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档案1997》 第1章 灭门（求追读） 1997年6月的夜晚，滨海北城区的街上格外安静。 一处老式居民区的三楼，沈砚半蹲著身子，仔细观察著面前趴在地上的李建国。 右手前伸，左腿微弯，脖颈处一道深深地伤口触目惊心，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就连地面上都到处流淌著血跡。 来到客厅，李建国的爱人薛素梅斜著身子倒在沙发跟茶几的中间位置，胸口处不断往外冒著鲜血，沈砚用两根手指在她的脖颈处摸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气。 转身看向臥室方向，李建国的女儿李敏坐在地上，后背倚靠在紧闭的房门，脑袋无力的歪向一旁，左手掌心朝上，右手半握成拳，身下鲜血蔓延。 一柄沾满鲜血的水果刀，被隨意的丟弃在她的旁边，整个屋里都散发著浓郁的血腥味。 “李建国夫妻俩都是一刀毙命，可是他们的女儿李敏却身中三刀。” 沈砚盯著李敏身上那第三处伤口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她的右手，隨即起身开始打量著客厅的环境。 “一片狼藉，却不是打斗的痕跡，反而像是被人里里外外的翻腾了一遍。” 沈砚目光看向紧闭的窗户以及那散落在窗台上的灰尘，一脸若有所思道：“果然如此。” 难怪这起案子悬掛二十七年才告破，凶手除了具有反侦察手段之外，还很聪明，故意製造了不在场证明。 可是这个不在场证明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这一点让沈砚百思不得其解。 那个时候沈砚只是小民警，他只是知道这件案子，可是却没资格接触，当他多年以后被调入档案室，才算了解这件被封存的卷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直到2024年，在他即將退休的时候，他听说滨海刑警通过新型y-str染色体技术抓到了嫌疑人，让这件封存二十七年的积案才得以告破。 个中详情他不清楚，他只不过是在刑侦过来调档案的时候，閒聊之下才从对方口中得知，当年凶手用了一招金蝉脱壳，就在他们眼皮底下隱藏了二十多年。 “没想到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没能救下来。”沈砚忍不住嘆了口气：“卷宗这玩意果然不能全信。” 前世滨海6.16灭门惨案是第二天清晨被邻居发现隨即报警，卷宗內容清楚写著，三人的死亡时间大约在昨夜的二十点到二十二点之间。 也就是说，应该是今晚的八点到十点之间才对。 可是现在…… 沈砚看了看墙上的老式掛钟，直到现在，指针才刚刚指向八点五十。 可沈砚到这已经快十五分钟了，而刚才据他观察，李建国一家三口的身上已经开始发生了僵直，但是还未扩散。 换句话说，三人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六七点左右才对，两者之间存在了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差，难怪能被凶手用一个低级的不在场证明给金蝉脱壳了。 当然了，这也不能怪当年的法医鑑定，这个时候，技术设备有限，死亡时间存在了一两个小时的误差也是没办法的事。 就在此时，外面楼道里传来一道道急促的脚步声，沈砚知道，应该是北城分局的人来了。 紧接著，一群警察走了进来，当看清楚眼前一幕的时候，所有人全部皱起了眉头。 一家三口全部遇害，这样的重案，他们辖区內可是很多年没有发生过了。 带头的中年警察那双锐利的眼神落在沈砚身上：“是你报的警？” “是我。” “叫什么名字？” “韩队，我叫沈砚。” 韩景云有些诧异：“你知道我？” “嗯，我是解放路派出所的民警。” 韩景云的眼神稍微有些缓和，就连其他人听到这话后，也不禁抬头看了他一眼，隨即又开始了现场勘查。 “你怎么会在这？” 沈砚面色有些黯然的解释道：“今晚李叔叫我来家里吃饭，可是当我来到后，就发现他们一家三口全部遇害了，於是我第一时间就报警了。” “这么说，你跟死者之间认识，还很熟悉？” “嗯认识，男的叫李建国，他爱人叫薛素梅，那个是他们的女儿叫李敏。” 韩景云有些狐疑的看著他，想了想再次问道：“你过来的时候有没有见过可疑的人？” “没有。” 韩景云点了点头，对著身边的一个年轻警察吩咐道：“小汪，去核实一下他的身份，另外通知派出所的人过来协助。” “好的韩队。”汪洋应声而去。 韩景云点了根烟，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沈砚，这小子似乎太过镇定了。 “你不害怕？” 沈砚知道对方怀疑自己，他当了近三十年的警察，心里很清楚，报案人才是第一个要被怀疑的对象，哪怕他是派出所的民警，依然会被列为头號嫌疑目標。 其实他今晚可以不用报警，甚至都不需要过来，那样的话，他与这件案子没有丝毫关係。 但他还是选择赶了过来，並且第一时间报警，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的职业让他面对三条人命根本做不到无动於衷。 何况除了他是报案人之外，没有任何证据能够指向他，就算他被怀疑，他也可以自证清白。 “韩队，我是退伍回来分到派出所的。”沈砚道：“如果我害怕死人的话，当初就不会选择去当兵了。” 韩景云的面色再次缓和了许多，相对於警察来说，当兵的，成分是很乾净的。 就在此时，汪洋返了回来：“韩队，情况属实，他的確是解放路派出所的民警，另外周所长就在附近，联防那边抓了个贼，处理完一会就带人过来。” 韩景云嗯了一声，对著沈砚说道：“待会跟我们回队里做一下笔录，把你知道的情况都说一遍。” 不等沈砚回答，他便扭头对著一旁蹲著检查尸体的法医问道：“老何，怎么样？” 法医何卫彬站起身来：“三人都是刀伤，看样子应该是失血过多死亡，死亡时间在一两个小时左右，除了那个年轻女性，这两人都是一刀毙命，而那个年轻女性则是三刀，有防卫性伤口。” 何卫彬看了一眼沈砚，再次对著韩景云说道：“凶器上提取到一枚指纹以及门口处的半个带血的脚印，具体情况需要回去进一步尸检比对一下。” 现场勘查的技术民警也走过来匯报：“韩队，门窗没有被破坏的痕跡，看样子应该是户主主动开的门，如此看来，很有可能就是熟人作案。” “另外现场有被翻腾过的痕跡，凶手应该是临时见財起意，所以突下杀手，这也是户主一刀毙命的原因。” 熟人、临时起意？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沈砚，甚至还有几个人下意识的移动了一下位置，將沈砚给围了起来。 “不对。” 沈砚没有在意大家的动作，而是镇定的说道：“不是为財。” 第2章 动机 “为什么？” 就在此时，解放路派出所所长周平带人赶了过来，一见面就火急火燎的问道：“小沈你这边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周所。”沈砚就把刚才的说辞再次说了一下，这让周平略微放下心来，刚才收到通知的时候可把他嚇一跳。 韩景云跟周平打了个招呼，紧接著看向沈砚示意道：“你继续说。” “因为如果是为財的话，那么凶手为什么不把这个也拿走。” 说著，沈砚指了指薛素梅手指上那枚金灿灿的戒指。 “这並不能说明什么，也有可能是凶手慌乱之中只拿走了家中的现金，首饰之类的並没有顾得上。” 负责勘查的技术民警叫赵磊，在听到沈砚否决了他的初步勘察结果后，立刻反驳了回去。 沈砚看了他一眼，反问道：“既然凶手慌乱的话，哪来的时间翻箱倒柜？既然翻箱倒柜，那就说明凶手杀完人后还有时间翻找值钱的东西，那首饰贵重物品为什么不拿？” “这……” “再说了，如果是为財，那么首饰贵重物品不拿，偏偏拿现金，你觉得一个人的家里能够放多少现金，值得凶手心生贪婪从而进行灭门？” “你的意思是凶手故意翻箱倒柜，就是为了掩盖动机故布疑阵，其实是仇杀？”汪洋有些不认同：“凶手要是有这样的反侦察手段，那凶器为什么会留在现场，这个又怎么解释？” “这不难理解，从凶器的位置来看，李敏应该是最后一个被害的，那么凶手行凶完之后，很有可能就是隨手一丟，然后准备逃离现场，可是到了门口又折返回来，於是把抽屉橱柜什么的都翻腾一遍，製造了假象然后匆忙逃离。” 沈砚继续说道：“当然了，也有可能是凶手並不知道凶器的重要性，试问在以往发生的命案里面，有多少起是凶手特意隱藏、销毁凶器的？” 沈砚目光看向韩景云：“韩队，你觉得呢？” “分析的还算通顺，仇杀的可能性是有，但是也不能排除为財。” 沈砚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是却被周平给制止了：“小沈，怎么查韩队心里有数，不要添乱，以免影响了韩队长的判断。” 说著他不断给沈砚打著眼色，好傢伙，你生怕自己跟这件案子扯不上关係啊？ 韩景云摆手示意道：“没关係老周，你让他说，我也想看看他还有什么分析。” “我之所以觉得是仇杀，是因为李建国夫妇都是一刀毙命，可她却是三刀。” 这下汪洋更不乐意了，你一个目前来说属於最大的嫌疑人居然还在他们重案组面前分析起来了。 於是当即反驳著：“这也並不能说什么，既然是熟人作案，那么凶手应该是在李建国夫妇毫无防备之下动手，这边的动静被他们女儿听到了，因此有了防备，使得凶手做不到一刀毙命，她身上的防卫性伤口完全可以解释得通。” 沈砚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肯定没有观察仔细，在你们来之前，我初步勘查了一下，我发现李敏身上这三处伤口角度一致，並且间距也一样，但是第三个伤口是开放性伤口，边缘撕裂和破损严重，何法医，我说的对吗？” 韩景云周平等人用一种询问的目光全部看向何卫彬。 “嗯，他说的没错，李敏身上的伤口的確是这样的。” 何伟斌给出了肯定的回答，这让几人都有些惊讶。 汪洋还是有些不服气：“可是这能说明什么？” 何卫彬道：“说明凶手捅进去之后，扭转过凶器，换句话说，这三处伤口都是为了致命一击而作出的举动。” 听到这话，韩景云、周平以及几个老警察都有些若有所思起来，汪洋还是有些不明白：“什么意思？这跟是不是仇杀有什么关係吗？” 何卫彬有些无语的看了一眼身边重案组组长杨国忠，这就是你教的徒弟？ 杨国忠弹了汪洋一个脑崩没好气道：“你小子跟了我这么久，怎么连这个还不明白，净给我丟人，老老实实在一边听著。” “师父……”汪洋有些委屈小声嘀咕一句：“我又不懂得验尸。” 沈砚乾咳一声，给他解释道：“意思就是从扭转凶器这个行为来看，可以侧面反应出凶手是报復性行为，换句话说，凶手在动手的时候，应该是充满一种泄愤的心理状態。” 汪洋並没有领情，反而有种丟了面子想要找回来似的盯著沈砚：“说来说去，这些不过都是你的一面之词，就目前来说，你的嫌疑是最大的。” “这个简单，刚才何法医说在凶器上提取到了指纹，我可以明確的告诉你们，那个指纹不是我的。”沈砚不慌不忙的解释道：“而且还有那半个带血的足印，也不是我的，这都是可以证明的。” “另外……他们夫妇两个都是一刀毙命，其中一个是颈部大动脉被割裂，这样的情况，不管是从哪个角度动手，凶手身上必定会沾上血跡，哪怕是身后下手也躲不过，可是你们看我的身上有血吗？” 他並没有介意汪洋的態度，因为对方说的也是事实，在指纹比对结果没出来之前，他的嫌疑的確最大。 何况汪洋可是一个好同志啊，別看他现在业务能力不强，但是在1999年7月25日的傍晚，这位同志为了保护群眾財產，与歹徒搏斗，身中六刀，役年二十四岁，追授一级英模。 何卫彬点点头：“他说的没错，大动脉破裂，血液必定会大幅喷溅，不管凶手从哪个角度动手，身上绝对会沾有血跡。” “其实我之所以判断仇杀，还有一点最关键的，那就是三人遇害的姿势。” 沈砚指了指：“薛素梅是倒在沙发跟茶几中间的位置，遇害的时候应该是坐在沙发上的，可李建国却倒在门口那个位置，並且右手伸出，左腿微弯，似乎是想要开门逃跑或者求救，从这两人的姿势来看，应该是薛素梅第一个遇害，紧接著是李建国。” “李敏是最后一个遇害的，她是背靠房门坐在地上，不符合要回房或者说刚从房间出来的行为特徵，这就说明，李敏一直都是在客厅，凶手是衝著她来的，两人之间应该是发生过爭执，李敏被凶手逼的不断后退。” “你怎么知道两人之间发生过爭执？”杨国忠看向沈砚的目光充满了狐疑。 不仅会验尸看伤，而且还能从死者倒地的姿势上看出这么多门道，条理清晰、也有极为专业的逻辑，这份素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刑警队的老警察呢。 沈砚目光落在李敏的右手上：“因为她的手心里攥著一枚纽扣，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这应该是两人爭执的时候，她从凶手的衣服上撕扯下来的。” 听到这话后，赵磊立刻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是有一枚纽扣。” 说著，他小心翼翼的把纽扣取出来，装进了物证袋里面。 第3章 排查 韩景云跟杨国忠对视一眼，紧接著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周平身上，这真是你们派出所的民警？ “小沈你怎么知道这些？”周平也有些奇怪，沈砚来派出所报导也有一段日子了，平时老实巴交的，也没发现这小子有搞刑侦的天赋啊。 “周所，我刚才说了啊，在杨组长他们来之前，我初步勘查过，可能是我看的比较仔细吧。” 赵磊有些脸红，他刚才只顾著勘查现场环境了，没有检查三人的尸体，他是想著反正还得回去进一步尸检，有什么线索也能发现，没想到对方却提前一步发现了。 韩景云想了想问道：“对了，你刚才说你跟死者一家很熟悉，那你知不知道死者生前跟什么人结过仇，或者说得罪过什么人？” 周平用一种狐疑的眼神看向沈砚，他怎么不知道这小子跟死者一家熟悉？ 这我哪知道啊…… 沈砚心里忍不住有些吐槽，他跟死者之间压根不认识，刚才之所以那么说，纯粹是为了解释自己为什么正巧过来。 他倒是不怕露馅，李建国一家三口被灭门，也没人能拆穿他。 沈砚摇摇头：“据我所知，他们一家平时为人和善，跟邻里间的关係也都很好，並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韩景云点了点头，只要把动机搞清楚了，那么接下来才好確定侦查方向，其实他心里对沈砚的分析还是比较认可的，相对比而言，仇杀比財杀要简单的多，调查范围也可以缩小。 就在这时，主管刑侦的副局长陈咏匆忙赶来，发生了灭门重案，哪怕他都已经休息了，可收到消息后还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韩景云周平纷纷打了个招呼，韩景云更是第一时间介绍起了案情。 陈咏听完案情介绍后，面色严肃，沉声道：“这件案子，局里高度重视，我来之前，孙局已经作出了指示，韩景云，我给你们刑警队三天的时间侦破此案，缉拿凶手！” 三天？ 韩景云有些牙疼，一脸为难的说道：“陈局，只凭这些线索，三天时间太短了啊，能不能多宽限我们几天？” “不要跟我討价还价，最多三天，破不了你自己去跟孙局解释。” 陈咏不再多说什么，率先离开了现场，他还要赶紧回去跟局里匯报。 得。 韩景云看向杨国忠：“老杨，陈局的话你也听到了，这个案子现在交给你们重案组负责，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明天上午八点之前，先把死者的人际关係梳理清楚。” 北城分局刑警队下设三个小组，其中杨国忠就是重案组的组长，而在后来重案组改成了重案中队，同时经侦也单独划分了出去。 杨国忠一脸沉重的点头道：“没问题。” “老周，队里人手不够，今晚就辛苦一下你们派出所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所里除了值班的之外，其余人都会听从安排。”周平表示没问题。 韩景云点了点头：“把尸体带回去进一步尸检，我会通知局里请求支援，安排人封锁各大交通要道、汽车站、火车站等，老杨，现场就交给你们重案组了。” 说完他再次看了一眼沈砚，采了他的指纹之后，便带著法医跟技术人员也离开了，杨国忠先掏出根烟来，旁边汪洋立刻上前点燃，然后问道：“师父，接下来怎么办？” 杨国忠转头看向沈砚说道：“你先跟著小汪回队里做一下笔录，等待比对结果，如果比对结果出来，证明凶器上的確不是你的指纹，你的嫌疑才能降低。”说到这，杨国忠看向周平。 “老杨你放心，我们派出所会全力配合你们刑警队的，小沈，去了后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的都讲清楚。” “嗯我明白。” 杨国忠点点头，一手叉腰开始安排起来：“以此地为中心方圆三公里范围內，走访排查六到八点这个时间段出现在附近的一切形跡可疑人员，大家记住，重点排查刑满释放、有前科的人员。” “记住，小卖部、歌舞厅、菜市场等等，要確保逐户走访排查。” “老周，就麻烦你们派出所的人帮著走访一下李建国一家的人际往来关係。” “杨组长，我补充一句。” 沈砚跟著汪洋准备回队里的时候，他停下脚步说道：“让大家重点关注一下年龄二十到二十五之间的年轻人，发现可疑人员立刻採取指纹回来比对。” 杨国忠挑了挑眉，看著他没说话。 沈砚提醒道：“我刚才分析的时候说了，凶手很有可能是衝著李敏来的。” “你怀疑是情杀？” “不排除这个可能。”沈砚认真道：“所以我建议你们，重点放在李敏的人际关係上。” 他不確定前世的时候，这件案子到底是从哪个环节开始走错方向的，导致凶手在眼皮底下玩了一招金蝉脱壳，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儘量把所有遗漏都给补上。 杨国忠摆摆手：“你先跟著回队里做笔录等待比对结果吧。” 同时给了汪洋一个眼神，示意他把人给看好了。 汪洋心领神会，带著沈砚就离开了。 他们一走，杨国忠扭头看向周平：“老周，这小子平时怎么样？” “小沈同志还是比较可靠的，性格老实，热心肠，乐於助人，辖区內的群眾对他评价很高。” 杨国忠摇摇头：“我是问他业务能力怎么样？” “怎么，你老杨看上了？” 对方一说这话，周平心里就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想弄到你们队里去？” “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是个好苗子，以后再说吧，先排除他的嫌疑再说。” 第4章 你不觉得奇怪吗？ 外面。 沈砚看著一脸警惕的汪洋，问道：“汪警官，指纹比对结果大概什么时候能出来？” 这个年代还没有大数据，指纹比对也只是从纯粹以人工为主刚刚进入计算机半自动管理阶段。 直到两千年后，升级了第三代系统，才算正式迈入全国指纹库联网阶段。 那个时候，比对个指纹可以说片刻间就能出结果，可现在，沈砚也不確定能够什么时候出结果，也有可能一小时，也有可能一两天，完全取决於北城分局技术科的配备。 “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砚一摊手：“我想著儘快排除自己嫌疑投入工作，要是好几天出不来结果，那我岂不是一直待在刑警队等著了？” “就算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不是你的，也只能是降低你的嫌疑，而不是彻底排除。” “为什么？”沈砚有些愕然，这位汪洋同志对自己似乎充满了很大的怀疑啊。 这个年代是讲究疑罪从有，只要怀疑你，那么心理上就会自然而然的產生有罪推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沈砚並不担心，因为只要比对结果出来证明不是自己的，那么就算按照有罪推定，也不能生搬硬套的往自己身上扣。 汪洋冷笑道：“为什么？因为你也是警察，自然知道警方的一些调查手段，指纹这个线索你完全可以作假。” “厉害。”沈砚嘴角抽搐了一下，竖了竖大拇指：“汪警官果然心思縝密！” “废话少说，赶紧跟我回去，我警告你，最好不要想著跑。” 他的心里並没有打消对沈砚的怀疑，尤其是方才沈砚对案情的分析，听起来头头是道，可说来说去，全都是他的猜测而已。 你才入警队几天啊，何况还是在派出所，就敢在他们刑警队重案组的面前大放厥词，这在汪洋看来，沈砚的这种行为，完全有种试图引导他们的嫌疑，越是这样，越值得人怀疑。 一路上，他的眼神始终盯著沈砚，直到回到刑警队后，他才略微鬆了口气，安排两个人去给沈砚做笔录，他则急匆匆去了法医室。 当杨国忠跟周平一起回来的时候，沈砚也刚刚做完笔录，当见到周平的时候不禁有些惊讶。 “你们所长不放心，非要跟过来等结果。”杨国忠对著沈砚说了一句。 沈砚满脸感激道：“多谢周所。” 周平摆摆手不以为意，其实他心里紧张的要命，不管怎么说，沈砚终归是他派出所的人，万一指纹比对出来是沈砚的，那他这个所长也得跟著挨批。 结果没出来之前，他就算回去也睡不著，索性跟著过来等结果。 杨国忠看了一眼负责做笔录的年轻警察问道：“笔录都做完了？” “做完是做完了，只是……”年轻警察欲言又止。 杨国忠奇怪道：“只是什么？” “杨组长，您还是自己看吧。”对方不知道该怎么说，索性把笔录递给了杨国忠。 当杨国忠接过来看了一会后顿时就明白了对方为何会一副这样的表情了。 一般来说，刑事案件的笔录都是围绕七何要素来问清记明，这也是因为报案人的笔录，相对来说更加侧重於案件线索的全貌。 儘管在案发现场的时候，无论是刑警队长韩景云还是重案组长杨国忠，都大体的向沈砚了解过案件情况，但是回来做笔录要更加的详细清楚。 可眼前这份笔录…… 问：你是什么时候前往的案发现场，又是怎么发现的，当时具体是什么情况？ 答：我是二十点三十分左右到达李建国的家中，然后就发现了对方一家三口全部遇害。 据我观察，被害人的身上已经出现了僵直现象，但是还未扩散，按照这个情况推断，我推测被害人应该是十八点到十九点左右遇害的，而这个时间段，我正好在派出所。 问：你是因为什么事要在那个时间段去被害人的家中？ 答：是李建国叫我过去吃饭。 我认为这应该是熟人作案，因为门窗没有被破坏的痕跡，也没有打斗的痕跡，如此可以推断是李建国主动开的门，邀请凶手进入家中。 问：你说被害人是叫你过去吃饭，但是你为何二十点三十分左右才过去？既然是吃饭，时间上应该不会这么晚吧？ 答：李建国其实是想撮合我跟他们的女儿李敏，所以叫我过去吃饭，我怕饭桌上会尷尬，於是寻思著等对方吃完饭我再过去，这才晚到了一会。 我觉得凶手在那个时间段过去，显然是很了解李建国一家以及周围邻居的作息规律，十八点到十九点基本上是寻常人家的吃饭时间，案发现场的周边行人很少，对方显然是有预谋的行为。 问：那你去的时候或者到了之后，有没有见过其他可疑人员？ 答：没有。 从凶手的作案手法、行凶的手段来看，凶手当时应该是拥有一种报復性的心理状態，如果这个假设成立的话，那么我更倾向於对方是衝著李敏去的，因为我推断很有可能是一次泄愤情杀。 最后我补充一句，我建议你们走访李建国一家人际关係的同时，著重排查一下案发地周围，凶手行凶完后，大概率会处理身上带血的衣服，我估计应该是一件衬衣。 找到这件带血的衣服，那么就有可能推断出凶手的逃离路线，按照这个路线去查，应该会有线索。 好傢伙，是让你过来做笔录，不是让你来开案情分析会的。 杨国忠抬眼看向沈砚：“这都是你自己分析出来的？” “对啊，我来之前周所交代过，让我全力配合刑警队的工作。”沈砚认真的说道。 他自然知道说的有点多，但是没办法，因为他不確定这件案子到底是从哪个环节开始出现了偏差，使得整个侦查方向都跟著走偏了，导致二十多年没有抓到凶手。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稍微的表现一下，爭取儘可能的在这件案子里让自己的建议得到重视，否则自己一个小透明，领导根本不可能在意自己的话。 杨国忠话音一转，突然问道：“你是说今晚李建国叫你去他家吃饭，是为了撮合你跟他们的女儿？” “是啊。” “既然是这样，可是这么重要的场合，根据现场来看，在他们家里，並没有发现招待客人的饭菜，你不觉得奇怪吗？” 沈砚心头猛然跳动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自己话里存在的这个漏洞，可他除了这个理由之外，根本无法解释今晚为何会出现在案发现场这件事。 第5章 半个足印的推断 沈砚拧著眉头一脸不解：“是啊，这件事確实奇怪，令人费解。” 有漏洞就有漏洞吧，他也没更好的理由，反正李建国一家三口都遇害了，就算自己话里有漏洞，问题也不大。 杨国忠眉头颤抖了一下：“你问谁呢？” “咳，杨组长，你说会不会有这样的一种可能，就是李建国叫我去吃饭，其实是幌子，真实的情况应该是他知道有人纠缠他女儿，再加上我又是派出所的，所以他才想到把我叫过去？” 杨国忠摸著下巴，思索道：“有这个可能性，不过他为何不直接跟你说明情况呢？” 沈砚皱了皱眉，说道：“也许在他看来这件事並不严重或者说不复杂，让我过去，也只是想让对方知难而退，当然了，这只是我的一个推测，或许是因为其它原因也说不定。” “你就始终认为这是一次有预谋的仇杀？” 沈砚点点头：“对。” “仅仅就因为死者李敏身上的三刀以及遇害时的姿势？” 沈砚摇摇头：“当然不是，还有其……” 就在这时，汪洋匆匆赶了回来，气喘吁吁地说：“师父，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 不等杨国忠开口，一旁的周平便急不可耐的问道：“结果怎么样，是小沈的吗？” “不是他的。” 周平顿时鬆了口气。 “跟死者都比对过了吗？” 汪洋嗯了一声：“何主任那边正在比对，估计还得等一会。” “杨组长，我的嫌疑是不是可以排除了？” 杨国忠眼皮一抬：“只能说大大的降低了你的嫌疑，要想彻底排除，还得等尸检报告。” 法医室那边首先要鑑定案发现场那把带血的水果刀是不是凶器之后，然后结合上面的指纹，才能形成结论。 別看现在比对的指纹不是沈砚的，可万一那把水果刀不是凶器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哪怕他的心里已经打消了对沈砚的怀疑，可案件程序的严谨性，还是让他没有把话说满。 “杨组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种种跡象表明，凶手的確是另有其人，別的不说，除了指纹，还有那半个带血的脚印，跟我鞋底完全对不上。” 沈砚仔细回忆了一下：“根据那半个带血的脚印以及现场跡象来看，凶手应该是一个体重大约在七十五公斤左右，身高大约一百七十公分，身穿衬衣，解放鞋，二十到三十五岁之间的男性。” 杨国忠跟周平闻言都有些惊讶的看著他。 沈砚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不过若动机是仇杀成立的话，那么就可以侧面缩短一下凶手的年龄，也就是二十到二十五岁的男性。” “不是，小沈你怎么知道的？”周平下意识的说了一句：“你该不会认识凶手吧，知道是谁吧？” 沈砚摇摇头：“怎么可能，我只是从那半个带血的脚印以及李敏手中的纽扣推断出来的。” “就凭半个脚印跟一枚纽扣就能推断分析出这么多內容？”杨国忠则更是无比的吃惊。 如果不是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他甚至都怀疑沈砚就是凶手了。 “杨组长您是行家，足跡鑑定不难吧，咱们重案组技术科的同志难道不会？” 沈砚当然不能告诉对方他前世的时候看过卷宗了，虽然说厚厚的卷宗內容他並没有全部记住，但是一些关键数字线索之类的，他还是有印象的。 杨国忠仔细的打量著沈砚：“技术科那边当然会足跡鑑定，不过那只是针对完整的足印，哪怕较为完整的足印也可以，而半个足印的话，市局那边我估计能够做出来，分局这边目前来说还没有人可以做到这么全面分析，你是怎么知道的？” “额，杨组长您也知道，这个足跡鑑定比较复杂，一两句也说不清楚，我也只是推断，如果有用那就最好不过了。” “没关係，摸排走访的人还没回来，反正你现在也不能离开刑警队，还得等尸检报告，你可以慢慢说。” 沈砚不仅不介意，反而还巴不得呢，对方对自己的话越重视越好，只有这样才能增加可信度，被採纳的机率也就越大。 於是。 “有写字板吗？” 杨国忠朝著负责做笔录的那两个警察吩咐一声：“你们带他去会议室。” “好的杨组长。” “老周，一起过去听听？” 周平脸上掛满了笑意：“你老杨好歹也是重案组的组长，怎么还对我们派出所的小片警用上这种手段了。” “这怎么能叫手段呢，这叫排除嫌疑。”杨国忠对著身边的汪洋吩咐一声：“汪儿，你去通知韩队跟技术科的小赵让他们去会议室，另外让法医室也安排个人过来。” “师父，这是要干啥？” 杨国忠抬手就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训斥道：“让你去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好歹也跟了我这么久，连一个派出所的民警都比不上，净给我丟人现眼。” 汪洋有些委屈，不过还是小跑著去通知了，两人也紧隨其后的朝著会议室走去。 当两人进来没多久，技术科的赵磊跟法医室的吕琳也来到了会议室，杨国忠摆了摆手，两人一脸雾水的坐下。 沈砚看了两人一眼，也没在意，在杨国忠的示意下，开始解释起来。 “其实无论是完整的足印还是半个足印，鑑定方法都是相同的。” 沈砚拿起笔一边写一边说道：“眾所周知，完整的足印是用单步长乘以係数，可以得出身高，这一点咱们技术科的同志应该是知道的，那么半个足印呢，就是用赤足长来推算，也就是说，用赤足长乘以係数可以得出大概的身高。” “而赤足长，就是用足跟后缘跟最长脚趾的前缘，通常来说就是大拇指或者第二趾，只要確定了这两点，就可以得出足跡全长。” 杨国忠突然问道：“係数是什么意思？” “这个解释起来比较复杂，简单概括一下，係数其实就是一个统计学的比例常数，它代表了在特定的人群中，身高与赤足长之间平均的比例关係。” 沈砚看到杨国忠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並没有理解，於是再次解释著：“这么说吧，比如说咱们滨海市人口有数百万，测量所有人的身高跟赤足长，然后就可以计算出每个人的身高足长的比值，最后將这些比值进行平均，那么就可以得出係数。” 周平好像听懂了：“小沈，你的意思是说，係数其实就是人口的身高跟赤足平均值？” “差不多可以这么理解。” 沈砚不等杨国忠发问，便主动解释著：“当然，这並非是固定的，因为还要考虑到特定因素，比如男性女性、青少年与儿童，不同地域不同种族，以及比较特殊的个体情况，像侏儒症啊、巨人症啊等等，係数也就会有不同的变化。” “因此，我才说它只是代表了特定人群，统计的也只是群体规律，对於个体自然会存在误差，所以选择係数，要因材施判，把性別地域年龄等因素都要考虑进去才行。” 第6章 对你们来说不难吧？ 杨国忠一边听一边思索著，眼角余光看到一脸懵的赵磊跟吕琳两人的时候，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小赵，你是搞技术负责现场勘查的，他说的对不对？” “应该对吧。” “什么叫应该？” 赵磊有些尷尬，小声解释道：“杨组长，我也才刚进入警队不到两年……” “那你还不赶紧记下来！”杨国忠训斥一声。 赵磊有些委屈，不过还是麻溜的拿起笔开始记了起来。 “小吕，你呢？” 吕琳倒是有些坦然：“杨组长，我只是法医，並没有涉猎过这方面啊。” 痕检跟法医虽然同属於司法鑑定领域，但是两者的侧重点是不一样的，吕琳在法医室更专注於生命检材有关的工作。 一开始接到通知让来会议室的时候，她的心里还有些纳闷，可当听到沈砚的一番分析后，她似乎有些明白过来，於是在杨国忠目光的注视下，她訕訕一笑，也拿起了笔。 沈砚继续说道：“咱们国家成年男性的係数普遍採用的是六点八左右，而女性的係数则是无限接近於七，从这一点上就可以推断出凶手的大概身高，也就是我说的一米七左右。” “至於体重，主要靠的是足弓压力跟步態的特徵，相对来说，体重的推断没有身高精確，只能给出一个大概的体型作为参考。” 赵磊点头附和道：“不错，在痕检中，体重的推断是比较模糊的，並不能给出精確的范围，就这样还是针对完整的足印，现在问题是，本案中只有半个足印……” “半个足印，那就需要从其它几个方面入手。”沈砚目光看向赵磊问道：“赵警官，在本案中，案发现场发现的那半个足印，你观察过状態了吗？” “前脚掌与地面接触面大，血跡边缘模糊且钝厚，有溢出现……我明白了。” 赵磊有些兴奋：“这就说明，凶手踩下去的时候压力大，体重重，导致介质被挤压外溢，如此看来，那凶手的足弓区域很有可能会有轻微压痕，这样的话，那么也就会有血跡黏连。” 沈砚点点头：“不止如此，对方的解放鞋底花纹磨损较为严重，並且还是边缘处外侧，且呈半摺梯形。” “这就说明，凶手应该是外八字步態！”赵磊立刻接过话来，同时心里又有些懊恼，这些他都是知道的啊，可怎么就把这些细节给忽略了呢。 沈砚嗯了一声：“那半个足印大概有十三公分长，这就说明，凶手的鞋应该是二十七公分左右，从花纹磨损严重程度来看，那么就可以推测出大概的体型，並且可以以此来反推出凶手的身高，相辅相成。” “当然了，缺少的那半个足印，很可能包含了关键的信息，比如磨损以及压力，所以只能给出一个大概，即便如此，结合现有的物证，我们也可以在本案中得出以下几个结论。” 说著，沈砚用笔在一米七、七十五公斤、衬衣以及解放鞋这几个关键词上画了个圈圈。 一时间，会议室內静了下来。 半晌。 解放路派出所所长周平一开始还充满了兴趣以及好奇跟著过来听听，可谁知道全程都是懵的。 关键是，沈砚是怎么懂这些的，难道真如杨国忠之前说的那样，这小子是个拥有刑侦天赋的好苗子？ 杨国忠用胳膊肘捣了一下赵磊：“小赵，学会了吗？” “大概能明白他的意思，可即便能够推测出凶手的身高体重，但是现场只有这半个足印跟一枚纽扣外加提取到的指纹，线索还是太少了。”赵磊有些苦恼。 汪洋也忍不住说道：“师父，先不说他分析的对不对，就凭这些线索，根本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一米七左右七十五公斤的男性，全市数百万人口，符合这样特徵的简直太多了。” “凶手能够特意在现场故布疑阵，这就说明，凶手具有一定的反侦察手段，如此一来，对方既然选择在那个时间段作案，不用想，肯定避开了行人以及周边的住户，想找到目击者的概率都不大。” 沈砚摇晃了一下手中的笔，提醒道：“汪警官，你忽略了两个问题。” “哪两个问题？” “第一，凶手有意躲避行人以及周边住户的话，那么就必然不会光明正大的前往死者的家里，肯定会选择偷偷摸摸的，这样的话，才能儘量的不被外人发现，这是大部分作案人潜意识的心理状態。” 沈砚看了他一眼：“那以此来推断，凶手大概率没有使用交通工具，而是选择步行，亦或者尾隨的方式，否则不管是自行车也好还是三蹦子也罢，势必会有动静，很难做到不被人发现。” 杨国忠一脸若有所思道：“这么说，凶手与死者一家的距离应该不会太远，是附近的人？” “我观察过死者的楼下，並没有明显的车轮印，如果凶手用了交通工具前往的死者一家，那么以对方的身高体重，不可能不留下车轮印，以此来推断，范围就可以不用覆盖全市，缩短到附近即可。” 赵磊心里开始有些服气了，说话的语气也不像一开始那样，而是好心的提醒著：“即便如此，足印跟纽扣先放一边，咱就说指纹，咱们总不能把周边所有人的採集指纹回来进行比对吧，那样先不说能不能行，就算行，可动静太大了。” “要知道，指纹比对可是很费时费力又非常复杂的工作，如果全部採集起来进行比对，十天半月也完不成，这么长时间，凶手恐怕早就逃之夭夭了。” “再说了，採集指纹也充满了很多的不確定因素，比如有的人手受伤了怎么办，我们总不能等对方的伤好了之后再採集吧，这样的话，如果对方是凶手还好，如果不是，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时间？” 沈砚道：“这就是我刚才说汪警官忽略的第二个问题。” “什么？”汪洋同志的脸都黑了，没完了是吧？ 沈砚目光看向吕琳：“吕法医，难道除了比对指纹之外，就没有其他办法可行了吗？” 吕琳微微一愣，她没想到沈砚会突然向自己发问，於是她拧著眉头问道：“你是说dna？” “当然了，这对你们法医室来说不难吧？” 第7章 你丫当的卫生员吧？ 吕琳的脸也黑了，这一刻，她完全体会了汪洋的感受，这丫的说话简直就是气死人不偿命。 提取比对dna对她们法医室来说確实不难，难的是哪来的dna啊？ 说的倒是轻巧，现场除了一枚纽扣之外，就是半个带血的足印，可那血跡都是被害者的，唯一有用的线索就是指纹，上哪提取dna去？ “现场有能够提取到的凶手dna吗？” 沈砚反问道：“没有吗？” “额……”吕琳看向赵磊，他勘查过现场，应该比自己更有发言权。 赵磊一脸的茫然，吕琳是法医，连她都不知道，自己只是技术科搞痕检的就更不知道了。 杨国忠等人也是有些疑惑的看著沈砚，他们都是到过现场的人，自然知道现场的情况，可以说，凶手连个菸头都没有留下。 吕琳有些沉思，见到沈砚那胸有成竹的模样，让她忍不住开始思索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忽略了？ dna…… 哪里可以提取到凶手的dna呢…… 沈砚拿起笔刷刷刷在写字板上写下了『洛卡尔交换定律』几个字，隨即用笔敲了敲，问道：“知道吗？” 吕琳双眼一亮：“原来是这样，我刚才怎么就没想到呢。” 杨国忠没好气道：“小吕你怎么回事，你可是咱们分局的法医，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技术科的赵磊可能是粗心大意或者说经验不足不懂也就算了，可你一个法医，居然也被一个外行给问懵了？ “这些我都知道，我只是没有第一时间想到而已，杨组长，就算他不说，给我点时间，我自己也能发现。”吕琳有些抹不开面子。 其实她心里还是很服气的，她是有信心就算沈砚不说她自己也能发现，可命案，时间恰恰才是最关键的。 刑警队长韩景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的会议室，不过他並没有走进来，而是饶有兴趣的看著里面的情况。 一开始杨国忠安排汪洋通知他来会议室，他还以为是找到线索了，可来到后就见到了这让他吃惊的一幕。 从案发现场的时候他就觉得这小子似乎很有搞刑侦的天赋，现在更加確定了他的判断，妥妥的人才啊。 “那个……洛卡尔交换定律是什么？”不懂就是不懂，汪洋同志再次发扬了实事求是的原则。 “就是物体与物体之间发生接触后会存在物质转移的情况。” 吕琳立刻解释起来：“说的直白点，那就是在犯罪现场，无论是直接的还是间接的，凶手一定会留下痕跡。” “还是不明白，目前为止，案发现场一共就只有凶器、纽扣以及半个足印，除此之外，没发现其它的线索痕跡啊。” 吕琳低声道：“不，肯定还有其它线索，比如毛髮。” “现场被翻腾的很乱，地上到处都是血，上哪找毛髮去，再说了，谁知道凶手到过什么地方，卫生间、臥室、还是仅仅只在客厅待过？就算找到地上有毛髮，也不一定就是凶手的啊。” 汪洋有些无语，难不成让他们重案组的人，满屋子去找一根毛髮？ 先不说能不能找到，就算找到了，万一找出来一堆碎屑，那是不是还得一根根的去排除是不是被害者的？ 沈砚目光落在吕琳身上：“吕法医，除了毛髮之外，还有吗？” “嗯……你是说死者李敏的身上？”经过沈砚的分析梳理，吕琳的思绪也逐渐清晰起来。 沈砚点了点头：“我之前就说了，凶手是衝著李敏来的，而李敏死之前与凶手发生过爭执，尸检的时候只需要仔细检查一下李敏的指甲缝以及身上的衣物，我想，应该会有发现。” 吕琳当即点了点头：“没问题，我马上去。” “杨组长，马上通知下去，对李敏的人际关係以及近段时间的所有人员接触记录，亲朋好友、同事以及街坊邻居，重点排查包括但不限於自由恋爱的对象、媒人介绍的对象，以及李敏的追求者等等，我想，凶手一定就隱藏在这些特定的人群里面。” 杨国忠：“……？？？” 经过这一番长篇大论的推理分析，沈砚自己也不知不觉中说嗨了，可当他看到杨国忠那一脸惊愕的神態后，立刻反应过来，訕訕一笑：“咳，杨组长，我只是建议。” “你这是建议？乾脆直接说下命令得了。” 杨国忠倒是没有生气，虽然沈砚分析的这些还没有经过验证，可在他看来，有理有据、逻辑清晰，就连他这个老刑侦，仔细琢磨一下，也越发觉得沈砚的推断没有任何问题，凶手很大概率就隱藏在这些人群里面。 而且从赵磊跟吕琳两人的表现来看，沈砚显然不是那种光会纸上谈兵的草包。 关键是，从刚才的笔录来看，沈砚也只是比他们提前到了不到二十分钟，短短时间內，竟然勘查出这么多线索，这样的情况只能说明两个可能。 要么沈砚说谎了，他並非早到了二十分钟，很有可能到的时间更早，要么就是这小子真的有这方面的天赋，杨国忠更倾向於第二种可能。 毕竟沈砚是退伍出身又是派出所的民警，成分乾净，底细清楚，他没有理由撒谎。 他心里很明白，搞刑侦这行，经验是一方面，天赋或者说直觉更重要。 更让他惊喜的是，对方不仅搞刑侦有一手，甚至就连痕检验尸竟然也懂，妥妥的全能人才啊。 想到这，他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的徒弟。 汪洋有些委屈，怎么师父看我的眼神中似乎有些嫌弃，我又咋了？ 吕琳起身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韩景云，急忙喊了一声：“韩队。” 这时大家才发现韩景云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他没有在意其他人的目光，而是看向沈砚问道：“案情分析推断这些先放一边，可是验尸这种专业的工作，你是怎么知道的？” 在案发现场的时候，沈砚就能准確的判断出李敏身上的伤口角度间距，这可不是光有天赋就能解释的。 沈砚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在部队的时候，老班长教我的。” 几人彼此看了一眼，部队还教这个，你丫当的卫生员吧？ 第8章 时间不够（求收藏追读） “老杨，马上通知下去，重点排查与李敏接触过的所有符合特徵的男性，记住，把嫌疑人的特徵，通知到封锁各大交通要道的同志那边，要確保通知到每一个人。” 韩景云强调著：“另外，凡是今晚六到八点这个时间段出现在周围的符合特徵的所有人，全部带回来盘查，如今滨海各大交通要道都已经连夜封锁，我就不信，凶手还能跑得了！” 即便暂时抓不到凶手，那也要確保把对方留在滨海，决不能让对方逃掉，否则再想追捕就更难了。 他这么安排，就等於是採纳了沈砚的分析推断，杨国忠朝著汪洋示意一下，汪洋立刻下去安排了。 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七號的凌晨，折腾到现在，儘管大家的脸上已经开始不满了疲惫之色，可状態上却依旧精神抖擞。 平时，他们刑警队还能正常作息，可一旦发生命案，那基本上就是连轴转，更不要说灭门案了，这种重案压在心头上，谁敢休息？ 只不过，不止排查走访的还没有动静，就连尸检那边也没有出结果，这让韩景云有些坐立不安。 韩景云揉了揉太阳穴，掏出烟来先是递给杨国忠跟周平一根，紧接著很是自然的又往沈砚那边扔过去一根，沈砚连忙接住，不过他倒是没有点燃，而是夹在了耳朵上。 说来也奇怪，前世的他是吸菸的，可重生回来后，如果不是这次韩景云丟给他，他竟然都快忘记自己会吸菸这回事了。 “老韩，你也別著急。” 周平抽了一口恢復了一下精神，说道：“案发的第一时间，咱们就已经封锁了出入滨海的各大交通要道。这么短时间內，凶手应该还在滨海，如今又有了小沈分析推断的这些线索，再等等，应该会有结果的。” 沈砚也跟著说了一句：“凶手应该不会逃离滨海的。” 这件案子对他来说不陌生，对於前世的卷宗，虽然不说背的滚瓜烂熟吧，可上面的一些关键性线索他还是有印象的。 直到目前，案件的走向跟卷宗上记载的几乎可以说一样，唯一的区別，那就是因为沈砚的介入，让线索在时间上提前了许多。 可问题是，如果完全按照卷宗上面的走向去推断髮展下去，那么结果估计还是会跟前世一样，案子一直悬掛下去。 所以沈砚方才分析推断的时候，其实也是为了给自己捋一捋，他不能完全按照前世卷宗的內容来走下去，他得想办法找出当时走偏的那个节点。 当初凶手是怎么躲开警察的排查从而在眼皮底下金蝉脱壳的呢，是隱藏在某个角落还是故布疑阵把警方的视线给引开？ 这件案子，当年北城分局与滨海市局联合调查了两年，指纹dna採集了一遍又一遍，可以说就差掘地三尺了，但却始终没有找到线索。 沈砚知道，这里面肯定还有遗漏的地方，不然的话，不可能查不到。 韩景云跟杨国忠两人对视一眼，多年的老战友了，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想法。 “你为什么会认为凶手不会离开滨海？” 沈砚解释道：“第一，时间不够，案发后咱们已经第一时间就安排人封锁交通要道，从时间上来看，凶手犯案之后，不可能比咱们先一步提前到达各个车站。” “虽然那个时候咱们还不知道嫌疑人的特徵容貌，可同样的，凶手也不知道咱们掌握了多少线索，所以这样一来，完全可以起到震慑作用。”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分析，不管凶手的心理素质有多么的强，只要犯案之后见到警察，他就一定会紧张，会躲著走；所以，如果凶手作案之后想要通过车站逃离滨海，可当见到车站的警察后，他肯定会避开，等待风声过后再想办法逃跑。” “第二，从案发现场来看，凶手离开之前竟然还能想到故布疑阵，这就说明，对方是有一定反侦察意识的，虽然不多，可比一般的犯罪嫌疑人要强。” 沈砚说道：“越是这种一瓶不满半瓶晃荡稍微懂点反侦察知识的人，就越会潜意识的发挥他那小聪明，这种人的心理肯定会认为，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 “所以我推断，这个时候，凶手肯定会躲在某个角落。” 沈砚看向韩景云认真的说道：“现在咱们已经初步缩小了凶手的体態特徵范围，韩队，我建议咱们刑警队，立刻加大排查力度，决不能给凶手任何喘息的时间。” “你先別建议了。” 杨国忠没好气道：“加大排查力度说的容易，人呢，现在不光你们解放路派出所协助，就连辖区內其它几个派出所也都跟著全部调动了起来，即便这样，人手也不够。” 他是看沈砚挺顺眼的，一开始他让汪洋把韩队叫过来，其实也是想让韩队看看这小子的表现如何，后续看看能不能把他给弄到刑警队来。 这样的人才放在派出所简直就是浪费了啊。 可是，这小子动不动就以下命令似的口吻来建议，让他很是牙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丫的是市局局长呢，嗯，这个毛病得改改。 “额，韩队不好意思，我刚才也是一时情急。”沈砚嘿嘿一笑，不过倒也没有多少担心，这个年代还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大家一门心思都扑在案子上。 况且前世的时候他对韩景云杨国忠等人太熟悉了，他们的性格就是那种，不管白猫黑猫，能抓到耗子的就是好猫。 韩景云摆摆手，显然没有在意沈砚的態度。 “我知道现在排查起来很困难，可是我担心，时间拖得越久，对咱们越不利。” 沈砚对著两人说道：“凶手作案后的二十四小时內，是他的精神高度紧张时期，这样的情况下，露出马脚的机率也就越大，时间越久，对方一旦稳定了心態，恐怕就会隱藏的更深。” 现在还没有命案黄金二十四小时这个概念，在两千年以后，隨著刑侦技术的发展跟快速反应机制的完善，这才在实践中慢慢逐渐的形成的。 尤其是在命案必破的机制推动下，然后普遍的將二十四小时作为破案关键期。 其实沈砚还担心一点，虽然北城分局刑警队不是草包，大家都很有能力。 可下面走访排查的那些人，未必就能百分百全部放在心上当回事，一旦有人粗心大意，那就很有可能跟凶手失之交臂。 第9章 大胆假设 经过一晚上的焦急等待，第二天一大早，终於迎来了喜忧参半的消息。 首先是法医室那边传来了消息，他们知道目前沈砚是最大的嫌疑人，所以昨晚回来之后第一个比对的就是沈砚的指纹，比对过后，才开始比对死者一家以及进行尸检与凶器鑑定。 如今已经確认现场的那柄水果刀就是凶器，上面的指纹既不是沈砚的，也不是死者一家的。 而在死者李敏的衣服上以及指甲缝里面，也找到了几根头髮以及皮屑，经过一晚上的忙碌，也已经成功的提取到了dna。 这个消息，可以说基本排除了沈砚身上的嫌疑，哪怕早就知道这个结果的杨国忠周平等人，在得到了严谨的鑑定之后，还是鬆了口气。 这样的好苗子，排除了他的嫌疑之后，接下来就可以调人了。 另一边，走访排查的那边也传来了消息，据李建国的邻居描述，他们之前是见过一个符合特徵的男人出入过李建国的家里，並且还发生过爭吵。 这个消息让杨国忠顿时来了，这就说明，之前的推断应该是没错的，接下来只要按照这个方向查下去应该会有结果。 “人呢？” 局里就给了三天，多耽误一分钟就少一分钟，而距离韩队要求的八点，就只有不到两个小时了。 可关於李敏的人际关係排查还没有结果，这让杨国忠简直就是心急如焚。 “师父，人就在接待室。” “还愣著做什么，走啊。” 杨国忠风风火火的就朝著外面走去，迎头就碰到了过来的韩景云。 对方似乎知道找到了目击者，也没多问，而是把目光看向周平。 “老周你来一下，找你聊点事。” “行。”周平心知肚明，叮嘱了一下沈砚，便跟著韩景云去了办公室。 杨国忠跟沈砚来到接待室，见到了那所谓的目击者，经过询问，对方是李建国的对门邻居，叫孙国强。 按照前世的走向，应该就是眼前这个人，在这个时间段报的警，然后北城分局出现场，尸检报告记载的遇害时间是昨夜的八点到十点之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而这次，因为沈砚的介入，导致案件的线索全部提前了，他也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引起其它不可控的后果，谁知道蝴蝶的翅膀有没有煽动？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杨国忠已经跟对方聊上了。 “老孙，你是说你之前见过有一个走路外八字的二十来岁的男性去过李建国的家里，还发生过爭吵？” 孙国强急忙点头：“是见过，可我在家都跟你们说了，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啊，你们还把我带来干啥，领导，我说的都是实话，昨晚我什么动静都没有听到，老李一家的事跟我也没关係啊。” “別紧张，我们知道跟你没关係，把你叫过来，只是想多了解一下详细情况。”杨国忠朝著汪洋吩咐道：“汪，给倒杯水。” “好的师父。” 听到这话，孙国强这才略微鬆了口气。 “你仔细想想，大概是什么时候见过，当时是什么情况？” 孙国强仔细回忆了一下：“大概有半个月了吧，那天我正好出门，就听到对门老李家里传来一阵爭吵声，本来这种事並不奇怪，所以我也没多想，可谁知道老李家的门开了，然后我就见到那个人走了出来。” “我看著老李的脸色很难看，也就好奇的留意了一下，跟你们说的那个特徵是有点像，看起来也就二十二三左右吧。” 杨国忠缓缓地点了点头：“那个人叫什么家是哪的你知道吗？” “那我哪知道啊，当时那个情况我也不好多问不是？” “那你知道对方跟李建国一家是什么关係吗？” 孙国强摇摇头：“我当时就是因为打了个照面，所以才留意了一眼，其他的我也没好意思问，不过印象中，我听著老李话里那意思，好像那个小年轻的要跟他们家姑娘搞对象。” “你刚说听到李建国一家有爭吵声，这种事並不奇怪？”沈砚忍不住问道：“他们家经常发生爭吵吗？” 孙国强想了想：“以前还好，可是近段时间以来，他们家隔三差五就发生爭吵，不过那个小年轻的我是第一次见到。” “口音呢，说话是哪里口音还有印象吗？” 孙国强摇了摇头：“当时对方从老李家出来后，並没有说话，看样子好像是被赶出来的，我见到老李脸色难看，这才好奇的看了对方一眼。” “除了走路有点外八字之外，对方身上还有什么比较明显的特徵吗？” 听到这个问题，杨国忠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沈砚。 孙国强仔细回忆了一下，隨后依旧是摇了摇头，他知道的信息有限，可即便是这样，也给杨国忠带来了很大的信心。 线索看起来是不多，可无疑更加证明了他们之前的调查方向是没错的。 无论是体態特徵还是作案动机，这个人拥有重大作案嫌疑。 “那行，今天就先到这，之后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可能还会再找你。”杨国忠对著汪洋示意：“汪，送一下。” 孙国强走到门口，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说道：“对了，那个人的脸上有一道蜈蚣似的那种疤痕，不知道算不算特徵？” “算，当然算。”杨国忠立刻记录下来：“是左脸还是右脸？” “左脸，疤痕不大，看起来也就一两公分左右吧。” 杨国忠呼了口气：“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 “那个……”孙国强犹豫了一下：“我多嘴问一句，真是那个人杀了老李一家？” “这件案子我们还在调查中，暂时还不確定，对了老孙，今天的事情回去后谁都不要说。” “配合警察办案要保密吗，放心，我明白。” 当汪洋带著对方离开后，杨国忠看向沈砚问道：“小沈，有什么想法？” “根据他的描述，我们可以做一下大胆的假设。” 沈砚开始推断：“两人正在搞对象，可是遭到了李建国的反对，迫於压力或者说万般无奈之下，李敏要跟对方分开，对方试图挽留，可却失败了，因此怀恨在心，於是行凶杀害了李建国一家。” “你这个推断的確够大胆的。” 刚送完人回来的汪洋听到这话后，立刻问道：“为什么就不能是对方追求李敏失败愤而行凶？” “不可能。” 汪洋立刻皱起了眉头，一脸的不服气：“为什么不可能，合著你的推断就是正確的，我的推断就是不可能，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我们重案组破案了？” “你小子怎么说话呢。”杨国忠抬手『啪』的一声就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汪洋有些委屈：“师父，我说的也是有道理的吧？” “有个屁道理。”杨国忠毫不留情的训斥著：“让你认真学，你小子都给我学到哪去了？” 第10章 我好像见过这个人（求追读） “刚才老孙说过，李建国一家之前是没有发生过爭吵的，只是近段时间以来才开始的，並且还是隔三差五就开始爭吵。” 杨国忠训斥道：“你小子就不知道动动脑子想想这是为什么？” “师父，你是说，是因为李建国不同意李敏跟凶手搞对象，所以他们家近段时间以来才开始发生的爭吵？” 汪洋仔细琢磨了一下：“难怪刚才老孙说听到爭吵后，一开始並没有在意，这也就是说李建国经常跟李敏吵架，原因就是因为这个？” “哼，好好在一边跟著学，少在这给我丟人。” 沈砚適时开口：“杨组长，现在情况基本上已经明朗了，此人有重大作案嫌疑。” 此时，连夜摸排的人员也都开始陆陆续续传回了消息，除了排查清楚了李建国一家的社会关係之外，也查清楚了李建国一家近期的行为轨跡。 另外，根据队里发的通知，重点排查符合特徵的男性，外勤人员倒是摸出了不少，可要么时间对不上，要么就是有不在场证明，除此之外，並没有找到其它有价值的线索。 韩景云跟周平两人也不知道达成了什么协议，从办公室走了出来得知这个情况后，立刻召集大家开会。 会议室內。 隨著重案组的成员陆陆续续的涌入，很快就把空间不大的会议室挤的满满当当。 “同志们，我知道大家经过一夜的排查都很累，我也累，但咱们都是警察，乾的就是这个活，凶手还没抓到，咱们就不能鬆懈，我希望同志们都咬咬牙再坚持坚持。” “是。” 韩景云目光看向杨国忠：“下面，让杨组长来介绍一下最新进展。” “好的韩队。” 杨国忠站起来：“同志们，经过一夜的排查，现在咱们可以基本断定凶手是衝著死者李敏而去，动机乃是报復性杀人。” “据了解，死者李敏生前在人民路上的百货大楼工作，而根据李敏的同事反应，李敏性格老实，生前社会关係简单，並没有与人发生过口角或者结怨，与同事间的关係也都处的很好。” “而据死者的邻居反应，半个月前，他曾经见过一位二十二三岁、走路略带外八字的男子出入过李建国的家中，並与之发生过爭吵，至此，这个人进入了我们的视线。” “经过进一步了解，李建国一家之前家庭和睦，没有出现过异常现象，可近段时间以来，家中时长发生爭吵，结合邻居的反应，我们可以大致的推断出此人疑似与李敏为情侣关係，但却遭到了李建国的强烈反对，这也是李建国家中出现爭吵的原因。” “而这个人在半个月前出入过李建国的家中，具体原因暂时不得而知，不过结合此情况，我们推测此人应该是不甘心，或者是上门祈求、挽留等等，但是，李建国並没有给此人好脸色。” “根据邻居的描述，此人的身体特徵与我们之前推断的基本相吻合，因此现在可以基本断定，此人有重大作案嫌疑。” “另外，除了咱们之前掌握的那些身体特徵之外，目前还得到了一个关键性线索，那就是此人的左脸上，有一道大约一两公分、蜈蚣似的疤痕，这是一个很明显的特徵，我希望大家接下来多留意一下这个人。” “咦？” 周平听到杨国忠的介绍后，忍不住发出一道惊咦。 “老周，怎么了？” “一两公分左右蜈蚣似的疤痕……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这个人……” 此言一出，大家齐刷刷看了过来，周平拧著眉头仔细思索著。 “老周，想起来了么，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过的这个人？”杨国忠有些激动。 韩景云低声道：“老杨先別催，你让老周好好想想。” 一时间，大家全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就这么全都看著周平。 半晌。 周平轻轻地摇了摇头。 “哎。” 不知谁嘆了口气，很快像是引发雪崩似的，所有人那刚刚升起来的希冀目光全部黯淡下来。 “老杨你刚一说蜈蚣似的疤痕，我脑子里就猛然闪过一丝印象，可无论怎么想就是想不起来了。” 他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错觉了，其实自己並没有见过或者说只是见过类似这种疤痕的人，让自己的意识出现了重叠？ “没事，反正咱们现在已经掌握了嫌疑人的基本特徵，谅他这次插翅也难飞。” 韩景云沉声道：“下面，我来做一下部署安排。” “从现在起，全力排查与李敏生前来往密切，符合外貌特徵的男性，如果他真的与李敏是情侣关係，那么李敏身边的人就一定会有人见过，我就不信这个人会是突然冒出来的，难道从来没人见过？” 韩景云强调著：“另外，为了防止意外出现，不管是不是蜈蚣似的疤痕，只要脸上有疤痕的，全部带回来调查。” “把这个情况通知到每一个人，尤其是蹲守盘查各大交通要道的同志那边，一定要確保每一个人掌握这个线索，决不能让嫌疑人逃离滨海。” “人手不够，那就调人，辖区內各个派出所、联防队那边我来出面协调，如果还不够，陈局那边会请市局出面协调调派人手。” 韩景云一脸严肃道：“记住，要地毯式排查，不能漏掉一个人。” “是！” 眾人立刻准备行动。 沈砚道：“我补充一句。” 杨国忠面容一僵，就连韩景云都用一种古怪的脸色看著他。 “排查的同时，不要忘记採集指纹跟dna回来比对。” 沈砚道：“样貌特徵可以偽装，但是指纹与dna是偽装不了的，记住，不能漏掉一个人的指纹与dna，採集回来后，立刻拿回来进行比对。” “这么多人全部採集？”赵磊有些瞠目结舌的看著沈砚：“你知道这有多大的工作量吗，咱们掌握了外貌特徵，用不著非得採集这个了吧？” “我刚说了，样貌特徵是可以进行偽装的。” 沈砚说的很是痛快：“人手不够，那就让韩队去协调从其他几个分局调派人手，若是还不够，那就由市局进行支援。” 韩景云：“……” 好傢伙，你这是把我给豁出去了？ 赵磊用一种请示的目光看向韩景云。 “那就这样安排吧。”韩景云摆摆手，示意大家立刻行动。 第11章 也就六十来万吧 虽然沈砚这种不拿自己当外人、动不动就我建议、我补充一句的让他很是无语。 可实际上，当沈砚补充完后，他同时也有一种对方能够查缺补漏，让自己的计划被完善的那种感觉。 他才多大啊，自己干了这么多年刑侦，心思竟然还比不上一个毛头小子縝密？ 说实话，他心里还是挺喜欢这小子的，头脑灵活，心思縝密，又有天赋，还能验伤验尸，是个多面手，用起来应该很顺手，可就是这个动不动就下命令似的毛病得改改。 这一刻，韩景云產生了跟杨国忠同样的想法，那就是这小子还得需要打磨打磨。 其实，人手不够协调一下以及请求上级支援，这对他来说倒不是太难，只要他出面，无论是分局还是市局，肯定会同意。 因为命案是有优先权的，尤其是这种灭门重案，更是属於可以加急办理的那种，其它案子都可以先往后排。 再加上现在北城分局这边已经初步锁定了嫌疑人的外貌特徵，接下来只需要协助比对dna或者协助搜查，这在上级看来，完全属於可以全力协助的那种。 “其实如果咱们分局现在能搞一套联合dna索引系统的话，那就简单多了。” 本来韩景云杨国忠等人还没当回事，可紧接著沈砚下句话让他们眼神一亮。 沈砚忍不住嘆了口气：“只要提取到嫌疑人的dna，可以说分分钟就能鑑定出来。” 现在这个年代，刑侦早就应用了dna鑑定技术，但是还没有普及，也没有进入现代化以及实现全网络覆盖，差不多属於那种光有技术，但是还没有成熟的『系统』处境。 但是，很多大城市的刑侦部门以及高校，都已经组建了相关实验室，用来个体识別跟dna鑑定，差不多实现了技术应用。 只不过那都是自己內部小范围使用，还没有实现全国联网一键比对那个阶段。 因为国家级的dna资料库系统在这个时候也刚处於起步阶段，部里这个时候正在筹备和研究dna资料库建设，要实现全国统一，起码得进入两千年后才行。 所以这个年代破案，尤其是小地方的刑侦部门，真的是纯粹依靠老一代刑警的经验手段以及不懈的信念。 可即便是这样，等到两千年后全国dna资料库投入运行，一时间，破案率居高不下，监狱人满为患。 “哦？”韩景云顿时来了精神：“那玩意有这么厉害？” “当然了，咱们现在还得人工一个个比对，如果有那套系统的话，计算机瞬间就可以解决。” 杨国忠咽了咽口水：“韩队……” 这可是好东西啊，如果有了这玩意，那得可以节约多少人力物力啊？ 真要按照这个说法，岂不是一个人就可以操作完成，那简直不要太方便啊。 这一刻，杨国忠有些心动。 韩景云问道：“你刚说的那个联合什么玩意的一套多少钱？” “那玩意不贵，差不多六十来万吧，其实真正贵的是实验室的配套设备。” 噗。 韩景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忍不住瞪了一眼沈砚：“你觉得分局有能力採购这个用来组建实验室？” “韩队，我也没建议咱们分局採购啊，我刚才只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 沈砚嘿嘿一笑：“我给你说啊韩队，你別觉得这玩意贵，再等几个月，等310出来之后，那玩意才贵呢。” “你怎么知道？” “报纸上看到的啊，南医科正在组建相关实验室，並且已经下订单了，等对方採购到手后，咱们到时候只需要出个检验试剂盒钱，让他们帮忙就行。” 杨国忠也翻了个白眼：“人家愿意给你帮忙？” 娘咧，刚才还有些心动的他，一听这个价格，直接让他心如死灰。 “韩队去协调啊。”沈砚说的理所当然。 韩景云：“……” “那个小沈啊，跟你说个事。”周平这个时候適时的搭了句话。 沈砚看向周平：“周所您说。” “是这样的，看你这次的表现，我跟韩队一致认为你小子天生就是搞刑侦的好苗子，因此韩队跟我商量了一下，准备把你调到刑警队来，你觉得怎么样？” 杨国忠先是有些惊讶，紧接著便鬆了口气，之前他还想著抽时间跟队长聊聊，把这小子要过来给自己当徒弟呢。 没想到还没等他开口呢，队长跟他想到一块去了。 韩景云也是一脸笑意的看著沈砚，似乎在等沈砚那惊喜的样子。 可是。 “嗯……刑警队是很不错。”沈砚连忙摇头：“可我还是喜欢在派出所工作，反正都是为人民服务，在哪不都一样么。” 前世面临这个选择的时候，他是毫不犹豫的调入了刑警队，並且一干就是几十年。 可是刑警队的工作，连轴转那就是常態化，除了加班还是加班，有家不能回，好不容易回一次家，还得面对老婆的埋怨。 如今重来一世，沈砚准备换个活法，在派出所也挺好的，到时候娶个媳妇，老婆孩子热炕头，安安稳稳待到退休美滋滋。 “嗯？” 韩景云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喜欢待在基层派出所的，要知道，刑警队可是属於分局，起点比派出所要高，而且也比派出所进步要快。 “我说你小子这觉悟可不行啊，虽然派出所的工作没有什么不好的，可是刑警队对你来说更加的海阔天空啊。” 韩景云斜著眼盯著他：“再说了，这是组织上的决定，你小子还敢在这推三阻四的讲条件？” “韩队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只是觉得我从警还没有一年，没多少经验，也不是专业刑侦院校出身，担心来了给你添麻烦。” 韩景云大手一挥：“不用担心，对於没多少经验的新同志，队里还是很包容的，我们一向讲究传帮带，放心吧。” “韩队大气。”沈砚竖了竖大拇指：“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不知为何，听到这话后，韩景云的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於是连忙警告一句：“但前提是，你的脑海中要紧绷纪律这根弦儿。” “哎呦韩队您怎么这么逗啊，您忘了我可是退伍回来的，咱这觉悟，您就瞧好吧。” 第12章 陷入僵局？ 敲定了方案，安排好一切之后，韩景云就风风火火的敲开了陈咏的办公室，把情况进行了匯报。 陈咏听完沉思片刻，看向韩景云问道：“协调其他分局技术科以及市局的人前来支援倒是没有问题，可如此大张旗鼓的，若是三天后破不了案，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韩景云道：“意味著案件要移交市局。” “想好了？” “想好了，我们现在已经掌握了嫌疑人的特徵，也划出了范围，只要人到位，这件案子我有信心破掉。” 陈咏点点头：“这件事交给我来协调。” “多谢陈局。” 韩景云想了想，再次说道：“对了陈局，我想调个人过来。” “什么人？” “解放路派出所民警沈砚。” 陈咏略微沉思了一下，似乎想到了这个名字：“就是这件案子的报警人？” “对，就是他。” “说说理由。” 韩景云儘量没有使用任何夸张修饰的手法，可陈咏听完还是很吃惊，立刻表示没问题。 解决了这两件事，韩景云长吁口气，接下来两天，北城分局刑警队以及辖区內八个派出所加上联防队按照嫌疑人的特徵，开始了地毯式搜查。 在这个技术还没有成熟的年代，以人力为主是最为普遍的方式，在搜查的同时，按照刑警队的要求，不管有没有疤痕，统统採集了指纹与dna。 碰到有疤痕的，那更是直接带回来进行盘查，隨著其他分局以及市局技术科的人员就位，一时间，技术科立刻陷入了忙碌之中。 而沈砚在这两天也办理了手续，从派出所调到刑警队，有了陈局点头，过程还是很顺利的。 只是当汪洋同志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升起一种浓浓的危机感，师父跟韩队似乎都很喜欢这傢伙啊？ 自从这傢伙出现后，师父看自己的眼神中都开始带著一丝嫌弃，这应该不是自己的错觉吧…… …… 这么多人广撒网的撒出去，两天时间下来，除了採集了一堆指纹dna之外，没有任何进展。 顺著李敏的社会关係查了一遍又一遍，甚至不管有没有疤痕，不管年龄符不符合，只要是跟李敏有过接触的男性，全部都查了一遍，可依旧没有任何线索。 要说唯一的进展，那就是据李敏生前工作的百货大楼的主管反应，李敏生前好像是有个对象，他之所以知道，还是因为李敏有一次请假才稍微透露了一点，但是並没有见过。 一时间，案子似乎进入了僵局，这个结果，让许多一开始干劲十足的人纷纷有些垂头丧气起来。 “师父，会不会是方向查错了？” 汪洋分析著：“现在咱们只顾著追查这个疤痕脸了，会不会忽略了真正的调查方向？” 邻居只是说疤痕脸出入过李建国的家中，並且发生过爭吵，这能说明什么呢？ 爭吵的原因，不一定就是因为俩人搞对象吧，也有可能是其它原因，而且现在也没证据证明对方就是凶手，难不成吵两句，对方就灭人家满门？ 照著这个线索追查下去，浪费人力物力不说，谁能保证会不会查错方向啊。 杨国忠也不禁开始有些怀疑起来，难道真是查错方向了？ 其实不是仇杀，而是临时起意的隨机性杀人？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麻烦大了。 杨国忠拧著眉头开始思索起这个可能性究竟有多大，够不够推翻之前结论，改变侦查方向的程度。 要知道，在案件侦查过程中，改变调查方向，那就等於是一切重来。 如果有明確的线索指向还好，可若是没有，一旦造成了严重后果，那这个责任谁也承担不了。 可现在，李建国一家的社会关係都很简单，这么多人排查了两天，除了得知李敏生前的確有过对象之外，居然一点线索都没找到。 就在杨国忠思索之际，沈砚突然问道：“dna鑑定多久能出结果？” 汪洋並不清楚，於是没好气道：“得亏你的建议，让技术科那边忙的是热火朝天，我估摸著，三五天也出不了结果。” “我去看看。” 沈砚也有些沉不住气了，前世的时候是一边推断一边排查，属於摸索著前进，可现在並不需要摸索，居然开始陷入僵局了，这让他有些著急。 因为，卷宗上的许多內容他並没有多少印象，毕竟那么厚的卷宗他不可能全部记住。 “走吧，一起过去看看。” 杨国忠的压力是最大的，作为重案组的组长，这个案子是他们组主办的。 如今有其它分局以及市局的支援，如果还破不了，丟脸是小事，关键是案子就要移交了。 几人来到技术科后，赵磊戴著口罩正在认真的忙碌著，额头上已经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不光其他分局技术科的同志过来支援，甚至就连法医室都被拉了过来帮忙。 直到现在，第一批送过来的样本还没有鑑定完呢，可是样本还在源源不断的往这送。 “小赵，怎么样了？” 赵磊抬头看到是杨国忠后，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杨组长，目前还没有发现相吻合的。” “大家辛苦一下，抓紧时间，希望可以找到有用的线索。” 吕琳摘下口罩，一脸疲惫的呼出口气：“杨组长，样本太多了，就算有这么多同志过来帮忙，想要全部鑑定完，估计最少也得七天，就这样，还只是说针对特定范围採集到的，如果继续扩大范围的话，那……” “七天？” 杨国忠拧起了眉头，七天黄花菜都凉了，今天已经是限期破案的最后一天了，如果还找不到线索，韩队陈局那边估计都顶不住，肯定要移交。 可他也知道，dna鑑定很复杂，就算想快点都没办法，只能等。 可是等…… 沈砚好奇道：“赵警官，你们是一个一个单独鑑定比对吗？” “是啊，怎么了？” 沈砚摇摇头，心道果然如此，於是有些无奈道：“赵警官，你们这样肯定慢，不用一个个鑑定比对，直接混合比对，这样可以节省很多的时间。” “不行！” 不等赵磊开口，吕琳首先就强烈反对起来。 第13章 混检 “为什么不行？” 这次是杨国忠发问，他对这方面不了解，可如果真要按照沈砚的说法能够混合集中比对的话，那確实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两个原因。” 吕琳的脸上罕见的带著严肃：“第一，技术达不到，第二，即便可以攻克这样的技术那也不行，因为……” 说到这，她看了一眼沈砚，一双美眸中充斥著排斥与不满，沉声道：“这违背了伦理，不符合规矩。” 本来，之前沈砚在案情分析时候的能力让她很是服气，可现在，她的心里突然產生了一丝恼怒。 对方既然提出想要混合比对，那么他心里不可能不清楚这里面的事情，可他不仅没有避讳，竟然还提出来，这样的人，让她有些不齿。 杨国忠倒是不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不过还是被吕琳的话给嚇了一跳：“有这么严重吗？” 一旁的赵磊犹豫了一下，其实，技术是可以达到的…… 可当他眼角余光撇了一下吕琳后，话到了嘴边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当然。” 吕琳解释著：“杨组长，鑑定比对是通过送过来的检测样本在多个基因点位上形成的特徵值，这就相当於直接形成了一个人的身份证號码，並且是唯一的；一旦混合起来的话，很容易造成这些特徵值混杂並且形成叠加。” “最终的结果，那就是成为一个无法拆解、无法溯源的一串新號码。” 吕琳深吸口气：“到那时候，就算结果出来，既不能证明任何一个排查对象跟嫌疑人相吻合，也不能排除任何一个排查对象。” “因为dna鑑定的核心，那就是个体识別。” 吕琳瞪了一眼沈砚，语气毫不留情：“如果把嫌疑人的dna当做是一把钥匙的话，那么就相当於用这把钥匙，去逐一的试不同的锁，看看能不能打开，可若是把这些锁全部混在一起，用一把钥匙去试……沈警官，你想过后果吗？” “吕法医不愧是上过医科大学的，解释的相当专业。” 吕琳一甩马尾辫，冷哼一声：“哼！” “可是……”沈砚一摊手：“我也没说混合dna进行鑑定比对啊，你干嘛这么激动。” “那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沈砚道：“我知道混合鑑定dna不符合规矩，但是吕法医，咱就不能换个思路吗？” “什么意思？” “咱们不用非得检测完整的dna，只需要快速检测样本上的y-str不就行了。”沈砚笑眯眯的看著吕琳：“咱们专业的吕法医，这一点难不倒你吧？” “你是说通过y染色体的方式，去寻找嫌疑人的家族血缘关係？” “当然了，这样既能节省时间，又能再一次的缩小范围。” 吕琳立刻反对：“那也不行，我说了，这样不符合规矩，你这纯粹就是偷换概念，换汤不换药。” “你怎么就这么认死理呢，目前並没有明確规定不得使用这样的方法，再说了，多耽误一分钟，嫌疑人就有可能逃离滨海，甚至还会继续作案。” 沈砚也有些不爽的提高了些许语气：“吕琳同志，你可知道这样的后果？面对嫌疑人继续作案的风险，非得咬著这个规矩不鬆口？” “规矩就是规矩，不行就是不行，虽然没有明確规定不让用这样的行为，可同样的，也没有规定可以用这样的方式！” 两人的爭论让杨国忠有些头大，虽然他不懂这方面的事情，但是此刻也算是听明白了，那就是目前关於能不能用这样的行为来鑑定排查还没有明確规定。 韩景云与何卫斌两人也得知了这边的情况，几乎同时间赶了过来。 “小吕，怎么了，你怎么还吵吵起来了。”何卫彬有些纳闷，鑑定个dna怎么还能吵起来？ “何主任，是他，沈警官想换个鑑定方式，我就说不合规矩，所以……” “大老远的就听到你们这边吵吵，怎么回事？” 这都已经第三天了，一点线索没查到本来就让韩景云有些恼火，谁知道在这个时候这边还在吵吵，让他心中的火气都快压不住了。 “韩队，你来的正好，事情是这样的……”杨国忠快速把情况说了一下，然后静等韩景云的决定，而一旁的何卫斌听完后也拧起了眉头。 韩景云的脸都黑了，狠狠地瞪了一眼沈砚：“又是你建议的？！” “咳，韩队，我这不也是为了案子么，一个一个的比对，那得猴年马月去啊。” 好傢伙，难怪这小子之前说担心给自己添麻烦，自己还不放心的特意警告了一下要紧绷纪律这根弦儿，这倒好，手续刚走完，人事关係刚调过来，这就开始了？ “咳，韩队，这件事，其实吧……” 韩景云呵斥道：“你先別说话，老何，你来说说，这件事能否可行？” “怎么说呢，其实小沈有句话说的挺对，那就是这种方式，目前並没有明確规定。”何卫彬沉吟道：“不过要单纯从技术上来说的话，那是可以实现的。” 韩景云听懂了，於是也有些拿捏不准了。 “韩队，时间紧迫啊，多耽误一分钟，凶手就有可能继续作案。”沈砚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一时间，大家的目光全都聚集在韩景云的身上，都在等他的决定。 半晌。 韩景云似乎下定了决心，心一横，当即说道：“那就干！” 不管黑猫白猫，能抓到耗子的那就是好猫，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反正也没有规定说不行！ 对於这个结果，沈砚並不意外，他很了解韩景云的性格，是一个既有能力又有魄力的刑警队长。 有了韩景云的首肯，技术科这边接下来的工作直接就轻鬆多了。 在此之前，他们是拿出一个样本，然后进行检测，与凶手的dna进行比对，如果不匹配，那就再拿第二个样本，进行检测，接著比对，以此类推，直到找到匹配的那一个为止。 而现在简单多了，把採集来的口腔拭子进行混检，比如一次五十个或者一次性一百个，如果出现匹配信號，那就说明是来自同一个父系家族，到时候就可以缩小范围逐一对比。 “这样的话，需要多久能完成？” 吕琳计算了一下，於是快速说道：“如果只是按照目前採集的范围的话，用不了一天。” 这点时间还是可以等的，只不过，他还得去找陈局匯报一下进展以及再多要一天的时间，只希望陈局可以顶住压力多爭取一天的时间吧。 第14章 遗漏的环节（求追读） 在韩景云拍著胸脯立下军令状的前提下，又给刑警队爭取到了一天的时间。 採用口腔拭子混检的方式，確实提高了很大的效率，正如吕琳计算的那样，连一天都没用上。 六月二十號的下午，就已经把採集的dna样本全部做了比对。 “没有相吻合的？？” 韩景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动用了这么多人力物力，如此大张旗鼓的排查，可竟然依旧是毫无结果？ “韩队，外勤送来的所有样本，我们全都比对过了，確实没有任何一个相吻合的。”