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年无归人》 第1章 雪夜的重逢 长安街19號酒吧里,音乐低缓,灯光昏黄。 刘烁把一杯威士忌推到沈烬年面前:“说真的,沈大公子,你回北京一年了,相亲局都推了十几个,该不会还是……” “是什么?”沈烬年端起酒杯,修长的手指在玻璃杯上轻轻敲了敲。 顾锦川凑过来,笑得贼兮兮的:“老处男啊!兄弟们可都好奇著呢。” 耿世杰从手机里抬起头,扶了扶金丝眼镜:“根据统计学,二十六岁仍保持零恋爱经验的男性在你们这个阶层比例不足百分之三。” 方思齐慢悠悠地擦拭自己的眼镜:“作为医生,虽然只是牙医,但是我依然认为长期压抑生理需求对健康不利。” 沈烬年嗤笑一声,仰头饮下半杯酒:“你们閒得慌啊?” “不是,我们这不是关心你嘛!”刘烁拍了拍他的肩,“说说,到底谈过没?”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谈过。”沈烬年放下酒杯,声音平淡。 四个人齐刷刷看向他。 “什么时候?在国外?”顾锦川追问。 “不是国外。”沈烬年看著杯中琥珀色的液体,“是昆明,去年五月到十二月,谈了七个月。” “臥槽!”刘烁差点跳起来,“七个月!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要让你们知道?”沈烬年瞥了他一眼。 耿世杰来了兴趣:“为什么分手?对方是什么人?” “不合適……”沈烬年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就这样?”方思齐挑眉。 “就这样。” 沈烬年又喝了口酒,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张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生气时会抿著嘴不说话,哭的时候会偷偷背过身去。 他晃了晃头,把那画面甩开。 “行了,別提了。”他站起身,“我先走了,明天早上还有个会。” “这才几点啊!”刘烁抱怨。 沈烬年没理会,拿起搭在沙发上的黑色大衣,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间。 凌晨一点,莱利gg公司楼下。 许安柠裹紧单薄的风衣,还是抵挡不住北京十二月的寒风。 高跟鞋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的声响。她缩了缩脖子,呼出的气在路灯下凝成白雾。 冬天真是最残忍的季节……她不禁想。 有钱人可以裹著羽绒服从温暖的车里走进温暖的建筑,而她只能在这冰天雪地里,等一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的计程车。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打车软体显示前面还有四十二人在排队。 她蹲了下来,抱著自己的膝盖。 雪花落在她的头髮上、肩上,慢慢融化。 脚已经冻得没知觉了,手指红得发疼。 委屈突然涌上来,猝不及防。 来北京已经两个月了,每天加班到凌晨,住著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开间,吃最便宜的便当。 今天北京下了第一场雪,她本该开心的。 她喜欢雪,也喜欢北京,或者说……喜欢那个曾经说过要带她来北京看雪的人。 可那个人现在在哪里呢? 在温暖的豪宅里,或许正和某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约会吧。 许安柠把脸埋在膝盖间,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能哭。 妆会花,脸会疼,明天还要上班。 沈烬年坐在车后座,揉了揉眉心。 司机老陈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沈总,直接回中海凯旋吗?” “嗯。” 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长安街上。沈烬年望向窗外,北京冬夜的街道冷清而肃穆。 一个蹲在路边的身影闯入他的视线……单薄的风衣,长发上落满雪花,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心猛地一跳。 “停车。” 老陈愣了一下:“沈总,这里不能停……” “停车!”沈烬年几乎是吼出来的。 车子急剎在路边。沈烬年推开车门,冷风瞬间灌进来。 他大步走向那个身影,心跳莫名加速。 许安柠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沈烬年愣住了。 真的是她。那个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的人。 她怎么会在这里? 在北京? 在这样的深夜里,如此狼狈? 许安柠也愣住了,冻得发红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隨即转为冷漠。 她挣扎著想站起来,却因为蹲太久腿麻了,踉蹌了一下。 沈烬年下意识伸手去扶,却被她躲开了。 “安柠……”他开口,声音有些乾涩。 许安柠別过脸,不去看他。沈烬年这才注意到她冻得通红的手,没有戴手套,指尖都在发抖。 他心里一紧,立刻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 “你怎么会在北京?”他问,“怎么……把自己过成这样?” 大衣还带著他的体温和熟悉的木质香水味。 许安柠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扯下大衣,扔回给他。 “我不需要你的可怜,沈烬年。” 她的声音很冷,比这冬夜的风还冷。 沈烬年接住大衣,看著她倔强的脸,突然想起一年前在昆明,她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著他,只是那时候眼里还有光,现在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灰暗。 “我没有可怜你,”他试图解释,“我只是……” “只是什么?”许安柠打断他,终於直视他的眼睛,“沈大公子,我们早就结束了。你在北京过你的富贵日子,我在北京討我的生活,我们互不相干,这样不好吗?” 她转身要走,高跟鞋在雪地里打滑,又差点摔倒。沈烬年想扶,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他知道,现在碰她,只会让她更抗拒。 许安柠稳住身体,没有回头,径直朝前走去。瘦削的背影在风雪里显得格外单薄,却挺得笔直。 沈烬年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街角。 他回到车上,老陈小心翼翼地问:“沈总,现在……” “跟著她。”沈烬年盯著前方,“慢一点,別让她发现。” 车子缓缓行驶,隔著一段距离,跟在那个艰难行走的身影后面。 沈烬年看著她一次次抬手看手机,一次次失望地放下,终於在走过两个路口后,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他鬆了口气。 “回中海凯旋吧。” 梧桐公寓的前台小哥正在打瞌睡,听到门声惊醒,看见许安柠走进来,点了点头:“小许刚下班啊?” “嗯。”许安柠勉强笑了笑,刷卡进了电梯,上了九楼。 她回到自己的小出租屋,狭小的空间里,一张单人床,一个小沙发,一张桌子,就是她的全部家当。 她踢掉高跟鞋,脚趾已经冻得发紫。走到狭小的卫生间,用热水冲了很久才恢復知觉。 换上睡衣,她瘫坐在那张二手市场淘来的单人沙发上,拿出手机。微信里,爸爸半小时前发来消息: “柠柠,天冷了,爸爸给你转了六千块钱,买两件厚衣服,別委屈自己。钱不够就和家里说,火锅店最近生意还行。” 下面是一个转帐。 许安柠鼻子一酸,她犹豫了很久,还是点了接收。 “谢谢爸爸,我这边一切都好,別担心。” 消息发出去,她放下手机,抱住膝盖。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窗户玻璃上结了一层霜花,外面的世界模糊不清。 她想起刚才沈烬年的眼神……惊讶,不解,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心疼? 怎么可能。沈烬年那样的人,怎么会心疼她。 他只会觉得她狼狈,觉得她配不上他的世界,就像一年前那样。 许安柠闭上眼睛,把脸埋在臂弯里。不能哭,许安柠,你不能哭。 中海凯旋,八楼,三百二十平的豪宅里,沈烬年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著一杯酒,却一口没喝。 从这里可以俯瞰北京城的夜景,灯火辉煌,车流如织。 他的世界本该如此……广阔,明亮,一切尽在掌控。 可为什么此刻,他满脑子都是许安柠蹲在雪地里的样子? 他想起在昆明的日子。 她那时还没毕业,住学校宿舍,却总爱往他的公寓跑。 他的衣服都是她手洗的,连內裤都不例外……他抗议过,说可以送洗,她却固执地说他的內裤不让別人洗。 她在阳台上种了一排多肉,说这样家里有点生气。他嗤之以鼻,却在她回学校后,偷偷给那些小植物浇水。 他挑食,她就变著花样做饭,一道菜做不好就反覆做,直到他勉强说一句“还行”。她就会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他发烧那次,她守了一整夜,隔一会儿就用温水给他擦身体。 他胃不舒服,她逃课给他熬粥,坐在床边一小勺一小勺地餵他。 他有应酬喝多了,无论多晚,她都会在公寓等他,煮好醒酒汤。 他有时候醉得厉害,会抱著她胡闹,她从不拒绝,只是红著脸小声说轻一点…… 沈烬年猛地喝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著喉咙。 他想起那条领带。她省吃俭用好几个月买的,包装得很仔细。 他当时接过来,心里却有些不屑……这种牌子,他从来不会用。 她走后,他隨手扔进了垃圾桶。 第二天她来送早餐时看见了。她什么也没说,就坐在沙发上,安静得可怕。 他从臥室出来,看到垃圾桶里的领带和坐在那里的她,心里第一次有了慌张这种情绪。 他哄了她好几天,那是他第一次那么有耐心地对待一个人。 后来呢? 后来父母和爷爷知道了这段恋爱,电话轮番轰炸。 父亲说:“玩玩可以,认真不行。” 母亲说:“门不当户不对,將来问题多。” 爷爷最直接:“沈家的孙媳妇,不能是个普通丫头。” 他沉默了。 然后开始冷暴力,不回消息,不接电话。最后回北京那天,登机前才给她发了条微信:“我们分手吧。” 她只回了一个字:“好。” 乾净利落,就像她当初答应和他在一起时一样。 沈烬年放下酒杯,走到书房,打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有一个绒布盒子,他犹豫了一下,打开……那条被他扔掉的领带,平整地躺在里面。 他当时鬼使神差地捡了回来,洗乾净收好。 为什么?他自己也不明白。 手机响了,是母亲叶静姝发来的消息:“烬年,周六李叔叔家的女儿从英国回来了,一起吃个饭?” 他没回,关掉了手机。 窗外的雪还在下,越来越大。 沈烬年突然想起,许安柠说过她喜欢雪。她总说想去北方看真正的雪。 “北京冬天的雪可漂亮了,”她当时靠在他怀里,眼睛亮晶晶的,“以后你带我去看好不好?” 他说:“好。” 他食言了。 沈烬年又倒了杯酒,走到窗前。 许安柠,你来北京,是因为我吗?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让他握紧了酒杯。 如果是,那他该怎么办? 如果不是……为什么他心里会有一点失望? 他想起她今晚看他的眼神,冷漠,疏离,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沈烬年苦笑。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彻底了断,各自生活。 可为什么当她真的把他当陌生人时,他会这么……不舒服?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刘烁:“到家没?刚才忘了问,你昆明那个前女友,叫什么名字啊?长什么样?有照片吗?” 沈烬年直接按掉了电话。 他不需要別人知道她。 她曾经是他的……一个秘密,一段不该发生的插曲,一个让他偶尔会感到后悔的存在。 后悔什么? 后悔分手?不,他知道他们不可能有结果。 那是后悔什么? 后悔让她看到垃圾桶里的那条领带? 后悔分手的方式太残忍? 还是后悔……没有在分手以前,好好抱她一次? 沈烬年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许安柠,你不该来北京的。 你不该让我再次看见你。 更不该让我看见你过得不好。 因为这样,我会忍不住想…… 如果我当初没有放手,你现在是不是就不会在雪夜里等一辆迟迟不来的计程车? 如果我当初勇敢一点,你现在是不是就能站在我身边,一起看北京的雪? 沈烬年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不能再想了。他们结束了,一年前就结束了。 他只是……今晚喝多了。 仅此而已。 第2章 不同的日常 许安柠蜷缩在床上,单薄的被子裹紧身体,却还是感觉冷。 房间里的暖气不够足,窗缝里透进丝丝寒意。 手机突然响了,是夏媛的视频通话。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来,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喂,媛媛。” 屏幕里,夏媛刚敷上面膜,说话时嘴巴不太敢动:“柠柠,这么晚还没睡?声音怎么有点哑?感冒了?” “没有,就是有点累。”许安柠轻声说。 夏媛眯起眼睛……这是她怀疑时的习惯表情:“不对劲。许安柠,你不对劲。发生什么事了?” 许安柠沉默了几秒。在北京这两个月,她学会了很多事,其中一件就是报喜不报忧。 可今晚,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那场意外的相遇击碎了她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 “我见到沈烬年了。”她轻声说。 屏幕那边的夏媛猛地坐直,面膜都滑下来一半:“什么?在北京?他怎么会在北京?不对……他本来就在北京。你们怎么遇到的?” “我加班到凌晨,在公司楼下等车的时候。”许安柠苦笑,“他开车路过,就……见到了。” “然后呢?他说什么了?”夏媛语气警惕。 “没说什么……就是问我怎么会在北京,怎么把自己过成这样。”许安柠把脸埋进枕头,“他还把外套脱给我,我扔回去了。” 夏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字一顿地说:“许安柠,你给我听好了。不许恋爱脑,听见没?那个男人当初怎么对你的,你都忘了?” “我没忘。”许安柠闷闷地说,“就是……觉得有点难堪。让他看到我最狼狈的样子。” “狼狈什么?你靠自己双手在北京工作生活,比他那种靠爹妈的有骨气多了!” 夏媛声音提高,“柠柠,你记不记得去年十二月你是怎么过来的?整天哭,吃不下饭,瘦了十几斤。那种男人不值得你再多想一秒钟。” 许安柠闭上眼睛:“我知道。” “真知道才好。”夏媛嘆了口气,“不过……他看你过得不好,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吧。”许安柠想了想,“就是有点惊讶。可能没想到我会来北京。” “哼,说不定以为你是追著他来的呢。”夏媛嗤笑,“男人都这德性,自作多情。你千万別让他有这种错觉。” “我不会的。”许安柠轻声说,“我们早就结束了。” 掛了电话,房间里又恢復了寂静。 许安柠盯著天花板,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沈烬年的脸……比一年前更成熟了些,轮廓更分明,眼神里的高傲丝毫未减。 她用力摇摇头,把那些画面甩开。 睡觉,明天还要上班。 早上七点,闹钟响了第三遍,许安柠才挣扎著爬起来。 镜子里的人眼圈发黑,皮肤因为熬夜和乾燥有些起皮。 她认真地敷了片面膜,然后开始化妆。底妆要遮住憔悴,眼线要画得精神,口红选了正红色……这是她在北京学会的,妆容是鎧甲,能让她看起来无坚不摧。 打开狭小的衣柜,里面掛著的衣服不多,但都是她精心搭配过的。 今天选了米色高领毛衣,黑色直筒裤,外面套一件驼色大衣。 虽然不是什么名牌,但版型和质感都不错,是她花时间淘来的。 最后穿上黑色高跟鞋,拎起通勤包。出门前,她对著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许安柠,你可以的。” 梧桐公寓离地铁站要走十分钟。外面的雪还在下,比昨晚小了些,但路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许安柠小心地踩著高跟鞋,在雪地上留下浅浅的脚印。 地铁站里人潮汹涌,早高峰的北京像是另一座城市。 她被挤在人群中,几乎脚不沾地地进了车厢。有人不小心踩到她的脚,连忙道歉,她摇摇头说“没关係”。 出了地铁,她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了豆浆和饭糰,又加了一杯美式咖啡……今天估计又要加班,需要提神。 进公司前,她对著玻璃门整理了一下头髮和衣服,確认状態无误,才刷卡进门。 “安柠早!”前台的林薇笑著打招呼。 “早啊薇薇。”许安柠回以笑容。 市场部的办公室已经有不少人到了。 许安柠走到自己的工位,是一个靠窗的位置,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 “安柠,昨天那个方案改好了吗?”隔壁工位的张姐探头问。 “改好了,马上发您邮箱。”许安柠一边开电脑一边说。 “效率真高。”张姐笑道,“对了,我带了我家亲戚寄来的腊肠,中午热一热,分你尝尝。” “谢谢张姐。”许安柠心里一暖。张姐是北京本地人,四十出头,对她这个新人一直很照顾。 九点整,部门晨会。市场部总监李峰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做事雷厉风行。 “许安柠,”他点名,“莱克集团那个项目进展怎么样?” 许安柠立刻站起来:“已经和对方市场部对接过了,初步方案昨天发过去了,在等反馈。” “催紧点。”李峰说,“这个项目董事长亲自盯著的,不能出紕漏。” “明白。” “还有,下周的行业峰会,你跟我一起去。”李峰补充道,“准备一下材料,穿正式点。” “好的李总。” 晨会结束,许安柠回到工位,立刻给莱克集团的对接人发了封礼貌但紧迫的跟进邮件。然后开始整理峰会需要的资料。 十点左右,办公室渐渐热闹起来。 “安柠,喝咖啡吗?我要点瑞幸。”对面的小赵问。 “好啊,一起点吧,我要厚乳拿铁。”许安柠说著,拿出手机,“我请你,上次你还请我吃蛋糕呢。” “別別別,这次我请。” 两人推让了一会儿,最后还是aa了。许安柠知道,在北京,同事之间这种小来小往很重要,不能总占便宜,也不能总拒绝。 中午,张姐真的热了腊肠,香气飘满半个办公室。 “来来来,都尝尝。”张姐热情地招呼。 许安柠夹了一块,確实好吃。“张姐,这味道真正宗。” “是吧?我妈自己做的。”张姐得意地说,“安柠你是云南人吧?云南腊肠是不是不一样?” “嗯,我们那边偏辣一些。”许安柠说,“下次我让我妈寄点过来,大家都尝尝。” “那敢情好!” 大家围在一起吃外卖,聊著八卦,吐槽客户。 许安柠安静地听著,偶尔接几句话。她知道自己还是新人,多听少说是最稳妥的。 “安柠有男朋友吗?”行政部的刘姐突然问。 许安柠筷子一顿,笑了笑:“没有呢,我刚来北京,想先好好工作。” “也是,你还年轻。”刘姐说,“不过也得抓紧,北京好男人可抢手。” 大家笑起来,话题又转到最近的明星緋闻上。 许安柠低头吃饭,心里却鬆了口气。她不想谈感情,尤其是现在。 下午的工作更忙碌。 莱克集团的反馈来了,对方提了几处修改意见,要求明天上午就得看到新方案。这意味著又要加班。 许安柠揉了揉太阳穴,给自己续了杯咖啡。 四点左右,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瞥了一眼,是个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 “昨晚的事,抱歉。如果在北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联繫我。沈烬年。” 许安柠盯著那行字,手指收紧。 他怎么会有她的新號码? 转念一想,以沈烬年的能力,查个电话號码確实不难。 她刪掉了简讯,没有回覆。 不需要。她不需要他的抱歉,更不需要他的帮忙。 同一时间,南鑫集团总经理办公室。 沈烬年第三次看手机,还是没有回覆。 他皱眉,把手机扔到桌上。一旁的顾锦川正在翻看他办公室里的设计杂誌,见状挑眉:“等谁电话呢?这么焦躁。” “没有。”沈烬年矢口否认。 “得了吧。”顾锦川凑过来,“昨天从酒吧离开就不对劲,今天更明显。说说,是不是遇到什么人了?” 沈烬年瞥了他一眼:“你很閒?工作室没生意?” “有啊,所以才来找你。”顾锦川笑道,“你中海凯旋那套房子,你不是说要重新装修一下?我带了几个方案来。” “改天再说。”沈烬年兴趣缺缺。 顾锦川打量他:“真不对劲。该不会……遇到前女友了吧?” 沈烬年动作一顿。 顾锦川眼睛亮了:“我靠,猜中了?是昆明那个?她来北京了?” “你怎么知道是昆明那个?”沈烬年反问。 “你自己说的总共就谈过那么一段,还能有谁?”顾锦川拉过椅子坐下,“来来来,详细说说,怎么遇到的?她现在什么样?” 沈烬年不想说,但心里那股烦躁感需要出口。 “昨晚在长安街看到的,她在等车,下著雪,穿得很单薄。” “然后呢?你下车了?说话了?” “说了几句。”沈烬年简略地带过,“她看起来……过得不太好。” 顾锦川沉默了一会儿,难得正经起来:“烬年,听我一句劝,別招惹人家了。当初是你要分手的,现在看人家过得不好又心软,这不地道。” “我没想招惹她。”沈烬年说,“就是……” “就是什么?放不下?”顾锦川一针见血。 沈烬年没说话。 “你要真放不下,当初就別分。”顾锦川嘆气,“现在人家好不容易开始新生活,你又出现,算怎么回事?” “我没出现,是偶遇。” “那刚才发简讯的是谁?”顾锦川指了指他的手机。 沈烬年语塞。 顾锦川拍拍他的肩:“兄弟,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你要是真为她好,就离她远点。门不当户不对,你家里那关就过不了,何必再折腾一次?” 沈烬年知道顾锦川说得对。理智上,他完全明白。可情感上…… 他想起许安柠把外套扔回给他的样子,那双曾经满含爱意的眼睛,现在只剩下冰冷的疏离。 她恨他吗?也许。但更可能的是,她已经不在乎了。 这个认知让沈烬年心里莫名发堵。 “装修方案留下,你可以走了。”他下了逐客令。 顾锦川耸耸肩,留下文件夹:“行,你自己想想清楚。周六刘烁酒吧有局,来不来?” “看情况。” 顾锦川离开后,办公室恢復了安静。沈烬年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楼下长安街的车流。 许安柠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是不是又在加班? 他想起她以前总说最討厌他加班,说工作是为了生活,不能本末倒置。 可她现在却在北京,做著需要经常加班的工作。 沈烬年拿出手机,又看了眼那条已发送的简讯。 没有回覆,大概率也不会回復了。 他该就此打住的。 可为什么,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至少要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晚上九点,许安柠终於改完了方案。办公室只剩下她和另外两个加班的同事。 “安柠,还不走啊?”小赵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马上,发完邮件就走。”许安柠说。 “一起下楼吧,这么晚了。” 三人一起坐电梯下楼。外面雪停了,但更冷了。 许安柠裹紧大衣,和小赵道別后,走向地铁站。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那个號码: “天冷,注意保暖。” 许安柠停下脚步,盯著那几个字。路灯下,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以前,他偶尔也会发这种消息。 天冷加衣,按时吃饭,別熬夜。那时候她会很开心地回復,觉得他在关心自己。 现在她知道了,那可能只是他习惯性的礼貌,或者是一时兴起。 她刪掉简讯,继续往前走。 地铁里人少了些,她找到位置坐下,疲惫地闭上眼睛。 不能心软,许安柠。你已经为他哭过那么多次,不能再重蹈覆辙。 他回北京是他的自由,你来北京是你的选择。 你们只是恰好在同一座城市,仅此而已。 地铁到站,她隨著人流走出车厢。 梧桐公寓的前台小哥今天换了人,是个大叔,正看著小电视。 “回来啦?”大叔抬头打招呼。 “嗯,您值班啊。”许安柠笑了笑。 回到那个小小的房间,她踢掉高跟鞋,第一时间打开暖气。 然后煮了碗泡麵……今天太累,实在没力气做饭了。 吃麵的时候,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搜索行业峰会的资料。 李总既然带她去,她必须做好准备,不能丟脸。 手机又亮了,这次是妈妈的视频请求。 许安柠赶紧擦擦嘴,调整表情,接通:“妈!” “柠柠,你吃饭了吗?”屏幕里,钟淑琴背后是火锅店的后厨,隱约能听到炒菜的声音。 “吃了,刚吃完。”许安柠把泡麵碗推到镜头外,“店里忙吗?” “还行,今天店里人挺多的。”钟淑琴仔细看著女儿,“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又熬夜了?” “没有,就是今天有点忙。”许安柠转移话题,“我爸呢?” “在前面招呼客人呢。”钟淑琴压低声音,“你爸昨天还说,要是北京太辛苦就回来,家里火锅店正好缺人帮忙。” 许安柠心里一酸,却还是笑著说:“妈,我才来两个月,总要適应適应。而且这份工作挺好的,能学到很多东西。” “那你照顾好自己,钱不够一定要说,別硬撑。” “知道了,你们也是,別太累。” 掛了视频,许安柠看著那碗已经凉了的面,突然没了胃口。 她走到窗边,看著外面北京的夜景。 这座城市真大啊,大到可以容纳千万人的梦想,也大到可以让两个人明明就在同一片天空下,却感觉隔著千山万水。 沈烬年现在在做什么呢? 他们之间的距离,从来就不只是地理上的。 许安柠拉上窗帘,打开淋浴。热水衝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睛。 就这样吧。各自生活,互不打扰。 这是最好的结局。 第3章 给她送业绩 中海凯旋的客厅里,沈烬年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著又暗下。 没有回覆。 他知道她不会回復。 以许安柠的性格,那条简讯大概已经被刪除了,连带著他这个人,一起从她的世界里清除出去。 沈烬年倒了杯威士忌,没加冰,一饮而尽。 酒精灼烧著喉咙,却烧不灭心里的烦躁。 他走到落地窗前,北京的夜景璀璨如星河。 可他的脑海里全是昨晚的画面……许安柠蹲在雪地里,单薄的身影,冻红的手指,还有那双曾经盛满笑意的眼睛,现在只剩冷漠。 他知道他们没结果。一年前就知道。 门第悬殊,家庭反对,价值观差异……每一条都是鸿沟。 分手是对的,理智的选择。 可为什么看到她那副样子,他心里会这么难受? 不是那种看到前任过得不好的幸灾乐祸,也不是高高在上的怜悯。 是……心疼。真实的,尖锐的心疼。 他想给她打电话,手指悬在拨號键上,最终还是按熄了屏幕。 打电话说什么? 问她需要什么帮助? 许安柠会怎么回答? 大概会冷冷地说“沈先生,我们不熟”。 沈烬年苦笑。是啊,他们现在只是陌生人。 他打开手机银行,输入许安柠的银行卡號……他还记得,去年他给她转过一次钱,她第二天就退回来了。 输入金额时,他犹豫了。 十万?二十万?对她来说可能是一年的收入。 可转念一想,许安柠会收吗? 她以前就不愿意花他的钱,吃几个月泡麵攒钱买条领带,还要被他扔进垃圾桶。 现在给她转钱,她只会觉得是羞辱。 沈烬年关掉手机银行,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他需要另一种方式,一种不会伤害她自尊的方式。 第二天上午,南鑫集团总经理办公室。 沈烬年处理完几份文件,拿起手机拨通了顾锦川的电话。 “哟,沈总难得主动打电话。”顾锦川那边有嘈杂的背景音,像是在工地。 “你工作室最近需要做gg吗?”沈烬年开门见山。 顾锦川愣了两秒:“gg?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出钱。”沈烬年说,“你做个年度推广计划,预算五十万以內。”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沈烬年,”顾锦川语气严肃起来,“你认真的?” “认真的。” “为什么?你什么时候对我的小工作室这么上心了?” 沈烬年看著窗外,声音平静:“但你必须去莱利gg公司做,找一个叫许安柠的……算她的业绩。” “许安柠……”顾锦川重复这个名字,隨即反应过来,“不会就是你那个前女友吧?她在莱利gg?” “嗯。” “所以你这是……变相给她送钱?”顾锦川语气复杂。 “不是送钱。”沈烬年纠正,“是正常的商业合作。她需要业绩,你需要推广,双贏。” “你出钱,我办事,她拿业绩,这叫哪门子双贏?”顾锦川嘆气,“烬年,你这样会让她知道的。她能进莱利,脑子不会笨。” “不会。”沈烬年说,“你正常比价,正常谈合作,別让她看出来。” 顾锦川又沉默了一会儿:“行,我知道了。但我得说,这不是长久之计。你能帮她一次,能帮她一辈子吗?” “我没想帮她一辈子。”沈烬年声音低下来,“就这一次。看到她过得好一点,我心里……会舒服些。” 顾锦川嘆了口气:“行吧,我下午就去。不过说好了,这次你欠我个人情。” “嗯。” 掛了电话,沈烬年看著手机,心里那种烦躁感稍微减轻了些。 至少,他能做点什么。 莱利gg公司的午休时间,办公室飘著外卖的香味。 许安柠和同事们围坐在一起,分享著各自点的午餐。 “安柠你这沙拉看起来不错啊。”张姐探头看。 “轻食店新出的,味道还行。”许安柠笑著递过去,“您尝尝?” “那我真尝一口。”张姐夹了块鸡胸肉,“嗯,確实可以。不过我这种老阿姨还是得吃米饭,不然下午没力气。” 大家都笑起来。 许安柠今天穿了件米色针织裙,外面搭了件燕麦色开衫,长发用一支简单的木簪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虽然妆容精致,但眼下的淡青色还是透露出昨晚加班的疲惫。 “安柠,莱克集团那个项目有进展吗?”小赵问。 “对方刚刚回復了,基本认可我们的修改方案。”许安柠说,“李总说如果这个项目顺利,年底可能会给我调薪。” “那得庆祝啊!”刘姐笑道,“到时候请客喝奶茶。” “没问题。”许安柠笑著答应。 正说笑间,前台林薇走了进来:“安柠,有客户找你,说是想谈gg合作。” 许安柠一愣:“客户?有预约吗?” “没有,说是朋友介绍过来的,指名找你。”林薇眨眨眼,“挺帅的哦。” 同事们交换了八卦的眼神。许安柠放下筷子,整理了一下衣服:“我过去看看。” 走到接待区,许安柠看到一个穿著休閒西装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背影修长。 听到脚步声,男人转过身来。 三十岁左右,长相俊朗,气质隨和,但眼神里透著精明……这是许安柠的第一印象。 “您好,我是许安柠,市场部的。”她微笑著伸出手。 顾锦川握住她的手,打量著眼前的女人。 確实漂亮,不是那种惊艷的美,而是温婉乾净,眼神清澈,但眼底有藏不住的疲惫。 沈烬年会喜欢这种类型,他有点理解了。 “顾锦川,锦川设计工作室的负责人。”他递上名片,“朋友介绍说你们公司专业,想了解一下gg推广的事。” 许安柠接过名片,快速扫了一眼。 工作室她知道,在业內小有名气,主要做高端住宅和商业空间设计。 “顾总请坐。”她引他到会议室,“请问您具体想了解哪方面的推广?” 两人在会议室坐下。顾锦川打量著许安柠,发现她工作状態很专业,举手投足间透著干练,完全看不出昨晚沈烬年描述的那种狼狈。 “我们工作室今年想扩大知名度,主要针对高端客户。”顾锦川开始进入角色,“想做个年度整合营销方案,包括线上推广、线下活动,预算大概在三十到五十万之间。” 许安柠眼睛一亮。五十万的单子,对於新人来说是不小的业绩。 “我们公司確实有相关经验。”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可以给您看看我们之前为类似客户做的案例。” 接下来的半小时,许安柠详细介绍了公司的服务和案例,顾锦川偶尔提问,问题都很专业。 谈话间,许安柠发现这位顾总虽然看著隨和,但对细节要求很高,显然不是好应付的客户。 “许小姐很专业。”顾锦川最后说,“这样吧,你根据我们今天的沟通做个初步方案和报价,发我邮箱。如果合適,我们再详谈。” “好的,我明天上午发您。”许安柠起身,“顾总方便留个微信吗?方便后续沟通。” “当然。”顾锦川拿出手机,扫了她的二维码。 加上微信后,顾锦川状似隨意地问:“许小姐来北京多久了?” “两个月左右。” “適应吗?北京冬天挺冷的。” “还行,慢慢適应了。”许安柠礼貌地回答,心里却有些疑惑……客户一般不会问这么私人的问题。 顾锦川笑了笑:“那行,我先走了。期待你的方案。” 送走顾锦川,许安柠回到办公室,同事们立刻围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谈成了吗?”小赵八卦地问。 “还没,让先做方案。”许安柠坐下,看著顾锦川的名片,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五十万的单子啊!”张姐羡慕地说,“安柠你运气真好,刚来就有这种客户主动找上门。” “是啊……”许安柠轻声应道。 运气好吗?也许是。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隱隱不安。 顾锦川走出莱利gg大楼,上车后拨通了沈烬年的电话。 “见到了。”他开门见山。 “怎么样?”沈烬年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顾锦川听出了一丝紧张。 “挺漂亮的,工作状態也很专业,完全看不出你说的那么惨。”顾锦川实话实说,“不过確实瘦了些,脸色不太好,估计经常加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她……认出你了吗?”沈烬年问。 “应该没有。我们又没见过。”顾锦川说,“不过烬年,我得说,这姑娘不简单。谈话逻辑清晰,反应很快,不是那种需要人施捨的类型。” “我知道。”沈烬年轻声说,“她一直很聪明,很要强。” “所以你这样暗中帮忙,她要是知道了,可能会生气。”顾锦川提醒。 “她不会知道。”沈烬年说,“只要你別露馅。” “我儘量。”顾锦川嘆气,“方案报价我让她明天发我,到时候我隨便挑几个问题让她改改,然后就签合同,行吧?” “嗯。费用我明天转你。” “不急。”顾锦川顿了顿,“烬年,你这样做,到底图什么?你们又不可能复合。”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不图什么。”沈烬年最后说,“就当我欠她的。” 掛了电话,顾锦川摇摇头。 他这兄弟,平时冷静理智得可怕,没想到在感情上这么……拧巴。 许安柠一下午都在准备顾锦川的方案。五十万的预算,她需要做得很细致,不能出错。 快下班时,李峰路过她的工位,看了一眼她的电脑屏幕:“新客户?” “嗯,锦川设计工作室,想做个年度推广方案。”许安柠匯报。 “顾锦川?”李峰挑眉,“他的工作室我知道,设计做得不错。好好跟,这个客户如果能长期合作,对你发展有帮助。” “明白,李总。” 下班时间到了,但许安柠没走。她要把方案做完,明天一早就发给顾锦川。 晚上八点,办公室里又只剩下几个人。许安柠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去茶水间冲咖啡。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夏媛发来的微信:“今天怎么样?没再遇到某人吧?” 许安柠犹豫了一下,回覆:“没有。不过今天来了个奇怪的新客户。” “怎么奇怪?” “主动找上门,五十万的预算,指名找我。”许安柠打字,“而且……他问我適不適应北京,感觉不像一般客户会问的问题。” 夏媛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柠柠,你怀疑什么?” “我不知道……”许安柠压低声音,“就是觉得太巧了。我刚来北京两个月,就有人主动上门给这么大单子?” “你怀疑是沈烬年安排的?”夏媛直截了当。 许安柠没说话。 “问清楚。”夏媛说,“如果是他安排的,这单子不能要。咱们穷归穷,但不能要这种施捨。” “我会留意的。”许安柠说。 掛了电话,许安柠回到工位,看著电脑屏幕上的方案。 如果是沈烬年安排的,他图什么?补偿?愧疚?还是觉得她可怜? 她想起那天晚上他的眼神,那种复杂的情绪…… 许安柠摇摇头,继续修改方案。 不管是不是他安排的,她都要把方案做好。 如果是正常客户,她不能错过机会。如果是他…… 同一时间,中海凯旋。 沈烬年站在阳台上抽菸……他很少抽菸,除非特別烦躁。 手机屏幕上是顾锦川发来的微信:“聊完了,她明天发方案。话说,你真不打算告诉她?” 沈烬年回覆:“不打算。” “万一她自己猜到了呢?” “那就到时候再说。” 沈烬年熄灭烟,走进书房。书桌上放著一个相框,是去年在昆明拍的……许安柠站在滇池边,风吹起她的长髮,她笑得眼睛弯弯。 那是他们在一起三个月的时候拍的。 后来分手,他本想把照片扔掉,却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 他拿起相框,手指拂过玻璃表面。 许安柠,如果一年前我勇敢一点,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如果我当时坚持,如果我们一起面对家里的反对,如果…… 没有如果。 沈烬年把相框扣在桌上。 他们之间,从开始就註定是短暂的。 他只是没想到,那短暂的七个月,会在心里留下这么深的痕跡。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母亲叶静姝:“烬年,周六的饭局別忘了。李叔叔的女儿刚从剑桥回来,你们年轻人应该聊得来。” 沈烬年盯著那条消息,很久没有回覆。 最后,他输入:“好,时间地点发我。” 按下发送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无比疲倦。 这就是他的生活……按部就班,门当户对,利益最大化。 而许安柠,是他人生中唯一一次偏离轨道。 也只会是那一次了。 第4章 看不惯她不好 第二天上午十点,顾锦川准时出现在莱利gg公司的会议室。 许安柠將精心准备的方案和合同推到他面前:“顾总,这是根据我们昨天沟通做的年度推广方案,预算控制在四十八万,您看看。” 顾锦川接过文件夹,翻开认真看了起来。他必须承认,许安柠的专业能力超出他的预期。 方案条理清晰,推广策略针对性强,预算分配合理,完全不像一个刚入行两个月的新人能做出的东西。 “线上部分,我们建议以小红书和抖音为主要平台,针对高端客户做精准投放。”许安柠在一旁讲解,“线下可以结合设计沙龙和艺术展览,提升品牌调性。这里有几个我们合作过的场地推荐……” 顾锦川边听边点头,心里却想著沈烬年那张冷脸。 那傢伙要是知道许安柠这么能干,会不会更后悔当初放手? “方案做得不错。”顾锦川合上文件夹,抬头看许安柠,“不过有个问题。” “您说。” “预算里活动执行费用占比是不是有点高?”顾锦川指著一项数据,“我了解过市场价,你们这个报价偏高。” 许安柠不慌不忙:“顾总,我们列的是最高预算,实际操作中会根据情况调整。而且我们合作的执行团队都是业內顶级的,上次为南鑫集团做的活动就是他们执行的,效果很好。” 她说完,状似无意地观察顾锦川的反应。 “南鑫集团?”顾锦川挑眉,隨即笑了,“他们公司的活动啊……那確实要求高。不过沈家那少爷可不好伺候,你们能搞定他也不容易。” 他的反应自然得毫无破绽,就像真的只是在谈论一个难缠的客户。 许安柠心里的疑虑稍微减轻了些:“確实,南鑫的沈总要求很严格。” “何止严格,那简直是变態。”顾锦川摇头,“我以前想过接他们公司的设计项目,后来打听了一下,算了,惹不起。” 他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字:“不过你们方案做得確实不错,就按这个来吧。首付款我下午让人打过来。” 许安柠接过合同,心里既高兴又有些复杂。 五十万的单子就这么签了,顺利得不可思议。 “谢谢顾总信任。”她起身和顾锦川握手,“我们会尽全力做好。” “我相信你。”顾锦川笑著收好自己那份合同,“对了,我有个朋友新开了家酒吧,在长安街那边,可能需要做推广。到时候我让他联繫你。” 许安柠眼睛一亮:“太好了,谢谢顾总推荐。” “不客气,互相帮忙嘛。”顾锦川拿起外套,“那我先走了,后续细节我们微信沟通。” 送走顾锦川,许安柠回到工位,看著手里的合同,心里那点疑虑又冒了出来。 太顺利了。从客户主动上门到签合同,只用了两天时间。 而且顾锦川最后那句话……互相帮忙?他们才认识两天,有什么需要互相帮忙的? 手机震动,是夏媛发来的消息:“客户签了吗?” “签了,五十万。”许安柠回復。 “恭喜!不过……你试探了吗?” “试探了,提到南鑫集团,他反应很正常,说不愿意接沈家的项目,因为很难伺候。” “那可能真是巧合。”夏媛说,“不过还是小心点。” 许安柠放下手机,决定先不想那么多。无论如何,这单成了,她的业绩压力能减轻不少。 顾锦川一上车就拨通了沈烬年的电话。 “合同签了。”他开门见山,“你那个前女友,人挺聪明的啊。” “怎么说?”沈烬年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签合同的时候还试探我。”顾锦川启动车子,“假装无意间提到南鑫集团,看我的反应。幸好我反应快,说你难伺候,不敢接你们公司的项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她……怀疑了?” “估计有点,不过被我糊弄过去了。”顾锦川说,“不过烬年,你这预算是不是给低了点?五十万的业绩,她提成也就几万块,你又不缺钱,给她送个几百万的单子,她一年都不用愁了。” “她只是涉世未深,不是傻。”沈烬年说,“一下子来个大单子,她会起疑心。慢慢来。” “慢慢来?”顾锦川听出话外音,“你不是说就帮这一次吗?怎么,打算长期扶贫?” 沈烬年没说话。 “行吧行吧。”顾锦川嘆气,“我跟她说了,可能会介绍刘烁酒吧的业务给她。刘烁那长安街19號不是刚开业嘛,確实需要推广。” “刘烁知道吗?” “还不知道,我晚上跟他说。”顾锦川想了想,“要不要把老方那牙科诊所也弄一下?京洲口腔,高端诊所,做个推广很正常。” “先別。”沈烬年说,“一下子太多,她会察觉到的。慢慢给她吧。” 顾锦川等红灯时看著窗外,突然问:“烬年,你老实说,你到底想干什么?就看不惯她过得不好?北京过得不好的人多了去了,你怎么不去帮別人?”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就在顾锦川以为沈烬年不会回答时,他听到一句很轻的话: “她和別人不一样。” 绿灯亮了,顾锦川踩下油门,心里五味杂陈。 “行,我知道了。”他说,“我会小心点,不让她看出来。不过你得想清楚,这样暗中帮忙,万一哪天她知道了,可能会更生气。” “我知道。” 掛了电话,顾锦川摇摇头。他这兄弟,平时在商场上咄咄逼人,怎么在感情上就这么……优柔寡断? 许安柠下午把合同交给李峰时,李峰难得露出了讚许的表情。 “不错,这么快就签下来了。”他翻看著合同,“顾锦川在业內口碑很好,能拿下这个客户,对你以后发展有帮助。” “谢谢李总。”许安柠犹豫了一下,“李总,您觉得……客户主动找上门,还指名找我,这正常吗?” 李峰抬头看她:“你觉得不正常?” “我就是觉得太顺利了。”许安柠实话实说。 李峰笑了笑:“在北京,有时候运气比能力重要。既然客户选择了你,就好好做,別想太多。不过……”他顿了顿,“保持警惕是对的,商业合作中多留个心眼没坏处。” “我明白了。” 回到工位,许安柠开始安排顾锦川项目的执行计划。 首付款下午果然到帐了,財务通知她的时候,办公室几个同事都投来羡慕的眼光。 “安柠你可以啊,刚来就开单了。”小赵凑过来,“晚上请客不?” “请,想喝什么奶茶,我下单。”许安柠笑著说。 “大气!” 下午茶时间,办公室气氛轻鬆。许安柠点了十几杯奶茶分给大家,虽然花了两百多块钱有些心疼,但她知道……在公司,人际关係很重要。 “安柠,周六有空吗?”张姐喝著奶茶问,“我们几个打算去逛街,顺便吃火锅,一起?” 许安柠想了想,周六確实没安排:“好啊,去哪?” “西单吧,那边商场多。” “行。” 聊著天,许安柠心里的疑虑渐渐淡去。也许真是自己运气好。 不管怎样,先把工作做好才是正事。 晚上七点,许安柠加完班走出公司。今天没下雪,但风很大,吹得人脸生疼。 她裹紧大衣,走向地铁站。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柠柠,下班了吗?” “刚下班,在回家路上。”许安柠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取暖。 “吃饭了吗?別又吃泡麵。” “没,准备回去煮点麵条。”许安柠笑著说,“妈,我今天签了个大单子,五十万呢。” “真的啊?我家柠柠真能干!”钟淑琴声音里满是骄傲,“不过別太累,身体最重要。” “知道了。”许安柠心里暖暖的,“爸呢?” “在算帐呢,今天生意不错。”钟淑琴压低声音,“你爸还说,要是你那边太辛苦,就回来。不过妈妈知道你想在北京发展,支持你。” 许安柠鼻子一酸:“谢谢妈。” 掛了电话,她已经走到地铁站口。人潮汹涌,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在北京,没有人会在意你的故事,大家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 许安柠刷手机进站,隨著人流挤上地铁。车厢里很挤,她勉强抓住扶手,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gg牌。 不要想了,许安柠。你们已经结束了,现在各自安好,就是最好的结局。 同一时间,长安街19號酒吧。 沈烬年坐在吧檯,面前放著一杯威士忌。刘烁凑过来,一脸八卦。 “听说你让顾锦川给前女友送业务?”他压低声音,“可以啊沈大公子,玩起暗恋这一套了?” 沈烬年瞥了他一眼:“顾锦川嘴真碎。” “这怎么能叫嘴碎呢,这叫关心兄弟。”刘烁笑嘻嘻的,“怎么样,见著人了?漂亮吗?” 沈烬年没回答,喝了口酒。 “嘖,看来是真上心了。”刘烁拍拍他的肩,“不过我说,你要是真放不下,就去追啊。偷偷帮忙算什么?” “追?”沈烬年冷笑,“追回来然后呢?再分一次?” 刘烁被问住了。 “我家什么情况你知道。”沈烬年转动酒杯,“我爸连李叔叔女儿那种家世的都嫌不够好,你觉得他能接受安柠?” “那你总不能一直这样吧?”刘烁说,“暗中帮忙,又不能露面,图什么?” 沈烬年看著杯中琥珀色的液体,沉默了很久。 “图个心安。”他最后说。 顾锦川这时候走过来,在沈烬年旁边坐下:“我已经跟刘烁说了,他酒吧推广找许安柠做。” 刘烁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我明天就联繫她。不过烬年,预算多少?你別让我出太多啊,我刚开业,穷。” “正常市场价。”沈烬年说,“我出钱。” “得,有您这句话就行。”刘烁笑道,“不过说真的,你真不打算让她知道?” “不打算。”沈烬年语气坚决。 顾锦川和刘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婚姻大多是利益结合,爱情是奢侈品。 沈烬年能有一段真心实意的感情不容易,可偏偏,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註定没有结果。 “周六相亲你去吗?”顾锦川换了个话题。 “去。”沈烬年说,“我妈安排的,不去不行。” “李叔叔那女儿我见过,挺漂亮的,剑桥毕业,跟你门当户对。”刘烁说。 沈烬年没接话,只是又喝了口酒。 门当户对。这个词他听了二十六年,以前觉得理所当然,现在却觉得刺耳。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下意识拿出来看,是一条垃圾简讯。不是许安柠。 他自嘲地笑了笑。还在期待什么?她怎么可能联繫他。 “走了。”沈烬年放下酒杯,拿起外套。 “这么早?”刘烁惊讶。 “嗯。” 沈烬年走出酒吧,冷风扑面而来。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北京冬夜的天空看不到星星,只有城市的灯光映照出的暗红色。 许安柠现在在做什么? 回家了吗? 吃饭了吗? 还是又在加班? 他想给她发条消息,问一句“你还好吗”,可最终只是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们已经不是可以互相关心的关係了。 他能做的,只有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用这种方式,让她过得好一点。 仅此而已。 第5章 她的新生活,他的相亲 发工资那天,许安柠盯著手机银行里的数字看了很久。 税后三万二。 这是她来北京后拿到的第一笔完整工资加提成……顾锦川那单的提成算在了这个月。 她第一时间给妈妈转了一万块钱,附言:“妈,给自己和我爸买几件新衣服,別总捨不得。” 钟淑琴的电话马上打过来了:“柠柠,你怎么转这么多?你自己够用吗?” “够的妈,我这个月签了个单子,业绩好,提成多。”许安柠笑著说,“你和爸也买点好的,火锅店那么累,得吃好点。” “你这孩子……”钟淑琴声音有点哽咽,“在北京別太省,该花就花。” “知道了。” 掛了电话,许安柠看著剩下的两万二。她算了一下,房租两千二,水电杂费几百,吃饭交通省著点三千应该够,还能存下一万八。 终於,能有点积蓄了。 周末,许安柠和部门几个同事约在西单逛街。 “安柠,你那几件外套都穿一个冬天了,不买件新的?”张姐指著她身上的大衣说。 许安柠低头看了看。这件驼色大衣是两年前在昆明买的,已经有些旧了,袖口也有点起球。 “是该买件新的了。”她小声说。 一行人进了商场,暖气很足,琳琅满目的店铺让人眼花繚乱。 许安柠平时很少逛这种地方,总觉得这里的价格標籤对她不太友好。 “这件怎么样?”小赵拿起一件米白色风衣,“安柠你个子高,穿风衣好看。” 许安柠看了眼价格……三千八。她手抖了一下。 “试试嘛,试试又不要钱。”张姐推著她进试衣间。 镜子里的自己確实很好看。风衣剪裁得体,衬得她身形修长,气质都提升了几分。 可是三千八……她一个月房租加生活费才五千多。 “好看是好看,就是……”她犹豫著。 张姐看出了她的纠结,凑过来小声说:“安柠,我知道你觉得贵。但是你想,顾总不是说要给你介绍客户吗?他介绍的人肯定都是优质客户。你见客户总得有点像样的衣服。这不叫浪费,这叫投资。” 许安柠看著镜中的自己,咬了咬牙:“我买了。” 刷完卡,心在滴血。 但提著购物袋走出店铺时,她又觉得有些轻鬆……终於有件像样的外套了。 “鞋子也得换换。”刘姐指著她脚上那双休閒鞋,“你现在也算是一个小白领了。” 於是在另一家店,许安柠又试了一双黑色高跟鞋。 皮质柔软,设计简约,走起路来很稳。 “这双適合上班穿。”店员笑著说。 价格:一千二。 许安柠闭了闭眼,又刷了卡。 一天下来,她花掉了將近五千块。提著购物袋的手都在抖。 “別心疼了。”吃火锅时,张姐安慰她,“你想想,这钱花出去,换来的是更好的机会。上次那个顾总的单子,提成就够你买好几件了吧?” “也是……”许安柠夹了片肥牛,“就是有点不习惯。” “慢慢就习惯了。”小赵笑著说,“在北京,该花的钱不能省。你看李总那身行头,哪件不是上万?客户看你穿得体面,才会觉得你公司实力和你自身能力强。” 许安柠点点头。这些道理她都懂,只是真正实践起来,还是需要勇气。 火锅热气腾腾,同事们聊著八卦,分享著各自的生活。 许安柠安静地听著,偶尔插几句话。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真的融入了这座城市,融入了这个集体。 虽然花了很多钱,虽然心里还是有点疼,但至少,她在往前走了。 同一时间,南锣鼓巷四合院。 沈烬年推开厚重的木门,院子里传来阵阵笑声。他脚步顿了顿,调整了一下表情,才走进去。 “烬年回来了!”叶静姝迎上来,眼里满是笑意,“你李叔叔和舒怡都到了。” 客厅里,沈砚山正在和李叔叔喝茶,李舒怡坐在一旁,端庄优雅。 沈烬年的爷爷沈老爷子坐在主位,虽已年过八十,但目光依旧锐利。 “李叔叔,舒怡。”沈烬年礼貌地打招呼。 “烬年越来越帅了。”李叔叔笑著打量他,“听你爸说,南鑫今年业绩又涨了百分之三十?” “都是团队共同的努力。”沈烬年淡淡回应。 李舒怡站起身,伸出手:“烬年哥,好久不见。” 沈烬年握了握她的手,一触即分:“好久不见。” 晚饭很丰盛,席间两家家长相谈甚欢。 沈砚山和李叔叔聊著生意,叶静姝和李太太討论著艺术展,沈老爷子偶尔插几句话,话题总是不经意地转到两个年轻人身上。 “舒怡刚从剑桥回来,进了投行,优秀啊。”沈砚山讚许道。 “哪里,烬年哥才厉害,哈佛毕业,现在管理那么大一个集团。”李舒怡微笑著看向沈烬年。 沈烬年正在夹菜,闻言只是点了点头:“只是运气好。” “你们两个年轻人应该多交流。”叶静姝笑著说,“舒怡刚回国,对北京可能还不熟,烬年你有空带她逛逛。” “妈,我很忙的。”沈烬年说。 气氛有一瞬间的尷尬。 李叔叔打圆场:“年轻人事业为重,理解理解。” 李舒怡却不在意似的,依旧笑盈盈的:“烬年哥这么优秀,忙是应该的。不过再忙也要注意身体,我认识一个很好的中医,需要的话可以介绍。” “谢谢,不用了。”沈烬年语气平淡。 饭后,长辈们移步茶室继续聊天,把两个年轻人留在院子里。 初冬的北京夜晚很冷,院子里掛了灯笼,昏黄的光映著青砖灰瓦。 李舒怡裹了裹披肩,转头看沈烬年。 “烬年哥,你好像不太想和我说话?” 沈烬年点了支烟……他很少在长辈面前抽菸,但现在实在烦躁。 “不是针对你。”他说,“只是不喜欢这种安排。” “相亲吗?”李舒怡笑了,“我也不喜欢。但没办法,我们这个圈子不就是这样?” 沈烬年没说话,只是吐出一口烟。 “其实我见过你。”李舒怡突然说,“前年在伦敦,一个华人商会的酒会。你当时在和人谈事情,很专注,没注意到我。” 沈烬年看她一眼:“是吗。” “嗯。”李舒怡走到鱼池边,看著里面的锦鲤,“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很无趣,就是那种典型的门当户对的选择。但我其实……也没那么想结婚。” 这话让沈烬年有些意外。 “那你还来?” “和你一样,没办法。”李舒怡耸耸肩,“我爸和你爸生意上有合作,两家联姻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选择。我反抗过,没成功。” 沈烬年沉默了一会儿:“你倒是坦诚。” “因为我觉得你也不是那种会乖乖听话的人。”李舒怡转身看他,“沈烬年,我查过你。你在哈佛的成绩,你回国后的业绩,还有……你在昆明的那段感情。” 沈烬年眼神一冷:“你调查我?” “別误会,不是特意调查。”李舒怡忙说,“只是好奇。毕竟可能要结婚,总得了解一下对方。而且……我觉得你和我是一类人。” “哪类人?” “表面顺从,內心叛逆。”李舒怡笑了,“其实我也有过喜欢的人,在英国,一个学艺术的穷学生。我爸知道以后,断了我的经济来源,把他赶出了英国。” 沈烬年看著她,突然觉得这场相亲没那么难熬了。 “所以你现在放弃了?”他问。 “不放弃能怎样?”李舒怡苦笑,“我们这种人,没资格谈爱情。婚姻是资源整合,是家族利益最大化。这是我从小就知道的道理。” 茶室里传来笑声,两家家长显然谈得很投机。 “他们已经在商量婚期了。”李舒怡轻声说,“你有什么打算?” 沈烬年把烟按灭:“我还没打算结婚。” “但你总要结婚的。”李舒怡看著他,“不是和我,也会是別人。总之不会是你在昆明爱上的那个女孩,对吧?” 沈烬年没回答。 “其实我们可以合作。”李舒怡突然说,“假装相处,拖时间。你不想结婚,我也不想。拖到他们著急,拖到有变数。怎么样?” 沈烬年打量著她。李舒怡很聪明,也很清醒,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觉得这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漂亮,聪明,门当户对,各取所需。 可现在…… “我考虑一下。”他说。 李舒怡笑了:“好。不过提醒你,別让那位昆明姑娘知道你今天在相亲。女人最介意的就是这个。” 沈烬年没说话。许安柠怎么会知道?他们现在,连陌生人都算不上。 晚上十点,沈烬年回到中海凯旋。房子里空荡荡的,暖气很足,却感觉不到温暖。 他脱掉外套,倒了杯酒,站在落地窗前。手机响了,是刘烁。 “怎么样?相亲顺利吗?” “就那样吧。”沈烬年说。 “李舒怡漂亮吗?” “还行吧。” “那你……” “刘烁,”沈烬年打断他,“安柠那边……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顾锦川从她同事那儿打听到,她昨天去逛街了,买了新衣服新鞋。看来你那单提成让她手头宽裕了点。” 沈烬年心里一松:“那就好。” “烬年,你这样……”刘烁欲言又止,“算了,你自己有数。对了,她周一应该会联繫我谈酒吧推广的事。” “嗯,正常谈就行。” 掛了电话,沈烬年一口喝掉杯里的酒。酒精在胃里烧灼,却烧不散心里的烦躁。 他走到书房,打开最底层的抽屉,拿出那个绒布盒子。 里面,那条被他扔掉又捡回来的领带,平整地躺著。 许安柠省吃俭用好几个月买的,包装得很仔细。 他记得她递给他时,眼睛亮亮的,满是期待。 而他呢?隨手扔进了垃圾桶。 沈烬年盖上盒子,放回抽屉。 手机屏幕亮了,是李舒怡发来的微信:“合作愉快。另外,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打掩护,让你去见想见的人。” 沈烬年盯著那条消息,没有回覆。 他想见的人吗? 他想见许安柠,想看看她穿上新衣服的样子,想问她过得好不好,想……想抱抱她。 可他不能。 他们已经结束了,一年前就结束了。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用这种方式,让她过得好一点。 沈烬年关掉手机,走到窗前。 北京的夜晚依旧灯火辉煌,可他的世界里,却只剩下一片荒芜。 许安柠,如果当初我看清楚自己的內心,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可惜,没有如果。 第6章 刘烁的酒吧 周一早上,沈烬年刚到办公室,刘烁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我真去了啊。”刘烁在电话那头说,“你確定要这么做?” 沈烬年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楼下长安街的车流:“確定。预算一百万,我出。就说……是顾锦川介绍的,別让她知道你认识我。” “我们哥几个的关係,北京城里多少人都知道,瞒不住吧?”刘烁苦笑,“万一哪天她知道了……” “以后再说。”沈烬年打断他,“至少现在……让她好过一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吧。”刘烁嘆了口气,“那我去了。不过烬年,你得想清楚,这样暗中帮忙,不是长久之计。” “我知道。” 掛了电话,沈烬年坐回办公椅,却无心工作。 他想像著刘烁见到许安柠的场景,想像她的反应,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同一时间,莱利gg公司。 许安柠正抱著一大摞资料走向复印机。顾锦川的项目已经启动,她需要准备各种执行文件。 虽然累,但她心里是高兴的……这个月的提成让她终於有了一点积蓄,周末买的新衣服也给了她更多信心。 “安柠,需要帮忙吗?”小赵路过问。 “没事,就这些了。”许安柠笑著摇头,把资料放在复印机旁。 她今天穿了新买的米白色风衣,里面是简单的黑色针织裙,脚上是那双一千二的高跟鞋。 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精神,和两个月前刚来北京时的青涩模样判若两人。 复印机嗡嗡作响,许安柠一边整理文件,一边想著下午和客户开会的事。 突然,前台林薇走了过来。 “安柠,有客户找你,说是顾总介绍来的。” 许安柠心里一喜。顾锦川真的介绍客户来了? 她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髮:“人在哪儿?” “在接待区,姓刘。” 许安柠抱起复印好的资料,快步走向接待区。 远远地,她就看到一个穿著皮夹克的男人站在那里,背对著她,正打量公司墙上的案例展示。 “刘总您好,我是许安柠。”她走过去,微笑著伸出手。 刘烁转过身,握住她的手,眼睛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她。 顾锦川说得没错,確实漂亮。不是那种张扬的美,而是温婉乾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有亲和力。 身材也好,穿著简单的风衣和裙子,气质却很出眾。难怪沈烬年念念不忘。 “刘烁,长安街19號酒吧的老板。”刘烁鬆开手,笑著说,“顾锦川说你很专业,让我一定来找你。” “顾总过奖了。”许安柠引他进会议室,“刘总的酒吧我听说过,刚开业不久是吧?” “对,两个月。”刘烁坐下,接过许安柠递来的水,“想做个开业推广,预算大概一百万左右,线上线下都要做。” 一百万。许安柠心跳快了一拍。这比顾锦川那单还大一倍。 “您具体有什么需求?”她打开笔记本,努力让自己保持专业。 刘烁看著眼前这个认真工作的女孩,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她这么努力,这么认真,却不知道这单生意背后,是一个男人放不下的愧疚和……也许是爱? “主要想吸引高端客户。”刘烁收回思绪,“我酒吧定位比较高端,所以推广要上档次。线上推广,线下活动,会员体系,都要做。” 许安柠快速记录著,不时抬头提问:“目標客户年龄层是?” “二十五到四十岁,高收入人群。” “偏好什么样的活动?” “品酒会,爵士乐演出,艺术沙龙……这类比较有格调的。” “明白了。”许安柠点点头,“刘总,方便说一下您对推广效果的期待吗?比如客流量,会员数这些?” 刘烁想了想:“第一个月,日均客流量达到五十人,会员发展一百个以上。三个月內要在圈子里有一定知名度。” “好的,我记下了。”许安柠停笔,抬头看刘烁,“刘总,我可能需要去您酒吧实地看一下,了解环境和氛围,这样推广方案会更精准。” “没问题,隨时欢迎。”刘烁说,“要不……今晚?我请你喝一杯,顺便看看。” 许安柠犹豫了一下。晚上去酒吧见客户,合適吗? “刘总,我晚上可能……” “別担心,就看看环境。”刘烁看出她的顾虑,“顾锦川也会来,你可以叫他一起。” 听到顾锦川也会去,许安柠鬆了口气:“那好,我下班后过去。” “行,那我等你。”刘烁站起身,“方案你大概什么时候能给我?” “三天內给您初稿。” “效率真高。”刘烁笑了,“难怪顾锦川一直夸你。” 送走刘烁,许安柠回到工位,心里既兴奋又有点不安。 又是一单大生意,而且又是主动找上门的。这运气好得有点不真实。 手机响了,是顾锦川发来的微信:“刘烁去找你了吧?他那酒吧確实需要推广,你好好做,做好了后面可能还有合作。” 许安柠回覆:“谢谢顾总推荐,我会尽力的。” “晚上我也过去,一起聊聊。” “好的。” 放下手机,许安柠看著电脑屏幕,心里的疑虑又冒了出来。 顾锦川,刘烁,都是主动找上门的优质客户。而这两个人,似乎都和她八竿子打不著。 除非…… 她摇摇头,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先把工作做好才是正事。 下午五点,沈烬年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手机立刻响了。 “我见到她了。”刘烁在电话那头说,“確实不错,工作很认真,人也漂亮。不过烬年,我觉得她可能有点怀疑了。” “怎么说?”沈烬年心一紧。 “她问问题很细,而且说要去酒吧实地看看。”刘烁说,“晚上顾锦川也来,她答应了。” 沈烬年沉默了一会儿:“別让她看出破绽。” “我儘量。”刘烁嘆气,“不过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她总会知道的。” “能瞒多久是多久。”沈烬年说,“她过得好就行。” 掛了电话,沈烬年走到窗前,天色已经暗下来。 长安街上的车灯连成一条金色的河流,流向城市的各个角落。 许安柠现在在做什么?在准备方案?在去酒吧的路上? 他想去看看,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可他不能。 手机又响了,是母亲叶静姝:“烬年,周六你和舒怡去看画展吧,票我已经买好了。” 沈烬年皱眉:“妈,我很忙。” “再忙也要放鬆。”叶静姝语气不容拒绝,“舒怡刚从英国回来,对北京不熟,你陪陪她。李叔叔和我们家这么多年的交情,你不能怠慢了人家。” “知道了。”沈烬年掛了电话,心里一阵烦躁。 他拿出烟,点燃一支。烟雾在灯光下缓缓上升,像他此刻混乱的思绪。 一边是家族安排的门当户对,一边是放不下的过去。他在这中间,进退两难。 晚上七点,长安街19號酒吧。 许安柠推门进去,立刻被里面的氛围吸引了。 装修很有格调,復古又现代,灯光柔和,音乐是舒缓的爵士乐。虽然是周一,但已经有不少客人了。 “安柠,这边。”顾锦川在吧檯边朝她招手。 许安柠走过去,看到顾锦川和刘烁坐在一起。 “刘总,顾总。”她礼貌地打招呼。 “別这么客气,叫名字就行。”刘烁笑道,“喝什么?我请。” “一杯果汁就好,我酒量不太好。”许安柠说。 “来酒吧喝果汁?”刘烁挑眉,“至少尝尝我们招牌鸡尾酒,酒精含量很低。” 许安柠犹豫了一下:“那……好吧。” 刘烁去吧檯亲自调酒,顾锦川和许安柠聊起了项目。 “刘烁这酒吧定位確实高端。”顾锦川说,“你推广的时候要注意格调,不能太大眾化。” “嗯,我今天看了环境,大概有方向了。”许安柠拿出手机,“我拍了几张照片,回去可以参考。” 刘烁端著三杯酒回来,递给她一杯淡粉色的鸡尾酒:“尝尝,我们最受欢迎的长安月色。” 许安柠尝了一小口,眼睛一亮:“好喝,有荔枝的香味。” “识货。”刘烁笑了,“这酒女孩子都喜欢。” 三人聊了一个多小时,许安柠详细了解了酒吧的定位、目標客户和竞爭对手。 谈话间,她发现刘烁和顾锦川关係確实很好,像是认识多年的朋友。 “对了安柠,你是云南人?”刘烁突然问。 许安柠一愣:“是,昆明人。刘总怎么知道?” “听你口音有点南方味儿。”刘烁面不改色地撒谎,“我去过昆明几次,好地方,气候好,东西也好吃。” “是啊,北京冬天太冷了。”许安柠笑著说。 “习惯了吗?” “慢慢习惯吧。”许安柠转著酒杯,“就是有时候会想家。” 顾锦川看了刘烁一眼,刘烁会意,转移了话题:“推广方案你大概什么时候能给我?” “三天,周五给您初稿。” “行,不著急。”刘烁说,“做细致点。” 又聊了一会儿,许安柠看了看时间:“我得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 “我送你?”顾锦川起身。 “不用不用,地铁很方便。”许安柠拿起包,“谢谢刘总的酒,很好喝。” “喜欢下次再来。”刘烁送她到门口,“路上小心。” 看著许安柠离开的背影,刘烁和顾锦川对视一眼。 “你怎么看?”顾锦川问。 “挺好的姑娘。”刘烁走回吧檯,“认真,踏实,也不卑不亢。烬年眼光不错。” “可惜。”顾锦川摇头,“娶不进家门。” “是啊。”刘烁嘆气,“所以他只能这样,暗中帮忙,还不能让她知道。” “能瞒多久呢?”顾锦川喝了口酒,“北京就这么大,他们那个圈子的人,早晚会传到她耳朵里。” 刘烁没说话。他知道顾锦川说得对,可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是配合沈烬年,把这个谎圆下去。 地铁上,许安柠靠著车窗,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光影。 今天的见面很顺利,刘烁和顾锦川都很好相处,项目也很有前景。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有点不安。 太顺利了。顺利得不真实。 她拿出手机,给夏媛发消息:“今天又来了个新客户,酒吧老板,一百万预算。” 夏媛很快回覆:“又是主动找上门的?” “嗯,顾锦川介绍的。” “……柠柠,你不觉得奇怪吗?怎么好事都让你碰上了?” 许安柠看著这句话,手指停在屏幕上。是啊,她也觉得奇怪。 “我也怀疑过。”她回復,“但试探过顾锦川,他没露出破绽。而且今天见的刘总,看起来也不像演戏。” “可能真是你运气好吧。”夏媛说,“不过还是小心点。如果真是沈烬年安排的,他图什么?” 许安柠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地铁到站,她隨著人流走出车厢。梧桐公寓的前台大叔在看电视,见她回来,点点头:“回来啦?” “嗯。”许安柠笑了笑,刷卡进电梯。 回到那个小小的房间,她踢掉高跟鞋,瘫在沙发上。今天走了很多路,脚很疼,但心里更累。 她拿出手机,点开沈烬年的微信…… 她想过刪了他,但最终没刪。不是捨不得,而是想时刻提醒自己,那段感情已经结束了。 许安柠关掉手机,走到窗边。北京的夜晚依旧灯火辉煌,可她却觉得孤单。 如果这一切真是沈烬年安排的,她该怎么办?接受?拒绝?还是假装不知道?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无论是不是他安排的,她都要把工作做好。 这是她在北京的立足之本,是她证明自己的方式。 至於其他……以后再说吧。 第7章 他想她了 许安柠关灯前,走到窗边。 外面又下雪了,细细的雪花在路灯的光晕里缓缓飘落,像某个电影里的慢镜头。 北京的第二场雪,比第一场更大一些。 她拿出手机,对著窗外调整角度……九楼的高度,正好能拍到楼下街道和远处建筑的轮廓,雪花在灯光中飞舞,有一种寂静的美。 录了十秒的视频,她想了想,配了一句文案: “或许新的故事,会在雪花中慢慢开始。” 发送,朋友圈。 然后关掉手机,充上电,关灯睡觉。 中海凯旋,晚上十一点。 沈烬年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打开手机,习惯性地点开微信朋友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第一条就是许安柠发的。 雪景视频拍得很美,雪花飞舞,夜色温柔。 那句文案却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或许新的故事,会在雪花中慢慢开始”。 新的故事?和谁? 他心里一阵烦躁,手指悬在点讚键上,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不能点讚,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他盯著那个视频看了很久,直到手机屏幕暗下去。 新的故事。是啊,她应该开始新故事了。 难道还指望她一辈子困在过去的回忆里吗? 可为什么想到她可能和別人在一起,他心里会这么难受? 手机震动,是李舒怡发来的微信:“周六画展的门票我拿到了,两点场。需要我去接你吗?” 沈烬年看了一眼,没回復。他关掉微信,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去浴室洗澡。热水从头顶淋下来,冲刷著一整天的疲惫。 他仰起头,任由水流划过脸庞,闭上眼睛。 玻璃镜面上映出他模糊的身影……肩宽腰窄,肌肉线条分明,水珠顺著腹肌滑落。 这张脸,这副身材,从小到大都是被夸赞的对象。可此刻在镜子里,他只看到一个疲惫而空洞的人。 完美吗?也许吧。可完美有什么用?连自己想要的人都留不住。 洗完澡,他围了条浴巾走出浴室。头髮湿漉漉地往后拢,水珠顺著脖颈滑到锁骨,再往下。 拿起手机,只有李舒怡新发来的消息:“不方便的话,我自己去也行。不用勉强。” 他有些不耐烦地把手机扔回床上。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突然就想起了昆明。 想起了那套公寓,不大,但阳光很好。许安柠有时候会偷偷留宿……她学校有门禁,但偶尔周末或者没课的时候,她会留下来。 他们像一对普通情侣一样同居。早上一起醒来,她会赖床,他得哄很久才肯起。 她会给他做早餐,虽然厨艺一般,但很用心。 他会坐在餐桌前看財经新闻,她就在旁边啃麵包,时不时问一些幼稚的问题。 晚上,她会等他回来。有时候他应酬到很晚,推开门,总能看到客厅亮著一盏小灯,她蜷在沙发上睡著了,电视还开著。 他会轻轻抱起她回臥室,她会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钻,嘴里嘟囔著“你回来了”。 他们睡在同一张床上,她的睡相不好,总喜欢把腿搭在他身上。 他会假装嫌弃地推开,她就会气鼓鼓地背过身去,但没一会儿又滚回来。 他们的房事很频繁。她总是害羞,关灯,躲在被子里,或者紧紧抱著他,把头埋在他的怀里。 他会故意逗她,开灯,看她脸红的样子。她会小声说“別看了”,然后被他吻住。 有一次他发烧,她守了一整夜。隔一会儿就用温水给他擦身体,量体温,餵药。 他烧得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她就坐在床边,握著他的手,眼睛红红的。 “你怎么哭了?”他问,声音沙哑。 “我没哭。”她抹了抹眼睛,“你快点好起来。” 他把她拉进怀里,虽然没力气,但还是紧紧抱著。她没挣扎,就那样趴在他胸口,小声说:“沈烬年,你不能有事。” 他笑了:“我能有什么事?” “我不管,你就是不能有事。”她固执地说。 那时候,他觉得这就是爱情了吧。简单,纯粹,不需要太多理由。 可现在想想,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他们走不到最后。 所以他从未向朋友介绍过她,从未带她见过家人,甚至在昆明的那段日子,他都很少和她一起出现在公共场合。 他把她藏得很好,像一个秘密。 所以分手的时候,才能那么乾脆。 他发了一条微信,她回了一个字,就结束了七个月的感情。 沈烬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许安柠,你发那条朋友圈,是真的准备好开始新故事了吗? 还是……只是在安慰自己? 如果是真的,他该为她高兴。可为什么,心里只有满满的酸涩和……不甘? 手机屏幕又亮了,在黑暗中格外刺眼。沈烬年伸手拿过来,是顾锦川发来的消息:“今天许安柠来酒吧了,聊得挺好。她做方案很认真,估计这几天又要加班。” 他盯著那条消息,很久才回覆:“別让她太累了。” “这话你得跟她说去。”顾锦川回復,“不过说真的,烬年,你这样不是办法。要么彻底放手,要么就去追回来。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 沈烬年没回。他不知道该怎么回。 彻底放手?他试过了,一年了,没成功。 追回来?追回来然后呢?再伤害她一次? 他做不到。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刘烁:“酒吧项目我跟她谈了,她说三天给方案。你这钱花得值,她確实用心。” 沈烬年看著屏幕,突然觉得很累。所有人都在帮他瞒著这个秘密,所有人都在配合他演这齣戏。 可这齣戏,能演多久? 他起身,走到客厅,倒了杯酒。没加冰,一饮而尽。酒精灼烧著喉咙,却烧不灭心里的烦躁。 走到落地窗前,外面还在下雪。他想起许安柠拍的那个视频……雪花,路灯,安静的街道。 她是不是也像这样,站在窗前看雪? 在那个小小的房间里,一个人看北京的雪。 沈烬年握紧了酒杯。 他想给她打电话,想听听她的声音,想问她冷不冷,想告诉她多穿点衣服,想……想抱抱她。 他好想她…… 可最后,他只是拿起手机,点开她的朋友圈,把那个雪景视频又看了一遍。 然后截图,保存。 这是他唯一能留下的东西了。 同一时间,梧桐公寓。 许安柠也睡不著。她躺在床上,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发了那条朋友圈后,她心里其实有点期待…… 期待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也许是想看看沈烬年会不会看到,会不会有什么反应。 可转念一想,就算看到了又怎样?他们早就结束了。 手机在床头充电,屏幕偶尔亮一下,是各种推送消息。她没去看。 窗外的雪还在下,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能看到雪花飘落的影子。 她想起在昆明的时候,很少下雪。 在他们分手前几天,下了点小雪,她兴奋得像个孩子,拉著沈烬年跑到楼下。 “你看!下雪了!”她伸出手,接住几片雪花。 沈烬年皱眉:“这么冷,回去。” “再待一会儿嘛。”她撒娇,“昆明很少下雪的。” 他无奈,把围巾解下来给她围上:“五分钟。” 她就真的在雪里站了五分钟,虽然雪小得几乎看不见,但她还是很开心。 沈烬年站在她身边,看她笑得像个孩子,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后来她问他:“你老家北京是不是经常下雪?” “嗯,冬天经常下雪。” “那一定很美。”她眼睛亮晶晶的,“以后你带我去北京看雪好不好?” “好。”他说。 可最后,他没带她来北京看雪,而是自己回了北京,留她在昆明。 许安柠闭上眼睛,把那些回忆压下去。 不能再想了。说好要开始新故事的。 她翻了个身,强迫自己睡觉。明天还要上班,还要做刘烁酒吧的方案,还要好好生活。 窗外的雪还在下,静悄悄的,像在诉说著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而两个失眠的人,在同一座城市的两个角落,想著同一个过去,却註定走向不同的未来。 第8章 妈妈寄来的快递 第二天早上七点,闹钟准时响起。 许安柠按掉闹钟,在床上躺了几秒钟,然后深吸一口气,坐起身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 洗漱,化妆,选衣服……今天穿了一件风衣外套,里面是浅灰色毛衣和黑色半裙。 看著镜子里精神了许多的自己,她给了自己一个微笑。 一如既往的挤地铁,买早餐,到公司打卡。 “安柠早!”前台林薇笑著打招呼,“你今天气色真好。” “早啊薇薇。”许安柠回以笑容。 市场部的办公室里已经有人到了。许安柠走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开始一天的工作。 刘烁酒吧的方案她做得很认真。一百万预算的项目,不能马虎。 她查了很多资料,看了很多案例,甚至研究了北京其他高端酒吧的推广策略。 “安柠,喝咖啡吗?”小赵端著杯子路过,“我要去冲。” “好啊,帮我冲一杯吧,谢谢。”许安柠眼睛没离开电脑屏幕。 “这么认真?”小赵凑过来看她的屏幕,“哟,酒吧的项目啊?又是大单?” “嗯,爭取做好。”许安柠笑了笑。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许安柠做了详细的推广计划表,线上部分包括小红书、抖音、微信公眾號的內容运营和gg投放;线下准备做一系列主题派对和品酒会;会员体系也设计了详细的权益和积分规则。 “安柠,我的外卖到了。”张姐喊她,“你今天吃啥?” “我点了麻辣烫。”许安柠起身,“你们呢?” “我黄燜鸡米饭。” “我沙拉。” 大家围坐在会议室吃午饭,聊著各自的八卦。 许安柠安静地听著,这种氛围让她感觉很踏实……虽然在北京是孤身一人,但至少在工作中,她不是孤单的。 “安柠,有你的快递!”前台林薇推著一个小推车进来,车上堆满了纸箱,“东西还挺多,快来帮忙。” 许安柠赶紧放下筷子跑过去。一看,三个大箱子,包装得很严实。 “这都是我的啊?”她惊讶。 “是啊,寄件人是钟淑琴,应该是你家人吧?”林薇擦擦汗,“我帮你搬到你工位旁边?” “我来我来。”许安柠帮忙搬,箱子確实挺重。 同事们也围过来看热闹。 “安柠,家里又给你寄什么好东西了?”小赵好奇地问。 “我也不知道。”许安柠找剪刀拆开第一个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几十盒鲜花饼,都是独立包装的,还有几个漂亮的礼盒装。 第二个箱子里是一大箱李子园牛奶,是她喜欢的原味和草莓味的。 第三个箱子里是真空包装的火腿片,几罐自製的辣椒油,还有一些云南特產。 “哇!”小赵眼睛亮了,“鲜花饼!我超爱吃!” 许安柠笑了,拿起礼盒装的鲜花饼:“这个是我妈自己做的,大家尝尝。”她开始分发给同事们,“还有这个李子园,云南特產牛奶,很甜的。” “安柠你太客气了。”张姐接过,“你妈手真巧,这鲜花饼包装得这么好看。” “她以前在糕点店工作过。”许安柠一边分一边说,“大家別客气,这么多我也吃不完。” 她给每个同事都分了鲜花饼和李子园,又拿出吸管挨个递过去。 办公室里顿时充满了大家的笑声。 “真好吃!”刘姐咬了一口,“比店里卖的都香。” “是啊,馅料好足。”小赵已经快吃完了,“安柠,替我谢谢你妈妈。” 许安柠心里暖暖的。她拿出手机给妈妈发微信:“妈,快递收到了。同事们都说好吃,谢谢妈妈。” 钟淑琴很快回覆:“收到就好。还有一个快递寄到你住的地方了,给你买了几套衣服鞋子,还有暖宝宝。北京冷,多穿点。下班回去记得拿。” 许安柠鼻子一酸,回覆:“知道了妈,你们也要注意身体。” 放下手机,她看著剩下的鲜花饼,想了想,留了两盒礼盒装的。 过两天去刘烁酒吧的时候带过去,算是感谢他给的项目机会。 “安柠,这火腿片怎么吃啊?”张姐拿著一包问。 “放点青椒炒一下,很好吃的。”许安柠说,“我晚上回去做一点,明天带来给大家尝尝。” “那敢情好!” 分完东西,大家继续工作。许安柠把剩下的东西整理好,放在工位下面。 看著这些从昆明远道而来的心意,她觉得北京的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下午她继续做方案。有了妈妈寄来的东西,她心情好了很多,工作效率也提高了。 快下班时,李峰路过她的工位,看了一眼她的屏幕:“酒吧方案做得怎么样了?” “初稿快完成了,明天能给您看。”许安柠说。 “效率挺高。”李峰点头,“对了,莱克集团那个项目,对方很满意。董事长特意表扬了我们部门。” “真的?”许安柠眼睛一亮。 “嗯,你做得不错。”李峰难得地笑了笑,“好好干,年底调薪我会考虑的。” “谢谢李总!” 李峰走后,许安柠心里充满了动力。 妈妈的支持,同事的友好,工作的认可……这些点滴的温暖,让她觉得在北京的坚持是值得的。 也许,新的故事真的在慢慢开始。 晚上六点,许安柠准时下班……这是她来北京后少有的几次不用加班的日子。 地铁里人还是很多,但她今天心情好,连拥挤都觉得可以忍受。到梧桐公寓时,前台大叔叫住她。 “小许啊,有你的快递,挺大的两个箱子。” 许安柠一看,果然是妈妈寄来的。她费了好大劲才把箱子搬进电梯,回到房间。 拆开箱子,里面是几套新衣服……羽绒服、毛衣、裤子,还有两双鞋。 都是她平时捨不得买的牌子,价格不便宜。 还有一大包暖宝宝。妈妈连这个都想到了。 许安柠拿起一件米白色羽绒服试了试,很合身,也很暖和。 镜子里的人穿著新衣服,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她给妈妈打了视频电话。 “妈,衣服收到了,很合身,谢谢你。” 视频里,钟淑琴正在火锅店的后厨帮忙,背景嘈杂:“合身就好。北京冷,羽绒服得买厚实的。鞋子试了吗?” “还没,一会儿试。”许安柠眼睛有点红,“妈,你別总给我花钱,你们自己多买点好吃的。” “我和你爸有吃有穿,不愁。”钟淑琴擦了擦手,“你在北京一个人,我们才担心。钱不够一定要说,別委屈自己。” “够了,我这个月工资挺高的。”许安柠说。 母女俩聊了十几分钟,直到有人喊钟淑琴,才掛了电话。 许安柠坐在床上,看著满床的新衣服新鞋,心里五味杂陈。父母在昆明开火锅店,起早贪黑,赚的都是辛苦钱。 可他们寧愿自己省吃俭用,也要给她最好的。 她必须更努力才行。 换上新的家居服,她去公用厨房做晚饭。用妈妈寄来的火腿片炒了个菜,煮了米饭。简单的饭菜,却吃出了家的味道。 饭后,她继续修改方案。刘烁酒吧的项目她要做到最好,不能辜负这个机会,也不能辜负妈妈的期望。 晚上十点,方案终於完成了。她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错误,才保存关闭。 躺在床上,她打开手机,翻了翻朋友圈。 下午发的分鲜花饼的照片收到了很多点讚和评论,同事们都说好吃,还有几个客户也点了赞。 她没有看到沈烬年的点讚……当然,他怎么会点讚。 许安柠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今天是很充实的一天。工作有进展,收到了家人的温暖,和同事相处愉快。 如果每天都能这样,在北京的生活其实也没那么难。 窗外的雪好像停了。她想起昨天发的那个朋友圈……“或许新的故事,会在雪花中慢慢开始”。 也许,她的新故事,已经从今天开始了。 不再是关於某个人,而是关於她自己。她要在北京这座城市,靠自己的努力,一点一点站稳脚跟,一点一点变得更好。 许安柠,你可以的。 她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然后沉沉睡去。 而城市的另一端,沈烬年刚结束一个饭局。 坐在回家的车上,他打开手机,看到了许安柠下午发的朋友圈……办公室的照片,桌子上摆满了鲜花饼和李子园,配文是:“妈妈寄来的温暖,分享给我最可爱的同事们。” 照片里,她笑得很开心,眼睛弯弯的。同事们围著她,气氛看起来很好。 沈烬年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她看起来状態不错,比那天在雪地里好多了。 他应该为她高兴的。 可为什么,心里却有些酸涩?那些温暖不是他给的,那些笑容不是为他绽放的。 许安柠,你看起来过得不错。 这样就好。 真的,这样就好。 第9章 偷偷看她一眼 周五早上六点半,许安柠的闹钟就响了。 她挣扎著爬起来,心里惦记著要给同事们带自己做的菜。 匆匆洗漱后,她提著从昆明寄来的火腿和食材去了公用厨房。 厨房里很安静,这个点其他租客都还在睡觉。 她轻手轻脚地开始准备……火腿切成薄片,青椒洗净切丝,又从冰箱里拿出昨天买的鸡蛋和蔬菜。 锅热油,火腿片下锅翻炒,香味立刻瀰漫开来。 她赶紧打开抽油烟机,怕吵到邻居就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青椒炒火腿,番茄炒蛋,醋溜白菜,三个简单但下饭的家常菜,装了满满三个保鲜盒。 做完菜已经七点半了,她急急忙忙回房间换衣服。 来不及仔细化妆,她抓起那件妈妈新买的白色羽绒服套上,头髮隨手扎成马尾,把化妆包胡乱塞进通勤包,提著饭菜就衝出门去。 地铁早高峰依旧拥挤。许安柠护著怀里的保鲜盒,小心翼翼地不被人挤到。 她盘算著今天的安排……上午要把刘烁酒吧的方案最终定稿,中午去酒吧找他谈,如果没问题就把合同签了,下午还有个部门会议…… 到公司时刚好八点五十。 许安柠打卡后回到工位,第一件事就是把保鲜盒放进茶水间的小冰箱里。 然后赶紧拿出化妆包,对著小镜子开始化妆。 “安柠,今天这么早啊?”张姐端著咖啡走过来。 “嗯,昨晚睡得早。”许安柠一边画眉毛一边说。 “哟,还自带午饭了?”张姐看到冰箱里的保鲜盒。 “自己做了点,中午大家一起吃。”许安柠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妈寄的火腿,我炒了点。” “那我可有口福了。”张姐笑著走开。 九点整,许安柠已经化好淡妆,头髮也重新整理过,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干练。 她打开电脑,开始最后修改刘烁酒吧的方案。 十点,她把方案发给李峰:“李总,酒吧项目的方案初稿,请您过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峰的回覆很快:“来我办公室一下。” 许安柠深吸一口气,拿起笔记本去了总监办公室。李峰正在看她的方案,表情严肃。 “线上投放这部分预算是不是偏高了?”他指著屏幕问。 “我对比了市场上同类酒吧的投放效果,这个预算是最优配置。”许安柠解释,“而且刘总要求的是高端客户,投放精准度要求更高,成本也会相应增加。” 李峰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许安柠都一一回答得很清晰。 “行,方案可以。”李峰最后说,“不过执行时要严格控制预算,每周给我进度报告。” “我明白。” 回到工位,许安柠鬆了口气。她给刘烁打了个电话:“刘总,方案做好了,您今天中午在酒吧吗?我过去找您。” “在啊,你隨时都可以过来。”刘烁的声音听起来很轻鬆。 掛断电话后,许安柠看了眼时间,十一点。 她决定十二点出发,现在还有点时间再检查一遍文件。 同一时间,长安街19號酒吧。 刘烁掛了电话,立刻拨通了沈烬年的號码。 “你那位许小姐今天中午会过来找我。”他说,“来谈方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知道了。” “你就一句知道了?”刘烁挑眉,“没別的想说的?” “没有。”沈烬年的声音很平静,“你正常谈就行。” “行吧。”刘烁掛了电话,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沈烬年到底在想什么,但他知道,今天中午的会面,肯定没那么简单。 沈烬年掛断电话后看了一下行程安排,推掉了中午的饭局,让司机把车开到了长安街19號附近。 “沈总,需要等您吗?”司机问。 “不用,你先回去。”沈烬年下了车,走进酒吧。 中午的酒吧很安静,没有客人,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做清洁。 刘烁坐在吧檯边,看到沈烬年进来,一点也不意外。 “哟,稀客啊,大中午的就来喝酒?”他调侃道。 沈烬年没接话,在吧檯边坐下:“她几点到?” “说是十二点左右。”刘烁给他倒了杯水,“怎么,那么想见她?那就大大方方见啊,躲躲藏藏算怎么回事?” 沈烬年喝了口水,没说话。 “我说,你这到底图什么?”刘烁看著他,“你要是真放不下,就去追。要是不想追,就彻底放下。现在这样,你不累吗?” “累。”沈烬年终於开口,“但放不下。” 刘烁嘆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暗中帮忙吧?许安柠不傻,早晚会发现的。” “我知道。”沈烬年看了眼手錶,十一点四十,“她快到了。” “所以你真是来偷看的?”刘烁哭笑不得,“沈大公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变成什么了?” “这么怂。”刘烁直言不讳。 沈烬年没反驳。他站起身,走到酒吧角落的一个卡座里坐下。 那里灯光昏暗,从门口不容易看到,但能看到吧檯的全貌。 “別让她知道我在这里。”他说,“也別让她知道我们的关係。” “行行行,你是金主,听你的。”刘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想见人家就见唄,还玩神秘。” 十二点刚过,酒吧的门被推开了。 许安柠走了进来。她换了件浅灰色毛衣和黑色长裤,外面是那件白色羽绒服,长发披在肩上,化了淡妆,看起来乾净清爽。 手里拿著一个文件袋,还有两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刘烁站起身:“许小姐,挺准时啊。” “刘总好。”许安柠走过来,把礼盒放在吧檯上,“这是我妈妈从昆明寄来的鲜花饼,给您带一盒尝尝。另一盒麻烦您转交给顾总,谢谢他的推荐。” “太客气了。”刘烁接过礼盒,“方案带来了?” “带来了。”许安柠从文件袋里拿出方案,“您先看看,有需要修改的地方我马上改。” 刘烁装模作样地翻看著方案,其实心思完全不在上面。 他用余光瞥向角落的卡座,沈烬年坐在暗处,手里拿著杯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许安柠。 许安柠完全没注意到暗处的目光,她认真地向刘烁讲解方案:“线上部分我建议重点做小红书和抖音,针对高端客户做精准投放。线下我们可以做一系列主题派对,比如爵士之夜、威士忌品鑑会……” 她讲得很投入,眼神专注,偶尔用手势强调重点。 沈烬年在角落里静静看著,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骄傲,心疼,还有深深的愧疚。 她本来可以不用这么辛苦的。如果当初他没有放手…… 他们应该已经结婚了,她只需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 可是没有如果。 “方案做得不错。”刘烁合上文件夹,“我没什么意见,可以签。” “您不再看看细节吗?”许安柠有些意外,“预算部分,执行时间表这些……” “我相信你。”刘烁笑了,“顾锦川推荐的人,错不了。” 他拿出笔,在合同上签了字。许安柠看著那流畅的签名,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又是一单成了,而且这么顺利。 “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刘烁问,“我让厨房做点。” “不了不了,我吃过了。”许安柠赶紧说,“下午公司还有会,我得回去了。” “行,那下次。”刘烁送她到门口,“合同生效后就开始执行,保持联繫。” “好的,刘总再见。” 看著许安柠离开的背影,刘烁走回吧檯。 沈烬年已经从角落里走了出来,站在吧檯边,望著已经关上的门。 “看到了?”刘烁问。 “嗯。”沈烬年声音低沉。 “是不是比之前瘦了点。”刘烁说,“但也更干练了。烬年,她看起来过得不错,真的。你別总一副愧疚的样子,人家不需要。” 沈烬年没说话。他拿出烟,点燃一支。 手机响了,是李舒怡发来的微信:“明天画展,下午两点,別迟到哦~” 沈烬年盯著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最后回覆:“抱歉,临时有事,去不了了。下次吧。” 几乎是同时,李舒怡的回覆就来了:“又是下次?沈烬年,吃饭你没空,看电影你也没空,约你打网球你还是没空,你这是第几次放我鸽子了?” “抱歉。”他只回了两个字。 刘烁凑过来看:“李家大小姐?你又放人家鸽子?” “嗯。” “你这也太不给人面子了吧?”刘烁皱眉,“李叔叔和你爸那边你怎么交代?” “我会处理。”沈烬年把手机放回口袋,又抽了口烟。 他不知道自己和李舒怡会不会有进展,但他確定一件事……他放不下许安柠。 他真的放不下。 从去年十二月分手到现在,整整一年了。 他试过忘记,试过用工作麻痹自己。可都没用。 每次闭上眼睛,都是她在昆明时的样子……笑得眼睛弯弯的,生气时抿著嘴,哭的时候偷偷背过身去。 还有那晚在雪地里,她冻得通红的手,倔强的眼神,把他的外套扔回来时的决绝。 沈烬年按灭烟,对刘烁说:“合同费用我明天转你。” “不急。”刘烁看著他,“烬年,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要么你就去追,要么你就彻底放手。现在这样,对你对她都不好。” “我知道。”沈烬年拿起外套,“但我做不到放手,也……不敢去追。” 他怕再次伤害她,怕给不了她承诺,怕最终还是要在家庭和她之间做选择。 所以只能这样,在暗处看著她,用这种方式,让她过得好一点。 即使她永远不知道。 即使她开始新的故事,故事里没有他。 沈烬年走出酒吧,外面的光有些刺眼。他戴上墨镜,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手机又响了,是母亲叶静姝:“烬年,明天和舒怡去看画展,记得穿正式点。李太太特意打电话来问我了,你可不能失约。” 沈烬年坐进车里,回覆:“妈,我明天有事,去不了了。” “什么事比这更重要?”叶静姝的语气不悦,“你李叔叔那边……” “我会亲自跟李叔叔解释。”沈烬年打断她,“妈,我的婚事,让我自己决定行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烬年,你是不是还想著昆明那个女孩?”叶静姝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告诉你,不可能。沈家不可能接受那样的儿媳妇。” “我没说我要娶她。”沈烬年说,“但我也不想为了家族利益结婚。” “你!”叶静姝气结,“好,你好自为之!” 电话被掛断了。沈烬年摘下墨镜,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在反抗,用这种消极的方式。 拒绝联姻,拒绝按部就班的人生。 可是反抗之后呢?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他想清楚之前,他不能去招惹许安柠。 不能给她希望,又让她失望。 车窗外,长安街上车流如织。沈烬年看著这座城市,突然觉得陌生。 北京很大,大到可以容纳千万人的梦想。 可为什么,他却觉得无处可去? “回家吧。”他对司机说。 车缓缓驶入车流,向著中海凯旋的方向。沈烬年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许安柠,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有一个人,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爱著你,却也伤害著你。 这样的爱,也许不要也罢。 可他给不了別的了。 他能给的,只有这些暗中相助,这些不敢言说的注视,这些深夜里无法平息的思念。 还有那句永远说不出口的……对不起,我还爱你。 第10章 预订圣诞 许安柠拿著签好的合同回到公司,第一时间去找了李峰。 “刘总签了?”李峰有些意外,“这么快?” “嗯,他说方案做得不错,就直接签了。”许安柠把合同递过去。 李峰翻看了一下,点点头:“行,我让法务走流程。这个项目你要跟紧,一百万预算不算小,客户要求肯定高。” “明白。” 从李峰办公室出来,许安柠才感觉到饿。 已经快一点了,她赶紧去茶水间,从冰箱里拿出早上炒的三个菜,用微波炉加热。 饭菜的香味飘出来,几个同事围了过来。 “安柠,这就是你早上做的?”小赵眼睛发亮,“闻著好香!” “嗯,大家尝尝。”许安柠把菜分到几个小盘子里,“火腿炒青椒,番茄炒蛋,醋溜白菜。” 张姐夹了一筷子火腿:“嗯!好吃!这火腿真香,是你们云南特產吧?” “对,就是前两天我妈从昆明寄来的。”许安柠边吃边说。 “你这去见客户,怎么也不吃个中午饭再回来啊?”张姐问,“好歹让客户请你吃一顿。” 许安柠摇摇头:“哪儿好意思啊?而且是在酒吧见的……不太合適。” “酒吧?”刘姐挑眉,“大中午的去酒吧谈生意?” “嗯,我打电话的时候刘总说他在酒吧,我就过去了。”许安柠解释。 “也是。”张姐点头,“不过安柠,你还是小心点,客户约在酒吧这种地方,多少要注意点。” “我知道,所以谈完就赶紧回来了。”许安柠说,“而且顾总介绍的客户,应该靠谱。” 吃完饭,许安柠收拾好餐盒,去冲了杯咖啡,然后补了个妆。 下午还要工作,得保持好的状態。 回到工位时,听到同事们在討论下周四的圣诞节。 “今年圣诞怎么过啊?”小赵问,“马上也快跨年了,要不一起出去玩玩?简单聚个餐?” “我圣诞要陪女朋友。”一个男同事说。 “我孩子学校有活动。”另一个女同事说。 李峰正好从办公室出来,听到討论,开口道:“圣诞节,就我们部门一起聚个餐吧。跨年,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毕竟很多已婚有孩子的,也要回家陪家人跨年,其余的孤家寡人就自己安排。单身的也自己私下约。” “圣诞聚餐李总请客吗?”小赵笑嘻嘻地问。 “我请。”李峰难得大方,“地方你们选,预算人均五百以內。” “耶!李总威武!” 办公室里一片欢呼。许安柠也跟著笑了。来北京两个月,第一次感觉到节日的气氛。 虽然不能回家,但能和同事们一起过圣诞,也不错。 她心里盘算著,到时候穿什么衣服,要不要准备个小礼物…… 中海凯旋,中午一点。 沈烬年回到家里,房子里空荡荡的,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他脱下外套,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除了几瓶水和一些水果,几乎什么都没有。 他这才想起,今天没让阿姨过来做饭。 从冷冻层翻出一袋速冻饺子,烧水,下锅。简单的动作,却做得有些生疏。 饺子煮好了,他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慢慢吃。味道一般,但他也没什么胃口。 手机一直在震,是李舒怡打来的电话。他没接,任由它响到自动掛断。 李舒怡又打,他乾脆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拿起平板电脑。 手指不受控制地打开了搜寻引擎,输入“莱利gg公司”。 页面弹出公司信息、案例展示、团队介绍……他一个个点开看,试图从中找到许安柠的痕跡。 市场部的团队照片里没有她,应该是刚来没多久,所以还没拍。 案例展示里有几个项目看起来像是她做的,风格很相似。 沈烬年盯著屏幕,想像著她在公司工作的样子……认真,专注,也许偶尔会皱眉头,思考时会咬笔头……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微信消息。他拿过来看,是李舒怡一连串的消息: “沈烬年你什么意思?” “又放我鸽子?” “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会真的想和那个前女友再有什么吧?” 看到最后一条,沈烬年眼神一冷,秒回:“別把她扯进来。” 李舒怡的回覆很快:“那就是有了?沈烬年,你清醒点,你们不可能的。” 沈烬年没再回復,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一边。 他吃完饺子,洗了碗,走到客厅倒在沙发上。 午休了一会儿,其实也没睡著。脑子里全是许安柠……今天中午在酒吧的样子,穿著白色羽绒服,头髮披著,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还有那两盒鲜花饼,她说“这是我妈妈从昆明寄来的”。 她妈妈……沈烬年想起在昆明时,许安柠提过她父母在昆明开火锅店,很辛苦,但很恩爱。 她常说以后赚了钱要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那时候他觉得这想法很幼稚,现在却觉得珍贵……至少她有一个温暖的家,有爱她的父母。 不像他,家里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两点半,沈烬年起身,换了衣服准备去公司。 出门前,他看了眼手机,李舒怡又发了几条消息,他没看,直接刪除了对话。 走到电梯里,镜面墙壁映出他的身影……西装革履,面无表情,一副精英模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副皮囊下面,是怎样的一团乱麻。 下午,莱利gg公司。 许安柠正在做刘烁酒吧项目的执行计划表,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夏媛发来的微信:“圣诞怎么过?来上海找我玩?” 许安柠回覆:“部门要聚餐,去不了上海了。你呢?” “和同事去外滩玩。”夏媛说,“对了,你最近怎么样?那个沈烬年……没再出现吧?” “没有。”许安柠打字,“不过最近工作挺顺利的,两个大单都成功签下来了。” “那就好。不过柠柠,我还是那句话,如果发现是他暗中安排的,你一定要告诉我。咱们不能要这种施捨。钱不够我这里有” “我知道。” 放下手机,许安柠望向窗外。 北京的冬天阳光很好,照在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沈烬年……你还会想我吗?或者说……偶尔还会想起我吗? 许安柠摇摇头,把那些回忆赶出脑海。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重要的是现在。 她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圣诞要到了,跨年也要到了,新的一年即將开始。 她要更努力才行。 为了自己,也为了在昆明的父母。 至於沈烬年……如果他真的在暗中帮她,她该怎么办? 许安柠不知道。她只知道,无论是不是他,她都要把工作做好。 办公室里键盘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在为生活努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而许安柠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11章 他的圈子她进不去 晚上十点,莱利gg公司终於只剩寥寥几盏灯。 许安柠保存好最后一个文件,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窗外又飘起了雪,在路灯的光晕里缓缓旋转。 她穿上那件米白色羽绒服,拉链一直拉到下巴,围好围巾,確认工位电源都关了,才拿起包离开。 公司楼下冷风刺骨,她裹紧外套,打开打车软体。排队四十二人,预计等待二十分钟。 她站到避风的屋檐下,看著雪花一片片落在掌心,又迅速融化。 手机震了一下,妈妈发来微信:“柠柠下班了吗?北京又下雪了吧?多穿点啊。” “刚下班,正准备回去。”她回復,“妈你们呢?店里忙吗?” “最后一桌客人刚走,你爸在算帐。”钟淑琴发来一张照片……火锅店里空荡荡的,许建业坐在柜檯后,戴著老花镜按计算器。 许安柠看著照片,心里涌起暖意又有些酸涩。 父母这个点才忙完,她至少是在写字楼里工作,不用那么辛苦。 车终於到了。她钻进温暖的车厢,报出梧桐公寓的地址。 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大叔,一路上说著北京的雪,说著生活的不易。 许安柠安静地听著,偶尔应两声。 窗外,雪夜里的北京有一种静謐的美。可她知道,这种美不属於她这样的北漂。 她属於那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小房间,属於早高峰的地铁,属於加班的夜晚。 长安街19號酒吧,晚上十点半。 沈烬年推门进去时,顾锦川、方思齐和刘烁已经坐在老位置了。 吧檯上摆著半盒鲜花饼,刘烁正拿著一块,就著威士忌吃。 沈烬年看了他一眼“你这是什么吃法?” “哟,沈总来了。”刘烁挑眉,“鲜花饼配威士忌,吃吗?你前女友今天送的。” 沈烬年没接话,走过去拿起一块,撕开包装尝了一口。 淡淡的玫瑰香味在口中化开,能看见馅料里的玫瑰花瓣。 是昆明那个老字號的味道,他记得许安柠说过她妈妈会做。 “味道怎么样?”顾锦川问。 “还行。”沈烬年放下只咬了一口的饼,端起刘烁推过来的威士忌。 方思齐打量著沈烬年,又看看那盒鲜花饼:“不是,就我没见过许安柠了?她到底长什么样?” 刘烁吃了口饼,配著威士忌咽下去,想了想:“漂亮,身材好……黑色长髮,皮肤白,大眼睛。挺单纯的……一种……”他顿了顿,看向沈烬年,“让她在北京待不下去的单纯。” 沈烬年握著酒杯的手紧了紧。 “然后性格嘛……”刘烁继续,“挺温柔的,但是骨子里又有点傲气。说话声音好听,做事很认真,能看出来她很努力。”他喝了口酒,语气认真了些,“不过在北京,光靠努力可是不够的。” 顾锦川点头:“她方案做得確实专业,比我想像中好。但太实在了,报价都是市场最低价,一点心眼都不留。这种性格在gg圈混,容易吃亏。” 方思齐来了兴趣:“所以她是真不知道你们在帮她?” “应该不知道。”顾锦川说,“试探过我,被我糊弄过去了。不过这姑娘不傻,时间长了肯定会察觉。” 刘烁看向沈烬年:“你到底怎么打算的?总不能一直这样吧?而且马上年底了,各种聚会,万一在哪个场合碰上……” “碰不上。”沈烬年打断他的话,“我们的圈子,她进不来。” “那可不一定。”方思齐扶了扶眼镜,“gg行业接触面广,万一哪天她跟的项目客户正好是你们圈子里的人呢?” 沈烬年沉默了。他知道方思齐说得对。北京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尤其是在gg行业,接触的都是企业客户,难保不会碰到熟人。 “话说回来,”顾锦川换了个话题,“李舒怡那边你怎么处理的?我听李太太跟我妈抱怨,说你放了她女儿好几次鸽子。” “能怎么处理?”沈烬年仰头喝酒,“我说了,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你爸能同意?”刘烁问。 “不同意也得同意。”沈烬年语气冷淡,“我不是我爸的提线木偶。” 方思齐和顾锦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婚姻有几个是自己做主的? 沈烬年这样反抗,最后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那许安柠呢?”方思齐直白地问,“你不可能娶她,又不肯彻底放手。就这么耗著?” 沈烬年没回答,只是又倒了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出他晦暗不明的表情。 他想起今天中午在酒吧,许安柠专注讲解方案的样子。 她那么努力,那么认真,想要在北京闯出一片天。 可他给不了她未来。沈家不可能接受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儿媳妇,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就算他反抗,就算他不顾一切和她在一起,最后的结果也只会是两败俱伤。 他不想再伤害她一次。 “我会处理好的。”沈烬年最后说。 “怎么处理?”顾锦川追问。 “……”沈烬年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等她站稳脚跟,有能力在北京立足了,我就……不再打扰她。” 刘烁嘆了口气:“那你呢?你就打算一辈子不结婚了?” “不知道。”沈烬年实话实说。 吧檯陷入沉默。只有背景音乐在轻轻流淌,是一首老爵士乐,慵懒而伤感。 方思齐拿起一块鲜花饼,仔细看了看:“別说,这饼做得真不错。她妈妈手挺巧的。” “嗯。”沈烬年轻声应道,“她说她妈妈以前在糕点店工作过。” 顾锦川看著沈烬年:“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沈烬年没说话。他记得的何止这些。 他记得她喜欢吃什么,討厌什么,记得她睡觉喜欢往右翻身,记得她紧张时会咬下唇,记得她开心时眼睛会弯成月牙…… 记得太清楚了,所以忘不掉。 “行了,不说这个了。”刘烁打破沉默,“圣诞怎么过?我酒吧有派对,都来啊。” “我和女朋友有安排。”方思齐说。 “我回父母家吃饭。”顾锦川说。 “烬年呢?” 沈烬年想了想:“不知道,可能加班。” “又加班?”刘烁摇头,“你都快成工作狂了。” 沈烬年没接话。他不是工作狂,只是不知道除了工作,还能做什么。 回家面对空荡荡的房子,还不如在公司待著。 手机震动,他拿出来看,是李舒怡又发来的消息:“沈烬年,我们谈谈。” 他按熄屏幕,没回。 “李大小姐?”顾锦川瞥见屏幕,“你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给了面子就得给承诺。”沈烬年说,“我给不了。” 他喝完杯里的酒,放下杯子:“我先走了,困了。” “这么早就困了?”刘烁看了眼时间,才十一点。“你这老年人作息啊” “嗯。”沈烬年穿上外套,“帐记我名下。” 走出酒吧,冷风扑面而来。雪还在下,比刚才更大了些。沈烬年站在路边,点了支烟。 他想起许安柠应该已经到家了。 那个小小的房间,暖气够吗?她会冷吗? 拿出手机,点开她的微信对话框。 他想发点什么,问句“到家了吗”,或者说“天冷了,注意保暖”。 可手指悬在屏幕上,最终还是没有按下。 他们现在,连问候的资格都没有了。 沈烬年按灭烟,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司机已经等在车里,看到他过来,赶紧下车开门。 “沈总,回家吗?” “嗯。” 车缓缓驶离长安街,匯入夜晚的车流。沈烬年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飞逝的雪景。 许安柠,对不起。 我只能用这种方式,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守护你。 虽然这种方式,也许你根本就不需要。 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第12章 三十五岁以前不结婚 电梯门在中海凯旋八楼缓缓打开。 沈烬年走出电梯,一抬头,脚步顿住了。 李舒怡站在他家门口,穿著米色羊绒大衣,手里提著某奢侈品店的购物袋,妆容精致,但眼神里透著明显的疲惫和……怒意。 走廊的感应灯在沉默中暗下去,又因为声响重新亮起。 两人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对视,空气几乎凝固。 “你怎么来了?”沈烬年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李舒怡往前一步:“你不接电话,不回消息,我只能来这里等你。” 沈烬年没有掏钥匙开门,只是站在电梯口与她对峙:“有什么事吗?” “你不开门让我进去说吗?”李舒怡看了眼他身后的门。 “我独居,这么晚了不方便让你进去。”沈烬年拒绝得很直接,“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顿了顿,“我解释不清楚。” 李舒怡脸色一白:“沈烬年,你非要这样吗?” “哪样?”沈烬年反问,眼神里没有波澜。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不回我消息?”李舒怡的声音提高了些,“就算你不想继续,至少也该有个交代吧?” 沈烬年看著她,突然觉得很累。这种累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他厌倦了这种你来我往的试探,厌倦了戴著面具的社交,厌倦了所有人都想把他的生活安排好的那种理所当然。 “李小姐,”他换了称呼,刻意拉远距离,“因为有国外的朋友告诉我,你在国外没有过男朋友。那个你所谓的前男友,是你编的。” 李舒怡的表情僵住了。她不知道,沈烬年最討厌別人把他当傻子耍。 “你说的合作……假装相处,拖时间……大概也是想先稳住我,然后慢慢进一步发展下去。”沈烬年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我没兴趣也没时间配合你上演这种戏码。” 走廊再次陷入沉默。感应灯又暗了,这次两个人都没动,任由黑暗笼罩了几秒钟。 “就因为这个?”李舒怡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带著一丝颤抖。 灯重新亮起时,沈烬年看到她眼眶有些红,但下巴依然扬著,维持著她那份骄傲。 “是。”沈烬年点头,“我给不了你未来,给不了你承诺。所以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可我们门当户对!”李舒怡几乎是喊出来的,隨即意识到失態,压低了声音,“而且家里也在催我们订婚了……” “不会有订婚。”沈烬年打断她,“我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 “为什么?”李舒怡盯著他,“是因为你那个前女友?昆明那个普通家庭的女孩?” 沈烬年的眼神骤然冷了:“我再说最后一遍,別把她扯进来。” “那你倒是给我一个理由啊!”李舒怡的声音终於带上了哭腔,“沈烬年,我们虽然来往不多,可是认识这么多年,两家关係这么好,我也……我也努力变得更好,我到底哪里配不上你?” 沈烬年沉默了。他看著眼前这个几乎要哭出来的女孩,心里没有怜惜,只有更多的疲惫。 李舒怡很好。漂亮,聪明,剑桥毕业,家世匹配,性格也大方得体。 从世俗角度看,她几乎是完美的结婚对象。 可感情这种事,不是条件匹配就能有的。 “你没有哪里不好。”沈烬年终於开口,声音很低,“只是我不想结婚。至少现在不想。” “那你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李舒怡追问,“等你三十岁?还是等你三十五岁?还是等那个女孩在北京站稳脚跟,等你有勇气反抗家里?”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沈烬年心里。他眼神一凛:“你调查她?” “我需要调查吗?”李舒怡苦笑,“沈烬年,你身边的朋友都快把你们的故事传遍了。顾锦川找了一家gg公司,刘烁刚开的酒吧也找了同一家gg公司,都是同一个女孩在做。你以为大家都看不出来吗?” 沈烬年握紧了拳头,又缓缓鬆开。他早该想到的,北京这个圈子太小,根本藏不住秘密。 “那又怎样?”他声音冷了下来,“我帮朋友介绍业务,有问题吗?” “朋友?”李舒怡笑了,笑容很苦,“沈烬年,你什么时候对异性朋友这么上心了?而且还是你的前女友?” “我的事,不需要向你解释。”沈烬年走到门口,终於掏出钥匙,但依然没有开门的意思,“李小姐,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回答我一个问题。”李舒怡挡在门前,“你明知道我喜欢你,从英国的时候就喜欢你,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沈烬年看著她,眼神里没有半分动摇:“我没有对你有过任何曖昧的举动。你喜欢我,与我何干?” 这句话太锋利,也太残忍。 李舒怡踉蹌著退后一步,像被这句话狠狠扇了一巴掌。 她愣愣地看著沈烬年,看著他脸上那种近乎冷酷的平静,终於明白……他是真的不在乎。 不在乎她的感受,不在乎两家的交情,不在乎这场门当户对的联姻能给双方家族带来多少利益。 他在乎的,只有那个来自昆明,在北京挣扎的女孩。 “你会后悔的。”李舒怡轻声说,声音已经恢復了平静,但那平静下面,是彻底的心寒,“沈烬年,你以为你对抗的是什么?是你整个家族,是我们这个圈子的规则。你贏不了的。” “我不需要贏。”沈烬年转动钥匙,门锁发出轻响,“我只需要做我想做的事。” 李舒怡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像一团揉碎的云……有愤怒,有不甘,有受伤,还有一丝沈烬年看不懂的东西。 她转身走向电梯,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孤独的声响。 电梯门打开,又关上。 走廊重新恢復安静。沈烬年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靠在门框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点燃一支。 烟雾在灯光下缓缓上升,像他此刻混乱的思绪。 李舒怡说得对,他贏不了。 他怎么可能贏得过整个家族,贏得过那些根深蒂固的门第观念? 可是让他娶一个不爱的人,过一种被安排好的人生,他做不到。 至少现在做不到。 手机震动,是母亲叶静姝发来的微信:“李太太说舒怡刚刚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哭了,烬年,你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 沈烬年没回,直接按灭了屏幕。 他推开门,走进空荡荡的房子。暖气很足,温暖得甚至有些燥热。 他脱掉外套,隨手扔在沙发上,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 落地窗外,北京的夜景依旧璀璨。可沈烬年只觉得这片繁华与自己无关。 他想起许安柠。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睡了。 他不敢想,如果她知道他如今的处境,会是什么反应。会心疼吗? 还是会觉得他活该? 沈烬年仰头喝掉杯里的酒,辛辣的液体灼烧著喉咙,却烧不灭心里的空。 他走到书房,打开那个抽屉,拿出那条领带。 曾经被他隨手扔进了垃圾桶的领带。 沈烬年,你活该。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活该现在一个人,活该面对这一切,活该想爱却不能爱,想放又放不下。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顾锦川:“听说李大小姐去你家堵你了?没事吧?” 沈烬年回了三个字:“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 “说清楚了。” 顾锦川发来一个嘆气的表情:“你可真狠。不过……也好,早说清楚比拖著强。” 沈烬年没再回復。他关掉手机,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飘落的雪花。 北京的第二场雪,似乎要下一整夜。 而他,大概要失眠一整夜。 第13章 过圣诞节 圣诞节这天的下午三点,莱利gg公司提前下班。 办公室里的氛围难得轻鬆,大家收拾著东西,互相道著“圣诞快乐”。 许安柠换下了职业装,穿了件宽鬆的红色毛衣配黑色半身裙,外面套了件黑色呢子外套,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显得精神又有些节日气息。 “安柠今天穿得真应景啊。”小赵凑过来,“红色好看!” “谢谢。”许安柠笑了笑,把桌面收拾整齐。 李峰从办公室出来,拍了拍手:“走了走了,聚餐去!车已经叫好了,在楼下等著呢。”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下楼,分乘几辆车前往订好的烤肉店。 路上,北京的街道已经满是圣诞装饰,商场门口巨大的圣诞树闪著彩灯,到处是“merry christmas”的霓虹招牌。 烤肉店里暖气很足,人声鼎沸。 李峰包了一个大包间,三张长桌拼在一起,够整个部门二十多人坐。 “大家隨便坐,隨便点!”李峰难得豪爽,“今天不聊工作,就好好吃,好好玩!” 许安柠和几个女同事坐在一起。烤肉的香气很快瀰漫开来,滋滋的响声伴隨著欢声笑语。 她夹了片烤好的五花肉,蘸了点酱料,裹进生菜里。 味道很好,气氛也很好,可她心里却有一小块地方,空落落的。 这是她在北京过的第一个圣诞。 在他的城市,但是没有他…… 她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再想。举起杯子,和同事们碰杯:“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吃完烤肉,已经快七点了。李峰又提议:“时间还早,要不去ktv再玩会儿?我订了包间。” “李总今天大出血啊!”有人起鬨。 “一年就一次嘛。”李峰笑道,“要回家陪家属的现在可以撤,单身的想玩的继续!” 大部分人选择了继续。许安柠犹豫了一下,也留了下来。回家也是一个人,不如和同事们一起热闹。 南鑫集团总经理办公室,晚上七点半。 整层楼几乎都空了,只有沈烬年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他坐在办公桌后,没有开电脑,只是望著窗外。 长安街上车流如织,圣诞的灯光把整条街映得五彩斑斕。可那些热闹都与他无关。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亮起、又暗下,反覆循环。 屏幕上不断闪现著“父亲”、“母亲”、“爷爷”的来电显示,还有李舒怡发来的一条条微信。 他一个都没接,一个都没回。 只觉得累。那种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疲惫,让他连拿起手机的力气都没有。 秘书陈梦轻轻敲了敲门,推门进来:“沈总,您还不下班吗?” 沈烬年没回头:“你下班吧,圣诞快乐。” 陈梦犹豫了一下:“沈总……董事长刚才打电话到秘书台找您,说让您回电。” “知道了。”沈烬年声音平静,“你回去吧,陪家人过节。” 陈梦只好点头:“那……沈总圣诞快乐。” 门轻轻关上,办公室重新陷入寂静。 沈烬年终於拿起手机,屏幕上十几个未接来电,几十条未读消息。 他点开母亲叶静姝发来的语音消息,第一条就是压抑著怒意的声音:“烬年,你李阿姨打电话来,说舒怡那天回去就哭了一晚上。你到底怎么回事?今天圣诞节,你至少该陪陪她……” 第二条:“你爸很生气,让你明天必须回家一趟。” 第三条:“烬年,妈妈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但婚姻大事不能儿戏。李家和我们门当户对,舒怡也喜欢你,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第四条:“你给我接电话!” 沈烬年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扔回桌上。 有什么不满意的? 没什么不满意! 只是他不爱她。 就这么简单,也这么复杂。 长安街19號酒吧,晚上八点。 圣诞氛围浓郁到几乎溢出门口。巨大的圣诞树立在门口,掛满了彩球和彩灯。 酒吧里,服务员都穿著圣诞主题的制服…… 女服务员是红白配色的抹胸超短裙配圣诞帽,男服务员是红衬衫配绿色领结。 音乐是欢快的圣诞歌,气氛热烈。 刘烁、顾锦川、方思齐和他女朋友韩婷坐在老位置,就连平时最忙的耿世杰也难得露面了。 “世杰,今天不加班?”刘烁给他倒了杯酒。 “证监局也有下班的时间啊。”耿世杰推了推眼镜,“不过明天还得回去赶报告。” 顾锦川环顾四周:“烬年呢?他怎么还没来?” 刘烁拿出手机:“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了,都没人接。” “別打了。”耿世杰说,“他烦著呢,他爸妈逼婚逼得紧。” 刘烁放下手机:“真的啊?这就开始逼婚了?” “我听我妈说的。”耿世杰压低声音,“李太太到处诉苦,说她女儿被沈烬年伤了心。沈家那边压力也大,好像说准备过年前订婚,明年开春就结婚。” 顾锦川都愣了:“我靠,这么快?奉子成婚都没这么快吧,烬年能同意?” “他能同意才怪。”方思齐插话,“但他爸那人你们知道,说一不二。而且这次好像他爷爷也发话了。” 韩婷靠在方思齐肩上,小声问:“他不结婚是因为他前女友吗?” 桌上沉默了几秒。 刘烁喝了口酒:“算是吧……也不全是。主要是他自己不想被安排。” “那他前女友知道吗?”韩婷好奇。 “应该不知道。”顾锦川说,“我们都没说。” “要不要告诉她?”韩婷听方思齐说过最近的事,所以也是好奇的问。 “別。”方思齐、顾锦川、刘烁几乎是异口同声。 “为什么?”韩婷不解,“他们不是还互相喜欢吗?” 顾锦川嘆了口气:“喜欢有什么用?他们之间不可能的。沈家不可能接受她,烬年反抗得了一时,反抗不了一世。告诉他前女友,除了让她难受,还能怎么样?” 耿世杰点头:“而且以烬年的性格,不会希望她知道这些。他寧愿自己扛著。” 刘烁又拿起手机,给沈烬年发了条微信:“兄弟,圣诞快乐。想喝酒我隨时奉陪。” 他知道沈烬年不会回,但还是发了。 酒吧里的音乐换成了舒缓的爵士乐,圣诞的喧囂暂时退去。 几个人喝著酒,聊著天,但话题总是不自觉地绕回沈烬年身上。 “他明明可以按部就班结婚生子,偏偏把自己架火上烤。”顾锦川摇头。 “因为他真的爱过。”韩婷轻声说,“爱人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他怎么做得到娶別人?”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桌上再次陷入沉默。 ktv包房里,歌声震耳欲聋。 许安柠坐在角落,看著同事们抢麦、唱歌、玩游戏。 她不太会唱歌,就安静地听著,偶尔跟著节奏轻轻晃动手里的饮料。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个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 “圣诞快乐。” 没有署名,但她知道是谁。 许安柠盯著那四个字看了很久,手指在回復框上停留,最终还是没有打出一个字。 她锁上屏幕,把手机放回包里。抬眼看向正在唱情歌的小赵,心里默默地说: 沈烬年,圣诞快乐。 希望你真的快乐。 即使没有我。 即使……我们再也不会有交集。 我仍然希望你快乐…… 包房里的灯光旋转闪烁,映在每个人脸上。 许安柠拿起饮料喝了一口,甜的,但心里是苦的。 她不知道沈烬年现在在做什么。 也许在和家人过节,也许在应酬,也许……和那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在一起。 无论哪一种,都和她无关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妈妈发来的微信:“柠柠,圣诞快乐。吃饭了吗?” 她赶紧回覆:“和同事们聚餐呢,妈你们呢?” “刚忙完,准备回家休息了。” “那你们快回家吧,路上小心。” 放下手机,许安柠觉得眼眶有些热。在这个热闹的节日里,只有家人的关心是真实的,温暖的。 至於那个陌生號码的祝福……就让它留在那里吧。 就像那段感情,留在过去就好。 她站起身,走到点歌台,给自己点了首《后来》。 音乐响起时,她拿起话筒。同事们有些惊讶……许安柠很少主动唱歌。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唱著唱著,眼前有些模糊,但她还是坚持唱完了。 唱完最后一句,包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掌声。 “安柠唱得真好!” “没想到你深藏不露啊!” 许安柠笑了笑,把话筒递给下一个人,坐回角落。 后来。 是啊,后来。 后来他们分开了,后来她来了有他的北京,后来他开始了新的生活,她也努力开始新的故事。 只是偶尔,在这样的节日里,会想起从前。 仅此而已。 许安柠拿起饮料喝了一口。 甜的,这次是真的甜了。 因为她在心里,已经完成了告別。 沈烬年,圣诞快乐。 也祝我,圣诞快乐。 办公室里的沈烬年,终於在晚上十点起身离开。 他没有回家,而是开车去了一个地方……梧桐公寓附近。 他把车停在路边,坐在车里,看著那栋公寓楼。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只是想看看她回来的样子,也许只是想確认她平安,也许只是想偷偷看她一眼。 十一点,一辆计程车停在公寓门口。许安柠从车上下来,裹紧外套,快步走进大楼。 沈烬年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后,又等了五分钟,直到九楼其中一个房间的灯亮起。 他才发动车子,离开。 刘烁发来的那条“想喝酒我隨时奉陪”。 他没有回覆,只是把车开向长安街,却不是去酒吧的方向。 以前他和许安柠在昆明的时候去过一个小教堂…… 当然,北京没有那个小教堂,他只是去了一个相似的、安静的地方。 停好车,他走进去。教堂里空无一人,只有几排长椅和前方圣坛上微弱的烛光。 沈烬年坐在最后一排,闭上眼睛。 圣诞快乐,许安柠。 他在心里说。 也祝我,早日解脱。 第14章 李舒怡闹事 沈烬年在教堂坐到凌晨,才开车回家。睡了两三个小时,天亮就去了公司。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著落地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只觉得头疼欲裂。 “沈总,”內线电话响起,秘书陈梦的声音有些迟疑,“李小姐来了,在前台等您。” 沈烬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让她上来吧。” 两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李舒怡走进来,妆容精致,但眼睛有些红肿。 她今天穿了身香奈儿的套装,手里提著爱马仕包,一副正宫娘娘兴师问罪的架势。 沈烬年没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不用了。”李舒怡站在他办公桌前,“我是来告诉你,我爸妈和沈叔叔沈阿姨已经商量好了,让我们下个月就订婚。” 沈烬年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著她。 长安街的车流在脚下缓缓移动,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 “我不会出现的。”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残忍。 李舒怡愣了愣,隨即声音里带上了怒气:“沈烬年,我到底哪儿不好?” “你很好。”沈烬年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我不喜欢。这对你不公平,对我……同样不公平。” “那我们可以先订婚,结婚,慢慢培养感情……” “对不起。” 三个字,像冰锥一样砸下来。 李舒怡的骄傲终於在这一刻彻底碎裂。她盯著沈烬年,声音颤抖:“沈烬年……你娶谁都得娶,那为什么不是我?你喜欢的那个人,你这辈子都娶不进沈家大门的……” “我知道。”沈烬年打断她,“但是这些事和她没有关係。请回吧,不要再来打扰我工作。我不喜欢把私事带到公司。”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拿起一份文件,一副送客的姿態。 李舒怡站在原地,看著这个油盐不进的男人,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她拿起包,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又重又急,像是要把所有的怒气都踩碎。 门被重重关上。 沈烬年放下文件,揉了揉眉心。他只觉得心好累好累…… 李舒怡坐进车里,眼泪终於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她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从没受过这样的屈辱。 沈烬年那句“对不起”像耳光一样扇在她脸上。 她擦掉眼泪,越想越气。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就能让沈烬年这么念念不忘? 连她这样门当户对的未婚妻都不要? 她知道那个人叫许安柠,在莱利gg公司工作。地址她早就查清楚了。 方向盘一转,车向著莱利gg公司的方向驶去。 莱利gg公司,上午十点。 许安柠刚在工位坐下,戴好工牌。 今天她穿了件粉色毛衣配白色半身裙,头髮隨意挽了个低马尾,看起来温柔又清爽。 她打开电脑,正准备开始工作,就听到前台那边传来爭执声。 “这位女士,您找谁?有预约吗?”林薇的声音有些著急。 “我找许安柠。”一个冷冰冰的女声。 许安柠抬起头,看到一个穿著精致套装的女人径直朝办公区走来,林薇在后面追著,想拦又不敢真的动手。 “安柠,这位女士说找你有事……”林薇跑到许安柠工位旁,一脸为难。 许安柠赶紧站起来:“你好,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舒怡打量著眼前这个女孩。 粉色毛衣,白色裙子,长发隨意挽著,皮肤很白,眼睛很大,確实漂亮,是那种乾净纯粹的漂亮,不是她这种精心雕琢的美。 就是这副样子,迷得沈烬年连婚约都不履行了。 “我是沈烬年的未婚妻。”李舒怡冷著脸说。 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许安柠脸色一白,但还是努力维持著镇定:“你好,我不认识您所说的沈先生……” “不认识?”李舒怡笑了,笑容很冷,“连他的床你都爬过了,你说不认识?” “轰”的一声,办公区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什么情况?” “安柠看起来挺单纯的一个女孩,怎么可能……” “沈烬年?南鑫集团那个沈烬年?” 许安柠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差点没站稳。 她扶住桌子,声音都在抖:“这位小姐,我没有……” 话没说完,李舒怡已经一巴掌扇了过来。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办公区里格外刺耳。 许安柠脸被打得偏向一边,火辣辣的疼。她抬手捂住脸,难以置信地看著李舒怡:“你凭什么打我?” “凭什么?”李舒怡眼睛通红,“因为你勾引我未婚夫!你不要脸!爬我未婚夫的床!” 她还要打,张姐和小赵赶紧衝过来拦住。 但李舒怡像是疯了一样,拼命挣扎著要衝过去打许安柠。 “贱人!你以为爬上他的床就能嫁进沈家?你做梦!” 许安柠被林薇拽到身后护著,整个人都在抖。 从小到大,她从没受过这样的羞辱。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让它流下来。 李峰听到吵闹声从办公室出来,看到这一幕,眉头紧锁。 他第一反应是要去拦,但听到“沈烬年”三个字,又停下了脚步。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他转身回办公室,翻出南鑫集团的电话。这种时候,只能找正主了。 “你好,是南鑫集团总经理办公室吗?我是莱利gg公司市场部总监李峰,有很重要的事找沈总。” 沈烬年正在处理文件,內线电话响了。 “沈总,莱利gg公司一位姓李的总监找您,说有很重要的事。”陈梦的声音有些急。 沈烬年心里一紧:“接进来。” 电话那头,李峰的声音很严肃:“沈总你好,有一位女士自称是您的未婚妻,跑到我们公司闹事,並且殴打我的员工。” 沈烬年的手瞬间收紧:“她打了谁?” “许安柠。” 沈烬年手里的笔掉在办公桌上:“我马上到。” 他衝出办公室,连外套都没拿。电梯太慢,他直接走楼梯,三步並作两步往下冲。 停车场里,车发动的声音刺耳,他几乎是飆车去的莱利gg公司。 二十分钟的路程,他十五分钟就到了。他来不及等电梯,他直接衝上楼梯,一步两阶,五层楼,一口气跑了上去。 办公区里一片混乱。李舒怡还在骂著,几个女同事死死拦著她,保安站在一旁,也不敢真的对这位自称是……沈烬年未婚妻的女士动手。 许安柠被林薇护在身后,半边脸红肿,头髮乱了,眼眶通红,但死死咬著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沈烬年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心臟被狠狠揪住。 “鬆手!”他衝过去,一把將李舒怡拽开,力气大得让她踉蹌著退了好几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烬年挡在许安柠面前,一向体面从容的他,跑得有些气息不稳,此刻眼神冷得像冰:“你跑到这里发什么疯?” 李舒怡看到沈烬年,更是气疯了:“她勾引你在先的!” “我再说一遍,你不是我未婚妻,我们之间没有婚约。”沈烬年一字一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一样锋利,“我的事,你也没资格插手。” “沈烬年!你为了这个贱人……” “李舒怡。”沈烬年打断她,声音冷到了极点,“最后的体面,如果你不想要,我也不会给你留。” 办公区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这场闹剧。 李舒怡气疯了,她推开拦著她的人,抬手就要打许安柠。 沈烬年几乎是想都没想,一步跨过去,把许安柠紧紧搂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 那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沈烬年的侧脸上。 “啪!” 声音响得让人心惊。 李舒怡愣住了。沈烬年侧著脸,脸上迅速浮现出红印。他慢慢转过头,眼神冷得像要结冰。 李舒怡看著他的眼神,她不甘心,但更多的是恐惧。 沈烬年那个眼神,让她不敢再动。 最后,她狠狠瞪了许安柠一眼,转身离开。高跟鞋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区里渐行渐远。 直到她消失在电梯口,办公区里还是死一般的寂静。 沈烬年这才鬆开许安柠。她的脸红肿得厉害,头髮有些乱,衣服也被扯皱了。 他看著自己心爱的女孩被欺负成这样,心疼得像是被人用刀割。 他轻轻抬手,想给她整理头髮。许安柠却猛地后退一步,甩开了他的手。 “沈先生,”她的声音在抖,“还麻烦你,管好你的未婚妻……” “她不是我未婚妻,”沈烬年立刻解释,“从来都不是。我和她没有婚约,什么都没有。” 办公区里所有人都竖著耳朵听。 沈烬年看著许安柠,又看了眼周围好奇的目光,深吸一口气,提高了声音:“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我和安柠……我们从来没有不正当关係。我们是正常恋爱,男女朋友,去年在昆明认识的。分手是因为我的原因,和她无关。” 许安柠捂住脸,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下来。 不是委屈,是难堪。她所有的尊严,所有的努力,都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沈烬年看著她掉眼泪,心疼得不行。他顾不上那么多了,上前一步,直接把人公主抱了起来。 “沈烬年,你放开我!”许安柠挣扎著,踢他,推他。 沈烬年抱得很紧,任凭她怎么挣扎都不鬆手。 他抱著她穿过办公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所有好奇的目光。 许安柠还在挣扎,沈烬年把她抵在电梯墙上,紧紧抱在怀里。 “安柠,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遍地说,声音哽咽,“我真的不知道她会来……对不起……” 许安柠终於不再挣扎了,趴在他肩上哭了起来。 不是委屈,是这么久的坚持、努力、自尊,在这一刻全部崩塌的崩溃。 沈烬年抱著她,感受著她颤抖的身体,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 他以为远离她,就能保护她。 他以为暗中帮忙,就能让她过得好一点。 他以为自己扛下所有压力,她就能平安无事。 可他错了。 只要他还爱她,只要他还放不下,她就会被捲入这场风暴。 李舒怡今天能来闹,明天呢?后天呢?还有他的家人呢? 他抱紧怀里的人,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已经远离她了,可还是会牵连她。他身边的人还是不放过她。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放手一搏? 既然怎么样都会伤害她,为什么不把她留在身边,至少能保护她?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沈烬年抱著许安柠走出去,穿过大堂,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把她抱进车里。 他给她系好安全带,开车驶离。 许安柠靠在车窗上,眼泪不停地流。沈烬年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安柠,”他看著前方,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对不起。但我不会再放手了。” 许安柠没说话,只是流泪。 沈烬年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不同了。 他躲不掉了,她也躲不掉了。 那就一起面对吧。 至少,他能把她护在身后,不让任何人再伤害她。 第15章 他不是不爱,是不敢爱 医院急诊室的消毒水气味刺鼻。 沈烬年陪著许安柠做完检查,医生说她只是皮外伤,脸颊有些红肿,冰敷几天就好。 给她开了点消肿的药膏,叮嘱她注意休息。 整个过程,许安柠一言不发。她安静地坐著,任凭医生检查、上药,眼睛盯著地板某处,眼神空洞。 沈烬年站在一旁,看著她半边红肿的脸,心疼得无以復加。 他想碰碰她,想抱抱她,但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他知道,他现在没这个资格。 从医院出来,回到车上。沈烬年没有立刻启动车子,而是转过身,看著副驾驶座上的许安柠。 她侧著脸,看著窗外,留给他的只是一个红肿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柠柠……”沈烬年开口,声音有些哑,“对不起。” 许安柠没动。 “我……我已经试著放下你了。”沈烬年继续说,每个字都像在割自己的喉咙,“我真的试过。可我真的做不到。我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控制不住想帮你……” 他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她会去找你麻烦。我和她没有订婚,我和她没关係。我已经跟她说得很清楚了,我以为……” “那是你们的事。”许安柠终於开口,声音很轻,但像冰一样冷,“与我无关。” 沈烬年心里一痛。他知道她生气了,应该的,换成谁都会生气。 可这种疏离和冷漠,比打他骂他更让他难受。 “柠柠,”他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进怀里,“对不起……对不起……” 许安柠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他。 “我们……”沈烬年抱得很紧,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我们一起努力一次好不好?再给我一次机会,也给你自己一次机会。” 许安柠终於动了动,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眼神里是真实的疑惑:“你什么意思?” 沈烬年看著她,眼神认真而坚定:“我不会接受家族联姻。我不会娶李舒怡,也不会娶任何他们安排的人。而你……相信我,站在我身边,好吗?” 许安柠愣住了。她看著沈烬年,这个她爱过又恨过的男人,此刻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轻声问,“你家是不会同意的。” “我知道。”沈烬年点头,“但那是我的事。我会处理,我会跟他们谈。柠柠,我知道以前是我懦弱,是我没担当。但这一次,我不想再放手了。” 他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我知道我伤害过你,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可能太迟了。但我不想再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不想再让你被人欺负。至少……让我保护你。” 许安柠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不是委屈,是太多复杂的情绪涌上来,有犹豫,有害怕,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待。 “沈烬年,”她看著他,“你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吗?你家不会接受我,你父母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你爷爷……” “我知道。”沈烬年打断她,“我都知道。但再难,也比现在这样好。至少我们能一起面对,而不是我只能看著你被人欺负,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抬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柠柠,我不求你马上原谅我,不要求你现在就答应我。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我们试试,好吗?” “我们一起……努力一次” 车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窗外,医院停车场人来人往,但那些喧囂都与他们无关。 许安柠看著沈烬年,看著他眼里的真诚,看著他脸上的红印……那是为她挡下的巴掌。 她想起去年在昆明,他们分手的时候。他一条微信,一个字,就结束了七个月的感情。 那时候她哭了一整夜,想不通为什么。 现在她好像明白了。 他不是不爱她,只是不敢爱。 而现在,他说他敢了。 “沈烬年,”她终於开口,声音很轻,“我不確定。” “没关係。”沈烬年立刻说,“我们慢慢来。你不用现在就决定,你可以考察我,可以考验我。我只求你……別把我推开。” 许安柠沉默了。她想起过去几个月在北京的挣扎,想起那些加班的夜晚,想起妈妈寄来的包裹,想起同事们温暖的关心。 也想起今天在办公室里,那一巴掌,那些羞辱,还有沈烬年衝进来时,把她护在怀里的样子。 “我需要时间。”她说。 “好。”沈烬年点头,“你需要多少时间都可以。但在这段时间里,让我照顾你,好吗?至少……让我確保你的安全。” 许安柠看著他,终於轻轻点了点头。 沈烬年心里那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他不敢奢望太多,至少她没有直接拒绝,至少她愿意给他机会。 “我先送你回家。”他启动车子,“你今天別去上班了,好好休息。” “不行,”许安柠摇头,“我还有很多工作……” “我帮你请假。”沈烬年坚持,“你这个样子怎么工作?而且……李舒怡可能会再去闹。” 许安柠沉默了。他说得对,今天发生这样的事,她確实没法回去面对同事们探究的目光。 车开向梧桐公寓。路上,沈烬年给李峰打了个电话。 “李总,我是沈烬年。安柠今天受伤了,需要请假休息几天。今天的事,非常抱歉,给您和公司添麻烦了。我会处理后续,不会让李女士再去骚扰。” 电话那头,李峰沉默了几秒,才说:“沈总,安柠是个好员工,工作很努力。今天的事……希望您能妥善处理,別影响她的工作。” “我会的。”沈烬年保证,“另外,如果有其他人问起今天的事,麻烦您帮忙挡一下。南鑫集团和莱利公司的合作不会受影响,请放心。” 掛了电话,沈烬年看了眼许安柠。她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看起来很疲惫。 “困了就睡会儿。”他轻声说,“到了我叫你。” 许安柠没说话,但真的闭上了眼睛。也许是累了,她很快就睡著了。 沈烬年看著她安静的睡顏,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心疼,愧疚,还有一丝淡淡的喜悦。 至少现在,她在他身边。 至少现在,他还能保护她。 车停在梧桐公寓楼下时,许安柠还没醒。 沈烬年没叫醒她,而是静静地看著她。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能看到细小的绒毛。 她的脸还有些肿,但睡著的模样很安静,像只小猫。 他想起在昆明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午睡时会靠在他腿上,睡得毫无防备。 那时候他怎么就捨得放手呢? 许安柠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看到沈烬年正看著她,她愣了一下,隨即坐直身体:“到了?” “嗯。”沈烬年解开安全带,“我送你上去。” “不用……” “我送你上去。”沈烬年坚持,“看著你安全到家,我就走。” 许安柠没再拒绝。她知道拒绝也没用。 两人走进公寓,前台大叔看到许安柠红肿的脸,愣了一下:“小许啊,你这是……” “不小心撞到了。”许安柠勉强笑了笑,“没事。” 大叔看了看她身后的沈烬年,没再多问。 电梯里很安静。许安柠按了九楼,沈烬年站在她旁边,两人谁也没说话。 到了房间门口,许安柠拿出钥匙开门。沈烬年站在门外,没有进去的意思。 “你好好休息。”他说,“药记得按时擦。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许安柠转过身,看著他:“沈烬年。” “嗯?” “今天……谢谢你。”她轻声说,“谢谢你护著我。” 沈烬年心里一暖:“应该的。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许安柠摇摇头,没说话。 “那我先走了。”沈烬年说,“你好好休息。” 他转身要走,许安柠突然叫住他:“沈烬年。” 他回过头。 “你脸上……”许安柠指了指自己的脸,“也擦点药。” 沈烬年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好。”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沈烬年靠在轿厢壁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那一巴掌其实不疼,至少没有心疼。 但许安柠那句关心,让他觉得一切都值了。 至少,她还会关心他。 至少,他们还有可能。 电梯到达一楼,沈烬年走出公寓,坐回车里。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爸,”他开口,声音很平静,“我要跟您谈谈。” 电话那头,沈砚山的声音带著怒意:“谈?谈什么?谈你今天为了个女人,和李舒怡闹起来了?” “是。”沈烬年承认得很乾脆,“我不会娶李舒怡。我要娶的人,我自己选。” “你选?你能选谁?昆明那个?我告诉你,不可能!” “爸,”沈烬年打断他,“我不是在徵求您的同意,我只是在通知您。我已经二十六岁了,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 “你!” “如果您执意反对,我就辞职,离开南鑫。” 电话那头沉默了。沈烬年知道,他父亲在衡量利弊。 “为了个女人,你要跟家里闹?”沈砚山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是为了女人。”沈烬年说,“是为了我自己的人生。爸,我从小到大,什么都听您的安排。但婚姻不行。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又是长久的沉默。 “你爷爷不会同意的。” “我会跟爷爷谈。”沈烬年说,“但无论你们同不同意,我都不会改变主意。” 掛了电话,沈烬年靠在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后面的路还很长,很难。 但至少,他迈出了第一步。 为了许安柠,也为了他自己。 他抬头看向九楼的那个窗户,心里默默地说: 柠柠,等我。 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第16章 重新追求她 沈烬年没有立刻回公司,而是先开车返回莱利gg公司。 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办公区里大多数人都在吃饭。 他一进门,原本喧闹的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目光里充满好奇、探究,还有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沈烬年扫视了一圈,看到几个男员工围在一起,正不乾不净地说著什么。 他隱约听到了“许安柠”、“钱”、“玩玩”之类的字眼,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李峰从办公室出来,看到沈烬年,有些意外:“沈总?您怎么……” “李总,占用大家几分钟时间。”沈烬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整个办公区都听见。 所有人都放下手里的饭盒,竖起耳朵。 沈烬年走到办公区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个人:“今天早上的事,给大家添麻烦了。我想有必要澄清一下。” 他顿了顿,继续说:“第一,我和李舒怡小姐没有任何婚约。所谓未婚妻的说法,是她单方面的误解。我已经明確拒绝了她,並且今天的事,我会追究她的法律责任。” “第二,我和许安柠的关係。”沈烬年看向那几个刚才说话难听的男员工,“我们是正常恋爱。去年在她的家乡昆明认识,交往七个月,和平分手。目前我正在重新追求她,仅此而已。不存在任何不正当关係,更不存在爬床这种侮辱性说法。” 办公区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第三,”沈烬年的声音冷了几分,“今天的事对许安柠造成了严重伤害,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名誉上的。我不希望在座的各位,继续传播不实谣言,或者用任何不尊重的语言討论她。” 他看向那几个男员工,眼神锐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尊严和底线。我不希望任何人因为这件事,对许安柠有任何不尊重的行为或言论。如果有,我会採取相应措施。”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谁敢欺负许安柠,他不会放过谁。 张姐和小赵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她们没想到沈烬年会亲自来公司澄清,更没想到他会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最后,”沈烬年语气缓和了些,“今天的事给贵公司带来了困扰,我深感抱歉。为表歉意,我给大家点了咖啡,一会就到。” 他看向李峰:“李总,安柠今天受伤,需要休息几天。工作上的事,麻烦您多担待。” 李峰点点头:“沈总客气了,安柠是我们公司的员工,我们会照顾好她。” “那就好。”沈烬年微微頷首,“不打扰大家吃饭,我先告辞了。” 他转身离开,脚步沉稳。直到电梯门关上,办公区里才重新有了声音。 “我的天……沈烬年亲自来澄清?” “他刚才那眼神……嚇死我了,我都不敢呼吸。” “所以安柠真是他前女友?他还在追她?” “这也太魔幻了吧……南鑫集团的太子爷,追我们公司一个小员工?” 张姐看著那几个刚才说閒话的男同事,冷哼一声:“现在知道怕了?刚才不是说得挺起劲吗?” 那几个男同事脸色发白,不敢接话。 小赵小声说:“张姐,你说沈总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採取相应措施?” “还能是什么意思?”张姐翻了个白眼,“就是告诉某些人,安柠是他护著的人,別动歪心思。” “可是……他们不是分手了吗?” “分手了又怎么样?”张姐喝了口水,“没听沈总说吗,他在重新追求安柠。而且看他今天这架势,估计是对安柠一直念念不忘。” 办公区里议论纷纷,但风向已经明显变了。之前那些难听的话没人敢再说,取而代之的是各种猜测和八卦。 咖啡送到的时候,足足两大箱子。每个人都分到了一杯,连保洁阿姨都有。 “沈总出手真大方……”有人看著咖啡杯上的logo,咂舌道,“这牌子一杯得七八十吧?” “不止,我上次喝过,一百多。” “所以说,许安柠这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嘘……別瞎说,刚才沈总怎么说的?尊重一点。” 沈烬年开车回南鑫集团的路上,心里还在想著刚才的事。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有些衝动,可能会给许安柠带来更多关注。 但他更知道,如果不把话说清楚,那些流言蜚语会把她压垮。 她那么要强,那么在乎自己的尊严,怎么受得了那些污言秽语? 更何况,万一真有不安好心的人,借著这件事对她做什么……他不敢想。 车停在南鑫集团地下停车场,沈烬年坐电梯上楼。 回到办公室,他坐在椅子上,看著落地窗外的城市,心里还在盘算。 李舒怡今天敢去莱利公司闹,以她的性格,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很快就会闹到自己爷爷那边。 而且李家那边,肯定也会施压。 他得想个办法,確保许安柠的安全。 犹豫了一下,沈烬年没有叫秘书,而是拿起手机,拨通了顾锦川的电话。 “哟,沈总怎么想起我了?”顾锦川那边有铅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听起来正在工作。 “帮我租一套房子。”沈烬年开门见山。 顾锦川那边安静了两秒:“你租房子?你在北京那么多房產,你还用租房子?咋的,你要破產了?” “你先別问了。”沈烬年揉著眉心,“帮我找,地段、小区环境、治安都要好一点。然后……以你的名义租。” 电话那头,顾锦川放下手里的笔,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你先出去”,然后才压低声音:“你不会是要……金屋藏娇吧?” 沈烬年没否认:“算是。但也不完全是。” “许安柠?”顾锦川问,“你又把她怎么了?” “今天李舒怡去她公司闹了,打了她一巴掌。”沈烬年声音冷了下来,“我不能让她再待在那套小公寓里,不安全。” 顾锦川倒吸一口凉气:“李舒怡疯了?她跑去人家公司打人?” “她以为自己是沈家少奶奶,有恃无恐。”沈烬年语气嘲讽,“我已经跟她说得很清楚了,我不会订婚。但以防万一,我得给安柠换个安全的地方。” “所以你要给她租房子?”顾锦川明白了,“那你直接买一套或者过户一套给她不就行了?干嘛用我的名义去租?” “我不想让我妈私下去找她。”沈烬年实话实说。 顾锦川在电话那头嘆了口气:“烬年,你这是要把人往自己身边绑啊。你想好了?这回真不放手了?” “想好了。”沈烬年回答得很坚定,“以前是我懦弱,现在我不想再躲了。我要她,也要保护她。” “那家里那边呢?你爸你妈能同意?” “不需要他们同意。”沈烬年说,“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 顾锦川沉默了一会儿:“行,我帮你找。不过你得答应我,这回好好对人家姑娘,別像上次那样。” “不会了。”沈烬年承诺,“再也不会了。” 掛了电话,沈烬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正在走一条艰难的路。家里不会同意,李家不会善罢甘休,许安柠也可能不会轻易接受他的安排。 但他不在乎。 他已经错了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 这次,他要保护好她,也要好好爱她。 手机震动,是许安柠发来的微信:“药擦了,脸好多了。” 很简单的一句话,但沈烬年看了很久。他回覆:“那就好。记得按时擦药,好好休息。” 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晚上我给你送饭。” 许安柠没回復。沈烬年也不著急,他知道她需要时间。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还有一堆文件要处理,还有李家的烂摊子要收拾,还有和家里的谈判要准备。 但至少现在,他心里是踏实的。 无论多难,他都会走下去。 为了许安柠,也为了他自己。 第17章 闺蜜的反对 许安柠脸上的红肿不但没消,反而火辣辣地疼得更厉害了。 她翻出医药包,用医生给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但刺痛感还是让她忍不住倒吸凉气。 想起以前在昆明,有一次她切菜不小心切到手,沈烬年一边骂她笨,一边小心翼翼地给她包扎。 那时候多好啊。 她摇摇头,甩开那些回忆。走到外面的公用厨房想找冰块,才发现冰箱里空荡荡的,连冰格都没冻。 算了,还是下楼买吧。 她套上外套,戴上口罩遮住红肿的半边脸,下楼去便利店。 外面很冷,风颳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她小跑著进了便利店,直奔冰柜,拿了一支最便宜的雪糕。 “这么冷的天还吃雪糕啊?”收银员是个年轻姑娘,笑著问。 “敷脸用的。”许安柠小声说,又隨手拿了袋麵包。 付完钱,她赶紧跑回公寓。一进门就把雪糕按在脸上,冰凉的触感瞬间缓解了疼痛。 她靠在门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手机震动,是夏媛发来的微信:“圣诞节过得怎么样?昨天给你发消息都没回。” 许安柠看著屏幕,犹豫了很久。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今天发生的事,不知道该怎么说沈烬年,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混乱的一切。 最后,她还是发了过去:“沈烬年……好像要和我和好。” 几乎是下一秒,夏媛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许安柠犹豫了一下,接通了。屏幕上,夏媛眼睛瞪得老大:“什么情况?沈烬年?和好?许安柠你脑子没坏吧?” “我……”许安柠刚开口,夏媛就打断了她。 “等等,你脸怎么了?”夏媛凑近屏幕,“你戴口罩干嘛?不对……你摘下来我看看。” 许安柠嘆了口气,摘下口罩。 视频那头,夏媛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你这脸怎么了?谁打的?” “今天早上……”许安柠声音很轻,“他未婚妻到公司打的。” “他未婚妻?沈烬年有未婚妻?”夏媛声音提高了八度,“他有未婚妻还来找你和好?许安柠,你清醒一点!这种渣男你还理他干什么?” “不是……”许安柠急忙解释,“他说那不是他未婚妻,他没有婚约,是对方一厢情愿……” “你信了?”夏媛表情严肃的看著她,“柠柠,男人这种话你也信?他要真没婚约,人家能自称是他未婚妻?还能跑到你公司去打你?” 许安柠沉默了。夏媛说得对,这些她也想过,也怀疑过。可是…… “他今天护著我了。”她轻声说,“他未婚妻……那个李小姐,要打我第二次的时候,他把我护在怀里,那一巴掌打在他脸上了。” 夏媛愣住了。 “而且刚刚我同事发消息告诉我,他还去我们公司澄清了。”许安柠继续说,“当著所有人的面,说我们是正常恋爱,说他现在在重新追我。还警告那些说閒话的人……” “等等等等,”夏媛打断她,“你去照照镜子,许安柠。你脸上这一巴掌,就是因为他才挨的!他澄清有什么用?能让你不疼吗?能让你不被同事议论吗?” 许安柠不说话了。她摸著还在隱隱作痛的脸,心里乱成一团。 “柠柠,”夏媛语气软了下来,“我知道你还喜欢他。可是喜欢不能当饭吃,更不能让你挨打受辱。今天这一巴掌是打在你脸上,明天呢?后天呢?沈家那种家庭,是我们这种人能高攀的吗?” “我知道。”许安柠低声说,“这些我都知道。可是……” “可是什么?”夏媛追问,“可是你放不下?可是你还爱他?” 许安柠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突然,太混乱,她脑子到现在还是懵的。 “柠柠,你听我说。”