜华回到定北王府,已经是深夜,燕然正在房间里等著她。 “我已经都知道了。”燕然这边的消息传得比顏舜华回来得还要快,都不需要顏舜华告诉他宫里发生的事情,“晒一批新的盐出来大概需要多少天?” 顏舜华说:“如果晒的量少,天气足够好的话,三五天就够了。只是我看那个詹祥的样子,好像並不担心再晒一批新的盐出来,而且这个证明的方法也是他自己提出来的。我怀疑就算皇上派了人过去盯著,晒出来的盐还是会有问题。” 燕然沉吟道:“我也会派人去红湾晒盐场调查情况。这几天你就安心在府里等著,就算新晒出来的盐还是有问题,那也没关係,这诬陷完全是无中生有,肯定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漏,总会找出破绽来的。” 顏舜华点点头:“我也再仔细想想。” 她其实是很想自己去一趟红湾晒盐场看一看,因为她对晒盐法了解得最清楚,到现场看更容易看出端倪来。但是现在她等於是被软禁在定北王府里面,出大门都不行,更不用说离开鄴京了。 顏舜华就只好照著晒盐法的步骤,一步步地想有哪些地方可能会被人动手脚,然后传给燕然那边,让他的人去一一核实。顺广帝派去的人多半是靠不住的。 顏舜华在定北王府里面待了几天,王府外面还是经常有百姓聚集叫骂,因为定北王府一直没有回应,沉默以对,也不把眾人怎么样,连驱赶都没有,人们胆子大了,就越来越得寸进尺,还往院墙內拋各种秽物垃圾,弄得院墙那一带脏污不堪,臭气熏天。 就算顏舜华深居內院,有时候都能听到外面遥遥传来的叫骂声,闻到隱约的秽物臭味。 还有人甚至把已经病死的尸体抬到了王府门外,披麻戴孝的,在那里哭天抢地,哀嚎不止,烧纸钱烧得漫天乱飞,一边没完没了地哭喊哭得整天响,一边诅咒顏舜华会遭报应,不得好死。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49章 千夫所指 因为怕顏舜华出事情,燕然这些天一直都陪著她待在定北王府,被外面那些百姓弄得十分不快。【google搜索】 他可以容忍自己被人骂,但不能容忍顏舜华被人骂。几次想设法把那些人解决掉,都被顏舜华劝住了。 从燕震被封王以来,定北王府在民间的名声一直就很好,不能坏在她这里。她被人骂几句是暂时的,而且骂的就只是她一个人而已,但定北王府要是这个时候对百姓们下手,一个弄不好,麻烦就大了。 就这样在王府里缩了几天后,外面传来消息,宝康公主在王府对面的街上临时搭建了一排棚子,请了鄴京的多位大夫来,面向那些因为吃了有问题的盐而上吐下泻的百姓,免费提供看诊和医药,病得严重而且家里条件又困难的,还可以直接住在那里,食宿全包。 这个消息顿时传遍了鄴京的大街小巷,受害的百姓们蜂拥而至,很快就把那一排棚子给住满了,前面排著长队,都是来寻医问药的。 那些百姓们其实病得不算太重,死掉的那些都是因为实在太过贫困,缺医少药,一直上吐下泻,硬生生给折腾死的。 宝康公主请来的这些大夫,只要简单开几服药下去,效果立竿见影,可以说是药到病除。很快就得到了百姓们的交口称讚。 宝康公主以前几乎不跟民间打交道,本来没有什么名声,这一下顿时声名鹊起。眾人对於她这次的善举感恩戴德,讚不绝口,都说她是救人於水火之中。 宝康公主本人还以监督为名,亲自来了现场。绝大多数百姓看诊完领完药之后,都要来她这边感谢一番,也有歌功颂德的,也有磕头下拜的,简直是把她当成了活菩萨一般。 宝康公主对於这些百姓的感激涕零,没有一点感觉,看多了还觉得烦,只是表面上一直摆著一副温柔和善的样子。 她以前从来不做这种虚头巴脑的事情。鄴京的夫人小姐们,为了博个好名声,在有灾情发生时经常摆摊施粥什么的,但她一向连样子都懒得去做。 这次大张旗鼓,免费向百姓们提供医药,就是为了用她的善良仁慈,反衬出顏舜华的贪婪恶毒。 眼看著原本围在定北王府周围义愤填膺的百姓们,一部分已经吸引到了她这边,人群开始有所鬆散,宝康公主心里暗暗得意。 燕然这些天一直都待在定北王府里面,想必也被那些叫骂的百姓烦扰得够呛。现在他应该能看清楚他娶的这个世子妃是个什么货色,只会害得定北王府名声受损,连累他也一起遭殃。 而相较之下,她才是那个能够帮定北王府解围的人。 这时候,从皇宫的方向,来了一队官差,走向定北王府的大门,敲开了门。 “我们是奉皇上的旨意来的,让你们的世子妃出来,跟我们走一趟。” 宝康公主在对面看在眼里,顿时来了精神。 这应该是红湾晒盐场那边新的一批盐已经晒出来了。她也知道顺广帝亲自派了人过去盯著,不过她一点也不担心,因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不管怎么换设备清理场地,晒出来的盐绝对还是有问题的。 这下证据確凿,应该能给顏舜华定罪了。 宝康公主怎么可能错过这么大快人心的场面,当即也朝那边走了过去。 现在定北王府门口还围著很多人,她正好可以借著这个机会,把事情儘量闹得更大,顏舜华惹了眾怒,到时候就连燕然也很难保得住她。 从定北王府里面先迎出来的是燕岳,看见来的是宫里的人,脸色凝重。 “各位官爷稍等,已经派人去请世子妃了。老奴多嘴问一句,世子妃的事情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 官差道:“红湾晒盐场那边已经按照昭寧郡主的要求,换掉了晒盐场里的设备,也清理的场地,以昭寧郡主改动过的晒盐法,晒出了一批新的盐,结果仍然是有问题的。皇上龙顏大怒,所以还请世子妃儘快跟我们进宫,以免惹得皇上更加生气。” 宝康公主趁机走上去,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道:“我听说昭寧郡主被怀疑勾结晒盐场,晒出有问题的盐运往鄴京,而她跟晒盐场以此从中牟利。不过后来父皇好像又派人去彻查了,这是已经查出结果来了吗?” 官差认识宝康公主,对於她的问话自然不敢怠慢,恭敬回道:“回公主,已经查出结果来了,昭寧郡主的確不是无辜的。” 周围百姓们也都听到了官差的话,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一个个都面带怒色。 宝康公主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顏舜华就是为了一己私利,害了那么多百姓,罪证已明,確凿无疑。 她再往上加一把火,假装诧异:“真的吗?当初这晒盐法就是昭寧郡主献上去的,我还以为她是真的为民著想,造福百姓,怎么现在会做出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官差只是负责来提人的,对这些事不甚了解,不好多说什么。宝康公主看他们不配合,心里暗骂这些人没眼力见,只好自问自答。 “不过嘛,想想也是有可能,说不定昭寧郡主当初献上这晒盐法,就是为了现在从中获利呢!以前都没看出她有这么深的心机,真是人心难测啊!” 她这话说的乍一听上去挺有道理。因为她这几天来的善举,她在这些百姓心目中的形象已经十分高尚,百姓们当她是个大好人,自然也就下意识地相信她说的话。 “公主说得有道理啊!” “本来我们还都挺感念昭寧郡主的,能让我们吃上便宜的盐,没想到就是为了她自己赚黑心钱!” “能吃死人的盐都敢往外卖,沾著人命的钱都赚,真是不怕天打雷劈遭报应!” “怎么会有这么丧尽天良的女人!害死了那么多人,就该让她赔命!” “定北王世子娶了这样的世子妃,真是倒了十八辈子霉!” 宝康公主听著眾人对顏舜华的纷纷咒骂,心里更加得意,说不出的畅快。 这下,顏舜华不但要被定罪,名声也已经彻底臭了。 也不知道燕然现在对顏舜华会是个什么想法,是不是还觉得他的心上人那么美好。 就在这时,在一片骂声中,顏舜华从定北王府里面走了出来。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50章 真正的问题所在 顏舜华一出来,周围百姓们见了她,顿时就跟炸开了锅似的,已经升到顶点的怒气和怨气,一下子都朝顏舜华爆发了出来。【,无错章节阅读】 “贱人!还有脸出来!” “官爷,快把她抓起来,送去砍头!” “砍头哪够,她害了那么多人,死一百遍都嫌少!” 有人朝顏舜华扔过来一团烂菜叶,这一下挑起了头,带动眾人,纷纷朝她砸臭鸡蛋、霉果子、死鱼烂虾什么的,定北王府门口顿时也一片狼藉。 顏舜华自然是没让眾人砸到她,但跟在她后面的燕然看见这一幕,怒气顿时就已经冒了上来。 他忍无可忍地上前一步,挡在顏舜华前面,最为强劲雄浑的內力完全释放出来,犹如平地掀起一阵巨大的无形波澜,一瞬间凭空震开了扔过来的那些垃圾秽物,把周围的一圈人也给震得倒退了好几步。 眾人的怒气都是衝著顏舜华去的,並不针对燕然,再加上看见他显露出如此可怕的武功,统统都被震慑到了,不敢再有动作,也不敢再开口,王府门口顿时一片鸦雀无声。 燕然面如寒霜,沉声道:“定北王府宽容你们这么多天,不要以为就可以肆无忌惮,谁再动手闹事或者口出污言,我可以亲自教他做人。” 人群里面不知道谁嘀咕道:“定北王世子,您应该也知道您这个世子妃都干了些什么吧,这么丧尽天良的女人,您还维护著她干什么?” 燕然朝那个方向冷冷地扫了一眼。 “她干了什么?我只知道她什么恶事也没有做。” 又有人道:“世子,您別被她蒙蔽了,您看这皇宫里都来人提她去问罪了,刚才这位官爷都说了,皇上那边已经查出结果了,龙顏大怒,这不就是已经罪证確凿了?” 顏舜华笑了一声,从燕然后面走出来。 “我正要进宫去稟报皇上,我这边也查出了新的结果。” 她声音晴朗地对眾人道:“你们听说的是我跟红湾晒盐场勾结,以简化过的晒盐法晒出了有问题的盐,然后卖给你们。但事实上,盐的问题跟晒盐法没有任何关係,在红湾晒盐场,不管用什么方法晒出盐来,这盐都是不能吃的,因为问题出在那里的海水上!” 眾人面面相覷。宝康公主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她强作镇定,说:“海水怎么可能有问题?那可是海啊,那么大,又不像是河湖,水质还会坏掉。再说,水质坏了难道看不出来吗?” 眾人纷纷附和,觉得有理。 顏舜华之前也没有想到海水上面。往海里投毒是不可能的,毒性再怎么剧烈,被巨量的海水一稀释,什么作用都没了。如果说是海水受到污染的话,这古代又没有化工生產,一般的水质污染,用眼睛看就能看出异样来了。 燕然派去的人在晒盐场查了个底朝天,但是什么也没有查出来。顏舜华实在是想不到还有在哪里动手脚的可能性,抱著满试一试的心態,让人去海里看了一圈,这才发现了端倪。 顏舜华往旁边让了让,四个下人走上来,共同抬著一块怪异的巨大石头。 石头是暗紫绿色的,上面千疮百孔,有无数疥疮一样的疙瘩和坑坑洼洼的孔洞,让人想起腐烂的尸体,顏色也诡异形状也诡异,一看就觉得不舒服。 顏舜华说:“这块石头是在红湾晒盐场外面的海底发现的,里面的成分溶解在海水中,对海里的动物植物没多大影响,但是对人有害,导致你们上吐下泻的就是它。海水虽然水量浩瀚,但是石头不断溶解,红湾晒盐场那里的海水就受到了轻微的污染,晒出来的盐是海水的浓缩,自然就是不能吃的。” 她说著,敲了敲那块石头,那石头质地很脆,被她一敲,就又碎裂了一块下来。她把石头敲成许多小块碎片,分给周围的眾人。 “各位不信的话,可以拿回去,用这种石头泡水,给家畜之类的试试,看看会不会导致跟你们一样的上吐下泻。” 眾人一脸將信將疑的表情,上前接过那些石头碎块。顏舜华说得如此头头是道,看过去並不像是无中生有。 宝康公主站在一旁,脸色十分难看。 这块紫绿色石头是来自西南密林,当地人发现它会致病。董淑妃手底下的一个幕僚偶然听说此事,就给宝康公主出了这个主意。 宝康公主当时觉得这个法子简直绝妙,能让顏舜华身败名裂,鋃鐺入狱,而且又不需要她亲自出手对顏舜华做什么,不会反受其害。 没想到,竟然还是被顏舜华发现了! 宝康公主忍不住道:“昭寧郡主,谁知道你这块石头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你是不是特地去找了一块有毒的石头,用来洗脱你的嫌疑?” 顏舜华似笑非笑地望著她:“我刚才已经说了,这块石头是从红湾晒盐场的海底打捞上来的。红湾晒盐场的盐是最近才出问题,这块石头不可能是一开始就在那里,而是有人放进去,企图以此陷害我的。只要有这块石头,我就能找出陷害我的人,至少也能证明我的清白,证明盐的问题並非晒盐法导致。我正准备要进宫向皇上稟报此事呢。” 宝康公主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那块原石很大,当初千里迢迢把它运送到红湾晒盐场投进海底,了相当一番工夫,一路上也不可能做到完全隱秘,要查的话,肯定能查出蛛丝马跡,甚至牵连到她的身上。 这时,顏舜华又让人拎了一罈子酒上来。 “我发现,这块石头还有一个奇特的地方,只要用手拿过它,再把手浸泡到酒里面,手上就会出现紫色的痕跡,即便是洗过手,过了很多天,也还是会出现。”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51章 露出马脚 顏舜华说著,把自己的手指浸入酒水中,指尖上果然出现了淡淡的紫色痕跡。【,无错章节阅读】 周围那些刚刚拿过石头的人也好奇地上来试,都是一样的结果。 “还真是!这可真是神奇了!” 顏舜华拎著酒罈子,笑著朝宝康公主走过去:“公主要不要来试试看?挺有趣的。不用担心,这紫色痕跡在酒水干了之后马上就也会跟著消失了。” 宝康公主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无聊,我试这个干什么……” 她根本就没想到这石头竟然还有这个特性。这块怪石从南方运过来的时候,她和董淑妃觉得它这种能够致病的作用,在宫里以后肯定派得上用场,就让人敲了一小块下来,送进宫里,当时她和董淑妃都用手拿过这块石头。 要是被人发现这一点,那她就讲不清楚了,这红湾晒盐场海底里的怪石,为什么她会拿过? 顏舜华不等宝康公主继续躲避,手里的酒罈子一歪,里面的酒水直接就泼到了宝康公主的手上。 “哎呀,不好意思,酒罈子没端稳,不小心泼出来了。公主的衣服没弄湿吧?” 宝康公主被泼到酒水的右手上,立刻也出现了紫色的痕跡,不过比其他的人的要淡很多。 她一看,惊慌失措地连忙要把手缩到背后,但顏舜华的动作比她更快,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拉高了展示在眾人面前。 顏舜华故作惊讶,声音提得眾人都能听见:“誒?公主的手上怎么已经有这种紫色痕跡了?公主刚才明明没有碰过石头啊?” 宝康公主又是惊恐又是慌张,拼命想把手收回来,但顏舜华的手就像是一个铁箍一样,紧紧地箍著她的手腕,她用尽全身力气都无法动摇分毫。 周围眾人也都看见了宝康公主手上的淡紫色痕跡。刚才所有人有目共睹,宝康公主並没有碰过石头,那她手上这紫色痕跡是从哪来的? 顏舜华把话挑明得更清楚一些:“公主该不会是也碰过这石头吧?这石头就这么一块,听说是產自偏远的南疆密林,又被运到了红湾晒盐场,之后一直在我这里,公主金枝玉叶,深居宫中,怎么会碰到这种东西呢?” 宝康公主支支吾吾的,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我……” 顏舜华又道:“看公主手上这痕跡,比其他各位的要淡很多啊,碰这块石头应该是多天以前的事情了,怎么会这么巧合?” 她假装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该不会公主跟这块石头有什么关係吧?难不成就是公主让人把石头投进了红湾晒盐场,想陷害我的人就是公主?” 宝康公主顿时跳脚起来:“你別信口雌黄!我跟这块石头能有什么关係!怎么可能是我做的!” 顏舜华一脸狐疑:“那公主倒是解释一下,你手上的紫色痕跡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那块怪石並没有这么神奇且巧合的作用,是顏舜华后来在石头上加了一种药粉,会沾染在人的手上,碰到酒就会变色。 至於宝康公主手上的紫色痕跡,实际上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在手上停留这么多天而不被洗掉。顏舜华在泼宝康公主的酒里,加了另外一种料,碰到人皮肤上的油脂,也会变成淡紫色。 顏舜华並没有真的打算把这紫色痕跡作为调查的证据,她就是想诈宝康公主一把,让宝康公主在公眾面前露出马脚。 宝康公主搜肠刮肚地想编出一个合適的理由,但她本来就不是个脑子转得快的,加上现在又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所有人都盯著她,她就更是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出来了。 眾人都把宝康公主慌乱和心虚的反应看在眼里,就算是反应再迟钝的人,现在也看出不对劲来了。 该不会真的像顏舜华所说,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宝康公主? 那也太噁心了!一边害得他们那么多人死的死病的病,一边又装模作样给他们提供免费的医药,假装仁善收买人心,明里一套暗里一套,怎么会有这么虚偽的人! 宝康公主面对著这么多人质疑的目光,更慌了,一急之下,跺脚转身就走。 “清者自清,你们算什么人,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解释!”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谅顏舜华和这些百姓也不敢把她拦下来,这些升斗小民,怀疑她就怀疑她了,又不能把她怎么样,管他们呢! 现在最关键的是父皇那边,千万不能让父皇知道这一切都是她乾的! 她手上的这淡紫色痕跡,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反正她得赶紧回去,想办法把这痕跡去掉,不然在顺广帝那里还是没法解释。 还有,她派人从南疆把那块怪石运送到红湾晒盐场的事,也得赶紧去把痕跡收拾乾净了。她之前已经让人把去办这件事的一批下人都灭口了,但沿途肯定还有很多目击者,就算不能全部灭口,那也得能解决几个算几个,减少被查到的风险。 宝康公主这一走,等於就是承认了她的所作所为,人群顿时一片譁然。 “还真是她!” “不心虚的话跑什么!” “难怪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想往昭寧郡主身上泼脏水!” “她居然还有脸跟个菩萨一样坐在那里,看著我们给她下跪磕头感谢她!我呸!” 眾人骂声不绝,怒气衝天,之前对宝康公主有多么感激,现在就有多么鄙夷和愤恨,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宝康公主听著这铺天盖地冲她而来的咒骂,许多人骂得还极为粗俗刺耳,甚至朝著她这边吐口水。她气得快要爆炸,埋头往人群的包围圈外面衝去,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让开!都让开!挡著公主的路,你们是一个个都活得不耐烦了?” 宝康公主身边跟著两个一看就很厉害的侍卫,强势给她开路,眾人的確是不敢上去拦她,但並不代表他们除了骂以外就没有办法发泄自己的怨气。 宝康公主正在侍卫的护卫下,往人群外面挤的时候,突然,一个臭鸡蛋从人群中不知道谁哪里飞了出来,准確无误地砸在宝康公主的脑门上。 “啪!” 臭鸡蛋应声而碎,黏糊糊臭烘烘的鸡蛋液流了宝康公主一脸,把她的眼睛都给糊住了。 宝康公主整个人都被砸懵了,呆立在那里,一时间做不出任何反应来。 周围眾人仿佛受到了这个臭鸡蛋的启发,刚才他们本来是想扔顏舜华的,但很快就被燕然给阻止了,手里还有不少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时候就一股脑儿地都朝宝康公主砸了过来。 垃圾和秽物像暴雨一样从天而降,宝康公主根本躲避不过来,她的那两个侍卫也是挡得住东边挡不住西边,三个人头上身上顷刻间就被砸得满是污秽,狼狈不堪,臭气熏天,像是刚刚从垃圾堆里面被挖出来。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52章 落荒而逃 宝康公主金尊玉贵,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待遇,在原地呆若木鸡地愣了足有十几秒钟,才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尖叫声。【,无错章节阅读】 “你们怎么敢!——我要杀了你们!把你们五马分尸!千刀万剐!” 她暴跳如雷地命令她的那两个侍卫:“你们还在干什么!把这些胆大包天的贱民统统都给我抓起来!” 那两个侍卫是长了脑子的,这时候怎么可能去抓人,周围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们势单力薄,一旦他们俩离开宝康公主身边,只怕宝康公主就要被眾人给活活撕了。 都说法不责眾,场面这么混乱,事后追究恐怕都很难。 其中一个侍卫焦头烂额地劝道:“公主,您的安全是第一位的,现在不宜跟这群刁民计较,还是先脱身出去,回头再来治这些人的罪。” 宝康公主这才想到,她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去做,在这里闹得越大,就越容易引起顺广帝的注意。 她又气又恨,但一时也没办法拿这么多人怎么样,只能忍著气,顶著满身的臭鸡蛋烂菜叶子,在侍卫们的保护下,像过街老鼠一样灰溜溜地落荒而逃。 义愤填膺的百姓们在宝康公主后面追了半条街过去,直到她狼狈不堪地钻进马车,眾人还是各种东西不断地往马车上砸,实在没东西了,就捡路边沟里的烂泥扔。 马车在一片狼藉中,歪歪斜斜艰难万分地行驶出去,好不容易才逃离了眾人的包围圈。 顏舜华在旁边好整以暇地全程欣赏完了这一幕。 解气是挺解气的,就是这整条街都被搞得乱七八糟,太影响市容市貌了,罪过罪过。 没追上宝康公主的百姓们都很不甘心,一个个满脸愤愤然。 “难道就这么被她走了?她这么回去,是不是一点事都不会有?” “不然还能怎么样?听说宝康公主是最受皇上宠爱的一个公主,她母族还是董家,她娘就是董淑妃,这样的靠山,谁能动得了她?” “是啊,就算咱们去告,只怕还没告到皇上面前,就已经被干掉了;就算告到皇上面前,皇上也未必会相信。” “呵,別说咱们告她了,看她刚才都快被气疯了,这回去不得想办法报復我们?大家赶紧快散了,就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这么多人,谅她也记不住我们都是谁。” 顏舜华把这些议论声听在耳中,提高了声音,对眾人道:“大家放心,我们这就打算进宫去见皇上,一定会为受害者討个公道,各位也不用担心宝康公主会报復你们。” 眾人纷纷表示支持:“昭寧郡主也请放心,宝康公主刚才的反应,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了,如果需要我们作证的话,我们一定会出来作证的!” 顏舜华和燕然前往皇宫,百姓们就自发跟在后面,一路浩浩荡荡地送他们进了宫。 声势如此浩大,顺广帝早就已经听到了风声。 他之前接到红湾晒盐场那边传来的消息,以改动后的晒盐法晒出来的新的一批盐,还是有问题,所以他动怒了,让人立刻去带顏舜华进宫审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是现在,事情好像又出现了新的转折。 顏舜华让人带著那块怪石进宫,顺广帝看见了,莫名其妙。 “这块石头是怎么回事?” 顏舜华把从红湾晒盐场海底捞出这块怪石的事又说了一遍。 “……皇上如果不信的话,可以现在以改动后的晒盐法再晒一批盐出来,现在海水已经没有了问题,晒出来的盐保证也是正常的。或者让其他晒盐场以改动后的晒盐法晒一批盐,同样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这个转折来得太快,顺广帝一时还有些接受不过来:“那……这块石头是有人放在海底的?” 顏舜华说:“正是,这种石头据说是產自南疆密林,这么大一块,从南疆运过来,肯定是能查到线索的,只要顺藤摸瓜,就能查出幕后的人是谁。” 顏舜华说到这里,仿佛有些不敢开口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道:“皇上,还有一件事……” 顺广帝看她吞吞吐吐的样子,道:“你儘管说。” 顏舜华斟词酌句地道:“宝康公主近日在京城里为那些吃了盐而病倒的百姓们提供免费医药,今天她来了定北王府这边……” 她把宝康公主手上有紫色痕跡的事说了一遍,不过只陈述事实,没有挑明里面的含义。顺广帝不是百姓们,还需要她提醒,一听肯定就能听明白了。 顺广帝听得眉头紧皱,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他听得出顏舜华这话里面的意思,宝康公主跟这块怪石有关係,那跟晒盐场出问题的事肯定就也有关係。 在顺广帝心目中,宝康公主一直就是个活泼可爱会撒娇的女儿,虽然有些任性,但那也是因为她太受宠爱,女孩子家被宠得娇蛮些,无伤大雅。他相信宝康公主的本性还是不坏的,不然也不会对她如此疼爱。 但现在,顏舜华说的如果是真的,那这就彻底顛覆了他对宝康公主的印象。意味著,他的这个女儿,真正的面目他从来就没有看清过,是他从未想过的可怕。 顺广帝自然是不愿意相信的,但顏舜华说的实在不像是凭空捏造。当时有那么多百姓都看见了,她就算串通,也不可能串通那么多人。 顺广帝凝神沉吟了半晌,道:“传宝康过来……” 说到一半,他想了想,又改了口:“罢了,朕去明鸞宫一趟,事先不必通传。” 他以前对这个女儿从来没有一点怀疑,现在想想才发现,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是什么样的,他根本不了解。 顺广帝只带了大太监王全,就去了明鸞宫,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53章 当场撞见 宝康公主这时候正在明鸞宫里焦头烂额。【记住本站域名】 她满身的秽物,近乎崩溃地回到宫里,根本无法忍受,赶紧先去洗了个澡,然后才有工夫考虑掩人耳目的事情。 她把自己的一双手洗了又洗洗了又洗,洗到双手通红都快脱皮了,再泡在酒里面试了试,终於没有那种紫色的痕跡出现了。 宝康公主只鬆了半口气,隨即又赶紧把董淑妃最得力的手下邢曲叫了过来,让他去灭口所有见过那块怪石运到红湾晒盐场的人。 邢曲听得眉头直皱:“南疆到红湾晒盐场千里迢迢,这一路上见过那块怪石的人不计其数,怎么可能杀得光?” 宝康公主也十分头疼,烦躁地道:“杀不光也要杀!现在这块石头已经暴露了,只要有心去查,就一定能顺藤摸瓜查到我这里来!……” 她说到一半,背对著门口的邢曲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动静,从脚步声听,正是顺广帝来了! 邢曲眉头狠狠一跳,顺广帝在外面已经完全有可能听到他们这里面的说话声,甚至可以看到他们,他不敢开口提醒,只能拼命地对著宝康公主挤眉弄眼,示意她別再说了! 