赵磊紧接著补充道：“確保没有任何遗漏。” “韩队，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杨国忠拧著眉头沉声道：“案发后咱们已经第一时间就封锁了滨海的交通要道，而李建国一家甚至李敏个人，他们的社会关係很简单，我们很快就锁定了范围，在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疏漏，按理说不可能找不到的，总不能上天入地了吧？” 重新梳理了一下案情，杨国忠没有找人任何漏洞，该查的都查了，该找的也都找了，怎么就会找不到？ 除非对方能够上天入地，否则只要还在滨海，以父系血缘关係这种方式的排查，就算找不到凶手本人，至少可以找到线索，不可能找不到的啊。 “老杨，你是怀疑……方向错了？” 两人毕竟是多年的老战友，杨国忠这话一出口，韩景云就明白了他的想法，心里也不断思索著这件事的可能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砚心里也在捋，方向真的错了吗？ 前世的確是走偏方向了，可那是因为当年破案是一边推敲一边摸索，经过不断的完善之后，回过头来然后才发现当年走错了。 可现在沈砚將已经完善的线索全部提前了，理论上，是不可能再次走错的啊。 既然方向没错，那就是…… “韩队，杨组长，我觉得咱们方向肯定没错，没有线索，只能说明还有某个细节被忽略了。”沈砚一脸严肃道：“我建议，咱们再推演一遍，同时扩大范围。” 虽然动用了大量的人员进行地毯式排查，可是沈砚很清楚，下面那些排查的人员不可能全部尽心尽力，別的不说，联防队那边就不一定会用心。 不是沈砚贬低那些人，而是他很明白这个年代的联防队里面都是一些什么人，用鱼龙混杂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指望这些人全部用心，显然不太现实。 杨国忠皱了皱眉，他刚才梳理了一遍，並没有发现有遗漏的细节，不过他没有开口说什么，而是看向了韩景云。 “沈砚同志，沈警官！”汪洋非常不满的提醒著：“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破案，从一开始你就指手画脚的，白白浪费了这么多人力物力不说，关键是时间也全都被浪费了！” 如果按部就班的只是他们北城分局刑警队查这件案子，那么就算破不了，脸上也不至於这么难看，毕竟破不了的案子多了去了，其它分局包括市局，一堆案子悬著呢。 可现在，就因为他的建议，其它分局包括市局都来支援，动用了这么多人力物力，大张旗鼓轰轰烈烈的调查，结果什么都没找到。 这要是灰头土脸的把案子移交了，他们北城分局刑警队的脸可就被丟光了，以后还怎么在同行面前抬起头来？ 好你个汪洋同志，两年后你的小命儿还在哥们手里掌握著呢！ “行了，小沈也是为了案子著想，小汪你少在这埋怨自己同志。”韩景云制止了汪洋。 其实他刚才也把案子从头捋了一遍，方向应该没错，可要说有什么地方遗漏掉的，他暂时还没想到，不过这么多人地毯式的排查，应该也不会有遗漏掉的啊。 “你的直觉是什么？” 他没问別的，而是想听听沈砚的直觉是什么，一个拥有搞刑侦天赋的好苗子，他的直觉值得自己重视。 沈砚沉默片刻，缓缓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有种很强烈的感觉，凶手肯定没有离开，就在某个地方，咱们肯定有疏忽遗漏的环节。” “咱们的排查力度这么大，如果有蛛丝马跡肯定能够找出来，不像现在这样一点线索都没有。”这次连杨国忠都有些不太坚持这个方向了。 “排查力度大，不代表没有遗漏。” 沈砚提醒道：“杨组长，您別忘了排查的人里面可是有联防队的，您能確定他们会用心吗，別的不说，就说採集dna样本，真的没有漏掉一个人吗？” 联防队是没有独立执法权的，在这样的前提下，很多人虽然参与协助排查，可大都是那种走形式糊弄一下而已。 “咳，小沈！”韩景云撇了他一眼：“不利於团结的话不要说。” 韩景云作为刑警队长，当然知道联防队成员参差不齐了，里面都有什么样的货色他心里门清呢，可清楚归清楚，有些话还是不太適合说出来的。 杨国忠猛然一惊，是啊，沈砚说的確实是一个很大的隱患，甚至別说联防队了，哪怕就是参与协助排查的八个派出所的民警，都未必可以做到万无一失。 倒不是说他们不尽力，而是可能缺乏一定的警觉性，这就是刑警跟普通民警的区別。 “如此说来，没有找到相匹配的y-str样本，是因为根本没有採集到，有人被漏掉了？”旁边一个老警察眼神中闪过一抹沉思。 “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啊。” 沈砚梳理了一下：“范围已经划出来了，可咱们排查的都是什么人，都是与李建国一家或多或少有过接触的人群，除此之外，其他人群没有排查过吧？” “说了要地毯式排查，可实际上，咱们还是按照凶手作案后可能逃离的路线，进行的沿路排查，说白了，咱们的潜意识里始终是针对某个特定的人群进行的排查。” “举个例子，除了凶手可能逃离的路线之外，方圆三公里范围內其他人有没有排查过？” “不一定非得是年轻男性，五六十岁的男性有没有排查过？” “李敏生前工作过的百货大楼所有同事有没有排查过？” “李建国一家居住的那栋楼所有邻居有没有排查过？整个小区有没有排查过？” “联防队內部有没有排查过？” 沈砚越说越嗨：“街道办、居委会、甚至派出所有没……” “好了好了。” 不等沈砚说完，杨国忠急忙开口打断了，这小子真是越说越离谱了。 第15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其他人也被沈砚这话给弄的满脸大汗，这货还真敢说啊，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韩景云的脸都黑了。 想起当时为了让对方来刑警队，自己还非常大气的安慰对方不用担心，队里很包容…… 可现在，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把这小子弄到刑警队来，到底是不是正確的啊，怎么感觉有点不靠谱呢，这小子越看越不像是个安分的主儿。 沈砚乾咳一声，解释道：“你们別用这种眼神看我啊，我也只是在进行一种推断的可能性。” “你这个可能性真够大胆的。”赵磊擦了擦脸上的汗，联防队也就算了，你说派出所几个意思？ 沈砚微微皱眉：“刑侦破案，本来就该如此，再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我们就得发挥想像力，就要做到无中生有，不能被自己的潜意识给束缚了思维。” 说到这，他看向韩景云，心道老韩你这是咋回事啊，这可不是你的性格啊。 前世的时候老韩你可是连白单都敢签，怎么现在畏首畏尾的了，难道是还没激发他內心封印著的小宇宙？ 这可不行，沈砚已经决定好了，接下来他得想办法好好开发一下，爭取早点让韩景云同志解锁更多的技能。 嗯？ 韩景云跟杨国忠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彼此眼神中的惊诧。 他们刚才的確是觉得沈砚有些胆大包天，该说不该说的，一股脑毫无忌讳的全部说了出来，可现在听到这话后仔细琢磨一下，似乎…… 有点道理！ 真没想到被这小子倒是给一语惊醒梦中人了，作为刑警，確实不该用先入为主的思维来判断。 “老杨，你怎么看？” 杨国忠低声道：“虽然很大胆，但是也不无道理，有时候，往往越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外表，越容易成为咱们忽略的目標。” 韩景云有些牙疼：“难不成你还真想採集这些人的dna进行排查？” “你是队长，你说了算。” 韩景云：“……” “二位领导，我刚才那只是泛指，並非说就一定要排查这些人。” 沈砚换了个说辞：“我只是想表达一下，咱们所谓的地毯式排查，其实本身就带有先入为主的漏洞。” “这样的情况下，漏掉嫌疑人並不奇怪。” 韩景云嚯了一声：“你小子还教育起我们来了？” “嘿嘿哪能啊，为领导排忧解难，是卑职应该做的。” 韩景云咂咂嘴：“虽然你小子的话有些不中听，但是也不如道理，嗯不错，刑警队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搞刑侦么，就得发挥自己的想像力，就要无中生有，这话给了我们很大的启示啊。” “老杨，咱们不能再用以前那种守旧思维模式了，小沈这次倒是给提了个醒，新时代犯罪形式多样，咱们也得跟上节奏才行。” 杨国忠非常赞同的点了点头，如果再用守旧思维来破案，那么肯定会被束缚住。 “通知下去，所有人全部进入比对范围。” 韩景云也不是那种扭捏的人，本著职责所在的想法，立刻做出了决定。 “韩队，时间上……”杨国忠提醒了一句。 韩景云咬了咬牙：“让所有人马上行动，至於其他方面我来解决。” 这次，他无论如何也得顶住压力想办法再多爭取两天时间，这件案子，必须要在他们北城分局刑警队破掉，让李建国一家三口得以瞑目。 韩景云之所以如此急迫，那是因为滨海的各大交通线路还处於封锁蹲守排查阶段，可是总不能一直都这样下去，时间久了慢慢也就撤了。 一旦那样，万一凶手趁这个机会逃离滨海，那就相当於是在他的手里逃走的，这对一个刑警队长来说，是万万接受不了的。 他必须要把凶手留在滨海，然后將其挖出来！ …… 不得不说，韩景云这位刑警队长，一旦解锁了內心封印的小宇宙，那是绝对给力。 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说服了陈局，把这件案子压在了北城分局，並且直接为刑警队多爭取到了三天时间。 六月二十一號的上午，在沈砚的建议下，以分组的方式，一个小组负责一个区域，不管什么单位，不管什么人，统统採集了再说，哪个小组先採集完就直接送到技术科进行鑑定比对。 这样一来，不仅做到了真正的地毯式排查，並且效率上再一次的提高了不少。 就在大家紧绷神经焦急等待的时候，北城分局刑警队接到报案，城郊兴旺厂的门卫保安不见了。 “报失踪去派出所，找什么刑警队啊。”韩景云对著一旁过来匯报的接警员呵斥了一句。 真是没眼力价，不知道队里都在忙案子吗，净过来添乱。 年轻警员哭丧著脸解释道：“韩队，是……解放路派出所所长报的案。” 一听这话，韩景云把要骂人的话给咽了回去，一个失踪案居然让一位派出所长亲自报案，这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老杨，你盯著点，我过去看看。” 丟下这话，韩景云离开了技术科，来到接警室，拿起电话说道：“我是韩景云。” 电话里传来周平的声音：“韩队，兴旺出事了。” “老周，慢慢说，出啥事了，不就是一个保安失踪了么，你们派出所难道处理不了？” 周平嘆道：“要光是门卫不见这么简单的话，我就不会通知你们刑警队了，我去过现场了，除了门卫不见之外，地上还有很多血跡。” “血跡？” 韩景云顿时皱起了眉头，有血，那就很可能涉及到了刑案，那么刑警队接手是必然的，可是现在，队里已经抽不出人来了。 这让他心里忍不住暗骂一声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接手案子吧可队里没人了，不接手吧又不合適，毕竟人不见了又有血，很大概率就是刑事案件，一时间，韩景云头都大了。 “我知道了，我马上安排人过去。” 放下电话，韩景云火急火燎的再次回到技术科，二话不说直接吩咐道：“小沈，你去出一下现场。” “啊……”沈砚有些吃惊，隨即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我自己？” 韩景云斜著眼瞅著他，轻哼道：“要不你亲自点將，挑几个人？” 第16章 凶多吉少 换做平时，自己肯定是跟著队里出现场，但是也就跑跑腿打打杂。 可现在，自己刚调入刑警队这才几天啊，就能够独立出现场，这只能说明，自己的能力得到了组织上的充分认可！ 嗯……好吧，不吹了，实际上是队里实在抽不出人手来了，这一点沈砚很清楚。 虽然6.16属於重案组的案子，可地毯式排查动用这么多人，早就已经不分你我，有一个算一个的全员上阵了。 他没出外勤，而是被留在技术科，他知道韩景云的用意，无非就是在等鑑定比对的时候，遇到点突发情况，可以让自己提出点建设性意见。 別看老韩嘴上嫌弃自己动不动老是建议，实际上他心里受用著呢，这老傢伙简直就是八百个心眼子。 儘管没人了，可若是不放心的话，应该也不会让自己去，如此说来，这应该算临危受命吧？ 沈砚心里自我催眠著，发现韩景云正眯著眼看著自己，於是清了清嗓子：“韩队，我的能力倒是不用担心，就是一个人出现场，这不合规矩啊。” 出刑案现场，最起码也得两个人，尤其是这个月部里刚发了相关文件，要建立责任区刑警队，实行侦审合一。 这要是让自己一个人出现场，好吧，你老韩资歷老不怕，咱可是拥有高觉悟的好同志，岂能明知故犯啊。 韩景云差点一口唾沫喷在他的脸上，什么叫你的能力不用担心？ 是，你是有点能力，可这话难道不应该是自己这个队长来说的吗，哪有自己说自己的。 韩景云冷哼道：“要不我跟你去？” “嘿，韩队您可真会开玩笑。”沈砚瞧了瞧，隔著窗户努努嘴：“要不让赵警官跟我去？” 赵磊本身就是技术科的，负责现场技术勘查，他跟著自己，既符合规矩又方便，这是最佳的选择。 “小赵还要忙著鑑定。” 沈砚有些不死心：“要不我跟汪警官一起过去？” “那不行，小汪是唯一一个机动人员了，他更走不开了。”不等汪洋拒绝，杨国忠率先开口。 沈砚张了张嘴，一脸的无奈，不过他也知道杨国忠的意思，现在手机虽然不算稀罕物，但也远远没有达到人手一部的地步。 那么这个时候，就是汪洋同志发挥重要性的时候了。 韩景云想了想，沉吟道：“这样，让小吕跟你一起去吧。” 吕琳没日没夜的跟著技术科这边忙碌著，此时安排吕琳跟著一起去，也算是照顾一下女同志。 何况在韩景云看来，吕琳还是大学生，思维灵活，看待事情的角度可能会与常人不一样，她跟著出现场，或许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沈砚隔著窗户看了一眼，咧咧嘴刚想反对，谁知韩景云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直接把吕琳喊了出来。 “小吕，你跟小沈出一下现场，城郊兴旺厂子那边的门卫保安失踪了，地面上疑似有血跡，具体情况你们到了那，派出所的人会给你们介绍的。” 吕琳看了一眼沈砚没说什么，而是点了点头，无奈之下，沈砚只好接过钥匙，跟著吕琳下了楼。 院子里还停著一辆212，不过吕琳並不会开，这个任务自然落在了沈砚的身上。 点火掛挡踩油门一气呵成，伴隨著轰鸣声，212如脱韁的野马瞬间疾驰出去。 吕琳的脸都白了：“能，能慢点吗？” “不好意思，手生了。”沈砚也有些尷尬，隨著熟悉之后车辆这才趋於平稳。 …… 兴旺厂子位於北城郊区，是一家食品厂，不过並没有投入运营，也没有建设，而是处於停工状態，厂子里除了一个门卫之外，也没有其他人员。 当沈砚两人抵达这边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周平带著一个派出所的民警正在跟一个中年男人交流著，旁边还站著两个中年人。 “周所，赵哥。”沈砚跟两人打了个招呼。 周平见到来人是沈砚后，顿时笑道：“原来老韩是把你小子派来了。” 说著看向一旁的吕琳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沈砚嘿嘿一笑：“害別提了，周所您也知道队里目前的情况，这等关键时刻，只能靠咱站出来扛大樑，您说是不？” “好小子，还以为去了刑警队会让你稳重呢，没想到性格还是没变。” 赵哥狠狠地锤了一下沈砚的胸膛，藉机发著牢骚道：“不过你小子可不地道啊，刚去了刑警队，先把娘家给端了？” 他口中的赵哥全名叫赵耀华，三十多岁，性格隨和，知足常乐，不爭名不夺利，在解放路派出所工作了一辈子，作为老同事，当初沈砚还去参加过他的退休欢送会呢。 刑警队让他们派出所全员採集dna，这可把他们给气的够呛，因为这样的行为对他们来说那就是侮辱。 尤其是当得知这个建议是沈砚提出来的时候，赵耀华的鼻子都要冒烟了，所里的人都嚷嚷著要找沈砚报仇呢。 “嘿嘿，赵哥就是会开玩笑，咱们所好歹也是我的娘家啊，我出去了，娘家人不得多多支持一下我的工作啊。” 周平打断了两人的话：“別光顾著说话了，来，小沈，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兴旺食品厂的孙勇孙老板，这两位是街道办的同志。” 对於街道办的人在这，沈砚並不意外，这个年代，现场勘查的时候，必须要有两名跟案件无关的人员在场。 6.16那晚沈砚报警，韩景云带队出现场的时候，中间就把解放路派出所的周平给叫了过去，除了因为沈砚的身份之外，其实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沈砚分別跟对方打了个招呼，目光这才看向那位孙老板，一边准备纸笔一边问道：“孙老板，说说吧，什么情况？” “是这样的，我们这个厂子，因为资金的问题，目前处於停工阶段，所以很多工人都回家了，平时整个厂区只有老张一个人在这盯著。” 孙勇介绍道：“往常的时候，我每次过来，老张都会第一时间主动开门，可今天却没有任何动静，我就自己推开门走了进来，这下子可把我嚇一跳，我发现门卫室的台阶上全是血，於是我就赶紧报了警。” 厂子门口包括门卫室这边已经被警戒线隔离开了，但地上的血跡却清晰无比。 沈砚心中咯噔一声，脸上刚刚还掛著的笑意顿时僵住了，因为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转头看向吕琳，只见吕琳同样面色凝重的看著台阶上与地面上的血跡，隨后撩开警戒线，来到血跡跟前开始採集。 就在大家的注视下，吕琳用棉签沾了点鲜血放进玻璃管里面，也不知道用了什么东西，很快就有了结果。 “是人血。” 吕琳一脸严肃，当即给出了专业的判断：“以出血量来看，这个人很有可能已经凶多吉少了。” 第17章 多了一双脚印 凶多吉少，那就是命案，无论任何时候，命案无小事。 “老张全名叫张建设，五十二岁，家住解放桥东。” 周平在一边补充著：“我已经联繫过张建设的家属了，据家属交代，对方这几天並没有回家，不过我还没有给家属说过这边的情况。” 现在还不確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周平也没敢擅自透露出去，到底要不要通知家属，还是让刑警队去做决定吧。 沈砚点了点头，隨后认真的观察起厂区门口的路面，看了一会，接著掀开警戒线直接来到门卫室，不大的房间很是简陋，不过设施倒是挺全。 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摆放著一张床、窗户这边则是摆著一张椅子跟桌子，在桌子的下面放著暖瓶，而在桌子跟床的中间位置，还有一个落地扇。 门后面是一个脸盆架，架子上放著洗脸盆，上面掛著一条军绿色的毛巾，架子下面一层放著一双水鞋，上面还带著些许已经干了的泥巴。 “室內没有打斗的痕跡。” 就在沈砚观察的时候，採集完血跡的吕琳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认真的分析道：“看样子应该是室外发生的搏斗。” 说完后，她来到床前，微微俯身观察著床单，紧接著用一把小镊子夹起一根头髮轻轻放进物证袋里面。 沈砚笑眯眯的打趣道：“咦不错呀，小吕同志要不要考虑过来刑警队重案组啊，我观你颇具天赋，资质极佳，来给我当徒弟怎么样？” 吕琳虽然年龄不大，可却非常严肃，平时在法医室那都是不苟言笑的，所以见到沈砚这种嬉皮笑脸的模样，让她非常不齿。 “呵，你以为整个刑警队就只有你一个人会破案？” 她用汪洋的话直接反击了回去，显然，她还在为技术科的事情不爽呢。 哎，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小姑娘啊…… 沈砚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倒是也没有继续打趣她，而是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转而认真的安排道：“先拍照，另外毛巾，菸头，水杯，暖瓶、鞋都带走。” 吕琳皱了皱眉：“那你呢？” “我自然是去找线索了。” 丟下这话，沈砚走出门卫室，再一次的观察了一下台阶以及台阶周围的地面，看了一会心里便有数了。 紧接著，他顺著地上血跡的方向开始朝著厂区走去，周平对著赵耀华叮嘱了一句，便急忙跟了过去。 一路上，沈砚看的非常认真，甚至有时候还停下来蹲下身子仔细观察著。 “顺著血跡的方向走就是了，小沈你看什么呢？”周平好奇的问道。 沈砚听到周平的话后，这才发现周所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於是解释道：“脚印。” 闻听此言，周平心里忍不住有些唏嘘，从李建国家中的案发现场开始，沈砚的表现让他好像不认识似的，难道这就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咦。” 沈砚惊咦的声音打断了周平的思绪，他连忙问道：“怎么了？” “血跡到这没了。”沈砚指了指地面：“可是却多了一双脚印。” 说著，沈砚蹲下身子，用手指比划了一下脚印尺寸，隨后立刻在纸笔上记了下来，可是他脸上疑惑之色更为浓厚起来，想了想，回头看了一下来的方向，再次写写画画。 周平有些不理解：“厂区有脚印很正常吧，不一定就是现在留下的。” 血跡是从门卫室一路滴过来的，可厂区的脚印多了去了，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不一样。” 至於哪里不一样，沈砚倒是没解释，而是看向两个方向说道：“周所，你走这边，我走那边，看看脚印到哪。” “行，你现在是刑警队的，以你为主。”周平倒也痛快，从一开始见到血跡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这才通知了刑警队。 再加上刚才吕琳说的那话，让他也知道张建设很可能遇害了，这样的情况下，案子自然就由刑警队接手。 於是，两人分別顺著脚印走了过去。 沈砚这边走了没多远就没路了，眼前是一圈柵栏，而有的地方柵栏中间是用铁丝网连在一起的，看样子，应该是厂区的简易围墙了。 柵栏没有被破坏的痕跡，而在柵栏的外面却是一片荒地，达到人腰部位的杂草挺立著，再往远处看，是一大片树林。 “奇怪。” 沈砚看了看脚印，又看了看柵栏，想了想便开始弯腰仔细观察著地面。 看了一会后，只见他用手指捏了一点地上的泥土闻了闻，紧接著又换了个位置再次捏了一点泥土继续闻。 “小沈，小沈，快过来！” 听到周所的呼喊，沈砚站起身来急忙赶了过去。 “怎么了周所，有什么发现。” 周平指了指柵栏：“你看，有被破坏的痕跡。” 这边的柵栏虽然还是连在一起，可明显已经被破坏过了，沈砚凑近看了看断裂处，隨后摇摇头：“这是早就坏的，不是近期……嗯？” 沈砚双眼一亮，急忙回头大喊著：“小吕，吕琳，赶紧过来！” “怎么了小沈，有什么发现。” 周平同样凑近柵栏断裂处看了一会，並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现在还不能確定，得需要鑑定一下。” 鑑定？ 不等周平发问，吕琳已经一路气喘吁吁地小跑过来了：“怎……怎么了？” “来，这里。”沈砚指了指断裂处：“把上面的泥土收好。” 吕琳脸色立刻有些难看起来：“沈砚同志，你知不知道现在大家的时间都很紧张，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聊！” “这是什么话？”沈砚满脸不悦，毫不留情的呵斥道：“吕琳同志，你是法医，我是重案组的，我发现线索，你要做的是配合而不是质疑！” 吕琳有些气急，倒也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冷哼一声小心翼翼的开始收集断裂处上面的泥土。 “把透明胶带给我。” 吕琳没好气的丟给他一卷胶带，沈砚接过来，打开胶带粘在柵栏的顶端上面，足足粘了有三米长，紧接著又把胶带一点点撕下来，举过头顶看了过去。 看了一会便把撕下来的胶带收好，然后再次用胶带开始粘在柵栏的內侧一面，重复著刚才的动作。 第18章 双案疑云 “周所，外面是什么情况？” 周平指了指外面：“你也看到了，越过这片荒地那边就是树林，树林的另一侧是嘎子河，若是有人想翻过柵栏从这离开的话很难，除非有船接应。” “树林是四通八达的，就算不过河，也可以步行穿过树林离开这边。” 沈砚看了一会外面，当见到吕琳已经收集好之后，这才再一次的来到血跡消失的地方。 沈砚停下脚步，蹲下身子再一次的捏了一把地上的泥土闻了闻，紧接著目光落在其中一双脚印上怔怔看了起来。 “不用看了，这边的土没有翻新过的痕跡。”吕琳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 沈砚没有搭理她，而是盯著旁边的脚印有些沉思起来，似乎有些解释不通啊。 “小沈，有什么发现？” 沈砚摇摇头：“得需要回去验证一下，走吧，先回去再说。” 来到厂区门口，沈砚跟周平叮嘱了几句，这边的事情就交给派出所了，接著让街道办的两个人签了字，他则是跟吕琳准备返回刑警队。 “小沈，这件事用不用通知家属？”周平解释道：“之前联繫家属询问的时候，我估摸著家属那边很可能有所察觉，如果问起来的话……” “目前还不確定张建设是否已经遇害，还是等结果出来再说吧。” 吕琳轻蹙秀眉，忍不住开口说道：“这么大的出血量，他不可能还活著的。” “你能確定这些血跡就是张建设的吗？”沈砚反问一句。 吕琳顿时有些哑口无言，索性不再多说什么，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周平见状笑了笑，问道：“这个点了，要不要先回所里吃点东西再回去？” “周所您忘了食堂纪律了？” “你小子，回娘家吃口饭，谁还能说什么。” “算了吧，现在时间紧任务重，等案子破了放鬆下来，我请您吃饭。” …… 当两人返回刑警队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两点了，从上午折腾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再加上前两天的折腾，沈砚终於觉得有点吃不消了。 沈砚大声说道：“食堂还有饭吗，算了肯定没饭了，有没有方便麵，快，饿死我了。” “年纪轻轻的，身体素质这么差。”吕琳终於找到机会了，於是一脸的嫌弃：“沈砚同志，我建议你有时间多锻炼一下身体，在刑警队工作，体力扛不住可不行。” 沈砚没好气道：“去去去，你赶紧去鑑定一下血跡是不是张建设的，另外把鞋底的泥土跟柵栏断裂处的泥土比对一下，看看是不是相符。” “机动员同志，还愣著做什么啊，赶紧给我泡桶面啊，这点眼力见，怎么给杨组长当徒弟啊。” 汪洋有些瞠目结舌的看著沈砚，这货一回来就大呼小叫的指挥这个安排那个的，他以为他是陈局啊？ 等等，机动员说的是自己？ 汪洋反应过来后，顿时怒视著沈砚：“想吃自己去泡，少在这瞎指挥。” “我说你这个小同志这个態度可不对啊，我不得跟韩队杨组长他们匯报一下工作吗，你作为机动人员，閒著也是閒著，搭把手而已，怎么还埋怨上了。” 好你个机动员，还跟我吹鬍子瞪眼的，现在给我泡桶面，两年后我救你一条命，你小子赚大了。 汪洋脸一黑，刚想发作，就被韩景云给打断了。 “好了好了，小汪，去给小沈泡桶面吧，看这小子是累坏了。” 汪洋：“……” 这就是被偏爱的人有恃无恐吗？ 汪洋同志只好委屈巴巴的去准备开水泡麵了…… “行了，赶紧说，什么情况？” 沈砚接过赵磊递过来的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隨意的一擦嘴角说道：“地上的血很多，以这个出血量来看，此人估计已经死亡。” 杨国忠凝眉一挑：“此人？” “对，因为还不確定地上的血是不是失踪者张建设的血，等吕琳鑑定完就知道了。” 沈砚道：“另外，门卫室外面有搏斗的痕跡，除了台阶处的大面积鲜血之外，还有延伸出去的血滴，可奇怪的是，並非厂区外面，反而是厂区里面。” “我顺著地面上的血跡一路找去，大概走了不到五百米地上的血跡就没了，但是却多了一双脚印。”沈砚说道：“我观察过，其中一双脚印是张建设的，这也是我一直没想明白的地方。” 正如吕琳当时说的那样，血跡消失的地方，並没有泥土翻新的痕跡，所以基本可以排除埋尸的可能。 可是按理说，台阶处如此大面积的鲜血，如果真是张建设的，那么他应该死亡了才对，可是五百米之外的脚印又是怎么回事？ 韩景云跟杨国忠同时皱起了眉头，六一六灭门案还没有破，现在居然又出现了一起命案，而且按照沈砚所匯报的情况来看，这起案子同样並不简单。 接下来，沈砚又把其它情况一五一十的进行了详细的匯报，等把事情都匯报完，这才端起泡麵吃了起来。 “韩队，杨组长，这边怎么样了？”沈砚一边吃一边看著技术科里面忙碌的状况问道。 杨国忠道：“全部採集了一遍，现在就等结果了。” “没有漏掉任何一个人吧？” 杨国忠翻了个白眼，你丫还好意思说，为了这事，不管是不是符合嫌疑人的特徵，不管是什么单位什么人员，只要是男性，全部採集了一遍。 这下子好了，刑警队直接就是惹眾怒了，到现在老韩都不敢进陈局的办公室，天知道北城分局顶住了多大的压力干这活。 说话间，赵磊走了出来，摘下口罩呼出口气道：“韩队，杨组长，全部鑑定完了。” “怎么样？” 所有人全部无比紧张的看著赵磊，就连沈砚都顾不上吃麵了，直勾勾的看著对方。 赵磊一脸沉重的摇摇头：“还是没有相吻合的。” 此言一出，现场气氛骤降，顶住这么大压力，真的可以说是就差掘地三尺了，可现在这个结果，让他们根本无法接受。 有一个算一个的，全部如同霜打的茄子，无精打采起来。 沈砚有些不死心：“都採集了吗？” 没有人回答，赵磊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应了一下，对著沈砚点点头。 这让沈砚心中一沉，甚至还有些懊恼，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把卷宗內容都背下来呢，因为他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第19章 不会吧？ 那就是凶手是不是本地人？！ 如果不是，那么他们如此大费周章的採集dna，目前来说作用不大，除非等过两年全国联网之后才会有效果。 可是也不对啊，如果真是这么简单的话，那这件案子也不至於悬掛二十七年之久了。 而且他印象中，滨海刑警来调档案的时候，说过对方用了一招金蝉脱壳，就在眼皮底下潜伏了二十多年，这就说明，凶手肯定隱藏在某个地方。 难道说自己重生回来，蝴蝶小翅膀煽动了一下，导致出现了变化？ 不对，既然六一六案发生了，那么就说明是没变的，可现在全都排查一遍却没有任何线索，这让沈砚立刻意识到，当年到底是从哪里开始走偏的了。 因为案件到了这里已经僵住了，按照程序，接下来很有可能就是移交市局。 搞不好，市局那边就会把分局的所有调查全部推翻，然后重新调查。 这样一来一回，再加上现在通讯不及时，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导致市局绕了一个大圈，而隨著时间的推移，再没有任何进展的情况下，卷宗就会暂时封存。 毕竟不管是市局还是分局，不可能什么都不干，只调查这一件案子，而同样的，凶手也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差把自己彻底隱藏起来。 就算过几年之后开始实行二代身份证，凶手完全可以应付过去。 “如此说来，案子就是从这里开始走偏的么？”沈砚心里泛起了嘀咕。 韩景云深吸口气，见到眾人那无精打采的样子后，顿时拍了拍手，大声喊道：“好了好了，这是都干什么呢，不就是暂时没找到线索么，这才哪到哪，连这点打击都受不了，还怎么干刑警？！” 汪洋咬著牙满脸不甘心道：“韩队，我就是不甘心，咱们没日没夜的查到现在，可……” “我说你小子这是怎么回事，一件案子破不了，这就承受不住了？” 韩景云轻哼道：“別说咱们分局，就是市局那边破不了的案子也多了去了，怎么著，难不成市局刑侦都辞职不干了？” 杨国忠嘴角抽搐了一下，这话也就是你韩队敢说，这要是传出去，指不定市局那边会怎么想呢。 “行了行了，都打起精神来，这件案子破不了，下一件破掉就是了。”韩景云看向杨国忠道：“老杨，这件案子移交吧，准备一下，著手调查兴旺厂保安事件。” 杨国忠点点头，刚准备转身离开，沈砚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可能性。 “韩队，杨组长！” 韩景云扭头看向他，皱了皱眉：“你小子又怎么了？” “咱们真的把所有人全都排查了吗？” 韩景云跟杨国忠没说话，而是充满询问的眼神直勾勾的看著沈砚，似乎在等他接下来的话。 “看守所、拘留所、监狱呢？” 韩景云眼皮一跳：“什么意思？” “你小子是不是魔怔了，说什么胡话呢啊。”杨国忠更是没好气的呵斥了一句：“凶手难不成还能跑到监狱去啊？” “很有可能啊。” 沈砚很是认真的点点头，紧接著有些纳闷：“不是……韩队，杨组长，看守所拘留所监狱方面，该不会都没有排查吧？” 见到两人脸上的表情后，沈砚顿时就有些无语：“二位领导，咱们不是说地毯式排查的吗，怎么……” “不是，你小子怎么会有这个想法，怎么就会认为凶手会逃到监狱去？” 沈砚解释道：“我刚才一直再想，咱们第一时间封锁了交通线路，凶手是不可能比咱们提前一步离开的，也就是说，凶手肯定还在，就藏在某个地方。” “可是，咱们天罗地网的排查，却一点线索也没有，那就只能说明，凶手肯定藏在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韩景云挑了挑眉：“所以你就想到了监狱方面？” “对啊，全部排查了没有线索，可唯独监狱、看守所等方面没有查吧，为什么不查一下呢？” 杨国忠没好气道：“凶手在监狱看守所怎么出来行凶？难不成越狱出来作案，杀完人之后再返回监狱？” “哎呦我的杨大组长，凶手为什么就不能是杀完人之后再进监狱呢？” 嗯？ 沈砚的这句话，让两人全部愣住了。 “您想啊，换做我是凶手，我作案之后，再找个因由进看守所，这样一来，无论你们在外面怎么查肯定也查不到我吧？” 沈砚这么说，那是因为，在这个年代，也就是今年，警方正在进行一项重要的刑侦改革，那就是侦审合一，组建责任区刑警队。 就在这个月，部里刚刚发了相关文件，文件里进一步明確了职责，以后的刑事案件，包括侦查、审讯等，全部交由刑警队来负责。 但是。 这个年代办公效率並没有往后几年全网络办公效率那么高，虽然有相关文件，但是各地並没有普及起来，这个时候正属於一个改革交接期，职责不明確的节点上。 像一些情况简单、事实清楚的刑案，比如人赃並获的小偷小摸，比如抓到现行的盗窃抢劫等等，这种情况下，如果再加上存在其它符合条件的標准，派出所就可以自行处置。 只有等改革普及过后，各地都统一了规定，凡是刑案必由刑侦介入。 所以这样的情况下，凶手如果杀了人，然后再犯点事，派出所直接关了起来，刑警队这边不知道並不奇怪。 不得不说，沈砚的这个思维，让两人同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如果凶手真的进了看守所，他们还真不一定知道。 “查，马上查！” 韩景云立刻吩咐道：“老杨，马上联繫各个派出所，询问一下，六一六案发当晚的那个时间段，有没有进看守所、拘留所的！” “六一六那晚，解放路派出所周所长来之前，不就是抓了个贼吗？”汪洋小声说了一句，当时韩队安排他去核实沈砚的身份，所以这件事他记得挺清楚的。 韩景云杨国忠包括沈砚三人反应最快，心里面几乎同时暗道一声，不会吧？？ 他们同时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之前案情分析会的时候，当杨国忠提起凶手左脸上有疤痕的时候，周平说好像见过…… 杨国忠的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我，我马上去联繫！” 第20章 坦白从宽 杨国忠一路疾驰到了电话旁，拿起电话就拨了出去。 “快接啊。”听著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声音，杨国忠心里不断地吶喊催促。 “喂，这里是解放路派出所。” 杨国忠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周平，连忙说道：“老周，是我，杨国忠。” “老杨啊，怎么了？” “我问你件事，六一六那晚，你那边是不是抓了一个贼？”问完后，杨国忠立刻屏住了呼吸，就连抓著话筒的手背都不知不觉显露出了青筋。 周平有些纳闷：“是啊，怎么了？” “人呢？” “第二天我就关进看守所了啊。” 周平以为杨国忠是来询问案情的，於是解释道：“是这样的，联防当时抓了个现行，我过去后，对方一点都不老实，满嘴跑火车没句实话，由於是人赃並获，事情简单，所以我就直接处置了。” 对於抓到现行，人赃並获，然后对方又不说实话，住址身份不明的这种小案子，他们派出所是可以依法抓人並且进行处置的，这是一种紧急情况下的临时人身控制措施。 如果后续牵扯其它，导致案子复杂的情况下，派出所才会报送刑警队，由刑警队来进行后续的办案。 杨国忠深吸口气，声音带著一丝颤抖，问出了关键信息：“左脸上有没有疤痕？”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记不清了。” 周平有些不確定，本身就是晚上，天又黑，再加上他收到刑警队的通知，说有命案发生，让过去协助。 里面又牵扯到他们所的沈砚，那种情况下，周平压根没仔细看，交代了几句，就带著人赶到了李建国家。 下一刻，周平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声音都凝重了不少：“老杨，你该不会怀疑……？” “还不確定，我们马上过去！” 不等周平回復，杨国忠啪的一声掛断电话，一转身，就发现包括韩景云在內的所有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的站在了他身后。 “在看守所。” 韩景云沉声道：“走。” 一行人刚走出门口，就见到吕琳匆忙来匯报：“韩队，杨组长，鑑定结果出来了，血就是张建设的。” 血是张建设的，那就说明他很有可能已经遇害了，这，又是一起命案！ “通知家属吧，对了小吕，你也跟著一起过来吧。” 何卫彬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这边，直接说道：“还是我去吧。” 毕竟是自己徒弟，老何还是心疼的，这丫头没日没夜的跟著忙到现在，也没顾得上休息一下。 “那行。” …… 大概半小时，一行人已经来到了看守所，发现周平已经在这等著了。 “韩队。”周平道：“这边都已经安排好了，人就在审讯室。” “走。” 五分钟后。 当所有人见到嫌疑人的时候，全部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著对方的脸上。 二十二三岁，目测一米六七左右，最重要的是，他的左脸上，有一道一公分长的疤痕。 特徵对上了！ 韩景云看向何卫彬，何卫彬点点头，立刻上前提取了对方的指纹与dna，接著便快步离开了审讯室。 本来对方被带到审讯室后还有些纳闷，可当见到突然闯进来这么多人后，尤其是刚才何卫彬的行为，让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虽然很快就消失不见，可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他的腿正在时不时轻微的颤抖著。 “老杨小沈你俩留下。” 隨著韩景云的吩咐，其余人非常自觉的去了隔壁的观察室。 本来沈砚是没资格待在审讯室的，可队长都发话了，那一切都合情合理。 “砰！” 韩景云猛然一拍桌子，怒喝道：“说，叫什么名字？！” 別说对方了，就连沈砚冷不丁的都被老韩给整的嚇一跳，心道这就是老刑警啊。 之前周平说过，此人很不老实，嘴里没句实话，韩景云此举显然是为了震慑一下对方。 “吴，吴峰。”吴峰说话都开始有些打结，低著头不敢接触韩景云那犀利的目光。 “年龄。” 吴峰低著头：“二十三。” “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你吗？” “因为我偷东西。” 这话仿佛给了他自己一股坚定，吴峰抬起头来，连忙说道：“我我我是初犯啊，也都坦白交代了，希望政府能给我一次机会。” 偷东西？ 韩景云冷笑道：“吴峰，我们既然来找你，你心里应该明白，我现在问你，那是给你机会，现在说，还算你主动坦白，否则一会可就晚了！” 听到这话后，吴峰浑身颤抖了一下，不过脸上却掛著茫然：“什么意思？” “砰！”韩景云再次重重的拍了桌子，怒声道：“事到如今，你是打定主意不肯交代了是吧？” 吴峰急忙摇头，甚至还带著一丝委屈：“我都交代了，我不知道你还要让我交代什么啊。” 韩景云凌厉的目光中带著怒意：“六月十六日那天晚上你在哪里，说！” “我在福兴街，政府，我当时也是猪油蒙了心，一时没忍住就偷了点东西，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吴峰是吧，我劝你不要心存侥倖，知道刚才为什么採集你的指纹吗，若是没有十足证据，你以为我们会有閒功夫来找你？” 杨国忠语气有些温和的接过话来：“现在是给你主动坦白交代的机会，我希望你能把握住，不要再继续装糊涂，负隅顽抗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指纹结果出来之前，这是你最后的主动机会。” 吴峰咽了咽口水，双手不知不觉已经抓了起来，再一次的低下头，心里似乎正在挣扎著，显然，韩景云跟杨国忠两人一唱一和的话，不断衝击他的心理防线。 而此刻，不用等指纹比对结果，三人见到吴峰这幅状態，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吴峰，那天晚上你能想到去偷东西，这就说明你是个聪明人，事到如今，你觉得继续抵抗下去，还有意义吗？” “就算你什么都不说，只要你的指纹比对成功，吴峰，我们照样可以零口供定你的罪，以你犯下的事再加上拒不交代，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第21章 你在撒谎！ 吴峰作案之后慌乱之余还能想到翻箱倒柜故布疑阵，逃离现场之后更是利用偷窃，然后还特意被联防队给抓现行，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进看守所。 关键是，他还知道偷窃的金额不能太大，不然刑警队就会介入，所以通过种种行为来看，吴峰的確是有点小聪明。 可是，他的心理素质太差，或者说，当何卫彬採集他的指纹之后，他心里其实就已经有数了。 沉默。 带著銬子的双手死死的紧握成拳，呼吸开始有些急促起来，胸膛更是起伏不定。 半晌。 就在韩景云不耐烦的时候，吴峰肩膀一垮，有些颓废般的终於开口了。 声音略带一丝沙哑：“我说。” 只见吴峰抬起头，脸上不再是茫然与无辜，甚至连之前的紧张惧怕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的后悔。 “你们来找我，是想知道李建国的事情吧，不错，是我乾的。” 吴峰看著三人说道：“我上门求他，我苦苦的哀求，可换来的却是冷眼嘲讽，我……我一时没忍住……” 韩景云脸色有些阴沉下来，深吸口气，强忍著心中的怒意：“不要让我们一句一句问，自己从头到尾把事情都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既然开口了，吴峰也就放弃抵抗了。 “我很喜欢小敏，她是那么的温柔漂亮，是我见过的女孩当中最美的一个，而她也很喜欢我，可以说，我们两个完全就是情投意合。” “可是，就因为我家是农村的，我爸妈都是农民，他李建国是城里人，所以打心眼里就没瞧得起我，硬生生的要拆散我们两个，而小敏迫於压力，不敢违背他们的意思，於是要跟我分开。” “有一天，我上门去求他，只希望他不要反对我跟小敏的交往，只要他不反对，让我做什么都行，因为我不能没有小敏。” “可他不仅没答应，更是直接把我轰了出来。” “我真的不能没有小敏，我不能失去她啊，所以那天晚上，我忍不住再一次的敲开了他们家门，这次，我甚至都跪下来求他了，可他依旧不同意。” “反而还说我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说我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说我全家只配待在农村，说我进他们家门都弄脏了他们家的地板，我当时心里很愤怒，一时没忍住，后面的事情你们也就都知道了。” 说到这里，吴峰眼神一下子有些清澈起来，眼神中更是带著浓浓的求生欲：“政府，我现在还算主动坦白吧，对，你们刚才说过，算我主动坦白的，那，那是不是可以对我宽大处理？” “啪！” 韩景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骂道：“三条人命，你他妈还要什么宽大处理！” 吴峰面如死灰之色，无力的垂下头。 “畜生！” 观察室內，眾人更是义愤填膺的纷纷低声怒骂著，就算李建国一家尖酸刻薄，可就因为这点事，竟然就要灭人家满门，简直就是残忍至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时间，大家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没日没夜的忙活到现在，没想到这件案子竟然如此简单，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复杂。 凶手只不过是用了一个很低劣的手段，差点就让对方从他们眼皮底下溜走。 若不是沈砚突发奇想，那么后果不堪设想，谁能想到凶手杀完人之后，会犯点小事主动被关进看守所？ 事情到了这里，基本上已经清楚了，剩下的，就是法医室出具的鑑定报告了。 审讯室內。 一直没有开口的沈砚，此刻突然说话了：“你在撒谎！” 吴峰连忙摇头解释：“政府，我没撒谎啊，我连杀人都交代了，还有什么可以隱瞒的？” 韩景云跟杨国忠两人看了一眼沈砚，心里也有些奇怪，不过並没有打断沈砚的话，而是静静地听著。 沈砚道：“吴峰，你的確很聪明，知道罪名以小换大，如果成功了，等你出去的时候，这件事风声也不那么紧了，你是不是就可以隱姓埋名躲避警方的追捕了？” “我……” “你的小算盘打的是不错。”沈砚怒喝道：“从採集你的指纹开始，你心里就明白，杀人这件事无论如何都隱藏不了了，所以你又在耍你那小聪明！” “我，我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吴峰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慌乱之色，喉咙处明显能够看到他似乎正在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你说李建国对你冷嘲热讽瞧不起你，所以你一时没忍住，就杀了他们是吧？”沈砚冷笑道：“怎么，上门去求人，需要带著刀吗？” 吴峰浑身一颤。 “薛素梅与李建国都是一刀毙命，你一时没忍住，下手如此精准的吗？” “李敏身中三刀，刀刀致命，你捅进去后还扭转过刀柄，这就是你说的一时没忍住？” “杀完人之后，若非早有谋划，你能迅速找到目標利用以小换大的罪名躲进看守所？” “砰！” 越说越怒，沈砚抄起桌上的水杯就狠狠地摔在了角落里，怒斥道：“吴峰，你故意把蓄意谋杀偽装成衝动杀人，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 听到这里，韩景云两人顿时明白过来，是啊，当吴峰承认杀人后，他们紧绷的那根弦儿一松，导致差一点忽略这个问题。 虽然等后续完善提审流程的时候他们也能想到这个问题，可不管怎么说，此时此刻他们是真的疏忽了。 “说！” 吴峰心理防线彻底被击溃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好像能够读懂自己內心想法似的，在三人注视的目光下，面如死灰之色的彻底老实了。 “是，你说的没错，我是想著报復，我都想好了，如果李建国同意也就罢了，如果不同意，那我就跟他同归於尽，反正如果没有了小敏，我活著也没有什么意思，所以我就抹了他的脖子。” 接下来，沈砚没有继续听下去，而是独自离开了审讯室来到了外面，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前世的时候，这件案子之所以悬掛二十七年，就是从最初吴峰躲在看守所这个地方走偏的。 这种以小换大的手段，在过几年之后的犯罪多样化的情况下並不稀奇，可在这个年代却很出人意料，甚至可以说打破所有人的认知思维。 如果不是自己重生一回，那自己也绝对想不到这一点。 只是现在，沈砚心里还在想著另一件事。 吴峰这件案子並不复杂，可张建设这件事，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一个五十多岁的人，那么大的出血量，他是怎么走到五百多米之外的呢？ 第22章 这个徒弟我要定了 “好小子，你是怎么想到凶手会躲在看守所的？” 不知何时，韩景云与刑警队眾人都走了出来，真相大白之后，大家那一直紧绷著的神经也终於放鬆下来。 “我也是突发奇想，找了这么久没找到，我猜测凶手肯定藏在一个咱们想不到的地方。” 汪洋有些酸溜溜的说道：“嘿，运气还真好，这都能被你蒙中。” “说什么呢，你蒙一个让我看看。”杨国忠拍了一下汪洋的后脑勺，呵斥道：“你小子还別不服，以后多跟小沈学著点。” 韩景云看向沈砚的眼神充满了满意，还別说，这小子的脑子就是好使，虽然沈砚说的是突发奇想，可这么多人怎么就没想到看守所这回事？ 这样的思维方式正是他们刑警队需要的啊，关键是，凶手的特徵跟沈砚之前推断的几乎相吻合，这就才是让韩景云欣喜的地方，好苗子啊。 回去的路上。 杨国忠用胳膊肘碰了碰韩景云，低声道：“韩队，让小沈跟著我吧。” 他们队里把沈砚调过来的时候，由於正在查办六一六案件的时刻，所以一直也没有给沈砚安排老同志带著。 虽然这小子脑子灵活，能力也不错，可队里的传统不能丟啊。 如今案件告破，杨国忠立刻就开口了，他准备先下手为强，一旦回去后，大家都知道了这件案子沈砚居功至伟，到时候他可就不好抢了。 正在开车的汪洋，听到这话后，嘴角抽搐了一下，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韩景云咂咂嘴：“老杨，你已经有小汪了，如果再给你肩膀上加担子，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啊。” 杨国忠：“……” “这小子的性子还得打磨打磨，就算有点能力，有点头脑，但那也不能不懂规矩。” “韩队说的没错，自从他来到队里后，不是安排这个就是指挥那个的，简直就是一点规定都不懂。”汪洋立刻附和起来。 杨国忠呵斥道：“好好开你的车，师父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还懂不懂规矩了。” 他也听出来意思来了，韩队这是相中了，准备亲自带呢？ 不过无所谓，杨国忠倒也不担心，前两天上面刚下了文件，组建责任区刑警队，同时预审组要撤销。 这样一来，整个刑警队，除了自己重案组，那就是外勤组了，韩队总不会安排沈砚去外勤组吧，所以在他看来，沈砚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迟早是他的囊中之物。 这个徒弟，他是要定了！ …… 回到刑警队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 “好了，都安静一下，我说几句。” 韩景云拍了拍手，等大家都安静下来后，这才说道：“大家先休息一下，半小时后开会。” 丟下这话，他则是去了陈咏的办公室匯报案件情况。 “我听说找到嫌疑人了，情况怎么样，是不是已经確定了？” 韩景云刚进门，陈咏就迫不及待的询问起来。 “陈局，案子已经成功告破，嫌疑人全都已经撂了。” 接下来，韩景云就把案情的详细经过开始匯报起来。 “好。”陈咏听完后，面露喜色，忍不住激动的拍了一下桌子：“景云同志，这次你们刑警队乾的很好，成功告破六一六案，我要给你们请功。” 这一刻，陈咏是浑身鬆了口气，辖区內发生这样的灭门重案，影响极为恶劣，整个分局都面临巨大的压力，现在好了，案子一破，笼罩在头顶的那股阴云也隨之消散。 “那个……陈局，这次之所以能够顺利找到嫌疑人，都是多亏了沈砚同志。” 不得不说，老韩这位队长还是很给力的，该是谁的荣誉就是谁的荣誉，哪怕沈砚刚来刑警队，他该爭取还是要给人家爭取的。 “哦？”陈咏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韩景云，他如何听不出自己这位得力干將的意思，微微沉吟道：“沈砚同志是很不错，不过其他同志也都表现的很好嘛，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对了陈局，上次我们队里申请的车辆……” 陈咏摆摆手：“局里已经批了。” “多谢陈局。” 韩景云美滋滋的离开了办公室。 刑警队是没有独立办公室的，大家都是挤在一个大屋子里，人多房间也不大，所以不仅显得拥挤，看起来也很是杂乱无章。 当然了，这也是由於刑警队工作的特殊性决定的，哪怕是之前陈咏多次提出要注意整洁，可后来也懒得继续说了。 半小时后。 当韩景云回来的时候，就见到大家一边閒聊一边端著泡麵滋遛滋遛的吃的是津津有味。 而杨国忠，桌上放著早就吃完的泡麵盒，手里正夹著烟一脸悠哉的享受著片刻的放鬆。 韩景云刚迈入一步，立刻退回了门口楼道，里面的味道，呛的他直皱眉头。 “你们不知道开开窗户啊。”韩景云挥了挥冲鼻的味道，没好气道：“赶紧吃，一会到会议室开会。” 说完后他直接离开了此地，去会议室的路上，他心里倒是记住了这件事。 刑警队办案，经常是没日没夜的黑白顛倒，尤其是出外勤的，有时候指不定回来到几点。 这样的情况下，不可能赶上饭点，这要是一直让大家吃泡麵，营养跟不上不说，身体也会扛不住的。 虽然早就下发了食堂纪律文件，他们是遵守了，可食堂却没有遵守啊。 “看来下一步得提提意见，改进一下这方面了。” 韩景云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管別的部门如何，以后食堂不能给刑警队卡饭点，总不能办完案过了饭点，食堂就没饭了吧，那可不行。 当所有人都来到会议室依次做好之后，韩景云便开口了。 “同志们，六一六灭门案已经成功告破，沈砚同志居功至伟，我建议，咱们大家先给沈砚同志鼓鼓掌。” 说完后，他带头率先鼓起了掌，其他人儘管心里有些酸溜溜的，不过表面上都很配合，谁让队长发话了呢，再加上沈砚的能力也確实让他们有些心服。 沈砚连忙摆手：“韩队您可別这么说，这都是领导指挥得当，大家团结一致，齐心协力的结果。” “行了，你小子也別骄傲自满，接下来还得继续努力。” 小插曲过后，韩景云面色这才有些严肃起来：“同志们，虽然六一六灭门案已经告破，可是咱们还不能就此鬆懈下来，下面，沈砚同志来介绍一下六?二一案的情况。” 第23章 消失的保安 “今天上午，解放路派出所接到兴旺食品厂报案，门卫张建设失踪了，门卫室外有大量血跡，於是我跟吕琳一起赶到了现场。” 大家立刻拿起了纸笔开始记录起来。 沈砚看著大家介绍道：“经过现场的初步勘察，门卫室內没有任何打斗痕跡，血跡是从室外台阶处延伸至地面，出血量很大，血跡呈现暗红色並且完全乾燥，边缘处有轻微收缩，考虑到温度、光差等原因，初步判定遗留时间应该超过二十四小时。” “根据出血量来看，张建设很有可能已经遇害，为此，我们之前已经通知了家属。” “而地面上的血跡一直到了厂区內大概有五百米的位置消失，在血跡消失的地方没有任何翻新的跡象，初步可以排除埋尸的可能，但是却多了一双脚印。” “也就是说，血跡消失的地方，出现了两双脚印，分別往不同的方向而去，我观察过两双脚印，是属於两个不同的人留下的。” “我顺著其中一双脚印追踪到了厂区的柵栏处消失，而这个地方是一个拐角处，我观察过地上的泥土，应该是有人在此小便过。” “另一双脚印同样到了柵栏处消失，与刚才不同的地方在於，这边的柵栏处有破坏的痕跡，但经过现场的观察，应该是之前早就被破坏的，柵栏断裂处有泥土，最上面有指纹的痕跡，符合攀爬行为。” “只不过我用胶带试过，上面只能提取到指纹残留下来的一点点纹路，根本无法提取完整的指纹，甚至，就那点纹路，连半个指纹都凑不起来。” “厂区属於停工状態，平时没有人，只有张建设一个门卫，厂区的外面是荒地，不远处是紧靠嘎子河的一大片树林，树林里四通八达。” 杨国忠问道：“受害者情况。” “据了解，张建设，男，五十二岁，家住解放桥东，在兴旺食品厂当门卫有两年多的时间，他爱人臥病在床，家中还有一个女儿，在人民医院当护士，家庭关係和睦。” “目前只发现了这些线索，现场內还有没有其它线索，暂时还不得而知，这得需要技术科復勘一下现场。” 韩景云点点头，转头看向吕琳问道：“小吕，你那边的情况。” “门卫室的血跡具体形成於什么时候，暂时还无法判断，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至少超过了二十四小时。” 吕琳也有些无奈，血跡的形成时间跟dna个体识別完全不同，现在还没有能够达到精確血跡形成时间的那个技术。 別说她这个分局法医室了，据她所知，就是省厅那边目前也无法精確到具体时间。 她跟何主任交流过，一致认为，血跡的形成时间，至少也得超过二十四小时，这一点是可以给出肯定的结论。 “而地面上的血跡与室內床铺上的头髮dna相吻合，经过与张建设使用过的水杯以及其它物品一一比对，可以证明，血跡就是张建设的。” 韩景云闻言问道：“也就是说，张建设遇害至少已经超过了二十四小时的时间？” “对。” 吕琳点点头，继续介绍著：“而沈警官说的第一双脚印消失的位置有小便痕跡，我提取了那边的泥土回来化验，结果的確检测出了含有肌酐成分在內。” “而柵栏断裂处上面残留的泥土，不是最近留下的，看泥土的状態，应该有一段时间了，经过比对，与门卫室脸盆架下面的那双水鞋底部残留的泥土相吻合。” 汪洋好奇道：“也就是说，张建设曾经穿过那双鞋从柵栏处攀爬过？”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法医。”吕琳耸了耸肩：“我只能把我鑑定出来的结果告诉大家。” 隨著吕琳的话落地，会议室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闷，大家都在消化刚刚得知的这些情况內容。 韩景云问道：“拐角处检测出来的小便成分，跟张建设的dna有没有经过比对，能不能確定是不是张建设的？” “这个……” 吕琳摇摇头：“很难，理论上来说，尿液是可以进行dna鑑定的，但这要取决於样本中是否含有足够多的人体脱落上皮细胞，而我们目前所提取到的只是土壤，只能確定有人小便过，无法確定尿液来源。” “都说说吧，有什么想法。” 杨国忠沉吟道：“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我认为，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找到张建设，就算他已经死亡，可是尸体在哪？” “如果凶手杀完人是想要掩盖痕跡，所以选择埋尸或者拋尸的话，可地面上的血跡为什么不清理，这显然很矛盾。” 汪洋立刻问道：“师父，你是觉得，张建设的尸体很有可能存在秘密，凶手不想让我们发现，所以选择了处理尸体？” “不错，你小子总算开窍了。” 杨国忠夸讚了一句，紧接著分析著：“我估摸著，张建设的身上，很有可能存在能够证明或者指向凶手身份的地方，所以凶手才会处理尸体，而没有去管地面上的血跡。” 大家纷纷点头，杨国忠的这个分析还是很有道理的。 这时，旁边的一个老警察，也就是外勤组的组长冯宏伟接过话来说道：“按照老杨你这个分析的话，那我们是不是就此可以推断出，凶手跟张建设是认识的？” 不少人眼神一亮，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件案子就比较简单了，只需要排查张建设的社会关係，想必很快就能找出线索。 韩景云食指不断敲打著桌面，思索片刻这才开口吩咐道：“明天老冯你带人去排查一下张建设的人际社会关係，老杨你这边带人去復勘现场。” 说到这，他眼角余光发现沈砚从介绍完案情之后就一直沉默没说话，不由好奇道：“小沈，你怎么不说话，有什么想法？” “韩队，我一直在想，现在已经確定了门卫室的血跡就是张建设本人的，按照那么大的出血量来看，张建设基本上已经死亡，这样的情况下，他又是怎么到了五百米之外的地方呢？” 这也是一直困扰沈砚的地方，他有种感觉，如果能够搞明白这件事，那么笼罩在这件案子上面的疑云想必很快就能解开。 “很简单啊，刚才我师父跟冯组长不是分析了么，这件案子很有可能就是熟人作案，凶手跟张建设的相识的。” 汪洋在一旁说道：“既然张建设身上有能够证明或者指向凶手身份的地方，所以凶手才会选择处理尸体，那么血跡到了五百多米之外，就不奇怪了吧。” “问题是，血跡从门卫室一直到五百多米消失的地方，这一路上的脚印，都是张建设的。” 沈砚撇了他一眼：“这才是最令人不解的地方。” 第24章 案情分析 得。 本来大家听著杨国忠跟冯宏伟的分析，还觉得这件事挺简单的，可听到沈砚的话后，却让他们再次有些迷糊起来。 “意思就是说，门卫室外的大量血跡是张建设的，按照出血量来看，张建设基本上是活不成了，可一路到五百多米的距离，同样也是张建设的脚印？” “这怎么可能，完全就是互相矛盾，根本解释不通啊。” “人都死了，还怎么走上五百多米？” “这样的情况，只能说明，要么脚印不是张建设的，要么血跡不是张建设的，不然根本解释不通。” 一时间，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起来。 “血跡绝对是张建设本人无疑。”吕琳强调了一句。 “既然这样，那么脚印就不是张建设的。” 汪洋这话倒是没有针对沈砚的意思，而是就事论事，他虽然嘴上不服沈砚，可不得不承认，心里还是多多少少有些信服的。 “我观察过脚印的尺寸与花纹，与张建设留在门卫室的鞋是一样的。” 沈砚紧接著补充道：“当然了，我这也是推测，或许凶手穿的鞋以及尺码跟张建设相符，这种可能性也是有的。” 这件案子，他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前世的时候，他虽然同样也是在派出所调入的刑侦，可根本不是现在进入的刑侦，而是两千年以后才被调过来的。 直到多年以后被调入档案室，他也只是对一些重案以及悬掛未破的案件有点印象。 不过正因为如此，沈砚才知道，这件案子在当时应该是成功告破了，否则若是悬掛未破，他肯定会有印象。 就在沈砚走神的时候，韩景云的话让他收回了思绪。 “小沈，你说血跡消失的地方，多了一双脚印？”韩景云询问道：“这两双脚印，里面有没有张建设的，还是说，两个脚印都不是张建设的？” 沈砚苦笑道：“韩队，这得技术组的同志去勘查鑑定，我上午只是目测了一下，据我推断，其中有一双脚印，应该是张建设的，只是，这里面有很多事情解释不通。” “而且……咳。” 沈砚看了一眼冯宏伟跟杨国忠两人，略显犹豫。 “你小子看我们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不用不好意思。”杨国忠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咱们刑警队不搞那一套。” 沈砚嘿嘿一笑，这才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如果按照凶手跟张建设本人相识这方面推测的话，那杀人动机是什么？” 杀人动机，关係著案子的调查方向，而且这里面有很多事情都自相矛盾，解释不通，如果能把这些事情都给解开的话，那这件事就会明朗。 “张建设家庭並不富裕，而他也只是一个门卫，身上並没有多少钱財，基本上可以排除谋財。”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自然也不可能为色。” 此言一出，不少人忍不住低声笑了。 冯宏伟顺著话有些不確定道：“这么说，那就是为仇？” “这个简单，老冯你明儿走访排查张建设的社会人际关係，有没有仇家结怨方面，自然就能打听出来。” “会不会是偶然性？” 外勤组的一个年轻警察说道：“兴旺食品厂属於停工状態，整个厂子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张建设一个门卫，这样的情况下，是不是有人来偷东西，然后被张建设发现，隨后发生爭斗，导致张建设遇害？” 杨国忠摇了摇头：“小吴，你这个可能性几乎可以忽略，还是那个问题，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凶手为什么要藏尸？” 说到这，杨国忠突然看向吕琳问道：“小吕，你確定门卫室外的血跡是张建设的对吧？” “对。” “那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就是说，虽然按照那个出血量来看，张建设基本已经遇害，可会不会他並没有第一时间死亡，而是受了重伤，一路逃命到五百米开外，这才倒地身亡？” 吕琳沉思片刻，有些迟疑道：“杨组长，您说的这种可能性有些违背了人体生命规律，我现在不敢给出肯定的答案。” “杨组长，您说的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我观察过一路上的脚印，不符合身受重伤的情况下留下来的步態。” 沈砚解释道：“而且，如果他真的没有第一时间死亡，而是受了重伤，可他怎么逃到五百米之外的呢，凶手不可能眼睁睁看著他跑吧？” “不错，最关键的是，张建设的尸体不见了，这才是最令人疑惑的地方。” 韩景云说道：“如果凶手行凶之后，没有確认张建设是否死亡就慌乱之中逃离现场的话，那么张建设受了重伤逃到五百米之外倒地死亡，那尸体又是谁给藏起来的？” “会不会是出现第二双脚印的那个人？”冯宏伟提醒道：“韩队，咱们不能只想著凶手是一个人，万一是两个人行凶呢？” “如果凶手是两个人的话，那杀完张建设之后，凶手为什么不出门逃跑，反而是往厂区里面跑？” “那就是凶手有三个人，两人行凶，一个人在嘎子河用船等著接应，所以两个行凶者往厂区跑，翻过柵栏从嘎子河逃离？”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分析了半天，分析来分析去，可是越分析到最后，发现整件案子的迷雾似乎更多了。 本来还以为只是一个保安遇害，再简单不过的案子了，可现在倒好，分析了半天，似乎比六一六案还要复杂。 没找到动机，没找到尸体，这才是让他们有些摸不清头绪的地方。 本以为六一六案成功告破，他们可以鬆口气，现在好了，刚想鬆开的那根神经又紧绷起来了。 沈砚拧著眉头道：“我总觉得这里面透著一丝古怪，可一时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古怪。” “这就是干刑侦的直觉，小沈，不要太心急，有时候越急越是想不起来，等你什么时候不著急了，反而会突然冒出来。”杨国忠笑著安慰了一句。 沈砚点了点头，於是也不再多想。 “按照刚才的分配，明天一大早，先復勘现场跟走访排查吧，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韩景云吩咐道：“暂时无法確定动机，也找不到尸体，那么就先从这两方面入手，儘快查明真相。” 第25章 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二十二號上午，韩景云带著沈砚直接来到了人民医院。 滨海人民医院，严格来说，应该是滨海市第二人民医院，坐落在北城区的中心位置，几年后隨著城市建设，二院就会搬迁到新城区。 两人来到医院说明了一下情况，本以为可以见到张建设的女儿张丽，谁知道对方今天根本没来上班。 “她又请假啦。”小护士语气似乎有些不满：“你们要想找她，可以去她家。” 韩景云好奇道：“她经常请假吗？” “是啊，她妈一直臥病在床，生活不能自理，她隔三差五就请假，她的工作基本都是我们都在替她干。” 两人对视一眼，並不是很意外，之前就了解到张建设的爱人臥病在床，可是却没想到会是生活不能自理这么严重的情况。 韩景云示意道：“走吧，去她家看看。” 沈砚问道：“她昨天来上班了吗？” “昨天倒是在。” “状態怎么样？” “状態看起来很正常啊，就是……”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到这，小护士突然有些警惕起来：“你们是患者家属吗，是不是丽丽又搞错药了，如果不是很严重的话，你们能不能不要投诉她呀？” 从刚才的话里沈砚能够感受到对方对张丽隔三差五这件事很是不满，想想也能理解，动不动就请假，本来自己的工作大部分都是同事帮著干，心中不满也能理解。 可现在，沈砚倒是有些奇怪了：“为什么不能投诉她？” “其实丽丽很可怜的，她们家庭条件不好，母亲又不能自理，现在全靠她的这点收入支持著，你们要是再投诉她，院里肯定会扣她工资的。” 沈砚表示不会投诉之后，再次问道：“她是经常给病人搞错药吗？” 小护士有些迟疑，不过得知沈砚再三保证不会投诉之后，这才嗯了一声：“差不多吧，以前还好，可是近段时间以来，她看起来好像经常走神。” “经常走神？大概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还记得吗？” 小护士摇摇头：“没注意过。” “那行，谢谢你了小姑娘。” 小护士不放心的再次问了一句：“你们真的不会投诉吧？” “放心吧，不会投诉她的。” 两人给出了保证之后，这才离开了医院。 外面。 “真没想到张建设的爱人情况会这么严重。”韩景云忍不住嘆了口气：“如今张建设遇害，对他的家庭来说，更是雪上加霜了。” 沈砚看著韩景云：“韩队，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的地方？” “什么？” “根据咱们之前的分析，张建设遇害时间超过了二十四小时，就算不能確定具体的时间，可根据地面上的血跡状態来看，应该是七十二小时之內。” 沈砚有些疑惑道：“也就是说，张建设是这三天之內遇害的，可是张丽的状態……” “父亲遇害了，她的状態肯定好不了，要不然怎么会心不在焉的搞错药呢。” “不知道韩队你注意过没有，那个小护士说的是，张丽近段时间以来就开始心不在焉了，而不是说张建设遇害之后她才出现的这个状態。” 韩景云略微沉吟的摇摇头：“这並不能说什么，血跡的状態是改变不了的，张建设三天內遇害，就算张丽在此之前就状態不对，那跟这件事也没多大关係，以她的家庭状况来看，也能说的通。” 沈砚琢磨了一下，他也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疑神疑鬼了，也是，任谁家里出现这样的情况，精神状態肯定也好不了。 “那咱们现在去张丽的家里看看？” 今天上午的时候，刑警队就兵分三路正式介入了这件案子。 他跟韩队来医院找张丽了解情况，重案组的杨国忠带著人以及技术民警赵磊去復勘现场，为了方便，就连法医室的吕琳也跟著一起去了现场。 而冯宏伟那边则是带著外勤组的人去走访排查张建设的社会关係以及找兴旺食品厂了解张建设生前情况。 “你先在车里等我会。”韩景云交代了一句，便步行离开了。 大概等了有十来分钟，沈砚就看见韩景云拎著水果牛奶糕点罐头一大包东西上了车。 沈砚有些懊恼的一拍后脑勺：“还是韩队想的周到。” 要说买点水果罐头啥的倒也没啥，但是牛奶，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消费的起的，至少以沈砚目前的收入水平，一箱牛奶对他来说还消费不起。 “行了，赶紧开你的车吧。”韩景云嘆道：“看看她家里有没有什么其它困难，跟街道办协调一下，这件事你小子回头记著点。” 沈砚认真的点点头：“放心吧韩队，这件事我会放心上的。” …… 两人一路来到位於解放桥东张建设的家，是一处砖瓦房小院，胡同的路面坑坑洼洼，门上还贴著早已经失去光泽的文武两財神。 下车后，沈砚主动提著东西敲开了门。 当张丽开门见到两人后，微微一愣：“你们找谁？” “你就是张丽吧？” “我是。” “你好，我们是北城区公安局刑警队的，过来找你是想了解点情况。” 张丽哦了一声，这才打开门错开身子：“进来吧。” 院子不大，但是却收拾的很乾净利索，张丽將两人领到客厅，有些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有点乱，你们隨便坐。” 说著就要去倒水，不过却被韩景云制止了：“不用这么麻烦，我们聊几句就走，你也坐吧。” 张丽坐在两人对面，双手有些拘谨的放在膝盖上。 “你母亲……” 张丽看向臥室方向，低声道：“我妈睡著了。” “她都已经知道了？” “嗯。” “嗯，我们这次过来，是想了解一下你所掌握的一些情况，这样也有助於我们儘快破案。” 张丽点点头表示明白。 “你父亲最近一次回家是什么时候？” 张丽想了想：“有个五六天了吧。” “那他回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或者说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比如表达过不满，跟人发生过衝突爭执之类的？” “没有，我爸当时看起来很正常，他还笑呵呵的告诉我，老板下个月要准备给他涨工资呢。” 说到这，张丽眼睛有些发红，一脸的伤心黯淡，双肩也有些不由自主的抖动抽泣起来。 第26章 何队 沈砚在旁边抽了张纸递给她。 “谢谢。” 待她缓和了下情绪，韩景云这才开：“那你父亲平时跟邻里街坊以及厂子的同事关係怎么样，他有没有跟谁结仇结怨的？” 张丽摇摇头：“我们家跟街坊的关係很好，我爸的性格很老实，从来不跟人吵架，也没有跟人红过脸，他是那种寧愿自己吃亏，也不愿跟人斤斤计较的性格。” “至於厂子的同事，我就不清楚了，我爸他在厂子工作，平时很少回来，经常性的就是回来拿点用品接著又匆忙赶回去。” 韩景云有些奇怪道：“之前厂子还处於施工的时候还好说，可是自从停工后，厂子就没有人了，这种情况下，你父亲也很少回来吗？” “警察同志，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爸说过，好不容易有份工作，他得担负起职责，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老板的信任，我们家的情况您也知道，我爸很珍惜这份工作的，所以他丝毫不敢鬆懈。” 两人对视一眼，均皱起了眉头。 从来没跟人红过脸，还是个寧愿自己吃亏也不愿麻烦別人的人，对待工作还尽职尽责，这样的情况下，让他们更加毫无头绪了。 难道真是偶然隨机性杀人？ 现在情况就是找不到尸体，不知道作案动机，本以为张丽这边可以得到些许线索，谁知道了解完后，让两人感觉头都有些大了。 如果真是偶然隨机性杀人，那这件案子就麻烦了，除非凶手再次作案，否则他们查起来无异於大海捞针。 “据了解，你的母亲常年臥病在床，生活不能自理，而你父亲又因为工作不经常回家，看来，家里的担子，都是你担起来了。”韩景云嘆道：“你还得一边工作一边照料你的母亲，真是难为你了。” 张丽的脸上儘管略显憔悴，甚至两个眼眶都有些凹陷发黑，可当听到这话后，她还是有些乐观积极的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我爸也是因为想著多挣点钱给我妈买药，我妈就我一个女儿，把我拉扯大不容易，现在本该就是我尽孝的时候，谈不上什么难为不难为的。” 看著对方脸上强行挤出的笑容，本该是享受美好生活的姑娘，如今却早早的撑起这个家，尤其是张建设遇害之后，对这个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这让韩景云心里再次忍不住嘆了口气：“如果家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们会跟街道办那边协调一下，儘量多照顾一下。” “谢谢警察同志，其实街道办对我家已经很照顾了。” 沈砚突然说道：“不好意思啊，问一下你们家的茅屋在哪。” “院子的西南角那边就是。” “韩队，你们先聊著，我去去就来。”丟下这话，沈砚看起来很难受似的匆忙起身而去。 来到院子里，沈砚看了一眼竖在墙上的扁担以及扁担下面用来打水的水捎，旁边是装满水的水缸，接著走向了堆放垃圾的地方。 看了一眼之后，这才接著漫不经心似的走向茅屋，在茅屋的顶上，树枝干枯的藤蔓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堆在上面。 沈砚拧起了眉头，接著转身走向杂物房，里面堆放著家庭日常工具之类的东西，在里面，沈砚见到了张建设的鞋，他拿起来比量了一下，一脸的思索。 转了一圈，沈砚这才返回屋內，象徵性的来到水盆跟前洗了洗手，接著瞄了一眼张丽的双手，一脸隨意的问道：“冒昧的问一下，你母亲的病……” 张丽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臥室的方向，神色有些黯然：“我妈不是病，是伤。” 原来如此。 沈砚一脸的恍然，想了想，面带犹豫试探的问道：“那……” “早年间下地干活，牲口受惊了，我妈在车上掉了下来摔断了腿，粉碎性骨折，由於没有及时治疗，就瘫痪了。” “不知道你母亲受伤多久了，如果时间不久的话，这种伤还是有治癒的可能性的。” 张丽苦笑道：“有六七年了，我知道如果做手术的话，还是有恢復的可能，可是……” 可是什么她没有说，但是韩景云跟沈砚两人都明白她的意思，以他们家的条件，就算想治怕也是有心无力。 