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我的职业有点多!》 第1章 横竖是个死! 月牙湖,朝阳从湖边升起,像一枚红彤彤、油酥酥的溏心咸蛋黄。 从高处看,这片方圆千里的月牙湖水域,像一个月牙,被无数黑石栈道,强行分割成成千上万个方形大小的网道。 月牙下半部分,是普通渔农养殖大黄鱼的水域。再往里,是高阶鱼类的养殖水域。这里得天独厚的环境,造就了围绕鱼生存的一户户家庭。无数黑石栈道分隔著湖谁,用来区划分每个渔农的养殖水域。 左邻右舍的密密麻麻挤在一块。在这里,安静的时候都能听到邻里讲话,但人心隔肚皮。 “该死的,这是我先看见的。” 右侧的丙字號水域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只见张家两兄弟正站在栈道上,为了爭抢上游漂下来的一块宝鱼饵料,扭打的头破血流。 老大的拳头,带著常年拉网撑篙的蛮力,狠狠砸在老二乾瘦的眼眶上,血顺著脸淌下来,滴进水里,瞬间激起几只贪食的小鱼。 乱世底层想活下去,就这么个德行。只容一人勉强喘息的空间,父子尚且可能反目,何况兄弟? 秦海赤脚蹲在自家乙字九號水域湿滑的栈道上,缩了缩脖子,把那件短长袖又裹紧了些。 秦海的目光穿过一层层寒雾,瞅著湖心那片隱约的灯火楼台。 那里是內环。 是月牙湖高级渔农的养殖地。 听说那里的水是引地热的活水,鱼是吃灵谷的灵鱼,就连看门的狗,都比外环的人吃的好。 作为一名穿越者,秦海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一年。 前世的记忆就跟隔著层纱的梦,模糊不清。眼前这刺骨的寒风,让他每时每刻都清醒著。通过这一年的时间,他很清楚这世界的残酷逻辑,一个力量至上的武道世界。 世家大族把持著修行功法,看凡人跟鱼一样,隨时可以宰杀。只不过平时养在湖里而已,需要的时候一网打尽。 那套忽悠百姓勤劳致富,天道酬勤的说辞,听著就是个笑话。 “呼!” 秦海吐出一口白雾,搓了搓冻僵的手指。 他不甘心。 他心里始终烧著一团火。既然来到了这个武道世界,他想去那传说中的镇妖长城看看高达百丈的大妖,他想掌握那些开山镇海的武道力量,他不想做一辈子的渔民,不想跟条鱼一样隨时被捞走,放在上位者的餐盘里。 变强,掌握自己的命运。 这个目標看著遥远,却是他在这世道里唯一的信念,支撑他能在寒风里的鱼塘边,没跟其他人那样沉沦。 秦海低下头,撒著手里那团劣质的混合鱼食,心里五味杂陈。 这五亩鱼塘,是父亲秦武用半条命换来的承包权。 当年父亲在江上搏命十几年,好几次差点死在鱼肚子里,才攒够了贿赂金河帮执事的银子,买下这块所谓的安身立命之地。 父亲临死前,那双粗糙的的手掌几乎嵌进秦海的肉里,坚定的眼睛盯著他,唯一的遗愿: “守住这塘鱼,晋升高级渔农...去內环。” 那是父亲一辈子的执念,也变成秦海现在的目標。 攒够资歷和银子,逃离外环这个烂泥潭。 可这谈何容易? 金河帮的鱼税年年涨,分下来的鱼苗质量却越来越差,再加上水质一天比一天浑,想达到那条苛刻的高產线,比登天还难。 “啪嗒!” 一条巴掌大的大黄鱼翻著白肚皮,无力的漂上水面。 紧接著是第二条,第三条... 那死鱼就这么瞅著秦海,像是在笑话他。 前几天中游染坊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损坏,虽然就半个时辰的污水有泄露到他们这块区域,但对这娇贵的大黄鱼来说就是灭顶之灾。秦海这几天没日没夜的换水撒药,手都在水里泡烂了,可鱼群还是一片片的死。 剩下的也都沉在湖里不肯吃食,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秦海嘆气道,“现在连二百斤活鱼都凑不齐。” 按照金河帮那人的规矩,一周后就是月底收数的日子。 要是交不够三百斤活鱼,这鱼塘就会被无偿收回,而他秦海,也將被贬为清道渔民。 那是专门负责清理湖底淤泥跟腐烂垃圾的活,在那是阴气很重的地方,没人能活过三年,这也是养鱼的陷阱,能力不够还来承包鱼塘,到头来只是给金河帮卖身的,什么都赚不到还把身家性命交代进去。 “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不认命。”秦海咬著牙,哪怕明知道没用,依旧抓起一把鱼食,试图唤醒沉底的鱼群。 秦海的目光扫过几十米外的水面,属於隔壁胖头张的网箱旁,正杵著个身影。 秦海心头微微一紧,面上却纹丝不动,只若无其事地检查缆绳。这人諢號“胖头张”,他脑袋奇大,较常人大出一圈不止,大名早已无人记得,是这片鱼塘出了名的滚刀肉。自打秦海父亲半年前一场寒症撒手去了后,这双蟾蜍似的眼睛,再没离开过秦家这片鱼塘。 明里的找茬,暗里的手脚,这半年来从未断过。不是嫌秦家网箱挡了他家风水,便是污衊秦家的鱼秧带病。虽无实据,但附近的人人都心知肚明,这等破事,除了胖头张,再无二人做得出手。 他严重怀疑染坊的污染是不是和他有关。 秦海缓缓直起身。他清楚,胖头张在等。等月底鱼税收缴时。父亲去后,家中只剩他一个劳力,这半年来他拼死劳作,损耗却大,毕竟没有他爹十几年的经验托底,收成比往年差了一成不止。胖头张掐算得精熟,就等著他秦海缴不足数目,届时金河帮的鞭子落下来,他只需花些微不足道的代价,便能顺理成章地將这片好水塘接过去。 就在这一刻,他的脑海中突然嗡的一声。 脑海里毫无徵兆的亮起一道刺眼的淡蓝光芒。 【百业书:每日结算已至......】 【职业·渔民·熟练,你的技艺养鱼在长期的锻炼中,突破瓶颈!】 【恭喜,获得技艺:养鱼·精通(1/500)】 可抽取特效:洞察(可洞察水下鱼群血脉)、污染(可污染水域產生一定毒性)、养殖(提升一定范围內鱼苗生存概率)。 抽取中......抽取特效:洞察 秦海心中极其兴奋,这意味著他总算在这个乱世有了一条通天之路,只要付出就有回报。 秦海意识沉浸在【百业书】中,目前他只能打开第一页的介绍,他简单梳理它的能力。 百业书在手,任何技艺对他而言,没有资质门槛,也没有瓶颈阻隔,每个技艺达到精通后,可以抽取一个特效,每个职业达到精通时可以就职新的职业。 但他还是压著內心的情绪思考著,还是需要儘快把渔民职业达到精通,解锁武者职业,方能將这道书发挥到极致。习武可以参加选拔,有机会出人头地,彻底翻身。最重要的是,这个世界对武者很尊重,不会被人轻易欺辱。 然而学武却並不容易。 还需要先把渔民给练好,脚踏实地是做任何事情的基础。秦海暗想著。 目前金河帮还是比较守月牙州的规则,必须得一步步来。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能成的又有几个? 这世道你一冒头,根子浅的,就像鱼要跳出网一样,反而先被按在砧板,剥开看看到底是为什么能跳出来,鲤鱼跳龙门都得天时地利人和,別说他这个边角料了。 秦海心念一动,尝试著发动这个新获得的能力。 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涌入双眼,眼前的世界变了。 原本只看透半尺的湖水,此刻在他眼中变得层层分明,他清晰地看到水下每一条鱼的状態:有的死气沉沉,有的身患疾病。 等等! 秦海的目光突然定格在湖水深处。 在那一片鱼群下方,竟然藏著一条不起眼的大黄鱼。在洞察的视野里,它的体內竟有一丝纯正的银线在游走,那是很稀薄的“丑丑鱼血脉”。 就在这时,栈道上传来一阵急促又轻盈的脚步声。 咚! 一道娇小的身影轻盈的跳上他旁边的浮木,震得木板微微一晃。 “秦海!你傻愣著做什么呢?” 一道清脆却故意装凶的声音响起。 秦海回头,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正叉腰站在那儿。 她穿著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改制旧棉袄,袖口磨得飞边,露出一截冻得通红的手腕。 虽然面黄肌瘦,还没怎么发育开,胸脯平的跟甲板似的,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倔强的月牙眼,透著股不服输的劲儿。 这是隔壁李叔的女儿,李小鱼。 “想什么呢,也不理我。” 李小鱼瞪了他一眼,掏出带著体温的油纸包,塞进秦海怀里,动作小心翼翼的。 “这是我爹让我给你留的糯糯饼,趁热吃。噎死了我们家可不管。” 嘴上虽然不饶人,秦海能感到怀里那滚烫的温度。 他知道,李家也不富裕。李叔常年臥病在床,药罐子就没断过。 这人人自危的世界,李小鱼是唯一的那点光。 平日里她对秦海呼来喝去,可秦海补网时,她总是路过帮忙,有人想占秦海便宜时,她第一个衝上去骂街。 “谢了。”秦海握著烫手的饼,按了按小鱼的头。 他看著眼前这个努力装大人的小丫头,心中想往上爬的念头一下变得很具体。 不仅仅是为了父亲的遗愿,更是为了守护这份在这泥塘里的温情。 然而,这份温馨转瞬即逝。 李小鱼送完饼,没有像往日般拌嘴耍赖,眼神有点闪躲。 “我,我回去了,还得给爹熬药。” 她转身想走,袖口滑落,秦海敏锐的注意到,她纤细的手腕上,有一道青紫的勒痕。 小鱼是越是艰难,越要笑得响亮的性格。 “等等。” 秦海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手怎么回事?” 李小鱼浑身一颤,下意识想把手缩回去,眼圈却瞬间红了。 “没,没什么,不小心磕的。” “说实话。”秦海加重了语气,目光紧紧盯著她。 李小鱼终於忍不住了,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带著哭腔道:“是金河帮下辖红袖楼的管事,昨天来过了。” 秦海的心猛的一沉。 红袖楼,月牙湖有名的销金窟,也是无数良家女子的地狱。 “他们看中了我.,说是要买去当瘦马培养,我想跑,被抓住了,爹拼死阻拦,被他们打伤了” 李小鱼抽泣著,瘦弱的肩膀剧烈颤抖,“他们说,如果月底交不上鱼税,就,就直接拿人抵债。” 不过奶奶和我说过,“越是乱世,越是要有骨气,大不了我和著月牙湖一起沉去。” 秦海的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这群畜生。” 这便是这世道的另一重黑暗。 在赤裸裸的暴力面前,渔民的保护契约一文不值。 这沉重的背景像座大山,压的秦海喘不过气,让他对力量的渴望达到了顶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巨响迴荡而来。 秦海和李小鱼同时脸色一变。 只见远处的水面上,三艘掛著金字大旗的黑色楼船,撞开外围的木质浮標,衝进了这片乙字號水域。 “是金河帮,赵阎王来了。” 周围的渔农们乱成一团,脸上全是惊恐。 楼船破浪而来,稳稳停在水道中央。 船头站著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穿著一身黑色劲装,手里转著两枚铁胆。 此人正是金河帮外堂执事,人称赵阎王。 他居高扫视著这群渔农,內劲灌注於嗓音:“都给我听著!” “长老七十大寿將至,此次寿宴有斗鱼的彩头,外围水域听著,哪家要是能献上一条血脉好的斗鱼苗子,免除今年所有鱼税,另赏纹银二十两。” 有特殊潜力的鱼苗,经过金河帮特殊的培养方法后,可以进化成宝鱼,而且不像野生宝鱼一样基本不能再进化。只要血脉好,进化次数多,所以斗鱼在月牙湖的高端场合非常流行。甚至培养到二阶的宝鱼可以与修士签订契约,从此一步登天。 此言一出,人群中先是一阵骚动。 免税!二十两纹银!这对於外围渔农来说,简直是一步登天的巨富! 但还没等眾人的眼神热切起来,赵阎王便冷笑一声,手中铁胆狠狠一撞,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若是这片水域没人献得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这片乙字號水域的所有渔农,今年的鱼税统统加一成!另外……”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谁要是敢私藏好苗子不交,那就別怪我把他剁碎了餵鱼!” 加一成。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压在所有人的心里 对於本就勉强餬口的渔农来说,这简直逼人太甚!尤其是对面临逼债的李家父女,和面临鱼塘降收的秦海来说,这无疑是灭顶之灾。 李小鱼的小脸瞬间变得灰白,身体有点站不住。 “赵爷,这,这使不得啊。” “本来就很难交差了,再加税,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渔农们哀嚎一片,绝望的情绪在蔓延。 赵阎王根本不为所动。 就在这时,秦海右侧的网箱上,一直窥视这边的胖头张突然跳了出来。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借刀杀人的机会。 胖头张眼珠子一转,指著秦海大声喊道:“赵执事,我知道哪里有。” 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胖头张像是献宝一样指著秦海:“就是他,秦海这小子,这几天是神神秘秘地守著网箱。前儿个夜里我起夜,亲眼看见他那网箱底下泛金光,一定他私藏了斗鱼苗子,想留著自己去黑市换大钱。”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在这种世道下,没谁会团结起来,有的只是为了自保把別人推下水的人。 刚才还和和气气的邻居,一听要加税,那眼神立马就变了。 跟要吃人似的。 “秦海,你有就交出来,別拖累我们。” “对啊,平时看你挺老实的,没想到这么自私。” “赵爷,把他家的网箱割了,鱼肯定在底下。” 李小鱼的脸都白了。这些平日里的叔叔伯伯,现在一个个变了脸,她嚇得浑身哆嗦。 可她还是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张开瘦弱的胳膊,死死护在秦海身前。“他没有,你们胡说,不准欺负人。”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人却没退。 胖头张阴惻惻的笑起来:“死丫头片子,滚开,想跟他一块死?” 赵阎王一脚踩上栈道,脚下的木板发出嘎吱的惨叫。 他盯著秦海,笑了:“小子,有东西就拿出来,钱少不了你的。要是没有,老子现在就剁了你餵鱼吧。” 所有人都指著他。赵阎王杀人的视线就在他身上。 身后是怎么也不肯退开的李小鱼。 秦海的拳头捏紧了。这鬼地方,没本事,连想护著的人都得陪自己死。 他一把抓住李小鱼的肩,把她扯到身后。“別怕,有我。” 秦海心里有了底。淤泥下,那条黄鱼的血脉他看得一清二楚。 丑丑鱼。天生的盾甲。斗鱼的好苗子。 这个胖头张想害他,却歪打正著,给了他一个翻身的机会。 秦海抬起头,顶著赵阎王要杀人的视线,开口了。 “赵爷,我要是真捞上来了,这二十两银子,现在就给?” “死到临头还嘴硬。”胖头张哼了一声。 赵阎王也愣了一下,接著反倒笑了。 砰。 一锭死沉的银子被他砸在长满青苔的木桩上,陷进去一半。“好,只要是极品苗子,钱归你。” 赵阎王扫了李小鱼一眼。“我做主,你们两家今年的鱼税,免了。” “可要是捞不上来……”赵阎王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的脑袋归我,我赵阎王说到做到。” “一言为定。”秦海不多废话。 他转过身。船舷边,抄起一根赶鱼的长竹竿。 他眼里,浑浊的湖水好像一层层被剥开,那条藏在最深处的大黄鱼,跑不掉。 他看准了位置。竹竿抽进水里,一挑,一拉。 “起。”秦海低喝一声,胳膊肌肉坟起,竹竿在空中甩出一道水线。 水花炸开。一条大黄鱼被甩了出来。 鱼身泛著紫金光,背上还有一条银线。它在半空使劲扑腾,尾巴甩出的水珠溅到人脸上,还张嘴想去咬竿子。 啪嗒。 十二斤的大傢伙重重地摔在栈道上,尾巴一扫,直接把银子旁边的烂木板抽成了碎渣。 鱼尾拍地的声音,一下,又一下。这声音抽在每个人脸上,火辣辣的。 四周一片死静。胖头张脸上的笑僵住了。他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眼珠子快从肥肉里挤出来了。 “活的,还是银线种。” “这怎么可能。” 李小鱼那双月牙眼也瞪得滚圆,傻傻地看著秦海,好像头一天认识他。 就连赵阎王,脸上的凶横也变成了错愕。 接著就是狂喜。他几步衝过去蹲下,眼睛死死看著那条鱼背的银线上。 “银线返祖,凶性十足,这成色极品,绝对是斗鱼的好苗子。” 赵阎王大笑一声,再看秦海时,眼神里的杀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人材的热切。 “好小子,没看出来你是真人不露相。” 赵阎王一把抓起那条还在蹦躂的大黄鱼,爱不释手,“这鱼,只要稍加培养,定能在寿宴上大放异彩,你这手挑鱼的眼力,有点门道。” 他站起身,將那锭银子从木桩上拔出来,隨手拋给秦海。 “接著,这是你应得的。” 秦海单手接住银子,並没有因为对方的夸讚而露出半分諂媚。 赵阎王看著秦海这副宠辱不惊的模样,心中更是高看了一眼,道:“以后要是再有好货,直接来找我。在这片水域,只要你能拿出这样的货,我保你横著走!我赵阎王最佩服的就是有本事的人。” 说完,他大手一挥:“收队,回帮。” 金河帮的楼船怎么来的,又怎么轰轰烈烈的走了。 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渔农。 刚刚还叫囂著要割破秦海网箱的人,此刻纷纷围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討好諂媚的笑容,甚至带著几分敬畏。 “海子,哎呀我就知道您是有大本事的。” “秦海,往后可得多照应照应老邻居啊。” 而那个胖头张,此时早已嚇得面如土色,生怕秦海下一秒就找他算帐,一溜烟的跑掉了。 秦海冷眼看著这一张张变幻莫测的脸,心里毫无波澜。 这就是世道,尊重,从来不来自品德,只来自实力。 他转过身,没理会眾人的吹捧,而是径直走到还处於呆滯状態的李小鱼面前。 “拿著。” 秦海將那二两银子,外加几块碎银,一股脑塞进李小鱼手里。 “秦海哥?这?”,李小鱼感觉手心烫得嚇人。 “回去给李叔抓药,剩下的钱,足够暂时应付红袖楼那帮人了。” 李小鱼呆呆的看著秦海。 此刻的他,身姿挺拔,眼神坚毅,虽然还穿著那身破旧的长袖,却仿佛换了一个人,像是一把终於出了鞘的刀,锋芒毕露。 她的脸颊莫名飞起两朵红霞,眼中波光流转,重重的点了点头:“嗯!” 秦海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看向那深不可测的內围水域。 秦海不动声色的握紧了拳头。 这二十两银子,只是第一桶金。 金河帮跟红袖楼...这些压在头顶的大山,终有一天会被他踩在脚下。 武道之路,不仅仅是为了长生。 更是为了这世间能有一方净土,容得下自己在意的人,不再受这世道的沉沦。 第2章 一波又起,泥鰍指路! 夜幕低垂,像一张网掛在月牙湖上,寒风不知疲倦的拍打著水面。 秦海盘腿坐在硬板床上,他后怕了。 白天的斗鱼献宝,让他在赵阎王手中保住了脑袋,將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 他很清楚,自己已经被盯上了,后续满足不了赵阎王的需求,隨时都会被当做人材用掉。 至於那个胖头张,是一条没咬到肉的疯狗。 他转过头,透过船板的缝隙,看向外面的鱼塘。那是他的根基。也是老爹拿命换来的唯一遗產。 今天靠金手指是捞出了一条斗鱼苗,可这改变不了整个鱼塘已经被污染的事实。 剩下的鱼群病懨懨的,半死不活。 丑丑鱼是意外,意外不可能天天有。 手里的银子必须儘快花出去,换成能真正解决眼下困境的东西,鱼塘能不停的出货,在金河帮面前就有活路。 ... 码头边缘,巨佬羊肉铺。 大铁锅里翻滚著奶白色的羊骨汤,热气蒸腾,混杂著膻味葱香味。 这股味道,构成了外城独有的烟火气。 秦海压低帽檐,穿过几桌划拳喝酒,目光锁定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 魏三,绰號泥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人是外环水域出了名的消息通,也是个认钱的主儿。 好处到位,他能把这一带哪只野猫怀了崽都给你打听出来。 秦海大步走过去,也不废话,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拍在桌案上。 “老板,切两斤带筋的白切羊肉。” “给我来一壶最烈口的烧刀子。” “好嘞!” 店家高声应和。 待看清来人是秦海,魏三立马换上了一副熟络的笑脸。 他身子都坐直了几分,魏三知道自己赖以生存的根基是对信息的灵通,但他也知道,信息不值钱,怎么用才是关键。 对他来说信息是他来筛选人的方式,找到一个名角,在地位起势时烧冷灶才是关键。 眼前的秦海也进入了他的名单。 “这不是秦哥儿吗?听闻秦哥儿今儿个在鱼栏露了大脸,连赵阎王都赏了脸面,果然是阔气了。” 秦海没接他这虚头巴脑的恭维,只是拉开长凳坐下。 他將刚端上来的那一大盘鲜切羊肉,往魏三面前一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魏三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渍,左右张望了一番,压低声音道: “秦哥儿,吃了你的酒肉,哥哥我得给你提个醒。” “你今儿个风头太盛,是把双刃剑,你知道吗?胖头张已经盯上你了。” “別小看他。”魏三神神秘秘的竖起一根手指。 “他自个儿也就是个泼皮,但他叔叔可不得了,那是外环丁字水域赫赫有名的水太岁张旺。” “张旺是什么人?那是能跟鱼栏管事分庭抗礼的狠角色。” 秦海只觉得一股凉气窜上天灵盖。 前有赵阎王,后有红袖楼逼债,现在又多了个水太岁。 这局势,当真是乱如麻。 他面上却丝毫不显慌乱,只是又给魏三倒了一杯酒。 “多谢魏哥提点。不过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今儿找你,是想打听个事儿。” 秦海说著,袖中半两碎银滑出,顺著桌面悄无声息地推到了魏三手边。 “红袖楼最近发什么疯?连还没长开的雏儿都不放过?”收了钱,魏三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他滋溜一口酒笑道。 “这事儿啊,外人还真不知道,金河帮的那位长老,过些日子要办六十大寿。” “红袖楼的花三娘为了巴结那位,撑起场面,急缺一批清秀雏儿去献艺、去陪酒。” 说到这,魏三带著几分嘲弄,似真似假的劝道。 “秦哥儿,哥哥劝你一句,別挡人財路。” “那李家丫头若是进了楼里,好歹有口饱饭吃,指不定借这个时机还能攀上高枝儿,说真的这个可是个几年不遇的好时机。” 秦海心中冷笑,攀高枝? 那是拿尊严换饭吃,他绝不能让那个会给自己送饼的善良丫头,去赌那万分之一的活路。 不过,魏三接下来无意间的一句话,却如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秦海脑中的迷雾。 “再说了,花三娘能在这一片混得风生水起,靠的是赵阎王这棵大树!” 花三娘的后台是赵阎王? 秦海眼中精光一闪,原本混乱如麻的局势,在这一刻清晰起来。 水太岁也好,红袖楼也罢,甚至那个胖头张,他们之所以可怕,是因为他们的位置。 在这片水域,最大的势,就是赵阎王! “破局的关键,就在於我对赵阎的价值。” 秦海心中飞速盘算。 “只要我成了赵阎王不可或缺的摇钱树,我就能借赵阎王的大旗,压住花三娘,震慑张旺。” 借力打力! 想通了这一层,秦海心中的鬱气一扫而空。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斗鱼。 没有好的斗鱼,一切都是空谈。 而要养出好鱼,必须清理鱼塘,必须掌握下水的本事。 “魏哥。我想学点真本事,那种能让人像鱼一样在水底憋气的功夫,哪儿能弄到?” 秦海放下酒杯,目光灼灼的盯著魏三。 魏三站起身来。 “哥哥我就带你去个地方,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那地方卖的东西,能不能练成看命。” 离开喧囂的码头,魏三领著秦海七拐八绕,钻进了一片连路灯都没有的棚户区。 码头最西边的棺材巷。 巷子又窄又深,住在这里的,多是那些干不动活受了伤残,被帮派榨乾后遗弃的底层。 两人在一扇木门前停下。 魏三左右扫视了一圈,在门板上敲击了三下。 一只眼睛从门缝里露出来,警惕的打量著外面。 “泥鰍?” 他瞥了一眼魏三,目光扫过秦海的脸。 “老水鬼,给你送一笔生意来了。” 魏三很不客气,直接顶开木门挤了进去。 房间唯一的家具就是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著的床,还有一个堆满廉价药罐的破桌子。 一个枯瘦的男人正咳嗽著,他是那个被称为老水鬼的汉子。 “这位秦小哥,想买点能在水下呼吸的玩意儿,我就想到了你。” “你压箱底的那点东西,留著也不能当饭吃,还不如换点实实在在的药钱。” 老水鬼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从床底下的一个暗格里,取出了一个册子。《水下呼吸法》。 “这可是我当年的看家本事,能让一个旱鸭子在水下闭气足足两刻钟,所以才有了水猴子的称號。” 老水鬼抚摸著册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里面还有当年的骄傲。 “只要练成了,下潜百尺都如同走在平地一样轻鬆。” 他乾枯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仿佛回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光辉岁月。 “三十两银子,这可是独门秘籍。” 秦海快速的翻阅著册子。这册子上的字跡模糊不清也就罢了,毕竟年代久远可以理解。 关键是里面很多运气法门的关键图示,都標註著需要配合特定的药浴才能修炼。 而关於那最关键的药浴配方,那一页却很明显的被人撕去了大半,只剩下几个残缺不全的药名。 “缺了最关键的配套药方?” 老水鬼的脸色猛的一变,强行辩解道。 “就算没有药方,只要小心点练,也能轻鬆闭气一刻钟!” “缺了最关键的药方,这功法练了有九成的可能会走火入魔,你管这个叫小心点练?” 老水鬼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一旁的魏三看到这情况,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立刻开始唱起了红脸。 “老哥啊,你也別把这玩意儿当成什么宝贝疙瘩了。” 他一屁股坐在床边,语重心长地劝道。 “除了秦哥儿这种急著下水去搏命的愣头青,你这东西还能卖给谁呢?” “谁又敢买呢?再说了,我瞧你这身子骨,能不能熬过这个年头都是个问题,买点好药才是关键吧?” 魏三的话虽然难听,但每一句都说到了老水鬼的痛处。 他眼中的那点光芒迅速地黯淡了下去,抓著书的手也无力地鬆开了。 “十五两。” 秦海突然开口,声音冰冷而斩钉截铁。 这个价格,竟然只有对方开价的一半。 十五两银子也是秦海现在能承受的极限了。 最终,两人以十八两的价格达成了交易。 秦海拿到了秘籍,老水鬼拿到了能让他多活一段时间的救命钱。 魏三喜滋滋的收了秦海半两银子的中介费,心情好得不得了。 临別的时候,他难得正经了一回。 他重重的拍了拍秦海的肩膀。 “秦哥儿,这老东西当年水性確实是顶尖的好,號称浪里白条水猴子。” 他压低声音,凑到秦海耳边。 “但他就是因为练这玩意儿,才把自己给彻底练废的,你可得悠著点。” 秦海只是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有说。 他拉了拉头上的斗笠,转身就消失在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 回到那艘在水上不停摇晃的乌篷船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他迫不及待地点亮了船舱里那盏昏暗的油灯。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东西,正是那本《水下呼吸法》。 借著昏黄的灯光,他郑重的翻开了第一页。 书上的文字晦涩难懂,充满了各种古怪的术语和比喻。 他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地盯著那些文字,试图强行把它们全都记在自己的脑子里。 就在他硬著头皮,勉强阅读完第一段心法口诀的瞬间。 他的脑海深处,突然传来嗡的一声轻微震动。 紧接著,那道他无比熟悉的淡蓝色光幕,再一次毫无徵兆的在他视网膜上猛然炸开。 【百业书:每日结算】 【职业·渔民·熟练】 【检测到新技艺修炼痕跡】 【技艺收录:水下呼吸法(未入门 0/100)】 【提示:该技艺与养鱼·精通契合度极高,在水中修炼,熟练度获取效率翻倍。】 看著面板上浮现的字样,秦海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即使有残缺,照样能练。 秦海心想,升级渔民到精通要两个精通技艺,把水下呼吸法练到精通,应该就能开启新的职业了。 养鱼技艺和这门水属性功法竟然產生了奇妙的联动,说不定以后职业之间也能產生联动。 这就是每日结算系统的奇妙之处。 他试著按照书上的描述调整呼吸。 窗外寒风呼啸,拍打著船篷,鱼塘里的水依旧浑浊。 但秦海的心已经安寧了。 他看著面板上那缓慢跳动的熟练度【已入门(1/100)】 小鱼,还有我自己,我们的命,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 月牙湖畔,张家水寨。 正中那张虎皮交椅上,坐著一个黑塔般的大汉。他就是水太岁张旺,他是赵阎王手下负责丁区的鱼把头。 堂下,胖头张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表叔,侄儿看的真切,秦海肯定是得到了什么秘方,不然以他家的底蕴,怎么赵阎王刚来他就能提供斗鱼了?” 张旺伸出大手,一把抓起桌上的酒罈,咕咚咕咚的就往嘴里猛灌。 他猛地將酒罈砸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这小子既然有这种机缘,明天我就去亲自去拿他,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第3章 惊险破局,祸水东引 夜色如墨,月光被厚重的乌云遮盖,月牙湖上漆黑一片,寒风在刮著水面,呲呲作响。 秦海站在摇晃的船头,深呼吸一口气,纵身一跃,像条灵活的鱼儿,钻入冰冷的湖水中。 自从获得《水下呼吸法》后,他每晚都在这湖底苦修。冰冷的湖水挤压著他的身体,皮肤像被无数根针扎著。 靠著【每日结算】,他的水性进步很快,现在能在水下憋气一刻钟,行动自如。 【努力修行水下呼吸法技艺,水下呼吸法+1】 湖底一片漆黑,也很安静。一片片游荡的鱼儿跟著水流慢慢飘动。 秦海熟练地游到自家鱼塘底部。他这次不光是为了修炼,还要清淤。那层厚厚的毒淤泥,就是害死鱼群的罪魁祸首。 他开启【洞察】,原本漆黑的湖底在他眼中变得层次分明,被无数的蓝色光芒包围著,这也是水生世界的奇妙。 忽然,他在鱼塘角落的一处山谷中,发现了不一样的幽光。 秦海心里一动,游了过去。拨开水草,露出一具水兽的残骸。骨头缝里,长著一株暗红色的水草。 这水草呼吸著附近的水汽,叶子像血墨一样散开。 是腐骨灵草,阴煞之气极其重的一种灵草。 秦海瞳孔微微一缩。 他小心翼翼的把这株毒草包好,收进怀里。这东西在关键时候说不定能保命。 他刚收好灵草,远处的水流突然传来一阵震动。 秦海马上警觉起来,趴在水草丛里藏好。 不一会儿,几条死状很惨的宝鱼顺著水流漂了过来。 这些鱼全身发黑,內臟被什么巨大的力量震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秦海心里一凛。 这不是自然死亡,也不是水兽捕食。这是內劲震伤。 他想起金河帮的水寨就在上游不远。看来,那里出事了。 “金河帮,斗鱼。”秦海想到赵阎王最近正到处找斗鱼,心里有了猜测。 这水比他想的还要浑。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声巨响,秦海破旧的船门被粗暴的踢开。 秦海猛的坐起,没来得及反应,几个凶神恶煞的金河帮帮眾已经冲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赤著上身,一脸横肉,腰上別著一把发亮的剔骨尖刀。 正是这片水域出了名的恶霸,水太岁张旺。 张旺一把揪住秦海的衣领,將他提了起来,手里的剔骨刀拍著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秦海,你的事发了,赵爷叫你过去问话。” 张旺狞笑著,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秦海心里一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做太多抵抗,在金河帮的地方,抵抗反而加速死亡。 “带走!” 张旺大手一挥,几个帮眾立刻拥上来,把秦海押出了船舱。 被一路推搡著来到金河帮的一处水寨。 水寨大厅里,气氛很压抑。 赵阎王端坐在虎皮大椅上,脸色铁青,手里两枚铁胆被捏得咔咔作响。 大厅中央,摆著一个大水晶鱼缸,长几十米,像是把他昨晚去的海底世界装到鱼缸里了。那条原本生龙活虎的银线黄鱼,漂在水面上,浑身时不时的抽搐一下,眼看就要断气。 旁边跪著两个穿长衫的中年人,全身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这两人正是金河帮重金请来的鱼师。 张旺指著秦海,对赵阎王说道,“他肯定是用什么法门,透支了鱼的潜力,现在药效过了,他这是拿您准备的寿礼欺诈啊。” 赵阎王注视著秦海,想分辨是不是自己看错人了。 “秦海。”赵阎王的声音冰冷“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鱼要是死了,你跟著沉江吧。” 秦海只觉得一股寒意直衝脑门。 他知道,赵阎王说到做到。 在他看来,自己的命还不如这条鱼值钱。 秦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清晰些。 “赵爷,我这就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著,他开启了【洞察】,眼前的世界清晰起来。 他看向那条濒死的银线黄鱼。 他先看了鱼的血脉,条银线虽然暗淡了点,但血脉没问题。赵阎王餵的化龙丹药力很霸道,正在冲刷鱼身,这也不是鱼快死的原因。 秦海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鱼鳃处。 那里有一根像牛毛一样的银针,深深刺了进去。 这根针散发著寒气,掐住了鱼的气血,就像人被掐住了脖子一样。 化龙丹的药力因为气血不通,散不开,全都积在肚子里,形成了巨大的內压。 表面上是鱼的问题,其实是有人暗算。 秦海顿时明白了,后背一阵发凉。 这根针刺的位置很隱蔽,手法也很高明,绝不是普通人干的。 不光是针对这条鱼,更是针对赵阎王。 金河帮內部,有人不想让赵阎王在帮主寿宴上出风头。 这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眼前的局面,对他来说是个死局。 他不能当眾戳破,要是揭穿有內鬼,把这种破事放在檯面上,即使有人付出代价,最终也是交易结束,而他自己可能就成了那个代价。可要是不救,鱼一死,赵阎王现在就得杀了他。 进退两难。 时间紧迫,秦海来不及多想。 黄鱼抽搐的动作越来越小,眼看就要死了。 赵阎王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手里的铁胆已经停下,这是他要动杀机的预兆。 秦海脑子飞快转动。 不能说破。 必须找个藉口,既能救活鱼,又能保住所有人的面子,自己也能脱身。 突然,他想到了怀里的那株腐骨灵草。 有了 秦海猛地抬头喊道:“赵爷,这鱼是醉了!” “醉了”赵阎王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秦海语速很快的解释道:“这条鱼是野生的,野性太足,它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受不住帮里这么精贵的仙丹,这是虚火攻心,就像那从没喝过酒的汉子,一口气灌了三斤烧刀子,醉死过去了!” 他绝口不提寒冰针,只说是野生鱼的特性问题。 这话一出,那两个跪在地上的鱼师顿时鬆了一口气。秦海这话,等於变相承认了他们的药是好药,保住了他们的面子。 赵阎王脸色稍缓,但依旧冷冷的说:“那你说,该怎么办。” 秦海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包著的灵草,说道:“小的家传有个土方子,专门治这种醉龙的毛病。只是这药猛了点,不知道赵爷敢不敢试。” 赵阎王盯著秦海,沉默片刻,冷声说:“试吧,救活了有赏,救不活你就下去陪它。” 秦海不再废话,背过身去,挡住眾人的视线。 他迅速的打开布包,拿出那株暗红色的腐骨灵草。 他把灵草揉碎,倒进旁边一碗冰水里,化成一碗药汁。 隨后,他掰开黄鱼的嘴,把药汁灌了进去。 这是一招险棋。 利用腐骨灵草的阴煞毒性,瞬间腐蚀同化那根微小的寒冰针,同时中和腹中积累的药力!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条黄鱼。 一息,两息,三息 黄鱼没有任何反应。 张旺忍不住嗤笑道:“装神弄鬼,赵爷,我看这小子就是在拖延时间。” 就在这时,一声闷响打断了张旺的话。 只见那条快死的黄鱼,猛的张开嘴,吐出一口黑血。 这口黑血中,夹杂著些许细碎的冰渣,正是那根被腐蚀的寒冰针残渣。 淤血吐出,积在肚子里的药力一下就通畅了,流遍全身。 再加上腐骨灵草的煞气刺激,黄鱼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一声巨响,鱼尾猛的一甩,竟直接將那坚硬的水晶鱼缸撞出一道裂纹! “活了,活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都极其震惊的看著秦海。 秦海站在一边,擦了擦手上的腥味,一脸平静。 他看著赵阎王,淡淡的说:“赵爷,这鱼见了血,凶性已经成了。只要好好养著,寿宴上斗鱼,肯定能拿头彩。” 赵阎王看著缸中那条凶猛异常的黄鱼,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大笑道:“这才是我赵阎王的鱼。够凶,够狠。” 隨即,他看向了张旺,喝道:“没用的东西,拖下去!” 几个帮眾立刻上前,將张旺拖了下去。 赵阎王手中的人,成者上,败者下,不过这也是怀疑张太岁了。 等事情平息,赵阎王让所有人都退下,只留下秦海。 赵阎王把玩著铁胆,目光锐利,好像要把秦海看穿。 “小子,你很聪明。” 赵阎王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看出了那鱼不对劲,却没乱说话。这份眼力劲,比你养鱼的手艺更值钱。” 秦海心里一凛。果然,赵阎王这种老江湖,已经看出了里面的猫腻。 他刚才的表演没能瞒过赵阎王,赵阎王欣赏的,正是他这种懂规矩、知进退、能平事的劲儿。 “小的只是运气好,碰巧知道那个土方子。”秦海低著头说。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赵阎王站起身,走到秦海面前,居高临下的看著他,“你想要在外环混,光靠那点小聪明不够,你想不想习武,真正的武道!” 金河帮中层,必须是习武出身的,所有没武功傍身的人,除非有门手艺,不然隨意打杀了也没什么事。 秦海猛的抬头,呼吸都重了几分。 在这个世界,只有武道,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求赵爷指条明路!”秦海非常惊喜地说到,“小的做梦都想进巨鯨武馆。” 巨鯨武馆是金河帮专门培养中层种子的武馆,培养出来的人遍布金河帮中下层,是金河帮能坐镇百年月牙湖的核心方法之一。 乱世,最重要的是人材。 赵阎王看著秦海,他试探秦海的野心果然很大,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他最喜欢的就是有能力也有野心的人。 “有野心,不错。” “巨鯨武馆。” 赵阎王走回虎皮大椅坐下,慢条斯理的说,“下个月正好选拔弟子。我可以给你一个推荐名额。” 秦海的心臟猛的跳了一下,呼吸又急促了几分。 那意味著可以接触到真正的核心功法,还有帮派的资源倾斜。即使对外环帮眾,也是梦寐以求的机会。 他很快冷静下来,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普通帮眾都没有机会,凭什么轮得到他这个普通养鱼的。 果然,赵阎王话锋一转,从怀里掏出一块黑铁令牌,扔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但在这之前,我要你接手丁字號水域的鱼把头之位。” 赵阎王指了指那块令牌,语气森然,“原本这是张旺的位置。现在他被查期间,你去顶上。这一周刚好到了收税期,你不仅要保证鱼税收一分不少,还要再给我找出三条有潜力的变异鱼苗。” 秦海看著那块令牌,瞳孔微微收缩。 丁字號水域! 那是外环水域里比较乱的地方,各方势力混杂。上一任鱼把头,就死得不明不白。 张旺虽然是个浑人,但他能镇住那里,靠的就是一股狠劲和手底下的一帮亡命徒。 现在赵阎王让他接手,摆明了是把他架在火上烤,虽说真金不怕火炼,但这个局面对他来说一场豪赌。 成了,他就是赵阎王的心腹干將,拿到通往巨鯨武馆的门票。败了,他就是用来平息事情的替死鬼,张旺又坐回他的位置。 赵阎王这是在试探他的成色,也在敲打手下的人。 秦海心里跟明镜似的。 但他没有退路。 与其在底层烂泥里打滚,不如搏一把。 秦海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抓起那块令牌。 “一周后,赵爷静候佳音。” 赵阎王看著秦海,眼中闪过一丝讚赏,隨即挥了挥手:“去吧,拿著我的腰牌,这片水域见牌如见我,谁敢拦你直接打死。” …… 走出水寨,寒风刺骨,吹得秦海衣衫猎猎作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高大的水寨,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巨鯨武馆,是他跨越阶级的重要机会,即使解锁了武者职业,没有功法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为了这张门票,这丁字號水域的天,他必须给它撑起来。 无论在哪个世界,寒门破格,向来九死一生。想要出人头地,逆天改命,阻挡你的人何止千万。 哪怕底下是深渊,他也得潜下。 第4章 不听狗叫! 天刚蒙蒙亮,月牙湖面泛起一层灰白雾气。 秦海踩著湿滑的栈道,一个人走向丁字號水域,他的靴底逐渐被露水浸湿。 丁字號水域,在外环有个名號叫烂泥潭。 这里和秦海之前待的乙区完全不同,乙区有规整网箱和帮派章程,而在这里生存逻辑就是赤裸裸的暴力。 连接各个网箱的,是摇摇晃晃的木板。 在这片水域,前任鱼把头水太岁张旺就是天。 他在金河帮固定的三成鱼税之外,自己加了许多规矩,船过水路要交关卡费,网箱防风浪要交加固费。 逢年过节,还得交一份平安钱。 一层层刮下来,底下的渔民被榨乾了最后一分钱。 而吸饱了血的,是张旺手下那群凶狠的打手。 他们不养鱼。 他们製造恐惧。 秦海的手缩在袖子里,攥紧了那块黑铁令牌。 令牌只有巴掌大,通体乌黑,正面是金河帮的猛虎下山纹,背面是一个令字,这是赵阎王给他的权力。 也是他现在唯一的护身符,他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 赵阎王那句见牌如见人,在绝对的势力面前根本没用。 他秦海原本是个普通渔民,连武道门槛都没摸到。 气血平庸的他在那群亡命徒眼里,就是一个拿著重宝却没有自保能力的小孩。 这是典型的德不配位。 要是他露出一丝胆怯被对方看出底细,这群饿狼会立刻扑上来把他撕碎了扔进湖里餵鱼,再偽装成一场意外。 在这个人命不值钱的世道,死个新上任的鱼把头,什么浪花都翻不起来。 冰冷的空气让他头脑无比清醒。 他必须装。 装作高深莫测。 装作有恃无恐。 在对方反应过来前,用最快的手段解决问题。 …… 丁区主码头。 这里更像一个用船板,拼起来的巨大水上平台。 秦海踏上木板的瞬间,原本嘈杂的吆喝和卸货声,突然变低了。 几十道目光,尖锐的落在了秦海身上。 在那群赤膊的黑皮汉子中间,站著一个精瘦的横肉男人,他左脸有道刀疤一直裂到嘴角,笑起来时嘴角咧开,十分难看。 他是张旺的头號心腹,諢號黑狗。 黑狗手里把玩著剔骨尖刀,刀刃在指间翻飞,发出刷刷的声响。 他看著独自前来的秦海,眼里满是轻蔑和凶狠。 没隨从,没武器。 就这么一个人来了? “这不是乙区的秦海吗?”黑狗扭著脖子,上前两步,挡在栈道中间。 他提起旁边的水桶,抬手一甩,准確的砸在秦海脚前半寸。 “哈哈。” 周围的汉子发出一阵鬨笑,有人还故意用鱼叉顿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黑狗用刀尖剔著旁边几十米的虎鱼,阴阳怪气的说。 “听说赵爷让你来接手咱们丁区?” “秦把头在乙区养尊处优惯了,別一来就被甩个跟头哈。” 这不只是下马威,还是试探。 如果秦海退一步,哪怕只是皱一下眉,黑狗的动作就会更放肆,甚至可能有人不小心推他几下,让他掉进水里出丑。 一旦没了威信,这丁区的鱼税,秦海一两都別想收上来。 秦海面无表情,眼神平静。 他没看地上的水渍,也没理会周围的鬨笑。 他只是抬起头,右手缓缓从袖中抽出,亮的不是刀,而是那块黑铁令牌。 三步。 秦海没有停顿,直接跨出三步,逼近到黑狗面前。 “赵爷让我来收鱼税,不是来听狗叫的。”秦海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寒意。 “按要求给我,巡视记录,鱼获总表,库存清单。”他语速很快,不给黑狗思考的时间。“十息之內,我要看到全部。” 黑狗脸上的肌肉抽搐一下,眼中凶光一闪。“姓秦的,你嘴巴放乾净点” “这丁区也是有规矩的地方,不是你拿著块令牌就能乱叫的。” “规矩?”秦海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前天晚上,赵爷亲手带走张旺的时候,也问过他懂不懂规矩,想知道张旺是怎么回答的吗?” 听到张旺三个字,黑狗凶狠的气势顿时弱了下去。 老大被带走,是他们心里最大的恐惧。 秦海抓住了他这一瞬间的动摇,身体微微前倾,凑到黑狗耳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那条银线黄鱼,是我救活的。” “赵爷现在把这鱼看得比你们水太岁都重。” “他让我来丁区,不光是收税,你认为目的是什么呢?” 秦海的眼神幽深,笑著道。 “黑狗,赵爷说了,丁区的水太浑,得拿几条不知死活的东西出来晒晒,你想当第一条吗?” “你!”黑狗的眼角猛的抽搐,如果是真的,那这小子在赵爷心里的分量,比他们想的要重得多。 秦海突然提高音量,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另外,赵爷的暗桩就在这附近看著,今天这帐目要是交接不明白,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去湖底餵王八。” 这句话,让周围的气氛彻底变了。 原本还在起鬨的汉子们,下意识的往四周张望,仿佛真有双眼睛在暗处盯著他们。 金河帮的暗桩,是所有外围成员的噩梦。 黑狗的喉结上下滚动一下,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握著剔骨刀的手,不知不觉的鬆开了。 他赌不起。 哪怕他怀疑秦海是在嚇唬人,他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赵阎王的脾气。 “帐本在屋里。”黑狗往后退了半步,那种逼人的压迫感让他窒息。 他侧过身,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压下了心中的恐惧与不安。 “既然秦把头这么急,那就请吧。” …… 码头边的木屋里,秦海坐在桌前。 黑狗带著两三个心腹站在门口,暗暗的盯著他。 秦海隨手翻开一本帐册。 只看了几眼,他的心就沉了下去。 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这帐册根本就是一份无头书。 “丁字五十三號网箱,受风灾损毁,绝收。” “丁字一號水域,爆发黑病,大面积死鱼,需销毁。” “变异鱼苗存量,零。” 整本帐册,全是损耗和绝收。 按照这本帐,丁区这周不仅交不出完整的鱼苗税,甚至还要帮里倒贴一大笔钱。 这是一个死局。 黑狗环抱著双臂,带著嘲弄。 “秦把头,您也看见了。” “这段时间又是风灾又是鱼病,丁区的弟兄们快吃不上饭了。” “这税,不是咱们不交,老天爷不赏饭吃啊。” 他在等。 等秦海发火。 等秦海质疑。 只要秦海说这帐是假的,黑狗马上就会嚷嚷著带人去现场核验,那里只剩下烂鱼烂虾。 秦海查不出东西,反而会被扣上不体恤下情的帽子。 这时主动权就在他们了,动不动手就是他们说了算。 以赵阎王的个性,没有能力拿到结果,反而会第一时间被扔去餵鱼,到时张旺不得不出来收丁区的鱼苗税。 这种借刀杀人,后发制人的手段,张旺以前常用,黑狗也学会了。 木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秦海的手指轻轻摩挲著粗糙的纸页,指尖传来湿冷的触感。 他在心里冷笑。 这群蠢货,真以为他会按他们的剧本走? 这本帐,他不认,是无能。 他认了,是找死。 既然如此,那就掀桌子。 秦海將帐册合上,发出一声脆响。 黑狗眼皮一跳,手下意识的摸向腰间。 “怎么?秦把头对这帐目有疑问?” “没疑问。”秦海站起身,把那烂帐直接塞进怀里。 他看著黑狗,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 “帐做得不错,理由充分。” 黑狗愣了一下,没料到秦海会是这个反应。 认了? 这小子是傻子? “不过,赵爷派我来,要的是鱼,不是帐簿。”秦海话锋一转,语气变冷。“这帐做得再漂亮,也不能拿去祝寿。” 他大步走向门口,黑狗等人下意识地想拦,却被秦海那眼神逼退。 “我不管你们是遭了天灾,还是遇了人祸。” 秦海走到栈道上,背对黑狗,声音顺著风传遍半个码头。 “一周后,我要见到足额的鱼税,三条变异鱼苗。” “少一条,你们自己去跟赵爷解释去,到时张旺因为这个原因出不来了,怕你们也得跟著进去。”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丁区码头。 黑狗站在原地,看著秦海远去的背影,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看你一周后拿什么交差,到时候,我亲自把你绑了沉江。” …… 离开丁区后,秦海的后背早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没有停,转过几个弯,钻进了码头边最嘈杂的集市区。 他很清楚,靠自己去查那些被藏起来的鱼,等於大海捞针。 黑狗他们敢做假帐,就一定把首尾处理得很乾净。 他需要信息,能把所有事情穿起来,才能去解决问题。 巨佬羊肉铺,这里的羊肉汤翻滚著奶白色的泡沫。 秦海压低斗笠,径直走到角落的桌子旁。 泥鰍魏三正翘著腿,面前摆著半盘羊肉。 见到秦海过来,这个情报贩子的眼睛瞬间亮了。 “哈,稀客。”魏三笑嘻嘻的坐直了身子。 “听说秦哥儿在丁区耍了好大的威风,黑狗那帮人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现在外面都传开了,说你是赵爷眼前的红人。” 秦海没废话,直接从怀里摸出五两银子。 魏三左右扫视一圈,在桌上一拂,银子瞬间消失。 “秦哥儿,这么大的手笔,这事儿恐怕不小啊。”魏三收起嬉皮笑脸,压低了声音。 秦海盯著魏三的眼睛,语速很快。“我要丁区真正的鱼库位置。” “张旺在位这几年,搜刮的鱼苗绝对不止帐上那点。” 魏三的脸色变了变,他端起羊肉汤喝了一口。 “秦哥儿,你这可是虎口夺食啊。” “黑狗那帮人真的就是疯狗,他们真敢拼命。” 秦海笑道说,“魏三,你收了钱,就別跟我打马虎眼。” “你在丁区混了这么多年,你能不知道他们的猫腻?” 魏三沉默了片刻,心里想著,秦海这人看著年轻,但做事老辣,而且明显是赵阎王要捧的人,反观黑狗那帮人已经快过时了,他看过太多想在金河帮这边偷取资源的,张旺是碰到了金河帮底线,鱼苗税都不想交,估计是时间久了,太膨胀了。 做人做事不仅要火中取栗,还要见好就收,有敬畏之心。 又到了格局切换的时机,正所谓富贵险中求。 魏三咬了咬牙,凑到秦海耳边,说了一个地名。 “沉船区!” “南边芦苇盪底下,早年沉过几艘大船。” “那地方水流混乱,下面全是礁石。” 魏三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 “张旺把最好的变异鱼苗,全藏在沉船区的暗格里。” “那里地形复杂,金河帮的巡逻船根本进不去,其他派別盯了他很久了,一直没找到机会。” 魏三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 “听说他在水底下养了几个水鬼,水猴子还认识他们,他年轻时经常和他们打交道。” “都是从小在水里泡大的死士,能像水猴子一样在水底下闭气非常久,专门日夜轮换守著那些货物。” 秦海点了点头,心里模糊的计划终於清晰起来。 只要知道了位置,剩下的就好办了。 水鬼? 秦海摸了摸胸口贴身藏著的《水下呼吸法》。 在岸上,他或许打不过黑狗那群人。 但在水下,掌握了呼吸法的他,才是真正的水鬼。 秦海站起身,拉低帽檐,转身融入了人群中。 魏三看著秦海消失的背影,喃喃自语。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抓住这次变局的机会了,见过太多了弄潮反而被潮弄走的。” …… 丁区南面,沉船区。 夜色如墨,月牙湖的深夜非常安静,只有湖水拍打岸边的声音。 这里是一片被遗弃的水域,巨大的黑色礁石探出水面。 秦海把一艘小乌篷船停在远处的芦苇盪里,换上了一身紧贴皮肤的潜水服。 这是用黑鱼皮缝製的,入水阻力小而且保暖。 他將一把锋利的短匕横在兜里,调整呼吸的节奏。 隨著胸廓起伏,一股气息顺著经脉流向四肢。 噗通一声轻响,秦海滑入冰冷的湖水。 冷。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但秦海没有停顿,体內《水下呼吸法》不断运转,那股热流迅速抵御了寒气。 他睁开眼,开启了【洞察】。 瞬间,水底世界在他眼中变得清晰,勾勒出了水下的地形,这里如同一座水下迷宫。 巨大的沉船残骸横臥在淤泥中,断裂的龙骨散落著,无数铁链在水中交错,上面掛满了水草。 秦海顺著水流,小心地在残骸间穿梭。 他的动作很轻柔,每一次都顺著水流的律动,没有带起多余的波纹。 隨著下潜深度增加,水压越来越大。 挤压著他的耳膜和肺部。 就在这时,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嗡鸣。 秦海心中一动,但没有停下动作,而是继续保持潜行,分出一丝心神看向视野中的光幕。 【百业书:每日结算已至】 【职业·渔民·熟练】 【今日进行了高强度的闭气与障碍物潜行。】 【相关技艺获得大幅精进。】 【技艺:水下呼吸法(熟练 85/100)突破→(精通 1/100)】 轰! 隨著面板上的字样跳动,秦海肺部冲入一股清凉气息。 原本因为水压而沉闷的感觉,瞬间变得轻鬆。 他的肺部仿佛被扩大了一样,呼吸摄取的效率成倍增加。 可抽取特效:水鬼(可操纵水的走向)、水君(可增强在水下潜入的时长)、水龟(隨著下潜深度越深,水压逐渐降低)。 抽取中......抽取特效:水鬼 正好。 秦海心中惊喜万分。 就在这时,他敏锐的察觉到前方出现了不正常的扰动。 那是,呼吸的气泡。 秦海立刻停止划水,紧贴巨大的桅杆,把自己藏在阴影里。 只见前方二十米处,一艘巨大沉船的腹部,被人为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三个黑影正悬浮在水中,他们背著特製的皮囊,手里握著分水刺。 在他们身后的沉船里,整齐的码放著几十个特製的金属网箱。 即使隔著这么远,秦海也能通过【洞察】看到网箱里散发出的点点灵光。 银线种,红线鲤,甚至是变异黑甲鱼。 这里起码藏著上百斤的鱼获,还有那三条赵阎王要的变异鱼苗。 秦海心里想著,赵阎王抓走张旺不是没道理的,他们做事实在太贪了,连汤都不留个上司。 还是说张旺是他投靠了其他派別? 找到了。 但这三个水鬼显然不是善茬。 他们在水下的动作虽然不如秦海灵活,但配合默契,呈品字形守著入口,保障张旺不在这段时间不出任何问题。 如果是之前,秦海或许还得费一番手脚。 但现在,抽取到水鬼特效后,解决他们是易如反掌。 感受著体內涌动的全新力量,秦海的眼神变得舒缓起来。 既然这丁区的水这么浑,今晚就用这几个水鬼,来把水染得更红一些。 他双腿猛地一蹬船杆,猛地向前射出,悄无声息的冲向那三个毫无防备的背影。 这一刻,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彻底反转。 第5章 拿头结帐? 月牙湖,丁区域,画舫。 铜炉里的炭火在燃烧,切的很薄的胸口油在锅里翻滚,散发出独有的香气。 黑狗踩在凳子上,手里提著酒罈,喝得满脸通红。 “那姓秦的,在码头跟我装。” “拿著赵爷一块令牌,就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下面的嘍囉连忙赔笑,继续给黑狗满上了酒。 “狗哥说的对,乙区那种不入流的地方来的。” “到了丁区,不过就是个养鱼的旱鸭子,下水都费劲。” 黑狗嗤笑一声,夹起几片胸口油塞进嘴里。 “他今晚要是不来,那就算了。要是真不知死活敢下沉船区,哼哼。” 黑狗压低了声音,脸上是残忍的怪笑,他用手指了指脚下的船板,那下面就是无尽的深水。 最直接的破局方法就是找到藏鱼的仓库,但这个也是个明面上的陷阱,不然早被其他帮派端掉了。 “张爷养的那三个水鬼,可是用宝鱼餵大的,那地方水深五十米,暗流能把人撕碎。” “普通人下去,肺都能被水压挤爆,至於那三位爷,在水底下极为凶残。” 周围的小弟们听到三个水鬼,脖子都缩了缩。 那是丁字號水域的禁忌,是张旺能私吞无数鱼货的最大底牌。 下面人担忧的问,“狗哥,那要是秦海死下面了,赵阎王那边怎么办。” “怕个鸟。” 黑狗眼珠子一瞪,“水势无情,他秦海贪功冒进落水,关我们屁事?” “赵爷难道还能为了一个死人,跟咱们弟兄翻脸,最终还是要我们干活的。” “来,接著奏乐接著舞。” “最好明天一早,就去给他收尸。” 画舫內爆发出一阵鬨笑,声音在这湖面上传出很远。 他们都不知道。 就在距离画舫不到三里的芦苇盪深处。 一道黑影,已经悄无声息的滑入了水中。 …… 冷。 冰冷的湖水包裹全身。 秦海入水,却没有感受到任何水的阻力。 他身上穿著特製的黑鱼皮,紧紧贴合著肌肉。 更重要的,是他脑海中的那本【百业书】,正散发著幽蓝的光。 【职业特效:水鬼(已激活)】 之前秦海只是在抵抗著水压,现在水流成了他的延伸。 秦海能清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十米內游鱼的轨跡,暗流的走向都非常清楚。 心念一动,身边的水流就推著他向前,他速度快的惊人,没有带起什么涟漪。 秦海的双眼在水中眯起,【洞察】开启。 他的视野里被解构成很多蓝色线条。 沉船区到了。 一艘巨大的古代楼船残骸,静静臥在湖底。 秦海悬浮在沉船上方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穿透浑水,锁定了甲板入口的三个人影。 透过【洞察】,秦海看清了所谓的三个水鬼。 三人呈品字形潜伏,手持分水刺,他们配合默契,封死了所有进入沉船的路线。 任何生物靠近,都会遭到雷霆般的绞杀,每隔几个时辰会换人上去换气。 “就这,这就是张旺的底牌么。” 秦海心里冷笑。 在岸上,这三人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但在水里?我才是水鬼。 秦海动了。 他没有从正面突进,身形一晃,整个人仿佛融化在水中,他操控水流,將自己托举到了沉船的正上方。 那是三个水鬼视觉的死角。 他就那样头朝下,贴著满是船壁滑了下来。 一米。 秦海悬停在最后一名水鬼的头顶,那水鬼还在警惕的盯著前方。 他没有察觉到,死亡已经近在咫尺。 秦海伸出了手,在这深水中,他的手却快如闪电。 隨著五指张开,对著那水鬼的口鼻处一握! 【水鬼】特效爆发,控流! 瞬间,那水鬼口鼻周围的水流被抽空,形成一片真空。周围的湖水带著压力倒灌进去。 “咕嚕。” 一声闷响在水底炸开,那水鬼来不及惨叫,高压水流直接淹没了他。 秦海面无表情,单手按住他的天灵盖,顺势往下一压。 水流裹挟著尸体,將它掉进了船底里。 尸体没有漂浮,而是双膝跪地,头颅低垂,整个过程,不到两息。 前面那两名水鬼,察觉到水流的异常,他们猛的回头。 然后,他们看到了非常恐怖的一幕,他们朝夕相处的同伴,正跪在船底。 一丝淡淡的血雾,正在缓缓散开。 恐惧。 一种源自未知的恐惧,击穿了这两个水鬼的心理防线。 他们在水下杀了无数人。 但这种无声无息的死亡,超出了他们的见识。 “呜。” 其中一个水鬼突然发出惊恐叫声,挥舞分水刺乱刺。 水里有人! 或者是,水里有鬼! 秦海就悬浮在五米外的黑暗中,静静的看著他们。 猎杀,才刚刚开始。 秦海意念微动,一股激流猛的撞向左边的水鬼。 那人惊慌失措,以为敌人来了。 转身就是一刺! 就在这一剎那,秦海动了。 他身形一闪,瞬间冲入两人之间,手中的短匕划过一道幽暗的弧线。 太快了。 快到水流都来不及分开。 左边水鬼的喉咙处,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最后那个水鬼头领,竟然崩溃了。 他丟掉兵器,拼命摆动双脚想要上浮。 只要到了水面就安全了! 他看著头顶那微弱的光亮,眼中满是渴望。 但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拖著他坠入更深的黑暗。 水压越来越大。 水鬼头领的耳膜破裂,意识开始模糊。 最后的时刻,他看到那个少年。 就像这月牙湖的真水鬼,优雅的在水中转身。 手中的匕首,缓慢的送入了他的心臟。 一切归於死寂。 面板上的【水下呼吸法】熟练度正在飞速上涨。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这种实战,果然比单纯的修炼涨的快。” 简单的搜尸之后,秦海转身游入了沉船的內部。 穿过几道铁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这哪里是什么废墟,是一个巨大的水下养殖场。 一个个特製的金属网箱整齐排列,里面闪烁著灵光。 秦海凑近一个网箱,眼底闪过一抹光。“银线种大黄鱼,足足五条。” “那是变异黑鳞鱼?鳞片可是製作软甲的好材料!” “还有这只,百年的老黿?” 秦海在水中吐出一串气泡,压下心头的激动。 张旺这几年,到底贪了多少? 这哪里是鱼塘,这简直就是一个金库啊! 光是这几个网箱里的货,价值就超过了五百两银子。 秦海迅速行动,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特製皮囊,这是专门装活鱼的。 他动作飞快,將最有价值的鱼苗和灵鱼扫荡一空。 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落在了沉船最深处的密封舱上。 他用匕首撬开锁扣,推开沉重的舱门。 里面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 那是一个充满了空气的气室,有某种避水机关。 在气室的角落里,蜷缩著两个昏迷的少女。 脸色苍白,但面容清秀。 “红袖楼!” 秦海脑中闪过这个名字。 李小鱼的事,加上眼前这两个少女,张旺和红袖楼勾结確凿无疑。 把人藏在这深水之下,说明这两个少女身份不简单。 如果救了,带著两个大活人,他无法悄悄离开。 一旦暴露,他將面对张旺残党和红袖楼的双重追杀。 他现在的实力,还扛不住。他心里很清楚。 “需要弄清楚后再回来。” 看著空荡荡的沉船,秦海隨即快速离开。 …… 黎明將至。 东方的天空逐渐散开,湖上的雾气更重了。 丁字號主船上,酒局到了尾声。 黑狗醉眼朦朧,然后抹了抹嘴,嘿嘿笑道。 “算算时辰,那小子怎么做就很清楚了,要是他什么都不做,只能找人了结他了。” 旁边的小弟连忙递上热毛巾。 “狗哥神机妙算,这秦海无论怎么选都是个死字,无非是自寻死路,还是送他上西天。” “到时候咱们把沉船那批货一出,通过红袖楼把太岁弄出来,兄弟们又能快活一阵子。” 黑狗得意洋洋,“那是。” “赵阎王想换人,结果下了一步閒棋,也不问问这片水答不答应啊!” “狗哥,你看,那边有东西漂过来了!” 一个眼尖的小弟指著远处水面喊道。 黑狗精神一振,眯著眼看去。 晨雾中,有什么东西顺著水流漂来。 “哈哈,来了。” 黑狗大笑著拍栏杆。 “快,去几个人,说不定能把咱们的秦把头捞上来。” “动作轻点,別把人家身上的令牌弄丟了。” 几个小弟拿著挠鉤渔网,兴冲冲的跑向栈道。 黑狗整了整衣领,准备发表一番感言。 一个小弟探出身子,用挠鉤勾住黑影,用力往上一提。 “起!” 提鉤的小弟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啊!” 他像是摸到了什么,扔掉挠鉤一屁股跌坐在地,他手脚並用的往后爬。 “鬼叫什么,没出息的东西。” 黑狗骂骂咧咧的走过去。 “不就是个死人吗,老子杀过的人比你见的多。”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被扔在栈道上的东西,滚到了黑狗的脚边。 那不是秦海。 那是一颗头颅。 那张脸,黑狗太熟悉了。 正是他吹嘘的水下无敌的老鬼头领! “这!” 黑狗只觉得一股凉气衝上头顶,浑身的酒意化作透骨的冰冷。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哗啦!” 栈道下方的水浪拍打上来。伴隨著浪花,两具残缺的尸体被衝上了木板。 三个水鬼,整整齐齐,一个没少。 码头上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努力想像发生了什么。 寒风吹过,没人敢动一下,恐惧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黑狗脸色变得阴沉,他颤抖的手想去摸刀,发现手指根本不听使唤。 他看著那颗人头,仿佛听到了无声的嘲笑。 他们引以为傲的底牌,在一个晚上被屠得乾乾净净。 到底怎么回事?他实在想不通,难道赵阎王还派了人过来? “快,快去沉船区看看。” 黑狗突然想到了什么,“我们的货。” 半个时辰后。 派去查看的小弟失魂落魄地回来了。 “狗哥,完了。”小弟带著哭腔。“网箱全破了,鱼一条都没了。” 黑狗急火攻心,他两眼一黑,直挺挺的倒了下去,也不知道是真假。 …… 此时此刻。 丁字號码头两里外的僻静芦苇盪中。 秦海已经换上衣服,盘腿坐在船头。 小泥炉上的陶罐正冒著热气。 他丟了把劣质茶叶,闻著那股苦涩的清香。 在这个充满了暴力的世界里,片刻的寧静尤为珍贵。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热流驱散了水底带出来的寒气。 秦海放下茶碗,看向了丁字號码头。 “这只是开始,鱼税大会,才是送你上路的时候。也是我立足这片区域的第一步。” 他身后的鱼篓里,那五条价值连城的变异鱼苗正安静地吐著泡泡。 天逐渐亮了。 第6章 黑狗求饶 夜幕低垂,暴雨如注。 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厚重的雨幕,隔绝其他声音。 这种天气,平日贪食的水鸟都躲进了芦苇盪深处。 丁字號水域一处修船坞里。 一张方桌前,坐著个铁塔般的汉子,浑身肌肉虬结。 他的皮肤是长期浸泡药水后特有的古铜色,泛著冷硬金属光泽。 此人正是外环有名的凶人,青眼虎,雷虎。 他斜著那双碧眼,用审视的眼光看著对面的黑狗。 “黑狗,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一个刚上任的打鱼把-头,把你嚇成这样?” “还要花大价钱,请我亲自出山?” 黑狗坐在对面,他手里攥著酒碗,昨天码头那一幕,那场面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魘。 每当他闭上眼,就能看见秦海归来的身影。 黑狗的声音有些发颤,“虎爷,您不知道啊。” 他猛灌了一口烈酒,试图压下心头的惧意。 “那小子邪性的很,太岁养的那三个水鬼有真本事的,跟著太岁十几年了您也是知道的。” “在水底下,他们可比鱼还滑溜。” “结果一夜之间,全没了,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所以请您出山以防万一。” 雷虎猛的一拍桌子,整张实木方桌猛的一震,他站起身,展示著他那身如铜浇铁铸般的皮膜。 他满脸不屑,“怕个屁,那三个水鬼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仗著水性好点,遇到真正的武者是待宰的羔羊。” “我是货真价实的练皮境,要不是看在太岁的面子上,我也不会来对付连武艺都没的的人。” 武道一途,练皮为始。 在这个阶段,武者通过內外修炼使皮肤坚韧如牛革,他们封闭毛孔锁住气血,力量和防御都远超常人。 在普通帮眾眼里,练皮境武者就是刀枪不入的存在。 黑狗看著那裂开的桌角,他心里的恐惧终於散去了一些。 是啊,那可是武者。 在月牙湖没有武馆的背景,是没办法私下练武的,既没有功法也没有师承,而且侠以武犯禁,金河帮严格控制著武道不外流。 雷虎年轻时有机缘加入过武馆,只是后面眼睛出问题断了前路。 秦海就算水性再好,终究也只是个渔民,还能破得了武者的防? 在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花里胡哨的东西。 “虎爷神威”,黑狗脸上堆起討好的笑,“今晚我也下水,带著十几个好手给您掠阵!” “只要宰了那小子,以后丁字区的孝敬,我也给您留一份大的。” 雷虎满意地狞笑一声,他抓起旁边的分水狼牙刺。 “走!趁著雨大,杀完这条小鱼我还要回去。” 一行人披上雨衣,顶著狂风暴雨穿行在夜色之中。 …… 芦苇盪深处,一艘乌篷船停在盪子边缘,船身隨著波浪起伏不定。 船头掛著一盏防风的油灯,在狂风暴雨散发著光晕。 船舱內,秦海盘膝而坐。 他已经换上一身紧致的黑鱼皮衣服,勾勒出一身精壮的肌肉线条。 外面的风雨没有让他焦躁。 隨著暴雨落下,他的呼吸反而变得悠长,整个人都平静下来。 水鬼这个特效,让他成为了水的一部分。 他闭著眼,雨点砸入湖面的震动,水下暗流涌动的频率,远处鱼群受惊游窜的轨跡。 这些都在他脑海中构建出一幅清晰的图片。 “来了。” 秦海缓缓的睁开眼,在他的感知中,十几道震动源正顺著水流向这边摸索过来。 秦海心念一动,【洞察】开启。 透过重重雨幕和湖水,视野出现了很多人。 最显眼的,是冲在最前面壮汉。 那人的气血红光,比那些嘍囉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整个人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炬。 他那层皮肤表面,流动著一层不祥的灰色光芒。 “应该是练皮境。” 要是换做以前,碰见这种硬茬他早就跑了。能跑多远跑多远。 普通的分水刺,根本別想刺穿这种千锤百炼的皮肉。 “在岸上,我確实拿你没办法。” “可到了水里,这里就是我的主场!” 秦海的身影一闪,像条泥鰍般悄然滑入水中。 刚一入水,整片湖水都活了过来。 一股力量,主动的推著他前进。 秦海悬浮在乌篷船下方的漆黑里。 他抬起头,目光锁定了上方正在逼近的黑影。 “既然皮厚,那就让你从里面先破掉好了。” 雷虎一马当先,嘴里咬著换气的皮囊。 他手里紧握著那把沉甸甸的分水狼牙刺。 这人嘴上轻蔑,动起手来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狠角色。 他在水下的动作大开大合,双腿蹬水的速度快得惊人。 每一次划动都能窜出去两三米,儼然是水里横衝直撞的一头犀牛。 在他身后,黑狗带著十几个水匪呈扇形散开。 这群人,都认定了这局贏定了。 他们要做的很简单,等船翻了用鉤子把秦海拖死。 近了。 雷虎猛地一蹬水,身体像炮弹一样向上衝去。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原本正常流动的水流,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雷虎只觉得周围的水变成了胶水,一股暗劲从侧面袭来。 那股力量把他的冲势给带偏了半尺。 雷虎反应极快,他在水中不能说话。但他那双碧眼瞬间锁定了侧方的一道黑影。 那是秦海,他就悬浮在雷虎身侧不足两米的地方。 “死!” 雷虎心中怒吼,他腰腹发力,藉助水的浮力反手就是一记凶狠的肘击。 直奔秦海的面门砸去。 这一肘,带著练皮境武者的百斤巨力,周围的水流都被这肘给炸开了。 如果是普通人,哪怕在水里卸了力。挨上这一下也得脑浆迸裂。 秦海的躲避方式,超出了雷虎的认知。 只见秦海身体微微一晃,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样。 他顺著雷虎那一肘激起的水流,诡异的贴著他的手臂滑了过去。 雷虎一肘打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他另一只手的分水刺藉助这股螺旋力,像蒲扇一样朝秦海劈去。 他想要直接把这个泥鰍一样的小子捏碎。 然而秦海如一条黑色的水鬼,瞬间游到了雷虎的脑后。 在雷虎惊愕的目光中,秦海双手张开。 他的掌心,正对著雷虎的两侧耳朵,秦海的双掌之间,水流瞬间被抽取压缩。 一声巨响在水下炸开。这是利用水压原理製造的定向爆破! 雷虎那千锤百炼的皮膜,能挡住刀剑能抗住重击。 唯独挡不住这种顺著耳道,直灌入脑的高压水流。 剧烈的疼痛和失衡感,让他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他张大嘴巴想惨叫,嘴里咬著的呼吸皮囊直接掉落。 他一口气憋不住,肺里的气全泄了出去。 大量的湖水顺著他的口鼻倒灌进去。 雷虎疯狂的挣扎,手脚想转身往上跑。 但秦海不会给他机会。 秦海像一条巨蟒,瞬间缠上了雷虎的后背。 他的双腿死死锁住雷虎的腰腹,双手从腋下穿过。 他反扣住雷虎的后脑勺,猛的向下一压! 不仅是锁喉,秦海还控制著周围的水流。 他形成一个真空带,死死压住雷虎的口鼻。 雷虎那引以为傲的力量,在缺氧和重伤的双重打击下迅速流逝。 那双碧绿的眼睛暴突出来,充满了骇人的血丝。 他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铁皮铜骨没用? 仅仅十息。 这位在外环不可一世的练皮境武者,身体猛的抽搐了几下。 他缓缓的向湖底沉去。 秦海在水中调整了一下姿势,看向了不远处嚇傻了的黑狗等人。 黑狗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正在做一个醒不过来的噩梦。 他就在雷虎身后不到五米的地方,借著微弱的水光,他亲眼目睹了这场屠杀。 那个在他看来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青眼虎,被戏耍被碾压。 那种流畅动作,让黑狗从骨子里感到战慄。 这不是人。 “跑!快跑!” 黑狗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他转身想划水逃命,却发现手脚被锁住一样的使不上劲。 而秦海动了,这一次,秦海手里多了那把锋利的分水刺。 刷! 黑影闪过,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一名正要逃跑的水匪身体一僵,脖子上多了血洞。 秦海没有针对他们的皮肉,而是精准的点刺气管。 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水匪,在秦海面前就像是待宰的鱼苗。 不到片刻,除了黑狗,所有人全灭。 尸体横七竖八的漂浮著,將水域染成了暗红色。 秦海游到黑狗面前,冷峻的脸庞在水中放大。 黑狗以为要被淹死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后颈,像提死狗一样。 他被提著向水面衝去,黑狗被甩在水面的黑色礁石上。 “咳咳咳。” 暴雨还在下,雨水冲刷著他颤抖的身体。 却冲不走他心里的恐惧。 “给我个不杀你的理由。” 声音混杂在雨声中,黑狗浑身一颤,猛的抬起头。 看著秦海那张脸,他彻底放弃了反抗或者算计的念头。 雷虎死了,那个练皮境的狠人,像条死狗一样沉在下面,而他还活著。 “秦爷!別杀我!別杀我!”黑狗翻身跪起道。 “我有用!我是条好狗!我知道丁字区所有的暗帐!” “我知道哪里还藏著钱!我还知道这边水有多深,我可以替您做很多事。” 秦海手中的刺向前送了一分,刺破了黑狗的皮肤。 一丝鲜血流了下来。 “这些还不够买你的命,丁字区的帐我会自己查。” “不服我的人,我也会自己去杀。” 脖子上的刺痛让死亡的阴影笼罩黑狗的全身。 黑狗拋出了只有他和张旺知道的秘密。 那个连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秘密。 “红袖楼,我知道红袖楼的秘密!” “沉船区底下那个暗舱,那是用来造妖的!” 秦海瞳孔猛的一缩,他手中的动作停住了。 “造妖?”这两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他耳边炸响。 “是的。”黑狗见秦海感兴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张旺酒后说过,红袖楼背后的大人物,在搞什么人妖共生的实验,女人都是人材。” 这一刻,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人妖共生? 秦海想起那条体內有银线的变异黄鱼,那是用丹药催化的血脉。 这是在把人当妖来造? 这金河帮的水,深的可怕。 这背后牵扯的东西,恐怕连赵阎王都未必完全知情,或者他只是其中的一环。 难怪需要特定的水域,需要精通水性的人看守。 这个秘密,確实够买黑狗一条命。 秦海沉默了片刻。他手中的分水刺缓缓收回。 杀黑狗容易,手起刀落的事。 但丁字號水域现在是个烂摊子,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背后还有这么深的布局。 尤其是现在知道了造妖的秘密,他更不能轻易把自己暴露在明处。 他需要一个挡箭牌。 他需要一条熟悉这里规矩,又被他嚇破了胆的黑狗。 秦海伸手在怀里摸索了一下,拿出混合了鱼腥草的普通泥丸。 他屈指一弹。泥丸精准的飞进黑狗张大的嘴里。 黑狗下意识的吞了下去,只是绝望的看著秦海。 “这是噬心丸。”秦海道。“每隔一月,如果没有我的解药,你的心就会像被万虫噬咬。” 黑狗浑身一抖,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他感觉腹中的毒药正在发热。 那是恐惧带来的错觉,那只是秦海隨便搓出的泥丸。 他长舒了一口气,竟然没有感到屈辱,他活下来了! 他抬眼看了一眼秦海,秦海杀伐果断,心思深沉。 连练皮境武者都能轻易的杀死。 跟著这样的人,或许比跟著那个只会贪財的张旺更有前途! “懂了”,黑狗重重的磕头。“谢秦爷赏药!谢秦爷不杀之恩!” “以后丁字区,谁敢不听您的话,我黑狗第一个弄死他。” “雷虎怎么死的?”秦海淡淡问道。 黑狗眼珠子一转,立刻说道。“雷虎是遇到水下暗流,不知道去向!我拼死才逃回来,秦爷您一点关係都没有!” 秦海点了点头,这確实是条好狗。 够聪明,也够怕死。 “今天天亮前,把名册送到我船上。” 秦海站起身,没有多看他一眼。 他转身跃入冰冷的湖水中。 “需要儘快把下面收拾乾净。” 隨著水花翻涌,那道身影消失在暴雨夜色中。 只剩下黑狗一个人跪在礁石上。 他对著空荡荡的湖面,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恭送秦爷!” 雨还在下。 它冲刷著礁石上的血跡。 丁字號水域的天,已经变了。 从今夜起,这里不再姓张,也不再混乱。 这里有了新的规矩,而这个规矩的名字。 叫秦海。 第7章 幕后垂钓,一夜暴富! 丁字水域。 往常这个时候,还能听见几声渔民的吆喝,可今晚这片水面异常的安静。 雷虎失踪了。 码头上,流言传的很快。 “听说了吗?新来的把头秦海,昨晚跟雷虎动手,人没死只剩半条命了。” “看来这丁字號水域,又要换天了。” 这些流言,自然都是故意放出来的。 此刻,身处流言中心的秦海,正坐在船舱里。 手里拿著一张羊皮地图。 那是丁字號水域的水道图。 指尖沿著地图上几条暗河水道慢慢划过,最后停在了一个叫鬼滩的激流区。 秦海很清楚,在这个的世道,光靠杀人解决不了问题。 张旺留下的烂摊子比这江水还浑,比如红袖楼的事情该怎么解决。 这口黑锅要是处理不好,红袖楼怪罪下来,他这个刚上位的把头,马上就是个替死鬼。 他需要有人来填这个坑。 “篤篤篤。” 三声敲门声响起,打断了秦海的思绪。 “进。” 舱门推开一条缝,一个瘦削的人影闪身进来,马上关了门。 来人是黑狗。 他人如其名,精瘦黝黑,一双眼睛转的很快,看著秦海的时候藏著畏惧。 黑狗弓著腰,脸上堆著討好的笑,这是他的本能的反应:“秦爷,事儿办妥了。” 秦海没抬头,目光还落在地图上:“细说。” 黑狗匯报导:“那两个从沉船底舱弄出来的女的,已经按您的吩咐找了两具无名女尸,换上她们的衣服,趁黑扔进了鬼滩的激流区。那里水急礁多,尸体下去几个浪就打的面目全非,谁也认不出来。” 秦海翻书的手指顿了顿,看了黑狗一眼:“那两个活人呢?” “送走了。” 黑狗连忙表功,“小的走了隱蔽的私盐水道,亲自把人塞进运货的黑船,送去了临近水域豹子头负责的的安全屋。他欠咱们一个人情嘴巴也严。” 秦海微微点头。 他救这两个女子,是因为她们是红袖楼罪恶的活证人。 留著她们,將来或许能用来牵制一些染头髮。现在把人送走,为了彻底断了和红袖楼的关係,把脏水都泼在张旺身上。 这一手,叫死无对证。 黑狗打量著秦海,心里越发敬畏。 秦海太稳了。 稳的不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下手狠,杀雷虎跟杀条狗似的,做事还滴水不漏,每一步都算的清清楚楚。 跟著这样的人,虽然危险,但也可能有继续往上爬的机会。 张旺就是太贪了,格局也小,他在他麾下一辈子都是给小嘍嘍。 “做得不错。” 秦海隨手从桌上抓起几两银子,“拿去喝酒。” 黑狗眼睛一亮道谢:“谢爷赏赐”。他忐忑的心瞬间安定下来,赏钱多少不重要,重要是这个重视的態度。 秦海摆了摆手,让他闭嘴。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秦海站起身,透过缝隙看向外面漆黑的江面,“胖头张那边,有什么动静?” 提到胖头张,黑狗脸上的諂媚立刻换成了狠厉,他压低声音说:“他现在急的团团转。雷虎没消息了,他没了靠山,正到处找门路想运作,也是准备不对劲就跑路了。” “想跑?” 秦海冷嘲了一声,“吃了丁区这么多年油水,不吐出来就想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秦海转过身,看著黑狗,“去按计划办。演的像一点,別让他看出问题。” “秦爷您放心!”黑狗笑著拍著胸脯保证,“论演戏,这码头上还没人比得过我黑狗。这就去给胖头张送份大礼。” …… 胖头张確实快急疯了。 他本名叫张大富,因为头大脖子粗,外號胖头张。他是前任把头张旺的远房堂弟,仗著这层关係,在外环水域横行霸道,专门替张旺收水钱。 说是水钱,其实就是保护费。渔民打上来的鱼,先让他挑走最好的,还得再交两成卖鱼钱。谁敢不交,第二天船底就会多几个窟窿。 而他的手法也比较精炼,不会硬上强抢,更多是一层层削弱后,让人掉进他的陷阱中,这个也是张旺欣赏他的原因。 这些年,胖头张靠著吸渔民的血,赚得盆满钵满。 可现在,靠山摇摇欲坠。 张旺被抓,雷虎也失踪了,新来的把头秦海还和他有仇、 此刻,他正躲在自家三进的大院子里,指挥著几个心腹手下装箱。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谁?”他的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短刀。 “胖头哥!是我,黑狗。”门外传来黑狗焦急的声音。 胖头张鬆了口气,示意手下开门。 黑狗冲了进来,他喘了口气,还没站稳就急著喊:“胖头哥,机会来了!” “什么机会?”胖头张没好气地骂道。 黑狗吞了口唾沫,压低声音,神秘地说:“秦海那小子快不行了!” “什么?”胖头张瞪圆了眼睛,“真的?” “千真万確,我亲眼看见的!”黑狗指天发誓,“刚才我路过主船,看见个郎中走出来,直摇头。” 黑狗顿了顿,又拋出一个重磅消息:“肯定是雷虎把秦海给废了,然后回去养伤了。” 秦海不行了,意味著秦海这几天收上来的地盘费、还有张旺留下的那个小金库,现在都成了没主的东西。 “你確定没人守著?”胖头张还有点怀疑,他毕竟也在江湖上混过,警觉还是有的。 黑狗急得直跺脚:“都什么时候了,谁还顾得上守库房啊,命重要还是钱重要,我刚才特意绕到后面看了一眼,核心鱼库的大门都虚掩著,这是个好时机,趁他病要他命。还能把鱼库拿回来。” 听到鱼库两个字,胖头张心里只剩下贪婪。 他胖头张都不用为转移准备了。 “干了!” 胖头张猛的一拍大腿,眼中全是凶狠,“黑狗你带路!叫上兄弟们,今晚咱们就去了结他” …… 深夜。 胖头张带著二十多个张家的死忠,趁著夜色摸进了水寨。这些死忠都是平时跟著他的打手。 一切顺利得出奇。 “胖头哥,就在前面。”黑狗指著前方那座最大的仓库,声音里透著兴奋。 胖头张看著那黑暗中的仓库,呼吸都变粗了。 “兄弟们,动作都麻利点!”胖头张压低声音吼道,“搬空了这里。” 一群人衝到仓库门前。 胖头张迫不及待地一脚踹开大门。 胖头张举起火把,兴奋地冲了进去。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在那些网箱后面,慢慢走出了一排排人影。 那是几十个皮肤黝黑、手拿鱼叉的好手。 “胖头张。” 黑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带著嘲笑,“秦爷让我给您带句话。” 胖头张猛的回头,只见黑狗已经退到了仓库门口,手里举著一支火把,正笑嘻嘻的看著他。 黑狗脸上的笑容突然收敛:“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哐!” 隨著黑狗话音落下,仓库的大门被人从外面关上,落锁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 “黑狗!你敢卖我!” 胖头张怒吼一声,挥舞著手里的刀想要衝出去。 但这已经是他最后的挣扎了。 狭窄的仓库变成了屠场。惨叫声响成一片。 胖头张虽然有点功夫底子,但也架不住这么多人围攻。没多久,他就被人用打倒在地,无数只脚狠狠的踩在他的脸上。 “別打了!我给钱!”胖头张哭喊著求饶 但回应他的,只有更狠的棍棒。 …… 一炷香后。 仓库的大门再次打开。 外面的雨又开始下了。 秦海披著一件黑色的狐裘大氅,慢慢走了进来。他面色红润,哪里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他身后没跟著护卫,只有黑狗一人撑著伞。 当他走进仓库的那一刻,原本吵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这就是他们的新把头。 秦海走到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胖头张面前,居高临下的看著他。 胖头张已经被打的不成人形。他努力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嘴里吐著血沫:“秦爷,饶命。” “张家在丁区吸了这么多年血,该吐出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仓库里,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秦海转过身,面向那些好手,朗声道:“各位今晚辛苦了。” “张家横行霸道,鱼肉乡里,今天这就是他们的下场,从今往后,丁字號水域,没有张家只有规矩!” “凡是今晚出力的兄弟,张家原本霸占的那片深水渔场,以后就是你们的了,回头让黑狗给你们分好。” 交了投名状,又拿了他的好处,虽然没有他的人,秦海也不怕他们短时间就反水。 轰! 人群瞬间沸腾了。 那片深水渔场可是个聚宝盆,以前只有张家的人才能去。 “秦爷仁义!” “谢秦爷赏饭吃!” “以后我们就跟秦爷干了!谁敢跟秦爷过不去,就是跟我们过不去!” 这一刻,秦海在他们心中的地位达到了顶峰。 至於胖头张? 秦海看都没再看一眼,只是淡淡的对黑狗吩咐了一句:“偷盗財物,按规矩办扔出月牙湖自生自灭。” “是!”黑狗大声应道。 所有人都知道,月牙湖连著外江,水流湍急,废了四肢的人扔进去,必死无疑。 …… 处理完胖头张,对秦海来说只是顺手清理了一下旧日仇怨。 他真正的目標,从来不是这点小利。 黑狗提著一盏防风灯,领著秦海来到了水寨偏僻的一处船坞。这里原本是雷虎的私宅,非常隱蔽,如果不是黑狗这种地头蛇,外人根本找不到。 “爷,这是雷虎的老窝,小的带人翻了个底朝天,床底下藏著暗格,等您来了才打开。” 黑狗像献宝一样,拿出沉香木盒和一本册子递到秦海面前。 秦海接过木盒,手指轻轻抚摸著那细腻的纹理。里面装的东西更让他期待。 “啪嗒。” 木盒打开。 一股辛辣的药香味扑鼻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只见盒子里铺著黄色的丝绸,上面整齐的码放著三个青瓷小瓶,和一个红色的玉瓶。 秦海拿起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 “练皮膏。” 秦海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是练皮境必备的辅助秘药,涂在皮肤上,配合特定的拍打手法,能加速皮膜硬化,让皮肤变得像牛皮一样坚韧。市面上一瓶就要卖百两银子,而且有价无市。 这里竟然有三瓶! 他又拿起那个红色的玉瓶,倒出一粒龙眼大小的丹药。丹药呈暗红色,散发著一股让人心悸的血腥气。 “虎狼丹。” 秦海深吸了一口气,將丹药小心地放回去。 这才是保命的东西。 虎狼丹,是虎狼之药。服用后能瞬间透支气血,让人的力量和速度在短时间內暴涨。虽然副作用很大,事后会虚弱半个月,但在生死关头,这就是多了一条命。 秦海收好丹药,又翻开了那本泛黄的册子。 这不是武功秘籍,字跡歪歪扭扭,有的地方还沾著油污,显然是雷虎隨手记的。 但这正是秦海急需的修炼心得。 册子里详细记录了雷虎多年修炼的心得体会,包括如何发力、如何运劲、如何用铁骨膏淬皮,以及那半部残缺的《分水刺法》。 而这本笔记,正好填补了他进入正统武馆前的知识空白。 尤其是关於淬皮的细节描写,让他眼前一亮。 “原来如此,皮膜震盪,需配合呼吸法,金河帮严控任何功法,所以想练武必须得加入旗下的。” 秦海合上册子,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夜,赚大了。 不仅清除了內患,收拢了人心,还获得了最缺的武道信息和资源。 “黑狗。” 秦海將东西收进怀里,贴身藏好,然后看向一直弓身候在一旁的黑狗。 “从明天起,丁区的场子交给你管。”秦海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鱼税要足额收上来,怎么收我不管,但我不想再听到有人闹事。剩下的油水,你自己看著办。” 黑狗浑身一震,激动的声音都在发颤:“谢秦爷提拔。小的这条命以后就是爷的。” 把整个丁区交给他管,这是多大的肥差? 秦海看著跪在地上的黑狗,眼神幽深。 “起来吧。” 秦海淡淡的说,“钱我不缺。但我只要你做一件事。” “我要情报。” 秦海转过身,目光投向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外城方向,那是巨鯨武馆的所在地,也是真正的权力中心。 “关於武馆的,关於外环那几大家族的,所有消息。” 秦海站在破旧的船坞口,夜风吹动他的大氅猎猎作响。 有了这些武道资源,还有从胖头张手里拿走的钱財,他去巨鯨武馆,就有更为从容的开始。 正好渔民的职业已经达到精通了,等待开启他的新职业。 他能在丁字水域打开这个局面,起码一半靠百业书。 对於开启武者职业后,能打开新的局面,他非常期待。 秦海望著漆黑的江面,眼里燃起了一团野心。 第8章 养虎出山 金河帮外环分舵,聚宝台广场。 所谓的聚宝台,是青黑条石垒起的九仗高台。广场四周,金河帮的黑金大旗垂掛著,偶尔一阵风吹过,旗子发出噼啪的响声。 广场外围,三十六个帮眾站得笔直,他们穿著黑衣,腰上是红带子。 今天是外环一月一次的鱼税大会。 平日里在码头和鱼市威风的管事们,现在个个都低著头。 高台中间,摆著一把紫檀太师椅。 赵阎王穿著紫袍,坐在椅子上。他半闭著眼,看不出在想什么,手里隨手转著两枚金胆。 金胆撞击声音咔噠作响,很有节奏。在这安静的广场上,每一下都敲在台下人的心上。 赵阎王没看任何人,但所有人都感觉被他盯著。 外人只知道赵阎王是金河帮的大人物,却不知道他此刻心里的烦躁。 “武道修行,花钱就像无底洞。” 赵阎王心里冷哼,手指猛地一用力,旋转的金胆停了下来,金胆可以磨练他的爪功,他时刻不离手的在训练自己。 他卡在瓶颈已经三年了。吃了数不清的丹药,但气血就是无法提升。 半个月后是帮里长老的八十大寿,这是个等待已久的机会。 听说长老手里有枚破障丹,能助人破关。帮里不少人盯著,里面还有他的对头。 想拿到丹药,得用真东西去换。 他看看台下这群人。 他的目光扫过前排几个发抖的老人,眼神冷了下来。这些人,年轻时候有血性,现在安逸久了,只剩下贪婪和软弱。 最后,赵阎王想起了张旺,也算跟他很久的老人,本来指望他在各自区域管理好每段时间的收益。 但没想到,他自己却膨胀了,也不知道私下抱上谁了,连最基本的收税都办不成了。 老人久了,就没有什么敬畏之心,感觉他做的事情是理所当然的,更把心思放在怎么进步上了。 赵阎王手里的铁胆又转了起来。 赵阎王心里想著,“张旺就是又贪又蠢,这些年仗著资格老,把丁字区搞得乌烟瘴气。平时也就算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还掉链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乌云越来越低。 以前的丁字號水域的队伍总是最闹腾的,可今天丁字號的队伍却安静得很。 秦海身后,黑狗压著嗓子说道:“秦爷,今天这场面怎么觉得有点嚇人。” 秦海没有接话,只是瞥了眼远处的高台, 隨著刑堂长老一声冷喝,收缴鱼税正式开始。 甲字区的把头金牙刘最先走了上来。他满面红光,身后跟著八个光著膀子的壮汉,抬著二十四口沉重的渔箱。箱盖一开,里面是刚出水的胭脂鰣鱼,粉色的鳞片还在轻轻颤动。 金牙刘对著高台拱了拱手,满脸的得意藏都藏不住。高台上的赵阎王只是眼皮抬了一下没吭声,但这已经算是难得的认可。 接著轮到了乙字区。他们的把头鱼头李向来不管事,只在收鱼税时才露面。他指挥手下搬上渔获数量倒是足够,验收的师爷挥笔放行,让他们过了关。 等甲、乙、丙、戊四区都交完了鱼,场上便只剩下了丁字区。 一时间,所有看热闹的目光都聚了过来,充满了戏謔。谁都知道丁字区是张旺留下的烂摊子,连刚才的丙字区都得靠卖人情才勉强过关。 黑狗带著人,推著几十车鱼箱走到了广场中央。 “那不是丁字区新来的那个叫秦海的吗?就是他接了张旺的烂摊子。” “我看是来送死的,张旺留下的窟窿,谁能填上?” 周围的议论声里,大多是幸灾乐祸的调侃。 秦海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径直上前,直起腰,对著高台抱拳躬身。 “丁字区,秦海,前来交帐。” 高台上的赵阎王停了手里的金胆,他从上到下打量著这个年轻人,眼神里多了点探究。 秦海猛的一掀黑布。 隨著黑布落下,车上是三十个大鱼筐。筐里装满了活的青河鲤,在里面跳个不停。 “这里是五百斤青河鲤,都超过三斤。足够补上张旺三个月的亏空,还有多余。” 秦海语气平淡,像在说件小事。 跪在地上的那些管事都瞪大了眼睛,伸长了脖子看,响起一片抽气声。 “五百斤青河鲤?小子把龙王爷的鱼塘给掏了?” 在这个季节,弄到这么多上品青河鲤,是件很惊人的事。 赵阎王也有些意外。没想到真有点东西。 秦海微微躬身,然后走到另一边,那里放著几个鱼箱。 秦海顿了顿,目光直视高台上的赵阎王,“小的为赵爷备的一点心意。” 秦海轻轻拍了拍水箱,像是在用一种特別的震动安抚里面的东西。 隨后,他打开了箱盖。 三道紫金色的光芒在水里飞速游窜,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其中一条最凶的斗鱼,猛地躥出水面两尺高,它张开布满利齿的嘴,鱼鰭完全张开,上面竟还有两根罕见的银须! 银须紫金种!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赵阎王猛地坐直了身子。此刻死死锁住了那条鱼。 他豁然起身,大步从高台上走了下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所有人都敬畏的看著赵阎王走向的地方。 赵阎王站在箱子前,死死盯著那条银须斗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那个木桶上。 “赵爷,现在这世道不进就退。这里面的东西,或许能让您在寿宴的万鱼斗局上,拔得头筹。” 说完他不再多话,一把揭开了桶盖。 几道紫金光芒从桶里射了出来,很刺眼。 桶里清澈的水中,游著三条体型修长的怪鱼。 它们全身都是紫金色的鳞片,流光溢彩。鱼鰭是半透明的红色,在水里游动时像在燃烧。 重要的是,这不只是一条鱼。 这是面子。这是他在长老寿宴上压倒所有人,甚至压过內环那些世家子弟的王牌! 好! 赵阎王连说三个好字,声音极大。 他抬起头,第一次正眼打量起面前这个年轻人。 秦海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稍微躬著身,神色沉稳。 赵阎王伸出那只被金胆磨的圆润的大手,重重的拍在秦海的肩膀上。 砰! 这一掌力道极大,秦海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但他咬著牙纹丝不动。 赵阎王眼里的欣赏更浓了。 赵阎王指著水箱,扫视四周,声音传遍全场,“丁字区是个什么烂摊子,我心里有数。张旺搞了几年越搞越烂。秦海接手没几天,不仅把事办的漂漂亮亮,还给了很大的惊喜,这个是你们所有人都应该做到的。” 这时候,那些之前嘲笑秦海的人,都低下了头,根本不敢和赵阎王对视。 赵阎王收回目光,看向秦海,难得露出了个笑容。 “秦海,跟我进內堂。” …… 金河帮外环內堂、 这里没了外面的吵闹,飘著让人寧静的檀香,墙上掛著的一幅巨大的鯨吞图。 赵阎王挥手让手下都出去,只留下秦海一个人。 他没急著说赏赐的事,而是背对秦海,看著那幅画。 “秦海,你知道张旺现在在哪吗?” 秦海心里一动,知道正题来了。 “听说张把头因为办事不力,正在刑堂反省。”秦海低著头,恭敬的回答。 “反省?”赵阎王转过身,脸上掛著冷笑,“他是在等我气消了,等我没人可用的时候,再把他放出来。” 赵阎王走到秦海面前,那股大人物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张旺跟了我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按理说我是不该动他的。” 赵阎王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很凝重。 “但是这个世道变了。” 赵阎王走到桌边,拿起那枚金胆,用力一握。 “武道必爭。这四个字,你懂吗?” 秦海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小的明白,不爭就是死。” “没错,不爭就是死!”赵阎王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练武就是在这世道上割肉。资源就那么多,我不抢別人就会抢。张旺老了,只想守著自己那点地盘过安稳日子。为了安稳,他甚至敢做出丁字区的亏空,真以为我不知道是他贪了?” 赵阎王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冰冷刺骨。 “世道越乱越需要野心,不然是没办法活下来,换做十年前,我只需要守成的人,把的任务完成就可以。” “而现在我需要的是能打能冲,能解决大问题的,世道越乱你面临的问题就越有挑战。” 他指著门外的那三条斗鱼。 “这三条鱼,就是你带回来的。” “你很聪明知道我现在缺什么。长老大寿马上就到了,机会实属难得,我需要下面的人,能在这个局面下为我创造机会,尸位素餐没有任何意义。” “而且能在以后不断帮我解决问题。” 这番话说的赤裸裸,没有一点绕弯子。 在赵阎王看来,和聪明人说话,不需要玩虚的,利益交换,才是最稳固的关係。 秦海静静的听著,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赵阎王这番话,在给他吃颗定心丸,点出了他长期的需求。 这是一场残酷的换人。张旺被处理掉,不是因为秦海害他,而是因为张旺自己,已经跟不上赵阎王的野心了。 或者说跟不上这个时代的变化了。 “张旺没死。”赵阎王淡淡的说道,“我让人把他送去了水牢,那里最適合让人清醒。既然他管不好丁字区,就去那反省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说。” 秦海瞳孔微微一缩。 水牢,那是金河帮关押废人的地方,进去了基本就废了。 赵阎王这一手,看著是留了张旺一命,其实比杀了他还狠。 这也是顺便在点秦海。 如果秦海这把新刀不好用,或者有了別的想法,张旺这条老狗,隨时可能被放出来。 这就是大人物的手段。永远给自己留条后路,永远要拿捏住手下。 “赵爷英明。”秦海顺著赵阎王的话说,“丁字区在张把头手里荒废太久,確实该换个玩法了。以后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帮您顶著,时代变了,顺著浪潮的人也在变。” 赵阎王笑了,他喜欢这种野心。 “好。” 赵阎王从怀里掏出沉甸甸的玄铁令牌,隨手扔给了秦海。 秦海下意识接住。令牌正面刻著狰狞的巨鯨,背面写著武字。 巨鯨武馆推荐令! 这是外环无数人做梦都想要的东西,是改变命运最重要的门票。 “这块牌子,有人求了我三年我没给。今天算给你了,能不能承受的住看你的命了。” 赵阎王看著秦海,眼神跟鹰隼一样尖。 “秦海,你记住这是我给你的投资。” “武馆是金河帮的根本,也是我以后势力的来源。里面全是世家子弟和帮派权贵,水比这月牙湖深得多。我送你进去,不是让你去享福的。” 赵阎王走到秦海面前,声音低沉,带了股杀气。 “我要你在武馆创造新的局面,在水域发生的问题都是小风小浪,以前我是没发现有谁命里是玩大风浪的,这个机会就一直留在手里,这次机会也是给到你,正所谓风浪越大鱼越贵!” “在武馆能杀出一条血路来,我保你在这金河帮,平步青云。” 秦海握紧了手里的令牌。 他知道从接过这块令牌开始,他就彻底绑在了赵阎王的战车上。他是赵阎王用来扩张地盘的工具,是用来杀死敌人的猎犬。 但那又怎么样? 在这个乱世,能被人利用,说明你有价值。最怕的是连利用的价值都没有。 秦海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对著赵阎王深深一拜。。 “定不负赵爷重託。” …… 走出金河帮的大门时,太阳快落山了。 夕阳把秦海的影子拉得老长,一直延伸到波光粼粼的月牙湖上。 秦海回头看了一眼那高大的朱红大门,还有门上方那块金光闪闪的金河帮牌匾。 就在刚才,他的身份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隨时会被当成炮灰的底层渔民了。他是丁字號水域的把头,是赵阎王的心腹,更是即將踏入巨鯨武馆的预备武者。 这种感觉,就像在水里的人,终於浮出了水面,吸到了第一口新鲜空气。 爽快,又带点刺激。 黑狗一直在门外等著,见秦海出来,连忙迎了上去一脸討好道:“秦爷,您出来了,刚才那场面,真是太霸气了!” 秦海看了黑狗一眼说道:“黑狗,从明天起,丁字区的场子交给你管。” “啊?!”黑狗愣住了,隨即狂喜,“您这是?” “我要去武馆了。”秦海望向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外城,那是巨鯨武馆的方向,也是真正有权有势的地方,“丁字区的鱼税,你要给我足额收上来。怎么收我不管,但我不想再听到有人闹事。剩下的好处你自己看著办,別学张旺。” 黑狗激动得浑身发抖,这可是把整个丁字区交给他管啊,这是多大的好处! “谢秦爷提拔,我这条命以后就是爷的,丁区的资源每月我都会完整拿给您。” 秦海没有说什么。他知道黑狗这种人,只要自己够强就足以。 秦海迈步向前走去。 夕阳彻底落下、 黑暗笼罩了月牙湖,也笼罩了秦海。他眼中的光,在黑暗中越来越亮。 武道的大门,已经向他打开。 …… 赵阎王站在屋檐下,背著手看著秦海消失的方向。 旁边的师爷小心地问:“赵爷这小子心眼多,不像张旺那么好控制。您把这么重要的推荐令给他,还把丁字区给他,不怕养虎为患?” “养虎为患?” 赵阎王轻哼一声,“有野心才是在这个世道的生存之道。我也是在十年前那波乱局拿到结果的,现在乱局又起,需要的是养虎出山。” 他看了一眼水牢的方向,“张旺还留著一口气吧?回头我另有安排。” 第9章 温情 天刚蒙蒙亮,丁字號水域全是雾气。 秦海站在窗边,透过窗纸缝隙,看著外面的新秩序。 他转过身看著桌上的包裹。那是他的全部行李。 从胖头张那里搜来的金银,除了留下一部分零用,剩下的已经被他换成银票,贴身缝在衣服夹层里。 秦海伸手抚摸著胸口的玄铁令牌。 那是赵阎王给的令牌,是他进入武馆的机会。 “该走了。”秦海低声自语。 秦海对这片地方没有任何留恋。他在这里赚到了第一桶金。 远处的晨雾中,能看见巨鯨武馆的大片建筑轮廓。 那是他的下一个目的地。 秦海推开舱门,走了出去。 正在吆喝的黑狗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路小跑到秦海面前。 “爷,您这就走?”黑狗的声音带著討好。 他是怕秦海一走,这刚立起来的场子他镇不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规矩我已经给你立下了。”秦海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大氅,“雷虎死了,张旺进去了,胖头张废了。要是这样你还管不好这片水域,那这碗饭你也別吃了。” 黑狗浑身一激灵,连忙拍著胸脯保证:“爷您放心!每个月的供奉,我亲自给您送到武馆去!” 秦海点点头,没再多说一句废话。 黑狗带著一群手下,齐刷刷的站在路边上。 “恭送秦爷!” 这声音整齐划一响彻整个码头。 …… 乙字区。 秦海在李小鱼的家门口停下脚步。 秦海手里提著两条穿好的大黄鱼,这是他特意挑的,对久病的人身体很有好处。 他抬手敲了敲门。 “谁呀?”传来李小鱼疲惫的声音。 她看清门口站著的是秦海时,那双带著倔强劲儿的月牙眼亮了下。 “秦海哥?”她有点不敢认。 眼前的秦海穿著一身黑色劲装,外面还披著大氅。 那种感觉让她下意识地退了半步,感觉很陌生。 “给你和李叔送点东西。”秦海没有进去的意思,把手里的两条大黄鱼递了过去。 李小鱼愣愣的看著没伸手接。 “拿著。”秦海加重了语气。 李小鱼这才回过神,慌乱的接过东西。 “秦海哥听外面人说,你现在是丁字区的大把头了?”李小鱼小心翼翼的问,眼神里有惊喜,也藏著说一点失落。 她年纪虽小,也明白一个人走的很高,站地上的人就只能仰望了。 “那是过去了。”秦海笑著说,“我要去巨鯨武馆了。” “武馆?”李小鱼惊呼一声,手里的鱼差点掉地上,“就是那个全是大人物的武馆?” 在她眼里,能进武馆的人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秦海没有解释太多,只是看著在他落魄时送来糯糯饼的女孩。 他现在的路,註定是腥风血雨,和李家走太近,只会带来灾祸,那些盯著他位置的人就算动不了他,也可以拿他身边的人开刀。 “小鱼听好了。”秦海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目光盯著她的眼睛,“要是遇到过不去的坎,去丁字號码头找黑狗。提我的名字就行。” 秦海顿了顿,“平时没事別跟外人提我,尤其是金河帮的人。” 李小鱼看著秦海的眼睛,渐渐明白了什么。 眼泪在她眼眶里打转,她咬著嘴唇没让掉下来,她知道秦海在保护她。 “我记住了。”李小鱼重重地点头,努力挤出笑容,“秦海哥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我爹,也会照顾好自己!” 秦海看著她那样子。他伸出手和以前一样揉揉她的脑袋, “保重。” 李小鱼抱著那两条沉甸甸的大黄鱼,站在门口,看著那个黑色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秦海哥”她喃喃自语,眼泪忍不住滑了下来,“一定要实现自己的目標!” …… 离开乙区后秦海並没有直接去武馆。 他穿绕过几条繁华的大街,来到了青砖瓦房交错的铁锚巷。 这里虽然比不上外环那些世家大族的深宅大院,但也是月牙湖外环有名的富人区。住在这里的,多半是帮派的中层管事,还有一些有家底的散修武者,月牙湖除了巨鯨武馆外,还有一些金河帮发了牌照的武馆。 巷子口立著两尊石狮子,雕工有点粗糙,但也透著一股威严。 这里的地面铺著整齐的青石。路过的行人大多衣著光鲜,脸上带著几分娇气。 这条巷子內外就是两个世界。 秦海站在巷子口,他这次来,是为了见一个人。 他在这个世上的大姨,阮玉。 记忆中,大姨是个苦命又强悍的女人。 当年秦海的父亲病重,家里穷的揭不开锅。那时候大姨刚嫁给宋万没多久,宋万是个有些本事的武者,脾气傲,看不上秦海这门穷亲戚。 但大姨硬是顶著他他的冷脸,偷偷地把自己陪嫁的一对银鐲子当了,换钱塞给秦海去抓药。 那可是她唯一的嫁妆。 后来秦海父亲去世,为了不给大姨一家添麻烦,也不想看姨夫宋万的脸色,秦海主动断了来往,一头扎进了月牙湖,做了个纯粹的渔民。 这一晃,就是整整三年。 如今他即將踏入巨鯨武馆,前路未卜。 秦海提了提手中的礼盒,除了那两条大黄鱼,他还特意去巨佬酒馆买了两瓶好酒。 这次来不仅是见大姨,他还想从姨夫宋万那里,打听一些关於武馆的虚实。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铁锚巷。 铁锚巷第七家,朱漆大门,门口掛著一对红灯笼,虽然有些褪色,但依旧显得气派。 秦海看著那熟悉的门,他抬手扣响门环。 在这江湖上打打杀杀他不怕,可面对这份久违的亲情,心里还真有点忐忑。 阮玉走到门口,打量著这个高大的青年,眉头一跳似乎在辨认。 “大姨是我。”秦海声音有些温和。 阮玉愣住了,她盯著秦海看看,眼中的疑惑变成了惊喜。 “海子,你还知道回来啊!” “这都几年了,连个信儿都不给家里捎。” “大姨,我这不是来了吗。”秦海任由她拍著自己的肩膀,脸上露出了最放鬆和真实的笑容。 阮玉注意到秦海这一身行头。 做工很好的大氅,还有手里提著的价值不菲的礼品。 她眼神里全是惊疑跟担忧。 她將秦海拉进门,左右张望了一下关上大门。 “你给我说实话!” 阮玉压低了声音,语气严厉道,“你哪来的钱买这些东西?这狐裘,没个几两银子下不来吧?” “海子,咱家虽然不是很有钱,但一直清清白白。你是不是在外面,干了什么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买卖?” 在她认知里,一个拉网捕鱼的苦哈哈,除非是去打打杀杀,否则不可能这么快就有这身家。 秦海看著大姨那快急冒火的眼神,放柔了声音解释:“大姨,您想哪去了。” “这钱是我凭本事赚的。前阵子运气好,帮金河帮的赵爷办了件大事,赏下来的。” “金河帮?赵爷?”阮玉的脸色並没有缓和多少,“那个凶神恶煞的赵阎王?” “是。”秦海郑重的点头,“而且,我已经拿到了赵爷的推荐令,马上就要去巨鯨武馆学武了。” “武馆?!” 这一声惊呼,不是阮玉发出的,而是来自院子里。 秦海抬头看去。 院子中央的演武场上,一个魁梧中年男人,手里拿著一把闪著寒光的长枪,正满脸愕然的看著这边。 那是姨夫,宋万。 宋万是个典型的外环武者。他在外环一家小武馆当教头,虽然算不上顶尖高手,但在这一片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平日里,他对秦海这家人向来是眼高於顶,平时也是基本不见面,免得陷入琐事。 但此刻,听到巨鯨武馆四个字,他的表情精彩极了。 “你去巨鯨武馆?” 宋万隨手將长枪插在兵器架上,大步走了过来,眼神里全是怀疑,“海子,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巨鯨武馆那是咱们外环的圣地,每片区域三年才有个名额,还得有帮派中层的推荐。你一个打鱼的怎么会有机会。” “外环十二大区,我们在的虎区,三年来都没人进巨鯨武馆。” 秦海没有辩解,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块黑色的玄铁令牌。 令牌在阳光下反著冷光,上面有头狰狞的巨鯨浮雕。 宋万的脚步猛的一顿。 他是识货的人。这块令牌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真的是巨鯨令!”宋万倒抽一口凉气,看秦海的眼神都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轻视跟怀疑,而是震惊又带著好奇。 在这个武道为尊的世界,这块令牌代表的不是一个名额,更是一种身份的跃迁。拥有它意味著秦海一只脚已经踏进了,他宋万年轻时想进却始终无法触及的圈子。 “好小子!” 宋万那张严肃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没想到咱家还真出了条潜龙,赵阎王的推荐令,那可是非常难得啊!” 阮玉虽然不太懂这些江湖门道,看自家男人的反应,知道这令牌怕是个了不得的东西。 她悬著的心是放回了肚子里,隨即又是一巴掌拍在秦海背上,这次却是喜极而泣。 “好!算你小子有出息,没给你爹丟人!” 阮玉抹了把泪,转头对著宋万:“还可以把那坛陈年的女儿红拿出来!再配上海子带上的鱼,咱多聊聊。” 宋万乐呵呵的应道:“这就去!” 这態度的大转弯,让秦海心里暗自感嘆。 这就是实力,潜力带来的变化。 在这个家里,以前他是需要被接济的累赘,而现在他是是座上宾。 虽然现实,但这並不妨碍那份亲情带来的温情。 …… 屋內酒菜摆上。 阮玉的手艺极好,那两条变大黄鱼被她做成了一锅奶白的鱼汤,鲜香扑鼻。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了起来。 宋万喝的红光满面,对秦海的態度也越发热切。他不再端著长辈的架子,把秦海当成了武者来对待。 “海子,既然你要去武馆了,那有些话姨夫得给你交个底。” 宋万放下酒杯,脸色严肃了起来,“你以为进了武馆就万事大吉了?错,那地方比码头还要残酷!” “码头上爭的是鱼,武馆里爭的是命,是资源!” “那里面的弟子,大半都是世家子弟,从小泡在药浴里长大,底子比咱们这些厚实的多。咱们要想出头,就得比他们更拼命!” 秦海坐直了身子,认真地听著。 这就是他今天来的目的之一,宋万在圈子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他的经验对秦海这个新人来说非常宝贵。 “还有。” 宋万看了一眼正在厨房忙活的阮玉,压低声音说,“你虽然拿到了推荐令,但半路出家底子薄。巨鯨武馆的入门考核虽说走个过场,要是表现太差,进去后也只能当个杂役弟子,那是学不到真东西的。” 说到这里,宋万突然站起身,走到墙角取下那把跟隨他多年的长枪。 “我看你腰间也別著把刺,想必这阵子也没少练。” 宋万把玩著手中的兵器,眼中透出一股傲气,“姨夫我虽然没进过巨鯨武馆,但这手武穆三十六式,是在这么多年拼杀出来的真功夫。既然你要去闯龙门,姨夫也没什么好送的。” “走,去院子里。” 宋万大手一挥,“趁著酒劲,姨夫教几招的绝活!” 秦海眼睛一亮,连忙起身跟上。 他知道,真正的收穫来了。 正午的阳光照在演武场上。 宋万脱了上衣,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上面纵横交错的全是伤疤。 秦海站在一旁,屏气凝神。 “看好了!” 宋万低喝一声,整个人气质陡然一变。 如果说刚才的宋万是个温和的姨夫,那现在手拿长枪的他,整个人的气势都变得危险起来。 “这长枪,讲究的是一个钻字诀!” “直来直去的招式那是蛮力,是死路!只有旋转,才能破皮!” 话音刚落,宋万就动了。 他手腕灵活的一抖,那长枪就在他掌心高速旋转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 “乌龙绞水!” 宋万一步跨出,身形如陀螺般旋转,手中的长枪带著一股螺旋劲气,猛的刺向面前的木人桩。 “噗!” 一声闷响。 铁一样硬的枣木桩,竟像豆腐似的被钻了个大洞!木屑纷飞。 秦海眼瞳猛的一缩。 好强的穿透力! 他之前虽然靠著【洞察】,【水鬼】特效,在水下杀人如麻,更多是依靠对水流的掌控和偷袭,纯粹的攻击技巧非常粗糙。而宋万这一招,是將力量凝聚成一点,通过旋转將劲力放大。 宋万收招而立,“海子,你来试试。” 秦海接过长枪,脑子里回放著宋万那一招的发力细节。筋膜的律动,腰胯腕的翻转,劲力的旋转。 他的意识深处,那本【百业书】突然大放光芒。 【百业书:检测到高契合度技艺传授】 【职业·渔民已(精通),开放第二职业!】 【恭喜!职业·武者(未入门)正式开启!】 【当前状態:练皮(0%)】 【技艺收录:武穆枪法(入门1/200)】 如果没有百业书,他可能需要练习成千上万次才能摸到门道。 但现在,不一样了。 秦海脑中轰的一声,一下子就懂了。 “我明白了。” 秦海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 他没有半点犹豫,手腕顺著那种玄妙的感觉猛地一拧。 秦海低吼一声,一刺轰出。 空气仿佛都被这一刺给搅动了,形成了一个小型气旋。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 宋万瞪大了眼睛,。 这小子真的是个打鱼的,这简直就是个天生的武道苗子啊! 秦海並没有理会宋万的震惊。 秦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空气中凝而不散。 成了! 渔民的积累,在这一刻终於铺成了武道的基石。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一个靠著旁门左道偷袭的渔民,而是入门成为一名真正的武者! “好!” 宋万终於回过神来,连说了个好字,“海子这巨鯨武馆,你非去不可,將来这外环的交椅,必有你一份!” 没想到他隨便一试秦海的悟性,便是上上等,隨即他拿出武穆枪法的秘籍递给秦海。 武者四境,练皮,练血,练骨,练髓,前两境都是比拼资源,养法功法打法,打法能绝对在前两境的上限。 而秦海在打法上有绝佳的悟性,他的上限远超於別人,当年的他就是悟性一般,所以现在只能在小的武馆当教员。 厨房门口,阮玉端著一盘热腾腾的糯饼,看著院子里意气风发的侄子,和激动的不行的丈夫,眼眶又红了。 她虽然不懂武功,但她知道,自家的孩子终於要有出息了。 …… 太阳落山了。 秦海辞別了依依不捨的大姨跟姨夫,独自走在前往巨鯨武馆的官道上。 晚风吹的他身上的大氅猎猎作响。 秦海找了一处僻静的河湾停了下来,借著月光,他开始盘点自己现在的家底。 他在心中默念,唤出了面板。 此时的面板,早已焕然一新: 职业: 【渔民·精通】(特效:洞察,水鬼) 【武者·未入门】(进度:练皮 0%) 技艺: 养鱼·精通 水下呼吸法·精通 武穆枪法·入门 秦海伸手入怀,摸了摸那本带著体温的武穆枪法和分水刺法,目光投向远处那奔流不息的湖水。 从穿越至今,他一直活的小心翼翼挣扎求生。张。 每一步,都是被逼著走,被动求生。 “可是,一直这样被动等危机上门,真的能长期活下去吗?” 秦海想起了李小鱼温暖的眼神,想起了大姨的嘱咐。 在这个乱世弱小就是原罪。光靠隨机应变,是护不住自己在意的人和东西的。 只有成为制定规则的人,成为强者才有资格谈安稳和守护。 “我不只要活著。”秦海猛的握紧了拳头。 经营好势力,运用好每个职业是基础,但武道才是最根本的。 “我要掌控自己的命运。” 他转过头,看向远处那座在夜色中灯火中的巨鯨武馆。 那里,是他的求道场。 而他的第一步,就是利用【百业书】那强大的训练能力,用最快的速度,突破到练皮境! 秦海迈开大步,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第10章 缺失的法门 月牙湖,巨鯨武馆。 武馆那扇巨大的朱漆大门,被缓缓的推开,將晨曦透了进来。高墙之內是青砖铺就的地面。而墙外各种叫卖的声音不绝於耳,一道高墙,硬生生的將两个世界分割成了天与地。 宽阔的演武场上,几十个新来的杂役弟子,也就是武馆里称呼的鱼苗,已经整齐的排好了队伍。统一的绣著巨鯨的黑袍穿在他们的身上,腰间还掛著一块代表身份的铜牌。但是现在,这些本以为自己已经跃过了龙门的武者们,却一个个的都不敢出声。 因为站在他们面前的那个人,是铁足李铁。 这个教头的凶名,在外环的水域里可赫赫有名。据说铁足擅长山地战与防守战,他在金河帮下带著一支纪律严明,善使重斧与盾阵的铁山营,其性如烈火酒量惊人。常在痛饮后爆发更猛战力,被人称为金河帮最坚固的盾,最烈的酒。 李铁的手里提著一条乌黑的鯨皮长鞭,长长的鞭梢拖在地上,走动的时候,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李铁並没有说话,冰冷的眼神扫过这一张张稚嫩的面孔。 在这样的压力下时间的流速都变得很慢, “今日传法。”李铁的声音发出了巨响。 没有任何的大道理,也没有吹嘘功法的强大。简单的两个字说完之后,身体猛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轰!” 坚硬的青冈岩地面在他的脚下猛然的一震,竟然裂开了数道细密的纹路。 起势,巨鯨压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铁的身体在一瞬间就动了。他的脊椎骨节节蠕动,带动著全身的筋膜都发出了崩崩的弹响。双臂大开大合,带著一股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 这股强大的气势扑面而来,站在最前排的几个少年脸色瞬间变色,身体本能的想要后退,却根本动弹不得。 在场的所有人,哪怕是其中最笨的那一个,也能清楚的感觉到这套动作里蕴含的力量。它是通过肌肉的极限收缩和骨骼的剧烈拧动,將人体深处的气血都强行的榨取出来,变成杀人的力量。 这套动作只讲究索取和消耗,没有任何温养身体的余地。 一套刚猛地动作很快演示完毕。收势站定之后,浑身上下都蒸腾著灼热的气息,头顶更是冒出了白烟。 没有任何关於呼吸窍门的解释,也没有提任何保护身体的要领。只有一道冰冷的目光瞥了眾人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残酷的弧度。 “现在学我的动作打一遍,我只教一次。” “啪!” 手里的鯨皮长鞭猛地在空气中抽出,发出了一声骇人的爆响。 说完李铁便再也不看他们一眼。背著手径直的走向了演武场另一侧的房间。在那里几个穿著白衣的弟子早就已经备好了凉茶,正等著教头的亲自指点。 留给这群鱼苗的,只有一个背影,和一道考题。 “练!不想死的,就给我往死里练。在这个世道,人只有拳头硬的才配活著吃饭!”李铁的声音从远处远远的传来,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气。 秦海混在队伍的最后方,一个非常不起眼的角落里。 在瞳孔的深处却闪烁著只有他自己才能看见的光芒。 【洞察】一直开启著。 李铁刚才的那套刚猛地动作,在秦海的眼里瞬间就被拆解成了无数个无比精密的片段。 脊椎第三节的微颤频率,横膈膜收缩的极限角度,蹬抓地时大筋的扭转力道。 秦海的大脑正在飞速的处理著这些动作。可是隨著推演的逐渐深入,一种不对劲的感觉浮现在了心头。 一个念头在心里冒出,他的指尖都微微的有些发凉。这套巨鯨压浪势的动作虽然极为刚猛,但是问题很大。李铁在演示的时候气势確实惊人,可他体內的气血却在疯狂的流失著。 这是一种自杀式的练法。 就在这个时候,脑海深处的【百业书】猛然的震动了一下,金光大作,一行行的古篆文字浮现而出。 【检测到高阶技艺演示:《巨鯨翻海功·练法篇》(残缺)】 【职业·武者·入门】 【技艺收录:巨鯨翻海功练法,入门(1/1000)】 紧接著,一行猩红色的警告字体在视网膜上疯狂的跳动起来,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警示意味: 【该功法存在缺陷。若无核心养法支撑,强行修炼將导致气血枯竭,臟腑衰竭!】 【建议:立即停止修炼,或寻找补全之法!】 秦海的嘴角微不可察的抽动了一下。果然是这样。 巨鯨武馆,他们把练法这种强大的炼法的教给弟子,是为了筛选出那些身体底子好、耐消耗的弟子。而真正能够滋养身体的养法,却没有传出。 只给了杀人的刀刃,却没有给保护刀刃的刀鞘。 周围的武者们们在恐惧驱使之下,模仿著李铁的动作。拼命地压榨著自己的身体、 “这就是帮派的生存法则么?” 秦海深吸了一口气,收敛起了眼中的所有精光。 他没有任何异样的表现,学著周围人的样子,开始比划了起来。动作被故意地弄到变形,发力的点也產生了偏离,甚至在一个转身的时候,还假装重心不稳的样子。 在没有找到那把刀鞘之前,表现的越是天才,死得就会越快。 必须耐心地等待著机会的出现。 就在秦海身侧的不远处,一个同样处於角落里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书生气很重的少年,他此刻的脸色,却是非常的难看。 崔蝉,城南百草堂的少东家。 为了得到巨鯨武馆的名额,崔家几乎花光了全部的家底。不但动用了一枚传下来的帮派铁券,还进贡了一颗珍藏了足足三十年的紫金护心丹。 “千金散尽,只为鲤鱼跃龙门。”崔蝉在心里默念著父亲的嘱託,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很清楚的知道,在这个乱世里,钱財就是一块引人覬覦的肥肉。如果不能在武馆里站稳脚跟,那么崔家的產业迟早会被盯著。 趁著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崔蝉的袖口微微一动,一颗暗红色的丹丸就滑落到了掌心,借著擦汗的动作隱蔽的送进了口中。显然是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那是崔氏的补气丸,也是百草堂的不传之秘,药力非常的温和,很能滋补元气。这也是他一个文弱的书生敢来这里练武的底气所在。 “既然是拼消耗,那我就用药堆过去!”崔蝉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按照李铁演示的练法,强行的搬运著体內的气血。 然而异变突生!那股温和的药力进入腹中之后,隨著练法的运转,竟然在瞬间就变得狂暴无比。滋补的能量在他的体內轰然炸开,在他的经脉之中横衝直撞。 “噗!” 崔蝉猛地停下了动作,强行的把一口上涌的鲜血给咽了回去。他的脸瞬间就涨得通红,,五臟六腑都传来了剧烈的疼痛。 “不对,这不对!” 剧烈的疼痛让崔蝉的身体微微地颤抖,他反而因此冷静了下来。修炼立刻被停止,靠在墙角大口的喘息著,大脑飞速的运转起来。 “药是顶级的,功法是帮派的真传,两个加在一起怎么会出问题?除非……”崔蝉的手指习惯性弹著,这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 “应该这中间少了一个环节!少了一个能把油转化成火的炉子,这功法是残缺的,或者是我练的方式不对!” 一个念头清晰的浮现,他猛地抬头扫过了四周。李铁那冷漠的背影,內院弟子们悠閒的神態,还有周围同伴们那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全都映入了眼帘。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秦海的身上。那个人动作显得有些滑稽。但崔蝉出身於医药世家,最擅长的就是观察,他敏锐的发现,秦海的每一次呼吸和停顿,都暗暗的符合著那套功法的內在韵律。 那种形散而神不散的韵味,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渔民能够拥有的。 这是一种很高级的偽装。 崔蝉的瞳孔微微的收缩,心臟猛地跳了两下。 同类。 这个少年已经领悟了巨鯨翻海功,他正在演戏,演给这里的所有人看。 崔蝉的嘴角勾起了弧度,儘管体內依旧是剧痛难忍,但他却镇定了许多。 “有意思……” “怎么?崔少爷,觉得灵丹妙药变成了毒药?”一个声音在墙根处响了起来,带著几分戏謔。 秦海和崔蝉同时回头,动作整齐划一,显然都一直在警惕著周围的一切。 一个中年汉子正靠在墙根下晒著太阳,正盯著狼狈的崔蝉。 这是老水,潜渊院里资歷最老的一条鱼苗。据说他在这里已经待了一年,熬走了三批同伴,从当初的少年熬成了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却依旧还是个鱼苗。 “老水,您这话里有话。”崔蝉强忍著剧痛,拱了拱手,语气虽然虚弱但却很恭敬。他知道,这种老人肯定懂得一些新人们不知道的规矩。 老水嗤笑了一声。 “一年前,我和你一样。”他指了指崔蝉,眼神里有些恍惚,“我也是带著家里的祖產进来的。以为只要肯吃苦,只要捨得吃补药,就能比別人快,就能出人头地,结果呢?” 淒凉的一笑,拉开了自己的衣领,露出了锁骨下方那乾瘪的皮肤,下面能够清楚的看到乌黑的经络。 “只炼不养,大火烧身。” 老水的声音压得很低:“李铁教你们的练法是火,你吃的丹药是油。没有炉子把它们锁住,你油加得越多,火就烧得越旺,把自己烧成灰烬的速度就越快。这就是巨鯨武馆对待新人的態度,只给火,不给造炉。” “炉子在哪?”秦海突然开口,直接就切中了这个问题的核心。 老水诧异的看了一眼这个不起眼的人。隨后露指了指远处的库房,又指了指那被高墙挡住、隱约传出音乐声的內院。 “那些內院的弟子,练功前都要站上一炷香的静桩,那就是炉子。咱们这群鱼苗,什么都没有。” 一声长长的嘆息:“我明白得太晚了,身子就已经亏空。但你们还有机会。” 停顿了一下他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看著两个人:“教头不说是故意的,巨鯨帮要的是狼,狼行万里吃肉。给了你们杀人的刀,如果你们连保命的刀鞘都搞不到,练废了也只能怪自己没用。” “在这儿搞到资源的能力才是最重要的。”老水的声音带著低落,却又无比的真实,“你可以用资源买,用人脉换。如果你只会老老实实的练功,以为勤能补拙……我就是反面教材。” 老水的手指了指演武场外远处那片后山,“也有另外一条路,很多练不明白的去了铁山营,那边是李教头管的,他会教授全套的《心意开山功》。” “库房的庞管事手里有法门,但教头不会说,因为那是给聪明人留下的后门。能不能敲开那扇门,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这番话,彻底的捅破了武馆那层温情脉脉的假象。 李铁的沉默,原来是一场残酷的优胜劣汰。所谓的机缘,是需要靠自己去抢的。 “谢谢老水提供的信息,我必有厚报。”崔蝉说道。 “也是看在你们崔家的百草堂的面子上,才和你说。”老水笑道,说完便离开了。 崔蝉听完之后,眼中的迷茫早就消散了,变得无比坚定。 他看向秦海,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觉悟。 秦海心想著,有背景的遇到问题有人第一时间去点出。 他倒是借著和崔蝉一起,找到了关键的妙处。 回头他便对崔蝉说道,“崔兄,如果能换到桩功,回头可以与我分享,我对巨鯨功有自己的见解,想必桩功我也更好上手,回头也和崔兄一同分享!” 崔蝉虽然感觉秦海有点夸大,但想著同时间来都是缘分,说不定以后能帮衬到。 “哈哈,秦兄说的,到时要多和你学习下!” “等下我去找庞管事,等我好消息。” 第11章 装糊涂? 库房的庞管事,他的手里不紧不慢的写著字,仔细一看像是写著上善若水四个字。 崔蝉径直走过去说:“见过庞管事。” 庞管事瞥他一眼,半天才写好字:“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崔蝉隨即就转过了身子,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门口的视线,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锦盒。 锦盒的材质是上好的紫檀木,边角还包裹著赤金,上面封著的火漆更是完好无损。 两人交谈的声音被刻意压得很低,没有人能听清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 崔蝉恭敬道:“听说庞管事这边有养法,我们刚进入武馆,还请庞管事指教。” “好说!”庞管事拿开笔,顺手接过锦盒打开一看:“上品的练血丹,不愧为崔家的公子。” 崔蝉都没介绍,庞管事已经对他的背景了如指掌了,对於自带资源加入武馆的人,他早已了解清楚。 崔蝉站著静静等候。 “你站著干啥啊?”庞管事不客气地將丹药放在房间里,接著挥手赶人。 “庞大人,这是?” “今天还有事,过两天找到合適的再指点你。” 听罢崔蝉心中大为震撼,这是遇上收东西不办事还装糊涂的。 连一盏茶的功夫都不到,崔蝉就回来了。 他的步子带著几分凌乱,显得有些沉重。 他怀疑老水是不是故意和他透露信息,引诱他上鉤的。 他径直走到了秦海的身边,和他说了大概情况。 就在刚才,他用一颗价值连城的炼血丹,换来了空头支票。 秦海闻罢道,“我去试试,今天拿不到养法,骑虎难下,到底练还是不练?”,接著往崔管事房间走去。 秦海站在库房门外,没有急著推门。 【洞察】开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屋內的景象清晰的呈现在脑海之中。 那个身躯如搁浅海象的庞管事,正瘫坐在椅子上。 他手中的笔悬在半空,迟迟的没有落下。 桌案上的宣纸,写著一个歪歪扭扭的“水”字。 墨跡的边缘,在极其细微的颤抖。 这是手腕不受控制的表现。 秦海收回了目光。 心中的疑问瞬间有了答案。 庞管事缺的根本不是炼血丹,对於此刻的庞管事来说,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补品。 练血丹对他来说简直是火上浇油,他需要的是能养护筋骨的大药。 想通了所有的关窍,秦海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推开了房门。 秦海进屋之后,並没有像崔蝉那样用身体去挡住外面的视线。 他的反手动作,显得无比的自然,一道门閂被重重的插上。 一声清脆的轻响,让原本心烦意乱,准备开口呵斥的庞管事,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他眯起了那双眼睛,心里也有好奇想看秦海是想做什么。 “你是赵阎王塞进来那个渔民?” “关门做什么?” 秦海面色平静,身影径直的走到了桌案前。 目光落在了那幅字上。 “庞管事这字,写得有些歪了。” “上善若水,求的是一个心静。可您的手,似乎静不下来。” 庞管事冷哼了一声,手中的笔不停,如果这个秦海是个愣头青,他不介意把他摁死。 “少在这装神弄鬼!” “刚才那个姓崔的没跟你说?现在没空,过两天再说!” “崔少爷是外行,只知道送药。”秦海的声音很平稳,却意有所指。 “但我看庞管事这手抖的问题,却觉得很眼熟。” 秦海的手指,指向了桌角那个紫檀木锦盒。 “崔少爷送您的炼血丹,是虎狼之药。” 想必您对自己的身体也很了解,反而需要养护身体的大药。 庞管事握笔的指尖猛地一顿。 一滴浓墨从笔尖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了一大片刺眼的黑带。 庞管事眼珠子一转,脸上又浮现出冷笑。 “哼,危言耸听。” “至於那什么养法,武馆有规定,法不轻传!” “庞管事您知道我的背景,我这边最擅长的就是和宝鱼打交道,我手里有具备滋补身体的宝鱼,药效极佳!” 秦海的神色从容无比,拋出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筹码。 “月牙湖底百丈的深处,有一种水鰻宝鱼,肉质极其滋补,刚好可以养护炼血境的火毒。” “不出几次,这火毒就能断根。然后再炼化炼血丹说不定您能更上一层楼!” 庞管事的眼睛亮了,他是识货的,自然听说过这种宝鱼! 那东西在市面上基本不会流通,但他隨即又狐疑的看向秦海。 “水鰻宝鱼?那玩意这么稀缺,连知名的养鱼人都抓不到,你凭什么?” “就凭赵堂主亲自推荐以渔民出来加入武馆,如果没有本身赵阎王不会推荐我,有背景的人大有人在,凭什么是我?” 秦海的语气篤定无比,不卑不亢。 “三天之內,我必將宝鱼送上。” 庞管事彻底的心动了,他这个人贪財,但更惜命。 可是这空口白牙的许诺,让他心里有些迟疑。 “三天?万一你小子跑了,或者根本抓不到,我岂不是被你空手套白狼?” 秦海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 身影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庞管事,我是赵阎王的人。” “我的根底都在金河帮。我若是敢骗您,不用您动手,赵堂主就会扒了我。” “我既然敢开这个口,就是拿赵堂主的面子,给您做个保。” 搬出赵阎王!这是秦海最后的底牌了! 在整个金河帮,赵阎王这三个字代表的信用也是很具价值的。 庞管事盯著秦海看了几眼,他眼中的戒备缓缓散去,露出了一抹极为满意的笑容。 这个小子,很懂事。 “咳咳。” 庞管事清了清嗓子,架子又端了起来。 他隨手的拉开桌案底下的抽屉,在里面找了片刻。 然后捡起一本小册子扔在了桌上。 “这本《巨鯨桩功图解》属於残篇,而且写的极其晦涩的版本,之前没什么人能学会。” “既然你们要指点,那我就给你们指条道,但能不能走通就不管我的事。” 秦海伸手按住了那本小册子,庞管事即使给出好东西,也留九分,怪不得之前老水想学养法也没有门路。 即使拿到这本残篇也需要找人指导,要庞管事再指点,一般人估计都没那个家底。 “多谢庞管事赏赐。” 秦海將册子收入怀中,又极其自然地叮嘱道。 “三天后您的的鱼肯定给您准时带过来!” 说完,他道谢后转身去开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脚步顿了顿,回头像是很隨意的补了一句。 “对了,崔少爷那边……” 庞管事此刻的心情大好,想著那即將到手的宝鱼,悠悠的说道。 “那小子虽然懂事,但水平还是差一点,你要是给他看也没问题,要是能领悟到了算你们命里有。” 庞管事心想:这个残篇写的过於晦涩,之前没有人能从这里面学到东西,这秦海虽然上道但过於狂妄了。 秦海点了点头,大步的走了出去。 崔蝉正来回踱步,看见秦海出来,连忙的迎了上去。 秦海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册子递给了崔蝉。 拿到册子翻看后,他看向秦海的目光中,除了原本的合作之意,更多一份震撼。 能让那个贪得无厌的庞管事心甘情愿的把东西拿出来。 不简单。 第12章 利益同盟 “老水倒没骗人。” “巨鯨静桩图解,只是外门弟子最入门的东西。” 崔蝉的嘴角勾起了自嘲。 这就是武馆的规矩,只要你能拿出足够的东西,那些所谓的门槛和壁垒,隨时都可以为你被打破。 庞管事这样的人,就是专门为那些有背景的人留下的后门。 但是崔蝉的眉头紧接著就皱了起来,眼神也黯淡了几分。 “图谱是拿到了。” “可我刚才试著在脑子里推演了一下,这桩功……极其晦涩难懂。” 他的目光转向了秦海。 “这桩功讲究的是意在形先,静中求动。” “就算我现在拿著图谱,也根本摆不正架子,稍微一动,体內的气血就开始乱窜。” 说到这里,崔蝉抬起了头! “秦兄,明人不说暗话。” 他胸膛剧烈的起伏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刚才几十號人都在练那个压浪势,你的动作虽然看起来笨拙,但你脊椎起伏的韵律却非常的稳。 “你对身体的掌控力,远在我之上!” 崔蝉完全没有给秦海任何反驳的机会,直接就拋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们做一笔生意。” “我出资源我们崔氏特製的补气丸!” “你如果能研究出怎么炼这个桩法的,可以教我到底应该怎么站这个桩。” 秦海静静的看著眼前这个少年。 崔蝉还是懂得要如何在这个地方生存下去,光他们刚来就遇到了几次普通背景的武者,根本解决不了的困难。 在这里单打独斗是活不下去的。 秦海虽然身怀百业书,但是却缺乏修炼的资源。 崔蝉虽然拥有资源,却缺乏正確的指引,他们两个人,正好能够有效的互补。 秦海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成交!” 演武场角落里的那棵大槐树,在地上投下了一大片阴影。 李铁正在远处的凉棚里闭目养神,根本就不会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任何事情。 这正好给了他们一个私下练习的绝佳空间。 秦海接过那本小册子,指尖在纸面上轻轻的划过。 就在这一瞬间! 他脑海深处的百业书开始运转起来! 那些原本画的有些走形的桩功图画,在系统的推演之下被迅速优化,並且彻底动態化了! 他之前学到的炼法,和现在手里的这门养法门,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功法! 【推演成功,获得:巨鯨静桩(入门 1/1000)】 秦海缓缓的合上了书,隨手就將册子扔回给了崔蝉。 他並没有急著自己去修炼。 因为合作最需要讲究的就是信用,他现在需要崔蝉手里的那颗丹药。 “站好!” 崔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开始按照图谱上的姿势,双脚分开膝盖微曲,试图摆出那个名为巨鯨臥滩的架子。 然而,他的姿势完全是错的。 他的身体因为之前药力的衝击,还处在一种非常紧绷的状態,肌肉和脊椎都像是非常僵硬。 这种姿势別说是养气了,站久了只会对身体造成无法挽回的损伤。 秦海走到了崔蝉的身后。 “图谱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你太想用力了,你越是用力,体內的气血就越不通畅。” 一只手伸了出来,在崔蝉后腰的命门穴上,轻轻的一拍。 “松腰。” 隨著这一拍落下,崔蝉只觉得自己的后腰猛然一酸! 那股一直紧绷著的力道在瞬间就被卸掉了! 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顺著脊椎,非常自然地向下沉去。 “坠肘,含胸,把你的意念从你的胸口,一路沉到你脚底的涌泉穴,想像你的尾椎有一条鱼尾在晃动。” 秦海的声音钻进了崔蝉的耳朵里 “你要想像,你现在不是站在地上,而是漂浮在水里。” “你的身体是空的,要去引导它。” 一边说著,秦海一边用脚尖,轻轻地踢了踢崔蝉的脚后跟,帮助他调整著重心的微小偏差。 “巨鯨臥滩看似不动,其实体內的暗流正在涌动。” “外静而內动,这才是养法。” 在秦海的调校之下,崔蝉那个原本的姿势,开始发生著肉眼可见的变化! 那种感觉,非常的奇妙! 崔蝉只觉得,隨著秦海的每一次拍打、每一次纠正,他身体里那些四处乱撞的气流,忽然之间就找到了宣泄的方向,开始顺著经络,平稳的流淌了起来! 五臟六腑传来的剧痛感,正在逐渐的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而又充盈的奇妙感觉! 养法,开始生效了! 之前的药力正在被飞快的转化成为身体所需的能量! 一炷香之后。 崔蝉依然保持著桩功的姿势,但是他的脸色已经恢復了红润。 他的额头上,更是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头顶上隱约有白色的热气升腾! 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眼神里全都是压抑不住的震惊! “神了。” 崔蝉转头看向秦海,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任何试探,而是充满了浓浓的佩服。 他不懂什么高深的武学,但是他出身於医药世家,最懂的就是人体。 他非常的清楚,能一眼就看出他体內气血淤堵的问题,並且只用了寥寥几句话,就让他的状况开始好转,这种眼力和手段,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渔民能够拥有的。 就算是那位李铁教头,也绝对不可能教的这么明白! 之前秦海和他说的能教他並未夸大,这个人能交。 崔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玉瓶。 这不是刚才那个装著普通补气丸的瓶子了。 而是一个质地更加温润的羊脂玉瓶。 “这是学费。” 崔蝉郑重其事地將玉瓶塞进了秦海的手里。 “这是我们崔家特製的高纯度补气丸,药力是市面上普通货色的几倍。” “秦师兄,你刚才的这份指点,绝对值这个价。” “日后若有任何差遣,我崔某绝不推辞!” 秦海接过玉瓶,收入袖中,玉瓶温热的触感,让那颗一直悬著的心,终於定了下来。 “各取所需罢了!”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从未发生过一样。 但是他们两个人的心里都很清楚。 在这地方,他们已经结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利益同盟。 第13章 资源网 巨鯨武馆,鱼苗区域。 白天从崔蝉那里换来的那颗补气丸,效果確实惊人。 它让秦海无比顺利的入门了桩功,在极短的时间里就拉高了气血。 但相应的代价就是身体的消耗也变得更大了。 如果没有足够分量的补药进行补充,那么消耗就是自己的身体底子。 武者药补和食补缺一不可。 “三天。” 秦海的心里在想著这个期限。 这是自己在那个庞管事面前亲口立下的保证。 三天之內,要是不能把那条水鰻宝鱼送到他的面前,庞管事隨时会翻脸不认人。 在金河帮里,所谓的承诺,从来都只对那些有价值的人才管用。 更何况自己想要的,可不仅仅是简单的练武。 要的是能让毫无背景的自己,在这群含著资源长大的世家子弟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崔蝉那种把珍贵的丹药当成日常一样使用的做法,自己学不来。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想要弯道超车还是得靠月牙湖的山珍海味。 经过【百业书】的不断修正,秦海身体的控制力已经达到惊人的地步。 轻轻的推开窗户,只推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 一股夜风瞬间就灌了进来,这是独属於月牙湖的味道。 带著一股让人无比嚮往的自由气息。 对於秦海,这股风是游子归家的信號! 一道身影轻巧的翻身而出,身体在黑暗中几个起落,避开了武馆那些巡夜弟子的视线,彻底消失在了夜幕深处。 …… 外城的街道,远不像內城那样有著森严的宵禁。 秦海裹紧了黑色大氅,脚步快速的穿行著。 前进的方向並不是码头。 身影七拐八绕之后,钻进了一条堆满了各种杂物的胡同。 这里是丁字號区域边缘的一个废弃仓库,也是他用来中转物资,临时落脚的安全屋。 泥鰍正在里面等著,秦海吩咐好事情之后便让他离去。 这里以后就是他遥控丁区,私下练武的地方。 毕竟武馆里隔墙有耳,他的秘密很多,每一步都要谨慎。 秦海熟练地走到角落,从中翻出了一整套完整的行头。 一件用黑鱼皮缝製而成的紧身水服,被桐油反覆浸泡过不仅防水保暖,更能最大限度地减少入水后的阻力。 还有一个特製的竹编鱼篓,篓口的位置布满了倒刺,保证了猎物只进不出。 身上那件代表著武馆鱼苗身份的衣服被迅速地脱下。 那种时时刻被人束缚的感觉,终於消失了。 脱下武馆那身衣服,就不再是那个谨慎经营人际关係的秦师弟。 穿上这身衣服,就是这月牙湖里真正的鬼把头! 分水刺被牢牢的別在腰间。 …… 丁字號码头,一处极其隱蔽的背风回湾。 这里的地势天然低洼,四周被大片的芦苇盪所包围,还有几块巨大的黑色礁石完美的遮挡了视线。 白天都很难被人发现,到了晚上,更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夜风卷著浪花,用力的拍打在礁石上,发出一阵阵哗啦的声响。 黑狗整个人缩著脖子,蹲在一块黑色礁石后面。 他身边的两个手下,脸上的神情也充满了紧张。 手里攥著冰冷的铁鉤和短刀,一双眼睛盯著那片漆黑的水面。 “狗哥,这都后半夜了,秦爷……他真的会来吗?” 一个手下小声地开口问道,声音里带著明显的颤抖。 “帮里现在可都在传,说秦爷进了巨鯨武馆,以后肯定是飞黄腾达,跟咱们早就不是一路人了。您说,他还能看得上咱们这点小买卖?” “闭嘴!” 黑狗的眼神凶狠地瞪了过去。 “秦爷那是註定要干大事的人,越是干大事,就越需要资源!武馆那地方是什么?那是销金窟。没钱在里面寸步难行,再说了秦爷这人是念旧情的,一直把咱们当自己人看,不然能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我们?”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黑狗自己的心里其实也在打鼓。 秦海进了巨鯨武馆这几天,一直没个动静传出来,传消息过来都靠泥鰍,如果断了和秦海直接沟通的渠道,这对他很不利。 丁字区的地盘,暂时还能用秦海的镇著。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秦把头还会经常回来! 一旦下面那些人心思活络了,觉得秦海已经高升,不会再管码头上的这点破事,那些平日里被压著的刺头和地头蛇,立马就会反扑上来。 黑狗对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清楚得很。 他就是背靠秦海名头的人,他们从根子上投靠他不久,未来如何发展也是未知。 所以今晚,对他来说不只是简单的接一次货。 这更是一场关乎他未来命运的定心丸。 就在黑狗的脑子里胡思乱想,心神不寧的时候,远处的水面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异响。 那声音,完全不像浪花拍岸。 倒像是有什么锋利的东西,悄无声息的破开了水面。 “来了!” 黑狗的精神猛的一振,连忙从石头后面站起了身。 只见前方那片漆黑的水面上,没有任何船只的影子。 “谁!” 两个手下本能的举起了手里的刀,紧张的喝问道。 “眼瞎了?是秦爷!” 黑狗一巴掌狠狠拍在那个手下的后脑勺上,然后立刻小跑著迎了上去。 “秦爷,您可算是来了。” 秦海站在栈道的尽头。 “废话少说,东西准备好了吗?” 黑狗连忙点头哈腰,迅速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油布包裹递了过去。 “泥鰍把您的吩咐传过来后,都已经备好了,这特製的醉鱼草粉末,跑了足足三个药铺才给您凑齐的。” 秦海接过那个包裹,放在鼻子下面轻轻的闻了闻。 那股熟悉的辛辣味道,让他的眉头微微舒展,点了下头。 “做得不错。”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黑狗那颗一直悬著的心,瞬间就落回了肚子里。 “秦爷这几天兄弟们可都盼著您呢,丁字区的鱼税虽然是照常收上来了,但那几个刺头在私底下可不怎么老实,尤其是隔壁丙字区的那些傢伙,最近老是想越界过来捞好处……” 黑狗抓住机会,立刻开始诉苦。 秦海只是瞥了他一眼。 “黑狗,我让你管著丁字区,你自然有权决定,只要不越界你自己看著办就行。” “越界那就打回去。打不过?那就自己想办法。如果这点小事都需要我亲自出手,那你这个代理把头的位置,换个人来坐也是一样的。” 黑狗的整个身体剧烈地一颤。。 “您放心,只要有您在后面给小的撑腰,那帮不长眼的孙子我肯定给您收拾得服服帖帖!” 秦海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黑狗这个种人,得打一巴掌再给颗枣才行,虽然简单却屡试不爽。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才缓缓响起,语气也缓和了一些。 “今晚叫你过来,是有一桩大买卖要交给你做。” 黑狗眼睛里瞬间就闪过了一丝贪婪,这是他的本性。 “我需要在武馆专心练武,有些东西不方便亲自出手。从今以后我从湖里捕上来的货,全部由你负责销赃。” 秦海的手指指向了不远处那片灯火稍微明亮一些的城区。 “我们现在搭上城南百草堂,回头你可以抽空和他们谈个方案出来,我和他们的二公子崔蝉达成合作了。” “百草堂?” 黑狗狠狠地咽了口唾沫,那可是城里数一数二的大药铺! 背后站著的庞然大物一般的世家崔氏,平日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接触的机会。 “怕了?” “不怕,只要是您吩咐下来的事,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小的也一定给您办到。”黑狗咬著牙说道。 “不用你去拼命。” 秦海手掌轻轻的拍了拍黑狗的肩膀。 “你只需要拿著我的货,去找他们的吴管事。这货他们拒绝不了,做得好了以后你黑狗在丁字区,就不只是一个收保护费的头目,而是能跟內城那些老爷们说上话的大人物,这里面的好处有多少你自己掂量。” 黑狗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无比急促起来。 跟內城的老爷们搭上线? 这是他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行了。”秦海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在这里等著。天亮之前,我会带著货回来。” 说完秦海不再有任何停留。 一个转身面向了那片广阔无垠,在夜色中寧静的月牙湖。 那道背影在黑狗的眼中,此刻显得异常高大。 仿佛那片黑暗而危险的水域,是这秦海自家的后花园。 一声轻微的入水声响起,水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秦海的身影瞬间就消失在湖水之中,只在水面上留下了缓缓扩散的涟漪,荡漾著然后归於平静。 第14章 新的目標 秦海一入水周围的声音就全消失了。 冰冷的湖水包裹住全身,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反而感觉很亲切。 【水鬼】特效激活,沉重的水压变得轻柔。 水流成了助力,推动並托著身体,在水里活动自如。 秦海在水中调整呼吸,这是《水下呼吸法》的內循环节奏。 一口真气在肺腑间流转,帮助他吸收水里的氧气。 双眼睁开瞳孔泛起蓝光。 【洞察】开启。 原本浑浊漆黑的水下世界,在他的眼里变了样。 黑暗褪去一个轮廓清晰的世界出现在眼前。 近处几条巴掌大的大黄鱼正躲在水草里,鳃盖的一开一合都看得清楚。 远处一股暗流正卷著泥沙从湖底涌上来,那是水下暗河的出口。 浅水区没有值得逗留的地方。 这里的鱼虽然多,但大多不值钱。 双腿一摆,身体快速的向湖心深处游去。 隨著下潜深度增加,周围的光线消失了,水压也开始逐渐增大。 八十米。 到了这个深度,普通的水鬼就算带了极为专业的装备,肺腑也的承受巨大的压力。 秦海体內的气血也在《巨鯨搬山功》的运转下,抵御著深水的挤压。 巨鯨搬山功在水压下反而运行的更流畅了,一些卡点也隱隱有鬆动的的感觉, 这里的环境变得危险起来,水草变成暗红色,像藤蔓一样粗壮,在暗流中舞动。 身体小心的避开一丛鬼绞草,这东西韧性很强。 秦海身形一顿,瞬间悬停在水中。 前方十几米远的浑水里,一群巴掌大小、长著锯齿利牙的怪鱼游过。 铁齿鱼。 这是月牙湖中层的霸主之一,个头虽小总是成群结队,成百上千条一起行动。 它们的一口牙齿连沉船木板都能咬穿,一旦闻到血腥味,就算是武道高手在水里也会被啃成白骨。 秦海屏住呼吸,心跳放缓。 视线看著那群铁齿鱼从头顶掠过,直到最后一条消失在黑暗中,才重新游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种地方,才有宝鱼。”心里的念头闪过。 继续下潜。 这里的湖底不再是淤泥,而是大片的怪石。 巨大的黑色岩石林立,形成一片水下石林,这就是老一辈渔民口中传闻的,乱石鬼林。 据说这里是上古地动陷落形成的,地形复杂暗流十分危险。 但也因为这种环境,孕育出了许多外界罕见的珍稀宝鱼。 进入石林后,秦海动作放慢更加谨慎。 这里的每一块石头后面,都可能藏著机遇或危险。 【洞察】开启著,目光在一道道岩缝中扫过。 搜寻了足足一刻钟,除了一些磨盘大的硬壳老鱉和几条剧毒的水蛇,什么也没发现。 一个优秀的猎手,最需要的就是耐心。 就在绕过一块黑色巨石时,一株本该隨著暗流摆动的幽光水草,静止了一瞬间。 是生物的偽装? 秦海立刻凝神看去。 那东西正缓缓探出一个头。 一个扁平长满肉须的脑袋,嘴巴微张呼吸著,它的身体是暗青色,盘在洞穴里不知有多长。 水鰻宝鱼! 这正是专门克制练血境的火毒的宝鱼。 这种鱼常年生活在深水岩缝中,吞食地热矿石和灵草,一身气血至阴至纯是大补之物。 但它也出了名的难抓。 力气大身体滑,一旦受惊瞬间就能钻进岩石深处。 秦海没有急著动手。 他身体一动不动,悬浮在十米外的阴影里。 等待著这条水鰻为了进食露出破绽。 那条水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探出头警惕的左右张望,肉须在水中颤动,探查著周围的水流变化。 一息,两息,三息…… 时间变得很漫长。 终於,那条水鰻似乎確认了安全,目光锁定了洞口不远处一只正在觅食的透明水虾。 那是它最喜欢的食物。 “嗖!” 原本行动缓慢的水鰻,瞬间爆发出极快的速度。 它猛的探出半个身子,张开大嘴咬向那只水虾。 就在这一刻,秦海动了! 没有衝过去,因为人的速度在水里快不过鱼。 【水鬼·控流】! 意念所至,水鰻身周的水流突然变得粘稠。 一股无形的水压从四面八方向它挤压过去。 水鰻扑咬的动作,在这股压力下僵住了半息。 它惊恐的扭动身体想缩回洞穴,但周围的水流成了禁錮它的锁链。 就是这半息! 脚蹼一蹬,借著水流的反推力,身体瞬间衝出十米。 手中的分水刺没有刺穿鱼身,那样会流失精血折损药效。 手腕一翻用分水刺的刀背,带著震盪劲力,准確的敲在水鰻脑袋后方三寸。 那是它的要害,中枢神经所在。 “砰!” 一声闷响在水中盪开。 那条还在挣扎的水鰻,身体一挺,然后软了下去。 手臂抓住它滑腻的身体,熟练的將它塞进竹编鱼篓,隨即扣死盖子。 直到这时,被搅动的泥沙才刚刚扬起。 “得手了!” 这不仅是一条鱼,也是完整的资源获取方式,是在武馆站稳脚跟的基石。 这种宝鱼是在每年夏季,金河帮会统一组织高阶武者扫荡,因为水下百米以下都是炼髓期的武者才能进入的。 而现在对於秦海来说是他鲤鱼越龙门的关键,成了他的第二桶金。 “真实好地方!“秦海心理想著,以前没有获得百业书前,经常感嘆月牙湖这么大却没有滋养他们的方式。 这不就来了! 通过月牙湖下的宝鱼和百草堂的资源,基本解决了他炼皮境的资源问题。 接下来他需要儘快在小比前,达到炼皮巔峰,通过小比能拿到突破到炼血境的关键资源。 只有炼血境才是上了金河帮的牌桌,能大大降低突发意外出现的机率。 大部分金河帮的潜力鱼苗都因为各种原因卡死在炼皮境。 武道世界和现在的潜水相反,越往上水压越高,只有在关键时刻把握住机会才能鲤鱼跃龙门。 而大部分鱼苗都死於没有一鼓作气上,再而衰,三而竭,衝刺的次数越多,你的对手反而感觉你越好拿捏,每次的杀招会越来越强。 而隨著自己往上走,將会影响越来越多人的生態位和利益,而未雨绸繆极其关键! 就像之前的张旺一样,要不是他上来快速破局,如果被张旺抓住机会,他也不一定能到现在的位置。 他没有立刻上浮。 既然来了这宝地,只抓一条鱼怎么够? 崔蝉那边需要打点,百草堂也需要有初步合作的资源。 秦海再次看向石林深处。 那里的泥沙中,有几点金色的光在闪烁。 那是更加值钱的,金钱鰵。 “狩猎,才刚开始。”秦海笑著往深处前行。 第15章 打通渠道 月牙湖的水面一片幽静。 万籟俱寂之时,忽然传来水面破开的声音。 这声音迴荡在芦苇盪里,让黑狗的心臟一跳。 紧接著秦海破水而出。 他身上並不狼狈,反而带著一股湖底的寒气。 “哗啦。” 一个沉重的竹编鱼篓被甩上了栈道,落地声很闷。 黑狗连忙迎了上去,想伸手去扶,却被秦海的眼神止住了。 他的身体撑著栈道边缘,一个轻巧的动作就翻身上了栈道。 確认安全后,才朝著那个鱼篓指了指。 “打开看看。” 黑狗吞了口唾沫,蹲下了身子。 他的手有些发抖,解开了鱼篓上缠绕的铁绳。 盖子掀开,一股浓郁的水气扑面而来,里面还夹杂著奇异的冷香。 借著防风灯的光,黑狗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庞管事点名要的水鰻被单独的装在一个皮囊里,蜷缩著不动。 真正让黑狗呼吸停滯的,是旁边那几条正在摆尾的大鰵。 它们的鳞片在灯光下反射出暗金色的光泽,每一片都有铜钱的大小。 “金钱鰵?!”黑狗失声的叫了出来,声音都在颤抖。 他常年在码头上混,听老渔民吹嘘过,这玩意儿是月牙湖里的软黄金。 它们只生活在水流湍急的深水区,极难捕捉。 据说这种鱼的肉质不仅鲜美,更是大补气血的宝贝,对武者来说,一条三斤重的金钱鰵,药效抵得上一颗下品气血丹,而且没有丹药的丹毒。 这哪里是鱼,分明是会游水的金元宝! “三条,每条都在四斤以上。” 秦海一边解开衣服的扣子一边说道。 “这种成色,市面上很难买到。” 黑狗的手下意识地想去摸摸那金色的鳞片。 “这太贵重了。” 黑狗抬起头,看秦海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尊活財神。 “您这是把龙王爷的私库给掏了?” 秦海没有理会他的吹捧,警告他道。 “这东西,我们不能自己去卖,只能借渠道私下出掉。” 秦海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现在是巨鯨武馆的弟子,要是让人知道能轻易抓到这种鱼,麻烦就大了。” “武馆里那些世家子弟,还有外城的那些大户,都可能会动手。” “黑狗,看清楚了。” “这鱼篓里装的不光是钱,是你在丁字区立足的根本。” 黑狗浑身一震,听懂了秦海的意思。 “爷,您的意思是……” “你做好台前负责人就行,做事要谨慎点,出了问题也不要把我牵扯出来,这样我才能关键时刻救你。” 秦海掏出一块青玉腰牌,那是崔蝉给他的信物,百草堂的特製客卿牌。 “拿著这个,还有这三条宝鱼。” “现在就去城南的后巷,百草堂有个专门收夜货的偏门。” 秦海的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记住鱼不是我要卖的,是你黑狗通过特殊渠道搞到的,专门孝敬百草堂少东家崔蝉的。” “现在的你不只是个混混头子,更是我秦海推出来的人。” “你不是一直想干大事,那现在就別露怯。” “需要用宝鱼换回十瓶补气丸和三瓶止血膏。那是百草堂不对外卖的內供货。” 黑狗知道,这是机会也是挑战。 以前他跟著张旺混,顶多在码头上欺负渔民,收点鱼税。 可现在,秦海要把他推到外城的桌子上去,跟那些大药铺的掌柜打交道。 怕吗? 怕得很,钱帛动人心,他怕处理不好其中的尺度,怕人心太贪婪。 但他更怕穷,更怕被人像蚂蚁一样的踩死。 黑狗深吸了一口气,市井混混特有的狠劲儿被激发了出来。 他一把抓过那块青玉腰牌攥在手心里。 “您放心这事儿要是办砸了,不用您动手,我自己把脑袋拧下来,出来混谁不想干大事!” 秦海满意地点头。 心想只要把这个渠道打通,他炼皮境的资源基本不会缺了。 接下来专注在把功法的熟练度提升上去,还有姨夫教的武穆枪法也得练好。 短时间內巨鯨武馆不会提供打法,这方面还得多找姨夫请教。 並且姨夫那边看看有没有退下来的武者,回头可以安插到黑狗那边。 现在黑狗负责了他的核心渠道,没有人看著可不行! 人性还是不能试探的,只要有人盯著,他估计都没时间有其他想法。 赵阎王那边,他需要摸清楚赵阎王现在的需求是什么。 不然临时给他个安个重要的事情,可能会打断他炼皮这段关键阶段的目標。 他现在是与时间在赛跑! …… 城南,百草堂。 黑狗提鱼篓,停在了城南的巷子深处。 他深吸了一口气,按照秦海教的方法,伸出手敲了敲门。 “今天收药的时间过了,明日赶早过来吧。” 那个声音里有点不耐烦。 黑狗想到秦海交代的事情,而且这个金钱鰵价值在这里,他也耐下心来继续敲门。 並且掏出怀里那块青玉腰牌,举到了那个方形的孔洞前。 “掌柜看清楚了,这个是崔少爷给的的牌子,让我来找您的。” “我是丁字区黑狗,给少东家送几条宝鱼来补补身子。” 紧接著,一个老者从门內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看著还在滴著水的鱼篓说道。 “崔少爷的牌子?” 老者伸手接过了腰牌,拿著玉石摩挲了片刻。 確认无误之后,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下来。 “丁字区那种地方,有什么值得少爷发这牌子的?”他心里產生了疑惑。 管事掀开了鱼篓后,看到了金钱鰵,他瞬间一呆,是好久没看到这么好的宝鱼了。 他可是百草堂的老人,眼力何等的毒辣。 一眼就看出了这金钱鰵成色也是极好。 老者之前那种傲慢一下子便消失了。 很热情的对著黑狗说道:“这可是好东西啊!我也是很久没见过这么好的成色了,这应该是来自深水区吧?” “少爷前几天还在念叨,说最近练功气血消耗大,正缺这种温补的灵物!” 老者的目光落到了黑狗的身上,开始审视眼前这个汉子。 能拿出崔蝉少爷的牌子,还能搞到这种稀缺的宝鱼。 看来这丁字区里,出了了不得了的人材。 而少爷刚去巨鯨武馆,就打通了这个渠道,真不愧为他崔家少爷。 如果这个渠道能长期打通的话,以他们家的丹药序列结合宝鱼食补,崔蝉少爷的修炼资源一路到练骨估计都没问题,当然这这还得保密得当,一旦崔蝉潜力暴露出来,其他几家竞爭对手说不定得联手了打压他们百草堂了。 “进来说话。”崔管事突然笑道。 黑狗心里生出狂喜。 成了!这道平日里对他紧闭著的大门,今天终於为自己打开了! 第16章 白羽营 “把药分给手底下最忠心的弟兄,然后去聚一聚收拢下人心!” “丁字区这块地盘,你得替我守好了,虽然现在形势大好,但不要大意。” 秦海和黑狗说完,便扔给他一瓶炼皮膏和银票,隨即便打发他离开。 此刻他的面前摆著剩下的八瓶补气丸。三瓶炼皮膏。 还有那个给庞管事准备的水鰻。 秦海拿出一瓶炼皮膏,一股浓厚的药味冲了出来。 它是由虎骨、透骨草等炼製而成,打熬筋骨有奇效,但副作用也大。 “是时候把这几天的亏空补回来了。” 上衣被脱去,露出精壮的上身。 他的皮肤因为常年下水显得有些白,但皮肤下能隱约看到一条条粗壮的纤维。 秦海倒出药膏在手中,用力地拍打在双臂、胸口和后背上。 “啪!!” 隨著药力渗透,一股痛感瞬间蔓延全身。 但秦海动作却没有停顿。 身体站起摆出了《巨鯨搬山功》的起手式。 这一次他摆出的姿態与平日不同。 他的脊椎大龙猛地一抖发出一声脆响,整个人瞬间从极静转为极动。 拳风呼啸劲力在皮膜间震盪。 体內的宝鱼和补气丸的药力化作燃料,被《巨鯨搬山功》的霸道炼法催动。 他將这些能量炼化提纯,转化为一丝丝精纯的气血,融入他的皮膜之中。 他的皮肤开始泛红,那是气血充盈的徵兆。 武道修行没有一步登天,只有日復一日地在打磨肉身,將自己从凡胎锻造成宝胎的过程。 在这痛苦之中,秦海感受到了一种力量增长的充实感。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皮肤正变得更加坚韧,肌肉更加紧致,五臟六腑都在气血的冲刷下变得更加强健。 这就是修炼的享受。 如果像前几天那样只练不补,他早就把自己练废了。 而现在有了以渔养武的循环,他的修炼速度將是普通弟子的数倍。 那些世家子弟靠的是家族余荫,而他秦海靠的是他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 秦海缓缓收功。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凝而不散,在空中形成一道淡淡的白雾。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臂,原本有些鬆弛的皮肤此刻紧绷得像鼓皮,轻轻一弹甚至能听到崩崩的声音。 虽然距离炼皮大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这一夜的苦修抵得上过去十天的成果。 他穿好衣服后,把剩下的药瓶和银票贴身藏好。 他提起那个装著水鰻的皮囊,眼神变得深邃而平静。 “三天之约已到。” 回到武馆后,第一缕阳光正好穿过云层,洒在巨鯨武馆高耸的朱红大门上。 秦海站在门口,看著这座庞大的武道机器。 他正站在这个绞肉机的边缘,试图掌控自己的命运。 就在这时,传来一阵熟悉的震动。 【百业书:每日结算】 【职业·武者·熟练】 【技艺:《巨鯨搬山功》,熟练(120/1000)】 【技艺:武穆枪法,入门(300/1000)】 看著面板上的数据,秦海的嘴角勾起笑意。 一夜之间涨了很多熟练度,这种速度堪称恐怖。 按照这个效率只要资源跟得上,顶多两个月他就能突破练皮境,踏入气血境的门槛。 到那时他才算是在金河帮真正有了自保之力。 他非常期待达到精通后的巨鯨搬山功的特效。 他的路,註定和別人不同。 他只要勤学苦练,自然会有天道酬勤的回报。 而別人在无数次的摸索后,也未必能找到正確的修炼道路。 毕竟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 武馆门前,没了往日的喧囂。 几杆大旗在晨风中被吹得猎猎作响,白色的旗面上,是一桿银色的长枪贯穿烈日的图案。门廊的两边整齐齐的站著两排士卒,他们身上都穿著亮银色的细甲,头盔上面还插著一簇雪白的羽毛,看起来非常的威武。 他们的身体站得笔直,就像是一桿杆標枪,呼吸悠长而且平稳。这些人是金河帮最精锐的力量,白羽营。 在整个金河帮,只有一个人能够调动这支人马。 那就是金河帮那位被人称为“白虹贯日”的统帅,赵吉尔。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从心底里感到敬畏,连半点不敬的念头都產生不了。 秦海走在长长的廊下,脚步放得很轻。 “赵长老亲自来了。” “说是要为贯日军选锋。” 他穿著一件素色长袍,腰间用一条银色的丝带束著。一桿银色的长枪靠在他的身边。 白虹贯日,赵吉尔。 这个名字,在外环区域代表著绝对的强大。他统帅的白羽营,是金河帮在整个外环区域公认的排名第一的强大战力。 “万海帮的探子,已经摸到月牙湖了。” 赵吉尔的声音响了起来,不带任何的情绪波动。 他的身体缓缓地转了过来,深邃的目光落在了桌面上摊开的一张水路图上。那双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用红色硃砂標记出来的线条,那条线,代表的是帮派南边最大的一片渔场。 “他们很贪心,想一口吞了这块地方。” 赵吉尔慢慢地抬起了头,带著一股让人根本不敢直视的威严。 “这次南下不是小打小闹,是为金河帮的未来开路。选拔的事情全部由白羽营直接负责。”。 对於即將到来的那场残酷大战来说,武馆里面的这些普通弟子,在他的眼睛里,或许跟路边的尘土没有任何的区別。 说罢那道素白色的身影,便带著他身后那群穿著银甲的强大战士,向著远方走去,消失在了武馆深处那片巨大的演武场里。 秦海找到正在清点货物的庞管事,將自己那个沉甸甸的盒子递了过去。 庞管事的眼睛一看到那个盒子,脸上堆满了笑容,一把就將东西拽到了自己的怀里。 “很不错,算你这个小子懂事。”庞管事一边压低了声音,一边快速的打开盒子。 秦海的心里在快速的盘算著。 等到赵吉尔带著人和万海帮在南边打起来的时候,整个帮派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过去,自己能够趁著这个混乱的时间,抓紧所有的时间来提升自己的实力。 “东西我收下了,这是你这次该得的。”庞管事从自己的袖子里摸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隨手的就扔了过来,“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来找我,你知道规矩。” “多谢管事。” 秦海稳稳的接住了瓷瓶,只是躬了躬身子,然后就快速的转身离开。 南方的那个战场,是赵吉尔那些大人物们要走的路。 他选择的是抓住自己眼前能够抓住的机会,他的路不在南方的战场上,而是在这一日復一日的结算里。 第17章 就一瓶丹药,你们至於这么拼命吗! 巨鯨武馆。 演武场四周的火盆烧得噼啪作响,爆出来的火星,照亮了清晨锻炼的弟子们。 秦海站在杂役弟子的队伍末尾,他裹紧了身上的巨鯨练功服,站姿很稳,呼吸悠长。 要是放在半个月前,这个时候的演武场早就人声鼎沸了,新入门的弟子们尤其会互相攀比。看谁的动作更標准。 自从白羽营即將南下,与万海帮在黑水河一线开战的消息传开,武馆里的风向一夜之间就变了。 之前的武馆只是严苛,而现在则是异常的残酷。 “咚!” 远处的晨钟敲响,沉闷的钟声让所有人的心头都跟著沉了一下。 低著头的秦海,隨著人流缓缓的流动。目光扫过了周围的同门。半个月前还算壮实的汉子们,如今开始出现气血亏空的样貌,是身体被高强度的训练彻底掏空的表现。 食堂到了。 原本那口熬著的壮骨汤大锅,如今已经不见了踪影。 而那真正能吊住武者一口气滋补气血的药膳肉糜,如今被单独的放在一个小案几上。 只有五十碗。 百號人,都死死的盯著那五十个小碗。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这半个月的筛选中学到了新的生存法则。 因为形势的变化,內院的弟子都提高了待遇,但外院的鱼苗却下降了。 內院弟子未来都是金河帮的中流砥柱,外院的鱼苗大部分的潜力有限,所以武馆的策略明显是分流潜力差的去补充一线军队。 “阿成你家在南边的铺子,听说昨晚走水了?” 那个叫阿成少年一僵,伸向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缓缓地转过头,看著那三个神色阴冷的同门。 最后他鬆开了手,挤出一个笑脸:“多谢三位哥哥提醒。” 他退开了,把位置让了出来。 这是现在的新规矩,资源不够了弱的人就的让路。 秦海看著这一幕的发生,他贴身藏著半瓶没吃完的丹药,所以对这种爭夺没什么兴趣。 目光穿过了人群,落在了食堂的最里面。 那里有一张单独的桌子。 崔蝉正坐在那里。 与外面这些弟子不同,崔蝉的面色很红润,皮肤透著莹润的光泽,这就是气血充盈到了极致,开始反过来滋养皮膜的徵兆。 他的面前有一壶明显是自家带过来的高级补汤。 慢条斯理的吃著,在他的周围,坐著几个身形彪悍的弟子,这些人正一脸討好的看著崔蝉。 一个弟子諂媚的说道:“崔少爷,您这巨鯨搬山功怕是快要摸到皮膜震盪的门槛了吧?昨儿个我看您练功,那一拳打出去,风声都带著哨音!” 崔蝉微微一笑,放下了象牙筷子,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隨手扔给了那个说话的弟子。 “赏你的,昨晚家里送来的炼皮膏,虽然不是什么极品,但是总比这食堂里的要强上一点。” 周围人的目光瞬间集中了过去,眼神里全是嫉妒。 外人只知道百草堂財大气粗,崔蝉天赋异稟。可又有谁知道,那个光鲜亮丽的崔少爷,每隔七天就要在深夜的后巷里,焦急地等著黑狗送过去的深水宝鱼? 崔蝉现在的风光,有一半都是来自秦海。 功法是他精心调整的,那些源源不断的深水食材也是他提供的。 看著崔蝉眾星捧月的样子,秦海的心里还觉得这样很不错。 崔蝉越是高调,就越是完美的挡箭牌,崔蝉会帮他解决一些麻烦,他只需要好好修炼就行。 所以根本没人会注意到他。 又是两声钟响。 晨练的时间到了。 原本食堂瞬间变得拥挤。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是在演武场上。 演武场上的雾气散去了一些,露出了中央那块青石大台。 教头李铁今天换了一身黑蛟皮甲,手里那条標誌性的鯨皮长鞭,在晨光下泛著乌沉沉的光。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巡视纠正动作,而是站在高台上,目光俯视著台下的百號人。 在他的旁边放著一张红木桌子,上面放著一个红色的小瓷瓶。 那是补气丸。 在以往这种丹药虽然珍贵,要是表现好一个月也能领上一颗。可现在隨著资源紧缩,这东西已经成了每日考核中才能拿到的奖励。 “都听好了。” 李铁的声音不大,却带著寒意,直往人的耳朵里钻。 “为了前线准备,总舵在这个月扣减了三成的例供。” 台下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李铁冷哼了一声,手中的长鞭猛地一甩。 “啪!” 一声爆响,喧譁声瞬间消失。 “武道必爭,乱世出英雄,金河帮里不养閒人,更不养废物!” 李铁指了指桌上的那个红瓶子。 “今天就这一瓶规矩很简单,演武的时候,谁能站得最稳,占住最中间的那个气眼,这瓶丹药就是谁的。” 气眼是演武场阵法的中枢,也是地气最浓郁的地方,在那里练功,效果事半功倍。 往日里,这个位置是大家轮流站,或者由李铁指定表现好的人站。 “开始!” 隨著李铁一声令下,原本整齐的方阵瞬间就乱了。 百號人开始打起巨鯨搬山功,起势运劲转体发力。 秦海站在最外围,依然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动作標准得挑不出毛病,但也绝不出彩。眼角的余光,却在时刻关注著场中央。 那里已经不是练功了,是廝杀。 为了抢夺那个所谓的气眼,弟子们在做转身作时,手肘不再是向后延展,而是狠狠的向前或向后顶出去。 “砰!”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个身形魁梧的壮汉,借著一招巨鯨摆尾,一脚踹在了旁边弟子的膝盖上。他猝不及防整个人跪倒在地上。 “滚开,没本事別占著位置!”壮汉低吼一声,顺势挤占了那个位置。 这就是李铁默许的合理碰撞,只要你是在练功的架子里,只要你没动武器,怎么挤怎么撞那是你的本事。 场面越来越混乱。 秦海看到,一个明显已经气血衰败的弟子,因为太想得到那瓶养血丹,拼了命的往中间挤。他的脸色已经红得不正常了,这就是强行透支身体潜力的表现。 就在他快要摸到核心区域的时候,旁边伸出两只手。 那是两个结盟的弟子,他们一左一右,在做巨鯨撞海的动作时,双掌重重的夹击在了那个中年弟子的胸口。 “噗!” 一口淤血从那个弟子的嘴里喷了出来,身子一软,瘫软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只是扫了他一眼,甚至有人还趁机踩著他的身体跨了过去,继续爭夺那个位置。 高台上的李铁,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挥了挥手。 “拖下去。” 两名穿著灰衣的执法弟子立刻上前,面无表情地架起了那名弟子。 其中一人熟练地伸出手扯下了那弟子腰间的铜牌。 “没用的废物,別脏了这块地。” 李铁的声音带著一丝嘲弄。 “既然练不出巨鯨法,留在这里也是浪费,把他送去铁山营吧。” 铁山营三个字一出,原本嘈杂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秦海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弟子的呼吸都停滯了。 铁山营。 那是金河帮最凶名昭著的重装营,里面的人专门负责在火拼时冲在最前面,用肉身去填对方的刀阵。 进了那里,十个人有八个都活不过第一场仗。 李铁冷酷地补充道,“能不能活下来博个出身,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那个中年弟子听到这三个字,眼睛里的光都灭了。不再挣扎身子一软,就被拖了下去。 目光收了回来,秦海继续著自己重复的锻炼。 他的心跳很平稳,呼吸也很悠长。 看著那个被拖走的背影,秦海变强的心思变得更坚定了。 只隔了半月情况就急转直下,在这个世界要抓紧机会快速往上走。 不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没有资源没有靠山没有天赋,三无选手来了巨鯨武馆就是炮灰,还不如去金河帮认证的小武馆。铁山营那种地方,虽说有全面的功法,但却是一將功成万骨枯! 秦海手掌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圆弧,带起一阵气流。 怀里装著补气丸的瓶子隨著动作微微晃动。 炼皮境界马上要突破了! 第18章 突破! 丁字號码头,仓库。 秦海关上门,在墙上按了几下,一块墙面打开了,露出了很多暗格。 他拿出三个白玉瓷瓶,这是百草堂不对外出售的高纯度补气丸,一颗的药效顶得上三颗普通丹药。 两盒黑色的药膏,是他找机会用宝鱼和庞管事换的虎骨炼皮膏。 还有一条深水鰻,肉质剔透,散发著淡淡的香气。 这些是他突破炼皮小境的底气。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秦海把桌上的东西放回暗格中,隨后泥鰍掏出一个册子。 “这是本周的帐本。” “这周跟百草堂的合作非常顺利,狗哥按您的吩咐每七天去送一次货。“ 秦海仔细的翻了翻册子。 这套资源置换的体系,运转得比想像的还要顺畅。 自己在武馆里低调练武,通过百业书的【水鬼】特性,每周下水一次捕捞深水宝鱼。然后通过黑狗这条线,將宝鱼变成百草堂急需的修炼资源,再换回自己急需的顶级丹药。 “还有件事。”泥鰍压低了声音,脸上是敬佩的神色,“您那位姨夫宋万,这回可是帮了大忙了。” 秦海眉毛挑了一下:“哦?人到了?” “到了!就在昨晚。”泥鰍比画了两下,“一个叫老张,一个叫老李,看著不起眼,但我亲眼看见老张露了一手,那手通臂拳的功夫妙的很。” “他们是您姨夫当年的把兄弟,早年也是在刀口上舔血的狠人。因为年纪偏大了,加上受过暗伤,这才退了下来。他们不图別的,就图咱们这儿有宝贝鱼,能帮他们温养身体,延年益寿。” 泥鰍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笑。 “有了这两尊门神镇著,黑狗现在的腰杆子硬的很。原本丁字区还有不服管的刺头,今早被老李收拾了一顿,现在乖的跟孙子似的。” 秦海听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和他想的一样。 姨夫宋万虽然只是个小武馆的教头,但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人脉还是有的。这两个练皮境武者的加入,补上了自己在常规武力上的空缺。 如今的丁字区,靠著宝鱼的资源,通过百草堂销售,加上泥鰍负责情报,黑狗负责管理,宋万的人提供武力。这已经不只是个码头的地盘,人和事都打通后,已经是小势力的雏形了。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供养他一个人修行。 “做得不错。” 桌上一小瓶膏药被隨手扔了过去,那是筛选下来药效差次品。 “这瓶给你了,告诉黑狗最近低调点,万海帮这么刺激后,金河帮以往正常的运转逻辑都在变化。” 泥鰍接住膏药,笑道:“谢秦爷赏赐,我会办妥的。” 泥鰍被打发走了,仓库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別人以为他是进了武馆的幸运儿。 殊不知他这个幸运儿,已经悄然地接近了炼血境。 “崔蝉也好,世家子弟也罢,虽然有家族支撑,但家族的资源是要分配的,盯著的人多掣肘也多。” 指尖触碰到那瓶虎骨炼皮膏,嘴角露出笑意。 “我的每一分资源,能完全化为我自己的实力。” “这种看不见的差距,才是我最大的底牌。” 隨后秦海露出精壮的上身。 他拿出一半的药膏涂满全身。刺鼻的药味瞬间瀰漫开来,皮肤接触到药膏的地方,传来一阵阵刺痛,皮下的血肉像在被撕咬。 这要是放在外面,哪怕是崔蝉也捨不得这么用药。这一半药膏下去,就是五瓶补气丸的价值。。 秦海嘴巴张开,一颗高纯度补气丸被吞下,紧接著那条冰冷的水鰻被抓起,一大块肉被切下,那生肉极其美味。 火热的丹药之力,与水鰻血肉一起融合。 狭小的仓库里,巨鯨架开启,脊椎大龙猛地一抖,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巨鯨搬山功》,起! 药力在体內化开,化作滚烫的洪流,顺著经脉衝刷四肢百骸。同时水鰻的补气紧隨其后,不断修补被药力撕裂的损伤,中和著那股火毒。 这就是氪金修行的霸道之处。 只要资源足够,只要身体扛得住,修行的速度就能被快速地拉快。 但这种练法风险也极高。 药力太猛容易失控,动作稍有偏差,就会导致气血淤积走火入魔。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世家子弟虽然有药,却不敢像他这么疯狂的原因。 他们没有【百业书】。 此时,在脑海深处,那本神秘的古书正散发著蓝光。 打出的每一拳,迈出的每一步,都在微调下,精准无比。 “左肩下沉三分,配合气血回流……” 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调整。 原本有些滯涩的左肩经脉瞬间通畅,一股暖流顺势冲入手臂,將那一块皮膜撑得紧绷。 秦海猛地一口气吸进胸口,整个胸膛都鼓胀了起来,喉咙里跟著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动。 “哼!” 肋骨处的卡点被衝破,药力化作了滚烫的细小热流,钻进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里面。 修行每一步都必须走的精准无比,不允许有任何的差错。 秦海根本就不需要去试错,因为每一个步骤都是刚刚好的。 隨著痛苦的加重,他的力量正在一点点的增长。 不知道是过了多久。 最后一缕药力被压进了皮膜的最深处,身体里的气血也运行到了一个极限的点。 身体的內部突然传来了一连串很闷的响声。 秦海原本白皙的肤色带上了一层灰暗光泽的角质,充满了力量感。 下一秒钟,那种光华就收了回去。 但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脑海里面,金色的文字像瀑布一样的刷了出来。 【百业书:每日结算已至】 【经过高强度的药物淬炼与桩功修炼,你的皮膜发生本质性蜕变。】 【技艺:巨鯨搬山功·第三层(600/1000)→(800/1000)】 【职业·武者:突破,练皮境·小成,(1/1000)】 秦海收功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双眼睁开后,有股摄人的精光一闪而过。 “成了!” 桌角的实心铁丸,被隨手抓了起来。 五根手指合拢,只是单纯的靠著皮膜收缩的力量轻轻的一捏。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块无比坚硬的铁丸,被捏成了碎渣。 这就是小成的层次! 要是再碰上雷虎的傢伙,不动用任何水鬼的能力,秦海也有信心在十招之內,靠著这一身的硬皮和怪力,活活的把他打死。 “终於算是有了自保的本钱。” 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黄狗的声音里带著惊怒。 “秦爷出大事了!” 第19章 敏锐的嗅觉 “丙字区的水蛭,带了三十多號的人,把咱们的码头给围了!” “老张和老李被他们困住,对方是有备而来的,点名要见您。” 秦海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那收敛起来的气息,有些控制不住的散了开来。 这么快就有人找上门了? 水蛭? 这个名字,他是有点印象。 那是丙字区的鱼头李手下的一条狗。 这傢伙也是出了名的贪婪与狠辣。 自从丁字区有了老张和老李后,一般人就没了抢夺地盘的心思。 现在水蛭这傢伙,竟然敢带人直接打上门来。 还能困住两位练皮境的武者,这件事情估计是不简单。 很明显这是一场计划好的行动。 正常来说有练皮境的武者在,又不是同一区域,一般不会轻易打上门。 秦海去巨鯨武馆后虽然没和鱼头李一起聚过,但也是提前打过招呼的。 难道是张旺这边的人还有些动作? 还是说衝著我手里的货源来的? 他刚刚才突破到小成境,正愁没有地方试试手。 既然有人,这么著急的送上门来,那就……成全他好了! 他隨手將一件宽大的黑色大氅,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推开仓库的门,逐渐调整自己的气息。 夜晚的风,还是带点寒意。 隨风看过去,可以看到远处码头的火光,还有那嘈杂的喧闹声。 “走。” 秦海的声音非常的平静。 丁字號码头的这个夜晚,被几十支松油火把烧的通红。 江上的风很大,带著月牙湖特有的味道。 火光在不停的跳动,將那些攒动的人影拉长。 只见黑狗的手下,靠在一根木桩上,胸口剧烈的起伏著。 他的左臂软塌塌的垂在身侧,显然是已经脱臼了。 而他的右手,是死死的攥著那把用了多年的剖鱼短刃。 锋利的刀尖在火光下微微的颤抖。 在他的身后还站著五个丁字区的弟兄。 每个人的身上都掛了彩,血水滴落在栈道上。 在他们的对面,是整整三十多个精壮的汉子。 这些人的身上,清一色的穿著丙字区的灰色外衣,拎著明晃晃的剔骨刀。 他们並没有急著进攻,而是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黑狗咬著自己的牙,目光越过人群,看向包围圈的最外围。 在那个地方,两个身材精瘦的武者正背靠背的站著。 那是秦爷的姨夫,宋万介绍来的老张和老李。 这两位虽然气血下降,但毕竟是练过皮膜的好手,手底下是有真功夫的。 可就是现在这两位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好手,却是被困住了。 困住他们的是一种很下三滥,却又非常有效的手段。 十几名丙字区的汉子,前排每个人的手里都拎著一张浸了桐油的沉重渔网,后排的人拿著一张张弓箭。 他们根本不给老张和老李近身的机会,只要两个老头一有动作。 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 在这种又窄又滑,到处都是障碍物的栈道上。 这种无赖的网阵,简直把武者们克製得死死的。 “老张头,省省你的力气吧。” 人群的中间,一个光头大汉正把玩著手里那把泛著蓝光的剔骨刀。 他就是水蛭。 真是人如其名!只要被他粘上,不吸乾你最后一滴血,是绝不鬆口。 他不仅是丙字区老大鱼头李手下的头號打手,也是这片水域有名的疯狗。 水蛭瞥了一眼被困在网阵里,显得束手束脚的老张和老李。 “你们这两个老东西,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为了那点可怜的养老钱,把自己的老命搭在这里,值当吗?” 老张的脸色铁青,他一掌拍开飞来的箭矢。 凌厉的掌风,震得那个箭尾半空中就炸了开来。 “水蛭做人留一线。” “丁字区现在秦海负责管理,而且秦爷是巨鯨武馆的弟子。你这么搞,就不怕报復?”老李试探道。 水蛭开始狂笑起来。 他这么一笑,脸上那道刀疤就像活的蜈蚣一样扭动。 “要是张旺在,我水蛭立马拜见走人。” “可他秦海算个什么东西?” 水蛭猛的收住了自己的笑声,眼神阴狠的盯著他。 “一个运气好点的渔民罢了,进了武馆半个月,什么动静都没有。” “我可是听说了,这批进武馆的鱼苗,要么没日没夜地苦练,通不过每日的考核就被扔进铁山营。” 他往前踏了一步,对他们说道。 “你也別指望你那个所谓的秦爷了。” “他要是真有那个本事,这半个月肯定声名远扬,怎么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要是真的有种,今晚这火都烧到眉毛了,他怎么还不见露头?” 水蛭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根刺,扎在丁字区眾人的心上。 他们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黑狗不是害怕秦海出事,他只是怕秦爷怪罪自己办事不力,连一个家都看不住。 “水蛭,你也不用激我的。” 黑狗吐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是无比的凶狠。 “这丁字区是秦爷的地盘。你要想吞下去,就得崩掉你满嘴的牙。” 水蛭冷笑了一声,手中的剔骨刀猛地一转,翻飞的刀花像是在嘲笑对方。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刀硬。” 其实水蛭今晚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是有著別的目的。 他是闻著味儿来的。 作为一个在码头混了十几年的老江湖,水蛭的嗅觉比狗还要灵敏。 这半个月的时间里,丁字区的变化实在是太诡异了。 首先是黑狗这帮人。 以前的这群人,跟他手下那帮人是一样的。 个个都是贪婪成性,为了几十两银子能打出狗脑子的那种。 可就在最近,黑狗手下的人不仅换了新的装备,气色都红润了不少。 这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有钱了! 其次的就是那两个武者。 想要请动练皮境的武者来看场子,那可是要花大价钱的。 每个月的供奉,就是一笔不小的天文数字。 一个穷的叮噹响的丁字区,是从哪里来的这么多资源? 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丁字区掌握了一条不为人知的財路。 水蛭贪婪的,舔了舔自己乾裂的嘴唇。 在这个混乱的世道,一条稳定的財路,可比一块地盘要重要的多。 尤其是金河帮马上又要和万海帮掐上。 混乱是阶梯,每隔十年左右的乱局,都是往上爬的好机会。 上个十年赵阎王也是这么爬上去的,他们这群野心勃勃的人已经等了这个机会太多年了。 而现在丁区的机会出现了,他们在这乱世混,对机会的嗅觉已经刻在骨子里。 “黑狗,我最后给你一次的机会。” 水蛭的耐心似乎耗尽了,他举起手中的刀,直直地指向黑狗的鼻子。 “把那两个老东西撤了,让你的人把手里的刀都扔了。” “然后老实地告诉我,你们最近那些好货,是从哪条水道进来的。” “只要你说了,我保你以后在丙字区有口饭吃” “否则的话……” 水蛭的眼中,杀机毕露。 “今晚过后这月牙湖里,又要多几具无名的浮尸了。” 第20章 恼羞成怒 水蛭手下的三十多號打手,往前继续逼近,让包围圈瞬间缩小。 渔网收紧,弓箭拉满,死亡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老张和老李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犹豫。 他们是拿钱办事的人,讲的是拿多少钱出多少力。 要是顺风局,或者是普通的问题,他们自然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可眼前的这个架势,明显是要拼命的。 为了几顿宝鱼肉,就把自己的老命搭上? 这笔帐怎么算都是不划算的。 就在这两个老江湖心生退意、黑狗准备拼命的危急关头,一声突兀的声音响了起来。 声音並不算大,却像是有著某种奇特的魔力。 让这个紧张的时刻,瞬间停顿了下。 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了码头的尽头。 只见秦海披著一件宽大的黑色大氅。 就这么不急不缓的,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黄狗提著灯给秦海照亮前路,呼啸的风吹著手中的灯忽明忽暗。 也把他身上的大氅,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带任何的兵器。 一双手拢在大氅的袖子里。 他的样子,和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打手们,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秦爷!” 黑狗看到秦海的那一刻,原本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瞬间鬆弛下来。 他的声音里,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哪怕秦海看起来没带什么过来,但只要他在这里,黑狗就觉得天塌不下来。 这是一种在几次生死边缘,建立起来的盲目信任。 秦海没有立刻理会那个水蛭,甚至没看那三十多號人一眼。 他径直地,走到了网阵的边缘。 对著进退两难的老张和老李微微的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的微笑。 “二位前辈受惊了。” “大半夜的,还要劳烦二位动动筋骨,是我这个做晚辈的不是。” 他的声音很温和,像是在茶馆里,跟相熟的长辈寒暄的样子。 老张和老李都愣住了。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秦海出场的画面,或许是暴怒,或许是求饶。 唯独没有想过的,会是这种读书人一样的客气?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金主。 老张尷尬的拱了拱手:“秦把头你太客气了。实在是对方人多势眾,又是有备而来,我们这把老骨头……” “无妨的。” 秦海摆了摆手,打断了老张的解释。 他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两个小瓷瓶,隨手的拋了过去。 “这是百草堂的养气丸,对二位受的伤是有好处的,就算是我的一点赔礼。” 那是百草堂內供的养气丸,瓶身上还印著特有的红色印记。 老张和老李都是识货的人,接住丹药一闻,眼睛顿时就亮了。 这种成色的好药,没有门路是根本买不到的。 两人心中那点退意和不满,瞬间就消散了大半。 这个秦爷看著是有点软,但出手是真阔绰! 安抚完了请来的外援,秦海这才转过身走向了黑狗。 路过水蛭身边的时候,他甚至还很礼貌的侧了侧身子。 仿佛生怕自己,碰到对方那把沾著鱼腥味的剔骨刀。 黑狗刚想开口请罪。 秦海扔给黑狗一瓶最好的金创药。 “別留下疤痕,过几天还得去送货的,形象不好人家是不要的。” 这句话说的很轻,但听在有心人的耳朵里,却是另一番的滋味。 水蛭的耳朵动了动,眼中的贪婪之色是更浓了。 送货?果然是有货! 而且听这个口气,这条货源还是非常稳定的! 直到这个时候,秦海似乎才发现了水蛭的存在。 他转过身,上下的打量了一眼这个光头大汉。 眉头微微的皱起,像是看到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但很快的他又换上了一副和善的笑脸。 “这位……想必就是丙字区的水蛭大哥吧。” 秦海拱了拱手,姿態放的比较低。 “不知今日带著这么多的兄弟,来我这小小的丁字区,是有何贵干?” “要是为了些许的过节费,或者是兄弟们想吃鱼了,儘管开口就是。” “大家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动刀动枪的?” 这番话一出,全场的人都譁然了。 丁字区的弟兄们,一个个都面露羞愤的神色。 被人欺负到家门口了,自家的老大竟然还要请人吃鱼? 而丙字区的人,则是爆发出一阵放肆的鬨笑。 “哈哈哈,老大,我就说这小子没什么实力吧!” “嘖嘖,这就是武馆的弟子?” 水蛭也笑了。 他笑得是前仰后合,手中的剔骨刀拍得大腿啪啪作响。 他原本心里还有的一丝警惕,此刻是彻底地烟消云散了。 眼前的这个人,身上没有半点武者的煞气。 水蛭止住了笑,往前逼近了两步。 “你倒是挺识相的。不过你以为几条破鱼,就能打发叫花子?” 秦海並没有后退,只是微微地屏住了呼吸。 他的眼神,依旧是那么的“诚恳”:“那依水蛭大哥的意思是……” “我要你的货。” 水蛭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把你那个能弄到好货的渠道,全部都交出来!” “以后这丁字区,我替你管著。” “你嘛就在武馆里安心当你的弟子,每个月我赏你百两银子喝茶,如何?” 这就是赤裸裸的抢劫。 秦海听完之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露出一种为难的神色。 “这个……恐怕是不太合规矩的吧?鱼头李那边……”秦海试探鱼头李的態度。 “少拿鱼头李来压我!” 秦海心中瞭然,鱼头李这次估计是置身事外,这样就好处理了。和鱼头李牵扯不深,他动手后在赵阎王那边也好交代。 像这种帮派混久了的,稍微装弱势一些,他们就把自己的底牌漏出来了。 水蛭狞笑了一声,“在这里,老子的刀就是规矩!” 他见秦海还在废话,心中最后的耐心也耗尽了。 为了在手下面前立威,也为了彻底的打断秦海的威信,他决定加一把火。 “看来我们的秦把头,还是捨不得啊。” 水蛭退后了一步,手中的剔骨刀猛的挽了个刀花。 他的眼中,凶光一闪。 “如果你不同意的话,今晚这个码头,你秦海得先卸条手臂下来。” 老张和老李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是拿钱办事,但要是僱主受辱,他们这些人的脸上也无光。 他突然的,轻轻嘆了口气。 这声嘆息,在嘈杂的码头上是那么的微不可闻。 却带著一种难言的无奈,也带著一丝丝的怜悯。 “水蛭,这又是何必的呢?” 秦海的声音很轻。 “大家都是求生存,何必要把路走绝了?” 秦海带著一种真诚的劝告,虽然他知道这么说会彻底激怒水蛭,但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既然水蛭出手了,那他的目標就是把他们一网打尽,让他彻底把自己拖进死局,即使赵阎王后面询问他也立的住,毕竟是他们逼人太甚! 秦海继续勾动他的情绪,“这码头水很深,若是步子迈得太大,是容易出事的。” 水蛭明显地一愣,听在他耳里有巨大讽刺感,他瞬间暴怒。 他从秦海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神里,看到了让他心悸的东西,但瞬间被他压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你这是在找死!” 他不再有任何废话,手中的剔骨刀带著破风声,直直地挥向秦海的喉咙。 没有丝毫的留手。 本来他还准备给秦海留条命,但现在动了必杀的决心! 第21章 一招毙命! 水蛭的那把剔骨刀,带著凌厉的风声,直取秦海的咽喉。 在远处的老张和老李,此刻都嚇得脸色惨白。 然而秦海没有动。 他抬起左肘瞬间拍向刀刃,一声沉闷的异响,在这片下著雨的夜色中响起。 这里没有鲜血飞溅的场景。 水蛭的瞳孔,猛地就是一缩。 那锋利的刀锋,只是切入了秦海肘部一丝,就再也没有办法寸进了。 在那层皮肤下面,一层灰暗泛青的角质膜,瞬间就绷紧了。冰冷的刀刃卡在了那层角质膜里,发出了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这……这怎么可能?”水蛭想要抽刀再次进行攻击,却发现自己的刀刃已经被对方的手抓住,根本就动弹不得。 秦海缓缓地笑道。 “虽然你是炼皮境,但功法不行,力都合不上!” 话音刚刚落下,秦海的右手拧拳爆衝过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刺破了这片雨幕。 秦海没有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他扣住水蛭手腕的右手,猛地向自己的怀里一拉,与此同时他的左脚也向前跨出了一步,重重的踏在了栈道上。 那坚硬的黑石栈道瞬间炸开。 借著这凶猛的一踏之力,秦海的整个人,都合身撞入了水蛭的怀中。 《巨鯨搬山功》的杀招,巨鯨撞山。 在接触的那个瞬间,秦海浑身的皮膜开始了剧烈的震盪,一股无比霸道的力量,也隨之传进了水蛭的体內。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水蛭那庞大的身躯猛然一震,他的脊柱在瞬间就炸裂成了无数的碎片。他甚至都来不及发惨叫,他的胸骨已经尽碎,那些断裂的骨茬,刺破了他的內臟,大量的鲜血从他的口中狂喷而出。 这个巨大的身躯,直直地向后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三丈之外的栈道护栏上,將那儿臂粗的铁木护栏,都砸得粉碎,然后像一滩没有骨头的烂泥般地滑落在了地上。 仅仅只是一击,就已经毙命。 天上的雨,仿佛下得更大了。 整个码头上,都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这里只有雨水哗哗的声响。 水蛭带来的那三十名打手,此刻全都僵硬的愣在了原地。他们手中的那些兵器,还维持著举起的样子,脸上的那些狰狞的笑容,也还没有完全的褪去,但是他们的眼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惊恐。 他们的老大,那个在丙字区凶名赫赫的水蛭,就这么简单的被人一招给撞死了? 那可是练皮境的高手啊! 那种境界还不是普通的练皮,只可能是练皮小成,甚至是练皮大成才能拥有的铁皮! “跑!快跑!”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他们转过身就朝著栈道的出口,疯狂地涌了过去。 秦海只是冷冷地看著那些混乱的人群,伸出手扶正了自己头上的斗笠。 “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吧。” 他的脚下微微一动,整个人的身形一晃,就在瞬间挡住了所有人的退路。 这条栈道是十分狭窄的,它的两侧,是漆黑不见底的湖水。秦海堵在了那唯一的出口,就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巨闸。 一个慌不择路的打手,挥舞著手中的刀冲向了秦海,他是想要杀出一条活路的。 秦海只是侧了一下身,那把刀就擦著他的衣襟掠过。他抬手就是一掌,轻轻的拍在了那个人的天灵盖上。 “啪。” 那个人就像是一个熟透了的西瓜一样碎裂开来,他的尸体直挺挺的倒了下去,瞬间就被后面衝上来的人踩踏。 一场真正的杀戮,就此开始了。 秦海的身影,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变成了最为致命的武器。 凭藉著自己刀枪不入的皮膜,这完全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冰冷的雨水混杂著温热的鲜血,在栈道上肆意地流淌,很快就染红了下方的湖水。 “饶命!秦爷饶命啊!”有的人跪在了地上求饶。 秦海的面容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他一脚就踏碎了那个人的胸骨。 “动了杀人的心,就要有被杀的觉悟。” 秦海的心里清楚的很,这次是绝对不能留下活口的。今晚的事情要是传了出去,金河帮那边是不好交代的。 丙字区知道了,说到时打死小的引来老的也挺麻烦。只有真正意义上的死人,才能够守住这里的秘密。 回头只需要和赵阎王通好气,找个理由矇混过去就行。 这不过是几十个呼吸的时间。 栈道之上,重新的恢復了安静。 秦海身上的那件青布长衫,已经被雨水完全的湿透,但诡异的是,他的衣衫上竟然没有沾染半点的血跡。 他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浊气,那白色的雾气,在雨中许久都没有散去。 他转过了自己的身子,看向了在角落里的老张、老李以及黑狗。 秦海迈著沉稳的步子,向著他们走了过去。 秦海走到了他们的面前,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秦海伸出了手,在老李的肩膀上轻轻一拍。 “不用怕的。我是丁字区的档头,你们是我的人。只要你们是守规矩的,我这拳头就只会打外人。” 秦海站起了身,指了指地上。 “干活吧。” 码头上的风雨,似乎都小了一些。 秦海没有立刻的离开,他走到了水蛭旁边,蹲下身就开始了搜摸。 水蛭作为丙字区的头目,他身上的油水是不少的。秦海从他的怀里,掏出了一叠银票,粗略地一数大概有五百两之多。除此之外,还有一本被血浸染了一个角的帐册。 秦海翻开了那本帐册看了几眼,他的眉头就微微地一挑。 这是水蛭的私帐,他这傢伙估计谁都不信,这么重要的东西隨身带著。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记著他与金河帮內部某些执事的利益输送,以及鱼头李的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这个东西,可是比那些银票更值钱的。 怪不得敢杀上门,靠山还不少。 秦海將银票和帐册都收入了自己的怀中,然后从水蛭的腰间,解下了那块代表著丙字区头目的腰牌。 “黑狗。”秦海喊了一声。 黑狗的浑身一激灵,“秦爷,您吩咐。” “带上人,把这些都沉了。”秦海指著地上。 秦海就这么站在雨中,看著他们忙碌的身影。 “知道鬼滩吗?”秦海问道。 黑狗的脸色一白:“秦爷,那是出了名的邪地,水底下有很强的暗流漩涡,据说还连著地下的暗河,扔进去的东西,从来就没有见浮上来过。” “就扔那儿。”秦海的语气是十分平淡的,“做得乾净点。” 半个时辰之后。 那艘满载著重物的平底船,划向了月牙湖深处的鬼滩。 秦海亲自的站在船头,进行著压阵。 那个被称为鬼滩的地方,位於两座峭壁之间,这里的水流十分的湍急,在此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即使是在这样的大雨天,也能听到水下传来那种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声。 隨著一声又一声的落水声,水蛭和他的那些手下们,就彻底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暗流席捲而过,连一个水泡都没有冒出来。 当他们回到码头的时候,雨势已经渐渐的停了。 老张、老李和黑狗三个人,他们看著秦海的那个背影,心里既是恐惧又是敬畏。 秦海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那叠银票,递给了在场的人。 他又摸出了一个白色的瓷瓶,扔给了黑狗。 秦海环视著眼前的三个人,他的目光是十分锐利的。 “今天晚上,我们丁字区是风平浪静的。”秦海缓缓的说道,“水蛭那个人从来就没有来过这里。我听说的是,他卷了鱼头李的一笔公款,带著自己的兄弟们,连夜跑路去外地逍遥快活了!” 三个人浑身都是一震,立刻就心领神会了。 “是的,水蛭是卷钱跑了!” “我可是亲眼看见的,他们坐著船往外湖去了!” 秦海满意地点了点头。 “剩下的人清洗下栈道。到了明天早上,我要看到的是一个乾乾净净的码头。” 在说完了这句话之后,秦海便朝著赵阎王住的地方走去了。 第22章 未虑胜,先虑败 金河帮外环的內堂。 赵阎王穿著一件宽大的绸缎黑袍。他的手里正在盘著两颗葫芦胆。 在他身旁的红木桌上,正摆著一壶冒著热气的茶,裊裊的茶香瀰漫在空气之中。 而在堂下,正站著一个换了一身乾爽黑袍的秦海。 秦海身上残留的湿气,已经被內堂里的暖意彻底的驱散了。 谁也想像不到,一个时辰之前他做了什么。 赵阎王眯著他的眼睛,正在上下的打量著堂下的秦海。 具体发生什么已经有人给他匯报过了,在虎区下面每个小区的大事,隨时都有他的人在看著。 作为金河帮外环区域有头有脸的实权人物,赵阎王自认什么样的人都见识过的。 但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却让他產生了一种完全看不透的感觉。 他表现出的样子,实在是太过的安静了。 秦海明明是刚杀了那么多人,他的身上非但没有半点的杀气,反而有著一种难以言说的从容淡定。 这份可怕的心性,甚至比他的武功更让赵阎王感到深深的欣慰。 “你是说,水蛭那傢伙卷了钱跑了?”赵阎王停止了手中转动的铁胆。 秦海微微的躬下身子,脸上的神色显得格外的恭谨:“回赵爷的话,丁字区的兄弟们都是亲眼看到的。” “水蛭那傢伙最近的手头很紧,大概是因此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他可能是害怕事情暴露,所以才带著他的那些亲信,连夜的坐船跑路了。” 赵阎王用眼睛盯著秦海,似乎是想从那双平静的眸子里面,看出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呵呵。”赵阎王忽然的笑了,“水蛭那是个没有脑子的夯货,他是胆大包天。” “但捲走鱼头李的钱有什么好处呢?而且就算他真的要跑,也没必要带著三十个兄弟一起跑吧?” 秦海的面色依旧是没有变化:“或许是他觉得人多的话,在路上能有个照应。反正现在的丁字区已经很乾净了,以后的丁字区也只会是更加的乾净。” 赵阎王收敛了他的笑容,一股无形的强大威压,像是山一样朝著秦海压了过去。 “秦海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事情,咱们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水蛭那个傢伙虽然是个废物,但他毕竟是丙字区的大头目,是鱼头李养的一条忠实的狗。” “俗话说的好,打狗还得看主人的面子。你现在把他给弄没了,鱼头李那边我会很难做。” 秦海直起了他的腰,毫不畏惧的迎上了赵阎王的目光,既然赵阎王打开天窗说亮话,那他也直说了。 “赵爷,是水蛭在大庭广眾之下想要我的命,是他先坏了帮里的规矩。我只是顺手帮赵爷您清理了门户。” 秦海一边平静地说著。“而且我在虎区的价值远远比他大。” 他的话音才刚刚地落下,体內的气血在一瞬间疯狂的鼓盪起来。 只见他裸露出来的小臂皮肤上,瞬间就泛起了一层灰暗的奇特光泽,那皮肤看起来有一种坚硬的金属质感。 赵阎王手中的铁胆猛的停住了,他的眼中仔细看著。 “练皮小成?!而且你这皮膜的色泽成色不错。”赵阎王惊笑道。 秦海进入武馆才仅仅半个月的时间,而且还是在资源被扣减半的情况下,竟然能够將皮膜修炼到如此惊人的程度! 要知道,一个普通的武徒想要达到练皮小成,至少也需要花费半年以上的水磨工夫,而且还得有大量的珍贵汤药进行滋补。 秦海这样的修炼速度,快得有点不正常。 “只是一些机缘巧合,让我侥倖的有所感悟罢了。”秦海从容的放下袖子,遮住了他那不同寻常的手臂,“赵爷,水蛭那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死了一百个也不可惜的。但我若是能够活著,对赵爷您的用处,是不是会比一百个水蛭都要大得多?” 赵阎王重新靠回了他的椅背。 水蛭的死,鱼头李那个傢伙肯定会大发雷霆的。 但是眼前的秦海惊人的天赋和实力,水蛭自然不算什么,他自己要好好敲打下他。 但秦海所表现出的沉稳心性,非常对他胃口。 这种人,只要中途不意外的死去,將来必成为他手下一方重器。 现在对他进行投资,无疑是一笔一本万利的绝佳买卖。 “说的好,做的也好,你想要什么可以提出来?”赵阎王直接换了个话题。 秦海並没有著急的回答,而是沉稳的上前一步,从他的怀里掏出了那本还沾染著血跡的帐册,轻轻的放在了赵阎王的桌上。 “这是水蛭留下来的东西,我觉得赵爷您可能会对这个感兴趣的。” 赵阎王带著一丝疑惑地瞥了一眼帐册,隨手地翻开了它,合上了帐册后,他看向秦海的目光之中,又多了一点讚赏。 “你这一手漂亮的投名状,做的不错。”赵阎王將帐册小心地收入袖中,“说吧。” 秦海收敛了身上外放的气息,神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赵爷,白羽营南下的事情您是知道的,武馆的资源因此变得愈发的紧缩。我打算在这一次的小比之中,爭一爭第一的名次,打算拿下那一颗宝贵的炼血丹。” 赵阎王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最喜欢的就是有野心有能力的人。 秦海的话锋忽然地一转,“木秀於林,风必摧之的道理我是懂的。我的根基实在是太浅了。要是真的拿了很高的名次,恐怕我还没等炼化那颗丹药,就会被下黑手的。” 秦海对於这个世界的残酷,是有著清醒的认识的。 天赋是敲开大门的砖,但也很可能是催命的符。 没有任何背景的天才,往往都是死得最快的那一个。 他对著赵阎王,深深的躬身一拜,诚恳道:“所以我需要赵爷您在武馆內,为我介绍一位师傅。不求能够得到他的真传,只求能在他名下掛上一个號。有了这层身份,我就是有传承的弟子,以后谁想要动我,都得好好地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赵阎王听完他的话,陷入了片刻的沉默,隨即就放声地大笑起来。 “哈哈,好一个未虑胜,先虑败的说法。” “你不仅做事狠,做人也稳!这样会走的更远。” 赵阎王猛地站起身来,大步地走到秦海的面前,重重地拍了拍秦海的肩膀。 “你不仅是武道的天才,还是天生的江湖人。你这股子老辣的劲儿,像是我年轻的时候。” 赵阎王在宽敞的內堂里来回的踱了两步,似乎是在脑中思考著合適的人选。 “武馆里的那些教头里,想要找一个既能镇得住场子,又不看背景只看能力的,確实是不多……” 忽然赵阎王停下了脚步,眼中闪过了一丝狡黠的光芒。 第23章 提前下注 夜色笼罩著整个金河帮。 內堂里的烛火,被不知从何处钻进来的风吹得摇晃不定。 屋子只有赵阎王的手指,在桌案上有节奏地敲击著。 这沉闷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 秦海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堂下。 赵阎王突然开了口。 “你知不知道,我本来打算让你在小比拿到前十,甚至是前三之后,再走这条路的。” 秦海微微的抬起头没有说话。 他背负著双手,走到了窗户的前面推开了窗。 一阵雨后的夜风,立刻就吹了进来。 “在金河帮,资源永远是只留给有用的人的。”赵阎王背对著秦海,说出的话语是十分的直接。 “说实话你之前的表现,只够我给你一个进入武馆的名额而已。” “但是今晚……” 说到这里,他转过身看著著秦海。 “你一个人解决水蛭和他所有的手下,平息了这场不大不小的纷爭,用最直接的方式震慑了人心。” “整个过程的处理,乾净又利落。” “我从你的身上,看到了足够的狠辣,也看到了难得的沉稳。” “这样的心性,有时候比所谓的武道天赋,还要更加的少见。” “在这个世道上,所谓的天才我见得多了,但能够真正活下来的却没有几个。” “只有你这种又狠又稳的人,才能在这条路上活得更久。” 讲到这里的赵阎王,嘴角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规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既然你的表现,比我预想的还要有料,那我也没有必要非得等到小比结束了。” “我决定,提前在你的身上下注。” 话音刚刚的落下,赵阎王就走到了书案后面的一个暗格前。 他伸出手在某个机关上面轻轻的一按。 那个隱蔽的暗格应声弹开,他从里面,取出了一枚黑铁材质的令牌。 这枚令牌通体都是漆黑的顏色,非金非玉,表面上还刻著奇特的波浪纹路。 “接著。” 赵阎王手腕隨意一抖,黑铁令牌便稳稳的落入了秦海的手中。 令牌入手的瞬间,是一阵冰凉的触感,而且分量还很沉。 “此人是帮中的长老,巨鯨武馆教头,同时也是帮里比较神秘的潜蛟营统领。”赵阎王说出了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海天工,单海奇。” 秦海的心里,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他在金河帮待了这么久的时间,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但是海天工单海奇的名號,他却是听过很多次的。 传闻中金河帮之所以能够在月牙湖之上立足,单海奇製造的船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他的性子很古怪,常年都待在后山的船坞里面,基本不怎么管江湖上的事情。” “但是他的本事,却是真的很大。” 赵阎王的语气里面,都带上了几分的敬意,他接著说道。 “单海奇修炼的內功,叫做《潮汐万象功》,一身的內力能够和江河的潮汐產生呼应,可以说是源源不绝。” “他还有一个叫做《天工造物诀》的绝活,造出来的战船就像是活物一样,再大的风浪也不怕翻。” 说到这里,赵阎王再一次的盯住了秦海,说话的语速也快了几分。 “他最近正在寻找合適的记名弟子。” “但是他的眼光是相当的高,想要找一个水性极好、感知敏锐,能够在水下长时间待著的武者。” “你是渔民出身,水性好的没话说,也擅长在水下潜行,感知水流的变化。” “你解决雷虎他们后,当时我就知道你是適合做他徒弟的人选。” “我本来是想等你小比出名之后再推荐你过去,那样的把握会更大一点。” 秦海这下子是明白了,赵阎王当时介绍自己去巨鯨武馆时,便有了这个打算。 至於这个打算能不能实现,主要看他在武道一道的潜力。 要是真的能和单海奇搭上关係,那么他在金河帮的地位,就算是有了坚实的靠山。 “拿著这块牌子,三天后一大早就去后山的船坞找他,那时他应该在船坞。”赵阎王挥了挥手,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反驳的意味。 “你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他到底收不收你,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只要他肯收下你,以后別说是区区的小比,就是整个外环武馆,都没有高阶武者敢动你,当然同一水平线的武者属於正常竞爭。” 秦海用力地握紧了手里的那块黑铁令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对著赵阎王恭敬地行了一礼。 “谢赵爷的提携,秦海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离开金河帮內堂的时候, 清晨的风吹在脸上,带著些许的凉意,却让秦海的大脑无比地清醒。 他下意识地把怀里的那块黑铁令牌,攥得更紧了一些。 单海奇,潜蛟营。 这对他来说,不只是一个简单的靠山,更是他未来能够向上攀爬的道路。 特別是赵阎王提到的《天工造物诀》和那门水属性的功法,简直就和他自己的【百业书】以及渔民的职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之前的秦海,还只是在黑暗中摸索著前进。 但是现在,他终於看到了一条清晰可见的光明大路。 赵阎王的眼光真的好!无论是对他的培养,还是给他选的师傅。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脑海里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震动。 那本古朴的【百业书】,在他的意识之中缓缓的翻开了。 一行行金色的字体,清晰的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百业书:每日结算已至】 【技艺:巨鯨搬山功·第三层(800/1000)→(850/1000)】 秦海前行的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 他仔细地回想起昨晚的情景。 要是换做以前的自己,他可能会觉得后怕。 但是今天他的內心却是异常的平静,唯一的念头,就是如何才能用最快的速度杀死对方。 这个社会的法则,让他走到如今的地步,他只能继续往前。 在这个人命如同草芥一般的武道世界,既要狠也要稳。 既要关键时刻抓住一线机会,也要平时苟得住! 只差最后的150点熟练度,就能够成功地突破《巨鯨搬山功》的第三层了。 “海天工的这个天赐良机,一定要牢牢地抓住!” 第24章 单海奇的考验 三天后的一个清晨。 金河帮的后山,潜蛟营。 这里和前山那种人声鼎沸的喧闹景象,是完全不同的。 这里是一处有重兵把守的真正禁地。 黑色的潜蛟旗在山谷的风中猎猎作响,透露著一股冰冷的杀气。 秦海的手里,正攥著赵阎王给的黑铁令牌。 他凭藉著这块沉甸甸的令牌,才通过了三道关卡的严密盘查,最终被允许放行。 一踏入这片被称为船坞的地方,一股刺鼻的船油味道,就迎面扑了过来。 巨大的船坞,是靠著巍峨的山体修建起来的。 在船坞的內部,正静静的架著一艘还没有彻底完工的覆海战船龙骨,那玩意足足有九层楼的高度。 黑沉沉的铁木骨架,就这么孤零零的立在巨大的支架上,给人一种极具压迫的感觉。 几百个赤裸著上身的工匠,正在那些纵横交错的脚手架上穿梭忙碌。 整个山谷里面,都迴荡著那种震耳欲聋的敲击声,还有刺耳的拉锯声。 秦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的目光在人群里面快速的搜索著。 很快他就在龙骨下方的一个工作檯前,找到了单海奇教头。 这就是赵阎王口中,大名鼎鼎的海天工吗? 秦海的心里,其实是有些意外的。 眼前的这个男人,没有一丝一毫帮派长老的威风,反而更像一个纯粹的船匠。 他正拿著一把奇特的半月形銼刀,全神贯注的修整著一根巨大的木料,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毫无察觉的样子。 秦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走上前去递出了黑铁令牌,说道:“晚辈秦海,是奉了赵帮主之命,前来拜见单前辈的。” 单海奇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山谷里只有銼刀发出的那种滋滋的声响。 秦海保持著递出令牌的那个姿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大概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单海奇才吹掉了手上的木屑,慢悠悠地转过了身子。 他的一双眼睛却出奇的明亮,目光也是异常的锐利。 他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秦海手里的令牌,就不耐烦地冷笑了一声。 “赵阎王那个杀才,又往我这里塞没用的人了?” 单海奇並没有去接那块令牌,而是把手里的銼刀往工作檯上一扔。 “赵阎王那个傢伙没有告诉你吗?我的確是巨鯨武馆的教头,也是这潜蛟营的统领,但现在是我的非轮值教学期。” 他指著自己身后的那具庞大的战船龙骨,语气非常冷淡:“现在正在闭关造船的关键时候。我不收徒不教拳,也不想理会任何的杂事。” 说到这里的时候,单海奇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厌恶:“上次他塞进来的那个练皮境小子,皮膜练得倒是足够厚实,可在水下连半个时辰都撑不住,更分不清什么暗流,差点就死在水里,最后还是被我扔出去的。” 他用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著秦海,毫不掩饰的想要赶人:“我这里不收废物,也不是给你们这些关係户镀金的地方。你拿著牌子回去,去帐房领一份水药,就算是我给赵阎王那傢伙的面子。” 秦海用一种不卑不亢的语气道:“前辈可能是误会了,我是渔民的出身,从小就是在水里討生活的。虽然不懂高深的武道,但我懂水,也懂些船。” “哦?” 单海奇轻轻地挑了一下眉毛,眼中闪过一丝戏謔的神色:“懂水?还懂船?你的口气倒是不小。” 他抓起身边的布擦了擦手,指向了不远处的一百多米宽的水槽。 水槽里的水,是那种深绿的顏色,根本就看不清楚底下到底有什么东西。 “看到水里的那根东西了吗?那是战船用的主舵,是上百年的铁力木做的。”单海奇慢悠悠的说道,“但这根主舵只要一入水,总会有一股奇怪的暗劲让它发生偏转。我的那些工匠找了整整一天,也没有找到任何的毛病。” 单海奇盯著秦海道:“你说你懂,那就去给我找出来。规矩也是很简单的,找出问题就可以留下。” 然后发出了一声冷笑:“要是找不出来,你就自己跳进外面的黑水湖游回去,我最討厌夸大其词的人!” 这根本就是在故意刁难。 铁力木是入水即沉的木材,水又是那么的浑浊,长久的待在水里,就算是普通的武者也根本做不到。 周围的几个工匠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有的人脸上是同情的神色,有的人则是纯粹的在看热闹。 他们这些经验丰富的老手都找不到的毛病,怎么可能被一个毛头小子找到。 秦海却只是微微的眯了眯眼睛,静静的盯著那浑浊不堪的水槽。 “好。” 秦海没有多余的废话,解开了自己的外袍。 他露出了精壮的上半身。 他的肌肉线条非常的流畅,这是常年在水里泡出来的精悍。 看到这副结实的身板,单海奇原本不屑的眼神,似乎是轻微的动了一下。 “噗通!” 一声很轻的声响,水花溅起的也很小。 秦海像是游鱼一般滑入了冰冷的水槽里。 带著异味的池水刺激著他的皮肤,带来了一股刺骨的寒意,但秦海却感觉很是熟悉。 【职业特效触发:水鬼(被动)】 秦海在水中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线里只有一片浑浊的幽绿顏色,但是在【洞察】的强力加持下,他能清晰的感知到周围每一丝水流的细微变化。 但什么都没看到。 於是秦海没有靠近那根沉重的舵木,而是悬浮在水中,缓缓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他想用全身的皮肤,去聆听这片水域的独特律动。 水流衝过舵木表面的感觉,本该是极其顺滑的。 但是在流到舵木中段偏左的某个位置时,秦海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 那里的水流,出现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瞬间停滯,然后產生了一个极小的涡旋。 这种微小的变化,如果不是进行如此仔细的感知,是根本不可能发现的。 秦海积累的经验立刻给出了最终的判断。 舵木中心,偏左三寸,內部结构有不易察觉的问题。 找到了! 这种几乎不存在的变化,普通的武者就算到了练血境也未必能够察觉。 而船匠他们靠的眼睛和手感,秦海靠的是职业的本能和强大的能力。 秦海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双腿在池壁上用力地蹬了一下,整个人破水而出。 第25章 顺势破局 “哗啦!” 秦海稳稳地落在了岸边,浑身都湿透了,晶莹的水珠顺著他结实的肌肉滑落。 他没有顾上去擦拭身体,而是径直走到了旁边的工具台,抄起了一把凿子和一把铁锤。 “把它吊起来!”秦海对著旁边的工匠喊道。 工匠们下意识地看向了单海奇,看见他饶有兴趣的样子,这才连忙转动了巨大的绞盘,把沉重的铁力木主舵缓缓地吊出了水面。 秦海走到了悬掛的主舵前,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舵木中心偏左三寸的那个位置。 那里的表面非常光滑,纹理紧密,根本看不出什么毛病。 但是他没有丝毫的迟疑,手里的凿子对准了那个点,狠狠地落了下去! 一声清脆的响声,甚至溅起了一点火星。 秦海的手腕猛地一抖,铁锤再一次地砸下。 坚硬的木层被乾净利落的凿开,无数的木屑飞溅开来。 在木料约莫半寸深的地方,露出了一个只有米粒大小的虫蛀空洞。 这个空洞非常的深,口径虽然很小,但却破坏了木材內部的平衡,这正是导致暗劲偏转的真正原因。 “这是噬水虫留下的虫眼?!”一个老师傅模样的工匠惊呼出声。 周围的所有人都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隔著那么浑浊的水,竟然真的找到了藏在木芯里的细小虫眼? 这小子的眼睛,难道是长了透视的功能吗? 单海奇原本那种漫不经心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快步的上前,伸出粗糙的手指在那个虫眼处摩挲了一下,从中挑出了一小截已经乾枯的虫尸。 “好!” 单海奇连著说了三个好字,他脸上的那种冷漠神情,转而变成了满满的欣赏。 “有点门道!你这小子是真的有点门道!”单海奇转过身来,看秦海的目光彻底变了,不再是看一个累赘的眼神。 “你这双敏锐的眼睛,还有对水流的感知能力,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料。比赵阎王可是要强得多了!” 单海奇也不是个废话多的人,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本羊皮册子,直接扔给了秦海。 “接著!” 秦海稳稳地伸手接住,封面上写著《潮汐听涛诀》这五个古朴的大字。 “这不是什么杀人的招式,是一门很冷门的辅助呼吸法。”单海奇解释道,语气里带著一丝小小的得意。 “它能让你的身体在水下,甚至是在混乱的战斗中,听清气血流动的声音,捕捉力量的细微变化。” “配合你现在练的《巨鯨搬山功》,能让你的力量掌控,提升一个不小的档次!” 秦海非常感激地把这本珍贵的册子小心地收下。 百世书的面板,及时地弹出了提示: 【检测到高阶武学残篇《潮汐听涛诀》】 【该功法可大幅提升对水属性劲力的掌控度,与渔民职业的契合度:极高。】 “多谢前辈的赐法。”秦海恭敬地躬身行礼。 单海奇接著说道:“东西是给你了,算是给你的见面礼。” 单海奇走到了秦海的面前,他的眼中透著一种精明和霸道。 “我从来不收什么庸才,这本《潮汐听涛诀》你先拿回去练,赵阎王把你这个小子送过来,我总得给个面子。但是我有一个自己的条件。”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直直地指著秦海:“三天后,武馆有一次小比,我要你拿到第一!” “第一?”秦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外。 单海奇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你拿到了第一,就证明你是这批新人里面最强的那一个,我单海奇只收最强的!” “在整个巨鯨武馆,有我单海奇在,就没人敢轻易地动你!可你要是拿不到第一,那也没办法,只能说你我缘分不够。” 单海奇冷哼了一声,他的眼神又变回了之前冷漠:“这本册子就当是礼物了,等你以后能拿到小比第一再来找我。” 秦海握紧了怀里的册子,语气无比的坚定:“前辈儘管放心。三天之后,我会拿著第一名的成绩来拜见您的。” 说完这些话,他便转身离去,他的身影在巨大的龙骨下,显得有点渺小。 单海奇看著秦海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转身又拿起了那把半月形的銼刀。 “倒是个有点意思的苗子……赵阎王这个小鬼,这次倒是没有看走眼。” “但这次有白羽营的在,小比拿前三的难度是很大,过段时间可以让他加入潜蛟营。” “想做我的弟子,得天时地利人和都具备,运势,命数才是关键。” …… 在离开船坞的时候,秦海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艘巨大的战船。 有了海天工这一层的关係,再加上这本《潮汐听涛诀》,三天后的小比,他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 从他的怀里,掏出了那本羊皮册子。 隨著他的运作呼吸法,一股清凉的气流,从他的脑海涌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就仿佛是无数微小的水流,钻进了他的血管,他的肌肉,甚至是他骨头的缝隙里面。 秦海的听觉,在一瞬间变得极端敏锐。 秦海闭上了他的眼睛,即使不去看,也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內部每一丝力量的流向。 《巨鯨搬山功》的那一股稍微显得狂暴的力量,。 在此刻,在这一股“潮汐”的引导之下,竟然变得温顺了起来。 在以前他的力量虽然很强,但是却不够精细,现在他能够將每一分的力量,都使用在刀刃上面。 秦海缓慢地抬起了他的右手,对著空气进行了一次虚假的握持。 他能够感觉到,这一次握持的力量,比起之前凝练了至少百分之三十。 “这就是所谓的听涛吗……” 【《潮汐听涛诀》,入门(1/1000)】 这使得他的控制能力,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他的实力,再次得到了增长。 估计海天工都没料到他能这么快学会吧,而且马上就可以运用到大比中。 及时爭取资源还是非常关键的,如果没有找赵阎王介绍,他的实力也不可能在这个关键节点再做提升。 秦海看了一眼窗户的外面,还有三天的时间。 他重新的闭上了眼睛,开始跟隨著他身体內部,血液潮汐声音来调整他呼吸的频率。 第26章 情况有变? 乌云低低的压在巨鯨武馆的演武场上。 演武场外围已经围满了人,吵吵嚷嚷的,透著一股焦躁。本来各家势力都有自己的位置,现在因为一些消息,场面变得很乱。 秦海躲开人多的地方,熟门熟路的绕到场地西边。 只见崔蝉站著,手里的摺扇被他捏的有点变形,扇骨都发出了咯吱的响声。 听见脚步声崔蝉抬起头。看见是秦海,他紧绷的肩膀才鬆了点,但脸色依旧很难看。 “秦兄,你来了。”崔蝉的声音有些乾涩,他挥手让旁边的人都下去。 秦海看著崔蝉的动作,开口问:“情况有变?” “何止是变了,是出了大乱子。”崔蝉坐回去,苦笑著说,“半个时辰前刚下来的消息,本来定好的擂台赛规则废了。” 秦海立刻追问道:“白羽营干的?” “不光是白羽营。”崔蝉的脸色更难看了,压低声音,“还有另一伙人也插手了。秦兄我们都想简单了。这次的比武改成了乱战。” “乱战?”秦海挑了下眉。 “对,一百个人扔一个场子里。”崔蝉咬著牙说,“时间就三炷香,最后谁手里的木牌多谁就贏。隨便你怎么打,跟谁联手都行。这明摆著就是不让那些没背景、单打独斗的人出头。” 秦海没出声。他明白在这种规矩下,一个人再能打也顶不住人多。 “还有个更麻烦的事。”崔蝉吸了口气指著外面,“你看那边。” 秦海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演武场西北角,有一伙人很显眼。他们不像白羽营的人那样有章法。 隔著这么远,秦海都好像能闻到他们身上那股铁血腥味儿。 “那是……”秦海瞳孔一缩,开启了【洞察】。他看见那群人的气血顏色是暗红色的,这是长期吃那种伤身体的猛药留下的后遗症。 “铁山营。”崔蝉说出这三个字时,明显有些怕,“铁足李铁教头带出来的一帮人,有的是走投无路的亡命徒,有的是从黑水河矿山里爬出来的狠角色。他们才不管你是什么世家,只要给钱,或者李铁一句话,天王老子都敢干。” 秦海收回目光,琢磨了一下:“白羽营代表世家,想把名额攥在手里;铁山营是武馆里的实战派,想证明拳头大才是硬道理。这两边撞上……” “这两边斗起来,夹在中间的人就倒霉了。”崔蝉抢著说,“秦兄,现在场面控制不住了。这事已经不是你一个人或者我花钱就能解决的。” “我这边有几个信得过的好手,本事虽然一般但肯定忠心。等会一进去,咱们就凑到一块,围成个圈,只要撑过这三炷香的时间……” 秦海却摇了摇头。 他站起来,理了理袖子说:“崔兄,好意我心领了。但现在这种乱局,人越多目標反而越大。” “秦兄,你……”崔蝉愣住了,没想到秦海会拒绝的这么干脆。 “两边斗起来,確实会把局面搅乱。但也只有乱起来,才有机会对付那些平时不好对付的傢伙。” 秦海看著崔蝉,让崔蝉有些陌生,“崔兄,你目標太明显了。跟你在一起,所有人都会来找我麻烦。” 崔蝉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苦笑:“看来,秦兄是打算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出手。” “当!” 一声巨响,震耳的铜锣声让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私语都停了。 高台上一个魁梧的身影大步走出。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石板都发出沉闷的响声。 “铁足”李铁。 这位教头在巨鯨武馆出了名的残酷冷血。今天他穿著一身黑色劲装,腰上缠著那条鯨皮倒刺长鞭。 他站在高台边缘,居高临下的看著下面上百名弟子。 李铁的声音夹杂著內劲,直接响彻全场,震得人耳膜生疼。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不服气,觉得为什么好好的擂台赛,变成了乱战。” 李铁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群脸色难看的世家子弟,“告诉我你们在外面押鏢,遇到水匪截杀,能跟水匪说一个个来,我要单挑吗?” 台下没人敢出声。 “不能!”李铁大喝一声,“这世道就是这样,没人会跟你们讲公平。只有活下来的,才是贏家!” 他猛地一挥手,身后的杂役弟子立刻竖起一块大木牌,上面是硃砂写的大字。 “听好了!第一轮,百人夺牌。” “每个人腰上都掛一枚木牌。时间是三炷香,不管你们怎么做,香烧完的时候,手里木牌最多的前三人,晋级决赛!” 说到这李铁顿了顿,残忍的笑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为了让你们提前適应江湖,这次乱战不限手段。只要別搞出人命,出了事只能怪你们学艺不精,怨不得別人!” “不得退出,进来巨鯨武馆,就是把身家性命压上了!” 这话一出口,下面的、弟子立刻炸开了锅。 不限手段?这是什么意思?就是说围攻、偷袭什么都能用! 这下白羽营和铁山营就能仗著人多,光明正大的围攻落单弟子了。这哪是比武,分明是给他们一个清场的藉口! “真是够绝的……”秦海在心中想著。 所谓的规则,不过是强者用来收割弱者的工具罢了。 然而更狠的还在后头。 李铁似乎觉得这还不够刺激,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玉瓶,高高举起。 “为了奖励最终的贏家,馆主特批……” 李铁拨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血气立刻散开。 “这次小比的第一名,赏练血丹一枚!”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 隨即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练血丹! 这东西能让练皮境武者省去半年苦修,还多三成机会突破到练血境。在市场上有价无市,就算世家子弟,想弄到一枚成色这么好的丹药也极难。 这也是很多弟子加入巨鯨武馆的原因,不止是功法强大,还有市面上一些极其稀缺的资源。 这一刻,小比上的性质变了。 刚才大家是为了名额,现在就是为了爭夺大机缘。 秦海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燥热了几分,一双双通红的眼睛里全是贪婪。 他开启【洞察】,视线快速扫向场上那几个危险人物。 赵峰的眼睛红了,死死盯著李铁手里的玉瓶。他不用说话,身后的白羽营弟子就已经明白,他们要清场,把所有木牌都集中起来,哪怕自己被淘汰,也要把赵峰送上第一的位置。 另一边陈傲舔了舔嘴唇,露出森白的牙齿,手里的指虎捏的嘎吱作响。对铁山营这种没家底的人来说,这枚丹药就是命。 隨即两边的头领目光开始在场內巡视,寻找要预先清场的目標。 免得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第27章 內定的名额 演武场上。 周围的长老们都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慢悠悠的喝著茶像是在看戏。只有铁足李铁,拿著酒坐的歪歪扭扭。 他们坐在这里能把整个演武场看得一清二楚。 他坐在一张铺著虎皮的太师椅上,一只脚踩著椅子边,身子往前探,隨手掀开一个黑乎乎的旧酒罈。 他仰头喝酒,酒顺著鬍子流下来,打湿了胸口的黑袍。敞开的衣领下,能看到结实的肌肉和刀疤。他眼睛通红,喝了酒火气反而更大了。 “李教头。” 坐在他左边的一个长老终於忍不住开口了。这老头白面无须,正用手指轻轻拨著茶盖,他是白羽营的將领,王家的王长老。 王长老看著下面为了炼血丹已经疯狂的眾人,皱著眉问:“你拿炼血丹当彩头,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要是伤了白羽营的几个好苗子,馆主那边你怎么交代?”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砰!” 李铁把酒罈重重往桌上一放,酒水溅了出来。 李铁转过头,一双通红的眼睛斜看著王长老,冷笑一声:“交代?王长老,你在教我做事?” 他猛地站起来。 “我当年在太行山,带著三百號人,在绝龙岭那种鬼地方守了三个月!那时候我们杀了三千个妖兵,才换来今天在金河帮的位置!” 李铁的声音很大,震得王长老手里的茶杯都嗡嗡响。 “你现在要和我试一试吗?” 王长老脸色一僵,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整个金河帮谁不知道李铁的凶名?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当年为了报仇,他带著剩下的人在太行山死守。要不是后来巨鯨馆主救了他,他根本不会留下来当什么教头。 李铁看王长老不说话了,冷哼一声,坐回了虎皮椅上。他懒得管旁边那些人的脸色,目光穿过下面混乱的人群,死死盯住了铁山营里的陈傲。 陈傲平时打法完全是不要命的,跟记忆里某个人的样子很像。 李铁握著酒罈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鞭子。他那双总是很凶的眼睛,看著陈傲的时候眼神却软了下来。 没人听见他心里的嘆息。 “老陈啊……” “当年在太行山,最后突围的时候,要不是你带人殿后,今天坐在这喝酒的,就是一具枯骨了。” “你把阿傲託付给我,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 李铁抓起酒罈,又灌了一大口,滚烫的酒水烧得他胃里直翻腾。 “这颗炼血丹就是我给阿傲铺的路。今天谁敢拦著阿傲拿第一,不管是白羽营的小子还是谁,我都要他好看!” 场下的人群里,秦海正跟著人流走著,忽然像感觉到了什么,借著往前动作,抬头往高台上看了一眼。 【洞察】视界开启。 他立刻就看到了高台上一股暗红色的气流,这股气流从李铁身上出来,直接落在了陈傲身上。这不只是看著,更像是一种保护。 秦海心里咯噔一下,脚下慢了半拍。 “糟了。” “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是內定的。” 秦海的目光在李铁和陈傲之间扫了扫,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李铁拿出炼血丹,就是为了名正言顺的把东西塞给陈傲。这颗丹药本来就是给陈傲的。” 这就意味著要抢这颗丹药,不但要打贏陈傲,还得面对李教头的怒火。在这巨鯨武馆的地盘上,得罪李铁跟找死没两样。 “这水比我想的还浑。” 秦海收回目光,心中暗暗思考。 “教头的私心是风险,也是机会。” “东西还没到手,谁说的都不算。至於拿到手之后……也有海天工来挡著。” “利益动人心,稍微好一点的资源,爭夺都极其激烈。” …… 隨著哨声一响,演武场巨大的柵栏门猛地打开。 一百名弟子涌进了铁栏围起来的演武场。 隨著时间的流逝,混乱的廝杀已经逐步开始。 秦海用洞察仔细观察著。 白羽营和铁山营没有联手清场,在练血丹的诱惑面前,什么默契都不存在。 白羽营的赵峰一身锦衣,手持长剑,铁山营的陈傲则赤膊拿著短戟。 这两人是场里公认的强者,一进场就同时扑向了两个目標。 一个是百草堂的崔蝉,他有钱装备好,但实战经验不行,是个好捏的软柿子。 另一个是铁臂罗威,他手里有好几块抢来的木牌,一身横练功夫又难对付,是个棘手的角色。 两人没有合作,反而在比谁的速度更快。 赵峰想在陈傲之前拿下崔蝉,增加自己的木牌数量。 陈傲想先废了罗威,既能立威又能剷除一个麻烦。 两边的人在冲向目標时,眼看就要打起来。 这正是秦海在等的混乱局面。 这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盯死了场中心的崔蝉和罗威。 大家都想看这两块肥肉最后归谁。 只有秦海没有看他们。 他收敛了全身气息,在混乱的人群里,他毫不起眼,悄悄的往边缘移动。 秦海闭上眼,全力运转听涛诀。 在嘈杂的嘶吼声中,他听到了罗威的心跳。 那心跳声快得嚇人,气血在体內衝撞,像锅炉快要爆炸一样轰鸣。 “他在蓄力。”秦海心想。 像罗威这种练横练功夫的,性格刚硬。面对围攻他不会等死,肯定会找机会反向突围。 弱点在哪? 秦海脑中立刻分析起场上的局势。 左边是白羽营的剑阵,右边是铁山营的盾墙。两边接合的地方有个缝隙,那里看起来危险,却是一条生路。 东南角,秦海立刻锁定了这个位置。 那里堆著几根断裂的木桩,形成了一个视线死角。而且,那里正对著罗威的右后方。罗威一旦爆发,突围的落点很可能就在那里。 那就是下手的最好地方。 秦海没有任何犹豫,脚步变幻,悄悄地穿过人群的缝隙。 他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屏住呼吸放缓心跳,冷冷注视著前方的乱局,等待时机。 “动手!” 赵峰一声厉喝,手里的长剑刺向崔蝉的咽喉。白羽营的弟子们立刻扑了上去。 几乎同时陈傲也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给我趴下!” 他手里的精铁短戟带著风声,狠狠砸向被围在中间的罗威。 第28章 清场 “吼!” 和秦海想的一样,铁臂罗威没有坐以待毙。他在绝境中怒吼一声,古铜色的肌肉瞬间鼓起,青筋暴跳。 他竟然不躲,硬是用肩膀扛住两名铁山营弟子的铁棍,借著这股力道,整个人猛地朝著白羽营和铁山营的结合部撞去! 一声闷响。 罗威这拼命的一撞,硬生生撕开了白羽营侧翼的防线,撞飞了三四个弟子。 但代价也很惨重。 剧烈的衝撞中,他腰间那根磨损的带子“崩”的一声断了。 哗啦一声,四五块木牌飞了出去,叮叮噹噹的掉在地上,正好滚落到东南角那片区域。 周围瞬间一静。 接著,所有人都疯了。 “牌子!” 这一刻,对利益的渴望压倒了对死亡的恐惧。不管是白羽营外围的弟子,还是周围想捡漏的散人,眼睛都红了。 他们忘了防守,疯狂的扑向那些木牌。 “那是找死。” 秦海躲在暗处,在他看来,直接抢东西的人都是傻子。 下一秒,惨叫声就响了起来。 “找死!” 后面赶来的铁山营精锐看到有人抢他们的战利品,手里的重锤和铁棍毫不留情的砸了下去。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散人瞬间被砸倒在地,鲜血四溅昏死过去。 混乱彻底爆发。 就在这片血腥的混乱中,一名白羽营的弟子运气很好。 他处在战圈的边缘,罗威那一撞没波及到他,反而將两块木牌撞到了他的脚边。 他脸上露出喜色,迅速弯腰抄起木牌揣进怀里,然后本能地向后退,想迅速脱离战场。 就在他以为安全,全身放鬆的一瞬间。 秦海无声无息的动了。 秦海的手掌精准又无声地,切向对方后颈的大椎穴。 啪的一声轻响。 那名白羽营弟子脸上的笑容还掛著,眼神却瞬间没了光彩,白眼一翻,整个人软了下去。 秦海没让他直接倒在地上。 他上前一步,左手揽住对方的腰,右手搭上对方的肩,看起来像在搀扶受伤的同伴。 同时他的右手闪电般的探入对方怀中。 指尖碰到了温热坚硬的木牌。 一块,两块……还有这人自己的一块。 三块木牌到手,被秦海滑进袖袋。 整个过程很快。 “多谢师兄了。” 秦海在心里念了一句然后鬆开手,立刻离开了这里,前往下一个混乱的中心。 过了两三息,才有其他人注意到这边躺著一个人。 “別装死!快起来!” 真正的猎手,只杀贏家! …… 高台上的那炷香,已经燃去了一半。 演武场內的气氛极其肃杀。原本一百人的队伍,此刻还能站著的已不足五十人。 局势在这一刻发生了剧变。 秦海正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標。 突然,他的【洞察】视界中出现了一个异常。 在他左前方三丈处,有一团气血阴影在潜行。 那是鬼手孙七。 “他在逃命。” 秦海眼神微眯,瞬间做出了判断。 孙七慌不择路,看中了秦海藏身的地方。 就在他放鬆警惕的瞬间。 一只手毫无徵兆地伸了出来,如同铁钳一般,瞬间扣住了孙七握著匕首的手腕。 “咔嚓。” 一声脆响,孙七的手腕直接被卸脱臼。 惨叫声还没出口,秦海的另一只手已经如灵猿出洞,死死卡住了他的喉结,將他的声音硬生生憋回了肚子里。 隨后手掌精准地劈在孙七脖子上,他便彻底昏死过去。 秦海熟练地探入孙七怀中,像掏鱼內臟一样,將里面的一大把木牌全部掏了出来。 入手冰凉,数量惊人。 一共八块。加上秦海自己的,他手里已有十一块。 但这並没有让秦海感到轻鬆。 他將孙七丟在角落,透过木架的缝隙,看向了孙七逃来的方向,也就是演武场的东侧战场。 那里,原本是崔蝉坚守的阵地。 但现在那里已经没有了崔蝉的身影。 “崔蝉……没了。” 秦海瞳孔微缩。 只见东侧的地方,那个平日里锦衣玉食、哪怕打架也要保持风度的百草堂少东家,那件价值千金的蝟甲已经被挑破,身上满是伤口。 而在他旁边赵峰正踩著崔蝉的胸口,高高举起手中的长剑,剑尖上挑著一串染血的木牌,脸上掛著狂傲的笑。 周围的白羽营弟子不仅击溃了崔蝉的防御,还像剥洋葱一样,把崔蝉身边那几个被重金僱佣的高手全部废掉。 在暴力的狼群战术面前,有钱也没什么用。 “麻烦了。” 秦海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崔蝉这个最大的肉盾一倒,意味著白羽营彻底腾出手来了。 赵峰的目光已经从崔蝉身上移开看向了另一侧还在苦苦支撑的铁臂罗威,以及……战场边缘那些还没被清理乾净的杂鱼。 局势变得非常清晰了。 对於秦海来说,就意味著没法再隱藏了。 “必须加快速度。” 秦海看了一眼另一侧还在和陈傲死磕的罗威。 “罗威撑不了多久了。一旦罗威也倒下,两强合流,就会开始最后的清场。” “在他们合围之前,看能不能找到……完成最后一次收网。” 排名前三就可以进入最后的擂台赛,这种大乱斗的规则下,对於秦海来说最適合的是以第三名进入决赛。 西边战场上,一直坚守不退的铁臂罗威也结束了战斗。 陈傲手里的精铁短戟,凿穿了罗威的护体硬功,他怀里揣著的十几块木牌也撒了出来,被陈傲顺手拿走。 散人这边的防线,彻底破了。 赵峰甩了甩剑上的血珠,看著陈傲:“陈傲,杂鱼都清乾净了。现在把牌子交出来,我欠你一个人情。” 在赵峰看来,铁山营虽然够狠,但是刚才为了拿下罗威消耗不小,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然而陈傲却笑了。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用短戟指著赵峰:“我们铁山营的规矩就一条,靠实力说话!” “找死!” 白羽营的人立刻结成剑阵,步步紧逼,朝著铁山营绞杀过去。 眼看铁山营散乱的阵型就要被衝散。 就在这时,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白羽营刺过来的剑,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铁山营弟子,竟然不躲也不挡。 一个铁山营的壮汉脸上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用自己的骨头和肉,卡住了白羽营两个人的长剑。 “什么?”那两个白羽营弟子脸色大变,急忙想抽剑,却发现剑被卡得死死的,根本抽不动。 “兄弟们!路开了!”壮汉嘶吼著,用尽最后的力气往前顶。 后面的铁山营弟子红著眼,顺著这个用命换来的缺口冲了进去。 这就是铁山营,他们有的就是对兄弟的信任。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一下子就衝垮了白羽营自以为傲的剑阵。 陈傲抓住这个机会,像一头猛虎冲了进去,手里的短戟上下翻飞。 “剩下的人去清场,把剩余牌子都收起来!” 陈傲一边挡著赵峰的攻击,一边吼道,他通过压缩白羽营的活动范围,来快速扫荡剩下的散人的木牌。 这时候离比武结束只剩下百息的时间。 第29章 到底谁是猎人? 演武场,青铜香炉里,最后一炷香即將熄灭。 一百多个参加选拔的弟子,如今已经没几个能站著。 陈傲站在演武场西边,脚下踩著一个昏迷的散修武者。他的身上布满混战留下的伤痕血口,但他咧嘴一笑,眼神里透著一股狠劲。 陈傲弯下腰,粗暴地探进那人怀里,抓出了一把沾满血的木牌。 他隨即转过头,盯著不远处的赵峰。 就在刚才,铁山营用著不要命的打法,硬是撕开了白羽营擅长的剑阵。 赵峰的样子看著很狼狈,身上那件云纹锦衣被划破了好几处。对他这种看重脸面的世家子弟来说,如此狼狈极其难受。 陈傲攥著一大把木牌,目光越过赵峰,对角落里的一个铁山营心腹,比了个分牌的手势。 按铁山营的规矩,贏家通吃。陈傲不但要拿第一,还要把多余的木牌分给心腹,让铁山营包揽前三,他就是要让白羽营这群人连汤都喝不到。 周围观战的弟子,甚至高台上的长老们,都屏住了呼吸。 沉闷的气氛压在每个人心头,谁都看得出,陈傲和赵峰虽然暂时停手,但彼此眼里的杀气,比刚才打得最凶的时候还要重。 但在这里谁的拳头大,谁才说了算。 就在陈傲准备扔出木牌,操纵排名的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在此刻显得格外突兀。 秦海动了。 他之前一直藏在东南角,此刻秦海调整了呼吸和心跳,从大部分人的视线盲区走了出来。 秦海走到记分长老面前,眾人才注意到他。 “秦海,交牌。” 这声音落在激烈的演武场里,却让所有人心中一震。 记分长老愣了一下,秦海隨即从袖口里倒出了一整把木牌。 清脆的木牌撞击声,一声声砸在托盘上。听到这声音,陈傲的心猛地一沉。 “一、二、三……十九块。”记分长老的声音里透著惊讶。 十九块。 听到这个数字,陈傲的瞬间怒气高涨,手里的动作也僵住了。他准备分给心腹的木牌,此刻显得无比可笑。 他的心腹手里的牌,就算加上陈傲要分的,也不可能超过十九块。 包揽前三的布局,就这么被一个人给搅没了。 陈傲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他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向秦海,一股骇人的杀气,隨即衝著秦海压了过去。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傲在秦海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將秦海笼罩住。他带著浓重的血腥味道:“有些东西有命拿,没命享。” 陈傲伸出满伤疤的大手,在空中虚握成拳隨后转成指点在秦海面前。 “待会儿擂台赛上,我会让你称一称自己的的分量,让你知道在巨鯨武馆,什么叫规矩!” 面对这种赤裸裸的威胁,秦海脸上没什么变化。 秦海心里清楚,要等陈傲放鬆警惕时,他后面的贏面才会大。 “慢著。” 一个冷傲的声音插了进来,打断了陈傲。 赵峰提著长剑,挡在秦海和陈傲中间。 陈傲刚才独吞前三的举动,已经触碰了赵峰的底线,白羽营的脸面,不能丟在他手里。 “陈傲,这里是演武场,不是你铁山营。”赵峰冷冷的盯著陈傲,语气里满是世家子弟的傲慢,“想动私下动手?也得问问我手里的剑同不同意。” 陈傲眯起眼睛看著赵峰,满脸杀气,但最终没动手。 决赛还没开始,现在和赵峰拼个两败俱伤,只会便宜了別人。 赵峰见陈傲退让,眼里闪过一丝得意,隨即转身看向秦海。 赵峰的感觉秦海就是运气好,正好可以拿来当棋子,用来消耗陈傲。 赵峰上前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秦海,我们做笔交易。” “陈傲刚才伤了我白羽营的脸面,这个场子我必须找回来。待会儿擂台赛开始,你配合我先废了陈傲。” “我不指望你能发挥太大作用,只要你能缠住他一会儿,或者攻击他下盘分散他的注意力就行。” 赵峰的声音里带著诱惑:“事成之后,我会分你十瓶练气丸。想在武馆立足,得学会找靠山。” 秦海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从赵峰的眼神里只看到了轻蔑,这种人利用完自己,后面肯定会安排他继续缠著陈傲,直到他被废。 然而这正是秦海想要的。 秦海笑著回应:“我会全力配合赵师兄!” 赵峰满意地笑了,拍了拍秦海的肩膀。 “当!” 一声响亮的铜锣声,打破了场中紧张的对峙。 高台上的李铁猛地抓起手边的酒罈,仰头灌了一大口。 李铁满是鬍渣的脸带著醉红,眼睛却很亮。他大步走到台前,指著下面的三个人,大声说道: “好!剩下三个!” “决赛规则,三人混战!” “没有轮流打,最后还能站著的人,拿走炼血丹!谁要是能把另外两个打下擂台,也算贏!” 这话一出口,全场都议论起来。 即使是以往巨鯨武馆的小比,决赛也是擂台赛,起码更公平。 眾人心里想著,李铁教头还是一如既往的癲狂。 他一点不按常理出牌。 这种种规则下,不仅考验他们三个人的武力,而且考验他们对时机的把握。 陈傲的脸色变了变,三个人一起打,变数太多了。 但隨即露出了残忍的笑容,李铁教头想法估计是想用二人磨练他。 他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障碍的心理准备。 擂台中间,三个人站成一个三角形。 气氛一下紧张起来。 陈傲扭了扭脖子,骨头髮出一阵咯咯的响声。他充血的眼睛在赵峰和秦海身上扫来扫去,看样子也发现了两个人之间有点默契。 铁山营的信条就是一力降十会。在强大的力量面前,任何计谋都没用。 “来吧!” 陈傲吼了一声,全身的肌肉一下子绷紧,青筋都冒了出来。 “白羽营的花拳绣腿,还有那个不知道的混子,我一併送你们上路!” 话还没说完,陈傲右脚猛的一踏地面。 “轰!” 借著这股巨大的反作用力,他整个人带著风声,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的目標不是看起来最弱的秦海,而是赵峰! 擒贼先擒王,杀人先杀將! 第30章 黄雀在后! 战斗瞬间爆发。 陈傲攻势刚猛,双臂像是攻城锤迅速锤击,每一拳都带著撕裂空气的啸音。 “喝!” 赵峰不断躲闪,露出破绽的瞬间。 陈傲一记心意开山炮,拳头直奔赵峰面门。 这一拳要是打实,赵峰的脑袋就会像烂西瓜一样炸开。 赵峰不敢硬接,脚下步伐变换,长剑一抖,刺出三剑,分取陈傲的双眼和咽喉,想要逼退他。 同时他厉声喝道: “秦海!攻他下盘!” 秦海动了。 他身形一蹲,像一条滑入水中的游鱼,瞬间切入战圈边缘。他手里的分水刺寒光一闪,看似凶狠的刺向陈傲的左膝。 这一刺又快又准。要是刺实,陈傲的膝盖就废了。 可就在分水刺即將碰到陈傲皮肤地瞬间,秦海的手腕轻微抖了一下,但秦海却精准的控制著分水刺,让攻击轨跡偏了分毫。 “嘶啦!” 分水刺擦著陈傲的小腿划过,带起一串火星,在他铁硬的护体劲上留下一道白印,连皮都没破。 陈傲感到腿边一凉,本能地分神防守,轰向赵峰面门的一拳不由偏了几分,擦著赵峰的耳朵打了过去,拳风颳得他脸颊生疼。 赵峰趁机侧身躲开,长剑顺势在陈傲手臂上划出一道血口。 “干得好!继续!”赵峰见状大喊,以为秦海真的在全力配合。 他根本不知道,秦海此刻的心神异常冷静。 【听涛诀】在体內快速运转,秦海耳边只剩下陈傲和赵峰体內气血奔涌的声音。 陈傲发力时,大腿会像钢缆一样绞紧,重心隨著脚步重踏而剧烈移动。赵峰出剑时,呼吸则会短暂一顿,那是换气的空隙,也是他防守最弱的瞬间。 秦海在两人攻击的缝隙里穿梭,寻找著机会。 当陈傲的重拳扫来,他总能险险避开。 陈傲那能开碑裂石的力气全都打在空处,让他越来越暴躁。 而每当赵峰需要掩护,秦海的攻击就正好到了。 他的分水刺总在陈傲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时,轻轻点一下对方的关节或软肋。 虽然伤不到人,但这种隨时可能被破防的感觉,逼得陈傲不得不分心。 秦海不断在两人之间游走,他维持著联手的假象,让赵峰在正面顶住了陈傲大部分的攻击,自己则保存著体力。 他的【洞察】也隨时开启著,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陈傲的左膝。 在那儿气血的流转有一丝不自然的凝滯。 每次陈傲发力蹬地,那里的肌肉都会轻微震颤,那是一处旧伤,也是陈傲的弱点所在。 秦海在等这个伤口崩裂的那一刻。 打了半天,赵峰发现不对劲了。 他本以为秦海能分担压力,可那小子每次出手都只是做做样子。 反倒是自己正面硬抗陈傲,內力消耗巨大,他血顺著剑柄流下,染红了半个手掌。 “抓紧上!”赵峰骂道,他一剑挡住陈傲的扫腿,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了三米。 陈傲此时已经杀红了眼。他根本不管秦海的骚扰,眼里只有赵峰。 “给老子死!” 陈傲一声暴喝,浑身皮肤突然泛起黑铁般的光泽。 这是铁山营的横练绝学催动到极限的標誌,他整个人都像膨胀了一圈。 他无视赵峰刺向胸口的一剑,任由剑锋刺入皮肉半寸,被骨头卡住,接著身体一震,肌肉死死夹住剑身。 “心意开山撞!” 陈傲整个人合身撞去,肩膀带著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在赵峰的胸口。 “咔嚓!” 一声碎裂的脆响。 赵峰一口血喷了出来,胸膛肉眼可见的塌下去一块,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向擂台外跌去。 这一击足以致命。 可就在身体腾空,即將落败的瞬间,赵峰眼里闪过一丝狠色。他不能接受自己被一个莽夫这么打败。 “我就算输,也要废了你!” 他手中的长剑拔不出来,便猛地注入最后一道內劲。 “崩!” 长剑炸裂。 赵峰借著爆炸的力量,在空中强行扭腰,反手抓过半截断剑,用尽全力斩了出去。 目標不是陈傲的要害,而是他那条一直被秦海骚扰,却没被破防的左膝! 这一击带著赵峰所有的不甘。 “噗嗤!” 断剑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准准的钉进了陈傲左膝的连接处。 那里正是气血流转最弱,也是整个身体的关键支撑点。 “啊!” 陈傲发出一声咆哮,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重重单膝跪地。剧痛让他气机紊乱,一身硬功瞬间散了。 赵峰重重摔在台下,但他成功了,他把这头猛虎,变成了瘸腿的病猫。 擂台上,只剩下跪倒在地的陈傲,和一直划水的秦海。 陈傲大口喘著粗气,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他想站起来,但左膝的剧痛让他浑身痉挛,整条腿的神经都在抽搐。 他抬起头,凶狠的警告不远处的秦海: “小子,想捡漏要看自己是谁,如果在台下,我一只手也能捏死你。” 即使重伤,练皮境大成的底子也让他很有自信。 他相信只要自己还能挥出一拳,就能把秦海打成肉泥。 但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是一种让人心头髮毛的冷静。 秦海终於不再掩饰。 在他的【洞察】视野里,陈傲浑身都是破绽。 气血崩塌,重心失守。 这不再是战斗,而是收尾。 秦海动了。 他不再滑溜的躲闪,而是正面迎上。 他一步踏出,脚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积蓄已久的《巨鯨搬山功》劲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的爆发出来。他体內的气血奔涌,发出轰鸣巨响。 他没有用分水刺,也没攻击陈傲的咽喉。 他身形如电,瞬间欺近陈傲身侧。 陈傲怒吼著抬起右臂格挡,但秦海的身形在接触的瞬间再次下沉,躲开了这无力的一击。 秦海顺著陈傲跪倒的姿势,扭腰送胯,右腿抡起,带著炸裂空气的声响。 巨鯨鞭! 狠狠抽在陈傲那条支撑身体的右腿腿弯处! 那里是人体下肢最脆弱的关节之一,也是陈傲现在唯一的支撑点。 “给我躺下!” 隨著秦海的一声低喝,腿风炸裂空气,发出一声脆响。 “咔嚓!” 骨头错位和韧带撕裂的声音混在一起。 陈傲唯一的支撑点被毁掉,高大的身躯再也无法平衡,像座塔一样轰然倒下。 接著旋转的势能,秦海左胯一拧,手中像虚握大枪。 右拳上拧,如升龙一般,直锤陈傲的下巴。 他的整个人重重的飞起,倒在远处发出一声闷响。 鲜血飞溅。 陈傲双眼翻白,哼都没哼一声,巨大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就彻底不动了。 从赵峰落败,到秦海出手,再到陈傲倒下,不过两息时间。 演武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 那个不起眼,一直被当成炮灰的秦海,竟然站到了最后? 秦海缓缓收回右腿,平復下体內沸腾的气血。 他没有看地上的陈傲。他静静转过身,面对高台上神色各异的眾人,脸上掛著温和的微笑。 只是这笑容,此刻却让人脊背发凉。 他贏了。 谁是猎人,谁是饵,从来不看谁的嗓门大。 而是看谁能活到最后。 他扫视了四周。 “原来我已经走到这里,遇到这样级別的对手。” “虽然借了点势,但比起乱莽作死,这样明显更稳妥!” 第31章 一波未平! 铜锣声歇。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席捲而来。 演武场周围的喧囂,也被漫天的雨幕吞噬。 雨水化作无数条细密的银鞭,在地上溅起一层层水雾。 秦海一袭黑袍早已湿透。 雨水顺著他的下頜淌下。 他的脚边,躺著一个曾经被誉为天之骄子的人。 铁山营的陈傲铁塔般静静的躺在地上。 这一幕既荒诞又真实。 看台上下的观眾,此刻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滂沱的雨声在敲打著。 “这……怎么可能?” 终於有人在人群中打破了死寂。 说话的是个锦衣世家子弟,他手中的摺扇僵在半空,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盯著台上秦海的身影。 “赵师兄的流云十三剑……败了?” “最后获胜的以前是做渔夫的?” 他无法理解这铁一般的事实。 “不止赵峰。” 旁边的人咽了口唾沫,看著躺在地上的陈傲。 “连陈傲那头人形凶兽也被废了。” “那一拳……你们看清了吗?” “怎么就正中死穴的?” “雨这么大,就看见两个人影撞了一下,陈傲就躺了!” “这是作弊吧?” “绝对是!一个外环的渔夫,他凭什么贏?” 质疑、惊嘆、不可置信的低语,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在这片混乱中,底层的弟子们却是另一番光景。 此刻他们都抬起了头。 一双双眼睛里,正燃起名为希望的火苗。 他们看著台上那个和自己一样出身的人,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急促。 “贏了……真是我们的人贏了。” “谁说咱们一辈子就只能当垫脚石?” 崔蝉站在人群边缘,那把总是用来装点风雅的摺扇,不知何时已掉落。 雨水溅污了精美的扇面,他却毫无察觉。 他那双总是带著精明算计的眼,因过度震惊而睁大。 他死死地盯著台上风雨中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咚咚作响。。 他万万没想到,秦海能获得小比的第一名。 崔蝉原以为,秦海最多凭著那股韧劲和狡黠,在两强相爭中混个第三。 这哪里是略懂拳脚的渔夫? 这分明是一把藏於鞘中,一旦出鞘便要饮血的妖刀! 狂喜如潮水涌上心头,可紧接著一寒意又让他瞬间清醒。 崔蝉下意识地想衝上台去,想在这个时候站在秦海身边。 然而他刚迈出半步,几道人影便不动声色地横在了他面前。 是几个世家子弟。 平日里,他们见到崔蝉还会客气一下。 但现在,秦海已经触碰到了他们的核心利益。 崔蝉的脚步顿住了。 他只能远远看著雨幕中那个身影,等待介入的机会。 演武场的最高处,象徵著巨鯨武馆权威的高台上。 李铁教头坐太师椅上,原本手里握著的酒罈,此刻已碎裂一地。 平日里那双带著醉意与狂傲的虎目,此刻一片通红。 只有一种被戏耍、被冒犯后的暴怒。 但被他强行压制住了。 这不只是陈傲输了。 武道为尊的世界,输贏本是常事。 真正让他愤怒的,是秦海这个变数。 在李铁的剧本里,这颗炼血丹,本该在白羽营的贵胄与铁山营的猛將间產生。 这是两大派繫心照不宣的分蛋糕,是维持武馆內部平衡的一种默契。 可现在蛋糕被一个从渔民端走了。 这是一场他精心筹备的小比,就像是突然闯进来一个人,不仅掀翻了桌子,还当眾扇了他们的耳光。 这是对规矩的挑衅,是对他李铁掌控力的羞辱。 秦海站在风暴中心,他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洞察】赋予他的敏锐感知,让他在雨声中清晰地看到和听到,那些藏於暗处的恶意。 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正缓缓地收紧。 他贏了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危险。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弱者挑战强者是找死。 可若是弱者真贏了强者,那就是罪该万死。 秦海用力地吸气,冰冷的雨水灌入口中,带走燥热,也让他的大脑冷静下来。 不能狂。 现在表现得越强,那些大人物得脸就被打的越疼,自己死的就越快。 在这贏家通吃的修罗场,想活命,就必须学会藏。 秦海猛地咳嗽起来,身体隨之摇晃了几下,好像刚才那一击抽空了他所有力气。 他对著高台之上那道散发著恐怖气息的身影道。 “多谢……多谢两位师兄手下留情。” 秦海的声音穿过雨幕,清晰地传遍全场。 “若非赵师兄和陈师兄拼得两败俱。” “我也不会贏得第一。” 他抬起头,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惨笑。 “今天能贏,全是运气。” “是教头栽培,是师兄们承让,给了我机会!” 他將这场以弱胜强,说成了一场充满运气的捡漏。 他在暗示李铁,告诉所有人,他秦海没有挑战你们的权威。 雨水打在他脸上,让他有些睁不开眼。 这姿態不符合胜利者的態度,但他不在乎。 前世在职场摸爬滚打,今生在武道世界挣扎求存。 秦海早就清楚,只有活著,才有资格谈尊严。 高台之上,李铁当然看得出秦海在演戏。 这小子很聪明。 这一番话,给足了他们面子,也给了李铁台阶。 李铁胸膛起伏,强行压下想拍死他的衝动。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既然你活到了最后,那小比的规则。” 李铁伸手,抓起桌上那个精致的玉瓶,那是炼血丹。 通往炼血境的钥匙。 李铁盯著那个玉瓶,杀机一闪而过。 “接著!” 玉瓶重重的撞入秦海怀中。 巨大的衝击力带著秦海的身体,在雨里滑行数米。 就像一柄大锤狠狠砸中胸口。 秦海强行咽下那口血。 “多谢教头赏赐!” 李铁居高临下的看著这一幕,杀意淡去,但厌恶更浓。 “哼。” 他冷冷的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气,阴鷙的扫了秦海一眼。 “东西好拿,希望下次小比还能看到你继续在第一名上。” 李铁不再看昏迷的陈傲,一挥衣袖转身大步离去。 背影透出寒意,让周围的雨水都要结冰。 第32章 病弱的师姐 李铁等人一走,压在眾人头顶的大山消失了。 但这不意味著安全。 反而意味著后续危险的发酵。 演武场的出口,並未因比赛结束而让开道路。 人群开始骚动。 “秦师弟,这丹药烫手,师兄帮你拿一拿?” 几个身穿白衣的世家弟子,扶著赵峰,出现在他面前 领头的是个面容阴柔的青年。 他手中的长剑出鞘半寸,剑身映著雨光,闪烁森冷的寒意。 他们没有立刻动手,只是缓缓逼近,形成包围。 他们堵住了秦海所有的退路。 “赵师兄的伤,还没算清楚呢。” “拿著炼血丹,你走不出这扇门。” 另一边,铁山营的莽汉们群龙无首。 但看著陈傲的悽惨模样,个个目露凶光。 被秦海暗算的愤怒让他们失去理智。 他们默契的围成一堵墙,粗重的呼吸声在雨夜中起伏。 没有人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痛打往上爬的,威胁他们利益的才是常態。 哪怕这是一只刚贏了比赛的秦海,在他们眼里,依然是一块肥肉。 崔蝉在外围急得满头大汗。 他想要挤进来,却被几个平日里交好的世家子弟强硬的挡在外面。 “崔少爷,这是白羽营的事,你还是別掺和了。” 秦海握紧了那个温热的玉瓶。 他站在雨中孤立无援。 他心想自己的根基还是太浅,上升的过快,还没在巨鯨武馆形成自己的势力。 四周是黑压压的人群,是无数贪婪、嫉妒的眼睛。 他体內的【巨鯨搬山功】疯狂运转。 衝突一触即发。 第一把剑即將彻底出鞘。 “咳咳!” 一阵咳嗽声,突兀的穿透雨幕。 准备动手的白羽营弟子,动作一僵。 人群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拨开。 那是一个女人,她披著一件深紫色的鹤氅,那顏色在雨夜中格外刺眼。 她走的很慢,每一步看起来挺吃力。 但当那些不可一世的世家弟子看清她的脸,凶狠的模样瞬间变得惊恐。 他们惊恐的向后退去。 “暮星?苏爱雯!” 有人失声惊呼,声音里带著颤抖。 人的名,树的影。 潜蛟营暮星苏爱雯,这个名字曾是一个禁忌。 那是曾经为了护短,敢一人一剑杀穿半个西部战场的疯子。 传闻她在几年前地血战中根基尽毁,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依然让所有人本能的战慄。 苏爱雯没有理会周围人的惊恐,她径直走到秦海面前。 秦海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他警惕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苏爱雯停下脚步。 她那只苍白透明的手,缓缓举起了一直握在手中的紫伞。 伞面绘著几枝傲雪的寒梅,在雨水中孤傲而清冷。 她轻轻地將伞举过秦海的头顶。 这一刻,漫天的风雨被隔绝在外。 “这么大的雨,也不怕淋坏了?” 苏爱雯的说话声很轻,带著病態的喘息,又透著奇异的温柔。 她將伞的大半倾斜在秦海这一侧。 秦海僵住了。 他看著头顶那把绘著寒梅的伞。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有人为他撑伞。 “师姐?” 秦海试探的喊了一声,声音有些乾涩。 苏爱雯缓缓抬起头,她的眼神清澈又幽深。 苏爱雯看著秦海的脸,一丝淡淡的柔色闪过。 “別怕,我是单师傅下的弟子苏爱雯,” 简单的几个字,让秦海逐渐放鬆下来。 “我也曾像你一样,站在擂台上举世皆敌。” 她的声音很轻,混在雨声中,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有人能给我撑把伞,该多好。” 她从怀里取出一块带著体温的令牌,一块紫金色的令牌,上面刻著一个古朴的“蛟”字,她將令牌塞进他的掌心。 “单师父让我来帮你。” 苏爱雯看著秦海,苍脸上勾起一抹极淡的微笑。 “你的命很硬,运势很旺。” 她顿了顿,变得坚定。 “秦海以后潜蛟营就是你的家。” “但只要我在,就没人能再让师弟们出事。” 说完她转过身,面对那群不死心的白羽营和铁山营弟子。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拔剑。 “咚!” 一声闷响后,苏爱雯抬起头扫过全场。 “这人潜蛟营要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著霸道。 白羽营的阴柔青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握著剑柄的手紧了又松。 他看著苏爱雯苍白却坚定的侧脸,脑中浮现出关於这个女人的恐怖传闻。 最终他咬了咬牙,不甘心的挥了挥手。 “走!” 白羽营的人退了,铁山营的人愤恨的瞪了秦海一眼,也抬起昏迷的陈傲,消失在雨幕中。 雨还在下,但风小了一些。 苏爱雯带著秦海,走出了的演武场。 崔蝉在远处激动地想要衝上来,却被苏爱雯一个制止。 “崔少爷,生意以后再谈。” “现在我有事和他说。” 崔蝉愣了一下,隨即感激地拱了拱手,识趣的退入人群。 两人穿过长长的青石板街。 雨水打在紫伞上,发出噼啪的脆响。 伞下的空间不大,秦海不得不稍微靠近苏爱雯。 鼻端縈绕著她身上淡淡的药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味道不难闻,反而让他感到奇异的安寧。 直到走到丁字区的路口,苏爱雯才停下脚步,她將那把绘著梅花的伞,递到秦海手中。 “师姐?” 秦海接过伞有些疑惑。 苏爱雯看著他,眼中的温情稍微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坦诚的认真。 “有些话我要说在前面。” 苏爱雯靠近了半步,那药香变得更加浓郁。 她压低了声线,像在诉说一个关乎性命的秘密: “我因旧伤,根基已毁,这世间药石无医。” 秦海心中一震,看著她苍白的脸,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苏爱雯继续说,坦诚的直视著秦海: “但我修的是『运』,这是我天赋配合的的独门秘术。” “我引你入潜蛟营,做你的引路人,替你挡下李铁和世家的暗箭,这不只是师姐对师弟的关照。” 她的声线变得低沉,带著一点真实: “我作为你的引路人,通过秘术,我能和你的命数相连。” “我教给你的越多,我们之间的命数相连的越深。” “你的气运就越盛,你反哺给我的生机就越多。” “只有这样我才能续命,才能修补我这具残破的身躯。” 这番话她说得非常坦荡。 秦海听著这番话,心中不仅没有感到反感,反而彻底放下心来。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单纯的善意太脆弱。 只有这种利益与性命深度绑定,才是让人心安。 苏爱雯似乎怕秦海误会,这只是一场简单的交易。 她看著秦海的眼神,重新变得柔和。 “所以秦海,你要儘快变强了。” 秦海握紧了手中的伞柄,感受著那上面残留的温度。 他抬起头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 “师姐放心。” 秦海的声音沉稳有力,透著不容置疑的承诺。 “我这药管饱。” 苏爱雯笑了,那笑容虽然苍白,但在雨夜中却格外动人。 “你先回去休息吧。” “明天卯时,来后山船坞见我,到时单师傅也在。” 说完她转身走进雨幕。 在秦海眼中,加入潜蛟营让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第33章 新的目標 月牙湖,潜蛟营。 秦海走在通往核心船坞的黑石栈道上。 巨大的木製龙骨搁置在山谷中,那是正在修理的“覆海级”战船。 九层楼高的船身主体还没建好,露出了精妙的內部结构。 几百號工匠在不断的打磨著船体。 秦海穿过那排巨大的龙骨支架。 他避开几个抬著滚烫金汁的学徒,来到了船坞正中心的偏厅。 一股清苦的茶香裊裊的飘著。 单海奇正坐在一张沉木雕出来的椅子上。 他今天没有穿代表身份的华丽鎧甲,只披了件灰褐色长衫。 袖口高高的卷著,露出了两条精壮的小臂。 那手臂上全是细密的伤疤。 他不像个高高在上的教头。 此刻他正拿著一份发黄的战船图纸,琢磨著某个要命的结构问题。 秦海没出声打扰。 而是按照前世养成的观察习惯,迅速地扫描了房间的细节。 桌上的茶杯余温尚存,冒著极细的水汽,说明单海奇已经坐在这不久。 偏厅的一角,堆放著几件损毁严重的水战兵器,那是从前线运回来的残次品。 刃口上呈现出某种不规则的崩裂,那是被某种巨力硬生生的咬碎的痕跡。 “来了。” 良久后单海奇放下了手中的图纸,並没有抬头。 “弟子秦海,见过师父。” 秦海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標准的弟子礼,语气平顺不卑不亢。 秦海主动上前一步,目光扫过角落上的残兵,语气平稳地补了一句:“看这断口的纹路,是被黑水河那种铁齿巨鱷咬断的吧?看来前线的战事,比传闻中还要吃紧。” “眼力不错。”单海奇终於抬起头,但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注视里,是长辈看向后辈时特有的平和,甚至还带著几分审视。 “只是记名弟子。” 单海奇纠正,声音並不响亮。 “巨鯨武馆规矩森严,算上你,我名下一共有六个记名弟子。” “前面的五个,有的死了,有的废了。还在撑著的只剩两个。” “在你正式进入內院、晋升为『锦鱼弟子』之前,你是记名的弟子。” “但也能帮你消除大部分外在的衝突。” 秦海心中快速地评估这段话。 在武馆这种等级森严的阶级森林里,名分往往比实质性的资源更重要。 单海奇承认秦海是记名弟子,这就是一种官方背书。 这意味著,秦海在接下来面对其他势力的衝突时,不再是一个毫无根基的渔民。 而是一个有著实权人物站台的自己人。 这不仅仅是面子。 更是秦海可以用来在武馆內进行博弈、甚至对等谈判的支点。 秦海语气变得严肃道:“师父既然您这么说,这前三我是必定会达到的!” 单海奇站起身。 走到偏厅的一侧。 指了指墙上掛著的一块黑木牌。 上面用硃砂新写上了“秦海”二字。 “那里是潜蛟营的记事薄。你的名字已经填上去了。” “既然进了我的门下,我就给你定两个目標。” 单海奇转过身,那双因为常年注视精密零件而显得格外锐利的眼睛,看著秦海。 “在下一次大比之前,你必须突破到炼血境。” “且在大比中拿回前三的名次。” “这件事不仅关乎潜蛟营明年的资源配额,更关乎爱雯的伤势。” “我希望你明白其中的轻重。” 秦海敏锐地捕捉到了细节。 当单海奇提到“爱雯”两个字时,那双一直稳定如磐石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那种细微的动作里,藏著一种只有至亲之人才会有的焦虑与关切。 “还有关於你的安排。” 单海奇走到秦海面前,虽然身形並不高大,但散发著常年身居高位的气势。 “我不会直接赐予你很多资源。” “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 单海奇顿了顿。 “只要你能在接下来的任务里,积累足够的贡献。” “我会在帮派中层,为你谋求一个实权职务。” “到了炼血境后,就能在金河帮兼任一个职务,更好的获取资源,搭建团队,当然还要成为维持帮派运行的一份子。” “能走到哪里,全看你自己了!” 这种务实的目標指引和承诺,反而让秦海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心安。 秦海低声回应,语气中透著一股子让人信服的沉稳。 “师父给指明了一条明路,我肯定会走好,多少人求之不得呢!” “必定不会让您失望!我深知每一次信任都是来之不易的。” 如果单海奇一上来就嘘寒问暖,给秦海塞各种宝物,秦海反倒会怀疑对方是否別有所图。 毕竟这个世界的向来讲究的是多少实力获得多少资源,无缘无故的好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在经歷了外环那种尔虞我诈、甚至为了一块鱼饵就能兄弟反目的丛林生活后。 这种基於利益互换,且目標明確的要求,对秦海而言就是最纯粹的温情。 在这个世界,只有“被利用价值”才是最坚固的护城河。 “弟子明白。” 秦海低下了头,话语中是一种让人信服的沉稳。 单海奇交代完了大方向,他带著那份图纸,步入了房间后方的冶炼室。 隨后,沉重的大门轰然关闭。 “咳咳……” 屏风的后方,传来了一阵咳嗽声。 苏爱雯的手里,提著一个漆木药罐,那药罐正冒著热气。 “坐吧。” 她將药罐放在了桌上,在揭开盖子之后,一股浓郁的,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 那是复杂的香气,混合了归元草,深海鱼脂,以及某种高阶水兽的油脂。 “先把这碗药膳喝了。” 苏爱雯盛出了一碗,推到了秦海的面前。 “这是单师父特意交代的。” “你昨日强行催动了气血。” “虽然是贏了,但是经脉也受到了震盪。” “武道这一路,每一步,都必须要走的稳。” 秦海接过了那个瓷碗。 透过细腻的瓷胎,指尖能够感受到碗壁传来的滚烫温度。 他没有犹豫。 秦海將碗中那略显粘稠的药液,一饮而尽。 温热的液体喝入后迅速散开成千丝万缕的暖流。 这些暖流钻入他身体的细小经络,开始修补他的身体。 那种隱隱作痛的酸胀感,在这股热力的冲刷下逐渐消退。 秦海长出了一口气,双肩不由自主地鬆弛下来。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这是《巨鯨搬山功》的后续五层完整功法,还有我们潜蛟营完整的《覆海听涛决》。” 苏爱雯见秦海脸色红润了一些,便从袖中取出两卷厚重的绢帛,轻轻的放在桌上。 苏爱雯指著其中一卷顏色较深的绢帛,耐心地解释道。 “巨鯨武馆的核心功法是《巨鯨搬山功》,各营弟子都要练,这是根基。” “但每个营之所以能独立於外,是因为有著各自的辅修功法。” “白羽营练的是白羽凌空步,讲究轻盈灵动,配合搬山功走的是游斗路子。” “铁山营练的是心意开山拳,讲究厚重防御,走的以力破法的路子。”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在绢帛的经络图上缓慢地移动,划出一道道玄奥的曲线。 “而我们潜蛟营,配合搬山功使用的是潮汐听涛诀。” “它的核心在於共鸣。” “共鸣?” 秦海微微皱眉,这个词触动了他前世的物理学记忆。 “不错。” “搬山功虽然刚猛,力大无穷,但人力有穷时,刚不可持久。” “一旦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或者陷入持久战,单纯的刚猛就是取死之道。” 苏爱雯的声音虽然轻,但每一个字都极其清晰。 “唯有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节奏中叠加劲力,才能將那股搬山之力真正发挥出来。” “你看这里。” 她指著图中气海穴的位置。 “普通的搬山功是直线爆发,直来直去。” “而听涛诀要求你在发力的瞬间,让气血在体內进行三次摺叠迴旋。” “就像海浪拍打礁石,第一次是撞击,第二次是回吸,第三次是更猛烈的叠加。” “听说你对水流有著天然的感知。” “这一点,在潜蛟营是你最大的优势。” 苏爱雯继续解释其中的关键之处,却见秦海突然开口说了话。 “师姐,这不只是叠加吧?” 秦海盯著那副经络图,眼中闪烁著顿悟的光芒。 他伸出手指敲击在桌面上的茶杯边缘。 “叮”清脆的声音响起。 “如果只是单纯的叠加力量,那叫推浪,不叫听涛。”秦海看著苏爱雯,语气篤定,“共鸣,是不是指寻找气血震盪的那个点?就像这茶杯,只要我敲击的频率和它本身的震动一致,哪怕不用力也能震碎它?” 苏爱雯整个人呆了一瞬间。 “你说得对……完全对。”她喃喃自语,“看来单师父说得没错,你的天赋很好。” 第34章 突破! 秦海听得很认真,大脑飞速运转。 在他前世的逻辑里,这种功法配合像是一种互相叠加。 巨鯨搬山功提供基础能力,覆海听涛诀是个倍增器。 “除此之外。”苏爱雯翻过绢帛,指著背面的一行行小字。 “听涛诀还能让你在水下通过皮肤辅助呼吸,” “虽然不能完全替代口鼻,但足以让你在水底的闭气时间延长三倍。” “在深水搏杀中,这一口气的长短,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苏爱雯讲解得很细,甚至提到在极深水底如何调整呼吸节律对抗水压。 在这个充满了暴力与算计的世界里,这种纯粹的知识传递,显得格外珍贵。 秦海看著苏爱雯认真的侧脸。 內心的安全感在上升。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人。 而是真正进入了一个拥有知识传承,拥有长辈庇护,拥有同门情谊的大家庭。 哪怕这种情谊目前还建立在利益之上,但它至少是有温度的。 然而温馨的氛围並未持续太久。 隨著最后一处经络运转路线讲解完毕,苏爱雯轻轻合上绢帛。 她脸上的柔和慢慢收敛。 “功法给给你讲解好了” “接下来,我说点目前的形势。” 苏爱雯转过头,看向窗外那片迷濛的月牙湖。 大雾遮蔽了视线,但她似乎能穿透迷雾,看到南方那片被血色染红的水域。 “单师父之所以给你定下那么苛刻的目標。” “並不是因为他严厉,而是因为大势不等我们。”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寒意。 “金河帮与万海盟在南面黑水河的战爭,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最新的战报昨天半夜刚送到海燕楼” “前线的『覆海级』炮舰损失惨重,在这个月里已经沉了三艘。” “帮派急需大量的炼血境以上武者去填补空缺。” 他敏锐的捕捉到了那个令人心悸的关键词。 填补空缺,这意味著消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帮派的高层眼里,底层的弟子分为两种。”苏爱雯转过头,直视秦海,告诉他残酷的事实。 “一种是种子,就像现在的你。” “有天赋、有潜力,值得花费资源去温养。” “另一种是『人材』。” 这两个字吐出来的时候,房间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那些天赋平庸、却又占用著帮派资源的普通弟子。” “最终都会被送上战场。” 苏爱雯的语速不紧不慢的描述战场的的情况,在秦海的脑海中勾勒出了一副残酷的画面。 在漫天飞舞的流火与轰鸣的舰炮中,无数武者像无助的蜉蝣,被捲入钢铁与血肉的旋涡,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就消失无踪。 理智告诉他,苏爱雯这番话是种提醒。 这也是一种信任的表现。 只有把你当自己人,才会把这血淋淋的规则撕开了给你看。 “如果你不能在大比之前踏入炼血境。” “不能证明自己拥有进入前三的硬实力。” “那么即便有单师父在,他也无法违抗帮派的动员令。”苏爱雯继续说道。 “到时候,你可能会作为潜蛟营的『水鬼』被编入突击队。” “那种生存概率,根据往年的统计,不到一成。” 不到一成。 这个数字,击碎了秦海心中刚刚升起的那点安逸。 “单师父能做的,是给你这个机会。” “他主要在帮派中负责的是战船修缮和技术支持,这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后勤位置。” “只要你能证明自己的价值,他就能在战局动盪时,把你安插在后方的核心技术岗位。” “或者安排一个受庇护的实权职务。比如战船调度官,或者是某个重要水域的领事。” 秦海在理智层面迅速对苏爱雯的话进行判断。 目前表现出的天赋是他唯一的护身符。 而提升实力,则是將这护身符转化为豁免权的唯一手段。 这是一场和时间的赛跑。 “这很公平。” 秦海缓缓站起身,用极其坚定的语气说道。 “既然加入了潜蛟营,我就把事做到极致。前三也好,炼血境也罢……” 他看向苏爱雯,眼中闪过难得的傲气:“只要给我时间,我一定能做到!” 隨后秦海看著苏爱雯,注意到了她因为长时间说话,所產生的细微气喘。 “师姐的伤,是因为上一次西部战爭吗?” 秦海轻声地问道,带著试探,也带著关切。 苏爱雯沉默了片刻。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暗沉,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遗憾。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没有展开去说,只是在最后,嘱咐了一句。 “所以不要让我失望。” “这不仅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你自己。” “单师父名下的记名弟子,已经死掉三个了。” “我不希望你是第四个。” 这句话激发秦海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为渴望变强的原动力。 离开偏厅后,秦海怀揣著那两卷绢帛。 回到了单海奇为他专门安排的,独立的修炼房。 这里位於船坞的最底层,一半的空间是坚硬的黑石台。 另一半则直接与月牙湖相连,形成了一个半封闭的水潭。 水面由於上层冶炼炉的余热,散发著白汽,这极利於感悟潮汐的变化。 秦海反手关上了沉重的门,並且將门閂落下。 在这一刻,这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秦海呼出了一口气,將绢帛摊开在了石台上。 再次確认了一遍《覆海听涛诀》的运行路线。 每一个穴位,每一条经络的走向。 都被秦海深深地印刻在了脑海里面。 拥有【职业·武者】的秦海,对於这种人体结构图,有著近乎本能的理解力。 呼…… 秦海褪去了上衣,露出了精壮的上身。 昨日激战后留下的伤痕清晰可见。 秦海盘膝坐在特製的黑石台上,双眼微闭。 开始运转新到手的,完整版的《巨鯨搬山功》。 隨著功法的运行,秦海体內原本有些沉寂的气血,开始甦醒了起来。 但是这一次,不同於以往那种狂暴的乱撞。 在《覆海听涛决》的引导下,气血的流动,呈现出一种极有节奏的韵律。 秦海在心中默念著。 “一叠……二叠……三叠……” 每一波气血在冲刷经脉的时候,不再是单纯的衝击。 第一波撞击之后迅速的回撤。 紧接著就牵引出了第二波,更加强劲的气血洪流。 如此的循环往復,层层的叠加。 这种感觉是极其痛苦的。 但是秦海咬紧了牙关。 每一次疼痛的过去,那里的经脉就会变得,更加的坚韧。 原本的经脉,在药膳热力的滋养,和气血的锤炼之下。 正在发生著质的蜕变。 那种声音在体內迴荡著。 在初期是溪流潺潺的声音。 渐渐的这声音变成了江河的奔涌。 到了最后,竟然在胸腔之內,產生了一种低沉的嗡鸣声。 一种类似於远古的巨鯨在深深的海中,长鸣的声音。 “嗡” 这种震动,甚至引起了面前水潭的共鸣。 平静的水面,开始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破!” 秦海双目圆睁,隨即一声暴喝。 百业书的结算界面,隨之出现在了秦海的脑海中。 【职业:武者·炼皮境】 【状態:气血充盈(小成突破中)】 【主修功法:巨鯨搬山功第四层(精通:20/1000)。】 【辅修功法:覆海听涛诀(入门:1/2000)】 隨著巨鯨搬山功,突破至“精通”的境界。 在原本模糊的进度条的下方。 突然的,跳出了三个闪烁著的,带有职业特性选择的框体。 这才是【百业书】最为核心的地方。 职业特性! 第35章 获得特效! 秦海强忍著获得特效后的极度亢奋,强迫自己的意识冷静下来。 他脑海里浮现三个特效。各有优劣,不同的特效很可能影响他未来解决问题的方法。 特性一:【韧皮(被动)】 描述:大幅提升皮膜对钝击与切割的抗性,皮肤坚韧度如钢铁,气血运行速度提升10%。 特性二:【吞象(主动)】 描述:短时间內暴增三倍胃部消化速度,可强行吸收高阶丹药的全部药力,转化为爆发性气血。副作用:使用后全身脱力半日,且对经脉有永久性细微损伤风险。 特性三:【鯨鸣(功能/控制)】 描述:在发力的瞬间,通过气血共振產生一种特殊的次声波频率,可让周身三尺內的对手產生瞬间的耳膜剧痛、肌肉僵直与精神恍惚。 “抽取中。” 秦海在心中默念,意识坚定的锁定了第三个选项。 隨著选定,金色的文字瞬间破碎,化作无数光点融入秦海的身体。 成功抽取【鯨鸣(控制)】 一种奇特的震动频率,开始与心跳完美契合。 那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身体里,多出了一个可以隨时开关的琴键。 秦海缓缓地睁开眼,看著面前那潭平静的湖水。 为了验证这个特性的威力,秦海调动了三成气血,对著水面猛地虚空一按,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闷哼。 “嗡!” 没有剧烈的水花四溅。 也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但是,那潭湖水的表面却诡异地“静止”了半秒。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紧接著,水面下的情况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那几十条原本在水中欢快游弋、用来监测水质的蓝纹小鱼,动作整齐划一的僵住。 它们像是突然被抽走了灵魂一般。 隨后,它们的肚皮翻白,身体僵硬的漂浮了上来。 鱼鳃大张,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秦海看著这一幕,看著自己的双手。 体內的力量,正在蓬勃的发展。 这不仅仅是功法的突破。 更是秦海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武馆生態位中,为自己亲手打造的第一块坚实盾牌。 是一把藏在暗处的獠牙。 安全感,在这一刻终於不再是空中楼阁。 这变成了与未来更强敌人扳一扳手腕的底气。 隨著他实力的提升,遇到的挑战与危险想必越来越多。 能在金河帮乃至万海帮当上中层,要么是有很强的家世,要么是有极强的天赋及手腕。 要么是有极强的天赋及手腕,就像赵阎王一样。 他需要很多底牌,才能和这些积累雄厚的对手一起在同一个牌桌上竞技。 秦海从石台上走下来,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穿上衣服系好腰带,將紫金令牌贴身放好。 秦海抬起头望向北方。 那里是海燕楼的方向。 也是铁足教头和铁山营势力盘踞的地方。 “陈傲输了,但他背后的人还没动手。” 秦海低声自语,在不断思考著未来的路径。 “但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靠命硬去博一线生机的渔夫了。” 秦海有了潜蛟营的名分。 有了《巨鯨搬山功》的传承。 有了师姐的温情提示。 更有了能够主宰自己命数的本钱。 小比第一。 这四个字像是一块巨石激起了千层浪,也搅浑了原本清澈的水。 秦海闭著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膝盖上的布料。 白天擂台上的欢呼声已经散去。 此刻迴荡在脑海里的,不是同门的恭维。 而是陈傲倒下前那怨毒的眼神。 以及高台上,铁足教头李铁那张面无表情,甚至带著几分阴冷的脸。 “贏了陈傲,就是打了李铁的脸。” 秦海在心中默默的復盘。 在巨鯨武馆人际关係是一张错综复杂的网。 陈傲並不重要。 他只是一个被宠坏的世家子弟。 但他背后的铁山营,以及与铁山营利益深度绑定的李铁,才是真正的威胁。 李铁是这个季度的轮值教头,掌控著潜蛟营的实权。 丹药的分发,任务的指派,再到月底的考核评定。 他手里捏著无数寒门弟子的命脉。 秦海太了解这种人了。 像李铁这样的老江湖,绝不会在明面上因为一个小辈的输贏就喊打喊杀。 那是下三滥混混才干的事。 真正的报復,往往是无声的也是合规的。 也许是原本安全的巡逻任务,突然被换成了去充满暗礁和水匪的“鬼见愁”水域。 又或者是,被扔到一个毫无油水,且无法积累功勋的死位置上。 在日復一日的琐碎中熬干心血,最终泯然眾人。 这就是“软刀子杀人”,消磨他的潜力。 然后找准机会彻底消灭他。 这在金河帮屡见不鲜。 秦海需要快速积累功勋,藉助师傅的力量被安排到合適职位。 不然被困住就很难脱身了。 “黑狗和泥鰍虽然忠诚,但他们的层次太低了。” 秦海睁开眼,黑暗中一片幽深。 黑狗他们只能在丁区那种泥潭里打滚。 帮著处理一些杂务尚可。 一旦涉及到武馆內部的资源博弈和高层动向,他们就是瞎子了。 想要在这场即將到来的暗战中活下来,甚至后发制人,单靠一个人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 秦海需要一些新的支点。 一个在金河帮中层既有一定分量,又有能力抗住压力。 却又因为某种原因,被边缘化的人。 脑海中,快速地闪过这两天在小比中观察到的面孔。 那些前呼后拥的世家子弟,首先被排除。 他们天然站在既得利益的一方,是陈傲的潜在盟友。 那些唯唯诺诺只求自保的中庸之辈也被排除。 他们没有胆量,也没有能力在风暴中站队。 最后,思绪定格在了一个魁梧的身影上。 铁臂罗威。 此人一身横练功夫极其扎实,在乱斗上曾硬抗过十多名同阶对手的围攻而不倒。 按理说,这样的人才早就该被各方势力拉拢。 但他至今还只是个独狼,甚至在吃饭时都独自一人。 原因很简单。 罗威性格木訥,不懂钻营,更不会说什么漂亮话討好上级。 据说他曾因为直言的顶撞过李铁的亲信,从而被一直打压至今。 “有能力,有怨气,缺靠山。” 这就是他需要的“盾”。 但这还不够。 光有盾,还得有眼睛,有耳朵,有输送养分的血管。 秦海还需要编织一张网。 一张以他为核心,能在这潜蛟营里独立呼吸的网。 能帮助他在炼血境前后更快地达成自己的目標。 秦海站起身,推开了修炼室的门。 夜风夹杂著湖水的扑面而来。 原本因过度思考而紧绷的神经,反而更加的兴奋。 接下来,该去会会那些想要把自己当成“耗材”的人了。 潜蛟营的喧囂隨著夜色渐深而沉寂。 只有远处的江涛声,依旧像是擂鼓一样,敲打著黑石崖壁。 秦海独自坐在修炼室內,並没有点灯。 第36章 小圈子 潜蛟营,百味楼。 秦海特意选了最角落里的包厢。 桌上摆著几坛从外面带进来的烈酒,还有两大盘切的厚实的酱牛肉和十几个菜。 围坐在桌边的,除了秦海,还有三个人。 坐在秦海左手边的是崔蝉。 崔蝉手里摇著那把修好的摺扇,掛著满面的笑容。 他是最早向秦海下注的人。 现在收穫非常可观,借著秦海的势能,他说不定能更上一层楼。 坐在对面的是罗威。 这个沉闷的汉子显得有些侷促,似乎不適应场合。 而在罗威身旁,还坐著两个生面孔。 这是崔蝉带来的,也是秦海特意交代的信得过的人。 坐在前面的严三,绰號“顺风耳”。 这人长得精瘦,一双耳朵倒是非常大,据说其听力极好。 右边的叫林双。 此人皮肤黝黑,那是常年在水上暴晒留下的印记。 他沉默寡言,从坐下开始就一直低著头盯著面前的酒碗,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都坐,別拘著哈。” 秦海的声音很稳,没有那种少年得志后的张狂,反而透著一股与其年龄不符的沉稳。 秦海亲自提起酒罈,给三人面前的粗瓷大碗倒满酒。 酒液浑浊,但酒香扑鼻。 “罗师兄,这杯敬你。” 秦海端起碗,诚恳的看著罗威。 “你在乱斗上那招『铁锁横江』,硬是扛住了五个炼皮境高手的轮番轰炸。” “那份定力,师弟我一直是佩服的。” 这一句话,说的极有水平,精准的挠在了罗威的痒处。 罗威那张紧绷的脸鬆动了一下,端起酒碗,声音有些闷。 “那是过去的事了。” “练到了极致,那就是传说中的金钟罩,是铁布衫!” 秦海笑了笑,仰头將烈酒一饮而尽。 “在这巨鯨武馆,能打的人不少,但能像师兄这样敢和铁山营较劲的不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烈酒是男人之间最好的润滑剂。 几碗酒下肚,原本那层若有若无的隔阂渐渐消融,话匣子也慢慢打开了。 秦海並没有急著谈结盟的事,而是看似隨意的聊起了最近修炼上的见闻。 “最近看了不少师兄弟练功,发现一个挺有意思的事。” 秦海放下筷子,手指轻轻的敲击著桌面。 “很多人只顾著怎么发力,怎么把拳头打的更狠,却忘了怎么收力,怎么养身。” “结果练的越狠,身子亏空的越厉害。” 说到这里,罗威拿著筷子的手猛的一顿。 罗威抬起头,一丝挣扎闪过,最终还是借著酒劲开了口。 “秦师弟,既然说到这儿……” “我有个事,想请教一下。” “师兄请讲。” “我的『巨鯨搬山功』,卡在第二层瓶颈已经三个月了。” 罗威皱著眉头,下意识的按了按自己的左肋。 “最近为了备战小比,我强行冲关,结果非但没有突破,反而落下了病根。” “每次一运劲,左肋下三寸的地方就隱隱作痛,像是有针在扎。” “找了几个懂医理的师兄看,都说养养就好,可我养了半个月,一点起色都没有。” 严三和林双也都停下了吃喝,视线聚焦在秦海身上。 他们虽然是崔蝉带来的,但对这位新晋的“小比第一”到底有多少斤两,心里还是存疑的。 武功高是一回事,懂不懂教人又是另一回事。 秦海没有立刻回答。 秦海的视线落在罗威宽厚的胸膛上。 在旁人眼中,那是结实的肌肉和坚硬的皮膜,但在秦海开启的【洞察】视野下,罗威体內的气血流动轨跡如同一张清晰的地图展现在他眼前。 在那张地图上,大部分气血运行顺畅,唯独流经左肋“期门穴”附近时,出现了一团明显的淤滯。 那里的经络像是被乱石堵塞的河道,气血每一次衝击,都会引发微小的痉挛。 秦海收回视线,淡淡的说道。 “师兄,你太求『猛』了。” 罗威一愣。 “巨鯨搬山功,不就是求个猛字吗?” “过刚易折。” 秦海伸出手指,蘸著碗里的酒水,在粗糙的木桌上画了一道波浪线。 “功法讲究的是『一气搬山』,但不是死的。” 秦海指著罗威的左肋。 “你每次运劲,是不是习惯性的把气先憋在横膈膜,以此来硬顶外力?” “你觉得这样气憋的足,皮膜绷的紧,防御最强。” 罗威瞪大了眼睛。 “这……秘籍上是这么说的,气沉丹田,力贯周身……” “秘籍只写了总纲,没写细微处的火候。” 秦海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你的劲力全憋在横膈膜,散不出去。” “外力打进来,你是硬吃十成伤害。” “人的內臟毕竟不是铁打的,你毕竟不是炼脏境的武者,长此以往,肝气鬱结,气血逆行,当然会留下隱患。” 秦海用手指在桌上的波浪线旁边又画了一个圆圈。 “下次运劲,试著在气海穴留三分余地。” “外力打进来时,先用皮膜震盪卸掉三成力,再用身体扛那七成。” “就像潮水拍岸后的回撤,有进有退,有张有弛。” “现在,你试著按我说的法子,吸气三息,沉肩坠肘。” “意念不要死守横膈膜,而是想像气血如水银泻地,流向脚底涌泉。” 罗威將信將疑地闭上眼,按照秦海的指引调整呼吸。 吸气,呼气,沉肩,坠肘。 原本那股习惯性憋在胸口的浊气,隨著意念的引导,缓缓下沉。 突然,罗威猛的睁开眼,显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疼痛缓解了?!” 他试著握拳运劲,身上的肌肉块块隆起,以往那种针扎般的刺痛感竟然消失了八成。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 “神了!” 罗威激动得满脸通红,若不是顾忌场合,他恨不得当场给秦海抱一个。 “困扰我几个月的难题,秦师弟你两句话就给解了!” “我罗威是个粗人,不会说话,但这恩情,我记下了!” 一旁的严三和林双对视一眼,眼中的怀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这不仅仅是眼力,这表明他对武道原理有著极深理解。 跟著这样的人混,何愁没有出路? 秦海看著这一幕心中並不意外。 这就是【洞察】结合他对功法的理解带来的降维打击。 秦海摆了摆手,示意罗威坐下。 “师兄言重了,大家都是同门,互相扶持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態度变得郑重起来。 “今天请几位来,不仅仅是为了喝酒。” 秦海把酒碗放下,发出的声音不大,却像鼓点一样敲在眾人心上。 “在这潜蛟营,乃至整个巨鯨武馆,单打独斗是什么下场,不用我多说,各位心里都清楚。” “世家子弟抱团,教头们有自己的嫡系,剩下我们这些没背景的,要么被当枪使,要么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所以我想大家一起建个互助会。” 秦海看著眾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以后每个月,咱们就在这儿聚一次。” “这里不谈虚无縹緲的江湖义气,只谈实实在在的方法。” 他指向罗威。 “修炼上有疑难,大家凑在一起参详。” “罗师兄战力强,谁要是被外人欺负了,师兄帮忙撑个场子。” 他又指向崔蝉。 “崔师兄家底丰富,谁缺了急用的丹药或者银钱,可以找他周转。” “当然,利息得算清楚,亲兄弟明算帐。” 最后,秦海的视线落在严三和林双身上。 “严师兄消息灵通,若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还是谁要算计咱们,还请在桌上通个气。” “林师兄懂水性,熟知船理解,以后出水路任务,你探路或者独当一面都是极好的。” “以后小聚,大家有什么修炼问题隨时可以交流,包括缺什么资源都可以说。” 秦海端起酒碗,站起身来。 “咱们抱成团,不仅是为了活下去,更是为了在这金河帮里活的更好。” “谁不想活的更好呢?只是这个世道太过残酷了。” 这段话,既没有画大饼,也没有那些让人热血沸腾却毫无实际意义的口號。 每一个字,都切中了这几个边缘人物最迫切的需求。 严三那双灵活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虽然消息灵通,但因为战力低微,辛苦打听来的情报也卖不上好价钱。 如果能在这个圈子里通过情报换取罗威的保护和秦海的指点,那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林双依旧沉默,但他端起酒碗的手却极其稳健。 他需要钱,需要很多丹药给老母亲治病,而崔蝉百草堂的背景,正是他梦寐以求的。 秦海又能帮助他更好的提升自己,这岂不是他梦寐以求的。 “秦师兄说的对。” 崔蝉第一个站起来,摇著摺扇笑道。 “独木难支,眾木成林。” “这个局我入了。” “算我一个!” 罗威洪声说道。 “我也加入。” 严三赶紧举杯。 林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站起身,將酒碗与眾人的碗碰到了一起。 清脆的碰杯声在角落里响起。 虽然没有歃血为盟的仪式,但一个以秦海为核心、融为一体的小团体,在这一夜正式成型。 第37章 罗威的悬赏 夜深了,百味楼快打烊了。 崔蝉带著严三还有林双先走了,他们要去消化今晚的收穫,也得去为这个刚搭起来的小圈子做些准备。 只有罗威特意留了下来。 他起身过去把房间的门给关上,確认四周没人后,才重新坐回秦海对面。 这会儿,他脸上的醉意已经散了大半,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秦师兄,今天你帮了我大忙,我也不能藏著掖著。” “我这边正好有个机会和你分享下,看看你有没兴趣。” 罗威从怀里掏出一张捲轴小心地展开,按在秦海跟前的桌子上。 那是一张金河帮內部发布的悬赏榜文。 “我知道你最近得罪了铁足教头。”罗威压低了声音,低沉的说道, “尤其陈傲他们,这两天正在內务堂那边开始运作,想把你分去万海帮的前线。一旦去了那儿,极其危险。” “但听说被单教头压下去了,估计还在找其他办法来针对你。” “我和崔蝉仔细研究了榜单上的任务,功勋高的基本都是和万海帮相关的。” “后来我们接了一个任务,功勋值非常高,要真完成绝对可以运作个好去处。” 秦海脸上倒是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他早料到陈傲会有动作。 他拿起那张榜文,借著烛光看过去。 榜文的內容很简单。 【急悬赏】 任务目標:护送特供水產七彩琉璃鱅,至內环寿岳楼。 任务难度:乙级(特殊)。 任务奖励:功勋值五百点,执事推荐名额一个。 失败惩罚:赔偿货物损失(一瓶炼血丹)。 “这是个烫手山芋。”罗威盯著秦海的眼睛,闷声说,“这是为了给长老祝寿,专门从深水区搞来的稀罕玩意。但这鱼娇贵的要死,离了水就死。” “过去半个月,铁山营那边接了两次。第一次,李铁派了陈傲押船,结果船还没出月牙湖,鱼就翻了白肚。” “第二次,他们换了特製的玄铁水箱,结果半路上,那鱼不知道怎么搞的,就全身烂掉了。” 罗威嘆了口气:“就因为这事,那位长老直接炸了,把陈傲骂得狗血淋头。现在这任务掛在这儿三天了,连那些老油条都不敢碰。谁接不止要赔钱,还要背黑锅。” 秦海听著罗威的描述,手指轻轻地敲著榜文上的“七彩琉璃鱅”几个字。 在普通武夫眼里,这是很难解决的问题。 可在秦海脑子里,关於这种鱼的习性瞬间就冒了出来。 之前他在深水区【洞察】过这种宝鱼的特性,但因为它游的太快,不是他目前阶段能捕捉到的。 七彩琉璃鱅,深水里的怪胎。喜欢阴冷,尤其对水里那种金石之音超级敏感。 水越纯净他的游动速度越快,在深水区正常人都看不见它。 也只有具备洞察的技能,才隱约能察觉到。 铁山营的人失败,原因其实简单的很。他们是武夫,不懂其中的门道。 为了保护它,他们用了厚重的玄铁水箱,又派了高手护送。 可他们不知道,玄铁这玩意在水里被浪一衝,会產生一种很微小的震动。这种震动人耳朵听不见,但对七彩琉璃鱅来说,就跟被关在一口不停被敲的大钟里一样,活活给震碎了內臟。 至於“上岸即死”,多半是温差跟气压的变化没做好过渡。 毕竟这种鱼只存活在深水区。 这是一道典型的认知壁垒题。 陈傲那帮人,纯粹是拿著杀人的刀去绣花,当然怎么搞怎么错。 “师弟,我知道这任务凶险。”罗威看秦海不吭声,以为他怂了,又继续说,“但我仔细想过了,这虽然是个坑,但也是唯一的好机会。” 罗威眼里透出一股子狠劲:“五百点功勋,足够运作一个巡河领队的实权位置。只要拿到了这个位置,就算李铁本人也动不了你。而且,这次任务是长老盯著的,要是办成了,那就是在上面掛了號,李铁以后想动你也得掂量掂量。” “我想赌一把。我来出力,护送路上要是有水匪,我罗威拿命去填。但怎么把鱼活蹦乱跳的送过去,就靠师兄了。我知道您是丁区出来的,跟鱼打交道,你比我们这些纯武夫在行多了。” “巡河领队到时还可以安排个副手,到时你带上我就行。” 秦海抬起头,看著罗威那张写著搏命几个大字的脸。 他笑了。 这个任务是很適合他。 不过七彩琉璃鱅,能捕捉到这么多条是有点奇怪。 赔偿货物损失炼血丹,这种门槛,目前这一届巨鯨武馆目前只有寥寥几个人够得上,当然其中也包含他。 虽然有些疑点,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即使有人设计,也绝对大大低估了他在水里的掌控力。 而且这个任务刚好適合他们目前组建的团队,也不能轻易退缩。 在这个武道世界,能打的人多如牛毛,但能解决这种专业技术难题的人,才是真正的稀缺资源。 “赌?”秦海摇摇头,不紧不慢的把榜文折好,揣进怀里。 “罗师兄,赌博是把命交给老天爷。” 秦海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推开了窗户。月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月牙湖上,就像无数条银鱼在跳。 他眼里闪著一种绝对的自信,那是在水中世界的游刃有余。 “我们是去拿回本就该属於我们的东西。” 他转过身,对罗威说:“这活儿我们接了。不仅要接,还要做得漂亮,让別人看看什么才叫专业。” “我们在宝鱼与活水方面的专业能力刚好可以打响名声。” “去通知林双,让他准备一条吃水浅的乌篷船,不能用铁钉,要全用木榫结构的那种。再让严三去搞三十斤陈年净水泥,还有十罈子井水。” 罗威虽然听不懂这些玩意有啥用,但他被秦海那股子稳得不行的气场给镇住了,本来悬著的一颗心,居然就这么放了下来。 “好,我这就去办!” 罗威用力地点了下头,转身就大步流星地衝出去了。 秦海一个人站在窗前,看著远处。 这正是他登堂入室的台阶。 那副通往帮派中层的拼图,总算拼上了最后一块。只要把握好这次机会,在这月牙湖畔,他秦海將不再是任人拿捏的棋子。 夜风吹著他的衣摆,他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拉得笔直。 第38章 水上较量! 金河帮,悬赏楼。 罗威接了榜单的消息,这消息一下就在楼外炸开了锅。 “快看,那就是罗威找来的船?” 人群里传来几声憋不住的嗤笑。 一艘乌篷船晃悠悠的靠了岸。这船不是潜蛟营用的铁皮快船,也不是飞快的飞梭舟,就是一艘看著有些年头,船板都发黑了的老木船。 最让人看不懂的是,船舱里还堆满了罈子。 “罗师兄这是上头了吧?”严三机灵地说道:“秦师兄,这真行吗?这鱼可是给半个月后张长老寿宴准备的主菜,要是现在就弄死了,咱们可赔不起啊。” 崔蝉笑道,“今天叫你们来,不止是一起完成任务,更多还是见识下秦师兄的能力。” “到了月牙湖可是秦师兄的主场,和秦师兄一起以后宝鱼是不会缺了的。” “当然和我一起,丹药资源你们也不会缺!” 秦海接过罈子,熟练地把它安在船舱底部的木架上,顺便说道。 “鱼怎么活,还是水说了算,以后我们的根基就建立在这月牙湖。” 这些木架全是昨晚连夜赶工的,用的都是榫卯结构,一颗铁钉都没用。 他心里默念一句:【洞察】。 他眼里整艘乌篷船是不如玄铁结实,但它有韧性,能把水里九成以上的微小震动都给吸收掉。 而这陈年净水泥,才是真正的核心。 七彩琉璃鱅是活在深水区的,那地方水压大。铁山营那帮人用纯净水养鱼,看著乾净,其实就是在杀鱼。 宝鱼到了一个陌生的乾净环境里,会產生剧烈的应激反应。 这三十斤陈年净水泥,再配上深井的水,能在很短的时间里模擬出一个避光的,气味熟悉的微型深水环境。 “来了!” 罗威快步的跑过来,手里提著一个特製的黑布口袋。口袋里装著水,水里就是那几条价值连城的七彩琉璃鱅。 “进舱。”秦海没多说什么。 三个人飞快的钻进了乌篷船。 秦海接过袋子,把鱼倒进了已经调好水温跟泥沙比例的陶罐里。 鱼进水的瞬间,刚才在袋子里躁动的七彩琉璃鱅,尾巴轻轻的一摆,刺溜一下就钻进了泥水里,再也没了动静。 安静的就像睡著了一样。 “神了!”林双是懂水的,他在罐子口听了听,眼睛瞪得老大,“连游动的动静都没了,这是入定了?” 秦海盖上透气的盖子,“林双,开船。走鬼哭滩那条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鬼哭滩?!”林双脸色一变,“那地方水流最急,暗礁最多,咱们这船要是碰一下?” “就因为那是险地,所以才是活路。”秦海目光透过船舱的缝隙,看向岸边几个身影正在向外传递消息。 “既然有人想在路上等著我们,那就挑个最適合招人地地方。”秦海冷静地说道。 “走大水路,如果对面人多会非常棘手,毕竟什么船都能开,而走鬼哭滩,只有小船可以走,就看技术了。” 罗威一把抄起船桨,那一身横练的肌肉瞬间绷紧:“听秦师弟的!只要鱼不死,来多少人,我们挡多少!” 乌篷船晃悠悠的驶向了月牙湖深处。 林双不愧是船工世家出身,那艘乌篷船在他手里像是一条灵活的泥鰍。 在锋利的暗礁群中穿梭时,船身虽然摇晃,但剧烈的震动却被船底的净水泥还有木架奇蹟般的给吸收了。 一直闭著眼养神的秦海突然睁开了眼。 “来了。” 他刚说完,前方的迷雾里就传来两声尖锐的哨音。 水面破开,三艘细长的快船呈品字形从雾中衝出,直接封死了乌篷船的去路。 这三艘船上並没有掛任何帮派的旗帜,船头站著七八个身穿紧身水靠,蒙著面巾的大汉。 “停船!例行检查!” 领头的一艘船上,一个身材魁梧的蒙面人厉声地喝道。 林双下意识地想转舵,却发现后路已经被几块浮出水面的“移动暗礁”给堵死了,那是水下有人在布阵。 “是铁山营的!”严三用他的顺风耳听到了他们在远处的交谈。 “什么水匪,这分明是衝著我们来的。”罗威冷哼一声,提著熟铜棍站了起来,“看来有人不想让这鱼活到寿宴那天。” 对方显然没打算多废话。 “怀疑船上藏有违禁品,我们要搜船!”领头人一声令下,三艘快船瞬间逼近。 领头的蒙面人根本不听解释,眼里透著股子狠劲。他脚下一蹬,整个人跟个大鸟似的扑过来,手里的分水刺直奔秦海面门。 “找死!” 罗威怒吼一声,手中的铜棍猛地挥出。 “当!”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罗威不愧是“铁臂”,这一棍含怒而发,直接將那领头人震得倒飞回了快船上。 但对方显然训练有素。 隨著一声令下,三艘快船上的蒙面人同时拋出了手中的鉤索,死死扣住了乌篷船的船舷。紧接著,七八个身影顺著绳索飞扑而来。 更要命的是,水下传来了凿船的声音! “崔蝉,护住陶罐,严三,看好底仓!” 罗威大吼著,一个人顶在船头,硬生生扛住了五个蒙面人的围攻。 但双拳难敌四手。 一个蒙面人狞笑著冲向秦海,对面的人基本都是炼皮境小成的境界。 秦海看著衝过来的刀锋,他没退反而往前一步,脚下一滑,整个人翻出了船舷,掉进了湍急的江水里。 “噗通!” “秦师兄!”严三惊呼,他还不太懂秦海的水下能力。 那蒙面人愣了一下隨即大笑。 他的笑声突然卡住了。 因为他感觉到脚下的船板猛的一沉。 下一秒,一道黑影跟鬼似的从船舷另一边翻了上来,翻上来之前顺便带走了水下凿船的人的生命。 “噗!” 刀光一闪,快得根本看不清轨跡,那名还在大笑的蒙面人喉咙一凉,捂著脖子栽倒在甲板上。 秦海浑身湿透,站在船舷上。江水顺著他的发梢滴落。 【水鬼】天赋开启。 在陆地上,他或许只是个炼皮境大成的武者。但只要沾了水,这里就是他的主场。 “第一个。”秦海轻声数道。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秦海脚尖一挑,挑起一个装满净水泥的备用陶罐。 “砰!” 陶罐在空中被他一刀拍碎。 三十斤陈年净水泥化作一场黑色的泥雨,劈头盖脸的砸向那几个衝过来的蒙面人。这净水泥极粘,瞬间封住了他们的视线。 趁著敌人视线受阻,秦海动了。 他滑步向前,手里的分水刀不再是劈砍,而是精准的“刺”。 就三两个呼吸的工夫。 甲板上又安静了,只剩下那几个蒙面人抽搐的声音。 那个领头的蒙面人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跳水逃生。 “想走?” 秦海冷哼一声,隨手抓起一根断裂的鉤索,用力一甩。铁鉤精准地勾住了那人的脚踝。 “给我下来!” 