宝康公主一开始没注意到邢曲的表情,还沉浸在苦苦思索中,想著要从哪些人开始著手灭口。 “路上的行人肯定是没有办法了,那就先除掉沿途那些驛站、馆子、茶水铺里面的人,能杀多少杀多少,寧可错杀不可放过,你是不知道顏舜华那个贱人有多厉害……” 她说著,这才看见了邢曲齜牙咧嘴的表情,莫名其妙地皱眉道:“你干什么?” 以前顺广帝来明鸞宫,都会让人提前先通传,至少是不会一声不响就闯进来,所以她根本没反应过来邢曲这是什么意思。 邢曲简直要吐血,这位公主的脑子只能用一言难尽来形容,他今天怕是要被她坑惨了。 他还没来得及想出什么办法,外面就传来了一声怒气衝天的暴喝。 “你还要杀谁!是不是打算把天下的人都杀光,把朕也杀了?” 顺广帝大步从外面走进来,整个人暴怒到了极点,声音都变了调,甚至连面容都有些扭曲了。 邢曲心里只剩下完了两个字,不想再去管宝康公主,退到了一边。 宝康公主则是完全被嚇傻了,张著嘴,呆愣在原地,做不出任何反应。 顺广帝走到她面前,用尽全身力气,重重抽了她一个巴掌。看书溂 “啪!” 一声响亮的脆响,宝康公主被这个巴掌抽得整个人转了半个圈子,摔在地上,人都被打懵了,耳朵里面嗡嗡作响,眼冒金星,嘴里一股血腥味,半天站不起来。 “你……” 顺广帝气得全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用手指指著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用什么词来骂她。只觉得所有的语言在这时候都嫌苍白无力,根本不足以用来表达他的愤怒和失望。 “你这个……” 他气到脸红头涨,一口气没接上来,一阵晕眩,整个人摇摇欲坠,差点倒下去,王全连忙上来扶住他。 “传御医!快传御医!” 王全扶著顺广帝靠坐在一旁的软椅上,又忙著鬆开顺广帝的衣领,让宫人们把窗户都打开透气。 御医很快赶到,给顺广帝诊了脉,说没什么大碍,就是一时气急攻心了。 宝康公主全程脸色灰白地跪在一边。她从来没有见过顺广帝动怒到这么可怕的程度,也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已经全部被顺广帝听到了,这绝对非同小可,她在顺广帝眼里的形象肯定已经完全坍塌,不是她再撒个娇討个好就能挽回的。 既然卖乖討好已经没有用,她也就没那个心思去装样子关心顺广帝了。她现在满心只有恐慌和绝望,脑子里只拼命地想著,顺广帝会怎么处置她,还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儘量推脱和减轻她的罪责。 顺广帝躺在软椅上喘了好半天,终於缓过气来。 这时候他的脸色已经不再是刚才的通红紫涨,而是褪成了一片灰败,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像是被抽乾了一样,仿佛一下子老了一二十岁,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疲惫不堪。 他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地开口,语气也像是死灰一般。 “送宝康公主去大理寺。” 宝康公主猛地抬起头来,脸色唰地白了。 大理寺? 这是什么意思?把她当做犯人吗? 她可是堂堂公主啊!怎么能去大理寺那种地方! 接下来她是不是就要被审讯,被判刑,甚至被送进大牢! 她根本不敢相信,这天底下所有的人都有可能进牢房,但她怎么可能会沦落到那种地步! “父皇……” 宝康公主立刻让自己泫然欲泣,两行泪珠马上就从脸颊上滚了下来。 哭这一招,她大了以后就很少再用了,都是留著作为杀手鐧的。顺广帝最怕看见她掉眼泪,只要她一哭,就会心疼不已,基本上她有什么要求都会答应她。 她现在辩解推脱,大概也没什么用了,还是儘量哭得可怜一点,表现出痛心疾首的样子,悔罪认错,父皇肯定会心软的。 但这一次,顺广帝根本没有去看她哭,他直接站了起来,不再理会宝康公主,颓然地往外走去。宝康公主梨带雨的模样,完全就被无视了。 正在这时,董淑妃从外面急匆匆地赶了进来。 顺广帝在明鸞宫对宝康公主大发雷霆的事,早就有人去稟报了董淑妃,董淑妃一听,顿时脑子里嗡的一声,知道这下完了。 无论有什么证据被送到顺广帝面前,她都还有办法应对,偏偏现在是最糟糕的一种情况,顺广帝直接就听见了宝康公主说的话,连辩解都无从辩解。 事情已经暴露,遮掩和推脱都不行了,董淑妃想的也是向顺广帝求情认错,说不定还能求得顺广帝的一丝宽宥。 董淑妃进门,迎面碰上从里面出来的顺广帝,看见顺广帝一副精疲力尽心如死灰的模样,顿时心里一凉。 要是顺广帝雷霆大怒,暴跳如雷,其实还好些,但现在这个样子……让她有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董淑妃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顺广帝就先开了口。 “即日起,董氏由淑妃降为充媛,削去相关职权,搬出春霖宫。”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54章 她彻底完了 董淑妃整个人也懵了。【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她没有听错吧?从淑妃降为充媛? 淑妃是四妃之一,而充媛只是九嬪之一,虽然九嬪的位份也不算低,但她从四妃的位置上摔下来,这就意味著她在后宫等於是完了!看书溂 她背后是董家和父亲董丞相,顺广帝对董丞相十分倚重,她一直觉得只要有董丞相在,董家屹立不倒,她就不会有从高处跌落的一天,更何况这后宫也没有能斗得过她的人。都说无千日红,但她相信她就是例外的那一个。 现在听到顺广帝这句话,她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天都坍塌了下来。 顺广帝说完后就不再理会董淑妃,径直抬脚往外走了出去。 董淑妃终於回过神来,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皇上!……” 她隨即被两个侍卫拦住了。顺广帝头也没回,走出了明鸞宫。 董淑妃望著顺广帝的背影,面色惨白,脱力一般跌坐在地上。 …… 顏舜华和燕然从宫里回到定北王府,很快就接到了燕然在宫中的眼线传来的消息,宝康公主被顺广帝送去大理寺,董淑妃被降为充媛。 这个结果並不在两人的意料之外。顺广帝以前对宝康公主有多疼爱,现在就有多失望,肯定不会轻易饶过宝康公主。 至於董淑妃,不管她有没有参与其中,她是宝康公主的亲娘,教养出这么一个女儿,也脱不了责任,顺广帝应该是问都懒得去问了,直接就降了她的位份。 顏舜华也是猜到,以顺广帝对宝康公主的宠爱,无论摆出什么证据放到顺广帝面前,顺广帝都未必会相信接受,只有让他亲眼看到亲耳听到宝康公主的所作所为,才是真正的铁证如山,无从质疑。 所以她先製造了那种紫色痕跡,加上现场的眾多百姓见证,让顺广帝对宝康公主產生怀疑。宝康公主回到宫里,肯定会急著去清理痕跡,杀人灭口,而这时顺广帝起了疑心,会暗地里去盯著宝康公主,那就很容易发现她的问题了。 事情果然顺利,顺广帝刚好撞了宝康公主一个正著。这样一来,宝康公主直接就没了翻身的机会。那种紫色痕跡虽然是偽造的,但也无关紧要了。 顺广帝把宝康公主送去大理寺,这就是公事公办的意思。以她做过的事情,被判个死罪绰绰有余,虽然她是皇家公主,未必会像普通人一样按照常规流程被审讯判刑处死,但反正这应该就意味她彻底完了。 …… 顺广帝回去后,命人去彻查红湾晒盐场那块怪石的事情。 有了这个方向,果然很快就查出来,前不久那块怪石的確是从南疆运往红湾晒盐场,被投入了海底,后来又被打捞了上来。 运送怪石的人,就是宝康公主手底下的人,其中也有董淑妃的人参与。董淑妃就算不是合谋者,也是知情者。 只降董淑妃的位份,都是便宜她了。 顺广帝一颗心凉到了底,连著好几个晚上都夜不成寐,又让人继续查宝康公主以前的事。 宝康公主说话时那狠戾的语气,一听就知道这不可能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也不知道她是曾经暗地里害过多少人,才会有这种视人命如螻蚁的態度。 宝康公主以前劣跡斑斑,而且仗著有权有势没人能把她怎么样,肆无忌惮,很多痕跡都没有收拾乾净。顺广帝这一查,不久后果然又查到了大量的结果。 虽然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这些结果还是看得他更加心惊肉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从宝康公主还只是个小女孩时开始,就已经到处肆意残害人命,践踏子民,但凡是得罪了她的,她看不顺眼的,挡了她的路的,甚至什么也没做只是有那么一点牵连的,她统统都会下毒手。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其恶毒和残忍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只能用令人髮指来形容。 他曾经最疼爱的女儿,原来就是个披著人皮的恶魔! 而这样一个恶魔,就是他宠出来的! 养不教父之过,他也难辞其咎。但凡他对她不那么溺爱一些,管教得更严格一些,想来她也不至於变成这个样子。 这些天下来,顺广帝整个人都苍老了不少,现在更是一夜之间,两鬢斑白。 董充媛被降了位份之后,跪在顺广帝的宫门前,已经断断续续地跪了好几天,跪得膝盖都要裂开了。但无论她怎么哭,怎么求,怎么认错懺悔,做出一副多惨多可怜的样子,顺广帝都不理会她。 宫里出了这么大的变故,消息早就已经传到了外面的董家。 董淑妃眼看实在是求不动顺广帝,就哭哭啼啼地去找父亲董丞相,求董丞相为宝康公主说情。 董丞相是北冀的肱股之臣,顺广帝十分倚重他,他开口求情,分量肯定不一样。 董丞相也跟顺广帝一样,都不知道宝康公主暗地里竟然会做出这么多事情来,极为震惊愤怒和失望。 按著他的性子,他觉得宝康公主就是罪有应得,根本不想为她去求情,但架不住董淑妃苦苦哀求甚至以死相逼,最后实在是没办法,只得进宫去见了一趟顺广帝。 董丞相知道顺广帝现在对宝康公主是失望到了极点,他自己也没那个脸为宝康公主说好话,只从另一个角度劝顺广帝。 宝康公主毕竟是皇室的公主,而且之前深受顺广帝宠爱,现在她被送去大理寺,以通常的流程审讯判刑,她的累累罪行就会传开来公之於眾,对皇室的名声不利,也会招致眾人对顺广帝的严重不满。要处置私底下处置就可以了。 这番话顺广帝倒是听进去了。他把宝康公主送去大理寺,是一时怒极之下做出的决定,现在稍微冷静下来,也觉得这样的確不妥当。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55章 孤注一掷 顺广帝就命人把宝康公主提了回来,关进明鸞宫里,撤掉宫里的所有人,只留了他派去的侍卫看守,宝康公主身边也只留了两个老嬤嬤服侍。 宝康公主去了一趟大理寺,被嚇得魂飞魄散,后面被带回明鸞宫,绝处逢生,还以为事情有了转机,顺广帝还是心疼她的,这一次可能就只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不想,她回明鸞宫基本上就是回了另一个监狱。 明鸞宫的围墙被加高了,门被封死了,看守森严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宫里空空荡荡的,所有奢侈华丽的东西都不见了,四壁萧条。 伺候她的那些宫人也全部都被换掉,只剩下两个一看就极为严苛厉害的老嬤嬤,板著脸冷冰冰的,手里直接就拿著戒尺,与其说是伺候她的,还不如说是管教她的。 宝康公主看得眼皮直跳,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这跟坐牢有什么分別! 她无法接受,当即就闹了起来,要见顺广帝和董充媛,结果被那两个老嬤嬤拿戒尺毫不留情地狠狠打了一顿。 她从小到大都没挨过打,这一顿打打得她鬼哭狼嚎,躲都没地方躲,无论她怎么咒骂威胁,那两个老嬤嬤都不为所动,直到最后她服软了,哭著苦苦哀求,两个老嬤嬤才总算是放过她。 宝康公主被打得满身是伤,也没个御医来给她看,只能自己熬著。 她现在的生活跟过去简直就是天壤之別,吃的都是粗茶淡饭,只能勉强保证她不饿死,穿的也是粗布衣裳,睡在最简陋的硬板床上面,所有享受都没有了。 她简直要崩溃,无法接受,后来又闹了几次,还想翻墙逃出明鸞宫去,但自然是没有成功,反而又挨了几次打,而且一次比一次重,最后一次直接把她打得在床上躺了好多天没能下来。 这之后,宝康公主才彻底绝望了,死了这条心,知道顺广帝对她已经没有留任何情分。 这深深的明鸞宫,就是她的牢房,她恐怕要在这里面被关到死了。 …… 定北王府。 顏舜华已经得到从宫里传来的消息,顺广帝把宝康公主从大理寺提了出来,关进了明鸞宫。 她也知道顺广帝查到了宝康公主以前还害过无数人的事,其中就包括跟她和燕然有关係的。宝康公主当初得知燕然有心上人,但又不知道是谁,就去查跟燕然打过交道的所有女子,並秉著並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原则,下毒手弄死弄残了许多人。 燕然听了之后,也沉默了许久。他並不知道还有这事,但那些可怜的女子的確是因为他而遇上了飞来横祸,本来是完全无辜的,却遭到了非人的摧残和折磨。 他低声道:“是我连累了她们。” 顏舜华摇头说:“不是你的错,你也不知道宝康公主会做到这个地步。” 现在宝康公主在明鸞宫的日子过得的確是大不如前,跟坐牢差不多,顺广帝可能也觉得这样就算是对宝康公主的重罚了。 但相对於宝康公主犯下的罪行,相对於那些被她害得生不如死的人们,她所受的苦简直微不足道。 顺广帝並不昏聵,跟歷史上很多皇帝比起来甚至已经算是个明君,但他毕竟是个封建君王,要首先考虑他的皇权,又怎么可能做到对待民眾真正的公平。 现在宝康公主被打落到尘埃里,顏舜华想弄死她,轻而易举,给她下个毒就完事了,就算她莫名其妙暴毙,顺广帝也不会有那个心思大张旗鼓地去查。 但顏舜华暂时不打算这样做。 现在有顺广帝在,宝康公主的罪行被完全掩盖,那些被她所害的人,沉冤仍然不得昭雪。但总会有一天,可以让宝康公主坦白罪行,得到相应的惩罚,还那些人们一个公道。 所以就先让宝康公主关在明鸞宫里面好了,留著她的命,將来用来认罪。 燕然很赞同顏舜华的想法。 “你总是说你那个末世没有法律,混乱残酷,强者为尊,但我看你还是很有理念的。” 顏舜华嘆息一声:“没有法律,但並不代表就没有原则了。罪恶不大白於天下,受害者不知道加害他们的人是谁,也不知道凶手受到了什么样的惩罚,那就没有意义。” 燕然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我的世子妃真是出淤泥而不染。就先等著吧,宝康公主关在明鸞宫里不会好过,但皇上肯定也不会让她死。將来总会有这个机会的。” …… 玉芳宫。 被降了位份的董充媛,从原先居住的春霖宫里被赶出来,搬到了这里。 不但各方面的份例都隨著位份的下降而骤减了,现在也不能一个人独占一座宫殿,还得跟另一位邓昭容同住。 后宫本就是捧高踩低的地方,董充媛原本位置仅居於文皇后之下,很多时候甚至比文皇后还要囂张,现在一朝从云端跌落下来,宫里原先属於她这一派的妃嬪们,现在对她都唯恐避之不及,跟躲瘟疫一样躲著她。 至於那些原本就跟她对立为敌,或者跟她有过节,被她欺压过的妃嬪们,现在自然是幸灾乐祸得不行,接二连三地来挤兑嘲讽她,想各种办法趁机踩上她几脚,把以前在她这里受的气尽数发泄回去。 这邓昭容就是以前跟她对著干的妃嬪里面的一个,特別刺头儿,顺广帝大概也是知道这一点,才特地让董充媛搬到这里来,跟邓昭容同住。 董充媛自从搬进这春霖宫以来,邓昭容抖得简直要上天,把她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她知道自己现在是带罪之身,顺广帝只降她的位份,是看在董丞相的份上。眼下她只能缩著脑袋做人,哪里还能囂张跋扈得起来,就算人家直踩到她脸上来,她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硬生生地忍了。 但她以前高高在上春风得意的日子过久了,这种被踩进烂泥里的生活,忍得了一时,实在是忍不了一世。 现在已经入夏。董充媛以前还是淑妃的时候,天气一热,就有冰块流水一般地送进她的春霖宫,保证她整个夏天的凉爽。 现在自然是没有这个待遇了。她身娇体贵,特別怕热,晚上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著,汗水浸透了蓆子,身上黏糊糊的,又痒又难受。 但她猜测自己现在受的罪,跟她女儿宝康公主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宝康公主被关在明鸞宫里,任何人不得探视,也不知道正在里面受著什么样的折磨。 董充媛一想到这里,就觉得五內俱焚。宝康公主更是被娇生惯养长大的,更加受不得苦,现在只怕是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看书喇 不行,她绝对不能就这么一蹶不振。 她背后虽然还有董家和董丞相,但她那个爹太过古板正派,明明深得顺广帝的倚重,却又没什么野心,根本不能指望。 她只能靠自己来打这个翻身仗。 二皇子如今的状態並不好,他们这一派也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以前她一直觉得当前並不是最好的时机,但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实在是等不下去。 必须孤注一掷,开始走第一步了。 黑暗中,董充媛的眼里迸射出坚决狠辣的光芒。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56章 世子爷,注意您的气度 今年的夏天似乎来得特別早,六月的天气就已经热得不行,太阳一天比一天晒人,大家都不爱出门了,顏舜华和燕然现在也已经很少去京郊外面游玩,最多就是晚上在鄴京城里逛一逛。 云海酒楼最近推出了应季的消夏宴,专门为这酷暑的天气设计的,据说菜色十分清新可口,广受好评。燕然约到了,一天晚上带著顏舜华一起去吃。 两人刚到云海酒楼,迎面就碰上了元顥。 顏舜华想起来,这家酒楼就是元顥麾下的。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元顥了。 自从那次元顥提出他想娶她为理王妃而被她拒绝之后,元顥就很识趣地再也没来找过她。后来顏舜华外出游盪那半年时间,人不在鄴京,就让元顥停掉了介绍木槿小院的客人,两人就更加没有联繫了。 现在突然碰上,顏舜华难免有那么一点尷尬。元顥看见她,也愣了一下。 倒是燕然顿时就做出了反应,一把將顏舜华拉过来靠在他身边,明晃晃宣示所有权,笑眯眯地抢先对元顥打招呼道:“理王爷,好巧。” 元顥儘管知道这是不妥当的,但目光还是控制不住地落在顏舜华的脸上,仿佛被黏住了一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嘴里在回答什么:“好巧……” 他也是很久没见过顏舜华了。骤然这一见,他才知道他的心神因为她而引起了多大的激盪。 上一次见到她,她整个人都是苍白黯淡的,仿佛一点生机都没有。但现在她似乎焕发新生了一般,鲜活明媚,脸上自带著玫瑰色的笑靨,眼里满是星辰一样的光芒。 给她带来这种变化的是什么,显而易见。 之前她跟燕然不知道是闹了什么矛盾,两人都到了决裂的地步,即便是后来两人成亲,也只是淡淡的关係。 但现在他们显然已经和好如初,甚至关係更胜以前,她眼角眉梢都是甜意,互相之间那股如胶似漆的感觉,旁人看过去都看得一清二楚。 元顥心下充满一种难以形容的苦涩。当初顏舜华即便跟燕然闹掰了,他趁著这个时候去向她表明心意,她都没有一丁点要接受的样子,他就知道她对他的確是毫无男女情意。如今她跟燕然这么两情相悦,那就更是连条缝隙都插不进去了。 燕然看元顥一直盯著顏舜华看,立刻把顏舜华再次往他身后拉了拉,笑得更加彬彬有礼了,但那笑容里明显带著一股显摆和挑衅之意。 “理王爷,我们约了酒楼的消夏宴,现在正准备上去,就不在这里耽误王爷的时间了。对了,上次宫宴上,太妃娘娘跟我们念叨起王爷至今还未娶妃,好像很著急的样子,我记得王爷好像已经二十六岁了吧?这个年纪也確实是应该多为自己的终身大事上点心了,虽然说不一定能娶到我的世子妃这般聪明美丽钟灵毓秀的佳偶,但也比打一辈子光棍要好些,是不是?”看书溂 元顥:“……” 顏舜华:“……” 这一段话又是嘲笑人家大龄单身,又是炫耀自己老婆,还顺便秀了一把恩爱。 太狠了,真的太狠了。 元顥脸上简直都不知道要摆什么样的表情了,要多尷尬有多尷尬地乾笑了一下,目光也不敢再落在顏舜华的脸上了。 “確实,是应该……” 顏舜华看他这样子,都有点於心不忍了,帮他岔开话题,笑道:“对了,之前因为我人一直不在鄴京,就让理王爷先停掉了介绍木槿小院的客人。现在我会长时间待在这里,如果有人需要解毒药的话,可以让他们来木槿小院了。” 虽然她现在並不缺钱,但有钱不赚王八蛋,而且这也可以积累人脉。 元顥连忙答应:“好,之前就有好几个人来找过我,我都跟他们说毒仙子最近不在,我可以再去联繫他们……你们用餐愉快,我就先告辞了……” 他像是一点也不想跟他们多聊下去,一边答应著,一边就像逃一样急匆匆地离开了。 燕然一副得意洋洋的胜利表情,那模样要多幼稚有多幼稚,顏舜华简直都没眼看他。 “世子爷,气度,注意您的气度。” 燕然满不在意:“我就是心胸狭窄,没有气度,谁让他一直盯著我的世子妃看的,没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都算是客气的了。” 他说著酸溜溜地看了顏舜华一眼:“怎么,你难道心疼他?” 顏舜华笑:“我有世子爷这般英明神武才貌双绝的佳偶,哪还有閒心去心疼別人呢。” 燕然这才表示满意,牵著顏舜华上楼:“走,去看看这位理王爷麾下酒楼的菜到底怎么样,不好吃的话,我下次对他保证更没有气度。” …… 没过两天,元顥果然给顏舜华传来消息,第一个给她介绍到木槿小院来的,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神医,萧疏。 萧疏在大半年以前就已经来问过元顥,说想要买解毒药,那时候元顥跟他说毒仙子不在鄴京,萧疏就留下了能够联繫到他的方式,让元顥等毒仙子回来了再找他。 顏舜华一看,立刻就想起来,这位萧疏萧神医她也是见过的。之前顏渥丹重病,燕然就用掉了萧疏欠他的人情,把萧疏请来给顏渥丹看病。不愧是神医,医术的確是高明,可以说是药到病除。 听燕然说萧疏沉迷医术,他想要这解毒药,想必是觉得它能解百毒,不可思议,想拿来研究一下。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57章 被绑走 这个能够结交到萧疏的机会倒是难得。不过顏舜华对於医学上的解毒实际上一窍不通,不想露馅的话,就不能跟萧疏说太多。还是到时候再看看,有什么办法,最好是能让萧疏也欠她一个人情啥的。 顏舜华按照约定的时间,晚上来到木槿小院,萧疏已经在那里等著了。 他还是一身全黑的衣服,昏黄的烛光下也显得肤色极白,近乎透明,跟那一身黑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整个人就像是从幽冥中披著夜色做的衣裳爬出来的鬼魂,阴森森的,长得俊美是俊美,但是让人看了后背直冒凉气。 顏舜华进来,萧疏起身,那双比常人瞳色浅得多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著她,把她盯得寒毛倒竖,总觉得他的目光好像能够看穿她身上穿戴得严严实实的衣服和帷帽,看穿她的真实身份。 顏舜华硬著头皮先开口道:“久闻萧神医鼎鼎大名,神医医术高明,想要这解毒药,应该不是为了给谁解毒,而是想……” 她开场一段话还没说完,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萧疏竟突然出手,朝她攻了过来! 顏舜华以前在木槿小院也不是没有碰到过来的客人心怀不轨,对她动手,但那一般都是上不得台面的齷齪之辈。 而萧疏身为江湖上首屈一指的神医,有身份有名望,元顥想必也是觉得他不会有问题,才把他介绍到木槿小院来。顏舜华是怎么也没有预料到,萧疏竟然也会做这种事! 而且萧疏一向以医术极高闻名於世,出人意料的是,他的武功竟然也高得出奇。这一出手快如闪电,两个人距离又近,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顏舜华没有一点防备,连毒系异能都来不及用,就一瞬间失去了知觉! …… 醒来时,顏舜华眼前是一片黑暗。 她睁不开眼睛,这才意识到她的眼睛被蒙起来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动了一下,发现手脚也被绑起来了,背后是一根圆柱形的物体,猜测可能是一根柱子,触感像金属,她就被绑在柱子上面。 她头上的帷帽已经被拿掉了,这就意味著,她的身份应该已经暴露了。 周围听不到人的呼吸声,应该是没有人在,顏舜华不动声色地从手上释放出毒素来,想腐蚀掉绑著她的绳子,但竟然发现,腐蚀性最强的毒素对绳子都没有任何作用。 那绳子的质感也有点像金属丝绞成的,可能是金丝之类难以被腐蚀的金属,她的毒素毕竟还没有厉害到跟王水一样的地步。 这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原来神秘莫测的毒仙子,就是昭寧郡主,定北王世子妃。” 顏舜华听出来这是萧疏的声音,但跟他原本的音色不太一样,而且听过去怪怪的,好像是从另一个空间传到这边来的。 看来这位萧神医比她想像的还要聪明谨慎。他肯定已经搜过她的身了,但仍然怀疑她还是会用毒,所以就把她一个人关在房间里面,他自己在外面跟她说话。 顏舜华语带嘲讽地道:“久闻萧神医大名,但萧神医现在做的事情,跟你的身份名望可不太符合。” 萧疏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对她的嘲讽丝毫不以为意:“我的身份名望,都是外界加在我身上的,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需要去考虑跟这所谓的身份名望是否匹配。” 顏舜华嗤了一声:“那你这是想做什么?想要解毒药的话,我又不是不卖给你,名满江湖的萧神医总不会是付不起钱吧?” 萧疏说:“我要的不是解毒药,而是这解毒药的配方。” 顏舜华眉头一跳。她就知道萧疏要的是这个,但不是她不愿意给,而是实在给不出来啊。 “这解毒药的配方我给不了,你如果想知道配方的话,可以自己去研究,我多给你一些解毒药,不收你的钱就是了。” 她觉得她这已经算够通情达理好说话了吧,不料,萧疏並没有答应。 “我已经从其他人那里弄到过你的解毒药了,也不止一份,但了好几个月的时间,都分析不出来这解毒药是什么配方,不然我何必把你弄到这里来。” 