接下来，两人又询问了几句这才起身离开。 “对了，接下来如果你要是想起什么来或者有什么新发现的话，可以隨时联繫我们。” …… 出了门。 韩景云深吸口气，摇头嘆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韩队，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 韩景云扭头看向他笑道：“你假装去撒尿，说说吧，有什么发现？” “发现倒是没有，看起来很是正常，就是……我还是有种不对劲的感觉。” 韩景云奇怪的哦了一声：“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是……张丽……的状態似乎有些不对劲……” 韩景云没好气道：“父亲遇害，母亲瘫痪在床，她一个纤弱姑娘撑起这个家，你想让她的状態好到哪去？” “也是，可能是我多想了吧。” 就在刚才，沈砚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好像抓住了那个不对劲的地方。 可被韩景云这么一打岔，那个想法一闪而逝，一时间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走吧，咱也去趟现场看看。” 韩景云越发觉得这件案子有些复杂，他得去趟现场看看，不然心里不放心。 当两人来到兴旺厂的时候，並没有发现杨国忠等重案组的人。 门卫室只有赵磊跟吕琳，还有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警察，正在蹲著身子认真的观察著地面上已经陈旧乾涸，並且还出现龟裂形態的血跡。 对方一边观察一边说著什么，赵磊在旁边时不时拿著小本本认真记录著。 韩景云见到对方后不禁有些惊讶：“咦，老何，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对方闻言扭头看了过来，见到是韩景云后，起身笑道：“昨晚就回来了，今天早上来到队里发现没人，打听之下才知道都来復勘了，所以我就直接过来了。” 对方说完后，目光看了一眼沈砚，对著韩景云问道：“这就是那个破了六一六大案的新人？” “不错，他叫沈砚。”韩景云一把拉过沈砚给他介绍著：“小沈，这位是咱们技术队的何明何队长，之前一直在外进修学习。” “何队。” 沈砚心里顿时明白过来，之前刑警队只是有技术民警，虽然是负责技术勘查，可实际上，並没有明確的『部门归属』。 可从去年以及今年开始，各地的公安队伍开始组建刑事技术侦查队伍，也就是这个时候开始，刑警队里面的技术民警正式划入技术队。 直到经侦划分出去之后，成为了独立的经侦大队，而刑警队自然成为了刑侦大队，技术队也就顺理成章的正式掛牌为技术中队。 第27章 两个人的血 或许因为有何明的到来，所以技术民警復勘的时候格外的认真，法医室的吕琳在旁边进行协作。 其实无论是现在这个年代还是往后几年，刑事案件的现场勘查尤为重要，可以这么说，案子能不能破，取决於现场勘查的情况。 而之所以还有那么多悬案未破，一来是因为当年的环境因素，二来就是技术匱乏的年代。 再加上时过境迁，很多东西都已经无从考证，这也是导致很多案子一直无法侦破的原因。 简而言之就是一句话，不是刑侦不想破，而是……破不了就是破不了，肯定有其道理，非人力左右的事情。 但是为什么前世的时候，过后几十年有的案子就能破，有的还是悬掛未破？ 关键就在当年案子发生的时候，现场勘查的情况以及对当年物证的完好保存状態。 就比如六一六案，现场提取到了吴峰的指纹，就算没有沈砚的介入，这件案子现在破不了，可是只要物证以及指纹保存好，无论多少年，总有能比对到的时候。 这也就是两千年后，当dna资料库以及全国指纹联网之后，监狱一下子爆满的原因，据不完全统计，那一年至少成功抓到了数十万嫌疑人。 这就是多亏了在技术匱乏的年代，对物证的保存起到的关键作用。 哪怕沈砚重回一世，他也没想过自己能够把那些所有悬掛未破的案子给全部破掉，那简直就是吹牛逼呢。 他除了比別人多了几十年的经验以及对有些案子有印象之外，他並不比別人强多少。 但是他心里倒是可以明確一点，那就是既然重回一世，他总得对得起自己身上的这身制服，总得为这个时代做点什么。 “老何，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最新发现？” 寒暄过后，韩景云问及了復勘情况。 “还真有发现。” 何明指了指地面上的大片血跡，说道：“来你看，血跡是从台阶处延伸至地面，血量大形成匯聚，这种边缘处不规则的一滩血，这属於典型的泊状血跡形態。” 韩景云静静地听著，沈砚也是在一旁默不作声，论起痕检，技术队才是专业的，这一点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从这一点上基本可以推断出，被害者受伤倒地之后，並没有第一时间被人拖走或者说转移尸体，而是停留在此处较长的时间。” 何明又指了指门卫室的墙沿以及与地面接触的墙体：“你们看，这里也有血跡，但是，这边的血跡却是以微小、椭圆形血点凝聚的状態，这是属於典型的喷溅状形態。” “什么意思？” “这种喷溅状血跡形態，符合由外力击打所產生形成的特徵，方向基本一致，由此可以推断出，对方用的是刀具、钝器以及枪枝类。” 何明隨后补充道：“当然了，枪枝基本可以排除，因为枪枝造成的喷溅状血滴，属於高速喷溅，將会形成更为细密，不像咱们看到的这样相对来说分散。” “行啊老何，不愧是组织上重点培养送去进修学习的人才。” 这一次復勘，检出如此多细致的线索，这让韩景云一扫之前心中的阴鬱，如果不是何明学习归来，这些线索他们队里的人肯定检不出来。 “你少在这打趣我，不过说实话，这次的培训確实让我受益匪浅，就比如这次，如果是我学习之前我肯定不懂。” 韩景云点点头：“照你这么说，张建设是被外力击打致死，凶器为刀具以及钝器之类的？” “不，老韩，你还是没听明白我的意思。” 沈砚眼皮一跳：“韩队，何队的意思是说这些血跡不是张建设一个人的，而是两个人的？！” 韩景云神情明显一怔，紧接著便將目光落在地面上已经出现龟裂的血跡上，一脸思索起来。 “哦？”何明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沈砚：“你也知道血跡形態学？” 就连赵磊跟吕琳都满脸惊讶的看著沈砚，说实话，刚才他们两个在这认真听著何队勘查之后都没有听明白里面的关键，最后还是何队明確指了出来。 可现在，同样的情况下，沈砚就能一口说了出来，这一刻两人心里对沈砚的信服再度增加了几分。 沈砚嘿嘿一笑：“何队您可別开玩笑了，我哪懂什么血跡形態学啊，我这也是听您刚才的分析才知道的。” 韩景云没好气的抬脚就踹了过去：“你小子別顾著扯淡了，赶紧说说你的想法。” 他还是很愿意听听沈砚观点的，这小子脑子好使，思维灵活，关键是思考事情的角度刁钻，总能想到一些让他豁然开朗的地方。 就连何明都带著一丝兴趣的问道：“那你说说，怎么看出是两个人的？” “很简单啊，您刚才不是说了么，一个是泊状血跡，一个是喷溅状血滴。”沈砚咧咧嘴：“很明显，这两种血跡的形態，並非属於同一个人，因为与一个人的形成过程不符。” “这还是多亏了何队的分析给了我启示，不然的话我也发现不了。” 沈砚指了指两种血跡形態解释道：“从形状、大小、分布、密度跟方向来看，这应该是两人发生了搏斗，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血跡形態。” “就是说，张建设跟凶手两人打斗，张建设身亡，而凶手同样也受了伤？”韩景云看向前来协作的吕琳：“小吕，你之前怎么鑑定的，你不是说这些血跡绝对是张建设的吗？” 吕琳一脸委屈：“韩队，报案人说张建设不见了，我来的时候又见到地上这么一大滩血，就採集鑑定了，哪能想到会涉及到两个人。” “你这丫头就是摆明了先入为主的观点，差点坏了大事。” 何明胳膊肘碰了一下韩景云：“老韩，接下来局里肯定要组建技术队，回头把小沈给我调过来吧。” “我说你这想法也挺能扯淡的。”韩景云冷哼一声。 两人说话间，勘查周边地形环境的杨国忠带著重案组的人满头大汗的也返了回来。 “韩队，有发现。” 第28章 线索越多越疑惑 “老杨，有什么发现？” 杨国忠回头指了指来时的方向：“我带人勘查过周边的地形环境，整个厂区的围墙都是柵栏，我去了小沈说的那个被破坏的地方看了看，上面的风乾状態，確实是之前留下的。” “这算什么发现？”韩景云翻了个白眼：“之前咱们不都是这么分析的吗。” 杨国忠笑呵呵道：“可是我去了柵栏的外面。” “哦？”韩景云眼神一亮，有些催促著：“少卖关子了，赶紧说说，发现什么了？” “柵栏外面是荒地以及一大片树林，我从那个柵栏位置攀爬出去之后，发现外面的荒地有人走过的痕跡，那里的荒草明显被践踏折断，形成了一条『小路』，看样子，绝不是走上一次两次形成的，而是走过多次才会形成那样。” “我顺著那个人为践踏形成的小路一直走过去，你看……” 杨国忠对著汪洋摆摆手，只见汪洋拿出一个物证袋递过来，里面是一根折断的荒草，上面沾著红色的血滴。 “我看看。”何明接过物证袋举高透光光线看了看上面的血滴，很快就给出了结论：“与这里地面血跡干化程度一样，应该是同一时间留下的。” 韩景云顿时来了精神：“这么说来，凶手是爬过柵栏一路逃跑的？” “如果这个推断成立的话，应该就是这样。”杨国忠再次示意汪洋：“小汪，另一个。” 汪洋闻言再次拿出一个物证袋，里面是一个极小的黄色纸屑，边缘处以及纸屑的顏色均发黑，看样子，倒像是未燃烧尽剩下的一个纸角。 “这是什么？” 韩景云接过来仔细看了看，上面没有发现任何字跡，关键是太小了，也就跟大拇指甲盖似的，再加上被烧过剩下的，上面就算有字跡也根本看不出来。 “黄纸。” 杨国忠解释道：“我顺著荒地上的脚印走到树林，发现有人在那烧过纸，只不过只剩下了一堆灰烬，就这一点，还是扒拉半天才找到的一个边角。” 赵磊有些茫然：“烧纸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凶手杀完人之后，心里惊怕或者迷信，所以烧点纸寻求一下心理安慰？” “不会是埋尸吧，张建设的尸体被埋在那里了？” 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烧纸上，再加上张建设的尸体一直没找到，很自然的就联想到了埋尸之后烧点纸这件事。 谁知。 杨国忠摇摇头：“我观察过附近，並没有翻新过的痕跡，所以不太可能是埋尸地。” “那烧纸干嘛？” “难道是心理变態或者说凶手故布疑阵，扰乱咱们的视线？” 何明猜测道：“也不一定就是凶手烧的纸吧，会不会是周边附近的老百姓或者来嘎子河钓鱼的人烧的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一点我也没想明白。” 韩景云突然问道：“树林里有坟地吗？” “没有。” “没有坟地，那就说明不是过来上坟烧的纸，那周边附近百姓来树林里烧纸干嘛？” 杨国忠看到沈砚一直没有发言，不由好奇道：“小沈你怎么不说话，有什么想法？” 不知为何，每当他们分析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的想听听沈砚的观点。 在杨国忠看来，先不说沈砚的观点对不对，至少他的一些想法，能给他带来一丝灵感启示。 刑侦破案就是这样，过程很枯燥，尤其是勘察现场的时候，精神注意力更是高度紧张，生怕错过漏掉什么线索。 这个时候，就会让大家都发发言，儘量的让现场气氛轻鬆一点，这也是为了调整思路状態，不然一个个板著脸紧绷著弦儿，越是这样越容易出错。 我哪有什么想法啊，你还真当我是神探不成？ 沈砚沉吟道：“我估摸著，这应该不是周边百姓烧的纸，很大概率就是凶手留下的。” “理由呢？” “寻常百姓谁会閒的没事来树林里烧纸，这里又没有坟地。”沈砚指了指物证袋：“別忘了，这可是黄纸，而不是其它的纸。” “烧黄纸的用意，咱们大家都知道，只有祭祀、上坟、祭拜、上供甚至某些仪式，才会用到这种黄表纸。” 沈砚分析道：“所以，如果树林里没有坟地，又没有上供庙宇，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凶手留下的。” 汪洋表示不认可：“那按照你这个分析，凶手难道早有预谋要杀人，所以提前准备好了黄表纸，带著纸来杀人？” “那会不会是杀完人之后，凶手心里担惊受怕，所以第二天折返回来给张建设烧点纸？”赵磊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啊。”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时间对不上。” 何明看向沈砚的眼神已经开始从有兴趣逐渐变为欣赏了，於是接过话来解释道：“確实不可能，地面上的血跡状態形成时间超过二十四小时，但没有超过七十二小时。” “也就是说，张建设遇害的时间很大概率应是两天前，假设张建设是二十號遇害，那么凶手如果是二十一號折返回来烧纸，这里面，有几点解释不通。” “第一，喷溅状的血滴可以推断出凶手也是受了伤，凶手没有理由不顾自己的伤势过来烧纸，就算他心里再怎么害怕，按照常理推断，他第一时间应该要做的是包扎处理伤口。” “第二，这里本身就地处郊区，树林那边更是偏僻，凶手如果第二天去买了纸，然后再一路来到这边烧纸，不仅时间会很紧张，而且別忘了二十一號的时候，咱们的人跟派出所的人已经在现场了，如果见到一个受伤的人，会不会当场控制起来，这对凶手来说，风险太大。” “第三，正常情况下凶手作案之后肯定会藏起来，而不会甘冒风险过来烧纸，况且，就算要烧纸，凶手大可以隱藏好之后，隨便找个地方烧点纸就行，没必要非得来这边烧纸。” “第四，如果说，凶手非得要来现场烧纸才能寻求心理安慰的话，那也应该是门卫室这边，最不济也得是厂区门口，而不是选择在树林里那么远到地方，因为在树林里跟隨便找个地方没有什么区別。” 沈砚竖了竖大拇指：“不愧是何队，够专业！” 第29章 隨机性作案？ 这次復勘现场，线索倒是找到了不少，可越是这样，越让他们感到了棘手之处，因为很多事情都理不通，而且还处处透著怪异。 作案动机还是不知道，张建设的尸体同样没有线索，事情到了这样，再次陷入了死胡同。 “小吕，另一个人的血跡，能鑑定出来吗？” 吕琳连忙点头：“这个可以，就是……如果凶手之前没有案底的话，咱们就算鑑定出来了，也找不到可以比对的人。” 听到这话后韩景云拧起了眉头，是啊，总不能再跟六一六案那样似的，再来一次全部採集dna去一一比对吧？ 这两件事有很大的区別，最大的区別就在於作案动机。 六一六案是因为能够推断出凶手的作案动机，然后锁定范围进行排查。 现在这件案子，不知道动机，也没找到张建设的尸体，这个范围就没法划了，完全就是毫无头绪。 “先查。” 韩景云很快就有了决定：“查各大医院、门诊、药房以及周边的村医务室等等，看看近期有没有受伤的男子去买药看病，另外关於售卖黄表纸的所有店铺也都进行排查。” 杨国忠点了点头，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种排查也是最为合理的安排了，只是希望老冯那边能够找到有用的线索吧。 殊不知，外勤组的冯宏伟排查了半天，也陷入了僵局。 张建设的社会关係很简单，甚至可以说，除了街坊邻里之外，他都没有任何人际往来，大部分时间都是守在兴旺厂的门卫室，工作岗位跟家里两头跑，没有任何社交记录。 而且冯宏伟还从邻居口中得知，张建设的脾气性格很老实，对谁都是笑呵呵的模样，並没有跟人结过仇怨。 冯宏伟嘴里叼著菸捲蹲在路边的树底下一脸的深思，外勤组的人员陆陆续续匯合。 “冯组长，事情基本上已经没什么悬念了，社会关係这么简单，脾气性格又好，也没有跟人发生过爭执，而且也不是富裕的家庭，想来想去，也就是剩下偶然性隨即作案了。” “是啊，根据目前所得到的结果，偶然隨机性作案的可能性很大，这样的话，这件案子就难了。” “要不再去他家里走访一下？” “得了吧，韩队不是已经亲自过去了么，还带著咱们的沈大神探一起去的。” “就是不知道这次沈大神探还有没有招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们私下里一开始提起沈大神探还用一种戏謔的口吻，在六一六案里面，不是建议这个就是补充那个的，儼然一副局领导坐镇指挥的姿態。 可隨著六一六重案成功告破之后，他们嘴里不说什么，可心里还是很佩服的。 干刑侦就是这样，按照他的建议，確实抓到了嫌疑人，证明了人家的建议是正確的，不服不行，也不能怪韩队偏心眼器重人家，他们也只能羡慕。 “嘿，要我说，六一六案他也就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他本身就认识死者，能够找到嫌疑人不奇怪。” 吴汉阳撇撇嘴：“我还真就不信了，他一个退伍回来的片警，又没有受过专业刑侦知识，看著吧，这次他肯定装不下去了。” “吴哥，说什么呢，人家沈警官又没得罪你。”旁边一个短髮女警略带不满的说道：“背后说人家不太好吧，不管怎么说，六一六案能成功告破，也是多亏了人家。” “我说孙玲，难道你也认为咱们刑警队这么多人比不上他一个非专业的片警？” 吴汉阳嘴里嘟囔著：“你忘了六一六案因为他那瞎建议，让咱们刑警队得罪了多少人啊，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成功告破之后，连点浪花都没起来？” 女警叫孙玲，正儿八经刑事侦查技术专业出身，本来还替沈砚打抱不平，因为她心里也比较佩服对方的能力，能够破掉六一六灭门案，让他们全队都能鬆口气。 可听到这话后，於是也有些迟疑起来：“吴哥，你是说……” “这么大案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成功告破，可以说打破了以往的破案记录，没有表彰，没给颁发团队荣誉，甚至领导都没出面夸几句，这么风平浪静，还不都是因为他那瞎建议，导致得罪了太多人。” 孙玲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只见冯宏伟丟掉菸头狠狠地踩灭，站起身来打断道： “行了，都少说几句，大家都是自己同志，不利於团结的话不要乱说，还有小吴，你这个思想我得批评你了，怎么，组织上不给你荣誉，你就不干活了，就开始埋怨发牢骚了？” 吴汉阳见到组长发话了，於是訕訕一笑：“冯组长您这是说哪里话，我怎么敢跟组织上发牢骚。” “哼，我看你们的思想觉悟都开始有些偏了，接下来该好好参加教育学习了。”冯宏伟看了看时间：“走了。” “冯组长，咱们去哪，回队里吗？” “去见一见兴旺厂的老板了解下情况。” 一行人上了车，按照地址直奔孙勇的家，不过到了楼下的时候，冯宏伟没有让大家都上去，而是招呼著孙玲两人敲开了孙勇的门。 当孙勇开门得罪来人是警察后，並没有任何意外，连忙將人请了进来。 “老孙，谁啊？”客厅一个中年妇女见到来了陌生人后，立刻起身问了一句。 孙勇笑道：“刑警队的，两位警察同志，这是我爱人张桂花。” 两人笑著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而张桂花点头回应了一下，接著便去倒水了。 “孙老板，想必你也知道我们的来意，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还请你说说关於张建设的一些情况。”冯宏伟说完，顺手接过张桂花递过来的水杯：“谢谢。” 孙勇先是给冯宏伟递了根烟，不过被他拒绝了，於是他顺手把烟放在了桌上，沉吟道：“其实我对老张了解的並不多，他是两年前来到我们厂子工作的，说实话当初我本来没想聘用他，可后来他跟我说了家庭状况之后，我见他可怜，於心不忍，所以就把他留下了。” 孙玲在一旁记录著，听到这话后，顿时抬眼好奇道：“为什么一开始没想聘用他？” 第30章 动机跟尸体（求追读） “其实也没什么，我们是做食品的，很注重安全这一关，而老张这个人有过案底，我当时也是有些犹豫，只是当知道他家庭状况后，这才把他留下了。” 说到这里，孙勇连忙补充道：“不过不得不说，老张这个人还是很尽职尽责的，自从来到厂子后，勤勤恳恳，平时连请假都没有，有时候我会突发奇想的去厂子看看，每次老张都在那坚守岗位。” 这个年代，对刑满释放的人还是带有 “案底？” 孙玲听到这话后，手中的笔都有些停顿，扭头看了一眼冯宏伟，发现对方眼中也是有些惊讶。 只见冯宏伟追问道：“张建设有过什么案底？” “具体的我不是很清楚，好像是手脚不太乾净吧，但是他来到厂子这两年的时间，倒是没有发现任何不乾净，平时看起来是一个很老实的人，想必应该是改造好了。” 孙勇苦笑道：“说实话，如今老张都不在了，背后揭伤疤，总感觉有些过意不去，平时我跟谁都没说过，要不是你们警察问，我也不愿提及此事。” 冯宏伟点点头，继续问道：“你们厂子大概是什么时候停工的？” “去年底吧，算起来还不到一年的时间。” “那停工之前，张建设跟厂子里的人关係处的怎么样，有没有关係特別好以及关係不好，甚至发生过衝突的人？” 孙勇拧著眉头仔细回忆起来，想著想著，他拿起桌上的烟就准备点燃，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刚想放回去，就见冯宏伟摆摆手，笑道：“没关係，我们只是来了解情况，孙老板不用太拘谨。” 孙勇点了一根这才缓缓地说道：“怎么说呢，老张这个人平时沉默寡言，话很少，跟大家也都是点头打招呼那样，没听说过跟谁关係特別好也特別不好。” “那他在厂子工作这段时间，有没有外人来找过他，或者跟外面的人起过衝突什么的？” 孙勇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这个……我更不清楚了，说实话，我平时並不在厂子里盯著，只是空下来之后才会过去看看情况，关於老张这个人，当时也没有特別留意过。” 接下来，冯宏伟又问了一些情况，可孙勇所知有限，於是两人这才起身告辞。 “那行，今天先到这，多谢孙老板的配合，接下来如果有什么发现或者想起什么来，还请孙老板及时联繫我们。” 孙勇急忙伸手握了握：“一定一定，警察同志你们放心，我要是有什么发现，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楼下。 “小孙，別忘了查一下案底这件事。” “好的。” “行了，回队里吧，看看韩队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 当他们回来的时候，发现韩景云跟杨国忠等人早就回来了，正在低头討论著什么。 “嚯何队回来了？”冯宏伟见到何明后，跟韩景云的反应一样，很是惊讶：“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就回来了，今天来队里报导。” 韩景云打断了两人的寒暄：“老冯你回来的正好，你们那边有没有什么发现？” “发现倒是没有，就是得到一条线索，不知道有没有用。” 冯宏伟说道：“我在兴旺厂老板那里得知，张建设生前有过案底，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韩景云闻言立刻拍了拍手：“来，咱们大家开个会通个气，哦对了小汪，你去告诉食堂，让他们给咱们队里留饭！” 汪洋应声而去。 待大家都坐好之后，韩景云看向何明示意道：“老何，你先来给大家介绍一下復勘现场的发现。” “好。” 何明站起身来到写字板跟前拿起笔开始介绍道：“同志们，此次復勘现场，已经確定了，门卫室遗留的那摊血跡並非是张建设一个人的，而是两个人的。” 此言一出，会议室內顿时响起了低声议论的声音。 “那么按照这个发现来推断，咱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张建设跟凶手发生过搏斗，最终张建设被杀害，而凶手同样也受了伤。” 何明道：“至於另一个人的血跡，法医室已经去鑑定了，相信很快就会出结果。” “根据重案组这边的排查，在兴旺厂柵栏外面，同样发现了一根沾著血滴的枯草，经过验证，与现场的血跡形態几乎吻合，由此可以证明，乃是同一时间，甚至就是凶手留下的。” “那么根据这些线索，咱们就可以推断出，凶手是杀害张建设之后，通过柵栏攀爬出去一路逃跑的，这也是为什么从门卫室到厂区的五百米距离一路上都有血滴的情况出现。” 何明一边说一边写，很快写字板上就出现了动態行程图：“这一路的脚印，经过初步比对並非属於张建设，基本上可以断定，就是凶手留下来的。” 说著，他从赵磊那边拿出一摞照片，找出脚印跟水鞋的那两张贴在写字板上让大家可以清晰的看到鞋底的纹路以及尺寸。 “而在外面不远处的树林里，发现了有烧纸的痕跡，据推测，很有可能就是凶手留下来的，至於为什么要烧纸，这一点暂时不得而知。” 介绍到这里，基本上就差不多了，何明就准备坐回去让大家进行討论分析，不过当他看到沈砚后，心中一动，顺嘴说了一句：“小沈，你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大家齐刷刷的看向坐在末尾一直没说话的沈砚身上。 沈砚轻轻摇摇头：“何队您介绍的很全面，我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就是……这里面有几点解释不通。” “哦？说说看。” 沈砚沉吟道：“第一，现在已经可以断定门卫室的血跡就是两个人的，那么也就是说凶手受了伤，血滴一直到了五百米的位置，那么他是如何把张建设的尸体给带走的？” “如果他扛著张建设尸体的话，那这一路的步態轨跡肯定不会是现在这样，因为一个人的重量跟两个人的重量，留下来的脚印是不一样的。” 何明很是赞同的点点头：“你说的不错，这一点正是咱们需要分析的地方，確实很令人费解。” “第二，五百多米的位置也就是血跡消失的地方，出现了第二双脚印，那这一双脚印又是谁的？” 韩景云接过话来：“这里面还有一个关键问题，那就是凶手为什么要藏尸，藏尸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掩盖一些什么事情还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不得不藏尸？” 得，这话一出口，大家直接拧起了眉头，分析了半天，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动机不知道，尸体没找到，这两个关键的地方如果搞不明白，那么这件案子又会陷入死胡同。 沈砚眼神一亮，他想到了一个可以试试的办法。 第31章 重大突破 “韩队，我建议咱们来一次现场重建。” 沈砚看向韩景云一脸认真的说道：“这里面有很地方看起来是解释不通，可我总觉得这是因为咱们走进了某个误区。” 自从六一六案成功找到嫌疑人之后，韩景云就再也没有听到沈砚的『建议』了，如今再次听到，他居然有种理所当然，甚至马上就办的那种感觉。 “现场保存完好，復勘的时候一目了然，没有任何破坏，你如此多此一举有什么意义？” 吴汉阳有些气恼：“何况现场除了留下的血跡之外，那就是莫名其妙的烧纸痕跡，除此之外，咱们连凶手的身份特徵、作案动机什么都不知道，就连目击者都没有，可以说堪称完美，分明就是隨机性作案。” “这个世上不存在任何完美的作案手段，如果有，只能证明咱们没有发现破绽。” 沈砚看向韩景云解释道：“现在既然不知道动机，又找不到张建设的尸体，那么就从两个人的血跡方面入手。” “什么意思？”一旁的杨国忠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自己看好的徒弟，怎么有种比自己还强大的感觉？ 沈砚沉吟道：“我说的重建现场，不是说復原现场痕跡，而是模擬一下两人搏斗的场景、推一下凶手的受伤部位以及如何杀害的张建设，作案之后逃跑的轨跡以及状態，以此来反推这里面解释不通的那些问题。” 说著，沈砚站起身来到写字板跟前拿起了笔指了指上面何明写下的血跡状態那个地方。 “大家看，刚才何队已经说过了，门卫室外遗留的那片血跡是两个人的，一个是泊状血跡形態，属於倒地之后没有及时挪动地位，停留较长时间血跡逐渐匯聚形成，假设这个人就是张建设，那么另一个属於喷溅状血跡形態的来源，就是凶手的。” 沈砚把上面的內容擦掉，然后划了一条曲线：“结合之前咱们分析推断的线索，现在咱们先確定一下血源与方向。” “你的意思是说利用长轴方向反向延长法来寻找可能匯聚的区域？”何明到底是进修学习过的技术队长，很快就明白了沈砚的想法。 於是看向大家解释道：“按照辐射线反向追踪法，確实可以初步確定打击位置或者说血源的位置。” “何队您说的没错，大家看，喷溅状血滴是从门卫室的墙沿以及与地面接触的墙体上出现的，那么这个地方就是属於喷溅区，这个区域的血滴最高处距离地面也不过两米。” 沈砚再次划出了一个圈：“按照何队说的辐射线反向追踪法可以推断出，凶手是在靠近这个区域的三米之內被击打，然后血滴喷溅在此处。” 『啪』。 沈砚用笔划出一条线，写下三米两个字，同时解释道：“因为如果超过三米，那么喷溅出来的血滴不会是如此椭圆状，而是散状，同样喷溅的区域也不会是如此细密；如果一两米，那么喷溅出来区域是可以做到细密，但血滴状就无法形成椭圆状，而是滴落状形態。” “也就是说，墙上的喷溅状血滴，是从三米左右的位置，以四十五度的方向喷溅而来，如此我们就可以確定，凶手的位置是站在这，而打击点也就在他的侧身，按照这个方位，很有可能是胳膊、肋骨处等位置。” “这样一来，凶手就应该是跟张建设面对面的情况，按照击打的位置，张建设应该是挥动手中的利器，刺中了对方的胳膊或者肋骨处。” 说著，沈砚挥舞了一下手臂，模擬著张建设搏斗时的动作。 “可是……”推断到现在，沈砚也有些疑惑了：“地面上的泊状血跡形態，就不应该是这样的，而是应该从一个方向匯聚形成才对，可为什么是两个血源呢……” 何明思索片刻，沉吟道：“如果按照这个推断，那就应该是张建设先动的手？” “对，这里面最关键的一点，那就谁先动手。”何明打断了沈砚的思路，让他接著分析了下去。 只见沈砚拿出之前拍的现场血跡照片贴好：“大家看，如果说凶手先动手的话，那么张建设倒地身亡之后就不可能再做出攻击的行为。” “就算张建设没有第一时间身亡，临死前进行了一次攻击，以他当时的状態，先不说能不能刺中凶手，就算能，那么血滴喷溅处的区域，就不应该在这个位置。” “为什么就不能是凶手先动的手？” 赵磊指出了这里面存在的可能性：“假设，凶手第一击没有伤及要害，接著张建设反击，刺中凶手，凶手恼羞成怒之下，將其杀害，这也是有可能的。” “不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凶手跟张建设就不会相对而站，如果说搏斗的过程中，张建设来到了凶手的面前刺中对方的话，那在这个过程当中，凶手不可能站在那不动，任由张建设攻击自己吧？” “从这个喷溅状血滴的区域以及形成的状態，很明显，凶手没有高速运动的形態，不然的话，血滴不会是喷溅成这样。” “墙沿以及墙体地面接触的位置这片喷溅处血跡，可以推断出，凶手应该是站在没有任何反击防卫的动作，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凶手是在猝不及防之下被刺中的。” 吴汉阳直接被这番分析给整无语了：“张建设为什么要动手？” “很好，你这个问题问的很关键。”沈砚看向大家：“这也是咱们接下来要分析的重点，张建设为什么要主动动手？” “按照你的意思是，张建设主动动手，然后被凶手反杀？”韩景云知道沈砚每次『建议』肯定会搞出一些与常人思维不同的言论。 如今再次证明了他的想法，这小子的思维还真是与眾不同，如果按照这个推断的话，那他们就有了调查方向，最起码也能划出一个大致的范围。 “同志们，小沈的这个大胆推断值得咱们所有人重视，这是一个重大突破口。” 沈砚继续说道：“以血源以及打击部位跟两人所处的方位来看，两人很大概率是认识的，既然是认识，那么是什么原因导致张建设主动动手？” 冯宏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据排查得到的结果来看，张建设生前性格老实，社会关係简单，跟任何人相处的都很好，这样的一个老好人，竟然会主动动手？” “还有一点大家不要忽略，张建设不仅是主动动手，更为关键的是，他是手持利器动的手。”何明补充了一句。 韩景云眼皮一跳，沈砚同样眼神发亮，两人都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第32章 我想去小树林看看 能够让张建设手持利器主动动手，两人还是『疑似』熟人，这样的情况，那范围就更加可以缩小了。 “是不是两人之间发生了某些事，导致凶手前来找张建设理论，两人继而发生爭执，於是张建设动手，最后不敌对方反被杀。” 杨国忠分析著：“以张建设爱人的情况，那么是不是可以假设，张建设借过对方的钱，可是一直无力偿还，对方前来要债，所以导致发生了爭执？” “老杨这个分析有很大可能性，但还有一个情况。” 韩景云食指敲了敲桌面，提醒道：“別忘了，兴旺厂的老板说过，张建设有过案底，据说是因为手脚不乾净，这样的情况下，那他的社会关係就不会是咱们查的这么简单，而是应该很复杂才对。”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冯宏伟面色凝重，再次吩咐道：“小吴，你马上去联繫孙玲，告诉她別忘了把跟张建设住在同一个监舍的人所有信息都调出来。” “好的冯组长。”吴汉阳应声而去。 “法医室的鑑定结果还没出来吗？” 只要第二个人的dna鑑定出来，然后排查张建设同监舍的人，如果能够比对上，那事情就简单多了。 至於对方如何进行的藏尸，另一双脚印又是怎么回事，这一刻对他们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抓到嫌疑人，那么困扰著的几个问题，自然就能水落石出，他们没必要在这几个问题上浪费精力去琢磨。 几乎就在韩景云说完后的同时，吕琳就拿著鑑定报告走了进来：“韩队，这是另一个人的dna信息。” 呼…… 韩景云鬆了口气，现在就差孙玲那边的消息反馈了。 大家的神经也都开始略微放鬆下来，不管仇杀还是什么其它动机，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沈砚却微微皱眉，他並没有像大家这般放鬆，而是越发的觉得这件案子不是表面这么简单。 儘管刚才经过了模擬推断还原打斗场景，可是这里面，还是有很多问题解释不了。 不管是不是熟人作案，门卫室外面的血跡没有处理，反而进行了藏尸，树林里面的烧纸痕跡，处处透著诡异。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作为前世当过几十年警察的他来说，凡是命案现场，任何解释不通的行为，绝不是巧合偶然，而是凶手故意为之。 最关键的地方在於，刚才进行现场重建的时候，地面上泊状血跡形態分明是拥有两个血源，如果凶手只是喷溅状血滴形態，那么两个血源就无法解释。 这样的话，会不会是还存在另外一种可能性？ 很快，就在沈砚思索之际，孙玲神色匆忙的赶了回来。 “韩队，冯组长，这是张建设案底的一些情况以及同监舍刑满释放人员的信息资料。”孙玲把手里的资料递给韩景云之后，这才拿起桌上的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冯宏伟杨国忠等人立刻凑身上前看了起来，看了半天，並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上面清晰的记载著，张建设在九二年因为盗窃被判入狱两年五个月，由於表现良好经过减刑，由九三年十月出狱。 而同监舍有六个人，其余五个人分別先后在这几年陆陆续续出狱，其他五个人的入监登记表以及体貌特徵表只有常规採集指纹信息，並没有留下dna数据。 可是现场，他们只提取到了凶手的dna，並没有提取到指纹…… 何明指了指其中一个人说道：“按理说这个人的dna数据应该有。” “王文革？”韩景云有些纳闷的看著何明。 何明解释道：“按照规定，普通罪犯入狱的常规採集只有指纹，但是我记得上面出台过文件，全国有五个试点单位，就是针对重大案件嫌疑人进行dna入库，而咱们滨海，就是其中一家试点单位，你们看看王文革的行为。” “服刑十三年？”韩景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小汪，马上联繫市局，查一下有没有王文革的dna数据，要快。” “好的韩队。” 汪洋急忙跑了出去。 “咱们得做两手准备，要是有，自然可以第一时间进行比对，如果没有，那咱们就只能一个个去排查。”韩景云道：“幸好只有五个人，排查起来应该不难。” 杨国忠嘆道：“那如果不是这五个刑满释放人员里面的呢？”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就……发协查通报吧。”韩景云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的苦涩。 大家闻言心情立刻有些沉重下来，发协查通报，就意味著案子不再是他们北城分局刑警队侦办，而是要向社会公布徵集线索以及上报。 这样一来，首先就会造成一定的社会人员恐慌，二来凶手也就知道自己被全城搜捕，很有可能会闻风而逃。 在目前不知道凶手的外贸特徵前提下，凶手就算正大光明的坐车离开滨海，他们也不会察觉到。 再者，上报之后市局就会介入，搞不好就会进行案件督办，那样的话，不用想，很大概率就是限期破案。 所以说，协查通报是无奈之举，一旦发出，就说明他们北城分局刑警队目前无力侦破。 之前，韩景云倒是安排了全力排查各大医院、门诊以及村医务室等等，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可隨著辖区內各个派出所协助排查之后，根本就没有得到任何线索。 其实韩景云心里也明白这条线希望不大，谁能保证凶手一定会去这些地方？ 万一隨便找个赤脚医生处理一下，这样的话，他们根本就无从查起。 “其实，我还担心一点，那就是凶手会不会已经离开了滨海。”杨国忠说出了大家心里最为担心的事情。 张建设是十九號至二十號期间遇害，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三天时间，可他们连凶手的外貌特徵都没有掌握，这期间万一离开了滨海，那就麻烦了。 “行了，该发通报就发通报吧。” 韩景云倒也想得开，笑了笑缓和一下气氛：“六一六案咱们分局顶著压力吃了一次独食，这次也该轮到让市局的同志大显身手了。” 他也想把案子压在自己队里独立破案，可是眼看著找不到突破口，韩景云心里不断自我安慰：我这也是为了避免时间拖下去，我是为了顾全大局…… 一直没说话的沈砚，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我想去小树林看看。” 第33章 就是这个问题 “再去一趟小树林？” 沈砚这话让大家都有些惊讶，现场经过了两次勘查，难道这么多人还能有什么遗漏的地方不成？ “有什么想法？说说。” 沈砚沉吟道：“还是那几个问题，凶手是如何把张建设尸体藏起来的，为什么要在树林里烧纸，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经过现场重建，能够推测出血源以及击打位置，甚至两个人搏斗的场景以及两个人的攻击运动轨跡也可以大体的推测出来。 但也只能做到这一步，张建设倒地死亡之后，尸体是怎么不见的，如果是藏尸，可为什么地上只有一双脚印，这些疑团一直困扰著他。 他不是不相信技术队的勘查，也不是不相信重案组的排查结果，但是他如果不去一趟小树林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有些事还得需要亲自验证一下。 “这个很重要吗？” 吴汉阳翻了个白眼：“何队跟杨组长那么多人勘查了两遍，该搜集的线索都已经搜集到了，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去排查那五个刑满释放人员呢。” “很重要。” 沈砚神情严肃：“我总觉得凶手烧纸这件事，绝非偶然，肯定是出於某种目的。” 说到这，他看向杨国忠：“杨组长，树林里除了只剩下一堆灰烬之外，现场有没有香烛、元宝？烧纸的地方土壤是什么情况，是只烧过这一次，还是曾经有过多次烧纸的痕跡，是朝著哪个方向烧的？” 杨国忠嘴角抽搐了一下，我徒弟这就开始教我怎么勘查怎么破案了？ 就在此时，汪洋赶了回来：“韩队，市局那边说没有採集过王文革的dna数据。” 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那就这样，待会大家先吃点东西，下午去排查那五个刑满释放人员，看看能不能找到相关线索，至於小沈这边，就去小树林看看吧。” 韩景云想了想安排了一下：“让小赵跟你一起去。” “韩队，我也去吧。”孙玲主动请缨，她是刑事侦查技术专业出身，不光可以搞刑侦，同样也能进行痕检，倒是也能帮上忙。 韩景云自然是欣然应允，还不忘夸了一句孙玲同志能够主动请缨，思想觉悟高，工作態度积极。 这话直接引起眾人不断翻白眼，他们当然听得出韩队这话是在点他们这些男同志，可在他们看来，再去小树林能有什么用，纯粹浪费时间罢了。 …… 別说韩景云了，就是主管刑侦的副局长陈咏得知情况之后，也是心急如焚的第一时间就把他给叫到了办公室。 “六?二一案是怎么回事，好几天了，怎么迟迟没有进展？” 韩景云一脸苦涩道：“陈局，这件案子……有些蹊蹺，再加上我们掌握的线索有限，所以……我想发协查通报，向社会群眾徵集线索。” 於是，韩景云就把目前他们刑警队掌握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进行了匯报，说实话，他心里也是很窝火。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件案子看来並不难，无非就是一个保安遇害，可隨著越是深入调查，越感觉案情的复杂性。 直到现在，韩景云都有一种『就差一点』的那个感觉。 就好像，摆在面前的一层膜，只要轻轻捅开之后，一切就会真相大白。 可关键是，这层膜就是捅不开，老是缺点那种感觉。 陈咏听完匯报之后，立刻拧起了眉头陷入沉思。 良久。 陈咏打开抽屉点了根烟，同时递给韩景云一根，沉声道：“你知道发协查通报，意味著什么吗？” “知道，可是陈局，时间拖得越久，我怕会导致更多的变化出现。” “真的没有办法了？” 显然，陈咏也是想著把案子压在北城分局独立侦破。 可现在，看著自己这位得力干將愁眉苦脸的模样，他就知道，自己这话多余问了。 “那位沈砚同志呢，对这件案子有什么想法？” 韩景云轻轻摇摇头：“他也没辙。” “哦？”陈咏有些意外。 韩景云急忙补充道：“不过他想著再去一趟现场看看，这小子鬼点子多，思维角度与常人不太一样，或许会有发现也说不定。” 这话说的他自己都没多大底气，他是很看好沈砚的天赋以及那与生俱来的直觉，可是，那么多人经过两轮的勘查，不太可能还有什么线索是被忽略掉的。 “那就发布协查通报吧，市局那边我去上报。” 能够独立破案固然是好，可若是迟迟没有进展，那就不能继续耽误下去，否则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陈咏心里也是自我安慰著：我这也是为了稳妥起见，並不代表我们刑警队能力不行，嗯对，就是这样。 得到了领导的同意，韩景云也算是鬆了口气。 说实话，他也是担心陈局不同意发布协查通报，毕竟领导也肯定想著独立破案，可没想到竟然这么痛快就同意了。 有了顶头上司的许可批准，下午协查通报就正式发布了，正式向社会徵集有关线索，同时，案件也上报到了市局。 当然了，刑警队自然也没閒著，而是根据入监登记表上的记录，去寻找那五个刑满释放人员了解情况。 …… 下午两点左右，沈砚与赵磊孙玲三人也再一次的来到了兴旺厂的门卫室这边，虽然地面上的血跡早已经乾涸龟裂，可是现场却被保护的很好。 沈砚蹲下身子，仔细观察著地面那双脚印，根据技术队初步鑑定，这双脚印不是张建设的，也就是说是凶手的，可是…… “沈警官，这双脚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赵磊看著沈砚从来到之后就盯著地上这双脚印看，这让他心里有些奇怪。 案情分析的时候，这双脚印他们从鞋底的纹路、尺寸等各方面进行了鑑定，一致认为就是凶手留下的，跟张建设的鞋完全对不上。 可以说，在这一点上，不存在任何问题了。 沈砚疑惑道：“脚印倒是没问题，就是……凶手杀了人，自己又受了伤，可是步態为什么一点都没有慌乱的轨跡？” “这並不能说什么吧，也有可能是凶手的心理素质很好，作案之后非常从容的离开了现场？” 赵磊说完后，孙玲突然说道：“不对。” 沈砚跟赵磊几乎同时问道：“哪里不对？” “门卫室外的血跡很多，按照之前的分析推断，两人之间发生过剧烈搏斗，甚至是张建设主动以利器动手，刺中凶手，然后被凶手杀害，是吧？” 孙玲指了指地面的脚印说道：“可是咱们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先不管凶手是如何藏尸的，咱就说凶手杀完人之后从这个方向逃离现场，可是，脚印上为什么没有血跡？” 没错！ 沈砚脑海中轰然炸响，他总觉得这里面有不对劲的地方，一直没想通，是了，就是这个问题！ 那么大的出血量，两人又是处於搏斗状態，杀完人之后，脚下居然一点血跡都没有，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除非…… 第34章 或许，这就是真相 “会不会是凶手杀完人之后，躲开了地上的那摊血？” 赵磊推测著：“毕竟地面上的那摊血，不可能一下子就匯聚这么大片，要是那样的话，那创口得多大？肯定是经过至少半小时的时间慢慢流出来，有这个时间，凶手完全可以避免踩到鲜血上吧？” “但是你別忘了，两人是经过了搏斗的场面，这就说明並非一刀毙命，而在搏斗的过程中，不管是谁受伤，肯定会出血，这是必然的。” 沈砚提醒道：“而按照墙体上喷溅状的血滴轨跡，凶手是只有三米之內的距离，根据凶手所处的位置，正好是那摊血的位置上，又不是一刀毙命，有那个流血的过程，他是怎么躲开脚下血的？” “总不能说凶手一边打斗，一边时刻注意脚底下吧？”沈砚低声道：“在面对生死搏斗的过程中，这种状態下，凶手还有心思考虑这些吗？” “除非凶手作案之后，换过鞋？”孙玲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沈砚闻言立刻起身来到门卫室，再一次的打量了一下屋內的陈设布置，一脸若有所思道：“果然是这样。” “怎么了，有什么发现？”两人急忙跟著来到门卫室，可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不同的地方，不由齐齐看向沈砚。 沈砚解释道：“刚才孙警官倒是提醒我了，如果凶手杀了张建设之后换过鞋，那么就一定换过衣服。” “你怎么知道？” 沈砚示意两人仔细看看屋內的布置：“据孙勇跟张丽两人的说法，张建设平时很少回家，一直都是守在这里，你们看床铺被褥都有，可是，这里面为什么没有张建设的衣服？” “如此说来，凶手杀完张建设之后，不仅换了鞋，而且还把身上的血衣也给换掉了？” 孙玲若有所思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能解释通了，否则凶手身上穿著带血的衣服，无论走到哪，都会引人注目的。” “走，去小树林。” 三人按照凶手逃离的路线来到了外面的那片树林，看著眼前一排一排井然有序的杨树，並且每一棵基本都有著胳膊粗细的枝干，显然，这里是人工种植的树林。 儘管每一棵杨树之间相距大概有一米多的距离，可整体看起来依然很茂密，导致树林里面只有零零散散的阳光照射进来，倒是一个夏天乘凉的好地方。 三人找到了杨国忠说的烧纸的地方，只不过地面上的灰烬早已经被风吹散。 “赵警官，你去周边看看还有没有其它烧纸的痕跡。”沈砚直接就安排上了。 赵磊下意识的就想点头应下，可是一想不对啊，大家都是新人，何况严格来说，自己警龄还比对方还多一年呢，凭什么指挥我？ 不过沈砚说完后，就直接蹲下身子观察起了地面，赵磊嘴里忍不住哼哼几声。 孙玲嘴角微微翘起有些忍俊不禁的低笑著：“要不我去吧。” “算了，还是我去吧。”赵磊脸皮没那么厚，自然也不好意思安排女同志去干活。 看著赵磊离开的身影，又看了看丝毫没有意识到情况並且一脸认真观察地面的沈砚，孙玲突然噗嗤笑出了声。 她突然觉得自从对方来了队里之后，全队上下的工作模式好像不再是之前那般严肃枯燥，而是多了一丝乐趣。 沈砚扭身抬头看著孙玲，有些纳闷道：“孙警官你笑什么？” “没什么，嗯……就是觉得沈警官有点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孙玲道：“怎么说呢，沈警官你刚来刑警队没几天，可是工作起来丝毫没有自己是新人的那种意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老刑警呢，而且沈警官你看起来挺单纯的。” “单纯？”沈砚有些目瞪口呆的指了指自己鼻尖：“这个词用在我身上合適吗？” 谁知孙玲很是认真：“你可能没有意识到，这么说吧，我毕业后来到队里也有两年多了，可是大家工作办案的时候，多多少少都会考虑其它因素，但是这些在沈警官身上好像不存在，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办案就是办案。” 她所指的自然就是六一六案的时候，因为沈砚的建议，採集范围內所有人的dna跟指纹这件事。 要知道，这个所有人，可不单单只是社会百姓，包括街道办、派出所、居委会等等单位。 换做以前，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大家办案的时候，包括韩景云这位队长在內，都会有所顾虑，考虑的很多。 可是沈砚並没有考虑那些，案子就是案子，不管是谁，该採集就要採集。 所以在孙玲看来，这位沈警官心思很单纯，不是不考虑会不会得罪人，而是压根没有这个意识。 沈砚自然不知道孙玲心里的想法，如果知道的话，他绝对会告诉对方： 妹子，不是哥们没意识到，也不是不懂这些规则，可问题是一切命令都是老韩下的啊，那跟我有什么关係？ 轮得著我去得罪人嘛？ “破案就是破案啊，不然那还能是什么？”沈砚有些无语：“行了行了，孙警官，你是专业的，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孙玲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蹲下身子看向沈砚指的位置。 “半圆圈？”孙玲有些不解，充满询问的眼神看向沈砚。 沈砚隨手捡起一根树枝，比划了一下，这才解释道：“有些风俗习惯，人们在烧黄表纸的时候，需要画个圈，但是不能画圆，而是要留个缺口。” “为什么？” “只是一些民俗迷信，据说这样是为了要让『古人』方便拿到钱。” 沈砚解释道：“如果是在坟前烧纸，那么缺口要朝著坟地，如果没有坟地的话，那就要选择一个十字路口的一侧进行烧纸。” “可是这里既没有坟也不是十字路口啊。” “问题就在这了，烧的是黄表纸，却不是在十字路口，也不是在坟前，但却按照烧纸的习俗画了半圈，你不觉得奇怪吗？” 沈砚一边说一边起身根据缺口的朝向调整了一下位置：“如此看来，凶手应该是在这个位置烧的纸。” “这个位置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第35章 邪门 “如果既没有坟也不是十字路口，那么缺口处就要朝西、西北角以及西南角方向，但是缺口是绝对不能对著自己的。” 沈砚想了想，再次补充了一句：“同时，烧黄表纸的时候，人一定要站在圈外。” 就在此时，赵磊满头大汗的回来了：“我看了一下其它地方，没有任何烧纸的痕跡，应该就只有这一个地方。” “会不会只是偶然性的一件事，咱们是不是太过敏感了？”孙玲也有些搞不懂了，她有些不太明白沈砚为何一直纠结烧纸这件事。 沈砚摇摇头：“这绝非偶然性事件，黄表纸的意义不一样，而且还画了半圆，更加说明这是有意为之。” “画了半个圆？”赵磊听到后，这才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地面，有些惊咦道：“还真是，我老家也是有这样的习俗，据说逝者喜欢在靠近河流的地方收款，而且半圆缺口不能对准自己。” “不过每个地方说法也大不相同，有的是画好半圆之后，人要站在圈外往里烧，也有的地方讲究的是要在圈外烧，灰烬不能飘到圈內。” 对於这些方面，赵磊还是比较了解的，说起来也是头头是道，紧接著他便打量了一下周围：“可是在这里烧纸，倒是让人有些搞不懂了。” “行啊秀才，没想到你一个大学生，对这些农村习俗还挺了解，只干痕检有些屈才了啊，怎么样，考虑一下来重案组给老杨当徒弟吧，我觉得你比汪机动有可塑性潜力。” 对於沈砚这种自来熟的风凉话，赵磊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压根没有接话。 “没有坟头也不是十字路口，难道凶手在这里进行了埋尸，所以烧纸？”孙玲一个年轻女同志对这些风俗习惯不太了解，可听到两人的解释后，她只能想到这样一个可能性。 “埋尸？” 赵磊仔细看著眼前的地面，隨后摇摇头，表示不太可能。 此处的土壤跟周边的地面土壤完全就是浑然一体，地面杂草丛生，没有任何破坏翻新过的痕跡。 “不过这里的痕跡，不像是烧过一次的样子，你们看，地面土壤顏色都有些不太一样，如果只是烧了一次，那顏色不可能变成这个状態。” 孙玲有些无语：“又不是埋尸，也不是坟头的，那凶手心理变態啊，閒的没事跑这里来烧黄表纸？” “哦对了，在那边我倒是发现了一条摺痕。”赵磊说了一句。 “什么摺痕？” 赵磊拧著眉头想了想：“像是自行车轮胎，但又不是，看轮胎痕跡，要比自行车轮胎宽，而且花纹也不一样，只有一个轮胎，类似於独轮车那种，可是尺寸花纹同样对不上，我没见过那样的痕跡。” “在哪？” 赵磊回头指了指来时的方向：“就在那边，不过这树林里的地面较硬，所以看起来不是很清晰，而且时有时无的，不太好追踪方向。” “走，过去看看。”沈砚吩咐道：“哦对了秀才，別忘了拍照。” 赵磊比了个手势：“放心。” 沈砚一马当先的朝著赵磊指的那个地方走了过去，很快就见到了他口中的那个痕跡，正如他说的那样，由於地面较硬的缘故，导致上面的痕跡显示的並不全面，时有时无。 孙玲蹲下身子观察了一下那个痕跡，有些不解道：“这片树林的土壤地面较硬，而且土质不算太好，距离上次下小雨得有二十来天了，雨后变干，土壤就会板状变硬，这样的情况下竟然还能留下痕跡？” 沈砚同样蹲下身子比划了一下地上的痕跡，又仔细看了看那细小的花纹，很快就给出了答案：“这是小推车的轮胎。” “不能吧，小推车的轮胎应该比这还要宽一些才对，而且纹路也会更加细密，中间有条线，两侧则是六十度花纹。” 赵磊指了指地面的痕跡：“这条痕跡明显要窄，而且花纹看起来有点像梅花纹。” “你说的那是农田时干活用的手推车，这个不是，体型要比那种小。”沈砚提醒著：“兴旺厂子里就有这样的车，你可能没注意，在门卫室的后面那间仓库里。” “难道对方是用这种小推车，把张建设的尸体给运走的，所以这就是咱们一直没有找到对方是如何进行藏尸的原因？” 孙玲说完后，自己就摇摇头：“应该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路上就不应该只有一双脚印，而是轮胎印也应该有。” “可是也不对啊，能够留下痕跡，那么车上必然有重量，在这种地面上空车不太可能留下痕跡。” 越猜测孙玲越感觉有些迷糊，完全就是解释不通。 “这条痕跡不是很清晰，时有时无，根本无法追踪来源与去向。”赵磊突然问道：“对了，会不会是跟烧纸有关係？” 沈砚想了想，有些无奈的再度摇摇头：“暂时还不清楚，走吧，再去嘎子河边看看。” 三人来到河边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放弃了拋尸的怀疑，河边水草长势很旺，没有任何压痕折断，河沿淤泥上也没有任何脚印，別说拋尸了，就连钓鱼佬的痕跡都没见到。 “走吧，先回队里看看有什么消息。” 这次小树林之行，让沈砚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虽然得到了不少的新线索，可依旧没有破解那几个谜团，但他总觉得距离真相已经是近在咫尺了，可始终还差点什么。 赵磊跟孙玲两人倒是没有什么失落的感觉，没找到线索那不是很正常吗，现场勘查了两次，如果有线索早就被发现了，难道还能等他们来找到？ …… 三人回到队里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会议室內，重案组外勤组的人包括法医室的何主任都在，大家人手一根烟正在那里吞云吐雾，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疲惫之色。 今天下午，北城分局已经正式將案件上报到了市局，並且在市局的批示下，发布了协查通报，发动群眾力量，向社会徵集线索。 他们在当地派出所的协助下，同样也对另外五个刑满释放人员进行了排查，经过法医室的鑑定，无一例外，全部没有对上。 线索到了这里基本上已经断了，案件进展也都进入了死胡同，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的，全都一筹莫展的坐在这抽著闷烟，焦急的等待著。 一来是等市局的人过来指导，二来就是等协查通报发出去之后的社会群眾反馈，看看能不能得到线索。 案子已经发生四天了，动机依然找不到，张建设的尸体同样没找到，现在除了等，別无他法。 不是他们不努力拼命，可现实中，並不是所有努力都能得到回报，尤其是刑侦战线，他们真的已经尽力了。 这几天，大家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就连韩景云这位队长的眼珠子里都布满了血丝。 这起案子对整个刑警队都是一种打击，办案这么多年，他们还从来没遇到过如此邪门的事情。 第36章 势在必行啊老韩 沈砚三人回来后，並没有引起大家的过多关注。 韩景云也没多想，只是强行打起精神挤出一丝笑容：“你们三个也累了吧，先休息会，一会就该吃饭了。” 他並没有问有没有什么发现得到线索之类的，显然，连他这位队长都不太相信这三人再去一趟小树林会有什么收穫。 之前之所以答应，那也是为了不打击沈砚的信心，想去就去，年轻人有干劲那是好事。 毕竟是自己看好的徒弟，哪怕自己再受打击，这个时候老杨还是要给徒弟一点安慰的。 於是杨国忠也对沈砚报以微笑：“小沈，你也不要太逼自己了，办案么，就是这样，谁也不能保证百分百破案，你已经够优秀了，不用太难过。” “啊……没事没事，领导们不用安慰我。”沈砚一脸笑嘻嘻的说道：“我会继续努力的。” 说实话，这次没找到线索，他虽然有点不甘，可也並没有太过当回事。 开什么玩笑，干刑侦的遇到案子找不到线索就各种难过想不开的，那用不了多久就得抑鬱，这样的心態根本就不適合干刑侦。 这么多老刑侦都没办法，沈砚可没想著自己有多牛逼，一出马就立刻找到各种线索，那简直就是扯淡呢。 等大数据应用之后，案发二十四小时之內就可以锁定嫌疑人，可在这个技术匱乏的年代，没有破掉的案子多了去了。 而能够破掉的案子，除了刑侦干警丰富的经验之外，还有运气成分在內。 “嘿，你这心態真好。”汪洋有些没好气的哼哼著，大家都被这件案子给愁的不行，可沈砚这副满不在乎的態度让他很是不爽。 “心態不好怎么当刑警，找不到线索我就得要死要活的？何况，我这次小树林之行也不是全无收穫。” 沈砚撇撇嘴：“我说小汪啊，你真得应该好好跟秀才学学，你一个重案组的啥都没找到，还不如人家干技术的呢。” 面对汪洋同志，沈砚就没那么客气了，上次那是因为我是嫌疑人，可以让著你，现在大家都是一个队里的成员，不分职务高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何况，过两年还得指望哥们救你呢，不然，你丫就准备当那个英模去吧！ “什么意思？”汪洋有些气恼，这是说自己不行唄？ 韩景云没有在意两人的拌嘴，而是著急道：“找到线索了？” “算是吧，稍微有点发现，不过……” 沈砚对著赵磊示意道：“秀才，把这次找到的线索给韩队匯报一下。” “是这样的……” 赵磊在大家的注视下，就把下午发生的事情进行了详细的匯报，包括推断出嫌疑人杀害张建设之后换了鞋以及身上的血衣，小树林烧纸的推测与轮胎印等情况。 大家一开始还有些振奋，可听著听著，就都失去了兴趣。 推断分析的也算有些道理，可对案子似乎並没有任何实质性帮助。 动机是什么，尸体又在哪，凶手杀完张建设之后，又是怎么逃离现场的，凶手到底有几个人？ 说来说来，还是没有任何突破性进展。 “如果凶手杀了张建设之后，处理掉了鞋子与身上的血衣，那会丟在哪？” 杨国忠指出了其中的关键：“周边包括小树林全都排查了，没有找到任何血衣鞋子，如果说凶手为了避免留在现场，所以都带走了，那张建设的尸体呢，凶手受了伤，一个人恐怕完不成这些，至少也得有人配合才行。” “这么说，凶手至少是两个人？” “我觉得，咱们是不是关注一下烧纸这件事，为什么那里会有多次烧纸的痕跡？”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来说去，事情又回到了原点，凶手为什么要藏尸，杀人动机又是什么？ “小沈，你有什么想法？” “目前也没有什么想法，只能等了，协查通报已经发出去了，等个三五天，看看有没有知情目击者之类的来提供线索吧。” 沈砚倒是还真有点想法，问题是，现在技术不支持啊。 “韩队，其实案子有时候本身並不难，难的是咱们没有足够的技术支持。” 沈砚组织了一下语言，用一种诱导性的话语说道：“就比如这件案子，咱们之所以觉得线索断了，其实只是咱们肉眼看不到而已。” “什么意思？”韩景云抽了口烟，有些纳闷的看著沈砚：“肉眼看不到，那不就是说没有线索吗？” “不是这样的，嗯……” 沈砚比喻著：“比如说门卫室外的足印，咱们只看到了一个人的足印，那是因为对方正好踩到了可以留下足印的位置上，並不能说明，地上只有这一双脚印，或许还有其它印痕，只是咱们看不到而已。” 何明眼神一亮，他好像知道沈砚要说什么了，神情不禁有些激动起来。 韩景云一头雾水的看著沈砚，就连杨国忠都没搞懂：“小沈，你到底想说什么？” 见到两人並不是故作不懂，沈砚有些无语，只能摊牌的说道：“我只是觉得，咱们队里的技术设备太落后了，遇到案子，全凭肉眼排查，这样会漏掉很多关键性线索，所以……咱们是不是该升级一下技术设备了？” “啥设备？” 韩景云问完后，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有些警惕起来：“你小子该不会又在垂涎那套联合什么dna什么玩意的吧，告诉你，別做梦了，没钱！” 六十来万，还只是设备钱，要是连同实验室配套，那得多少钱啊？ 別说他们分局了，就是市局目前也没这个相关实验室啊…… 沈砚乾咳一声：“不一定非得组建dna实验室啊，可以提升一下其它技术设备啊，咱们队里目前的设备还都是十年前的呢，技术革新势在必行啊韩队。” 老韩给点力啊，去跟上面爭取一下，鸟枪换大炮之后，咱们分局的破案率绝对飆升。 “你想买啥？”韩景云可没有立刻答应，技术革新听起来很不错，如果对破案有帮助，他也愿意进行一下设备更新，但那是换做別人来说。 沈砚提出来的建议，他必须得警惕才行，这小子的胃口太大，张口就是六十万，把整个分局卖了也没钱。 “我记得有一套多光谱足跡搜索灯、偏振光宽幅足跡搜索灯以及雷射足跡勘查组件，那可是好东西啊，配合3d扫描仪，打造多功能集成系统。” 沈砚眉飞色舞的描述著：“如此一来，一套设备就可以完成从搜索显现、拍照提取到智能分析的整个完整流程，包括可以自动推算身高体重等等。” “到时候，咱们看见的看不见的，这套设备一出，什么牛鬼神蛇的都要现原形，完全可以无死角更精確的扫描出立体足跡的深浅与压力分布。” 沈砚越说越激动，就在此时，市局刑侦支队的人已经来到了。 第37章 你们是如何確定死亡的？ 沈砚正讲的慷慨激昂，不断地给老韩灌输思想，描绘宏伟蓝图，谁知道在这个关键时刻，市局那边的到来，將他下面的话给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一直都想找机会推动一下刑侦技术革新，而且他也有很大的成功率。 以他对老韩的了解，组建dna实验室不太可能，但是给队里的装备升级一下咬咬牙还是没问题的。 他也没想著一口气吃成个胖子，一下子就把各种技术设备装备齐全，那显然不太现实，慢慢来就是了。 全国刑侦工作会议精神已经下达各个公安口，这也是他选择在这个时候提一提建议，推动一下进展的机会。 偏偏没想到，案件下午才报到了市局，人家现在就来了。 好傢伙，按照惯例，难道不应该是明天上午才对嘛，你们怎么来的这么积极？ 这次前来进行案件指导的人是市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郑体达，一个四十多岁，戴著眼镜，身上带著一股书生气息的中年男人，身边还跟著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正在陈咏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韩景云立刻起身笑脸相迎：“郑支队，没想到竟然亲自出马了。” “是副支队。”郑体达面容严肃的纠正了一句，接著就换上了笑容：“老韩，你少给我戴高帽，案子我已经了解了，说实话，换做我也未必做的就一定比你好。” 说完后，他眼神扫过会议室內眾人，看到一个个那疲惫的状態，他就知道，大傢伙肯定被这个案子给折磨坏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沈砚身上。 其余人都是熟面孔，之前的几次联合办案，他也算都见过，就算叫不上名字，至少也有印象，只有沈砚是个新面孔，於是心里便知道对方是谁了。 他这个副支队长之所以没有明天过来，而是选择火急火燎的现在就赶过来，除了案子的复杂性之外，更多的，他是奔著沈砚来的。 六一六大案，北城分局搞出来的动静可不小，本来不少人还准备看笑话，结果人家只用了五天就成功侦破此案，效率之快令人咂舌。 关於这件案子，郑体达也了解过，甚至心里还模擬推断过如果换做他们市局来侦办，五天能不能破掉？ 最终得出的答案：不好说。 嫌疑人躲在了看守所这个行为，市局知道后，都一个个惊呼不已，显然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地方。 隨著深入了解，郑体达也就知道了沈砚的存在，让他升起了浓厚的兴趣，他正想著找个机会见见对方，如今收到北城分局上报的案子后，他便直接就带人过来了。 陈咏见到郑体达的目光落在沈砚身上后，於是开口介绍道：“这位是沈砚同志。” 这要是换做韩景云，恐怕少不得一番详细介绍，谁知陈咏什么都没说，轻飘飘的一句话就算是介绍了。 沈砚立正敬礼：“郑支队好！” 对於郑体达，沈砚並不陌生，前世的时候，他从派出所调入刑警队，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內，沈砚一直在他手下工作，这是一个雷厉风行，心思縝密，善於发现案件细节，很有能力的一个人。 只不过，他的光芒却被另一个人给盖过了，这次市局刑侦支队把他派了过来，显然也是察觉到了这件案子的棘手之处。 “我知道你，很不错的一个小伙子。”郑体达给予了一个充分的肯定。 对他来说，一句很不错，就已经很够份量了。 当然了，对郑体达来说，沈砚也確实仅仅只是不错而已，他是有点兴趣，但还没有到那种惜才若渴的地步。 市局刑侦支队人才眾多，拎出任何一个都是很能打的存在。 沈砚在六一六案中的表现也只能说可圈可点，若不是因为他是新人，又不是专业刑侦出身的缘故，恐怕他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这两位是三大队的陆铭跟于慧，他们都不陌生，你们倒是第一次见，以后有机会互相交流交流。” 郑体达介绍完身边的两个人后直奔主题：“现在咱们来说说这件案子吧，哦对了，大家是不是还没吃饭呢，正好我们也没吃，不介意咱们边吃边聊吧？” “哪能啊，有郑支亲自过来指导，这可是一个难得的学习机会，我马上去通知食堂。”韩景云看了一眼汪洋，对方心领神会转身离开。 “老郑，这次可就全指望你了，等案子破了我请你喝酒。” 陈咏跟郑体达寒暄几句就离开了，他得去食堂督促一下。 反正他们分局是没办法了，如今市局的人已经来了，案子的主导权也就交给对方了。 在案子上他帮不上什么忙，但后勤保障这方面得给予最大的支持。 …… 接下来，大家就在会议室內边吃边聊，大部分情况都是韩景云作案情介绍，郑体达边听边点头。 虽然他了解这件案子，可有些细节方面，书面上的案情怎么著也比不上亲自了解来的透彻。 韩景云也知道对方想听什么，所以他捡重要的细节进行了详细的介绍，说完后，他才满脸愁容的看著对方：“郑支，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现在线索基本上断了，迟迟打不开突破口。” 大家的目光都看向郑体达，如今他们整个刑警队是彻底没办法了，只能寄托在市局这边，看看对方有没有什么思路。 “这件案子的確有些邪门。” 郑体达扒拉一口饭：“从接到报案，到现场勘查，接下来案情分析、排查走访，如今又发布协查通报，这些流程都没问题，换做是我也一样。” “毕竟线索有限，在不知道凶手作案动机以及找到张建设的尸体之前，咱们能够做的，其实也就这么多。” 谁都明白，对方这话实际上是为了照顾他们的脸面情绪，接到分局的上报，亲自出马，就凭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了一些东西。 他若是没有一点发现，怎么可能亲自赶过来？ 总不能来了之后，一点作为都没有，还是跟他们的计划安排一样，等群眾力量，那他就不会过来了。 果然。 委婉的照顾了一下大家的脸面之后，郑体达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你们是怎么发现张建设被害的？” 大家一愣，纷纷看向韩景云，心道韩队刚才不都是给你匯报过了嘛，等等……对方显然不是没听到，那么这话是什么意思？ “咱们先不管凶手的作案动机如何，也不用去想凶手作案之后是如何离开的现场。” 郑体达伸出一根手指：“就一个问题，在张建设尸体没找到之前，你们是如何確定对方已经死亡的？” 第38章 有人在说谎？（求追读） 郑体达说完后，仔细观察著大家的神情。 韩景云、杨国忠以及沈砚三人是反应最快的，听到这话后，其他人还有些摸不著头脑，可是这三个人，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其实要说论能力，大家都是干刑侦的，没有说谁比谁强的离谱，郑体达也没自大到觉得自己就比韩景云这帮人厉害多少。 该做的北城分局的人也都已经做了，他刚才那话其实並没有自谦，就算换做是他，办案流程真的也是一样。 只不过，分局这边处於当局者迷的状態，接到报案就出现场，看见大片血跡，就自然而然的认为张建设被害了，这是很正常的一种意识行为。 可问题是，这种自然而然的意识行为，恰恰就是刑侦战线上不能犯的一个常识性错误。 很简单。 没有见到尸体，那就不能认定死亡。 “他妈的！”韩景云直接爆了句粗口：“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我得有多蠢啊，居然愣是自己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杨国忠的脸色更是有些涨红：“哎，都是打鹰的老手，没想到却犯了一个最低级的错误，不愧是郑支啊，一来就指出了关键点。” “老杨，你也不用懊恼，你们都是处於办案局內人，我也只是站在局外人的角度上看待问题，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么。” 郑体达並没有居功，他说的也是实话，这件案子他也没有任何头绪，而他指出的这个关键点，严格来说，其实只是属於分局这边的办案流程问题。 说白了，郑体达这话，相当於比较委婉的提醒分局刑警队，这件案子的程序有问题，並不严谨！ 命案中，要想认定遇害死亡，有一个黄金標准，那就是必须要见到尸体，如果实在找不到尸体，也就是说，某种特殊情况下，想用无尸体来定命案，那是极为困难的。 那种情况下，需要满足三条，第一就是直接证明杀人的证据，比如凶手的口供，供述出只有凶手才能知道的血跡形態、藏尸地点等相对高度吻合的细节。 第二那就是必须证明被害者不可能存活的证据，除了现场的血跡之外，还需要目击者见到杀人的过程询问的证词证言，还得需要鑑定出现场的出血量远超人类生存极限的报告。 第三那就是强有力的动机和关联性证据，警方这边需要掌握清晰的作案动机以及嫌疑人是如何处理尸体的过程细节。 只有这样，才能在没见到尸体的情况下，认定为命案。 可分局刑警队是怎么做的？ 仅仅只是见到大片血跡，直接就认定了张建设已经遇害死亡，所以他们一直都是朝著凶手的作案动机以及是怎么藏尸的这个方向去查。 郑体达的这句提醒，可谓是让眾人有种醒醐灌顶的感觉。 “差点被这丫头给坏了大事。”何卫彬有些懊恼：“也怪我没有严谨的把关审核。” 出现场的时候，是沈砚跟吕琳两人去的，吕琳见到血跡经过鑑定为人血之后，按照现场的出血量就判断了张建设凶多吉少。 作为法医室的主任，何卫彬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他也觉得这个判断没问题，所以也就没有多想。 现在想想，正如杨国忠说的那样，简直就是犯了一个最低级的错误。 “那么大的出血量，咱们认定张建设已经死亡，应该没问题吧？”汪洋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任谁看到那么大出血量，正常人也不应该活著，就算没有见到尸体，那么认定死亡也是符合常理推断的，这本就是正常人的思维模式。 “不，虽然正常来说，急性失血量超过总血量的百分之三十就会有生命危险，但这並非绝对，因为还要考虑到个体差异，甚至医学奇蹟也说不定。” 何卫彬解释道：“还有一点，人体的一些部位，比如头皮，血管丰富，受伤后出血量大，会给人造成一种强烈的视觉衝击，但却不是致命伤。” 杨国忠颇为赞同的点头说道：“老何说的没错，咱们只是见到了血，却没有见到尸体，也有可能，张建设不一定死亡，这里面，会不会存在他受了重伤，被人救走送医的可能性？” 现场的血跡已经確定了就是张建设本人无疑，这一点是不会出错的，所以杨国忠才会提出这种观点。 韩景云看向郑体达询问道：“郑支，关於下一步的安排……” “老韩，我就是过来进行督办指导的，案件的侦办还是以你们为主。” 郑体达笑了笑：“何况，你们的侦办过程没有任何问题，我刚才也不过是从一个局外人的角度提出的观点。” 韩景云点点头，对著大家说道：“咱们不要带有主观意识去看待这件案子，哪怕张建设真的已经死亡，可在咱们没有找到他的尸体之前，就不能总想著他已经死亡这个想法去排查。” “接下来，咱们重点放在寻找张建设这件事上，老冯，你带著人再去排查一下，包括街坊邻居以及他的女儿张丽、医院、兴旺厂周边等等，记住，包括火葬场也要去查一下。” 韩景云吩咐著：“另外，排查的同时，也要耐心等等，协查通报已经发出去了，咱们也得把注意力放在群眾的力量上面，等个三五天，看看有没有什么反馈。” 郑体达在一旁听的暗自点头，目前来说这也是最为合理的安排，先不管他是不是死亡，他们不能以对方死亡这个思路去查，不然的话，很容易陷入死胡同。 只是，郑体达发现，韩景云安排完之后，目光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沈砚，不止是他，就连杨国忠等人也都看向沈砚。 这是……什么意思？ 本来沈砚联想到了其它可能性，脑海中正在进行模擬推演，当发现大家都看向自己后，他也跟著有些纳闷起来，心想是不是刚才自己想问题，让大家误以为自己走神了？ “小沈，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沈砚连忙摇头：“啊没有没有，韩队您安排的非常合理。” “那你刚才在想什么？”听到沈砚没有补充后，韩景云不禁有些好奇起来，他还以为这小子又有什么突发奇想的念头呢。 沈砚沉吟道：“我只是有种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有人在说谎了？” 第39章 一筹莫展 其实，在郑体达提出他们分局程序不严谨这个问题后，沈砚就开始陷入了思索。 这个案子，前世的时候他没有印象，可是这次他却是全程参与进来的，所以经过对方这么一提醒，沈砚就从头到尾进行了一次復盘。 之前是很多问题无法解释，可现在，如果换一个思路去想，那么这件案子里面的那几个谜团，或许就不在是秘密。 “谁？” 沈砚沉吟道：“张丽。” “谁？” 问的一样，可前后语气却出现了明显的诧异。 韩景云一脸惊讶的看著沈砚：“你为什么会怀疑她？” “韩队您还记不记得，咱去找张丽了解完情况之后，我当时就说过感觉哪里不对劲？”沈砚解释道：“当时並未多想，可现在想想，她的行为確实有些不对劲。” “仔细说说。” “我记得咱们初步判定张建设已经死亡之后，就通知了家属对吧？”沈砚说道：“可到现在为止，已经四天了，张丽有没有来分局询问过案情进展？” 嗯？ 沈砚继续说道：“面对父亲遇害，作为女儿的她，一次都没有来咱们分局询问过案情进展，她难道就不关心咱们有没有破案，不关心有没有抓到凶手吗？” “当时我观察过她的神態，咱们去找她了解情况，她表现的的確很伤心，这一点应该不会作假，但是，情绪却不够到位，或者说，她知道父亲遇害后，似乎有些过於理智了，並没有太激动的那种状態。” 当时他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不过韩景云以家庭状况为由解释了一句，让他也就没有继续深入思考。 可现在，郑体达这么一提醒，沈砚换了一个思路之后，那种感觉再次袭上心头。 “你是说，张丽有所隱瞒？”韩景云也仔细回忆了一下那天的场景，不禁有些奇怪：“那她隱瞒的目的是什么？” 