夏媛看著她哭,语气也急了,“我不管沈烬年现在说什么,做什么。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准备好面对他那个世界了吗?” 许安柠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屏幕。 “他那个世界,不是你努力、你优秀就能进去的。”夏媛说得很直白,“那是讲门第、讲家世、讲利益的世界。今天这个李小姐能打你一巴掌,明天可能就有张小姐、王小姐来找你麻烦。沈烬年能护你一次,能护你一辈子吗?” “他说他会处理……”许安柠小声说。 “他怎么处理?跟他家里决裂?为了你跟整个家族对抗?”夏媛摇头,“柠柠,现实点。就算他真的这么做,你们就能幸福吗?他能放下他沈家大少爷的身份吗?你能忍受那些流言蜚语吗?” “许安柠,沈烬年过不了普通人的日子” 这些问题,每一个都像针一样扎在许安柠心上。 她知道夏媛说得都对,每一个字都对。 可是…… “可是他今天抱著我的时候,”她声音哽咽,“他说对不起,他说他不会再放手了。他说我们一起努力一次……夏媛,我看到他眼睛红了。他是真的……真的……” 她说不下去了,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视频那头,夏媛也沉默了。她能听出来,许安柠心里还有沈烬年,而且很深。 “柠柠,”过了很久,夏媛才开口,“我不劝你了。因为我知道,我劝不动。但我只有一个要求……保护好自己。別让他伤害你第二次。” 许安柠点点头,擦掉眼泪:“我知道。” “还有,”夏媛认真地说,“別轻易答应他。让他证明给你看,看他能为你做到哪一步。如果他还是像以前那样,遇到困难就退缩,那你趁早离开。” “嗯。” “另外,住的地方安全吗?那个李小姐会不会再去找你?” 许安柠看了眼这间小公寓,心里一紧:“应该……不会吧?” “什么叫应该?”夏媛皱眉,“你今天都被人找上门打了,还能住那里?这样,你先来上海我这里住几天,避避风头。” “不行,”许安柠摇头,“我工作走不开,而且马上年底了,事情很多。” “工作重要还是命重要?”夏媛急了,“听我的,请假来上海。或者……你换个地方住?” 许安柠想了想,但是她心烦意乱的,一时也做不了决定。 “我考虑考虑。”她说。 掛了视频,许安柠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 天已经黑了,北京的夜晚灯光璀璨,可她却觉得无比孤独。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沈烬年发来的微信:“脸还疼吗?药按时擦了吗?” 她看著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嗯。” 沈烬年很快回覆:“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送过去。” “不用了,我吃过了。” “吃的什么?” “……麵包。” “许安柠。” 她看著屏幕上自己的名字,能想像出沈烬年皱眉的样子。 “等我半小时。”他又发来一条,“我给你带点吃的。別拒绝,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许安柠没再回復。她知道拒绝也没用,沈烬年决定的事,很少有人能改变。 她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的街道。车来车往,灯火通明。 这个城市这么大,人这么多,可她却觉得无处可去。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妈妈打来的电话。 “柠柠,吃饭了吗?” “吃过了。”许安柠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声音怎么怪怪的?感冒了?” “没有,就是有点累。” “別太辛苦了。”钟淑琴心疼地说,“对了,妈妈又给你寄了点东西,有腊肉、火腿,还有一些零食。你收到了吗?” “还没,可能明天才会到。” “好,收到了记得放冰箱。北京冷,你也多穿点……” 听著妈妈絮絮叨叨的关心,许安柠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赶紧捂住嘴,怕妈妈听出异常。 “妈,”她轻声说,“如果……如果我谈恋爱了,你会支持我吗?”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当然支持啊!我女儿这么优秀,喜欢的人肯定也很优秀。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妈妈看看?” “还没確定呢。”许安柠擦掉眼泪,“就是……对方家里条件很好,我有点……” “条件好怎么了?”钟淑琴说,“我们家也不差啊。你爸和我在昆明有两套房,火锅店的生意也不错。柠柠,別觉得咱们配不上谁。只要对方真心对你好,妈妈就支持。” 许安柠心里一暖:“谢谢妈。” “傻孩子,跟妈说什么谢。”钟淑琴顿了顿,“不过柠柠,妈妈还是那句话……別委屈自己。如果对方家里看不上咱们,那咱们也不稀罕。我女儿值得最好的。” “嗯。” 掛了电话,许安柠觉得心里踏实了些。至少,她还有爱她的父母,还有支持她的朋友。 至於沈烬年…… 她看著手机屏幕上他发来的那条“等我半小时”,心里五味杂陈。 夏媛说得对,她不能轻易答应。她得看他能做到哪一步,看他能不能真的保护她,看他愿不愿意为了她,对抗那个她完全不了解的世界。 门铃响了。 许安柠走过去,透过猫眼看出去。 沈烬年站在门外,手里提著几个袋子,脸上还有些微红的印子……那是为她挡下的巴掌。 她犹豫了一下,打开了门。 第18章 知道了顾锦川和刘烁是他朋友 许安柠侧身让开,沈烬年走进来,带进一阵冷风和几片未化的雪花。 他站在门口,环顾这个房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知道许安柠住的地方不大,但没想到这么小……一张单人床就占了几乎三分之一的空间,床边的单人沙发看起来只能勉强坐一个人,简易的小衣柜连门都关不严。 暖气也不足,房间里有些冷。 这个房间,还没有他家里臥室的三分之一大。 沈烬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在中海凯旋那套三百平的房子,想起家里那些空著的客房,每一个都比这里大,都比这里舒適。 而他最爱的女孩,就住在这样的地方。 “进来吧。”许安柠轻声说,走到小沙发边坐下。 沈烬年回过神,把手里的几个袋子放在小桌子上……那是房间里唯一能放东西的地方。 他把门关上,脱下外套,犹豫了一下,放在床上。 袋子里是他让家里厨师做的粥和小菜,都是清淡的,適合她现在吃。 他小心翼翼地把餐盒一个个打开,摆在桌上。 “先吃点东西吧。”他说,声音很轻。 许安柠没说话,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著粥。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勺子碰到碗边的轻微声响。 沈烬年站在床边,看著这个狭小的空间,心里不是滋味。 他看到床上还放著几件叠得不整齐的衣服,走过去,想帮她重新叠好。 “我自己会弄。”许安柠说。 沈烬年手顿了顿,还是继续把衣服叠整齐,放在床头。 又看到地上有些碎纸屑和灰尘,他找到扫帚,蹲下身一点点扫乾净。 许安柠看著他蹲在地上的背影,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沈烬年这种人,从小到大恐怕都没自己扫过地,现在却在她这个小房间里,做这些事。 扫完地,沈烬年把垃圾扫进簸箕,倒进垃圾桶。垃圾桶里,那支已经化掉的雪糕流了一摊水。 他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她是用这个敷脸的。 心里又是一阵刺痛。他把垃圾袋系好,提起来:“我出去扔一下。” “放门口就行,明天我一起扔。” 沈烬年没听,还是提著垃圾袋出了门。走廊里很安静,他把垃圾扔到楼梯间的垃圾桶里,回来又找到新的垃圾袋套好。 然后他去卫生间洗手。卫生间小得他进去后几乎转不开身,洗手台上放著简单的洗漱用品,都是一些平价的牌子,但摆放得很整齐。 他洗了手,用纸巾擦乾,才走出来。 许安柠已经吃完了粥,正在收拾餐盒。沈烬年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仰头看著她:“脸还疼吗?” 许安柠下意识摸了摸脸:“还有……一点点。” “我看看。”沈烬年起身,坐在床边,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拨开她脸颊边的头髮。 红肿已经消了一些,但还能看到明显的红印。沈烬年的手指很轻地碰了碰边缘:“我明天再带你去医院再看看。” “不用了,医生说没事。”许安柠往后躲了躲。 “那明天也別去上班了。”沈烬年说,“等脸好了再去。” “不行,工作很多的。”许安柠摇头,“而且年底了,事情多,请假不好。” “工作重要还是你的脸重要?”沈烬年语气有些急,“工作谁都能做,少了你莱利公司也倒不了。北京缺了你还是北京,莱利少了你还是莱利。” 话说出口,他才意识到说重了。 许安柠放下手里的东西,看著他,眼睛慢慢红了。 “对不起,”沈烬年赶紧哄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的身体,你的脸,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和你没关係,你知道吗?” 许安柠低下头,很久没说话。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窗外的雪还在下,能听到风声。 “你走吧。”许安柠终於开口,声音很轻。 沈烬年愣了:“走?去哪儿?” “回你自己的家。”许安柠抬起头,看著他,“这里……沈先生怎么会待得惯。”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在沈烬年心上。他看著她,看著她眼里的疏离和防备,突然觉得很无力。 “柠柠,”他轻轻把她揽进怀里抱著,抱得很紧,“你不要总是推开我好不好?” 许安柠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挣扎。 她靠在他怀里,闻著他身上熟悉的木质香水味,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先离开的人,”她轻声说,“明明是你。” 沈烬年身体一僵。他鬆开她,看著她通红的眼睛,心里涌起巨大的愧疚。 “我知道。”他说,“是我错了。对不起。” 许安柠轻轻推开他,坐直了身体,看著他。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沈烬年有些心慌。 “你认识顾锦川和刘烁,对吗?”她问。 沈烬年愣了一下,没立刻回答。 许安柠眼睛更红了,声音也开始颤抖:“是你让他们找我的,对吗?不是因为他们认可我的能力,只是因为他们认识你。” 这句话像一把刀,剖开了这段时间所有幸运的真相。 沈烬年看著她,知道自己瞒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点头:“是。” 许安柠闭上眼睛,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早该想到的。怎么可能那么巧? 怎么可能刚来北京两个多月,就接连有两个客户主动找上门? “所以那些单子……都是你安排的。”她声音很轻。 “是。”沈烬年承认得很乾脆,“但柠柠,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许安柠睁开眼睛,看著他,“解释你怎么可怜我?怎么施捨我?怎么用这种方式,维持你那点可笑的愧疚感?” “不是!”沈烬年急急地打断她,“不是可怜,不是施捨!柠柠,我是心疼你!我看到你过得不好,我心里难受!我想帮你,可我知道你不会接受我的钱,所以才……” “所以才用这种方式?”许安柠笑了,笑容很苦,“沈烬年,你知道我为了做好那些方案,加了多少班吗?你知道我拿到提成的时候有多开心吗?我以为是我自己努力得来的,是我在北京站稳脚跟的开始……结果呢?结果都是你安排的!” 她站起来,因为情绪激动,身体都在抖:“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比直接给我钱更伤人?你在否定我的能力,否定我的努力!你觉得我靠自己做不到,所以你要用这种方式,来维持你那点优越感!” “我没有!”沈烬年也站起来,握住她的肩膀,“柠柠,我没有否定你!你的方案做得很好,顾锦川和刘烁都夸你专业!他们签单,不只是因为我,更是因为你自己做得好!” “是吗?”许安柠看著他,眼泪不停地流,“那如果不是你,他们会主动找我吗?会在见第一次面就签五十万、一百万的合同吗?沈烬年,你別骗自己了。” 沈烬年语塞。他知道许安柠说得对,如果没有他,顾锦川和刘烁根本不会知道有她这个人。 “对不起。”他只能重复这三个字,“我只是……只是想让你过得好一点。我不想看你那么辛苦。” “那是我的选择!”许安柠甩开他的手,“沈烬年,我选择了来北京,选择了这份工作,选择了自己打拼。就算辛苦,那也是我自己的路!你没有资格插手!” “可我爱你!”沈烬年终於喊了出来,声音在小小的房间里迴荡,“我爱你,所以我看不得你受苦!这有错吗?” 许安柠愣住了。她看著沈烬年,看著他通红的眼睛,看著他脸上还未完全消退的红印,突然觉得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跌坐回沙发上,双手捂著脸,肩膀轻轻颤抖。 沈烬年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柠柠,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不该瞒著你,不该用这种方式。但我真的……真的只是想让你好过一点。” 许安柠没说话,只是哭。 “你打我骂我都行,但別推开我。”沈烬年声音哽咽,“我知道我现在没资格说这些,但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让我好好对你,行吗?” “沈烬年,”许安柠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你还不明白吗?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从来不是谁对谁错。”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是你那个世界,和我这个世界的差距。今天李小姐能来打我,明天可能就有別人。你能护我一次,能护我一辈子吗?你能为了我,跟你家里决裂吗?” “我能。”沈烬年回答得很坚定,“柠柠,我今天已经跟我爸摊牌了。我说我不会娶李舒怡,也不会娶任何他们安排的人。我说我要娶的人,我自己选。” 许安柠看著他,眼里有震惊,也有不信。 “我知道你不信。”沈烬年苦笑,“但这次我是认真的。柠柠,我不能再失去你一次了。上次放手,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这次,无论多难,我都要跟你在一起。” 他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给我一次机会,也给你自己一次机会。我们试试,好吗?” 窗外,雪还在下。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许安柠看著沈烬年,看著他眼里的真诚,看著他脸上的坚定,心里乱成一团。 她知道这条路很难,知道可能会受伤,可能会失败。 可是…… 可是她还爱他。从始至终,都没停止过。 “沈烬年,”她轻声说,“我不知道怎么办……你给我点时间。” “好。”沈烬年点头,“你需要多少时间都可以。但在你想好之前,让我照顾你,让我保护你,行吗?” 许安柠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沈烬年心里一松,轻轻把她抱进怀里。这次,许安柠没有推开他。 两人就这么抱著,在小小的房间里,在飘雪的夜晚。 很久之后,沈烬年才鬆开她,轻声说:“今晚我睡沙发,你睡床。” 许安柠看著他:“沙发太小了,你睡不舒服。” “没关係。”沈烬年笑了,“只要能陪著你,睡地上都行。” 许安柠看著他,终於也露出了一个很淡的笑容。 也许,真的可以试试。 也许,这次会不一样。 第19章 留宿梧桐公寓 沈烬年把床上散落的衣服叠好,放进小衣柜里,把被子铺好。 “你先睡吧。”他轻声说,“明天带你去见刘烁他们,正式介绍一下。” 许安柠坐在床边,看著他:“你还是回家去吧,沙发太小了,你睡不舒服。” “不回。”沈烬年態度很坚决,“没有你的每个夜晚我都睡不好,能陪著你,睡地上都行。” 他说这话时,眼神认真得让许安柠心里一颤。她不再坚持,侧身躺下,背对著他。 房间里只剩下床头一盏小檯灯还亮著。沈烬年把外套盖在身上,蜷在小小的单人沙发上。 沙发確实太小了,他188的身高,腿都伸不直,只能屈著。 他就那样坐著,看著床上许安柠的背影。 她的肩膀隨著呼吸轻轻起伏,头髮散在枕头上,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柔光。 有多久没这样看著她睡觉了? 沈烬年想。快一年了。 在昆明的时候,她晚上睡觉总喜欢往他怀里钻,睡相不好,但很可爱。 现在她就躺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可他不敢碰。怕惊扰了她,怕她又推开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沙发越来越硌人,姿势也越来越难受。 沈烬年调整了好几次,还是睡不著。最后只能靠著沙发背,闭上眼睛养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到床上有动静。睁开眼睛,看到许安柠翻了个身,正看著他。 “怎么了?”沈烬年立刻问,“饿了吗?还是脸疼?” 许安柠轻轻摇头。昏暗中,她的眼睛很亮。 “沈烬年,”她轻声说,“过来睡吧。” 沈烬年愣了一下:“什么?” “晚上很冷的……”许安柠声音更低了,“你……不介意的话到床上睡。” 沈烬年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他站起来,走到床边。 床確实不大,估计只有一米五宽,一个人睡宽敞,两个人就得挨著。 他把风衣外套放回沙发上,又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脱下,搭在椅背上。 领带也解下来,扔在一边。 然后他开始解衬衫扣子。许安柠看到他的动作,翻过身背对著他,耳朵有些红。 沈烬年笑了,解开皮带,抽出来放好。这才脱了鞋,躺到床上。 床垫很软,和他家里那些硬床垫完全不一样。 被子是牛奶绒的,粉色,上面有白色的小兔子图案,一看就是网上买的便宜货,但很柔软,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还有……许安柠身上的味道。 沈烬年躺下后,很自然地把许安柠抱进怀里。她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放鬆下来。 “睡吧。”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我给你暖被窝。” 许安柠慢慢转过身,面对著他。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伸手拉过被子,给他盖好。 “床小,被子也有点小……”她小声说,“你要是睡得不舒服就……” 话没说完,沈烬年已经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许安柠愣住了。 沈烬年看著她,眼神温柔得像要溢出水来:“和你同床共枕……是我最想做的事。” 许安柠脸红了,把脸埋进他怀里。沈烬年笑著把她抱得更紧。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窗外,雪好像停了,偶尔能听到远处车辆驶过的声音。 “沈烬年。”许安柠突然开口。 “嗯?” “你今天……真的跟你爸摊牌了?” “真的。”沈烬年点头,“我跟他说我不会娶李舒怡,我要娶的人我自己选。” “他会同意吗?” “不知道。”沈烬年实话实说,“但同不同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会妥协。” 许安柠沉默了。她知道沈家是什么样的家庭,知道沈烬年这么做意味著什么。 “你害怕吗?”她问。 “怕。”沈烬年承认,“但我更怕失去你。” 他把下巴抵在她头顶:“柠柠,我知道这条路很难走。可能会有人骂你,可能会有人看不起你,可能会有很多麻烦。但只要你愿意陪在我身边。我就会保护好你,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许安柠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感动。 “沈烬年,”她哽咽著说,“其实……我也没放下你。” 沈烬年身体一震,低头看著她:“你说什么?” “我说,”许安柠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我也没放下你。这一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来北京,也是因为……因为想离你近一点。” 这些话,她憋了一年,终於说出来了。 沈烬年的眼眶也红了。他紧紧抱住她,声音哽咽:“对不起……对不起……” “別说了。”许安柠抬手捂住他的嘴,“都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 沈烬年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嗯,重要的是现在,还有未来。” 两人就这么抱著,谁也没再说话。房间里很温暖,被子很软,怀抱很踏实。 许安柠感受著他温暖的怀抱,轻声说:“你明天真的要带我去见你朋友?” “嗯。”沈烬年说,“我想让他们认识你,真正的认识你。不是作为客户,而是作为……我爱的女人。” “可是……”许安柠有些犹豫,“他们会不会觉得我配不上你?” “谁敢这么说,我就跟他绝交。”沈烬年语气很认真,“柠柠,別想那些。你很好,比任何人都好。” 许安柠心里一暖,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睡吧。”沈烬年拍著她的背,“明天还要早起。” “嗯。” 许安柠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这一年,她第一次睡得这么踏实,这么安心。 沈烬年却没睡。他借著檯灯微弱的光,看著怀里熟睡的人,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他想起去年分手的那天,想起她回的那个“好”字,想起这一年无数个失眠的夜晚。 还好,还好他找到了她。 还好,她还在等他。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晚安,柠柠。”他轻声说,“这次,我再也不会放手了。” 第二天早上,许安柠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窝在沈烬年怀里。他已经醒了,正静静地看著她。 “早。”他笑著说,声音有些沙哑。 “早。”许安柠脸红了,想从他怀里出来,却被他抱得更紧。 “再躺一会儿。”沈烬年说,“今天不用上班,我们可以多睡会儿。” 许安柠这才想起自己请假了。她靠在他胸口,听著他的心跳声,心里很平静。 “脸还疼吗?”沈烬年问。 许安柠摸了摸脸:“好多了,肿消了。” “我看看。”沈烬年捧著她的脸,仔细看了看,“嗯,確实好多了。但还是要擦药。” “知道了。” 两人又躺了半小时,才起床。沈烬年先起来,去卫生间洗漱。 许安柠的洗漱用品他都用不了,他只能用清水洗脸。 “抱歉,”许安柠说,“我这里没有你能用的东西。” “没事。”沈烬年擦乾脸,“一会儿我们去买。” 他走出卫生间,看到许安柠正在叠被子。 粉色兔子图案的被子,在她手里叠得整整齐齐。 “饿了吗?”他问,“想吃什么?我去买。” “不用,我煮点粥就可以了。”许安柠走向那个公用的小厨房,沈烬年也跟了过去。 她打开冰箱,拿出米和鸡蛋。 沈烬年站在她身后,看著这个狭小的空间,心里又涌起一阵心疼。 “柠柠,”他说,“先搬去我那里住吧。至少……至少让我给你换个好点的地方。” 许安柠动作顿了顿,没回头:“不用,我住这里挺好的。” “哪里好?”沈烬年从身后抱住她,“暖气不足,空间小,安全也没保障。柠柠,我不想你再住这种地方。” “沈烬年,”许安柠转过身,看著他,“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不能什么都靠你。我需要有自己的空间,有自己的生活。” “可是……” “没有可是。”许安柠打断他,“如果你真的想和我在一起,就要接受现在的我。接受我住小公寓,接受我挤地铁上班,接受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北漂。” 沈烬年看著她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说不过她。 “好吧。”他妥协了,“但你得答应我,至少让我给你找个安全点的小区。昨天的事不能再发生了。” 许安柠想了想,点点头:“好。” 粥煮好了,两人坐在小桌子边吃早餐。很简单,白粥配咸菜,还有煎蛋。 沈烬年吃得很香。他想起在昆明的时候,许安柠也常给他煮粥。 那时候他总嫌简单,现在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早餐。 吃完早饭,沈烬年说:“下午我带你去见刘烁他们。你先收拾一下,我去给你买点洗漱用品。” “不用了……” “用。”沈烬年很坚持,“我想给你买。” 许安柠看著他,最终点了点头。 沈烬年走后,许安柠开始收拾房间。 她把床单被套都换了新的,把地又拖了一遍。虽然房间小,但她想儘量收拾得整洁些。 手机响了,是夏媛发来的微信:“怎么样?昨晚没事吧?” 许安柠想了想,回覆:“没事。沈烬年昨晚住在这里了。” 夏媛的电话立刻打过来了:“什么?!他住你那儿了?许安柠你……” “我们什么都没做。”许安柠赶紧解释,“就是……就是睡觉。” “睡觉还叫什么都没做?”夏媛急了,“柠柠,你別被他骗了!男人都一样,得到就不珍惜了!” “他没有。”许安柠轻声说,“夏媛,我觉得……他这次是认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真的想好了?”夏媛问,“这条路很难走的。” “我知道。”许安柠说,“但我想试试。不然,我会后悔一辈子。” 夏媛嘆了口气:“好吧。但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在你这边。如果他敢欺负你,我立刻飞北京去揍他。” 许安柠笑了:“知道了,谢谢。” 掛了电话,许安柠继续收拾房间。她把衣柜里的衣服都整理了一遍,挑了一套比较正式的衣服……米白色毛衣,黑色长裤,外面配那件前两天新买的驼色大衣。 下午要正式见沈烬年的朋友,她想打扮得体面一点。 沈烬年回来时,手里提著大包小包。 不仅有洗漱用品,还有新的床品、抱枕,甚至还有一个小加湿器。 “你买这么多干什么?”许安柠惊讶。 “你这儿太干了。”沈烬年把加湿器插上,“对皮肤不好。” 他开始往卫生间摆东西……新的牙刷、毛巾、沐浴露、洗髮水,都是他常用的牌子。 “你不用这样的。”许安柠站在卫生间门口,“我不需要这些。” “我需要。”沈烬年转过身,看著她,“柠柠,我想参与你的生活,哪怕只是放一支牙刷在这里。” 许安柠不说话了。她看著沈烬年认真地摆放那些东西,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也许,这次真的不一样。 也许,他们真的能走下去。 下午三点,沈烬年开车带许安柠去长安街19號酒吧。 路上,他握著她的手,握得很紧。 “紧张吗?”他问。 “有点。”许安柠实话实说。 “別紧张。”沈烬年说,“他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会喜欢你的。” 车停在酒吧门口。沈烬年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给许安柠开门。 “准备好了吗?”他笑著问。 许安柠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沈烬年牵起她的手,走进酒吧。 第20章 他的朋友们 刘烁、顾锦川、方思齐和他女朋友韩婷、耿世杰,五个人围坐在吧檯边的卡座里,正聊著什么。 听到门响,齐刷刷转头看过来。 看到沈烬年牵著许安柠走进来,几个人脸上都露出不同程度的惊讶。 刘烁挑了挑眉,顾锦川推了推眼镜,方思齐和韩婷交换了一个眼神,耿世杰则是淡定地喝了口酒。 “哟,来了。”刘烁率先开口,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秒,“这是……真和好了?” 沈烬年搂著许安柠走过去,在她耳边轻声说:“別紧张。” 许安柠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 沈烬年带她在卡座空位上坐下,自己坐在她旁边,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 “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沈烬年开口,声音很平静,但能听出一丝郑重,“许安柠,我的女朋友。” “你好安柠。”顾锦川第一个笑著打招呼,“之前……我们可不是故意骗你的,都是他指使的。”他指了指沈烬年。 刘烁也举起酒杯:“对,都是他逼的。我们可是无辜的,最多只能算从犯。” 许安柠看著他们,心里的紧张慢慢散去。 她能感觉到,这几个人虽然都是沈烬年那个圈子的,但和想像中那种高高在上的富二代不太一样。 “你们好。”她微笑著回应,“谢谢你们之前照顾我的工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是你自己做得好。”顾锦川说,“我看了你的方案,很专业。” 韩婷挪了挪位置,坐到许安柠旁边:“你好,我是韩婷,方思齐的女朋友。”她伸出手,“之前就听他们提起过你,今天终於见到了。” 许安柠握住她的手:“你好。” 韩婷很温柔,说话声音轻轻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她是幼儿园老师,身上有种天然的亲和力。 两个女孩很快就聊了起来,从工作聊到生活,从北京聊到各自的家乡。 “你是云南人啊?我一直想去昆明玩,听说气候特別好。” “嗯,四季如春。就是紫外线很强,容易晒黑。” “我看你皮肤很好啊,很白。” “那是因为平时不爱出门。”许安柠笑著说。 沈烬年在旁边听著,嘴角一直带著笑意。 “我说,”刘烁碰了碰沈烬年的胳膊,“你们这是……真定下来了?” 沈烬年看了他一眼:“嗯。” “不容易啊。”方思齐感慨,“绕了一大圈,又回来了。” “是啊。”沈烬年看著许安柠的侧脸,眼神温柔,“还好回来了。”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一行人起身去吃饭。 刘烁推荐的餐厅,就在附近,走路就能到。 是一家私房菜馆,装修很雅致,包间里是中式风格,红木桌椅,墙上掛著水墨画。 沈烬年让许安柠点菜,她推辞说不会点,沈烬年就接过菜单,点的都是她爱吃的菜。 等菜的时候,沈烬年的手机一直在震。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李舒怡发来的消息,一连好几条。 他皱了皱眉,没回,直接把手机递给许安柠。 “手机换过,但是密码没改过。”他说。 许安柠愣了一下,接过手机。她输入0418……她的生日……屏幕解锁了。 她看著解锁后的界面,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这个密码,他竟然一直用。 “你自己处理就行。”她把手机递迴去。 沈烬年没接:“你先看吧,我没怎么回復过她的消息。加微信的时间也不久。” 许安柠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微信。李舒怡发的消息一条接一条,从质问到威胁,再到哀求,什么都有。 她往下翻了翻,沈烬年的回覆確实很少,基本都是“嗯”“知道了”“不行”“没时间”这种简短的话。 最新一条是:“沈烬年,我错了,我不该去闹。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许安柠把手机还给沈烬年:“你自己处理吧。” 沈烬年接过手机,直接点开李舒怡的对话框,选择了“刪除”。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好了。”他把手机屏幕转向许安柠,“以后她不会再打扰我们了。” 许安柠看著他,心里说不出的感觉。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韩婷在旁边看到了整个过程,小声对方思齐说:“你朋友还挺果断的。” 方思齐笑了笑:“烬年这个人,对自己狠,对別人也狠。但对自己在意的人,是真的好。” 菜陆续上来了。沈烬年一直在给许安柠夹菜,看她喜欢吃什么,就多夹一些。 许安柠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我自己来就行。” “你脸还没好,少吃辣。”沈烬年把她碗里的辣椒挑出来,“这个鱼不错,多吃点。” 刘烁和顾锦川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沈烬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心体贴了? 饭吃到一半,韩婷和许安柠互相加了微信。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拿出手机,加了许安柠的微信好友。 “以后就是自己人了。”刘烁笑著说,“有什么事儘管说。” “对,”顾锦川也说,“別客气。烬年这人有时候不靠谱,我们靠谱。” 沈烬年瞥了他们一眼:“你们靠谱?” “比你好点。”顾锦川理直气壮。 许安柠看著他们斗嘴,心里暖暖的。她能感觉到,这几个人好像有在接纳她。 吃完饭,顾锦川看了眼手机:“今天几號了?27號了吧?没几天跨年了,今年咱们怎么著?” 往年跨年,他们几个要么各自在家,要么去酒吧或者会所。今年…… 沈烬年想了想,说:“今年去我家里跨年吧。” “你爸妈那儿啊?”刘烁摇头,“算了吧,你爸妈在,我们放不开。” “不是,”沈烬年说,“中海凯旋,我自己的家。”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愣了。顾锦川最先反应过来:“哟,你不是不让我们去你那边玩嘛,说我们把你家里弄脏了。” 沈烬年不喜欢別人去他家里,也討厌別人碰他的东西,中海凯旋那套房子,除了钟点工和做饭阿姨,其他人很少去。 连顾锦川他们,也只是偶尔在楼下等过他。 “今年不一样。”沈烬年看了眼许安柠,声音温和了些,“柠柠会和我一起跨年,她喜欢热闹。” 许安柠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说过喜欢热闹? 但沈烬年看著她,眼神里有笑意:“在昆明的时候,你说过想和朋友一起跨年,热热闹闹的。” 许安柠想起来了。那是去年跨年前,他们还在昆明。 她想带他和朋友一起过节,沈烬年说他不喜欢热闹,后来没等跨年他就走了。最后她就自己过了。 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 “行啊,”刘烁第一个赞成,“在你家玩,总比在酒吧好。我们可以自己做饭,看电影,打游戏。” “我会做饭。”许安柠小声说。 “那太好了。”韩婷笑著说,“我们可以一起准备。” 几个人商量著跨年夜的安排,气氛热烈。 许安柠听著,心里那种不真实感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温暖。 她终於不再是一个人在北京了。她有了沈烬年,也有了这些朋友。 饭局结束,沈烬年开车送许安柠回公寓。 路上,他握著她的手,轻声问:“今天开心吗?” “开心。”许安柠点头,“你的朋友们都很好。” “他们很喜欢你。”沈烬年说,“顾锦川刚才跟我说,你比李舒怡好多了。” 许安柠笑了:“你们还聊这个?” “聊啊。”沈烬年也笑,“他们问我,这次是不是认真的。我说是,非常认真。” 车停在梧桐公寓楼下。沈烬年没立刻让她下车,而是转过头看著她:“柠柠,跨年夜……你愿意来我家吗?” 许安柠看著他,他的眼神很认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好。”她点头。 沈烬年鬆了口气,笑了:“那说定了。31號下午我去接你。” “嗯。” 许安柠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沈烬年突然拉住她的手:“等等。” “怎么了?” 沈烬年看著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俯身,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这个吻很轻,很快,但很温暖。 “晚安。”他说。 “晚安。” 许安柠下车,走进公寓大楼。回头时,看到沈烬年的车还停在原地,直到她走进电梯,才缓缓开走。 回到房间,许安柠靠在门上,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她拿出手机,给夏媛发消息:“我今天见到他的朋友们了,他们都很好。” 夏媛很快回覆:“那就好。不过柠柠,你要记住,朋友是朋友,家人是家人。他家人那一关,才是最难过的。” 许安柠看著这条消息,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是啊,沈烬年的朋友接受她,不代表他的家人也会接受。 李舒怡那件事,只是一个开始。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沈烬年发来的:“到家了吗?” “到了。” “早点睡,记得擦药。” “好。” 许安柠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窗外,北京冬夜的街道冷冷清清,但远处的霓虹依旧闪烁。 她知道前路艰难,知道还有很多问题要面对。 但至少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了。 她有沈烬年,有他的承诺,有他的爱。 还有一群愿意接纳她的朋友。 这就够了。 至於未来…… 那就交给时间吧。 第21章 偷偷买房 第二天早上,许安柠醒来时已经九点多了。 脸上还是有些红肿,她摸了摸,决定今天也不去公司了。 在床上赖了会儿,拿起手机,看到沈烬年七点多发来的消息:“我去公司了,你多睡会儿。早餐我让人送到你门口,记得拿。” 她下床开门,果然看到一个保温袋掛在门把手上。 打开,里面是热腾腾的小笼包和豆浆,还有一张纸条:“记得吃。药在袋子里,这个药效果很好,按时擦。” 字跡是沈烬年的,刚劲有力。许安柠看著那张纸条,心里暖暖的。 洗漱完,她坐在小桌子边吃早餐。手机震动,是沈烬年发来的微信:“醒了吗?早餐吃了吗?” “正在吃。很好吃,谢谢。” “那就好。今天別出门,好好休息。我晚上去接你吃饭。” “好。” 放下手机,许安柠慢慢吃著早餐。 她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沈烬年上午在公司处理完一些工作,交代秘书推掉下午所有安排,然后给顾锦川打了电话。 “什么事啊这么急?”顾锦川那边有电钻的声音,背景嘈杂,“我正在盯装修呢。” “来我公司一趟。”沈烬年说,“陪我去看房子。” “看房子?”顾锦川愣了,“不是,你昨天才让我帮你租房,今天又看房?什么情况?” “不租了,直接买一套。”沈烬年说得乾脆,“买在你名下,给柠柠住。”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是顾锦川有些崩溃的声音:“你名下那么多房子,隨便给她一套不就行了?何必这么麻烦?” “李舒怡那边肯定会闹起来。”沈烬年语气平静,“我不想让我妈因为这事去找柠柠的麻烦。我有那些房子我妈都知道,暂时……不能让我妈见她。” 顾锦川明白了。沈烬年这是想让许安柠有个安全点,舒服点的地方住,又不至於被他家人轻易找到。 “行吧。”顾锦川嘆气,“不过你打算让她什么时候入住?” “跨年以前。” “什么?!”顾锦川声音提高了八度,“今天28號了!就三天了!买房加装修,怎么不得半年才能入住啊?” “所以让你跟我去看房子。”沈烬年已经开始穿外套了,“找一套精装修,地段好,也没怎么住过的房子。直接买过来,晚上你带人把所有东西清乾净,別人用过的家具全部不要。明天重新买家具,多找几个家政打扫,跨年前我给她搬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顾锦川坐在自己工作室的办公桌上,点了支烟,表情复杂。 “你就折磨我吧。”他最后说,语气里是认命的无奈。 半小时后,顾锦川出现在沈烬年办公室。两人连午饭都没吃,直接开车去看房。 中介很敬业,找了六套符合要求的房源。 第一套在国贸附近,装修很新,但楼层太低,沈烬年觉得光线不是太好。 第二套在朝阳公园旁边,视野好,但装修太浮夸,金色调为主,沈烬年看了一眼就说不行。 第三套在东直门,地段好,但小区环境一般。 顾锦川看完第三套时快疯了:“大哥,你这要求也太高了点吧?” “给柠柠住的,不能马虎。”沈烬年说。 第四套没看上,第五套在三里屯附近的一个高档小区。 140平,三室两厅,刚装修好不到一年,原房主是设计师,品味不错,装修是简约现代风格,以白色和原木色为主,看起来很乾净。 沈烬年仔细检查了每个房间,又看了看小区环境和安保,终於点了点头:“这套可以。” 中介鬆了口气:“这套房子的房主因为工作变动要出国,著急出手,所以价格比市场价低一些。全款的话,一千三百万左右。” “买了。”沈烬年乾脆利落。 顾锦川在一旁听得直咂舌。一千三百万,说买就买,连价都不还。 “写你的名字。”沈烬年对顾锦川说。 顾锦川嘆气:“知道了。” 签合同,转帐,办手续。沈烬年动用了自己的私人帐户,整个过程不到两个小时。 拿到钥匙后,沈烬年带著顾锦川又回到房子。 “家具家电都要换掉。”沈烬年说,“別人用过的,柠柠不会喜欢。” “不是,这些家具都是定製的,挺贵的。”顾锦川摸了摸沙发,“你不要就给我啊。” 沈烬年看了他一眼:“你家又不是没家具。” “我前几天不是买了一套房子用来出租嘛,正好还没买家具呢。”顾锦川理直气壮,“反正也是给租客用的,这个档次的家具足够了。” 沈烬年想了想:“行,你找人搬走吧。但今天晚上必须全部清空。” “你把我当牲口使啊?”顾锦川抗议。 “牲口没你这么能说。”沈烬年拍拍他的肩,“谢了,兄弟。” 顾锦川认命地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沈烬年则开始在房子里转悠,盘算著要买哪些新家具。 主臥朝南,光线很好。他想给许安柠买一张舒服的大床。 书房可以改成她的工作间,放一张大书桌,配一把舒服的椅子。 她喜欢看书,要定製一整面墙的书柜。 客臥可以暂时空著,等以后……等以后他们有了孩子,可以改成儿童房。 厨房要重新买厨具,许安柠喜欢做饭,但她现在住的公寓是公用厨房,她施展不开。 这个厨房够大,可以给她买全套的锅具和餐具。 沈烬年想著想著,嘴角不自觉扬起。 他终於可以给许安柠一个真正的家了,一个安全、舒適、属於她的家。 “我说,”顾锦川打完电话走过来,“你真要这么急?三天时间,买家具、安装、打扫……时间太紧了。” “加钱。”沈烬年说,“多找几拨人,三班倒。钱不是问题。” 顾锦川看著他,突然笑了:“你是真陷进去了。” 沈烬年没否认:“嗯。” “行吧,那我也捨命陪君子。”顾锦川说,“家具我去订,我认识几个厂家,可以加急。但样式你得自己选。说不定有现货” “好。” 两人在空房子里待到傍晚。搬家公司的人来了,开始搬家具。 顾锦川在旁边指挥,沈烬年则拿著手机,开始看家具图片。 他给许安柠发了条微信:“在干什么?” “看书。”许安柠很快回復,“你呢?” “工作。”沈烬年回,“晚上想吃什么?” “都可以。” “那我七点去接你。” “好。” 放下手机,沈烬年继续看家具。他选得很仔细,每一样都考虑到许安柠的喜好和生活习惯。 沙发要布艺的,因为许安柠不喜欢皮质的冰冷。 茶几要圆角的,怕她磕到。餐桌要实木的,她喜欢自然材质。 灯具要暖光,她说过白炽灯太刺眼。 顾锦川在旁边看著,忍不住感慨:“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细心?” “以前不需要。”沈烬年头也不抬。 是啊,以前他什么都不需要操心,什么都有人安排好。 可现在,他想为许安柠安排好一切,想让她过得舒心,想给她最好的。 晚上七点,沈烬年准时出现在梧桐公寓楼下。 许安柠已经等在门口,穿了件米白色毛衣和牛仔裤,外面套著那件白色羽绒服,看起来很清爽。 “脸看起来已经好多了。”沈烬年看到她,第一句话就说。 许安柠摸了摸脸:“嗯,已经消肿了。” “明天就能上班了?” “嗯。” 沈烬年帮她系好安全带:“想吃什么?” “你定吧。” 最后去了一家云南菜馆。沈烬年点的都是许安柠爱吃的菜……汽锅鸡、过桥米线、黑三剁。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许安柠有些惊讶。 “在昆明的时候,你经常点。”沈烬年说,“我记得。” 许安柠心里一暖。那些细枝末节,他竟然都记得。 吃饭时,沈烬年状似无意地问:“柠柠,你喜欢什么样的装修风格?” “装修风格?”许安柠想了想,“简单点的吧,白色、原木色那种,看起来乾净。” “家具呢?” “舒服就好。”许安柠说,“我不太讲究这些。” 沈烬年点点头,记在心里。 吃完饭,沈烬年送许安柠回公寓。在楼下,他拉住她的手:“柠柠,跨年那天,我来接你。可能需要带点行李。” “行李?”许安柠不解,“不是就去你家住一晚吗?” 沈烬年看著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许安柠看著他神神秘秘的样子,更好奇了:“什么惊喜?” “到时候就知道了。”沈烬年笑著亲了亲她的额头,“上去吧,早点睡。” “嗯。” 许安柠上楼后,沈烬年又开车回了那套新房。 顾锦川还在那里,正指挥工人安装新买的床。 “你怎么还在这儿?”沈烬年问。 “你还好意思问?”顾锦川没好气地说,“你让我三天內搞定,我不在这儿盯著行吗?” 沈烬年看了看进度。家具已经到了一部分,主臥的床装好了,客厅的沙发也到了。虽然还有些乱,但已经有模有样了。 “辛苦你了。”沈烬年拍拍他的肩。 “知道辛苦就行。”顾锦川说,“明天家电和剩下的家具都会送到,我找了三个家政公司,明天一天彻底打扫。31號早上,这里就能住人了。” “好。”沈烬年环顾四周,想像著许安柠住进来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满足感。 他知道这很仓促,知道还有很多细节没完善。 但他等不及了,他想儘快给许安柠一个安全的港湾。 手机震动,是母亲叶静姝打来的电话。沈烬年看了眼屏幕,没接。 “你妈?”顾锦川问。 “嗯。” “不接?” “接了又要吵起来。”沈烬年把手机调成静音,“等跨年夜过了再说。” 顾锦川看著他,突然问:“烬年,你真的想好了?为了许安柠,跟家里对抗?” 沈烬年没立刻回答。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北京的夜景,很久才说:“锦川,你知道吗?这一年,我过得像行尸走肉。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喝酒,然后失眠。我以为我能忘了她,我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 他转过身,看著顾锦川:“可是我忘不掉。每次闭上眼睛,都是她的样子。看到她过得不好,我比死还难受。现在她愿意给我机会,我就不能再让她受一点委屈。” “哪怕跟家里决裂?” “哪怕跟家里决裂。”沈烬年语气坚定,“我爸已经冻结了我的部分帐户,但我还有自己的其他產业,还有股份。养她,足够了。” 顾锦川嘆了口气:“行吧,既然你决定了,我们都会支持你。” “谢了。” 两人又聊了会儿,顾锦川才离开。 沈烬年一个人在空房子里待到半夜,把每个角落都仔细看了一遍,確认没有问题,才锁门离开。 回家的路上,他给许安柠发了条微信:“睡了吗?” “还没。”许安柠很快回復,“你呢?” “刚忙完。想你。” 许安柠发来一个害羞的表情。 沈烬年笑了,继续打字:“后天见。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沈烬年看向窗外。北京的冬夜很冷,但他的心是热的。 因为这次,他终於能保护他爱的人。 终於能给她一个家。 第22章 亲自布置房子 12月29號,早上七点,天还没完全亮透。 沈烬年已经出现在新买的房子里。 昨天半夜顾锦川发来消息说还有不少东西没弄完,他一大早就过来了。 推开门,客厅里还堆著一些没拆封的纸箱,昨天送到的沙发已经摆放好,是米白色的布艺沙发,柔软舒適。 茶几也已经到位,原木色的圆形茶几,边角圆润,不会磕碰。 但其他家具还没完全到位。沈烬年脱掉外套,捲起衬衫袖子,开始亲自盯著。 八点左右,送货的车陆续到了。 衣柜、梳妆檯、书桌、餐桌椅……一件件搬进来。 沈烬年拿著设计图纸,指挥工人怎么摆放。 “衣柜放这里,对,靠墙。梳妆檯靠窗,光线好。” “书桌放书房正中间,椅子要那种可以调节高度的,她有时候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得舒服。” “餐桌不要靠墙,放在餐厅中央,这样她可以坐任何一边。” 他事无巨细地交代,每个细节都考虑到。 工人看他这么认真,也不敢马虎,小心翼翼地按照要求摆放。 顾锦川九点多才到,一进门就看到沈烬年正蹲在地上检查书桌的桌腿稳不稳。 “哟,沈总亲自上阵啊?”顾锦川打趣道。 沈烬年头也不抬:“这个桌子有点晃,让他们换个稳的。” “行行行,我马上联繫。”顾锦川拿出手机,“不过我说,你是不是太紧张了点?许安柠又不是豌豆公主,没那么娇贵。” 沈烬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跟著我,怎么能让她再受委屈呢。” 顾锦川摇摇头,但没再说什么。他知道沈烬年这次是动了真格,说什么都没用。 上午十点,书柜送来了。是沈烬年特意定製的整面墙书柜,原木色,简约大气。 工人安装的时候,沈烬年站在旁边看著,心里盘算著要买哪些书放进去。 他知道许安柠喜欢看书,尤其是文学类和设计类的。 昨天他已经让秘书去书店採购,今天应该能送到。 十一点,厨房的厨具到了。全套的锅具、餐具、厨房电器,都是沈烬年亲自选的品牌和款式。 中午,沈烬年点了外卖,和顾锦川在还没完全收拾好的房子里吃午饭。 顾锦川累得够呛,一边吃一边抱怨:“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好好的假期不过,跑来给你当监工。” “辛苦你了。”沈烬年难得说了句软话,“等弄好了,请你吃大餐。” “这还差不多。”顾锦川扒了口饭,“对了,你妈那边怎么样了?昨天李舒怡是不是去你家闹了?” 沈烬年脸色沉了沉:“嗯,昨天下午去的。跟我妈哭诉,说我为了別的女人不要她。” “你妈什么反应?” “还能什么反应?”沈烬年放下筷子,“骂我不知好歹,说我不懂事。让我去李家道歉,去跟李舒怡和好。” “你去吗?” “不去。”沈烬年语气坚定,“我跟她说了,我这辈子非许安柠不娶。她要是不接受,就当我没这个儿子。” 顾锦川倒吸一口凉气:“你这么说,你妈不得气死?” “气死也比逼我娶不爱的人强。”沈烬年说,“锦川,我以前觉得,孝顺就是听父母的话,按他们安排的路走。可现在我不这么想了。孝顺不是愚孝,我不能为了他们的面子,牺牲我一辈子的幸福。” 顾锦川看著他,突然觉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真的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事事顺从的沈家大少爷,而是一个有担当、有主见的男人。 “行,既然你决定了,我们就支持你。”顾锦川拍拍他的肩,“不过你做好准备,这场仗不好打。” “我知道。”沈烬年点头,“但为了柠柠,值得。” 吃完饭,继续干活。下午主要是布置书房和臥室。 书房的书柜安装好后,送书的车也到了。 好几箱书,沈烬年一本本检查,確认都是许安柠会喜欢的类型,才让人放上书架。 “这本《追风箏的人》她说过想看,放这里。” “这几本设计类的书,她工作需要,放这边容易拿。” “还有这些……”沈烬年指著几本精装书,“她喜欢收藏漂亮的书,这些装帧不错的放最显眼的位置。” 顾锦川在旁边看著,忍不住感慨:“你是真了解她啊。” “还是不够。”沈烬年摇头,“以前在昆明,我都没怎么关心过她喜欢什么。现在想弥补,又怕做得不够好。” “已经够好了。”顾锦川说,“比我对我女朋友还好。” 下午四点,绿植送来了。沈烬年选了十几盆容易养活的……龟背竹、绿萝、吊兰、虎皮兰,还有一些多肉。 他知道许安柠喜欢植物,但以前在昆明时,她养的多肉都因为他不会照顾而枯死了。 他记得那时候她看到枯萎的多肉,看傻子一样看著他,然后不敢相信的问他“沈烬年,你居然能在昆明把多肉给养死了?” 这次,他专门请了园艺师,每周来打理一次,保证这些植物都能活得好好的。 “放这里,对,阳光好的地方。” “这盆放书房,她工作累了可以看看绿色。” “臥室放一盆小的,但不要有味道的,怕影响她的睡眠。” 沈烬年指挥著,把每盆植物都放到合適的位置。 原本冷清的房子,因为这些绿植,瞬间有了生机。 傍晚时分,大部分家具都到位了。客厅、餐厅、书房、主臥、客臥,都有了基本的样子。 虽然还有些细节没完善,但已经能看出这是个温馨舒適的家。 顾锦川累瘫在沙发上:“不行了,我要死了。饿死了。” 沈烬年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七点了。 他这才想起来,两人从早上忙到现在,除了中午那顿外卖,什么都没吃。 “走吧,去吃饭。”他说。 两人找了家附近的餐厅。等菜的时候,顾锦川问:“跨年那天还要邀请別人吗?” “不了。”沈烬年说,“就你们几个,还有柠柠就够了。人不用太多。” “行吧。”顾锦川点头,“那我们就自己准备点吃的喝的,在你家过。” “嗯。” 菜上来了,两人埋头吃饭。顾锦川是真的饿了,吃得很快。 沈烬年倒是吃得不多,心里还在盘算著明天要买的东西。 “对了,”他突然说,“明天让人把床品买好,偏粉色系的。柠柠喜欢粉色,但不要太艷,要那种淡粉或者米粉色。” “行。”顾锦川记下,“还有呢?” “所有洗漱用品,生活用品,全部买好。牙刷、毛巾、浴巾、洗髮水、沐浴露……都要买最好的。” “知道知道。”顾锦川嘆气,“你就差把超市搬回家了。” 沈烬年笑了笑:“我是想,她搬进来就能住,什么都不用操心。” “你这是要把人宠上天啊。”顾锦川调侃,“不过说真的,烬年,看到你现在这样,我挺为你高兴的。以前你总是冷冰冰的,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现在终於有点人气儿了。” 沈烬年没说话,只是喝了口水。他知道顾锦川说得对。 在遇到许安柠之前,他的人生是按部就班的……上好学校,继承家业,娶门当户对的妻子,生儿育女,度过一眼望到头的人生。 可许安柠的出现,打乱了这一切。 她让他知道了什么是心动,什么是心疼,什么是真正的爱。 虽然这条路很难,但他不后悔。 吃完饭,两人又回到新房。晚上还有工人来安装一些小的配件……窗帘杆、灯具、浴室五金件。 沈烬年一直待到十点多,確认所有事情都在按计划进行,才准备离开。 “明天中午我就能弄好。”顾锦川送他出门,“明天晚上再让人彻底大扫除一次,保证后天就能让她入住。” “辛苦了。”沈烬年拍拍他的肩,“改天请你喝酒。” “你说的啊,我要喝最贵的。” “没问题。” 沈烬年开车回家。路上,他给许安柠发了条微信:“睡了吗?” “还没。”许安柠很快回復,“你今天忙吗?” “有点忙。你呢?” “我明天可以上班了,脸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后天我去接你。” “嗯。” 沈烬年看著手机屏幕,嘴角扬起。他想像著许安柠看到这个新家时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期待。 她会喜欢吗?会高兴吗?会愿意住进来吗? 他不知道。 回到中海凯旋,沈烬年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今天累了一天,但他一点也不觉得疲惫,反而很兴奋。 他拿出手机,翻看之前拍的房子的照片,一张张仔细看,想像著许安柠在这个空间里生活的样子…… 在厨房做饭,在餐厅吃饭,在客厅看书,在书房工作,在臥室睡觉…… 想著想著,他睡著了。这次,睡得很沉,没有失眠。 第23章 不隱藏的爱意 12月30號早上,北京的天阴沉沉的,像是隨时要下雪。 许安柠六点半起床,脸上的红肿已经完全消了,只有淡淡的红印,用遮瑕膏盖一下就看不出来了。 她穿好一件羽绒服外套,简单画了个淡妆,確认状態没问题,才出门去挤地铁。 早高峰的地铁依旧拥挤。她被人群裹挟著上了车,找了个角落站著。 周围是陌生人疲惫的面孔,空气中瀰漫著早餐和香水混杂的味道。 这就是北京的早晨,普通,拥挤,真实。 到公司时刚好八点五十。许安柠打卡,走向市场部办公室。 一进门,张姐和小赵就围了上来。 “安柠!你来了!”张姐拉著她仔细看脸,“怎么样了?脸好了没?” 许安柠笑著点头:“好了,没什么事了。” 小赵也鬆了口气:“那就好,那天可嚇死我们了。那个女的也太凶了……” 她们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个同事听到。 很快,办公室里其他人都悄悄竖起耳朵,眼神若有若无地瞟向这边。 “不过安柠,”张姐压低声音,“沈总真是你前男友啊?他那天说正在追求你,那你们……?” 许安柠顿了顿。她知道今天躲不过这个问题,同事们憋了两天,肯定要问个清楚。 她想了想,觉得没必要刻意隱瞒……太做作,反而显得心虚。 “嗯,”她点点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见,“和好了。” “哇……”张姐忍不住轻呼一声,隨即意识到太大声,赶紧捂住嘴,“真的啊?那你们……”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就……正常谈恋爱。”许安柠简单地说,不想透露太多细节。 但这个信息已经足够引爆办公室了。 许安柠能感觉到,在她说完这句话后,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都变了……惊讶、羡慕、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恭喜啊安柠!”小赵笑著说,“沈总那天那么护著你,我们都看出来了,他是真在乎你。” “谢谢。”许安柠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安柠,”张姐突然正经起来,“沈家那种家庭……你以后的日子可能不容易。你要做好准备。” 许安柠明白张姐的好意,点点头:“我知道。”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说。”张姐拍拍她的肩,“虽然我们帮不上大忙,但至少能陪你说说话。” “嗯,谢谢张姐。” 许安柠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开始工作。她能感觉到同事们在窃窃私语,能感觉到那些投来的目光。 但她努力让自己专注在工作上……这才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无论她和沈烬年是什么关係。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许安柠处理了几个项目进展,发了些邮件,又和莱克集团那边开了个短会。 快到中午时,她才稍微鬆了口气。 十一点半,办公室门口传来轻微的骚动。 许安柠没在意,继续修改手里的方案。直到张姐戳了戳她的胳膊,小声说:“安柠,看门口。” 她抬起头,愣住了。 沈烬年站在办公室门口,穿著黑色大衣,里面是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气质出眾。 他正看向她这边,眼神温柔。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门口,又看向许安柠,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 许安柠赶紧起身走过去:“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明天才见吗?” 沈烬年看著她,嘴角扬起:“想你了,想见你,想带你去吃饭。” 这话说得直接又自然,办公室里的同事们都能听见。 许安柠脸一下子红了:“我还没下班呢。” “那我等你下班。”沈烬年说,“你去忙,我在会客区等你。” 许安柠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 沈烬年转身去了会客区。许安柠回到工位,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继续工作。 但心思已经乱了。她时不时抬头看向会客区,能看到沈烬年坐在那里。 林薇从前台那边走过来,凑到许安柠耳边小声说:“安柠,你吃得真好。沈总本人比照片还帅。” 许安柠脸更红了:“別闹。” “我没闹。”林薇笑著说,“你看他那眼神,就一直盯著你这边。嘖嘖,羡慕死了。” 確实,沈烬年的目光几乎没离开过许安柠。 他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长腿交叠,姿態优雅,但眼神一直追隨著她的身影。 他能感觉到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在看他,但他不在乎。 他就是想让所有人知道,许安柠是他的人,他在追她,他在乎她。 他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体,想了想,给许安柠的同事们又点了咖啡……几十杯,各种口味都有。 十二点,外卖送到。前台的小哥抱著一大箱咖啡进来,大声说:“许安柠,你男朋友请大家喝咖啡!” 整个办公室都沸腾了。 “哇!谢谢沈总!” “谢谢安柠!” “这牌子一杯得一百多吧?沈总太大气了!” 许安柠看著那一箱咖啡,又看向会客区的沈烬年。 沈烬年冲她笑了笑,做了个口型:“给你的同事们。” 她心里暖暖的,又有些不好意思。沈烬年这是在用他的方式,帮她缓解办公室的尷尬,帮她贏得同事们的好感。 果然,喝完咖啡后,同事们对许安柠的態度更友好了。 虽然还是有些八卦,但更多是善意的好奇和祝福。 十二点半,许安柠终於忙完手头的工作。她收拾好东西,走到会客区。 “可以走了。”她说。 沈烬年站起身,很自然地接过她的包:“想吃什么?” “都可以。” 两人並肩走出办公室。许安柠能感觉到背后无数道目光,但她儘量让自己显得自然。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门一关上,沈烬年就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了她一下。 “真想你。”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许安柠靠在他怀里:“我也想你。” “脸还疼吗?”沈烬年捧著她的脸仔细看。 “不疼了,完全好了。” “那就好。”沈烬年鬆了口气,“昨天我一直担心。” 两人走出电梯,来到停车场。沈烬年给许安柠打开车门,自己才坐进驾驶座。 “带你去吃云南菜?”他问。 “好。” 车开出一段距离,许安柠才开口:“你今天怎么突然来找我?” “不是说过了吗?”沈烬年笑著看她,“想你了。” “不是明天就能见到了吗?” “等不及。”沈烬年握住她的手,“而且……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许安柠心里一甜,嘴上却说:“你这样,我以后在公司怎么工作啊?大家都盯著我看。” “慢慢就习惯了。”沈烬年说,“而且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你是我护著的人,谁也別想欺负你。” 许安柠看著他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特別踏实。 她知道沈烬年这么做,是在用他的方式保护她。 “对了,”沈烬年说,“明天跨年夜,我下午三点去接你。你收拾一下行李,可能需要住几天。” 许安柠愣了一下:“住几天?不是就住一晚吗?” “先收拾著,到时候再说。”沈烬年没有直接回答,“带些日常用品和换洗衣服就行。” 许安柠虽然疑惑,但还是点点头:“好。” 车停在一家云南菜馆门口。沈烬年点的菜都是许安柠爱吃的,还特意嘱咐服务员不要放辣……她脸上刚好,不能吃刺激的。 吃饭时,沈烬年问起她的工作,问起她在北京的生活,问起她父母的火锅店。 他听得很认真,偶尔还会给些建议。 许安柠发现,沈烬年真的变了。 以前在昆明,他很少这样耐心地听她说话,很少这样关心她的生活琐事。 “怎么了?”沈烬年注意到她在发呆。 “没什么,”许安柠摇摇头,“就是觉得……你好像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好了。”许安柠认真地说,“比以前温柔,比以前细心。” 沈烬年笑了:“那是因为以前不懂珍惜。现在懂了,所以要加倍对你好。” 许安柠眼眶有些热。她低头吃饭,怕眼泪掉下来。 吃完饭,沈烬年送许安柠回公司。在楼下,他拉住她的手:“明天见。” “明天见。” “记得收拾行李。” “知道了。” 许安柠看著沈烬年的车离开,才转身上楼。 回到办公室,她发现自己的工位上放著一束红玫瑰,很漂亮。 “沈总让人送来的。”张姐笑著说,“刚送到。” 许安柠拿起花,里面有一张卡片,是沈烬年的字跡: “给最爱的柠柠。明天见。” 她抱著花,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这一天,整个莱利gg公司都在议论许安柠和沈烬年。但许安柠已经不在乎了。 她知道,无论別人说什么,沈烬年都会站在她身边。 这就够了。 第24章 爱到哪天算哪天 下午五点,许安柠抱著那束玫瑰走出公司大楼。 北京的傍晚来得早,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天空飘著细小的雪花。 她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口冷冽的空气,正准备往地铁站走,就看到了他。 沈烬年靠在他的黑色轿车旁,穿著那件黑色大衣,围著一条深灰色围巾,侧脸在暮色中显得轮廓分明。 他一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另一手夹著一支烟,红色的菸头在昏暗中明明灭灭。 雪花落在他肩上、头髮上,路灯的光晕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种不真实的美感里。 他就那么隨意地站著,却像电影里的某个定格画面。 许安柠停住了脚步。这一刻,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她看著那个男人,那个她爱过恨过又放不下的男人,心里某个角落突然变得柔软。 过往的一切……昆明的相遇、甜蜜的七个月、那条被扔进垃圾桶的领带、分手那天的眼泪、来北京后的挣扎、前几天的羞辱和难堪……所有的委屈、不甘、怨恨,在这一刻,全部放下了。 她抱著花,小跑著下了台阶,朝沈烬年跑去。 沈烬年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到她跑过来,他扔掉了手里的烟,张开双臂。 许安柠一头扎进他怀里,玫瑰的花瓣蹭在他的大衣上。 “你怎么又来了?”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沈烬年紧紧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下雪了,不想让你挤地铁。带你去吃火锅。” 他的声音从胸腔传来,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震动。 许安柠闭上眼睛,闻著他身上熟悉的木质香和淡淡的菸草味,突然觉得特別踏实。 这一刻,她终於想好了。 她要从心底里真正接受他,和他一起努力一次。 无论未来能不能在一起,至少能一起多走过一段时光。 能陪他到哪天,就陪到哪天。 爱到哪天……算哪天。 不是因为他为她做了什么,不是因为他有多好,而是因为自己同样爱著他。 想让他能陪自己多一天是一天。 就算將来,他终究要娶那个门当户对的妻子,那她就离开北京,带著这份没有结果的爱情,去过自己的生活。 至少多年以后想起这段感情,想起这个人,不会后悔。 我喜欢北京,是因为有你在北京。 许安柠在心里默默说完这句话,从沈烬年怀里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著他:“我想吃辣锅。” 沈烬年愣了愣,隨即笑了:“好,就吃辣锅。不过你脸刚好,只能吃一点点。” “嗯。” 沈烬年接过她手里的花,放到后座,又给她打开副驾驶的门。等她坐好,他才绕到驾驶座。 车里的暖气很足,许安柠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米色毛衣。 沈烬年侧身帮她系安全带,“今天工作累吗?”他问。 “还好。”许安柠看著他,“你呢?这两天在忙什么?” 沈烬年顿了顿:“差不多了。明天你就知道了。” 他没再多说,启动车子。车缓缓驶入晚高峰的车流,车窗外的北京华灯初上,雪花在灯光中飞舞。 许安柠看著窗外的街景,突然说:“沈烬年,我以前总觉得北京很大,大得让人害怕。但现在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大。” “为什么?”沈烬年转头看她一眼。 “因为有你啊。”许安柠轻声说,“你在哪儿,哪儿就是中心。” 沈烬年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没说话,但嘴角扬了起来。 车开到了一家老北京铜锅涮肉店。 店面不大,但很乾净,热气腾腾。沈烬年显然常来,老板娘见到他就笑著迎上来:“沈先生来了!还是老位置?” “嗯。”沈烬年点头,又补充,“今天要辣锅,但辣度调低一点。” “好嘞!”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还在下雪,窗玻璃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沈烬年用纸巾擦了擦玻璃,让许安柠能看到外面的雪景。 “我记得你说过,喜欢下雪天吃火锅。”他说。 许安柠点点头:“南方人总是特別嚮往北方的雪。你说过要带我来北京看雪,吃火锅。” “现在实现了。”沈烬年看著她,“虽然晚了点。” “不晚。”许安柠摇头,“只要来了,就不晚。” 火锅很快端上来,铜锅中间冒著热气,红油在锅里翻滚。 沈烬年给许安柠调了蘸料,又给她夹了片毛肚:“这个涮七秒最好吃。” “我知道。”许安柠笑了,“你忘了?我家可是开火锅店的。” 两人相视而笑。那些共同的回忆,在这一刻不再是伤疤,而是將他们紧紧连在一起的纽带。 吃饭时,沈烬年说了很多话……说他小时候在北京的趣事,说他在哈佛读书时的经歷,说他去过的那些国家,说他为什么最喜欢北京。 “虽然去过很多地方,但最喜欢的还是北京。”他涮了片羊肉放到许安柠碗里,“这里有种特別的味道,是別的城市没有的。” “什么味道?” “家的味道。”沈烬年说,“虽然我家……有点复杂。但北京这座城市本身,给我一种归属感。” 许安柠看著他,突然明白了他为什么总是那么骄傲,又那么孤独。 他的家世给了他一切,也剥夺了他很多普通人的快乐。 “以后,”她轻声说,“我给你一个家。一个简单的、温暖的家。” 沈烬年愣住了。他看著许安柠,眼眶有些红。 “好。”他声音有些哑,“我等著。” 两人吃到很晚。火锅的热气让整个包厢都暖融融的,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在路灯下像一场无声的电影。 结帐时,老板娘笑著说:“沈先生今天带女朋友来啊?真漂亮。” “嗯。”沈烬年很自然地搂住许安柠的肩,“我女朋友。” 许安柠脸红了,但心里甜甜的。 走出火锅店,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沈烬年把围巾解下来,给许安柠围上:“別著凉。” 围巾上还带著他的体温和味道。许安柠把脸埋进围巾里,偷偷笑了。 车开回梧桐公寓时,已经快十点了。沈烬年停好车,却没让许安柠下车。 “柠柠,”他看著她,“明天下午三点,我来接你。记得收拾行李。” “知道了。”许安柠点头,“不过沈烬年,你到底在搞什么神秘?不能先告诉我吗?” “不能。”沈烬年笑著摇头,“明天你就知道了。是个惊喜。” “好吧。”许安柠也不再追问,“那我上去了。” “等等。”沈烬年拉住她,俯身在她唇上轻轻一吻,“晚安。” “晚安。” 许安柠下了车,走到公寓门口时回头,沈烬年还坐在车里,看著她。她挥了挥手,才走进大楼。 回到房间,她把那束玫瑰插进花瓶里,摆在窗台上。 雪夜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花瓣泛著柔和的光泽。 她开始收拾行李。按照沈烬年说的,带了些日常用品和换洗衣服。 虽然不知道要去哪里,要住多久,但她选择相信他。 收拾完,她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手机震动,是沈烬年发来的微信:“睡了吗?” “准备睡了。你呢?” “刚到家。想你。” 许安柠看著那两个字,心里满满的。她回覆:“我也想你。明天见。” “明天见。晚安,好梦。” “晚安。” 放下手机,许安柠看著天花板,突然笑了。 也许,他们真的可以有一个未来。 也许,这次真的不一样。 窗外,雪还在下。 北京的冬夜很冷,但许安柠的心是暖的。 因为她终於想明白了……既然爱一个人,就要勇敢地去爱。不管结果如何,至少不留遗憾。 而她爱的那个男人,此刻也在想著她,也在为他们的未来努力。 这就够了。 许安柠闭上眼睛,很快睡著了。 这一夜,她做了个梦。梦里有雪,有火锅,有沈烬年的笑脸,还有一个温暖的家。 一个属於他们的家。 第25章 搬新家 12月31號早上八点,天刚蒙蒙亮,沈烬年就开车到了锦绣园那套新房。 外面冷得刺骨,呼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 他裹紧大衣,快步走进单元楼。电梯上行,他掏出钥匙,打开门。 房间里,顾锦川正指挥著家政阿姨打扫卫生。 客厅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地板光可鑑人,家具摆放整齐。 几个快递箱子堆在墙角,还没拆封。 “哟,沈总又亲自来监工了啊?”顾锦川看到他,打趣道。 沈烬年脱掉外套,捲起袖子:“还有什么要弄的?” “基本上都好了。”顾锦川环顾四周,“就剩拆这些快递,把东西摆出来。还有阿姨们在擦玻璃,打扫细节。” 沈烬年点点头,开始动手拆箱子。 第一个箱子里是厨房用品……漂亮的碗碟、精致的杯子、整套的刀具。 他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拿出来,摆进橱柜。 第二个箱子里是装饰品……相框、香薰蜡烛、小摆件。 沈烬年挑了几个,放在客厅的茶几和书架上。 第三个箱子里是床品。他买的粉色系四件套,柔软亲肤。 他亲自拿到臥室铺好。 粉色的床单被套,配上米白色的床架和床头柜,整个房间温馨又雅致。 顾锦川在一旁看著,忍不住说:“你不会也要搬过来住吧?” 沈烬年铺床的手顿了顿,似笑非笑地说:“很难说……” 顾锦川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你这金屋藏娇,还带自己住进来的。” 沈烬年没接话,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他继续铺床,把每一个褶皱都抚平,枕头拍得蓬鬆。 十点左右,家政打扫完毕离开了。沈烬年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暖气充足,每个房间都温暖如春。 书房的书已经按分类摆好,电脑也安装完毕。 厨房厨具齐全,冰箱里塞满了新鲜食材。 浴室洗漱用品摆放整齐。 “完美。”顾锦川靠在门框上,“三天时间,从毛坯到精装,我真他娘的是个人才啊。” “辛苦你了。”沈烬年拍拍他的肩,“改天请你喝酒。” “得喝最贵的。” “没问题。” 沈烬年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他拿出手机回了几条工作消息,然后对顾锦川说:“走了,我要吃饭去了。” “这还差不多。”顾锦川拿起外套。 “你自己去吧。”沈烬年接著说,“我要回去换个衣服,再和柠柠去吃饭,顺便陪她把东西搬过来。” 顾锦川愣住,隨即露出被背叛的表情:“不是……用完就扔啊?。” “衣服沾上灰了。”沈烬年理直气壮,“你自己吃吧,一会儿记得关门。我先回去洗澡换衣服了。” 他穿上外套就要走,顾锦川在后面喊:“还洗澡!还换衣服!你真他妈是一晚都不等啊!” 沈烬年头也不回地挥挥手,进了电梯。 开车回中海凯旋的路上,沈烬年心情很好。 他看著北京冬日的街景,想像著许安柠看到新房子的样子,嘴角一直上扬。 到家后,他快速洗了个澡,吹乾头髮。在衣柜前挑了快半小时,最后选了件白色高领毛衣,外面是浅灰色的风衣。 还破天荒地喷了点香水……许安柠喜欢的木质调。 收拾妥当,他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两点了。赶紧开车去梧桐公寓。 路上,他给许安柠打电话:“柠柠,起床了吗?” 电话那头,许安柠的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慵懒:“起床了,你是要带我出去玩吗?” “不是。”沈烬年说,“你收拾好就下楼吧,我十分钟就能到楼下了。记得多穿点,外面很冷的。” “那好吧。” 十分钟后,沈烬年的车停在梧桐公寓楼下。 许安柠已经等在那里,脚边放著一个小行李箱和一个背包。 她穿了件米白色羽绒服,围著他昨天给的围巾。 沈烬年下车,帮她放好行李,又给她打开车门:“先带你去吃饭。” “去哪儿啊?”许安柠系好安全带。 “国贸,吃日料。” 许安柠愣了愣:“这么正式?” “庆祝一下。”沈烬年笑著说。 日料店在国贸三期的高层,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北京的城市天际线。 沈烬年点了很多许安柠爱吃的……三文鱼、甜虾、海胆、和牛。 “今天什么日子?”许安柠看著他,“这么隆重。” “庆祝我们和好。”沈烬年给她倒了杯清酒,“也庆祝……新的开始。” 许安柠心里一动,举起杯子和他碰了碰。 吃完饭,沈烬年开车往锦绣园方向去。许安柠看著窗外的路,有些疑惑:“这不是去你家的方向啊。” “嗯,带你去个地方。” 车停在锦绣园楼下时,许安柠还没意识到这是什么地方。 直到沈烬年牵著她上了楼,打开那套新房的门。 “这是……”许安柠站在门口,看著里面明亮宽敞的客厅,愣住了。 “给你住的地方。”沈烬年侧身让她进去,“喜欢吗?” 她推开主臥的门……粉色系的床品,柔软的大床,梳妆檯上摆满了大牌化妆品。 书房里,一整面墙的书柜已经摆满了书,都是她喜欢的类型。 “沈烬年……”许安柠转过身,眼睛红了,“这太……” “太什么?”沈烬年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我想让你住得好一点。梧桐公寓那边暖气不足,环境也差。你体寒,那边住著不舒服。” 许安柠摇头:“不,我不能要。我那边住得挺好的,这个真的太贵了。沈烬年,我不想靠你……” “我知道你不想靠我。”沈烬年认真地看著她,“但是柠柠,我们是男女朋友,以后……会是夫妻。我想把你养得好一点,这有错吗?” “可是……” “没有可是。”沈烬年打断她,“你就当这是我迟到的补偿。在昆明的时候,我没能好好照顾你。现在我想弥补,想给你最好的。” 许安柠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知道沈烬年是认真的,知道他是真的想对她好。 “而且,”沈烬年擦掉她的眼泪,“这里离你公司也近,上班方便。小区安保好,安全。你一个人住,我也放心。” 许安柠沉默了。她看著这个房子,这个沈烬年为她精心准备的房子,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感动,不安,还有一丝不敢承认的……归属感。 “答应我,好吗?”沈烬年轻声说,“就当是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 许安柠看著他真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好。” 沈烬年鬆了口气,笑了。 他牵著她的手,带她参观每一个房间,告诉她东西都放在哪里,告诉她以后可以怎么布置。 “这里可以放个画架,你不是喜欢画画吗?” “阳台可以养些花,你不是喜欢植物吗?” “以后还可以养只宠物,猫或者狗,隨你。” 最后,两人站在阳台上。外面是北京冬日的黄昏,天空被晚霞染成橘红色。 沈烬年从身后抱住许安柠,下巴抵在她肩上。 “喜欢吗?”他轻声问。 “喜欢。”许安柠靠在他怀里,“很喜欢。” 沈烬年低头,吻了吻她的头髮:“那就好。” 晚上,两人一起去超市买菜。沈烬年推著购物车,许安柠挑食材。 他们像一对普通情侣一样,討论晚上吃什么,爭论哪个牌子的酱油更好。 “你会做饭?”许安柠有些惊讶地看著沈烬年拿了一堆调料。 “我可以学。”沈烬年说。 回家后,两人一起在厨房忙活。沈烬年洗菜切菜,许安柠负责炒。 厨房里飘著饭菜的香味,温暖明亮。 “盐放多少?”许安柠问。 “一点点。”沈烬年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看著锅里的菜,“这样就好。” 许安柠侧过脸,沈烬年顺势亲了她一下。两人相视而笑,继续做饭。 炒菜时,油溅了出来,沈烬年赶紧把许安柠护在身后。 她笑他大惊小怪,他笑著捏她的脸。两人在厨房里嬉笑打闹,沈烬年从背后抱住她,在她耳边说情话。 洗手时,沈烬年故意把水甩到她脸上,她也不甘示弱,沾了泡沫抹在他脸上。 两人脸上都脏兮兮的,看著对方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 最后,沈烬年把她抵在料理台边,低头吻她。 这个吻带著油烟味和饭菜香,却格外真实温暖。 晚饭很简单,三菜一汤。但两人吃得很香,因为是自己做的,因为有对方陪著。 吃完饭,许安柠去洗澡。洗完穿著睡裙出来,坐在沙发上看综艺。 沈烬年坐在她旁边,手自然地搂著她的肩。 “你怎么还不回去啊?”许安柠问。 沈烬年看了眼时间:“还早嘛。” “那你自己看吧,我去睡觉了。”许安柠作势要起来。 沈烬年一把把她拉回怀里:“你想得美。” 他低头,亲她的眼睛,脸颊,最后落在唇上。 这个吻温柔又缠绵,带著一年未见的思念和渴望。 “今晚……”沈烬年在她耳边轻声说,“我想借宿一晚。” 许安柠勾住他的脖子,眼睛亮亮地看著他:“以后……你洗碗。” 沈烬年笑了,低头又亲了她一下:“遵命。” 他抱起她,走回臥室。门关上,衣服散落一地。 一年的分別,让此刻的相拥格外珍贵。沈烬年一次一次確认她是自己的,一次一次在她耳边说“我爱你”。 “沈烬年……”许安柠轻轻推他,“戴……那个……” 沈烬年已经动了情,哪听得进去这些。他压住她的手,吻住她的唇,动作温柔又坚定。 后半夜,臥室里只剩下许安柠的求饶声和沈烬年轻轻的安抚。 但他没有停,他要让这一年的思念,都在今晚得到补偿。 窗外,北京的冬夜很冷。但房间里,温暖如春。 因为爱,终於找到了归宿。 第26章 一起跨年 后半夜,许安柠终於在沈烬年怀里沉沉睡去。 房间里还瀰漫著情事后的味道,衣服散落一地。 昏黄的夜灯下,沈烬年侧躺著,手臂揽著她的腰,看著她熟睡的侧脸。 她的锁骨、脖子、胳膊,甚至大腿上都有他留下的吻痕,深深浅浅,像一种无声的宣告。 沈烬年看著那些痕跡,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她终於又是他的了。完完全全,从身到心。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许安柠往他怀里蹭了蹭,像只小猫。 沈烬年笑了,把她抱得更紧些。 窗外是北京寂静的冬夜,房间里温暖如春。 沈烬年听著她均匀的呼吸声,突然觉得这一年的煎熬和挣扎,在这一刻都值了。 “宝贝……”他凑到她耳边,声音轻得像怕惊醒她,“我想搬过来陪你住好不好?” 许安柠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沈烬年眼睛一亮,亲了亲她的脸颊:“说好了,不许反悔。”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已经睡熟了。沈烬年却睡不著,就这么看著她。 第二天早上十点,两人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沈烬年摸索著找到手机,眼睛都没睁开:“餵?” “不是,你干嘛呢?”刘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嘈杂,“打了七八个电话才接!” 许安柠被吵醒,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趴在沈烬年胸膛上,含糊地问了一句:“谁啊……” 电话那头,刘烁愣了:“我靠,沈烬年你真行……” 沈烬年笑著摸了摸许安柠的头髮:“什么事?” “什么事?”刘烁提高音量,“你忘了今晚我们有安排?跨年啊!” 沈烬年这才想起来:“哦对。” “你们现在在哪儿?”刘烁问,“还在中海凯旋吗?” “没,在新家。”沈烬年说,“你们先张罗吧,一会直接过来这边。找锦川要地址,他有,你们一块过来。” “不去中海凯旋那套房子了?” “嗯。”沈烬年看著怀里的许安柠,嘴角扬起,“现在……这边才是我家。而且我和柠柠昨天刚搬过来,就当帮我们暖房了。” 刘烁在电话那头笑了:“行……那我一会电话通知他们几个。几点过去合適?” “下午三四点吧。”沈烬年说,“带点吃的过来,冰箱里没什么菜。” “知道知道,少不了你们吃的。” 掛了电话,沈烬年放下手机,低头看怀里的人。许安柠已经醒了,正睁著眼睛看他。 “醒了?”他亲了亲她的额头。 “嗯。”许安柠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慵懒,“谁啊?” “刘烁。”沈烬年说,“说晚上一起跨年,他们下午过来。” 许安柠点点头,想起身,却被沈烬年拉回怀里:“再躺会儿。” “几点了?” “十点多。” “这么晚了……”许安柠挣扎著要起来,“我得洗澡……” 沈烬年笑著放开她。许安柠裹著被子下床,脚踩到散落的衣服,脸一红,赶紧捡起来抱著进了浴室。 浴室里,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愣住了。 脖子、锁骨、胸口……到处是深深浅浅的吻痕。 她脸一下子红了,欲哭无泪地打开水龙头。 刚洗完澡裹上浴巾,沈烬年就跟了进来,从身后抱住她:“怎么了?” 许安柠指著镜子里的自己:“你看你干的好事……” 沈烬年笑了,低头亲了亲那些痕跡:“我的。” “我今天还怎么见人啊!”许安柠懊恼地说。 沈烬年拿来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穿这个,能遮住。” 许安柠换上那件毛衣。果然,高领把脖子上的痕跡都遮住了,只露出锁骨处的一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沈烬年也洗了澡,换了件黑色高领毛衣。两人站在一起,一黑一白,像情侣装。 “走吧,”沈烬年牵起她的手,“收拾收拾,他们快来了。” 两人开始简单收拾家里。其实已经很乾净了,就是昨晚的衣服还没收。 许安柠捡起地上的衣服,脸又红了。 沈烬年笑著从身后抱住她,在她耳边说:“害羞什么,昨晚……” “你不许说!”许安柠捂住他的嘴。 沈烬年亲了亲她的手心,然后接过衣服:“我来洗。” 收拾完客厅,两人又一起整理厨房。沈烬年洗碗,许安柠擦灶台。 “沈烬年,”许安柠突然说,“昨晚你说要搬过来……是真的吗?” 沈烬年转过头,认真地看著她:“真的。你答应了,不许反悔。”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许安柠装傻。 “半夜,你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沈烬年走到她面前,双手撑在料理台边,把她圈在怀里,“答应我的事,不能赖帐。” 许安柠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快了一拍:“我……我就是隨口一说。” “我不管。”沈烬年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反正我当真了。明天早上我就回去收拾东西,然后就搬过来。” 许安柠看著他认真的样子,心里一软:“好吧。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你得负责洗碗。” 沈烬年笑了:“行,我洗碗。你做饭,我洗碗,分工明確。” 两人相视而笑,又吻在了一起。收拾著收拾著,又打闹起来,最后沈烬年把许安柠抱到沙发上,两人窝在一起看电视。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沈烬年去开门,刘烁、顾锦川、方思齐和韩婷、耿世杰都来了。 每个人手里都提著东西……大包小包的食材、水果、酒,还有礼物。 “恭喜乔迁新居!”刘烁第一个喊。 “恭喜恭喜!”其他人也笑著道贺。 许安柠站在沈烬年身后,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大家。” “这是礼物。”韩婷递给许安柠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新婚快乐……哦不对,乔迁快乐!” 许安柠脸红了:“谢谢。” 一行人进了屋,开始参观。顾锦川看著布置一新的房子,感慨:“从买房到现在,也就那么几天,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那当然。”刘烁说,“有女主人的房子,就是不一样。” 大家把带来的东西放进厨房,然后开始分工准备晚饭。 沈烬年让许安柠和韩婷在客厅休息看电视,自己和其他几个男人在厨房忙活。 “你会做饭吗?”刘烁怀疑地看著沈烬年。 “会一点。”沈烬年系上围裙,“应该……没问题吧。” “得了吧,”顾锦川笑道,“他昨天还问我酱油买哪个牌子好。” 沈烬年瞪了他一眼:“闭嘴干活。” 厨房里很快热闹起来。切菜声、炒菜声、说话声、笑声,充满了整个房子。 许安柠和韩婷在客厅,能听到厨房传来的动静。 “他们感情真好。”韩婷小声说。 “嗯。”许安柠点头,“看得出来。” “沈烬年以前不是这样的。”韩婷说,“思齐跟我说,他以前很冷,对谁都不太热情。但是对你……完全不一样。” 许安柠脸红了:“是吗?” “是啊。”韩婷笑著说,“你看他看你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许安柠看向厨房。沈烬年正在切菜,动作有些生疏,但很认真。 她突然觉得,这样的沈烬年,才是真实的他。 不是南鑫集团的总经理,不是沈家大少爷,只是一个在给爱人和朋友做饭的普通男人。 五点多,饭菜做好了。满满一桌子,简直像满汉全席……清蒸鱼、红烧肉、糖醋排骨、白灼虾、炒时蔬、莲藕汤……还有韩婷带来的凉菜和滷味,和很多其他菜。 “开饭了!”刘烁喊。 大家围坐在餐桌旁,举起酒杯。 “来,”顾锦川说,“祝我们沈总和安柠乔迁新居,也祝大家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所有人一起碰杯。 许安柠不太会喝酒,只喝了一小口。 沈烬年把她的酒杯拿过去:“你少喝点,喝果汁就行。” “哟,这就护上了?”刘烁打趣。 沈烬年看他一眼:“有意见?” “不敢不敢。”刘烁赶紧摇头。 大家一边吃一边聊,气氛热烈。刘烁说起以前在国外跨年的经歷:“有一年在挪威,冷得要死,看极光。好看是好看,但太冷了。” “还有一年在瑞士滑雪,”顾锦川接话,“摔得我屁股疼了一星期。” “所以说,”刘烁总结,“还是在家好。以后咱们圣诞去挪威过,情人节去巴黎过,跨年就在家,一块热热闹闹吃个饭,一起迎接新一年。” “没问题啊!”其他人纷纷附和。 许安柠听著,心里暖暖的。她以前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朋友,这样的聚会。 吃完饭,大家转移到客厅看电视。 跨年演唱会已经开始,舞台上明星们载歌载舞,气氛热烈。 韩婷拿出一个蛋糕:“我订的,新年蛋糕!也是庆祝你们搬新家的。” “哇!” 蛋糕是白色的,上面用奶油写著“新年快乐”,还有几颗草莓装饰。韩婷点上蜡烛:“许个愿吧。” 许安柠看向沈烬年,沈烬年牵著她的手:“一起许。” 两人闭上眼睛,许愿,然后一起吹灭蜡烛。 “许了什么愿?”刘烁好奇地问。 沈烬年笑而不语,许安柠也摇头:“说出来就不灵了。” 切了蛋糕,大家又开始玩游戏……真心话大冒险。 输了的要在脸上抹一点奶油,或者喝一杯酒。 几轮下来,所有人都脸上都有奶油了。沈烬年脸上也沾了一点,在左脸颊,像个小鬍子。 “拍照拍照!”韩婷拿出手机,“这么难得的画面,必须记录下来!” “好啊!”大家都赞成。 所有人挤在沙发上,刘烁和顾锦川站在后面弯著腰,两手比著耶。 大家靠在一起,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配合著比各种拍照姿势。 大家在一起,韩婷拍了几张大合照。每个人脸上都有奶油,笑得很开心。 拍完合照,韩婷又说:“安柠,你和沈烬年单独拍一张。” 许安柠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被沈烬年拉到身边。 沈烬年脸上有奶油,却毫不在意,一手揽著她的肩,低头看她。 许安柠害羞,把脸埋在他肩头。沈烬年笑了,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韩婷抓拍下了这个瞬间……沈烬年脸上有奶油,却笑得温柔,许安柠害羞地躲在他怀里,两人之间有种说不出的甜蜜和默契。 “这张好!”韩婷兴奋地说,“我发给你们。” 沈烬年看了眼照片,很满意:“谢谢。” 晚上十一点多,电视里开始倒计时。大家一起跟著喊:“十、九、八、七……” 许安柠靠在沈烬年怀里,抬头看他。沈烬年也低头看她,眼神温柔。 “……三、二、一!新年快乐!” 窗外,远处传来烟花的声音。虽然不是北京城区……北京禁放烟花…… 但郊区还是有人放。透过窗户,能看到天边偶尔闪过的亮光。 “新年快乐。”沈烬年低头,在许安柠唇上印下一吻。 “新年快乐。”许安柠回吻他。 其他人也在互相道贺。韩婷和方思齐拥吻,刘烁和顾锦川碰杯,耿世杰笑著看著大家。 这一刻,房间里充满了温暖和幸福。 凌晨一点,朋友们陆续离开。沈烬年和许安柠送他们到门口,互道晚安。 关上门,房间里安静下来。沈烬年抱著许安柠,两人靠在沙发上。 “开心吗?”他问。 “开心。”许安柠靠在他怀里,“特別开心。” 沈烬年拿出手机,打开朋友圈。 他发了那张韩婷拍的照片,他脸上有奶油,许安柠害羞地靠在他肩头。配文很简单: “2026的第一天,和我的女孩。” 发完,他放下手机,抱著许安柠:“困了吗?” “有点。” “那去睡吧。” 两人洗漱完,躺在床上。沈烬年抱著许安柠,在她耳边轻声说:“柠柠,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许安柠转身面对他,“沈烬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给我一个家。”许安柠说,“谢谢你让我觉得……北京是我的家。” 沈烬年眼眶一热,把她抱得更紧:“傻瓜,应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两人相拥而眠。窗外,新年的第一个夜晚很安静。 但对许安柠和沈烬年来说,这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有爱,有家,有彼此。 这就够了。 第27章 努力缩短距离 一月一號,元旦假期第一天。 许安柠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窗帘的缝隙透进冬日的阳光,在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她侧过头,沈烬年还在睡,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腰上,呼吸均匀。 她轻轻移开他的手,下床穿上拖鞋,隨手抓了件毛衣套上,轻手轻脚地走出臥室。 客厅里很安静,昨天跨年夜的痕跡已经收拾乾净……茶几擦得发亮,垃圾桶换了新的袋子,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清洁剂味道。 许安柠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洒满整个房间。 她给自己冲了杯咖啡,端著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拿起手机。 微信里有很多未读消息。父母发来元旦祝福,还有几张火锅店的照片……店里人满为患,父母和几个服务员忙得团团转。 妈妈还发来一条语音:“柠柠,元旦快乐!店里太忙了,晚上再给你打电话啊!” 许安柠回覆:“妈,元旦快乐!你们注意身体,別太累。” 夏媛也发来消息:“新年快乐!和沈大少爷跨年玩得怎么样?” 许安柠想了想,发了昨天跨年的照片过去,还有沈烬年那条朋友圈的截图。然后打字:“媛媛,我和沈烬年……是真的和好了。而且……暂时住到一起了。” 她等了几分钟,夏媛没有打电话过来,而是回了一大段文字: “柠柠,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都没用了,你自己想清楚就好。但我还是要叮嘱你……一定要小心,注意,別再一头扎进去了。保护好自己,无论是身体还是心。沈家那种家庭,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无论他说得多好听,你都要记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许安柠看著那段话,心里明白夏媛的担心。她回覆:“知道了,我会的。谢谢你,媛媛。” “客气什么。你自己在北京好好的,有什么事隨时跟我说。我得去加班了,元旦也逃不掉,苦命打工人啊。” “辛苦了,注意休息。” 放下手机,许安柠靠在沙发上,看著窗外。 阳光很好,天空是少见的湛蓝色。这个新家很温暖,很舒適,一切都好得不像真的。 可她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沈烬年给的。 房子是他买的,家具是他选的,生活是他安排的。 虽然他说这是他们的家,但她知道,自己还没有真正拥有什么。 书房的门开著,能看到里面那整面墙的书柜,还有那台新电脑。许安柠站起身,走了进去。 她在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不是玩游戏,不是刷剧,而是打开了几个专业网站……开始学习gg营销的新趋势,看行业案例,研究竞爭对手的策略。 元旦假期三天,很多人都在休息、玩乐,但她想利用这个时间充电。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知道自己和沈烬年的差距有多大,知道自己要在这个城市立足,光靠他的帮助是不够的。 她需要真本事。 沈烬年醒来时,身边是空的。 他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凉的,许安柠应该已经起来很久了。 他起身,套上睡裤,光著上身走出臥室。 客厅没人,厨房也没人。正疑惑著,听到书房传来敲键盘的声音。 他走过去,推开门,看到许安柠正坐在书桌前,专注地盯著电脑屏幕。 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洒进来,在她头髮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在干嘛呢?”沈烬年走过去,弯下腰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看向电脑屏幕。 屏幕上不是游戏,不是电影,而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她在上课,在学习。 “这不是元旦假期嘛,”许安柠没回头,继续看著屏幕,“学习一下,假期结束以后爭取快点靠自己开一单。” 沈烬年愣了一下:“干嘛这么努力啊?我不是说了吗,工作不用太拼,身体最重要。” 许安柠暂停了视频,转过身看著他。她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得让沈烬年心里一动。 “因为,”她轻声说,“我要靠自己。” 沈烬年皱眉:“我知道你想靠自己,但也不用这么拼。你现在有我了,我可以……” “你可以帮我,我知道。”许安柠打断他,“但是……沈烬年,我不是活在童话故事里的灰姑娘,我知道想要你父母同意我们的事,很难很难。我改变不了我的出身,改变不了我的过去,那我就努力,努力,更加努力一点。哪怕只能缩短一点点我们的距离,也是好的。” 她的话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沈烬年心上。 他看著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一直知道许安柠要强,知道她自尊心强,知道她不愿意完全依赖他。 可他没想到,她会这么清醒地认识到他们之间的差距,会用这种方式去弥补。 “柠柠,”沈烬年蹲下来,握住她的手,“你不用这样。我会处理我父母那边的事,你不用……” “我知道你会处理。”许安柠反握住他的手,“但我也想尽我的一份力。沈烬年,我不想只是被你保护在身后的小女孩。我想和你並肩站在一起,哪怕只是靠近一点点。” 她看著他,眼睛亮亮的:“我知道这条路很难走,可能会有人说我配不上你,可能会有人看不起我。但我想用行动证明,我虽然出身普通,但我可以靠自己的努力,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我不需要你的施捨,不需要你的怜悯,我需要的是……和你平等的爱情。” 沈烬年的眼眶红了。他站起来,把许安柠从椅子上拉起来,紧紧抱进怀里。 “傻瓜,”他声音哽咽,“你不需要证明什么。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最好的。” “可我想证明。”许安柠靠在他怀里,“不是为了別人,是为了我自己。我想有底气地站在你身边,而不是躲在你的羽翼下。” 沈烬年抱得更紧了。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爱这个女人……因为她不是攀附的藤蔓,而是能和他並肩而立的树。 “好。”他说,“你想学,我陪你。你想工作,我支持。但答应我,別太累,別给自己太大压力。” “嗯。”许安柠点头。 沈烬年放开她,看了眼电脑屏幕:“在学什么?” “gg营销的新趋势。”许安柠说,“我们公司最近接了几个科技类的客户,我对这块不太熟,想补补课。” “我认识几个做科技公司营销的朋友。”沈烬年说,“要不要介绍给你认识?可以跟他们聊聊,比看书有用。” 许安柠眼睛一亮:“真的吗?会不会太麻烦?” “不会。”沈烬年笑了,“他们巴不得有机会討好我。不过……”他顿了顿,“得等过完元旦假期。这几天,我们好好过节,好不好?” “好。”许安柠点头,“我再看一会儿就去准备午饭。” “別做了,我们出去吃。”沈烬年说,“今天是元旦,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去哪儿?” “保密。”沈烬年笑著亲了亲她的额头,“去换衣服,穿暖和点。” 许安柠去换衣服时,沈烬年走到书房,看了看电脑屏幕上的课程。 都是些很专业的营销理论,看得他都有些头疼。 可许安柠却学得那么认真,笔记做得密密麻麻。 他拿出手机,给顾锦川发了条微信:“你认识做科技公司营销比较厉害的人吗?介绍几个给安柠认识。” 顾锦川很快回覆:“哟,这么上心?行啊,我认识几个,改天攒个局。” “谢了。” “客气。不过烬年,你真打算让她这么拼?你养她不就行了。” 沈烬年想了想,回覆:“她想成长,我就给她人脉和资源。这是她的选择,我尊重。” “行吧。不过你妈那边……昨天你那条朋友圈,她看到了吧?” 沈烬年脸色沉了沉:“嗯,看到了。昨晚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我没接。” “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躲著。” “过完元旦再说。”沈烬年回,“先让柠柠过个安稳的假期。” 放下手机,他赶紧去洗漱,换衣服。 等他出来的时候,许安柠也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 她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大衣,看起来清爽又温柔。 “走吧。”沈烬年牵起她的手。 两人开车去了什剎海。冬天的什剎海结了冰,有人在冰面上滑冰,还有人在湖边散步。 虽然冷,但阳光很好,空气清新。 沈烬年租了双冰鞋,教许安柠滑冰。 她平衡感不好,总是摔倒,沈烬年就一直在旁边扶著。 “慢点,別急。” “重心放低,对,就这样。” “没事,摔了就摔了,我接著你。” 许安柠学得很认真,虽然摔了好几次,但每次都笑著爬起来继续。 沈烬年看著她冻得通红的脸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中午,两人在附近找了家老北京涮肉店。 热气腾腾的铜锅,新鲜的羊肉,温暖的包间。许安柠吃得很开心,脸上一直带著笑。 “沈烬年,”她突然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尊重我的选择。”许安柠认真地说,“谢谢你没有说出那句『別工作了,我养你』,而是支持我去做我想做的事。” 沈烬年笑了:“因为我了解你。知道你不是那种愿意被圈养的金丝雀,你是想飞的海鸥。” 许安柠眼睛一热:“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沈烬年。”他说,“因为我爱你,所以我知道。” 吃完饭,两人在湖边散步。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冰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远处有孩子在打雪仗,笑声传得很远。 “柠柠,”沈烬年突然停下脚步,看著她,“我知道你担心我父母那边,担心我们的未来。但我想告诉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我会处理好一切,给你一个你想要的未来。” 许安柠看著他,眼眶红了:“我相信你。” “所以,別给自己太大压力。”沈烬年捧著她的脸,“你想努力,我支持。但別把自己逼得太紧。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嗯。”许安柠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沈烬年擦掉她的眼泪,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新年第一天,不许哭。” “我没哭,”许安柠嘴硬,“是风大,吹的。” “好,是风吹的。”沈烬年笑著把她搂进怀里。 两人在湖边站了很久,直到太阳开始西斜,才手牵手往回走。 回家路上,许安柠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 沈烬年开著车,一手握著方向盘,一手握著她的手。 “明天还学习吗?”他问。 “学。”许安柠说,“但不会像今天这样跑出来玩了。明天我们可以在家做饭,看电影。” “好。”沈烬年点头,“你想做什么都行。” 车开到小区楼下时,天色已经暗了。沈烬年停好车,牵著许安柠上楼。 一进门,许安柠就脱掉外套,重新走进书房:“我再学半小时,然后做饭。” “好。”沈烬年没拦她,只是跟进去,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一本书翻看。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许安柠敲键盘的声音和沈烬年翻书的声音。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温暖而静謐。 许安柠偶尔抬头,看到沈烬年专注看书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踏实感。 她知道前路还有很多困难,知道还有很多问题要面对。 但至少此刻,他们在一起。 至少此刻,她可以为了他们的未来,努力变得更强大。 这就够了。 努力的意义,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 而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真正和他並肩而立,不再需要仰望。 而是为了,当爱情面临现实考验时,她有底气说…… 我配得上他。 第28章 第一次在北京开车 元旦假期转眼就过去了。 三天时间里,沈烬年带著她去商场各种买买买。 许安柠的衣柜被塞得满满当当……各种名牌大衣、外套、毛衣、裙子,按照色系和款式分门別类掛好。 衣帽间里专门辟出一面墙放包包,从经典款到限量款,应有尽有。 鞋柜里全是高跟鞋,也都是名牌,每一双都精致得让人不敢穿。 首饰盒更是夸张。 项炼、手炼、耳环、手錶,每一件都价值不菲,但款式都很低调,不是那种张扬的奢华,而是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的质感。 “这些……也太多了吧。”许安柠看著满屋子的奢侈品,有些不知所措。 沈烬年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不多。柠柠,除了提升自己的能力,还要提升自己的气质。生意场上,很多人都是见人下菜碟的,包括我谈生意的时候也是。” 他带著她在衣帽间里转,教她不同场合该穿什么:“见客户要正式,穿这套米色西装套装;公司日常穿这种简约的连衣裙或衬衫配半裙;晚宴穿这条黑色礼服……” 许安柠认真地听著,努力记住。 她知道沈烬年说得对,在北京这个城市,很多时候外在形象就是第一张名片。 假期的最后一天,沈烬年又给了她一个惊喜……一辆奥迪s8,停在小区地下车库。 “你……给我……买车?”许安柠站在车旁,目瞪口呆。 “方便你上下班。”沈烬年把钥匙放在她手心,“总是坐地铁太挤了,我不放心。” “可是这也太贵了……” “不贵。”沈烬年说,“安全最重要。这车性能好,安全係数高。” 许安柠看著那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沈烬年是为她好,可这些礼物太重了,重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烬年,”她转过身看著他,“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这些……我真的承受不起。” 沈烬年握住她的手,眼神认真:“柠柠,我不是在施捨你,我是在投资我们的未来。我想让你过得好一点,想让你在工作和生活中都有底气。这有错吗?” “没错,可是……” “没有可是。”沈烬年打断她,“我想让你过得好一点。” 许安柠看著他真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她明白,沈烬年是在用他的方式爱她,虽然这种方式让她有些不安,但至少是真诚的。 一月四號,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 早上七点,沈烬年准时起床。他洗漱完,换好西装……深灰色三件套,配深蓝色领带,袖扣是简洁的铂金款式。 许安柠也起来了,在卫生间化妆。 她选了件米白色羊绒衫配黑色半裙,外面是驼色大衣,都是沈烬年给她买的。 首饰选了低调的钻石耳钉和手炼,手錶是沈烬年送的积家约会系列,款式经典,不张扬但很有质感。 化完妆,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妆容精致,衣著得体,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优雅,和两个月前那个挤地铁、住小公寓的北漂女孩判若两人。 “很好看。”沈烬年走进来,从身后抱住她,在镜子里看著她,“我的柠柠最美。” 许安柠笑了笑,心里还是有些忐忑。她不太习惯这样的自己,总觉得像在扮演某个角色。 临出门时,沈烬年拿出两个戒指盒。 里面是一对戒指,男款是简单的铂金素圈,女款在素圈上镶了一排碎钻,精致但不夸张。 “情侣戒指。”沈烬年把女款戴在许安柠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以后你就戴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有主了。” 许安柠拿起男款,给沈烬年戴上。 两人的手放在一起,戒指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走吧。”沈烬年牵起她的手。 两人下楼,来到地下车库。 许安柠今天要自己开车去上班,这是她拿到驾照后第一次在北京开车,还是开这么好的车,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走到车旁,沈烬年打开后备箱,拿出一个鞋盒。 里面是一双平底鞋,款式简单,很舒適。 “开车不能穿高跟鞋,不安全。”他蹲下身,帮许安柠脱下脚上的高跟鞋,换上平底鞋,“一定要记得,安全最重要。” 许安柠扶著他的肩换鞋,心里暖暖的。沈烬年连这种细节都想到了。 换好鞋,沈烬年给她拉开驾驶座的门:“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许安柠坐进车里,把包放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她握著方向盘,手还有些抖。 “沈烬年,”她看著站在车门外的他,“我还是有些紧张。” 沈烬年俯身看著她,眼神温柔:“別紧张,放轻鬆。不小心撞了別人的车也没事,我来处理,只要你人没事就行。” “你知道的……我考驾照以后在昆明都没开过车,更何况这是在北京……” “没关係的。”沈烬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我一会开车跟在你后面,你慢慢適应,好吗?” 许安柠深呼吸几下,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好。” 她打著车,调整座椅和后视镜,確认一切就绪,才慢慢鬆开剎车,轻踩油门。 车缓缓驶出车位,朝车库出口开去。 沈烬年看她开出去了,才大步走向自己的车……一辆黑色宾利。 他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跟上了许安柠。 早高峰的北京,车流量很大。许安柠开得很慢,很谨慎。 她紧紧握著方向盘,眼睛盯著前方和后视镜,不敢有丝毫鬆懈。 沈烬年跟在她后面,保持著安全距离。他能看出来她很紧张,但他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跟著。 路上遇到几次变道和併线,许安柠都处理得很小心。 有一次差点错过路口,她急剎车,后面的车按了喇叭。 沈烬年皱了皱眉,但什么也没说。 终於,车开到了莱利gg公司附近。许安柠找到停车场入口,慢慢开了进去。 停好车后,她长长地舒了口气,整个人瘫在座椅上。 沈烬年的车停在她旁边。他下车,走过来敲了敲她的车窗。 许安柠降下车窗,脸还有些白:“嚇死我了。” “开得很好。”沈烬年笑著说,“第一次在北京开车,能安全到达已经很棒了。” “真的吗?” “真的。”沈烬年点头,“以后多开几次就习惯了。走吧,我送你到公司楼下。” 许安柠换上了高跟鞋,把平底鞋放回了后备箱。 两人並肩走向公司大楼。许安柠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沈烬年走在她身边,手自然地搭在她腰上。 这一路,吸引了不少目光。许安柠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好奇的,羡慕的,探究的。 她知道,从现在起,她和沈烬年的关係算是彻底公开了。 到公司楼下,沈烬年停下脚步:“上去吧,晚上我来接你。”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开车回去的。” “这是你第一天自己开车上下班,我不放心。”沈烬年坚持,“晚上六点,我在这里等你。” 许安柠知道拗不过他,点点头:“那好吧。” “去吧,好好工作。”沈烬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別紧张,你行的。” “嗯。” 许安柠转身走进大楼。沈烬年一直看著她走进电梯,才转身离开。 电梯里,许安柠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妆容精致,衣著得体,手上戴著名牌呢戒指和手錶。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许安柠,你可以的。 办公室里的气氛和元旦前不一样了。 同事们看到她,眼神都变了……不再是单纯的同事关係,而是多了几分复杂。 “安柠早啊!”张姐第一个打招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今天真漂亮。” “张姐早。”许安柠微笑著回应。 小赵也凑过来:“哇,安柠你这身行头不便宜吧?沈总可真捨得。” “还好。”许安柠没多说,走到自己工位坐下。 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窃窃私语更多了。但她努力让自己不去在意,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上午十点,李峰叫她进办公室。 “安柠,坐。”李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元旦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谢谢李总关心。” 李峰看著她,顿了顿:“你和沈总……是真的?” 许安柠知道这个问题躲不过,点点头:“嗯。” “也好。”李峰笑了笑,“沈总人不错,对你也是真心的。不过安柠,有句话我得提醒你……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別混在一起。” “我知道。”许安柠认真地说,“李总放心,我会做好本职工作。” “那就好。”李峰点头,“对了,年后公司有个新项目,是跟南鑫集团合作的。本来想让你参与,但现在这情况……你可能要避嫌。” 许安柠愣了愣,隨即明白过来:“我理解。” “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李峰解释,“是避免閒话。毕竟你现在的身份特殊,参与南鑫的项目,別人会说閒话。” “我明白,谢谢李总为我考虑。” “嗯,去吧。好好工作。” 从李峰办公室出来,许安柠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知道李峰说得对,但被排除在重要项目之外,还是有些失落。 回到工位,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投入工作。 既然不能参与南鑫的项目,那就在其他项目上做出成绩。 她要证明,她靠的不仅是沈烬年,更是自己的能力。 中午吃饭时,张姐和小赵坐在她旁边。 “安柠,你別在意那些閒话。”张姐小声说,“有些人就是嫉妒。” “我知道。”许安柠笑了笑,“没事,我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 “就是。”小赵说,“不过安柠,你真的要小心点。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很多人盯著你呢。” “谢谢你们提醒。”许安柠真诚地说,“我会注意的。”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路会更难走。但她不怕。 因为有爱,有底气,有想要守护的人。 还有,她自己的努力。 这就够了。 第29章 甜蜜的情侣 下午六点,许安柠准时下班。 手机震动,是沈烬年发来的消息:“我在停车场等你。” 她收拾好东西,和同事们一起下楼。 张姐和小赵正好也要去停车场,三人一起坐电梯。 “今天沈总来接你啊?”小赵笑著问。 “嗯。”许安柠点头。 “真幸福。”张姐感嘆,“我家那位,让他来接我下班,跟要他命似的。” 三人说说笑笑走到停车场入口。远远地,就看到沈烬年站在一辆黑色奥迪旁边。 他穿著早上那身深灰色西装,只是脱了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也鬆了些,看起来多了几分隨性。 “沈总好!”张姐和小赵打招呼。 沈烬年点头回应:“你们好。” 她们只以为沈烬年是开车来接许安柠的,没多想,各自去找自己的车了。 张姐的车在另一边,她挥挥手:“安柠,明天见!” “明天见。” 等同事们走远,沈烬年走到许安柠面前,很自然地接过她的包:“累吗?” “有点。”许安柠揉了揉肩膀,“今天开了两个会,写了三份报告。” “辛苦了。”沈烬年打开后备箱,拿出一个鞋盒,“先换鞋。” 许安柠扶著车,沈烬年蹲下身,帮她脱下脚上的高跟鞋。 她的脚踝很细,皮肤很白,沈烬年的动作很轻。 不远处,张姐正准备开车离开,无意中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这一幕。 她愣住了,放下车窗仔细看…… 沈烬年蹲在地上,一手托著许安柠的脚踝,一手帮她穿平底鞋。 许安柠扶著他的肩,低著头看他,两人脸上都带著笑意。 这画面……也太亲密了。 而且,沈烬年是在教许安柠开车吗?那这车…… 张姐的车还没开走,小赵正好经过,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住了。 “我的天哪……”小赵小声惊呼,“这是就……买车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她们又仔细看了看许安柠今天的穿著……那件驼色大衣看起来质感极好。 还有那双红底高跟鞋,她们在商场见过,是限量款。 “还有啊,你看她今天的穿著,”小赵压低声音,“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衣服,手錶,鞋子……全部都是限量款啊。” “再这么下去,”张姐摇头,“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该送房子了。” 两人没再多看,各自开车离开。 但心里都明白,从今天起,许安柠不再是那个需要挤地铁、住小公寓的普通北漂姑娘了。 停车场里,许安柠换好鞋,沈烬年拉开驾驶座的门,等她坐进去。 他俯身帮她调整座椅和后视镜,確认一切没问题,才关上门。 “慢慢开,別急。”他隔著车窗说。 许安柠点点头,启动车子。沈烬年走向自己的宾利,等许安柠开出去后,才跟了上去。 路上,许安柠依然开得很小心,但比早上熟练了一些。 沈烬年跟在后面,保持著安全距离,不时看一眼她的车,確认她没事。 回到锦绣园的车库,许安柠把车停好,整个人瘫在方向盘上。 “累死了……”她嘟囔。 沈烬年走过来,帮她解开安全带:“第一次开车上下班,紧张是正常的。多开几次就好了。” 两人上楼,一进门,许安柠就踢掉鞋子,倒在沙发上。 “累死了啊……”她又说了一遍,这次是全身心的疲惫。 沈烬年脱掉外套,解开领带,在她身边坐下。 他把她拉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辛苦我家柠柠了。”他声音温柔。 许安柠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沈烬年身上有淡淡的木质香水味,还有他特有的气息,让她觉得很安心。 躺了一会儿,沈烬年突然说:“等等。” 他起身,去玄关拿了钱包回来。 他的钱包很薄,里面只有几张人民幣百元大钞,几张美元和港幣,剩下的就是几张卡……黑色的运通卡,几张不同银行的白金卡,还有一张看起来很特別的金属卡。 他抽出一张黑色的卡,放在许安柠掌心。 许安柠睁开眼睛,看著手里的卡,愣住了:“你给我卡干嘛?我自己有工资的啊……” 沈烬年重新坐下,把她搂进怀里:“拿著。你有时候出去逛街,或者看到喜欢的东西,用起来方便。” “我不要。”许安柠想把卡还给他,“我自己有钱。” “柠柠,”沈烬年握住她的手,把卡按在她手心,“听我的,拿著。密码是202020。” 许安柠看著他:“这是什么意思?” 沈烬年笑了,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202020就是爱柠爱柠爱柠的意思啊。” 许安柠脸红了,心里却甜甜的。 她知道沈烬年在用他的方式表达爱意,虽然这种方式有些……霸道。 “可是……”她还是犹豫。 “没有可是。”沈烬年打断她,“你就当是我放在你那里的备用金。万一哪天我们出去吃饭的时候,我忘了带钱包,还能找你救命。” 许安柠被他逗笑了:“堂堂沈总,还需要我救命?” “怎么不需要?”沈烬年一脸认真,“在你面前,我什么都不是,就是沈烬年。” 许安柠看著他认真的样子,最终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先帮你保管。” “不是保管,是给你用。”沈烬年纠正,“想买什么就买,別省。” 许安柠把卡收好,重新躺回他腿上。她抬头看著他,突然笑了:“沈烬年,我把你刷破產了怎么办?” 沈烬年俯身,捏捏她的脸,又亲了亲她的脸颊:“那就……算你厉害。” 许安柠笑得更开心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接吻。 这个吻温柔又缠绵,带著一天的疲惫和此刻的甜蜜。 两人在沙发上腻歪了好一会儿,直到许安柠肚子咕咕叫,才分开。 “饿了?”沈烬年笑著问。 “嗯。”许安柠点头,“中午就吃了点沙拉,现在好饿。” “那我们去做饭吧。”沈烬年把她拉起来,“冰箱里有食材,我们看看有什么。” 两人手牵手走进厨房。 冰箱里东西很多,都是沈烬年让人送过来的……新鲜的蔬菜、肉类、海鲜,还有各种调料。 “想吃什么?”沈烬年问。 “简单点吧。”许安柠说,“西红柿炒蛋,青椒肉丝,再加个汤。” “好。” 两人开始分工。许安柠洗菜切菜,沈烬年负责炒。 厨房里很快飘起饭菜的香味,锅碗瓢盆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温馨的家常曲。 “盐放多少?”沈烬年问。 “一点点。”许安柠凑过来看,“够了够了,別放多。” 沈烬年听话地放下盐罐,翻炒几下,盛出来。许安柠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 “真的?”沈烬年也尝了一口,“嗯,还行。” “什么叫还行?”许安柠叉腰,“明明很好吃!” “是是是,很好吃。”沈烬年笑著捏捏她的脸,“我家柠柠教得好。” 许安柠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继续做下一道菜。 做饭时,两人不时打闹一下。沈烬年把水甩到许安柠脸上,她就也弄菜叶子把水撒他身上。 最后两人脸上都脏兮兮的,看著对方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 “別闹了別闹了,”许安柠笑著推开他,“菜要糊了。” 沈烬年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糊了就糊了,再做。” “浪费。” “不浪费。”沈烬年亲了亲她的侧脸,“和你一起做饭,怎么样都不浪费。” 许安柠心里一暖,靠在他怀里。这一刻,她觉得特別幸福。 简单的家常菜很快做好。两人把菜端到餐桌上,面对面坐下。 “开动!”许安柠拿起筷子。 沈烬年给她夹了块肉:“多吃点,你今天辛苦了。” “你也吃。”许安柠也给他夹菜。 两人边吃边聊,聊今天的趣事,聊工作的烦恼,聊未来的打算。 饭桌上气氛温馨,像一对结婚多年的夫妻。 吃完饭,沈烬年主动收拾碗筷:“说好的,以后我洗碗。” “算你说话算话。”许安柠笑著看他。 沈烬年洗碗时,许安柠就靠在厨房门框上看著他。 他洗得很认真,每一个碗都擦得乾乾净净,放回消毒柜。 “看什么?”沈烬年回头看她。 “看你帅。”许安柠实话实说。 沈烬年笑了,擦乾手走过来:“那要不要更近距离看看?” “不要。”许安柠笑著跑开,“刚吃完饭,不能剧烈运动。” 沈烬年追上去,把她搂进怀里:“谁说要剧烈运动了?我就想抱著你。” 两人倒在沙发上,许安柠靠在他怀里,看著电视里无聊的综艺节目。 “沈烬年,”她突然说,“今天张姐她们……好像看到你帮我换鞋了。” “看到就看到。”沈烬年不在意,“我给我女朋友换鞋,怎么了?” “我怕她们万一说什么……。” “说就说。”沈烬年搂紧她,“我宠我女朋友,关別人什么事?” 许安柠笑了,往他怀里蹭了蹭:“你怎么这么好。” “只对你好。”沈烬年低头亲了亲她的头髮。 电视里的节目还在继续,但两人都没在看。许安柠靠在他怀里,渐渐有了睡意。 “困了?”沈烬年轻声问。 “有点。” “那去洗澡睡觉。” “嗯。” 两人洗漱完,躺在床上。沈烬年关了灯,把许安柠搂进怀里。 “晚安,柠柠。”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晚安。”许安柠靠在他怀里,很快睡著了。 沈烬年却睡不著。他借著月光,看著怀里熟睡的人,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知道今天她同事们会议论,知道那些閒话。但他不在乎。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许安柠是他的人,他要宠她,爱她,给她最好的一切。 至於那些閒言碎语……隨他们说去吧。 只要她在他身边,只要她开心,就够了。 第30章 新成员奥利奥 接下来的日子,沈烬年开始正式把生活重心转移到锦绣园这套房子。 中海凯旋那套房子他很少回去了,大部分时间都住在这里。 他的衣服、鞋子、领带、手錶,一样样搬过来,填满了衣帽间的另一半。 浴室里,他的洗漱用品和许安柠的並排放在一起,毛巾掛成一对。 每天早上,两人一起起床。沈烬年先洗漱,许安柠准备早餐。 有时候是简单的吐司牛奶,有时候是中式的小米粥包子。 吃完早餐,沈烬年送许安柠上班……依然是开车跟在她后面。 刚开始几天,许安柠开车还是很紧张。 变道要提前很久打转向灯,併线要確认好几遍,停车更是小心翼翼。 沈烬年就耐心地跟在后面,保持著安全距离,不催促,不打扰。 一周后,许安柠明显熟练了很多。 她开始能自如地穿梭在早高峰的车流中,能准確判断车距,能稳稳地停进车位。 沈烬年看在眼里,终於放心让她自己开车上下班。 “今天开始,你自己开吧。”周三早上,沈烬年把车钥匙递给她,“我相信你可以。” 许安柠有些忐忑:“真的?你不跟著我了?” “嗯。”沈烬年点头,“你已经开得很好了。不过记住,安全第一,別著急。迟到了也没关係,我给李峰打个招呼就行。” “不用。”许安柠连忙说,“我会注意安全的。” 就这样,许安柠开始了独立开车上下班的日子。 每天早上,她穿戴整齐,化好妆,提著包下楼开车。 沈烬年有时候会站在阳台上,看著她开车离开,才去公司。 许安柠的生活彻底变了样。 她不再穿那些平价品牌的衣服,取而代之的是沈烬年给她买的名牌大衣、连衣裙、高跟鞋。 包包从几十块的通勤包换成了几万块或者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的奢侈品,手錶、首饰也都是限量款。 但她的变化不止是外在的。 许安柠整个人也越来越自信,越来越明媚大方。 她走路时腰背挺直,说话时目光坚定,工作起来雷厉风行。 年底冲业绩,她靠自己的能力拿下了几个单子,虽然不是大单,但都是实打实的业绩。 “安柠最近工作很拼啊。”张姐私下对她说。 “嗯,想多学点东西。”许安柠说。 “挺好。”张姐拍拍她的肩,“女人嘛,就是要独立。不管男朋友多有钱,自己有能力才是硬道理。” 许安柠点头。她知道张姐说得对,也知道沈烬年虽然宠她,但她不能完全依赖他。 她自己也要付出努力,才能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 一月十六號,周五。 傍晚六点,许安柠准时下班。 她提著包走进电梯,心里盘算著周末的安排……明天周六,可以和沈烬年一起去看电影,或者去郊区走走。 周日在家休息,看看书,陪陪他。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门开了。 许安柠走出电梯,正准备往自己的车走去,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一辆黑色宾利旁边。 是沈烬年。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车门上。 许安柠小跑过去:“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我自己下班吗?” 沈烬年张开双臂,把她搂进自己大衣里,用体温温暖她:“冷不冷?” “不冷。”许安柠靠在他怀里,“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好了我自己开车吗?” “给你个小惊喜。”沈烬年鬆开她,笑著说。 “什么呀?” 沈烬年转身,拉开后座车门。 一阵轻微的动静后,他从车里抱出一条小狗……白色的,毛茸茸的,眼睛又黑又亮,是一只很可爱的比熊犬。 “之前我们路过宠物店的时候,你就说你也想养比熊。”沈烬年把小狗递给她,“看看,喜欢吗?” 许安柠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把包隨手扔进沈烬年的后备箱,小心翼翼地接过小狗。 小傢伙很温顺,在她怀里蹭了蹭,发出呜呜的声音。 “好可爱的狗狗呀!”许安柠开心地抱著它,“你叫什么名字呀?” “还没取名字。”沈烬年说,“要不你给它取一个?” 许安柠看看怀里的狗,又看看自己的奥迪,再看看沈烬年的宾利。 白色的小狗,两边分別停著黑色的车……两个黑色……中间夹著一个白色……一个名字突然冒了出来。 “要不……”她试探著说,“叫奥利奥?” 沈烬年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怎么不叫饼乾呢?” “奥利奥多好听啊。”许安柠摸摸小狗的头,“黑白的,就像奥利奥饼乾。而且……奥利奥,多好记。” 沈烬年被她这套理论逗笑了:“行吧,那就叫奥利奥。” 许安柠开心地把小狗举起来:“奥利奥,以后我就是你妈妈了哦!他是你爸爸!” 沈烬年看著她开心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上车吧,回家。” “等等,我的车……” “明天我让人来开回去。”沈烬年说,“今天坐我的车,抱著我们家的奥利奥。” “好吧。” 许安柠抱著奥利奥坐进副驾驶,沈烬年帮她关好门,自己才上车。 奥利奥很乖,趴在许安柠腿上,好奇地东张西望。 回家的路上,许安柠一直抱著奥利奥,跟它说话。 “奥利奥,你多大了呀?” “三个月。”沈烬年替狗回答,“疫苗都打完了,很健康。” 回到家,沈烬年从后备箱拿出一个宠物包,里面全是养狗需要的东西……狗粮、零食、玩具、狗窝、牵引绳、食盆水盆,甚至还有狗狗的衣服。 “你都准备好了啊?”许安柠惊讶。 “嗯。”沈烬年把东西搬进屋,“既然要养,就要好好养。” 许安柠抱著奥利奥在房子里转悠,告诉它哪里是客厅,哪里是臥室,哪里是它的小窝。 奥利奥很活泼,到处闻闻嗅嗅,很快就熟悉了环境。 “它好像不怕生。”许安柠说。 “嗯,性格很好。”沈烬年已经铺好了狗窝,“来,让它试试。” 许安柠把奥利奥放在狗窝里,小傢伙转了几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很快就睡著了。 “它好乖。”许安柠蹲在旁边看著。 沈烬年也蹲下来,从背后抱住她:“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三口了。” 许安柠靠在他怀里,看著熟睡的奥利奥,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一家三口。 多美好的词。 晚上,两人一起给奥利奥准备晚餐。 沈烬年按照说明书泡狗粮,许安柠在旁边看著。 “要泡软一点,小狗消化不好。” “知道。” “水不要太热。” “知道。” 沈烬年无奈地看她一眼:“许老师,我看起来很笨吗?” 许安柠笑了:“没有没有,沈总最聪明了。” 奥利奥闻到狗粮的香味,摇著尾巴跑过来。 许安柠把食盆放在地上,它立刻埋头吃起来,吃得很香。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许安柠摸摸它的头。 吃完晚饭,奥利奥在客厅里玩玩具。 许安柠和沈烬年坐在沙发上,看著它跑来跑去。 “沈烬年,”许安柠突然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把我说的话都记在心里。”许安柠靠在他肩上,“谢谢给我一个……新的家庭成员。” 沈烬年搂住她,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不用谢。以后我们还会有更多家庭成员。” 许安柠脸红了:“谁要跟你生……” “我说的是再养只猫。”沈烬年笑了,“你想哪儿去了?” “你!”许安柠捶他。 沈烬年笑著抓住她的手,把她拉进怀里:“不过……生小孩的事,也可以考虑。” “沈烬年!” “好好好,不说了。”沈烬年笑著投降,“现在有一家三口就够了。” 奥利奥玩累了,跑到沙发边,用爪子扒许安柠的腿。 许安柠把它抱起来,放在两人中间。 “奥利奥,这是你的爸爸妈妈。”她指著沈烬年和自己。 奥利奥似乎听懂了,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又去舔沈烬年的手。 “它喜欢我们。”沈烬年说。 “嗯。”许安柠点头。 两人一狗,坐在沙发上,看著电视。窗外,北京的冬夜很冷,但房间里温暖如春。 许安柠靠在沈烬年怀里,怀里抱著奥利奥,突然觉得特別踏实。 这就是家吧。 有爱的人,有可爱的宠物,有温暖的房子。 虽然未来还有很多不確定,虽然沈烬年的家人那边还没有解决,虽然她自己的事业才刚刚起步。 但至少此刻,她是幸福的。 这就够了。 “沈烬年,”她轻声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会。”沈烬年回答得很坚定,“我会让这一切一直持续下去。” “嗯。”许安柠闭上眼睛,“我相信你。” 奥利奥在她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也闭上了眼睛。 第31章 想要的生活 养了奥利奥之后,沈烬年的生活里多了一项重要的日常……遛狗。 每天早上七点,无论头天晚上多晚睡,奥利奥都会准时用爪子扒床,发出呜呜的声音。 沈烬年会先起床,给它倒狗粮换水,然后牵上牵引绳,带它下楼溜达半小时。 奥利奥很喜欢沈烬年,每次遛弯都会围著他转圈,兴奋地摇尾巴。 有时候遇到小区里的其他狗主人,大家会聊几句。 “沈先生,这是你家新养的狗啊?真可爱。” “嗯,叫奥利奥。” “多大了?” “三个月。” 简单寒暄,礼貌告別。 沈烬年以前很少跟邻居打交道,现在因为奥利奥,反而多了些烟火气。 遛完狗回家,许安柠通常已经起床了,正在厨房准备早餐。 奥利奥一进门就会跑过去找她,在她脚边蹭来蹭去。 “奥利奥,別闹,妈妈在做饭呢。”许安柠笑著躲开。 “它想你了。”沈烬年洗手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 “才分开半小时就想我啊?”许安柠回头亲了他一下。 “我也想你了。”沈烬年顺势加深这个吻。 两人在厨房里腻歪,奥利奥在旁边汪汪叫,像是在抗议被忽视。 他们笑著分开,一个继续做饭,一个去给狗准备零食。 这样打打闹闹、甜甜蜜蜜的日子,持续了几天。 许安柠的工作越来越顺利,沈烬年的公司年底业绩也很好。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一月十九號,腊月初一。 下午四点,沈烬年餵完奥利奥,看了看时间。 今天是家庭聚餐的日子,他得回南锣鼓巷的四合院吃晚饭。 他给许安柠打电话:“柠柠,我晚上要回家一趟。你下班回家自己点个外卖,別饿著。” 电话那头,许安柠那边有键盘敲击的声音:“我在公司和同事一起吃了,今天要加班,可能晚点回去。” “加班到几点?我去接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用,我自己开车回去。你早点休息,別等我。” “好吧,那你注意安全。” 掛了电话,沈烬年穿好外套,蹲下来摸摸奥利奥的头:“爸爸要出门了,你在家乖乖的,等妈妈回来。” 奥利奥似乎听懂了,用脑袋蹭蹭他的手。 沈烬年开车前往南锣鼓巷。路上,他看著北京冬日的街景,心里有些沉重。 他知道今天这顿饭不会轻鬆,父母肯定会提结婚的事。 果然,一进四合院,气氛就有些压抑。钱阿姨接过他的外套,小声说:“少爷,老爷在等您。” 餐厅里,爷爷坐在主位,父亲沈砚山和母亲叶静姝分坐两侧。 桌上已经摆满了菜,都是他爱吃的,但此刻他没什么胃口。 “爷爷,爸,妈。”沈烬年拉开椅子坐下。 “来了。”沈砚山看了他一眼,“最近公司怎么样?” “年底业绩不错,比去年同期增长百分之十五。” “嗯,还算有长进。”沈砚山点头。 叶静姝给他夹了块排骨:“烬年,多吃点,都瘦了。” “谢谢妈。” 吃饭时,话题主要围绕工作。 沈老爷子问了几个公司战略的问题,沈烬年都回答得很谨慎。 快过年了,沈砚山又交代了些年后的人事安排,沈烬年一一记下。 这顿饭吃得很规矩,也很沉闷。 每个人都端著架子,说著该说的话,做著该做的事,但心里都有自己的算盘。 吃完饭,沈烬年起身:“爷爷,爸,妈,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还有事。” “去吧。”沈老爷子挥挥手。 沈烬年穿上外套,正要出门,叶静姝追了出来。 “烬年。”她把他拉到车边,压低声音,“你到底怎么回事?咱们不能不顾李家那边的面子。李太太昨天还打电话给我,说舒怡最近心情不好,饭都吃不下。” 沈烬年深呼吸一下:“妈,我真的不喜欢她。我要是喜欢她,我早就欢天喜地把她娶进门了,不用你们催。” “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叶静姝说,“我和你爸结婚前也只见过三次面,不也过了一辈子?” “那是你们。”沈烬年摇头,“我不想过那样的生活。” 叶静姝看著他,眼神复杂:“烬年,你是不是还和那个女孩子在一起?” 沈烬年没否认:“妈,这是我的私事。我是一个成年人,我应该有属於自己的空间,还有我自己的生活。” “你的生活?”叶静姝声音提高了一些,“你的生活就是背著家里,和一个不知来歷的女孩子同居?烬年,你要守规矩,有分寸!” “规矩?分寸?”沈烬年苦笑,“妈,我已经二十六岁了,不是六岁。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你想要什么?想要那个女孩?”叶静姝摇头,“烬年,你清醒一点。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会有结果的。” “有没有结果,试过才知道。”沈烬年语气坚定,“妈,我不会娶李舒怡,也不会娶任何你们安排的人。我要娶的人,我自己选。” “你!”叶静姝气结,“好,你好自为之!反正……和李家的婚事,早晚要定下来。你爸已经和李叔叔谈过了,过完年就安排订婚。” 沈烬年眼神一冷:“我不会出席。” “你敢!” “我敢。”沈烬年拉开车门,“妈,我走了。您保重身体。” 他没再回头看母亲的表情,坐进车里,关上门。 发动机启动的声音在冬夜里格外刺耳。 车开出胡同,匯入长安街的车流。沈烬年打开暖风,却还是觉得冷。 那种冷不是身体上的,是从心里透出来的寒意。 他想起小时候,父母总是很忙,他一个人住在大房子里,只有保姆陪著。 后来去国外读书,也是一个人。 他习惯了孤独,也习惯了按照家里的安排生活……上最好的学校,进家族企业,按部就班地成为沈家继承人。 可他从来没问过自己,这是不是他想要的。 直到遇到许安柠。 她像一道光,照进了他按部就班的人生。 她会因为他一句话笑,会因为他生病哭,会因为他开心而开心。 她的爱很纯粹,不掺杂任何利益算计。 所以他想抓住这道光,哪怕要和家里对抗。 车开到锦绣园,沈烬年在车里坐了很久,直到情绪平復下来,才下车。 一进门,奥利奥就摇著尾巴跑过来。他弯腰把它抱起来,摸摸它的头:“你妈妈呢?” 奥利奥叫了两声,从他怀里跳下来,往书房方向跑。 沈烬年跟过去,推开门,看到许安柠正坐在书桌前,专注地盯著电脑屏幕。 她穿著家居服,头髮隨意挽著,脸上戴著一副防蓝光眼镜。 桌上堆著几本书和列印的资料,她一边看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著什么。 沈烬年靠在门框上,看著她认真的样子,心里那股寒意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 他没有打扰她,转身去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倒进杯子里,放进微波炉加热。 然后端著温热的牛奶,重新走回书房。 许安柠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他,眼睛一亮:“你回来啦?” “嗯。”沈烬年走过去,把牛奶放在她手边,“喝点牛奶,別太累。” “谢谢。”许安柠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你怎么样?家里还好吗?” 沈烬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了几秒,才说:“不太好。” 许安柠放下牛奶,握住他的手:“怎么了?” “我妈又提李舒怡的事。”沈烬年苦笑,“说过完年就要安排订婚。” 许安柠心里一紧,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那……你怎么说?” “我说我不会出席。”沈烬年看著她,“柠柠,我不会娶她,也不会娶任何他们安排的人。我要娶的人,只有你。” 许安柠眼眶红了:“可是你家里……” “我会处理。”沈烬年握紧她的手,“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一切。” “嗯。”许安柠点头,靠进他怀里,“我相信你。” 两人就这么抱著,谁也没说话。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奥利奥趴在门口,看著他们,尾巴轻轻摇晃。 “你在看什么资料?”沈烬年问。 “下个月要竞標一个项目。”许安柠说,“竞爭对手很强,我得做足准备。” “什么项目?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不用。”许安柠摇头,“我想靠我自己。” 沈烬年笑了:“好,靠你自己。但记得,有困难的时候,我在。” “嗯。” 许安柠重新坐直,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沈烬年看著她,突然觉得特別踏实。 无论外面有多少风雨,无论家里有多少压力,至少回到这里,有她在,有奥利奥在,就是家。 一个温暖、真实、有爱的家。 “对了,”沈烬年想起什么,“明天下午我们带奥利奥去打疫苗。然后再去吃火锅,好不好?” “好呀。”许安柠笑了,“我要吃辣锅。” “不行,你最近胃不好,只能吃清汤。” “一点点辣嘛……” “不行。” “沈烬年!” “叫老公也没用。” 许安柠脸红:“谁要叫你老公!” 沈烬年笑了,把她拉进怀里:“迟早要叫的。” 两人在书房里打闹了一会儿,直到奥利奥跑进来,咬著许安柠的裤腿往外拖。 “它怎么了?”许安柠问。 “可能……又想出去溜达了。”沈烬年起身,“我去遛它,你继续忙。別太晚,早点休息。” “好。” 沈烬年牵著奥利奥下楼。 冬夜的北京很冷,但小区里灯火通明,很有生活气息。 奥利奥很兴奋,到处闻闻嗅嗅,遇到其他遛狗的人,还会汪汪打招呼。 沈烬年站在路灯下,看著奥利奥玩耍,心里突然很平静。 他想,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简单,温暖,真实。 有爱的人,有可爱的宠物,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 至於那些家族的责任、门第的偏见、利益的算计……就让它们留在那个四合院里吧。 在这里,他只是沈烬年。 许安柠的沈烬年。 奥利奥的爸爸。 第32章 一堆快递 2月13號,北京的气温骤降,窗外寒风呼啸,室內却暖意融融。 许安柠一早就去上班了。 沈烬年穿著件黑色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开视频会议。 奥利奥趴在他脚边,偶尔抬头看看他,尾巴轻轻摇晃。 会议进行到一半,门铃响了。 沈烬年皱眉,说了句“抱歉,稍等一下”,起身去开门。 门外是快递小哥,手里抱著几个箱子。 “你好,许安柠的快递。” “给我就可以,谢谢。”沈烬年接过包裹,隨手放在玄关。 刚回到沙发上坐下,门铃又响了。 这次是另一个快递员,送来的箱子更大些。 “还有吗?”沈烬年问。 “车上还有几个,我这就去拿。”快递员说著又跑下楼。 接下来的半小时,门铃响了五六次。 沈烬年在视频会议和开门收快递之间来回切换,连视频对面的人都忍不住打趣:“沈总还亲自准备年货吗?” 沈烬年对著镜头无奈地笑了笑:“抱歉,我女朋友的快递。我们可以继续了。” 视频里传来几声善意的笑声。 大家都知道沈烬年最近的变化,那个曾经很冷漠的沈家大少爷,现在居然在家收女朋友的快递,还养了条狗。 奥利奥大概觉得门铃很好玩,每次响就噔噔噔跑过去,在沈烬年脚边绕来绕去,汪汪叫几声。 会议结束后,沈烬年看著客厅墙角堆成小山的快递,大大小小得有二十个。 他蹲下身,隨手翻了翻包裹单,收件人全是“许安柠”。 “奥利奥啊,”他摸摸狗头,“你妈这是又买什么了?” 奥利奥歪著头叫了两声,像是在回应。 沈烬年起身去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个苹果,仔细削皮,切成两半。 自己咬了一口,另一半切成小块,放进奥利奥的碗里。 “你妈不管我们,我们自己也能照顾好自己。”他对狗说。 中午,沈烬年一个人懒得做饭,也不想叫阿姨过来做饭。 他自己动手煮了碗泡麵,煎了个完美的荷包蛋。 又给奥利奥泡了点狗粮,倒进小狗专用碗里。 他突发奇想,把奥利奥的饭碗和自己的泡麵碗並排放在餐桌上,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许安柠:“我和奥利奥自力更生。” 然后他把奥利奥抱到餐桌上,一人一狗面对面坐好。 “开饭。”他说。 奥利奥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碗里的狗粮,低头吃起来。 沈烬年拿起筷子,刚要吃麵,手机震动了。 许安柠给他也发了一张照片,是一杯牛奶,里面泡了几块奥利奥饼乾,:“我在吃奥利奥。” 沈烬年被逗笑了,回覆:“多吃点,別饿瘦了。” 放下手机,他看著对面认真吃狗粮的奥利奥,突然笑了:“奥利奥,你妈要泡你。” 他心血来潮,又拍了张奥利奥在桌上吃饭的照片,旁边露出自己那碗泡麵的一角,发了朋友圈,“我和她的毛孩子” 几乎立刻,评论涌了进来。 刘烁:“你家狗都能上桌吃饭了?” 顾锦川:“你这是被拋弃在家里吃泡麵了?” 刘烁回復顾锦川:“你別戳穿他啊,我也看到旁边的泡麵了。狗吃得都比他好。” 方思齐:“烬年啊,你墮落了。” 沈烬年看著这些评论,笑著摇摇头,没回復。 吃完泡麵,他把奥利奥抱下来,收拾碗筷,又把早上收的那堆快递拍了张照片发给许安柠:“需要我帮你拆吗?” 许安柠很快回覆:“不用拆,我晚上回去自己拆,拆快递的快乐你不懂。” 沈烬年:“好。” 他冲了杯咖啡,坐回沙发上,拿起平板看年末总结。 其实公司的事不少,但他父亲沈砚山还在位,大多数重要决策还是父亲在做。 他这个少东家,说是总经理,实际上更像是在学习和过渡,所以偶尔能忙里偷閒。 下午,他牵著奥利奥下楼遛弯。 遇到同小区的邻居阿姨,对方笑著打招呼:“沈先生遛狗啊?你女朋友呢?” “去上班了。”沈烬年礼貌回应。 “你女朋友可真幸福,有你这么好的男朋友。”阿姨感慨,“我儿子要是有你一半体贴就好了。” 沈烬年笑了笑,没接话。 心里却想,其实幸福的是他。 因为许安柠,他才体会到寻常日子的温暖。 傍晚,许安柠下班回家,不仅拎著通勤包,还大包小包提了一堆东西。沈烬年听到开门声,赶紧过去接。 “怎么买这么多?”他看著那一堆购物袋。 “这不是刚刚下班和同事去逛零食店了嘛。”许安柠脱掉高跟鞋,换上拖鞋,“就顺便买点零食回来,晚上我们追剧的时候可以吃。” 沈烬年接过零食,拿去厨房分类放好。 许安柠则把外套隨手扔在沙发上,弯腰抱起跑过来的奥利奥:“宝贝呀,想不想妈妈啊?” 奥利奥兴奋地舔她的脸。 沈烬年整理零食时,发现袋子里还有两套包装精美的睡衣……一套粉色,一套灰色,明显是情侣款。 他拿出来,走到客厅:“这也是……零食店买的?” 许安柠看了一眼:“不是啊,前几天我在网上买的,地址填到公司了。” 沈烬年点点头。他知道许安柠爱网购,他从来不拦,也不管她买的东西有没有用……只要她开心就行。 “对了,”他指了指墙角那堆快递,“今天早上快递小哥往我们家跑了十几趟。” 许安柠这才注意到那一大堆快递,眼睛一亮:“天哪,怎么那么多?我都不记得买了些什么。” 她扎起头髮,打开电视,调出《乡村爱情》……她喜欢看喜剧,尤其是这种轻鬆幽默的。 然后拿过剪刀,坐在地上就开始拆快递。 沈烬年倒了杯水,在她旁边坐下,看著她拆。 第一个快递是几本小说,许安柠翻看了一下,满意地放在一边:“这本我一直想买。” 第二个是一副毛绒手套,她试戴了一下,问沈烬年:“好不好看?” “好看。”沈烬年点头。 第三个是蓝牙耳机,她立刻拆开试用了一下,听了听音质:“嗯,不错。” 接著是车里用的小抱枕、小掛件、车钥匙扣,还有一些好看的发圈、发箍。 每拆一样,她都要试戴或试用,还非要给奥利奥也戴个发箍。 奥利奥乖乖地坐著,任由她摆弄,戴著粉色发箍的样子又滑稽又可爱。 “还有这个,”许安柠拆开一个大箱子,“是我买的云南的李子园牛奶。” 沈烬年帮忙把牛奶搬到厨房。回来时,许安柠正在拆一个小包裹,里面是五包红油板筋辣条。 “这个要藏起来,”她神神秘秘地说,“怕你偷吃。” 沈烬年挑眉:“我什么时候偷吃你零食了?” “上次你就偷吃了我的薯片。” “那是你买太多了,我怕你吃不完,帮你消化一些。” 许安柠白他一眼,继续拆。 还有可爱的杯子、沙发抱枕、奥利奥的新玩具和衣服,最后是一个拍立得相机。 每拆一个,她都碎碎念著:“这个杯子好可爱,可以放在办公室……这个抱枕软软的,晚上看电视可以抱著……奥利奥,这是给你的新玩具……” 沈烬年抱著双臂在她身后看著,等她拆完所有快递,才悠悠开口:“没我的啊?” 许安柠抬头,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哎呀……忘了……” 沈烬年笑了,揉揉她的头髮:“逗你的。” 他起身,把地上的纸盒子和快递袋收拾起来,拿到门外。 回来时问:“晚上吃什么?要不出去吃?” 许安柠瘫在沙发上:“太累了,要不点外卖吧。” 最后两人点了奶茶、烧烤和炒饭。 沈烬年其实很不赞成许安柠老吃外卖的习惯,觉得不健康,但又拗不过她,只能陪著一起吃。 吃完饭,许安柠先去洗澡,穿著新买的粉色睡衣出来,盘腿坐在沙发上看剧。 她一边看,一边和夏媛聊微信,偶尔回復其他朋友的消息。 茶几上摆著她刚拆的零食……辣条、薯片、饼乾。 她拆开一包辣条,自己吃一根,又递一根给沈烬年:“尝尝,很好吃的。” 沈烬年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咬了一口。他不是太能吃辣,平时吃的火锅和烧烤的辣度已经是极限了。 这辣条的辣度完全超出他的承受范围,瞬间脸就红了,眼睛也泛起水光。 “水……水……”他含糊地说。 许安柠赶紧递过李子园牛奶。沈烬年猛吸了几口,才缓过来。 “太辣了。”他喘著气,“我得去刷个牙。” 又顺便洗了个澡才出来,沈烬年穿著那套灰色睡衣,抱起奥利奥坐在许安柠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许安柠拿起新买的拍立得:“我们用这个来拍照吧。” 她先给奥利奥拍了几张,又拍了几张沈烬年抱著奥利奥的照片。 然后调成自拍模式,钻进沈烬年怀里。 “笑一个。”她把相机举高。 沈烬年配合地笑了。闪光灯一闪,照片慢慢吐出来。 他们拍了好多照片……正经的合照,许安柠咬沈烬年脸的搞怪照。 沈烬年单独抱著奥利奥的温馨照,还有一张是沈烬年低头亲许安柠额头的瞬间。 每一张照片,许安柠都小心地摊在茶几上晾乾,然后一张张收进相册。 “以后我们要拍很多很多的照片,”她说,“等老了可以看。” “好。”沈烬年搂紧她,“拍多少都行。” 夜深了,电视里还在播著《乡村爱情》,两人靠在沙发上,怀里抱著奥利奥。 茶几上是零食和照片。 一切都乱糟糟的,但温暖而真实。 沈烬年低头看著怀里的人,她正专注地看电视,偶尔被剧情逗笑。 奥利奥趴在她腿上,已经睡著了。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拥有全世界。 不是金钱,不是地位,而是这种寻常日子里最珍贵的温度。 有爱的人,有可爱的宠物,有温暖的家。 还有无数个这样平凡而美好的夜晚,等著他们一起度过。 “柠柠。”他轻声叫。 “嗯?”许安柠抬头看他。 “没什么,”沈烬年笑了笑,“就是想叫叫你。” 许安柠也笑了,靠回他怀里:“傻了?” 是啊,很傻。 但幸福不就是这样吗? 在寻常的日子里,做著傻傻的事,爱著对的人。 第33章 情人节 把奥利奥轻轻放进它的小窝里盖好毯子后,许安柠回到沙发上,又拆开一包辣条。 她超爱这种辣辣的零食,咬一口,满足地眯起眼。 沈烬年把她重新拉回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轻声问:“明天还要上班吗?” “对啊。”许安柠嚼著辣条,含糊不清地回答,“明天周六,但是也要加班。” 沈烬年的手臂紧了紧,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满:“可是明天是情人节啊。” “情人节我也要上班啊。”许安柠转头看他,嘴角还沾著一点辣油,“怎么,沈总想让我翘班陪你过节?” 沈烬年低头,在她脖子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个浅浅的牙印。 “喂!”许安柠缩了缩脖子,“沈烬年,你属狗的啊?” “谁让你每天只知道工作。”沈烬年闷闷地说,“我这个大忙人现在天天在家里等你,以后你是不是还想男主內女主外啊?” 许安柠被他逗笑了,转身跨坐在他腿上,捧著他的脸:“那沈总愿不愿意当家庭煮夫啊?我赚钱养你。” “你养得起吗?”沈烬年挑眉,“我这一身行头,够你一年的工资了。” 许安柠故作认真地想了想:“嗯……是有点困难。不过我可以努力啊!你看,我这个月又拿了两个项目,年底奖金应该不少。” “那也不够。”沈烬年摇头,“不过嘛……我很好养的,每天一碗泡麵就行。” “真的?”许安柠眼睛亮了,“那我明天就开始给你做泡麵,一天三顿,省钱。” 沈烬年被她气笑了,捏捏她的脸:“许安柠,你故意的吧?” “好啦好啦。”许安柠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明天下午我儘量早点下班,我们在家烛光晚餐好不好?我做饭。” “不出去啊?”沈烬年还是不太满意,“我已经订了餐厅,可以看到整个长安街的夜景。” 许安柠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有些闪躲:“今天13號了,后天15號……我就得回昆明了,16號是除夕呀。我机票都订好了,而且……我也和我爸妈说过了。” 沈烬年愣住了,原本搂著她的手鬆开了些。 他看著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失落和……委屈。 许安柠赶紧哄他:“初四我就回来了呀!而且……你过年也很忙的吧,你看你家那么多亲戚要走动,你的各种应酬肯定也少不了。说不定初四我回来的时候,你还没忙完呢……” 沈烬年鬆开了手,整个人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著天花板,不说话。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的声音和奥利奥在窝里轻微的呼嚕声。 许安柠看著他线条优美的下頜线和紧抿的唇,心里也有些不舍。 她重新靠过去,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沈烬年……” “我和奥利奥你都不管了。”沈烬年声音闷闷的,像只被主人拋弃的大狗。 “怎么会呢?”许安柠赶紧哄,“我相信你可以照顾好奥利奥的。我们就分开五天嘛,一周都不到……” 她凑过去,亲亲他的下巴,又亲亲他的唇角。 沈烬年终於转过头看她,眼神依旧忧鬱。 “初四一定回来?”他问。 “一定!”许安柠用力点头,“我订了初四下午的机票,晚上就能到家。” “到家”两个字取悦了沈烬年。 他脸色缓和了些,重新把她搂进怀里:“那明天晚上……要好好陪我。” “好。”许安柠靠在他胸口,听著他沉稳的心跳,“明天一下班我就回来,给你做饭,陪你过节。”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才洗漱睡觉。大概是想到要分开几天,这个晚上沈烬年格外缠人,抱著许安柠吻了很久,手也不安分。 许安柠想到即將到来的分別,心里也满是不舍,任由他折腾到很晚才睡。 2月14號,情人节。 许安柠果然说到做到,下午五点半就准时下班了。 她收拾好东西,和同事们打了招呼,匆匆下楼开车回家。 到家时已经快六点半了。推开门,她愣住了。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点了很多香薰蜡烛。 柔和的烛光中,能看到餐桌上铺著洁白的桌布,摆放著精致的餐具。 奥利奥穿著件崭新的红色小衣服,脖子上还系了个蝴蝶结,正摇著尾巴迎接她。 沈烬年从厨房走出来。 他今天没穿正装,而是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衫和黑色长裤,看起来隨性又优雅。 “回来了?”他走过来,接过她的包和外套。 “你……准备了晚餐?”许安柠有些惊讶,“不是说好我回来做饭吗?” “不想让你受累。”沈烬年牵著她走到餐桌旁,“我让厨师准备好了,都是你爱吃的。” 许安柠看著桌上的菜……龙虾、牛排、鹅肝、沙拉,还有一瓶已经醒好的红酒。 確实都是她爱吃的,也確实是沈烬年的风格……有点浪漫。 “我去换件衣服。”她说。 “嗯,我等你。” 许安柠走进臥室,打开衣柜。 她选了条黑色的吊带长裙,是沈烬年上个月给她买的,她一直没机会穿。 裙子很合身,衬得她皮肤更白,身材曲线毕露。 她又化了淡妆,把头髮挽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戴上沈烬年送她的钻石耳钉,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有些脸红……这身打扮,太正式了,像要去参加什么重要晚宴。 走出臥室时,沈烬年正在倒酒。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好看吗?”许安柠有些忐忑地问。 沈烬年放下酒瓶,走过来,牵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吻:“很美。”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沈烬年举起酒杯:“情人节快乐,柠柠。” “情人节快乐。”许安柠和他碰杯。 红酒入口醇厚,带著淡淡的果香。 他们边吃边聊,聊工作,聊奥利奥,聊过年的安排。 沈烬年说了几个亲戚家要去的应酬,许安柠也说了些昆明过年时的趣事。 气氛温馨而浪漫。烛光摇曳,音乐轻柔,窗外的北京冬夜仿佛被隔绝在外。 饭后,沈烬年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放在许安柠面前。 “情人节礼物。”他说。 许安柠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钻石项炼。 吊坠是心形的,周围镶嵌著一圈碎钻,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太贵重了……”她下意识地说。 “不贵重。”沈烬年拿起项炼,走到她身后,小心翼翼地给她戴上,“配你正好。” 冰凉的钻石贴在皮肤上,很快被体温焐热。许安柠摸了摸吊坠,心里暖暖的。 “我也有礼物给你。”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沈烬年打开,是一对铂金袖扣。 很简洁的设计,但在侧面刻著他们名字的字母……sjn和xan,相互缠绕,像永不分开的藤蔓。 “喜欢吗?”许安柠问。 “很喜欢。”沈烬年笑了,“以后我每天都戴。” 他走到音响旁,换了一首曲子……是萧邦的夜曲,舒缓而深情。 然后走回许安柠身边,伸出手:“许小姐,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许安柠笑著把手放在他掌心:“荣幸之至。” 没有专业的舞步,只是隨著音乐缓缓摇晃。 沈烬年一手握著她的手,一手搂著她的腰。 许安柠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感受著他的体温和心跳。 烛光把他们相拥的身影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奥利奥围著他们转了几圈,大概是觉得无聊,又趴回窝里睡觉了。 音乐流淌,时间仿佛慢了下来。沈烬年低下头,在许安柠额头上轻轻一吻。 许安柠抬起头,两人对视,眼神里都是毫不掩饰的爱意。 