顏舜华又是眉头更重地一跳。 这位萧神医果然是爱医成痴,还真有不钻研到底就誓不罢休的劲儿。可惜,她的解毒药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他就是研究一辈子,也不可能研究出来到底是什么成分。 “我能问一下,萧神医想要这解毒药的配方,为的是什么?如果是为了治病救人,想自己调配解毒药的话,大可不必,我可以为萧神医提供解毒药,想要多少都可以。” 顏舜华又往后退了一步,同时其实也是想要跟萧疏结交上关係。她给萧疏解毒药,到时候她这边要是谁生重病了,想请萧疏来看病,就容易开口多了。 结果萧疏的回答是这样的:“不为什么,就是因为我想知道,我不能容忍这世上有一种我弄不清配方的药存在。” 顏舜华:“……” 得,您有理想有追求,是我等凡夫俗子把您想得太简单了。 但现在她还能怎样,给萧疏开一门医药化学课,让他从元素周期表开始学吗? 就连末世里的人都没弄清楚异能的来歷呢。以前末世也有人看中她的解毒能力,拿她的血去分析,也没有分析出结果来,人类的科学目前还无法解释异能的存在。 顏舜华嘆气:“那我就没有办法了,配方我不可能给你。” 萧疏还是很平静:“我过三天再来,希望你能改变这个想法。” 这句话之后,他就不再有声音了。 顏舜华等了很长时间,周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个房间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猜测可能是在地下,安静得有些瘮人。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58章 逃脱 顏舜华不知道萧疏要把她怎么样,但反正她不可能就这么坐以待毙。【google搜索】绳索无法被腐蚀,她就试了试柱子。 还好,柱子虽然也是金属打造成的,但应该就是普通的钢铁之类,可以腐蚀掉,只是腐蚀得非常慢,柱子一根那么大,又必须要彻底弄断掉才能摆脱出来,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搞定的事情。 顏舜华被蒙著眼睛,没有什么时间概念,只感觉了很长很长时间,才把后面柱子腐蚀出一个大坑来。但她不知道这柱子到底有多粗,所以也无法判断进度怎么样了。 这期间,没有任何人来过这个房间,至於有没有人在外面盯著她就不知道了。顏舜华只能把后背贴紧柱子,儘量挡住那个大坑。 好在似乎並没有人发现她的小动作,但这么长的时间里,也没有人来给她送水送食物,她早就又渴又饿了。 她猜测,萧疏因为怕被她下毒,儘量避免跟她接触,可能就是想直接把她扔在这里饿个三天,看看她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顏舜华没有其他选择,只能儘量加快毒素的释放。但时间越长,精神力消耗得越多,她的异能用得也就越吃力。 精神力跟精神和身体状態都是直接掛鉤的,她没有吃的东西还好,没有水喝才是最要命的,嘴里乾渴得火烧火燎,一动仿佛就要裂开,人也出现了脱水症状,全身乏力,头晕噁心。 但她丝毫不敢鬆懈。萧疏说了三天后再来,到时候肯定会发现她已经把柱子给腐蚀掉了,那她可能就別想逃了。 又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顏舜华感觉已经快要坚持不下去,全靠意志力在硬撑时,她终於模模糊糊地感觉到,身后的柱子出现了动摇的跡象。 柱子外的一层精钢都已经被她腐蚀得差不多了,里面是木质,腐蚀起来非常快。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释放出大量的毒素,背后的柱子传来摇摇欲坠的声音,隨即突然咔嚓一声,柱子断成了两截,倒塌了下来。 顏舜华赶紧矮身躲过倒下来的柱子,顺便把自己挣脱出来,这一下大概是动作太大,她本来就已经在强弩之末,这时一阵晕眩,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她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喘著气硬撑著坐起身来,拿掉眼睛上面蒙著的黑布。 她果然是在一个地牢一样的地方,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很小的通风口,另外就是一扇看上去构造很复杂的门,门上居然镶嵌著一块全透明的水晶,两个巴掌大小,打磨成了薄薄的片状,可以看到外面是一条昏暗的廊道。 萧疏大概就是在外面透过这块水晶看房间里的她,这样就把两人完全隔开来了,防范观念还挺强。在没有玻璃也没有摄像头的古代,有这种设备,已经算是很先进了。 门也是金属的,被锁得死紧。不过现在顏舜华手脚恢復了自由,这种门对她来说就不在话下了。她当即就直接把门锁给腐蚀坏了,推开门走了出去。 没想到,这一出去,迎面就碰上了正朝这边走过来的萧疏! 看来她已经在这里被关了三天了。 萧疏一看见顏舜华,满脸诧异地一怔,显然是没有想到竟然会被她这样逃出来。 狭路相逢,顏舜华知道萧疏武功很高,没敢留任何余地,一出手就是一蓬毒性最强的毒雾,朝萧疏那边挥了过去。 萧疏似乎对顏舜华的毒术十分忌惮,並不敢正面对上,飞快地往后退去。顏舜华朝他那边直衝过去,他也没有动手拦顏舜华,被她一口气接连破开几道门,衝到了地面上。 上面是一片破旧逼仄的平房,乱糟糟的。顏舜华往周围看了看,认出来这里竟然就是鄴京,是西面的贫民区,房屋和人流密集,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都有,是个非常適合藏人的地方。 难怪过了三天燕然都没有找到她,这个地方虽然並不荒僻,但反而不太好找。 这时候,五六个人从周围冒了出来,將顏舜华围在了中间。 这些人都是平民打扮,走在鄴京街道上没人会多看一眼的路人甲,但看得出来,一个个武功都很高。 萧疏也从地下走了出来,跟顏舜华保持著远远的距离,望著这边。 “抓住她,一定要活的。” 这些人显然都是萧疏的人。他医术如此之高,能够搜罗到一批能人高手到麾下,也並不奇怪。 换作平时的顏舜华,收拾这五六个人还不在话下,但她现在状態实在是不行,全身无力,一阵阵地头晕,精神力也已经消耗殆尽,都快要释放不出毒素来了。 顏舜华一步步地往后退去,那几个人对她也是有忌惮的,隨之一步步地朝她围过来。 其中一人率先动手,一招交过,顏舜华把他给毒倒了,但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人又逼了上来。她根本无力应付,一时间左右支絀,险象环生,没两下,就再次被抓住了。 “带回去。” 萧疏就站在远处,波澜不惊地看著,他似乎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那一副平静的样子。看书喇 但就在这一瞬间,他像是觉察到身后的什么,猛地一回身,正对上一个人影朝他直扑过来! 他的反应已经算是极快,但对方的速度比他更快,他只是这么一转身,还来不及做出应对,就已经落进了对方的手中! 燕然抓著萧疏,冷冷地道:“把人放了。” 顏舜华那天晚上去了木槿小院后就失踪了,他追查了整整三天,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地方来。 他以前有派人守著木槿小院,但后来顏舜华很长一段时间人不在鄴京,也不去木槿小院了,他就把木槿小院的人撤掉了。 这次来找顏舜华的是萧疏,他跟萧疏是认识的,也没有想到萧疏身为大名鼎鼎的神医,竟然会做出绑走顏舜华的事来,所以就没有防范,没有重新派人去木槿小院。 结果出事的总是这种一时疏忽的时候。他等了一晚上,也没见顏舜华回来,去木槿小院一看,才发现那里已经空空如也。就连以前他让人安装在木槿小院的那些机关,都已经被卸掉了。 他立刻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人手,搜寻顏舜华。萧疏显然是有备而来,事先就已经做好了安排,製造了他把顏舜华带出鄴京往西边走的假象。燕然追过去,追了很长一段路才发现有诈,顏舜华其实还在鄴京城里,他差点就被骗过去了。 燕然目光落到远处的顏舜华身上,看她一副神情委顿脸色发白嘴唇乾裂的样子,也不知道这几天里受了多大的罪。 他心下揪痛,神色更加冷厉,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萧神医,让你的人放了她,否则的话,就算你医术再高,想必也不可能把自己从一个死人医活过来吧?”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59章 我就是想背著你 萧疏停顿了一下,仍然不见他慌乱,只淡淡地对那几个人道:“放开她。” 那些人放开顏舜华,退到了一边。顏舜华这会儿头晕得厉害,眼前都有点看不清东西了,只听到远处传来的燕然的声音,知道他来了,心里一松,更是全身仿佛脱力一般,想撑著身子站起来,都站不起来。 燕然一看她这个样子,立刻什么都顾不上了,扔下萧疏,下一瞬间就到了顏舜华身边,一把將她拉起来,抱进怀里。 “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受伤?” 顏舜华有气无力,因为嗓子太干,说出口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没有……就是一直没喝水……” 燕然身上自然是没带水,只好把她抱起来:“我们去外面街上。” 他抬头一看,萧疏和他的那几个人,都已经不见了。 这时候他也没那个心思去追,顏舜华的情况最要紧。 好在在鄴京城里想找水喝是最容易不过的一件事情。燕然也不等带著顏舜华回定北王府,直接就在附近街上找了一家茶水铺子,让店家先上壶茶水来。 顏舜华一口气灌了一整壶茶下去,还觉得意犹未尽,被燕然拦住了:“这么长时间没喝水,一下子不要喝太多,慢慢补充。” 他又带顏舜华去了边上的一家麵馆,顏舜华跟风捲残云一样吃了一碗鲜虾云吞麵,一碟荷叶饼,外加一份红冰粉,这才感觉整个人活过来了。 燕然在边上看著她吃:“萧疏饿了你三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连滴水都没给我喝。”顏舜华把她被萧疏绑走后的经歷说了一遍,“……我没法给他解毒药的配方,都说愿意给他提供要多少有多少的解毒药,但他就是只想知道配方。跟他说不通。”看书喇 燕然摇摇头:“萧疏以前就有爱医成痴的名声,但凡有什么他想要知道的,他就算是钻牛角尖一路钻到底,也非得钻研出来不可。这大概也是他的医术会那么高的原因。我猜他这次没从你这里逼问出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还会有下一次。” 顏舜华嘆气:“下次就下次再说吧。我们加倍小心就是了。” 萧疏跟她以前碰到的那些打她主意的人又不太一样,说是坏人,他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坏人,想要解毒药的配方,也不是为了利益或者其他功利的目的,就是为了满足他的求知慾而已。 不过这种人同时也很可怕,他的念头非常纯粹而且执拗,正因为如此,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而且会为此不择手段,因为在他的观念里没有善恶可言。 顏舜华吃完,在麵馆里又休息了好一会儿,准备起身回去时,刚站起来,又是一阵头晕目眩,眼前发黑,差点一头栽倒下去。 燕然连忙扶住她:“还是不舒服?” 顏舜华摇头:“应该是因为饿了太长时间,突然一下子吃饱了,血波动得太快。而且这几天我一直在用异能,精神力都消耗光了,短时间內恢復不回来。” 燕然听不大懂,但他也用不著听懂,直接就把顏舜华背了起来:“我们回定北王府。” 周围眾人的目光一下子就全部看了过来,顏舜华被看得脸上火辣辣的,挣扎著想要下来:“也不用你背我回去吧……叫辆马车不就好了……” 燕然:“那太麻烦了。我就是想背著你。” 顏舜华:“可是他们都盯著我们看呢……” 燕然:“管他们去死。” 顏舜华:“……” 於是两个人就在眾人的注视下,招摇过市地走了出去,所到之处,回头率百分之百,所有人的目光就跟粘在了他们身上一样,外带无数的窃窃私语、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不过好在都不是恶意的,毕竟燕然和顏舜华现在在鄴京的名声都不错,北冀民风也开放,眾人也就是诧异之后,调侃上一番,甚至表示羡慕定北王世子夫妻如此恩爱。 顏舜华是受不了这么多人的火力,一路上都不得不把脸埋在燕然的脖颈里面,窘迫得不行。 燕然倒是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都没有,迎著无数人的目光,大大方方地从街上走过去,坦然无惧,旁若无人。 顏舜华感觉走了快一个世纪,才到定北王府,这一路上只能用如坐针毡四个字来形容,背后都冒出汗来了。 燕然让人去准备洗澡水:“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 顏舜华在地牢里被绑了三天,身上的感觉一言难尽。她把整个人浸泡进满浴桶的热水里面时,舒服得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不料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后面有人,猛地转头一看,赫然看见燕然正站在她身后,正在非常自然地脱衣服。 顏舜华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把身子往浴桶下面缩去:“你怎么在这?” 燕然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也要洗澡啊。” 他为了找顏舜华,连续三天不眠不休,也没有多余的时间。 顏舜华:“所以你怎么在这?” 定北王府这么大,没有第二个浴桶了吗?没有第二个可以洗澡的地方了吗? 燕然笑眯眯:“你这个浴桶这么大,足够我们两个一起洗了。” 他说话的时候就已经脱掉了所有的衣服,直接跨到了浴桶里面来,浴桶里的水哗啦一声溢出来,溅得地上到处都是。 这浴桶的確是够大,但两个人一起进来,还是没有多余的空间,两人几乎就是紧紧贴在一起,一丝不掛地相对,燕然的手立刻就熟极而流地找上了它最爱去的地方。 顏舜华:“……”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燕然已经堵上了她的嘴唇,把她的一切声音都封在了里面。 …… 七月,定北王府接到东宫的帖子,太子生辰宴,邀请定北王世子夫妻过去。 燕然跟太子的关係一直还不错。他现在跟鄴京大部分高门权贵家的子弟关係都不错,但太子並不在是他暂露头角之后才对他跨目相看,以前他还在装小白脸的时候,太子就没有因此而看不起他,现在对他的態度也还是一如既往。 所以燕然对太子的印象还是很好的。太子虽然性情太过温厚宽和,缺少几分魄力决断,算不上是一个多厉害的人,但也自有他的眼光和气量。 燕然和顏舜华准备了礼物,前往东宫。 太子这次生辰宴办得很大很热闹,不过一进去,第一个感觉就是满眼的鶯鶯燕燕,枝招展,年轻漂亮的贵女千金似乎格外的多。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60章 体弱多病 顏舜华看著周围一个比一个漂亮的姑娘们,感觉有点怪怪的。【google搜索】 太子生辰宴,来这么多云英未嫁的千金小姐,正常吗? 燕然看顏舜华一脸疑惑,附耳对她低声说:“太子二十四岁,太子妃还没生下一儿半女,听说皇上有点急了。” 顏舜华这才恍然大悟。她就说呢,这些小姐们一个个都不像是来赴宴的,而像是来选妃的。 就是不知道太子妃对这个场面会作何感想。燕然既然知道,太子妃肯定也知道这是为了什么。今天这本来好好的日子,但太子妃的心情恐怕不会好到哪里去了。 顏舜华在前厅找到了太子妃。她跟文皇后经常打交道,而太子妃跟文皇后的婆媳关係又很好,所以顏舜华跟太子妃也算是比较熟了。 太子妃这时候正在接待来赴宴的稍微年长的已婚夫人们,忙得团团转。 太子妃名叫姜綺,二十岁,嫁给太子已经四年。她长得貌美可爱,本来性格也十分活泼,但这会儿带著明显是很勉强的假笑,看得出来心里十分不快。 顏舜华找了个空档,上去跟太子妃打招呼,问道:“太子呢?” 太子妃说:“他在院子另一边,招待男客呢。” 说到太子,太子妃还是有几分欣慰的。她是文皇后那边的亲戚,太子的远房表妹,跟太子在成亲前就已经两情相悦,这么多年来,感情一直非常好非常稳固。她怀不上孩子,太子也毫无怨言,从没有再娶二色的打算。 更加难得的是,文皇后也並不催促太子另纳姬妾,对她一如既往地好。 但顺广帝这边就不行了。太子是一国储君,一直没有子嗣,顺广帝如何能接受,从去年起就提出让太子再娶良娣,但是都被太子挡回去了。到今年,催促的压力就越来越大。 这次太子生辰宴,来的这些世家千金,都是顺广帝提出要邀请来的,用意不言而喻,就是来给太子挑选,希望他能有看上的人。 好在太子十分坚定,对於这些鶯鶯燕燕一眼都没有多看,直接避到院子另一边,接待其他宾客去了。 太子妃一半觉得甜蜜,一半又觉得心烦得不行。 现在顺广帝还没有表现得多么强硬,但太子毕竟身份特殊,不可能没有子嗣,一生一世一双人也是奢望,就算情比金坚,又能挡多长时间。 顏舜华看出了太子妃的烦恼,想起来之前魏明珠怀不上孩子的事,装作抚慰地拍了拍太子妃的手,实际上是在帮她看看她有没有中毒之类的。 结果是並没有。那就是太子妃或者太子自身就有什么问题,导致怀不上孩子,这顏舜华就爱莫能助了。 宾客们都来得差不多了,宴席也已经准备好,眾人纷纷入席。 太子和太子妃坐在上首主位上,对眾人举杯致辞。 太子长得更像文皇后,虽然不是特別俊美,但眉目疏朗温和,是那种看过去很舒服的长相。 宴席开始,没多久,就有不少打扮得特別漂亮的千金贵女,主动上来给太子敬酒,眼波盈盈脉脉含情的,显然是自己也怀著特別的意思。 这可是太子啊,要是现在能进太子府当个侧室,將来太子继位,至少能被封个九嬪,当上四妃都有可能。太子妃生不出孩子,要是能抢在前头生个儿子出来,那就更是一飞冲天,前途不可限量了。 太子妃表面上客气有礼地笑著,但笑意一点都不达眼底。太子暗地里轻嘆一声,给了她一个抚慰的眼神。 来敬酒的他全都来者不拒,只是对於那些年轻娇艷的千金小姐们,他还是一眼都没有多看。 酒过三巡,太子的状態就有些不对劲了,像是头晕了起来,身子一晃,杯子里的酒全洒在了桌上。 太子妃连忙扶住他:“怎么了?是不是喝多了?” 太子脑袋昏昏沉沉的,隱约觉得奇怪,他的酒量很好,这几杯酒按理说不会就让他醉倒。而且他现在这个样子也不太像是醉酒,头晕目眩的,倒更像是生病了。 他摇摇头:“大概是昨天晚上著了凉,有点得风寒了,没事。” 太子嘴上说著没事,但状態明显越来越严重,本来还想至少坚持到宴席结束,但后面人越来越难受,实在是坐不住,只能在太子妃的搀扶下,不得不离席,回去休息。 太子病倒,这场生辰宴自然也就不得不草草结束了。 开始时谁也没有把这当回事,只觉得有点不巧而已,偏偏就在生辰这天病倒了。顺广帝还觉得,是不是太子不想应付那些千金们,所以故意装病。 御医诊断,太子这次就是偶感风寒,养了几天也就好了。 但在这之后,太子的身体似乎就变差了,隔三差五越来越经常生病。都是很常见的小毛病,头疼脑热,腹痛腹泻之类的,但谁也经不住三天两头地生病,而且病得还有越来越重的趋势。 御医给太子看过,没看出什么其他问题来,只说太子最近体质太弱,所以病得这么频繁。病得越多,身体就越不好,就又越容易生病,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太子以前的身体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差,也有练武之类的,反正绝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病秧子。御医也说不上来他为什么体质变得这么差,只能用温补的药方给他慢慢调理。 顺广帝也急,滋补的珍贵药材天灵地宝赏赐了不知道多少下去,都没有什么用,太子的身体虚不受补,补品也不能吃多,否则反而有害无益。 太子身为储君,本来有负责一部分的国事处理,现在这天天生病,什么事都做不了,只能一直养病。这场病刚好,下一场病又来了。 渐渐地,朝堂上就冒出一种声音,说太子如此体弱多病,不堪肩负储君重任,甚至恐怕都不是个有寿的,怎能接过偌大的江山。为北冀的未来著想,应该考虑易储。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61章 中毒了 这种声音主要来自二皇子一派。【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因为顺广帝现在只有四个儿子,四皇子元睿的生母只是一个小小的采女,多年前就已经亡故,没有母族,而且人平时低调得毫无存在感,跟透明人一样;七皇子元朔倒是养在文皇后名下,人也十分优秀,但还未成人,也没有自己的势力。 从整体实力来看,还是背后有著董家支持的二皇子最强,是除了太子以外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皇子。 顺广帝开始时没有理会这些声音。他对太子虽然也不是特別满意,觉得太子太温和仁厚,缺少身为统治者的狠辣魄力,但太子毕竟是他的嫡长子,他心目中储君的位置理所当然就是太子的。 但隨著太子的情况越来越糟糕,顺广帝也不得不正视现实。 太子本来就不是什么厉害角色,这么一个病歪歪的储君,就算能等到將来继位,把北冀交到一个如此体弱多病的帝王手上,等於就是断送了北冀的未来。 实在不行,可能还真得换人,抓紧时间开始重新培养另一位储君。 顺广帝正在犹豫著,毕竟太子现在只是体弱多病,又不是病入膏肓无药可医,就这么把他换掉了,也太过冷酷薄情,那可是他的亲生儿子。看书溂 所以他还是抱著一线希望,想再看看太子的身体有没有养好的可能。 文皇后这边自然是著急得不行,到处为太子求医问药,只是一直都没有什么效果。 燕然和顏舜华也很关注太子的情况。要是立了二皇子为储君,那对他们来说是极其不利。 可惜,上次跟萧疏打交道,没有结交上这个人脉。不然以萧疏的医术,把他请来给太子看看,说不定能治得好太子。 一转眼两个多月过去,入秋时,鄴京又照例在这个时候迎来了一波来自异国的使臣。 太子这时候的身体状况已经非常不好,但接待使臣的第一场宴席,他还是硬撑著出席了。 这个外交场合太重要,要是他都不能出现的话,就更是说明他已经当不了这个太子。 顏舜华和燕然也在宴席上,偷眼看向太子,太子这么长时间以来大病小病不断,整个人已经瘦得形销骨立,那副虚弱憔悴的样子,让人怀疑他再这样下去,恐怕真的时日无多。 坐在边上的世子妃同样瘦了一大圈,气色也很不好,想必是因为太子忧虑过度,加上要一直照顾太子而导致的。 文皇后没有表现得那么明显,还保持著仪態,只是脸色发暗,笑容也十分勉强。 反观二皇子一派那边,个个神采飞扬,就连已经小心翼翼忍气吞声许久的董充媛,现在也显出了几分扬眉吐气,神態舒展了许多。 一场宴席持续了一整个晚上才结束,眾人依次离席。 太子在那里坐了一晚上,对他来说身体消耗显然是太大了,满头都是冷汗,整个人摇摇欲坠。起身离席时,他走到顏舜华座位前,突然身子一歪,朝这边倒了过来。 顏舜华眼疾手快,连忙扶了他一把。 要是太子在这时候晕倒出事,影响太不好,二皇子一派那边肯定又要有得说了。 太子妃也赶紧拉住了太子,太子眼前直发黑,头晕目眩,但还是勉强撑住了,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外走去。 太子妃回过头来,对顏舜华感激地点头致意。 顏舜华这时却是愕然地呆在了那里。 刚才她扶太子的那一把,直接了碰到太子的手,就这一下相触,她发现太子体內竟然是有毒素的! 这毒素的毒性並不是很强,但在他体內已经存在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燕然看出了顏舜华脸色的变化,问道:“怎么了?” 顏舜华朝周围看了一眼:“回去再说。” 回到定北王府后,顏舜华就把她发现太子中毒的事告诉了燕然。 “……我怀疑太子的体弱多病,就是中毒导致的。这种毒可能没有什么明面上的效果,但是能降低人体的免疫力,让人很容易生病,所以很难发现是中毒。” 一般的毒,不管毒发是快是慢,总会有某种症状出现。但这种毒本身不会导致什么症状,而是相当於一个奸细,在人体內部打开防御的大门,让各种疾病轻而易举攻进来。 因为跟一般的毒相去甚远,所以那么多的大夫给太子看过,都没有发现太子中毒了。也就是顏舜华这种有毒系异能的,才能发现得了。 燕然问道:“那你能解吗?” 顏舜华说:“应该可以,不过最好还需要从长计议一下,太子不可能是自己莫名其妙就中毒了,肯定是有人给他下的毒。” 至於是谁,除了二皇子一派,也没有可能性更大的人了。 第二天,顏舜华和燕然就假装探望太子,上门去了东宫。 太子生病以来,常有上门探视的人,所以他们俩也並不显得奇怪。 文皇后正好也在东宫,跟太子妃一起,正陪著在养病的太子。这才刚刚入秋,屋里就已经笼起了火盆,太子裹著厚厚的毛皮衣裳,半靠在椅上,样子看过去比之前更加虚弱。看书喇 顏舜华让文皇后屏退了所有下人,装出一副刚刚想到的样子,低声道:“皇后娘娘,太子妃娘娘,你们有没有想过,太子殿下这身体突然变得这么差,会不会是因为有人暗地里动了什么手脚,比如给他下毒之类?” 文皇后等人其实早就想过是有人要害太子,二皇子一派对储君这个位置可是一直在虎视眈眈。 但他们也就是怀疑而已,甚至都没想到下毒这上面去,毕竟没有一个大夫看出来太子是中毒了。他们也百思不得其解,如果真是有人对太子下手的话,是用什么办法搞垮了太子的身体。 文皇后蹙眉道:“自然是有这个可能,但怎么才能看得出来是不是中毒了?” 顏舜华说:“皇后娘娘应该还记得,之前褚明將军有拜託臣女从中联络,请了一位精通毒术的江湖中人毒仙子进宫,给褚修容娘娘解毒。这位毒仙子现在正好就在鄴京,要不臣女再去请她来东宫一趟,给太子殿下看看?”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62章 意料不到的地方 文皇后闻言顿时大喜:“那当然是最好不过!麻烦昭寧郡主了!” 顏舜华笑道:“不麻烦,举手之劳罢了,承蒙皇后娘娘以前的诸多照顾,这是臣女应该做的。” 董充媛那边也是知道毒仙子的存在的,为了不惊动对方,顏舜华打算让毒仙子——也就是她自己——女扮男装成一个为太子看病的江湖游医进东宫。 燕然再次给了她一张人皮面具,她扮成一个外貌平平无奇的年轻男子,被带进了东宫。 文皇后和太子妃都在紧张地等著她,左右下人们全部都被屏退了,外面也安排了严密的守卫,以防隔墙有耳。 顏舜华见到太子,装模作样地给他把了一下脉,立刻做出结论。 “太子殿下这是中毒了,具体是什么毒不得而知,但中毒时间已经有好几个月。应该就是这种毒导致了殿下体弱多病。” 文皇后和太子妃都变了脸色。 “那这种毒能解吗?