汪洋忍不住说道：“你这个分析完全说不通，咱先不管张建设是不是已经死亡，至少他是出了事对吧，地面上的血跡是无法作假的，这样的情况下，张丽为什么要隱瞒？她难道就不希望咱们快点找到张建设？” 听到这话后，沈砚心中一动，地面上的血跡无法作假？那会不会是…… 旁边的孙玲突然说道：“那会不会是张建设把凶手给杀了，然后因为害怕，所以躲起来了？” “逻辑是一样的，如果是这样，那张建设是怎么离开的，又是如何把尸体藏起来的？” “你这就是纯粹抬槓了，刚才郑支都说了，咱们现在先不要考虑有没有遇害死亡的问题，不管是张建设也好还是凶手也罢，假设两个人都没死呢，那就不存在藏尸这件事了吧？” “都没死，那人呢，两人难道同时躲起来？再说了，如果按照这样来推断的话，张建设就不应该躲，他又没杀人而且还是防卫，他躲什么？” 大家又开始陷入了循环式的討论分析，沈砚心里倒是有个念头，不过他並没有说，因为现在还缺乏一些证据来支撑，他得需要验证一下。 “先安排人去蹲点吧，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行为。” …… 接下来几天，大家一边等协查通报的反馈一边加大排查力度，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到张建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次不光是外勤组的人，就连重案组也全部撒了出去。 虽然郑体达这位前来督办指导的副支队长没有要求他们限期破案，可他只要坐镇一天，大家心中的压力就多一天。 这次，大家是卯足了劲儿，而且因为有了六一六案的经验，所以这次的排查，那些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更是他们关注的重点。 医院太平间、火葬场是主要排查地点。 本以为换了个方向可以查到相关线索，可谁知道，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突破口。 “怎么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兴旺厂虽然偏僻，可也不至於荒山野岭吧，不管凶手跟张建设情况如何，难道连一个目击者知情者都没有？” 韩景云差点吐血，扭头看向杨国忠：“老杨，张丽那边情况怎么样，有没有最新发现？” “没有，这几天她一直都是医院家里两头跑，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行为。” 杨国忠也很无奈，之前沈砚的分析是很有道理，父亲遇害，作为女儿竟然从来没有前来分局了解过案情进展，这一点確实让人生疑。 可经过这几点的蹲点来看，什么发现都没有，这让他不禁陷入了怀疑，是不是他们的推测方向不对？ “老韩，別太著急，再等等。”郑体达宽慰了一句，同时说道：“实在不行，那就继续扩大搜索范围。” 韩景云嘆了口气：“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了七天，至今一点突破口都找不到，想到这里，韩景云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通红的眼珠子里全是血丝，头髮更是乱糟糟的，看起来整个人都无比的颓废邋遢。 “对了小沈呢？” 韩景云一筹莫展之际，突然想到，是不是他们又有遗漏掉什么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了？ 想到沈砚那种与常人不一样的思维角度，他准备听听这小子有什么想法呢，谁知道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人。 “他好像去法医室了吧？”何明在一旁说道：“这几天，他不是跑法医室就是盯著照片发呆，让人有些搞不懂。” “搞不懂那就对了，我给你说老何，这小子的脑子跟咱们不一样，他的思维角度非常奇特。” 杨国忠毫不掩饰对沈砚的欣赏：“我估摸著，韩队这会找那小子，恐怕是想听听他的想法。” 郑体达有些惊讶，这帮人可都是分局搞刑侦的老油子，怎么看这意思，好像对那个沈砚非常看好似的？ “我说，你们就这么看好沈砚同志？我承认在六一六案里他的表现確实可圈可点，但还不至於让你们这样吧？” 杨国忠笑道：“郑支，你可千万不要小看这小子的思维，我有种感觉，这件案子要想打开突破口，恐怕还得是沈砚。” “老杨这话没错，我也有这种感觉。”韩景云表示赞同。 这几天大家都在分析討论加大排查，可沈砚这反常的行为，让韩景云心里有种感觉，这小子怕不是又想到什么了吧？ 第40章 我是来提供线索的 韩景云等人对沈砚如此高的评价，如此看好这个人，让郑体达奇怪之余，心中也越发有些兴趣了。 他了解分局刑警队这帮人，若是没有过人之处的话，是断然不会让这些人一致看好。 “你们要说他有天赋有能力，是个好苗子的话，这我信，可要说这件案子他能打开突破口，这是不是有些夸大其词了？” 韩景云笑眯眯的看著郑体达：“郑支，要不打个赌？” “老韩，你真的就这么看好？” “我相信我的直觉。” 几人藉此机会閒聊几句，缓解了一下那紧绷的神经，准备继续分析討论的时候，作为机动员的汪洋同志气喘吁吁的推开门就闯了进来。 “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杨国忠呵斥道：“净给我丟人。” 市局的领导就在这呢，看见自己队里的人如此不稳重，简直就是让人笑话。 “师……师父……”汪洋有些委屈，他越发的感觉到，自从沈砚来到队里之后，师父对他的態度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韩景云摆摆手：“行了老杨，小汪估计是遇到什么急事了，所以才如此慌张，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汪洋立刻回过神来，急忙说道：“好消息，有群眾来局里说有线索要提供。” 这话一出，大家一脸喜色的全部站了起来。 “人呢？” “在接待室。” “走吧，一起去看看。”郑体达也坐不住了，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了七天，协查通报也已经发布了三天，如今终於算是看到了希望。 很快，一行人见到了前来提供线索的人，一位看起来四十来岁，眼角处带著鱼尾纹，就连脸上也布满轻微皱褶的女同志，正有些紧张的在接待室来回走来走去。 当见到郑体达等人走进来后，她语气急促的说道：“警察同志，我，我有线索要提供。” “別著急慢慢说。”韩景云先是安抚了一下对方的情绪，接著用一种比较温和的语气问著：“你都知道什么线索？” “我丈夫失踪了。”对方神情有些激动起来：“警察同志，还请你们帮我找找我的丈夫。” 这话一出，他们都傻眼了。 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来了群眾提供线索的好消息，结果搞了半天，是一个失踪报案者？ 这一瞬间，让他们刚刚升起来的希望直接破灭，杨国忠更是恼怒不已的狠狠瞪了一眼汪洋。 这个混小子，什么都没核实，就火急火燎的去匯报，害的他们白高兴一场。 韩景云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对方：“这位同志，嗯……你丈夫失踪了，你应该先去你们辖区的派出所报案。” “我已经报案了，可是派出所那边到现在也没找到我丈夫啊，我……”对方说著说著，开始低声抽泣起来，看起来非常无助。 韩景云嘆了口气，只好耐心不断安抚著对方。 虽然对方並不是真的来提供线索的，可韩景云並没有不耐烦的把对方给打发走。 从刚才的话里不难听出，对方也是走投无路，所以才来他们刑警队碰碰运气，希望自己等人帮忙找找她的丈夫。 这是对刑警队的信任！ 他是可以用不属於刑警队管辖这个藉口来把对方打发走，可那样的话，就等於是打破了对方心中那仅存的一丝希望，他不仅对不起对方对他的信任，同样也对不起自己身上的这身制服。 不过。 该批评的还是要批评的。 韩景云待对方情绪缓和下来后，这才说道：“这次我得批评你几句，你丈夫失踪了，你可以直接说嘛，我们能帮上忙的肯定会帮，以后不要用这样的手段了。” “警察同志，我，我没有骗人，我，我真的是有线索。”对方有些急了，连忙解释道：“我是看到你们发布的通告，所以才来的这里。” 韩景云心中一动：“你先別著急，具体情况跟我们说一说，你丈夫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属於哪个辖区的派出所？还有跟通告有什么关係？” “我叫陈海英，我丈夫叫徐保平，家住在文化东路那边，我们两个都在纺织厂工作。” “十九號那天，我丈夫说要出去一趟，然后就再也没回来，后来我去了文化东路派出所报案，可是至今没有任何消息。” 陈海英眼眶有些发红：“直到今天我在厂子里的告示栏上看到你们发布的通告，所以我就怀疑，我丈夫的失踪，是不是跟这件事有关。” “为什么会这么怀疑？” 陈海英如实说道：“因为我丈夫跟张建设认识啊，再加上他离家那天与你们通告上的时间很接近，所以……所以我就来找你们了。” 认识？ 这个消息，让眼前几个人纷纷精神一振。 韩景云更是连忙追问著：“你丈夫跟张建设之间是什么关係，他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 “怎么认识的我就不清楚了，要说关係的话，应该是很好，因为张建设家庭条件不太好，所以急需要找工作，可是他又有前科，最后还是我丈夫给他介绍去的兴旺厂当门卫，帮他解决了工作的问题。” “你丈夫跟孙勇也认识？” 陈海英有些茫然的摇摇头，她並不知道谁叫孙勇，这个名字很陌生。 “那他们两人认识有多久了，你知道吗？” 陈海英仔细回忆了一下，有些不太確定道：“好像有很多年了，具体是哪年认识的，我记不清了。” “那你丈夫十九號离家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行为，或者有没有给你提过要去哪？” 陈海英再度摇摇头：“没有什么异常行为，不过那天看起来他好像很高兴，我问他，可他什么都没说，走的很著急，就好像有什么好事在等著他似的。” “对了，你丈夫在家用过的东西，你有没有清理过？” 韩景云怕对方听不明白，於是解释道：“比如说他喝水的杯子？睡觉的枕头，床单被褥之类的？” “有的打扫清理过，有的没动。”陈海英有些搞不懂对方问这些的意思。 韩景云立刻吩咐道：“小汪，马上通知法医室，跟这位女同志回家，看看能不能提取到徐保平的信息。” “好的韩队。”汪洋也是一脸激动的快步离去。 韩景云沉吟道：“我们先安排人去你家，看看能不能提取到你丈夫的dna信息，如果能够提取到，我们就会第一时间进行比对，你也先不要著急，等结果出来后，我们会通知你的。” “警察同志，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丈夫是不是已经……”陈海英眼眶一红，哽咽的下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眼泪更是开始往下滴落。 失踪这么多天，连派出所都找不到，她的心里其实已经有所预感了，只不过她心里还存有一丝希望，或者说，是自欺欺人的希望。 可如今听到这话后，让她瞬间有些崩溃了。 第41章 二次鑑定 “你先別著急，现在事情还不能確定，或许，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韩景云想了想，再次问道：“你好好想想，还有没有关於你丈夫的其它线索？” “比如你丈夫之前跟张建设还有没有其它接触的时候，两人经常联繫往来吗？”杨国忠补充了一句。 陈海英仔细想了想，再度摇摇头：“这个我就不是很清楚了，不过……张建设入狱期间，我丈夫倒是很关心他的家庭状况，经常帮著照料，后来张建设出狱，为这事还特意请我丈夫喝了顿酒表示感谢。” 几人对视一眼，均读懂了彼此眼神中的含义。 徐保平跟张建设两人之间的关係绝非一般，这是一个重大线索！ “警察同志，我，我丈夫是不是被人给害了？” 陈海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抓著韩景云的胳膊哭诉著：“你们，你们一定要抓住凶手，呜呜呜，我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几人顿时有些惊愕，他们目前掌握的线索，是张建设遇害，她丈夫失踪，如今看来是具有作案嫌疑的。 可对方显然没想到，或者说並不知道具体案情，还以为是她丈夫被张建设给害了。 这一刻，他们总算明白陈海英为何会主动前来提供线索了，不过也幸好她不知道具体案情，否则恐怕就不会前来提供线索，而是想办法隱瞒了。 这边了解情况的同时，汪洋也已经来到了法医室，推开门后，一股浓郁的福马林的味道直衝脑门，呛的他立刻退了出去。 法医室內。 沈砚戴著口罩跟手套，正低声跟何卫彬以及吕琳两人说著什么，而吕琳时不时的皱著眉头，似乎有些不同意。 汪洋的突然到来，打破了法医室那沉闷的气氛，三人同时扭头看去。 只见汪洋一边用手挥舞著面前那刺鼻的味道一边捏著鼻子大声说道：“何主任，吕姐，有群眾来提供线索了，韩队让你们去一趟。” “知道了，我们马上过去。” 沈砚直接说道：“何主任，现场提取工作，吕琳自己就能搞定，让她去吧，要不咱俩继续？” “已经鑑定过的再重新鑑定，没多大意义，而且这么多检材，那得需要多少钱？耗材这么大，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法医室的日常消耗。” 看著面前摆著十几个物证袋里面的棉签棒，每一个上面都沾著血跡，这让吕琳態度很坚决。 他们法医室经费有限，还没有到那种財大气粗的地步，可以不管不顾隨便消耗，尤其是已经做过的鑑定再重新做，这完全就是浪费。 真以为鑑定不花钱呢？ 每做一次dna鑑定都是需要慎之又慎，並且还需要申请得到批准才能进行的一次高精尖检测行为，沈砚倒好，一下子弄来了十几个样本。 这让吕琳的肺都快气炸了，这么巨大的成本开支，真当他们法医室钱多烧得慌啊？ 何卫彬也是有些牙疼：“小沈，这確实是太多了。” “何主任，可这次的鑑定很重要。”沈砚的语气很坚定，如今案子陷入了死胡同，现在是一丝一毫的可能性都不能放过，必须要打开突破口。 汪洋忍不住好奇走了进来：“何主任，你们在说什么？” “他要做dna鑑定。”吕琳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汪洋有些纳闷：“谁的dna？” “张建设的。” 汪洋顿时有些目瞪口呆：“不是已经做过了嘛，怎么还要做？” “是疑似张建设的dna，结果没出来之前，不能直接下定论！”沈砚一脸的严谨的纠正著，隨后又换上了笑容看向何卫彬：“嘿嘿，何主任，现在就差这临门一脚了，你就通融通融唄？” “小沈，不是我不通融，確实是太多了。” 何卫彬沉吟片刻，最后伸出五根手指，似乎有些犹豫，然后又撤回两根，咬了咬牙道：“这样吧，最多给你做三次。” “何主任……”吕琳有些著急，给他做三次啊，让她心疼不已。 何卫彬摆摆手：“大家都不容易，小沈也是为了案子，互相体谅一下，小沈，最多三次，你也別嫌少，我们也有我们的困难，这已经是我能够做到的最大限度了。” “还是何主任敞亮。”沈砚竖了竖大拇指，虽然有些未能尽如人意，可三次总比一次都没有的好，他也挺知足的。 何况，这一切都是他的猜测，如果猜测错了，那这三次就是试错成本，这个成本可是有点高，老何能够答应他，属实不容易。 何卫彬没好气道：“也就是你小子，换做別人来，我肯定不会答应，不过，你小子的脸皮也属实够厚的，在这黏糊我大半个小时了，怎么，看你这样子，是不是还有所怀疑？” “差不多吧，倒是有点想法，不过现在还是未知数，得等鑑定结果，来吧何主任，我给您打下手。” 沈砚说到这，看向一直没动的吕琳，不由好奇道：“你咋还不赶紧过去，別让韩队等著急了。” “你……”吕琳气鼓鼓的瞪著他。 “好了小吕，你去吧。” 就算刚才沈砚不提，他也是准备让吕琳去现场，自己留下做二次鑑定，毕竟，这次可是没有任何领导批准的行为。 吕琳狠狠一跺脚，气呼呼的直接离开了法医室，汪洋也急忙跟了过去。 沈砚隨机拿出三个检材样本：“何主任，咱们开始吧？” 虽然是答应了沈砚做三次，可真当要开始的时候，他还是有些心疼不已。 “小沈，这一管子下去，那就是普通人一两年的收入，省著点啊。” “哎呦何主任，您就放心吧，说不定还用不了三次呢。” 沈砚咂咂嘴：“就是这成本確实高，不过等过两年咱们自己设备到位，组建了相关实验室，到时候就好了。” 对於这话，何卫彬只是一脸冷笑，採购设备组建自己实验室，恐怕十年內都未必成功，这小子还是太天真了！ 接下来，在沈砚打下手的配合下，何卫彬开始认真的进行了操作。 第42章 头都要大了 由於沈砚送来的检材含量不大，况且又是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风化，上面说不准早已经被污染了，所以何卫彬非常小心的准备检验一下。 “我已经用生理盐水处理过了，而且还是自然晾乾，应该不会被稀释的太多。”沈砚在一旁给他介绍著。 这也是没办法，门卫室外的血跡都经过了十来天，早就干化了。 要想採集得需要专门的dna保存液，可他上哪弄那玩意去啊，只能用生理盐水替代，就算被稀释，那也是没办法的情况。 “你小子还知道用生理盐水？” 何卫彬有些惊讶，隨后似是有意教他似的在一旁说道：“不过你提取的含量不高，所以接下来得需要用聚合酶链式反应，將目標片段复製放大，达到可以鑑定的量。” “知道目標片段吗？”他以为沈砚听不懂，正想著解释。 谁知沈砚直接就笑嘻嘻道：“知道知道，就是所谓的基因座，咱现在要做的，就是选择具有高度个体差异的十五到二十个str基因座进行分析。” “不错，分析之后將目標片段进行毛细管电泳，按照电场中的长度大小来分离，通过激发萤光信號，来检测出基因座的具体分型以此形成dna图谱，这样就可以跟张建设的样本图谱进行比对了。” 何卫彬一边说著一边盯著显微镜，突然他有些惊讶的扭头看向沈砚：“不对啊，你確定样本是从案发现场门卫室外的那片张建设血跡採集的？” “对啊，怎么了何主任，是不是对不上？” 这一刻，沈砚的声音开始有些颤抖，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对不上。”何卫彬拧著眉头给出了答案，显然他也没搞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吕琳送来的样本与张建设的可以比对成功，证明血跡是张建设的，可现在沈砚也是从同一个地方提取的样本，並且还特意强调是张建设的血跡样本，却又出了不同的结果？ 沈砚狠狠地呼出口气，二话不说火急火燎的离开了法医室，他要再去查一些资料。 “真是邪门了。” 何卫彬嘀咕一声：“不行，事关重大，我要马上去给老韩知会一声。” 此时此刻，会议室內。 当吕琳汪洋两人跟著陈海英前往家中提取样本的时候，郑体达与韩景云等人脸上的愁容也都消散了不少。 等提取到徐保平的dna样本拿回来跟门卫室外检测到的第二个人的血跡能够对上，那么这件案子，就算是彻底打开突破口了。 “文化东路派出所到底再搞什么，失踪者当天正好就是案发时间段，这么重要的线索居然没有上报，差点被他们坏了大事！” 得知有群眾提供线索的陈咏也赶了过来，了解完来龙去脉之后，这让他的脸色有些铁青。 徐保平失踪后，陈海英第二天就报案了，到现在为止已经六天了！ 而他们分局刑警队正式介入调查这件案子的时候，才是案发的第二天，也就是说，文化东路派出所那边是知情的，是知道这件案子的。 就算他们不是搞刑侦的，没有敏锐的直觉，但是一个人失踪的当天，就出现了命案，就算是头猪，也该有所警觉吧？ 再加上协查通报也已经发出去三天了，这三天来，文化东路派出所那边竟然也没有上报这件『巧合』的案子。 如果能够及时把这个情况上报，那么他们就可以立刻进行排查，也不至於上报到市局，更不会拖到现在！ 害的他们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天的时间，绕了好大一个圈子才查到这里，一想这事，陈咏心里的怒火就直衝脑门。 “陈局，老齐毕竟不是搞刑侦的，再加上对方只是报人口失踪，我估摸著，老齐那边肯定以为咱们正忙的焦头烂额，不好意思给咱们添乱，所以就没给咱们说。” 韩景云在一旁替对方解释了几句，这话说的他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 陈咏的脸色依旧很难看：“杨国忠，马上去联繫文化东路派出所，全力查找徐保平的下落以及排查他的社会关係包括他跟张建设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係，全部要查清楚。” 韩景云想了想补充道：“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此人，拥有重大作案嫌疑，一旦dna比对上，陈局、郑支，我建议立刻併案，同时发布通缉令！” 今天已经二十六號，如果按照十九號发生的命案开始算，那就已经是发生八天了，这八天以来，他们日夜奋战，能够用的手段几乎全部都用上了。 如今总算有了线索，韩景云恨不得现在就开始全城搜捕。 “老郑，你的意见呢？”陈咏看向郑体达问道。 郑体达点点头：“老韩这个建议没问题，我同意。” “嗯，那就这么执行吧！” 就在此时，何卫彬脚步急促的匆忙而来。 “老韩……额陈局、郑支你们都在啊。”何卫彬先是打了个招呼，紧接著便一脸严肃的说道：“我这边发现了一个重大情况。” “什么情况？” 何卫彬说道：“刚才小沈又给我送来一份张建设的检材让我进行比对，可是结果却没有对上。” “没有对上是啥意思？” “老何，你把话说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几人都被何卫彬的话给搞的一头雾水。 “就是说，咱们之前在兴旺厂门卫室外的那片血跡，经过鑑定是张建设的对吧，可是刚刚小沈又送来一份，据他说也是从同一个地方提取的检材，可经过重新鑑定，与之前张建设的dna没有对上。” 哗啦—— 韩景云听到这话直接站了起来，由於动作过大，脚下的椅子都歪倒在地，他瞪大眼珠子看著何卫彬：“你是说，那片血跡不是张建设的？” “这个……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还是等小沈回来说吧，我都不知道这小子在搞什么。” 何卫彬也有些自我怀疑上了：“之前鑑定的確实是张建设的，这一点应该不会出错的啊……” 韩景云只感觉头都要大了，要么就一点线索都没有，要么就一股脑都来了？ “不是……先等我捋捋……” “咱们根据现场出血量鑑定是张建设的，於是怀疑张建设遇害了，正好刚刚那位女同志又来报案说她丈夫失踪了。” “而她丈夫跟张建设关係匪浅，同时失踪的时间段跟张建设遇害的时间段相近，所以刚刚確定这个人有作案嫌疑，现在又来告诉我，那血跡不是张建设的？” 杨国忠张大了嘴巴：“这么说，咱们之前的推断调查方向全错了，都得推翻重新来？” “沈砚呢，他去哪了？”韩景云这才反应过来，作为搞出这么大动静的当事人沈砚，居然没跟著一起过来？ 何卫彬摇摇头：“比对结果出来后，他就火急火燎的跑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去哪了。” “这个混小子，老杨，马上去找他，让他赶紧回来把事情说清楚！” 第43章 张建设身上有命案？ 二十六號下午四点多，沈砚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分局刑警队，正见到一脸焦急的杨国忠在警局门口抽著闷烟来回踱步。 当对方看到沈砚之后，杨国忠的眼珠子都红了，隨手丟下菸头上前抓住他的衣领：“你小子一下午给我跑哪去了，知不知道全队现在找你都快找疯了！” 这个混小子，丟出来这么一个大动静，结果人却找不到了！ “额杨组长，你先別激动，我这不是回来了么。”沈砚自然知道对方所为何事，於是也不等对方发作，直接扬了扬手里的资料：“喏。” “这是什么？” “破解那几个谜团的答案。” 杨国忠二话不说拉著沈砚就往会议室走：“赶紧的，你小子丟下一个炸弹就跑了，害的大傢伙一个个的心急如焚。” “陈局郑支韩队，我把这小子找回来了。” 还没进会议室，杨国忠的大嗓门就在走廊里迴荡起来。 『哐当』一声，杨国忠一把推开门，接著就把沈砚往前一推：“快，赶紧给大家说说，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为什么外面的血又不是张建设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杨，先让他缓缓。”韩景云也著急，但也知道不差这一会了。 於是。 陈咏、郑体达等四人，就这么盯著沈砚。 见到这一幕，沈砚就知道，如果不快点把事情解释清楚，这帮人估计生吃了自己的心都有了。 “是这样的，我又重新提取了张建设的血跡样本，进行了二次鑑定，这件事相信何主任已经给各位领导说过了。” 说到这，沈砚先是诚恳的看向陈咏以及韩景云：“我先向领导向组织检討，没有经过领导的批准，就拽著何主任进行了二次物证鑑定。” “检討的事以后再说，先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从张建设的血跡中提取了样本进行鑑定之后，然后与之前的样本鑑定进行了比对，结果对不上。” 沈砚一脸严肃的看著大家说出了自己这几天的猜测：“於是我怀疑，张建设根本就没死，他的消失，是为了要隱藏一些秘密。” “什么秘密？” “他身上有事，而且是大事，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他身上应该背负著……命案！” “什么？” “张建设没死？不是……他不仅没死，反而还是杀人凶手？”杨国忠瞬间反应过来：“这么说，张建设反杀了前来杀他的徐保平，然后潜逃了？” “啊，徐保平又是谁？” 见到沈砚並不知道徐保平是谁，大家这才反应过来，陈海英前来提供线索的时候，这小子好像正在法医室？ 於是，杨国忠立刻就把之前发生的事情给他说了一下，沈砚这才知道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不过。 “不对，张建设身上的命案，至少也应该是两年前……这跟徐保平失踪的时间对不上。” 韩景云都快吐血了，眼睛瞪的如同铜铃：“你小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家都被沈砚这话给搞的一头雾水，陈咏目光锐利的看著沈砚：“你慢慢说，从头开始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陈局，二十一號那天，我跟吕……” 韩景云一脸黑线的提醒道：“说重点，这些过程线索大家都知道！” 好傢伙，你还真准备从头开始说啊，不知道现在大傢伙都心急如焚呢吗，领导都在这呢，这也太不开窍了。 “咳……”沈砚訕訕一笑，想了想，来到写字板面前，开始给大家分析起来：“三天前，当郑支提醒，再没有见到尸体之前不能轻易认定命案，所以我当时就在想，假如不是命案，那么如果推断张建设还活著，又该如何？”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困扰咱们的几个谜团。” 沈砚快速写下『消失』、『脚印』、『烧纸』等几个无法解释的问题。 “於是，我联想到当时吕琳提取血跡样本的时候，只是用棉签棒沾了血跡回来进行的鑑定。” 沈砚在写字板上划了一个大圈：“各位领导看，地面上的血跡是这么一大片范围，而吕琳只是用棉签在血跡的边缘处提取的样本，鑑定结果是张建设的。” “而我，当时为了验证猜想，分別在血跡的这、这里、还有这边等等十几个不同的位置进行的提取，目的只有一个。” 沈砚解释著：“那就是，验证这一片血跡，是不是全都是张建设一个人的！” “如果是，那没什么可怀疑的，这么大出血量，指定是凶多吉少，可若不是呢？” “比对结果证明，与之前张建设的dna样本，完全对不上！” “如此一来，这就可以说明，那一片血跡並非是张建设一个人的。” 杨国忠连忙问道：“咱们当时已经得出是两个人的血跡结论，那会不会是第二个人的血跡？” “杨组长，这个问题我等会再回答你，现在，我先解释一下张建设身上隱藏的秘密。” 杨国忠顿时气的鼻子都快冒烟了，这混小子，都开始教育起师父来了？ “老杨，別打断他，小沈，你继续说。” 韩景云这话一出，顿时引来了杨国忠的白眼，不过心里却也美滋滋的。 瞧瞧，这就是自己看好的徒弟啊，你们这帮老油子，不还是在这跟小学生似的听我徒弟分析案情吗？ “接下来是重点。” 沈砚用笔敲了敲写字板：“小树林那边的烧纸痕跡，根据地表土壤的变化，可以看得出来，那不是一次两次就能烧成那样的状態，至少也得是长时间、多次的烧纸才会让地面土壤出现变化，不是发黑，而是略黄。” 说著，沈砚把当时拍的照片贴在写字板上：“各位领导看看，地面土壤的顏色。” “当时咱们推断的方向，是凶手杀害张建设之后烧的纸，可现在，我却想著，这会不会是张建设烧的纸？” 沈砚用笔写下了『两年』：“咱们之前调查过，张建设是两年前去的兴旺厂，如果说，这两年期间，他多次在那烧纸，是不是就可以解释得通了？” 杨国忠实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那他为什么要烧纸，还有，按照你这个说法，那岂不是说，张建设是故意选择去兴旺厂工作，目的就是为了方便去后面的树林烧纸？” “杨组长你这个问题问的很好。”沈砚指了指那张照片：“大家仔细看看，这张照片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陈咏、郑体达、韩景云以及杨国忠四个人，包括闻言赶过来的何卫彬几乎是同一时间全部往前探了探头，盯著那张照片观察起来。 第44章 挖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不知何时，外出排查的冯宏伟、何明等人也都回来匯报进展，当见到几个领导保持同一个姿势后，脸上说不出的古怪。 “噗。” 孙玲一时没忍住低声笑了出来，而市局刑侦支队的陆铭跟于慧等人的脸上也都憋的通红，不过碍於这是人家分局，没好意思笑出声。 “咳，都回来了，那正好，大家自己找位置坐，一起听听。”陈咏站直了身子，一脸的严肃。 韩景云嘴角抽搐了一下，也恢復了严肃，看向沈砚问道：“这张照片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吧？” “如果再加上这几张呢？” 沈砚又贴了几张照片，见到大家都回来了，於是他一扫脸上的疲惫之色，浑身透著一股自信，对著大家说道：“来，咱们做个小游戏，很简单，那就是找区別！” “大家可以对比一下这几张照片，看看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沈砚提醒道：“大家注意，这几张都是小树林拍的，看看有什么不同。” 韩景云抬腿就是一脚：“你小子赶紧的，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卖起关子来了。” “韩队……这可是一个重大解密时刻，怎……咳，还是我来告诉大家吧。” 沈砚见到韩景云怒瞪自己后，直接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陆铭跟于慧两人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彼此眼神中的意思，这个北城分局刑警队的办案氛围让他们属实羡慕。 “第一张照片是烧黄表纸的地方，其它几张是小树林不同方位拍的，大家仔细看烧纸的这张，画半圆前面这棵树。” 沈砚指了指照片上的杨树，说道：“有没有发现这棵树很粗壮，比周边其它的树都很粗？” 经过沈砚这么一提醒，大家这才发现，还真是这样。 其它照片上的杨树虽然也是粗细不均，可大体上还都是一般粗壮的，差別不大，唯独烧纸的这一张照片上的杨树，似乎显得格外的粗壮。 “这是什么意思？” “一棵树长得粗能说明什么？” “就是是，树长得粗壮难道还需要原因吗？” 沈砚看著大家说道：“我今天下午去了林业部门打听过，这一片杨树林，大概是五年前栽种的，期间没有施过肥，全凭自然生长，那么为什么其它树都长得很均匀，唯独这一棵格外的粗？” “凭什么就单独这一棵树长得粗，並且还偏偏有人在这里烧纸，真的是巧合吗？” 郑体达面色开始凝重起来，他看向陈咏，发现陈咏也正好转头看向他，两人眼神交流了一下，隨后同时看向韩景云。 韩景云眼神来回闪烁，儘管这件事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可不得不说，沈砚的推断，也確实算是一个疑点。 同一批树苗栽种下去，要说有个別长得粗还能理解，可偏偏只有一棵，还是烧黄表纸的地方，真的是巧合吗？ “所以，你才怀疑……” 沈砚敲了敲写字板：“没错，这棵树下，埋有尸体！” “这就是为什么要在那烧纸的原因，也是张建设消失的原因！” 一开始，沈砚还有些纳闷，自己前世的时候竟然对这件案子没有丝毫印象，就算没有看过相关卷宗，可同事间閒聊的时候，总会有提及的，至少也会知道这回事啊。 如今，他终於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很简单，兴旺厂因为资金问题一直处於停工状態，年底的时候就撑不住了。 由於城市发展的因素，在这个兴旺厂的原址上，滨海市打造了一个休閒公园，挨著嘎子河搭建一座拱桥，自然而然的，那片荒地以及树林都属於扩建范围。 也就是那个时候，施工队挖出了尸体！ 沈砚是知道这个新闻的，不过具体內容他不是很清楚，再加上二十多年的发展，他早就忘了建公园之前的原貌了，这也是他听到兴旺厂完全陌生的原因。 想到这些之后，再结合目前查到的线索，沈砚立刻就把这些都给串联起来了。 “你这个分析有很大的矛盾。” 孙玲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咱先不说仅凭长得粗就认定埋尸的问题，就说如果真的埋有尸体，而咱们又不知道，那张建设为什么要搞出这么一个动静，那岂不是自己主动暴露吗？” 沈砚摇摇头：“他不是主动搞出这样的动静，而是突发性，这个导火索，我暂时还没查出来，不过根据描述，应该就是杨组长说的那个徐保平。” “你的意思是说，徐保平前去兴旺厂找张建设，然后两人產生了突发性爭执，隨后动手，二次鑑定那血跡不是张建设的，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是徐保平的，换句话说，张建设杀了徐保平，自己也受了伤？” 韩景云拧著眉头看向沈砚：“可动机是什么，据陈海英描述，徐保平跟张建设两人的关係很好，张建设入狱期间，徐保平一直帮著照料他家，在张建设出狱后，更是帮著介绍工作，这么好的关係，张建设为什么要杀他？” “报仇！” 沈砚这话一出口，有一个算一个的全都一头雾水，刚说了两人之间关係很好，怎么又扯到仇杀上去了？ “我今天下午除了跑林业部门之外，还跑了工商部门以及妇幼。” 沈砚知道大家心中疑惑，也没卖关子，快速解释著：“除了查明那片杨树的种植情况之外，还查到了一个额外的线索，张丽四年前怀过孕。” “四年前？”杨国忠吸了口气，扭头看向韩景云：“韩队，我记得张建设好像就是四年前出狱的吧？” 孙玲连忙说道：“四年前的十月出狱的。” “所以你怀疑张丽怀孕，是徐保平导致？”一直没开口的郑体达突然凝声问道：“所以张建设为女儿报仇，杀了徐保平？” “这个导火索，或者说这个人的身份，我暂时还没查到，不过根据现有的线索推断的话，很大概率就是徐保平。” 吴汉阳有些不太理解：“如果要报仇，那为什么拖了四年之久？” “这个不难理解，人言可畏啊，这种事张丽怎么敢声张？” “你推断的这些先姑且不论，你凭什么认定那棵树下就有尸体，仅凭一棵树长得比別的树粗壮以及烧黄表纸的痕跡？”郑体达沉声问道。 沈砚点点头：“如果大家不相信，那挖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韩景云看向陈咏跟郑体达，眼神中充满了询问：“陈局，郑支……” 第45章 倒立洗头 沈砚是先想起有尸体这件事，然后才从树木的生长以及烧黄表纸的奇怪行为来联想到的这一切，並不是仅仅因为一棵树长得粗壮就认定下面埋有尸体。 所以他才信誓旦旦的说下面有尸体，至於是谁的，那他就不清楚了，正如刚才说的那样，挖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韩景云一时拿不定主意，迫切的希望陈局郑支能给予指示。 “陈局你的意思呢？”郑体达是市局刑侦支队过来进行案件督办指导，原则上是可以拿主意的，可眼前陈咏也在呢，他自然不好喧宾夺主 其余人也都將目光一同看向陈咏。 说实话，对於沈砚的这番推测，还是有不少人持有怀疑態度的。 如果张丽真的被徐保平侵犯导致怀孕，那么作案动机有了，再加上现场的血跡，物证也有了，这个结果才是具有最大的可信度。 可要说张建设身上还背负有命案，他们还是不太相信的，尤其是沈砚的推测有点过於牵强。 “老何，法医室的鑑定还没出来吗？”陈咏先是看向何卫彬问道。 何卫彬摇摇头：“小吕刚回来没多久，估计还得等一会。” 吕琳跟汪洋两人已经从陈海英的家里提取到了徐保平的dna样本，正在回来跟门卫室外提取到的样本进行比对，如果能够比对上，至少就可以確定现场的血跡就是徐保平的。 “去小树林。” 陈咏立刻做出了决定，如果挖不出来，也没什么损失。 可若是挖了出来，沈砚这些推断能够被证实的话，那么张建设身上就背负了两条人命，这是重案。 所以抱著寧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念头，陈咏当机立断，先挖了再说。 有了陈局发话，哪怕有人心里再不信，大家也只能憋在心里，但是脸上却掛著不满之色。 大家排查一天已经快累成狗了，这倒好，这都六点多快七点了，饭还没吃上热乎的，就因为沈砚的推测，大家又开始去挖小树林？ 韩景云见到大家还在愣神，不由怒吼著：“都还愣著做什么，没听见陈局发话啊，都麻溜的！” 一行人呼呼啦啦朝著小树林赶去，郑体达跟陈咏两人自然也跟了过去。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六月底的天气，闷热难耐，在会议室的时候还好点，起码还有个老式吊扇慢悠悠的吹著，可是出来没多久，大家的额头上就已经开始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等一行人来到小树林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那股闷热的感觉才好受点。 白天还好，可这大晚上的来这边，尤其是沈砚说的树下有埋尸，这让孙玲心里有种发毛的感觉。 “师姐，我怎么感觉有点发毛呢。”孙玲落后几步，来到于慧的身边低声说了句。 于慧低笑道：“你是被那个沈砚给嚇到了吧，怎么，你还真相信树下有埋尸啊？” “师姐你不相信？”孙玲自然听出了于慧话里的意思。 若是不知道有埋尸这件事，她倒也不害怕了，问题是已经知道了，就算挖不出来，就算没有这回事，这大晚上的来树林，她心里总是毛悚悚的。 况且，不知为何，孙玲的心里竟然有种相信的衝动，就是一种潜意识的感觉。 于慧笑笑没说什么，倒是一旁的陆铭忍不住嗤笑道：“要说张建设杀害了徐保平，这我信，推断的还算有理有据，至少有证据支撑，可要说张建设两年前在这埋尸，呵……如果真能挖出来，我倒立洗头！” 开什么玩笑！ 沈砚查到了张丽打胎的记录，要说徐保平侵犯了张丽，然后被张建设杀害，这个推断符合常理，陆铭自然也反驳不了。 可就凭一棵树长得粗，就凭有烧纸的痕跡，就推断树下埋有尸体？ 扯淡！ 真要挖出来尸体，乾脆別当刑警了，改行去算命吧。 陆铭这话引起了吴汉阳的共鸣：“陆警官说的没错，张建设杀害徐保平这事，基本上已经铁板钉钉了，可说这里有埋尸……真能吹牛逼，不就是倒立洗头吗，算我一个。” “一言为定！” 几人一边走一边小声议论交谈的时候，丝毫没有发现前方的沈砚竟然停下脚步，笑眯眯的看著他们。 “什……什么？” 沈砚看著吴汉阳与陆铭笑道：“刚才陆警官跟吴警官不是说要是能挖出来，你们两个给大傢伙表演一个倒立洗头吗，孙警官於警官也都听见了能够作证，一言为定啊。” “你不要太得意，要是挖不出来呢？” 沈砚道：“要是挖不出来，隨你吩咐，只要我能做到的，我绝无二话。” “行，一言为定就一言为定！” 吴汉阳被赶鸭子上架，这会已经容不得他退缩了，尤其是还在孙玲的跟前，男人的面子可不能丟，何况，他根本就不信真能挖出来。 一旁的汪洋似乎想开口劝一劝吴汉阳要冷静，谁知道对方的话已经出口了，这让他把到了嗓子眼的话又给咽下去了。 心里却嘆了口气，用一种可怜的目光看了一眼吴汉阳，心道你好自为之吧。 六一六案的时候就不说了，他嘴上不服，可復盘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佩服沈砚的，关键是，法医室鑑定的张建设dna他都能给推翻，二次鑑定又整出来么蛾子。 他要说树下埋有尸体，恐怕还真有，这小子太邪门了，汪洋算是领教过了，跟他打赌，我閒的啊？ 沈砚看了一眼汪洋，笑眯眯道：“机动员同志，怎么，看你的样子，是不是也要一起？” “警队有规定，不能赌！”汪洋面色严肃的说了一句。 妈的，这个机动员的外號，自己就是摘不掉了嘛？ 咦，汪机动这是知道自己的厉害，学聪明了嘛？ 沈砚又看向一直往这边瞅的赵磊，双眼一亮：“秀才，你呢，信不信能挖出来？” 赵磊：“……” 你们爭你们的，跟我有啥关係啊，我只是技术民警，分析案情推断案情这种事能不能不要扯上我！ 『啪』。 韩景云抬手就拍了一下沈砚的后脑勺，训斥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没个正经，赶紧看看，是不是这棵树。” 第46章 开挖（求追读） 韩景云也不禁有些纳闷沈砚的行为。 倒不是说別的，而是这小子的性格，看似不著调，可实际上，工作起来又胆大心细。 陈局跟市局的郑支都在这呢，大傢伙哪个不是不苟言笑，一脸严肃的样子？ 唯独这小子，嬉皮笑脸的没个正经，而且自从把他调到队里来之后，他也发现，队里的工作氛围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有些不再那么沉闷了？ 可要说他不著调吧，这小子偏偏还很爭气。 先不说能不能挖出尸体，就说大家都在排查，都在等群眾提供线索的时候，这小子能想到二次鑑定张建设的dna，又能想查张丽怀孕的记录，由此形成推断性。 就从这一点，韩景云就很欣赏他。 这也是他愿意把沈砚带在身边，谁都没给的原因。 如果今晚真的能够挖出来……那他就不仅仅是欣赏了，而是佩服了！ “韩队。” 沈砚有些不满的摸了摸自己后脑勺：“您能不能下手轻点，万一把我脑子打坏了，损失的还是队里是不是？” “哎呦，说你小子胖你还喘上了，没瞅见大傢伙都在等你指认地方呢吗，赶紧的。” 沈砚嘴角一抽：“嚯，韩队，这话可不兴说啊，什么叫等著我指认地方？好傢伙，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种我是嫌疑人的感觉？” 这话再次引来不少人的低笑。 不过，大傢伙心里也越发的羡慕沈砚跟韩队的相处方式，换作他们哪个敢在韩队面前嬉皮笑脸的？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沈砚也就是说说，哪能真让领导在这等著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於是，沈砚看了看眼前这棵树，从赵磊手里拿过手电筒照了照地上，找到那个画半圆烧过纸的地方，根据半圆的缺口朝向，沈砚来到后面。 “喏，就在这开始挖吧。” 杨国忠有些狐疑的问道：“我说你小子到底靠不靠谱，真能確定就是在这？” 又是找半圆，嘴里还忍不住嘀嘀咕咕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丫的是算卦的呢，神神叨叨的怎么看起来有种不靠谱的感觉？ 沈砚咂咂嘴：“差不多吧，先挖挖试试，挖不到再说唄。” 这话一出，杨国忠脸都黑了，这叫什么话，什么叫挖挖试试，挖不到再说？ 这么多人，你当在这玩过家家呢？ 杨国忠气的吹鬍子瞪眼的呼哧呼哧喘了几口，转头看向韩景云。 韩景云又看向陈咏跟郑体达两人。 “那就在这挖吧。” 陈咏倒也乾脆，既然来都来了，索性就相信到底，朝令夕改容易军心涣散。 得。 有了领导的发话，大家也不再犹豫，待几人稍微退后几步让出了地方，在韩景云招手示意下，汪洋等几个年轻民警拿起铁锹就开始动手挖了起来。 其他人，全都不由自主的向前一步围了上来，显然，大家都想看看，到底能不能真的挖出来。 大约二十分钟后。 挖坑的几个人身上的背心都已经被汗水湿透了，一边擦著额头上的汗水一边喘著粗气。 韩景云朝著其他人摆摆手：“换人，继续。” 话音落地，又来几个年轻民警从汪洋等人的手里接过铁锹继续挖了起来。 “小玲，看你这样子，好像真的相信能够挖出来？” 于慧用胳膊肘捣了一下身边正聚精会神盯著的孙玲，低声道：“你就不觉得这很草率吗，万一搞了半天是个大乌龙……” 显然，今晚的这次行为，在她看来，確实很草率。 一个刚来刑警队还不到一个月的新人，就凭他的一番言论，竟然让整个刑警队都跟著折腾过来进行莫名其妙的挖尸，这要是回到市局一说，恐怕都没人相信。 在她看来，分局的刑警队领导，似乎有些过於相信这个新人了，难道这就是分局的办案能力吗？ 传出去也不怕让同行笑话，全队被一个新人指挥著走？ 孙玲闻言回过神来，看向另一边一脸自信的沈砚，想了想：“师姐，我有种直觉，这次，恐怕真的能够挖出来。” “为什么？” 孙玲示意道：“师姐你看，从头到尾，他的脸上都掛著自信，给人的感觉就是非常篤定这里一定有尸体似的，这种自信，我去年在韩队的身上见到过。” “小孙说的没错。” 何卫彬脸色凝重的看著面前正在挖坑的几人，忍不住说道：“要说换作之前，我肯定不信，可自从今天，小沈软磨硬泡拉著我要进行二次鑑定，结果证明的確不是张建设的血跡之后，我就知道，这小子的行为，绝不是无的放矢，他说这里有尸体，那就肯定有。” 这边几人议论的时候，殊不知另一边同样也是提心弔胆的议论著。 韩景云有些紧张的问道：“陈局，郑支，你们认为，这里真的会有尸体么？” 如果有，那没什么可说的，如果没有，那对沈砚来说，可就不仅仅是推断错这么简单了，日后，他在队里恐怕免不了遭受白眼。 刚才沈砚跟陆铭吴汉阳等人所谓的『打赌』，其实就是为了一来缓解一下內心的紧张，二来也是为了能够证明自己，接下来在队里站稳脚跟。 刑警队，不是领导看好领导欣赏就行的，没点本事，是不会有人服你的。 所以韩景云心里还是很担心很紧张的，万一等会挖不出来…… “老韩，这可不像你的性格啊，之前是谁信誓旦旦的要跟我打赌的？” 郑体达似笑非笑的看著韩景云，他当然知道老韩这一刻內心的紧张，正因如此，他才忍不住打趣对方。 韩景云哼哼一声：“小沈查到了张丽的怀孕记录，从而推断出张建设要为女儿报仇，杀害徐保平这件事，这难道不是线索不是突破口吗，我当时说错了嘛？” “你啊。”陈咏摇头失笑道：“有什么可紧张的，挖到了就说明他的对的，挖不到就当让他吃个亏，磨磨性子也不是什么坏事。” 韩景云琢磨一下，似乎是这个理儿。 “陈局，韩队，有，有发现！” 第47章 併案 一句有发现，把大家的思绪拉了回来，一束束手电筒的灯光立刻照了过去。 经过大半个小时的挖掘，旁边已经堆起了半人多高的土堆，潮湿的泥土中掺杂著树根和碎石，如果仔细看去，甚至还有几个金蝉爬来爬去。 不过大家的注意力显然没在这，而是看向土坑中被挖的已经露出一个边角的袋子上面。 陈咏面色微变，沉声道：“继续挖！” 这下子，原本心里还有些嘟囔不满情绪的这些人，此刻也不都来了动力。 他们不怕累，就怕累了半天没有任何收穫，那才是最膈应人的，之前的不满情绪，就是因为沈砚的推断毫无依据。 现在，隨著陈咏的吩咐，几个人浑身充满力气的继续挖了起来。 当然了，大家都是专业的，自然不会垂直向下挖，而是根据露出来那一个边角的袋子，从四周开始挖，並且挖的动作也不再那么粗暴，而是变成了小心翼翼。 隨著不断挖掘，袋子露出来的面貌越来也大，大概挖到差不多两米多深的时候，眾人这才看清楚埋在这里的是一个被麻绳捆绑起来的编织袋。 编织袋並未腐烂，但是却已经显得老化不堪，整个袋子都已经严重褪色，看起来整体质地酥脆，被麻绳捆绑的地方已经破烂不堪。 这一发现，让大家心中惊喜不已，如果里面真的有尸体的话，这是一个非常好的现象。 因为无论是完整的尸体还是碎尸，有编织袋的保护，对法医的鑑定很有利。 很快，当编织袋被彻底挖出来后，大家立刻屏住了呼吸，韩景云一马当先的跳了下去，刚想动手，隨即停下朝著上面的何卫彬招招手：“老何，你来。” 何卫彬戴著口罩跟手套，在赵磊的搀扶下慢慢滑了下去。 在眾人手电筒的照射下，何卫彬蹲下身子，解开了上面的麻绳，准备拉开编织袋，拉链没有拉开，反倒是袋子口直接碎裂了。 瞬间，一具已经呈现白骨化的手臂直接『伸了出来』，伴隨著一连串清脆的响声，手指手腕等骨骼开始分离断裂，散落在袋子上。 哗—— “我去，真有尸体？！” 儘管在挖出袋子的那一刻，大家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可真当见到尸体的时候，几乎所有人全部看向了沈砚。 这小子太邪门了。 沈砚之前推断分析的时候，他们可都在场，就凭这点，竟然无比准確的找出埋尸地，我靠，你有这本事，干什么刑警啊，直接去干考古得了。 “小沈，你小子真神了，真被你猜中了，果然有埋尸！” 要说最高兴的，还得是杨国忠这位重案组的组长，这可是自己看好的徒弟啊，如此给自己长脸，简直了。 “呼……” 在见到尸体的这一刻，陈咏轻轻呼出口气，看向一旁的郑体达，两人眼神交流了一下。 “老韩，安排几个人在这处理一下，其余人马上回去开会部署。” 既然已经挖出了尸体，那么现场就用不著这么多人了，只需要留下几个人跟法医即可，他们要连夜部署计划。 “好的陈局。” 韩景云立刻安排了几个人，沈砚也想留下，不过被韩景云给瞪了一眼，这一切都是你小子搞出来的，不跟著回去部署计划，还在这守著干啥？ 沈砚只能訕訕一笑跟著大部队一起赶了回去，不过临走前他还是撇了一眼那具已经白骨化的尸体以及编织袋的老化程度，心里大概有数了。 路上。 “老韩，商量个事？”郑体达压低声音对著身边的韩景云说道。 韩景云顿时有些警惕起来：“其他事好商量，可如果是要挖人，那就免谈。” “我还没说呢。”郑体达有些尷尬。 韩景云撇了他一眼：“不用说，说了我也不同意，反正分局不批！” 挖出了尸体这一刻，韩景云就知道，沈砚已经成为了香餑餑，六一六案就不说了，他坚信是沈砚的功劳，可大部分人心里始终认为沈砚只是运气好。 如果再加上这件案子，那就不是运气好不好的事了，而是实力，这样的人才，他怎么可能放手？ “我从市局刑侦支队来你们这帮忙，收点跑腿费不过分吧？” “回去请你吃饭，我做主了，给你加俩菜。” “老韩，你这就过分了啊，分局批不批你说了不算。”郑体达冷哼一声，隨即看向陈咏：“那得陈局说了算。” 陈咏轻咳一声：“刑警队內部的人员调动分配，原则上我也得听老韩的意见。” 郑体达：“……” 你们一个主管刑侦的副局一个刑警队长，这一唱一和的配合的真好，你俩咋不去说相声啊？ “要不问问沈砚同志自己的意见？” 郑体达笑呵呵道：“不管如何，市局刑侦支队才是更大的舞台嘛，能让他尽情的施展人生抱负，为正义发声。” “老郑，你就熄火吧，我明確告诉你，就算那小子想去，队里也不会批！” 见到韩景云態度如此坚决，郑体达就知道挖人无望了，不免有些遗憾：“得，那我不惦记了，我说你们两个啊，可真行。” …… 分局会议室。 大家回来后，儘管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疲惫之色，可依旧掩盖不住眼神中的兴奋。 之前的分析推断基本上已经可以成立，如今又挖出了尸体，那么这件案子，可以说已经明朗了。 接下来摆在大家面前的只有两个问题，那就是树下尸骨的身份以及张建设跟徐保平两人的下落。 毫无疑问，徐保平能够生存的可能性几乎已经很低了，大家心里更倾向於已经遇害。 不过有了之前郑体达的提醒，所以现在还没有找到徐保平的尸体，大家並不能按照命案来处理。 可不管如何，陈海英报的失踪案与张建设这件案子，已经达到了併案的条件。 “我宣布，这两起案子即刻起正式併案调查。”陈咏沉声道：“下面，请韩景云同志来说一下接下来的部署安排。” 韩景云站起身来：“尸骨的身份，我们暂时不得而知，所以接下来，我们要排查近两年的人口失踪案，包括但不限於跟张建设有关联、跟徐保平有关联、跟张丽有关联的人。” “同时，全力追查张建设的下落，尤其是张丽那边，她很有可能知道张建设的下落，所以，要儘快突破张丽。” “至於徐保平……我们也不能放弃，就算他遇害的可能性非常高，可只要没有找到尸体之前，或者没有抓到张建设之前，我们依旧要全力查找。” 说到这，韩景云看向沈砚问道：“小沈，你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第48章 我给大家细化一下 之前每次韩景云询问沈砚有没有补充的，大家嘴上不说什么，可心里却都嗤之以鼻，甚至还有些觉得韩队太过偏心。 可现在，大家却都是一脸的理所当然。 问沈砚？太正常了啊，他要是不补充几句那才奇怪呢。 “韩队您安排的很全面，我没什么要补充的。” 沈砚说完后，似乎觉得有些不合適，无论是推翻张建设dna还是树下埋尸，甚至张丽疑似被徐保平侵犯这件事，都是自己给挖出来的。 可以这么说，这件案子的线索头绪，相当於大傢伙的思绪都跟著他的思维走到现在。 如果自己不补充几句，似乎显得有些不太上心？ 尤其是自己说完没啥要补充的时候，老韩看向自己的那个『遗憾』、『失落』的目光，让沈砚觉得，自己必须得说点什么，不然对不起老韩的栽培啊。 “不过……” 一句不过，让老韩的眼神瞬间一亮。 沈砚比较慎重的说道：“即便没有见到徐保平，可他的生死，咱们大家心里其实都有数，无非就是程序上的问题，而张建设的下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张丽肯定知道，而且据我估计，张丽那边也比较容易突破。” “就算突破不了，大不了咱们可以发布通缉令，这些都是比较容易简单的事情。” “所以我建议，咱们的重点，放在尸骨身上。” “韩队刚才说了，排查近两年失踪人口案，这个范围比较广，我给大家细化一下。” 沈砚沉吟道：“按照咱们之前的推断，结合现有的证据，我高度怀疑，这个无名尸骨，很有可能是张建设跟徐保平共同认识的人，甚至他们三个之间肯定有事。” “所以我认为，咱们不仅仅要排查失踪人口，以及跟他们有关联的人，还要重点查一查两年前，他们三个人之间的交集点。” 汪洋虚心请教道：“那个……为什么是两年前？” 刚才韩队说的是近两年，这是一个比较笼统的时间范围，可沈砚说的两年前非常篤定，那就等於是把时间线推到了一九九五年之前，而不是之后。 这个范围区別，將会直接影响到他们接下来的调查思路以及方向，两年前，那就等於是告诉大家，这个无名尸骨的死亡时间了。 沈砚解释道：“很简单，刚才挖出尸骨来的时候，我观察过编织袋的腐烂情况以及尸骨的白骨化状態，至少也得是两年前，两年之內不可能形成那样。” “你就看了那一眼，就能断定是两年之前形成的？” 这下子郑体达也忍不住开口询问了，要知道，刚才挖出尸骨来的时候，仅仅只是露出了一个白骨化的手臂，並没有露出全貌，就那么一点，尤其还是大晚上的，他就能断定这个时间点？ 杨国忠一脸骄傲的说道：“郑支，小沈说两年前那就一定是两年前，这小子不仅仅会破案，他还会验尸。” 六一六案发当晚，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沈砚能够凭藉李建国一家三口身上的伤口分析出了一大堆线索，那可是得到了法医室主任何卫彬的当场肯定。 还会验尸？ 郑体达眼馋的看著沈砚，內心直呼人才啊，这样的人才，留在分局简直就是浪费了，不行，必须要把他弄到市局来，嗯，就是老韩老陈这边不好弄？ 算了，回头让吕支去想办法。 郑体达已经完全忘记了他刚来分局的时候，对沈砚的评价仅仅只是可圈可点。 反倒是于慧比较冷静，她只是有些好奇的打量著沈砚，当刑警的会验尸，確实是让人惊讶，可问题是，沈砚並没有验尸啊！ 换做任何一个法医过来，那也是小心翼翼的把尸骨拼接好，然后再根据编织袋、环境土壤、尸骨腐烂程度等等来验证尸体的死亡时间。 他倒好，只是看了一眼，就能给出结论，这哪是什么验尸啊，这是神医吧？ “另外……” 沈砚再次补充了一句：“如果说张建设、徐保平以及这具无名尸骨三人之间的关係，张丽跟陈海英两人將是一个突破口。” “那就等於说张建设四年前出狱之后到两年之前，他又犯过事？”孙玲立刻挑出了其中的关键信息。 沈砚点头道：“不错，而且，很有可能是为了钱財，所以，咱们的注意力可以放在抢劫、偷窃、变卖、合伙做生意等等总之是一切与来钱的路子相关的事情。” “我说完了。” 韩景云一脸喜色，刚才部署的时候他还觉得一时间没有多少头绪，毕竟一个无名尸骨查起来相当的麻烦，他准备捋一捋思绪，没想到沈砚直接把思绪全给捋顺了。 “那好，大家谁还有其他想法，都可以说说。” 吕琳开口道：“韩队，下午的时候经过比对，已经可以確定，现场的大面积血跡是徐保平的，之所以会鑑定成张建设的，其原因，沈警官之前已经讲过了，我在这做个检討，要不是因为我的疏忽，大家也不可能走错方向。” “下次注意就好。” 韩景云也没说什么重话，一来吕琳是队里为数不多的大学生，又是女同志，大家多多少少还是很照顾的，再加上她是法医室的，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我说小吕，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能疏忽呢，现场提取dna，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咱们面对的是刑案，一丝一毫的差错，都会影响整个案子的方向。” 沈砚抿抿嘴，一脸的后怕：“这次幸亏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也多亏了我力挽狂澜，不然的话，咱们还准备通缉徐保平呢，我说二次鑑定，你还心疼的要命。” “我谢谢你啊。”吕琳咬牙切齿的盯著他：“经费的事，我又做不了主，这件事不要扣我头上！” 陈咏：“……？？” 不是，这俩人是在点我呢？ 经费少？ 別闹了，你们法医室的经费，那可是分局各个科室最高的了好吧！ 韩景云同样狠狠地瞪了沈砚一眼，妈的，通缉徐保平是自己建议的，这小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行了，大家如果没有其他事，那就先垫垫肚子，隨后马上行动。” 韩景云看了看时间：“我知道大傢伙都很累，可现在，就差临门一脚了，大家再咬咬牙坚持坚持。” “是。” 第49章 尸骨是不会撒谎的 “陆警官。” 大家结束后，三三两两去往食堂，沈砚一眼就瞅见了跟在人群里面正准备溜走的陆铭，二话不说直接大声喊了出来。 这一嗓子，让不少人纷纷扭头看了过来。 陆铭似是没听到，继续挤在人群里面就想著跟著大家走出去。 “陆警官，沈警官叫你呢。”赵磊以为陆铭没有听到，於是拽了拽陆铭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陆铭脸都黑了，心道你丫有毛病吧，我又不是没听见，用得著你提醒我啊？ 无奈。 陆铭停下脚步，略带好奇道：“沈警官叫我？” “这么著急，陆警官准备去哪啊？” “去吃饭，怎么了，沈警官有什么事吗？” 沈砚笑眯眯的看著他：“没事，就是问问陆警官，是不是忘了点事？” “什么事？” “看来陆警官是忘了，那我提醒你一下啊。” 沈砚笑道：“之前在小树林的时候，我记得陆警官不是说过，如果真挖出尸骨来了，陆警官不是要给大家表演一下倒立洗头吗？” 这话一出口，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于慧微微皱眉，大家都是战友，互相之间开个玩笑不很正常么，至於事后还抓著不放吗？ 尤其还是当著大家的面，这不是故意让人下不来台难堪吗，这让于慧非常不满沈砚的这种行为。 她看向自己的师妹孙玲，似乎在问她，你们分局刑警队什么时候出来这么一个素质低下的人，大家又不是敌人，一个战壕的同志，用得著这样非得当眾揭短吗？ 孙玲也有些尷尬，於是悄悄的拽了一下沈砚的衣袖，似乎提醒他算了。 谁知。 沈砚压根没有在乎，而是依旧看著他问道：“现在我有时间了，要不，咱现在开始？” 算了？ 凭什么啊！ 之前吴汉阳倒是也在一旁说风凉话来著，可沈砚没有喊住他，不管咋说，毕竟也是分局刑警队的，跟自己再怎么打闹，那也是自己內部单位的事。 你丫一个市局刑侦支队的凑什么热闹，跟我吹什么牛逼呢！ 这也就是真的挖出来了，若是挖不出来呢？ 他敢保证，这位陆铭同志，指不定怎么说风凉话呢。 不知为何，这一刻沈砚竟然有种小说里面自己身为大反派要当眾打脸的那种感觉。 陆铭脸色有些难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沈警官说笑了，大家都是开玩笑而已。” “哦……原来是开玩笑啊。”沈砚嘖嘖道：“那真是可惜了，还想著能看到陆警官的杂技表演呢。” 陆铭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如何听不出沈砚话里的嘲讽，似乎察觉到眾人那注视的目光，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己身为市局刑侦支队三大队的精英骨干，如今竟然被一个新人给如此当眾嘲讽，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孙玲给了于慧一个无奈的眼神，似乎再告诉她，自己已经尽力了，没有劝住。 “小沈！” 就当沈砚还准备说几句的时候，韩景云黑著脸走了过来，一把抓著他的衣领就往外拽：“你小子还不赶紧吃点东西准备行动，就知道偷懒。” “哎呦韩队你轻点。” 就在沈砚那夸张的大叫之下，被韩景云给拽走了，吴汉阳倒是鬆了口气，心里也有些纳闷，不过既然没他什么事，倒也乐的轻鬆。 “你不觉得他有些太过分了嘛？”于慧看向孙玲问道。 孙玲苦笑道：“师姐，沈警官……嗯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嘴上不饶人，可实际上他並没有什么坏心思的。” 她跟沈砚不算很熟，可为了分局给人的印象，她也只能往好了说。 “你啊，不用给他解释，咱们两家单位又不是第一次打交道，我就是觉得，他太过咄咄逼人了。” 外面。 “你小子能不能消停点。” 韩景云俯身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老郑还在呢，你如此让他手下的人下不来台，这不是影响分局跟市局之间的团结吗。” 沈砚委屈巴巴的看著他：“韩队，在小树林那哥们说风凉话的时候，老郑可没有阻拦。” “哟你小子还埋怨上了，怎么著，要不让郑支来给你道个歉？” “咳，那倒不必了。” 韩景云冷哼一声：“我告诉你，不是老郑没阻拦，而是包括陈局跟我在內，其实大家心里都是没多少谱的。” “我懂，毕竟是我的推测嘛，说实话，再没有挖出来之前，我自己心里也没多少底。” 沈砚笑嘻嘻的说了一句，这话纯粹就是照顾老韩了，总不能跟领导对著干啊。 “一会吃完饭，咱俩去二院找一下张丽，儘快打开突破口。” 沈砚想了想说道：“韩队，其实张丽那边还是比较容易突破的，那边让汪洋去就行，要不我去法医室帮帮忙？” “不是，我说你小子还真把自己当法医了？”韩景云立刻有些警惕起来：“怎么，想去法医室了？” 沈砚大汗：“害韩队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只是觉得，以张丽的状態，再加上咱们有她怀孕的记录，连唬带蒙的，还是很容易撬开嘴的，而这具无名尸骨的身份，关係著后续咱们的调查方向。” “有何主任在，用不著你小子帮忙，难道你认为你比何主任还会进行尸检？” 沈砚摇摇头：“那倒不是，我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何主任毕竟只是法医，可以鑑定一下死因与死亡时间，但不擅长以这些为基础的推断，我在现场可以根据验尸的结果第一时间进行推断。” 三人之间到底有没有关係，又是什么样的关係，是在什么时候又是怎么死亡的，这些线索，都会给下一步的侦办提供思路。 活人可以撒谎，但是尸骨却不会。 “那倒是……”韩景云沉吟道：“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这一茬，那行，待会咱俩一起去法医室帮帮忙，张丽那边交给老杨他们去就行了。” 沈砚一脸怀疑的看著他：“哎呦韩队您怎么这么逗啊，整的好像您懂验尸一样。” 他怎么感觉老韩现在好像一直在防著自己似的，怎么自己去哪他就得跟著去哪，我又不是犯人，至於么。 第50章 子弹 法医室门外。 沈砚麻溜的戴好口罩，看著无动於衷的韩景云，不由好心提醒道：“韩队，还是戴著吧，里面那股味道忒难闻了。” “无妨。” 韩景云率先推门走了进去，沈砚立刻跟上。 昏暗的灯光下，何卫彬在吕琳的协助下刚刚清洁完毕，正准备按照人体四大区域进行初步分类。 见到两人进来后，两人跟韩景云打了个招呼：“老韩，你来的正好，两个情况。” “两个什么情况？” 何卫彬道：“万幸，不是碎尸；而不幸的是……初步判断，死亡时间至少是两年前，而死因是……枪杀！” 说著，他从旁边拿起一个托盘，上面一颗锈跡斑斑的弹头安静的躺在上面。 如果是碎尸，那案件將会更加的复杂，想要找到其余尸块跟大海捞针差不多，如今只是埋尸，这对警队而言，是一个不幸中的万幸。 尤其还是用编织袋装好进行的埋尸，那就等於是一个小型的保护现场，这对在尸体上提取信息至关重要。 所以前面那话，让韩景云刚想鬆口气，可紧接著听到后面不幸的话后，整个人脸色猛然大变。 杀人埋尸，这些对刑警队来说，也算是家常便饭，所以他丝毫不奇怪，可是枪杀…… 性质就完全变了！ 他一把接过托盘盯著上面的那颗子弹，眼神锐利，声音更是无比的凝重：“能够判断出是什么子弹吗？” 何卫彬摇摇头：“得送到市局去鑑定。” 闻言，韩景云面色凝重的点点头，这件案子麻烦了，小树林只是埋尸地，那案发现场在哪？ 关键是，枪又是从哪里来的？ 何卫彬对著沈砚示意道：“你来的正好，过来搭把手。” 吕琳：“……？？？” “啊？这个……不合適吧？” 沈砚看著气鼓鼓的吕琳，不由訕訕一笑，他只是过来看看这具尸骨能说什么话，可没想著插手，这种討人嫌的事情，还是少做为妙。 何卫彬知道沈砚的顾虑，解释道：“小吕还得负责记录，你小子正好也跟著搭把手学学。” “老何，小沈是刑警队的，学这个干啥？”韩景云回过神来，立刻瞪著他。 何卫彬双手一摊：“你要不著急，那我自己慢慢来？” “当我没说。” 沈砚忍不住笑出声，当看到韩景云想发火的时候，立刻板起了脸，严肃的来到尸骨旁。 “四大类我已经分好了，接下来我要观察骨骼状况，你帮著按照成对的骨骼开始进行匹配。” 眼前的尸骨早已经白骨化，一块一块的，多一个人帮忙就能节约很多时间，在何卫彬看来，沈砚很有尸检天赋，他自然也乐意多教一教。 “好嘞。” 沈砚虽然不是专业法医出身，但是对於拼接尸骨倒是不陌生，除了四大类之外，其余的骨骼，按照两端的关节点进行连接就行。 拼接尸骨，看起来很复杂，其实反而是尸检中最简单的环节。 因为，每个骨骼的两端关节点，就好像卡扣一样，两块骨头能够精准的嵌入髓臼，那就拼接成功了。 按照人体的整体排列，从脊骨、肋骨、骨盆等躯干的中轴开始，然后向四肢延伸，一块拼一块的。 吕琳在一旁负责记录，看看有没有缺失、多余、畸形、病变以及损伤等情况。 看著沈砚非常熟络的拼接，韩景云如同发现新大陆似的，他知道沈砚能够根据伤口分辨出一些凶器、行凶手法之类的『入门级』验尸。 可是拼接骨骼都这么麻溜熟络，我去，没想到这个混小子还是个多面手？ “颅骨处眉弓、枕外隆隆凸起，下頜角等部位骨骼粗壮，肌肉附著点清晰，额部明显向后倾斜，下頜角角度小於一百二十五度，呈现近直角。” 何卫彬手一边拿著放大镜从头骨开始往下仔细的观察，一边说道：“骨盆整体高而狭窄，耻骨下角呈明显小於九十度的v形，坐骨大且跡深而窄，四肢长骨较为粗长、骨密度高，关节头较大，符合男性特徵。” 很快，何卫彬给出了第一个结论。 沈砚看向趾骨补充道：“联合面由平滑、略带平行沟嵴开始向起伏不平的骨质转变、周缘开始形成並且轻微向外翻卷，年龄大约在二十五岁到四十岁之间。” 负责记录的吕琳听到沈砚的话后，不由好奇抬头看了他一眼，紧接著继续低著头记录起来。 何卫彬盯著趾骨联合面看了会，隨后目光转向胸骨处：“第四胸骨体的关节面与剑突连接处开始出现骨化癒合症状，年龄可以缩短至三十五岁左右。” “肋骨断端的斜面是新鲜的，看样子应该是今晚挖掘的时候不小心造成的，但是第三根肋骨这处凹陷，边缘处有轻微的癒合骨痂，这是死前由钝器造成的旧伤。” “可他的牙齿磨损程度却像是一个五十岁的体力劳动者，这个很矛盾……”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配合起来天衣无缝，韩景云已经见怪不怪了，可负责记录的吕琳却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的看著他。 你一个搞刑侦的，怎么法医鑑定比我这个专业的还要专业？ 年龄三十五岁，牙齿却像五十岁？ 何卫彬谨慎的拿起旁边的卡尺测量了一下股骨：“从骨骼的粗壮度和明显的男性骨盆特徵来看，可以確定男性无疑，至於年龄……耻骨联合面的周缘虽然开始向外翻，但是整体形態上还未进入退化阶段，所以不可能是五十岁，还是三十五岁上下，误差不会超过三岁。” 男性，身高约一米七二，年龄35±3岁。 韩景云心里默默记住了这几个特徵线索，不过他的思绪始终放在子弹上面。 “咦？”沈砚来到尸骨的头前，拿起放大镜仔细观察著其中的一颗牙齿，疑惑道：“牙齿有轻微的菸斗齿凹痕？” “我看看。” 何卫彬向前一步，观察了一会点点头：“不错，確实有，不过不是很明显。” “菸斗齿？”韩景云一挑眉：“这么说，死者生前有抽菸斗的习惯？” “对。” 何卫彬给予了一个肯定的回答，隨后一脸严肃道：“接下来，我尝试著提取一下dna，小沈，你来给我打下手。” 在一具已经白骨化的尸骨上提取dna，说不难也不难，可说难也很难，因为一个不小心，就会重污染。 第51章 怀孕犯法吗？ 既然知道了死者的大体特徵线索，那么接下来提取dna的过程，韩景云也就没心思在这守著了，他要赶紧去查子弹的来源。 於是。 “小沈，你在这给老何打下手吧，我去一趟市局。” 知道了枪杀之后，韩景云是彻底坐不住了，毕竟，这件案子的性质太严重，不仅如此，他还要第一时间给陈局匯报。 沈砚当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也没嬉皮笑脸，而是严肃道：“我知道了韩队。” “老何，这里交给你了，我先去了。” 韩景云拿起已经装进物证袋的弹头，快步离开了法医室。 “知道对白骨化的尸骨提取dna，首选哪个部位做检材吗？” 韩景云刚走，何卫彬就开始了教学式询问工作。 “知道知道，首选股骨、脛骨以及臼齿部位。”老韩不在，沈砚又恢復了嬉皮笑脸的模样：“尤其是臼齿，那可是號称保存dna的时间胶囊。” 何卫彬眼神中的那股欣赏越发的明显起来，於是叮嘱道：“你先刮乾净骨骼表面的附著物。” 隨后看向吕琳吩咐道：“小吕，你去准备稀释一下氯酸钠，然后再用无锯齿取一块骨片，在液氮冷冻下把它磨成粉。” 有两人的协助打下手，何卫彬开始准备其它的特殊试剂，准备待会等吕琳磨好之后用来释放其中的dna，也就是『脱盖工程』。 法医室这边的尸检很顺利，而提取dna的流程，在两人的协助下，又有何卫彬这种经验丰富的老法医亲自操刀，更是手拿把掐。 可是，队里其他几路人马的排查工作却遇到了碰壁。 在沈砚的建议下，汪洋同志亲自去负责突破张丽，当他来到二院找到张丽之后，第一时间就把她的怀孕记录甩在了她面前。 “张丽，证据確凿，我希望你能如实的配合我们警方工作，老实交代，你父亲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汪洋同志浑身自然的挺直了腰板，透著职业性的威严，一脸严肃的盯著她。 从进入刑警队以来，他就跟在重案组组长杨国忠的身边，成为了重案组重点栽培的对象，他心里其实是很激动的。 可是两年的从警生涯，师父都是一直形影不离的跟著他，无论办什么案子出什么任务，他都是跑腿的角色，根本无法实现他的自我价值，所以他做梦都想有一天能够自己独立出任务。 如今。 这一天终於来了。 儘管前来突破张丽，身边还跟著孙玲，看起来是两人出任务，可实际上，汪洋同志已经把孙玲给看成了透明，因为这次是以他为主。 他亲自带队过来办案，这是对他的信任，更是对他的器重。 何况，来之前，师父还特意叮嘱过他，有了张丽怀孕的记录，加上沈砚说的那样，连唬带蒙的，以张丽目前的精神状態，是很容易突破的。 所以，杨国忠也就放心的让他跟孙玲两个人过来，这也是汪洋摩拳擦掌，准备把这件任务办的漂漂亮亮的底气。 可是孙玲此刻的脸上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蹙，心里更是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果不其然，张丽见到面前的记录之后，一脸茫然的看著汪洋：“警察同志，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父亲不是已经遇害了吗？” “张丽，如今事实摆在眼前，证据確凿，我劝你还是不要装糊涂了，这样是没有意义的。”汪洋板著脸，非常的不悦。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丽一脸不解的问道：“什么证据確凿？我……我不太明白，警察同志，你们不去查杀害我父亲的凶手，反而来这里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们都已经查清楚了，你难道还想抵赖不成？”见到对方如此冥顽不灵的不配合，汪洋也有些恼怒起来：“还是说，这上面的字你不认识？” 张丽低眸扫了一眼，一脸淡然的说道：“我认识啊，我也承认我之前怀过孕，可这跟我父亲的事情有什么关係吗？” “警察同志，你们不去追查杀害我父亲的凶手，反而去调查我以前的事情，这已经严重侵犯了我的个人隱私！” “怎么，难道怀孕也犯法了吗？”张丽怒斥道：“还是说，你们怀疑我是杀人凶手？！” 张丽神情有些激动起来：“我要去投诉你们！” “你……” 汪洋简直都要气蒙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在铁证如山面前，对方竟然反而还倒打一耙，这让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瞪大了眼珠子死死的看著她。 张丽毫无畏惧的与之对视，看起来似乎比汪洋还要激动与恼怒。 “张丽是吧，你先別激动，我们之所以调查你当年的怀孕记录，也是事出有因。” 孙玲立刻出声缓和了一下气氛，她面带微笑，儘量给对方一种温和的態度：“我们怀疑你父亲根本没有遇害，所以才来找你了解情况，还希望你不要有牴触情绪。” “我父亲怎么可能没有遇害！”张丽看起来有点疯癲，她站起来激动的嘶吼著：“你们是不是查不出来凶手，就故意在这找藉口，我要去你们局里投诉你们！” 孙玲立刻安抚著对方的情绪，努力解释道：“请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追查这件事，不管你父亲有没有遇害，我们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还有事吗，如果没有的话，我要工作了。”张丽打开门示意道：“我就不送你们了，自便。” 丟下这话，张丽径直的离开了谈话室，留下两人大眼瞪小眼。 半晌。 “这都什么人啊！” 汪洋有些恼怒不已：“怎么搞了半天，看起来好像是咱们的错似的！” “先回去吧。” 孙玲也知道继续下去，今天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了，她也看出来了，张丽似乎很牴触这件事，如此一来，怕就有些麻烦了。 当两人回到队里的时候，正好碰到提取dna结束的沈砚，於是好奇道：“回来了，怎么样？” 汪洋一脸挫败的没有说什么，而是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看起来像是生闷气似的，倒是孙玲，把情况给沈砚说了一下。 听完之后，沈砚也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如同看傻子似的眼神看著俩人，直接被整无语了。 第52章 全员配枪 “不是，我说你这是什么眼神？” 孙玲察觉到沈砚的眼神有些彆扭，怎么像是看傻子似的，要不要这么过分啊！ 正在生闷气的汪洋听到这话后，抬眼看去，也发现了沈砚的那种不怀好意的眼神，本来就鬱闷的他，小宇宙直接爆发了。 “你这是几个意思！”汪洋脸色有些涨红：“还不是因为你出的餿主意，我们至於无功而返吗？” 本来他是有自己节奏的，可师父也不知道被这小子灌了什么迷魂汤，千叮嚀万嘱咐的，让他要听沈砚的建议，利用手中的怀孕记录，连唬带蒙的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事实证明，根本不管用！ 沈砚撇撇嘴：“你俩这样去找她，能突破才是怪事呢，真是一张好牌被你俩打了个稀巴烂。” 他抬头看向墙壁上的老式掛钟，时间已经来到了二十七號的凌晨，他心里嘆了口气，这会再去也不合適了。 “怎么了？” 冯宏伟、杨国忠等人一个个气喘吁吁的涌进会议室，有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气，有的拿起桌上的水咕咚咕咚就开始喝。 