秦海猛地一扯,把那人重重的摔在湖里。 罗威此时也冲了过来,一脚踩在那人的胸口,一把扯下他的面巾。 “赵四?”罗威认出了这个人,是铁血营的武者。 “別杀我!”赵四嚇得浑身发抖,“我们也没打算杀人,只想把鱼放生。” 秦海走过来,低头看著赵四。 “把他绑了。”秦海收起刀,语气平静,“带著活口一起送到寿岳楼。” “这会不会太囂张了?”严三咽了口唾沫。 秦海用湖水洗去手上的血跡,目光看向远方隱约可见的內环码头。 “我们是去交任务的,前几次运输任务出问题,还没查出来原因。” “既然有人送大礼,我们就借花献佛,想必张长老会更高兴。” 第39章 半人半妖! 乌篷船继续在前行。 刚刚清剿铁山营水匪结束得很快,但秦海他们並没有放鬆下来。 隨著船只深入“鬼哭滩”的水域,一阵奇怪的声音缓缓传来。。 罗威坐在船头,静静地端著铜棍隨著船的前行,他的呼吸慢慢放鬆下来。 “铁山营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罗威看著昏迷的赵四低声咒骂,“这种袭击也太小看我们了,连命都不要了,就为了拖住咱们一刻钟?” 秦海没有接话,他仿佛在闭目养神,但右手始终没有离开过腰间的刀柄。 秦海仔细回忆著刚才的战斗场景,刚才那些水匪太过脆弱了,练的功法也不像是铁山营的心意开山功。 “这水不太对劲。” 秦海缓缓的睁开眼,目光投向船舷外的水面。 鬼哭滩的水流本该非常湍急,撞击礁石声若鬼哭狼嚎,也是它名称的来源。 但现在太安静了。 这里的水面平滑,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这种死寂看上去非常奇怪 “秦兄!” 一声颤抖的低唤,打破了船上的寧静。 角落里,严三整个人捂著耳朵,这位以“顺风耳”著称的斥候,此刻脸上的表情十分惊恐。 “前面有一种诡异的声音”严三的瞳孔剧烈收缩,透过重重迷雾,仿佛看到了某种恐怖。 严三突然惨叫一声,整个人昏迷过去。 就在这一瞬间,秦海知道事情不简单。 “林双!左满舵!撞过去!”秦海骤然暴喝,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掌舵的林双虽然不明所以,但出於对秦海这一路表现出的信任,本能地猛转船舵。 乌篷船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船头在水面上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向左侧的一片芦苇盪衝去。 然而晚了。 “呼!” 一阵怪风,毫无徵兆的撕开了前方的浓雾。 那不是风,那是呼吸声! 在乌篷船原本航线的正前方,一块凸出水面的黑色巨型礁石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影子。 借著月光,秦海看清了那个东西。 勉强可以看到前方有一个人形怪物,披著一件破烂道袍,他露在外面的皮肤覆盖著一层细密的青黑色的鱼鳞,在月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右臂。 那根本不是人类的手臂,而是一只巨大青蟹钳子,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符文。 此刻,那只巨大的蟹钳正夹著不明生物的尸体,往那张裂到耳根的大嘴里塞。 “咔嚓!。” 奇异的咀嚼声,在寂静的水面上迴荡。 严三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罗威握著铜棍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作为外环的一流好手,罗威从未见过这种违背常理的存在。 那怪物似乎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停止了咀嚼。 他缓缓的转过头。 秦海感觉自己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那是一张半人半鱼的脸。左半边脸还保留著人类的五官,而右半边脸,却彻底崩坏成了鱼类的特徵,一颗鱼眼突出眼眶,下面是一只正在疯狂转动的金黄色竖瞳。 “香!” 怪物的喉咙里发出了声音,刺耳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琉璃鱅,好香的味道!” 那只金黄色的竖瞳锁定了船舱中央,那个被崔蝉扶著的陶罐。 秦海一下子明白了。 他明白为什么悬赏楼要花那么大的价钱,找人护送这条鱼。 他也终於明白,为什么这看似简单的护送任务,会引来截杀。 这条七彩琉璃鱅,根本不是什么寿宴上的正餐。 它是药! 是专门用来安抚这种半妖异化者的“镇定剂”! 在这个武道昌盛的世界背面,果然藏著更深的东西。 “跑!” 秦海没有丝毫犹豫,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他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断。 但这怪物显然没打算给他们机会。 “把它给我!!” 怪物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 只见他单脚在礁石上一蹬,身躯竟然爆发出了恐怖的爆发力。没有借力点,没有轻功的提纵,他就那么直直的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残影,像一只捕食的大鸟,带著扑面而来的腥风,朝著乌篷船扑来。 “挡住他!”罗威怒吼一声,常年的武道修养让他压下了本能的恐惧。 他知道跑不掉了,在这种距离下,把后背露给这种怪物就是死路一条。 罗威全身气血鼓盪,皮肤瞬间泛起一层古铜色的光泽,这是他赖以成名的硬功运转到极致的表现。手中的铜棍带著千钧之力,裹挟著呼啸的风声,狠狠的砸向半空中的怪物。 这一棍,足以开碑裂石。 哪怕是炼皮高手,也不敢硬接。 然而现实往往令人绝望。 “鐺!” 一声金铁交击的巨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剧痛。 那怪物並没有躲闪,甚至没有动用那只巨大的异化蟹钳。他只是抬起了那只看起来还算正常的手,轻描淡写地在铜棍上一弹。 就像是在弹去衣袖上的灰尘。 那根重达六十斤的精铁熟铜棍,竟然在这一指之下,肉眼可见的弯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罗威只觉得一股无法抵御的巨力顺著棍身涌来,虎口瞬间炸裂。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头奔跑的犀牛正面撞中,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的砸在船篷上。 “咔嚓。”船篷断裂。 罗威喷出一口鲜血,软软的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一招。 仅仅一招,外环赫赫有名的铁臂,就这么倒地了。 船上的空气凝固了。 崔蝉摺扇嚇得掉在地上,他只能用力扶住陶罐,右手拔起水刀。 那怪物落在船头,木质的甲板在他脚下发出脆响。 船半截都沉入水中,马上要沉了。 他没看倒在地上的罗威,那只金黄色的竖瞳里只有那个陶罐,眼神中透著一种极度渴望和癲狂。 “给我……给我……脑子里好吵……吃了它就好!” 怪物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伸出了那只巨大的蟹钳。 隨著他的动作,周围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沸腾起来。 只见他的蟹钳把船一下子拉到空中。 左手急速地往崔蝉手中的陶罐抓去。 秦海站在船舱口,大氅下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他用【洞察】观察这个怪物的破绽。 如果找不到破绽,他们一群人全得死! 第40章 鯨鸣破局 秦海的大脑转得飞快。 他快速把心中的恐惧压下去,让自己极度专注的观察著。 在【洞察】的视野下。 在那具半人半妖的壳子里,秦海没看到像火炉一样旺盛的气血,只看到乱成一团的能量漩涡。 红色代表人类原本的气血经络。 绿色的代表那诡异的妖力。 这两股力量根本没融合,反倒像两条蛇一样在他身体里互相撕咬吞噬。 怪物的经脉早就破损了,在两股力量的衝撞下眼看就要碎裂。 “他身体快奔溃了。” 秦海立刻就有了结论。 这怪物没看上去那么强,之所以这么急的想要七彩琉璃鱅,是他想缓解他的痛苦。 那种血脉衝突的痛苦,恐怕比千刀万剐还难受。 “不能硬刚。” 秦海很清楚,就算是快死的怪物,硬刚也是死路一条。 如果刚才他用那巨钳子扫过来。 他们估计没几个能活下来。 唯一的活路,就是利用他的弱点。 就在怪物的手快要碰到陶罐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你吃了这宝鱼,也没用。” 声音不大,穿透风浪,传到了怪物的耳朵里。 怪物的动作一下就僵住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那只竖瞳直勾勾地看向秦海。 “你说什么?” 怪物的声音里带著点疑惑。 秦海反而上前一步。 “这七彩琉璃鱅是能安神定魂,但也只能暂时压制你身体里那股妖气。” “你的经脉已经开始碎了。这宝鱼吃下去,治標不治本。等药效一过,你会比现在痛苦十倍。” 在【洞察】的视野里,这怪物的身体就是个快要炸的火药桶。 怪物明显被这话给说动了,他那乱成一团的大脑费力的处理这些信息。 “痛苦十倍”怪物捂著脑袋,那只巨大地蟹钳在空中无意识的乱抓。 怪物死死地盯著秦海,突然醒悟过来:“你骗我!!” 轰! 一股气浪以怪物为中心炸开,杀戮的本能又占了上风。 “死!!!” 怪物咆哮著,长腿直接朝秦海扫了过来。 秦海想也不想地就闪开了身子。 通过刚才怪物开口,他发现了它的弱点。 借著闪身的惯性,他在水面上脚尖一点,整个人就弹了起来,在抓住船边的一剎那。 他做了个吸气的动作。 这口气吸的特別深。 他的胸膛夸张的鼓了起来,就像一头沉睡的巨鯨,猛的睁开了眼。 【特效:鯨鸣】 “嗡!!!” 秦海张开嘴,刚好对著怪物的脑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甚至在不远处的林双跟崔蝉听来,那只是一声很闷的嗡鸣,但怪物却像挨了一记闷锤。 这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的,而是顺著气血,直接在身体里炸响。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停了半秒。 而那个半妖怪物,就像被大锤狠狠砸中。 “昂!” 怪物发出了一声根本不像人声的惨叫。 他那张半人半鱼的脸一下就扭曲到了极点,那只人手跟那只巨大的蟹钳,同时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在秦海的【洞察】视野中,那声“鯨鸣”就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捅破了怪物体內那个脆弱的平衡。 原本就混乱的人族血脉跟妖族血脉,在这声音的刺激下,彻底失控暴走。 那是一种低频共振,对有鱼类感知器官的半妖来说,这声音就跟轰炸一样。 “那是什么声音!” 趴在地上的严三这时抬起头,眼睛里全是震撼。他的耳朵比一般人灵敏很多,虽然秦海没针对他,但他还是在那一瞬间,感觉头晕了一下。 “噗通!” 怪物彻底的进入疯狂,他本能的想逃离这个恐怖声音的源头。 它一头栽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轰!轰!轰!” 水下传来沉闷的撞击声。那是那个怪物在极度的痛苦中,疯狂的撞著水下的礁石。 巨浪滔天! 船上秦海的身子急速的摇晃著。 他的脸色难看的不行。 这一记“鯨鸣”,差不多抽乾了他九成的精气神。 但他没倒下。 秦海扶著船舷急迫地喊道。 “林双!!” “看戏呢?开船!全速!衝过去!” 林双一个激灵,一下子反应过来。他看了一眼那个虽然摇摇欲坠,但在他眼里却变得神秘莫测的背影,咬著牙冲向船尾的舵。 “坐稳了!!” 林双嘶吼著,把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了船舵上。 乌篷船像一条受惊的鱼,在风浪里左冲右撞。 水下那个怪物的吼声还在继续,但已经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他在跟自己的血脉搏斗,已经顾不上他们了。 一刻钟后。 乌篷船终於衝出了那片迷雾笼罩的鬼哭滩。 等前方的水面上出现了正常的星光时,船上所有人都软倒在了地上。 太近了。 刚才离死亡,真的就差那么一点点。 崔蝉抱著那个陶罐,刚才那一幕刷新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他看著站在船头的秦海,眼神极其复杂。 敬畏,疑惑,还有一丝庆幸。 那是武功吗?什么样的武功能发出那种声音? 但没人问。 秦海还站在船头,背对著大家。 他用尽所有力气释放这一记鯨鸣,反噬的比他想的还大。 虽然没受重伤,但这代价也不小。 “秦兄。” 身后传来崔蝉小心翼翼的声音,语气里特別谦卑,“你没事吧?” 秦海转过身说,“我没事?宝鱼怎么样?” “鱼也没事!”崔蝉连忙把陶罐拿起来看了看,他也知道轻重缓急,所以刚才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陶罐上。 陶罐里,那条七彩琉璃鱅好像也感应到了刚才那声鯨鸣,这会儿竟然在水里欢快地游著,身上散发的光晕比之前更亮了,把湖水都照得有点梦幻。 “那就好。” 秦海收回目光,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他走到角落里,扶起昏迷的罗威,给他餵了几颗疗伤丹药。 罗威哼了一声,艰难地睁开眼,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知道问题已经解决了。 秦海一个人走回船舱盘腿坐下。 他从怀里摸出丹药,热流滋润著他的身体。 他的目光穿过船舱的缝隙,看向远处越来越近的灯火,那是內环,是权贵跟强者的地盘,也是巨鯨帮真正的核心。 今晚这事,像一盆冷水,彻底泼醒了秦海。 原本以为有了【百业书】,在外环能混的风生水起了。 但那个半妖修士的出现,让他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那只是冰山一角,是武道下面,真正的恐怖。 在这个世界,武者也不过是强壮一点的炮灰。 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就必须要变强。 第41章 肥差 內环的灯火,比外环要亮堂的多。 寿岳楼的后厨码头,设在一条隱蔽的水道旁,专门给贵人的画舫进出。两旁掛著防风的琉璃宫灯,將水面映照的碧绿一片。 乌篷船缓缓的靠岸,没引起多少人注意。 只有几个负责採买的管事,皱著眉走了过来。在他们身后,是一个鬚髮皆白、穿著暗红色唐装的老者,手里盘著两颗玉核桃,眼神透著精明。 这是寿岳楼的大管家,人称福伯。 “就是这船?” 领头的柳管事看了一眼那艘散发著怪味的破乌篷船,一脸的嫌弃。 “你们是怎么办事的?这种脏东西,也敢停在寿岳楼的码头?” 柳管事捏著鼻子,指著船舱里那个黑乎乎的陶罐,尖声叫道:“这就是给张长老祝寿的七彩琉璃鱅?你们把这种宝贝塞在泥巴罐子里?要是弄死了,把你们这几条贱命填进去都不够赔!” 罗威站在船头,一身煞气还没散尽,听到这话拳头瞬间就硬了。 但他被秦海按住了肩膀。 秦海从船舱里走出来,他的衣衫已经干透,神色平静。 “柳管事是吧?” 秦海没行虚礼,只是看了一眼对方,“鱼活不活不是靠嘴说,是靠眼看。” “看?看这一罐子泥汤?”柳管事冷笑一声,正要挥手叫护卫把人轰走。 一直没说话的福伯,突然停下了手中转动的玉核桃。 “开罐。” 福伯的声音不大,却很有威严。 秦海点头,走到陶罐前。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叩击在陶罐边缘。 “当、当、当……”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这敲击声很有讲究,频率很快。 隨著敲击,一股微弱的震动顺著陶罐传进了泥水里。 秦海一掌拍开封泥,揭开了盖子。 “哗啦!” 原本浑浊的泥水里,突然炸起一团七彩光晕。 那是鱼。 五条七彩琉璃鱅在泥水里快速游动,像五道流动的彩虹。它们的鳞片在灯光下闪著光,活力十足,激起的水花溅了柳管事一脸。 “这……这怎么可能?” 柳管事顾不上擦脸,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相信。 以前运来的琉璃鱅,哪次不是快死了?就算用昂贵的泉水养著,到了地方也得马上急救。 可这几条鱼,在这个破泥罐子里,竟然比在湖里还要精神? “深水鱼,畏金石。” 秦海慢条斯理的从怀里掏出个小册子,递给福伯。 “这种鱼活在水下百丈,到浅水区压力变小,內臟就会受损。加上金石的震动声很容易让它死亡。” 秦海指了指那些特製的泥水。 “这泥是用净水泥调的,並且模擬深水的浑浊。封在罐子里,能模仿深水的高压环境。这一路我也一直在用水法帮它们顺气。” 这套法子很完整。在这个武道为王的的世界,懂技术也是本事。 福伯接过册子翻了几页,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著水温、泥沙配比和震动频率。这不仅是记录,更是一份秘方。 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好!。” 福伯合上册子,深深的看了一眼秦海。 他没理会尷尬的柳管事,直接从袖口掏出一块不知什么材质的腰牌,扔给了秦海。 “这次任务,算你超额完成。” “除了悬赏令上的五百功勋,和职位凭证,老夫再送你一样东西。” 福伯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函,信封上盖著寿岳楼特有的硃砂印章。 “这是一封推荐信。” “年轻人,金河帮不缺能打的武夫,缺的是你这种有脑子的人才。” 福伯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步履稳健。 “以后若是还有这种稀罕的宝鱼,直接送到我这来,我不看別人的脸色,只认手艺。” 秦海捏著信,他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这封信比五百功勋重得多。功勋只能换资源,但这封信让他在职位竞爭中也有了底气。 尤其和福伯接上头后,以后他的珍稀的宝鱼也有去处。 百草堂只能处理一些价值不高的宝鱼,珍稀的宝鱼很容易让他们动一些不该动的念头。 秦海对著福伯地背影,恭敬的行了一礼,然后带著满脸喜色的罗威等人,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清晨,潜蛟营的驻地,已经人来人往。 苏爱雯在三楼最里头,地方很安静,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药味。 她正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拿著秦海带回来的推荐信。窗外的阳光照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反倒让她整个人看著更有气势。 “寿岳楼那老傢伙,看人还挺准。” 苏爱雯將信放在桌上,手指轻轻地敲著桌面,“有了这封信,再加上单师傅在后面运作,有些事就好办了。”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块准备好的令牌和一套新官服。 那是一身黑色的锦衣,胸口绣著一只踏浪的玄龟,腰带上还镶著一块代表身份的青玉。 “內务堂的调令已经下来了。” “只等著你的功勋和职位推荐。” 苏爱雯把东西推到秦海面前,语气很平淡,眼神却有些冷。 “戊字码头巡查使。” 听到这个职位,秦海的瞳孔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他来之前做过功课。金河帮控制著月牙湖的水道,设了甲乙丙丁戊五个水关。其中甲乙两关是核心,由帮內长老的亲信牢牢把持著。 而戊字水关位置最偏,情况却很特殊。 它正好在內外环的交界处,是个咽喉要道。所有想从外环进內环的船,无论是商船还是来路不明的黑船,都必须从这里经过。 这里的油水很足,麻烦也一样多。 “这可是块肥肉啊。”秦海伸手摸了摸那块冰凉的令牌,入手很沉。 “是肥肉,也是个要命的位子。” 苏爱雯看著秦海,眼神带著警告:“上一任巡查使,才干了三个月,就被人发现死在了下游的芦苇盪里,身上被捅了十七刀。” “铁山营的人盯著,甚至帮里某些大人物也盯著。你去那里,不光要替帮里收税,还得自己镇住场子,把各路关係理清楚。” 苏爱雯笑道,她也没想到秦海这么快就能拿到职位推荐。 “单师傅把你放在这个位置,是要你把它当个起点,拉起一支真正属於我们潜蛟营的外围人手。” “至於你怎么运作,怎么杀人,怎么立威,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她最后提醒道:“记住一句话,別只顾著吃肉,把命搭了进去。” 秦海直接拿起令牌,掛在了自己腰间。 那沉甸甸的重量,让他感觉很踏实。 “师姐放心。” 秦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目光平静而又坚定。 “我不仅擅长海里捞鱼,也擅长对付硬骨头。” 第42章 新官上任 戊字码头,与其说是个码头,不如说是一座建在水上的堡垒。 两座高耸的黑色崖壁,像是被巨斧劈开一般,將宽阔的湖面挤成一条狭窄水道,一次只能並排过两艘船。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线天。 水道的最窄处,一道巨大的人工铁闸横在水面上,死死卡住了这条黄金水道。 秦海站在指挥塔楼上,俯瞰著下方。 巨大的绞盘在几十个光著膀子的大汉推动下,发出巨大的声音。 铁闸外,密密麻麻的挤著几百艘船。有商会的大船,有载货的小舢板,还有偽装成渔船的走私快艇。它们拥挤在一起,十分嘈杂。 “这就是戊字水关……” 秦海眯起眼睛,迎面吹来的水汽里,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这里扼守著重要的水道,每个想通过的人,都得留下买路钱。 “大人,这就是帐本。” 原来的巡查头目,一个满脸横肉、腰比水桶还粗的胖子,正卑躬屈膝的站在秦海身后,双手捧著一本厚厚的帐册。 他叫水桶王,是这地头上的老油条。 本来听说上面空降了一个新上司,他还想联合手下兄弟给个下马威。 但秦海把那封盖著潜蛟营和寿岳楼双重印章的文书往桌上一拍,再露出一身炼皮境大成的气息,水桶王当时就差点滑跪了。 他贪但不傻。 这种背景深、功夫又硬的狠人,根本不是他们能惹的。 “我不看帐本。” 秦海没看那本明显做过手脚的帐册,只是冷冷的盯著下方的水道。 “我只看规矩。” 秦海指著崖壁上的破甲床弩,又指了指水下隱约的防潜铁网。 “从今天起,这戊字水关的规矩变了。” “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收费名目,全部砍掉。” 水桶王一听,脸上的肥肉一哆嗦,急道:“大人,这……这可使不得。要是没了那些油水,兄弟们就得喝西北风了。而且上面那些大爷的供奉……” “急什么。” 秦海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我说砍掉乱七八糟的名目,没说不收钱。” “以后过闸分三等。” “一等,有內环特別通行证的,优先过闸,费用加倍,但是包过,不查货。” “二等,普通商船,按货物估值抽一成,排队过闸。” “三等,那些来路不明的黑船、散户……”秦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过也行,交五成过关费,我给他们发临时通行证。” 水桶王听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收税,这根本就是明著抢钱。而且还把人分成三六九等,逼著人抢著交钱。 “还有,”秦海转过身,冷眼看著他,“这水关底下,不许再有私放水鬼偷渡的事。被我抓到一个,我就把人掛在那床弩上晒成鱼乾。” 水桶王浑身一颤,冷汗湿透了后背。 他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大人不仅心黑,眼睛还毒,一眼就看穿了他们以前的灰色收入来源。 “是是是,大人英明,小的这就去办。” 水桶王连滚带爬的跑了下去。 秦海看著他的背影,也没指望这个胖子能有多忠心。 这种人只能用,不能信。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罗威。 “罗师兄。” 秦海掏出一块副手令牌,扔给了罗威。 “这胖子是个滑头,有些事情他干不来,也不敢干。” “你带著你的人,接管水关的防务。” “那些不守规矩的刺头,那些想硬闯的黑船,还有那些想从水底下摸过来的水鬼……” 秦海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血腥气。 “杀。” “这里面的收益,我分你三成。” “我只要两个结果:一是钱要收上来,二是这地方要稳。” 罗威接过令牌,此刻透著一股狠劲。 他以前只是个靠力气吃饭的,並且处处受人排挤。现在秦海给了他权力、地位,还有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財富。 “师弟放心。” 罗威紧紧握著令牌,声音低沉地说:“只要我罗威还站著,这戊字水关,別想不交钱飞过去。” 夜深了。 戊字水关的喧囂渐渐平息,只有崖壁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曳。 巡查使的专属塔楼內,门窗紧闭。 秦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著一只紫砂茶杯。 在他面前,站著一个人。 是严三。 他目前是秦海的眼睛和耳朵。 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有些消息,高高在上的巡查使听不到,只有混在泥里的泥鰍才能摸得清。 “秦哥……不,秦大人。” 严三改了口,神色有些拘谨,又有些兴奋。 “还是叫秦哥听著顺耳。”秦海给他倒了一杯茶,“说说吧,听到什么风声了?” 严三嘿嘿一笑,捧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低了声音。 “这码头上的水,比咱们想的还要深。” “那个水桶王,表面上对您唯唯诺诺,背地里却在跟铁山营的一个小头目接触,估计是想找机会给您下绊子。” “意料之中。”秦海神色不变,“不过你得找人盯紧他们。” “另外上一任巡察使的死因要好好调查下。” “我能接管这个肥差,虽然说是单师傅在发力,但背后肯定有更深的缘由。” “这个不得不防,既然我们来了就要好好扎根下来。” “至於水桶王跳樑小丑而已,让罗威盯著点就行,还有呢?” 严三的神色紧张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確定四下无人后,才小心翼翼地关紧了窗户。 然后,他从贴身的內衣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小捲轴。 “秦哥,你之前让我留意的深水异常区,我有眉目了。” 严三的手有些抖,他將那个捲轴在桌上缓缓展开。 那是一块发黄髮黑的鱼皮,表面粗糙,上面用一种暗红色的油脂,画著一幅简陋又诡异的水域图。 “这是我家传的东西。” 严三指著地图,咽了口唾沫,“我太爷爷以前是前朝水鬼营的兵。这图上画的,就是当年水师撤退时,经过月牙湖的路线。” 秦海的目光凝固在地图上。 他有【职业·渔民】,对水域图天生就很敏感。 第43章 鬼眼沉船 地图看上去很模糊,但秦海一眼就认出了上面的几个地方。 那两座对著的山峰,正是现在的戊字水关。 “秦哥,你看这儿。” 严三指著水关下面,靠近外侧死角的一个標记。 那是个用黑墨画出的旋涡,旁边有几个模糊的小字:铁甲沉,鬼眼开。 “我听家里老人说过,当年水师有艘装满贡品的铁甲楼船,为了躲追兵,在这个位置自己沉了。” “那个位置很邪乎,这些年不少水鬼下去捞宝贝,没一个活的回来的。” “这几天我在码头听老渔民说,那片水域晚上总有怪声,还有人看到水底下冒红光。” 严三抬起头看著秦海,眼神闪著精光。 他手中的地图已经研究很多年了,一直等待著开启的机会。 “秦哥,你目前负责戊字水关,水下功夫又那么好。” “这图上的东西,要是真的,起码到练骨的资源都不会缺了。” 秦海没吭声,脑子里一下就把地图跟戊字水关的地形对上了號。 那个鬼眼就是码头外侧的回水湾。 那里水流很急,常年有个大漩涡被崖壁阴影盖著,是个天然的死角。 难怪他巡视时总觉得那片水流不对劲。 那股不正常的暗流,不光是地形的原因,八成是水下面的鬼眼引发的。 “铁甲楼船。” 秦海低声念叨。 普通木船沉了这么多年,可能腐烂成泥了。 但前朝军用的铁甲楼船,上面很可能有禁制,说不定还留著当年的军备跟功法,以及贡品。 这下面是机会,但同样很危险。 “这图你收好。” 秦海把地图捲起来塞回严三手里。 “这事情对谁也別说,我先准备下。” “从明天开始,你掛个水质监测员的名头,专门去盯那片水域。” “最近先不要下水。” 严三用力地点头:“秦哥放心,我隨后就去盯著!” 看著严三离开的背影,秦海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那片漆黑的死角水域。 隨后他开启了【洞察】,仔细看著有没有危险。 既然地盘是自己的,人手也安排好了。 那水底下的东西,是和自己有缘啊! …… 三天后的深夜。 月亮被厚厚的乌云遮住,整个戊字水关陷入了黑夜的阴影中。 原本应该一直亮著的灯光,今晚熄灭了一大半。 在码头外侧的那片回水湾,被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几艘掛著巡查使旗帜的小艇,在水面上来回开著,赶走任何想靠近的船只。 “奉巡查使大人令!” “今夜检修水下防潜铁网,排查水鬼隱患!” “此区域封锁三个时辰,任何人不得靠近!违令者杀无赦!!!” 罗威站在船头,拿著铜棍大声地吼著。 在他的威嚇下,周围的商船纷纷躲得远远的。 此刻,秦海已经换上了一身紧身的水靠,开著一艘不起眼的小艇,停在了那个叫鬼眼的漩涡中心。 这就是有权的好处。 以前要想探这种险地,很可能冒著被守卫射杀的风险。 现在他能正大光明干私活,把这里当成自家的后花园。 他先嘱咐好罗威,让他安排好后续接应。 “呼~” 秦海深深吸了口气。 【覆海听涛诀】开始运转。 他体內的气血开始按一种特殊的节奏震动起来,为深潜做著准备。 “扑通!” 一声闷响。 秦海像一条滑溜的鱼,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湖水里。 【水鬼】也隨之自动启动。 一进水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水流划过耳朵的嗡嗡声。 这里的水比別处要冷得多。 秦海睁开眼,开启了【洞察】。 原本漆黑的水下世界,在他眼里变成了幽幽的蓝绿色。 他能看清水里细小的乱流,水虫,还有水底的石块轮廓。 顺著漩涡的中心,一路往下潜。 十丈……五十丈……一百丈…… 越潜越深,水压越来越大。 但秦海並没有停下。 他的身体表面,泛起一层蒙蒙的灰光,那是他用炼皮境的气血在对抗水压。 在下潜到大概二百丈深的时候。 秦海看到了。 在那片满是乱石的河床上。 有一艘巨大的楼船,已经断成了两截。 它一半的船身被泥沙埋了,只露出半截高大的船楼。 就算在水里泡了几十年,船身上那层黑铁皮在秦海的【洞察】视野中,泛著冷硬的金属光。 而在断裂的船舱缺口那,隱约能看到一明一暗的诡异红光在闪。 那光芒看起来不像火光,倒像是某种阵法还在运转。 秦海的心跳猛地加快。 严三的地图是真的! 这不仅是一艘沉船,看上去还像一座水下的宝库! 他放慢动作,一点点地游过去,同时避开了几处不正常的暗流。 就在他准备凑近那个发光的缺口看个究竟时,【洞察】忽然预警。 在他的视野边缘,一个巨大的黑影,正从沉船的阴影中慢悠悠地钻了出来。 那是一条身长超过三丈的怪鱼。 它浑身长著像钢铁一样的鳞片,两只眼睛像灯笼一样血红,大嘴里全是锯齿般的尖牙。 铁甲鱷齿鱼! 这是一头实力堪比炼血境武者的凶兽! 它守在这里,看样子是把这艘沉船当成了自己的窝。 秦海瞬间停住屏住了呼吸,整个人贴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 他看著那头凶兽慢悠悠的从他面前游过去,捲起的水流冲的他身体一晃。 “好傢伙。” 秦海看著那凶兽,眼神反而亮了起来。 有凶兽守护,说明里面的东西还在,而且价值很高。 他没有乱动。 在水下和一头炼血境的凶兽打架,那纯属找死。 他一点点往后退,把周围的地形,和凶兽的巡逻路线都记在了心里,然后悄悄的向水面浮去。 既然发现了宝藏,也不急在这一时。 他是这里的巡查使,这片水域是他的地盘。 他有的是时间和方法,来对付这个凶兽,然后探查这艘铁甲楼船里的秘密。 “哗啦!” 秦海破水而出,翻身上了小艇。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看著头顶那片被乌云遮蔽的夜空。 这戊字水关的生意,来了个开门红。 接下来需要儘快突破了! 第44章 炼血境! 戊字水关的晚上,从来就没安静过。 人工铁闸发出震天的轰鸣。 在闸口最高的地方,是巡查使的塔楼。 秦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正捏著一个玉瓶。 那是白天水桶王送来的孝敬。 当上这个新巡查使,这是他收的第一笔资源。 坐在这个位置上,只要你制定好规则,资源就会跟水一样流进口袋。 他的目光穿过烛火,看著对面墙上掛的铜镜。 他穿著黑色的锦衣,胸口绣著踏浪玄龟,这身行头是权力的象徵。 但身下藏著的危机感隨著流言逐步在加强。 “没那个实力坐这个位置,迟早要出事。” 秦海的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这三天的局势。 罗威是个好打手,可惜他那身硬功只是炼皮境大成,纯靠一股狠劲能镇住些人。 在別人眼里,他秦海靠著一手养鱼的技术,走了单海奇的后门才坐上这个肥差的。 技术工,运气好的傢伙,这些標籤贴在他身上。 在金河帮想坐稳实权执事这个位子,没个炼血境的修为是不可能的。 水桶王表面上跪的乾脆,但秦海能感觉到他眼底藏著的轻视和试探。 铁山营的人没什么动作,怕是因为单师傅的名声压著。 只要后面出点事情,估计所有人都会来踩上一脚。 “戊字水关这地方,机会和危险是一体两面的。” 虽然他用新的利益分配模式稳住了局面,但这么多船往內环走,迟早有无法满足他们的利益的。 秦海拔开玉瓶的塞子,一股浓郁的药香气直衝脑门。 这是从崔蝉那借来的好东西,赤血龙虎汤的浓缩液。 为了这瓶药,秦海许诺了未来百草堂三个月水关药材运输的一成免税。 代价不小,但对他来说还是值得的。 “那艘沉船里的东西,后面肯定要拿到手。” “铁甲鱷齿鱼是炼血境的凶兽。以我现在炼皮境的实力,还是太危险。” “就算我有水鬼天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还是要小心。” 必须要突破了。 秦海站起身,一把推开厚重的门。 夜风夹著水汽扑面而来,吹得他衣服猎猎作响。 他没去静室,目光反而落向了脚下那座轰鸣作响的千斤铁闸。 那儿才是最適合他修炼的地方。 …… 戊字水关下。 大部分帮眾都睡了,只有负责巡夜的守卫在栈道上巡逻。 没人注意到,秦海悄无声息地滑下高塔,落在了铁闸上方。 这里是水声最大的地方。 湖水被铁闸拦住,从狭窄的泄洪口喷出来,狠狠地撞在黑色的岩石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对一般的武者来说,这里的噪音下根本没办法静心。 但对秦海来说,这里很適合修炼。 他盘腿坐著在横樑上,脚下就是滚滚的水花。 “呼~” 秦海调整著呼吸,《覆海听涛诀》的法门开始运转起来。 他的的气血和巨大的水浪逐渐合到一个节奏中。 秦海仰头把那瓶赤血龙虎汤一口闷了。 药液顺著喉咙滑下,一股热流冲向四肢百骸。 但秦海脸色不变,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巨鯨搬山!” 秦海在心里低吼一声,催动《巨鯨搬山功》,强行地锁住体內乱窜的药力往丹田走。 秦海闭上眼,放开了对听觉的压制。 轰隆!轰隆! 脚下水流撞击铁闸的声音,像一种宏大,有固定节奏的震动。 一波又一波。 秦海开始调整体內气血的流速,强行地去配合这种外界的震动。 第一次失败,气血衝撞的让他胸口一闷。 再来! 他在狂暴的药力中,玩命地寻找著那一点点微妙的节奏。 渐渐的,他体內的气血流动声变了。 不再是乱冲乱撞,而是变成了一种低沉有力的嗡鸣。 “嗡!” 这声音,竟然开始和脚下的水声重合。 外面的水撞击一次,他体內的气血就跟著震盪一次。 外面的水退回去,他的气血就收缩蓄力。 外面的水再次爆发,他的气血就借著这股劲儿,更凶猛的冲刷著那层看不见的瓶颈。 这就是《覆海听涛诀》的共鸣地奥秘,通过共鸣能增加突破的概率。 借用天地的力量,来锤炼自己的气血。 时间在轰鸣声中一点点地过去。 秦海的身体开始发红,身体高温蒸发了周围的水汽,在他身边形成了一层白色的雾气。 此刻在他的感知里,他好像不是坐在巨闸上,而是在万米深的海沟下,四面八方都是要把人挤爆的水压。 秦海感觉身体都要碎了时,他的凶性也被彻底压榨了出来。 隨即他拿出小比得到的丹药。 炼血丹! 是突破关键的丹药。 能让武者在突破炼皮境的过程中,激活全身的血脉。 “破!!!” 当共鸣达到顶点,炼血丹让体內气血的衝击力达到身体能承受的极限时。 秦海猛地睁眼,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吼,像是深海巨鯨的咆哮!!! 他感觉体內好像有什么东西瞬间碎裂。 原本因为药力而狂暴的气血,在这一瞬间突然安静下来。 原本像水流一样的气血,此刻变得跟水银一样粘稠。 它们在血管里流动的速度好像变慢了,但每一次流动带起来的力量,却是之前的几倍! 秦海心臟的跳动也变得缓慢而有力。 咚!咚! 每一声心跳,都像重锤敲鼓,甚至盖过了外面的水声。 一层暗红色的血气,顺著秦海的毛孔喷出,在他周围形成了一圈肉眼能看到的气浪。 脚下的巨闸发出“咔嚓”一声,竟然承受不住这股突然爆发的威压,往下沉了沉。 秦海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百业书】那熟悉的金色文字,在脑海里浮现,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清楚。 【职业:武者】 【境界:炼血境(初期)】 【状態:气血如汞,身若烘炉】 【主修功法:巨鯨搬山功,第五层(1/5000)】 【辅修功法:覆海听涛诀,第三层(100/3000)】 秦海握了握拳头。 空气在他的掌心被捏爆,发出一声脆响。 这就是炼血境。 不再是靠皮糙肉厚硬抗的莽夫,而是掌控了自身生命能量的武者。 秦海站起身,看著脚下奔腾的黑水。 心中像点燃一盏灯,只要这盏灯亮著。 他会扫去前路上的一切阻碍。 第45章 骑虎难下 夕阳投射在戊字水关的崖壁上,染成了一片暗红色。 往日里铁闸绞盘的轰鸣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喧闹声。 关隘外,几百艘商船密密麻麻地挤在狭窄的水道里,船帮挨著船帮,一眼望不到头。只见船上不断地传来焦躁的叫骂声,乱成一团。 这里是戊字水关,金河帮通往內环的其中一个民用咽喉。如今金河帮正和万海盟在前线开战,这里算是生命线。 停在这的每一艘船,装的都不是普通货物,而是前线急需的药材或者装备。 每多耽误一刻,都可能影响前线的战局。 秦海站在高高的黑塔上,双手扶著石栏,黑色的锦衣被风吹得呼呼作响。 他看著下面混乱的景象。 他內心非常焦急,不断盘算著怎么解决这道难题。 铁山营的確打在了水关的七寸上。 他调整著心中的焦躁,知道生气解决不了问题。 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船只,精准地落在了堵塞的源头,航道最窄的地方。 那里停著一艘巨船。 是一艘很罕见的紫檀木楼船,通体刷著红漆,雕樑画栋,差不多三层楼的高度,在一群货船里特別显眼。这船叫“金蟾號”。 此刻,这艘金蟾號就像一根刺,不偏不倚地卡在了航道正中间。船上没点灯,也没有人活动,就那么静静的停著,透著一股子无声的嘲弄。 “死局。”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咳嗽。 苏爱雯裹著厚鹤氅,坐在铺了软垫的太师椅上。 她听到消息后马上赶过来。 这不仅是秦海的危机,对於安排他坐这个位置的人来说,也是个不小的问题。 如果不能马上解决的话! 她的脸色在夕阳下泛著白晕,手里捧著滚烫的药茶。 “秦海这一局非常危险。”苏爱雯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这是铁山营的致命一击!。” 秦海给苏爱雯的茶杯里添了些热水。 “像赵刚那样?” “对,就像半年前的赵刚。”苏爱雯看著那艘金蟾號,继续说:“那时候也一样,前线催物资的命令一天三封。赵刚那人脾气急,责任心又重,一上头就下令强行拖船。” 苏爱雯顿了顿:“结果船刚一动就散了架,一整船的货全沉了江。船主也就是铁山营安插的人,立刻反咬一口,告他行事粗暴,毁了前线吉兆,耽误了战机。” “结局呢?”秦海问。 “革职下狱。在押送的过程中消失了,过几天被发现在下游的芦苇盪里,身上被捅了十七刀。”苏爱雯抬起头,直视著秦海的眼睛,“他死前一定想明白了,从他下令拖船的那一刻起,自己就把命压上了。” 秦海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回那艘金蟾號上。 原来如此。 这就是一个碰瓷的局。 把一个又贵又脆的东西,摆在你非过不可的路上。 如果不管,堵塞航道是死罪。 如果管了,没处理好赔钱加上延误军机,照样是死罪。 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这就是帮派斗爭,看不见刀却比刀子更要命。 “铁山营这么著急。”秦海突然开口,语气平淡,“我才没上任几天,他们就这么著急拿回水关的控制权,都用上这种快撕破脸的手段了。” “为了利益。”苏爱雯冷声道,“打仗的时候,谁控制了水关就控制了钱和物资。” “本来铁山营的陈傲也在运作这个职位,只是因为赵刚出事又和铁山营有关係。” “所以单师傅才能拿下这个位置。“ “所以,他们赌我不敢动。” 秦海整理了一下袖口,微微思忖著。 “既然是赌局,那就得上桌看看。”秦海转身向塔楼下走去,“师姐我们去会会这位船主。看看这只金蟾,肚子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码头上的嘈杂,在秦海和苏爱雯出现的那一刻,安静了片刻。 那些焦躁的商人和船长,看到那一身代表巡察使权力的黑色玄龟锦衣,还有那位传闻中的潜蛟营“暮星”,眼神里都是又敬又怕。 但有人不怕。 金蟾號的甲板上,站著一个人。 这人四十来岁,一身洗得乾乾净净的青色儒衫,手里还拿著把摺扇,他像个走错地方的教书先生。 铁山营外围大管事,钱通。 看到秦海走来,钱通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衣服,隔著船舷,深深地望向了他们。 “苏师姐,秦大人。” 他的声音温和,“给二位添麻烦了,实在是罪过。” 秦海站在码头上,抬头看著这艘大船。 “钱管事。”秦海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周围的吵闹声,“你的船挡了水路,罗威让你挪一挪,你说动不了,这个是什么意思?” 罗威就站在秦海身后,满身煞气,手里的铜棍捏得咯吱响,显然憋了一肚子火。 钱通直起腰,脸上掛著篤定的微笑,嘆了口气:“秦大人,实在是运气不好。这『金蟾號』过鬼哭滩的时候,被暗流冲了一下,主龙骨……裂了。” 他用摺扇指了指脚下的甲板,一脸心疼的样子:“这船啊,是特给长老大寿运的祥瑞。船身都是千金难买的铁力木做的,里面还放著给长老的寿礼。这要是硬拖,船身散架是小事,折了长老们的面子,那可是大罪过。” “祥瑞?”苏爱雯冷笑一声,“既然是祥瑞,就更不该挡著军需物资的道。钱通你也是老江湖了,战时阻碍航道是什么罪名,你该清楚。” “您教训的是。”钱通一副受教的模样,隨即拋出了真正的难题,“所以我第一时间就发信,去內环请『天工坊』的大匠师来修了。您也知道这种宝船,外面的师傅根本碰不得,必须得大匠师亲自来。”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眼中的戏謔一闪而过:“大匠师路远现在还有事,过来大概……也就五天吧。” 五天。 这两个字一出,周围竖著耳朵听的商人们,脸色瞬间变色。 五天时间,足够船舱里的生鲜药材出严重的问题了。 而对秦海来说,五天后,就算他什么也没做错,也会因为“无能”被刑堂问责,搞不好下场合赵刚一样。 这就是阳谋。 钱通看著沉默的秦海,心里的得意快要藏不住了。 用规矩杀人,才最是无形。 你敢动吗? 动了你就是第二个赵刚。 不动也等著掉脑袋吧。 第46章 船匠 秦海静静的看著那艘庞大的金蟾號。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巡察使被逼到绝路时,秦海突然笑了。 “钱管事说的对。”秦海点了点头,语气竟然变得很关切,“既然是祥瑞那更要小心。万一真在我的地盘上沉了,我可担待不起。” 钱通微微一愣,这小子的反应,怎么和预想的不一样? “我是渔民出身,以前在丁字区也修过几年船。”秦海一边说著,一边朝跳板走去,“虽然比不上天工坊的大师傅,但看看毛病,还是有点经验的。我得上去看看,这问题在哪,能不能先急救一下。” “哎?秦大人,这……”钱通下意识想拦,但秦海的动作太快,一步跨出,人已经落在了甲板上。 “怎么?钱管事不让我看?”秦海转过身,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还是说,这船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哪里哪里,大人请便。”钱通强行压下心里的不安。 船舱是空的早就清扫过,反正那机关在龙骨深处,除非把船拆了,不然谁也看不出来。 秦海走到船身中央,主龙骨所在的位置。他蹲下身,手掌贴上了冰冷的紫檀木。 【洞察】开启。 瞬间秦海眼中的世界变了。 坚实的木板逐渐透明,复杂的榫卯结构,纵横交错的受力线条,还有深藏底部的龙骨,都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动线的流转,物质的密度,应力的分布。 在他眼里,这艘看似安静的巨船,內部充满了不协调的杂音。 主龙骨確实有道裂痕,那是一道人为製造的切口,十分精准和隱蔽。 但更让秦海在意的,是裂痕周围那些诡异的红点。 视线深入木质纹理,秦海心里冷笑一声。 好精巧的手段。 在那道裂痕的受力关键点上,密密麻麻的植入了几根很细的金属钉。这些钉子是某种触发器。它们就像绷紧的弦,只要有人从外部施加拉力,比如用绞盘拖船,受力点一旦偏了,这些钉子就会立刻切断龙骨的连接点。 到时候整艘船就会瞬间解体崩塌。 这就是赵刚身败名裂的真相。 这是一个专门坑杀巡察使的机械陷阱。 秦海收回手,站起身。他看出了门道,但他毕竟不是专业船匠,就算用洞察看清了结构,也没办法维修。 专业的事,得让专业的人来干。 秦海转过头,对码头上的罗威招了招手:“罗威,去把林双叫来。” “林双?”罗威愣了一下。 “对,就是他。”秦海的语气不容置疑,“他是船工世家传人,这祥船病的不轻,还得懂行的过来。” 一刻钟后。 背著一个工具箱的林双,快速跑上了甲板。 他平时看著沉默,但当他的手抚摸上船舷,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就变了。 “林双。” 秦海指向他脚下的几个位置。 那些是他已经標记出来的可疑点。 “看那个吃水线向下的三米位置。” “还有,龙骨中间部分的那个节点。” “我感觉这里不对劲,而且听起来声音发空。” 林双没有说第二个字。 他直接地趴在了甲板上,他的耳朵紧贴著木製的板子。 使用他手中的小木锤,他轻轻地敲击了秦海指向的位置。 那个声音是清脆的。 但是在林双的耳朵里,它却异常的刺耳。 林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这是切断钉!” 罗威在旁边询问道。 “那是什么东西?” “龙骨的內部已经被挖空了。” “並且填充了脆弱的胶质,还安装了一个反向的隱藏扣子。” 林双咬著他的牙齿解释道。 “它看起来没有问题。” “但是只要它遭受到来自外部的力量的拖拽。” “那个隱藏的扣子就会断裂。” “然后整个龙骨都会碎裂开来。” 钱通脸上的微笑变得僵硬了,一丝慌张的神色在他的眼中闪过。 他没有预料到,这个看起来不引人注意的船工。 居然真的可以叫出这个机关的名字。 但是钱通很快地让自己镇定了下来。 他装出镇定的声音笑道。 “这可是天工坊的大师级別师傅设计的,一个用於释放力的结构。” “如果你们不懂,就滚下去。不要弄坏了祥瑞號。” 秦海看著林双,然后轻微地点了一下他的头。 在得到了来自秦海的肯定之后,林双的胆量也变得更大了。 “你说的我不太理解,但这船如果不能够被马上地处理,它肯定会沉没的!” “胡说八道!”钱通终於装不下去了,脸色涨红,“这船好好的,怎么可能沉。” 钱通被懟得说不出话。他当然知道船不会沉,但他怎么证明?现在秦海一口咬定船要沉,这就是个死循环。 “够了!” 一直坐在塔楼上的苏爱雯,此时站了起来。 她虽然身体虚弱,但站在高处,股久居上位的威压,竟然盖过了码头的风浪声。 “前线战事吃紧,航道绝不能断!每一刻的延误,都是在拿前线弟子的性命开玩笑!” 苏爱雯的声音清冷坚定,传遍了整个码头,就像军令一样。 “既然这船即將沉没,那就不能再用常规手段了。根据帮派规定:当船只处於危险状態且危及主航道时,巡察使有权进行临时维护!” 苏爱雯从袖中拋出一块黑色铁令,直直地插在金蟾號的甲板上,入木三分。 “秦海我授权你,不惜一切代价疏通航道!出了任何事,我来担著!” “没问题!” 秦海回应道,语气中透露著冷酷和兴奋。 他们这个团队可不像赵刚那样对水关一知半解。 他让崔蝉找的人,都是有一技之长的能人,而不是无脑的武夫。 他也在后面逐渐选一些好苗子,看看能不能引进他的小圈子。 就像赵阎王,单海奇培养他一样。 他一边挽起袖子,一边指挥:“林双,標出位置!罗威带人去库房,把那些铁板给我搬来,为了保住祥瑞,今天我们必须立刻给它做做维护!” 钱通看著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临时维护?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直接把他那套规矩给砸烂。 他眼睁睁地看著这群人拿著铁锤,冲向他那价值连城的紫檀木楼船。 “不可,这是祥瑞,你们不能……” “闭嘴!”秦海喝开钱通,眼神冰冷,“钱管事我在救你的船,再废话把你扔下水去餵鱼!” 第47章 暴力维修,有人偷塔! 林双的笔正在金蟾號船用紫檀木製成的船舷上快速绘画。 “在这个地方,你必须避开那个主要的承重结构。” 每一个圆圈,都精確地標记出了船身之上那些被植入了『切断钉』和机关的节点位置。 “好的。” 秦海同样在使用他的洞察能力,检查那些关键的节点,防止意外情况发生。 他站立在甲板的中心位置。 他身体內部的血液快速地流动了起来,身体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这是一个属於炼血境界的武者的典型特徵。 《巨鯨搬山功》正在全力运转。 伴隨著气和血的注入,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了一层古铜顏色的光泽。 他行走到林双標记的第一个白色圆圈前方,那是位於船身右侧吃水线上的位置。 秦海將他的手掌,轻轻地放置在了那个白色的圆圈上面。 他的手掌中心,与冰冷的紫檀木进行了接触,他能够感知到木头纹理的走向,以及船体內部的复杂力学结构。 在他的感知中,这艘船的船身由木料、铆钉以及榫卯结构交织构成,然而那些被钱通秘密植入的『切断钉』和机关正在阻碍力量的传导。 如果使用武力解决,就无法保证在清理机关过程中船体的完整性。 下一个瞬间。 【特效:鯨鸣】发动了。 “嗡!” 一声沉闷的,並且频率非常低的震动声音,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爆发了。 这个声音並不刺耳,在一个充满噪音的码头上,算不上响亮,但它引发了一场强烈的共振现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这是一股纯粹的力量震盪,它无视了坚硬的紫檀木外壳的存在,沿著木头材料的纹理,钻探进入了龙骨的深处。 “咔嚓……崩!” 一连串的碎裂的声音,在船体的內部,接连不断地炸响了。 在这样一种高频率的震动之下,那些原本植入的『切断钉』的结构在瞬间就炸裂开来。 那些用来固定机关的特製脆胶,更是直接被震成了碎末。 机关已经无用了。 在外围观战的人群看来,这一幕显得有些诡异。 秦海只是贴著船身,动作却不大。 “下一个!” 秦海没有任何的停歇。 他脚下发力,身形在甲板上拉出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数米外的另一个白圈前。 每一次出手,金蟾號庞大的船身都会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那声音让站在码头高处的钱通脸色愈发的难看。 钱通的双手死死抓著栏杆。 他的脸色铁青,因为他很清楚,那是他精心布置的机关正在被暴力的拆解。 短短三十息。 秦海在长达五十丈的楼船上游走了一圈。 所有的標记点被全数击破。 船体內的机关,此刻已经被清除完毕。 现在的金蟾號,成了一艘断了部分龙骨、结构鬆散,但暂时不会散架的船。 “拆骨完成,接下来是维修了!” 秦海转身冲向早已准备好的铁板。 罗威等人搬来的铁板是用来给空船压舱的生铁板,每一块都足有一拳厚,重达三百斤。 秦海单手抓起一块生铁板的边缘。 炼血境沸腾的气血贯穿全身,周围的空气都產生了扭曲。 “给我开!” 隨著一声低吼,秦海背部的肌肉群瞬间隆起。 林双在旁边不断描述需要的铁板结构和形態。 秦海凭藉纯粹的肉体力量,將那块铁板掰弯成符合船身的结构。 那块平直的铁板,被强行拗成能够贴合龙骨断裂处的弧度。 秦海扛著铁板,用快速的步伐衝进了底部的船舱。 在底部的船舱之內,空间非常狭窄。 秦海没有进行任何的犹豫,他直接地將铁板按压在已经断裂了三分之二的铁力木龙骨之上。 秦海抓起了旁边林双带来的特製铁铆钉,那是有著成年人小臂厚度和半尺长度的铆钉。 隨后他拿起了锤子。 带著破空的轰鸣声,精准地砸在了铆钉宽大的帽头上。 “砰!” 整个底部的船舱都发出了剧烈的震颤。 铆钉齐著它的根部沉没了进去,那巨大的衝击的力量將铁板和龙骨挤压在了一起。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音,响彻了整个水关的区域。 每一个巨大的声响,都伴隨著火花的四处飞溅。 秦海就像一个不知道疲倦的打桩机器,他用著最粗暴和高效的方式,给这艘船打上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补丁。 在场的那些懂船的人,他们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 他们没有想到,专业的船舶维修工作,竟然能靠手工完成。 这原本是一件需要花费几天时间的事情,要经过测量,设计,实施,检验等一系列复杂的流程。 隨著一块又一块的铁板,被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了龙骨和船的肋骨上,这艘本来会散架的高楼之船,正在用肉眼可以看见的速度变得结实。 它確实重新地拥有了一个整体的结构。 这种充满暴力的维修,充满了极强的压迫感。 …… 就在秦海在底部的船舱进行维修,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种打桩的声音吸引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在水关的另一侧,有几个黑色的影子正在没有声音的移动。 那是铁山营在暗中培养的“水鬼”。 他们穿著特別製作的黑色紧身水靠,衣服的上面涂满了用来隔绝气息和反射光线的油脂。 他们紧贴著河岸那湿滑的石头墙壁,朝著控制水关巨大闸门的绞盘塔楼的方向摸了过去。 按照钱通的计划,如果金蟾號没能被破坏,这便是最后的后手,破坏巨闸的升降机构。 对於他们来说,两手准备是必须的,虽然之前在赵刚身上没有用上。 一旦巨闸卡死,金蟾號出不去,整个航道也將瘫痪。 到时候混乱一起,秦海这个巡察使是难辞其咎的。 “动作快,那个姓秦的在船底仓,正是好机会。” 领头的水鬼打了个手势,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他们距离塔楼只有不到十丈了。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从一堆缆绳后探出了头。 是“顺风耳”严三。 秦海知道严三的能力,所以把他安排在后方,让他能第一时间观察到异常。 这样他能和师姐形成配合。 作为在码头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人,他对危险有种天生的嗅觉。 当所有人都盯著船看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在关注周围的环境。 他看到了一串不自然的水泡,以及那几个贴著墙根快速移动的黑影。 “有人偷塔!” 第48章 落月弓 严三没有任何犹豫,一边往苏爱雯方向跑过去,一边高喊著。 这一声高喊打破了巨闸旁的平静。 几个水鬼的身形停顿了一下,领头的那个人的眼睛泛著凶猛的光芒,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把长弩准备射向严三。 “找死!” 但比他的长弩更快速的,是一道银色的光,它从一个高处坠落下来。 在塔楼顶部的阴影里面,苏爱雯一直安静地站立著。 在这个喧闹的夜晚,她完美地將她自己融合进了黑暗里。 直到严三喊出的那一刻。 苏爱雯移动了。 她手中的武器,是一张黑色玉石雕刻的长弓,【落月】。 这把弓没有复杂的装饰,它的弓臂展现出一种非常流畅的反曲的弧度,它就像是在夜的天空里一弯月亮。 它的弓弦泛著微弱的银色光辉,好像是將真实的月光凝结成了实体。 苏爱雯没有做出多余的动作。 拉弓,放箭,松弦。 整个过程像是流动的水一样,速度快到完全看不清楚她的手的动作。 没有弓弦震动的声音,只有空气被瞬间撕开的微小的嘶嘶声。 “嗤!” 那个正准备继续前行的水鬼,他手中的动作才刚刚完成了一半,一支全身是黑色,只有尾巴的羽毛是银色的长箭,就已经穿过了他的喉咙。 巨大的动能带著他的身体向后飞行出去,直接地將他钉在了后面的石头上。 剩下的三个水鬼感到了巨大的惊骇。 他们完全没有发现攻击是从哪里来的。 “散开!进入水里!” 副手做出了快速的反应,他嘶吼了一声,准备跳进水里。 只要他们进入了水,那就是属於他们的世界。 但是苏爱雯不会给予他们这个机会的。 在塔楼的上面,苏爱雯的的手指再一次的放到了弓弦上,这一次是三支箭。 她的气血没有像秦海那样狂暴,而是以一种极为阴柔、绵长的方式注入弓身。 像黑色玉石一样的弓臂微弱地亮了起来,银色的弓弦发出了轻微的鸣叫。 崩! 三支箭因为速度太快的原因,在空中时连接成了一条线,接著在半空中散开来,它们划出了三道完全不相同的弧线。 一个水鬼才刚刚跳起来,他还在半空中,一支箭就精確地穿透了他的太阳穴,带出了一团血的雾气。 另一个水鬼已经有一半的身体进入了水里,但是他被一支锋利的箭直接地射穿了后背的心臟,巨大的力量强硬地將他从水里带了出来,被钉在了岸边。 最后的一个水鬼是最狡猾的,他利用他的同伴来做掩护,试图利用视觉的死的角落来逃跑。 苏爱雯没有再射出第四支箭。 她只是冷冷地看著那个方向,她的左手拿著弓,她的右手食指轻轻地在弓弦上弹了一下。 一道风声顺著刚才的第三支箭的轨跡追了上去。 那支本来即將耗尽势能的箭,它的尾巴羽毛猛烈地震动了一下。 “嘭!” 箭杆炸裂开来,藏在箭头里的一枚微小钢针被二次激发,变成了一道流动的光,精確地进入了那个倖存水鬼的后脑勺里。 那是【落月弓】独特的机关杀人招式。 四个打算破坏巨大闸门的铁山营的水鬼,在三个呼吸的时间里,全部被消灭了。 从开始到结束,苏爱雯甚至一步都没有移动过。 她缓慢地放下她的长弓,她的目光扫过了下面严三,微微地点了下头,然后再一次地隱藏进了黑暗里面。 这就是一个顶级的射手在战场上的统治的力量。 …… 码头这一边的骚乱没有持续很长的时间。 “修理好了!” 秦海满身汗水,全身散发著惊人的热气,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他站在船的头部,对著早就看呆了的眾人笑了一下。 “林双,去检查结构!” “罗威,去上绞盘,把船拖走!” “是!” 被秦海的气势所慑服,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移动了起来。 巨大的绞盘开始转动,粗大的铁链在拉力下逐渐地绷紧。 钱通站在一个高的地方盯著船体,他已经知道水鬼们的结局。 他的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他心中还存有最后一丝幻想。 只要这艘船解体,堵住航行的河道,他就还有翻转盘面的机会! 然而被现实打脸了。 隨著巨大的拉力被施加在船的身体上,那艘被打上了满满的补丁的金蟾號被缓缓地往外拖著。 那些被秦海用暴力手段强行钉进龙骨的铁板,虽然很粗糙,但提供了极强的结构韧性。 隨著金蟾號庞大的船体完全离开了狭窄的湖道,它被拖进了宽阔的水的区域,原本被堵塞的航行河道瞬间变得畅通了。 沉默了一小会的码头,猛然地爆发出来了一阵惊动人的欢呼声。 那是被堵塞了一天的商主们,內心充满了喜悦。 隨著夕阳落下,夜色笼罩了湖面。 钱通站在码头的上面,他看著那艘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甚至可以说是有点狰狞的“金蟾號”,他脸上的表情是极为精彩的。 而且一种茫然。 他输了。 秦海走到了钱通的面前,他的脚步很沉稳,但每一步像是踩在了钱通的心跳上。 “钱管事。” 秦海笑眯眯的看著他,打量著他的表情。 “你不用感谢我们。” “虽然这艘船修得奇怪了点,毕竟时间是紧急的。” 钱通压著心中的怒意,但在秦海气势下,在周围数不清双眼睛的注视下,他只能硬生生地吞下这口坏的气。 他僵硬地抬起他的手,拱了拱手,从他的牙齿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多谢秦大人。” “大人真的是……厉害。” “好说好说。” 秦海隨意地伸出他的手,在钱通那件昂贵的丝绸长袍的上面拍了拍。 这个动作像是一个老朋友在打招呼。 钱通的身体猛烈地震动了一下,却不敢进行躲避。 就在两个人错开身体经过的那一瞬间,秦海的脚步微小地停顿了一下。 他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描淡写地说道: “对了,钱管事。我刚才在底仓修龙骨的时候,发现这船的吃水线不太对劲啊。” 第49章 你看到了不该看的! 秦海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对了钱管事。我刚才在底仓修龙骨,发现这船的吃水线不太对劲。” 钱通的身体,在这一刻彻底僵硬,呼吸都凝固了。 秦海继续说道,用带著点嘲弄的语气,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运送祥瑞的船的吃水应该很浅才对。但我看龙骨受力的痕跡,这船进港前,怕是载了很重的东西吧?而且……” 秦海的声音更低了,带著一股寒意: “为什么底舱最深处的龙骨缝里,会有紫金矿的粉末呢?那顏色紫莹莹的,在光线下可漂亮了。” 这句话让钱通的脑子嗡的一下,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的瞳孔猛的缩紧,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瞬间就湿透了內衫。 紫金矿。 那是帮派严格管控的矿石,是用来锻造利器的,也是前线最重要的战略物资之一。 更是帮派严禁私运的东西。 一旦被发现,下场就是死,还可能连累很多人。 这艘金蟾號之所以被挑来碰瓷,除了船本身贵,还因为它刚卸完私货。 为了偽装成祥瑞,船的表面清理得乾乾净净,甚至还熏了香。 但他们漏算了一处。 真正的痕跡藏在平时根本没人会去,没有人会发现的底仓龙骨缝隙里。 而秦海偏偏用最粗暴的方式,拆开了龙骨。 钱通惊恐地转头,想解释,想否认,甚至想立刻杀人灭口的念头也一闪而过。 可他刚转过身,就发现秦海已经大步走远了。 那个挺拔的背影充满了力量感,只留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侧脸。 “他真的看见了……” 钱通的手在袖子里剧烈地颤抖。他本以为秦海就是个懂点修船技术的愣头青。 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年轻人的眼睛这么毒。 如果只是普通的走私,铁山营或许还能找个替罪羊把事情扛下来。 但紫金矿不一样。只要秦海把证据交到刑堂,铁山营为了自保,一定会杀人灭口。 到时候他钱通就是那条必须被砍掉的尾巴。 “不能让他回去……绝不能让他活著回到塔楼!” 强烈的恐惧让钱通动了杀心。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像一头被逼急了的野兽。 他很清楚,已经来不及慢慢布局了。 必须在今晚让这个知道了秘密的人,永远闭上嘴。 钱通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確认没人注意自己,然后右手伸进袖子深处,摸到了一枚触感冰凉、刻著骷髏花纹的黑色玉符。 这是铁山营留给他的底牌,一枚死士玉符。 一旦捏碎,就等於动用了营里的那把暗刀。 他做事不仅有后手,还有底牌。 一旦发现不对,就用更高阶的武力直接清空棋局。 这种方式让他扼杀了太多危险的苗子。 以前的赵刚,都没有资格逼出他的后手,更別说底牌了。 “秦海,是你逼我的……要怪,就怪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咔嚓。” 袖子里响起一声轻微的碎裂声,玉符化成了粉末。 一道无形的波动顺著夜风散开。 钱通死死盯著秦海必经的那条栈道,脸上露出一丝狠毒的笑。 戊字水关的夜晚,从没像今晚这样吵闹过。 金蟾號被拖离主航道后,堵了一整天的黄金水道终於通了。几百艘商船爭先恐后地涌向关口。 船工的號子,商人的叫骂,还有铁闸绞盘的轰鸣,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冲向天空。 桅杆上掛著的无数风灯把水面照得通亮。 栈道上,秦海走得不快。 他像是在悠閒地巡视,实际上全身的肌肉都处於一种隨时可以反应的状態。 洞察视野已经悄悄开启。 在他眼里周围的一切都无比清晰,船工身上的气血光晕,水下的暗流,甚至空气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秦海知道自己当眾点破紫金矿的秘密很危险,等於在逼钱通。 钱通这种老江湖,最是惜命。 一旦知道自己死定了,一定会拼命反扑。 他之所以敢一个人走在这条路上,最大的底气来自头顶的那座塔楼。 秦海用余光扫了一眼高耸的巡查使塔楼。 那里一片漆黑,但在他的感知中,却有一股强大的气息盘踞在上面,像是天上的月亮,俯视著下方的一切。 那是他的师姐苏爱雯。 秦海相信,在这个距离內,整个戊字水关都在师姐的射程之內。 任何想靠近他的人,只要露出一点杀意,就会被银色的羽箭钉死在地上。刚才那几个水鬼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种在高处的保护,让他有底气面对任何危险。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的底牌是什么。” 秦海正想著,路过一艘停在栈道边的运粮驳船时,脚步微微一顿。 这艘驳船停的位置很奇怪。 一艘大船没按规矩停靠,藉口临时故障,斜插在栈道边。船上堆满的麻袋高高隆起,甚至超出了栈道的护栏。 这时,一片乌云恰好遮住了月亮。 巨大的桅杆和货物,在栈道上投下一大片浓重的阴影。 秦海扫了一眼,便摸清了这里的地形。塔楼在西北,他在东南。中间这艘船和高高堆起的货物,正好挡住了塔楼望向这边的视线。 这片阴影,是个人为製造的视觉盲区。 “不对劲!” 铁山营敢在水关布局多年,必然早已摸清地形,也在提防那位传说中的暮星。 灯下黑。 念头刚起,那堆麻袋便猛地炸开。 在飞扬的木屑和穀物中,一道灰影从上方笔直扑下。 来人无声无息,不带半分杀气,落下时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他身穿灰色紧身衣,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死寂的眼睛。 那人手里拿著一把分水刀,刀尖闪著蓝光,显然淬了剧毒。 来得太快了。 此人蓄势已久,等待的就是这致命一击的瞬间。 对方选择的时机极为刁钻,恰好是秦海精神稍有鬆懈,並且完全处在苏爱雯视线死角的那一刻。 “炼血境……中期!” 秦海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想到,钱通一出招就是顶配。 如果他还在炼皮境,那这一局对他来说绝对是生死危机。 但他已经到了炼血境,刚好可以试试自己的成色! 第50章 情报有误?你竟然是炼血境! 秦海不用开启洞察,都能感觉到对方很强的气血威压。 那股煞气很凝实,显然是杀过很多人,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 这是一场计划好的暗杀。 这个位置是视野死角,苏爱雯来不及救。 秦海只能靠自己。 灰衣刺客身在半空,手里的分水刀锁死了秦海的咽喉。 他的眼神自信又残忍。 他是铁山营花重金请来的杀手,代號“灰鷲”,杀的人比钱通见过的船都多。 接任务时他就拿到了秦海的所有情报。 目標:秦海。 身份:潜蛟营新人,新任巡察使。 境界:炼皮境大成(疑似天生神力)。 “炼皮境……呵。” 灰鷲心里冷笑。 虽然刚拿了小比第一,但在炼血境面前,炼皮境和孩子一样。 两者的差距太大,炼血境武者气血如汞,爆发力、防御、反应速度都是炼皮境的好几倍。 所以灰鷲的战术很简单。 他没有试探也没留后手,直接催动全身气血,在身体表面凝聚出一层淡淡的血色煞气。 他不打算躲秦海的任何反击。 “就算你天生神力,打在我护体血煞上,最多让我气血翻涌一下。可我这一刀,只要划破你一层皮,上面的『见血封喉』毒药就要了你的命!” 这就是境界压制带来的自信。 他觉得这局贏定了,秦海必死无疑。 秦海瞬间看穿了对方的意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在【洞察】视野里,刺客的气血全部涌向了攻击,防御全靠境界硬抗,根本没留什么后手。 秦海立刻明白:“他把我当成炼皮境了。” 面对这必杀的一击,秦海没有退也没有躲。 胜负的关键,往往不是武功高低,而是情报。 你想硬吃我一击,那就如你所愿。 秦海不但没退,反而脚下重重地一踏栈道。 “砰!” 栈道直接炸开。 借著这股反作用力,秦海不退反进,迎著那柄泛著蓝光的分水刀,狠狠地撞了上去! 这个举动,完全出乎了灰鷲的预料。 “找死!” 灰鷲眼神一狠,手里的分水刀更快了,直指秦海心臟。 两道身影在栈道阴影里,立刻撞在了一起。 近了。 两人瞬间近到不足一尺。 灰鷲能看清秦海脸上的汗毛,和他那双冷静的眼睛。 “死吧!” 灰鷲低吼一声,分水刀刺破了秦海胸前的衣服,碰到了他的皮肤。 就在这时。 “轰!” 秦海体內突然炸开一声闷响。 那是血液奔流的声音。 《巨鯨搬山功》第五层,毫无保留的全力运转。 他隱藏的气血瞬间被点燃,血液变得沉重炽热,在血管里发出轰鸣。 一层暗红色的光晕,猛的从秦海的毛孔里喷了出来! 是护体血罡! 只有炼血境武者,才能凝聚出的护体血罡! “当!” 一声脆响。 灰鷲的分水刀確实刺中了秦海的胸口。 但是並没有刺进肉里,反而传来一股巨大的反震力。 分水刀只刺入半寸,就被秦海爆发出来的暗红血罡死死地卡住了! 那股反震力顺著分水刀传回来,震得灰鷲虎口发麻。 “什么?!” 灰鷲的瞳孔猛地放大。他看著秦海身上的暗红血气,感觉到对方体內比自己还强的气血波动,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气血如汞?!护体血罡?!” “情报有误!他不是炼皮境!他是炼血境!” 这怎么可能?之前的小比,他明明还是炼皮境! 灰鷲意识到自己犯了致命的错误。 在灰鷲迟疑的一瞬间,秦海出手了。 正是灰鷲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时候。 这就是秦海等的机会。 秦海看著近在咫尺的灰鷲,胸膛高高鼓起,然后对著灰鷲惊恐的脸,猛的张开了嘴。 【特效:鯨鸣(控制)】 “嗡!” 没有巨响,只有一道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在两人之间炸开。 这道次声波无视了灰鷲的护体血煞,直接穿透耳膜,钻进五臟六腑。 “咚!” 灰鷲感觉心臟被狠狠捏了一下,全身血液瞬间逆流。 他本就紊乱的气血立刻失控,身体猛地一僵,准备后退的动作也停在了半空。 “什么情况!”他又迟钝下,身体失控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的。 高手对决这一剎那就决定了生死。 秦海的右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下辈子,接活前先调查清楚。” 秦海声音很冷,一道寒光划破了黑暗。 刀光一闪。 秦海这一刀没什么花哨招式,只是把炼血境的爆发力和《巨鯨搬山功》的力量全灌注在刀上。 长刀出鞘带起一声风啸。 灰鷲的世界定格了。 他看到了自己脖子上喷出的血。 如果知道秦海是炼血境,他绝不会硬碰硬。 他有很多办法周旋,甚至反杀。 但没有如果。 情报就是命,错一步,就全完了。 “噗!” 一颗满是惊恐的头颅飞了起来,掉进黑漆漆的湖里。 无头的尸体还保持著前冲的姿势,脖子上的血溅了秦海一身,然后才软倒下去,“扑通”一声栽进水里。 一刀,秒杀。 从偷袭到反杀,整个过程不过两息时间,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塔楼上苏爱雯站在窗前,手里的【落月弓】弓弦还在轻微颤动。 刚才她察觉到栈道死角有动静,她对杀气的感知很敏锐,在灰鷲扑下的瞬间就意识到不对。 隨即她立刻移动到另一边,想找角度支援秦海。 她手指扣著三支羽箭,气血运转,准备在秦海撑不住时,用爆裂箭轰开那堆货物。 可是她刚站好位置,就看到了那道血色刀光,和那颗飞起来的头。 “这……” 苏爱雯拉著弓弦的手指一颤,三支箭差点射出去。 她向来清冷的眼睛此刻却睁得很大,瞳孔里映著栈道上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 秦海身上那层还没散去的暗红色血罡,在夜里特別刺眼。 “气血如汞……血罡护体……” 苏爱雯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不定。 “炼血境?!” “一周……就一周?!” 她陷入了极度震惊,她很清楚武道修行有多难。 就算內环那些有无数资源的天才,从炼皮境大成突破到炼血境,也至少要花半年。 就算是她自己,当年被称为潜蛟营的天才,也用了三个月才跨过这道坎。 可秦海呢? 一周前小比,他才刚突破炼皮境大成,还要靠药稳固境界。 现在他分明是一个根基扎实的炼血境武者! “这怎么可能?这是什么怪物?难道他之前一直在藏实力?不……不可能,单师傅摸过他的骨,我也看过他的气,不会看错。”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苏爱雯慢慢放下长弓,看著秦海的眼神很复杂。 “顿悟……或者,是天命所归。” 这一刻,她身为师姐和“暮星”的骄傲,在秦海这不讲道理的晋升速度面前,好像有点不值一提了。 第51章 巨大的回馈 戊子水官,高层塔楼 苏爱雯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 她很清楚,按常理说这种不正常的突破,往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可能是用了透支生命的邪术。 如果是那样秦海就不是天才。 “必须確认一下。” 苏爱雯闭上眼,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印记。 天赋秘术,定星。 这是苏家血脉的秘术,能看连结人的接命数。 也因为这个能力,身体残破的她才能继续被潜蛟营养著,被单海奇看重。 秘术运转,苏爱雯再次睁开眼,瞳孔中竟浮现出无数星点。 在她的视野里,现实世界的东西慢慢淡去,只剩下一条复杂的因果线。 她看向栈道的方向。 下一秒,苏爱雯的身体一僵。 代表秦海的那颗星辰,原本只有一点萤火,此刻却像是被灌入了燃料,猛的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红光冲天而起,驱散了周围的阴霾。 而在红光里面,原本的潜蛟命格,此刻昂首咆哮,隱约有了腾龙入云的徵兆! “主星位移……蛟龙出渊……” 苏爱雯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 但这还不是最让她吃惊的。 就在她定星的同时,一股强大的生机顺著那条看不见的因果线,涌入了苏爱雯的体內! “轰!” 苏爱雯感觉自己泡在温暖的胎水里。 那股生机很霸道,但又很温润。 它流过苏爱雯早已枯竭断裂的经脉,所到之处,那些常年折磨她的寒毒和暗伤,竟然在快速地癒合! 痛! 一种血肉重生的酥麻痛感传来。 但在苏爱雯的感觉里,这却是世上最好听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那里有一道贯穿心脉的旧伤,是当年救人留下的,也是断了她武道之路的根源。 可现在那里的冰冷正在退去,变得温热起来。 苏爱雯迅速內视,隨即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成……” 她的眼角不自然的渗出了泪光。 “修復了,一成的道基暗伤?” 这个数字外人可能不明白意味著什么。 但对苏爱雯来说,这太不可思议了! 要知道,她以前扶持过五个师弟,有两个也到了炼血境。 他们突破时反馈回来的气运生机,就像叶子上的一滴露水,顶多恢復她百分之一的根基,只能说让她看到一线希望。 她本以为治好伤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她培养秦海,更多是为了完成单师傅的嘱託,给潜蛟营培养有潜力的苗子。 她把秦海当成一个渺茫的希望,一个可能要十年、二十年才能看到结果的投资。 但现在…… 秦海只是一次突破,就给了她这么大的回报! 这说明秦海的命格和潜力,远超她见过的任何人! 就算是那些內环的天才,也未必比得上他! “呼……” 苏爱雯拿著手上的茶杯时,都不自觉地在颤抖,而是因为太过高兴和庆幸。 如果说之前,她看秦海是欣赏、是关照,是长辈对晚辈的爱护。 那么现在她看著楼下那个正在擦刀的身影,眼神里再没有俯视。 而是一种极强的守护决心。 “他关係到我的道途了!” “谁敢断他的路,也就是断我的武道路!” …… 栈道上,风波平息。 秦海並不知道塔楼上的师姐经歷了什么。 他走到水边,那具无头尸体正在水里沉浮。 他弯下腰,熟练地在尸体身上摸索了一番。 只有一块藏在贴身內衬里的黑色金属牌。 牌子上刻著一个狼头,背面是一串复杂的暗纹。 秦海的眼睛微微一亮。他在卷宗里见过这东西,这是铁山营高层在黑市销赃、联络地下渠道的信物。有了这块牌子,很多查不到的线索就能查到了。 “本来只是想自保,没想到送上门一份大礼。” 秦海把令牌收进怀里,然后站起身,一脚將那具无头尸体踢向深水区。 “扑通。” 做完这些,秦海整理了一下衣服,看了一眼远处迅速离开的钱通。 秦海深吸一口气,对著寂静的水关大声喊道: “有匪袭营!想破坏水关!” “已经被我杀了!” “全营戒备!彻底搜查周边水域!” 声音像雷一样传遍了整个戊字水关。 瞬间原本安静的营地炸开了锅。 火把亮起,锣鼓声响起,罗威带著一队人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 秦海站在栈道上,任由夜风吹著他的长髮。 他抬头看向塔楼的方向。 隨即往塔楼走去。 到门口时,虽然隔著窗户看不清师姐的脸,但他敏锐地感觉到那股气息似乎变了。 “师姐下面已经解决妥当。” “这座水关对於铁山营很重要,后续的麻烦肯定源源不断。” 秦海笑著给苏爱雯倒了杯茶。 只见师姐原来发冷的脸颊上,有道红晕渐渐展开。她怀中的小白猫仿佛刚睡醒,听到秦海的声音后又往她怀里缩了缩。 苏爱雯一边抚摸著猫头,眼神中仿佛能看到星光,她平復了下心情叮嘱道。 “隨著你越往高处走,涉及的因果会越深。” “付出的代价会一次比一次多。” “当你能杀出重围后,你会越来越强。” “我当年也是这么一路走出来,只是最后在西部战场……” “所以能走多远,全看你自己的野心。” “当然我和单师傅也会儘可能地帮你清理掉一些盘外招。” 秦海握紧了怀里的黑市令牌,目光投向远处。 远处铁山营的一处灯火恰好应声而灭。 他收回目光,没有顺著那些沉重的话题继续,脸色柔和下来。 他伸手提起红泥小炉上的茶壶,给自己的茶杯倒上了热水。 滚烫的水流冲入杯中,激起一圈圈温润的涟漪。 “今晚他们怕是睡不著了。” 秦海放下茶壶,重新坐回苏爱雯对面,看著她怀里那只打著呼嚕的小白猫,声音低缓而鬆弛。 “师姐,你说往上走要付代价。” 他伸出手轻轻逗弄了一下猫耳朵,惹得小白猫不满地蹭了蹭苏爱雯的手心,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但若是为了能像现在这样,解决完碍眼的,关起门来安稳地喝口热茶……” 秦海篤定道,“这不叫代价,这叫日常。” “至於野心……” 秦海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碰了碰她的杯壁,发出的脆响在静謐的塔楼里显得格外悦耳。 “我的野心其实不大。” “不过是想守护好自己的人的同时,不断地变得更强而已。” 苏爱雯“嗯”了一声后,陷入了延绵的思绪中。 第52章 一个月后送你上路 铁山营,黑鯊楼。 此刻黑鯊楼顶层的密室里一片死寂。 墙角炭盆里的兽炭烧得通红,將三道人影映在墙上。 “你是说……他看到了?” 说话的人坐在中间的太师椅上。 他身形瘦削,穿著松垮的薑黄色长袍。 他的那双眼睛几乎看不到瞳仁,透著一股让人发寒的阴冷。 他就是铁山营的副营主,方文龙,外號“金毛犬”。 方文龙面前,钱通站在旁边,身上的儒衫都被冷汗浸透。 “是的,副营主。”钱通的声音带著颤抖,“那个秦海,他硬是把金蟾號的龙骨给拆了!说是修船,其实是在查我们的底!” “他还问我船底龙骨的缝里,为什么会有紫色的粉末……” 咔嚓。 一声脆响。 方文龙手里把玩的一把刀,竟被他用手指生生捏断。 断刃刺进指腹,渗出血珠,他却像是没有感觉一样。 “紫金矿……” 方文龙的声音很轻,钱通却觉得一股寒气从背脊升起。 “他不但知道了紫金矿,还亲眼看到了?” 紫金矿是金河帮的要害物资。 他们铁山营这几年能在外环立足,还能供奉內环的大人物,全靠这条紫金矿走私线。 “还有。”钱通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不敢抬头,“灰鷲他没回来。” “我听到了水关那边的动静,秦海喊著杀了水匪,灰鷲是炼血境中期的高手,又擅长暗杀,怎么可能会失手?” “蠢货。” 一直坐在旁边轮椅上的陈傲突然低吼一声,他腿上打著厚厚的膏药。 他双眼赤红地盯著钱通,一字一句地说:“灰鷲死了只说明一件事,那个秦海隱藏了实力,他根本不是什么炼皮境。” “只有炼血境,才能反杀灰鷲。” 陈傲的声音带著愤恨,“方副营主,这小子必须除掉。紫金矿的秘密一旦捅到刑堂,我们就麻烦就大了。” 方文龙没有说话。 他缓缓站起身,把那刀片隨手扔进炭盆,发出一声轻响。 方文龙走到墙边,那里掛著一张月牙湖的航道图。 他乾瘦的手指,在代表戊字水关的红线上慢慢划过。 “炼血境。”方文龙眯起眼,自言自语,“这小子藏得够深。心机很深手段也狠辣,是个人物。” 死一个灰鷲,方文龙並不心疼,杀手本就是消耗品。 他只是担心这件事会失控。 秦海的出现,已经打乱了他们的全部计划。 “副营主!”陈傲急切地拍打著轮椅扶手,“下令吧,调集营里的死士队,今晚就攻打水关。杀了他,只要死无对证,苏爱雯又能把我们怎么样?” “闭嘴!” 方文龙猛地回头,那双眼睛让陈傲打了个哆嗦,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 “攻打水关?你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吗?” 方文龙指著窗外水关的方向,冷冷说道:“现在秦海刚杀了『水匪』,把事情定性成了袭营。你这时候带人去打,不就是坐实了我们可能通敌的罪名?”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你以为苏爱雯是摆设?那个疯女人现在就在塔楼上。她的落月弓,连我都忌惮三分。你想去送死?” “那怎么办?”钱通带著哭腔问,“难道就让他捏著我们的把柄?万一他明天就去告发。” “他不会。” 方文龙重新坐回太师椅里,姿態又变得懒散起来。 “他要真想告发,刚才就会把灰鷲的人头掛在旗杆上,把这件事情闹大,而不是去处理尸体。” “他既然处理了尸体,就说明他也想把这潭水搅浑,好给自己爭取时间。” “他在等,所以我们也要等。” 方文龙转过头,看向墙上掛著的黄历。 他的目光在上面扫过,最后停留在一个用硃砂圈出的日子上。 “一个月。” 方文龙伸出手指轻轻晃了晃。 “让他再多活一个月。” “什么?”陈傲不敢相信,“一个月?这里面的变数太大了!” “听我说完。”方文龙打断了他,嘴角咧开。 “一个月后,是张长老的七十大寿。” 听到“张长老”这个名字,陈傲和钱通都是一愣。 方文龙缓缓说道:“张长老是单海奇的老友,也是苏爱雯的长辈。那天单海奇必须亲自去祝寿,苏爱雯作为潜蛟营的门面,也得去送礼,很可能要在那待上一整天。” 说到这里,方文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的光。 “那天晚上戊字水关一个能打的都没有,整个水关,就只剩下秦海。” “而且寿宴当晚,內环防务鬆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寿岳楼的烟花和酒席上。 “外环出点什么意外,谁会立刻注意到?” 方文龙擦了擦手道。 “我们会安排一支庞大的船队过关,名义上是给张长老运送庆典烟火。但实际上……” 方文龙压低声音,说道:“到时船舱里装的是烟火和死士。” “秦海不是喜欢查船吗?不是尽职尽责吗?” “那就让他查。” “等他上船检查的时候,我们就引爆那船烟火。!” 方文龙做了个爆炸的手势,表情有些扭曲。 “一场大爆炸,到时候就说是万海帮的余孽炸了船。秦海作为巡察使,以身殉职,虽然可惜但也死得其所。” “那一炸不仅能把秦海炸成灰。我们在混乱中,还能顺便货转移货物。” “下一批紫金矿尤其重要,刚好可以藉机转运走。” 陈傲听得目瞪口呆,隨即脸上露出喜色:“不愧是副营主,这招太绝了!” 钱通也长出了一口气:“只要能除掉他就好。” 方文龙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远处戍字水关的灯火。 在他眼里,那个年轻的巡察使已经是个死人。 “传令下去。” 方文龙的声音恢復了冰冷,“这一个月,铁山营所有人都给我老实点。別去戍字水关给他留下任何把柄。” “我们要让他觉得,我们怕了。” “让他放鬆警惕,让他以为自己真的控制了局面。” 方文龙转过身,背对夜色,笑著说道: “让他再得意一个月。” “等张长老寿宴的烟花升起时,就是送他上路的时候。” 第53章 潜入鬼眼 “秦海。” 苏爱雯盯著秦海,语气严肃:“你不用跟我解释怎么这么快突破炼血境。”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你是单师傅选的人,也是我苏爱雯的师弟就可以了。” 这番话说的很直白,也是很护短。 秦海心里一暖,说道:“师姐放心,秦海只要在金河帮的一天就是潜蛟营的人。” 苏爱雯的神色缓和下来,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她鬆开手从袖中取出一块青玉令牌。令牌上雕刻著一只踏浪的蛟龙,看著很古朴。 “这是潜蛟营的核心令牌。” 苏爱雯把令牌推给秦海,“有了它你可以调动潜蛟营在內环的一部分暗线,危急时还能直接向单师傅求救。” “你这次做得乾净利落,没留尾巴。但这一下,也算是把铁山营给打疼了。” 苏爱雯的眉头皱了起来:“按我对铁山营的了解,李铁教头一般不参与铁山营的日常管理。” “平时主要是方文龙在管理,但他是个睚眥必报的主。他们吃了这么大的亏,死了人,还被你拿住了把柄,一定会有后续动作的。” 秦海点头:“我后面会密切关注后续的。” “一定要小心,你现在能稳这个位置还是很不容易的,不止铁山营,还有方方面面的势力都可能和水关產生摩擦,其中分寸你一定要把握好。” 苏爱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夜色。 “这段时间,我会替你挡住上面的压力,只要是在这水关的规矩里,谁也动不了你。” “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自己也要多长个心眼。” 秦海看著苏爱雯的背影,收起那块核心令牌,声音沉稳地:“师姐放心,兵来將挡,水来土掩,风浪越大,也越能说明我的能力。” …… 深夜,四周一片寂静。 秦海回到自己房间。 他点好灯后,坐著调整著自己的思绪。 秦海拿著从灰鷲搜来的黑市令牌。 “如师姐所说,后续铁山营一定会有大动作,但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做,虽然让严三去打听了……” 按理说铁山营死了核心杀手,又被他拿住了把柄,就算不马上开战,也该派人来探探虚实,看看能不能达成交易。 秦海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平静很反常。 “或许他们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一击必杀的机会。” “也许是三天后,也许是十天后,甚至更久……” 这种未知的威胁,会让他消耗很多精力在防备上。 秦海站起身,走到墙边掛著的水域图前。 借著灯光,他的目光落在水关右下方,一个被圈出的巨大漩涡上,旁边写著“鬼眼”二字。 “虽然现在突破了炼血境,面对铁山营,底牌还是太少了。” “一旦真的动起手来,只靠师姐护著,不一定保险。必须要继续提升。” 那艘沉没的铁甲楼船是该动手了。 那是前朝的遗蹟,里面藏著宝藏,或许还有功法、兵器。 之前他境界不够,为了保险起见,没对那头铁甲鱷齿鱼动手。 但现在…… “炼血境的实力配合水龟,鯨鸣特效,在水下,有把握跟那头畜生斗一斗!” “趁他们没动静,正好是我变强的机会。” 秦海转过身,立马准备行动起来。 “方文龙,陈傲……虽然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动手,但希望你们不要给我太多时间,不然你们是必输之局。” 很多人都以为,新上任的秦海在经歷刺杀后,会忙著整顿手下。 但此刻秦海的身影出现在码头外侧的死角,鬼眼回水湾。 这里是回水湾,两侧峭壁挤压水流,形成一个几十丈宽的巨大漩涡。 黑水旋转著,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足以把普通的渔船撕碎。 秦海一个人乘著小船,停在漩涡边上。 小船在急流里晃得厉害,隨时可能翻掉。 但秦海的双脚却稳稳地钉在船头。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紧身水靠,盯著深不见底的漩涡中心。 秦海心里盘算著。 虽然现在手头有了些权力,可以叫人来封锁这里打捞。但这下面的东西太诱人,要是动静大,难保不会横生波折,更可能引来內环的大人物。 有些东西,只能一个人悄悄拿。 “呼……” 秦海调整呼吸,胸腹间產生一种奇特的律动,正是《覆海听涛诀》的法门。他的气血开始隨著呼吸震盪,频率慢慢和周围水流的轰鸣声变得一致。 要是突破炼血境之前,面对这鬼眼,秦海还得让人封锁附近水域,並让罗威隨时在上面听候安排。 但现在…… “炼血境后,水下的月牙湖就是我的主场了。” 他没有犹豫,双脚一蹬地,直接穿入了狂暴的漩涡之中。 噗通。 一入水,周围的杂音都没了,只剩下水流沉闷的挤压声。 冰冷的湖水包裹住全身,不但没有窒息感,反而带来一种奇异的贴合感。秦海睁开眼,【水鬼】【洞察】隨之启动。 原本漆黑的水底,在他眼中变成了幽幽的蓝绿色。 秦海没有对抗水流,而是顺著漩涡的切线,身体隨著水势旋转下潜。他在乱流的缝隙中穿行,每次摆动身体,都能藉助水流的力量下潜几丈,几乎不耗费体力。 五十丈……一百丈……一百五十丈。 隨著深度增加,周围的光线彻底消失,水压也越来越大。 秦海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巨鯨搬山功》第五层运转,他体內的气血变得沉重。心臟每次搏动,都把一股热流送到四肢百骸。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红光晕,沉重的水压落在他身上,被轻易地卸开了。 秦海心中暗道:“炼血境,果然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这种在高压下依然能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他对接下来的战斗有了底气。 终於,下潜到两百丈左右的时候,河床出现在视野里。 幽暗的河床上,一艘断裂的黑色巨船静静的躺在那里。船身盖著厚厚的淤泥和水草,但在【洞察】的视野下,依然能看到没有完全消失的金属光泽。 那就是前朝的铁甲楼船。 “找到了。” 秦海眼睛一亮,但他没有马上过去。 因为在断裂的船舱入口,有两盏猩红的灯笼正在缓缓游动。 是两只充满暴虐气息的眼睛。 第54章 龙涎香 秦海悬浮在水中,身子紧贴著一块礁石,收起了全身的气息。 那是一条体长超过三丈的怪鱼,浑身覆盖著巴掌大的黑色骨鳞,边缘十分锋利。它的脑袋又大又扁,嘴里长满了交错的锯齿,背鰭像一排竖起的钢矛。 铁甲鱷齿鱼。 这是一条媲美炼血境的凶兽。 它盘踞在沉船的断口,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窝。周围散落著不少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其他大型水兽的。 就在秦海观察它的时候,那头鱷齿鱼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顿,两只血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秦海藏身的方向。 “被发现了?感知挺敏锐。” 秦海並不意外。在水下,凶兽对水流和气血的感知要比人类强得多。 鱷齿鱼没有犹豫,粗壮的尾巴在水底猛地一拍,搅起大片泥沙。它庞大的身躯速度极快,撕裂水幕,带著一股压力朝著秦海撞了过来。 在它看来,这片水域就是它的领地,任何闯进来的活物,都是送上门的食物。 面对这炼血境凶兽的全力一击,秦海没有退。 他的眼里反而闪过一丝冷静。 “正好,拿你来试试我现在的拳脚功夫。”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海双脚在礁石上轻轻一蹬,不退反进,迎著那头凶兽冲了上去。 就在两者快要撞上的时候,鱷齿鱼张开了大嘴。 想把这个渺小的人类一口吞下。那几排森冷的锯齿,在幽暗的水底泛著寒光。 但秦海的身影却在这一刻诡异的滑开了。 【水鬼】天赋带来的水下灵活性,让他贴著鱷齿鱼下巴的水流,惊险的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咬。 一人一鱼擦身而过。 这一瞬间,秦海眼中的世界变得缓慢。 在【洞察】的视野里,鱷齿鱼那身铁甲並非完整一体。在它鳃部开合的瞬间,露出了一道很细的软肉裂缝。 那是它呼吸的地方,也是它全身防御唯一的死角。 “就是现在!” 秦海右手五指猛的收拢成爪,体內暗红色的气血瞬间压缩,全部匯聚在指尖。 没有花哨的特效,也没有震动水域的声波。 只有纯粹的力量和对力量的掌控。 “搬山劲!” 秦海低喝一声,五指如钢鉤,准確地扣进了鱷齿鱼鳃部的裂缝里! “噗嗤!” 一声闷响。 秦海的手指像刺进豆腐一样,深深地没入其中。 但这还不是杀招。 真正的杀招,是紧接著爆发的暗劲。 秦海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一股狂暴的震盪劲力顺著手指,直接轰进了鱷齿鱼的体內! 这是《巨鯨搬山功》结合炼血境气血的用法,如同隔山打牛。 鱷齿鱼庞大的身躯猛的一僵。 它体表的铁甲完好无损,连一丝裂纹都没有。但在它的身体里面,那股透入的劲力像是无数乱窜的小刀,瞬间將它的心臟和內臟搅得粉碎! “咕嚕嚕……” 鱷齿鱼那双血红的眼睛里,凶光迅速消散,只剩下茫然和痛苦。 它张大嘴巴,想嘶吼,却只吐出了一串混著內臟碎块的血泡。 隨后,那庞大的身躯抽搐了两下,就失去了所有力气,像块石头一样,缓缓瘫软在河床的淤泥里。 一击必杀。 秦海鬆开手,身形向后飘退了几丈,静静的看著那头死去的凶兽。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依旧充盈的气血。 “这就是炼血境。” “换做以前,我必须底牌尽出,甚至要以伤换伤才能解决它。现在,只需要抓住一个破绽,就能瞬间定生死。” 这种靠自身武道修为掌控局面的感觉,比单纯依赖外物更让他觉得踏实。 秦海没有浪费时间,他熟练地掏出短刀,將鱷齿鱼那颗值钱的妖丹挖了出来,又顺手撬下几颗最锋利的獠牙,收进隨身的防水皮囊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看向那艘沉默的铁甲楼船。 该去看看这艘船里到底藏著什么了。 处理完凶兽,秦海游向了铁甲楼船的断裂口。 越靠近这艘沉船,那股沧桑和压抑的气息就越重。船体虽然断了,但依稀能看出当年的样子。这更像是一座移动的水上堡垒。 秦海小心地从断口处游了进去。 船舱內部一片狼藉,淤泥埋了大部分地面,到处都是散落的器物。几具白骨半埋在泥沙里,身上的衣服早就没了,只剩下几块生锈的腰牌,还能认出“御水军”的字样。 “果然是前朝的军舰。” 秦海没在这些白骨上浪费时间,他的目標很明確,主帅舱和库房。 那是整艘船最有价值的地方。 他顺著船舱的通道,向著深处游去。 然而,当他来到通往核心区的一扇大铁门前时,不得不停了下来。 “嗡……” 在【洞察】的视野里,那扇紧闭的铁门上,竟然泛起了一层刺眼的红光。 那红光是由无数细密的灵力线条交织成的网。虽然过了几十年,这灵力网已经残破不堪,时断时续,但其中包含的杀机,依然让秦海感到头皮发麻。 “锁灵阵。” 秦海认出了这个东西。这是前朝军方专门用来保护机密重地的阵法,一旦强行触碰,就会引发灵力反噬,甚至自毁。 秦海捡起一块石头,轻轻地弹向那红光。 “滋啦!” 石头刚一接触红光,瞬间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绞成了粉末。 秦海的瞳孔微微一缩。 “好霸道的阵法。虽然能量流失严重,但也不是现在的我能硬闯的。” 他虽然很想进去看看门后藏著什么好东西,但还是忍住了。 贪多嚼不烂。 秦海果断放弃了强攻核心区的想法。他现在的实力虽然不错,但还没到能无视阵法的地步。这道门,得等到以后实力更强,或者找到破解之法再来。 他转过身,將目光投向了外围的那些舱室。 “核心区进不去,那就去看看这些副官舱和杂物间。”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里面总该有点好东西。” 秦海开始在外围的舱室中进行搜索。 大部分舱室里都是空的,或者是已经腐烂成泥的生活用品。偶尔能翻出几把兵器,虽然材质不错,但因为没有保养,灵性早就没了,一碰就碎。 “全是垃圾……” 秦海连续搜了七八个舱室,一无所获。但他没有停下,依旧保持著耐心,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终於,在他游到一间位置偏僻、像是储物舱的房间时,情况发生了变化。 这间舱室的门是半掩的,里面堆满了一些密封的陶罐和箱子。大部分陶罐都已经破裂,里面的东西早就没了。 秦海游了进去,隨手翻动那些箱子。 就在他推开一个压在底部的烂木箱时,一股很微弱,但又很独特的味道,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对於修炼了《覆海听涛诀》的秦海来说,他的感知能和水流融为一体。 那是一种“冷香”。 “这味道……” 秦海心里一动,顺著那股冷香的来源游去。 最后,他的目光锁定在了舱室角落的墙壁夹层里。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秦海用短刀撬开夹层,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半尺见方的黑铁盒子。 这盒子用的是深海玄铁打造,严丝合缝,表面还涂了一层厚厚的防腐蜡。正是这层蜡,隔绝了岁月的侵蚀。 秦海小心地刮开封蜡,打开了盒子。 “咔噠。” 隨著盒盖开启,那股冷香瞬间浓了十倍。 只见盒子里面,静静的躺著一块拳头大的灰色蜡状物。它表面粗糙,看起来像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但那种独特的质感和香气,却在告诉秦海它的不凡。 秦海的眼睛猛地一亮。 “龙涎香!而且看这色泽和质地,至少是百年以上的老货!” 龙涎香,是海中巨鯨体內孕育的结石。它是炼製高阶定神丹、破障丹的核心主药,对武者修炼时平復心魔、稳固神魂有奇效。 这样一块拳头大的百年龙涎香,要是放在市面上,是价值连城的宝贝,足以换取让他修炼到炼血境中期的全部资源! “发財了。” 秦海迅速合上盖子,將盒子塞进怀里的防水皮囊,贴身放好。 但他脸上的喜色很快就退了下去,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东西是好东西,但这玩意太扎眼了。” “如果在百草堂或者正规商会出售,这种级別的龙涎香一定会被追问来源。” 这块烫手山芋,得找个见不得光的地方消化掉。 第55章 黑市销赃,红袖楼的异常 一个时辰后。 秦海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塔楼。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迅速换下湿透的水靠。 隨后秦海运转之前搜集到的缩骨法门,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身形隨之矮了几寸。 “龙涎香价值太高,得亲自去黑市换成提升实力的硬通货。” 秦海从怀里摸出那块从灰鷲身上搜来的黑狼令牌,刚好用上。 有了这块敲门砖,內环边缘的的地下黑市,现在就是他的渠道。 之前他在外环接触不到內环的渠道。现在他负责水关后,自然有了方法。 虽说他负责水关的原则上不能进入內环。 …… 內环边缘,西角巷。 巷道狭窄,两旁的店铺大多掛著没有招牌的灯笼,散发著红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秦海压低斗笠,拐进了一家看似倒闭的铺子。 这还是之前师姐和他说过的地方。 铺子里有个在那打瞌睡的乾瘦老头。 秦海没说话,直接將那块黑狼令牌在柜檯上晃了一下。 老头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死寂,指了指后堂的一扇暗门。 穿过暗门,是一条向下的甬道。 走到尽头是一个喧闹的地下集市。 摊位上什么都卖,有来路不明的兵器,有功法残篇,也有各种违禁的丹药,甚至能看到被锁链拴著的奴隶。 秦海没有在这些摊位上停留,他径直走向了集市深处的一个角落的房间,只见牌匾上写著,白日阁几个字。 那里坐著一个穿著灰色长袍的中年人,正拿著一把精致的小刀。 汪胜。 这片黑市有名的掮客,人称白日鼠。据说只要给得起价钱,连杀人越货的勾当他都能帮你联繫。 秦海走到汪胜面前,直接坐下。 “买,还是卖?”汪胜头也不抬,声音尖细。 “卖。”秦海压低了嗓音,变得沙哑粗糙。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他切下来的指甲盖大小的一块龙涎香。 他没有傻到直接把整块拿出来。 秦海將那一小块龙涎香推到汪胜面前。 汪胜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下一秒,动作停住了。他猛地凑近,鼻翼耸动。 “这是……” 汪胜伸出手想要去拿,秦海的手却按在了上面。 “百年龙涎香。”秦海的声音冷漠,“这一小块只是样品,我手里还有。” 汪胜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这玩意在內环也是稀罕货。”汪胜搓了搓手,眼珠子乱转,“这位兄弟面生得很啊。这东西……来路乾净吗?” “不该问的別问。”秦海警告地回了一句。 “嘿嘿,懂规矩。”汪胜笑了笑,但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不过兄弟,这东西现在查得严。我收这货,风险也大。这样吧,这一小块,我给你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两瓶气血丹?” 秦海面无表情,这个价格简直是明抢。 “汪掌柜,大家都是明白人。”秦海散发出炼血境的那股血煞之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了一丝。 嗡!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汪胜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杀意笼罩全身,让他如坠冰窖,想要黑吃黑的念头顿时烟消云散。 “炼……炼血境!” 汪胜背后瞬间渗透出冷汗。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汉子,竟然是一位炼血境的高手,在黑市,实力就是规矩。 “误会!都是误会!”汪胜脸上的贪婪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连忙改口,“刚才是我眼拙,这东西,我出高价!一定公道!” “我要气血丹。”秦海收回了威压,声音依旧平淡,“全部换成这种丹药,有多少要多少。价格按市价算。”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汪胜擦了擦额头的汗,手脚麻利地开始准备货。 一刻钟后。 秦海走出了汪胜的摊位。包裹里装著足够他修炼三个月的气血丹。 那块龙涎香,他只卖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他打算留著备用。 有了这些资源,衝击炼血境中期,不再是奢望。 交易结束,秦海没有在黑市逗留,压低斗笠准备离开。 就在他即將走出黑市出口的时候,一阵爭执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在出口处的一个角落里,站著几个身穿暗红色长衫的男人,衣服的袖口上绣著几朵精致的牡丹。 