您的那种可解世间百毒的解毒药,是不是也能解这种毒?” 文皇后对於毒仙子那种解毒药立竿见影的药效,可是印象深刻,记忆犹新。 顏舜华面上没有把话说得太满,只是取了一瓶解毒药出来:“试试看就知道了。” 太子服下解毒药,文皇后和太子妃都一脸紧张地盯著他。 “怎么样?有什么感觉?” 太子闭著眼睛好一会儿,犹豫地斟酌道:“没有特別的感觉,就是好像身上鬆快些了。” 顏舜华说:“这种毒跟寻常的毒不一样,本身不能导致什么症状,所以不会马上看到解毒的效果。过个几天,看太子殿下的身体有没有好转,就知道了。” 她说著,就要准备告辞。江湖高人的人设,来去如风,肯定是不可能在这里等上个好几天看结果的。 文皇后连忙挽留道:“您既然来了,可否再帮忙看看这毒是下在了什么地方?根源不解决,就算您现在解了毒,再中毒的话,可能身体还是不会有好转的。” 她记得上一次,这位毒仙子就是到处隨意看看,就发现了给褚修容下的毒是在果茶里面,简直不可思议。 顏舜华点头答应:“太子殿下这几个月来的饮食,生活起居的地方,平时常用的东西,我都需要查一遍。” 这种毒的毒性不猛烈,起效果也很缓慢,应该不是一次性下的毒,而是日积月累,毒素缓慢堆积起作用的。 太子妃领著顏舜华去了他们住的房间,太子平时常待的客厅和书房,还有经常散步的东宫后园。至於皇宫里,太子虽然也经常进宫,但那范围就太大了,不是天天要去的固定场所,把毒下在皇宫里的可能性很小,可以先排除。 顏舜华了大半天的时间,几乎把整个东宫都检查了一遍,太子日常的饮食都追根溯源地查过了,近几个月来穿戴的衣服鞋帽饰品甚至里衣袜子之类也都看过了,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这下她也觉得头疼了。 这毒到底是下在什么地方了?还是说她判断错误,这毒並不是需要日积月累的慢性毒素? 那查起来就困难多了。太子中这毒应该已经有好几个月了,好几个月之前他可能是在任何地方中的毒,这还怎么查得出来。 这时,太子妃微红著脸道:“我想起来……还有一个地方没去看过……” “哪里?” 太子妃的脸更红了:“……殿下洗澡的地方。” 顏舜华顿时就想拍自己的脑袋。她竟然把这个给忘了。 不过这也不奇怪,洗澡的地方本来就是最私密的,更何况这是在古代,对方又是一个不算亲密的大男人,脑子里自动就会把对方的个人隱私给排除在外了。看书溂 太子妃带顏舜华去了专门给太子洗澡的隔间,她自己到门外就不肯进去了,低著头不敢往里面看,脸红得像是快要烧起来。 顏舜华看她这样子,心里嘖嘖了一声。这古代的贵族女子就是矜持啊,都结婚四年了,就一个丈夫洗澡的地方,还会让她害羞成这样。 哪像她和燕然……没羞没臊没脸没皮的,之前挤在一个浴桶里面共浴,最后动作实在太猛烈,直接把那个浴桶给弄裂了,水漫金山。 顏舜华一点也不避讳地走进隔间,太子的洗浴用品就摆在里面,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中间的一个大浴桶。 皇家子弟,自然是有讲究的,浴桶用的是上等的木料,做工也是一等一的。不过太子並不是奢靡浪费的人,这浴桶使用痕跡明显,显然已经用了好一段时间了。 浴桶洗刷得乾乾净净,顏舜华也没什么觉得膈应的,伸手进去触碰了一下,顿时就发现了端倪。 终於被她找到了,问题就出在这里。 如果只是简单在浴桶里面下毒的话,用来泡过几次澡,洗刷过几次浴桶,就什么毒性都没了。但这下毒者高明就高明在,整个浴桶上的漆,本身就是有毒的。 浴桶里装满热水,漆里面的毒素就会缓慢释放出来,溶解在水中。在里面泡澡,天长日久的,自然就会中毒了。 顏舜华不动声色地走出来,对太子妃使了一个眼色,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已经查到结果了。 太子妃脸色微变,看了周围一眼,也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带著顏舜华回去了。 文皇后和太子已经在那里等了快一天时间,但都等得十分耐心。见顏舜华和太子妃回来,连忙问道:“查出结果了吗?” 顏舜华点头:“查到了。太子的浴桶上的那一层漆是有毒的。不过,这毒到底是谁下的,不是那么好查。从製作浴桶的工匠,送浴桶到东宫来的人,乃至东宫里面照管这些生活用品的下人,都有可能,因为浴桶送过来后,再偷偷给它上一层漆上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文皇后沉下脸色:“不好查也要查,但凡是有一丝一毫牵连的人,本宫都会全部揪出来,哪怕是查个底朝天,也一定要查出是谁!” 顏舜华说:“皇后娘娘冷静,这么大动干戈,很容易打草惊蛇,反而不容易查出幕后的指使者。我有一个办法,皇后娘娘可以听听看。”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63章 设套等著她钻 春霖宫。【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半夜,房间里没有点灯,董充媛正在一片黑暗中听著潜进来的下属匯报。 这段时间以来,太子的身体渐渐开始好转,虽然还是虚弱,但不再跟以前一样两天一小病三天一大病了。之前搁下的朝中事务,现在也已经捡了起来。 顺广帝大为欣慰,还好他之前一直坚持著,没有放弃太子,要是改立了太子,那现在这局面就尷尬了。 太子一派的人也都欢欣鼓舞,扬眉吐气,腰杆都硬了起来。 但二皇子一派这边就没那么高兴了。董充媛直接就坐不住了,让人潜入东宫,去查探太子到底是什么情况。 是她让人在太子的浴桶上面下的毒。浴桶上那种清漆產自南疆密林中的一种漆树,本身就带微毒,日积月累,能让接触到的人变得体弱多病。 太子的浴桶等这些东西都来自內务府。董充媛不好往东宫里面安插自己的人,就从源头著手,在內务府安排工匠打造那个浴桶的时候,就派人偷换了浴桶所用的清漆。 按理来说,这清漆里的毒性会一直存在,只要太子一直使用它,身体就会越变越差,直到最后因病而死。 因为太子生的病都是常见的病,这样没有人会怀疑他是中毒之类的,只会以为他就是太过体弱多病。 本来看太子的身体状况,剩下的时间应该已经不多了,怎么会突然又好转起来了? 董充媛派了临时的眼线去东宫查探。东宫似乎並没有什么动静,防守也没有比以往更森严,眼线很快就带回了答案。 “太子的那个浴桶被换掉了,说是用的时间长了,有点漏水,就换了一个新的。” 董充媛暗骂了一声,不过倒也没有怀疑什么。太子用的东西虽然都是好东西,但好东西也不是就不能坏了,只是偏偏坏在了这个时候,实在是不凑巧。 她现在没有选择,只能故技重施。太子现在只是开始好转,还没有完全恢復健康,放弃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实在是太可惜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如果太子的身体又再度恶化的话,眾人只会以为他的病情又出现了反覆,这也很正常,不会引起什么怀疑。 事不宜迟,必须马上做出应对。 之前的那种毒漆,还剩下不少,就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不过现在不可能再送一个新的浴桶过去了,得换成別的东西。 董充媛让眼线观察了两天太子的生活起居,决定这次换成在食盒上下毒。食盒也是需要油漆的,虽然食盒一般不会跟食物直接接触,但饭菜装在食盒里面,多多少少都会沾染上一些毒素,直接吃下去的效果可比泡澡明显多了。 董充媛安插在內务府里的人很快就准备停当,往东宫送了一个新的食盒过去。食盒跟饮食有关係,被发现的风险自然会大一些,但董充媛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能赌这一把。 她正提心弔胆忐忑不安地等著东宫那边的结果时,一天上午,顺广帝、文皇后、太子、太子妃等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春霖宫,所有人脸上都是冷肃凝重的表情。 董充媛一看这个阵势,心里顿时就有种大事不妙的预感,连忙出去迎接:“见过皇上,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顺广帝面沉如水,也不多说废话,让人直接拖了两个人上来。 董充媛一见那两个人,心里瞬间就凉了半截——那是她安插在內务府的人!给东宫送去的浴桶和食盒就是他们准备的! 她暴露了! 董充媛正要装傻充愣,来个抵死不认,顺广帝冷冷地道:“这两个人已经全部招了,他们都是你的人,你之前吩咐他们,用一种產自南疆的毒漆给太子特製了一个浴桶,导致太子中毒,变得体弱多病甚至性命垂危。后来这个浴桶被换掉,你几天前又让人做了一个带毒漆的食盒送过去。是不是?” 董充媛背后全是冷汗,想喊冤枉,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喊。 顺广帝知道得如此之清楚,显然並不只是怀疑或者是在诈她,而是的確已经从那两个人嘴里问出了一切。 那两人对她都是忠心耿耿的,但看他们的模样,虽然外表看过去没有明显的受伤,但犹如两团烂泥一样瘫在地上,面如死灰,目光空洞,一点焦距都没有,犹如没了魂一般。想必是遭受了惨无人道的拷问逼供,才把她给招出来了。 “皇上……臣妾根本就不认识这两个人,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他们,企图诬陷臣妾……” 顺广帝冷笑一声,又让人拖了一个人上来,正是董充媛派去东宫的那个眼线。 “你手底下这个人,屡次在东宫和你这里之间往返,还从东宫给你传递消息出来。朕的侍卫近日一直藏在暗处,亲眼看见他半夜来向你稟报消息,这也是有人诬陷你?” 东宫那边,查出太子是中毒,以及下毒的地方之后,不动声色地换掉了太子那个带毒的浴桶,然后在暗处全神戒备,因为太子身体好转,下毒者肯定会坐不住,还会再次动手。 太子和文皇后也来先跟顺广帝通过气了。他们怀疑的首要对象就是董充媛等二皇子一派,因为太子死了对他们是最有利的。顺广帝现在对於董充媛的好感和信任也早就不復从前,就答应了派自己的心腹侍卫盯著董充媛的春霖宫。 这一盯,果然把董充媛手下这几个正在有所行动的人都揪了出来。 董充媛越听,越是汗出如浆,脸色煞白。 她现在才知道,她这次有多么愚蠢和大意。对方没有打草惊蛇,设了个套等著她钻,她就真的傻乎乎地跳了进去。 以前的她还会小心谨慎,再三思虑,但上一次她跌得太狠,现在心浮气躁,已经失去了冷静。 她的脑子疯狂地转动著,想找出一个洗清自己的办法,但脑海中却只有一团乱麻,而且隱约感觉到一阵大势已去的绝望。 因为顺广帝等人这次上门的阵势,根本就不是来审问她的,而是已经確认了她的罪行,只是来处置她的。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64章 打入冷宫 顺广帝居高临下地望著董充媛,眼里连失望都没了,只有厌恶和冷漠。【无错章节小说阅读,google搜寻】 董充媛在意志接近崩塌的状况下,不再偽装得滴水不漏,那种惶然恐慌的眼神和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其实早就已经有所预感了。宝康公主会长成那个样子,肯定不是无缘无故的,他自己身为一国之君,日理万机,能在宝康公主身上的心思有限,主要还是董充媛在教养她。能教养出那么一个女儿,她自己还能是什么好东西。 他以前真是眼睛都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糊了,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的一个爱妃一个爱女,都是披著一张討人喜欢的皮,实际上內里早就黑透烂透了,而他还一无所知。 顺广帝冷冷开口:“即日起,董氏削去充媛封號,打入冷宫。” 董充媛脸上瞬间连一丝血色都没有了。 “皇上!……” 她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惊叫起来,扑过去想抓住顺广帝的衣摆。 “皇上开恩!皇上开恩啊!……求皇上,看在臣妾父亲的面上,对,看在臣妾父亲的面上!饶了臣妾这一次吧!您就把臣妾降为世妇,降为御妻,不,哪怕是没有任何名號的宫女也好,臣妾不能进冷宫啊!” 董充媛惊恐万状,悽厉地哭叫著,嗓子几乎都要破了。 她之前从淑妃被降到充媛已经觉得是从天上跌到地下了,本以为只要她身后还有董家和董丞相在,最多也不过是位份再往下降,万万没想到,顺广帝这一次竟然直接把她打进了冷宫! 顺广帝冷笑一声:“你父亲的面上?你知道你父亲在得知你做的这一切之后,第一个反应是什么吗?他当场就表示跟你断绝了父女关係,不再当你是女儿了!董川岳也算是个好官,但他这辈子最大的败笔就是生了你这么个女儿!” 董丞相为人忠义正直,將大半生都投进了北冀的江山社稷之中。他得知董充媛的所作所为后,又怒又愧,也悚然意识到,要是再这么放任她的野心勃勃,她迟早会害得整个董家灭亡。 他当即忍痛狠心,跟董充媛划清了界限,本来还想自请辞官,归乡养老,到底还是被顺广帝留住了。 顺广帝对董丞相本来是有几分迁怒,但想一想自己也养出了宝康公主这种女儿,作为父亲比对方好不到哪里去,好像也没有什么脸去说別人。 董丞相一辈子为北冀贡献良多,劳苦功高,加上又当即表明立场,跟董充媛断绝了关係,顺广帝的气也就消了,最后並没有怪罪董丞相。 顺广帝之前只降了董充媛的位份,而没有更重的惩罚,就是看在董丞相的份上。既然董丞相现在放弃董充媛了,那顺广帝也就不再客气了,直接把董充媛打进了冷宫。 董充媛,不,现在已经是董氏了,还在崩溃地哭喊哀求:“皇上……皇上开恩啊……求皇上让臣妾见父亲一面,他一定不会不要臣妾的!……” 她哭得满脸都是眼泪鼻涕,顺广帝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怕被什么骯脏的东西沾上。 两个太监上来,把董氏强行拖了出去。连一点过渡的余地都没有给她,直接就扒掉她身上的衣服首饰,把她拖去了冷宫。 冷宫在皇宫最偏僻的角落。以前被董氏设计送进冷宫的妃嬪,多得她自己都数不清了,但她自己进宫这么多年,从没有来过这个地方,生怕沾上晦气。 董氏一看到冷宫那两扇斑驳脱漆但是沉重结实的大门,在她面前缓缓打开,顿时就像是疯了一样挣扎起来:“不要!……你们放开我!我不要进去!……” 但抓著她的两个太监强硬地把她扔进了门里面。董氏往前一扑,重重摔倒在地上,大门在她后面立刻就关了起来。 “开门!放我出去!” 她扑到门上,疯狂地拍打著门板,但无论她怎么喊叫,沉重的大门都没有一点反应。 到最后,董氏的手也拍打得红肿了,嗓子也喊哑了,实在是没有力气了,才绝望地整个人靠著门滑落下去,狼狈不堪地瘫在地上。 她像是一潭死水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好半天,才机械地回过头来,看向她现在所在的冷宫。 这一看,把她嚇得魂魄都差点飞出来。 她的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站了几个衣衫襤褸蓬头垢面的女人,看不太清楚的面容上,一双双鬼火一样幽冷诡异的眼睛,正在阴影中直勾勾地盯著她。看书喇 这几个女人阴森森地站在那里,毫无生气,只有一股属於阴间般的死气,背后是冷宫的破旧屋舍和荒烟蔓草,青天白日之下,也充满一股瘮人的恐怖之意,像是从幽冥地狱中凭空浮现出来的几个怨魂。 董氏的脊背上瞬间升起了一股寒意,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汗毛倒竖。 “你们……你们是谁!” 其中一个女人动了,那动作让人想到从棺材里面爬出来的尸骸。她朝董氏走了过来,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淑妃娘娘,这么快就把我们忘了吗?” 董氏睁大眼睛,盯著她枯槁丑陋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猛地想起来,这是几年前被她陷害送进冷宫的一个妃子! 再看周围其他几个女人,也都觉得眼熟,应该都是差不多的情况。 另一个女人也冷笑起来:“妹妹,你这话就不对了,她既然也被扔到了这个地方,那就不是高高在上的淑妃娘娘了,就是跟我们一样,被丟到阴沟里面自生自灭的虫子罢了!” 前面那个女人又发出一阵尖声狂笑:“真是苍天开眼!没想到你竟然也有这么一天!老天对我们原来还不算坏到极点,虽然出不了冷宫,但还是把我们最大的仇人给送进来了!” 几个女人脸上全都带著畅快至极的笑意,朝董氏围了过来,眼里满是触目惊心的恨意。 她们的指甲大都是很长时间没有修剪过,又黑又长又尖,像是恶魔怪物的利爪。 董氏对著这几个状似厉鬼疯魔的女人,从头到脚都发起抖来,感觉到了一种此生前所未有的恐惧,下意识地往后退去。 “你们……別过来……啊!——” 冷宫的大门,將所有惨厉的尖叫声都隔绝在了里面。 【请记住我们的域名 ,如果喜欢本站请分享到facebook脸书】 第265章 给你指一门亲事 听说董氏在冷宫中惨死的消息时,顏舜华正在准备以毒仙子的身份去东宫,给太子再检查一下身体情况。 董氏是被几个以前被她害得进了冷宫的被废妃嬪联手弄死的,死前大概是受了好几天的折磨,死状惨不可言,据说抬她尸体出冷宫的几个太监全都吐了一地。 可见她当年是把別人害得有多惨,惹来了多少深仇大恨。 冷宫里死个废妃,是不会有人管的,现在董家已经放弃了董氏,她死了也就死了,甚至都不会被人多提起一句。这种死法,也算是她的报应了。 这时距离顏舜华给太子解毒,已经过去了好些天,太子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顏舜华对自己的解毒能力是不怀疑的,但为了让文皇后和太子妃放心,她还是以毒仙子的身份,再去给太子看看,还有没有未清乾净的余毒。 东宫前段时间气氛沉重黯淡,现在则是笼罩在一片喜气洋洋中。太子身体康復,大敌董氏又被除掉了,眾人的心情都十分轻快。 顏舜华顶著毒仙子的装扮进了东宫,文皇后和太子妃等人都在等著她。 她装模作样地给太子诊了一下脉:“太子殿下身体里已经没有余毒了,调养好了就行。” 文皇后带著太子和太子妃,感激地起身对她行礼:“多谢仙子救命之恩。” 顏舜华作为江湖高人,也不客气,就站在那里受了这一礼。 文皇后说:“仙子是世外之人,而且这次大恩,已经不是金银財帛所能酬谢。我在这里向仙子许诺,无论仙子將来有何需要相助之处,隨时可以来找我们,只要是我和东宫能做到的,一定全力而为。” 顏舜华矜持地点头:“皇后娘娘客气了。” 她这次帮太子,图的倒不是文皇后这个承诺,主要是不能让二皇子上位。不过除掉董氏之后,太子这一派的地位更加稳固了许多,跟东宫搞好关係总是有利无弊。 这时,外面传来一声长长的通传声,顺广帝也来了东宫。 眾人纷纷起身迎接。顺广帝问过太子的身体状况后,又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的顏舜华。 “听说这次给太子解毒,並且找出下毒所在的,是这位毒仙子。看来江湖上果然是臥虎藏龙。” 顏舜华頷首道:“皇上谬讚了。” 顺广帝没有文皇后的態度那么客气,不过也算尊重:“你救了太子,朕自然是该赏你,不过你身份特別,这赏赐也不知道要往哪儿送,这样,你给个地方,朕命人把赏赐送过去,就不用你自己进宫领赏了。” 顏舜华其实是很乐意照单全收的,她这次救了太子的命,赏赐肯定只会重不会轻,奇珍异宝嘛,谁会不想要。 但为了她的高人人设,她还是不得不忍痛推拒:“谢皇上,举手之劳罢了,当不起皇上的赏赐。” 顺广帝想了想:“你跟昭寧郡主到底是什么关係啊?” 顏舜华斟酌了一下。她得把昭寧郡主跟毒仙子的关係儘量往亲密了说,这样顺广帝和东宫就也会对昭寧郡主更加照顾,不过万一將来她掉马甲,毒仙子这个身份暴露了,她还得注意不能摊上一个欺君之罪。 “至交中的至交,比姐妹还要亲的关係。” 自己跟自己,当然就是这么亲了。 顺广帝说:“那朕就赏赐给昭寧郡主好了,也是一样的,这次也多亏了昭寧郡主请你来,不然太子他们大约也请不动你。” 顏舜华顿时暗喜:“那我就替昭寧郡主先谢过皇上了。” 赏给昭寧郡主,当然是一样的了,这赏赐最后还是落进她兜里了。 顺广帝说完,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到太子身上,话锋一转。 “太子,你身体康復,是件喜事,朕打算趁著这个机会,喜上加喜,给你指一门亲事。吏部尚书的嫡长女崔氏,知书达礼,才貌双全,朕已经替你看中她已久,这次就给你们赐婚,让她给你做个良娣吧。” 太子妃嫁给太子,四年无所出,而太子至今不娶二色,膝下无子,顺广帝早就已经著急了。 之前他已经明里暗里催过太子多次,自觉已经够宽容够讲理了,太子跟太子妃感情好,就算太子妃不能生,他也没说太子妃什么。但太子即便没有子嗣,也坚持不肯再娶侧室,这他就不能容忍了。 以前他觉得太子还年轻,还不用急,可以再等个一两年,催促得也並不强硬。但经歷过这次太子病重后,他至今还是后怕,顿时就淡定不了了。太子万一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连个血脉都没留下来,这怎么能行。 所以现在他就不跟太子磨嘰了,也不用商量,直接就给太子选了一位闺秀,打算赐婚下去。 太子和太子妃的脸色都是骤然一变。 太子立刻起身:“谢父皇关心,但儿臣不想娶什么良娣。儿臣才二十四岁,太子妃也不过二十,年纪都不算大。儿臣还是想再等等看,皇长孙最好是能够嫡出,將来可以名正言顺,免得长子为庶,容易冒出许多爭端。” 太子以前都是用这个理由来拖延,理由是挺充足的,但顺广帝现在已经不相信他的糊弄了。 “好啊,你这个想法是没错,但是你总不能没个期限,一直等下去吧,你就给朕一个时间,再等多久?半年?一年?时间到了你就给朕马上把侧室都纳齐全了?” 顺广帝就是看出来了,太子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嫡长孙考虑,找藉口一直拖著,就是不想再娶另外的女人! 太子果然僵住了,站在那里,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不能做出这个承诺,因为非要他给个时间期限的话,就是等上一辈子。 顺广帝看他这个反应,顿时火气腾地冒了上来,什么场合也不管了,重重一拍桌子,直接就指著太子怒斥起来。 “你到底是想怎么样?脑子不清楚了吗?你是太子!太子!怎么可能只娶一个女人!更不用说这个女人可能还生不出孩子!你將来继承皇位,是想让皇室嫡系血脉就此断绝,把北冀江山拱手让人?你是当自个儿是个情种还是什么,自己的身份和责任统统都忘了,竟然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 第266章 你们怎么还没个喜讯? 太子被骂得低著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也知道自己这个想法何等荒谬,但他就是不想再娶除了太子妃以外的任何女人,他不想看见她失望伤心。 当然,他也清楚这是痴心妄想,天真可笑,只要有顺广帝在,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地拖延,抱著一丝幻想,说不定能够拖到他继承帝位的那一天,没有顺广帝在上面压著他,他还有可能做到空置后宫,只有太子妃一个正室。 顺广帝还没骂完,又转向了太子妃。 “还有你,当初朕给你们赐婚,就是看你是个贤德的,太子拎不清,你也不多规劝规劝他,就任由他胡闹?还是说你也做这种春秋大梦,真以为他就只能有你一个正妻?你四年无所出,按照七出之条,本来连这个太子妃都做不成,朕从未说过你什么,对你已经够宽和了,希望你识点大体,自己生不出孩子,就殷勤点为夫君张罗著娶侧室纳姬妾,早日为皇室开枝散叶!” 顺广帝对於这些小辈们平时都是挺温和的,这次是真的气得狠了,话也说得格外重。 太子妃头低得快要埋到地上去,脸上煞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手紧紧地攥著衣摆。 “是……” 她只从嗓子眼里挤出这一个字来,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顺广帝意犹未尽,这次转向了一直在旁边一言未发的文皇后。 “皇后,你倒是也说他们几句,你就一点都不著急?” 文皇后的样子看过去的確是一点也不著急,波澜不惊,平静地坐在那里,朝顏舜华这边看了一眼。 “皇上,该说他们都已经被您说了,臣妾倒是想说您一句。这毕竟是我们的家事,您就算要骂太子和太子妃,也该看看场合不是。” 顺广帝这才想起来还有毒仙子这么一个彻头彻尾的外人在这里。他刚才在起气头上,早把毒仙子的存在给忘了,现在看见对方,不免有些訕訕的。 再怎么说,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他这是给外人看了皇室的笑话了。 顏舜华低著头站在角落里,眼睛望著地板,目不视物耳不闻声,儘量降低存在感,只当自己是个透明人。 顺广帝咳了一声:“来人……送毒仙子出东宫。摆驾回宫。” 他起身往外走时,又回头对太子冷著脸丟下一句:“你別想再推三阻四拖延时间,今年年內必须再娶至少一个侧室,明年朕就要听到东宫有喜的消息!” 说完他就大步走了出去。 屋里的气氛像是凝固了一样,空气里头仿佛都是水泥,简直让人无法呼吸。 顏舜华觉得她的全身都跟长了刺一样,站在这里浑身不自在,恨不得从空间里劈开一条缝消失在里面。 她就是一个来东宫给太子看病的路人甲,为什么要让她听到这么私密的皇室家事,为什么要碰上这么尷尬的场面! 太子和太子妃都是一片死一样的沉默,顏舜华也不知道要怎么出声开口,最后还是文皇后轻嘆了一声,打破了这令人如坐针毡的气氛。 “真是惭愧,让仙子看笑话了。仙子要回去的话,本宫让人送你出东宫。” 顏舜华正巴不得赶紧走人:“谢皇后娘娘,我告辞了。” 出去时,顏舜华眼角余光回头看了一眼,太子和太子妃还是像两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顏舜华暗暗摇头。 顺广帝还真没说错,太子真的就是个情种。身为皇室子弟,还是太子之尊,竟然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想法,就已经非常难得了,更何况在太子妃生不出孩子的情况下,还坚持要顶著顺广帝的压力,简直是在情种里面都算稀罕的。 但封建制度下,君权父权无论哪一个都很难反抗,也不知道这两人后面要怎么办,是妥协屈服还是硬刚到底。 顏舜华对这事有点兴趣,特地留意了一下,不久后就听说,太子答应了娶一个良娣,不过不是顺广帝给他指的那个崔家嫡女,而是他自己选的另一位千金,出身稍微差一点,不过其他各方麵条件也都不错。他说他更中意这一个。 顺广帝其实並不在乎太子娶的是谁,只要他愿意娶侧室就行了,老怀欣慰,於是也赐下婚来,正正经经地开始走流程,准备將那位千金迎进东宫,成为太子良娣。 顏舜华直觉这里面有蹊蹺,看太子的那个样子,不像是这么容易就妥协的,连再抗爭一下都没有,直接就顺从了,应该是还有暗招在里头。 