杨国忠笑呵呵的看著沈砚道：“尸骨鑑定的怎么样了？” “基本上已经鑑定差不多了，就剩下尸检报告了，何主任那边正在收尾，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沈砚有心想告诉大家，这具无名尸骨乃是枪杀，可想了想还是算了。 现在还是不宜引起躁动，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特殊情况，还是等老韩亲自宣布吧。 “杨组长，冯组长，你们那边呢，也没查到线索吗？” 冯宏伟点了根烟吧唧吧唧抽了一口：“別提了，陈海英那边完全就是一问三不知，看样子也不像说谎，应该是所知有限，而徐保平的社会关係，我这边还在排查中。” “我这边情况也差不多，我查了一下张建设两年前的轨跡以及失踪人口案，也没得到什么线索。” 沈砚倒是不意外。 枪杀案，尤其还是被埋尸树下，要是这么好查的话，那么也不至於被埋两年不被发现了。 现在唯一的源头，恐怕就是从弹头方面入手了，这应该是最有效的办法。 哪怕是自製枪枝，查起来也是很容易的，毕竟不是任何人都有这样的技能。 “对了，刚进来看你们三个大眼瞪小眼的，怎么，张丽那边没有突破吗？” 听到杨国忠的发问，沈砚一脸无语的把孙玲给他说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果不其然。 跟沈砚的反应一样，杨国忠先是愣了一会，接著就勃然大怒的呵斥起来：“你这个混小子，去之前我是怎么交代你的，啊，让你连唬带蒙，不是让你去了直接亮底牌！” “你是猪脑子啊，你是去找她了解情况的，怎么说了没几句，反而被对方的思路给带著走？” 杨国忠道：“你难道没有自己的节奏思路吗，我每次审问嫌疑人的时候，都特意把你带在身边让你跟著学，你就给我学了个这？” 丟人啊。 杨国忠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自己教了两年的徒弟，谁知道竟然把一件本来十拿九稳的事情给办砸了，这不是砸自己这个当师父的招牌吗！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师父……”汪洋委屈巴巴的解释著：“我就是根据您的叮嘱，用她怀孕的记录嚇唬她啊，谁知道人家根本不吃这一套。” “废话，你直接把底牌亮了，她能吃这一套才怪呢！” 杨国忠强压著心中的怒气：“跟了我两年，天天自以为天老大地老二你老三，总觉得我不给施展的机会，不让你独立出任务，现在倒是交给你了，你就是这么给我办事的？” “老杨，消消火，小汪也是第一次出任务，难免有些欠缺火候，大家不都是从新手一路走过来的么” 冯宏伟笑呵呵的在一旁劝说著：“你忘了咱们当年，不也是这样么，年轻人么，得给他一点成长的时间。” “人家小沈也不是专业刑侦出身，更没有师父带，人家怎么就上来就行？” 杨国忠冷哼道：“我看他不是火候不够，而是压根就不会动脑子。”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师父如此数落，更是毫不掩饰对沈砚的夸讚，这让他脑袋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害杨组长您可得了，小汪也不是故意的，不管怎么说，当刑警还是需要积累经验的。”沈砚一脸谦虚的说著：“天才毕竟还是少数嘛。” “去你的，说你胖，你倒还喘上了。” 不过也由於沈砚这种插卡打諢的话语，让现场刚刚有些沉闷的气氛立刻变得有些轻鬆起来。 “要不现在再去找张丽？” 沈砚沉吟道：“还是算了吧，一来时间也不早了，二来，她已经知道了咱们的底牌，这会心里已经有了防范，这个时候再去找她，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小沈说的不错，这个时候张丽不仅有防范，而且咱们刚走没多久，她这会的心理正处於高度警惕的状態，还是等明天吧。” 冯宏伟弹了弹菸灰，解释道：“经过这一夜的时间消磨，等她心理警惕性下降之后再去。” “也只能这样了。” 大家聊著的时候，韩景云一脸凝重的走了进来。 “大家都在？那正好，我来宣布一件事。” 闻听此言，眾人立刻坐直了身体，竖起了耳朵看向韩景云。 “今晚经过法医室的初步鑑定，无名尸骨死因是枪杀，弹头我已经连夜送去了市局进行鑑定。”韩景云沉声道：“从明天开始，队里全员配枪，直到这件案子结束！” 哗—— 简直就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枪杀案？！ 这三个字，让他们无比的震惊，他们已经好多年没有遇见性质如此严重的案子了，难怪韩队的脸色这么难看。 这会，不光韩景云脸色难看，主管刑侦的副局长陈咏，听完匯报后，已经跟郑体达连夜去了市局进行匯报。 搞不好，这件案子恐怕得成立专案组。 杨国忠更是狠狠地瞪了一眼汪洋，这个混小子要是今晚能够顺利突破张丽那边，那么就可以找到张建设的藏身窝点。 现在好了，对方身上很有可能有枪枝，这是一个潜在的巨大危险。 第53章 丟失的那把枪 第二天，分局刑警队的人全员领到了枪枝弹药，整装待命。 “陈局？”韩景云目光看向陈咏。 陈咏又看向郑体达：“老郑？” “还是老韩来吧，毕竟还没有成立专案组，这件案子还是以你们分局为主。”郑体达依旧没有接过指挥权。 就算知道这次涉及到了枪杀案，他这位市局过来的副支队长，还是以督办指导为主，正如他说的那样，市局还没有成立专案组呢。 没有成立专案组，那就没有正式任命组长，所以就算理论上他可以部署下面的任务，可他还是坚持原则，不能逾越。 站在人群中的沈砚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心道老郑还是跟前世那样，谨小慎微，就算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候，他还是把原则掛在嘴上。 韩景云也没过多推辞，於是一脸严肃的对著大家安排著：“我来作一下具体部署安排。” “老冯，你安排三组人，分別在张丽家、陈海英家、二院进行布控蹲点，其余人去查张建设、徐保平等一切社会关係，记住，我要的是一切，哪怕是祖宗十八代的关係谱，也要给我查个明明白白！” “没问题，这件事交给我。” 韩景云又看向杨国忠：“老杨，你这边安排几组人，分別去纺织厂、各大车站、街道进行排查，另外通知解放路派出所、文化东路派出所，让他们协助查一下这两人还没有其它前科案底。” “行。” “老何，你这边要保持跟市局物证中心的联络，弹头鑑定出来后，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韩景云想了想又补充道：“另外，以分局的名义开介绍信，分別去一趟法院以及监狱管理局，调查张建设的一切资料，包括看看徐保平有没有入狱记录等等。” 何明点头道：“放心吧，这边交给我。” “同志们，记住，要发动群眾力量以及能够发动的所有力量，大街小巷、各大街道、商店、厂区、村干部等等。” 韩景云道：“寻找一切可能的目击者以及可以提供线索的群眾。” 沈砚想了想，有些犹豫，不过还是开口了：“我补充一句。” 大家对此早已经见怪不怪了，目光纷纷看向沈砚。 “不管张建设藏在什么地方，他总是要吃喝的。” 沈砚道：“所以我建议，发布张建设的画像，不管是有人给他送饭还是他自己找吃的，他就必然会跟人接触，所以画像这件事，是刻不容缓的。” 韩景云眼神一亮：“嗯，小沈补充的很不错，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关键，只要他有吃喝的需求，那就不可能躲著不见人，所以这方面大家一定要格外注意。” “另外，此人是极大的危险分子，无论是协查的派出所以及联防队员还是群眾等方面，一定要叮嘱好，如果发现线索或者下落，一定要及时上报，千万不要逞强。” 韩景云部署完之后，再次看向陈咏。 “如果找到嫌疑人的下落，对方若是顽强抵抗，或者出现危及群眾以及自身安全的时候……”陈咏面容严峻：“可以就地击毙！” “是。” 韩景云大手一挥，刚准备命令出发，就在这时，一辆警车快速的驶入分局大院，就在大家疑惑的目光下，车门打开，走下一个年轻警察。 “陈局，郑支，弹头鑑定结果出来了。” 对方一脸凝重的拿著鑑定报告，来到两人面前，把手里的报告递了过去。 再得知枪杀案之后，韩景云连夜就把弹头送到了市局物证鑑定中心。 本以为那边今天一大早才会进行鑑定，可他根本没想到，人家物证鑑定中心的人，丝毫不敢马虎，同样也是连夜进行了奋战。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归功於陈咏跟郑体达，他们两个昨夜去了市局进行匯报，並且希望市局能够催促一下物证鑑定中心。 涉及到枪枝的案子，哪个敢大意？ 如果是崭新的弹头，那么报告出来的时间还会更提前，甚至都有可能是连夜出具报告。 就因为弹头已经锈跡斑斑，给鑑定中心的人带来了很大的困难，他们连夜採用特殊除锈手法，这才提取到了上面的关键痕跡。 可陈咏却有些纳闷，心道出来就出来唄，至於这么慌慌张张的？ 他接过来看了看，很快就愣住了，紧接著脸色猛然大变。 一旁的郑体达微微皱眉，歪了歪脑袋看了过去，当他看清楚上面內容的时候，他终於明白陈咏的脸色为何会如此难看了。 滨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枪械检验鑑定报告： 报告编號：【1997】公（刑）鉴（痕）字第85號 委託单位：滨海市公安局北城分局刑警队 送检人：韩景云 受理日期：1997年六月二十六日 鑑定要求：对送检的弹头进行弹种分析 …… 检验发现：检材弹头形態完整、经测量与观察，认定为六四式7.62mm手枪弹弹头，且为枪號106973发射，弹头上遗留有四条膛线痕跡。 鑑定意见：根据弹头形態学特徵，可以推断髮射枪枝属於能够发射六四式手枪弹的弹种范围，进一步微观痕跡比对表明，检材弹头上的射击痕跡，在种类特徵和特定性较高的个性特徵上均相符合。 106973號六四式手枪！ 陈咏的目光死死的盯著这组號码，拿著报告的手都开始有些颤抖起来。 这把枪，他太熟悉了，这些年来，他做梦都想找到这把枪！ 可是这么多年以来，没有丝毫线索，久而久之，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这把枪是不是被人给销毁了？ 万万没想到，这把枪在两年前，竟然出现过！ 韩景云忍不住提醒道：“陈局……？” 陈咏回过神来，深吸口气，沉声道：“案件出现了变化，大家先回会议室待命！” “啊？”韩景云有些惊讶，目光投向郑体达，充满了询问。 郑体达微微摇摇头，眼神示意他回会议室再说。 当他看清楚弹头鑑定报告之后，他就知道，这件案子恐怕又得併案，併入的是另一件尘封已久的案子。 第54章 重启卷宗 陈咏跟郑体达率先离开，临走前，他给了韩景云一个眼神，示意对方跟上。 “老杨，带人去会议室。” 韩景云丟下这话，急忙跟了上去。 他知道，在这个即將行动的关键时刻，陈局既然让大家先行待命，不用想，肯定是跟刚才的弹头鑑定报告有关。 而陈局竟然被一个弹头鑑定报告给整的神色大变，这就说明，这个弹头的来歷应该不简单。 难道是…… 韩景云一边朝著陈咏的办公室走，脑海中一边分析刚才的事情，很快，他心里就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弹头？ 果不其然。 当他来到陈咏办公室后，见到陈咏正在打电话，而郑体达示意他先坐下，然后拿起桌上的那份鑑定报告递给了他。 韩景云深吸口气，作为刑警队长，他当然知道第一时间应该要看哪些內容，所以接过来后，目光直接略过前面来到后面的鑑定结论上面。 当看到『认定为六四式7.62mm手枪弹弹头，且为枪號106973发射』这一段的时候，他的瞳孔紧缩，脸色瞬间变的很难看起来。 果然！ 六四式枪械，他早有心里准备，对於这颗弹头乃是制式枪械发出来的，他真的是有心里准备的。 可是…… 枪號106973，这才是让他最为震惊的地方。 这把枪…… 他抬眼看向郑体达，眼神中既有询问又有不敢置信，似乎，这一刻的韩景云迫切的需要一个肯定。 郑体达点点头：“已经確认过了，不会错的。” “呼……”韩景云长呼口气，看著陈咏还在打电话，他压低声音问道：“是不是要准备併案？” 郑体达轻微的摇摇头，朝著打电话的陈咏努努嘴：“陈局正在请示，而且，那件档案尘封已久，想要併案，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显然，郑体达也是知道这颗弹头的来歷，或者说，知道这把枪的事情，作为市局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当年他也亲自参与过那件案子的。 已经封存多年的档案，如果想要重启调查，需要满足几个条件，这颗弹头算是一个硬性条件，可仅凭这一点，阻力还是很大。 当然了，不是说不让调查，而是因为，那件案子当年全市动用了能够调动的一切资源连续追查了许多年，在毫无进展的情况下，才会被封存。 如果要重启调查的话，就等於是再次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这样一来，无论从哪方面讲，势必会搁置一些其它案件。 如果没有任何线索，没有任何可以侦破的苗头，就搁置其它案件，去查这件毫无头绪的案子，这样的压力，谁也扛不住。 这也是为什么说重启调查需要满足好几个原因的地方，虽然这样听起来，似乎有些过於残忍，可没办法，这就是现实。 为了一件毫无头绪，投入再多的人力物力也查不到线索的案子，去搁置眼前的工作，这样的责任，谁来担？ 韩景云知道这里面的困难，於是沉声道：“如果没有这颗弹头，那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如今，那把枪出现了，而且还是出现在两年前，老郑，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就在此时，陈咏也结束了通话，他来到两人面前，三人呈三角位置面对面坐下。 “上级同意重启调查，至於能否併案，还要看后续情况。” 一句话，让韩景云的眼神中立刻升起了希望，而郑体达却有些奇怪，什么时候这么顺利了？ 似乎知道他心中的疑惑，陈咏食指轻轻敲了敲桌子，提醒道：“老郑，別忘了，这颗弹头的出现，线索可是全都指向了张建设，而且是分局重新启动调查。” 一句分局启动调查，让郑体达立刻就明白过来。 “我就说么，原来是这样。” 陈咏转头看向韩景云，沉吟道：“老韩，你这边马上去办手续，调取一下当年的卷宗，另外……跟大家通报一下相关情况以及接下来的部署安排。” “好的陈局，我马上去办。” 韩景云刚想去安排，突然停顿了一下，有些沉思道：“陈局，郑支，你们说，当初那件案子的凶手，会不会就是张建设？” “老韩，我知道那件案子是你的心结，可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千万不能带有主观想法去推断。” 韩景云点点头，神情略带一丝自嘲道：“也是，如果真是张建设的话，那我就可以一头去撞死了。” 他之所以这么说，那是因为当年他也参与过那件案子，並且，张建设是经过他的调查確认了没问题之后才放走的。 如果真要查出来是他的话，那韩景云得呕死。 …… 会议室內。 杨国忠、冯宏伟等人面色沉闷的吧嗒吧嗒抽著烟，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显然，两人心里似乎也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而不知情的其他人，一个个正在低声议论著。 沈砚瞅瞅杨国忠，又看了看冯宏伟，想了想，他突然起身朝外面走去。 这会也没人注意他，沈砚直接走向了法医室。 “何主任。” 何卫彬有些纳闷道：“你们今天不是有行动吗，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一旁的吕琳同样投来好奇的眼神。 “我就是过来问一下，那具尸骨的中枪部位，是在什么地方来著？” 何卫彬奇怪道：“是在后心部位，怎么了？” “是一枪，还是几枪？” 虽然现场只找到了一颗弹头，可这並不代表就是开了一枪，也有可能存在贯穿伤，那样的话，体內就不会有弹头。 “根据尸骨上的痕跡来看，只有一枪。” 沈砚想了想问道：“能根据尸骨痕跡来判断出开枪的距离吗？” “这个……这方面我不擅长，或许弹道痕跡专家可以做到。” 沈砚心里顿时就有数了，道了声谢，便返回了会议室。 后心中枪，还是一枪毙命，普通人能够做到的概率不大。 就算这个年代对於枪枝管理还没有前世那么严格，可枪枝对普通民眾来说，还是属於『稀有物』。 能够做到一枪毙命，还是后心部位，要么是老手，要么是熟悉枪枝的人，这种概率是比较大的。 换做普通人的话，就算开枪，也是那种胡乱开枪的状態，像那种枪枪爆头的场景，都是小说影视剧中夸张的手段罢了。 第55章 我要强调一下 沈砚回到会议室后没多久，韩景云就面色沉重的走了进来。 刚刚还有些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就连一直抽闷烟的杨国忠与冯宏伟两人，也都竖直了耳朵，似乎想要印证一下他们两人的心中所想。 “同志们，现在有个突发情况，我要给大家通报一声。” 韩景云举起手里的鑑定报告，锐利的目光扫视大家，沉声道：“弹头鑑定结果出来了，乃是7.62mm的六四式手枪弹弹头。” 嘶—— 大家有一个算一个的，全都傻眼了，在座的都是专业刑警，对於7.62mm的六四式手枪，再熟悉不过了，这可是制式武器，而且，还是警用枪械！ 可是…… 他们没听说过有哪个警员丟过枪，或者说哪个警员的枪械被盗的事情发生啊。 关键是，那具尸骨已经证实了，死亡时间是两年前，换句话说，一把警用枪械，在两年前打出过一颗子弹？ 这么多人里面，唯有杨国忠跟冯宏伟以及几个老刑警心里咯噔一声，暗道果然是这件事！ 眼前这帮大部分都还是属於『新人』，自然不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 原因也很简单，当年案子发生后，市局直接进行了提级办理，並且组建了联合专案组。 所以案子的卷宗以及相关资料都在市局，分局这边除了参加过专案组的几个老人之外，其余人並不知道。 再加上案子一连追查了好几年没有任何线索，於是也就封存起来了，所以知道这件案子的人並不多。 沈砚是知道的，但他却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只能跟其他人一样，表现出震惊与茫然的神情。 对於那具无名尸骨，他不知道个中详情，但当时建造公园的时候挖出来后，这个新闻他是知道的，只不过不知道挖出来之后的调查后续以及身份。 但是这颗子弹他是知道的，因为他的脑海中想起了那已经泛黄的旧档案上的內容。 一九九二年八月二十六日，滨海市公安局北城分局刑警队队长郭城遇袭身亡，身上的配枪不翼而飞。 这件案子，直到他重生之前，依旧处於封存状態，也就是说，没有侦破。 只不过，沈砚怎么也没想到，分局前任刑警队长的身亡，竟然会跟这颗子弹联繫在一起，严格来说，会跟这具无名尸骨联繫在一起。 虽然那时候沈砚根本没有参与过，但並不妨碍他可以根据目前现有的资料推断出当年的情况。 或许，当年建造公园挖出了这具尸骨，弹头肯定也鑑定出了是郭城的那把配枪。 不用想，后续肯定是重启案子调查，只不过依旧没有查到而已，这也是他重生前依旧未破的原因。 如此看来，接下来，恐怕又得併案了？ 韩景云给了大家消化的时间，片刻后，他这才继续说道： “我知道大家心中有疑惑，现在，我可以明確的告诉大家，在九二年八月二十六日夜晚，咱们刑警队上一任队长郭城郭队，遇袭身亡，他身上的配枪不翼而飞，枪號106973！” “案发后，市局成立联合专案组，调动全市的资源连续不间断的追查了三年，在毫无进展的情况下，进行了封存。” “现在我要告诉大家的是，经上级批准，分局准备重新启动八二六案件。” 杨国忠沉声道：“韩队，那现在两件案子是不是要併案侦查？” 徐保平的失踪案已经跟张建设『遇害』案进行了併案调查，如今这颗弹头又牵扯到了八二六案，在杨国忠看来，应该再一次的进行併案才对。 谁知。 韩景云摇摇头：“暂时还不够併案的条件，至於能否併案调查，那就取决於后续的侦办结果。” “可若是不併案……” 杨国忠迟疑道：“张建设疑似持有郭队的配枪，咱们现在侦办这件事已经捉襟见肘，如今又要分出一部分人手重新调查郭队的案子，我担心……” 人手不够，或者说资源不足！ 郭队案，於公於私，他们都是必须要查个清楚的！ 可张建设身上很可能持有枪枝，而且郭队的那把枪，两年前已经开一次了，如果不能抓到对方，那对社会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潜在危险。 两件案子，都很重要，可分局的警力有限，不可能同时兼顾啊。 “我知道你的担心，我也想併案，可现在，咱们无法確定，两件案子是不是同一人、或者说同一伙人所为，仅凭一颗弹头，是无法併案的。” 韩景云是给杨国忠解释，同时也是给大家解释：“所以接下来，咱们要儘快找到可以併案的线索！” “关键点还是在於张建设身上！”冯宏伟沉吟道：“只要找到他，那么所有事情就可以真相大白。” 不管是无名尸骨的身份，还是杀害郭城的凶手，只要找到张建设，这两件事自然就可以搞清楚。 郭队被害，身上的配枪丟了，可是两年前这把枪却杀害了小树林的这具尸骨，而这个人又很有可能是张建设杀害的，因为他在小树林给这个人经常烧纸。 甚至徐保平也有可能是张建设所害，不管从哪方面来讲，张建设是最关键的人物！ 这一刻，不光是韩景云，就连杨国忠跟冯宏伟两人，在这么多年以来，也都第一次感觉到，八二六案的真相，距离自己如此之近。 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难得的好消息。 “那好，按照之前的部署安排，大家立刻行动。” 沈砚想了想，再次开口道：“有件事我需要强调一下。” 刚准备站起来行动的眾人，听到这话后，不约而同的坐了回去，整齐划一的动作，就好像训练过似的。 “那具无名尸骨，是被人一枪毙命，而且还是后心部位中枪。” 沈砚提醒道：“枪法准，开枪之人的心理素质很强，所以我建议，除了刚才韩队安排的那些之外，咱们还要查一查能够接触到枪枝类的人员。” “比如退伍的、民兵、猎户等等。” 第56章 儘量留活口 沈砚这番话，等於是再一次的把范围缩小，熟悉枪枝，枪法准，心理素质好，这样的话，就等於有了特定的范围人群，这对接下来的排查很关键。 “等等……” 杨国忠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他脸色微变，看向韩景云以及大家连忙说道：“郭队的案子，是九二年八月二十六，他的配枪不翼而飞，然后从郭队的配枪打出来的一颗子弹，出现在两年前的尸骨身上。” “而这具尸骨，疑似被张建设杀害，原因是他给埋在树下的这具尸骨经常烧纸。” 杨国忠说道：“然后咱们根据这些线索，於是推断出，张建设与郭队案也有关係，但却无法达到併案要求，对吧？” “对啊，咱们之前不都是这么推断的吗？”冯宏伟纳闷道：“老杨，你到底想说什么？” 杨国忠沉声道：“可是，根据咱们之前查过的资料，张建设在九二年，因为盗窃被判入狱两年五个月，由於表现良好经过减刑，是由九三年十月出狱的。” 此言一出，大家先是一愣，紧接著立刻反应过来。 冯宏伟连忙看向韩景云问道：“韩队，张建设九二年入狱的时候是几月份来著？” 之前查出来的时候，他也只是大体的扫了一眼，重点放在了那五个同监舍的刑满释放人员身上，至於张建设几月份入狱，他还真没注意。 韩景云一脸思索著说道：“九二年十月初被抓获，十一月提起公诉。” 郭队是八月被害同时身上的配枪不翼而飞，张建设在同年的十月因为盗窃被抓？ 如果没有这颗子弹，他们根本不会多想，毕竟每年每个月都有大大小小的案子发生，这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可正因为有了从郭城的配枪中打出来的这颗子弹，他们这才把两者联繫到一起，如今一想，这才察觉到，两者之间的时间距离似乎有些巧？ “好了，大家按照方才的部署安排，立刻行动吧。”韩景云转头看向沈砚道：“小沈你留一下。” “是。” “哦对了……” 韩景云思索片刻，这才谨慎的叮嘱了一句：“如果真的发现了对方，而对方又拘捕，在不伤及群眾以及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儘量留活口！” 无论是徐保平还是小树林下的埋尸，几乎已经可以肯定是张建设所为。 可郭队的案子，却至今毫无线索，一旦把他击毙了，那么郭队这件案子，依旧丟失的那把枪，恐怕就会成为无头悬案。 唯有活捉，才能把这件封存好几年的案子彻底搞清楚，到底是不是他干的。 “明白。” 大家不在耽搁，立刻起身离开了会议室，开始布控的布控，蹲点的蹲点。 …… “韩队，怎么了？” 沈砚有些奇怪，本来按照昨晚的设想，在被汪洋搞砸了之后，他准备今天亲自去会一会张丽的，不知道为何，他有种强烈的直觉，张丽绝对知道张建设的事情。 她，肯定有所隱瞒。 “郭队那件案子的卷宗，我已经安排人去调取了，你小子脑子灵活，待会跟著一起梳理一下，用你的思维角度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 沈砚哎呦一声：“韩队，您也太看得起我了，联合专案组集合了全市的刑侦精英以及各类痕跡专家，动用了一切资源技术追查三年毫无头绪，我一个新人……” “你小子少废话，我也没指望你能破案。”韩景云瞪了他一眼，冷哼道：“就是让你小子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线索。” 越是经验丰富的刑侦高手，有时候越容易犯某种『经验主义』。 往往很多时候，就是沈砚这种接触不多、没有被『经验污染』的新人，更能够打开思路。 他们的思维方式以及新人的角度，就能够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正所谓当局者迷么。 沈砚耸耸肩，表示明白，可心里一点把握都没有，开什么玩笑，全市的刑侦高手都束手无策，自己又没有上帝视角，怎么可能嘛。 两人说话间，分局档案室的老刘已经从市局调取了卷宗回来了，放在桌上之后，他说道：“韩队，我来的时候，市局那边叮嘱过，说这件案子的卷宗，一，分局不能留存，二，无关人员不得查阅，三，看完后要及时归还。” 这也就是因为陈咏给力，要不然，市局那边连卷宗都不会让带过来，想看，那就自己去市局申请查阅，想带回分局研究，做梦！ “我知道了。” 韩景云打发走了老刘，忍不住发自內心的感嘆：“这次能够调取卷宗，陈局可是压上了所有，显然，郭队的案子在他的心里，也是一个结啊。” 一件封存的卷宗，按照原则来说，是需要去市局查阅，而不是调取带回来。 如今有陈局顶住调取了过来，並且市局只是叮嘱看完后及时归还，並没有给出时间限制，显然是陈咏顶在了前面。 可若是一旦出现遗失等意外情况，那陈咏就得负全责。 沈砚自然明白这里面的门门道道，於是催促著：“那还等什么啊，咱抓紧看。” 说著，他就急忙的打开了卷宗开始认真逐字逐句的看了起来。 韩景云倒是没有看，而是在一旁点了根烟，思绪万千的开始吧嗒吧嗒抽了起来。 卷宗这玩意对他来说不重要，因为上面的內容，他早就倒背如流，这件案子，不仅是陈局的心结，同样也是他的心结。 他调取卷宗的原因，一切都是为了让沈砚看啊…… 正如刚才说的那样，集合了全市的刑侦高手都束手无策，他现在，也只能希望沈砚这边会有奇蹟发生。 就算没有奇蹟，那也没什么可失落的，反正他现在是抱著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想法，不管行不行，总得试一试。 万一呢？ 沈砚的意识仿佛已经与外界隔绝，整个人全身心的沉浸在卷宗里面，对於上面记载的內容一边看，一边如同让自己置身在九二年八月份的那天晚上。 身临其境。 第57章 第四种动机？ 韩景云一根烟还没抽完，一本厚厚的卷宗，沈砚就已经看完了。 当他合上卷宗的时候，轻轻呼出口气。 “不是，你小子这就看完了？” 沈砚点点头：“看完了啊。” “你知不知道，陈局顶著多大的成立，压上了一切，才把卷宗借过来，让你小子认真看仔细看，你搁这过家家呢？” 不过话说完之后，韩景云心里也是忍不住有些心凉，沈砚看这么快，显然看来也是没有丝毫头绪。 沈砚咧著嘴道：“哎呦韩队，你是不知道，我向来都是很快的，只需要扫一眼，脑子里就能记住了。” 卷宗这玩意，只需要看该看的就行，剩下那些东西，其实无关紧要。 根据卷宗上记载的內容来看，当年这件案子看起来只是寻常的一起遇害案。 针对郭城遇害的动机，当年联合专案组推断出了三种，分別是报復、偶然突发性以及配枪。 报復就不用说了，郭城身为刑警队长，经手的案子多如牛毛，亲自抓捕的犯罪嫌疑人更是不计其数，这样势必会得罪不少人，说不准就有出狱后进行报復的。 偶然突发性也同样存在，根据上面的记载，郭城遇害的时候，是八月二十六的晚间十一点左右，当时郭城是结束一天的工作准备回家的路上被害。 之所以推断是偶然突发性，就是因为这个时间点。 根据当年联合专案组有些同志推测，那天晚上，郭城可能遇到了某些突发情况，比如正在实施犯罪行为的嫌疑人，於是上前制止，所以被害。 而推断出配枪的因素，那是因为郭城遇害之后，身上的配枪不翼而飞，这让联合专案组的成员认为，凶手也可能是衝著抢枪的目的来的。 不过这个动机，被联合专案组认定为可能性最小的一个，因为这件案子发生后的三年里，丟的这把枪始终没有任何出现，所以已经有部分人认为可能已经被丟了或者销毁了。 那么为了抢枪的这个动机，自然就成为可能性最小的一个，反而的寻仇以及突发性两种动机最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 “你小子看这么快，有什么发现，或者说有什么想法？”韩景云掐灭菸头，然后接著又续了一根，示意道：“说说看。” 看著韩景云一根接一根的，沈砚微微皱眉，他知道，平时老韩是不会这样的，而今天之所以如此，恐怕是这件案子引起了他心中的一些沉重的往事。 於是，他沉吟道：“根据卷宗记载的內容，案发经过、杀人动机、追查过程等等都很详细，尤其是三种动机，按照当时的情形来看，確实每一种都有可能。” “现在让我看，我只能说，这件案子从案发到追查，全程一点问题都没有。” 老韩就是这一点让人很爽，无论沈砚怎么说，他都会先听，等人把话说完，而不会说中间打断。 毕竟是老刑侦了，他知道不等对方话说完就打断，很容易把对方的思路给打断，这种弱智的行为自然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沈砚比较谨慎的分析著：“要是换做之前，我肯定什么想法都没有，而现在，我还真有点想法。” “什么想法？” “张建设案的出现，让我对这件案子有了一点怀疑。”沈砚道：“卷宗上记载的是三种作案动机，而现在我却有种感觉，或许还存在著一种动机。” “那就是……” “灭口！” 韩景云眼中那股锐利的目光瞬间看向沈砚，不知不觉间，他的呼吸都有些沉重起来：“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不知道，就是一种感觉。” 沈砚越是这么说，韩景云就越相信！ 搞刑侦的，经验是一回事，可直觉是另一回事，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直觉往往代表著天赋。 沈砚要是说一大堆怀疑的理由，他反而会提出不同的见解，可偏偏就是直觉，让他心里已经开始尝试著往这方面去想了。 “韩队，你还记不记得，郭队遇害之前，正在侦办哪些案件，或者说经手过什么案子么？”沈砚提醒道：“是没有侦破的那种。” 韩景云紧皱眉头陷入了沉思，手里的菸灰不知不觉间都掉落在桌面上，他也没有察觉到。 半晌。 “郭队当初作为刑警队长，正在侦办以及经手的案子太多了，一时间根本想不起有哪些重要的案子。”韩景云道：“这件事，我需要查一下档案才能知道。” 沈砚嗯了一声：“这只能作为一种思路，至於对不对，我也不知道，如果，我是说如果，郭队遇害之前，正在侦办的案件里面，有跟张建设扯上关联的，那么灭口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你这话说的，如果能跟他扯上关联，那早就破案了，还灭什么口啊。” 韩景云对著桌面上的菸灰吹了一口，没好气道：“就因为这件案子，一点头绪都没有，所以才封存至今。” 话虽如此，可他心里却有些激动，不管如何，沈砚刚才说的这些，也不失为一个思路。 如果往灭口这个方向去查，或许会有线索？ 这样一来，那就只能说明，当年郭队正在经办的某个案子，发现了疑点，或者说发现了嫌疑人的身份，所以被灭口？ 按照这个思路这个方向去追查，那么范围就可以大幅度缩小，只需要查一下当年郭队到底在办哪些案子就行了，尤其是郭队没有侦破的。 “嗯……” 沈砚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还有一点，当年郭队遇害的时候张建设在哪，有没有不在场证明，有没有人证，距离郭队遇害的地方又有多远？” 还是那句话，换作之前，他对这件案子肯定没有任何思绪，可现在既然扯到了张建设案子，那么沈砚自然而然的就把他列为了怀疑目標。 这样一来，他首先要做的，就是排查张建设的一切可疑情况。 这倒不是说有罪推断，而是，郭队的配枪打出来的子弹，就在疑似张建设杀害的人身上，就凭这一点，他完全可以进行这样的推断。 况且，他现在也是在找，两者之间能不能达到併案的关联標准。 第58章 老韩，借个火 “由於郭队的身份以及身上的配枪丟失，所以案件影响很大，性质很恶劣，当年，全市进行了大排查。” 韩景云仿佛陷入了回忆：“可以这么说，当年动用了一切可以动用的人力物力以及所有的技术资源，可始终没有丝毫线索。” 说到这，他抬头看向沈砚，似是解释：“你刚说的那几个问题，早在当年就已经排查过了。” “怎么说？” 韩景云深吸口气，吧唧抽了一口，隨即吐出口烟雾，嘆道：“张建设这个人，就是在我排查范围的，当年郭队遇害的时候，他正在家中，而他的住所与郭队遇害的位置，相隔大概两公里。” “而张建设的邻居也都说过，在那个时间点，他们確实看到过张建设，所以，他有不在场证明。” 沈砚顿时紧皱眉头，脑海中快运转动起来，按照老韩这个说法，那张建设的確可以排除嫌疑，毕竟人家有人证。 可是。 郭队丟失的那把枪，打出来的子弹，为什么会在张建设杀害的人身上？ 还是说，小树林埋的那具无名尸骨，不是张建设所杀？ 他之所以烧纸祭拜，是因为他是知情者亦或者他认识死者。 因为某种因素，那具无名尸骨被杀，张建设仅仅知道这件事，所以去烧纸祭拜？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除了张建设、徐保平、无名尸骨之外，还存在第四个人？ 又或者，无名尸骨是徐保平所杀？ 不对不对！ 7.62mm的六四式警用手枪，杀伤力惊人，虽然说有效射程是五十米，可四百米的距离同样拥有杀伤力。 在二十五米的距离范围內，可以能够打穿两毫米厚的钢板、七厘米的木板、四厘米厚的砖墙以及二十五厘米厚的土层。 这么强悍的杀伤力，弹头能够留在无名尸骨的体內，而不是贯穿，要么弹头卡在了体內某个部位，要么就是远距离开枪导致。 近距离的话，体內说不会留有弹头的。 从这方面来看，凶手是从背后开枪，而距离这么远，却能够一枪击中后心，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张建设有这样的本事么？ 这一刻，沈砚的大脑高速运转，他前世有几十年经验，经歷过各种各样的案子，什么样的嫌疑人什么样的作案手法，他遇到的太多太多了。 “老韩，给我根烟。” 韩景云听到这话后，下意识的掏出根烟递了过去，等沈砚接过去之后，他突然恍惚了一下。 咦？ 这小子冷不丁的叫自己老韩虽然让他诧异，可似乎也挺顺耳，跟自己要根烟，貌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这两件事凑在一起，怎么听起来有种奇怪的感觉呢？ “火呢？”沈砚有些不满：“分析案子呢，老韩你走什么神儿啊？” 韩景云眉头颤抖了一下，沈砚连忙笑嘻嘻道：“韩队，借个火。” “你小子不是不抽菸么。”刚想发作，没想到这丫的变脸如此之快，让他有种有火也不好意思发作的难受感。 沈砚点了根：“我得捋捋。” 闻听此言，韩景云也不再多说什么，隨手把洋火丟过去：“你还在怀疑张建设？嗯……当年不好说，可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张建设的嫌疑的確很大。” “可问题是，郭队遇害的时候，他有不在场证明，而且还是邻居的证言，亲眼所见，这一点，无解。” “不对。” 沈砚抽了口烟，呛的他咳嗽了几声，妈的，重生前他是老烟枪，可重生回来后，好像一根烟都没抽过，这一口，直接把他给呛的不轻。 连续咳嗽好几声，待他缓了缓劲儿，老韩这才问道：“哪里不对？” 沈砚道：“郭队当年遇害的时候，是二十六號的几点？” “晚上十一点左右。” 沈砚看著老韩：“问题就在这了，绝大多数人家晚上八点左右就已经入睡了，张建设这三更半夜的不睡觉，干嘛去了，为什么邻居会看见他？” “嗯？”老韩的眉毛再次抖动了一下：“你是说……” 沈砚弹了弹菸灰：“似乎有种故意为之的感觉。” “张建设故意被邻居看到，这就有了不在场证明，完全可以洗脱身上的嫌疑。” 沈砚顺著这个思路推断下去：“如若不然，张建设三更半夜不睡觉，他邻居同样也是三更半夜不睡觉，还正好能看到他在家？” “老韩，你不觉得，这一切都有些很顺利么？” 韩景云没有开口，而是陷入了沉思，想了想，他反问道：“作案时间呢，这是一个很明显的衝突。” 郭队遇害是晚上十一点左右，而张建设的邻居看到他的时候，是十一点半左右。 半个小时，他去两公里之外，杀害郭队之后，然后再返回家中？ 一来一回，四公里的距离，加上杀害郭队的的时间，他的作案时间也不够啊。 “如果心理素质很强，手法专业毒辣，半小时，未必做不到。” 沈砚沉声道：“郭队遇害是背后中刀，失血过多死亡，其实……在失血过多之前，郭队就已经没有了呼吸，这就说明，凶手的手法非常快准狠，这样的手段，一来一回，半小时足够了。” “那他总得处理身上的血衣吧，这也是需要时间的。” 推断案件就是这样，一边提出可能性，一边提出质疑，只有这样才能不断完善。 “老韩，我需要当年案发现场的物证。” 韩景云拧著眉头看了一眼桌面上的卷宗，隨即问道：“要物证做什么？” “咱俩在这猜来猜去，为什么不去直接比对一下？”沈砚有些无语：“张建设的dna咱们有，让何主任鑑定比对一下不就得了。” “我说你小子刚才是不是没有仔细看卷宗，当年的案发现场，哪来的dna。”韩景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刚才看卷宗看的那么快，合著什么都没看进去？ 沈砚抽了口闷烟，妈的，根据洛卡尔物质交换定律，现场百分百有凶手的dna。 只不过…… 当年的法医，肯定没有提取到，要么就是不知道，不过这个可能性不大，集合全市刑侦高手以及各类痕跡专家的专案组，不可能不知道dna这回事。 要么，就是技术匱乏无法提取，要么就算提取了，也无法保存，这是一个很残酷的现实。 九二年…… 沈砚头都有些大了，这都过去了五年，现在就算想找也找不到。 第59章 给我列个清单 “老韩，现在知道升级技术装备的重要性了吧。” 沈砚撇撇嘴：“我给你说，隨著时代发展，社会进步，以后犯罪形式就会逐渐演变成多样化，新型犯罪就如同雨后春笋层出不穷，咱们警方这边得跟上才行。” “你以前说这个的时候，我还觉得有些天方夜谭，认为犯罪手段无非就是那些，凭藉咱们这么多年的办案经验，完全可以应付。” 韩景云隨手解开了脖颈处的衬衣纽扣，略显无奈道：“可隨著这几个案子不断的深入调查，我发现这些手法確实是越来越高明了。” “这才哪到哪，时代发展，不光科技进步，就连犯罪手法同样也在进步转型，咱们若还是原地踏步，將来是要吃亏的。” 沈砚举例道：“比如说，咱们如果拥有先进的技术设备，那么下次在遇到与郭队案类似相同案子的时候，完全可以进行三位立体锁定，让嫌疑人无所遁形。” “而且，我不知道韩队你听没听过，就在前两个月，咱们国家的银河计算机已经研製成功，部里以此为支撑，正在搭建资料库。” “无论是指纹还是dna，过不了多久，就会形成全国联网，到时候咱们提取到指纹或者dna，只需要输入进去，即可进行实时比对。” “从这点上就可以说明，未来的刑侦应用，正在进行一场技术革命，咱们要响应號召才是。” 韩景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虽然他不知道沈砚说的那些东西，但是银河计算机他是听过的。 而且也確实知道上面正在搭建资料库这件事，这也是组织上派遣何明去进行技术培训学习的原因。 而且，別的不说，就说警用枪械这方面，他们分局刑警队前几年就已经开始从五四更换配发了7.62mm的六四，这一系列的行为，正在预示著，警方正在进行改革。 “对了，你之前说的那个什么足跡灯系统之类的那玩意，真的有那么神奇，可以扫描出咱们看不见的痕跡？” “那必须的啊，咱不说別的，就说当年郭队遇害的时候，全市的刑侦高手以及各类痕跡专家在现场勘查了好几遍，没找到有用的线索对吧？” 见到老韩心动了，沈砚立刻趁热打铁：“假如说有这套设备，那么就可以扫描出地面上咱们看不见的脚印、指纹啊等等，然后凭藉扫描出来的进行自动分析，就可以把嫌疑人的身高体重等方面直接给出一个结果。” “还有还有，你像那些多波段光源勘查灯、可携式静电压痕显现仪等设备，一旦装备了咱们警队，老韩，我就这么给你说吧，別说接下来以后在遇到案子，就是以前封存的案子，咱都可以重新拿出来，进行侦破。” “比如郭队案这件事！” 最后这句话，可谓是击中了老韩內心的那根弦儿。 『砰！』 老韩激动的狠狠一巴掌拍在桌面：“行，回头你列一份设备清单给我，看看该升级哪些，该买什么，我去向局里打报告申请，对了，那玩意需要多钱？” 听到前面那话，沈砚刚准备兴奋，后面那话一出，让他立刻警惕起来。 第一次很重要，必须要选择目前急需要的、又不能花钱太多的，否则很可能直接把老韩给嚇跑，得慢慢来，给他一个適应的过程。 沈砚谨慎的问道：“嗯……多少钱这玩意不好说，得看咱们升级哪些，是升级技术方面还是通讯方面？” “嗯？” “比如说，技术方面有dna测序仪、还有刚才我说的那些多波段光源勘查灯、可携式静电压痕显现仪等等，如果是通讯方面，警用无线通讯设备、gps卫星定位仪、通讯电台、计算机等等。” “你小子废什么话，就说咱们现在首先面临的是需要哪些？” 沈砚比划了一下ok手势：“好嘞，那我明白了，清单这件事交给我。” 这一刻，沈砚的心里有些激动，大件类的暂时买不起，可是升级一些其它装备看样子还是没问题的，这样以后再出警，面对案子的时候，就不会显得那么难受了。 “走吧，再去找张丽。” 郭队案子的这份卷宗，沈砚已经看完了，两人也经过了分析，除了多了张建设这个嫌疑人之外，也没有其它发现。 其实想想也能理解，那么多人追查三年毫无进展，沈砚哪能说看一眼就能找出线索，那他乾脆去当算卦的得了。 暂时锁定张建设这个嫌疑人，那还是因为小树林的无名尸骨以及身上的弹头联繫到一起的。 既然没发现，那也就没必要在这浪费时间了，不管是不是张建设，反正他目前是最重要的目標，当务之急，那就是把他挖出来。 “嗯行。” 两人起身离开会议室，直奔二院。 …… 当护士长通知张丽有人找的时候，她那积攒在內心的不满情绪似乎压制不住，瞬间爆发了，当即对著韩景云以及沈砚两人怒吼起来： “警察同志，你们不去追查杀害我父亲的凶手，一而再再而三的骚扰我，调查我，到底有何用意？” 张丽猩红的双眸怒视两人：“你们要是怀疑我，大可以把我拷起来！” “张丽，你先冷静一……”韩景云话未说完，就被对方给打断了。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的行为，让我同事怎么看我，让我街坊邻里的怎么想？”张丽嘶吼著：“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周围人对我的指指点点？！” 她指的自然是怀孕这件事，儘管警方实行了保密，可在这个年代，这种事很难做到密不透风。 警方去妇幼调取她怀孕记录的时候，就已经有閒言閒语传了出来，更何况她所在的二院，本身就是一个系统的，这种事根本瞒不住。 韩景云耐著性子儘量的安抚著对方，而沈砚却一言不发，认真的观察著张丽的神態。 要说之前，他还仅仅只是怀疑张丽撒谎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可以肯定，对方是绝对撒谎了。 第60章 诈供 他跟老韩两个人刚来到二院见到张丽，可是根本没等两人开口，张丽就表现出一副內心崩溃控制不住情绪的状態。 看起来，一切合情合理。 可在沈砚看起来，张丽此刻的行为，表演的痕跡过於明显，给他的感觉就是对方想要先声夺人。 老韩可能没想这么多，也或许不认为张丽有这样的心机，所以正在耐著性子安抚著对方，可这种手段，沈砚早就见怪不怪了。 先把自己置於周围人指指点点，同事背后议论的可怜处境，表现的既委屈又崩溃，打断自己这边的思路，试图引导自己的思维跟著对方走。 昨晚。 汪洋跟孙玲两人，就是这样稀里糊涂的被对方给搞的灰头土脸的毫无收穫。 没想到，自己跟老韩刚过来，张丽再一次的表演起来了，要换做再让汪洋过来，恐怕又是被对方牵著思路走。 可是今天，她选择错目標了。 老韩还在那安抚解释著，可沈砚指了指老韩对著张丽问道：“张丽，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张丽有些茫然的摇摇头。 “这位是北城分局刑警队韩队长，昨晚来找你的那两个，都是我们的手下，也是刚入警队不久的新人。” 沈砚儘可能的表达的直观一点：“嗯……就相当於是，那两个人是菜鸟，这位韩队长是老狐狸，这么说能明白吧？” 老韩：“……？？？” 张丽同样被沈砚这番话给弄的有些摸不著头脑，只能点点头：“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哦，我是想说，你认识徐保平吧？！” 说完后，沈砚是目光死死的盯著张丽，一丝一毫的神情波动全都尽收眼底。 在他这话说完后，张丽的眼底深处明显闪过一丝慌乱，可是很快就消失不见，紧接著面带疑惑道：“徐保平是谁？” “你在这家医院工作多久了？” 张丽：“……？？？” 她完全跟不上沈砚这种跳跃性思维，有些结巴的说道：“三年啊不，四年多了。” “跟同事之间处的怎么样？” 这一刻，沈砚完全就是嘮家常似的跟张丽交谈著，而张丽也从最开始的紧张正在逐渐的向著放鬆转变。 但是內心还是处於警惕的状態，因为她不知道沈砚什么时候会不会再蹦出一句別的来。 韩景云依旧秉持著良好的习惯，那就是从不打断沈砚的话。 “大家都很照顾我。”张丽说完后，想了想，主动的解释道：“自从我妈不能下床之后，我隔三差五的就得请假照顾，都是同事替我把活干完。” “这么看来，大家对你很好啊。”沈砚半开玩笑道：“你们医院的领导没有为此找你麻烦为难你吧？” “没有没有，领导对我也很照顾，自从知道我的家庭状况后，领导从来不安排我值夜班。” 沈砚点点头：“那你当初怀孕的时候，你爸妈当时知道吗？” “啊？”张丽忍不住惊叫一声，目光有些慌乱的看著沈砚：“什，什么意思？” “別紧张，就是问问。” 张丽咽了咽口水，连忙说道：“他们知道，啊不，不知道，不对，我，我也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 她已经够警惕防著了，在她看来，对方无非就是问自己父亲的事情以及徐保平的事情，顶多就是以自己怀孕这件事当理由。 可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偏偏啥也没问，反而问了一个这样的问题。 这个问题直接把她给打蒙了，在此之前，她一点准备都没有，不管她说知道还是不知道，好像都不合適，因为对方完全可以再去问自己母亲。 韩景云看了一眼沈砚，似乎再说：你小子可以啊，三言两语就把对方从情绪失控的边缘给拉回来，然后出其不意的又让对方紧张起来。 对方此刻的状態，韩景云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要说之前他对沈砚的怀疑还有些怀疑的话，那么现在，他心里已经相信了沈砚的怀疑。 对方，还真的有所隱瞒啊…… 张丽很快就稳定心神，有些恼怒的蹭的一下子站起来，怒视二人：“警察同志，我怀孕这件事，好像不犯法吧，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老盯著这件事追问我？” “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窥探別人的隱私，尤其还是一位女同志的隱私，你们很有成就感吗？” “我爸的案子你们到现在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现在不去追查凶手，反而不断的来骚扰我，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啊，你们警察就这么会欺负人吗？” “你先別激动，昨晚那两个菜鸟回去后，把情况给我一说，让我好一阵批评。” 沈砚指了指韩景云，对著张丽说道：“我听说你想投诉，这不今天就把我们队长带过来了，你有什么委屈，有什么想投诉的，直接跟他说，他是管事的。” “我要工作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张丽冷著脸不悦道：“至於你们问的那些问题，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现在只希望你们警方能够早点抓到杀害我爸的凶手！” “这个你放心，我们肯定会抓到凶手的，就是……” 沈砚抿了抿嘴，拿出妇幼的记录，问道：“据我们调查，你之前肚子里怀的孩子，是徐保平的。” 这句话，像是一个火星子落在了火药上，直接引爆了张丽的精神状態。 “胡说！”张丽尖锐的声音瞬间爆发：“我根本不认识谁是徐保平，你这是污衊，我要告你对我进行人身攻击，我要告你对我誹谤！” 沈砚提醒道：“张丽，你也是医护人员，应该知道dna吧？不管你知不知道，我来给你解释一下，我们在你爸的案发现场，提取到了徐保平的dna，而你当初怀孕的时候，在妇幼留下过血跡样本，经过我们权威鑑定，確为父子关係。” 从始至终，沈砚无论说什么，韩景云都是听著，从不打断，可当沈砚说完这句话后，他微微皱眉，略微不满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要开口。 沈砚不可察觉的摇摇头，並且给了他一个回头给你解释的眼神，这让韩景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说什么。 第61章 无名尸骨的身份 张丽是知道dna这回事的，但却不知道dna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以，当沈砚告诉她，能够通过徐保平的dna与她的血跡进行鑑定出肚子里怀的孩子生父的时候，她內心深处直接就慌了。 怀孕这件事，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永远挥之不去的噩梦，她无数次想要忘却这件事，想要把它永远的埋起来，可一到夜晚，她就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个可怕的一幕。 她已经记不清当年在妇幼到底有没有留下过血跡样本这回事了，也根本不知道能不能通过dna鑑定出来，她甚至连dna到底能做哪些都不清楚。 但她看到沈砚如此郑重其事的说出这件事的时候，她的心里其实已经相信了。 “呜呜呜……” 人一旦被击中內心处那不为人知的秘密的时候，就彻底崩溃了，说到底，她也只不过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妙龄少女。 別说她没接受过专业的反审讯，就算心理素质更好的犯罪嫌疑人，也根本就不是沈砚这种两世为人老油条的对手。 张丽整个人失魂落魄的一屁股坐了下来，紧接著把头埋起来双肩不断抖动，低声痛哭起来。 呼…… 沈砚却长吁口气，不出意外的话，张丽这边的突破口就可以打开了。 虽然他的手段不太光彩，可没办法，面对可能背负三条人命的凶手，身上还很有可能持有枪枝这件事，沈砚只能出此下策。 嗯对，就是下策。 韩景云跟沈砚两人也不著急，给足了张丽发泄內心的时间，让她彻底的大哭一场。 不知过了多久，她抬起头，用那哭红的双眸看著两人，吸了吸鼻子，抽泣著说道：“你们说的没错，当年，我肚子里的孩子的確是徐保平的，我，我一开始根本不知道怀孕这回事，当我知道后，我很害怕，我想过去死，可是……我妈怎么办。” “他不是人，他就是一个畜生，禽兽不如的畜生！” “当年我爸坐了大牢，家里只有我跟我妈两人相依为命，我妈腿脚不便，我只能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她。” 沈砚点点头：“据我所知，从你父亲入狱后，徐保平就一直很关照你们家，是不是那个时候……” “你说的没错，徐保平跟我爸关係很好，当他坐大牢之后，他就帮著照顾我们家，那个时候我很感激他，可是后来，我发现他看我的眼神有些怪异，甚至让人害怕。” “从那以后我就儘量躲著他，有时候他来我家想要帮忙，我都会拒绝，我不敢让他进我家门。” “可是……” 张丽再次低声抽泣起来。 “后来这件事是不是让你爸知道了？”韩景云问了一句。 张丽摇摇头：“自从那件事之后，我的身体一直不太好，是我军叔察觉到异样，再三追问，甚至以告诉我爸妈为由相逼，不得已之下，我才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他想去找徐保平理论，想要替我出气，不过被我拦了下来，我不想把这件事闹的人尽皆知。” “军叔？”沈砚问道：“哪个军叔？” 张丽解释道：“他是我爸同母异父的弟弟，他一直生活在乡下，就在张家村，虽然跟我们家来往不多，可关係却很好。”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两年多前吧。” 韩景云跟沈砚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读懂彼此的眼神含义。 “那后来呢，你军叔有没有去找过徐保平？” 张丽再次摇头道：“他被我拦下后，我求他不要张扬这件事，军叔答应了，也就没有再提，后来去没去我就不知道了。” “从这次之后，你有没有见过你军叔，有没有问过他找没找过徐保平？” 张丽道：“没有见过他，他一直都在乡下，再加上我妈腿脚不便，也离不开人，所以我也没机会去乡下找他。” 韩景云道：“你们先聊著，我去一趟厕所。” 出了门，他找了个电话亭，第一时间就给法医室打了过去。 “老何，那具无名尸骨的dna提取出来了是吧？” “是啊，怎么了老韩，有线索了？” 韩景云道：“马上跟张建设的dna做一下比对，现在初步怀疑他跟张建设是兄弟关係。” “行，我马上进行。” 房间內。 沈砚继续问道：“那你爸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我爸他一直都不知道。” 嗯？ 沈砚不由奇怪起来，按照他之前的推断，张建设是知道了女儿被侵犯，所以报仇，杀害了徐保平，可现在看来，应该不是，那就应该是替张军报仇？ 可为什么又是隔了两年呢？ “你说你爸跟徐保平的关係很好，这个很好是多好？”沈砚好奇道：“他们两个之间认识有多久了，是什么关係？” 张丽摇头道：“怎么认识的，这个我也不清楚，反正是有好多年了，以前的时候两人关係很好，可两年前的时候，我爸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看起来很不待见徐保平。” “后来我听说徐保平给我爸找了一份工作，从那时候起，我爸又再次恢復了跟徐保平的关係，所以我以为，是不是我爸出狱后，想让对方给找个工作，对方不肯，所以两人闹掰过一段时间。” “直到给我爸找到了工作，两人的关係这才缓和下来。” 就在这时，韩景云也打完电话回来了，听到这话后，他直接问出了关键问题：“你爸是不是杀了徐保平？” “我，我不知道。”张丽掩面哭泣著：“有一天半夜，我爸神色慌张的回到家就开始收拾行李，我问他，他什么都不说，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我好像看到我爸的腰间有枪，我，我很害怕，我问他是不是杀人了，我爸让我不要多问，然后他就匆忙的出门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直到后来，当我知道我爸工作的地方出事后……” “这么说，你也不知道你爸现在的下落？” 张丽点点头：“从那天开始，我根本就没见过他，他也一次没回来过。” “那行，今天就先到这，接下来如果你见到你爸的时候，我希望你能联繫我们，或者让他去公安局把事情说清楚，无论他是不是犯罪了，只有说清楚了，才能重新站在阳光下。” 韩景云有些奇怪沈砚最后这句叮嘱，在他看来，这句叮嘱完全没必要。 先不说她能不能见到，就算见到，人家是父女关係，难道还能联繫自己？ 第62章 搞对象与谈恋爱 “我说你小子最后那话是不是故意说的？” 出了二院，韩景云点了根烟，似乎想到什么似的丟给沈砚一根，不过却被沈砚给拒绝了。 “嗯，张丽的话，暂时还不能判断真假，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就麻痹她一下，至少可以给咱们爭取一下时间。” 沈砚轻笑道：“毕竟，咱现在也不能確定她跟张建设之间是不是真的没有联繫，万一咱俩离开之后，她跟张建设通风报信，那对咱们接下来的追捕可就造成不小的麻烦了。” “嗯。” 韩景云抽了口烟，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破案是重要，可有时候也得讲究方式方法，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別人可以，但是咱们却不行，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因为咱们是警察。” 沈砚知道韩景云这话的意思，显然，他还在为自己刚才那话提醒自己。 他说通过张丽在妇幼留下的血跡与徐保平的dna鑑定比对过，证明了张丽肚子里的孩子是徐保平的。 正因如此，张丽的心理防线才会崩溃。 同样，实际上，这话沈砚纯粹就是瞎掰的，完全就是用来诈她的。 真要严格追究起来，说严重点，那就属於诈供，是违反程序的，这也是刚才韩景云想要开口制止的原因。 在这个年代，是要学习实事求是原则的。 他是知道沈砚用意的，可知道归知道，有些红线是不能踩的。 这次可能觉得不算违反程序，以后注意，可一旦產生这种心理，他担心沈砚越走越远，日后，就会习惯性的走钢丝。 “你知道就好。” 沈砚想了想，道：“可如果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后，我想，我还是会选择这么做。” “你小子……” 韩景云为之气结，这小子怎么油盐不进呢，你以为我是在坑你啊？ “你还年轻，以后这种事，別头脑一热就往前冲，让我来做就行。” 韩景云说的是乾脆利索，有些手段不是不能用，而是他不想让沈砚用，毕竟他还年轻。 为了追寻真相，用点手段这种事，他这个队长扛下来就行了，不能让年轻人，尤其还是他非常看好的年轻人涉险。 沈砚无所谓的笑了笑：“我刚才不是说了么，咱们是警察，只要能抓到嫌疑人，大不了挨个处分也无所谓。” 张建设身上可是持有枪枝，这对社会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身上还背负有人命，如果能够抓到他，自己受个处分又能如何？ 值了。 见到老韩还想说什么，沈砚急忙开口岔开话题：“我说老韩，咱別在这浪费时间了，赶紧布置警力，准备抓捕行动。” 沈砚能够猜到张建设的藏身之地，韩景云身为队长，自然也能够猜到，两人可以说是心照不宣。 “走，回队里。” 韩景云打开车门，一边启动车辆一边说道：“老何那边的鑑定还没出结果，不过应该不会出意外。” “嗯，希望张丽这边可以被我最后那话给麻痹成功，咱们也得抓紧时间行动，恐防有变。” 韩景云还以为沈砚会问自己鑑定的事情，哪知道这小子脑子转的特別快，恐怕自己当时藉机去厕所的时候他就猜到了。 於是他掛挡发动车辆，实在忍不住：“有时候我真怀疑你小子是不是拥有什么特异功能，你一个从没干过刑侦的人，脑子怎么转的比专业刑警还要快。” “或许，这就是天才吧。”沈砚抿抿嘴，难道他告诉老韩，自己其实拥有刑侦经验几十年，比你丫的都多？ …… 回到队里，韩景云第一时间去了陈咏办公室匯报，以及部署接下里的抓捕行动，而沈砚则是去了法医室。 “何主任，怎么样了，鑑定结果出来了嘛？” 何卫彬正在聚精会神的操作，吕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何主任正在比对，別打扰他。” “还得多久？” “估计还得等一会，哪能这么快。”吕琳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生怕打扰到何卫彬。 沈砚也只能耐著性子等著，不经意间发现吕琳今天好像跟以前有些不太一样？ 仔细观察之下才发现，对方今天竟然穿了一件九分牛仔裤，脚下是一双小白鞋，露著白皙的脚腕，笔直的双腿亭亭玉立，尤其是胸前，明显变化很大。 而且今天的髮型跟以前也不一样，之前要么隨意的扎起来，要么就任由披在两肩，而今天却特意扎了一个丸子头，而且看样子，好像还画了点轻微淡妆？ 咦？ 吕琳也察觉到了沈砚那审视自己的目光，这让她俏脸有些微红，就连那白嫩的脖颈处都布满了一层红晕。 “看什么看，不认识啊！”她恼羞成怒的瞪了一眼沈砚，似乎想要打断对方那让她尷尬的目光。 沈砚挠了挠头：“吕法医，你，搞对象了？” “什么叫搞对象？能不能不要说的这么难听！” 哦对，吕琳是大学生，受过高等教育，与其他人的传统思维有些不太一样，她思维应该是比较开放？ 於是。 沈砚试探道：“吕法医谈恋爱了？” “要你管！” 沈砚顿时有些恍然：“害，我还以为怎么著了呢，不就是思春了嘛，那有什么，以你的年纪，也到时候了。” “我……”吕琳咬著牙怒哼道：“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说说，是哪个青年才俊，机动员还是秀才？” 沈砚想了想，也只能想到这俩人，不过秀才的可能性比较大，因为人家也是大学生，两人应该有共同话题。 这个年代，还没有禁止办公室恋情这个说法，不仅没有，组织上还会特意撮合那帮单身狗。 至於单位之外的人，沈砚倒是没想过，因为以吕琳的职业圈子，似乎也没多少时间接触外面的人，毕竟这个时候还没有附近的人跟默默呢。 吕琳气呼呼的转身去了何卫彬的身边，她的脸皮还没有那么厚，跟沈砚斗嘴，她根本贏不了，索性直接不搭理这个不要脸的。 何卫彬这边也结束了操作，拿起鑑定看了一眼，隨后递给沈砚：“给，结果出来了。” 第63章 人工雷达 沈砚只是扫了一眼手中的鑑定报告，接著就是一脸懵的看向何卫彬。 “何主任，这，这是啥意思，鑑定结果不確定？” 分析说明：经检验，被鑑定人张建设与张军在十一个核心str基因座中，共享等位基因比例为百分之二十三，根据遗传规律，计算得出累积同胞指数为10000。 线粒体dna高变区测序结果显示，二人序列近乎相同，倾向於来源同一母系。 鑑定意见：基於现有的资料和dna分析结果，在不考虑同卵双生子的前提下，倾向於支持同母异父关係，但置信度为百分之七十八。 这份鑑定报告把沈砚给整的满脸雾水，他虽然不是专业的法医，也不会专业的鑑定，可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啊，前世的时候他经常接触，所以多少还是了解点的。 上次对张建设的dna进行二次鑑定的时候，就是提取十五到二十个str基因座进行分析，可这次却只是分析了十一个？ 关键是，结果要么是，那么概率就是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要么就不是，概率自然是零，什么叫倾向於，置信度才百分之七十八？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dna鑑定里面出现百分之七十八这样不上不下的数据。 吕琳听到沈砚的话后，心中好奇之下，歪著小脑袋看了过去，紧接著她也有些搞不懂的转头看向何卫彬。 “你要让我说，那我可以告诉你，二人是兄弟关係。”何卫彬解释道：“可你要是让我出报告，那我只能写倾向於兄弟关係。” 报告必须要严谨，这一点沈砚理解，可他不知道这个百分之七十八是怎么回事。 “咱们现在的检测能力有限，如果针对个体，可以提取二十到二十五个str基因座，可要是比对两人，以目前的技术，最多只能够做到提取十一个，这就大大增加了不確定性。” 沈砚指了指上面的同胞指数：“这不是写著一万吗，那么同胞关係应该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才对吧？” “可两人的共享基因比例只有百分之二十三，这样的结果，只能说明，两人不是全同胞，而是半同胞。”何卫彬一脸无奈的表示道：“而且，两人应该是同母异父，而不是同父异母。” “如果是同父异母，那我就可以用y染色体str进行比对，那样的话，结果会更加精確。” “可同母异父，就无法用y染色体，只能利用线粒体dna进行测序，再加上提取到的基因座不多，只有十一个，所以结果只能做到这一步。” “啊，原来如此。”沈砚一脸恍然。 吕琳欲言又止。 “怎么了？”沈砚有些奇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吕琳抿抿嘴，问出了心中的狐疑：“刚何主任说的这些，你听懂了？” “听懂了啊。”沈砚一脸的坦然，这让何卫彬有些讚赏的看向他，心道孺子可教啊。 “我得赶紧回去准备行动了，走了。” 沈砚离开了法医室，心道，我听懂个屁啊…… 神马指数什么共享等位基因比例什么百分之七十八的，他完全都不懂，但是他却听懂了其中一句话，那就是两人是同母异父的关係。 这一点，已经与张丽说的互相印证了，其余的，就不重要了。 如果是全同胞，那么鑑定结果肯定会更为精准，共享基因比例可以达到百分之五十，亲缘关係指数更高。 可半同胞，共享比例最多也就接近於百分之二十五。 不过，这对沈砚来说，已经足够了，因为张丽就说过，张建设跟张军，就是同母异父的哥俩，所以结合何卫彬给出的百分之七十八的置信度概率，已经不算低了。 正如对方说的那样，出报告，他只能这么写，如果是口述，他可以很负责的告诉自己，两人就是半同胞的哥俩。 回到队里，发现外出排查布控的人已经有不少人赶了回来，剩下的还在原地坚守，沈砚心里大概有数了。 “报告出来了？”见到沈砚回来后，韩景云立刻问道。 沈砚把手里的报告递过去：“出来了，基本可以断定，那具无名尸骨，就是张丽口中的军叔，也就是张建设同母异父的胞弟。” 韩景云看了一眼报告，隨后递给郑体达：“郑支。” “之前咱们推断，小树林那具无名尸骨是张建设所杀，並且从尸骨身上发现的弹头，继而推断出，当年杀害老郭的凶手很有可能就是张建设。” 郑体达看完后，『啪』的一声就把报告拍在了桌上，沉声道：“现在，有了这份报告，咱们可以推翻之前的推测了。” “郑支说的没错，按照现有的线索来推断，张军很有可能是徐保平所杀，並且埋尸树下，这也是张建设烧纸祭拜的原因，那么张建设就有动机杀害徐保平，为张军以及张丽报仇。” “而杀害郭队的凶手，很有可能就是徐保平！” 韩景云敲了敲桌子：“现在，郭队身上的那把配枪，在徐保平被杀之后，已经落在了张建设的手上。” 杨国忠眯了眯眼，道：“韩队，可是张建设的下落，咱们还没有查到线索，要不要將范围扩大到全市？” “不用，那样的话，会造成社会恐慌，而且……”韩景云冷笑道：“张建设的下落，我已经大概猜到在哪了。” 哗—— 所有人全部竖起了耳朵，看向了韩景云。 “小沈，你不是也猜到了他的藏身之所么，说说你的猜测。” 老韩跟沈砚两人基本上都猜到了对方的下落，但他却选择让沈砚说出来，培养的意味太明显了，这是摆明了让沈砚在刑警队树立自己的『地位』。 对於老韩的美意，沈砚自然是照单全收，於是他直接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张建设应该藏在张家村。” “张家村？” “哪个张家村啊？” 杨国忠更是第一时间起身来到掛在墙上的地图这边仔细在上面查找起来。 半晌。 “全市的张家村，有三十七个，距离咱们最近的张家村直线距离大概有七十公里，在长河县马集镇辖区，最远的张家村则是在寧远的赵庄镇辖区，直线距离大概有四百多公里。” 第64章 行走的二等功 老杨，牛逼。 沈砚心里为杨国忠吶喊一声，是真心的佩服。 如今这个年代全市有多少个村，他不知道，但一个副省级城市辖区內的农村没有八千也得有五千。 这一点都不夸张，因为沈砚大概记得2025年的时候，经过合村並居之后，官方公布的数据，自然村还有四千多个。 杨国忠盯著地图看了多久？ 这尼玛一下子就在全市地图上標出了三十七个张家村，好傢伙，这难道就是老刑侦吗，简直堪比系统雷达分析了。 大家听到杨国忠的话后，各个都有些懵逼。 “三十多个张家村，覆盖范围四百公里以內，这特么去哪找？”汪洋大汗：“而且，这也只是猜测，现在並不能確定对方就一定在张家村，咱们难道一个个去排查？” 『啪』。 杨国忠抬头对著他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你小子不知道动动脑子啊，我怎么收了你这么个笨徒弟。” “师父……”汪洋吃痛，揉了揉后脑勺委屈道：“我也没……” 话没说完，就被杨国忠一眼瞪了回去。 这个混小子，不懂就老实听著，瞎几把搭话，平时也就算了，眼前还在市局刑侦支队的人在呢，净给自己丟人。 郑体达多圆滑啊，仿佛没听见似的，目光看向沈砚，语气温和善意满满的问道：“小沈，你为什么会猜测张建设藏在那，理由是什么？” “当年，张建设的父亲去世后，他母亲改嫁到了张家村，继而生下他的胞弟张军。” 沈砚对著解释道：“而张军已经被害，目前来看，张建设是知情的，如今他持枪潜逃，咱们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再加上发布的协查通报，却一无所获，想来想去，他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逃回了张家村。” “至於这三十七个张家村，其实很好找，张建设的母亲当初改嫁到了哪个村，一查就知道。” 汪洋立刻站起来：“我马上去查。” “我已经查完了，就是长河县马集镇那个张家村。” 汪洋訕訕一笑，坐了下来，心里却有些鬱闷，心道你丫倒是麻利，就不能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啊？ 而对於沈砚这种不用等领导吩咐，就把工作提前办妥的行为，越发的让郑体达满意起来，心里馋的不行，暗自思衬著，等回去后，一定要让吕支想办法弄过来。 沈砚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了，这一切都只是我的推测，接下来咱们先不要大张旗鼓的抓捕，一来防止走漏风声对方再次潜逃，二来万一对方不在那，咱们此举，也就暴露了已经查到张家村这个线索。” “所以我建议，咱们先安排人去侦查，確定张建设是否真的就在张家村，等確定之后再行动也不迟。” 沈砚沉吟道：“另外，其它蹲点布控的地方也不要大意，咱们要做好两手准备。” “我同意。”杨国忠第一时间支持了沈砚的建议。 冯宏伟点头道：“我也赞同小沈的建议。” “那好，暂时就这么安排。” 韩景云目光落在冯宏伟身上：“老冯，这件事就交给你们外勤组了，另外，我会联繫长河县公安局那边，让他们派出人手协助你。” “没问题。” …… 长河县公安局值班室。 一个年轻警察正把腿搭在桌子上，椅子后仰，有些无聊的看著手里的报纸。 他们长河的治安一向很好，几乎没有什么大案发生，不过小案倒是不断，罗列下来，全都是偷鸡摸狗、邻里纠纷的这种让人头疼的事。 不过这种事情，一般都是交给下面的派出所出警就行，作为县公安局，反倒是比较清閒。 他放下报纸，微微前倾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几口，旁边的机器突然响了起来，冷不丁的动静嚇了他一跳，转头看去，只见一份传真通报就滑了出来。 “我去。” 这个机器要么不动，一动就代表来活了。 要么就是上级下发的学习文件，要么就是协查通报，反正不管是哪一种，对县局来说可是大事。 他连忙坐好了椅子，三步並作两步来到机器前拿起通报看了一眼，急忙跑向了局长办公室。 “刘局，大事不好了。” 慌张的他连门都忘记敲了，直接推门闯了进去，不等对方发问，他把通报递过去：“刘局，咱们县来了一个持枪潜逃犯。” 刘鹤本来对於手下的冒失还有些不悦，可听到这话后，浑身一颤，失声道：“什么？！” 他蹭的一下子站起来接过通报看了一眼，立刻吩咐道：“马上通知下去，开会！” 很快，县局內立刻鸡飞狗跳起来。 逃犯不奇怪，可他妈持枪逃犯，这可是要命的事，大傢伙一听到这个消息，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慌了神。 “同志们，市局北城分局发来的协助函，怀疑咱们长河马集镇辖区的张家村，藏有一名持枪逃犯，对方正在赶来的路上，希望到时候咱们可以协助。” “等北城分局的同志来了后，刑警队联合马集镇派出所进行支援，记住，要配枪！” “刘局，我倒是有个想法。”说话的这个是县局刑警大队的队长赵柱，脸上有些兴奋，看起来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 刘鹤道：“什么？” “依我看，咱们倒不如现在先过去摸一下，看看对方是不是真的在张家村，如果不在，那就也不用北城分局的同志白跑一趟。” 赵柱嘿嘿笑道：“如果確定嫌疑人就藏在马集镇，刘局，这个活我们刑警队就能办妥了。” 其他人本来听到持枪逃犯在他们县这个消息后，各个如临大敌，可当听到赵队长的话后，大家顿时有些心动了。 这哪是逃犯啊，这他妈就是一个行走的二等功啊！ 他们县好多年没有出现过大案了，如今送上门来的持枪逃犯，如果被他们拿下…… 刘鹤微微皱眉，似乎在考虑。 “刘局，你该不会是信不过咱们自己同志吧？” 赵柱道：“再说了，既然逃犯来到咱们辖区，咱们就这么干等著北城分局的同志过来，那也显得咱们太不作为了。” “天下公安是一家，谁抓不一样啊，咱们县公安局刑警队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逃犯？” 那倒是…… 刘鹤也有些鬆动，不过还是谨慎道：“可以先派人侦查一下，记住，千万不要打草惊蛇，重要性我就不多说了，一个原则，不能伤及群眾。” “交给我们您就瞧好吧。” 第65章 长河的抓捕行动 长河县局的动作很快，通报会议结束，刑警队立刻申领枪枝弹药，整装待发。 “赵队，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 赵柱闻言看著眼前个个精气神十足的队员，摸了摸腰间的配枪，心里不禁涌出一股豪迈之感，大手一挥：“上车，出发。” 四辆车，拉著刺耳的警报，依次驶出县局大院，直奔马集镇。 如此威风的气势，在这一路上，引来很多群眾那好奇的目光，他们县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大阵势了，这是出啥事了？ 其实拉警报，是他们的程序，因为这样，一来可以起到震慑的作用，二来也可以起到制止的作用。 假如街边或者什么地方，有正在实施犯罪的行为，听到警报声，就会第一时间停止犯罪。 小打小闹或许显示不出警报的作用，可若是，有犯罪嫌疑人正在准备杀人呢，那警报声，就可以救下一条命。 或许，警报也可能会让嫌疑人听到动静嚇跑，可嫌疑人逃跑跟救下一条命相比，作为警察，自然是救人第一，抓人第二。 这也是刘鹤见到刑警队拉著警报出大院的时候没有制止的原因，这本就是他们的正常程序。 不过赵柱也不傻，警报是制止在路上的犯罪行为，而抓捕潜逃藏匿的罪犯，那就用不著震慑，而是要悄无声息。 所以在即將进入马集镇范围的时候，他拿起对讲机吩咐道：“所有人，关闭警报。” 马集镇派出所所长陈刚早就接到了通知，所以对於赵柱等人的到来丝毫不意外。 “赵队，接下来怎么安排，我们派出所全力协助，不过我有一个要求。”陈刚那严肃的神情立刻换上了挤眉弄眼的笑容：“我要亲自参与这次行动。” 赵柱上下打量著对方，不禁有些好笑道：“老陈，你行吗？” “他若敢拒捕，我一枪撂倒。”陈刚表示没问题。 县局可以配枪，他们派出所前几年也是可以配枪的，不过近两年开始，平时没啥大任务已经摸不到枪了，今天特意申请了枪枝，他也很手痒难耐。 持枪逃犯啊，这要是被自己亲手抓住，別说县局刘局长，恐怕市局领导都得给自己颁发荣誉表彰！ 对於这个行走的二等功，大伙可都一个个眼馋的不行。 赵柱知道他的想法，自己又何尝不是垂涎不已呢？ 不过，至於被谁抓住，那就看运气了。 “那行，来，大家都靠过来，我来作一下部署调整。” 赵柱铺开地图，指了指张家村的位置：“全村只有一条大街，东西向，两头是两条出村的道路，村北有一条沟渠，这对咱们来说，还是比较容易布控的。” “这样，待会老陈你联繫一下张家村的村干部，先派人去踩踩点，確认一下嫌疑人是不是就在张家村，如果对方在家，那让村干部找个藉口，把家里的老人小孩都带走，同时疏散周边群眾。” 赵柱命令道：“记住，以紧口袋的方式进行压缩，一旦確认嫌疑人在家，立刻进行包抄，务必將其困在家里，记住，能不动枪就不要动枪。” “可如果对方开枪拒捕，那就就地击毙。” 命令完之后，赵柱问道：“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那就行动吧。” …… 张家村的村长叫张贵，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庄稼汉，这会听完派出所的话后，双腿都开始不由自主的打颤。 