那是红袖楼的標誌。 此刻,那几个红袖楼的人正在和一个牙子激烈爭吵。 秦海的听力很好,即便隔著十几丈远,那爭吵声依然清晰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怎么才这么几个?” 领头的人一脸不耐烦,指著人牙子身后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女孩,“我们要的是纯阴体质!或者是生辰八字属阴的!你弄这些普通货色来干什么?” “哎哟,这可难为死我了。”人牙子苦著脸,“您要的那种八字的姑娘,本来就少。” “这几天我把外环都翻遍了,也就找到这三个。” “少废话!”那人不耐烦地扔出一袋丹药,“这三个带走!剩下的你自己处理。记住,楼主说了,不管长相如何,只要八字对,有多少要多少,价格加倍!” “小的明白!”人牙子接过银子,眉开眼笑。 那几个人粗暴地將那三个女孩塞进马车,神色匆忙地驾车离去。 秦海站在阴影里,看著那辆远去的马车,眉头微微皱起。 红袖楼…… 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红袖楼虽然是青楼,但遍布內外环各个角落,据说和內环好几个大人物都有牵连。 以往红袖楼买人,是挑那种姿色出眾的。 可今天,他们却指名道姓要纯阴体质或者生辰八字属阴的,甚至连长相都不在乎。 这不像是买去做生意的,倒像是…… 秦海脑海中闪过几个在杂书上看过的邪道阵法,或者某种需要特定祭品的邪功修炼法门。 买回去当炉鼎?还是献祭? 秦海感觉有些不对劲。 在这个大寿的节骨眼上,红袖楼突然大肆搜罗这种特殊体质的女子,甚至不惜高价加急,这背后肯定有什么图谋。 “看来这內环的水,比我想像的还要浑。” 秦海没有多管閒事,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应对铁山营的杀局。 但他將这件事记在了脑海里,回头让严三了解下,他有种预感,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秦海拉了拉斗笠,转身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他要回水关闭关。 提升实力才是关键。 第56章 衣锦还乡,新的布局 月牙湖,外环,丁区 秦海换下那身巡察使的锦衣云纹袍,往丁区走去。 这段时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总算抽出时间回丁区。 他在一不起眼的吊脚楼前停下。楼下是处理鱼的作坊,楼上住人,掛著块旧木牌,“秦记鱼档”。 秦海推开木门。 只见黑狗正低头盯著手里的杀鱼刀,那刀都缺口了。 右边角落里,一个泥鰍样的男人蹲在算盘前,手指飞快地拨著算珠,嘴里念叨著:“除了给帮里的份子钱,再扣掉百草堂的茶水费,这批宝鱼最多赚三个大子儿...嘖,这世道,鱼比人金贵,钱比鱼难挣。”。 秦海站在门口没出声。 黑狗耳朵一动,常年在水上混饭吃的直觉让他全身绷紧,猛地抬头,眼里透出凶光,反手握住杀鱼刀,低吼道:“谁?!” 泥鰍嚇了一跳,反应却飞快,先把桌上几个药品扫进袖子,才警惕地看向门口:“这位兄弟,收鱼还是记帐?我们秦记今天已经...” 话没说完,秦海摘下斗笠,隨手掛在门边钉子上。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黑狗那张凶脸先是警惕,再是吃惊。 黑狗下意识想往前走,又停住,两只沾满鱼鳞的大手在裤腿上使劲搓著。 泥鰍反应更快,一双小眼睛瞪圆,视线粘在秦海身上。秦海虽穿著简装,可那股气质,再也看不出有渔民的味道。 看著这两个熟人,秦海心里终於踏实了些。 在水关当巡察使,时刻都得提著心,只有回到这股熟悉的丁区,才感觉自己脚踩在实地上。 “你们新建的这个鱼档还是不错。” “比之前正规化不少。” 秦海称讚了几句,走到方桌前,从怀里摸出一块玄铁令牌。 “啪。” 令牌扔在桌上,声音沉闷。 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著狰狞怒蛟,背面是个红色的“戊”字,绕著一圈水纹。 这是戊字水关巡察使的官印。 在金河帮外环,看见这块牌子就等於执事亲临,有先斩后奏的大权。 屋里又安静下来。 泥鰍伸手想摸那令牌,手到半路又闪电似的缩回。他抬起头,嘴唇哆嗦,话都说不利索: “巡察使?!就是管著去水关的...那个大官??” 泥鰍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尖了:“秦哥你这个是一步登天了啊!” 泥鰍心想,他这一波投资简直赚翻了! 水关是实权在握巡察使,比很多外环执事好太多。 外环的执事只能在他们身上捞油水。 但巡察使差不多半只手伸进了各种商会的关卡上。 黑狗虽然不懂巡察使的权力,可看懂了泥鰍的反应。他看看那块铁牌子,又看看面色平静的秦海,眼睛慢慢红了。 不是嫉妒,是激动,他黑狗几次半途跳船果然是对的。 这条路子,说不定还能传给他的后代。 秦海看著两人反应,点了点头。 他拉过一张板凳坐下,指了指对面:“坐吧,今天还有些事情要商量,之前的那套模式要升级下。” 黑狗坐下时屁股只敢沾半个凳子,泥鰍机灵多了,赶紧给秦海倒了茶,恭敬地站在旁边,眼睛比油灯还亮。 泥鰍试探道,“您有吩咐就儘管说。” 秦海看了泥鰍一眼。 秦海抿了一口茶道:“我现在站的是高了点,但风浪也更大。水关那边,想我死的人不少。 “所以需要把外环的盘子扩得更大一点。” 说完,他朝门外道:“进来吧。” 门帘一掀,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进来。 来人穿著一身黑袍,耳朵特別大,眼睛不大却很灵动。 正是秦海目前核心团队的成员,严三。 严三一进屋,就对秦海恭敬行礼:“秦师兄。” 转身对黑狗跟泥鰍拱了拱手,脸上带著客气的笑,眼神里却有种审视。 黑狗浑身肌肉立刻绷紧,像碰上天敌。他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阴冷气息,绝对是个狠角色。 “介绍一下,这是严三师兄,我的斥候队长,水关周围的情报目前是他在负责。”秦海简单说了一句,看著黑狗和泥鰍。 “黑狗我会让人给你送一批內环淘汰的制式横刀跟皮甲。我要你在丁区拉起一支队伍,人不用多,但要敢死听话。名字就叫护渔队。”,秦海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很坚定。 黑狗一愣,血气上涌,猛地站起来:“目標是谁?” “不是让你去杀人,是让你去扩大盘子,扩大盘子的第一步是先有好手。”秦海冷冷道,“丁区丙区,甚至乙区下半段,所有的渔获,特別是可能出现『宝鱼』的水域,以后你都可以涉及。” “我们的目標是儘快地建立起宝鱼,抓捕,运输,售卖的全链路。” “最关键的水关的岗位目前有我在。” “万寿楼那边已经可以开始打通。” “回头赵阎王那边我去沟通下,基本整个链路就完善了。” “剩下的就是最关键的,怎么凝聚人心把这个链路维持住!” 黑狗用力点头,眼里凶光更盛:“懂了!这些刚好是我们擅长的事情,丁区丙区,每一户是什么背景,什么性格,我们都了如指掌。” 秦海转头看向泥鰍:“泥鰍,你的任务更重。” 泥鰍连忙弯腰:“哥您说,我这脑子不如您,可对於整个虎区的情报是我最擅长的,有很多兄弟遍布在各个角落。” “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提前知道。” “我要你建一条只有我们知道的渠道。”秦海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好的草图,上面標满了暗流跟隱蔽码头,“丁区跟丙区捞上来的好宝鱼,以前被层层扒皮,到渔民手里只剩点渣。从今天起,这些货,我们全收。” “甚至先搜集好,甲乙戊区的情报。” 泥鰍看著那张图,眼皮直跳:“全收?秦哥,这本钱可不少。而且断了上头那些二道贩子的財路,他们...” “本钱我出,路子我平。”秦海指了指严三,“严三负责打通水关的关节。你们收上来的货,严三会安排人偽装成普通水產,直接送进內环。不经过中间商,利润至少翻三倍。” “三倍...”泥鰍的呼吸急促起来。宝鱼在丁区可能就几十两银子,到了內环转手就是三倍。 以前各渠道被分割给不同势力,想打通整个渠道难於登天。 现在有秦海这块“巡察使”的牌子,这简直是在捡钱。 “还有,崔蝉那边我也打了招呼。”秦海又道,“一些不方便走明路的顶级货,或者妖兽材料,直接交给崔蝉去处理。严三负责中间联繫。” 这是个商业网,更是个情报网。 渔民是最底层的眼线,能看见每一条船,听到每一句酒后胡话。这些消息匯集到泥鰍这儿,再通过严三筛选,最后都会变成秦海的底牌。 “水关是渠道,丁区是我们的基本盘。” 秦海站起身,一只手按在黑狗宽厚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拍了拍泥鰍瘦弱的脊背。 “你们就像水下的根。根扎得越深,我在上面就站得越稳。” “树长得越高,根才能吸到更多的水。” “跟著我,別的不敢说。只要我不倒,这金河帮的外环的水上,以后就没人敢再让你们低头做人。” 黑狗心中一团火在熊熊燃烧,他最大的野心就是纵横外环。 尤其在他生长的这批水域上。 泥鰍眼里光芒闪烁。他知道他这辈子的命,从这一刻起,要被改变了。 他不断收集各种情报,投资了这么多人,十几年的时间转瞬即逝。 最后在秦海这边成了! 他们不再是丁区的泥鰍跟黑狗。 是即將翻江倒海的潜龙下的蟹將。 第57章 夜访赵阎王 內环与外环,五道水关隔开,就是两个世界。 夜色很深,秦海提著两坛百年醉仙酿。 另一只手拎著一条龙鬚金鳞鱼,是他让黑狗和泥鰍想办法从一个老渔民手里弄来的。 这鱼长在深水寒潭里,肉性极寒,但偏偏带了一丝纯阳气。 他今晚要去拜访赵阎王。 赵府在外环东边,地方很大。 门口立著两座石狮子。 “秦海前来拜见。” 秦海对著门口的护卫道。 两个护卫对视一眼,恭敬起来,其中一个赶忙抱拳:“原来是秦巡察使!老爷吩咐过,您来了直接去演武场就行。请!” 大门隨之打开。 秦海迈步进去,穿过迴廊,直接往后院的演武场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还没走近,一股血腥气就扑面而来,还夹著拳头打破空气的闷响声。 演武场中间,赵阎王正在月光下练拳。 秦海没出声,只是安静地站在演武场边上。 只见赵阎王每一拳打出,空气都被压得发出爆响。 他的拳风里带著一股淡淡的红色煞气,那是杀人太多才有的气势。 “轰!” 最后一拳砸在一块两人高的青冈岩上。 石头没碎,只是晃了一下。 秦海的眼睛却眯了起来。 在他的【洞察】视野里,那块石头的內部已经被震成了粉末,只留下一个空壳子。 这份对力道的控制,简直可怕。 赵阎王慢慢收了功,吐出一口白气。他没回头,抓起旁边架子上的一块毛巾,隨便擦了擦汗,看著秦海道: “提了酒就別站著了,一起来喝酒?” 秦海笑著,把酒罈子提了上去:“带了两坛百年的醉仙酿,还有这个……” 他把盒子放在石桌上,一条巴掌大小、浑身金黄、嘴边有两根长须的怪鱼,正躺在碎冰上。 “龙鬚金鳞鱼……看样子,至少三十年份。”赵阎王抬起头,看著秦海。 他知道秦海有渔夫的底子,抓到这鱼不奇怪。 但这份心意,倒是让赵阎王脸色缓和了下。 他一般不与旁人喝酒,只有他欣赏的人才能用酒交心。 “好。” 赵阎王大笑一声,抓起一坛酒拍开封泥,仰头就灌。 “你也喝!”他把另一坛扔给秦海。 秦海接住,也没犹豫,同样仰头就喝。 酒很烈,激得他全身气血都热了起来。 “痛快!”赵阎王看著秦海的样子,眼神里的欣赏更多了。 突然,他眼神一冷,收起来的煞气猛地爆开。 “酒喝完了,让我看看,你最近一段时间练出了什么东西!” 话还没说完,赵阎王就动了手。 他隨手一掌按了过来。 但在秦海眼里,这只手掌像座山一样衝著他的胸口拍来。 这一掌没有用全力,但足够打伤一个刚入门的炼血境。 秦海没躲。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猛地一跺,脚下的青石板立刻裂开。体內的【巨鯨搬山功】瞬间发动,心臟像打鼓一样狂跳,血液流动的速度快了几倍! “嗡!” 他没有躲,也抬起右掌,五指微曲,全身气血都聚在掌心,隨后化掌为拳,直接迎上赵阎王的手掌。 “砰!” 拳掌相交,一声巨响在演武场炸开。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散开,吹得兵器架哗哗作响。 秦海只感觉一股巨力涌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双脚在地面划出两道一寸多深的沟壑,一直退出五六丈才停下。 胸口气血翻腾,喉咙里泛起腥甜,但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反观赵阎王,一动不动,只是拍出的手掌,轻轻抖了一下。 场面一下安静下来。 赵阎王保持出掌的姿势,愣了几秒钟。 接著他愣了一下,隨后咧开嘴笑了起来。 “气血凝实,身体像个火炉!內劲这么浑厚,还带著震劲?” 赵阎王收回手,大步走到秦海面前。 “好小子,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我三成力量的一掌能接下!” “我本来以为,你能在半年內稳固境界就算不错了。没想到...你这根基很扎实!” 赵阎王的实力非常强悍,也不知道是炼脏境还是炼骨境。 但能分管外环一个片区的执事,起码有炼脏境的实力。 “这还要感谢赵阎王介绍单师傅给我,不然都没有人教我。”秦海客气道。 赵阎王给自己倒了碗酒,看著秦海,心中沉思著:“跟我年轻时倒挺像的!” 隨即秦海介绍了他对黑狗和泥鰍的安排。 赵阎王听著,並喝了几碗酒道:“这些小事你安排好就行。” 隨后他挥了挥手,守在演武场外的护卫都退到百丈外。 “秦海,我这边也听说一些水关发生的事情。” 赵阎王眼神里透出一股寒意:“铁山营的方文龙当年是我老对手了,那个阴险的傢伙,吃了那么大的亏,肯定会有动作!” 秦海放下酒碗,认真起来:“我也觉得奇怪,这不像铁山营的作风。” 赵阎王冷笑一声,轻扫著桌面道:“咬人的狗不叫。一个月后张长老七十大寿,表面上是全帮庆祝的好事,实际上...是场鸿门宴。” “万海盟那边最近小动作很多,高层怀疑帮里有人他们勾结。这次寿宴,就是让各路人马亮底牌,重新洗牌的时候。” 秦海心里一紧,他猜到寿宴可能有事发生,但没想到事情这么大,居然还跟內鬼有关。 赵阎王又拋出一个消息:“铁山营方文龙,最近和红袖楼走得很近。你这次要是只想平平安安混过寿宴,那就太天真了。寿宴那几天,內环防守看著严,其实外紧內松,是动手的最好机会。” “你守著戊字水关,那是內环的要道,也是他们的必经之路。他肯定会想办法在水关把你干掉,甚至...让你死得像个意外。” 果然和他预感的一样。 秦海抱拳:“多谢阎王提醒。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我这边会提前做好准备的。” 赵阎王看著秦海,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灰色牌子扔给秦海。 “这是我的私人信物。要是真到了没办法的时候,拿著它去刑堂,能调一队人。但这只是保命用的,不到生死关头別拿出来。” 秦海接过牌子,入手温润,却只觉沉甸甸。 赵阎王语气隨后严肃起来:“还有一件事。” “先解决铁山营的麻烦,把这一关过了后...” “寿宴之后,我手头有件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去办。” “这事很棘手,帮里的老人都不方便动手,容易被人抓住把柄。只有你这种背景乾净、下手又狠的新面孔最合適。” 赵阎王盯著秦海的眼睛:“办成了你在帮里的位置,就不只是个巡察使了!” 秦海迎著赵阎王的目光。 他知道这是机会,也是更大的危险,但前提是能在和铁山营的较量中活下来。 在这个世界,消除危险的方式就只能往上爬,然后解决更大的危险。 秦海端起酒碗,一口喝乾。 “阎王交代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这一路走来全靠阎王提携。” 第58章 这天塌不下来! 外环,铁锚巷。 金河帮与万海盟的大战虽然在南面前线,但紧张的气氛已经传到这里。 街上巡逻的帮派弟子比平时多了两倍,米铺跟药铺门口都排起了长队,路人脸上都掛著忧虑。 秦海没有停留,他在一扇朱漆大门前停下。 这里是姨夫宋万的家。 秦海站在门口没急著敲门。 他闭上眼,洞察天赋开启,感知力隨即散开。 院子里有两道熟悉的气息,一道气血平稳但略显虚浮,是大姨阮玉。一道气血凝练,带著常年习武的煞气,是他姨夫宋万。另外还有个躲著角落的身影。 院子周围没有其他人在窥探。 “还好,暂时还没人盯上这里。” “大姨,是我,我回来了。” 阮玉看到秦海回来,笑著招了招手,继续准备饭菜。 秦海笑了,没了平日的冷酷。他没摆巡查使的架子,像个普通晚辈似的侧身进院,顺手关上大门。 院子里,姨夫宋万擦拭他那杆宝贝长枪。 听到动静,宋万转过身来。 “你小子还知道回……” 话刚说一半,宋万的声音就卡住。 宋万在江湖上混了半辈子,对气血的感知比普通人敏锐。 秦海一走进院子,他就感觉到一股压迫感。 这不是杀气,是一种来自更强生命体的压制。眼前的秦海看著平静,体內的气血波动,比他这个练了一辈子武的人还要凝练厚重。 “这?” 宋万手里的擦枪布掉在地上,盯著秦海。 “炼……炼血境?” 宋万带著不敢相信的颤抖。 他卡在炼皮境巔峰十年,做梦都想跨过去,当然知道炼血境意味著什么。 那是真正的武者,帮派的中坚。 秦海没有否认,只是点了点头,叫了一声:“姨夫。” 这一声“姨夫”,让宋万浑身一震。 他看著秦海平静的眼睛,瞬间明白,这个外甥已经到了他需要仰望的高度。 院子角落的柴垛后头。 一个灰头土脸的小脑袋探出来,两只眼睛滴溜溜的转。 “爹!又有人上门踢馆了?我就说在家练功没有用吧!” 一声稚嫩又故作老成的声音传出,只见她扎著两根马尾辫。 手里握根烧火棍,摆个夸张的白鹤亮翅架势,挡在宋万跟前,棍子直指秦海的鼻子。 “报上名来!我乃铁锚巷第一女侠宋……咦?” 小丫头话没说完,看清秦海的脸,那个侠字就卡在喉咙里。 歪著头,把烧火棍往身后一藏,脸上的表情变成见钱眼开的惊喜。 “表哥?!是你吗表哥!” 宋贝,秦海的小表妹,铁锚巷孩子王。 “小贝,不得无礼!”阮玉追出来板著脸呵斥,手里却忍不住帮女儿拍掉衣服上的灰,“跟你说过多少次,女孩子家要文静,你怎么在家玩棍子!” “娘,我这是在修炼棒法!”宋贝理直气壮,猴子似的窜到秦海身边,完全不理母亲的嘮叨。 她围著秦海转了两圈,沾著泥巴的小手不客气地摸了摸秦海身上的衣料,眼睛都在放光。 “表哥,你发財啦?这料子摸起来真舒服!” “上次你说要给我带的糖葫芦呢?还有,你现在是不是混成大侠了?有没有杀过人?有没有那种『嗖』一下飞上房顶的轻功?” 秦海看著眼前嘰嘰喳喳的小丫头,心弦鬆了几分。 这满是算计跟杀戮的世界,宋贝对江湖天真又愚蠢的嚮往,显得好笑又珍贵。 她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江湖不是飞檐走壁,而是断头台跟修罗场。 “糖葫芦没带。” 秦海伸手在宋贝脑门上轻弹一下,变戏法似的从袖里摸出一包油纸裹的桂花糕,这是路过酥香斋时特意买的。 “带了这个,堵上你的嘴。” “酥香斋的!”宋贝鼻子一吸,欢呼著抢过桂花糕,也不管手脏,抓起一块就往嘴里塞,含糊道:“表哥最好,我爹只会逼我站桩。” 宋万在旁边听的直吹鬍子瞪眼:“有了吃的就忘了爹!平日里是谁给你买弹弓的?” “弹弓被夫子没收了!”宋贝咽下糕点,理直气壮的告状,“表哥,你现在这么厉害,能不能去帮我把弹弓抢回来?” “顺便震慑下那个老夫子,让他別老罚我抄书!” 秦海看著宋贝天真烂漫的样子,眼底却闪过一抹阴霾。 铁山营的眼线还好没到这里。 “小贝。” 秦海蹲下身,视线与宋贝齐平。他伸出手,帮她擦掉脸上的灰痕,声音认真起来。 “表哥教你一个江湖规矩,想不想听?” 宋贝一听江湖规矩,立马不嚼了,瞪大眼睛用力点头:“听!是不是啥绝世武功的心法?” “不是。”秦海轻声道,“规矩就是,当表哥让你跑的时候,啥都別问,带上你爹娘,跑得越远越好。” “这几天,你要听话。你要是能做到不闯祸,乖乖跟著爹娘回乡下玩几天,回来表哥就送你一把真正的精铁匕首,削铁如泥那种。” “真的?!”宋贝眼睛一下亮得跟灯笼似的,“比我爹那把破枪还厉害?” “比那厉害多了。”秦海承诺道。 “一言为定!谁反悔谁是铁喵!”宋贝伸出小拇指,要跟秦海拉鉤。 秦海伸出手,勾住那根细小的手指。 手指的触感温热,柔软,又脆弱。 “行了,拿著吃的进屋去。”阮玉看著这一幕,虽不知道秦海为何突然这么严肃,却本能地感觉到气氛不对,赶紧把宋贝赶进里屋,“大人说话,小孩別插嘴。” 宋贝抱著桂花糕,蹦蹦跳跳地跑开,临进门还回头冲秦海做了个鬼脸:“表哥,记得我的匕首!要带血槽那种!”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隔绝了那个无忧无虑的世界。 屋里,饭菜的香气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阮玉手忙脚乱的张罗了一桌好菜,还拿出了藏了好几年的酒。 秦海坐在桌边,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包裹,推到阮玉面前。 “大姨,这些年你跟姨夫不容易。我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些你们收著。” 阮玉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 下一秒,她嚇得筷子都掉了。 包裹里是几瓶封著火漆的丹药,跟一叠厚厚的银票。 这笔钱,够他们在乡下买几十亩地,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 “这……这……” 阮玉不敢伸手去接,还想把包裹推回来,“海子,你干什么?这么多钱,你去抢钱庄了?咱们家再穷,也不能干伤天害理的事!” 宋万比阮玉见识多,看到那几瓶丹药,呼吸也粗重起来。 那是削弱版的炼血丹,对他这种卡在瓶颈的武者来说,是很重要的大药。 宋万咽了口唾沫,神色凝重:“海子,你跟姨夫说实话是不是惹上大麻烦了?” “老张和老李大致也和我说过外环的情况,有赵阎王在你背后撑腰,应该还好吧?” 秦海看著两位亲人担心的样子,心中一暖。 “大姨,姨夫,你们放心。” 秦海给宋万倒了杯酒,语气很稳,“我现在是戍字水关的巡查使,帮派赏罚分明,这都是我立功的赏赐。” “巡查使?” 宋万手一抖,酒洒了半杯。作为外环的地头蛇,他当然知道这职位有多大分量。那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实权人物,油水多,危险也大。 “那个把金蟾號拆了的狠人,是你?”宋万终於反应过来,看秦海的眼神都变了。 “是我。” 秦海没隱瞒,接著话锋一转道:“我今天来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看著宋万跟阮玉,斟酌道:“最近外环不太平,你们拿著钱,这几天就收拾东西回乡下老家躲一躲,就说回乡祭祖。” “记住要快,明天一早就走。別告诉任何人你们去哪,也別跟邻居多说。” 阮玉被秦海態度弄得不知所措。 宋万却是个聪明人,他看著秦海凝重的神色,再联想最近外环的气氛,立刻就明白,秦海这是在给他们安排后路,保护他们。 宋万放下酒杯,低声道:“海子,是不是要出大事了?” 秦海点了点头,没细说:“风浪有点大。” 宋万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好,听你的,明天天不亮我们就走。” 他知道,外甥已经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了。 在这种爭斗里,他们这些人留下来,只会是累赘。 酒过三巡,宋万借著酒劲,忍不住开口:“海子既然你要跟人斗,姨夫帮不上大忙,可外环的一些消息,我还是知道点的。” 宋万抹了把嘴,把声音压得更低。 “我在武馆,对兵器火药这块敏感。最近半个月,外环市面上的黑火药跟硫磺,价格涨了三成,有价无市,一出来就被人扫光。” 秦海的筷子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谁扫的?” “不知道,都是生面孔。”宋万摇头,“但我有个徒弟在城西的老火记当伙计,他偷偷告诉我,那些人买火药时,还特意问有没有猛火油跟引火绒。” 宋万犹豫一下,又道:“这几天铁锚巷附近也不乾净,总有几个眼神阴狠的傢伙在转悠,不像本地帮派的人。” 宋万的话让秦海瞬间想通了一切。 黑火药,猛火油,引火绒,加上铁山营的反常跟方文龙的行事风格,线索全都串了起来。 “方文龙,你果然够狠。” 秦海心里冷笑。他本以为铁山营只是找机会刺杀他。现在看来,方文龙的胃口比他想的更大。 他想製造一场大爆炸! 用火药跟猛火油,这种爆炸能毁掉所有证据,製造巨大混乱,甚至波及整个外环的防御。 到时候,证据跟仇人,都会被一把火烧乾净。 秦海放下筷子,神色郑重:“姨夫,这消息太重要了。” 宋万摆摆手:“一家人说两家话。你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吃完饭后,秦海逗了逗小贝后,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走到院里的演武场。 宋万跟著出来,眼神里有些担忧。 秦海停在宋万那杆擦得鋥亮的长枪前,隨手拿起。 “姨夫这一別,不知何时能再见。” 秦海单手持枪,没摆架势,手臂微微一抖。 嗡! 枪身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 下一秒,秦海没出枪,把炼血境的气血之力顺著枪身猛的一送。 噗! 五步开外,那个坚硬的练功枣木桩上,瞬间多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圆孔。 木屑没有飞溅,被凝练的气劲直接震成了粉末,簌簌落下。 气血外放,隔空透劲! 宋万张大嘴巴,呆在原地。 这一手,彻底震碎了他对武道的认知。 他知道秦海强,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这已经不是力量,是对劲力入微的掌控。 秦海放下长枪,转身大步离开,只留给宋万一个挺拔的背影,“放心走吧。” 看著那个背影,宋万眼里的担忧一扫而空,整个人激动起来。 有这样的外甥,他们宋家真的要翻身了! 第59章 后发制人 月牙湖,戊字水关 巨大铁闸在绞盘带动下,缓缓升起。 两岸灯火倒映在水面,隨波浪涟漪开。 秦海站在塔楼的最高处,夜风吹得他身上踏浪锦衣猎猎作响。 他刚从姨夫宋万家回来,心里的石头算落了地。 此时,他看似在欣赏水关繁忙的景象,商船来往,號子声此起彼伏的热闹。 但在秦海眼中,这片繁华之下,暗藏著致命的杀机。 “秦哥。” 严三走过来,手里捏著几张薄纸,语气很凝重。 “查清楚了,市面上消失的那批黑火药,流向不对劲。”严三走到秦海身侧,递过情报,“它们没被运往万海帮的前线,也没进入任何武备库。” 秦海接过纸张,借著塔楼灯光仔细地看著。 上面记录著最近外环火药作坊的出货记录,和几条隱秘的运输路线。 “最后都匯入了同一个地方。”秦海的手指在纸上轻轻一点,那里画著一个红圈。 “红袖楼名下的画舫。”严三低声道,“这几天,红袖楼突然多了好几艘装饰华丽的大船,平时不接客,就停在芦苇盪。” 秦海合上纸张,看向远处那片平静的芦苇盪。 “方文龙,好大的手笔。”秦海陷入了沉思。 他之前的推测得到了印证,自己这个巡察使的位置,算是断了铁山营的財路。 之前他在金蟾號上点破了紫金矿的秘密,这对铁山营来说,也是个致命的把柄。 杀一个巡察使容易。 紫金矿是战略物资,但怎么平帐呢? 秦海的瞬间明白了,“只要这里发生爆炸,他就能把一切推给万海帮的袭击。紫金矿的亏空也就成了一笔烂帐,没人能再查清。” 秦海看著下方忙碌的船工,看著那些毫不知情的商贾。 在所谓大人物的棋盘上,底层人的命不过是棋子。 秦海五指猛地收拢,手里的情报纸化为粉末。 …… 一刻钟后,塔楼密室。 厚重的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一张巨大的水域图铺在桌上,秦海坐在主位,罗威和严三站在两侧,神色各异。 “秦师弟,既然知道了他们要炸水关,咱们还等什么?”罗威是个急性子,听了这消息,在那把铜棍上捏出了指印,“我现在就带人去把那几艘画舫扣了!” “不可。”严三摇了摇头,眉头紧锁,“罗师兄,目前我们没证据,而且水关外我们没有扣船的权限。” “火药现在肯定藏得很隱蔽,红袖楼背后又有內环大人物撑腰。” “咱们要是贸然去搜,搜不到就是诬陷同门,搜到了也能说是庆典用的烟花。到时候反咬一口,秦哥这个位置就坐不稳了。” “那怎么办?”罗威急得来回踱步,“要我说,加强盘查!从今天起,严查每一艘过关的船,不信他们能把火药运进来!” “也不行。”严三嘆气,“那样会打草惊蛇。他既然布了这个局,一旦发现咱们查得严,肯定会提前引爆,或者换个法子。” 两人爭执不下,最后都看向沉默的秦海。 “秦哥,你说怎么办?” 秦海抬起头,给出了结论。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秦海站起身,走到水域图前,手指在戊字水关的几个关键哨点上划过。 “既然方文龙的布局被我们知道了,这局反而对我们有利。” “问题確定下来,解决问题的方案有很多种。” “就看我们怎么解决了。” “我们先要反著来。” “反著来?”罗威一脸茫然。 “传我的令吧。”秦海的声音不容置疑,“从今晚开始,实行外松內紧。把水关外围的明哨,撤掉一半。” “什么?!”罗威以为自己听错了,“撤哨?那不是给他们方便吗?” “就是要麻痹他们。”秦海转过身,目光如炬,“我要你们在接下来的一周里,表现出一副鬆懈的样子。” 秦海指著那几条特定的航道:“对於那些有铁山营背景的疑船,甚至是红袖楼的画舫,只要手续大差不差就放行。不要深查,甚至可以故意收点好处,装作贪財的样子。” 罗威和严三面面相覷,有点跟不上秦海的思路。 秦海看著疑惑的手下。 这就是心理博弈,方文龙是只老狐狸,他对危险的嗅觉很灵敏。 如果秦海现在表现得如临大敌,方文龙一定调整方法。 他们到时未必能像现在能猜出他们的计划。 只有让猎物觉得安全,觉得猎人已经疲惫鬆懈,猎物才会大胆地走出洞穴,露出破绽。 “方文龙想在一个月后的寿宴上放烟花,那我就让他把烟花运进来。”秦海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按,“我们还要把这批火药,变成送给铁山营的一份大礼。” “与铁山营的较量,我们在实力上是弱势的,所以后发制人是最好的选择。” “兵法有言,道,天,地,將,法。” “从道上,我们团队上下一心,又有多方助力。” “天时,地利,我们提前知道他们的行动,我们就处於主动方。” “將领,方法,就是我们这一局最关键的点。” “做好了,就能破除实力上的差距。” 罗威虽然还没完全理解,但看著秦海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的急躁也压了下去。 “好!我这就去安排撤哨。”罗威抱拳领命,大步离去。 密室里只剩下秦海和严三。 严三正要询问细节,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 密室的门被再次推开,来人是严三负责联络丁区的手下。 他跑得飞快,手里拿著一张纸条。 “秦哥,三哥,出事了!”小个子声音发颤,“不是水关,是丁区!” 秦海眉头一皱。 严三一把夺过纸条,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抬头看向秦海,嘴唇动了动,在犹豫怎么开口。 “说。”秦海只吐出一个字。 “泥鰍传来的急信……”严三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李小鱼,失踪了。 秦海的心中一根弦被拨动了一下。 李小鱼。 那个名字像是一道闪电,瞬间让他记起了来到这个世界最艰难的时候。 第60章 潜伏 李小鱼。 秦海还记得,那是他刚到这个世界,在丁区当渔夫的时候。 看不到一点希望。 住在隔壁的那个小姑娘,在下著大雪的夜里,给他端来了一碗热腾腾的鱼汤。 汤里虽然只有几块碎鱼肉和野菜 但在那个晚上,这碗汤释放了他心中的低迷情绪,也让他记住了这份温暖。 她就是个普通姑娘,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平平安安的过日子。 可现在她不见了。 “昨晚。”严三硬著头皮说,“她去河边收网,就再没回来。 “泥鰍带人去找,只在河滩上捡到了这个。” 严三掏出一只布鞋,鞋面上绣著几朵小红花,这是李小鱼最宝贝的一双鞋。 秦海盯著那只鞋,心中的杀气一下子冒了出来。 桌上的茶杯咔嚓一声,被他身上散出的劲气震裂了。 可他按在刀柄上的手,却没动。 换做以前的秦海,可能已经提著刀杀回丁区了。 但现在不行,他已经是炼血境武者,是管著戊字水关的巡察使。 他很清楚,发火解决不了问题。 这个时间点出事,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衝著他来的,甚至是个更大的圈套。 一衝动可能就中了计,到时候连李小鱼的命都保不住。 隨后他想起了在內环黑市上的见闻。 也有可能是针对八字偏阴的人。 “呼~” 秦海长长的吐出一口白气,眼里的红光慢慢退去。 “查。” 秦海的声音有点发颤。 “让泥鰍动用外环所有的线人,你在这边所有的人脉都动起来。”秦海盯著严三,“我要知道她被谁抓了,什么时候抓的,送去了哪。” “就是把外环的地翻过来,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好!”严三一个哆嗦,他感觉到秦海那股没发泄出来的杀气。 …… 半个时辰后。 严三跟泥鰍的情报网效率很高,一条条零碎的消息匯过来,很快就在秦海面前拼出了整件事的轮廓。 “秦哥,找到了。” 严三迅速地跑回来。 “是红袖楼的人干的。” “又是红袖楼?”秦海目光一凝。 “对。泥鰍手下的乞丐看到红袖楼的人昨晚在河边走过,把一个麻袋塞进了马车。我顺著这条线,查了昨晚进出內环的所有私船记录。” 严三咽了口唾沫,继续说:“红袖楼的三娘,最近接了个大单。她在偷偷招待一个从內环深处来的神秘大人物。” “什么大人物?” “具体身份查不到,级別太高。但见过的人说,那傢伙的眼睛顏色很怪,一只金色,一只黑色。”严三压低声音。 “半妖?”秦海心里一动。 “没错。他们现在到处寻找纯阴体质的女人。”严三咬著牙说,“花三娘为了巴结他,这几天到处抓人。本来准备好的祭品好像出了意外死了,为了补上空缺,她们就开始在到处动手。” “李小鱼,八字全阴,正好被她们盯上了。” 秦海听完,没说话。 他只是站著,摸著那只绣花鞋。 红袖楼,铁山营,黑火药,半妖,祭品。 这些事一下子全连起来了。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绑架。 方文龙用红袖楼的船运火药,花三娘借著方文龙打掩护抓人当祭品,而那个半妖,就是他们的靠山。 他们互相勾结,各取所需。 而李小鱼,就这么被卷了进去。 “这样局面就变复杂了很多。” “花三娘,方文龙……得儘快动手了。” 秦海一转身,直接走向密室深处,从墙上摘下了那套黑色的紧身水靠。 “秦哥,你要去哪?”严三赶紧追问。 “事情变严重了,我得亲自去看看。”秦海一边繫紧腰带,一边说道。 …… 深夜。 水关外,一片芦苇盪里头,停著几艘豪华画舫。 这些船连灯都没点。 只有偶尔从船缝里飘出的一点胭脂香。 芦苇丛中,水面被人悄无声息地划开了一道口子。 秦海穿著水靠,从水里冒出个头,只露出一双眼睛。 【水鬼】天赋发动,他在水里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没傻到从正面硬闯,那纯粹是找死。 船上肯定有高手,一有动静,李小鱼的小命可能就没了。 他就跟条鱼一样,悄悄地贴近了最中间那艘最大的画舫。 那是花三娘的船,守卫也最严。 秦海整个人吸附在船底,【洞察】能力开到最大。 他的视线直接穿透了厚厚的船板,把船里的情况看了个一清二楚。 画舫顶层,一个高大的紫金袍男子正靠在兽皮软榻上,左眼是金色竖瞳,右眼漆黑一片。 他怀里搂著花三娘,手里抓著一条的兽腿,正大口的撕咬著。 从这个男人身上,秦海看到了一股红绿交杂的气。 那是人族气血跟妖力混在一起的特徵,狂暴,混乱。 “炼血境,不,至少是炼血境后期。”秦海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是个有半妖血统的妖修。 秦海强压下心头的火气,视线继续往下,穿过一层层的甲板,看向船底的暗舱。 那才是这艘船真正的秘密。 暗舱里头没点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但在秦海的【洞察】视野里,那儿却亮著刺眼的红光。 一个巨大的阵法刻在船底,那些纹路,竟然全都是用血画出来的。 阵法中间,躺著七八个昏迷的少女。 秦海一眼就看到了李小鱼。她脸色惨白,闭著眼睛,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红纱衣,被放在了阵法的最中心的阵眼。 此时,李小鱼和其他少女虽然昏迷,但还没死。 秦海知道,祭品必须是活的,仪式开始前,她们暂时安全。 如果现在衝上去救人,不仅带不走所有人,还会惊动上面的半妖。 秦海的手指深深掐进船底的龙骨。 他看著那个阵法,一个计划,在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秦海鬆开手,在水里慢慢后退。 秦海深深看了一眼暗舱里的李小鱼,心里默念: “小鱼,再等等。” “秦大哥保证会来救你。” 秦海转身,消失在黑色的水里,只留下一串冰冷的气泡。 他需要一个能彻底解决所有麻烦的方案。 第61章 按图索驥 戊字水关,塔楼密室。 窗外狂风卷著暴雨,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像是要把整座水关吞进黑暗里。 密室的灯光被风吹得摇晃。 只有桌上几张纸被风吹动的哗啦声。 “秦哥,这怎么办?” 罗威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猛地停在桌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里的水都震了出来。 “那个半妖是炼血境后期,我们这儿谁能顶得住?” “就算拼了命衝上去,李小鱼她们还在船底。” “一旦动手,投鼠忌器下,人没救出来,反而把我们搭进去。” 罗威压根想不出別的办法。 严三是搞情报的,自从上次在鬼哭滩,遇上半妖修士后,他很清楚那个半妖有多么的可怕。 “秦哥……要不,咱们报给刑堂?”严三地小心地说道,“这已经完全超出咱们的能力范围了。” “求援吗?” 一直坐在主位上的秦海开了口。 “等刑堂的调查令下来,等支援赶到,事情早结束了。而且……”秦海抬起头,眼神里全是寒光,“这是铁山营和红袖楼联手设的局,他们敢这么干肯定有人在给他们打掩护。现在报上去,只会打草惊蛇。”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小鱼妹子出事?”罗威一拳砸在掛著水域图的墙上。 “谁说我们要看著了?” 秦海站起身,他身上的玄龟锦衣在灯光下泛著黑光。 他从怀里掏出来一个捲轴,封口上盖著一个红色的火漆印,是潜蛟营核心机密档案的专用印章。 这是他用苏爱雯给的潜蛟营核心令牌。 连夜调出来的档案。 “正面强攻,那是下下策。” “上兵伐谋。” 秦海把捲轴在桌子上缓缓铺开。 “这是红袖楼『织云级』画舫的內部结构原图。” 图纸很大,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尺寸標记。 有了这张图纸,在內行眼里,这艘船的各种节点清晰可见。 “林双。”秦海没有回头,沉声唤道。 林双快步走到桌前。他看著图纸瞬间变得无比专注起来。 “你是船工世家出身,这张图你看得懂吧?”秦海问道。 “看得懂……。”林双的手指抚过图纸上的线条,像是欣赏设计结构,喃喃自语,“这是內环天工坊的手笔,织云级,为了追求奢华跟空间感,设计非常大胆……” “你看看有什么弱点。”秦海打断了他,“我要知道,这艘船不用火药,不用外力强攻,怎么让它自己散架。” 林双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整个人都趴在了图纸上,用笔飞快地在几个点上勾勾画画。 他脑子里正在飞速地把图纸上的那些线条,还原成立体的结构。 秦海也描述画舫的实际构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密室里只有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跟窗外偶尔传来的雷声。 过了很久,林双猛地抬起头,眼神闪著精光。 “找到了!” 他用笔尖在图纸底仓中段的十二个位置上圈了起来。 “秦哥,你看这里。”林双的声音非常激动,“这艘画舫为了在底仓腾出空间来布置那个『大厅』,去掉了传统的四根承重立柱。” “去掉立柱?那船怎么没塌?”罗威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因为他们用了一种更精巧,也更冒险的结构,十二连环燕尾榫。” 林双指著那十二个红圈解释说:“他们把上层阁楼的重量,通过船的侧肋,分摊到了主龙骨上的这十二个节点上。每个节点,都用巨大的红木燕尾榫咬合在一起。这种结构平时非常稳固,甚至比立柱更能抵抗风浪,因为它有韧性。” 说到这,林双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锐利:“但是这种结构是一个整体,只要有一个点出了问题,就会全盘崩溃。只要这十二个受力点同时失效……” 林双双手往下,做了个崩塌的手势。 “整艘船的受力体系就会瞬间崩溃。上层的阁楼会直接压垮失去支撑的底仓龙骨。这船就会瞬间解体,断成两截!” 秦海看著图纸上那十二个红圈,眼神发亮。 “十二连环燕尾榫,好大胆的设计。” 这正是他要的破局方法。 这样一来,就不用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要卸掉这十二个关节,这艘大船就会自己散架。 “但是秦哥……”严三在一旁小心地提醒,“这些榫头都在船底內部,被厚厚的船板包著。想破坏它们,除非把船底凿穿。可一旦凿穿还没等全部破坏完,船就要漏水,上面的人立马就会发现。” “谁说要凿穿了?” 秦海直起腰,伸出右手,虚空一抓。 “有一种手段,叫隔山打牛。” 秦海看著自己的手掌。 “我不需要破坏船板,我只需要把里面的榫头震成粉末。外表看著完好无损,里面其实已经被破坏了。这就叫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等船散架时阵法自然消解。” “我们抓住画舫停留在水关附近时。” “周围船非常密集的情况,让船瞬间解体,在水关的地方那个半妖肯定不会轻易露面,不然可能引来帮派的围剿。” “趁混乱的时机,我们把小鱼救出来,也不用和半妖直接对抗。” “而且船底他们有违禁品,解体后会暴露出来。” “到时他们焦头烂额下,估计没有时间管我们。” 林双瞬间瞭然,隨即继续检查船体的架构,防止因为他的失误出问题。 秦海转身看著三人,开始布置任务。 “严三,罗威。” “在!” “从现在开始,水关的管理要鬆懈一点,儘量麻痹敌人。” 罗威一愣,隨即明白了秦海的意思,脸上露出一丝狠色。 “只有猎物觉得安全了,才会露出破绽。” 秦海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狂风夹著雨丝扑面而来,瞬间打湿了他的脸。 水关外一片昏暗,闪电划破天空,倒影在水面瞬间散开一片金黄。 “今晚的雨很大。” 秦海回头,看了一眼墙上掛著的水域图。 “正是拆骨的好天气。” “即使是半妖我们也要斗一斗。” 第62章 水下肢解 深夜,芦苇盪。 暴雨倾盆,在天地间掛起无数水帘子。 这种鬼天气反倒成了秦海最好的掩护。 芦苇盪边缘,一道黑影滑进水里。 秦海没带兵器,就穿了身特製的黑色鱼皮水靠。 他发动了【水鬼】天赋。 他顺著暴涨的水流,闷头朝远处灯火通明的画舫游去。 近了。 透过浑浊的湖水,秦海看到了那个庞然大物。 织云级的画舫,长五十丈,宽十八丈。 就算这种鬼天气,画舫上依旧灯火通明。 还能隱约听到顶层传来的丝竹声。 秦海双腿轻轻一摆,躲开外围巡逻的小艇,悄无声息地滑进了画舫正下方。 这地方是灯光照不到的死角,也是船身最脆弱的地方。 秦海悬浮在水里,像只壁虎地贴在了长满藤壶的船底上。 他发动了【洞察】。 原本漆黑的船底瞬间变得透明,船板,龙骨,肋木,所有结构都在他眼前一清二楚。 在他眼里,这艘船变成了一个巨大模型。 秦海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林双画的那张图纸。 图纸上的线条,开始跟眼前的实物重叠校准。 “主龙骨中段……第三肋木交匯处……第一个节点。” 秦海目光精准的锁定了头顶上方的一个位置。 在那,红木龙骨跟侧肋通过一个燕尾榫咬合,正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在他的【洞察】视野里,这个节点是深红色的。 “找到了。” 秦海心里念叨一句,身体像条游鱼似的滑了过去。 他这次潜入主要是照著图纸干活。 …… 秦海双腿勾住船底的凸起稳住身子,对抗著水下的急流。 他伸出右手,掌心轻轻地贴在冰冷的船板上。 没有立刻发力。 他在通过掌心感受船身的震动,还有木头內部的纹理走向。 这感觉挺玄的,秦海的【覆海听涛诀】让他对船体结构有种天生的直觉,而【武者】这个天赋又让他对力量的掌控精妙到可怕。 “巨鯨搬山,力如螺旋。” 秦海体內的气血,开始按照《巨鯨搬山功》的路线运转起来。 他没有让力量粗暴的爆发出来。 炼血境的气血非常浓稠,被他在经脉里疯狂地压缩旋转。那股本来狂暴无比的力量,硬生生被他压成了一股螺旋暗劲。 “破。” 秦海的掌心微微一震。 震动幅度小得可怜,连水流都没被搅动一下。 但这股螺旋暗劲,就像个看不见的钻头,瞬间穿透半尺厚的船板,精准的钻进了红木燕尾榫的內部。 “咔嚓!” 木头內部响起一道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碎裂声。 这声音被天上的雷声,还有雨声盖了过去,没人能听见。 但是在秦海的【洞察】视野里,那个榫头的內部已经完全变了个样。 红木纤维在螺旋暗劲下崩断粉碎,本来紧密咬合的结构,现在成了一堆的木屑。 从外面看这根木头连表面的漆都没裂开一条缝。 但实际上它的芯子已经全毁了,全靠周围的木头挤著才没散架。 “第一个。” 秦海面无表情地收回手。他能感觉到,这个节点被破坏后,周围龙骨的受力立刻就变了,压力全转移到了其他节点上。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秦海没有停留,借著水的浮力滑向下一个节点。 “第二个。” 掌心贴上,暗劲喷吐,又一个榫头化为粉末。 “第三个。” “第四个。” 秦海的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熟练。他每一次出手,这艘船的结构就脆弱一分。 这是一场无声的拆解。 秦海精神高度集中,既要控制劲力的大小,还得警惕船上的动静。 劲小了没用,劲大了又会把船板震裂。 他必须把破坏控制在一个临界点上,既要毁掉结构,又得让船暂时不散架。 这艘画舫,正在被他一点点地掏空,变成一个一碰就碎的花瓶。 …… 就在秦海处理第九个节点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画舫顶层的软榻上,那个穿著紫金袍的半妖男,本来正闭著眼养神。 突然,他猛地睁开了眼,左眼的金色竖瞳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不对劲。” 半妖的声音沙哑,透著一股野兽般的警觉。 “大人,怎么了?”花三娘正在剥葡萄,被他嚇了一大跳,手里的葡萄都滚了下去。 “水流……不对劲。” 半妖推开花三娘,赤脚地走到窗边,一把推开了窗户。 狂风暴雨瞬间吹乱了他紫色的长髮。 作为有水族血统的半妖,他对水的感知十分敏锐。 儘管秦海的动作很轻,还有暴雨做掩护,可当他连续破坏了八个节点后,画舫吃水线那一点微小的变化,还是引起了这半妖的注意。 船好像沉了一点点。 水下还传来一种让他心悸的,极其微弱的震动。 “哼,有老鼠?” 半妖不屑地哼了一声,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夹杂著血腥的妖气,像探照灯一样扫向窗外黑漆漆的湖面。 这可是炼血境后期的威压! …… 水下正准备下手的秦海浑身一僵。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给盯上了。 一股冰冷的恶意穿透了水层,在他头顶上来回扫荡。 被发现了? 不,对方只是怀疑。 要是真被发现,落下来就是杀招了。 秦海的反应很快,他没有逃跑,也没有强行出手,而是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水鬼】天赋发动。 秦海瞬间停止所有动作,连体內的气血运转都压到了最低。 心臟停止跳动,体温迅速下降,几乎和湖水融为一体。 他蜷缩在船底的死角,双手紧贴著长满青苔的船板,隨著水波微微晃动。 此时,他就像一块毫无生命附在船底的礁石。 那股强大的意念像一张大网,一遍遍感知这片水域,扫过鱼群、水草,也扫过了秦海的身体。 秦海能感到那股力量在自己身上停了一瞬。 他停止了所有思维,只剩下本能的偽装。 他在赌这个半妖足够傲慢,不会为了检查一点异常就亲自下水。 终於。 那股让人带著疑惑的感觉,缓缓收了回去。 “哗啦。” 顶层的窗户被重重关上。 “大人?”花三娘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什么,大概是哪条不长眼的鱼撞了船。”半妖坐回软榻,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这雨下得人心烦。吩咐下去,让下面的人警醒点。” “是!” 第63章 阳谋 月牙湖,雨势逐渐变小。 秦海紧贴在船底,他屏住呼吸,让气血流动变慢,进入了假死状態。 就在刚才,一股念头又开始扫过了这片水域。 秦海感觉到,那股念头在他身上停了足足三秒。 这三秒特別的漫长。 只要他心跳快一点,就会被发现。 秦海没有马上动。他脑子飞快地思考。 过了一会儿,等到头顶传来脚步声,秦海才慢慢地睁开眼。 在他的洞察视野里,节点位置清晰可见。 “还有三个节点。” 秦海心里默算著。 天边有点发白,雨逐渐要停了。 需要在雨停前完成。 这是天亮前最黑,人也最困的时候。 必须在画舫开船前,完成所有准备。 秦海手指动了动,借著水流的力,滑向了第十个节点。 …… 天还是阴的,乌云压得很低。 他到了第十个节点。按照林双的图纸,这里是船后段连接动力舱跟龙骨的关键位置,撑著整个船尾。 秦海伸出右手,手心贴上冰凉的船板。 这次他没急著发力。 “轰隆-” 一个闷雷在天边炸开,声音又沉又长。 就是现在! 秦海手心的暗劲跟著喷了出来。他用的是一种很刁钻的螺旋劲。体內的气血在手臂里加速旋转。 “噗。” 这股劲钻进三寸厚的船板,直接打在里面的红木燕尾榫上。 在他的洞察视野里,能看到里面的木头纤维被绞成了粉末。 本来严丝合缝的榫卯结构,现在成了一堆木屑。 船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嘎吱”声。 这声音混在雷声和水浪拍船的声音里,船上的人根本听不见 但秦海能感觉到,这艘大船的船尾又往下沉了一点。 船的受力结构变了。 秦海没什么表情,很快地游向第十一个节点。 这个节点在船身中前部,是支撑著上层阁楼的关键。 当第十一个节点的內部结构变成粉末时,整艘织云级画舫在水下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声音。 船的龙骨稍微有点变形。 和林双的计算一样,侧面的支撑被破坏了后,上层阁楼的重量就开始往下沉,所有的压力都往著最后一个节点去了。 最后的节点在底舱中心,叫锁龙桩。 那里是这艘船最后的支撑。 只要打断它,这艘外面看著还很气派的画舫,马上就会散架。 秦海浮在水里,看著头顶的船板。 他没马上动手,他在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 画舫顶层,暖阁。 香炉里的紫檀木香味,盖不住屋里淡淡的味道。 那个穿紫金长袍的半妖,並没有完全放心。 他在软榻上来回走,光脚踩在厚地毯上,没什么声音。 他妖族的血脉带来的预感,让他感觉很烦躁。 他总觉得脚下的船不对劲,感觉软塌塌的,好像隨时会散架一样。 “大人,您怎么了?”花三娘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嫵媚地说,“刚才不是查过了吗?什么都没有。可能是下雨让您心烦了,要不我再给您按按?” “走开。” 半妖一甩手,一股劲把花三娘推开。 花三娘没站稳,撞在床沿上,疼得脸都紫了。 半妖没看她,他的金色竖瞳盯著窗外黑乎乎的水面。 “不对劲啊……。” 他自言自语。他虽然不懂造船。 刚才船晃了几下,他觉得很不对劲。 “三娘,立刻起锚。” 半妖突然转过身道,“现在雨小了,趁著水关还没关上,马上过关进內环。” “这地方让我不舒服,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花三娘捂著手臂,满脸错愕:“大人,现在吗?可还没到方营主约好的时辰啊。而且现在雨虽然小了,水流还急,这会儿过关……” “你听不懂我的话?” 半妖的右眼一下就红了,一股妖气充满了整个屋子,“立刻,起锚!” 花三娘被半妖那双一金一黑的眼睛盯著,有点喘不过气来。 “是!我这就去安排!” 花三娘马上往外跑,在楼道里喊道:“拔锚!开船!去戊字水关!” 过了一会儿,绞盘吱吱嘎嘎的响起来。 巨大的铁锚带出水里的泥土,画舫晃了一下,慢慢动了起来。 为了稳妥,半妖没待在楼上,反而转身下了楼梯,光著脚走向底舱。 “我要亲自守著。” 半妖心里想著,底舱里还有没弄完的血祭阵法,那是他的本钱。 “只要到了我的地盘,谁也別想动我的东西。” 他每走一步,都带著炼血境后期的威压。 …… 水底下,暗流涌动著。 画舫一启动,船底下就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 秦海死死地吸附在船底,跟著船一块儿移动。 他已经游到了最后一个节点的位置,那是底舱的正中央。 透过【洞察】视野,秦海清楚地看到了一副画面。 头顶上那层船板的另一边,就是底舱。 那个祭祀阵法还在转,昏迷的李小鱼还有其他少女依旧躺在阵法中间。 那个紫袍半妖,这会儿正站在阵法旁边。 他就那么站著,抱著胳膊,金色的竖瞳警惕地扫著四周。 而他的脚底下,正对著秦海头顶上这块船板。 俩人之间,就隔著一层三尺厚的铁力木板。 甚至秦海能通过水流的震动,听到半妖沉重有力的心跳声。 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候。 只要秦海破坏节点的时候分寸过了,那个半妖马上就能察觉到。 以炼血境后期加上半妖的恐怖爆发力,他只要一脚,那股劲儿就能透过船板打到秦海身上。 在这个位置下,后面脱身的时候,还需要想办法怎么快速躲过去。 秦海把双手轻轻贴在那个叫锁龙桩的节点旁边,那里已经承受了整条船的极限压力。 这个节点没有其他节点支撑的情况下,已经绷到了一个极限。。就像一根被拉到快断了的琴弦,只要轻轻一拨,立马就得断。 秦海没动。 他在感受船速的变化,还有水流的阻力。 同时托著船底的木板,防止船体因为意外提前解体。 快了! 画舫正在加速,衝著那个繁忙的戊字水关开过去。 “距离水关还有三百丈……两百丈……” 第64章 人赃並获 秦海在心中默默倒数。 他在等画舫进入人群最密集、视野最开阔的那一刻。 如果在芦苇盪里动手,虽然能毁掉船,但半妖可以轻易杀人灭口,毁尸灭跡,。 但如果在几千双眼睛的注视下,在水关的铁闸之下动手……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时候半妖不敢大开杀戒,否则就是公然挑衅整个金河帮。 “等待。” 秦海闭上眼,任由水流冲刷著身体。 他屏蔽掉一切杂念,只在心中默算著时间。 …… 戊字水关。 雨停了,阳光逐渐穿透云层。 因为秦海之前下令外松內紧,加上暴雨的积压,此时的水道上,挤满了等待过关的商船。 水道上混杂著船工的號子,小贩的叫卖,还有不耐烦的骂娘声,匯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 “让开!都让开!” 红袖楼的人站在画舫船头,手里挥舞的鞭子,驱赶著前面的小商船,“没看见这是红袖楼的船吗?要是耽误了贵人的吉时,你们赔得起吗?” 巨大的画舫仗著背景,挤入了主航道。 周围的商船纷纷避让,船主们敢怒不敢言。 无数双眼睛看了过来,有羡慕那画舫奢华的,有嫉妒红袖楼权势的,也有厌恶他们霸道的。 这一刻,这艘船成了整个水关的焦点。 塔楼之上。 罗威手按刀柄,死死盯著那艘越来越近的画舫。 “严三,安排好了吗?” “放心吧罗师兄。”严三坚定地道,“兄弟们都混在人群里了,只要船一出事,保证嗓门比谁都大。” “秦师兄……你可千万別失手啊。”罗威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画舫已经行至水关铁闸的正下方。 这里水道狭窄,人群密集。 两岸的栈道上站满了看热闹的人,前后的船只堵得水泄不通。 这就是秦海等待的最关键的舞台。 水下。 秦海猛地睁开了双眼。 船速减慢了,因为要过闸。 水流平缓下来,周围乱七八糟的声音透过水麵传了过来。 “就是现在。” 秦海猛吸一口气。 这一次他没用暗劲去击碎那个节点。 秦海对著面前的船板,猛一张嘴,运起了鯨鸣的法门。 这次他没追求杀伤力,而是把频率压的极低。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瞬间穿透船板,扫过那个早就撑不住的锁龙桩节点。 这道声波就跟最后的稻草一样。 “咔嚓-” 一声脆响,在底舱炸开。 站上头的那个紫袍半妖,脸色瞬间大变。 原本脚底下那本来结实的船板,突然塌陷。 “不好!” 半妖惊恐地吼了一声,浑身妖气爆发,想强行稳住船身。 但是,晚了。 “轰隆隆!” 在几千人的注视下,这艘画舫没有徵兆地从中间断开。 没有爆炸,没有外敌攻击,纯粹就是忽然塌了。 失去了所有支撑点的上层阁楼,那极重的重量,瞬间就压垮了脆弱的底舱。 整艘船跟炸开了一样,向著四周散架。 木屑横飞,水花向远处溅开。 眼前这景象让岸上所有人都惊呆了。 “船塌了!红袖楼的船塌了!” 隨著画舫解体,那个藏起来的底舱,就这么彻底暴露出来。 几十桶密封的黑火药,跟著船体断裂滚进水里,就这么漂在水面上。 还有那个模糊的祭祀阵法。 以及那七八个被红绳捆著,昏迷不醒的少女。 因为船体是从中间断开朝两边塌的,她们倒没被压在底下,而是跟著破船板浮了上来。 那个紫袍半妖虽然实力强,在船塌的一瞬间隱藏了自己。 但他这会儿迅速地沉入水下。 他一身狼狈,本来紫金色的长袍被水浸透。 人群里,严三安排好的人已经喊了起来: “那是黑火药,他们运了这么多火药!” “红袖楼的船运火药干嘛?想炸了水关不成?!” “快看那些姑娘!是被绑架的!” 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商贾,还有船工,这会儿眼睛里全是愤怒。 紫袍半妖沉在水底,听著周围的指指点点,看著那些漂著的火药桶。 完了! 这批货暴露了,方文龙的计划彻底被打乱。 他极想把这些多嘴的螻蚁全都宰了。 手里的妖气凝聚成爪,金色的竖瞳里杀意沸腾。 但他压下了內心的愤怒。 在几千人的围观下,他要是敢动手杀人,那妖魔的罪名就坐实了。 到时候金河帮的高手,都会扑上来把他碎尸万段。 现在这个时代,妖修还不能上檯面。 就在这混乱的时候。 一道人影出现。 秦海从其他船上跳出来,装成其他船过来的样子。 落在了李小鱼在的那块船板上。 他看第一时间弯下腰,割断李小鱼身上的红绳,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活著。 他脱下自己的外袍,裹住李小鱼的身子,然后才站起身。 水底的半妖看著他,但却不敢动手。 秦海用愤怒的语气向远处喊著: “罗威!” 秦海气沉丹田,直接盖过了其他声音。 “在!” 塔楼上早就等的不耐烦的罗威,带著一大批全副武装的护卫,冲了过来。 “封锁现场!” 秦海指著水面上那些漂著的火药桶。 “有人私运炸药,想炸了水关,还要用活人献祭邪神!” “人赃並获!” “给我把这些人全都拿下!” 这是一场在光天化日之下的阳谋。 隨著秦海一声令下,早就按捺不住的罗威迅速地清理了现场。 “潜蛟营办事!閒杂人等退避!” 罗威一声暴喝,声如洪钟。 他手下的护卫队驾著快艇穿插进混乱的水域, 带著连弩瞬间封锁了画舫附近。 那些原本红袖楼的人一个个抱著浮木,面对连弩,没人敢反抗。 “哗啦!” 一块巨大的雕花木板被掀开,花三娘从水里钻了出来 她脸上精致的妆容已经花了,红色的纱裙贴在身上显得非常狼狈。 “我看谁敢动手!” 花三娘尖著嗓子叫道,指著逼近的罗威,“我是红袖楼的三娘!这船上的货是……” “啪!” 秦海不知何时跃到了她面前的木板上,反手一记耳光,直接將花三娘打晕过去。 “是什么?是炸毁水关的火药? “还是献祭邪神的活人?” 秦海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他故意提高了音量,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红袖楼私运军火,献祭邪神!” “花三娘,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花三娘捂著肿胀的脸颊,根本发不出声音。 “把嘴堵上,带走!” 秦海一挥手,两名护卫立刻上前,粗暴地將花三娘捆了个结实。 此时,水面上已经完全被秦海的人控制。 几十桶黑火药被小心翼翼地打捞上来。那几名昏迷的少女也被迅速转移到了安全的船上。 一切都在按照秦海的计划进行。 唯独妖修在水下看著他们的动作,把秦海深深地记在脑海,隨后向远处游去。 而秦海的目光,也有意无意地跟隨妖修离开的轨跡看去。 以后要小心了! 第65章 祸水东引 戊字水关的暴雨总算是停了。 晨曦开始穿过厚重的云层。 那艘曾经无比气派的织云级画舫,现在彻底成了漂在水上的碎片。 断裂的龙骨横在水道中央,原本精致的丝绸帘子,掛在木板上隨著水波一晃一晃的。 几千个商贩,船工,还有岸上看热闹的吃瓜群眾,盯著水面上那些黑黢黢的木桶。 那是火药! 光是闻到那个味儿,也能猜到是能把整个水关都给炸上天的黑火药。 “哗啦”。 罗威光著膀子,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带著潜蛟营的卫队,小心翼翼地在废墟里穿行。 他手里拿著个铁鉤子,正勾著一个火药桶。 “轻点!都他娘的给老子轻点儿!”罗威压著嗓子低吼。 卫兵们一个个脸色发白,动作非常小心。 而在高处的指挥台上,秦海静静的站著。 他身上的黑衣服早就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秦海从高处俯瞰著整个水关。 在他的洞察视野里,这可不仅仅是一个灾难现场,这更像一个巨大的棋盘。 那些火药桶的位置,漂浮的木板,甚至人群里那些不太安分的人,都在他的脑子里,飞快地组成了一张复杂的情报网。 “四十八桶。” 秦海心里默默地数著那些已经捞上来的火药。 “足够把铁闸炸三次,顺便把岸边的塔楼也给炸平。” 他用手指轻轻地摩挲著腰间的刀柄,冰凉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了。 “秦哥。” 严三出现在秦海身后,声音压得很低,“那些姑娘……都送走了。崔蝉那边安排得很好,走的药材通道,没人看见。” “嗯。”秦海点了点头,眼睛依旧看著水面,“李小鱼怎么样了?” “受了点惊嚇,没什么外伤。”严三匯报导,“崔蝉给她灌了安神汤,现在应该睡著了。送回去的时候,也按您的吩咐,做得很隱蔽。” 秦海总算是放鬆了一些。 李小鱼没事,他最后的软肋,也就安全了。 “那个半妖还有人看到吗?”秦海突然问。 “没人看到过。”严三有点儿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意料之中。” 秦海並没有责怪严三。 “跑了也好,目前我们还没有实力直接和他对抗。”秦海道, 就在这时,远处的水面上传来了一阵號角声。 “呜!” 那声音低沉又悠长,穿透了早上的薄雾,让每个听到的人都心里一紧。 原本还在吵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看向雾气瀰漫的深处。 几艘黑色的铁甲快船,正飞快地破浪而来。 船头掛著一面黑底红字的大旗,上面写著“刑”字,在风里飘著。 金河帮刑堂,执法队 那是金河帮里最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是维护帮规最锋利的一把刀。 “来了。” 秦海看著越来越近的黑船,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秦哥,”严三看到刑堂的船,脸一下就白了,“刑堂的人怎么来这么快?这也太巧了吧?是不是铁山营那边。。。” “不巧。” 秦海直接打断了严三的话,他手伸进怀里,摸到了赵阎王给他的那块灰色令牌。 “是我让他们来的。” 秦海的声音很轻,让严三心中一惊。 “你……您让他们来的?”严三满脸的不敢相信。 在他看来,他们这些外环的人,躲刑堂都来不及。 哪儿有自己主动往上凑的?这不是把脖子伸到人家的刀口下吗?! 刑堂的刀下有太多冤魂了。 “这满地的火药,还有一个半死不活的花三娘。”秦海指了指下面那些烫手的战利品,“这些东西,留在我们手里,没任何好处。” “铁山营丟了这么大的人,损失了这么多货,方文龙现在肯定急疯了。”秦海冷笑著说,“如果我们自己扣著人,今晚戊字水关很可能血流成河。” “他们把火药放在红袖楼船舫上保存,估计认为有半妖在船上,是最安全的地方。” 秦海转过身,整理了一下刚换的衣服,那身玄龟锦衣在晨光下泛著光。 “所以,我们要找一个强力的人来接收这个残局。” “这叫祸水东引。” 黑色的铁甲快船在码头边缓缓停下。 船还没完全停稳,杀气就已经笼罩了整个码头。 十几个穿著黑色劲装,腰上佩著制式长刀的刑堂弟子,动作整齐划一地跳上栈道,迅速控制了各个路口。 他们一个个面无表情,像一群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人群本能地向后退,生怕惹到这些煞星。 在所有刑堂弟子的簇拥下,一个中年男人从主船上走了下来。 他身材高大,脸上的两道浓眉像是两把利剑,斜飞入鬢。 最显眼的,还是他背上那把宽大的重剑,隱约散发著一股子血腥气。 铁渊。 金河帮刑堂四大判官之一,人送外號“铁面判官”。 据说这个人软硬不吃,只要犯在他手里,绝不留情。 罗威带著手下的卫兵,手紧紧地按著刀柄,紧张地盯著铁渊。 虽然秦海之前交代过,但在这种强大的压力面前,他还是本能地感觉到了恐惧。 “谁是戊字水关巡察使?” 铁渊的声音洪亮又沙哑,。 “在下秦海。”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秦海迈著稳健的步子,一步步走下台阶。面对铁渊那带著威压的目光,他没有一点退缩,反而迎著对方的目光走了过去。 秦海走到铁渊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既不卑躬屈膝,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敌意。 “秦巡察使。”铁渊打量了秦海一眼,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他见过太多外环的小头目,见到刑堂的人,大多是色厉內荏的硬撑著。 像秦海这样气定神閒,眼神清澈的年轻人,確实不多见。 “有人举报,戊字水关发生重大骚乱,有私船携带大量违禁品过关。”铁渊冷冷的说道,“刑堂按规矩接管。”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就凝固了。 罗威的手心全是汗,差一点儿就要拔刀了。 “铁判官说笑了。” 秦海神色不变,他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那块灰色的令牌,双手递了过去。 “刑堂是帮规的守护者,能来接管这个案子,是这戊字水关的幸事。” 铁渊接过令牌,用拇指在上面的纹路上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那是赵阎王的私人信物,而赵阎王是他在帮里少数几个敬重的师兄。 “赵师兄的牌子”铁渊的声音低沉了一些,眼神里的敌意消散了大半。 铁渊把令牌还给秦海,语气缓和了不少,“有几分胆色。” “事情重大,刑堂先接手了。”铁渊拍了拍秦海的肩膀。 这一下等於是在大庭广眾之下,直接確定了秦海跟刑堂的“合作”关係。 人群里,那几个原本混在里面,准备趁乱起鬨,甚至想製造点衝突的铁山营探子。 看到这一幕,心瞬间凉了半截。 他们原本的命令是,如果刑堂跟秦海起了衝突,就趁机把水搅浑。 可现在,这两家竟然穿上了一条裤子!这是要搞哪样?! 第66章 深藏功与名 得到铁渊的认可后,秦海知道,最后一环合上了。 他这次移交,要搞得动静够大,让这个案子无法翻案。 “铁判官,请隨我来。” 秦海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引著铁渊来到码头正中央。 那里摆著四十八桶黑火药,旁边是五花大绑、还在昏迷的花三娘。 秦海没有压低声音,反而运转气血,声音洪亮地传遍整个水关。 “铁判官!各位父老乡亲!” 秦海指著那堆火药,大声说道:“这就是红袖楼私运的货物!是足足四十八桶军用黑火药!” “他们勾结妖人,想在水关製造爆炸,毁掉铁闸,还要献祭活人!”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妖人?还有妖人!” “天杀的红袖楼,我就说最近怎么总有闺女失踪,原来是拿去献祭了!” “炸水关?这是要咱们的命啊!” 人族和妖族的仇恨极深,勾结妖族就是死罪。 铁渊的脸一下就黑了下来。 他原本以为只是一起普通的走私案,顶多是帮派內斗。 可一旦牵扯到妖人和献祭,事情的性质就全变了。 这触碰了金河帮的底线。 “秦巡察使,此话当真?”铁渊的手按在背后的重剑上,一股杀气散开。 “人证物证俱在!” 秦海大步走到一个火药桶前,抽出腰间的短刀,毫不犹豫地將火药桶的底部撬开。 “请看!” 他指著桶底內侧,一个很隱蔽的钢印。 那钢印只有指甲盖大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在秦海的指引下,铁渊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標誌。 一座简笔勾勒的山峰,下面压著一把锤子。 那是铁山营为了防止黑吃黑,在自家核心军火上留下的暗记。 “还有这个。” 秦海从怀里掏出一个还散发著淡淡腥气的香囊,那是从花三娘身上搜出来的。 “这是在那老鴇身上搜到的。里面有一块传讯玉简,上面刻的是妖文!” 铁渊接过香囊,只闻了一下,脸色就更难看了。 作为刑堂判官,他对妖气很敏感。 这香囊上残留的气息,那种混乱的气息肯定是妖修! “好!好一个红袖楼!” 铁渊气得笑了起来,笑声里全是杀意。 “勾结妖族,私运军火,献祭活人。这三条罪,隨便哪一条都够她们定罪了!” 他转身对著手下的刑堂弟子说道:“全部带走,把这里封锁起来,所有相关人等,一个都不许放过!” “是!” 刑堂弟子们齐声应是。 人群外围,那几个铁山营的探子已经嚇破了胆。 他们看著铁渊那杀气腾腾的样子,再看看秦海一脸坦然,知道大势已去。 这哪里是走私案,分明是秦海给铁山营挖的大坑! 一旦勾结妖族的帽子扣实了,別说方文龙,就是铁山营背后的长老,也得脱层皮! “快,快回去报告营主!” 探子们互相对视一眼,压低帽檐,悄悄钻进人群不见了。 秦海站在高处,冷冷地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 他眼神冷漠。 他要用刑堂的刀,来对付铁山营。 方文龙,这份回礼,怎么样? …… 次日,外环丁区。 刑堂对红袖楼和铁山营的调查,在外环高层掀起了波澜。 而在这风暴的边缘,外环的小渔村里,倒是一片寧静。 李家的小院门紧闭著。 屋內,昏暗的油灯下,李父跪在地上,对著祖宗牌位磕头。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小鱼回来了” 李父一边哭,一边回头看床上的女儿。 李小鱼已经醒了。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清明。 她身上披著一件宽大的黑色外袍,那是秦海在船上给她裹上的。 这件袍子对她来说太大了,却很温暖。 袍子上没有薰香,只有一股像深海一样的气息。 这是常年在水上討生活的人才有的味道,也是她最熟悉的味道。 李小鱼的手紧紧攥著那件外袍的衣领,。 她的脑海中,有个画面挥之不去。 在她以为自己要被妖魔吃掉的时候,那个身影突然出现,斩断了绳索。 那人一句话都没说。但他的背影,和这袍子上熟悉的味道…… “爹……”李小鱼轻声唤道。 “哎!哎!爹在呢!”李父连忙爬起来,擦著眼泪凑到床边,“闺女,你想吃啥?爹给你做!你看你这小脸白的……” “爹,是谁送我回来的?”李小鱼明知故问,眼神里带著一丝希冀。 “不知道啊。”李父茫然地摇摇头,“昨晚半夜,我听到门口有动静,出来一看,他们把你放在床上就走了。” 说到这,李父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不过啊,我听泥鰍那小子说,昨晚水关那边出了大事,红袖楼的船塌了,那个秦巡察使……就是以前住咱们隔壁的秦家小子,好像立了大功。” 李小鱼的睫毛颤了颤。 她低下头,將脸埋在那件宽大的外袍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是他……她在心里说。 她知道,秦海现在是巡察使,是大人物。 而她只是个打渔的小丫头。 他救了她,却不愿意留名,甚至不愿意让她知道。 这是一种无声的保护。 李小鱼抬起头,看向窗外戊字水关的方向。 “爹,这衣服……我要洗乾净,好好收起来。” “哎,好,好。洗乾净,咱们以后还给人家……如果能找到恩人的话。” 李小鱼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丝以前没有的成熟和坚定。 “不用还了,爹。” “有些恩情,记在心里,比还回去更重要。” …… 戊字水关,塔楼顶层。 外面的喧囂已经散去,夜色再次笼罩了这片水域。 秦海盘膝坐在练功房的蒲团上,这里是水关很安静的地方。 他没有因为解决危机而高兴。 他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活下去。 隨著《巨鯨搬山功》的运转,秦海体內的气血像潮水一样涌动。 每一次呼吸,他的胸膛都发出轻微的轰鸣声,好像有头巨鯨在他体內沉睡。 这一战,虽然没有正面的生死搏杀,但在水下破坏船体结构、利用鯨鸣震碎节点、以及最后面对半妖威压时的心理交锋,对他的精气神也是一次磨炼。 秦海能感觉到,自己的炼血境初期的瓶颈,似乎又鬆动了一丝。 他对力量的掌控,尤其是暗劲和震劲的运用,通过这次实战,有了更深的感悟。 这次威望提升让他基本坐稳了水关的位置,但也意味著会被更多人盯上。 “严三。”秦海对著房间唤了一声。 门外立刻传来了严三的声音:“秦哥,我在。” “传令下去。”秦海淡淡的说道,“这几天大家都低调点。对外就说这次是刑堂早已布局,我们只是配合。” “把功劳都推给铁渊。” “啊?”严三推门进来,一脸不解,“秦哥,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这要是报上去,您升职指日可待啊!” “枪打出头鸟。”秦海看了严三一眼,“铁山营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恨不得剥了我的皮。 “这时候如果我太高调,只会成为他们的活靶子。” “让刑堂去顶在前面,吸引火力。我们躲在后面,积蓄实力。” “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升职。” “而且我刚来水关没多久,升职去哪里?” 严三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全是佩服:“秦哥,还是您想得远!我这就去办!” 严三走后,秦海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真正的风暴,还在酝酿,等寿宴再爆发。 …… 內环深处,一处不为人知的地下水宫。 血池里,逃走的紫袍半妖猛地钻了出来。 他那一金一黑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和怨恨。 “秦海……” 他伸出手,掌心里紧紧攥著一块木板碎片。 那是画舫龙骨的一部分,上面还残留著秦海留下的螺旋暗劲痕跡。 “精妙的暗劲……好狠的手段……” 半妖的指甲深深刺入木板,將其捏成了粉末。 “毁了我的画舫,坏了我的血祭,还让刑堂那帮人咬著我不放……” “这笔帐,我记下了。” 半妖深吸了一口气。 缓缓沉入血池,只露出一双阴森的眼睛,盯著水面的倒影。 “秦海,你等著。” “寿宴之日,就是你丧命之时。” 第67章 第二职业! 戊字水关的清晨,江面上的雾气比平时更浓。 刑堂的介入让风波暂时平息了,但余波还是影响著水关的每一艘货船。 最近几天,来往內环的巡逻船明显多了起来。 秦海坐在巡察使的高塔书房里,手里拿著一份刚送来的急信。 “总堂急令。”秦海的手指轻轻敲著桌面,陷入了沉思。 他盯著信上的字,盘算著背后的局势。 “因前方战事吃紧,万海盟攻势加剧,帮派急需扩充中端战力” “经长老会决议,巨鯨武馆提前开启季度大比。” 如果只是普通的大比倒也罢了。 往年的大比,多半是给炼皮境弟子一个展示的舞台。 是给炼皮境界的好苗子提供一个通往炼血境的桥樑。 而到炼血境,消耗的资源过大,基本全靠自己在帮派的功勋。 急信的后半部分,用硃砂特意圈出了一行字: “本次大比,增设炼血境专场,优胜者前三名,可直接晋升为內门弟子。” “並获准进入藏经阁二层,挑选一门进阶功法及配套资源。” 秦海放下急信,靠在了椅背上。 他思考著这道命令背后的用意。 “三个內门名额,进阶功法”秦海喃喃自语,“这可真是下足了本钱。” 在外环,炼血境已经是中层骨干。 大部分外环的中层因为功法不全或者资源不够,一直卡在炼血境没法再进一步。 如今总堂拋出这样一个诱饵,不只是为了选拔人才,更像是逼著所有人为了这几个名额去拼命。 对那些渴望突破的武者来说,这简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严三。”秦海轻唤了一声。 严三快速地走进房间內,他身上的江湖气少了很多,经歷过这次危局,整个人看著干练沉稳。 “秦哥。”严三低声说道,“铁山营那边,方文龙已经开始闭关。 “还有白羽营那边,不知道为什么大量收购爆发类的丹药,市面上的赤血丹价格已经翻了两倍。” “不出所料。”秦海的神色平静,“资源就那么多,谁都想往上爬。” “这次大比,恐怕会非常惨烈。” 秦海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戊字水关。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整,水关已经被他经营得滴水不漏。 但他清楚,这只是外环的格局。 一旦参加內门选拔,现在的底牌未必够用。 秦海內视自身。 他利用龙涎香换来的那批高阶资源已经被彻底消化。 他已达到炼血境中期了! 体內的气血比刚进入炼血境时雄浑了好几倍,《巨鯨搬山功》已经稳稳地迈入了第六层,浑身上下的肌肉骨骼都充满了力量。 就在这时,他脑海深处微微一震。 那本神秘的【百业书】缓缓浮现,金色的书页无风自动,翻到了【武者】这一页。 几行金色的文字在虚空中跳动: 【职业:武者】 【境界:炼血境(中期)】 【熟练度:精通(已满足进阶条件)】 【提示:主职业“武者”熟练度已达当前阶段瓶颈,需通过实战或感悟突破至“大师”方可继续快速提升。】 【特殊奖励触发:检测到宿主第二职业已经达到精通,特此解锁“第三职业槽位”。】 秦海心中猛地一跳。 第三职业槽位? 这对他来说,来得正是时候。 一直以来,他依靠武者的强横体魄跟渔夫的水下天赋,在同境界里基本没有对手。 但这两种能力更多偏向近身肉搏还有水下活动。 对复杂的战局,特別是现在连半妖都出现了,他的手段就有点不够用了。 不然他在画舫就不会用这种惊险的方法去解决问题了。 “光靠苦练,提升速度已经变慢了。”秦海想到,“开启一个新的职业,不但能弥补短板,还能跟现有能力互补,效果肯定更好。” 他的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广阔的水域。 月华湖別的不多,就是水多,水里的生物也多。 “我有水鬼天赋,水下是我的主场。如果我能控制水下的生物呢?”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秦海脑海中成型。 要是能隨心所欲地驱使几头水兽,这片水域將彻底成为他的后花园。 无论是探查情报,还是在战斗中突然杀出来,都会是对手的噩梦。 想到这里,秦海转过身,看向严三道。 “严三,帮我查个东西。” 严三愣了一下,隨即挺直了腰板:“秦哥你说,只要这外环有的,就没有我打听不到的。” “驯兽。”秦海缓缓吐出两个字,“我想知道,咱们金河帮,或者这附近的势力里,有没有懂驯兽的人,或者相关的传承。” “驯兽?”严三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秦哥,这可是个稀罕职业啊。” 他走到桌边,给秦海倒了杯茶,一边整理思绪一边说:“咱们金河帮,练的是实打实的硬功夫,靠的是自身力气大。玩虫弄兽那些花活儿,那是南边万海盟那帮兽蛮子的绝活。” “兽蛮子?”秦海眉头微挑。 “对,就是万海盟下属的一个分舵,叫万兽堂。”严三解释道,“听说他们的人从小就跟野兽睡在一起,喝兽奶长大,能懂兽语。打起仗来,往往人还没到,先是一群毒虫猛兽衝上来。” “咱们帮在前线吃亏,好几次就是栽在这些畜生手里。” 秦海点了点头,这跟他了解的情报差不多。 但他不信这么大的金河帮,这么大的地盘,就找不到一点关於驯兽的线索。 “除了万海盟,咱们这边就没人懂这个?”秦海追问。 严三皱著眉头,在原地踱了几步,苦苦思索。 突然,他脚步一顿,眼睛亮了一下。 “秦哥,你別说,还真有一个。” 严三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在西角巷的黑市里,有个怪老头。这人来路不明,也没什么名號,大家都叫他『鱼疯子』。” “鱼疯子?” “对。这老头性格古怪得很,整天守著个破摊位,也不怎么做生意。但我听几个老混混提过,说他以前好像是给內环一个大人物养灵鱼的。”严三神神秘秘的说道。 “据说那位大人物养的一条珍贵的灵鱼突然死了,大人物发怒,要杀他泄愤。他拼了命逃出来,虽然保住了命,但好像受了重伤,一身修为废了大半,这才躲在黑市里勉强过活。” 秦海心中一动。给內环大人物养灵鱼?那绝对不是普通的养鱼工。 能照料灵鱼,必然懂得安抚,沟通甚至操控鱼类的手段。 “他手里有东西吗?”秦海问到了关键。 “有。”严三肯定地点头,“我上次去黑市淘消息,路过他摊位,看见他摆著几样奇怪的工具,还有几本破书。” “当时有个不长眼的想顺手牵羊,结果手刚伸过去,就被鱼缸里躥出来的一条黑鱼把手指头给咬断了。那黑鱼速度快得像闪电,根本不像普通的鱼。” 秦海的眼睛微微眯起。能控制鱼类攻击人,这正是他想要的能力。 “不过”严三犹豫了一下,“那老头脾气臭得很,据说只换不卖。以前也有人看上他的手艺,想出钱买,结果都被他骂走了。他说他的东西只卖给懂行的人,或者能拿出让他心动宝贝的人。” “只换不卖?”秦海嘴角微微勾起,“这倒挺像高手的脾气。”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旁,打开一个隱秘的暗格。 暗格里,静静地躺著一个黑铁盒子。那是在沉船铁甲楼船里找到的宝贝,一块拳头大小的百年龙涎香。 之前他切了一小块去黑市试水,换回了不少好东西。 但这剩下的大半块,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对於一个曾经专门饲养灵鱼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上好的龙涎香更有诱惑力了 龙涎香不仅是炼丹的好材料,更是安抚水族,提升灵鱼资质的最好宝贝。 秦海收起盒子,语气里满是信心,“你带路,我要亲自去一趟西角巷。” 铁山营在红袖楼吃了大亏,如今又有了內门选拔的激励,绝不会善罢甘休。 秦海必须在擂台赛开始前,增加新的底牌。 这个鱼疯子,或许就是他破局的关键。 第68章 无人练成的技艺! 西角巷是外环和內环交界处的一块三不管地带。 这里地形复杂,水路多,並且笼罩著灰濛濛的雾,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秦海换了身不起眼的灰布长衫,戴著斗笠遮住了脸。 他没带罗威跟严三,这种有私密交易的场合,人越少越好。 靠著从灰鷲那弄来的黑狼令牌,秦海很顺利地通过了黑市外围的几道暗哨。守卫看到令牌上的纹路,眼神都透著敬畏,没敢盘问就直接放行了。 黑市內部是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四周点著油灯。 秦海没在卖丹药,兵器的摊位前停下,他开启【洞察】,目光在人群里快速地扫过。 在【洞察】的视野里,每个人的气血强弱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里的武者大部分是炼皮境,有几个炼血境的高手,也都藏在暗处,收敛了气息。 很快,秦海的视线就钉在了集市最角落的一个位置。 那个摊位上摆著几个破鱼缸,水很浑,能看到几条长著倒刺的怪鱼在里面懒洋洋地游著。 摊位后面,缩著一个老头,他头髮花白,脸上全是皱纹,左眼蒙著黑布只剩右眼半睁半闭的,像是在打瞌睡。 最让秦海在意的是,这老头身上没有一点武者的气血波动。 但在秦海【洞察】的深层视野里,老头的头部却有一团灰色的精神光团,虽然微弱,但相当坚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种光团,秦海只在精神力特別强的人身上见过。 “找到了。”秦海心想,迈步走了过去。 他在摊位前停下,没说话,就这么看著鱼缸。 鱼缸里的怪鱼好像感觉到了生人气息,突然就撞起缸壁来,发出咚咚的闷响。 老头还闭著眼,好像睡著了,对眼前的动静一点反应都没有。 秦海目光扫过摊位,最后停在了一根不起眼的东西上。 那是一根灰白色的短棍,半尺长,表面粗糙,有很多不规则的小孔。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是根干骨头。 但秦海清楚地感觉到,这根短棍上有种特殊的波动,和鱼缸里那些怪鱼的躁动有共鸣。 “这个怎么卖?”秦海伸手指了指那根灰白色的骨笛问道。 老头终於动了。 他慢慢地睁开那只独眼,浑浊的眼球转了转,扫了秦海一眼,又没兴趣地闭上了。 “不卖。” “那是引兽笛,没本事吹就是找死。引不来帮手,反而会把自己送进野兽嘴里。”老头冷冷地说道,“走吧,別挡著我睡觉。” 秦海没动,也没生气,反而笑了一声。 “听说您给內环长老养过灵鱼,应该不容易让主人送死吧?” 这话一出口,老头鬆弛的身体一下子就绷紧了。 他猛地睁开眼,那只独眼里射出精光,盯著秦海。 那瞬间的气势,竟然不比一般的炼血境武者差。 “你是谁?谁告诉你的?”老头的声音很冷,右手悄悄的摸向腰间的鱼篓。 秦海能感觉到,那个鱼篓里藏著一条很危险的东西。 但他还是很镇定,甚至往前凑了一步说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需要什么。” 老头冷笑一声:“你知道我需要什么?小子,別以为打听点老掉牙的事就能来这装神弄鬼。” “你的那条老伙计,快不行了吧?” 秦海突然冒出的一句话,让老头浑身一僵。 在【洞察】的视野里,秦海早就发现老头腰间的鱼篓里,那股凶悍的气息中夹著一股死气。 那是一条濒死的灵兽。 老头的脸色变了,眼里的凶光慢慢地散去,透出一股子期待。 “你到底想干什么?”老头声音低了下来,“要是来笑话我的,就滚。” “我说了,来做交易的。”秦海平静地说,“我要你手里的驯兽传承跟那根骨笛。作为交换……”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黑铁盒子,打开一道缝隙。 一股特別的香气,从缝隙里飘了出来。 原本在鱼缸里撞来撞去的怪鱼,闻到这味道,一下子全安静了,全都温顺地沉到了水底。 老头更是身体一震,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 他那只独眼盯著秦海手里的盒子,鼻子使劲地闻,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是……龙涎香?” “而且是百年份以上的龙涎香!” 老头的双手控制不住伸手去抢那个盒子,但又看出来秦海有炼血境的实力。 对一个曾经是顶级的灵鱼饲养师的人来说,龙涎香是顶级的鱼药。 这是极少数能救活他本命灵兽的灵药,也是他现在做梦都想要的东西。 “你从哪弄来的?”老头咽了口唾沫,“这种货色,在內环都是贡品!” 秦海快速地合上盖子。 “这你不用知道。”秦海的语气很乾脆,“现在能谈交易了吗?” 老头死死地盯著秦海,眼神变幻不定,像是在盘算著什么。 但他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他看不透秦海。 遇到太多事情之后,他反而不敢赌了。 更重要的是,他的老伙计也等不起了。 “好……好!”老头咬了咬牙,“你要那根骨笛跟传承……我都给你!但这块龙涎香,必须全是我的!” “这要看你的东西值不值这个价了。”秦海没同意也没反对。 老头不再废话,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一层层扒开。 油布包里是一本发黄的羊皮卷,边角已经磨禿,一看就被人翻了无数遍。 在它旁边,还放著那根灰不溜秋的骨笛。 “这个,是《万灵通感篇》的残卷。”老头抚摸著羊皮卷,眼神里满是捨不得。 “虽然只是灵鱼部分,但这东西可是当年万海盟兽王留下的真跡。里面记载了怎么用精神力跟野兽沟通,建立契约,指挥它们战斗。” “至於这根骨笛……”老头拿起那根瞧著像短棍的东西,“它是用深海雷鰻的脊骨磨成的。那雷鰻天生带电,能麻痹神经。用它的骨头做成笛子,吹出的声音能直接刺激野兽的脑子。不管多凶的畜生,听到这声音,脑子都会懵一下,。” “当然这门技艺,我收了很多徒弟也没有人能学会的。” “不然我也不会老死在这个角落。” “要是门上等技艺,你现在也没有资格能见到我。” “也不知道你是被谁骗了!” “练不成也別找我,我提前和你说过。” 秦海接过了羊皮卷和骨笛。 东西刚一入手,一股冰凉的触感便顺著指尖传了过来。 也就在这时,他脑海里沉寂已久的【百业书】突然金光大放,剧烈的振动起来! 第69章 驯兽师入门 秦海没有理会他的告诫,直接拿过了那两样东西。 手指刚碰到骨笛的瞬间。 【百业书】中,一行金色文字浮现出来: 【检测到宿主获得万灵通感篇(残)及核心媒介雷鰻骨笛。】 【检测到宿主具备前置职业“渔夫(精通)”,“武者(精通)”。】 【第三职业槽位已激活。】 【新职业解锁:驯兽师(入门)】 一股信息流衝进了他的脑海。 他仿佛听到了深海鱼群游动的水流声,感受到了一种原始欲望。 “呼...” 过了一会儿,秦海慢慢地睁开眼,长长的吐了口气。 【职业:驯兽师(入门)】 【核心技能:】 【1.万灵通感篇(入门1/1000):能够感知周围十丈內兽类的微弱情绪,並进行初步的精神交流。】 【2.骨笛(入门1/1000):消耗气血与精神力,通过媒介(骨笛)释放特定频率的声波,对兽类造成精神压制或震慑。】 秦海看著脑海里的面板。 这很符合这个武道世界的规则,也更加隱蔽,实用。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能力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有了这个职业,再配合他的【水鬼】天赋,他在水下的优势会进一步放大。 那些藏在深水里水兽,都將变成他的眼线和爪牙。 “成交。” 秦海没有犹豫,把装著龙涎香的盒子扔给了老头。 老头小心翼翼地打开,再次確认没错后,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有救了...老伙计,你有救了...” 他不再理会秦海,抱著盒子转身钻进了摊位后面,去救他的灵兽了。 秦海收好羊皮卷跟骨笛,拉低斗笠,很快混进了人流。 走出黑市,回到地面的一刻,秦海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他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来验证这份新得到的能力。 秦海压下心里的激动。 “內门选拔...底牌又要增加了” 秦海回到住处,没有马上休息。 他展开那捲《万灵通感篇》,借著灯光仔细地研究起来。 虽然有系统辅助,但他很清楚,真正的理解跟运用还得靠自己。 书里的每个符文,每句口诀,他都要反覆琢磨,把它彻底搞懂。 防止关键时刻出问题。 ... 戊字水关,地下水牢。 坐落在巨大的铁闸下面,是整个水关比较潮湿的地方。 墙上几盏油灯,照亮了幽深的水面。 水牢里关的不是人,是秦海这段时间整顿水域时,抓到的一些凶猛水兽。 他走到深处的一个独立水牢前。 这里的水面是墨绿色的,水下能看到一个庞大的黑影在慢慢地游动。 “九爪章。” 秦海看著水面,低声念出了这头凶兽的名字。 这是一头生活在鬼哭滩深处的变异章鱼,体型巨大,生性狡诈残忍 当初秦海带著罗威十几个人,用了特製的渔网跟麻药,才勉强活捉了它。 就算被关在这里,这畜生也从没安分过。 它每天都在用力地撞击铁柵栏。 这时,察觉到有人靠近,水面猛地炸开。 一条粗壮的触手,带著一股子腥气跟吸盘,用力地向秦海抽来。 “啪!” 触手重重抽在铁栏杆上,震得整个水牢都嗡嗡响。 那双死灰色的眼睛浮出水面,死死地盯著秦令,充满了凶狠。 秦海站在栏杆外,一动不动。 他从怀里掏出那根灰白色的雷鰻骨笛,轻轻凑到嘴边。 “正好拿你来试试手。” 秦海闭上眼,开始调动体內的气血。 炼血境中期的气血流动起来,顺著经脉涌入头部,跟盘踞在泥丸宫的精神力匯合。 【驯兽师】职业技能发动,【兽威】。 “呜!” 一声低沉的笛声,从骨笛中传出。 这声音不大,不仔细听的话,很容易被水流声盖住。 但在声音响起的瞬间,秦海能感觉到,一股看不见的声波,以骨笛为中心,扇形的向水面散开。 这股声波里,混著秦海的感知,以及《巨鯨搬山功》那种自带深海巨兽的威压。 水面上,那头本来准备第二次攻击的九爪章,突然身体猛地一僵。 它那庞大的身躯僵住了,本来挥在半空的触手,瞬间没了力气,软趴趴的垂了下来。 它眼里的凶狠跟疯狂很快退去,换上了一种迷茫。 在它的感知里,眼前这个人类突然变了。 他成了一头来自深海的霸主,让他感到害怕的恐怖存在。 那种通过骨笛放大的威压,让它本能的想要臣服。 “潜下去。” 秦海放下骨笛,在脑海中通过那种奇妙的通感状態,下达了一个简单的指令。 这不是语言,而是一种纯粹的意志传递。 九爪章犹豫了一下,但身体却违背了它的凶残本性,老老实实的执行了命令。 它庞大的身躯缓缓下沉,完全没入墨绿色的水中,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浮上来,露出三根触手。” 秦海再次下令。 哗啦。 水面破开,三根粗壮的触手整齐地伸出水面,静止在半空,像是在等他检阅。 秦海握紧了手里的骨笛,非常兴奋。 这种掌控感,跟纯粹的武力压制完全不同。 武力只能杀死它。 但【驯兽师】的能力,却能让野兽成为自己的工具,成为自己意志的延伸。 “虽然现在只是学徒阶段,只能进行简单的震慑跟指令,而且需要藉助骨笛。” “但这已经足够了。” 秦海看著水牢里那头温顺的九爪章,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无数种战术。 “有了这个能力,整个月牙湖的水下,那些平时没人管的水兽,都会变成我的眼线。” “甚至在关键时刻,它们会变成最致命的刺客。” 入门期的的万灵通感,可以控制两只水兽或者宝鱼。 另外一个名额还需要好好寻找。 他选九爪鱼是特意寻找过的,以目前入门的水平,想找到一只攻击力强的水兽几乎不可能。 而九爪鱼可以迅速控场,並且在群战的地方也会发挥很大的助力。 再结合他的实力和罗威等人,发挥的作用会非常广。 甚至在从外环到內环的整条运输线上,能及时开路预警。 秦海收起骨笛,转身离开了水牢。 他的脚步比来时更轻快,也更坚定了。 第70章 凶猛的九爪鱼 秦海回到塔楼时,雨后的太阳光洒在湖面上,给整个水关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但这安逸没持续多久。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崔蝉推门冲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份红色的名帖。 他平时一直很镇定,就算之前被铁山营围攻都没见变过脸色。 但今天,秦海一看他这神情,就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秦海放下了茶杯。 崔蝉没吭声,几步衝到桌前。 “铁山营动手了。” 崔蝉的声音有点发颤,“方文龙那群人估计不想再等,他在这次大比上出招了。” 秦海地打开了名帖。 那是一份季度大比的名单副本。 铁山营的推荐位上,本来应该是其他老牌的炼血境武者,现在却被一个人给顶替了。 那两个字透著一股子血腥味儿。 血手。 “血手?”秦海眉头一锁,在脑子里想了下,没什么印象。 “你没听过他很正常。”崔蝉用力吸了口气,解释说,“因为他压根就不是在武馆里正经练出来的。” “他是铁山营专门养出来杀人的。” 崔蝉走到窗边,好像不太想提起这个人的事。 “这傢伙五年前加入铁山营,然后就不见了。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但实际上,他一直被方文龙安排在外面干脏活,剿灭水匪,追杀叛徒,甚至还去前线当过死士。” “他这一身本事,全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崔蝉转过身,盯著秦海的眼睛,语气非常沉重。 “根最新情报,这个血手,已经是炼血境后期的修为了。” “而且,他练的功法是一门相当阴毒的掌法,《化血魔掌》。” “化血魔掌?”秦海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对。这门掌法说不上是绝世神功,但毒得很。”崔蝉解释道,“它是用特殊的药物泡手,把毒素融进气血里。一旦中掌,毒劲入了体,就会被麻痹。” “方文龙把他调回来,目的就一个。” “他要在擂台上,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內,光明正大地针对你。” “好把铁山营丟掉的面子给挣回来。” “顺便也敲打下其他人。” 崔蝉说完,书房里一下没人出声了。 炼血境后期。 化血魔掌。 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杀手。 这几条信息隨便哪一条,换了其他炼血境中期的武者,恐怕都得好好掂量掂量。 “你觉得怎么办好?”秦海突然开了口,打破了死寂。 崔蝉著急的道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次大比的奖励是好,但命只有一条。我们可以想办法操作下,让你放弃这次的名额。” “等不起了。” 秦海摇了摇头,直接打断了崔蝉。 他站起身,走到崔蝉身边,视线投向窗外的水域。 “你也知道,现在这局面,不是我想退就能退的。” “我退一步,铁山营就能进十步。” “到时候,不光这戊字水关我守不住,就连跟我混的那些兄弟,甚至你都得被牵连。” “而且……” 秦海转过头,看著崔蝉,脸上反笑了笑。 那笑容里反而带著一股子自信。 “他们以为我是猎物。” “以为我们上次对付红袖楼那次,是靠运气跟机关,底牌已经亮完了。” “方文龙派这个血手来参赛,就是想用硬实力彻底碾碎我们。” 秦海伸出手,在桌上的名帖上轻轻地点了一下。 “但他不知道,情报是会过时的。” “几天前的我,跟今天的我,已经不是一回事了。” 秦海的脑海里,【驯师】的熟练度正隨著他对九爪章的控制缓慢地跳动。 怀里的骨笛散发著冰凉的温度,让他脑子一直很清醒。 在陆地上,跟炼血境后期的血手打,秦海可能只有四成胜算。 但这次大比的炼血境专场,为了模擬实战,专门选在靠著水域的演武场,有一半的擂台就搭在水上。 那儿是他的主场。 “炼血境后期又怎么样?” 秦海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既然他叫血手,那我就让他看看,谁是水域的主宰。” 秦海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 “这一战,我接了。” 崔蝉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师弟,想劝的话到了嘴边咽了回去。 他发现自己是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从当初那个在丁区卖鱼的小子。 到现在坐镇一方,敢跟铁山营硬碰硬。 秦海这成长的速度,快得简直不像话。 “好。” 崔蝉重重地点了点头,“既然你决定了,我会去把血手所有的战斗记录都挖出来,。” “多谢了。” 秦海抱拳一礼。 送走崔蝉,秦海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再次打开【百业书】的面板,看著那个还停在入门阶段的【驯兽师】职业。 “还有三天。” “三天足够我给这位血手,准备一份大礼了。 …… 接下来的三天,戊字水关表面风平浪静。 秦海把所有的公务都给了罗威跟严三。 自己则一头就扎进了水关最底层的水牢,对外说是闭关调整状態。 其实是在疯狂的刷著【驯兽师】的熟练度。 水牢深处,时不时飘出几声又低又怪的笛声。 但是在水底下,这声音就是不容反抗的命令。 秦海光著膀子,盘腿坐在水牢边上的石头上。 水池中间,那头原本狂躁的九爪章,这会儿正温顺地浮在水面上。 它那个大脑袋露出一半,眼球跟著笛声转来转去。 八条粗壮的触手完全按照秦海的想法,在空中做出各种复杂的攻击动作,缠绕,鞭挞,突刺。 甚至用吸盘吸住扔到天上的石头,直接给碾成了粉末。 “还不够快。” 在【洞察】的视野里,他能清楚看到自己跟九爪章之间的那条连接线。 那是一条淡蓝色的精神纽带,但在下达指令跟执行动作之间,有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停顿。 那是纯靠骨笛声波控制带来的延迟。 在一般的战斗里,这点延迟或许不算什么大事。 但在高手对决中,面对血手那种炼血境后期的顶尖杀手。 这一丝延迟,就是致命的破绽。 秦海大脑飞速运转,“兽威是靠外放的声波压制兽魂,而鯨鸣是靠內臟震动引发共鸣。如果我把鯨鸣的震盪之力当成核心,融进兽威的笛声里呢?” 这想法很大胆,也很危险。 一旦控制不好,两种完全不同的发力方式下,很可能伤到九爪鱼。 但秦海没犹豫。 时间不等人,他必须赌一把。 他调整呼吸,闭上了眼睛。 他的胸膛隨著《巨鯨搬山功》的节奏高高鼓起,体內的气血就像奔腾的大河,发出轰隆隆的闷响。 他把这股狂暴內劲压在喉咙口,然后通过那根小小的骨笛,猛地宣泄出去! “嗡!” 这一次,笛声完全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尖锐或者低沉,那声音好像带著万钧海水的重量,有一种来自深海的恐怖压力。 就像一头睡在万米海底的远古巨鯨,对著海面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空气好像都跟著这笛声震了一下。 水池里的九爪章浑身一抖,好像灵魂被重重锤了一下。 它本来有点呆滯顺从的眼神,瞬间变得又狂暴又犀利,这是潜能被强行激发出来的跡象。 “杀!” 九爪章的动作一下子快了一倍,一条触手猛地抽出,快得在空中拉出了一道残影,竟然在水面上打出了一声跟鞭炮似的炸响! “啪!” 水花四溅,硬邦邦的水牢岩壁上,竟然被这条触手硬生生抽出了一道深痕。 第71章 北境帮派武道大会 金河帮外环总堂,水寨演武场。 今天的演武场不像往日那么热闹,气氛很紧张。 这是炼血境的专场,一场精英选拔。 为了选出能在水上廝杀的狠角色,金河帮没用擂台。 不仅为了培养前线的中层干部,更是为未来三年一度的北境帮派武道大会做准备。 涉及金河帮未来的资源、地盘分配。 北境的资源分配,不仅取决於战线上、战役上的胜利。 为了控制战爭烈度,还要涉及潜力苗子的较量。 这次直接把战场设在了深水区的废弃战船“铁骨號”上。 这艘三桅楼船二十年前立过大功,船身用黑铁木打造,长二十丈,宽五丈。 虽然退役很久了,船身上全是刀痕和绿苔,它静静地停在湖面上。 秦海站在栈桥边,低头打量著这艘船的结构。 【洞察】的感知开启了。 在他眼里,这艘铁骨號褪去了光环。 这段期间他从潜蛟营这边拿了很多资料,並在林双的指点下学习战船的知识。 在这片水域上,战船才是主战场。 “吃水线下面三尺的船板腐蚀得很厉害,里面的木头已经坏了……” “主龙骨的铆钉是新的,可周围的木头有裂纹,修补的有问题……” “船尾的配重不对,摇晃的幅度比船头大了一寸……” 秦海在脑中快速构建船的三维模型,把每个弱点都標上记號。 在生死搏杀中,环境本身就是武器。 对他这个有【水鬼】职业人来说,这艘船就是个非常有利的场地。 “秦兄,今天这关不好过啊。” 身边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秦海转头,看到一个穿白衣的瘦高青年。 他双手拢在袖子里,脚尖看似隨意地点在地上,整个人却隨著栈桥的晃动起伏。 这是白羽营的飞燕李三,轻功在外环很有名,也是这次大比的热门人选。 “十人上船,三个通过。”秦海笑著回了一句,“確实不好过。” 李三眯著眼,看向远处已经上船的那个暗红色身影,压低声音说:“铁山营这次下了血本。你看那个血手,身上的血腥味隔著五十丈都闻得到。” 秦海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破旧战船的船头上,站著三个人。 带头的人裹著暗红色长袍,露出一双阴沉的眼睛和戴著黑皮手套的手。 他站在那里,周围两丈內没人敢靠近。 炼血境后期,血手。 似乎感觉到了秦海的目光,血手缓缓转过头。 那双眼睛里全是杀意。他缓缓抬起戴著皮手套的右手,对秦海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这是死亡预告。 秦海面无表情,看都没多看他一眼,继续观察水流。这种无视让血手的眼神更冷了。 “飞燕兄,与其担心別人,不如担心自己。”秦海说完,就朝著铁骨號走去。 “鐺!” 一声铜锣响彻湖面,震起层层涟漪。 高台上的裁判长老运足气血,声音传遍全场:“炼血境乱战,开始!规矩只有一条:一炷香后,船上站著的三人晋级!生死不论!” 话音一落,十个人同时冲向那艘战船。 秦海没像別人一样跳起来,而是顺著栈桥的锁链悄悄滑上船尾。 双脚一踩上甲板,【水鬼】天赋发动,船的晃动反而成了他能借力的节奏。 他一站稳,就感到了四面八方的杀气。 十个人的船上,其中最强的三个已经联手了。 战斗直接就开始了。 衝突最先在船舷左侧爆发。 一个刀客刚落地,就被桅杆后的人一脚踹在膝盖上。 他被一拳打在胸口,直接飞出去掉进了湖里 “第一个!”偷袭得手的武者冷笑一声。 但下一秒,一道黑锁链就从旁边窜出来,精准地缠住了他的脚脖子。 是铁山营的铁锁。 这个矮壮汉子面无表情,手臂一收,锁链瞬间勒断了他的脚。 血腥味立刻散开了,刺激著每个人的神经。 秦海站在船尾的阴影里冷眼看著。 他没急著动手,等著局势明朗。 但对方没给他这个机会。 “秦海!” 一声沙哑的低吼响起。 血手转过身盯住了秦海。 他一出声,刚刚杀了人的铁锁,还有一个拿著钢鉤的铁鉤,立刻放弃了別人,三个人呈品字形朝秦海逼了过来。 他们的目的很明显。 清场。 先杀最难缠的,再收拾其他人。 秦海冷笑一声,脚下的步子变得难以捉摸。 呼! 一道腥风扑面而来,是血手动了。 