不过这就跟她没有关係了。反正她跟燕然没有这个烦恼就行。 结果她正觉得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时候,打脸马上就来了。 入冬时,顏舜华和燕然进宫参加了一次宫宴。 这次宫宴跟家宴差不多,宴会上本来只有关係亲近的一些皇室宗亲,但顏舜华和燕然都是简在帝心,也被邀请来了。 宴会上气氛轻鬆,眾人都没有谈什么正事,只是隨意地拉拉家常,聊聊閒话。 顺广帝正在跟坐在他不远处的元顥聊天。大概是他前不久刚刚成功地催促了太子娶良娣,格外有成就感,现在癮还没过,又开始催起了元顥的婚。 “十六弟,你过了年都二十七岁了吧?你母妃都在朕这里说过好多次急得不行了,朕本来也不想勉强你娶个不喜欢的王妃,所以没有乱点鸳鸯谱,你自己就都没有看上的贵女闺秀?再这么拖下去可不行了啊,老大不小了,也不成家,不像个样子。亲事再没个著落,朕可就要给你做这个主了。” 元顥笑得跟一截冻了十天半个月的苦瓜一样,又僵又苦:“皇兄,可千万別,臣弟要是有心仪的女子,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皇兄的。之前母妃给臣弟定下的那个韩家女儿,可是把臣弟给嚇著了,这次臣弟说什么也不能隨便娶一个王妃了。” 他说著,目光都不敢往顏舜华这边瞟,只能刻意看向別的地方。 他已经有心仪的女子了,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有也不能说出来啊。 顺广帝自信满满:“你放心,这次朕给你掌眼,朕的眼光你还不知道吗?保证给你挑一个好的!明年把亲事给办了,后年你母妃说不定就能抱上孙子了,也免得老是在朕这里念叨!” 元顥:“……” 顏舜华在下面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听著,燕然就更加幸灾乐祸了,巴不得顺广帝现在就给元顥赐一门亲事,省得还不死心地覬覦他的世子妃。 不料,顺广帝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转过来,朝顏舜华和燕然道:“燕爱卿,昭寧郡主,你们成亲也有快一年了吧?怎么也还没个喜讯?” 第267章 进二皇子府 顏舜华和燕然两人顿时也是一僵。 刚刚还在看別人的热闹呢,现在就轮到自己头上了。 顏舜华简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瞬间对元顥刚才的反应感同身受。 啥情况?这堂堂一国之君怎么最近跟个七大姑八大姨似的,催完婚又催生,还催到他们这里来了? 不过,顺广帝的这个问题,確实让她有点猝不及防。她之前根本就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被人催生了。 她跟燕然成亲的確已经快一年,但是前面那几个月他们根本就没圆房,怎么可能怀得上孩子。后面她在两个世界之间穿梭了好几回,又见到了少年时的燕然,时间概念已经完全混乱,都没感觉他们成亲已经快一年了。 快一年的时间,这在旁人眼里確实算挺长了。在重视子嗣的古代,不以生孩子为目的的婚姻都是耍流氓,也难怪顺广帝有这么一问。 顏舜华顿时一阵头疼。 这皇帝是想干嘛?太子妃生不出孩子就给太子塞侧室,她要是一直生不出孩子,该不会也要给燕然塞妾侍吧? 这时,燕然站了起来,一脸正色。 “回皇上,北方边境未定,臣隨时都有可能需要再次北上出征,所以暂时还不准备要孩子。臣希望孩子能出生在一个更加和平安稳的年代,出生后能放在臣的身边亲自教养,不然的话,从小缺少父亲的存在,对孩子的成材不利。” 顺广帝被他这么一说,顿时就想起了燕震的另一个儿子燕凯,从小燕震不在身边,由秦氏带大,被秦氏给宠坏了,胡作非为,到处惹事闯祸。后来被燕震带去了北地边境,据说被操练得很惨,但经受过一番磨礪之后,现在整个人像样懂事多了。 顺广帝觉得燕然这个想法倒也不无道理。毕竟不是他自己家的人,他也没那么在意,提了这么一句就过去了。 顏舜华和燕然的心思却已经一点都不在宴席上面了,只觉得顿时就多了件要烦心的事。 出宫回到定北王府后,燕然先开口了。 “阿槿,你现在想要孩子吗?” 顏舜华之前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在末世的时候,人类出生率降到最低,只在后期安全基地建立起来,人类有了比较稳定的庇护所之后,才开始有新生儿降生。反正她在末世十来年见过的婴儿加起来也没有几个,孩子对她来说,就是一个难以想像的存在。 至於自己有孩子,她就更没有想过了。 “我……”顏舜华实在是没做好心理建设,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反问燕然:“你呢?你现在想要孩子吗?” 燕然倒是回答得非常痛快:“当然不想啊。” 顏舜华:“为什么?” 燕然:“我们在一起才多长时间,二人世界还没过够呢,现在有孩子,不是就会打扰我们?” 顏舜华:“……” 她哭笑不得:“行叭……那我们就顺其自然好了,有就有,没有也不用勉强。” 其实,就以她跟燕然现在这夜夜笙歌的节奏,她感觉用不了多久可能就会有孩子了。原书里面女主怀过两次孕,身体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这古代没有什么好的避孕措施,有避子汤,但是多少会伤身体,她跟燕然现在又没有什么一定不能要孩子的理由,那就隨缘吧。 这时候,有人在外面敲了敲门。 薜荔的声音传来:“世子妃?” 顏舜华打开房门,看见薜荔站在门外,一脸的焦急担忧之色。 “怎么了?” 薜荔忧心忡忡地说:“蘼芜从上午上街买东西,一直没有回来,奴婢去问了王府里的其他下人,也向周围街道上的人家和店铺都打听过了,都没有见到她。” 顏舜华脸色微沉。这种事情以前还从来没有发生过。 蘼芜不可能自己跑没了,而鄴京天子脚下,治安向来不错,蘼芜一个小丫鬟,会出什么事情? 她当即也派了人出去找。定北王府在鄴京的势力网还是很强大的,不到半夜,就有人回来稟报消息,蘼芜是在经过一条小巷的时候,被人抓住,带进了二皇子府。 顏舜华一听到二皇子府,脑子里面顿时就是嗡的一声。 二皇子之前被燕然废了之后,人就变得非常阴暗暴戾,就跟宫里那些老太监一样,没了那方面的能力,心理就逐渐变態扭曲,以折磨摧残女子为乐。 后来董氏为二皇子筹谋夺嫡之事,太子生病那段时间,二皇子以为上位有望,人振作了不少,也变得正常了一些。 但董氏事情败露,落得个惨死的下场,董丞相警告二皇子不要再起妄想的心思,二皇子知道自己这是彻底没希望了,就破罐子破摔,开始自暴自弃了。 听说被二皇子玩死的女子已经不计其数,那个二皇子府就像是人间地狱一样,从里头抬出来的尸体加起来能铺满整条街。被抓进那里面,就意味著比上刀山下火海还要可怕,下场只会惨不忍睹。 二皇子玩得虽然狠,但那些女子都是买来的下人奴隶或者妓子瘦马,在这古代本来就毫无地位,命都是主人的,死了就死了,根本没人在意。加上现在二皇子失势,也没人盯著这边,二皇子府门一关,庭院深深,里面再惨烈的景象,也没人知道。 蘼芜在顏舜华刚刚穿过来的时候,还只是个没长开的小丫头,现在已经十七岁了,出落得亭亭玉立,虽不是那种令人一眼惊艷的绝色,但气质特別温柔,八分的美貌加上十二分的秀气,就也是不折不扣的美人儿了。 大概就是因为她长得好,二皇子府的人才盯上的她,反正只是个丫鬟,不管是谁家的,玩死了要是被发现,大不了赔一个就是了。 顏舜华一点时间不敢耽搁,当即就直接去了二皇子府。 蘼芜已经被抓走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已经遭受了什么样的对待。 第268章 挟持 二皇子府大门紧闭,顏舜华都没工夫叫门,直接破门闯了进去。 “你干什么!” 几个门房和侍卫上来拦顏舜华,统统都被她扔到了一边:“我干什么?你们的二皇子抓了我的人,你说我是来干什么的?” 顏舜华撂倒了一地的人,势如破竹地一路往里面闯,二皇子府乱成一团,下人们被嚇得不轻,慌忙去稟报二皇子。 二皇子今天出去喝酒了,是到晚上才回的府,听说手下又抓了个小美人儿回来,也不知道是哪家的丫鬟,满身的温柔秀气,特別有味道,这种类型的蹂躪起来也尤其带感。 他兴致勃勃地正要去那个小美人所在的房间,准备今晚好好玩一场,不料这时候就听到了昭寧郡主闯进来的消息。 二皇子这才知道抓的这小美人是顏舜华的丫鬟。就因为一个丫鬟被抓走了,就这么大动干戈地闹上门来,看来是对这个丫鬟十分在意。 要是换了別人,把那丫鬟还回去就行了,反正他现在也还没把人怎么样,一件小事而已。 但二皇子一听是顏舜华,心里顿时冒出了一股更加强烈的恶念。 他之前早就想要得到顏舜华,想纳她为贵妾,娶她为侧妃,结果都没有成功,第一次后面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不举了,第二次直接就被废了。 他倒也没有怀疑顏舜华,就觉得她是不是命里跟他犯冲,一旦想要她就会倒霉,所以后面就也歇了这个心思。 但越是得不到,顏舜华就越成了他心里的一个执念。 再加上他知道,晒盐场那次宝康公主是被顏舜华给揭露出来的,董氏也是因为顏舜华请来了那个毒仙子查出太子中毒,才导致董氏被打入冷宫。可以说他这一派的垮台主要就是因为顏舜华。所以他对顏舜华更是心怀怨恨。 这种怨恨跟之前的执念混合在一起,就成了一股残忍扭曲的狠意,恨不得也把顏舜华抓到二皇子府来,像那些女人一样,被他狠狠地蹂躪折磨。 但是当然他只是想想而已,以前顏舜华只是一个商户之女的时候,他都没能如愿把她弄到手里,更不用说她现在已经是昭寧郡主和定北王世子妃,根本不是他能染指得到的。 现在顏舜华找上门来,还是一个人来的,她在意的这个丫鬟还在他的手里,二皇子的心思就活络了起来。 这可是大好的机会,说不定能利用这个丫鬟,要挟一把顏舜华。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他现在也没什么指望了,人也废了,母亲妹妹都完了,自己连个子嗣都没有,就是醉生梦死地过一天算一天,那什么样的事最刺激他就要做什么。 至於会有什么后果,他也无所谓了,能把这朵带刺玫瑰折下来踩进烂泥里,怎么样都值得。 二皇子回府前在外面喝了不少酒,这时候情绪激盪,酒意上涌,一脚踹开房门,把里面被绑著扔在床上的蘼芜给拎了出来。 这时候,顏舜华正好也已经闯到了这里。 她看见二皇子抓著蘼芜从房间里出来,蘼芜被绑著,堵著嘴巴,满脸是泪,呜呜地挣扎著,人看过去狼狈不堪,但还好衣服都是完整的,也没有受什么伤。 顏舜华鬆了一口气,对二皇子冷笑道:“二皇子殿下手底下的人,可得好好教导教导了,定北王府的丫鬟都不认识,也不看看是什么人就敢往回抓,迟早把你给坑死。” 她以前身份不够高的时候,对二皇子还假意恭敬,现在根本不用怵他了,再加上二皇子动了她的人,她这会儿正怒著呢,自然是不会对二皇子客气。 二皇子唇角扭出一个怪异狠戾的笑:“是么?我倒觉得这丫鬟抓得正好,抓得妙极了,看郡主的样子,好像是很在意这个丫鬟啊?” 他一边说著,一边就把蘼芜往他身前拉了拉,手扼上了她的脖颈。 顏舜华看著他的动作,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二皇子该不会是不但不打算把蘼芜还给她,还要拿蘼芜当人质要挟她吧? 她嗤之以鼻地冷笑:“二皇子这是想要干什么?区区一个丫鬟而已,我要多少有多少,你觉得能拿她要挟我做什么事?” 二皇子哈哈笑了一声:“那就试试看好了。” 他话音刚落,抓著蘼芜的一只手猛地用力,喀嚓一声清晰可闻的骨骼断裂声,他竟然硬生生地把蘼芜的手臂给折断了! 蘼芜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但是因为嘴巴被堵著,无法彻底叫出来,那痛到了极点却憋闷在里面的声音,让人听著浑身直打激灵,难受得要命。 就连顏舜华这种见过不知多少惨烈场面的,听得都是心里猛然一揪,直替蘼芜也觉得疼,好像她的手臂也被折断了一样。 她下意识地往前跨了一步,二皇子带著蘼芜往后退去,蘼芜的眼泪更是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直往外滚,脸上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全身都在发抖,整个人像是脱力一样,瘫软地直往地上滑,全靠二皇子抓著她。 二皇子笑得更得意了:“这就是郡主说的区区一个丫鬟?看郡主这反应,似乎不太像啊。郡主可別再走过来了,我虽然武功没有多高,但掐断这一个小丫鬟的脖子,也就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保证动作比郡主快得多。” 他听说顏舜华好像是有一点身手的,要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话,也不敢连个隨从都不带就一个人闯到二皇子府来。但他印象里,一个闺秀出身的女子就算有武功,又能有多强,而且他现在挟持有人质在手,就更不用怕她了。 顏舜华心下微沉,紧盯著二皇子和蘼芜,脑海中飞快地转动著一个个念头。 这种情势,她的毒系异能还真不是特別好用。 如果用那种无色无味的毒烟的话,可以让二皇子和蘼芜一起中毒,事后她再给蘼芜解毒就可以了。但毒烟的毒性发作是需要一定时间的,人从感觉到异样,到完全动弹不得,需要至少好几秒种,这时间都足够二皇子掐死好几个蘼芜了。 如果用腐蚀性毒水的话,那倒是速度极快,一碰到就能把人的整个脑袋都给腐蚀掉。但问题就是毒水又太厉害了,蘼芜现在被二皇子抓著,两人贴在一起,就算控制再精准,毒水也难免会溅到蘼芜的脸上身上。她的毒水只要一滴就能在人皮肤上腐蚀一个洞出来,那蘼芜毁容就毁定了。她的解毒能力又不能修復腐蚀的疤痕。 顏舜华不由得头疼。因为之前想著以她现在的身份,二皇子府误抓了她的丫鬟,她上门来要,应该轻鬆就能把蘼芜要回来,所以她就没让燕然跟她一起来。谁知道,竟然遇上了这种状况。 第269章 中风了 顏舜华让自己镇定下来,冷冷地对二皇子问道:“你挟持我的丫鬟,是想要我干什么?” 二皇子想了一想,他肯定不能直接提出让顏舜华束手就擒,她肯定知道落在他手里的下场,就算是跟这丫鬟感情再好,也不可能心甘情愿为一个下人这么牺牲。 他朝周围看了一眼,眼睛一转,道:“你先把你的斗篷和外衣脱了,把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扔掉。” 他怕顏舜华身上藏著武器或者暗器什么的,等下不好对付,如果她只是孑然一身的话,二皇子府的侍卫们不少,就算她再厉害,肯定也能拿下她。 顏舜华一听二皇子这话,就很清楚他到底要做什么了,但为了降低二皇子的警惕性,她还是假装配合地脱掉了斗篷和外衣。她身上並没有多少东西,也全都拿了出来。 二皇子盯著只穿一身中衣的顏舜华,眼里那股恶念燃烧得更加猛烈了。 他又想到了一套说辞,咬牙切齿道:“我妹妹宝康公主是因为你而失去圣心被软禁的,我母妃也是因为你帮了太子一派,才被打入了冷宫,惨死在里面,因为身上背著罪名,连董家的祖坟都不能入葬,只能葬在鄴京的荒郊野外。我要你现在去我母妃的坟墓前,向她赔罪!” 他这倒也並不是隨便找出来的藉口,他的亲人都被顏舜华害得这么惨,他的確是对顏舜华心怀怨恨,能让顏舜华去董氏的墓前赔罪,確实是大快人心。 除此之外,他主要的目的就是把顏舜华带到荒僻无人的野外。 顏舜华一个人闯进的二皇子府,很多人都看到了,只有进没有出的话,显然会引人怀疑。而且他要是在二皇子府里就把顏舜华抓起来了,动静太大,很容易引人注意。 顏舜华背后还有个燕然,要是燕然找过来了,他可吃不消。 如果是在没人的京郊,那他想干什么都不用顾忌,查也不是那么好查。 顏舜华更是把二皇子的意图看得一清二楚,假装犹豫一下,答应了:“可以,但我去了之后,你必须马上放了我的丫鬟!” 二皇子也满口答应:“那是自然,我想要多少个女人没有,难道还会贪图你这一个小丫鬟。” 他在心里暗道,顏舜华这一去,哪还有什么之后,这个小丫鬟倒也別有几分味道,他当然是不会放,到时候可以主僕两个一起玩。 二皇子叫了两辆不带二皇子府標誌的马车过来,他带著蘼芜上其中一辆,顏舜华上另一辆。 这时候他觉得顏舜华已经妥协,警惕性也没有之前那么高了,顏舜华估摸著机会来了,不动声色,从二皇子的那辆马车旁边走过去,手指暗中一弹,弹出一小点腐蚀性的毒水,落在车辙上面,车辙顿时就被腐蚀了。 二皇子拖著蘼芜上车,刚一上去,马车车辙就断了,车子猛地一歪,二皇子猝不及防,抓著一个人动作又不够敏捷,两人都从里面摔了出来。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正在不远处早就用眼角余光盯著这边的顏舜华,抓住机会,猛然转身一个箭步衝过来,一把將蘼芜从二皇子手里拖了开去! 蘼芜一摆脱二皇子,顏舜华就紧接著又是一蓬无色的毒烟朝二皇子弹了过去。 二皇子手里突然一空,才看见蘼芜已经被顏舜华给拉走,他脸色一变,正要扑过来,突然感觉全身一阵麻木无力,动作一滯,再次摔了下去。 顏舜华带著蘼芜连连退后,把她拉到自己身后,给蘼芜弄断了绑著她的绳子。 周围的二皇子府下人们看见二皇子倒地,大惊,连忙围上去。二皇子全身僵硬,在地上轻微地抽搐著,眼睛和脸都是歪斜的,嘴里含糊不清地唔唔啊啊,似乎是竭力想说话,但又说不出清楚的话来。 下人们都嚇坏了,扶起二皇子,其中一个管家模样的抬头怒声质问顏舜华:“昭寧郡主,你这是对殿下做了什么?” 顏舜华耸耸肩,冷笑道:“我哪有做什么?看你们家殿下这样子,好像是中风吧,是看见人质被我抢回去了,一气之下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给二皇子下的毒,能造成类似中风的症状,而且是可以持续一辈子的。 眾人看二皇子的模样,的確像是中风,中风虽然是老年人多,但年轻人也不是没有。 顏舜华继续做出一副痛快的样子道:“你们殿下抓了我的人,还以此来要挟我,这也算是他的报应,活该,大快人心!” 她扫视眾人一圈:“怎么,你们还不给我让开?还想把我们俩也一起抓了不成?你们殿下干的事,我要是告到皇上跟前去,你们就等著这二皇子府也彻底变成冷宫吧!” 眾人面面相覷。 今天这事,的確是二皇子先起的头,他们理亏在先。二皇子本来就已经不得圣心了,要是皇上再知道他搞出这种事来,肯定会更加厌弃他,那他们这些下人们也就跟著更没指望了。 虽然他们觉得二皇子突然变成这样,跟顏舜华脱不了关係,本来不应该就这么放她走,但现在似乎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管家头疼欲裂地挥挥手:“还傻站著干什么,都让开,快去宫里请御医过来!” 眾人只好纷纷退开,去请御医的去请御医,抬二皇子回房间的抬二皇子回房间。 顏舜华带著蘼芜,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了二皇子府。 二皇子在后面,看见顏舜华离开,目眥欲裂,眼里的狂怒和不甘简直要爆出来。 別人不知道,他刚才摔下去之前,可是闻到了一股很淡的奇怪味道,是从顏舜华那边过来的。 是她给他下了毒! 他是被她害成这样的!不能放她走! 第270章 意义重大的过年 二皇子疯狂地挣扎著,嘴里唔唔啊啊得更大声了,但还是一个能听清的字都发不出来。就算再怎么竭尽全力想起身,也不过是抽搐得更厉害了点而已。 请的御医来到二皇子府,给二皇子看过,也说二皇子这应该就是中风,而且还是特別严重的那种。 这古代没有检查设备,看的主要就是症状,诊脉也诊不出其他的问题来,自然只能判断是中风。 顺广帝当天夜里也听说了二皇子的事。他对二皇子本来就算不上多满意,在董氏和宝康公主都败露之后,就更是连带著不喜欢二皇子了。不过二皇子出了这么大的意外,他还是关心的,当即就又带上了好几个御医,亲自去二皇子府看望。 御医们看了二皇子的情况,都是暗中直摇头。 中风这种病,在现代都是导致死亡的第一位原因,没有百分之百有效的治疗方案,在古代就更是不治之症。很多人中风瘫痪后,一辈子就只能这样了。御医们能做的也只是开些药意思一下,聊胜於无,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顺广帝望著瘫在床上眼歪嘴斜,口齿不清的二皇子,也是心疼的,连连嘆气。 他安抚道:“你也別太担心,好好休养,朕让御医给你用最好的药,说不定哪一天就恢復了。” 二皇子死死地盯著顺广帝,啊啊啊地拼命叫著,又急又气,脑门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仿佛恨不得把他的头盖骨掀开来,好让顺广帝能一眼看到他要表达的內容。 但顺广帝哪里知道他的意思,只以为他是以为病倒而崩溃,又安慰了他几句,交代了御医们和二皇子府的下人们一番,就起驾回宫去了。 这之后,“中风”的二皇子就一直瘫痪在床上,顺广帝开始时还经常来二皇子府看望他,但他一直都是那个样子,看多了就淡了,顺广帝后来也就渐渐来得越来越少了。 因为没有治癒的希望,御医们也来得少了,需要御医看病的皇亲贵族那么多,何必把人手浪费在一个根本治不好的废人身上。 二皇子府后院的妻妾通房们,在二皇子被废以后,因为怕秘密暴露,早就遣散的遣散,打发的打发,就连二皇子妃也被找个藉口休了。现在后院里只关著一些被买来供二皇子折磨发泄的女奴,二皇子瘫痪后,下人疏於看管,这些女子在一天夜里全部藉机逃跑了。 下人们起初对二皇子照顾得还不错,但看护一个没有任何自理能力,连屎尿都要人清理收拾的瘫痪病人,是一件很考验人性的事情。 时间长了,下人们就渐渐失去了耐心,反正顺广帝不怎么管二皇子了,二皇子人不能动口不能言,照顾得不好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那就隨便敷衍敷衍得了。 再过一段时间,连敷衍都不想敷衍了,不少下人们直接生出异心,从二皇子府逃了。一辈子在这里照顾一个废人,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人都是要往高处走的,自然得给自己寻个更好的出路。 二皇子府日渐冷清淒凉,到后面,只剩下几个老僕勉勉强强地守著二皇子。二皇子的一日三餐都不能保证,便溺也经常不能及时清理,三天两头都得睡在自己的屎尿里面。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 另一边,顏舜华带著蘼芜回到定北王府,燕然正在等著她。 “怎么去了这么久?我都准备去二皇子府找你了。” 顏舜华把二皇子府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燕然,燕然蹙起了眉。 “早知道废了他还不够,我就该早点把他弄死算了,也免得他残害了那么多人。” 顏舜华说:“没事,反正我替你收拾乾净了,他现在再也害不了人了。” 燕然眉头舒展开来,揽过顏舜华,说:“走,去看看府里为过年做的准备。” 现在已经是十二月底,定北王府早就做好了过年的布置,到处张灯结彩,掛著一排排崭新的大红灯笼,春联和窗花也都贴上去了,一片喜庆的氛围。 府里还特地从外面採买了上百盆正盛开的各色茶花和梅花,室內摆放的则是水仙,院子里光禿禿的树木上都系了许多绢纱绸缎和羽毛贝壳製成的花朵。虽然是万物肃杀的冬天,仍然显得欣欣向荣,生机盎然。 顏舜华看得咋舌,这也太隆重了点。 “父王今年在北地边境回不来,府里就我们两个人过年,搞这么大的阵仗干啥?” 燕然笑道:“今年过年不一样啊,意义重大。” 顏舜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也笑了。 “確实是意义重大。” 算起来,这即將是她在这个世界过的第四个年了。 第一年她还在清平侯府,陪她过年的本来只有薜荔蘼芜两个小丫鬟,那时还顶著裴宴身份的燕然,晚上来她这里,跟她一起守了岁; 第二年就很惨澹了,她已经自立门户,刚刚跟燕然分道扬鑣,燕然去了北地边境,只剩下她一个人在鄴京,情绪低落黯然神伤,过年过得比什么时候都淒凉; 第三年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虽然已经跟燕然成亲,但那会儿她的心结还没解开,两人关係淡淡的,谁也没有那个心情。定北王府里的眾人看他们气氛不对,也都不敢吭声,该怎么过就怎么过。那个年就那么平平淡淡索然无味地过去了。 今年其实是他们真正在一起后过的第一个年,所以燕然说意义重大。 “再来这边看看。” 燕然拉著顏舜华来到一个房间里,里面全是崭新的各类各色的冬款衣服,外加配套的首饰,满满当当地放了一房间,简直要耀花人的眼睛。 “这些都是为你过年准备的。” 顏舜华:“……” 因为燕然的老本行,他对於打扮她一直有著骨子里的狂热。 以前两人虽然成亲但是有隔阂的时候,他还比较收敛。这几个月来就彻底放开手脚了,也不知道给她置办了多少衣服首饰,她就是每天不重样地穿,也永远穿不完。 因为今年要过个大年,给府里的所有下人也都特地做了更多的新衣服,发了更多的赏钱,府里上上下下一片喜气洋洋。虽然就只有两个正经主子,但气氛倒是比那些上百口人的大家族还要热闹。 除夕夜,这天刚刚下过一场大雪,天气不冷,也没有什么风,顏舜华和燕然在吃过年夜饭之后,在后院的一棵梅花树下,拥裘对坐,围炉煮酒。 炉子上除了煮著一壶酒以外,还放著烤红薯、桂圆、板栗、红枣、山楂、柿子之类的零食果子,可以一起烤热了吃。旁边还摆了两个炭盆,烧得暖洋洋的,在这冬夜里,十分愜意。 第271章 我让你看到更多的烟花 顏舜华朝燕然举杯而笑:“这酒不错,好像不是北冀的酒?” 酒是红酒,里面有甜橙和肉桂的风味,暖好后入口清甜,还伴有青柠的香气,咽下去有一股暖流慢慢从身体里蔓延开来。 燕然也笑:“这是西域那边过来的酒,千里迢迢运到北冀的,可能总共就那么两三瓶,据说稀罕得很。这酒最適合热著喝,藏著已经很长时间了,就等著过年的时候拿出来。” 顏舜华对酒本来没多大兴趣,末世里连乾净的水都喝不到,哪还能有喝酒这么多讲究。 但这酒不愧是珍酿,味道实在是太好,醇厚温暖中又带著一丝清新,一点也不辣喉,简直都可以当果汁喝。 再加上这时候的气氛实在是太好,炉子和炭盆又暖烘烘的,烤得人容易口渴,她不知不觉就一杯接一杯往下喝,喝了不少进去。 燕然就含笑看著顏舜华喝,也不拦她。他没说的是,这酒虽然喝起来像果汁儿似的,但烈度其实不低,而且后劲儿很大,很容易喝醉。 不过大过年的,喝醉了就喝醉了,也没什么关係。他所见过的顏舜华一直都是清醒理智的,还没见过她醉酒的样子呢,说不准有多么迷人。 顏舜华以前喝酒都只是为了应付一下场合,浅尝輒止,原书里没怎么写到女主喝酒,所以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酒量到底怎么样。 一壶酒见了底,这时候顏舜华还没有多大的感觉,但片刻之后,她就渐渐感觉自己的全身热了起来,尤其是脸,烫得厉害,像是有火在烧。 头也开始晕了,昏昏沉沉的,看什么东西都是有好几层重影。 她迷迷糊糊地望著燕然,目光都聚焦不起来,感觉眼前至少有三个燕然在晃来晃去,她都不知道看哪一个:“你什么时候还学会分身术了?哪个才是真的你?” 