张建设他知道啊，他不仅知道，还他妈见过呢。 在此之前，他如果见到张建设，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可当得知对方身上有枪，而且还背负命案之后，张贵就有种后怕。 而现在，得知对方让自己去敲门看看张建设在不在家这话后，张贵整个人的脸都白了。 “老张，別紧张，对方现在並不知道事情败露，只要你放鬆，跟平时一样，对方是不会起疑心的，你也不会有事的。” 张贵嘴唇哆嗦著，可是看了看身后的小孙子，於是问道：“那个我要是出事了，算烈士不？” “我说老张，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丧气。” 陈刚都有些无语了：“对方又不知道我们的到来，你就跟平时一样，过去看看他家里需不需要搭把手的地方，有没有什么困难，走访慰问一下群眾，这不是你的工作范围吗，你怕什么！” “我之前是不知道建设的情况，所以我不怕啊。”张贵哭丧著脸：“可现在这不是知道了么，我，我心里有点发慌。” 陈刚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我们就在你后面呢，对方若是有什么异动，我们就会立刻將其控制起来。” 见到张贵还有些害怕，陈刚都有些不耐烦了：“老张，你可是村长，配合组织上的任务，你责无旁贷。” “那，那好吧。”张贵咬了咬牙：“我去。” “这就对了么，记住，放鬆，千万別紧张，越紧张越容易暴露。” 陈刚想了想，对著身边一个年轻警察招了招手：“王亮，你陪著一起去，你就说是下乡检修电錶的，如果发现苗头不对，立刻退回来，千万不要跟对方起衝突。” “好嘞陈所。” 村口。 赵柱看著两人离开的背影，不禁皱了皱眉，有些不放心的看向陈刚问道：“我说老陈，他俩能行吗，万一再引起对方的警惕，那可就难办了。” 对方若只是一个逃犯，那赵柱丝毫不担心，可对方手里有枪，这就不能不让他们打起精神。 一旦心生警惕，万一劫持了无辜群眾，甚至造成了群眾伤亡，那这件事可就闹大了。 陈刚笑道：“放心，有小王跟著，不会出什么事的，何况他们就只是过去探探情况，对方不会起疑的。” “去几个人，在几个路口进行布控，切断对方逃跑的路线。”安排完这一切之后，赵柱的心里才算有些踏实下来。 把各个路口都安排人布控，只要確认在家，疏散了群眾之后，对方插翅难飞。 第66章 你跑的不会比我快吧？ 白天的张家村，和晚上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氛围。 这样的行动，如果是换做晚上，那么就算心里紧张，起码凉风吹过，至少能让人好受点。 可这大白天，大太阳明晃晃地悬在当头，没遮没拦地泼下来，把土路晒得发白，空气中都散发著若有若无的热浪。 再加上蝉在树梢声嘶力竭地叫著，一声叠著一声，耳朵里嗡嗡的，让人忍不住心烦意乱。 张贵一边走，额头上一边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手里捏著一沓皱巴巴的电路检修通知单，指缝里滑腻腻的全是汗水，几乎要浸湿那薄薄的纸。 走了几步，张贵的步速越来越慢，到最后，几乎都要停了下来。 “张叔儿，放鬆点，你別紧张啊。” 王亮嘴上安慰著，心里却忍不住暗骂，这特么的，让对方搞的，自己都跟著紧张起来了，能不能不要这么影响人心態啊？ “我，我也不想紧张，可根本控制不住啊。” 张贵那布满皱褶的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老九手里可是有枪啊。” “怕个毛啊，他有，难道我们没有？”王亮给自己壮了壮胆：“別忘了，我们可是有十几条枪，他只有一个人，有什么好怕的。” 张贵还想说什么，只听王亮继续说道： “张叔儿，你放心吧，只要跟平时一样，对方是不会发现的，就算发现了，不还有我呢嘛，我会第一时间保护你的。” 王亮拍著胸脯说道：“他再厉害，顶多也就是开枪打我一个，有我吸引火力的功夫，你完全可以跑掉，你说是这个理儿不？” 张贵这么一听，似乎还真是这么个理儿，不过他有些不放心：“那待会真出了事情，你不会跑的比我还快吧，我这胳膊腿的，可跑不过你。” 王亮只觉得自己有被冒犯到。 “我是警察，怎么可能跑在你前面！” “那倒是……” 张贵深吸了口气，视线越过低矮的房舍，能远远望见那座不起眼的破败院落，在明烈的阳光下，它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院墙上的豁口像咧开的丑陋大嘴，院子里半人高的荒草耷拉著焦黄的叶子，黑黢黢的堂屋门窗紧闭，像两只失去神采的眼睛，显得异常安静。 张贵的耳边又响起陈所长沙哑的叮嘱：“……白天更难，他看得见我们，群眾也多……绝对不能惊了他，更不能让群眾进危险区域……老张，看你的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空气吸进肺里都是滚烫的，张贵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试图抚平並不存在的褶皱，也试图安抚自己那颗快要跳到嗓子眼的心。 王亮不知道张贵的心里想法，他这会除了关注张贵之外，更多的注意力，同样放在那处院落的方向。 一切都在沉默而紧张地进行著，按照赵柱的临时部署：以检修电路、防止事故为名，把张建设所在的院落附近，尤其是可能被流弹波及的几户人家，全部“清”到安全的地方去。 那里有临时办公点发放夏季用电补贴，理由不算完美，但在这种封闭的小山村，村委会的通知往往代表著不容置疑的权威，尤其还沾著“钱”的边儿。 一路提心弔胆之下，张贵来到了张军的家门口，他刚想敲门，却被王亮给拽住了。 张贵扭头投来一个疑惑的目光，王亮对著张军的对门那户人家努努嘴，低声道：“先去这家，大点声。” 张贵转念一想，就明白了王亮的意图，於是他那刀削般的脸上挤出笑容，递上通知，用那种刻意提高又带著点疲惫的嗓门： “老五，吃了没？哎，上面通知，检修咱这一片的线路，老化了，怕打火出事……对，全家都去，晒穀场那边，登记一下，领二十块钱补贴，买点盐也是好的……快点啊，一会儿可能就断电了。” 第一家，很顺利，老人嘟囔著天气热，但还是叫上了屋里纳鞋底的老伴，慢悠悠地往晒穀场去了。 第二家，是户年轻人，多问了几句：“三大爷，啥时候检修完啊？我娃还睡著呢。” 张贵觉得后背的汗又冒出来一层：“快了快了，主要是排查，顺利的话个把钟头，娃抱上吧，晒穀场那边有树荫，比屋里凉快。” 他看著那年轻人將信將疑地转身回屋，心跳得像打鼓，一家又一家，直到把张军家附近的几户都给疏散走，他脸上的肌肉因为维持笑容而发僵发酸，手心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俩人对视一眼，紧接著同时看向张军的院门，他们知道，刚才特意搞出来的动静，如果张建设在屋里，那么肯定听到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起疑心。 这一刻，张贵似乎感觉到蝉鸣声变得更加刺耳，阳光撒在土路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光晕，刺得他眼睛发花。 他僵在原地，直到旁边的王亮推了他一把，这才让他回过神来，接下来，按照计划，他应该去敲张军家的门，做最后的確认。 这是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步。 一旦对方察觉到异常，对方手里又持有枪枝，又背负人命，这绝对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不光张贵紧张，就连王亮也跟著一起紧张起来。 他抬起灌了铅似的腿，一步一步，挪向那敞著一条缝的院门，脚下的土路滚烫，隔著鞋底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荒草的气息混合著尘土被曝晒后的焦味，扑面而来。 一步一步，似乎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两人终於来到张军的家门口。 院门內一片阴暗，与门外大街上灼亮的日光形成惨烈的对比，那条门缝上，黑幽幽的，像一道无法癒合的伤口。 就在张贵的手颤抖著抬起，准备去触碰那粗糙的木门板时—— 阴影里，一个嘶哑、乾涩，如同砂纸摩擦锈铁的声音，毫无预兆地飘了出来，不高，却像冰锥一样，瞬间刺穿了令人窒息的蝉鸣与热浪，直直钉进他的耳膜： “老三……” 那声音顿了顿，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疲惫和嘲讽。 “別装了，你不该掺和进来的！” 张贵的血液在那一刻似乎真的冻结了，他抬到一半的手臂僵在半空，脸上的假笑瞬间碎裂、剥落，只剩下无法掩饰的惊骇与苍白，他浑身的汗毛倒竖，瞳孔因为极度惊惧而骤然收缩。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那条黑暗的门缝。 只见一支乌黑的、泛著冷冽金属光泽的枪管，从那条狭窄的缝隙里，极其缓慢，却又极其稳定地，探了出来。 阳光照在枪管上，反射出一点移动的、刺目的寒光，像毒蛇吐出的信子，精准地指向了他的额头。 时间，仿佛被那支枪管钉死在了这暴烈的阳光之下。 就连空气，似乎也跟著彻底凝固静止下来。 第67章 挟持 傻了。 张贵跟王亮两人全都傻眼了！ 他们设想过很多可能性，包括张建设装作不在家不露面，也想过张建设起疑心与不起疑心，甚至就连张建设起疑之后，会不会突然反抗亦或者逃跑。 可唯独没有想到这一幕的发生。 对方二话不说，完全不给他俩开口说话反应准备的机会，直接就把枪顶在了张贵的脑门上。 张贵別看是村长，可说到底也是庄稼汉，哪见过这样的场面？ 当自己脑门被枪指著的时候，他两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门口的地上，脸上的汗水更是忍不住的往下掉。 王亮知道坏事了，对方不仅起疑心了，而且还他妈早有准备！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那还不算什么，可问题是，张贵的脑门被枪顶著呢。 如果是他被张建设用枪指著，那倒没什么，自己毕竟是警察，可张贵不行啊，说是村长，可实际上，对於他们派出所来说，这个村长跟群眾没什么区別。 原因很简单，抓捕嫌疑人，是警察的活，张贵，是他们推出来过来踩点打探情况的。 张贵要是出了事，他们所长估计都得喝一壶。 於是，王亮的右手摸向后腰，谁知道门缝里再次传来那道让人浑身发冷的声音：“別动，再动我就打死他！” 这下子，王亮也不敢轻举妄动了，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老乡，你这是做什么，我们过来检修电路，你，你怎么还有枪？！” “派出所的吧？” “演的还挺像。” “什么时候检修电路，需要派出所的人来干了？” “想唬我，你起码找电力所的人过来啊！” 我日…… 王亮差点破口大骂，心道难怪对方二话不说直接掏枪，不是张贵暴露，而是他妈的自己暴露了啊！ “那个……”王亮脑子快速转动起来，正想著找个藉口，可对方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闭嘴，你，把枪扔过来。” 王亮脸色一变，对方手里已经有枪了，如果再拿到自己的配枪…… 他都不敢想像后果。 “快点，我数到三，再不拿过来，我就一枪打死他！” 张贵那颤颤巍巍的声音中带著哭腔：“老，老九，你，你这是做什么，我我我又没得罪你，我，你別杀我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老三，虽然咱俩以前见面少，不过我听军子说过，你对他很照顾，说实话，我挺感激你的。” “可是，你不该帮著他们来抓我，警察的活，你说你掺和进来做什么？” 张贵的脸都惨白惨白的，整个人的心里都是慌乱如麻，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对方，甚至连门都不开，自己一句露馅的话都没说啊。 “一。” 王亮咽了咽口水，脸上也开始往外渗著汗水，就连呼吸都开始忍不住粗重起来，心臟更是怦怦直跳。 “二。” 槽尼玛！ 王亮立刻开口：“我给。” 他不敢赌，对方有枪，又有命案，这就说明，对方是一个亡命徒，搞不好他真的会对著张贵开枪的。 “快点，別他妈磨磨蹭蹭的。” 王亮深吸口气，就在对方的注视下，他慢慢的从腰间掏出枪，顺著门缝丟了进去。 下一刻，那粗糙的破木门缓缓地打开，露出一张枯瘦的脸，眼眶深深地凹陷，看起来很颓废，精神状態不太好，可身上的气息却冷冷的。 哪怕是头顶有著大太阳，可依旧让王亮跟张贵两人打了个冷颤。 “真没想到，我躲到这么远的乡下来，你们警察都能追过来，你们属狗的啊！” 张建设咬著牙盯著王亮，手里的枪始终对准了张贵：“还有你老三，虽然我是从小被母亲带到张家村的，可算下来咱们也是一个宗亲，你现在帮著警察来对付我，啊，我哪点对不起你了？！” “误，误会。” 张贵连忙解释道：“我根本不知道什么事，跟我没关係啊，老九，看在我对老十以及当年对你母亲也很照顾的情分上，你，你別杀我。” 张建设恶狠狠地低声吼道：“老三你闭嘴，起来，跟我走。” “去哪？” “当然是离开这，別以为我不知道，外面是不是来了很多警察，只要我一露头，就会被包围吧？” 张建设看著王亮冷笑道：“现在你们两个跟我走，放心，只要我能顺利离开这里，我就不会杀你们的。” 被对方用枪指著，两人就算再不愿意也没办法。 於是，在张建设的催促下，王亮搀扶起双腿瘫软的张贵，顺著巷口往外走。 由於担心被对方发现，所以赵柱跟陈刚两人並不敢靠的太近，除了在村口蹲守之外，其余人也都去了各个路口布控，所以对於这边的情况，他们並不清楚。 可过去这么长时间，王亮跟张贵还没有回来，这让赵柱有些沉不住气了。 “这俩人怎么回事，就是確定一下对方到底在不在家而已，怎么这么费劲？” 陈刚倒是没多想，而是顺口解释道：“俩人估计还在疏散群眾吧，老赵，耐心等等，放心吧，对方跑不了的。” 话虽如此，可等的时间越长，拖的时间越久，那暴露的风险也就越大，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可现在，除了张贵这个村长之外，他们也不能贸然露面，村子又不大，突然多了几个陌生面孔，难保对方不会起疑。 那样的话，本来王亮跟张贵还没事，万一自己露面，引起对方的怀疑，岂不是適得其反了？ 於是。 赵柱也就强忍著內心的不安，耐心等待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 赵柱脚下已经堆满了菸头，他再一次的狠狠地一甩手里的菸头，抬脚踩灭：“不行，老陈，咱俩过去看看。” “也行，其余人原地待命，人多反而起疑，咱俩过去就行。” 两人商量好，於是准备朝著村里走去，可是很快，远远地就看到王亮搀扶著张贵慌慌张张的走了过来。 “瞧，这不是回来了么。”陈刚看到张贵那一脸惊恐的模样，於是对著赵柱笑道：“看样子，对方就在家，准备抓捕吧。” 第68章 逃跑 赵柱见到两人神色异样的回来后，心里也鬆了口气。 正如陈刚说的那样，看两人的状態，那个持枪逃犯很有可能就在家，於是拿起对讲机吩咐道：“各小组注意，准备行动。” “收到。” 赵柱目光注视著往这边走来的王亮跟张贵，待两人拐过弯，避开张军院子视线的时候，他快步走上前，他一动，陈刚以及刑警队的其他人纷纷跟上。 “怎么样，嫌疑人是不是在家，家里有没有老人孩子，周边还有没有群眾？” 张贵浑身哆嗦著，还没有回过神来，两眼空洞无神呆滯的看著大家，看样子，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嚇。 赵柱跟陈刚两人对视一眼，接著就把目光落在王亮身上。 见到刑警队长跟他们所长同时投来的目光，王亮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可话到了嗓子眼又仿佛卡住了，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让陈刚气不打一处来，张贵不是警察，遇到惊嚇说不出话来，你小子可是警察，又年轻，怎么也这幅熊样啊？ 真给自己丟人！ 陈刚抬脚就踢了一下他的屁股，怒骂道：“赵队问你话呢，你小子想什么呢，快说，嫌疑人到底在不在。” “赵队，陈所……” 王亮低著头，哭丧著脸道：“嫌疑人確实在家，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你小子能不能痛快点，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墨跡了。”陈刚低喝道：“到底什么情况？” “嫌疑人跑了。” “跑就跑……嗯？你，你说，说什么？” 陈刚似乎以为出现了幻觉，忍不住追问著確认道：“谁跑了？” “陈所，嫌疑人已经跑了。” 陈刚傻眼了，不是去踩点確认一下嫌疑人在不在家吗，怎么会跑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赵柱脸色也变的很难看起来，强忍著心中的怒意，喘著粗气问道：“你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给我说清楚！” “赵队，事情是这样的……” 隨著王亮的解释，赵柱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胸膛更是起伏不定，显然內心正在压制著怒火。 人不仅跑了，还他妈又抢走了一把枪？！ 这一刻，赵柱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想发火，可又发不出来，內心的怒火直衝脑门，让他整个人都快炸了。 他能怎么发火？ 根据匯报，人家两个根本就没有露出马脚，甚至都没开口说话，门都没开呢，一把枪就伸出来了，这让他能说什么？ 那种情况，別说王亮了，就是换做自己，恐怕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所以说，这件事严格来说，也不能怪王亮，他一个刑警队长，面对嫌疑人逃跑，就算再愤怒，也不能把气撒在人家身上。 “往哪跑了？”赵柱连忙问道：“各个路口咱们都已经安排人蹲守布控了，他到底是往哪跑的啊！” 王亮指了指张军院子旁边的那个巷子解释道：“顺著那个巷子，沿著村东北角方向走的。” “村北不是有一条沟渠吗？” 王亮哭丧著脸解释著：“赵队，是有沟渠不假，可那里也有一座用砖头搭建起来的简易桥啊。” 日尼玛…… 嫌疑人逃了，他回去怎么交代！ 等北城分局的人到了之后，自己怎么张这个嘴？ 操，赵柱脸都开始扭曲了，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呼叫： “赵队，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还行动你大爷！ 赵柱回过神来，立刻吩咐道：“大家注意，嫌疑人已经逃跑，所有人全部去村北沟渠简易桥樑那进行追击，记住，对方手里有两把枪，如果对方反抗，可以开枪击毙，记住，要不屑一切代价，也要把对方给我抓回来！” “收到！” 吩咐完之后，赵柱看著现场还在愣神的一帮人，直接怒吼道：“都他妈还愣著做什么，赶紧追啊！” 他们十几號人，顶多就是在几个关键路口安排人蹲守，根本不可能说把整个村子全部围起来，围个水泄不通？ 那根本不现实！ 呼啦—— 隨著他的怒吼，一帮人立刻在王亮的带领下，开始朝著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 张贵这时候也猛然惊醒过来，看著大家追了出去，他慌慌张张的朝著家中跑去。 …… 滨海前往长河的国道上，两辆警车正在一前一后的快速行驶著。 “小吴，还有多久能够到长河？” 开车的吴汉阳看了看窗外的路標，心里计算了一下时间，说道：“冯组长，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左右吧。” “嗯，再快一点。”冯宏伟揉著太阳穴，忍不住催促著。 这次如果能够確定嫌疑人，並且成功將其抓获后，那么这件案子不仅可以告破，很有可能，就连九二年郭队遇害案也能一併告破。 牵扯到前任队长的案子，冯宏伟既紧张又激动，这么多年来，他们整个警队的老人，都忘不了当年那件案子。 吴汉阳小声嘀咕著：“冯组长，您还真以为张建设藏在长河啊？” “怎么，你小子到现在还不服气呢？” 吴汉阳毫不掩饰內心的不服气，哼哼道：“冯组长，如果这次確定张建设真的藏在长河的话，我就服！” 直到现在，他还认为沈砚之前的那些行为纯属运气的成分，至於本事，抱歉，没发现。 “你啊，还別不服气，根据目前咱们查到的线索来看，小沈的推测很合理，並不是无的放矢，不管张建设是不是藏在长河，至少他这个推断思路是没问题的。” 冯宏伟道：“就凭这一点，你小子就真该好好跟人家学学。” “等確认了嫌疑人是否藏在长河再说吧，如果真的被他给猜中的话，我就服他。” 冯宏伟摇头失笑，队里年轻人或许还看不出什么来，可他们这几个老帮菜都能明白。 张建设藏在长河，是沈砚的猜测不假，可同样的，这也是韩队的猜测啊，他之所以让沈砚说出来，培养的意味太明显了。 就在车上交谈的时候，车辆很快进入了长河县城，按照冯宏伟的指示，两辆车一前一后直奔长河县公安局。 第69章 当面把话说清楚 当冯宏伟的车抵达长河县局的时候，局长刘鹤已经带著局里的同志在下面迎接著了。 这让冯宏伟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心道长河这边的同志还真是客气啊，堂堂局长竟然会下来迎接自己这个『小组长』。 车门打开，冯宏伟率先下车，不等对方抬步，他便快步走上前並同时伸出手，笑道：“刘局，安排其他人就行啊，怎么还亲自下来了，再说了，我又不是不认识路。” “呵呵，大家都是一个系统的，冯组长大老远来了，我怎么著也得接一下。” 两人握了握手，其他人也分別互相点点头打了个招呼，一行人这才向著会议室走去。 双方分別落座。 冯宏伟主动问道：“刘局，事情想必这边也都知道了，嗯，你看，是不是安排个同志带我们过去侦查一下？” 他可不是过来嘮嗑聊家常的，陈局跟韩队还在局里等著自己这边的消息呢，所以他得抓紧时间確认张建设的下落。 “害冯组长急什么，不就是確认一下嫌疑人的下落么，也不急於这一时。” 刘鹤招招手，安排人立刻给冯宏伟等人分別倒了杯水，面含笑意半开玩笑道：“总得喝口水歇歇脚，不然你这大老远来了，连口水也不让你喝，回头见到你们陈局，他不得找我算帐啊。” “刘局说笑了。” 冯宏伟心里很著急，可对方这话一出口，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端起杯子象徵性的喝了一口，脸上的焦急神色，却丝毫没有掩饰。 刘鹤也知道大事要紧，於是双方稍微寒暄几几句，他便吩咐道：“去，问问赵队那边情况如何了，人有没有抓到。” “好的刘局。”旁边人应声而去。 嗯？ 冯宏伟愣了一下，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连忙问道：“刘局，什么人抓没抓到？” “是这样的，接到你们的协查通报之后，我们这边就已经安排人过去了，算了算时间，也该回来了。” 刘鹤笑道：“不就是踩踩点確认一下嫌疑人在不在么，这点小事，真要等你们来了再行动，那我们县局的脸往哪放啊。” 听到这话后，冯宏伟大脑嗡的一声，一脸呆滯的问道：“什，什么时候去的？” “时间不短了吧，看样子应该快回来了。” 冯宏伟的脸色猛然一变，浑身更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地上，他终於回过神来了，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走，马上过去！” 日尼玛！ 让你们协助，不是让你们行动！ 这一刻，冯宏伟差点一口老血喷出，他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了，站起身来就往外走，可是很快，刚刚出去联繫赵柱的人回来匯报：“刘局，赵队已经回来了。” 冯宏伟闻听此言，也停下了脚步，对方既然踩点回来了，那还是等先了解完情况再做打算。 刘鹤笑呵呵道：“瞧，这不说么，人已经回来了。” 话音落地，赵柱就一脸难看的推门走了进来。 没等他匯报，就见到冯宏伟等人也在会议室，他心里咯噔一声，心道这帮人怎么来的这么快？ 他还想著赶在冯宏伟等人到来之前，先把情况给刘局匯报一下，商量一下说辞对策啥的，没想到人家都已经来了，这下让他有些坐蜡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匯报吧，对方就在这呢，刘局还没有心里准备，这要是让对方直接听到了，他们这边连商量的时间都没有。 不匯报吧，整个会议室的人眼珠子都盯著自己呢，看样子，自己不开口，这帮人也准备开口问了。 “情况怎么样啊，人在不在？”刘鹤笑呵呵的示意赵柱坐下：“还是已经抓到了？” 冯宏伟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竖直了耳朵听著。 “咳，刘局，您先出来一趟。”赵柱硬著头皮低声道。 刘鹤微微皱眉，似是不悦：“怎么了，有什么事是不能在这说的，冯组长他们已经到了，正好赶紧把情况说一说，是不是嫌疑人不在？” 他作为局长，自然也不傻，见到赵柱的神態，就知道肯定出什么情况了。 但他不能出去啊，人家冯宏伟就在这呢，自己要是出去了，对方心里咋想？ 自己前脚刚说了，县局已经提前一步过去了，现在人回来后，还要背著对方窃窃私语，有什么是不能让对方知道的？ 开什么玩笑，他不仅不能出去，还得要让赵柱当面把事情说清楚。 这样的话，就算出了什么意外，那起码也可以证明，自己没有瞒著对方，意外是意外，而不是县局背后搞了什么小动作。 赵柱嘴角抽搐了一下，只能硬著头皮匯报著：“我们赶到马集镇之后，就在马集镇派出所的协助下，去了张家村，隨后安排了村长张贵以及一个派出所的同志，以检修电路为由，进行了摸排。”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我们先把周边的群眾，都疏散到了打穀场那边，同时安排人手，把张家村的几个出入路口都进行了蹲守布控，张军的家，是最后一个去『检修电路』的。” 赵柱先把去了之后的行动安排解释了一下，似乎是告诉大家，他的安排没有任何毛病。 果不其然。 刘鹤跟冯宏伟不约而同的点点头，对方的这个安排很合理，既不引起对方的警觉，又能避免伤到无辜群眾。 “接下来呢，怎么样，嫌疑人是不是不在家，让你们扑了个空？” 冯宏伟听到这话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刘鹤，不过却也没说什么，而是再次看向赵柱。 “那倒不是，张贵跟派出所的同志敲了敲门，发现嫌疑人確实在家！”赵柱乾咳一声，脸上带著浓浓的尷尬之色：“只不过出了点意外，嫌疑人……跑了……” 跑了这两个字，赵柱说的声音是非常小，可在这个安静的会议室內，却针落可闻。 刘鹤一手扶额，就连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不少：“不是，既然確认了嫌疑人就藏在那，怎么还会让人给跑了？！” 冯宏伟握著水杯的手背上青筋凸起，並且还在轻微的颤抖著，似乎在极力压制內心的愤怒。 第70章 支援 刘鹤的恼怒以及质问，也確实有询问的意思，但是更多的，则是给赵柱一个让他给冯宏伟解释的机会。 这件事，说到底，也是北城分局的活，只是希望他们县局协助而已，搞到现在，结果嫌疑人跑了，无论从哪方面讲，他们这边都有些尷尬。 嗯对，这件事在刘鹤看来，也只是有些不太好而已。 赵柱读懂了老大的意思，这才连忙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解释起来。 而刘鹤听完后，心里长吁口气，嗯还行，按照这个说法，责任也不在他们这边，纯粹属於意外事件。 程序上、行动安排上，完全合情合理，並且派出所的同志为了不让张贵受到伤害，被迫將自己的配枪丟了出去，这件事虽然有些不妥，可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说来说去，这次的事情，说到底也只是意外。 “这么说，对方再一次藏起来了？” 赵柱有些尷尬的点点头：“不过刘局冯组长，我已经安排人进行了地毯式排查，这次回来，也是来跟局里请求支援，协调其他派出所调派人手，放心，这次对方逃不出长河县境內，我们一定会將其抓到。” 冯宏伟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有些沸腾起来，直衝脑门，他狠狠地把手里的杯子『砰』的一声砸在桌上，脸色阴沉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对於冯宏伟的行为，刘鹤顿时略带不满的皱起了眉头，不过他脸上还是保持著笑意： “冯组长，这只是一次意外，毕竟，谁都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对不？不过你放心吧，我这边会马上安排人手进行拉网式搜查，务必將其控制在长河境內。” “那就麻烦刘局了，既然如此，这边的事情就交给贵局了，我还要回去匯报工作。” 冯宏伟也知道刚才的行为引起了对方的不满，可那又如何？ 自己没有当场翻脸，那是碍於自己的身份以及顾忌对方的面子，如若不然，换做韩队过来，估计都得拍桌子指著对方的鼻子骂。 別看韩队整天笑呵呵的，可作为分局刑警队的老人，冯宏伟太了解老韩的性格了，哪怕级別没有对方高，老韩也照样敢骂。 他现在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再待下去，他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气。 “小吴，去开车，走了。” 吴汉阳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起身就离开了会议室，一边走，嘴里还一边压低了声音：“操！” 一行人呼呼啦啦的离开了会议室。 “刘局，你瞧瞧，他们这是什么態度啊！”赵柱立刻有些不满起来：“咱们好心好意的帮忙，还帮出错来了，没素质，简直太没素质了！” “行了，少说几句，人毕竟是从咱们手里跑的，不管怎么说，都要把人给抓回来。”刘鹤一脸无所谓的摆摆手：“行了，你下去送一送吧。” “就这帮人的態度，还送个屁。” 刘鹤刚想说什么，可一想到刚才冯宏伟这帮人的態度，他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也是，这次的活本身就是北城分局的，案子也是北城分局的，又不是他们县局的案子，他们能够帮忙就已经尽到了地主之谊了，还想怎么著？ 正如他刚才说的那样，出现这样的事情，纯属意外而已，他们难道就想让嫌疑人逃掉？ 就算官司打到了市局，他也不怕，程序没问题，行动部署也没毛病，这已经足够站住脚了。 刘鹤起身来到窗户跟前，看著冯宏伟等人上了车，转身对著赵柱吩咐道：“行了，你也別傻坐著了，赶紧调派人手去搜捕。” “刘局，还真搜捕啊？” 赵柱咧著嘴道：“北城分局的协查通报咱们已经做了，该帮忙的也都帮忙了，至於嫌疑人跑了，接下来那是北城分局的活，咱们就不要上赶著了吧？” “我觉得，在市局没有新的命令之前，咱们就別掺和北城分局的案子了，省的吃力不討好。” 刘鹤本来听到前面的话还有些不赞同，可听完后面这话后，仔细琢磨一下，也確实是这个理儿。 市局没有命令之前，自己这边何必去掺和人家的案子，那样显得自己的手伸的有点长。 …… 吴汉阳启动车辆一脚油门就驶出了长河县局。 “他妈的！”吴汉阳狠狠地锤了一下方向盘，浑身不得劲的对著副驾驶的冯宏伟说道：“冯组长，这口气你能咽的下去？” 冯宏伟眼皮一抬：“怎么，咽不下去，你还想跟对方来一场友谊赛？” “不是，我只是觉得咱……” 冯宏伟直接打断道：“路边找个电话亭。” “啊？哦好的。” 吴汉阳也不在多说什么，在县城的路边找了一处电话亭停下车，就见到冯宏伟下了车。 “韩队。” “老冯，情况怎么样，张建设有没有藏在张家村？”电话一接通，韩景云连忙追问起来。 冯宏伟嗯了一声：“沈砚猜得没错，张建设的確藏在张家村，张军的家中，不过……人跑了。”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他还不忘记提一嘴是沈砚的猜测，不得不说，作为老帮菜的他，即便再愤怒的时候，还是保持著一丝冷静。 “跑了？老冯，到底怎么回事，难道对方察觉到了？” 冯宏伟淡淡的说道：“那倒不是，我们来到长河县局之后，得知长河这边已经安排人去踩点了，然后引起了张建设的警觉，对方潜逃了。” “长河县在你们去之前就进行了踩点？他妈的简直就是胡闹，谁允许他们擅自行动的，啊，他们难道不知道咱们为了这件案子，已经奋战了多久？” 韩景云破口大骂道：“好不容易查到了张建设的下落，这帮狗日的，结果给弄没了。” “还有一个更坏的情况，张建设不仅再次潜逃，而且手里再一次的多了一把枪。” “我……” 冯宏伟隔著电话听到对面响起汪洋那急呼韩队的声音。 “韩队，你没事吧？”冯宏伟道。 “呼……”韩景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他强压著心中的怒火，冷声道：“这么说，张建设现在还在长河是吧？” “嗯，刚发生的事情，对方应该没有逃离长河。” “我知道了，老冯，你马上去追捕，我亲自带人赶过去支援你。” 冯宏伟沉吟道：“那还用不用通知长河这边一声？” “我通知他大爷！” 第71章 亲自带队 长河这边为什么不等自己过来就提前行动？ 冯宏伟心里跟门儿清似的，若是等自己来了再行动，那功劳就跟长河这边没关係了，所以对方想要独吞这个送到嘴边的功劳。 这个道理，韩景云自然也明白，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是恼怒不已。 “这帮狗日的！” 啪的一声，韩景云摔掉电话筒，怒气冲冲的转身离开，留下一帮大眼瞪小眼的眾人。 “臥槽，长河那边擅自行动了？” “好久没见过韩队发这么大火了，该不会让嫌疑人跑了吧？” “这还用想吗，你没看韩队刚才骂骂咧咧的样子啊，肯定是被长河那边给破坏了。” 杨国忠呵斥道：“行了，都別围在这了，赶紧准备一下，待会恐怕就要去长河支援了。” …… “陈局！” 韩景云怒气冲冲的直接推开陈咏的办公室，发现郑体达也在，他一屁股坐了下来，闷声道：“已经確认了，张建设就藏在长河县马集镇的张家村。” 郑体达眼神一亮，忍不住讚嘆道：“没想到还真让小沈给说中了，这小子，真神了。” “那就准备抓捕吧，有长河那边的协助，应该不会出问题的。” 韩景云咬著牙道：“已经出问题了。” 两人这才发现韩景云的状態不太对劲，於是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韩景云把情况说了一下，怒声道：“这帮狗日的，不仅让张建设跑了，而且对方手里又多了一把枪。” “韩景云，注意你的言辞態度。”陈咏微微皱眉，提醒了一声。 陈咏生气吗？ 听完后，简直比韩景云还要恼火！ 张建设涉及到了徐保平案、郭城案，而且看样子，他身上应该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件案子，至今未告破，北城分局的压力太大了，他这个主管刑侦的副局长，是顶在压力第一线的负责人。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嫌疑人的下落，却被长河那边给搅和了，他一枪崩了对方的心思都有了。 可郑体达这位市局刑侦副支队长就在这呢，他在恼火，也得控制著点情绪，免得传出去影响不好。 谁知。 郑体达一拍椅子扶手，当即暴喝道：“这帮狗操的，就他妈知道贪功瞎捣乱。” 陈咏一脸黑线，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倒是没想到郑体达居然也这么『直爽』。 韩景云一脸共鸣的附和著：“郑支说的没错，要不是因为他们擅自行动，哪会出这样的事情。” “陈局，如今张建设还在长河境內，老冯已经去追了，我准备亲自带人过去支援。”韩景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陈咏沉声道：“没问题，一个原则，不能伤到群眾。” “明白。” 郑体达起身，招呼著韩景云：“老韩，赶紧清点人数，所有人配枪，准备出发。” “不是，郑支你也去？” “废话，长河那帮人指望不了，我当然要亲自过去了。” 韩景云也没多想，立刻火急火燎的去安排了。 “老郑，谢了。” 陈咏多精啊，韩景云这会满脑子都是抓人的想法，还没来得及琢磨呢，他倒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郑体达的用意。 因为长河那边的行动，导致嫌疑人跑了，这次韩景云带人过去支援，双方万一见到面，以韩景云的性格，一个为了案子，一个身为县局的面子，搞不好双方就得起衝突。 有郑体达跟著过去，起码也能打一下圆场，居中调和一下，不至於让韩景云衝动之下犯错误。 再说了，张建设如今持有两把枪再次潜逃，抓捕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突发情况。 有郑体达在一线指挥，不管出什么意外，他这个负责人是需要扛住的。 这也是陈咏诚恳道谢的原因，別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郑体达的用意吗？ “哎呦老陈，还跟我玩上深情了，赶紧歇著吧。”郑体达挥了挥手，瀟洒的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所有人，带上武器装备，准备出发！” 郑体达刚下楼梯，就听到下面走廊里响起韩景云的狼嚎声，当他走下楼之后，发现分局的同志已经全员待命了。 除此之外，还有五条穿著装备的警犬，正伸著舌头哈赤哈赤的蹲在地上。 “郑支。” 郑体达大手一挥：“出发。” …… 长河，马集镇。 “冯组长，根据那帮草包的说法，张建设是沿著这条巷子，通过村北沟渠上村民自行搭建的桥逃离的。” 冯宏伟带著人来到现场之后，外勤组的人正在分析张建设逃跑的方向。 “通过这座桥，是一片农田，紧接著就进入赵家村的范围，两个村子也就隔了一条沟渠。” 孙玲指了指沟渠的对面：“赵家村全村大概有六百多口人，村內有前后两条大街，但是巷子却错综复杂。” “穿过赵家村，则是一片树林，再往北，就到了国道，穿过国道，就会进入云台镇的范围。” “可以说，从离开张家村这条沟渠开始，便是广阔天地，张建设哪里都能跑，咱们根本无法锁定其逃跑的方向。” 这才是目前最难办的事情，除了他们来时的方向，剩下的东西北三个方向，张建设都能跑，谁也不確定对方到底朝著哪个方向跑的。 冯宏伟拧著眉头看著前方：“不是说马集镇派出所以及长河县局的人正在追击么，人呢，怎么咱们来了之后一个人都没见到？” 虽然他们这边准备亲自追捕，不指望长河的人帮忙了，可起码也能找他们打听一下张建设逃跑时候的方向啊。 这倒是，来到这边后，一个人影都没见到，这他妈就是他们说的正在排查追捕？ “按照时间来算，估计对方正在赵家村里搜查呢。” 冯宏伟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即將失去炙热的阳光，说道：“再有两个小时左右，太阳就会落山，按照路程来算，韩队他们也差不多就能到，可同样的，天黑下来之后，咱们的追捕就会受到影响。” “张建设是徒步逃跑，咱们有车，这样，大家立刻去追，先在国道、树林、赵家村北进行搜查，以他的步速，还跑不了多远，最好赶在对方前面，將他压缩在赵家村这边。” 冯宏伟提醒道：“记住，將张建设的画像，沿途给群眾看看，確认一下方向再说。” 第72章 双方爭执 夜色开始笼罩大地。 冯宏伟带著外勤组的人原地待命，不是他不想追捕，而是天色已晚，他们已经没办法继续追了。 张建设隱藏在暗中，他们若是在夜色中打手电，那就等於是活靶子，冯宏伟也不能让手下的人冒这个风险。 况且这乌漆嘛黑之下，也有伤及群眾的风险，抓嫌疑人是重要，但是群眾的安全更是要放在第一位。 不过张建设是跑不了的，因为下午追捕的时候，就遇到了长河县局的人。 儘管他有些不满对方之前的擅自行动，可当对方告知，张建设已经被困在了赵家村、李家村等范围內，他还是冷著脸说了声谢谢。 张建设五十多岁，还是徒步，根本跑不了多远，白天赵柱回县局匯报的时候，就已经安排县局刑警队以及马集镇派出所的人进行了追捕。 可以这么说，张建设当时是跑了不假，但后面长河的人却死死的咬住了对方，这也是他们很確定张建设就被困在这个范围內的原因。 冯宏伟在等，等韩队的支援。 而在他们不远处，则是长河县局的人以及马集镇派出所的人，同样也在原地待命。 只不过有些诡异的是，双方距离不算很远，可双方之间却没有丝毫交流。 没办法，白天的时候，嫌疑人在他们手里逃了，还挟持了他们的一把枪，这让他们在北城分局的人面前有些抬不起头来，为了避免尷尬，也为了避免热脸贴冷屁股，所以乾脆就躲著点。 而冯宏伟心里则是埋怨对方白天的行动，心里正憋著火呢，也不愿搭理对方。 於是，两拨人相隔不远，但空气中却瀰漫出一股『老死不相往来』的气氛。 微风吹过，不再是白天的燥热，而是带著乡下农村庄稼地特有的湿冷，贴著地皮打旋，钻进人汗湿的衣领，让人浑身无比的舒服。 很快，刘鹤跟赵柱两人亲自赶了过来，本来案子不是他们的，再加上嫌疑人跑了，所以两人决定是不准备掺和北城分局这件案子了。 至於丟的那把枪，这个消息肯定不能暴出来，必须要暂时压著，至少嫌疑人逃出长河之前这个消息是肯定要压著的。 反正人只要在长河，那么等分局那边把人抓住之后，他们丟的那把枪也能找回来。 人是从北城分局辖区跑的，劫持了我们辖区的群眾，我们的干警为了保护群眾的安全，不得已之下被嫌疑人逼著把枪抢走，我们县局也是受害者啊。 刘鹤都想好了，枪能找回来皆大欢喜。 找不回来：这事你们北城分局是不是得给个说法？ 可当得知他们的人已经咬住了嫌疑人之后，两人也坐不住了。 他妈的，既然把嫌疑人咬死了，那还管什么三七二十一啊，先把人抓了再说。 把人抓到，既能把枪找回来，又是大功一件，这种好事怎么能错过？ “刘局，赵队。” 县局的人见到自己的头到来后，纷纷站了起来，心里的那股压抑总算是鬆了口气。 而冯宏伟见到对方到来后，就跟没看见似的，直接选择了无视。 “人呢？確定就在赵家村跟李家村这个范围內是吧？” “很確定，刘局，咱们的人一直咬著对方，我们第一时间就將这个范围给封锁了，对方根本跑不了多远。” 长河这边占据了地利，县局加上几个派出所以及县联防队，人员眾多，说封锁就封锁，冯宏伟这次只带了外勤组的几个人，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刘鹤看了看时间，当即下令：“那还等什么，马上压缩范围，將他挖出来。” “是。” “等等。” 本来选择无视的冯宏伟，听到这话后有些坐不住了，心里忍不住暗骂，你们可別他妈行动了好不好？ “哦？冯组长没回滨海啊？”刘鹤皮笑肉不笑的发出一道惊咦，就好像刚看到冯宏伟似的。 冯宏伟压著內心的怒火，沉声道：“嫌疑人已经躲在了暗处，这个时候追捕，一旦对方反抗拒捕，很容易伤到群眾。” “这就不劳烦冯组长操心了，我们心里有数。” 赵柱在一旁说道：“我会先疏散这两个村的群眾，然后以紧口袋的方式进行压缩，確保不会伤到一个群眾。” 冯宏伟喘著粗气：“两个村子的人口，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怎么疏散？现在天已经黑了，这么多群眾，都疏散到哪里去？再说了，这么大动静，对方也不傻，万一狗急跳墙，劫持人质怎么办？这些你们都考虑过吗？” “冯组长，不是只有你们分局的人会办案，这一点，还用不著你来教我。” 冯宏伟差点一口老血喷出，他忍不住提醒道：“这件案子，我们分局侦办了快半个月了！” 这就是再告诉对方，这是他们分局的案子，你们县局就不要插手了。 “我记得冯组长下午的时候刚说过，这边的事情交给我们了，你要回去匯报，怎么，这又开始反悔了？” “再说了，嫌疑人持枪逃到了长河，为了长河百姓的安全，我们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赵柱义正言辞道：“何况，对方手里还有我们的一把枪，我们更不可能任由其逃掉了。” “我们韩队正在赶来的路上！！” 冯宏伟感觉自己都快压不住內心的火气了，要不是碍於刘鹤的身份，他早就骂上了。 “那更好了，等我们把人抓了，把枪拿回来，放心吧，人自然会交给你们的。”赵柱笑呵呵道：“你们先歇会吧，接下来就看我们的。” 双方爭执这会的功夫，郑体达与韩景云等人终於抵达了，他们本来早就到了长河境內，之所以耽误了一会，那是因为沈砚建议先去一趟张军的家。 张建设在张军家里藏了那么多天，这次逃掉，属於突发性，在此之前，对方肯定没有任何心里准备。 所以，张建设跑的匆忙，什么都没有来得及收拾，张军的家，就是一个没有被破坏过的现场。 他们在张军的家里勘查过后，这才根据冯宏伟的位置赶了过来。 七八辆大大小小的车停下，走下来几十號荷枪实弹的人，还有五条警犬，紧接著在郑体达的带领下，向著这边赶了过来。 呼…… 冯宏伟鬆了口气，心道韩队来的还真是及时啊，要是再晚一会，长河这帮狗日的又要开始行动了。 现在好不容易把张建设困在了这个范围之內，这要是再让对方跑了，那他生吃了对方的心思都有了。 “韩队，啊，郑支也来了。”见到郑体达之后，冯宏伟有些惊讶，紧接著又有些高兴。 他妈的，市局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来了，你们长河的人还爭个屁的功劳啊。 第73章 不愧是狗鼻子啊 “老韩，待会控制一下你那臭脾气。” 郑体达压低声音在韩景云耳边叮嘱道：“大家都是一个系统的同志，就算心里再不爽，那也先等抓到人再说，你可別头脑一热不管不顾。” “我懂，你跟著过来，不就是盯著我的么，放心吧，现在当务之急是抓到人，孰轻孰重我还是知道的。” 韩景云脾气是暴，心里也很生气，可他又不傻，现在还不是翻旧帐的时候，抓捕是第一位的。 郑体达鬆了口气，这才看向大家打了个招呼：“这不刘局么，为了这件案子，没想到连你都亲自出动了，真是让人过意不去。” 一句话，先把案子定性为滨海市局与北城分局联合侦办，等於是告诉对方，我很感谢你能亲自过来『协助』我们。 “你郑支都亲自出马了，我怎么好意思不过来。”两人同时伸出手握了握，紧接著便开始为身边的人彼此介绍起来。 一个的分局刑警队长，一个是县局刑警队长，两人可以说应该是惺惺相惜，有共同语言才对。 可当郑体达跟刘鹤分別介绍完之后，韩景云跟赵柱直接选择了无视，显然两人都有些不满彼此的態度，压根就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大家似乎也没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郑体达直接岔开了话题，询问道：“刘局，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是这样的，自从嫌疑人逃掉之后，我们的人第一时间就死死的咬住了对方，如今已经把他困在了赵家村跟李家村这个范围之內。” 刘鹤介绍道：“这不正想著进行压缩式包抄么，你郑支就来了。” “两个村的范围可不小，涉及到的群眾又多，现在又是晚上，动静太大，不利於抓捕。”郑体达很快就有了判断，他指了指身后：“让警犬上吧。” “哦？” 刘鹤倒是没想到对方这次过来准备的这么齐全，竟然连警犬都带来了，借著夜色看了看那五条伸著舌头老老实实的警犬，问道：“这就是传闻中功勋赫赫的警犬？” 北城分局有警犬队试点，这是市局特批的，一开始刘鹤还没当回事，认为一条狗能抓到什么嫌疑人啊，难不成狗还会说话啊？ 尤其是北城分局还分別给五条狗起了名字：追风、闪电、黑龙、黑虎、黑豹，当时让刘鹤差点笑岔气。 吃的比人好，这是警犬吗，简直就是养了五个祖宗啊。 可直到后来，五条警犬一而再再而三的成功抓到嫌疑人，很快就传遍了滨海市的公安系统，人人羡慕不已，如今南城分局以及寧远县局也开始建立了警犬队。 刘鹤一直盼望著自己的长河县局也能拥有自己的警犬队。 “就是它们五个，这次把它们带过来，也是为了晚上方便。” “警犬在前面开路，咱们在后面跟著。”郑体达说道：“只有这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以最小的动静，找到对方的藏身之地。” 刘鹤转念一想，也就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同意了郑体达的建议。 於是，在郑体达没有『赶人』、在刘鹤没有主动提出撤离的情况下，双方人马进行了『联合行动』。 “老韩，让警犬上，先找李家村。” 韩景云点点头，对著身后五名训导员挥手示意，於是五人带著五条警犬快速消失在黑暗中，一帮人立刻跟上，进行了拉网式排查。 …… 人群中的沈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分不清是冷还是紧张。 这还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实打实的参与抓捕行动，而且对方手里还有两把枪，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这大晚上的，黑灯瞎火啥都看不见，对方又藏在暗中，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突然蹦出一颗子弹出来，他的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的配枪，心里这才稍微有些安定。 不过还好，前面有警犬开路，相当於雷达扫描了，一旦嗅到张建设的气味，警犬示警之下，他肯定会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这也是来的路上，他建议韩景云去张军家里勘察一下的原因，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是第一点，最重要的原因，自然是为了让警犬记住张建设的气味。 他跟著大部队，深一脚浅一脚的，全凭前面队友手里的手电划开的那一小片惨白光晕认路，脚下的碎石、土坎、盘结的树根，在黑暗中全是陷阱。 “小沈，小心路別被绊倒了，待会你跟在我后面，別傻乎乎的往前冲。” 杨国忠来到沈砚跟前低声叮嘱著，这让不远处的汪洋心里酸溜溜的，师傅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一次就好了啊。 “杨组长，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沈砚半开玩笑道：“你忘了，我可是退伍回来的，论枪法，咱不说全队第一，起码也能进个前三吧。” “你小子……” 前面的韩景云一直沉默不语，只有偶尔打出的手势，在黑暗中快而清晰。 前面的五条警犬似乎根本不是用眼睛看的，硕大的头颅低垂，湿亮的鼻尖贴著地面或被风吹动的草叶，一边嗅一边快速而稳定地移动著。 尤其是闪电，它的呼吸声很重，带著一种全神贯注的“呼哧”声，在寂静的夜里异常明显。 偶尔时不时的它会停下，抬头对著某个方向抽动鼻子，耳朵机警地转动，然后毫不犹豫地调整方向。 其余四条警犬也分別朝著不同方向，时不时的低头嗅一嗅味道，然后继续调整方向进行追踪。 很快，一行人已经来到了李家村的村口，所有人全部停下了脚步看向村子。 李家村不算很大，依稀可以看到村內亮著的昏黄灯光，在这个寂静的夜晚，他们还能听到村子里时不时传来断断续续的村民交谈声。 在郑体达的示意下，训导员解开绳子，轻轻安抚了一下警犬，只见到五条警犬迅速衝进村子，消失在黑暗中，几乎没用多长时间，也就几分钟的功夫，五条警犬先后跑了回来。 “没在这个村子。”韩景云道：“看来，要么就在赵家村，要么就藏在某个地方。” 刘鹤心道不愧是狗鼻子啊，是真牛逼啊，这才几分钟啊，就直接把一个村子都给排查完了。 第74章 堵在里面了 刘鹤看著返回来的五条警犬，是越看越喜欢，这玩意排查起来还真是又快又方便啊。 这要是换做他们排查，这大晚上的，还得时刻注意避免被发现，还得注意避免伤到群眾，还得防止逃窜，需要的人手多不说，关键是那得需要多长时间？ 可是警犬几分钟就把整个村子给转了一圈，嫌疑人在不在，鼻子一闻就直接完事了。 关键是，就算嫌疑人看到，恐怕也不会想到，眼前跑过去的一条狗就是来找他的。 刘鹤心里喜欢的不行，可赵柱却持有怀疑的態度。 “那个……这玩意靠谱吗？”赵柱看向郑体达小心翼翼的问道：“郑支，要不我带人悄摸的进去排查一下？” 韩景云鼻孔冒著气冷声道：“它们比你靠谱。” “你怎么说话呢。”赵柱当即怒声回懟。 韩景云冷笑道：“它们出马，起码不会让嫌疑人跑掉。” “你们这么牛逼，怎么还让嫌疑人跑到长河来了，怎么不直接在你们辖区內把人摁住啊？” 赵柱顿时为之气结，他妈的我就想让嫌疑人跑掉吗，你以为是我愿意的吗，这狗东西的。 跟在人群中的沈砚差点笑出声来，心道没想到老韩的嘴皮子也不弱啊。 “行了行了，这都什么时候了，都少说几句。”郑体达看了一眼韩景云，似乎再问他，你丫怎么答应我的，要控制你那驴脾气。 挖苦赵柱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人家刘鹤的面子，你让他听见了心里怎么想，这不是当面揭伤疤吗？ “老刘，確定都封锁了是吧，嫌疑人就在这个范围之內？” 刘鹤一脸肯定的说道：“非常確定，嫌疑人就在这个范围之內，我们的人一直咬著他，第一时间就封锁了四周，他跑不出去的。” “那就行，既然这样，那就继续压缩空间。” 刘鹤想了想，指向前方道：“封锁的人毕竟有限，不可能做到十步一岗五步一哨那种密集程度，这样，我带著人从侧翼绕过去，咱们四面包抄，同时向中间进行收缩范围，省的对方钻空子溜走。” 这么大范围，想要做到封锁的滴水不漏，起码得数百人，那显然不太现实，间隔一二百米一个人，这样的情况下，难保嫌疑人不会溜掉。 而且还有更重要一个原因，那就是双方之间的关係不太融洽，他带人去另一边，也是避免气氛尷尬。 “也行，老刘，如果发现嫌疑人，切记不要轻举妄动。”郑体达也知道对方的心思，別说对方了，就是他自己，心里又何尝不是有些彆扭？ 分开更好，省的双方再打嘴仗。 待对方一行人离开后，郑体达打著手势，训导员带著警犬分散开，再次朝著赵家村的方向，沿途嗅著气味开始了追捕。 不管有没有张建设的踪跡，只要他在这走过，那么必定留有气味，这一点，郑体达跟韩景云两人非常篤定，所以很相信警犬的带路。 可是时间一点点消逝，搜寻了近乎一小时的时间，就当大家依旧一无所获的时候，闪电的耳朵突然竖直，紧接著就拽著训导员朝著一个方向跑了过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外四条警犬竟然也齐刷刷的朝著闪电的方向追了上去。 “有发现？” 韩景云浑身一个激灵，立刻压低声音叮嘱道：“大家注意，闪电有发现。” 紧接著，一帮人快速跟了上去，气味的轨跡把他们带离了村子的西北方向，一股股凉风不断的从那边传递过来，时不时还响起沙沙的声音。 尤其是空气里夹杂著潮湿的泥土、腐烂的落叶、动物的粪便等等各种混合的气味，令人作呕。 “那边是什么情况？” 郑体达指了指前方，不等人回话，他便招招手命令道：“地图。” 『啪』。 手电打在地图上，大家围了上来，沈砚指著地图比划著名：“那边是一片树林，树林的另一边不远处，应该就是村民说的那处废弃的砖窑厂了。” 砖窑厂？ 杨国忠有些纳闷：“嫌疑人不会就藏在砖窑厂这么明显的地方吧？” “既然闪电发出了异常，那么是不是，去看看就知道了。” 就在这时，闪电的节奏忽然变了，它不再匀速前进，而是走走停停，鼻翼扇动的频率更快。 就连喉咙里也开始溢出一种极低的、被压抑著的呼嚕声，不再是单纯的追踪状態，而是进入了警告戒备的前兆。 训导员立刻察觉到了闪电的异常，右手轻轻下压，示意它控制速度，同时低声对身旁的韩景云道：“韩队，闪电发出了警戒，距离应该很近了，气味源很强烈，嫌疑人可能在此有过滯留。” 韩景云举起拳头，所有人全部第一时间停止了前进，同时手电的光芒也是在第一时间就熄灭，只留一点点微光便於观察。 距离旁边的树林越近，耳边传来的风声似乎也就越大，並且空气中的气温比其它地方也要略低，让人浑身凉颼颼的。 “树林占地面积不小，只能穿过去，大家小心，注意脚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嫌疑人应该就藏在废弃的砖窑厂內。” 郑体达的呼吸也开始有些急促起来，快速命令著：“接下来，所有人子弹上膛，防止突变。” 一声令下，黑暗中顿时响起了『咔咔』清脆的声音，几十號人，手电全部关闭，只能藉助月色，悄悄地进入了树林。 当穿过树林之后，借著依稀的星光和远处一点模糊的轮廓，立刻看到了不远处的那座废弃的砖窑厂。 窑口像怪兽张开的巨口，比夜色更黑，深不见底，窑体后面是一座座山丘般的土堆。 那是用来制砖的土壤，上半部分隱在更浓的黑暗里，周围散落著破碎的砖块和半人高的荒草，在风里摇晃，像无数蠢动的影子。 追风闪电等五条警犬，在距离窑口大约三十米的地方彻底停了下来。 紧接著就看到五条警犬排成一排蹲在地上，同时伏低了身体，前肢弯曲，肌肉绷紧，颈部的皮毛微微炸开，形成一个充满爆发力和威胁性的进攻姿势。 但它们都没有吠叫，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连串低沉、滚动的呜咽，那双在微光下隱隱发亮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那个黑洞洞的窑口。 这一刻，根本不用训导员解释，所有人都明白了过来，大家的神经线也不由自主的绷到了极限。 “郑支。”韩景云俯身来到郑体达身边，低声道：“看来，张建设应该就在里面。” 郑体达微微点头，深吸口气，就在他的手抬起，准备打出合围手势的剎那—— 异变突起！ 第75章 两道枪声 距离废弃的砖窑厂洞口几十米远的位置，不等郑体达打出手势，几道雪亮刺眼的光柱，毫无徵兆地从砖窑侧后方、大约五六十米外的土堆上面乱晃下来。 光柱胡乱的在黑暗中来回晃动，甚至有几道直接扫过了郑体达等人隱蔽的方位，最后齐齐匯聚，落在了废弃砖窑的窑体上。 杂乱而又密集的脚步声、压低的呼喝声、对讲机刺耳的滋滋电流噪音隨之传来，瞬间就打破了这边精心维持的寂静。 “快快、那边！人就在窑洞里面！” “二组从左边上，注意脚下！” “这次，让这个兔崽子插翅也难飞！” 是刘鹤带著县局的人，他们跟郑体达这边几乎是同时包抄到了砖窑厂这边，而且看样子当他们从另一条山路摸上来之后，正在试图从侧翼直接包围砖窑厂。 追风闪电等五条警犬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和杂乱的动静给嚇一跳，猛地抬起头，衝著光柱和声音传来的方向，发出一声短促而愤怒的吠叫。 本来蹲在地上形成进攻姿势的躯体更加焦躁地扭动，想要挣脱绳索，训导员直接被带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操你大爷！” 韩景云眼珠子都红了，他妈的这帮狗日的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这尼玛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赶了过来，来就来吧，你们他妈的就不知道悄无声息的进行包围吗？ “都別他妈走了，给老子停下！” 这一刻，韩景云也顾不上隱藏了，对著那边就嘶吼起来。 那边晃动的光柱停顿了一下，隨即，刘鹤更加洪亮、带著明显官腔和某种急切的声音，藉助不知道是喇叭还是单纯的大嗓门，穿透风声传了过来： “老郑，嫌疑人就躲在砖窑厂里面，我们已经把他困在这，他跑不了啦，这里是我们县局的辖区，现场情况复杂，请你们先撤到安全区域休整，接下来的活就给我们县局来处理吧，保证完成任务！” 话语里透著不容置疑，从他的语气中就可以听得出来，刘鹤的態度很坚决。 现在，不仅仅是成功抓获嫌疑人这个功劳这么简单了，而是刘鹤要『將功补过』。 白天的时候，他们没有等分局的人到来就进行了行动，导致嫌疑人逃掉了，哪怕他一直认为这只是意外，可心里始终不得劲。 这次，他就是要通过县局抓到嫌疑人，然后移交给分局那边，省的以后见到面，自己被对方挖苦。 反正嫌疑人已经被堵在了窑洞里面，此时此刻，他也不怕对方逃掉。 所以目前来说，是刘鹤最后的机会，一旦错过，嫌疑人可就被分局的人给抓了。 郑体达的脸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但沈砚跟韩景云离得近，他能感觉到韩景云身上瞬间散发出的那股冰冷怒意。 韩景云怒骂一声，拿起对讲机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斩钉截铁的命令道：“老杨你们原地待命，老冯老何，带著你们的人立刻封锁所有可能出口，进行警戒。”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包括长河的人——不准靠近窑洞五十米內，记住，这是命令！” “谁要是敢硬闯，给老子下了他们的枪！” “明白！” 冯宏伟何明带著吴汉阳赵磊汪洋等人瞬间散了开来，朝著长河那边的人马就堵了过去。 郑体达没有阻拦韩景云的命令，说到底，他只是市局去分局进行案件督导的，理论上他是可以拥有这件案子的指挥权，可那只是理论上。 先不说分局的人会不会听自己的命令，就算听，他这会也不会阻拦了，显然，他的心里也被长河这边的行为给搞的很愤怒。 抢功，可以理解。 属於你们的辖区，你们想接管，不是不可以商量！ 可是。 你们他妈的能不能注意点场合？ 这大晚上的，大家的视线本来就受阻，好不容易悄无声息的摸到了窑洞口，接下来大家商量一下，看看怎么把嫌疑人给逼出来。 对方倒好，动静弄的鸡飞狗跳的，这要是让嫌疑人紧张之下，开了枪，想过造成的后果吗？ 没错，郑体达的想法，那就是儘量別动枪，要活捉嫌疑人，张建设的身上，还有很多秘密没有解开，只有活捉对方，这件案子才算完美告破。 他深吸口气，猛地打开自己的强光手电，一道笔直的光柱像利剑般刺破黑暗。 但却不是照向砖窑，而是直接打向了县局人马晃动最集中的那片土堆，光柱在几个人影身上扫过，带著强烈的警告意味。 “老刘。” 郑体达的声音带著冷静，但却蕴含著巨大的威压：“我以市局刑侦支队的名义命令，现场由市局刑侦支队统一指挥，你们已进入核心危险区域，立刻停止前进，关闭所有灯光，退到指定安全线外！” 此时此刻，还是郑体达站了出来，这次的行动，他之所以跟著过来，就是为了关键时刻，有一个坐镇的。 他敢保证，这会要是没有自己，以目前的状况，就凭韩景云的牛脾气，加上刘鹤为了自己的身份面子，双方肯定都不会后退，搞不好就会出大乱子。 刘鹤那边似乎被韩景云的强硬和郑体达的直接点名给噎了一下，手里的光柱乱晃，人声嘈杂，显然对方正在跟冯宏伟等人激烈爭论，但並没有立刻后退的跡象。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僵持中—— “砰！！！” 一声尖锐震耳的枪声，毫无预兆地猛然炸响，这突如其来的枪声瞬间惊起远处林间的鸟儿惊叫不断扑稜稜乱飞。 子弹不是从砖窑里射出的，枪声来源，赫然是县局人马侧后方，更像是远处黑暗中的草垛中。 子弹带著悽厉的破空声，划过夜空，精准地擦著正站在光柱边缘、拿著对讲机喊话的刘鹤的耳畔飞过。 “嗖——噗！” 子弹打入旁边山丘般的土堆上，声音沉闷而清晰。 刘鹤“啊呀”一声惊叫，下意识猛地缩头扑倒，手里的对讲机都摔了出去。 县局那边顿时一片大乱，光柱疯狂乱舞，惊呼声、叫骂声、拉枪栓的声音响成一片。 不止於此，正在阻拦县局的冯宏伟等人，也被这冷不丁的枪声给惊出一身冷汗，有一个算一个的，要么找掩体要么匍匐在地。 “后面，后面有枪！” “找掩护，操他妈的哪打来的？” 就在各种叫喊声未落的瞬间—— “砰！” 第二声枪响，从黑黝黝的窑洞深处爆了出来，火花划破夜空，声音略显沉闷，但近在咫尺，震得人耳膜发疼。 第76章 好像，又搞砸了 隨著第二枪声响起，所有人的目光全部下意识地、惊惧地转向窑洞。 “怎，怎么会有两个方向？” 刚才的枪声明明就是在长河那边人马的侧后方向传来的，这就说明，张建设根本没有藏在窑洞里面，而是躲在黑暗中的草垛那边。 可是—— 窑洞里面又怎么会传来枪响？ 几乎就是眨眼间，韩景云就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韩景云眼珠子通红的嘶吼道：“操，所有人全部注意，有两个人，嫌疑人还有同伙！” 其实不用他提醒，当第二声枪响的时候，大家就全部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追风闪电等五条警犬非常狂躁欲扑、朝著砖窑方向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夜色中，突然响起的这两道枪声，让现场有些混乱起来。 谁都没想到，张建设竟然还有同伙！ 关键是，对方被封锁在这个区域，根本无处可逃，哪怕现在抓不了，等天一亮他也无处藏身。 所以，他们潜意识里就会认为，如今把对方给困住了，接下来，这边要喊话，让对方放下武器束手就擒，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等谈判话术。 可他妈的…… 这边还没开口，甚至都还没有行动呢，张建设就毫不犹疑的开枪了。 麻痹，不是应该要讲几句，要谈一谈的吗？ 面对几十號荷枪实弹的包围，你特么竟然敢主动开枪了？ “郑支，韩队。”沈砚弯著腰来到两人跟前，语气急促的说道：“小心对方要跑！” 张建设毫不犹豫的开枪，显然不是要自杀，他还没这么傻，很明显，对方是要引起场面的慌乱，然后趁机溜掉。 “老冯老何，那边交给你了，老杨，给我盯死了窑洞口。”韩景云第一时间下命令：“其余人，不要乱，按照原计划行动，小心对方逃掉。” 韩景云也想明白了，不管对方怎么负隅顽抗，大不了他们就围著不动，耗著就行，只要天一亮，那么对方自然就会无所遁形。 一开始他们都被这冷不丁的枪声嚇一跳，现在却都回过神来了，隨著韩景云命令下达，大家立刻安静下来。 刚刚还充斥著各种慌乱声音的场面瞬间陷入了安静，所有人的手电也全都关掉。 开玩笑，这大晚上的，谁的手电亮著，无疑就是活靶子，他们可不愿触这个霉头。 训导员安抚著有些狂躁的警犬，让其安静下来。 “韩队，张建设就在窑洞里面，外面的是他的帮手。” 沈砚压低声音解释道：“警犬的鼻子是不会出错的。” 追风闪电五条警犬，刚才分明就是朝著窑洞口示警，而不是对著其它方向。 这就说明，张建设本人就在窑洞里面，至於外面的那个，目前身份不明，但是既然现身了，那么这次就別想逃了。 “老韩，你怎么看？” 韩景云冷静的分析道：“天太黑了，咱们打手电，就会成为活靶子，不打手电，对抓捕不利，如今只能耗著，耗到天亮。” 这是最笨的办法，也是目前来说，最为稳妥的办法。 如若不然，很可能会造成伤亡。 反正现在已经困住了对方，哪怕是他的同伙，也处於封锁圈之內，跑也跑不掉。 “操他妈的长河，老子真想一枪崩了这帮狗日的。” 韩景云越想越气，要不是他们从后面包抄突然搞出那么大动静，哪会整出这样的乱子。 “別急，想想办法，决不能干耗著。” 郑体达沉吟道：“咱们对这片区域地形不熟，目前看起来是封锁在这个区域里面，可时间拖下去，难保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老杨，给我盯死了洞口，我去一趟长河那边。” 在韩景云看来，被堵在窑洞里面的张建设，威胁是最小的，不管如何，对方藏身在里面，只能是困兽之斗，逃无可逃。 反而是外面的同伙带来的威胁最大，他必须要想办法解决这个危险。 “我跟你一起过去吧，不管怎么说，长河的人对这片地形比咱们熟悉。” 郑体达拍了拍沈砚的肩膀，叮嘱道：“你小子老老实实跟在杨组长身边，不要贸然行动，注意安全。” 他也担心韩景云过去了，在跟对方起衝突，他现在不仅要抓捕嫌疑人，还要时刻盯紧了韩景云，以免自己这个老朋友犯错误。 “郑支，我们跟你一起去吧。”陆铭跟于慧两人也自告奋勇。 他俩是市局刑侦支队跟著郑体达来的，老大都亲自行动了，他俩自然也不能无动於衷。 “你俩在这协助杨组长行动，盯死了洞口，等我命令。” 为了以防万一，两人带著追风跟黑龙藉助夜色，向著侧方快步移动了过去。 …… 静。 夜色如墨汁般泼洒在地上。 远处是零星几点灯火，勾勒出不远处村庄那模糊的轮廓，安静的夜晚，大家都能清晰的听到彼此之间那粗重的喘息声。 空气里瀰漫著潮湿的泥土味、汗味，还有火药残留的硫磺味。 刘鹤一脸惨白的在旁边人搀扶下，躲在了一棵树后面，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他妈的，刚才可真是把他给嚇的不轻。 他甚至都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子弹就是贴著他的耳根飞过去的，在赵柱的提醒他，他连忙关掉了手里的手电，生怕嫌疑人认准自己再开枪。 “刘局，分局的人过来了。”赵柱看见郑体达跟韩景云过来后，小声提醒了一句。 同时，前来阻拦他们的冯宏伟等人也见到了队长跟副支队长两人过来了，纷纷请示著要不要行动。 这个僵局，是必须要打破的，乾耗著也不是个办法，时间越长，越容易出现意外。 “没我的命令，大家先不要贸然行动。” 郑体达吩咐完之后，看向蹲在树后面的刘鹤，指了指侧后方的黑暗处问道：“那边是什么情况？” “赵队，给郑支匯报一下。” 赵柱闻言立刻说道：“那边是庄稼地跟打穀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的同伙就藏在打穀场的草垛那边。” “我们一路收缩范围，根据地形所以分析嫌疑人很可能就藏在窑洞里面，想著对地形熟悉，加上已经彻底包围起来，所以……”刘鹤喘著粗气，为刚才的事情解释了一下。 只不过，在如今这个场面下，他的解释显得非常没有底气，因为他自己也知道，事情，好像又搞砸了！ 第77章 谁先抓到算谁的 刘鹤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在提醒韩景云这边，你们分局的情报出现了严重错误。 你们发来的协查通报，说的可是一个嫌疑人持枪逃到了他们辖区。 现在倒好，冷不丁的又钻出来个同伙，这尼玛如此严重的情报失误，搞成这样的局面，也不能都怪他们县局，你们分局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大哥也別说二哥了，双方半斤对八两。 韩景云自然听出了刘鹤话里的含义，冷哼道：“市局督办案件，嫌疑人极度危险，接下来就交给我们，你们的装备和预案不足以应付，就不劳烦你们了。” “老冯，建立警戒线，非分局的人员全部撤离现场。” 最后这句话就像根针，扎进了赵柱的耳膜，他只感觉血气直衝脑门，忍不住提醒道：“韩队长，这是我们的辖区，嫌疑人持枪在我们辖区活动，已经严重危及辖区群眾的安全，我们不可能置身事外。” “何况，你们分局的同志来我们辖区进行跨区抓捕，本身就不符合程序，再说了，现在天这么黑，里面地形结构复杂，我们是最熟悉的，而你们贸然……” “正是因为结构复杂、天色黑暗，才更需要专业处置。” 韩景云已经不再看他，拿起对讲机快速下达指令：“老杨，准备一下，让闪电打头阵，將其逼出来。” “韩队，要不要先喊话？” 杨国忠的意思是让对方放下武器放弃抵抗，可在韩景云看来，其实喊话没多大意义了，不过他还是应道：“根据现场情况，你那边可以相机决断。” “明白。” 紧接著，他又对著此地警戒的冯宏伟吩咐著：“老冯，打穀场那边，你带著追风跟黑龙负责。” 一声令下，分局的人迅速动了起来，郑体达也没有制止，而是对著刘鹤道：“老刘，按照老韩的方案行动吧，你们长河这边先退出去，有什么事，等行动结束后再说。” 这话无疑是告诉对方，不用你们长河的人瞎几把帮倒忙了，哪凉快哪待著去吧。 长河的人瞎行动，导致抓不到人，他这个负责案件指导的市局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脸上火辣辣的疼。 自己亲自督办的案件，一直无法侦破，打谁的脸呢？ 这会他能压著心里的火气，好声好气的跟地方说话，就已经顾忌身份了，没成想到了现在，长河的人还这么没眼力见，竟然还想著爭夺接管权。 去你大爷的吧…… 长河的人被挤的不断后退，领导没发话，他们显得有些无措，赵柱更是怒不可遏，转头看向脸色同样无比难看的刘鹤：“刘局，咱们……” 马集镇派出所所长陈刚，这会就跟个小透明似的，跟在人群里面，一句话也没说，而是有些暗自咂舌的看著双方领导在那爭夺接管权。 他觉得双方说的都有道理，案子本身就是北城分局的，对方接管没毛病。 可此地又是长河辖区，嫌疑人持枪逃窜，对此地治安造成严重威胁，异地警方过来抓捕，长河的人不可能置身事外，这么一想，似乎也没毛病。 “算了，爱咋爭咋爭吧，反正跟我没关係。”陈刚心里忍不住想著。 刘鹤咬了咬腮帮子，他知道对方说的有道理，人家带著警犬以及各种装备，人员眾多，显然是准备的很充足。 可是那种在自家地头上被人一把推开的感觉，让他非常不爽。 “老郑，这不合適。”刘鹤还是想爭取一下，哪怕爭不到接管权，至少也得参与这次行动才行。 总不能人家来到自己辖区內抓捕，忙的热火朝天的，他们坐在一旁就这么干瞪眼？ “刘局！” 韩景云上前一步，声音压著火星：“让我们的人带著追风跟黑龙打头阵，它俩熟悉嫌疑人的气味，而且警觉性比咱们都强，这样安全係数將大大提高。” “是啊老刘，老韩说的没错，我们有追风跟黑龙在，相对来说是很方便的，你的心情我理解，但现在这不是讲地方顾面子的时候。” 郑体达也加重了些语气：“这都是亡命徒，又有两把枪，我要为所有人的安全负责，也包括你们县局同志的安全，请配合一下，退后吧。” “配合？退后？”刘鹤身后的老刑警忍不住了，嗓音拔高不少：“在我们辖区內，什么时候办案权归你们了，有市局的命令吗？” 有些话，刘局跟赵队不好明確说出来，这个时候就得指望他们来搭台子，把领导心里的不满给表达出来。 你这个市局副支队长牛逼啊，给分局站台，欺负我们长河呢，行啊，先拿出市局的命令再说。 只要市局有命令，此次跨区抓捕交由你们管辖，我们二话不说，立刻退走！ 赵柱同样冷声道：“就是，在其它地方我管不著，可这里是长河辖区，持枪嫌疑人跑到我们辖区来，已经严重危及了社会治安，现在让我们袖手旁观？” 气氛瞬间绷紧，县局的人围拢了一点，分局的人动作也微微停滯，目光交错间有了警惕，两支队伍，话赶话，让原本就沉闷的气氛更加紧张起来。 双方都想抓，並且谁都不肯相让，於是立刻出现了对峙之势。 黑暗中，闪电跟黑虎黑豹三条警犬紧盯窑洞口，伸著舌头时不时发出低吼。 而这边的追风跟黑龙，则是看看自己的训导员，又盯著黑暗中打穀场的方向，非常不安地转著圈，看起来有些狂躁。 “老冯，还愣著做什么，没听到我的命令吗！” 韩景云怒声道：“立刻行动，非分局的人，全部弄到外围，谁他妈敢反抗，给我下了他们的枪！” 这他妈都什么时候了，不想著抓捕，还在这跟我们爭， 这话一出口，让刘鹤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內心瞬间恼怒不已，操，简直就是欺人太甚，当我们的人是吃乾饭的？ 冯宏伟二话不说，吩咐几个人手拉开警戒线，不断驱赶刘鹤等长河的人嚮往后退。 他则是亲自带著追风跟黑龙，借地形掩护向砖窑两侧移动，准备对打穀场那边进行小翼范围包抄。 “长河的人给我听著，准备抓捕！” 韩景云不说最后那话还好，可是那话一说，让刘鹤那股劲儿也开始上头了，既然谈不拢，那就自己抓自己的，谁先抓到算谁的。 第78章 你爭我抢 “郑支那边怎么回事，还抓不抓了，难不成真要准备耗到天亮啊？” 窑洞口这边，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闪电黑虎更是弓起了后背，做出进攻的姿势。 可是左等右等，行动的命令却始终没有下达，这让陆铭有些奇怪，心里又有些担心。 于慧低声道：“別著急再等等，估摸著，郑支肯定再跟长河那边交涉。” 刚才韩景云通过对讲机下达的命令以及今晚搞出来的状况，大家都知道，面对这两个已经被围困的持枪逃犯，双方都在爭主导权。 陆铭嘟囔著：“他们现在还有脸跟咱们爭？” “操，长河那边的人还真是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汪洋忍不住低骂道：“早知道，下午冯组长来的时候，咱们就不该通知长河这边。” “行了行了，都耐心点，我估计等不了多长时间的。”杨国忠看向训导员叮嘱道：“小孙，让闪电安静点，待会可就看你们的了。” “放心吧杨组长。” 接下来，杨国忠这边开始对著窑洞里面喊话，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对方放下武器放弃抵抗，爭取宽大处理。 最后喊的嗓子都哑了，里面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杨国忠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对方看来是铁了心要对抗了，他看了一眼身边一直没说话的沈砚，好奇道：“小沈，想什么呢？” “我在想，怎么会冒出来个同伙。” 沈砚低声道：“小树林的那具尸骨不用说了，何主任那边的鑑定结果很明確，就是张军的，而根据咱们的分析，徐保平很可能也已经遇害了，那这个同伙还可能是谁？” “你是说……” 沈砚道：“一般像这种地方，宗族关係看的很重，而且出了门，互相之间聊几句，七拐八拐的都能搭上亲戚关係，所以在长河这边，对张建设来说，是占据了地利人和因素。” “你这番分析有道理，他的同伙，很有可能就是周边的人，甚至就是张家村的人。” 