他速度很快,炼血境后期的气血爆发,让他每一步踩在甲板上都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双掌平推,黑色的皮手套被劲力灌得鼓胀,一股暗红色的气劲缠在掌心。 那是剧毒的化血煞气。 秦海没有硬接。 他身体向后仰倒,几乎贴著甲板,险险的避过了这一掌。 掌风擦著他的鼻尖扫过,轰在他身后的一根缆绳桩上。 那根儿臂般粗的硬木桩瞬间变黑枯萎,最后化作一堆黑灰。 “好霸道的毒!”秦海瞳孔缩了一下。 他刚躲开血手的攻击,左右两侧就同时响起了破风声。 左边,是一条锁链,直奔他的脚踝。 右边,是两把护手鉤,一上一下,鉤向他的琵琶骨和软肋。 这配合很默契,目的就是限制秦海的移动,把他钉在原地,让血手能完成致命一击。 “想困住我?” 秦海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他没有用刀去挡,而是猛的往下一跺脚。 这一脚看似普通,却正好踩在了甲板下方一根横樑的受力点上。 嗡! 整块甲板突然剧烈地向右倾斜。 他借著这股倾斜的力道,整个人像条泥鰍一样,从铁鉤的腋下钻了过去。 “什么?!”铁鉤大吃一惊,想变招已经来不及了。 秦海没有反击,继续在人群和各种东西之间穿梭。 他像一个幽灵,每当铁山营三人快要形成包围时,他总能利用船身的晃动、桅杆的遮挡,甚至旁边正在打斗的人当掩护,从唯一的缺口溜走。 “该死的滑头!”血手怒吼一声,一掌拍碎了面前的一张木板。 他发现秦海在这艘船上滑不留手,好像长了后眼,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卡在他们进攻的死角。 另一边,白羽营的飞燕李三正掛在主桅杆的横樑上,一边躲著下方的乱战,一边饶有兴致地看著秦海的表演。 “嘖嘖,这身法……不像轻功,倒像是他本来就是这艘船的一部分。”李三自言自语,“不过,一直躲可贏不了啊,秦兄。” 秦海当然知道一直躲贏不了。 他在等。 等这艘船活过来。 隨著战斗越来越激烈,十个炼血境武者的肆意破坏,让这艘本就腐朽的铁骨號快要撑不住了。 甲板上到处都是破洞,护栏断裂,连主桅杆都出现了裂纹。 每一次重击和碰撞,都在加速这艘船的崩溃。 在秦海的感知中。 “还不够……还差一点……” 秦海一边躲著血手的掌影,一边不动声色地调整自己的站位。 他开始有意识地,把战场往船身的中段引。 那里,是整艘船主龙骨的连接处,也是这艘船最脆弱的脊椎。 “秦海!你就只会逃吗?!” 血手终於被激怒了。 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全身的皮肤瞬间充血变成紫红色。 一股让人作呕的血腥气从他毛孔中喷出来,在他身后仿佛形成了一道模糊的血色虚影。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燃血魔功》。 “就是现在!” 看到血手准备拼命,秦海心中暗喜。 他猛地停下脚步,背靠著那根已经摇摇欲坠的主桅杆,不再逃跑。 而是双手握刀,摆出了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他不跑了!”铁鉤很高兴,“围住他!” 铁山营三人瞬间完成了合围。 血手在中间,铁锁封住左边,铁鉤封住右边。 “死吧!” 血手怒吼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闪电,双掌带著骇人的气势,狠狠印向秦海的胸口。 这一击,他用了全力,要把秦海连人带刀一起轰成碎片。 同时,铁锁和铁鉤也封死了秦海所有的退路。 看著这必杀的一击,秦海的眼神却冷静得可怕。 他没有出刀迎击血手,也没有去挡左右的攻击。 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动作。 他鬆开握刀的右手,左脚微微抬起,然后对著脚下那块早就鬆动的甲板,狠狠地跺了下去。 第72章 龙骨崩断,天灾人祸 这一脚非常隱蔽。 但秦海自个儿清楚,这一脚是他把【巨鯨搬山功】的“震”字诀玩明白了。 体內气血的高频震动,顺著脚底板钻进船体,越过鬆动的横樑,轰在了那根布满隱形裂纹的主龙骨连接点上。 “咔嚓!” 一声脆响。 这声音不大,但紧跟著一阵爆裂的脆响传来。 “轰隆!” 血手的双掌离秦海胸口不到三寸,变故就在这时发生。 他脚下的甲板猛地向中间塌了下去,好好的船身直接从腰部断开! 船头跟船尾一下翘了起来,中间的断口狠狠砸向水面。 失重感。 要命的失重感一下子灌满了全身。 血手那稳贏的一掌,彻底拍了个空。 船一断,秦海就顺著那股塌陷的劲儿向后倒下。 “什么?!” 血手脚下一空,身子根本控制不住地隨著倾斜的甲板滑了下去。 本来聚在双掌上的猛劲,没了著力点,反而震得他气血乱窜,。 铁锁跟铁鉤更是狼狈,他俩本来就在船边上。 船一断,两个人嗷的一声就滚向了断口。 但这可不只是摔一跤那么简单。 大船断了,可不只是地形变了。 断掉的桅杆,乱飞的木刺,崩断的缆绳,能利用好这个环境变化的话,可以瞬间解决掉一些人。 “轰!” 断开的船体狠狠砸进水里,掀起几丈高的浪头。 浑浊的湖水哗啦一下倒灌进来,把原来的战场变成了一个大漩涡。 一片混乱里,只有秦海的身影异常的从容。 他在往下掉的时候还踩著空中的碎木头调整姿势。 他看著头顶上掉下来的身影,眼神一闪。 这一切,全在他的算计之中。 甲板上打不过你们仨联手,那就换个地方玩玩。 换一个主场。 “扑通!” 秦海整个人像条黑箭鱼,一头扎进翻滚的湖水。 刚一入水,那股熟悉的冰凉感包住全身,本来有点躁动的气血一下子平静下来。 【水鬼】天赋,开! 水底下,他的视线一点不受影响,周围的水流就跟他的触手一样,每个掉下来的人的位置都在他的感知中。 他看见了正在扑腾的铁锁,想去抓浮木的铁鉤,还有那个掉进水里还一身煞气的血手。 “到了水里,就是我的天下了。” 秦海心里盘算著,借著水劲儿拉开距离,准备逐个击破。 可他刚进水不到一秒,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传来。 不对劲。 水的阻力,不对劲! 秦海刚想往下潜,却发现周围的水流非常粘稠,好像水里掺了胶水一样。 紧跟著,“哗啦”一声轻响。 他正下方跟四周的阴影里,一张金色大网,一点预兆都没有的张开了! 这网不是一般玩意儿。 每根丝线都只有头髮丝那么细,但在黑乎乎的水下却闪著金属冷光。 这是用深海沉铁线跟金蚕丝编的金丝网,专门破护体內劲。 “早就防著你这一手!” 一个声音传进秦海的耳朵。 秦海猛地抬头,就看见上边不远处,刚才还挺狼狈的铁锁和铁鉤。 这会儿居然一人拉著一根粗大的金属绞索。 他们早就准备好了,掉下水根本不是挣扎,而是在布网! 这就是个专门针对【水鬼】的套。 铁山营的情报网一直在分析秦海,他们知道秦海水性好。 算到了他可能会把船搞沉。 在水关发生了一次,不可能再出现第二次。 对於秦海的底牌和习惯,他们通过这几次失败,已经了如指掌了。 而大比没有潜蛟营的庇护,是最好的伏击战场。 他们乾脆將计就计,在这船底下,早就埋伏好了这张大网。 只要秦海一跳水,就是自己往网里钻。 “收!” 隨著铁锁一声怒吼,金丝网猛地收紧。 秦海只觉得四周的空间被飞快地压缩。 他挥刀想砍断网丝,但刀砍在网上,只溅起一串火星,反震的力道差点让他刀都脱手了。 “该死!” 秦海心里咯噔一下,身子被网丝勒住,头髮丝那么细的网线一下子就切开了他的护体血罡。 他的血染红了旁边的湖水。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秦海,好好享受我给你准备的『加料』吧。” 血手这时候也游了过来。 他在水里虽然没秦海那么溜,但身上好像涂了什么,动作没受太大影响。 他一脸坏笑地从怀里掏出个暗红色的蜡丸,猛地捏碎。 “噗” 一股浓稠的紫红色液体从他指尖喷了出来,一进水就化开了。 飞快的朝著网里的秦海扑了过去。 “滋~” 腐蚀声在水里响了起来。 紫红色的液体一碰到秦海周围的水,马上沸腾起来。 秦海只觉得皮肤火辣辣的疼。 这是“化血散”的浓缩原液! 就算是炼血境武者那变態的身体,在这种剧毒面前也扛不住。 剧痛,窒息,跟束缚感一起涌了上来。 秦海的视线开始模糊,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毒素正顺著伤口钻进他的经脉。 前面是铁网,外面是剧毒,上面是强敌。 这根本不是对决,就是一场计划好的猎杀。 秦海能感觉到自己的命在飞快地流走。 那紫红色的毒雾已经挡住了他的视线,血手那张扭曲的脸在不断的晃动。 “不能等了。” 秦海咬破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清醒。 想不出办法就只能赌命。 赌那张底牌。 还好他刚得到了新的底牌。 他艰难地鬆开一只手,从领子下面摸出那根雷鰻骨笛。 他的手指头已经被毒水腐蚀得血肉模糊,白骨都露出来了,但握著骨笛的手却非常稳。 气血灌进去,喉咙微微一动。 “嗡!” 一道普通人听不见的低频声波,一下子穿透了毒雾和金丝网,直接传到了湖里。 他在呼叫九爪鱼。 那头在深水区潜伏,被他驯化了一个月的大傢伙。 声波刚传出去,秦海就清楚地感觉到,深水区的里,九爪鱼的气息。 那个庞大的精神连接亮了起来,充满了暴虐跟飢饿。 来了! 秦海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只要九爪鱼衝上来,撕破了这张网,他就有机会翻盘。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一幕超出了他的意料。 通过【洞察】视野,他看到九爪章那巨大的身影確实冲了上来。 但在离战场还有十丈远的地方,就在那片紫红色毒水的边上,它突然停住了。 这是生物的本能,是野兽对剧毒和死亡天生的恐惧。 九爪章虽然被驯化了,但脑子还没开窍,趋利避害是它的天性。 “化血散”散发出的腐蚀味儿,让它本能地不想进去。 它在毒水外面焦躁地挥著触手,精神连接里传过来的全是抗拒,害怕,甚至想跑路的情绪。 “不好” 秦海心里一惊。 这紧要的关头,这头只章鱼居然怂了! 但它这一犹豫,对秦海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血手已经逼到了网跟前。 他看著秦海手里的骨笛,虽然不知道是干嘛的,但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想叫帮手?晚了!” 血手隔著铁网,一记憋了半天的“化血魔掌”狠狠地印向秦海的胸口。 这一掌,要是拍实了,秦海估计被瞬间麻痹。 躲不掉。 也不能躲。 在这个关键时刻,秦海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不再防御,。 同时,他把身体里剩下的所有气血,全部灌进了那根小小的骨笛里。 这还不够。 “噗!” 【鯨鸣】。 他不再是用气吹。 他不退反进,狠狠地迎上了血手的手掌! “砰!” 一声闷响,秦海只觉得眼前一黑。 但借著这股惊人的衝击力,他的身体撞在背后的金丝网上, “过来,大家一起死!!” 秦海把他的意志顺著精神连接,狠狠地传进了九爪章的感知里。 对九爪章来说,外面的毒水可能会搞死它。 但脑子里那个声音,能让它马上就死! 这种更直接,更恐怖的死亡威胁,一下子就压倒了它求生的本能。 “吼!” 虽然是个软体动物,但这一刻,九爪章好像发出了一声来自深海的咆哮。 水流炸开。 那头犹豫的巨兽疯了。它再也顾不上那些腐蚀皮肤的毒水,八条触手一下子充血变成了红的,像八条发疯的锁链,不管不顾地扎进了那片紫红色的死亡水域! “什么东西?!” 正准备给秦海补最后一刀的血手,突然感觉头顶一黑。 他嚇得抬头一看,只看见九条巨大的触手把他、金丝网,还有里面的秦海,卷了进去! 第73章 无声的处刑 水下的世界,在那一瞬间陷入了混乱。 本来因为化血散剧烈扩散的水域,现在被一股黑色洪流给衝散了。 那是九爪章触手搅起来的湖底淤泥和暗流。 对於身在其中的血手来说,这一刻的时间好像被拉长。 他引以为傲的炼血境后期感知反而放大了对未知的恐惧。 他能清楚地看到,头顶那片本来狭窄的水域,一下就被九条触手塞满了。 那些吸盘在浑水里一张一合,在混乱中舞蹈。 “这是什么怪物?!” 血手的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他精心布置的混元金丝网,在这股力量下瞬间被撕开。 九爪章虽然是在秦海的压迫下,不得不违背本能衝进毒水。 化血散那强烈的腐蚀性一沾到它的皮肤, 剧痛把它骨子里的野性跟癲狂激发出来。 它没办法找秦海发泄,只能把所有的痛苦跟怒火,全泄在金丝网上,还有拉著铁网的那两个人类身上。 “崩!” 水下传来沉闷又密集的震响。 那刀都难砍断的深海沉铁丝,被硬生生扯断。 负责拉网的两个铁山营死士,铁锁和铁鉤,甚至手都没来得及鬆开。 第一个倒霉的是铁锁。这个以力量和防御出名的汉子,在水里就像个没法反抗的布娃娃。 两条发狂的触手一下就缠住了他的腰跟双腿。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纯粹是生物蛮力。 铁锁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一个巨大的吸盘直接糊在他的脸上和胸口,强大的负压抽乾了他肺里的空气,让他本来鼓胀的胸膛整个塌了下去。 紧接著,触手猛的向相反方向收缩。 “咔嚓-!” 在水里,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楚的传到秦海耳朵里。 铁锁的,脊椎,肋骨,盆骨在瞬间粉碎,本来壮实的身体被诡异角度对摺。 大量的血从他的七窍里喷出来,一下就把周围的水流染红了。 另一边的铁鉤下场更惨。 他手里的精钢护手鉤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拼了命的想去划破缠过来的触手。 但这只九爪章不是普通鱼虾,它的外皮又韧又滑,还盖著厚厚的油脂。 护手鉤只在触手表面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反而更激怒了它。 另一条触手像一条巨鞭,带著撕裂水流的呼啸声抽了过来。 “砰!” 这一击直接抽在铁鉤的双臂上。 精钢打造的护手鉤当场变形,连带他两条胳膊的骨头被直接打成了肉酱。 隨后,那条触手像蟒蛇缠猎物一样,顺势把他整个人捲住。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串急速上升的气泡,整个人就被拖进了更黑的深水区,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连串的变故,发生的太快。 快到作为首领的血手,根本没法做出任何救援的反应。 这一刻,他自己也从猎人变成了猎物。 此时的秦海,正在这场水下风暴的最中心。 金丝网破裂的瞬间。 他没趁这个机会立刻离开。 儘管全身皮肤传来火烧一样的剧痛, 他像猎人一样迅速行动起来。 九爪章在秦海的意志操控下,並没有攻击秦海。 虽然它对秦海也充满了怒意,但在精神契约的威胁下,它只能服从。 它忍受著触手表面被毒水腐蚀的的痛苦,剩下的几条触手疯狂舞动,在水中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肉墙,死死封住了血手所有的退路。 血手怕了。 哪怕他是杀人如麻的魔头,哪怕他是炼血境后期的高手,面对这种超出认知,完全不讲道理的打法,他那也懵了。 他在水中疯狂地挥舞双掌,化血煞气不断往四周轰去,试图逼退那些不断蠕动的触手。 “滚开!”他在水中发出沉闷的吼叫。 就是现在! 秦海一直贴在九爪章最粗的一根触手背后,借著触手搅动的水流掩护自己。 当看到血手因为惊恐露出破绽,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应付那些恐怖的触手,背后空门大开的那一剎那。 秦海动了。 他像一头在黑暗中潜伏很久,从触手的阴影中无声地滑了出来。 此刻的他,体內气血已经接近乾涸,体能更是到了极限。 但他还有右手。 还有那把一直没鬆开,此刻仿佛跟他血肉相连的长刀。 还有那颗坚毅的心。 水流在他的身边不再是阻力,而是推力。 【职业:水鬼】的天赋在这一刻爆发到了极致。 秦海將《巨鯨搬山功》仅剩的一点力量,全部匯聚在右臂中。 他没有用任何华丽的招式,只是顺著水流的波动,让刀锋切入水流的缝隙。 “巨鯨·断流!” 长刀在水中划出了一道无声,无息,却快到极致的弧线。 这一刀,没啥惊涛骇浪的气势。 但像一道黑色闪电,在浑浊的水中一闪而逝。 血手猛然感觉到侧面水流的异动。 作为炼血境后期的高手,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想回防。 他猛地转过头,刀柄横空。 他看到了秦海冰冷的眼睛。 “你……” 秦海拧腰顺势斜劈过去。 而血手还被巨大的触手缠著,根本来不及做反应。 他的喉咙里只来得及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那是气流在声带间最后的震动。 刀锋入肉。 在水的阻力下,刀锋切入肉体的触感清楚地传到秦海的手掌上。 那是切开护体气劲时的一丝滯涩,瞬间卡入颈椎骨缝,顺势一挑时发出的那声清脆的“咔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一颗头颅,带著那种“这怎么可能”的惊恐表情,慢慢地往上浮去。 血手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瞪著还憋著最后的疑问。 可惜,死人不需要答案,也不配有答案。 隨著血手的死,压在秦海心头的窒息感总算鬆了下来。 在秦海的感知中,九爪章暴躁又痛苦。 它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感觉到秦海疯劲儿稍微鬆了点,这巨兽立马就有了动作。 巨大的触手猛地一卷,把另外两具碎尸当成“战利品”跟“食物”捲走。 庞大的身子猛地一缩,掀起一股汹涌暗流,头也不回地就扎进了更深,更冷的湖底深渊里疗伤去了。 一下子,水下就剩秦海一个人。 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 失血,中毒,让他差点就昏过去。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出现重影。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能倒。 第74章 威慑全场 上方,还有人正等著看结果。 秦海伸出右手,抓住漂浮在身边的血手头颅。 头颅上的黑髮在水中散开。 他目前的状態在谷底。 他还要带著它去威慑其他人。 隨即,秦海双脚踩水,向著头顶的光亮处游去。 每游一下,都带来一阵剧痛。 水面上,断裂的铁骨號残骸,还在隨著波浪起伏。 战场比刚才十人混战时安静了不少。 但这安静之下,气氛更加紧张。 船体断裂,原本的对峙局面也被打破了。 除了被秦海拖下水的铁山营三人。 水面上,只剩下了五个人。 这五个人各占著一块船板,形成了三角对峙的局面。 白羽营的『飞燕』李三,独自占著一根横樑。 他半蹲在上面,手里的长枪闪著寒光,警惕地盯著四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另外四个人两两对峙。 他们个个带伤,带著惊疑看向那片翻滚著紫红色泡沫的水面。 刚才水下的动静太大了。 沉闷的轰鸣声、炸起的水柱,还有水下那个一闪而过的巨影。 这是人对未知的恐惧。 “铁山营那三个傢伙……下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动静?” 一个刀客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声音发乾地打破了沉默。 “哼,八成是在下面折磨那个秦海吧。”另一名满脸横肉的武者冷哼一声,,“血手的毒功在水里可是无解的,那一招『化血毒池』,谁下去谁化成水。。” “可是……刚才那动静,不像是人在打架啊……” 几人正小声猜测著水下的战况。 “哗啦——!” 一声巨大的破水声响起,打断了所有人的猜测。 所有人立刻看过去,只见那片紫红色的水中央,一道人影破水而出。 他单手抓著一块船板,借力探出了半个身子。 看清这人的模样,在场所有人,包括一直很镇定的『飞燕』李三,瞳孔都猛地缩了一下。 是秦海。 但他现在的样子,也太嚇人了。 他光著上半身,原本古铜色的皮肤变成了紫红色,是被毒腐蚀的。 他的左肩整个塌了下去,那条胳膊软软的耷拉著,隨著水波晃动。 受了重伤。 周围的人瞬间心思活泛,想乘机出手 但是秦海的右手中,还提著一样东西。 一颗头颅。 那颗头颅被水泡得发白,湿漉漉的黑髮贴在脸上。 但从那双鱼眼,所有人都认出来了。 是血手。 那个在外环凶名赫赫,號称炼血境后期无敌的血手。 “这……这不可能……” 刚才还说秦海死定了的那个武者,手里的刀都有点握不稳。 炼血境后期的血手,加上两个配合默契,悍不畏死的铁山营战士。 这三个人的组合,在水下这种优势环境里,竟然就这么全军覆没了? 而且,是在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里! 而且,是被一个只有炼血境中期的秦海给杀光的?! 不对。 所有人的目光又看向秦海脚下的水。那片水还是浑的,好像藏著什么东西。 刚才那个巨大的影子。 还有另外两个铁山营的人,连尸体都没浮上来。。。 一种说不出的恐惧,爬上了每个人的心头。 秦海大口地喘著气,喉咙里发出“呼哧”的声响。 他用【洞察】飞快地扫了一眼在场五人的状態。 两个轻伤,三个重伤。 要是没受伤,秦海根本不把这五人放在眼里。 但现在,他已经到极限了。 要是这五个人一起上,甚至只要飞燕李三出手,他都得退场。 所以,他不能怂。 必须演下去。 演得自己就算受了重伤,自己背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撑腰。 秦海慢慢地抬起右手。 他没说话,手腕一甩。 “砰!” 血手的头颅被他隨手地扔在不远处的一块甲板上。 头颅在木板上滚了两圈,最后停了下来,那双到死都没闭上的眼睛,正好瞪著那两个对峙的武者。 这声音不大,但让每个人一惊。 空气好像都凝固了。 只剩下湖水的拍打声,还有秦海粗重的呼吸声。 剩下那五个武者,想杀人捡漏的心思被压下去了。 剩下的全是害怕跟惊恐。 他们看看秦海,又看看秦海脚下那片依旧浑浊,深不见底的水域。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血手会露出那种惊恐的表情?? 铁锁跟铁鉤的尸体去哪了? 水下那个东西还在吗? 未知,比死亡本身更让人恐惧。 虽然眼前的秦海像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样子。 但谁也不敢赌。 这是一场心理战。 秦海把自己摆在了赌桌上,赌注就是他的脑袋,还有水底下那未知的恐惧。 谁也不敢保证,只要自己一动,水底下会不会突然窜出来一张血盆大口,把自己也拖进那黑漆漆的鬼地方。 毕竟,血手的头颅还在他们面前。 秦海的眼神不躲不闪,甚至带著点挑衅。 他开口了。 “铁山营的位置……空出来了。” “还有谁……想下去陪他们玩玩?” 这句话,不轻不重,却像一道炸雷。 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的两个武者,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半步。 他们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穿。 面对一个连血手都能反杀,毒水都泡不死,脚底下还不知道踩著什么怪物的疯子。 他们怂了。 局面僵持了大概三个呼吸。 打破这份死寂的,是一声轻笑。 “呵呵……。” 一直站在桅杆顶上看戏的“飞燕”李三,忽然笑了。 他虽然在笑,可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没一点笑意。 作为一个玩身法跟速度的刺客型武者。 李三能在外环活到现在,靠的不光是他的轻功,更是他那见风使舵的脑子。 就这短短的几秒钟,他的大脑转得飞快,。 秦海现在绝对是强弩之末。 看他那样子,毒早就进骨头里了。 杀他,也许就一刀的事。 但是,代价呢? 水底下那个吞了铁山营另外两人的玩意儿,到底还在不在? 刚才秦海扔脑袋的时候,太淡定了。 那不像是装出来的稳,估计手里真的有底牌。 要是自己动手,秦海临死反咬一口能不能拉老子垫背? 就算不能,万一水底下那东西衝出来呢? 最重要的是,现在场上有五个人。 名额,只有三个。 第75章 最后的廝杀 为什么要冒著生命危险去杀一个疯子? 针对实力比自己差的,而且一样精疲力竭的对手,不是更简单,也更安全吗? 这笔帐,聪明人都会算。 想通了这点,李三深深地看了一眼秦海。 他的目光在秦海那条废掉的左臂上停了一下。 隨后李三做出了决定。 他收起手里的长枪,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放鬆下来。 李三对著秦海遥遥拱了拱手,语气里带著几分佩服,也带著一点示好。 “秦兄好手段。” 李三朗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水面上飘荡,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铁山营既然全灭了,三个名额,秦兄你拿一个,我李某人……没意见。” 这句话不只是示好,更是一种表態。 他在告诉所有人:我不打秦海,也认同他的实力。 你们谁想动手,別算上我。 说完,李三根本不给別人反应的机会。 “嗖!” 他身形一展,脚尖在水面几块碎木上连点,几个起落就跳到了远处一块最大的船板上。 李三盘膝坐下,將长枪横在膝头,摆出一副不管閒事的姿態,明確表示自己占了第二个名额。 隨著他的表態,局势瞬间变得清楚,也变得残酷起来。 原本的五个人。 秦海占了一个。 李三占了一个。 现在只剩下三名武者,但名额只剩一个。 那三名武者互相看了一眼。 刚才那种针对秦海的敌意,立刻烟消云散。 他们看著对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三人的眼中都透出了杀气。 “杀!” 没有任何预兆,甚至不需要任何交流。 剩下的三名武者几乎同时动了。 他们的武器不再对著秦海,而是带著一股不要命的疯狂,狠狠砍向了身边的人。 “噗嗤!” “当!” 为了爭夺最后一张能改变命运的门票,最后的脸皮被彻底撕下。 战斗变得原始。 没有精妙的招式,只有最直接的杀戮。 “啊!” 一个武者的小腹被捅穿,但他没有倒下,反而狰狞地抱住对手。 鲜血飞溅,惨叫声一阵阵响起。 而秦海,却像个局外人。 他独自坐在那块染血的甲板上,背靠著一截断木。 他没有去看那边的爭斗。 他知道,那些人已经不敢再看他一眼了。 秦海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巨鯨搬山功》最后的一点气血。 这一次不是为了打架,是为了救命。 他必须在救援船来之前,压住体內的毒素,护住自己的心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耳边的惨叫声越来越弱,直到最后一声落水声响起。 一炷香的时间到了。 隨著最后一个对手被踢下水,那个浑身是伤的刀客,站在了最后一块木板上。 他扶著膝盖,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活下来的兴奋,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大比结束。 夕阳落下,血色的余暉洒在月牙湖上,水面一片淒艷的红,分不清是晚霞,还是未乾的血。 水面上,只有三块甲板还漂浮著。 三个人,三个名额。 秦海缓缓睁开眼睛。 远处的湖面上,几艘插著金河帮旗帜的快船正在飞速驶来。 负责接应的快船是演武堂专用的黑鯊舟。 船头站著演武堂的一名资深执事,李平。 他平时见惯了帮派里的打杀,处理尸体是他的家常便饭。 但此刻,快船破开染血的湖水,驶入那片船体的残骸中心时。 李平的眉头,也拧住了。 太惨了! 水面上漂的全是船身的碎块。 那些碎块被腐蚀的变色。 李平一眼就认出了其中漂浮的衣料碎片。 那是铁山营精锐死士的制服。 “这……这是铁山营的铁壁服?” 身后的演武堂弟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全碎了?!” 李平没说话,目光穿过血雾,看向了那三块仅存的甲板。 李三抱著枪,一脸淡然。 那个刀客浑身是血,大口喘著粗气。 李平的瞳孔猛的一缩,目光落在了那个靠在断木上的黑衣青年身上。 秦海。 他左臂软趴趴的垂著,显然是受了重伤。 但他右手依然稳稳地搭在膝盖上,那双眼睛半开半合、 看见演武堂的快船过来,没有求救。 不像是一个刚经歷过生死搏杀的炼血境中期的武者。 李平压下心里的震惊,沉声说:“上船。” …… 演武场,观战高台。 此时的演武场。 所有人等著最后的结果。 为了让比赛公平,真实的进行,比赛的船被布置在迷雾中。 只有总教头能看清楚其中的情况。 铁山营区域。 方文龙喝了一口茶,等待最终结果的公布 他一副贏定了的表情。 “算算时间,应该结束了。”方文龙侧头,对身边的一个心腹低声说,“血手办事,从来不拖泥带水。” “那个秦海,现在八成已经化成血水了。” 心腹赶紧挤出个笑脸:“营主英明。血手师兄可是炼血境后期的狠人。” “还有化血魔掌,杀一个刚晋升的秦海,那不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就算潜蛟营给了他什么底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是个笑话。” 方文龙嘴角一扯,挑衅的看向不远处的潜蛟营区域。 “苏爱雯,这一次,我让你连收尸的机会都没有。” 苏爱雯的手扶著椅子,期待著大比的结束。 她虽然对秦海有信心,但对手可是血手! 一个为杀戮而生的怪物。 “师姐……”崔蝉站在后面道,“如果……我是说如果秦师弟真的……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不能让铁山营那帮傢伙藉机发难。” 苏爱雯没有回答,她的视线停留在湖面上。 “他不会输。”她看著自己连结的命格线,笑道,“秦海的命格是潜龙出渊,不会折在一条小小的阴沟里。” 就在这时,人群里“嗡”的一声就炸了。 “回来了!” “接应船回来了!” 黑色的演武堂快船破开迷雾,快速地驶向码头。 这一刻,全场几千人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想看清船上站著的人。 方文龙“豁”的一下站了起来,眼里闪著残忍跟期待的光。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血手提著秦海的人头了。 “血手!” 方文龙在心里默念。 然而。 当船头靠岸,第一个跳下来的人,却让方文龙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 是李三。 那个外环有名的枪痴。 他看起来毫髮无损,只是神色有点复杂,下船后也没说话,直接走到一边盘膝坐下。 “第二个呢?” 第76章 內门弟子 方文龙眯起眼。 接著,那个浑身是伤的刀客被两个演武堂弟子搀扶著走了下来。 他一落地就软倒在地。 只剩最后一个名额了。 方文龙的心臟“咯噔”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让他后背发凉。 “血手……怎么还没下来?” “难道受伤了?” “不可能!!那秦海怎么可能伤的了血手?!!” 就在全场死寂的注视下。 一只黑色的靴子,踏上了码头的木板。 接著,一个身影从船上走下,他穿著一身被血染红的劲装。 那张脸虽然发白,却依旧冷峻。 秦海。 轰! 看台之上,瞬间炸开了锅! “秦海,是秦海!” “我靠,他居然还活著?” “那血手呢?铁山营的其他人呢?” “不是说这是必死的局吗?” 无数惊呼声匯聚成声浪。 方文龙手中的茶杯,被他砸的粉碎。 他盯著那个缓缓走来的身影,满脸都是不敢相信。 “不可能……” “血手呢?!” 方文龙“刷”的一下转头看向演武堂的李平,大声吼道:“赵执事,还有人呢?!船上还有人吗?” 李平站在船头,看了一眼失態的方文龙。 他身为演武堂执事,最看不起这种输不起的样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內劲的加持下,清清楚楚的传遍了全场:“方营主,水上擂台那片儿,除了这三位,没活口了。” 没活口了。 听到这四个字,方文龙胸口一闷。 他身子一晃,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脸色“唰”的一下惨白。 全死了? 炼血境后期的血手,加上他精心培养的战士,全死了? 这怎么可能。 那个秦海,到底是人是鬼? 而此时,潜蛟营区域。 苏爱雯紧绷的身体“呼”的一下就放鬆了 她看著那个一步步走过来的身影 “好样的!” 崔蝉更是激动地挥舞著拳头,完全不顾形象地大喊:“贏了,秦师弟贏了,哈哈!” 秦海没理会周围的喧囂。 他拖著那条废掉的左臂,一步一顿地走到裁判席前。 那里坐著的是巨鯨武馆的总教头,开天斧-毕琨。 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总教头,此刻看著秦海带著震惊和欣赏。 他能看出来,秦海体內的情况很糟糕。 毒素攻心,经脉受损。 换其他人早就趴下了。 但这小子,硬是凭著一口气,撑到了现在。 秦海停下脚步,用仅剩完好的右手,从怀里掏出那块染血的参赛木牌,轻轻地放在了桌案上。 木牌上,“潜蛟营秦海”五个字,此刻红得刺眼。 秦海抬起头,目光扫过已经懵掉的方文龙,最后落在总教头身上。 他的声音沙哑,但一字一句,都砸得鏗鏘有力: “潜蛟营,秦海。” 说完这句话。 秦海身子一晃,在他即將倒下的瞬间,一道人影闪过,苏爱雯已经到了他身后,稳稳地接住了他。 这一战。 秦海名声註定要响彻整个金河帮! 而在那遥远的水下深处,那个庞大的意识虽然还在痛苦的咆哮。 虽然还在因为毒伤而暴躁,但它传递迴来的情绪里,少了一分凶猛,多了一分深深的……敬畏。 总教头毕琨看著秦海,站起身来,只说了两个字:“肃静!” 他一开口,整个演武场立刻鸦雀无声。 毕琨扫视高台,直接宣布: “本次大比,炼血境专场,前三名已经出来了。” “第一名,潜蛟营,秦海。“ “第二名,白羽营,李三。” “第三名,狂风营,纪川。” 秦海居然活下来了,还拿了第一! 这意味著他反杀了炼血境后期的血手,还压制了另外两个倖存者。 方文龙瘫在椅子上,脸色灰白。 他输了,不仅赔上了血手这个战力,还丟光了铁山营的脸。 更重要的是,秦海以这种方式活了下来,以后再想动他就难了。 “带秦海去疗伤。”毕琨挥了挥手,“用最好的药。” “是!”几个演武堂的医师马上过来,抬走了秦海。 潜蛟营,苏爱雯的住处。 这里是潜蛟营最安全,灵气也最足的地方。 秦海躺在床上,脸色还是白的,但呼吸平稳了不少。 他的左臂缠著厚厚的纱布,散发著一股药草味。 “醒了?” 苏爱雯推门进来,手上端著一碗还冒著热气的药汤。 秦海睁开眼,挣扎地想坐起来。 “別动。”苏爱雯赶紧走过去,把他扶著靠在床头,“你的左臂中了化血魔掌的毒,药师为你逼出了大部分毒素,但经脉伤得很重,起码要养几天。” 秦海低头看著自己的左臂,苦笑一声。 他接过药碗,一口气喝完,一股热流在身体里散开。 “外面现在什么情况?”秦海问道。 苏爱雯接过空碗,在床边坐下,似笑非笑地说:“你现在可是整个金河帮的名人了。修罗秦海,单杀血手,以一敌眾……你的事跡都快被传神了。” “铁山营那边呢?”这才是秦海最关心的。 “方文龙闭门不见客,听说已经去铁山营总堂请罪了。”苏爱雯冷笑一声,“他这次亏大了,不光没了血手,长老会那边对他很不满,短时间里,他不敢再乱来了。” 秦海点了点头,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不过,”苏爱雯的表情严肃起来,“你也別高兴得太早。你这次风头出得太大,铁山营恨你,其他几个营也对你很警惕。” “不过拿了內门弟子的名额,又能进藏经阁二层,能接触到更好的东西。” 秦海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神很平静:“我既然选了这条路,就没法回头。。” 苏爱雯看著他,眼里多了几分欣赏:“好好养伤。等你好了,还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 “去內门选功法。”苏爱雯站起身走到窗边,“还有赵阎王让我给你带个话。” “他说寿宴之后那件事,可以准备了。” 秦海心里一动。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赵阎王的嘱咐。 看来,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一周后寿宴就要开始了。 山雨欲来! 不过他已经更上一层楼了。 內门弟子基本都是金河帮世家弟子才能进的地方。 而他算是鲤鱼跳龙门了。 接下来更重要的是北境武道大会。 这也是他们三人能进入內门的原因。 以往能加入內门的起码要炼脏境了。 第77章 伤势恢復 戊字水关的清晨,江面上升起的雾气比往常更厚。 暴雨冲刷过的崖壁和码头石板旁,人流不断来来往往。 秦海坐在塔楼顶上的指挥室里,身体后仰,坐在虎皮大椅中。 现在是辰时三刻。 按照戊字水关平时的规矩,此刻应该最吵闹混乱。 走私的快艇会试图冲卡,各大商会的管事会挥著银票跟路引,想靠嗓门还有塞钱比对手早点通过。 但今天,窗外比较安静。 透过那扇半开的窗户,秦海的目光扫过下方的水域。 几艘掛著长风商会旗帜的货船正慢慢地驶入闸口。 平时仗著內门关係的商会管事,此刻正老实地站在船头,手规矩地垂在身侧,连对船工下令的声音都压得很低。 当他们的目光无意地扫过塔楼上那个安静的人影时 他们甚至主动地让船工停下了號子声,让巨大的商船只靠惯性,穿过过检查点。 这是力量带来的秩序。 秦海收回目光。 在他看来,敬畏这种东西会不断消耗。 如果不继续展现实力,半个月內就会减半,一个月后就会消失。 他转过身,视线落在了身前的红木桌案上。 那里,静静的躺著一枚令牌。 令牌巴掌大小,是赤金混著玄铁造的,在晨光下泛著一种暗金色。 正面是一条活灵活现的怒涛金龙,那是金河帮的图腾,龙鳞的雕刻工艺很细致,每一片都活灵活现。 內门金令。 在金河帮庞大的权力结构中,这不只是一个身份的象徵,更是阶级的提升,还有特权的体现。 它是分核心资源的门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伤口恢復得还可以。” 一个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室內的安静。 苏爱雯正坐在侧后方的软塌上,身旁摆著一只打开的紫檀木药箱。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艾草燃烧的味道。 她手里拿著一把银剪,正小心地剪开秦海左臂上的绷带。 隨著绷带一层层剥落,那道伤痕暴露在空气中。 时间已经过了三天,也用了帮內最好的黑玉生肌散,但伤口边缘依然呈现出一种难看的暗紫色。 那是血手临死前反扑留下的剧毒,名叫三日红。 虽然大部分毒性已被內力逼出,但剩下的毒素还在顽强地破坏著新生的嫩肉。 秦海低头看著那条伤臂,笑著安慰苏爱雯。 “师姐放心,以后不会这么拼了。” “这次铁山营准备非常充分,差点翻船了。” 秦海伸出右手,指尖轻轻地碰了碰那枚冰冷的金令,感受著金属表面细微的纹路。 “这是更好的起点。”秦海的声音很坚定,“加入內门后,就可以拿到以前无法触及的资源。” 苏爱雯手上的动作顿了下,她抬头看向秦海皱了皱眉头: “这一批破格提拔的炼血境,主要是应对北境帮派武道大会的。” “武道大会非常危险,你需要在这段时间里快速提升实力。” 这三天的相处,特別是那场一起经歷生死的战斗后,她对秦海有了全新的认识。 如果是其他人从一个底层的渔夫一步登天成为內门弟子。 就算不狂喜,至少也会有点得意跟放鬆。 但秦海没有。 从大比结束那一刻起,他没庆祝,也没休息,甚至拒绝了所有想来拉关係的访客。 “伤口癒合的速度比预期慢了点。”秦海突然地开口,“血手的毒不仅有腐蚀性,更阻断了经脉中气血的流通。如果不彻底清除,这只手在未来半个月內,力量输出和灵活性会下降很多。” “你现在应该继续恢復,不要想那么多。” 苏爱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手中换上了一瓶散发著清凉香气的白色瓷瓶。 她用玉铲挑起一点透明的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上, “这瓶清雪膏是我动用人情从內务堂特批下来的,即便是內门弟子,一个月也只能领一瓶。它的药效温和,能中和余毒。” “有了它,再过五天,余毒就能排清。” 清凉的药力瞬间渗入皮肤,缓解了灼烧般的疼痛。 秦海点了下头,目光重新回到了金令上,眼神深处闪过几分盘算。 “五天。”他轻声地重复著这个时间,皱了皱眉,“时间成本太高了。” “你想干什么?”苏爱雯警惕地看著他,手中的玉铲停在半空,“张长老的寿宴还有七天。在这七天里,整个金河帮內门会处在一种权力不稳的状態。” “方文龙虽然在大比中输了一阵,但他背后的铁山营绝不会罢休。而且,你杀了血手,不只是打了方文龙的脸,更是断了铁山营在关键位置上的一条暗线。” “他们现在恨不得把你弄死。” 苏爱雯站起身,语气严肃起来:“有了这块金令,方文龙在明面上確实不敢动你,但暗地里的手段只会更脏。 “下毒,暗杀,以前发生过太多了,你现在的身体状態,最好是待在水关里,利用地形跟这里的防御工事养伤。” “养伤?” 秦海笑了笑自嘲道。 “在弱肉强食的地方,躲起来疗伤,通常被看作是软弱的信號。很可能不会带来安全,反而引来更多的捕食者。”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挡住了窗外的阳光。 “这块牌子,如果只是拿来当护身符,那就太浪费了。”秦海將金令抓入掌心,用力地握紧,感受著那坚硬的稜角刺痛手掌的触感,。 “在寿宴这个关键节点之前,我必须將这种特权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斗力。” “只有把门票变成杀人的手段,它才算是真正属於我的东西。” 苏爱雯嘆了口气,她知道自己劝不住秦海。 他的思维逻辑和常人完全不同,他好像只追求变得更强。 “內门比这水关下面的一线天还要凶险。”苏爱雯一边收拾药箱,一边低声地说,语气中带著无奈,“你外环出来的,抢了本该属於那些世家子弟的名额,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著你。” “盯著我的人越多,我的价值就越大。”秦海整理了一下衣襟。 那是一套崭新的內门弟子锦衣,紫金滚边,袖口绣著暗纹,布料是上好的冰蚕丝,透气又结实。 穿在他身上,盖住了原本常年打鱼留下的草莽气,多了一分深沉的威严。 他转过头,笑著和苏爱雯道:“师姐我现在要去內环。” “现在?”苏爱雯有些吃惊,“你的伤……” 秦海的声音坚定,他抬了抬左臂,伤势恢復情况符合他的预期。 “我要去藏经阁。” “儘快提升实力才是关键”。 第78章 生態位的提升 秦海从戊字水关乘坐快船抵达金河帮內环码头后,眼前是一条长达十里的青石大道。 这条路,秦海没来过几次,但今天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它代表的阶级跨度。 他没坐马车,也没带上隨从。 就他腰上掛著长刀,怀里揣著金令,走在这条象徵权力变化的路上。 他脑海里盘算的之前的大比。 他不停地思考三天前那场搏杀的每个细节。 他脑中重构著对手的信息。 目標是血手,其实力为炼血境后期,特点是毒功与诡异身法,爆发力强。 战斗环境在水下。 结果是险胜,但他自己左臂重伤。 秦海的脚步落在青石板上,每一次落脚,脑海里就闪过一个生死的瞬间。 “那一战能贏,核心原因是两个。” 秦海在心里剔除掉所有运气成分。 “从环境来看,我的感官被【听潮】【洞察】提升了很多,而血手的身法被水的阻力削弱了。要是在陆地上,他那种飘忽的身法,我可能碰不到他的衣角,。” “最关键的还是信息的差距,隨著前几次和铁山营的战斗,他几乎知道我所有底牌。但最后九爪鱼这个新底牌他並不清楚,底牌还是越多越好啊!” 但这种胜利,下一次不一定能复製。 战斗未必在水下。 秦海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前方。 他已经穿过了內环外侧的集市区,前面是一道高达三丈的青砖围墙,墙体上闪著微弱的灵光,显然是加持了坚固阵法。 墙头上每隔十步就站著一个手持破罡劲弩的精锐卫士,他们的眼神很冷,时刻注视著下方的人流。 这是內环的第一道防线,也划分了帮內成员的地位高低。 “我的短板太明显了。” 秦海继续往前走,,並没因为要进內门就放鬆警惕。 “攻击方面,我还是停留在『一力降十会』的粗糙阶段。碰上正面硬刚的对手,我可以靠著巨鯨气血碾压。但要是碰上像血手这样玩毒的,或者是擅长远距离暗器的,我的处境就会很危险。” 他的左臂隱隱作痛,那是在提醒他防御的脆弱。 “巨鯨搬山功虽然增强了体魄跟耐力,但它本质上是门內功,侧重於气血和力量,而不是身体的坚硬程度。” “面对『金丝网』那种特製的困敌工具,再加上跨境界的攻击,自身境界对身体能力的加持还是不够。” 容错率太低。 这种低容错率让他很不爽。 作为一个习惯了谋定而后动的人,他知道在未来的武道大会中,甚至是在马上要来的寿宴衝突里,敌人绝不会再像血手那么蠢,给他创造完美的水下战场。 下一次战斗也可能发生在狭窄的巷弄里,开阔的演武场上,或是在没有任何遮挡的宴会厅里。 “我需要提升身体能力。”秦海在心里默念,“一层能让我无视大部分攻击的能力。” 秦海走到了內环城门前。 守门的卫士本来懒散的靠在墙边聊天,看到秦海走近,正要按惯例喝止,却在看到他腰间那晃动的暗金色光芒时,脸色瞬间就变了变。 那种变化很快,从漫不经心,到震惊,再到非常的恭敬,只用了一瞬间。 “鏗!” 两柄交叉的长戟瞬间收回,卫士们整齐划一的挺直腰杆,鎧甲摩擦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恭迎內门师兄。” 透著一股子諂媚跟恭敬。 他们知道,哪怕只是內门地位最低的弟子,捏死他们也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秦海面无表情的从他们中间穿过。 这就是內门金令的作用。 穿过城门,眼前的景象一下子就空旷了,。 如果说外环充满了各种异味,喧囂。 那么內环就是一座精心打理的园林,是享受权力的地方。 所有危险基本被隔绝在內环外。 在乱世的情况下,內环仍能保持治世般的稳定。 所以他父亲之前的梦想就是加入內环,享受这个世界非常稀缺的安寧。 宽阔的街道由整块的汉白玉铺就,每一块石板都价值不菲。 街道两旁种著常青的灵木,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散发著一股淡淡的香气。 秦海深吸一口气,体內的气血好像受到了什么牵引,自动运转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这就是资源的垄断啊。” 秦海看著四周那些华丽的建筑,还有街上来往的行人。 这里的每一个人,哪怕是僕役,面色都红润异常,气血充盈,一看就知道平日里没少吃滋补的东西。 偶尔走过的几个內门弟子,或是衣著华丽骑著好马,或是高声交谈,他们脸上那种自信,是外环那些为了几两碎银子拼命的帮眾这辈子都无法拥有的。 这种自信,是建立在足够的安全感和资源保障上的。 在道路的尽头,一座黑色的高塔,俯瞰著整个內环。 藏经阁。 那是金河帮百年的武功收藏所在,也是秦海这次的目標。 “苏爱雯说得对,好多双眼睛正盯著我呢。” 秦海敏锐地察觉到,从他踏入內环的那一刻起,起码有三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这些目光有的来自街道两旁的茶楼二层,有的来自阴暗的巷角,带著审视和贪婪。 但他没理,也没回头。 他现在的身份是新晋內门弟子,,是个引人注目的角色。 只要他不主动犯错,没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他动手。 这是一种微妙的平衡。 各方势力都在观望,在评估他这个新人的成色,还有他最终会倒向哪一方。 而秦海很擅长在这种平衡的钢丝绳上,为自己寻找最大的利益。 他加快了脚步,朝著那座黑色的高塔走去。。 “攻击手段可以先放放,杀伐之术也能靠不断锻炼来弥补。” “但在这个充满杀戮的世界,活下来才是第一位的。” 秦海的脑海中,那本【百业书】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意志,微微震动了一下。 他在无数种可能的强化路线中,用最直接的逻辑排除了其他选项,最终出现一个核心需求: 强大的防御。 只有让自己变得足够硬,能硬抗敌人的攻击,他才能在敌人不断提升的战斗中存活下来。 活下来! 第79章 藏经阁 藏经阁在內环深处。 这里出奇的安静 跟外面街道的热闹不一样,这里是一个独立的空间。 这座塔有十层,全是用百年的“黑铁木”造的。 这种木头能挡住神识的探查。塔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平时看不出来,但在秦海的“洞察”视野里,能模糊地看到空气中流动的奇怪的线条。 这些线条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整个塔都包了起来。 要是没经过允许闯进去,就会被这张网绞成粉末。 秦海在离塔门十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塔门前的台阶上。 那是一张竹躺椅,上面躺著个老头。 老头的样子跟这里庄严的地方一点也不搭。 他的的灰头髮隨便用根木簪子盘著,脸上全是皱纹,看起来沧桑又懒散。 这会儿太阳正好,老头眯著眼,手里拿著一个用了不知多少年的紫红葫芦,时不时往嘴里灌酒。 酒顺著他花白的鬍子滴到衣服上,散发出一股烧刀子的辣味。 看样子,他就是个在帮派里混吃等死,是那种给帮派卖过命,留下来混口饭吃的边缘角色。 但秦海没动。 他瞳孔深处,闪过一道幽蓝色的光“洞察”天赋全力开启。 在他眼里,眼前的世界一下子变了样。 那个看起来没什么威胁,气息微弱的老头,在秦海的感知里,变成了一个正在沉睡的狮子。 老头体內的气血像水银一样沉重凝练,他每次呼吸,周围的空气都会轻微扭曲,好像连光都被他的身体吸进去了。 更让秦海吃惊的是,老头的右手虽然隨便搭在躺椅扶手上,但那五根手指的姿势,却像五把准备出鞘的刀。 “炼练骨巔峰,也可能更高!” 秦海心里立刻有了判断,这是金河帮真正的核心人物。 “呼~” 秦海调整了一下呼吸,用《巨鯨搬山功》的呼吸法,收敛了全身的气息。 他慢慢走上前,在离老头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標准的晚辈礼。 “新晋內门弟子秦海,前来挑选功法。” 他声音不大,清楚的传到了老头耳朵里。 老头没动,他只是拿起酒葫芦,又往嘴里灌了一口,咂了咂嘴,好像根本没听见有人说话。 沉默。 秦海保持著行礼的姿势,一动不动,他知道,这是下马威。 有时耐心比实力更重要。 一刻钟过去了。 秦海的手臂一点没动,好像变成了一座石雕。 这种定力,让那个装睡的老头终於有了点反应。 “嘖。” 老头不耐烦的哼了一声,慢慢睁开一只眼。 当这道目光落在秦海身上时,秦海感觉自己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甚至体內的气血流动,都被看的一清二楚。 目光在秦海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他还缠著绷带的左臂上。 “哦~” 老头髮出一声拖长音,“你就是那个,在水里把方文龙养的那条疯狗给宰了的小子?” 秦海直起身,平静的看著老头,不卑不亢的回答:“如果是指『血手』,那確实是。” “嘿。” 老头怪笑了一声,突然坐直了身子。 隨著他的动作,一股看不见的,实质般的威压瞬间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压向秦海! 轰! 秦海只觉得肩膀一沉,好像有座大山压了下来。 脚下的白石板发出“咔咔”的响声,出现了细小的裂纹。 “听说你以前是个打鱼的?” 老头的声音里带著几分玩味,那股威压还在不断增强,“用的手段倒是挺阴,这可是练武的地方,不是你的鱼市。” 这股威压很重,还夹杂著特有的精神衝击。 要是刚进炼血境的弟子,恐怕马上就会被压得腿软跪下。 但秦海没有。 他练的《巨鯨搬山功》,本来就是模仿深海巨鯨抵抗水压。 压力越大,反弹越强。 秦海体內的气血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像一头巨鯨在深海里长啸。 他的双脚像钉在地上一样,脊樑挺得笔直,像刺破海面的山峰,任凭风浪拍打,纹丝不动。 “前辈过奖了。” 秦海迎著那股威压,脸色虽然有点白,但语气平倒是出奇的平静,“练武也好,打鱼也好,本质都是为了活下去。”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不管是打鱼还是杀人,能兜住的就是好手段。” “鱼死网破是本事不够。” “在这个江湖上,只有活不活。死人没资格谈武道。” 老头的眼睛微微眯起,那股威压不但没有收敛,反而一下子增强了三成!! 秦海左臂的伤口,因为气血的激盪崩裂,鲜血渗出了绷带。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眼里的光反而越来越亮。 这是意志力的测试。 如果连这点威压都扛不住,凭什么去面对未来的倾轧? 又是十个呼吸的僵持。 突然,那股山一样的威压一下子就没了,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哈哈哈!” 老头大笑起来,笑声乾脆。 他瘫回躺椅上,又灌了口酒,刚才那强者范儿瞬间就消失了。 “现在的年轻人,骨头倒是硬。” 老头抹了把嘴角的酒渍,看秦海的眼神里,反而多了丝藏不住的欣赏。 “根基扎实,气血如汞。虽然刚入炼血境,但这底子打得比不少炼血后期的废物还要厚实。”老头懒洋洋的摆了摆手,“看来传言不虚,你不是靠运气的软脚虾。怪不得毕琨那个人会对你另眼相看。”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黑乎乎的木牌,隨手扔给秦海。 “接著。” 秦海伸手稳稳接住。木牌入手温润,上面刻著个复杂的阵法符文,。 “这块牌子能让你在里面待一个时辰。记住,二层虽然好东西多,但贪多嚼不烂,你只能拿走一本。” 老头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眼神闪烁,“你身上那股子血腥味太重了。这股劲道刚猛有余,防御不足,迟早让你吃大亏。” “刚则易折,这个道理,应该懂吧?” 秦海心里一凛。 就凭刚才几十秒的气机交锋,这老头居然就看穿了他最大的隱患,所以他才急著要找一本防御功法。 这才是指点。 “多谢前辈指点。晚辈受教。” 秦海再次恭敬地行了一礼,这一次,是打心底里的尊重。 “去吧,去吧。”老头挥挥手,“別打扰老头子晒太阳。” 秦海不再多说,握紧木牌,大步走上台阶。 当他的手碰到那扇厚重的塔门时,。 这一刻,秦海清楚地知道,推开这扇门,又是一个新世界。 门后,是金河帮百年的武学积淀,是他在这个残酷世界安身立命的本钱。 也是他准备用来参加武道大会,还有那场寿宴风暴的武器。 “防御。” 秦海在心里默念著这两个字。 隨著藏经阁的大门慢慢打开,一股旧书墨香扑面而来。 秦海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门槛。 第80章 只有我能练成的功法 厚重的铁木塔门在身后慢慢合上。 藏经阁二层,有种让人心静的檀香。 这里没有其他人,就秦海一个。 数十排深海沉香木打造的高大书架,整齐的排列著。 书架边上镶嵌的微型阵法,闪著点点微光,既能防潮防虫,又形成了一层力场,防止提前被翻阅。 阵法下的每本秘籍,都可以观阅前面一小部分。 头顶悬浮著数百颗夜明珠,光线並不明亮,反而有些幽冷。 这里存放的,全是炼血境及以上的武学,每一本流传出去,都足以掀起血雨腥风。 这便是金河帮百年底蕴的体现。 秦海站在入口,没有急著动。 他闭上眼切换到专注分析。 三息之后,秦海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一道淡金色光芒闪过,百业书的视角开启了。 他眼里的世界瞬间变了,那些书都散发出不同顏色的光晕。 秦海在脑中思考著,“七天內没法变转变战力的,或者跟我现在路子衝突的功法,品级再高目前也没用。” 他迈开步子,走进了这座由杀人技组成的迷宫。 他像个挑剔的老师傅在找那个唯一能用的齿轮。 这次虽然只能选一门功法,但对於其他功法也需要熟悉。 秦海首先走向左侧最热门的刀法区。 一本摆在显眼位置,散发著刺眼红光的秘籍,《烈阳七杀刀》。 秦海伸手碰到书脊,指尖立马传来一阵灼烧感。 脑海中,百业书弹出数据:【玄阶下品】【攻击力极强】【火属性】。 秦海只扫了一眼。 “看著厉害,练了就是自杀。” 他迅速在脑中推演修炼这门刀法的后果。 “我的《巨鯨搬山功》源自深海,气血阴冷厚重,是水属性。这《烈阳七杀刀》讲究心火如焚,是火属性。把这两种完全相反的力量在身体里硬催,就像把岩浆倒进深海。” “结果不会是水火相济,反而会引发內伤。” 他鬆开手,继续往前走。 接著,一本闪著蓝光,书页好像都在抖的秘籍吸引了他,《追风十三剑》。 旁边还有前人留下的感悟笔记,显然是热门武学。系统標籤显示:【身法灵动】【唯快不破】。 秦海低头看了眼自己因为修炼《巨鯨搬山功》而越发魁梧的身体,还有习惯了握重刀的大手。 他伸出手,在空中虚抓一下,模擬剑法里“迴风舞柳”的动作。 “不行。” 秦海摇了摇头, “这门剑法要求在半秒內完成三次变向。就我现在的骨骼密度要强行剎住这种惯性来变向,我的膝盖和腰椎会比敌人先一步崩溃。” 不知不觉,二十分钟就过去了,秦海还在书架之间转悠。 这期间,他至少拿起五十本秘籍。每次拿起,都在脑海里进行一场微型的模擬。 他看中一本《摧心掌》,但需要配合阴损毒功,自己没有毒抗,容易反噬。 又看到一本《七伤拳》,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至於《幻影迷踪步》,对內力的精细控制要求太高,他的內力是洪流,做不到涓涓细流。 秦海的目光慢慢移动,最终投向藏经阁最深处一个角落。 那是“防御类”区域。 这里的书很少,稀稀拉拉摆著几十本,书架上积满了灰,显然很久没人翻过了。 他一眼扫过《铁布衫》跟《石皮功》这种大路货。 这些功法虽然能加防御,但副作用太大,上限也低,不符合他的计划。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架最底层。 那儿,有本差不多被压在最角落里的薄册子,封面已经磨损发黑。 与其他书籍散发的单一光芒不同,在秦海的感知里,这本书就散发著一种厚重,又坚不可摧的气息。 秦海弯下腰,將那本书抽了出来。 “呼~” 吹去灰尘,封面上用古朴,笨拙的隶书写著的五个大字露了出来: 《混元金钟罩》 秦海翻开第一页,快速瀏览总纲。 “外练筋骨皮,內练一口气……需以此气游走周身,日受重击而不散……十年小成,可断木石,三十年大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看到“三十年大成”这几个字,秦海总算明白为啥这本书会拿来垫桌角了。 现在这江湖,谁愿意花三十年去练一个只能挨打的乌龟壳? 这性价比是极低。 而且,书中还提到修炼过程极度痛苦,每天要用药水泡,还要用硬石排打,皮开肉绽是家常便饭。 秦海合上书页,手指轻轻扫开封面。 要是別人,看到这里早就放弃了。 但秦海一下就抓住了这本功法跟自己几个特质的契合点。 秦海心里盘算著,“首先是气血消耗,普通武者练这个慢,是因为气血不足。” “每次受伤后,得养伤三天。但我有渠道,宝鱼和丹药能帮我快速恢復。也就是说,我可以把三天一练改成一天一练,甚至一天三练。这就是三到九倍的效率提升!” “书里说需要瀑布衝击。这不就是水压么?我有渔夫的水鬼体质,深水区的高压环境比瀑布更均匀,也更持久。” 但这些还不够,就算效率提升十倍,也要三年。 秦海的目光微动,总算动用了百业书最核心的一项功能。 他只需要確认一件事。 训练【此功法每一次有效,每一次周天运转,熟练度+1。】 一证永证。 看到这行字,秦海笑了笑。 他找到了那个可以撬动的支点。 “大多数人放弃这门功法,不是因为怕疼,也不是因为慢,而是因为『不確定性』。” 秦海盘算著,“练了三年,不知道还要练多久,这种对未知的恐惧才是最可怕的。” “但我不同。” “我能看到进度条。” “只要能看到进度条在动,痛苦就不再是折磨,而是希望。” “只要我肝的够久,就没有瓶颈。” 秦海再次看了一眼手中的册子。 对於他来说没有比这更完美的选择了。 “就是你了。” 秦海將《混元金钟罩》揣入怀中,贴身放好。 这给了他一种实实在在的安全感。 他不需要去赌那些虚无縹緲的顿悟,他只相信实实在在的锻炼。 转身走向出口时,秦海的步伐比来时更加坚定。 他已经安排好接下来七天的计划,那將是一场苦修。 第81章 提醒 藏经阁,秦海从二楼的楼梯缓缓走下,手里拿著《混元金钟罩》的秘籍。 谁也不会想到,这门被眾人弃之不顾的功法,竟会成为他往后修行路上的核心根基。 门口处,守著长镜阁的老头依旧躺在竹椅上,阳光穿过藏经阁的窗欞,斜斜洒在他身上。 他懒洋洋地拿起酒壶抿了一口,听到秦海的脚步声后,抿了抿唇角的酒渍,抬眼扫了秦海一眼,目光最后落在他手中的秘籍上。 仔细一看,竟是《混元金钟罩》。 老头原本愜意鬆弛的姿態瞬间僵住,像是见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竟有人选了这门无人问津的功法。 这场景,怕是他十多年来都未曾遇过。 他猛地又灌了一大口酒,喉咙却突然卡了一下,忙不迭咽下去,连擦手都顾不上。 老头看著秦海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出声提醒,“这个功法,你確定要选?这东西好些年没人练了,基本上,没人能练成。” 秦海停住脚步,心头微暖:这老头倒是好心,倒不像之前在门口那般特意为难他。他压下心中的想法,想听听老头还会说些什么。 “这玩意,是给那些气血衰败、进阶无望的人练的功法。”老头把酒葫芦往旁边的石桌上一墩,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年纪轻轻,又能从这次大比里杀出来,天赋肯定不差。你知道练这东西多耗时间吗?等你把这个乌龟壳练出来,怕是连自己能走到哪一步,都看不清了。” 老头的语气满是焦急,秦海却从中看出了他的急切与真心。 在这冷漠的帮派环境里,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有人会为自己考虑,这般罕见的善意,不知缘由,却格外动人。他躬身道:“前辈教训的是。” 秦海没有过多辩解,微微躬身之后,將令牌与秘籍放在石桌上,语气坚定:“这是我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还请前辈谅解。这门功法,现在就是最適合我的。即便我练不成,后续积累到足够的功勋,还能再来换。” 老头见他没把路堵死,又劝道:“我不是不让你练防御功法,只是別选这种花里胡哨、极难练成的东西。你要知道,练武最关键的,是找適合自己的功法。不然一辈子的时间都耗在练不成的东西上,到头来岂不是一场空?” 秦海突然抬眼,直视著老头,目光扫过他的酒壶,轻笑一声:“晚辈是渔夫出身,最懂的,就是在浪里淘沙。所以前辈不用担心,我们打渔的,一辈子都在做选择,也知道一个选择错了,下场可能会悽惨无比。所以关於选择,我自认还是很擅长的,当然,我也知道选择该少做。” 他顿了顿,又道:“前辈怎么知道,我练这门功夫一定会很差?说不定,我偏偏就有这方面的天赋呢?” 老头愣了一下,看著眼前的年轻人,那双眸子里的坚定,是他极少见到的。 “怪胎。” 过了许久,老头嘟囔了一句,重新拿起酒壶灌了一大口,而后拿起秦海的令牌和秘籍登记完毕,重新躺回竹椅,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走吧走吧,反正路是你自己选的,到时候走错了,可別怪没人提醒你,也別再来找我换书,到时候我可不认帐。” 秦海微微一笑,抱拳行礼:“感谢前辈成全,也谢前辈提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转身准备离开藏经阁,刚踏出门口一步,阳光顺著推开的门,直直照在老头的脸上。 老头身形忽然一顿,开口道:“慢著。” 秦海停住脚步,回头看他,想知道老头还有什么话要说。 老头並未看他,只是举起酒壶,抬眼望了望天上的太阳,仿佛在说醉话一般:“最近內环也不太平,你既然能从外环杀到內门,这次的寿宴,说不定也有资格参加,你提前做好准备吧。” 秦海心中一震,按照他自己的安排,还有旁人对他的看法,他本以为自己没机会参加这次寿宴。 没想到竟有资格,看来后续的计划,需要重新调整了。 老头又补了一句,语气多了几分郑重:“那可不是简单的寿宴。北境帮派大比之前,怕是会借著这个时机,对你们这批新晋內门弟子来一次比试,刚好看看你们的实力高低。你练这个乌龟壳,短时间內怕是看不出什么效果。” 他隨即灌了一口酒,轻轻嘆了口气:“希望你能度过这一关吧。好些年,没看到外环能闯进来的武者了。” 没人知道,老头当年也是从外环一步步拼进內门的,只是后来因资源、信息、人脉、功法样样不足,只能拼命在帮派战爭中立功,最后才换来了藏经阁看守这个位置,安稳度过这些年。 所以对那些从外环来的好苗子,他总会多提醒几句:一来是看看他们的底子和心性,这也是他之前在秦海进藏经阁前特意试探的缘由;二来若是性子和底子都不错,便想让他们少走些弯路。 秦海沉默片刻,仔细思索著老头话中的信息:北境帮派大比、寿宴、新晋弟子比试,这几件事交织在一起,透著一股紧迫。这寿宴,定然不简单,他需要做更多准备,回头得和苏爱雯好好沟通一番。 他再次回头,对老头拱手:“感谢前辈提醒,晚辈记下了。” 隨后,秦海轻轻拉上门,转身离去。走出藏经阁的广场,內环的喧囂声渐渐传入耳中,他抬眼望向万寿楼的方向,街道两旁早已为寿宴张灯结彩,一派喜庆。 秦海摸了摸怀中的《混元金钟罩》秘籍,心中的信心愈发坚定。 在原本的棋局里,他的底牌几乎已被人看清,而如今,他又多了一张能转化为核心底牌的功法。 接下来这几天,他必须快速入门,让这门功法拥有一战之力。 秦海心中轻笑,《百业书》的能力,本就如此强大,能將手中的资源,快速转化为独属於自己的底牌。 每次当別人以为算尽他的底牌时,他总能拿出新的底牌,这才是斗爭中最可怕的地方——让对手永远看不透,永远摸不清你的深浅。 离开藏经阁后,秦海並未直接回水关,而是前往內门的聚劲武馆旁的总务堂,办理內门入籍手续。 一踏入內门的核心区域,秦海便感受到了与外环截然不同的氛围。 外环的人,一切皆为生存,人人都在为活下去奔波劳碌;而內环的人,早已脱离了生存的桎梏,更多的是在享受,或是为了更高的修行境界而谋划。 放眼望去,处处都是悠然愜意的模样。 秦海的目光所及,隨处可见身著金丝锦衣、腰悬美玉的年轻男女,他们成群结队地走在白玉铺就的广场上,口中谈论的多是各方八卦与自己的修行未来。 与秦海擦肩而过的武者,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至少都是练皮境,练血境的更是不在少数。 在外环的人看来,內环是遥不可及的天堂; 而在內环的人眼中,外环的人始终在生存线上挣扎,与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当秦海走到总务堂前的白玉广场时,一眼便看到了两个熟人,一个是大比中的对手燕子李三,另一个是狂风营的纪川。 二人正站在广场一侧,神色略显侷促,与周遭的內门弟子格格不入。 秦海、李三、纪川三人,衣著气息都与內环弟子截然不同,但若说哪方面比內环弟子更强,大抵是他们都经歷过外环那九死一生的生存考验,骨子里多了一份狠戾与坚韧。 周围路过的內门弟子,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却也只是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那目光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排斥。 看到秦海走来,李三像是看到了主心骨,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喊道:“秦兄,你也到了?” 纪川也抬眼看来,对著秦海咧嘴笑了笑。 三人相视一眼,轻轻点头示意。 第82章 內门的公平竞爭 李三和秦海寒暄之后,压低了声音道:“这个地方好像不太適合我们。” 他扫了扫远处的人,又道,“那些人的眼神,好像我们是低人一等的,都在刻意避开我们。” 秦海心里清楚,李三他们怕是想凝聚起外环来的人,动了內门弟子的蛋糕,这本就是很正常的事。 內门的资源本就是恆定的,丹药、功法、师长指点,样样都有限,他们三个人进来,意味著原本属於內门弟子的份额被分割了。 这不仅是对他们身份上的歧视,更多的还是来源於利益的衝突。 秦海道出了本质,李三心里虽早有察觉,纪川却只是隱隱约约感觉到这一点。 此刻听懂了这话,瞬间握紧了刀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那以后我们的日子估计是不好过了,秦兄、三哥,多提携一下我。” 秦海带著二人走向总务堂的大门,道:“这个倒是没问题,但最核心的是你自己足够强。你强大,別人才会正视你。” “你弱小,別人就看不上你。这个世界的法则本就是这样。” 就在三人要走进总务堂时,一个强横的人影横切过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浑厚的声音响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站住!” 秦海停下脚步,抬头看去,挡路的是几个身著內门弟子服饰的青年,领头一人身形十分魁梧,比秦海还要高出半个头。 他身上的锦衣质感极佳,举手投足间贵气十足,他往这里一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等著他下一步的指令。 此人是雷震,內门炼血境排名前十的高手。 秦海动用洞察能力扫过他,气血极为充足,想来在炼血境中,也是极为强大的对手。 雷震並未看向李三和纪川,目光只落在最前面的秦海身上,其中带著不加掩饰的挑衅:“你就是那个打死血手的秦海?” 雷震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压迫感便扑面而来,他看著秦海,道:“闻名不如见面,多少年了,都没有从外环加入到內门的炼血境武者了。” 周围原本走动的內门弟子纷纷停下脚步,来看这场热闹,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戏謔和期待。 等著看雷震会怎么对待这几个外环来的人。 雷震摆了摆手,让围观的眾人先离开,而后对著秦海三人道:“你们运气不错,能抓住这几年难得的机会站在这里,但我要告诉你们,內门不是外环。 “我们都是堂堂正正的竞爭,所以你们刚来,我便要提醒你们,不要使用台面下的手段。” 他的声音骤然提高,在广场中迴荡:“我雷震,只认可堂堂正正的比试,不要搞外环那种乱七八糟、低三下四的邪门歪道,这种玩法,拉低了我们內门的档次。” 听他把规则点出来,秦海和李三都鬆了口气。 看起来內门比外环更有秩序,这对秦海而言,是极为有利的。 因为秦海最核心的依靠,並非隨机应变、提前布局的能力,而是自身能快速提升的武道能力,他的资源和背景本就十分有限。 他原本以为內门会是更混乱的地方,没想到反而对自己更有利,这超出了他的预想。 面对雷震炼血境后期的威压,李三笑嘻嘻地回应:“那是自然,我们能从外环走出来,靠的也是真本事和硬实力,走邪门歪道的人,根本走不到这一步。” 纪川也跟著点头附和。 秦海补充道:“放心无论输贏,我们都会堂堂正正地较量,只要有这样的环境。”他轻轻伸出手,与雷震对视,“希望有机会一起战斗,与万海帮的较量,我也期待已久。” 雷震看了看他,倒觉得他合自己的脾气,隨即伸手与他相握。 这是秦海第一次与人以握手的方式相交。 而后雷震笑了一下,便带著手下的人离开了。 秦海看著周围围观的人群逐渐散去,心里思忖,这样的环境其实对自己更有利,在这种环境下,他更容易组建起自己的势力。 只要是堂堂正正的较量,他反而能藉此结识更多人,发展自己的势力。 但相应的,若是自身能攥住的利益不够充分,也很容易被別人挤下去。 秦海转头对李三道:“没想到吧,內环是这样的环境。” 李三笑了笑:“无论是什么环境,我都能適应。” 纪川道:“外环的环境实在太过复杂,一不小心就会出事。” 李三拍了拍纪川的肩膀:“话虽如此,但真正是什么样子,要亲身经歷过才知道,別放鬆警惕。“ “而且我们眼下最要紧的,是內门选拔赛。”他看向秦海,又道,“还要请秦师兄多指点,据说你的天赋极高,领悟能力也很强,我还听崔禪夸过你,以后可要多多指点。” 秦海笑道:“那肯定没问题。我们都是来自外环的,以后肯定是要抱团的。走吧。” 说完,秦海便带著二人继续往总务堂的方向走。到了总务堂门口,秦海对著门口的管事拱了拱手道:“我们是奉了总教头的命令,来办理加入內门的手续。” 门口的管事看了看三人,没有索要好处,当即拿起令牌便帮他们去登记了。 秦海有些诧异,因为在外环时,他去各个堂口办事,大部分人都会索要好处,还会到处打探他的各种信息。 登记时,管事问道:“三位是否需要安排住宿?” 秦海道:“是的。我们准备在內门落脚,不过我在外环还有职务在身,不用经常住在这里,您按规矩安排就好。” 管事应道:“好的,你们叫我张管事就行。后续如果有什么资源需要协调的地方,儘管来找我。 “我们內门,讲究的是公平、公正,你们既然来了,这里就只以能力说话,没什么蝇营狗苟的事情,放心就好。” 张管事又道:“这也是我们金和帮的核心竞爭力。你別看外环是那种环境,但到了內门这一步,武力才是最关键的。” “你能力越强,潜力越大,能获得的资源就越好,不会有人刻意针对你,但竞爭肯定是存在的。 “希望你们能適应这里的规则,而非还想著外环那种靠阴谋诡计也能获得成长的路子。” “当然,如果適应不了,被淘汰了,那也没办法。” “这样公平正义的环境,是多少年来无数武者一起造就的。” “只有走到这一步的人,才能享受到这份公平。” “公平,本就是为有潜力的苗子造就的环境。” 第83章 武道大会 秦海他们办理手续的过程异常顺利,仿佛有人提前打过招呼一般。 一刻钟后,三人便被引至一处封闭的演武场。 这里的演武场极为庞大,四周点燃的灯火让场內异常明亮,墙上掛满了各式重型兵器。 大厅中央已站著二十人左右,秦海目光扫过,每个人身上的气息都颇为雄厚,甚至有几人比刚才遇到的雷震还要强上一截。 其中炼血境七人,炼脏境约十人。 他们见秦海三人进来,纷纷投来审视的目光,似在疑惑为何外门弟子能加入此次比武。 雷震也在其中,他扫了秦海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望向大厅最中心的位置。 大厅正上方,坐著一位身披黑甲的武者,正是总教头毕琨。 他虽未刻意释放威压,但常年位居高位、杀伐果断的气质,让他自带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来了?”毕琨用低沉的声音开口。 秦海三人齐齐躬身行礼:“拜见总教头。” 毕琨摆了摆手:“不必多礼。” 他目光扫过全场,“既然人到齐了,有些话我就直说了。这一次比武,对金河帮而言至关重要,所以我们特意选拔了外门的三位弟子加入。” 他站起身,走到一幅“猛虎下山”的壁画下,拋出核心问题:“接下来,最关键的便是三年一度的北境帮派武斗大会,两个月后便会开启。此次內部比武,核心是选出参加武斗大会的人员。” 说完,毕琨走到大厅中央,掀开一张覆盖在石桌上的幕布,露出一幅极为庞大的真实地形图。山脉、河流、湖泊等地形皆栩栩如生地印在上面。 隨著毕琨的讲述,一幅更为宏大、完整的北境江湖画卷,在秦海眼前徐徐展开。 此前,秦海只知晓金河帮的势力范围围绕月牙湖,对於万海帮的位置、西部战场的情况,乃至整个北境的格局,都一无所知。 而这张地图,让他对北境有了较为详细的认知,金河帮虽强,也只是北境诸多势力之一。 其北面,有擅长剑术的天山派;西面,是势力庞大的洪青帮,想来便是师姐苏爱文曾受伤的战场; 南面,则是近期与金河帮频频对抗、野心勃勃的万海盟,对方一直试图分割金河帮的势力。这几大势力,瓜分了北境的大部分资源。 “此次武斗大会,將决定未来三年北境三条核心紫金矿脉与三条黄金水道的归属权,这对我们至关重要。”毕琨的手指重重敲击在地图上, “尤其是水道,直接关係到金河帮的生存。最近万海帮主动开启南部战场,足以说明他们对此次利益分配抱有极大信心。” 无论是基层兵力较量,还是接下来炼血境、炼脏境两个层次的比武,他们都做足了准备。所以这一次的武斗大会,將会异常精彩,也极具挑战性。” 他继续说道:“前几次北境武斗大会,多是走个过场,但这一次不同。天山派与洪青帮之间,也已暗中互相动手。” 毕琨的手再次点在地图上的几处红色標记,“过去,为了爭夺这些矿脉与水道,各大帮派常年混战,耗费了无数底蕴,后来才形成如今的规则,用战线战役划定分配范围,用比武敲定最终归属。若是比武输了,前期投入的兵力,基本等同於白费。” 秦海在台下静静聆听,心中快速盘算。 他已然明白此次武斗大会的重要性:全面战爭的成本过高,故而各帮派派出强力苗子对决,这些苗子的潜力,基本能决定未来五到十年帮派的发展走向。 用比武分配利益,既合理,又能將战爭控制在有限烈度之內。 “而北境最大的敌人,是最北面镇妖长城之外的妖修。”毕琨补充道,“我们大部分资源,仍需集中在中高层战力上。” “虽北境外的妖修近几十年未曾发动大规模战役,但战爭的烈度必须控制好。” “这也解释了为何万海帮此前会激进挑起南方紫金矿脉的爭端,甚至不惜动用诸多棋子,他们想在大比前抢占先机,也自认这一届的潜力苗子足够强,能在此次分配中取得重大突破。”、 毕琨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眼前几十名武者:“帮主有令,金河帮將派出两支十人小队参战,分別对应炼血境与炼脏境的比试。” 他看向炼血境的眾人,“你们十人,便是炼血境小队的初选名单。”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眾人皆没想到,外门新进的三个弟子,竟能获得参加如此高级別比武的资格。 李三和纪川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他们本以为进入內门已是终点,却没想到一脚踏入了这般级別的较量。 若是能在此次比武中拿下名次,便是帮派的功臣,前途不可限量。 但毕琨接下来的话,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別高兴得太早。炼血境真正的比武名额,只有五个。” 他顿了顿,“未来一个月,你们將接受重点培养。一个月后,通过考核的五人,才能成为正式选手,剩下的则为替补。我还要提醒你们,即便通过內部考核,成为正式成员,你们的对手也极为强大。” “比如南方的万海帮,弟子从小在青阳山脉与野兽搏杀,还善於驱使野兽;北方的天山派皆是剑修,杀伤力极强;西方的洪青帮更是墨家分支传承,奇门异术诡异莫测。” “歷来武斗大会的死亡率,超过三成。怕死的,现在可以退出。” 大厅內陷入短暂的平静,却无人敢轻易开口退出。 金河帮终究是帮派,而非宗门,没有那么多人性化的考量,更多的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况且高风险意味著高回报,所有人都清楚,一旦在武斗大会中立功,获得的资源將是海量的,甚至有可能躋身帮派核心层。 秦海站在人群中,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野心。 比起在外门陷入无休止的勾心斗角,这种代表帮派对外比试、获取巨额功勋、快速晋升的路径,才是他想要的。 只要拿到正赛名额,他便有了护身符,外环的那些博弈中,无人再敢轻易对他动手,这对潜蛟营而言,亦是极大的利好。 他下意识摸了摸怀中的《混元金钟罩》秘籍,心中已有了计较。 面对即將到来的精英比拼,他目前炼血境中期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单纯的武力爆发或许能让他贏下几场,但要想在最终的精英较量中站稳脚跟,他必须拥有新的底牌,《混元金钟罩》,便是眼下最紧要的修炼目標。 毕琨看著眾人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既然无人退出,分批集训从明天开始。 “大先解散,炼脏境的武者留下,我还有更细致的安排要讲。” 第84章 混元金钟罩 演武场的大门轰然闭合,十位炼血境武者陆续离场。 踏出演武场,西边天际线缓缓铺开,夕阳倾泻而下,將整座演武场染成金黄。 地面的每一块青砖、墙上的武器架,乃至远处飘扬的金河帮大旗,都在夕阳下闪闪发光,恰好映照出眾人激盪的心境。 秦海站在出口前,眯起双眼,任由金色的夕阳打在脸上,默默思索著接下来的规划。 突然,他瞥见另一队炼血境武者走来,正是雷震一行人。 雷震並未直接搭话,只是冲他点了点头,隨即便带著人离去。 队伍末尾一人却单独走了过来,开口喊道:“秦海,你竟然真的进了內门?我们铁山营,可是等你很久了。” 来人叫陈阳,他眼神锐利,语气带著警告:“內门虽严禁私斗,但集训期间是特殊情况,不仅要潜心练武,还得进行合理切磋,毕竟是为了武道大会,不是过家家。” 说到这里,陈阳裂开嘴笑了笑,眼神里透著盯上猎物的戏謔:“到时候,我们可得好好『切磋切磋』,我会好好『指导』你的。” “毕竟你手里沾著我们铁山营不少人的血债,这笔帐,总得有人来算。”陈阳语气冷了几分,“我虽不认识你,但身为铁山营出身,这事不能不管。” “希望你能继续在竞爭里杀出来,不然可就太无趣了。”他补充道,“別以为李铁营长去了万海帮前线,铁山营就没人能治得了你。” 说完,陈阳发出一声轻笑,转身追上队伍,远远冲同伴喊道:“走,师弟们,今晚去醉仙楼,咱们提前庆祝一番!” 那群內门弟子发出一阵鬨笑,渐渐远去。 隨著他们离开,一直紧绷著神经的李三才鬆了口气,轻声道:“看来这內环也没有那么简单。” 他看向秦海,语气凝重:“秦兄,接下来我们可得好好发挥,不然他们在集训里暗中下黑手,我们刚到这里毫无依靠,只能抱团取暖。” 秦海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有我在。” 一旁的纪川虽未说话,心里却始终悬著一块石头。 他虽是刀客,早已习惯生死搏杀,但內环这种阶级碾压感,带来了一种无力感。 在外环,无论遇到何等强敌他都能坦然应对,可內环的神秘与规则,让他始终无法安心。 李三才转头看向秦海,再次问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他们在人数上远胜於我们,普遍实力还比我们高一小境界,更占据了內环的地利。” 秦海从容笑道:“放心,雷震已经表明了態度,其他人也没多说什么,只有陈阳跳出来,说明这只是铁山营一小部分人的想法,影响不了大局。” “最重要的是抓住这次集训的机会,把自身实力提上去,实力,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靠的东西。”秦海眼中闪过一丝篤定。 对他而言,马上要修炼的《混元金钟罩》,正需要不断竞爭与切磋来锤炼体魄,只有持续进境,功法熟练度才能稳步上升。 这般局面,对他反而是好事。 “走吧。”秦海率先迈步。 李三和纪川仍沉浸在刚才的对峙中,迟迟未能放下心来。 对他们而言,武道能力绝非一两天就能有实质进展,这种短期內难以弥补的差距,让他们难免生出无力感。 他们唯一能指望的,便是集训中能有特殊资源,助他们快速突破。 回到管事分配的个人房间,秦海关上门扉,隨即开启了房间自带的防御阵法,彻底隔绝外界的窥探。 房间不算宽敞,正中央却摆著一个巨大的紫铜药浴桶,旁边连通著地底温泉的水道,隨时能注入热水。 这里的每一处布置都围绕练武展开,而非享受,这是內门弟子房间的標配。 秦海没有片刻停歇,拿起桌上提前分配好的药丸,又从怀中掏出《混元金钟罩》秘籍,这便是他接下来的核心底牌。 他站起身,脱去身上的锦衣,露出结实的体魄,左臂上那道未完全痊癒的伤口还隱约可见。 秦海走到药浴前,打开从总务堂领来的黑虎锻体液,將整瓶药液尽数倒入缸中,原本清澈的水面瞬间变成漆黑色。 他深吸一口气,直接跨步跳入药浴缸中。 “刺啦” 一声轻响,滚烫的药液与皮肤接触的瞬间,剧烈的灼痛感席捲全身。 秦海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强忍著痛苦,集中全部心神运转《混元金钟罩》。 熟练度+ 1、熟练度+ 1、熟练度+ 1…… 脑海中,《百业书》的界面上,跳动的数字不断刷新。 看到这持续增长的熟练度,秦海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微笑,这正是他想要的,没有虚无縹緲的顿悟,只有付出就有回报的踏实。 这种公平的机制让他感到心安,接下来这几天,他必须飞速提升炼体境界。 思绪转动间,秦海开始盘算铁山营接下来的动作:无论是水关还是內环,从陈阳透露的信息来看,李铁营长已前往万海帮前线,铁山营在外环的势力估计大不如前,针对他的手段也会受限。 唯一需要警惕的,便是寿宴期间他们可能会有的动作,还有那个行踪不明的半妖,不知何时会再次现身。 但这些都不是眼下最紧要的,秦海刚入內门,当务之急是搭建新的势力,以便更快获取资源。 目前虽有李三和纪川,但二人只有武力,背景並不深厚,难以支撑长远发展。 內门弟子大多是帮派世家出身,拉拢难度极大,或许可以问问苏师姐或赵阎王,看看有没有合適的人能对接上。 不过这些都是后续的事情,当务之急还是提升实力。 隨著思绪沉淀,秦海不再分心,全力运转《混元金钟罩》,沉浸在实力提升的过程中。 而在另一端的豪华酒楼里,陈阳举著酒杯,正和师兄师弟们畅想著如何在大比中拿下名额。 酒过三巡,他突然想起秦海,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心中开始盘算起来。 內门的环境相对公平,很难像外环那样接连不断地对秦海暗中出招,这让他感觉有些棘手。 “真可惜,之前那么多招数都没能把秦海钉死,现在反倒要自己花精力亲自解决,真该死。”陈阳心中冒出一股火气。 秦海这种打不死的韧性,几十年都难得一见,主要还是李铁营长突然被调去万海帮前线,才意外救了秦海一命。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心中暗暗思索:回头得和方文龙再沟通一下具体方案,既不能耽误自己的集训,也不能投入过多精力。 秦海这人心性坚韧、运气又好,万一因针对他而自损根基,反倒得不偿失。 第85章 地火灵蛇 內门集训营,秦海房间里,一个紫铜大药桶下面,他正反覆地锤炼身体。 练著练著,秦海感觉药桶下面的地火好像不太稳。 这药桶有两点最关键,一个是下面流进来的水温得正好,还有一个就是底下的灵火要能一直分解药力。 灵火就是內门弟子进步快的秘密,不光是靠药,主要还是靠地底下那种特別的灵火。 內环这地方有灵脉,武者提升的速度比外环快得多。 秦海想了下,搞明白了药桶的门道,立马换了呼吸的节奏。 他没再用聚金搬山功那种又深又长的呼吸,换成了短急的呼吸法,这样练《混元金钟罩》更合適。 他还用著覆海听涛功,不停地调整自己气血的节奏,想找个最舒服的锻炼法子。 秦海心里盘算著,只要控制住火毒攒起来的速度。 他就能一直让身体卡在快被火毒伤到的线上,榨乾每一丝药力跟带火的灵力。 练到后半夜,地底下传来一阵很轻的震动,通过药桶底传了上来。 秦海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不確定这是不是正常的。 可接著练,这震动一阵一阵的,他心里越来越奇怪。 突然,药桶里的火毒一下子猛了,秦海心里一咯噔:“不对劲,地底下肯定有问题。” 他用覆海听涛诀去仔细感觉震动,结果什么也没感觉到。 秦海又用洞察往下看,可惜地底下有阵法。 他一直感知到地底下那种很细微的停顿,这停顿不像隨机的,倒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 秦海没起来,在水里慢慢地调整姿势,忽然灵光一现,开了驯兽师的天赋“万灵通感”。 他的意识顺著埋在地下的紫铜管子延伸下去。 穿过厚厚的铜管,他的感知到了地下几丈深的一个地方,那儿一片火红。 地底下的地火在石头缝里四射,这会儿的火毒比平时强太多了,全靠一层层的阵法给削弱,才能让內门弟子用著练功。 秦海来回的探查,感觉到了一股很强的情绪,又急又饿,还有一股憋不住的火气。 秦海马上就想明白了:地底下可能藏著跟妖族有关的东西。 北境以前是妖族的地盘,后来人族开荒后,才慢慢变成了人族的地盘,但地底下说不定还有些妖族留了下来。 用万灵通感时他脑子里出现了一个画面:一片红影里,有条小蛇,大概手臂那么粗,全身都是红鳞片,头顶上还有个独角,正盘在一个灵脉的关键点上。 它不停地吃地火,每吸一口,上面的地火就弱一点,每喷一下,又会带出它身体里的火毒,怪不得秦海感觉火毒一阵强一阵弱的。 “地火灵蛇。”秦海想起了《万灵通感篇》残卷里的记录,这东西不是妖族,是天地灵气自己聚起来变的,天生就吃火。 “原来是这样。”秦海笑了,感觉自己发现了大秘密,“怪不得集训营的火毒这么重,不是灵脉自己的问题,是源头被这条蛇给占了。” 它把地火最好的那部分给吃了,只把带著火毒的垃圾留给了內门弟子。 要是普通弟子发现了这事,肯定会上报给帮派换功劳,但大部分人根本发现不了。 但秦海可是驯兽师,看到的是个新机会:“它趴在灵脉的关键点上,要是我能控制住它,说不定就能让地火往我这边多来点。” 秦海慢慢地从水里抬起右手,抖掉水珠,从旁边的皮袋子里摸出了雷鰻骨笛。 房间关著门,吹笛子容易被人发现,他没准备直接用声音勾引它。 秦海把骨笛尾巴轻轻抵在药桶底下的进气管上,运起血气,指头在笛子身上轻轻地敲。 这不是瞎敲,是他从《万灵通感篇》里学来的法子,模仿的是地底下深处火晶虫活动的声音,这火晶虫,就是地火灵蛇最喜欢吃的玩意儿。 敲出来的很轻的震动顺著紫铜管子传到地底下,被那条蛇清楚地感觉到了。 本来还在那狂躁的撞灵脉的地火灵蛇,那对金色的竖瞳一下子缩紧,奇怪地找著吃的从哪来。 “嘟嘟嘟”,震动又来了,很明白的告诉它“上面有吃的”。 那蛇犹豫了下,贪吃的本能盖过了小心,它扭著身子,顺著通到秦海房间的管子,不出声地游了上来。 秦海用万灵通感,清楚地感觉著它的动静:“近了,三十丈...十丈...三丈……” 感觉到蛇已经停在药桶下面的夹层里了,秦海停下了模仿火晶虫的声音,换了一种很温柔的敲击节奏,同时传过去一点想控制它的念头。 他又从皮袋子里拿出一小块龙涎香,捏成粉,用內力包住,从管子缝里送了下去。 这条蛇常年吃火毒,龙涎香这种从海里来的气味,一下子就让它身体里乱窜的灵力正常下来,对它来说简直没法抵抗的诱惑。 它从没感觉过这么舒服的凉快劲儿,表现得特別兴奋,在管子下面高兴地“嘶嘶”叫,身体也舒展开盘成一圈,使劲吸著龙涎香的粉末。 秦海心里有了数。 他用了一点龙涎香粉末,好生安抚几句,就用万海通灵和它达成了契约。 “我给你好吃的。” 秦海手指在管壁上轻轻一划。 下一刻,奇蹟发生了。 本来从桶底衝上来的暗红色热流,突然就变了顏色。 盘在下边的灵蛇为了討好他这个给龙涎香的“宿主”,主动张开嘴,一口就把涌上来的地火给吞了。 它身体构造特殊,飞快地把里头狂暴的火毒杂质给弄出来,变成了自个儿的养分。 然后,它轻轻吐了口气。 一股淡金色纯净的几乎透明的热流,顺著管子衝进秦海的浴桶。 “咕嚕嚕……” 浴桶里的黑虎锻体液滚了起来,但这次,那股让人窒息的燥热没了。 一股温润醇厚的能量,直接钻进身体。 秦海的皮肤不红也不痛了,反而贪婪地张开了所有毛孔。 【熟练度+3……熟练度+3……】 【《混元金钟罩》入门 500/5000】 脑子里头的提示音不再是+1,而是开始疯狂地跳。 秦海闭上眼,感受著这股力量在身体里乱窜。 这感觉,太爽了。 他清楚感觉到,自个儿的皮肤在变样。 本来的肌肉,在地火灵粹的滋养下,开始收紧,皮底下正长出一层又薄又韧的膜。 这就是《混元金钟罩》的入门標誌“铜皮”。 一般要苦练三个月才能练成的铜皮,就在今晚飞快地成型。 而这时候。 因为灵蛇主要盘在秦海的关口,还要消化龙涎香,就下意识拦下了更多流向別处的地火。 隔壁的乙字號房还有更远的丙字號房里头。 那些正咬牙忍著火毒的內门弟子,突然发现地火温度降了,还变得更浑浊,那是灵蛇消化完排出来的“火毒”。 “咋回事?今晚的地火怎么这么弱?” “咳咳……该死的?” 隱隱约约传来一阵骂声。 秦海听著这些声音,倒没有什么愧疚。 这世界资源就这么多。 他没主动害人,只是让好东西流到了更“懂行”的人手里。 第86章 藉机炼体 第二天一早。 集训营的起床钟声在山谷里迴荡。 秦海走出甲字號房。 早上的太阳光洒在他身上,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他换了身干练的黑色劲装。 练了一晚上,他的身形没变壮,反而看著更精瘦紧致。 要是有人凑近了看,能发现他脖子那块露出来的皮肤,在太阳底下泛著一层暗哑的古铜色光。 他整个人精气神十足,呼吸绵长又有力。 “早啊。” 秦海扭头,看向正好推门出来的邻居,乙字號房的陈阳。 陈阳的动作有点僵。 他顶著两个大黑眼圈,眼睛里全是血丝,脸色惨白还透著一股怪异的潮红,这是火毒入体气血虚浮的症状。 昨晚后半夜,地火变得异常,陈阳为了赶进度,只好吃了双倍的清心丹,硬著头皮扛了一晚上。 这会儿,瞅见精神头十足跟刚睡饱了觉似的秦海,陈阳那表情十分精彩。 “你……” 陈阳张了张嘴,“你昨晚……没练?”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解释。 除非秦海在桶里泡了个温水澡就睡了,不然怎么可能一点火毒反应都没有? 秦海理了理袖口,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得让人来气: “感觉还行,地火挺足。” 说完,他不再搭理目瞪口呆的陈阳,脚下发力,步子轻快地走向演武场。 陈阳死死盯著秦海的背影,拳头捏得咔咔响。 “装逼!” 他狠狠啐了一口,“地火足,想诈我吗?” 陈阳不信秦海能在那种烂资源下有啥突破。 这肯定是秦海在搞心理战。 演武场上。 几十个练打击用的大木桩子已经摆好,木桩子中间,是一条五十米长的“铜人巷”。 总教头毕琨穿著黑甲,双手抱胸。 他旁边,站著四个高大魁梧,表情冷冰冰的助教。 他们手里没拿兵器,而是各自提著一根手腕粗,两头包著厚兽皮的重铁棍。 “今天的早课,不练套路。” 毕琨的声音灌了內力,在每个弟子耳朵边炸开。 他指了指那条窄长的铜人巷。 “规矩很简单。从起点走到终点,我们四个助教,还有巷子两边的机关铜人,会隨时朝你们动手。” “你们有两个选择。” 毕琨伸出两根指头。 “一个是躲。用你们的身法躲开所有攻击,一片叶子不沾身的走过来。这是聪明人的搞法,也是大多数武者追求的境界。” “另外也可以硬抗。用你们的身体,用你们的护体功法,接下所有攻击,一步步走过来。这是笨办法。” “不管选哪种,只要能站著走到我面前,就算合格。” 他话刚说完,队伍里交谈起来。 “炼脏境的攻击,硬抗不是找死吗?!” “那铁棍虽然包了兽皮,但那力道砸下来,骨头都得断。” “看来是考验身法灵活的。” 大部分內门弟子,包括陈阳,差不多一瞬间就决定了。 毕竟,谁也不想大清早的就被揍一顿。 “开始!” 毕琨一声令下。 排第一个的,正是陈阳。 为了在秦海面前找回场子,他卯足了劲。 “喝!” 陈阳身子一晃,使出铁山营的身法“移山步”。 只见他在铜人巷里左衝右突,跟个灵活的猴子似的。 “呼”一根铁棍横扫过来。 陈阳猛地低头,铁棍擦著他头皮扫过,风都吹得他头皮发麻。 “好险!” 他脚下不停,连续几个翻滚,躲开了机关铜人的拳头。 虽然样子有点狼狈,中间还被一根铁棍擦到肩膀,但他有惊无险衝过了终点。 “合格!”毕琨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陈阳喘著粗气,捂著肩膀,得意地回头看向队尾的秦海。 接下来的弟子,十个有八个都选了躲。 有的身法飘逸,有的狼狈不堪,但也陆陆续续有一大半通过了。 终於,轮到秦海了。 所有人的眼光都落在他身上。 大伙儿都好奇,这个干掉了血手的外环猛人,身法到底咋样? 是不是真跟传闻里说的一样,滑得跟泥鰍一样。 秦海走到了起点。 他没摆出起跑姿势,也没压低重心准备变向。 秦海就那么隨意地站著,手自然垂著。 他抬起头,看著那四个虎视眈眈的助教,说了一句让全场鸦雀无声的话: “我选防御。” “防御?” 一个提著铁棍的助教愣了下,隨即皱起眉头,“小子,別逞强。这棍子下去,几百斤的力道,你那点护体气血不够看的。” 陈阳在终点更是笑出了声。 秦海没解释。 他心里飞快盘算。 “我来这不是为了过关的。” “混元金钟罩要升级,除了吃药,还得挨打。让外边的力道震盪皮肤,药力才能吸收得更快。” “昨晚的药力还有三成没消化掉。” “这四个助教,就是免费的陪练。” “只要不打要害,不就是一次完美的『打熬筋骨』么。” 想通了这一层,秦海没有犹豫地往前走。 他迈出了第一步。 一步,落地生根。 “既然你自己找罪受,那就別怪师兄手重了!” 左边的助教看秦海这么狂,心里也冒火。 他低喝一声,手里的铁棍带著风声,狠狠地砸向秦海的左肩。 这一棍,他用了七成力。 “躲啊!快躲!”围观中李三下意识喊出来。 但秦海没躲。 他在铁棍快打到的时候,微微侧了下身子,卸掉最猛的正面力道,然后猛地绷紧了左肩的肌肉。 身体里那股新生的暗金色气流,瞬间冲向挨打的地方。 “砰!” 一声闷响。 不是骨头碎的声音。 倒像是砸在了一张厚牛皮上。 秦海的身子晃了晃,脚下的青砖裂开几道细纹。 但他一步没退。 反倒是那个助教,只感觉虎口一震,手里的铁棍居然被一股劲儿给弹开几寸。 “什么?!” 助教瞪大眼睛,不敢信地看著秦海的肩膀。 那里的衣服破了,露出里头古铜色的皮肤。 没红肿没淤青,甚至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这就是……铜皮?” 秦海感受著肩膀上传来的感觉,那是药力被震散融进肌肉的爽快。 【《混元金钟罩》熟练度+2。】 “力度还行,再大点。” 秦海抬起头,看著目瞪口呆的助教,认真地给出反馈。 这不是挑衅。 全场死寂。 就连一直冷著脸的总教头毕琨,此刻眼里也爆出一团精光。 “好小子。” 毕琨嘴角翘了翘,“懂的利用规则练功。这脑子,可比那点身法强多了。” “继续!” 秦海一步步往前走,铜人巷里响起密集的“砰砰”声。 机关铜人的铁拳,助教的铁棍,跟下雨似的落在他身上。 后背胸口大臂大腿…… 除了脑袋跟裤襠这些死穴被他护住,其他地方全都敞开,硬接每一招。 每挨一下,秦海的身体就会震一下,但他往前走的步子却稳得跟泰山一样。 那种纯粹的充满力量感的画面衝击,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头皮发麻。 等秦海终於走到终点,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烂成了布条。 但他站在那,浑身冒著热气,皮肤泛著金属光泽,就跟一尊刚出炉的铜像似的。 他看向早就看傻了,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的陈阳,淡淡地问了一句: “躲来躲去的,不累吗?” 【《混元金钟罩》入门1000/5000。】 第87章 更上一层楼 演武场。 铜人巷尽头,秦海两脚分开。 他胸膛起伏的频率很低,每次呼气,滚烫的水汽就从口鼻里喷出来,碰到冷空气,炸成一团团不散的白雾。 他光著的上身,是种金属冷却后的暗哑顏色。 这是混元金钟罩在短时间內被高强度推演留下的异象。 秦海没动。 他的心跳比之前快多了。 这是昨晚过量吞噬地火灵粹的后遗症。 那股巨大的热流这会儿还在他经脉里。 演武场西侧,地下三十丈。 这里是阵导堂的核心地盘。 昏暗的甬道里,黄铜管道纵横交错,里面奔涌著来自地底灵脉的火元力。 三个穿灰袍的阵导堂执事提著风灯,在管道中间快步走。 风灯的光在晃动,照亮了领头执事额头上那层细密的油汗。 “查到了吗?”领头执事停在一个巨大的阵法圆盘前。 他那布满老茧的手伸出来,按在阵法核心的晶石上。 那本来该流转红光的晶石,开始逐渐停滯。 “乙字房,丙字房,甚至丁字房的地火压力都在掉。”身后的年轻执事看著手里的压力盘,“这不对劲。灵脉主干的输出明明是满的。” 领头执事闭上眼,顺著滚烫的铜管往下探。 “有人在截流。” “截流?”年轻执事惊呼,“这可是长老亲手布置的导引阵法,谁能隔著几十丈的岩层搞截流?” “不知道。”领头执事咬著牙,“但这人不止截流,还把最纯的灵粹给抽走了。留给其他房的,全是过滤完的火毒废料。” 他不知道的是,在甲字號房的正下方,那个让他们束手无策的“贼”,正盘踞在主管道的连接点上。 那是一条差不多手臂粗的地火灵蛇。 它浑身都是红鳞,独角尖上还闪著光。它把软趴趴的肚子紧紧的贴在紫铜管道上,跟著秦海的心跳节奏,它也跟著一缩一张。 每当上方传来一声心跳,它就张开嘴,对著管道上的符文节点吸一口气。 紫铜管道內的地火精华就顺著这个点漏出来,被它吸进肚里,再喷进通向秦海药浴桶的支管。 蛇眼里闪著贪婪。 昨晚秦海通过管道送下来的那一撮龙涎香粉末,让它尝到了没尝过的清凉滋味。 为了那份奖励,它把最纯粹的火能送给了那个男人。 它只知道,听那个他的话,有肉吃。 …… 演武场上。 陈阳用力地扯了扯领口。 他脸色非常难看。 昨晚他在药桶里待了足足三个时。 辰。他以为越久效果越好,结果非但没感到洗髓伐毛的舒爽,反被一股子辛辣火毒冲得气血翻涌。 这会儿他站在队里,脚步发飘。 他斜眼看向远处的秦海。 秦海正从石槽边站起来,左肩那块昨晚被铁棍砸出来的红印子,这会儿都结了一层薄痂,甚至能看到下面新长出的古铜色嫩肉。 陈阳的拳头捏得咯吱响。 “这傢伙吃的是什么药?”他心中思忖著。 他没意识到,秦海手里那把叫驯兽的钥匙,已经撬走了本该属於他的那份利益,他此刻吸进体內的火毒,正是秦海消化剩下的残渣。 秦海压根没理其他的目光。 他低头,盯著自己的指尖。 边上有一圈淡淡的青色,是昨晚硬吞了太多地火灵粹留下的印子。 脑海中,那本金色的书册翻开。 【功法:混元金钟罩】 【熟练度:入门 2000/5000】 这进度是他的底气。 他隨手拂去肩头掛著的木屑。 刚才那一轮铜人巷的衝刺,他硬接了四十八次撞击,其中三根重铁棍直接落在他背心要害。 “力量分布还是不够匀。”秦海在心里念叨。 他回想刚才每次撞击的受力点。 当铁棍砸中身体时,他体內的气血会瞬间停一下,而这种停顿正是药力渗透的最好时机。 与此同时他也在调整內臟,主动地去接那些震动,去压榨每一丝药力的价值。 他走向演武场边的石槽,舀起一瓢冰凉的井水,从头上浇下来。 “嘶~” 水滴溅在滚烫的皮肤上,瞬间气化。 秦海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视线在人群里搜寻。 他在找突破口,找一个能让熟练度再猛涨一次的机会。 在他眼里,这些所谓的內门天才,就是提升他熟练度的工具人。 陈阳那充满怒火的眼神落在他眼里,没半点威慑力。 “秦师弟,你这么练,怕是活不过寿宴。”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海没回头 他从木槽边拿过一条粗布毛巾,用力地擦著胸口的水。 “活人,才有资格评价。”他只回了这一句。 总教头毕琨按在黑甲腰带上的手紧了紧。 作为看惯了生死的教头,他见过很多天赋异稟的少年,但他从没见过像秦海这样,把自个儿身体当材料锻造的怪物。 秦海走到了那四个虎口震裂的助教面前。 “各位师兄。”秦海开口,声音沙哑,“刚才第三棍跟第九棍,力道散了点。” 他指了指自己的肋下跟后颈。 “要是能再集中点,效果会更好。” 助教们的脸色从震惊变成了羞恼。他们手里的重铁棍是特製的,平时砸在大石头上也能溅起石屑,今天砸在一个新人身上,居然被要求“力道再集中一点”? “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带头的助教跨出一步,魁梧的身子遮住了秦海的光。 秦海没退。 他指了指自己左臂上残留的一点紫青,那是血手留下的余毒。 “力道不集中,震不动经脉深处的毒。师兄,帮我下。” 他的语气非常诚恳。 毕琨在远处看著这一幕,眼神有点怪。他是真的把这些助教当成了辅助修炼的工具。 “满足他。”毕琨冷冷地开口,“集训期间,只要不出人命,隨他折腾。” 带头的助教深吸一口气,手臂上的肌肉绞了起来。他双手握紧铁棍,全身的气血在那一刻沸腾。 “好,那我成全你!” 重铁棍呼啸著砸过来,带起的风声在演武场內发出一声低沉的尖啸。 秦海不但没躲,他甚至撤了所有格挡的动作。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皮肤上的古铜色一下子变红了。 “砰!” 这一棍,结结实实地砸在秦海的侧肋上。 秦海的身体猛地一颤,脚下的青石砖在那一刻扛不住压力,炸裂开来,变成满天粉尘。 他喉头一甜,一股血气涌上来,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但他眼里的光却更亮了。 【混元金钟罩,熟练度+30】 第88章 紫精丹 “再来。” 秦海抬手擦掉嘴角的一丝血跡,声音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他看著王猛,眼神里竟然带著一丝……鼓励? “师兄,刚才这一棍不错,再往下三寸,效果更好。” “你?”王猛握著铁棍的手都在发抖,不知道是震得,还是气得。 这种受虐般的坚持,让周围的人感到了一种彻寒意。 这不是人。 他利用这种痛苦,在疯狂吸收体內那些被地火灵蛇过滤后的灵粹,將它们一点点吸收。 每一棍下去,他的皮膜就厚实一分。 就在演武场的气氛被这沉闷的棍击声压到极致,所有人都为秦海的疯狂感到诧异 “叮铃铃~” 一阵轻盈,悦耳,却与这里格格不入的玉佩撞击声,从入口处传来。 人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自发的让出一条路。 张清雪来了。 她穿著一身水云纹的长裙,裙摆绣著精致的银线,隨著走动流光溢彩。 腰间掛著一块温润的羊脂白玉,隨著她的步伐叮噹作响。 她並没有像其他弟子那样穿著窄袖的劲装,在大汗淋漓的人群中,这身装束显得格格不入。 她身后跟著几名世家子弟,个个衣冠楚楚,腰悬宝剑,看向周围人的眼神里,带著一种习惯性的,刻在骨子里的居高临下。 毕琨收起了那副看戏的表情,站直了身子,对张清雪微微頷首。 这不仅仅是对张清雪的尊重,更是对她背后那位大长老的尊重。 张清雪停下脚步。 她並没有去看毕琨,也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敬畏的目光。 她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直接锁定了正在挨棍子的秦海。 秦海此刻上身赤裸,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红印,有的地方甚至渗出了血点,紫青色的淤痕显得触目惊心。 他的头髮被汗水浸透,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张清雪的眉头微蹙,眼神里流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好奇。 “这就是那个杀掉血手的人?”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她身后的一名世家子弟发出一声轻笑,摇著摺扇说道: “清雪师妹,我就说传言不可信吧。用的还是这种最下等的苦练法子。金钟罩这种东西,练到老也不过是个肉盾,登不上大雅之堂。” 那些原本出身普通的弟子,收敛了自己的呼吸 在內门,权力的压制远比武力来得直接,也来得让人绝望。 张清雪代表的是大长老。 她走近了几步,站在离秦海五丈远的地方。 她看著秦海又挨了一棍,看著秦海的身体在巨大的力道下微微摇晃,却始终没有倒下。 “秦海。” 张清雪开口了,声音清冷高傲。 秦海没回应。 他在等。等下一棍。 他体內的气血正处於一种玄妙的沸腾状態,修补著刚才受损的组织。 “……” 张清雪反而更有兴趣。 还没有人敢无视她。 她身后的那名佩剑少年见状,立刻跨出一步,手按在了剑柄上,厉声喝道: “放肆!清雪师妹叫你!” 秦海依然没回头。 张清雪的眼中闪过几丝情绪。 她不介意秦海强大,甚至秦海越强大越好。 终於,秦海动了。 但他並没有转过身去向张清雪请安。 他径直走向不远处的重桩。 那是一个重达两千斤的黑铁圆柱,下面深埋在土里,是內门弟子用来测试爆发力极限的工具。 