燕然看著她脸色潮红,目光迷离的样子,果然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加艷丽,还有一种不自知的诱人风情,仿佛格外地好欺负,心里痒得不行。 他正想过去抱她,顏舜华突然站了起来,全神戒备地望著院子的角落。 “有丧尸!” 她抬手就是一蓬腐蚀性的毒水朝著院墙甩过去,燕然嚇得连忙扑上去拦住她,毒水的方向一歪,全部落在了雪地上,嗤啦啦地腾起一阵绿烟。 “你看错了,没有什么丧尸!这里不是末世,是我们家!不能在这里用毒系异能!” 这要是由著她去打丧尸还得了,整个定北王府都要千疮百孔了! 顏舜华一脸懵逼的表情,呆呆地在原地停顿了一下,朝四周晕乎乎地看了一眼,果然不再放毒了。 然后她紧接著从梅花树下捡起一截枯枝,端在手里,开始疯狂地扫射周围。扫射几下觉得好像不太对劲,怎么没动静,就自己嘴里加上了配音:“噠噠噠突突突……” 燕然:“……”这应该是她的毒系异能还不够强大的时候。 不过扫射就扫射吧,反正这截枯枝也不能把院子扫射成什么样。 燕然一脸麻木地站在那里,看著顏舜华把院子里所有角落都扫射了一遍,最猛烈的火力主要集中在假山和几棵树上面,最后轮到了他这里。 “突突突……” 她端著枯枝突突了他半天,看他还岿然不动地站在原地,停下了动作,疑惑道:“你怎么还不倒?” 燕然:“……” 他非常配合地往下一倒,但是倒下去的时候,一把拉住顏舜华,將她也拉倒在了雪地里。 “抓到你了。”燕然笑道。 顏舜华似乎很紧张的样子,一个劲儿地挣扎,燕然紧紧地抱著她,束缚住她的手脚,像哄孩子一样温言款语地哄她:“没事没事,別怕,是我在这里,还认得我吗?” 顏舜华睁著迷濛的眼睛,看向燕然,脸色红得像是院子里盛开的红梅花,眼里仿佛盛著一泓盈盈春水,娇艷欲滴。 “认得……你是燕然……” 她的声音也不似平时那般清越,而是多了一种含糊软糯的味道。 燕然被她这格外诱人的表情和声音,给撩得下腹顿时就是一团火躥了上来,全身血液沸腾。 他正要抱起她往房间里面走,夜空中突然一朵烟花绽放了开来,距离他们很近,几乎就是在头顶上炸开的,璀璨的光芒映满了大半边天空。 顏舜华突然像个小孩子一样激动了起来,从燕然的怀里挣扎出来,在院子里瞎蹦躂:“我要看烟花!” 燕然这时候都已经快忍不住了,哪里还有耐心陪她一起看烟花,上去抓住她继续哄:“乖,我们回房间啊,我让你看到更多的烟花!” 顏舜华一脸纯洁迷惑地望著他:“房间里怎么能看到烟花呢?” “……”燕然想想自己刚才那句少儿不宜的话,不知道要怎么跟现在这个像孩子一样的顏舜华解释,只好再哄:“我们回房间里你就知道了,听话啊。” 顏舜华现在也跟小孩子一样好哄,真的就乖乖地跟著他回去了。 房间里很快传来更加少儿不宜的声音,夹杂著满含喘息的说话声。 “看到烟花了吗?” 带著哭腔的回答:“看到了……” “好看吗?” “好看……” “那我们再来看……” …… 第二天,中午。 顏舜华醒来时,头疼欲裂,口乾舌燥,全身像是被一百辆满载的马车轮流碾过一遍,没有一个地方不酸不痛。 她挣扎著坐起身来,脑袋里仿佛有一把大铁锤在咣咣咣地敲,敲得她差点又一头栽倒下去。 这时候房门打开,燕然从外面进来了,手里拎著一个食盒。看见顏舜华已经醒了,眼里带上了促狭的笑意。 “怎么样了?” 顏舜华抱著脑袋:“我昨晚是喝了多少?” 燕然:“不多,不多,也就一整瓶的酒差不多都被你喝光了吧。我也不知道那个酒后劲儿那么大。来,先把这醒酒汤喝了。” 顏舜华一口气喝完了汤,感觉稍微好了一点儿,又觉得不对劲。只是宿醉的话,应该不至於全身酸痛成这样。 但回想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应该是昨晚已经喝断片了。 顏舜华小心翼翼地问燕然:“昨晚我喝完酒都干些什么了?” 燕然似笑非笑地望著她:“也没做什么,就是拿著一截树枝,突突突地把整个院子扫射了一遍而已。” 顏舜华:“……” 她只想拿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连头蒙起来。 这么蠢这么羞耻的事情真的是她能做出来的吗! 燕然:“后来开始放烟花了,你就把我往房间里面拖,说外面的烟花没什么好看的,你也可以让我在床上看到烟花。” 顏舜华:“……!” 燕然还在继续说:“哦对了,那会儿已经快到半夜了,你还说我们可以来上一场跨年狂欢,从去年做到今年……” 顏舜华:“……停!停停停!不准再说了!” 第272章 眼镜 燕然笑眯眯的,还是没有要住口的意思,顏舜华伸手把他往外面推:“出去!出去出去!” 燕然笑得更开心地出去了,还很体贴地关上了房门。 顏舜华一头倒在床上,两眼望天,生无可恋。 完了完了,一世英名,毁於一旦。 因为不想见到燕然,她在房间里磨磨蹭蹭地洗漱更衣吃早饭,磨蹭了足有大半个时辰,薜荔进来稟报说,魏明珠夫妻上门来访了。 顏舜华很高兴。魏明珠之前开始自己管理魏家的生意,经常在北冀各地到处跑,她很长时间没见过魏明珠了。 “我马上出去!” 然后她才反应过来,懵了一下:“……夫妻?” 薜荔说:“魏家小姐是跟一位公子一起来的,说是她的夫君。” 顏舜华连忙出去,果然在前厅看到了魏明珠和一位年轻公子。 那年轻人个子不算太高,长得眉清目秀,肤色略深,五官柔和,虽然穿著一身標准的北冀贵公子的衣饰,但单看容貌,似乎並不像中原人。 魏明珠则是穿得非常漂亮。之前跟司冷泽和离后,她立刻就恢復了姑娘家的装扮,现在又再次换回了妇人装束。 不过这次,她神色安然,眉眼含笑,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出一种愉悦的感觉来。依偎在那位年轻公子身边,看过去也十分甜蜜满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魏明珠见顏舜华来了,笑道:“舜华,好久不见了,这次回鄴京,正好过年,就来定北王府上看看你。这位是我的夫君,叫闻人昊。” 闻人昊笑著跟顏舜华打过招呼,顏舜华问魏明珠:“什么时候成的亲,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魏明珠眨眨眼睛:“闻人是南疆月支国的小皇子,我们是两个月前在南疆成的亲,鄴京这边没有大办,你也知道我在鄴京的名声,要是被人知道我又成亲了,免不了又是一堆的閒言碎语。” 月支国是北冀西南方向的小国之一,跟北冀的关係向来还不错,双方的贸易往来尤其密切。 顏舜华哇哦了一声:“还是皇子妃了呀,恭喜恭喜。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 魏明珠就跟顏舜华聊了起来。 她是在经营魏家生意的时候认识的闻人昊。本来在她印象里南疆人都是一群蛮夷之辈,她一开始对闻人昊並没有好感,双方好一段时间都跟冤家似的,斗来斗去。 后来她才渐渐发现月支皇室包括整个国家,並不像她想像的那么没开化,还是挺文明的,闻人昊人也很不错,甚至比鄴京许多王公贵族的公子哥儿还斯文得多。 两人接触得多了,一来二去,关係就越来越好了。 魏明珠是个豪爽性子,当著闻人昊的面跟顏舜华聊这些,也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闻人昊就在旁边含笑听著,眉眼温柔,目光一直落在魏明珠身上。 看样子真是像魏明珠所说,是个很斯文的人,而且显然很喜欢她。南疆风气更加开放,並没有中原那么僵硬苛刻的礼教,想来闻人昊对魏明珠以前的名声也並不在意。 魏明珠之前所遇非人,现在总算是碰上了对的那个人。 魏明珠说:“我们这次来鄴京,就算是回门,过几天就要出发回月支去了,以后我应该就会长住在那边。你们以后一定也要去月支看我们啊。” 顏舜华一口答应:“我们肯定会去的。” 聊了好一会儿,天色开始暗下来了,顏舜华留魏明珠和闻人昊吃晚饭,下人进来点上了灯烛。 这时候,闻人昊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件东西,戴到了脸上。 顏舜华看清那是什么东西的时候,顿时目瞪口呆。 那竟然是一副眼镜! 而且还是一副款式非常现代,有镜腿有镜框的眼镜! 魏明珠见顏舜华像见了鬼一样瞪著闻人昊看,笑著问道:“怎么了?” 顏舜华难以置信地指著闻人昊的眼镜,结结巴巴道:“这个……能给我看看吗?” 闻人昊脱下眼镜,递给顏舜华,解释道:“这东西叫眼镜,我的眼睛不太好,有时候需要戴它才能看得清楚。” 顏舜华翻来覆去地查看那副眼镜,的確是古代的產物,镜架是玳瑁做的,镜片是水晶磨製的,工艺在古代已经算是很精湛了。这东西绝对不是才刚刚问世的。 顏舜华看向闻人昊:“闻人公子,这眼镜是从哪里来的?” 闻人昊说:“我天生眼睛就有点问题,我奶奶在我小时候让人帮我做了这种眼镜,这些年已经换过很多副了。” “你奶奶?”顏舜华心里一动。 闻人昊的这位奶奶,说不定是个穿越者! “能跟我多说说你奶奶的事情吗?走,这边请,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一边吃一边说。” 闻人昊莫名其妙,不知道顏舜华为什么会对他奶奶感兴趣,不过还是跟她说了很多他奶奶的事情。 他奶奶,也就是月支国的先太后,据说也是个颇为传奇的人物。来歷不明,出身成谜,好像是孑然一人无亲无靠的时候,被当时还未登上皇位的先皇给捡到了,后面成了皇子妃,再后来就成了皇后。 先太后年轻时性格比较柔弱,而当时月支国还是真正的蛮夷之邦,民风彪悍,爭斗激烈。先太后之所以能在皇子妃甚至皇后的位置上坐稳,据说是因为她是有大气运之人,运气特別好,而且似乎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她还发明出了很多当时人们闻所未闻的东西,主要是一些能给人带来便利的小东西,眼镜就是其中之一。 第273章 去北地 顏舜华听得再次目瞪口呆。 这拿的简直就是典型得不能再典型的穿越文女主剧本啊。 她突然又想起来,闻人昊的这个奶奶,会不会就是原书作者酈朵? 酈朵多年前从末世死亡,但末世和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不一样的,她在这个世界可能已经过了一辈子了。 顏舜华问闻人昊:“你奶奶叫什么名字?” 闻人昊:“李朵。” 顏舜华更加激动了。看来还真是! 她追问道:“你奶奶现在还在月支国吗?” 如果还在的话,她还真得去月支国一趟看看对方,毕竟是老乡,而且她也答应过酈珂会帮他留意酈朵的下落,还会想办法传消息给他。 闻人昊脸色微暗:“她几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顏舜华顿时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去世了?” 闻人昊说:“她古稀高龄,是自然去世的,在我们那里已经是最长寿的人之一了。” 顏舜华听闻人昊说的,酈朵这一辈子过得平平安安,儿孙满堂,从皇子妃到太后,也算是人生贏家的一生了。 如果有机会的话,她把这个消息传到末世给酈珂,酈珂想必应该也能十分欣慰。 晚餐结束后,魏明珠和闻人昊就告辞了。顏舜华这才想起来,她今天后面都没见过燕然,他好像不在定北王府里。 顏舜华问燕岳,燕岳说,中午燕然从房间里出来后,宫里就来了人,燕然被叫进了宫,似乎是有什么急事。 顏舜华不由觉得奇怪,今天可是大年初一,能有什么事急成这样? 这时,燕然正好回来了,蹙著眉头,一副神色凝重的模样。 顏舜华迎上去问道:“出什么事了?” 燕然说:“兹勒人又大举进犯北地边境了,这次他们联合东边的雅利国,集结了八十万大军,攻势特別浩大,边境现在的驻军恐怕不够抵御,我得带鄴京的一批將士立刻北上。” 顏舜华想了一下,上次北冀大败兹勒,也就是去年冬天的事情,兹勒这么快就恢復了元气,捲土重来,还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兹勒人往往喜欢在冬季发起进攻,因为即便是久居北地的中原人,也还是没有兹勒人那么耐寒,在滴水成冰酷寒恶劣的隆冬,兹勒人行动起来相对更占优势。 只是就苦了北冀的將士们,总是要在大过年的时节上战场。 顏舜华也皱眉:“什么时候出发?” 燕然:“已经让大家各自回去做准备了,明天就走。” 他摸了摸顏舜华的头髮:“我也不想大过年的离开,但军情十万火急,没有办法。这次可能要跟你分开好一段时间了,但我们一定会儘快收拾掉兹勒人,赶回来的。” 顏舜华愕然地看著他:“你说什么呢,我们为什么要分开?我也要跟你一起去北地!” 她可不要像鄴京那些贵妇夫人一样,丈夫出征,自己就只能远隔千里在家里眼巴巴地守著,等丈夫回来。 想当年她是什么身份,末世最强异能者之一,从来都是在最前方衝锋陷阵的精锐,而不是什么苦守在家中的望夫石。 燕然愣了一下:“可是你……” 他潜意识里就觉得战场太危险了,即便是他这种武功高强的,在那里也是行走在死亡边缘,任凭谁也无法保证永远能从战场上全身而退。反正顏舜华能不去这种地方就不去这种地方。 顏舜华挑眉:“世子爷,我在战场上待的时间比你可长多了,杀过的人,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只怕也不比你少。还是你也觉得,女人就不应该上战场?” 燕然並没有这种想法。他母亲裴行雁当年也是跟燕震一起在北地並肩作战的,被传为一代佳话。 而且顏舜华的毒系异能,杀伤力巨大,用在战爭中也有很合適的地方。 他笑笑:“那你也收拾一下,明天我们一起出发。” …… 第二天。 一大清早,由鄴京前往北地增援的將士队伍已经在城门外集合。 跟以前一样,里面有不少鄴京的年轻公子少爷,都是想要借著这个机会上战场磨礪锻炼。 来送行的人们也围在城门处,告別的告別,嘱咐的嘱咐。 燕然和顏舜华並骑来到城门外。因为赶路时不需要穿戴鎧甲头盔,顏舜华穿的就是骑装,一眼就看出她是个女子,顿时引来了眾人的一阵议论纷纷。 “这不是定北王世子妃吗?她这是……该不会她也要跟到北地去吧?” 一位看著十分年轻气盛的小少爷直接就问燕然:“定北王世子,世子妃是要跟你一起去北地吗?” 燕然光明正大,没有否认:“对。” 那小少爷立刻提出异议:“世子,您这次去北地,是要率领我们上战场打仗的,带著世子妃一起去,不太好吧?” 燕然笑道:“世子妃也是要上战场的。” 眾人全都理解成了另一个意思,议论得更大声了,那个小少爷直接就叫了起来:“她是女人,怎么能上战场?世子,您这样会引起军心不稳的……” 他话说到一半,顏舜华慢悠悠地驱马走到他面前,对他一笑。 那个小少爷愣神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瞬间,他也弄不清楚怎么回事,只隱约看见顏舜华似乎闪电般地一抬手,他整个人就已经从马背上到地下了。 “你……” 他又惊又骇,往后退去,简直以为顏舜华这是用了什么妖法。 顏舜华仍然乘在马背上,微微挑眉,扫视眾人一圈,声音平静。 “我上战场,也是为了去战斗的,谁不相信的话,可以跟我试试,看到底谁更有上战场的资格。” 所有人一片鸦雀无声。 顏舜华勒转马头,到了那个小少爷身边,又笑了笑,伸手一拉,轻而易举地就再次把他拉到了马背上。 她转向燕然,眨眨眼睛。 “好了,世子爷,应该没人还有意见了,我们出发吧。” 第274章 疫病 顏舜华这还是第一次前往北地。以前她离开鄴京游歷的时候,因为不想北上碰到燕然,所以都是往南走的。 越往北,景色就越荒凉,气候也越来越恶劣。朔风凛冽,雪一直就没有停过。 走了到北地境內的时候,已经可以说是滴水成冰了。一行人儘管临行前都带足了御寒的衣物,但这么冷的天气还是很让人吃不消的。 而且他们急著赶路,天天都是天不亮就出发,彻底天黑后才会停下来休息,顶著大风大雪,这么一整天一整天地急行进,更让人苦不堪言。 队伍里面那些养尊处优的公子少爷们,住惯了气候和暖的鄴京,哪里见识过这么酷寒的天气。本来满腔热血,想著上阵杀敌保家卫国建功立业,结果这都还没到战场,只是在半路上,就已经被折腾得叫苦连天了。 反观顏舜华,作为队伍里唯一的一个女性,非但从来没抱怨过一句,走在路上从容淡定得就跟在自己家散步一样,仿佛这周围砭人肌骨的寒风暴雪,起早贪黑一天五六个时辰的赶路,对她来说都不值一提。 再也没人对於她一个女子上战场说三道四了,甚至有不少想打退堂鼓的公子哥儿,看见她的样子,觉得她一个弱女子都能吃得了这个苦,不服气,压下退缩的念头,硬是咬牙坚持了下去。 走了將近一个月,队伍才到达北地边境。 这时候,北冀军队和兹勒军队的交战已经如火如荼。沿途走来,可以看到很多已经发生过战役的战场,烽火连天,满目疮痍,乾净的雪地都找不到几片了。 从鄴京来的队伍,立刻就被急需增援的定北军编进了军中。 燕震为了指挥战事,已经连续两天两夜不眠不休,正是头疼的时候。看见顏舜华居然也跟著燕然一起来了,很惊讶,也很高兴。 这里从来就不是女子出现的地方,只有很多年前,裴行雁跟他一起上过战场,没想到顏舜华竟然也会来。 那坚韧干练英姿颯爽的模样,让他恍然犹如看见了当年的裴行雁,她的气度甚至比裴行雁更加从容不迫,游刃有余,仿佛这里是她最熟悉的地盘,她就应该是属於这战场的。 燕震百感交集,眼眶一时间竟然有微微的湿润。 “好孩子……真不愧是我们家的人。” 顏舜华身份毕竟比较特殊,燕震直接就把她交给了燕然,让燕然负责她的安排。 顏舜华並没有准备去衝锋陷阵,她最大的优势不是体现在这里的。一到营地,她就结合附近的地图,弄清了现在兹勒人扎营的位置边上,有一条河流,现在已经冰封,但兹勒军队用水都是从这河流里取水的。 顏舜华向定北军將士再三確认:“我们军队的人应该不会接触到这条河流的水吧?” 將士摇头:“不会,我军这边没有水源,这些天用水取的都是积雪,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再拖下去我们就要缺水了,得赶紧把对方这块地盘攻下来才行。” 顏舜华笑道:“放心,用不了多少天了。” 当天,她跟燕然两人就悄悄越过兹勒军队的防线,绕到他们的营地后面,来到了那条河流边上。 燕然明白她要干什么了:“你想在这河里下毒?这河水水量这么大,下毒有用吗?” 顏舜华也没有这个把握,她以前没做过这种尝试。 “我儘量吧,试试看。” 她在河面结的冰层上开了一个洞,伸出手悬在上方,调动起全部精神力,一滴一滴犹如沥青般漆黑粘稠的毒液,从她的指尖接连不断地滴落进河里。 这是她毒性最强浓度最高的毒素,一般来说,这一滴都足够毒死上百个人了,但是滴落到河里面,被河水一稀释,可能连鱼都毒不死,所以只能儘量多释放点毒素进去。 她一直释放到精神力全部耗尽,才停了手,整个人像是虚脱一样,精疲力竭,差点栽到冰窟窿里面去。燕然连忙扶住她。 “我尽力了……”顏舜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最好先抓个兹勒兵来试试看这河水的毒性,就算毒不死人,能让人失去行动力应该还是可以的。” 燕然抓了人过来一试,果然,那个兹勒兵喝了河水片刻之后,就捂著肚子,倒地不起,叫唤了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行了。”顏舜华说,“回去吧。明天早上兹勒军队肯定要来这边取水做饭,之后就是他们战斗力最弱的时候,你让父王做好准备,明天早上发起进攻。” 果然不出顏舜华所料,第二天早上,驻扎在这条河边的兹勒军队,足有六七成的人都中了毒,整支军队乱成一片,还没开始战斗就已经自己溃败了。 定北军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这次胜利,俘虏了对方半数以上的人,占领了这条河流对岸的关隘。 河水因为是活水,顏舜华在里面下的毒一两天后就被彻底稀释了,对人体造不成什么影响,並不妨碍定北军后面取用这条河里的水。 这是今年双方交战以来,定北军获得的最大也最轻鬆的一次胜利,士气顿时大振。原本胶著的战局出现转折,一下子就跟开了口子似的,局面豁然开朗。 此后,顏舜华又用了好几次类似的下毒办法,定北军一路乘胜追击,將兹勒军队打得连连败退,很快將他们逼出了北冀国境线之外。 燕震这次並不打算见好就收,如今他们形势正是大好的时候,完全可以乘胜追击,再次给兹勒人一次重创,打得他们三年五载都恢復不过来,省得时不时地来骚扰北冀。 但就在定北军士气激昂,一路北上的时候,一天早上,军队的营地里出现了异样。 几只死牛羊不知道被谁丟在了营地中央的空地上。这些牛羊似乎是病死的,死状並没有什么离奇之处,就是身上带著不少血跡。 开始时也没有人把这当一回事。定北军军中带著不少用来当食物的牛羊,死个几只很正常,就是尸体被扔在营地里有点奇怪,不过搬走扔掉了也就是了。 但从第二天开始,定北军当中就有士兵生起了一种怪病,而且飞快地蔓延开来。 第275章 危重 这种病以前在北冀从未出现过,病情来势凶猛,病程发展极快,患者在一到两天之內,就会出现呼吸系统和消化道严重出血的症状,止也止不住,最后要么死於呛咳窒息,要么死於失血过多。 疫病以星火燎原之势,在定北军军营中飞快地传播开来,短短几天之內,就有大批大批的將士倒下並死亡,病人还在不断地增多。 燕震查了这种怪病的源头,立刻就猜到是之前莫名其妙出现在营地中间的那几具牛羊尸体引起的。 那几只牛羊很可能是兹勒人混入他们军营偷偷送进来的,就是死於疫病。处理牛羊尸体的那几个士兵首先染病,然后又迅速地传染给了其他人。 兹勒人想必是在接连的战败之下,孤注一掷,用上了疫病来作为武器。 顏舜华一听就觉得熟悉,这种做法,她那个世界的歷史上也曾经有过。 中世纪,蒙古军攻打黑海港口城市卡法,久攻不下,恼羞成怒的蒙古將军下令用投石机將尸体拋入城中,让卡法城內的军民感染上瘟疫。卡法沦陷后,这些原本生活在卡法的义大利人纷纷选择返回家乡,而潜伏在他们身上的黑死病也就这样从卡法开始传播到欧洲各地,导致了瘟疫的大流行。 北冀不是没有流行过瘟疫,季节变换的时候时不时地会来上几场,但像这次这么来势汹汹的却是少见。 军营里面本就是人群高度聚集的地方,而且又条件艰苦,缺医少药,人一倒下就是成片成片的倒。 染病的人衰弱不堪,完全无法自理,没有人看护照顾,很快就会病死;但如果让人去照顾这些病人,健康人很快也会被传染,病倒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因为暂时不能確定这种怪病到底是通过什么途径传染的,军队里只能用最简单的办法,比如一旦发现染病的人就跟其他人隔开,病死者的尸体立刻拉得远远的彻底焚烧。这样当然是很残酷,但也是实在没有办法。 顏舜华也提出了一些基本的防范措施,用布条裹住口鼻,碰过病人就要立刻洗手或者用雪擦手,等等,有起到一定的作用,但还是远远不足以阻止疫病的传播。 燕然在疫病传开后没几天,就让顏舜华离开军营回去。 “你不能再待在这里了,现在这里比什么样的战场都危险,你的毒系异能是不怕毒,但防不住病,趁著现在还没有染病,赶紧回去。” 顏舜华哪里肯走,燕然不可能丟下现在一片混乱的定北军自己离开,那她当然也不可能丟下他自己一个人回去。 “別说这种没可能的事情。现在我们军中乱成这样,兹勒人很有可能会趁机攻打过来,我就算拿这疫病也没办法,但至少可以帮忙抵挡兹勒军队。” 燕然眉头微皱,知道他光靠说的肯定是劝不动顏舜华,打算直接把她弄晕了强行送走。 这样做顏舜华肯定不会原谅他,但他在军中到处奔忙,染病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之百,而活下来的概率小之又小,他已经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命都要没了,哪还顾得上原谅不原谅的。 就算顏舜华再怎么怨他,也比病死在这荒原上的好。 顏舜华跟燕然认识相处这么长时间,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脸一沉:“你敢把我送走试试……” 燕然正要动手,突然感觉胸口一痛,好像有什么东西涌了上来,嘴里一阵腥甜,张开嘴,一大口鲜血顿时就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顏舜华的脸色瞬间就唰地白了。 她跟燕然在疫病开始后,就儘量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但他们一直在军营中忙里忙外,並没有跟其他人隔开,还是不可避免地会接触到病人或者已经染病而只是没有爆发出来的人。 燕然儘管武功高强,身体底子比一般人要好得多,但还是没能挡住疫病的侵袭。 燕然心里也是一阵惊骇,他下意识地捂著嘴,忍著身体內部翻江倒海的感觉,慌忙往后退去,含糊不清地道:“你別靠近我……” 顏舜华没理会他的话,径直上前扶住他,让他躺到帐篷里的床上。 “出去……”燕然拼命地试图推开顏舜华,“你也会被传染的……” 他动作一大,就又是一口接一口的鲜血源源不断地涌出来,被呛得不停咳嗽,人似乎也很快就没了力气,连坐在那里都困难。 顏舜华立刻去让人请军医过来。定北军军中的军医们这些天都忙得昼夜无休,因为跟病人接触得多,军医也病倒了不少,剩下的要应付越来越多的病人,全都焦头烂额。 不过这些天下来,军医们倒是也摸索出一些治疗疫病的药材和方法,当然並不是非常有效果,只能减缓症状,能不能扛过去,还是全靠病人本身的身体素质和意志力。 来的军医给燕然抓了药,做了针灸,说一定要一直在边上看护著,很多病人就是被血堵住了呼吸道,没有及时得到处理,呛咳导致的窒息或者感染死亡。 军医忙得要命,其他將士们同样都有一大堆事要干,顏舜华自然也没有把看护的责任推到別人头上的道理,就自己守著燕然。 燕然大约是属於高浓度感染,症状从一开始就很重,而且一直不见好转,开的药做的治疗,都没有起到多大作用。 短短两天內,他已经完全陷入昏迷状態,呼吸系统出血非常严重,要不是顏舜华一直不眠不休地看著他,隨时清理他气道里面的淤血,以保证他可以畅通呼吸,他早就因为窒息而死了。 燕震自己也染病倒下了,时间跟燕然差不多,也病得很重。定北军本就一片混乱,现在更是陷入了群龙无首的状態。 兹勒人倒是没有在这个时候攻打过来。这种疫病传染性如此之强,他们自己过来肯定也会染上,没有这个必要。反正北冀军队这边束手无策,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法,那只要按兵不动,等著定北军被疫病消灭就行了。 病倒的第四天,燕然的状况已经非常危重。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如纸,呼吸系统似乎已经濒临崩溃,气若游丝,每呼吸一口仿佛都无比的艰难,从胸腔里发出粗糲刺耳的声音,听著都觉得极其难受。 第276章 医治的条件 顏舜华焦灼到了极点。她能做的一切都想方设法地做了,但都没有用。她对医术没有什么了解,异能现在也派不上一点用场,这荒无人烟的北地荒野上,想找谁来帮忙都找不到。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燕然一点点地愈发衰弱下去,就好像能看到有实质形態的生命,正在从他的身体迅速地抽离出去。 就在这时,顏舜华接到手下士兵的稟报,几天前有一个江湖游医来到了他们的军营这附近,似乎是对这场疫病有点兴趣,提出要为他们治疗。 他的医术非常高,几个將士经过他的治疗后,病情都大有好转。但他出手医治,似乎只是因为一时兴起,治好了人之后,就失去兴趣,准备走了,定北军的將士们正在竭力试图让他留下来。 