于慧第一次比较认同沈砚的分析，不过她还是提醒道：“可现在，咱们总不能去张家村排查一下张建设的关係，然后找一些老一辈的人过来劝降吧？” “老一辈都是一个宗族的，不帮张建设就算了，难不成还会帮咱们？” “不然还有什么好办法，咱们就这么干耗著也不是个办法，闪电虽然可以说衝进去，可现在大晚上的，对方真要铁了心反抗，双方开枪，不確定因素就大大增加了。” 杨国忠沉吟道：“现在韩队还没有最新命令下达，咱们先耐心等等，等跟长河那边交涉结束再说。” …… 窑洞內。 张建设贴身倚靠在墙角，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冷光，他不断的调整呼吸，试图压下那猛烈跳动的內心，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从小就没有了父亲，母亲带著他改嫁到了张家村，在他十六岁的时候就独自去了滨海，几十年来，都是张军去滨海找他，他是很少回张家村的。 周围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出身来歷，更不要说远在长河这边的张家村了，警察又是怎么知道的？ 更关键是，自己今天下午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可警察始终在后面咬著不放，他凭藉对周围的熟悉七拐八拐的好不容易甩掉了尾巴。 没想到连口气还没喘呢，这帮狗鼻子又追了上来。 “操，徐保平杀我弟弟，欺负我女儿，这种杂碎，早就该死了，我这是为民除害。”张建设咬牙切齿的低吼著，这话仿佛是在不断坚定自己的內心。 没错，我就是为民除害！ “呼……” 张建设深喘口气，现在外面很安静，可越是这样，他越是有些不安，他知道，对方肯定在密谋如何进来，所以，他不能继续耗下去。 “想抓我？哼做梦！” 想到这，他悄悄地探了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但在这个安静的夜晚，他能够清晰的听到狗喘气的声音。 紧接著，他便起身悄悄地向著窑洞深处走去…… 而在外面。 韩景云跟刘鹤双方还在僵持，尤其是隨著冯宏伟等人的行动，刘鹤的命令下达之后，双方之间的摩擦似乎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老郑，既然咱们谁都说服不了谁，那就各凭本事吧。” 刘鹤打著手势：“你们抓你们的，我们抓我们的，谁抓到算谁的。” “你敢！”韩景云虎目一瞪，恨不得生吃了对方。 就在这僵持的一剎那—— “砰！” 一道沉闷的声音，从砖窑深处传来，不是枪声，听起来倒像是墙体倒塌的声音。 在这个安静的夜晚，这一道声音，让所有人为之一震。 几乎同时，“哗啦”一声，砖窑深处的侧后面某个不起眼的地方，隨著墙体倒塌，一道黑影猛地窜出，像受惊的野兽，连滚带爬朝著远处的树林跑去。 “跑了！”有人惊叫。 “还愣著做什么，追！” 隨著张建设的逃窜，让韩景云跟刘鹤双方的爭执立刻烟消云散，双方人马几乎同一时间就追了上去。 “闪电黑虎黑豹，上！”训导员大吼一声，同时鬆开了手里的绳索，三条警犬迅速就冲了出去。 “老杨，赶紧追！”韩景云一边跑一边拿起对讲机命令一声，同时吩咐这边的冯宏伟：“老冯，你这边千万小心，务必將他的同伙给拿下！” “外围封锁的人呢，赶紧包围！”刘鹤也跟著大声喊道。 “刘局，外围封锁的人都在这了，本以为把对方堵在了窑洞里面，所以大家都包围上来了，外面已经没人了。” 刘鹤差点一口老血喷出：“赶紧追。” 闪电跟黑虎、黑豹化作三道黑色闪电，绕开窑洞口朝著树林就追了上去。 长河这边的人也不管命令了，看著赵柱追了出去，他们也就跟著追了上去。 那片树林，正是韩景云等人来的时候穿过的树林，所以很熟悉里面的复杂情况。 树林里枝杈横生，地面上更是坑坑洼洼，让身处黑暗中追击的人根本看不清方向，脚步声、喘息声、犬吠声、枝条断裂声等等乱成一团。 “去几个人在左侧包抄。” “右边有动静！” “操，別他妈开枪啊，小心跳弹！” 两支队伍，不同的指挥者，双方分別各自的命令以及吶喊声交织在一起，看起来，给人的感觉是场面更乱了。 尤其是双方人马混在一起追，也没有个系统性的抓捕行动。 再加上彼此只听自己领导的命令，这样一来，双方你挤我，我挤你，谁都想跑在前面，反而成了一种阻碍，根本配合不到一起去。 第79章 受伤 张建设对地形显然很熟悉，在黑暗中儘管有些跌跌撞撞，可跑的很快。 双方人马加起来大几十號在后面紧追不捨，但是有了刚才的经歷，所以这会他们从始至终都不敢开手电，生怕冷不丁的再一枪打过来成为活靶子。 而前面的张建设心里有些焦急，他都已经五十多岁了，就算对地形熟悉，就算后面双方人员配合不到一起，可论体力，他终究还是比不上的。 就这一会，他已经开始开始气喘吁吁起来，如果再甩不掉后面，那都不用对方来抓，他自己就得累趴下。 能够坚持到现在，这还是全凭逃命的那股劲儿，可这股劲儿也坚持不了多久的。 “汪汪汪！！” 闪电低吼一声，一跃而起，对著前面的黑影就扑了上去，这让张建设亡惊恐万分，一股凉颼颼的感觉袭遍全身，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急忙一个驴打滚，躲了过去，连滚带爬的就要起来继续跑。 可是闪电根本不给他机会，一口就咬住了张建设的裤腿，这让张建设发出一声怪叫，猛然挣脱起来。 “黑虎黑豹！”杨国忠大吼一声。 另外两条警犬从侧方也追了上来，朝著张建设持枪的手腕以及另一条裤腿就要准备狠狠地撕咬上去。 “砰！” 又是一声枪响，震得人耳膜发麻，这让后面追捕的所有人，听到枪响之后，齐刷刷的全部趴在了地上。 “立刻开枪，死活不论！”杨国忠眼珠子都红了，立刻下令还击。 “杨组长。”训导员提醒道：“闪电它们还在前面，不要误伤。” 杨国忠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只能无奈下令：“不要伤到了闪电，继续追！” 本以为警犬跑的比他们快，可以先一步咬住对方，没想到隨著对方开枪，他们这边反而受到了掣肘。 黑灯瞎火的情况下也不敢开枪还击，能不能击毙张建设不知道，万一伤到警犬可就麻烦了。 而前面扑咬的闪电『嗷呜』惨嚎一声，翻滚在地，张建设趁机一脚踢开，连滚带爬顺著一个斜坡就滚了下去。 同一时间，还不忘记胡乱的朝著后面看都不看的就『砰砰砰』连开好几枪。 这让后面追捕的人刚想站起来继续追捕，直接再一次的趴在了地上。 训导员完全不顾自身的危险，打开手电慌慌张张的跑过去，发现闪电的前腿附近一片血红，嘴里更是不断的呜咽著，这让训导员的声音都变了：“杨组长，闪电受伤了！” 眾人围拢过来，看著地上的一滩血以及趴在那不断惨叫的闪电，让杨国忠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沈砚蹲下身子，看了看闪电的伤势，心里稍微鬆了口气，还好，只是伤到了腿，没有致命伤。 “都还愣著做什么，赶紧追，这次决不能让对方跑掉。” 杨国忠心急如焚的大吼一声，其他人这才如梦初醒，立刻带著黑虎跟黑豹追了上去。 很快，郑体达跟韩景云两人也大口喘著粗气的跑了过来：“老杨，人呢？” 他们的第一目標还是张建设，至於他的同伙，自然由冯宏伟那边去抓捕。 “闪电受伤了，人顺著树林的斜坡逃了，不过我已经安排人继续追了。”杨组长咬牙道：“刚才由於闪电已经咬住了对方，导致我们也不敢开枪，怕误伤到警犬，所以……” 两人看著受伤呜咽的闪电，韩景云脸色铁青，拳头狠狠砸在旁边树干上。 “只要我们咬住对方，这次他跑不了多远的。”郑体达沉声道：“一个五十多岁的人，就算跑，又能跑多远？” 沈砚抿抿嘴，似乎想说什么，可察觉到现场的气氛后，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韩队，他的同伙怎么样了？” 不等韩景云开口，对讲机里面就传来冯宏伟那垂头丧气的的声音：“韩队，没抓到。” “怎么会没抓到，不是都封锁包围了吗，对方怎么会跑的？”韩景云立刻吼了出来。 隨著对讲机滋滋的电流声响起，冯宏伟的声音紧接著就传了过来：“打穀场这边根本就没人，而且负责封锁的是长河的人，他们全都对著窑洞进行了包抄，所以……” 所以封锁的就没人了唄？ 韩景云又急又怒，他发现，自己大意了，早他妈知道长河这边靠不住，就不该相信他们的封锁，应该自己亲自安排人封锁！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们一边派人堵住窑洞口，一边还得安排人防止长河这边的捣乱，还得派人去打穀场那边抓同伙，哪还有多余的人手去封锁啊。 韩景云再一次的一拳打在了旁边的树干上，满脸的愤怒。 全都堵住了，这么好的机会啊，眼看著就要抓到了，没想到竟然出现了这么大的疏漏，要不是长河的人刚才跟自己爭执捣乱，哪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还他妈信誓旦旦的跟自己说，你们对地形熟悉，所以跟自己爭，可他妈的窑洞里面的墙体不结实，或者说有后门窗户之类的，这叫地形熟悉？ 害的他们一帮人傻乎乎的堵住洞口，哪能想到人家在里面『破墙』而逃了！ 气氛有些凝重下来，就连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浓浓的火药味。 “韩队，先別急，至少张建设被咱们给咬住了，以他的年龄体力，是跑不了多远的，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郑体达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后，立刻安慰了起来。 韩景云喘著粗气，猩红的双眸扫过长河眾人，最后落在刘鹤身上，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命令，只剩下无尽的怒火，以及深不见底的失望。 “这就是你们说的地形熟悉？现在……”韩景云的声音比夜风还寒，近乎咬牙切齿的模样一字一句道：“你们满意了？” 赵柱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耳边只有闪电那不断的呜咽声。 “我们也不知道嫌疑人有同伙啊，你们分局的情报出现了重大失误，这能怪谁？” 刘鹤也有些不满的说著：“如果早知道他有同伙，那么这次的行动就不会这样部署，谁能想到他半路冒出个同伙，分散了咱们的人员警力？” 倒打一耙？ 韩景云听到这话后，只感觉心中那股气直衝脑门，怒骂一声，右手就摸向后腰的枪枝。 “韩队韩队。”沈砚眼疾手快，立刻抱住了韩景云：“冷，冷静一下，当务之急，还是先想想怎么抓捕张建设吧。” 好傢伙，老韩这暴脾气，真要把枪掏出来，那性质就变了，沈砚嚇得小心臟噗通噗通直跳。 第80章 封锁 “还抓个屁。” 韩景云冷声道：“这次一旦脱离咱们的视线，再想抓可就难了。” 这里跟滨海市里不一样，这种农村小地方，对宗族宗亲关係看的很重，而且法律意识很淡薄，思想觉悟也没有那么高。 真要有人铁了心的把张建设藏起来，他们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不能跟村民发生群体衝突。 之前沈砚猜测张建设同伙的时候，就提出过这个问题，如今韩景云也提了出来，显然，两人是想到一起去了。 很快，那边追捕同伙的冯宏伟等人一脸垂头丧气的走了过来。 “郑支，韩队，我们晚了一步。” “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吗？” 冯宏伟摇摇头，心里简直要把长河的人给恨死了。 煮熟的鸭子居然飞了，这还是他们分局抓捕行动中有史以来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 没多久，前去追捕张建设的人员也都满脸疲惫，甚至一个个的还带著羞愧之色的回来了。 “韩队。”大家低著头不敢直视，这么多人去追，竟然让一个五十多岁的嫌疑人给逃了，打脸，简直就是打脸啊。 韩景云沉声道：“不意外，肯定有人把他给藏起来了。” 一旁的驯导员跪在地上正在用急救包死死压住闪电前腿根部的伤口，但血还是不断的从指缝往外渗。 闪电的身体微微抽搐，原本的呜咽声逐渐变成一种让人心头髮紧的哼唧声，驯导员的脸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显得无比惨白，额头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溅上的血点。 “韩队，闪电一直在流血。”训导员的声音中带著心疼与哭腔，看著自己的战斗伙伴如此模样，他恨不得受伤的是他自己。 要知道，北城分局警犬队一共就五只警犬，那可是全局上下所有人的心头肉，別说训导员了，就是韩景云见状也是心疼不已。 “立刻进行救治。”韩景云的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他蹲下身快速查看伤口：“当务之急就是先把闪电身上的弹头取出来，时间久了，我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怕什么他没说，但大家都懂。 虽然闪电目前看起来是没有性命之忧，可流血过多也是很危险的情况，何况，拖得时间久了，就算把弹头取出来，那闪电的腿能不能保住还是未知。 “还愣著干什么，没听到命令啊！”韩景云吩咐道：“小孙，去准备车，马上带著闪电去找最近的兽医站，以最快的速度先行救治。” “咳，我安排人带你们去吧。”刘鹤適当的开口：“我们的人对这片熟悉，知道哪里最近的地方有兽医站。” 这次韩景云没有开口阻拦，算是默许了，他虽然恼怒对方，可也不能拿闪电的伤开玩笑。 “老韩，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郑体达拧著眉头问道。 张建设能够在他们紧追不捨的情况下成功脱离了他们的视线，这都不用想，肯定是被人藏起来了，这样对他接下来的抓捕就会造成很难的阻碍。 韩景云思索片刻，突然大声喊道：“小沈，沈砚呢？” “韩队，我在。”沈砚立刻站了出来。 韩景云道：“你有什么想法？” “啊，我？”沈砚心道我就是跟著过来抓捕的，以目前的形势来说，哪有什么好的想法啊。 刚想说没有，可当他余光看到一旁长河眾人的时候，他把没有两个字咽了回去，这会可不能抹了老韩的脸，得让他在长河的面前挺直腰板才行，於是沉吟道： “目前张建设已经被人给藏起来了，咱们现在就算继续搜查，也没多大效果，而且这黑灯瞎火的，咱们的人也不敢乱开枪，处处受到掣肘。” 沈砚看了看时间：“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多小时，我建议咱们等天亮之后再搜查。” “那万一对方趁著这会的功夫逃了呢？”汪洋道：“一旦对方发现咱们不追了，他就很有可能趁著机会再次潜逃，到时候岂不是更麻烦？” “所以啊，咱们现在先封锁。” 沈砚提醒道：“咱们人不够，那就以交叉巡逻的方式，提高频率，张建设现在是惊弓之鸟的状態，只要咱们不断的来回巡查，他就不敢冒头。” “同时，向局里匯报，天一亮，咱们就可以进村挨家挨户的排查。” “好，我同意。” “我也同意。”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按照小沈的建议立刻行动，马上在张家村周围为標准进行交叉巡逻。”韩景云转头看向杨国忠吩咐道：“老杨，立刻给局里匯报今晚的情况。” 说是匯报，其实就是让分局向市局要一个明確的命令，不然他们抓，长河也想抓，双方根本无法配合。 “好的韩队。” 沈砚急忙说道：“杨组长，我不管局里用什么办法，天亮之前，要把张建设跟著母亲改嫁到这边的所有资料查清楚，包括他继父的社会关係，张家村的宗族关係等等，都要查清楚。” “另外，明天安排人把张丽带过来。” 张丽？ 韩景云转念一想就明白了沈砚的想法。 谁知。 沈砚想了想，再次说道：“哦对还有，为了以防万一，我建议向市局匯报，发布通缉令，明天要长河的大街小巷张贴布告。” “老杨，按照小沈的建议，马上去办。” “我再补充一句。” 韩景云脸一黑，瞪了他一眼：“你小子有话就不能一口气说完？” “咳，杨组长，跟局里说一声，安排技术勘察人员、弹道痕跡分析人员一同过来支援。” 这帮人井然有序的开始部署接下来的行动，反倒是长河这边有些尷尬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一时间显得有些多余起来。 “刘局，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赵柱把刘鹤拉到一旁低声询问著。 刘鹤想了想，来到郑体达跟前：“老郑，我们的人也可以帮忙巡逻，这样人员密集一点，可以提高不少效率。” “免了，我们用不起。”不等郑体达开口，韩景云第一时间就开口说道：“刘局，你们还是回去休息吧。” 我脑子抽了啊还用你们帮忙？ 要不是你们帮忙，我们这会指不定都开上庆功会了…… 第81章 指责 “老刘，那就麻烦你们县局的同志帮著一起交叉巡逻吧。” 郑体达最终还是同意了刘鹤的提议，一来他们今晚的人手的確不够，二来也是顾及大局。 哪怕心里再怎么恼怒，他作为市局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代表的是市局，也不能跟县局的人闹的太僵，至少面上得过得去。 別说他了，就是陈咏来了，也是会跟他一样的选择，至於老韩……他就无所谓了，想怎么发火就怎么发火，他那属於『个人情绪』。 韩景云还想说什么，却被郑体达给拽了拽衣袖，压低声音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有什么事，等这件案子结束了再说。” 韩景云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那股不爽：“其他人按照刚才的部署立刻行动，老何，你跟我过来。” 没反对，就等於是接受了郑体达的建议，於是双方人员纷纷行动起来。 而他径直的朝著窑洞后面山丘般的土堆走了过去，何明立刻跟上。 “秀才，愣著做什么啊，你跟孙玲两个再去窑洞里面看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见到赵磊原地未动之后，沈砚提醒了他一声，他自己则跟上了韩景云的脚步。 “这个小同志很不错啊，头脑灵活，思路清晰，你从市局带过来培养的？” 看著沈砚从刚才的分析建议以及能第一时间领会到韩景云的意思，並且还能主动知道要去洞里再看看，这脑子转的是真快。 这一点，刘鹤不得不承认，在场这么多人，有谁知道提出要去窑洞里面看看了？ 在他看来，这么年轻能力还不错的年轻警员，不太像是分局能培养出来的，这种做派倒像是市局的人。 当然了，他说这话，其实也是为了缓和现场的气氛找个话题。 郑体达当然知道对方的意思，笑呵呵道：“派出所的片警，被老韩调入分局的。” “派出所……”刘鹤有些无语，心道老刘你不愿接我话茬就不接，找这种蹩脚的理由做什么，你咋不说他是联防队出来的？ “走吧，咱也过去看看。” 几人来到土堆面前，发现韩景云等人正拿著手电一点一点的仔细查找著。 “怎么样，找到了么？”郑体达也打开手电照在了土堆上。 韩景云摇摇头：“没有，刚才那种慌乱的情况下，估计被破坏了。” 他们要找出那颗弹头，然后根据弹头位置推测弹道的痕跡，找出张建设同伙是在哪个位置开的枪，再分析判断开枪之人的手法、心理以及状態等等，从而划出同伙的身份以及行为特徵等范围。 开枪的位置以及距离，可以大体的看出开枪之人是否熟悉枪枝，对方既然能够帮张建设，那么很大概率就是窝藏张建设的人。 即便不是，那么窝藏张建设的人跟这个同伙也必然认识，要么是一个宗族的要么就是沾亲带故的。 不管是什么关係，总之张家村就这么大，一一排查起来，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老刘，刚才子弹是朝著你们这边打来的，有没有注意是在哪个位置？”郑体达一边照著一边对著刘鹤问道。 刘鹤仔细回忆了一下，苦笑道：“那冷不丁的一枪过来，大伙都找掩体，根本没注意，不过我当时是在这个位置，子弹擦著我的耳边过来的。” 说著，他指了指一个方位，沈砚的手电顺著他的手指照了过去，想了想，他来到刘鹤刚才所处的位置站好，然后扭头往后看去。 “韩队，应该是在这一片。”沈砚手电的光柱在土堆上標註了一个位置。 韩景云沉吟道：“保护好现场，等弹道痕跡专家来了再说吧，咱们就先別找了，省的再二次破坏。” “那走吧，咱们沿著张建设逃跑的路线再去看看。” …… 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晨光微微升起，照在所有人那疲惫不堪、沾满泥污草屑的脸上，却照不进眼底的阴霾。 队伍陆续撤回临时集合点，气氛沉重得能滴出水。 韩景云站在一块稍高的石头上，听著大家的匯报，脸色越发的阴沉起来。 郑体达年龄毕竟大了，折腾了一夜，整个人的精神与体力都严重透支，坐在一旁不断的深喘调整。 “支援的人什么时候到？” 杨国忠看了看时间：“他们连夜出发，算了算时间，估摸著也快了。” “韩队长。” 赵柱拖著沉重的步伐走过来，一夜未眠让他眼窝深陷，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西南方穿过树林的那条小路，是通往张家村的，我建议……” “建议？” 韩景云抬起眼看向他，眼神里面已经没有了昨夜那般怒火，只剩下一种深潭般的冰冷和疲惫： “赵队长，你们先回去吧。” 他根本没有给对方建议的开口机会，並且言语间摆明了接下来的行动不需要对方参与了。 韩景云的声音不大，但在格外安静的清晨显然清晰入耳，让周围正在收拾装备、低声交谈的双方人员都停了下来，目光看向这边。 从昨晚开始双方之间的气氛就很不友好，本以为经过一夜的『磨合』，双方应该放下成见，今天联手抓捕才对，没想到韩景云再一次的提及了这个话题。 赵柱脸颊的肌肉绷紧了，眼神里更是充满了浓浓的不满：“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韩景云一步步走下石头，站到赵柱面前，两人之间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硝烟和泥土味，只听他凝声说道： “从接到协助函开始就擅自行动惊跑了嫌疑人，然后昨晚为了抢先抓捕，跟我们爭夺接管权，接著又干扰我们包抄行动导致嫌疑人开枪，造成场面混乱。” “再到到后续追捕过程中，你们的人员对协同指令反应迟缓，毫无章法，像无头苍蝇整的场面慌乱无比。” “如此大好的机会，却硬生生的让煮熟的鸭子从桌上飞走，不仅抓捕失败，还害的我们的警犬受伤！” “直到现在，你们还绞尽脑汁的想要参与……” “我谢谢你们了啊，我他妈谢谢你们了！！” 最后一句，是韩景云积压了一晚上的怒火，直接吼了出来。 第82章 一个女人 这一晚上，虽然所有人都以三公里范围，或者更为准確的说是以张家村为中心附近进行的交叉巡逻，防止张建设趁夜逃掉。 可这只是相对来说的权宜之计，並不能做到百分百的滴水不漏，他也只能不断的祈祷，这一夜可以说是提心弔胆的。 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昨天长河这边的擅自行动，明明说好的是，我们的人正在来的路上，等到了之后，你们安排个人带路，我们去摸摸底。 谁他妈让你们去抓捕行动了？ 你们了解张建设吗，知道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吗，知道他拥有反侦察意识吗，知道他有多狡猾吗？ 韩景云心里一直在压著这股火气，本来想著天亮后对方赶紧滚蛋，谁知道话里话外居然还想著跟著一起行动，这让他心里那股气儿再也压不住了。 他感觉如果再不发泄出来，恐怕都快要憋疯了。 人跑了不说，还害的警犬受伤，你们他妈知不知道这五只警犬那可是全局的心头肉，伤到了前腿，就算治好了，能不能行动自如还不知道，现在还跟我在这嘰嘰歪歪不赶紧滚蛋。 “放屁！” 赵柱身后的老刑警再也忍不住，赤红著眼睛吼道，“是你们的人一来就抢指挥权，你身为刑警队长，知不知道跨区异地抓捕行动，需要什么程序？！” “要不是因为给你们帮忙，我们至於丟了一把枪吗，到现在也没找回来，你倒好，现在居然还倒打一耙，嫌我们碍手碍脚了。” “你们这么厉害这么牛逼，咋让嫌疑人跑到我们辖区来了，咋不在你们辖区就直接拿下啊！” “张建设明明有同伙，你们的情报出现这么大的漏洞，要是昨晚没有人帮他製造混乱，就凭把他堵在窑洞里面，他就跑不了！” “嫌疑人是作案之后直接就逃到了这边，我们查到线索之后，立刻就追了过来！” 吴汉阳也火了，脖子上青筋暴起：“明明告诉你们协助，不懂什么叫协助吗，起码等我们来了摸清楚状况再说吧，谁他妈让你们擅自行动了？！” “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就知道瞎冲蛮干，还以为是上个世纪抓小偷呢？” “你说谁瞎冲蛮干？”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说你们！我们的狗都比你们听指挥！” 爭吵瞬间爆发，压抑了一夜的挫败、疲惫、烦躁，此刻全都化为尖锐的指责，爆发了出来。 临时集合点乱成一团，双方人员激动地互相指斥，声音一个比一个高，將清晨的寧静撕得粉碎，黑龙有些不安的开始狂吠起来，被训导员死死拉住。 “够了！” 一脸疲惫的郑体达强行撑起精神，猛地一声厉喝，压过了所有嘈杂声。 他目光如刀，在分局人身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长河这边，確切的说是刘鹤的身上：“老刘，现在，我再重申一遍，接下来行动由市局刑侦支队统一指挥，你们长河这边能不能做到服从？！” 刘鹤沉默，昨晚郑体达就已经提出过指挥权的问题，只不过当时被他给岔了过去。 现在再一次的提及，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含糊其辞下去，必须要给出一个明確的態度了。 自己这边丟了一把枪，再加上嫌疑人又是持枪藏在自己辖区之內，他很想要这个主动权，跟分局爭没问题，大家各凭本事唄。 可面对郑体达以市局的名义压下来，让他很是难办。 放弃不甘心，不放弃他似乎爭不过…… 刘鹤脸上的肌肉不断抽动著，胸膛更是剧烈起伏，他看了看郑体达，又看了看身后激动不已的兄弟们，一股深切的无力感席捲全身。 他心里很明白，別看郑体达说是市局统一指挥，可实际上，你市局才来了几个人，说到底还不是让北城分局这帮人主抓，说来说去，还是偏向他们！ 他想反驳，想列举分局那帮人昨晚在行动中同样存在的判断失误和双方的沟通障碍，但最终，他只是死死攥著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没有好意思说出来。 面对郑体达那始终注视他的目光，他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鬱闷，准备给出一个明確的態度，就在这时，一旁的赵柱抢先开口了。 他似乎察觉到了老大的为难之处，立刻闷声道：“现在爭论这些还有意义吗，人已经跑了，当务之急是先把人找出来。” “就因为人跑了，所以接下来才必须要做到统一指挥，如果再像昨晚那般各自为战，双方你爭我夺的，只会给嫌疑人创造机会！” 郑体达沉声道：“此次联合抓捕行动，因现场指挥协调不畅、情报共享不充分、部分单位擅自行动等因素，未能达成预期目標，我会在报告中如实陈述。” 这话说的，大家心知肚明，而且郑体达也没有隱瞒，行动结束后，写报告的时候他会如实的把昨晚的情况都写清楚，这让刘鹤的脸色有些难看。 “现在，我就问一句，长河这边，能否做到接受统一指挥？！” 这一次，郑体达步步紧逼，就是要长河这边给出一个明確的態度，能接受，那么接下来就联合行动，如果接受不了，对方肯定就不让长河参与行动了。 他凭什么不让长河参与，因为刘鹤看到了对方的支援已经朝著这边赶了过来，可却只有两辆警车行驶在乡间小路上。 只来了两辆车？ 很快，车辆抵达现场，最前面的那辆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身著灰白色格子衬衫牛仔裤，看起来三十多不到四十岁，浑身透著成熟韵味的女人。 此人一下车，刘鹤心里咯噔一声，他没想到郑体达居然把对方给喊了过来。 別说刘鹤了，就是韩景云都有些懵逼看了一眼杨国忠，似乎再问他，昨晚给分局请求支援的时候，你把她叫来的？ 紧接著哗啦—— 第二辆车走下来几个拎著箱子的技术人员，跟著那个女人的后面，向著这边走了过来。 第83章 祠堂 跟著女人一起过来的，还有北城分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陈咏。 郑体达跟韩景云急忙迎了上去，刘鹤的脸上更是充满了笑容，主动伸出手：“吕支，没想到您亲自过来了。” “吕支，陈局。” 郑体达韩景云等人纷纷打起了招呼。 对方跟刘鹤握了握手，淡笑道：“昨晚搞出这么大动静，张局的电话都追到我家里去了，我哪还能坐得住。” 来人正是滨海市刑侦支队支队长吕玉冰。 滨海市的刑侦专家，弹道痕跡专家，全市警队射击冠军，三枪击毙五名歹徒、以一个指甲盖而锁定碎尸案凶手的记录至今还被人津津乐道。 一个三十多不到四十岁的女性能够稳坐刑侦的支队长，从这一点就能看得出来，这可是一个狠人。 关於她的战绩简直太多了，全市刑侦干警没有一个不服的。 更有传闻，这位狠人快要去省厅了，至於真假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沈砚却知道，前世的时候，在他重生回来之前，这个女人已经是省厅刑侦的老大了，而且还是属於兼任。 真没想到，老郑不声不响的居然把这个狠人给摇来了，不过也由此可以看出，郑体达心里对长河这边的不满，並不比韩景云少。 他本是市局过来负责案件督办指导的，案子破不了，打的就是他的脸，要不是长河这边光想著抢功劳，哪会拖到现在。 我代表市局刑侦支队来统一指挥，你们不听是吧，行，那就让吕支过来跟你们谈，你们牛逼，跟吕支说一个不字让我听听？ 刘鹤听出了对方话里的含义，於是乾笑几声没有说什么。 “现在情况如何了。”对於昨晚的情况，吕玉冰什么也没说，而是直奔主题。 郑体达快速的把情况概括的说了一下，吕玉冰边听边点头，目光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沈砚，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 “吕支，张丽没有来？”郑体达看了一圈没有发现张丽的身影，不禁有些奇怪。 以他对吕支的了解，想在这种情况下找出张建设，只能从亲情上入手这个道理，吕支肯定懂，但却没有把张丽带来，难道是对方不愿来？ 张建设的爱人瘫痪在床，只有一个女儿，让张丽去劝导，去攻破他的心理防线，这要比他们抓捕成功率要高。 不管怎么说，他们的首要目標是抓活的，只要成功抓到对方，才能挖开他身上的秘密。 “用不著她，也不用那么麻烦。”吕玉冰轻笑道：“现在能確定，嫌疑人就是被张家村的人藏起来了是吧？” “对，我们的人一直跟著对方，追风根据气味追到了张家村的祠堂，只不过……” 祠堂？ 大家心中一沉，立刻察觉到了事情的棘手之处。 祠堂那种地方，平时就是老一辈议事、过年过节祭拜、祈愿的场所，別说外人了，就是本村同族的女人都进不去。 那里確实是一个藏人的好地方，尤其是对於讲究宗族脸面和规矩的张家村来说。 因为哪怕是他们警察，在没有確凿证据和充分理由的情况下，也不好隨便进去搜查。 没办法，祠堂这种地方，那就相当於小说里面的圣地，他们要是强行进去搜查，很容易引起群体事件，搞不好就会出大事。 刘鹤一阵牙疼，他不由看向始终淡定如常、没有丝毫波澜的吕玉冰。 大家也都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麻烦了，张贵如果铁了心的要把张建设藏起来，那咱们可就难办了。” “祠堂怎么了，难道就能窝藏持枪逃犯吗，我们警察进去抓捕逃犯，难不成他们还敢阻拦？” “你小子懂个屁，跟这类人，讲法是行不通的，那可是祠堂，搞不好，张家宗族里面，就有自製土枪一类的武器。” 刘鹤询问道：“吕支，怎么接下来怎么办？” “那就把人找出来。”吕玉冰笑呵呵道：“找嫌疑人没有证据，可是排查非法枪枝总可以吧？” 陈咏也跟著说道：“老刘，昨晚可是发生了枪击事件，导致警犬受伤，这个时候警方要排查枪枝，他们是不会公然对抗的。” 刘鹤一琢磨，好像是这么个理儿，於是他看向吕玉冰请示道：“吕支，那我就去一趟？” “去吧，带著警犬，人不要太多，一旦確认了嫌疑人，立刻抓捕。” 吕玉冰想了想，叮嘱道：“记住，要讲究方式方法，在祠堂里面，能不动枪就不要动枪。” “明白。” 吕玉冰一来立刻就安排了接下来的行动，对於昨晚发生的情况，吕玉冰心知肚明，但她却一点都没提。 作为市局刑侦支队的老大，她不可能带头跟县局闹矛盾，不仅不能，她还得要缓和长河跟北城之间的矛盾。 她今天过来只带了几个技术人员，用意很明显了，如果她带著大队人马过来支援，无疑只会加深双方的矛盾。 你们带这么多人来这边抓捕，把我们长河的人置於何地？ 其实她自己亲自过来，就已经代表了一种態度，她相信长河这边肯定都懂。 …… 人群的沈砚一直偷偷观察吕玉冰，他发现这位市局刑侦老大，气场是真大，给人的感觉完全就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这不是装出来的，而是那种拥有绝对自信，自然而然散出来的。 沈砚心里有些嘀咕著，这个女人能力牛逼不说，关键是长得还挺漂亮，尤其是身上那股成熟与自信的味道，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对於见惯了网红脸的沈砚来说，吕玉冰可以说是一个集素顏与少妇於一体的纯天然美女了。 “不都说上帝给你打开一扇门就会关掉一扇窗吗？给她关哪去了？” 想了半天，沈砚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只能归结於上帝管不了华夏大地。 杨国忠在旁边踢了他一脚，靠近耳边低声道：“你小子眼珠子瞎看什么呢。” 这个混小子一直偷看吕支，这让他心里忍不住暗骂，你怕是不知道吕支那敏锐的感官度有多厉害。 你以为偷偷看她神不知鬼不觉？ 想多了！ 他担心沈砚再这么无礼下去，会引起吕支的不悦，最终还是忍不住踢了他一脚。 “咳，我就是觉得，吕支的气场真大。” 杨国忠一脸理所当然道：“那很正常，我告诉你，只要吕支在，大家心里就都有底，因为大家都领教过吕支的厉害。” “真羡慕她丈夫，天天守著这么一个女强人，承受能力也挺强的。” 杨国忠无语道：“吕支还没结婚呢，哪来的爱人。” 原来没结婚啊，嗯，又成功收集到了一个情报。 不过这个年代结婚普遍要早，这个岁数了还没结婚，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就在此时。 “其余人上车，去村口。” 第84章 拦不住了 扎眼的警车停在村头路边树荫下，车窗贴著深色膜，根本看不清里面。 吕玉冰、陈咏、韩景云等人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著刘鹤带著赵柱走向远处的村口。 刘鹤的身边，还有北城分局的训导员带著警犬。 村子的外围从昨晚开始就一直有警察来回走动，说是巡逻，实际上就是封锁。 张家村里面所有进出的人员、车辆都要进行“例行安全检查”，警察的態度非常礼貌但同样的也很坚决。 礼貌，是大家都在外围，根本没有进村，坚决，是无论任何人，只要进出村子，都需要接受检查，昨晚发生了枪击事件，他们要查枪，以免流出去。 別看警车都停在村头没有进去，可越是这样，就越是给人一种无形的威慑，整个村子的上空仿佛都被乌云笼罩。 张家村的一些人聚在村口指指点点，神情不满而警惕，村长张贵跟几个老者正一脸激动的和前去的刘鹤交涉，看起来非常不满。 车內。 “吕支，你觉得张家宗族会让老刘进入祠堂检查吗？”韩景云一直紧锁眉头，看著窗外村口的一幕，心里有些担心。 只要进去凭藉警犬的嗅觉，就能找到证据，可进不去一切都白搭。 就算他们明知道张建设就藏在里面也没辙，在面对这种大宗族的问题上，处理起来是他们最头疼的时候。 “他们没有理由阻拦。”吕玉冰轻笑一声，意有所指道：“景云同志，你应该没有看过张贵的资料吧，他可不傻。” 张贵的资料？ 对於张贵，韩景云不了解，但是之前张贵被张建设劫持逃掉，听赵柱的描述，对方可是被嚇得不轻。 沈砚在旁边说道：“韩队放心吧，昨晚出现了枪击事件，今天警察要排查非法枪枝，对方要是阻拦，只能说明此地无银三百两。” “但愿吧。” 陈咏拿起对讲机再次叮嘱了一句：“其余人准备好，里面一旦確认了，立刻进去抓捕。” …… 此时已经下午两点，祠堂的墙沿在晌午的烈日下投出沉重的阴影。 刘鹤等人站在祠堂门前，赵柱跟分局的训导员牵著警犬站在稍后一步。 村长张贵和两位鬚髮花白的老头以及一个小年轻的堵在几人面前，村民们远远围著，眼神里充满戒备与不安。 “老张。” 赵柱上前一步开口，声音平稳清晰，足以让周围人都听见：“昨晚村后砖窑厂发生了枪击事件，上级命令我们要立刻排查非法枪枝。” 张贵立刻解释道：“赵队长，老九昨天逃掉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啊。” “不，通缉犯的事先放一边，我们警察会继续追捕的，咱们现在说的不是通缉犯的事，而是为了排查昨晚出现的那把枪。” 说到这，他顿了顿，隨后指了指身边的刘鹤介绍道：“这是咱们县公安局的刘局，今天刘局亲自带队进行检查，张村长，你应该知道，这次警方对昨晚出现的枪枝有多么重视了。” 张贵心里暗骂，查非法枪枝摆明了就是藉口，张贵又不傻，如何听不出来？ 他看了一眼刘鹤，嘴角绷紧面带为难之色：“原来是刘局啊，这个……刘局赵队，祠堂是敬祖的地方，清净之地，哪来的什么枪？你们搞这么大阵仗，惊扰到祖宗先人，村里人怎么看？” “正是为了村里的安全著想。” 刘鹤看著他开口说道：“近期周边涉枪案件频发，昨晚你村更是出现了枪击事件，排查隱患，保护村民群眾安全，是我们警察的职责，这也是对祠堂，对先人最好的告慰啊。” “毕竟，谁也不希望祖宗安寧之地，变成藏污纳垢、招致祸端的场所，老张你说对吧？” 听到这话之后，张贵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紧接著他看向身边的一个老者，对方含笑道：“老三，既然是警察要查枪，咱们作为守法农民理应配合。” “五叔公，不能让他们进去！” 这个时候，那个小年轻的立刻跳出来阻拦，他一脸愤怒的大声喊道：“张家祖宗安息之地，岂能让人乱来！” “你个混小子，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张贵踹了对方一脚，呵斥道：“刘局长跟赵队长也不是外人，他们进去看一眼怎么了？” “三叔，这是咱们村百年来的规矩，刚才村里已经让他们都检查一遍了，可是祠堂万万不行，惊扰了祖宗，整个张家村都不答应！” 张贵顿时为之气结，被这话堵的不断吹鬍子瞪眼的，可对方的態度很坚决，而且表现的完全就是一根筋，警察怎么了，那也不能打扰张家祠堂。 刘鹤深深地看了一眼张贵，似笑非笑道：“老张，这个小伙子是？” 对方这明显就是在唱双簧呢，要是没有张贵的授意，对方哪能这样。 “老六家的，这小子没什么坏心思，就是脑子一根筋，刘局你別见怪。” 张贵看见刘鹤脸上的笑容他就知道，今天是无论如何也挡不住了，要说搜查嫌疑人，他倒是有理由阻拦，可排查枪枝，那还真没办法。 昨晚村头发生了枪击，今天进村排查枪枝，完全合情合理，他要是继续阻拦，那可就是公然对抗了。 於是，他怒骂道：“滚一边去，没看见你五叔公都同意了么，再嘰嘰歪歪的，我抽你。”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刘局他们只是进去看一眼，不会打扰到祖宗安息的。” 张贵转头对著刘鹤道：“刘局赵队，请检查吧，但是人不要进去的太多，而且还希望各位动静小点，千万不要碰坏了任何物件，尤其是祖宗牌位，不然我可就是村里的罪人了。” “这是自然。”刘鹤笑呵呵的点头，对身后北城分局的训导员示意道：“去吧，注意安全。” 训导员带著追风黑龙率先进入，刘鹤跟赵柱两人並未进入，而是与张贵等人並肩站在祠堂门口，看似閒聊，实际上也是为了防止对方去通风报信。 果然。 张贵见到对方没有进去，反而是牵著两条狗之后，他顿时皱起了眉头：“刘局，这不合適吧？” “哦？”刘鹤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哪里不合適了？” “这是祖宗安息的地方，如果是你们警察要进去检查，我们配合，可让两条狗进去，这可是对祖宗的大不敬。” 刘鹤笑呵呵道：“放心吧，它们比人对祖宗还要敬畏。” 第85章 抓获归案 …… 时间一点点流逝，张贵的脸上已经开始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本来他心里就有些紧张，现在刘鹤跟赵柱两个人还一直寸步不离的盯著他，整的他心里更加七上八下起来。 “老张，你很热吗？”赵柱笑眯眯的看著他：“如果热的话，走，咱去村口树荫下面待会。” 说著，他掏出根烟分別给张贵以及那两个老头递了过去，一脸的温和模样，神態语气完全就是轻鬆閒聊的状態。 张贵接过烟点燃，对著身边的几个老者笑道：“五叔七叔，你们年纪大了，就別在这晒著了，跟刘局长赵队长去树荫下休息会，我让人送几个马扎过去。” “算了吧，还是在这等等吧，祖宗的安息之地，我哪能放心的下啊。” 老者都表示不走，就在这等著，赵柱也没多说什么，而是看了一眼刘鹤，接下来几人依旧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著。 祠堂內。 训导员带著追风与黑龙正在里面有条不紊的搜查著。 脚步声在空旷的祠堂里传来阵阵迴响，带著给人一种窒息的压迫感，由於他们查枪是幌子，目的是为了找张建设，所以搜查起来很容易，只需要找能够躲藏人的地方就行。 追风跟黑龙进来后，就用鼻子贴著地面一边嗅一边拽著绳索往前走，並且还时不时的抬起头在空气中抽搐著鼻尖不断的闻著。 两人跟著追风黑龙直接朝著后堂走去，来到门口的台阶处停了下来，看著里面整齐的牌位，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目露警惕之色，追风跟黑龙已经开始弓起了腰作出示警。 两人並没有进去，而是站在外面用手电光柱，缓缓扫过每一个角落，光柱掠过一排高高的牌位架后面时停住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的手摸向后腰掏出了手枪，躲在门的两边：“张建设，我知道你在后面，祠堂前后都有人，整个张家村也被包围了，继续躲著也没什么意思。” 按照计划，他们进来后，只要发现张建设的踪跡，就立刻预警，外面的人就有足够的理由衝进来抓人。 要是没有张建设的踪跡，那么他们转一圈就退出去，也不会跟张家村这边起衝突。 可是却没有任何回应，但牌位的边缘掛帘布料似乎细微地抖动了一下。 “汪汪汪！” 追风跟黑龙同时朝著里面大声叫了起来。 “刘局，发现逃犯的下落！” 一声暴喝，让祠堂外面的刘鹤二话不说，拿起对讲机就喊道：“吕支，发现嫌疑人的下落，就藏在祠堂里面，请求支援！” 说完后，他率先跑进祠堂，张贵等几人脸色微变，刚想说什么，赵柱却一脸疑惑道：“嫌疑人怎么会躲进祠堂？老张，你们村里的警惕性可太低了啊，幸亏我们来排查枪枝，不然的话，嫌疑人万一破坏了祖宗牌位咋办？” 张贵咽了咽口水，顺著赵柱的话不断点头：“是啊是啊，嫌疑人怎么会跑进祠堂的，哎呦赵队长，你瞧这事弄的。” 赵柱之所以这么说，也是不想撕破脸皮，给张贵一个台阶下，如果对方肯接这个台阶的话，那么接下来，就不会继续设置障碍。 面对这种大宗族的地头蛇，还是要讲究处理方式的，真要闹僵了也不好，市局那边无所谓，抓到人就走了，可他赵柱却是在本地啊，以后难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赵柱大手一挥，语气温和道：“老张，五叔七叔，你们赶紧躲著点，嫌疑人手里可是有枪，万一伤到人可就不好了。” 很快，吕玉冰陈咏韩景云等一帮人呼啦全部赶了过来。 “確认嫌疑人就在里面？” 赵柱道：“已经確认，刘局进去了。” 吕玉冰命令道：“其余人把祠堂围起来！” 丟下这话她也同样快步走了进去，赵柱没有进去，而是留在外面指挥县局的人对祠堂进行了重重包围。 这一系列行为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张贵等人回过神来的时候，除了赵柱之外，所有人都已经衝进了祠堂。 “赵队长，这……” 赵柱解释道：“老张，现在已经发现了嫌疑人，所以祠堂得必须要进去了，你们赶紧去警戒线之外，等我们抓获了嫌疑人立刻撤走。” “哦对了放心吧，我们儘量不会破坏里面的陈设。” …… 张家祠堂。 当吕玉冰她们进来的时候，刘鹤正在劝说，他语气出奇地平和，甚至带著点本地人嘮家常的语调，可却没有任何回应。 正当刘鹤拧著眉头还想要继续开口的时候，沈砚已经开口了： “张建设，时至今日，你心里应该明白，你是逃不掉了，你还要继续负隅顽抗吗，你这样做，有没有替你女儿想过？！” “你闭嘴，我做的一切，就是替我女儿报仇！”牌位的帘布后面传来一道嘶吼声：“徐保平这个畜生死有余辜，我这是为民除害！” 沈砚冷哼道：“徐保平纵然有罪，那也由法律制裁，不是你以身试法的理由！” 这话一出口，旁边几人都有些皱起了眉头，这话不是在激怒对方吗，现在最应该的是要让对方主动出来才对。 可沈砚却浑然没在意，继续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让你女儿以后还怎么在单位抬头，她的同事怎么看她？” “到时候你女儿被人家指指点点，她还有脸继续在单位工作下去吗，如果你女儿承受不住流言蜚语，你爱人怎么办？” 突然，牌位后面传来一声似哭似笑、极度压抑的哽咽，然后“哐当”一声，一道金属砸在青砖地上的刺耳声响传了出来。 韩景云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对著沈砚竖了竖大拇指。 紧接著，呜咽声逐渐变大，似是压在內心许久的压抑爆发，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变成了嚎啕大哭。 “去两个人，把他带出来！”韩景云立刻吩咐了一声。 很快，两名民警缓缓靠近，第一时间就把地上的手枪一脚踢到旁边。 负责接应的警察立刻把枪收好，这才把张建设从牌位旁边的帘布后面架了出来。 第86章 半路遇案 直到这个时候，眾人才看清张建设的模样。 只见他整个人蓬头垢面，面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这段时间以来的逃亡跟巨大的心理压力，已经將他彻底击垮。 身上散发著一股餿味跟残留的火药味混合体，他双眼无神，泪水不断往下滑落。 没有反抗没有叫囂，只有彻底崩溃后的瘫软，若不是两个警察一左一右的架著他，他早就瘫软在地了。 韩景云走上前，乾净利落地给他戴上手銬，整个过程在祠堂肃穆又压抑的气氛中，安静得只剩下金属碰撞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手銬戴上之后，所有人这才长长的鬆了口气，总算是尘埃落定。 外面的张贵闭上眼，深深嘆了口气，脸上带著紧张之色，另外两个老者低头不语。 刘鹤一直提著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你选择走出来是对的，这比你拿著枪在祠堂里做最后挣扎，要对得起祖宗，也对得起你自己还剩的那点人性。” 张建设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几乎被拖著离开了祠堂大门。 阳光刺眼，外面警戒线之外的村民看到被銬出来的张建设之后，立刻发出一片压抑的譁然，隨即又迅速沉默下去。 一时间，张家宗族的人全都沉默下来，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吕支？” 吕玉冰看向陈咏道：“老陈，让大家先把人押回去。” 人抓到了，他们这边的活算是干完了，可派出所丟的那把枪还没有找到，昨晚开枪製造混乱的那个人也没找到。 而且张家村窝藏逃犯这件事，要不要追究，要怎么追究，他们为什么要帮张建设，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利益牵扯，甚至是单独立案还是算一个案子，这都需要商议。 这也是吕玉冰跟陈咏今天过来的原因，抓张建设是一方面，后续的工作是另一方面。 …… 接下来，韩景云带著人押著张建设上了车马不停蹄地离开了张家村。 韩景云坐在车里，手里拿著物证袋，袋子里装著张建设丟在地上的那把枪，上面的编號赫然就是106973，当年郭队遇害后丟失的那把枪。 枪找回来了，那么接下来，就要搞明白这件事是不是跟张建设徐保平有关联。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前车杨国忠的声音：“韩队，前面停车区要不要停一下？让大家放放水，车也得加点油。” “注意看好嫌疑人，按计划休息十分钟。”韩景云睁开眼，看了看表。 得了明確答覆后，车队缓缓驶入服务停车区，正是下午四点左右，服务停车区內车辆不多，显得有几分空旷。 就在他们人员陆续下车稍作活动时，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不是来自国道，而是从服务停车区对向的匝道方向传来。 很快，两辆闪烁著红蓝警灯的警车和一辆民用轿车，风驰电掣般衝进服务停车区，一个急剎停了下来。 见到眼前这一幕，韩景云几人虽然有些奇怪，不过並没有说什么。 隨著车辆停下，几个神色焦灼的民警跳下车，其中一人手里还拿著对讲机大声说著什么。 那辆民用轿车的副驾上，下来一位中年妇女，她面色惨白脚步虚浮，被一名女警搀扶著，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站不稳，带著哭腔的声音即便隔著一段距离也能隱约听见：“……就一会儿，我去买水的功夫……人就不见了……车还在……” 韩景云跟杨国忠对视一眼，职业本能让他们立刻警觉起来，好像不是普通的车辆故障或纠纷？ 不过这不是他们北城分局的事，他们也不好隨意插手。 而下来那几个民警也注意到了这边停著的警车，同样面带疑惑之色，可当他们看到韩景云的时候眼神一亮，一个负责人模样的警察快步朝著这边走了过来。 来到韩景云面前先敬了个礼，语速很快：“请问是韩队吗？” “是我。”韩景云回礼，问道：“你们是……？” “韩队您好，我是文化东派出所的，之前参与灭门案排查的时候我见过您。” 文化东路派出所？ 一听这话，大家立刻来了精神，要是其它辖区的案件他们倒无所谓了，可文化东路派出所，那可是他们北城辖区的。 沈砚刚去放完水回来正好听到这边的交谈，不禁有些牙疼起来。 一直忙碌到现在，好不容易抓到张建设，回去后审完拿到口供，这件案子就算彻底告破。 可以这么说，从成功抓获张建设开始，他们就可以好好鬆口气，放鬆一下这段时间以来紧绷的神经线了。 没想到这半路上碰到这一茬，看样子，想休息一下的愿望似乎实现不了了。 “什么情况？”杨国忠指了指那边问道。 “失踪案，不过报案人却怀疑是绑架。” “报案人是失踪者的母亲，半个多小时前，失踪者夫妻俩开车经过前面十公里处路段的时候，丈夫下车在路边方便，爱人在车上等。” 对方立刻介绍著：“据失踪者爱人说，当时后面来了一辆旧麵包车停了一下，丈夫回来后说没事，於是两人继续开车，但开到这个停车区之后，妻子下车买水，回来就发现丈夫连人带车上的一个贵重行李箱一起不见了。” 韩景云眉头一挑，好奇道：“丈夫失踪，妻子没事？车呢？” “车就停在停车位上，没有被动过，他爱人买水一个来回最多也就五分钟的时间，据她描述，当时回来后看到有一辆无牌旧麵包车从她车旁快速驶过，但是没停下，直接上了国道往邻省方向去了。” “她丈夫……旁边停了不少车，都是休息上厕所的，可问了一遍，大家都说没有看到她丈夫下车或上別的车，就好像……凭空在车里消失了。” “凭空消失？” 韩景云眉头紧锁，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在车里消失了，周边的人都没看到？ 一旁的沈砚也拧著眉头有些思索起来，经验告诉他，越是这种离奇的案子，背后往往都代表著精心策划的布局，哪有什么凭空消失，全都是人为製造假象而已。 “韩队，小心有诈。”冯宏伟走过来低声说了一句。 他们现在可是押送嫌疑人回去，正好碰到这么一个『离奇』的事情，不能不让人怀疑。 第87章 当年那件卷宗 “应该只是巧合。” 杨国忠同样压低了声音：“咱们这么多人，又全部配了枪，难道还有劫囚的不成？” 韩景云深深地拧著眉头，心里迅速权衡起来。 现在他们的车上押解著重要嫌疑人，从程序上讲，他们必须要把嫌疑人安全带回分局。 从个人情感上讲，他也迫切的想把对方带回去第一时间审讯，搞明白当年郭队遇害的案情。 將但眼前这起突发案件，处处透著诡异和紧迫，而且就发生在他们的返程路线上碰了个正著，关键是，还属於他们辖区的案件，又不能不管。 哪怕派出所现在还没有上报刑案，可遇到了，难道装作不知道？ 至於是不是有诈，这件事也不能不防，哪怕百分之九十九的没问题，作为警察也决不能大意，警惕是刑侦的第一课。 沈砚的目光却已越过混乱的人群，投向那辆孤零零停在车位上的车，他发现驾驶座一侧的车窗似乎开著一道不起眼的缝隙。 “韩队，不管是不是有诈，既然遇到了，咱们就不能不管，否则也不合適。” 沈砚小声说道：“而且，这件事很明显就不是一桩失踪案。” 韩景云点点头，心里似乎在计划著什么。 沈砚看向派出所民警问道：“现场那辆失踪者的车有人动过吗？尤其是车门把手、方向盘、座椅？” “没有，我们接到报案赶到，就只让那位母亲確认了车辆，然后就第一时间保护起来准备上报的。” 沈砚与其他人纷纷看向韩景云，等待他做决定。 这时，那位几乎瘫软的母亲被搀扶著走过来，听到民警的话之后突然浑身激动起来，立刻抓住派出所民警的胳膊大声哭喊著：“警察同志，不是绑架，是……是鬼遮眼……” “老人都说落鹰山，鹰落难，是不是我儿子衝撞了什么……求求你们，我求求你们救救我儿子……”她有些语无伦次，显然老一辈人的传说让她深信不疑。 派出所的民警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低声对韩景云解释道：“韩队，落鹰山那段路是有点邪门，以前也出过几起找不到原因的车辆事故……” 韩景云面色猛然一变：“你是说落鹰山？” 听到落鹰山三个字之后，就连杨国忠等人同样神色大变。 沈砚的脸色同样有些古怪起来。 “怎么了，那地方真有那么邪门？”赵磊凑近沈砚小声嘀咕著。 孙玲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哪来的什么邪门不邪门的，咱们警察不信这一套。” “不是邪门。”沈砚眼神闪烁著，心里更是开始猜测起来。 民间老一辈可能都相信各种传言，看对方的样子，似乎文化东派出所的民警心里也多少有些疑神疑鬼的。 可对沈砚来说，那都是扯淡的事，无论多么邪门多么离奇，作为刑侦一线的他，更倾向於人为因素。 现在大部分人可能有点相信，但沈砚是绝对不信的，两世为人的他，什么离奇的事情没见过啊？ 最后全部证实了都是凶手故布疑阵而已，所谓的离奇都是表面，只不过他们还没找到线索罢了。 他们之所以听到这个地方神色大变，那是因为，他们都看过当年郭队遇害的卷宗。 当初郭队遇害之前似乎就在查落鹰山，隔三差五的就出现解释不清，找不到原因的车辆事故发生。 郭城一直觉得这並非意外事故，恐怕是人为，所以一直在查这件事，只不过…… 现在又扯上了这件事？ 关键是，郭队遇害丟失的配枪目前就在张建设手里！ 到底是他杀了徐保平之后拿到的这把枪，还是当年本身就在张建设手里？ 韩景云的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押解嫌疑人是重要，但打击现行严重犯罪，尤其是可能带有团伙性质的恶性案件，同样也是刻不容缓的事情，更不要说还牵扯到了郭队遇害这件事，那就更不能不管。 於是，他对著另一边大声喊道：“小汪。” “到，韩队怎么了？”汪洋立刻小跑过来。 韩景云吩咐道：“马上联繫长河县局，把这边的突发情况匯报一下，请示一下陈局的意见。” “好的韩队。” 小汪立刻跑向小卖部去打电话了。 大概也就几分钟的时间，汪洋快步跑了回来：“韩队，陈局命令，不要耽搁押送嫌疑人，同时可以先介入这件案子，郑支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必要的时候可以协调相关资源，特別是针对那辆无牌麵包车进行跨区追踪。” 其余人也都陆陆续续放完水加完油，得知这边的情况后，大家的脸上立刻掛满了苦瓜色。 为了张建设这件案子，他们所有人这大半个月来都没有好好的睡过一个囫圇觉了，如今好不容易抓到了，回去后可以冲个热水澡好好的睡一觉。 这倒好…… 一时间，大家都有些情绪了。 沈砚倒是没什么感觉，对於这种事情早就习惯了，刑侦部门就是这样，连轴转是常態化，可以说一年到头手头的案子不断，平时也就是轮流休息而已。 韩景云知道大家都很累，心里有情绪也正常，可有情绪那也得控制著，因为他们干的就是这个活。 於是他立刻对冯宏伟道：“老冯，押解任务就交给你们外勤组了，务必確保安全，回去后立刻安排审讯，我跟老杨他们暂时留下来勘查现场，这个案子……” 他看了一眼那神情恍惚状態极度不好的报案母亲和那辆安静得过分的轿车：“鬼可能没有，但戏法肯定有。” 杨国忠沉吟道：“能在五分钟內，让一个成年男子从封闭车辆中无声无息的消失，同时还带走一个行李箱，这手法不一般，背后可能牵扯到有组织的犯罪团伙，甚至可能和我们手头某些线索有潜在的关联。” 作为重案组的组长，见过的离奇案子也不在少数，他心里很清楚，过於离奇的表象，往往是为了掩盖更实际、更狡猾的犯罪意图而已。 至於所谓的的诡异传闻，很有可能是犯罪分子精心选择的掩护或者心理干扰的工具。 “小陆小於。”韩景云对著两人叮嘱道：“你们两个跟著冯组长一起回去吧。” “韩队，我们留下吧。”陆铭是想回去的，可于慧已经抢先开口了：“何况郑支也往这边赶著了。” 张建设这件案子，郑支来北城分局进行督导为何要带著他俩过来？ 她心里很清楚，无非就是让他们跟著学习实践一下经验，这件离奇的事情，她也不想错过。 韩景云想了想，也没多说什么，而是答应下来。 冯宏伟带著外勤组的人上了车直奔分局，而韩景云杨国忠等人留了下来，这让派出所的民警立刻鬆了口气。 有了分局刑警队介入，他们派出所的压力立刻减轻了不少。 第88章 分头行动 何明已经戴上手套走向了那辆轿车，他没有先开车门，而是蹲下身仔细查看车胎附近的尘土痕跡，又用手电照射车门把手的內侧以及车窗边缘。 “报案人说车窗是关著的？”他看向跟过来的派出所民警问了一句。 “是的，据报案人说她儿子这几天有点感冒怕风，而失踪者的爱人也说她丈夫上了车之后就一直关著车窗。” 沈砚也走了过来听著这话好奇道：“他爱人呢？” “在家呢，我们这次过来只带了失踪者的母亲。” 韩景云挑了挑眉：“在家？” 紧接著他跟杨国忠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彼此眼神中的不解。 按理说丈夫失踪了，应该是妻子报案跟著过来，怎么妻子没来反而是母亲来的？ 不过两人也没多想，而是吩咐眾人拉起了警戒线。 何明用手电光定格在了驾驶座车窗那道细微的缝隙上，只见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伸进去轻轻地拨动了一下，然后收回了镊子，接著在强光下观察著镊子的尖端。 “有极其细微、反光的纤维丝，不是车內常见的装饰材料。” 何明喃喃自语著，又转向车辆底盘，立刻招呼著：“来几个人，把车抬起来一点，我要看看车辆的底盘中部。” 当车辆被千斤顶小心顶起之后，何明立刻趴在地上钻入了车底。 片刻后，他从车底爬出来，摘下沾了灰的手套，看向韩景云道：“底盘传动轴附近，有非原厂的磁性吸附装置残留痕跡，看起来很新，就在车底中段，並且还有额外的、非標准的横向滑轨改装痕跡，被人为巧妙的掩饰过痕跡。” “也就是说，车辆是被人给预先动了手脚？” 韩景云目光落在那个开了一丝缝隙的车窗：“不是说失踪者一直关著窗户么，车辆又没人动过，这个缝隙是谁打开的？” 何明分析道：“这道车窗缝隙，应该是为了从外部用特製工具解锁打开车门用的，而底盘下的装置和滑轨……暂时还不清楚。” “是失踪者自己改装的车辆吗？”杨国忠对著派出所民警问道。 对方有些茫然，显然根本不知道改装这件事，杨国忠无奈，只好来到报案人跟前问道：“你儿子的车是不是改装过？” 对方看起来似乎还处於『疯癲』的状態，嘴里一直叨叨著鬼怪传言之类的。 无奈之下，杨国忠只好让孙玲跟于慧两人不断地安抚著对方的情绪，待状態稳定下来之后这才继续问出了改装这件事。 对方根本不知道改装这件事，甚至连改装什么的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一时间，大家都陷入了思索。 车辆被改装过，被谁改的，改装这个目的又是什么？ “会不会是用来作为某种摺叠式的快速转移装置而弄出来的？” 沈砚猜测著：“刚才何队说有磁性吸附装置残留的痕跡，而且痕跡看起来很新，这就说明是最近才弄的。” “什么意思？”韩景云凝眉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假如说，当麵包车经过的时候，利用强磁或者机械臂，然后在极短的时间內，將车內的人连同行李箱通过底盘开口给转移走，所以当他妻子买水回来后车还在，门窗看起来也是完好，但人不见了。” 周围一片寂静，无论是派出所的民警还是杨国忠等人，都听的有些目瞪口呆，就如同看外星人似的看向沈砚。 好傢伙，这什么神奇的脑迴路，还能这么想？ 你搁这拍电影呢？ 沈砚察觉到大家的目光后，於是一摊手：“你们別用这种眼神看我，咱们干刑侦的不就这样么，再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就得发挥想像力，甚至如果需要的话，自己得创造各种可能性。” 陆铭嘴角抽搐了一下，闷声道：“你这个想像力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韩景云的眼神则是有些锐利起来：“小沈说的没错，不怕大胆想像，就怕不敢想，如果真要按照你假设的这样，那么这就不是纯粹的失踪案，而是一个拥有专业技术手段，甚至可能流窜作案的犯罪团伙。”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 韩景云沉声道：“寻找携带贵重行李的单身或双人驾乘者，利用老一辈的传言来製造恐慌心理，所以选择在落鹰山这个让人容易疑神疑鬼、且相对僻静的路段下手，这样的话，就会让人归结於衝撞了什么导致发生的意外事件。” “韩队，当年郭队……”杨国忠低声道：“我有种感觉，这件事跟徐保平张建设恐怕会有什么联繫。” 韩景云想了想，立刻吩咐道：“老杨，马上安排人立刻调取近半年乃至更长时间，在类似地形、有类似传说路段发生的以及未能侦破的人口失踪或財物神秘丟失案。” “这很可能是一个系列案件，另外，重点排查本市及周边有车辆改装、机械加工前科的人员，特別是能接触到特种设备或精通机械的人。” 很快，郑体达匆忙赶到了现场，了解完整件事的情况之后，他也立刻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保护好现场，同时安排人顺著国道去前面十公里处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郑体达道：“另外，立刻回去提审张建设，现在张建设正处於心理防线崩溃的阶段，这对咱们的审讯非常有利。” “另外，看看沿途有没有监控以及目击者。”沈砚补充了一句。 这个年代不是没有监控，只不过是还没有大范围普及罢了。 郑体达把韩景云拉到一边小声说道：“老韩，这件事很可能跟老郭当年遇害有关，回去后我这边会协调一下看看能不能併案，以市局牵头成立专案组。” “谢了。” 郑体达顺嘴说道：“到时候让小沈来专案组参与这件案子吧。” 韩景云脸色一黑：“老郑，你是真会挑时候啊，咱俩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居然还会玩这种手段呢？” “这是吕支的意思，我来的时候，她交代过，这件案子是系列性案件，肯定要成立专案组的。” 韩景云没好气道：“我说的是专案组的事？走了走了，大家分头行动。” 於是大家立刻行动起来。 第89章 復盘卷宗 沈砚跟著眾人返回分局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之前全凭心里那股劲儿坚持著，回来后心中那口气一松，疲惫的身躯一屁股坐了下来，整个人是一动都不想动了。 紧绷许久的那根弦儿，这会也算是稍微放鬆下来。 刑案就是这样，案件调查清楚也好，还是知道嫌疑人的身份也罢，都不能算作侦破。 只有把嫌疑人成功抓捕归案，並且审讯结束拿到口供证据之后，才算彻底的成功告破。 可不管咋样，张建设终归是被抓住了，这就已经是成功了百分之九十了，剩下的审讯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食堂里飘著久违的、带著烟火气的饭菜香，分局的人三三两两的一边交谈著一边去食堂吃饭，沈砚肚子饿的咕咕叫，可就是不想动。 “你小子怎么不去吃饭？” 何卫彬跟吕琳两人从法医室出来正准备去吃饭，瞅见沈砚瘫软的坐在那之后，不由笑著走了过来。 “我在等老韩请吃大餐。”沈砚看著刚出来的韩景云，提高了音量：“侦破了这么个大案，老韩不得表示一下，咱们警队的优良传统可不能丟啊。” 韩景云听到这话后，轻笑道：“先垫垫，今晚加加班，宵夜算我的。” “好傢伙，难怪老韩这么痛快，合著又在盘算加班呢。” 韩景云跟何卫彬吕琳两人打了个招呼，踢了一脚沈砚：“你小子赶紧的，老杨他们还没回来，赶紧垫垫肚子，一会跟我研究一下案子。” “得，就知道这事还没完。” …… 四人坐在食堂角落边吃边聊，韩景云吃的很慢，眉宇间那道因为长期拧紧形成的竖纹，似乎也淡化了不少，偶尔有年轻警察经过打招呼，他都有些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老韩，闪电怎么样了？” 沈砚知道韩景云心里一直在想著落鹰山这件事，更为准確的说，是想著当年郭队遇害的案子，他现在也没更好的思路，可见到韩景云这样，他岔开了话题。 “治疗很顺利，就看后续恢復怎么样了。” 何卫彬道：“放心吧，闪电没有伤到骨头，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陈局跟吕支呢，听说回来了，咋一直没见到？”沈砚瞅了一圈，就连郑体达都没见到人影，他心里不由有些奇怪。 吕琳听到这话后，拿出纸巾擦了擦嘴角顺口说道：“我刚看到陈局跟郑支一起走了。” “去哪了？” 吕琳翻了个白眼：“我哪知道，他们去哪还能跟我匯报啊。” “恋爱谈的怎么样了，要不要哥教你几招？” “快吃你的饭吧，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吕琳一扬秀髮脸色微红的起身就离开了。 何卫彬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秘密：“小沈，你刚才说什么，小吕谈对象了？” “你作为直属领导居然都不知道关心属下的个人问题，老何，你这一点做的可不到位啊。”沈砚咂咂嘴：“还有小吕同志，她的个人问题居然也不知道跟组织上匯报，这一点回头我得批评她。” 何卫彬起身笑骂道：“你小子，行，我这就回去替你批评她。” “这老何溜的倒挺快，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喜欢听八卦。”沈砚看向还在走神的韩景云，敲了敲筷子：“老韩，再不吃就凉了。” 韩景云回归神来，立刻拉起沈砚就走：“走吧，回去研究一下。” “不是，我还没吃饱呢。” 韩景云不由分说拉著他就走：“晚上夜宵算我的。” 无奈之下，沈砚只好快速扒拉两口跟著韩景云直接去了会议室。 “韩队，杨组长还没回来，现在什么情况咱还不清楚，咱俩在这研究什么？” 韩景云指了指桌上早就摆好的一摞卷宗：“喏，都在这了，咱俩爭取在老杨回来之前，把这些看完。” “我去……”沈砚看著眼前小山一般的卷宗，有些傻眼：“这都是什么案子？” 韩景云面无表情道：“近一年来关於落鹰山意外事故的卷宗以及类似相同案件的卷宗，我找人调出来的。” “这么多？” 韩景云率先拿起一份一边拆开一边说道：“所以咱抓点紧，看看能找出这些案子里面的哪些共同点。” “行吧。” 接下来，会议室內陷入了安静，时不时响起翻看卷宗的声音，看完一份，两人就交流一下，接著沈砚就把里面的相同点给记下来。 …… 吕玉冰从长河回来后没有回自己家，而是回到了市局的宿舍。 先是洗了个热水澡，换下身上的衬衫牛仔裤，穿了件薄薄的灰色t恤以及宽鬆点的裤子，坐在窗边的旧沙发上，面前小桌上摆著一杯清茶，手里捧著一份卷宗。 八?二六案。 一九九二年八月二十六日，北城分局刑警队长郭城遇害身亡，身上的配枪不翼而飞，案子至今未破。 这件案子，虽然说是北城分局的心结，可同样的，也是她吕玉冰的心结。 因为，她是郭城的未婚妻，这些年来，她从未放弃过追查凶手。 只不过受限於当年的条件，导致案子迟迟没有找到任何线索，而现在，隨著北城分局介入落鹰山离奇失踪案后，她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异常。 回来后，她再一次的调出了当年的卷宗，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进行復盘。 窗外是城市渐次亮起的灯火，少了乡间夜色的压迫，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嘈杂与温暖。 她就那样静静的坐著，目光落在卷宗上，又似乎透过纸页，看向某个遥远的、与犯罪和证据无关的意境中。 这是她独有的、让高速运转的大脑冷却下来的方式，只有这样，她才能从密密麻麻的卷宗里找出那让人忽略的细节。 当年她能凭藉一个指甲盖锁定碎尸案的凶手，凭藉的就是这份冷静。 而在北城分局的会议室里。 沈砚长鬆口气，相关卷宗都已经看完了，当然了，这还是多亏了已经赶回来的杨国忠冯宏伟等人一起看的情况下。 不然的话，光凭他们两个，这一晚上都够呛能看完。 第90章 偶遇 会议室內，烟雾繚绕。 此时已经深夜，大家熬夜看卷宗，那些老烟枪一个比一个能抽，期间沈砚打开窗户，这才好受点。 “都说说吧，有什么想法？” 沈砚看著记录下来的相同点，当即开口道：“这些案子，无一例外，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出事的路段，几乎都是距离落鹰山大概十公里范围。” “哦对还有一点，全部都是意外事故以及失踪人口案。” 失踪人口，不属於刑事案件，所以刑警队就没有介入，一直都是派出所负责调查寻找。 这也是当年郭城，自己不断追查深挖这件事，而不是说刑警队介入调查的原因。 “这么巧合吗？”韩景云指了指眼前这一摞卷宗：“这是近一年来的案子，一年的时间，出现了这么多意外事件，有意思。” “当巧合过多的时候，那就不再是巧合了。”杨国忠轻哼道：“更別说，当年郭队遇害之前，就一直深挖这件事。” 韩景云看向冯宏伟：“老冯，张建设那边什么情况，有进展吗？” “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他杀徐保平，完全就是给他弟弟跟女儿报仇。”冯宏伟道：“至於那把枪，据他交代，是从徐保平那里得到的。” “尸体呢？” “他说扔到嘎子河里了。” “徐保平已经死了，合著他是想著来一个死无对证？”汪洋嗤笑一声，转头看向杨国忠道：“师父，张建设分明就是在撒谎，他肯定有所隱瞒。” “你小子说说，他都隱瞒什么了？”杨国忠来了兴趣。 汪洋得到了师父的鼓励，顿时也来信心：“他说是杀了徐保平之后得到的枪，可根据咱们的法医鑑定，张军是后心中枪，而且弹头留在了身体里面，並不是贯穿。” “以7.62mm的六四式制式枪枝的杀伤力来看，弹头能够留在身体而不是贯穿，距离至少得一百米开外。” 汪洋分析道：“这就说明，徐保平是在在一百米之外开枪的，而且枪法还这么准，这个距离，还能一枪击中后心。” “这么一个用枪的老手，身上有枪，居然能被张建设给杀了？” “即便他杀徐保平的时候，对方身上没有带枪，那么他杀了之后，又是怎么知道徐保平藏有枪枝，然后他又正好找到这把枪的？” “这里面，很多事情根本解释不通。” 杨国忠一脸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你小子总算知道动脑子了，没给我丟人。” “继续审。”韩景云沉声道：“他身上绝对有秘密，想办法挖出来。” 眾人立刻点点头，当初准备活捉张建设，不就是为了挖出他身上的秘密么，这一点大家並不意外。 “老杨，落鹰山那边勘查的怎么样？现在有没有可疑的地方？” “什么痕跡都没有。” 儘管早有准备，可韩景云还是有些失望，其实想想也不奇怪，这种『系列』案子，出现了这么多，如果有痕跡的话，早就查出来了，也不至於等到现在。 “那辆麵包车呢，追查的怎么样了？” “暂时也没找到，不过我会继续扩大范围。” 监控还没有大面积普及，想要追踪一辆车难度太大了，除了发动人海战术之外，也没更好的办法。 韩景云点点头：“这件案子，既然咱们介入了，那么明天开始，安排人去走访一下失踪者的爱人，今天下午，失踪者母亲状態看起来很不好，很多事也问不清楚，这件事，老冯交给你了。” “没问题。” “老杨，明天开始，把这些意外事故以及失踪案的家庭状况全部摸清楚，社会关係也摸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出其他的共同点。” “好。” 韩景云看了看时间，笑道：“大伙都饿了吧，走吧，去吃夜宵，吃完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 …… 一帮人找了一家『老字號』的夜摊，烟火气味很浓，炒粉的鑊气、烤串的孜然香、啤酒杯碰撞的脆响，交织成市井的味道。 大家边吃边聊，话题还是离不开案子，没办法，他们的职业决定了他们的交际圈。 没多久，看了一晚上卷宗的吕玉冰出来找点吃的，正好碰到这帮人，双方都愣了一下。 “哎呦吕支，好巧啊。”韩景云率先反应过来，当即起身邀请道：“来来来，赶紧坐。” 吕玉冰本想买完再回宿舍继续工作的，听到韩景云的邀请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 韩景云埋头吃了几口炒河粉，似是隨意的问道：“对了吕支，老郑回去写报告了吧？” 他指的是这几天在长河抓捕行动中所发生的事情，郑体达回来后就去写报告了，所以今晚根本就没在分局那边吃饭。 “嗯，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都是一个系统的同志，没必要搞的那么僵。” 吕玉冰吹了吹云吞的热气笑道：“基层有基层的难处，无论是程序还是局限，都有所限制，长河那边固然不对，但分局这边的行动计划也有所欠缺。” 这就等於是各打五十大板了，双方都有不对的地方，也不能把所有责任都归结於单独某一方。 韩景云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不接受不行啊，老大都亲自表態了，他就算再不满，也只能压在心里。 两人沉默地吃著各自的食物，听著周围的嘈杂声。 两人的沉默，让旁边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更重要的是，吕玉冰一来，除了韩景云杨国忠这种老人之外，其他人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场面立刻有些安静下来。 “落鹰山那个团伙作案手法很刁钻也很专业。”韩景云忽然冒出一句，像是没话找话，又像是提醒：“当年郭队的判断应该是没错的。” 吕玉冰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接著淡淡的说道：“很多时候，破案就像是拼图，缺的往往不是最奇特的那块碎片，而是最普通，最容易被人忽视的那块。” 沈砚咀嚼著这句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拿起酒杯跟杨国忠碰了一下，压低声音问道：“到底什么情况？”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离得最近的汪洋没明白，可杨国忠却懂了，不过这个场合也不方便多说什么，给了沈砚一个眼神，意思就是回去再说。 第91章 向刑侦下战书 “吕支，既然我们介入了这件案子，接下来我们准备根据当年郭队判断的这条线继续深挖。” 韩景云喝了口啤酒，隨手抹了抹嘴，说的非常隨意。 他在这个时候突然提这件事，看起来像是閒聊，可实际上，也是为了探探吕玉冰的態度。 要不要併案，就等於是问市局刑侦支队会不会全力支持这次的调查。 市局支持，可不是一句空话，而是人员、技术、专家、资源等等全方位的进行支援。 而且，韩景云是为数不多知道郭队跟吕支两人关係的，可过了这么多年，一点线索都没有，他不確定现在吕支是否还要不要继续追查。 大家都在奇怪韩景云这番话，可吕玉冰听懂了，她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轻声说道：“深挖可以，但暂时还无法併案，不过接下来市局会成立专案组，负责全权调查这件所谓的失踪案。” 