平日里,只有炼脏境的高手才撼动得了它。 秦海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潮湿的汗印。 他站在重力桩前像是一座孤峰。 “嗡” 他右臂的肌肉在那一刻由於极度紧缩而发出轻微的震颤,那是力量积蓄到了极限的徵兆。 体內的《巨鯨搬山功》在那一刻全力运转,气血奔腾如海啸,像是一头沉睡在深海的巨兽终於翻了个身。 他顺著刚才挨打后的那一股反震力,顺势轰出。 “轰!”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整个演武场,甚至盖过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那一瞬间,大地仿佛都颤抖了一下。 两千斤的重力桩在这一拳之下,竟然向后倾斜了一个夸张的角度,底部包裹的石基发出脆响,崩裂出一圈蛛网般的缝隙。 秦海收回拳头。 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隨意地甩了甩手上的血珠。 他转过身。 他的目光穿过几名愤怒的世家子弟,直视张清雪。 “你找死!” 张清雪身后的佩剑少年大怒,如果不给他点教训,张清雪的面子往哪搁? “鏘!” 长剑出鞘,寒光凛冽。 “既然你觉得內门硬,那这柄『秋霜』够不够硬?”少年剑指秦海,杀气腾腾。 秦海看了看那柄剑,眼神依旧平静。 他没有理会那个少年,而是转过头,把视线移向高台上的毕琨。 “总教头。”秦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集训期间,除了助教,同门可以提前切磋吗?” 毕琨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看著秦海。 他读懂了秦海眼里的意思:这麻烦既然躲不掉,那就乾脆一次性解决。 “可以。”毕琨点了点头。 “好。” 秦海点了点头,重新走回场中央。 他没有去看那个拿剑的少年,而是看向了人群中一直对他虎视眈眈的陈阳。 他很清楚,张清雪只是来看看,那个拿剑的少年只是想出风头。 既然要立威,那就找个最恨自己的。 “陈师兄。” 秦海看著陈阳,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先来比比吧。” 毕琨看热闹不嫌事大,声音如洪钟般传遍全场。 “实战对抗,现在开始!” “胜者,奖励『紫精丹』一颗!” “可以自己挑选对手对战,但不能下死手!” 整个演武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紫精丹! 那可是用內门后山紫灵芝的精华,再配上深海异兽的精血才炼出来的极品丹药。 对炼血境的武者来讲,这玩意儿不光能疗伤,更是衝击炼脏境的顶级丹药。 就这么一颗紫精丹,就能让一个卡在瓶颈好几年的武者,看到突破的希望。 陈阳的眼睛闪了一下,充满了贪婪。 “秦海,这是你自找的!” 陈阳大步跨上了演武场上的擂台。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都跟著轻微的震动,一看就是把气血催到了极致。 他练的功夫叫《崩山拳》,路子极其霸道,讲究的就是一个以力破巧,专克各种护体神功。 在內门,陈阳靠著这手拳法,正面锤碎过三个同阶弟子的铁布衫。 “嗡~” 张清雪停住了脚。 她居高临下的看著这场好戏。 第89章 差距 比武台上。 陈阳双眼通红,整个身体膨胀起来。 他发出一声低吼。 “去死!” 陈阳五指併拢,那是《碎心拳》,是专门破横练硬功的招数。 这一击,他势在必得。 台下的惊呼声都还没出来,陈阳已经衝到了秦海跟前。 秦海站在原地,双脚扎根。 他判断著陈阳的突击速度。 秦海的肌肉在皮膜下跟流水一样窜动,他在运转《混元金钟罩》。 就在陈阳要碰到他胸口的时候,秦海不但没后撤卸力,反而往前一撞。 这不光是撞击,而且带了一股反震之力。 陈阳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口高速旋转的铜钟。 不仅没有击退秦海,那股反震的力道反而让他后退了三步,手腕和手肘都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啊!” 陈阳整条右胳膊软趴趴的垂了下去,骨头已经被那反震力道震断。 在他还没来得及后退时,秦海动了。 秦海的左手一把扣住了陈阳的左肩,五指发力一拧! 紧接著,秦海右肩下沉,脚下发力,地面的青石板“崩”的一声炸开一圈蛛网似的裂纹。 他整个人像一座倒塌的大山,肩膀带著浑身的气血跟劲力,重重地撞进了陈阳空门大开的怀里。 巨鯨翻山靠!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轰!” 伴著一声闷雷似的巨响,陈阳整个人飞出了五丈远。 “砰。” 陈阳重重砸在演武场边缘的武器架上,带倒了一片刀枪,剑戟。 全场死寂。 秦海缓缓的收势,他上衣炸穿,露出了铜浇铁铸般的精壮身体。 他胸口那儿有个明显的印记,是陈阳留下的击打痕跡。 他站在擂台中央,胸膛微微起伏,看著《混元金钟罩》熟练度在体內跳动的数值。 结束了。 秦海目光越过人群,望向高台上的总教头毕琨。 毕琨坐在太师椅上,他看著秦海,眼里闪过一道讚赏。 “打得不错。”毕琨的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遍全场。 “不过集训的规矩,从来不是谁贏了一场就能拿走最好的东西。”毕琨指了指那个装有紫精丹的锦盒,“这颗紫精丹,是给这次集训『最强者』的奖励。” 毕琨大手一挥,“演武继续『守擂制』。你现在是擂主,这颗紫精丹就放在这儿。谁能把你打下去,谁就是新擂主。或者,你能守住接下来三轮挑战,这丹药你也能拿走。” “好。”秦海吐出一个字,双脚再次扎根擂台。 “谁来?” 话音刚落,一个跟打雷似的动静就在台下炸响。 “我来!” 人群自动地分开,一个身高足有两米的人大步走出。 是雷震。 內门炼血境的老牌弟子,虽然不是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但在力量跟防御上中上游。 雷震走上擂台,对著秦海一抱拳,声音洪亮:“秦师弟,得罪了!” 这人倒是磊落。 秦海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体內的《巨鯨搬山功》拼了命地运转,压榨著每一丝气力。 “轰!” 俩人几乎同时动了。没有半点花里胡哨的试探,就撞在了一起。 雷震的拳头带著一股奇异的震颤,那是雷家家传绝学《奔雷手》。 拳没到,那股酥麻的电流感已经刺得秦海皮肤生疼。 秦海也不示弱,混元金钟罩催到极致,暗金色的光泽在皮肤上一闪而过。 硬扛这一拳的同时,一记直拳轰向雷震的腹部。 “砰!砰!” 两声闷响。秦海退了三步,雷震退了一步。 秦海感觉左肩跟被大锤砸中似的,那股钻进体內的雷劲,让他的半边身子都有点发麻。 “再来!”秦海咬牙,眼中凶光毕露。 既然技巧不如你,那就比谁更耐揍! 俩人在擂台上展开了最原始的肉搏。 那拳拳到肉的闷响不断传来。 秦海靠著金钟罩的强横防御,硬是在雷震的狂轰滥炸下撑住了二十招。 第二十五招。 秦海抓住雷震换气的一瞬间。 全身气血跟巨鯨吸水似的匯聚右臂,一记势大力沉的巨鯨摆尾轰向雷震的太阳穴。\ 然而雷震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就在秦海拳头到跟前的一剎那,雷震原本刚猛无比的身形突然加快。 他的头微微一偏,让过了秦海的拳锋。 同时右手跟闪电似的探出,食指中指併拢,精准无比地戳在了秦海腋下的极泉穴上。 “滋啦!” 一股强烈的电流瞬间贯穿秦海全身。 秦海只觉得半边身子一软,原本必杀的一拳打空,擦过雷震的耳边。 也就是这僵直的一瞬间,雷震的左掌已经无声无息地印了上来, 悬停在了秦海的咽喉前半寸处。 掌心吞吐的劲气,刺的秦海生疼。 秦海维持著出拳的姿势,瞳孔猛地一缩。 输了。 不是输在力量,甚至不是输在速度,是输在了对战斗节奏的掌控,和精准打击上。 那是无数次实战餵出来的经验。 不愧为內门弟子。 雷震慢慢地收手,看著秦海,眼里满是认可:“能逼我用出『雷蛇缠身』这一招变手,非常不错。” “秦师弟,你要是再练个半年,今天输的可能就是我。” 秦海沉默了片刻,散去了一身紧绷的劲力。 这是他第一次失败,不过他隨即压下了心中的苦涩。 只是集训而已,反而更能让自己看清差距 但他没有让这种情绪表露出来。 他退后一步,抱拳:“受教了。” 张雪清看两场比赛后,没有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瞬间便对秦海没有了兴趣。 有趣的故事她才喜欢看。 隨后便看后续的比赛。 秦海刚下台,雷震就成了新的擂主。 毕琨点了下头,对这结果好像一点不意外。 他看向台下:“还有谁要搞雷震?” “总教头別急啊!” 一个风骚的声音突然打断了毕琨的话。 大家顺著声音看过去,一个淡蓝色的身影走出来。 “是姜羽!” “这煞星怎么来了?他快要衝击炼脏境了?” “完了,雷震师兄悬了。” 台下的议论声钻进秦海耳朵里。 他一边揉著还发麻的左肩,一边眯著眼打量起这个叫姜羽的少年。 只见他浑身上下都很放鬆。 姜羽笑嘻嘻地跳上擂台,衝著雷震拱了拱手:“雷师兄,真不巧,我那瓶紫精丹刚好用完了,正愁去哪弄呢。” “这不,总教头就送温暖来了。得罪啦!” 第90章 灰藻 一看到姜羽,雷震整个人绷到了极点。 “姜师弟,请!” 雷震不敢托大,抢先出手。 一出手就是奔雷手里的杀招,雷动九天,带起一片残影,封死了姜羽所有的退路。 但接下来的一幕,看得刚下台的秦海心惊了下。 快。 太快了。 姜羽压根没用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身影在雷震那水泼不进的掌影里穿梭。 像是李三的升级版。 雷震那能开碑裂石的重掌,每次都贴著姜羽的衣角打空。 “雷师兄,太慢啦!左边!哎不对,是右边!” 姜羽一边闪,嘴里还在调侃。 第十五招。 雷震怒吼一声,双掌合十,想要用震盪波逼退姜羽。 姜羽却在这一瞬间,身子诡异得一折钻进了雷震怀里。 “定!” 姜羽轻笑一声,一根手指轻轻地点在了雷震的胸口膻中穴上。 看著轻飘飘的一指头,雷震那大块头却猛地一僵。 整个人连退七八步,直接摔出了擂台范围。 底下的人全傻眼了。 这就是差距。 他跟雷震的差距不大,但他跟姜羽之间还有非常大的差距。 这种纯粹耍猴一样的打法,说明姜羽已经是降维打击了。 “还有人吗?”毕琨的声音响起。 “我来试试!”一个背著长剑的冷峻青年跃上擂台。 “我也来!”一个玩腿的弟子紧隨其后。 剑还没拔出来,就被姜羽一脚踢回了剑鞘, 另一个连环踢才刚起势,就被姜羽预判了落点,直接鞭飞。 一炷香的功夫,姜羽连胜三次,连髮型都没乱。 最后,姜羽站在擂台中央,伸了个懒腰。 笑嘻嘻的看向毕琨:“总教头,这下没人了吧?丹药归我咯?” 毕琨隨手一扔,锦盒划了道拋物线。 姜羽稳稳接住,打开闻了下。 然后,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扭头看向了台下的秦海。 姜羽冲秦海眨了下眼,扬了扬手里的锦盒,大声说:“那个秦师弟,你那身硬功练的真不赖!刚才要是你跟我打,我估计手都得疼半天。下次有机会,咱俩练练?不过这丹药嘛,师兄我就先笑纳了!” 说完,姜羽哈哈大笑,跳下擂台。 秦海看著姜羽离开的背影。 秦海只是把无力感变成继续前进的动力。 秦海在心里思考著。 “光有熟练度还不够。我需要更快的速度,更强的爆发,还有更多的资源。”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眼神闪烁了下。 紫精丹的爭夺战刚打完,但集训还没完事。 “所有人,列队!”毕琨又喊起来了,“前两轮只是热身,接下来,才是这次集训的重头戏,跟我去后山!” 队伍重新排好,气氛比之前低落了不少。 大家都看清了自己的实力,这也是集训的目標。 正视自己的短板,才能有效提升。 带路的是个穿墨绿色劲装的內门执事弟子,叫阮飞。 “嘿,秦师弟是吧?” 走著走著,阮飞居然主动凑到秦海边上,拍了拍秦海,“刚才那场打的真漂亮,那个陈阳,平时在內门眼睛都长头顶上去了,早该有人收拾他了。那一记贴山靠,看著都疼!” 秦海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运气好罢了,阮师兄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就是提醒你一句。”阮飞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指了指前面的队伍,“前面那地方,可不比擂台。那是內门的禁地之一,灰藻水洞。” “待会儿到了那,千万別逞强,尤其是你练的是硬功,在那地方容易吃亏。” “灰藻水洞?”秦海心里一动。 “没错,那地方就是专门模擬水战的。”阮飞叨叨个没完,“咱们武者,在陆地上是一条龙,下了水可能就是一条虫。北境那边的蛮子最喜欢把战场往水里拖,这灰藻水洞里的水,可不是一般的有挑战性,” 正说著,前面眼前猛地一空。 一股子浓烈的香味传来 眾人当场剎住脚,齐刷刷倒抽一口凉气。 只见前面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里,居然是一片血红的湖。 湖水死寂不动,湖心好像嵌著一块巨大的红宝石。 而在湖水边上,隱约能看见无数细小的灰色颗粒在水里沉浮。 就连刚才还意气风发的姜羽,看到这片红水,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儿:“嘖,又是这阴间地方。上次来我皮都被扒了一层。” 唯独秦海。 他站在人堆后面,鼻子微微动了动。 那是【渔夫】对水域的天然亲和。 在別人眼里,这地方是危险的鬼门关。 但在秦海的感知里,这片红水反倒像个巨大又温暖的怀抱。 水下的暗流,还有水波的每次呼吸,都在向他传递信息。 这感觉,就像回家一样。 秦海原本紧绷的神经莫名其妙地就鬆弛下来。 他看著那片让人胆寒的红水,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兴奋。 陆地上我可能暂时打不过你们。 但水,是我的主场! 毕琨走到红水边上,转过身,看著一帮弟子。 “这里的水,取自北境血河的支流。里面长的这种灰色小颗粒,叫灰藻。” 毕琨伸手抄起一捧水,只见那些灰色的颗粒在他掌心里疯狂蠕动,跟闻到血腥味的蚂蟥似的。 但他手掌微微一震,一股无形的气劲爆发,瞬间就把水珠跟灰藻一起震碎。 “灰藻喜欢吃气血,一旦沾上,就会顺著毛孔钻进皮下,吸食血肉,繁殖得巨快。” “第三环节的第一项训练,就是排异。” 毕琨指了指湖水:“所有人,挽起袖子,把小臂伸进水里。让灰藻寄生,不准用內力隔绝。等石藻钻进皮下后,再单纯靠控制皮膜肌肉的震盪,把它震出体外!谁能在一炷香內排乾净,算合格,速度最快的,优胜!!!” “嘶~” 这话一出口,在场弟子脸色一白。 让这钻进肉里?还要震出来?! 这不光是疼痛的问题,这对肌肉的微操要求简直变態! “怎么?怕了?”毕琨冷笑,“在战场上,碰到毒水,腐蚀沼泽,难道你们还要挑三拣四?下去!!!” 在毕琨的威压下,他们也只能头铁地上前了。 第91章 训练 雷震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走上前,把手臂猛地插进水里。 “哼!” 就三息的时间,雷震的额头上就冒出了豆大的冷汗。 他感觉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往毛孔里扎,那是灰藻在疯狂钻探。 “震!” 雷震低吼一声,手臂肌肉像波浪似的剧烈起伏。 他的力量確实强横,每一次肌肉颤动都带起一股劲风。 噗噗噗! 一些刚钻进皮下的灰藻被强行挤了出来,变成了灰色的泥浆。 但因为他用力太猛,控制的不够精细,连带著不少毛细血管也被震破。 “三分钟!”阮飞在旁边拿著沙漏计时,摇了摇头,“雷师兄,要是换成更毒的虫子,你这条胳膊就废了。” 雷震黑著脸收回手,虽然完成了,但显然不满意。 接著是姜羽。 姜羽苦著个脸,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水里。 “哎哟哟,疼疼疼!”姜羽嘴里叫唤著,但手上的动作却精妙得不行。 只见他的皮肤表面並没有大幅度的起伏,而是出现了一种频率超高的微颤。 这种颤动跟水波纹一样,把钻入皮下的灰藻一点点“抖”了出来。 “一分三十秒!完美!”阮飞眼睛一亮,“不愧是姜师弟,这手『蝉翼劲』用的妙啊!” 姜羽收回手,看著手臂,心疼地吹了口气,然后得意地看向人群后的秦海,挑了挑眉,“秦师弟,怎么样?要不要师兄教你这一手?硬功练的太死板,在这种细活上可是要吃亏的哦。” 周围的弟子也都看向秦海。 大家都知道秦海练的是横练功夫,讲究“硬扛”, 这种微操活儿,显然是硬功的克星。 秦海默默地走到湖边,挽起袖子,露出了刚才被雷震打的还有点淤青的小臂。 他蹲下身,把手探进那片粘稠的红水里。 入水的瞬间,秦海的瞳孔微微一缩。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痛。 確实很痛,那种密密麻麻的噬咬感。 但在这种疼痛下,秦海的【洞察】天赋瞬间开启了。 世界在他眼里变了样。 他不再是看到一片红水,而是看到了无数个微小的,狰狞的生命体。 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粒灰藻的运动轨跡。 非常清晰。 甚至连它们蠕动的频率,都在秦海的感知里。 “只要破坏它们的节奏……” 秦海心中默念。 体內的《混元金钟罩》不再作为一个整体防御。 而是在秦海结合【鯨鸣】的操控下。 他的皮肤开始震动。 不同於雷震的粗暴,也不同於姜羽的高频。 秦海的皮肤震动,呈现出一种奇怪的律动,就像平静的湖面被丟了一颗石子,一圈圈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涟漪,顺著他的毛孔向外扩散。 这一刻,秦海仿佛变成了一口会呼吸的大钟。 “嗡……” 空气里甚至发出了一丝极细微的嗡鸣声。 紧接著,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秦海浸在水里的手臂周围,红水突然跟沸腾了一样。 那些本来疯狂往里钻的灰藻,像是碰到了天敌。 被一股没法抗拒的斥力弹开,纷纷从他的皮肤上脱落。 秦海缓缓从水里抽出手臂。 手臂因为刚才的气血激盪,显得更加白皙莹润,连一丝红肿都没有。 一滴水珠顺著他的指尖滑落。 “嗒。” 水珠落地,同时也落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头上。 阮飞看著手里的沙漏,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结结巴巴的报出了时间: “四……四十秒?!” 死一般的寂静。 姜羽本来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自己红肿的手臂。 再看看秦海那手臂,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秦师弟,它们怎么不咬你啊?” 雷震也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硬功还能这么玩?这得是对皮膜控制到了什么程度? 毕琨原本淡漠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震惊。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秦海,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外环来的弟子。 “金钟罩入微,皮膜如水”毕琨低声喃喃,“看来你不仅是硬,你是活的。” 秦海甩了甩手上的水渍,感受著周围的目光。 他转过头,看向还处於石化状態的姜羽,学著姜羽刚才的语气,平静地说: “姜师兄,看来这硬功,也不全是死板的。” 姜羽:“……” 这一刻,秦海心里那股鬱气终於消散了一些。 秦海转头看向那深不见底的水洞深处。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既然到了水里,那接下来,就该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水下“主宰”。 “刚才的『排异』只是开胃菜。” 毕琨看著眾弟子各异的神色,並没有给他们太多喘息的时间。 “北境的水下战场,最致命的往往不是敌人,甚至不是水里的毒虫,而是无法呼吸。” 毕琨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武者到了炼血境,虽然气血悠长,但在激烈的搏杀中,一口气能憋多久?半刻钟?一刻钟?一旦那口气泄了,水压就会像大山一样把你压扁,那种绝望,比死在刀下更痛苦。” 眾弟子沉默。 刚才排异训练的余痛还残留在手臂上,现在又要面临新的挑战,不少人显出了几分紧张。 “所以,第二项特训,『龟息导引术』。” 毕琨没有废话,直接开始传授口诀。 “闭口鼻,锁咽喉。意守丹田,气走百脉。以五臟为府,以毛孔为口。吸纳水之精气,呼排体之浊毒……” 隨著毕琨念著,一股奇异的律动在他身上展现。 他明明站在那里,胸膛却没有丝毫起伏,但周围的空气形成一个个细小的旋涡,顺著他的毛孔钻入体內。 “听懂了吗?开始练!半个时辰內,谁能做到『口鼻封禁,內臟雷鸣』,就算入门。” 姜羽挠了挠头,本来嬉皮笑脸的神色收敛了几分。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按照口诀尝试封闭口鼻。 “唔” 才过了十几息,姜羽的脸就涨成了猪肝色。 內呼吸不只是憋气,它要求控制內臟进行极其复杂的蠕动,从而从血液和毛孔中交换氧气。 这差不多是炼脏境才具备的能力。 “咳咳咳!” 旁边的一个弟子憋不住了,猛地咳嗽起来,大口喘息,“不行啊教头,这內臟一动,我就想吐,根本换不了气!” 雷震也是眉头紧锁,他那一身横练的肌肉此刻反而成了累赘。 肌肉太紧,锁住了毛孔,气进不来也出不去,像一条快要缺氧的胖头鱼。 人群中,唯独秦海显得有点过於平静。 他盘膝坐在湿漉漉的岩石上,並没有急著闭气。 “以五臟为根,以毛孔为口。” 秦海在心中默念著这句口诀,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巨鯨搬山功》的行气路线。 巨鯨,本就是深海霸主。 它在深海潜行数日不换气,靠的是什么?不正是这套內循环的机制吗? 秦海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这“龟息导引术”,对別人来说是全新的技巧,但对有【覆海听涛诀】的他来说,简直就是把《巨鯨搬山功》里的一个小技巧单独拿出来放大了而已。 “模擬水兽。” 秦海心念一动。 第92章 水下锻体 秦海的意识沉入体內,本来还在流淌的气血,节奏一变。 那感觉,就像海底沉睡的巨鯨,懒洋洋的翻了个身。 跟著,秦海封闭了口鼻。 反倒是一股凉气顺著他全身的毛孔,欢快地钻了进来。 他体內的混元金钟罩,本来是至刚至阳的防御,现在被內呼吸这么一带,竟然多了一丝水一般的柔韧。 金钟不再是死物,它开始呼吸了。 “呼~” 一股浊气顺著秦海的后背排出去,吹得身后红水都起了一圈波纹。 不远处的阮飞,正百无聊赖等著看这帮旱鸭子出丑。 忽然,他耳朵一动,猛地转头看向秦海。 “这就成了?!” 阮飞眼睛都瞪圆了。 他清楚地听到了秦海体內的声音-不是雷鸣,是潮汐。 这可比內臟雷鸣强多了,是气血如潮,生生不息的徵兆! 一直眯著眼的毕琨猛地睁开眼,精光四射。 他盯著秦海,像在看一块绝世宝玉,“这小子的內臟强度,居然比雷震还猛?”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半个时辰后,姜羽终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差点把自己憋死。不过总算摸到门道了。” 他得意地转头想跟秦海炫耀一下,结果发现秦海正一脸淡定的站那儿,。 “秦师弟,你~没练?”姜羽试探地问。 “练完了。”秦海隨手甩了甩汗,“挺简单的,跟喝水差不多。” 姜羽:“……” 这一刻,姜羽感觉心口中了一箭,扎心了。 他引以为傲的天赋,在这个师弟面前,好像一文不值。 “好!” 阮飞大笑著走过来,手里提著个黑色的包裹。 他看秦海的眼神,已经从一开始的轻视跟好奇,变成了现在的火热。 “秦师弟,本来我还觉得总教头把这玩意拿出来有点浪费,现在看,这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阮飞一把抖开包裹。 那是一件泛著幽幽蓝光的软甲。 薄得跟蝉翼一样,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鳞片纹路,在昏暗的岩洞里闪著迷人的光。 “这是游鲤软甲。”阮飞爱不释手地摸了摸软甲,“內门匠师用北境寒潭冰鲤的皮,还有玄铁丝编出来的。穿上它,在水下不但阻力全没,还能辅助內呼吸,减少三成气血消耗。这可是咱们营地里最好的水下装备了!” 周围弟子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减少三成消耗?阻力全消?这在水下战场简直是多了一条命啊! 姜羽更是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他盯著那软甲,恨不得上去咬一口:“阮师兄,这也太偏心了吧?我也练成了啊!!!” “你?”阮飞白了他一眼,“你那叫练成?秦师弟这叫大成!懂不懂什么叫大成?!” 阮飞二话不说,直接把软甲塞进秦海怀里:“拿著!表现最好的拿奖励。有口下了水比划比划?” 秦海接过软甲。 入手冰凉,轻得好像没东西。 他没表现出太多的狂喜,只是手指轻轻地摩挲著那细密的鳞片。 一种神奇的触感顺著指尖传来,好像这软甲是活的,正渴望回到水里。 “谢了。”秦海也没废话,直接当著大家的面,脱了外衣,把游鲤软甲套身上。 软甲一上身,就自动收缩,跟他的第二层皮肤似的。 秦海活动了下肩膀,一点束缚感都没有。 姜羽看著这一幕,眼里的羡慕慢慢变成了一股烧起来的战意。 他走到秦海面前,也不嬉皮笑脸了,而是认真的拍了拍秦海的肩膀,指了指那黑黢黢的红水湖: “行啊秦师弟,这软甲归你,我没话说。但是……” 姜羽嘴角扯出一个桀驁的笑:“装备好,不代表游的快。到了水里,咱们再比比?” 秦海看著姜羽那双闪亮眼睛。 他能感觉到,这个天才师兄不是在挑衅,是在兴奋。 那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秦海整理了下软甲的领口,抬头笑道: “姜师兄要是输了,回头请我吃一周饭就行。” 姜羽一愣,跟著哈哈大笑:“行!你要是输了,就得叫我羽爷!” “一言为定。” 两道清脆的声音在岩洞里迴荡。 “所有人,穿戴装备!准备下潜!!!” 毕琨一声令下,大家纷纷换上普通的避水衣。 秦海穿著游鲤软甲,站在深渊坑洞的边上。 脚下,是黑黢黢的深渊。 那红色的湖水像一只巨大的独眼。 “第三项特训:深潜。” 阮飞在旁边吼道:“这下面连著地下暗河,水深超过百丈,压力巨大。你们的任务很简单,下去!能潜多深潜多深,能待多久待多久!” “这里的水压是月牙湖的五倍左右,能更好地让你们適应水下环境。” “记住,別逞强,感觉肺要炸了就赶紧拉绳子上来!” “下!” “噗通!噗通!” 一群弟子跟下饺子一样跳进水里。 姜羽看了秦海一眼,做了个走著瞧的手势,身子一展,像一只优雅的雨燕,瞬间就消失在红色的水面下。 秦海没急著跳。 他站在岸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空气。 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 没任何发力的动作,他就那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没有“噗通”的巨响,也没有溅起水花。 秦海入水的一瞬间,身体好像化掉了。 他就那么无声无息的切进水里,像一滴水融进大海,丝滑得不像话。 冰冷。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住全身。 但紧接著,秦海体內的血液开始沸腾。 【水鬼】天赋,激活! 本来因为水压產生的沉重感,在这一刻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没有过的轻盈感。 秦海睁开眼。 在灰色的水里,光线暗得要死。 对其他弟子来说,这可能是个让人害怕的密闭空间。 他看到了前面姜羽正奋力划水的背影,姿势虽然標准,速度也快。 每一次划水都在跟水的阻力作对,带起一串串白色气泡。 看到了旁边的雷震像个秤砣一样往下沉,全靠一身蛮力硬抗水压。 秦海笑了。 他在水里张开双臂,游鲤软甲上的鳞片微微张开,跟水流形成了一种神奇的共振。 他根本不需要像姜羽那样。 他只是腰腹轻轻一扭,整个人就像一条真的黑鯊,瞬间就窜出去了三丈远! 这速度! 秦海自己都嚇一跳。 在陆地上,他的速度是短板。 但在这儿,水的阻力对他来说反而成了推力。 他超过了还在跟水压死磕的雷震。 雷震只感觉到身边一道黑影“嗖”的一下窜过去,带起的水流差点把他冲个跟头。 “什么玩意儿?大鱼?”雷震心里一惊,定睛一看,只看到秦海那双在水里泛著微光的眼睛,正回头看他。 那眼神里没嘲讽,只有一种平静地。 秦海继续下潜。 二十丈……三十丈……五十丈…… 隨著他的下潜不断有灰色的灰藻袭来。 他迅速避开后继续往下。 其他弟子不断地和水压还有灰藻在周旋。 越往下,周围的光线逐渐消失,只剩下黑咕隆咚的一片。 水压越来越大。 姜羽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他在前面五十丈左右的地方,身形开始有点晃。 恐怖的水压让他不得不分出大量內力护住心脉,龟息术的运转也变得不顺畅了。 “这鬼地方……太压抑了。”姜羽心里暗骂,肺开始隱隱作痛。 就在这时,他感觉下面有一股奇怪的水流波动。 姜羽低头一看,瞳孔猛地放大。 只见在他下面的漆黑深渊里,秦海正悬浮在那儿。 秦海没划水。 他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六十丈的深水里,双手抱著胸,身体隨著暗流微微起伏,那姿態悠閒的,跟在自家后院溜达一样。 更让姜羽崩溃的是,秦海甚至还在……修炼? 是的。 秦海感觉到,这深水里的阴寒之气,洗刷著全身,不断提升他的混元金钟罩的熟练度。 【混元金钟罩熟练度+20】 【混元金钟罩入门3500/5000】 在这极寒深渊里,秦海的修炼速度竟然自动进行著! 这区域的水压刚好適合他。 对於其他弟子来说,目標是適应超高水压战场。 但对他来说简直是修炼宝地。 “怪物” 姜羽的嘴里冒出一串气泡。 他在陆地上是天才,但在水里,看著那个好像跟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 他第一次產生了一种叫“无力”的感觉。 第93章 夺牌 就在眾弟子在深水中苦苦支撑时。 一道沉闷的声波突然从上方传来,震得水波荡漾。 那是毕琨用內力传音入水的声音,每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水面上。 “第四项:夺牌!!” “这片水域下方,是一座天然的溶洞迷宫。我在里面投放了五十枚玄铁標牌。” “一炷香时间,谁拿到的最多,谁就是第一!” “开始!” 声波刚落,原本死寂的水下瞬间沸腾。 气泡翻滚,泥沙起伏,十几道身影疯狂地向下方的幽暗处钻去。 这就是一场明著来的大乱斗。 姜羽在水中猛地一蹬腿,整个人借著一股螺旋劲力拔高几尺,他转头看了秦海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倔强。 比潜深我输了,但比速度跟灵活性,我姜羽绝不认输! “嗖!” 姜羽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的利箭,双臂划出的弧度非常刁钻,那是姜家特有的身法在水下的变种。 他不仅快,而且敏锐,在幽暗中搜索著。 很快,他锁定了一处乱石堆。 那里有一抹很微弱的暗沉反光,正是玄铁標牌的色泽。 姜羽心中一喜,正要加速,突然身体一僵,被迫在水中来了个侧翻。 一块磨盘大的岩石被一名內门弟子推了过来,目標正是姜羽。 “混蛋!”姜羽在心中怒骂。 在这里,不仅要抢牌,还要防著同门下黑手。 他指尖一点,劲气在指缝间炸开,借著反作用力,身形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他在一个狭窄的石缝里发现了一块標牌。 拿到一块! 姜羽心中刚要得意,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一道黑影。 那黑影没有形状,没有声音,甚至都没带起水流的波动。 就在姜羽的手指即將触碰到標牌的前一剎那,那道黑影滑了过去。 是的,滑。 没有任何凝滯,完美地切进了姜羽跟標牌之间的空隙。 姜羽抓了个空,指尖甚至感受到了那黑影带起的一缕微凉的水流。 他猛地转头,只见秦海正贴著岩壁游过。 秦海的动作並不夸张。 但每次肌肉的震颤都完美地顺应了水压。 姜羽看著秦海手里把玩著那块刚刚到手的玄铁牌,对方甚至都没回头看他一眼,就钻进了另一个更加狭窄,几乎只能容许一人通过的侧边洞穴。 “?” 姜羽气得在水里吐出一大串泡泡,差点没憋住气。 他第一次感觉到,天赋这玩意,在专业面前有点不堪一击。 秦海那不仅仅是快,那是一种近乎预知的本能。 秦海確实没理会姜羽。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態。 他屏住了呼吸,內臟在龟息术的加持下几乎陷入了停滯,唯有心臟每隔几息才会沉稳地跳动一次。 他闭上了眼睛。 在这漆黑复杂,塞满了断层还有死胡同的迷宫里, 眼睛是没有用的,甚至会被折射的光影误导。 【洞察】的视线在高水压环境下也无法形成正確感知。 【听潮】天赋,全开。 水,成了他身体的延伸。 远处一只受惊的小鱼在乱石中穿行的尾巴拍击声,左侧一名弟子因为憋气不足导致的肺部收缩声,石洞深处水流被玄铁標牌阻挡產生的微弱迴旋声~ 所有的一切,都在秦海的脑海里构成了地图。 “左前方三十丈,两块。” 秦海身子一扭,整个人如同一条没骨头的游鱼,从三根交错的钟乳石缝隙中穿过。 他伸出了手。 第一次尝试。 两块標牌被卡在缝隙深处,加上暗流湍急,秦海的指尖碰到了冰冷的金属边缘。 却因为角度问题,標牌被水流冲得向更深处滑去。 失手了。 秦海不急。他悬停在水中,感受著水流的律动。他发现这两块標牌周围存在著一个小型的气泡陷阱,强攻只会让標牌掉进裂缝底部。 第二次尝试。 秦海没有直接去抓,而是手指併拢,在侧方猛地一划。一股精纯的劲力推挤著水流,形成了一个向外的微型吸力区。 標牌剧烈晃动,边缘已经探出了岩缝,距离他的手掌只剩三寸。 就要成功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粗壮的大腿横空踢来。 是雷震。 雷震像一辆重型船舶,横衝直撞地闯入了这个区域。 他显然也发现了这两块標牌,但他没有秦海那种入微的掌控力。他直接一拳轰向岩壁,打算將岩石震碎。 “轰!” 碎石飞溅。 秦海被迫在水中后撤。 他看著雷震的鲁莽行为,看得都有些无语了。 因为雷震的暴力介入,原本那两块標牌被捲入了浑浊的泥沙中,瞬间失去了踪跡。 雷震抓了一把泥沙,除了几块碎石什么都没捞到。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秦海一眼,向別处游去。 第三次尝试。 秦海闭上眼,静静感受著泥沙落定的声音。 其中一处泥沙下方,传来了一丝微弱的金属颤鸣。 他动了。 脚尖在水中虚踏,游鲤软甲的鳞片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光芒,那是某种顺应水性的震颤。 秦海猛地探手入泥。 他的动作极快,却不带起任何涟漪。当他的手抽出来时,掌心中稳稳躺著那两块標牌。 不仅如此,他还顺带从雷震踢开的另一道缝隙里,勾出了一块隱藏得很深的標牌。 这一刻,秦海不是在比赛。 他穿梭在溶洞的每个角落。 “正下方五十丈,暗流迴旋处,三块。” 那里是一个死亡旋涡,不少弟子在边缘试探了几次,都被那巨大的撕扯力嚇了回来。 姜羽也曾试图衝击,却因为平衡被破坏,险些撞在锐利的岩角上。 秦海游到了旋涡边缘。 他顺著旋涡的方向旋转,不仅不抵抗,反而將自身的速度加持到了极致。 他在旋涡的核心处,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的手精准地掠过岩壁。 三块牌子到手。 等他利用旋涡的离心力脱身而出时,周围甚至没留下任何激盪的水花。 “右侧岩洞,雷震正在往这边游,他前面有一块~” 秦海笑了笑。 他像从岩洞的侧壁滑过。 此时的雷震正费劲地扒开一堆茂密的水草,看到里面藏著的一块標牌,脸上露出憨憨的笑,那大手缓缓伸了过去。 “嗖!” 一道水线掠过。 雷震的手抓在了虚空处。 標牌没了。 雷震茫然地看著空空如也的水草丛,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掌。 他甚至怀疑自己產生了幻觉。难道是这水底下的幽闭环境待久了,出现癔症了? 他挠了挠头,又转头向更深处摸去。 迷宫的另一头。 姜羽已经快疯了。 他的胸腔像是被火烧著一样。 憋气已经到了极限,他拼命榨取血液中的每丝氧气。 他手里才五块牌子,对他这种天才来说,简直是耻辱。 他必须再搞一波! 他猛然发现,在一块巨大的,如同一座小山般的岩石下方,竟然压著一堆標牌! 那堆標牌散发著诱人的暗沉光芒,粗略一数,竟然有七八块之多。 “有了” 姜羽眼睛里冒出了光,他强提一口气,不仅没有上浮,反而身体收缩,像是一道绷紧的弹簧猛然射了出去。 距离標牌还有十丈。 姜羽感觉肺部一阵刺痛,那是氧气耗尽的预警。 还有五丈。 他的指尖已经可以感受到玄铁的冰冷。 但就在距离那堆標牌还有最后三丈远的时候,他看到了让他绝望的一幕。 秦海。 又是秦海。 那傢伙不知从哪个石缝里钻出来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回自己家取东西一样自然。 秦海游到了那堆標牌前。 第一次尝试。 由於岩石沉重,秦海搬动了一次,没能直接取出所有的標牌。 姜羽心里狂喊:压得那么死,你也拿不到! 第二次尝试。 秦海伸手扣住了岩石底部的缝隙。 他全身的力气猛地炸开,就算是隔著厚厚的水层,姜羽都能感受到那股恐怖的爆发力。 岩石晃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小口子。 秦海试图將手探进去,却被一块尖锐的碎石卡住了。 还是没成功! 姜羽距离只有一丈了。 他拼了命地伸长手臂,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第三次尝试。 秦海不仅没有继续蛮干,反而气沉丹田。 他双脚踏在水底泥沙中,游鲤软甲发出奇异的共鸣声。 他像是一头在深海觅食的巨鯨。 “开!” 他在心中低喝。 第94章 第一 巨力爆发,那块压在標牌上的巨大岩石被掀起。 被秦海掀开了一个足以容纳手臂通过的空隙。 秦海没有给姜羽任何机会。 他甚至还挑挑拣拣了一番,將所有標牌全部收入怀中。 做完这一切,秦海转过身。 正好迎上了姍姍来迟,已经憋得脸色紫红的姜羽。 秦海在水中摊开手,做了个无奈又带点歉意的表情。 那眼神的意思明摆著:不好意思,又没了。 姜羽停在原地,他的双眼死死地盯著秦海那鼓鼓囊囊、几乎要被標牌撑爆的怀抱,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可怜巴巴的几块。 心態崩了。 这哪里是比赛? “咕嚕-” 姜羽终究没忍住,在水里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大喊。 吐出了一大串代表著悲愤的气泡,然后头也不回地向上游去。 不比了! 这破水谁爱游谁游! 秦海看著姜羽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但他没有立刻上浮,因为他知道,这一炷香的时间还没过完。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標牌。十五块。 足够了。 做人留一线,没必要拿光所有东西。 如果把所有的標牌都扫荡乾净,虽然能拿第一,但也彻底绝了其他人的希望。 即使在內门这种地方,太显眼未必是好事。 得给其他人留点汤喝,不然容易犯眾怒。 秦海身形一动,准备离开这片迷宫。 可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去的剎那, “咚。” 一种极其轻微,却让他浑身汗毛竖起的律动,突然穿透了厚重的水层,狠狠的击中了他的心臟。 秦海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那种感觉,不像是有机体的活动,更像是一种沉睡了的存在,睁开了一道缝隙。 他强行压下回头去看的衝动,加快了游动的速度。 “哗啦!” “哗啦!” 隨著时间的推移,水面接二连三地破开。 一个个先前意气风发的內门弟子,此时像落水狗一样狼狈地浮出水面。 他们张大嘴巴,胸膛剧烈起伏,贪婪地攫取著空气。 “我不行了……下面那个旋涡差点没把我扯进去……” “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我在里面转了三圈,最后只摸到一块长满青苔的烂石头。” “雷震,你拿了几块?” 岸边,阮飞正拿著名册,手拿炭笔清点人数跟战利品。 雷震爬上岸,浑身水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沙,憨厚地笑了笑,摊开手掌:“嘿嘿,三块。那下面路太杂,差点迷路。” 阮飞记了一笔:“雷震,三块。在这一届里算是不错了。” “袁舟,一块。凑合。” “郭凛,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这是个王八壳!零块!” 阮飞一边骂一边笑。 就在这时,平静的红水湖面再次炸开一团巨大的浪花。 姜羽一脸鬱闷地爬上岸。 他身上那件昂贵的蓝色劲装此时贴在身上,显得有些落魄。他走到阮飞面前,不耐烦地把手里的標牌往地上一扔。 “咣当!” “七块。”姜羽闷声说道。 “七块!”阮飞眼睛一亮,甚至有些惊奇,“姜师弟,目前你可是第一啊!” “不愧是这次集训的尖子,这速度,绝了!” 姜羽却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白了阮飞一眼,又转头盯著那片已经恢復了死寂的红水湖面。 他没说话。 “別急著夸,正主还没上来呢。”姜羽冷哼一声。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湖心。 一息,两息,十息。 水面上连个气泡都没有。 “秦海不会出事了吧?”有人小声嘀咕。 “那下面水流复杂,万一卡在石缝里,就算他横练功夫再强,也是死路一条。” 陈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人群边缘。 他眼神阴鷙。 虽然由於毕琨在场,他不敢明著说什么,但嘴角那幸灾乐祸的冷笑怎么也藏不住。 结果,就在陈阳还在心里幻想秦海横死水底的惨状时。 没有预兆。 一道人影无声无息的从水边走了上来。 就像秦海本就属於这片湖泊,他只是从自家的客厅里迈步出来一样。 直到他那充满爆发力的腰部彻底露出水面,大家才惊觉他已经站在了浅滩上。 他身上的游鲤软甲竟然滴水不沾。 阳光下,那些鳞片折射著幽暗的光芒。 秦海呼吸平稳,脸色不仅不白,反而因为气血运行,显得很红润。 甚至连他那略显凌乱的髮丝,都没有因为刚才的激斗而显得狼狈。 “秦师弟,怎么样?”阮飞停下了手中的炭笔,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他看著秦海那並不算夸张的体格,忍不住问道,“那软甲好用吗?” 秦海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阮飞的关心。 隨后,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伸手进了怀里。 “叮叮噹噹-” 一阵密集又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溶洞边响了起来。 秦海像隨手倒沙子似的,直接把那一堆玄铁標牌全倒在了乾燥的岩石上。 一块,五块,十块。 最后,足足十五块黑黝黝的標牌,堆成了一座小山。 在灰色岩石的衬托下,那厚重的玄铁质感显得特別刺眼。 全场死寂。 只有秦海指尖偶尔滴落的水珠,敲在玄铁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阮飞咽了口唾沫,揉了揉眼睛,手都有点抖。 他数了一遍,好像不敢信。 “十五块?” 阮飞的声音都因为太震惊,变得有点尖锐。 周围的內门弟子全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总共五十块標牌,秦海一个人就扫荡了將近三分之一。 这是在什么样的环境里啊? 漆黑,高压,暗流丛生,还有十几个同门高手围追堵截! “这不可能!”陈阳死死地盯著。 雷震看著那一堆標牌,苦笑著摇了摇头。 他之前贏了秦海半招,好不容易產生的那点优越感,这会儿已经荡然无存了。 他很清楚,在陆地上,他也许能仗著底蕴压制对方,但在这种极端环境里,他连给秦海提鞋都不配。 姜羽盯著秦海,眼神复杂。 很无奈,但更多的是“这傢伙就是个怪胎吧”这样的释然。 第95章 团队战 过了好一阵子,姜羽才长长的呼了口气,大步走到秦海面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因为落差当场发飆的时候。 姜羽突然咧嘴一笑。 他抬手一拳,砰的一声,重重的捶在秦海的肩膀上。 这一拳没怎么用力,纯粹是认同。 “服了!”姜羽爽朗的大笑,笑声在岩洞里来回地响,“你在水里简直不是人好吧,,这一局,我姜羽输的心服口服。” 秦海先是愣了下,跟著也笑了起来。 他没那种胜利者的傲慢,能感觉到姜羽的直爽。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金河帮,姜羽確实算个异类。 “客气了。”秦海也改了口,“运气好,我以前在渔区混饭吃,这种地方对我来说真不算啥。” “得了吧,別谦虚。”姜羽摆了摆手,“运气也是实力。” 周围的弟子们看著这一幕。 那眼神从怀疑变成了认可。 这一战,秦海靠著战绩,彻底在內门站稳了脚跟。 没人再敢叫他什么外环来的幸运儿了,、 集训结束。 毕琨收起了玄铁標牌,他的目光扫过秦海,虽然没当眾夸奖,但还是点点头。 “你是这次的第一名,这瓶紫精丹拿好!”说著就拋了过来。 “收队!今晚归营,休息半天!” 秦海接住后说,“感谢毕教头。” 他心里美滋滋的,这紫精丹,跟自己还真有缘哈! 毕琨一声令下,眾人总算鬆了口气。 弟子们还在兴奋地討论水下的各种情况。 秦海走在最后面。 他解开游鲤软甲的扣子。 这件软甲確实神奇,不光帮他顶住了大部分的水压,刚才深潜的时候,还滋养他的经脉。 他停下了脚步。 像是很隨意的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重新安静下来的红水湖。 就在刚刚。 就在他快要离开那个地下溶洞迷宫最深处的一瞬间。 他的万灵通感天赋,第一次对他发出了警报。 那种波动极其的微弱。 它来自地下暗河那看不见底的裂缝下面。 那是一种又古老,又荒凉,还带著一种贼贪婪的注视。 毕琨背著手,站在那片血红色的湖水边,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的目光越过了秦海,越过了所有人,投向了溶洞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道巨大的,看不出本来顏色的铁闸门。 闸门半掩在水里,上面缠著大腿那么粗的黑色铁链。 铁链的每一环都刻满了看不懂的符文,但大半都已经被水锈跟青苔给挡住。 闸门后面,是一片黑的连光都透不进去的水域,隱约能听到闷闷的,像是巨兽心跳一样的暗流撞击声。 …… 半天后。 “以为这就结束了?” 毕琨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场间的沉寂。“刚才的夺牌,顶多算是个热身。让你们熟悉一下水性,免得待会儿死的太难看。” 所有人的心猛地一跳。 毕琨抬起手,手指像一把剑,直直地指向那道铁闸门。 “第三阶段,也是这次集训的团队生存赛。” “看到那扇门了吗?那是万海帮一百年前留下的遗蹟,叫万兽冢。 “是他们当年拿来训练死士,培养兽奴的禁地。你们的任务很简单,三个人一个小组,潜入万兽冢深处,把在兽王台上的信物兽王骨给拿回来。” 万海帮?万兽冢? “万兽冢……传说那里的水是活的,”有人低声地念叨。 毕琨没理这些悄悄话,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带著一股杀气:“这不是比赛,是战爭!水下没有裁判,没有规矩,只有猎人跟猎物。 “现在,给你们半柱香的时间,自己组队!三人一组,少一个不准下水,多一个也不行!” 话音刚落。 原本安静的人群开始变得嘈杂。 “姜师兄!我水性好、” “雷师兄,咱们都是练横练的,组个铁壁队吧!” 姜羽身边瞬间围满了人。 作为內门公认的天才,又在刚才拿了第二,他就是最粗的大腿。 姜羽也不含糊,目光跟电一样,迅速地挑了两个平时配合默契,同样擅长水下身法的精英弟子。 “没选上的別怪我,这地方邪门,”姜羽扔下一句话,带著两人走到一边,组成了个极速流小队。 另一边雷震也被围住了。 他选了两个同样修炼炼体功法的弟子,三个人往那儿一站,就跟三座铁塔似的,组成了坚不可摧的坦克流。 短短几分钟,一个个小团体迅速成型。 只有一个人,周围空了一大片。 秦海。 按理说,他是这轮的最强者,应该有都抢著跟他组队才对。 但现实恰恰相反。 那些內门弟子经过他身边时,眼神闪烁,脚步飞快。 这就是圈子。 场上就剩下三个人还孤零零的站著。 一个是秦海。 李三和纪川顺势便走了过来。 原本以为秦海可能会选择更强的內门弟子,所以他们犹豫了下。 他们在这次的集训表现都很不好。 但秦海却极其耀眼。 铁闸门前,阮飞已经让人搬来了一个半人高的大黑罈子。 盖子一掀,一股鼻草药的怪味儿便散发开来。 罈子里装的是一种黑乎乎、粘稠的膏状物。 “这是什么?”姜羽捏著鼻子,一脸的嫌弃。 阮飞的表情却一下严肃起来,甚至还带著点敬畏。 他看著那片黑漆漆的水域,沉声开口:“各位,会儿下了水,这玩意儿就是你们的第二条命。” “这是『万海帮』的不传之秘,擬兽膏。” “以后和万海帮较量一定会用到的。” 阮飞指了指身后的水域:“万兽冢是什么地方?” “一百年前,万海帮为了在北境抢地盘,搞出了一门极度残忍的功法,叫『万兽战法』。他们抓来无数凶猛的海兽,把它们关在这片水里,然后把帮派里的死士扔下去。” “人跟兽,在黑暗里廝杀,吞噬。” “活下来的人,不再是人,而是有了野兽直觉,能在水下像鱼一样呼吸,像鯊鱼一样嗜血的怪物。” “而这『擬兽膏』,就是用那些海兽的內臟跟腺体熬出来的。涂上它,水下的那些怪物就会把你们当成同类,至少在一定距离內,不会主动来搞你们。” 说到这儿,阮飞顿了顿,眼神扫过所有人的脸,:“但是,这东西有副作用。” “它会通过皮肤渗进血液,刺激你们的神经。涂得越久,你们的幻觉就会越严重。“ “你们会听到野兽的吼叫,会渴望鲜血,意志力差的人,甚至会真的以为自己变成了野兽,最后彻底疯在水底下。” 全场一片譁然。 “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有人惊叫道。 毕琨冷冷地看著那人:“怕死?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我们不需要废物。” 没人敢退。 “开始涂!”阮飞吼道。 姜羽跟雷震等人看著那黑乎乎的膏药,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姜羽伸出一根手指蘸了一点,刚凑到鼻子前,就被那股直衝脑门的味儿熏得头晕。 “这玩意儿真能往身上涂?” 就在所有人都还在犹豫,一道身影走了过来。 是秦海。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罈子前,伸手就挖了一大坨那粘稠的黑色膏药。 那东西在他指尖拉出长长的丝。 没有任何犹豫,秦海直接把那膏药,“啪”的一下,糊在了自己的脸上。 第96章 水战 “嗤~ 膏药一接触皮肤,就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秦海眉头微微皱了下,但手上的动作没半点迟疑 他从脸开始涂抹,顺著脖子,胸膛,四肢。 那种冰冷,滑腻,还带点刺痛的感觉,瞬间包裹了他全身。 紧接著,一股暴戾的情绪上头,好像有个声音在他耳朵边传来:杀…… 秦海深深吸了口气,体內的《混元金钟罩》微微一震,强行把那股躁动给压了下去。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还在发呆的李三跟纪川。 李三的脸都绿了:“不……不行,秦师兄,我涂不了。 秦海二话不说,一步跨过去,按住了他俩的后脖颈。 “我来帮你吧。” 秦海面无表情地把膏药糊在两人脸上,身上。 他的动作粗暴又精准,一点皮肤都不放过,。 没一会儿,三个“黑人”就站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那是一种对“狠人”的本能畏惧。 这个外环来的傢伙,不光对別人狠,对自己更狠。 “走。” 秦海没理会旁人的目光,低喝一声,带著李三和纪川,第一个跳进了那片漆黑如墨的水域。 “噗通!” 一进水,世界都变了。 如果说红藻水洞是平静的湖,那这万兽冢就是汹涌的暗流。 水温比外面高了不少,黏糊糊的。 四周的岩壁上刻满了狰狞的兽纹,在浑浊的水里若隱若现,。 秦海一进水,【水鬼】天赋瞬间就激活了。 那种让人窒息的压抑感,对他来说反而成了某种兴奋剂。 他的感官在水里被放大。 “跟紧我。” 秦海用內力传音。 李三跟纪川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三人刚游过那道巨大的兽骨大门,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猛地就击中了秦海的神经。 【听潮】反馈回来一种不正常的水流波动。 不是一道。 是几十道。 前方浑浊的黑暗里,突然亮起了无数双幽绿色的光点。 “小心!!!” 秦海的警报刚发出去,水流就猛的炸开了。 一群长相狰狞的怪鱼从黑暗里冲了出来。 它们大概一米长,通体漆黑,没鳞片。 最恐怖的是它们的头,覆盖著一层厚厚的骨质板甲。 “铁头黑煞鱼!” 阮飞之前介绍过,这是当年万兽战法培育出来的失败品。 它们的脑子里只有杀戮跟衝撞,头骨硬的跟精钢一样,一旦衝起来,连石头都能撞碎。 “嗖嗖嗖!” 鱼群像弩箭一样射了过来。 后面的姜羽小队显然也碰到了袭击。 “散开!快散开!”姜羽大吼,身形快得像道电光,想用速度甩开鱼群。 但他忘了,这里是窄窄的通道,周围全是岩壁。 他的两个队友反应慢了半拍,一个人被黑煞鱼正面撞中胸口,护体血罡气瞬间被攻破,一口血喷出来,染红了那片水。 雷震那边又是另一番景象。 “硬抗!”雷震怒吼,三个人背靠背,组成了铁桶阵。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不停地响。黑煞鱼撞在他们的护体硬功上,震得他们气血翻涌,虽然没受重伤。 但被巨大的衝击力撞得东倒西歪,根本没办法往前走一步。 秦海这边。 李三看到那密密麻麻的鱼群,本能地转身就想往回游。 “回来!” 秦海一把抓住李三。 “跑必死!这鱼是听声辨位的,你游得越快,动静越大,死得越快!” 秦海的脑子在这一刻高速运转。 硬抗?不行,纪川扛得住,李三扛不住。 躲?也不行,通道太窄了。 那就凿穿它们! “纪川!”秦海传音大喝,“顶到最前面!气沉丹田,背肌隆起,硬接,用背!” 纪川虽然脑子慢,但胜在听话 听到秦海的命令,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执行了。他猛地一转身,背对著衝过来的鱼群,浑身肌肉像石头一样鼓起来,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李三!”秦海又是一声暴喝,“缩到纪川胯下,专抓鱼鳃,那是它们唯一的弱点,別怕,纪川给你挡著!” 李三哆嗦著钻到纪川身下,看著那呼啸而来的鱼群, 牙一咬,心一横。 而秦海,则像一条游鱼,悬在两人上面,双手如封似闭,掌控著全局。 “来了!” “砰!” 第一条黑煞鱼狠狠的撞在了纪川的背上。 纪川闷哼了一声,嘴角流出了血,但脚下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就在那一瞬间,躲在下面的李三出手了。 他的手快得看不清影子,准確的扣住了那条鱼因为撞击而翻起来的鱼鳃,用力一撕! “噗!” 黑煞鱼剧烈的抽搐了一下,瞬间就没了战斗力。 “好!就这样!” 秦海眼里精光爆射。 “纪川,左移三尺!” “李三,两点钟方向,抓!” “漏掉的那条交给我!” 在秦海精准地像手术刀一样的微操指挥下,这个看起来像是凑数的的队伍,竟然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笨重的纪川成了最稳的盾牌,吸收了所有的正面伤害。 胆小的李三成了最阴毒的刺客,在盾牌的掩护下疯狂收割; 而秦海,他补上了所有的防御漏洞,挡住了绝大部分攻击。 同时指引了进攻方向。 “砰砰砰!” “撕拉!” 一条条黑煞鱼翻著白肚皮沉到了水底。 姜羽在远处看得目瞪口呆。 他还在带著队友狼狈地逃窜,秦海那边竟然已经顶著鱼群的衝锋,硬生生地杀出了一条血路。 “这也行?”姜羽忍不住震惊道。 秦海没理周围的目光。 他正处在一种绝对专注的状態。 【洞察】天赋让他看清了鱼群的每一个动作轨跡。 【听潮】天赋让他预判了所有的暗流变化。 “衝过去!別停!” 秦海一声令下,三个人像一个整体,像一艘披荆斩棘的破冰船,狠狠地凿穿了黑煞鱼的封锁线,第一个衝进了万兽冢的深处。 穿过黑煞鱼的封锁线后,周围的水域变得更加幽暗。 甚至连那微弱的幽绿光点都消失了。 只有三个人沉重的呼吸声在水里迴荡。 隨著深度增加,水压越来越大。 但更可怕的,是“擬兽膏”的副作用开始爆发了。 秦海感觉到皮肤上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那股药力顺著毛孔钻进血管,直衝天灵盖。 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 岩壁上的兽纹好像活了过来,张开血盆大口向他扑来。 耳朵边上传来了无数野兽的嘶吼声,嚼骨头的声音,还有鲜血喷出来的声音~ “杀……”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不停的迴荡,诱惑著他释放心里的暴戾。 秦海咬紧牙关,舌尖顶住上顎,【万灵通感】天赋全力运转。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那些幻觉像是一层层的迷雾。 而【万灵通感】就像一盏灯,感知了整个水域的环境。 “我是人。” 秦海在心里默念,强行把那一丝兽性给压了下去。 但他身后的两个人,情况就不妙了。 “吼” 一声不像人声的低吼从身后传来。 秦海猛地回头。 只见李三的双眼已经变得通红一片,像极了一条发狂的毒蛇。 他正趴在岩壁上,嘴里发出“嘶嘶”的怪叫,似乎想把那层擬兽膏连皮带肉撕下来。 “热……。”李三含糊不清地嘟囔著,突然扭头看向旁边的纪川,眼里流露出赤裸裸的食慾。 而纪川呢,像个傻子一样僵在原地,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显然已经陷入了深度的精神混乱。 不远处,雷震的小队也出事了。 一个横练弟子突然发狂,一拳轰向雷震的后背。 雷震没防备,被打得闷哼一声,反手一掌把那个弟子打晕了,但整个队伍的阵型瞬间就崩溃了。 姜羽那边,姜羽正死死地咬著自己的舌尖,他在用疼痛强行保持清醒,但他那两个队友已经在水里开始互殴了。 “该死!” 秦海暗骂一声。 如果这时候李三跟纪川疯了,这队伍就完蛋了。 他身形一闪,瞬间就出现在李三面前。 李三看到秦海靠近,不光没怕,反而张开嘴,猛地就向秦海的脖子咬了过来! “给我醒过来!” 秦海没躲,左手闪电般地伸出去,精准地卡住了李三的下巴骨,让他这一口咬不下去。 同时,右手食指跟中指併拢,刺向李三后颈的风府穴。 新的一年情个假 祝大家除夕快乐,万事如意! 第97章 诱饵 “滋!” 一股劲力透入。 李三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原本赤红的双眼瞬间翻白,整个人软瘫了下来。 秦海没有停手,转身游到纪川身边。 纪川此时正抡起拳头准备砸向岩壁。 秦海如法炮製,一指点在纪川的头上。 “呃~” 纪川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眼里的浑浊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跟恐惧。 “秦...秦师兄?我这是怎么了?”纪川惊恐地看著自己的双手。 李三也悠悠转醒,捂著剧痛的后颈:“我...我刚才好像变成了一条蛇,我想吃肉...” 秦海没有解释。 他只是伸出手,狠狠地掐住两人的肩膀,用疼痛让他们保持清醒。 “听著。” 秦海的声音在水中显得异常清晰。 “但你们给我记住了” 秦海指了指前方那无尽的黑暗。 “你们是人。是来狩猎的猎人,不是被本能支配的野兽。” 秦海鬆开手,目光扫过远处还在混乱中的其他队伍。 “趁他们混乱,我们走。” 秦海一挥手,带著两个重新找回“人性”的队友,滑入了更深的黑暗。 而在他们前方,等待著他们的,是万兽冢真正的噩梦,赤鳞风暴。 水下的世界昏暗浑浊。 三人小队穿过那片致幻的区域后,眼前的水域一下子就开阔了起来。 但这种开阔並没有带来安全感,反而让秦海的汗毛倒竖。 前方,是一道墙。 那是一道由成千上万个红色光点组成的活体墙壁。 借著岩壁上微弱的萤光,秦海看清了那些光点的真面目只有巴掌大小,浑身覆盖著赤红色细密鳞片,长著一口锯齿尖牙的怪鱼。 赤鳞食人鱼。 它们密密麻麻的盘踞在通往深处兽王台的必经之路上,像一团巨大的红色风暴,在水里慢慢地打著转。 偶尔有一条不知死活的大型海鰻误入其中,瞬间就被红色的漩涡吞没,连骨渣都没吐出来,只剩下一团散开的血雾。 “咕咚。” 李三的腿肚子在打颤,这不是因为冷,而是源於生物本能对被捕食的恐惧。 “这就是赤鳞风暴...” 不远处,姜羽和雷震的队伍也停了下来。 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姜羽,此刻脸色铁青,死死地抓著身边的岩石,不敢寸进。 雷震的三人铁壁阵在这一刻显得毫无意义,再硬的横练功夫,也扛不住几万张嘴的撕咬,进去就是一副骨架。 僵局。 所有人都在等,等別人先犯错,或者等鱼群自行散去。 但氧气在消耗,擬兽膏的药效在减退,时间在这一刻成了最致命的毒药。 秦海眯起眼睛,死死地盯著那片红色的死亡之地。 他的脑子在飞快地转著。 数量过万,群居,嗅觉灵敏,听觉次之。 这种鱼的领地意识极强,除非...有更有吸引力的东西出现。 前面的水域,完全被一片猩红色的风暴给封死了。 那是几万条赤鳞食人鱼,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僵住了。 不管是姜羽的速度流,还是雷震的坦克流,都停在边上,没人敢往前挪一步。 秦海眯著眼,脑子转得飞快,盘算著硬闯的存活率。 零。 除非……有人去当诱饵。 秦海的手不自觉地摸向怀里,那条之前抓的,早就死透的铁头黑煞鱼。 就在秦海思考时。 一只发抖的手,忽然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秦海回头,对上了一双拼命狠劲的眼睛。 是李三。 “秦……秦师兄。”李三的声音用內力传过来,,“咱们……是不是过不去了?” 秦海沉默了一下,点了下头:“硬闯就是死。除非有人引开它们。” 李三听完,整个人猛地一抖。 他本能地缩了缩脖子,看向那嚇死人的红色鱼群,又看了身后还在帮他挡水流的纪川。 最后,目光落回秦海身上。 这一路,秦海没扔下他们。 甚至刚才在幻觉里发疯的时候,是秦海把他拉回来的。 “呼……” 李三在水里吐出一长串气泡。 “我……我去。” 秦海一愣,皱了下眉头:“你说什么?” “我说我去。” 李三的嗓门一下子拔高,都带上了破音。 他坚定地说道,“秦师兄,说到跑路,这內门里除了姜羽,就没人比我更快。” “纪川这个跑得慢,你去引太危险……只有我了。” 李三一边说,主动跟秦海伸出了手,眼神里闪著豁出去的疯狂: “秦师兄,把你怀里那条死鱼……给我吧。” 秦海死死地盯著李三。 他看到了李三眼睛里的恐惧,那不是装的。 但也正因为这种恐惧,他现在主动站出来,才显得分量那么重。 “会死的。”秦海警告地说。 “那是之后的事了。”李三笑了一下,抹了把脸,“现在不过去,我知道你是干大事的人,只要你能带著纪川拿到信物……別忘了拉兄弟一把就行。” 秦海没再废话。 他从怀里掏出那条铁头黑煞鱼,抽出短刀,“嗤”的一声,乾脆利落的划开了鱼肚子。 黑红色的鱼血,一下子就散开了。 秦海把装在背后那条还在冒血的死鱼递了过去。 李三猛吸一口气,一把將那死鱼塞进自己怀里,用衣服死死的捆住。 “秦师兄,纪川,准备好。” 李三转过身,对著那条又深又窄的左边暗河,身体弓了起来,像一张拉满的弓。 “我这辈子……还没当过英雄呢。” 话还没说完。 “嗖!” 李三整个人跟道灰影似的,带著那一身能让鱼群发疯的血腥味,头也不回地衝进了那片黑暗的支流。 秦海看著李三消失的背影,眼神里透出了一丝敬意。 他转过头,看向纪川,声音又低又沉: “纪川,准备撞墙。別让李三的命白费了。” 秦海鬆开手,转头看向纪川:“纪川,你去右边的岩壁,找那块最大的钟乳石。等李三一动,你就製造最大的声响!” 纪川闷声点头,眼神又憨又直,但透著一股子劲儿。 “准备” 秦海的手高高举起,然后猛地挥下。 “跑!” 李三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他带著那一身浓烈的血腥味,疯狂地冲向左侧的暗河。 “哗啦。” 血腥味在水中扩散。 原本盘踞在中央的赤鳞食人鱼群瞬间暴动了。 那是刻在基因里的贪婪。无数双红色的眼睛转向了李三的方向,紧接著,红色的风暴动了。 “轰!!” 与此同时,纪川狠狠撞在了右侧的岩壁上。 巨大的震动让水波剧烈激盪,吸引了另一部分鱼群的注意。 中间,露出了一条隨时都可能消失的通道。 那通道窄的很,而且隨时可能关上。 远处的姜羽跟雷震还在犹豫,还在计算得失。 但秦海没有。 在通道出现的一剎那,他就动了。 他一把抓住还有些晕头转向的纪川,体內的《巨鯨搬山功》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幽灵,贴著水底的淤泥,无声无息的穿过了那道死亡封锁线。 当姜羽反应过来想要跟上时,鱼群已经重新合拢,將后面的路彻底堵死。 第98章 谁给你的勇气? 穿过赤鳞风暴,眼前的水域一下子就开阔了。 这里是万兽冢的最核心区域兽王台。 一座巨大的,用白色兽骨堆起来的高台立在水底中央。 而在高台之上,並没有什么宝箱,只有一只巨大得令人窒息的变异生物。 鬼面巨蚌。 它的壳体足有磨盘大小,表面生长著形似鬼脸的黑色斑纹。 此时,巨蚌正一开一合的,露出里面粉嫩却布满粘液的软肉。 而在那软肉的深处,嵌著一根散发著幽幽蓝光的圆腿骨。 那不是普通的骨头,那是当年外海帮第一代兽王的圆腿骨,也是这次集训的信物。 “这就是...兽王骨。” 秦海带著纪川躲在一块岩石后,並没有急著动手。 【万灵通感】告诉他,这只巨蚌虽然看起来笨重,但体內积蓄著恐怖的高压水流。 就在这时,后方的水域传来一阵骚动。 姜羽跟雷震的小队终究还是有些手段,虽然每个人都带了伤,狼狈不堪,但还是闯过了鱼群,来到了这里。 三方势力匯聚。 姜羽看了一眼秦海,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但他仗著自己身法快,决定先下手为强。 “富贵险中求!” 姜羽身形一闪,如同一道蓝色的闪电直扑巨蚌。 然而,就在他靠近巨蚌三丈范围时,巨蚌那半开的壳突然猛的一缩。 “噗!!” 一道高压水箭从蚌壳缝隙中喷射而出,速度快得连水都仿佛被切开。 姜羽脸色大变,空中强行扭腰,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要害,但肩膀还是被水箭擦中。 坚韧的避水衣瞬间破碎,肩膀上被犁出了一道血槽。 “退!”姜羽闷哼一声,借著这股力道猛的后撤。 雷震看见这情况,也不敢隨便上前,而是指挥著两个队友扛著重盾,想从侧面把蚌壳撬开。 但那蚌壳极硬,三个人一起使劲儿都掰不动,反而差点被突然合上的蚌壳夹断了手指。 场面又一次僵住了。 谁先上,谁倒霉。 谁后上,谁连汤都喝不到。 就在这时,一个狼狈的不行的身影从左边的暗河口滚了出来。 是李三。 他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咬痕,整个人就像刚从绞肉机里爬出来一样。 但他还活著,竟然真的靠著那手诡异的逃命功夫,甩开了鱼群跑了回来。 “秦师兄”,李三看见秦海,非常激动的表示自己完成了任务。 秦海拍了拍李三,又看了下纪川。 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每次喷完水箭就要张开换气的巨蚌上。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没死就好。” 秦海游到两人中间,语速飞快的说:“硬抢是不行的。” “纪川!等会儿我逗它喷水,它喷完水换气那一瞬间,壳会张到最大。” “你要把它的壳卡住,別让它合上!” 水底正中,那个叫鬼面巨蚌的大傢伙正一张一合的吞吐著水流。 它的壳子,每次呼吸带起的水压,都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把所有想靠近的人都给推开。 蚌壳里那根发著蓝幽幽光芒的兽王骨,就藏在一团腻歪的软肉深处,散发著要命的吸引力。 秦海在石头后面,没急著让纪川上去。 他脑子飞快地转著,这蚌壳的咬合力起码千斤往上。 纪川虽然天生神力,可一个人压根撑不了多久。 一旦没劲了,进去拿骨头的人就会被直接夹成肉饼。 必须找人帮忙。 秦海转过头,视线穿过浑浊的水,看向不远处同样被巨蚌拦住去路的雷震身上。 雷震那队人也被困住了。 他们试了几次硬上没有成功。 “雷震!” 秦海用內力传音,声音闷闷的在水里炸开。 雷震猛的回头,看见了秦海,眼神里多了份警惕。 “这壳你打不开,我也打不开。”秦海懒开门见山的说,“要是我们两队人一起上,就不一定了。” 雷震眯著眼瞅著秦海:“东西可就一个?” 秦海指了指那个巨蚌,“你的人跟我的人一起,负责撑开蚌壳,信物归我。” “等出去了,这次奖励分你一半。” 雷震考虑了下。 刚才秦海那波带队衝锋的骚操作,雷震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时机很重要,先下手为强。 而且这买卖,不亏。 相信秦海也不敢骗他。 “成交!”雷震也是个爽快人,立马一挥手,带著两个练横练的壮汉游了过来。 “纪川,你跟雷震师兄配合,顶住上顎。”秦海飞快的布置著战术,“雷震,你们三个顶住下顎。听我口令,一起用力!” “谁进去拿?”李三看著那跟绞肉机一样的蚌壳里面。 就在秦海准备自己上的时候,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我去。” 秦海一回头,是纪川。 他的眼神里却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坚定。 “你?”秦海皱眉,“你这么大块头,那缝儿你钻不进去。硬挤进去卡住了,等会儿蚌壳一合,你就废了。” “我能行。” 纪川咧嘴一笑,那笑里带著股狠劲。 “我在码头搬货那会儿,跟一个师傅学过一手『卸骨头』的功法。” 卸骨术?缩骨功? 秦海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惊讶。 这看著最笨重的大块头,居然还藏著这种精细的绝活儿? 时间来不及了,他没空多想。 “好。”秦海盯著纪川看了一眼,“命是你自己的。” “放心吧队长。” 纪川活动了下脖子,全身骨头关节突然发出一阵炒豆子一样的“噼里啪啦”乱响。 所有人惊恐的看著,纪川本来宽阔的肩膀猛的向里塌了进去,整个人居然就这么“瘪”了一圈,跟个被放了气的皮球一样。 “准备~” 秦海游到巨蚌跟前,双手猛的一拍水面,吸引那大傢伙的注意。 “噗!” 巨蚌喷出一道水箭。 “动手!!” 隨著秦海一声大吼,早就等著动手的雷震三人,还有在替代纪川位置的李三,同时冲了上去。 “给老子开!!” 雷震一声怒吼,全身肌肉跟石头块一样鼓起来,双手死死地扣住巨蚌的下半截壳。 另外两个壮汉也帮著他一起用力。 同时,秦海一巴掌拍在巨蚌的上半截壳边上,借著力气往上猛的掰。 巨蚌本来要合上的壳,就这么被几股蛮力硬给卡住了,露出一条大概两尺宽的缝。 “纪川!” 一个扭曲的人影跟条大蛇一样,顺著那条缝就滑了进去。 正是“缩水”后的纪川。 这时候的纪川,关节都是错位的,刚滑进黏糊糊的蚌壳里,他就看见了那根深深陷在肉里的兽王骨。 他双脚蹬著蚌壳內壁,双手环抱住那根骨头。 “起!!!” 纪川在心里狂吼,浑身气血都沸腾了,本来收缩的肌肉一下子膨胀起来,想把骨头硬生生的拔出来。 结果……动都不动一下。 那骨头就跟长在巨蚌的神经上似的,吸力大得嚇人。 “队长!拔不动!”纪川的声音在水里听著有点闷。 这时候,外面的雷震脸都憋紫了:“快点!这畜生劲儿太大了,我们快顶不住了!” 秦海眼神一冷。 他游到巨蚌下面,右手紧紧贴著蚌壳底部。 【洞察】开启,透视內部结构。 找到了,连接点! “鯨鸣” 秦海手掌猛的一吐。 一股霸道的螺旋劲儿,隔著厚厚的蚌壳,精准地轰在了里面嵌著骨头的软肉节点上。 “嗡!” 巨蚌疼得全身一抖,软肉疯狂抽搐,本来吸得死死的吸盘一下子就鬆了。 里面的纪川只觉得手里一松。 “就是现在!” 纪川借著这股鬆劲,猛地往后一倒,怀里死死抱著那根发著蓝光的兽王骨,整个人缩成一个球,顺著水流就滚了出去。 “撒手!!” 秦海大吼。 雷震他们早就到极限了,听见这话立马鬆手,整个人往后弹开。 “咔嚓!!” 巨蚌的两片壳猛地合上,激起的水流就跟个深水炸弹炸开了一样。 浑浊的水浪里,一个人影被冲了出来。 纪川在水里翻滚了几圈,稳稳地停住了。 隨著一阵的骨头復位声,他的肩膀又变宽了,胸口也弹回了原样。 除了脸色有点白,嘴角掛了点血丝,居然没受什么重伤。 而在他怀里,那根兽王骨正发著蓝幽幽的光。 “嘿嘿……队长,俺拿到了。” 纪川憨笑著,把骨头递给秦海。 雷震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眼神有点复杂。 他眼馋那根兽王骨,但被秦海这支“外环小队”的执行力给秀到了。 “谢了。” 秦海接过骨头,转头冲雷震点了点头,“人情我记下了。” 雷震摆了摆手,刚才那种极限配合也让他有点上头:“你凭本事拿的。走吧,这地方不是善地。” 但就在三队人马准备往上浮撤退的时候。 几条阴冷的黑影,跟等了很久的毒蛇似的,从上面的石头影子里悄无声息的窜了出来。 意外发生了。 一直躲在暗处没动手的陈阳小队,终於露出了獠牙。 几道黑影突然从上面的岩石阴影里窜了出来,速度飞快,目標明確,不是兽王骨,而是秦海三人背后的软甲。 是陈阳的小队。 他们一直躲在暗处,看著秦海三个人拼命。 “嗤!” 一把锋利的分水刀,极其阴毒的刺向纪川。 纪川这时候正脱力呢,根本反应不过来。 “小心!” 旁边的李三见状,猛的扑了过去,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撞开了纪川。 “噗!” 分水刀扎穿了李三的大腿,血瞬间染红了周围的水。 “把东西交出来!” 陈阳的一个狗腿子狞笑著,伸手抓向李三怀里的兽王骨。 李三此刻却闪烁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狠劲。 “抢我的东西?!” 李三砍向只伸过来的手,“你问过我海哥了吗!” “找死!”那人怒了,另一只手举起匕首就要刺向李三的喉咙。 但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因为一只冰冷的大手,从后面扣住了他的脖子。 秦海。 秦海看著受伤的李三,还有这群想坐收渔利的强盗。 他的瞳孔在这一瞬间,变得漆黑如墨。 那是“擬兽膏”残留的药力,让他主动释放的一丝“兽性”。 在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讲规矩的秦师弟。 而是一头领地被侵犯的深海巨兽。 “我的人,你们也敢动?” “谁给你的勇气。” 第99章 最终的胜利者 面对那把在昏暗水里泛著幽蓝毒光的分水刀。 秦海没躲。 偷袭的人眼里已经闪过得逞的狞笑,手腕子一抖,分水刀的速度更快。 然而,就在分水刀马上就要戳到秦海皮肤的瞬间。 秦海在水里猛地一吸气。 他的胸口用一个不合常理的样子瞬间塌了下去,连著脖子上的肌肉也跟著收缩。 本来必杀的一击,就因为这几毫米的误差,贴著秦海的皮肉滑了过去。 “嘶啦” 分水刀划破了那层薄薄的表皮。 偷袭者直接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种情况下对方还能搞出这么极限的闪避。 就在他旧力刚用完,新力还没续上的瞬间。 秦海的脖子用一个超级诡异的角度扭过去瞬间拉近了跟偷袭者的距离。 他的身体顺著分水刀的一压。 “咔嚓!” 秦海的手指猛地收缩,扣住了那人的喉咙。 那个偷袭的眼神从凶狠瞬间变成了惊恐。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不是被人手掐住,是让深海里的巨鯨给死死勒住了。 根本不给他任何挣扎的机会。 “呃...咯...” 一串小泡泡从他嘴边冒出来。 他想用分水刀回防,但秦海的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子,轻轻一折。 “咔吧。” 腕骨粉碎。分水刀脱手,慢慢沉进黑漆漆的水底。 紧接著,脖子骨头髮出一声脆响。 那人眼里的光彩飞快地散了,整个人瞬间昏迷了过去。 集训虽然不能製造杀戮,但让他失去行动能力还是没什么问题。 秦海看都没看一眼,隨手把他甩开。 借著这股反作用力,他的身形好比一枚出膛的重型枪鱼,冲向了剩下几个人。。 只有最原始高效的杀戮。 他利用游鲤软甲的灵活性,在水里做出各种违反人体力学的动作。 【洞察】里每一个关节,在他眼里都变成了標红的弱点。 “砰!” 一拳,像重炮开火,直接把一个人的水面罩给干碎了。 那人甚至来不及惨叫,碎掉的面罩片就扎进了他脸里,顺便打断了鼻樑骨。 剧痛让他下意识地在水里张大嘴,两只手乱挥著向后沉去。 “咔!” “退!快退!” 陈阳一个人转身就想跑。 但他忘了,在水里没人能快过秦海。 秦海的身影在水中拉出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陈阳身后。 “咔嚓” 双肩脱臼。他像个翅膀被掰断的鸟,惨叫著掉向水底。 短短十个呼吸的时间。 陈阳三个人,就像被拆掉的玩具,一个个飘在水里,没了战斗力。 远处的姜羽和雷震看著这一幕,觉得秦海水战能力的確非常强。 他们都是內门的尖子生。 但像秦海这样,跟宰鱼一样,冷静,高效。 “这傢伙...”雷震喃喃自语,握著盾牌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喉咙发乾,“比那些食人鱼还像怪物。” 姜羽也咽了口唾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幸好...刚才没跟他动手。” 姜羽本来准备对秦海他们动手,坐收渔翁之利。 但雷震他们在旁边压阵,所以一直在寻找著时机,但此刻秦海的战力也间接威慑到他了。 秦海杀穿了人群,身上的杀气並没有立刻消散。 他悬浮在水里,胸口剧烈的起伏,那是擬兽膏的副作用。 他扫了扫姜羽,明白他暂时不会做什么后,心里安定了下,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转过身,游回到李三和纪川身边。 李三的大腿还在流血,但他还抱著那根兽王骨。 纪川的手掌被割破了,伤口深得能看见骨头,那是刚才替李三挡刀留下的。 秦海眼里的红光慢慢退了下去,恢復了平静。 他伸出手,在李三的大腿几处大穴上飞快地点了几下,用截脉的手法止住了血。 然后又撕下自己衣服的一角,简单地包扎了纪川的手。 做完这一切,他一把抓住两人的肩膀,把他们拉向自己。 三个人在昏暗的水里前行。 “拿著骨头。” 秦海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带著一股没散乾净的血腥气,。 “我们回家。” “哗啦!” 万兽冢那死寂又压抑的水面,猛地破开。 水花四溅里,秦海一手提著那根发著幽蓝光芒的兽王骨。 一手拽著半昏迷的李三和纪川,破水而出。 夕阳的余光洒在他身上,把他勾勒得像一尊战神。 他大步走上岸,每一步都在湿漉漉的岩石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把李三和纪川轻轻地放在了比较乾的地面上,確认两人只是没力气了跟受了点轻伤后,才慢慢转过身。 这时,岸上已经聚了不少提前退出的內门弟子。 他们看著秦海,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还有一丝不敢相信。 毕琨站在高台上,那双总是半眯著的眼睛盯著秦海。 秦海走到毕琨面前。 “咚!” 那根沾满了巨蚌粘液,鱼血还有人血的兽王骨,被秦海插在了毕琨面前的泥土里。 骨头入土三分,依然立著,散发著幽幽的蓝光,仿佛在诉说刚才水下发生的惨烈故事。 “幸不辱命。” 秦海直起腰,身上的游鲤软甲还在滴水,顺著他的肌肉线条滑落。 他的脸色虽然有点白,那是气血消耗太多的表现。 所有人都看著那根骨头,又看看那个满身煞气的男人。 片刻后,水面接连破开。 姜羽和雷震的小队也浮了出来。 他们每个人都带著伤,有的胳膊脱臼,有的身上掛彩,看起来狼狈不堪。 姜羽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大口地喘著气。 他看了一眼岸上那个站得笔直的身影,又看了一眼插在地上的兽王骨,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他输了。 输给了一支他原本以为是“外环废物”的队伍。 姜羽走到秦海面前,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虽然受了伤却还在傻笑的李三和纪川。 “秦海,我姜羽没服过几个人。” 姜羽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一丝苦涩,但更多的是一种武者之间的佩服,“带两个...这种水平的队友,还能在那种绝境里翻盘,这第一,是你应得的。” 雷震也走了过来,抱了抱拳:“秦师弟,今天这事儿,我雷震服气。以后有啥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 此时,李三和纪川也缓过劲来了。 李三看著自己被包扎好的大腿,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內门精英们投来的敬畏目光。 那种眼神,他这加入內门后都不敢想。 以前別人看他,要么是鄙夷,要么是无视。 他突然咧开嘴,笑了。 “嘿嘿...” 一开始是傻笑,后来变成了大笑。 “贏了...咱们贏了...咱们没给秦师兄丟人...” 纪川也憨憨的笑著,扯到了嘴角的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第100章 玄武呼吸法 夕阳西下,將万兽冢的水面染得血红一片。 “秦海,过来。” 毕琨招了招手,示意秦海走到他面前的高台上。 他展开兽皮,上面绘製著一幅极其复杂的人体经络运行图。 那些线条像是燃烧的火焰,又像是奔腾的江河,最后全都匯聚在人体腹部丹田的位置。 而在那里,画著一座熊熊燃烧的,古朴苍凉的玄武。 “【玄武呼吸法】。” 这几个字一出,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就连姜羽和雷震的眼中,也露出了赤裸裸的渴望。 这可是传说中的秘法!据说修炼大成,可以拥有远超同阶的爆发力! 毕琨看著秦海,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一种传道授业的庄重感: “这门功法的原理,非常霸道,也非常简单。它就是让人像野兽一样,平时將多余的能量不管是吃下去的食物,药物產生的盈余气血全部压缩,封存在臟腑深处,形成高密度的能量。” “平日里,你可能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一旦战斗开启,就像玄武镇海!” 毕琨猛地握拳,空气中发出一声爆鸣。 “瞬间燃烧这些能量,最高换取超越人体极限三倍的爆发力!让你在一瞬间,拥有跨越境界杀敌的能力!” 秦海的瞳孔猛地一缩。 存储能量,瞬间爆发。 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神技! 他的防御有《混元金钟罩》,力量有《巨鯨搬山功》,唯一的短板就是爆发力不够,速度不够快。 有了这个【玄武呼吸法】,他在面对姜羽这种速度型、或者雷震这种力量型对手时,就有了绝对的翻盘底牌。 这是一块完美的拼图。 “这门功法,非大毅力者不可修。它不仅难入门,而且极其危险。”毕琨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第一次点火,就是要在体內构建那个玄武。这会伴隨著焚身之痛,就跟把一块烧红的炭吞进肚子里一样。” “能不能扛住,不看天赋,看你的造化和意志。” “你,敢试吗?” 秦海没有犹豫,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 他的眼神里没有半点动摇。 “请教头赐教。” 毕琨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他伸出两根手指,抵在秦海的丹田处。 一股灼热霸道的內力,隨著毕琨的口诀,强行地渡入秦海体內。 “意守丹田,气化薪柴。心火为引,臟腑为炉。” 隨著口诀的运行,秦海感觉自己的腹部真的像是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 痛! 剧痛! 那种痛感不像是皮肉之苦,而是直接作用在神经和內臟上。 仿佛有一把火,正在將他的五臟六腑一点点烧成灰烬。 冷汗哗的一下就湿透了秦海的后背。 但他没有叫出声。 【混元金钟罩】全力运转。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那股狂暴的热流不再是无序的破坏者,而是一条桀驁不驯的火龙。 他在用控制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的精度,去引导,压缩,驯服这条龙。 “给我]聚!” 秦海心中低吼。 一息,两息,三息。 就在眾人以为秦海快要被烧熟,甚至有人已经忍不住想要叫停的时候。 “轰!!” 一声沉闷的,如同闷雷般的轰鸣声,居然真的从秦海的体內传了出来。 那声音不像是由血肉之躯发出。 紧接著,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蒸汽,从秦海的头顶,毛孔中喷薄而出。 那是体內的水分被瞬间高温蒸发的结果。 他身上的水渍在瞬间被蒸乾,整个人散发著一股逼人的热浪,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高温而扭曲起来。 玄武,点火成功! 【玄武呼吸法,熟练度+30】 【玄武呼吸法,入门第一层1/5000】 秦海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他的双眸中仿佛有两团金色的火焰在燃烧,隨即迅速地隱没在幽深的瞳孔深处。 他站起身,每一个动作都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力量感。 他感觉体內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那些平日里沉淀的气血此刻被压缩成了隨时可以引爆的炸药。 仿佛只要他愿意,隨时可以一拳打碎面前的空气。 “好,好一副铜皮铁骨!” 毕琨大笑著拍了拍秦海的肩膀,眼神里全是欣慰。 这个外环来的弟子,给了他太多的惊喜。 “不过,这只是第一步。”毕琨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点火容易,控火难。玄武一旦开启,若不主动熄灭,就会一直燃烧你的气血,直到把你烧成乾尸。 如何控制那个边界,才是这门功法的精髓。” 说著,毕琨將手中的金色兽皮和一本手写的心得册子递了过去。 “这是心法原本,和老夫多年修炼的笔记。拿去好好参悟。” 秦海双手接过,只觉得手中沉甸甸的。 这不仅是秘籍,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传承。 他转过身,准备下台。 台下,李三跟纪川盯著他手里的秘籍。 就在这一瞬间。 四周传来一阵阵急促的呼吸声。 那是赤裸裸的贪婪。 按理说,秦海刚刚秀了一波惊人的实力。 但在功法面前,所谓的敬畏,在这一刻消失了。 財不露白,怀璧其罪。 更何况是这种能让人跨境界杀敌,足以当一个家族传家宝的压箱底绝学! 姜羽站在不远处,盯著秦海手里的册子,垂在身边的手指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他的理智告诉他秦海强的很,但那股来自武者本能的渴望正在涌现。 “如果是我拿到这本秘籍,配合我的身法,我的爆发力將无人能挡!那时候,就算是真传弟子我也能爭一爭!”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跟野草似的疯长。 姜羽不得不咬破舌尖,强行地压下心里那股想夺宝的衝动。 雷震的眼神也变得火热无比,他的脸显得有些狰狞。 他是个武痴,这种能让力量翻倍的法门,对他来说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他握著盾牌的手紧了又松。 而周围那些普通的內门弟子,眼神更是露骨。 嫉妒,不甘,覬覦。 “凭什么?凭什么给一个外环来的?” “他也就是运气好,如果他们几个不来內门的话,应该是我们的!” 人性的贪婪,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秦海站在高台上,感受著四周那些扎人的灼热视线。 他没笑,迅速翻看著。 秦海当著所有人的面,把金色兽皮跟心得册子叠好。 其实他没有这个秘籍,靠百业书的能力也能学会。 而且熟练度可以不断地提升。 然后他解开自己已经被水浸透的外衣,把秘籍贴身塞进了最里面的衣兜里,紧贴著心口的位置。 他的眼神明明白白的传递出一个信息:东西就在这儿,谁有胆子,儘管来拿。 秦海走下高台,来到李三和纪川面前。 李三和纪川此时被周围那些仿佛要吃人的目光看著。 他们离秦海最近,能最直观地感受到那种几乎要变成实质的恶意。 他知道,秦海怀里揣著的已经不是秘籍了,而是一个隨时可能引爆的衝突。 秦海看著这两个队友,並没有像大家想的那样传授什么。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把这种东西给他们两人,是送他们去死。 秦海没有回头说了一句: “走吧。” 说完,他迈开步子,径直走向出口。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虽然每个人的眼里都写满了渴望,但在秦海经过的时候,却没人敢伸出一只手,毕竟毕琨还在台上看著。 姜羽看著秦海离去的背影,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苦笑著摇了摇头。 “这傢伙心很狠。”姜羽低声说。 雷震也鬆开了紧握的拳头。 “是啊。”雷震闷声说,“那不是我们能拿的东西。那是属於兽王的战利品。” 他虽然这么说,但心中想著,这个算不算秦海说分他一半的战利品? 希望他能信守承诺吧! 夕阳下,秦海的手始终若有若无地按在刀柄上,直到彻底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他很清楚,集训第一阶段结束了,但新的矛盾,才刚刚开始。 这本《玄武呼吸法》,將是他在后面的依仗,也会是他最大的麻烦。 但那又如何? 既入江湖,便是身不由己。 第101章 合作 江面的晨雾还没散去,白色的水汽贴著江水缓慢地流动。 大清早本该是商船通关,还有渔船卸货的高峰期,但眼下的闸口没有半点往日的喧囂,。 秦海站在塔楼二层的窗前,眼睛穿过雾气,看向了主航道。 那里横著停了三艘大货船。 船桅上掛著一面绣了金色长风图案的旗。 那是內门长风商会的標誌,代表著內门世家的特权財富。 三艘大货船摆出了品字形防御阵。 最前面的主船,船头两边扔下来两个上百斤的黑铁重锚,粗大的铁锚深深扎进江底的淤泥跟岩石缝里,把巨大的船身钉死在航道正中间。 主船两边的船舷上,还伸出来十几根削尖的粗木撞角,跟刺蝟的背一样。 另外两艘副船在主船后方两边,船跟船之间用手腕粗的精钢锁链连著。 那锁链就藏在江面下半尺深,被绞盘拉得笔直。 这道水下锁链就是一条看不见的切割线,轻鬆就能拦腰斩断外环那些薄皮的木头巡逻艇。 在长风商会货船的外围,有十几艘黑漆漆的轻型快艇在来回乱窜。 这些快艇速度飞快,像狼群一样在水面上游弋。 船上站著的全是穿铁山营衣服的帮眾,他们手里挥著带倒刺的长柄竹篙,把戍字水关原来负责巡逻的小艇,硬是往航道两边的石头岸壁上赶。 几个水关守卫站在晃悠悠的小艇上,想用木桨稳住船。 但铁山营的快艇仗著速度跟重量的优势,直接就撞了上来。 只听一声闷响,水关小艇的侧舷裂开了。铁山营的人挥著竹篙,铁倒刺凿穿了小艇那层薄木板,再往后猛的一拉,就扯下来一大块木片。 江水顺著破洞哗哗地往里灌,小艇开始往下沉。 水关的守卫救不了船,只能扔了武器,跳进冰冷的江水里,手脚並用地往码头游。 铁山营的帮眾站在快艇上哈哈大笑,一点都不掩饰他们的侵略意图。 他们用篙竿拍打水面,溅起水花砸在那些落水狗的头上。 秦海停下了敲窗台木欞的手,收回视线,盘算著双方的战力对比跟局势走向。 他之前在万兽冢集训里拿到了《玄武呼吸法》,打破了金河帮外环原来的势力平衡。 铁山营的头头方文把《玄-武呼吸法》的情报捅给了內门世家。 长风商会背后真正管事儿的,正是內门控制丹药生意的王家。王家需要功法来扩充家族底蕴,方文龙也需要借王家的手干掉秦海。 两边各取所需,合作就达成了。 今天这场堵门,就是內门特权跟外环老牌势力联手搞的一场绞杀。 长风商会跟铁山营没直接硬攻水关塔楼,他们还是选择了之前用过的一招:切断航道。 戊字水关每天有超过两百艘民船跟商船从这儿过,每条船都得交过关的例钱。 水关还负责往內陆转运特產水兽肉,这中间的抽成和走私分红,就是水关的钱袋子。 航道被彻底堵死,水关帐面上的损失分分钟都在飆升。 秦海翻过桌上的帐本,要是这种封锁搞个三天以上,他答应给手下那帮守卫的月钱跟修炼资源就得断供。 底层的武者现实的很,他们跟著强者就是为了混口饭吃,为了搞资源。 一旦没了利益捆绑,水关的人心肯定就散了。 方文龙跟王家的策略明摆著:用经济封锁这招不见血的刀,抽乾秦海的血,逼他主动交出功法换取生存空间。 秦海分析著自己手里的牌。 他刚经歷过高强度的廝杀,体內的气血还没完全缓过来,左臂跟背上的肌肉还隱隱作痛,整个人很疲劳。 他刚回到水关,就被堵上了。 李三跟纪川在昨天的集训里受了伤,战斗力打了大折扣。 水关原来留守的护卫大多是些见风使舵的货色,碰上內门商会这种庞然大物,他们连拔刀的胆子都没有,只会躲在角落里看戏。 单靠现在这点人手,强行冲航道跟送死没区別。 要在这种残酷的规矩里活下去,就必须拉个外援进来,重新洗牌。 楼梯那儿传来又沉又有节奏的脚步声。 来的人下盘功夫极稳,每一步踩在木楼梯上,力道都分得很匀,木板发出规律的“吱呀”声。 密室的木门被推开,雷震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套灰色的粗布练功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粗壮又布满青筋的小臂。 雷震在集训后第一时间从城南赶了过来。 秦海转身走到红木桌案前,指了指对面的空椅子。 雷震大步走过去坐下。他的视线直接就落在了桌上摆的一本手抄册子上。 册子封面上写著《玄武呼吸法》五个字。 秦海伸手把册子推到雷震面前。 “这是万兽冢带出来的东西,按照约定,有你一半。”秦海冷静地说道。 雷震拿起册子,翻开前两页,目光停在气血运转的行功路线上。 他常年练雷氏武馆的外门硬功,手指虎口上全是厚茧,指节都发著暗青色。 那是长期用铁砂跟药酒淬炼指力留下的痕跡。 这种极端的练法对筋骨反噬极大,急需顶级的內臟呼吸法来调和气血。 《玄武呼吸法》就是他突破眼下瓶颈的钥匙。 雷震的呼吸频率快了,胸口起伏也变大了。 但他没立刻把册子收起来,而是放回桌上,抬头盯著秦海的眼睛。 “外面的动静很大。”雷震指出事实,“三艘內门商船堵了航道,铁山营的人在抢东西。 “你现在把功法给我,是想拉我下水?” 秦海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单靠一部功法,解决不了你雷氏武馆的长远问题。”秦海直接点出了问题的核心,“你家在城南开武馆,现在有六十五个正式弟子,三十个记名弟子。每天光吃肉就超过四十斤。再加上跌打损伤的药材开销,每个月的固定支出在三千两白银以上。” 雷震扣著膝盖的手指收紧。秦海搜集的情报很准確,城里药材行会被內门世家控制著,基础药材价格一直涨,雷家武馆已经到了入不敷出的地步,隨时可能倒闭被吞併。 “你要我做什么?”雷震直接问了,他知道秦海不做赔本买卖。 秦海拿出水关的帐册,翻到匯总那页,推到雷震面前:“我要你入股戊字水关。从今天开始,水关每个月的进项分红,给你留三成。” “前提是,你把武馆里能打的精锐弟子调过来,全面接管水关的巡防跟治安。” 雷震的脑子飞快盘算著这笔交易的风险跟收益。 三成水关分红,算下来每个月少说也有八百两现银。 外加水关截留的一部分走私药材,雷家能按成本价优先拿走。 这笔庞大的资源,足够让雷氏武馆的规模扩大一倍,让核心弟子全都用上最好的淬体药液,彻底改变武馆在城南的地位。 但高收益也伴隨著极端的风险。 “长风商会背后是內门王家。”雷震点出了这笔交易的问题,“王家把持丹药生意,底蕴深厚,族里有真传弟子坐镇。我们联手挡得住铁山营,可挡不住王家高手的报復。” 秦海说出了自己的判断:“王家不会为了一个外环的水关,公然地发动帮战。他们要脸面,要遵守帮派的规矩,所以才会利用铁山营当枪使,用商会拒缴例钱的商业纠纷当幌子。” “只要我们把衝突控制在水路总堂的规矩里,把伸过来的爪子砍断,王家就没了继续加派人手的藉口。他们只会觉得是方文龙办事不力,绝不会派真传弟子来外环,让人抓住话柄。” 秦海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襟的绑带,把短刀掛在腰间。 “你要资源养武馆,我要人手守底盘。我们把力量合在一块儿,才能在这张利益网里活下去。” 雷震权衡了利弊,伸手拿过桌上的《玄武呼吸法》,揣进怀里。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对著下面一条停在隱蔽芦苇盪里的乌篷船打了个手势。 船舱的木板被掀开,三十多个穿著雷家统一练功服的精壮汉子站起身。 他们手持齐眉棍跟短刀,阵型严整。 雷震来赴约前,已经做好了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准备。 这种情况早就被他预料到了,如果秦海安约定完成承诺,倒是可以帮他。 他很喜欢信守约定的人。 但没想到还有股份的分红,这个超出了他的预期。 第102章 破局 秦海跟雷震离开塔楼,沿著潮湿的石阶走向水关码头。 码头上的青石板,沾满了泥水还有散落的鱼鳞。 铁山营的將领孙彪,正坐在一只翻倒的木箱上。 他脚边,严三捂著肚子倒在地上呼吸短促。 他双手死死护著腰间的一块铁牌,那是水关镇守的调度令牌,刚就是孙彪硬抢这玩意儿,才把他给打了。 罗威被两个铁山营的帮眾反扭著胳膊,脸被重重的压在冰冷的石柱上,额头青筋暴起,双眼死死瞪著前面。 原本归秦海水关的守卫们,全被逼到了码头的死角。 罗威这些老资格的守卫,脖子上被架了好几把钢刀,刀锋已经割破了皮,渗出血丝。 他们握著长枪的手抖个不停,在这种压迫下,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反抗。 长风商会的管事穿著身锦缎长袍,就站在孙彪边上。 他拿著本帐册,正指挥商会的水手,把水关仓库里存的上等兽皮,珍稀灵药,还有精铁原矿,一箱一箱的往商会的货船上搬。 这过程光明正大,跟明抢没区別。 不仅如此,那管事还叫手下人去拆水关塔楼外的防御床弩。 床弩可是帮派重器,平时用来防御水里的大型凶兽。 他这么干,是想从根上毁了水关的武装,把这儿彻底变成他们家不设防的后花园。 管事身后,站著一个穿灰布短打的中年汉子。 他是长风商会花大价钱从內门黑市雇来的拳师,炼血境巔峰,赵雄。 赵雄走到一张结实的红木桌案前,就是水关平时登记船只信息用的。 他没用兵器,就用一双肉掌,“啪”的一掌劈在桌面上。 一声闷响。 坚韧的红木桌案从中间直接裂开。 赵雄用这种暴力的方式,给周围的水关守卫施加心理压力,秀肌肉,让他们看看內门武者的破坏力。 赵雄周围,还散布著八个手持精钢连弩的內门护卫。 他们的站位很讲究,分散在货船二层甲板跟栈桥两侧的高点,形成一个交叉火力网。 连弩都上了弦,锋利的箭头全对著水关守卫的要害。 这玩意儿穿透力极强,专破武者的护体气血。 阶级跟暴力的双重压迫,让码头上的空气又黏又重。 外环武者骨子里对內门的恐惧,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秦海走下最后一级石阶,皮靴踩进青石板的积水里,“啪嗒”一声,溅起一片水花。 本来闹哄哄的码头,一下子安静下来。 水手们停了手,守卫们转过头。 孙彪吐掉嘴里的苹果核,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渣子。 “秦镇守,你总算捨得从那塔楼里出来了。”孙彪开口就是嘲讽,右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我还以为你要在上面躲到我们把仓库搬空呢~” 秦海没搭理他的挑衅,眼神扫过受伤的严三,被控制的罗威,搬东西的管事,最后定格在赵雄跟那八个弩手身上。 他脑子里,已经画出了一张整个码头的人员分布图。 秦海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传到所有人耳朵里:“凡金河帮辖下水关,过往船只无论出身,均需足额缴纳通关例钱。 凡强行冲卡,武力伤掠守卫,劫掠水关物资者,视为叛帮。 水关镇守有权就地扣押,抗拒者,杀无赦。” 商会管事合上帐册,“嗤”的一声笑了出来,看秦海的眼神,就跟看条泥地里的烂狗一样。 “规矩是定给你们这些外环泥腿子的。”管事指著身后的黑色货船,大声嚷嚷,“长风商会的船,掛的是內门王家的旗。你秦海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收我们的例钱?” 孙彪在旁边帮腔,朝秦海走了几步:“秦海,大家明人不说暗话。你一个打渔爬上来的外环帮眾,守不住这么大的家业。方统领念在同属外环的情分上,给你指条明路。” “把你从万兽冢带出来的《玄武呼吸法》交出来,长风商会马上撤船,铁山营也保你在戍字水关安安稳稳做个傀儡镇守。不然的话,今天不光你仓库要空,你这几个兄弟的命,也得填这江水。” 八具连弩同时抬高了一点,机括发出轻微的“咔噠”声,全瞄准了秦海的胸口。 秦海的脑子飞快转动,分析著战场上每一个变量和人员站位。 第一目標,赵雄。炼血境后期,近战爆发力超高,是对方单挑最强的,必须优先解决或者拖住。 第二目標,八个弩手。雷震的三十个武馆弟子已经从芦苇盪那边摸上来了,得从后面包抄,切断他们的射击角度。火力网必须第一时间瘫痪。 第三目標,孙彪跟那管事。这两个傢伙只是炼血境初期,全靠背后有人,只要压住赵雄和火力网,他们自己就崩了。 秦海解开袖口的绑带,把袖子捲起来,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的视线绕过囂张的孙彪,直接锁定了准备动手的赵雄。 “既然不打算讲帮规,”秦海扯掉外衣,露出里面的紧身劲装,“那就按江湖的规矩来。” 秦海话音刚落,右脚猛地在青石板边缘一蹬,整个人就跟炮弹一样射了出去。 他根本没管后面高处上了弦的连弩,他把后背,完全交给了埋伏在芦苇盪的雷震。 雷震听到秦海的声音,举起右臂,用力挥下。 三十个雷家武馆弟子拨开浓密的芦苇,衝上栈桥侧面的高坡。 他们分工明確,十个人拿著铁棍,专门去砸货船下层的跳板,另外二十人掏出腰里的飞鏢罗盘还有穿甲枪,朝著二层甲板上的连弩手甩了过去。 穿甲枪砸在木护栏上,发出“砰砰砰”的闷响。 两个连弩手躲闪不及,被砸中脸,惨叫著手一歪,弩箭射进了江里。 火力网瞬间就乱了。 秦海借著雷家弟子打的掩护,飞快地拉近了跟孙彪的距离。 孙彪见秦海扑过来,脸色一变,从后腰抽出一把带倒鉤的短刀。 他常年在和亡命徒干仗,刀法没啥套路,全是奔著要害去的砍杀。 孙彪反手握刀,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横著扫向秦海的脖子。 秦海的视线里,清楚地看到了刀刃上的红褐色血斑。 他没退,左脚跟当轴,身子向右一侧,险之又险的躲开刀锋。 刀风擦著他的鼻尖扫过。同时,秦海左手一抬,准准地扣住了孙彪拿刀的手腕。 孙彪的手腕被扣住,想抽回来,却发现秦海的五指爆发出巨大的握力,跟铁钳一样死死锁著他的关节。 秦海顺势往前一步,右肩顶在孙彪胸口,巨鯨搬山功的劲力顺著肩猛然爆发! 孙彪的胸口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向后倒去。 短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秦海抬起右脚,重重的踩在孙彪的膝盖上。 孙彪发出一声惨叫,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 从秦海出手到孙彪倒地,连三个呼吸都不到。 商会管事一个劲的后退,躲到赵雄身后。 “赵师傅,杀了他!出什么事商会担著!”管事的声音都嚇得变尖了。 赵雄活动了下粗大的脖子,骨头髮出“咔咔”的响声。 他大步走向秦海。 他的双臂自然下垂,手掌是种不正常的紫红色,那是常年用毒砂练铁砂掌留下的痕跡。 赵雄废话没有,离秦海还有三步远,右脚猛地一蹬地,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极高的速度,右掌带著一阵腥风,直拍秦海的胸口。 秦海双脚站定,催动混元金钟罩。 一层暗金色的光泽浮现在他皮肤表面。他抬起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硬接赵雄这一记铁砂掌。 “砰!”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秦海双臂传来一阵酸麻,赵雄掌心里的毒砂热力,正试图钻进他的肌肉里。 秦海借著撞击的力道,双脚贴著地面滑出去好几米远,卸掉了大部分衝击力。 滑行的同时,他调整呼吸,玄武呼吸法的气血瞬间运转,驱散了侵入体內的热力。 赵雄收回手掌,看了一眼掌心。 刚才那一撞,他的手掌也感到一股极强的反震力。 这说明秦海的外门硬功,火候很深。 秦海放下双臂,甩了甩手腕上的水珠。 他心里有了底:这傢伙,力量是够猛,爆发力也强,但下盘太笨重,不够灵活! 长风商会的货船上,被砸乱了阵脚的连弩手重新站稳。 他们调转方向,把箭头对准了正在衝锋的雷家弟子。 雷震挥舞著一根铜棍,拨开射向自己面门的两支弩箭,大声指挥弟子散开找掩护。 但栈桥上空荡荡的,几个雷家弟子被弩箭射中大腿和肩膀,当场摔倒在血泊中。 秦海看见了栈桥上的劣势。 必须先解决船上的远程火力,不然雷家弟子要被耗死。 他立刻改变战术,不跟赵雄硬碰硬。 秦海转身就冲向栈桥边上,那里堆著几桶修船用的猛火油和生石灰。 赵雄以为秦海要跑,立刻跟了上去。 他的铁砂掌连续拍出,秦海靠著灵活的身法在货物堆里穿梭。 