然后他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很温柔,很缠绵,带著红酒的醇香和深深的不舍。 他们就这样相拥著跳舞,时不时交换一个吻,像是要把接下来几天分离的份都补回来。 “柠柠。”沈烬年在她耳边轻声说,“初四一定要回来。” “一定回。”许安柠抱紧他,“我保证。” “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 音乐结束时,沈烬年突然把许安柠公主抱了起来。 她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 “沈烬年……” “春宵一刻值千金。”他抱著她往臥室走,“不能浪费。” 用脚轻轻带上臥室门,把想跟进来的奥利奥关在了外面。 沈烬年把许安柠放在床上,俯身吻她。 大概是想到明天的分別,这个晚上两人都格外动情。 许安柠出奇地配合,不管沈烬年有多缠人,她都温柔地回应他。 情到浓时,沈烬年在她耳边一遍遍说“我爱你”。 许安柠的眼泪掉了下来,大概是因为身体的感觉。 “沈烬年,”她搂紧他的脖子,“等我回家。” “嗯。”沈烬年吻掉她的眼泪,“我等你。” 窗外,北京的冬夜很安静。房间里,爱意正浓。 他们用最亲密的方式,诉说著对彼此的爱和不舍。 像是要把对方刻进骨血里,这样分离的日子里,也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夜深了,两人相拥而眠。沈烬年把许安柠紧紧搂在怀里。 第34章 觉得她高攀了 2月15號清晨,许安柠比平时醒得更早。 窗外天色还泛著灰白,她轻手轻脚地下床,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走昨夜缠绵的痕跡,也冲不散心里那份沉甸甸的不舍。 她洗了头髮,吹乾,然后开始化妆。 沈烬年醒来时,她已经换好了衣服……简单的牛仔裤配灰色风衣,白色休閒鞋,为了方便出行。 “这么早?”沈烬年靠在床头,声音带著刚醒的沙哑。 “嗯,想早点收拾。”许安柠转头对他笑了笑,“你再睡会儿。” 沈烬年起身穿好衣服,帮她一起收拾行李。 “家里有衣服,我就带这件羽绒服外套。”许安柠指著床上那件白色羽绒服,“再带几件贴身衣物就够了。” 沈烬年点点头,继续帮她整理。 他的动作很熟练,完全不像那个曾经连自己衣服都要阿姨帮忙收拾的沈家大少爷。 收拾完行李,沈烬年叫了个家政阿姨过来打扫卫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阿姨很快到了,手脚麻利地打扫了昨晚烛光晚餐留下的痕跡,又做好了午饭。 中午,两人坐在餐桌前,吃得都有些沉默。 奥利奥似乎感觉到什么,一直趴在许安柠脚边,时不时的用脑袋蹭她的腿。 “奥利奥知道你要走了。”沈烬年说。 许安柠弯腰摸摸奥利奥的头:“奥利奥,妈妈很快就回来,你要乖乖的哦。” 吃完饭,沈烬年拿出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这些是给叔叔阿姨的补品。燕窝、海参、人参,都是对身体好的。” “太贵重了……”许安柠看著那些明显价值不菲的补品。 “不贵重。”沈烬年认真地说,“第一次给你父母带礼物,不能马虎。” 许安柠鼻子一酸,没再推辞。 她拿出一个小小的双肩背包,把充电器、手机、身份证、耳机等必需品放进去。 沈烬年看著她背起背包,拉著行李箱的样子,突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走吧,我送你去机场。” 沈烬年开著他的黑色宾利,许安柠抱著狗,一路上都在碎碎念:“奥利奥,你要看好你爸爸,不许让他看美女。也要让他別吃泡麵,知道了吗?要按时吃饭,別一工作就忘记时间……” 沈烬年看了她一眼:“你都跟它说八百遍了。” “我怕它忘了。”许安柠把脸埋在奥利奥柔软的毛里,“奥利奥,你会想妈妈的,对吧?” 奥利奥呜呜叫了两声,像是在回应。 到了机场,沈烬年停好车,帮许安柠拿下行李。 两人站在出发大厅门口,周围人来人往,广播声此起彼伏。 “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沈烬年说。 “嗯。”许安柠点头。 “每天都要和我视频。” “好。” “初四一定回来。” “一定。” 两人对视著,眼里都是不舍。沈烬年突然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许安柠也用力回抱他,闻著他身上熟悉的木质香。 “我会想你的。”她在耳边轻声说。 “我也会。”沈烬年声音有些哑。 鬆开时,沈烬年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进许安柠的大衣口袋:“新年快乐,压岁钱。本来应该明天晚上给你的,但是这个除夕我们不能在一起,今天给你。” 许安柠眼睛红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在我这里,你永远是。”沈烬年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去吧,別误机了。” 许安柠拉著行李箱,一步三回头地走进机场。 沈烬年一直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安检口,才抱起奥利奥,转身离开。 他没有回家,而是开车去了长安街19號酒吧。 下午四点,酒吧还没正式营业,但刘烁已经在里面了。 看到沈烬年抱著狗进来,他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还带著你家的狗儿子。” 沈烬年把奥利奥放在地上,在吧檯边坐下:“它妈回家过年了,我成孤家寡人了。” 刘烁倒了杯威士忌推给他:“明天就过年了,你今天还不回南锣鼓巷那边?” “明天再回去。”沈烬年喝了口酒,“今天回去他们又得念叨结婚、相亲的事,不想听。” “行吧。”刘烁给自己也倒了杯,“今天咱俩还能做个伴。他们几个都已经回父母家团聚了,我爸妈在瑞士,也不回来过年。我也就只能在我的酒吧过了。” 沈烬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正好,帮我带几天奥利奥。” 刘烁愣住了:“为什么?它妈前脚刚走,后脚你就把它扔给我?你不怕许安柠杀回来啊?” “她要是真能杀回来倒还好了。”沈烬年苦笑,“我明晚要回家吃年夜饭,不方便带著它回去。到时候我爸妈还有我爷爷看到奥利奥,又得把话题扯到柠柠身上。大过年的,亲戚朋友都在,我不想和他们吵,但是也不想听他们老是用柠柠的家世来说事。” 刘烁看著在地上玩耍的奥利奥,嘆了口气:“行吧。不过你这狗儿子怎么养?” “不能让它吃人吃的东西。狗粮晚上我送过来,一定要泡一下再给它吃。还要早晚遛一下,出去的时候別冻著它。” 刘烁翻了个白眼:“你这狗儿子,养得比我还金贵。” 沈烬年没接话,只是蹲下身,把奥利奥抱起来,轻轻抚摸它的头:“奥利奥,这几天在刘叔叔这里要乖,爸爸很快就来接你。” 奥利奥舔了舔他的脸,像是在说“好”。 沈烬年又陪奥利奥玩了一会儿,才把它交给刘烁,开车离开。 他先去了趟商场,买了几件狗狗衣服,还有奥利奥吃惯了的狗粮、零食和几个新玩具。 然后又买了很多的年货,开著车把买的年货送去南锣鼓巷。 父母看到他回来很高兴,留他吃晚饭。沈烬年藉口说:“我还约了几个朋友,今天刚从国外回来的,时间不多,敘敘旧。” 父母这才没有拦他。 离开四合院时,沈烬年看著那扇厚重的木门,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这里是他的家,但又好像不是。 重新开车回到酒吧时,店里已经有了一些客人。 刘烁正抱著奥利奥玩,看到沈烬年提著大包小包回来,瞪大了眼睛:“我的天,你是真把这狗当亲儿子养啊?” “这也算是……”沈烬年把东西放下,“我和柠柠共同养育的第一个毛孩子。而且柠柠很喜欢它,很疼爱它。” 两人在吧檯边坐下,刘烁给他倒了杯酒。 奥利奥在沈烬年脚边趴下,安静地陪著他。 “你爸妈那边……你真打算一直这样僵著?”刘烁问。 “不知道。”沈烬年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 正说著,沈烬年的手机响了。是许安柠打来的视频电话。 他立刻接起来,屏幕上出现许安柠的脸。 背景是昆明长水机场,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睛亮亮的。 “我已经下飞机了。”她说,“媛媛的飞机还有一会儿才落地,我等一下她,再和她一起回家。” 沈烬年愣了一下:“媛媛?哪个媛媛?” “我最好的闺蜜啊,夏媛。”许安柠说,“我没告诉过你吗?对哦,她认识你,但是你不认识她,你们也没见过面。” 沈烬年的脸色沉了下来:“许安柠,我这是连你的社交圈都没进吗?” 许安柠听出他的不悦,赶紧解释:“不是不是,夏媛在上海工作,平时也不怎么来北京。而且……她之前劝我不要和你和好,我怕你们见面尷尬,就没安排……” 她越说声音越小,显然是心虚了。 沈烬年知道自己的情绪有些无理取闹,但心里就是不舒服。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了,你注意安全。到了家给我发消息。” “嗯,你也照顾好自己和奥利奥。” 掛了电话,沈烬年把手机扔在吧檯上,仰头喝了口酒。 刘烁在旁边听完了整个过程,心里有点不高兴。 他骨子里的阶级观念还是有点重的……他的家世不比沈烬年差,只是父母很早就移民了,刘家的生意都在国外。 他又不喜欢国外的生活,父母也不让他去创业,乾脆就在北京开家酒吧玩。 在刘烁看来,许安柠能和沈烬年在一起本就是高攀了,现在还搞得沈烬年卡在她和沈家人中间,两头为难。 他看著沈烬年刚才打电话时那种患得患失的样子,忍不住打抱不平。 “烬年,你有没有觉得……”刘烁斟酌著用词,“许安柠好像没把你当回事?” 沈烬年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你看啊,”刘烁掰著手指算,“你们刚和好那天,你就屁顛屁顛地把她带来见我们……我们几个是你最好的朋友吧?她一来,你就把我们都介绍给她了。” “然后呢?” “然后你们住一起那么久了。”刘烁继续说,“你是车也给了,房也给了,物质需求,精神需求,还有你的卡,都给了。自己的人和心也搭进去了,还养了个狗儿子。可现在呢?你连人家最好的朋友都不认识。” 沈烬年没说话,只是低头看著脚边的奥利奥。 “我不是说许安柠不好。”刘烁补充,“她人是不错,工作也努力,对你也真心。但是烬年,你们之间……差距太大了。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现在为了她跟家里……弄到这样尷尬的境地,不值得啊” “值不值得,我自己知道。”沈烬年声音平静。 “我知道你心里有数。”刘烁嘆了口气,“我只是觉得……你为她做了这么多,她好像没有同等回报你。至少,连最好的朋友都不让你见,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沈烬年沉默了。 他知道刘烁是为他好,但这话还是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他想起许安柠刚才在电话里小心翼翼的语气,想起她说“怕你们见面会尷尬”。 是真的怕尷尬,还是……不想让他进入她的世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沈烬年就觉得胸口发闷。 他仰头喝掉杯里的酒,站起来。 “你去哪儿啊?”刘烁问。 “回家。”沈烬年弯腰抱起奥利奥,“我还是自己带奥利奥吧。” “你不是说你爸妈……” “大不了我不回去了。”沈烬年说,“就跟奥利奥在锦绣园过年。” 刘烁看著他抱著狗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真是个冤大头”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说得有点重,但也是真心为朋友不值。 沈烬年抱著奥利奥坐进车里。小傢伙似乎感觉到他情绪不好,乖乖趴在他腿上,用脑袋蹭他的手。 “奥利奥,”沈烬年轻声说,“你说妈妈是不是真的……没那么在乎爸爸?” 奥利奥当然不会回答,只是又蹭了蹭他。 沈烬年启动车子,开回锦绣园。一进门,那种空荡荡的感觉扑面而来。 明明只是少了一个人,却好像整个家都空了。 他把奥利奥放下来,自己去厨房倒了杯水。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许安柠发来的消息:“我和媛媛上车了,准备回家啦。你吃饭了吗?” 沈烬年看著那条消息,很久才回覆:“吃了。你路上小心。” “好。晚上再和你视频。” “嗯。” 放下手机,沈烬年坐在沙发上,看著空荡荡的客厅。 奥利奥跑过来,跳到他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 他摸著狗柔软的毛,突然觉得特別孤单。 原来爱一个人,就是给了对方伤害自己的权利。 原来即使拥有再多,也比不上那个人在身边。 窗外,北京的冬夜降临了。 明天就是除夕,万家灯火,团圆时刻。 而他,抱著一条狗,在这个空旷的房子里,等著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属於他的人。 “奥利奥,”他轻声说,“我们等妈妈回来。” 奥利奥抬起头,舔了舔他的手。 像是在说:好,我们一起等。 第35章 回到昆明 计程车在昆明冬日的街道上行驶,这座城市的冬天比北京温和太多,晚风吹在脸上都是柔和的。 夏媛靠在座椅上,有气无力地说:“我快饿死了啊……飞机餐难吃得要命,我一口没吃。” 许安柠看了眼手机:“正好。走,去我爸妈那儿吃火锅。” 夏媛是短髮,皮肤白,五官精致,属於那种很有灵气的漂亮。 她和许安柠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 虽然现在一个在北京,一个在上海,但只要回昆明,两人总要见一面。 许安柠家的条件在昆明算是中上。 家里有两套房子……一套现在住著,另一套是许安柠读大学时父母给她买的,说是以后给她当嫁妆,或者她一个人住也行。 许建业和钟淑琴经营的那家牛肉火锅店规模还可以,开在东风广场附近,生意一直不错。 车停在火锅店门口。 店面装修是那种云南民族风的风格,木质的门窗,墙上掛著蜡染布和牛角装饰,看起来很有特色。 店面很大,分上下两层,此刻正是晚饭高峰期,店里几乎坐满了人。 许安柠提著沈烬年准备的那些包装精美的补品盒子,和夏媛一人拖著一个行李箱走进店里。 收银台后面,钟淑琴正在算帐,抬头看到女儿,愣了一下。 “柠柠?”她赶紧从收银台后面走出来,“你怎么过来了啊?怎么不直接回家去?还拿著这么多东西……” 话没说完,夏媛就扑过去抱住她:“乾妈,我好饿啊!” 钟淑琴被逗笑了,拍拍夏媛的背:“媛媛也回来了?快,快把东西放在这。” 她看了眼店里,“那边靠窗有一张空桌子,服务员刚收拾出来。你们快去坐著,我去后厨让人给你们准备点吃的。” 两人把行李和补品放在收银台旁边,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相对安静,能避开店里最嘈杂的区域。 很快,服务员端来一个小铜锅,还有几盘新鲜的牛肉、土豆、豆腐和番茄,还有很多其他的配菜。 红油在锅里翻滚,香气扑鼻。 “快吃快吃。”钟淑琴又拿了两瓶饮料过来,“不够再要。你爸在后厨忙著呢,我一会儿让他过来。” “妈你先去忙吧。”许安柠说,“我们自己吃就行。” 钟淑琴確实忙,店里七八个服务员都忙得团团转,她点点头,又回收银台了。 两人开始涮火锅。夏媛饿坏了,一口气吃了好几片牛肉,才缓过来。 “唔……活过来了。”她满足地嘆了口气,“还是昆明好,吃的合口味。” 许安柠笑了笑,夹了片豆腐放进锅里。 夏媛看著她,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们……进展怎么样了?” 许安柠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把煮好的豆腐夹出来,蘸了蘸调料:“住一起了。养了个狗狗,是只比熊,叫奥利奥。车他也给我买了,现在住的房子……好像也是他新买的。不过不在他名下,也不在我名下,在他朋友的名下吧……” “等等。”夏媛放下筷子,警惕地看著她,“房在谁名下?” “他朋友啊,怎么了?” “你白痴啊!”夏媛压低声音,“他不会是怕你算计他钱吧?给你买房和你同居,然后房子写他朋友名下?那万一哪天你们分手了,你什么都没有!” 许安柠赶紧解释:“他不是那种人。他其实对我很大方的,给我买了很多东西,从衣服到首饰,包包,车,每一件都很贵。”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灰色风衣,“不过今天穿这个是我在淘宝上买的,不到五百块,不是他买的。” 夏媛挑眉:“怕你妈看到?” 许安柠点了点头,继续吃牛肉:“我还没想好怎么和我爸妈说,先保密吧。毕竟……我也不知道我和沈烬年会不会有未来。” 这话说得很轻,但夏媛听出了其中的无奈。 她没再追问,只是给许安柠夹了片肉:“多吃点,你都瘦了。” 两人默默吃了一会儿。 店里的人声鼎沸,窗外的昆明夜景温暖而熟悉,但许安柠心里却想著千里之外的北京,想著那个抱著奥利奥的男人。 吃完饭,两人去和钟淑琴打了招呼就要出去散步消食。 钟淑琴忙著结帐,只叮嘱她们路上小心,早点回家去。 走出火锅店,昆明的夜风迎面吹来,带著这座高原城市特有的清爽。 两人挽著手,沿著街道慢慢走。 “你想和他结婚?”夏媛突然问。 许安柠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他也想和你结婚?” 许安柠又点头。 夏媛停下脚步,认真地看著她:“他家里同意吗?”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浇在许安柠心上。 她没说话,只是看著街对面的霓虹灯。 “柠柠,”夏媛的声音很轻,“不是我泼你冷水。他父母不接受,你们能怎么办?他那样的家庭,只要他父母不点头,没用的……” “我知道。”许安柠轻声说,目光依然落在远处,“所以,我暂时没想那么远。我只想……让我的青春不留下遗憾。想多陪陪他,哪怕多陪一天也好。也想让他多爱我一天……哪怕只有一天。”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夏媛听出了里面的心酸和不舍。 夏媛看著许安柠的侧脸。几个月不见,她確实变了……气色好了很多,皮肤更白更细腻。 穿著打扮虽然简单,但举手投足间多了种从容和优雅,气质完全变了。 但她的眼神也变了。以前是单纯的、明亮的,现在却多了些复杂的东西……有幸福,有不舍,有坚定,也有……一丝藏得很深的忧虑。 “那要是他真的回家去结婚了呢?”夏媛问得很直接。 许安柠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 今晚的月亮不是很亮,被薄云遮著,发出朦朧的光。 “那我就回昆明。”她轻声说,“回到我自己的世界。” 夏媛心里一疼。她知道许安柠是认真的。 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看起来温柔顺从,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倔。 爱的时候可以倾尽所有,离开的时候也可以头也不回。 “帮我保密,”许安柠转头看她,“先別告诉我爸妈我谈恋爱的事。不然他们肯定不放心我在北京。” 夏媛想了一下,点点头:“好,听你的。” 她挽起许安柠的手臂,重新往前走:“不过……现在你得请我吃烧豆腐去!” “还吃啊?”许安柠被她逗笑了,“刚吃完火锅呢。” “回昆明怎么能不吃烧洋芋和豆腐呢?”夏媛理直气壮,“走走走,我知道前面有家特別好吃的!” 两人走到街角的小摊前。老板是个中年阿姨,正熟练地翻烤著豆腐和洋芋,香气四溢。 “要两个豆腐,两个洋芋。”夏媛说,“多放点辣椒。” “好嘞!” 等待的时候,夏媛看著许安柠,突然说:“柠柠,你变了。” “哪里变了?” “变得更好了。”夏媛认真地说,“但是也更……小心翼翼了。” 许安柠笑了笑,没说话。 豆腐烤好了,阿姨用纸袋装好递过来。夏媛接过,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唔……就是这个味!” 许安柠也咬了一口。烤得外焦里嫩的豆腐,配上香辣的蘸料,是记忆里昆明的味道。 两人就这样站在街边,吃著烧豆腐,看著昆明的夜景。 这座城市不大,但很温暖。每条街、每个角落,都有她们成长的记忆。 “其实,”夏媛突然说,“不管结果怎么样,至少你现在是幸福的,对吧?” 许安柠点头:“嗯,很幸福。” “那就够了。”夏媛拍拍她的肩,“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幸福,就好好享受现在。” “嗯。” 吃完豆腐,两人回店里拿上行李,然后打了辆车回家。 许安柠家所在的小区不算高档,但环境很好,绿化做得不错。 两人提著行李上楼,许安柠掏出钥匙开门。 家里很乾净,钟淑琴虽然忙,但偶尔也会请保洁来打扫。 客厅的墙上还掛著许安柠小时候的照片,沙发是那种老式的布艺沙发,但很舒服。 “还是家里好啊。”夏媛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 许安柠笑了笑,把行李放回自己房间,然后给沈烬年发了条消息:“我到家了。” 沈烬年几乎是秒回她的消息:“好。在干什么?” “刚和夏媛吃完烧豆腐,现在在家里。” “嗯。早点休息。” “你也是。记得吃饭,別吃泡麵。” “知道了。” 放下手机,许安柠走出房间。夏媛已经打开电视,在找电影看了。 “看什么?”许安柠问。 “《大话西游》吧,经典。” 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看到紫霞仙子说“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时,夏媛突然问:“沈烬年是你的盖世英雄吗?” 许安柠想了想,点头:“是。” “那他会踩著七彩祥云来娶你吗?” 许安柠笑了:“不知道。但至少现在,他是我的英雄。” 电影继续播放。许安柠靠在沙发上,心里想著沈烬年。 她知道前路艰难,知道可能没有结果。 但她不后悔。 因为爱过,就是青春最珍贵的记忆。 第36章 除夕快乐 2月16號,除夕。 早上七点,沈烬年被奥利奥的爪子扒床声叫醒。 他睁开眼睛,看著天花板反应了几秒。 奥利奥还在坚持不懈地扒床,发出呜呜的声音。 沈烬年嘆了口气,伸手把它捞上床“早上好,奥利奥”。 “別闹,”他揉揉狗头,“知道你饿了。” 奥利奥舔了舔他的脸,又跳下床,跑到门边,回头看他,眼神里满是催促。 沈烬年起床洗漱,换上件浅灰色的羊绒衫和黑色长裤。 他找出奥利奥的狗粮,按照比例泡软,又加了点营养膏。 奥利奥闻到香味,立刻摇著尾巴跑过来,埋头吃起来。 沈烬年蹲在旁边看著它吃,心里却在犹豫……今天是除夕,按惯例他得在南锣鼓巷待一整天,晚上还有年夜饭。 可是奥利奥怎么办?把它一个人留在锦绣园?还是…… 他拿出手机,给许安柠发了条消息:“醒了吗?” 消息刚发出去,许安柠就回復了:“刚醒,在贴春联。奥利奥怎么样?” “在吃早饭。我在想……今天要不要带它回南锣鼓巷。” 这次许安柠过了几分钟才回覆:“你爸妈那边……方便吗?” “不知道。”沈烬年实话实说,“但是我不放心它一个人在家。” “那带回去吧。”许安柠说,“小心点別让它乱跑。” “嗯。” 放下手机,沈烬年摸了摸奥利奥的头:“今天跟爸爸去吃年夜饭,要乖,知道吗?” 奥利奥似乎听懂了,抬起头汪汪叫了两声。 吃完早饭,沈烬年开车带著奥利奥回南锣鼓巷。 除夕的北京街道比平时冷清了许多,但南锣鼓巷这一带却很热闹……家家户户都在贴春联、掛灯笼,准备年夜饭。 沈烬年停好车,先给奥利奥套好狗绳,才牵它下车。 小狗大概是第一次来这种老胡同,好奇地东张西望,时不时停下来闻闻地面。 “烬年回来了啊?”邻居王阿姨正好出门,笑著打招呼,“哟,还养狗了?真可爱。” “王阿姨新年好。”沈烬年礼貌地回应,“最近刚养的狗。” 邻居家的小孩看到奥利奥,兴奋地跑过来:“小狗狗!好可爱!” 沈烬年鬆开绳子,让奥利奥和小孩玩了一会儿。 奥利奥性格温顺,由著小孩摸它的头,还舔了舔小孩的手。 “它好乖啊!”小孩开心地说。 “嗯,它很乖。”沈烬年笑了笑,重新牵起狗绳,“叔叔要进去了,改天再跟你玩。” 走进沈家的四合院,里面已经热闹起来了。 一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说笑声。 客厅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父母、爷爷,还有几个上门拜访的亲戚。 钱阿姨正在给大家倒茶,看到沈烬年进来,笑著打招呼:“少爷回来了?” “钱阿姨,过年好。”沈烬年说。 客厅里的谈话声停了,所有人都看向他。 沈烬年牵著奥利奥走进去,一一打招呼:“爷爷,爸,妈,二叔,二婶,表哥。”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母亲叶静姝身上。 “回来了?”沈砚山点点头,“坐吧。” 看到沈烬年牵条狗进来,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烬年啊……”叶静姝最先反应过来,“这是……” “我前段时间养的狗。”沈烬年把奥利奥牵到自己脚边。 奥利奥很听话地坐好,只是好奇地打量著陌生的环境和人。 “你怎么还养狗了?”叶静姝皱眉,“以前没听说你喜欢宠物啊。” 沈烬年早有准备,语气平静地说:“上次路过宠物店,看到觉得挺好看的,就养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叶静姝心里的怀疑却越来越重。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沈烬年从小就喜欢独处,喜欢安静,所以才执意搬去中海凯旋一个人住。 那房子乾净得像样板间,连绿植都很少养,怎么会突然养狗? 而且这狗……看品种是比熊,毛茸茸的,一看就是女孩子会喜欢的类型。 叶静姝看了眼沈烬年,又看了眼那只乖巧的白狗,心里大概明白了。 但她没说什么,大过年的,不想破坏气氛。 沈烬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奥利奥很乖,趴在他脚边,只是偶尔抬起头看看周围的人。 “哟,烬年还开始养狗了?”二婶好奇地问,“什么品种啊?” “比熊。”沈烬年说。 “挺可爱的。”二婶笑著说,“不过养狗可麻烦了,又要遛又要喂,你工作那么忙,有时间照顾吗?” “有时间。”沈烬年说,“而且养狗挺好的,有个伴。” “养狗是挺好的。”爷爷沈老爷子突然开口,声音洪亮,“我小时候也养过狗,是条大黄狗,可通人性了。” 老爷子已经八十多了,但精神很好。他招招手:“把狗牵过来我看看。” 沈烬年把奥利奥牵过去。 奥利奥似乎也喜欢这个看起来慈祥的老人,特別乖,走到老爷子脚边坐下,仰头看著他。 “嗯,不错。”老爷子摸了摸奥利奥的头,“挺精神的。叫什么名字?” “奥利奥。” “奥利奥?”老爷子笑了,“现在的年轻人,取名都这么有意思。我们那时候,狗都叫大黄、小黑什么的。” 客厅里的气氛因为这条狗缓和了些。 二叔也开始讲自己养宠物的趣事,表哥则拿出手机给奥利奥拍照。 偶尔会摸摸它的头,给它一块小零食。 奥利奥很乖,不叫不闹,只是安静地陪著沈烬年。 一上午,家里人来人往。 沈烬年作为沈家唯一的继承人,自然是大家关注的焦点。 有问工作的,有问生活的,当然也少不了问个人问题的。 “烬年今年二十六了吧?有女朋友了吗?”一个远房表姑笑著问。 沈烬年正在倒茶,手顿了顿,面上依然平静:“还年轻,暂时不考虑。” “二十六不小啦!”表姑说,“你看你李叔叔家的女儿,剑桥毕业,又漂亮又能干……” “表姑,”沈烬年打断她,语气礼貌但疏离,“喝茶。” 表姑看出他不想谈这个话题,訕訕地接过茶杯,不再说了。 但话题一旦开了头,就很难收住。 接下来又有几个亲戚旁敲侧击地问起他的婚事,都被沈烬年用“工作忙”、“没时间”、“还年轻”等藉口挡了回去。 中午吃饭时,叶静姝看著儿子平静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沈烬年心里有人,也知道那个人是谁。 可沈家的儿媳妇,怎么能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女孩? 饭后,沈烬年带著奥利奥去院子里透气。 奥利奥在院子里跑了几圈,追著自己的尾巴转,玩得很开心。 沈烬年坐在石凳上,看著它玩耍,拿出手机给许安柠发了张照片:“奥利奥自己在院子里玩。” 许安柠很快回覆:“它没捣乱吧?” “没有,很乖。” “那就好。你那边怎么样?” “老样子。”沈烬年回,“亲戚都在问什么时候结婚。” 许安柠发来一个抱抱的表情:“辛苦了。” “不辛苦。”沈烬年看著那两个字,心里暖暖的,“就是想你了。” “我也想你。不过今天除夕,要开开心心的哦。” “嗯。” 放下手机,沈烬年看著奥利奥。 小狗玩累了,跑回来趴在他脚边,呼哧呼哧地喘气。 “奥利奥,”他轻声说,“你说妈妈现在在干什么?” 奥利奥当然不会回答,只是用湿漉漉的眼睛看著他。 傍晚,年夜饭准备好了。 餐厅里摆了一大桌菜,丰盛得几乎放不下。 沈老爷子坐在主位,沈砚山和叶静姝分坐两侧,沈烬年坐在叶静姝旁边。 奥利奥被暂时关在院子里,透过玻璃门能看到它趴在门边,眼巴巴地看著里面。 饭桌上气氛还算融洽。 大家聊著过去一年的收穫,展望新年的打算。 沈老爷子问了沈烬年公司的情况,沈烬年一一匯报。 “明年南鑫要开拓东南亚市场,”沈砚山说,“你得多上点心。” “明白。”沈烬年点头。 话题转到家里,沈老爷子突然说:“烬年,初二你李叔叔请我们去他家做客。你一起去,给李叔叔拜个年。” 这话说得隨意,但意思很明显……李家请的是沈家全家,至於为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沈烬年夹菜的手顿了顿。 他想起李舒怡打许安柠的那一巴掌,想起她在莱利公司大闹的场景,心里那股火气又上来了。 但他知道,不能表现出来。 也不能答应,只要他有一点点会鬆口妥协的跡象,他们初二真能把婚期定下来。 所以他只是平静地说:“初二我和朋友约好了,可能没时间。” 叶静姝看了他一眼:“什么朋友这么重要?大过年的还约?” “几个发小,难得聚一聚。”沈烬年面不改色,“李叔叔那边,你们去就行了。我改天再单独去拜访。” 沈老爷子放下筷子,看著他:“烬年,你李叔叔特意提了想见你。你这样推辞,不太合適。” “爷爷,”沈烬年放下碗,语气依然平静,“我和李舒怡不合適。你们不用费心撮合了。” 这话说得很直接,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砚山的脸色沉了下来,叶静姝则是一脸担忧。 “合不合適,不是你说了算。”沈砚山沉声说,“李家和我们家门当户对,舒怡那孩子我们也见过,配你绰绰有余。” “爸,”沈烬年看著他,“婚姻不是生意,不能只看门当户对。” “那你看什么?看脸?看感情?”沈砚山冷笑,“我告诉你沈烬年,感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今天有,明天可能就没了。但门第、家世、利益,这些是实实在在的!” 沈烬年没说话,只是低头喝了口汤。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不如不说。 沈老爷子看著他,嘆了口气:“烬年,爷爷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但婚姻大事,不能儿戏。李家那边……你再考虑考虑。” “爷爷,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沈烬年抬起头,眼神坚定,“我不会娶李舒怡,也不会娶任何你们安排的人。” “那你打算娶谁?”沈砚山逼问,“昆明那个?叫什么许安柠的?” 听到许安柠的名字,沈烬年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爸,请你尊重她。” “尊重?”沈砚山气得拍桌子,“她值得我尊重吗?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接近你有什么目的你不知道吗?不就是图我们沈家的钱!” “她不是那种人!”沈烬年也站了起来,“她从来没问我要过一分钱!我对她的付出也是我心甘情愿的!” “那是她手段高明!”沈砚山指著他的鼻子,“沈烬年,我告诉你,你想娶她,除非我死了!” 餐厅里的气氛降到冰点。叶静姝赶紧打圆场:“大过年的,都少说两句!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沈烬年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 他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吃饭。但桌上的气氛已经回不去了。 吃完饭,沈烬年直接起身:“我先回去了。” “回哪儿?”叶静姝问,“你今晚不住这儿?” “不了。”沈烬年说,“奥利奥还在院子里,我得带它回去。” 他走出餐厅,推开玻璃门。奥利奥立刻跑过来,摇著尾巴。 沈烬年蹲下身,摸摸它的头:“走吧,我们回家。” 他牵著狗,头也不回地走出四合院。身后,父母的嘆息和议论都被他拋在脑后。 坐进车里,沈烬年靠在方向盘上,只觉得好累。 奥利奥坐在副驾驶,用脑袋蹭他的手,像是在安慰他。 他拿出手机,给许安柠发了条消息:“在干什么?” 很快,许安柠发来一张照片……她和父母在客厅看春晚,茶几上摆满了零食和水果。 “看春晚呢。你那边结束了?” “嗯,刚结束。”沈烬年打字,“想你了。” “我也想你。奥利奥乖不乖?” “很乖。”沈烬年看了眼副驾驶上的狗,“就是有点想它的妈妈了。” 许安柠发来一个哭泣的表情:“我也想它。帮我亲亲它。” 沈烬年凑过去,在奥利奥脸上亲了一下:“你妈妈让我亲你一下。” 奥利奥舔了舔他的脸。 车开回锦绣园。一进门,那种熟悉的感觉让沈烬年放鬆下来。 这里才是他的家,有许安柠的味道,有他们的生活痕跡。 他给奥利奥准备好晚饭,自己则煮了碗速冻饺子。 然后抱著狗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春晚。 沈烬年看著电视里热闹的节目,心里却想著千里之外的昆明。 他拿出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新年快乐,柠柠。” 几乎是同时,许安柠也给他发了消息:“新年快乐,沈烬年。新的一年,我们要更好。” “嗯,要更好。” 沈烬年抱著奥利奥,看著窗外的夜色。 新的一年,会有新的挑战,新的困难。 但他不怕。 因为爱是最好的鎧甲。 第37章 春节过后回北京 过年这几天,沈烬年的应酬多到让他喘不过气。 从初一早上开始,每天不是陪父母拜访长辈,就是参加各种商业伙伴的聚会。 他作为沈家继承人,这种场合自然不能缺席。 白天在各种饭局间周旋,晚上回家还得遛奥利奥……小狗可不管什么过年不过年,每天准时扒床要出去。 最头疼的是李家的邀约。 初二那天,父母一大早就催他去李家拜年,沈烬年以“身体不適”为由推掉了。 叶静姝打电话来催,他闭著眼睛说:“感冒了,头疼得厉害,实在去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叶静姝嘆了口气:“烬年,你这样……你李叔叔那边我很难交代。” “妈,”沈烬年声音平静,“我早就说过了,我和李舒怡不合適。你们不用再费心了。” 掛了电话,他看了眼趴在脚边的奥利奥,摸摸它的头:“只有你和妈妈懂我。” 初三晚上,他终於从应酬中脱身,去了长安街19號酒吧。 推开门,刘烁、顾锦川、方思齐几个人都在,正围坐在老位置聊天。 “……我是真觉得许安柠配不上烬年。”刘烁的声音传过来,带著几分酒意,“你们看她,家世普通,工作也一般,要不是烬年帮忙,能在北京站住脚?现在倒好,车也给了,房也住了,连狗都养上了,结果她都不让朋友知道烬年的存在。这算怎么回事嘛?” 沈烬年的脚步顿住了。他站在门口昏暗的光线里,看著那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顾锦川第一个看到他,脸色变了变,在桌子底下踹了刘烁一脚。 刘烁吃痛,正要发作,顺著顾锦川的目光看过来,也看到了沈烬年。 气氛瞬间尷尬。 沈烬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走过去,在空位上坐下:“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没、没什么。”刘烁訕訕地说,“就隨便聊聊。” “哦。”沈烬年给自己倒了杯酒,“聊我女朋友配不上我?” 这话说得太直接,桌上没人敢接话。 沈烬年喝了口酒,看向刘烁:“烁子,你是不是觉得,我沈烬年就该娶个门当户对的,像李舒怡那样的?” 刘烁硬著头皮说:“烬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你为她做了这么多,她好像……没怎么为你考虑。” “你怎么知道她没为我考虑?”沈烬年反问,“就因为她没让我见她朋友?还是因为她没催著我跟她结婚生孩子?” “我……”刘烁语塞。 “烁子,”沈烬年放下酒杯,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我爱许安柠,是因为她是许安柠,不是因为她配不配得上我。以后这种话,別再说了。” 顾锦川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大过年的,都少说两句。烬年,刘烁也是为你好。” “我知道。”沈烬年点头,“但我的私事,我自己心里有数。” 那天晚上,气氛始终有点微妙。 沈烬年没待多久就走了,临走前拍了拍刘烁的肩:“改天一起喝酒。” 刘烁看著他离开的背影,嘆了口气:“我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是有点。”顾锦川说,“但你说的也是实话。烬年现在……確实有点……怪怪的。” “可那是他的选择,他的感情。”方思齐突然开口,“他的心连他自己都左右不了,我们又能做什么?我们作为朋友,可以提醒,但不能干涉。” 几个人都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喝酒。 2月20號,大年初四。 昆明长水机场,中午一点。 许安柠的行李箱被父母塞得满满当当……火腿、腊肉、鲜花饼、茶叶,还有各种云南特產。 钟淑琴一边帮她拉上外套的拉链,一边不放心地叮嘱:“在北京好好的,要是坚持不下去就回家来,別硬挺著。听见没?” “知道了妈。”许安柠抱了抱母亲,“你们也要注意身体,別太累。” 许建业站在一旁,看著女儿,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没钱就和我们说,有事给家里打电话。” “嗯。” 父母送她和夏媛到机场入口,看著两人走进去,直到身影消失,才转身离开。 许安柠和夏媛在安检口分开……一个飞北京,一个飞上海。 在登机口前,两人拥抱告別。 “下次如果你出差去北京,”许安柠说,“我带你见他一面吧。” 夏媛点点头:“好。到时候让我住住你的豪宅,体验一下富太太的生活。” “什么豪宅富太太呀……”许安柠脸红了。 “行了行了,快去吧。”夏媛推她,“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你也是。” 两人挥手告別,走向各自的登机口。 北京,下午五点。 沈烬年正在参加一个商业伙伴的饭局。桌上觥筹交错,大家聊著新年的计划和合作。 他脸上带著得体的笑容,应付著各种敬酒和恭维,但心思早就飞走了。 他看了眼手机……五点十分。许安柠的飞机六点多落地。 又坐了十分钟,他实在坐不住了。 不动声色地起身,对主位上的长辈说了句“抱歉,我有点急事”,就提前离席了。 一出包间,他就拿出手机给许安柠发微信:“下飞机了等我。”然后大步走向停车场。 坐进车里,他启动车子,直奔机场。 但今天是大年初四,不少公司已经开始上班了,路上的车明显比前几日多。 尤其是去机场的那条路,居然堵车了。 沈烬年不停地看时间,手指焦躁地敲著方向盘。 他怕错过接她,怕她等太久……今天北京这么冷,她从昆明来,肯定穿得不厚。 好不容易到了机场,他停好车,小跑著进了航站楼。 站在出口处,他紧紧盯著每一个出来的人。 第一拨乘客出来了,没有她。 第二拨,还是没有。 第三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烬年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是飞机晚点了? 还是……不回来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心里就涌起一股巨大的失落。 他拿出手机,想给她打电话,又怕她在飞机上没开机。 正犹豫著,手机响了……是许安柠的来电。 他赶紧接起来,声音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柠柠?” “沈烬年,”许安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笑意,“你在哪呢?” “我在等你。”他说,“你在哪?” “你往后看。” 沈烬年一转身,就看到许安柠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她穿了件粉色的短款羽绒服,衬得皮肤更白。 头髮扎了个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脖颈。脸上带著笑,眼睛亮亮的。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把她抱了起来,还转了一圈。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他在她耳边说,声音有些哑。 许安柠搂著他的脖子,笑著说:“怎么会?我说了初四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沈烬年放下她,仔细看了看她的脸:“瘦了。” “哪有。”许安柠摸摸自己的脸,“在家吃得好睡得好,还胖了呢。” “就是瘦了。”沈烬年很坚持,接过她的行李箱,“走吧,回家。” 两人坐上车,沈烬年帮她系好安全带,才启动车子。 一路上,他一手握著方向盘,一手握著她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怕她再离开。 回到家,一开门,奥利奥就兴奋地扑了过来。 许安柠蹲下身抱住它:“奥利奥!想不想妈妈?” 奥利奥疯狂地舔她的脸,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沈烬年把行李放好,脱掉外套走进厨房:“饿了吗?我给你做饭。” “有点。”许安柠跟进来,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在飞机上都没怎么吃饭。” 沈烬年正在洗菜,轻声说:“以后……別走这么久了好不好?” 许安柠心里一软,抱紧他:“好。” “你去沙发上坐著和奥利奥玩吧。”沈烬年说,“我做饭,很快就好。” “嗯。” 许安柠走出厨房,在沙发上坐下。奥利奥立刻跳上来,趴在她腿上。 她摸著狗柔软的毛,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厨房。 沈烬年穿著浅灰色的毛衣,正专注地切菜。 他的动作很熟练,完全不像那个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沈家大少爷。 许安柠看著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次过年分开几天,让她有了时间去思考一些之前忽略的问题。 她发现,沈烬年变了太多……变得温柔,变得体贴,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以前在昆明的时候,他虽然也对她好,但总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他会给她买礼物,会带她去高级餐厅,但那些更像是一种施捨,一种“我能给你最好的一切”的炫耀。 可现在,他会早起遛狗,会做家务,会因为她晚回家而担心,会因为她离开几天而不安。 他不再是那个骄傲的沈烬年,而是一个普通的、会为爱患得患失的男人。 这种变化,让许安柠觉得幸福,但也让她隱隱不安。 因为她不知道,这种变化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 不知道是因为爱,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吃饭了。”沈烬年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许安柠起身,走到餐桌旁。 桌上摆著三菜一汤……红烧鱼、蒜蓉西兰花、西红柿炒蛋,还有一碗冬瓜排骨汤。都是简单的家常菜,但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尝尝。”沈烬年给她夹了块鱼,“不知道我的手艺合不合你口味。” 许安柠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沈烬年笑了:“那就好。” 两人边吃边聊。许安柠说了些在昆明过年的趣事,沈烬年也说了些这几天应酬的琐事。 但他没提和李家的矛盾,也没提刘烁说的那些话。 有些事,他不想让她知道,不想让她担心。 吃完饭,许安柠主动收拾碗筷:“今天我来洗吧,你做饭辛苦了。” “不用。”沈烬年拦住她,“你去休息,我来。” “可是……” “没有可是。”沈烬年很坚持,“去沙发上坐著,陪奥利奥玩。” 许安柠只好照做。她坐在沙发上,看著沈烬年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太完美了。 现在的沈烬年,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像真的。 等沈烬年收拾完厨房出来,她已经把这种不安压了下去。 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奥利奥趴在两人中间。 “沈烬年。”许安柠突然开口。 “嗯?” “你……”她犹豫了一下,“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沈烬年身体一僵,隨即放鬆下来:“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觉得……你好像有心事。”许安柠看著他,“过年这几天,你家里没为难你吧?” “没有。”沈烬年摇头,把她搂进怀里,“就是想你了。” 许安柠靠在他肩上,没再追问。 夜深了,两人洗漱完躺在床上。沈烬年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柠柠,”他在黑暗中轻声说,“以后也別离开我。” “不会的。”许安柠回抱住他,“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这话说得很坚定,但两个人都知道,未来有太多不確定。 他们能做的,只有抓紧此刻的幸福。 抓紧彼此。 第38章 不隱藏恋爱关係 新年过后,日子又回到了既定的轨道。 许安柠重新投入工作,沈烬年也回到了南鑫集团的总经理办公室。 他们每天会一起吃早餐,一起出门上班,晚上只要不加班,就会一起遛奥利奥,然后回家做饭、看电影。 恩爱得让人羡慕。 沈烬年像是刚开荤的毛头小子,晚上总是缠著许安柠。 有时候两人一起洗澡,他都能折腾很久,直到许安柠求饶才肯罢休。 他还学会了做几道云南菜……汽锅鸡、黑三剁、过桥米线。 虽然味道和正宗的还有差距,但许安柠每次都吃得很开心。 “好吃吗?”他紧张地问。 “好吃!”她用力点头,“特別好吃!” 沈烬年这才鬆了口气,笑著说:“那我以后多做。” 可生活中不全是甜蜜。 许安柠偶尔会有工作上的饭局,需要和同事或客户出去吃饭。 这种时候,沈烬年就只能一个人在家,抱著奥利奥,心里控制不住地患得患失。 他会一遍遍告诉自己:要相信柠柠,尊重柠柠,支持柠柠的工作。 可脑子里还是会忍不住胡思乱想:她到底是和谁吃饭?男的女的?为什么这么晚还不回来? 这种不安,他自己都觉得很可笑。 堂堂沈家大少爷,居然会因为女朋友的一顿饭局而坐立不安。 但他控制不了。 因为他太爱那个女人了,他害怕会再一次失去她。 所以每次许安柠有应酬,他都会在家等到她回来,接过她的包,问一句“累不累”。 许安柠也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不对,所以每次都会主动报备:“只是和部门的同事聚餐,都是女生”、“和客户吃饭,李总也在,你放心”、“很快就回来”。 这种互相的体谅和迁就,让他们的关係更加稳固。 沈烬年也开始正式带许安柠进入他的社交圈。 平时公司有很多需要他出席的聚会、饭局、应酬,只要许安柠有空,他就会带她出席。 从不掩饰她的存在,光明正大地介绍:“这是我的女朋友,许安柠。” 每次带她出去前,他都会提前告诉她该穿哪种衣服,细心地帮她搭配。 许安柠的衣柜里多了很多適合各种场合的礼服和套装,都是沈烬年给她买的。 他还会给她搭配首饰、包包、鞋子,把她打扮得光彩照人。 许安柠也经常会帮沈烬年熨西装,搭配领带和袖扣。 在他出门前,给他一个吻。 沈烬年每次都要抱著她吻好久,直到她笑著推开他:“快迟到了!” 就连剪头髮这种事,许安柠也要跟著去。 她一定要亲自盯著理髮师,生怕他们把沈烬年的头髮剪坏了。 “你怎么比我还紧张啊?”沈烬年坐在理髮椅上,从镜子里看她。 “因为你的头髮好看啊。”许安柠认真地说,“不能剪坏了。” 理髮师在旁边笑:“沈太太对您可真上心。” 这个称呼让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许安柠脸红了,沈烬年却笑了,从镜子里看著她:“是啊,我太太对我最好了。” 从理髮店出来,许安柠还在脸红:“你干嘛不纠正他……” “为什么要纠正?”沈烬年牵起她的手,“反正是迟早的事。” 四月九號,北京已经入春,但夜晚的风依旧带著凉意。 沈烬年带许安柠去参加堂哥沈凡的生日会。 沈凡比他大五六岁,虽然平时来往不多,但在这个圈子里很有分量。 今天来的人,基本都是沈家的亲朋好友,或者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这也是许安柠第一次真正走进沈烬年的家族圈。 出门前,沈烬年比平时更仔细。 他亲自给许安柠选了一条白色温婉的长裙,搭了条米色羊绒披肩,又配了双简约的高跟鞋。 她的头髮被挽成一个优雅的髮髻,只有脸颊两侧留著几缕碎发,衬得她脖颈修长,气质出眾。 “真好看。”沈烬年站在她身后,看著镜子里的她,眼神温柔。 许安柠转身,笑著戳戳他的胸口:“沈总今天也很帅。” 沈烬年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对了,今天你生理期,不能著凉。” 许安柠脸一红:“你怎么记得比我还清楚……” “你的事我都记得。”沈烬年很自然地说,然后做了一件让许安柠哭笑不得的事……他往西装內口袋里放了两片卫生巾,“带著备用。” “沈烬年!”许安柠赶紧抢过来,“你放口袋里干嘛?” “以防万一。”沈烬年一脸无辜,“万一你需要呢?” “我可以放包里……” “包太小了,放不下。”沈烬年坚持,“放我这里,你需要的时候我给你。” 许安柠看著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又觉得好笑。 这个男人,在外人面前是高高在上的沈少爷,在她面前却细心得像个老妈子。 “还有,”沈烬年拿出戒指盒,“今天戴上这个。” 是他们的情侣对戒。 沈烬年先给自己戴上,然后又拉起许安柠的手,把女款戒指戴在她无名指上。 “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有主了。”他说。 许安柠看著手上的戒指,钻石在灯光下闪著细碎的光。她点点头:“好。” 两人到会场时,已经来了不少人。 沈烬年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不仅仅是因为他沈家继承人的身份,更因为他身边那个气质出眾的女孩。 他全程搂著她的腰,牵著手,动作自然亲昵。 有人来敬酒,他会不动声色地挡下,让许安柠喝果汁。 “烬年,这位是……”有长辈好奇地问。 “我女朋友,许安柠。”沈烬年回答得很坦然,“柠柠,这是王叔叔,我爸爸的朋友。” “王叔叔好。”许安柠礼貌地打招呼。 “好好好。”王叔叔笑著点头,“郎才女貌,不错不错。” 一圈下来,所有人都知道了沈烬年有个叫许安柠的女朋友,而且他很宝贝她。 韩婷和方思齐也来了。 看到许安柠,韩婷立刻过来拉著她去一边坐下:“安柠,你今天真漂亮啊!” “你也是。”许安柠笑著说。 两人聊著天,气氛轻鬆。 但许安柠能感觉到,有些目光落在她身上,带著探究、好奇,甚至……不屑。 李舒怡也在。她今天穿了身香檳色礼服,打扮得很有大家闺秀的样子,正和自己的闺蜜们坐在另一处。 虽然隔著距离,但许安柠能听到她们低声的议论和笑声,偶尔还夹杂著“没学歷”、“没背景”、“配不上”之类的字眼。 沈烬年正和刘烁他们几个聊天,听到那边的动静,扭头看了过去。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结了冰。 顾锦川赶紧挡了一下,压低声音:“烬年,今天是你哥的生日会,注意点。” 沈烬年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但心里的怒火已经烧起来了。 李舒怡打许安柠那一巴掌,他从来没忘过。 今天又当著他的面贬低她,这笔帐,他会慢慢算。 过了一会儿,沈烬年和方思齐去卫生间。 李舒怡的朋友陈婉茹见机端著酒杯走过来,径直走到许安柠面前。 “许小姐是吧?”陈婉茹笑著,笑容却没什么温度,“敬你一杯。” 许安柠正要起身,韩婷已经先一步站了起来,挡在她面前:“婉茹,安柠今天不舒服,我替她喝吧。” 陈婉茹脸色变了变。 韩婷的父亲在北京官场有些实权,人脉广,而且韩婷还是方思齐正儿八经的女朋友,两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方思齐自己虽然低调,但是他家里的实力雄厚,不是她能得罪的。 “婷婷,我就是想认识认识许小姐,没別的意思。”陈婉茹勉强维持著笑容。 “改天吧。”韩婷语气温和,但態度坚决,“今天安柠確实不太舒服。” 陈婉茹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谢谢你,婷婷。”许安柠轻声说。 “不用谢。”韩婷重新坐下,“以后谁要是为难你,你就告诉我。烬年哥不在的时候,我还能护著你呢。” 她看了眼李舒怡那边,压低声音,“她们那些人呀,没什么好怕的,都是纸老虎,欺软怕硬的。” 正说著,沈烬年就回来了。 他走到许安柠身边,弯下腰凑近她耳边:“该去卫生间了。” 许安柠这才想起自己生理期,点点头。沈烬年扶她起身,两人一起往卫生间方向走。 在卫生间门口,沈烬年从口袋里拿出纸巾和卫生巾递给她,又轻轻拿下她的披肩搭在自己手腕:“我在这等你。小心裙子,別弄脏了。” 许安柠脸一红,接过东西进去了。 等她出来时,沈烬年果然还等在原地。他重新给她披好披肩,才搂著她走回会场。 “累不累?”他问。 “还好。” “高跟鞋穿久了脚疼吧?”沈烬年看了眼她的脚,“要不要去休息区坐一会儿?” “嗯。” 沈烬年带她到休息区坐下,又给她拿了杯温水:“我去和沈凡谈点工作上的事,很快回来。你自己在这休息一会,別乱走。” “好。” 沈烬年离开后,许安柠一个人坐在休息区。 她小口喝著温水,看著会场里的人群。衣香鬢影,觥筹交错,这是沈烬年的世界,繁华却也复杂。 她正出神,对面突然坐下一个人……是李舒怡。 “许小姐一个人?”李舒怡笑著,笑容却没什么温度。 许安柠放下水杯:“李小姐有事吗?” “没什么,就是过来跟你聊聊。”李舒怡打量著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许小姐今天这身打扮,是烬年哥给你选的吗?品味不错。” 许安柠没说话。 “不过许小姐,”李舒怡往前倾了倾身,压低声音,“光有外表是不够的。你知道我们这个圈子,讲究的是什么吗?是门第,是家世,是学歷背景。这些,你有吗?” 许安柠握紧了水杯:“这是我和烬年的事。” “你和烬年?”李舒怡笑了,笑容很冷,“许安柠,你是不是太天真了?我和他的婚事,两家人早就定下来了。这个婚,他不结也得结。” 她顿了顿,从手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推到许安柠面前:“这样吧,我给你一千万,你离开北京,离开烬年。否则……” “否则怎么样?” 冰冷刺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舒怡下意识地站起来,看到沈烬年正站在她身后,脸色阴沉得可怕。 沈烬年没看她,径直走到许安柠面前,伸出手。 许安柠把手搭在他手心,被他拉起来,搂进怀里。 “李小姐说,想要对我的女朋友怎么样?”沈烬年看著李舒怡,眼神像刀一样锋利。 李舒怡脸色发白,但还是努力维持著体面:“烬年哥,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和许小姐……確实不合適。” “合不合適,轮不到你来评判。”沈烬年一字一顿,“李舒怡,我最后一次警告你……离许安柠远点。如果再让我看到或听到你欺负她,我会让你,还有你们李家,付出代价。”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李舒怡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眼眶瞬间红了。 “烬年哥,你……” “刘烁。”沈烬年打断她,看向走过来的刘烁,“帮我陪李小姐聊聊。” 刘烁会意,立刻上前:“舒怡啊,我们去那边坐坐?” 李舒怡咬著嘴唇,狠狠瞪了许安柠一眼,转身走了。 沈烬年搂著许安柠,走向另一边的休息区。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微微发抖,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心疼和愤怒。 “对不起,”他在她耳边轻声说,“让你受委屈了。” 许安柠摇摇头,没说话。 后来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很沉默。 沈烬年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也没多问,只是紧紧握著她的手。 到家后,许安柠什么也没说,直接去卸妆洗脸,换了睡衣就躺在床上,侧躺著背对著门口。 沈烬年洗漱完,去热了杯牛奶,才走进臥室。 他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床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头埋在她脖颈。 “柠柠,”他声音很轻,“我知道你今天受委屈了。” 许安柠没动,也没说话。 “但你现在生理期,不能生气。”沈烬年把她转过来,面对著自己,看到她眼睛红红的,心里一疼,“我帮你出气,好不好?” 许安柠看著他,眼泪终於掉了下来:“沈烬年,我是不是……真的配不上你?” “胡说。”沈烬年擦掉她的眼泪,“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 “可是她们说的那些话……” “她们说什么都不重要。”沈烬年捧著她的脸,认真地看著她,“重要的是我们相爱,重要的是我想娶你,重要的是我们会在一起。” 许安柠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可是你家里……” “我会处理。”沈烬年吻了吻她的额头,“柠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让我父母接受你,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沈烬年的爱人。” “如果……如果他们一直不接受呢?” “那我就带你走。”沈烬年说得很坚定,“我们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过我们想要的生活。” 许安柠看著他,突然笑了,笑容里带著泪:“沈烬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这么什么?” “这么傻。”许安柠靠进他怀里,“为了我,值得吗?” “值得。”沈烬年抱紧她,“为了你,什么都值得。” 两人就这么抱著,谁也没说话。过了很久,许安柠才轻声说:“沈烬年,我不想你为了我和家里闹翻。” “不是因为你。”沈烬年说,“是因为我想要选择自己的人生。柠柠,如果没有你,我可能真的会按照家里的安排,娶李舒怡,过他们想要我过的人生。可是遇到你之后,我明白了,那不是我想要的。” 他低头看著她:“我想要的生活,是有你在身边。我们一起吃饭,一起养奥利奥,一起做很多平凡却温暖的事。我想要的家,是有你在的地方。” 许安柠眼睛红红的看著他。 “沈烬年,”她搂住他的脖子,“我爱你。” “我也爱你。”沈烬年吻住她,这个吻温柔而深情。 至於那些流言蜚语,那些门第偏见,那些家族压力…… 就让时间来证明吧。 第39章 为她出气 第二天早上,许安柠准时去上班。 办公室里的氛围和往常一样……咖啡的香气混杂著外卖的味道,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张姐和小赵围在她工位旁,聊著昨晚的综艺。 “安柠,你昨天请假干嘛去了?”小赵好奇地问,“我看你朋友圈发了个蛋糕的照片,是有朋友过生日?” 许安柠打开电脑,隨口应道:“嗯,一个朋友的生日。” 她没说是沈烬年堂哥的生日,也没说那场让她备受煎熬的聚会。 那些事,离这个普通的市场部办公室太远了。 “什么朋友啊?男的女的?”张姐笑著调侃,“该不会是沈总的朋友吧?” 许安柠笑了笑,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转了话题:“对了,盛年集团那个项目进展怎么样了?” “还在等对方反馈。”张姐说,“不过安柠,你跟沈总……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许安柠愣了一下:“还、还早呢。” “不早啦!”小赵说,“你都二十五了,沈总也二十六了,该考虑了。而且你们感情这么好,早晚的事。” 许安柠笑了笑,没接话。 她想起昨晚李舒怡那些刺耳的话,想起沈烬年说他会处理时的坚定眼神,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结婚?谈何容易。 但至少在办公室里,在张姐和小赵这些普通的同事面前,她和沈烬年的感情是简单而美好的…… 就像任何一对普通的情侣一样,会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会为对方准备惊喜。 至於那些隱藏在温柔表象下的暗流涌动,那些家族之间的利益博弈,那些门第偏见带来的伤害…… “好了好了,工作了。”许安柠笑著打断她们的八卦,“再不干活,李总该骂人了。” 张姐和小赵这才散去,各自回工位。 许安柠打开邮箱,开始处理工作。但她的心思,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个男人。 同一时间,南鑫集团,三十八层总经理办公室。 沈烬年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长安街的车流。 他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是关於李家最近在做的那个地產项目……位於朝阳区的一块商业用地开发。 这个项目对李家很重要。 李家的主营业务是房地產开发,这个项目是他们今年最大的投资,前期投入已经超过十个亿。 如果能顺利开发,利润可观;但如果出问题……足以让李家伤筋动骨。 沈烬年翻看著文件,眼神冰冷。 昨晚许安柠红著眼睛的样子还在他眼前晃,李舒怡那些刺耳的话还在他耳边迴响。 一千万?让她离开北京? 沈烬年冷笑。李家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按下內线:“陈秘书,进来一下。” 陈梦很快推门进来:“沈总。” “坐。”沈烬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把文件推过去,“看看这个。” 陈梦接过文件,快速瀏览了一遍,脸色变了变:“沈总,这是李家的项目……” “我知道。”沈烬年语气平静,“我想知道,如果我们想在这个项目上做点手脚,有哪些方法?” 陈梦是沈烬年的助理,跟了他两年,对他的行事风格很了解。 她知道沈烬年和李家最近关係紧张,也知道是为了那个女朋友。 但她没想到,沈烬年会直接对李家下手。 “沈总,”陈梦小心翼翼地说,“李家和我们南鑫……毕竟是世交。如果做得太明显,恐怕不好交代。” “我没说要明著来。”沈烬年说,“我要的是,在他们签完合同之后,项目重要数据、机密全部泄露。要让他们损失惨重,但查不到我们头上。” 陈梦沉默了几秒:“这需要时间布置。” “给你一周。”沈烬年说,“钱不是问题,需要多少直接走我的私人帐户。但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明白。”陈梦点头,“我会找可靠的人,从李家內部入手。” “嗯。”沈烬年靠回椅背,“记住,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如果泄露出去……” “沈总放心。”陈梦立刻说,“我知道分寸。” “去吧。” 陈梦拿著文件离开办公室。沈烬年重新走到窗前,看著窗外北京的天空。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商场的规则……永远不要为了一时的情绪做出衝动的决定,因为那会让你付出代价。 但父亲没教他,当有人伤害你爱的人时,该怎么办。 沈烬年拿起手机,打开相册。 里面有很多许安柠的照片……笑著的,生气的,睡著的,还有抱著奥利奥的。 每一张,他都很珍惜。 昨晚她红著眼睛问他“我是不是真的配不上你”的样子,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沈烬年爱的人,凭什么要受这种委屈? 就因为她出身普通?就因为她没有显赫的家世? 那他就让她看看,在这个世界上,有些规则是可以被打破的。 有些人,是值得被保护的。 手机震动,是许安柠发来的消息:“在干嘛?吃饭了吗?” 沈烬年脸上冰冷的表情瞬间融化,回覆:“还没,一会儿吃。你呢?” “刚和张姐他们点了外卖。你记得按时吃饭,別又忙忘了。” “好。” “晚上想吃什么?我下班去买菜。” “不用,我让人送过来。你上班累了,好好休息。” “不累。我想给你做饭。” 沈烬年看著那条消息,嘴角扬起。 这就是他的柠柠,明明自己受了委屈,却还在想著照顾他。 “好,那你做。我早点回去陪你。” 放下手机,沈烬年重新坐回办公桌前。他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其他工作。 作为南鑫集团的总经理,他手头的事情很多。 虽然重大决策还是要经过父亲沈砚山,但日常运营基本上是他说了算。 这几年,他用自己的能力和手腕,在集团里建立了威信,也培养了一批自己的心腹。 所以他才有底气对李家下手。 因为他知道,就算事情真的暴露,父亲可能会生气,可能会骂他,但最终还是会站在他这边…… 毕竟,沈家的利益高於一切。而李家,只是眾多合作伙伴中的一个。 更何况,他会做得乾净利落,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下午三点,陈梦再次敲开办公室的门。 “沈总,已经安排好了。”她低声说,“李家那个项目的预算主管,最近在澳门输了笔钱,正缺钱补窟窿。我让人接触了他,他愿意合作。” “可靠吗?”沈烬年问。 “可靠。他有把柄在我们手里,不敢乱说。”陈梦说,“而且他不是直接泄露,是不小心把文件落在了不该落的地方。就算查,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很好。”沈烬年点头,“什么时候行动?” “李家后天签合同。”陈梦说,“签完第二天,数据就会泄露。到时候,他们的竞爭对手会拿到所有核心资料。” “竞爭对手那边……” “已经谈好了。”陈梦说,“对方很乐意合作,毕竟能省下几个亿的调研成本。而且他们承诺,不会把这件事和沈家扯上关係。” 沈烬年满意地点头:“做得不错。” “沈总,”陈梦犹豫了一下,“这件事……如果李董知道了,恐怕会影响到两家关係。” “我知道。”沈烬年说,“但这是李家先越界的。” 他指的是李舒怡打许安柠的事,也指的是昨晚的羞辱。 在沈烬年看来,李家既然敢动他的人,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准备。 陈梦不再多说,她知道沈烬年决定了的事,没人能改变。 “还有,”沈烬年补充,“这件事结束后,给那个预算主管一笔钱,让他离开北京。永远別再回来。” “明白。” 陈梦离开后,沈烬年继续工作。 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依然是那个冷静、理智、高效的沈总。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股怒火正在慢慢平息……因为他知道,很快,李家就会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快下班时,他给许安柠发了条消息:“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许安柠很快回覆:“你不是说让我做吗?” “不捨得你累。” “不累。我想做汽锅鸡给你吃,你不是说想吃吗?” 沈烬年笑了:“好,那我买鸡回去。” “嗯。我还要吃青椒炒肉,还有炒青菜。” “好,都买。” 放下手机,沈烬年起身走到窗前。 第40章 她的生日快到了 沈烬年下班后就开车去了附近一家高端超市。 他推著购物车,在生鲜区仔细挑选……要买一只土鸡做汽锅鸡,要买新鲜的青椒和猪肉,还要买许安柠爱吃的青菜。 路过零食区时,他又往车里拿了一堆她喜欢的零食,还有她爱喝的酸奶和牛奶。 收银员是个年轻姑娘,看到他买了这么多东西,笑著问:“先生是给女朋友买的吗?” “嗯。”沈烬年点头,拿出钱包结帐。 “您女朋友真幸福。”收银员边扫码边说。 沈烬年笑了笑,没说话。 在他心里,幸福的是他……因为有许安柠在,这些琐碎的日常才变得有意义。 提著大包小包回家,一开门,奥利奥就摇著尾巴迎上来。 沈烬年放下东西,弯腰把它抱起来:“你妈还没回来,我们先准备晚饭吧。” 他把奥利奥抱到厨房,放在洗菜池旁边的檯面上……这是许安柠惯常放它的位置,说这样小狗有参与感。 奥利奥很乖,就趴在那里看著沈烬年忙碌。 沈烬年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 他做这些已经很熟练了,动作麻利有序。 奥利奥偶尔会汪汪叫两声,像是在和他聊天。 “奥利奥,”沈烬年边切菜边说,“你妈回来我们就能吃饭了。” 奥利奥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回应。 六点多了,许安柠还没回来。 沈烬年看了眼时间,他饭都已经做好了。 他解开围裙,抱著奥利奥坐在沙发上等。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走著。 沈烬年摸著奥利奥的头,突然笑了……以前他最討厌等人,觉得浪费时间。 可现在,等许安柠回家,却成了一件温暖的事。 因为知道她会回来。 六点二十的时候,门外终於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沈烬年抱著奥利奥站在厨房里,看著门打开。 许安柠一进门,就看到厨房里一人一狗都一脸忧鬱地看著她。 她心虚地笑了笑:“对不起嘛……刚刚路上有点堵车呀……” 她赶紧换了鞋,把包扔在沙发上,走过去抱著沈烬年亲了好几下“我错了嘛~”。 沈烬年这才心满意足地搂住她:“下次早点回来,別让我等太久。” “知道啦知道啦。”许安柠靠在他怀里撒娇。 奥利奥不满地叫了两声,像是在抗议被忽视。 许安柠赶紧把狗抱起来亲了亲:“奥利奥也想妈妈了是不是?” 她抱著奥利奥,对沈烬年说:“奥利奥呀,妈妈这么累了。你爸爸肯定不捨得让妈妈辛苦做饭的对吧?” 沈烬年被她的逻辑逗笑了:“行了,赶紧去洗手吃饭了,我都做好了。” “真的?”许安柠眼睛一亮,“我的年年最好了!”她凑过去又亲了他一下,才放下奥利奥去洗手。 沈烬年摸了摸被亲的脸颊,笑著摇头:“年年……好肉麻。” 但他喜欢。 他喜欢许安柠这样叫他,喜欢她撒娇的样子,喜欢她依赖他的感觉。 把饭菜端上桌,盛好饭,摆好碗筷。两人坐下吃饭时,已经是六点半了。 “今天工作累吗?”沈烬年给她夹了块鸡肉。 “还行。”许安柠说,“就是开了两个会,写了几份报告。你呢?” “老样子。”沈烬年说,“不过还有件事。” “什么?” “过几天就是你生日了。”沈烬年看著她,“想怎么过?” 许安柠愣了一下:“你不说我都忘了……四月十八號,还有八天呢。” “怎么能忘?”沈烬年说,“二十五岁生日,很重要。” “你想要什么礼物?”他问。 许安柠想了想,摇头:“没什么特別想要的。有你陪著我就好。” “那不行。”沈烬年很认真,“必须想要点什么。” 许安柠笑了:“那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温馨。沈烬年没提李家的事,也没提他今天做了什么。 他只想让许安柠过平静的生活,不想让那些骯脏的事污染他们的生活。 但有些事,即使不说,也在悄悄发生。 四月十二號,上午十点。 沈烬年正在办公室看文件,陈梦敲门进来,脸色有些紧张:“沈总,李家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沈烬年头也不抬。 “他们今天签的那个地產项目,核心数据全部泄露了。”陈梦压低声音,“现在竞爭对手已经拿到了全部资料,正在调整方案。李家这个项目……恐怕要黄。” 沈烬年放下文件,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们能查到是谁泄露的吗?” “还没。”陈梦说,“听说李家那边正在內部调查,但那个预算主管今天没去上班,电话也打不通,联繫不上了。” “嗯。”沈烬年点点头,“知道了。你出去吧。” 陈梦离开后,沈烬年走到窗前。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距离合同签署,不到两个小时。 效率很高。 他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这件事,从头到尾他都没亲自插手。 钱是通过海外帐户转的,人是陈梦找的,一切都是匿名进行。 就算李家怀疑,也查不到他头上。 更何况,李家现在应该没心思怀疑別人……十个亿的项目出问题,足够他们焦头烂额一阵子了。 沈烬年拿起手机,给许安柠发了条消息:“中午想吃什么?” 许安柠很快回覆:“和同事一起吃外卖。你呢?” “我也订外卖。”沈烬年打字,“晚上想出去吃吗?带你去吃日料。” “好呀。不过別太贵,隨便吃点就行。” “听你的。” 放下手机,沈烬年重新坐回办公桌前。 他看著电脑屏幕上李家的新闻,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报復的快感只持续了几秒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虚感。 就算李家损失再大,就算李舒怡再难堪,也弥补不了许安柠受的委屈。 那一巴掌,那些羞辱的话,已经发生了,无法抹去。 他能做的,只是让伤害她的人付出代价。 能让李家知道,许安柠不是他们能隨意欺负的人。 沈烬年关掉新闻页面,打开日历。 四月十八號,是许安柠的生日。 这才是他现在应该想的事。 怎么给她过一个难忘的生日? 送什么礼物?怎么让她开心? 他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他最近搜集的资料……许安柠喜欢的品牌,她提过想去的餐厅,她偶尔说起的愿望。 她说过想去北海道看雪,但现在是春天,不合適。 她说过想学潜水,但北京没有条件。 她说过…… 沈烬年一条条看著,突然有了主意。 他按下內线:“陈秘书,帮我订两张去马尔地夫的机票,四月十七號出发,住一周。要最好的酒店,水屋。” “好的沈总。”陈梦的声音传来,“需要安排行程吗?” “不用,我自己安排。” “明白。” 掛了电话,沈烬年想了想,又给顾锦川打了个电话。 “哟,沈总怎么想起我了?”顾锦川那边有电钻的声音,像是又在盯装修。 “帮我个忙。”沈烬年说,“四月十八號是柠柠生日,我想给她个惊喜。你认识做私人定製珠宝的吗?” “珠宝?”顾锦川笑了,“你这是要求婚啊?” “不是。”沈烬年说,“就是生日礼物。” “行,我认识几个。你要什么风格的?” “简单点的,但要有意义。”沈烬年想了想,“最好能刻字。” “明白。”顾锦川说,“我帮你联繫,有消息告诉你。” “谢了。” 掛了电话,沈烬年靠在椅背上,想像著许安柠看到礼物时的样子。 她应该会喜欢吧? 应该会开心的吧? 他希望她开心。希望她永远都像现在这样,简单,快乐,被爱包围。 晚上,沈烬年带许安柠去吃日料。 餐厅在国贸三期的高层,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整个北京城的夜景。 “今天怎么突然想来吃日料?”许安柠问。 “就是想带你吃好吃的。”沈烬年给她倒了杯清酒,“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沈烬年笑了笑:“庆祝……我们又在一起一天。” 许安柠脸红了:“这有什么好庆祝的?” “每一天都值得庆祝。”沈烬年认真地说,“因为每一天,我都能爱你多一点。” 许安柠看著他,眼睛亮亮的:“沈烬年,你最近情话说得越来越好了。” “不是情话。”沈烬年握住她的手,“是真心话。”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温馨。窗外,北京城的灯火璀璨如星河。 第41章 被撤职 周一早上,沈烬年刚到办公室,秘书陈梦就推门进来。 “沈总,董事长让您立刻过去一趟。” 沈烬年合上手中刚拿起的文件:“现在?” “对,说是有急事。”陈梦压低声音,“董事长脸色不太好。” 沈烬年点了点头,起身走向走廊另一端的董事长办公室。 推门进去,父亲沈砚山正背对著门口站在落地窗前。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爸。” “你还知道我是你爸?”沈砚山盯著他,“你这几天干什么了?” 沈烬年走到办公桌前站定:“上班,应酬,遛狗。” “遛狗?”沈砚山冷笑,“什么时候了你还有这閒心?” “奥利奥挺可爱的。” “我问的是你!不是那条狗!”沈砚山声音陡然提高。 沈烬年神色平静:“您要是没事,我还有个会。” “站住!”沈砚山拍桌,“我再问具体一点……你昨天干什么了?” “昨天周日,在公司加班。” “沈烬年,”沈砚山一字一顿,“你非要跟我装傻充愣吗?”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不明白?”沈砚山从抽屉里甩出一份文件,“李建国都找到我这儿来了!明里暗里问我,是不是因为他女儿不小心得罪了我们沈家儿媳妇,我们就报復他。沈烬年,你告诉我,我沈家什么时候有儿媳妇了?” 沈烬年扫了一眼文件,是李家地產项目的损失报告。 “既然您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 “你承认了?”沈砚山盯著他,“就为了那个女人,你动用集团资源去搞李家?你知道这对公司声誉有多大影响吗!” “私人恩怨,私人手段解决。”沈烬年语气冷淡,“我没动公司任何资源。” “放屁!”沈砚山彻底怒了,“你以为李建国是傻子?他查不到顾锦川和刘烁那两个小子帮你打掩护?查不到资金流向?现在外面都在传,南鑫的继承人为了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对合作伙伴下黑手!” 沈烬年抬眼:“李舒怡年前打了许安柠一巴掌。” “什么?” “就在莱利gg公司,当著她所有同事的面。”沈烬年顿了顿,“我去挡,也挨了一下。” 沈砚山愣住了。他上下打量著儿子,像是不认识这个人。 他沈家的独生子,从小被人捧著长大,居然让人打了?还打了脸? “李舒怡乾的?” “不然呢?”沈烬年扯了扯嘴角,“您选的好儿媳人选,打了您儿子的脸。”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沈砚山重新坐下,揉了揉眉心:“这件事我会跟李家交涉。但一码归一码……沈烬年,你给我趁早死了那条心。” “哪条心?” “你说呢?”沈砚山盯著他,“就算不是李舒怡,也绝不可能是许安柠。门不当户不对,沈家丟不起这个人。” 沈烬年笑了:“丟人?爸,现在是2026年。” “哪一年都一样!”沈砚山猛地起身,“你以为你能护她一辈子?你爷爷那边什么態度你不知道?我告诉你,只要老爷子还活著一天,许安柠就別想进沈家的门!” “那我也不进。” “你说什么?” 沈烬年平静地重复:“我说,如果沈家的门不让她进,那我也不进了。” 沈砚山脸色铁青:“你为了个女人,连家都不要了?” “是沈家先不要我的。”沈烬年迎上父亲的目光,“从小到大,我按你们安排的路走……上什么学校,学什么专业,什么时候进公司,接管业务。我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但安柠是我唯一自己选的。就这一点自由,你们都不给我?” “这不是选衣服买菜!”沈砚山怒道,“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你娶了她,以后怎么在圈子里立足?別人怎么看你?怎么看我沈家?” “別人爱怎么看怎么看。”沈烬年语气坚决,“我娶的是她,不是一块招牌。” 父子俩对视著,空气几乎凝固。 良久,沈砚山沉声道:“我给你两条路。第一,跟许安柠断了,好好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孩结婚,之前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第二呢?” “第二,”沈砚山眼神冰冷,“你就別怪我。沈家能给你的,也能收回来。” 沈烬年沉默了。 他想起同居这段时间,许安柠蜷在沙发上等他的样子,想起她说“奥利奥今天学会握手了”时亮晶晶的眼睛, 想起雪夜重逢那天,她倔强的不肯要他帮忙。 “我选安柠。”他说。 沈砚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寒意。 “行。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南鑫的总经理。你名下所有帐户我会冻结,中海凯旋那套房子收回来,车钥匙交上来。” 沈烬年没有意外:“锦绣园那套呢?” “那套在你名下?”沈砚山皱眉,“什么时候买的?” “年前。全款,我自己的钱,不在我名下,你收不走。” 沈砚山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小子早就防著这一天了?” “不是防著。”沈烬年平静地说,“我也没想过会有这一天。” 办公室门被敲响。 陈梦小心翼翼探进头:“董事长,沈总……九点半的会……” “取消了。”沈砚山摆摆手,“还有,从今天起,叫他沈先生就行。” 陈梦一愣,看向沈烬年。 沈烬年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放在办公桌上:“车在地下b2-17號车位。”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 “爸,”他背对著沈砚山说,“前年在昆明,我提分手那天,她只回了一个好字。后来我才知道,她哭了一整夜,第二天照样去上班。她从来没要过我什么东西,是我非要给她。” “是我求著她收的” 沈砚山没说话。 “这次我不会放手了。”沈烬年拉开门,“您保重。” 门轻轻关上。 沈砚山站在原地,看著桌上那串车钥匙,良久,长长嘆了口气。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號。 “爸,”他对电话那头说,“您孙子选了他自己那条路。” 沈烬年回到自己办公室时,陈梦跟了进来。 “沈总……沈先生,”她改口,“需要我帮您收拾东西吗?” “不用。”沈烬年环视这间待了两年多的办公室,“我的东西不多。你帮我叫个快递,送到锦绣园。” “好。”陈梦犹豫了一下,“那……您接下来……” “先休息一阵。”沈烬年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相框……是他和许安柠的合照。照片里两个人都笑得很傻。 他小心地把相框放进纸箱。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许安柠发来的微信:“晚上想吃什么?我下班早,去买菜~” 沈烬年看著屏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回覆:“你定。另外,有件事晚上跟你说。” “什么事?现在不能说吗?” “当面说比较好。” 许安柠发了个疑惑的表情包。 沈烬年收起手机:“陈梦,这几年辛苦了。” “您別这么说……”陈梦眼睛有点红,“沈先生,您还会回来吗?” 沈烬年笑了笑,没回答。 他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几个员工探头探脑,见他出来又赶紧缩回去。 消息传得真快。 电梯门关上时,他最后看了一眼南鑫集团的logo。 没有想像中的失落,反而有种解脱感。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刘烁。 “餵?” “我靠,你真跟你爹闹翻了?”刘烁嗓门大得震耳朵,“我刚听我爸说,你被撤职了?真的假的?” “真的。” “那你现在在哪儿?” “电梯里。” “等著,我来接你。”刘烁顿了顿,“顾锦川和方思齐也在,咱们老地方聊。” 沈烬年想拒绝,但刘烁已经掛了电话。 他走出大厦,四月的北京还有点凉。 那辆宾利已经不属於他了,他只能站在路边等车。 一辆宝马x5停在他面前,刘烁降下车窗:“上车。” 后座上,顾锦川和方思齐都在。 “什么情况?”顾锦川皱眉,“李家那事不至於闹这么大吧?” “不全是李家的事。”沈烬年上车后系好安全带,“我爸让我二选一,我选了安柠。” 车內安静了几秒。 方思齐先开口:“那你现在……” “无业游民。”沈烬年语气轻鬆,“锦绣园的房子还在,车得重新买一辆。存款应该够撑一阵。” “撑个屁。”刘烁一边开车一边说,“我酒吧缺个经理,你来不来?工资隨便开。” “你那酒吧需要经理?”顾锦川吐槽,“一共就三个服务员。” “那也比你强,你那破工作室都快倒闭了。” “滚,我上个月刚签了个大单。” 沈烬年听著他们斗嘴,忽然笑了。 “笑什么?”方思齐看他。 “没什么。”沈烬年看向窗外,“就是觉得,这样也挺好。” 长安街19號酒吧白天不营业,刘烁开了灯,几人坐在吧檯。 “说正经的,”顾锦川倒了杯威士忌推给沈烬年,“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真打算吃软饭?” “安柠那点工资可养不起我。”沈烬年接过酒杯,“先休息几天,想想能做点什么。” “创业?”方思齐问,“需要资金的话……” “不用。”沈烬年打断他,“我自己有。” 刘烁凑过来:“哎,你真一点不后悔?南鑫总经理,多少人做梦都坐不上那个位置。” 沈烬年晃著酒杯:“去年十二月,我从这里离开,经过莱利gg公司的时候,看见她蹲在雪地里等车。那时候我就想,我他妈真是个混蛋。” 他仰头喝了一口:“如果重新选一次,我还是会选她。我不会再让她一个人蹲在雪地里了。” 几个朋友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顾锦川拍了拍他肩膀:“行,有需要隨时说话。” 傍晚,许安柠提著菜回家时,发现沈烬年已经在了,正蹲在客厅跟奥利奥玩。 “今天这么早?”她换鞋,“不是说晚上有事跟我说吗?” 沈烬年站起身:“嗯,你先坐。” 许安柠察觉到他语气不太对:“怎么了?” “我跟家里闹翻了。”沈烬年说得直接,“从今天起,我不是南鑫的总经理了。车被收回去了,卡也暂时被冻结了,就剩这套房子和一点私房钱。” 许安柠愣住了。 她慢慢放下手里的袋子:“因为……我吗?” “因为你,也因为我。”沈烬年拉她坐下,“我爸让我选,我选了。” “选了……什么?” “选你。”沈烬年看著她,“安柠,我现在没工作,没车,存款也不多。可能得靠你养我一阵了。” 许安柠眼睛红了:“你傻不傻……” “是挺傻的。”沈烬年笑了,“但我不后悔。” 许安柠扑进他怀里,抱得紧紧的。 “我们一起想办法。”她声音闷在他胸口,“我现在工资涨了,而且还有奖金和提成,能养活我们俩。而且我可以加班,可以接私活……” “不用。”沈烬年抚著她的头髮,“我还有点积蓄,够撑半年。这半年我会找新的事做。” “做什么?” “还没想好。”沈烬年鬆开她,“但肯定饿不著你。” 许安柠擦了擦眼睛,忽然想起什么:“那你爸那边……以后怎么办?” “以后再说。”沈烬年语气平静,“重要的是现在……许小姐,愿意收留我这个无业游民吗?” 许安柠破涕为笑:“包吃包住,工资免谈。” “成交。” 奥利奥摇著尾巴凑过来,蹭蹭两人的腿。 窗外,北京的夜色渐浓。 万家灯火中,这一盏显得格外温暖。 沈烬年看著在厨房忙碌的许安柠的背影,忽然觉得,失去那些光鲜的头衔和財富,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可怕。 只要她在,哪里都是家。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看了一眼,是母亲叶静姝发来的简讯: “周末回家一趟,妈有话跟你说。別告诉你爸。” 沈烬年盯著屏幕看了几秒,按灭了手机。 第42章 打算自己创业 晚饭时,许安柠做了三菜一汤。 她把红烧排骨往沈烬年碗里夹:“你以前工作那么忙,老是应酬到半夜。正好趁这段时间多休息休息,我养你。” 沈烬年看著她认真的表情,笑了。 他放下筷子,从裤兜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银行卡推到她面前:“好,你养我。” 说完把钱包隨手扔在沙发上。 许安柠愣住:“我养你,你还给我钱啊?” “既然你养我,”沈烬年重新拿起筷子,“那家里的钱就归你管了。其他卡都被冻结了,就这张还能用。” 许安柠拿起那张黑色的卡片,翻来覆去看了看:“沈先生,你这是要当家庭煮夫?” “嗯。”沈烬年夹了块排骨,慢条斯理地说,“以后你主外,我主內。” 许安柠眼睛亮起来:“那说好了,你洗衣服做饭,遛狗打扫卫生……” “其实,”沈烬年打断她,放下碗筷,“还有一个最大的用处。” “什么?” 沈烬年起身走到她身边,没等她反应,一把將人抱起。 “喂!”许安柠惊呼,“碗还没洗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明天再洗。”沈烬年抱著她往臥室走,“让你满意的床上用品,包月服务,隨叫隨到。” 许安柠被他扔在床上,笑骂:“你这个流氓……” 话没说完,沈烬年已经俯身吻了下来。 这个吻又急又深,带著这些日子压抑的情绪,还有放纵。 许安柠起初还想推他,手抵在他胸口,可触到那片温热的皮肤,又软了下来。 沈烬年察觉到她的妥协,动作更放肆了。 衣料窸窸窣窣落地,臥室里只剩呼吸声和心跳。 窗外万家灯火,窗內春意正浓。 沈烬年不知疲倦地索求,反正明天不用上班,不用想著开什么会、签什么文件。 他只需要想著怀里这个人,她的体温,她的声音,她微微颤抖的身体。 意乱情迷时,他贴在她耳边,声音沙哑:“柠柠,要不我们生个孩子吧。” 许安柠浑身一僵。 沈烬年没停,继续说:“生个孩子,困住你,也困住我……这样谁也別想跑。” “我们再也不用分开了……” 事后,他还撑在她上方看著她,汗珠顺著脖颈滑落。 许安柠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眼睛红了。 她抬手捧著他的脸,指尖轻轻摩挲他的眉眼:“不行……” “为什么?” “沈烬年,”她声音有点抖,“我们的孩子生出来,会是私生子。” 私生子几个字像冷水浇下来。 沈烬年沉默了。 他翻身躺到她身边,把人紧紧搂进怀里:“柠柠,我会努力的。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让你吃苦。” “沈烬年,我不在乎那些。”许安柠把脸埋在他胸口,“名牌包,大房子,豪车……没有就没了吧。我只在乎你。哪怕以后不住锦绣园,租个小房子,我也没关係。” 沈烬年胸口发酸。他低头吻她的额头,吻她的眼睛:“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和奥利奥吃苦。我沈烬年说到做到。” 许安柠破涕为笑:“傻瓜。” “就傻给你看。”沈烬年又吻住她,缠绵到后半夜才相拥睡去。 第二天许安柠醒来时,身旁已经空了。 厨房传来煎蛋的滋滋声。 她揉著眼睛走出去,看见沈烬年繫著围裙站在灶台前做早餐。 “醒了?”他回头,“早餐马上好,你先去洗脸刷牙。” 许安柠靠在门框上,看著他熟练地翻著煎蛋,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点不真实。 昨天他还是南鑫集团的总经理,每天西装革履出入cbd。 现在却穿著家居服,围著围裙给她做早饭 “看什么?”沈烬年挑眉。 “看你好看。”许安柠笑著进了卫生间。 吃完早餐,沈烬年送她到门口,把包递给她:“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 “你定吧。”许安柠踮脚亲了他一下,“不用著急工作,有我养你呢。” 门关上,沈烬年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 他收拾完碗筷,给奥利奥添了狗粮,然后换了身衣服出门。 打车软体显示附近没车,他等了十分钟才打到一辆。 到顾锦川工作室时已经快十点了。 推门进去,顾锦川正在电脑前画图,抬头看见他,乐了:“哟,沈总……不对,现在该叫沈爷了。我见过脱贫的,还没见过脱富的,您这是头一份啊。” 沈烬年没搭理他的调侃,直接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別贫了,给我想想,我现在还能做什么创业?” “我哪知道啊?”顾锦川往后一靠,“我这行您老人家又干不了……画图、盯工地、跟甲方扯皮,您这少爷脾气,两天就得跟人打起来。” 沈烬年皱眉:“那你说怎么办?” “急什么?”顾锦川看了眼时间,“走走走,叫上他们几个吃饭去。边吃边聊。” 他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条语音:“中午老地方,沈爷请客……不对,现在得咱们请沈同志了。” 餐厅包间里,人到齐了。 耿世杰最后一个进来,坐下就喘气:“不是,我网速慢,到底发生什么了?群里说得云里雾里的。” 沈烬年给自己倒了杯茶,语气轻鬆:“我爸让我滚蛋了,就这么简单。我现在打算自己创业。” “真闹翻了?”耿世杰瞪大眼睛,“就因你谈恋爱这事?” “不全是。”沈烬年抿了口茶,“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 刘烁把菜单递给他:“需要钱就说,我去我爸那儿给你整点。” “我手头也有。”顾锦川接话。 方思齐推了推眼镜:“我也可以支援。” 耿世杰举手:“算我一个。” 沈烬年看著这帮朋友,心里一暖,面上却还是那副欠揍的表情:“钱暂时不需要。我手里还有几千万,够过渡一阵了。不过卡在柠柠那儿,她管钱。” 他顿了顿:“而且我还有其他房產,之前刚回国那会买来投资的。实在不行卖几套,启动资金就有了。” “你爸没收房子?”顾锦川问。 “收了中海凯旋那一套。”沈烬年翻著菜单,“我们现在住的锦绣园那套,买的时候写的不是你的名字吗?他收不走。” 顾锦川噎住了,半晌才说:“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们白操这份心。” 刘烁忽然笑起来:“不过说真的,沈烬年,你变了。” “哪儿变了?” “以前吧,”刘烁摸著下巴,“你死气沉沉的,像个工作机器。一天到晚就是公司、应酬、回家睡觉。跟你说话都得预约,喝个酒都看表。” 他指著现在的沈烬年:“现在……挺像个人的。眼睛里有点活气了。” 沈烬年愣了一下。 顾锦川接话:“確实。以前你总端著,现在……”他上下打量沈烬年,“穿个休閒装就出来了,头髮也没用髮胶,还会笑了。” 沈烬年摸了摸自己的头髮,確实没打理。 “人总要变的。”他说,“以前觉得那些东西很重要……职位、头衔、別人怎么看我。现在想想,都他妈是虚的。” 服务员进来上菜,话题暂时打断。 等菜上齐,方思齐开口:“那你现在有什么想法?想做哪一行?” 沈烬年放下筷子:“还没想好。但有几个方向……要么做投资,要么做实业。网际网路也行,但我没技术背景。” “投资你熟啊。”耿世杰说,“在证监局这些年,我见过的案例多了。你需要资源,我可以介绍。” “或者做点跟南鑫不衝突的。”顾锦川提议,“你爸总不能把所有路都堵死吧?” 沈烬年沉默了一会儿:“其实我想做点……能落地的事。” “什么意思?” “以前在南鑫,动輒几十亿的项目,签个字就定了。但我连那项目在哪儿、怎么建的、最后给谁用,都不知道。”沈烬年说,“我想做点能看见摸得著的东西。做个產品,或者开个店,看著它从无到有。”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刘烁忽然一拍桌子:“开酒吧啊!跟我合伙!长安街19號正想开分店呢!” “你拉倒吧。”顾锦川翻白眼,“他这气质適合开酒吧?往那儿一站,客人都不敢点酒了。” “那你说!” 沈烬年听著他们吵,心里却渐渐清晰起来。 他想起许安柠说的……哪怕租个小房子也没关係。 想起雪夜她蹲在路边的样子。 想起北京那么多像她一样的人,在这座城市里挣扎、努力、想要扎根。 “我想做长租公寓。”他突然说。 几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刘烁掏掏耳朵,“沈爷,您再说一遍?长租公寓?那玩意儿利润薄得跟纸似的,还一堆破事。” “我知道。”沈烬年眼神却很坚定,“但北京有多少年轻人,像柠柠刚来的时候一样,租著又贵又破的房子?被中介坑,被房东赶,冬天暖气不热,夏天漏水。” 他顿了顿:“我想做点不一样的。价格合理,装修用心,服务到位。让那些来北京奋斗的人,至少有个像样的地方住。” 顾锦川第一个反应过来:“你是想……做精品公寓?” “对。”沈烬年点头,“不追求规模,先做一两栋试试。位置选好,设计用心,管理到位。哪怕不赚钱,至少不亏。” 方思齐推了推眼镜:“这想法……倒也不是不行。北京租房市场確实乱,如果有品牌做起来,口碑传播很快。” “但前期投入大。”耿世杰提醒,“装修、运营、人力,都是钱。” “钱我有。”沈烬年说,“现在缺的是经验和团队。” 顾锦川笑了:“团队这不现成的吗?我负责设计装修,刘烁有管理经验,方思齐人脉广,耿世杰懂政策法规。至於你……” 他指著沈烬年:“你就负责出钱和挨骂吧。这行当,事儿多著呢。” 沈烬年也笑了:“行,那就这么定了。” 刘烁举起酒杯:“来来来,为沈爷的新事业……乾杯!祝他早日脱贫!” “滚。”沈烬年笑著骂,却也举起了杯。 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沈烬年看著这些朋友,心里那点不確定渐渐散了。 失去南鑫的光环,他还有这帮兄弟,还有许安柠,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这就够了。 饭吃到一半,他手机响了。是许安柠发来的微信:“晚上想好吃什么了吗?我下班去买。” 沈烬年回覆:“不用,我去接你。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收起手机,抬头对上顾锦川探究的眼神:“怎么?” “没什么。”顾锦川笑,“就是觉得,你现在这样挺好。” 沈烬年没说话,但嘴角扬了起来。 是啊,这样挺好。 落地生根,从零开始。 为了一个人,也为了一群像她一样的人。 这或许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人生。 第43章 打算做公寓 饭后刘烁买了单,沈烬年看了眼时间:“我先走了,得回去餵奥利奥,顺便把柠柠昨天的衣服洗了。” “哟,真成家庭煮夫了?”刘烁打趣。 沈烬年没接话,冲他们摆摆手就出门打车了。 剩下四个人站在餐厅门口,看著计程车消失在车流里。 刘烁点了根烟,缓缓吐出一口:“说真的,你们觉得他这长租公寓能干起来吗?” 顾锦川双手插兜,看著远处:“能干起来,但他不会一直干这个。” “怎么说?” “你想想,”顾锦川转身面对他们,“他爸可就他这么一个儿子。这次撤职,说白了就是逼他一把,嚇唬嚇唬他。还能真把他彻底踢出南鑫?不可能的。” 方思齐推了推眼镜:“你是说……沈叔早晚得把他弄回去?” “没错,早晚得把他弄回去。”顾锦川语气篤定,“南鑫那么大盘子,现在沈烬年不在公司,那些股东、高管会怎么想?谁不想当家做主?他爸要稳住局面,必须有个继承人在那儿镇著。” 耿世杰皱眉:“可沈叔这次態度挺硬的……” “再硬也是亲儿子。”顾锦川摇头,“你们没注意吗?沈烬年只被收了中海凯旋那套房子和常开那辆宾利车。其他房產呢?海外资產呢?他爸真想断他后路,能给他留这么多?” 刘烁弹了弹菸灰:“你这么一说……倒也是。这小子还有几千万现金,还有投资房產。瘦死的骆驼都比马大。” “而且,”方思齐接话,“只要沈烬年在北京,真要是另立门户干出点名堂来,別人怎么看沈家?沈叔脸上掛不住。” “对。”顾锦川点头,“这圈子里哪个不是人精?到时候一传开,什么沈家父子决裂、南鑫集团继承人被撤职……沈叔丟不起这个人。” 耿世杰若有所思:“所以沈烬年自己也清楚这些?所以他才能这么悠哉悠哉的?” “当然清楚。”顾锦川笑了,“他那脑子,能想不到这些?不然你以为他真会安心当家庭煮夫?还搞什么长租公寓……他那生意头脑,手里的资金,真要闯,干点什么不行?” 刘烁把烟掐灭:“所以这长租公寓……” “就是打发时间,顺便搞点小副业。”顾锦川下了结论,“既不会太出风头刺激到他爸,又有点事做。等著吧,最多三个月,沈叔那边就该有动静了。” 方思齐嘆了口气:“那许安柠怎么办?沈叔能接受她?” 几人沉默了。 最后还是顾锦川开口:“那就看沈烬年怎么选了。是回去当南鑫的太子爷,还是真在外面落地生根。” 同一时间,计程车里。 沈烬年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手机震动,是母亲叶静姝的来电。 他接起来:“妈。” “儿子,”叶静姝声音轻柔,“周末记得回家吃饭吧,妈想你了。” “我爸呢?” “你爸出差了,周末不在家。”叶静姝顿了顿,“就咱们娘俩,说说话。” 沈烬年沉默了几秒:“好。” “那说定了。”叶静姝声音带了点笑意,“对了,你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沈烬年看向窗外,“餵狗,洗衣服,做饭,挺充实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嘆:“烬年,別怪你爸。他也是为你好。” “我知道。”沈烬年语气平静,“但我选的路,我自己走。” 掛了电话,计程车正好停在锦绣园门口。 沈烬年付钱下车,刚进小区门,就看见奥利奥在草坪上撒欢。 遛狗的是隔壁单元的阿姨,看见他就笑:“小沈回来啦?你家奥利奥真乖,我帮我闺女遛狗,刚刚你女朋友回来了,我就让她把奥利奥给我,我帮著溜会儿。” “谢谢王姨。”沈烬年走过去,奥利奥立刻扑到他腿上摇尾巴。 “听说你辞职了?”王姨试探著问。 消息传得真快。沈烬年弯腰抱起奥利奥:“嗯,换换环境。” “年轻人多尝试也好。”王姨笑呵呵的,“我看你女朋友天天早出晚归的,挺辛苦。你多照顾照顾人家。” “会的。” 回到家,沈烬年先把奥利奥的狗盆洗乾净,添了粮和水。 然后走进臥室,把许安柠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拿到卫生间。 他以前从没手洗过衣服。但许安柠有件真丝衬衫不能机洗,只能手搓。 温热的水流冲在手上,洗衣液的泡沫慢慢散开。 沈烬年笨拙地揉搓著衣料,动作生疏却认真。 洗到一半,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顾锦川。 “餵?” “到家了?” “嗯,在洗衣服。” 顾锦川在那边笑出声:“真行。跟你说个事,我刚帮你问了,东四环那边有个老楼要整体出租,三层,有四十多个房间,位置不错,价格也合適。要不要去看看?” 沈烬年停下手:“產权清晰吗?” “清晰,国企的老宿舍楼,现在空置了。他们想整体出租,改造一下做公寓也行。就是装修得从头来。” “什么时候能看?” “明天下午。我陪你去?” “行。”沈烬年衝掉手上的泡沫,“谢了。” “客气什么。”顾锦川顿了顿,“不过烬年,你真想好了?这行当琐碎事儿多,投入大回报慢,跟你以前做的不是一个路子。” 沈烬年擦乾手,走到客厅落地窗前。外面是北京的黄昏,天空被染成暖橙色。 “锦川,”他忽然说,“你知道柠柠刚来北京时住的房子吗?” “梧桐公寓?” “嗯。我去过一次,十几平米的房间,白天都得开灯。厨房是公用的,冬天热水时有时无。”沈烬年声音很轻,“她来北京就一直住在那儿,从来没跟我抱怨过。”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不是要当圣人。”沈烬年继续说,“但我想做点……能看见改变的事。” 顾锦川沉默片刻:“行,那我陪你疯。明天下午两点,我去接你。” 掛了电话,沈烬年继续洗衣服。 真丝衬衫在他手里变得柔软乾净,他学著许安柠的样子,轻轻拧乾,掛在阳台上。 夕阳正好,衬衫在微风里轻轻晃动。 他站在那儿看了很久,忽然觉得,这样平凡的生活,竟比在南鑫签下几十亿合同时更让他踏实。 晚上六点,沈烬年准时出现在莱利gg公司楼下。 许安柠和几个同事一起走出来,看见他,眼睛一亮,小跑过来:“你怎么来了?” “接你下班。”沈烬年很自然地接过她的包,“带你去个地方。” “哪儿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 沈烬年打车带她去了东四环。 车停在一栋略显陈旧的老楼前,楼外墙上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 “这是……”许安柠疑惑。 “进去看看。”沈烬年牵著她往里走。 楼道里光线昏暗,墙壁斑驳,但结构规整。 一层十几个房间,门都敞开著,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一些旧家具。 “三层,四十二个房间。”沈烬年带著她一间间看,“每个房间都有独立卫生间,但需要重新装修。公共区域可以做厨房、洗衣房、活动室。” 许安柠渐渐明白过来:“你想……做公寓?” “嗯。”沈烬年推开一扇窗户,夕阳涌进来,“我想把这儿改造一下,做成精品长租公寓。价格合理,装修用心,服务到位。” 他转身看著她:“柠柠,你觉得怎么样?” 许安柠环顾四周,想像著这里改造后的样子……温暖的灯光,整洁的房间,年轻的租客在这里进进出出…… “很好。”她眼睛发亮,“真的很好。但是……资金够吗?管理呢?你会不会太辛苦?” 沈烬年笑了:“资金我有,管理可以请人,也可以慢慢学。至於辛苦……” 他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总比,游手好閒强。” 许安柠看著他,忽然踮脚吻了他一下。 “我支持你。”她认真地说,“需要我帮忙的就说,我下班可以来监工,可以帮忙设计宣传单……” “你好好上班就行。”沈烬年捏捏她的脸,“这是我的事,你別太累。” “这是我们的事。”许安柠纠正,“沈烬年,从你选择我的那天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沈烬年心头一暖,把人搂进怀里。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印在斑驳的墙壁上。 这栋老楼沉默地矗立著,仿佛在等待一场新生。 远处传来城市的喧囂,车流声、人声、地铁驶过的轰鸣。 而在这片即將焕新的空间里,只有相拥的两个人,和一份刚刚萌芽的决心。 沈烬年心里很清楚,他早晚要回南鑫。 但在那之前,他想先在这里,为她和像她一样的人,建一个家。 第44章 情侣车 第二天早上,许安柠把车钥匙塞给沈烬年:“车你开吧,我打车去公司。” 沈烬年挑眉:“那你呢?” “我坐地铁也行,打车也行。”许安柠背上包,“你现在要跑项目,没车不方便。反正我就在公司,下班你接我就行。” 沈烬年看著她认真的样子,笑了:“行,那我送你。” 开往莱利gg公司的路上,许安柠一直低头看手机,突然说:“对了,我昨天查了下,做长租公寓要注意消防审批、工商备案,还有……” “柠柠。”沈烬年打断她。 “嗯?” “这些我会处理。”他在红灯前停下,转头看她,“你好好上班,別操心这些。等装修好了,你帮我看看软装就行。” 许安柠嘟囔:“我想帮忙嘛……” “你已经帮了。”沈烬年揉揉她头髮,“昨天你说支持我,就是最大的帮忙。” 送完许安柠,沈烬年就开车去了顾锦川的工作室。 推门进去时,顾锦川正对著电话那头髮火: “王总,我们合同签的是六十天工期,您这又要提前半个月?材料都没到位呢!” 电话里传来更大的嗓门,顾锦川脸都绿了。 沈烬年走过去,伸手:“电话给我。” 顾锦川愣了愣,递过去。 “王总是吧?我是沈烬年。”沈烬年语气平静,“工期提前可以,按合同补充条款,每提前一天加收总价的百分之一作为赶工费。您要提前十五天,就是百分之十五。如果没问题,我现在让顾工安排加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是谁?” “顾工的合伙人,沈烬年。”沈烬年面不改色,“您要確认的话,我现在把补充条款和报价单发您邮箱。或者您想按原工期来?” “……按原工期吧。”对方掛了电话。 顾锦川瞪大眼睛:“你什么时候成我合伙人了?” “刚才。”沈烬年把手机扔还给他,“对付这种人,你得让他知道什么叫做规矩。” “说得好像你守过规矩一样……不是,说好的下午看房子,你这么早来干嘛?” “那房子昨天我带柠柠看过了。”沈烬年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两张红钞,“她说特別满意,所以给了我零花钱,让我请你吃饭。” 顾锦川愣了三秒,然后笑得直不起腰:“沈烬年!你也有今天!零花钱!还两张!哈哈哈哈……” 沈烬年冷著脸:“吃不吃?” “吃吃吃!”顾锦川赶紧收敛笑容,“不过你得等我一会,这张图马上改完。” “行。” 沈烬年在他工作室里转了一圈。地方不大,但布置得挺用心。 墙上掛满了设计图稿和完工照片,书架上是各种建筑、装修类的书。 靠窗的位置摆著几盆绿植,长势不错。 “你这儿还行。”沈烬年说。 “那当然。”顾锦川在电脑前头也不抬,“虽然接的都是小项目,但每个都是用心做的。对了,你那公寓想装成什么风格?” “简约实用,但要有质感。”沈烬年想了想,“年轻人喜欢的风格,但別太网红。预算可以放宽,但要值。” “明白。” 中午两人出门时,顾锦川一眼看见停在门口的车:“哟,又买新车了?奥迪s8?可以啊沈爷,落魄了还开这车。” “柠柠的车。”沈烬年拉开车门,“她今天让我开。” “行吧。”顾锦川钻进副驾驶,“那我不开车了,蹭你的。” 路上等红灯时,顾锦川隨口说:“其实你可以买辆同款白的,新的给她,这辆你自己开。情侣车,再搞个情侣车牌,多好。” 沈烬年没说话,但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吃饭时,沈烬年直奔主题:“下午约一下那栋楼的负责人,谈价格签合同。” “这么快?”顾锦川差点呛到,“不再看看別的?” “不用,那栋楼位置、结构都不错。早定早开工。”沈烬年喝了口茶,“设计就交给你了,我按市场价付。” “咱俩还谈什么钱……” “亲兄弟明算帐。”沈烬年打断他,“你要不收钱,我找別人。” 顾锦川举手投降:“行行行,收收收。那我下午联繫。” 吃完饭,两人直接去了產权单位。 负责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科长,姓赵,说话慢条斯理的。 “小沈啊,这楼是老楼,但结构扎实。你们要改公寓,消防、水电都得重做,成本不低。” “我明白。”沈烬年拿出准备好的方案,“赵科长,我们计划整体承租十年,前三个月免租期用来改造。租金按年付,可以適当上浮,但希望价格能优惠些。” 赵科长翻了翻方案,抬头看他:“你以前做过这行?” “第一次做,但我有团队。”沈烬年指了指顾锦川,“这位是专业设计师,我们有完整的改造和运营计划。” 顾锦川適时递上设计初稿和预算表。 赵科长看了半晌,点点头:“方案做得挺细致。行,就按你们说的,年租金三百二十万,签十年。但有一条……改造必须合规,所有审批你们自己跑。” “没问题。” 合同签得很快。走出大楼时,顾锦川还有点恍惚:“这就……搞定了?” “不然呢?”沈烬年把合同收好,“接下来三个月看你表现了。设计、施工、採购,你全权负责。每周给我进度报告。” “那你干嘛去?” 沈烬年看了眼时间:“回家申请资金,明天去提车,搞车牌。” 顾锦川愣了愣,然后笑了:“真听进去了?情侣车?” “少废话。”沈烬年拉开车门,“送你回工作室还是自己打车?” “我自己打车吧,下午得赶紧出图。”顾锦川站在路边,突然正色道,“烬年,说真的,这项目我会好好做。不会让你失望。” 沈烬年看著他,点点头:“知道。” 第二天下午,奥迪4s店里,销售经理看见沈烬年进来,眼睛一亮:“沈先生!您来了!” “车到了吗?” “到了到了,昨天刚到的展车,白色s8,顶配。”经理引著他往展区走,“按您要求,所有选配都加上了。现在就可以办手续开走。” 沈烬年围著车转了一圈。 流线型的车身,珍珠白的漆面在灯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內饰是象牙白配深灰,简约大气。 “就这辆。”他说,“现在办手续,今天要开走。” “没问题!”经理笑得合不拢嘴,“车牌您是要自选还是……” “自选。”沈烬年拿出手机,调出一个车牌號,“这个能办吗?” 经理看了一眼,表情微妙:“京a·jn520……这號得加钱。” “多少?” “至少这个数。”经理比了个手势。 沈烬年眼皮都没抬:“办吧。另外,我现在开的黑色s8,车牌换成京a·an520。能一起办吗?” 经理愣了愣:“情侣號?这……得找关係。” “加钱能办吗?” “能!”经理立刻点头,“就是费用会高些。” “钱不是问题。”沈烬年递出卡,“今天全部办好,两辆车我都要开走。” 三个小时后,所有手续办妥。 沈烬年开著崭新的白色s8驶出4s店“京a·jn520”的车牌。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s8由店员开著跟在后面。 他先回了趟锦绣园,让店员把黑车停好。然后自己开著白车去接许安柠下班。 到莱利gg公司楼下时,离下班还有十分钟。沈烬年发了条微信:“我到了,在楼下等你。” 五分钟后,许安柠小跑出来,看见白车时愣了一下,又看看车牌,眼睛慢慢睁大。 沈烬年降下车窗:“上车。” 许安柠拉开车门坐进来,摸了摸內饰:“这车……” “你的。”沈烬年说,“你那辆黑的我开。情侣车,情侣牌。” “jn……烬年?”她轻声念出来。 “嗯。”沈烬年发动车子,“我那辆是an520,安柠520。” 许安柠眼眶突然就红了:“你又乱花钱……” “没乱花。”沈烬年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项目启动了,以后得经常跑工地、见人,没车不方便。那辆正好给我开。” 他顿了顿,声音放柔:“而且,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许安柠眼泪掉下来,又笑著擦掉:“幼稚。” “就幼稚。”沈烬年笑著,“晚上想吃什么?庆祝一下。” “回家吃吧。”许安柠靠在他肩上,“我给你做。然后……我想听听你的公寓计划,详细的那种。” “好。” 车流中,白色s8平稳行驶。 夕阳把天空染成粉紫色,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许安柠看著窗外,突然说:“沈烬年。” “嗯?” “不管你以后回不回南鑫,不管你做什么,”她转头看著他侧脸,“我都会在你身边。” 沈烬年握紧她的手,没说话。 第45章 生日撞上出差 接下来的日子,沈烬年把公寓项目全权交给了顾锦川,自己偶尔去工地看看进度。 装修已经开工,老楼里整天叮叮噹噹,灰尘飞扬,但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4月16號晚上,许安柠难得准时下班。沈烬年做了几个菜,开了一瓶红酒。 “今天什么日子啊?”许安柠洗了手坐下,笑著问。 沈烬年给她倒了杯酒:“你先尝尝这个鱼,我新学的。” 许安柠夹了一筷子,眼睛一亮:“好吃!” 两人安静地吃了会儿饭,沈烬年才开口:“对了,后天是你生日,我已经订好了机票,去马尔地夫,带你好好玩一周。你记得跟公司请假。” 许安柠筷子顿住了。 她愣了几秒,脑子里飞快地搜索……沈烬年好像前两天是提过这事,说生日要带她出去玩。 可她最近忙一个上海的项目,全忘了。 “那个……”她心虚地放下筷子,“烬年,我下周得跟李总监去上海出差。项目要跟客户过方案,已经定好了。” 沈烬年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你说什么?” “我下周出差。”许安柠声音越来越小,“去上海,三天……可能四天。” “许安柠。”沈烬年放下酒杯,“我和你说好的,你忘了?这事你给忘了?” “我不是故意的……”许安柠有点急了,“最近太忙了,而且哪有你这样的啊?给人过生日还提前说,一点都不浪漫!” 沈烬年盯著她:“所以怪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提前说是为了让你安排时间!”沈烬年声音提高,“而且去马尔地夫只是行程,真正的生日惊喜我都在那边让人准备了!现在你告诉我你要出差?” 许安柠心里一软:“你准备了什么惊喜?” “还重要吗?”沈烬年自嘲地笑了,“在你心里,工作比我重要。李峰一个电话,就能让你把我们说好的事全忘了。” 这句话刺到了许安柠。她这段时间在公司拼命表现,就是想证明自己,想赶上他的脚步。 可在他眼里,就成了“工作比他重要”? “不是这样的。”她试图解释,“我確实是太忙了一下子没想起来,沈烬年,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沈烬年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几秒钟后,他气笑了,把筷子重重拍在桌子上。 “对,”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我他妈就是无理取闹,就是贱。明知道你不在乎,还在这儿巴巴地准备这个准备那个。” “烬年,我不是……” 沈烬年已经拿起外套,走到玄关换鞋“你去上海出差吧,好好工作,別耽误你的前途”。 奥利奥摇著尾巴跟过去,被他轻轻推开:“乖,回去。” “你要去哪儿?我们可以商量……”许安柠跟到门口。 沈烬年没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许安柠站在原地,懊恼地抓了抓头髮。她刚才嘴比脑子快,那句话確实过分了。 她想要追出去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夏媛。 “餵?” “柠柠!你下周什么时候到上海?机票订了吗?”夏媛声音兴奋,“我家里都收拾好了,你就別住酒店了,跟我住!咱们好久没见了,终於可以一起逛街吃饭,顺便给你过个生日!” 许安柠走到客厅,瘫在沙发上:“別提生日了,我又搞砸了。” “怎么了?” “烬年订了马尔地夫的机票,我忘了,答应跟领导去上海出差。”许安柠闭上眼睛,“刚才吵了一架,他摔门走了。” 夏媛沉默了几秒:“那……你要不跟领导说说?改期?” “改不了,项目已经定了,客户时间也定了。”许安柠嘆气,“而且我刚才说了句特別伤人的话。” “你说什么了?” “说他无理取闹。” 电话那头传来夏媛的吸气声:“许安柠,你完了。沈烬年那种人,最要面子。你这话等於在他脸上扇巴掌。” “我知道……”许安柠坐起来,“我先不跟你说了,我得去找他。” 掛了电话,她抓起外套和手机就往外跑。电梯从一楼缓缓上升,她急得直跺脚。 一楼电梯门打开时,沈烬年刚走出单元门。 他放慢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没人。 走到车旁边,他又回头看了看楼门……还是没人。 拉开车门时,他停顿了几秒,侧耳听身后的动静。只有风声。 上车,关上门。他没急著发动车子,而是看了眼手錶……七点四十二分。 再等等。 他盯著后视镜,盯著单元门的方向。心里那个声音在说:只要她追出来,只要她低个头,哪怕就站在那儿看他一眼,他立马下车抱她回家。 不就是出差吗?大不了陪她一起去上海。马尔地夫什么时候都能去。 七点五十分。 单元门始终安静。 沈烬年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最后,他猛地发动车子,一脚油门驶出小区。 许安柠衝出电梯时,楼外已经空了。 她跑到路边,左右张望……没看见沈烬年的车。拿出手机想打电话,又犹豫了。 现在打过去,说什么?道歉?可出差的事確实改不了。 她站在路边,看著小区门口的方向。四月的晚风吹过来,还有点凉。 手机又响了,是李峰发来的微信:“安柠,上海项目的资料你再核对一遍,明天上午我们碰一下。” 她回覆:“好的李总。” 回完消息,她看著空荡荡的街道,突然觉得很累。 长安街19號酒吧。 刘烁看见沈烬年阴沉著脸走进来,挑了挑眉:“哟,沈爷,这是怎么了?” “酒。”沈烬年在吧檯坐下,“最烈的。” 刘烁给他倒了杯威士忌:“跟许安柠吵架了?” 沈烬年没说话,仰头把酒干了。 “再来。” 刘烁又倒了一杯,趴在吧檯上看他:“说说唄,因为什么?” “她下周生日,我好心好意订了马尔地夫的机票。”沈烬年盯著酒杯,“她忘了,说要跟领导去上海出差。” “就这?” “她说我无理取闹。”沈烬年扯了扯嘴角,“刘烁,我他妈为了她在一起,工作丟了,跟我爸也闹翻了。现在我在她面前连给她过生日都排不上號。” 刘烁沉默了一会儿,给他添了酒:“烬年,我说句实话,你听听就行。” “说。” “分手算了。”刘烁语气认真,“你现在工作丟了,脸也丟了,別到时候爱情也丟了。许安柠是好姑娘,但她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得拼命工作才能在北京站稳,你理解不了她的压力。” 沈烬年瞪他一眼:“你懂个屁。” “我是不懂。”刘烁耸肩,“但我见过太多这种事了。门不当户不对,开始是新鲜,后来全是矛盾。你现在觉得委屈,她可能还觉得你不体贴呢。” 沈烬年没接话,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来电,没有微信。 他把手机扔在吧檯上,屏幕朝下。 “她连个电话都不打。”他声音很低,“哪怕发个微信……” “可能她也委屈呢?”刘烁说,“你想想,你安排行程从来都是通知,有问过她想怎么过生日吗?也许她就想跟好朋友简单吃个饭呢?” 沈烬年愣了一下。 刘烁继续说:“当然,我说分手是气话。但你俩得沟通。你现在这么跑出来喝酒,她要是也不低头,这事就僵住了。” 又一杯酒下肚。 沈烬年盯著手机,突然拿起来,解锁……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气得把手机直接扔进旁边的冰桶里。 “我靠!”刘烁赶紧捞出来,“大哥,你別往这儿扔啊!” “坏了买新的。”沈烬年趴在吧檯上,又接连喝了好几杯酒,“反正我现在穷得只剩钱了。” 刘烁把手机擦乾,放在一边:“行了,別喝了。我让顾锦川来接你?” “不用。”沈烬年站起来,晃了一下,“我自己打车回去。” “你这样能打车?” “能。” 沈烬年走到门口,又停下:“刘烁。” “嗯?” “我真就那么……无理取闹?” 刘烁看著他背影,嘆了口气:“不是无理取闹,是太在乎了。但烬年,太在乎容易把人嚇跑。” 沈烬年没说话,推门走了。 夜风吹在脸上,酒醒了一半。他站在路边等车,又忍不住回头看……当然,许安柠不会在这里。 上车后,他报了锦绣园的地址,然后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她刚才的表情……心虚,著急,懊恼,还有那句“你不要无理取闹”。 他拿出刘烁从冰桶里捞出来的手机,屏幕花了点,但还能用。 点开微信,置顶聊天框依然安静。 他打字:“在哪儿?” 刪掉。 又打:“等我回家,我们谈谈。” 还是刪掉。 最后他收起手机,对司机说:“师傅,去东四环。” 他想去看看那栋正在装修的楼。 也许刘烁说得对,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他偏要把这两个世界,揉到一起。 第46章 她服软他就妥协 许安柠在家把碗洗了,又把地拖了一遍。 奥利奥趴在她脚边,时不时抬头看看门口。 九点了,沈烬年还没回来。 她拿出手机,拨通他的电话……无人接听。 再打,还是无人接听。 十点,她开始慌了。 沈烬年脾气倔,生起气来什么狠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 以前在南鑫时压力大,他也会一个人开车去郊区待到半夜。 她换了鞋,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 到长安街19號酒吧时,已经十点半了。一眼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s8停在门口,她心里一松,又立刻提起来……车在,那人肯定也在里面。 推门进去,酒吧里人不多。刘烁正在吧檯后面擦杯子,看见她,愣了一下。 “安柠?你怎么来了?” “烁哥,烬年呢?”许安柠快步走过去,“我看到他的车在门口。” 刘烁看了眼门口,放下杯子:“他啊,刚才在这喝了点酒,发了会儿脾气,然后就走了。打车走的。” “走了?”许安柠心又悬起来,“什么时候走的?去哪了?” “走了快一个小时了吧。”刘烁看著她著急的样子,嘆了口气,“你找不到他?电话也打不通?” “一直没人接。”许安柠手指攥紧包带,“我……我刚才说话太重了。” “许安柠,”刘烁欲言又止,“你说你……唉,算了,我要是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明天他还得找我麻烦。” “那他会去哪儿啊?”许安柠声音有点抖,“除了这里,他还能去哪儿?” 刘烁沉默了几秒:“和你吵架,没回家,能去哪儿?”他顿了顿,“当然是去除了家里,另外一个和你有关的地方了。” 许安柠疑惑:“和我有关的地方?” “笨。”刘烁摇摇头,“公寓啊,你们前几天去看过的那栋楼。” 许安柠眼睛一亮,转身就跑。 “哎!”刘烁叫住她,“开车慢点!他喝了酒,但应该没醉。” “谢谢烁哥!” 东四环的老楼在夜色里静默矗立。 周围路灯昏暗,只有楼里几盏临时照明灯还亮著,透过蒙尘的窗户,洒出微弱的光。 许安柠把车停在路边,一眼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烬年站在楼前空地上,背对著她,仰头看著那栋还没改造完成的老楼。 夜色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路灯在他脚边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就那么站著,一动不动。 许安柠坐在车里,隔著车窗看他。不知道为什么,鼻子突然酸了。 她想起他为了她跟家里闹翻,被撤职,现在站在这里,看著这个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小公寓。 她推开车门,慢慢走过去。 夜风吹起她的头髮,脚步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可沈烬年像是没听见,依然仰著头。 许安柠走到他身后,伸出手,轻轻从背后抱住他。 沈烬年身体僵了一下。 “沈烬年,”她把脸贴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我不去出差了……” 几乎是同时,沈烬年开口:“我陪你一起去出差,在上海给你过生日。” 两人都愣了。 沈烬年转过身,看见她泛红的眼眶,嘆了口气,把人搂进怀里。 “小没良心的。”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我刚刚在楼下等了你好久,你追出来低个头会怎么样?只要你服个软,什么事我都可以妥协。” 许安柠在他怀里摇头:“我下楼的时候你已经走了呀。而且……我还跑去刘烁的酒吧找你了。” 沈烬年笑了:“真去找我了?” “嗯。”许安柠抬头看他,“你怎么不接我的电话?” 沈烬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还是花的:“手机被我扔冰桶里了,可能坏了。” 许安柠瞪大眼睛:“你扔冰桶里了?” “被你气的。”沈烬年说得理直气壮,“你连个微信都不给我发。” “我……”许安柠心虚,“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怕说了你更生气。” 沈烬年捏捏她的脸:“以后吵架,不许超过一小时不联繫我。听到没?” “那你也不许摔门就走。” “行。”沈烬年牵起她的手,“那说好了,我陪你一起去上海。马尔地夫下次再去。” 许安柠摇头:“不行,你跟我去出差算什么?而且你公寓刚开始改造,你还有那么多事呢,不能离开北京。” “这边有顾锦川盯著,他是专业的。”沈烬年坚持,“你的生日,我必须在你身边。” “可是……” “没有可是。”沈烬年打断她,“柠柠,我知道你工作重要,你想证明自己。我不拦著你,但有些日子,你得留给我。” 他看著她,眼神认真:“比如生日,比如纪念日,比如任何我想和你在一起的时刻。可以吗?” 许安柠眼眶又红了:“你干嘛突然这么认真……” “因为我在学习。”沈烬年笑了,“学习怎么当你男朋友,而不是当沈烬年。以前我习惯了安排一切,只通知你结果。但现在我知道了,得问你意见。” 他低头,额头抵著她的额头:“所以许小姐,我想陪你去上海。可以吗?” 许安柠眼泪掉下来,又笑著点头:“可以。” “那现在,”沈烬年牵著她往车边走,“回家。奥利奥该著急了。” 上车后,许安柠系好安全带,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刚才说马尔地夫的惊喜是什么?” 沈烬年发动车子,嘴角扬起:“现在不告诉你。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了,我们再去。” “小气。” “就小气。”沈烬年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惊喜得留到该给的时候。” 车子驶进夜色。许安柠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轻声说:“烬年,其实……我是想跟你去马尔地夫的。” “我知道。” “但我真的忘了。”她转头看他,“最近公司项目多,而且又来了几个新人,我想多做点,早点在公司站稳。不是不在乎你。” “我也知道。”沈烬年捏捏她的手,“所以我妥协了。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许安柠心里软成一片:“那你在上海住哪儿?酒店?” “跟你住啊。”沈烬年挑眉,“难道你想拋弃我,和你闺蜜住啊?” “想得美。”许安柠笑,“夏媛会杀了我的。” “那就开两间房,让她住我们隔壁,你晚上来我这儿。” “沈烬年!” 两人斗著嘴,车里的气氛终於轻鬆起来。 等红灯时,沈烬年忽然说:“柠柠,以后有什么安排,提前跟我说。我也一样。咱们都別搞突然袭击,行吗?” “行。”许安柠点头,“那你要答应我,生气可以,但不能摔门就走,不能不接电话。” “成交。” 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奥利奥听见开门声,摇著尾巴衝过来,绕著两人转圈。 许安柠蹲下摸摸它:“饿了吧?妈妈给你弄吃的。” 沈烬年站在她身后,看著这一幕,心里那点怨气彻底散了。 等许安柠给奥利奥添完粮,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柠柠。” “嗯?” “谢谢你去酒吧找我,去工地找我。”他声音很低,“以后不管吵得多凶,你都要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 许安柠转身抱住他:“好。” 窗外夜色深沉,屋內灯火温暖。 第二天早上,许安柠醒来时,沈烬年已经不在床上了。 厨房传来煎蛋的滋滋声,还有他哼歌的声音……跑调得厉害。 她笑著起床,走到厨房门口,看见他繫著围裙的笨拙样子,心里满满当当的。 “早。”沈烬年回头,“今天我送你上班?” “嗯。”许安柠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沈先生,你现在真的越来越像家庭煮夫了。” “还不是为了你。”沈烬年关了火,“快点去洗漱,要迟到了。” 送她去公司的路上,沈烬年说:“对了,我下午去趟手机店。手机屏幕花了,得修。” “买个新的吧。”许安柠说,“我送你。” 沈烬年挑眉:“用我的钱送我礼物?” “那怎么了?”许安柠理直气壮,“你说了,家里的钱归我管。” 沈烬年笑了:“行,你说了算。” 到公司楼下,许安柠解安全带时,沈烬年突然拉住她。 “怎么了?” “下午我订去上海的机票。”他说,“你把夏媛地址发我,我看看附近酒店。” 许安柠凑过去亲了他一下:“好。”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写字楼里,沈烬年拿起手机,屏幕还是花的,但勉强能看见微信图標。 他给顾锦川发了条语音:“我要去上海几天,公寓那边你盯紧点。每天给我发进度。” 顾锦川很快回覆:“哟,还去上海瀟洒?” “陪柠柠出差。”沈烬年发动车子,“给她过生日。” “行,懂了。玩得开心。” 放下手机,沈烬年看著前方车流,嘴角不自觉扬起。 妥协不是认输,是为了走得更远。 第47章 母子间的矛盾 晚上睡觉前,许安柠靠在沈烬年怀里商量行程:“周六早上我们飞上海,正好那两天周末,媛媛也有空,我们再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沈烬年捏著她的手指,懒懒应声:“行。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在上海必须陪我住酒店。”他侧头看她,“不许丟下我一个人去和夏媛住。” 许安柠笑了:“你这人,怎么还吃媛媛的醋?” “就吃。”沈烬年理直气壮,“我大老远陪你出差过生日,你忍心让我独守空房?” 许安柠看他孩子气的样子,心里软软的:“好,我陪你住酒店。” 沈烬年满意了,想起明天是周五,坐起身:“对了,明天中午你自己吃饭,我得回趟家,跟我妈吃个饭。” 许安柠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好。” “就吃个饭,下午回来收拾行李,后天飞上海。”沈烬年重新躺下,搂紧她,“別多想。” “我没多想。”许安柠把脸埋在他胸口,“就是……有点担心你。” “担心什么?” “担心你跟你妈吵架。”许安柠声音闷闷的,“你脾气急,说话直,嘴巴还毒。” 沈烬年沉默了几秒,揉揉她的头髮:“我有数。睡吧。” 第二天早上,许安柠自己开车去了公司。 沈烬年睡到九点才起,慢悠悠换了身衣服,先去商场买了盒燕窝,又挑了箱进口水果,这才开车往南锣鼓巷去。 他把车停在附近,提著东西往里走。 快到四合院门口时,隔壁张阿姨正好出来,看见他就笑:“烬年回来啦?” “张姨。”沈烬年点头。 张阿姨身边的小孙女仰头看他:“哥哥,你家的狗狗呢?怎么没带来呀?” 沈烬年蹲下身,摸摸小姑娘的头:“奥利奥在家里睡觉呢。下次带来跟你玩,好不好?” “好!” 提著东西进院,母亲叶静姝正坐在廊下看书。 听见动静抬头,看见他,脸上露出笑容:“回来啦。” “妈。”沈烬年把东西放下,“给您带了点燕窝和水果。” “来就来,买这些做什么。”叶静姝合上书,“吃早饭了吗?” “吃了。”沈烬年在对面坐下,“爷爷呢?” “跟胡同口老李头下象棋去了。”叶静姝示意保姆上茶,“有保姆陪著,没事。” 沈烬年皱眉:“您怎么让他一个人出去?万一磕著碰著……” “什么叫一个人啊?保姆不是人?烬年,”叶静姝打断他,“你爷爷身体硬朗著呢,別总把他当老人看。” 茶端上来,母子俩一时无话。 最后还是叶静姝开口:“儿子,你就听话,好不好?这样,你要实在不喜欢李舒怡,妈妈再给你看看別家的。” 她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叠照片,推到他面前:“这些都是知根知底的,你看看喜欢哪个?妈给你约出来见见。” 沈烬年看都没看那些照片:“妈,我有女朋友。” “女朋友是女朋友。”叶静姝语气温和但坚定,“你把她养在外面也好,同居也好,妈都不管。但是你想娶她,没门。沈家不能有这么拿不出手的儿媳妇。” 沈烬年笑了,笑意没达眼底:“那我就不结婚了。跟她谈一辈子恋爱,也不生孩子。” “沈烬年!”叶静姝脸色变了,“你胡闹什么?” “是我在胡闹还是你们在胡闹?”沈烬年声音冷下来,“妈,我已经二十六了,不是十六岁未成年。我想娶谁,是我的自由。” 叶静姝盯著他看了很久,嘆了口气:“我就应该……在你二十二岁那年就给你找个合適的女孩结婚,省的现在让你翅膀硬了。” “妈。”沈烬年语气缓了缓,“您的想法很好。如果是我二十二岁那年,没遇到她,那我真的会听您的话。您让我娶谁,我就娶谁。” 他顿了顿:“可惜我二十六了。我遇到了她,我爱她。这辈子,我只想娶她,我离不开她了。” “沈烬年!”叶静姝提高声音,“那个野丫头到底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把你迷得连爹妈都不要了?” “妈。”沈烬年打断她,声音沉下来,“您可以不喜欢她,可以不接受她。但我麻烦您尊重她一点点。她不是野丫头,她叫许安柠,是我的女朋友,是我要娶的人。” “尊重?”叶静姝气笑了,“她哪点值得我尊重?她挑拨我儿子连他亲妈的话都不听了!” “妈,我说了,这些事和她没关係。是我自己的选择。”沈烬年站起来,“我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了。您今天找我回来如果就是为了说这些,那我先走了。” “站住!”叶静姝也站起来,“沈烬年,我告诉你,只要我和你爸还活著,那个许安柠就別想进沈家的门!” 他笑了,没有说话。转身就要走,叶静姝叫住他:“沈烬年!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別回来了!” 沈烬年脚步一顿,回头看著母亲。 “妈,”他声音很轻,“这话您以前也说过。我十八岁那年,您说我要是不读金融去读艺术,就別回这个家。我妥协了。” “二十三岁那年,您说我要是不回北京进公司实习,就別回这个家。我又妥协了。” “我现在二十六岁了,您说我要是娶许安柠,就別回这个家。”他笑了,“妈,这次我不想再妥协了。” 叶静姝怔怔地看著儿子,眼泪掉下来。 沈烬年心里一痛,但还是转身往外走。快到门口时,他停下:“妈,您保重身体。有事给我打电话。” “沈烬年!”叶静姝追到门口,“你给我回来!” 沈烬年没回头,快步走出胡同。 上车,发动,驶离。 后视镜里,母亲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 他用力捶了下方向盘,喇叭发出刺耳的声音。 路边的行人嚇了一跳,纷纷看过来。 沈烬年把车停在路边,趴在方向盘上,好一会儿没动。 手机响了,是许安柠发来的微信:“中午吃饭了吗?” 他盯著屏幕,慢慢打字:“吃过了。你呢?” “刚吃完,准备午休一会儿。你和你妈……还好吗?” 沈烬年盯著这句话,眼眶突然发热。 他深吸口气,回覆:“挺好的。你休息吧,晚上见。” 放下手机,他看著前方车流,忽然觉得很累。 他想娶她,怎么就那么难? 回到锦绣园,沈烬年换了鞋,奥利奥摇著尾巴跑过来。 他蹲下抱起小狗,脸埋在它柔软的毛里。 “还是你好。”他低声说,“至少你不会逼我做选择。” 奥利奥舔了舔他的脸。 一下午,沈烬年就抱著狗坐在沙发上,什么也没干。 直到天色渐暗,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许安柠推门进来,手里提著个袋子。看见他坐在黑暗里,愣了一下,打开灯。 “怎么不开灯?”她走过来,把袋子放在茶几上,“给你买了新手机。” 沈烬年抬头看她:“还真的买了?” “你那不是坏了吗?”许安柠在他身边坐下,“而且……就当是一个小礼物。” 她从袋子里拿出手机盒,拆开,是一台最新款的手机。 又拿出个手机壳,深蓝色的,上面印著只简笔画的小狗。 “这狗……” “像不像奥利奥?”许安柠笑著,“我特意定製的。” 沈烬年看著手机壳,又看看她,突然把人拉进怀里。 “怎么了?”许安柠轻声问,“和你妈吵架了?” “嗯。”沈烬年把脸埋在她颈窝,“就是……一点小爭执。” 许安柠轻轻拍他的背:“因为我?” “不全是。”沈烬年鬆开她,揉了揉脸,“我妈想让我相亲,我拒绝了。她说我要是不听话就別回那个家。” 许安柠沉默了一会儿:“烬年,要不……” “要不什么?”沈烬年看著她,“別说让我放弃的话。我不听。” “我不是要说那个。”许安柠摇头,“我不想你因为我,跟家里闹成这样。” 沈烬年看著她,心里那点烦躁慢慢散了。 他抱住她,低声说:“柠柠,你怎么这么好。” “我不好。”许安柠靠在他肩上,“我要真的好,就不会让你这么为难了。” “不为难。”沈烬年亲了亲她的头髮,“只要你在我身边,什么都不为难。” 窗外,夜色彻底降临。落地灯暖黄的光,笼罩著相拥的两个人,和一只趴在地毯上的小狗。 “对了,”许安柠想起什么,“机票我订好了,明天早上九点的航班。酒店也订了,在外滩那边,可以看到江景。” “好。”沈烬年鬆开她,“那一会我收拾行李。现在……先陪我试试新手机?” “怎么试?” 沈烬年拿起新手机,对著两人拍了张自拍。 照片里,他眼睛还有点红,她靠在他肩上,笑得温柔。 他设成壁纸,然后转头吻她。 “这样试。” 第48章 上海简单的生日 那个吻从浅尝輒止逐渐深入,直到两个人都有些喘不过气。 沈烬年把许安柠抱起来,走回臥室,轻轻放在床上。 “明天还要早起……”许安柠小声提醒。 “知道。”沈烬年俯身吻她,“就一次。” 结果一次变成两次,两次又延续了很久。 等许安柠累得睡过去时,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沈烬年给她盖好被子,自己却没什么睡意。 他轻手轻脚起床,穿上睡衣,走到客厅。 两个空行李箱摊在地上。他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行李。 许安柠的衣服他叠得很仔细,內衣袜子分开装,护肤品用防水袋包好。 他自己的就隨便卷一卷塞进去。然后检查证件、充电器、常用的药。 全部收拾妥当,已经凌晨两点半。 他回到床上,许安柠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往他怀里钻。 沈烬年搂住她,亲了亲她的额头,这才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七点,闹钟响了。 许安柠迷迷糊糊坐起来,发现行李箱已经整齐地放在门口。 她愣了下,转头看沈烬年:“你昨晚收拾的?” “嗯。”沈烬年还在床上,闭著眼,“几点了?” “七点。该起了,九点的飞机。” 两人洗漱完,简单吃了点东西,打车去机场。 路上许安柠给夏媛发微信:“准备登机啦,我带了我家沈先生一起。” 夏媛秒回:“行啊,终於捨得带出来见娘家人了?我在机场等你们。” 候机时,沈烬年去买了两杯咖啡。回来时看见许安柠在低头看手机,嘴角带笑。 “看什么呢?” “媛媛说她一会去机场等我们。”许安柠接过咖啡,“她说要好好审审你。” 沈烬年挑眉:“审我?” “嗯,闺蜜的职责嘛。”许安柠笑,“不过你別紧张,媛媛人很好的。” “我不紧张。”沈烬年喝了口咖啡,“还没有我应付不了的。” 十一点半,飞机落地上海。 取完行李走出接机口,一眼就看见夏媛举著牌子站在那里。 牌子上用马克笔写著:“欢迎许安柠&家属” 许安柠噗嗤笑出来,跑过去抱她:“你搞什么啊!” “仪式感嘛。”夏媛回抱她,然后看向走过来的沈烬年,“沈先生,终於见面了。” 沈烬年一手推一个行李箱,点头:“夏小姐,你好。” 夏媛上下打量他:“行啊,比照片更帅。就是瘦了点,是不是我家柠柠没照顾好你?” 沈烬年笑:“她照顾得很好。” “走吧,吃饭去。”夏媛转身带路,“我订了本帮菜,就在附近。” 沈烬年看了看两个行李箱:“要不你们先去,我去酒店放好行李再去找你们。” “不用那么麻烦。”夏媛摆摆手,“你打个车,让司机送到酒店前台,打电话让前台帮忙收一下就行了。行李箱里没贵重物品吧?” 许安柠看向沈烬年:“我不知道啊,他收拾的。” “没有,就是些衣服。”沈烬年拿出钱包,去拦了辆计程车,跟司机说了几句,又抽出一千块钱递过去,“麻烦你送到这个地址,交给前台就好。谢谢。” 司机接过钱和地址条,点点头。 夏媛在旁边看著,小声对许安柠说:“可以啊,挺会办事。” 许安柠笑:“他一直这样。” 三人一起去吃饭。夏媛选的是家老字號本帮菜馆,环境雅致。 点完菜,她给两人倒茶:“说说吧,你们现在什么情况?我听说沈先生……从家里出来了?” 沈烬年神色平静:“嗯,现在自己做点小项目。” “长租公寓。”许安柠补充,“在东四环那边,正在装修。” 夏媛挑眉:“可以啊,改行做实业了。不过……”她顿了顿,“你家里那边,真就这么算了?” “暂时这样。”沈烬年喝了口茶,“慢慢来吧。” 菜陆续上来,话题转到轻鬆的方向。 夏媛说起上海的趣事,许安柠说起北京的工作,沈烬年大多数时候安静听著,偶尔插一两句。 吃完饭,夏媛提议去逛街。 “柠柠生日,总得买点礼物。”她说,“我知道有家店的包特別好看。” 许安柠想拒绝,沈烬年已经点头:“走吧,那就去看看。” 商场里,夏媛说的那家店是国际一线奢侈品牌。一进去,店员就热情地迎上来。 夏媛拉著许安柠看新款,沈烬年跟在后面。 转了一圈,他指著一个陈列柜:“那个包,拿出来看看。” 店员眼睛一亮:“先生好眼光,这是限量款,全国只有三个,上海唯一一个就在我们店。” 许安柠看了一眼价格牌,倒吸一口凉气……一百二十八万。 “太贵了!”她拉沈烬年的袖子,“我不要这个,看看別的。” “这是送你的生日礼物。”沈烬年已经拿出卡,“包起来。” “沈烬年!” 夏媛也愣住了。她知道沈烬年有钱,但没想到这么……直接。 沈烬年又看向另一个区域,指著一个浅灰色的包:“那个也包起来。” “那个也要?”许安柠瞪大眼睛。 “那个送给夏小姐。”沈烬年接过店员递来的卡,“谢谢她照顾你。” 夏媛这才反应过来:“不行不行,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收著吧。”沈烬年语气自然,“柠柠在北京,多亏你经常跟她联繫,陪她聊天。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两个包都包好了。店员笑得合不拢嘴,一路送他们到门口。 走出店,许安柠还有点恍惚:“一百多万……你就这么买了?” “嗯。”沈烬年牵起她的手,“你喜欢就好。” 夏媛提著那个价值几十万的包,觉得手都在抖:“沈先生,这……这我真的不能收。太贵重了。” “收下吧。”沈烬年看著她,“柠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而且,谢谢你刚才吃饭时没追问我家里的事。” 夏媛愣了一下,明白了。 刚才吃饭时,她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沈家真就让他这么出来? 以后怎么办?许安柠会不会受委屈? 但看沈烬年的状態,她把这些话都咽了回去。 大少爷什么时候都是大少爷,饿不著她闺蜜! “我懂了。”夏媛深吸口气,“行,那我收下。但下不为例啊,不然我都不敢见你们了。” 许安柠挽住她的胳膊:“媛媛,你就收著吧。不然他心里过意不去。” 夏媛看著手里的包,又看看沈烬年,忽然笑了:“行,那我就当是……娘家人收的彩礼?” 沈烬年也笑了:“可以这么理解。” 三人又逛了一会儿,夏媛提议:“晚上我多叫几个朋友一起吃饭吧?给柠柠过生日热闹点。” 许安柠立刻摇头:“不用了,叫那么多人我们都不熟,不好玩。今天我生日,我只想和你们一起简简单单吃顿饭就好。” 夏媛看了看她,又看看沈烬年,明白了。 一是许安柠確实怕跟陌生人玩,不自在,玩不开。 二是她也听说了沈烬年跟家里闹僵的事,但是外人不知道沈烬年被撤职的事啊。 万一有人认出来,想要和沈烬年谈跟南鑫集团合作的事,大家都尷尬。 “行吧。”夏媛妥协,“那就咱们三个,晚上我请客,吃大餐!” 沈烬年说:“我请。柠柠的生日,应该由我来买单。” “那不行,在我的地盘,得听我的。”夏媛坚持,“而且你刚送了这么贵的包,饭钱必须我出。” 最后决定夏媛请吃饭,虽然在沈烬年的世界里,让女孩买单是很没礼貌的行为,但是也拗不过她,只好同意了。 傍晚,夏媛带他们去了一家外滩的餐厅,景观位正对著东方明珠。 落地窗外,黄浦江上游船往来,对岸灯火辉煌。 “这家是我前几天订的。”夏媛得意地说,“怎么样,风景不错吧?” “太棒了。”许安柠看著窗外,“媛媛,谢谢你。” “客气什么。”夏媛给她倒酒,“来,先祝我们柠柠二十五岁生日快乐!” 三人碰杯。 吃饭时,夏媛问起公寓的事。 沈烬年简单说了说规划,夏媛听得认真,还提了几个建议。 “其实上海也有类似的项目,做得挺好的。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介绍那边的负责人给你认识,取取经。” “那太好了。”沈烬年点头,“麻烦你了。” “不麻烦。”夏媛笑,“只要你对我们柠柠好,什么都好说。” 许安柠在桌子底下踢她:“你说什么呢!” “实话啊。”夏媛理直气壮,“沈先生,我可警告你,柠柠是我最好的姐妹。你要是敢欺负她,我可不管你家多大势,一定飞北京找你算帐。” 沈烬年握住许安柠的手:“放心,不会有那一天。” 吃完饭,夏媛说要去江边走走。 四月的上海夜晚还有些凉,但江风很舒服。 走到一处观景台,夏媛突然说:“你们俩站那儿,我给你们拍张照。” 许安柠和沈烬年站到栏杆边,背后是璀璨的陆家嘴夜景。 沈烬年搂著她的肩,她靠在他怀里,两人都笑得自然。 夏媛连拍了几张,低头看照片时,眼眶突然有点热。 她想起那时候在昆明,他们分手了,许安柠哭得撕心裂肺。 再后来她去了北京,自己也一直担心她过得不好。 现在看这张照片,夏媛终於放心了。 不管前路多难,至少这一刻,他们是幸福的。 “拍得真好。”许安柠凑过来看,“发给我。” “等等。”夏媛把手机收起来,“先陪我走走,消消食。” 三人沿著江边慢慢走,谁也没说话。夜风吹过,带著江水潮湿的气息。 走了好一会儿,夏媛才说:“柠柠。” “嗯?” “要好好的。”夏媛声音很轻,“不管遇到什么,都一起扛过去。好吗?” 许安柠挽住她的手:“好。” 沈烬年看著两个女孩的背影,轻声说:“一定。” 江对岸,东方明珠变换著色彩。游船的汽笛声远远传来,又渐渐远去。 这个生日,没有盛大的派对,没有喧囂的人群。 只有一顿饭,一次散步,和两个最重要的人。 但许安柠许多年以后回想起来,依然觉得这是她过得最好的一次生日。 第49章 被遗忘的奥利奥 散步散到已经快十点了。 许安柠看沈烬年打了个哈欠,想起他昨晚確实没睡好,便开口说:“好了,我们该回酒店休息了。” 夏媛看看时间:“好吧,本来我房间都收拾好了,但你们一起……” 她冲许安柠眨眨眼,“我也就不拦著你们住酒店了。不过明天还是一起吃饭,说好了啊。” “好。”许安柠抱了抱她,“明天中午我们请你。” “行,那我先走了。”夏媛拦了辆计程车,上车前回头挥挥手,“柠柠生日快乐!沈先生晚安!” “晚安。” 送走夏媛,两人打车回酒店。 沈烬年在前台取了行李,一手推两个箱子,一手牵著她进电梯。 房间在外滩边的高层,拉开窗帘,江景尽收眼底。 许安柠趴在窗边看夜景,沈烬年从背后抱住她。 “累吗?” “有点。”许安柠靠在他怀里,“但开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先去洗澡?”沈烬年亲了亲她的头髮,“早点休息。” 许安柠確实累了,拿了睡衣进浴室。 热水冲走一天的疲惫,等她裹著浴袍出来时,沈烬年已经把行李箱的东西都收拾好了……衣服掛进衣柜,护肤品摆在洗手台,连她的睡衣都叠好放在床边。 “你怎么……”许安柠愣住,“什么时候弄的?” “刚才。”沈烬年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帮她擦头髮,“你去洗澡的时候。” 吹乾头髮,许安柠躺上床,几乎一沾枕头就困了。 沈烬年笑了笑,自己去洗澡。 等他洗完出来,许安柠已经快睡著了。他轻手轻脚躺下,关了灯,只留一盏床头小灯。 “柠柠。”他轻声叫她。 “嗯……”许安柠迷迷糊糊应声。 沈烬年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在她面前打开。 许安柠睁开眼,愣住。 灯光下,一枚钻戒静静躺在丝绒盒里。 主钻不大,但切割精致,周围一圈细钻环绕,在昏黄的光线下闪烁著柔和的光。 “这是……” “生日快乐。”沈烬年声音很轻,“我的柠柠,今天已经25岁了。” 许安柠坐起来,盯著那枚戒指,又抬头看他,眼眶慢慢红了:“你这个……沈烬年,你……” “放心,”沈烬年笑了,“不是求婚戒指。我之前让顾锦川找人定做的,只是生日礼物。” 他把戒指拿出来,托起她的手,轻轻戴在她的中指上。尺寸刚好。 “再说了,”他看著她手指上的戒指,轻声说,“求婚怎么能这么草率呢?至少要……在一个特別的日子,有鲜花,有烛光,单膝跪地才行。” 许安柠看著手指上的戒指,眼泪掉下来。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沈烬年……”她声音哽咽,“要是……要是你选择我,真的会一无所有怎么办?” 沈烬年轻轻拍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你就是我的全世界啊。” 他鬆开她一点,看著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大不了……我跟著你回云南去。在昆明开个小店,或者在你爸妈的火锅店旁边开个咖啡馆。好不好?” 许安柠一下子笑出来,眼泪还掛在睫毛上:“怎么?想去当上门女婿啊?” “也不是不可以。”沈烬年抬手擦掉她的眼泪,“只要你爸妈不嫌弃我。” 许安柠又哭又笑,伸手捧住他的脸:“你这个傻瓜……大傻瓜。” “嗯,我傻。”沈烬年握住她的手,“所以你得一直陪著我,不然我这么傻,被人骗了怎么办?” 许安柠靠回他怀里,手指轻轻摩挲著那枚戒指。 钻石的稜角抵著指腹,有点凉,但很快就被体温焐热了。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你別忘了让顾锦川餵奥利奥啊。我们还有好几天才回去呢。” 沈烬年身体一僵。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惊恐……他们走之前,好像谁都没安排餵狗的事。 “我忘了……”沈烬年声音都变了调,“完全忘了……” “你快打电话啊!”许安柠也急了,“奥利奥饿了一天了!” 沈烬年赶紧伸手去床头拿手机,手忙脚乱找到顾锦川的號码拨过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那边传来顾锦川睏倦的声音:“餵……大哥,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锦川!”沈烬年急得语速飞快,“你现在能不能去趟锦绣园?帮我餵一下奥利奥,添点水,遛一下。我走之前忘了安排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顾锦川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沈烬年,你他妈……大半夜十一点,让我去给你餵狗?” “求你了,真的。”沈烬年难得低声下气,“奥利奥已经饿了一天了,你去看看,我回去请你吃饭,十顿,隨便你挑。” “……”顾锦川深吸一口气,“密码发我。我他妈真是欠你的。” “密码是柠柠的生日,010418。”沈烬年赶紧说,“狗粮在厨房柜子里,水碗在阳台。遛狗绳在门口掛鉤上。” “知道了!”顾锦川掛了电话。 沈烬年放下手机,和许安柠面面相覷。 “他真的……会去吗?”许安柠担心。 “会去的。”沈烬年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没底,“顾锦川嘴硬心软。” 两人躺在床上,谁也睡不著了。 许安柠每隔几分钟就看一次手机,沈烬年则盯著天花板。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沈烬年手机响了。他立刻接起来:“餵?奥利奥怎么样了?” “沈烬年,”顾锦川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你家狗儿子差点饿死在家里,我一开门它就扑过来,嗷嗷叫啊,叫得邻居都快投诉了。” 沈烬年鬆了口气:“餵了吗?水呢?” “餵了,水也加了,遛了十分钟。”顾锦川嘆气,“我说你俩能不能靠谱点?谈恋爱谈得连儿子都不要了?” “谢了,回去请你吃饭。” “十顿,你说的。”顾锦川顿了顿,“对了,你戒指送了吗?” 沈烬年看了眼身边的许安柠:“送了。” “怎么样?她感动哭了没?” “哭了。” 顾锦川在那边笑:“行,还算你没白费心思。掛了,我回家了。” 掛了电话,沈烬年转身抱住许安柠:“放心了,奥利奥没事。” 许安柠这才真正放鬆下来,靠在他怀里:“那就好……我们太不负责了。” “以后不会了。”沈烬年亲了亲她的额头,“睡吧,明天还要和夏媛吃饭。” 关了灯,房间里只剩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微光。 许安柠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著,找到沈烬年的手,十指相扣。 “烬年。” “嗯?” “谢谢你。”她轻声说,“这个生日,我很开心。” 沈烬年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许安柠很快睡著了。 沈烬年却还醒著,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光,看著她手指上的戒指。 不是求婚戒指,但他確实存了私心……想用这枚戒指圈住她,哪怕只是暂时的。 他知道前路还有很多坎。 母亲的態度,父亲的压力,家族的脸面,圈子的眼光。 但只要她在身边,这些好像都没那么可怕了。 大不了真的去云南生活。 在昆明开个店,每天守著她,守著四季如春的她的家乡。 想到那个画面,沈烬年自己都笑了。 怀里的人动了动,轻轻地往他这边蹭了蹭。 沈烬年把她搂紧,闭上眼睛。 窗外的黄浦江静静流淌,游船驶过,留下一道道光影。 对岸的灯火彻夜不灭,照亮这座不眠的城市。 而在这个临江的房间里,两个人相拥而眠,手指交缠,戒指在黑暗中闪著微光。 就像两颗星星,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了很久,终於找到了彼此。 然后决定,从此以后,一起走。 在上海的最后两天,许安柠白天跟李峰去客户公司开会,晚上和夏媛吃饭逛街。 沈烬年完全放鬆下来,过上了前所未有的悠閒日子。 早上,他会睡到自然醒。 这在以前几乎不可能……在南鑫时,他要么七点以前准时起床,雷打不动。 要么每一个失眠的夜晚,他会在书房坐到天亮。 但现在,窗帘一拉,他能睡到九点、十点,甚至更晚。 许安柠每天出门前,会轻手轻脚换衣服,然后走到床边,俯身亲亲他的额头或脸颊。 有时候沈烬年会假装睡著,等她亲完要走时,突然伸手把她拉回床上。 “再睡五分钟……”他迷迷糊糊说。 “不行,我要迟到了。”许安柠笑著挣脱,“你再睡会儿,睡醒了去吃饭。” “嗯……”他又闭上眼睛。 许安柠走后,沈烬年会继续赖床。 听著空调的低鸣,感受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脸上的温度。 这种无所事事的慵懒,对他来说新鲜又奢侈。 睡够了,他才慢悠悠起床,洗漱,换衣服。 然后打电话给顾锦川:“喂,今天记得去餵奥利奥。” “知道了知道了!”顾锦川每次接电话都没好气,“我比你记得都清楚!你赶紧回来自己照顾你儿子!” 掛了电话,沈烬年笑了。 他知道顾锦川嘴上抱怨,其实对奥利奥还挺上心…… 白天,他会约上海的几个朋友。 都是以前留学或工作时认识的,现在各自有事业。 有人约他打球,他去了;有人约他喝咖啡,他也去了。 但有人约酒,他一律拒绝:“不了,女朋友太黏人了,得早点回去。” 朋友笑他:“年哥,你这可不像你啊!以前不是你喝到最晚吗?” “现在不一样了。”沈烬年笑,“有家室了。” 其实是藉口。他知道这几个朋友玩得特別花,喝酒只是前奏,后面还有別的节目。 他不想去,一是確实没兴趣,二是不想惹麻烦……万一被拍到什么,传到许安柠耳朵里,他解释不清。 许安柠工作的那三天,沈烬年白天见朋友,晚上等她回来。 有时候她加班,他就去她公司楼下等。 上海的春天多雨,有一次下雨,他去接她吃饭,站在写字楼门口等她,看见她急匆匆跑出来。 “你怎么来了?”许安柠惊讶。 “来接你。”沈烬年接过她的包,然后撑开伞,伞偏斜向她那边“走吧,夏媛说今晚吃火锅。” “下这么大雨……”许安柠看著他淋湿的肩膀,心里软软的。 周五晚上,两人终於飞回北京。 落地时已经十点多,取了行李打车回家,到锦绣园已经快半夜了。 一进家门,许安柠连鞋都来不及换,先衝进去找奥利奥:“宝贝呀,对不起对不起,都是爸爸妈妈不好,把你一个人丟在家……” 奥利奥从窝里跑出来,摇著尾巴,但就是不靠近。 它转著圈,尾巴一晃一晃的,眼睛盯著两人,像是在表达不满。 “沈烬年,”许安柠蹲在地上笑,“你儿子在画个圈圈诅咒你。” 沈烬年放下行李,走过去一把抱起奥利奥,举到面前:“再画老爸要断你狗粮了。” 奥利奥舔了舔他的脸。 许安柠笑著拍他:“你嚇唬它干嘛。” 她把狗接过来,搂在怀里:“对不起奥利奥,下次一定带著你,好不好?” 奥利奥终於不生气了,蹭蹭她的脖子。 安抚好狗,许安柠累得瘫在沙发上:“累死了……出差真不是人干的活。” 沈烬年坐到她旁边,把她腿抬起来放在自己腿上,轻轻按摩:“明天周末,刚好可以在家好好休息。” “嗯……”许安柠舒服得闭上眼睛,“那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陪你。”沈烬年说,“或者……你想去哪儿玩?” “不想动,就想在家躺著。”许安柠翻了个身,“对了,今天我们点外卖好不好?我好久没吃了,馋……” 沈烬年皱眉:“又吃外卖?昨天在上海不是才吃过?”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许安柠坐起来,摇他胳膊,“好不好嘛,我想吃小龙虾,还有烧烤……” 沈烬年看著她期待的眼神,无奈:“好好好,那你点吧。我那份別太辣就行。” “耶!”许安柠立刻去拿手机,“你想吃什么?小龙虾要蒜香还是麻辣?” “蒜香。” “烧烤呢?” “你看著点。”沈烬年站起来,“我去收拾行李。” 他先把许安柠的箱子打开,把脏衣服拿出来准备洗,乾净的衣服掛回衣柜。 护肤品放回洗手台。然后才收拾自己的。 等他都收拾完,外卖也到了。 两人盘腿坐在地毯上,茶几上摆满了外卖盒……小龙虾、烧烤、凉菜,还有两罐啤酒。 奥利奥在旁边眼巴巴看著,沈烬年剥了只虾,去掉辣,餵给它。 “你不能吃太多。”许安柠说,“会拉肚子。” “就一只。”沈烬年摸摸狗头。 两人边吃边聊。许安柠说起上海的客户有多难缠,李峰怎么跟对方周旋。 沈烬年说起公寓的进展,顾锦川把设计图发过来了。 “对了,”许安柠想起什么,“我妈今天给我打电话,问我五一回不回去。” 沈烬年剥虾的手顿了下:“你想回去吗?” “嗯。”许安柠点头,“去年国庆就没在家,五一想回去看看。你……要不要一起?” 沈烬年把剥好的虾放到她碗里:“你想让我去吗?” “想。”许安柠看著他,“但如果你觉得太早,或者……” “去。”沈烬年打断她,“我跟你回去。正好见见你爸妈。” 许安柠眼睛亮了:“真的?” “嗯。”沈烬年笑了,“早晚都要见的。而且……”他顿了顿,“我也想去昆明玩几天。” 想好好看看她长大的地方,看看她爸妈的火锅店,看看那座让她念念不忘的城市。 以前他在昆明除了工作就是应酬,都没有好好的看过那座四季如春的城市。 许安柠开心得凑过去亲了他一下:“那我明天就跟我妈说!” “好。”沈烬年又给她剥虾,“不过五一还有几天,在这之前……公寓那边我得盯著点。顾锦川那边最近也忙,他也抽不开身,我得去看看。” “我陪你去。”许安柠说,“周末反正也没事。” 两人吃到一半,许安柠手机响了。是夏媛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 许安柠拍了张茶几上的狼藉发过去:“到了,在吃夜宵。” 夏媛秒回:“行,那我放心了。对了,沈先生那枚戒指,你好好戴著啊,別弄丟了。” 许安柠看了眼手指上的戒指,回覆:“戴著呢。” “那就好。早点休息,下次来上海提前说,我再带你们去別的地方玩。” “好,你也是,早点睡。” 放下手机,许安柠看著沈烬年:“媛媛昨天还让我谢谢你送的包,她说太贵重了,以后別这样。” “下次再说。”沈烬年不在意,“她是你最好的朋友,应该的。” 许安柠心里暖暖的,又有点不安:“烬年,你对我这么好……我总怕……” “怕什么?” “怕我还不起。”许安柠小声说,“你给我买那么贵的包,戒指,那么那么多的东西,陪我过生日……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沈烬年放下筷子,擦了擦手,然后握住她的手:“柠柠,你什么都不用给我。你在这儿,在我身边,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 他看著她手指上的戒指:“这枚戒指,不是要你还什么。是我高兴,我想给你。就像你给我买手机,买好看的手机壳,给我做饭,给我熨西装,陪我去看公寓一样……都是因为你想做,不是吗?” 许安柠眼眶红了。 沈烬年笑了,捏捏她的脸:“別哭啊,一会儿奥利奥该笑话你了。” 奥利奥像是听懂了一样,汪汪叫了两声。 许安柠破涕为笑:“它才不懂呢。” 吃完夜宵,沈烬年收拾桌子,许安柠去洗澡。 等她出来时,沈烬年已经全部收拾好了,正坐在沙发上逗狗。 “你还真勤快。”许安柠擦著头髮。 “家庭煮夫的自觉。”沈烬年抬头看她,“过来,给你吹头髮。” 许安柠坐到他腿边的地毯上。沈烬年拿起吹风机,手指轻轻拨动她的头髮。 暖风呼呼吹著,带著洗髮水的香味。 吹完头髮,许安柠靠在他腿上:“烬年。”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轻声说,“你爸妈一直不同意,我们真的去云南,你以后会后悔吗?” 沈烬年放下吹风机,手搭在她肩上:“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在哪儿,家就在哪儿。”沈烬年说,“北京也好,云南也好,甚至別的什么地方都好。只要跟你一起,就行。” 许安柠转过身,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肚子上:“我也是。” 第50章 带他回昆明 五一清晨,北京机场人头攒动。 许安柠穿著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髮编成鬆散的麻花辫,手上那枚钻戒在晨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沈烬年站在她身边,白t恤配卡其色长裤,手腕上戴了块百达翡丽的鸚鵡螺,不算张扬,但懂的人一眼就知道价值。 “真不提前跟你爸妈说?”沈烬年拉著两人的小行李箱。 “不说,给他们一个惊喜。”许安柠笑,“而且说了他们肯定要准备这准备那,太麻烦了。” 