顏舜华听著这人感觉怎么这么熟悉,赶过去一看,果然在军营外面看到了背著医药箱的萧疏。 萧疏被许多將士围著,眾人好不容易碰上一个能够治疗疫病的神医,哪里肯就这么让萧疏走了,但也不能动粗强行把他留下来,双方正在僵持中。 顏舜华过来,一个將军上前,一脸头疼地压低声音向她稟报情况。 “世子妃,这位萧神医性子古怪得很,说就是不想治了,坚持要走,不管我们提出什么样的条件,他都不为所动。让他把治疗方法和药方之类的传授给我们的军医,他也没那个耐性。他武功好像很高,我们也不可能抓住他硬把他留下来,现在要怎么办?” 顏舜华挥挥手:“你们先退下,我去跟他谈谈。” 萧疏刚才就已经看见顏舜华过来了,没有再坚持要走,站在那里,似乎就等著顏舜华过来跟他谈。 顏舜华走到萧疏面前,深吸了一口气。 “萧神医,別的废话我就不跟你说了,想靠什么大义道理说服你大概也是白搭。你到底要什么样的条件,才肯帮我们对付这场疫病?” 萧疏是为了采一种罕见的药材而来的北地边境,回去的路上,碰上定北军中疫病爆发,他没见过这种怪病,一时起了兴趣,就隨手治了几个士兵。 这病虽然看著凶险可怕,但也不是什么很有挑战性的疑难杂症,他没多久就把人治好了,也就失去了兴趣,准备走人。 至於这些定北军將士的死活,那跟他没关係,他不关心。 不过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顏舜华,对於她,他倒是有兴趣的。 “还是之前我说的,我只想知道你的解毒药的配方。” 顏舜华其实已经猜到了萧疏会向她提的这个要求,但她只觉得一阵头疼。 不是她不愿意给,就是有一百个一千个配方她现在都拿出来了,但问题是她实在给不了啊。 她咬咬牙,朝萧疏招了招手,往前方走去。 “萧神医,我们借一步说话。” 她带著萧疏走到一片小山坡后面,確定军营那边看不见了,才深吸了一口气,对萧疏开口。 “萧神医,不是我不愿意给你这个配方,问题是这解毒药不是调配出来的,我的血天生就能解各种毒,毒仙子的那个解毒药就是用我的血做成的。” 她说著割破手指,滴了一点血出来:“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看。” 除了燕然以外,她本来不想向任何人泄露这个秘密,但现在实在是没办法了。 萧疏用指尖沾了一点她的血,细看了片刻,又闻了闻,抬眸看向她,显然是確认了她的说法不假。 顏舜华无奈道:“所以你要我给你配方,我是真给不了,要血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多少都好商量,只要別把我抽乾就行。” 萧疏凝目打量著她:“你的血为什么有这种效果?你以前是被当成药人养出来的?” 这个问题顏舜华就实在没法回答了:“我也不知道,天生就是这样的,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总会有那么极少数的人身怀异样,哪里都能解释得清楚原因。” 萧疏沉吟片刻,最后道:“解毒药以前我已经拿到手研究过了,没研究出什么结果来,你的血我不需要,但我想要你。” 顏舜华:“不好意思能把话说得更明白点吗?” 萧疏:“我可以把这种疫病的治疗方法和药方传授给你们的军医,事后你跟我走,我要弄清楚你的血为什么会有那么强的解毒能力。” 顏舜华这次听懂了,萧疏是想要直接把她当做研究对象。 她要是落到他的手里,以他这种为了求知钻研而不择手段的性子,是肯定不会对她这个研究对象讲任何人道主义的,把她剖了切片观察都有可能。 但她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 顏舜华沉默了一下,说:“可以,但你除了给出治疗方法和药方以外,还要先帮我治好定北王世子,事后我隨便你怎么研究都可以。” 萧疏答应了:“可以。” 顏舜华带著萧疏回到军营里,定北军將士们看见萧疏竟然真的留下来了,也就意味著他们有救了,欣喜若狂,欢呼声响成一片,震耳欲聋。 对於將士们围著她的盛讚和欢呼,顏舜华只是勉强地笑了笑应付过去,直接带著萧疏去了燕然所在的帐篷。 燕然现在几乎是两只脚都踏进了鬼门关,只剩下最后一点点气息。连萧疏看了都不敢怠慢,立刻开始著手给燕然医治。 顏舜华已经连续好几天不眠不休了,但她还是就在旁边一直看著燕然,仿佛永远也看不够一样。 反正她后面可能永远也用不著休息了,但她这一走,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活著见到燕然。 第277章 结束战事 燕然醒过来时,整个脑海中都是一片空白,但又一片混乱,仿佛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混沌不清的梦,已经分辨不出什么是梦境,什么是现实。 他睁开眼睛,望著帐篷的顶,记忆慢慢回笼,过了好长时间,才想起来都发生了些什么。 他能记得的就是他病倒后顏舜华一直在照顾他,他著急但是又根本无力阻止,后来他病重得失去了意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他现在能醒来,而且感觉已经没有那么难受,这是意味著他的病已经好转了? 燕然艰难地撑起身来,一阵头晕目眩,身体似乎还是很虚弱。他看向周围,还是在原先那个帐篷里面,只有他一个人,外面传来嘈杂的人声。 这人声听上去似乎有些异样。之前疫病严重的时候,整个军营的气氛都是紧张沉重的,现在从外头的声音听来,大家好像也在奔忙,但人声都是轻快的,没有那种压抑焦灼的感觉。 燕然试著开口,嗓子乾涩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来,不过还是很快有一个將领闻声跑了进来,一脸惊喜。 “世子爷,你醒了!” 燕然哑著声音问道:“军中现在怎么样了?” 那个將领喜形於色地说:“现在好多了,不久前有一位姓萧的神医来了,他能治好这种疫病,世子爷就是他亲自治好的。多亏世子妃让他把治疗方法教给了军医们,还让他给出了一种可以预防疫病的方子,现在染病的人已经越来越少,还有很多人都已经好了,元帅也正在恢復中。眼下的问题就是缺药材,不过这个好解决,已经让人加急从南方运过来了。” 燕然捕捉到了他这段话里面的“世子妃”三个字。 以萧疏的为人,就算是所有定北军都病死在他面前,只要他没那个兴致,只怕他也是不为所动,怎么会愿意帮他们? 燕然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世子妃是怎么让萧神医愿意帮忙的?” 那个將领抓抓头:“末將也不太清楚,那天世子妃跟萧神医谈过之后,萧神医就答应了,他们也没谈多久,谁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燕然那种不好的预感更强烈了:“那世子妃现在呢?” 他记得他病中顏舜华是一直守在他身边的,而他现在看周围,没有一点顏舜华还在的痕跡,似乎她早就离开了。 说到这里,那个將领也露出了困惑的神情:“世子爷的病情好转后,萧神医和世子妃就不辞而別了,他们应该是自己离开的,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们现在太忙了,还分不出人去找世子妃。” 燕然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萧疏之前就对顏舜华的解毒能力很感兴趣,但顏舜华是给不出解毒药配方的,她想必是把自己作为了条件,来换萧疏的帮忙。 她跟萧疏走是自愿的,至於这之后萧疏会怎么对她,简直都不敢去想。 燕然第一个反应就是要起身自己去找顏舜华,但他大病初癒,人还很虚弱,站起来顿时就是一阵天旋地转,那个將领连忙扶住他。 “世子爷……”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声。 一个士兵急匆匆地跑进来:“世子爷!前方探子传来急报,兹勒军队要攻打过来了!” 燕然再次脸色一变。 定北军中之前疫病严重的时候,兹勒军队一直按兵不动,就等著疫病打垮他们。现在显然是看到定北军已经有了办法对付疫病,就坐不住了,再等下去定北军就要恢復元气了。 燕然先去看了燕震。燕震之前跟他差不多同一时间病倒,病得跟他一样重,但不像他是萧疏亲自治疗的,而且毕竟不比他是年轻人,恢復得没那么快,现在还在臥床,不能下地。 燕震也已经知道了兹勒军队即將要攻打过来,他半靠在床头,沉默半晌,目光落在燕然的身上。 “然儿,我现在这个状態,肯定是没法带兵,定北军就只能临时交给你来统帅了。我们之前的確是处於上风,但这阵子因为疫病也伤了元气,现在已经不占优势。你应该也知道,你身上的责任重大,半点容不得马虎。” 燕然也默了片刻,沉声说:“我知道。” 燕震把虎符帅印全都交给了燕然,传令下去由燕然暂代定北军统帅一职。 燕然从燕震的帐篷里面出来时,脚步格外沉重,仿佛每跨出一步都有千钧之重。 他分身乏术,现在亲自去找顏舜华是不可能了,定北军要应对兹勒军队,形势严峻,也不能分出人力去帮他做这种私事。 他只能传信让夜隱门的人赶到北地来,虽然会耽搁一定时间,但夜隱门比定北军的人更擅长找人。 兹勒军队在第二天跟定北军展开了大规模的交锋。之前兹勒军队接连吃败仗,兵力已经被大量消耗,但定北军也因为这次疫病伤了不小的元气,双方旗鼓相当,现在拼的就是哪一方更会用兵。 燕然在军中再也没提起过顏舜华,除了战事以外仿佛一切都不存在了,他就像一个机械人一样不眠不休,战役开始的时候作为將帅率军第一个出阵,见神杀神见佛杀佛,疯狂地接连斩了兹勒军队的十来位猛將;战役结束后又通宵达旦地分析战况,布排兵力,没有一刻歇息。 统帅如此拼命,定北军也跟著士气大振,越来越勇猛。兹勒军队再次一连吃了好几个败仗,被逼得连连往后撤退,不但之前侵占北冀的土地被收復了回去,还失去了好几座城池。 这两年北冀都是丰年,天气稍微回暖后,大量的粮草军资就从南方源源不断地运来,为定北军提供了坚实的后援支持。定北军没有停下,一鼓作气不断往前推进,將兹勒军队的防线逼到了兹勒都城赫克戎城附近。 兹勒军队遭到重创,光是被俘的就达到十万人之眾,终於无力再抵挡,不得不低下头来,向北冀求和。 谈和並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这之后就不再是燕然的责任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夜隱门那边终於传来了萧疏的消息。 第278章 她被人偷走了 萧疏带走了顏舜华之后,大概是想要先找一个隱蔽安全的地方藏起来,一直都在转移,从北地到了南方。夜隱门的人花了好一番工夫才找到他们的行踪。 这时燕震的病已经好了。他早年长年累月在北地饱经风霜,又经歷过无数场战爭,身体埋藏下不少隱患和病根。这次儘管病好了,但经歷过这场重病,元气大伤,身体已经大不如前。 不过兹勒战败求和,战爭已经结束,燕震负责后续事宜还是没有问题的。燕然就还是把定北军统帅一职交还给了燕震,自己则是立刻动身前往南方,追著萧疏的踪跡而去。 夜隱门的人已经盯住了萧疏的所在,燕然赶到时,在一座山庄里面找到了萧疏。 他是带著踏平这座山庄的打算来的,但萧疏乍然见到他,却一点紧张的样子都没有。 “顏舜华在哪里?”燕然蹙眉打量周围。 看萧疏的反应,不太像是把顏舜华藏在这里的样子,但根据夜隱门的人稟报,这段时间並没有人离开这个山庄。 萧疏平静地说:“我也想知道她在哪里。” “什么意思?” “你来晚了一步,她被人偷走了。” 燕然脸色一变:“谁?” “不知道是谁,看著是个僧人,很厉害,好像会一些法术之类的。” 燕然一听这个描述,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净海大师。 净海大师一直把顏舜华这种来自异世的魂魄划为不应该存在於这个世界上的东西,並以除掉这些妖魔鬼怪作为己任。之前他就利用司冷泽,把顏舜华的魂魄送回了末世,现在可能还是在盯著顏舜华不放。 能从萧疏手里把人偷走,还能瞒过夜隱门中人的耳目,的確是厉害,净海大师也有这个本事。 为了以防万一,燕然一边让人去打探净海大师的行踪,一边还是把这个山庄翻了个底朝天。萧疏也一副坦然的模样,任由他去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结果的確是没有找到顏舜华。 让人意外的是,很快就有了净海大师的消息。他把顏舜华的魂魄送去末世后,为了躲避燕然和司冷泽的寻找,好一段时间都销声匿跡,但后来就又出现了,还是继续云游四方,帮人驱邪除恶,声名远扬,所以很容易找到。 燕然让夜隱门的人盯住萧疏,自己去见净海大师。 净海大师碰巧也在南方,正在帮一个村庄去除春天森林里面瀰漫出来的瘴气,看见燕然来了,似乎略微有些不解。 “燕施主来找贫僧所为何事?据贫僧所知,顏施主的魂魄已经又回来了,而且安然无恙。还是说,施主现在是要为之前的事情找贫僧算帐?” 燕然也被他这个態度搞得有点莫名其妙:“不是你把顏舜华从萧疏的那个山庄偷走的吗?” 怎么一副一点都不知情的样子? 净海大师摇摇头:“贫僧要找她的话,早就找了。这世上比她为恶更深的妖魔鬼怪多得是,贫僧没有那么多工夫一直抓著她一个魂魄不放。” 燕然看净海大师的样子,不像作偽,要真是净海大师偷走了顏舜华,肯定早就躲起来了,也不可能还这么若无其事地到处晃荡。 但这样一来就很让人困惑了,偷走顏舜华的那个僧人到底是谁? 燕然突然想起来净海大师刚才说的一句话,敏锐地捕捉到了里面的一个信息。 “你刚才说你知道顏舜华的魂魄又回来了,而且安然无恙,你是能感应到她的状態?” 净海大师摇了摇他的法杖:“靠它可以知道。” 燕然顿时激动起来:“那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 净海大师:“要找的话也可以找得到。” 燕然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没那么好商量:“你要什么条件?” 净海大师平静地说:“贫僧不需要什么,只是跟以前一样,想让顏施主的魂魄回到她自己的世界去。” 燕然冷笑一声:“不可能。” “那贫僧就爱莫能助了。” 燕然匪夷所思地道:“她什么坏事也没做,只是待在这个世界而已,有什么问题?你自己刚才也说,这世上比她为恶更深的妖魔鬼怪多得是,那你为什么就是容不下她?” 净海大师念了一声佛號:“不属於这个世界的东西就是不属於这个世界,贫僧知道她没有为恶,但也没想让她灰飞烟灭,只是让她回她应该待的地方而已,她在她的世界照样可以过得好好的。” 燕然觉得跟这老和尚根本就说不通,他这甚至都不叫做是非黑白观念分明,就是脑袋顽固不化而已。 说净海大师是个坏人,倒也不是坏人,他到处为人驱恶除秽,可以说是积德行善无数,只是这思想实在是固执得难以理解。 燕然不可能真的让净海大师又把顏舜华的魂魄送去末世,但现在权宜之计,只能先答应了,找到顏舜华再说,否则的话不知道她在那个僧人手上已经怎么样了。 至於找到后,燕然不信他就拦不住这老和尚,万一实在没拦住,顏舜华的魂魄真的被送去了末世,反正她在末世那边也有办法把自己送回来。 “好。”燕然说:“她在哪个世界不重要,只要她没事就行。” 净海大师不动声色地看了燕然一眼,目光锐利深邃,仿佛已经看穿了他的想法,但什么也没有说。 他从他那掛满各种奇异法宝物件的法杖上,取下那个能变成凹面镜的金属球,这次金属球完全展开,成了一面全平的镜子,镜子上反射出一道不知道从哪来的金光,不断游移转动,最后在一个位置停住了。 净海大师朝那道金光所指的方向,抬步就走:“她在这个方向。” 燕然跟著净海大师,一直往南走去,进了南疆密林,越走越深。最后在一座山谷前面停了下来。 净海大师沉吟道:“这里好像是幽兰谷,听说是一个南疆术师的住处。” 第279章 竟然是司冷泽 山谷外面布下了很多藏在暗处的机关和奇奇怪怪的障眼法,想必是用来阻止外人进入的,但净海大师的法术也十分高明,不断破开路障,很快就带著燕然进了山谷。 山谷深处的树林中有几处屋舍,静悄悄的似乎並没有人,但净海大师那面镜子的金光就指向那边。 燕然几步衝过去,直接破门而入,找到最里面一个房间时,他的心臟猛地一跳。 顏舜华就躺在房间里的床上,双眼紧闭,似乎毫无知觉。 “阿槿!……” 燕然几乎是扑上前去,颤抖著手去检查顏舜华的情况。 还好,她还是活著的,而且並没有受什么伤,身体状况好像也还行。只是人消瘦了很多,脸色也有些苍白,显然这段时间並不好过。也不知道她这是昏睡了多长时间。 燕然叫了顏舜华几声,试图唤醒她,但她毫无反应。 他一把抱起顏舜华,正要往外走,房间外面急匆匆地赶进来一个人,跟燕然迎面撞上。 这人做僧人打扮,穿著一身简单的布袍,燕然第一眼看去还没反应过来这是谁,隨即才认出来,这竟然是司冷泽! 司冷泽的脸色有些病態的白,仿佛很久没见过光,脸部边缘和脖颈处的肤色有明显的差异界限,看过去像是戴了很长时间的人皮面具之类。 燕然吃了一惊。 自从顏舜华的魂魄从末世回来后,他就一直在派人寻找司冷泽,但一直没找到。没人能想到,司冷泽原来竟然装扮成了一个和尚。 司冷泽看见燕然,也是脸色骤变。 他当初为了躲避燕然的搜寻,不得不连清平侯的爵位都放弃了,直接出逃。但夜隱门的眼线遍布北冀,他几次差点被发现,后来被逼得不得不狠下心,彻底改头换面假扮成一个和尚,进了一家寺庙,这才躲过去。 走到这一步,他对顏舜华的执念非但没有消失,还变得更加强烈,几乎变成了魔障。他已经为她失去了一切,再不得到她,那他就是什么也没有了。 后来有一段时间,他一直待在南疆,机缘巧合,结识了一位南疆术师,得知那位术师还能消除掉人的记忆,就动起了这个念头。 要是能让顏舜华失忆,把对於他的一切不好的记忆全部忘掉,重新开始,他把她留在自己身边,好好对待她,她一定会爱上自己的。 不过,能消除人记忆的术法並不简单,必须把顏舜华带到术师这里来才行。在燕然的庇护之下,把顏舜华给抢走,这对於司冷泽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就在这时,他偶然发现,萧疏带著顏舜华来到了南疆,而且一副著急忙慌的样子,似乎也在躲避夜隱门的搜寻追逐。 司冷泽之前从那个术师那里学到了一些术法,本来只是为了自保,现在派上了用场。萧疏的注意力都在夜隱门那边,司冷泽就趁虚而入,偷走了顏舜华。 他把顏舜华带到幽兰谷这里来,正打算去请那位术师来消除顏舜华的记忆,还没动身,没想到燕然就已经追过来了。 两人相见,已经是一句话都没什么可说,燕然直接就出手朝司冷泽攻了过来! 司冷泽以前完全不是燕然的对手,但他现在有术法在身,实力提高了不少。两人都是一出手就不留余地,生死相拼,打得惊天动地,小小的房屋根本容不下他们,顷刻间连屋顶都飞了出去,茅草和木屑落得到处都是。 两人怕波及到躺在床上毫无知觉的顏舜华,颇有默契地一路往外面打了出去。 司冷泽知道今天是无法善了了,燕然在这里,他只能放弃顏舜华,先逃走再说,能逃得走就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司冷泽仗著对地形的熟悉,往山谷周围的险峰之上夺路狂奔,燕然哪里肯容他就这么逃走,紧隨其后追了上去。 司冷泽一而再再而三地对顏舜华下手,燕然的耐性已经彻底消失殆尽,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今天必须斩草除根,除掉司冷泽! 燕然的轻功比司冷泽好得多,速度也快,顷刻间就追了上来。这时候司冷泽已经逃到一座山峰的高处,打算从另一边翻下去,燕然横地里截杀出来,从侧面一掌击向司冷泽! 这一掌他用了十成十的功力,挟带满满风雷之势,如有开山碎石之威。司冷泽哪里敢硬接,不得不尽力往旁边一躲,虽然避开了这一掌的锋芒,但却没料到旁边他落脚之处,看似草木葱蘢,实际上只是虚虚地长了一堆的藤蔓,下面却是断崖。 司冷泽一脚踏了一个空,从那堆藤蔓里面猛地陷了下去! 燕然衝过来时,只见司冷泽从高高的断崖边缘落了下去,落向下面茂密的森林,几秒钟之內,就看不见人影了。 这断崖足有上百丈之高,从这个高度落下去,武功再高的人一般也是没命了。 但燕然从不会如此大意,正要赶下去確认司冷泽是否真正死亡时,一转头远远看见,下方山谷里,净海大师正走进顏舜华所在的房间里! 燕然顿时顾不上司冷泽了。他刚才满脑子全是对司冷泽的杀意,一时把净海大师都忘到了脑后。 虽然净海大师即使把顏舜华的魂魄送去了末世,她应该也能再次回来,但这种事情很难说,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乾脆就別发生的好。 燕然直接就从山崖上跳了下去,刀劈斧削般的断崖,上百丈之高的距离,他几个起落之间,就到了谷底。 因为房屋的屋顶刚才在他和司冷泽的打斗中被掀飞了,靠得近了,就能看到净海大师站在顏舜华的床前,从法杖上取下一个法器,却不是之前那个用来把顏舜华的魂魄送回末世的金属球镜子,而是一个尖锐的金刚杵! 燕然这一看,几乎魂飞魄散。 净海大师的这个金刚杵大名鼎鼎,就连他都听说过,这个金刚杵曾经打得无数怨魂恶鬼灰飞烟灭。 净海大师根本没打算把顏舜华的魂魄送回末世,就是打算让她魂飞魄散! 第280章 他去了末世 燕然不由得暗骂自己。净海大师並不是什么有德高僧,为了除掉他觉得要除掉的存在,完全可以不择手段,之前就利用过司冷泽,根本不管什么出家人不打誑语。 他能骗司冷泽,现在自然也可以骗燕然,说是只想把顏舜华的魂魄送回末世不想伤害她,实际上就是想让她魂飞魄散,一了百了。她的魂魄去了末世也能回来,净海大师既然知道,又怎么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燕然以最快的速度,从高空中直接扑进房间里,净海大师正朝顏舜华举起那个金刚杵。 “住手!” 燕然看见那金刚杵上已经有金光绽出,一颗心臟几乎要从喉咙口跳出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天崩地裂般的一掌轰然拍过去。 “砰!” 净海大师来不及避开,不得不猛然转身,以法杖迎面挡了燕然这一掌。 他的法杖本来也是一件强大的武器,但燕然的这一掌实在是势不可挡。因为这一掌的力量太过巨大,法杖上面本来掛满各种法器,却连一点哗啦啦的摇撼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直接被震得碎了一地。 那些法器有的直接就被震坏了,有的则是从法杖上散落下来,叮叮噹噹地散落了一地,各色光芒滴溜溜地满地旋转,奇奇怪怪的嗡鸣声和尖啸声响成一片。 法杖没有完全挡住燕然这一掌的掌力,还是有一部分落到了净海大师的身上。净海大师被打得一口鲜血直吐出来,整个人飞出去数米,重重地撞在房间的墙壁上。 燕然本来以前並没有想过要净海大师的命,但现在得知净海大师竟然想直接让顏舜华魂飞魄散,那一点手下留情的心思就彻底没了。 他正要过去彻底了结了对方,以免后患,一个被震飞出来的法器咣啷啷地滚到了他的脚底下。 只见一片刺眼的金光照耀过来,他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一件什么东西,就瞬间失去了一切知觉。 …… 顏舜华是被一片惊天动地的巨响和震动给硬生生吵醒的。 她艰难地睁开眼睛,脑袋里面好像塞了一团浓雾,一片混沌。茫然地朝周围看去,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自己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好一会儿,她才渐渐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事情。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萧疏的那个山庄里面。因为她给了萧疏承诺,萧疏把她带走时,她全程都没有反抗,到南方这边时,她儘管知道夜隱门的人正在找他们两个,但也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在山庄里她是怎么失去知觉的,她就一点也不知道了。对她下手的应该不是萧疏,那又会是谁?她又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这里到底是哪里? 顏舜华再次往周围看去,这次视野清晰了些,也看清楚了周围的一切。 这一看,让她顿时大惊失色。 四周一片狼藉,她本来应该是在一个房间里面,但这房间屋顶没了,墙壁也塌了,到处毁坏得不成样子,满地散落著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法器,好像这里经歷过不止一场激烈的交战。 她的旁边,一个老和尚贴著墙靠在那里,身上都是鲜血,一动不动,看过去好像是净海大师;另一边,一个年轻男子也躺在地上,同样是闭著双眼,生死不明,那张美艷的面容毫无血色,正是燕然。 “燕然!” 顏舜华扑过去,抱起燕然,刚刚触碰到他的身体时,立刻就感觉不对。 他的身体还有体温,但比正常人稍凉,最关键的是没有脉搏,没有心跳,也没有呼吸! 顏舜华的一颗心臟几乎也停止了跳动。 她简直不敢去想,没有这些生命体徵,意味著什么。 那个字眼实在是太过可怕,让她无法接受,也无法相信,甚至都不敢想上一想。 她抱著燕然,呆呆地坐在那里,直愣愣凝视著他,像是被雷击了一般,脑海中一片空白。 整个世界对她来说仿佛都不復存在了,只剩下她怀抱里的这个人。 她的理智还在艰难地挣扎著,试图把她从这种状態中拉出来。她呆滯麻木地低下头,去检查燕然的身体,想寻找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原因。 燕然的身上没有任何伤,不管是外伤还是內伤都没有,也没有中毒。 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从顏舜华脑海中冒了出来。 她以前听燕然说过,她的魂魄被送去末世时,原主的身体就也是这种状態,跟一具尸体没什么两样,但没伤没病,就是一具魂魄离体的躯壳。 燕然现在这个样子,好像也是这种情况! 可是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也会魂魄离体? 就在这时,后面突然传来了一个微弱的人声。 顏舜华转过头去,那声音原来是净海大师发出来的,他艰难地动弹了一下,正吃力地试图撑起身子坐起来。 这老和尚原来还没有死。从周围的情况来看,显然是燕然跟他打了一架,重伤了他,但自己也不知道中了净海大师的什么招。 顏舜华放下燕然,走到净海大师面前。 “怎么回事?你对燕然做了什么?他是不是魂魄离体了?” 净海大师咳嗽了两下,又咳出不少鲜血,几次开口,才勉强发出虚弱的声音来。 “我的法杖被他打坏了,应该是法器掉落下来时误伤了他,让他的魂魄离开了身体……” 顏舜华一把抓住净海大师的衣领:“那他的魂魄现在呢?怎么样才能让魂魄回到他的身体?” 净海大师朝地上散落的那些法器看了一眼。落在燕然旁边的,赫然就是曾经把顏舜华的魂魄送回末世的那面凹面镜,镜子已经有点被摔坏了,上面有一道裂痕。 “那面镜子,曾经把你的魂魄送去你原来的世界,在两个世界之间建有一条联繫的通道,他的魂魄,可能是被送到你原来那个世界去了……” 第281章 漫长的寻找 顏舜华愣住了。 