木箱,麻袋被赵雄的掌风打得粉碎,木屑跟穀物满天飞。 第103章 暗流涌动 秦海一脚就踢翻了旁边的火油桶。 黑色的火油顺著栈桥的斜坡,流向长风商会货船停靠的水域。 江面波光粼粼的,倒映著火光。 紧接著,秦海抓起两袋防潮用的白灰粉,用力地砸向赵雄的脸。 白灰炸开,赵雄双掌齐出,在半空中拍碎了麻袋。 白色的粉尘一下就瀰漫开来,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怒吼一声:“秦海!!” 但秦海早就趁这个机会,拔出腰里的短刀,奋力地掷向主船桅杆上掛著的一盏防风灯笼。 短刀在空中划了道银线,精准地切断了灯笼的绳子。 灯笼直直地掉在洒满猛火油的水面上。 “轰!” 火焰瞬间就起来了,形成一道滚烫的火墙,把货船跟栈桥彻底隔开。 火光里,货船上的连弩手给浓烟呛得眼都睁不开,本来的箭矢也变得稀稀拉拉的。 秦海看到几个连弩手慌乱地扑向水桶。 但火蔓延的太快了,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火吞掉船身。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雷震抓住这个空子,带著剩下的弟子跟猛虎下山一样衝上副船的甲板。 铜棍砸碎了护卫的盾牌,雷家弟子结成战阵,一步步往前推。 但商会护卫人多,装备也好,两边打得难解难分,刀光剑影里,不断有人倒下。 雷震的铜棍在人群里乱飞,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花,但对面的反击也凶得很,雷震肩膀上被一柄长刀划了道口子,血直接染红了半边袖子。 管事站在主船二层,看著火越烧越旺,气急败坏地命令水手打水灭火。 “快!这船要是烧了,你们一个都別想活!”可这猛火油是军中禁品,点著了就很难扑灭。 水手们提著水桶来回跑,但根本没用,火反而烧得更猛了。 管事的额头上全是汗,他心里门儿清,这要是搞不定,王家能要了他的命。 秦海没在岸上待著。 他一个纵身,猛地扎进了冰冷的江水里。 水花四溅。秦海下水后,飞快地往下潜。 江水隔绝了岸上的吵闹,水下跟水上完全是两个世界。 水流在桥墩和船底之间形成了复杂的暗流。 【水鬼】发动,水里的阻力都小了不少。 他很快適应了光线,贴著江底游向长风商会的主船。 船底下全是厚厚的青苔跟藤壶,秦海摸著船底的木板缝,判断著船的结构。 这艘铁木货船的龙骨非常的粗,想在水底下靠蛮力破坏很难。 秦海的目光顺著船底往上,锁定了拋锚的锚链。 连著铁锚的精钢锁链有十厘米粗,每一环都是千锤百炼出来的。 在水里想弄断这玩意儿,简直是异想天开。 秦海试著用凿子敲了敲,但水的阻力让他动作都慢了半拍。 必须换个思路。 秦海游到绞盘底下,摸到了固定绞盘齿轮的那个大铁销子。 只要把这个销子搞坏,绞盘就失控了,铁锚要么掉下去,要么锁链自己就得被江水拉断。 秦海靠腰扭转带动肩背,最后把力量传到胳膊上。 他深吸了一口水里的氧气,开始敲。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水下传开。 然而,就在秦海准备敲第三下的时候,一道黑影突然从上面压了下来。 秦海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停下动作,身子往旁边一游。 只见一把分水刀贴著他肩膀就过去了,在水里激起一串气泡。 一个穿著黑色潜水服的杀手从船底另一边冒了出来,手里拿著两把锋利的分水刀。 这傢伙是长风商会专门养的水鬼杀手,代號“黑鯊”,专干水底下的脏活。 “黑鯊”没说话,在水里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然后又朝秦海冲了过来。 他迅速调整姿势,在水里跟黑鯊打了起来。 黑鯊的分水刀锋利无比,就是为水下刺杀设计的,刺尖上还有倒鉤,扎进去就別想拔出来。 秦海躲开第一下,右手一把抓住黑鯊的手腕,左拳就往他肚子上砸。 但黑鯊在水里滑不溜丟的,身子一扭就躲开了,另一把分水刀反手就朝秦海喉咙扎过来。 秦海只能鬆手,向后仰身躲开。 分水刀贴著他的下巴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他感到一阵刺痛,但没时间管,立刻调整姿势,准备下一次进攻。 两人缠斗在一起,周围的水流都被搅浑了。 必须速战速决! 秦海心里有了主意。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引黑鯊来攻。 黑鯊果然上当,分水刀直直地刺向秦海的胸口。 就在那分水刀快扎到他的时候,秦海身体猛地一扭,让过分水刀的同时,右手抓住黑鯊拿刺的手腕,左手从腰里摸出一把匕首,狠狠地捅进了黑鯊的肚子。 黑鯊的身体在水里剧烈地抽搐,血一下子就在水里散开了。 秦海没停,一脚把黑鯊的尸体踢开,迅速回到绞盘下面。 刚才打架浪费了他不少宝贵的时间。 也不知道岸上怎么样了,他必须赶紧搞定。 秦海再次砸在凿子上。 “当!” 左边铁锚的锁链瞬间就绷断了。 主船失去了一边的固定,在江水的衝击下,船身猛地一歪。 二层甲板上的管事站都站不稳,摔倒在地。 几个正在打水的水手直接就掉进了江里。 火势隨著船身倾斜,烧得更猛了。 秦海没管另一边的锚。 他顺著船身的水下部分,向上爬。 他的手指头抠著木板缝,贴著船的外壳快速移动。 他爬到主船一层的舷窗那,透过缝隙往里看。几 个护卫正拿著水桶往外跑,想去扑灭外面的火。 秦海一拳砸碎窗户的木格子,一个翻滚就进了船舱。 船舱里光线很暗,他贴著墙根往楼梯口摸去。 两个护卫提著水桶走下楼梯。 秦海跨过两人的身体,大步衝上二层甲板。 管事刚被手下扶起来,他一看秦海出现在甲板上,嚇得连退了好几步,“你!” “拦住他!”管事指著秦海尖叫。 四个拿著钢刀的护卫冲向秦海。 秦海一把抓住最前面那护卫的手腕,用力一拧,钢刀就到了他手里。 跟著顺势一脚踹在那护卫肚子上,直接把人给踹飞了出去。 秦海握著刀柄,刀锋灵巧地避开护卫的劈砍,划过两个护卫握刀的手腕,直接挑断了他们的手筋。 血一下子喷了出来,那俩护卫捂著手腕就倒在了甲板上。 第104章 即將突破 秦海大步走到管事面前。 秦海一把抓住管事的衣领,跟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到甲板边上。 岸上,赵雄正准备动手。 他刚从白灰粉的麻烦里挣脱出来,但看见秦海在船上,心里也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赵雄可是內门高手,眼睛一向长在头顶上,但这会儿也不得不正眼瞧瞧这个年轻的镇守了。 “赵雄!“秦海吼了一声。 赵雄抬头,就看见秦海把管事按在护栏上,那管事大半个身子都悬在江面上。 “放了我兄弟。不然我把他扔下去餵鱼。“秦海开出了条件。 赵雄停了手上的动作。 他是长风商会雇来的,管事要是死在这,他不仅尾款拿不到,还得面对內门王家的追究。 赵雄冷哼一声,把罗威扔在地上,但眼神里全是不甘心。 “你下来,咱俩打一场。“秦海直接下了战书。 他就是要立威,要用一场堂堂正正的胜利,把所有想打水关主意的念头都给掐死。 赵雄鬆开拳头,又重新握紧,这是接招了。 秦海一把推开管事,纵身就从二层甲板上跳了下去,稳稳落在岸边的青石板上。 周围的打斗已经停了。 雷震带著雷家的弟子控制了副船,铁山营那帮人看见孙彪重伤,管事也被抓了,纷纷扔了武器投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秦海跟赵雄身上。 赵雄深吸一口气全身骨头噼里啪啦一阵爆响。 这是他把气血催到顶的徵兆。 铁砂掌的毒力顺著气血走遍全身,他皮肤都变成了暗红色,连周围的空气都起了热浪。 秦海站在原地调整自己的呼吸。 他要在拳拳到肉的对抗里,找突破的机会。 《玄武呼吸法》的心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放慢了呼吸,每一次吸气,都把海量的空气压进肺里。 气血在血管里奔腾。 他皮肤上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光泽,顏色越来越深。 《混元金钟罩》突破在即! 赵雄动了! 他一脚踩碎了脚下的石板,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向秦海。 他的右掌匯聚了全部的力量跟毒力,对著秦海的脑袋就劈了下去。 秦海猛的睁开眼。他右脚往后撤了半步,腰一沉,右拳从腰间自下而上轰了出去。 拳掌相撞! 轰的一声,气浪炸开,把周围的积水跟碎木屑都掀飞了。 秦海脚下的青石板炸开一片蛛网似的裂纹,两条腿都陷进了地里。 他右臂的袖子直接碎成了布条,露出坟起的肌肉。 赵雄铁砂掌的毒力跟內劲顺著秦海的手臂钻进来,想要破坏他的內臟。 就在这一刻,秦海体內的《玄武呼吸法》运转到了极致。 高度压缩的气血瞬间爆发出来。 强大的生命力冲刷著侵入体內的毒砂热力,甚至把它转化成了能量,反过来滋养肉身。 秦海精確的计算著赵雄力量衰竭的破绽。 赵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练了二十年铁砂掌,从没见过这么硬的肉身! “再来!!“赵雄怒吼一声,左掌又拍了过来。 秦海不退反进,左拳迎了上去。 两人又是一次硬碰硬,炸开的气浪把周围的人都逼退了好几步。 秦海的手臂骨骼发出“咔咔”的响声,他死死顶住赵雄的手掌,腰部猛的发力,把山崩海啸一样的力量顺著右臂灌了出去。 玄武呼吸法入门的能力让他的爆发提升了一倍多。 赵雄引以为傲的铁砂掌防御被彻底撕碎。 秦海的拳头直接轰碎了赵雄的指骨,腕骨,最终重重地砸在他胸口上。 赵雄那壮得跟小山似的身子直接飞了出去,撞断了栈桥的石柱子,噗通一声掉进江里。 江面上泛起一团血花,人就没了影。 周围死一样的安静。 秦海从坑里拔出腿,走到严三跟罗威面前,检查了两人的伤。 严三只是被震了一下,罗威的手臂脱臼了。 秦海握住罗威的手臂,一拉一送,就把关节给接了回去。 “秦师兄……“罗威疼得直冒汗,但语气里满是敬畏。 秦海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走向被雷震押下船的商会管事。 秦海拍了拍管事的头。 “回去告诉王家的人,水关的例钱可以减少一成。” “但想要功法,让他们自己来水关找我。“ 秦海指著航道上的三艘货船。 “这三条船,还有船上的货先放我这里。” “让你们王家负责运输线的过来和我谈一谈。” 管事张了张嘴,一个字没敢说。 他带著剩下的护卫跟水手顺著河岸跑了。 铁山营那帮人也被缴了械,赶出了水关。 秦海看向雷震。 雷震身上沾著血,但精神很亢奋。 “雷兄,今天多谢。“秦海说。 “拿人钱財,替人消灾嘛。这水关以后也有我一份。“雷震把铜棍往地上一顿,。 秦海指著货船,“船里的东西你去点点。药材跟补给,你们雷家武馆先挑。剩下的入库登记。“ 雷震点头,带著弟子就去干活了。 秦海登上主船的二层甲板,走到书桌前,翻开了管事留下的帐册。 上面记著长风商会的交易流水,还有大量违禁品的走私记录,连弩箭跟毒药都有。 他翻著翻著,发现帐册里还夹著一张纸条。 秦海把帐册塞进怀里。 这玩意儿是拿捏王家的把柄。 这时,雷震走上甲板,手里还拿著一把精钢连弩。 “王家这弩做的可真精良。“雷震嘖嘖称奇。 秦海对他吩咐后续,“船上的弩箭,你们雷家武馆拿一半。那些弩手你去审审,愿意留下的编进巡逻队。不愿意的,就处理掉。“ 雷震隨即离开。 秦海走到护栏边,看著下面忙碌的人群。 严三跟罗威在处理伤口,罗威那些守卫在搬运物资。 太阳出来了,江面上的雾气也散了。 但秦海心里很清楚,这只是个开始。 长风商会背后是內门王家,今天吃了这么大亏,不知道会上门谈判还是加大烈度。 他必须儘快提升实力,把水关的资源整合起来,准备迎接接下来的风暴。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他眼角瞥见江面远处,一艘小船正悄悄地开过来,船头站著个人影。 虽然看不太清,但秦海能感觉到,一双充满敌意的眼睛,正透过江雾死死地盯著戊字水关。 秦海嘴角微微翘起,眼里闪过一道寒光。 【混元金钟罩第一层( 4800/5000)】 马上要突破了! 第105章 谈判 戊字水关的大清早,江面上全是白茫茫的水雾。 湿气顺著风倒灌进码头,木头栈桥被江水冲刷著。 三艘老大的三桅货船破开雾气,慢悠悠的开进了停泊区。 船身刷著王家特有的黑漆,船头的兽头雕刻在雾里轮廓分明。 铁锚被水手“哐当”一声丟进江里,砸的水面“哗啦”一下,溅起一大片水花。 又粗又大的麻绳被甩到岸上,几个光膀子的码头工人衝上去接住,把它死死的缠在了木桩上。 秦海站在交接台后面,两脚稳稳地踩著青石板。 他穿了件灰色的武士服,领口敞著,露出底下古铜色的皮肤。 他眯了眯眼,视线越过台子,落在那三艘停稳了的货船上。 潜蛟营的苏爱雯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著个厚厚的帐本。 她今天穿了身方便活动的紫色长袍,头髮高高束起来。 她在秦海旁边站住,翻开帐本,眼神在纸上跟货船之间来回扫,她过来也是镇场子,以她的身份王家不敢再往上兑子。 “王家的人到了。”苏爱雯开口说,声音盖过了江水声,“这是他们送来的赔偿单子,你看看。” 秦海接过帐单。纸都发黄了,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东西的名字跟数量。 “紫金三百锭,下品气血丹五百个,精铁矿石两千斤,上等妖兽皮毛五十张~~”秦海小声地念叨著前几样,眼神从帐本上挪开,又看回那三艘船。 他的脑子开始飞速的转动。 第一艘船大概八丈长,两丈宽,吃水线在船舷下面三尺的地方。 第二艘跟第三艘差不多大,吃水线也一样深的不行。秦海心里飞快的盘算起来。 三百锭紫金,不到一百斤。五百个气血丹,那点重量可以当它没有。 两千斤精铁矿石还有五十张兽皮,撑死了也就不到三千斤。 三艘这种吨位的货船,满载的吃水线也就这样了。 才三千来斤的东西,分摊到三条船上,根本不可能压这么深! 秦海顺著船身往下看,停在吃水线附近几道不起眼的刮痕上。 痕跡很新,边上的木头茬子都还没被水泡软。这说明船来这儿之前,肯定走过浅滩,而且因为装的太重,船底都刮到河床了。 “单子不对。”秦海把帐本合上,递还给苏爱雯。 苏爱雯一挑眉:“哪儿不对?数量我核对过了,王家没扣东西。” “我不是说王家赔的少。”秦海转过头,眼睛看著正从第一艘船上走下来的一个中年男人,“我的意思是,这些船里装的货,比这帐本上写的要多得多。” 从船上下来的中年男人,就是王家派来的执事,王泽。 王泽穿著一身紫色绸缎长衫,腰上繫著条镶玉的带子。 秦海直接开了【洞察】视野。 一层淡蓝色的光幕瞬间糊在了他的视网膜上。王泽浑身上下冒著一层浓厚的血红色光,那浓度比一般的炼血境后期武者强太多了。 炼血境巔峰。秦海心里下了判断。而且还是个专练胳膊跟手掌功夫的高手。 王泽走到交接台前站住。他扫了一圈周围的潜蛟营守卫,最后眼神定在了秦海身上。 “你就是秦海?”王泽开口道,震得木桌上的茶杯都嗡嗡响。 秦海没马上回话。 他看著王泽,脑子里飞快地把刚才的线索串到了一起。 王家为什么这么痛快的给钱?还派个炼血境后期的核心执事亲自来送?按理说方文龙在背后捅的刀子,王家不应该借著这个机会继续在水关继续试探,探探潜蛟营的底么。 除非……王家有更重要的事。就是那些藏在船底,没写在单子上的货物。 北境武道大会就要开了。 內门世家都在疯狂囤战略物资。兵器,鎧甲,高级药材,还有內务堂明令禁止私下交易的违禁灵材。 秦海的眼神从王泽身上挪开,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了船底舱的方向。 他猜到了,这三条船底下装的,绝对是王家为了武道大会准备的违禁战略物资! 王家这么急著把船赎回去,不是怕他秦海或者潜蛟营,而是怕船在水关扣久了,万一內务堂的人来例行检查,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就会暴露。 私自囤战备物资,在宗门里可是大罪。 估计王家高层一合计,为了个外围水关的小摩擦,让家族的核心利益受损,太不划算了。 所以他们选择和谈,选择用一大笔赔偿堵住秦海的嘴,好让船赶紧走人。 想通了这层关节,秦海心里一下子清晰了。 他现在捏住了主动权。 “我就是秦海。”秦海回了一句,语气平平的。 王泽往前走了半步,拉近了跟秦海的距离。他从大袖子里摸出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子,放在桌上,用两根指头压著,慢悠悠的推给秦海。 木盒子擦著桌面滑过来。 “秦兄弟年纪轻轻就有本事,守著水关也是大功一件。这是我王家的一点心意,就当是提前祝贺秦兄弟在北境武道大会上大放异彩了。”王泽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下嘴角,但那眼神跟鹰隼一样,盯著秦海的一举一动。 秦海站在那儿没动。 早上的江风从背后吹来,刮过桌子。他闻到一股特別纯的药香。这香味吸进肺里,他体內的气血居然本能的有点躁动。 “打开看看。”王泽收回手,揣在肚子前面。 秦海伸出右手,用食指跟拇指捏住盒子边上的铜扣,往上一掀。 黑色的天鹅绒垫子上,整整齐齐的放著三个龙眼大的丹药。 药丸子全身通红,表面全是跟人体经络似的细纹,一股更浓的药香扑鼻而来。 在【洞察】视野里,一大堆数据流在他眼前刷屏。 他看的清清楚楚,这三个药丸子里面,藏著海量的纯净气血能量。 “上品赤血丹。”旁边的苏爱雯认出来了,声音里全是惊讶。 秦海的脑子飞快的处理著信息。 王家送来的居然是真的,没任何问题的高级丹药。有点不符合那帮世家一贯的套路啊。 秦海的眼神从药丸子上挪回王泽的脸上。王泽站的姿势有了点小变化。 他两脚分开了点,重心往下沉,肩膀也鬆了,这妥妥的是个隨时准备动手的架势。王泽眼睛里没有算计,反倒是在看见秦海盯著丹药看的时候,流露出一种藏不住的兴奋。 秦海一愣。 这是阳谋! 秦海知道这个王泽,估计是个武痴。 王家高层决定妥协,拿钱换船里的东西安全。 但具体来办事的王泽,却不这么认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他拿出这三个宝贝得不行的上品赤血丹,而是拿来当赌注的。 王泽要堂堂正正的打一场,亲自验证秦海的实力。 要是秦海不敢打,或者打输了。这三个药丸王泽就拿回去,等后面再说。 阶级的墙就摆在那儿,世家的武者习惯用拳头来定义底层人的价值。 秦海收下这盒子药,他也想看看他的实力,证明自己有资格上这张赌桌。 “王执事送这么大的礼。”秦海把盒子盖上,“不光是为了祝贺我参加武道大会吧。” 王泽哈哈大笑起来。“秦兄弟是个痛快人!我不喜欢绕弯子。你在水关打的那几架,漂亮!我王某人手痒的很,今天带这么重的礼过来,就是想跟秦兄弟过过招,交流交流武道。” 王泽话刚说完,他体內的气血就跟开了闸的洪水一样炸了出来。炼血境后期的威压一点没留的放出来,蓄势待发。 第106章 大意了! 几名靠得近的潜蛟营守卫在这股气势下,下意识地就向后退了好几步,手掌都按在了刀柄上。 苏爱雯眉头微蹙,向前跨出一步,直接挡在两人中间。 “王执事,这里是水关重地。赔偿已经交接清楚,你们王家的船可以走了。想切磋,武道大会上有的是机会。” 王泽没理会苏爱雯,他越过她,目光落在秦海身上,“秦兄弟,丹药就在桌上。接还是不接?” 这已经是摆明了的逼宫,不容拒绝的意思。 秦海站在桌子后面,左手拇指轻轻敲打著桌沿。 他在思索著该如何应对。 王泽的气血总量起码是他的两倍。 王家《绵云掌》路子极度阴柔,专克他们这种练横练的,掌力能直接透体打內臟。 而他现在的底牌,是《混元金钟罩》带来的极限抗揍能力,《巨鯨搬山功》给的纯粹肉体力量,还有《玄武呼吸法》提供的气血燃烧爆发。 秦海笑了笑。 他要在对方最得意的领域,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正面把他的骄傲给粉碎。 只有这样,才能在王家,甚至所有內门世家面前,立下规矩。 秦海伸出右手,把桌上的紫檀木盒拿起来,转身递给了身后一直杵著的罗威。 “收好。”秦海交代了一句。 罗威双手接过木盒,用力地点了点头。 秦海转过身,踩上了前面那片宽阔的青石板空地。 “请。”秦海双脚分开,膝盖微微一弯,整个重心就沉了下去。 他没摆任何起手式。两只手就那么自然地垂在身体两边,十指放鬆。 但他身体里的《玄武呼吸法》已经开始疯狂运转。 他心臟跳动的速度开始加快,跟擂鼓一样,咚咚咚,把带著能量的血液送到全身每个角落。 秦海的丹田位置,升起一团火。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泛起一层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的暗金色光泽。 这是《混元金钟罩》被催到极致的表现。 王泽看到秦海真的答应了,眼睛里的兴奋一闪而过。他迫不及待地走向空地中心。 “好胆识!”王泽大喝一声。 他没再废话。右脚在青石板上狠狠一跺。坚硬的石板表面碎裂。 借著这股巨大的反作用力,王泽整个人就跟炮弹一样射向秦海。 《绵云掌》。 王泽的两只手掌在胸前一错,掌心隱隱的泛起一层青白色的气流。 这是气血外放形成的高压掌风。掌风直接盪开了早晨浓重的江雾,在两个人中间推出一条清晰的真空通道。 王泽的速度飞快,身形在移动中带出了一长串的残影。 他没直接打秦海的要害,而是把目標锁在了秦海左边的肋骨那块。 那是人体骨架的弱点,一旦被打中,里面的內臟就等於没了保护。 距离飞快拉近。 五步。 三步。 一步。 秦海的瞳孔在【洞察】视野的加持下,飞快地捕捉著王泽手掌的运动轨跡。 他清楚地看到王泽掌心肌肉的收缩,骨骼的转动,还有那股凝聚在掌心边缘的阴柔內劲。 秦海没躲。 他的两只脚稳稳站在青石板上。大腿肌肉绷到极致,把身体的重心牢牢压在地上。 他迎著王泽的掌风,把左边的身体微微往前一送,主动用自己的肋骨去接对方的攻击。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对撞声在码头上炸开。 王泽的右掌结结实实的拍在了秦海的左肋上。 在碰到的那一瞬间,秦海就感觉到了那股阴柔的掌力。这股力量没停在皮肤表面,反而像一条阴毒的毒蛇,顺著肌肉纤维的缝隙,就往他內臟窜去。 这是一种高频率的震盪波。 秦海的肋骨发出了剧烈的酸痛。要是让这股掌力再往里走,他的脾臟会在一瞬间被震碎。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秦海动了。 他没后退卸力。 他靠著《玄武呼吸法》提供的高强度能量,控制著左边肋部的肌肉群,进行了一次超高频率震盪。 皮膜下的肌肉纤维,开始用一种不可思议的频率,收缩,膨胀。 暗金色的《混元金钟罩》气血在肌肉之间搭起了一层又一层的减震网。 王泽钻进秦海身体里的那股阴柔掌力,在穿了三层肌肉防御之后,就撞上了这堵高频震盪的墙。 力量的方向被强行改变,震盪波在肌肉的摩擦里被大量消耗,最后变成一股热流。 王泽在打中的瞬间,就感觉不对劲了。 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绵云掌,就像是打在了一块磐石上。掌力不但没打进去,反而被一股奇怪的反震力给弹了回来,震的他手腕都麻了。 “这横练功夫”王泽心里全是疑惑。外环来的武者能把肉身练到这种地步,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他毕竟是炼血境后期的高手。 一招没用,王泽的战斗本能让他立刻变招。 他借著反震力,身体向左边横移了半步,左掌从下往上,划出一道贼刁钻的弧线,直接切向秦海的喉咙。 秦海在硬吃第一掌的时候,已经算好了反击的套路。 他等的就是王泽旧力刚没,新力还没生的这个微小空档。 秦海把压缩在丹田里的《玄武呼吸法》气血,一点没留的全部爆了出来。 高温的气血顺著右边的经脉,瀑布一样的涌进右臂。 右臂的肌肉以前所未有的幅度膨胀起来,青筋跟虬龙一样根根暴起。 《巨鯨搬山功》。 秦海的右拳没打任何花招。 他只是简单地收拢五指,握紧成拳。大拇指扣在掌心,把拳头的硬度提到了最高。 他把身体的重心从左腿瞬间转到右腿,腰部发力,整条脊椎像一张拉满的强弓。 巨大的力量从腿传到腰,再顺著肩膀甩进右臂。 秦海的右拳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刺耳的音爆。拳头表面的空气被极度压缩,形成了一层透明的血罩。 这一拳,只有纯粹的,能碾压万物的速度和力量。 王泽的左掌才举到一半,秦海的右拳已经占据了他的整个视野。 太快了。 快到王泽根本来不及做出完整的防御动作。 他只能靠著本能,强行扭转身体,把原本攻向喉咙的左掌收回来,竖著挡在自己胸前。同时,他调动全身的血气,在胸口位置凝聚出一层厚厚的血罡。 “咚!” 秦海的右拳狠狠地砸在了王泽的左掌上。 时间在这一刻好像变慢了。 秦海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拳头砸穿了王泽掌心的罡气。 坚硬的指骨跟对方的掌骨发生了剧烈的碰撞。 排山倒海的力量疯狂的倾泻出去。 王泽的手掌被强行压平,死死的贴在了他自己的胸骨上。 骨头断裂的脆响,在安静的清晨码头上迴荡。 王泽的身体被撞飞,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他在半空中滑行了足足两丈远,直到后背重重地撞在其中一艘货船的实木船舷上。 “咔嚓!” 厚实的铁木船舷被硬生生撞断了两根。王泽摔在甲板上,木板发出了断裂的响声。 他单膝跪地,左手捂住胸口。 码头四周,死一样的安静。 潜蛟营的守卫们停下了巡逻的脚步。商船上的水手们放下了手里的缆绳。正在搬货的苦力们把麻袋扔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把视线集中在了青石板中央,的秦海身上。 江雾被两人交手的劲风驱散开来。 秦海缓缓地收回右拳。 拳面上还沾著几滴王泽的血。他调整著呼吸,把身体里沸腾的玄武气血重新引回丹田。皮肤表面的暗金色光泽也慢慢褪去,恢復了原来的顏色。 他转过头,看向甲板上的王泽。 王家带来的那些护卫,这时候才如梦初醒。他们纷纷抽出腰里的长刀,把王泽团团围住,刀尖对著秦海,眼神里全是忌惮和恐惧,不敢妄动。 一场內门与外环的实力碰撞,在短短几个呼吸间,用一种极其直接的碰撞方式,决出了胜负。 苏爱雯站在后面,双手抱在胸前。她看著秦海宽阔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狼狈到家的王泽。 王泽用右手撑著甲板,艰难地站了起来。他推开挡在前面的护卫,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他的左胳膊软绵绵的耷拉著,掌骨和前臂的尺骨已经断成了好几截。 “大意了!” 第107章 破浪造船术 王海扶正手臂,气血爆发,孤注一掷的再次冲向秦海。 秦海手臂上的肌肉一缩,气血匯聚到了右拳上。 他算好了发力的角度,带了股向上的劲。 王泽那一掌带著先手的爆发,本来是想把秦海逼退,再接上极致的释放。 这股劲直接被秦海卸掉。 秦海脚步往左侧滑了半步,躲开了掌风的正面衝击。 那股力顺著他的胳膊传到王泽身上。 王泽顺势收回掌力,双脚借力在交接台的石板上一蹬。 整个人腾空而起,向后一个倒翻,越过两丈宽的水面,稳稳噹噹的落回了货船甲板上。 船身因为这重量猛地晃了一下,甲板上的水手们赶紧扶稳了。 王泽甩了甩右手,手掌边因为气血震盪,已经一片通红。 他大笑起来,声音粗獷,穿透了水面的薄雾。 “秦兄弟,好手段!这一手卸力的功夫,在戊字水关当个巡察使,绝对够格了。”王泽站在船头,拱手抱拳。“今天多有得罪。” “我们王家这批货能在水关顺利过去,多亏了秦兄弟关照。” 货船的管事从船舱里拿了个紫檀木盒子,递给王泽。 王泽接过盒子,运足了力气,直接把它扔向秦海。“一点心意,就算交个朋友。” 秦海抬手稳稳接住。 木盒表面刻著复杂的花纹,入手沉甸甸的。 他打开盒盖,中间放著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丹药红彤彤的,散发著浓郁的药香。 又是一枚赤血丹。 “王管事客气了。”秦海合上木盒,收进怀里。“水关有水关的规矩。王家的货船只要手续齐全,在戊字水关自然是畅通无阻的。” 王泽没再多说,挥了挥手示意开船。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水手们立刻摇动木櫓,升起风帆。 货船调转船头,顺著水道慢慢地开走了。 秦海站在交接台上,看著货船走远,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著刚才的交手。 王泽那一掌没用全力,摆明了是来试探他的底线跟实力。 如果自己接不住,王家以后在水关做事就会为所欲为;如果自己反击太重,重伤了王泽,那潜蛟营跟王家就结下樑子了。 所以他选了最稳妥的路子,给足了面子。 收下了赤血丹,算是达成了第一次的利益交换。 身后传来脚步声。 秦海转过身,苏爱雯正从交接台的另一头走过来。 码头的防风灯笼洒下昏黄的光。 “处理的不错。”苏爱雯停下脚,“没结仇,立了规矩,也拿了好处。王家是內环的老牌势力,有的是钱。” “你能用这种方式把他们稳住,证明我把你推上巡察使这个位置,是没做错的。” 秦海看向苏爱雯,笑道。“王泽是来探路的。后面肯定还有其他势力来水关试探。“ “外环的水关是我们重要的物资通道,不能在这时候树敌太多。” 苏爱雯对秦海的分析点了点头。“现在这局势很乱。铁山营的人一直死死盯著戊字水关。方文龙就想找个藉口把我们踢出去。 现在需要的就是懂进退,能看清大局的人。” 她顿了顿,確认他没在刚才的交手里受伤。“武力只是谈判的筹码。你能控制住场面,才算有资格真正掌权。” “跟我走,有些东西,也该让你接触接触了。” 苏爱雯转身,走向停在隱秘水闸旁边的一艘小艇。 秦海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上了小艇,苏爱雯解开缆绳,让潜蛟营的人往前开。 小艇开出水关的灯火范围,进了一大片黑漆漆的月牙湖水域。 水面上全是雾气,根本看不太清。 秦海坐在船尾,感受著水流拍打船底的震动。 左边是一大片密集的暗礁,形成了一个漩涡,航线精准的绕过了所有这些危险地方。 差不多半个时辰,前面的水面上出现了一大片高高的芦苇盪。 苏爱雯把小艇开进芦苇盪里一条非常隱蔽的水道。 水道两边长满了带刺的水草,要是硬闯,船底很容易被划破。 穿过长长的水道,眼前一下子就开阔了。 一个建在水上的巨大建筑出现在眼前。 那就是潜蛟营的隱秘船坞。 和上次他去的船坞不同。 船坞顶上是用涂满防水胶的木板搭的,从远处看,这儿就是一片普普通通的芦苇地。 小艇靠上木质浮台。 秦海跟著苏爱雯走进了船坞。 船坞里空间很大,点著几盏昏暗的油灯。 空气里飘著一股桐油,还有锯末混在一起的味道。 中间的木平台上,横放著一具长达十丈的钢铁龙骨。 这是用来搭建重型战船的核心。 单海奇,正站在龙骨旁边。他正量著龙骨连接处的尺寸。 听到脚步声,单海奇头都没回,还是专心地干著手里的活。“把七號铆钉拿过来。” 苏爱雯走到旁边的工具箱,找出对应的铆钉递了过去。 单海奇接过铆钉,把它塞进预留的孔洞里。 干完这一步,单海奇才转过身,眼神落到了秦海身上。 秦海认出了单海奇。 他平时在內务堂不怎么露面,却在关键时候把秦海提拔成了巡察使。 单海奇走到一张堆满图纸的木桌前,擦了擦手上的油。“你对水下地形熟。来看看这图。” 秦海走上前,低头看桌上的图纸。 图纸上画的是一艘战船的设计图,详细地標著船体的各种参数。 单海奇指著船底的弧线。“外环三號航道,水下有连续的梯形暗礁。水流经过暗礁,会產生一股向上的涌力。这艘战船的设计吃水深度是一丈五尺,满载以后能到两丈。” “如果在枯水期通过三號航道,船底肯定会受到涌力的衝击。按图上的结构,龙骨在这个位置的抗压极限是多少?” 这是个非常专业的造船问题。 单海奇这明显是在测试秦海,看他有没有资格接受核心传承。 秦海的目光在图纸上飞快地扫过。 他脑子里已经建好了三號航道的水下模型。 水流速度,暗礁的倾斜角度,船体的排水量,各种数据在脑子里匯合。 “三號航道的梯形暗礁,倾角在三十度左右。”秦海说出了计算结果,“水流在枯水期的流速会增加两成。向上的涌力集中在船体中后部三分之一的位置。图纸上这部分龙骨用的是单层加固。” “黑铁木的韧性是够了,但连接处的铆钉扛不住持续的交变应力。如果满载通过,船体不会马上断,但开个三趟就会出现不可逆的金属疲劳,到时候船底就得渗水。” 单海奇又问:“怎么解决?” “增加横向支撑。”秦海拿起桌上的笔,在图纸上唰唰画了几条线。“在这个位置,加两道纵向的肋骨,跟主龙骨形成一个三角结构。同时,把船底后半段的弧度改平一寸,牺牲点速度,换来水流经过时的平滑度,减少向上的涌力衝击。” 秦海有空时会和林双学习造船的知识,就是为了应对当下的场景。 不懂造船的专业知识,怎么能从单师傅这里学到完整的造船体系? 单海奇盯著秦海改过的图纸,拿起尺子在上面重新量了一遍尺寸,计算著应力分布。 “合理。”单海奇放下尺子,评价道。“你能在水下憋气,也能读懂水流的力量。很好!” “造船,造的不只是木头跟铁,造的是能借水势的工具。” 单海奇走到船坞角落一个上了锁的铁皮箱前面。 他掏出钥匙打开锁,从里面拿出一本厚厚的线装书。 他拿著书走回木桌,递给秦海。 “我单海奇这辈子,很少亲自教授造船术。 我收的弟子大部分都是武者。 潜蛟营里懂武功的人多,懂造船的人少。 这本《破浪造船术》,是我一辈子的心血。 从选材,烘乾,防腐,到船体结构,风帆设计,水文测算,全在里面。你拿去。” 秦海双手接过书。 他明白这不只是一本书,更是潜蛟营最核心的技术家底。 掌握了造船,就等於掌握了水上势力的命脉。 “多谢单师傅。”秦海行了个礼。 单海奇笑著说道:“从今天起,这船坞对你开放。” “水关的事儿处理完,就到这儿来。这艘战船接下来的建造,你可以一起参与。” 秦海把《破浪造船术》收好。 “弟子明白。” 他看向那具庞大的龙骨。 心里清楚,武道是提升实力,职业是积累家底,这两样结合起来,才能在这乱世水域里混得长久。 接下来的日子里,秦海处理完戊字水关的日常事务,就到隱秘船坞来学习。 第108章 新的技能 【职业:造船家入门 100/10000】 秦海正在搞黑铁木的防腐处理。 这道工序直接决定了战船在水下能用多久。 秦海照著《破浪造船术》上的方子,他把大块的深水鱼油脂丟进熔炉里,油一热就化开了,发出滋滋的响声。 然后,他称出精准分量的生石灰跟硫磺,分批加进滚开的油里。 长柄木棍在锅里不停地搅。 这锅混合物慢慢变成了黏糊糊的暗褐色液体。 秦海用铁钳夹起一块已经切好的黑铁木肋骨,把它整个浸没到滚烫的防腐液里。 高温逼出木头里的水分,混合物就渗进了木头的缝隙。 算著时间,秦海把木料夹出来,放到一边的通风架上晾乾。 等冷下来,防腐液就在木头表面结成一层又硬又密的保护壳。 处理完一批木料,秦海开始组装船体。 他爬上木头脚手架,拿著一把铁锤。 两个工人抬著一根处理好的肋骨到指定位置。 秦海对准榫眼,拿起木楔塞进缝隙,抡起铁锤就砸,每一锤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点上。 铁锤的重量加上手臂的力,把木楔砸进榫眼,让肋骨跟龙骨咬在一起。 秦海压根不用尺子量,光凭木头受力时发出的声音,就能听出接合得够不够紧。 “鐺~” 敲击声在空旷的船坞里来回撞击。 秦海搞定了一段船体的加固。 他顺著木梯爬下脚手架,拿起图纸,核对著吃水线的標记。 结合月牙湖最近的水位变化,他用刻刀在船体外侧重新划了载重刻度。 中午,太阳光从船坞顶的透气孔照进来。 船坞入口那传来一阵划水声,一艘细长的平底快船滑了进来。 苏爱雯换了紫色长袍。 那把落月弓背在身上,箭囊里塞满了特製的破甲箭。 秦海放下图纸。 他走到旁边的木桌前,把炉里的炭火拨旺。 壶里的水很快就开了。 秦海抓了一小撮粗茶丟进茶壶,衝上开水。 苏爱雯走上造船台,围著战船的雏形转了一圈。 她看了下新装的肋骨还有船底的防腐层。 “进度比我预期的快啊。”苏爱雯走到木桌旁,拉开长条板凳坐下。“照这个速度,下个月初,这船就能下水海试了。” 秦海倒了碗热茶推过去,“主体结构差不多了,接下来是铺甲板和搞风帆系统。” “材料库里的桐油不够了,还得再弄一批生铁,用来铸船锚和撞角。” 苏爱雯端起茶碗,吹了吹热气,“材料的事我来搞定。铁山营那边封了几个外环的铁矿石路子。 “我准备从內环的一家商行调货,走陆路运到附近的黑市,再用水下拖拽的法子运进船坞。” 两人就物资的调配和运输路线仔细地对了对。 秦海提出可以利用晚上水流的潮汐变化,能省不少拖拽的人力。 苏爱雯记下了秦海算出来的水流时间表。 他们俩配合起来非常默契。 对完物资清单,苏爱雯放下炭笔。 她伸手到袖子里,掏出一个叠好的桑皮纸包。 纸包摊开,里面是些暗红色的粉末,颗粒很粗,闻著有股辛辣味。 苏爱雯把粉末倒进自己面前的茶碗里,用手指捏著碗边晃了几下。 茶水立马变成了浑浊的红色。 秦海坐在对面,在图纸上记著修改意见。 他一抬头,视线落在了苏爱雯的手上。 她的手指关节明显比平时肿了一圈,皮肤青中带紫,一看就是血气不通的样子。 苏爱雯端起药茶,分三次咽了下去。 她放下茶碗。 这是她的老毛病了,她也等著秦海继续提升实力了。 sh 平时就靠这种特殊的药粉来提振精神。 他站起身,走到放工具的架子旁边,拉开下面的抽屉,拿出一个白色瓷瓶,放在苏爱雯手边。 “百草堂的雪莲活络膏,”秦海解释,“这药膏是外敷的,药效会渗进皮肤,能化开淤血,修復受伤的经脉。你配合热敷用,效果更好。” 苏爱雯看著那个瓷瓶。 她负责潜蛟营的情报收集,早就习惯了一个人扛著伤痛跟压力。 她伸手拿起瓷瓶,拔掉木塞,闻了闻,一股清凉的草药香飘出来。 她倒出淡绿色的药膏,涂在肿胀的手指关节上。 药膏一上皮肤,先是一阵凉,然后就变成持续的温热,手指的肿胀感顿时缓解了不少。 “谢了。”苏爱雯把瓷瓶收好。 看著秦海,想到他马上要去参加武道大会。 她便趁这机会教他箭术,让秦海也能多一个底牌。 她抬头看著秦海,说起了这把落月弓的来歷,“潜蛟营刚开拓西部战场那会儿,什么资源都没有。我们在外环的荒岛上扎营。洪青帮派了三艘战船来围剿我们,我就拿著这把弓,守在岛的最高点。” 苏爱雯解下背上的落月弓,平放在木桌上。 弓身非木非金,沉得异常。 “这是海兽骨跟玄铁混著打的,弓弦是蛟龙筋。想拉开它,没一身蛮力可不行。” 她站起身,示意秦海也站起来。“武者射箭,跟普通猎户不一样。” 苏爱雯双脚开立,摆出个架势,指点秦海,“你的底子够了,但发力的方式不对。大部分人光靠胳膊拉,实战里根本撑不了多久。” “真正的劲儿,得从腿跟腰背上来。” 苏爱雯双脚抓住地面,腿部肌肉绷紧,力量传到腰上。 她拿脊柱当轴,背上的肌肉像绞盘一样收紧,带动双臂向两边张开。 “射箭的时候,你整个人就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呼吸,就是控制这张弓的钥匙。” 她拿起落月弓,递给秦海。 秦海握住弓把,入手极沉。 他照著苏爱雯教的方法,双脚站稳,调整呼吸。 他彻底放弃了用胳膊肌肉的习惯,意识全集中在腰背上。 腿部发力,力量顺著脊椎往上窜,背阔肌收缩。 秦海一拉弓弦,弓弦发出沉闷的绷紧声,被他拉开了一半。 “保持住。”苏爱雯站在一旁,看著秦海的肌肉状態,“在水上打,最大的干扰就是水汽跟波浪的起伏。” 她传授著核心技巧,“水面上全是雾。透过雾气找目標会有误差。所以要用水汽来藏你的杀气,也用水汽来感知敌人。每一波浪拍船,都有它特定的频率。你的呼吸要跟这个频率同步。” “吸气,浪涌起来,呼气,浪落下去。当你的呼吸跟水的节奏融到一块儿,你的存在感就降到最低了。” 苏爱雯走到秦海身后,帮他调了下拉弦的手臂角度,让它更稳。 “杀气的收放是致命一击的关键。箭没离弦之前,绝对不能暴露你的意图。把力量跟意志都压缩在箭头那一点上。直到箭射出去,脱离弓弦的那一瞬间,再让力量跟著箭一起爆开。” 【技能:落月箭入门 10/5000】 第109章 新的规则 秦海消化著这些技巧。 他慢慢地鬆开弓弦,调整著呼吸的节奏。 他闭上眼,听著船坞外水流拍打浮台的声音。 吸气,呼气……秦海把呼吸频率跟水声叠在了一起。 几个来回后,他再次拉开落月弓,这一次,他顺著水流的起伏,特乾脆的拉满了弓弦 苏爱雯在一旁看著,秦海的领悟力是她见过最强的。 她道:“能这么快把射箭的呼吸法跟水文节奏结合起来。这把弓的技巧,看来你算领悟了一成。” 这种实战经验的传授,让两人信任又深了一层。 在这勾心斗角的月牙湖上,能把后背交出去的队友,比什么都珍贵。 秦海放下落月弓,还给苏爱雯。 他坐回木桌前,拿起图纸,脑子里开始復盘眼下的局势。 “王家的试探已经结束了。”秦海指著桌上一张月牙湖外环势力分布简图,盘算著各方的道道,“赤血丹只是个定金,王泽回去后,肯定会跟他家主子匯报。” “王家主要做药材跟皮草生意,这些货都怕水,对航道的平稳要求很高。戊字水关的航道虽然因为暗礁多,地形复杂,但水流相对平缓,是他们避开风浪的最好选择。” 他拿起炭笔,在王家的位置跟戊字水关之间画了条线。 “王家想要稳定的航道,我们需要稳定的物资。王家下一步,肯定是派人来谈长期的过路费折算,他们会想著用物资抵钱。这正好是咱们弄造船材料的机会。” 苏爱雯听著秦海的分析。 秦海的炭笔又移到了铁山营的位置。“方文龙的铁山营。他们控制著庚字跟辛字两个水关。这两个水关靠近外环的深区,適合大货船停靠,也是铁矿石这种重货的主要吞吐口。” “方文龙频繁调动人,不光是为了打压咱们潜蛟营,更是为了掩盖他们自己的事情。” 他在代表铁山营的圈上画了个叉。 “铁山营的战船一旦形成规模,第一步就是封了我们的水道。他们在收购生铁,说明他们的战船设计是重装甲跟撞击那一掛的。这种船速度慢,但防御高。” 苏爱雯收起落月弓,“战术推演没问题。” 两人就在木桌前,把未来几个月的布局给定好了。 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切实的任务分配。 隱秘船坞里的水声规律地响著,见证他们的默契。 秦海盯著苏爱雯在羊皮地图上画的红圈。 他思考著,把月牙湖水文资料里,跟眼前的平面图纸在脑子里进行三维重构。 “张长老的寿宴设在湖心岛。”秦海用指节敲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噠噠声。“按照金河帮的规矩,外环堂口运送贺礼的船队,必须经由甲、丙、戊三个水关进入內环。方文龙控制著甲字水关,他完全可以在贺礼船队里夹带私货,甚至是藏匿精锐死士。” 苏爱雯把硃砂笔搁在笔架上。“潜蛟营接管了內环安保。我已经派人封锁了甲字水关通往湖心岛的直达水道。方文龙的船队,现在必须绕道,接受我们设置的三道关卡检查。他藉机生事的渠道已经被切断了。” “不够。”秦海摇头。他拿起一根测量用的木尺,在地图上比划了下距离。“方文龙这个人,做事习惯留后手。他明知道直达水道会被查,就不会把筹码压在正面上。” “看这里。” 秦海用木尺的边缘压住地图上標有水草符號的区域。“月牙湖西侧的黑泥沼泽。从这里有一条废弃的暗河,可以直接通到湖心岛的后方。这地方水浅泥深,大型战船进不去,但吃水极浅的皮筏子可以通行。” 苏爱雯的目光落在了黑泥沼泽的標记上。“那条暗河里有大量的嗜血泥鰍,帮派里没人愿意走那条路。毒虫瘴气也是个麻烦。” “方文龙手下养著一批苗疆来的死士,他们懂驱散毒虫的方法。”秦海根据之前查到的人员情报分析道。 “如果我是方文龙,我会让庞大的贺礼船队在正面航道吸引潜蛟营的注意力,暗地里派死士坐皮筏子,走暗河潜入湖心岛。寿宴当天人多手杂,只要死士混进去製造几起流血衝突,潜蛟营负责安保不力的罪名就坐实了。” 苏爱雯读懂了秦海的思路。 她拿出一张空白的宣纸,。“我调两队精锐,去黑泥沼泽入口蹲守。” “调人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秦海按住苏爱雯的手稿。“黑泥沼泽的出口,离戊字水关只有不到十里。 “这事可以交给我。” 秦海走到兵器架旁,指著地形图。 “我手底下现在有三艘刚改装好的平底快船。这种船吃水只有半尺,能在沼泽边缘的芦苇盪里航行。我带十二个人,提前埋伏在暗河出口的芦苇丛中。”隨后他也说了他的后续战术安排。 苏爱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秦海的战术。 火攻加水势,这等於利用地形搞了个天然的屠宰场,用最小的代价换来最大的杀伤力。 “武器配置呢?”苏爱雯问,“你需要多少猛火油跟强弩?” “猛火油三桶。强弩六把,每把配三十支破甲箭。”秦海报出个精確的数,“另外,还需要十二套防毒虫的厚皮甲。暗河边缘的瘴气有毒,我的人不能还没打就折了。” 苏爱雯把秦海的需求记了下来。“装备我会在今晚子时前派人送过来。你的人手够吗?水关原本的守卫,大部分都是老油条,打顺风仗可以,让他们去拼命,我不確定你能使唤得动。” 秦海拉过一把椅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 “人手问题我已经解决了,雷震已经派了很多武者过来。” 秦海顺势开始匯报水关近期的帐目情况。 他打开一本厚厚的帐册,翻到其中做了標记的一页。 “这几天,我对水关往来的商船实行了分级收费。”秦海指著帐目上的数字给苏爱雯说明。“运送粮食,布匹等生活物资的船,按原价收过路费。运送铁矿石,药材等高利润货物的船,过路费翻倍。不交钱的,扣船检查。扣下的货,用低於市价两成的价,就地卖给熟识的商行。” 苏爱雯看著帐册上增加的进项。“这种做法,会得罪很多外环的商会。” “所以我把卖货所得的三成,拿出来分给了水关的守卫。”秦海合上帐册,“现在水关上下,拿了我的钱,就得听我的令。我用利益把他们绑在了一条船上。” “谁敢在这时候闹事,断大家的財路,不用我动手,下面的人就会把他撕了。” 秦海这手玩的,是对人心和利益的精准拿捏。 靠著这么一招,他就把水关的规则进一步洗牌了。 苏爱雯很欣赏秦海这种务实的手段。 两人继续对接接下来的巡逻排班,把白天和黑夜的防务切成四个时段,每个时段都有不同的暗號跟交接方式,保证方文龙的人插不进眼线。 就在两人敲定最后一个巡逻班次时。 原本杂乱的拍岸声里,混进了一道特別有规律的船声。 “哗~” 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湖面上传得老远。 秦海停下討论,转头看向水门方向。 苏爱雯的反应比秦海还快。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摆,大步走出船坞,直接站到了迎客栈道的最前头。 第110章 提前布局 一艘没掛任何標誌的乌篷小船停在在船坞旁。 单海奇踏上了栈道,苏爱雯抱拳行礼。 他直接迈过船坞的门槛,走向中间的那具巨大的战船龙骨。 这具龙骨是用百年黑铁木打造的。 单海奇走到龙骨旁边。 他伸出右手,沿著木头表面的纹理慢慢地理著。 他的动作很专注,像是在確认什么贵重东西的质地。 他停在两根主梁拼接的榫卯位置。 这是个对受力要求很高的燕尾榫结构。 单海奇按了按接缝的地方。。 “榫卯咬合还算严密。但留了太多余量。”单海奇开口,声音平稳。“黑铁木遇水膨胀率低。余量留大了,船下水后,遇上大风浪,接缝处容易鬆动漏水。” 秦海走上前,说了说自己的建造思路:“这批黑铁木在库房里堆的时间太长,木头里面的应力还没完全释放。如果榫卯打得太死,遇到剧烈撞击,木头容易直接从里面断掉。” “我留了一分余量,准备在外面加装铁箍进行二次物理加固。” 单海奇没做评价。 他转头看向龙骨表面涂的那一层褐色胶状物。 那是秦海熬的防水胶。 单海奇用力地颳了一下,他加重力道,硬生生抠下来一小块胶皮。 他把胶皮放在鼻子尖闻了闻,分辨著里面混杂的味道。 接著,他把胶皮在两根手指间用力地搓揉,直到胶皮发热变软,测试它的粘性跟延展度。 一连串专业的测试动作做完,单海奇点了点头。 “不错!”单海奇给出了准確的判断。 他拍掉手上的胶屑,走向船坞一边的木桌,在主位上坐下了。 秦海走过去,倒满茶水,推到单海奇面前。 单海奇端起茶碗,吹开水面的热气,喝了一口。 单海奇的出现,可能代表著潜蛟营高层对他前期整合水关能力的评估,也是马上要下达更重要任务的信號。 单海奇放下茶碗,目光落在秦海身上。“说说你那个防水胶的配方。” 秦海坐直身体,开始详细地拆解工艺流程。“基础材料还是老配方里的生漆跟桐油。为了防备水鬼虫的蛀蚀,我加了刺鲶鱼骨熬出来的油。但刺鲶鱼油会破坏生漆的粘合力,导致胶层变脆。” “所以,我加了煅烧后磨成粉的牡蠣壳还有草木灰。利用牡蠣壳粉里的碱性,中和鱼油的排斥反应。” 单海奇安静地听著,手指在桌面上敲著。 “牡蠣壳粉的细度要求极高。颗粒大了,胶层干透后会布满砂眼,海水会顺著砂眼渗进去。” “我用了三层丝网进行过滤。”秦海回答。“最后留下的粉末,比麵粉还要细。熬的时候,火候控制在微沸状態,顺时针搅拌两个时辰,確保所有材料完全融合。” 单海奇好奇站起身。“做一遍给我看看。” 秦海走到船坞的工作区,演示之前的操作方法 单海奇走到铁炉旁,观察著锅里胶料的顏色变化。 “火撤掉一半。温度太高,生漆会碳化。”单海奇出声指点。 秦海用脚踢开炉底的几块红炭,降低了火势。 “成了。”秦海放下木棍。 单海奇拿过一把铁铲,铲起一坨热胶。 他走到一块废弃的黑铁木板前,把胶料甩在了上面。 涂满胶料后,单海奇仔细检查木板边缘的平整度。没发现气泡跟砂眼。 “配方可行。动手能力也不错。”单海奇给出评价。他把铁铲扔回了桶里。 他转头看向龙骨旁散落的几根大號铁钉还有一把重型铁锤。 那是秦海刚才准备进行加固作业的工具。 单海奇走过去,捡起了铁锤。 他在手里掂了掂重量,走向一块用来测试的粗大木桩。 “造船不光是配方跟图纸,更是力气活。特別是打这种用来固定主梁的镇山钉。”单海奇从地上捡起一根一尺多长的粗铁钉,把它前端抵在木桩上。 “看好了。黑铁木质地坚硬,內部纹理复杂。你的力量不光要大,还要顺著纹理。” 单海奇双腿微微分开,沉腰坠马。 他双手握住锤柄末端,深深吸了口气。 单海奇身上爆发出了一股强悍的武道气血。 连续两锤。 铁钉完全没入木桩,钉帽跟木头表面平齐。 木桩周围的木纹完好无损,没出现开裂的跡象。 单海奇把铁锤递给秦海。“你来试试。” 秦海接过铁锤,感受到把手上还残留的余温。 他拿起一根一样的铁钉,走到木桩另一边。 他回忆著单海奇刚才的发力姿势,握锤的位置还有击打的角度。 秦海的优势在他强悍的身体素质和对发力角度的计算能力。 他调整呼吸,运转《玄武呼吸法》,把气血集中在双臂跟腰部。 看准木头的纹理走向,秦海挥动铁锤。 第一锤砸下。铁钉没入木头的深度跟单海奇差不太多。 但秦海感觉到了铁锤反弹的震动让他的虎口发麻。发力角度有偏差。 他迅速调整手腕的角度,挥出第二锤,第三锤。 当! 铁钉被砸平。 但钉帽边缘的木头,出现了几道特別细微的裂纹。 秦海放下铁锤,看著那些裂纹。“发力的时候,没完全化解掉横向的衝击力。” 单海奇走到木桩前,用手摸了摸那几道裂纹。“能在第三锤调整过来,算你合格了,多打几百次,自然就顺手了。” 隨后,两人经过一番技术层面的交流。 秦海展示了自己的创新和学习能力。 这远超单海奇的预期。 两人便重新回到木桌旁坐下。 技术討论结束,接下来的话题进入了权力交接的实质阶段。 单海奇收起了工匠的做派,恢復了潜蛟营幕后掌舵人的威严。 “金河帮长老会,现在分成了三派。”单海奇用手指蘸著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三个圈。“以张长老为首的內环中立派,內环的成员基本以修炼为主,当然其中情况也很复杂,这里就不多谈了,他们对外环的定位是,只看重帮派每年的总收益,谁能赚钱,並且完成帮派的任务,他们就支持谁,这是实力最强的一派。” “以执法堂为首的激进派,也就是铁山营,还有白羽营,他们主张扩张地盘,用武力吞併周边的小帮派,当然他们內部也有分歧。” “剩下的一派,就是我们潜蛟营,还有狂风营。” 单海奇抹掉桌面上的水跡。“我们潜蛟营,掌控著金河帮七成的水上运输线和造船业务” “激进派觉得我们占据了太多资源,想把我们的造船厂和航道拆分,归入执法堂的管辖。” 秦海分析著局势的底层逻辑。 “所以,方文龙在甲字水关频频生事,就是为了证明潜蛟营没有能力管理好水上防务,给激进派提供发难的藉口。” “没错。”单海奇靠在椅背上。“张长老在这个问题上態度曖昧。他既不想激进派势力过大,又想敲打我们,让我们上缴更多的利润。这就是我们面临的局面。” 单海奇注视著秦海。“苏爱雯在前面顶著执法堂的压力。我需要在后面稳住长老会。所以,外环的这几个水关,我不可能派大批人手来支援你。” 秦海明白这是在交底。“单师傅放心,戊字水关,我能守住。” 单海奇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將手伸入宽大的长衫袖口,掏出一本没有封面的旧册子,放在桌面上。 这本册子很薄。 单海奇將册子推向秦海。“潜蛟营成立这十几年,我在內外环交界的地方,埋下了一些钉子。 “现在,我把这条暗线交给你。” 第111章 计划 秦海伸手拿过册子,翻开了第一页。 “第一页,是材料供应商,”单海奇开始解释,“你造船要的黑铁木,生铁,桐油,帮派库房那边一直卡你脖子。这册子上的三个人,都是黑市里的大掮客。你拿著最后一页的信物去找他们,市面上缺的货,他们都能给你弄来,价格就按黑市的规矩走。” 秦海扫过上面的三个名字跟特定的茶馆地址,全记在了脑子里。 “第二页,情报网络,”单海奇接著说,“方文龙手下的巡逻队,有两个小队长是我的人。甲字水关附近的三家客栈跟两家赌坊,也都有咱们的眼线。方文龙的船队只要一有动静,情报就会通过这些点匯总过来。” 秦海翻到第二页。 上面记著代號跟联络方式。 有通过更夫敲锣节奏传信的,有通过酒馆掛的灯笼顏色示警的。 可以说是一套相当完善的基层情报网了。 秦海甚至还看到了一个代號叫『泥鰍』的荷官,这跟他之前查帐时发现的水关人员赌博资金流向,完全对上了。 “第三页,是处理脏活的人,”单海奇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些事,潜蛟营不方便出面。这上面记著几个收钱办事的老手,有擅长下毒的,有擅长布置陷阱的,还有负责沉尸灭跡的。只要你出的起钱,他们就能帮你解决掉麻烦。” 秦海合上册子,把它塞进了怀里最贴身的地方。 这册子,分量不是一般的重。 这不止是一份名单,更是潜蛟营在基层渗透多年的底牌。 单海奇把这名单全权交给他,这才是真正的放权。 秦海现在可不只是之前的记名弟子,而是掌握了情报跟物资调配权的一方主事。 潜蛟营的大门真正向他打开了。 “启用这些暗线,要一大笔钱,”秦海指出了最现实的问题,“光靠戊字水关现在的过路费,根本养不起这套情报网。” 单海奇看著他,语气很平静:“钱的问题,你自己想办法。刀我已经给你了,你要是连磨刀的钱都赚不来,那你也没资格拿著它。” “记住,这条暗线是单向联繫,要是有人暴露了,直接切断,別牵连到潜蛟营的头上。” 秦海点头。 他接下了这份权力,也接下了背后的风险。 他需要更多的钱,更多的武器,还有能打硬仗的手下。 夜色深沉。 月牙湖面上起了层薄雾,把远处的灯火都模糊成了一团团光晕。 船坞里,几盏防风油灯散发著橘黄色的光。 秦海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木匣子,打开,从里面取出厚厚一叠文书。、 这是他结合水关的帐目跟周边水域环境,整理出来的一份详细计划。 他把文书在桌上铺开,分成两份,推到单海奇跟苏爱雯面前。 “这是我做的计划。”秦海拉开椅子坐下。 单海奇翻开文书,苏爱雯也凑近了看。 文书的第一部分,列满了数字跟图表。 “戊字水关这条航道,现在的主要收入就是过路费,但这是最原始,效率也最低的搞钱法子。”秦海说出了他的想法,“商船为了躲那点过路费,要么绕道走危险的浅滩,要么花钱贿赂巡逻队,搞得水关帐面上的收入少得可怜。” 秦海指著图表上的一个节点,“我打算取消普通生活物资的固定过路费,改成收『泊位停靠费』跟『货物装卸费』。” 苏爱雯心算了下利润,“这不就等於变相降价吗?水关收入会少的。” “短期內是会少,但长远看,这是垄断的开始。”秦海解释起来,“降低过路费,会把原本走甲字跟丙字水关的大量商船都吸引到咱们戊字水关来。” “等所有商船都习惯了在我们的码头停靠,卸货,我们就能提供配套服务了。比如仓库租赁,维修船只,甚至开专给船工消费的酒馆跟赌场。” 单海奇看著文书上的利润预测,一眼就看出来这方案可以试试。 这是通过控制基础设施来捏住整条航道的经济命脉。 “前期投入很大,”单海奇指出了关键,“修码头,建仓库,都要钱。” “钱从高端业务里来。”秦海翻到文书的第二部分。“除了普通商船,月牙湖上还有种特殊的船队,走私船。”秦海语气平稳地讲述著这门生意,“他们运铁矿石,违禁药材,甚至人口。这些船队最怕的不是交钱,而是被黑吃黑。” 秦海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我打算用刚组建的快船队,在黑泥沼泽跟芦苇盪那块儿,开几条隱秘的安全航线,专门给走私船提供护航服务。收费標准是货物价值的两成。 只要交了钱,我保证他们的货能安全进內环。” 苏爱雯抬起头,“这业务可就直接踩金河帮的红线上了,会引来执法堂反扑的。” “方文龙自己也在暗地里搞走私。”秦海拿事实说话。“我们只是抢了他的客户。只要做的乾净,不留把柄,执法堂没证据,就不能在明面上动我们。” 秦海將文书翻到最后的核心页。 “收取的护航费跟码头利润,扣除给兄弟们的例钱后,剩下的全部投入造船。”秦海指著一张规划图。“我的目標是,在三个月內,利用这些资金,通过黑市渠道购买生铁跟黑铁木。为戊字水关打造一支由三艘重型撞角战船,十五艘平底快船组成的武装舰队。” “同时,招募並训练一百名水鬼。彻底控制月牙湖外环的西侧水域。” 整个计划书,每一个战术目標,全都落到了实打实的数字上。 这套计划,將戊字水关从一个单纯的收费站,改造成一个集经济跟军事於一体的据点。 船坞里安静下来。 油灯灯芯燃烧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苏爱雯一遍遍核算著计划书里的数字。 她確认了这些数字的逻辑闭环。 单海奇將文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將文书摺叠整齐,放入怀中。 “这套计划,如果失败,潜蛟营不会承认任何事情。”单海奇看著秦海,说出底线。 “我明白。”秦海迎上单海奇的目光。“如果成功,戊字水关就是潜蛟营最锋利的刀。” 单海奇站起身,喝乾碗里的茶水,放下茶碗,转身走向船坞大门。 苏爱雯紧隨其后。 两人登上那艘乌篷小船。 秦海独自一人站在船坞里。 夜风吹过,捲起地上的木屑。 他走到那具巨大的黑铁木龙骨前。 这几天的经歷在他脑子里滚了一遍。 从接手水关的混乱,到清理刺头建立威信,再到今天跟潜蛟营核心层达成利益交换。 他的每一步都在预计之中。 他摸了摸怀里那本厚重的名册。 权力的重量跟资源的充实感传递过来。 他在这危机四伏的武道世界里,找到了一个坚实的支点。 他在月牙湖底,扎下了自己的根基。 秦海转身走到桌前,拿起图纸跟测量工具。 他继续计算著下一批木材的切割尺寸。 明天一早,整个水关就要照著他的计划全面运转。 第112章 折服 午后的日头烤著月牙湖边的泥滩。 整个隱秘船坞像一个蒸笼。 秦海赤著上身,胸背的肌肉上掛满汗珠。 他手里握著沉铁銼刀,顺著主龙骨推拉。 【职业:造船家入门 2000/10000】 他的造船熟练度在不断地提升。 他要把这艘船打造成能在狭窄水道中的重甲突击舰。 距离张长老的七十大寿只剩不到一周。 铁山营必定会抓住防务空虚的夜晚发动杀局。 这艘船,就是他用来碾碎方文龙的底牌。 船坞外传来牛喘和木车声。 秦海丟下銼刀,大步朝船坞大门走去。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车辕旁站著供材人哑叔乔。 乔叔左腿微弯,正拿著破布擦拭盖在木材上的防水油布。 秦海走到板车前,双手抓住盖布边缘,腰腹发力,一把掀开。 厚重的油布翻滚著落到一旁。 乔叔转过身,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两声含混不清的声音。 他伸出满是老茧的双手,拍了拍最外侧的一根木头,接比划了一个重重劈砍的动作。 “这批货比上次还要硬?”秦海开口问。 乔叔连连点头。 秦海跨上板车,蹲在一根最粗壮的黑铁木前。 他將右手的掌心平贴在铁木上。 《玄武呼吸法》在体內全速运转,丹田处的气血顺著经络逆流而上,匯聚到掌心。 他五指收紧,掌心向下施压。 气血化作实质般的劲力,强行地探入黑铁木內部。 木材內部的纹理走向,纤维的紧密程度,甚至树脂凝结的硬块,清晰地反馈在秦海的掌心上。 顺滑处气血长驱直入,滯涩处则被反弹回来。 秦海顺著木材的长度,向前推移手掌。 遇到一处气血完全阻滯的地方,他停下动作,曲起手指在那块树皮上画了一个圆圈。 “这里有暗结,做承重龙骨会断。”秦海指著圆圈对乔叔出声。 乔叔停下擦汗的动作,盯著秦海的手掌。 他供货几十年,见过无数挑剔的造船匠,不用锤,不看锯口,仅靠一双手摸遍整根木头就能挑出暗结。 他今天算是开了眼。 这武者的內劲用在木头上,比最老到的木匠还要厉害。 乔叔拖著微跛的左腿,一瘸一拐绕到第二辆板车后方。 他解开捆绑的粗麻绳,双手抓住底层的几块垫木,用力地掀开。 乔叔双臂发力,硬生生地从车底拖出两根表面呈现暗紫色,布满水波纹的原木。 秦海看那两根阴沉木,在心里盘算:“百年沉水阴沉木。有了这东西,我就能把那块兽王骨完美地镶嵌在撞角上。” 秦海双手抓住阴沉木的两端,將其稳稳抬起,搬进船坞专门存放核心材料的棚子里。 放好木材,秦海转身走回板车旁。 他看著乔叔那条过度用力而正发颤的左腿, 心中一动,在【洞察】能力发动著。 好机会! 他指了指船坞外一截乾净的圆木墩。 “乔叔,坐吧。”秦海命令道。 乔叔依言坐上去。 秦海走到他身后,双手按在乔叔的肩膀上。 乔叔身体本能往回缩,想要挣扎。 秦海双手向下一压,將他按在原位。 “乔叔,忍著疼。” 秦海的双手顺著乔叔的脊椎两侧,一路向下地重按。 每按压大穴,秦海体內的气血就分出一股,化作滚烫的热流,强行地冲开乔叔僵硬的肌肉跟堵塞的经络。 “呃。”乔叔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额头上冒出大滴汗水。 他死死地咬住牙关,愣是一动没动。 那股热流所过之处,常年酸痛的腰臀发烫,紧接著散开一阵通透感。 秦海的双手停在乔叔微跛的左腿膝盖上。他十指扣住关节缝隙,气血刺入,驱散著积聚在骨缝处的寒气。 过了半个时辰,秦海收回双手,吐出一口浊气。 乔叔站起身,用力地跺了跺左腿。 走起路来依旧改不了长短腿的习惯,但那种钻骨的酸痛感已经消失。 乔叔转过身,看著秦海,双手重重抱拳,直接弯下腰去。 秦海托住他的手臂,从腰间解下灰色的酒葫芦,拔开木塞,递了过去。 乔叔闻到酒味,他一把抓过酒葫芦,连灌三大口。 烈酒下肚,他的脸颊涨红,哈出一口带著酒气的白雾。 俩人並排坐在木墩上,一人一口,轮流喝著葫芦里的烈酒。 谁也没多说话,只有烈酒入喉的灼烧。 这份交情,算是把供材人跟造船匠绑定在了一起。 秦海走进船坞內部,顺著木製楼梯,爬上位於顶部的狭小阁楼。 空气中瀰漫著墨汁味,还有松烟墨的刺鼻气味。 房间正中央摆著一张倾斜的巨大画板。 许婉趴在画板上。 她穿著一件宽大的旧灰布衫,袖口高高的捲起。 左手死死地按住一张不断向上捲起的羊皮纸边缘,右手握著一支禿了半截的炭笔,在纸上飞快地勾勒线条。 许婉的头髮粘在额头上。 体力已经透支,按著羊皮纸的左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羊皮纸边缘向上捲曲,眼看就要遮住她刚画好的主桅杆底座透视图。 “就差最后两个数据了。”许婉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她探出身子想去拿放在画板另一端的木质镇尺。 距离太远,她根本够不到。 “啪。” 羊皮纸挣脱束缚,捲成了一个圆筒。 许婉一拳砸在画板上,跌坐在木椅里,心態崩了。 秦海大步走过去,將捲起的羊皮纸重新铺平。 许婉往椅背里缩了缩。 她对这种浑身肌肉的武夫有种天生的怵意。 秦海退后两步,指了指被压平的图纸: “继续唄。” 许婉重新抓起炭笔,凑到画板前。 “主桅杆的受力点,画低了三寸。”秦海盯著图纸发话。 许婉停下笔,转过头:“ 画高了,底部的配重就失衡了。”她立刻反驳。 “甲板第二层的横樑,在遭遇暴风或是剧烈撞击时,会发生形变。”秦海走上前,粗壮的食指点在图纸的一个交叉点上。 “方文龙的船速度极快,我们的战船在水关外拦截,必定会发生正面衝撞。” “你把受力点放在这里,主桅杆的重量加上撞击力,会直接压断底层横樑。船会断成两截。” 许婉顺著秦海指的方向看去。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构建出一个受力模型。 敌船从正前方撞击,主桅杆受惯性前倾,底座压力集中在前端横樑。 她抓过旁边的算盘,纤细的手指飞快地拨动算珠。 许婉放下算盘,抓起一块粗糙的红布,用力地擦掉刚画好的底座线条。 “你说的对。”她承认错误,重新拿起炭笔,將受力点向上移动了三寸,卡在两根纵向承重龙骨的交匯处。 许婉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画满数据和风向箭头的草图,拍在秦海面前。 “侧帆的倾斜角度。三十度设计顺风时速度最快。但是在水关外的芦苇盪里遇到逆风,船体迴旋的半径会增加两丈。这两丈,足够別人的快船绕到我们侧面放火!”许婉指著图纸上的公式大声地讲解。 秦海盯著那张图纸。他回忆著在暴雨中驾驶乌篷船躲避追杀的每一次转舵。 “把侧帆的滑轨缩短两尺,改成活扣。”秦海打断她,“遇到逆风或者需要急转,直接降下半帆,不绕圈子,靠船底的吃水深度跟龙骨的重量硬切过去。” 许婉双手抓住画板边缘。 “硬切过去,船体会產生剧烈的顛簸甚至侧翻。甲板上的武者能站稳吗?!”她大声地问。 秦海双手撑在画板边缘,居高临下看著她。 “没问题。”秦海加重语气,“只要船不散架就可以。” 许婉盯著秦海,不再爭辩。 她抓起炭笔,开始修改侧帆的滑轨设计。 只要照著秦海的要求去画,这艘船就会变成一头怪物。 秦海看著她握笔的手。 那几根手指被粗糙的木质圆规磨破了皮,渗出的血丝已经乾涸。 许婉可比林双专业多了,不愧是潜蛟营的人。 “明天,我让人给你打一套轻便的圆规跟尺子。”秦海开口。 许婉停下笔,抬头看他。 秦海说完,转身走下阁楼。 许婉看著秦海的背影,抓紧手里的炭笔,重重地点头。 继续埋头死磕图纸中。 第113章 全面的强 湖面上的雾还没散去。 隱秘船坞的栈道上站著一个人。 他穿著破旧蓑衣的老头,是老鱼马,拄著根水曲柳拐杖,走上了栈道。 秦海正扛著一捆粗麻绳往库房走,看见老鱼马,直接扔下麻绳迎了上去。 他可是单师傅册子里记的关键人物。 老鱼马停下脚,往旁边挪了一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著的竹筒,拔开塞子,抽出一卷羊皮水图,甩手扔给秦海。 “黑礁石那片儿这个月的水流走向。上游大雨衝下来不少泥沙,好几块暗礁的位置都变了。”老鱼马说道。 秦海接过水图,在旁边的露天木桌上哗啦一下摊开。 图上画满了各种代表水流,漩涡还有暗礁的符號。 老鱼马用硃砂標出了安全航道。 但秦海不光要看安全航道,他更想找的是能把敌船置於死地的地方。 秦海的手指头停在一处画了三个红色大叉的地方。 这是水关外头最险的一个回水湾。 “这儿。”秦海的手指点在那个回水湾边上,“水流的切角不对。按你图上画的,水流撞了礁石会往左边打旋。可根据这的地形,泥沙一淤积,底下就形成了一个斜坡。” “水流撞上去,只会產生往上的推力,形成涌浪,绝不可能打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鱼马用力地拿拐杖一拄,木板“砰”的一声。 “扯淡!”老鱼马火了,“老子在月牙湖上漂了几十年,那个回水湾闭著眼都能绕过去!水流撞礁必定打旋,这是铁律。” 秦海也没生气,他把水图一卷。 “跟我来。”秦海说完,大步流星地走向船坞后头。 老鱼马哼了一声,拄著拐杖跟了过去。 船坞后头有个长十丈,宽五丈的试水池。 秦海走到池子边,脱了上衣,一个猛子扎进水池。 “扑通”一声,池水四溅。 秦海弯下腰,从池底捞起石头,就照著水图上黑礁石的位置,在水底下堆出来一个微缩版的礁石群。 接著,他又捞起泥沙,堆在礁石右边,模擬出泥沙淤积的斜坡。 秦海整个人沉进水里。 他在水下催动了【水鬼】天赋。 一股强劲的推力搅动池水,搞出了一股人造水流,冲向那个微缩礁石群。 岸上,老鱼马死死地盯著水面,。 那股人造水流撞在礁石上。 水流撞到泥沙堆成的斜坡后,压根就没打旋。 顺著斜坡的弧度,直接被托出了水面,形成一道半尺多高的翻滚涌浪。 浪头拍在水池边上,溅起的水花把老鱼马的裤腿都给打湿了。 老鱼马整个人僵在原地。 秦海爬上岸,拿起衣服擦乾身子。 老鱼马在水池边蹲了半天,才站起身,抓起拐杖走向木桌。 他一把抄起桌上的炭笔,在那张羊皮水图上刷刷刷地涂改起来。 秦海穿好衣服,也走了过去。 老鱼马一边改图,一边和秦海解释这涌浪是怎么形成的,还有对船只吃水线的影响。 “你说的这个死地,只要用好了,铁甲船一头撞上去,保准给它掀个底朝天。”老鱼马画完最后一笔,扔下炭笔。 他从怀里又掏出另外两个油布包。 “这是我这十年记下来的月牙湖所有暗流的底层数据。从今天起,这些玩意儿都归你了。”老鱼马笑了。 他们这种搞技术的,只认比自己更专业的人。 一阵噼里啪啦的算盘珠子响,从栈道那头传了过来。 管事老六穿著青色长袍,腰上掛著个老大个儿的铁算盘。 老六走到秦海跟前。 “秦巡察使,这造船的窟窿也太大了点吧。” “上个月拨来的十桶特级桐油,三天就见底了。精钢长钉干掉了两百斤。麻绳用了一百多捆。”老六一边报数,一边把算盘打得震天响。 秦海站起身。 “老六,帐可不是这么算的。”秦海拍了拍老六的肩膀,“跟我来。” 秦海领著老六,溜达到了船坞的木料堆放区。 “以前的规矩,一整根黑铁木截断后,剩下的边角料都当柴火烧了。”秦海指著旁边堆满短木块的棚子,“现在,这些不够三尺的木料,我都让人收起来,重新拼接打磨,拿去修那些破了的巡逻小艇。” “这一个月,光小艇的修理费,你省了多少?” 老六瞅了一眼那个棚子,手在算盘上噼里啪啦拨了几下。 秦海又领著老六走到熬桐油的锅炉前。 “大锅离龙骨拼装台太远,我让人把拼装台整个往左平移了十丈,紧挨著熬油锅。”秦海指著地上的拖拽痕跡,“光桐油的损耗,就降了两成。” 秦海最后把老六带到废料坑旁边。 里面堆满了变形的废铁钉。 “这些废铁,我让铁匠铺重新回炉,打成固定龙骨用的铁箍。硬度肯定不如新钢,但用在不怎么承重的地方,足够了。” 老六盯著那些回炉打出来的铁箍,看了半天。 他把算盘重新掛回腰上,拿起木架上的帐本,利索地塞进了袖子里。 “秦老弟。这笔帐,你比我算的明白。” 俩人走到篝火边坐下。 “木材跟桐油,可以从西边洪青帮控制的水域进货。他们那儿打仗急著用钱,价格能压下来三成。”老六压低地说了句。 “路上的水匪咋办?”秦海问。 “我花钱买路,打通关节。只要船坞这边的消耗能保持现在这水平,省下来的钱,足够填平这条线。”老六咬著牙,像是下了狠心。 “成交。”秦海伸出右手。 老六一把抓住秦海的手,用力地晃了晃。 “只要你秦老弟还在这船坞一天,后勤部的物资,我给你管够。” 船坞四周点起了驱蚊虫的艾草堆。 青烟在夜里乱飘。 秦海站著,在他面前是那尊还没完工的战船的巨大骨架。 他伸出手,摸了摸冰凉的黑铁木龙骨。 木头表面的纹理划过指肚。 单师傅把控著总体设计。 哑叔乔送来最顶级的木材。 许婉在阁楼里用图纸描绘战船的脉络。 老鱼马的水文数据为战船指明了战术地点。 管事老六在后头输送著粮草弹药。 这五个人,被秦海给捏到了一块。 当然这只是潜蛟营的一部分,是给他配的专业人士。 他靠的是务实以及对技术的尊重,编出了一张专业网。 秦海用力地拍了拍眼前的龙骨,发出一声闷响。 接下来的时间,除了盯著造船,他必须把全部精力都放在气血的突破上。 只要能跨过那道坎,踏入炼血境中期,这艘重甲突击舰才能爆发出真正的威力。 还有落日箭,混元金钟罩,玄武呼吸法的快速提升。 真正的强者是全面的强! 第114章 寻弓 夜很深,月牙湖的水汽遇冷,便结了层白霜。 秦海回到內门的宿舍,开始了修炼。 他赤著上身,从大號的紫铜药桶里站了起来。 药液被他吸收殆尽。 他抬脚跨出药桶,踩在了木板上。 【混元金钟罩第二层 20/10000】 突破了!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皮肉下面正在发生变化。 吸收了地火灵蛇的过滤得火气后。 骨头外面覆上了一层致密的筋膜,透著生铁一样的黑光。 这就是混元金钟罩练出“铜皮”的標誌。 秦海隨手披了件单衣,走到房间中间站定。 他看向墙上掛著的那把制式长弓。 这弓是上等柘木做的,弓背贴著水牛角片,弓弦是好几股兽筋搓成的。 身体刚脱胎换骨,秦海正好需要测试下自己的力量极限,以及对气血的掌控程度。 他伸出右手,把长弓取了下来。 弓身入手有点沉。 他双脚分开站稳,膝盖微弯,腰一沉,扎了个马步。 他没从箭筒里拿箭,只是在脑子里回忆著落日箭的发力技巧。 气流吸入鼻腔,肺部鼓胀。 秦海运转玄武呼吸法,把呼吸调整成短促有力的节奏。 全身的血液流速加快,热量朝著右臂和后背的筋膜聚集。 他左手握紧弓把,右手三指扣住兽筋弓弦,稳稳地向后发力。 后背宽阔的肌肉开始向脊椎收拢。 力量从腰上起来,顺著脊椎传到右臂。 柘木弓臂发出了脆响。 贴在弓背上的水牛角片也承受不住这突然暴增的拉力,边缘开始翘起来。 秦海继续加力,把自己炼血境的气血灌入。 弓弦被他拉成满月。 “嘎吱~” 木头断裂的脆响在屋里传开。 弓身中间的木纹彻底断了,木片向著四面八方飞了出去。 秦海头一偏。 木刺擦著他的脸颊,撞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 木刺的前端直接断了,掉在地上。 秦海收了右手的力,看了看手里断成两截的废弓,隨手扔到了桌上。 他现在的外功防御跟爆发力,远远超过了同阶的武者。 这把普通的兵器,扛不住他现在的气血衝击。 要是没有能把力量完全使出去的兵器,战斗力就要打个大折扣。 真要是生死局,就太被动了。 接下来的风暴隨时会来,他必须找到完全发挥落日箭威力的好弓。 秦海单手扣著桌子,脑子里盘算著现在的局势。 南边的万海帮最近疯狂招人,想吞了周边的水域。 他们封了一些航道,搞得铁矿,木材这些战略物资都运不过来。 造船厂的进度被卡死,除了內部有人偷桐油,外面航道被封锁也是个大问题。 为了跟万海帮干,赵吉尔也在花大价钱选先锋,悬赏能打的武者。 一大帮流浪武者、佣兵还有全都涌进了月牙湖这边。 战爭总是能抬高物价。 打仗用的东西价格暴涨。 真正的好弓好弩,估计难找,正常路子买的弓,发挥不了他的实力。 秦海想了想自己现在的处境。 秦海的思路很清楚。 在这种底层的环境里,只有抓在手里的力量才是自己的。 他翻开单师傅给的册子,找到了一个资源商的名字,估计有高级军械的情报线索。 他把断弓的碎块扫进火盆,看著火苗把它们一点点吞掉。 造船厂最北边。 一个叫钱珏的老兵住在那儿。 钱珏的左耳朵缺了半只,听说是早年跟妖兽死磕留下的。 他退下来后,在造船厂掛了个閒差,暗地里却干著倒卖黑市情报的生意。 秦海推开营房的木门。 钱珏住的地方,是个用废船板搭起来的窝棚。 秦海停在门外。 他没直接推门,敲了几下暗號。 木板缝里透出一点点光。 “谁?”门里传出一个压低的声音,。 “潜蛟营。”秦海回答。 钱珏那张脸出现在缝后面。 他上下地打量著秦海。 “是秦巡察使?不睡觉,跑我这里来干嘛?”钱珏没把门拉开,身子还挡在门口,右手一直按在腰上的刀柄上。 “做笔交易。”秦海表示自己没带武器,“我需要一把好弓。起码能承受五百斤以上的拉力,最好是用水妖的筋做弦。” 钱珏咧开嘴:“秦大人开玩笑了。五百斤的强弓,那是军里校尉才能用的东西。赵吉尔大人的先锋军把市面上的铁料都搜刮光了,万海帮更是把南边的水路给封死了。” “你只管提供情报,剩下是我自己的事。”秦海盯著钱珏的眼睛,“开个价吧。” 钱珏摇了摇头:“这不是钱的事儿。大人,现在的月牙湖就是个火药桶。这种犯忌讳的军火,谁碰谁死。我这还想多活几年呢。” 秦海没退让。 他仔细地观察著钱珏的身体。 钱珏的左腿在微微发抖。 这是早年留下的水毒发作了。 月牙湖的夜风又阴又冷,普通的草药根本压不住水毒。 秦海开口了,语气很平淡,“水毒已经进骨头了。你天天喝那么多烂烧酒,不但赶不走寒气,反而让经脉堵得更厉害。最多再过半年,你这条腿就彻底废了。” 钱珏按在刀柄上的手猛地收紧,眼里凶光一闪:“你调查我?!” “我就是懂点医理。”秦海从怀里摸出个拇指大的瓷瓶,拔掉了木塞。 一股特別纯净的热力从瓶口飘了出来。 这是他刚才在药桶里,留下的一滴被地火灵蛇提纯过的淡金色灵液。 钱珏闻到这股味儿,升起了好久没有过的暖意。 他咽了口唾沫,盯著那个瓷瓶。 “这瓶药,治不好你的水毒,但能化开你膝盖的淤堵,保你一年走路没问题。”秦海把瓷瓶扔了过去。 钱珏慌忙接住,拔开塞子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他在黑市混了这么多年,当然分得清这是顶级的灵药精华。 “一瓶药,换个线索可以吧?”秦海开出了条件。 钱珏捏紧瓷瓶,犹豫了一会儿。 最后,对疼痛的恐惧还是压倒了小心。 他把门拉开,侧过身:“进来谈。” 屋里很暗,只有一盏豆大的油灯。 钱珏走到木桌旁边,把瓷瓶贴身收好。 “秦大人出手真是大方,我老头子也就不藏著掖著了。”钱珏压低声音说,“你要的东西,整个月牙湖就一个人有。那傢伙外號『老四』,是个倒卖军火的散修。” “他在哪?” “这就麻烦了。”钱珏嘆了口气,“老四手里有把百年铁木大弓,就是你要的那种好货,但他牵扯到一桩命案。” “前段时间为了积累白羽营的功勋,他干掉了一个万海帮的香主,现在万海帮的杀手满世界找他,他现在连黑市的固定摊位都不敢去了。” “他现在变卖家產找一个能庇护他的人。” “他既然要卖,总得跟买家接触吧。”秦海分析地说。 “没错。老四放出消息,想见到他,得顺著他留的线索,才能找到他真正在哪。” “他现在变卖家產找一个能庇护他的人。” 钱珏用手指头蘸著杯里的剩酒,在桌上画了个圈,“你可以去造船厂外面的赌船上。找一个叫『独眼三』的发牌官,暗號是『打三两高粱』,是他极好的朋友。” 秦海记下暗號,转身就往门口走。 “秦大人,”钱珏在后面叫住他,“那把弓有两百斤重,弓弦里水妖的煞气很重。” “一般人买走了也用不了。” “而且老四有个规矩,拉不开祖传弓的人,给再多钱他都不卖。” 第115章 水战 造船厂外围,紧挨著渔农养殖区的边缘,停著几艘破旧的花船。 这里是苦力们消遣之地。 秦海避开主干道,顺著湿滑的黑石栈道往前走。 他跳上一艘掛著红灯笼的赌船。 几十个光膀子的大汉围在赌桌旁。 秦海扫视全场。 在最里头的一张骰子桌前,他找到了目標。 一个戴著黑色眼罩的男人正在那摇骰盅。 秦海挤开人群,站在了赌桌前。 独眼三把骰盅重重地扣在桌面上,独眼扫过赌客:“买定离手!” 秦海没有下注,他盯著独眼三的手:“打三两高粱。” 周遭的赌客都在关注骰盅,没人注意秦海说了啥。 但独眼三的手指明显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那只完好的眼睛里透出警惕。 “我们这里只赌钱,不卖酒肉。”独眼三敷衍了一句,准备揭开骰盅。 秦海手腕一翻,按住了独眼三的手。 古铜色的皮肤下,炼血境的气血爆发。 “老四在哪?”秦海加重了力道。 独眼三忍住疼痛,见秦海展示出金河帮的执事令牌,便知道老友可能有救了,他顾不上摇骰子的赌局:“在水里!” 秦海稍微鬆开一点力道:“说清楚。” “老四在离这里往西两里外的水鬼礁,沉了一口贴著黄符的木箱。” “木箱里有开启下个联络点的信物。”独眼三说道。 秦海鬆开手。 独眼三退到墙角。 秦海转身挤出人群,离开了赌船。 水鬼礁位於月牙湖的深水区,水流湍急,暗礁密布。 常有渔船在那儿触礁沉没。 秦海在栈道尽头解开一艘乌篷船。 他拿起木桨,催动气血。 木桨在水中划出一道残影,乌篷船跟射出去的箭一样,驶向西面。 两里水路,一会功夫就到了。 秦海把乌篷船系在一块露出水面的黑色礁石上。 水鬼礁这片水面波涛翻滚,借著微弱的星光,能看到水下巨大的礁石阴影。 他深吸一口气,扎进了湖水里。 水下光线极暗。 秦海靠著【洞察】探查四周的环境。 水流的压力隨著下潜深度不断地增加。 他运转气血,古铜色的“铜皮”抵抗著水压的挤压。 下潜到五丈深的时候,他在两块巨大礁石的夹缝中,发现了独眼三说的那口木箱。 木箱表面长满了水藻,上头贴著一张用防水硃砂画的符。 秦海游向木箱。 就在他手刚要摸到箱盖的瞬间,周遭的水流突然变得紊乱。 三只跟圆桌差不多大的铁甲蟹从淤泥中钻了出来。 它们挥舞著锋利的巨钳,封死了秦海的退路。 这是老四布下的第二道防线。 一般的武者要是在水下碰到这三只铁甲蟹,內力受限,铁定被剪成两截。 秦海压根没想退。 他双脚踩实了海底的岩石。 就在铁甲蟹扑上来的瞬间,他催动了万灵通感。 一股属於顶级掠食者的精神威压,顺著水流扩散开来。 甲蟹属於低阶水兽,感受到这种高等阶的压制,,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缩,纷纷钻回了淤泥之中。 秦海推开木箱盖。 箱子里没有铁木弓。 只有一个用牛皮包著的东西。 他拿起牛皮包,双腿用力地蹬,犹如一条剑鱼,飞快地上浮,破水而出。 爬上乌篷船,秦海抹去脸上的水渍,打开牛皮包。 里面是一块生锈的铁牌,牌子上刻著一个月牙形的符號,符號下方是一串数字:三六九,左四。 秦海看著这串数字,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方位,是某种参照物的坐標。 在月牙湖,能用这套坐標体系的,只有地下溶洞的航道图。 刚好他和老鱼马沟通过水下航道的事情。 “溶洞第三个岔口,第六根石柱,第九块凸岩,向左第四个暗门。”秦海破解了密码。 老四最终的藏身地,就是地下黑市的深处。 突然,水鬼礁四周亮起数道火光。” “三艘体型狭长的小型战船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船头站著十几个手持连弩的汉子,他们统一穿著黑色劲装。 是杀手。 领头的一个刀疤脸汉子举起一把斩马刀。 他们明显是跟著独眼三的线索,一路跟过来的,打算在这儿截胡。 秦海坐在乌篷船上,看著逐渐缩小的包围圈。 “放箭!”刀疤脸见秦海没有交出信物的意思,立刻下达了攻击指令。 “嗖嗖嗖”十几支弩箭撕裂空气,射向乌篷船。 就在对面扣扳机的那一下,秦海身体一侧,直接滚进了湖水里。 弩箭把乌篷船的木板钉成了刺蝟。 秦海潜入水下。 他没向远处跑,而是贴著湖底,朝最近的一艘战船游了过去。 水战他占据绝对优势。 刚好自己突破了,拿他们试试水。 他游到战船的正下方,双手扣住船底的龙骨。 丹田气血爆发,腰背肌肉绷紧,双臂猛烈地发力。 “起!”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长达两丈的战船被秦海巨大的力量直接从水面上掀翻。 船上五六个武者猝不及防,惨叫著掉进了水里。 沉重的船体砸在水面上,掀起巨大的水花。 落水的帮眾在水里挣扎。 秦海如同一条游鱼,在水下穿梭。 他精准地抓住试图游向另一艘船的帮眾的脚踝,把他拖进了深水。 那名帮眾惊恐地挥舞著手里的匕首。 秦海避开锋刃,单手扣住对方的手腕,用力地拧。 骨折声在水中传出。 他紧接著一记手刀砍在对方颈侧。 那名帮眾便昏死过去,向湖底沉去。 水面上的两艘战船陷入了混乱。 刀疤脸大声呼喊,指挥手下向水里胡乱地射击。 秦海没有继续缠斗。 他已经试出来了这批人的实力,多数只有炼血初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秦海迅速消灭掉残余人员后。 借著沉船的掩护,顺著水鬼礁复杂的暗流,飞快地脱离了战场。 半个时辰后,秦海回到了造船厂的边缘。 他顺著木桩爬上栈道,避开巡逻队,回到了自己的营房。 杀手的介入,让局面变得复杂。 但这弓,他要定了。 他琢磨接下来的行动步骤。 他站起身,走到床底,拖出铁皮箱子。 从中翻出之前內门集训获得的潜水甲。 秦海把它套在身上,拉紧绑带,包裹住他坚实的肌肉线条。 他拿起掛在墙角的皮质箭筒,扣在后腰的锁扣上。 箭筒里装满高价定做的精铁箭矢。 他走到床头,掀开被褥,从暗格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防水平安囊。 倒出两粒拇指大小的蚌珠。 这是他利用天赋寻来的高阶灵物。 蚌珠表面圆润,蕴含著精纯水属性灵气。 他把它贴身收进水靠內侧口袋,扣紧了暗扣。 最后一步,確认潜入路线。 秦海挑亮油灯。 借著昏黄的烛火,展开老鱼马留下的那张羊皮水图。 羊皮纸表面粗糙。 老鱼马用三种顏色炭笔做了標记。红色代表水下暗礁,黑色代表死亡漩涡,蓝色代表地下暗河。 秦海的目光锁定在地图边缘“黑市码头”四个字上。 这个黑市,不同於他之前去的金河帮內部黑市,是万海帮和金河帮的私下交易渠道。 入口隱藏在月牙湖西侧的苇盪下方。 走陆路关卡容易暴露行踪。 水图显示,芦苇盪下方有一股常年向下的吸水暗流。 水流穿过长达三百丈的岩石隧道,最终匯入地下溶洞。 秦海手指顺著蓝色的墨线滑动。 他闭上眼睛,把水流走向,暗礁位置,以及几个关键换气节点在脑海中復刻了一遍。 隧道內部水压极大,水流湍急。 他打算利用暗道潜行。 避开万海帮眼线的同时,他刚好需要探索水下水域,进一步地打磨铜皮。 以及需要实地考察水下溶洞的真实情况。 反覆推演三次路线,確认无误。 秦海把羊皮水图捲起来,塞入防水的牛皮竹筒,掛在了腰侧。 秦海身形滑入了夜色。 水花翻涌,转瞬归於平静。 一圈圈的涟漪在夜风中扩散开。 第116章 暗河尽头 归墟口。 月牙湖西边的水域,普通的渔民没人敢靠近的。 这里涡流遍布。 但凡被卷进去的船,再没有浮上来过。 秦海站在一个漩涡边上。 他被水流拽著往下沉。 【水鬼】天赋立马就激活了。 秦海睁开眼。 水底下,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偶尔有鱼群擦过的岩石表面,会激起微弱的萤光。 他在脑子里,想著老鱼马那张羊皮水图上的標记。 “三百丈岩道,暗流时速超过五丈,中途有三处可以换气的岩缝。” 还没思考完,身体就被一股子突如其来的横向水流带偏,撞向了左边的石壁。 秦海右胳膊本能地就往前一撑。 “砰!” 手掌拍在岩石上,那巨大的衝击力震得他整条胳膊都发麻。 他把自己贴在岩壁上,这种暗流的確凶猛。 “不能停。” 秦海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鬆开手,借著水流的推力,继续向下一个换气点滑过去。 十五丈。 短暂的刺痛让他重新集中了注意力。 他用左手扣住石壁,右手摸索著往前探。 裂缝很窄,刚好能容一个成年人侧身挤进去。 秦海没有地犹豫,他双腿猛地在石壁上一蹬,整个人跟一条泥鰍一样,把自己塞进了那道裂缝里。 裂缝深处,是一个半人高的岩洞。 秦海从水里冒出头来的瞬间。 他用左手从腰间摸出那枚蚌珠,按在了伤口上。 蚌珠里头蕴藏著精纯的水属性灵气,刚一接触皮肤,就散发出一股子清凉的气息。 伤口开始收缩,流血的速度明显地就减慢了。 秦海把蚌珠收回平安囊,撑著岩石站起身,继续寻找下一个入口。 刚才这一段儿,才走了八十丈。 还有二百二十丈!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扎进水里。 暗流比上一段更急了。 秦海刚入水,就被一股子巨大的力量推著往下冲。 这一次他放弃了抵抗,任由身体隨波逐流,只是努力调整姿势,避开那些锋利的钟乳石。 一根钟乳石擦著他的后背划过去了。 他停。 【混元金钟罩】在体內高速运转,暗金色的光泽在他皮肤下面隱隱约约的浮现出来。 水流衝击在身上,每一次撞击都化成熟练度+1的数字,在脑海里那本金色书册上跳动著。 他愣了一下,隨即就笑了。 这地方对於练功来说,简直是天堂! 秦海沉下心,开始主动调整肌肉的收缩频率。 每一次水流撞击,他都控制著相应部位的筋膜提前收紧。 用反震的力量把衝击力卸掉一小部分,剩下的转化成淬炼的能量。 身体在水里转往下坠。 三百丈岩道最后的这一段儿,暗流匯成了一道真正的水下瀑布! 秦海被衝出去的那一刻,眼前突然就出现了光! 那是一种幽暗的,泛著绿光的光源,来自岩道尽头的一个巨大溶洞。 溶洞底部是一潭死水,水面平静的跟镜子似的,倒映著洞顶密密麻麻的钟乳石。 秦海来不及细看! 他双手抱头,膝盖蜷缩到胸口,“扑通”一声砸进了水里。 入水的那瞬间,巨大的衝击力震得他颤抖。 他憋住一口气,任由身体向潭底沉去。 直到后背撞上软软的淤泥,他才睁开眼。 潭水深达十丈。 秦海躺在潭底,没急著上浮。 他仰面朝天,透过幽暗的水层,看向头顶那个把他喷出来的洞口。 暗流还在往里灌,但进入潭水后速度骤减,变成一股子向上的涌浪,推动著水面缓缓起伏。 他试著动了动四肢,像被几百斤的重物碾压过一样! 【混元金钟罩】的熟练度继续提升。 【混元金钟罩经验+5】 【玄武呼吸法经验+3】 甚至比在內门宿舍提升的还快! 【混元金钟罩经验第二层(600/10000)】 刚才那么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他硬生生的涨了三百点熟练度! 秦海咧嘴笑了一下。 他双腿一蹬,开始向上浮。 上浮的过程中,他仔细观察著周围的环境。 潭水清澈,但光线太暗,只能隱约看到石壁上的刻痕。 那是人为的標记! 秦海心中一凛。 他停下上浮的动作,悬浮在水中,眯著眼仔细辨认那些刻痕。 是方向箭头。 箭头指向潭水西侧的一处石壁。 石壁下方,隱约可见一个半人高的洞穴入口。 “三六九,左四。” 秦海在心里默念著那串数字。 第三个岔口,第六根石柱,第九块凸岩,向左第四个暗门。 秦海没有贸然行动。 他继续上浮,直到脑袋露出水面。 深吸几口气,让肺里的灼烧感彻底消失,然后他重新潜进水里,向那处石壁游过去。 洞穴入口很窄。 秦海侧著身子才能挤进去。 洞穴內部是斜向上的,游了不到十丈,前头就出现了亮光。 他加快速度,从水里冒出头。 这里是一处乾燥的溶洞。 洞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跡,地面上铺著平整的石板。 秦海爬上岸,脱下潜水甲。 四周很安静,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滴水声。 秦海没有急著往前走。 他站在岸边,闭上眼,运转【覆海听涛诀】。 耳朵里的世界瞬间就丰富起来了。 滴水声、岩石深处的暗流涌动声、甚至还有呼吸声,全都清晰可辨! 秦海捕捉到了那个呼吸声。 很轻,很长,带著某种刻意的压制感。 呼吸声来自溶洞深处,距离这里大概三十丈。 他没睁眼,继续感知。 呼吸声周围,还有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那是机括在缓慢復位的声音,而且,不止一个。 秦海睁开眼。 这个老四,果然够谨慎,这个溶洞的入口附近,至少布置了三道机关。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石板上的痕跡。 石板表面有薄薄一层灰尘,灰尘上有极细的划痕。 那是丝线拖拽留下的痕跡。 秦海顺著划痕看过去,发现它们延伸到洞壁两侧的裂缝里了。 裂缝深处,隱约可见金属的反光。 弩箭! 秦海没有去触碰那些丝线。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铁牌,握在手心,然后深吸一口气,用一种特殊的频率敲击石壁。 篤! 这是单师傅册子里记载的“敲门法”。 是匠人之间互相表明身份的暗號。 敲击声在溶洞里迴荡。 第117章 人才 水潭恢復了平静。 片刻后,石壁后方传来轻微的齿轮咬合声。 一块断龙石,缓缓朝侧方滑开,露出来一条通道。 跨过石门。 眼前是將整个宽阔钟乳石內部,完全掏空后改建的军械工坊。 工坊正中间,一座三人高的熔炉正喷吐著暗红色的火舌。 岩壁被开凿出一排排规整的置物架。 架子上掛满了东西,能让外面的军方巡逻队,直接下达封杀令的军械! 那是水棲凶兽鳞甲,还有成捆堆放著,被列为违禁品的连弩。 这些零零散散的材料,要是组装成型,能把精锐刺杀小队武装到牙齿。 老四端坐在工坊最深处。 他身子枯槁,乱糟糟的头髮隨便披散著。 火光跳跃著。 老四手里握著一把还没雕刻完符文的重型弩机。 他的大拇指稳稳的扣在机括的击发边缘。 这间工坊的地下,估计埋设了,能把整座溶洞炸塌的黑火药。 那是他跟所有闯入者,同归於尽的底牌。 老四锁定了秦海的咽喉位置。 他手腕微翻,三枚三寸长的弩箭,封死了秦海左右躲闪的路线。 这是他衡量来人实力的惯用方法。 秦海刚刚经歷了水下极限的压迫,身体里的气血,正处於高负荷运转中。 面对激射而来的弩箭,他没去摸腰间的短刀。 他抬起右手,迎著三枚弩箭凌空抓去。 铜皮的防御力,全数匯聚在掌心。 铁钉的尖端,跟皮肉直接碰撞! “錚~” 金石交击那刺耳的声音,在昏暗的工坊里迴荡,火星迸射、 三枚足以洞穿普通武者头骨的弩箭,被秦海徒手接住,捏在了掌心之中。 老四握著弩机的手指,收紧了。 “金河帮的人来这里干嘛?”老四疑惑的问道。 秦海五指鬆开。 三枚严重变形的废铁,掉落在石板上。 “万海帮的那个香主死了,”秦海直视著老四,“致命伤是弩箭穿脑。出手的人是你。” “先到他们到处在通缉你,甚至潜入到了金河帮的地盘上” 老四闭口不言,手指头依旧按在机括上。 “你做的很乾净,但你找的中间人不够聪明。”秦海继续说明局势。 “万海帮的杀手小队,已经顺著独眼三留下的线索摸过来了。” “这个地方从金河帮的地域进来的確隱蔽。” “但从万海帮那边估计不难,他们最擅长御兽,水下的通道在异兽的搜寻下不会隱藏太久。” 工坊里,只有熔炉燃烧的“噼啪”声。 “你布置在水下的那些预警丝线,挡不住精锐杀手阵型的。”秦海往前迈了一步,拉近了物理距离。 “你是打算坐在这儿,一起埋在地底,还是跟我走?” “我是潜蛟营的嫡系弟子,目前负责戊字水关,同时也巨鯨武馆的內门弟子。” “跟著我不说前途无量,但在这乱世获得一席之地肯定没问题,你有这个手艺难道还想到处躲藏吗?” 老四眯了眼睛,审视著秦海。 “你要带我走,得付得起价码。”老四的视线越过秦海,看向他身后的黑暗通道。 “万海帮有个副將,姓高。” “当年是他为了给上层顶罪,偽造证据抄了我的家。” 跨帮派刺杀,目標还是军方实权人物。 秦海看著老四,什么时候帮他是另外一回事。 债多不压身! “我接了。” 老四的面部抽动了一下,没想到秦海答应的这么干脆。 秦海摊开自己的筹码:“我手下有一批战船。船体用料扎实,但缺少能直接咬穿敌人装甲的重型武装。” “我需要一个精通军械的顶级匠人,把那我手中的船,改造成水上杀戮机器!” 他扫视著熔炉旁边,散落的精密零件。 “只要你能造出我要的床弩跟重弩,戊字水关的帐外资金,你可以隨便调用。” “所有水下的违禁材料,我来负责打通运输渠道。在水关里,你拥有完全的自由,没有任何人会去查你的底细档案。” 老四抓著弩机的手指,鬆开了。 “我不管你的过去经歷,也不在乎你背著多少军方的通缉文书。”秦海笑著说道。 “我只要你造出来的床弩,至於军方那边的搜查麻烦,我来扛!” 秦海踢开脚边的废弃弩箭。 “跟我走吧,原来那个被通缉的老四,已经死在归墟的暗流里了。” 对专业人才適合用物资资源,跟安全庇护来做交换条件。 原本他只是来交换弓的,没想到还意外发现了人才! 能持有重器的果然都不简单。 “当然我还要你手中那把名弓!” 老四站起身,走向工坊最里侧,拿出一个长条形木匣子。 他掀开盖在上面的黑布。 一柄通体乌黑的重型大弓,静静的躺在匣子里。 弓身非木非角,而是由极其罕见的沉水铁,反覆锻打而成的。 弓弦粗壮异常,是用成年黑蛟的背筋鞣製的。 重弓就摆在那里,弓身散发的那股凶煞之气,甚至盖过了熔炉辐射出来的热浪。 “黑蛟。”老四的手指拂过弓背的纹理。 “四百斤的开弓力,除了我,没有第二个,能拉开它!” 这是一把重器。 秦海走上前。 他伸出左手,握住那冰冷的弓。 身体里的蚌珠精粹被他强行催动,磅礴的气血在主经脉中加速流转。 脑海里头,【洞察】视角下。 无数淡金色的光点匯聚,將这把“黑蛟”的內部结构图,还有材质韧性极限,映射在秦海的意识里。 他掌握了最佳的发力角度,也洞悉了弓弦在不同拉力下的形变规律。 秦海吸气,大量气流填充肺部。 左手抵死弓弝,右手的食指跟中指,稳稳的扣住那根散发著寒气的蛟龙筋弦。 《巨鯨搬山功》和《玄武呼吸法》,同时开启! “起!” 双臂肌肉群迅速膨胀,古铜色的皮肤下面,把潜水软甲都撑到了物理极限。 伴隨著阵阵震耳欲聋的摩擦声,乌黑的弓身开始往后发生弯曲。 一百斤拉力……一百五十斤拉力……二百斤拉力。 弓弦被拉出了危险的弧度。 老四盯著弓身。 他看著这把从被外人拉开的凶器,在秦海的手里发生形变。 “錚” 弓弦发出一声悠长的金属嗡鸣。 弓弦被平稳的拉到了秦海的耳际。 满月状態。 完美的满月姿態! 秦海稳稳的持弓而立,身体轴心没丝毫偏移。 老四看著这一幕,枯瘦的手,紧紧抓住了衣角。 他找到了那个能让这把重弓,发挥出全部杀伤力的人! 看来是缘分到了。 放下弓,秦海的呼吸节奏隨之放缓。 此行不仅拿到了一张,足以对炼脏境高手造成致命威胁的名弓。 还收编了一个顶级的军械研发人才! 隨后的那场帮派寿宴,必定是一场针对外环势力的杀局。 有了可以远距离取敌首级的重弓。 他的加入,將使他武装力量產生质变。 而那个远在万海帮的副將高某,也正式登上了秦海未来的猎杀名单。 第118章 重弩 地下溶洞的军械工坊里。 老四拿起黑蛟重弓,交到秦海手里。 秦海五指一收,握住弓弝。 他看向工坊的最深处。 那堆著三个重型武器,上面盖著厚实的防水油布,边角那块儿露出了点暗灰色的金属光。 “那是什么?”秦海走过去,伸手扯住油布一角。 是重型破甲床弩的核心部件! 精钢弩臂,带复杂齿轮组的绞盘,箭头淬著乌光的破甲重箭。 老四走过来摸著精钢齿轮,骄傲地说道:“三台重型破甲床弩。我花了一年做出来的。底座跟支架是百年黑铁木拼的,核心的轴承,击发机括,全是用百炼精钢打的。” “只要上了弦,三百步內,能直接钉穿一尺厚的铁船板。” 秦海脑子飞快转著。 他手下有一批刚改好的快船,还有正在造的重型战船。 潜蛟营不缺船,缺的是能在水面上形成火力压制的重军械。 “这东西,水路走不通。”秦海立马就有了判断。 他来的时候那条归墟暗流又急又窄,不可能带著几千斤的军械逆流游回去。 老四点点头,指了指工坊顶上一根大铁链子。 铁链顺著岩壁往上,没进了黑漆漆的竖井里。 “这里有架老旧的升降梯。”老四解释说,“直接通到上头地表的黑市货运码头。那是以前黑市运大宗走私货的道儿。” “但是万海帮那为了抓我,把地表所有出入口都给封死了。” 老四转过身,审视地看著秦海:“现在的地表码头,全是万海帮的精锐。你带著我上去就是活靶子。” 秦海没说话。 他就站在那儿,感受著体內刚突破的《混元金钟罩》第二层带来的爆炸性气血。 这种纯粹的肉体力量,给了他底气。 他內心没有恐惧。 秦海说道:“把床弩的核心部件拆下来,只拿咱们自己造不出来的精密轴承,绞盘组,还有击发机括。” 老四呆了下。 那些底座和支架也是他花了大力气打磨的。 “扔了吧。” “其他的等回了船坞能给你搞来更好的,现在,把核心零件找出来。” 老四咬咬牙,多年的逃亡让他清醒过来,不再纠结。 他没转身就走向工作檯,拿起了扳手和铁锤。 噹噹当的金属敲击声在工坊里密集地响了起来。 他熟练地拆著那巨大的床弩,沉重的精钢轴承被卸下,复杂的齿轮组被整个地剥离下来。 秦海推过来一辆带铁轮的矿车。 两个人把拆下来的核心部件一件件搬进车里。 这些精钢零件光是核心部分,重量就超过了五百斤。 装完车。 他站直身子,看著气喘吁吁的老四,直接摊牌:“上去之后,我负责杀人开路,你推著车往水边跑。” 秦海顿了顿,“万一我被拖住,你別管我。连人带车,直接进月牙湖里,只要你在水里,我就能把你捞出来。” 在万海帮的包围下,带著车肯定跑不快。 一旦陷入阵地战,俩人都得死。 丟卒保车,保住核心技术人才,这才是秦海眼里的最优解、。 老四看著秦海,思忖了片刻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老四抓紧了矿车的边,点了点头。 两个人推著沉重的矿车,站上了那座老旧的木製升降梯。 秦海抓住旁边的操纵杆,用力地往下一压。 巨大的木齿轮开始咬合,粗大的锁绳绷紧。 升降梯剧烈地晃了一下,然后开始向著地表的黑市码头升上去。 地下的热浪慢慢消失。 一股夜风顺著竖井倒灌进来,带著湖水特有的湿冷气。 升降梯在一间地上木材仓库里停下。 秦海打了个手势,老四立马停下所有动作。 秦海到仓库的木板墙边,透过宽大的缝隙往外看去。 外面的黑市码头火光冲天。 几十根浇了猛火油的火把插著,把水域跟栈道照得跟白天一样。 万海帮的毒鱔堂主正站在码头中央。 他穿著一件黑色鯊鱼皮软甲,手里提著一把造型奇特的锯齿软剑。 剑刃上泛著幽幽的蓝光,明显是淬了剧毒。 毒鱔是炼血境巔峰的高手。 他身后跟著两队穿统一黑劲装的刀客,一队十二个人,手里都拿著分水刀。 外围的制高点上,还散著十几个拿连弩的射手。 码头的木板上,已经躺了好几具尸体。 血顺著栈道的缝隙滴进湖水里,引得水下一群食腐鱼在那儿翻腾。 毒鱔一脚踩在一个被绑著的黑市商人胸口上。 软剑的剑尖就抵在那商人的喉咙上。 “老四在哪?”毒鱔喊道。 那商人抖得跟筛糠似的,拼命地摇头。 毒鱔手腕一动。 锯齿软剑就切开了商人的皮肉,毒素瞬间顺著血蔓延开。 那商人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没几秒钟就不动了。 他们完全把人命当草芥,这是万海帮的做事风格。 周围的商船全被铁链锁死,没一个敢吱声的。 秦海蹲在缝隙后面,脑子里盘算著双方的距离和战力差距。 从仓库大门到最近的深水泊位,大概一百五十步。 中间是一片开阔地,除了几个木箱子,啥掩体都没有。 要是硬推著矿车衝出去,这么远的距离,他们起码要挨两轮连弩齐射,还有毒鱔带的那帮刀客的正面拦截。 面对一个炼血境巔峰的高手跟这种铁桶阵,胜算基本是零。 对面人多,等级还高,压迫感直接拉满了。 秦海的视线越过人群,锁定了毒鱔。 擒贼先擒王,这才是破局点。 他反手握住背后的黑蛟弓。 左手握著弓弝,右手从老四递过来的箭匣里,抽出了一支三尺长的重型破甲锥。 这箭比普通羽箭重三倍,箭头是三棱的,专破重甲用的。 秦海开始调整呼吸,《玄武呼吸法》全速运转。 他左臂伸直,右手的食指跟中指扣住了黑蛟筋做的弓弦。 发力。 腰背的肌肉群瞬间绷紧。 这弓的拉力高达四百斤。弓弦被一点点拉开。 巨大的阻力从弓弦传到秦海的右指上。 手臂肌肉因为超负荷开始酸痛。 秦海稳住身体轴心的同时。 弓弦被拉成满月。 他透过缝隙,把箭头对准了百步外的毒鱔。 风向,风速,重力下坠的弧度,各种数据在【洞察】视野的辅助下,在他脑子里迅速形成清晰的弹道。 毒鱔正转过身,打算走向下一艘商船。 他的胸膛正好完完整整地暴露在秦海的射击范围內。 秦海鬆开了右手的三根手指。 第119章 一箭秒杀 “砰!” 一声闷响在仓库里炸开。 空气被极度压缩后瞬间释放,形成一股强风。 破甲锥撕开了空气,变成一道黑色的闪电。 百步的距离,一眨眼就到了。 毒鱔的危机感很强。 音爆响起来的那一刻,他就本能地感觉到了威胁。 他全身气血爆发,想往旁边躲。 但他还是小看了黑蛟弓,重型破甲锥的速度。 破甲锥直接命中了毒鱔的左胸。 破甲锥没遇到什么阻碍。 那身鯊鱼皮软甲在三棱破甲锥面前,跟纸糊的没两样,直接被撕碎。 精钢箭头搅碎了他的肋骨,穿透心臟,带著一大团血肉从他后背飞了出去。 巨大的动能带著毒鱔的身体往后飞,他被死死地钉在码头一根粗大的系缆柱上。 箭尾还在剧烈地抖动,发出“嗡嗡”的声音。 毒鱔的眼睛瞪得老大,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脑袋就垂了下去。 整个黑市码头陷入了死寂。 万海帮的人都呆呆地看著被钉在柱子上的堂主。 刚才还在那儿装逼的炼血境巔峰高手,就成了一具烂肉。 秦海在仓库里放下黑蛟弓。 右臂的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这是刚才瞬间爆发极端力量的后遗症。 但他没时间休息。 斩首成功,但情况急转直下。 万海帮的这帮刀客组织能力很强,见到毒鱔死去也没有过多惊慌。 短暂的安静后,一个小头目举起砍刀,发出悽厉的尖叫。 “敌袭!在那边仓库!” 射手们立刻调转弩机,对准了木材仓库。 密密麻麻的弩箭跟下雨似的射过来,钉在仓库的木墙上,穿透木板,射进里面。 接著,外围的水面上亮起了几团大火光。 万海帮的战船出动了。 船头的小型投石机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几个装满猛火油的陶罐划过夜空,贼准的砸在木材仓库的屋顶跟四周。 陶罐碎裂,猛火油到处乱溅。 跟著射来的火箭,整个仓库一下子就被大火给吞没了。 火顺著干木头飞快地蔓延。 仓库顶的横樑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浓烟倒灌进仓库里。 秦海才吸了一口,就被呛住。 周围的温度猛地升高。 皮甲表面都被烤得发烫。 老四趴在矿车后面,呼吸急促。 如果不衝出去,他们就得被活活烧死。 可要是推著矿车衝出去,就这个距离,外面密集的弩箭阵还有等著砍人的刀客,会把他们剁成泥。 秦海的大脑转得飞快。 他没选常规的突围路线,那条路敌人早埋伏好了,是条死路。 他把目光锁在了仓库里面。 这是个老式木材仓库,顶部靠几根粗大的柱子撑著。 大火已经烧穿了部分屋顶,承重柱的底下也开始被烧黑了。 秦海一转身,一把抓住老四的衣领,把他整个人塞进了装满钢铁零件的矿车里。 “待在里面,抓紧!”秦海吼道。 他把黑蛟弓挎在脖子上,斜背在身后。 秦海大步走向仓库朝向码头那边的两根主承重柱。 他双腿分开,扎了个巨稳的马步。 双手分別抱住一根正在烧的木柱。 高温灼烧著他的手掌,《混元金钟罩》的暗金色气血在掌心匯聚,硬扛著火焰的侵蚀。 《巨鯨搬山功》催动到极限。 秦海怒吼一声,声音跟闷雷似的。 他腰背发力,胳膊上的青筋像小龙一样爆出来。 强大的爆发力顺著双臂传到木柱上。 “咔嚓!” 第一根承重柱的根部发出一声巨响,硬生生被秦海从底座上拔断了。 他没停,借著身体扭转的惯性,双手又抱住第二根承重柱,再次发力。 第二根木柱也跟著断了。 没了前面两根主承重柱的支撑,再加上大火对整个结构的破坏。 仓库前半边的墙壁跟燃烧的屋顶,再也撑不住了。 在重力作用下,巨大的建筑发出一声轰鸣,朝著码头外面轰然倒塌。 成吨的燃烧木材,横樑还有瓦片,砸向外面包围的万海帮阵型。 惨叫声到处都是。 十几个躲不开的刀客被直接砸扁,埋在了火海里。 弩手们的阵型被彻底打乱,一个个都往后跑。 仓库的倒塌,在码头跟废墟中间,形成了一道由烈火,浓烟和燃烧木材组成的天然屏障。 挡住了敌人的视线,也摧毁了他们的防线。 借著火墙塌了造成的巨大混乱,秦海转身回到矿车后面。 他双手握住矿车的推手,双腿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矿车底下的铁轮子在木地板上压出深深的沟。 秦海推著这辆几百斤重的矿车,直接撞碎剩下的木板,衝进了烟尘瀰漫的码头。 高温烤著他的身体。 穿过火墙的一瞬间,两个侥倖没被砸死的万海帮刀客从旁边扑上来,手里的砍刀直奔秦海的脖子。 秦海没减速,甚至连推车的动作都没停。 他左手继续推车,右手一把拽住挎在脖子上的黑蛟弓背。 他把沉重又坚硬的沉水铁弓,一记横扫千军,狠狠地砸了过去。 “砰!砰!” 两声让人头皮发麻的骨折声。 沉水铁的重量加上秦海恐怖的臂力,直接砸碎了那俩人的胸骨。 他们的胸口都凹了进去,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老远。 秦海推著矿车,在敌人惊恐的叫喊跟零星的弩箭中,一路狂奔。 一百步……五十步……十步。 他衝到了码头边上。没有一秒钟的犹豫,秦海连人带车,直接衝出了栈道。 “扑通!” 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 秦海跟装满重型床弩零件的矿车,重重地砸进了冰冷的月牙湖里。 一进水,刺骨的湖水就带走了他身体表面的高温。 秦海立刻激活了【水鬼】天赋。 他的身体在水里变得超级灵活,好像自己就是水的一部分。 巨大的矿车因为太重,飞快地往湖底沉。 秦海单手死死拽住矿车边上的铁环,在水里用力地蹬。 他借著水下的暗流,在【洞察】视野的辅助下,避开了水面上的搜捕船。 拖著沉重的矿车,朝著潜蛟营秘密船坞的方向飞速潜游。 水面上的火光越来越远,周围彻底陷入了黑暗跟冰冷。 秦海的体力在剧烈消耗。 但他咬紧牙关,一点没减速。 他的眼里都是对未来的野心。 几个时辰后。 月牙湖深处的秘密芦苇盪。 水面破开。 秦海拖著矿车,爬上了秘密船坞的木质浮台。 他像条快死的鱼,瘫在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水顺著他的衣服角跟皮甲往下流,在浮台上积了一滩。 老四从矿车里爬出来,浑身湿透了,但怀里死死抱著一个装满防水油纸包的小箱子,那里面是他最核心的图纸。 听到动静,苏爱雯从船坞里快步走了出来。 当她看到躺在浮台上的秦海,还有那辆装满精钢部件的矿车时,停下了脚步。 她大步走上前,掀开盖在矿车上的破帆布。 目光落在那些打磨的极其精密的沉水铁轴承跟击发机括上。 她可是军械行家,一眼就看出了这些部件的价值。 这是真能改变战局的重器。 苏爱雯的视线在他旁边那个狼狈的工匠身上扫了一圈。 秦海今晚带回来的,不光是武器,还有个技术人才。 “老六!”苏爱雯回头高喊。 管事老六快速跑了过来。 苏爱雯指了指老四:“带这位师傅去最好的营房,准备热水跟乾衣服。” “从今天起,他在后勤物资上的需求,都可以满足。” 老四抱著那个图纸箱,跟著老六走进了船坞深处。 秦海靠在了巨大战船的龙骨旁边。 老六临走前塞给他一个酒葫芦。 秦海拔开塞子,仰头就灌了一大口烈酒。 酒像一团火,把体內的寒气给驱散了大半。 强烈的脱力感跟酸痛瞬间袭来。 在这份疲惫下,秦海心里反而踏实了。 他伸手摸了摸身边冰冷的黑蛟弓,又看了眼矿车里將装上战船的重型床弩核心。 人才和武器,全都到手了。 接下来这场帮派大战,他终於有了点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