沈烬年看了眼旁边几个大礼盒……燕窝、虫草、还有给许母带的丝巾和首饰。 他特意选了包装不夸张但品质不错的东西。 “你爸妈……会喜欢这些吗?”他难得有些紧张。 “喜不喜欢不重要。”许安柠挽住他的胳膊,“重要的是我们回家了。” 飞机准时起飞。三个小时后,降落在昆明长水机场。 五一假期的云南热闹非凡,机场里全是游客。 两人取了行李,沈烬年拎著礼物,许安柠在前面带路打车。 “直接去店里吗?”沈烬年问。 “嗯,这个点他们应该在吃饭。”许安柠看了下表,“已经下午两点多了,过了饭点,正好。” 车开到东风广场附近,远远就看见火锅店的招牌。 店面不小,装修得很有云南特色,“就是这儿。”许安柠付了车钱。 两人下车,沈烬年打量了一下店面……乾净整洁,门口停著几辆电动车,应该是员工的。 透过玻璃窗,能看见里面还有两三桌客人在吃。 他深吸了口气。 “紧张了?”许安柠看他。 “有点。”沈烬年实话实说,“怕表现不好。” “没事,我爸妈很隨和的。”许安柠握了握他的手,推门进去。 门上的风铃叮噹作响。 店里几个服务员正在收拾桌子,听见声音抬头:“欢迎光临……柠柠姐?!” “小梅!”许安柠笑著打招呼,“我爸妈呢?” “在后面吃饭呢!”叫小梅的服务员眼睛瞪得圆圆的,视线在沈烬年身上转了一圈,“这位是……” “我男朋友。”许安柠大大方方介绍,“沈烬年。” 沈烬年点头:“你好。” “你好你好!”小梅脸都红了,转头就往后厨跑,“许叔!钟姨!柠柠姐回来了!还带了男朋友!” 话音还没落,后厨的帘子就掀开了。 钟淑琴端著饭碗走出来,看见许安柠,愣了一下:“柠柠?你不是说五一要加班吗?这是……怎么突然回来了?” 她放下碗筷快步走过来,眼睛已经看向了沈烬年。 “妈!”许安柠抱住她,“想你了就回来了唄。这是沈烬年,我男朋友。” 沈烬年赶紧上前一步,微微躬身:“阿姨好,我叫沈烬年。这是给二老带的一点心意。” 他把礼盒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这时许建业也出来了,手里还拿著筷子:“柠柠啊,你这是……” “带男朋友回来见你们啊。”许安柠笑,“惊不惊喜?” 钟淑琴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招呼:“快坐快坐!怎么也不给我们打个电话去接你们?吃饭了没有啊?” “还没有呢。”许安柠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我都快饿死了。” “等著等著,厨房里什么都有。”钟淑琴转身就要去后厨,“我和你爸这就赶紧去炒几个菜。小沈有什么忌口吗?” 许安柠这才想起来,赶紧提醒:“妈,他不太能吃辣,其他隨便。” “好好好,不吃辣是吧?行,妈知道了。”钟淑琴快步进了后厨。 许建业站在原地,打量著沈烬年。 中年男人眼神锐利,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停在沈烬年手腕的表上。 沈烬年察觉到了,但神色如常:“叔叔好。” “嗯。”许建业点点头,“坐吧,別站著了。” 沈烬年在许安柠身边坐下。几个服务员好奇地往这边看,小声议论著什么。 “爸,你別嚇著他。”许安柠小声说。 “我哪儿嚇他了?”许建业倒了三杯茶,“就是看看。小伙子哪儿人啊?” “北京人。”沈烬年双手接过茶杯,“谢谢叔叔。” “在北京工作?” “现在自己创业,做长租公寓。”沈烬年答得谨慎,“还在起步阶段。” 许建业点点头,没再问,而是看向许安柠:“这次回来待几天?” “就两天,后天就得回去。”许安柠说,“我请了假,但公司事太多了,不能待太久。” “工作要紧。”许建业喝了口茶,“你妈天天念叨你,说你在北京吃不好睡不好。我看你气色还行。” “我挺好的。”许安柠握住沈烬年的手,“他照顾我。” 许建业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没说话。 后厨传来炒菜的声音,香味很快飘出来。 钟淑琴先端了盘水果出来:“先吃点水果垫垫,菜马上就好。” “妈,你別忙了,简单吃点就行。”许安柠说。 “那怎么行,小沈第一次来。”钟淑琴又进了厨房。 十几分钟后,菜上齐了。 六菜一汤,都是家常菜但很丰盛……汽锅鸡、清蒸鱼、炒时蔬、菌菇煲,还有两盘不辣的炒肉。 “不知道合不合口味,隨便做了点。”钟淑琴解下围裙坐下,“小沈多吃点啊。” “谢谢阿姨,已经很丰盛了。”沈烬年拿起筷子。 吃饭时,钟淑琴问了些基本情况……家里几口人,父母做什么的,在北京住哪儿。 沈烬年一一回答,但没提沈家的具体情况,只说父母都在北京,自己做生意。 许安柠在旁边补充:“他现在自己做公寓项目,挺辛苦的,但很有想法。” “年轻人有想法好。”许建业夹了块鱼,“不过创业不容易,得稳扎稳打。” “叔叔说的是。”沈烬年点头,“现在刚开始,確实得一步一个脚印。” 钟淑琴看著沈烬年吃饭的样子,突然问:“小沈啊,你和柠柠……认识多久了?” 沈烬年和许安柠对视一眼。 “24年五月在昆明认识的。”沈烬年说,“后来我回北京了,去年年底又在北京重逢。” “那就是……已经两年了?”钟淑琴算了算。 “嗯。”许安柠点头,“妈,你问这么细干嘛。” “问问怎么了?”钟淑琴给她夹菜,“我女儿谈恋爱了,我还不能问问?” 吃完饭,服务员们收拾了桌子。许建业泡了壶普洱茶,四个人坐著聊天。 “柠柠说你们后天就走?”钟淑琴问。 “对,明天可以在家待一天。”许安柠说,“晚上可以住家里吧?” “那肯定得住家里啊。”钟淑琴看向沈烬年,“小沈不嫌弃家里小吧?” “不会不会。”沈烬年赶紧说,“打扰叔叔阿姨了。” “有什么打扰的。”许建业喝了口茶,“家里还有空余房间,就是小了点。小沈睡客房吧,晚上回去收拾一下就好。” 钟淑琴看著沈烬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小沈啊,阿姨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阿姨您说。” “柠柠这孩子,从小就要强。”钟淑琴声音温和,“她去北京,我和她爸其实都不太放心。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们也不好拦著。” 她顿了顿:“你现在和她在一起,阿姨不反对。但阿姨希望……你能真心对她好。她一个人在那边,不容易。” 沈烬年坐直身体:“阿姨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柠柠的。” “那就好。”钟淑琴笑了,“我看你也是个实诚孩子。对了,你爸妈……知道柠柠吗?” 这个问题让空气安静了几秒。 许安柠想开口,沈烬年先说了:“知道。我爸妈……知道我在谈恋爱,只是他们觉得结婚应该慎重考虑。我正在努力解决,请阿姨放心,我不会让柠柠受委屈。” 钟淑琴看了看女儿,又看看沈烬年,点点头:“你有这个心就好。不过小沈啊,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但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你们还年轻,有些事……得想清楚。” “妈……”许安柠小声说。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说了。”钟淑琴站起来,“你们坐会儿,我去厨房看看。” 钟淑琴离开后,许安柠握住沈烬年的手:“对不起,我妈话有点多……” “没有,阿姨说得对。”沈烬年反握住她的手,“她是在为你考虑。” “那你……” “我没事。”沈烬年笑了笑,“其实阿姨能跟我说这些,说明她没把我当外人。要是客客气气的,反而生分了。” 许安柠靠在他肩上:“谢谢你,烬年。” “谢什么。”沈烬年亲了亲她的头髮,“应该的。” 傍晚,店里又忙起来。 许安柠换上围裙帮忙招呼客人,沈烬年想帮忙,被钟淑琴拦住了:“你是客人,坐著就行。” “阿姨,我没事,让我帮帮忙吧。” 最后沈烬年被安排在收银台,帮忙算帐。 他数学好,心算快,倒是帮上了忙。 晚上九点,最后一桌客人离开。一家人简单吃了点东西,关店回家。 许安柠家在附近一个中档小区,三室两厅,装修温馨。 沈烬年住客房,就在她房间隔壁。 洗漱完,许安柠穿著睡衣溜进他房间。 “你怎么来了?”沈烬年正在擦头髮。 “看看你习不习惯。”许安柠坐到床边,“我家……是不是有点小?” “怎么会。”沈烬年坐到她身边,“很温馨,一看就是很有爱的家。” 许安柠靠在他肩上:“我爸妈……今天没为难你吧?” “没有,叔叔阿姨都很好。”沈烬年搂住她,“就是……你爸好像不太爱说话。” “他就那样,话少,但心里明白。”许安柠说,“他刚才私下跟我说,你人看起来还行,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家世太好了,怕我以后受气。”许安柠声音低下去,“他说,门当户对不是封建,是两个人有相似的成长环境,更容易理解对方。” 沈烬年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怎么说?” “我说,我知道。”许安柠抬起头看他,“但我愿意试一试。烬年,我不怕吃苦,不怕受气,我只怕……你中途放弃了。” 沈烬年看著她,很认真地说:“我不会放弃。柠柠,这条路是我选的,我就会走到底。” 许安柠眼眶红了,凑过去吻他。 吻到一半,门外传来钟淑琴的声音:“柠柠?你在小沈房间吗?出来一下,妈有话跟你说。” 两人赶紧分开。许安柠吐了吐舌头,小声说:“来了!” 她整理了下衣服,走出房间。沈烬年坐在床边,听著外面母女俩的说话声,嘴角不自觉扬起。 窗外,昆明的夜空清澈,能看到星星。 沈烬年想,这就是她长大的地方……温暖,朴实,充满烟火气。 和她一样。 他想,他真的很喜欢这里。 第51章 许爸爸的嘱咐 5月3號中午,最后一顿家庭午餐。 钟淑琴做了一桌菜,全是沈烬年这两天夸过好吃的。 “小沈,多吃点这个菌子,北京吃不到这么新鲜的。”钟淑琴不停给他夹菜。 “谢谢阿姨,我自己来。”沈烬年碗里堆成了小山。 许安柠在旁边笑:“妈,你別把他撑坏了。” “男孩子多吃点怎么了。”钟淑琴又给他盛了碗汤,“回去就吃不到这么合口的了。” 吃完饭,许建业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柠柠,帮你妈收拾一下。小沈,你跟我来阳台,抽根烟。” 沈烬年愣了一下,赶紧起身:“好的叔叔。” 许安柠想跟过去,被钟淑琴拉住:“让你爸跟小沈单独说说话。” 阳台不大,摆著几盆绿植。 许建业点了根烟,递给沈烬年一根。 “谢谢叔叔,我不怎么抽菸的。” “不抽好。”许建业自己点上,“年轻时不抽,老了就少受罪。” 他抽了一口,看著远处的楼房,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这两天……我也听出来了,你家里呢,家世不错,门槛高。” 沈烬年心里一紧。 “你父母那边……可能也不太赞成这事。”许建业转头看他。 沈烬年想解释,许建业抬手打断他:“其实,我也能理解你父母的心情。换个角度想,要是我女儿,也找了个不如我们家的小混混,我们也是不肯的。” 这话说得通透,沈烬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家那边已经让你们有压力了,我不能再给你们压力。”许建业弹了弹菸灰,“我不管了,也管不了。” “叔叔,你放心,我一定会给柠柠一个交代。”沈烬年语气坚定。 许建业却摆了摆手,像是看透了一切:“年轻人嘛,总要撞一撞南墙。不管未来怎么样,至少你们不留遗憾。” 他顿了顿:“努力过了,就算最后不成,也不算亏。” 沈烬年听懂了……许建业不阻拦,但心里认定他们不会有结果。 不是不看好他们,而是太清楚现实。 “叔叔,我对柠柠是认真的。”沈烬年声音有些发紧,“我不是在玩,也不是一时衝动。” “我看得出来。”许建业点头,“但是小沈,有些事,有些人,不是喜欢就能如愿的。你家里那种情况……我虽然没见过,但也想像得到。” 他又抽了口烟,才继续说:“我就一个要求。要是……要是真到了那天,真走不下去了,把我闺女送回来。” 他看著沈烬年,眼神平静但认真:“平平安安地送回来。別让她受委屈,別让她受伤。送到昆明,送到我这儿,就够了。” 沈烬年心里一酸。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一定会娶她? 说沈家一定会接受她? 这些话在许建业面前都太苍白。 这个男人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什么承诺能让他真正放心? 没有。 “叔叔,”沈烬年声音有点哑,“我会努力爭一爭。即便……真的不成,我也不会让她受委屈,受到我家里的伤害。” 他看著许建业,一字一句:“我把她完好无损地……送回来昆明,送到你身边。” 许建业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脸上终於露出一点笑容:“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把烟掐灭:“走吧,该收拾收拾去机场了。” 回到客厅,许安柠已经收拾好行李。 钟淑琴拉著她的手,眼圈红红的:“到了北京给我打个电话,平时別总吃外卖,要学著自己做饭……” “我知道了妈。”许安柠抱了抱她,“你和爸注意身体,別太累。” “知道知道。”钟淑琴擦了擦眼睛,又看向沈烬年,“小沈啊,柠柠就拜託你了。” “阿姨放心。”沈烬年郑重地说。 去机场的路上,钟淑琴一直在嘱咐各种事,许建业开著车,偶尔插一两句。 到了机场,办理完值机,离登机还有段时间。 “行了,就送到这儿吧。”许安柠抱了抱父母,“你们快回去,店里还忙呢。” “好,好。”钟淑琴又嘱咐了几句,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许建业落在最后,拍了拍沈烬年的肩膀:“小沈,一路平安。” “叔叔再见。” 看著父母离开的背影,许安柠眼眶也有点红。 沈烬年搂住她的肩:“想家了隨时回来,我陪你。” “嗯。” 上了飞机,许安柠靠窗坐著。 飞机起飞时,她看著越来越小的昆明城,轻声说:“下次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国庆就回来。”沈烬年握住她的手,“或者平时周末,想回就回。” 许安柠转头看他,笑了:“哪有那么容易,机票贵,时间也紧。” “钱不是问题,时间挤一挤总是有的。”沈烬年说,“只要你开心。” 飞机进入平飞后,许安柠想起什么,问:“对了,我爸在阳台跟你聊什么了?神神秘秘的。” 沈烬年神色自然:“没说什么,就是问我……你是不是不按时吃饭,工作忙不忙,累不累。反正就是问一些你的日常吧。” “真的?”许安柠怀疑,“就这么简单?” “嗯。”沈烬年点头,“你爸话少,但挺关心你的。” 许安柠信了,靠在他肩上:“我爸就这样,不会说太多漂亮话,但心里都记著。” “嗯,看出来了。”沈烬年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迴响著许建业的话…… “把我闺女送回来。平平安安地送回来……就够了。” 这句话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因为它太现实,现实到让他无法反驳。 是啊,如果真到了那天,他能做的,也许真的只有把她完好无损地送回来。 但不会有那一天的。 沈烬年睁开眼,看著身边闭目养神的许安柠。 他不会让那一天到来。 他绝不放手! 飞机在云层上平稳飞行。窗外的阳光刺眼,许安柠拉下了遮光板。 “烬年,”她忽然轻声说,“要是我爸妈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你別往心里去。他们就是担心我。” “不会。”沈烬年转头看她,“你爸妈很好,真的。” “真的?” “嗯。”沈烬年笑了笑,“而且他们把你教得很好。” 许安柠脸一红:“突然说这个干嘛。” “实话。”沈烬年握紧她的手,“柠柠,谢谢你带我回家。” “该我谢你才对。”许安柠靠在他肩上,“谢谢你愿意来。”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北京。 取完行李走出机场,北京的空气扑面而来……乾燥,带著春天的气息。 “回家了。”许安柠深吸一口气。 “嗯,回家了。”沈烬年一手推著行李,一手牵著她。 回锦绣园的路上,许安柠给钟淑琴发了条微信报平安。 很快收到回覆:“到了就好,折腾一天也累了,你们好好休息。” 她又给夏媛发了条消息,说已经回北京了,她的五一假期算是结束了。 夏媛回了个“欢迎回归社畜生活”的表情包。 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奥利奥听见开门声,兴奋地扑过来。 “奥利奥!想妈妈了没有?”许安柠抱起狗。 沈烬年把行李放下,先给顾锦川打了个电话:“喂,我们回来了。奥利奥这两天怎么样?” “好得很!”顾锦川在那头说,“你儿子现在跟我亲得很,我走的时候它还扒著门不让走呢。” “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二十顿,记得啊。” 掛了电话,沈烬年走到客厅。 许安柠正坐在地毯上跟奥利奥玩,行李箱摊在一边还没收拾。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累了?”许安柠看他。 “有点。”沈烬年躺下,头枕在她腿上,“但又觉得……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 “这次去昆明。”沈烬年闭上眼睛,“见了你爸妈,吃了你家的饭,看了你长大的地方。” 他顿了顿:“好像离你又近了一点。” 许安柠低头看他,手指轻轻梳理他的头髮:“烬年。” “嗯?”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吧?” 沈烬年睁开眼,看著她:“对。” “不管发生什么?” “不管发生什么。”他坐起来,吻了吻她,“我答应过你爸了。” 许安柠愣了一下:“我爸?他让你答应什么?” 沈烬年这才意识到说漏嘴了。 他笑了笑:“答应要好好照顾你,绝对不让你受委屈。” 许安柠盯著他看了几秒,最后靠进他怀里:“那你可得说话算话。” “嗯,说话算话。” 沈烬年想,前路还有很多坎要过……家里的压力,现实的种种考验。 但至少这一刻,他是坚定的。 为了怀里这个女人,他愿意去撞一撞南墙。 哪怕头破血流,也要试一试。 因为有些事,不试,就永远不知道会不会有结果。 第52章 许安柠的许,沈烬年的年 沈烬年亲了亲许安柠的额头:“睡觉吧。明天带你去刘烁的酒吧玩会,好久没聚了。” 许安柠打了个哈欠:“那我去冲个澡,今天就不洗头髮了,明天再洗,累了。” 她洗完澡出来,穿著睡衣钻进被窝。 沈烬年也去洗了澡,出来时她已经靠在床头刷视频了。 沈烬年躺下,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拉好被子盖住两人。 “柠柠。” “嗯?” “公寓的名字,你有什么想法吗?”沈烬年问,“总不能一直叫长租公寓吧。” 许安柠放下手机,转头看他:“这么早就想名字?从装修到通风,再到开业,怎么也得明年了吧?” “先想著嘛。”沈烬年玩著她的头髮,“顾锦川说装修三个月,通风半年……最快也要年底了。名字得早点定,后面註册啊、宣传啊都用得上。” 许安柠想了想:“要不……叫『归处』?或者『棲息地』?听起来比较温馨。” 沈烬年摇头:“有点太文艺了。我想找个简单好记,又有意义的。” “那你自己想啊。” “这不就在想嘛。”沈烬年报了几个,“『望京公寓』?不行,太普通了。『时光里』?好像有点俗……” 许安柠突然笑了:“你还不如叫『虚年公寓』呢。” 沈烬年一愣:“虚年?” “对啊,许安柠的许,沈烬年的年。”许安柠看著他,“虚年……听著还挺有意境的。” 沈烬年琢磨著这两个字,眼睛慢慢亮了:“好像……还真不错。” “我就是隨口一说啊,你自己想清楚了再定。”许安柠又拿起手机。 “就这个了。”沈烬年却已经决定了,“虚年公寓。许安柠的许,沈烬年的年。以后每栋楼,都叫虚年。” 许安柠愣住:“每栋楼?你还打算开连锁啊?” “不然呢?”沈烬年理所当然,“总不能就做一栋吧。等这栋做好了,再做第二栋,第三栋……北京做完了,去上海、广州、深圳。” 他看著她,眼神认真:“我要让每个城市都有虚年公寓。让每个像你一样来大城市打拼的人,都有个像样的地方住。” 许安柠被他惊讶到了。她没想到沈烬年会想这么远。 “那……你得做多大啊。”她轻声说。 “一步一步来。”沈烬年搂紧她,“先做好这一栋。但名字要起得长远一点。” 许安柠靠在他肩上:“隨你吧,反正你是老板。” “你是老板娘。”沈烬年笑了,“明天呢,我就告诉他们,公寓的名字定了,叫虚年。” “別!”许安柠赶紧说,“太肉麻了!” “哪里肉麻了,多好听。”沈烬年不以为然,“睡觉睡觉,明天还得早起。” 关灯,房间陷入黑暗。 许安柠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一直迴响著那两个字…… 虚年。 她的许,他的年。 第二天下午,一群人聚在长安街19號酒吧。 刘烁特意提前关了店,只招待他们几个。 沈烬年和许安柠到的时候,人差不多齐了……顾锦川、方思齐、韩婷、耿世杰都在,刘烁在吧檯后调酒。 “哟,回来了!”顾锦川先看见他们,“昆明之行怎么样?上门要名分要到了吗?” 沈烬年牵著许安柠走过去,在卡座坐下:“算是要到了吧……” “什么叫算是?”刘烁端了杯酒过来,“见父母这么大的事,成功就成功,失败就失败,哪来的算是?” 许安柠笑著解释:“我爸妈对他挺满意的。” “那可以啊。”方思齐推了推眼镜,“沈爷这算是过了第一关。” 韩婷坐到许安柠身边,小声问:“真的?你爸妈没为难他?” “没有,对他可好了。”许安柠说,“顿顿做好吃的,生怕他饿著。” “那是你爸妈人好。”韩婷笑,“要是我爸,估计得好好盘问盘问。” 顾锦川凑过来:“对了,你要是再多跑几趟昆明,天天不著家的,你家狗儿子我就抱走了。那小玩意还挺招人稀罕的,我走的时候它还扒著门不让走呢。” 沈烬年挑眉:“想都別想,奥利奥是我儿子。” “切,小气。”顾锦川转向许安柠,“嫂子,你看他……” 许安柠被他这声嫂子叫得脸一红:“锦川你別闹。” “怎么是闹呢。”顾锦川一本正经,“以后虚年公寓开连锁,你就是老板娘了,叫嫂子不是应该的嘛。” “虚年公寓?”刘烁耳朵尖,“什么虚年?” 沈烬年喝了口酒,语气隨意:“公寓的名字,定了,叫虚年公寓。” 几人都愣了一下。 “虚年……”方思齐念了一遍,“许安柠的许,沈烬年的年?” 沈烬年点头:“对。” “我靠。”刘烁直接爆粗,“沈烬年,你够肉麻的啊!这名字……嘖,牙都酸掉了。” 耿世杰也笑:“可以可以,这恩爱秀得高级。” 许安柠脸更红了,在桌子底下踢了沈烬年一脚:“让你別说……” “为什么不说?”沈烬年握住她的手,“挺好听的名字,而且有意义。” 韩婷羡慕地看著他们:“真好。以后我去住能打折吗?” “你住什么住。”方思齐搂住她,“你家就在北京,还住什么公寓。” “那不一样,我就想体验一下。”韩婷说,“虚年公寓,听著就浪漫。” 顾锦川举起酒杯:“来来来,为虚年公寓……乾杯!祝沈老板早日开连锁,早日让我们都住上免费公寓!” “想得美。”沈烬年笑骂,却也举起了杯。 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喝了几轮,话题转到项目上。 顾锦川拿出手机,给沈烬年看设计图:“喏,初稿出来了,你看看。” 沈烬年接过手机,许安柠也凑过来看。 设计图很细致,从整体布局到每个房间的细节都有。 风格简约现代,但用了很多温暖的色调和材质。 “公共区域做得不错。”沈烬年放大看,“厨房、洗衣房、活动室……功能很全。” “那当然,我可是专业的。”顾锦川得意,“而且我特意问了几个在北京租房的朋友,他们最需要什么。都说希望有厨房和活动空间,能认识邻居,不然一个人太孤单了。” 许安柠点头:“这个確实。我刚来北京的时候,在梧桐公寓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有时候半夜回家,楼道里静悄悄的,挺嚇人的。” “所以咱们这个公寓,要营造社区感。”顾锦川说,“定期办些活动,让大家认识认识。都是年轻人,应该很快能玩到一起。” 沈烬年把手机还给他:“行,就按这个来。预算呢?” “超了点。”顾锦川有点心虚,“主要是公共区域的投入比预想的大。但我觉得值得,公共空间做得好,整体档次就上去了。” “超多少?” “大概……百分之二十。” 沈烬年想了想:“行,钱无所谓。但效果必须出来。” “放心!”顾锦川拍胸脯,“保证做出来是北京最好的长租公寓。” 刘烁在旁边听著,突然开口:“对了烬年,你爸那边……最近没找你麻烦吧?” 气氛一下子安静了。 沈烬年神色如常:“没有。可能觉得我在外面瞎折腾,翻不起什么浪吧。” “那你真打算就这么一直……”刘烁没说下去。 “先做著看。”沈烬年喝了口酒,“虚年公寓是我的第一个项目,我要把它做好。至於以后……以后再说。” 方思齐推了推眼镜:“需要帮忙的话隨时说。我家医院那边认识不少供应商,装修材料什么的可以帮你问问。” “谢了。”沈烬年点头,“不过暂时不用,顾锦川都安排好了。” 又聊了一会儿,许安柠和韩婷去洗手间。 两个男人看著她们走远,才重新开口。 “说真的,”耿世杰压低声音,“你爸那边……真就放任你在外面这么干?” “不然呢?”沈烬年笑,“把我绑回去?” “也不是不可能。”顾锦川说,“南鑫那么大盘子,你真不回去,你爸能放心?” 沈烬年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但现在不是还没到那一步嘛。能多做一天是一天。” “那你和许安柠……”刘烁问,“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沈烬年看向洗手间的方向,“先把公寓做好,站稳脚跟。然后……” 他没说下去,但几个人都懂了。 然后,才能谈以后。 许安柠和韩婷回来了,话题又转到轻鬆的方向。 韩婷说起幼儿园的趣事,许安柠说起昆明的趣事,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晚上九点多,聚会散了。沈烬年和许安柠都喝了酒,只能打车回家。 车上,许安柠靠在他肩上:“今天开心吗?” “嗯。”沈烬年搂著她,“有朋友,有你在,当然开心。” “虚年公寓……”许安柠轻声说,“你真的要用这个名字吗?” “真的。”沈烬年低头看她,“你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许安柠摇头,“就是觉得……太明显了。別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那又怎么样?”沈烬年不以为意,“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为你做的项目。” 许安柠心里暖暖的,又有点酸涩:“烬年,你对我太好了。” “不对你好对谁好?”沈烬年笑了,“你是我女朋友啊。” 车窗外,北京的夜晚灯火通明。 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著霓虹,车流如织,这座城市永远不知疲倦。 许安柠想,也许前路真的很难。 但至少此刻,她和他在一起,有朋友支持,有一个正在萌芽的梦想。 虚年公寓。 她的名字和他的名字,就这样连在了一起。 就像他们的命运,从去年在大雪里重逢的那天起,就再也分不开了。 第53章 中年夫妻大吵一架 两人回到家时已经快十点了。奥利奥兴奋地在门口转圈,尾巴摇得像小风车。 “宝贝,今天乖不乖啊?”许安柠蹲下摸它。 沈烬年脱了外套:“你先去休息吧,我给它洗个澡,身上有点脏了。” “好。” 许安柠换了家居服,坐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电脑。 电视里正播著《乡村爱情》,她也没认真看,只是让屋里有点声音。 沈烬年给奥利奥洗澡的动静从卫生间传来……水声、狗叫声、还有沈烬年哄它的声音:“別动……再动就不给你吃肉乾了……” 许安柠嘴角扬起,继续处理工作邮件。 莱利gg最近接了个大项目,她得提前准备资料。 过了一会儿,沈烬年抱著裹著浴巾的奥利奥出来。 狗子洗得香喷喷的,毛茸茸的。 “吹风机在哪儿?”沈烬年问。 “臥室抽屉里。” 等又忙活了二十分钟,奥利奥终於变成了一只蓬鬆的白球,趴在许安柠腿边打瞌睡。 沈烬年自己也去冲了个澡出来,许安柠还在对著电脑打字。 “还没忙完啊?”沈烬年擦著头髮走过来。 “快了,还有几封邮件要回。”许安柠头也不抬。 沈烬年去厨房热了杯牛奶,放在她手边:“什么时候才能陪我睡觉啊?” “还有一会儿呢,你先睡吧。”许安柠拿过牛奶喝了一口,“我弄完就来。” “我一个人睡不著。”沈烬年在旁边坐下,看著她。 许安柠终於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视线,凑近他亲了一下:“那你等我一会,马上就好。” “好,那我在这等你。”沈烬年应了声,却直接躺下来,头枕在她腿上。 许安柠低头看他:“你这样我怎么工作?” “你工作你的,我睡我的。”沈烬年侧过身,脸埋在她腹部,手臂环著她的腰,“我就躺一会儿。” 许安柠无奈,只能一手搭在他肩上,一手继续打字。 过了几分钟,沈烬年的呼吸渐渐平稳。许安柠停下动作,低头看他……他已经睡著了。 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眉头微微皱著,像是梦里也在为什么事烦心。 嘴唇轻轻抿著,褪去了白天的锐气,显得格外柔软。 许安柠轻轻合上电脑,放到茶几上。 然后扯过旁边的毯子,小心地盖在他身上。 她没有动,就这么坐著,让他枕在腿上。 手指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指腹抚过他微皱的眉心。 这个男人,脾气一会儿暴躁得像头狮子,一会儿又高冷得拒人千里。 可有时候,又像现在这样,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但许安柠知道,他爱她。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又固执地爱著她。 她俯身,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吻。 多年以后,当许安柠回想起这个夜晚,依然会觉得心臟某个地方柔软得发疼。 那时候她才明白,人生中有些时刻,她以为只是寻常夜晚的一个片段,后来才知道,那是她再也回不去的、最幸福的时光。 她后悔的从来不是爱过他,后悔自己后来为什么没有坚持到底,为什么没有多相信他一次。 同一时间,南锣鼓巷的四合院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书房里,沈砚山把手里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他倒是越来越能耐了!带著那个许安柠到处招摇,现在圈子里谁不知道沈家的儿子为了个外地女人,跟家里闹翻了!” 叶静姝坐在对面,脸色也不好看:“你小声点,爸睡了。” “睡什么睡!”沈砚山压著怒火,“今天老李还问我,说你儿子是不是真在外面弄什么公寓,还叫什么虚年公寓!他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在胡闹!” “公寓的事我听说了。”叶静姝揉了揉太阳穴,“但你现在生气有什么用?他人都在外面了,难道还能把他绑回来?” “怎么不能?”沈砚山冷笑,“我明天就让人事部发调令,把他外派到摩纳哥。要不然就让他滚去挪威待几年,好好醒醒脑子!” “沈砚山!”叶静姝猛地站起来,“你敢!我就这一个儿子,你把他弄到那么远的地方,一年能回来几次?” “那也比他在这儿气我好!” 叶静姝也火了,“儿子喜欢不就行了?非要门当户对?那李舒怡倒是门当户对,你看看她那德行,能当沈家的儿媳妇吗?” “李舒怡不行就换一个!”沈砚山拍桌,“北京城这么大,还找不出一个配得上他的姑娘?” “那你找啊!”叶静姝针锋相对,“你找了他就得娶?我告诉你沈砚山,我就这一个儿子,你要真把他逼急了,他真敢一辈子不回来!” 沈砚山盯著她,一字一句:“那也比让他娶那个许安柠强!” 叶静姝愣住了,眼圈慢慢红了:“沈砚山,你……你就这么看不上那姑娘?” “不是看不上她,是现实!”沈砚山语气稍稍缓和,“静姝,你想过没有?烬年要是真娶了她,以后在圈子里怎么立足?別人怎么看他?怎么看沈家?那些合作伙伴、竞爭对手,背后会怎么说?” 他走到窗前,背对著她:“是,现在是2026年了,不讲什么门第了。但圈子里那些人,嘴上不说,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烬年要是娶了个普通家庭的女孩,以后谈生意、谈合作,人家第一反应就是……沈家是不是不行了?连个像样的联姻都找不到?” 叶静姝沉默了。 沈砚山转过身:“而且,那姑娘自己也不好过。你想啊,她嫁进来,能適应我们这个圈子吗?那些太太小姐们的聚会,她插得上话吗?別人聊珠宝、聊马术、聊国外度假,她能聊什么?聊怎么租房子?聊怎么挤地铁?” “你……”叶静姝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是为她好。”沈砚山嘆了口气,“烬年现在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觉得什么都不是问题。但以后呢?十年后,二十年后,激情褪去了,剩下的是什么?是差距,是隔阂,是无穷无尽的矛盾。” “你……”叶静姝先是和儿子吵了一架,现在又和丈夫吵,也是气得发抖,“行,你要怎么对付那个姑娘我不管,但是你休想把烬年外派出去。你想把他弄走,先过了我这关!我告诉你,烬年是我唯一的儿子,你要是敢动他,叶家第一个不答应!” “你拿叶家压我?”沈砚山刚刚平息的怒火又被她的话点燃,“叶静姝,你教出来的好儿子!为了个女人连家都不要了,现在圈子里都在看沈家的笑话!” “笑话?什么笑话!”叶静姝声音也高了,“儿子谈恋爱怎么了?他二十六了,谈个恋爱犯法了?他又没闹著要结婚。” “谈恋爱是没犯法,但他谈的是什么人?一个昆明来的,家里开火锅店的,在北京租房子住的小职员!这种人也配进沈家的门?”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 两人越吵越凶,声音穿透书房的门,在安静的院子里迴荡。 保姆小心翼翼地从厢房出来,想去劝,又不敢。 就在这时,主屋的门开了。 沈老爷子披著外套,拄著拐杖走出来。 他八十多了,腰背有些佝僂,但眼神依旧锐利。 “吵什么吵!”他一拐杖敲在地上,“大晚上的,你们都一把年纪了,一块过了几十年了,吵成这样像什么样子?也不怕邻居听到笑话?” 沈砚山和叶静姝这才停下,但脸色都很难看。 “爸,您怎么起来了……”叶静姝擦了擦眼泪,赶紧过去扶他。 “你们吵成这样,我能睡得著吗?”沈老爷子在太师椅上坐下,扫了两人一眼,“又是为了烬年的事?” 沈砚山沉著脸:“爸,您不知道他现在在外面……” “我知道。”沈老爷子打断他,“虚年公寓嘛,带著那个姓许的姑娘到处见朋友嘛。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看著儿子:“砚山,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老头子糊涂了,什么都不知道?” 沈砚山不说话了。 “这婚事,我也不同意。”沈老爷子说得直接,“门不当户不对,以后麻烦多。但是……” 他看向沈砚山:“你不能逼太紧。烬年那孩子什么脾气,你不清楚吗?你越是逼他,威胁他,他越是要跟你反著来。” “那难道就由著他胡闹?”沈砚山问。 “让他闹。”沈老爷子喝了口茶,“年轻人嘛,总得撞撞南墙。他跟那个许安柠,现在是在热恋期,看对方什么都好。等时间久了,差距自然就显出来了。” 他放下茶杯:“烬年是在我们这个家庭长大的,从小要什么有什么。那个许安柠呢?普通家庭出身,得靠自己打拼。他们的生活习惯、思维方式、朋友圈子……都不一样。” “现在被感情蒙蔽了眼睛,觉得这些都不是问题。等新鲜劲过了,矛盾就来了。” 沈砚山皱眉:“爸,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越拦著,他们越觉得是在为伟大的爱情抗爭。你不拦了,让他们自己处,处久了,问题出来了,自然就分开了。” 叶静姝听著,心里不是滋味:“爸,这会不会太……” “太什么?太现实?”沈老爷子看著她,“静姝,你是当妈的,心疼儿子,我理解。但婚姻不是儿戏,不是光有喜欢就够的。” 他嘆了口气:“烬年现在就像个叛逆期的孩子,你越不让他做什么,他偏要做。你不拦著了,他反而会觉得没意思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 沈老爷子站起身:“行了,都去睡吧。砚山,明天该干什么干什么,別去找烬年的麻烦。静姝,你也別太护著,让孩子自己长长记性。”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至於那个姑娘……既然烬年喜欢,就让他闹去吧。只要不带回来结婚,就隨他去。” 说完,他拄著拐杖慢慢走回屋。 沈砚山和叶静姝站在书房里,相顾无言。 良久,叶静姝才开口:“爸说得……也有道理。” 沈砚山哼了一声:“那就按爸说的办。我倒要看看,他能坚持多久。” 叶静姝看著丈夫,忽然觉得有些悲哀。 他们这一代人,婚姻大多是门当户对,父母之命。 现在儿子想自由恋爱,想要婚姻自由,他们反而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第54章 端午节 5月20號那天,沈烬年订了家法餐厅。 许安柠穿著他送的一条蓝色裙子,戴著那枚戒指,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吃烛光晚餐。 窗外是国贸的夜景,窗內是摇曳的烛光和彼此的眼睛。 “前年的今天,我们在昆明第一次正式约会。”沈烬年举起酒杯。 “记得这么清楚?”许安柠笑。 “当然。”沈烬年看著她,“那天你穿白裙子,头髮扎成马尾,站在滇池边,风一吹,头髮就飘起来。” 许安柠眼眶发热:“我以为你忘了……” “怎么会忘。”沈烬年握住她的手,“柠柠,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记得。” 五月底,沈烬年带她和朋友们聚餐。 虚年公寓的设计图定稿了,施工队已经进场。 顾锦川每天在工地盯著,沈烬年隔三差五去看看。其余时间都用来陪许安柠。 那段时间,是两人在一起最甜蜜的时光。 没有家庭的阻挠,没有外界的压力,只有彼此和朋友。 沈烬年会早起给她做早餐,送她上班,然后去工地看进度。 下午接她下班,一起遛狗,做饭,看电视。 有时候许安柠加班,他就带著奥利奥去接她。 一人一狗在公司楼下等她,成了莱利gg公司的一道风景线。 李峰有次还开玩笑:“安柠,你男朋友这是要把我们公司小姑娘都羡慕死啊。” 许安柠只是笑笑。 6月19號,端午节。 早上沈烬年就忙活开了。先给奥利奥添粮加水,又去厨房煮粽子。 “其实我不爱吃粽子……”许安柠穿著睡衣站在厨房门口。 “知道你不爱吃,但过节总得应景。”沈烬年掀开锅盖,热气腾腾,“甜的、咸的、肉的都煮了,你尝一口也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许安柠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你今天……一定要回去吗?” “嗯,端午是家宴,得回去。”沈烬年转身,把她搂进怀里,“柠柠,对不起……在我父母鬆口以前,我还不能带你回去。带你回去,他们也不会给你好脸色,只会让你受委屈。” 许安柠把脸埋在他胸口:“我知道……就是捨不得你走。” “我就回去吃个饭,陪爷爷下下棋,我会早点回来。”沈烬年亲了亲她的头髮,“晚上咱们自己过节,我陪你。” “好。” 粽子煮好了,沈烬年又做了几个菜,都是许安柠爱吃的。 摆好桌,他才去换衣服。 “你真的不吃点再走?”许安柠问。 “不了,家宴得准时到。”沈烬年系好领带,又走过来亲她,“你乖乖吃饭,我儘量早点回来。” “嗯。” 沈烬年又抱了抱她,才提著准备好的礼品出门。 开车回南锣鼓巷的路上,他心里有点乱。 这一个多月,家里没再逼他,也没找他麻烦。 但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到了四合院,保姆来开门:“烬年回来啦。” “王姨。”沈烬年把礼品递过去,“这是给爷爷的茶叶,还有给爸妈的补品。” “快进来快进来,都等著你呢。” 一进院,就看见爷爷在廊下坐著。 沈老爷子看见他,招招手:“烬年,来,陪爷爷下盘棋。” “好。” 爷孙俩在棋盘前坐下。沈老爷子执红,沈烬年执黑。 “公寓那边怎么样了?”老爷子一边摆棋一边问。 “还在装修,进展顺利。”沈烬年答得谨慎,“预计年底能完工。” “嗯。”老爷子没再多问,“將!” 下了三盘,沈烬年输了两盘,贏了一盘。 老爷子心情不错:“有长进。” “都是爷爷教得好。” 老爷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午饭时,沈砚山开口:“端午过完就回公司吧。总经理的位置不能一直空著。” 沈烬年放下筷子:“爸,公寓那边……” “又不是不让你弄了。”沈砚山语气平静,“你找个人盯著就行。公司事那么多,你总不能一直在外面。” 爷爷也开口:“你爸说得对。小打小闹可以,但不能耽误正事。” 沈烬年心里清楚……他和父母闹闹脾气可以,拿拿乔也行,但得有分寸。 真把家里惹急了,对他没好处。 “至少给我几天时间。”他妥协了,“我找个靠谱的人盯公寓的事。再小的项目,也算是我的副业,既然做了,就不能半途而废让人看笑话。” 沈砚山看了他一眼,点头:“行,我给你一周的时间。一周后回公司。” “好。” 吃完饭,沈烬年继续陪爷爷下棋、散步、喝茶。 一下午都在南锣鼓巷,哪儿也没去。 叶静姝好几次想提相亲的事,又怕端午节闹得不愉快,最后还是忍住了。 浇花的时候,她单独把沈烬年叫到院子里。 “那个女孩,”她一边修剪枝叶一边问,“对你来说真就那么重要吗?” 沈烬年拿过她手边的喷壶浇花:“嗯。” “为什么?” 沈烬年想了想:“她会给我做饭,虽然手艺不太好。” “在我生病的时候,她会整夜不睡地照顾我。” 他笑了一下:“而且,她还会像哄孩子一样,哄我睡觉。” 叶静姝心里一软。 她想起沈烬年小时候,也是这样缠著她讲故事,要她哄著睡。 “可是烬年,”她还是硬起心肠,“爱情没用。那个女孩帮不上你什么,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知道。”沈烬年浇完花,放下喷壶,“但是妈,我不需要她帮我什么。我只需要她在我身边,这就够了。” 叶静姝看著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嘆了口气:“你觉得开心就好。” 晚饭前,老爷子把沈烬年叫到书房,关上门。 “闹一下可以,”老爷子说得直接,“但不能太过。你是沈家的独子,有些责任你得担起来。” 沈烬年点头:“爷爷,我明白。” “明白就好。”老爷子看著他,“至於那个姑娘……你真喜欢就先处著吧。但结婚的事,现在別想。” “我知道了。” 晚饭时,沈烬年吃得有点快。 叶静姝看在眼里,和沈砚山对视一眼……儿子这是著急回那个家。 他们没戳破。 就像老爷子说的,现在越拦,沈烬年越反著来。不如先顺著他。 晚饭后,沈烬年又陪了老爷子一会儿,才起身告辞。 “开车慢点。”叶静姝送他到门口。 “知道了妈,你们早点休息。” 开车回锦绣园的路上,沈烬年想起许安柠一个人在家过节的样子,心里有些难受。 等红灯时,他给她发了条微信:“在干嘛?” 过了几分钟才收到回覆:“等你呀。” 后面跟著一张照片……餐桌上摆著热好的菜,还有剥好的粽子。 沈烬年笑了笑,踩下油门。 到家时已经快九点了。 他轻手轻脚开门,换鞋,走进客厅。 餐桌上,饭菜还摆著,但许安柠趴在桌上睡著了。 侧脸压在手臂上,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手机屏幕还亮著,停留在和他的聊天界面。 沈烬年走过去,小心地把她抱起来。 许安柠迷迷糊糊睁开眼:“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沈烬年抱著她往臥室走,“怎么不去床上睡?” “等你……想等你一起吃饭……” “傻瓜。”沈烬年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你先睡,我去热一下饭菜,等会儿陪你吃。” “不要。”许安柠拉住他的手,“你陪我躺一会儿。” 沈烬年犹豫了一下,还是脱了外套躺下。 许安柠立刻钻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今天……怎么样?”她轻声问。 “还行。”沈烬年搂著她,“我爸让我回公司。” 许安柠身体一僵:“那你……” “答应了。”沈烬年说,“一周后回去。” 许安柠沉默了一会儿:“那公寓呢?” “找顾锦川盯著,再请个专业的项目经理。”沈烬年亲了亲她的头髮,“放心,不会半途而废的。” “我不是担心这个。”许安柠抬起头看他,“我是担心……你回去了,我们……” “我们怎么了?”沈烬年笑了,“我还是我,你还是你。我在南鑫上班,和我们在不在一起有什么关係?” 许安柠想了想,好像也是。 “而且,”沈烬年继续说,“我回公司,才能掌握更多资源。以后虚年公寓要做大,需要资金、人脉、渠道……这些我在外面很难弄到。” 许安柠看著他:“你想得好远。” “当然要想得远。”沈烬年看著她,“柠柠,我不是在玩。我是认真的……对你,对公寓,对我们以后的生活,都是认真的。” 许安柠眼眶红了:“我知道……我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怕。”许安柠小声说,“怕你回去了,又变回以前那个沈烬年……忙得见不到人,每天应酬到半夜,眼里只有工作……” 沈烬年捧住她的脸:“不会。柠柠,我向你保证,不管我在哪儿工作,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 许安柠眼泪掉下来:“你这个骗子……就会说好听的……” “不是骗你。”沈烬年擦掉她的眼泪,“是真的。没有你,我回南鑫有什么意义?赚钱?地位?那些我以前都有,但我不快乐。” 他看著她:“和你在一起之后,我才知道什么是快乐。所以柠柠,別怕。我哪儿也不会去,就在你身边。” 许安柠抱紧他,哭得说不出话。 沈烬年轻轻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好了,不哭了。我还没吃饭呢,陪我去吃点?” “嗯……” 两人回到餐厅,沈烬年把菜热了热。 许安柠剥的粽子已经凉了,他又重新蒸了一下。 “你怎么剥了这么多?”沈烬年看著盘子里的粽子。 “不知道你喜欢吃哪种,就都剥了。”许安柠说,“甜的是豆沙的,咸的是肉的,还有蛋黄肉粽。” 沈烬年拿起一个肉粽咬了一口:“好吃。” “真的?” “嗯。”沈烬年餵她一口,“你尝尝。” 两人分著吃了几个粽子,又把菜都吃完了。 收拾碗筷时,沈烬年说:“下周我回公司,可能会忙一阵。但每天都会回家,儘量不应酬。” “你不用这样……”许安柠说,“该忙就忙,我能理解。” “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沈烬年洗著碗,“而且,我也不想再像以前那样活了。” 窗外,端午的月亮很圆。 城市里有人在放烟花,远远传来闷闷的声响。 许安柠从背后抱住沈烬年,脸贴在他背上:“烬年。” “嗯?” “你会一直一直爱我吗?” 沈烬年擦乾手,转身抱住她:“会。” “就算你回南鑫了,也不会变?” “不会。”沈烬年很认真地说,“我向你保证。” 许安柠仰头看他,然后踮脚吻他。 这个吻很轻,但很绵长。 带著粽子的甜味,和彼此的气息。 吻到深处,沈烬年把她抱起来,走回臥室。 这个端午,没有热闹的家族聚会,没有繁琐的礼节。 只有两个人,一顿简单的晚餐,和彼此的承诺。 但许安柠想,这比她过过的任何一个节日,都更值得纪念。 因为这是她和他,一起过的第一个端午。 以后还会有很多个……中秋、春节、元宵…… 第55章 每天都喝醉 六月底,沈烬年正式回南鑫上班。 办公室换了间更大的,在顶层,站在落地窗前能俯瞰半个北京城。 陈梦还是他的秘书,看见他回来,眼睛都笑弯了:“沈总,欢迎回来。” 沈烬年点头,把外套递给她:“把这周日程表发我。” “好的。” 出门前,许安柠拉住他,往他手指上套了个戒指:“戴著,让那些鶯鶯燕燕知道,你名草有主了。” 沈烬年低头看……是对戒的男款,简约的铂金素圈,和她今天手上戴那枚是一对。 “什么时候买的?”他问。 “昨天。”许安柠握著他的手,“喜欢吗?” “喜欢。”沈烬年亲了亲她,“晚上等我回来。” 重新回到南鑫,沈烬年又变回了那个高冷、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少爷。 白衬衫黑西装,头髮一丝不苟,眼神锐利,走路带风。 工作排得很满,日程表上的会议从早排到晚。 饭局和应酬也多起来,有时候一天要赶三四个场。 晚上回家,身上总带著酒气。 有时候是淡淡的红酒味,有时候是浓烈的白酒味。 许安柠刚开始还问:“今天又喝酒了?” “应酬,没办法。”沈烬年把她搂进怀里,“就喝了一点。” 但渐渐地,“一点”变成了“很多”。 七月底的一个周五晚上,快十二点了沈烬年还没回来。 许安柠给他打了个电话,是他的司机接的:“许小姐,沈总今天又喝多了,我正在送他回来的路上。” 许安柠赶紧换衣服下楼等。 黑色宾利驶入小区时,她快步迎了上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后车门打开,沈烬年几乎是瘫在座位上。 “沈总今天……喝得有点多。”司机帮忙把他扶出来。 许安柠架住他另一边胳膊,两人踉踉蹌蹌把他弄进电梯,扶回家。 “谢谢你,回去路上小心。”许安柠对司机说。 关上门,沈烬年直接往地上滑。 许安柠使出全身力气把他拖到臥室,让他坐在床边。 “烬年?还能自己换衣服吗?” 沈烬年迷迷糊糊摇头,伸手要抱她。 许安柠嘆了口气,开始给他解外套扣子。 西装外套脱掉,然后是领带,衬衫。 皮带扣有点难解,她弄了好一会儿才解开。然后是西裤,袜子。 最后给他换上睡衣,扶他躺下。 奥利奥在床边转来转去,小声哼唧,像是也在担心。 “没事的奥利奥,爸爸只是喝多了。”许安柠摸摸它的头,去卫生间拧了热毛巾。 回来时,沈烬年正挣扎著要坐起来。 “別动。”许安柠按住他,用毛巾给他擦脸,“喝这么多酒干嘛?你平时都很少喝酒,胃疼了怎么办?” 沈烬年却抓住她的手,醉醺醺地往她腿上趴:“宝贝……” “嗯?” “你再等等我……”他声音含糊,但努力说得清晰,“我再努努力……等我再努力一点,我就能有底气带你回家了……” 许安柠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沈烬年抱著她的腰,脸埋在她腿上,像个孩子:“我不会让你在我爸妈面前受委屈的……不会的……” 许安柠鼻子一酸,眼泪掉下来。 她终於明白了……不是有人敢灌他酒,是他自己想喝。 他想在酒桌上拉关係,谈项目,做出成绩。 用这些成绩,去换和家里谈判的筹码,换他们的婚姻自由。 这个从来都高高在上、被人捧著的男人,现在为了她,在酒桌上跟人推杯换盏,喝到不省人事。 许安柠轻轻抚摸他的头髮:“你这个傻瓜……我又不急著结婚,你可以慢慢来啊。” 沈烬年醉著,却还是回应她,傻笑著摆手:“可是我等不及了……我要娶你,要你给我生一个儿子,再生一个女儿……我们一家四口,还有奥利奥……” 他说著说著,声音渐渐低下去,睡著了。 许安柠轻轻把他的头移到枕头上,盖好被子。 然后把地上散落的衣服裤子袜子收起来,拿到客厅。 坐在沙发上,她看著沈烬年那些昂贵的衣服……每件都价值不菲,但现在沾满了酒气和烟味。 手机响了,是夏媛打来的视频。 许安柠接起来,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喂,媛媛。” “柠柠!你怎么还没睡啊?”夏媛那边背景嘈杂,像是在外面。 “这就准备睡了。”许安柠说,“你在哪儿呢?这么吵。” “跟同事唱歌呢。”夏媛走到安静一点的地方,“你声音怎么怪怪的?哭了?” “没有……”许安柠揉了揉眼睛,“就是有点累。” 夏媛盯著屏幕看了几秒:“沈烬年呢?又应酬去了?” “嗯,刚回来,喝多了。” “又喝多?”夏媛皱眉,“这都第几次了?他以前不是不怎么喝酒的吗?” 许安柠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媛媛……我觉得我拖累他了。” “说什么傻话!” “真的。”许安柠眼泪又涌上来,“他以前出去应酬,哪儿需要喝酒啊?都是別人求著他,捧著他,他喝一口都是给別人面子了。” 她吸了吸鼻子:“可现在……他为了做出成绩,为了能在家里有话语权,天天陪人喝酒喝到吐……” 夏媛在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说:“柠柠,你听我说。这是沈烬年自己的选择,不是你的错。” “可是……” “没有可是。”夏媛语气认真,“他选择你,选择跟家里抗爭,这是他作为一个男人的担当。你要做的不是自责,是支持他,理解他。” 许安柠擦掉眼泪:“我知道……可是看他这样,我心里难受。” “难受是正常的。”夏媛放柔声音,“但你要相信他。沈烬年不是那种会轻易认输的人,他既然决定要跟你在一起,就一定会做到。” “嗯……” “还有,”夏媛说,“你別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你们在一起,是互相选择,互相成全。不是谁拖累谁。” 许安柠点点头:“我知道了。” “那就好。”夏媛看了看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记住,別胡思乱想,好好陪著他。” “好,你也是,早点回家。” 掛了视频,许安柠坐在沙发上,看著臥室的方向。 奥利奥走过来,趴在她脚边。 她弯下腰,摸摸它的头:“奥利奥,爸爸很辛苦,对不对?” 小狗舔了舔她的手。 许安柠起身,去厨房煮醒酒汤。 等汤好的时候,她站在灶台前,看著锅里翻滚的气泡,忽然想起以前沈烬年第一次给她做饭的样子……笨手笨脚,差点把厨房点了。 那时候她是他的许安柠,可他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沈烬年。 现在,他是她的沈烬年,是会为了她喝酒喝到吐的沈烬年。 汤煮好了,她盛了一碗,端到臥室。 沈烬年睡得很沉,眉头还微微皱著。许安柠轻轻叫醒他:“烬年,喝点汤再睡。” 沈烬年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著她的手喝了几口。 “好喝吗?” “嗯……”他又闭上眼睛。 许安柠把碗放在床头柜上,躺在他身边,伸手抱住他。 沈烬年往她这边蹭了蹭,把她搂进怀里。 “柠柠……”他梦囈般叫她的名字。 “我在。”许安柠轻声回应。 “別走……” “我不走。” 沈烬年像是得到了保证,呼吸重新平稳下来。 许安柠看著他沉睡的侧脸,轻轻吻了吻他的下巴。 傻瓜,我在呢。 一直都在。 窗外的北京,夜色深沉。远处传来隱约的车流声,又渐渐安静下来。 这个城市永远不缺奋斗的人,不缺在酒桌上拼杀的人,不缺为了梦想、为了爱情、为了生活而咬牙坚持的人。 沈烬年是其中一个。 许安柠也是。 但他们有彼此,有奥利奥,有这个小小的家。 第56章 骗他结扎 第二天早上,许安柠先醒了。 她轻手轻脚下床,看了眼还在睡的沈烬年……眉头皱著,呼吸有些重,宿醉的疲惫还写在脸上。 她给他掖了掖被角,然后去厨房。 米淘好,加水,开小火慢熬。 又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做了个简单的炒蛋。 想了想,又切了点咸菜。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香气慢慢瀰漫开。 臥室里,沈烬年是被头痛折磨醒的。 他睁开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在家。 坐起身,宿醉的钝痛立刻袭来。 他揉了揉太阳穴,闻到自己身上的酒味,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睡衣……显然是许安柠给他换的。 “柠柠?”他叫了一声。 没人应。 沈烬年下了床,脚步有些虚浮。 推开臥室门,客厅里没人,厨房有动静。 他先去浴室洗澡。热水衝下来,舒服了些。洗头髮,打泡沫,冲乾净。 擦乾身体,换上乾净衣服……黑色衬衫,黑西裤,重新找了条皮带,戴上手錶,打好领带。 对著镜子整理好自己,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又变回了那个一丝不苟的沈烬年。 走出臥室,许安柠正在厨房盛粥。 沈烬年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许安柠身体一僵,隨即放鬆下来:“醒了?头还疼吗?” “不疼了。”沈烬年把脸埋在她颈窝,闻著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我昨晚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你说呢?”许安柠语气平静,盛好两碗粥,“自己喝醉什么样子,心里没数?” 沈烬年赶紧接过碗:“我来我来。”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沈烬年用勺子搅著粥,吹凉,小心翼翼地问:“我昨晚……没说什么胡话吧?” 许安柠坐在他对面,也吹著粥,想了想说:“说了。” 沈烬年立刻抬头看她,眼神有点慌:“我……说什么了?” 许安柠喝了一口粥,慢条斯理地说:“你昨晚闹著要去结扎,我拦都拦不住,好不容易拦住了吧,你说你今天起床就去。” 沈烬年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在碗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许安柠继续小口喝粥,抬眼看他,表情认真。 空气安静了几秒。 沈烬年盯著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捡起勺子,嘴角扬起一点弧度:“许安柠,你学坏了。” 许安柠终於绷不住,笑出来:“嚇到了吧?” “差点。”沈烬年摇头,“我真以为我醉成那样了。” “你没说要去结扎。”许安柠收起笑容,看著他,“但你说……要娶我,要我给你生儿子女儿,要我们一家四口,还有奥利奥。” 沈烬年愣住了。 许安柠放下勺子,很认真地看著他:“沈烬年,你昨晚还说要努力做出成绩,要有底气带我回家,不让我在你爸妈面前受委屈。”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紧:“你喝那么多酒,不是为了应酬,是为了这个,对不对?” 沈烬年沉默了很久,才说:“不全是为了这个。南鑫最近有几个大项目,我確实需要……” “沈烬年。”许安柠打断他,“別骗我。” 沈烬年不说话了。他低头喝了几口粥,才轻声说:“柠柠,我知道你不急著结婚。但我急。” “为什么?” “因为我怕。”沈烬年抬头看她,“怕时间长了,你会累,会怀疑,会……放弃。” 许安柠眼眶一热:“我不会。” “我知道你不会。”沈烬年握住她的手,“但我还是想快点,想早点给你一个名分,想早点光明正大地带你回家,想早点……让你成为沈太太。” 许安柠眼泪掉下来:“你这个傻瓜……你可以慢慢来啊。我可以等的。” “可我不想让你等。”沈烬年擦掉她的眼泪,“柠柠,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娶你。每天上班,看著手指上这个戒指,我就想,要是换成婚戒该多好。” 他摩挲著她手指上那枚戒指:“这枚戒指很美,但我更想给你戴另一枚……属於沈太太的那一枚。” 许安柠哭得更厉害了。 沈烬年绕过桌子,把她拉起来抱住:“別哭了,再哭粥都凉了。” “都怪你……”许安柠捶他胸口,“说这些干什么……” “好,怪我。”沈烬年笑著,“那以后我不说了,直接做。” “做什么?” 沈烬年没回答,只是低头吻她。这个吻很轻,带著粥的香气,和早晨的阳光。 吻了很久,许安柠才推开他:“粥……真的凉了。” “凉了就热一下。”沈烬年不放手。 “你先吃早饭,还要上班呢。” 沈烬年这才鬆开她,两人重新坐下喝粥。粥確实有点凉了,但谁也没在意。 “今天周末。”沈烬年忽然说。 “嗯?” “我不上班。”沈烬年看著她,“陪你去哪儿玩?” 许安柠想了想:“要不……去工地看看?虚年公寓那边,你不是说这周要验收水电吗?” “好。”沈烬年点头,“叫上顾锦川一起,中午让他请吃饭。” “你又欺负锦川。” “谁让他是我兄弟。”沈烬年理直气壮。 吃完早饭,沈烬年洗碗,许安柠去换衣服。 等她出来时,沈烬年已经洗好碗,正站在阳台上打电话。 “……对,水电验收,今天上午。你过来一下,带上图纸。” 是打给顾锦川的。 许安柠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沈烬年一边打电话,一边握住她的手。 阳光很好,洒在两人身上。奥利奥在客厅里追著自己的尾巴玩,一切安静又美好。 等沈烬年掛了电话,许安柠问:“锦川怎么说?” “说马上来,还骂我周末都不让他睡懒觉。”沈烬年笑,“我说中午请他吃饭,他才消停。” “你请他?还是他请你?” “他请。”沈烬年转身抱住她,“他说项目款还没结清,得巴结巴结我。” 许安柠笑:“你们啊……” 两人换了衣服出门。 许安柠穿了简单的t恤牛仔裤,沈烬年也换了休閒装,没打领带,整个人看起来轻鬆很多。 到工地时,顾锦川已经到了,正跟工头说什么。看见他们,招了招手。 “来得挺快。”沈烬年走过去。 “能不快吗?金主爸爸召唤。”顾锦川把安全帽递给他们,“戴上,里面还在施工。” 虚年公寓的改造进度很快。 一个多月时间,水电已经全部重做,墙面也基本处理完了。工人们正在铺地砖。 “进度不错。”沈烬年边走边看,“比计划快。” “那当然,我盯得紧。”顾锦川得意,“而且工人都靠谱,不拖工。” 许安柠看著渐渐成型的公寓,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是沈烬年为她做的项目,名字里藏著他们的名字。 “公共区域什么时候能弄好?”她问。 “下个月。”顾锦川说,“厨房、洗衣房这些,下个月就能安装了。然后就是软装,家具进场,通风……” 他看向沈烬年:“按这个进度,年底前肯定能开业。” 沈烬年点头:“好。质量把关严一点,別赶工。” “放心。” 中午,三人找了家附近的餐厅吃饭。顾锦川果然抢著买单,被沈烬年拦住了。 “我请。”沈烬年把卡递给服务员,“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顾锦川愣了一下,然后笑:“哟,沈总这是良心发现了?” “少贫。”沈烬年也笑,“等公寓开业了,给你包个大红包。” “那我可记住了。” 吃完饭,顾锦川回工地,沈烬年和许安柠回家。 路上经过花市,沈烬年停下车。 “怎么了?”许安柠问。 “买点花。”沈烬年解开安全带,“家里太空了,摆点花好看。” 两人逛了逛,最后买了一束向日葵,一盆绿萝,还有几支百合。 “向日葵给你,像你。”沈烬年把花递给她,“每天都向阳而生。” 许安柠接过花,心里暖暖的。 回到家,她把花插进花瓶,摆在餐桌上。 阳光照进来,向日葵金灿灿的,整个屋子都亮堂起来。 沈烬年从背后抱住她:“喜欢吗?” “喜欢。”许安柠靠在他怀里,“烬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所有的付出。”许安柠转过身,看著他,“虚年公寓,戒指,还有……这么努力地想给我一个未来。” 沈烬年低头吻她:“应该的。” 吻著吻著,两人倒在沙发上。 奥利奥在旁边叫了两声,见没人理它,自己跑回窝里睡觉了。 这个周末,没有应酬,没有工作,没有压力。 只有两个人,一束花,和满屋的阳光。 许安柠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该多好。 但她知道,不能。 前路还长,还有很多坎要过,很多事要面对。 但只要他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 就像那束向日葵……无论风雨,永远向阳。 这就是他们的爱情。 第57章 他的生日两人一起哭 接下来的日子,两个人都在各自的轨道上拼命奔跑。 许安柠更努力了。 她主动申请加项目,周末也常去公司加班。 晚上回家后,等沈烬年睡了,她还会偷偷在书房学习……看行业报告,研究市场案例,甚至报了个线上课程学商务英语。 她想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哪怕只是一点点。 沈烬年也更拼了。 他像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一个项目接一个项目地谈,一个合同接一个合同地签。 南鑫的业绩报表上,他部门的数字直线上升,连最挑剔的股东都挑不出毛病。 虚年公寓的事他全扔给了顾锦川,只偶尔打个电话问问进度。 刘烁他们约饭约酒,十次有九次被他推掉。 “沈烬年做项目做疯了。”刘烁在酒吧里抱怨,“上次约他,他说在见客户。上上次,说在开会。上上上次……妈的,我都忘了上上上次是什么时候了。” 顾锦川嘆气:“他压力大。想做出成绩,拿回家里的筹码。” “那也不能这么拼啊。”方思齐推了推眼镜,“他上次来我这儿洗牙,脸色差得不行。我问了,他说胃不舒服。” “应酬喝酒喝的。”耿世杰摇头,“他以前哪儿需要喝那么多酒?现在……” 现在不一样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烬年过去26年的人生很少喝酒。 可这几个月,他几乎每天都在酒桌上。白的、红的、啤的,混著来。 他的胃开始抗议了。 第一次疼是在八月底,一个项目庆功宴上。 他喝到一半,胃里像有把刀在搅。 他面不改色地去了洗手间,吐完,吃了两片胃药,又回到桌上继续喝。 后来,他常备胃药。办公室抽屉里,西装內袋里,宾利车的储物盒里,都有。 但他从来不让许安柠知道。 10月24日,沈烬年27岁生日。 许安柠特地请了假,早早回家布置。 买了气球,彩带,定了个不大但精致的蛋糕,上面用奶油写著:“烬年,生日快乐”。 她还做了几个菜,都是他爱吃的。虽然手艺一般,但心意十足。 晚上六点,菜凉了,他没回来。 七点,她热了一遍菜。 八点,她给他发微信:“什么时候回来?” 九点,他回覆:“还在应酬,很快。” 十点,菜又凉了。她没再热,坐在沙发上等。 十一点,她给他打电话,没人接。 十二点,凌晨了。 生日过去了。 许安柠坐在黑暗里,看著餐桌上的蛋糕和冷掉的菜,心里空落落的。 她知道他在忙,在拼,在为了他们的未来努力。 她不怪他,真的。 但心里还是难受。 凌晨一点,门外终於传来动静。她立刻站起来去开门。 司机扶著沈烬年站在门口。 他醉得几乎站不稳,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在一边,脸色苍白得嚇人。 “许小姐,沈总他……”司机满脸歉意。 “没事,交给我吧。”许安柠接过沈烬年,架住他,“这么晚还麻烦你了。” “应该的。” 关上门,沈烬年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许安柠费力地把他扶到沙发边,让他坐下。 “烬年?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沈烬年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她,咧开嘴笑了:“柠柠……我回来了……” “嗯,回来了。”许安柠蹲在他面前,给他解领带,脱外套,“怎么又喝这么多?” “高兴……”沈烬年抓住她的手,“今天……是我生日……” 他还记得。 许安柠鼻子一酸:“对,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给你准备了蛋糕,还有你爱吃的菜……不过都凉了。” “蛋糕……”沈烬年挣扎著要起来,“我要吃蛋糕……我要许愿……” “好好好,你別动,我去拿。” 许安柠去厨房把蛋糕端出来,插上蜡烛点燃。 然后扶沈烬年坐到餐桌前。 烛光摇曳,映著他醉意朦朧的脸。 “许愿吧。”许安柠轻声说。 沈烬年盯著蜡烛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很认真地说:“我希望……柠柠会一直爱我。” 他睁开眼睛,吹灭蜡烛。 然后转头看许安柠,眼神迷茫又脆弱:“柠柠,我是不是很没用?” 许安柠心像被揪住了:“怎么会呢……” “我真的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沈烬年的声音开始发抖,眼眶红了,“你知道吗?这几个月……我赚了好多好多钱……” 他苦笑著伸出三根手指,比划著名:“三个月……我用三个月的时间,赚到了南鑫两年的利润。我厉害吗?” 许安柠眼泪瞬间涌出来:“厉害……特別厉害……” “可是为什么……”沈烬年的声音里带著绝望,“为什么娶你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我就是做不到呢?” 他像个委屈的孩子,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我赚了那么多钱……签了那么多合同……把南鑫的股价都拉高了……可是为什么……我还是不能娶你?” 许安柠再也忍不住,抱住他:“烬年……不哭了……我们不哭了……” “我想娶你……”沈烬年在她怀里哭得浑身发抖,“我想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见你……想光明正大地叫你老婆……想带你回家见我爸妈……想让你给我生宝宝……” 他哭得语无伦次:“为什么这么难……为什么……” 许安柠也哭得说不出话,只能紧紧抱著他,一遍遍抚摸他的背。 两个人在烛光里抱头痛哭,像两个迷路的孩子。 哭了很久,沈烬年才慢慢平静下来。他抽泣著,指著蛋糕:“吃……吃蛋糕……” “好,吃蛋糕。” 许安柠切了两块,递给他一块。 沈烬年接过来,用叉子挖了一小块,递到她嘴边:“你吃……” 许安柠张嘴吃了。 沈烬年自己吃了一口,又流泪了:“柠柠……如果……如果我这辈子都娶不了你……怎么办?” 许安柠放下蛋糕,捧住他的脸,很认真地看著他:“烬年,你听我说。” “那些都不重要。结婚证不重要,名分不重要,你家里同不同意也不重要。” 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哪怕无名无份,我也跟你一辈子。你在哪儿,我在哪儿。你是沈烬年也好,不是沈烬年也好,你都是我爱的那个男人。” 沈烬年怔怔地看著她,眼泪又流下来。 “傻瓜……”他抱住她,“你这个傻瓜……” “你才是傻瓜。”许安柠哭著笑,“为了我,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我愿意……”沈烬年低声说,“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两人又抱在一起哭了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 蛋糕吃了一小半,剩下的放在桌上。 沈烬年醉意又上来了,靠在许安柠肩上,昏昏欲睡。 许安柠扶他回臥室,给他换衣服,擦脸,盖好被子。 做完这些,她坐在床边,看著他沉睡的侧脸。 他眉头还皱著,睫毛湿漉漉的,脸上还有泪痕。 许安柠俯身,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烬年,我爱你。”她轻声说,“很爱很爱。” 她知道,沈家不会轻易同意。 门第之见,阶层之差,这些横在他们之间的东西,不是沈烬年赚多少钱就能抹平的。 但没关係。 她有他,他有她。 至於未来……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躺下,钻进他怀里。沈烬年在睡梦中下意识地搂紧她,把她圈在怀里。 就像圈住了全世界。 窗外,北京的秋夜凉意渐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这个生日,没有热闹的派对,没有盛大的庆祝。 只有两个人,一个蛋糕,和一场痛彻心扉的哭泣。 但许安柠想,这是她陪他过的第一个生日。 以后还会有很多个……他的28岁,29岁,30岁…… 她要陪他过每一个生日,直到他们都老了,走不动了,还会在一起吃蛋糕,许愿。 到那时,他的愿望一定不再是“柠柠一直爱我”。 因为那已经是事实了。 第58章 沈烬年母亲要见她 12月中旬,一个普通的周六。 沈烬年一早就出门了:“柠柠,今天公司临时有个会,我儘量早点回来陪你。” “好,路上小心。”许安柠送他到门口。 关上门,她回到书房继续加班。 桌上摊著项目资料,电脑屏幕上是没做完的ppt。 她的手机响了,是个北京本地的陌生號码。 “喂,你好。”许安柠以为是快递。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温和但疏离的女声:“许小姐,你好。我是叶静姝,沈烬年的妈妈。” 许安柠握著手机的手瞬间收紧,心像被什么揪住了。 “阿……阿姨好。” “许小姐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的……” “我想请你吃个饭。”叶静姝语气平静,“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说。” 许安柠脑子里立刻响起沈烬年的嘱咐……不要单独见他家人。 “阿姨,我今天可能不太方便……” “许小姐,”叶静姝打断她,“你能躲在烬年身后一辈子吗?” 许安柠沉默了。 是啊,能躲一辈子吗? 只要她和沈烬年在一起,这一天早晚会来。 “我在颐和园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等你。”叶静姝报了个地址,“一个小时后见,可以吗?” 许安柠咬了咬嘴唇:“……好的阿姨,我会准时到。” 掛了电话,她盯著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给沈烬年发微信:“烬年,我临时要出去见个客户,晚点回来。” 沈烬年很快回覆:“好,路上注意安全,记得戴围巾,今天外面冷。” 许安柠盯著那行字,眼眶红了。 她大概能猜到沈烬年的妈妈要和她说什么。 她换了件米色的风衣,围上围巾,回头看了一眼奥利奥才出门。 开车去餐厅的路上,她一直告诉自己:冷静,体面,不要给沈烬年丟人。 私房菜馆很隱蔽,在一条胡同深处。 服务员引著她穿过庭院,进了一间包厢。 叶静姝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比许安柠想像中更年轻,也更优雅。 穿著得体的羊绒衫,头髮挽起,戴著珍珠耳钉。 看见许安柠,她微微一笑:“许小姐,请坐,”她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阿姨好。”许安柠坐下,手指在桌下紧紧攥著。 服务员上了茶,退出包厢。 “许小姐看起来很紧张?”叶静姝给她倒了杯茶,“不用紧张,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长辈就好。” 许安柠接过茶杯:“谢谢阿姨。” 叶静姝放下茶壶,看著她:“许小姐,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烬年喜欢你,一定有他的道理。” “阿姨……” “但是,”叶静姝话锋一转,“有些现实,我们必须面对。”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温和,但每个字都像针:“沈烬年只有在沈家,他才是沈烬年。没了沈家,他就是一个普通的,有点能力的年轻人。” 许安柠手指发颤:“阿姨,烬年他很优秀的……” “我的儿子当然优秀。”叶静姝笑了笑,“但是许小姐,北京从来不缺优秀的人。缺的是家世、背景、人脉……这些只有沈家能给他的东西。” “你很努力,我看得出来。如果你家世再好一点,如果你是北京人,我想,我和烬年的爸爸会欢欢喜喜的上门提亲,让烬年娶你过门,我们也会把你当亲女儿一样疼爱。” 她看著许安柠,眼神里有一丝惋惜:“但是偏偏……你缺的,是沈家最看重也最需要的。” 许安柠咬著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我的儿子,他锦衣玉食的生活过惯了,过不了普通人的生活。”叶静姝继续说,“我们家里,也不会妥协让他娶一个普通家庭的女孩进门。” “但我们更不能做那个拆散你们的恶人……让烬年记恨我们,和我们產生隔阂。” 许安柠抬起头,看著她:“所以……阿姨今天来找我……是希望,我来提分手?” 叶静姝笑了:“你很聪明。”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推过去:“你看看现在的他。” 照片是偷拍的……沈烬年在酒桌上,脸色不太好,眼神疲惫,手里还端著酒杯。 “这是十月份,他生日的那天晚上。”叶静姝说,“我让他秘书偷拍的。许小姐,你看看他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他以前什么样?意气风发,高高在上的沈少爷。他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现在呢?为了应酬,为了赚钱,为了项目,放低身段去陪別人喝酒。” 叶静姝的声音终於有了一丝波动:“他是我的儿子,我看著他这个样子,我心疼。” 许安柠沉默的看著照片,她的眼泪终於掉下来,滴在照片上。 “如果没了沈家的支持,他会更难。”叶静姝收回照片,“许小姐,我们是烬年的家人。他如果为了你和我们翻脸,他得到了爱情。但是会失去亲情,以及他拥有的一切財富,资源。到时候难受的还是他。” “烬年是个孝顺的孩子,如果让他和疼爱了他二十多年的爷爷,父母断绝关係,他会有多痛苦?” “即便他愿意为你放弃一切,你又真的忍心让他失去所有吗?二十多年的荣华富贵,他的家人,朋友,前途……” 她看著许安柠:“许小姐,你难道真的忍心吗?” 许安柠低下头,眼泪一颗颗砸在桌上。 良久,她才抬起头,努力挤出笑容:“阿姨,我明白了。” 叶静姝愣住了。 她以为这个女孩会哭闹,会求她,或者会跟她爭辩。 但许安柠只是擦了擦眼泪,很平静地说:“您的儿子那么优秀,是沈家倾心教导的结果。他是一个好儿子,將来……也会是好丈夫,好爸爸。” 她声音有些抖,但还是坚持说完:“我……我其实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从我们在一起的那天起,我就知道。” “阿姨,抱歉……是我占了您儿子太长时间。” “是我让烬年为难了……” “我……我麻烦您给我一点时间。我……还想陪他一段时间。” “真的就一段时间……” “我不会纠缠他的……” 叶静姝看著这个女孩,心里第一次有了动摇。 但她很快压下那点不忍,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推过去:“这是一千万。我希望……等你离开北京以后,別再联繫他。” 许安柠盯著那张支票。 “他明年就要订婚了。”叶静姝说,“不是李舒怡,是另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 许安柠心口一痛:“他知道自己要订婚了吗?” “他不知道。”叶静姝语气平静,“但也不重要。他躲不了,这就是他的命。” 许安柠伸手拿起支票。 叶静姝以为她要收下,心里鬆了口气,又有点失望……原来她儿子爱的女孩也不过如此。 但下一秒,许安柠慢慢把支票撕成了两半,四半,八半…… 她把碎片轻轻放在桌上,抬起头,眼泪还在流,但眼神很坚定:“阿姨,谢谢你的好意。也谢谢你今天没有为难我,羞辱我。” “但是我是真的爱他。” 她站起来,拿起包:“我会离开他的。但不是因为这一千万,也不是因为怕你们沈家。” “是因为……我心疼他,我不想看他再因为我受罪了。” 说完,她推开包厢门,快步走了出去。 叶静姝怔怔地坐在那里,看著桌上那堆支票碎片,很久没有动。 许安柠衝出餐厅,一手捂住嘴,生怕自己在外面崩溃。 她小跑著穿过庭院,穿过胡同,直到上了自己的车,关上车门,才敢哭出声。 压抑的、破碎的哭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迴荡。 她知道这一天会来,从雪夜重逢那天起就知道。 但她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手机响了,是沈烬年发来的微信:“柠柠,客户见完了吗?几点回来?我去接你。” 许安柠盯著屏幕,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打字:“见完了,我自己回去。你別来了,好好工作。” 发送。 然后她趴在方向盘上,哭得浑身发抖。 车窗外的北京,冬日的阳光苍白无力。 行人匆匆,车流如织,没人知道这辆停在路边的车里,有个人正在经歷怎样的心碎。 许安柠哭了很久,才慢慢停下来。 她抬起头,看著后视镜里红肿的眼睛,深呼吸,擦乾眼泪。 然后发动车子,驶入车流。 回锦绣园的路上,她一直在想,要怎么跟沈烬年说。 怎么说,才能让他不那么痛苦。 怎么说,才能让他……放手。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夏媛。 许安柠戴上蓝牙耳机:“餵……媛媛” “柠柠,你声音怎么了?怎么怪怪的?”夏媛立刻听出不对。 “没事……就是著凉了,有点感冒。” “你骗谁呢?你哭了?” 许安柠沉默了几秒,才轻声说:“媛媛……我可能要离开北京了。” “什么?!”夏媛声音拔高,“为什么?沈烬年欺负你了?” “不是……他很好。”许安柠鼻子又酸了,“是他妈妈……今天找我谈话了。” 她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夏媛在那头气得骂人:“他妈有病吧!拿钱砸人?还偷拍她儿子?变態吧她,要不要脸啊!” “媛媛……”许安柠打断她,“她说得对。烬年不能没有沈家的支持。我不能让他为了我,失去所拥有的一切。” “那你呢?”夏媛问,“你怎么办?你就这么走了?你甘心吗?” “不甘心。”许安柠眼泪又掉下来,“可是我爱他……我不能看他再这样下去了。” 夏媛沉默了。 良久,她才说:“柠柠,你想清楚。如果这次走了,你们可能就真的结束了。” “我知道。”许安柠吸了吸鼻子,“但我没得选。” 掛了电话,车也到了锦绣园。 许安柠在车里坐了很久,等到眼睛不红了,情绪平復了,才下车回家。 推开门,奥利奥摇著尾巴跑过来。 她蹲下抱住它:“奥利奥……妈妈可能要走了……” 小狗舔了舔她的脸,像是听懂了。 许安柠抱著它,又哭了。 她该怎么办?突然离开吗? 不行,沈烬年会疯的。 第59章 他计划未来,她计划分开 宾利车在夜色里平稳行驶。 后座上,沈烬年闭著眼,一只手按著胃。 那里像有火在烧,一阵阵抽痛。 “沈总,您的脸色真的很差,我还是送您去医院看看吧。”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他。 “不用了,我没事。”沈烬年睁开眼,从西装內袋里拿出胃药,拧开矿泉水瓶,吞了两片。 药片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希望。 他重新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脑子里盘算著……再拼一年,只要一年就够了。 明年年底,他就能升到副董。 那时候手里会有更多实权,在公司也有更多的话语权。 哪怕不能把柠柠带回南锣鼓巷让父母接纳她,至少也能摆脱联姻的安排。 能得到婚姻自由,结婚后带著柠柠单独在外面住。 等时间久了,父母了解柠柠以后应该就会慢慢接纳柠柠,喜欢柠柠。 等以后有了孩子,父母看在孙子孙女的面上,也不会让柠柠受气的。 他的孩子绝对不会是私生子。 车停在锦绣园楼下。 沈烬年在车里又坐了五分钟,等胃疼稍微缓解,才推门下车。 上楼刚打开门。 奥利奥就摇著尾巴迎上来。 沈烬年蹲下摸了摸它,然后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 厨房里有灯光,还有粥香。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正在盛粥的许安柠。 “还是我的柠柠最好了。” 许安柠身体僵了一下,隨即放鬆,转头笑:“回来了?你今天是不是又喝酒了?” “就喝了……那么一点点。” “你快去洗手,先喝点粥,然后今天早点睡。” 沈烬年没动,反而把她转过来,低头仔细看她。 灯光下,她眼睛明显红红的。 “怎么了?”他立刻问,“是不是谁欺负你了?还是在工作上受委屈了?今天去见客户的时候,有人刁难你了?” 许安柠摇摇头,靠进他怀里:“沈烬年,那要是……真的有人欺负我怎么办?” “谁欺负你,我就十倍百倍奉还。”沈烬年抱住她,语气认真,“无论是谁欺负你,我都不会放过他。” 许安柠眼眶又红了:“烬年……你抱抱我……” “我在抱。”沈烬年轻轻拍她的背,“乖,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许安柠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没有……就是你一直也不回家,我等你的时候太无聊,看了个很感人的电影。” 沈烬年捧起她的脸:“真的?” “嗯。”许安柠忍著眼泪点头,“不然,谁敢欺负你沈烬年的女朋友啊?” 沈烬年盯著她看了几秒,最后嘆了口气,重新抱住她:“乖,不委屈了。电影都是写出来的剧本,別当真。” “我只是害怕……”许安柠轻声说,“害怕我们也会像电影的结局一样,会分开……” “不会的。”沈烬年抱紧她,“我永远不会放开你的手,永远都不会。”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头髮:“柠柠,你也別放开我的手,相信我好不好?我会很努力的,我会娶你。” 许安柠抱紧他:“嗯……” “好了,先喝粥吧。”沈烬年鬆开她,端起粥碗,先吹凉了餵她一口,然后自己才喝。 两人就这么站在厨房,分著喝完了一碗粥。 晚上,沈烬年睡得很沉。 酒精和胃药的双重作用,让他难得地一夜无梦。 许安柠却睡不著。 她穿著睡衣坐在客厅沙发上,没开灯。 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和路灯的光,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这个她和沈烬年生活了一年的家。 茶几上还摆著他昨天隨手放的打火机。 沙发上有他常盖的那条毯子。 墙角是奥利奥的窝,小狗睡得正香,偶尔发出梦囈般的小声哼唧。 餐厅的桌上,花瓶里插著上周末他买的向日葵,已经有些蔫了。 厨房里,他刚才用过的碗还没洗。 臥室里,他正沉沉睡著。 许安柠看著这一切,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他爱她,很爱很爱。 可是她也爱他……爱到不能那么自私。 沈烬年的人生,怎么可能只有爱情呢? 他还有家族,有责任,有他从小到大的生活圈子,有他父母二十多年为他建立起来的一切。 没了爱情的沈烬年,还是沈烬年…… 沈家的独生子,南鑫的总经理,沈家唯一的继承人,是北京城里无数人都想要巴结的对象。 可是没了亲情的沈烬年……失去的不止是他的亲人,他会失去所有。 身份、地位、財富、人脉、甚至朋友……都会隨著沈家的態度而改变。 许安柠想起叶静姝的话:“他躲不了,这就是他的命。” 是啊,这就是他的命。 也是他们的命! 许安柠擦掉眼泪,看向臥室的方向。 门虚掩著,能听见沈烬年平稳的呼吸声。 她站起来,轻轻走进去。 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洒在他脸上。 他睡著的样子很安静,眉头舒展,像个孩子。 许安柠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 “烬年……”她轻声说,“对不起。” 沈烬年在睡梦中握住她的手,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许安柠的眼泪又掉下来。 她俯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轻。 然后她起身,回到客厅,拿起手机。 凌晨两点。 她给夏媛发了一条很长的微信,把今天的事和自己的决定都说了。 最后她写:“媛媛,帮我个忙。我需要一个离开烬年的理由,一个……让他能接受的理由。” 夏媛没睡,很快回覆:“你想怎么做?” 许安柠盯著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很久,才打字:“我需要你帮我演场戏。” “什么戏?” “出轨。” 发送这两个字时,许安柠的手在抖。 但她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如果她提分手,沈烬年一定不会同意。 如果她突然消失,他会疯了一样找她。 只有这个理由…… 她背叛了他,爱上了別人……才能让他死心,让他放手,让他……不那么痛苦。 至少,恨比爱容易放下。 夏媛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许安柠你是不是疯了?!”夏媛在那头压低声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许安柠声音很平静,“但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好什么好!你这是往自己身上泼脏水!以后沈烬年会怎么想你?他那些朋友会怎么看你?” “我不在乎他们怎么看。”许安柠说,“只要他能好好过他的生活,別人怎么想怎么看,通通都不重要。” “你……”夏媛气得说不出话。 “媛媛,你帮我。”许安柠轻声说,“我需要你找个人,演一场戏。让沈烬年无意间发现,我身边有別人了。” 夏媛沉默了很久:“你想清楚了?这样做了,你们就真的回不去了。” “我们本来就回不去了。”许安柠眼泪滑下来,“从他妈妈找我的那一刻起,就回不去了。” “或者说,一开始的相遇就註定了是这个结局” 电话那头传来夏媛的嘆气声。 “好。”夏媛终於说,“我可以帮你。但你得答应我,离开北京以后,你要好好生活。” “嗯。” 掛了电话,许安柠在沙发上坐到天亮。 清晨六点,沈烬年的闹钟响了。 许安柠立刻站起来,去厨房准备早餐。煎蛋,烤麵包,热牛奶。 沈烬年洗漱完出来,看见桌上的早餐,愣了一下:“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著。”许安柠把牛奶递给他,“今天周末,你还去公司吗?” “上午有个会,下午我早点回来陪你。”沈烬年坐下,“你今天什么安排?” “我……约了朋友逛街。” “好。”沈烬年握住她的手,“喜欢什么就买。晚上我们一起吃饭?我订了你喜欢的那家日料。” 许安柠心里一痛,但还是笑著点头:“好。” 沈烬年吃完早餐,穿上外套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抱住她亲了一下。 “等我回来。” “嗯。” 门关上,许安柠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奥利奥跑过来,蹭蹭她。 她抱住小狗,终於哭出声。 “奥利奥……妈妈快要走了……你会想妈妈吗?” 小狗舔了舔她的脸,像是回答。 许安柠抱著它哭了很久…… 她不打算带走奥利奥,就把它留在沈烬年的身边吧。 第60章 最后陪他几天 许安柠在家里待了一整天。 把沈烬年的西装衬衫一件件拿出来熨烫,掛回衣柜时仔细按顏色深浅排列。 手洗了他的內裤袜子,晾在阳台上。 厨房里燉著他爱喝的汤,烤箱里烤著小饼乾。 奥利奥跟在她脚边转来转去,像是感觉到什么,格外黏人。 “奥利奥,来。”许安柠蹲下,把小狗抱进怀里,“妈妈要走了,你要乖乖听爸爸的话,知道吗?” 小狗舔她的手。 许安柠把脸埋在它毛茸茸的身体里,深深吸了口气。 再陪他几天,就几天。 下午三点多,门锁转动。 沈烬年提著大包小包进来,头髮上还沾著外面的寒气。 “柠柠,我回来了。” 许安柠从厨房探出头:“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这不是看你零食都快吃没了,给你买一点”沈烬年把东西放在厨房檯面上,“奶茶还是热的,你先喝。” 许安柠走过去,看了眼袋子里的东西……她常吃的零食牌子的新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她爱喝的奶茶口味,还有一块精致的小蛋糕。 “蛋糕也是给我的?” “嗯,路过看见新出的新品,觉得你会喜欢就买了。”沈烬年脱了手套,“过两天再带你去多买一点。” 他走出厨房,看见沙发上摊著的衣服:“你干嘛呢?在家大扫除?” “年底了嘛,你的衣服实在是太多了,我收拾收拾。”许安柠走过去,帮他脱掉外套,“外面很冷吧?” “超级冷。”沈烬年张开手臂,“所以要抱抱取暖。” 许安柠轻轻抱住他。 这个拥抱很用力,沈烬年感觉到她的情绪,低头问:“怎么了?” “没事。”许安柠把脸埋在他胸口,“就是想你了。” “我才出去半天。” “半天也想。” 沈烬年笑了,抱紧她。 两人就这么在客厅里相拥,谁也没说话。 “柠柠,”沈烬年忽然开口,“明年年底,我带你回家。” 许安柠身体僵了一下。 “我算过了,再给我一年时间。”沈烬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明年年底,我一定有足够的话语权。到时候,不管他们同不同意,我都娶你。” 许安柠闭上眼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好。” 沈烬年鬆开她一点,低头看她:“你哭了?” “没有。”许安柠扯出笑容,“就是……感动。” “傻瓜。”沈烬年擦掉她眼角的泪,“我说到做到。你等我。” “嗯,我等你。” 可她心里知道,不可能了。 这个傻瓜,还不知道自己要订婚了……也不知道,她等不到明年年底了。 许安柠踮脚亲了亲他:“快去洗手吃饭,汤快好了。” “好。” 晚饭很丰盛。许安柠做了四菜一汤,全是沈烬年爱吃的。 两人面对面坐著,她不停地给他夹菜。 “够了够了,你自己吃。”沈烬年笑,“怎么今天对我这么好?” “我一直都对你很好。”许安柠说。 “是是是,我老婆最好。” 老婆。 这个称呼让许安柠心口一疼。 她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 吃完饭,许安柠拉著沈烬年看电影。 选了个爱情片,窝在沙发里看。 看到一半,她忽然说:“烬年,我们明天去逛街吧。” “明天?我上午可能有个电话会……” “就下午,半天。”许安柠看著他,“我想买新衣服,你陪我去。” 沈烬年愣了一下,隨即点头:“好,陪你。” “还要去看电影,吃火锅,然后散步遛狗。”许安柠一口气说完,“你都陪我。” “好好好,都陪你。”沈烬年搂住她,“今天怎么了?这么黏人。” “就想黏著你。”许安柠靠在他肩上,“不行吗?” “行,当然行。”沈烬年笑,“黏一辈子都行。” 电影里,男女主角正在经歷分离。 许安柠看著屏幕,眼泪悄悄掉下来。 沈烬年感觉到了,侧头看她:“怎么又哭了?这电影这么感人?” “嗯。”许安柠吸了吸鼻子,“好感人。” 沈烬年无奈,抽出纸巾给她擦眼泪:“下次不看这种了,看喜剧。” “好。” 看完电影,许安柠真的拉著沈烬年去遛狗。 冬夜的北京很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割。 她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冷吗?” “不冷。”沈烬年握住她的手,“你手怎么这么冰?” “天生的。” 两人牵著奥利奥,在小区里慢慢走。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烬年。”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许安柠轻声问,“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怎么办?” 沈烬年停住脚步,转头看她:“什么叫不在了?” “就是……离开你了。” “你不会离开我。”沈烬年语气肯定,“我也不允许你离开。” “万一呢?” “没有万一。”沈烬年握紧她的手,“许安柠,你听好。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你要是敢跑,我就追,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追回来。” 许安柠眼泪又涌上来。 她赶紧低头,假装看奥利奥:“它好像冷了,我们回去吧。” “好。” 回到家,许安柠给奥利奥擦了脚,餵了零食。然后去洗澡。 沈烬年在书房处理邮件。 等她洗完澡出来,他还在忙。 “还没弄完啊?”许安柠站在书房门口。 “马上。”沈烬年看了眼时间,“你先睡,我很快就来。” “我等你。” 许安柠没去睡,而是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他。 半小时后,沈烬年终於关了电脑。 走出书房,看见她还坐在那儿。 “不是让你先睡吗?” “想等你。”许安柠站起来,“去洗澡吧,水给你放好了。” 沈烬年看著她,总觉得今天的她有点奇怪。 但他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柠柠,”他走过去,抱住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啊。”许安柠靠在他怀里,“就是想多陪陪你。” “我一直都在。” “嗯。”许安柠抱紧他,“快去洗澡,別著凉。” 等沈烬年洗完澡出来,许安柠已经躺下了。 但她没睡,睁著眼睛看著他。 沈烬年躺下,把她搂进怀里:“睡吧,明天陪你逛街。” “嗯。”许安柠闭上眼睛。 黑暗中,她听著他的呼吸声,感受著他的体温。 这个怀抱,这个温度,这个心跳……她还能拥有几天? 三天? 五天?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倒数。 沈烬年很快睡著了。 许安柠却一直醒著。 她轻轻转过身,面对著他,在黑暗里描摹他的轮廓。 然后,很轻很轻地说:“烬年,我爱你。” “很爱很爱。” “所以……对不起。” 说完,她凑过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这个吻很轻,像羽毛,像嘆息。 像告別。 第61章 最后一次约会 第二天早上,沈烬年正准备出门,许安柠拦住他:“等等。” “怎么了?” “穿这个。”她拿出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情侣款的,我也有一件。” 沈烬年看了眼时间:“宝贝,我赶时间,我今天上午真有个很重要的会……” “我知道。”许安柠把风衣塞给他,“反正我就要你穿这个。一会儿三里屯见,陪我逛街。” 沈烬年无奈,只能换下西装外套,穿上那件风衣。 许安柠踮脚给他整理了一下领子,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头:“好看。” “你老公穿什么都好看。”沈烬年亲了她一下,“我儘量早点结束,等我电话。” “好。” “那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会无聊吗?” “我收拾一下,带奥利奥出去转转,然后去找你。” 沈烬年又亲了亲她:“好,一会儿见。” 门关上后,许安柠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从衣柜里拿出自己那件同款风衣。 坐在化妆镜前,很仔细地化妆……眼线画得比平时精致,口红选了沈烬年说好看的那个色號。 又选了条沈烬年送的项炼戴上。 镜子里的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以沈烬年女朋友的身份,和他约会。 奥利奥在旁边摇尾巴。 “奥利奥,妈妈今天带你出门。”许安柠给它穿上小衣服,系上牵引绳。 外面很冷,风吹在脸上刺骨。 许安柠抱著奥利奥打车,先去了常去的那家麻辣烫店。 老板认识她:“哟,今天一个人?你男朋友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他一会儿来。”许安柠说,“老样子,微辣。” “好嘞。”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行人。奥利奥乖乖趴在她脚边。 麻辣烫端上来,热气腾腾。 许安柠吃得很慢。 奥利奥眼巴巴看著,她挑了两片不辣的菜叶子餵它。 吃完后,她去了附近的商场。 给沈烬年买了一条深蓝色的领带……他常穿黑西装,配这个顏色好看。 又买了一副墨镜。他开车的时候用得上。 “送男朋友?”店员笑问。 “嗯。”许安柠付款,“他很帅,配这个顏色好看。” 提著购物袋,她牵著奥利奥去了常去的那家咖啡馆。 点了杯拿铁,坐在靠窗的位置等他。 手机响了,是沈烬年。 “柠柠,我这边刚结束。你在哪儿?” “在咖啡馆,老地方。”许安柠看著窗外,“不急,你慢慢来。” “好,半小时到。” 掛了电话,许安柠低头看著手指上的戒指。 钻石在咖啡馆的灯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她轻轻转著戒指,忽然想起沈烬年给她戴上的那个夜晚。 他说:“这不是求婚戒指……求婚怎么能这么草率呢?” 当时她以为,以后会有浪漫的求婚,更盛大的婚礼。 现在才知道,有些事,等不到以后。 “小姐,您的咖啡。”服务员端来咖啡。 “谢谢。” 许安柠喝了口咖啡,苦的。 沈烬年开完会赶过来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抱歉,会开得有点久。”他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没事。”许安柠把领带和墨镜推过去,“给你的。” 沈烬年愣了一下:“怎么突然给我买东西?” “想买就买了。”许安柠笑了笑,“喜欢吗?” “喜欢。”沈烬年拿起领带看了看,“不过……你哪来的钱?我给你那张卡也没有消费记录啊。” “我自己有工资的啊。”许安柠说,“虽然不多,但给你买礼物的钱还是有的。” 沈烬年看著她,忽然说:“柠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许安柠心里一紧,但面上还是笑:“我能有什么事瞒你?就是今天心情好,想给你买东西。” 许安柠看著他,“试试?” 沈烬年拿起领带,对著玻璃窗的反光比了比:“好看。” “墨镜也试试。” 沈烬年戴上墨镜,转头看她:“帅吗?” “帅。”许安柠笑,“我老公最帅了。” 沈烬年摘下墨镜,握住她的手:“嘴这么甜?是不是又想要什么?” “想要你陪我逛街。” 沈烬年盯著她看了几秒,最后点点头:“好。那今天都听你的。” “逛街,买衣服,抓娃娃。”许安柠一口气说完,“然后吃火锅。” “行。”沈烬年站起来,伸出手,“走吧,沈太太。” 许安柠把手放进他手里。 这个称呼,让她鼻子又酸了。 下午,两人牵著奥利奥,从三里屯北区逛到南区。 他们真的像许安柠说的那样过。 先去逛商场,许安柠试了好多衣服,每一件都让沈烬年看。 “这件怎么样?” “好看。” “这件呢?” “也好看。” “那这件和刚才那件,哪件更好?” 沈烬年认真看了看:“都买吧。” 最后许安柠买了两件毛衣,一条裙子。 沈烬年要付钱,被她拦住了:“我自己来。” “为什么?” “就是想自己买。”许安柠拿出自己的卡,“你给我买的已经够多了。” 沈烬年看著她,总觉得今天的她有些……不一样。 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 买完衣服,许安柠拉著他去游戏厅。 她非要抓娃娃,抓了十几次都没抓到。 沈烬年看不下去了:“我来。” 他投幣,操控摇杆,一次就抓到了。 “哇!”许安柠抱著那只小熊,“你怎么做到的?” “技巧。”沈烬年得意,“想要哪个?我都给你抓。” “那个兔子,还有那个小狗。” 沈烬年又抓了几次,抓到了兔子和小狗。 许安柠怀里抱著三个娃娃,笑得很开心。 然后他们去玩投篮,打地鼠,赛车……许安柠像个孩子一样,每个游戏都要玩。 沈烬年全程陪著她,脸上一直带著笑。 玩累了,两人坐在休息区。 许安柠抱著娃娃,靠在他肩上。 “累了?”沈烬年问。 “嗯。”许安柠闭著眼睛,“但开心。” “开心就好。” “烬年。” “嗯?” “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沈烬年笑了:“这就最开心了?以后带你去更多好玩的地方。” 许安柠没说话,只是靠著他。 以后…… 他们没有以后了。 晚上,他们去吃火锅。 许安柠点了很多菜,摆满了桌子。 “点这么多,吃得完吗?”沈烬年问。 “慢慢吃。”许安柠说,“反正今天不著急。” 火锅热气腾腾,两人面对面坐著。 许安柠一直给沈烬年夹菜,自己却没吃多少。 吃到一半,沈烬年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皱了皱眉,接起来:“喂,李总……对,我在外面吃饭……现在?不太方便……” 他看了许安柠一眼,压低声音:“明天行吗?我明天一早去公司……” 许安柠放下筷子,看著他。 沈烬年对著电话说:“抱歉李总,今天真的不行,我在陪家人吃饭……好,明天我一定到……” 掛了电话,他看向许安柠:“一个客户,非要现在见面。” “很重要吗?” “挺重要的,一个项目……” “那你去吧。”许安柠说。 沈烬年犹豫了一下:“我答应今天陪你的。” “工作要紧。” 沈烬年看著她,忽然笑了:“你今天怎么这么懂事?” “我一直很懂事。”许安柠给他夹菜,“快吃吧,菜要凉了。” 但沈烬年刚拿起筷子,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他秘书陈梦:“沈总,李总那边又打电话来公司了,说您要是不去,项目就给別人了……” 沈烬年脸色沉下来。 他看了眼许安柠,她正低头吃东西,看不出情绪。 “柠柠,”他试探著问,“这个项目真的很重要,我……” “我说了,你去吧。”许安柠抬起头,笑了笑,“工作要紧。” 沈烬年盯著她看了几秒,忽然说:“不去了。” “啊?” “今天说好陪你,就只陪你。”沈烬年拿出手机,直接关机,“谁都別想打扰我们。” 许安柠愣住了:“你……项目不要了?” “不重要,一个项目而已。我丟得起。”沈烬年给她夹菜,“吃饭。” 许安柠看著他,眼眶慢慢红了。 “怎么了?”沈烬年问,“感动了?” “嗯。”许安柠低头,擦了擦眼睛,“感动了。” “傻丫头。”沈烬年揉了揉她的头髮,“快吃,肉都煮老了。” 这一顿火锅吃了很久。 他们聊了很多……小时候的事,上学的事,工作的事,未来的事。 沈烬年说,等虚年公寓开起来,他要做连锁。 等连锁做起来,他要带她去环游世界。 许安柠说,好,都听你的。 但心里却在说,对不起,我等不到了。 吃完饭,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走出火锅店,外面寒风凛冽。 沈烬年把围巾解下来,给她围上:“冷吗?” “不冷。”许安柠握住他的手,“我们散步回家吧?” “这么远?” “嗯,想走走。” “好。” 两人牵著奥利奥,沿著亮马河慢慢走。河面结了薄冰,倒映著两岸的灯光。 许安柠走得很慢,沈烬年配合她的步调。 “烬年。” “嗯?” “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许安柠看著河面,“我们分开了,你会记得今天吗?” 沈烬年停下脚步,转头看她:“你这两天怎么总说这种话?” “就是问问。” “我们不会分开。”沈烬年握紧她的手,“所以没有这种如果。” 许安柠笑了,眼泪却涌上来。 她赶紧转头看向別处:“看,那边有烟花。” 远处確实有人在放烟花,小小的,一朵朵绽放在夜空里。 两人站在河边,看了很久。 “烬年,”许安柠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对我的好。”许安柠转头看他,“谢谢你爱我。” 沈烬年看著她,忽然低头吻她。 这个吻很深,带著火锅的味道,和冬夜的凉意。 吻了很久,他才鬆开她,额头抵著她的额头:“柠柠,我爱你。很爱很爱。” “我知道。”许安柠抱住他,“我也爱你。” 奥利奥在旁边叫了两声,像是在抗议被忽视。 两人笑了,继续往前走。 冬夜的北京很冷,但许安柠觉得很暖。 因为这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和他牵手,最后一次和他散步,最后一次……以女朋友的身份,在他身边。 回到家,沈烬年先去洗澡。 许安柠坐在客厅,抱著下午抓的娃娃。 奥利奥走过来,趴在她脚边。 她抱起小狗,轻声说:“奥利奥,妈妈会想你的。你要乖乖的,要好好陪著爸爸,知道吗?” 小狗舔了舔她的脸。 许安柠抱著它,眼泪掉下来。 第62章 辞职离开北京 周五,圣诞节。 办公室里有种节日的气氛,有人在分享糖果,有人在討论晚上去哪庆祝。 许安柠坐在工位上,盯著电脑屏幕看了很久。 最后,她打开一个空白文档,开始打字。 辞职信。 写完,列印出来,签上自己的名字。 她拿著那张纸,走向李峰的办公室。敲门。 “请进。” 李峰正在看文件,抬头看见是她,笑了笑:“安柠,有事吗?” 许安柠走过去,把辞职信放在他桌上。 李峰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拿起那张纸,看了几秒钟,又放下。 “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辞职?”他问,“是工作压力太大?还是……有其他原因?” 许安柠低著头:“李总,是我个人原因。” “个人原因?”李峰看著她,“安柠,你看著我。” 许安柠抬起头。 李峰盯著她看了几秒,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嘆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是因为沈烬年?” 许安柠没说话。 “你们……”李峰斟酌著用词,“出问题了?” “李总,您別问了。”许安柠声音很轻,“这是我的决定。” 李峰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好,我不问。但安柠,有句话我得说……你是个很好的员工,工作认真,学习能力强,进步很快。我不想失去你这样的下属。” 他顿了顿,忽然说:“或者……你愿不愿意跟我去上海?” 许安柠愣住了:“上海?” “对。”李峰坐直身体,“其实就算你不辞职,也干不了多久了。老板要把莱利卖掉,我已经在谈收购了。大概率是谈不成的,我打算去上海自己创业。” 他看著许安柠:“如果你愿意,我很欢迎你来。职位、薪资,都好谈。” 许安柠脑子里一片混乱。 上海……离开北京……重新开始…… “我……”她犹豫著,“我需要考虑一下。” “不急。”李峰说,“我给你时间。不过安柠,如果你想清楚了,隨时告诉我。” “好。”许安柠点头,“谢谢李总。” 走出办公室,回到工位上,许安柠还没缓过神。 手机震动,是夏媛发来的微信:“柠柠,你那天和我说的事,我想了好几天。那个忙我帮不了。” 许安柠打字:“为什么?” “不管真的假的,出轨这事……就沈烬年那个疯子,发起疯来得把人打死。真不行。” 许安柠看著这句话,苦笑。 是啊,沈烬年那个脾气…… 她抬头,看向李峰办公室的方向。 犹豫了很久,她又站起来,走回去。 敲门,进去。 李峰正在打电话,看见她,示意她稍等。 掛断电话后,他问:“怎么了?还有事?” 许安柠站在办公桌前,手指攥著衣角。 “李总,”她深吸一口气,“跨年那天……我想请你吃个饭。” 李峰愣了一下:“跨年?吃饭?” “嗯。”许安柠点头,“可以吗?” 李峰看著她,眼神有些复杂。 但他最后点了点头:“好啊。时间地点你定,我到时候把其他安排推了。” “谢谢李总。” “別叫李总了。”李峰笑了,“既然都要走了,叫李峰就行。” “好。”许安柠也笑了,“那我先出去了。” “去吧。” 晚上开车回锦绣园的路上,许安柠一直心不在焉。 红灯时,她看著窗外……北京街头已经布置起了圣诞装饰,彩灯闪烁,节日气氛浓厚。 可她却觉得冷。 很冷。 她不想这么做,不想利用李峰,不想用这种方式离开沈烬年。 可她不得不做。 回到家,打开门,屋里飘来饭菜香。 沈烬年难得下班早,正在厨房做饭。 听见动静,他探出头:“回来了?” “嗯。”许安柠放下包,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沈烬年身体一僵,隨即放鬆:“怎么了?今天这么黏人。” “就想抱抱你。”许安柠把脸贴在他背上。 “好,抱。”沈烬年笑,“不过你先鬆手,我在炒菜呢,別烫著你。” 许安柠鬆开手,站在厨房门口看他。 他繫著围裙,动作熟练地翻炒著锅里的菜。 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 这个男人,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现在却能为她下厨。 许安柠眼眶发热。 “快去洗手。”沈烬年头也不回地说,“马上吃饭了。” “好。” 晚饭很丰盛。沈烬年做了三菜一汤,还开了瓶红酒。 “今天什么日子?”许安柠问。 “没什么日子。”沈烬年给她倒酒,“就是想跟你好好吃顿饭。” 两人碰杯。 “对了,”沈烬年说,“跨年那天我订了餐厅,我们一起去。” 许安柠的手一抖,酒差点洒出来。 “怎么了?”沈烬年看著她。 “没……没什么。”许安柠放下酒杯,“跨年……我可能有点事。” “什么事?” “一个……朋友聚会。”许安柠不敢看他,“夏媛要来北京,她组织的,说好久没见了。” 沈烬年皱眉:“跨年聚会?不能推了吗?我想跟你一起过。” “我……已经答应夏媛了。”许安柠说,“而且,你那天不是也有应酬吗?” “我可以推掉。” “別。”许安柠赶紧说,“工作要紧。我们……可以元旦再一起过。” 沈烬年盯著她看了很久,最后点点头:“行吧。那你玩得开心点,结束了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来就行。” “我不放心。” “真的不用。”许安柠坚持,“夏媛会送我。” 沈烬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好。那你要注意安全,別喝酒。” “嗯。” 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默。 许安柠一直低著头,不敢看沈烬年。 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像在探究什么。 吃完饭,沈烬年去洗碗。 许安柠在客厅坐著,抱著奥利奥。 手机震动,是夏媛发来的消息:“你真要那么做?” 许安柠回覆:“嗯。” “你想清楚了吗?这样做了,你跟沈烬年就真的完了。” “早就完了。” 发送完这四个字,许安柠闭上眼睛。 早就完了。 从叶静姝找她的那天起,从她知道沈烬年要订婚的那天起,从她决定离开的那天起。 就完了。 沈烬年洗完碗出来,看见她闭著眼靠在沙发上,走过来坐下:“累了?” “有点。”许安柠睁开眼,“今天工作有点多。” “那早点睡。” “嗯。” 晚上,沈烬年抱著她,很快就睡著了。 许安柠却一直醒著。 她在黑暗中看著他的脸,手指轻轻描摹他的轮廓。 这是她爱了这么久的男人。 这是她要用最残忍的方式,伤害的男人。 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对不起,烬年。 对不起。 接下来的几天,许安柠一直在偷偷准备离开的事。 她偷偷订了机票……12月31號晚上,飞昆明的航班。 把一部分东西寄回了昆明。 剩下的,她打算直接留在北京。 辞职信已经交了,工作交接在进行。 李峰那边,她答应去上海,可以春节后再入职。 李峰同意了。 一切都准备好了。 只差最后一件事……让沈烬年死心。 12月30號晚上,许安柠坐在书房,写了一封信。 一封很长很长的信。 写完后,她列印出来,装进信封,放在书房抽屉里。 她知道,沈烬年很少翻那个抽屉。 但总有一天,他会看到的。 到那时,他或许已经没那么恨她了。 或许。 做完这一切,许安柠走到臥室,在熟睡的沈烬年身边躺下。 她钻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这是最后一个夜晚了。 明天,一切都会结束。 第63章 撞破出轨 12月31日,清晨六点。 许安柠醒了。 她转头看身边的沈烬年……他还在睡著,呼吸平稳,一只手搭在她腰上。 她轻轻移开他的手,下床。 厨房里,她淘米煮粥,煎蛋,热牛奶。动作很轻,怕吵醒他。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时,她走到衣柜前,给他搭配今天要穿的衣服……白衬衫,深灰色西装,深蓝色领带,黑色大衣。 都是熨烫好的,一丝褶皱都没有。 七点,沈烬年醒了。 他走到厨房门口,看见她在忙碌,愣了一下。 “柠柠,你怎么起这么早?” 许安柠回头,笑了笑:“我今天也要早点出门嘛。你先去洗漱,早餐马上好。” 沈烬年揉了揉头髮,进了浴室。 许安柠跟进去,从镜柜里拿出他的剃鬚刀。 “你干嘛?”沈烬年看她。 “给你剃鬍子。”许安柠挤了剃鬚膏。 沈烬年失笑:“我自己来就行了。” “我想帮你。”许安柠看著他。 沈烬年不说话了。 他抱住她,让她够得到自己的脸。 许安柠动作很轻,很仔细。 剃鬚刀划过他的下巴,发出细小的声音。 “疼吗?” “不疼。” 剃完,她用温水给他擦乾净脸,又涂了点须后水。 然后踮脚,亲了亲他的唇,又亲了亲他的眼睛。 沈烬年闭著眼,嘴角上扬。 两人走出浴室,许安柠拿起搭配好的衣服:“来,换衣服。” 沈烬年乖乖站著,让她给自己系扣子,打领带,穿西装外套。 然后是手錶,袖扣,戒指。 每一个动作,许安柠都做得很慢,很认真。 “好了。”她退后一步,打量他,“沈先生今天也很帅。” 沈烬年走到镜子前照了照,转身抱住她:“谢谢沈太太。” 早餐桌上,沈烬年一直看她。 “柠柠,”他忽然开口,“你……是不是有事和我说?” 许安柠手一抖,勺子碰到碗沿,发出轻微的声响。 “没有啊。”她抬起头,努力让表情自然,“你怎么会这么想?” “感觉你今天特別……黏人。”沈烬年看著她,“是工作上遇到困难了?还是家里有什么事?直接告诉我就好,我来解决。我们之间不分彼此。” 许安柠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她扯出笑容:“真没事。就是……要开始新一年了嘛,想要……想要我们明年也继续这样恩爱。” 沈烬年盯著她看了几秒,最后点点头:“当然会。明年,后年,每一年,我们都会这样。” “嗯。” “你今天要去哪儿?”沈烬年问。 “约了同事逛街。”许安柠说,“你呢?” “在东方安颐见几个客户。”沈烬年看了下表,“可能时间有点久。不过我会儘量早点结束,回来陪你跨年。” “好。” 吃完饭,沈烬年准备出门。 许安柠帮他穿上大衣,围好围巾。 在门口,沈烬年换鞋,她看著他,忽然开口:“烬年。” 沈烬年回头:“怎么了?” 许安柠走过去,轻轻抱住他:“你抱抱我……抱抱我……” 沈烬年笑了,紧紧抱住她:“今天怎么了?这么捨不得我?” 许安柠把脸埋在他胸口,不说话。 “好了,我答应你。”沈烬年轻声说,“明年我们还会这样恩爱。今天我们都早点回家,一起跨年,一起过零点,好不好?” 许安柠红著眼睛,点头:“好。” 她捧著他的脸,吻上去。 这个吻很深,很用力,像是要把一生的爱都用完。 沈烬年回应著她,手插进她头髮里。 吻了很久,许安柠才鬆开他,退后一步:“去吧,路上小心。” “嗯,你也是。” 门关上。 许安柠站在原地,听著电梯下行,听著脚步声远去。 然后,她慢慢滑坐到地上。 眼泪像决堤一样涌出来。 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肩膀剧烈地颤抖,心像被撕裂一样疼。 她真的好爱他啊。 爱到想把每一分每一秒都刻在心里。 爱到即使要离开,也想最后给他一个完美的早晨。 爱到……寧愿自己痛死,也不愿他为了她和家里决裂。 奥利奥走过来,蹭蹭她。 许安柠抱住小狗,哭得浑身发抖。 “奥利奥……妈妈要走了……你要乖……要好好陪著爸爸……” 哭了很久,她才慢慢平静下来。 擦乾眼泪,她拿出手机,拨通李峰的电话。 “餵?”李峰的声音传来。 “李总,是我。”许安柠声音还带著哭腔,“我们……约在东方安颐,可以吗?” “东方安颐?”李峰愣了一下,“那不是……” “对,沈烬年今天也在那里见客户。”许安柠吸了吸鼻子,“我需要你帮我演场戏。让沈烬年看见……我们在一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安柠,”李峰终於开口,“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希望他好。”许安柠闭上眼睛,“所以……我只能这么做。” 李峰嘆了口气:“好。几点?哪个房间?” “十点半,1608房。你先去,我晚点到。” “行。” 掛了电话,许安柠扶著墙站起来。 她走进浴室,看著镜子里红肿的眼睛,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脸。 然后,开始化妆。 眼影,眼线,睫毛膏,口红……每一步都做得很仔细。 妆化好了,她又换了身衣服……一件连衣裙,外面套著米色风衣。 最后,她站在全身镜前,看著里面的自己。 很美。 但美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她拿起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家。 客厅是他们一起布置的。 餐桌上,还有他们刚用过的碗筷。 沙发上,有他们每天晚上一起看电影的时候盖过的毯子。 一切如常。 只是今天过后,她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许安柠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推门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奥利奥在屋里叫了两声。 像是在告別。 许安柠到东方安颐1608房时,李峰已经到了。 他穿著灰色大衣,站在窗边抽菸,听见开门声回头。 “来了。” 许安柠关上门,靠在门板上,脸色苍白。 李峰掐灭烟,看著她:“为什么选我?” “对不起,”许安柠声音很轻,“但是除了你,我找不到別人帮我这个忙。” “你知道沈烬年会有什么反应吗?”李峰走过来,“他发起疯来,真的会杀人。” “他不会。”许安柠摇头,“他父母不会允许他闹出人命。” 李峰苦笑:“那他的脸呢?沈烬年今天见的都是很重要的客人。在那么多人面前撞破女友出轨,他会顏面尽失的。” “我知道。”许安柠闭上眼睛,“可是不这样……他怎么恨我?怎么放下我?” 李峰沉默了很久,才问:“你想让他怎么相信你背叛了他?” 许安柠睁开眼,声音很平静:“再过半小时,他应该快结束了。我们就下去。” “如果他不信呢?” “我……”许安柠顿了顿,“左胸有一颗黑色的痣。” 李峰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女孩……脸色苍白,眼睛红肿,但眼神很坚定。 那种坚定里,带著决绝的悲伤。 “你真是……”李峰嘆了口气,“算了。半小时是吧?” “嗯。” 半小时后。 许安柠从包里拿出一枚硬幣,对著镜子,在脖子上用力颳了一下。 皮肤上立刻出现一道红痕,像吻痕。 李峰站在她身后,看著镜子里她的动作,苦笑著摇头:“居然……还能这样?” “嗯。”许安柠把硬幣递给他,“你要吗?” 李峰接过硬幣,在自己脖子上也颳了两下。 然后他伸手:“走吧。再晚人都走了。” 许安柠看著他的手,犹豫了一下,紧紧握住。 李峰另一只手拿起她的包,牵著她走出房间。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数字从16开始往下跳。 李峰忽然开口:“你还有一分钟可以后悔。电梯门开以后,你就没有回头路了。” 许安柠握紧他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我知道。” 李峰嘆了口气:“得罪了。” 他伸手,轻轻把她搂进怀里。 许安柠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 电梯门开了。 一楼大厅,沈烬年正在和几个客户握手道別。 “王总,合作愉快。” “沈总客气了,期待下次合作。” 他笑著点头,余光忽然瞥见电梯门开,两个人搂著走出来。 笑容僵在脸上。 许安柠穿著米色风衣,头髮散著。 李峰搂著她的腰,她靠在他怀里。 沈烬年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不相信。 不可能。 李峰看见他,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打招呼:“沈总,好久不见。这么巧?” 几个客户也看见了,窃窃私语: “那不是沈总的女朋友吗?” “怎么和莱利的李总在一起?” “两人这……关係不一般啊。” 沈烬年大步走过去,一把把许安柠从李峰怀里扯出来。 “你不是约了朋友逛街吗?”他盯著她,声音发紧,“嗯?为什么在这?” 许安柠低下头,不敢看他:“如你所见啊……” “什么叫如我所见?”沈烬年声音抬高,“许安柠,我要解释!” 许安柠没说话,扭头看向一边,抬手擦了擦眼泪。 这个动作让沈烬年看到了她脖子上的痕跡……那道刺眼的红痕。 他脑子里的最后一根弦崩断了。 手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他。 他眼里全是血丝,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你和他睡了?” 许安柠扯出一个笑,眼泪却掉下来:“是啊……” “不可能!”沈烬年几乎是吼出来的,“许安柠,解释!我他妈让你解释!” 李峰上前,把沈烬年推开,重新把许安柠拽回怀里。 “沈总,睡没睡,我还能不知道吗?”他看著沈烬年,一字一句,“柠柠左胸上,有一颗黑痣。” 沈烬年如遭雷击。 他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许安柠,又看向李峰,再看向许安柠。 左胸的黑痣……那是只有他知道的秘密。 是只有最亲密的人,才会知道的秘密。 现在,从另一个男人嘴里说出来。 沈烬年眼睛彻底红了。 他看著被李峰抱在怀里的许安柠,眼神从震惊到愤怒,再到绝望。 他不敢相信。 早上还给他剃鬍子、系扣子、吻他眼睛的女人,不过几个小时,就和別人上床了。 沈烬年眼睛红了,眼泪掉下来,但眼神却像要杀人。 “我操你妈!”他一拳挥向李峰。 李峰侧身躲开,但沈烬年第二拳已经到了,狠狠砸在他脸上。 “沈烬年!你住手!”许安柠尖叫。 但沈烬年已经听不见了。 他揪住李峰的衣领,一拳又一拳砸下去。 “你敢碰她!你敢碰她?!” “我杀了你!我他妈杀了你!” “老子弄死你!” 几个客户衝上来想拉架,但沈烬年像疯了一样,根本拉不开。 许安柠也衝上去,用力推沈烬年:“住手!沈烬年!你住手!” 沈烬年反手把她推开。 许安柠撞在墙上,疼得闷哼一声。 她爬起来,看到沈烬年还在打李峰,李峰已经满脸是血。 她衝过去,挡在李峰面前,把沈烬年推开。 沈烬年踉蹌退了两步,看著护在李峰身前的许安柠,愣了。 “许安柠,”他声音嘶哑,“你他妈还记得你是谁的女人吗?” “我是我自己。”许安柠看著他,眼泪一直流,但声音很冷静,“沈烬年,你知道我为什么迫不及待来酒店找他吗?” 她笑了笑,笑容破碎:“因为你不行啊。” 沈烬年瞳孔一缩。 “我忍了那么久,演了这么久。累了。”许安柠继续说,“我得不到我想要的东西……名分,地位,沈太太的头衔。” “我们分手吧。” “我不是辛德瑞拉,脱一只鞋就有王子要娶她。”许安柠擦掉眼泪,笑得淒凉,“我在你面前脱光了都没用,不是吗?既然如此……” 她转身,挽住李峰的手臂。 “我换一个人。在他面前脱光。”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著他们,眼神各异……震惊,同情,看好戏。 沈烬年站在那里,看著许安柠,看著她护著李峰的样子,看著她脖子上的痕跡,听著她说的每一个字。 怒火被彻底点燃。 但比怒火更深的,是痛。 撕心裂肺的痛。 他最爱的女人,他付出一切的女人,不仅背叛了他,还在大庭广眾之下,羞辱他男人的尊严。 把他的爱,他的付出,他的努力,全都踩在脚下。 沈烬年笑了,笑得眼泪一直掉。 “好。”他点头,“许安柠,你他妈好样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许安柠下意识后退,护著李峰。 这个动作彻底激怒了他。 “滚。”沈烬年指著门口,“带著你的姦夫,永远滚出我的视线。” “从今天起,你许安柠跟我沈烬年,再无关係。” 他盯著她,眼神冷得像冰:“但李峰,你给我记住。今天这一拳,只是个开始。你碰了我的女人,我要你十倍百倍奉还。” 李峰擦掉嘴角的血,笑了:“沈总,现在是柠柠主动选了我。” “闭嘴!”沈烬年怒吼,“都给老子滚!” 许安柠扶起李峰,看都没看沈烬年一眼,转身往外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不能回头,不能看他。 因为她知道,只要看一眼,她就会崩溃。 就会扑回去,抱住他,说对不起,说一切都是假的,说我爱你。 但她不能。 沈烬年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外。 然后,他转身,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 血顺著柱子流下来。 “沈总!”客户们惊呼。 沈烬年没理他们,他看著手上的血,又笑了。 笑著笑著,眼泪掉下来。 大厅里,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只有圣诞音乐还在欢快地播放,和这惨烈的一幕,格格不入。 第64章 砸了曾经的家 沈烬年蹲在地上,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扭转,疼得他眼前发黑。 可更疼的是心……那颗刚才还在为她跳动的心,此刻正被生生撕裂。 他抬起头,视线模糊中,看见许安柠焦急地扶著李峰离开的背影。 她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灼热地划过冰冷的脸颊。 不是因为在大庭广眾下沦为笑柄,不是因为客户们眼中那赤裸裸的怜悯和惊愕。 是因为她。 是因为那个早上还吻著他眼睛、说要年年岁岁在一起的女人,此刻正扶著另一个男人,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总!” 陈梦带著助理团队急匆匆赶来,看见蹲在地上的沈烬年和他血跡斑斑的手,脸色骤变。 几个人赶紧上前把他扶起来。 沈烬年借著他们的力道站直,甩开搀扶的手。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那几个还僵在原地的客户,脸上甚至扯出一个堪称平静的笑容。 “抱歉,让各位见笑了。”他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清晰,“陈梦,替我送一下王总他们。” “沈总,您的手……”陈梦担忧地看著他血肉模糊的拳头。 “我没事。”沈烬年打断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离去。 背影挺直,脚步沉稳,仿佛刚才那个失控到打人、蹲在地上流泪的不是他。 只有紧握的、还在滴血的拳头,泄露了一丝真实。 上了车,关上车门,世界瞬间隔绝。 沈烬年没有叫司机,自己发动了车子。 他的手在抖,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伤口渗出的血蹭在真皮方向盘上。 胃还在疼,心口更疼,像被钝器反覆捶打。 车子匯入车流,车灯的光线在挡风玻璃上划过,明明灭灭,晃得他眼睛发涩。 前面是红灯。 他停下车,盯著跳动的红色数字,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她脖子上的痕跡,李峰搂著她腰的手,她护在李峰身前的样子,还有她说的那些话。 “因为你不行啊……” “我忍了那么久,演了这么久……” “我换一个人,在他面前脱光。”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反覆捅进他心里。 不。 他不信。 沈烬年颤抖著手摸出手机,屏幕被血染花了,他胡乱擦了擦,找到许安柠的號码,拨了过去。 手抖得几乎拿不稳手机。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嘟……嘟……”声。 他的心臟隨著每一声“嘟”剧烈跳动。 接电话,柠柠。 只要你接电话,说一句是假的。 只要你说是假的,我就信。 我什么都信。 什么脸面,什么尊严,我他妈都不要了。 你要名分,我给你。 你要婚礼,我给你。 沈家不肯接纳你,那我就带你走。 去国外也好,去昆明当上门女婿也好。 我他妈的都认了 只要你说一句是假的。 只要你说你爱的是我,我什么都认。 “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沈烬年掛断,立刻重拨。 这次,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被掛断了。 他再打。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 短短几十秒,从无人接听到关机拉黑。 她不愿意解释,连一个挽回的机会,都不给他。 “叭……叭叭……!” 后面的车不耐烦地按著喇叭。绿灯早就亮了。 沈烬年抬起头,看著后视镜里刺眼的车灯,又看了看前方空荡荡的路口。 他笑了。 笑著笑著,眼泪又滚下来,混著嘴角破皮的血,又咸又腥。 他踩下油门,车子猛地衝出去。 回到锦绣园。 沈烬年推开门。 一切如常。 玄关的灯暖黄,空气里似乎还残留著她早上煮粥的米香。 奥利奥摇著尾巴跑过来,蹭他的腿,小声哼唧,像是奇怪今天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回来。 他站在门口,看著这个家。 客厅的沙发上,还放著她昨晚抱著的抱枕。 餐桌上,早上用过的两个碗还没收,她坐的位置前,粥碗里还剩下小半碗。 阳台晾著她的衣服,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一切都没变。 可那个人,不在了。 沈烬年慢慢地走进去,每一步都像踩在虚空中。 他走到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这个他们精心布置的家,这个他们生活了一年多的家,这个他以为会是他们未来很多年归宿的家…… 此刻看起来,是那么可笑。 就像他的尊严。 就像他这半年拼了命想要抓住的爱情。 “呵……”他低笑出声,笑声在空荡的屋子里迴荡,悽厉又绝望。 下一秒,他猛地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果盘,狠狠砸向对面的墙壁! “哐啷……!” 玻璃炸裂,碎片四溅。水果滚落一地。 奥利奥嚇得尖叫一声,躲到沙发后面。 沈烬年没停。 他像一头彻底失控的困兽,转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单人沙发。 然后抓起电视柜上的摆件……她喜欢的那个陶瓷小人……用力摔在地上! “啪嚓!” 瓷片飞散。 他走到餐厅,一把掀翻了餐桌。 碗盘稀里哗啦摔得粉碎,残粥剩菜泼了一地。 “啊……!!!”他嘶吼著,一拳砸在厨房的玻璃门上。 钢化玻璃应声碎裂,蛛网般的裂纹从他拳下蔓延开,血顺著裂纹流下。 还不够。 他衝进臥室,扯下床单被子,撕烂她留下的睡衣,把梳妆檯上的瓶瓶罐罐全部扫落在地。 化妆品碎裂,乳液香水混在一起,刺鼻的气味瀰漫开。 他打开衣柜,把她留下的衣服一件件扯出来,扔在地上,用脚疯狂地踩踏。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每一声“为什么”,都伴隨著更疯狂的破坏。 镜子碎了,窗帘被扯下,墙上的照片被他一张张撕碎……那些他们在昆明、在上海、在北京各个地方拍的合照, 笑容灿烂的瞬间,此刻全变成了碎片,散落一地。 奥利奥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烬年终於停下来。 他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厅中央,喘著粗气,手上、身上全是血和伤。 屋里已经没有一样完整的东西,所有能砸的,能撕的,能毁的,都毁了。 像他的世界。 他慢慢蹲下身,在一片碎片中,捡起半张照片。 是在昆明滇池边拍的。 照片只剩他的一半,她的一半已经被撕掉了。 照片里的他笑得像个傻子,搂著她的肩膀,背景是昆明的蓝天和滇池的水。 沈烬年看著照片里那个一无所知、满心欢喜的自己,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残破的照片上。 他紧紧攥著那半张照片,指甲陷进掌心,刚刚止住的血又流出来。 然后,他把照片贴在心口,蜷缩在满地狼藉中,像受伤的野兽,发出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 窗外,新年的烟花开始绽放。 璀璨,热闹,属於所有人的狂欢。 屋里,只有毁灭后的死寂,和一个心碎到再也拼不起来的人。 第65章 失去最爱的人 医院急诊室,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刺鼻。 李峰坐在处置室的椅子上,医生正在给他处理脸上的伤。 颧骨青紫,嘴角裂开,左眼肿得几乎睁不开。 “嘖,下手够狠的,这是多大仇啊。”医生一边消毒一边说,“肋骨得拍个片子看看,可能有骨裂。” 许安柠站在旁边,手里拿著他的大衣和她的包,脸色苍白得像纸。 “李总,对不起……”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李峰疼得吸了口气,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都因为你被打成这样了,你也別叫李总了,以后叫我峰哥就行。” “好,峰哥。”许安柠低下头,“很抱歉,2026的最后一天,让你被打成这样……医药费我出,还有其他损失,我都赔。” “没事,就当……”李峰闭了闭眼,“预支2027年的不顺吧。正好年后要去上海大干一场,提前把霉运用了。” 许安柠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你心態真好。” 处理好脸上的伤,护士带李峰去拍片子。 许安柠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拿出手机,开机。 未接来电十几个,全是沈烬年。 微信消息除了沈烬年的,还有夏媛的…… 她没点开看,直接找到航空公司的app,把原本订在今晚的机票,改签到了明天早上最早一班。 做完这些,她盯著手机屏幕,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李峰拍完片子回来,看见她坐在那里哭,嘆了口气,在她旁边坐下。 “医生说肋骨没事,软组织挫伤。”他递给她一张纸巾,“別哭了,妆都花了。” 许安柠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但眼泪止不住“谢谢。” “不过,”李峰看著她,“你今天那些话……说得太伤人了。” 许安柠手一僵。 “那是男人的尊严。”李峰说,“你在大庭广眾之下说他不行,还说要换个男人脱光……是个男人都忍不了。沈烬年会被多少人议论,沦为笑柄。真的有点……过分了。” 许安柠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知道……”她声音发抖,“这些我都知道……我知道他爱面子,比谁都爱。他从小就在北京这个圈子里被人捧著长大,最在乎的就是脸面。” 她抬起头,看著李峰,眼眶通红:“可是正因为我太了解他了……我更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恨我,放下我,开始他的新生活。” “我和他提分手,吵架,冷战……都没用。他不会放手,他只会更用力地抓住我。我也……我也放不下他。我们只会互相折磨,只会让他痛苦的时间更长……” 李峰看著她,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果然是……最亲近的人,才知道往哪儿扎最疼。” 许安柠没说话,只是哭。 护士过来叫李峰去拿药。 许安柠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北京的夜空被城市的灯光映成暗红色。 远处传来隱约的欢呼声和烟花炸开的声音。 零点了。 2027年了。 这是她喜欢的北京,有沈烬年的北京。 也是她喜欢的冬天,有他温暖怀抱的冬天。 是她期待的新年,本该和他一起倒数、亲吻、许愿的新年。 可是这一天,她用最残忍的方式,伤害了她最爱的人。 也在这一天,永远地失去了沈烬年。 她点开微信看沈烬年发来的消息。 不止一条。 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他的手。 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此刻却血肉模糊,沾满了血和玻璃渣。 背景是熟悉的地板……他们的家,但地板上全是碎片。 后面是几条语音。 许安柠颤抖著手点开。 沈烬年的声音传出来,沙哑,疲惫,带著浓重的鼻音,像哭过,又像喝醉了: “柠柠……你不心疼我了吗?” “许安柠……回来。” “新年了……我们开始新的生活……今天的一切,我都当没发生过……你回来,好不好?” 最后那句“好不好”,带著小心翼翼的哀求,像濒死之人的最后挣扎。 许安柠猛地捂住嘴,才没让哭声溢出来。 她蹲下身,蜷缩在窗边,哭得浑身发抖。 是啊,这个傻瓜。 都这样了。 手伤成那样,心碎成那样,脸面丟尽,沦为笑柄……却还要和她继续。 只要她回去,他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这样的沈烬年……她用其他方法,怎么可能和他分开? 她颤抖著手,点开沈烬年的微信头像。 手指悬在“加入黑名单”的选项上,剧烈地颤抖。 眼泪模糊了屏幕,她擦了一次又一次,却总也擦不乾净。 最后,她闭上眼睛,用力按了下去。 屏幕弹出確认提示:“確定將『烬年』加入黑名单?加入后,你將不再收到对方的消息。” 她咬著牙,点了“確定”。 她瘫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墙壁,心臟传来一阵阵剧痛,像被人生生剜掉了一块。 痛到无法呼吸。 痛到恨不得立刻死掉。 可是她不能死。 她得活著,得离开,得让他恨她,得让他……开始新生活。 她扶著墙站起来,擦乾眼泪,又点开微信,找到刘烁。 打字的时候,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烁哥,烬年……他不太好。你有时间的话,就去锦绣园看看他吧。” 发送。 然后,她把手机关机,拔掉sim卡,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她不知道那个傻瓜伤了自己多少。 不知道他会不会做傻事。 不知道他会不会……恨她一辈子。 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她的世界里,再也没有沈烬年了。 再也没有那个会叫她“柠柠”,会抱她,会亲她,会说“等我娶你”的沈烬年了。 李峰拿著药回来,看见她蹲在窗边,走过去:“走吧,送我回去?我现在开不了车。” 许安柠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站起来,接过他手里的药袋:“好,我送你。” 两人走出医院。外面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 远处的天空,烟花还在绽放,一朵接一朵,璀璨又短暂。 就像他们的爱情。 许安柠抬头看著那些烟花,轻声说:“峰哥,新年快乐。” 李峰看著她,也轻声说:“新年快乐,安柠。” 新年来了。 可她的新年,从失去他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快乐了。 第66章 她真的走了 长安街19號酒吧,跨年夜,人挤人。 音乐震耳欲聋,彩灯旋转,空气里混著酒精、香水、荷尔蒙的味道。 年轻的男男女女在舞池里摇晃,尖叫,欢笑。 刘烁靠在吧檯后,手里玩著一枚调酒器,偶尔给熟客调杯酒,偶尔和朋友碰杯。 热闹是別人的,他只觉得有点无聊。 “今年真没意思,”他对坐在吧檯边的顾锦川说,“就剩我们俩了。” 顾锦川面前放著一杯白开水,正把感冒药倒进去。 药粉化开,水变成浑浊的黄色。 “不,”他纠正,“就你一个人。我一会还得回去,工作室那边还有一大堆事等著我。” “不是吧你?”刘烁把一杯刚调好的大都会推到他面前,“跨年夜还加班啊?” 顾锦川把那杯酒推到一边:“喝不了,感冒了。再说了,顾客就是上帝,我快被催死了。” 刘烁嘆了口气,仰头喝掉自己手里的酒:“今年这年跨得……真没劲。” “没办法。”顾锦川吹著药,“方思齐和韩婷都回家了,今天他们双方父母见面,估计是要商量结婚的事,忙著呢。” “那耿世杰呢?” 顾锦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刘烁摆摆手:“得,当我没问。那个有上进心的大忙人,估计又在加班。” 他顿了顿,又问:“那沈烬年呢?他又干嘛去了?谈恋爱谈得人都消失了?” 顾锦川喝了口药,苦得皱眉:“谈恋爱谈得都快跟家里决裂了。他现在是玩命的赚钱爭权,忙得脚打后脑勺的,更没空了。” “嘖嘖嘖,”刘烁摇头,“恋爱真可怕,恋爱脑更可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他拿出手机,想翻翻通讯录,约几个人来热闹热闹。 刚解锁屏幕,就看到一条未读微信。 是许安柠发来的,时间显示一小时前。 他点开。 只有一句话:“烁哥,烬年……不太好。你有时间的话,就去锦绣园看看他吧。” 刘烁微微蹙眉。 “怎么了?”顾锦川看他表情不对。 “不知道啊,”刘烁把手机递过去,“你看,许安柠发的,什么意思?” 顾锦川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把手机还给他:“可能两个人吵架了吧。” “他俩?吵架?”刘烁笑出声,“不太可能吧。沈烬年把她当祖宗一样供著,许安柠也爱他爱得要命,沈家想尽办法都分不开的两个人还能吵架?” 他说著,给许安柠拨了个微信电话。 无人接听。 他又找出许安柠的手机號打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又给沈烬年打了两个电话,也是无人接听! 刘烁把手机扔在吧檯上:“怎么还关机了?这两人闹什么呢?耍我玩啊。” 顾锦川端起药,吹了吹,开玩笑地说:“不会是分手了吧?” “分手?”刘烁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一个碰酒杯,一个碰药杯,“他俩爱得要死要活的,真要是闹分手,那得出人命了。” 两人都笑了。 笑声里,刘烁忽然想到什么,笑容僵在脸上。 顾锦川也同时想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吧檯上刘烁的手机。 那条微信还亮著屏幕。 “烬年……不太好。” “你有时间的话,就去锦绣园看看他吧。” 笑容彻底消失。 “臥槽。”顾锦川说。 “臥槽。”刘烁也说。 下一秒,顾锦川推开吧檯凳,转身就往外冲。 “让让!让一下!”他拨开人群,撞到了几个客人也顾不上道歉。 刘烁抓起外套、车钥匙和手机,从吧檯里翻出来,追上去:“喂,锦川!等等我!” 两人衝出酒吧,冬夜的冷风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酒吧里的燥热。 刘烁的车就停在路边。他掏出车钥匙扔给顾锦川:“你来开!我刚刚喝酒了!” 顾锦川接住钥匙,拉开驾驶座车门。 刘烁钻进副驾。 引擎发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车子猛地衝出去。 “你开慢点!”刘烁繫上安全带,“还没確定出什么事呢!” “许安柠关机,沈烬年不接电话,还发那种信息,”顾锦川盯著前方,车速不减,“你觉得能是小事吗?” 刘烁不说话了。 他拿出手机,继续给沈烬年打电话。 还是无人接听。 他又给方思齐打。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背景音很安静,像是在餐厅。 “喂,烁哥?”方思齐的声音传来。 “思齐,你在哪儿?”刘烁急声问。 “在餐厅啊,和韩婷爸妈吃饭呢。怎么了?” “沈烬年可能出事了。我和锦川正往锦绣园赶。” “出事?”方思齐声音立刻严肃起来,“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许安柠一小时前给我发微信,说沈烬年不太好,让我去看看。然后她就关机了,沈烬年电话也不接。” 方思齐沉默了两秒:“我马上过去。” “你別来了,你那边正事要紧。”刘烁说,“我和锦川先去看看什么情况,有事再给你打电话。” “行。保持联繫。” 掛了电话,刘烁又给耿世杰打。 响了三声就被掛断了。 很快,耿世杰发来一条微信:“在开会,晚点回。” 刘烁没回,把手机扔在一边。 顾锦川开车开得飞快,一路闯了两个红灯。 “你別急,”刘烁说,“万一只是吵架……” “吵架许安柠会关机?会发那种信息?”顾锦川打断他,“而且今天是跨年夜,他们俩就算吵架了,也不该是许安柠单独联繫你。” 刘烁想想也是。 沈烬年要是和许安柠吵架,要么自己处理,要么也是沈烬年联繫他们。 许安柠从来不会越过沈烬年,单独找他们。 车子驶入锦绣园小区,停在地下车库。 两人下车,跑向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每一秒都像被拉长。 “锦川,”刘烁忽然说,“你说……他俩不会真分了吧?” “分了就分了,”顾锦川盯著跳动的楼层数字,“分了沈烬年也不至於说沈烬年不太好。除非……” 他没说下去。 电梯门开了。 两人衝到沈烬年的家门口。 刘烁抬手敲门:“烬年!沈烬年!开门!” 没人应。 他又用力敲了几下:“沈烬年!是我!开门!” 还是没动静。 顾锦川趴到门上听,脸色一变:“里面有声音……像是……砸东西的声音。” 刘烁也听到了……沉闷的撞击声,玻璃碎裂的声音。 他急了,开始用力踹门:“沈烬年!你他妈开门!再不开门我叫保安了!” 门內忽然安静了。 几秒钟后,门锁转动,门开了。 沈烬年站在门口。 刘烁和顾锦川看到他,都倒吸一口凉气。 沈烬年只穿了件衬衫,领口敞开,上面沾著血。 右手血肉模糊,还在往下滴血。 左脸颊有一道划伤,眼睛通红,脸色苍白得像鬼。 他身后,屋里一片狼藉……家具倒的倒,碎的碎,满地都是玻璃渣、碎片、撕烂的衣服和纸张。 像被颶风席捲过。 “我靠……”刘烁喃喃。 沈烬年看著他们,眼神空洞,像不认识他们一样。 然后,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可怕: “她走了。” 第67章 他的崩溃 刘烁和顾锦川一进屋里。 脚下“咔嚓”一声,踩到了碎玻璃。 两人低头,看到满地的狼藉……整个家像被砸烂了。 “先把他弄过来再说!”顾锦川喊道。 两人合力把倒在地上的沙发扶正,把沈烬年按坐在上面。 沈烬年一声不吭,任他们摆布,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仿佛灵魂被抽走了。 顾锦川衝进臥室找医药箱。 刘烁蹲在沈烬年面前,看著他血肉模糊的右手,倒吸一口凉气。 “你疯了是不是?”刘烁声音都变了,“你这手不要了?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沈烬年没看他,目光虚焦地看著空气中的某一点,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別人的事: “我被戴绿帽子了。” 顾锦川拎著医药箱衝出来,听到这话,动作一顿:“谁给你戴的?怎么可能?许安柠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除了她,”沈烬年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还有別的女人吗?” 刘烁急了:“万一有误会呢?我们和她认识也挺久的了,她也不像是那种人啊。你倒是给人家解释的机会啊!” “我不给她解释的机会?”沈烬年猛地转头看他,眼神里终於有了点活气,却是冰冷的、愤怒的,“我他妈求她解释!我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我发微信求她回来,我说今天的一切我都当没发生过……只要她回来!” 他声音拔高,又因为嘶哑而破音:“她不解释!她承认了!” 顾锦川打开医药箱,找出碘伏、纱布、镊子。 他拉过沈烬年的手,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出嵌在皮肉里的玻璃渣。 每夹出一片,沈烬年就抖一下,但一声不吭。 “你怎么知道她出轨了?”顾锦川一边处理伤口一边问,“万一她只是发脾气和你闹呢?女人嘛,有时候说话就是……” “酒店。”沈烬年打断他。 顾锦川动作停了。 刘烁也愣住了:“什么酒店?” “东方安颐。”沈烬年声音又冷下来,“她和李峰,在酒店。被我撞见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顾锦川处理伤口时,镊子碰到金属盘的轻微声响。 “所有人都看到了,”沈烬年继续说,“我见的客户,她的姦夫,酒店的工作人员……都看到了。” 他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自嘲:“想听细节?明天在微信群里听吧。我应该已经是整个北京城的笑话了。” “她脖子上的痕跡,李峰搂著她腰的手,她护著李峰的样子……” 沈烬年闭上眼,声音发颤,“还有她说的那些话……她说我不行,说她换个人去脱光……” 他睁开眼,看著刘烁和顾锦川:“这些够不够?还需要更多细节吗?” 刘烁说不出话。 顾锦川也沉默了。 他继续给沈烬年清理伤口,动作很轻,但眉头皱得很紧。 “李峰还说了,”沈烬年像是要把所有痛处都撕开给人看,“说她左胸有颗痣。这种细节……除了他亲眼看到,还能怎么知道?” 刘烁站起来,在满地狼藉中走了几步,又停下。 他掏出手机,想给许安柠打电话,但想到她已经关机了。 “不对,”刘烁转身,“肯定有误会。许安柠不是那种人,她……” “她是哪种人?”沈烬年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我他妈以为我了解她!我以为她爱我!我以为就算全世界都反对,她也会站在我这边!” 他猛地站起来,顾锦川手里的纱布掉在地上。 “结果呢?”沈烬年指著满地狼藉,“这就是我付出的代价!为了她,我跟家里闹翻,被撤职,被人笑话是恋爱脑!我拼命赚钱,拼命往上爬,就为了有底气娶她,不让我和她的孩子当私生子!” 他眼眶通红,眼泪在打转,但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可她呢?她等不及了。她嫌我没用,给不了她名分,就去找了別人。李峰能给她什么?职位?钱?还是说……她本来就喜欢那种成熟稳重的?” “烬年……”顾锦川想说什么。 “別说了。”沈烬年抬手,示意他闭嘴。 他重新坐下,低下头,看著自己包扎到一半的手。 “我累了。”他声音很轻,“真的累了。” 刘烁和顾锦川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屋里又陷入沉默。 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隱约的烟花声。 “你的手得去医院。”顾锦川打破沉默,“有些玻璃渣太深了,得医生处理。” “不去。”沈烬年说。 “你別任性!” “我说不去就不去!”沈烬年猛地抬头,眼神凶狠,“这点伤死不了人!” 顾锦川和他对视了几秒,最后妥协:“行,那我给你处理好。但明天你得去打破伤风针。” 沈烬年没说话,算是默认。 顾锦川继续给他处理伤口。 刘烁开始收拾屋子,把大块的碎片扫到一起,把倒地的家具扶起来。 “对了,”刘烁忽然想起什么,“奥利奥呢?” 沈烬年身体一僵。 顾锦川也抬头:“对啊,狗呢?” 沈烬年慢慢转头,看向臥室的方向。 顾锦川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走向臥室。 推开门,打开灯。 奥利奥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听到声音,小声呜咽了一下。 “没事了,小傢伙。”顾锦川走过去,蹲下,轻轻把它抱起来。 小狗一被抱起来,就拼命往他怀里钻,像是终於找到了安全感。 顾锦川抱著它走回客厅,发现沈烬年正盯著奥利奥,眼神复杂。 “它嚇坏了。”顾锦川说,“估计是你砸东西的时候,它躲起来了。” 沈烬年伸出手,想摸奥利奥,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然后,他收回手,低下头。 “她连狗都没带走。”他轻声说,“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回头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刘烁和顾锦川都听到了。 许安柠连奥利奥都没带走。 这意味著什么,他们都明白。 这意味著,她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彻底离开沈烬年的生活。 连一点念想,都不留。 第68章 只剩一人一狗 顾锦川怀里的奥利奥忽然挣扎起来,从他怀里跳下,小爪子踩过玻璃渣,跑到沈烬年脚边。 它仰头看著沈烬年,小声呜咽,用脑袋蹭他的裤腿。 沈烬年低头,看著脚边的小狗。 奥利奥又叫了两声,黑溜溜的眼睛里映出他狼狈的影子。 沈烬年慢慢蹲下身,伸出没受伤的左手,把它抱了起来。 奥利奥立刻往他怀里钻,舔他脸上的伤,舔他手上的血,像是要用这种方式安慰他。 沈烬年抱紧了它,把脸埋在它毛茸茸的身体里。 很久,他才抬起头,看向顾锦川和刘烁。 “你们先走吧。”他声音嘶哑,“我想自己待会儿。” 刘烁皱眉:“不行,你这样我们怎么能走?” “走吧。”沈烬年重复,“我想一个人。” 顾锦川拉了刘烁一下,对沈烬年说:“我知道你需要时间冷静。但是烬年……別再伤害自己了。” 沈烬年没说话,只是抱著奥利奥,低著头。 顾锦川嘆了口气,拽著刘烁往外走。 “真走啊?”刘烁压低声音,“万一他再……” “给他点空间。”顾锦川打断他,“他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门关上了。 屋里重新陷入寂静。 沈烬年抱著奥利奥,在沙发上坐下。 窗外的烟花还在放,一朵接一朵,炸开,消失。 新年的欢呼声隱约传来,热闹是属於別人的。 眼泪终於忍不住,再次掉下来。 一滴,两滴,落在奥利奥的毛上。 他抱著狗,肩膀开始颤抖。 先是压抑的抽泣,然后变成嘶哑的呜咽,最后是崩溃的痛哭。 像个被全世界拋弃的孩子。 “为什么……”他哭著问奥利奥,声音破碎不堪,“奥利奥,你说……妈妈为什么要走?” 小狗舔他的脸,小声哼唧。 “她为什么突然就不要我们了?” “早上还好好的……她还给我剃鬍子,给我系扣子,抱著我说要一起跨年,要年年岁岁都和我恩恩爱爱的……” “怎么就变了……怎么就不要我了……” 他想不明白。 怎么也想不明白。 可一想到酒店那一幕……他就觉得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用力收紧,疼得他几乎窒息。 还有李峰那句话。 “柠柠左胸,有一颗黑痣。” 沈烬年闭上眼,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淌。 那个只有他知道的秘密,那颗只有他这个最亲密的人才能看到的痣……现在被另一个男人知道了。 这意味著什么,他不敢细想。 可脑子不听使唤,一遍遍回放那些画面…… 许安柠和李峰在酒店房间。 许安柠在李峰面前脱掉衣服。 李峰的手抚过她的身体,看到那颗痣。 许安柠在李峰身下…… “啊……!!!” 沈烬年猛地站起来,又想砸东西泄愤。 奥利奥从他怀里掉下去,摔在地上,痛得尖叫一声。 这声尖叫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沈烬年。 他低头,看见奥利奥蜷缩在地上,疼得发抖,却还是挣扎著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他。 像是在说:爸爸,別这样。 沈烬年看著小狗,看著它眼里的依赖和害怕,所有的怒火和绝望,忽然就泄了气。 他慢慢蹲下身,把奥利奥重新抱起来。 “对不起……”他轻声说,“对不起,奥利奥……爸爸不该摔到你。” 小狗舔了舔他的手。 沈烬年抱著它,走到墙边,靠著墙滑坐在地上。 他低头看著怀里的狗,眼泪又掉下来。 “奥利奥,”他声音很轻,“以后……就剩我们爷俩了。” 小狗似乎听懂了,往他怀里钻了钻。 沈烬年抱紧它,把脸埋在它小小的身体上。 窗外,新年的烟花还在放。 可他的新年,从她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结束了。 从此以后,他的世界就只剩下他,和一条狗。 还有一颗碎成粉末、再也拼不回来的心。 沈烬年坐在地上,看著满地狼藉,忽然冷笑一声。 他拿出手机,屏幕被血和泪糊花了。 他擦了擦,找到家政公司的电话,拨过去。 “喂,您好,这里是……” “锦绣园需要人收拾房间。”沈烬年打断对方,“现在。” 电话那头的女声为难:“先生,现在是凌晨,我们的员工都已经下班了……” “十万。”沈烬年说,“现在过来。” 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立刻说:“好的先生,我们马上安排人过去,大概半小时到。” 掛了电话,沈烬年低头看自己……衬衫沾满血污和灰尘,手上缠著纱布,脸上还有伤。 他撑著站起来,走进臥室。 臥室里也一片混乱,但他没管。 打开衣柜,从最里面拿出一件黑色的毛衣……这还是许安柠去年冬天给他买的,说黑色衬他。 他换上毛衣,走到镜子前。 镜子碎了,裂痕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把他的脸切割成破碎的几块。 他看著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扯了扯嘴角。 原来心碎的人,是这个样子。 半小时后,家政的人来了。 是两个中年女人,看见屋里的景象,都嚇了一跳。 “先生,这……” “收拾外面就行。”沈烬年站在臥室门口,挡住她们往里看的视线,“臥室不用管。” “好的。” 两个女人开始打扫。 她们把大块的碎片扫到一起,把倒地的家具扶正,擦拭泼洒的食物污渍。 沈烬年坐在唯一完好的单人沙发上,看著她们忙碌。 奥利奥趴在他脚边,眼睛一直跟著他。 当其中一个女人拿起地上一个摔碎的陶瓷摆件……是许安柠在淘宝上买的,几十块钱,一个小猫形状的存钱罐……准备扔进垃圾袋时,沈烬年忽然开口: “那个放下。” 女人愣了一下,把破碎的存钱罐放在茶几上。 “还有那些,”沈烬年指著地上其他被摔坏的小东西……一个木製相框,一个玻璃花瓶,一个羊毛毡做的圣诞老人……都是许安柠买回来的,“都放茶几上,不用扔。” 女人照做了。 两个小时后,客厅基本收拾乾净了。 除了那些摔坏的东西还堆在茶几上,其他地方都恢復了整洁。 “先生,收拾好了。”女人说。 沈烬年点点头,拿出手机付了钱。 “谢谢先生!新年快乐!” 两个家政服务人员离开之后,屋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沈烬年走到茶几边,看著那堆破碎的物件。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下这些。 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坏了就坏了,扔了再买新的。 可他捨不得。 他害怕。 害怕把这些东西扔了,这个家里就再也没有她的痕跡了。 就像她从来没有来过。 就像这一年的爱和温暖,都只是一场梦。 沈烬年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那个碎成几块的陶瓷小猫。 他找出胶水,开始一点一点地拼。 手还在疼,纱布下的伤口因为用力而渗出血,但他不在乎。 他拼得很慢,很仔细。 奥利奥跳上沙发,趴在他腿上,安静地陪著他。 不知道拼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奥利奥的叫声。 沈烬年抬头,看见奥利奥已经跑到落地窗前,对著外面汪汪叫。 他放下手里拼了一半的小猫,走过去。 窗外,下雪了。 细密的雪花从漆黑的夜空飘落,在路灯的光晕里旋转,飞舞。 北京冬天的第一场雪。 沈烬年看著那些雪花,忽然想起那年冬天。 也是这样的雪夜,他在路边看见蹲在雪地里等车的她。 那时候她冻得瑟瑟发抖,却倔强地不肯上他的车。 后来他们和好的那天,他是那么的开心…… 那时候他以为,他们终於可以重新开始。 那时候他以为,这次他不会再放手。 可是现在…… 沈烬年苦笑。 他弯腰抱起奥利奥,把它搂在怀里。 “乖,”他轻声说,“陪著爸爸。” 小狗舔了舔他的脸。 许安柠站在雪地里,仰头看著家里的窗户。 灯还亮著。 她看不见屋里的情景,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在窗前一闪而过。 是他。 他还活著,还会动。 这就够了。 许安柠的视线往下移,看到楼下的垃圾桶。 里面塞满了东西……破碎的玻璃,撕烂的衣服,还有一些她熟悉的小物件。 她能想像到,那个男人今天有多崩溃。 能想像到他砸碎一切时的愤怒和绝望。 能想像到他站在一片狼藉中,心碎成粉末的样子。 雪花落在她脸上,冰凉。 她想起李舒怡打她的时候,他护著她的样子。 那时候她以为,这是上天给她的第二次机会。 那时候她以为,这次他们会走到最后。 可是现在…… 许安柠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眼泪混著雪花,顺著脸颊往下淌。 她最后看了一眼楼上还亮著的灯光,然后转身,跑进雪夜里。 凌晨的北京街头,空无一人。 只有路灯,雪花,和她奔跑的身影。 她跑得很快,很急,像是要把所有的回忆都甩在身后。 跑出小区,跑过街道,跑进更深的夜色里。 沈烬年。 对不起。 这辈子,我们都不会再见了。 雪越下越大,很快覆盖了她的脚印。 就像她从来没有来过。 就像这一年的爱和痛,都只是一场雪。 天亮就会化,什么都不会留下。 第69章 他放弃了自己 1月1日,清晨七点。 沈烬年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著窗外。 雪还在下,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奥利奥趴在他脚边,睡得正熟。 他一夜没睡。 拼完了那个陶瓷小猫,又拼了相框,花瓶,圣诞老人…… 茶几上摆满了被他用胶水重新粘合的小物件,每一件都布满裂痕,像他破碎的心。 门铃响了。 沈烬年没动。 门铃又响了起来,然后是敲门声,还有刘烁的大嗓门:“沈烬年!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沈烬年沉默了几秒,才慢慢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著一群人……顾锦川、刘烁、耿世杰、方思齐,每个人都提著大包小包,吃的喝的。 “新年快乐!”刘烁挤出一个笑容,虽然看起来有点勉强。 沈烬年没说话,侧身让他们进来。 顾锦川一进门就看见茶几上那些粘好的小摆件,眼神暗了暗,但什么都没说。 他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厨房,然后去找奥利奥。 “饿了吧小傢伙?”他蹲下,从袋子里拿出狗粮和罐头。 奥利奥摇著尾巴跑过去。 顾锦川餵狗,刘烁把带来的酒和吃的放在餐桌上,方思齐和耿世杰则打量了一下屋子…… 虽然收拾过,但墙上还有砸痕,玻璃门上的裂纹还在,空气里隱约有消毒水和胶水的味道。 “吃早餐了吗?”顾锦川从厨房探出头问沈烬年。 沈烬年摇头。 “我给你做点。”顾锦川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鸡蛋和一点麵包。 他煎了蛋,烤了麵包,热了牛奶。 又把他们带来的熟食摆了一桌。 “过来吃饭。”顾锦川说。 沈烬年走过去坐下,其他几人也围坐过来。 “凑合吃吧。”他把盘子放在沈烬年面前,“你家冰箱空了,明天得补货。” 沈烬年没接话。 “手怎么样?”耿世杰问。 “没事。”沈烬年说。 “得去医院打破伤风。” “不去。” “烬年……” “我说不去。”沈烬年抬眼看他,眼神平静,但语气有些不耐烦。 吃完,沈烬年放下筷子,看著他们:“你们来干嘛?” “怕你饿著你狗儿子。”顾锦川说。 “还有其他事?” 方思齐推了推眼镜:“我猜你不想出门,我们来陪你喝几杯。白的红的啤的都有,今天喝倒一个算一个” 沈烬年没说话。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昨天那种毁天灭地的愤怒,没有撕心裂肺的绝望,甚至没有那种心碎的悲伤。 只有平静。 一种死水般的,让人心慌的平静。 “你们全知道了?”沈烬年问。 几个人对视一眼。 “知道了。”刘烁说,“昨天的事……传得很快。” 沈烬年点点头,没再问。 他知道他们会知道。 昨天在东方安颐那么多人看到,传开是迟早的事。 “所以,”耿世杰开口,“你现在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沈烬年说,“该上班上班,该吃饭吃饭。” “那许安柠呢?”刘烁忍不住问,“你就这么……算了?” 沈烬年看向他,眼神很平静:“不然呢?去把她追回来?求她再羞辱我一次?” 他笑了一下,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她连奥利奥都不要了” 刘烁不说话了。 “行了,”顾锦川站起来,“別说这些了。喝酒吧,今天不醉不归。” 他从带来的袋子里拿出几瓶威士忌,打开,倒进杯子里。 递给沈烬年一杯。 沈烬年接过,没喝,只是看著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 “沈烬年,”顾锦川看著他,“我知道你现在难受。但难受也得活著。为了你自己,也为了……那些还在乎你的人。” 沈烬年抬头看他,又看了看刘烁、方思齐、耿世杰。 这些人,都是他从小到大的兄弟。 他们在他最狼狈的时候,没有嘲笑,没有说风凉话,只是带著吃的喝的,来陪他。 “谢谢。”沈烬年说。 然后他仰头,把整杯威士忌灌了下去。 酒很烈,灼烧著喉咙,也灼烧著空荡荡的胃。 但他觉得不够疼。 不够掩盖心里那种空。 “再来。”他把杯子递过去。 顾锦川又给他倒了一杯。 就这样,一杯接一杯。 刘烁他们本来想陪他喝,但看他那个喝法,都愣住了。 “你慢点……”方思齐说。 沈烬年没理他,继续喝。 “烬年!”顾锦川按住他的手,“你这么喝会出事的!” 沈烬年看著他,眼神空洞:“出什么事?胃出血?酒精中毒?还是喝死了?” 他笑了一下,笑容很冷:“那不是正好吗?” “你胡说什么!”刘烁抢过他的杯子,“为了个女人,至於吗?” 沈烬年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说:“至於。”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石头一样砸在每个人心里。 “你们说,”他轻声问,“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 没人回答。 沈烬年继续说,“我拼命工作,拼命赚钱,就为了能娶她。” “我知道她想要一个名分,想要安全感。所以我想快点,再快一点……” 他睁开眼睛,看著天花板:“可她等不及了。她觉得我没用,给不了她想要的,就去找別的男人。” “烬年,”刘烁忍不住说,“也许……也许有误会呢?” “误会?”沈烬年笑了,“李峰连她身上哪里有痣都知道,这还能是误会?” 刘烁哑口无言。 “其实我早该想到的。”沈烬年说,“她跟我在一起,压力很大。我家里不同意,外面的人议论,她工作上也被人看不起……” “她是个要强的人。跟我在一起,她得不到她想要的尊重和地位。” “所以她选李峰。可是李峰能给她什么?职位?钱?还是说……就图她能在他面前,做她自己,不用被人指指点点?”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分析別人的事。 可越是平静,越是让人心疼。 “別说了,”顾锦川按住他的手,“都过去了。” “过不去。”沈烬年摇头,“这辈子都过不去了。” 他又喝了一杯,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雪还在下。 “那年下雪的时候,我遇见她。”他看著窗外,“那时候我想,这是老天爷给我的第二次机会。这次我一定要好好对她,再也不放手。” 他顿了顿:“可是现在……雪还在下,她却不在了。” 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雪花飘落的声音。 很久,方思齐才开口:“烬年,你想哭就哭吧。別憋著。” 沈烬年转过身,看著他们。 “我哭过了。”他说,“昨天哭够了。” “现在,”他举起杯子,“我只想喝酒。” 沈烬年喝了很多,但没醉。 或者说,他看起来没醉……眼神清明,说话有条理,走路也不晃。 只是更沉默。 偶尔会看著某个地方出神,像在回忆什么。 沈烬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这次喝得慢了些。 “不过无所谓了。”他说。 “真的无所谓吗?”方思齐问。 “那我还能怎么样?”沈烬年放下杯子,“日子还得继续,不是吗?”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也很平静。 顾锦川知道,沈烬年不是在逞强,是真的……心死了。 哀莫大於心死。 他现在就是这样……心死了,所以什么都不在乎了。 酒喝到中午,沈烬年已经醉了,但神志还清醒。 他靠在沙发上,怀里抱著奥利奥,眼睛看著窗外。 雪又开始下了。 “又下雪了。”他轻声说。 “嗯。”顾锦川应了一声。 “她喜欢雪。”沈烬年说。 没人接话。 “她说雪很乾净,能把所有脏东西都盖住。”沈烬年笑了笑,“可现在雪盖不住脏东西了。因为脏东西在心里。” 他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屋里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雪花飘落的声音。 顾锦川、刘烁、方思齐、耿世杰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 这样的沈烬年,比昨晚砸东西发疯的沈烬年,更让人害怕。 因为他看起来,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 包括他自己。 他放弃了。 放弃了爱情,放弃了自由,放弃了那个曾经为了许安柠不顾一切的自己。 从此以后,他只是沈烬年……沈家的独子,南鑫的总经理,一个会按照家族安排结婚生子的工具人。 窗外,雪渐渐停了。 阳光从云层缝隙透出来,洒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新年第一天。 新的开始。 可对沈烬年来说,一切都结束了。 他端起最后一杯酒,对著窗外举了举。 像是在敬过去。 像是在告別。 然后,一饮而尽。 第70章 分手后怀孕 许安柠只带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回到昆明。 机场外,昆明冬天的阳光刺眼。 她眯起眼,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熟悉的、温暖湿润的味道。 没有北京那么冷,也没有北京那么疼。 她先去了营业厅,註销了北京的电话卡,重新办了一张昆明的。 然后把新號码发给了父母和夏媛,其他人都没通知。 包括李峰。 火锅店还不到中午营业时间,门半掩著。 许安柠推门进去,看见父亲许建业正在擦桌子。 “爸。” 许建业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回来了?” “嗯。”许安柠把行李箱放在一边,“我妈呢?” “在厨房忙著呢。”许建业打量著她,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了几秒,什么也没问,只说:“饿了吧,坐,爸给你煮碗米线。” “好。” 许建业进了厨房,很快传来他和钟淑琴压低声音的对话: “柠柠回来了,脸色不太好……” “怎么回事?她怎么突然……” “別问,什么都別问。闺女回来就好。” 几分钟后,许建业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米线出来,放在许安柠面前。 “快吃,加了双倍牛肉。” 许安柠拿起筷子,低头吃了一口。 米线很烫,牛肉很香,是熟悉的味道。 吃著吃著,眼泪就掉了下来,滴进碗里。 她赶紧抬手擦掉,但眼泪越擦越多。 许建业坐在她对面,什么也没说,只是递给她一张纸巾。 许安柠接过纸巾,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钟淑琴从厨房出来,看见女儿这样,眼眶也红了,想说什么,被许建业用眼神制止了。 “让她哭。”许建业轻声说,“哭出来就好了。” 许安柠哭了一会儿,慢慢平静下来。 她擦乾眼泪,继续吃米线。 吃完后,她说:“爸,妈,我吃好了。想出去走走。” “去哪?”钟淑琴问。 “滇池。” “我陪你去?” “不用,我想一个人走走。” 许安柠穿上外套,走出火锅店。 昆明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打车去了滇池。 冬天的滇池,水很蓝,天很晴。 她沿著湖边慢慢走,手机响了。 是夏媛。 “喂,柠柠,你怎么样?” “挺好的。”许安柠说,“在滇池散步呢。” “等我,我月底就回来了。”夏媛声音轻快,“过完年我们一起来上海,我已经在看房子了,我租一套大的,咱们一起住。” “好。” 夏媛顿了顿,小心地问:“那个……你那个同事,李峰,还好吧?沈烬年没发疯真把人家打死吧……” “没死。”许安柠说,“医生说了,养一段时间就好。” “那就好。”夏媛鬆了口气,“那你自己呢?真的没事?” “没事。” 两人又聊了几句,掛了电话。 许安柠把手机装进口袋,继续散步。 北京,南鑫集团又是另一番景象。 1月2號,沈烬年就回了公司上班。 他穿著黑色西装,白衬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上的伤用纱布包扎著,外面戴了只黑色的皮手套。 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沈烬年变了。 早上他沉默不语,盯著电脑屏幕,一坐就是几个小时,谁叫都不理。 有时候他瞬间发火,把文件狠狠摔在地上,对著下属破口大骂。 “这做的什么垃圾!重做!” “听不懂人话吗?我让你改第三版,不是让你把第一版换个封面!” “滚出去!做不好就別回来!” 一份方案书被他直接砸在下属脸上,纸张散落一地。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等沈烬年摔门进了自己办公室,外面才响起窃窃私语: “沈总怎么了?以前虽然要求严,但从来没这样过……” “我听客户那边的助理说,沈总女朋友出轨了,还是在沈总见客户的酒店,当场被撞破和別的男人搂搂抱抱的……” “真的假的?怪不得……” 陈梦从秘书台站起来,冷著脸扫视一圈:“都不想回家过年了是不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议论声立刻停了。 但所有人心里都悬著一根弦……谁知道沈烬年什么时候会突然爆发? 昆明,一月中旬,一个普通的下午。 父母去火锅店了,许安柠一个人在家。 她坐在阳台上晒太阳,看小说,忽然胃里一阵翻涌。 她衝进卫生间,趴在马桶边乾呕。 吐了半天,只吐出一些酸水。 她洗手的时候抬起头,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睛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 这一年多,沈烬年有时候猴急,確实没有戴套。 不过一直也没出什么事,所以她也就由著他了,只要是安全期就…… 而分手前两个月,因为捨不得,因为知道要分开了, 因为想最后多留一些回忆……想要和他更亲近一点…… 很多很多次,他们都没戴。 许安柠的手猛地捂住小腹。 心跳骤然加速。 好像……月经已经推迟半个月了。 之前因为分手的事,情绪波动太大,她根本没注意。 许安柠衝出卫生间,跑到沙发上抓起手机。 手抖得厉害,屏幕解锁了好几次才成功。 她打开美团,在搜索框里输入“验孕棒”,手指颤抖著,点了好几家药店,下单了不同牌子的验孕棒和试纸。 二十分钟后,外卖送到了。 许安柠几乎是抢过袋子,冲回卫生间,反锁上门。 她坐在马桶上,拆开包装,手抖得几乎拿不稳。 按照说明操作完,她把验孕棒和试纸放在洗手台边,然后闭上眼睛,不敢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心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慢慢睁开眼,看向洗手台。 验孕棒,两道红线。 试纸,两道红线。 所有牌子,全都是两道红线。 许安柠猛地捂住嘴,才没叫出声。 她站起来,踉蹌著走到镜子前,看著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眼神惊恐的自己。 手不自觉地覆上小腹。 这里……有一个孩子。 是她和沈烬年的孩子。 在她和他彻底分手、她离开北京、她用最残忍的方式伤害他之后……她怀了他的孩子。 许安柠瘫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墙壁,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 来得……太残忍了。 第71章 决定放弃孩子 “怎么会……”她喃喃自语,脑子里一片空白。 许安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她手忙脚乱地把所有验孕棒塞进垃圾袋,换鞋拿包,提著垃圾袋衝下楼。 垃圾桶盖“哐当”一声合上,她已经小跑到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 “市妇幼保健院,麻烦快一点。”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让她的胃一阵翻腾。 掛號、排队、抽血、b超……一系列流程她走得机械麻木。 直到医生把检查报告递给她:“確认怀孕,大约五周。胚胎发育正常,恭喜你。” 许安柠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却觉得有千斤重。 她挪到休息区坐下,盯著报告单上的孕囊图像发呆。 不远处,一对年轻夫妻正陪著孕妇等待產检,丈夫小心地扶著妻子,两人笑得幸福。 许安柠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宝宝,”她声音哽咽,“別怪妈妈……妈妈不能那么自私。”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一滴一滴砸在报告单上。 她慌忙擦掉,环顾四周,生怕被人看见。 “对不起……”她喃喃自语,“你的爷爷奶奶,不会允许你出生。或者……就算你出生了,他们也不会允许你留在妈妈身边。” “你的爸爸……他会娶妻生子,你留在妈妈身边是私生子,在他身边也会被欺负。” “他那么恨妈妈,连带著也会討厌你的吧。对不起……对不起……” 她掏出手机,翻找通讯录。 指尖滑过一个名字时顿了一下……沈烬年,那个她一直置顶却又再也不能拨打的號码。 许安柠闭上眼,快速划过,找到一个大学同学的电话。 “喂,晓雨吗?我是安柠。” “安柠!好久没联繫了!听说你去北京了!” “晓雨,你……还在曲靖吗?”许安柠儘量让声音平静。 “在啊,怎么了?你声音不对劲。” “我……”她喉头髮紧,“我需要去曲靖那边的医院做个小手术,但那边……没人能帮我签字。你能不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手术?”李晓雨的声音严肃起来,“安柠,你实话告诉我。” “我怀孕了。”许安柠的声音轻得像要飘走,“我要做掉。你帮我签个字,陪陪我,行吗?” “沈烬年呢?”李晓雨脱口而出。 “结束了。”许安柠闭上眼,“我和他彻底结束了。他不会要这个孩子,我也不可能留。” 电话里是长久的沉默,只有电流声滋滋作响。 “你现在在哪?” “昆明。” “今晚来曲靖吧,我去车站接你。我陪你去医院。”李晓雨嘆了口气,“安柠,你再想想,这可不是小事。” “我想好了。”许安柠斩钉截铁,“我已经决定了,必须儘快。拖久了,我就下不了决心了。” 掛断电话,她立刻订了最近一班去曲靖的高铁票。 晚上七点十五分发车。 然后她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妈,我今晚去曲靖找晓雨吃饭,可能会待两天。” “大冷天的怎么往外跑?”钟淑琴关切地问,“你脸色前几天就不太好,是不是病了?” “没有,就是好久没见晓雨了。她工作忙,最近刚好有空。”许安柠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鬆,“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那注意安全啊,到了给家里打电话。” “嗯,知道了妈。” 掛掉电话,许安柠在医院大厅又坐了很久。 她看著来来往往的人,有独自一人的孕妇,有家人陪伴的產妇,每个人都走向不同的结局。 她拿出手机,点开相册。 里面还有几张没刪乾净的照片……去年十月沈烬年生日那晚,他醉醺醺地抱著她哭,说一定要娶她回家。 照片里的男人眼角泛红,是她从未见过的脆弱模样。 许安柠迅速刪除了那几张照片,退出相册。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苍白憔悴的脸。 她理了理头髮,站起身,径直走向医院大门。 计程车驶向昆明南站的路上,她一直望著窗外。 这座她长大的城市,在她眼中却变得陌生。 街景飞速倒退,像她与沈烬年那些来不及抓住的过往。 到车站时,距离发车还有一个小时。 许安柠买了一杯热牛奶,坐在候车厅角落里小口啜饮。 “宝宝,这是妈妈知道你存在的第一天。”她低声说,眼泪又掉下来,“也是妈妈决定放弃你的一天。”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晓雨发来的消息:“车次发给我,我在出站口等你。別怕,有我在呢。” 许安柠盯著那句话,突然捂住嘴,怕自己哭出声来。 六点五十五分,开始检票。 她隨著人流通过闸机,踏上开往曲靖的高铁。 找到座位坐下时,她下意识摸了摸小腹。 “对不起。”她在心里重复著这句道歉,“妈妈很爱你,也很爱你的爸爸。所以不能那么自私的生下你。” 列车缓缓启动,驶入茫茫夜色。 窗外昆明的灯火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许安柠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无声滑落。 她不知道的是,同一时刻,在北京锦绣园的房子里,沈烬年正將一瓶威士忌狠狠砸向墙壁。 玻璃碎裂声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 他站在一地狼藉中,双眼布满血丝,手里捏著一张皱巴巴的照片…… 照片里他和许安柠在长安街相拥而笑。 “许安柠……”他咬牙切齿地念著这个名字,声音里却带著无法掩饰的痛楚,“你他妈最好永远別让我再见到你。”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高铁上,许安柠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心悸,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彻底断裂。 她睁开眼,望向漆黑一片的窗外。 第72章 拿掉了孩子 七点五十分,列车准时抵达曲靖北站。 许安柠拎著包隨著人流走出出站口,夜风带著寒意扑面而来。 她裹紧了外套,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闸机外的李晓雨。 远处,李晓雨正向她挥手。 “安柠!”李晓雨快步走过来,接过她的包,“走,我车停在那边停车场了,这边不能停车。” 许安柠勉强笑了笑:“谢谢,其实我可以自己打车去的。” “说什么呢。”李晓雨拉住她手腕,径直走向停车场,“咱们老同学多少年没见了,我能让你一个人?” 到了车前,李晓雨拉开副驾驶门:“上车吧。” 车厢內温暖的空气让许安柠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一些。 李晓雨启动车子,驶出停车场,匯入夜晚的车流中。 车內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安柠,”李晓雨终於开口,声音很轻,“我只听夏媛提过几次你和沈烬年的事……但你们到底怎么回事?还有……孩子的事,他知道吗?” 许安柠盯著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沉默了很久。 “他要订婚了。”她最终只吐出这句话,声音平静得可怕,“家里安排的。” 短短一句话,李晓雨全懂了。 她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任何语言都苍白无力。 “今晚住我那儿。”李晓雨说,“別跟我客气。” “我住酒店就行,不麻烦你……” “那怎么行!”李晓雨打断她,“我家就我一个人住,我爸妈在另一套房。你住我那儿,方便我照顾你。” 许安柠不再推辞,轻声道:“谢谢。” 车子驶入麒麟嘉园小区。 两人乘电梯上楼,李晓雨打开门,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填满玄关。 “你就住这间。”李晓雨推开客房的门,“什么都別想,今晚好好休息。” 许安柠站在门口,看著这个整洁温馨的房间,突然眼眶发热:“晓雨,谢谢。” “別谢我。”李晓雨转过身,认真地看著她,“安柠,你真的考虑好了吗?这可不是小事。” “晓雨,”许安柠声音有些发颤,“我真的考虑好了。再拖下去……我会捨不得。这是我和他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想要?可我不能生。生下来,就是毁了这孩子的一生。” 李晓雨转过身,眼眶也红了。 虽然不知道沈家具体有多显赫,但从夏媛偶尔透露的信息中,她能想像许安柠要面对的会是怎样巨大的压力。 留下这个孩子,最好的结果可能是孩子被强行抱走,母子分离,最坏的…… 她不敢想。 “那好,明天我陪你去医院。”李晓雨深吸一口气,“但你必须答应我,做完手术以后至少在我这儿休养半个月。我要看著你把身体养好,不然……我就告诉夏媛。” 许安柠知道这不是玩笑。 夏媛那性子,要是知道了,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 “好,我答应你。”许安柠上前抱住李晓雨,眼泪终於决堤,“谢谢……真的谢谢……” “傻丫头。”李晓雨拍拍她的背,“我去给你拿睡衣,今天新买的,已经洗烘过了。你先去洗澡,什么都別想,好好睡一觉。” 这一夜,许安柠几乎没合眼。 她平躺在床上,一只手轻轻放在小腹上。 那里还很平坦,没有任何跡象表明一个新生命正在孕育。 “宝宝,对不起……”她对著黑暗低声说,一遍又一遍。 第二天清晨,李晓雨陪她去了医院。 签字前,李晓雨最后一次问她:“安柠……你真的確定了吗?” 许安柠看著那张手术同意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她用力点了点头。 “嗯。” 李晓雨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在家属签字栏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躺上手术台时,许安柠盯著头顶无影灯刺眼的光。 麻药开始起作用,意识逐渐模糊前,她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没入鬢髮。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她最后想起来的,是沈烬年生日那晚。 他醉得厉害,抱著她不鬆手,反覆说著同样的话:“安柠,我一定会娶你,一定……” 那时候她以为他们真的可以结婚。 “烬年……” 麻药彻底生效,黑暗吞没了所有画面和声音。 而在手术室外,李晓雨坐在长椅上,盯著手机屏幕上夏媛的號码, 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她知道,有些事情一旦说破,就再也回不去了。 手术室上方的红灯亮著,像一个无声的句號,为这段跨越两年八个月、 从昆明到北京又回到云南的爱情,画上了终结。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麻药渐渐消退,小腹传来阵阵钝痛。 李晓雨小心地扶著许安柠上楼,让她躺回床上。 “还疼吗?”李晓雨轻声问,递来温水。 许安柠摇摇头,又点点头,脸色苍白得嚇人。 “忍一忍,医生说这是正常的。”李晓雨坐在床边,“这半个月你就好好躺著,什么也別想。” 接下来的日子,李晓雨把工作都调成了线上处理,专心在家照顾许安柠。 她每天早起煲汤……乌鸡汤、排骨汤、鱼汤,变著花样来。 “我妈妈教我的,说这些最补气血。”李晓雨端著汤碗,看著许安柠一小口一小口喝下去,“多喝点,把身体养回来。” 下午,她们一起窝在沙发上看剧。 李晓雨特意选了些轻鬆搞笑的综艺,不让许安柠有机会胡思乱想。 “你看这个主持人,笑死我了!”李晓雨故意夸张地大笑,直到许安柠也忍不住跟著笑起来。 电话响起时,许安柠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是钟淑琴打来的。 “妈。”许安柠接起电话,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鬆。 “安柠啊,在曲靖玩得怎么样?这都待了快一周了,什么时候回来?” 李晓雨立刻凑近手机,提高声音:“阿姨!我是晓雨!安柠在我这儿住得可好了,我非要留她多玩几天!您就放心吧!” 电话那头传来钟淑琴的笑声:“晓雨啊,那就麻烦你照顾安柠了。这丫头最近脸色总是不好,你带她多吃点好的。” “放心吧阿姨,我天天带她出去吃好吃的!” 掛断电话,许安柠鬆了口气,感激地看著李晓雨。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1月20號。 许安柠的身体恢復得差不多了,脸色也红润了些。 “我下午就回昆明了。”吃午饭时,许安柠轻声说。 李晓雨愣了一下:“这么急?再多住几天也没关係。” “已经打扰你太久了。”许安柠摇摇头,“而且……我也该回去了。” 饭后,李晓雨出门去超市,说要给许安柠买些路上吃的。 等李晓雨一出门,许安柠立刻拿起包,打车去了最近的银行。 她取了整整三万现金……这是她工作以来省下的大部分积蓄。 回到李晓雨家,她悄悄走进李晓雨的房间。 房间整洁温馨,床头放著两人的合照…… 大学时她们一起去丽江旅游拍的,笑得没心没肺的。 许安柠把厚厚一沓现金塞进枕头底下,又细心地把枕头抚平,看不出痕跡。 做完这一切,她站在房间里,突然觉得喉头髮紧。 这段时间,如果没有李晓雨,她真不知道自己会怎样。 下午三点,李晓雨送她去高铁站。 “路上小心点。”李晓雨叮嘱道,“虽然休养得差不多了,但现在还是冬天,千万別碰凉的。记住,至少半年內不能吃冰的、喝凉的。” “我知道了。”许安柠轻声说,“晓雨,真的很谢谢你。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也谢谢你……帮我保密。” “真要谢我,就好好爱护自己的身体。”李晓雨看著她,眼神里满是关切,“答应我,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先保护好自己。” 许安柠点点头,上前轻轻抱住李晓雨。 这个拥抱很轻,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两个女孩在高铁站入口处相拥,周围人来人往,却仿佛与她们无关。 “去吧。”李晓雨拍拍她的背,“到了给我发消息。” 许安柠鬆开手,拖著小小的行李箱走进车站。 她没有回头,怕一回头就会哭出来。 李晓雨站在原地,直到许安柠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离开。 回到车上,李晓雨没有立刻启动,而是趴在方向盘上,长长嘆了口气。 她掏出手机,点开和夏媛的聊天界面。 她输入“安柠在我这儿”,又刪掉。 再输入“她出了点事”,再刪掉。 最终,李晓雨只发了一句:“安柠挺好的,在我这玩了几天,刚回昆明。” 发完消息,她启动车子,驶离高铁站。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有些刺眼。 许安柠在靠窗的位置上坐著,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她的手轻轻放在小腹上……那里已经平坦如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晓雨发来的:“枕头下的钱我看到了。许安柠,你真行。下次见面看我怎么收拾你。” 许安柠看著这条消息,终於忍不住笑了,笑著笑著,眼泪却掉了下来。 她回覆:“就当是我给未来乾儿子的见面礼。晓雨,你一定要幸福。” 列车继续向前行驶,载著她驶向昆明,驶向一个没有沈烬年的未来。 第73章 各自珍重 一月底,昆明长水机场。 夏媛拖著行李箱衝出到达口,一眼就看到了等在人群中的许安柠。 “安柠!”她扑过去紧紧抱住好友,“你这个没良心的,也不去上海找我,我想死你了!” 许安柠被她抱得喘不过气,却笑得很真切:“我也很想你。” 两人上了计程车,夏媛才仔细打量许安柠:“你脸色怎么还是有点白?晓雨说你感冒了,好了吗?” “早就好了。”许安柠看向窗外,“就是最近睡得不太好。” “到了上海就好了!”夏媛兴奋地说,“我跟你讲,我租的房子可好了,两室一厅,正南向,阳光特別好。离你上班的地方也近,地铁三站路。” “房租多少?我们一人一半。”许安柠立刻说。 夏媛摆摆手:“哎呀,我租的时候你还没確定去,先住著,不急……” “必须一人一半。”许安柠態度坚决,“不然我就自己重新找房子。” “行行行,听你的。”夏媛知道许安柠的脾气,“不过说好了,第一个月我先付,你刚回昆明又马上要去上海,手头肯定紧。” 许安柠没有再爭,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份情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春节刚过,许安柠就跟著夏媛踏上了飞往上海的航班。 夏媛租的房子在静安区一个老式小区里,虽然楼龄有些老,但收拾得乾净整洁。 两间臥室大小相当,客厅的窗户正对著小区里的梧桐树。 “怎么样?”夏媛期待地看著她。 “很好。”许安柠由衷地说,“真的很好。” 安顿下来的第二天,许安柠就去峰华gg公司报到了。 李峰见到她时明显鬆了口气:“安柠,你可算来了。公司刚起步,一大堆事等著做。这是你的工位,市场部总监,直接对我负责。” “李总放心,我会儘快上手。”许安柠接过工作牌,语气平静而专业。 李峰看著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只说:“欢迎加入。” 工作成了许安柠最好的止痛药。 她每天最早到公司,最晚离开,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项目里。 短短两周,她就拿下了公司开业以来的第一个大客户。 “安柠,你真的太拼了。”下班后,夏媛在厨房一边切菜一边说,“这才刚来上海,不用这么著急证明自己。” 许安柠正蹲在地上逗夏媛养的猫:“閒著更容易胡思乱想。工作让我觉得自己还活著。” 夏媛的手顿了顿,转身看著她:“你和他……真的彻底断了?没有再联繫?” “断了。”许安柠的声音很轻,“连號码都换了,所有社交帐號也都註销了。他找不到我,我也……不会找他。” 夏媛嘆了口气,没再追问。 两人安静地吃完晚饭,一起看了部电影。 周末,她们会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研究新菜谱,偶尔也会坐高铁去杭州、苏州短途旅行。 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在上海,没有人知道许安柠的过去,没有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她只是峰华gg的市场总监,一个工作拼命、生活简单的年轻女孩。 如果忽略她偶尔在深夜惊醒,望著天花板发呆到天亮; 如果忽略她每次在街上看到黑色宾利时瞬间僵硬的背影; 如果忽略她至今不敢听任何与北京有关的新闻…… 那么,她看起来真的很好。 北京,锦绣园。 沈烬年把最后一口狗粮倒进奥利奥的碗里,小狗摇著尾巴凑过来,蹭了蹭他的裤腿。 “吃吧。”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奥利奥没有立刻吃,而是仰头看著他,黑亮的眼睛里似乎有担忧。 沈烬年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別想了,她不要你了,也不要我了。”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威士忌, 也不用杯子,直接对著瓶口灌了一大口。 胃部立刻传来尖锐的疼痛,他皱了下眉,却灌下第二口。 医生上周警告过他,再这样喝酒,胃出血是迟早的事。 他不在乎。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父亲沈砚山发来的消息:“明晚和林家的饭局,七点,別迟到。” 沈烬年盯著那条消息,突然將手机狠狠砸向墙面。 屏幕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刺耳,奥利奥嚇得躲到了沙发底下。 南鑫集团,总经理办公室 “这就是你们做的方案?”沈烬年把一沓文件摔在桌上,声音冰冷,“垃圾。重做。” 市场部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脸色煞白:“沈总,这个方案我们已经改了五次……” “所以呢?”沈烬年站起身,一步步走近,“改了五次还是垃圾,说明你们根本没脑子。要么今天下班前给我一个像样的方案,要么全部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新来的实习生小刘站在角落,嚇得大气不敢出。 沈烬年扫了她一眼:“你,去把去年所有的市场数据重新整理一遍,下班前我要看到分析报告。” “可、可是沈总,去年的数据有十几g……”小刘的声音在发抖。 “所以呢?”沈烬年打断她,“做不到就滚。” 那天下午,小刘在洗手间哭了半小时,第二天就没来上班了。 人力资源总监小心翼翼地来找沈烬年:“沈总,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个辞职的实习生了……” “那就继续招。”沈烬年头也不抬,“南鑫不缺人。” 白天,他是南鑫集团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沈总。 开会时因为一个数据错误,他能把整份报告摔到下属脸上; 新来的秘书因为倒咖啡时手抖了一下,被他骂到当场辞职; 合作方因为姓许,他直接离席,只留下一句“噁心”。 所有人都说沈烬年疯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需要一种方式来麻痹那种每分每秒都在啃噬心臟的疼痛。 有时候餵完奥利奥,他会开车去刘烁的酒吧。 什么也不说,就是坐在老位置,一瓶接一瓶地喝。 “烬年,少喝点。”刘烁试著劝过。 沈烬年只是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他:“你也要管我?” 刘烁立刻闭嘴了。 顾锦川、方思齐他们都试过联繫许安柠,电话永远是空號。 微信被拉黑,所有能找到她的渠道都被切断了。 那个曾经温婉坚韧的女孩,这次走得太决绝,连一点念想都没留。 沈烬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站起身:“走了。” “你去哪儿?”刘烁问。 “回家。”沈烬年头也不回,“奥利奥还在家里等我。” 酒吧门开了又关,凉风灌进来。 刘烁看著沈烬年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长长嘆了口气。 “他这样下去不行。”方思齐皱眉。 “我们能怎么办?”刘烁苦笑,“许安柠走了,把他的魂也带走了。” 虚年公寓开业那天,顾锦川亲自到公司请他。 “烬年,这是你一手策划的项目,你不去剪彩说不过去。” 沈烬年头都没抬:“不去。” “就因为这是你当初为许安柠准备的?”顾锦川忍不住说。 沈烬年手里的笔“啪”地断了。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顾锦川,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对你发火?” 顾锦川后退一步,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每个周日,沈烬年会准时回南锣鼓巷的四合院吃晚饭。 他穿著得体,举止有礼,和父亲沈砚山谈论公司事务,陪母亲叶静姝聊天,陪爷爷下棋, 仿佛那个在公司和酒吧发疯的男人不是他。 只是饭一吃完,他立刻起身告辞,从不多留一分钟。 叶静姝看著儿子离开的背影,眼眶发红:“砚山,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沈砚山沉默地喝著茶,没有说话。 夜色中,沈烬年的黑色奥迪s8驶离胡同。 车里,他摘下那张完美的面具,露出满脸的疲惫和痛苦。 他还不知道父母已经安排好了订婚的事…… 叶静姝和沈砚山都认为,只要他有了新的开始,就能忘记许安柠。 他们小心地隱瞒著这件事,怕刺激到已经处在崩溃边缘的儿子。 而沈烬年也不知道,在他痛苦的日子里。 在上海的一间小公寓里,许安柠正从噩梦中惊醒,满头冷汗,手不自觉地捂住小腹。 她起身倒了杯水,走到窗边。 上海的夜空看不到星星,只有霓虹灯在远处闪烁。 手机屏幕亮著,显示凌晨三点。 她关掉手机,重新躺回床上。 同一片夜空下,两个曾经相爱的人,一个在上海拼命往前跑,试图用忙碌填补內心的空洞; 一个在北京沉溺於过去,拼命折磨自己,用酒精和怒火麻痹彻骨的疼痛。 他们像两条平行线,在短暂相交后,朝著相反的方向无限延伸。 谁也不知道,这种状態会持续多久。 谁也不知道,命运还会不会给他们再次相遇的机会。 沈烬年正把车停在长安街边,看著副驾驶座…… 那里空荡荡的,再也没有那个会因为他开车太快而紧张地抓住安全带的女孩。 他闭上眼睛,额头抵在方向盘上。 喇叭突然长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就像他破碎的心跳,无人听见,却震耳欲聋。 第74章 父母提出订婚 接下来的日子,沈烬年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 早晨七点半准时起床,餵奥利奥,换衣服,开车去公司。 但他不再开那两辆奥迪s8……那对情侣车牌“京a·jn520”和“京a·an520” 如今看来讽刺得可笑。 他把黑白两辆奥迪彻底锁进车库,钥匙扔在角落积灰。 他开始频繁换车:今天开宾利,明天换迈巴赫,古斯特、大g、路虎……什么车都碰过,唯独不碰奥迪。 公司里的人都说,沈总的脾气越来越难以捉摸。 有时他会因为一份报表的格式问题,把整摞文件摔在地上; 有时他又会整日坐在办公室里,沉默地看著窗外,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 九月中旬,北京的气温开始转凉。 9月15日,中秋节。 沈烬年照例开车回南锣鼓巷。 他穿著母亲上个月送来的定製西装,提著包装精美的月饼礼盒,脸上掛著一贯的得体微笑。 “爷爷,爸,妈。”他依次打招呼,把礼盒放在茶几上,“这是集团定製的月饼,用的是低糖配方,你们尝尝。” 沈老爷子点点头:“坐吧,最近公司怎么样?” “一切正常。”沈烬年规矩地坐下,“新项目进展顺利,第三季度的財报应该会比预期好。” 叶静姝端来茶,温柔地看著儿子:“烬年,最近是不是瘦了?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我知道了。”沈烬年接过茶杯,语气平静。 饭桌上,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 沈烬年礼貌地给长辈夹菜,回答著关於公司、关於生活的问题,一切都符合一个世家子弟该有的样子。 直到叶静姝放下筷子,状似隨意地说:“烬年,你和林雨馨的订婚宴,妈想定在国庆假期。你觉得怎么样?” 沈烬年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谁是林雨馨?什么订婚?”他抬起头,眉头微皱,疑惑的看著叶静姝。 叶静姝笑了:“你这孩子,就是林家那姑娘啊。之前你们见过一次,长得漂亮,也是国外留学回来的,和你很般配。” 沈砚山接话:“这门亲事已经定了,下个月办订婚宴。” 沈烬年缓缓放下筷子,金属碰到瓷碗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订婚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危险的平静,“还有,为什么我订婚这么大的事,我自己都不知道?”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沈砚山语气强硬,“林家和我们家门当户对,雨馨那孩子我们也考察过了,配得上你。” 沈烬年突然气笑了:“我的妻子,是要和我同床共枕、生儿育女、共度一生的人。连这个决定,你们也要替我做吗?” “这事早就定下来了。”沈砚山重复道。 “早就定下来?”沈烬年重复著这句话,他突然想到什么,“什么时候定的?” 叶静姝眼神闪躲了一下:“去年……去年九月份雨馨刚回国的时候,我们就和林家商量过了。” “去年九月。”沈烬年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去年九月,我还有女朋友。我和许安柠还没分手,你们就给我定了婚事?”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沈老爷子放下筷子,沉声道:“烬年,那女孩不適合你。门不当户不对,就算勉强在一起,也不会幸福。” “適不適合,应该由我说了算。”沈烬年站起身,手撑在桌面上,眼睛死死盯著母亲,“妈,您有没有背著我,见过什么人?或者……做过什么事?” 叶静姝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颤,但很快恢復镇定:“这孩子,胡说什么呢?妈妈怎么会做那种事。” 但沈烬年看见了……就在那一瞬间,母亲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虚和慌乱。 记忆的碎片突然拼凑起来:去年十二月中旬,许安柠开始变得异常黏人。 她总是半夜醒来,紧紧抱著他不肯鬆手; 她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要好好的” “你要找个真正適合你的人”…… 他当时以为她只是缺乏安全感,还笑她胡思乱想。 还有跨年那天……在东方安颐酒店,她故意让他看见她和李峰在一起。 他当时气疯了,根本没想过,以许安柠的性格,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 沈烬年心里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除非……除非有人逼她。 除非她以为,他已经要订婚了。 沈烬年站直身体,看著餐桌旁的三位长辈。 他的父母,他的爷爷,这些他生命中最亲的人。 他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苦涩,更多的是对自己的嘲讽。 “你们真行。”他轻声说,“真行。” “真他妈行!” 说完,他转身就走。 “烬年!”叶静姝站起来想追。 “让他去。”沈砚山沉声道,“等他冷静下来,就会明白我们是为他好。” 沈烬年没有回头,径直走出四合院。 夜风吹在脸上,带著初秋的凉意,他却觉得浑身发烫。 坐进车里,他第一时间掏出手机,点开微信。 他发微信想问问她。 “对方已拒收您的消息。” 被拉黑了…… 他又找到许安柠的手机號,拨打过去。 “您拨打的號码是空號……” 再打夏媛的电话,同样是空號。 沈烬年握著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许安柠……”他喃喃念著这个名字,突然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汽车喇叭发出刺耳的鸣响,在寂静的胡同里迴荡。 沈烬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许安柠离开以前那段时间的样子…… 她总是红著眼眶却强顏欢笑,她会在深夜偷偷看著他流泪,她会莫名其妙地说“对不起”…… 而他,居然什么都没察觉。 他以为她在无理取闹,以为她不够信任他,以为…… 以为只要他拼命工作,积累足够的资本,就能给她一个未来。 却不知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有人已经替他把未来安排好了。 沈烬年睁开眼睛,启动车子。 黑色迈巴赫缓缓驶离南锣鼓巷,融入北京夜晚的车流中。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回锦绣园? 那个到处都是许安柠影子的地方? 去酒吧买醉? 那只会让他更加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最终,他把车开到了长安街,停在那个雪夜他重新遇见许安柠的那条路。 那天晚上,她站在路边等车,冻得瑟瑟发抖。 如果那天他没有停车,如果他没有重新走进她的生活,是不是她就不会受那么多伤害? 沈烬年趴伏在方向盘上,肩膀微微颤抖。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在家族面前桀驁不驯的男人,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而此刻,在上海的许安柠刚加完班,正和夏媛在小区附近的烧烤店吃夜宵。 “今天又加班到这么晚?”夏媛递给她一串烤茄子,“你们老板也太压榨人了吧。” “新项目要上线,忙过这阵就好了。”许安柠接过茄子,咬了一小口。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峰发来的消息:“安柠,下周去北京出差,有个重要客户要见。你能一起去吗?” 许安柠盯著“北京”两个字,手指僵住了。 “怎么了?”夏媛察觉她的异常。 “公司……要派人去北京出差。”许安柠的声音很轻,“李总问我去不去。” 夏媛立刻说:“別去。找个理由推了。” 许安柠沉默了几秒,回復李峰:“李总,我手头的项目正在关键期,走不开。让小赵去吧,他业务能力不错。” 发送成功后,她关掉手机屏幕,继续吃那串茄子。 只是动作变得机械,味同嚼蜡。 “安柠……”夏媛轻声叫她。 “我没事。”许安柠抬起头,努力笑了笑,“都过去快一年了,我早就放下了。” 夏媛看著她通红的眼眶,没有拆穿这个显而易见的谎言。 两个城市,两个人,在同一片夜空下,想著同一段过去。 一个刚刚发现真相,痛彻心扉。 一个假装已经放下,却连那座城市的名字都不敢听。 而他们都不知道,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那些被掩埋的秘密,那些被安排的命运,终將在某个时刻,以意想不到的方式,会再次將他们的轨跡交织在一起。 沈烬年看著车窗外长安街的灯火,终於拿出手机,拨通了顾锦川的电话。 “锦川,柠柠……柠柠很有可能是被我父母逼走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颤。 “我要找到她。必须找到。” 第75章 让他噁心的真相 顾锦川正和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吃饭。 “爸,妈,我接个工作电话。”他拿著手机起身走到阳台。 沈烬年嘶哑的声音传来:“锦川,我不管用什么方法,花多少钱,我要知道许安柠现在在哪里。” 顾锦川愣了,他听得糊里糊涂的:“烬年?今天中秋节,你说什么呢?谁是被你父母逼走的?还有,你是不是喝酒了?” “我没喝酒。”沈烬年的声音异常清醒,却带著一种压抑的颤抖,“我要找到她。必须找到。” “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 “柠柠是被我妈逼走的。”沈烬年打断他,语速很快,“至少……有很大可能。” 顾锦川彻底懵了:“什么叫做许安柠是被叶姨逼走的?烬年,你冷静点说清楚。” 电话那头传来沈烬年沉重的呼吸声,像是在努力平復情绪:“我也不知道,我现在脑子很乱。但我妈刚刚自己说漏嘴了……她和我爸说,我下个月订婚,是去年九月份就定下来的。” “去年九月?”顾锦川回忆著,“但是那时候……许安柠还在北京啊,你们还在一起。” “对。”沈烬年的声音里带著自嘲和痛苦,“那时候柠柠还住在我那里,我们感情很好。后来……就是从十二月开始,她变得特別敏感,总是说一些奇怪的话,还……”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还问我如果她走了我会不会难过,会不会恨她。” 顾锦川的眉头越皱越紧:“你的意思是,很可能叶姨给你订下婚事后,原本打算等你们自己因为某些原因分开。结果你们感情越来越好,你也越来越拼,所以叶姨等不及了,十二月的时候去找了许安柠?” “我不確定……”沈烬年的声音在颤抖,“我真的不確定。但我能確定的是,柠柠突然出轨一定和我家里有关係。我不知道我妈是打电话和她说了什么,还是去找她了……有没有骂她、羞辱她,或者……有没有和她动手,我都不敢想。” 顾锦川沉默了几秒,突然倒吸一口凉气:“烬年,你这么一说,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 “你家是多在乎顏面的?可是当时许安柠出轨那事,是你在大庭广眾之下撞破的。南鑫的那么多客户都在,她当眾说……说你不行。” 顾锦川斟酌著用词,“这事闹得这么大,沈叔和叶姨,还有沈爷爷,居然一点没表態?就好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或者说在等著这一天。”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烬年,你家就你一个儿子,可指著你传宗接代呢。你被当眾说成那样,你爸妈那边的反应太反常了。”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拳头狠狠砸在方向盘上。 沈烬年的呼吸变得粗重:“是啊……我当时怎么就被怒火冲昏了头呢?我怎么就没想过,以柠柠的性格,她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怎么可能在那种场合说那种话?”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著一种濒临崩溃的痛苦:“她是在用最极端的方式,逼我恨她,逼我放手。” 顾锦川听得心惊:“烬年,你先冷静……” “我怎么冷静?”沈烬年突然拔高声音,又立刻压下去,像是怕被人听见,“锦川,我这快一年是怎么过的?我每天喝酒,发疯,折磨自己,也折磨所有人。我以为是她背叛了我,我以为是她不要我了……” 他的声音哽咽了:“结果现在告诉我,很可能是她被我的家人威胁了,羞辱了,所以才选择了用最伤人的方式离开我?而我……而我居然真的恨了她快一年?”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 顾锦川从没见过沈烬年这样。 即使在最艰难的创业期,即使被家族打压,沈烬年也永远是骄傲的、不服输的。 可现在,电话那头的男人听起来像是彻底碎了。 “烬年,你先別急著下结论。”顾锦川儘量保持冷静,“这些都还是推测。当务之急是找到许安柠,把一切都问清楚。” “对……找到她……”沈烬年喃喃重复,“我一定要找到她。” “我会帮你查。”顾锦川承诺,“但你要答应我,在找到她之前,別再折磨自己了。如果……如果我们的猜测是真的,许安柠一定不希望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 沈烬年苦笑:“你觉得我还回得去吗?那个会笑、会爱、会温柔待人的沈烬年,早就死在去年跨年夜了。” 掛断电话后,顾锦川站在阳台上,久久没有动。 客厅里传来家人的笑声,电视里播放著中秋晚会,一切都温馨祥和。 可他知道,沈烬年的世界正在崩塌。 他想起许安柠被李舒怡打的那次。 沈烬年三天內买下锦绣园的房子,后来疯了一样报復李家为她出气,搞到自己被撤职。 那时候的沈烬年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许安柠面前。 他也想起后来,沈烬年为了能和她结婚,拼命工作应酬。 那个骄傲到骨子里的男人,第一次学会了妥协。 而许安柠……顾锦川记得那个女孩。 她不卑不亢,温柔却有力量。 她看著沈烬年时的眼神,是藏不住的爱意。 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可能是背叛? 顾锦川回到餐桌前,拿起外套:“爸,妈,公司有急事,我得出去一趟。” “中秋节能有什么急事?”顾母不满。 “很重要的事。”顾锦川没有多说,匆匆离开。 与此同时,沈烬年还坐在车里,双手紧紧握著方向盘,指节发白。 他的脑海里开始疯狂回放去年最后那段时间的每一个细节…… 十二月中旬,许安柠开始频繁做噩梦,夜里总是惊醒。 他当时以为她工作压力大,还说要带她出去度假。 十二月下旬,她变得异常黏人,他去公司她都要送到门口,晚上应酬回来再晚她也要等。 他当时还笑她像个离不开大人的小孩。 跨年前一周,她突然说想回昆明看看父母。 他订了机票想陪她回去,她却说不用了,想多陪陪他。 那段时间她的眼神那么悲伤,他却没有放在心上。 “对不起,烬年。”她当时说,“对不起。” 他以为她是心疼自己工作太累了。 现在想来,那句“对不起”里,包含了多少说不出口的苦衷? 沈烬年猛地推开车门,衝到路边乾呕起来。 胃里空荡荡的,只有酸水和胆汁。 他扶著路灯杆,浑身发抖。 如果顾锦川的推测是真的,那许安柠当时该有多绝望? 被他的家人逼到绝境,却还要在他面前强顏欢笑,最后选择用那种方式离开,只为了不让他为难。 而他呢?他做了什么? 他砸了两人的家,说了伤人的话,看著她头也不回地跟著另一个男人离开。 然后这一年,他放纵自己墮落,用酒精和怒火麻痹痛苦,却从没想过要去查清真相。 沈烬年直起身,擦掉嘴角的污渍。 路灯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孤独而扭曲。 他拿出手机,翻看去年最后那几天的聊天记录。 许安柠发的每一条消息,现在看来都像是告別前的铺垫。 “烬年,要按时吃饭。” “少喝点酒,对胃不好。” “奥利奥今天很乖,一直在门口等你。” “我爱你,很爱很爱。” 最后一条,是12月31日上午发的:“今晚的跨年晚会,我们一起看吧。我等你回家。” 他当时刚出门,回了个“好”,然后就去见客户了。 一切都被精心设计好了。 而设计这一切的,很可能就是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为他好的母亲。 沈烬年坐回车里,没有启动引擎。 他只是坐在黑暗中,看著前方长安街的车流。 手机屏幕亮起,是叶静姝发来的消息:“烬年,回家吧。爸妈也是为你好。林家的婚事……” 他直接按掉屏幕。 过了很久,他才重新拿起手机,给顾锦川发了条消息:“查的时候,顺便查一下去年十二月,我妈有没有见过柠柠,或者有没有找人跟踪、调查她。” 顾锦川很快回覆:“明白了。但你做好准备,有些真相可能比你想像的更残忍。” 沈烬年看著那句话,闭上眼睛。 再残忍的真相,也好过现在这种不知道她在哪里、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还……爱著他的状態。 他知道自己必须找到许安柠。 不是为了质问,不是为了挽回。 只是为了亲口说一句迟到了一年的…… “对不起,还有,谢谢。” 夜色渐深,中秋的圆月高悬天际,清冷的光洒在北京城的大街小巷。 而在千里之外的上海,许安柠刚刚和夏媛回到公寓。 她站在阳台上,看著天上的月亮,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 那里早已平坦,却永远留下了一道看不见的伤痕。 “中秋节快乐。”她对著月亮轻声说,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同一轮明月下,两个破碎的人,都在思念著对方。 第76章 知道她打胎 沈烬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车回到锦绣园的。 推开门,奥利奥摇著尾巴跑过来蹭他的裤腿。 他蹲下身机械地摸了摸小狗的头,然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衝进卫生间就吐了起来。 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和胆汁。 他撑著洗手台,看著镜子里那个双眼猩红、脸色惨白的男人,觉得陌生又可笑。 奥利奥蹲在门口,歪著头看他,发出呜呜的叫声。 沈烬年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狠狠泼在脸上。 水珠顺著下頜线滴落,分不清是自来水还是眼泪。 “柠柠……”他喃喃念著这个名字,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一个人承受了多少……” 他不敢想。 只要一想到许安柠离开他的时候也是痛苦的。 沈烬年就觉得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摇摇晃晃走进臥室,拉开床头柜抽屉。 最里面有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素圈戒指。 內圈刻著三个字母:xan。 沈烬年把戒指戴回左手无名指,冰凉的金属贴著皮肤,像是某种无声的誓言。 他回到客厅,从酒柜拿出半瓶威士忌,走到阳台坐下。 中秋的月亮又圆又亮,清冷的光洒满阳台,也洒在他孤独的身影上。 他就这样一杯接一杯地喝,直到凌晨。 接下来的几天,沈烬年过得浑浑噩噩。 他照常去公司,却总在开会时走神; 他签文件,却常常盯著某一页发呆很久。 公司上下都在传,沈总的状態比之前更差了。 直到那天晚上,顾锦川敲响了锦绣园的门。 沈烬年开门时,顾锦川被他憔悴的样子嚇了一跳……才几天不见,沈烬年像是老了五岁,眼底的乌青浓重得嚇人。 “查到什么了?”沈烬年侧身让他进屋,声音嘶哑,“她人在哪儿?” 顾锦川走进客厅,看到茶几上散落的酒瓶和菸灰缸里堆满的菸头,眉头皱得更紧。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给自己倒了杯水。 “那个……叶姨確实见过她。”顾锦川斟酌著用词,“去年十二月中旬,但是在什么地方见的,具体谈了什么,我查不到。” 沈烬年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许安柠人在上海。”顾锦川继续说,观察著沈烬年的反应,“但是……有更重要的事。” “说。” “李峰也在上海。他在那边开了家gg公司,许安柠是市场总监。”顾锦川顿了顿,“还有……” “还有什么?”沈烬年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顾锦川深吸一口气:“她在一月份做了一次人流手术,打掉了一个孩子。而且不是在昆明做的,是在曲靖。我估计……是偷偷去的。” 时间仿佛凝固了。 沈烬年站在原地,像是没听懂这句话。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过了好几秒,他才茫然地重复:“人流手术……什么孩子?谁的孩子?” 顾锦川没敢接话,他哪敢说这是谁的孩子? 说是沈烬年的孩子,被打掉了,沈烬年得疯! 说是许安柠和別的男人的孩子,那沈烬年得死!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一声声敲在人心上。 沈烬年突然踉蹌了一步,扶住沙发靠背才站稳。 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死灰,眼睛里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一月份……”他喃喃自语,“去年十二月我们还在一起……如果那时候怀孕,应该是一个月左右……” 他猛地抬头看向顾锦川:“手术具体是哪天?孩子多大?” “这个查不到。”顾锦川摇头,“医院那边病歷保密很严,我只知道她在一月份去了曲靖,在一家妇幼保健院做了手术。陪同的人是她的大学同学李晓雨。” 沈烬年开始快速计算时间。 如果孩子是一个月左右,那受孕时间应该在十一月底到十二月初。 那时候他们感情正好,几乎天天在一起。 如果是两个月……那更早。 “不会……”沈烬年摇头,像是要说服自己,“如果她真的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 为什么? 因为他母亲去找过她。 因为家里给他安排了订婚。 因为她可能觉得,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或者……她以为他不会要这个孩子。 又或者,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彻底斩断他们之间的联繫。 沈烬年突然想起去年十月份,他生日那晚。 他喝醉了,抱著她哭,说一定要娶她回家,要生两个宝宝,一个像她一个像他。 当时许安柠也哭了,她说:“烬年,如果我们有了孩子,你会保护好他吗?” 他当时醉醺醺地说:“当然,我会用命保护你们。” 现在想来,那是不是她在试探? “我要去找她。”沈烬年突然转身就往门口走,“我现在就去上海。” “烬年!”顾锦川拦住他,“你冷静点!你现在这个样子,去找她能说什么?质问她为什么打掉孩子?还是问她孩子是不是你的?” 沈烬年僵住了。 “而且……”顾锦川压低声音,“还有李峰。他们现在在一个公司,关係到底怎么样,我们还不清楚。万一……” “没有万一。”沈烬年斩钉截铁地说,“柠柠不可能和他有什么。她如果真的想和他在一起,当初就不会用那种方式离开我。” “那你觉得孩子是谁的?”顾锦川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沈烬年闭上眼睛,声音颤抖:“是我的。一定是我的。” 他说得那么肯定,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祈祷。 顾锦川嘆了口气:“烬年,就算孩子是你的,她现在打掉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不想和你有任何牵扯了。你去找她,只会让她更痛苦。” “那我该怎么办?”沈烬年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茫然和无助,“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过这种行尸走肉的日子?” 顾锦川看著好友痛苦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他想了想,说:“给我一点时间。我让人去曲靖,看能不能想办法弄到病歷。至少……至少要知道她在怀孕几个月的时候做的人流。” 沈烬年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顾锦川离开后,沈烬年一个人在客厅坐到天亮。 他看著窗外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再变成鱼肚白。 晨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洒在那枚刻著“xan”的戒指上,反射出微弱的光。 他想起去年许安柠刚搬来锦绣园的时候。 那些平凡的、温暖的瞬间,现在想来都珍贵得像梦。 沈烬年抬起手,看著无名指上的戒指。 “柠柠,”他对著空荡荡的房间轻声说,“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欠你一句对不起,和一万句我爱你。” 他不知道她会不会原谅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被原谅。 但他知道,他必须找到她,必须当面说清楚一切。 哪怕她会恨他,会骂他,会让他滚……也好过现在这样,活在无尽的猜测和悔恨里。 窗外的天空彻底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沈烬年的人生,却好像永远停留在去年那个寒冷的冬夜,停留在许安柠转身离开的那一刻。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打开电脑,订了一张去上海的机票。 日期是三天后。 而此刻,在上海的许安柠刚刚醒来。 她坐在床上,看著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阳光,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 那里早就没有孩子了,可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却从来没有消失过。 手机震动,是李峰发来的消息:“安柠,下周北京那个客户点名要你去。我知道你不想去北京,但这个项目对公司很重要。你再考虑考虑?” 许安柠盯著“北京”两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最终,她回覆:“李总,我去。” 发完这条消息,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刺眼得让她眯起眼睛。 有些地方,有些人,终究是要面对的。 就像有些伤口,一直捂著,永远不会好。 她深吸一口气,对著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许安柠,你可以的。” 第77章 李峰的私心 9月22日,上海浦东机场。 沈烬年从vip通道快步走出,黑色衬衫的领口隨意解开两颗扣子,背头髮型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只有额前几缕碎发被风吹乱。 他戴著墨镜,下頜线紧绷,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场。 顾锦川拖著行李箱跟在后面,一边小跑一边说:“你慢点!我订了酒店,我们先安顿下来再从长计议……” “安顿什么?”沈烬年头也不回,“直接去她公司。” “你疯了吗?就这么衝过去?万一她不在呢?万一她不想见你呢?” 顾锦川抓住他手臂,“烬年,听我一次,我们得有计划。” 沈烬年停下脚步,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我等不了。锦川,我一想到她一个人在上海,想到她肚子里有过我的孩子,我就……” 他说不下去了。 顾锦川嘆了口气:“行,我陪你去。但答应我,控制住脾气。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別动手。” 两人打车直奔峰华gg公司。 写字楼不算高档,但位置不错。 沈烬年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看,心臟一阵抽痛…… 他的柠柠,就在这栋楼的某一层工作,他马上就能见到她了。 前台小姐看到两个气场强大的男人走进来,立刻站起身:“您好,请问找哪位?” 沈烬年直接说:“我找许安柠。” “许总?”前台愣了一下,“许总今天一早出差了,去北京。” 顾锦川重复了一遍,声音提高了些:“去哪儿了?” “北京。”前台被他的语气嚇到,“今天早上八点的航班,应该是去谈项目了。” 顾锦川和沈烬年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荒谬和苦涩。 “真是孽缘。”顾锦川低声说。 沈烬年深吸一口气,转向前台:“那我找李峰。” “李总在开会,您有预约吗?我可以帮您……” 沈烬年已经直接往里走了。 前台想拦,被顾锦川拦住:“我们是北京来的,和李总约好了。你忙你的。” 说完他也跟了上去。 沈烬年顺著会议室的声音找过去,直接推开了门。 会议室里,李峰正在和团队討论方案,看到沈烬年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李总,这……”有员工站起来。 顾锦川立刻跟进,赔笑道:“各位,我们找李总有点急事。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李峰定了定神,对团队说:“你们先出去,会议改期。” 员工们先后离去,好奇地打量著这两个不速之客。 门关上后,会议室里只剩下三个人。 李峰靠在会议桌上,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从容:“沈总,真是稀客啊。这是……来找安柠?” “找她,也找你。”沈烬年拉开椅子坐下,动作看似隨意,却带著一种压迫感。 顾锦川站在门口,做好了隨时拉偏架的准备。 “沈总有话不妨直说。”李峰也坐下,与沈烬年隔著会议桌对视。 沈烬年盯著他,一字一顿:“我要知道,去年12月31號的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李峰心里一紧。 他想起那天许安柠哭著求他帮忙演那场戏时的样子,想起她说“只有这样他才会彻底死心”。 他也想起这半年多来,许安柠每天拼命工作的样子。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说出真相。 但下一秒,他看到沈烬年手上的戒指……那枚素圈,一看就是婚戒或情侣戒。 为什么这个男人还戴著戒指? 他从来没有放下过许安柠! 如果他说出真相,沈烬年一定会不顾一切把许安柠追回去。 那自己呢?这么久的陪伴算什么? 私心最终占了上风。 李峰扯出一个笑容:“当然是真的。不然,她为什么会跟著我来上海?”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捅进沈烬年的心臟。 他放在桌下的手握成了拳,指甲陷进掌心。 “那……”沈烬年的声音有些发颤,“孩子呢?她打掉的孩子是谁的?你的?还是我的?” 李峰愣住了。 孩子?什么孩子? 许安柠从来没提过怀孕的事。 而且如果真的有孩子,怎么可能是他的? 他连她的手都没牵过。 但很快,一个念头闪过…… 如果沈烬年以为孩子不是他沈烬年的,认定了许安柠背叛他……那他们就更不可能复合了。 李峰咬了咬牙,决定顺著说下去:“孩子嘛……当然是我的。” 他看到沈烬年的脸色瞬间惨白,继续加码:“之所以打掉,是因为我在创业初期,不適合要孩子。要真是你的……” 他故意顿了顿,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沈烬年,你的第一个孩子有多值钱,你不会不知道吧?生下这个孩子,就能从沈家拿到多少钱?安柠又不傻。”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炸药桶。 沈烬年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倒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他绕过会议桌,一把揪住李峰的衣领:“你他妈再说一遍?” “我说,孩子是我的,我们不要了。”李峰被他拎著,却还在笑,“怎么,沈总这是接受不了被背叛的现实?” “砰!” 一拳狠狠砸在李峰脸上。 李峰踉蹌后退,撞在会议桌上。 他抹了下嘴角,看到血跡,也火了:“操!你他妈真打?” “我打死你!”沈烬年眼睛通红,又要衝上去。 顾锦川立刻衝过来抱住他:“烬年!冷静!这是上海!打起来我们都得进去!” 李峰却在这时火上浇油:“沈烬年,你以为你是谁?安柠早就不要你了!你还不明白吗?” “你闭嘴!”沈烬年挣脱顾锦川,又是一拳挥过去。 这次李峰躲开了,反手给了沈烬年一拳。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会议桌上的文件被扫落一地,椅子东倒西歪。 “別打了!都住手!”顾锦川拼命拉架,手臂上挨了好几下。 最终,在顾锦川的死命拉扯和公司员工的闻声赶来下,两人被分开。 沈烬年的嘴角破了,李峰的脸也肿了,两人都喘著粗气瞪著对方。 “沈烬年,你听好了。”李峰擦掉嘴角的血,“许安柠现在过得很好,我们很好。请你別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沈烬年死死盯著他,那眼神像是要杀人。 顾锦川硬拖著他往外走:“走了!再闹下去真不好收场!” 离开公司,两人打了一辆计程车,沈烬年一言不发。 他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送我去机场。”他突然说。 “什么?” “回北京。”沈烬年闭上眼睛,“既然她在北京,我就回北京找她。” “我要听她亲口说” 顾锦川想劝他冷静,但看到好友这副样子,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让司机调转车头往机场开去。 而此刻,在北京的许安柠刚结束和客户的第一次会议。 对方很满意她的方案,约了明天继续深谈。 她回到酒店房间,疲惫地倒在床上。 手机震动,是李峰发来的消息:“安柠,北京的项目谈得怎么样?” 许安柠回覆:“挺顺利的,客户很认可。” 李峰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了很久,最终只发来一句:“那就好。注意休息。” 许安柠觉得有些奇怪,但没多想。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从酒店房间可以俯瞰北京的夜景,长安街的灯光蜿蜒如龙。 这座城市,有太多她和沈烬年的回忆。 她摇摇头,甩开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准备去洗澡。 峰华gg公司里,李峰坐在一片狼藉的会议室里,脸上的伤还在隱隱作痛。 员工们都小心翼翼地看著他,没人敢说话。 李峰突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打开一个加密的相册……里面有几张许安柠去年的照片。 那时候的她虽然笑著,眼神里却总有一丝化不开的哀伤。 他想起有一次她喝醉了,哭著说:“李峰,我欠他一个孩子……我欠他好多……” 当时他以为她说的是欠沈烬年一个解释,现在想来…… 李峰猛地站起来,又因为头晕扶住桌子。 李峰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但他知道一件事……绝不能让沈烬年找到许安柠。 也绝不能让许安柠知道沈烬年来找过她。 他想了想,拿出另一个手机……那是他为了处理一些不便用本人號码联繫的事准备的备用机。 他编辑了一条匿名简讯, 收件人是南鑫集团董事长秘书的號码…… 这个號码是他当初在北京为了拓展人脉时存的,没想到会派上这种用场。 “南鑫集团的沈少爷在上海纠缠前女友,影响极坏,恐损害集团声誉。” 发送成功。 李峰刪除简讯记录,关掉手机。 他知道,沈砚山那个老狐狸一出手,绝对能把沈烬年压得死死的。 沈家好不容易赶走许安柠,怎么可能允许儿子再和她有纠葛? 他走到窗边,看著上海的夜景,喃喃自语:“安柠,对不起。但我也是为了你好。沈家那样的家庭,你回去只会受更多伤害。” 第78章 又一次推开他 北京,南鑫集团。 沈砚山的秘书姜明看到那条匿名简讯时,手抖了一下。 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向董事长办公室。 “董事长,有件事需要马上向您请示。” 沈砚山正在批阅文件,头也不抬:“说。” 姜明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那条简短的匿名消息:“南鑫集团沈公子在上海纠缠前女友,影响极坏,恐损害集团声誉。” 沈砚山的脸瞬间沉下来。 他盯著那条简讯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晶菸灰缸,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巨响,水晶碎片四溅。 “这个逆子……逆子!”沈砚山气得浑身发抖,“为了那么个女人,他连沈家的脸都不要了!” 姜明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沈砚山在办公室里踱步,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几分钟后,他停下脚步,转身吩咐:“你去找到那个女人住的酒店。然后转告她……” 他顿了顿,声音冰冷如铁:“只要沈烬年敢和她复合,我立刻就会把沈烬年的一切都冻结。房子、车、股份、信用卡,全部收回。让他一无所有,离开沈家。” 姜明犹豫了一下:“董事长,这样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沈砚山打断他,“按我说的做。快去。” 晚八点,北京王府井附近某五星级酒店。 许安柠刚洗完澡,做完护肤程序,正准备躺下休息。 今天和客户的会议很顺利,但她的心总是莫名地悬著,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 她疑惑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到一个穿著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不认识。 “请问你找谁?”她没开门。 “许小姐,我是沈砚山董事长的秘书,姜明。”门外的声音礼貌而疏离,“有些话需要转达给您。” 许安柠的心猛地一沉。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打开了门。 姜明没有进房间的意思,只是站在门口,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许小姐,董事长让我转告您:只要沈烬年先生和您复合,南鑫会立刻冻结他名下所有资產……包括房產、车辆、股份、信用卡。他將一无所有,离开沈家。” 说完,他微微頷首:“话已带到,打扰了。” 看著姜明离开的背影,许安柠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走廊的感应灯熄灭,她才回过神来,关上门,背靠在门上。 心臟狂跳。 沈烬年怎么了? 他出什么事了? 为什么他爸爸要让姜秘书来警告她? 她走到床边坐下,打开电视,却什么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沈烬年的影子……他笑著的样子,生气的样子,温柔地看著她的样子。 九点半,许安柠终於有了些困意。 她关掉电视,准备睡觉。 就在这时,急促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的敲门声很急,很重,像是要把门砸开。 许安柠心里一紧,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出去……然后她的呼吸停止了。 门外站著沈烬年。 他的头髮乱了,有几缕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眼睛通红,衬衫领口敞开,能看到因为急促呼吸而起伏的胸口。 许安柠的手停在门把手上,颤抖著,不敢开。 “柠柠,开门。”沈烬年的声音嘶哑,“我知道你在里面。” 她咬紧下唇,一动不动。 “开门!”沈烬年提高了声音,又猛地压低,“求你了……柠柠……” 那个骄傲的、从不低头的沈烬年,在说“求你了”。 许安柠的眼泪瞬间涌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门一开,沈烬年就那样直直地看著她,眼睛里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情绪。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许安柠以为是他跑得太急…… 其实是他一天没吃东西,胃疼得厉害。 “你来干什么?”许安柠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我们已经分手了。” 她想关门,沈烬年却用腿挡住了门缝。 “柠柠……別躲我。”他的声音在颤抖,“我都知道了。” 许安柠心里一紧:“知道什么?” “出轨是假的,对不对?”沈烬年盯著她的眼睛,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看穿,“是有人逼你的,是我妈妈威胁你了,对不对?” 许安柠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沈烬年小心翼翼地向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她的小腹。 “这里……”他的声音哽咽了,“曾经有过一个孩子,是我的……对不对?” 许安柠的脑袋“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知道了孩子的事。 所以姜秘书才会来找她警告……因为沈烬年在找她,在追查过去。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看著他通红的眼睛,看著他额头上的汗,看著他颤抖的手指。 那一瞬间,她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是的,是你的孩子,是我们的宝宝。 但姜秘书的话在她耳边迴响:“他將一无所有,离开沈家。” 许安柠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已经蓄满了泪,却强撑著不让它们掉下来。 “孩子不是你的。”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要飘走。 沈烬年猛地抓住她的肩膀:“我不信!柠柠,你不会背叛我的……你不会……” 他的手指收得很紧,许安柠能感觉到疼痛,但她没有挣脱。 “烬年,”她轻声说,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割著她的心,“別闹了。” 她抬起头,看著他,眼泪终於滑落:“如果我真的爱你,如果那个孩子真的是你的……我早就和你一起,用那个孩子逼得你父母妥协,让我们结婚了。不是吗?” 沈烬年像是被雷击中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许安柠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如果这次不断乾净,沈烬年真的会失去一切。 沈砚山说到做到。 她看著这个她爱到骨子里的男人,说出了这辈子最后悔的违心话:“我的意思是……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那个孩子也不是你的。” 她看到沈烬年的瞳孔剧烈收缩。 “如果真的是你的孩子,我为什么要打掉他?生下来,不是更有筹码吗?” 许安柠继续说著,每说一个字,心就碎掉一块,“我拿掉他,是因为……要是生下来,將来被发现孩子不是你的骨肉……沈家不会放过我的。” 沈烬年看著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他的嘴唇颤抖著,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破碎了。 “许安柠……”他看著她的眼睛,“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究竟……有没有苦衷?有没有人逼你?” 他的声音里还带著最后一丝希望,像是溺水的人抓著最后一根稻草。 许安柠含泪摇头,用尽全身力气说:“烬年……你放过我吧……我求你了……”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沈烬年。 他苦笑著,眼泪终於从眼角滑落。 他抓著她胳膊的手很紧,紧到许安柠觉得骨头都要碎了,但下一秒,他颤抖著鬆开了手。 “你求我放过你……”他重复著她的话,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好……我放过你。” 他看著她,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许安柠,我放过你。”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全是绝望和自嘲:“我沈烬年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要吊死在你这棵树上?” 他往后退,退到走廊里,眼睛死死盯著她:“这辈子,別让我再遇到你们……否则……” 他顿了顿,咬牙切齿:“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许安柠的眼泪汹涌而出,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沈烬年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恨,有痛,有不甘,也有一种彻底的心死。 “是我看错你了,是我爱错人了。”他一字一顿地说,“一对下贱的狗男女。”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廊的灯光把他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许安柠靠在门框上,看著他消失在视线里,终於支撑不住,滑坐在地上。 顾锦川一直在电梯口等著。 他刚才一直在楼下等,看到沈烬年这么久没下来,担心出事就上来了。 电梯门打开,沈烬年走进去,顾锦川赶紧跟上。 “怎么样?问清楚了吗?” 沈烬年没有回答。 他靠在电梯壁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烬年?你怎么了?” 话音刚落,沈烬年突然弯下腰,一手死死捂住胃部,整个人蜷缩起来。 “胃疼……”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药……” 顾锦川这才想起,沈烬年有严重的胃病,今天一整天没吃东西,又情绪激动。 电梯到达一楼,门一开,沈烬年就撑不住了,整个人往下滑。 顾锦川赶紧架住他,半拖半抱地带他出了酒店。 “去医院!现在就去!” 酒店房间里,许安柠坐在地上,哭了很久很久。 她的眼泪像是流不完,心里的疼痛像是永远不会停止。 她想起沈烬年最后那个眼神,想起他说“一对下贱的狗男女”,想起他转身离开的背影。 “烬年……”她对著空荡荡的房间喃喃自语,“对不起……对不起……” 阶级这道门槛太高了,她上不去。 她真的上不去。 她努力过了……但是真的没有用! 他爱她,她也爱他……可是真的没有用! 再爱也没用呀! 她可以忍受沈家的羞辱,可以忍受被所有人骂配不上他。 但她不能忍受沈烬年因为她失去一切,不能忍受他因为她从云端跌落尘埃。 爱一个人,有时候不是紧紧抓住,而是学会放手。 即使放手的方式,是让他恨自己一辈子。 许安柠撑著站起来,走到窗边。 夜已深,北京城依旧灯火通明。 她不知道沈烬年现在在哪里,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恨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她只知道,从今往后,他们真的结束了。 彻彻底底,乾乾净净。 就像两条相交的线,在短暂的交匯后,朝著相反的方向,越走越远。 医院的急诊室里,沈烬年正躺在病床上输液。 他闭著眼睛,脸色苍白,手背上插著针头。 顾锦川坐在床边,看著他紧皱的眉头,轻声说:“烬年,睡吧。睡一觉,明天……明天会好一点的。” 虽然他知道,明天不会更好。 有些伤口,时间可以冲淡疼痛,却永远无法癒合。 就像沈烬年和许安柠,无论未来如何,2026年那个冬天发生的一切,都会像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永远刻在他们生命里。 提醒他们曾经爱过,也提醒他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第79章 沈烬年离开北京 医院急诊室的灯光惨白,映著沈烬年毫无血色的脸。 他输液睡著了,但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紧皱著,偶尔会无意识地梦囈一声:“柠柠……” 声音轻得像嘆息,破碎得让人心酸。 顾锦川守在他床边,一直盯著他“这叫什么事啊。” 凌晨三点,方思齐、耿世杰和刘烁急匆匆赶到医院,三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没睡醒的慌乱。 “怎么回事?”刘烁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愤怒藏不住,“去了一趟上海弄成这样?” 顾锦川把三人带到走廊角落,简单说了上海发生的事:“他去找许安柠,但许安柠来北京了,两个人就错过了。然后他去找李峰……打了一架。” “打架?李峰说什么惹到他了?”方思齐皱眉。 “说孩子是他的,许安柠打掉是因为创业初期不想要。”顾锦川顿了顿,“还说如果真是烬年的孩子,许安柠早就生下来要钱了。” 刘烁骂了句脏话:“操!这孙子!” “然后烬年就回北京找许安柠了。”顾锦川继续说,“她和他说了什么我不知道,反正……一出来他就这样了。胃出血,医生说得住院观察两天。” 刘烁转身就要走,耿世杰赶紧拉住他:“你干嘛去?” “去上海。”刘烁眼睛发红,“我他妈弄死李峰那孙子!” “还嫌事不够大?”顾锦川拦住他,“现在打他有什么用?只会让烬年更难堪。” “那就这么算了?”刘烁气得踹了一脚墙,走廊里迴荡著沉闷的响声。 耿世杰按住他肩膀:“烁子,冷静点。现在不管我们怎么报復,只要提到那两个人,都是在往烬年心上捅刀子。先让他忘了他们的存在,好好养病才是正事。” 方思齐也劝:“行了,別闹了,他那胃再折腾几次真得死了。先顾眼前吧。” 刘烁靠著墙,狠狠吸了几口烟,这才作罢。 天亮时,第一缕晨光透过病房的百叶窗照进来。 沈烬年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是茫然的,在看到天花板上的灯后逐渐聚焦。 然后他转过头,看到守在床边的四个兄弟。 “醒了?”顾锦川轻声问,“感觉怎么样?” 沈烬年没有回答,而是问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柠柠……有没有来看过我?”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 四个人面面相覷,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最后还是顾锦川开口:“没有。” 沈烬年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头,看向窗外。 没人看到的地方,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滑落,迅速隱入鬢角的头髮里。 “我想出院。”他说。 “医生说要观察两天。”方思齐劝道,“你胃出血,不是小事。” “我说,我要出院。”沈烬年的声音很平静。 最后谁也拗不过他,医生开了药,嘱咐了一大堆注意事项,勉强同意他出院。 回到锦绣园,奥利奥摇著尾巴扑过来。 沈烬年蹲下身,第一次没有嫌弃小狗的口水,而是把它紧紧抱在怀里。 奥利奥似乎感觉到主人的情绪,乖巧地趴在他肩上,轻轻舔了舔他的脸颊。 抱了很久,沈烬年才鬆开手。 他把奥利奥交到顾锦川怀里:“锦川,奥利奥就交给你了。” 顾锦川一愣:“给我干嘛?你又不是不能照顾它了。” “我要出差一段时间。”沈烬年平静地说,“奥利奥就交给你照顾了,你对他最好,我放心。” 顾锦川看著好友异常平静的表情,心里莫名地不安,但还是点头:“好吧。你什么时候回来?” “看情况。”沈烬年揉了揉奥利奥的头,然后站直身体,“行了,你们也一夜没睡,早点回去休息吧。” 刘烁不放心地看著他:“烬年,你真没事了?” “真没事了。”沈烬年甚至还扯出了一个微笑,“回去吧。” 四人带著奥利奥离开后,沈烬年关上门,背靠著门板站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行动。 他先去洗了个澡,热水冲刷著身体,却冲不掉心里的寒冷。 换上乾净的黑色衬衫和西裤,站在镜子前打理头髮。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很精神,只有眼睛深处,一片死寂。 他戴上手錶,然后拿起那枚素圈戒指。 盯著內圈的“xan”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戴回了左手无名指。 从衣帽间拿出行李箱,只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还有自己的证件和护照。 他站在客厅中央,环顾这个家…… 这里有她养的多肉植物,有她喜欢的香薰味道,有他们所有的回忆。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像一场无声的告別。 沈烬年最后看了一眼,然后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没有开车,而是在小区门口打了辆计程车。 司机问他去哪儿,他说:“去机场。” 车行驶在熟悉的街道上,沈烬年看著窗外的北京城。 这座城市承载了他二十七年的生命…… 童年的四合院,少年时的学校,第一次创业的办公楼, 还有……和许安柠相爱的所有瞬间。 有他和爱人最美好的记忆。 也有……他这一生最痛苦的记忆。 长安街的梧桐树,后海夜晚的灯火,南锣鼓巷的小吃摊,他们一起看过雪的那个路口…… 每一处都有回忆,每一处都疼。 再待在这里,他真的会失控。 沈家和林家的婚约,父母的期待,那些他必须扮演的角色,那些他必须履行的责任…… 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网,越收越紧,快要让他窒息。 他需要逃离。 哪怕只是暂时的。 到了机场,沈烬年才去买机票。 最近一趟航班是飞往洛杉磯的,两小时后起飞。 他买了一张头等舱的机票,然后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等待的时候,他才拿出手机,给父亲打了个电话。 “爸,我要出国一段时间。” 电话那头,沈砚山的声音带著不满:“出国?去哪儿?去多久?你別忘了你下个月还要订婚。” “我就去散散心,会儘快回北京。”沈烬年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情绪,“公司的事我都安排好了,有事找王副总。” “沈烬年,你別给我胡闹!” “就这样,爸,我先掛了。” 掛断电话,他又给母亲发了条微信语音:“妈,我出去散散心,你保重身体。也转告爷爷,好好保重。” 他没有说去哪里,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发完消息,他盯著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通讯录里,许安柠的號码还在,虽然已经打不通了。 微信里,她的聊天窗口还置顶著,只是消息再也发不出去了。 他轻轻抚过屏幕,像是在触碰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然后,他把手机关机了。 广播响起登机通知,沈烬年站起身,拉起行李箱。 他回头看了一眼候机大厅……那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奔向各自的目的地。 而他现在只想逃离这里的一切。 登机,找到座位,放好行李。 空乘送来香檳,他接过来,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看著窗外的机场跑道。 飞机开始滑行,加速,起飞。 失重感传来的那一刻,沈烬年闭上眼睛。 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坐飞机出国时的兴奋; 想起后来每次出差,许安柠都会发消息让他注意安全; 想起有一次他骗她说航班延误,其实是想早点回家给她惊喜…… 那些温暖的日子,终究是回不去了。 飞机穿过云层,进入平流层。窗外是刺眼的阳光和茫茫云海。 沈烬年睁开眼睛,看著窗外的景象,轻声说了一句:“再见了,北京。” 也再见了,柠柠。 他不知道自己要离开多久,也不知道会不会回来。 也许一周,也许一个月,也许……永远。 他只是需要找一个地方,一个没有沈家、没有许安柠、没有过去所有回忆的地方,让自己喘口气。 哪怕只有片刻。 飞机朝著大洋彼岸飞去,而沈烬年的人生,也在这一刻,驶向了一个未知的方向。 他不知道的是,沈砚山在家大发雷霆。 叶静姝急得派人到处找他,沈家上下乱成一团。 但这一切,此刻的沈烬年都不关心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让疲惫的身体和心灵,隨著这架飞机,飞向一个没有归期的远方。 烬年无归。 不是因为不想归,而是因为,已经无家可归。 第80章 妥协家族安排 许安柠在上海的事业蒸蒸日上。 她在峰华gg公司从市场总监做到了合伙人,参与的几个项目先后获奖,在行业內渐渐有了名气。 夏媛开玩笑说她是个工作狂,只有许安柠自己知道,忙碌是治癒思念唯一的药。 她偶尔会从夏媛那里听到一些关於北京的消息…… 都是些零碎的片段,像残缺的拼图一样,拼不出沈烬年完整的近况。 只知道他出国了,很久没有回来。 沈烬年切断了和所有人的联繫,除了必要的工作匯报,几乎不与人交流。 兄弟们偶尔会收到他从世界各地寄来的明信片,字跡潦草,只有简单的“安好,勿念”。 他像是变了个人,更加沉默寡言,眼神里总是带著一种疏离的倦意。 但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从未摘下。 2028年,芬兰。 沈烬年在赫尔辛基郊外租了一栋湖边小木屋,一住就是一年。 冬天的时候,湖面结冰,他会在冰面上散步,一待就是几个小时。 极夜来临时,漫漫长夜里,他经常失眠,就坐在窗边看极光。 线上处理南鑫集团的一些工作,其余时间都在看书、画画、发呆。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偶尔,在极光最绚烂的时刻,他会拍张照片,存在手机里一个加密相册里。 相册的名字叫“柠”。 2029年5月20日,北京。 方思齐和韩婷结婚了。 婚礼选在这个特殊的日子,兄弟几个都说是故意的。 沈烬年回了北京参加婚礼,只待了三天。 他瘦了些,但依然挺拔,穿著一身量身定製的灰色西装,站在伴郎团里依然是最显眼的那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只是眼神比从前更沉静,笑容也更淡。 婚礼上,他得体地应付著所有宾客的寒暄,喝酒,说祝福的话。 只有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才会看著无名指上的戒指,眼神有一瞬间的失焦。 韩婷发了婚礼大合照到朋友圈。 照片里,沈烬年站在方思齐身边,微微笑著,但笑意未达眼底。 许安柠刷到这条朋友圈时,正在公司加班。 她盯著照片看了很久,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 最后,她点了个赞,给韩婷转了8888的份子钱,附言:“新婚快乐,永远幸福。” 只字未提沈烬年。 方思齐婚礼结束后,沈烬年又走了。 这次去了法国,在普罗旺斯住了大半年。 2030年,漂泊之年。 沈烬年年初在爱沙尼亚塔林的老城区租了间公寓,每天在石板路上散步,看中世纪建筑,听教堂钟声。 年底又回到芬兰,像是要回到那个能让他心安的湖边。 几年里,他去了十几个国家,住过几十个城市。 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寻找一个能安放灵魂的地方。 最后发现,哪里都一样。 2031年3月,北京。 沈老爷子做了心臟手术,沈烬年匆忙赶回北京。 手术很成功,但老爷子年纪大了,需要长时间休养。 他住在南锣鼓巷的四合院里,每天去医院陪护。 父母和爷爷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施压……这次更直接,更不容拒绝。 “烬年,你都快三十二了,该定下来了。”叶静姝苦口婆心,“雨馨那孩子等了你这么多年,不能再耽误人家了。” 沈砚山更直接:“下个月就订婚,年底结婚。这事没得商量。” 就连病床上的沈老爷子也说:“烬年,爷爷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你成家立业。你不小了,该懂事了。” 沈烬年看著病房窗外的玉兰花,眼里满是疲惫和失望:“为什么我连选择跟谁结婚的自由都没有?” 沈老爷子嘆了口气:“这就是你的命。生在沈家,享受了家族带来的荣耀和財富,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叶静姝哭著说:“烬年,妈妈求你了。只要你结婚了,把孩子生了,以后我们再也不管你了,绝对不管了。” 沈烬年只觉得心很累,累到连爭辩的力气都没有。 晚上,刘烁的酒吧里,几个兄弟难得聚齐。 顾锦川、方思齐、耿世杰都来了,大家小心翼翼地避开某些话题,只说些无关痛痒的閒事。 刘烁喝多了,看了一眼沈烬年手上的戒指:“还戴著呢?都四年了。” 沈烬年没说话,只是转动著戒指,眼神看向远处。 2031年4月初,上海。 沈烬年知道,自己终究逃不过家族的安排。 但在彻底妥协之前,他想最后去看她一眼。 就一眼,远远的,不打扰她。 他订了最早的航班飞上海,没告诉任何人。 一个人去了上海! 到了峰华gg公司楼下,他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著,看著大楼入口。 下午五点,下班时间。 陆续有人走出来。 然后他看到了她。 许安柠穿著一身米色风衣,长髮披肩,比以前更瘦了些,但气色很好。 她笑著从大楼里走出来,手里牵著一个大概两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扎著两个小辫子,蹦蹦跳跳的,很可爱。 紧接著,李峰也从大楼里出来,很自然地蹲下身,把小女孩抱起来。 小女孩脆生生地喊:“爸爸!” 李峰笑著亲了亲小女孩的脸:“乖,今天有没有听话啊?” 许安柠在旁边温柔地笑著,伸手理了理小女孩的头髮。 那一刻,沈烬年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看著那一家三口……心已经痛到麻木。 四年来所有的自我欺骗,所有的“也许还有可能”,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原来她早就有了新生活。 原来她真的放下了。 沈烬年站在原地,看著许安柠坐进李峰的车里,看著车驶离,消失在车流中。 他最后看了一眼他最爱的女孩离开的方向,温柔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心死,也有一种终於可以放手的解脱。 当晚,他飞回北京。 2031年4月10日,南锣鼓巷。 “我同意订婚。”沈烬年平静地对父母说。 叶静姝喜极而泣,沈砚山也鬆了口气。 2031年6月5日,北京宝格丽酒店。 沈烬年和林雨馨的订婚宴办得极其盛大。 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媒体全程报导,说是“世纪订婚”。 沈烬年穿著黑色礼服,全程保持得体的微笑。 他礼貌地和每一位宾客寒暄,接受祝福,举止无可挑剔。 林雨馨穿著定製礼服,挽著他的臂弯,眼里有爱慕,也有小心翼翼。 她等了他五年,终於等到这一天。 顾锦川几个兄弟坐在主桌,看著沈烬年游刃有余地应付著所有人。 也都看到了他眼底深处那一抹挥之不去的疲惫。 “他笑得真累。”刘烁低声说。 “至少他笑了。”顾锦川嘆气,“也算是走出这一步了。” 订婚仪式结束后,送走所有客人。 沈烬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叶静姝还在兴奋中,拉著儿子的手:“烬年,今天办得真好,妈妈太高兴了。” 沈烬年看著她,轻声问:“妈妈,你满意了吗?” “满意满意!”叶静姝没注意到儿子眼神里的空洞,“特別满意!雨馨那孩子多好啊,你们以后一定会幸福的。” 沈烬年点点头,声音轻得像嘆息:“满意就好。” 他转身上楼,换了身衣服,拎著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下楼。 “你去哪儿?”沈砚山皱眉。 “洛杉磯那边有紧急工作要处理。”沈烬年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订婚宴已经办完了,我可以走了吧?” “你……”沈砚山想发火,被叶静姝拉住。 “烬年刚订婚,工作重要,让他去吧。” 沈烬年朝他们点点头,拉著行李箱走出酒店。 司机直接送他去机场。 候机室里,他给顾锦川发了条消息:“帮我照看好奥利奥。短期內不回来了。” 顾锦川打电话过来:“烬年,你没事吧?” “没事。”沈烬年看著窗外起起落落的飞机,“就是累了,想休息一段时间。” “你又要去哪儿?” “先回洛杉磯,后面……也可能去別的地方。”他顿了顿,“锦川,照顾好自己,也替我照顾好奥利奥。” 掛断电话,他关了机。 登机广播响起,他拎著简单的隨身行李,走向登机口。 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在机场灯光下反射著微弱的光。 他没有摘下来。 也许永远都不会摘下来了。 飞机起飞,离开北京。 沈烬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是真的认命了。 那些年少时关於爱情、关於自由的梦想,终究敌不过现实,敌不过“门当户对”,敌不过“家族责任”。 许安柠有了她的新生活,他也有了该履行的义务。 沈烬年想,这样也好。 至少,她幸福了。 而他,至少让父母满意了。 至於他自己幸不幸福……不重要了。 从此,北京城少了一个为爱痴狂的沈烬年。 多了一个循规蹈矩、无可挑剔的沈家继承人。 只是夜深人静时,他偶尔还是会想起那个女孩。 然后他会对著异国的月亮,轻声说一句: “柠柠,祝你幸福。” “而我,就不祝你想起我了。” “因为被记得,有时候比被忘记,更痛。” 他想起很多年前,许安柠问过他一个问题:“烬年,如果你的人生不能自己做主,你会怎么办?” 当时的他怎么回答的? 他说:“那我就把能自己做主的那一部分,做到极致。” 现在想来,真是个天真的答案。 他连身边陪他躺一辈子的人是谁都决定不了! 有些牢笼,从出生那一刻就已经铸成。无论你飞多远,逃多久,终究要回到那扇门里。 因为你的根在那里,你的责任在那里,你的……命在那里。 沈烬年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很轻,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像从未存在过。 窗外,夜空如墨,星辰寂寥。 就像有些爱情,绚烂过,燃烧过,最后只剩灰烬。 烬年,烬年。 终究,成灰。 第81章 沈烬年回国 沈烬年在洛杉磯长滩附近买了栋临海的房子。 每天清晨,他会被海鸥的叫声唤醒,然后坐在面朝大海的露台上喝一杯黑咖啡,看日出。 医生开给他的抗焦虑药被扔在抽屉最底层,从未开封。 他不觉得自己有病,只是偶尔会整夜失眠,偶尔会对一切失去兴趣,偶尔会在深夜里突然心悸,呼吸困难。 但这些“偶尔”,越来越频繁。 南鑫集团海外事业部在他的管理下业绩稳步增长,董事会对他很满意。 视频会议上,他依然是那个思维敏捷、决策果断的沈总,只是比从前更沉默,笑容更少。 林雨馨的电话,十个有八个他不会接。 偶尔接通两个,也只是淡淡地说:“抱歉,工作忙,没看手机。” “烬年,我去洛杉磯找你吧?我们可以一起过圣诞节。”电话那头,林雨馨的声音带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不太方便。”沈烬年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这边项目正在关键期,我走不开。”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见面?订婚都半年多了……”她的声音低下去。 “再说吧。”他看了一眼日历,“先这样,要开会了。”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掛断电话,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太平洋无垠的海面。 海浪一遍遍拍打著海岸,像某种永无止境的重复。 奥利奥被顾锦川养得白白胖胖,顾锦川每周都会发照片和视频过来。 视频里,小狗摇著尾巴,歪著头看镜头,像是在问: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烬年看著屏幕里的小狗,指尖轻轻摩挲著手机边缘,最终没有回覆。 2031年12月,北京。 年底,沈烬年回国任职南鑫集团副董事长,同时进行一些工作交接。 沈砚山和叶静姝希望他留在北京过完年再走,他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他一个人住回了锦绣园。 几年过去,小区里的梧桐树更高了,落了叶的枝干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北京的十二月很冷,冷得刺骨。 打开门,房间里的一切都和五年前一样。 定期有人来打扫,但那种人气已经不在了。 空气里有淡淡的灰尘和消毒水的味道,没有她喜欢的香薰,没有她养的绿植,没有她隨手放在茶几上的发圈。 沈烬年放下行李箱,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然后他走进臥室。 床上铺著崭新的床单,是叶静姝让人换的,浅灰色,冷冰冰的顏色。 他记得许安柠喜欢暖色调,喜欢米白、浅粉、鹅黄,喜欢把床布置得温暖柔软。 他走过去,坐在床边,手轻轻抚过床单。 这里曾经是她躺过的地方,她在这里睡过,哭过,笑过,等过他回家。 沈烬年洗了个澡,热水让他冰冷的身体稍微回暖。 他换上睡衣,躺回床上,关了灯。 黑暗里,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想起她生病时蜷缩在床上的样子,想起她半夜做噩梦醒来,钻进他怀里时的依赖…… 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如昨,每一个细节都刻骨铭心。 沈烬年闭上眼睛,试图入睡,却怎么也睡不著。 胃部开始隱隱作痛,他坐起身,从床头柜里翻出胃药,干吞了两粒。 窗外,北京的冬夜寂静而漫长。 同一时间,上海。 “小汤圆,穿好衣服,乾妈带你去吃火锅!”许安柠蹲在地上,给两岁半的李念元穿外套。 小丫头穿著毛茸茸的白色外套,帽子上有两个长长的兔子耳朵,梳著精致的小公主头髮型,眼睛又大又亮,像极了夏媛。 “乾妈,爸爸和妈妈呢?”奶声奶气的声音。 “他们已经先去占位置啦。”许安柠给她戴好围巾,亲了亲她肉嘟嘟的脸,“今天想吃什么呀?” “要吃肉肉!”小汤圆兴奋地挥著小手。 “好,乾妈带你去吃肉肉” 许安柠笑著抱起她,打车去了常去的那家火锅店。 店里热气腾腾,人声鼎沸。 李峰和夏媛已经在了,两人正头靠头地看著菜单,夏媛不知道说了什么,李峰笑著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你们太噁心了吧……”许安柠抱著小汤圆走过去,假装嫌弃。 夏媛赶紧坐直,脸有点红:“来了?快坐快坐。” 许安柠把小汤圆放进李峰怀里,脱下外套坐下。 小汤圆熟练地搂著李峰的脖子,甜甜地喊:“爸爸!” “哎!”李峰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今天有没有听乾妈的话?” “听啦!”小丫头使劲点头。 许安柠倒了杯果汁,喝了一大口:“我真是谢谢你们了。小汤圆都快成我亲闺女了,你们俩倒好,天天过二人世界。” 夏媛笑著给她夹菜:“乾妈也是妈妈嘛,你说对不对,小汤圆?” 小汤圆歪著头想了想,用力点头:“对!乾妈是妈妈!” 许安柠心里一暖,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这时,隔壁桌一个年轻男人走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对许安柠说:“你好,能加个微信吗?” 许安柠一愣,还没说话,坐在李峰腿上的小汤圆突然转过头,奶声奶气地说:“妈妈,爸爸要吃醋了哦!” 一句话,逗得全桌人都笑了。 年轻男人尷尬地说了声“抱歉”,赶紧溜了。 李峰笑著捏了捏女儿的脸:“小机灵鬼,谁教你的?” “电视里学的!”小汤圆得意地昂著头。 许安柠看著这一家三口,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羡慕,有欣慰,也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落寞。 这几年,她看著李峰和夏媛从曖昧到恋爱,从恋爱到结婚,再到有了小汤圆。 她见证了他们所有的幸福时刻,也分享著他们的快乐。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小汤圆真的就像她的女儿一样。 她会陪她玩,给她讲故事,在她生病时整夜守著。 可是夜深人静时,她还是会想起那个人。 想起他抱著她说“柠柠,我们要个孩子吧”,想起他喝醉了哭著说“我一定会娶你”,想起他最后离开时那个心死的眼神。 火锅热气氤氳,模糊了视线。 许安柠低下头,夹了片羊肉,蘸了蘸料,放进嘴里。 又辣又烫,眼泪都快出来了。 “安柠,你没事吧?”夏媛注意到她的异样。 “没事,就是太辣了。”许安柠擦擦眼睛,笑著举起杯子,“来,乾杯,庆祝我们又平安健康地过了一年。”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窗外,上海的冬夜灯火通明,繁华喧囂。 而北京的冬夜,寂静冷清。 两个城市,两个人,在各自的轨道上继续前行。 一个身边有朋友,有乾女儿,有事业,看起来什么都有。 一个身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栋空荡荡的房子,和满屋子的回忆。 沈烬年在床上翻了个身,手无意中碰到了什么。 他摸出来一看,是床垫和床头之间缝隙里卡著的一个小东西。 一枚发卡,浅蓝色的,上面镶著小星星。 是许安柠的发卡。 沈烬年握著那枚发卡,在黑暗中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把它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终於睡著了。 梦里,他回到了昆明,回到了那个夏天。 许安柠穿著白色的裙子,站在阳光下对他笑,说:“沈烬年,我喜欢你。” 他也笑了,说:“我也喜欢你,安柠。” 然后他伸出手,想抱抱她。 她却往后退了一步,摇摇头,轻声说:“烬年,再见了。” 然后转身,消失在刺眼的阳光里。 沈烬年猛地睁开眼睛,窗外天已微亮。 枕头上,有湿漉漉的痕跡。 他不知道那是眼泪,还是梦里的雨。 他只知道,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而他,还要继续扮演好沈烬年该扮演的角色。 无论多累,无论多痛。 这是他的命。 第82章 那让人痛苦的真相 2032年1月1日,北京。 新年的第一天,北京冷得刺骨。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街上行人寥寥,都缩著脖子匆匆赶路。 沈烬年习惯了用工作麻痹自己。 南鑫集团副董事长的职务让他每天有开不完的会、签不完的文件、见不完的人。 只有在忙碌的时候,他才感觉自己是活著的。 偶尔,他会去顾锦川家看看奥利奥。 小狗已经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活泼,但看到他时还是会兴奋地摇尾巴,扑到他腿上。 沈烬年会蹲下来抱抱它,揉揉它的头,然后离开。 和顾锦川、刘烁、方思齐、耿世杰几个兄弟的聚会也成了惯例。 每周一次,在刘烁的酒吧或者某家私房菜馆。 林雨馨的电话他很少接,微信也总是很久才回。 实在躲不过去的家庭聚餐,他会陪她吃顿饭,但总是吃到一半就说公司有事,匆匆离开。 他以为生活就会这样继续下去……平淡,麻木,没有期待,也没有波澜。 直到那个项目会议。 同一天,北京国贸大厦。 李峰和夏媛因为一个重要的项目来了北京。 小汤圆又被扔给了许安柠……这次夏媛是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了:“安柠,这趟必须我们俩一起去,对方要求创始人亲自对接……” 许安柠笑著抱过小汤圆:“去吧去吧,正好我带她去迪士尼玩玩。你们好好工作,爭取拿下这个项目。”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项目的甲方,是南鑫集团。 更不知道的是,沈烬年也会在。 会议室里。 沈烬年被助理簇拥著走进来,步伐沉稳有力。 他脱掉黑色羊绒风衣递给身后的陈梦,里面是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 头髮梳了三七分,露出饱满的额头,只有几缕碎发不经意地垂落。 左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著冷光, 而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依然安静地戴在那里。 很多人以为那是他的订婚戒指,其实不是。 和林雨馨订婚以前,他说“戒指等结婚再买吧”,然后就把这个话题带过了。 林雨馨虽然失望,但也没多说什么。 沈烬年落座,抬眼扫过会议室。 几家竞標公司的代表都已经到了,他面无表情地翻开项目资料。 然后,他的目光定格在某个方向。 李峰,还有……夏媛? 沈烬年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的第一反应是:李峰带著夏媛来谈项目,那许安柠呢?她知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和她最好的闺蜜一起出差? 但下一秒,他看到夏媛自然地挽著李峰的手臂,两人低头耳语,李峰笑著摸了摸她的头髮……那个动作太亲昵了,亲昵到不像普通同事。 沈烬年的脑子“轰”的一声。 难道……李峰不仅出轨,出轨对象还是许安柠最好的闺蜜? 而许安柠还被蒙在鼓里,甚至可能还在家带孩子等丈夫回家? 愤怒和心疼像两股岩浆在胸腔里翻涌。他几乎要站起来,当场质问李峰。 但理智压住了衝动。 他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会议开始,几家公司的提案轮流进行。 轮到峰华gg时,李峰和夏媛配合默契,方案做得確实出色。 沈烬年面无表情地听完,然后在最终决策时,点了峰华gg的名。 “就他们吧。”他的声音很平静,“方案最符合南鑫的需求。”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李峰和夏媛对视一眼,眼里都有惊喜。 只有沈烬年自己知道,他选择峰华,不是因为方案有多好,而是因为……他想用这种方式,间接地帮许安柠一把。 如果李峰真的出轨了,那至少,让许安柠在经济上不会太艰难。 会议结束,卫生间里。 李峰去洗手的时候,从镜子里看到沈烬年走进来。 他还来不及打招呼,就被沈烬年一把拽住衣领,狠狠一拳砸在脸上。 “操!”李峰猝不及防,踉蹌著撞在洗手台上。 沈烬年眼睛通红,抓著他的衣领把他按在墙上:“你这样对得起柠柠吗?对得起她辛苦给你生孩子吗?” 李峰被他打得头晕目眩,听到这话更是懵了:“你……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沈烬年气得声音都在抖,“你和夏媛,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柠柠知道吗?她那么信任夏媛,你知不知道这对她是多大的伤害?” 李峰张了张嘴,想解释,但沈烬年根本没给他机会。 “她为了你,一个人跑去上海,一个人打掉孩子,一个人重新开始……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沈烬年的手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心疼许安柠,“李峰,你他妈还是人吗?” 卫生间的门就在这时被推开,夏媛冲了进来。 她看到李峰嘴角的血和肿起的脸,惊呼一声,一把推开沈烬年。 “你干什么!”夏媛挡在李峰面前,愤怒地瞪著沈烬年。 然后她转过身,心疼地查看李峰的伤:“老公,你没事吧?疼不疼?” 沈烬年看著这一幕,气笑了。 但笑过之后,是更深的心疼……为许安柠。 “你们是真不要脸啊?”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一个出轨自己老婆闺蜜的丈夫,一个插足闺蜜婚姻的小三,还敢这么光明正大?” 夏媛愣住了,转头看向李峰。 李峰擦了擦嘴角的血,看著沈烬年,突然明白了什么。 “沈烬年,”他深吸一口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单独谈谈。” 沈烬年冷冷地看著他:“谈什么?谈你怎么脚踏两条船?谈你怎么欺骗柠柠?” “谈许安柠。”李峰一字一顿地说,“如果你真的关心她,就跟我谈谈。” 这句话击中了沈烬年。 他盯著李峰看了几秒。 “好。”他说,“我倒要听听,你能编出什么故事。”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卫生间,留下夏媛站在原地,一头雾水。 走廊尽头,沈烬年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李峰:“说吧。但如果你敢说一句谎话,我保证,峰华gg明天就会从上海消失。” 李峰靠著墙,摸了摸肿痛的脸,苦笑了一声。 “沈烬年,”他抬起头,直视著对方的眼睛,“许安柠从来没有和我在一起过。” 沈烬年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爱过我,我也从来没有碰过她。”李峰继续说,“那场出轨,是她求我帮她演的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沈烬年看著李峰,想从他脸上找到说谎的痕跡,却只看到一片坦然。 “至於孩子……”李峰顿了顿,“我根本不知道她怀孕的事。如果我真的知道……我可能会拦著她,不让她打掉孩子。” 沈烬年的手开始发抖。 “还有……小汤圆,”李峰指了指会议室的方向,“是我和夏媛的女儿。我和夏媛三年前就结婚了,安柠是我们的伴娘,是小汤圆的乾妈。”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重重砸在沈烬年心上。 “她从来没有背叛过你。”李峰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她只是……太爱你了,爱到寧愿让你恨她,也不愿意让你因为她失去一切。” 沈烬年往后退了一步,背撞在墙上。 五年前许安柠说的那些话,那些让他恨了她五年的话,一句句在脑海里回放: “如果我真的爱你,如果那个孩子是你的……我早就和你一起,用那个孩子逼得你父母妥协,让我们结婚了。” “我不爱你……那个孩子也不是你的……” “烬年……你放过我吧……我求你了……” 原来,全都是谎言。 为了保护他,她寧愿让他恨她,寧愿一个人承受所有痛苦。 沈烬年的心撕裂般的疼,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她在哪里?”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柠柠……现在在哪里?” 李峰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沈烬年,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问她的事吗?” “你订婚了,你有未婚妻了。许安柠好不容易走出来,开始了新生活。你觉得,我应该告诉你她在哪里,让你再去打扰她吗?” 沈烬年抬起头,眼睛血红:“我要见她。我必须见她。” “见她做什么?”李峰的声音很冷,“告诉她你知道了真相?告诉她你很后悔?然后呢?让她继续等你?还是让她当你的情人?”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 “沈烬年,放过她吧。”李峰说,“这是你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了。” 说完,他转身要走。 “等等。”沈烬年叫住他。 李峰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她拿掉的那个孩子……”沈烬年的声音在颤抖,“是我的孩子,对不对?” 李峰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烬年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李峰轻轻点了点头。 “是你们的。”他说,“如果那个孩子出生了,今年该四岁了。” 说完,他推开门,走进了会议室。 走廊里,只剩下沈烬年一个人。 他靠著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左手紧紧握著那枚戒指,戒指的边缘硌进掌心,很疼。 但心更疼。 疼到无法呼吸,疼到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终於知道了真相。 可这个真相,比谎言更残忍。 窗外,北京的天空阴沉沉的,又开始飘雪了。 雪花一片片落下,覆盖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也覆盖了沈烬年心里,最后一点微弱的光。 第83章 他要见她 沈烬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走廊的。 他跌跌撞撞地衝进洗手间,扶著洗手台就开始乾呕。 胃里空空如也,只有酸水翻涌上来,烧得喉咙发痛。 可更痛的是心,那种被真相撕裂的、无法呼吸的痛。 水龙头开到最大,他捧起冷水狠狠泼在脸上。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睛血红,像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鬼魂。 这些年,他一直都知道母亲去找过许安柠。 但他一直以为,许安柠是因为生气、因为怨恨沈家,才用出轨报復他,才跟李峰去了上海。 他甚至……甚至以为她和李峰结婚了,有了孩子。 所以他恨她,恨她的“背叛”,恨她的“绝情”。 可现在,李峰告诉他:一切都是假的。 那场出轨是假的。 她和李峰的关係是假的。 只有她打掉的孩子……是真的,是他们的孩子。 而他现在,订婚了。 有了未婚妻,有了必须履行的婚约,有了整个家族期待他完成的责任。 沈烬年一拳砸在镜子上,玻璃碎裂,鲜血顺著指缝流下来。 他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越收越紧,快要爆炸。 他该怎么办? 衝到许安柠面前,告诉她一切都知道了? 告诉她他很后悔? 告诉她他还爱她,从来就没有停止过爱她? 然后呢? 让她背负第三者的骂名? 让她被所有人唾弃? 让她成为破坏沈林两家联姻的罪人? 他想起多年前顾锦川说的那句话:“烬年……阶级这道门槛太高了……许安柠上不来,你下不去……” 那时候他不懂,现在他懂了。 就像现在,如果他毁掉婚约去找她,沈家不会放过他,林家更不会放过许安柠。 他的父母会用尽一切手段,让许安柠在北京、在上海、在任何地方都待不下去。 他们会像五年前一样,用更残忍的方式,逼她离开。 可如果不见她…… 沈烬年闭上眼睛,眼泪混著血水一起流下来。 不见她,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和林雨馨结婚,完成家族的期待,扮演好沈家继承人该有的样子? 那他这后半生,该怎么活? 靠酒精麻痹? 靠工作逃避? 靠每夜每夜想著她,却永远不能靠近她? 沈烬年觉得绝望。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冰冷的绝望。 他没有回会议室拿大衣,就这么穿著单薄的西装,衝出了大楼。 外面是下午三点,天阴沉得像傍晚。 寒风裹挟著雪花扑面而来,北京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 沈烬年不觉得冷。 或者说,他感觉不到冷。 身体已经麻木了,心也死了大半。 他找到自己的车,坐进去的时候手抖得厉害,试了三次才把钥匙插进去。 启动车子,他给陈梦打了个电话。 声音嘶哑得像是几天没喝水: “转告峰华gg的李峰……合同,我只和许安柠签。” “沈总,您……” “就这样。”他掛断电话,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 他没精力去想这个决定会带来什么后果, 没精力去想林雨馨会怎么想,没精力去想父母会怎么发怒。 他只想见她。 必须见到她。 现在,立刻,马上。 否则他会疯。 车子在雪地里歪歪扭扭地行驶,几次差点撞上护栏。 沈烬年努力集中注意力,但眼前总是浮现许安柠的脸…… 在昆明阳光下笑得灿烂的脸, 在北京雪夜里冻得瑟瑟发抖的脸, 最后在酒店房间里含泪说“我不爱你”的脸…… 每一个她,都让他痛不欲生。 同一时间,酒店房间里。 李峰收到了陈梦转达的消息。 他拿著手机,眉头紧皱。 夏媛走过来:“怎么了?谁的电话?” “沈烬年的秘书。”李峰把手机递给她看,“他说合同只和许安柠签。” 夏媛愣住了:“什么意思?他要见柠柠?” “看样子是。”李峰烦躁地揉了揉头髮,“我他妈就不该告诉他那些……” “告诉他什么了?”夏媛追问。 李峰犹豫了一下,把在卫生间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夏媛听完,眼圈红了:“所以……柠柠当初打掉的那个孩子,真的是沈烬年的?” “嗯。不然还能是谁的?”李峰的声音很沉,“我点头的时候,他那个样子……像是要碎了。” 夏媛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打电话告诉柠柠吧。” 李峰猛地抬头:“什么?” “我说,打电话告诉柠柠。”夏媛重复道,“让她带著小汤圆来北京。反正我们最多两天就回去了。” “你確定?”李峰看著她,“沈烬年已经订婚了。这时候让他们见面……”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夏媛打断他,“我不是为了业绩出卖朋友的人。但是……老公,你想想柠柠这几年的样子。”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她妈给她介绍那么多男的,她一个都不见。表面上说工作忙,其实我们都知道,她从来就没放下过沈烬年。” “他们俩,一个在上海拼命工作,假装一切都好。一个在全世界流浪,用酒精和工作麻痹自己。看似都走出来了,其实……谁都没走出来。” 夏媛握住李峰的手:“让他们见一面吧。不管结果怎么样,至少……把该说的话说清楚。未来怎么样……顺其自然吧” 李峰看著妻子,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许安柠的號码,犹豫了很久。 最终,他按下了拨號键。 上海,迪士尼乐园。 许安柠正抱著小汤圆在看花车游行。 小丫头兴奋地手舞足蹈,指著米老鼠喊:“乾妈你看!米老鼠!” “看到啦看到啦。”许安柠笑著亲了亲她的脸。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李峰。 “喂,峰哥,怎么了?”她接起电话,“项目谈得顺利吗?” 电话那头,李峰沉默了几秒。 “安柠,”他的声音有些沉重,“有件事要告诉你。” 许安柠的心莫名一紧:“什么事?” “我们见到沈烬年了。”李峰说,“他是这个项目的甲方。” 许安柠的手一抖,差点没抱住小汤圆。 她赶紧稳了稳心神,走到人少的地方:“然……然后呢?” “他知道了一些事。”李峰斟酌著用词,“关於五年前的事,关於……孩子的事。”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久到李峰以为许安柠掛断了电话。 “安柠?你还在听吗?” “在。”许安柠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要飘走,“他……说什么了?” “他没说什么。”李峰说,“但他提了个要求……合同只和你签。意思很明显,他要见你。” 许安柠靠在栏杆上,腿有些发软。 五年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以为自己可以平静地面对任何关於他的消息。 可现在,只是听到“他要见你”这四个字,她就觉得心臟快要跳出胸腔。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安柠,来北京吧。”李峰说,“带著小汤圆一起来。不管怎么样,至少……把当年没说的话说清楚。” 许安柠闭上眼,眼泪无声滑落。 小汤圆似乎感觉到乾妈的情绪,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脸:“乾妈,不哭。” “乾妈没哭。”许安柠擦掉眼泪,挤出一个笑容,“小汤圆,想不想去北京看雪?” “雪?”小丫头眼睛亮了,“想!” 许安柠深吸一口气,对著电话说:“好,我去。” 掛断电话,她抱著小汤圆,看著远处城堡上空绽放的烟花。 五年了。 有些话,是该说清楚了。 哪怕说完之后,是更彻底的告別。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沈烬年正把车停在路边,趴在方向盘上,哭得像个孩子。 雪花一片片落在车窗上,很快结成了冰。 就像他的心,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彻底冻结。 但他还是要去见她。 哪怕只是最后一面。 哪怕只是说一句迟到了五年的…… 对不起。 第84章 在曾经的家见面 2032年1月2日,清晨,上海。 许安柠站在镜子前,仔细地化妆。 眼线勾勒出微挑的弧度,唇釉选了温柔的豆沙色。 她穿了一件白色v领羊绒內搭,配白色阔腿裤,外面套一件粉色长款风衣,长发打理柔顺披在肩上。 小汤圆坐在她床上,晃著两条小短腿:“乾妈好漂亮啊!” 许安柠转过身,蹲下来给小丫头穿衣服……粉色的兔子造型羽绒服,帽子上还有两只长耳朵。“我们小汤圆今天也很漂亮。” 她没带什么行李,只背了个大容量的托特包,装了些必需品。 然后抱著小汤圆,打车去浦东机场。 飞机起飞时,小汤圆趴在窗边看云朵,兴奋地问个不停。 许安柠心不在焉地应著,手心全是汗。 五年了。 她要回去见那个人了。 上午十点半,北京首都机场。 北京比上海冷得多,一出机舱,寒风裹挟著雪花扑面而来。 许安柠把小汤圆裹紧,抱著她快步走出航站楼。 打车直奔宝格丽酒店。路上,小汤圆指著窗外的雪景:“乾妈,下雪了!好多雪!” “嗯,北京下雪了。”许安柠轻声说。 到酒店时,李峰和夏媛已经在房间等著了。 夏媛接过小汤圆,心疼地亲了亲女儿冻红的小脸:“辛苦了安柠。” 李峰看著许安柠,欲言又止。 “他……情绪不太稳定。”夏媛低声说,“昨晚李峰跟他聊完之后,他好像受了很大的刺激。” 许安柠点点头:“我知道。”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如果沈烬年真的知道了五年前的真相,以他的性格……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峰把一份文件递过来:“合同。其实签不签都行,项目没那么重要。” 许安柠接过合同,指尖碰到纸张的瞬间,微微发颤。 “你打电话问问他的秘书,”她说,“他人在哪儿?” 李峰拨通了陈梦的电话。 简单说明情况后,陈梦说:“沈总今天没来公司,我打电话问问。” 等待的几分钟里,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小汤圆似乎感觉到大人们的紧张,乖乖趴在夏媛怀里不说话。 手机震动,陈梦回电了。 “沈总说……”陈梦的声音有些犹豫,“让许总带著合同去锦绣园找他。” 锦绣园。 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许安柠心里。 那个地方,曾经是他们的家。 有他们所有的甜蜜回忆…… 她红了眼眶,却强顏欢笑:“你们不用等我吃中午饭了,带小汤圆去吃东西吧。我自己去就行。” 李峰想说什么,夏媛拽了拽他的袖子,轻轻摇头。 许安柠独自下楼,在酒店门口拦了辆计程车。 “去锦绣园。” 说出小区名字时,她的声音在发抖。 扫码付钱的时候,她的手指是冰凉的,几次按错了数字。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时,许安柠看著熟悉的街景,突然有些恍惚。 五年了,这里好像什么都没变,梧桐树还在,保安亭还在,只是门卫换了个她不认识的年轻小伙。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走进去。 楼栋,电梯,走廊……一切都那么熟悉。 电梯上升时,她看著镜面里自己的脸,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叮……” 电梯门打开。 她站了好几秒,才迈步走出去。 走廊尽头的那个门牌號,她闭著眼睛都能找到。 走到门口时,她愣住了……门半开著,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 她轻轻推开门,客厅里的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 只是更整洁了,整洁到没有人气。 然后她看到了他。 沈烬年背对著她站在阳台,穿著灰色的家居服,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夹著烟。 他的背影比以前更瘦削了些,肩线却依然挺拔。 他好像变了,变得更沉稳,更有成熟男人的味道。 又好像没变,还是那个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能让她著迷的沈烬年。 许安柠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叫他什么。 烬年?不合適,他们早就不是那种关係了。 沈总?想到这个称呼,她的心就一阵刺痛。 她往里走了几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沈烬年听到了。 他几乎是立刻就把烟摁灭在菸灰缸里,然后转身。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沈烬年看著她,眼神复杂得让她不敢直视。 有思念,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沉。 许安柠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我……我把合同拿来了……” 沈烬年没有说话,只是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她紧张得手心冒汗,攥紧了手里的合同。 然后,他停在她面前,伸手拿过合同和她的包,隨手扔在旁边的桌子上。 下一秒,他握住了她的手。 许安柠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沈烬年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地,用双手包裹住她的手,慢慢地搓著,想把自己的温度传给她。 “怎么这么凉……”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她熟悉的、温柔的责备,“是不是……又不戴手套?” 他的动作那么自然,那么熟悉,仿佛他们之间没有隔著五年的光阴,没有隔著那些伤痛和误会。 就像从前冬天,他总是这样握著她的手,一边搓一边说:“你总是这样,手凉也不戴手套。” 一句话,让许安柠的眼泪瞬间涌上来。 她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哭,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砸在他手背上。 沈烬年看著她颤抖的肩膀,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把她拥进怀里。 “柠柠……”他的声音沙哑,“不哭……不哭……” 这个拥抱很轻,却像是打开了某个阀门。 许安柠终於忍不住,抬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无声地哭了起来。 五年了。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能再这样和他拥抱了。 “烬年……”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哽咽得不成样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骗你……不该那样对你……” 沈烬年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 “我不怪你。”他的声音也在抖,“我不怪你,柠柠。” 他顿了顿,像是在努力平復情绪:“你告诉我……我妈妈和你说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离开?” 许安柠的哭声更大了。 她哭了很久,才断断续续地说:“你妈妈说……如果……你和我在一起,他们会收回你的一切……房子、车、股份、信用卡……所有的一切。我不想让你失去那些对你很重要的东西……” 沈烬年闭上眼睛,眼泪顺著眼角滑落。 他想起她选择用最伤人的方式离开, 想起她一个人去打掉孩子,想起她在上海一个人重新开始……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为——她不想让他失去那些……她以为对他很重要的东西。 可是…… 沈烬年鬆开怀抱,双手捧起她的脸,让她看著自己。 “柠柠,”他的声音温柔得让人心碎,“可是……你有没有问过我,对於我来说,什么最重要?” 许安柠愣住了,眼泪还在不停地流。 沈烬年看著她茫然的眼神,心里又疼又无奈。 “你怎么就这么笨呢?”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泪,“你问我啊……你打我、骂我、咬我……都可以啊……为什么要一个人承受所有?为什么要让我恨你五年?为什么要让我以为……你真的不爱我了?” 许安柠的嘴唇颤抖著,说不出话。 沈烬年低下头,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声音轻得像嘆息:“柠柠,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从来都不是那些房子车子还有股份……是你啊。” “是你早上给我做早餐时哼歌的样子,是你窝在我怀里看剧时的笑声,是你因为我应酬晚归时担心的表情,是你……是你的一切。” “没有你,那些东西再多,又有什么用?” 许安柠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看著里面毫不掩饰的爱意和痛苦,终於崩溃了。 “对不起……”她重复著这句话,“我真的……真的以为那样对你是最好的……我以为只要我离开,你就会回到属於你的轨道,就会拥有很好的人生……我以为……” “以为我会和林雨馨结婚,生孩子,幸福美满地过一辈子?”沈烬年替她说完了后面的话。 许安柠点点头,眼泪又涌上来。 沈烬年苦笑:“可是柠柠,没有你的人生,怎么可能幸福?”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把她重新拥进怀里。 这一次,两人都沉默了。 只有窗外的雪还在下,无声地覆盖著这座城市。 客厅里,五年未见的两个人紧紧相拥,像是要把这些年错过的时光,都补回来。 但他们都清楚,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就像那个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 就像这五年的光阴。 就像……沈烬年已经订婚的事实。 只是此刻,在这个曾经属於他们的家里,他们都不想去想那些现实的问题。 第85章 要再努力一次 沈烬年抱了她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雪停了又下,久到两人的身体从僵硬到柔软地依偎在一起。 然后他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每一下都吻得虔诚又心碎。 “柠柠,”他扶著她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却单膝跪在她身前,仰头看著她,“你告诉我……宝宝没了的时候,你疼吗?” 许安柠的眼泪瞬间决堤。 五年来,她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那个冬天。 一个人在曲靖的医院,冰冷的器械,刺眼的手术灯,还有醒来后小腹那种空荡荡的、永远无法填补的疼痛。 她咬著嘴唇摇头,想说不疼,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沈烬年看著她痛苦的表情,心臟像是被狠狠攥紧。 他轻轻伸出手,颤抖地抚上她的小腹,隔著毛衣,那里平坦柔软,什么痕跡都没有留下。 可他知道,那里曾经有过他们的孩子。 他低下头,把脸轻轻贴在她腹部,闭上眼睛。 眼泪浸湿了她的毛衣,温热又冰凉。 “对不起……”他声音哽咽,“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混蛋……是我没能护住你……” 许安柠再也忍不住,俯身抱住他,手指深深陷入他的头髮里:“烬年……你別这样,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该一个人做决定……我不该……” 沈烬年抬起头,满脸泪痕。 他轻轻摇头,双手捧住她的脸:“不怪你……柠柠,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是我不好……” 四目相对,泪眼模糊中,他们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深不见底的痛苦和悔恨。 沈烬年就这样跪在她身前,仰望著她,像在仰望此生唯一的信仰。 “柠柠,”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近乎绝望的认真,“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还爱我?” 许安柠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这个问题,她在心里问过自己无数次。 五年里,每一次午夜梦回,每一次看到与他相关的东西,每一次听到他的名字……答案都清晰得让她痛苦。 她爱他。 从未停止过。 哪怕他们之间隔著千山万水和无法逾越的现实,哪怕她知道这份爱只会带来更多的痛苦…… 她还是爱他。 “沈烬年……”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爱你……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沈烬年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他把她紧紧抱进怀里,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的头埋在她肩上,声音带著从未有过的卑微和哀求:“柠柠……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我求你了……別再离开我……没有你的这五年……我快要活不下去了……” 许安柠的心被这句话狠狠刺穿。 她能感觉到他的颤抖,能感觉到他的无助,能感觉到他这五年过得有多痛苦。 就像她一样,活著,却像是行尸走肉。 可是…… “烬年,”她轻轻拍著他的背,声音温柔却残忍,“你已经订婚了……我们……我们已经错过了……” 沈烬年的手臂收得更紧,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不……”他摇头,声音发颤,“柠柠,你相信我……你给我点时间,你不要放弃好不好?我会退婚,我一定会退婚……你给我时间好不好?我们不要分开……我们好不容易才重逢……” 许安柠闭上眼睛,眼泪无声滑落。 退婚? 说得轻巧。 那是沈林两家的联姻,是涉及无数利益和关係的婚约。 沈烬年如果退婚,会面临多大的压力,会付出多大的代价,她比谁都清楚。 五年前,叶静姝就用最现实的方式告诉过她:和沈烬年在一起,他只会失去一切。 五年后的今天,情况只会更糟。 “烬年……”她捧著他的脸,看著他通红的眼睛,“你知道这有多难吗?” “我知道。”沈烬年点头,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决绝,“但是柠柠,没有你的人生,我不想要。这五年我试过了……我试过用工作麻痹自己,试过去世界各地流浪,试过让自己忘记你……可是我做不到。”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这里,只有你。一直都是你。” 许安柠感受著他急促的心跳,感受著他掌心的温度,感受著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 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他,应该让他回到属於他的世界, 应该让他和林雨馨结婚,过原本属於他的人生。 可情感却像汹涌的潮水,衝垮了所有防线。 五年了。 她假装自己过得很好,假装已经放下了,假装可以开始新生活。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空荡荡的那个地方,永远只有他能填满。 “烬年……”她轻声唤他,然后闭上眼睛,轻轻吻上他的唇。 沈烬年浑身一震。 这个吻很轻,很柔,却像是点燃了压抑五年的所有情感。 他猛地收紧手臂,反客为主地加深这个吻,唇齿交缠间,是思念,是痛苦,是不顾一切的渴望。 “柠柠……”他在换气的间隙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厉害,“等我……等我……” 他一把將她抱起,走向臥室。 许安柠搂著他的脖子,看著他紧绷的下頜线,看著他眼中翻涌的情慾,突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这一刻,她只想拥有他。 就像五年前那样,像他们曾经无数次那样,在这个属於他们的房间里,抵死缠绵。 臥室的门被关上,衣物散落一地。 沈烬年把她放在床上,撑在她上方,深深地看著她。 “柠柠,”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这五年……我每一天都在想你。” 许安柠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用行动回应他的思念。 情动之时,沈烬年一次又一次地在她耳边低语:“等我……柠柠……等我……我一定会退婚……我们会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许安柠搂著他的背,指甲陷入他紧绷的肌肉里,眼泪混著汗水一起流下。 她知道,这些话也许只是情动时的囈语。 她知道,他想退婚有多难,他们未来要面对多少阻碍。 她知道,也许这次重逢,只会带来更深的痛苦。 可这一刻,她不想去想了。 她只想拥有他,哪怕只有这一次,哪怕明天就要面对更残酷的现实。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 大片大片的雪花,无声地覆盖著这座城市,覆盖著所有过去的痕跡,也覆盖著这个房间里正在发生的、不被世俗允许的缠绵。 情事过后,沈烬年紧紧抱著她,像是怕她会消失。 他的手指一下下梳理著她的长髮,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又一个温柔的吻。 “柠柠,”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明天我就回家去谈退婚的事。” 许安柠靠在他怀里,手指轻轻划过他胸前那道浅浅的疤痕…… “会很麻烦。”她低声说。 “我知道。”沈烬年握住她的手,“但是柠柠,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了。五年前我没能保护好你,五年后,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许安柠抬起头,看著他坚定的眼神,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感动,有害怕,有期待,也有深深的担忧。 “烬年,”她轻声说,“如果……如果很难,就算了吧。我不想看你为难,不想看你失去一切……” “你才是我的一切。”沈烬年打断她,认真地看著她的眼睛,“柠柠,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许安柠看著他的眼睛,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爱和决心。 她想起了五年前的自己,因为害怕他失去一切而选择离开。 想起了这五年行尸走肉般的生活,想起了每一个思念他到无法呼吸的夜晚。 也许,这一次,她该勇敢一点。 也许,这一次,他们真的可以衝破所有阻碍。 她轻轻点头,声音很小,却很坚定:“我等你。” 沈烬年眼睛一亮,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承诺。 他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一遍遍说:“等我……柠柠……等我……” 窗外,夜色渐深,雪还在下。 这个冬夜,在锦绣园这个曾经属於他们的家里, 两个分离五年的灵魂终於重新相遇,许下了也许无法实现的承诺。 他们都知道前路艰难,都知道要面对的阻力有多大。 第86章 给她煮麵吃 第二天早上,沈烬年醒来时,怀里的人已经醒了,正睁著眼睛静静地看著他。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温柔的轮廓。 五年了,沈烬年第一次在清晨醒来时,身边有人。 “醒了?”他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拉好被子,“冷不冷?” 许安柠摇摇头,脸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不冷,你身上很暖和。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著笑意,“你昨晚抱我抱得特別紧。” 沈烬年也笑了,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 然后他翻身起来,撑在她上方,在她脖子上轻轻吸吮,留下一个淡淡的红痕。 “小坏蛋,”他把她抱进怀里,手指轻轻抚过那个吻痕,“现在告诉我……五年前你和李峰演戏给我看的时候,脖子上的吻痕怎么来的?” 许安柠抬手勾住他的脖子。 沈烬年怕她冷著,乾脆躺下来,让她趴在自己胸膛上,把被子盖好。 她的手在他胸口无意识地画著圈,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是用硬幣刮的……颳了好几次才弄出那个效果。” 沈烬年挑眉,亲了亲她的锁骨:“那他为什么说……知道你左胸的痣?” 许安柠脸红了,手指戳了戳他:“是我告诉他的啊……不然怎么骗到你?” 沈烬年忍不住笑出声,又亲了亲她:“小坏蛋,太坏了……骗了我五年,让我气了五年。” 许安柠抬起头看著他,眼神温柔又心疼:“那你胸口这个伤疤,怎么弄的?” 沈烬年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道浅浅的疤痕,语气轻鬆得像在说別人的事:“有一次喝多了,砸碎了几个酒瓶。后来摔了一跤,刚好摔在玻璃碎片上了。” 许安柠的手指轻轻抚过那道疤,眼圈又红了:“疼不疼?” “早就不疼了。”沈烬年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別担心。” 他看了看时间,问:“饿不饿?” 许安柠轻轻点头。 沈烬年这才起床,捡起地上的衣服裤子穿上。 他又回到床边,俯身亲了亲她:“等著,我给你煮麵。” “好。”许安柠乖巧地应道。 沈烬年走出臥室后,许安柠也坐起来。 身上有些酸疼,她掀开被子,赤脚走到衣柜前,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掛著他的衣服,西装、衬衫、家居服,分类清晰。 她拿出一套他的灰色家居服穿上,袖子长了一大截,裤腿也拖在地上。 她捲起袖口和裤脚,又找出他的拖鞋穿上,这才走出臥室。 厨房里,沈烬年正在煮麵。 他已经换了衣服,穿著白衬衫和黑色西裤。 他的背影挺拔如初,只是比五年前更瘦了些。 许安柠走过去,从他背后轻轻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 沈烬年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搅拌锅里的麵条。 “烬年……”她的声音闷在他背上,“如果不行,就算了吧。” 沈烬年关掉火,想转身,却被她紧紧抱著。 “烬年,你听我说。”许安柠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知道你愿意为我放弃一切,我也愿意……可是,你还有父母,有爷爷。你是你父母唯一的希望,沈爷爷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 她的声音开始哽咽:“我不能那么自私。不能让你为了爱情,失去亲情。不能……烬年,我不后悔爱上你,我唯一后悔的就是五年前离开你……但如果重来一次,我可能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因为爱你,所以捨不得看你为难,捨不得看你失去重要的一切。” 沈烬年站在原地,背对著她,眼眶红了。 她说的这些,他怎么会不懂? 他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肩上扛著整个家族的责任和期望。 林家的联姻不只是婚姻,更是两个家族利益的深度捆绑。 退婚的后果,不只是失去一门婚事,更可能是失去董事会的信任,失去多年的合作伙伴,甚至……失去父母最后的包容。 五年前,他可以为爱不顾一切,因为那时他还年轻,还相信爱情可以战胜一切。 可五年后的今天,他已经三十二岁了。 看过了太多的现实,经歷了太多的无奈,他知道有些事,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解决的。 他慢慢转过身,把许安柠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好,”他的声音沙哑,“我就努力最后一次……如果……如果真的不行……” 他说不下去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疼得厉害。 许安柠在他怀里抬起头,红著眼睛看他:“我们……依然相爱,只是不能在一起。” 她说出了他不敢说的话。 沈烬年闭上眼睛,眼泪滑落。 “傻瓜……”他低声说。 许安柠踮起脚,亲了亲他的眼睛:“我饿了。” 沈烬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復情绪:“好,马上就能吃了。” 他把面盛出来,两碗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热气腾腾。 许安柠要帮忙端,他不让:“坐著等就好。” 吃完面,沈烬年拿出那份合同,在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笔递给许安柠。 许安柠看著合同上他龙飞凤舞的签名,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份合同,是他们重逢的契机,也是……也许是他们最后的交集。 她接过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沈烬年打电话给陈梦:“来锦绣园拿份合同。” 不到半小时,门铃响了。 沈烬年去开门,陈梦站在门外,恭敬地说:“沈总。” “进来吧。”沈烬年侧身让她进来。 陈梦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睡著的人……虽然那人穿著宽大的男士睡衣, 脸埋在抱枕里看不清楚,但陈梦还是认出了那不是林雨馨。 更让她心惊的是,沈烬年脖子上有几道明显的红色抓痕, 衬衫扣子也没有完全扣好,锁骨处隱约可见另一个吻痕。 陈梦心里惊呼,天哪,这是吃到了什么惊天大瓜……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接过沈烬年递过来的合同,快速翻到最后一页……沈烬年和许安柠的签名赫然在目。 许安柠? 陈梦愣了一下,隨即想起那不是五年前那个给沈总戴绿帽子的女孩? 不过怎么又躺沈总家里了? 还穿著沈总的睡衣。 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沈总,那我先回公司了。”陈梦收起合同,儘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嗯。”沈烬年点点头,“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明白。”陈梦转身离开,关上门的时候,最后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个熟睡的身影。 门外,陈梦靠在电梯里,心怦怦直跳。 她拿出手机,想跟闺蜜八卦这个惊天大新闻,但想到沈烬年冰冷的眼神,最终还是刪掉了打好的文字。 算了,保命要紧。 客厅里,沈烬年走回沙发边,蹲下身看著许安柠的睡顏。 她睡得不太安稳,眉头微皱,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他轻轻抚平她的眉头,低声说:“柠柠,对不起……这一次,我可能还是会让你失望。” 他知道,退婚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他还是想试试。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 他站起身,走到阳台,看著窗外北京阴沉的天空,拿出手机,拨通了林雨馨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林雨馨温柔的声音:“烬年?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 沈烬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雨馨,我们见一面吧。我有话想跟你说。” 电话那头的林雨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声音顿了顿:“好。什么时候?在哪里?” “今天下午,我在常去的咖啡厅等你。”沈烬年说,“四点。” “好。”林雨馨轻声应道,“我会准时到。” 掛断电话,沈烬年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会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 他知道,退婚的决定,会引发一场轩然大波。 