燕然的魂魄去了末世? 她的魂魄去末世,那边有一具她自己的躯体等著她,她就相当於是在末世活过来了而已。但燕然在末世可没有什么身体,那他的魂魄过去了该怎么办?就是跟孤魂野鬼一样地游荡著? 顏舜华又想起之前酈珂说的,他把末世里的人的魂魄传送到这个世界来,有些人的魂魄占据了刚刚死亡之人的身体,也能活过来。 那燕然的魂魄该不会也跑进末世不知道哪个人的躯体里面去吧? 顏舜华一想到这里就觉得脑袋疼,正打算问问净海大师,转眸朝净海大师看去,却见他一动不动地靠在那里,双眼黯淡凝固,瞳孔中的光已经散了。 顏舜华试了一下他的呼吸,他的確已经死了。 顏舜华对於净海大师的观感挺复杂的。现在他既然都已经死了,她跟他之前的过节也就只能这么算了,没必要在一个已死之人身上发泄怨气。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燕然的身体。顏舜华之前听燕然说过,她的魂魄去末世后,身体在这个世界就跟普通的尸体一样会腐烂,那燕然的身体显然也一样。 南疆的天气又这么炎热,身体在这里只怕连两天都放不到,就会不成样子。 顏舜华立刻抓紧时间行动起来。她记得夜隱门的人之前在萧疏的山庄附近守著,现在应该还在南疆这附近,就先给夜隱门传了消息,让他们通知出云山,把那具冰玉棺运送过来,儘量节省时间。 隨后,她又在山谷里面找到了几匹快马,爭分夺秒地带著燕然赶往出云山的方向。 双方动作都很快,最后在半途中会合了,时间也不过是花去了一天多。 顏舜华把燕然的身体放进冰棺里,让夜隱门的人送回洗墨峰,妥善保存,这才鬆了半口气,开始考虑下一步。 她肯定是得去一趟末世,把燕然的魂魄找回来。如果燕然的魂魄已经附到了某个刚死之人的身上,那只要找到他,让酈珂把他们的魂魄再送到这个世界来就行了。虽然在偌大的末世里找一个人也没有那么容易。 但如果燕然的魂魄是游荡在外,那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要怎么去找一个看不见摸不著的魂魄? 顏舜华又头疼起来。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先去了末世再说,总会有办法的。 她取出那面凹面镜,镜子已经有点坏了,现在不能再恢復成金属球的模样,整个用厚厚实实的绸布包了一层又一层。 她离开幽兰谷的时候,让夜隱门的人带走了净海大师的那些法器,不管好的坏的都收走了,想著以后万一能派上用场。 尤其是这面镜子,也被她小心翼翼地包了起来带走,这是现有的唯一可以把她的魂魄送去末世的东西了。 就是镜子已经有了一道裂缝,坏是肯定坏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正常地把她的魂魄送到末世去。 不过反正它把燕然的魂魄送去了哪里,应该也会把她的魂魄送去哪里,不是末世也没关係。 顏舜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打开包裹著镜子的绸布。 镜子一对上她,顿时金光大绽,笼罩住了她整个人。 顏舜华瞬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像是被扯进了一个不见底的漩涡,陷入一片虚无和黑暗之中。 …… 再睁开眼睛时,顏舜华一阵紧张。 但她还没来得及睁眼,就首先感觉到了一阵不对劲。她竟然是被泡在水里的! 顏舜华睁开眼,眼睛大概是受到那液体的刺激,一阵刺痛,她下意识地一吸气,就猛地呛了一大口,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挣扎著,从水里浮了上来。 她一边咳嗽著一边抹掉脸上的水,揉了半天眼睛,才能朝周围看去。 落入她眼帘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好像是地下室。她被泡在一个装满液体的玻璃方缸里面,那液体看上去跟清水一模一样,但是冒出一股奇怪的刺激性味道。 顏舜华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她这该不会是被送到哪个稀奇古怪的世界里来,进了哪具倒霉的实验品的身体吧? 她连忙低头去看自己的身体,还好,的確是她在末世的身体。 酈珂第二次把她的魂魄送去古代世界,她在末世的身体就留在他那里,他有说过会帮她保存好身体,以防万一,那就是他把她的身体泡进这玻璃缸里的? 顏舜华一边想著,一边推开玻璃缸的盖子,从里面出来。 出了地下室,她就认出来这里果然就是酈珂的住处,之前她在这里也待过好一段时间。 这会儿是晚上,顏舜华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找到了酈珂。他看见她浑身湿淋淋地出现,嚇了一跳。 “怎么了?你怎么又回来了?我这次应该有把你送对时间点啊?” 顏舜华苦笑了一下:“一言难尽。” 酈珂看了顏舜华一眼,无奈道:“你先去换身衣服吧,这样没法说话。” 酈珂找了套衣服给顏舜华,她去冲了个澡换好衣服,才回来,先对酈珂道:“我在那个世界听到酈朵的消息了。” 酈珂脸色微变,神情顿时紧张起来:“她……怎么样了?” 顏舜华把闻人昊说的关於他奶奶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酈珂。 酈珂静静地听完,眼中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仿佛感慨万千,又带著一丝欣慰在里面。 他轻轻地嘆息了一声,仿佛心头一块大石终於落了地。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好……至少她在那个世界,度过了美满的一辈子。” 酈珂默然了片刻,目光幽远,满含怀念之意,顏舜华估计他大概是在想酈朵,没有打扰他。 直到片刻后他抬起眼来,看向顏舜华。 “你回来该不会就是特地为了告诉我这个消息的吧?这两个世界之间来来去去风险很大,可不是闹著玩的。” “当然不是。” 顏舜华也嘆了口气,把她和燕然的事情告诉了酈珂。 “……所以,我现在得在末世找他了,任务非常艰巨,也不知道要找到哪年哪月才能找得到。” 酈珂听完,也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的確是有得找了。要是他的魂魄没附在人身上,你怎么办?怎么找一个游魂?” 顏舜华苦笑:“我也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 她在酈珂这里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开始了这趟漫长得看不见尽头的寻找。 第282章 丧尸王 顏舜华先是在这个基地里面发了重金悬赏找人的公告。为了这公告的內容,她可是花了不小一番心思。 她不知道燕然的魂魄附到什么样的人身上去了,公告里没法提供关於身份外貌的任何信息,又不可能直接说找的这个人是来自古代的,只能说得隱晦一点,指望人家能自己对上这些描述。其实也就是碰运气的成分居多罢了。 基地里面有广播站,顏舜华也去那边录了寻人广播。燕然看不懂现代的简体字,但语音总是可以听的。 不过这广播站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给你循环播放,一天放一次就是顶天了。除非燕然正好住在这个基地里,不然碰巧听到这广播的可能性十分渺茫,也是得看运气。 然后顏舜华又去查基地里最近刚刚死亡的人,一一去確认了一遍,看看有没有谁离奇地死而復生了之类。但是一无所获。 她在这个基地能做的都做了,就去跟酈珂告了个別,动身前往下一个基地,再重复之前的那些步骤。 顏舜华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把国內所有大大小小的安全基地都跑了一遍,那些还没有形成基地规模的人类据点,只要是她知道的,也一一都去过了。 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现在剩下的就是一些更小更零散的人类聚居点,这种一般都是藏在深山老林里面与世隔绝的,不一定为外界所知,顏舜华一个个地去找,得找到猴年马月,不现实。 而且燕然听她说过很多关於末世的情况,到了这种地方,也不会一直待在那里,肯定会想办法去外面的。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燕然根本不在国內,那顏舜华就得出国去找了。即便是末世之前,找遍全世界也是一项浩大无比的工程,更不用说在交通严重不发达的末世,她找一辈子很可能都找不完。而且她很难想像燕然的魂魄会附到一个老外的身上。 顏舜华甚至怀疑,净海大师是不是根本就是骗她的,燕然的魂魄並没有来末世,净海大师只是自知命不久矣,没办法再拿她怎么样,所以就撒了个谎,让她也去末世,在这边耽搁一辈子。 就在顏舜华觉得前路渺茫,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她所在的那个小基地,传来一个重大消息。 据说在北边出现了一个特別强大的变异丧尸,是目前已知的最高实力等级,已经有无数人类异能者陆陆续续前去围剿,但都折在了对方的手上。 而且这个变异丧尸还有命令和调动其他丧尸的能力,已经集结起了一支规模庞大的丧尸大军,对人类造成了严重的威胁。 许多个人类基地打算也联合起来,组成一支异能者军队,去討伐这个丧尸王,不能任由对方越来越强大。 顏舜华所在的这个小基地,也对基地里的异能者们发出了调集令。 顏舜华没有加入这个基地,本来是不在调集令的范围內的,但关键是人类基地针对丧尸王发出了极高的悬赏,哪个异能者杀死了丧尸王,就能得到巨额的物资財富。 顏舜华觉得她也有必要去这一趟。这几个月以来,她一直在东奔西走,每到一个基地,发布公告和广播之类都是不小的一笔耗费,虽然在路上也有不断地补充物资,但总的来说肯定是支出比入帐多,她手头已经快要空了。 要是能杀了这个丧尸王,得到的报酬应该就足够她后面好几年都不用为物资担心了。 顏舜华就也以客居异能者的身份,加入了基地的异能者军队,前往北方,跟其他基地的军队会合。 在营地里面,眾人都看到了无人机传回来的影像,那个画面看得所有人都是一阵头皮直发麻。 广袤开阔的平原上,黑压压地铺满了看不见尽头的丧尸,万头攒动,一直延伸到天边的地平线之外,给人极大的视觉衝击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丧尸群的数量至少以数十万计,规模之大,是所有人都从未见过的。 丧尸群正中央,空出来一块高地,上面有一个人影,无人机的影像看不太清楚,但无疑就是那个丧尸王。 异能者军队里的气氛十分凝重。眾人都看出来,想接近丧尸王都是难如登天,更不用说要干掉据说实力深不可测的对方了。 不过这丧尸大军好像並没有主动攻击人类的意思,丧尸王並没有任何动作,数十万的丧尸们也是一动不动,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密密麻麻的,看过去十分瘮人。 据说这丧尸王跟一般的变异丧尸完全不一样,表现出来的智力並不在人类之下,甚至有谋略有心计。谁也不知道它现在在打什么主意。 人类异能者军队不能一直等下去,只得硬著头皮,率先发起了进攻。 丧尸大军虽然规模庞大,但单个个体的实力跟异能者相比不可同日而语,全靠人海战术。 从高空中看,异能者军队就像一把烧红的长枪,插进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色蚂蚁群之中。所到之处,丧尸群大片大片地被扫荡,但隨即周围又是更多的丧尸,一波接一波地疯狂涌上来,堆上那杆势如破竹的长枪,企图將它淹没。 这场前所未有的大战,持续了超过一天一夜的时间,双方廝杀得天昏地暗。终於还是有一小波实力最强的精锐异能者,硬生生地撕开了丧尸大军的重重防线,衝进包围圈,到了丧尸王的前面。 顏舜华作为最强大的异能者之一,也在这一小群人里面。这时候已是夜晚时分,在明亮的月光下,她远远看到了那个站在高处的丧尸王。 眾人之前在影像里面看到的丧尸王,都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现在亲眼见到,出人意料的是,丧尸王根本不像他们想像的那么可怕。 那是一个看过去大概二十几岁的年轻男子。等级越高的丧尸外表就越接近人类,他的面容基本上就是人类的面容,只是肤色要苍白得多,还有点隱隱泛青。除此之外长相平平无奇,丟人群里面就找不出来的那种,说不上难看但也说不上好看。 身材倒是不错,不算太高但是结实匀称。穿著打扮也非常整洁,一件非常高档讲究的灰色风衣,被他穿得格外有气质,直接去拍gg都不成问题。 更出人意料的是,丧尸王对於自己的处境仿佛一点都不担心,手里正拿著一面镜子,对著镜子左看右看,皱著眉头,一脸仿佛很嫌弃的表情。 那表情突然让顏舜华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她记得有一次燕然去带兵回来脸上带了一点伤,就那么小小的一点破相,就让他对著镜子左看右看了好多天,也是带著这种纠结嫌弃的表情,直到后面那伤好了,一点疤痕没留下,这才罢休。 闯入重围悄悄靠近丧尸王的一小队异能者们,看见丧尸王这种无所谓的態度,都在心里打鼓,对方如此有恃无恐,说明根本没把人类放在眼里,就算有人衝破丧尸大军的重重包围到了他这里,他也不在乎。 他们不敢直接衝上去,正打算先暗地里商议一下,突然就见顏舜华一个人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一脸呆呆的恍惚表情,像是被下了什么降头一样,脚步轻飘飘地朝那个丧尸王走了过去。 眾人顿时大惊:“快回来!” 就算想要那巨额报酬想疯了,也不至於一个人就这么明晃晃地走出去,这该不会是中了丧尸王的什么精神控制吧? 眾人想去拦住顏舜华,她的毒系异能太强大了,他们可不想平白失去一个优秀的战斗力。但这时,丧尸王转过头来,已经发现了走出来的顏舜华。 他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仿佛只是看到了一只微不足道的小飞虫,飞出来打扰了他沉浸在烦恼之中的思绪,而他只要抬手轻轻一拂,就能把这只小飞虫扫得不见踪影。 他正要动手,顏舜华在距离他还有十来米的地方停住了,直愣愣地望著他,轻声开口道:“……燕然?” 似人非人似丧尸非丧尸的年轻男子也呆住了,同样也愣在了原地,像是凝固了一般。镜子从他手里落到地上,摔成了碎片。 “……阿槿?” 顏舜华在原地停顿了三秒钟,然后整个人疯狂地朝他扑了过去。 “燕然!” ——结果她扑了个空。 丧尸王像是猛然惊醒过来了一样,飞快地转过身去,双手捂住了脸。 “別看我!我现在难看死了!” 顏舜华:“……” 第283章 六年后(完结) 六年后。 鄴京城,定北王府。 “哥哥!回来!我不要你戴花儿啦~” 三四岁的小女孩儿,手里抱著一大堆花,从小径上一路小跑过来。一张小脸长得玉雪可爱,犹如漂亮到极点的瓷娃娃一般,眉心一朵精心描绘的絳红色海棠花。黑鸦鸦的头髮梳成了精巧的小髮髻和小辫子,带了珠花和流苏,虽然是小孩儿的饰物,却全是巧夺天工价值连城的精品。 身上穿的一件小红裙子也是半点不含糊,衣料精美昂贵,款式別出心裁,连衣带上的小小一片绣花都是罕见的双面绣,简直比那些权贵之家正值大好年华的千金大小姐们最拿得出手的赴宴衣服还要讲究。 大概是长得实在太漂亮,穿戴得又太精致,小女孩儿小小年纪,並没有一般三岁孩子的憨態,举手投足之间,居然已经颇有一股绝色美人胚子的风范。 小女孩儿一路左看右看地寻找,没找到自己要找的人,就往花园深处跑过去了。 等人走了,过了一会儿,才从旁边的一棵树上,无声无息地溜下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来。 那棵树並不算粗,而且笔直没有什么分叉,並不適合爬到上面去藏人,也不知道那小男孩儿刚才是怎么藏在上面不被人看到的。 他身手好得出奇,灵活敏捷得就像一只轻盈的鸟儿,轻飘飘地就从树上落了下来,脸上露出鬆了一口气的表情。 小男孩儿长得也是玉雪精致,尤其那一双黑白分明的丹凤眼,还没完全长开,就已经极有神韵,看得出来以后长大了顏值也是绝高。 不过他的穿戴就远不像那个小女孩儿那么讲究了。衣服料子也是上等的,但款式非常简单,是练武时候穿的衣服,完全就是为了活动方便。 小男孩儿正要离开,一个小小的人影从假山后面衝出来,把他逮了个正著。 “抓到哥哥啦!” 小女孩儿原来並没有离开,而是躲了起来,就等著小男孩儿出现。小男孩儿猝不及防,这下想逃也逃不掉了。 “哥哥躲什么呀,不要躲,我保证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小男孩儿苦著一张小脸,小女孩儿笑眯眯地按著他坐下来,隨即就把她手里抱著的那堆花往他的小脑袋上面戴。 她人小小的,手倒是巧得很,飞快地就在小男孩儿头上编出了一个花环,编得很好看,戴在一个男孩子头上也一点不违和,倒是把他衬得灵气十足,像个刚刚从花丛中诞生出来的小精灵。 但小男孩儿就是一脸一言难尽的鬱闷痛苦表情,好像在忍受著这世界上最惨无人道的折磨。 “燕语,你又在欺负你哥哥了?” 顏舜华从远处走过来,一眼就看见了这边的兄妹两个。 一个兴致勃勃专心致志,一副专业风范,堪比国际时尚首席正在亲手给人做造型;另一个如坐针毡,眉头直跳,仿佛在受什么非人的酷刑。 燕语小美人儿给哥哥打扮好了,得意洋洋地炫耀:“哥哥好不好看?” 顏舜华一脸无奈:“你哥哥是男孩子,不喜欢这么打扮,你不要老是去勉强人家。” 燕语理直气壮:“谁让哥哥被我抓到了,被我抓到就要乖乖听我的!” 顏舜华更加无奈地看向走过来的燕然:“孩子她爹,你倒是也说她几句。” 燕然打量了大儿子燕决几眼,点评道:“花环造型编得不错,配色配得不太好,你哥哥穿的是深蓝色衣服,不应该用红色的花。” 燕语虚心受教:“那……白色或者淡紫色?” 燕然頷首:“孺子可教,你爹后继有人。” 顏舜华:“……” 她的这个小女儿,不但长得像她爹,性子也跟她爹一样,天生爱美得不得了。抓周时最先抓了一面镜子,然后是各种簪釵环佩胭脂粉黛。从牙牙学语开始,只要给她的衣服不入她的眼,她就死也不肯穿。 而且她还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地遗传了她爹的天赋,两岁半开始就会自己给自己搭配衣服首饰了,三岁多时已经能自己画衣服样子,画得虽然稚嫩,但有模有样的,还真有一股设计大师的那种调调儿。 她爹跟她臭味相投,看了高兴得不得了,给她把图样细化一下,衣服照做出来,一套套漂亮得不得了的小裙子,把女儿也高兴得不行。现在父女两个天天没事就凑在一起討论打扮设计,衣服首饰。 大儿子燕决长得就更像他娘。从他爹那里遗传到的只有奇高的武学天赋,才五岁,一般的大人已经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至於性格,也不知道像了谁,少年老成,一板一眼的,正经得一点也不像个五岁娃儿。日常最大兴趣爱好就是练武,最痛苦的事情就是经常被妹妹抓去当做打扮的试验对象。 顏舜华是在回到古代世界后第二年生的燕决,第三年又生了燕语。她跟燕然目前打算就只要这两个孩子了。 当初她在末世找到燕然,他的魂魄附到了一只等级很高,非常接近人类的丧尸身上,大概是因为这种高等级丧尸像活人又不是活人,跟刚死之人差不多,也能作为魂魄的容器。 燕然就这么成了最强大的一只丧尸,很快引起人类的注意和剿杀,他又不可能束手待毙任由人类干掉他,灭掉几波人类异能者后,就变成了声名赫赫的丧尸王。 顏舜华当时费了好一番工夫,才劝住要灭掉丧尸王的人类异能者军队,末世规模最大的一场大战化为无形,燕然召集起来的那数十万丧尸大军,都被人类灭掉了。 顏舜华带著燕然去找酈珂,让酈珂把他们的魂魄又送回了古代世界。 她之前让夜隱门的人在她的魂魄也去末世后,把她的身体跟燕然的身体一起保存在冰玉棺中,两人是一起醒来的。 这时候,兹勒向北冀的求和已经谈判完成了,双方定下条约,兹勒向北冀俯首称臣,割地赔款,这以后估计很多年都不可能再来进犯北冀。 燕震的身体终究还是不太好,留下不少毛病,御医看过后,建议他去南方温暖湿润气候宜人的地方休养,也不能再上战场了。 燕震把定北军统帅的位置彻底传给燕然,军队也全部交给他,自己则优哉游哉地去南方颐养天年了。 好在北方边境安定,不需要燕然亲自去坐镇,这几年他们一直都在鄴京。 顏舜华回来后,没多久就怀孕了,先生下了燕决。 燕然其实更想要个女儿,略有遗憾,但燕决还没周岁时,顏舜华就再次怀孕,这一次还真的生了个女儿。 三年抱俩,燕然也连著快三年没怎么开过荤,都快要憋疯了,得了这个女儿,当即表示一儿一女够了,不能再生了,不然他就得因为欲求不满而英年早逝。 顏舜华也觉得两个孩子够了,尤其这两个小傢伙都精力旺盛得过头,在定北王府上躥下跳的,没一刻清静的时候,两个人就顶得上一整支童子军。 燕语正使尽浑身解数让她哥哥给她继续换装扮的时候,第三第四个精力过剩的小傢伙来了。 “表哥表妹!我们来找你们玩啦!” 两个四五岁的男娃儿风风火火地一路衝进来,正在威逼利诱的燕语和正在誓死反抗的燕决都停了手,高兴地跳起来过去迎接。四个小娃儿顿时嘻嘻哈哈地闹成一团,鸡飞狗跳,上房揭瓦,只差没把定北王府的屋顶给掀了。 “谢天谢地,感谢我有个姐姐,感谢我姐姐有个王府……” 一脸生无可恋表情的顏渥丹,像个游魂一样虚飘飘地走过来,往花园里的一把躺椅上一倒,就四仰八叉地瘫在那儿不动了。 顏舜华嫌弃地看他一眼:“你能不能不要每次来我这里都是一副感觉身体被掏空的样子?” 顏渥丹两眼望天:“我就是被这两个混世小魔王给掏空了啊……每次只有来你这里,我才能休息一会儿……” 二十多岁的顏渥丹,看过去早就没有了少年时的青涩稚嫩,现在也是个十分俊美的青年。就是大概因为生娃生得太早,受两个娃的荼毒多了,已经是一副歷尽沧桑的老父亲模样。 北地边境跟兹勒的战事结束后,顏渥丹也立下不少战功,升到了挺高的职位,后来还是在军队里面待了好一段时间。 北地那边有个官家姑娘看上了他。那边民风彪悍,姑娘跟鄴京的千金小姐们完全不一样,一点不带矜持的,直接就对他展开了猛烈的攻势。 但顏渥丹这个注孤生直男长到了十八岁,还是没有开窍,一副大义凛然封心锁爱的架势,那姑娘追了好久,愣是没有追上。 姑娘也是彪悍,乾脆不磨嘰了,直接把人扑倒吃干抹净,生米煮成了熟饭。 这下注孤生直男终於开窍了,很快就跟人家谈上了恋爱,没过多久就成了亲。那姑娘很是有效率,扑倒他的那一次就怀上了身孕,九个月后就生了一对双胞胎。 顏渥丹一年前还是个不知情为何物的万年单身狗,一年后就成了两个娃的爹,恋爱结婚生子一条龙完成,进度可谓是跟坐了火箭一样。 现在他们一家子也住在鄴京。他的两个男娃儿更加费爹,顏渥丹三天两头就要带两个娃来定北王府这边,荼毒顏舜华家,反正不是他的府邸他不心疼。 “你別躺得这么安逸。”顏舜华把顏渥丹拎起来,“今晚还要进宫赴宴,你忘了?盯著点你家那两只小泥猴儿,等下还得把他们收拾乾净了再进宫。” 顏渥丹不知道忘了没有,倒是不远处正在跟三个哥哥们疯玩的燕语被提醒到了。 “对啦!还要进宫!” 她好像有什么特异功能一样,不管玩得多疯,其他三个男孩子都跟刚刚从土里爬出来的一样,但她就是能一直让自己保持得乾乾净净,漂漂亮亮。 “爹!快跟我一起去准备!” 燕语拉著燕然的手,一阵风一样地往屋里跑过去了。 顏渥丹匪夷所思地望著这两个人:“现在距离进宫还有两个时辰吧?准备什么要准备这么久?脱胎换骨吗?” 顏舜华翻了个白眼:“他俩挑个衣服就能挑两个时辰,都这样,习惯就好。” …… 夜晚,皇宫。 这场宫宴算是皇室的家宴。几年过去,皇室里也添了好几个小娃儿,一群都是几岁大的孩子,在宫宴上坐不住,早就成群结队地跑外面疯玩儿去了, 宫宴上的眾人,跟以前没有太大变化。顺广帝略微显得老了一些,文皇后还是那副柔和恬静的样子。 坐在他们下首的元顥,跟六年前也没什么两样。元顥的府里至今只有两位侧妃,正妃之位还是空著,顺广帝和郑太妃催他催得嘴皮子都磨破了,还是没能催动他,也只得罢了,反正他好歹不是打光棍就行。 要说变化最大的,当属太子坐的那个座位上的人,现在已经换成了元朔。 元朔如今也长成了年已弱冠的青年,作为小少年时精致秀气的长相,现在一点不见逊色,只是更加成熟了几分,显出成年男子的俊美来。 当年的太子,在北冀的皇室歷史上,也算得上是名列前茅的一个异类。 那时候太子假意顺从地娶了一个他自己选择的官家千金作为良娣,谁想他之所以选择她,其实是因为她有一个已死的心上人,她本想终身不嫁,但家里不同意並逼她嫁人,她就答应了太子,双方协议成亲,只有明面上的名分关係,太子其实根本没碰过她。 后来这事暴露了,顺广帝对太子的阳奉阴违大怒,太子第一次强硬地顶撞顺广帝,双方吵得惊天动地,震动了整个朝堂。 太子非常明確地表示,他除了太子妃以外,就是不想要其他的女人。顺广帝一怒之下说那你別当这个太子了,结果太子当场就放弃了这个位子,出宫去了,回去后带著太子妃,远走高飞,不见踪影。 文皇后全程没有多大反应,仿佛对太子的这个选择早有预料,而且是理解的。顺广帝则是差点被气死,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缓过来,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太子之位总不能一直空著,顺广帝这时就注意到了这时已经长大成人的七皇子元朔。 元朔越来越崭露头角,绽放异彩,优秀得出奇,现在的皇子里面根本没有人能及得上他,顺广帝也別无选择,最后只能立了他为太子。 一个从外面找回来的流落皇子,最后登上了储君之位,这也算得上是北冀皇室的一段传奇了。 夜深,宫宴终於结束,眾人纷纷依次离席。一群小傢伙们都有些困了,燕语揉著眼睛,黏糊在燕然的怀里撒娇,燕然乾脆就把她背了起来。 燕决也困了,但他就是一本正经地跟在顏舜华的旁边,努力睁大惺忪的眼睛,做出一脸“我已经是大人了我晚上还是很精神”的严肃模样。 元朔陪著他们一家子出去。 这些年来,他跟顏舜华的关係一直亲如姐弟,包括他当上太子后也没有任何变化。顏舜华的两个娃出生,他常常去定北王府看他们,娃大了以后,也三天两头地跑去东宫找太子舅舅玩。 “太子舅舅,再见!”燕语困得迷迷糊糊的,趴在燕然的背上,还是撑著跟元朔挥手告別。 元朔笑著摸摸燕语的小脑袋:“明天来太子舅舅这边玩啊,我那里刚刚送来了一批珊瑚珠子,特別好看,你看看能给你做成什么。” 燕语立刻满口答应:“我明天一早就来!” 元朔目送著他们一家人出宫,目光落在了顏舜华的背影上,一瞬不瞬,双眼落在暗影里面,幽深难测,看不清那是什么样的情绪。 到如今,再有什么样的情绪,也只能收起来了。 …… 宫门外,燕然把已经睡著的燕语抱上马车,顏舜华让燕决也上去,燕决小脑袋东倒西歪的,没几秒钟,就跟燕语倒在一块儿,呼呼睡著了。 顏舜华目光温柔地望著这两个小傢伙,揉了揉燕决的头髮,转头就看见,在旁边的燕然,用更加温柔的目光望著她。 他眉眼含笑地朝她伸出手来:“我们回家。” 她也微微一笑,牵著他的手,上了马车。 “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