韩景云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於是心里那块巨石也终於可以落下了，他端起酒杯：“吕支，我敬你一杯。” “解开那个心结了？”吕玉冰似笑非笑的看著韩景云：“这些年以来，是不是早就想问了？” “咳，我就是觉得，张建设、徐保平这件事，跟郭队当年遇害脱不了干係。” 吕玉冰也没揭穿，而是款款起身：“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大家这段时间也很辛苦，今晚可以好好放鬆一下。” 这话显然是告诉大家，她知道她在这，大家都有些不自在，所以她走了之后你们可以好好放开手脚。 “吕支慢走。” 待她一走，沈砚憋了许久的话终於再次忍不住问道：“老杨，到底什么情况？” 或许其他人还没有察觉出来，可沈砚却看出来了，老韩跟吕支两人之间似乎有点事，刚才那番谜语似的聊天，信息量很大啊。 杨国忠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紧接著点了根烟，这才瞪了他一眼：“我说你小子哪来这么大好奇心。” “你难道没发现，今天回来后，陈局郑支都没在？” 沈砚点头道：“知道啊，他们从长河回来后，就一直没看到人影，刚老韩不是说郑支回去写报告了么，怎么了？” “据说长河那边丟的那把枪还没有找到。” 沈砚有些奇怪：“张建设都被咱们抓了，那把枪还没有找到？不出意外的话，很可能就是张家宗族的人拿走了，也是那天晚上製造混乱想要帮助张建设逃跑的那个人，怎么会找不到？” “张家村的情况比较复杂，这件事一两句说不清楚，总之，咱们虽然成功抓到了张建设，可这件案子，並非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想来一时半会是结不了案的。” 杨国忠想了想，微微靠近沈砚，小声道：“当年郭队遇害案的卷宗你应该看过了吧，这几年来，韩队只要有机会就想著重启调查，可一直以来却始终找不到线索。” “现在隨著郭队丟的那把枪出现，这件案子总算开始浮出水面，所以大家都在想办法深挖，看看能不能藉机重启调查。” 杨国忠提醒道：“咱们今天下午回来后，陈局跟吕支都在长河没有回来，你以为是为什么？” “以这件案子为突破口？” “当然了，如果能够拿到更多的线索，那么併案的可能性就越大。” 沈砚纳闷道：“老韩这么上心可以理解，吕支是什么情况，而且刚才老韩那话，明显是意有所指，什么情况？” “郭队是吕支的未婚夫，整个分局知道这件事的不超过五个，你小子嘴巴严实点。” 沈砚顿时一脸恍然，原来如此，难怪都三十多快四十了还没结婚，合著这里面还有这么一层关係呢。 一开始他还奇怪，张建设都抓到了，就算那把枪没找到，可交给长河县局处理就行了。 陈咏跟吕玉冰也没必要亲自留在那，不过知道这件事后，沈砚心里之前很多疑惑也都能解释得通了。 “看来，吕支这些年来也並未放弃追查这件事啊，之前或许没有线索，而现在……” 就在沈砚胡思乱想的时候，韩景云看了看时间，见到大家也都吃饱喝足差不多了，这才宣布结束。 “回去后都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按照计划部署行动。” …… 第二天，大家一个个精神十足的来到队里，开始按照昨天的计划行动起来。 “老冯，张建设那边今天你亲自去审吧。” 韩景云解释道：“本以为昨天抓捕的时候他的状態很容易突破，现在看来，这还是个老油子呢，那些小年轻的我怕应付不了。” 冯宏伟沉吟道：“可是昨天失踪者家里的排查……” “我让老杨分出两拨人去处理。”韩景云对著沈砚招招手：“你小子跟著去摸一下对方的家庭状况以及社会关係。” “得嘞。” “韩队。” 就在这时，值班室民警匆忙跑进来匯报导： “刚接到南城分局的转警，一对新婚夫妻，自驾旅游途径我市，昨晚在南城的那家云涧民宿入住，今天早上老板安排人想著去打扫一下卫生顺便问问要不要续住，可却发现房间空无一人，个人物品、行李都在，包括车也停在停车场未动，可是人却不见了。” “什么叫人不见了？” “民宿老板说，昨晚监控拍到他们回房后，再也没有出来过，第二天老板去敲门，这才发现，空无一人。” 韩景云面色阴沉下来，这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南城分局怎么会把警情转到咱们这边来？”沈砚有些奇怪。 值班室民警立刻说道：“云涧民宿是一家新开的度假民宿，就在落鹰山北侧，距离大概不到五公里，听南城分局的同志说，他们得到了领导的指示，关於落鹰山的案件，都要转到咱们分局来，所以……” 又是落鹰山神秘失踪？ 沈砚忍不住怒骂道：“简直太囂张了！” 昨天才发生了无故失踪，今天紧接著又来这么一出，如此猖獗，简直就是是对他们警队的挑衅！ 第92章 勘察现场 又是落鹰山附近，又是凭空消失神秘失踪！ 手法情况如出一辙，但与之不同的是，这次的情况比较怪异。 首先出事的地方不是像之前那般属於人烟稀少的荒僻路段，而是设施齐全的度假民宿，可以说是人多眼杂的眼皮底下。 而且这次消失的也不是单人，而是夫妻两个同时失踪。 最关键的是，两人的行李个人物品啥的全在，就连车也在，但是人却凭空蒸发。 作案手法一样，都是凭空消失，可地点情况又有不同，这让大家不禁有些头疼起来。 昨天遇到的那件案子，他们刚准备介入还没捋头绪呢，这又来一出 “我知道了，对了，马上给市局通报一声。”韩景云吩咐了一句。 既然又是相同案件，那么昨晚吕支说的接下来要成立专案组，恐怕就迫在眉睫了。 这个时候通知市局，韩景云也是为了让市局派人过去，直接现场成立专案组。 “正在联繫市局，报案人是民宿老板，已经慌了神，说……说那房间昨晚好像有怪声，但查了之后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通知最近的派出所先控制现场，我马上到。” 杨国忠询问道：“韩队，那昨天的失踪案怎么办？” “这样，我跟小沈还有老何先去民宿那边勘验现场了解一下情况，其余人按照昨天的部署原计划行动。” “明白。” 几乎是同一时间，市局指挥中心的值班电话也响了，郑体达刚回到办公室不久，面前摊开的正是落鹰山昨天的那一起车辆消失案的匯总材料。 听到电话里传来“新婚夫妻”、“民宿”、“人货分离式失踪”等信息的时候，他眼神骤然锋利起来。 “很好，这是下战书了！” 近一年出现多起相同类似案件，可无一例外，都是意外事故或者人口失踪案，所以刑侦一直没有介入。 但不管怎么说，每一起案子从来没有说连著发生的，都是隔一段时间出现一次。 而就在昨天刚发生了，刑侦刚准备介入，今天紧接著又发生这种事，要说不是下战书，郑体达是绝对不信的。 他立刻拨通了吕玉冰办公室的电话。 吕玉冰刚合上《刑事侦查技能》，正在轻柔太阳穴，听完简述之后，只沉默了两秒： “这不是简单的模仿犯罪或者升级犯罪，犯罪心理画像可能有所不同，需要最细致的现场重建，老郑，收拾一下，咱们过去看看吧。” “好的吕支。” …… 云涧民宿这边，瀰漫著压抑的恐慌，老板跟打扫卫生的保洁正在接受派出所的询问。 民宿是仿古庭院式建筑体，白墙黛瓦，尤其是靠近落鹰山，算是一个郊区度假的好地方，可此刻却因警灯闪烁和警察的进出透出不安。 失踪夫妻入住的是最里侧一间独立的“棲霞小筑”，带一个小庭院，非常雅致。 分局的车几乎与市局的车前后脚到达。 “韩队，亲自过……啊吕支郑支……” 派出所民警本以为韩景云亲自出现场就已经够吃惊了，没想到市局刑侦的吕支跟郑支竟然也来了。 好傢伙，一个失踪案而已，至於劳烦你们这么多大佬亲自过来吗？ 吕玉冰直接对迎上来的派出所民警道：“现场保护情况怎么样？” “房间、小院、通往房间的路径都已封锁，民宿其他客人在大堂集中，初步问询由我们的人在做，民宿老板和昨晚值班人员在那边。” 民警指向旁边一个面色发白的西装男人和一个搓著手、局促不安眼神躲闪的保洁阿姨。 何明已经戴上手套和鞋套，目光扫过整个庭院布局，最后落在“棲霞小筑”那扇紧闭的仿古木门上。 门楣上甚至还贴著一个褪色的“囍”字剪纸，不知是之前客人留下的，还是这对新婚夫妻自己贴的，在此刻看来分外刺眼。 “郑支，你对这民宿了解吗？”沈砚看到两人也跟著到来之后，於是低声问著。 “知道，开业不到一年，主打高端静謐，老板是外地的，之前没出过任何情况。” 郑体达眼中闪过一抹寒意：“但落鹰山这片的民间说法多，各种传闻都有，而云涧这块地，老一辈传说是个『回音谷』，有点聚阴留魂的说法，不过都是以讹传讹而已。” 搞刑侦的，就从来不相信这玩意！ “越是传闻，有时候就越会被人利用。”何明接过话说了一句，隨后示意技术民警开门。 房间內部乾净整洁，但是大床上的被褥看起来有些凌乱，不过这个乱，並非激烈挣扎过的痕跡，看起来倒像是翻腾似的。 两人的行李箱敞开著放在衣柜旁，里面衣物整齐。 梳妆檯上，女士的化妆品、首饰盒，男士的剃鬚刀、手錶，都静静的放在那，两部n5110並排放在床头柜上，电量充足。 “看来这对新婚夫妻的家庭条件不错。”沈砚的话，让大家纷纷点头。 自驾游就不说了，夫妻俩拥有两部手机，並且还是今年刚刚上市的新款，这可不是普通家庭能够消费得起的，一部就够可以了，更不要说，还是两部。 “那就奇怪了，所有值钱的贵重物品都在，跟之前的丟失財务又有所不同。” 韩景云皱眉：“钱包、证件、车钥匙都没动，偏偏唯独是人不见了，这不符合一般绑架或劫財案的特徵。” 何明没有急於触碰任何东西，他的目光视线在房间內缓缓移动，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窗户是从內锁好的，没有任何人为破坏的痕跡，房顶天花板、墙壁、地板…… 而沈砚同样戴著鞋套手套走进来仔细观察著每一个角落，当他靠近卫生间门口的仿古地砖上的时候，忽然蹲了下来。 那里有一块砖的缝隙处，顏色似乎比旁边稍微略深一点点，极其细微，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秀才，紫外线灯。”沈砚朝著赵磊伸手。 赵磊连忙从包里掏出来递过去，当幽蓝的光线照在那块地砖缝隙上的时候，上面立刻显露出几丝几乎看不见的並且带有反光的细微痕跡。 不是血跡，更像是某种粘稠液体的残留物，非常微量，很容易让人忽略。 “这是什么？”赵磊凑近好奇的打量著。 第93章 简单粗暴 沈砚仔细观察半晌，隨即摇摇头。 “还不確定，需要回去化验。” 只见他用小镊子极其小心地开始提取样本，嘴里同时说道：“这个位置很重要也很显眼，在卫生间门口，属於进出的必经之路。” 提取完样本之后交给赵磊，他起身走进卫生间。 整个民宿的布局设施非常前卫高端，就连卫生间都是在这个年代罕见的乾湿分离布局，看起来非常整洁。 但沈砚的目光落在了洗漱台下方，一个不起眼的，用来检修水管的小百叶窗格上面，窗格上有灰尘，但是边缘处似乎有几道极其轻微的，看起来很新的摩擦痕。 “这个通向哪里？”他隨口问道。 赵磊看了看有些茫然道：“不知道啊。” “那你去问啊。”沈砚无语：“我说秀才，你老跟著我做什么啊，去把老板叫过来问问。” 赵磊挠了挠头有些訕訕一笑，立刻转身去找老板了。 他之所以跟著沈砚，那是因为他领教过对方的厉害之处，他本身就是技术民警，而且接下来何队很快就要组建技术队，他跟著沈砚也是想著看看能不能学点东西。 他不是没想过跟著何队，可总感觉有些不太好意思，沈砚毕竟是同龄人，说起话来也方便不是？ 很快，他把老板带了过来，对方凑过来看了看沈砚指的那个地方，一脸紧张地说道：“这……这是通往后院设备间和化粪池检修通道的，平时都是锁著的，只不过当初在装修的时候，为了美观这才做成了百叶窗样子，钥匙在工程师傅那边。” “去拿钥匙打开。”沈砚命令，老板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连忙去找钥匙了。 赵磊仔细看著眼前的百叶窗，没看出什么特別的地方来，刚想问，谁知沈砚却开口了。 “我说秀才，你搞对象了？” 赵磊一愣：“啊？没，没有啊。” “真的假的？要是搞了对象可要跟组织上如实匯报啊。” 赵磊大汗：“不是，这种事骗你做什么啊，你问这个干啥啊，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没关係啊，就是好奇问问。”沈砚一脸的隨意。 赵磊：“……？？？” “我说你俩在这磨蹭什么呢，发现什么没有？” 就在这时，韩景云走了进来，外面何明都已经勘查结束了，这俩还在卫生间磨蹭起来了。 “快了。” 沈砚回到房间区域，目光再次落在那两部手机上：“这两部手机什么情况？” 何明道：“我刚才检查了，昨晚十点以后，手机上就没有任何主动操作记录，不过在其中一部手机的记事本里，有一条昨晚九点四十五分存的加密备忘录。” “何队，能破解开吗？” 何明看向郑体达道：“估计有点难度，郑支，市局那边能不能破解开？” “可以试试。”郑体达也没有敢百分百保证，涉及到这种技术层面的问题，那得技术部门的人才能给出准確答覆。 吕玉冰道：“安排人把手机送回去，先尝试破解。” “好的吕支。” 这时，老板拿著钥匙气喘吁吁跑来，用那个颤颤巍巍的手打开了小百叶窗。 大家目光看去，后面是一个非常狭窄並且布满灰尘和管道的通道，看那样子，也就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並且还得弯著腰才行。 强光手电照进去，只见通道延伸向黑暗深处，尽头隱隱约约看起来似乎空间要稍微大一点。 “吕支，韩队，我进去看看。” 韩景云紧皱眉头立刻拦住了沈砚：“还是我去吧，你在外面看著点。” 里面还不知道什么情况，这种时候，他作为队长，怎么能让手下人衝进去？ 尤其还是自己有意培养的年轻人，他更不能让对方涉险了。 “哎呦老韩，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在这爭，你作为队长，应该在外面坐镇指挥。” 沈砚说著，不等韩景云作何反应，他已经弯腰钻了进去。 “这小子。” 韩景云一脸担忧，想了想，立刻点了个年轻民警让他跟上，同时递给他两把枪，这样有什么情况也能有个照应。 “老韩，这小子真不错，胆大心细。” 郑体达再次提及之前的建议：“来的时候我跟吕支商量过了，正好借这个案子契机，直接成立专案组，让小沈也参加吧。” 一旁的赵磊听的是羡慕不已，没想到沈砚才来到分局多久啊，这就被市局刑侦支队的领导看上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不过他也知道自己也是羡慕不来的，没办法，刑警队就是这样，领导都喜欢有本事的人。 …… 当沈砚钻进来后，通道內空气混浊，有发霉的味道和淡淡的化学药剂味，这让他立刻捂住了鼻子，心道早知道就戴上口罩了。 爬了大概有个七八米之后，通道连接到一个稍微宽敞的设备间，直到这会，沈砚这才站直身体，鬆了松筋骨。 “咦，你怎么也跟著进来了？” 那个民警衣服上脸上都是在通道內触碰的灰尘，正在整理呢，听到沈砚的话后，他们解释道：“沈哥，是韩队让我来的。” 说著，他递给沈砚一把枪：“这是韩队让我给你带过来的。” “这样啊……”沈砚立刻知道了老韩的用意，於是接过枪枝，好奇道：“对了，你认识我？” “那当然了，沈哥你从派出所进入刑警队，连破灭门案以及保安消失案，更是凭藉一棵树挖出埋了两年多的尸骨的事跡早就传开了，沈哥你可是咱派出所出去的传奇人物。” 沈砚心道这小伙子有前途啊，乾咳一声：“你是哪个派出所的？” “嘿嘿沈哥，我叫张力，是下关派出所的，我一定会努力向沈哥学习，爭取早日进入刑警队。” 沈砚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会说话就多说点。” 扯淡几句，他这才仔细打量起来。 只见这个设备间里面有几个热水器和水泵，而在设备间的另一侧，还有一扇铁门虚掩著。 不光沈砚看到了，张力也看到了这扇虚掩的门，立刻充满了警惕。 『咔』。 张力手枪上膛，紧贴门侧，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你干啥？” “嘘！” 张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隨即朝著虚掩的门努努嘴，示意沈砚小心。 靠。 沈砚二话不说，一脚就把眼前这扇门给踹开，就在对方目瞪口呆之下，堂而皇之的走了出去。 “沈哥就是沈哥，不愧是传奇啊，真猛。” 张力看到沈砚出去后，他也立刻跟上。 第94章 追踪 沈砚踹开门走出来之后，这才发现外面是民宿的后山坡，一眼看去杂草丛生。 地面潮湿的泥土上有看起来略显凌乱的脚印，非常清晰，看起来像是才留下不久，顺著方向看去，脚印是朝著山林深处延伸，脚印旁边还有一道明显的拖拽痕跡。 “拖拽么……”沈砚蹲下身子用手比划了一下地上的脚印以及拖拽痕跡的尺寸。 张力同样蹲下身子好奇道：“人是从这走的？” “看地面遗留的痕跡，应该是从这里走的。” 沈砚盯著脚印沉吟道：“看样子，最少也得是两个人，而且脚步很重，拖拽著物件？……或者人？” “你是说，那夫妻俩是被人从这给拖走的？” “有这个可能。” 沈砚仔细看著脚印，有些疑惑：“不过看鞋印的花纹，不是常见的运动鞋或登山鞋，倒是有点像……作战靴？” 张力站起身准备去看看周围，被沈砚制止了。 “別乱动，保护好现场，一会让技术队过来復勘。” 张力闻言立刻不敢乱动了，生怕自己的脚印跟其它脚印弄混。 沈砚再次来到铁门处，目光落在铁门內侧的门栓上，那里有一处新鲜的，看起来极其细微的金属刮擦痕跡，还有一点与之前地砖缝隙类似的，看起来有点反光的微量残留物。 看起来同样粘稠状，沈砚没有携带物证袋以及样本提取物，只能叮嘱张力別乱动，一会还得让人过来提取。 “走吧，回去再说。” 两人按照原路返回，吕玉冰韩景云等人第一时间看向沈砚。 “怎么样，通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沈砚快速把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匯报著，何明二话不说，立刻钻了进去进行復勘以及提取工作。 “吕支郑支，韩队，根据外面的情况，不难猜测，那对夫妻不是自愿走的，是被人强行带走的，而且也几乎是没有任何反抗就被凶手给制服了。” “没有反抗？”郑体达道：“这样的情况，要么双方认识，夫妻俩没有任何防备；要么就是凶手很强壮，夫妻俩弱小？” 吕玉冰道：“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被人下了药，夫妻俩失去了意识，老郑，立刻安排人化验。” “没问题。” 沈砚分析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凶手就是从这个通道进入，將意识模糊的两人给带走，这样一来，那就说明，对方对这里的情况非常熟悉，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並且对民宿结构了如指掌。” “顺著通道出去就是后山，等於是直接绕出了民宿是吧？”韩景云看向房顶外围，指了指后面的山头：“外人不太可能对这个狭小隱秘的管道这么熟悉吧？” 刷刷刷…… 几人的目光同一时间看向警戒线外的民宿老板。 沈砚看了会，隨即摇摇头：“我觉得不太可能，这起失踪，跟之前的系列失踪案，作案手法一样，但这次却不是针对財务，而是仅仅针对人，可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个性质。” “之前都是在人烟稀少的偏僻路段，可以说是神不知鬼不觉，没有任何线索，可现在却明晃晃的从民宿把人带走，对方不可能这么傻，直接暴露出来给咱们看吧？” “不管是不是，都要先带回去了解一下情况。” 韩景云对著吕玉冰说道：“接下来，我会立刻安排人排查这对夫妻的所有社会关係，包括婚前动態、婚姻感情、有无债务或者情感纠纷。” “当然，重点也要查一查新郎近期的联繫人以及消费记录跟行车轨跡。” 吕玉冰微微点头，目光看向那个通道口的百叶窗示意道：“別忘了查一查这个管道的情况，管道狭小，一般人是不会知道这个管道通向哪里的，尤其是百叶窗这个地方，锁没坏，钥匙在工程师傅手里，凶手是怎么打开锁的？” 韩景云点头表示明白。 沈砚提醒道：“韩队，最好再把警犬调过来，以这里为起点，根据那些脚印和拖拽痕跡进行追踪。” 沈砚解释道：“凶手带著两个失去行动能力的人，走不快也走不远，尤其是在山林里，一定有临时落脚点或者说交通工具接应点，不管是哪样，肯定有线索。” 韩景云嘆道：“只希望时间不是隔得太久，否则的话，警犬也未必能够追踪到。” 吕玉冰站在民宿庭院中，看著民宿外面的后山山林，又回头看了看那间贴著“囍”字却已人去屋空的“棲霞小筑”，她立刻吩咐道： “目前来看，这起新婚夫妻失踪案与之前车辆消失案手法如出一辙，可以併案侦查，立刻成立联合专案组，我任组长，老韩老郑，你们任副组长，立刻抽调精锐人员，调动一切资源进行侦办。” “小沈，你是专案组第一个组员。”郑体达对著沈砚说道。 沈砚啊了一声：“没问题，服从组织安排。” 就在这时，何明也已经勘查提取回来了，在老韩的宣布下，他成为了第二个组员。 “好傢伙，这个专案组成立的也够隨意的。”沈砚心里忍不住吐槽。 接下来，大家就在原地一边分析案情一边等待著，派出所的人依旧对民宿老板进行询问。 大概一个小时的时间，追风跟黑龙抵达这边，在沈砚的带领下，追风黑龙来到铁门外，开始不断的嗅著空气中以及地面上的气味。 很快，追风黑龙先后发出兴奋的低吼，拽著训导员手中的绳索就要往山林里面冲。 “有发现。” “走，跟过去看看。” 或许是因为距离事发时间不算太久，也可能是因为拖拽痕跡和人体气味在相对封闭的山林环境中更容易留存，总之追风跟黑龙很快就嗅到了异常。 一路低伏著身子，牵引绳绷得笔直，带著大家在崎嶇不平的山路上一路穿行。 大概追了有两公里左右，一条被杂草掩盖起来的，早已废弃的伐木车道出现在眼前。 地面上的痕跡在这里开始变得有些凌乱起来，有清晰可见的车轮碾过湿泥的辙印，而且看样子不止一辆车。 第95章 疑团 看著地上的轮胎印，根本都不用解释，大家一眼就全都明白了。 “看样子，他们应该就是在这里换乘了车辆。” 何明蹲下身子仔细盯著地面上的轮胎印，隨即又用手指比划了一下：“看纹路，一辆是211，另一辆……轮胎要比211宽，並且花纹更深，暂时还不確定是什么车，不过印痕很新，估摸著离开的时候不超过三个小时。” 沈砚的目光却落在车道旁一堆被匆忙踢散的枯枝树叶下，那里露出一个鲜红色的边角，他惊咦一声，隨你拨开树叶，这才发现原来是一个被踩乾瘪的心形气球。 再次带好手套，这才將其讲起来，之间气球尾端还繫著一小段金色的飘带。 “这是什么，气球？”赵磊凑近看了看，有些不解。 沈砚隨手交给他：“带回去再说。” 接下来，一行人再次扩大范围搜查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並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临近中午的时候，这才停了下来。 休息期间。 沈砚来到何明跟前问道：“何队，刚才房间內什么情况？” 他顺著那个狭小的管道钻出去查看情况，何明勘查房间內以及周边现场，这会他问，也是为了交换一下线索。 何明知道沈砚的意思，於是把勘查到的情况给他说了起来。 两人交换了一下发现，正在低声分析交谈的时候，一道声音打断了二人的思绪。 “吕支郑支韩队，刚刚老板跟我说，他突然想起来，昨夜的时候，民宿养的大狼狗叫了一阵。”张力快速跑过来匯报。 “大概几点？”韩景云追问著。 张力一时语塞，不由挠头道：“我，我忘记问了。” 眾人直接无语。 沈砚道：“我过去问问吧。” “沈哥你別去了，还是我把老板叫过来吧。”张力也知道自己刚才有些粗心了，急於表现一下，不等沈砚回应，他又匆忙离去。 没多久，张力就把老板带过来了。 “警察同志，这个……具体时间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在半夜的一两点左右，叫了有十来分钟吧，我出去看了看，黑漆漆的什么都没看到，於是就呵斥了几声，狼狗就不叫了，我也没往心里去。” 吕玉冰问道：“狼狗平时是养在哪？” “在后厨附近，平时都是拴著的。” “带我过去看看。” 老板不敢耽搁，带著吕玉冰就朝著后厨走去，其余人也紧跟其上。 很快，眾人来到后厨附近，远远地就看到那条大狼狗拴在那，见到这帮陌生人之后，立刻大叫起来。 黑龙弓著背低吼一声，大狼狗呜咽一声立刻原地转了几圈不敢叫唤了。 “这里也是通往后山的？”吕玉冰指了指不远处。 老板立刻解释道：“对啊，这是庭院的侧后方，你看这条小路，就是直通后山的，不过这个小路不好走。” 吕玉冰点点头，没有靠近狼狗，而是观察了一下拴狗的链子跟周围的土地。 紧接著，她便指了指地面：“这里有不太清楚的半个鞋印。” 韩景云看向老板：“是你的，还是其他客人留下的？” 不等老板回答，吕玉冰接著就说道：“不是他的，鞋码应该是41-42左右，尺寸对不上。” 听到这话后，沈砚蹲下身子，用手比划了一下，接著对著吕玉冰竖了竖大拇指：“吕支，厉害。” 关於刑侦支队支队长吕玉冰的传闻，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沈砚听到太多了，但却从未近距离接触过。 如今看来，那些传闻还是保守了啊，这个女人確实的厉害。 他看到鞋印也好还是轮胎印也罢，还都得用手比划一下尺寸，然后再对比一下才能知道。 可人家，站在那仅仅只是看一眼，尤其还是半个鞋印，立刻就能判断出来整体尺寸，不服不行。 吕玉冰笑了笑没说什么，看起来这对她来说也不过是小事不值一提罢了。 “花纹比较特別，不是常见的解放鞋。” 沈砚近距离观察著半个鞋印以及周围，说道：“鞋印边缘泥土略有外翻，是承重留下的，倒伏的草茎断口比较新鲜，应该是不久前留下的。” “顺著这条路再去一趟后山看看。” 吕玉冰说完后，率先沿著小路往前走去，正如老板说的那样，路很难走，落叶很厚，走出大概一二百米左右，来到一处稍微平缓的坡地上，大家这才停下来。 不是他们主动停下来，而是黑龙低吼示警。 沈砚用脚踢了踢脚下那厚厚的落叶，下面露出一点暗红色、已经半乾涸的印记，很小，如果不是黑龙示警，他们根本发现不了。 “血？”沈砚心头一紧。 何明第一时间用镊子沾了一点凑近闻了闻，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这才说道：“量很小，滴落状，不一定是人血，也有可能是动物的，但是这个位置……” 他目测了一下此地与来时方向的距离：“如果是人血的话，那就是受伤不重，或者被擦拭过，以这里开阔地形来看，如果有什么动静，老板听到狼狗叫声出来之后，最起码也能看到一点影子。” “通知法医吧。”吕玉冰对著韩景云吩咐了一声。 韩景云看向赵磊：“小赵，马上去联繫分局，让法医室过来一下。” “好的韩队。” 何明此刻正在提取鞋印石膏模型。 韩景云跟吕玉冰郑体达已经交谈上了。 “吕支，郑支，有点不对劲啊。” 韩景云指了指来时的方向：“按照刚才小沈发现的管道痕跡来看，咱们初步推测凶手是通过管道把人给带走的，可现在……” 这里又出现了脚印，並且还有血跡，这就有点衝突了，韩景云一时间有些疑惑不解起来。 “等等吧，等化验结果出来应该就知道了。”郑体达也有些摸不准，只能寄託於法医鑑定以及送回去进行破解密码的那两部手机情况。 等待的时候，沈砚让老板拿来了员工花名册跟排班表以及棲霞小筑近几天的入住登记。 他看的很仔细，时不时用笔在牛皮纸笔记本上记录著。 突然，他的笔尖停留在花名册的某一页上，具体来说，是一个名字上面。 第96章 下落不明 “这个叫张广財的维修工，昨天白天值班，晚上下班回家？” “对，他是本地人，家就在山下的张家坳，昨天下午五点下班走的。”老板一边擦汗一边说道。 隨著进入七月份，天气越来越热，再加上出了这档子事，让老板的脸上汗水止不住的往外冒。 “他有这栋棲霞小筑的钥匙吗？” “有……所有维修工都有各房间的备用钥匙，这也是为了方便检修水电。” 沈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紧接著再次问道：“那他人呢，今天来了吗？” “还没……按理说早就该来了。”老板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已经临近十二点了，今天出了这档子事，他一时间也没抽出空联繫对方。 吕玉冰看向韩景云，韩景云顿时心领神会，立刻把刚赶过来不久下关派出所的所长叮嘱道：“贺所，麻烦你立刻派人去张家坳，找到这个张广財，请他去一趟分局协助调查，注意方式方法。” 贺长贵点头，刚想安排，沈砚急忙说道：“贺所，另外麻烦你帮忙找一张落鹰山一带的地形图，儘量要详细点的。” “没问题。” 贺长贵应了一声，马上安排两名民警骑自行车下山直奔张家坳。 其余人勘查结束后，也返回了分局，留下派出所的人继续维持秩序，等待法医过来。 而外勤组跟重案组去排查昨天失踪案的人员也都陆续返回来，双方交换了一下线索，会议室內陷入了沉寂。 郑体达当场宣布了专案组成立的情况，除了何明跟沈砚这两个『火速』加入专案组成员之外，杨国忠、冯宏伟、汪洋、赵磊、孙玲、陆铭、于慧等七人也加入了专案组。 眾人在分局食堂一边吃一边分析案情，直到下午的时候，市局把查到的相关信息直接匯总了过来。 新郎林浩，二十五岁，市纺织厂技术员，新娘迟薇，二十四岁，市一小老师，两人结婚才半个月，看样子应该是出来度蜜月的。 林浩性格內向，样貌一般，爱好无线电和看书，是厂里的技术骨干，无不良嗜好，人际关係简单。 迟薇文静秀气，长相漂亮，教学认真，家庭和睦，无不良嗜好，人际关係相对简单。 两人是经人介绍认识，之间感情稳定，经济上，林浩家境普通，但是为了结婚也准备了“三转一响”，迟薇陪嫁了一些现金和衣物，谈不上大富大贵，但也算殷实。 未发现明显债务或情感纠纷，同时，市青年宫去年秋天组织过一次秋季星空观测讲座，林浩似乎参加过，但不確定。 “夫妻俩都是本市的？”吕玉冰眉毛一挑，看向韩景云疑惑道：“不是说两人都是外地自驾游过来的吗？” 韩景云也有些恼怒，这到底是怎么搞的，竟然出了这么大疏漏！ “可能是老板慌乱之下口述有误吧。”沈砚见到老韩有些尷尬，於是出言解释了一句。 吕玉冰也没纠缠这个，而是吩咐道：“通知下去，现场一定要保护好，另外……” 她深吸口气，语速平稳，但却带著不容置疑：“第一，马上加大力度，查清楚林浩迟薇的社会关係、单位、家庭、朋友、同事，重点是近期有无异常行为。” “第二，查云涧所有员工，特別是能够接触到客房、庭院钥匙、包括熟悉民宿布局和后山情况的人，记住，包括近期离职的人也要查清楚。” “第三，马上联繫市天文台或者相关单位，询问一下是否组织过天文观测活动以及相关的活动，要確认一下，林浩究竟有没有参加过。” “第四，以民宿为中心，对周边五公里范围內所有住户、猎户、养路工、清洁工、小卖部等等进行走访，確认一下昨晚有没有见过异常情况，比如灯光、异响或者车辆声音。” 吕玉冰每说一条，大家都在认真的记录一条，当她说完后，沈砚一脸犹豫，看起来似乎想要说什么。 “小沈你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还是老韩了解沈砚，立刻给他搭了个台子。 听到这话，大家纷纷看向沈砚。 “吕支安排的很全面，我没什么要补充的。” 大家都有些奇怪，这货什么时候开始转性了？ 可是下一刻。 沈砚紧接著说道：“不过我倒是建议，咱们接下来，要重点了解一下关於落鹰山一带还有没有其它传说之类的。” “目的是什么？” 韩景云这么问，並不是他真的想问，而是要替吕玉冰问。 他担心沈砚这个愣头青的建议，万一引起吕支的不满那就麻烦了，算是给沈砚一个解释的机会。 沈砚看向郑体达：“我记得之前郑支说过，民宿这块地，老一辈传说是个『回音谷』，有点聚阴留魂的说法？” “不错，是有这个说法。” 郑体达点点头：“据说民宿所在的位置，叫做鹰喙岩，是鹰落魂断之地，民国时期摔死过土匪，七十年代初也有一对搞对象的知青在那出了事，一死一失踪，后来很少有人上去。” “那就是了，所以咱们还要搞清楚，那个地方到底还有没有別的传闻，既然那个地方这么邪门，那老板为何还要在这搞民宿？” 沈砚说了心中的疑惑：“按理说，这么邪门的地方，常人难道不应该是躲著才对吗？” 吕玉冰似乎对沈砚的分析以及思路很满意，於是笑道：“这一点你有所不知，去年市里招商引资，一个南方老板相中了这个地方，一来是环境不错，紧靠落鹰山风景，二来，民宿所在地以前是废弃的林场，加上闹出的各种传闻，所以便宜。” 便宜…… 好吧，这个理由他还真无法反驳，因为这符合大部分人那种贪图便宜的心理状態。 就在此时，下关派出所所长贺长贵赶了回来：“吕支郑支韩队，那个张广財不在家，他家里人说，他昨天下午下班回来，吃了晚饭说去邻村一个朋友家喝酒，一夜未归。” “我们去了他说的那个朋友家，朋友说张广財昨晚是去过，但喝了不到一小时就说头疼先走了，时间大概是晚上八点多，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了。” 一时间，大家纷纷皱起了眉头。 第97章 搜查 本来大家根据房间內的陈设以及那个狭小的管道，再加上通过管道直达后山，地面上的脚印以及拖拽痕跡，所以推测出夫妻俩应该是被人从那里带走的。 根据残留物来看，不排除被人下药，当然了，关於这一点，还需要等化验结果。 可后来隨著后厨那边发现的羊肠小道以及血滴，又打破了他们的推测，正当他们分析究竟是从哪个方向把人带走的时候，张广財又不见了？ 这下子，调查方向再次把他们给搅迷糊了。 若是能够找到他人，那么他们不会多想，可偏偏不见了，这无疑是加大了对方的嫌疑。 郑体达转向韩景云等人分析著：“假设，张广財是因为见財起意，盯上了这对携带了新婚財物、出来游玩的夫妻，那么他就可以利用工作之便，掌握了他们的行踪。” “昨夜，他可能以本地人知道最佳景点等等理由，將夫妻二人骗出房间，或者用钥匙开门潜入制伏，然后，通过后山小路，將人带走？” 吕玉冰食指轻轻敲打著桌面：“动机呢？抢劫的话，为什么房间里的財物没动？” “可能房间里的只是小头，或者凶手另有所图？也有可能凶手的目的不仅仅是財物？” 就在此时，其它排查人员也陆续反馈回了信息。 “昨夜有多名山下村民听到后山方向有闷响声，类似於打雷的声音，时间大概在凌晨一点左右，持续的时间很短。” “今早，有赶集的村民在清晨五点多的时候，看到一辆绿色的，像是吉普车但又有点旧的车辆，从通往落鹰山深处的土路拐上县级公路消失了，车速看起来很快。” 沈砚摊开贺长贵带来的地形图，他的手指在上面轻轻移动，最终停在主峰东北侧一个標註著鹰喙岩的地方，这里应该就是郑支提过的那个地方了。 那里距离云涧民宿的直线距离大约有四公里，看起来不远，可全都是山路。 韩景云也歪头看著地形图，沉吟道：“那个闷响，会不会是枪声或者是別的爆破声？” “声音倒是不排除这个可能。”杨国忠拧著眉头：“可是，不应该啊。” 何明点头：“老杨说的没错，根据现场来看，房间內没有打斗的痕跡，看起来夫妻俩並没有任何反抗，正如吕支一开始说的那样，没反抗，要么就是认识，要么就是被下药失去了意识，这样的情况下，没道理要开枪。” 张广財有房间钥匙，熟悉民宿和后山地形，下班后又失踪了，林浩可能对天文或野外探险有兴趣……鹰喙岩有老一辈的传闻…… 不知为何，沈砚心里总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可就是说不上来。 他想了想，看向大家说道：“张广財的突然失踪，应该不是巧合，这里可能有其它因素或者动机，我们接下来需要查一查张广財的家庭背景、社会关係，特別是他是否与鹰喙岩过去的事故有关联，还有，查那辆绿色的旧吉普动向。” “小沈说的没错，我觉得张广財是一个线索，咱们不能放过。” 吕玉冰微微点头：“那就按照刚才的计划部署调动所有机动力量都撒出去进行大面积排查。” “对了，郑支，手机破解了吗？” 郑体达摇摇头，那两部手机都是今年最新款，价格昂贵，市面上並不多见。 他们市局技术部门的人也是第一次接触这么高端的手机，所以破解还得需要点时间。 “化验呢？” 韩景云敲了一下他的后脑：“你小子刚才是不是走神了，法医室去了现场还没回来呢” “哦对。”沈砚訕訕一笑。 …… 下午，太阳发出金黄色的余暉笼罩著落鹰山，山风穿过林梢，传来沙沙响声。 周平的搜查队，算上他自己一共六个人，在市局的命令下，每人都配了枪，並且子弹压满。 携带的手电是那种装三节一號电池的虎头牌，光柱粗黄，儘管照不远，但这是他们接下来的唯一光源。 每个人腰间掛著水壶，背著用军用挎包装的乾粮和一条备用电筒电池，通信靠一台沉重的硅两瓦电台，由一名民警背著，电台的天线收起，只在固定联络时间才会开机。 像这样的排查小队大概有十来个，每一队都携带同样的武器装备，这就是专案组的好处，有市局统筹协调，能够拿到最大的资源支持。 他们这一队，按照分配，从云涧民宿的后山那条小路出发，沿著白天发现的那几乎被落叶掩埋著的拖拽痕跡和零星的血滴向鹰喙岩方向慢慢推进。 山路湿滑，地上的那些杂乱无章的枯枝藤蔓很容易绊脚，导致他们的行进速度很慢。 周平打头，眼睛死死盯著地面和前方扫过的范围，同时聚精会神的耳朵竖起来，捕捉著除了风声和脚步声之外的一切异响。 “周所，前面有岔路。” 赵耀华低声提醒，隨后指了指地面，那拖拽的痕跡在这里变得极其模糊起来，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两条更小的岔口分別通往不同的山坡。 当初沈砚刚分到解放路派出所的时候，还跟他搭档过一段时间呢。 隨著沈砚被调入刑警队，两人见面的次数也就少了，可不管怎么说，沈砚终归是他们解放路派出所出去的。 所以，当知道沈砚参加了此次专案组之后，他们解放路派出所这边排查起来格外的用心，想法很简单，那就是作为沈砚的娘家，可不能给他掉链子。 “分头去看看，记住，千万別走远。”周平看著岔口当即吩咐了一声。 几分钟后，右侧小路搜索的三人有了发现，赵耀华顿时朝著周平那边喊道：“周所，这边有新鲜的断枝，像是被什么硬东西刮的！” 周平带著另外两人赶过来匯合。 果然，几根低矮的灌木枝被生生折断，断口处看起来新鲜，像是才被折断似的。 周平蹲身子下，在折断的灌木根部发现了一点粘在树皮上深蓝色的化纤线头。 “像是从衣服上刮下来的。” 他小心地用镊子夹起，放进证物袋，林浩失踪时穿的是灰色的確良衬衫，迟薇穿的是碎花外套，这线头的顏色对不上。 第98章 血跡 “周所，看顏色应该不是失踪者的，会不会是凶手的？” 赵耀华盯著物证袋看了看，他也发现了跟那夫妻俩的衣著对不上。 周平紧皱眉头，站起身来顺著这条路看向前方：“继续顺著这条路走。” 一行六人越往前走地势越陡，灌木也越发的稀疏，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岩石和苔蘚混合的冷湿气味。 突然，硅两瓦电台的指示灯在背包里微弱地闪了一下，周平知道这是约定的联络时间到了。 他朝著负责背电台的民警示意一下，对方麻溜的迅速开机，调整频率，隨著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过后，传出了指挥部那边的声音：“黄瓜黄瓜，收到请回答。” “……黄瓜收到。”周平接过话筒，黑著脸闷声道：“神龙请讲。” “现向你通报最新情况，第一，张广財住的地方已搜查完毕，发现一把自製的钢钎，长约四十公分，一端磨得很尖，有新鲜擦拭痕跡，已送检。” “另有一本工作笔记，最后一页用铅笔写了几个字，字跡很潦草，经过辨认，確认为『岩…东…三…老地方』等字体。” “第二，绿色吉普车发现线索，长河交警队协查反馈，今晨六点左右，有一辆无牌的旧212吉普，墨绿色，从落鹰山方向驶入他们县境，往更偏远的山区去了，因无牌且车速快，未能拦截，已请他们继续关注。” “第三，请你队注意沿途是否有人为堆砌的石堆、特別的树木標记，或者岩壁上非自然的刻痕，初步推断，凶手如果熟悉这里且早有预谋，可能会留標记，通报完毕。” “黄瓜明白，我们目前所处位置后山分叉口，发现蓝色化纤线头一枚，正沿可疑痕跡向主峰东北侧前进搜查，暂无其他发现，匯报完毕。” “神龙明白，保持联络注意安全，通话完毕。” 电台关闭，山林重归寂静。 赵耀华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吐槽：“市局那边搞的这什么狗几把代號？” “市局？”周平冷笑道：“你信不信，这跟市局完全没关係！” “啊？周所，你的意思是说……” 周平冷哼道：“如果我没猜错，这次的代號，绝对是沈砚那个小王八蛋搞出来的鬼点子。” 他们的代號要么是黄瓜，要么是苦瓜，还有大豆、茄子、白菜等等。 而指挥部呢，代號神龙！ 周平也是老警察了，以他对市局的了解，肯定不会搞出这样的代號，不用想，绝对是沈砚的餿主意。 “这狗东西，忒无耻了。”赵耀华呸了一声。 其他几个民警纷纷加入了对沈砚的声討大战，大家发泄吐槽了一会，周平这才挥手示意大家继续。 一边排查脑海里一边盘旋著岩东，三，老地方等几个字。 “周所，按照刚才通报的情况，那个岩东，会不会是指的鹰喙岩的东侧？” “那老地方呢？” “周所，看前面！”一名眼尖的民警忽然低声叫道，目光定格在前方十几米处一块突兀的岩石上。 那是一块半人高的青灰色岩石，表面看起来相对平整。 眾人快步来到跟前，可以隱约看到岩石朝向小路的一面，有人用尖锐的石块或利器，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符號。 而箭头符號指向左上方更陡峭的山坡，符號刻痕很新，与刚才灌木断口处几乎可以看出来，是同一时间所为，岩石上周围的苔蘚被刮掉了。 “我去，还真有標记！”赵耀华精神一振：“这小王八蛋这么神么，这都能推断出来？” “走，跟著箭头方向走。”周平面色开始有些凝重起来。 他们沿著箭头指示，又艰难攀爬了近百米，几乎是在手脚並用地爬坡，这让他们一个个累的气喘吁吁。 终於，他们来到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岩石平台边缘，平台不大，看起来约莫半个篮球场大小。 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则是令人头晕目眩的，看起来黑黢黢的深渊。 这里，就是地图上標註的鹰喙岩！ 平台中间散落著一个倾倒的军用铝製水壶，里面的水早已流光，旁边，有一小堆燃烧过的篝火灰烬，灰烬旁边扔著几个空罐头盒。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靠近悬崖边缘的地方，有一片顏色明显深於周围岩石的暗褐色污渍，面积不小，呈喷溅状。 几人脸色大变。 “血！” 周平立刻吩咐道：“都別乱动，注意保护现场！” 紧接著，他拿出鞋套穿好，这才小心翼翼靠近。 只见血跡已经半乾涸，黏在岩石表面，在血跡的旁边，他还发现了一小段折断的，上面染血的木棍，像是从什么工具上断下来的。 “这里应该发生过搏斗，或者……单方面的伤害。”周平声音发沉，他又仔细看了看悬崖边缘，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漆黑的深渊吞噬了所有视线，让他什么也看不见。 “搜，仔细搜平台和边缘，注意任何细微物品，头髮、纽扣、碎布……等等任何东西，注意別破坏现场。” 隨著周平的吩咐，其他五个人纷纷戴好鞋套分散开，一寸一寸地仔细搜索著。 地方本来就不是很大，没多久就有了更多发现。 一名警察在岩石缝隙里，找到一枚银色的小圆徽章，上面有个模糊的望远镜图案，背后有別针。 而赵耀华在篝火的灰烬里面，拨出半个烧焦的、印著“市青年宫”字样的牛皮纸信封角。 最关键的是周平发现来自靠近山壁的角落那里堆著一些风化的碎石，在一块石头下面，压著一小块撕碎的、带有血跡的碎花棉布。 花色，与迟薇失踪前所穿外套的碎花图案非常相似。 “迟薇……”周平攥紧了那块碎布，指尖都有些冰凉。 血跡，碎布，搏斗痕跡…… 別说他这个老警察了，就算是刚入警队的新人看到这一幕之后，也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新娘迟薇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马上联繫指挥部，將此地的情况进行匯报。”周平吩咐著：“请示一下指挥部接下来的行动部署。” “好的周所。” 第99章 不是地名而是代號？ 他们这边把最新情况匯报完之后，指挥部当即决定安排法医赶过来，同时要求继续扩大搜查氛围。 “继续搜。”周平对著五人叮嘱道：“记住，太阳快要落山了，到时候山路崎嶇会很危险，大家千万要小心。” 一行六人再一次仔细搜寻起来，很快，赵耀华那边又有了新发现。 “周所，这边有发现。” 周平立刻赶过去，只见赵耀华正趴在地上，上半身小心地探出悬崖不断往下看：“下面……下面大概五六米的地方有块小岩石，上面……好像有东西。” 周平紧跟著也趴在地上，顺著赵耀华的目光看去，果然，在下方陡峭的岩壁上，有一个突出来大约一米见方的岩石。 上面隱约可见一团深色的不规则的物体。 “看不清楚，像是……像是一件衣服，或者……”赵耀华咽了咽口水，就连声音都有些打颤，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 周平知道他后面的话是什么，於是面色凝重的问道：“能不能下去？” 赵耀华观察了一下地形，隨即摇摇头：“不行，峭壁太陡太险根本下不去，尤其是现在天色渐暗，视线也不好，再加上咱们的绳子也不够长，而且没有固定点，要想下去，要么等天黑，要么就等天亮，而且还得需要专业的攀岩工具和长绳。” 现在是下午六点来钟，正是天色说暗不暗说亮不亮的时候，用手电也没多大作用，所以只能等天彻底黑下来，那样的话，打开手电看的更清楚。 当然了，晚上即便用手电，想要攀下这个悬崖，也是很危险的行为，最安全的那自然是等明天天亮之后才行。 但作为警察，他们也不能说面对危险就退缩啊，万一下面是失踪者呢？ 假如真要是失踪者，这个时候还有呼吸，可要是等到天亮，这一晚上对方万一撑不住，那可就麻烦了，他们不可能等下去。 周平死死盯著那团黑影，一颗心臟狂跳，他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打开电台。” “好的周所。” “神龙神龙，黄瓜呼叫。” “神龙收到，黄瓜请讲。” 周平立刻匯报著：“发现鹰喙岩目测下方大约五米处的岩石上有不明物体，无法確认请求指示，完毕！” 电台那头沉默了几秒之后就传来吕玉冰那冷静的声音：“周平，我是吕玉冰，情况收到，能否確认不明物体？” 吕玉冰亲自对话，以她的身份也喊不出那么『无聊』的代號。 “吕支，岩壁很陡，无法下去確认，需要专业绳索与攀岩工具。” “立刻撤回至安全地带等待支援，另外注意搜索有无隱秘洞穴、缝隙或近期人为挖掘的痕跡，如有可能，可以继续扩大范围搜查，但是注意安全。” “收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周平深吸一口气，就在他们准备离开这里，继续搜查其它地方的还是，只见一名民警打开手电照了照悬崖边缘的岩壁，突然，他“咦”了一声。 “周所，你看这儿！” 周平凑过去只见在悬崖边缘一块向內凹陷的岩石背面，距离地面约一人高的位置，有人用尖锐的石头或刀子，深深地刻了几个字。 字跡歪斜，看起来用力很猛，几乎都要嵌进石头里：“他，们都该，死，鹰眼，永夜……” “鹰眼永夜？”周平念出这两个词，不由紧皱眉头，一脸疑惑不解的样子。 看力道，这不像是临时起意的胡乱刻写，反而像是一种……特意搞出来的標记。 “周所，这，这什么意思？” “不知道，儘量拓下来，回去交给专案组破解。” 他们没有相机，只能用铅笔和白纸去儘量的描下来。 …… 专案组指挥部。 “都说说吧，有什么想法？”吕玉冰敲了敲桌面，看向大家问道。 “他们都该死，这个他们，指的是这对夫妻还是另有其人？” 韩景云沉声开口，不等別人回答，他便说出了自己的分析：“我估摸著，应该指的就是这对夫妻。” “鹰眼好理解，应该是指某个地方的名字。” 杨国忠也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可永夜是什么，永远的黑夜，还是指某个代號，亦或者还是落鹰山上某个地点的名字？” 落鹰山是整座山，而鹰喙岩是落鹰山上的一个地方名称，按照这个逻辑来看，那么鹰眼，应该也是一个地方的名称。 可是永夜，他就有些猜不透了，按照常理推断，落鹰山上不应该会有永夜这种奇怪的地点名称。 沈砚一直没说话，他一直眉头微蹙的看著地形图，很快便摇头道：“永夜应该不是地名，至少地形图上没找到这个地方。” 吕玉冰听著大家的分析，轻吟开口：“至少有一点目前可以確定，那就是这是一起有预谋的恶性案件。” “那对新婚夫妻暂时还没找到下落，不確定是否已经死亡，不过根据周平那边传来的消息以及法医鑑定结果，两人生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下午的时候，法医根据在民宿那边提取到的那个血滴就进行了鑑定，已经初步確认为林浩的血。 当然了，仅凭一滴血並不能说明什么，现在，就等周平发现的那片血跡的鑑定以及对山崖下面发现的不明物体进行確认。 沈砚看著牛皮笔记本上记录的从周平那边传来的线索，不禁有些沉思。 “青年宫……天文讲座……望远镜徽章……” 杨国忠一直在观察沈砚，他起初还纳闷，大家討论分析的这么多，怎么这小子转性了一句话不说？ 可他很快就发现了沈砚的不对劲，於是立刻问道：“小沈，你想到什么了？” 他这一问，大家的目光全部看向了沈砚。 沈砚想了想，轻声开口道：“鹰眼可能不是指地名。” “哦？为什么？”吕玉冰神情微动，示意道：“说说你的分析。” “据我了解，在天文爱好者或某些特殊群体的行业术语里面，鹰眼有时候是指视力极佳、善於观察的人，或者某种观测设备的代號。” 第100章 尝试破解 沈砚这话一出口，包括吕玉冰在內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一直都往地名上去分析猜测，可沈砚这番话，让他们一下子就拓宽了思路。 而沈砚说完后，目光又看向从张广財的住处搜出来的那个笔记上，上面潦草的字跡：岩东三老地方。 盯著看了一会，沈砚忽然看向汪洋：“汪儿，给我找把比例尺过来。” “好嘞。”汪洋起身离去，很快，就找来比例尺递给沈砚。 沈砚接过比例尺，在地形图上一边仔细测量一边对著大家说道：“如果以鹰喙岩为中心的话，东侧约三百米的位置，按照旧林场测绘的习惯以及行业术语，这个距离可能就会被简称为三。” 大家这才知道沈砚正在破解张广財笔记本上的那段潦草字跡含义，於是全部聚精会神的听了起来，没有人开口打岔，生怕打断沈砚的思路。 “而……老地方……” 他转头看向韩景云：“韩队，立刻联繫市青年宫，查一查去年秋季那场星空观测讲座的所有参加者名单，特別是组织者、讲师，以及是否有发放过类似的徽章。” 想了想，沈砚紧接著补充道：“同时，查一查张广財的社会关係里面，有没有人是青年宫的职工、常客，或者有没有对天文感兴趣的亲属、朋友。” “哦对，在安排人查一下有没有叫永夜的店铺、工厂、俱乐部，或者有没有什么小说、电影、诗集等等吧，总之有没有用过这个名字的。” 沈砚语速加快，眼神锐利如刀：“凶手可能不是一个单纯的为了劫財或仇杀，他对落鹰山很熟，或者说对鹰喙岩非常熟悉，在岩石上刻的字跡，从力道、位置以及內容来看，我怀疑，这很有可能是一种扭曲的仪式感。” “仪式感？”其他人还在琢磨这话的意思，吕玉冰率先凝眉问道：“你是说，这是某种宗教或者迷信行为？” “对，根据之前对落鹰山近一年出现的所有意外事故以及失踪案件的调查，不难发现，作案手法如出一辙，而且都是距离落鹰山附近不远。” “重点是，失踪后，家属却没有接到任何索要赎金的那种情况，这极大的排除了绑架的可能。” “我一直在想，这些案子到底有什么共同点，之前锁定的那些共同点，只能说明凶手很大概率是同一拨人，但无法证明作案动机。” “现在，我心里有个猜测，或者说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 郑体达追问道：“什么感觉？” 沈砚深吸口气，解释道：“我猜测，这帮人很有可能是在利用天文爱好作为接近受害者的理由，张广財可能是执行者，即便不是，那他至少也是知情人。” “他笔记里的老地方，无疑说明，他有同伙，甚至也参与了其中，老地方，是他们之间经常出现的某个地方，那辆绿色的旧吉普车，可能就是他们的交通工具，悬崖下的不明物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怀疑，那很有可能是林浩的尸体！” 郑体达沉吟道：“这个简单，法医已经去了，我也安排了人携带专业攀岩工具与绳索过去支援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你为什么会猜测是林浩的尸体，而不是新娘迟薇的尸体？”吕玉冰问道。 沈砚却没有照直回答，而是咧嘴笑道：“吕支，关於这个问题，等確认了之后我再说。” “你小子！”韩景云忍不住拍了一下他后脑勺，没好气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卖关子。” “哎呦我说韩队，不是我故意卖关子不说，而是现在说了也没意义，因为这都是我的猜测，还不能確定方向对不对。” 沈砚一脸的委屈：“这个时候要是说了，我是痛快了，可万一把大家思路带偏了，那我岂不是罪人了。” “嚯，你还挺能掰扯。” 吕玉冰轻笑摇头，不过也没有追问，而是耐心等待起来。 很快，电台那边就传来了周平的消息，即便有了专业攀岩工具与绳索，依旧是无法下去。 主要原因还是太陡峭了，没有踩抓受力点，再加上天色已晚，悬崖那个地方风又大，根本行不通。 听完匯报后，韩景云就想著亲自带队赶过去尝试下去，不过被吕玉冰制止了。 “算了，目前还不確定就是林浩，不能拿同志们的生命开玩笑，等天亮吧。”吕玉冰转头看向郑体达：“老郑，联繫消防队，明天天一亮，进行支援。” 他们只是刑侦，不是专业攀岩高手，也不是专业消防队，面对这种陡峭的悬崖，他们也是没办法。 “好的吕支。” …… 第二天天一亮，经过一晚上焦急等待的韩景云，亲自带人赶往现场。 当他抵达后，发现消防队已经到了，並且正在设置锚点和绳索。 队长是个黑瘦精干的中年人，姓雷，他仔细查看了岩架的位置和岩壁角度，对著赶过来的韩景云说道：“韩队，不太好弄啊，你看，这里岩壁太陡，近乎垂直了，並且风化很严重根本没有踩抓受力点。” “关键是，你看，下面那块石头很小，目测也就只能容纳一两个人紧挨著站立。” “老雷，你知道这件案子的重要性，能不能想想办法？” 韩景云声音嘶哑，带著黑眼圈说道：“不管如何，我们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底下那不明物体可能是重要证据，也可能是倖存者，甚至是遗体！” “这样，我们从上方用双绳系统进行垂降。” 沈砚站在悬崖边缘，没有看消防队作业，而是反覆观察著著这块岩石檯面上的每一处细节，尤其是那堆篝火灰烬和周围散落的罐头盒。 他戴上手套，小心地翻动灰，只不过除了那半截“市青年宫”的信封，並没有更多发现。 而罐头盒是常见的牌子，拉环被暴力扯开，边缘很是粗糙，他拿起一个凑近闻了闻，除了残留的油腻味，似乎还有一丝淡淡的不属於食物的化学气味。 第101章 尸体 隨著另一边的准备工作就绪，只见一名身材相对瘦小的消防员系好安全带，掛上下降装备，检查了主绳和备份绳，又確认了头盔和头灯，对著雷队点点头。 “雷队，我下去了。” “注意安全。” 绳索缓缓释放，消防员的身影贴著陡峭的岩壁，一点点向著下方那个降落。 上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有绳索摩擦岩壁和滑轮转动的细微声响，韩景云攥著拳头手心全是汗，眼睛死死的盯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讲机里传来下降消防员断断续续並且带著些许回音的声音：“岩壁很滑，下降顺利，已经成功抵达岩石上面，正在確认……是……” 声音突然停顿了一下，接著传来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是个男人，穿著灰色衣服，脸朝下趴著……没有动静！” 林浩？！ 韩景云跟沈砚两人面色有些难看下来，不过韩景云的心里始终抱有一丝幻想。 雷队沉声道：“立刻確认生命体徵！” 短暂的沉默后，声音再次传来：“已经失去了呼吸，並且身体早已经僵硬……死亡时间不確定，头部……头部侧面有严重撞击伤，流血很多，等等……” 消防员的声音带著惊疑，“他怀里……好像抱著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雷队立刻追问。 “看不清，被他的身体和衣服压著……好像是个方形的盒子？” 韩景云从雷队的手里接过对讲机，亲自叮嘱道：“儘量不要破坏原始状態，然后想办法把人和他怀里的东西一起带上来，注意保护痕跡。” 沈砚补充道：“另外，还请仔细检查一下岩石周围，看看有没有其他物品，特別是女性的衣物以及装饰品之类的，或者任何不属於那里的东西。” “收到。” 接下来又是漫长的等待，上面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韩景云不停地抽菸，沈砚的眼睛死死盯著绳索，就在大家內心焦急等待的时候，终於—— 对讲机再次响起：“报告，已將死者固定在担架上准备提升，他怀里的是一个金属盒子，看起来大概笔记本大小，外部锈跡斑斑並且还上了锁。” “盒子表面有一些奇怪的刻痕，不过看不清楚，岩石上没有发现其他明显物品，但在边缘岩石缝隙里，找到了一枚银色的顶针，看起来像是女士用的，外观很旧。” 顶针？ 隨著绳索缓缓地上升，当遗体被提上来看清样子之后，韩景云心里那仅有的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林浩！ 对方那冰冷僵硬的形態和头部侧面渗人的伤口，让在场不少人都別过了脸不忍直视，他身上的灰色衬衫和裤子沾满了泥土和暗褐色的血污。 而那个锈跡斑斑的金属盒子，被他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紧紧搂在胸前，即便在搬运过程中也没有鬆脱，仿佛那是他生命最后时刻拼死守护的东西。 吕琳第一时间蹲在遗体旁，不过没有先去动盒子，而是仔细检查临浩的双手，只见对方的指甲缝里有暗红色的泥垢和细微的，看起来像是蓝色的纤维。 吕琳小心的提取样本之后，又检查了林浩的鞋底，泥土和岩石碎屑与鹰喙岩平台的土壤经过目测基本一致，具体还得回去鑑定才能给出结论。 “致命伤在头部左侧，钝器击打，符合从高处坠落撞击岩石的特徵。” 吕琳初步判断：“但也有一些其他擦伤和淤青，不一定是坠落造成的，具体需要尸检。” 韩景云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金属盒子上，盒子是铁皮焊的，看起来很粗糙，掛著一把老式的黄铜掛锁，盒盖和侧面確实有一些模糊的看起来似乎是用钉子或者锐器划出来的线条和符號。 不过由於大面积锈蚀和污跡，让他难以辨认。 “韩队。”沈砚忽然开口提醒道：“咱们在张广財住处发现的那个自製钢钎，从长度和粗细来看，和可能造成这种头部撞击伤的凶器会不会吻合？” 吕琳微微皱眉，她刚说了符合高空坠落撞击的特徵，沈砚转头就怀疑是人为击打，这让她心里有些不满，不过並没有出言打断，她也想知道沈砚这么怀疑肯定有他的理由。 韩景云一愣，立刻回想了一下，隨即略带迟疑道：“长度倒是差不多，一头磨尖但另一头是平的，如果用来砸击的厅……也確实有这个可能。” 沈砚再次蹲到林浩的遗体旁，看著那个被对方抱紧的铁盒，隨后目光又看向那枚被发现的银色顶针，他心中微微一动。 只见他小心地用镊子夹起那枚顶针，对著光仔细观察了一下，顶针是普通的黄铜镀银，已经有些发黑，內侧光滑似乎没什么特別。 沈砚尝试著轻轻拧动顶针的顶端，拧了半天结果纹丝不动。 他又不死心的检查了一下顶针侧壁，在靠近顶端的位置，发现一个极其微小几乎看不见的凹陷。 他用一根更细的探针轻轻抵住那个凹陷，稍一用力，“咔噠”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顶针的顶端竟然像个小盖子一样被旋开了。 里面是中空的，藏著一小卷紧紧卷著的看起来略微泛黄的纸条。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屏住呼吸。 沈砚用镊子小心地取出纸卷缓缓展开，纸条很窄，上面用非常细的钢笔写著几行字，字跡非常工整，甚至带著一种刻意的美感。 沈砚只是轻轻扫了一眼，便一脸淡定的把纸条收了起来。 大家也都没当回事，唯独韩景云深深地看了一眼沈砚，他察觉到沈砚看完之后眼底深处有一抹说不出的寒意。 “物证都收好，小吕，回去后立刻进行尸检，另外，回去后化验一下那根钢钎，看看上面有没有血跡跟人体组织残留，能不能与林浩身上的伤口比对上。” “好的韩队。” 韩景云吩咐大家再次搜寻了一下，没有发现其它线索之后，这才对著消防队道了声谢，然后返回了分局。 第102章 犯罪团伙的企业文化 “小吕，你坐另一辆车，记住保护好林浩的遗体。” 来的时候他们是坐一辆车来的，但是返回的时候，吕琳刚想上车，就被韩景云找了个理由给制止了。 “好的韩队。”吕琳也没多想，在她看来这个安排並无不妥。 她是法医，林浩的遗体在另一个车上，万一路上顛簸破坏了一些线索就麻烦了，所以她很是麻溜的去了另一辆车。 沈砚看了一眼韩景云，不过並未说什么。 车上。 韩景云先点了根烟抽了一口，隨即目光看向沈砚，同样也没开口说什么。 但是。 沈砚知道老韩的意思，於是从兜里掏出那张纸条递了过去，韩景云眯了眯眼，接过纸条扫了一眼，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寒意席捲全身。 “鹰眼窥破永夜虚妄，星辉指引迷途羔羊；以血涤净尘世污浊，魂归鹰喙方得安详；——守望者赠予有缘人！” 韩景云用颤颤巍巍的手指夹著烟递到嘴里再次抽了一口，压下內心那猛烈的悸动，他沉声道：“这是诗？还是某种宣言？” 看完內容后，哪怕是韩景云这种老刑侦，都没由来一阵头皮发麻的感觉。 沈砚轻笑一声：“看起来倒像是这个犯罪团伙的企业文化。” 企业文化？ 『啪』的一声，韩景云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呵斥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没个正经。” 沈砚訕訕一笑，不过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冷意，如果说之前他还仅仅只是停留在猜测阶段，而现在纸条的內容，已经无限印证了他的猜测。 “难道真是某种宗教或者祭祀行为？”韩景云拧著眉头低声说道。 苏镜的声音冷得像冰：“倒不如说是洗脑的传销组织！” “嗯？” “从鹰眼，永夜，守望者等词汇不难发现，这是一个有著严格组织，或者至少有著共同扭曲信念的团伙。” “林浩可能因为对天文的爱好，无意中接触或者说因为某种行为而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也就是说，林浩就成为了这个团伙口中所谓的有缘人。” “他们可能把林浩当成了猎物，成为了这次祭祀的牺牲品。” 韩景云把菸头弹飞，紧握成拳狠狠地砸在了方向盘上，怒道：“简直无法无天！” “走吧韩队，先回去再说。”沈砚的脸色也很难看，他心里已经差不多猜到了这伙人的目的了。 “迟薇呢，新郎林浩的尸体找到了，可是新娘迟薇还没有找到下落，会不会就在这附近？” 沈砚透过车窗看向远处的群山脉，眼神中透著一股深邃之色：“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迟薇应该还活著，但是……” 韩景云一边启动车辆一边问道：“但是什么？” “但是她的处境应该不会太好。” 沈砚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嘆道：“她应该是被用来要挟，或者满足这个团伙某种变態仪式的『道具』，换句话说，她应该是下一个祭祀的牺牲品。” 韩景云脸色铁青，再次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盘，心中的怒气值已经达到了一个顶峰。 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刚嫁为人妻，被这伙变態的人绑走，他都不敢想像会发生怎样的情况。 …… 回到分局，韩景云把情况匯总了一下，顿时引起了眾人的义愤填膺。 吕玉冰眸子盯著手里的纸条怔怔出神，食指不断地轻轻敲打桌面，似乎在深思。 这一刻，她心里跟沈砚的观点是一致的，也比较倾向於是一个拥有扭曲信念的团伙，至於是宗教还是传销，目前还不好確定。 沈砚看向郑体达问道：“郑支，青年宫那边有没有回覆？” “看看吧，正好分析一下。” 说著，郑体达示意旁边的于慧把市青年宫传过来的资料递给韩景云跟沈砚，显然在两人回来之前，专案组的人已经討论分析过了。 两人接过快速看了起来，上面是手写的名单和简要情况说明：去年秋季那场秋季星空观测讲座，主办方是青年宫科普部门，主讲人是省里来的一个退休天文老师，参加者名单有三十多人，而林浩的名字赫然在列。 青年宫方面確认，当时確实给每个参加者发了一枚纪念徽章，图案正是简易的望远镜，跟他们发现的那枚完全一样。 此外，讲座结束后，青年宫还组织了一次小型的『路边天文夜』活动，地点就在市郊一个小山头，按照自愿参加原则，大概有十几个人去了，而林浩的名字同样赫然在列。 “这个路边天文夜活动，有照片或者更详细的记录吗？”韩景云问道。 于慧摇摇头：“青年宫说没有正式拍照，但是有个別参加者自己带了相机，所以可能有人拍过，他们正在帮忙联繫当时的参加者。” 韩景云点点头，而沈砚的目光却盯著名单上另一个被圈出来的名字上：吴永业。 后面备註：市第二机械厂工人，天文爱好者，青年宫常客，性格孤僻，但观测经验丰富，那次路边天文夜他提供了自己的望远镜並协助指导。 “吴永业……”沈砚低声念著这个名字，“永业……永夜么？” 吕玉冰看著沈砚的神情，於是问道：“你是不是也想到了？” 一个也字，无疑是告诉沈砚，他们大家基本上都认同这个猜测观点。 沈砚自然也不例外：“嗯，不太可能是巧合。” “我已经让人去查这个吴永业的家庭住址、工作单位跟社会关係了。”郑体达接过话来说道：“重点是查一查他跟张广財以及林浩有没有交集。” “还有。” 沈砚建议道：“我建议，再查一查市第二机械厂，看看有没有废弃的或者能接触到特殊金属加工和焊接的车间、仓库等。” “为什么？” “因为那个铁盒子做工粗糙，但是焊接点却非常均匀，这不是一般家庭工具能做到的。” 大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不怪他们没想到这一点，主要是那个铁盒子是在悬崖下面找到的，他们自然不知道这回事。 第103章 变態的仪式感 “吴永业跟张广財，还有那辆绿色吉普车，包括所谓的守望者，铁盒子以及带血的诗句等等所有的线索，无不说明，这是一个等级分明且拥有严格组织的犯罪团伙。” “他们的窝点，很可能就在鹰喙岩附近，即便不是，那至少也在落鹰山方圆五公里范围內，而且……” 吕玉冰目光缓缓地扫过大家：“以目前掌握的线索来推断，他们的计划应该还没有完成，林浩虽然死了，但铁盒子还在，而且那句拥有『仪式感』的宣言被藏在顶针里留在现场。” “这意味著他们正在进行的某种变態仪式已经被打断，或者出现了他们意料之外的状况，迟薇是他们目前可能还掌握著的，需要完成这个变態仪式的关键，所以我们必须比他们更快！” 大家闻言內心一阵沉重，吕支的意思大家都懂，迟薇还没找到，儘管现在很有可能还活著。 但接下来对方的处境肯定很危险，因为这个变態团伙很可能要用迟薇继续进行那个变態仪式。 他们必须要赶在对方之前把迟薇救下来！ 关键是—— 关於迟薇的下落他们现在是一点线索都没有，想要跟对方抢时间，这无疑是极为困难的，一点头绪都没有，这让所有人感到了无比的压力。 “通知下去，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对落鹰山及周边区域进行拉网式搜山，重点寻找可能存在的洞穴、废弃建筑、地下掩体。” “同时，全市范围內排查吴永业、张广財等所有关联点和可疑人员，特別是与天文，机械，永夜，以及守望者这些关键词相关的人和地点。” 隨著吕玉冰的部署，专案组立刻行动起来。 全市的资源调动起来，效率那是快的嚇人，对吴永业的调查最先取得突破性进展，下午的时候，侦查员就从市第二机械厂的劳资科和车间了解到了关键线索： 吴永业，四十二岁，八级钳工，技术精湛但性格孤僻至极，几乎不与同事往来，。 业余时间全都是泡在自己的“工作室”，也就是厂区后一个废弃的物料仓库里。 厂保卫科曾因消防检查进去过，里面堆满了自製的天文望远镜零件和各种金属构件和看不懂的图纸。 据工友们回忆，大概两年前，吴永业曾因私占公物、违规改造厂房被车间主任批评。 而当时他一声不吭，但眼神看起来很嚇人，之后没多久，那个车间主任就在下班路上被掉落的窗框砸伤，不过由於属於意外事件，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更关键的是，据厂內工友回忆说，吴永业曾在厂里的黑板报上发表过一首小诗，末尾的署名正是永夜，这条线索让吕玉冰的眼神锐利起来。 沈砚深吸口气：“看来咱们分析的没错，这个永夜二字，应该指的就是吴永业，即便不是，至少也是两者之间有联繫。” 这个线索，算是印证了他们专案组的推断，这让大家立刻充满了信心，至少这可以说明，他们的调查方向没有错。 而与此同时，对张广財的追查沿著金钱和关係的脉络不断深入，下关派出所的民警在张家坳蹲守摸排数日，从一个与张广財一同赌博的远亲嘴里撬出信息： 赵广財好赌，欠了寧远县一个叫“老猫”的混混不少钱，为此张广財每天担惊受怕躲避著。 而在大概一个月前，张广財突然不害怕了，並且还炫耀说接了笔大活，干完就能清帐，“老猫”的名下，正有一辆墨绿色的老款212吉普车。 “顺著这条线索马上查！”吕玉冰当即吩咐道：“通知寧远县局，把这个老猫找出来！” 沈砚拧著眉头说道：“奇怪啊，如果说张广財跟这个老猫是为了劫財，可吴永业呢，他作为资深技术员，乃是厂里重点培养的技术骨干，他可不缺钱，图什么？” “动机的確有些搞不懂。”郑体达盯著写字板上专案组整理出来的案件线索，看了会，隨即摇摇头，关於吴永业的动机他始终没有搞懂。 沈砚盯著纸条的內容看了会，突发奇想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他將自己当成了某种净化者或守望者？” “咦，你为什么会这么想？”韩景云脑海中那根弦仿佛被触动了一下，等他想捕捉的时候，却已经消失不见。 沈砚道：“林浩对天文非常热爱，两人又是新婚，正是腻歪的时候，这次选择来到落鹰山度蜜月，入住在云涧民宿，可这样的行为，在吴永业那扭曲变態的认知里，可能是一种玷污或闯入？” 吕玉冰挑了挑眉：“你是说，林浩迟薇夫妻俩无意中闯进了这个变態团伙进行某种变態仪式的范围，对这个团伙来说，陌生人的到来，对他们的仪式是一种玷污，因此將人给杀害了？” “对，按照这个思路推测的话，里面很多事情就能解释得通了，而新郎被杀，新娘被掳走，那么就可以继而推断出，对方似乎想要净化被玷污的仪式，而新娘迟薇，就是这个目標。” 一旁的于慧补充了走访的最新情况：“我们找到了去年参加青年宫路边天文夜的一个爱好者，他记得那晚吴永业也在，还用自製的一台很大很怪的望远镜给大家看土星，而林浩当时很感兴趣，和吴永业聊了很久，还互相留了联繫地址。” “无论如何，当务之急就是把吴永业跟那个老猫给找到。” 而与此同时，对吴永业那个废弃仓库的搜查民警和技术员也已经打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顿时一股浓重的机油和金属锈蚀味扑面而来。 里面如同一个疯狂科学家的实验室，但是同样的也像一个祭祀的祭坛，墙上贴满了手绘的星图，扭曲的机械设计图，以及一些写满晦涩符號和净化、升维、永恆暗夜等字句的纸片。 这一幕，让搜查的民警纷纷倒吸口凉气，一阵头皮发麻的凉意席捲全身。 “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疯子？” 第104章 一雪前耻的长河县局 “仔细搜！” 很快，在杂乱的工作檯抽屉深处，民警找到了一卷用油布仔细包裹的蓝图，那是一张手工绘製极其精细的鹰喙岩岩体內部结构剖面图。 图上用红笔標註了一个从岩壁某处裂缝蜿蜒向下，最终通往一个天然岩洞的路径。 而岩洞的位置，正在鹰喙岩下方约二十米处的隱蔽角落，如果不下去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图纸的角落有一行小字：最终庇护所，涤魂之殿，鹰眼永存。 “马上把情况匯报给指挥部！” 很快，专案组指挥部这边就收到了情况匯报。 “难道他就藏在那里？”郑体达拧著眉头一脸的狐疑。 找了半天的老巢，难道就在山体里面的天然洞穴？ 这个发现让他有种匪夷所思的感觉，跟他想像中的老巢藏匿点有很大的出入。 “是不是去看看就知道了！”韩景云这就火急火燎的准备行动。 但却被吕玉冰按住了他：“等等，先不要贸然行动，图上有入口標记，但吴永业心思縝密，很可能会有防备，另外马上通知搜山队伍，立刻停止行动，千万不要把对方逼急了。” “吕支说的没错，我们需要张广財的口供，確认入口的细节和內部的情况，而且必须要同步抓捕那个『老猫』，防止他通风报信导致对方狗急跳墙的伤害人质那就麻烦了。”沈砚也跟著说了一句。 现在既然知道了对方的藏身之处，那么接下来抓捕就容易多了。 搜山的话可以佯装一下，至少给对方一种找不到他们的错觉，这样可以让对方放鬆警惕。 郑体达立刻吩咐道：“马上联繫长河县局，问问对方有没有找到老猫的下落，等老猫落网了，然后这边立刻就行动。” “明白。” …… 张广財是在长河一个地下赌场被县局的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抓获了，被抓到的时候他面前的钱已经所剩无几。 最初他咬死不认，但当赵柱將那张蓝图照片和从他住处找到带有林浩血跡的钢钎鑑定报告拍在他面前时，这个內心早已充满恐惧的维修工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了。 “砰！” 赵柱狠狠一拍桌子，怒道：“把你知道的都老实交代出来，爭取宽大处理！” “是，是吴师傅，吴永业让我乾的，他给了我图纸，让我利用民宿维修的便利，事先在民宿庭院和后山清理出那条小路，並在指定的岩石上刻好箭头，他说这是为了一个伟大的天文观测实验，成功后就会给我一大笔钱。” “那天晚上，我把那对夫妻骗出来，吴永业和老猫在那儿等著，后来，后来就打起来了……林浩想跑，被老猫用钢钎打了一下……我，我只帮忙抬了人……” 张广財低著头：“迟薇被吴永业带进洞里去了……入口，入口就在鹰喙岩东侧往下数第三块有白色条纹的石头后面，有个很窄的缝，里面被他用钢板加固过。” 隨著张广財不断交代，赵柱心里长长的鬆了口气，这次市局专案组安排下来的任务，完成的非常顺利。 “去，马上把情况匯总一下，给市局专案组通报过去。” 这一刻，赵柱可以说是意气风发，让他有种『一雪前耻』的快感。 当专案组这边收到长河的匯报之后，郑体达狠狠地握了握拳头，一脸的激动。 张广財成功落网，接下来，就是他们市局专案组的行动了。 於是，大家目光纷纷看向吕玉冰。 吕玉冰知道大家的意思，她抬头看了看时间：“通知下去，立刻行动，另外告诉寧远县局，让他们同时行动，务必要將老猫控制起来。” 这次抓捕行动，由郑体达跟韩景云带队，组织了大批精干民警组成突击队全副武装直扑鹰喙岩。 根据张广財提供的线索，他们果然找到了那个隱蔽的入口处，只不过，那道裂缝只能容纳一个人侧身才能进入。 通过这道裂缝往里面看去，的確见到了人工修缮过的陡峭石阶，深不见底漆黑一片，散发著阴冷潮湿的气息。 “准备进入，如果发现嫌疑人有任何伤害人质的行为，可以直接击毙。” 隨著郑体达一声令下，沈砚刚准备行动，就被韩景云给拽回来了。 “你小子临阵对敌经验尚浅，往后面排著去，我先来。” 沈砚知道韩景云这是为了他的安全著想，有危险的事情他总是第一个冲在前面。 於是，他立刻嗤笑道：“老韩，你这老胳膊老腿的，临阵对敌说不定还不如我利索呢，別到时候嫌疑人没抓到，我还得救你，还是我来吧。” “还反了你了，敢跟我这个队长爭，后面去。” 郑体达看著这俩人爭抢，无奈道：“行了，你们谁也別爭了，我先进吧。” “那怎么行，老郑，我先进，你留在外面指挥，以应对突发情况。” 开什么玩笑，里面什么情况还不知道，他怎么能允许郑体达第一个进。 俩人说话间，沈砚一马当先的就钻了进去。 “这小子。”韩景云也有些急了立刻跟上，后面的民警同样顺著狭小的裂缝一个接一个的往里面钻进去。 里面空气非常潮湿，而且脚下的路也因为常年潮湿滋生出很多苔蘚，非常滑，很容易站不稳。 在鹰喙岩的深处，沈砚向下探索了大约十来分钟的时候，隱约间前方传来微弱的类似发电机运行的嗡嗡声，还有一丝光亮。 沈砚立刻不动了，同时打出发现目標的手势，后面眾人屏住了呼吸，全都停了下来。 沈砚顺著通道看去，前方是一个约三十来平的天然岩洞，被几盏蓄电池灯照得鬼影幢幢，洞內景象令人头皮发麻，一侧堆放著天文望远镜部件以及蓄电池和简陋的生活用品。 另一侧的石壁上，刻满了与顶针纸条上类似的诗句和怪异的符號，而洞穴中间，一个脸色苍白眼神狂热的男人正站在一台复杂的，看起来连接著多根电线的金属仪器旁。 仪器上延伸出的导线另一端连接在蜷缩在石壁下一个被胶带封口、捆住手脚的女人身上，对方看起来非常虚弱，但意识清醒，眼中更是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別动，警察！”沈砚快速把洞內环境扫视一遍之后，举著枪就冲了进去：“双手抱头，蹲下！” 男人轻轻回过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甚至还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你们来了……唉，还是打扰了最后的『星辉涤净』仪式。” 紧接著，他的手毫不犹豫地拍向仪器上一个红色的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