但他更知道,如果不这么做,他会后悔一辈子。 客厅里,许安柠翻了个身,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突然惊醒。 她坐起身,看著阳台上的沈烬年,轻声问:“烬年?” 沈烬年转过身,对她笑了笑:“醒了?” “嗯。”许安柠揉了揉眼睛,“你站在那里干什么?不冷吗?” “不冷。”沈烬年走回客厅,在她身边坐下,把她搂进怀里,“柠柠,下午我要出去一趟。” 许安柠的身体僵了一下,隨即放鬆:“去谈退婚的事?” “嗯。”沈烬年点头,“有些事,必须当面说清楚。” 许安柠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也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但她没有阻止,也没有劝他放弃。 因为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们的选择。 无论结果如何,这一次,他们至少努力过了。 第87章 和林雨馨提出退婚 下午两点,沈烬年走进浴室,热水冲刷著他紧绷的神经。 他换了件黑色高领毛衣,仔细遮住颈间的吻痕和抓痕…… 不是怕林雨馨看见,而是不愿让许安柠因为这些痕跡背负第三者的骂名。 外面搭一件英伦风的灰色羊绒风衣,镜子里的人看起来依然矜贵挺拔,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重的决绝。 许安柠走过来,拿起梳子替他整理头髮,手指温柔地梳理著,最后弄成她最喜欢的、额前有几缕碎发的造型。 “这样好看。”她轻声说,眼眶微红。 沈烬年转身握住她的手:“柠柠,等我回来。” “嗯。”她点头,努力挤出笑容。 换好鞋以后,他又忍不住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我会尽力一试。你答应我……不要再偷偷跑掉,等我回来。无论结果怎么样,等我回来再说,好不好?” 许安柠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好,我在家等你。” 她抬起头,亲了亲他的下巴:“即便……即便无法改变,你也努力过了。我不怪你。” 这个吻很轻,却让沈烬年的心狠狠一抽。 他收紧手臂,抱了她很久,才终於鬆开,转身出门。 三里屯,咖啡馆。 林雨馨三点半就到了。 她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了两杯美式……沈烬年只喝这个。 窗外行人匆匆,北京一月的寒风捲起枯叶,冷得刺骨。 她穿著蓝色呢子外套配白色长裙,妆容精致得体。 等沈烬年的这五年,她学会了很多……如何优雅,如何得体,如何做一个配得上沈家继承人的未婚妻。 四点二十分,咖啡馆的门被推开,寒风裹挟著沈烬年走进来。 林雨馨立刻站起身,脸上扬起温柔的笑容迎上去。 “烬年,你来了。”她伸出手,想碰碰他冰凉的手。 沈烬年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越过她走向座位:“坐吧。” 林雨馨的手僵在半空,隨即若无其事地收回,跟著他坐下。 但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甜香型的,有点像迪奥的花漾甜心。 绝不是沈烬年会用的香水味道。 她的心沉了沉,面上却依然掛著得体的微笑:“这么急找我出来,什么事?” 沈烬年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 窗外光线在他脸上投下阴影,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冷峻。 “雨馨,”他终於开口,声音很平静,“很抱歉。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我必须要说……我不能和你结婚。我要退婚。” 林雨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更加温柔:“为什么?是叔叔阿姨那边……” “和我爸妈没关係。”沈烬年打断她,“是我想退婚。” “可是我们已经订婚了。”林雨馨的声音依然轻柔,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家里也在商量婚期,筹备婚礼了。请柬的设计稿都发给我看了……” “我知道。”沈烬年垂下眼帘,“我知道这个决定会让两家顏面尽失,也会让你难堪。但我心里……一直有一个人。我爱她,如果我心里装著她却和你结婚,这对你不公平。” 林雨馨端起咖啡,手指微微发抖:“是……是之前出轨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前女友吗?” “是她。”沈烬年抬起眼,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坚定,“但她没有背叛我。五年前的事是误会。” “那又怎么样?”林雨馨终於有些失控,声音提高了些,“难道就因为她没有背叛你,你就要退婚去弥补她吗?沈烬年,我们订婚快一年了!这一年你对我爱答不理,我都没说什么,因为我以为你只是工作忙,以为你只是需要时间……你现在告诉我,你要为了一个五年前就已经分手的前女友和我退婚?” 沈烬年看著她通红的眼睛,心里涌起愧疚,但语气依然坚定:“不是因为她没有背叛我。而是这五年我从未放下过她。我在国外那些年,与其说是散心、拓展业务,不如说是逃离。逃离对她的思念,逃离没有她的生活。” “可是你们已经过去了啊!”林雨馨的眼泪终於掉下来,她立刻抬手擦掉,“五年了,她可能早就有了新生活,你为什么还要……” “她回来了。”沈烬年轻声说,“而且,我们依然相爱。” “依然相爱”四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林雨馨心里。 沈烬年继续说:“你完全可以去找一个真正喜欢的人,我会儘可能的补偿你” 林雨馨看著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她等了五年,默默喜欢了更久的男人。 她记得第一次在聚会上见到他时,他穿著黑色西装,神情疏离,却让她一见倾心。 记得订婚那天,他礼数周全却笑得敷衍,他的手指冰凉,眼神平静无波。 记得这五年里,她一次次主动联繫他,他却总是用工作推脱…… 原来,他不是不懂爱,只是不爱她。 “沈烬年,”林雨馨的声音颤抖著,“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呢?” 沈烬年愣住了。 “不然你以为,”她擦掉眼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我凭什么等你这么多年?凭什么要受你冷脸?我林雨馨如果要嫁,北京城里多的是想娶我的人。我选择你,是因为我喜欢你。” 这句话让沈烬年沉默了。 他从未想过林雨馨会喜欢他。 他一直以为,这场联姻只是两个家族的利益结合,她和他一样,都是被安排的棋子。 “对不起。”他只能重复这三个字。 “没关係。”林雨馨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我们可以先结婚。我可以等你收心,等你放下她。我们可以慢慢培养感情……沈烬年,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不好?” 她看著他的眼睛里,有期待,有卑微,有五年等待积攒的全部勇气。 但沈烬年只是摇了摇头,声音轻却坚定:“抱歉。” 林雨馨的眼泪再次涌上来:“为什么?她就那么好?那么值得你喜欢?” “这和她好不好没关係。”沈烬年说,“我爱她,不是因为她是什么样的人,而是因为她是她。” “那如果没有她呢?”林雨馨追问,“如果她从来没有出现在你的生命里,你会爱我吗?” 沈烬年沉默了很久。 窗外,天色渐暗,路灯一盏盏亮起。 咖啡馆里流淌著轻柔的爵士乐,和此刻沉重的氛围格格不入。 “不会。”他终於开口,诚实得残忍,“我爱她,並不是因为我需要爱情,或者想要感受爱情。” “我的生命中本不会有爱情,是因为她的出现,她带来了爱情。我的生命中才有了我想要留住的……属於我和她的爱情。” “如果没有她,我可能不知道什么是爱情,或者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林雨馨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白,这么……浪漫。 浪漫到让她心痛。 “那如果,”她的声音轻得像要飘走,“她从来没有出现在你的生命里,那是不是你就会听从家里的安排,和我结婚,生孩子……好好过日子?” 沈烬年喝了一口面前的咖啡,苦涩在舌尖蔓延。 “也许是吧。”他放下杯子,“如果没有她,无论我家里让我娶你,还是娶李舒怡,或者任何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我都会娶。会结婚生子,当一个好丈夫,好爸爸,完成家族的责任,过那种……看起来完美的人生。” “所以,”林雨馨苦笑,“是我出现得太晚了。” 沈烬年看著她,“是我们相遇太晚。在遇见你之前,我的心已经被她填满了,容不下其他任何人。抱歉,雨馨。” 林雨馨擦乾眼泪,拿起包站起身。 她的动作依然优雅,只是背影看起来有些摇晃。 “对不起,”她说,“我帮不了你这个忙。退婚的事,需要双方父母同意。如果你想退,让叔叔阿姨提吧。” 说完,她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沈烬年坐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咖啡馆门口,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他终於说出来了。 不管结果如何,至少他诚实面对了自己,还有他名义上的未婚妻。 买单离开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寒风吹过,捲起地上的积雪。沈烬年拉高衣领,走向停车场。 坐进车里,他没有立刻启动。 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著,脑海里飞速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林雨馨说得对,退婚需要双方父母同意。 而以他对父母的了解,他们绝不会同意。 但这一次,他不想再妥协了。 五年前,他因为年轻、因为不够强大,失去了许安柠。 五年后,他三十二岁,是南鑫集团副董事长,有能力也有底气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哪怕代价是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启动车子,方向盘一转,朝南锣鼓巷的方向驶去。 第88章 母亲的以死相逼 南锣鼓巷,沈家四合院。 车子停在胡同口,沈烬年步行进去。 青砖灰瓦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肃穆,门口的石狮子在路灯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他站在门前,犹豫了几秒,然后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家里的阿姨,看到他时愣了一下:“少爷?您怎么回来了?先生和夫人刚吃完饭,在客厅呢。” “嗯。”沈烬年点点头,走进去。 客厅里,沈砚山正在看新闻,叶静姝在插花。 看到他进来,两人都愣了一下。 “烬年?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叶静姝放下花,笑著迎上来,“吃饭了吗?让阿姨给你做点。” “我吃过了。”沈烬年脱下外套,在沙发上坐下,看著父母,“爸,妈,我有事要和你们说。” 他的表情太严肃,沈砚山皱了皱眉,关掉电视:“什么事?” 沈烬年深吸一口气,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声音清晰而坚定:“我要退婚。和林家的婚约,我不想要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叶静姝手里的剪刀“啪”地掉在地上,她瞪大眼睛看著儿子:“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退婚。”沈烬年重复道,“我不能和林雨馨结婚。” “胡闹!”沈砚山猛地站起来,“订婚宴办了,婚礼也在筹备了,你现在说要退婚?沈烬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沈烬年抬起头,眼神平静却坚决,“我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但这是我的决定。” “为什么?”叶静姝的声音在发抖,“是不是因为……因为那个女人又回来了?” 沈烬年没有否认:“是。许安柠回来了。而且,五年前的事是误会,她从来没有背叛过我。” “误会?”沈砚山气得脸色发青,“就算五年前是误会,那又怎么样?她和我们家门不当户不对,你们根本就不可能!烬年,你都三十二岁了,能不能现实一点?” “我很现实。”沈烬年也站起来,与父亲对视,“正是因为现实,我才知道我想要什么。爸,妈,这五年我过得並不好。我在国外流浪,拼命工作,用酒精麻痹自己……不是因为工作压力大,而是因为我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现在她回来了,我不想再错过第二次。如果你们不同意退婚,那我就自己去找林家谈。” “如果谈不拢,我就放弃一切……南鑫的股份、副董的位置、沈家继承人的身份……我都可以不要。” “你疯了!”叶静姝尖叫起来,“为了那么一个女人,你要放弃一切?沈烬年,你是我和你爸唯一的儿子,你肩上扛著整个家族的责任!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我自私?”沈烬年苦笑,“那你们呢?五年前,你们背著我找她,逼她离开,甚至……甚至让她不得不偷偷拿掉了我的孩子。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为我好?” 叶静姝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沈烬年看著她,眼神里是深深的失望和痛苦,“重要的是,你们用最残忍的方式,毁了我的爱情,杀了我的孩子,也差点毁了我的人生。” 他转向沈砚山:“爸,从小到大,我一直按照你们的期望活著……好好学习,考哈佛,进南鑫,努力工作,你们让我订婚,我也订了。” “但我从来没有真正快乐过。只有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是活著的。” “所以呢?”沈砚山冷声道,“所以你就要为了那点虚无縹緲的快乐,放弃你的一切?沈烬年,你別忘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沈家给你的!” “那我就还给你们。”沈烬年平静地说,“从今天起,我不再是南鑫的副董,也不再是沈家的继承人。我只是沈烬年,一个想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的普通人。” “我会带她走,带她去过普通人的生活。带她离开北京”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站住!”叶静姝突然尖叫一声。 沈烬年停下脚步,回过头。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叶静姝从茶几上拿起那把刚刚掉落的剪刀,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烬年,”她的眼泪汹涌而出,声音里是绝望的哀求,“如果你敢离开北京,如果你真的为了那个女人放弃一切……妈妈就死在你面前。” 剪刀的尖端抵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已经压出了一道红痕。 沈砚山也愣住了,隨即怒吼:“静姝!你干什么!把剪刀放下!” “我不放!”叶静姝哭喊著,“除非烬年答应不退婚!除非他答应和那个女人彻底断绝关係!” 她看著沈烬年,眼神里是母亲对儿子最极端的爱和最残忍的绑架:“烬年,妈妈求你……你不要为了一个外人,毁了你自己,也毁了这个家……如果你执意要和她在一起,那妈妈今天就死在这里。” 叶静姝哭著说:“儿子……你真的要逼死妈妈吗?” 沈烬年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他看著母亲脖子上那道越来越深的红痕,看著父亲焦急又愤怒的脸,看著这个他生活了几十年的家…… 他突然觉得好累。 累到连呼吸都困难。 他可以捨弃一切带著柠柠远走高飞。 可以和她一起过普通人的生活。 如果要在死和失去许安柠之间选,他寧愿去死! 可偏偏,那把剪刀抵在了母亲的脖子上…… “妈,”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贏了。” 剪刀从叶静姝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沈砚山赶紧衝过去抱住她,检查她的脖子,然后狠狠瞪向沈烬年:“你看看你!把你妈逼成什么样子了!” 沈烬年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地上那把剪刀,看著抱在一起哭泣的父母,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嘲讽,有心死,也有一种彻底的放弃。 “好,”他轻声说,“我不退婚了。” “我结婚……我结……” 说完,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出客厅,走出四合院,走进北京的寒夜里。 身后,母亲的哭声和父亲的怒吼渐渐远去。 身前,是无尽的黑暗。 沈烬年坐进车里,没有启动,只是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剧烈地颤抖。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去见许安柠。 不知道怎么告诉她,他努力过了,但最终还是输了。 输给了血缘,输给了责任,输给了母亲以死相逼的爱。 手机震动起来,是许安柠发来的消息:“烬年,你回来了吗?” 他看著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回覆:“柠柠,对不起。” 发送成功后,他关掉手机,启动车子,驶向锦绣园。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他只知道,从今往后,他和许安柠,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就像五年前那样。 只是这一次,他连恨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是他自己,选择了放弃。 第89章 在喜欢的冬天分开 许安柠什么也没说。 她走到书房,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那个沈烬年从来不会碰的、放著她一些旧物的抽屉。 抽屉里整齐地放著几样东西:一本已经泛黄的日记本,几张他们刚在一起时的合照,还有……一封没有拆封的信。 那是多年前她离开北京时留下的。 那时候她就知道,沈烬年不会动这个抽屉,不会看到这封信。 她拿起那封信,厚厚的信封,里面是她当年写下的所有无奈、所有说不出口的爱。 但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她拿著信走进卫生间,从洗漱台上拿起沈烬年的打火机,“咔嚓”一声,火苗窜起。 火焰舔舐著信封的边缘,迅速蔓延。 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直到火焰烧到她的手指,传来刺痛,她才鬆开手。 最后一点灰烬掉进马桶,她按下冲水键。 水流旋转著,將那些过往彻底带走。 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还有些食材……青椒、土豆、西红柿、鸡蛋、一块五花肉、几棵青菜、一块豆腐。 她全部拿出来,开始做饭。 青椒切成丝,土豆切成丝泡在水里,西红柿切块,鸡蛋打散,肉切片醃製,青菜洗净,豆腐切块。 厨房里响起熟悉的切菜声、炒菜声,油烟机嗡嗡作响。 这个场景太熟悉了,熟悉到让她眼眶发热。 青椒炒肉,炒土豆丝,西红柿炒鸡蛋,青菜豆腐汤…… 都是最普通的家常菜,却都是沈烬年喜欢吃的。 菜摆上桌的时候,门锁转动。 许安柠赶紧擦擦手,跑去开门。 沈烬年站在门外,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看到她时,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许安柠踮起脚,轻轻吻上他的唇,堵住了他所有要说的话。 “我们先吃饭好不好?”她的声音很温柔,“我给你做了好吃的。” 沈烬年红著眼睛点头:“好。” 饭桌上,许安柠一直给他夹菜:“多吃点,你都瘦了。” “你做的,我一定都吃光。”沈烬年低头扒饭,眼泪掉进碗里,混著米饭一起咽下去。 许安柠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著他吃,偶尔自己也吃几口。 吃完饭,她起身收拾碗筷,沈烬年想帮忙,她摇摇头:“我来就好。” 许安柠洗好碗,擦乾净手,走回臥室。 沈烬年跟进去,从背后抱住她,脸埋在她肩窝里。 “柠柠……”他的声音哽咽,“对不起……对不起……我又让你失望了……” 许安柠转过身,捧著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泪。 “没关係。”她微笑,眼泪却也在眼眶里打转,“至少……我知道你爱我。我知道你努力过了。” “柠柠……”沈烬年紧紧抱住她,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你恨我吧……恨我没用……恨我懦弱……恨我不能留住你……” “傻瓜,”许安柠也轻轻抱住他,“我不恨你。我怎么捨得恨你呢?” 沈烬年鬆开怀抱,看著她的眼睛:“以后……你要好好的。如果……如果有对你很好的,很爱你的人……你就嫁给他吧。好好过日子……別再回头了。永远不要回头……” 许安柠的眼泪终於掉下来,但她努力扬起一个俏皮的笑:“我才不回头呢,沈烬年。喜欢我的人,可多可多了呢……我才不缺你一个。” 沈烬年看著她强顏欢笑的样子,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低下头,亲了亲她的眼睛。 “那就好……”他的声音轻得像嘆息,“那就好……” 他顿了顿,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明天再走……好不好?” “好。”许安柠点头。 这一晚,沈烬年一直紧紧抱著她,手臂环在她腰间,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两人都没睡著。 一个装睡,一个睁著眼睛看窗外的月光。 许安柠看著沈烬年紧闭的双眼,睫毛微微颤动。 她想起多年前,他那么高傲自大,意气风发,好像全世界都在他脚下。 这些年,因为她,他变得爱哭,变得沉默,变得……不再像从前的他。 她怎么会捨得怪他呢? 她怎么会不知道他有多难呢? 她轻轻凑过去,亲了亲他的眼睛。 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放鬆下来。 他知道她在看他,吻他。 她也知道他在装睡。 但谁都没有点破。 凌晨三点,许安柠轻轻拿过床头的手机,点开购票软体。 她没有订机票,而是选择了高铁…… 早上九点十五从北京西站出发,晚上十一点零九分到达昆明南站,全程十三个小时五十四分钟。 她想,慢一点吧。 慢一点离开他的城市,慢一点回到自己的城市。 她放下手机,重新钻进他怀里,脸贴在他胸口,听著他沉稳的心跳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著了。 再醒来时,是早上六点。 天还没亮,房间里一片昏暗。 许安柠轻手轻脚地起身,沈烬年还在睡……或者说,还在装睡。 她换好衣服,简单的白色毛衣和牛仔裤,外面套一件羽绒服。 走进卫生间洗漱,看著镜子里红肿的眼睛,用冷水敷了很久。 出来时,她拿起自己的托特包,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沈烬年侧躺著,背对著她,被子盖到肩膀,呼吸平稳。 她不打算叫醒他。 不想道別。 没有道別,在她心里,他们就没有分开。 她以前看过一个电影,里面说,很爱一个人的时候,就要亲他的眼睛。 多年前她很喜欢亲沈烬年的眼睛,后来她告诉了他这个秘密,从那以后他也喜欢亲她的眼睛。 她轻轻走到床边,俯身,在沈烬年紧闭的眼睛上,印下最后一个吻。 然后,她直起身,拿起包,头也不回地走出臥室然后离开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烬年睁开了眼睛。 泪水瞬间涌出,顺著眼角流进枕头里。 他翻过身,把脸埋在许安柠睡过的枕头上,闻著那淡淡的香味,哭得像个孩子。 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像受伤的野兽。 北京西站。 许安柠一路控制著情绪,安检,进站,找到检票口。 离发车还有一个多小时,她找了个角落坐下。 从包里拿纸巾的时候,手指碰到什么硬硬的东西。 她愣了一下,把那些东西拿出来……是三本红色的房產证。 翻开第一本,北京朝阳区某高端小区,300平米大平层,產权人:许安柠。 第二本,北京海淀区另一高端小区,180平米,產权人:许安柠。 第三本,昆明滇池附近,320平米大平层,產权人:许安柠。 每一套都价值不菲,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还有一张纸条,她颤抖著打开。 是沈烬年的字跡,只有短短一句话: “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將来如果结婚了,要是他对你不好,你就离开他吧。这些就是我最后留给你的退路。” 落款只有一个字:烬。 许安柠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可肩膀剧烈地颤抖著,泪水大滴大滴地砸在房產证上。 这个傻子…… 这个永远在为她著想的傻子…… 他知道留不住她,知道这次重逢是短暂的。 所以他悄悄准备好了这些,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把能给的都给了她。 三套房子,是她一辈子都买不起的退路。 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后的保护。 广播里开始播报检票通知,去往昆明的高铁开始检票了。 许安柠擦乾眼泪,把房產证和纸条仔细收好,放进包里最里层。 然后站起身,拉起行李箱,走向检票口。 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城市,见证了她和沈烬年所有的重逢和別离。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检票口。 不再回头。 高铁缓缓驶出车站,加速,驶向南方。 许安柠靠窗坐著,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北京城。 这个城市有她最美好的回忆,也有她最痛苦的经歷。 有她最爱的人,也有她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手机震动,是一条银行简讯提醒……她的帐户收到一笔转帐,数额大得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紧接著,又一条简讯进来,还是那个熟悉的號码: “好好生活,柠柠。这辈子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运。对不起,没能给你一个家。但这些钱和房子,至少能保证你余生安稳。別回头,別再找我。忘了我,好好过你的人生。烬年。” 许安柠看著那条简讯,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回復,只有三个字: “你也是。” 发送,刪除对话框,关掉手机。 窗外,北京的天空阴沉沉的,又开始飘雪了。 大片大片的雪花,无声地覆盖著这座城市,覆盖著所有过去的痕跡, 也覆盖著这段持续了八年、从昆明到北京又回到起点的爱情。 许安柠靠在窗边,闭上眼睛。 泪水顺著眼角滑落,但她没有再擦。 就让它们流吧。 流干了,也许就不痛了。 高铁穿过隧道,驶入华北平原。 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楼群变成广阔的田野,又从田野变成起伏的山峦。 距离昆明,还有十三个小时。 距离沈烬年,还有一辈子。 许安柠想,这样也好。 至少这一次,他们之间没有误会了。 至少这一次,她知道他爱她,他也知道她爱他。 至少这一次,他们没有怨恨,只有遗憾。 遗憾无法在一起,遗憾命运弄人,遗憾……他们终究敌不过现实。 但至少,他们爱过。 深深地,认真地,用尽全力地爱过。 她睁开眼,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轻声说: “烬年,再见。” “这辈子,就不祝你幸福了。” “因为我知道你不快乐,我的祝福也就没有了意义。” “只祝你……平安。” 高铁继续向南,驶向昆明,驶向她一个人的未来。 而北京,沈烬年站在锦绣园的阳台上,看著窗外纷飞的大雪, 手里握著手机,屏幕上是许安柠回復的那三个字: “你也是。” 他看了很久,然后关掉屏幕,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转身走进臥室,躺在还残留著她常用香水味道的床上,闭上眼睛。 这一生,就这样吧。 爱过,痛过,挣扎过,也放弃过。 至少,他把她安顿好了。 至少,她余生无忧。 至少……他们曾经拥有过彼此。 “柠柠,这辈子,就这样吧。” “下辈子……如果有下辈子……” “我一定早早找到你,紧紧抓住你,再也不放手。” 第90章 一个痛苦,另一个更痛苦 许安柠刚回到昆明就病倒了。 不是小感冒,而是来势汹汹的高烧,连著三天不退。 钟淑琴急坏了,带她去医院检查,医生说这是长期情绪压抑加上旅途劳累引发的急性肺炎,需要住院治疗。 许安柠躺在病床上,手上扎著输液针,眼睛望著天花板,不说话,也不哭。 钟淑琴看著女儿这个样子,心疼得直掉眼泪:“安柠,你跟妈妈说说话……你到底怎么了?” 许安柠只是摇头,轻声说:“妈,我就是累了。” 她確实累。 累到不想说话,累到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心口那个地方像是被挖空了,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冻得她浑身发抖,即使盖著厚厚的被子也无济於事。 住院一星期,烧终於退了,但人瘦了一大圈。 出院那天,钟淑琴想让她在家多休养几天,许安柠却坚持要回上海。 “妈,我还有工作不能耽误。”她这样说,声音平静得嚇人。 回到上海,她把自己彻底埋进工作里。 每天最早到公司,最晚离开,周末也加班。 李峰和夏媛看著心疼,却不知道怎么劝。 “安柠,你这样会把自己累垮的。”夏媛给她送晚饭时,忍不住说。 许安柠抬起头,眼睛下有浓重的黑眼圈,却笑著说:“没事,忙起来挺好的。忙起来……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可是夜深人静时,她还是会从梦中惊醒,摸到枕边一片冰凉。 然后整夜整夜地失眠,看著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到微亮。 她怎么可能再爱上別人呢? 她的心已经死了,死在离开北京的那个清晨,死在高铁驶离站台的那一刻。 北京,沈烬年的情况更糟。 他依然每天准时上班,处理工作,开会,签文件,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在机械地重复这些动作,灵魂早已抽离。 晚上回到家,他开始喝酒。 不是小酌,而是酗酒。 从威士忌到伏特加,一瓶接一瓶,喝到胃痛,喝到吐,喝到不省人事。 没有人知道,他的抑鬱症已经到了最严重的阶段。 他开始出现幻觉……有时候会看到许安柠坐在沙发上等他,有时候会听到她在厨房做饭的声音。 等他衝过去时,那里空无一人。 沈家父母察觉到儿子的异常,却不敢多问。 他们害怕再出变故,害怕沈烬年真的会为了那个女人放弃一切逃离北京。 所以春节刚过,叶静姝就找林家人商量,想把婚期提前到十月。 “早点结婚,烬年就能早点定下心来。”她这样对林雨馨的父母说。 林家人虽然对沈烬年这半年对林雨馨的冷淡有所不满,但想到两家联姻的利益,还是同意了。 沈砚山把这事告诉沈烬年时,他正在书房处理文件。 “林家那边说,十月份日子不错,想把婚礼办了。”沈砚山看著儿子的反应,“你有什么想法?” 沈烬年头也不抬,笔尖在文件上籤下名字,声音平静无波:“好。” 只有一个字。 没有反对,没有挣扎,甚至连问一句“能不能推迟”都没有。 沈砚山愣了一下,隨即鬆了口气:“那就这么定了。我让你妈开始筹备。” “嗯。”沈烬年应了一声,继续看下一份文件。 仿佛要结婚的不是他,而是別人。 大年初二,沈烬年以未来女婿的身份去林家拜年。 他穿著得体的西装,提著昂贵的礼品,举止礼貌周到。 林雨馨的父母很满意,林雨馨看著他,眼神复杂。 饭桌上,林父问起南鑫集团今年的发展规划,沈烬年对答如流,专业又精准。 但林雨馨注意到,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像是戴著一张完美的面具。 吃完饭,林雨馨送他出门。 “烬年,”她轻声说,“如果你真的不想结婚,现在说还来得及。” 沈烬年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按计划办吧。” 说完,他上车离开。 林雨馨站在门口,看著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初四,沈烬年就回到了工作岗位。 他开始频繁地发呆。 开会时会突然盯著某个地方出神,签文件时会忘记自己的名字怎么写,有时候陈梦匯报工作,他说“好”,却根本不知道答应了什么。 二月中的一个早晨,他开车去公司时追尾了。 不算严重,只是保险槓有些变形。 他没有下车查看,甚至没有感觉到惊嚇。 只是淡定地打电话给陈梦:“我在建国门桥下追尾了,你过来处理一下。” 然后他下了车,拦了辆计程车,去公司。 陈梦赶到现场时,只看到沈烬年的车孤零零地停在路边,引擎还热著,人却不见了。 “刚刚那个人呢?”她问前车司机。 “走了啊,打车走的。”司机也觉得莫名其妙,“这人真怪,撞了车跟没事人似的。” 陈梦嘆了口气,开始处理事故。 二月底,刘烁的酒吧。 沈烬年又来了,一个人坐在老位置,一瓶接一瓶地喝。 顾锦川、方思齐、耿世杰得到消息赶来时,桌上已经空了三个酒瓶。 “烬年,少喝点。”顾锦川想抢他的杯子。 沈烬年躲开了,又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刘烁急了,“这么喝会死人的!” 沈烬年终於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声音嘶哑:“死不了。” 然后继续喝。 方思齐看不下去,直接抢了他的酒杯,对服务员说:“把桌子上的酒全拿走!” 服务员犹豫地看向刘烁,刘烁点头:“全收走。” 酒被收走了,沈烬年也没闹。 他只是靠在沙发里,仰头看著天花板上闪烁的灯光,眼神空洞。 耿世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你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沈烬年说,声音轻得像要飘走。 沉默了很久,他突然问顾锦川:“奥利奥呢?” 顾锦川愣了一下:“在我那儿呢。我女朋友带得可好了,当亲儿子一样宠著。” “那就好。”沈烬年点点头,又沉默了。 顾锦川看著他这个样子,心里不是滋味:“你以前把奥利奥当亲儿子似的,现在也归我了。你说你……唉。” 沈烬年闭上眼睛,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过了很久,他才轻声说: “以前……我把柠柠当成我唯一的妻子,把奥利奥当成我和她的孩子养。现在柠柠走了……奥利奥……也不是我的了。” 他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压抑什么: “我现在算不算是妻离子散了……” 这句话说得太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里。 刘烁赶紧说:“呸呸呸,你还有七个月就结婚了,说这个多不吉利啊!” 顾锦川踹了刘烁一脚,低声骂:“不会说话就別说话!” 方思齐和耿世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沈烬年却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结婚……是啊,要结婚了。” 他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蹌:“走了,明天早上还要开会。” 顾锦川想扶他,被他推开:“不用,我自己能走。” 看著他摇摇晃晃离开的背影,四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他这样下去不行。”方思齐皱著眉头,“得想个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刘烁烦躁地抓了抓头髮,“他那个家,那个婚约……谁能改变?” “至少得让他去看看医生。”耿世杰说,“他现在的状態很不对。” 顾锦川嘆了口气:“我试试吧。但他那个人,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酒吧外,沈烬年没有打车,而是沿著长安街慢慢走。 夜风吹在脸上,冷得刺骨。 他看著街边的灯火,看著匆匆而过的行人,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陌生。 陌生到让他害怕。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带著许安柠逛长安街。 她兴奋地指著天安门说:“沈烬年,你看!我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 他当时笑她土,心里却觉得她可爱得要命。 后来他们经常在晚上来长安街散步, 她怕冷,总是把手塞进他口袋里,靠在他身上说:“烬年,我们要一直这样走下去。” 他说:“好,走到我们都走不动为止。” 可是现在,她走了。 他也走不动了。 沈烬年停下脚步,看著街对面那家他们常去的冰淇淋店……冬天关门了,招牌暗著,像他心里的光。 他拿出手机,点开加密相册,里面全是许安柠的照片。 有她笑得灿烂的,有她睡著的,有她做饭时回头的,有她生气时噘嘴的…… 每一张,都是他珍藏的宝贝。 他翻到最后一张,是那年在昆明拍的。 她穿著白色裙子站在阳光下,回头对他笑,眼睛弯成月牙。 照片底下有一行字,是他后来加上的: “柠柠,我的太阳。” 沈烬年看著那张照片,眼泪终於掉下来。 他蹲在路边,抱著手机,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哭了。 路过的人好奇地看著他,却没有人停下。 在这个寒冷的夜晚,在北京最繁华的长安街上,沈烬年终於崩溃了。 他知道自己病了。 病得很重。 重到可能永远都好不了了。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活下去。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即將到来的婚姻,面对没有许安柠的余生。 他只知道,他好想她。 想到心臟像是被撕开一样疼。 想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柠柠……”他对著手机上的照片,轻声说,“我撑不住了……真的撑不住了……” 可是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寒风吹过,捲起地上的落叶,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远处,酒吧里的顾锦川不放心,追了出来。 看到蹲在路边哭泣的沈烬年时,他愣住了。 然后他走过去,什么也没说,只是蹲下身,抱住了这个从小就骄傲得要命的兄弟。 “哭吧,”顾锦川拍著他的背,声音也有些哽咽,“哭出来就好了。” 沈烬年靠在他肩上,哭得撕心裂肺。 那是压抑了五年的痛苦,是不得不放手的无奈,是看不到未来的绝望。 长安街的灯火依旧璀璨,照亮了这个城市的繁华,也照亮了这个男人破碎的心。 而远在上海的许安柠,此刻正站在公寓的阳台上,看著窗外上海的夜景。 她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里面也有一张沈烬年的照片。 照片里的他穿著灰色西装,微微笑著,眼神却看著远方。 她轻轻抚过屏幕,轻声说:“烬年,你要好好的。” 她只要他好! 可是她知道,她不会好了。 有些爱情,一旦刻骨铭心,就再也无法痊癒。 就像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是一辈子。 窗外的上海,灯火通明,繁华如梦。 却照不亮两个破碎的人,各自沉沦的未来。 第91章 开始出现幻觉 顾锦川把醉得不省人事的沈烬年送回锦绣园,安顿在床上,盖好被子。 看著好友即使在睡梦中依然紧皱的眉头,他嘆了口气,轻轻关上门离开。 回到酒吧时,刘烁、方思齐和耿世杰都还在。 “怎么样?”耿世杰问。 顾锦川坐下,一口气喝掉半杯威士忌,才沉重地说:“完了完了,沈烬年是真废了。” “什么意思?”刘烁皱眉。 “我刚刚追出去,”顾锦川声音有些发涩,“他蹲在路边哭。沈烬年啊,抱著手机蹲在长安街边上,哭得撕心裂肺的。你们想想,他以前什么样?傲得跟花孔雀似的,谁见他掉过一滴眼泪?” 方思齐沉默了几秒:“手机里是什么?” “许安柠的照片。”顾锦川摇头,“就那个,在昆明拍的,她穿白裙子那张。” 耿世杰嘆了口气:“没办法……他爸妈那边……谁都没办法。叶姨那次以死相逼,你又不是没看见。他俩来来回回折腾八年了,长痛不如短痛。” “长痛不如短痛?”顾锦川苦笑,“你看著吧,这个痛,他能痛一辈子。” 方思齐试图往好的方向想:“让他痛吧,熬过这一段,结了婚有了孩子就好了。人总要往前看。” “结婚?孩子?”刘烁嗤笑,“方医生,你太天真了。沈烬年怎么可能和別人生孩子?要不是他妈以死相逼,他早带著许安柠亡命天涯去了。你们信不信,他就是娶了林雨馨,也绝不会碰她一下?” 这话说得太直白,三个人都沉默了。 因为他们知道,刘烁说的是事实。 锦绣园,凌晨三点。 沈烬年在睡梦中又见到了许安柠。 她趴在他身上,温柔地亲他的脸颊,亲他的下巴,然后抱著他哭:“烬年,我好捨不得你……我好想你……” 睡梦中,沈烬年流著泪回应:“柠柠,我也捨不得你,你別走。” “我不走,”梦里的许安柠说,“我永远都不走了。” 下一秒,她消失了。 沈烬年猛地惊醒,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柠柠……”他喃喃自语,“柠柠……” 然后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他跌跌撞撞地跳下床,鞋都没穿,光著脚衝出臥室。 “柠柠!你在哪儿?”他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找,打开衣柜,拉开窗帘,甚至趴下来看床底,“柠柠,你別躲我……你別躲我呀……” “柠柠……你出来,你別躲我……” 客厅,厨房,书房,阳台…… 每一个角落都找遍了,没有人。 许安柠不在。 她真的走了。 沈烬年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板上。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他抱著膝盖,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你不要我了……”他轻声说,“你也不要我了……” 不知道坐了多久,他站起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整齐地码著几瓶威士忌,是他昨晚刚买的。 他拿出一瓶,拧开盖子,直接对著瓶口灌了一大口。 烈酒烧过喉咙,灼烧著胃,他却感觉不到疼。 走到客厅,他坐在沙发上,继续喝。 一瓶很快见底,他又开了一瓶。 喝到第三瓶时,他开始出现幻觉。 许安柠就坐在他身边,穿著那件粉色的风衣,长髮披肩,温柔地看著他。 “柠柠……”沈烬年笑了,伸手想去摸她的脸,手指却穿过了空气。 但他不在乎。 他痴痴地看著那个幻影,轻声说:“原来……喝多了就能看到你……” 他知道那是假的。 知道那只是酒精作用下大脑產生的错觉。 但他寧愿活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 至少在这里,许安柠还在。 至少在这里,他们还能在一起。 接下来的日子,沈烬年过上了双重生活。 白天,他是南鑫集团无可挑剔的副董事长。 穿著剪裁合体的西装,准时出现在会议室,处理文件,做出决策,与客户谈判。 只是话越来越少,眼神越来越空洞。 公司里流传著各种猜测……有人说沈总被家族逼婚压力太大,有人说他得了什么怪病,有人说他只是太累了。 只有陈梦知道真相。 她每天看著沈烬年强撑著工作,看著他偶尔对著窗外发呆,看著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心里也跟著难过。 晚上,沈烬年变成了另一个人。 下班后直接回家,然后开始喝酒。 从傍晚喝到深夜,喝到出现幻觉,喝到不省人事。 有时候会对著空气说话,有时候会抱著枕头哭,有时候会整夜整夜地失眠。 他开始依赖安眠药。 医生开的处方药,一天最多两片。 他知道喝酒后不能吃安眠药,但还是会吃一片…… 如果不吃,就整夜的睡不著,睁著眼睛到天亮。 三月中旬,北京某高端珠宝店。 林雨馨挽著沈烬年的手臂走进去,店员热情地迎上来:“沈先生,林小姐,欢迎光临。婚戒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几款,请这边看。” 柜檯上摆著十几对钻戒,每一对都价值不菲,设计精致。 林雨馨眼睛亮晶晶的,拿起一对试戴:“烬年,你看这个怎么样?” 沈烬年看了一眼,没说话。 “那这个呢?”她又试了另一对。 沈烬年依然沉默。 林雨馨试了五六对,每一对都询问他的意见, 但沈烬年只是站在一旁,眼神飘向窗外,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烬年?”林雨馨轻声叫他。 沈烬年回过神,扫了一眼柜檯上的戒指,语气平静无波:“定製一枚吧。” 林雨馨愣了一下:“定……定製?” “嗯。”沈烬年对店员说,“定製一枚钻戒,预算七位数。设计你们和她沟通,我付钱。” 说完,他拿出卡,直接付了定金。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他甚至没有仔细看那些戒指。 林雨馨站在那里,看著沈烬年签单时冷漠的侧脸,心里涌起一阵失落。 她明白沈烬年的意思……定製一枚钻戒,而不是买一对婚戒,意味著他根本不打算戴婚戒。 而他这么爽快地付钱,与其说是大方,不如说是想用钱堵住她的嘴,让她不要有意见。 “林小姐,请跟我来,我们沟通一下设计细节。”店员恭敬地说。 林雨馨深吸一口气,努力扬起笑容:“好。” 离开珠宝店时,沈烬年看了看时间:“我公司还有个会,先走了。需要送你吗?” “不用了,”林雨馨摇摇头,“我自己开车来的。” “好。”沈烬年点点头,转身走向停车场,没有回头。 林雨馨站在原地,看著他挺拔却冷漠的背影,突然觉得好累。 她努力扮演著完美未婚妻的角色……体贴,懂事,不吵不闹, 甚至在父母面前为沈烬年说好话,说他只是工作忙,压力大。 可她心里清楚,沈烬年根本不爱她。 甚至……可能还恨她。 恨她是这场联姻的另一个主角,恨她是阻隔他和许安柠的障碍之一。 但她能怎么办呢? 婚期已经定了,请柬正在设计中,整个北京城都知道她林雨馨要嫁给沈烬年了。 如果现在退婚,丟的不只是林家的脸,还有她自己的尊严。 她坐进车里,看著后视镜里自己精致的妆容,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泪就掉下来了。 “林雨馨,”她对著镜子里的自己说,“你这又是何苦呢?” 可是没有人回答她。 就像没有人能回答沈烬年,他到底该怎么办。 晚上,锦绣园。 沈烬年又喝醉了。 这次醉得特別厉害,因为他今天去见了一个人…… 许安柠的大学同学李晓雨,她来北京出差,顾锦川牵的线。 李晓雨见到他时嚇了一跳:“沈烬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沈烬年苦笑著问:“柠柠……她好吗?” “不好。”李晓雨直截了当,“她回昆明大病一场,肺炎,住院一星期。现在在上海拼命工作,每天加班到深夜,瘦得不成样子。沈烬年,如果你真的爱她,就放过她吧。別再找她了,也別再联繫她了。让她彻底忘了你,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扎进沈烬年心里。 他知道许安柠不好。 但他没想到,她这么不好。 “我……我给她留了房子,留了钱,”他声音颤抖,“她为什么不花?为什么不照顾好自己?” “因为你给的东西,她不敢要,也不想用。”李晓雨看著他,眼神复杂,“沈烬年,有些东西,不是钱能弥补的。你明白吗?” 沈烬年当然明白。 所以他更痛苦。 回到家,他开始喝酒。 喝到出现幻觉时,许安柠又出现了。 这次她穿著病號服,脸色苍白,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上扎著输液针。 “柠柠!”沈烬年衝过去想抱她,却扑了个空,摔倒在地。 他坐在地上,看著那个幻影,哭了:“对不起……柠柠对不起……是我不好……” 幻影里的许安柠看著他,眼神温柔又悲伤:“烬年,你要好好的。” “没有你,我怎么好得了?”沈烬年哭著说,“柠柠,我快撑不住了……真的快撑不住了……” 他喝酒喝到意识模糊时,仿佛听到门铃响了。 他摇摇晃晃地去开门,门外站著林雨馨。 “烬年,我给你带了醒酒汤……”林雨馨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她看到,沈烬年眼眶通红,脸上还有泪痕。 而客厅里,酒瓶散落一地,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酒味。 “你……你怎么又喝了那么多酒?”林雨馨心疼又无奈,“烬年,你这样身体会垮的。” 沈烬年看著她,眼神茫然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全是嘲讽……对他自己的嘲讽。 “林雨馨,”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为什么要嫁给我呢?明知道我不爱你,明知道我心里有別人,你为什么还要嫁?” 林雨馨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烬年继续笑,笑著笑著,眼泪又掉下来:“你知道吗?我每天晚上都能看到她……虽然知道是假的,但至少能看到她……可是你呢?你嫁给我以后,你连个幻影都得不到。” 这话太残忍了。 残忍到林雨馨也忍不住哭了。 “沈烬年,”她哭著说,“你以为我想这样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不爱我吗?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婚约是两家定的,整个北京城都知道了……我除了嫁给你,还能怎么办?” 沈烬年看著她哭泣的样子,突然觉得,他们俩其实都一样。 都是被命运摆布的棋子,都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鸟,都是……得不到所爱的可怜人。 林雨馨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汤放这儿了,你趁热喝。我走了。” 她放下保温桶,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沈烬年关上门,看著地上的保温桶,突然觉得好累。 累到连站著的力气都没有。 他滑坐在地上,背靠著门,闭上眼睛。 他知道,他应该向前看,应该接受现实,应该和林雨馨结婚。 可他的心,早在八年前遇到许安柠的那一刻,就不再属於他自己了。 而现在,这颗心已经死了。 死在了许安柠离开的那个清晨。 死在了他不得不妥协的那个夜晚。 死在了无数个靠酒精和安眠药才能入睡的深夜里。 沈烬年睁开眼睛,看著天花板,轻声说: “柠柠,如果有一天我撑不住了……你会怪我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北京的三月春风,轻轻吹过。 带来一丝暖意,却吹不散他心里的寒冬。 他知道,这个春天,和他再也没有关係了。 就像许安柠,和他再也没有关係了一样。 剩下的,只有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余生。 和一个,他永远无法爱上,却不得不娶的妻子。 第92章 被骗拍婚纱照 四月,北京的气温开始回暖,柳絮纷飞。 但沈烬年依然觉得冷,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无论穿多少衣服都无法驱散。 药越吃越多。 安眠药从一天一片变成两片,有时候三片。 医生开的抗焦虑药也成了每日必需品。 他把药片混在维生素瓶子里,放在办公桌抽屉最深处,每天中午和晚上各倒出几颗,就著冷水吞下。 没有人知道他在吃什么药。 陈梦偶尔看到他脸色苍白地吞药片,会问一句“沈总是不是胃不舒服”,他总是淡淡回答“没事,只是维生素”。 但精神状態每况愈下。 头疼成了家常便饭。 有时候是钝痛,像有锤子在敲打太阳穴; 有时候是尖锐的刺痛,让他眼前发黑,不得不停下所有工作,趴在桌上等那阵疼痛过去。 胃疼也频繁发作。 酒喝得太多,药吃得太多,饮食不规律,胃早就千疮百孔。 有时候开会开到一半,他会突然脸色惨白,额头上冒出冷汗,藉口去洗手间,实则是去吐,或者吞几片胃药。 员工们开始私下议论。 “沈总最近怎么了?感觉魂不守舍的。” “开会时候老走神,昨天我匯报工作,他问了三次『你刚刚说什么』。” “而且脾气好怪,上周王经理因为一个小错误,被骂了整整半小时,我第一次见王经理被骂得狗血淋头的样子。” “你们说……沈总是不是得了什么病啊?” 这些议论偶尔会传到沈烬年耳朵里,但他不在意。 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力气在意了。 南锣鼓巷,沈家老宅。 周末家庭聚餐,叶静姝兴致勃勃地拿出一份购房合同。 “烬年,你看,”她把合同推到儿子面前,“星河湾的新楼盘,大平层,妈给你们买下来了。当婚房,够气派吧?” 沈烬年低头吃饭,眼皮都没抬一下:“好。” 只有一个字,平静无波。 叶静姝期待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以为儿子至少会看一眼,会问一句“多少钱”, 会討论一下装修风格……但他什么反应都没有,好像这件事和他无关。 “那个……雨馨去看过了,很喜欢。”叶静姝试图找话题,“她说想要法式装修风格,你觉得呢?” 沈烬年夹了块排骨,放进碗里,又重复了一遍:“都好。” 沈砚山看不下去了,沉声道:“沈烬年,你妈跟你说话呢。婚房的事,你就没什么想法?” 沈烬年放下筷子,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著父亲:“你们决定就好。” “你……”沈砚山气得想发火,被叶静姝按住。 “算了算了,”叶静姝强顏欢笑,“孩子工作累,没精神討论这些。反正离结婚还有半年,慢慢来。” 沈烬年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饭桌上安静得可怕。 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吃完饭,沈烬年放下碗筷:“我先回去了。” “这么早?”叶静姝赶紧说,“再坐会儿,陪妈聊聊天。” “还有工作。”沈烬年站起身,拿起外套,“下周要出差。” “去哪里?去多久?”叶静姝追问。 “上海,一周。”沈烬年说完,转身就走。 叶静姝想追出去,被沈砚山拉住:“让他去。” “可是你看他那个样子……”叶静姝眼圈红了,“跟丟了魂似的。这婚还没结呢,就这样了,结了婚可怎么办?” 沈砚山嘆了口气,没说话。 他想著只要结了婚,有了老婆孩子,有了家庭责任,沈烬年能慢慢收心,好好过日子。 沈烬年回到家,没有开灯。 他脱掉外套,走进臥室,倒在床上。 头疼又开始发作。 这一次是尖锐的刺痛,像有人拿针扎进脑子里。 他蜷缩起来,手紧紧按著太阳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药呢? 他挣扎著爬起来,走到书房,打开抽屉,倒出两片止疼药,没有水,直接乾咽下去。 药片卡在喉咙里,苦味蔓延开,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到眼泪都出来了。 咳完后,他坐在地上,背靠著书桌,大口喘气。 黑暗中,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是顾锦川发来的消息:“我听世杰说你下周去上海出差?要不要一起吃饭?我刚好也在那边。” 沈烬年盯著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回覆:“好。” 那座城市,有她。 也许……也许可以去偷偷的看她一眼。 能呼吸她呼吸过的空气,能看到她看过的风景。 四月中旬,北京某高端婚纱摄影工作室。 叶静姝提前一个月就预约好了今天拍婚纱照。 她知道儿子不会配合,所以想了个办法…… 让沈砚山以工作的名义,把沈烬年骗到附近酒店见客户。 沈烬年穿著西装走进酒店大堂时,看到叶静姝和林雨馨坐在沙发上等他,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转身就想走,叶静姝赶紧跑过来拉住他:“烬年,来都来了,就拍几张吧。雨馨都等了你一上午了。” 林雨馨也走过来,今天她化了精致的妆,穿著白色的小礼服,看起来优雅漂亮。 “烬年,”她轻声说,“就拍几组,很快的。拍完你就可以回去工作。” 沈烬年看著母亲哀求的眼神,看著林雨馨期待的表情,突然觉得很可笑。 所有人都想让他演好这场戏。 演好一个即將结婚的、幸福的准新郎。 可他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他最终还是答应了。 不是妥协,而是麻木。 摄影棚里,灯光打得刺眼。 摄影师指挥著:“沈先生往林小姐这边靠一点……对,笑一下……再笑开一点……” 沈烬年按照指令摆姿势,脸上掛著標准的微笑…… 那是他练了很多次的,看起来完美无缺,眼里却没有一丝温度。 林雨馨挽著他的手臂,头微微靠在他肩上。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能感觉到他笑容的虚假,但她还是努力配合著。 至少,在外人看来,他们是般配的一对。 至少,照片拍出来,会是幸福的。 拍了几组后,摄影师说:“林小姐,我们先换衣服拍几组单人的吧。沈先生可以休息一下。” 林雨馨去换衣服,沈烬年走到休息区坐下。 头疼又开始了。 这一次来势汹汹,像有电钻在脑子里钻。 他闭上眼睛,手指用力按著太阳穴,却无法缓解半分。 周围的嘈杂声……摄影师的指令声、助理的跑动声、背景音乐声…… 都变成尖锐的噪音,刺激著他的神经。 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他看到许安柠站在摄影棚门口,穿著白色的婚纱,对他笑。 然后那个幻影又消失了。 “沈先生?沈先生?”助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您没事吧?脸色好白。” 沈烬年猛地睁开眼,呼吸急促。 他站起身,声音嘶哑:“抱歉,我有点事,先走了。” 说完,不顾助理的阻拦,径直朝门口走去。 叶静姝正在外面打电话,看到儿子衝出来,赶紧追上去:“烬年!你去哪儿?还没拍完呢!” 沈烬年头也不回:“公司有急事。” “什么急事比拍婚纱照还重要?”叶静姝急了,拉住他的手臂,“雨馨还在里面等你,你这样走了,她多难堪?” 沈烬年甩开她的手,眼神冰冷:“妈,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我……” “拍再多的照片,演再多的戏,我也不会爱上她。”沈烬年一字一顿地说,“你满意了吗?” 叶静姝愣在原地,看著儿子离去的背影,眼泪涌上来。 停车场里,沈烬年坐进车里,手抖得厉害,试了三次才把钥匙插进锁孔。 头疼得更厉害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从储物格里拿出药瓶。 倒出两颗白色的药片,没有水,直接吞下去。 药片滑过喉咙,带来熟悉的苦涩。 他趴在方向盘上,等那阵剧烈的疼痛过去。 过了很久,头疼才慢慢缓解。 他抬起头,看著后视镜里自己苍白的脸,眼睛下方是浓重的黑眼圈,嘴角因为刚才的疼痛还在微微抽搐。 这副样子,连他自己都陌生。 最后,他只是启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四月的北京,阳光很好,路边桃花盛开,柳絮如雪。 可沈烬年只觉得冷。 那种从心里渗出来的,永远无法驱散的寒冷。 车子匯入车流,驶向锦绣园。 沈烬年离开后,摄影棚里,林雨馨换好最后一套礼服出来,发现沈烬年已经走了。 她站在那里,看著空荡荡的摄影棚,看著摄影师尷尬的表情,看著助理同情的眼神,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泪就掉下来了。 “林小姐……”助理小心翼翼地问,“还拍吗?” 林雨馨擦掉眼泪,扬起一个完美的微笑:“拍。为什么不拍?我自己拍。” 她走到灯光下,对著镜头,摆出最標准的姿势,露出最得体的笑容。 第93章 沈烬年晕倒抢救 4月18日,上海,峰华gg公司。 许安柠坐在办公室里,看著窗外阴沉的天空。 今天是她的生日,但她一点都不想过。 手机里堆满了祝福消息……妈妈的、夏媛的、李峰的、朋友的、公司同事的……唯独没有那个人的。 她以为他不会记得。 直到李峰敲开她的门,脸色有些复杂:“安柠,你过来一下。” “怎么了?”许安柠跟著他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財务总监和市场部几个骨干都在。 李峰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刚才收到一笔投资,对方是上海新开的一家投资公司,名字很奇怪,叫『柠年资本』。” 许安柠的心猛地一跳。 她接过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投资金额:5200万。 五二零零。 “五二零零”,她喃喃重复这个数字,手指微微颤抖。 “对方有什么要求吗?”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没有。”財务总监说,“合同很简单,只是普通投资,不参与公司管理,不干涉运营。甚至……连分红比例都定得很低,几乎是白给我们送钱。” 李峰看著她苍白的脸色,低声说:“安柠,这个数字……这个公司名字……你心里应该清楚是谁。” 她当然清楚。 能在今天,投资这个金额,用这种名字的,除了沈烬年,还能有谁? 他说过让她忘记他,说过让她好好生活,说过不要再回头。 可是他自己呢? 他自己都做不到。 这个傻子…… 这个永远说著违心话,做著最傻的事的傻子…… 许安柠把文件放下,站起身:“你们处理就好,我……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安柠……”李峰想说什么,但她已经衝出了会议室。 她跑出公司大楼,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 坐进去时,她终於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司机从后视镜看她:“小姐,去哪儿?” “隨便……隨便开。”她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公司楼下,沈烬年从墙后走出来,看著她坐的计程车消失在街角。 他今天早上六点就飞到了上海,在峰华gg公司对面等了三个小时,就为了远远看她一眼。 虽然只看到了一眼……她匆匆跑出大楼,像是有急事的样子。 但这一眼,就够了。 “柠柠,”他轻声说,声音在风中飘散,“生日快乐。” 然后他苦笑:“真的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停车场,坐进车里,开往机场,当天就回了北京。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后,许安柠让司机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公司附近。 她站在街角,看著沈烬年刚才站过的地方,泪如雨下。 “烬年……”她轻声说,“你这个骗子……明明说好了要忘记的……” 可他们都做不到,一辈子都忘不掉。 就像刻在骨头上的字,就算皮肉腐烂,骨头上的痕跡依然清晰。 北京,接下来的一个月。 沈烬年的精神状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 酗酒更严重了。 现在不只是晚上喝,中午也开始喝。 办公室里藏了酒,有时候开完会,他会把自己关在里面,一待就是几个小时,出来时满身酒气。 胃出血成了家常便饭。 一个月內三次,每次都痛得蜷缩在地上,冷汗浸透衬衫。 但他不肯去医院,只在私人医生那里打完点滴,就回家继续喝。 药也越吃越多。 那个维生素瓶子里的药片,顏色越来越杂……白色的安眠药,黄色的抗焦虑药,蓝色的止疼药……混在一起,像彩虹糖。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睡著,只要能让头疼缓解,只要能让他暂时忘记许安柠,他什么都愿意吃。 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 5月24日,早晨,南鑫集团总部。 沈烬年坐在会议室主位,听著各部门匯报工作。 他脸色苍白,眼下乌青浓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桌上的笔。 “沈总?”市场部总监匯报完,小心翼翼地看著他,“您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 沈烬年回过神,看了他一眼:“重新再说一遍。”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市场部总监硬著头皮又重复了一遍。 “可以。”沈烬年点点头,声音沙哑,“下一个。” 下一个部门开始匯报,但他已经听不进去了。 头疼又开始发作,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太阳穴。他闭上眼睛,手指用力按著额头。 心臟也传来一阵阵钝痛。 最近心臟经常不舒服,有时候会突然跳得很快,有时候又会慢得让他喘不过气。 但他没在意过…… 会议终於结束,沈烬年撑著桌子站起身,刚想离开。 突然,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踉蹌了一下,扶住椅背。 “沈总?”坐在旁边的陈梦察觉不对,赶紧起身,“您怎么了?” 沈烬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心臟传来尖锐的疼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他抬手捂住心臟的位置,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冒出大颗冷汗。 “沈总!”陈梦惊呼,“快叫救护车!快啊!” 会议室里顿时乱成一团。 沈烬年已经站不住了,他扶著椅背的手开始颤抖,然后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有人衝出去打电话,有人想扶沈烬年,被陈梦拦住:“先別碰他!” “沈总!” “董事长!快去找董事长!”陈梦对门口的一个年轻员工喊道,“快去啊!” 那员工反应过来,拔腿就跑,连电梯都等不及, 直接衝上楼梯,跑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口,门都没敲就推了进去。 沈砚山正在打电话,看到员工慌张的样子,皱眉:“怎么回事?” “董、董事长!”员工喘著粗气,“不好了!沈总……沈总在会议室晕倒了!” 沈砚山脸色骤变,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他大步衝出办公室,跑向会议室。 推开门,他看到儿子躺在地上,脸色惨白,眼睛紧闭,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烬年!”沈砚山衝过去,想抱他起来,被陈梦拉住。 “董事长,別动他!救护车马上就到!” 沈砚山跪在儿子身边,手颤抖著摸他的脸:“烬年……烬年你醒醒……你別嚇爸爸啊……” 但沈烬年没有任何反应。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医护人员衝进来,快速检查后,將沈烬年抬上担架,推了出去。 沈砚山和陈梦跟著上了救护车。 陈梦还顺手抓起了沈烬年搭在椅子上的外套。 救护车里,医护人员在做紧急处理。 沈砚山看著儿子毫无生气的脸,手紧紧握成拳,指甲陷进掌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转头问陈梦,“他身体一直很好,怎么会突然……” 陈梦咬著嘴唇,犹豫了几秒,还是说了实话:“其实……沈总这半年的状態一直很不好。经常发脾气,骂人,摔东西……公司很多人都被他骂哭过。有一次新来的秘书倒咖啡时手抖了一下,被他骂到当场辞职……” 沈砚山愣住了:“我每天也在公司,这些事我怎么不知道?” “没人敢说啊。”陈梦苦笑,“沈总是副董事长,谁敢告他的状?而且……而且大家也都知道沈总心情不好,能忍就忍了。” 沈砚山看著昏迷的儿子,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愧疚,也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救护车到达医院,沈烬年被直接推进抢救室。 沈砚山和陈梦被拦在门外。 “家属在外面等!”护士说完,关上了门。 沈砚山站在抢救室门口,看著门上方亮起的红灯,突然觉得腿软。 他扶著墙,慢慢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这是他唯一的儿子。 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 千万不能有事…… 千万…… 陈梦走到角落,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叶静姝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叶静姝轻快的声音:“陈秘书?怎么了?” “叶阿姨,”陈梦的声音有些发抖,“沈总……沈总晕倒了,现在在抢救室。您……您快来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在哪家医院?我马上到!” 陈梦报了地址,掛断电话。 她回到抢救室门口,看到沈砚山双手捂著脸,肩膀微微颤抖。 过了大概半小时,叶静姝急匆匆赶来,身后还跟著家里的司机。 “砚山!烬年呢?他怎么样了?” 叶静姝衝到抢救室门口,看到亮著的红灯,眼泪瞬间涌出来,“怎么会这样?他身体从小就好,怎么会心臟有问题啊?” 沈砚山抬起头,眼睛通红:“陈秘书说……他这半年状態很不好。” “状態不好?”叶静姝愣了,“什么意思?” 陈梦低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叶静姝听完,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记忆中的儿子,虽然倔强,虽然骄傲, 但从小就很有教养,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发脾气,更不会骂人摔东西。 这半年……这半年他到底经歷了什么? 她刚想再问什么,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脸色凝重。 “沈烬年的家属在吗?” “在在在!我是他妈妈!”叶静姝赶紧上前,“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情况很不乐观。”医生摘下口罩,“病人心臟功能严重衰竭,同时伴有严重的胃出血和药物中毒症状。我想问一下,他平时有没有吃什么药?” “药?”叶静姝摇头,“他身体一直很健康,很少吃药啊。” 陈梦突然想起什么,从臂弯里拿起沈烬年的外套……那件他今天早上穿著的灰色西装外套。 她伸手进口袋,摸到一个冰凉的小瓶子。 拿出来,是一个很小的白色药瓶,没有任何標籤。 “沈总在公司的时候……经常吃这个。” 陈梦把药瓶递给医生,“我问过他,他说是维生素片。但是……每次顏色都不一样,他也不让別人问。” 医生接过药瓶,拧开,倒出几颗药片在掌心。 白色的,黄色的,蓝色的……混在一起。 他拿起一颗白色的闻了闻,脸色骤变。 “这哪儿是维生素啊!”医生声音提高,“这是高剂量的安眠药!还有抗焦虑药,止疼药……天啊,他把这些混著吃?” 叶静姝腿一软,差点摔倒,被沈砚山扶住。 “医生……您说什么?”沈砚山的声音在颤抖,“什么叫……安眠药……止疼药混著吃?” “病人长期大量服用多种精神类药物,而且很可能同时酗酒。” 医生看著他们,眼神严肃,“这些药不能混用,更不能和酒一起服用,会导致心臟衰竭、呼吸抑制,严重会致死!你们做家属的,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叶静姝瘫在椅子上,眼泪汹涌而出。 她想起这半年儿子的异常……他越来越少回家,越来越少说话,眼神越来越空洞…… 她以为他只是工作压力大,以为他只是因为不能退婚的事不开心, 以为……以为只要结了婚就好了。 可她从来没想过,他病得这么重。 重到在吃这些会要命的药。 重到……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医生,”沈砚山的声音嘶哑,“求你……一定要救救他……他还那么年轻……” 医生嘆了口气:“我们会尽力的。但是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他的情况……很不乐观。” 说完,他转身回到抢救室。 门再次关上,红灯依然亮著。 走廊里,只剩下叶静姝压抑的哭声,和陈梦低低的抽泣声。 沈砚山站在抢救室门口,看著那扇紧闭的门,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沈烬年还小的时候,发高烧住院。 那时候他也这样守在门外,心里想著:只要儿子能好起来,他什么都愿意做。 现在,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 只是这一次,情况更严重。 严重到……可能没有下一次了。 他缓缓蹲下身,双手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 “烬年……” 沈烬年躺在抢救室里,身上插著管子,呼吸微弱,心跳缓慢。 医生说情况不乐观。 而远在上海的许安柠,突然觉得心口一阵剧痛,痛得她弯下腰,捂住胸口。 第94章 沈烬年心如死灰 抢救室的灯亮了整整十个小时。 从清晨到黄昏,叶静姝的眼泪流干了又涌出,反覆多次。 她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握著沈砚山的手,指甲掐进丈夫的掌心,沈砚山却感觉不到疼。 只有恐惧。 那种可能失去唯一儿子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他们不敢告诉沈老爷子。 老人还在疗养院,心臟不好,年纪也大了,万一知道孙子在抢救,一口气上不来…… 沈砚山让家里的司机和保姆都守口如瓶,只说沈烬年出差了。 中午十二点,顾锦川第一个赶到医院。 北京午高峰堵得水泄不通,他的车在距离医院还有两公里的地方就彻底动不了了。 他直接推开车门,一路狂奔。 跑到医院门口时,他扶著墙大口喘气,汗水浸透了衬衫。 衝进急诊大楼,找到抢救室,看到沈砚山和叶静姝时,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沈叔,叶姨,”他喘著气问,“烬年怎么样了?” 叶静姝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还在抢救……医生说很危险……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顾锦川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刘烁、方思齐、耿世杰也陆续赶到。 四个人站在抢救室门口,谁也说不出话,只能焦急地等待,在心里一遍遍祈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下午八点,抢救室的门终於开了。 医生走出来,满脸疲惫。 所有人立刻围上去。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医生,我儿子他怎么样了?”叶静姝声音颤抖。 “暂时脱离危险了。”医生摘下口罩,“但人还没醒,需要进icu观察。现在不能探视。” 叶静姝鬆了口气,腿一软,被沈砚山扶住。 但医生的下一句话,让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家属知道病人有严重的抑鬱症吗?”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 抑鬱症? 沈烬年? 那个骄傲的、永远挺直脊樑的沈烬年? “怎么可能……”叶静姝喃喃自语,“我儿子怎么会……” 医生嘆了口气:“刚才抢救中我们调取了他之前的病例。从2027年开始,他就在多家医院的心理科就诊,诊断为重度抑鬱伴隨焦虑。这五年一直在服用精神类药物。” 他顿了顿,声音沉重:“而且,他还有严重的胃病,多次胃出血。长期服用多种药物,包括安眠药、止疼药,同时大量酗酒。这些药和酒精混用,对心臟和肝臟的损伤是致命的。” 叶静姝捂住嘴,眼泪又涌出来。 她想起儿子的种种异常…… 有时候她打电话过去,他会很久才接,声音沙哑得像几天没说话…… 她甚至还在逼他拍婚纱照,逼他准备婚礼…… “医生,”沈砚山的声音嘶哑,“那他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 “很不好。”医生直言不讳,“心臟功能严重受损,肝功能也受影响。最重要的是,他求生的意愿似乎很弱。在抢救过程中,他的生命体徵几次濒临崩溃,都是我们强行拉回来的。” 求生意愿很弱。 这六个字,像六把刀,狠狠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我们会全力治疗,”医生说,“但心理上的问题,需要家属配合。等他醒了,要多和他沟通,不能再刺激他了。” 说完,医生离开了。 走廊里一片死寂。 刘烁一拳砸在墙上:“操!” 顾锦川闭上眼睛,声音哽咽:“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撑不住……” 方思齐好歹也是医学院毕业的,更清楚情况的严重性:“重度抑鬱五年……他这五年是怎么过的?” 耿世杰红著眼睛:“我们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沈砚山深吸一口气,对四人说:“这件事,暂时保密。包括林家那边……都不能说。” 所有人都点头。 他们都知道,沈烬年醒了,最不想见的就是林家人。 接下来的四天,沈烬年一直在icu观察。 叶静姝寸步不离地守在门外,累了就在椅子上眯一会儿,醒了就盯著icu的门发呆。 这四天,她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 沈砚山也没去公司,每天在医院陪著。 他看著妻子憔悴的样子,想著icu里昏迷的儿子,心里充满了悔恨。 如果他没有拆散儿子和许安柠…… 如果这半年,他没有逼儿子结婚…… 如果…… 可惜没有如果。 顾锦川四人轮流来医院陪著。 有时候带些吃的给叶静姝,有时候就在走廊里坐著,什么也不说。 第五天下午,医生终於说可以转入vip病房了。 “病人醒了,但状况很不好。”医生嘱咐,“不要刺激他,不要说太多话,让他静养。” vip病房里,沈烬年躺在病床上,身上还连著监护仪器。 他脸色苍白,嘴唇乾裂,眼睛半睁著,看著窗外。 窗外是五月的北京,阳光明媚,绿树成荫。 但他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空洞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烬年……”叶静姝轻轻走过去,握住他的手,“儿子……妈妈在这里……” 沈烬年没有反应。 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叶静姝的眼泪又掉下来:“烬年,你跟妈妈说句话好不好?妈妈知道错了……妈妈再也不逼你了……” 沈烬年依然沉默。 他看著窗外,眼神飘得很远,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顾锦川走进来,看到沈烬年的样子,心里一痛。 他走过去,轻声说:“烬年,我们都在。” 沈烬年终於有了一点反应。 他缓慢地转过头,看了顾锦川一眼。 那一眼,让顾锦川的心狠狠一抽。 因为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痛苦,没有悲伤,没有愤怒,也没有希望。 只有一片死寂。 像一潭已经乾涸的湖水,再也泛不起任何涟漪。 “烬年……”顾锦川声音哽咽,“你……” 他想说“你要振作起来”,想说“我们会陪著你”,想说“一切都会好的”。 但看著沈烬年那双空洞的眼睛,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一切还会好起来。 沈烬年又转过头,继续看著窗外。 从那天起,他就一直这样。 不说话,不反抗,也不配合治疗。 医生来查房,问他哪里不舒服,他也不回答。 护士来给他输液,他任由摆布,眼睛始终看著窗外。 叶静姝每天陪著他,给他擦脸,跟他说话。 但他没有任何回应,好像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只有一次,叶静姝不小心提到了婚礼两个字,沈烬年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拒绝再看她。 从那以后,叶静姝再也不敢提任何与婚礼、与林家有关的事。 一周后,沈烬年的身体情况稍微稳定了一些。 但精神状况没有任何好转。 心理医生来看过他几次,试图和他沟通,但沈烬年始终沉默。 最后心理医生只能对沈砚山和叶静姝说: “他现在处於一种自我保护的状態。拒绝交流,拒绝面对现实。这是重度抑鬱患者的典型表现。你们要有耐心,不能再给他任何压力。” 沈砚山问:“那……他要多久才能好?” 心理医生摇头:“不確定。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年,也可能……一辈子都好不了。” 叶静姝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最重要的是,”心理医生严肃地说,“要让他有活下去的意愿。现在的情况是,他根本不想活。” 这句话,像最后的判决,压垮了叶静姝。 不是因为疾病,不是因为意外。 而是因为他自己,不想活了。 病房里,沈烬年依然每天看著窗外。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许在想许安柠。 也许在想那个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 也许在想这五年行尸走肉般的生活。 也许在想,如果那天在抢救室里没有醒过来,该多好。 许安柠最近总是心慌,总是做噩梦,梦见沈烬年浑身是血地看著她,说:“柠柠,我真的撑不住了。” 她拿出手机,翻到沈烬年的號码……那个她背得滚瓜烂熟,却再也不敢拨打的號码。 手指悬在屏幕上,很久很久。 她想问问他好不好…… 可是一想到他是別人的未婚夫,他很快就要结婚了。 最后,她还是关掉了手机。 有些人,见了面,只会更痛苦。 她只能祈祷,祈祷他好好的。 第95章 叶静姝找许安柠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烬年依然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每天只喝几口粥,药送到嘴边就紧闭双唇,眼神始终望向窗外那片被窗框切割的天空。 叶静姝看著儿子一天天消瘦下去,看著他眼神里越来越浓的死寂,终於彻底崩溃了。 那天下午,护士刚走,病房里只剩下母子二人。 沈烬年又转头看向窗外,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却照不进那双空洞的眼睛。 叶静姝再也忍不住,扑到床边,握住沈烬年冰凉的手,泪如雨下: “儿子……你到底想怎么样?妈妈都隨你……以后妈妈再也不管你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不想结婚,那就不结了……不结了……” 她哭著重复这句话,像是要弥补这些年所有的错。 沈烬年终於有了反应。 他缓慢地转过头,看著母亲泪流满面的脸,眼神平静得可怕。 “不用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要飘走,“婚礼正常举行吧。” 叶静姝愣住了,眼泪还掛在脸上:“儿子……你別嚇妈妈……你是不是还在生妈妈的气?妈妈知道错了……” “我没有生气。”沈烬年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別人的事,“妈妈,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一个听话的儿子。”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从小到大……吃什么,穿什么,都是你替我决定的。我喜欢弹钢琴,想学音乐,你说没出息……我必须学金融。我妥协了。” “后来你说我必须去哈佛,我也一个人去了。在波士顿的那些年,我经常整夜失眠,想家,想你……但我从来没说过。” “我无数次听你说『妈妈是为了你好』,我无数次妥协……因为我以为,听话就是孝顺,就是爱你。”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后来……我喜欢的女孩被你逼著离开了。我的孩子……也没了。如果那个孩子生下来了,他已经会跑会跳,会叫爸爸妈妈,该上幼儿园了……可是这些都没了。” 叶静姝的心像是被狠狠攥紧,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最后一次……我不想妥协的时候,你把剪刀抵在自己脖子上,逼我妥协。” 沈烬年看著她,眼泪终於从眼角滑落,“妈妈,你说……我除了听你的话,还能怎么办?” “这些年,我也常常在想……为什么每次离幸福只差一点点,离她只差一点点的时候,就会出现一些其他的事,让我和她不得不分开。把我仅存的希望,磨灭一次又一次。” 他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嘆息: “我不怨任何人。这就是我的命……幸福和自由,根本就不属於我。她……也不属於我。” 说完,他不再看叶静姝,重新望向窗外。 叶静姝瘫坐在椅子上,看著儿子侧脸的轮廓,看著阳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的阴影,突然明白了一切。 她终於明白了。 她那个骄傲的、意气风发的儿子,不是突然变成这样的。 是被反反覆覆折磨了八年…… 一次次看到希望,一次次失望; 一次次得到,又一次次失去; 一次次以为自己抓住了幸福,又一次次被迫放手…… 在这样的反覆折磨下,他终於撑不住了。 他心里的那盏灯,不是突然熄灭的。 是被她,被这个家,被那些所谓的“为他好”,一点一点,慢慢掐灭的。 她以死相逼的那天,就逼死了她的儿子。 叶静姝站起身,走到病房门口。 走廊里,顾锦川刚买了吃的回来。 “叶姨。”顾锦川轻声打招呼。 叶静姝看著他,深吸一口气:“锦川,阿姨想求你一件事。” “您说。” “把许安柠的电话號码给我。”叶静姝的声音很平静,却很坚决。 顾锦川愣住了:“叶姨,您……” “给我吧。”叶静姝伸出手,“现在,只有她能帮帮烬年了。” 顾锦川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拿出手机,翻出许安柠的號码,递了过去。 叶静姝记下號码,回到病房外的走廊尽头,拨通了许安柠的电话。 上海,峰华gg公司。 许安柠正在开会,手机震动。 她看了一眼,是个北京的陌生號码。 她本想掛掉,但鬼使神差地接了起来:“喂,你好。” “安柠。”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温柔,却带著压抑的颤抖。 许安柠愣住了。 这个声音……有点熟悉,但她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你好,你是……?” “我是烬年的妈妈,叶静姝。” 许安柠的心臟猛地一跳。 沈烬年的妈妈?她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 她第一反应是,对方是来警告她不要打扰沈烬年的婚礼。 於是她迅速整理情绪,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阿姨,你放心,我和烬年……没有联繫了。我不会阻拦他结婚的,您不用担心。” “不不不,安柠,”叶静姝赶紧说,声音里的哭腔已经掩饰不住,“我不是这个意思。” 许安柠更疑惑了:“那……阿姨找我有別的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叶静姝似乎在努力维持体面,但声音还是抖得厉害: “我想……麻烦你来一趟北京。” “北京?”许安柠握紧了手机,“是有什么事吗?” “我想让你来看看烬年……”叶静姝终於忍不住,压抑的哭声从电话那头传来,“他……他不太好……” 许安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赶紧起身,走到会议室外面:“阿姨,烬年……他怎么了?” “他心臟衰竭……抑鬱症……胃也不好……” 叶静姝断断续续地说,“抢救了十个小时……好不容易救回来……现在不吃不喝,也不说话,不吃药……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 后面的话,叶静姝说不下去了,只剩下压抑的哭声。 许安柠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心臟衰竭? 抑鬱症? 抢救? 那个笨蛋……那个在她面前总是强撑著,总是笑著说没事的笨蛋…… 到底有多痛?到底把自己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她蹲下身,捡起手机。 手指抖得厉害,试了三次才抓稳。 “阿姨……”她的声音也在抖,“他在哪家医院?我……我现在就过去。” 叶静姝报了医院名字和病房號,哽咽著说:“安柠,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掛断电话,许安柠转身冲回会议室。 李峰正在讲话,看到她脸色惨白地衝进来,嚇了一跳: “安柠,你怎么了?” “李峰,你帮我订最近一班飞北京的机票。”许安柠抓起桌上的包,声音急促,“现在,马上!” “出什么事了?”夏媛也站起来。 “沈烬年……他出事了。”许安柠眼泪掉下来,“他在医院……我现在必须过去。” 李峰和夏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我帮你订票,”李峰立刻拿出手机,“你先別急……” “不行,我等不了。”许安柠转身就往门口跑,“我先去机场,你们帮我订好发我手机上!” 她衝出会议室,撞到了一个端著咖啡的员工。 咖啡洒了一地,她也顾不上道歉,继续往电梯跑。 “安柠!”夏媛追出来,“你的外套!” 但许安柠已经衝进了电梯。 电梯下行时,她看著镜子里自己慌乱的样子,突然想起多年前, 她也是这样,匆匆离开北京,离开沈烬年。 那时候她以为,离开是对他好。 可现在她才知道,她的离开,毁了他。 如果那时候她没有走…… 如果她没有打掉那个孩子…… 如果她再勇敢一点…… 可是没有如果。 只有现在,沈烬年在医院里,不吃不喝,不想活。 而她,必须去见他。 电梯到达一楼,门一开,她就冲了出去。 路边拦了辆计程车:“师傅,去浦东机场,越快越好!” 车子驶向机场,许安柠拿出手机查看微信,李峰给她订了最近一班飞北京的航班……两小时后起飞。 她的心,早在八年前,就留在了那个叫沈烬年的男人身边。 而现在,她终於要回去了。 回到他身边。 不管结局如何。 飞机起飞时,许安柠靠在窗边,看著窗外渐渐变小的城市,轻声说: “烬年,等我。” 窗外,云层之上,阳光刺眼。 就像八年前,他们在昆明相遇的那个夏天。 一样明媚的阳光。 一样悸动的心跳。 只是这一次,他们都已经伤痕累累。 哪怕只有最后一面。 哪怕註定没有结果。 她也认了。 因为爱他,是她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事。 她一定要亲眼看到他好好的活著! 飞机穿过云层,飞向北京。 飞向那个她爱了八年,也痛了八年的男人。 第96章 再次见到她 飞机落地北京时,已经是下午七点半。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许安柠衝出到达口,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去协和医院,麻烦快一点!” 路上堵得厉害,她的心却比这拥堵的车流更乱。 手指紧紧攥著包带,指甲陷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 那个笨蛋…… 到底把自己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心臟衰竭?抑鬱症?抢救十个小时? 这些词在她脑海里反覆迴响,每想一次,心就疼一次。 计程车终於在医院门口停下,许安柠扫码付钱时手都在抖。 推开车门,她几乎是小跑著衝进医院大厅。 头髮在奔跑中散了,有几缕贴在脸颊上,她也顾不上整理。 找到电梯,按下楼层,看著数字缓慢上升,她急得跺脚。 电梯门一开,她就冲了出去,沿著走廊寻找病房號。 306……307……308…… 终於,在走廊尽头的vip病房门口,她停下了脚步。 门半开著,透过缝隙,她看到了里面的人。 沈烬年躺在病床上,穿著蓝白条纹的病號服,被子盖到胸口。 他闭著眼睛,脸色苍白,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点滴瓶掛在床头,透明的液体一滴滴流入他手背的静脉。 叶静姝坐在床边,这个一贯注重保养、雍容华贵的女人,此刻看起来憔悴不堪, 眼角皱纹明显,鬢角甚至有了几缕清晰的白髮。 刘烁和顾锦川站在床的另一侧,两人都沉默著,神情凝重。 刘烁一抬头,看到了门口的许安柠。 他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碰了碰顾锦川。 叶静姝和顾锦川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谁也没说话。 许安柠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胡乱理了理凌乱的头髮,擦掉脸上的泪痕,才一步一步走进去。 越走近,看得越清楚。 沈烬年瘦了太多,病號服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他的手放在被子外面,手背上扎著针,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 许安柠的手开始发抖。 她想说话,想叫他的名字,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疼得厉害。 顾锦川沉默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推了推刘烁,示意他出去。 刘烁会意,又看了看叶静姝,扶著她站起来。 叶静姝红著眼眶,最后看了一眼儿子和许安柠,转身跟著顾锦川他们走出了病房。 门轻轻关上。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许安柠走到床边,轻轻给他拉了拉被子。 然后她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凉得让她心疼。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 沈烬年闭著眼睛,感觉到手背上的温热。 他以为是母亲又哭了……这些天,叶静姝经常握著他的手掉眼泪。 他心里既无奈又心疼,可也真的累,累到不想再说任何安慰的话。 他慢慢睁开眼睛。 然后,他愣住了。 许安柠? 是幻觉吗? 他又一次出现幻觉了吗? 可是这一次,这个幻影好真实。 他能看到她通红的眼睛,看到她颤抖的嘴唇,看到她脸上未乾的泪痕…… 他甚至能感觉到,握著他的那只手,在轻轻颤抖。 沈烬年不敢相信地看著她,然后,几乎是本能地,他撑著床坐了起来。 动作牵扯到输液管,许安柠赶紧按住他的手:“別乱动!” 她拿过枕头垫在他背后,仔细检查输液管有没有被压到,针头有没有移位。 做完这些,她才终於哭出声来。 她一边哭一边打他……不重,只是发泄般的轻捶: “沈烬年……你要死啊……你嚇死我了……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啊……呜呜……” 门外,叶静姝听到哭声,忍不住想推门进去,被顾锦川轻轻拦住了。 “叶姨,让他们说说话吧。”顾锦川低声说,“烬年……真的很想她。” 叶静姝咬著嘴唇,眼泪又掉下来,但还是点了点头。 病房里,沈烬年看著许安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终於確定,这不是幻觉。 她真的来了。 他的柠柠,真的来了。 他赶紧拿过床头柜上的纸巾,笨拙地给她擦眼泪:“你……你……你怎么来了?” 许安柠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著他:“你说我怎么来了?你都把自己弄成这样了,我能不来吗?” 她俯身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窝,哭得浑身发抖: “沈烬年,你这个白痴……笨蛋……你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吗?你就不能……就不能让我放心一点吗?” 沈烬年僵了几秒,然后慢慢抬起手,轻轻抱住她。 他的手臂很瘦,没什么力气,但抱得很紧。 “对不起……”他的声音嘶哑,“嚇到你了。” “你当然嚇到我了!”许安柠哭著控诉,“为什么不吃饭?为什么不吃药?为什么不配合治疗?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接到电话的时候,差点晕过去……” 门外,顾锦川听著里面的对话,终於鬆了口气,很小声地说:“行了,没事了……活过来了。” 叶静姝心里百感交集, 一回头,看到沈砚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就站在他们身后,眼神复杂地看著病房里的两个人。 顾锦川和刘烁没再说什么,沈砚山扶著叶静姝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 病房里,许安柠哭够了,鬆开沈烬年,擦掉眼泪,倒了一杯温水,小心地递到他嘴边: “先喝点水,慢点喝。” 沈烬年乖乖地小口喝水,眼睛却一直盯著她,像是怕她一眨眼就会消失。 “你以后要是再不听话……”许安柠红著眼睛说,“我也跟著你一起不吃饭了。” 沈烬年立刻说:“別……我吃饭,我喝水……我听话。” 许安柠心疼地看著他小口喝水的样子,伸手轻轻摸了摸他消瘦的脸颊。 “饿不饿?”她轻声问。 沈烬年看著她带著泪光的眼睛,点了点头。 许安柠终於笑了……虽然笑容里还带著泪:“那你乖乖等我,我去给你买吃的好不好?” 沈烬年却轻轻摇头:“不要。” “为什么?” “我怕你一走……”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不敢说出口的秘密,“我又再也看不到你了。每一次都是这样……现实是这样,梦里也是这样……柠柠,我不在乎现在是梦还是现实,我就想……再多看看你。” 这句话,说得许安柠的心都碎了。 她重新抱住他,声音哽咽:“怎么会呢?我这不是来了吗?我不会走的,我保证。”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顾锦川探进半个身子,手里端著一碗粥: “粥来了粥来了!医生说他现在不能一下子吃太多东西,先喝点粥。” 他把粥放在床头柜上,朝许安柠使了个眼色,就又退出去了。 热气腾腾的小米粥,煮得很烂,散发著淡淡的米香。 她舀了一勺,小心地吹凉,然后餵到沈烬年嘴边: “来,张嘴。” 沈烬年看著她,乖乖张嘴。 一口粥下肚,温热的,带著米的清甜。 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胃里空得发疼,但这一口粥,却让他觉得……好像又活过来了。 “好吃吗?”许安柠问。 “嗯。”沈烬年点头,眼睛还是盯著她。 许安柠又舀了一勺,吹凉,餵给他。 就这样,一勺一勺,她喂,他吃。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勺子碰触碗边的轻微声响,和两人偶尔的低语。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病房里的灯光柔和地洒在他们身上,像一层温暖的纱。 走廊里,叶静姝透过门缝看著这一幕,眼泪又掉下来。 沈砚山轻轻拍著她的背,嘆了口气:“让他们好好说说话吧。我们……先回家。” 叶静姝点点头,又看了病房里的儿子一眼,才转身离开。 顾锦川和刘烁也走了,临走前,顾锦川对许安柠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病房里,一碗粥终於吃完。 许安柠收拾好碗勺,又倒了杯水给沈烬年漱口,然后坐在床边,握著他的手。 “现在,”她看著他,眼睛还红著,但眼神很认真,“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心臟衰竭?为什么……会抑鬱?” 沈烬年垂下眼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柠柠,我累了。” “累?” “嗯。”他抬起头,看著她,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这五年……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好累。睡不著,吃不下,心里像压著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有时候,会想,如果就这样睡过去,不再醒来,是不是就轻鬆了?” 许安柠的眼泪也掉下来,她紧紧握著他的手:“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联繫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呢?”沈烬年苦笑,“告诉你,你也只会更痛苦。而且……我已经订婚了,我不能……不能再打扰你。” “所以你就把自己折磨成这样?”许安柠又气又心疼,“沈烬年,你这个傻子……大傻子……” “我是傻子。”沈烬年承认,“所以才会失去你,才会……把一切都搞砸了。” 他看著她,眼泪不停地流:“柠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该放开你的手……” “现在还不晚。”许安柠擦掉他的眼泪,“烬年,只要你好好治病,好好活著,一切都不晚。” 沈烬年摇头:“可是我……” “没有可是。”许安柠打断他,“你听好了,沈烬年。这一次,我不会再走了。不管你结不结婚,不管你父母同不同意,我都要陪著你。你要治病,我就陪你治;你要吃饭,我就陪你吃;你要哭,我就陪你哭……但是,你不能放弃你自己,知道吗?” 沈烬年看著她坚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流。 这五年,他像在黑暗里走了很久,久到已经习惯了寒冷和孤独。 可现在,她又回来了。 带著光,带著温暖,回来了。 “柠柠……”他哽咽著,“我……” “別说了。”许安柠俯身,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先休息。明天,我们再说。” 她扶他躺下,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握著他的手。 “睡吧。”她轻声说,“我在这儿。” 沈烬年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后终於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很快就睡著了。 没有噩梦,没有惊醒,只有安稳的呼吸。 许安柠看著他沉睡的侧脸,手指轻轻抚过他消瘦的脸颊,眼泪又掉下来。 “烬年,”她轻声说,“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第97章 叶静姝提退婚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病房的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许安柠还趴在床边睡著,一只手还握著沈烬年的手。 她睡得很沉,眼角还掛著昨晚残留的泪痕。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叶静姝带著保姆走进来。 她今天穿了身优雅的香奈儿套装裙,化了精致的妆,头髮一丝不苟地盘起,看起来依然是那个雍容华贵的沈太太。 只是眼下的乌青和眼角的细纹,还是泄露了她的疲惫。 看到趴在床边睡著的许安柠,叶静姝愣了一下。 保姆想上前叫醒她,被叶静姝轻轻拦住了。 她走到衣架旁,拿下沈烬年的那件灰色开衫外套,轻轻披在许安柠身上。 动作很轻,但许安柠还是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叶静姝时,整个人瞬间清醒,赶紧站起身: “阿姨……我……” “没事,你继续睡吧。”叶静姝的声音很轻,眼神复杂地看著她,“昨天辛苦你了。” 许安柠摇摇头:“不辛苦。” 叶静姝示意保姆把带来的补汤和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看了床上的儿子一眼…… 沈烬年还在睡,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稳。 她轻轻嘆了口气,转身走出了病房。 在病房门口,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许安柠正小心地给沈烬年掖被角,动作很温柔。 叶静姝心里五味杂陈,但最终,她什么也没说,轻轻关上了门。 南鑫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沈砚山正盯著电脑屏幕上的报表,眉头紧锁。 沈烬年住院这段时间,公司的大小事务都落在他一个人肩上。 董事会那边已经有人开始蠢蠢欲动,几个项目也因为他分心而进展缓慢。 更让他心烦的是,沈林两家的婚礼还在筹备,请柬已经开始印了,酒店也快定下来了…… 可儿子现在这个状態,別说结婚,能出院就不错了。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叶静姝走了进来。 沈砚山抬头看了她一眼,对秘书挥挥手:“出去吧,把门关上。” 秘书识趣地离开,轻轻带上门。 沈砚山起身给妻子倒了杯温水:“医院那边怎么样了?” “烬年还在睡著,不过气色好了一些。”叶静姝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握著,“许安柠……守了他一夜。” 沈砚山沉默了几秒:“她……怎么说?”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陪著烬年。”叶静姝的声音有些哽咽,“砚山,我今早看著儿子睡著的样子,看著许安柠守著他的样子……我突然就想通了。”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著丈夫:“要不……要不就算了吧。” 沈砚山知道她在说什么。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看著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声音疲惫: “静姝,婚礼已经开始筹备了。林家那边……” “林家那边我去说!”叶静姝猛地站起来,“砚山,我们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啊!再逼下去……我……我们真的会失去这个儿子的啊!” 沈砚山双手撑在额头上,心里天人交战。 一边是和林家的联姻,是两家未来几十年的利益捆绑,是董事会那些老狐狸的虎视眈眈…… 一边是儿子奄奄一息躺在医院里,是妻子红肿的眼睛…… “静姝,”他的声音沙哑,“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拼了这么多年,不都是为了他吗?我也心疼他,可是事到如今……沈林两家联姻的事人尽皆知,我怎么和林家开口?难道要让林昌平拿这件事做文章,趁火打劫吗?” 叶静姝走到他面前,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那我去说。我不管了,我什么都不管了,我只要我儿子活著。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这些有什么用?” “砚山……烬年要是出事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沈砚山猛地站起身,几步上前拦住她。 叶静姝以为丈夫还要阻拦,正要发火,却听到他说: “我和你一起去。” 叶静姝愣住了。 她的丈夫沈砚山,这辈子什么时候低过头? 尤其是在生意场上,在竞爭对手面前,他永远都是那个运筹帷幄、从容不迫的沈董。 可现在,为了儿子,他说“我和你一起去”。 叶静姝的眼圈又红了。 她摇摇头:“我去。你是沈砚山,你不能低头……不能。哪怕这件事的过错方是我们沈家,哪怕是为了我们的儿子,你也不能向別人低头。我去。” 沈砚山看著妻子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已经下定决心。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只说了一个字:“好。” 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是別让自己受委屈。你摆不平……我亲自去。” 叶静姝点点头,拿起包,转身离开。 叶静姝到林家的时候,林家人都在。 林母以为她是来商量婚礼细节的,兴冲冲地拿出几家顶级酒店的图册让她选: “亲家,你看这家怎么样?颐和安縵,中式庭院,环境特別好。还有这家宝格丽,西式婚礼也气派……” 叶静姝轻轻推开图册,没有看,只是看著坐在对面的林雨馨。 “雨馨啊,”她的声音很温柔,“你是个好孩子,阿姨知道你心里喜欢烬年……我和你叔叔也都很喜欢你,但是……”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你和烬年,没缘分。”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林父林母都愣住了,林雨馨也睁大了眼睛。 “亲家,你这是什么意思?”林父的脸色沉下来。 “这门婚事……退了。”叶静姝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两个孩子不合適。” “退了?!”林母惊呼,“婚事怎么能说退就退?订婚宴办了,婚礼也在筹备了,现在退婚,別人怎么看我们林家?还有,我家雨馨等了你儿子那么多年,说退就退?” 林父也怒了:“沈太太,这事你得说清楚!我们林家虽然比不上你们沈家,但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叶静姝看著他们,眼神平静:“这事怪我和砚山……当初违背了孩子的意愿,强行定了这门亲。现在想想,婚姻不能强求,强扭的瓜不甜。” 林雨馨回过神来,轻声问:“阿姨,是不是烬年出什么事了?” 叶静姝心里一紧,但面上依然平静:“什么事也没出。就是……当妈的,看著儿子每天鬱鬱寡欢的,心里难受。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只想让他开心。” 她不可能说出沈烬年住院的事。 林家现在只是不满退婚,但是她和沈砚山还能压得住。 如果让他们知道沈烬年病重,说不定会趁机要挟,或者拖著婚事不放, 要是他们在沈烬年住院,沈砚山一个人忙不过来的时候,打著“沈家亲家”的名头做些什么…… “可是这婚事怎么能说退就退?”林母的声音尖锐起来,“雨馨已经是你们家未过门的媳妇了,现在退婚,她以后还怎么嫁人?” 叶静姝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父面前: “星河湾那套房子,装修好以后,我会过户到雨馨名下。作为补偿。” 她又看向林雨馨,眼神里带著真诚的歉意: “我和你沈叔叔,也会尽力弥补你,把你当乾女儿看待。將来你结婚的时候,我们也会给一份丰厚的嫁妆。真的是……对不住了。” 说完,叶静姝站起身,对著林家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客厅里彻底安静了。 林家夫妻都愣住了。 叶静姝是什么人? 是京城多少富太太羡慕的对象。 叶家的独生女,父母恩爱,从小被千娇百宠长大,自己也是国內的知名画家。 嫁的丈夫沈砚山家世好,长相英俊,洁身自好,这么多年没有任何花边新闻,对她更是百般疼爱。 公公婆婆都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宠著。 儿子沈烬年更是天之骄子,从小就优秀,长大还孝顺…… 这样一个人,这样骄傲的一个人,现在对著他们,深深地鞠躬道歉。 林家夫妻对视一眼,心里的火气突然就发不出来了。 要是闹得太难看,叶静姝真受了什么委屈,沈砚山那个人从来就不守规矩,到时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叶家那边也不会坐视不理。 还有沈老爷子,虽然现在人在疗养院养身体,要是知道儿媳妇受了委屈,肯定也没什么好脸…… 到时候,林家有理都说不清。 还不如要点实实在在的补偿,把这事揭过算了。 林父沉默了很久,最终嘆了口气:“罢了……既然两个孩子没缘分,强求也没用。” 林母还想说什么,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林雨馨站起身,走到叶静姝面前,扶著她直起身: “阿姨,您別这样……我……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努力保持著得体: “婚事……就退了吧。那些补偿……我也不需要。星河湾的房子您留著,將来给烬年和他真正喜欢的人吧。” 叶静姝看著眼前这个懂事的女孩,心里更加愧疚: “雨馨,对不起……我们沈家真的对不住你……” “没关係。”林雨馨摇摇头,眼泪终於掉下来,“阿姨,您告诉烬年……我祝他幸福。” 叶静姝的眼圈也红了。 她握了握林雨馨的手,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林家。 走出別墅时,林雨馨追了出来: “阿姨!” 叶静姝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烬年他……”林雨馨犹豫了一下,“他真的没事吗?” 叶静姝沉默了几秒,最终只说:“他很好,就是心情不太好。雨馨啊,真的对不住了……” 说完,她坐进车里,让司机开车离开。 车窗外,林雨馨还站在別墅门口,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叶静姝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突然觉得很累。 但心里,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婚事退了。 这次,她做了正確的选择。 没有再继续错下去。 手机震动,是沈砚山发来的消息:“怎么样了?” 叶静姝回覆:“解决了。林家同意了。” 很快,沈砚山回:“辛苦了。回家好好休息,晚上我去医院看看烬年。” 叶静姝看著那条消息,突然笑了。 她想,她要去告诉儿子这个好消息。 告诉他,妈妈再也不逼他了。 告诉他,只要他好好活著,好好治病,爸爸妈妈再也不逼他了。 第98章 两人和好了 病房里,叶静姝刚离开没多久,沈烬年就醒了。 他睁开眼睛时,第一眼看到的是许安柠坐在床边, 她手里拿著一本书,眼睛却没有看书,而是静静地看著他。 阳光从她身后洒进来,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一刻,沈烬年恍惚觉得,时光好像倒流回了几年前,回到了他们还在锦绣园的时候。 那时,她也常常这样,在他午睡的时候,坐在床边看著他。 “醒了?”许安柠放下书,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烬年摇摇头,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温暖,温暖得让他捨不得放开。 许安柠扶著他坐起来,在他背后垫好枕头,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气色比昨天好一些了。” 她转身从保温桶里倒出粥:“粥还热著。我先餵你喝点,喝完以后你去洗个澡,换个衣服,然后我陪你下楼走一走,晒晒太阳,好不好?” 沈烬年其实更想先去洗澡,身上黏黏的不舒服,但看著许安柠坚持的眼神,还是妥协了:“好。” 许安柠舀了一勺粥,小心地吹凉,餵到他嘴边:“这是叶姨今天早上送来的,闻起来很香。” 沈烬年乖乖张嘴,温热的粥滑过喉咙,带来久违的暖意。 “我妈来过了?”他问。 “嗯,没待多久就走了。”许安柠又舀了一勺,“她还给你带了汤,那个汤等一下再喝,一下子吃太多你胃受不了。” “好,听你的。”沈烬年轻声说。 半碗粥下肚,沈烬年就摇摇头:“吃不下了。” 许安柠也没勉强,放下碗:“那你去洗澡吧,小心点,別滑倒了。” 沈烬年走进浴室,许安柠则起身收拾床铺,把被子叠整齐,枕头拍松。 等他洗完澡出来时,许安柠已经准备好了吹风机。 她让他坐在床边,自己站在他面前,温柔地给他吹头髮。 热风拂过髮丝,沈烬年闭上眼睛,感受著她手指轻柔地梳理著他的头髮。 “你看你,”许安柠的声音带著心疼,“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头髮都变枯燥了……。” 沈烬年没说话,只是突然伸手抱住她的腰,把脸贴在她腹部。 “柠柠……”他的声音闷闷的。 “嗯?”许安柠给他吹著头髮,低头看他。 沈烬年沉默了很久,久到许安柠以为他睡著了,他才终於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要飘走: “一会儿……你就回上海去吧。” 许安柠愣住了。 她关掉吹风机,慢慢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沈烬年……你刚刚说什么?” 沈烬年不敢看她的眼睛,转过头去:“我说……你回上海吧。回去好好工作……我们……明明说好了,不见面的。现在你也看到了,我活得好好的,你可以放心了……” 许安柠的眼泪瞬间涌上来。 她坐回椅子上,就这么看著他,声音颤抖: “沈烬年……你要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沈烬年终於转回头,看著她通红的眼睛,心里疼得像被刀割,“柠柠……我订婚了。我也不知道我妈会给你打电话,让你来……但是我不能再耽误你了。你在我身边……对你名声不好……” “如果我说,”许安柠一字一顿地说,“我就要陪在你身边,等著你好起来呢?” “柠柠……”沈烬年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你听话,回上海,回昆明……去哪儿都行。你在我身边……真的不行。別人会说……” “会说我什么?”许安柠笑了,笑容里全是眼泪,“说我是你养的金丝雀?情妇?小三?还是什么难听的话?沈烬年,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沈烬年的声音突然提高,又立刻压低,“我求你了……你別这么说自己……” 他伸手擦掉她的眼泪,声音哽咽: “我不能让你被人这么议论……不能让你在我身边遭受非议。柠柠,你才三十一岁,你还有大好的年华,你不该承受这些……” 许安柠轻轻抱住他,眼泪一滴一滴掉在他肩上: “沈烬年,我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那些……” “可是我在乎。”沈烬年也抱住她,声音破碎不堪,“你也不能不在乎。你以后还要结婚,还会有孩子……我不能让你被以后的婆家看不起。在我家,我已经护不住你了……我不能害你在別人家,也抬不起头……” “我从来都没想过去別人家!”许安柠哭著说,“我知道这辈子不能嫁给你了,但是我从来没想过嫁给別人啊……” “柠柠,你听我说……”沈烬年想推开她,却被她抱得更紧。 “我不听我不听!”许安柠摇头,眼泪打湿了他的肩膀,“沈烬年,我不听……我要陪著你,我要亲眼看著你好起来……哪怕……哪怕你好起来就要和林小姐结婚……我也……我也接受……”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只要你活著,只要你好好的……怎么样都可以。我不会留在你身边当见不得光的情妇,但是你至少让我在你结婚以前陪著你,照顾你好不好?只要你结婚了,我马上就会消失,我不会打扰你的……” 沈烬年抱紧了她,心里像被撕开一样疼。 他怎么捨得他的女孩在他身边受委屈? 怎么捨得让她被人指指点点? 如果分离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解脱,那最后的话,就让他来说吧。 即使这些话,会让他痛不欲生。 许安柠紧紧抱著他,像是怕一鬆手他就会消失。 她真的害怕,害怕这次分开,下次就是阴阳两隔。 她不要离开。 她再也不要离开他了。 沈烬年忍著撕心裂肺的痛,慢慢鬆开她,轻轻推开: “我换个衣服,送你去机场……” 许安柠哭著看著他,眼泪模糊了视线。 沈烬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转身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裤子和白衬衫,走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门后,他靠在墙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但他没有哭出声。 只是默默地流泪。 几分钟后,他换好了衣服,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颓废得不像话。 许安柠还坐在椅子上默默流泪,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叶静姝回来了。 她一眼就看到许安柠满脸泪痕,脸色也不好。 “怎么了?”叶静姝心里一紧,以为沈烬年出事了,“烬年呢?” 沈烬年从卫生间走出来:“妈,我没事。我……我送柠柠去机场。” “去机场?”叶静姝愣住了,“你病还没好,你怎么能出去啊?” 她看了看许安柠,又看了看儿子,突然明白了什么。 沈烬年想说什么,却被叶静姝打断了。 “烬年,”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妈妈今天早上去过林家了。你和雨馨的婚事……退了。” 沈烬年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著母亲。 “你自由了。”叶静姝继续说,眼圈红了,“我和你爸……年纪大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以后……你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吧。我们……不管了。” 说完,她没看许安柠,也没看儿子,转身走出了病房。 门轻轻关上。 病房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沈烬年还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婚事……退了? 妈妈……不管了? 他自由了? 许安柠站起身,泪眼朦朧地看著他:“烬年,你別赶我走了,好不好?” 沈烬年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现在……”他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就是一个废人……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倒下,我……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你?” “你不是废人!”许安柠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你不是……我们好好配合医生治疗,一定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沈烬年也抱紧她,眼泪终於掉下来: “要是我好不了呢?柠柠,我吃了那么多药,喝了那么多酒……医生说我的心臟和肝都损伤严重……要是我好不了呢?” “不会的!”许安柠哭著摇头,“不会的……你一定会好的。国內治不好,我陪你去国外治。去哪儿都行,美国、德国、瑞士……只要能治好你,去哪儿都可以……” “可是……” “没有可是!”许安柠抬起头,看著他,眼神坚定,“沈烬年,你听好了。这一次,我不会再走了。不管你同不同意,不管你赶不赶我,我都要陪著你。” “你要治病,我就陪你治。” “你要吃饭,我就陪你吃。你要哭,我就陪著你哭……” 她擦掉眼泪,努力扬起一个笑容: “但是,你不准再赶我走了。你要是再赶我走,我就……我就真的生气了。我生气起来很可怕的,你忘了吗?” 沈烬年看著她故作凶狠的样子,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泪又掉下来。 “柠柠……”他轻声唤她。 “嗯?” “不赶你了。”他说,声音温柔得像嘆息,“再也不赶你了。” 许安柠的眼泪又涌上来,但她这次是笑著哭的。 “真的?” “真的。”沈烬年点头,把她重新拥进怀里,“再也不赶你走了。以后……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去。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做。只要……你还在我身边。” 许安柠靠在他怀里,听著他沉稳的心跳,突然觉得,这些年所有的痛苦和等待,都值得了。 因为他们终於又在一起了。 虽然前路依然艰难,虽然他的身体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康復,虽然他们未来还有很多问题要面对…… 病房外,叶静姝站在走廊尽头,轻轻嘆了口气。 她没有说同意。 但也没有再说反对。 她说“不管了”。 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大的让步。 至於未来……就交给年轻人自己吧。 她只希望,儿子能好起来。 只希望,他能幸福。 哪怕那份幸福,不是她最初设想的样子。 叶静姝转过身,慢慢走向电梯。 她想,她该回家给儿子煲汤了。 这次,要煲他最喜欢喝的汤。 这次,要看著他好好喝下去。 这次……要让他知道,妈妈是真的爱他。 哪怕曾经爱他的方式错了。 但现在,她想改。 来得及吗? 应该还来得及吧。 第99章 仙丹牌白月光 许安柠突然低下头,在沈烬年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啊!”沈烬年痛得叫出声,“柠柠你……” 许安柠这才鬆开嘴,看著肩膀上清晰的牙印,满意地点头:“以后你再敢提分开,我咬死你。” 沈烬年哭笑不得地揉了揉肩膀:“你属狗啊?” “我属你,不行啊?”许安柠理直气壮。 沈烬年看著她气鼓鼓的样子,心软得一塌糊涂,重新把她抱进怀里:“你当然属於我了,以后你就只能属於我。” 两人正腻歪著,病房门口传来几声尷尬的咳嗽。 顾锦川和刘烁站在门口,手里提著大包小包……水果、补品、还有几个外卖袋子。 两人显然已经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了,脸上都是看好戏的表情。 “哟,”顾锦川先开口,语气调侃,“你这白月光快赶上仙丹了。昨天还死气沉沉的,今儿就活蹦乱跳地在这儿打情骂俏了?” 刘烁也笑了,把东西放在桌上,看著沈烬年说:“她说属你,那意思就是……你是狗。” 沈烬年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偷笑的许安柠,不但没生气,反而点点头:“狗就狗吧。柠柠要是愿意,我当什么都行。” 刘烁倒吸一口凉气,转头小声对顾锦川嘀咕:“他昨天还死气沉沉的,今天怎么回事?状態不对啊……不会病情加重,真疯了吧?” 顾锦川仔细打量著沈烬年……气色確实比昨天好了些,虽然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眼神也不够有神,但至少不再像前几天那样死寂了。 前几天他连话都不说,现在居然会开玩笑了…… 这转变太快,连顾锦川都嚇了一跳。 沈烬年拉著许安柠在床边坐下,从袋子里拿了个香蕉,仔细剥好皮,递给她。 然后才抬眼看向刘烁: “你才疯了呢。下次说我的时候再小点声,我还没聋呢。” 刘烁瞪大了眼睛:“咦哟……还开始会懟人了?看来是真好了。” 顾锦川笑著问:“怎么回事?发生什么好事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烬年握紧许安柠的手,语气平静:“婚约取消了。” “什么婚约?”刘烁惊得差点跳起来,“你的啊?” 顾锦川白了他一眼:“废话。我们仨就他身上有婚约,不是他还能是你啊?” 他转向沈烬年,表情严肃了些:“真的啊?” “嗯。”沈烬年点头,“我妈亲自去退的。” 刘烁和顾锦川对视一眼,都知道这婚约有多难退。 沈林两家联姻不只是两个年轻人的事,更是两个家族的利益捆绑。 林家能这么轻易放手沈家这块大肥肉? “叶姨……”刘烁犹豫了一下,“没受什么委屈吧?” 沈烬年摇头:“在四九城,还没人敢让我妈受委屈。” 这话说得平淡,却透著沈家多年积累的底气和骄傲。 顾锦川这才鬆了口气,目光在沈烬年和许安柠之间转了一圈,笑著问:“那你们俩现在这是……” 沈烬年没说话,只是与许安柠十指紧扣,然后抬起手,让两个人都能清楚地看到他们交握的手。 许安柠脸微微红了,但没挣脱,反而握得更紧。 “和好了。”沈烬年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男女朋友。” 刘烁吹了声口哨:“恭喜啊!苦尽甘来了!” 顾锦川也笑了:“不容易。这回……不会再分开了吧?” 沈烬年转头看向许安柠,眼神温柔而坚定:“不会了。除非……” “除非什么?”许安柠瞪他。 “除非……你不要我了。”沈烬年笑著说。 “我才不会呢!”许安柠立刻说,“倒是你,要是再敢……” “不敢了不敢了。”沈烬年赶紧投降,“我要是再敢,你就咬我,咬到我长记性为止。” 刘烁看著两人腻歪的样子,搓了搓胳膊:“哎哟我的鸡皮疙瘩……顾锦川,咱们是不是该走了?这狗粮我吃撑了。” 顾锦川笑著把带来的外卖盒打开:“走什么走,还没吃饭呢。我买了粥和小菜,烬年现在只能吃清淡的。” 许安柠接过粥:“我来餵他吧。” “不用,”沈烬年说,“我自己来。我又不是真废了。” 但他接过碗的手还是有些抖,许安柠看不过去,还是接了过来:“別逞强。等你好了,想让我餵你吃的时候我还懒得餵呢。” 她舀了一勺粥,吹凉,递到他嘴边。 沈烬年乖乖张嘴,眼睛却一直看著她。 刘烁和顾锦川在旁边看著,心里都鬆了口气。 吃完饭,顾锦川和刘烁又待了一会儿,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事,看沈烬年有些累了,就离开了。 临走前,顾锦川对许安柠说:“好好看著他。他要是再不听话,你就给我们打电话,我们一起来收拾他,一块咬他。” 许安柠笑著点头:“好。” 等两人离开后,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沈烬年靠在床头,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累了就睡会儿。”许安柠帮他调整好枕头。 “不累。”沈烬年摇摇头,握住她的手,“柠柠,你真的不走了?” “不走了。”许安柠在他身边坐下,“我先留在北京照顾你。” “可是你的工作……” “工作哪有你重要。”许安柠打断他,“再说了,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很多工作线上都能处理。李峰和夏媛也会帮我的。” 沈烬年看著她,眼眶又红了:“柠柠,对不起……我总是让你为我牺牲。” “这不是牺牲。”许安柠轻轻抱住他,“这是选择。我选择和你在一起,选择陪你度过难关,选择……和你共度余生。”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烬年,你知道吗?这五年,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离开你,后悔为什么要打掉那个孩子,后悔……为什么要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么多。” “如果我当时再勇敢一点,如果我当时告诉你真相,如果我当时坚持和你一起面对……也许,我们就不会错过这五年了。” 沈烬年摇头,手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不怪你。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太软弱,太听父母的话。” “我们都有错。”许安柠说,“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重要的是现在,重要的是未来。” 她看著他的眼睛,认真地说:“烬年,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你好好治病,我好好工作。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旅行,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我们……重新开始。” 沈烬年点头,眼泪顺著眼角滑落:“好。重新开始。” 两个曾经相爱又错过的人,终於又牵起了彼此的手。 第100章 vip病房打麻將 日子一天天过去,医院的vip病房渐渐有了烟火气。 许安柠每天都在医院照顾沈烬年。 在他睡著时,她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用笔记本电脑处理上海那边的工作。 屏幕的光映著她专注的侧脸,键盘敲击声成了病房里最常听见的背景音。 键盘敲击声很轻,却让沈烬年睡得很安心……知道她在身边,他心里就踏实。 她亲自给沈烬年剃鬍子……第一次拿起剃鬚刀时,手抖得厉害,生怕划伤他。 沈烬年就笑著握住她的手:“別怕,反正我皮厚。” 结果还是不小心划了个小口子,许安柠心疼得直掉眼泪,沈烬年却笑得更开心了:“柠柠,你这是在给我盖章吗?” 后来熟练了,她能又快又稳地帮他打理乾净。 还特意联繫了一个可以上门的髮型师,定期来给沈烬年剪头髮。 沈烬年笑著说:“我这一病,倒是享受了vip的待遇。” 许安柠亲了一下他的脸颊说:“你在哪儿不是vip待遇啊?生病都是vip” 每次剪完,她都捧著沈烬年的脸左看右看,满意地点头:“嗯,又帅回原来的样子了。” 吃药是件大事。 沈烬年现在最討厌吃药,但是每次都只能乖乖地按时按量服用……因为许安柠会盯著。 她准备了一个小药盒,分早中晚,每天准时打开,看著他吃下去,还会递上温水, 等他咽下后还要检查他的口腔,確保没有藏药。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沈烬年抗议。 “你就是。”许安柠理直气壮,“不听话的病人,就得像小孩一样管著。” 吃饭也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叶静姝每天都会送饭过来,各种补汤、营养餐,许安柠就一勺一勺餵他,或者陪他一起吃。 “柠柠,我真的吃不下了。”有时候沈烬年会撒娇。 “不行,医生说你要补充营养。”许安柠板著脸,勺子却温柔地递到他嘴边,“最后一口,乖。” 沈烬年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脸颊渐渐有了血色,眼睛也重新有了光彩。 叶静姝看到儿子气色一天天红润起来,她悬著的心才慢慢放下。 沈烬年想出院,她和沈砚山却不敢答应,硬是让他多住一段时间,好好调养。 “再观察观察,等医生说你完全好了再出院。”叶静姝总是这样说。 医生的建议也是再观察一段时间,毕竟心臟问题不是小事。 两人更怕的是,沈烬年出院后不吃药、不好好吃饭。 “儿子啊,你就再住一段时间吧,”叶静姝小心翼翼地说,“等医生同意你出院了,妈妈马上就放你回家。” 沈砚山也点头:“公司的事你不用操心,我还能撑一段时间。” 他们一直瞒著沈老爷子,也瞒著叶静姝的父母。 三个老人都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要是知道沈烬年住院的事,说不定会急出什么问题来。 顾锦川、刘烁、方思齐几乎天天来医院报到,耿世杰工作忙,但一有时间也会来。 他们每次来都带一大堆东西……水果、零食、漫画书、补品…… 病房的角落都快堆满了。 “你们这是要把病房改造成超市吗?”沈烬年看著又一次提著大包小包进来的三人,哭笑不得。 更让他哭笑不得的是,他们带的很多东西都是他不能吃的…… 麻辣小龙虾、串串香、麻辣烫……每次都在他面前大快朵颐,馋得他直咽口水。 “你们是来看我的,还是来气我的?”沈烬年看著桌上那盒麻辣小龙虾,哭笑不得。 刘烁理直气壮:“当然是来看你的啊!但是安柠每天陪你吃病號饭多无聊,我们得给她改善改善伙食。” 顾锦川更直接:“烬年,你现在是病號,要忌口。但安柠不是啊,她得吃好喝好,才有精力照顾你。” 方思齐作为医学院毕业的,说出来的话最专业:“適当的辣味可以促进食慾,对情绪也有好处。当然,烬年你不能吃。” 顾锦川还补刀:“烬年,你不是最疼柠柠了吗?总不能让她跟你一起受苦吧?” 许安柠看著沈烬年委屈的表情,忍不住笑:“好啦,我少吃点,陪你吃清淡的。” 但沈烬年知道,这三个兄弟其实是心疼许安柠。 他们用这种看似欠揍的方式,在照顾著他的女孩。 许安柠看著他们一唱一和,又看看沈烬年无奈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几个活宝,真的是……太可爱了。 有一次他们甚至搬了一张桌子进来。 沈烬年和许安柠都一脸懵:“这是干什么?” “放东西用的啊!”顾锦川一脸理所当然,“你看你们这病房,东西都堆得到处都是,多乱。有个桌子就整齐多了。” 沈烬年信了。 结果第二天,他们就拎著一盒麻將进来了。 “手搓麻將,传统玩法。”刘烁一边铺桌布一边说,“病房里不能太吵,手搓的安静。” 沈烬年躺在病床上,看著他们忙活,气得扶著额头笑了:“你们要是少来气我几次,我可能早就出院了……” “那怎么行!少了我们你这病房多冷清啊?” 方思齐已经把麻將牌倒了出来,“而且我们是来帮你康復的。打麻將可以锻炼大脑,防止老年痴呆。” 刘烁已经拉著许安柠坐下了:“柠柠,会打麻將吗?” “会一点……”许安柠有点不好意思,“但打得不好。” “没事,我们教你!” 於是,病房里响起了哗啦啦的洗牌声。 沈烬年本来想躺著休息, 但看许安柠玩得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搬了把椅子坐到她旁边。 “柠柠,这张不能打。”他轻声指导,“听我的,打这张。” 许安柠乖乖照做。 “碰!”顾锦川立刻捡走那张牌,“烬年,你这就不地道了啊,还带场外指导的?” “我教我女朋友,怎么了?”沈烬年理直气壮,“有本事你也找一个能教你的?” 顾锦川被懟得哑口无言,刘烁和方思齐笑得直拍桌子。 沈烬年耐心的教许安柠:“別出这张,出那个……对,碰!” “胡了!”许安柠推倒牌,眼睛亮晶晶的,“烬年,我胡了!” 沈烬年笑著摸摸她的头:“真棒。” 正玩得开心,病房门被推开。 沈砚山和叶静姝提著补品走进来,看到病房里的景象,两人都愣住了。 麻將桌摆在正中央,四个人围坐一圈,旁边还放著没吃完的小龙虾、烧烤,桌上散落著麻將牌…… “你们……”沈砚山一时语塞,“把病房弄成什么样了?” 叶静姝也哭笑不得:“哎哟我的天哪,你们这是干嘛呢?怎么还在病房打麻將啊?你们可真行……”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暗鬆了口气。 这些天她每次来,都看到儿子越来越开朗,笑容越来越多。 虽然在病房打麻將这事儿有点离谱,但至少……至少他不再把自己封闭起来了。 顾锦川看沈砚山和叶静姝没有真的生气,胆子也大了,笑著问:“沈叔,叶姨,你们要一起玩会吗?” 许安柠也赶紧站起来:“阿姨,您来玩吧。我打得不好,正好跟叔叔阿姨学习学习。” 她想著,这是个让沈烬年和父母亲近的好机会。 这些天虽然叶静姝每天都来,但母子之间总隔著一层说不清的尷尬…… 叶静姝愧疚,沈烬年也不知该如何面对。 方思齐和刘烁也识趣地站起来让座。 转眼间,牌桌上就只剩顾锦川和沈烬年还坐著了。 沈砚山看了看这阵势,居然来了兴致。 他把外套脱下来,许安柠赶紧接过去,仔细掛好。 “谢谢。”沈砚山对她说了一句,语气还算温和。 然后笑著看向顾锦川他们,“行啊,我今天就陪你们这群混小子玩玩。” 叶静姝也笑著坐下了:“好多年没打了,手都生了。” 顾锦川眼睛一亮:“叶姨,沈叔,今天要是贏了你们,我工作室几个月的利润都有了啊!” 沈砚山挑眉:“那你就放马过来吧。让你看看什么叫薑还是老的辣。” 於是,沈砚山、叶静姝、沈烬年、顾锦川四人围桌而坐,麻將声再次响起。 方思齐站在顾锦川身后观战,刘烁则在沈砚山和叶静姝中间来回看牌。 沈烬年冲许安柠招手,拉过她坐在自己身边,然后继续打牌。 “柠柠,你看,这张是不是该打?”沈烬年一边摸牌一边问许安柠。 许安柠认真看了看:“我觉得可以打。” “好,那就听你的。”沈烬年打出那张牌。 叶静姝看著儿子和许安柠默契的样子,心里百感交集。 她想起很多年前,沈烬年还小的时候,也是这样坐在她身边,看她打牌,给她出主意。 时光荏苒,转眼间,儿子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喜欢的人。 而她,差点因为自己的固执,永远失去唯一的儿子。 “胡了!”沈砚山突然推倒牌,声音里带著得意,“清一色,给钱给钱!” “哇,沈叔厉害啊!”顾锦川哀嚎,“我这刚说要贏您呢,您就给我来个下马威。” 叶静姝也笑了:“你沈叔叔年轻时候可是我们那一片的麻將高手。” 沈烬年一边掏钱一边说:“爸,您这是宝刀未老啊。” 沈砚山接过钱,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许安柠,突然说:“烬年,等你出院了,带安柠回家吃顿饭吧。”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沈烬年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谢谢爸。” 许安柠也轻声说:“谢谢叔叔。” 叶静姝没说话,只是继续洗牌,但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 他们没有明確说同意,也没有说支持。 但“带回家吃饭”这句话,已经是一种表態……至少,他们真的不再反对了。 第101章 朋友和爱人的陪伴 麻將一直打到了下午五点。 沈砚山不愧是宝刀未老,几乎把把都贏。 顾锦川输得脸都绿了,沈烬年也好不到哪儿去,只有叶静姝偶尔能胡一两把小的。 “沈叔,您这是把我们当提款机了啊?”顾锦川看著又一次推倒的牌,哀嚎道。 沈砚山笑著收钱:“这叫实力。” 他和叶静姝心里都清楚,这些年要不是顾锦川、刘烁、方思齐还有耿世杰这几个孩子明里暗里看著沈烬年,以自家儿子那个状態,能不能挺到今年都难说。 这些年轻人表面上嘻嘻哈哈,实际上心思细腻得很。 他们用这种方式陪著沈烬年,让他不至於在抑鬱的深渊里彻底沉沦。 所以打到后面,沈砚山和叶静姝悄悄放了几次水,让顾锦川贏了几把大的。 “胡了!清一色一条龙!”顾锦川兴奋地推倒牌,“给钱给钱!” 沈烬年看著手里的牌,又看看父母的表情,心里明白了什么,没拆穿,只是笑著掏钱:“行啊锦川,贏这么大。” 顾锦川数著钱,眼睛都笑弯了:“哈哈哈,这几个月的利润有著落了!” 方思齐和刘烁在一旁看著,有点羡慕:“哎哟,早知道我们也玩了,这手气多好啊。白让顾锦川捡这么大便宜” 叶静姝笑著收拾牌:“改天等烬年出院了,你们都来家里玩。家里地方大,想玩到什么时候都行。阿姨亲自下厨给你们做好吃的。” “真的啊?”刘烁眼睛一亮,“那我可记下了!” “当然真的。”叶静姝看向儿子,眼神温柔,“烬年,等你出院了,带安柠和朋友们都来家里吃饭。” 沈烬年点头:“好。” 沈砚山站起身,拿起外套穿上,对顾锦川说:“我和你阿姨晚上还有个饭局,先走了。钱让烬年打给你。” 沈烬年正在喝水呢,听到这话差点呛到:“不是……爸,我们一起输的,凭什么我一个人掏钱啊?” 沈砚山挑眉:“父债子偿,天经地义。再说了,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藏了多少小金库。”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把沈烬年噎得无话可说。 叶静姝看著这对父子难得轻鬆地斗嘴,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以前他们在一起,要么是爭吵,要么是沉默,要么是沈烬年压抑著情绪敷衍应付。 现在这样……真好。 她心里高兴,又嘱咐了沈烬年几句:“好好听医生的话,按时吃药吃饭。別总熬夜,注意休息。” 她走到许安柠面前,轻声说:“安柠,这些天辛苦你了。別太累著自己,注意身体。” 许安柠点点头:“阿姨,我不辛苦。您和叔叔也要注意休息。” “好。”叶静姝拍了拍她的手,没再多说什么,挽著沈砚山离开了病房。 等两人走后,刘烁和方思齐立刻又坐回麻將桌边,开始哗啦啦地洗牌。 “来来来,继续继续!”刘烁兴奋地说,“刚才就看你们玩了,手都痒了。” 沈烬年一手搭在许安柠座椅的靠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们:“还玩啊?都五点了,你们不吃饭去?” “晚点再吃。”方思齐一边码牌一边说,“你们是玩过癮了,我和刘烁都没玩两圈就让位了。不公平,得补回来。” “就是就是。”刘烁附和道,“沈烬年,你別想跑。” 沈烬年无奈:“不是……我是病人啊,饭点了我要吃饭……” “哎哟,你以前一天不吃都没事,饿一顿就饿一顿吧。”顾锦川现在贏了钱,心情大好,“来来来,赶紧的。” 刘烁还哼起了小曲,调子跑得十万八千里:“忧鬱是一种病~让人感觉不到饿……” 沈烬年被气笑了:“你们这是来探病的,还是来气我的?” “哪能啊,”方思齐一边码牌一边笑,“你现在这精神头,我看都能出院了。” 许安柠看著他们闹腾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她站起身,去给他们每人拿了一瓶矿泉水:“先喝点水吧。玩牌可以,但不能不吃饭。” 然后她拿出手机,点开附近一家不错的餐厅的外卖app。 她知道每个人的口味……顾锦川爱吃辣,刘烁喜欢重口味,方思齐饮食比较健康,沈烬年现在只能吃清淡的。 她点了几样家常菜:水煮鱼、清蒸鱼、水煮肉片、宫保鸡丁、辣子鸡、清炒时蔬、蒸蛋羹……还有几份米饭。 又特別给沈烬年点了一份山药排骨汤。 下单后,她打开叶静姝带来的保温桶,里面是温热的虫草花鸡汤。 “烬年,你先喝点汤。”她把汤倒进小碗里,递给他。 沈烬年接过碗,小口喝著。 汤很鲜,温度刚好,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好喝吗?”许安柠问。 “嗯。”沈烬年点头,“你也喝点。” “我待会儿跟大家一起吃。”许安柠说。 麻將又打了几圈,外卖送到了。 许安柠去门口取餐,回来时提了满满两大袋。 “吃饭啦!”她一边拆包装一边喊。 刘烁第一个衝过来:“哇,水煮肉片!柠柠你太懂我了!” 顾锦川和方思齐也放下牌,围了过来。 许安柠把菜一一摆开,辣的放一边,清淡的放一边,又给大家把饭打开。 “烬年,你吃清淡的这些。”她把番茄炒蛋和清炒时蔬推到他面前,“你的胃得慢慢养,不能吃重油重盐的。” 沈烬年看著红彤彤的水煮肉片,咽了咽口水:“我就吃一小口……” “不行。”许安柠態度坚决,“等你好了,你想吃多少我都陪你吃。” 顾锦川夹了块肉片,故意在沈烬年面前晃了晃:“真香啊……某人吃不到,嘖嘖。” 沈烬年瞪他:“你等著,等我好了,我吃火锅不带你去。” “別啊!”顾锦川立刻怂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你们多吃点。”许安柠笑著招呼顾锦川他们,“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经常往医院跑。” “这话说的,”刘烁夹了一大筷子水煮鱼,“我们和烬年什么关係?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生病我们能不来吗?” 方思齐也说:“就是。不过说真的,安柠,这段时间最辛苦的是你。我们都看得出来,烬年能好这么快,多亏了你。” 许安柠摇头:“是他自己坚强。我……我只是陪著他而已。” 沈烬年看著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如果没有许安柠,他真的撑不过去。 他们吃著简单的家常菜,聊著天,开著玩笑。 病房里充满了烟火气,完全不像一个病人的房间,倒像是一群好朋友的聚会。 顾锦川说起他工作室最近接的一个大项目, 刘烁吐槽酒吧里遇到的奇葩客人, 方思齐分享最近看的医学论文, 许安柠也说了一些上海公司的事。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吃饭,病房里充满了食物的香气和欢声笑语。 吃完饭,许安柠收拾碗筷,刘烁和方思齐把麻將桌收起来,顾锦川则拉著沈烬年聊天。 “说真的,烬年,”顾锦川收起玩笑的表情,“看到你现在这样,我们才真的放心了。” 沈烬年笑了笑:“让你们担心了。” “废话。”顾锦川捶了他一下,“你都不知道前阵子你那个样子,多嚇人。我们几个私下都商量好了,你要是真出什么事,我们就轮流守著你,24小时不间断。” 沈烬年心里一暖:“谢谢。” “谢什么谢。”顾锦川说,“兄弟之间,不说这个。不过……你得答应我们,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能再那样了。你得好好活著,为了安柠,也为了我们这些兄弟。” 沈烬年点头:“我答应你。” 许安柠收拾好回来,听到他们的对话,眼睛又有点红。 她走到沈烬年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刘烁看了看时间:“行了,我们也该撤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方思齐也说:“烬年,你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来。” “明天別来了。”沈烬年开玩笑,“你们一来,我就休息不好。” “嘿,你这人!”刘烁作势要打他,“我们还偏要来了!” 顾锦川笑著把两人拉走:“走了走了,让病人好好休息。” “我们明天再来啊!”刘烁临走前还不忘说,“我明天带副扑克来,咱们斗地主!” 等他们离开后,病房里终於安静下来。 许安柠扶著沈烬年躺下,给他盖好被子:“累了吧?睡会儿。” 沈烬年却拉住她的手:“柠柠,陪我躺一会儿。” 病床不大,但躺两个人还是可以的。 许安柠小心地躺在他身边,侧身面对他。 沈烬年伸出手臂,让她枕著,另一只手轻轻抚摸著她的头髮。 “烬年,”许安柠的声音很轻,“等你好起来,我们……我们要一个孩子,好不好?” 沈烬年愣住了:“你……你说什么?” “我说,”许安柠认真地看著他,“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再要一个孩子。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他,一定会把他生下来,一定会让他健康快乐地长大。” 沈烬年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他紧紧抱住许安柠,声音颤抖:“好……好……我们再要一个孩子。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许安柠也红了眼睛,她亲了亲他的下巴。 “那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好好治病,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要健健康康的,才能当爸爸。” “我答应你。”沈烬年点头,“我一定好好治病,好好活著,当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沈烬年很快就睡著了,许安柠看著他安稳的睡顏,轻轻抽出手,走到窗边。 窗外,北京的夜景璀璨如星海。 她拿出手机,给李峰发了条消息:“峰哥,我想把工作重心慢慢移回北京。上海那边,可能需要你多费心了。” 李峰很快回覆:“早就猜到了。放心吧,上海这边有我。你好好照顾沈烬年,也照顾好自己。” 许安柠回覆:“谢谢。” 然后她又给夏媛发了消息:“媛媛,我决定留在北京了。” 夏媛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真的啊?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和沈烬年分不开的。” “嗯。”许安柠轻声说,“分不开了。这辈子,都不会再分开了。” 掛断电话,她走回床边,看著沈烬年沉睡的脸,轻声说: “沈烬年,我这辈子真的离不开你了。” 第102章 父母的父母 晚上回到家,叶静姝卸下精致的妆容,疲惫地靠在沙发上。 沈砚山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在她身边坐下。 “砚山,”叶静姝轻声说,“现在……烬年的婚事也退了。爸那边,还有我爸妈那边,可能也瞒不住多久了。” 沈砚山沉默著点头。 確实,退婚这么大的事,虽然暂时没对外宣布。 但沈老爷子和叶静姝的父母,都是人脉广、消息灵通的,早晚会知道。 更別说沈烬年住院这么久,公司那边虽然压下了消息,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要是他们突然听说,再嚇著……”叶静姝忧心忡忡。 沈砚山握了握她的手:“明天,我去疗养院和爸说。岳父岳母那边……你就去说一下吧。先告诉他们烬年现在没事了,慢慢再说退婚和身体的事,別一下子全说出来,嚇著他们。” 叶静姝点头:“那爸……要是发脾气,你別和他顶嘴。他年纪大了,血压高,心臟也不好……” “放心吧,”沈砚山拍拍她的手背,“我心里有数。爸虽然脾气倔,但也疼烬年。知道实情,应该能理解。” 第二天一早,两人分头行动。 叶静姝让司机送她回娘家。 她母亲是上海人,家里是做生意的。 父亲退休前职位不低,家境殷实。 叶静姝从小就是娇滴滴的大小姐, 一直都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父母对她宠爱有加,对外孙沈烬年更是疼爱。 车子停在叶家別墅门口时,叶静姝深吸了一口气,才推门下车。 而沈砚山那边,他直接去了疗养院。 正值初夏,阳光正好。 沈老爷子腿脚不太利索,正被几个护工推著在花园里晒太阳。 看到儿子来了,老爷子有些意外。 “爸。”沈砚山走过去,示意护工让开,自己接过轮椅,推著老爷子慢慢散步。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沈老爷子声音洪亮,但能听出中气不足,“静姝昨天还来过,说你这几天公司忙。” “再忙也得来看您啊。”沈砚山笑著说,“药吃了吗?” 旁边的护工赶紧说:“吃了吃了,按时吃的。” 沈老爷子哼了一声:“你没事不会一大早跑来找我。说吧,什么事?” 沈砚山推著轮椅的手顿了顿:“爸,我就是来陪陪您……” “少来这套。”沈老爷子打断他,“这么多年了,你什么脾气我不知道?说吧,是不是南鑫那边出什么事了?” 沈砚山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没有,就是……那个……烬年的婚事,可能暂时不结了。” 轮椅猛地停住。 沈老爷子转过头,眼神锐利地看著儿子:“你说什么?” “烬年……確实不喜欢林家的姑娘。”沈砚山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强扭的瓜不甜。我和静姝商量了,就隨他吧。” “胡闹!”沈老爷子气得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杵,“婚姻大事,怎么能由著他胡来?订婚宴都办了,现在说不结就不结?沈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爸……” “你別叫我爸!”沈老爷子拄著拐杖就站了起来,“我给林家打电话去!婚礼照办,这事不能由著你们胡闹!” 眼看老爷子真要动怒,沈砚山知道瞒不住了,赶紧扶住他: “爸,您先別激动……其实……其实烬年住院了。” 沈老爷子动作一顿:“住院了?怎么回事?应酬喝多了胃不舒服?” “不是……”沈砚山深吸一口气,儘量挑最轻的说,“就是……之前晕倒了,送医院抢救了……” “抢救?!”沈老爷子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到底怎么回事?!” 看著父亲焦急的样子,沈砚山知道不能再瞒了。 他扶著老爷子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低声说: “烬年这些年……心情一直不好。有抑鬱症,还酗酒,身体弄垮了。前阵子心臟不舒服,晕倒了,抢救了十个小时才脱离危险。” 他没敢说“心臟衰竭”,只说“心臟不舒服”。 也没敢说“差点没救回来”,只说“脱离危险”。 但即便如此,沈老爷子还是听得脸色发白。 “抑鬱症?酗酒?”老爷子喃喃重复,“怎么会……烬年那孩子,从小就懂事,怎么会……” “是我们逼得太紧了。”沈砚山苦笑,“爸,这些年,我们一直按自己的想法安排他的路,从来没问过他到底想要什么。他和许安柠那姑娘……是真心喜欢的,可我们硬生生拆散了他们,还逼他娶不喜欢的人……” 沈老爷子沉默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沈烬年还小的时候,有一次哭著说喜欢钢琴,他想学音乐。 当时他板著脸说:“沈家的继承人,必须学金融。” 后来,沈烬年再也没提过学音乐的事。 再后来,那孩子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懂事。 “他现在……怎么样了?”沈老爷子声音有些颤抖。 “好多了。”沈砚山赶紧说,“许安柠回来看他了,这几天精神好了很多,能吃饭了,也能下床走动了。” “那姑娘……回来了?” “嗯。”沈砚山点头,“一直陪著他。医生说,多亏了她能来,烬年才有活下去的意愿。” 沈老爷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摆摆手,声音疲惫: “算了……你们是他的父母,你们看著办吧。我老了,管不动了……只要烬年好好的,怎么都行。” 沈砚山眼睛一热:“爸……” “行了,扶我回去吧。”沈老爷子睁开眼,“改天……等我好点了,去看看烬年。还有那个姑娘……也见见。” 与此同时,叶家。 叶静姝一进门,就被母亲拉著问:“怎么这么早回来?出什么事了?” 叶母是典型的上海女人,精致优雅,即使七十多岁了,依然打扮得体。 叶父虽然退休了,但气场还在,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爸,妈……”叶静姝在沙发上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有件事……得跟你们说。” “什么事?这么严肃。”叶母笑著问,“是不是烬年婚礼要提前了?我跟你爸还商量著给年年准备点什么呢。” 叶静姝摇摇头:“婚礼……不办了。婚事退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叶父放下报纸,皱眉:“退了?怎么回事?” 叶母也愣住了:“好好的怎么就退了?林家那边……” “是我们提出的。”叶静姝深吸一口气,“烬年……不喜欢林雨馨。强扭的瓜不甜,我和砚山就做主退了这门婚事。” “胡闹!”叶父沉声道,“订婚宴都办了,现在退婚,让林家面子往哪儿搁?沈家的声誉还要不要了?” 叶静姝咬了咬嘴唇:“爸,其实……烬年这段时间一直在住院。” “住院?”叶母立刻紧张起来,“怎么回事?严重吗?” “前阵子……心臟不舒服,晕倒了,抢救了十个小时。”叶静姝儘量轻描淡写,“现在没事了,好多了。” “心臟不舒服?”叶母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到底怎么回事?年年身体一直很好的!” “就是……这些年心情不太好,有点抑鬱,还喝酒……” 叶静姝说著说著,眼圈就红了,“都怪我……当初逼他分手,后来我又用剪刀刺自己的脖子……逼他订婚……把他逼成那样……” 叶母听完,气得浑身发抖。 她猛地站起来,在客厅里转了两圈,最后抓起茶几上的鸡毛掸子…… 那是她以前用来打叶静姝用的,这么多年了还留著。 “叶静姝!你要死了啦!”叶母一口上海话,又急又气,“把年年逼成那个样子?你昏头了啦?!那是你亲儿子啊!” 叶父赶紧拦著:“好了好了,別激动……静姝,到底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叶静姝眼泪掉下来,把这几年的前因后果,沈烬年怎么抑鬱,怎么酗酒,怎么差点没救回来, 许安柠怎么回来照顾他……全都说了出来。 叶母听完,扔了鸡毛掸子,坐在沙发上直抹眼泪: “我可怜的年年啊……从小那么懂事,那么乖……怎么就……静姝啊,你是怎么当妈的?孩子心里苦你不知道吗?” 叶父也红了眼眶,但他毕竟是男人,更冷静些:“那现在呢?年年怎么样了?” “好多了。”叶静姝擦著眼泪,“许安柠陪著他,这几天精神好了很多,心情也开朗了不少。医生说……再调养一段时间就能出院了。” “那个姑娘……”叶母问,“就是年年以前喜欢的那个?” “嗯。”叶静姝点头,“她这些年一直在上海,听说烬年出事,马上就赶回来了。这些日子都是她在医院照顾著,寸步不离。” 叶母嘆了口气:“也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静姝啊,不是妈说你,当初你就做错了。孩子喜欢谁,那是他的事。你硬要拆散,现在好了,把孩子逼成这样……” “我知道错了。”叶静姝哭著说,“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求,只求烬年好好的,只要他活著,他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我再也不管了……” 叶父拍拍女儿的背:“行了,知道错就好。改天我们去看看年年,也见见那个姑娘。” “对对对,”叶母也说,“我得亲自去谢谢那姑娘。要不是她,年年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叶静姝靠在母亲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这一刻,她才真正觉得,自己放下了。 放下了那些所谓的“门当户对”, 放下了那些“家族声誉”, 放下了那些“为他好”的执念。 她现在只想儿子好好的。 窗外的阳光洒进客厅,温暖明亮。 就像二十多年前,沈烬年还小的时候, 也是这样明媚的天气,他在院子里跑,叶静姝和父母在屋里看著,笑声传得很远很远。 叶母轻轻拍著女儿的背,柔声说: “静姝,妈知道你是为了年年好。但有时候啊,我们以为的好,不一定是孩子想要的好。以后……就让他们自己决定吧。我们老了,能做的,就是在后面支持他们,祝福他们。” 叶静姝点头,眼泪又涌出来。 第103章 没人反对了 叶母给女儿擦了擦眼泪,突然想起什么,皱眉问道:“静姝啊,之前到底是你拆散他们的,还是砚山和你公公的主意?” 叶静姝愣了一下,仔细回想:“当初……砚山和公公確实都不同意。但是……是我自己去找那个姑娘,让她离开北京的。” “我就知道!”叶母气得用手指戳了一下女儿的额头,“我就知道是那个沈老头,迂腐得很!他们沈家的男人都是这副德行,死要面子活受罪!你呀你呀,坏人全你来当,以后我看你那婆媳关係怎么处!” 叶静姝苦笑:“妈,现在还说这个还早呢……我公公还没点头同意那姑娘进门呢,我也不知道烬年这婚能不能结。” “哎哟叶静姝,你昏头了?”叶母的上海话更重了,“年年都多大了?33岁了啦!你看看你表哥家儿子,人家就比年年大两岁,儿子都会打酱油了,闺女都去巴黎参加跳舞比赛了!我们年年呢?养了个狗儿子还送人了。” 叶静姝被母亲说得无言以对,只能小声说:“我也没办法啊……家里的小事我公公不怎么管,但是烬年结婚这样的大事,他不点头,我和砚山也没办法。” 叶母看著女儿这副委屈又无奈的样子,火气更大了。 她站起身,从衣架上拿下那条精致的真丝披肩,动作利落地披上。 叶父和叶静姝都愣住了:“你这是去哪?” “我去找那个沈老头算帐去!”叶母气冲冲地说,“看他把我们年年委屈成什么样了?好好的孩子,差点没了!他这个当爷爷的,一点不心疼啊?” 说完就往外走。 叶父赶紧对叶静姝说:“静姝,你快去,拦著点你妈。我就不去了……我去了亲家脸上也不好看。” 叶父心里清楚,自己要是去了,不帮著妻子数落亲家,她要生气; 数落了吧,以后两家还怎么来往? 乾脆让女儿去处理。 叶静姝赶紧追出去:“妈,您消消气……別发火,我公公最近身体也不舒服……” “他身体不舒服?”叶母边走边说,“我们年年还在医院躺著呢!他有什么资格不舒服?” 司机已经把车开过来了,叶母直接坐进去,对叶静姝说:“上车!跟我一起去!” 叶静姝不敢违抗,只能跟著上车。 一路上,她一直在劝母亲消气。 “妈,我公公年纪大了,心臟也不好,您一会儿说话別太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知道!” 叶母虽然生气,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就是去跟他说清楚,我们年年不能再受委屈了!他要是还不同意,以后年年就搬出来住,我们叶家养得起!” 车子很快停在了疗养院门口。 母女俩刚下车,就看到沈砚山从里面走出来。 他看到岳母,心里“咯噔”一下……这位老岳母,他是又敬又怕。 敬的是她为人正直、疼爱晚辈,怕的是她护短起来,那是真不讲道理。 “妈,您怎么来了?”沈砚山赶紧迎上去。 叶母看见女婿,火气稍微压了压,但语气还是不太好:“砚山,你爸呢?我找他有事。” 沈砚山和叶静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紧张。 “妈,我爸刚休息,您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沈砚山赔著笑。 “跟你说有什么用?”叶母说著就要往里走,“这事我得亲自跟你爸说清楚!我们年年不能再受委屈了!” 沈砚山和叶静姝赶紧一左一右拦著。 “妈,您听我说……”沈砚山急得额头冒汗,“我爸已经知道了,他也同意了,不管了。真的!” 叶母停下脚步,怀疑地看著他:“真的?那个老古板能想通?” “真的真的!”沈砚山连连点头,“我刚才就是来跟我爸说这事的。我爸一开始是有点生气,但听说烬年住院了,差点没救回来,他也心疼了。说只要烬年好好的,怎么都行。” 叶静姝也赶紧帮腔:“妈,砚山说的是真的。我公公那么疼烬年,怎么捨得让他受委屈。” 叶母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她盯著沈砚山看了几秒,確认女婿没说谎,才嘆了口气: “算他还有点良心……我们年年多好的孩子,被你们逼成那样……” 说著说著,眼圈又红了。 沈砚山赶紧说:“妈,是我们不对。我和静姝都知道了,以后再也不干涉烬年了。他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想什么时候结婚就什么时候结婚,我们都支持。” 叶母擦了擦眼角:“这还差不多……我告诉你啊砚山,你们沈家要是再欺负我们年年,我就把他接回叶家去!我们叶家就静姝一个女儿,年年就是我们的心肝宝贝,捨不得让他受一点委屈!” “是是是,妈说得对。”沈砚山连连点头,“以后我一定好好关心烬年,再也不逼他了。” 叶母这才满意,又看向女儿:“静姝,你也记住了。以后年年的事,让他自己做主。你这个当妈的,就负责疼他、爱他,別整天想著控制他。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生活,懂伐?” “懂了,妈。”叶静姝红著眼睛点头。 “行了,那我就不进去了。” 叶母整理了一下披肩,“省得看到那个老古板,我又要生气。你们去看年年的时候,替我带句话……外婆想他了,等他好了,让他来外婆家吃饭。还有那个姑娘……也一起带来。” “好,我一定转告。”沈砚山赶紧说。 叶母这才坐回车里,对叶静姝说:“静姝,你跟我一起回去,妈有话跟你说。” 叶静姝看向沈砚山,沈砚山点点头:“去吧,我再去医院看看烬年。” 等车开走后,沈砚山才鬆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位岳母,真是……惹不起。 不过他也知道,岳母是真心疼烬年。 这些年,烬年每次去叶家,岳父岳母都把他当宝贝一样宠著, 要什么给什么,从来不捨得说他一句重话。 相比之下,他们沈家……確实做得不够好。 沈砚山嘆了口气,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他得去医院看看儿子,顺便……也看看那个叫许安柠的姑娘。 车上,叶母握著女儿的手,语气柔和了许多: “静姝啊,妈刚才话说得重了点,你別往心里去。” “妈,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为烬年好。”叶静姝摇头。 “你知道就好。”叶母拍了拍她的手,“妈是过来人,知道和婆家关係难处。你那个公公,年轻时候就是个老古板,现在年纪大了,你婆婆也不在了,没人管得了他了。更倔了。但你不能什么都听他的,知道吗?”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叶母打断她,“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儿子。只要年年幸福,其他的都不重要。那个沈老头要是不同意,你就让砚山去说。砚山是他儿子,说话比你管用。” 叶静姝点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那个姑娘……”叶母顿了顿,“你之前那样对人家,现在要想办法弥补。人家不记仇,还回来照顾年年,这是多大的情分?你得好好对人家,知道吗?” “我会的。”叶静姝轻声说,“等她来家里,我一定好好招待。” “这就对了。”叶母满意地点头,“我们叶家的女儿,要有气度,要明事理。错了就要认,就要改。这样人家才会尊重你。” 车子缓缓驶入叶家別墅,叶母下车前,又对女儿说: “静姝,记住妈的话……爱一个人,就要尊重他的选择,支持他的决定。哪怕那个选择,你不理解,不认同。因为那是他的人生,不是你的。” 叶静姝看著母亲,突然明白了什么。 “妈,谢谢您。” “谢什么谢。”叶母笑了,“我是你妈,我不教你,谁教你?” 而沈砚山那边,他已经到了医院。 推开病房门时,他看到了温暖的一幕…… 沈烬年靠在床头,许安柠坐在床边,手里拿著一本书,正在轻声念给他听。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安静而美好。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起头。 “爸。”沈烬年轻声叫道。 “叔叔。”许安柠也站起身。 沈砚山点点头,走到床边:“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沈烬年说,“医生说可以下楼多走走。” “那就好。”沈砚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著许安柠,“安柠,这些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许安柠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沈砚山沉默了几秒,突然说:“刚才……你外婆找过我了。” 沈烬年一愣:“外婆?她怎么……” “她知道你住院的事了,很担心你。”沈砚山说,“她让我告诉你,等你好了,带安柠去外婆家吃饭。她说……想你了。” 沈烬年的眼眶瞬间红了。 外婆…… 那个从小到大最疼他的外婆。 “还有,”沈砚山继续说,“你爷爷也知道了。他说……等你出院了,带安柠回家吃饭。” 这话说得平淡,但其中的含义,沈烬年和许安柠都听懂了。 爷爷……也同意了。 至少,不反对了。 许安柠的眼泪掉下来,她赶紧擦掉:“谢谢叔叔……” “不用谢我。”沈砚山摇头,“是你们自己……让我们明白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他看著儿子,眼神温柔: “烬年,以后……好好过日子。想做什么就去做,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爸妈……都支持你。” 沈烬年的眼泪终於掉下来。 他等了这么多年,等了这么久,终於等到了这句话。 终於等到了父母的认可,等到了家人的支持。 他终於……可以和自己爱的人,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爸……”他哽咽著,“谢谢您。” 沈砚山起身,拍了拍儿子的肩:“傻孩子,跟爸说什么谢谢。” 他又看向许安柠:“安柠,以后……烬年就拜託你了。” 许安柠用力点头:“叔叔,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好好爱他。” “好。”沈砚山笑了,“那你们聊,我先走了。公司还有点事。” 他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沈烬年和许安柠相视而笑,然后紧紧拥抱在一起。 第104章 病房里求婚 两人紧紧相拥,沈烬年轻轻擦掉许安柠脸上的泪:“哭什么?” 许安柠也伸手擦他眼角的泪:“你也哭了……” “我这是被风吹的。”沈烬年嘴硬,但微微发红的眼眶出卖了他。 许安柠没拆穿他,只是更紧地抱住他,脸贴在他胸口,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这一刻的幸福,真实得让她想哭。 她曾经以为,这辈子真的和他没缘分了。 隔著门第,隔著家族,隔著那么多无法逾越的现实。 可现在……他家里真的同意了。 他爷爷说要见她,他外婆说想见她,他爸爸妈妈也说支持他们…… 这一切,美好得像梦。 “柠柠,”沈烬年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很轻,却异常认真,“我们结婚好不好?” 许安柠身体一僵,慢慢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 那双曾经黯淡无光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温柔和期待,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紧张。 她的眼睛又红了:“沈烬年……你这是在向我求婚吗?” 沈烬年点头,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发颤:“那你……愿意嫁给我吗?” 许安柠的眼泪瞬间涌出来,又哭又笑:“这也太不浪漫了……哪有这样求婚的啊……没有戒指,没有花,还在医院的病房里……” 沈烬年慌了,赶紧给她擦眼泪,把她抱在怀里哄:“我等不及了嘛。我一分钟都不想等了。戒指……等我出院马上给你买,买最贵的,最大的。好不好?” “不好。”许安柠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沈烬年,我才不要钻戒,不要花。我就要你……我只要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和我在一起一辈子。” 沈烬年的心像是被什么填满了,满满的,暖暖的。 他捧起她的脸,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那你……愿意嫁给我,成为我的妻子吗?” 许安柠的眼泪又掉下来,但这次是幸福的眼泪。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沈烬年……我愿意。” 话音刚落,沈烬年的吻就落了下来。 温柔,缠绵,带著失而復得的珍视。 许安柠闭上眼睛,回应著他的吻,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这个吻很深,唇齿相依,像是要把这些年错过的时光都补回来。 像是要把所有的爱、所有的思念、所有的痛苦和遗憾,都融进这个吻里。 吻了很久,两人才慢慢分开,额头相抵,微微喘息。 “柠柠……”沈烬年声音沙哑,“我爱你。” “我也爱你。”许安柠轻声说。 两人又紧紧抱在一起,许安柠的头靠在沈烬年肩上,感受著他身上的温暖。 “不过……”她突然开口。 沈烬年身体一僵,以为她反悔了:“不过什么?” 许安柠从他怀里抬起头,俏皮地笑了:“我还得告诉我爸妈呢……结婚这么大的事,总不能我自己就决定了吧?” 沈烬年这才鬆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打了一下她的屁股:“小坏蛋,你嚇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不嫁了……” “那你可要对我好一点,”许安柠故意板起脸,“不然我就嫁別人去了。” 沈烬年又打了一下她屁股,这次稍微重了点:“谁敢娶你?谁敢和我抢老婆?” “那可多了。”许安柠忍著笑,“我长得好看,工作又好,收入还高,喜欢我的人可多了。尤其是刘烁,上次还说……” “他说什么?”沈烬年眯起眼睛。 “他说我要是单身,他第一个追我。”许安柠故意气他。 沈烬年咬牙:“他敢!他就是一个花心大萝卜,没我好……” 说完又去亲她,许安柠笑著躲,两人在病床上闹成一团。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顾锦川和方思齐走进来,手里还真的拿著扑克牌。 一进来就看到两人在床上腻歪,顾锦川立刻捂住眼睛: “哎哟哎哟……我的妈呀……这大中午的干什么呢?发情啊?注意点影响好不好?” 许安柠羞得赶紧躲进沈烬年怀里,脸埋在他胸口不敢抬头。 沈烬年搂著她的腰,没好气地对顾锦川说:“你闭嘴。不会敲门啊?” 方思齐笑著把扑克牌放在桌上:“敲了,你们没听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呢。” 刘烁也跟了进来:“哟,你俩聊啥呢?这么投入,都快钻他心窝窝里去了。” 沈烬年看了一眼怀里羞得不行的许安柠,突然起了捉弄的心思。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 “柠柠说要嫁给你,我说你太花心了,而且你是不婚主义者。” 许安柠惊得抬起头,赶紧捂住他的嘴:“你別胡说!” 沈烬年一手搂著她,一手拉开她的手,继续胡说八道:“真的,她刚才还说呢。说刘烁又帅又有钱,比我会哄人,比我浪漫。” 刘烁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沈烬年在开玩笑,也配合地演起来: “那可不。不过我不婚那是因为没遇到好姑娘。要是安柠这样的当我老婆……我巴不得呢。又漂亮又能干,还懂事……” 顾锦川憋著笑,看热闹不嫌事大:“嘖嘖嘖,夺妻之仇啊沈烬年。这你能忍?” 沈烬年看著刘烁,眼神危险:“臥槽……刘烁你他妈真敢想?” 刘烁赶紧摆手:“开玩笑开玩笑!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跟你抢啊!你为了安柠命都不要了,我要真敢动心思,你还不得弄死我?” 许安柠羞得捶沈烬年:“都是你!乱说什么!” 沈烬年笑著抓住她的手:“好了好了,不闹了。” 他看向三个兄弟,脸上是藏不住的幸福:“说真的,柠柠答应嫁给我了。” 病房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 “真的啊?!”顾锦川第一个反应过来,“恭喜恭喜!” 方思齐也笑了:“终於修成正果了。不容易啊。” 刘烁凑过来:“什么时候办婚礼?我得当伴郎!” 沈烬年握著许安柠的手:“等我出院吧。先把身体养好,然后……慢慢准备。” “对对对,身体最重要。”顾锦川说,“不过……你戒指呢?求婚不能没有戒指啊。” “他说出院再买。”许安柠轻声说。 “那不行。”方思齐摇头,“求婚是大事,得有仪式感。戒指不能少,这样……” 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递给沈烬年。 是一枚很简单的银色指环,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方思齐说,“她说这是她和我爸的定情信物之一,虽然不值钱,但是心意重。你先用这个替一下,等出院了再买正式的。” 沈烬年愣住了:“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著吧。”方思齐硬塞给他,“就当是我提前送的结婚礼物。我妈要是知道这枚戒指能成全一对有情人,她也会高兴的。” 沈烬年看著那枚简单的指环,眼眶又红了。 他接过戒指,转身看向许安柠。 “柠柠,”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虽然这个戒指不是我的,但我的心是你的。你……愿意先戴著它,等我给你买更好的吗?” 许安柠的眼泪掉下来,她伸出手:“我愿意。” 沈烬年颤抖著把戒指戴在她左手无名指上。 尺寸居然刚好,像是命中注定。 银色的指环在她纤细的手指上闪著柔和的光。 “好看。”沈烬年轻声说。 “嗯。”许安柠点头,眼泪掉在戒指上。 顾锦川和刘烁在旁边看著,眼睛也有点湿。 八年了。 这两个人,分分合合,痛过,哭过,绝望过,甚至差点生死相隔…… 现在,终於走到了一起。 终於,可以光明正大地相爱,可以名正言顺地相守。 “恭喜。”顾锦川真心实意地说,“真的……恭喜你们。” 刘烁也收起玩笑的表情:“烬年,好好对安柠。你要是敢对她不好,我们几个第一个不答应。” “不会的。”沈烬年紧紧握著许安柠的手,“我会用我的一切,对她好。用我的生命,爱她。” 许安柠靠在他肩上,幸福得说不出话。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也照在那枚简单的银色指环上。 虽然朴素,却承载著最真挚的爱。 就像他们的爱情。 虽然歷经磨难,却始终纯粹,始终坚定。 “行了行了,”顾锦川擦擦眼角,“咱们是不是该撤了?別打扰人家二人世界了。” “对对对,”刘烁也说,“我们改天再来。今天……就留给你们吧。” 方思齐也起身:“烬年,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来找你斗地主。” 三人离开后,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沈烬年低头看著许安柠手上的戒指,轻声问:“喜欢吗?” “喜欢。”许安柠点头,“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等我好了,给你买更好的。” “不用。”许安柠摇头,“这个就很好。有故事,有意义,比钻石更珍贵。” 沈烬年抱紧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柠柠,我会用我的一生,让你幸福。” “嗯。”许安柠靠在他怀里,“我也会用我的一生,爱你,照顾你,陪著你。” 第105章 上海的外婆 下午,许安柠陪著沈烬年去楼下散步。 沈烬年身体还虚,走不了太久,许安柠就扶著他慢慢走,走累了就在长椅上休息。 “累不累?”许安柠问。 “不累。”沈烬年摇头,握紧她的手,“能和你这样散步,真好。” 许安柠笑了,靠在他肩上。 散步回来,许安柠看著他吃完晚饭,又盯著他把药吃了,然后才哄他睡觉。 沈烬年睡得很快……这些天有许安柠陪著,他的睡眠质量好了很多,噩梦少了,醒来的次数也少了。 许安柠坐在床边,打开笔记本电脑继续处理工作。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病房里很安静,只有键盘轻轻的敲击声和沈烬年均匀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许安柠抬起头,看到一个穿著优雅旗袍、披著真丝披肩的老太太走进来,身后还跟著一个提著大包小包的保姆。 她愣了一下……沈烬年生病的事没告诉外人啊,那这位是…… 老太太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病床上睡著的沈烬年身上。 看到外孙消瘦的样子,她的眼圈瞬间红了。 “你好,你是……?”许安柠站起身,轻声问。 老太太这才注意到她,擦了擦眼角,努力扬起一个得体的微笑:“我是年年的外婆。” 许安柠赶紧说:“外婆好。” 听到声音,沈烬年也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外婆,有些惊讶:“外婆?您怎么来了?” 老太太赶紧走到床边,握住外孙的手,眼泪又掉下来:“年年啊……你要嚇死外婆了呀!生病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外婆说?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外婆可怎么活啊……” 沈烬年赶紧坐起来,抽出纸巾给外婆擦眼泪:“外婆,我这不是没事了嘛。您別哭,哭多了眼睛肿,明天就不漂亮了。” “你还知道关心外婆漂不漂亮?” 老太太又气又心疼,“你这孩子,受了这么大委屈也不找外公外婆。那个死老头敢逼著你结婚,你就告诉外婆啊!外婆挠花他的脸!” 这话说得又凶又可爱,沈烬年忍不住笑了,又赶紧看看许安柠,有点不好意思:“外婆……別说了,柠柠还在这呢……” 老太太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擦乾眼泪,换上温柔的笑容看向许安柠:“对对对,你看我,光顾著心疼年年了……柠柠啊,不好意思,嚇著你了吧?” “没有没有。”许安柠摇头,“外婆,您坐。” 老太太在床边坐下,仔细打量著许安柠,越看越满意:“真是个標致的好姑娘……你们一个年年,一个柠柠,还真是挺有缘分的啊。” 沈烬年向许安柠伸出手,拉她坐在床边,介绍道:“柠柠,这是我外婆,从小最疼我的人。” 许安柠从容地打招呼:“外婆好。” “好好好……”老太太握住许安柠的手,眼眶又红了,“真是辛苦你了,孩子。这些天都是你在照顾年年吧?看他气色好多了,都是你的功劳。” “这是我应该做的。”许安柠轻声说。 老太太越看越满意……这姑娘长得清秀,眼神乾净,举止也得体。 最重要的是,她对年年是真心的。 从她看年年的眼神就能看出来,满满的都是心疼和爱意。 “外婆,您怎么知道我住院了?”沈烬年问。 “你妈今天回家说的。”老太太又红了眼睛,“要不是她说,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委屈……年年啊,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外婆。外婆给你撑腰,知道吗?” “知道了。”沈烬年点头,“您別担心,我现在好多了。” 老太太开始念叨:“年年啊,外婆燉了汤,还带了好多补品。你得多吃点,把身体养好。等你出院了,来外婆家住几天,外婆亲自给你做好吃的……” 她絮絮叨叨说了很久,沈烬年一直耐心听著,时不时点头应和。 许安柠在旁边看著,心里暖暖的。 她能感觉到,这位外婆是真心疼沈烬年,那种毫不掩饰的、纯粹的爱,让她很感动。 聊了一会儿,沈烬年怕许安柠第一次见长辈不自在,就开始哄外婆回去:“外婆,天都黑了,您早点回去休息吧。路上注意安全。” “我不累,”老太太不肯走,“我再陪你一会儿。” “您该睡美容觉了。”沈烬年只能使出杀手鐧,他笑著说,“要是明天眼睛肿了,不漂亮了,外公该心疼了,又得说我惹您生气了。” 老太太一听,果然动摇了。 她最在意自己的容貌,每天雷打不动要睡美容觉。 “那……那我先回去了。”她站起身,又叮嘱了几句,最后在沈烬年脸上亲了一口,“年年,好好养病。过两天外婆再来看你。” “好,外婆慢走。” 老太太又对许安柠说:“柠柠,辛苦你了。等年年好了,和他来外婆家吃饭。” “好,外婆你慢点走。”许安柠乖巧地说。 等外婆和保姆离开后,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许安柠转头看著沈烬年,眼睛里闪著调皮的光:“年年?” 沈烬年一愣。 “哇塞……”许安柠拖长了声音,“好可爱的年年啊……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可爱的小名?” 沈烬年脸一红,一把把她抱进怀里,作势要打她屁股:“你敢笑话我,一会儿真打你屁股了啊……” “不敢不敢。”许安柠笑著躲,“不过你外婆真是漂亮……又可爱啊。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七十多岁的人。” “我外婆爱美,一辈子都爱美。她年轻的时候可是上海滩有名的美人。” 沈烬年笑著说,“她也是世界上最疼我的人。小时候我每次去她家的时候,她都会给我做很多好吃的,带我出去玩,我要什么给什么。” “真好。”许安柠靠在他怀里,“不过……你外婆对你爷爷好像……意见很大?” 沈烬年笑了:“何止是意见大,他们从年轻的时候就不对付。” “为什么啊?”许安柠好奇地问。 沈烬年想了想,开始给她讲:“我外婆呢,是上海人,家里条件好,从小就是娇滴滴的大小姐。后来嫁到北京,嫁给了我外公。我妈是她唯一的女儿,也被她宠著长大。后来我妈和我爸结婚了” “你爸对你妈不好啊?”许安柠问 “倒也不是不好。”沈烬年继续说,“我爸年轻的时候……有点混,脾气大,典型的北京爷们,嗓门也大。我妈呢,从小被宠惯了,受不了一点委屈。我爸一凶她,她就觉得委屈,就要闹。” 许安柠忍不住笑了:“怎么闹?” “三天两头回娘家。”沈烬年说,“回一次,我外婆就得到我家骂我爸一次。说我爸欺负她宝贝女儿。骂得可凶了,上海话普通话混著骂,我爸一句都听不懂,只能干挨骂。” “哈哈哈……”许安柠笑出声,“然后呢?” “这一来二去的,我爷爷就不高兴了。”沈烬年说,“他觉得我爸老是被岳母骂,没出息,丟沈家的脸。有时候就会和我外婆爭上几句。我外婆呢,又是个不肯吃亏的,两人就吵起来了。” 许安柠想像著那个画面…… 优雅的上海老太太和严肃的北京老爷子吵架,忍不住又笑了:“你家……这么好玩啊?” “还有更好玩的呢。”沈烬年说。 “还有什么?” 沈烬年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一个秘密:“我爸说,我妈怀孕的时候特別能闹。动不动就发脾气,动不动就要离婚,说不生孩子了,要收拾东西回上海姥姥家。我爸那会儿,又是被我外婆骂,又是被我爷爷奶奶骂,可惨了。” 许安柠眼睛一亮:“你妈当时怀的不会就是你吧?” “当然了。”沈烬年点头,“我可没有什么兄弟姐妹。” “可是你妈妈现在看起来很优雅,很温柔啊。”许安柠说,“完全不像会撒脾气的样子。” 沈烬年笑了:“我十八岁以后她才这样的。我十八岁以前,她就是……很像一个需要被所有人宠著的公主。那时候我奶奶还在世,也很疼爱她,什么事都护著她。” “我十八岁那年,我奶奶就去世了,从那以后沈家就只有她一个女主人了。家里家外所有事都得她打理,她才慢慢成熟起来。” 许安柠听著,心里涌起一股羡慕:“你妈妈真的太幸福了……有这么多人宠著爱著。” “是啊。”沈烬年点头,“所以我妈虽然有时候固执,有时候会做错事,但她心里是善良的,是爱我的。只是……爱的方式错了。” 他握紧许安柠的手:“不过现在好了,她知道了,也改了。以后……我们也会幸福的。” “嗯。”许安柠靠在他肩上,“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许安柠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外婆带来的那些补品……我得看看怎么做。明天弄给你吃。” “明天再说。”沈烬年拉著她躺下,“现在……陪我睡觉。” “我还要加班呢……” “明天再加班。”沈烬年把她搂进怀里,“现在,你只能陪我。” 许安柠无奈地笑了,但还是乖乖躺在他身边,靠在他怀里。 沈烬年的怀抱很温暖,心跳很平稳。 许安柠听著他的心跳声,慢慢闭上眼睛。 第106章 父母爱情 第二天中午,沈烬年吃过午饭,居然拿出了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线上的一些工作。 许安柠看见了,赶紧走过去:“不是说了让你好好休息吗?怎么又工作上了?” “没事,”沈烬年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每天待著也无聊。处理点简单的事,不累。” 许安柠看他精神確实不错,也就不再坚持,只是叮嘱道:“那別太长时间,累了就休息。” “知道了,沈太太。”沈烬年抬头冲她笑。 这个称呼让许安柠脸一红,轻轻捶了他一下:“谁是你太太……” “你啊。”沈烬年理直气壮,“昨天都答应嫁给我了,想反悔啊?” 许安柠瞪他:“我才不反悔呢。我就是……还没习惯。” “慢慢就习惯了。”沈烬年笑著拉过她的手,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沈太太。” 许安柠又羞又喜,抽回手:“你……你好好工作,我不打扰你了。” 她走到旁边沙发上坐下,拿起一本书,却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他刚才那句“沈太太”,还有手上残留的温热触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过了一会儿,护士来送药,许安柠起身去接,看著沈烬年把药吃了,又给他倒了杯温水。 中午吃饭的时候,医院的营养餐送来了。 许安柠一边给沈烬年盛汤,一边好奇地问: “昨天听你说完你爸妈的事,我真的超级好奇他们的相处模式。” 沈烬年正低头喝汤,闻言抬起头,疑惑地问:“好奇?” “对啊。”许安柠眼睛亮晶晶的,“你妈那样娇滴滴的北京大小姐,遇到你爸这样的北京爷们。感觉……好好磕。” “磕?”沈烬年有点没听懂这个字的意思。 “就是……觉得他们的爱情故事很有趣,很甜。”许安柠解释。 沈烬年哭笑不得:“你磕归磕,我就一个要求……千万別学我妈。” 许安柠忍不住笑了:“有这么折磨人吗?” “嗯。”沈烬年认真点头,“反正我小时候,他们老是吵架。我妈用上海话骂我爸,我爸又听不懂,只能急著让她说普通话行不行。我妈不听,继续用上海话骂,越骂越快,越骂越凶。” 他模仿著当时的场景:“我爸实在受不了了,有时候就会吼她:『叶静姝!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然后呢?”许安柠听得津津有味。 “然后我妈马上就哭了。” 沈烬年说,“一边哭一边说:『沈砚山你凶我!你居然凶我!我要回娘家!我要告诉我爸妈你欺负我!』” 许安柠想像著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声:“这也太可爱了吧!” “可爱?”沈烬年摇头,“你是没经歷过。她一哭,我爷爷奶奶马上护著哄著:『静姝不哭啊,砚山不对,爸骂他!』我奶奶还会打我爸爸:『你怎么又惹静姝生气了?快道歉!』” 许安柠笑得更厉害了:“那你爸呢?” “我爸能怎么办?”沈烬年摊手,“只能道歉唄。一边道歉一边还得哄:『好好好,我错了,我不该凶你。你別哭了行不行?』” “然后你妈就不哭了?” “没那么好哄。”沈烬年说,“她还得给我外婆打电话,哭诉我爸欺负她。我外婆一听女儿哭了,一个小时以內肯定到。来了以后,先把我妈搂在怀里哄著,然后就开始骂我爸。” 他学著外婆的上海口音:“『沈砚山!你要死了啦!敢欺负我们静姝!我告诉你,静姝在我们家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你要是再敢凶她,我就带她回上海她姥姥家!』” 许安柠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母女俩一起回娘家啊?你外婆……也太可爱了吧!” “是可爱,”沈烬年也笑了,“但我爸惨啊。那会儿他还年轻,脾气也大,被岳母这么骂,又不能顶嘴,憋得脸都红了。我奶奶有时候还在旁边说风凉话:『活该,谁让你惹静姝生气。』” 许安柠擦擦笑出来的眼泪:“那你爸……拿你妈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点办法都没有。”沈烬年点头,“所以我爸后来学聪明了。只要我妈一瞪眼,一噘嘴,他马上投降:『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对,都听你的。』” 许安柠托著下巴,眼神里全是羡慕:“娇滴滴大小姐和北京糙汉的爱情故事……这也太好磕了吧!” 沈烬年正吃菜呢,听到这话差点呛到。 他咳嗽了几声,许安柠赶紧给他拍背。 “你……你可別在我爸妈面前说这话。”沈烬年好不容易顺过气,“他们得骂死我。” “为什么?”许安柠无辜地问,“这不是夸他们吗?” “夸?”沈烬年哭笑不得,“我爸要是知道我把他形容成了……糙汉,他能把我皮扒了。他现在可是南鑫集团董事长,儒雅得很。” “那是对外。”许安柠眨眨眼,“对內呢?在你妈面前呢?” 沈烬年想了想,诚实地说:“在我妈面前……他还是年轻时候那个脾气。只不过现在懂得收敛了,更加懂得哄她开心了。” “真好。”许安柠轻声说,“吵吵闹闹一辈子,还能这么相爱。” “是啊。”沈烬年握住她的手,“我爸虽然有时候嫌我妈麻烦,嫌她娇气,但他从来没想过离开她。” “他说过,我妈虽然娇气,虽然爱闹,但她是真心爱他,爱这个家。她为了他,放弃了自己的梦想留在北京。为了他,学著做一个好妻子、好母亲……这些,他都记在心里。” 许安柠眼眶有点红:“你爸……还挺深情的。” “嗯。”沈烬年点头,“他们吵吵闹闹过了半辈子,感情一直很好。” “我妈虽然娇气,但我爸生病的时候,她也是整夜整夜守著,亲自照顾。” “我爸虽然脾气大,但我妈想要什么,他从来没说过不。” 他顿了顿,看著许安柠,眼神温柔:“柠柠,我们以后……也要这样。可以吵架,可以闹彆扭,但无论如何,都不分开。好不好?” “好。”许安柠用力点头,“我们一辈子都不分开。” 沈烬年笑了,低头继续吃饭。 许安柠却还在想著刚才的故事,突然问:“那……你妈有没有教你怎么哄女孩子?” 沈烬年一愣:“什么?” “就是……”许安柠有点不好意思,“你妈那么会撒娇,那么会哭,那么会拿捏你爸……她有没有教你几招?” 沈烬年哭笑不得:“我妈教我那些干嘛?我也不是女孩,又不找男朋友。再说了,我又不是我爸,你也不是我妈。我们不需要那些。” “可是……”许安柠小声说,“我觉得你妈那样挺好的。被宠著,被爱著,想哭就哭,想闹就闹……” “你想那样?”沈烬年看著她。 “嗯……有一点点。”许安柠诚实地说,“这几年独立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有时候也想……有人宠著,可以任性一点。” 沈烬年放下筷子,认真地看著她:“柠柠,在我面前,你可以任性。想哭就哭,想闹就闹,想撒娇就撒娇。不用独立,不用坚强,不用什么都自己扛。” 他握住她的手:“因为你有我了。我会宠著你,爱著你,护著你。让你可以像我妈一样,做个被人宠著的……小公主。” 许安柠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真的吗?”她哽咽著问。 “真的。”沈烬年擦掉她的眼泪,“我沈烬年说话算话。以后,你就做我的小公主。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宠著你。” 许安柠扑进他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沈烬年轻轻拍著她的背,柔声哄著:“好了好了,不哭了……再哭眼睛肿了,就不漂亮了。” “你刚才还说我可以想哭就哭的……”许安柠抽噎著说。 “是是是,你可以哭。”沈烬年赶紧改口,“但你哭得我心疼啊。” 许安柠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笑了:“沈烬年,你真好。” “只对你好。”沈烬年亲了亲她的额头。 两人抱了一会儿,许安柠才重新坐好,擦乾眼泪,继续吃饭。 吃著吃著,她又想起什么,小声说:“那……我要是真的学你妈,用上海话骂你,你会怎么办?” 沈烬年想了想,认真地说:“那我可能得先学学上海话。不然听不懂,想道歉都不知道从哪儿道起。” 许安柠又笑了:“那还是算了吧。我也不会上海话。” “不过,”沈烬年凑近她,压低声音,“你要是还想八卦,我倒是可以告诉你,我爸是怎么哄我妈的。” “怎么哄的?”许安柠好奇。 沈烬年清了清嗓子,学著父亲的样子,板起脸,用严肃的语气说: “叶静姝同志,我郑重向你道歉。我不该凶你,不该惹你生气。我保证,以后绝对不这样了。所以……你能不能別哭了?你一哭,我心都碎了。”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我爸每次道歉都这套路,几十年没变过。” 许安柠笑得前仰后合:“你爸……也太可爱了吧!” “他们俩啊,”沈烬年总结道,“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一个爱闹,一个爱哄。吵吵闹闹一辈子,谁也离不开谁。” 许安柠靠在他肩上,轻声说:“烬年,我们也要这样。吵吵闹闹,却不离不弃。” “嗯。”沈烬年搂紧她,“我们一定会的。” 第107章 得到婆婆真传 沈烬年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脸色红润了,人也精神了。 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如果情况稳定,就可以出院回家调养了。 这些天,病房里总是很热闹。 顾锦川那几个兄弟几乎天天来,有时候打牌,有时候聊天,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陪沈烬年坐著。 外婆更是医院的常客,每天雷打不动地来送汤送补品。 一看到外孙,就开始心疼:“年年啊,看你瘦的……得多吃点,把肉补回来。” 说著说著,眼圈就红了:“都怪那个死老头,非要逼你结婚,把你逼成这样……” 每次外婆说要去找爷爷算帐,沈烬年都得赶紧拦著:“外婆,爷爷身体也不好,您別去找他。再说了,他现在也同意了,不逼我了。” “他现在是同意了”外婆哼了一声,“那是他理亏!要是年年你真出什么事,我饶不了他!” 沈烬年只能哭笑不得地哄著,生怕这两位老人家真对上。 沈林两家退婚的消息也对外公布了。 虽然沈林两家儘量低调处理,但这种事瞒不住,很快就在圈子里传开了。 各种猜测都有……有人说沈烬年另有新欢,有人说林家女儿有问题,还有人说是沈家出了什么变故。 但这些流言蜚语,沈烬年都不在意。 他现在眼里心里,只有许安柠一个人。 有时候,许安柠会看著沈烬年发呆。 看著他和兄弟们说笑,看著他和外婆撒娇,看著他认真工作的样子…… 她会想,如果不是自己,沈烬年的人生应该很完美吧。 家世显赫,父母疼爱,朋友眾多,事业有成…… 如果没有遇到她,他应该会按照家族的安排,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生儿育女,过著人人羡慕的生活。 “在想什么?”沈烬年发现她在发呆,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许安柠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在想……你妈妈是独生女,她又只有你一个儿子。那以后叶家和沈家的一切,都是你的了?” 沈烬年点点头:“理论上是的。不过我也没仔细算过,反正……够花就行。” 许安柠沉默了。 她以前只知道沈家有钱,但具体多有钱,她没有概念。 直到最近,她才慢慢了解……南鑫集团旗下的公司,涉及地產、金融、科技、医疗多个领域。 每年光是分红,就是天文数字。 更別说叶家那边。 叶静姝是独生女,叶家的產业將来也都是沈烬年的。 这样的家世……她以前只在电视剧里见过。 现在她终於理解了,为什么沈烬年的父母当初那么反对。 门不当户不对,是真的。 她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和沈烬年这样的豪门继承人,確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怎么了?”沈烬年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把她搂进怀里,“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许安柠靠在他怀里,轻声说:“就是觉得……我拖累你了。如果你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可以在事业上帮你,可以让沈家更上一层楼……” “胡说。”沈烬年打断她,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著她的眼睛,“柠柠,你从来没有拖累我。你是上天给我的最好的礼物,是多少財富都换不来的珍宝。”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没有你,我要那些財富有什么用?没有你,我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柠柠,是你让我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幸福。” 许安柠的眼睛红了:“可是……” “没有可是。”沈烬年温柔地擦掉她的眼泪,“我爱你,只爱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爱你。” 许安柠感动得说不出话,只能紧紧抱住他。 “我的年年好贴心哦……”她小声说。 沈烬年笑了:“那……叫老公好不好?” 许安柠脸一红,推开他:“不叫。” “就叫一下。”沈烬年哄她,“你都答应嫁给我了,早晚是我老婆。叫一下怎么了?” “还没订婚呢。”许安柠耍赖,“等订了婚再说。” 沈烬年抱住她:“那订婚了你就叫?” “嗯……”许安柠含糊地应了一声。 沈烬年高兴了,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那说好了,不许反悔。” 许安柠突然想到他以前订婚的事,抬头看著他,眼神有点复杂:“那你……会爱你的未婚妻吗?” 沈烬年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当然了,我当然爱我的未婚妻。” 说完,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小脸:“我最爱我的柠柠了。” 可许安柠的脸色却变了。 她想起沈烬年和林雨馨订过婚。 虽然那是家族安排的,虽然知道他不爱林雨馨,但……他確实有过一个未婚妻。 而现在,他说“我当然爱我的未婚妻”…… 许安柠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又疼又涩。 她猛地推开沈烬年,眼圈瞬间红了:“沈烬年……我就知道。” 沈烬年一愣:“怎么了?” “你说了,你爱你未婚妻……”许安柠的声音带著哭腔。 沈烬年还没反应过来:“我当然爱了呀。我的未婚妻就是你,我不爱你爱谁?” 可许安柠根本听不进去。 她满脑子都是沈烬年和林雨馨订婚的场景…… 而沈烬年,曾经是另一个女人的未婚夫。 “你放开我!”许安柠越想越委屈,眼泪掉下来,“我要回上海!” 她转身就要走,沈烬年这才想起来自己有过未婚妻,立马反应过来……她误会了! 他赶紧下床追过去,在她要开门出去的瞬间,一把將她拉回怀里,顺势关上了门。 “柠柠,你听我说……”沈烬年紧紧抱著她,不让她挣脱。 “我不听!”许安柠又哭又闹,在他怀里挣扎,“你放开我!你去找你的未婚妻去!林小姐还在等你呢!” 她气得又咬又掐,沈烬年疼得齜牙咧嘴,但就是不鬆手。 等许安柠闹得差不多了,沈烬年才嘆了口气,低头看著怀里这个撒气的宝贝,哭笑不得: “你怎么这么快就得到我妈真传了?这说哭就哭,说闹就闹的功夫,简直跟我妈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许安柠瞪他:“谁学你妈了!我就是……就是生气!” “生什么气啊?”沈烬年把她抱到床边坐下,自己蹲在她面前,握著她的手,“我的未婚妻,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就是你,许安柠。” 许安柠別过脸:“那林小姐呢?你们不是订过婚吗?” “那是家族安排的,我不承认。”沈烬年认真地说,“在我心里,我的未婚妻只有一个,就是你。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和林雨馨的订婚宴,我连戒指都没给她买。我说等结婚再买,其实就是不想让她戴和我有关的戒指。柠柠,你明白吗?” 许安柠这才稍微消了点气,但还是嘴硬:“那你刚才还说……爱你的未婚妻……” “我说的是你!”沈烬年急了,“我的未婚妻是你,许安柠!我不爱你爱谁?” 许安柠看著他著急的样子,心里其实从来不怀疑他的爱,就是想撒气,但还是故意说:“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要是骗你,天打雷劈!”沈烬年举手发誓,“我这辈子只爱过一个人,就是你。以后也只会爱你一个人。” 许安柠终於忍不住,笑了出来。 但笑著笑著,眼泪又掉下来。 沈烬年慌了:“怎么又哭了?我哪儿又说错了?” “不是……”许安柠摇头,扑进他怀里,“我就是……就是觉得好幸福。幸福得……有点害怕。” 沈烬年明白了。 她不是真的生气,也不是真的误会。 她只是……太爱他了,爱到患得患失,爱到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就像他一样。 有时候半夜醒来,看到她在身边,他也会害怕,害怕这只是一场梦,害怕梦醒了,她又不见了。 “柠柠,”他轻轻拍著她的背,“別怕。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不是梦,你也不是梦。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直到我们都老了,走不动了,还要手牵著手,一起看夕阳。” 许安柠在他怀里点头,眼泪打湿了他的病號服。 “那你还回上海吗?”沈烬年故意问。 “不回了。”许安柠小声说,“我要在这里,一直陪著你。” “那还生气吗?” “不生气了。” “那……”沈烬年捧起她的脸,看著她哭红了的眼睛,“叫老公好不好?” 许安柠脸又红了:“不叫……” “就叫一下。”沈烬年哄她,“你都把我气成这样了,得补偿我。” 许安柠咬了咬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老公……” 沈烬年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得眼睛都弯了。 “再叫一声。” “老公。” “再叫。” “老公老公老公!”许安柠故意大声喊,“满意了吧?” 沈烬年满意地点头,把她抱进怀里:“满意了。以后就这么叫,不许改了。” 许安柠靠在他怀里,心里甜甜的。 第108章 想要出院 住院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沈烬年很配合治疗。 每天按时吃药,配合检查,医生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沈砚山和叶静姝更是动用了所有人脉,从德国和美国请了几位在心內科和精神科都很权威的专家,飞到北京来给儿子会诊。 专家们给出的治疗方案很全面……药物治疗、心理疏导、营养调理、適度运动……多管齐下。 效果也很明显。 沈烬年的心臟功能在慢慢恢復,肝功能也在好转。 最重要的是,他的精神状態一天比一天好,眼里的光又回来了。 许安柠每天陪著他,看著他一点点好起来,心里比谁都高兴。 转眼到了十月,北京的秋天来了。 树叶开始变黄,天气渐渐凉爽。 沈烬年在医院住了四个多月,实在受不了了。 “柠柠,我想出院了。”一天早上,他看著窗外飘落的银杏叶,突然说。 许安柠正在给他削苹果,闻言抬头:“再住一段时间吧,好好养养。哪儿那么快就好全了?” “我真的已经好了。”沈烬年走到她面前,做了几个伸展动作,“你看,我现在能吃能睡,能走能跳,跟正常人一样。” “那也不行。”许安柠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医生说了,你还不能出院,得慢慢养。再住一个月,等复查结果全部出来了再说。” 沈烬年接过苹果,却没心思吃:“我在医院快憋疯了。每天看著四面墙,闻著消毒水味……柠柠,我真的好想回家。” 他的语气里带著点撒娇,像个想要玩具的小孩。 许安柠心软了,但还是坚持:“乖嘛……再住一个月。等你生日那天,我让你回家,好不好?” 沈烬年的生日是10月24日,还有大半个月。 “还要那么久……”沈烬年嘆气,坐在床上,一脸鬱闷。 许安柠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谁让你把自己折腾成那样的?现在知道难受了吧?身体是自己的,得慢慢养回来。” “可是我真的好了。”沈烬年不服气,“不信我证明给你看。” 他说著就要做伏地挺身,被许安柠赶紧拦住:“別別別!你这是刚好一点就逞强!” 沈烬年被她按在床上,哭笑不得:“柠柠,我真的没事了。我以前一天能做一百个伏地挺身呢。” “那是以前。”许安柠板起脸,“你现在都33岁了,和二十多岁的时候能比吗?身体机能不一样了,恢復得也慢。” 沈烬年一愣:“你嫌我老了?” “谁嫌弃你老了?”许安柠赶紧说,“我就是说事实嘛。年纪大了,身体就是不如年轻时候啊。” 沈烬年却抓住这句话不放:“你果然嫌我老了……我就比你大半岁,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了?” 许安柠看他一脸委屈的样子,又好笑又心疼。 她捧起他的脸,认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沈烬年,你听著……我从来没有觉得你老,也从来没有觉得你配不上我。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好的,最帅的,最有魅力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別说33岁了,你就是四十了,五十了,六十了……在我眼里,你也是最帅的。我爱的不是某个年龄段的你,是你这个人,你的一生。懂吗?” 沈烬年看著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但嘴上还是不饶人: “那你还说我和以前身体素质不能比……” “那是客观事实嘛。”许安柠无奈地笑了,“人都会变老,身体机能都会下降。但这不影响我爱你啊。” 她亲了亲他的脸颊:“沈副董一点也不老,真的。你看你,皮肤这么好,一点皱纹都没有。身材也保持得好,虽然瘦了点,但还是很帅。” 沈烬年被她哄得开心了,但还是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那你还不让我出院……” “不是不让你出院。”许安柠耐心解释,“是医生说得再观察一段时间。你的心臟虽然好多了,但还得巩固治疗。万一出院了又出问题,怎么办?” 沈烬年沉默了。 他知道许安柠说得对。 他的身体確实还没完全好,有时候还是会心悸,会头晕。 只是他不想让她担心,一直没说。 “好吧。”他终於妥协,“那我就再住一段时间。但是……你得陪我。” “我当然陪你了。”许安柠笑了,“我哪儿也不去,就陪著你。” 沈烬年这才满意,把她拉进怀里:“那你亲我一下。” 许安柠脸红了:“大白天的……” “亲一下嘛。”沈烬年撒娇,“你不亲我,我就不配合治疗了。” 许安柠拿他没办法,只好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不行,要亲这里。”沈烬年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许安柠瞪他:“沈烬年,你別得寸进尺……” 话没说完,沈烬年就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著浓浓的爱意。 许安柠一开始还想推开他,但很快就沉溺其中,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吻了很久,两人才分开。 “这下满意了吧?”许安柠喘著气,脸通红。 “满意了。”沈烬年笑著点头,“以后每天都要亲。” “你想得美。”许安柠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整理了一下头髮,“赶紧把苹果吃了,一会儿护士要来查房了。” 沈烬年乖乖吃苹果,眼睛却一直盯著她。 许安柠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你看我干嘛?” “看你好看。”沈烬年理直气壮,“我未婚妻真漂亮。” 许安柠的脸更红了:“谁是你未婚妻……” “你啊。”沈烬年说,“戒指都戴上了,想反悔啊?” 许安柠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银色指环…… 那是方思齐给他们的临时戒指,她一直戴著。 “等出院了,我给你买个更好的。”沈烬年说,“买钻戒,最大的。” “我不要。”许安柠摇头,“这个就很好。有意义,又低调。” “那不行。”沈烬年坚持,“结婚是大事,得隆重。我要给你买最贵的戒指,办最盛大的婚礼,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沈烬年的妻子。” 许安柠看著他认真的样子,心里甜甜的,但嘴上还是说:“不要那么张扬……简简单单就好。” “不行。”沈烬年握住她的手,“你等了我八年,受了那么多委屈,我怎么能委屈你?我要把最好的都给你,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许安柠的眼眶又红了:“烬年……” “不哭。”沈烬年擦掉她的眼泪,“以后,我只让你笑,不让你哭。” 几天后,顾锦川他们来的时候,听说了沈烬年想出院的事。 刘烁第一个反对:“不行不行,你得听医生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养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就是。”方思齐也说,“你这次折腾了自己半条命,得好好养。別急著出院,万一反覆了,更麻烦。” 顾锦川则看著许安柠:“柠柠,你可得看著他,別让他胡来。” 许安柠笑著点头:“放心吧,我看著呢。他要是敢不听话,我就不理他了。” 沈烬年立刻表態:“我听,我听还不行吗?” 顾锦川他们这才放心,又聊了一会儿,才离开。 等他们走后,沈烬年拉著许安柠的手,小声说:“你看,所有人都站在你那边。” “那是因为我们都关心你。”许安柠说,“烬年,你再忍忍。等你生日那天,我一定让你回家。” “那你得答应我,”沈烬年趁机提条件,“等我出院了,我们就订婚。” 许安柠一愣:“这么急?” “急吗?”沈烬年反问,“我都等了八年了,还急?” 许安柠想了想,点头:“好。等你出院了,我们就订婚。” 沈烬年高兴了,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说定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许安柠笑著答应。 她想,是该订婚了。 爱了八年,痛了六年…… 现在,终於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第109章 在病房吵架 第二天下午,顾锦川和刘烁来的时候,怀里居然抱著一只白色的毛茸茸的小傢伙。 许安柠眼睛一亮:“奥利奥!” 她赶紧迎上去,从顾锦川怀里接过小狗。 奥利奥依然活泼可爱,毛色雪白,眼睛黑亮,被养得白白胖胖的。 “宝贝,你不记得妈妈了吗?”许安柠抱著奥利奥,亲了亲它的小脑袋。 奥利奥在她怀里蹭了蹭,发出舒服的呜呜声,尾巴摇得像小风扇。 沈烬年看著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他记得很多年前,许安柠刚搬到锦绣园时,他们带著奥利奥一起生活。 像一家三口一样,那时候多美好啊。 “柠柠,我们就把奥利奥接回来自己养吧。”沈烬年说。 许安柠抱著奥利奥,仔细看了看它……毛髮光泽,眼神清澈,身上香喷喷的,一看就被照顾得很好。 她摇摇头:“算了吧……我们当初只养了它一年。这几年都是锦川哥和他女朋友照顾它的,能看出来奥利奥被养得很好。它应该已经把锦川哥他们当成新的爸爸妈妈了。” 她虽然捨不得,但也知道,对小狗来说,稳定的生活环境更重要。 顾锦川照顾了奥利奥这么多年,感情已经很深了。 刘烁在旁边笑了:“那奥利奥应该有好多妈了。” 许安柠疑惑地“啊”了一声:“什么意思?” 刘烁坏笑:“你锦川哥女朋友很多,换得很快。今天带这个来遛狗,明天带那个来餵狗……奥利奥估计都记不清自己有几个妈了。” 许安柠惊讶地睁大眼睛:“啊?不是……可是每次锦川哥都说他有女朋友啊。” 沈烬年忍俊不禁,拉过许安柠的手,小声解释:“宝贝,顾锦川是每天都有女朋友,不是只有一个女朋友的。” 许安柠倒吸一口凉气,抱著奥利奥,上下打量著顾锦川,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一丝丝嫌弃? 顾锦川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赶紧辩解:“不是……你们別听刘烁胡说!我骨子里还是个很纯情的少年,只是……只是缘分未到!” 刘烁正给沈烬年掛外套呢,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声:“哎哟顾锦川,你他妈的太不要脸了。一把年纪了还装什么纯情的少年?人姑娘还能扒开你骨头看啊?” 顾锦川瞪他:“你知道什么?我虽然谈过几次恋爱,但我心里还是很希望有一段稳定的感情的。只是……一直没遇到合適的。” 刘烁放下衣服,走到他面前,弯下腰,用手指戳了戳顾锦川的胸口。 顾锦川被戳得痒痒的,赶紧躲开:“你干嘛?心臟有问题那个在病床上躺著呢,你戳我干嘛?” 刘烁直起身,一本正经地看著他:“你不是说你这儿纯情嘛,我没看出来。要不你去照个b超,看看能不能照出来点儿纯情的影子?” 顾锦川气得踢了他一脚:“老子又没怀孕,照什么b超!” 刘烁躲开,继续调侃:“你睁眼说瞎话的离谱程度,不亚於男人居然能怀孕了呀。” “你才怀孕了呢!”顾锦川反击,“我看你是嫉妒我桃花运旺!” “我嫉妒你?”刘烁嗤笑,“我是不想祸害好姑娘!” “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就祸害了?” “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上个星期是谁带姑娘去酒吧,结果遇到前女友,差点打起来的?” “那是误会!我已经解释清楚了!” “上个月呢?是谁同时约了两个姑娘,结果撞车了,被泼了一脸红酒?” “那是……那是巧合!” “还有去年……”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像小学生斗嘴。 许安柠抱著奥利奥,靠在沈烬年怀里,两人一狗就这么安静地看著他们吵,像在看一场免费的情景喜剧。 奥利奥还时不时“汪汪”两声,像是在给两人配音。 沈烬年搂著许安柠,在她耳边轻声说:“看到了吧?这就是我兄弟。幼稚得很。” 许安柠笑著点头:“看出来了。不过……这样子还挺可爱的。” “可爱?”沈烬年挑眉,“那你觉得谁更可爱?我还是他们?” 许安柠转头看他,眼神狡黠:“你吃醋啦?” “有点。”沈烬年老实承认,“你不准觉得別人可爱,只能觉得我可爱。” 许安柠忍著笑:“好好好,你是最可爱的年年。我们家年年最最最最最……最可爱了。” 沈烬年这才满意,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那边,顾锦川和刘烁吵得差不多了,终於停下来喘气。 “行了行了,不跟你吵了。”顾锦川摆摆手,“累死我了。” 刘烁也累得坐在椅子上:“你以为我想跟你吵?是你先不要脸的。”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都笑了。 “傻逼。”顾锦川骂了一句。 “你才是。”刘烁回敬。 然后两人同时看向沈烬年和许安柠:“你们看够戏了吧?” 许安柠赶紧摇头:“没有没有,你们继续。” 沈烬年也点头:“挺精彩的,比电视剧好看。” 顾锦川翻了个白眼,走过来从许安柠怀里抱走奥利奥:“行啦,儿子,咱们回家。不在这看这两个没良心的。” 奥利奥在他怀里蹭了蹭,显然已经把他当成主人了。 许安柠虽然捨不得,但也知道这样对奥利奥最好。 她摸了摸奥利奥的头:“宝贝,要乖乖的哦。” 奥利奥“汪汪”两声,像是在答应。 顾锦川抱著狗,对沈烬年说:“等你出院了,我带奥利奥找你们玩。” “好。”沈烬年点头,“谢谢你,锦川。这些年……辛苦你了。” “说这些干嘛。”顾锦川摆摆手,“兄弟之间,不说这个。” 刘烁也站起身:“行了,我们也撤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等两人离开后,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许安柠靠在沈烬年肩上,轻声说:“奥利奥……过得挺好的。” “嗯。”沈烬年搂著她,“锦川虽然感情上不靠谱,但对奥利奥是真的好。这些年,他把奥利奥当儿子养。” “那就好。”许安柠放心了,“其实……有时候想想,人生就是这样吧。有些人,有些事,可能只能陪我们走一段路。但只要在那段路上,我们都真心对待过彼此,就够了。” 沈烬年明白她在说什么。 他们在说奥利奥,也在说他们自己。 八年前,他们相遇,相爱,以为能走到最后。 却因为种种原因分开。 如今,相爱的他们,终於又走到了一起。 这中间,有痛苦,有眼泪,有绝望,也有希望。 但最终,他们还是在一起了。 就像奥利奥,虽然换了主人,但依然被爱著,依然幸福。 “柠柠,”沈烬年轻声说,“不管未来怎样,不管我们还会遇到什么……我都不会再放开你的手了。” “嗯。”许安柠点头,“我也不放。” 而奥利奥,也在顾锦川那里找到了新的家。 虽然主人换了,但它一直是被好好爱著的小狗狗。 许安柠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感受著他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沉稳,有力。 第110章 许安柠妈妈的担忧 中午,沈烬年吃过饭,吃了药,许安柠陪他下楼散步。 秋天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花园里的银杏叶已经金黄,风一吹,簌簌地落下来,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两人慢慢走著,沈烬年握著许安柠的手,感受著她掌心的温度。 “累不累?”走了一会儿,许安柠问。 “不累。”沈烬年摇头,“再走一会儿吧,难得天气这么好。” 他们在花园里逛了半个多小时,才慢慢走回病房。 许安柠帮他简单洗漱了一下,扶他上床睡午觉。 这些日子,沈烬年的作息很规律……中午一点到两点半午睡,晚上十点前必须睡觉。 医生说,规律的作息对他的心臟恢復有好处。 “睡吧。”许安柠给他掖好被子,“我在这儿陪著你。” “你也睡一会儿。”沈烬年拉著她的手。 “我不困,你先睡。”许安柠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等你睡著了,我再去睡。” 沈烬年很快睡著了……,有许安柠在身边,他的睡眠质量好了很多。 等他呼吸变得平稳均匀,许安柠才轻轻抽出被他握著的手,起身离开了病房。 她一个人下楼,走到医院的花园长椅上坐下。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犹豫了很久,她拿出手机,给母亲打去了微信视频。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钟淑琴的声音:“柠柠?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吃饭了吗?” “吃过了。”许安柠轻声说,“妈,你在哪儿呢?店里吗?” “没有,今天店里不太忙,我在家呢。”钟淑琴的声音温柔,“你怎么了?听起来情绪不太对。” 许安柠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是不是沈烬年那边……”钟淑琴试探著问,“他身体又不好了?” “不是,烬年他挺好的。”许安柠赶紧说,“恢復得不错。” “那就好。”钟淑琴鬆了口气,“那你什么时候回上海上班啊?你都照顾他这么久了,咱们也算仁至义尽了。只要他好了,你就回去吧,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许安柠握著手机的手紧了紧:“妈……我有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你说。” “我和烬年……想要结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钟淑琴的声音传来,带著难以置信:“你说什么?结婚?” “嗯。”许安柠点头,“他家里已经同意了。他爸妈,他爷爷,还有他外公外婆……都同意了。” 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钟淑琴才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柠柠啊,就算他家里同意了,可是他的身体呢?你考虑过吗?” “他现在恢復得很好……” “现在是现在,將来呢?” 钟淑琴打断她,“他才三十多岁,心臟就出这么大的问题。將来他要是真有个万一,你怎么办?你们要是再有了孩子,万一他真的出了什么事,你们孤儿寡母的怎么办?” 许安柠的心一沉。 这些问题,她不是没想过。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会害怕,害怕沈烬年的身体,害怕未来,害怕……会失去他。 “你要是就在昆明,嫁个条件和我们家差不多的好人家。” 钟淑琴继续说,“我和你爸还能护著你,还能帮你带孩子。可你现在要去北京,要嫁进那样的家庭……柠柠,那水太深了,妈怕你受委屈的时候我和你爸护不住你啊。” “妈,他身体真的在慢慢恢復。”许安柠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他爸妈找了很多国外的专家来会诊,制定了很详细的治疗方案。他在好转,真的。” “女儿啊,”钟淑琴嘆了口气,“那是心臟。不是什么头疼脑热的小感冒,难受了吃点药,最多打个针就好了。你怎么知道他以后还能活几年?十年?二十年?还是……三年五年?” 许安柠的眼泪掉下来。 这些问题,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你们谈恋爱,我和你爸从来没反对过。”钟淑琴的声音也有些哽咽,“你和他后来分分合合,我们也从来没说过什么。年轻人爭取自己的幸福,这很好。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身体这样子。万一他过几年真有个万一……你下半辈子怎么过?你想过没有?” 许安柠坐在长椅上,抬起头看著天空。 北京的秋天,天很高很蓝,云很淡。 她看著手机屏幕里母亲担忧的脸,轻声说:“妈,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钟淑琴愣住了。 “我爱他。”许安柠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哪怕只有十年,一年,一个月,一天……我也想陪在他身边。我想成为他的妻子,想和他有一个家,想……和他共度余生。” 她顿了顿,声音颤抖却坚定:“而且……即便……即便真的像您说的一样,我和他有了孩子,以后他真有个万一……我相信,他也会为我做尽他能做的一切。他会安排好一切,不会让我和孩子无依无靠的。” “柠柠,”钟淑琴的声音也带了哭腔,“人心难测啊。你现在觉得他好,觉得他爱你,可將来呢?万一他变了呢?万一……” “妈,”许安柠打断她,“我知道人心难测,我懂。可是我和他……真的是相爱的。我们经歷了这么多,分开了五年,差点生死相隔……现在还能重新走到一起,真的不容易。” 她擦掉眼泪,努力让自己笑起来:“烬年……真的不会让我无依无靠的。他会对我好的,会珍惜我的。我相信他。” 电话那头,钟淑琴沉默了。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嘆了口气,声音疲惫而无奈:“你……你自己决定吧。你的婚姻,你的人生,这条路是对是错,得你自己去走。妈只是……只是心疼你,怕你受苦。” “我知道,妈。”许安柠的眼泪又涌出来,“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是……我真的很爱他。没有他,我这辈子都不会快乐。” 钟淑琴又嘆了口气:“算了……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妈就不说什么了。只希望你……別后悔。” “我不会后悔的。”许安柠说,“妈,谢谢您。” “谢什么谢。”钟淑琴的声音软下来,“只要你幸福,妈就放心了。什么时候……带他回来看看吧。你爸那边,我去说。” “好。”许安柠用力点头,“等他出院了,我们就回昆明看您和爸。” 掛断电话,许安柠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知道母亲的担忧是对的,知道未来还有很多不確定性,知道这条路可能很难走…… 但她不后悔。 因为她爱沈烬年。 因为沈烬年也爱她。 一件温暖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 许安柠一愣,转过头,看到沈烬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眼神温柔而心疼。 “你怎么下来了?”她赶紧擦掉眼泪,“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沈烬年在她身边坐下,把她搂进怀里:“醒来发现你不在,就下来找你了。” 他低头看著她通红的眼睛:“跟你妈妈打电话了?” “嗯。”许安柠靠在他怀里,“我告诉她……我们要结婚。” 沈烬年身体一僵:“她……怎么说?” “她担心你。”许安柠轻声说,“担心你的身体,担心我的未来。” 沈烬年沉默了。 这些担忧,他都明白。 別说许安柠的母亲,就连他自己,有时候也会害怕…… 害怕自己的身体撑不住,害怕不能陪她走完一生,害怕……让她一个人承受太多。 “柠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没有为难。”许安柠摇头,“我只是……想让妈妈放心。我想告诉她,我们会好好的,会幸福的。” 沈烬年紧紧抱住她:“我会好好治疗,好好活著。我会用我的一生,护你周全,让你幸福。” 许安柠在他怀里点头:“我知道。” “以前,”沈烬年轻声说,“我觉得活著没意思,觉得死了也没什么。可是现在……我怕死。” 他低头看著她,眼眶红了:“我怕我死了,我的爱人会伤心,会流泪,会无依无靠。我怕……不能陪你走到最后。” 许安柠的眼泪又掉下来:“你不会的。你会好好的,我们会一起变老,一起看著孩子长大,一起……走很久很久。” “嗯。”沈烬年点头,“我会的。为了你,我也会好好活著。” 沈烬年擦掉她的眼泪,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走吧,回病房。外面有点凉,別感冒了。” “嗯。”许安柠站起身,握紧他的手。 两人手牵著手,慢慢走回病房。 第111章 要户口本 回到病房后,许安柠哄著沈烬年继续睡午觉。 沈烬年这次很快就睡著了。 许安柠坐在床边守著他,看著他熟睡的脸,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妈妈说的话,她不是没想过。 在医院照顾沈烬年这几个月,她比谁都清楚他的情况。 那些虚弱无力的时刻,那些夜里突然的心悸……她都亲眼见过。 但现在,他真的好了很多。 刚住院时瘦得让人心疼又害怕。 现在虽然还比从前清瘦些,但至少脸上有了血色,身材也恢復了七八成。 医生说,只要坚持治疗,规律作息,慢慢调养,正常生活没问题。 只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拼命工作、熬夜应酬,也不能做蹦极之类的极限运动。 “慢慢来,別急。”医生这样叮嘱,“心臟的恢復需要时间,但只要配合治疗,情况会越来越好的。” 这些话,许安柠都记在心里。她也这样安慰母亲,安慰自己。 可是……真的能好吗? 未来还有那么长,万一……万一再出问题呢? 许安柠摇摇头,甩开这些不好的念头。她拿出手机,给母亲发了条微信: “妈,我真的想好了。我想和烬年结婚。您能……把户口本寄给我吗?我想在他生日那天去领证。” 消息发出去后,她盯著屏幕,心里忐忑。 过了很久,母亲才回覆:“你想好了吗?真的想好了吗?” 许安柠深吸一口气,打字:“想好了。妈,我爱他。这辈子,我就认定他了。” 又是很久的沉默。 就在许安柠以为母亲不会再回復时,手机震动了: “好。下午我去给你寄户口本,应该后天能到。” 许安柠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打字:“谢谢妈。” “不用谢。只要你幸福,妈就放心了。” 放下手机,许安柠看著床上熟睡的沈烬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想,这就是她的选择。 不管未来怎样,不管有多少不確定性,她都选择和他在一起。 因为爱。 因为,他是她的命。 沈烬年醒来时,看到许安柠坐在床边发呆。 “怎么了?”他轻声问,伸手握住她的手。 许安柠回过神,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沈烬年有些惊讶,但还是温柔地回抱她:“做噩梦了?” “不是,我没睡著。”许安柠摇头,在他怀里闷闷地说,“烬年……你想娶我吗?” 沈烬年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我做梦都想娶你。等出院了,我就开始准备订婚宴,然后筹备婚礼。我要给你最盛大的婚礼,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沈烬年的妻子。” 许安柠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哇……想想就很美好……” “怎么突然问这个?”沈烬年亲了亲她的脸,“是不是……想嫁给我了?” 许安柠点点头,认真地看著他的眼睛:“烬年……我们领证吧。” 沈烬年愣住了:“柠柠,你……” “我不在乎订婚宴,不在乎婚礼。”许安柠说,“那些都是形式。我只要你,只要成为你的妻子。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沈烬年的眼眶红了:“柠柠,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许安柠用力点头,“我想做你的妻子,想和你有一个家,想……光明正大地叫你老公。” 沈烬年紧紧抱住她,声音哽咽:“好……好……我们领证。我这就给我妈打电话,要户口本。” 他拿出手机,毫不犹豫地拨通了叶静姝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沈烬年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妈,我想和柠柠领证。”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烬年以为信號断了,才听到母亲的声音:“结婚是大事,你们……想好了吗?” “想好了。”沈烬年说,“我们想好了。”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叶静姝说:“等我过去再说。” 电话掛断了。 沈烬年和许安柠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安。 “你妈……是不是不同意?”许安柠小声问。 “不会的。”沈烬年握住她的手,“我妈只是需要时间消化。她会同意的。” 许安柠咬了咬嘴唇:“如果……如果她是担心財產问题,我们可以签婚前协议。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就行。” “不行!”沈烬年立刻说,“我们之间永远不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协议。我的就是你的,我名下的所有资產都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財產。我要是死了,你继承。我们要是……要是离……,你也全部带走。” 许安柠赶紧捂住他的嘴:“呸呸呸!说什么死啊离啊的,不吉利!再说了……能不能结成还不一定呢。” 沈烬年拉开她的手,认真地看著她:“能结成。一定能。明天等我妈来了,我再好好跟她说。她会理解的。” 许安柠点点头,靠在他怀里:“嗯。” 第二天中午,叶静姝来了。 她提著一个保温袋,里面是家里厨师做的营养餐。 沈砚山今天有事,她一个人来的。 “妈。”沈烬年叫她。 “阿姨。”许安柠也赶紧站起来。 叶静姝点点头,把保温袋放在桌上:“先吃饭吧。我带了三个人的份。” 三个人默默地吃饭。 沈烬年想开口说户口本的事,被叶静姝一个眼神制止了:“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沈烬年只能乖乖吃饭,时不时给许安柠夹菜。 许安柠心里忐忑,但面上还是保持著平静,小口小口地吃饭。 吃完饭,叶静姝让沈烬年把补品喝了,然后才看向两人,表情严肃: “儿子,你真的想好了吗?” 沈烬年握住许安柠的手,十指紧扣:“妈,我想好了。我这辈子,非柠柠不娶。” 许安柠也说:“阿姨,我可以签婚前协议。我不要烬年的钱,我只要他这个人。” 叶静姝看著她,眼神复杂:“你真的……什么都不要?” “不要。”许安柠摇头,“我想要嫁给烬年,是因为我爱他。不是因为他的家世,不是因为他的钱。那些东西,我都不在乎。” 沈烬年蹙眉:“柠柠……” 许安柠看了他一眼,继续说:“我知道他心疼我,不想让我受委屈。但是阿姨,我真的不在乎那些。我只想和他在一起,好好地过日子。” 叶静姝沉默了很久,似乎在认真考虑。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许安柠的心跳得很快,手心里全是汗。 沈烬年紧紧握著她的手。 终於,叶静姝嘆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个暗红色的本子,递给沈烬年。 是户口本。 沈烬年赶紧接过,心里鬆了口气。 叶静姝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递给许安柠:“你和烬年这么多年……我们之间,没有正式的见面。这个红包不多,就是个心意。” 沈烬年替许安柠接过,放在她手里。 许安柠赶紧说:“谢谢阿姨。” 叶静姝看著她,眼神柔和了些:“你们既然决定要领证,我们也不反对。但是,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双方父母得正式见面,订婚宴和婚礼也得按规矩来,都不能將就。” 沈烬年和许安柠对视一眼,都鬆了一口气。 “好。”沈烬年点头,“都听妈的。” 许安柠也点头:“谢谢阿姨……我会好好照顾烬年的。” 叶静姝看著她,突然笑了:“还叫阿姨?” 许安柠脸一红,小声叫了声:“妈。” 叶静姝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点点头,站起来:“行了,我回去了。你们……好好准备吧。”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担忧,有不舍,也有祝福。 然后她转身离开了。 病房里,沈烬年和许安柠紧紧拥抱在一起。 “拿到户口本了……”沈烬年声音哽咽,“柠柠,我们能结婚了。” “嗯。”许安柠在他怀里点头,眼泪掉下来,“我们能结婚了。” 沈烬年鬆开她,拿起那个厚厚的红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百元人民幣,上面还有一张一元的。 看起来应该是一万零一元,万里挑一。还有一张银行卡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著: “密码是烬年的生日。这些钱,是妈妈给你们的领证红包。不多,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 许安柠的眼泪又涌出来。 这不仅仅是钱。 这是一种认可,一种接纳,一种……爱。 “妈……”她轻声说,“谢谢。” 沈烬年搂著她,轻声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许安柠在他怀里点头:“嗯,一家人。” 第112章 许安柠父母的来信 第二天下午,快递到了。 许安柠拆开那个厚厚的文件袋,里面除了户口本,还有一个厚厚的红包,以及一封手写信。 信封上写著三个字:“女婿收。” 许安柠的眼睛瞬间红了。 这三个字,代表父母真心的接纳和祝福。 他们把沈烬年当成了女婿,是真心实意地同意这门婚事,並且祝福他们。 沈烬年接过那封信。 他小心地拆开信封,里面是两张信纸…… 一张是许建业写的,一张是钟淑琴写的。 他先打开了许建业的那张。 信纸上的字跡刚劲有力,一看就是男人的笔跡: “烬年: 我是安柠的爸爸。第一次给你写信,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想了想,就叫你名字吧,这样自然些。 安柠这孩子,从小就很懂事,也很要强。她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受了委屈也不说。我们做父母的,有时候很心疼,但也知道这是她的性格。 她和你的这些事,她都跟我们说过。我们知道你们不容易,分分合合这么多年,现在能走到一起,是缘分,也是你们自己的坚持。 作为父亲,我对你没有別的要求,就希望你能好好对她。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难免有磕磕碰碰,难免会吵架。这都很正常。 我只希望,无论怎么样,你们都能好好沟通,好好解决问题。真要是……真要是有一天,你觉得过不下去了,不爱她了,或者她做错了什么……请你別打她,別骂她。 你给我们打个电话,我和她妈妈会去接她回家。我们不会纠缠,不会闹,只要女儿平平安安回来就好。 当然,我希望你们能一直幸福下去。希望你能好好爱她,好好珍惜她。 祝你们幸福。 许建业” 沈烬年看完这张信,眼眶已经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第二张信纸。 这是钟淑琴写的,字跡娟秀温柔: “烬年: 我是安柠的妈妈。昨天和安柠通完电话,我一夜没睡。想了很多,也有很多的不舍和担忧。 作为母亲,我当然希望女儿幸福。但我也担心,担心你的身体,担心你们的未来。 安柠说,她爱你,想和你在一起。我相信她的选择,也相信你的真心。 但我还是要囉嗦几句,希望你別嫌烦。 安柠对芒果过敏,严重的时候会呼吸困难。所以你千万要注意,別让她碰芒果。 她每年刚入冬的时候都会感冒,一感冒就很难好。你要提醒她多穿衣服,別著凉。 她脾气不好,有时候有点作。但这不怪她,是我们做父母的没教好。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把她惯得有些任性。 但是烬年,请你理解,她是个好孩子。她善良,懂事,重感情。她爱你,就会用尽全力去爱。 我祝福你们,真心实意地祝福。希望你们能白头偕老,幸福美满。 但我更希望,我的女儿能开心。如果有一天,你们真的过不下去了,请你让她平平安安回家。我们不会怪你,也不会怨你。 只要她好好的,我们就满足了。 祝你们新婚快乐。 钟淑琴” 沈烬年一字一字地看完,眼泪终於掉下来,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跡。 许安柠凑过去看,也红了眼睛。 当她看到父亲写“別打她,別骂她”,看到母亲写“只要她平平安安回家就好”时,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她突然觉得自己太不孝顺了。 这些年,她一直在外面闯荡,在上海,在北京,为了自己的爱情,为了自己的事业……很少回家,很少陪父母。 现在她又要结婚了,要嫁到北京,离昆明那么远…… 以后父母老了怎么办?生病了怎么办?孤单了怎么办? “烬年……”她哽咽著,说不出话。 沈烬年手里还拿著那两张信纸,把许安柠紧紧抱进怀里。 他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 “柠柠,我们把岳父岳母接来北京住。我在北京给他们买房子,我给他们养老。” 许安柠在他怀里摇头:“不行的……他们在昆明生活了一辈子,亲戚朋友都在那边,不会愿意来的。” “那我就常常带你回家。”沈烬年说,“每个月都回去看他们。或者……我在昆明开个分公司,把工作重心慢慢移过去。反正北京这边有我爸管著,我可以少操点心。” 许安柠抬头看他:“你外公外婆年纪大了,你爷爷身体也不好,你走不开的……” 沈烬年沉默了。 是啊,他走不开。 沈家就他一个孙子,爷爷年纪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外公外婆虽然身体还好,但也需要人照顾。 父亲虽然还能在南鑫撑几年,但迟早要退下来…… 他肩上的担子,太重了。 “那我就经常带你回昆明。”沈烬年说,“一个月回一次,或者两个月回一次。你想他们的时候,就把他们接过来住几个月。夏天接他们来北京,冬天……昆明冬天暖和,我们就回去过冬。” 许安柠靠在他怀里,眼泪无声地流。 她知道,沈烬年已经在尽力了。 他那么忙,那么累,还要顾及她的感受,顾及她的父母…… “烬年,谢谢你。”她轻声说。 “谢什么谢。”沈烬年擦掉她的眼泪,“他们是你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孝顺他们,是我应该做的。” 他拿起那两张信纸,又看了一遍,然后小心地折好,放回信封里。 “这封信,我会好好保存。”他说,“这是岳父岳母对我的信任和嘱託。我会用我的一生,来证明,他们的女儿没有嫁错人。” 许安柠的眼泪又涌出来。 沈烬年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柠柠,我向你保证,也向岳父岳母保证……我会好好爱你,好好珍惜你。不会打你,不会骂你,不会让你受委屈。如果有一天……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过不下去了,我也会好好跟你说,好好送你回家,不会让你受一点伤害。” 他顿了顿,声音更坚定:“但是,不会有那一天的。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白头到老。” 许安柠用力点头:“嗯,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 沈烬年鬆开许安柠,拿起那个厚厚的红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现金,还有一张银行卡。 银行卡背面贴著一张便利贴,上面是钟淑琴的字跡: “密码是安柠的生日。这是爸妈给你们的新婚贺礼,不多,但代表我们的心意。以后好好过日子,常回家看看。” 许安柠的眼泪又掉下来。 她知道,父母把攒了半辈子的钱都放在这张卡里了。 经营火锅店虽然能赚钱,但都是辛苦钱。 这些钱,不知道他们攒了多久,不知道他们省吃俭用了多久…… “我们……不能要。”沈烬年说。 “要收。”许安柠哽咽著说,“这是他们……给我攒的嫁妆。我不收他们不会放心。” 沈烬年说把红包和信小心地收好,然后拿起两本户口本…… 一本是沈家的,一本是许家的。 两本暗红色的户口本放在一起,像两颗紧紧相依的心。 “柠柠,”沈烬年握住她的手,“等我生日那天,我们就去领证。然后,我们一起回昆明,去看岳父岳母,去告诉他们,我们会幸福的。” “好。”许安柠点头,“我们一起回家。” 第113章 合法夫妻 10月24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病房,新的一天开始了。 今天对沈烬年和许安柠来说,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秋天的北京,天空湛蓝如洗。 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 顾锦川和刘烁一早就来了,手里提著一个精致的纸袋。 “生日快乐啊,寿星。”顾锦川把西装递给他,“柠柠特意交代的,说你穿黑色西装最帅。” 沈烬年接过西装,眼眶有点热。 他转头看向许安柠,她今天穿著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髮披肩,化了淡妆,美得像一朵清晨的百合。 “你最好了。”他对她说。 许安柠笑了:“快去洗澡换衣服吧,一会儿还要去……” 她没说完,但两人都明白……今天除了是沈烬年的生日,还是他们去领证的日子。 沈烬年去洗澡,许安柠帮他把东西收拾一下。 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住院几个月,很多东西都已经陆续带回家了,只剩下一些日常用品和药,还有那些检查报告。 刘烁也开始帮忙收拾东西。 “这些药要带回去,按时吃。”刘烁一边整理一边念叨,“还有这些检查报告,复诊的时候要带给医生看……” “哎,烬年这齣院可真会挑日子。生日加领证,双喜临门啊。” 顾锦川去护士站办出院手续,又去找主治医生,確定后续的复查安排和注意事项。 等沈烬年洗完澡出来时,他已经焕然一新。 黑色西装合身得体,衬得他身形挺拔,气色也好多了。 虽然比生病前清瘦些,但精神矍鑠,眼里有光。 许安柠走过去,帮他整理领口,然后仔细看了看他…… 瘦了些,但精神很好,眼睛里闪著光,是她很久没见过的神采。 “真帅。”她轻声说。 沈烬年握住她的手:“你也是,真美。” 两人对视,眼里都是藏不住的幸福。 就在这时,沈烬年突然想起什么,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两本暗红色的户口本…… 一本是他自己的,一本是许安柠的。 他一手拿著户口本,一手牵起许安柠的手,眼睛亮晶晶的:“走。” “去哪啊?”许安柠还没反应过来。 “民政局。”沈烬年笑著说,“今天是我生日,也是我们要结婚的日子。” 说完,他牵著许安柠就往门外走,脚步轻快,迫不及待。 刘烁还在埋头收拾东西,一抬头发现人不见了,赶紧追出去:“喂!你们去哪?东西还没收完呢!” 沈烬年头也不回:“你帮我收拾,我们先走了!” “我靠,沈烬年!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傢伙!”刘烁气得跺脚,但还是认命地回去继续收拾。 但他嘴上骂著,手上还是继续收拾东西,脸上带著笑。 顾锦川听医嘱回来,看到空荡荡的病房,愣了一下:“人呢?” 刘烁没好气地说:“私奔去了。拿著户口本,牵著他老婆就跑了,估计是去民政局了。” 顾锦川也笑了:“理解理解,换我我也跑。” 医院门口,沈烬年牵著许安柠拦了辆计程车。 “去民政局。”他对司机说。 许安柠的手被他紧紧握著,十指紧扣。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 “现在就不能反悔了。”沈烬年看著她,很认真地说。 许安柠笑了:“不反悔。赖你一辈子。” 计程车驶向民政局,窗外的北京在晨光中渐渐甦醒。 街道两旁的银杏树金黄一片,秋风拂过,叶子簌簌飘落,像一场金色的雨。 沈烬年一直看著许安柠,眼睛都不捨得眨一下。 “看什么?”许安柠被他看得不好意思。 “看我老婆。”沈烬年理直气壮,“今天开始,你就是我老婆了。” 许安柠脸红了:“还没领证呢……” “马上就是了。”沈烬年握紧她的手,“马上。” 计程车很快停在了民政局门口。 沈烬年付了钱,牵著许安柠下车。 站在民政局门口,他突然有点紧张,手心微微出汗。 许安柠感觉到了,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紧张了?” “嗯。”沈烬年老实承认,“怕这是一场梦,怕梦醒了,你就不见了。” “不是梦。”许安柠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是真的。我们要结婚了。” 沈烬年笑了笑:“走。” 他深吸一口气,牵著许安柠走了进去。 今天民政局人不多。 他们取了號,很快就轮到他们。 拍照的时候,摄影师说:“先生笑一笑,对,再笑开一点……女士也是,笑得很幸福……” 闪光灯亮起,定格下两人最幸福的瞬间。 照片洗出来,两个人都笑得很灿烂。 沈烬年的眼里有光,许安柠的眼里有爱。 填资料的时候,沈烬年的手一直在抖。 许安柠看到了,轻轻握住他的手:“怎么了?” “我太高兴了。”沈烬年声音有些哽咽,“柠柠,我终於要娶到你了。等了八年,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许安柠的眼眶也红了:“我也高兴。烬年,我终於嫁给你了。”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填表。 签名的时候,沈烬年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深吸一口气,才一笔一划,认真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沈烬年。 许安柠也签下自己的名字——许安柠。 两个名字並排在一起,像两颗紧紧相依的心。 工作人员检查了资料,开始办理。 所有手续都办完以后。 工作人员把两本红色的结婚证递给他们:“恭喜二位,从现在起,你们就是合法夫妻了。祝你们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谢谢。”沈烬年接过结婚证,手还在抖。 他翻开结婚证,看到上面的照片,看到两个人的名字並排写在一起,看到“结婚证”三个字…… 眼眶瞬间红了。 八年了。 他终於娶到了他最爱的女孩。 许安柠也翻开结婚证,看著照片上的两个人,眼泪掉下来,滴在照片上。 “哭什么?”沈烬年擦掉她的眼泪。 “我高兴。”许安柠又哭又笑,“沈烬年,我真的嫁给你了。” 沈烬年也笑了,把她搂进怀里:“嗯,你嫁给我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沈太太了。” 她抬起头,看著沈烬年:“沈先生,以后请多指教。” “沈太太,以后请多指教。”沈烬年也笑了,眼泪却掉下来。 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在民政局的办事大厅里,不管周围人的目光,不管一切…… 此刻,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 只有爱。 只有幸福。 走出民政局时,阳光正好。 沈烬年还拿著结婚证反覆看,看了照片看名字,看了名字看日期……怎么看都看不够。 许安柠挽著他的手臂,笑著问:“你都看了好久了,还没看够啊?再看也看不出花来” “我就是看不够。”沈烬年认真地说,“这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他把结婚证小心地装进西装內口袋,贴在心口的位置。 然后突然转身,一把抱起许安柠,在原地转了一圈。 “啊!”许安柠惊呼一声,赶紧搂住他的脖子,“你干嘛?快放我下来!” 沈烬年却不放,抱著她,看著她,眼睛亮得像星星: “老婆……我爱你。” 许安柠的脸一下子红了,心却甜得像蜜:“我也爱你,老公。” 沈烬年这才把她放下来,但手还紧紧搂著她的腰: “柠柠,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沈烬年名正言顺的妻子了。我会用我的一生,来爱你,宠你,保护你。” “嗯。”许安柠点头,“我也会用我的一生,来爱你,照顾你,陪著你。” 两人相视而笑,在秋日的阳光下,像一幅最美的画。 银杏叶在他们身边飘落,金黄色的,像祝福的花瓣。 风轻轻吹过,带著秋天的气息,带著幸福的味道。 沈烬年牵著许安柠的手,慢慢往前走。 “我们现在去哪儿?”许安柠问。 “回家。”沈烬年说,“回我们的家。” 锦绣园,那个曾经属於他们的家。 现在,终於又属於他们了。 而且这一次,是名正言顺的,是光明正大的。 是他们两个人的家。 永远的家。 许安柠握紧他的手,心里满满的幸福。 沈烬年侧头看著她,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温柔而美好。 他想,这就是他的妻子。 第114章 回到锦绣园 回到锦绣园,推开那扇熟悉的门时,沈烬年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是他们的家。 六年前,他买下这里,想给她一个家。 五年前,她离开这里,他以为这个家永远空了。 现在,她又回来了。 並且再也不走了,谁也不能把他们分开了! 关上门,沈烬年转身就把许安柠抵在墙上,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著失而復得的珍视,带著八年的思念,带著终於可以名正言顺拥有她的激动。 许安柠愣了一下,隨即闭上眼睛,回应他的吻。 两人吻得难捨难分,沈烬年的手捧著她的脸,吻得越来越深。 吻到两人都气息不稳时,沈烬年才鬆开她,开始脱自己的西装外套。 怕手錶硌著她,他隨手摘下来扔在地上。 许安柠也伸手帮他解衬衫扣子,手指微微发抖。 “柠柠……”沈烬年声音沙哑,又吻上她的唇。 这次吻得更急,更热烈。 许安柠被他吻得腿软,只能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沈烬年一把將她抱起,许安柠本能地双腿环住他的腰。 他抱著她走进臥室,轻轻放在床上,然后整个人覆了上去。 吻从嘴唇蔓延到脸颊,到眼睛,到耳朵,到锁骨…… 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落在地上。 许安柠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抚摸,感受著他温热的皮肤,坚实的肌肉。 就在两人意乱情迷时,沈烬年的手机响了。 第一遍,他没理。 第二遍,手机又响了。 许安柠轻轻推了推他:“你先接电话……万一找你有急事……” 沈烬年无奈,只能从她身上撑起来,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是母亲打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但身体还悬在许安柠上方。 “喂,妈。” “烬年,出院手续办好了吗?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叶静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都办好了,身体也很好,没有不舒服。”沈烬年一边回答,一边低头亲了亲许安柠的额头。 许安柠看著他接电话的样子,突然起了玩心。 她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让他贴在自己身上,然后仰起头,轻轻吻了吻他的喉结。 沈烬年身体一僵,呼吸瞬间乱了。 电话那头,叶静姝还在絮絮叨叨:“那就好。医生开的药要按时吃,不能忘了。还有……” 许安柠坏笑著,又吻了吻他的耳垂,还轻轻咬了一下。 沈烬年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嗯,我知道了……” 许安柠的手还不安分地在他背上画圈。 沈烬年实在受不了了,翻身靠在床头,一把將许安柠捞进怀里,让她趴在自己胸膛上。 这样至少能稍微控制一下局面。 但许安柠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她趴在他身上,手撑在他胸口,俯身,又去吻他的喉结。 这次不是轻轻一吻,而是……轻轻吸吮。 沈烬年倒吸一口凉气,扶著她的腰的手紧了紧。 电话那头,叶静姝还在叮嘱:“晚上回家吃饭吧?你爷爷也从疗养院回来了,想见见你们。” “好……”沈烬年的声音已经开始不稳了。 许安柠抬起头,看著他忍得辛苦的样子,笑得更坏了。 她凑到他耳边,用气声说:“老公……你好像……有反应了……” 沈烬年再也忍不住了。 他对著电话匆匆说了一句:“妈,我晚上带柠柠回去吃饭。现在有点事,先掛了。” 不等叶静姝回应,他就掛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 然后一个翻身,把许安柠压在身下。 “小妖精,”他咬牙切齿,眼里却满是笑意和欲望,“你故意的是吧?” 许安柠笑著搂住他的脖子:“谁让你接电话就不理我……” “我现在就好好理你。”沈烬年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比刚才更激烈,更深入。 许安柠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只能紧紧抱著他,回应他的热情。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房间里只有两人的喘息声和低语声。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瀰漫著爱的味道。 结束后,许安柠趴在床边,手垂在地上,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 沈烬年从背后轻轻抱住她,把她搂进怀里,亲了亲她的脸颊。 “累不累?”他轻声问。 “嗯……”许安柠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沈烬年笑了,又亲了亲她的肩膀:“先休息一会儿,妈让我们晚上回去吃饭。爷爷也从疗养院回去了,想见见你。” 许安柠这才想起来,他们已经结婚了,今晚要去沈家老宅吃饭,正式以沈家儿媳的身份。 “我还没准备好……”她有点紧张。 “不用准备。”沈烬年把她转过来,面对著自己,“你就是你,这样就很好。我爷爷、我爸妈,还有外公外婆,他们都很喜欢你。” 许安柠靠在他怀里:“可是……” “没有可是。”沈烬年打断她,“你现在是我妻子,是沈家的儿媳。这个身份,足够让你理直气壮地站在任何人面前。” 许安柠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两人又温存了一会儿,沈烬年才起身,去衣柜里找衣服。 “今天外面还有点热,”他一边找一边说,“穿这件怎么样?” 他拿出一件蓝色的长袖上衣,材质轻薄,设计简约但很精致。 又配了一条白色的半身裙,裙摆到小腿,优雅大方。 许安柠坐起来,看了看那套衣服:“好看。” “那就穿这个。”沈烬年把衣服递给她,“我去洗个澡,你也收拾一下。” 他进了浴室,许安柠慢慢穿好衣服。 站在镜子前,她看著里面的自己……脸色红润,眼睛明亮,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真的不一样了。 从今天起,她是沈太太了。 是沈烬年的妻子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甜甜的,满满的。 沈烬年洗完澡出来,换了身休閒的衬衫和长裤。 看到许安柠已经穿好衣服,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我老婆真好看。”他看著镜子里的两个人。 许安柠靠在他怀里:“你也好看。” 两人在镜子前静静相拥了一会儿,沈烬年才鬆开她:“走吧,该出发了。” “等等,”许安柠突然想起什么,“结婚证呢?” 沈烬年从刚刚扔地上的西装內口袋里拿出那两本红色的小本本:“在这儿呢,不能忘。” 许安柠接过一本,翻开又看了看,然后小心地放进自己的包里:“我也要隨身带著。” 沈烬年笑了:“好,我们都带著。” 两人手牵手下楼,开车前往南锣鼓巷。 路上,许安柠有些紧张,一直握著沈烬年的手。 沈烬年感受到了,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別紧张,有我呢。” “嗯。”许安柠点头,深吸一口气。 车子驶入胡同,停在那座熟悉的四合院门口。 沈烬年先下车,然后绕到副驾驶,帮许安柠打开车门,牵著她下来。 站在沈家老宅门口,许安柠看著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心里百感交集。 这么多年她都没能走进这道大门。 今天是她第一次来这里,不是被他带回家见父母。 而是以沈家儿媳的身份回家,心里满是幸福和期待。 “走吧。”沈烬年握紧她的手,“回家。” “嗯。”许安柠点头,“回家。” 第115章 婚后的第一次催生 推开餐厅的门,丰盛的晚餐已经摆满了红木圆桌。 沈砚山和叶静姝坐在一侧,外公外婆坐在另一侧,沈老爷子坐在主位。 看到沈烬年和许安柠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沈烬年感觉到许安柠的手微微收紧,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牵著她的手走向餐桌。 “爷爷,外公外婆,爸妈。”沈烬年先开口,“我们回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许安柠身上。 她今天穿著蓝色的长袖上衣和白色半裙,长髮披肩,化了淡妆,看起来清丽温婉,落落大方。 许安柠深吸一口气,微笑著依次打招呼:“外公好,外婆好,爷爷好。” 外公和沈老爷子是第一次正式见她,但都点了点头。 外公还笑著说:“好孩子,坐吧。” 轮到沈砚山和叶静姝时,许安柠犹豫了一下。 沈烬年轻轻凑近她,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老婆,叫爸妈。” 许安柠脸一红,但还是乖巧地开口:“爸,妈。” 叶静姝立刻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哎!快坐快坐,菜都要凉了。” 沈砚山的表情也柔和了些,点了点头:“坐下吃饭吧。” 沈烬年拉开椅子,让许安柠坐在自己旁边,然后才在她身边坐下。 晚餐开始了。 菜很丰盛,有清蒸鱼、红烧排骨、白灼虾、蒜蓉西兰花、虫草花鸡汤……都是家常菜,但做得精致可口。 许安柠全程表现得落落大方,不扭捏也不刻意討好。 长辈问话,她认真回答;不问她,她就安静吃饭。 外婆越看越喜欢,不停地夸:“安柠这孩子真懂事,看著就让人喜欢。” 沈烬年则全程照顾著许安柠。 她只要看一眼哪个菜,他马上就给她夹到碗里;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她汤喝完了,他立刻给她添; 她嘴角沾了点什么,他温柔地帮她擦掉。 那种小心翼翼的呵护,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沈老爷子本来对这门亲事算不上特別满意…… 虽然这姑娘看著不错,但毕竟门第相差太大。 可看看孙子现在这个样子,再想想之前…… 之前沈烬年待在国外好几年不回家,要不是知道他这个老头子做手术,估计还不肯回来。 好不容易逼著他订婚了,结果订婚后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最后还差点把自己折腾死,在医院一住就是几个月。 要不是叶静姝把许安柠叫回来,说不定沈家唯一的孙子就真的出不了医院了。 再看看今天,孙子会笑了,知道照顾人了…… 而这些改变,都是因为这个叫许安柠的姑娘。 沈老爷子嘆了口气,心里那点不满意也慢慢消散了。 他管不动了,也管不了了。 只要孙子好好的,其他的……就隨他去吧。 饭吃到一半,沈老爷子放下筷子,看向叶静姝: “静姝啊,等烬年身体再恢復一段时间,你和砚山一起去趟昆明。虽然他们领证了,但规矩不能少。该办的事,一件都不能省。” 叶静姝立刻点头:“爸,我知道了。这事我会儘快办。礼物我都准备好了,就等烬年下次复查看看情况。至於订婚宴和婚礼,得见过亲家,我们双方商量以后才能开始筹备。” 老爷子这才满意:“好,你办事,爸放心。” 他又看向沈烬年,语气严肃了些:“烬年啊,你也三十三岁了。现在婚也结了,以后就不许再胡闹了。你还年轻,得好好养身体,知道吗?” 沈烬年看了一眼许安柠,又看向爷爷,认真回答:“我知道了爷爷,以后我不会胡来了。” 老爷子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早点生个一儿半女的。你们两口子爱怎么样我不管,孩子我和你爸妈带。” “咳咳咳……”沈烬年正喝汤,听到这话差点呛到。 许安柠赶紧给他递纸巾,他脸已经红透了。 沈烬年擦擦嘴,哭笑不得:“爷爷,我刚结婚,您就催生。再说了,婚礼还没办呢……” “婚礼年底办都成,孩子可是大事。”沈老爷子坚持,“趁我和你爸妈还有精力,能帮你们带。” 外婆看不下去了,开口帮腔:“你这个老头子,怎么就知道催年年?年轻人刚结婚,过两年二人世界怎么了?急什么急?” 沈老爷子对这个亲家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但又不想示弱:“你以前不是也催他结婚生孩子吗?” “那能一样吗?”外婆理直气壮,“以前他是那几年不谈恋爱也不回家,我那不是不知道他和安柠的事,担心他喜欢男的嘛!所以才不敢回国,怕我们阻拦他。那要是真的,你们沈家的香火可就彻底断了!” “咳咳咳咳……”这次沈烬年是真被呛到了,咳得脸都红了。 许安柠赶紧给他拍背,自己也忍不住想笑。 沈老爷子也被这话噎住了,瞪著眼睛:“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哪胡说了?”外婆声音提高了些,“你自己想想,那几年里年年是不是不正常?三十岁了还不找对象,一提结婚就跑国外去……” “那是你们逼得太紧!”沈老爷子反驳。 “我们只是希望他结婚生孩子,可没让他和喜欢的人分开。去娶自己不喜欢的人。明明是你逼的。你看看他现在,要不是有安柠,他能好吗?” “现在好了就行了!你提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干什么?” “我就要提!让你知道知道,年年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 一个北京口音的爷爷,一个上海口音的外婆,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 沈砚山和叶静姝对视一眼,都很无奈。 外公想拦,但根本插不上话。 许安柠看得愣住了……这就是沈烬年说的“从年轻时候就不对付”? 这也太……生动了吧? 沈烬年凑近叶静姝,小声说:“妈,我先带柠柠回去了,改天再来。” 叶静姝也知道,这两个老人等一下又要翻旧帐了,儿媳妇看著这一幕不太好,就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许安柠也礼貌地和公婆道別:“爸,妈,我们先回去了。” 然后沈烬年牵起她的手,两人悄悄退出了餐厅。 身后,还能听到两位老人的爭吵声: “你看看你,把孙媳妇都嚇跑了!” “是你嚇跑的!” “明明是你!” “是你!” …… 走出四合院,关上门,世界终於清静了。 沈烬年和许安柠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你外公外婆……真可爱。”许安柠笑著说。 “可爱?”沈烬年摇头,“是可怕。从我记事起,他们就这样,一见面就吵。” “为什么啊?” “理念不合。”沈烬年牵著她的手,慢慢往胡同口走,“我外婆是上海大小姐,讲究精致、浪漫、情调。我爷爷是老北京人,讲究规矩、传统、务实。两人谁都不服谁,就吵了一辈子。” “但他们关係其实很好吧?”许安柠问,“不然也不会吵了一辈子还吵。” 沈烬年想了想,点头:“嗯,其实挺好的。我外公说,他们这叫不打不相识。吵归吵,但有事的时候,都是第一时间帮对方。” “真好。”许安柠靠在他肩上,“这样的家庭,真温暖。” 沈烬年搂住她的腰:“以后也是你的家庭了。你会习惯的。” “我已经开始习惯了。”许安柠笑著说,“而且……我很喜欢。” 两人走到车边,沈烬年为她打开车门。 坐进车里,许安柠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爷爷说……让我们早点生孩子。” 沈烬年启动车子,看了她一眼:“你想生吗?” 许安柠脸一红:“我……我都行。看你。” “等我身体再好一点吧。”沈烬年说,“医生说,至少再调养半年,才能考虑要孩子。而且……我想先过两年二人世界。” 他握住她的手:“我们错过了八年,我想好好补偿你。带你去旅行,带你做所有你想做的事。等我们都准备好了,再要孩子。” 许安柠心里甜甜的:“好,听你的。” 车子驶出胡同,匯入车流。 窗外的北京,华灯初上,繁华而温暖。 许安柠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闪过的街景,突然觉得很幸福。 沈烬年转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嘴角幸福的笑容,自己也笑了。 第116章 他的性取向取决於她的性別 回到家,许安柠先去洗澡。 温热的水流冲走了一天的疲惫,也冲走了刚才在沈家老宅的紧张。 她站在花洒下,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晚餐时的画面…… 外公外婆和爷爷斗嘴的样子,沈烬年小心翼翼照顾她的样子,公婆温和的笑容…… 这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 洗完澡,许安柠吹乾头髮,做完护肤程序,才穿著睡衣走出浴室。 沈烬年正坐在沙发上,用笔记本电脑处理一些简单的工作。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她穿著淡粉色的丝质睡衣, 脸颊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眼神温柔。 “洗完了?”他笑著问。 “嗯。”许安柠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然后自然地躺进他怀里,脸贴在他胸口。 沈烬年一只手搂著她,另一只手继续敲键盘,还不忘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要是累的话就先去休息,床我已经收拾好了,也换了乾净的床单被套。” 许安柠在他怀里摇头:“还不是很累,我想等你一起。” “好,我很快的。”沈烬年加快速度处理工作。 许安柠拿过电视遥控器,隨便找了个电影看。 电视里欢声笑语,她却有点心不在焉。 突然,她想起什么,一下子从沈烬年怀里坐了起来。 沈烬年正专心处理工作,被她嚇了一跳,笔记本电脑差点掉地上。 “怎么了?”他赶紧问。 许安柠看著他,表情有点严肃:“下午……我们……你没戴那个?” 沈烬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下午亲热的事。 他回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好像……没有。” 许安柠倒吸一口凉气:“两次都没戴?” 沈烬年想了想,诚实地说:“今天刚回家,好像……还没来得及买。” 许安柠一下子扑到他身上,握著小拳头轻轻捶他胸口:“沈烬年!你……” 沈烬年赶紧把笔记本电脑放到一边,搂住她,安抚道:“没事,应该……没事吧?你这两天不是安全期嘛。” 许安柠咬了他肩膀一口,不重,更像是在撒娇。 然后她又像小猫一样趴在他肩上,抱著他,亲了亲他的脸颊,小声说:“不过……今天你外婆说她以为你喜欢男人的时候,我真的好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好难受。” 沈烬年轻轻打了一下她屁股:“小没良心的。” 许安柠抬起头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带著调皮的笑意:“不过……你说你下辈子有没有可能真的会喜欢男的?那你的性取向就歪了。” 沈烬年被她逗笑了。 他轻轻拍著她的背,耐心地纠正她:“柠柠,性取向歪了这种说法不太妥当。” 许安柠眨了眨眼,有些疑惑的看著他。 沈烬年继续轻声说:“性取向没有正或歪的说法。同性恋、异性恋、双性恋……都是正常的性取向,就像有人喜欢甜豆花,有人喜欢咸豆花一样,只是个人的选择和偏好。” 他顿了顿,拇指轻轻摩挲著她的脸颊:“我们身边可能就有同性恋的朋友、同事,只是他们没有公开。但无论公不公开,都值得被尊重。如果我们有朋友是同性恋並且认真对待感情,我们应该给予同样的祝福。” 许安柠点点头,小声说:“我明白了……我刚才就是隨口一说,没有不尊重的意思。” “我知道。”沈烬年微笑,“我的柠柠一直是个善良的姑娘。只是这些话,我们要注意表达方式。尤其是在外面,可能一句无心的话,会伤害到別人。”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真爱本身就很珍贵了,何必给这份爱加上性別、年龄、身份的枷锁呢?两个人能克服困难走到一起,无论是什么样的组合,都值得被祝福。” 许安柠靠进他怀里,轻声说:“你总是想得这么周到。” “不是周到,”沈烬年轻轻摇头,“我爷爷从小教我,可以不喜欢,但不可以不尊重。你可以不理解別人的选择,但要尊重別人选择的权利。” 他搂紧她,声音温柔:“就像我们的爱情,曾经也有很多人不理解,不看好。但我们坚持下来了,现在也得到了祝福。所以,將心比心,我们也应该用同样的胸怀去理解別人。” 许安柠在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沈先生,你真好。” “只对你好。”沈烬年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子,“但是我们也学著去尊重別人勇敢的爱情好不好?” “好!”许安柠用力点头,“我记住了。以后说话会注意的。” 沈烬年低头看著她,眼神温柔:“还有……至於我下辈子的性取向嘛……取决於你下辈子的性別。” 许安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什么意思?” “意思是,”沈烬年认真地说,“不管下辈子你是男是女,是人是猫是狗,是树是花是草……我都会找到你,都会爱上你。你的性別决定了我的性取向,因为你是我的唯一。” 许安柠的眼眶瞬间红了。 这个傻子…… 这个不太会说情话,却总能戳中她心窝的傻子…… “那你下辈子想当什么?”她问。 “我还要当你的丈夫。”沈烬年毫不犹豫,“或者,別的也行。反正,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 许安柠靠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那如果下辈子我是男的,你也要娶我吗?” “娶。”沈烬年点头,“只要是你,怎么样都行。” “那別人会笑话你的。” “让他们笑去。”沈烬年无所谓,“我过得幸福就行了,管別人说什么。” 许安柠感动得说不出话,只能紧紧抱住他。 沈烬年轻轻抚摸著她的头髮:“柠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想和你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嗯。”许安柠在他怀里点头,“永远不分开。” 两人相拥了一会儿,沈烬年才鬆开她,重新拿起笔记本电脑:“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很快就好。” “好。”许安柠靠在他肩上,继续看电视。 电视里在播一个爱情电影,男女主角歷经磨难终於在一起,在夕阳下拥吻。 许安柠看著看著,突然笑了。 “笑什么?”沈烬年问。 “没什么。”许安柠摇头,“就是觉得……我们比电影里的主角还幸福。” 沈烬年看了一眼电视,也笑了:“那是。电影只有两个小时,可我们要过一辈子。” 许安柠心里甜甜的,靠在他肩上,安静地陪他工作。 过了一会儿,沈烬年处理完工作,合上笔记本电脑。 “好了。”他说,“去睡觉吧。” “嗯。”许安柠站起身,伸出手。 沈烬年握住她的手,两人一起走进臥室。 床已经收拾好了,换了乾净的蓝色被套,被子蓬鬆柔软,散发著淡淡的香味。 许安柠躺进被窝,沈烬年也躺在她身边,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晚安,老婆。”他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晚安,老公。”许安柠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沈烬年搂著怀里的人,感受著她的体温,闻著她发间的清香,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许安柠在他怀里慢慢睡著了,嘴角还带著浅浅的笑意。 他轻轻抚摸著她的头髮,轻声说: “柠柠,我会用我的一生,让你幸福。” “不管未来怎样,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保护你,爱护你,珍惜你。” “因为你是我的妻子,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 “我爱你。永远爱你。” 星星在天空中闪烁,像在祝福,像在见证。 祝福这对新婚夫妇,幸福美满。 第117章 买婚戒 十月二十八號,上午十点,国贸一家高端珠宝门店刚开不久, 穿著黑色羊绒大衣的沈烬年牵著许安柠的手走进来。 店员几乎同时抬起头,几位资深销售立刻认出了他。 “沈先生。”店长快步迎上来,脸上是熟稔克制的笑容,“好久不见,今天想看点什么?” 沈烬年点点头,视线在店內扫了一圈:“婚戒。” 两个字落地,店里几道目光隱晦地落在许安柠身上。 她今天穿著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裙,长发鬆松挽著,无名指上乾乾净净。 “恭喜沈先生。”店长笑容更深,侧身引路,“这边请,我们刚到了几款限量……” “我要最好的。”沈烬年打断她的话,直接走到贵宾区坐下。 许安柠拽了拽他的手,压低声音:“你干嘛?” “买戒指啊。”沈烬年理所当然地说,拉著她坐在身旁的沙发上。 店员很快捧来三个丝绒托盘,中间那枚主钻大到晃眼,周围镶满碎钻,灯光下璀璨得几乎刺眼。 “这是今年高定系列唯一的一枚,主钻8.8克拉,d色if净度,两侧配钻总重……” “不要这个。”许安柠直接摇头,目光转向旁边更简单的款式,“我想看看素圈,或者镶小钻的。” 沈烬年皱眉:“柠柠,婚戒就买一次。” “所以我要每天都能戴的。”许安柠转头看他,语气认真,“你难道想买回去放保险柜?” 店员安静地站在一旁,小心的观察著两人。 沈烬年沉默了几秒,忽然问:“真的每天都戴?” “当然。”许安柠拿起一枚铂金素圈试戴,尺寸正好,“你也要戴。” “行。”沈烬年伸手拿起同款男戒,戴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就这个。” 他顿了顿,抬眼盯著她:“约定好了,谁也不许摘。” 许安柠伸出手,小指勾了勾他的:“谁摘谁是小狗。” 店员適时开口:“那这对就帮您包起来?是否需要刻字?” “刻。”沈烬年报出日期,“10.24,还有沈烬年和许安柠的名字缩写。” 趁许安柠低头看刻字样本,他朝店长极轻微地抬了抬下巴,视线落回那枚钻戒。 店长会意,悄无声息地將托盘撤了下去。 刷卡时,许安柠瞥见pos机上的金额,立刻按住沈烬年的手:“等等,这对戒指不是这个价……” 店员动作僵住。 沈烬年面不改色地刷完卡,签完字,才转头对许安柠说:“那枚大的我也买了。” “沈烬年!”许安柠瞪他,“你又乱花钱!” “没乱花。”他从钱包抽出所有银行卡,塞进她手里,“老婆,以后我们家的財政大权归你管。” 许安柠愣住了,手里握著七八张卡:“你干什么?” “我留一张备用卡。”沈烬年真的只抽回一张,“要用大钱的时候跟你报备,你再给我。” 周围几个店员低著头,耳朵竖得笔直。 “谁要你的钱……”许安柠脸有点红,想把卡还回去。 沈烬年按住她的手:“拿著。不然我还会乱花。” 许安柠看著他的眼睛,最终嘆了口气,把卡收进自己包里:“那说好了,大额支出要提前跟我说。” “嗯。”沈烬年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连我都是你的,何况钱。” 许安柠推了他一下,耳朵红透了。 离开店铺时,店长亲自送到门口,斟酌再三还是开口:“沈先生,恭喜您和……这位许小姐。” 沈烬年脚步顿住,回头看了店长一眼。 “叫沈太太。”他说。 十一月一號,周一早晨八点半。 沈烬年推开南鑫集团副董事长办公室的门,陈梦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抱著行程表。 “沈总,早。”她跟上他的脚步,“今天上午九点半董事会例会,十一点与华润置地的视频会议,下午一点……” “以后的行程,非必要不安排。”沈烬年脱下大衣掛好,坐到办公桌后。 陈梦顿了顿:“但有些场合需要您出席,董事长那边……” “就说我身体不舒服。”沈烬年翻开第一份文件。 “好的。”陈梦在平板上快速標註,“那如果……许小姐电话打到公司询问您的行程,是否需要告知?” 沈烬年抬头看她。 陈梦立刻补充:“我的意思是,有些临时行程可能您没来得及跟许小姐说,如果她担心的话……” “她有事会直接打我电话。”沈烬年打断她,“但如果她真把电话打到公司了,就如实告诉她。” 他拿起钢笔,在文件末尾签下名字。 “还有,”他补充,“以后叫她少夫人。” 陈梦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很快恢復专业姿態:“明白了,沈总。” 同一时间,锦绣园。 许安柠盘腿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腿上,视频窗口里是李峰和夏媛。 “所以你们真决定在北京办?”夏媛抱著小汤圆,一脸兴奋,“那昆明那边还办吗?” “我也不知道,再说吧。”许安柠揉了揉太阳穴,“沈家那边的仪式……我光是看流程就头疼。” 李峰在镜头那头笑:“嫁入豪门是这样的。不过沈烬年身体撑得住吗?那么多环节。” “医生说只要按时吃药,別太累就行。”许安柠看了眼时间,拿起手机给沈烬年发消息:“记得吃药。” 几秒后,回復来了:“吃了。” 附带一张照片……办公室桌上,白色药盒旁边放著水杯。 许安柠笑了笑,举起左手,对著无名指上的戒指拍了张照,发过去。 “突击检查。你的呢?” 这次回復更快。 照片里,沈烬年的左手搭在文件上,无名指上的铂金素圈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下面跟了一行字:“戴著呢。谁敢让我摘,我跟谁急。” 许安柠笑出声,回了个“乖”的表情包。 视频里夏媛凑近屏幕:“哎哟,这笑容甜的。你们俩真是……分开那么多年,腻歪起来还跟小情侣似的。” “別闹。”许安柠关掉手机页面,认真的说,“我已经跟我爸妈说好了,下周如果烬年复查结果没问题,他父母就跟我们一起去昆明,商量婚礼细节。” 李峰点头:“需要我们也过去吗?” “不用,你们忙公司的项目。”许安柠想到什么,“对了,北京那个文旅项目的提案你们抓紧,甲方要求高,別出紕漏。” “放心,沈少夫人亲自叮嘱的项目,我们敢不上心吗?”夏媛调侃。 许安柠抓起抱枕作势要砸屏幕,视频在笑声中掛断。 她放下电脑,看著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轻轻转了转。 素圈很简单,內壁刻著“10.24 sjn&xan”。 简约,踏实,像她想要的未来。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沈烬年发来新的消息:“中午一起吃饭?我让司机去接你。” 许安柠回覆:“好。別订太贵的餐厅,简单点。” “知道了,管家婆。” 第118章 双方父母见面 十一月十號,昆明长水国际机场。 沈烬年推著两个行李箱走出到达口,许安柠跟在他身边, 后面跟著沈砚山和叶静姝,还有两位助理手里拎满了礼盒。 “爸!妈!”许安柠朝远处挥手。 许建业和钟淑琴小跑著迎上来,钟淑琴一把抱住女儿:“安柠啊,怎么又瘦了,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 “哪有……”许安柠笑,转身介绍,“爸,妈,这是烬年的父母,我的公公婆婆。” 沈砚山伸出手:“许先生,许太太,久仰。” “沈先生,沈太太,欢迎欢迎。”许建业握手力道很足,“酒店已经定好了,咱们先去放行李,中午在翠湖宾馆吃饭,已经订好包间了。” “亲家,你太客气了。”叶静姝微笑,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个礼盒,“听安柠说您喜欢喝茶,这是今年的明前龙井。”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两家人寒暄著上了车,三辆车前后驶向市区。 中午十二点半,翠湖宾馆包间。 桌上摆满云南特色菜,中间是许家带来的自製菌菇火锅底料煮的汤锅。 “尝尝这个,我们自己炒的底料。”钟淑琴热情地给叶静姝盛汤,“安柠说您口味清淡,我就特意少放了辣椒。” 叶静姝接过碗:“谢谢,闻著就很香。” 沈砚山喝了口汤,点头:“確实鲜美。” 饭吃到一半,话题自然转到婚礼上。 沈砚山放下筷子:“关於婚礼,我们是这样想的……北京办一场主仪式,昆明这边再办一场。北京那边我们会全部安排好,亲家这边只需要邀请亲友出席就好。” 许建业和钟淑琴对视一眼。 钟淑琴开口:“亲家,我们商量过了。” 她看了眼许安柠,继续道:“聘礼这些,我们都不收。婚礼呢……也只办北京那一场就行了。” 叶静姝怔了怔:“这怎么行……” “安柠跟我们说了,沈家婚礼流程多,规矩大。”许建业接话,“烬年身体刚恢復,不能太累。昆明这边我们到时候简单办个答谢宴就好,就请些亲戚朋友吃顿饭。” 沈砚山沉默片刻,郑重道:“亲家,你们太客气了。但是该有的礼数……” “礼数是为了让孩子们过得好。”钟淑琴打断他的话,语气温和但坚定,“咱们都是做父母的,孩子健康平安比什么都强。”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叶静姝眼底闪过动容,她端起茶杯:“那我以茶代酒,敬亲家一杯。谢谢你们体谅。” 四只茶杯碰在一起。 叶静姝放下杯子,看向许安柠:“安柠嫁到我们家,以后就是我们的女儿。我们一定会好好疼她,请你们放心。” 许安柠鼻子一酸,低头扒了口饭。 沈烬年在桌下握住她的手。 下午两点,酒店会议室。 两家人在长桌两边坐下,沈家的婚庆团队负责人打开投影仪。 “按照传统,婚礼需要准备三书六礼,不过现在很多流程已经简化。我们建议……” ppt一页页翻过,许建业和钟淑琴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 讲到接亲环节时,钟淑琴忽然问:“从酒店接亲的话,车队要绕城多久?” “通常两小时,取成双成对的意头。”负责人回答。 “太长了。”钟淑琴摇头,“简化吧,半小时足够了。烬年身体经不起折腾。” 沈砚山看向婚庆负责人:“按许太太说的改。” “好的。” 会议进行到下午四点,主要流程基本確定。 北京婚礼定在明年春天,昆明答谢宴则放在婚礼后一周。 傍晚六点,两家人刚坐下吃晚饭,叶静姝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屏幕,歉意地说:“抱歉,我接个电话。” 几分钟后她回来,神色有些为难:“亲家,实在不好意思,刚接到电话,家里老人有点不舒服。” 沈砚山立刻起身:“怎么了?严重吗?” “保姆说血压有点高,已经叫医生了。”叶静姝转向许建业夫妇,“我们今晚就得回北京了。” “这么急?”钟淑琴也跟著站起来,“才来一个下午,家里都还没去坐坐呢。” “实在是家里老人年纪大了,离不开人。”叶静姝真心抱歉,“烬年的外公外婆都快九十了,他爷爷这几年身体也不好。保姆看著我们不放心。” 沈砚山补充:“婚礼的事我们也会加紧筹备,回去就落实今天商定的细节。” 许建业理解地点头:“老人要紧,那你们快回吧。下次有机会再来,一定来家里住几天。” “一定。” 晚上七点半,去机场的路上。 沈砚山坐在副驾,沈烬年开车,叶静姝坐在后排。 “公司那边,”沈砚山看著窗外飞驰的夜景,“你刚回去不久,別在昆明留太久。下季度战略会你得主持。” “知道了。”沈烬年应道。 叶静姝向前倾身:“礼服的事,我回去就从义大利请师傅来北京量尺寸。你们得早点回来,手工定製至少三个月工期。” “好。” “还有,”叶静姝声音软下来,“一定要按时吃药。別熬夜,也別喝酒。医生说的话要记著。” 沈烬年从后视镜看了母亲一眼:“妈,我会的。” 叶静姝眼眶有点红,她靠回座椅,没再说话。 到机场时,助理已经办好登机手续。 沈砚山拍拍儿子的肩:“照顾好自己,好好陪陪你岳父岳母。” “爸,一路平安。” 看著父母走进安检口,沈烬年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回到酒店时快九点了。 许建业和钟淑琴在大堂等著,见到沈烬年回来,立刻迎上来。 “你爸妈上飞机了?”钟淑琴问。 “嗯,刚起飞。” “那就好。”钟淑琴鬆了口气,转而说,“晚上回家住吧,房间我都收拾好了。” 许安柠挽住母亲的手臂:“妈,我们房间都订好了。烬年晚上还要开跨国视频会议,在家里不方便,会吵到你们休息。” 沈烬年点头:“妈,会议可能要开到凌晨,我住酒店比较方便。” 许建业看看女儿,又看看沈烬年,最终妥协:“行吧。那你们早点休息,別熬太晚。” “知道了爸。” 送走父母,两人回到房间。 一关上门,沈烬年就从背后抱住许安柠,下巴搁在她肩上。 “累了?”许安柠侧头问。 “嗯。”他声音闷闷的,“但很开心。” 许安柠转身,捧住他的脸:“你爸妈今天……很有诚意。” “你爸妈也是。”沈烬年吻了吻她的掌心,“我得感谢他们。” “谢什么?” “谢他们把你教得这么好。”沈烬年拉著她走到床边坐下,“也谢他们那么为我著想。” 许安柠靠在他肩上:“他们是真心疼你。” 沈烬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会好好活著,长命百岁的那种。” “必须的。”许安柠抬头看他,“你还欠我一辈子呢。” 手机震动,跨国会议的提醒跳出来。 沈烬年看了眼时间:“我得开会了。” “去吧,我等你。”许安柠起身走向浴室,“別太晚。” 等她洗完澡出来时,沈烬年已经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亮著,耳机里传来英语討论声。 许安柠轻手轻脚地躺上床,背对著他,却一直睁著眼。 半小时后,她听见沈烬年压低声音说:“抱歉,我离开一下。” 脚步声靠近床边。 “睡著了?”他轻声问。 许安柠转身:“还没。会开完了?” “中场休息。”沈烬年在床边坐下,从西装內袋掏出药盒,倒了杯水。 她看著他仰头吞下药片,喉结滚动。 “苦吗?”她问。 “习惯了。”沈烬年放下水杯,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你先乖乖睡,我很快就结束。” 他走回书桌前,继续开会。 许安柠看著他的背影,灯光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 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敲键盘时偶尔反射出一点光。 她闭上眼睛,听著他低沉的英语发音,慢慢睡著了。 第119章 定製婚纱 十一月十三號下午,沈烬年和许安柠回到北京。 接下来两天,沈烬年一头扎进公司,许安柠则开始整理婚礼宾客名单。 清晨七点。 锦绣园主臥的窗帘还拉著,房间里光线昏暗。 门铃响了。 一遍,两遍。 许安柠在沈烬年怀里动了动,闭著眼睛推他:“老公……去开门。” 沈烬年皱著眉,从睡梦中醒来,含糊地“嗯”了一声。 他半撑起身,看了眼床头的电子钟……7:02。 门铃又响了,这次还伴隨著敲门声。 沈烬年嘆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 他捡起地上许安柠的睡裙放到床尾,自己胡乱套上睡袍走出臥室。 透过猫眼一看,他彻底醒了。 打开门,叶静姝站在最前面,身后跟著三个拎著箱子的人,还有一位穿著考究的中年女士。 “妈,这才七点……”沈烬年抓了抓头髮。 “都已经七点了,赶紧的。”叶静姝一边说一边带著人往里走,“叫安柠起床,婚纱和礼服可不等人。” “你们先坐……”沈烬年话没说完,叶静姝已经指挥人在客厅支起了移动衣架。 他无奈地转身回臥室。 许安柠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 “老婆,乖乖起床了。”沈烬年坐在床边,轻轻掀开被子。 “这么早,干嘛啊……”许安柠闭著眼睛往他怀里钻。 “妈带人来量尺寸了。”沈烬年从衣柜里拿出一条白色休閒裤和灰色休閒上衣,“来,伸手。” 许安柠迷迷糊糊地任由他摆布。 沈烬年把她抱起来,给她套上上衣,又让她靠在自己肩上,给她穿裤子。 “鞋子……”她嘟囔。 沈烬年弯腰从床底勾出拖鞋,套在她脚上。 “好了。”他亲了亲她的脸颊,“走吧,咱家太后在外面等著呢。” 两人走出臥室时,叶静姝正和那位中年女士翻看一本厚重的图册。 “安柠醒了?”叶静姝抬头,朝许安柠招手,“来,这位是valentina,我从义大利请来的老师傅的助手,今天先来量尺寸。” valentina微笑著用带著口音的中文说:“沈太太,早安。” 许安柠还有点懵,下意识回了句:“早安……” 沈烬年对母亲说:“我先去洗漱。” “去吧。”叶静姝头也不抬,“安柠过来,我们先量尺寸,然后选款式。” 沈烬年捏了捏许安柠的手,低声说:“我去洗个澡,很快出来。” 许安柠点点头,走到客厅中央。 valentina打开工具箱,取出软尺和记录板:“请站直,放鬆。” 叶静姝坐在沙发上,一边翻图册一边说:“主纱至少要三套,迎宾一套、仪式一套、敬酒一套。中式礼服也得有,回门宴穿。” 软尺绕过许安柠的肩宽,valentina报出数字,助手记录。 “手臂抬一下,谢谢。” 许安柠配合地抬手,目光落在叶静姝手中的图册上……那些婚纱繁复华丽,拖尾长得能铺满整个红毯。 “妈,”她忍不住开口,“不用那么多套吧?一套主纱就够了,敬酒服可以简单点。” “那怎么行。”叶静姝翻到一页,“你看这款,拖尾三米,全手工刺绣。烬年他表姑的女儿去年结婚就穿的类似款,拍照特別出片。” valentina量到腰围,报数后补充:“沈太太身材比例很好,穿鱼尾款会很美。” “鱼尾行动不方便吧?”许安柠说。 “仪式就半个小时,忍忍就过去了。”叶静姝又翻一页,“这款抹胸的怎么样?配个钻石项炼。” 许安柠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量完所有尺寸,valentina收起软尺:“基础数据已经记录了,等师傅到北京后还会再精细测量一次。” “辛苦你了。”叶静姝合上图册,“现在我们来选款式。” 沈烬年洗漱完出来时,客厅已经摊开了七八本图册。 他走到许安柠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选到喜欢的了吗?”他问。 许安柠指了指其中一款简约的缎面婚纱:“这个。” 叶静姝看了一眼:“太素了。婚礼一辈子就一次,得隆重些。” 沈烬年拿起那本图册,仔细看了看许安柠指的那款:“我觉得挺好看。” “你懂什么。”叶静姝从他手里抽回图册,“听妈的,这款好……” “妈。”沈烬年打断她,“婚礼是我和安柠的。” 叶静姝顿了顿。 沈烬年语气缓和下来,但很坚定:“安柠喜欢哪款,就订哪款。她穿得舒服最重要。” 客厅安静了几秒。 valentina適时开口:“其实简约款式近年来很流行,耐看,也不容易过时。我们可以在这款基础上增加一些细节设计,比如袖口或裙摆的暗纹。” 叶静姝看看儿子,又看看许安柠,最终嘆了口气:“行吧,你们自己喜欢就好。” 许安柠悄悄鬆了口气。 “不过中式礼服得听我的。”叶静姝重新翻开另一本册子,“这套龙凤褂,金线密度达到90%,老师傅半年才能绣一套。” 这次许安柠没反对,凑过去看:“確实漂亮。” 沈烬年看她眼睛发亮,笑了:“喜欢就订。” “还有敬酒服、晚宴服、送客服……”叶静姝开始列清单。 沈烬年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屏幕,是陈梦。 “我去接个电话。”他起身走向阳台。 透过玻璃门,许安柠能看到他说话时的侧脸,眉头微蹙,应该是工作上的事。 valentina又拿出色卡和布料样本,叶静姝和许安柠低头討论。 半小时后,沈烬年打完电话回来,选款已经接近尾声。 “定了?”他问。 “主纱、中式礼服、敬酒服都定了。”许安柠说,“还有几套待定。” 叶静姝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师傅下周一从义大利飞过来,到时候再最终確认细节。” 她起身,对valentina说:“今天辛苦你们了,我让司机送你们回酒店。” 送走所有人,门关上,房间里终於安静下来。 沈烬年从背后抱住许安柠,下巴搁在她肩上:“累不累?” “还好。”许安柠靠在他怀里,“就是你妈太热情了。” “她是高兴。”沈烬年吻了吻她的耳尖,“昨晚我爸还说,这么多年第一次见我妈这么有干劲儿。” 许安柠笑了:“看得出来。” 她转身面对他:“你今天不去公司?” “下午去。”沈烬年看了眼时间,“还能陪你两小时。” “那吃早饭吧,我饿了。” 厨房里,沈烬年煎蛋,许安柠热牛奶。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两人无名指的戒指上。 “对了,”许安柠忽然说,“刚才你妈悄悄跟我说,让我们这几天抽空去看看婚房。” 沈烬年动作一顿:“什么婚房?” “她说你爸在东郊准备了一套別墅,作为结婚礼物。”许安柠把牛奶倒进杯子,“但我跟她说,我们就住锦绣园,不用搬。” 沈烬年关掉火:“你想住锦绣园?” “嗯,这里就很好。”许安柠接过他递来的盘子,“离你公司近,小区环境也不错。最重要的是……” 她抬头看他:“这是我们第一个家。” 沈烬年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好,那就住这儿。” 他把煎蛋放到她盘子里:“不过別墅还是得收下,可以当投资,或者以后度假住。” “嗯。”许安柠咬了一口煎蛋,“对了,婚纱照你想去哪儿拍?” “你定。” “那去昆明拍一组,北京拍一组,再找个海岛拍一组?” 沈烬年挑眉:“你刚才还嫌婚礼流程多,现在拍三组婚纱照?” “那不一样。”许安柠理直气壮,“拍照是玩,婚礼是受累。” 沈烬年笑著摇头:“行,都听你的。” 吃完早饭,两人一起洗碗。 水流声中,沈烬年忽然说:“下周我得去趟上海,两天。” “工作?” “嗯,有个项目要亲自盯。”他擦乾手,转身看著她,“你跟我一起去吧,顺便看看夏媛他们。” 许安柠想了想:“好。”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许安柠的。 她看了眼屏幕:“是我妈。” 接起电话,钟淑琴的声音传出来:“安柠,你们起床了吧?” “起了,妈。” “刚才你婆婆给我打电话了,说婚纱选好了。”钟淑琴语气高兴,“她还问了我们这边宾客的大概人数,说酒店房间她来安排。” 许安柠看了沈烬年一眼:“妈,你不用操心这些,我会弄的。” “我知道你能干,但人家有心,咱们就领情。”钟淑琴顿了顿,“对了,你爸说,酒店我们想自己定,不能什么都让亲家出钱。” “好,我跟烬年说。” 掛断电话,许安柠转述了母亲的话。 沈烬年点头:“酒店还是让我妈定吧,她有协议价,能省不少。” “那行。” 阳光慢慢移到了客厅中央,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 许安柠靠在沈烬年肩上,看著那些光斑,忽然说:“感觉像做梦。” “什么?” “这一切。”她抬起手,戒指在光下闪光,“半年前我还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沈烬年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不是梦。”他说,“是真的。” 他的手掌温暖,戒指抵著戒指,金属的触感清晰。 许安柠闭上眼睛,笑了。 “嗯,是真的。” 第120章 订婚宴 十二月三十一號,王府井两家五星级酒店已经完全被沈家包下。 大堂里摆满了从云南空运来的鲜花,粉色香檳玫瑰和白色桔梗搭出巨大的心形花墙,中间是烫金的“沈烬年&许安柠”。 叶静姝在宴会厅里来回走动,对著对讲机不停指挥:“那个拱门再往左移十厘米……对,就那里。香檳塔检查过了吗?明天千万不能出岔子。” 沈砚山坐在旁边喝茶,看著妻子忙前忙后,忍不住笑:“怎么比咱俩结婚那时候还上心。” “那能一样吗?”叶静姝放下对讲机,“上次订婚宴,烬年全程没有好脸色,人家背后指不定怎么说咱们家呢。不过这次他可是亲力亲为……你看这请柬设计,他自己画的草图。” 她拿起桌上一份请柬,深蓝色丝绒封面,烫银勾勒出简笔的春城山茶和北京银杏,打开后內页是两人的手写签名。 “確实用心。”沈砚山点头。 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 沈烬年站在出口处,看著显示屏上昆明飞北京的航班状態变成“已抵达”。 五分钟后,许建业和钟淑琴推著行李车走出来,后面跟著几位许家亲戚。 “爸,妈。”沈烬年快步迎上去,很自然地接过行李车,“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钟淑琴打量他,“怎么是你亲自来接?让司机来就行了。” “应该的。”沈烬年引著他们往停车场走,“酒店都安排好了,就在明天举办订婚宴的酒店,方便。” 钟淑琴看著他眼下的乌青,心疼道:“烬年,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 “没事,妈。”沈烬年推著行李车往外走,“今天忙完就能好好休息了。” 亲戚们跟在后面,小声议论:“这就是安柠的未婚夫?真是一表人才……” “听说家里特別有钱,但对安柠特別好。” “看这亲自来接的劲儿,错不了。” 一行人走到停车场,沈烬年安排亲戚们上了一辆商务车,自己则开车载著许家父母。 在车上时,沈烬年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屏幕,接起:“锦川,你到了?” “刚到酒店。”顾锦川的声音传来,“你那边接到人了没?” “接到了,正往回走。” “行,我先帮你招呼著你那些朋友,你路上慢点。” 路上,钟淑琴看著窗外北京的夜景:“这么多高楼,看著真繁华。” “改天我和安柠陪你们好好逛逛。”沈烬年说。 “不用不用,你们忙正事。”许建业摆手,“婚礼够你们操心的了。” 车到酒店时已经快十二点。 沈烬年帮他们办好入住,送进房间。 “爸妈,你们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们去宴会厅。”他站在门口说。 钟淑琴忍不住问:“烬年啊,你身体还撑得住吗?你都已经忙前忙后好几天了。” “没事,我有分寸。”沈烬年笑了笑,“那明天见。” 关上门,钟淑琴对丈夫感嘆:“这孩子,比视频里看著还瘦。” “心里高兴,累也愿意。”许建业拉开行李箱,“睡吧,明天要见亲家呢。” 一月一號,北京王府半岛酒店。 宴会厅大门敞开,水晶灯將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宾客名单比预想的多了近一倍…… 沈烬年国外的朋友、同学从世界各地飞回来,加上沈家,许家,叶家的亲友,场面空前热闹。 沈烬年站在门口迎客,身上是定製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是许安柠选的宝蓝色。 他脸上掛著笑容,和每一位来宾握手寒暄。 “烬年!”一个金髮碧眼的高大男人张开双臂走过来。 “james!”沈烬年笑著和他拥抱,“什么时候到的?” “昨晚,时差还没倒过来。”james用力拍拍他的背,“你小子,上次订婚悄无声息,这次终於肯通知我们了!” 沈烬年笑容顿了顿,很快恢復:“这次不一样。” “看出来了。”james挤挤眼,“听说你把半个哈佛商学院的同学都请来了?” “差不多。”沈烬年看向他身后,“sarah没来?” “在家带孩子,你婚礼的时候她一定来。” 又一批客人到了,沈烬年继续招呼。 顾锦川、刘烁、耿世杰穿梭在人群中,帮他招待客人。 上午十点,化妆间。 许安柠穿著一件白色刺绣礼服坐在镜子前,化妆师正在给她做最后的定妆。 门开了,叶静姝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个丝绒盒子。 “妈。”许安柠要起身。 “坐著別动。”叶静姝走到她身后,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只通体翠绿的翡翠手鐲,还有一条同系列的翡翠项炼。 “妈,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许安柠话没说完,叶静姝已经拿起手鐲,轻轻套进她手腕。 冰凉的触感贴在皮肤上。 “戴著吧。”叶静姝又拿起项炼,为她戴上,“这是你奶奶去世前留下的,是专门留给烬年媳妇的。” 许安柠看著镜子里颈间的翡翠,喉咙有些发紧。 “谢谢妈。” 叶静姝拍了拍她的肩,眼眶微红:“好了,新娘子不能哭,妆会花。” 她转身出去,正好沈烬年推门进来。 他看到许安柠的瞬间,脚步停住了。 “怎么了?”许安柠被他看得有点紧张。 沈烬年走过来,俯身在她唇上轻轻一吻:“我老婆真好看。” 化妆师识趣地退到一旁。 沈烬年注意到她颈间的项炼:“这是……” “妈说是奶奶留给孙媳妇的。” 他想到最疼爱他的奶奶,伸手碰了碰翡翠坠子,指尖有些颤抖。 “她一定会喜欢你的。”沈烬年声音很低,“一定。” 外面传来音乐声,司仪提醒仪式即將开始。 沈烬年伸出手:“走吧,我的公主。” 宴会厅里坐满了人。 沈老爷子坐在主桌正中,旁边是叶静姝的父母,几位老人脸上都带著笑。 沈烬年牵著许安柠走进来,全场掌声响起。 仪式简单而隆重,交换订婚戒指、双方父母致辞、切蛋糕。 沈烬年全程护在许安柠身边,有时为她提裙摆,有时帮她整理头髮。 敬酒环节开始。 顾锦川、刘烁和耿世杰紧跟在他身后,只要有宾客要敬酒,三人就轮番上前。 “抱歉抱歉,沈爷爷著急抱重孙子,烬年现在备孕呢,不能喝酒。”刘烁笑著挡下一杯。 沈烬年没反驳,只是举著茶杯:“今天我以茶代酒,见谅。” 一圈敬下来,到了方思齐和韩婷那桌。 韩婷站起来拥抱许安柠:“恭喜恭喜,安柠今天真漂亮。” “谢谢。”许安柠温柔回应。 “今天你们忙,改天我们好好聚聚。”韩婷说,“我们都好多年没见了。” “一定。” 继续往前走,到了许家亲友那桌。 李峰和夏媛带著小汤圆坐在许建业旁边。 “乾妈!”小汤圆奶声奶气地喊。 许安柠眼睛一亮,弯腰把孩子抱起来亲了亲:“我们小汤圆今天好漂亮哦。” 小汤圆也亲了亲许安柠的脸:“乾妈也好漂亮,还香香的。” 李峰站起来,举著酒杯对沈烬年笑:“恭喜啊沈总。不过我得说,你可是打了我两次呢。” 许安柠一愣:“两次?不就酒店那一次吗?” 沈烬年有些心虚地凑近她耳边:“那个……去年年初……还有一次……” 许安柠把小汤圆还给夏媛,轻轻掐了沈烬年一下。 “我不打他那一次,他也不会告诉我真相啊。”沈烬年低声解释,然后主动向李峰伸出手,“抱歉,之前是我衝动了。之后我和柠柠单独请你吃饭赔罪。” 李峰握住他的手,爽朗一笑:“没事,理解。” 两人握手言和。 “走吧。”沈烬年重新搂住许安柠的腰,走向下一桌……那是他国外回来的同学朋友。 “jinnian!终於见到真人了!”一个金髮男人用英语大喊,上来就给沈烬年一个熊抱,“邮件里说的就是这位女士?你真幸运!” 沈烬年笑著介绍:“柠柠,这是我在哈佛的朋友,alex。alex,这是我的妻子,许安柠。” “你好!”alex用蹩脚的中文说,“他很爱你,每次给我发邮件都有提到你。” 许安柠脸红了,用英语回应:“谢谢,很高兴认识你。” 一圈敬下来,沈烬年注意到许安柠弯腰轻轻揉了揉脚踝。 “累了?”他低声问。 “有点,鞋跟太高了。” “去休息室坐会儿吧。”沈烬年对跟在后面的陈梦说,“带少夫人去休息室,十分钟后我们再继续。” “好的沈总。” 许安柠被扶去休息,沈烬年则继续应酬。 宴会厅门口,林雨馨穿著低调的黑色连衣裙,静静站在角落。 她听说他今天订婚,鬼使神差地来了。 她看著沈烬年与人谈笑风生,看著他体贴地为朋友引荐,看著他眼底从未有过的温柔笑意。 以前她就听朋友说过,沈烬年曾谈过一场恋爱,他很会爱人,很爱那个人,爱得要死要活的。 为了那个人还和要联姻的李家撕破脸了。 不然和他联姻的就是李舒怡了,根本轮不到她。 只是听说后来分手的时候闹得很难看。 她等了他那么久,好不容易等到他鬆口同意订婚,可那时的他像个没有感情的布偶,全程冷漠,连笑容都吝嗇。 敬酒时像完成任务,碰杯后酒都不喝,直接放下杯子。 她挽著他的手臂,都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 甚至仪式一结束就消失不见了,连合影都不愿意多拍一张。 第二天她才知道,订婚当晚他就连夜出国了。 原来不是他不会爱,只是他爱的人不是她。 直到今天亲眼看见。 原来他真的会这样笑。 原来他有这么多的朋友。 原来他温柔起来是这样的。 林雨馨抬手擦掉眼泪,转身离开了宴会厅。 沈烬年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出现和离开。 休息室里,许安柠刚脱下高跟鞋,门就开了。 沈烬年端著一盘小点心进来:“先吃点东西,你今天都没吃什么东西。” “你怎么过来了?客人呢?” “有顾锦川他们在陪著。”沈烬年蹲下身,握住她的脚踝轻轻按摩,“还疼吗?” “好多了。”许安柠看著他专注的侧脸,忽然问,“你今天高兴吗?” 沈烬年抬头:“什么?” “今天。”许安柠说,“和上次……不一样吧?” 沈烬年沉默了几秒,重新低头为她按摩脚踝。 “上次是任务。”他声音很轻,“这次是幸福。” 许安柠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髮。 门外传来顾锦川的声音:“我说两位,该出来敬酒了!你们家老爷子还等著呢!” 沈烬年帮她穿好鞋,扶她站起来。 走出休息室时,顾锦川抱著奥利奥站在走廊里。 “哟,休息好了?”顾锦川把比熊犬往怀里搂了搂,“奥利奥,看看你的旧爸爸和旧妈妈。” 奥利奥汪汪叫了两声。 许安柠笑著要接过来,顾锦川却侧身躲开:“哎,现在这是我的狗儿子了。我没老婆,就指望著它养老呢。” 沈烬年挑眉:“我买的狗。” “送给我就是我的了。”顾锦川理直气壮,“你们想要儿子自己生去,別抢我的。” 许安柠脸一红,沈烬年笑著揽住她的肩:“行,不跟你抢。” 三人回到宴会厅,最后几桌敬完,仪式接近尾声。 送走大部分宾客时已经下午三点。 沈烬年安排人送许家亲戚回酒店休息,自己和许安柠留下来陪几位长辈。 沈老爷子拉著许建业的手,说话有些含糊但语气高兴:“亲家,你放心……安柠在我们家,不会受委屈……” “老爷子您保重身体,他们小两口的婚礼还得您坐镇呢。”许建业说。 叶静姝和钟淑琴在旁边核对回门宴的细节,两人越聊越投机。 沈烬年牵著许安柠站在窗边,看著窗外北京冬日的阳光。 “累了?”他问。 “嗯,但开心。”许安柠靠在他肩上,“你今天叫了我爸妈好多声爸妈。” “不该叫吗?” “该。”许安柠笑了,“就是觉得……真好。” 沈烬年搂紧她,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 “以后会更好。”他说。 宴会厅里,残席未撤,鲜花依旧盛开。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戒指闪著温润的光。 远处,顾锦川还在逗奥利奥,刘烁和耿世杰已经累得瘫在椅子上,方思齐和韩婷低声说著话。 喧闹渐渐平息,但喜悦还在空气里蔓延。 像一杯酿了很久的酒,终於到了开封的时候。 第121章 回家睡懒觉 宴会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收拾桌椅的细碎声响。 许安柠靠在沈烬年怀里,脸贴在他胸口,声音软绵绵的:“老公……我好累了……脚也疼。” 沈烬年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然后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一把將她抱起来。 “老公带你回家睡觉好不好。” “嗯……” 他抱著她往宴会厅门口走,经过还在休息区瘫坐的刘烁和耿世杰时,丟下一句:“我先走了。” 刘烁立刻捏著嗓子学许安柠刚才的语气:“老公~我呢~人家也累~” 许安柠本来已经昏昏欲睡,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声,脸埋在沈烬年肩上抖个不停。 沈烬年头也不回:“滚。” “重色轻友的傢伙。”耿世杰笑著摇头,也瘫在椅子上,“不过理解,理解。” 另一边,叶静姝正安排收尾工作。 她先让司机送沈老爷子和沈烬年的外公外婆回去休息,又亲自送许建业和钟淑琴回酒店房间。 “亲家今天辛苦了,先好好休息。”叶静姝在酒店房间门口说,“晚饭咱们就在酒店餐厅的包间吃,已经订好了。不过可以晚一点,七点半怎么样?大家都需要缓缓。” “好好好,都听你安排。”钟淑琴確实累得够呛。 送走许家父母,叶静姝回到宴会厅,对还留著的顾锦川、刘烁他们说:“你们也去房间休息吧,房卡都准备好了。晚饭七点半,就在三楼中餐厅。” “谢谢阿姨。”顾锦川抱著奥利奥站起来,“那我带儿子去午睡了。” “你这孩子。”叶静姝笑著摇头,转身去和沈砚山匯合。 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长安街上。 车內暖气很足,许安柠被沈烬年抱在怀里,脑袋靠在他肩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好累……好睏……”她嘟囔著,“別人订婚都是下午,为什么你们是上午啊……我困死了……” 沈烬年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这是爷爷找人算的吉时。” “不懂……我只知道我好睏……” “睡吧。”沈烬年搂紧她,“到了叫你。” 许安柠连回应都没力气了,几秒钟就陷入沉睡。 沈烬年低头看著她安静的睡顏,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嘴唇上的口红已经有些晕开,蹭了一点点在他衬衫领口。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嘴角那抹红。 车子驶入锦绣园地下车库时,许安柠依然睡得很沉。 司机停稳车,轻手轻脚地下车打开后门。 沈烬年摇摇头示意不用帮忙,自己小心翼翼地抱著许安柠下车。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含糊地“嗯”了一声,脸在他颈窝蹭了蹭,又睡熟了。 电梯一路上行,沈烬年直接抱著她回了臥室。 主臥里窗帘拉著,光线昏暗。 他把她轻轻放在床上,动作儘量轻缓地帮她脱掉高跟鞋。 许安柠的脚踝有些发红,他皱了皱眉,去浴室拿了热毛巾敷了一会儿,才给她盖好被子。 她真的累坏了,全程都没醒。 沈烬年自己也觉得疲惫感涌上来。 他去客厅倒了杯水,从药盒里取出今天的药片,就著水吞下。 回到臥室,他脱掉西装外套和马甲,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轻手轻脚地躺到许安柠身边。 床垫微微下沉,许安柠在睡梦中下意识地翻身,滚进他怀里。 沈烬年搂住她,闭上眼睛。 药效很快上来,困意席捲,他也沉沉睡去。 下午四点半,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木地板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光。 许安柠先醒过来。 她眨了眨眼,適应昏暗的光线,发现自己躺在沈烬年怀里,他的手臂还环著她的腰。 她没动,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的睡顏。 沈烬年睡著时眉头是舒展的,呼吸平稳绵长。 她很少见他睡得这么沉……以前他睡眠总是很浅,一点动静就会醒。 是因为药,还是因为……心情好了,真的放鬆了? 许安柠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 沈烬年动了动,没醒,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许安柠笑了,窝在他怀里,听著他的心跳。 她又闭上眼睛,没打算起床。 今天可以偷懒,可以任性,可以什么都不做。 就这么赖著。 六点,沈烬年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皱著眉睁开眼睛,第一反应是去看怀里的许安柠……她还睡著。 他伸长手臂够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叶静姝。 接起,压低声音:“妈。” “醒了吗?”叶静姝的声音也很轻,“晚饭七点半,在酒店三楼中餐厅。你们要是还累,就晚点来,不急。” “知道了。”沈烬年看了眼时间,“我们会准时到。” 掛了电话,他刚放下手机,就听见怀里传来声音:“几点了?” “六点。”沈烬年低头,看著许安柠迷迷糊糊的样子,“还睡吗?” 许安柠摇摇头,但也没动:“还是累……” “那就再躺会儿。”沈烬年亲了亲她的发顶,“七点起床就行。” 许安柠“嗯”了一声,手搭在他腰上:“你睡得好吗?” “很好。”沈烬年实话实说,“很久没睡得这么舒服了。” “因为今天开心?” “因为你在我怀里。” 许安柠笑了,抬头看他:“嘴这么甜?” “实话。”沈烬年也笑,“睡饱了,心情好。” 两人又躺了十几分钟,直到窗外天色完全暗下来。 “真的该起床了。”沈烬年拍拍她的背,“不然来不及。” “不想动嘛……” 沈烬年坐起来,伸手拉她:“来,我抱你去洗澡。” “不用!”许安柠立刻清醒了,自己爬起来,“我自己去。” 看著她逃一样的跑进浴室,沈烬年靠在床头笑。 浴室里传来水声,他下床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北京冬日的傍晚,华灯初上,车流在远处的高架上匯成光河。 一切都很好。 他的身体,他的心臟,他怀里的人。 浴室门开了,许安柠裹著浴袍出来,头髮湿漉漉的。 “帮我吹头髮。”她坐在梳妆檯前。 沈烬年走过去,拿起吹风机,手指轻柔地穿过她的长髮。 暖风嗡嗡作响,镜子里映出两人挨在一起的身影。 “晚上吃饭的时候,”许安柠闭著眼睛享受,“我妈肯定要问你什么时候办婚礼。” “春天。”沈烬年说,“三四月的时候吧,不冷不热的。” “来得及准备吗?” “我妈已经在准备了。”沈烬年关掉吹风机,“她说,今天订婚宴办得还是有点匆忙了,婚礼一定要圆满。” 许安柠转身,搂住他的腰:“其实今天已经很圆满了。” 沈烬年放下吹风机,双手捧住她的脸,吻了下去。 这个吻温柔绵长,不带情慾,只是单纯的亲近。 吻完,他抵著她的额头:“还不够。” “什么不够?” “圆满的程度。”沈烬年认真地说,“我要给你最好的,什么都给最好的。” 许安柠鼻子一酸:“你已经给了。” “不够。”沈烬年重复,“一辈子都不够。” 门外传来手机铃声……这次是许安柠的。 她起身去接,是钟淑琴。 “安柠啊,起床了吗?该过来吃饭了。” “起了妈,我们收拾一下就过去。” “不急不急,慢慢来。对了,烬年喜欢吃什么菜?我们先点菜。” 许安柠看了沈烬年一眼:“他什么都吃,不挑。点你和爸喜欢吃的就行。” 掛了电话,沈烬年已经换好衣服,站在衣柜前给她挑裙子。 “穿这个。”他拿出一件针织连衣裙,“这个舒服,不用穿高跟鞋。” 许安柠接过来:“你还挺会搭。” “跟顾锦川学的。”沈烬年自己也换了身休閒西装,“他说,疼老婆的第一步,就是帮她挑她喜欢又舒服的衣服。” 许安柠笑著换衣服:“他倒是理论一套一套的,自己怎么不找?” “他说,看我们谈恋爱就够了,自己谈太累。” 两人说说笑笑地收拾好,出门时已经七点十分。 电梯里,沈烬年忽然说:“对了,今天顾锦川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 “他说,让我们抓紧生个孩子,这样他就可以当乾爹,然后教孩子叫他爸爸,气死我。” 许安柠笑得靠在电梯墙上:“他真是……”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沈烬年牵著她走向车子。 “你怎么回他的?”许安柠问。 沈烬年拉开车门,护著她坐进去,然后俯身看著她,眼睛在车库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我说,”他压低声音,“那得看我老婆愿不愿意。” 车门关上,他绕到驾驶座,启动车子。 许安柠系好安全带,脸有点红:“那你觉得你老婆会怎么说?” 沈烬年转头看她,嘴角弯起来:“我觉得……我老婆会说,看我表现。” 车子驶出车库,融进北京夜晚的车流。 第122章 定下婚礼时间 七点四十,两人推开三楼中餐厅包间的门。 圆桌已经坐满了人……沈家三位老人坐在主位,许家父母还有许家的亲戚挨著叶静姝夫妇,顾锦川、刘烁他们几个坐在另一侧,中间特意留了两个空位。 “来了来了。”钟淑琴起身招手,“快坐,就等你们了。” 沈烬年扶著许安柠坐到留给她的位置上,自己才在旁边坐下。 “抱歉,来晚了。”许安柠不好意思地说。 “不晚不晚。”沈老爷子笑呵呵的,“今天你们最辛苦,多睡会儿应该的。” 叶静姝示意服务员可以上菜了,转头对许安柠说:“特意点了清淡的,你中午没怎么吃,晚上多吃点。” “谢谢妈。” 菜一道道上来,都是精致的家常菜,少了中午的排场,多了温馨。 吃到一半,沈老爷子的助理捧著一个锦盒走过来。 “安柠啊,”老爷子开口,“这是爷爷给你的礼物。” 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套红宝石首饰,项炼、耳环、手炼,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许安柠惊讶的看著这套首饰:“爷爷,这太贵重了……” “收下收下。”老爷子摆摆手,“这是你奶奶当年的嫁妆,她说过,留给孙媳妇的。” 沈烬年起身替许安柠接过盒子,低声说:“收下吧,这是奶奶的心意。” 许安柠眼睛有些湿润,站起来恭敬地鞠了一躬:“谢谢爷爷,谢谢奶奶。” 接著是外公外婆,外婆拿出一只翠玉鐲子,亲自给许安柠戴上:“这是我妈妈传给我的,现在传给你。愿你们夫妻和睦,白头偕老。” “谢谢外婆,谢谢外公。” 叶静姝和沈砚山也拿出准备好的礼物……一对龙凤金鐲,和一张银行卡。 “卡里是改口费。”叶静姝笑著说,“今天叫了一天妈了,这是规矩。” 许安柠这次没推辞,落落大方地收下:“谢谢爸妈。” 轮到顾锦川他们几个,礼物就轻鬆多了。 顾锦川送了一幅自己设计的婚房装饰画:“掛你们臥室,保准温馨。” 刘烁送了一瓶珍藏的红酒:“等沈总能喝酒了,洞房花烛夜开。” 耿世杰送了一对情侣腕錶:“实用,天天戴著。” 方思齐和韩婷送了一套高级餐具:“以后沈总就在家多做饭,少应酬。” 许安柠一一道谢,沈烬年帮她收好礼物,桌上气氛融洽温馨。 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转到婚礼日期上。 叶静姝先开口:“婚礼我看了几个日子,三月十六號不错,春暖花开。” “三月是不是有点赶?”钟淑琴犹豫,“现在都一月了,婚纱那些都得定製……” 沈砚山说:“四月初呢?清明前后。” “清明结婚不吉利吧?”许建业摇头。 叶静姝又说:“那五月份?天气暖和了。” “五月太晚了,拖太久不好。”沈老爷子缓缓开口。 眼看几个人要爭起来,沈烬年赶紧放下筷子。 “这样吧,”他说,“我和柠柠领证是在我生日那天,那婚礼就定在4月18號吧,柠柠的生日。” 桌上安静了几秒。 叶静姝算了算:“四月十八……只有三个多月了,时间够吗?” “够。”沈烬年说,“婚纱已经选好款式,场地也早就看好了,其他细节抓紧办,来得及。” 钟淑琴和许建业对视一眼,点头:“生日好,双喜临门。” 沈老爷子也赞同:“行,就这么定了。四月十八,安柠生日办婚礼,有意义。” 叶静姝拿出手机记下日期:“那我明天就跟婚庆公司敲定,所有环节都按这个时间倒排。” 沈砚山举起茶杯:“那就这么定了。来,为了这小两口,咱们干一杯。” 所有人都举杯,茶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月四號,首都机场t3航站楼。 许建业和钟淑琴推著行李,身边跟著几位亲戚。 沈烬年和许安柠一直送到安检口。 “爸妈,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沈烬年很自然地接过许安柠手里的包,“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你们也快回去吧。”钟淑琴拍拍他的手,“別耽误工作。” 许建业对许安柠说:“婚礼的事你自己也上点心,別什么事都让你婆婆操劳。” “知道了爸。” “对了,”钟淑琴想起什么,“过年你们怎么安排?回北京过还是……” “这个我们商量一下。”许安柠说,“晚点再告诉你们。” 看著父母走进安检通道,直到看不见了,两人才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许安柠坐在副驾驶,看著窗外飞逝的景色,忽然问:“今年我们在哪儿过年?” 沈烬年开著车,隨口答:“当然是回南锣鼓巷那边过年了。” 许安柠沉默了几秒,小声说:“我想回昆明过年。” 沈烬年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扭头看了她一眼:“你又要把我一个人扔北京啊?” 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不是……”许安柠连忙解释,“可是办完婚礼以后,按照传统,每年过年都得在你家过。我就想今年……最后一次回自己家过年嘛。” 她说得小心翼翼,眼睛看著自己的手指。 沈烬年沉默了一会儿。 红灯亮起,车缓缓停下。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著她:“行,听你的。那我陪你一起回昆明过年。” “不行。”许安柠摇头,“你和我回去了,你爸妈、你爷爷、还有外公外婆怎么办?他们得多失望。” “没事。”绿灯亮了,沈烬年重新启动车子,“我爸妈会接外公外婆回家过年,家里还有好多亲戚会来拜年,热闹得很。再说,我们可以早点回来,初二或者初三就回北京,不耽误陪他们。” 许安柠眼睛亮了:“真的可以吗?” “可以。”沈烬年语气肯定,“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以后別说什么最后一次在自己家过年这种话。”沈烬年伸手握住她的手,“办完婚礼,你想回家过年,我就陪你回去。我家、你家,都是咱们的家。轮流过也行,一年一边也行,都行。” 许安柠鼻子一酸,低头看著两人交握的手:“可是传统……” “传统是死的,人是活的。”沈烬年打断她的话,“我家那些规矩,不该成为你的束缚。” 车驶入锦绣园车库,停稳。 沈烬年没急著下车,而是解开安全带,转身面对她。 “柠柠,”他声音很轻,“我要娶的是你,不是娶一个必须遵守我家所有规矩的沈太太。你明白吗?” 许安柠看著他,眼眶红了:“明白了。” “所以,”沈烬年笑了,“今年回昆明过年,就这么定了。我明天就跟我妈说,让她把年夜饭准备得热闹点,咱们不在,他们也得好好过。” “嗯。” 两人下车,走进电梯。 电梯上升时,许安柠忽然想起什么:“那我们要不要提前买机票?春运期间很难买票的。” “不用。”沈烬年说,“你忘了?你老公有私人飞机。” 许安柠张了张嘴,最后笑了:“对哦,差点忘了你是沈少爷。” “现在是沈先生了。”沈烬年纠正,“已婚男士。” 电梯门开,他牵著她的手走出去。 进门换鞋时,许安柠又问:“那我们在昆明待几天?” “看你。”沈烬年把外套掛好,“想待多久都行,我陪你。” “那……除夕前一天回去,初三回北京?”许安柠试探地问,“初四还能陪你家人吃饭。” “行。”沈烬年转身抱住她,“都听我老婆的。” 许安柠靠在他怀里,闻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那块一直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原来,被爱是这样的。 不是妥协,不是牺牲,而是两个人一起想办法,让彼此都舒服。 “对了,”沈烬年忽然说,“过年得给你爸妈准备礼物,你想想他们喜欢什么,我去准备。” “不用太贵重的……” “第一次以女婿的身份去你家过年,必须隆重。”沈烬年认真地说,“这是礼数,也是我的心意。” 许安柠抬头看他,笑了:“沈先生,你现在很懂嘛。” “在学习。”沈烬年低头吻她,“学习怎么当好你的丈夫。” 第123章 甜蜜的小日子 主臥里只亮著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晕染在凌乱的床单上。 沈烬年抱著许安柠从浴室出来,把她轻轻放回床上,自己也躺下来,拉过被子盖住两人。 许安柠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窝在他怀里,声音哑哑的:“几点了?” 沈烬年看了眼手机:“两点半了。” “半夜两点半了……”许安柠闭上眼睛,“沈烬年,你明天还要上班……” “嗯,我知道。”沈烬年关掉灯,在黑暗中搂紧她,“睡吧。” 许安柠几乎立刻睡著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沈烬年却没马上睡。 他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著她的睡顏,看了很久,才闭上眼睛。 早上八点,手机震动。 沈烬年醒来,第一反应是去看怀里的许安柠…… 她还在睡,眉头微微皱著,好像梦里还在抗议昨晚的折腾。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拿著手机走出臥室,带上门。 客厅里,他拨通了叶静姝的电话。 “妈,醒了吗?” “醒了,怎么了?”叶静姝那边声音有些杂,像是在准备早餐。 “跟你商量个事。”沈烬年走到窗边,“今年过年,我想陪柠柠回昆明过。”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就这事啊?”叶静姝的声音重新传来,“我还以为怎么了。去吧,应该的。” 沈烬年有些意外:“你……没意见?” “我能有什么意见。”叶静姝笑了笑,“安柠嫁到咱们家,第一年想回自己家过年,很正常。你们去吧,家里有我跟你爸,还有爷爷外公外婆都在,热闹著呢。” “谢谢妈。” “谢什么,你们小两口好就行。”叶静姝顿了顿,“对了,礼物准备好了吗?第一次以女婿身份去过年,得隆重些。” “正在准备。” “需要我帮你参谋吗?” “不用,柠柠会告诉我她爸妈喜欢什么。” “行,那你们定好时间跟我说一声,我让你爸安排飞机。” 掛了电话,沈烬年站在原地,看著窗外冬日灰白的天空,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原来,改变没有想像中那么难。 厨房里,沈烬年系上围裙,打开冰箱。 许安柠早餐喜欢吃米线。 他找出前几天买的干米线,按包装说明泡软,又切了肉末、韭菜,煎了个荷包蛋。 给自己煮了白粥,配了点酱菜。 早餐刚端上桌,臥室门开了。 许安柠扶著门框走出来,头髮乱糟糟的,睡袍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露出的锁骨上还有几处红痕。 “醒了?”沈烬年放下盘子,走过去扶她。 许安柠顺势滚进他怀里,声音黏糊糊的:“腰疼……腿软……” 沈烬年笑了,一手搂著她的腰,另一手轻轻按揉她的后腰:“我错了嘛……昨天太激动了……” 许安柠仰头看他,眼神幽怨:“你改不改?” 沈烬年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不改……” “你!”许安柠气得捶他肩膀,但力道软绵绵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沈烬年笑著把她抱起来,像抱孩子一样托著她的臀,让她趴在自己肩上:“好了好了,先乖乖吃早餐,我煮了米线。” 许安柠软软地趴著,下巴搁在他肩上:“你做早餐了?” “嗯,已经做好了。”沈烬年抱著她走到餐桌旁,却没马上放下,而是腾出一只手拉开椅子,然后才小心地让她坐下。 许安柠坐稳了,看著桌上那碗热气腾腾的米线,眼睛亮起来:“你怎么会煮米线?” “学的。”沈烬年把筷子递给她,“尝尝看正不正宗。” 许安柠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眼睛弯起来:“嗯……好吃。” 沈烬年在她对面坐下,拿起勺子喝粥:“好吃就行。” “你不去公司上班吗?”许安柠问。 “今天公司没什么事,我可以晚点去。”沈烬年看著她,“陪你最重要。” 许安柠脸有点红,低头吃米线。 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跟你妈说了过年的事吗?” “说了。” “她……没生气吧?” “没有。”沈烬年摇头,“她很支持,还说让我们多玩几天。” 许安柠鬆了口气:“那就好。” 吃完早餐,沈烬年收拾碗筷,许安柠要帮忙,被他按回椅子上:“你坐著,我来。” 厨房里传来水声,许安柠靠在椅背上,看著他的背影。 围裙带子松松系在腰间,勾勒出窄腰宽肩。 他低头洗碗时,侧脸线条在晨光里格外清晰。 这样的早晨,平凡,温暖,像梦一样。 “对了,”沈烬年洗完碗出来,擦著手说,“过年给你爸妈的礼物,你想好要什么了吗?” 许安柠想了想:“我爸喜欢喝茶,我妈……给她买个按摩椅吧,她腰不好。” “行。”沈烬年拿起手机记下,“茶我去买,按摩椅让顾锦川推荐,他懂这些。” “会不会太麻烦了……” “第一次过年,必须的。”沈烬年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仰头看她,“还有什么要求吗,老婆大人?” 许安柠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没了。你……什么时候回公司?” “十点有个会。”沈烬年看了眼时间,“九点半走。” “那还有一个小时。”许安柠小声说。 沈烬年挑眉:“嗯?” “抱我回去再躺会儿……”许安柠张开手臂,“还是累……” 沈烬年笑著把她抱起来,走回臥室。 这次他没闹她,只是搂著她躺在床上,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她的背,像哄孩子睡觉。 许安柠窝在他怀里,闭著眼睛,呼吸渐渐均匀。 沈烬年看著她安静的睡顏,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填满。 原来幸福真的可以这么简单。 一个拥抱,一个不用赶时间的早晨。 “沈烬年……”许安柠忽然开口,眼睛没睁。 “嗯?” “我爱你。” 沈烬年愣了一秒,然后更紧地搂住她。 “我也爱你。”他声音低哑,“很爱很爱。” 许安柠嘴角弯起来,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沈烬年没睡,就这么抱著她,听著她的呼吸,直到手机震动提醒他该去公司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给她掖好被角,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正好落在她脸上,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小的阴影。 他轻轻带上门,给陈梦发了条消息:“会议推迟半小时。” 然后回到厨房,给她写了张便签贴在冰箱上: “老婆,粥在锅里温著,醒来记得吃。爱你。” 落款画了个简单的心。 换好西装出门时,他看了眼无名指上的戒指,笑了。 第124章 吃醋咬他 许安柠睡到中午才醒,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她叫了几声:“老公……”没人应。 沈烬年已经不在家了。 她下床去厨房,第一眼就看到了冰箱上的便签。 她拿下来看,沈烬年龙飞凤舞的字跡映入眼帘: “老婆,粥在锅里温著,醒来记得吃。爱你。” 最后那个手画的心有点歪,但很认真。 许安柠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电饭煲保温著粥,旁边还有一小碟酱菜。 她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慢慢吃完,心里甜丝丝的。 洗完碗,她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舒服的衣服和平底靴,拿上车钥匙出门。 今天阳光很好,她自己开著车,慢慢驶向国贸。 给父母买衣服倒是不难……许建业喜欢中山装,钟淑琴偏爱旗袍。 她在一家老字號店里挑了一套深蓝色中山装和一件墨绿色绣花旗袍,让店员仔细包好。 接著是给沈烬年买东西。 內衣专柜里,她红著脸按记忆中的尺寸拿了几盒內裤,又挑了几条领带和袖扣。 最后给自己买了几件贴身衣物,一起打包。 拎著大包小包走出店铺时,她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 “许小姐?” 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许安柠转身,看到一个穿著米色大衣的年轻女人站在几步外,正微笑著看著她。 “你好?”许安柠礼貌回应,脑子里快速搜索……她不认识这个人。 “你好,我是林雨馨。”女人走上前,伸出手,“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 许安柠握了握她的手,大脑迅速反应过来这个名字是谁。 沈烬年曾经的订婚对象。 “你好,林小姐。”许安柠保持微笑,但身体微微绷紧。 林雨馨似乎看出了她的紧张,笑容更深了些:“別误会,我只是碰巧看到你,想打个招呼。那天订婚宴……你很漂亮。” “谢谢。”许安柠语气客气疏离。 “那我不打扰你了。”林雨馨很识趣地点头,“祝你幸福。” “你也是。” 两人礼貌地分开,许安柠拎著购物袋走向电梯,能感觉到背后有道目光一直跟著自己。 直到上了车,她才鬆了口气。 说不介意是假的……那个名字,那个身份,始终是心里的一根刺。 她看了眼副驾上给沈烬年买的那些东西,忽然觉得有点烦躁。 下午五点,锦绣园。 许安柠把购物袋隨手放在客厅茶几上,打开电视,却什么都看不进去。 她抱著抱枕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反覆回放下午遇到林雨馨的场景。 那个女人……確实漂亮,气质也好,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沈烬年当时和她订婚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门锁响动,沈烬年回来了。 “老婆,我回来了。”他一边换鞋一边喊。 许安柠没应。 沈烬年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又叫了一声:“柠柠?” 还是没回应。 他走过来,看到茶几上堆著的购物袋:“你自己去逛街了?怎么不叫我陪你?” 许安柠盯著电视屏幕,好像里面有什么特別吸引人的內容。 沈烬年脱了西装外套在她旁边坐下:“怎么了?还生昨晚的气呢?我下次一定注意好不好?” 他伸手想抱她,被许安柠推开。 “別碰我。”许安柠闷闷地说,“抱你的馨馨去。” 沈烬年愣住了:“心心?什么心心?谁是心心?你小名叫心心啊?我怎么不知道。” 许安柠更生气了,哼了一声扭过头。 沈烬年这下真急了,强行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怎么了?谁惹我家宝贝老婆生气了?” 许安柠咬著嘴唇,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没有……就是……今天看到你未婚妻了。” 沈烬年更懵了:“什么未婚妻?” “你说呢?”许安柠掐了他胳膊一把,“你刚刚不是还一口一个馨馨的嘛。” 沈烬年这回反应过来了,哭笑不得:“你说雨馨啊?” “雨馨”两个字彻底点燃了许安柠的醋意,她抓过沈烬年的手,一口咬在他虎口上。 “啊!”沈烬年痛得叫出声,“许安柠你谋杀亲夫啊!咬出血了!” 许安柠鬆开嘴,果然看到虎口上两排清晰的牙印,渗著血丝。 “我还想咬死你呢。”她眼睛都气红了。 沈烬年顾不上疼,赶紧把人抱进怀里哄:“好了好了,我和她真没什么。那订婚就是走个流程,话都没说过几句。” 许安柠被他圈在怀里,声音闷闷的:“都订过婚了……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干过別的。” 沈烬年立刻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绝对没有。订完婚我连夜跑国外去了,和她连单独相处都没有过。” “真的?” “真的。”沈烬年低头亲她额头,“要是有,天打雷劈。” 许安柠这才消了点气,小声嘟囔:“这还差不多……” 沈烬年鬆了口气,继续哄:“我和她真没什么,除了订婚和拍照那天,平时连面都没怎么见过……” 他话没说完,许安柠忽然抬起头,眼睛瞪大:“等等,你刚说什么?除了订婚和拍照那天?” “我……”沈烬年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除了订婚,你们还有別的啊?”许安柠的声音危险地沉下来。 沈烬年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说:“那个……好像……好像……还拍了个婚纱照……吧……。” 空气凝固了三秒。 “沈!烬!年!”许安柠彻底炸了,扑上去对他又捶又打,“我们都还没拍婚纱照!你就已经跟她拍过了!我不理你了!你今晚睡沙发!” “老婆我错了!”沈烬年一边挨打一边抱紧她不让她跑,“那个婚纱照就是摆拍,全程黑脸,摄影师都说没见过这么不情愿的新郎!” “那也不行!”许安柠气得眼眶都红了,“我还没拍呢……” 沈烬年心疼得不行,捧住她的脸,用拇指擦掉她眼角的泪:“拍拍拍,我们明天就去拍。你想去哪儿拍?云南?三亚?还是出国?都听你的。” “真的?”许安柠吸了吸鼻子。 “真的。”沈烬年认真点头,“你想拍几套就拍几套,想什么时候拍就什么时候拍。我保证,这次我全程都笑,笑得比谁都开心。” 许安柠看著他认真的表情,心里的气渐渐消了,但嘴上还是不饶人:“那我要拍十套。” “行,二十套都行。” “我要去冰岛拍极光。” “没问题。” “还要去昆明拍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好。” 许安柠终於破涕为笑,但又觉得自己这样太丟人,把脸埋进他胸口:“沈烬年你討厌死了……” 沈烬年搂著她,下巴搁在她发顶:“嗯,我討厌。我最討厌了。” “你还得意!” “不敢不敢。”沈烬年鬆开她,起身去拿茶几上的购物袋,“这都是你买的?给我看看。” 他打开袋子,看到里面的男士內裤时,挑了挑眉。 许安柠脸一下子红了,扑过去想抢回来:“你不许看!” “给我买的为什么不许看?”沈烬年躲开她的手,拿出那条黑色的,“尺寸对了,顏色也还行,我老婆真了解我。” “沈烬年!”许安柠又羞又恼。 沈烬年笑著把东西放回去,又拿出领带和袖扣:“这个我也喜欢。” 他把领带在自己胸前比了比:“明天就戴这条去公司,告诉所有人这是我老婆买的。” 许安柠被他逗笑了,抢回领带:“才不让你戴,我要没收。” “那不行。”沈烬年从她手里轻轻抽回领带,“我老婆给我买的,必须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咬出血的虎口,又看了看许安柠:“不过老婆,下次生气能不能换个方式?咬这里……我明天开会怎么签名?” 许安柠有点心虚,拉过他的手看了看:“谁让你气我……” “我的错。”沈烬年认错態度极好,“以后我要是再惹你生气,你就罚我……嗯,罚我做家务,行不行?” “这还差不多。”许安柠起身去拿医药箱,小心地给他消毒,贴上创可贴。 沈烬年看著她专注的侧脸,忽然说:“柠柠。” “嗯?” “你吃醋的样子,真可爱。” 许安柠手一顿,抬头瞪他:“你还说!” “不说了不说了。”沈烬年笑著把她拉进怀里,“但我很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你在乎我。”沈烬年吻了吻她的发顶,“特別特別高兴。” 许安柠靠在他怀里,手指轻轻碰了碰他手上的创可贴。 “还疼吗?” “不疼。”沈烬年说,“你咬的,一点都不疼。” “油嘴滑舌。” “只对你。” 窗外天色渐暗,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电视屏幕的光明明灭灭。 沈烬年搂著许安柠,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婚纱照你想什么时候去拍?” “过完年吧。”许安柠想了想,“春天的时候天气好。” “好,那就春天。”沈烬年拿起手机,“我先让陈梦把二月份的时间都空出来。” “不用那么久……” “要的。”沈烬年认真地说,“拍婚纱照是大事,得好好准备。我要请最好的摄影师,最好的团队,给你拍最好的照片。” 许安柠心里甜丝丝的,嘴上却说:“败家。” “败家也是败给你。”沈烬年放下手机,转头看她,“对了,你爸妈的衣服买好了?” “买好了。” “那过年礼物……”沈烬年想了想,“我再添几样。茶我去买最好的,按摩椅我让顾锦川明天就去选。” “嗯。”许安柠靠在他肩上,“沈烬年。” “嗯?” “以后……不许再提林雨馨。” “好,不提。” “也不许见她。” “不见。” “更不许想她。” 沈烬年笑了:“这个你放心,我脑子里除了你,装不下別人。” 许安柠满意了,在他怀里蹭了蹭。 电视里在放无聊的gg,但谁也没想换台。 就这样抱著,就很好。 沈烬年低头,看著怀里的人,忽然觉得,这一生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她。 而最幸福的事,是她会为他吃醋。 虽然挨了咬,但值了。 特別的值。 第125章 拍婚纱照 一月十號,北京郊区的摄影基地。 上午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影棚,化妆区摆满了鲜花和婚纱礼服。 许安柠坐在镜子前,化妆师正给她化妆。 沈烬年坐在旁边的高脚凳上,手里拿著她的手机,时不时拍一张她的侧脸。 “別拍啦……”许安柠从镜子里看他,有点不好意思。 “好看。”沈烬年理直气壮,“我老婆最好看了。” 叶静姝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著几件首饰盒:“安柠,试试这套。这套宝石的配主纱,那套凤冠可以配你们选的汉服。” 盒子打开,珠宝在灯光下璀璨夺目。 “妈,这也太贵重了……”许安柠看著那套宝石项炼耳环,主石足有鸽子蛋大小。 “拍照就得用真的。”叶静姝亲自给她戴上,“假的首饰拍出来光泽不一样。放心,有保鏢跟著,丟不了。” 沈烬年起身走过来,帮母亲调整项炼的搭扣:“听妈的,她懂这些。” 许安柠看著镜子里颈间华贵的宝石,忽然有点恍惚…… “好了,化妆完成。”化妆师退后一步,“沈太太,您看可以吗?” 许安柠回过神,镜子里的人妆容精致,长发盘起,头纱轻轻垂在身后。 “可以,很漂亮。” “那我们先拍第一组主纱。”摄影师过来引路,“沈先生,麻烦您去换一下衣服。” 沈烬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等我,很快。” 他换好白色西装出来时,许安柠正站在纯白色背景板前,三米长的拖尾铺满地面,头纱垂到腰际。 沈烬年脚步停住了。 “你过来呀。”许安柠笑著朝他伸手。 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第一反应是蹲下身,帮她把裙摆整理得更平整。 叶静姝站在摄影师旁边,看到许安柠耳边一缕碎发垂下来,立刻走过去帮她別到耳后:“好了,这样更精神。” “谢谢妈。” 拍摄开始。 第一张是標准的双人照,沈烬年从背后环抱著许安柠,下巴搁在她肩上,两人都看著镜头。 “好,沈先生笑得再自然一点……对,就是这样。” 第二张是许安柠坐在高脚凳上,沈烬年单膝跪在她面前,握著她的手,仰头看她。 这个姿势让许安柠想起…… 前两天他在床上穿著睡衣求婚那天,她忍不住低头,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摄影师眼疾手快地抓拍:“漂亮!这个眼神太好了!” 第三张是拥抱。 沈烬年把许安柠整个人抱起来,她搂著他的脖子笑,裙摆散开。 “沈先生坚持住!我们多拍几张!” 沈烬年稳稳抱著她,在她耳边说:“你太轻了,得再多吃点。” “知道啦。” 拍完一组,叶静姝立刻递上温水:“安柠喝点水,补补妆。烬年你也休息一下。” “我不累。”沈烬年接过水,先餵许安柠喝了几口,自己才喝。 第二套是明制汉服。 许安柠的是一身大红色婚服,金线绣满凤凰牡丹,头戴凤冠, 沈烬年则是红色蟒袍,玉带束腰。 凤冠很重,许安柠戴上的时候脖子都不敢乱动。 沈烬年小心地帮她调整:“重不重?要不要休息一下?” “还好,拍完这组再休息。” 拍摄时,沈烬年一直注意著她的姿势,生怕她被头饰压得不舒服。 有一张需要许安柠微微仰头,他立刻伸手托住凤冠底部,减轻她颈部的压力。 叶静姝在监视器后看著,眼眶有点热。 上一次沈烬年拍婚纱照是什么样? 拍了一半就跑了。 林雨馨一个人拍完剩下的单人照,脸色难看得要命。 而现在…… “沈先生,您再靠近沈太太一点……对,搂住她的腰。” “沈太太,头稍微往左偏一点,好的。” 镜头里,沈烬年搂著许安柠的腰,两人额头相抵,都笑得眼睛弯起来。 叶静姝拿出手机,录了一段小视频。 画面里,许安柠正帮沈烬年整理衣领,沈烬年低头看著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叶静姝把视频发到朋友圈,配文:“幸福。帅帅的儿子和美丽的儿媳。” 刚发出去,点讚和评论就涌进来。 “静姝姐,这是烬年?笑得这么开心!” “新娘子真漂亮,恭喜恭喜!” “什么时候办婚礼?一定要请我们!” 叶静姝一条条回復,嘴角的笑容就没停过。 第三套是鱼尾礼服。 许安柠换上一身银色鱼尾裙,裙身镶满碎钻,走动时像银河流动。 沈烬年则是深灰色西装,两人站在一起,般配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组照片需要更多互动。 有一张是沈烬年把许安柠扛在左肩上,她笑著低头看他,手轻轻搭在他头上。 “沈先生坚持住!我们拍几张不同角度的!” 沈烬年稳稳扛著她,还故意顛了顛:“老婆,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 “没有!是你力气变大了。” 拍完这组,许安柠终於有点累了。 沈烬年立刻察觉到,对摄影师说:“先休息半小时吧。” “好的沈先生。” 沈烬年扶著许安柠坐到休息区,蹲下身帮她脱下高跟鞋,轻轻按摩她的脚踝。 “累了吧?” “还好。”许安柠看著他专注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你累不累?” “不累。”沈烬年抬头笑,“拍多久都不累。” 叶静姝端著水果过来:“来,吃点水果补充能量。还有两套就结束了,坚持一下。” “谢谢妈。” 最后两套是便装。 一套是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两人在仿街景的棚里拍,像普通情侣一样牵手、拥抱、追逐打闹。 另一套是许安柠选的小黑裙,沈烬年配黑色西装,拍了一组復古风格的照片。 全部拍完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许安柠换回自己的衣服,累得靠在沈烬年肩上:“终於结束了……” “辛苦了。”沈烬年搂著她,“回家给你按摩。” 叶静姝正在和摄影师確认选片时间,回头看到两人依偎在一起的样子,笑了笑,没去打扰。 回去的路上,许安柠在车里睡著了。 沈烬年让她枕在自己腿上,手指轻轻梳理她的头髮。 叶静姝从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今天拍得真好。上次你和雨馨……” “妈。”沈烬年担心许安柠听到,赶紧开口打断她的话,“別提以前。” 叶静姝顿住,点点头:“好,我不提。” 她转回身,看著窗外的车流,心里却感慨万千。 同样的婚纱照,不同的人,就是完全不同的故事。 一个像是完成任务,一个则是享受幸福。 车子驶入市区,华灯初上。 许安柠醒过来,揉著眼睛:“到了?” “快了。”沈烬年扶她坐起来,“饿不饿?想吃什么?” “隨便,不太饿。” 叶静姝开口:“要不去家里吃?我让阿姨燉了汤。” 许安柠看向沈烬年,沈烬年点头:“好。” 到了南锣鼓巷的老宅,阿姨已经燉好了汤,还有几样家常菜。 吃饭时,叶静姝把今天拍的花絮照片给沈老爷子看。 老爷子戴著老花镜,一张张翻看,笑得合不拢嘴:“好看,真好看。这张好,这张也好……都洗出来,掛家里。” “爸,这才刚拍完呢,得先选片,精修,再做相册。”叶静姝笑著说,“您別急,婚礼前肯定能弄好。” 老爷子点点头,看向沈烬年和许安柠:“四月十八,也快了。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都按计划进行。”沈烬年给许安柠盛了碗汤,“妈盯得紧,不会出错。” “那就好。”老爷子满意了,“好好办,办得风风光光的。” 吃完饭,沈烬年和许安柠准备回家。 临走前,叶静姝把许安柠拉到一边,塞给她一个丝绒袋子:“今天辛苦了,这个拿著。” “妈,这又是什么……” “打开看看。” 许安柠打开,里面是一对钻石耳钉,设计简约,但钻石净度极高。 “今天拍照的首饰都是你外婆的,这套是我自己买的,送给你。”叶静姝拍拍她的手,“平时也能戴。” “谢谢妈。”许安柠鼻子一酸。 “谢什么,一家人。”叶静姝抱了抱她,“回去早点休息。” 车上,许安柠看著那对耳钉,忽然说:“你妈妈……现在真的很好。” “嗯。”沈烬年握住她的手,“她现在是真心喜欢你。” “我知道。” 许安柠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今天真的很累,但累得开心。 累得值得。 婚纱照拍完了,婚礼还会远吗? 不远了。 春天就要来了,他们的婚礼,就在春天。 第126章 第二套婚纱照 一月十五號,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沈烬年一手推著行李箱,一手牵著许安柠,两人都穿著休閒装,戴著同款墨镜。 “我们真的要去海南啊?”许安柠还有点没睡醒,声音软绵绵的。 “不是你说想拍海景婚纱照吗?我都定好了”沈烬年看了眼登机牌,“三个多小时就到了,你可以在飞机上接著睡。” “可是才刚拍完……” “上次是在棚里拍的,这次是外景,不一样。”沈烬年搂著她的腰往贵宾通道走,“而且海南暖和,我们就当是去玩几天了。” 许安柠靠在他身上:“行吧,听你的。” 同一时间,南锣鼓巷沈家老宅。 午饭桌上,沈老爷子喝了口汤,忽然问:“怎么好几天没见那小两口回来吃饭了?” 叶静姝笑著给他夹菜:“爸,他们去海南拍婚纱照了。” “前几天不是拍过了吗?”老爷子放下筷子,“怎么又去海南了?” “说是要拍海景。”叶静姝解释,“反正最近公司没什么大事,烬年也能抽开身,我就让他们去了。喜欢就拍唄,多拍几套,到时候家里多摆几张,婚礼上也用得著。” 沈砚山接话:“年轻人嘛,爱折腾。隨他们去吧。” 老爷子想了想,点点头:“也是,一辈子就结一次婚,开心就行。就是这小子,年纪越大玩心还越重了。” 叶静姝笑了:“他呀,现在是有老婆陪著,去哪儿都开心。” 海南,三亚。 阳光,沙滩,海浪。 许安柠穿著白色蕾丝婚纱,赤脚踩在细软的沙子上,沈烬年穿著米色西装,裤腿挽到脚踝,两人手牵著手在沙滩上奔跑。 “你慢点……”许安柠喘著气笑,“裙子要掉了!” 沈烬年停下来,蹲下身帮她整理裙摆:“掉了我给你穿。” 摄影师跟在后面抓拍:“沈先生,沈太太,看这边!” 两人回头,沈烬年很自然地搂住许安柠的腰,低头吻在她脸颊上。 椰林,沙滩,夕阳。 另一套是简单的白裙草帽,许安柠坐在鞦韆上,沈烬年在后面轻轻推,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高点!再高点!” “抓紧了。” 傍晚的海边,两人换上了礼服。 许安柠是一身淡蓝色长裙,沈烬年是深蓝色西装,站在礁石上,背后是漫天晚霞。 “沈先生,搂著沈太太的腰……对,再靠近一点……” 沈烬年从背后环抱住许安柠,下巴搁在她肩上,在她耳边轻声说:“老婆,你好美。” 许安柠脸红了,小声说:“我本来就美……” 晚上在酒店房间里还拍了一组。 许安柠穿著真丝睡袍,沈烬年是同款睡袍,两人坐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海景,手里拿著红酒杯……其实里面是葡萄汁。 “这个姿势……”摄影师指导,“沈先生从背后抱著沈太太,对,手轻轻搭在她手上……” 沈烬年照做,嘴唇贴在她耳边:“累不累?” “还好。” “拍完这组就休息。” 拍完已经晚上十点。 许安柠累得直接瘫在床上,连卸妆的力气都没有。 沈烬年用毛巾轻轻给她擦手,又找出她的卸妆膏帮她卸妆。 “我可以自己来……”许安柠迷迷糊糊地说。 “別动,马上就好。” 卸完妆,沈烬年又帮她换了睡衣,盖好被子,才自己去洗漱。 等他躺上床时,许安柠已经睡著了。 沈烬年关了灯,把她搂进怀里。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在她安静的睡顏上。 他看了很久,才闭上眼睛。 一月十八號,两人回到北京。 飞机落地时,许安柠还靠在沈烬年肩上睡著了,直到空乘来提醒才醒。 “到了?”她揉著眼睛。 “嗯,回家再睡。” 回到锦绣园,许安柠连行李都没收拾,直接扑到床上:“我要一觉睡到明天……” 沈烬年笑著给她盖好被子:“睡吧,我收拾。” 他先把两人的行李整理好,脏衣服放进洗衣机,又把从海南带回来的特產分装好……给父母的,给朋友的。 等忙完这些,已经下午四点。 他回到臥室,许安柠还在睡,姿势都没变过。 沈烬年轻轻躺到她身边,没睡,只是看著她。 这两天她確实累坏了。 拍照看起来轻鬆,其实很耗体力,尤其是外景,要配合光线,要不停换造型,还得保持状態。 但他知道,她是开心的。 因为每次看镜头时,她的眼睛都在笑。 真正的笑,从心底溢出来的那种。 沈烬年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许安柠动了动,往他怀里缩了缩,但没醒。 他搂住她,也闭上了眼睛。 两人在家休息了两天。 说是休息,其实沈烬年还是在处理工作……邮件、电话会议、审批文件。 许安柠则是真的在休息,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对劲。 “我是不是太能睡了……好像猪一样……”早上十点,她终於从床上爬起来,对著镜子嘀咕。 沈烬年从书房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话:“累就多睡会儿,又没人催你。” “可是我都睡了快十二个小时了。”许安柠皱眉,“而且这两天总觉得特別累,浑身没劲儿。” 沈烬年走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是不是拍婚纱照累著了?” “可能吧。”许安柠靠在他身上,“你什么时候回公司?” “明天。”沈烬年搂著她,“今天最后一天假,陪你在家。” “那你工作处理完了?” “差不多了。”沈烬年牵著她走到客厅,“饿不饿?我给你做早餐。” “我想吃米线。” “好,我给你米线。” 厨房里,沈烬年煮米线,许安柠坐在餐桌旁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忽然说:“沈烬年。” “嗯?” “我觉得……我们好像真的在过日子了。” 沈烬年回头看她:“不然呢?” “就是……”许安柠托著下巴,“觉得很踏实。像已经结婚了很久一样。” 沈烬年笑了,把煮好的米线端到她面前:“我们本来就已经结婚了,只是还没办婚礼。” “也是。”许安柠拿起筷子,“对了,婚礼请柬设计稿你看了吗?妈昨天发给我了,让我选。” “看了,我选了第三个。”沈烬年在她对面坐下,“简约大方,挺不错的。” “我也喜欢那个。”许安柠吃了口米线,“那我们什么时候发请柬?” “三月中旬吧。”沈烬年想了想,“提前一个月,给外地宾客留足时间。” “好。” 吃完早餐,许安柠又觉得困了。 “我还要再去躺会儿……”她打了个哈欠。 “去吧。”沈烬年收拾碗筷,“我处理完最后几封邮件来陪你。” 许安柠回到臥室,几乎沾枕头就睡著了。 沈烬年洗完碗,去书房处理工作。 十一点多,他回到臥室,发现许安柠还在睡。 他轻手轻脚地上床,把她搂进怀里。 许安柠在睡梦中很自然地翻了个身,滚进他怀里,脸贴在他胸口。 沈烬年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也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这样的日子,平淡,温馨,像流水一样自然。 沈烬年想,或许这就是幸福最真实的模样。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惊心动魄,只有一日三餐,相拥而眠。 和最爱的人一起,把每一天都过成诗。 第二天,沈烬年回公司上班。 许安柠睡到自然醒,还是觉得累。 她强打起精神,把家里收拾了一下,又把婚礼请柬的名单整理了一遍。 下午,她给叶静姝打了个电话。 “妈,请柬设计我和烬年选好了,就第三个。” “好,那我让他们开始印。”叶静姝说,“宾客名单你那边確定了吗?” “確定了,我晚点发您邮箱。” “行。对了,你身体怎么样?烬年说你这两天特別累。” “还好,可能最近睡得少。” “多注意休息,婚礼前別累病了。”叶静姝叮嘱,“需要帮忙就跟我说,別自己硬撑。” “知道了妈,谢谢。” 掛了电话,许安柠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著她和沈烬年的家。 第127章 放不下的婚纱照 一月下旬的北京,气温依然很低,但锦绣园的家里总是暖融融的。 沈烬年现在的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早上八点起床,给许安柠做早餐,九点出门去公司,下午五点准时回家,除非有推不掉的应酬。 但即便是应酬,他也滴酒不沾,烟更是早就戒了。 “沈总,今天真的不喝一杯?”饭桌上,合作方举著酒杯。 沈烬年举起茶杯:“抱歉,最近在备孕,医生不让喝酒。” 这个理由百试百灵……没人会劝备孕中的他喝酒。 他心臟的事知道的人不多,备孕是个很好的藉口。 晚上七点,沈烬年回到家,刚打开门,许安柠就迎了上来。 她没说话,先凑近他,在他身上仔细闻了闻。 “闻什么呢?检查我身上有没有香水味啊?”沈烬年笑著张开手臂。 “检查你有没有偷偷的抽菸喝酒。”许安柠闻完,满意地点点头,“嗯,合格。” 然后才接过他的公文包和外套:“今天累不累?” “不累。”沈烬年弯腰换鞋,“你呢?在家做什么了?” “睡了一下午。”许安柠有点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特別能睡。” “累就睡,又没人说你。”沈烬年牵著她走进客厅,“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都行,简单点就好。” 晚饭后,沈烬年收拾厨房,许安柠坐在沙发上翻看婚礼策划案。 八点多,沈烬年端著药盒和水杯走过来:“我吃药了,你別一会又说我没吃药。” 许安柠放下平板,看著他吞下药片,又仔细看了看药盒:“快吃完了,明天记得让陈秘书去开新的。” “嗯。”沈烬年在她身边坐下,“周末想去哪儿?要不我陪你去逛街?” “我想去三里屯那家买手店看看,听说到了新款。” “好,陪你去。” 周末的三里屯,那家小眾买手店里客人不多。 许安柠挑了几条裙子去试衣间,沈烬年就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等。 “沈先生,喝茶。”店员认识他,端来了茶水。 “谢谢。” 试衣间帘子拉开,许安柠穿著一条浅紫色针织裙走出来:“好看吗?” 沈烬年抬头,眼睛亮了:“好看,很適合你。” “会不会太紧了?”许安柠转身照镜子。 “正好,显得你身材特別好。”沈烬年走过来,在她耳边低声说,“但你只能在家穿给我看。” 许安柠脸一红,推了他一下:“你想什么呢!” 最后买了三条裙子,两件上衣。 回到家,沈烬年很自然地把新衣服拿去洗衣房。 “等一下,”许安柠跟过来,“这些都要手洗,我明天自己洗就好。” “我来。”沈烬年已经挽起袖子,“你去休息。” “不行,那內裤我自己洗……” “有什么不行的。”沈烬年很熟练地分开衣物,“你是我老婆,我给你洗衣服天经地义。” 许安柠站在门口,看著他在洗手台前专注地洗她的內衣內裤,脸颊发烫,心里却甜得像化了蜜。 这个男人啊,在外面是很不讲道理的沈副董,在家却会细心的为她做这些琐碎小事。 一月二十七號,两套婚纱照的成品一起送到了锦绣园。 几个大箱子堆在客厅,许安柠一件件拆开。 最大的那个是主臥掛画……在海南拍的夕阳海景,沈烬年从背后抱著她,两人都笑得温柔。 “这个掛臥室吧。”许安柠说。 “好。” 另一个是客厅摆台,选了两人穿白衬衫牛仔裤的那张,像普通情侣一样牵著手。 相册有三本,两套照片的合集,还有一本精选。 其余的摆台、掛画还有不少,许安柠看了看:“这些放哪儿啊?” 沈烬年拿出手机:“我让司机送到南锣鼓巷那边去,妈前两天还问我照片什么时候能拿到。” 电话打过去不到半小时,司机就来了,小心地把剩下的照片装车运走。 南锣鼓巷的四合院里,叶静姝指挥著保姆和工人。 “这张掛这儿,对,床头正上方。” “那幅放客厅,对,就沙发上面。” “相册放书架上,摆台放书房。” 沈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看著满屋子的婚纱照,点点头:“拍得不错,比上次好。” “上次?”叶静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和林雨馨那次,“爸,那能一样吗?这次烬年是真心实意拍的。” 老爷子哼了一声,没接话,但眼角是弯的。 叶静姝一边调整摆台的位置,一边说:“我听说他们去昆明的时候还要拍一套。” “还拍啊?”老爷子抬起头,“拍了放哪儿啊?家里都快放不下了。” “放不下就再腾一套房子出来唄。”叶静姝笑著说,“把相册留家里,时不时的能拿出来看看。等他们將来有孩子了,现在那房子就嫌小了,到时候得搬去大点的房子,那些掛画摆台什么的就正好用来装饰新家。” 老爷子听到这话,忽然想起什么,放下茶杯:“说到孩子……他们俩和好也大半年了,证也领了好几个月了,怎么就没动静呢?” 叶静姝动作一顿:“爸,这事儿我怎么问啊?” “你这个当婆婆的,怎么不能问了?”老爷子皱起眉,“他俩都三十多了,婚也结了,不生孩子干嘛呢?” “哎哟爸,我真不好问。”叶静姝压低声音,“您又不是不知道烬年那脾气,我要问了他又得跟我急。等办完婚礼吧,我私下问问安柠。烬年听他媳妇的,安柠要是想生,他肯定没意见。” 老爷子虽然现在对孙媳妇没什么不满,但想到孙子那妻管严的样子,还是哼了一声:“没出息。” 但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无奈…… 妻管严也比以前那样,谁都管不住,谁的话都不听,要强得多。 叶静姝笑了:“爸,您这就不懂了。现在疼老婆的男人才有出息。” 老爷子摆摆手,没再说话,但眼睛又瞟向了茶几上那张照片。 孙子是真的很开心。 算了,没出息就没出息吧。 开心就行。 叶静姝看著老爷子那副嘴硬心软的样子,偷偷笑了。 她继续指挥工人掛照片,心里却在盘算:等婚礼办完,是该找个机会问问安柠了。 不过不能急,得等时机合適。 毕竟,生孩子这种事,急不来。 也勉强不来。 第128章 半夜的小餛飩 凌晨两点十三分,主臥里一片安静。 许安柠揉著眼睛醒来,肚子咕嚕嚕叫了一声。 她翻了个身,趴在沈烬年身上,借著夜灯微弱的光看了眼时间……2:14。 “老公……”她轻轻推了推他。 沈烬年睡得很沉,被她推了两下才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怎么了?” “老公……我饿了。” 沈烬年慢慢睁开眼睛,眼神还有点迷茫:“饿了?几点了?” “两点。” 沈烬年眨了眨眼,像是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真饿了?” “嗯……”许安柠委屈巴巴地点头,“饿醒了。” 沈烬年侧身把她搂进怀里,轻拍她的背。 许安柠以为他要哄她继续睡觉,却听见他说:“那你亲我一下,我就去给你弄吃的。” 许安柠笑了,凑过去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又亲了一口。 沈烬年也亲了亲她的脸颊,才问:“想吃什么?” 许安柠想了想:“我想吃小餛飩……” “行。”沈烬年鬆开她坐起身,“冰箱里还有肉馅,我去给你包。不能饿著我老婆。” “我老公最好了!”许安柠开心地搂住他的脖子又亲了一下。 沈烬年轻轻打了下她的屁股:“小磨人精。” 他下床,套上拖鞋:“你乖乖躺著,我做好了叫你。” “知道了。” 沈烬年走出臥室,许安柠坐起来靠在床头,拿起床头的平板,打开消消乐。 厨房里,沈烬年打了个哈欠,打开冰箱。 肉馅是昨天包饺子剩下的,餛飩皮在旁边。 他拿出食材,又把手机立在料理台上,搜索“小餛飩馅怎么调”。 教程很详细,他一边看一边操作:肉馅加盐、生抽、料酒、葱花、薑末,再打个鸡蛋,顺著一个方向搅拌上劲。 洗了手,他开始包餛飩。 动作有点笨拙,第一个包得太松,煮的时候容易散。 第二个又捏得太紧,皮都破了。 他耐著性子慢慢调整,包了十来个才找到手感。 锅里烧开水,把餛飩轻轻放进去,看著它们在沸水里翻滚。 等待的时候,他又烧了壶水,给许安柠泡了杯安神茶。 餛飩煮好了,他盛进碗里,撒了点葱花和紫菜,又滴了几滴香油。 端到餐桌上,摆好勺子,他才回臥室。 许安柠正专注地玩游戏,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煮好了?”她眼睛一亮。 “嗯。”沈烬年走到床边,蹲下身给她穿上拖鞋,“可以吃了。” 许安柠小跑著来到餐厅,坐下就舀了一勺餛飩送进嘴里。 “嗯……好好吃哦!”她满足地眯起眼睛,“老公……你太棒了。” 沈烬年在她对面坐下,把剩下的餛飩皮和肉馅拿过来,继续包:“慢点吃,小心烫。” 许安柠一边吃一边看他包餛飩。 灯光下,他穿著深蓝色的睡衣,头髮有点乱,表情却很专注,手指灵活地捏出一个又一个餛飩。 “你怎么还要包啊?”她问。 “包好放冰箱,明天你自己在家要是饿了,下锅煮一下就能吃。”沈烬年头也不抬地说。 许安柠心里一暖,用勺子舀起一个餛飩,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尝尝你做的。” 沈烬年张口吃下,点点头:“还行,咸淡合適。” “特別好吃。”许安柠认真地说,“我老公真是太完美太贴心了。” 沈烬年笑了:“就一碗餛飩就完美了?你也太好哄了。” “才不是。”许安柠摇头,“是半夜两点愿意起床给我包餛飩这个行为,很完美。” 沈烬年看著她,眼神温柔:“那你以后多饿几次,让我多完美几次。” “那不行,你也要睡觉的。”许安柠吃掉最后一个餛飩,把汤也喝光了,“我吃饱了。” 她站起身要收拾碗筷,沈烬年按住她的手:“我来,你去刷牙。” “我帮你……” “不用。”沈烬年把她往卫生间方向推,“快去,刷完牙继续睡觉。” 许安柠听话地去刷牙。 等她出来时,沈烬年已经洗好碗,正在擦料理台。 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 “怎么了?”沈烬年放下抹布。 “没什么,就是觉得……”许安柠声音闷闷的,“我好像越来越依赖你了。” 沈烬年转身把她搂进怀里:“不好吗?” “好,但也怕。”许安柠抬起头看他,“怕有一天你烦了,嫌我麻烦了。” 沈烬年皱眉,捧住她的脸:“许安柠,你听好了。” 他语气很认真:“我永远不会烦你,永远不会嫌你麻烦。你半夜饿了我给你做饭,你累了我给你按摩,你心情不好我哄你开心……这些都不是负担,是我最想做的事。” “因为爱你,所以照顾你,不是责任,是本能。”他顿了顿,“就像你每天盯著我吃药,闻我身上有没有烟味和酒味一样。你会嫌麻烦吗?” 许安柠摇头:“不会。” “那就对了。”沈烬年亲了亲她的额头,“我爱你,所以为你做什么都甘之如飴。” 许安柠鼻子一酸,把脸埋进他胸口:“沈烬年……” “嗯?” “我爱你。” “我知道。”沈烬年笑著抱起她,“我也爱你。现在,该回去睡觉了。” 他把她抱回臥室,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自己也躺下来,把她搂进怀里:“还饿吗?” “不饿了。” “那就睡吧。” 许安柠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 厨房的灯还亮著,冰箱里多了一盒包好的餛飩。 第129章 除夕夜 一月二十九號清晨,锦绣园主臥。 许安柠蹲在行李箱前,最后检查了一遍要带的东西:“给爸的茶叶带了,给妈的按摩椅已经送到家了,给亲戚们的礼盒……也都准备齐了。” 沈烬年从衣帽间走出来,手里拿著两件厚外套:“昆明晚上也冷,带上这个。” “嗯。”许安柠接过衣服塞进行李箱,拉上拉链,“对了,你跟你爸妈说过了吧?” “说过了。”沈烬年提起行李箱,“我妈让我们多玩几天,我爸让我们替他向你爸妈问好。” 许安柠鬆了口气,但又有些担心:“爷爷会不会不高兴?” 沈烬年顿了顿:“可能会有点,但没事,我能处理。”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別想太多,开开心心回家过年。” 同一时间,南锣鼓巷四合院。 沈老爷子坐在客厅里喝茶,脸色不太好看。 外婆手里拿著一本书出来,看到他的表情,笑了:“怎么,捨不得孙子去丈母娘家过年?” 老爷子哼了一声:“这才结婚多久,就去別人家过年了。” “什么別人家?”外婆在他对面坐下,“那是亲家,是安柠的娘家。烬年陪安柠回去过年,是应该的。” “那我们也想他啊。”老爷子嘟囔。 “想他就等他们回来。”外婆倒了杯茶,“你別摆这副脸色,烬年好不容易开心起来,你可別给他添堵。” 老爷子不说话了,但表情还是闷闷的。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外公从书房出来,听到他们的对话,接话道:“老太婆说得对。烬年现在是大人了,有自己的家庭,得学会平衡两边的关係。他能陪安柠回去过年,说明他懂事,疼媳妇。” 老爷子看了亲家一眼,终於嘆了口气:“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不说就是了。” 外婆笑了:“这才对嘛。今年咱们三个老傢伙一起过年,也挺好。静姝和砚山也在,还有那么多亲戚朋友来拜年,热闹著呢。” 昆明,下午三点。 许安柠家的客厅里堆满了礼物。 茶叶、燕窝、虫草……还有顾锦川帮忙挑的那台按摩椅,刚刚送货上门安装好。 “你这孩子,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钟淑琴一边收拾一边说,“乱花钱。” “应该的。”沈烬年很自然地说,“第一次来过年,得隆重些。” 许建业看著那台按摩椅,有点不好意思:“这个……很贵吧?” “不贵,您试试。”沈烬年扶他坐下,打开开关,“力道可以调,您看这个力度行不行?” 按摩椅开始工作,许建业舒服地眯起眼睛:“嗯……不错,不错。” “爸喜欢就好。” 许安柠在旁边看著,嘴角一直弯著。 下午四点多,沈烬年说:“爸,妈,我和柠柠去超市买点东西,明天年夜饭用。” “家里什么都有,不用买。”钟淑琴说。 “去逛逛,看看有什么新鲜的。”沈烬年牵起许安柠的手,“我们很快回来。” 超市里人山人海,都是採购年货的。 沈烬年推著购物车,许安柠挽著他的手臂,两人慢慢逛。 “买条鱼吧,年年有余。”许安柠指著水產区。 “好。” “还要买鸡,每年都要燉鸡。” “嗯。” “蔬菜多买点,我妈喜欢新鲜的。” “好。” 购物车很快就装满了。海鲜、肉类、蔬菜、水果、零食,还有春联和福字。 排队结帐时,许安柠看著满满一车东西,小声说:“我们会不会买太多了?” “不多。”沈烬年低头看她,“过年嘛,就是要丰盛。” 结完帐,两个大袋子塞满了后备箱。 回到家,钟淑琴看到他们买的东西,哭笑不得:“让你们別买別买,这都够吃一个星期了。” “放冰箱,慢慢吃。”沈烬年很自然地把东西拎进厨房,开始整理。 许安柠要帮忙,被他推出来:“你去陪爸妈看电视,我来。” 钟淑琴和许建业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满意。 这个女婿,没挑的。 除夕,一月三十號。 早上七点,沈烬年就起床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出臥室,去厨房开始准备。 许建业起来上厕所,看到厨房灯亮著,走过去一看,愣住了:“烬年?这么早就起了?” “爸早。”沈烬年正在洗菜,“我想著早点准备,中午就能开始做年夜饭了。” “你这孩子……”许建业心里一暖,“我来帮你。” “不用,您再去睡会儿。”沈烬年笑,“我会做饭,您放心。” 许建业没走,靠在厨房门口看他忙碌。 洗菜、切菜、醃肉、煲汤……动作麻利,一看就是经常下厨的。 “你在家也做饭?”许建业问。 “嗯。”沈烬年点头,“周末的时候我会和柠柠自己在家做饭吃。” 许建业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心里对这个女婿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中午,钟淑琴和许安柠也起来了。 四个人一起在厨房忙活,但其实大部分活都被沈烬年包了。 “柠柠,去摆碗筷。” “妈,这个汤我来看著。” “爸,鱼我来蒸。” 许安柠几次想帮忙,都被他推去干些轻鬆的活。 “你今天只需要负责吃就行。”沈烬年在她耳边低声说。 下午五点,年夜饭上桌了。 清蒸鱼、燉鸡、红烧肉、油燜大虾、八宝饭、菌菇汤……摆了满满一桌。 四人落座,许建业举起酒杯:“来,过年了,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沈烬年举著茶杯:“爸,妈,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许安柠也举起饮料杯。 钟淑琴看著满桌的菜,眼眶有点红:“今年这年夜饭……真丰盛。” “以后年年都丰盛。”沈烬年认真地说。 许安柠在桌下握住他的手。 吃完饭,沈烬年主动收拾碗筷,这次许安柠坚持要帮忙,两人一起洗碗。 “今天忙了一天累不累?”许安柠问。 “不累。”沈烬年低头亲了亲她的头髮,“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不累。” 洗好碗,沈烬年看了看时间:“想放烟花吗?” “可以放吗?” “我刚刚看到楼下有卖的,我问过了,可以放。” 两人穿好外套下楼,买到了烟花……主要是仙女棒、小陀螺这种小型烟花。 小区空地上,沈烬年点燃一支仙女棒,递给许安柠。 火花在夜色里绽开,照亮她的笑脸。 “好看吗?”她举著仙女棒转圈。 “好看。”沈烬年拿出手机拍照,“我老婆最好看。” 许安柠跑过来,把另一支点燃的仙女棒递给他:“你也玩。” 沈烬年接过来,两支仙女棒在夜色里交相辉映。 火花映在两人眼里,像星星。 “沈烬年。”许安柠忽然说。 “嗯?” “你真的太好了。” “哪儿好了?” “你陪我回家过年。”许安柠眼睛亮晶晶的,“你还对我爸妈这么好。” 沈烬年笑了,把燃尽的仙女棒扔进旁边的水桶:“傻不傻,你爸妈就是我爸妈,对他们好不是应该的吗?” 许安柠扑进他怀里:“我老公真的最好最好了。” “知道就好。”沈烬年搂住她,“以后每年,你想在哪儿过年就在哪儿过年,我都陪你。” “真的?” “真的。” 远处传来其他人家放烟花的声音,夜空被照亮了一瞬。 两人站在黑暗里,拥抱著,听著彼此的心跳。 “冷吗?”沈烬年问。 “不冷。” “那再玩会儿?” “嗯!” 同一时间,北京南锣鼓巷。 四合院里灯火通明,亲戚朋友坐满了客厅。 叶静姝和沈砚山忙著招呼客人,三位老人坐在主位上,脸上都带著笑。 虽然沈烬年不在,但年味一点没少。 桌上的菜比往年还丰盛,笑声比往年还大。 叶静姝忙里偷閒,看了眼手机。 屏幕上,沈烬年刚发来一张照片……许安柠举著仙女棒,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还发了一条消息:“妈,新年快乐。我们很好。” 叶静姝笑了,回覆:“新年快乐。玩得开心。” 然后把照片拿给老爷子看:“爸,您看,烬年他们放烟花呢。” 老爷子凑过去看了看,哼了一声:“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但嘴角是弯的。 外婆在旁边笑:“隔代遗传唄,你年轻时候不也这样?” 老爷子没反驳,又看了一眼照片。 照片里,孙子笑得很开心,是真的开心。 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四合院。 而在两千公里外的昆明,许安柠家的客厅里,电视里放著春晚,茶几上摆满了零食。 沈烬年和许安柠依偎在沙发上,和许家父母一起看节目。 窗外偶尔有烟花升起,照亮夜空。 屋里温暖如春,笑声不断。 第130章 小汤圆的新年红包 大年初一,清晨七点。 许安柠醒来时,沈烬年已经起床了。 她走出臥室,看到他正在厨房热牛奶。 “醒了?”他转头看她,“新年快乐,老婆。” “新年快乐,老公。”许安柠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你怎么起这么早?” “习惯了。”沈烬年把热好的牛奶倒进杯子,“今天想去哪儿玩?” “滇池。”许安柠眼睛亮起来,“然后我带你去吃米线,正宗的。” “行,都听你的。” 吃完早饭,两人开车出门。 昆明的冬天比北京暖和得多,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滇池边,海鸥成群地飞过。 许安柠买了麵包,掰碎了餵海鸥,沈烬年站在旁边给她拍照。 “你也来餵。”许安柠把麵包递给他。 沈烬年接过,学著她的样子把麵包扔向空中,海鸥灵活地接住。 “好玩吗?”许安柠问。 “好玩。”沈烬年看著她笑,“和你在一起,什么都好玩。” 餵完海鸥,两人沿著湖边散步。 许安柠像个小导游,给他介绍:“这边是西山,那边是海埂公园。春天来更漂亮,到处都是花。” “那春天再来。”沈烬年握住她的手,“每年都来。” 中午,许安柠带他去了一家老字號的米线店。 店里人很多,热气腾腾。两人点了个大锅,配菜摆了一桌子。 “先把肉放进去,然后是蔬菜……”许安柠教他怎么吃。 沈烬年学得很认真,烫好的米线先夹到她碗里:“尝尝看,烫熟了没有。” 许安柠吃了一口:“嗯,熟了,好吃。” 沈烬年这才给自己夹,尝了一口,点头:“確实好吃,比在北京吃的正宗。” “那当然。”许安柠骄傲地说,“这可是昆明。” 吃完饭,两人又去了翠湖、金马碧鸡坊,还去了许安柠的母校……云南財经大学。 “我大学四年就在这儿。”许安柠指著校门,“那时候天天想著毕业了就要去北京,觉得北京什么都好。” “现在呢?”沈烬年问。 “现在觉得,昆明也挺好的。”许安柠靠在他肩上,“只要有你在的地方,都好。” 沈烬年搂住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大年初二,早上十点。 门铃响了,许安柠跑去开门。 “乾妈!我来了。”小汤圆奶声奶气地喊。 “小汤圆!”许安柠眼睛一亮,弯腰把孩子抱起来,“新年快乐呀!” 夏媛和李峰站在门口,手里提著礼物。 “快进来。”许安柠抱著小汤圆侧身让路。 钟淑琴和许建业也迎出来:“小媛来啦,李峰也来了,快坐快坐。” “叔叔阿姨新年好。”李峰把礼物放下,“我们来拜年。” “客气什么,来就来还带东西。”钟淑琴笑著接过,“安柠,给客人倒茶。” 沈烬年从臥室出来,看到李峰,点点头:“新年好。” “沈总新年好。”李峰也客气地回应。 小汤圆在许安柠怀里玩了会儿,忽然想起来什么,伸出小手:“乾妈,新年快乐哦。” “新年快乐呀,宝贝。”许安柠亲了亲她的小脸。 小汤圆眨眨眼睛:“恭喜发財,红包拿来哦。” 一屋子人都笑了。 许安柠从身后变魔术似的拿出一个红包:“给,乾妈给的红包。” 小汤圆开心地接过来:“谢谢乾妈。” 夏媛在旁边说:“宝贝,去给乾爹拜年,乾爹给的红包大。” 小汤圆立刻从许安柠怀里下来,噔噔噔跑到沈烬年面前,仰著小脸:“乾爹新年好。” 沈烬年愣了一下,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给,新年快乐。” 小汤圆接过红包,忽然张开手臂:“抱抱。” 沈烬年身体僵了一下。 他没抱过小孩。 许安柠忍著笑看他。 沈烬年犹豫了一下,弯腰,小心翼翼地抱起小汤圆。 动作有些笨拙,但很稳。 小汤圆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谢谢乾爹。” 沈烬年耳朵有点红:“不客气。” 夏媛和李峰都笑了。 “看来沈总以后是个好爸爸。”李峰打趣。 沈烬年没接话,但抱著小汤圆的手放鬆了些。 玩了一下午,小汤圆在许安柠怀里睡著了。 夏媛看看时间:“我们该回去了,明天还得回上海。” “明天就回上海?”许安柠惊讶,“这么急?” “嗯,那边还有几个项目等著呢,得提前回去准备。”李峰说。 许安柠把小汤圆轻轻交给夏媛:“那你们什么时候再去北京?” “你婚礼的时候我们肯定去。”夏媛笑,“到时候多待几天。” 送走夏媛一家,钟淑琴问许安柠:“安柠,那你们什么时候回北京?” “我们可能明天也要走了。”许安柠说,“烬年公司那边还有事,得提前回去。而且也得回去陪陪爷爷,还有外公外婆。” 钟淑琴点点头:“那现在没什么事,我们先把这些拜年的东西给亲戚送去吧。” 昆明有过年走亲戚的习俗,新婚夫妻第一年要带著礼物去各家拜年。 许安柠看了看沈烬年:“你会不会太累?” “不累。”沈烬年说,“走吧,我陪你去。” 接下来的半天,两人跟著钟淑琴,跑了七八家亲戚。 每家都要坐一会儿,聊聊天,收下红包,再送上礼物,给亲戚家小孩新年红包。 沈烬年表现得很得体,该叫叔叔叫叔叔,该叫阿姨叫阿姨,一点架子都没有。 有亲戚问:“这就是安柠的老公?真是一表人才。” 沈烬年谦虚地笑:“您过奖了。” 有长辈拉著许安柠的手:“安柠有福气,找了个好人家。” 许安柠点头:“嗯,我知道。” 最后一家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沈烬年手里还拎著几个亲戚硬塞回来的回礼……腊肉、香肠、糕点。 “累了吧?”许安柠在车上问他。 “还好。”沈烬年发动车子,“就是没想到你们家亲戚这么多。” “这才几家,还有好多没去呢。”许安柠笑,“不过没关係,心意到了就行。” 回到家,许安柠直接回了臥室,倒在床上:“终於结束了……” 沈烬年把东西放好,对钟淑琴说:“妈,我去收拾一下行李。” “烬年,你们真的明天就走,不多住几天?”钟淑琴有点捨不得。 “妈,我公司那边还有事,得回去处理。”沈烬年说,“等婚礼办完,我们再回来多住几天。” 钟淑琴点点头:“行,工作要紧。我去做饭,你们收拾。” 沈烬年回到臥室,许安柠已经睡著了。 他轻手轻脚地打开行李箱,开始整理。 衣服叠好,洗漱用品收好,药盒仔细检查了一遍……还有几天的量,回北京得去开新的。 收拾到一半,他看了眼床上熟睡的许安柠。 这两天她一直很兴奋,带他到处玩,见亲戚,笑容没停过。 但確实累。 他把行李箱合上,放到墙角,然后坐在床边,静静看著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她脸上,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小的阴影。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睫毛。 许安柠动了动,没醒。 第131章 方思齐和韩婷 大年初三下午,两人就回了北京。 刚回到锦绣园,许安柠连鞋都没换,直接扑倒在沙发上:“终於到家了……” 沈烬年把行李箱推进来,蹲下身帮她脱鞋:“去床上睡,沙发不舒服。” “不想动嘛……”许安柠把脸埋在靠枕里,“累死了。” “那我抱你?”沈烬年作势要抱她。 “別,我自己来。”许安柠慢吞吞地爬起来,“晚上真要去爸妈那边吃饭啊?” “嗯,昨天妈打电话说的。”沈烬年把她扶起来,“先去睡会儿,五点多的时候我们再过去。” “好吧。”许安柠摇摇晃晃地走进臥室,沾床就睡著了。 沈烬年把两个行李箱打开,脏衣服扔进洗衣机,乾净衣服掛回衣柜。 又把从昆明带回来的特產分装好——鲜花饼、火腿、菌菇。 收拾完,他去书房处理邮件。 积压了几天的工作,得抓紧处理。 下午五点,他回到臥室,许安柠还在睡。 “柠柠,”他轻轻推她,“该起床了,我们还要去爸妈那儿吃饭。” 许安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几点了?” “五点了。” “这么快……”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我睡了这么久?” “嗯,这几天你累坏了。”沈烬年把她的衣服拿过来,“快换衣服,我们得走了。” 六点十分,两人到了南锣鼓巷。 一进门,叶静姝就迎上来:“回来了?累不累?” “还好。”沈烬年把鲜花饼递过去,“妈,这是昆明带的,您尝尝。” “哎哟,这么远回来还带东西。”叶静姝接过,“快进来,饭都做好了。” 客厅里,三位老人都坐在沙发上。 看到他们进来,老爷子先开口:“昆明好玩吗?” “好玩。”沈烬年扶著许安柠坐下,“就是有点累。” “年轻人还怕累。”外婆笑著说,“我们这些老骨头才怕累。” 外公问:“昆明天气怎么样?” “比北京暖和,十几度,很舒服。”许安柠回答。 吃饭的时候,外婆说:“有机会我们也去昆明小住一段时间,听说那边空气好,適合养老。” 沈烬年给许安柠夹了块鱼:“嗯,是挺不错的。等我有时间的时候,可以陪你们去好好玩一趟。” “那可说好了。”外婆高兴地说,“到时候安柠给我们当导游。” “没问题。”许安柠笑著点头。 饭吃到一半,许安柠就觉得困意又上来了。 她强打著精神,但眼皮越来越重。 沈烬年注意到她的状態,低声问:“累了?” “有点。”许安柠小声说。 沈烬年抬头对长辈们说:“爷爷,外公外婆,柠柠这两天太累了,我们吃完饭先回去,让她早点休息。” 叶静姝立刻说:“行行行,累了就早点回去休息。饭也吃得差不多了,你们回吧。” 沈砚山也点头:“身体要紧,快回去睡吧。” 回锦绣园的路上,许安柠靠在副驾驶座上,眼睛半闭著。 “很困?”沈烬年问。 “嗯……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特別容易累。”许安柠打了个哈欠,“可能过年跑来跑去太折腾了。” “回去早点睡,明天没什么事,你可以睡到自然醒。” “嗯。” 等红灯时,沈烬年的手机响了。 手机放在中控台上,许安柠下意识看了一眼屏幕——韩婷。 她愣了一下。 韩婷怎么会给沈烬年打电话? 不应该是打给她吗? “老婆,你帮我接一下。”沈烬年开著车说。 许安柠拿起手机,接通,按了免提。 “餵?”她先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韩婷带著哭腔的声音:“烬年,你能不能……” 话没说完,突然传来方思齐的怒吼:“我他妈让你別找他!你家这些破事不许扯上他!” 接著是两人抢手机的声音,很激烈。 韩婷哭喊著:“你不找他,我自己和他说!” “说你妈!”方思齐的声音几乎在咆哮,“你把电话掛了!” “我不!方思齐你鬆手……” 一阵混乱的碰撞声、爭吵声,然后电话被掛断了。 车里陷入诡异的寂静。 许安柠呆呆地看著手机屏幕,上面显示“通话结束 00:23”。 “我……我没掛。”她小声说,“我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呢。” 沈烬年眉头紧锁,把车开到路边安全区停下。 他拿过手机,看了眼通话记录,又拨了回去。 忙音。 再拨,还是忙音。 “关机了。”沈烬年放下手机。 许安柠看著他:“韩婷……找你干什么?” “不知道。”沈烬年摇头,“听起来像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那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沈烬年想了想:“现在去不合適。他们在吵架,我们去了更乱。” 他重新启动车子:“先回家,明天我联繫方思齐问问。” “嗯。” 车继续行驶,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许安柠看著窗外飞逝的夜景,脑子里反覆回放刚才电话里的爭吵。 韩婷的哭声,方思齐的怒吼。 “他们……感情不是一直很好吗?”她小声问。 “是很好。”沈烬年说,“所以这事才不对劲。” 到家后,许安柠的困意被刚才的电话衝散了。 她坐在沙发上,抱著抱枕,眉头微蹙:“老公,韩婷家里……出什么事了需要找你帮忙?” 沈烬年脱下外套掛好,在她身边坐下:“她父亲是官员,可能是工作上的事。但如果是小事,方思齐会直接找我,不会让韩婷打这个电话。” “那为什么……” “不知道。”沈烬年握住她的手,“別想了,明天我问清楚告诉你。” “嗯。” 但许安柠还是忍不住想。 想韩婷的哭声,想方思齐那句“你家这些破事不许扯他”。 到底是什么事,让一向温和的方思齐发这么大的火? 又是什么事,让韩婷需要绕过丈夫来找沈烬年帮忙? 她看向沈烬年,发现他也眉头紧锁,显然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手机安静地躺在茶几上,屏幕暗著。 第132章 方韩婚姻破裂 沈烬年坐在沙发上,盯著手机看了很久,还是拨通了顾锦川的电话。 “喂,你俩回北京了?”顾锦川那边背景音有点吵,像是在外面。 “嗯。”沈烬年说,“你知道方思齐两口子怎么了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背景音变小了,顾锦川应该走到了安静的地方:“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不知道?” “什么事?”沈烬年皱眉。 “韩婷她爸出事了,还挺严重的,反正……我也不好说。”顾锦川压低声音,“总之,这事你可別沾。” 沈烬年心一沉:“到底怎么回事?”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但是耿世杰告诉我,好像是韩婷她爸贪了不少钱,还弄出人命来了,不止一桩命案,现在已经压不住了。”顾锦川语气严肃,“方思齐父母那边都逼著他赶紧和韩婷离婚,和韩家撇清关係。但是韩婷又求著方思齐帮她爸……你说这怎么帮?根本帮不了。” 沈烬年沉默了几秒:“很严重吗?” “至少九位数起步,人命好几条。”顾锦川说,“兄弟,听我一句劝,这事你千万別管。沾上了甩不掉,你家老爷子要是知道你插手这事了,非得打断你的腿。” “知道了。”沈烬年掛了电话。 许安柠一直坐在旁边听著,见他放下手机,立刻问:“怎么了?” 沈烬年站起身,开始穿外套:“我去方思齐家看一下,这事有点大。” “我陪你去吧。”许安柠也跟著站起来,沈烬年转身看著她:“你不是困了吗?你先睡吧,別等我。” 许安柠立刻抱住他的胳膊:“你不在家我一个人害怕。” 沈烬年看著她,嘆了口气:“那好吧,带你一起去。” 他给她穿上外套,围好围巾,两人才下楼。 车库里隨便开了辆路虎,往方思齐家驶去。 方思齐家住在东四环的一个高档小区。 晚上十点半,小区里很安静。 沈烬年牵著许安柠上楼,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爭吵声。 “方思齐你还是人吗?!那是我爸!我亲爸!”韩婷的声音尖利刺耳。 “我知道是你爸!但他现在是在犯罪!犯罪你懂吗?!”方思齐的怒吼几乎破音。 沈烬年敲门,没人应。 他直接输入密码——方思齐家的密码他们几个兄弟都知道。 门开了。 两人走进去,都愣住了。 客厅像是被洗劫过……茶几翻了,花瓶碎了,抱枕里的羽毛飞得到处都是,书散落一地。 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许安柠差点被地上的书绊倒,沈烬年赶紧扶著她。 爭吵还在继续。 “帮?你让我怎么帮?!”方思齐脖子上有几道血痕,脸上也掛了彩,“他干的那些事证据確凿,他昨天就被带走了,我连他人在哪都不知道!” “那你就想办法啊!”韩婷披头散髮,眼睛红肿,“我爸这几年是怎么帮你们家的?你有事的时候他没帮你吗?!” “老子让他勾结黑恶势力了吗?!老子让他弄出人命来了吗?!”方思齐怒吼著,脸都红了,“我说过多少次,要钱方家可以给他,我们方家不缺这点钱!他听过一次吗?!” “方思齐你王八蛋!”韩婷扑上去对他又挠又打。 方思齐没了耐心,直接把她甩开。 韩婷摔在地上,额头磕到茶几角,顿时青了一块。 许安柠惊呼一声,赶紧鬆开沈烬年的手跑过去扶韩婷:“婷婷!你没事吧?” 沈烬年也衝过去,一把拽住方思齐的胳膊把他拉开:“你他妈疯了?!和女人动手,日子不过了?!” 方思齐这才看到他们,愣了一下:“你们……不是今天刚回北京吗?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他脸上、脖子上、胳膊上都是被抓挠的血痕,衣服也被扯破了,整个人狼狈不堪。 沈烬年看了一眼满屋狼藉,又看向方思齐:“不是,你们干嘛呢?疯了?” 方思齐抹了把脸,手上沾了血。 他颓然地坐到翻倒的沙发上,声音疲惫:“韩婷她爸……出事了。” 许安柠扶著韩婷坐到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韩婷还在哭,但声音小了很多。 “怎么回事?”沈烬年问。 方思齐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至少贪了九位数,目前能查到的,九位数!还有一些正在调查中。还弄出不少人命。现在是证据確凿,就是走个流程了。”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韩婷压抑的哭声,和窗外隱约传来的风声。 沈烬年站在原地,看著满屋狼藉,又看看一脸颓败的方思齐,再看向哭得几乎脱力的韩婷。 他知道顾锦川说的是真的。 这事,真的沾不得。 但他还是开了口:“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方思齐抬起头,眼睛通红:“烬年,这事你別管。谁也管不了。” “可是……” “没有可是。”方思齐打断他,“韩婷她爸这次……是自作自受。谁也救不了他。” 韩婷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方思齐!那是我爸!” “我知道是你爸!”方思齐也吼回去,“但他犯罪了!犯罪了就要付出代价!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那你就能见死不救吗?!” “我他妈怎么救?!你要我拖著整个方家和他一起死吗?!” 爭吵又要爆发。 沈烬年赶紧按住方思齐:“行了,都冷静点。” 他转头对许安柠说:“柠柠,你先带韩婷去臥室休息。” 许安柠点头,扶著韩婷站起来。 韩婷还想说什么,但许安柠轻声说:“婷婷,先休息一下,別吵了。” 两人进了臥室,关上门。 客厅里只剩下沈烬年和方思齐。 方思齐点了根烟,手还在抖:“你知道吗,纪委的人来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他们直接把人带走了,连句话都没让说。” 沈烬年沉默地听著。 “九位数……还不止。”方思齐苦笑,“他缺钱吗?他不缺钱。我们方家给他的钱够他花几辈子了。但他就是不满足,非要贪,非要拿不该拿的钱。” “现在好了,钱没花出去,人进去了。还可能……”方思齐吸了口烟,“可能命都保不住。” 沈烬年在他对面坐下:“那你打算怎么办?” “离婚。”方思齐吐出两个字,“我爸已经让律师在擬协议了。不离不行,韩家这次是彻底完了,方家不能被拖下水。” “韩婷同意吗?” “她不同意也得同意。”方思齐声音发冷,“这不是她一个人的事,还是整个方家的事。” 臥室里传来韩婷的哭声,压抑而绝望。 沈烬年看著方思齐,这个认识了二十多年的兄弟, 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痛苦,挣扎,但更多的是决绝。 “烬年,”方思齐抬起头,“这事你就当不知道。谁都別说,尤其是你家老爷子那边。韩家的事……就让它到此为止。” 沈烬年沉默了很久,才点头:“我知道了。” 但他心里很清楚,这事,不可能到此为止。 韩婷不会放弃自己的父亲,方思齐不会妥协拿方家的未来去赌。 他们这个家,已经碎了。 而他能做的,只是站在一旁看著。 什么都做不了。 第133章 方思齐签字离婚 方思齐在客厅抽完一根烟,站起身,走到臥室门口。 门没关严,他透过缝隙看见韩婷趴在许安柠怀里,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许安柠轻轻拍著她的背,低声说著什么。 方思齐没进去,又退回来,重新点了根烟,这次直接坐到了满地狼藉的地板上。 沈烬年看著他颓败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在他身边坐下。 “这么多年了,什么事我都没怕过。”方思齐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但是这次,我是真的怕了……” 沈烬年拍了拍他的背:“放心吧,天塌不了。” “要是真的塌了呢?”方思齐转过头看他,眼睛通红。 “天塌了,”沈烬年语气平静,“有我给你顶著。” 方思齐抽了口烟,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会帮我,但是这次不一样。” 沈烬年看著他:“我们五个里,我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才得偿所愿。他们三个,顾锦川和刘烁只玩不谈感情,耿世杰只知道工作,拼命往上爬。你的感情路是最顺的……你和韩婷在一起这么多年,从高中到大学毕业,又谈了几年恋爱,从见父母到结婚,都这么顺利,没有任何阻碍。” “这些我都知道。”方思齐把烟按灭在翻倒的菸灰缸里,“但是……我不能拿我父母一生的心血去赌。” 沈烬年拍了拍他的肩,站起身:“如果要用钱,和我说。我先带柠柠回去了,不早了,她折腾一天也累了。至於你们的事……你自己想好了就行。离不离婚你们自己决定。”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著方思齐:“如果你对她还有一点感情,无论离不离婚。你现在应该做的,是马上把她和她妈送走。” 方思齐猛地抬起头:“送走?你什么意思?” “她爸这么大事,你真的相信她妈会不知情吗?”沈烬年语气很淡,“而且,你怎么確定韩婷没有偷偷帮她爸做过什么呢?现在只是查到了她爸的那些事,等查到她妈身上……” 他没说完,但方思齐听懂了。 在黑色的墨水里扔三颗白色棋子,捞出来的就算没有全黑,也不可能全白。 怎么可能干净得了? 韩婷妈妈估计也私下收了不少钱。 她们母女平时的开销,又有多少是她爸贪污受贿来的……? 调查组的人不是吃乾饭的,说不定已经查到韩婷和她妈头上了…… 沈烬年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转身去臥室叫许安柠。 “柠柠,我们该回去了。” 许安柠从床上下来,韩婷拉住她的手,眼睛肿得像核桃:“安柠……” “婷婷,你先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许安柠轻声说。 沈烬年牵著许安柠走出臥室,经过方思齐时,脚步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夜晚:“要送她走,就別耽误。不然明天想走都走不了了。” 说完,他带著许安柠离开了。 门轻轻关上。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屋狼藉和方思齐一个人。 他坐在地板上,很久没动。 臥室里传来韩婷压抑的哭声,像细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想起求婚那天,她哭得妆都花了,却笑得特別开心。 想起婚礼上,她说“我愿意”时,眼里闪烁的泪光。 那么多年的点点滴滴,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回放。 然后,是父亲昨天打来的电话:“思齐,韩家的事你应该知道了。明天律师会把离婚协议送过去,你签了字,儘快把手续办了。” “爸,我……” “没有商量的余地。方家绝对不能被拖下水,这是你爷爷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可是韩婷……” “她姓韩,就註定要被牵连。思齐,你是方家的儿子,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应该清楚。” 电话掛断后,他在书房坐了一夜。 天亮时,韩婷推门进来,眼睛红肿,显然也一夜没睡。 “思齐,你帮帮我爸,我求你了……” 爭吵就是从那一刻开始的。 从哀求,到爭吵,到撕打,到现在的满地狼藉。 方思齐抬起头,看向臥室的方向。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他心一痛,像被人狠狠攥住,喘不过气。 送她走? 送她去哪里? 怎么送? 送走了,还回得来吗? 如果不送…… 沈烬年说得对,等调查组查到韩婷和她妈妈身上,想走都走不了了。 他撑著地板站起来,腿有些麻,踉蹌了一下。 走到臥室门口,他抬起手,想敲门,又停住了。 手在空中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敲下去。 他转身,走到阳台,拿出手机。 通讯录里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繫的號码,犹豫了很久,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餵?” “王叔,”方思齐声音发紧,“是我,思齐。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阳台上的冷风吹得方思齐打了个寒颤。 他掛断电话后,握著手机在黑暗里站了很久,久到手指冻得发麻。 他转身回到客厅,绕过地上的狼藉,走进书房。 书房也被砸得乱七八糟,书散了一地,椅子倒了。 他从翻倒的书桌抽屉里找出那份文件——父亲的秘书下午送来的离婚协议书。 牛皮纸袋很轻,但拿在手里却沉得几乎握不住。 他走到客厅唯一还亮著的落地灯下,打开文件袋,抽出那几页纸。 离婚协议。 方思齐拿起笔,手有些发抖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方思齐。 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像小学生第一次学写字。 第134章 连夜送她出国 签完字,他把笔和离婚协议书拿在手里,走向臥室。 韩婷还坐在床上,眼睛红肿,脸色苍白。 看到他的瞬间,她的眼神从茫然变成难以置信。 “方思齐……”她的声音在抖,“你真的要和我离婚?” 她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他面前:“你答应过会爱我一辈子的,你说过的……你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会离开我的……” 方思齐把笔递给她,声音嘶哑:“婷婷,別闹了,马上签字。” 他把离婚协议书放在床上,指了指女方那一栏:“签这里。” “签字?”韩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让我签字离婚?然后呢?然后我怎么办?我爸怎么办?” “签完字,我送你和你妈走。”方思齐说,“马上走。” “走?”韩婷摇头,“为什么要走?去哪儿?” “你爸已经救不了了。”方思齐强迫自己语气冷静,“贪污受贿数额太大,而且……有多少钱是进入了你妈的帐户,有多少钱是你们母女花出去的?你们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韩婷脸色瞬间惨白。 “没有……我没有……” “有没有,调查组会查清楚。”方思齐打断她,“现在签字,马上走,还来得及。” 韩婷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扑上来抓住他的胳膊:“方思齐,你为什么就不能帮帮他……你求沈烬年啊,沈烬年可以帮的啊!沈家有那么大的势力……” “这件事沈烬年也帮不了。”方思齐咬著牙说。 “我知道!可是沈烬年他爷爷还有他外公,他们能帮的啊!”韩婷眼泪涌出来,“只要沈烬年回去开口,他们肯定会帮的!他们有那么多人脉……” “韩婷,你是疯了吗?!”方思齐失望的看著她,终於忍不住吼了出来,“別说是韩家出事,就是我们方家有了这一天,沈爷爷都不可能冒这么大的风险出手帮忙!这是原则问题,是底线!你懂不懂?!” 韩婷被吼得愣住了,眼泪不停地流:“你就是怕……你怕欠人情,你怕沈家因为这件事和方家疏远了……” 方思齐不再废话。 他一把抓住韩婷的手,另一只手拿起笔,强硬地把笔塞进她手里,然后拽著她的手往协议书上的签字栏按。 “放手!方思齐你放手!”韩婷拼命挣扎,“我不签!我不离婚!我不要离婚!” 但男女力量悬殊,她的手被牢牢攥住,笔尖落在纸上。 “签!” “我不!” 挣扎中,笔尖在纸上划出凌乱的痕跡,但方思齐不管,他几乎是压著她的手,强迫她在纸上写下了韩婷两个字。 字跡歪斜,不成样子。 但终究是签了。 方思齐鬆开手,韩婷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跌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方思齐不敢看她,拿起签好的协议书,转身走出臥室。 他把协议书隨手放在客厅,然后快步走进衣帽间。 拿了一个小的行李箱,又拿了一个韩婷平时用的小背包。 回到臥室时,韩婷还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方思齐,你要干嘛?”她声音很轻,像是已经麻木了。 “衣服就別收了,来不及了。”方思齐声音急促,“所有事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我让人把你妈送到机场,你们马上走,从香港转飞佛罗里达。刘烁的父母在那边,我会托他们帮忙照应你们的。”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臥室的保险箱。 里面放著不少东西——房產证、金条、现金、首饰。 他看都没看那些贵重物品,只把里面现有的几捆美金全扔进背包里。 然后又从自己钱包里抽出几张在美国能用的卡——这些是他平时出国的时候用的。 全放进韩婷包里。 韩婷这时才反应过来,爬过来想拦住他:“我不走……我不走……我爸还在里面,我不能走……” “再不走,你妈也得坐牢!”方思齐吼了出来,眼睛通红,“你……也有可能……” 韩婷愣住了,像被雷劈中一样。 方思齐蹲下身,把她抱进怀里。 这个拥抱很用力,用力到韩婷几乎喘不过气。 “婷婷……你听老公说……”方思齐声音在抖,眼泪终於掉了下来,“你马上走,等过几年这事过去了,我去接你。我们復婚,我保证……” 韩婷在他怀里绝望地哭出声。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不能救啊……”她哭著问,“你不是认识很多人吗?你不是说没有你办不到的事吗?” “婷婷,我再和你说一遍。”方思齐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著自己,“不是我不救,是我救不了。我把那些他贪污的钱补上也没用了,你知道吗?” 他声音哽咽:“他弄出人命来了,还让人查到了。但凡他提前跟我坦白,哪怕给我漏点风声,我说什么也把这事给他压下去。” “什么良心我都不要了……砸多少钱我都砸。可是人家是带著证据上门抓人的,你让我怎么办?我怎么救?我拿什么救?” 韩婷看著他,看著这个爱了十几年的男人。 他脸上都是血痕,脖子上是她刚才抓的伤口,眼睛红肿,狼狈不堪。 但她从未见过他哭。 一次都没有。 哪怕高中打球骨折,哪怕是后来创业最难的时候。 他都没哭过。 可是现在,他哭了。 为了她,为了这个已经破碎的家。 “思齐……”韩婷伸手去擦他的眼泪,但越擦越多。 “听话,走吧。”方思齐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马上走。等这件事情过去了,我就去接你。” 他把背包塞进她怀里,又拉起行李箱:“你的证件都在包里,卡和现金也都在,密码你知道的。到了美国就联繫刘烁的父母,他们会帮你安排好一切。” 韩婷站起来,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方思齐扶住她,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狠下心,推著她往外走。 “我送你到楼下,车已经在等了。” 韩婷被他推著走,一步一回头。 臥室里,还留著他们一起选的照片墙。 客厅里,还散落著他们一起看的电影碟片。 厨房里,还有她中午给他煮的麵条,没吃完。 这个家,曾经那么温暖,那么幸福。 现在,却要走了。 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 电梯下行时,两人都没说话。 韩婷低著头,眼泪一滴滴砸在地板上。 方思齐看著电梯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手在身侧紧握成拳。 到了一楼,电梯门开。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单元门口,司机站在车旁,看到他们出来,恭敬地点头:“方先生,韩小姐。” “送她去机场。”方思齐对司机说,“一定要亲眼看到她们登机。” “明白。” 方思齐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拉开后车门。 韩婷站著没动。 “婷婷……”方思齐声音嘶哑。 韩婷转过身,扑进他怀里,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他。 “我爱你……”她哭著说,“方思齐,我爱你……” 方思齐紧紧抱住她,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我知道。”他声音哽咽,“我也爱你。所以我必须送你走,上车吧。” 他鬆开她,把她推进车里,关上车门。 “走吧。”他对司机说。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 方思齐站在原地,看著车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拐角。 他站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手机震动,收到司机发来的消息:“已安全送达,准备登机。” 他才终於动了动,转身,慢慢走回单元楼。 电梯上升时,他看著镜子里狼狈的自己,忽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回到那个一片狼藉的家,他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然后慢慢蹲下身,开始收拾。 一片一片捡起碎玻璃,一本一本拾起散落的书,一个一个扶起倒下的家具。 第135章 利益至上的商人 凌晨一点的首都机场t3航站楼国际出发层。 韩婷拖著行李箱,在安检口附近看到了母亲。 母亲穿著深色大衣,拎著一个简单的旅行袋,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岁。 看到韩婷,她快步走过来:“婷婷,你爸他……” “妈。”韩婷打断她,声音很轻,“思齐他真的已经尽力了。” “尽力了?”母亲愣了一下,“什么叫尽力了?他是不是不肯帮忙?我去求他,我给他跪下……” “妈!”韩婷拉住母亲的手,声音哽咽,“在这个关头,思齐能把我们送走,已经是冒著很大的风险了。如果我们再不走,我们面临的也是牢狱之灾……” 母亲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脸色瞬间煞白:“什……什么意思?” “爸爸贪污的很多钱,都进了你的帐户。”韩婷咬著嘴唇,“还有很多东西……也是你收的,对不对?” 母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颓然地低下头。 韩婷看著母亲的反应,什么都明白了。 韩婷把登机牌递给她:“走吧,马上登机了。” 母亲接过登机牌,手还在抖:“可是你爸他……” “爸犯的错,让他自己承担吧。”韩婷的声音异常平静,像是一夜之间把所有情绪都耗尽了,“我们留下来,只会让事情更糟。” 她拉著母亲走向安检通道,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回头看了一眼。 北京。 这个她出生、长大、恋爱、结婚的城市。 这个有爸爸、有妈妈、有方思齐、有她所有回忆的城市。 她知道,回不来了。再也回不来了。 回锦绣园的路上。 许安柠坐在副驾驶,看著沈烬年在路灯下忽明忽暗的侧脸,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口:“老公……韩婷她爸爸的事,很严重吗?” 沈烬年点了点头:“算是很严重吧。” 许安柠咬了咬嘴唇:“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帮忙的话,还有希望吗?” 沈烬年沉默了几秒,才说:“有。” 许安柠眼睛一亮,但还没来得及说话,沈烬年又继续说:“但是我是不会帮的。” “为什么?”许安柠不解。 沈烬年扭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看路:“柠柠,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和韩婷私下没什么交情,她只是我好兄弟的妻子,我和她並没有多好的私交。我不可能为了她去冒险。”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分析一个商业案例:“於利益,韩家已经倒了,往后不能给我或者南鑫带来任何的利益和帮助。而我帮他们……需要付出很多的金钱,以及人情,我还要承担很大的风险。” “而且,”他顿了顿,“我要是想帮,靠我自己是不行的,得动用爷爷和外公那边的关係。爷爷和外公那边,我没办法交代。” 许安柠看著他。 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流动,勾勒出清晰冷静的轮廓。 这些年,沈烬年在她面前有高高在上的时候,也有卑微的时候。 他很爱她,好像他的生活里只有她,让她常常忘了——沈烬年不止有在她面前这一面。 他还有在公司时雷厉风行的一面,在家族里沉稳持重的一面,在合作伙伴面前精明算计的一面。 沈烬年是叶家和沈家唯一的继承人,是他爷爷、外公外婆、还有他父母精心栽培多年的继承人。 他要继承的不止是沈家,还有他母亲那边的叶家。 这是她这么多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沈烬年是一个商人,一个成功的商人,一个利益至上的商人。 “我明白的……”许安柠轻声说,“只是觉得,他们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散了……” 沈烬年看了她一眼,继续开车。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无情了?” 许安柠轻轻摇了摇头:“也不是。我虽然不知道这件事对韩婷和方思齐有多大的影响,但是连方家都放弃了,那就说明水真的很深。你要是插手……也会很难抽身。” 沈烬年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柠柠,你比我想像的要聪明。” “我本来就不笨。”许安柠小声嘟囔。 “方思齐这边我会管到底。”沈烬年说,“至於韩婷那边,我已经提醒方思齐赶紧把她送走了。” 许安柠惊讶地转头:“把韩婷送走?” “嗯。”沈烬年点头,“她如果不走,后面才会真的很麻烦。” 许安柠愣住了。 她没想到事情会严重到这个地步——需要送走,才能保平安。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沈烬年安慰她。 许安柠这才乖乖坐好,看著窗外飞逝的夜景。 路灯、高楼、偶尔驶过的车辆。 这个城市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不同,但有些人的人生,已经在今夜彻底改变了。 她看著窗外,突然开口:“老公,要是有一天我犯错了,你也会权衡利弊之后和我离婚吗?” 沈烬年没有丝毫犹豫:“不会。”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会倾其所有保你平安无事。” 许安柠鼻子一酸:“即使我会拖累你?即使会损害沈家和叶家的利益?” “即使会倾家荡產,即使会眾叛亲离。”沈烬年一字一句地说,“我也要保你。” 他重新看向前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刻在石头上:“柠柠,你和別人不一样。你是我的命。命没了,我要那些利弊有什么用?” 许安柠眼泪掉下来。 她伸手擦掉,又笑又哭:“你这样说……我会当真的。” “本来就是真的。”沈烬年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所以別胡思乱想。韩婷的事是韩婷的事,你是你。我对別人的事可以权衡利弊,对你的事,只有四个字……” 他顿了顿,声音温柔而坚定:“不计代价。” 许安柠心里一暖,凑过去亲了他的脸一下。 “乖乖坐好,我开车呢。”沈烬年语气无奈,但嘴角是弯的。 “其实我也没有想要让你冒险去帮他们。”许安柠靠回座椅,“只是没想到……这大过年的,韩婷家会出这事。你说方家也算很有钱的了,韩家的条件也不差。而且要用钱的话方思齐不会不给的呀,她爸为什么还要去贪呢?” 沈烬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因为得到了权就想要钱,有了钱和权就想要更大的权,更多的钱。人都是贪心的。从他走出第一步开始,他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继续说:“后面即使他想过收手,给他送过钱的那些人又怎么可能让他收手呢?那些人会拖著他,绑著他,让他越陷越深,直到……” 直到什么,他没说。 但许安柠听懂了。 直到东窗事发,直到万劫不復。 车子驶入锦绣园车库。 停好车,沈烬年没有马上下车。 他转过身,看著许安柠:“柠柠,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可能会觉得我今天太冷静,太理智,甚至有点冷血,对吗?” 许安柠摇了摇头,但是没说话。 “这就是真实的我。”沈烬年握住她的手,“对你,我可以做到毫无保留。但对別人,我必须权衡,必须算计。因为我要保护你,要保护我们的家。我就必须要做出清醒的判断,和必要的取捨。” 许安柠看著他,她一直都知道。 他已经把所有的情都给了她还有他的家人。 留给別人的,只能是理智和冷静。 “我懂了。”她轻声说。 “真的懂了?” “嗯。”许安柠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一吻,“我爱你,老公。” 沈烬年笑了,回吻她:“回家睡觉吧。明天还得去看方思齐。” “好。” 两人下车,手牵著手走进电梯。 电梯上升时,许安柠靠在他肩上,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你明天就不去公司了?” “不去了。”沈烬年说,“上午陪你睡个懒觉,下午去看一下方思齐。” “嗯。”许安柠闭上眼睛,“希望到时候……方思齐他们能好一点。” 沈烬年搂紧她,没说话。 第136章 要去上海出差 “老公……”许安柠轻声说。 “嗯?” “我们一辈子都这样平平淡淡的生活好不好?” 沈烬年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温柔:“好。” “我可以不要很多钱,也可以不住很大的房子。”许安柠继续说,“我只要我们健健康康的,开开心心的。你按时吃药,我按时吃饭。我们一起慢慢变老。” “好。”沈烬年握住她的手,“我都答应你。” 一进家门,暖气迎面扑来。 许安柠脱了外套隨手搭在旁边,沈烬年很自然地蹲下身,帮她脱下靴子,又给她套上毛茸茸的拖鞋。 “困不困?”他起身问。 “还好。”许安柠踢踏著拖鞋走到客厅,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嘆了口气,“唉,真是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啊……” 沈烬年去厨房热了杯牛奶,端回来坐在她身边:“还有这么深的感触呢?” 他一手端著杯子,一手把她搂进怀里,让她半靠著自己。 许安柠就著他的手喝了口牛奶,温热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她趴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我就是觉得……世界上有那么多人。有人一夜暴富,也有人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韩婷人那么好,算是我在北京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了。” 她抬起头看著沈烬年:“老公,如果她走了,还能回来吗?” 沈烬年沉默了几秒,轻轻摇头:“回不来了。” 许安柠眼神暗了暗,重新靠回他怀里:“那就希望她在外面平安吧。” 过了一会儿,她想起什么,坐直身体:“对了,后天我就要回上海开始上班了,你就自己乖乖的上班、吃饭、吃药、睡觉。” 沈烬年动作一顿,放下牛奶杯,掐著她的小脸:“许安柠,你又打算要拋夫弃家是不是?” “谁拋夫弃家了啊?”许安柠笑著躲他的手。 “你老公我在北京呢,你一个人跑去上海上班。”沈烬年把她搂进怀里,“这还不算吗?” “那怎么办嘛……”许安柠仰头看他,眼睛弯起来,“你老婆可是个事业型的女强人呀。而且峰华公司还有我的股份呢,我总不能只分红不干活吧。” 沈烬年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嘴唇:“那你老公有的是钱啊。我继续投资,让李峰不能有意见。或者我给你收购股份,让你当老板。” “沈烬年,你干嘛啊?”许安柠笑著掐了他一下,“那是李峰创办的公司好不好。” “那怎么了?”沈烬年理直气壮,“我抢个公司不是很正常的吗?流程我熟啊。” 许安柠被他气笑了,张嘴轻轻咬了他的脸一下:“那你抢別人去,不许抢李峰。你把他公司弄没了,以后我和夏媛还怎么当朋友啊?” 她戳了戳沈烬年的心口:“再说了,小汤圆还管你叫乾爹呢。你想让她和夏媛跟著李峰喝西北风去啊?” 沈烬年当然不会真整李峰,但他就是不想让许安柠离开他。 所以他故意板著脸:“那怎么了?我媳妇儿都被他们老李家那一家三口拐跑了,让我一个人守著空荡荡的家。他敢拐我老婆,我就收他股份。” “沈烬年,你不讲道理……”许安柠坐起来轻轻捶他几下。 “是你先拋夫的。”沈烬年抓住她的手,理直气壮。 许安柠被他气到笑了出来:“不是……沈副董,你这日理万机的,还不让我有自己的事业了啊?” “不是不能有。”沈烬年认真起来,“你想干什么我都支持,钱和资源人脉你隨便用。但是我不同意分居。” “不是,你怎么还扯到分居了?” “我在北京,你在上海,这还不算是分居啊?”沈烬年挑眉,“难道非要隔著太平洋才算分居?” 许安柠笑著倒在他怀里:“行了行了,不逗你了。那我就去一个月好不好?一个月我肯定回来。” 沈烬年:“不行。” 许安柠:“那……半个月?” 沈烬年:“十天。” 许安柠:“不行,十二天。” 沈烬年:“一周。” 许安柠:“十天!” 沈烬年:“五天。” “停停停!”许安柠赶紧打住,“一周就一周……沈扒皮。” 沈烬年笑著把她抱紧,许安柠这才坦白:“其实嘛……我本来就只打算去一周的,但是我想你肯定不会同意,所以就骗你要在那边待很久,然后等你让步一点点,再让一点点。” “行啊你,许安柠。”沈烬年笑著咬了一下她的脸,“我谈判那么多次从无败绩,今天居然被你给骗了?有点阴招全用你老公身上了是吧?” “那怎么办嘛?”许安柠理直气壮,“我有全世界最好最好的老公呀。” 沈烬年眼神暗了暗,直接把她抱了起来,往臥室走。 “哎你干嘛?”许安柠惊呼。 “那现在,”沈烬年在她耳边低声说,“你就犒劳犒劳你全世界最好最好的老公吧。” “沈烬年你这个大流氓……” 剩下的抗议被关在了臥室门內。 夜深了。主臥里只开著一盏小夜灯,光线昏暗而温暖。 沈烬年侧躺著,把许安柠搂在怀里。 她累得眼睛都睁不开,脸颊贴在他胸口,听著他平稳的心跳。 “真的只去一周?”他低声问,手指轻轻梳理她的长髮。 “嗯……”许安柠迷迷糊糊地应著,“就处理一些工作,再看看新项目的进度……一周足够了。” “那我每天给你打电话。” “嗯。” “视频通话。” “好……” “你要是不接,我就飞过去找你。” 许安柠笑了,睁开眼睛看他:“沈总,你这控制欲是不是有点强啊?” “不是控制欲。”沈烬年认真地说,“是太想你了,我捨不得你。” 许安柠心软成一滩水,凑过去亲了亲他的下巴:“知道了。我保证,每天早请示,晚匯报,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沈烬年满意了,把她搂得更紧些,“睡吧。” 许安柠重新闭上眼睛,很快就在他怀里睡著了。 沈烬年却没马上睡。 他看著怀里的人,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睫毛。 一周。 七天。 一百六十八个小时。 听起来不长,但对他来说,已经太久了。 从她回北京到现在,他们几乎没有分开过。 就算他偶尔去出差,也会带上她,或者乾脆不去了。 可这次,她要自己去上海那么久。 虽然知道她是去做正事,虽然知道一周很快会过去,但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像又回到了那五年。 每天醒来身边是空的,家里是冷的,说话是没有人应的。 那种感觉,他再也不想经歷了。 “老婆。”他轻声叫。 “嗯……”许安柠在睡梦中应了一声,往他怀里钻了钻。 沈烬年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你要早点回来。”他说,“我会在家等你。” 许安柠像是听到了,嘴角微微弯了弯。 沈烬年在盘算著怎么让这一周过得快一点。 第137章 睡到中午十二点 中午十二点,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出一道明亮的光带。 沈烬年先醒过来,看了眼时间,自己也愣了……十二点零七分。 他很少睡到这个点。 低头一看,许安柠半个身子趴在他身上,腿大大咧咧地搭在他腰间,一只手还拍在他脸上,睡得毫无形象。 沈烬年忍不住笑了,凑近她,在她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许安柠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推了他一把,眼睛都没睁:“几点了啊……” “十二点了。” “哦……十二……”许安柠猛地睁开眼睛,“啊?十二点了?” “对啊。”沈烬年把她抱进怀里,“睡饱了吗?” “你怎么不叫我啊?”许安柠挣扎著要起来,“不是说下午还要去看方思齐吗?” “没关係,还能陪你躺一会儿。”沈烬年不让她动,下巴搁在她发顶,“顾锦川他们也不会那么早去的。” 许安柠安静下来,靠在他怀里,听著他平稳的心跳。 两人又躺了十几分钟,才慢吞吞地起床。 一起刷牙,一起洗脸,一起换衣服。 沈烬年穿了件灰色毛衣和黑色休閒裤,许安柠是针织衫和牛仔裤,两人站在镜子前,看起来很般配。 “中午想吃什么?”沈烬年问。 “隨便,简单点。” “煮麵?” “行。” 厨房里,沈烬年煮了两碗阳春麵,简单但热乎。两人坐在餐桌前吃完,才出门。 车上,沈烬年给顾锦川打电话。 “你们出门没?” “出了出了,已经在路上了。”顾锦川那边有风声,应该是在开车,“对了,耿世杰他不方便去,你懂的,我们都让他別来。” “嗯,理解。”沈烬年看了眼副驾驶的许安柠,“那我和柠柠直接过去了,一会见。” 掛了电话,许安柠问:“我在会不会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沈烬年握住她的手,“你现在是他嫂子,去看看也是应该的。” 许安柠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车子开到方思齐家楼下,停好车以后沈烬年牵著她上楼。 敲门还是没人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烬年直接输了密码。 门开了。 屋里比昨天好一些,至少主要通道被清理出来了,但依然乱…… 沙发上的抱枕掉在地上,茶几歪著,几个空酒瓶东倒西歪。 方思齐躺在沙发上睡著了,身上只盖了件外套。 许安柠挽了一下袖子就开始收拾——捡起地上的抱枕,把空酒瓶拿到厨房。 “柠柠,”沈烬年拉住她,“別弄,地上有碎片,小心划到手。一会我打电话叫几个家政来打扫就行。” 他从旁边扯了条毯子,走到沙发边给方思齐盖上。 凑近了才看清,方思齐左脸上有个清晰的巴掌印,已经有些发青了。 沈烬年皱眉,推了推他:“思齐,醒醒。” 方思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是他,又闭上了:“你怎么来了……” “你脸上怎么回事?”沈烬年指著他的脸。 方思齐抬手摸了摸,扯到伤口,“嘶”了一声:“我爸昨天半夜来过了,他知道我把韩婷和她妈弄走了,就给了我一巴掌。”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沈烬年听得出背后的沉重。 两人正说著,门又开了。 顾锦川和刘烁走进来,两人一进屋就愣住了。 “我靠……”刘烁环顾四周,“你家这是被打劫了还是怎么了?” 顾锦川走到沙发边,看到方思齐脸上的巴掌印,眉头也皱起来:“你家老爷子打的?” “嗯。”方思齐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下手还挺重。” 许安柠从厨房出来,手里端著杯温水递给方思齐:“先喝点水吧。” 方思齐接过水,看了她一眼:“嫂子,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没事。”许安柠轻声说,“你还好吗?” “死不了。”方思齐喝了口水,“就是头有点疼。” 沈烬年在他旁边坐下:“韩婷她们走了?” “走了。”方思齐看著手里的杯子,“凌晨的飞机,现在应该已经从香港转机飞美国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刘烁打破沉默:“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真要离婚?” “协议已经签了。”方思齐说,“等韩婷那边安顿好,就办手续。” “那你家老爷子那边……”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能怎么办?”方思齐苦笑,“反正人已经送走了,他也不能去美国把人抓回来。” 顾锦川在单人沙发上坐下:“那你呢?接下来怎么打算?” “该上班上班,该生活生活。”方思齐放下杯子,“还能怎么样?” 他说得轻鬆,但所有人都听得出他声音里的疲惫。 沈烬年看了许安柠一眼,许安柠会意,轻声说:“你们先聊,我去烧点水泡茶。” 她走进厨房,把门轻轻带上。 客厅里,四个男人沉默地坐著。 最后还是顾锦川先开口:“思齐,说真的,如果需要帮忙,儘管开口。” “我知道。”方思齐点头,“谢了。” “韩婷那边……钱够用吗?”刘烁问,“不够我让我爸妈多照应点。” “够了。”方思齐说,“我给了她一些现金和我的几张卡,够她和她妈生活几年了。” 沈烬年忽然问:“韩婷她妈,知道多少?” 方思齐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该知道的都知道。不该知道的……可能也知道一些吧。” “那就麻烦了。”顾锦川脸色凝重。 “我知道。”方思齐闭上眼睛,“所以我才必须把她们送走。留在这里,只会更麻烦。” 刘烁嘆了口气:“好好一个家,怎么就弄成这样……” 没人回答。 因为谁也不知道答案。 厨房里,许安柠烧好水,找出茶叶,慢慢地泡茶。 她能隱约听到外面的谈话声,但听不清具体內容。 她把泡好的茶端出去,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方思齐接过,说了声“谢谢嫂子”,然后看向沈烬年:“对了,你们婚礼定在什么时候来著?” “四月十八。”沈烬年说。 “行,到时候我一定去。”方思齐扯了扯嘴角,“沾沾喜气。” 沈烬年看著他,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有些安慰不需要说出口。 有些陪伴,只要人在,就够了。 就像此刻,四个人坐在这里,喝茶,沉默,但彼此都懂。 懂那份无奈,懂那份沉重,也懂那份即使如此也要继续往前走的决心。 第138章 去上海出差 许安柠藉口要洗手,端著茶杯进了厨房,轻轻带上门。 她靠在料理台边,慢慢喝著茶,听著外面隱约的谈话声。 听不太清楚具体內容,但能猜到…… 无非是怎么让方思齐不被牵连,怎么应对可能的调查, 確认那些钱和那些事有没有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沾上他。 “我平时没少给那边钱,但从来没拿过韩家的一分钱。”方思齐的声音疲惫但清晰,“帐目都很清楚,隨时可以查。” “那就好。”顾锦川的声音,“但你还是把那些转帐的明细都整理出来,以防万一。” “我知道。” 许安柠看著窗外,小区里有孩子在玩雪,笑声传得很远。 那么简单的快乐。 过了一会儿,厨房门被推开。 沈烬年站在门口,朝她伸出手:“柠柠,我们该回家了。” 许安柠立刻放下杯子,笑著走过去牵住他的手:“你们聊完了?” “嗯。”沈烬年握紧她的手,带她走出厨房。 客厅里,方思齐已经坐起来了,顾锦川和刘烁也都站起身。 “我们就先回去了。”沈烬年说,“柠柠明天要去上海出差,她得早点休息。” “行。”刘烁点头,“明晚我去找你。” 沈烬年应了一声,牵著许安柠往外走。 “嫂子慢走。”方思齐说。 “你好好休息。”许安柠回头看他,“注意身体。” 门轻轻关上。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方思齐靠在沙发上,看著紧闭的门,忽然说:“我可真羡慕他们啊。” 顾锦川和刘烁对视一眼。 刘烁开口:“你可別羡慕了,你忘了那个活祖宗差点把自己折腾死,才换来一个婚姻自由。” 方思齐扯了扯嘴角:“也是。” 顾锦川重新坐下,表情严肃:“思齐,说真的,你確定那些钱一分都没进过你的帐户?哪怕韩婷她妈用你的名字开的户?” “我非常確定。”方思齐点头,“我名下所有的帐户我每个月都会对帐,每一笔进出都清清楚楚。而且……”他顿了顿,“我根本不缺钱,没必要沾那些。我也懒得因为那点钱去瞎折腾。” “那就好。”顾锦川鬆了口气,“但你还是得把这几年来所有给韩家转钱的记录整理出来,银行流水、转帐凭证,全部列印出来,都准备好。万一有人来查,至少能证明你的钱是乾净的。” “我知道。”方思齐揉了揉太阳穴,“我爸那边已经在弄了。” 刘烁问:“那你和韩婷……真就这么离了?” 方思齐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不离不行。韩家这次是彻底完了,我爸说得对,我不能拿整个方家去赌。” “那韩婷那边……” “等她在那边安顿好,稳定下来,再说吧。”方思齐闭上眼睛,“现在说这些,还太早。” “行了,別想那么多。”顾锦川拍拍他的肩,“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吧。” 第二天早上,锦绣园主臥。 许安柠坐在梳妆檯前化妆,沈烬年在她身后走来走去,往她的行李箱里塞东西。 “这个带上,上海冷。”他把一件羊绒围巾塞进去。 “这个也带上,胃不舒服的时候喝。”几盒暖胃茶包。 “还有这个……”他想了想,又去拿了一盒药,“你上次说睡不好,这个助眠的。” 许安柠从镜子里看他:“老公,我就去一周,不是一年。” “那也得都带著。”沈烬年头也不抬,把暖宝宝、暖胃茶、常备药一样样放进去,“上海这几天降温了。” 许安柠无奈地摇头,继续画眉毛。 沈烬年收拾好行李箱,走到她身后,从背后抱住她,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好几口。 “沈烬年!”许安柠气得打他,“你把我妆弄花了!” “我媳妇漂亮嘛,我就想亲。”沈烬年理直气壮,又在她另一边脸颊亲了一下。 许安柠又好气又好笑,放下化妆刷:“好了,別闹了。你自己在家记得按时吃药,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尤其是不许抽菸不许喝酒。” “知道了知道了。”沈烬年下巴搁在她肩上,看著镜子里的人,“你也是,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少去吃炸鸡和路边摊,晚上不许和你那些朋友去酒吧。” “我知道了嘛。”许安柠举手,“我发四。” 沈烬年打了一下她的手:“又敷衍我。” 他又开始碎碎念:“到了上海给我发消息,每天至少三个电话,晚上必须视频。如果应酬要喝酒,提前告诉我,我让李峰替你挡……” “沈烬年,”许安柠转身抱住他的腰,“你怎么变得这么囉嗦了?” “因为我爱你。”沈烬年捧住她的脸,“所以担心你,所以捨不得你。” 许安柠心里一软,仰头亲了他一下:“我也爱你。所以我答应你,会好好照顾自己,会每天想你,会准时回来。” 沈烬年看著她认真的样子,终於笑了:“好。” 去机场的路上,沈烬年还在不停叮嘱。 “说好的就一周,一周后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去上海接你。” “行,听你的。”许安柠点头。 “要是工作太累,就少做点,身体要紧。” “知道了。” “要是想我了,隨时打电话,我隨时接。” “好。” “要是……” “沈烬年。”许安柠打断他,握住他的手,“我会想你的。每天都会想。所以你要好好的,让我放心,好吗?” 沈烬年看著她,终於点头:“好。” 车子停在航站楼出发层。 沈烬年下车,帮她拿行李,一直送到安检口。 “就送到这儿吧。”许安柠接过行李箱。 沈烬年没说话,只是抱住她,抱得很紧。 周围人来人往,但他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感受到怀里的人,和那颗捨不得的心。 “老婆,说好的一周。”他在她耳边说,“就一周。” “嗯,一周。”许安柠也抱住他,“我保证。” 两人抱了很久,直到广播提醒航班登机。 许安柠鬆开他,踮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老公,我走了。” “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 她拉著行李箱,转身走向安检口。 走了几步,又回头。 沈烬年还站在原地,看著她。 许安柠朝他挥挥手,笑了笑,然后转身进去了。 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沈烬年才慢慢转身,回到车上。 车里还留著她身上的香味。 副驾驶座上,有她刚才不小心落下的口红。 沈烬年拿起那支口红,握在手里。 然后启动车子,驶离机场。 回去的路上,手机响了。 是许安柠发来的消息:“登机了,想你。” 沈烬年把车停在路边,回覆:“我也想你。一路平安。” 第139章 误以为更年期 许安柠下飞机时,上海正下著小雨。 她拖著行李箱打车去峰华gg公司,在车上给沈烬年发消息:“老公,我下飞机了。” 沈烬年几乎是秒回:“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告诉我。” “好。” 车子停在写字楼下,她提著行李箱上楼。 峰华在十二楼,电梯门开时,前台小姑娘抬头看到她,惊讶地站起来:“许总?您怎么回来了?” “回来处理点工作。”许安柠笑笑,“李总在吗?” “李总出去见客户了,不过夏总在办公室。” 许安柠点头,拉著行李箱往夏媛办公室走。 门没关,夏媛正埋头在办公桌前,对著电脑屏幕皱眉。 “哟,老板娘这么敬业啊?”许安柠推著行李箱进去。 夏媛抬头,看到她,愣了一下:“你这么快就到了?怎么不打电话让我去接你啊?” “又不远,打车挺方便的,就不折腾你了。”许安柠把行李箱和包放一边,在她对面坐下,“你老公呢?” 夏媛把桌上几份文件递给她:“他还能干嘛,出去见客户了唄。” 许安柠接过文件翻看起来:“那小汤圆呢?” “我婆婆带著呢。” 许安柠惊讶地抬起头:“你婆婆又来上海了?” “对啊。”夏媛揉了揉太阳穴,“而且最近还闹了点矛盾,烦死了。” “怎么了?你婆婆催你生二胎了?” “什么呀。”夏媛摆摆手,“是她要把小汤圆带回北京去,我和李峰不同意。她就不高兴了唄。” “那让你婆婆来上海不就好了。” “她不来。”夏媛嘆气,“她说在北京住习惯了,朋友都在那边,不愿意来上海。” 许安柠继续翻文件:“那你婆婆就没催你生二胎吗?” “没有。”夏媛说,“我婆婆在这方面还是挺开明的吧。她说以后要不要二胎,有计划的要还是顺其自然的要,生男孩还是女孩都无所谓,没那么在意。” 她顿了顿,手肘撑在桌子上,托著下巴看著许安柠:“就是有一点不行……” 许安柠被她看得发毛:“什么不行呀?” 夏媛一字一句地说:“我婆婆说,要是不小心怀孕了,就必须生,悄悄把孩子拿了可不行。” 许安柠咽了一下口水,看著夏媛:“我怀疑你在阴阳我……但是我没证据。” 夏媛看著她,似笑非笑:“不用怀疑,不用证据,我就是在阴阳你。” “哎呀……”许安柠放下文件,“那后来你不是知道了嘛。” “別人告诉我的,和你告诉我的能一样吗?”夏媛挑眉。 许安柠赶紧举手投降:“好了好了,我们跳过这个话题吧。” 她站起来,走到办公室角落的小冰箱前,打开门拿了根雪糕:“你吃吗?” “你可真行啊,大冬天的吃雪糕。你不冷吗?”夏媛瞪大眼睛。 许安柠关上冰箱门,坐回椅子上,撕开雪糕包装:“不冷啊。” 她咬了一口,然后把雪糕递到夏媛嘴边:“要不要来一口?” 夏媛赶紧摆手:“我大姨妈快来了,你自己吃吧。不过你可少吃点,我记得你大姨妈日子和我差不多,你不是每次来的前两天就不舒服嘛,你还敢吃雪糕,到时候疼不死你。” 许安柠吃著雪糕,含糊不清地说:“怕什么,今天才几號啊。” “小姐,今天已经4號了。”夏媛看了眼日历。 许安柠咬雪糕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 夏媛看她表情不对:“怎么了?大姨妈推迟了?” “不是推迟了,我大姨妈好像……”许安柠迟疑了一下,“离家出走了。上个月就没来。” 夏媛放下手里的文件,盯著她的肚子:“你不会是……怀上了吧?” “不可能啊。”许安柠摇头,“我们大多数时候都是有避孕措施的。而且,我也没有任何怀孕的反应啊。” 夏媛想了一下,来了一句:“那你不会是早更了吧?” 许安柠一愣:“什么早更?” “就是提前进入更年期了吧?”夏媛说得一本正经,“听说压力大的女人容易早更。你最近压力大吗?” “我……”许安柠想反驳,但又觉得好像……也不是没可能? 她最近是挺累的,容易困,胃口也不太好。 “不会吧……”她小声说,“我才三十出头呢。” “现在早更的人可多了。”夏媛拿出手机,“要不要我给你搜搜症状?” “別!”许安柠赶紧按住她的手,“我可能就是最近太累了,內分泌失调。过几天就好了。” 她说著,又咬了一口雪糕,但这次吃得有点心虚。 夏媛看著她,忽然认真起来:“安柠,说真的,你要是真怀了,可不能再像上次那样了。” 许安柠手里的雪糕停在半空。 空气安静了几秒。 “我知道。”她轻声说,“我不会的。” 夏媛鬆了口气:“那就好。不过你最好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万一是真的呢?” “嗯,过几天再说吧。”许安柠把剩下的雪糕吃完,“先工作。我这次只来一周,得抓紧时间。” “对了,”夏媛想起什么,“你老公捨得放你一个人来上海?” “捨不得也得放啊。”许安柠笑,“不过说好了,就一周。一周后我要是不回去,他就来抓人。” 夏媛也笑了:“你们俩真是……黏糊得不行。” “你不懂。”许安柠站起身,去洗手间洗手,“这叫新婚燕尔。” “得了吧,你们俩都结婚多久了。”夏媛翻了个白眼,“对了,晚上一起吃饭?李峰说他想请你吃饭,算是给你接风。” “行啊。”许安柠擦乾手回来,“不过別太晚,我时差还没倒过来,困死了。” “上海和北京还有时差?”夏媛失笑。 “心理时差。”许安柠理直气壮。 两人都笑了。 窗外,上海的小雨还在下。 办公室里,两个女人一边工作一边閒聊,像回到了几年前。 那些在北京的日子,那些在昆明的日子。 好像都过去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许安柠低头看文件时,不自觉地摸了摸小腹。 如果真的……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不可能。 就是最近太累了。 一定是这样。 第140章 两道槓 晚上李峰订了家本帮菜馆,点了松鼠鱖鱼、红烧肉、醃篤鲜,还有许安柠最爱的蟹粉小笼包。 夏媛不停给她夹菜:“多吃点,看你最近瘦的。” 许安柠胃口出奇地好,几乎每道菜都吃了不少。 李峰笑著说:“看来上海菜比北京菜更合你胃口啊。” “可能是今天太饿了吧。”许安柠低头喝汤,心里却隱隱有些不安—— 她最近的食量確实比以前大了,而且特別容易饿。 吃完饭,三人走出餐厅时已经八点多了。 “安柠,今天你就去家里住吧。”夏媛拉住她的手,“房间我都给你收拾好了。” 许安柠犹豫了一下。 她知道夏媛是真心想让她去家里住,但想到夏媛婆婆在,而且最近因为小汤圆的事她们婆媳闹得不愉快,自己去可能会添麻烦。 “真的不用了。”她婉拒,“我已经订好酒店了。” “酒店哪有家里舒服啊。”夏媛坚持。 许安柠笑著挽住她的胳膊:“我知道你对我好。但你想啊,我要是去你家住,沈烬年知道了又得吃醋。他本来就嫌我来上海时间太长,要是知道我还住李峰家,非得连夜飞过来不可。” 夏媛被她说笑了:“行吧行吧,你们家沈总那个醋劲儿……確实有可能。” 最后,李峰开车送她去酒店。 到了酒店楼下,李峰从后备箱拿出她的行李箱:“有事隨时打电话,別嫌麻烦。別怕晚,要帮忙就说。” “知道了,谢谢峰哥。”许安柠接过行李箱,“你快回去吧,小汤圆还在家等你呢。” 看著李峰的车离开,她才拉著行李箱走进酒店大厅。 前台很快办好手续。 她拿著房卡上楼,刷卡进门,把行李箱往墙边一靠,整个人就瘫在了床上。 软软的床垫承接著身体的重量,她盯著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才慢吞吞地爬起来去洗澡。 热水冲刷著身体,蒸汽瀰漫了整个浴室。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小腹——平坦,看不出任何异样。 “应该不可能吧……”她喃喃自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洗完澡,换上柔软的棉质睡衣,她靠在床头,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找了个综艺节目看。 综艺节目里的笑声很热闹,但她一点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夏媛下午的那句话:“你不会是早更了吧?” 更年期? 她才三十二岁。 可是……月经推迟,容易疲劳,嗜睡,胃口变化——这些症状,確实有点像。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手机响了,是沈烬年的视频通话。 她接起来,屏幕里出现沈烬年的脸——他还在书房,穿著深蓝色的家居服,戴著眼镜,面前摆著笔记本电脑。 “老婆。”他声音温柔,“你到酒店了吗?” “到了。”许安柠把手机靠在枕头上,“你这么晚还在工作呢?” “嗯,处理点文件。”沈烬年看了眼屏幕,“你吃饭了吗?” 许安柠:“吃了,和李峰夏媛一起吃的。” 沈烬年:“一个人在外面住晚上会不会害怕?睡得著吗?” 许安柠:“还行……” 沈烬年一边处理工作,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她:门窗要锁好,空调別开太低,晚上別踢被子…… 许安柠听著他的话,心里暖暖的。 “老公,”她打断他的话,声音很轻,“我……我要是更年期了怎么办?” 沈烬年愣了一下,抬起头,隔著屏幕看著她:“更年期?” “嗯。”许安柠咬了咬嘴唇,“我最近……有点不对劲。” 沈烬年沉默了几秒,认真的想了想,然后说:“嗯……那我就把工作都推掉,陪你出去散散心,让你开心一点。” “你不会觉得我老了吗?”许安柠问。 “虽然我没见过你十八岁的样子,”沈烬年笑了,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但是我老婆在我心里永远十八。” 许安柠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你吃药了没?”她转移话题。 “吃过了,晚饭也吃了,和顾锦川他们一起吃的。”沈烬年说,“你呢?晚饭吃的什么?” “和李峰夏媛吃的本帮菜。”许安柠靠在枕头上,“你什么时候才睡觉啊?” “还有一会儿。”沈烬年看了眼时间,“你困了吗?” “嗯,有点困了。”许安柠点头,又说,“但是你不在我身边,我就睡不著。” “现在知道你老公的好了?”沈烬年挑眉。 “我老公最好了。”许安柠声音软软的。 沈烬年笑了:“乖乖睡吧,我不掛视频,就这么看著你。” “好。” 许安柠把手机放在枕边,侧躺著,屏幕里是沈烬年低头工作的侧脸。 键盘敲击的声音很轻,偶尔有翻动纸张的窸窣声。 这些细微的声音像安眠曲,让她渐渐放鬆下来。 她闭上眼睛,听著他的呼吸,听著那些熟悉的声音。 很快就睡著了。 沈烬年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抬头看向屏幕。 许安柠已经睡熟了,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张著,呼吸均匀。 他笑了,关掉电脑,但没掛视频。 只是把手机拿到床边,放在床头柜上,对著自己。 他看著屏幕里熟睡的人,轻声说:“晚安,老婆。” 第二天早上,许安柠醒来时,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 她找出充电器,插上电源开机。 屏幕亮起,微信跳出沈烬年的消息:“早安老婆,醒了给我打电话。” 她看著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却没有拨出去。 更年期? 怀孕? 这两个可能性在脑子里反覆拉扯。 理智告诉她,更年期不太可能,她才三十二岁。 但情感上,她又不敢轻易相信是怀孕——怕希望落空。 如果在更年期和怀孕之间选……她更愿意相信是怀孕了。 她还不想那么早就老去——至少在沈烬年眼里,她想永远年轻,永远是他心里的那个小姑娘。 她在美团选了五个不同牌子的验孕棒下单。 然后起床,去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脸有些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她用凉水拍了拍脸颊,开始化妆——粉底、眉毛、口红。每一个步骤都很仔细。 刚化好妆,门铃就响了。 她快步走过去开门,外卖小哥把袋子递给她:“您好,您的外卖。” “谢谢。”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心跳得很快。 打开袋子,里面是五个不同牌子的验孕棒。 她全拆开,拿著走进卫生间。 按照说明操作,然后五个验孕棒齐齐摆在洗脸台上。 等待的时间,每一秒都像被拉得很长。 她咬著手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些白色的小棒。 第一支出现了两道槓。 接著是第二支。 第三支。 第四支。 第五支。 全部都是两道槓。 许安柠站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动弹不得。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小腹,手不自觉地覆上去。 这里……真的有一个小生命了? 她和沈烬年的孩子? 手机响了,是沈烬年打来的。 她手忙脚乱地接起来,声音有些发颤:“喂,老公” “醒了?”沈烬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在干嘛呢?” “我……”许安柠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已经在去公司的路上了。” 她撒了谎。 因为她还不確定,她怕万一…… 万一验孕棒不准,让他空欢喜一场。 “那你吃早饭了吗?”沈烬年问。 “还没,到公司再吃。”许安柠说,“那你吃早餐了没?” “我正要吃。”沈烬年那边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顾锦川送来的早餐,太多了,我一个人根本吃不完。” “那你多吃点。”许安柠说,“我……我快到公司了,先不说了。” “好,你忙完给我打电话。” 掛了电话,许安柠看著洗手台上那五支验孕棒,心里乱成一团。 万一不是呢? 万一只是內分泌失调呢? 她给夏媛打了个电话:“夏媛,我今天有点事,你们开会不用等我了。”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啊?”夏媛声音关切。 “没有,就是……有点私事要处理。”许安柠儘量让声音平静,“下午我再去公司。” 她掛了电话以后把验孕棒全扔进垃圾桶。 她走到床边,看著行李箱旁边那双高跟鞋——尖头细跟,很漂亮,但今天不能穿了。 她弯腰,把高跟鞋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从行李箱里翻出沈烬年给她塞的平底鞋——米白色的,软底,穿著很舒服。 许安柠换好鞋。拿上包和手机,快步走出房间。 电梯下行时,手不自觉地又放在小腹上。 这里,真的有他们的孩子了? 计程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时,许安柠还在出神。 “小姐,到了。”司机提醒。 “哦,谢谢。”她付了钱,下车。 站在医院门口,她仰头看著那栋白色的大楼。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掛號,排队,等待。 每一步都很清晰,但每一步都像是在做梦。 直到坐在诊室外的长椅上,看著其他孕妇在丈夫的陪伴下进进出出,她才终於有了一点真实感。 如果……如果真的是怀孕了。 沈烬年会是什么反应? 第141章 两个宝宝 医院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的气味。 许安柠坐在诊室外的长椅上,手里紧紧攥著几张化验单。 验血、验尿、超声检查——所有检查都做完,现在只剩下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但此刻因为紧张,指节微微泛白。 无名指上的婚戒在日光灯下闪著温润的光。 “许安柠。”护士从窗口探出头。 她猛地站起来,快步走过去。 几张报告单递到她手里。 她低头快速瀏览——那些医学术语她看不太懂,但有几个数字和字母组合让她心跳加速。 hcg值高得惊人。 孕酮水平也很理想。 她拿著报告,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医生诊室。 “请坐。”女医生看起来四十多岁,笑容温和,“检查结果都出来了。” 许安柠在椅子上坐下,把报告单递过去。 医生仔细看著报告,又翻到超声单:“嗯……確认怀孕了。”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句话时,许安柠的心还是猛地一跳。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医生抬头看她:“末次月经是什么时候?” “12月3號。”许安柠声音有些乾涩。 医生点点头,在病歷上记录,然后说:“现在孕周是9周+2天。” 许安柠愣愣地听著。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医生把超声单转过来,指著上面的图像,“你看这里,还有这里——有两个孕囊。” 许安柠盯著那张黑白图像,上面確实有两个小小的、模糊的阴影。 “两个孕囊,是……双胞胎?”她因为激动,声音发颤。 “对,双绒双羊双胞胎。”医生笑著解释,“就是两个独立的孕囊,两个独立的羊膜,这种情况是最理想的。” 许安柠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双胞胎? 两个宝宝?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小腹……里面竟然孕育著两个小生命? “医生……”她声音发颤,“您確定吗?真的是两个?” “確定。”医生肯定地点头,又指著报告上的数值,“hcg值这么高,通常也提示多胎妊娠。” 许安柠呆呆地看著报告,又看看医生,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惊喜来得太突然,太猛烈,她几乎要被这巨大的幸福冲昏头脑。 “平时要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医生开始叮嘱注意事项,“前三个月比较关键,避免剧烈运动,要保持心情愉快……” 许安柠机械地点头,脑子里却一片混乱。 两个宝宝。 她和沈烬年的两个孩子。 从诊室出来时,她手里紧紧攥著那份报告。 走廊里的光线明亮得有些刺眼,她站在窗前,慢慢展开报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確认妊娠。 双绒双羊双胎。 孕9周+2天。 每一个字都那么真实,又那么梦幻。 她把报告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包里最內侧的夹层,拉上拉链时,手还在抖。 走出医院大楼,她站在路边,深深吸了口气—— 空气里有初春的味道,还有……新生的气息。 计程车驶向峰华gg公司的路上,许安柠一直看著窗外。 街景飞逝,行人匆匆,一切都和昨天一样,但又好像完全不同了。 因为她不一样了。 她是妈妈了。 是两个宝宝的妈妈。 想到妈妈这个称呼,她眼眶突然一热。 车子在公司楼下停稳,她付了钱下车。 刚想小跑著进大楼,突然想起肚子里有宝宝了,赶紧放慢脚步慢慢走。 推开夏媛办公室的门时,李峰也在,两人似乎在討论什么。 夏媛抬头看到她,有些意外:“你不是说你有事吗?这么快就来了?” 许安柠看了一眼李峰,又看向夏媛:“那个……我有点事想单独和你说。” 李峰立刻会意,拿起桌上的文件:“我先迴避。” 他出去时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许安柠走过去把门反锁,才走回来在夏媛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什么事啊?这么神神叨叨的。”夏媛挑眉,“李峰都不能听?” 许安柠抿了抿嘴唇,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那个……我可能……一会就要回北京了。公司的事你们决定,回头告诉我一声就行。” 夏媛惊呆了:“不是吧?你昨天才来的上海啊!不会是你老公真吃你和我老公的醋了吧?” “什么呀。”许安柠笑出声,“我老公哪儿有这么小气。” 夏媛有些担心的问:“那是怎么了?这么急急忙忙的就要回北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许安柠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甜,她从包里拿出那份检查报告,轻轻放在桌上:“我怀孕了。” 夏媛瞪大了眼睛,一把抓过报告,快速翻开。 “真怀上了?”她声音拔高。 许安柠点头,又补充道:“而且……还是两个宝宝。” “什么?!”夏媛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两个?!” 她绕过办公桌,拉起许安柠,上下打量她,又盯著她的肚子看了又看:“我的天哪……沈烬年老当益壮啊,一下子种了两个?” “嘖,说什么呢。”许安柠轻轻打了她一下,脸上却笑开了花,“我老公哪儿老了。” “是是是,你老公不老,他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夏媛笑著摇头,但眼睛已经红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许安柠把报告小心地装回包里,声音软软的:“那我……今天真的要回北京了哦,体谅一下。” “行,这么大的事我敢不体谅吗?”夏媛抹了抹眼角,“你老公回头真要找我麻烦了。不过你几点的飞机啊?你老公知道吗?他放心你一个人回去吗?” “我坐最近一班飞机回去。”许安柠说,“怀孕的事我还没告诉他呢,我打算回去当面和他说,给他一个超大的surprise。” 夏媛笑了:“行吧行吧,不过你怀著孕呢,可千万得小心。” “知道了。” “走吧。”夏媛拿起自己的包和车钥匙,“我陪你回酒店拿行李,然后送你去机场。” “你最好了。”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出办公室,李峰正在外面等著,看她们出来,问:“你们去哪儿啊?” 夏媛头也不回:“美女的事你別管。” 回酒店的路上,许安柠一直看著窗外。 上海的街道、高楼、行人——这个她曾经工作生活过的城市,此刻在她眼里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 到了酒店房间,夏媛说什么都不让她动手收拾行李。 “你就別弄了,坐著休息。”夏媛把她按在沙发上,“我怀孕坐月子那会,公司刚起步,李峰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的,都是你一直在照顾我的。现在你回北京以后就有你老公了,照顾你的事我也插不上手。” 她一边利落地叠衣服装箱,一边念叨:“不过今天还好你去检查了。这要是没检查,出去见客户的时候喝了酒怎么办啊?你肚子里可是有两个孩子呢,这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身体怎么受得了啊。” 比起许安柠肚子里的孩子,夏媛更在乎许安柠的身体。 许安柠心里也確实是一阵后怕。 还好她今天去了医院。 还好她没有犹豫。 “我知道了。”她轻声说,“以后我会小心的。” 夏媛收拾好东西,拉上行李箱拉链,直起身看她:“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沈烬年?” “回去就告诉他。”许安柠摇头,“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那行,不过你得保证,一到家就马上告诉他,別让我担心了。更不许像上次一样” “嗯,我知道。” 夏媛拖著行李箱,许安柠跟在她身后。 电梯下行时,夏媛突然说:“安柠,我真为你高兴。” 许安柠看她,夏媛眼眶又红了。 “真的。”夏媛声音有些哽咽,“看你这些年吃了那么多苦,等了那么久,现在终於……什么都好了。” 许安柠握住她的手:“以后都会好的。” 车子驶向机场的路上,许安柠一直摸著包里的那份报告。 她和沈烬年的两个孩子。 是像他多一些,还是像她多一些? 是两个男孩还是两个女孩? 或者会是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她想像著沈烬年知道这个消息时的表情——会惊讶吗? 会像她一样,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吗? 这个家马上就要迎来两个新成员了。 夏媛把车停在出发层,帮她把行李箱拿下来。 “到了北京给我发个消息。”夏媛抱了抱她,“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我的乾女儿乾儿子。” “还不知道男孩女孩呢。”许安柠笑。 “反正我都要当你孩子的乾妈。”夏媛拍拍她的肩,“快去吧,別误了飞机。” “谢谢你,夏媛。” “跟我还客气什么。” 许安柠拖著行李箱走进航站楼。 办理登机手续,过安检,候机。 每一步,她都格外小心。 候机厅里,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停机坪上起起落落的飞机。 手一直放在小腹上。 那里,有两个小小的生命正在生长。 她和沈烬年生命的延续。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轻声说: 宝宝们,我们要回家了。 回北京。 回到爸爸身边。 给他一个,他这辈子最大的惊喜。 第142章 去公司找他 下午两点半,飞机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 许安柠取了行李,站在到达大厅里,把手机开机。 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提醒接连跳出来,大部分是沈烬年的。 她拨通了他的电话。 铃声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沈烬年压低的声音:“柠柠?” 背景很安静,能听到隱约的说话声——他应该正在开会。 “老公,”许安柠声音很轻,“你在哪儿呢?” 沈烬年那边安静了几秒,应该是走到了窗边:“我在公司开会呢,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搞不定的事了?” 他语气里带著担忧。 许安柠心里一暖,但没有告诉他真相:“没有,我就是想你了嘛,想听听你的声音。”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很轻,但很温柔:“我也想你了。要是工作忙完了就去逛逛街,想买什么就隨便买,卡隨便刷。” “我知道了。”许安柠笑著说,“那你先忙。” “好,晚上再打给你。” 掛了电话,许安柠站在原地,看著手机屏幕一点点暗下去。 她想像著沈烬年在会议室里一本正经的样子,想像著他突然接到她的电话时,可能微微皱眉又忍不住笑起来的表情。 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她没告诉他自己回北京了。 她要直接去公司找他,给他一个超大的惊喜。 许安柠先打车回了锦绣园。 把行李箱拖进家门,她没有急著收拾东西,而是走进臥室,打开衣柜。 手指在一排衣服间滑过,最后选了条浅蓝色的牛仔裤,一件柔软的白色针织打底衫。 今天外面还是有些凉,她又找了件米白色的羊绒外套搭在外面。 鞋子也换了——平底小白鞋,舒服,走路不累。 站在镜子前,她仔细打量自己。 头髮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气色很好。 小腹依然平坦,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对著镜子笑了笑,拿起包,转身出门。 南鑫集团总部大楼矗立在cbd核心区,玻璃幕墙在下午的阳光下闪著冷冽的光。 许安柠站在楼下,仰头看著这栋属於沈家的建筑。 她好像……是第一次来。 以前虽然知道沈烬年在南鑫工作,但她从没踏足过这里。 不是不想来,而是总觉得……这里属於另一个世界,一个她不太熟悉的世界。 一楼大厅宽敞明亮,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 前台站著两位穿著职业装的年轻女孩,见她进来,礼貌地微笑:“您好,请问找谁?” “你好,我找沈烬年。”许安柠说。 两位前台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位公事公办地问:“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许安柠摇头,“但是我……” “抱歉,沈总正在开会,不方便见客。”前台语气温和但坚定,“您可以留下联繫方式,我会转告沈总的助理。” 许安柠想了一下——反正也不差这一会儿。 “好吧。”她点点头,“那我在那边休息区等他可以吧?” “当然可以。”前台说,“只是今天的预约已经满了,沈总不一定有时间见您。” “没事。” 许安柠走到休息区的沙发旁坐下。 沙发很软,旁边摆著几盆绿植,墙上掛著抽象画。 她把包放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 沈烬年下班还有一会儿。 她打开消消乐,开始打发时间。 前台那边,两个女孩悄悄交谈。 “这谁啊?看起来不像是来谈公事的。” “不知道……穿得挺休閒的,可能是朋友?” “沈总的朋友……咱们拦著会不会不太好?” “应该没事吧,沈总规矩严,没预约一律不见。” 她们声音压得很低,许安柠听不到。 她专注地盯著手机屏幕,手指滑动,消除彩色的小球。 但心思其实早就飞到了楼上,飞到了沈烬年身边。 一会儿见到他,要怎么开口? 直接说“我怀孕了”? 还是先卖个关子? 或者……把检查报告直接给他看? 她想著想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她越想越期待。 四点半。 电梯门打开,沈烬年和几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一起走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和客户交谈,表情专注而专业。陈梦跟在旁边,手里拿著文件夹。 “沈总留步,不用送了。”一位客户笑著说。 “应该的。”沈烬年和他们握手,“具体的合作细节,我们下周再详谈。” “好,好。” 陈梦送客户往门口走,沈烬年转身准备回办公室。 “沈总。”前台忽然叫住他。 沈烬年停住脚步,转身:“嗯?” “刚刚有位小姐找您。”前台指了指休息区,“在那边等您有一会儿了。” 沈烬年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休息区的沙发上,许安柠蜷缩著身子,已经睡著了。 头歪在沙发扶手上,长发散落下来遮住半边脸,手里还握著手机。 沈烬年看清是她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她怎么在这儿? 她不是在上海吗? 愣神只有一秒,他快步走过去,蹲在沙发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柠柠。” 许安柠没醒,只是皱了皱眉,往沙发里缩了缩。 “柠柠……”沈烬年又轻唤了一声,伸手理了理她脸上的头髮。 许安柠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她看到蹲在面前的沈烬年—— 穿著挺括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没打领带,但依然英挺得让人移不开眼。 “老公……”她刚睡醒,声音软绵绵的。 两个前台站在远处,清楚地听到这声“老公”,脸色瞬间变了。 完了。 她们把沈总的老婆拦在楼下了? 也不知道沈总那暴躁易怒的毛病好了没,会不会又把人骂到当场辞职。 “你怎么会在这儿?”沈烬年握住她的手,眉头微蹙,“你不是在上海吗?怎么自己跑回来了?还有,你怎么在这里睡著了?” 他的问题一连串拋出来,语气里有担忧,也有心疼。 许安柠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然后很自然地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靠在他肩上:“我就是想你了嘛,想要见你了。” 沈烬年怕她摔著,轻轻搂住她的腰:“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啊?我可以去接你。” “我想给你个惊喜啊。”许安柠在他耳边小声说,“而且……还有突击查岗,我要看看你有没有在公司金屋藏娇。” 沈烬年笑了,掐了一下她的脸:“那你现在看到了,我有没有金屋藏娇?” 许安柠摇摇头,笑得更甜了:“没有……沈总很守夫德。” 沈烬年扶她站起来,又拿起她的包,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好了,我先带你去我办公室坐一会。等下班了带你去吃饭。” “嗯。”许安柠乖乖点头。 路过前台时,沈烬年停了一下,对那两个脸色有些不自然的女孩说:“以后少夫人来,让她直接去我办公室就行。” “好的,沈总。”两人连忙点头,声音都有点发虚。 沈烬年没再多说,牵著许安柠走向电梯。 一进电梯,许安柠就原形毕露,又黏到他身上,抱著他的腰摇摇晃晃:“老公……其实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沈烬年也搂著她的腰,低头看她:“你这么突然的跑回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对啊。”许安柠眼睛亮晶晶的,“我迫不及待想要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沈烬年问。 “你猜猜。” “我猜不到。” “你猜猜嘛……” 两人正腻歪著,电梯“叮”一声到了楼层。 门缓缓打开。 外面站著几个等电梯的员工,看到电梯里的景象,都愣住了。 许安柠赶紧鬆开沈烬年,站直身体,脸颊微微发红。 沈烬年笑了,牵著她走出电梯:“现在知道害羞了?” 那几个员工反应过来,连忙打招呼:“沈总好。” “嗯。”沈烬年点点头,牵著许安柠往办公室走。 走廊很长,铺著厚厚的地毯,脚步落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两侧是玻璃隔断的办公室,里面的人看到沈烬年牵著个女人走过,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许安柠能感觉到那些视线,但她没躲,只是更紧地握住了沈烬年的手。 很快到了办公室门口。 深色的实木门,上面掛著“副董事长办公室”的牌子。 沈烬年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去。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北京cbd的繁华景象。 装修是简约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只有沙发是深蓝色的,给整个空间增添了一抹暖色。 沈烬年关上门,转身看她:“现在可以说了吗?什么好消息?” 许安柠站在办公室中央,看著他,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第143章 沈烬年知道她怀孕 沈烬年把许安柠的包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转身走回来,双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到底想要告诉我什么好消息,嗯?” 许安柠抬头看著他,眼睛里闪烁著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彩——紧张、期待,还有满满的幸福。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在鼓起勇气。 沈烬年乾脆弯腰把她抱起来,走到沙发旁坐下,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 这个姿势让她可以完全窝在他怀里,像是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 “没关係。”他一手搂著她的腰,一手轻轻抚著她的背,“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说了。只要你好好的,什么好消息坏消息都不重要。” 许安柠幸福地笑起来,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 她抬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胸口,听著他沉稳的心跳。 “我就是……有点紧张。”她小声说。 沈烬年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对我还有什么好紧张的?嗯?” 许安柠抬起头,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 他的睫毛很长,鼻樑很高,嘴唇的弧度很好看。 此刻他正专注地看著她,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倒影。 幸福像蜜一样在心里化开。 她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 “砰!” 办公室门被推开了。 沈砚山大步走进来,一眼看到沙发上的情景,立刻转身:“咳、咳。” 许安柠像是受惊的小兔子,瞬间从沈烬年腿上跳下来,脸颊通红:“爸……” 沈烬年倒是镇定,拉著她让她在沙发上坐下,然后看向父亲:“爸,找我什么事?” 沈砚山这才转回身,脸上表情严肃:“大白天的,在公司里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我抱自己老婆怎么了?”沈烬年理直气壮的说,“倒是您,进来也不知道敲门。” “我一进公司就听员工们都在议论,说你带女人来办公室了。”沈砚山皱著眉,“你今天早上才说过安柠去上海了,我还以为你……干什么败坏家风的事了。” 沈烬年简直被气笑了:“爸,您儿子是那种人吗?” 沈砚山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低著头的许安柠,语气缓和了些:“行了,既然没什么事了,就一块回去吃饭吧。你妈今天让阿姨燉了汤。” 沈烬年看向许安柠,用眼神询问。 许安柠点点头——反正早晚要说,在哪儿说都一样。 “行。”沈烬年站起身,很自然地牵起许安柠的手,“那走吧。” 沈烬年牵著许安柠,和沈砚山一起下楼。 公司大堂里,几个员工看到他们,都恭敬地打招呼:“沈董,沈总,沈太太。” 沈砚山点点头,沈烬年则握著许安柠的手,十指相扣,坦然接受那些好奇或羡慕的目光。 上了家里的车,许安柠靠窗坐著,沈烬年坐在她身边,手一直握著她的手。 沈砚山看了许安柠一眼:“安柠啊,怎么突然从上海回来了?是工作不顺利吗?” “没有,都挺顺利的。”许安柠微笑,“就是……有点想家了。” 沈砚山点点头,没再多问。 沈烬年握著许安柠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画圈。 他能感觉到她的开心和激动,但碍於父亲在场,他没法问。 车驶向南锣鼓巷。 路上,许安柠一直看著窗外。 北京的傍晚,华灯初上,车流如织。 到了四合院,沈老爷子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书,叶静姝正弯腰修剪盆栽。 “爷爷,妈。”沈烬年牵著许安柠走过去。 “爷爷,妈。”许安柠乖巧地叫人。 沈老爷子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安柠回来了?不是说去上海了吗?” “提前回来了。”沈烬年替她回答。 “回来好,回来好。”老爷子点点头,看向沈烬年,“来,陪我下盘棋。” 沈烬年看了一眼许安柠,许安柠笑笑:“你去吧,我陪妈说说话。” 沈烬年和沈砚山陪著老爷子下棋去了。 许安柠走到叶静姝身边:“妈,我帮您吧。” “不用,你坐著就行。”叶静姝手里拿著剪刀,专注地修剪著一盆文竹,“对了,那个婚纱呀,礼服呀,全部都已经做好了,过两天就送过来。你到时候抽个时间过来试一下,有不合適的地方我让他们赶紧改。” 许安柠有些惊讶:“这么快就都做好了?之前不是说要几个月嘛。” “我让他们加急做的。”叶静姝笑著说,“昨天他们把照片发给我看了,特別好看。尤其是那条鱼尾礼服你穿肯定好看,能显得你身材特別好。” 她一边修剪一边说:“还有啊,那个主纱的裙摆,虽然你后来说要简约一点的,但是那个三米长拖尾的那套,我也让他们做出来了,到时候你穿著拍照片好看。” 许安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叶静姝没给她机会:“你放心,我知道你们小姑娘喜欢显身材一点的。腰身可以再收点,绝对不显胖的。” “妈……”许安柠终於找到插话的机会,“那个……那几套礼服和婚纱……我……我可能都穿不了了。” 叶静姝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什么意思?” 许安柠被她看得有些紧张:“就是……可能穿不了了。” 叶静姝放下剪刀,转头看向许安柠,表情从温和变成了明显的不悦:“我做什么你们都不满意,不喜欢。你们从拍婚纱照到订婚,选礼服,量尺寸,筹备婚礼,我都亲力亲为,能做的都做了。还要我这个当婆婆的怎么做?”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失望和生气很明显。 下棋那边,沈烬年听到了动静,立刻站起来走过来。 他走到许安柠身边,轻轻搂住她的肩:“怎么了?” 叶静姝看到自家儿子眼里只有他媳妇,更生气了:“怎么了?你说怎么了?我这忙前忙后的筹备婚礼,从国外找师傅做的婚纱和礼服,你们说不要就不要了……” 她是真的生气了,眼睛都有点红了。 这段时间为了婚礼,她几乎把所有心血都投了进去。 现在听到许安柠说穿不了,那种被否定的感觉让她很难受。 沈烬年看了一眼许安柠,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改主意,但他还是先维护她:“妈,那个婚纱和礼服的事……怪我。柠柠前段时间就和我说了要改,我忙起来就忘了告诉你……” 叶静姝没消气:“那做什么款式我都是和你们商量过的,你们也都同意了。” 叶静姝声音提高了些,“这说改就改,连个理由都没有?” 沈烬年还想说什么,许安柠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袖子。 她深吸一口气,看著叶静姝,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妈……我不是不喜欢,我很喜欢,真的,特別喜欢。就是吧……那几套礼服都太紧了,穿不了。” 叶静姝皱著眉不解的问:“都是按你的尺寸做的,怎么就穿不了了?” 许安柠看了一眼沈烬年,挽著他的臂弯,犹豫了一下,终於开口:“妈,其实那个……我今天早上刚检查出来,怀孕了……已经九周了。” 话音落下,院子里突然安静了。 连风都好像停了。 沈老爷子手里的棋子“啪嗒”一声掉在棋盘上。 沈砚山也愣住了。 叶静姝像是没听清,喃喃重复:“你……你怀……怀孕了?” 沈烬年更是像被定住了一样,呆呆地看著许安柠,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低头,视线落在她的小腹上,声音发颤:“柠柠……你刚刚说什么?你怀孕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確认一个梦。 许安柠看著他,眼眶有点热,但笑容很甜:“嗯……我说,我怀孕了。” “真的?”沈烬年握住她的手,手在抖。 所有人都盯著她,目光里有震惊,有不敢置信,但更多的是……期待。 “嗯”许安柠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又说:“而且……医生说……我怀的是双胞胎……” 这话一出,沈烬年更是不敢相信。 “双胞胎……”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消化这个词的意思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小腹,声音都变了调:“双胞胎?就是说……这里有两个孩子?” “嗯。”许安柠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甜蜜,“检查报告还在我包里呢。” 叶静姝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四下张望,看到许安柠的包被沈烬年隨手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她快步走过去,从包里拿出那份摺叠整齐的检查报告,她小心翼翼地打开。 目光扫过那些专业术语,落在最关键的那几行字上—— “確认妊娠。” “双绒双羊双胎。” “孕9周+2天。” 叶静姝的眼睛瞬间红了。 “真的……真的有了……”叶静姝喃喃自语,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我的天……真是双胞胎……两个孩子……” 沈烬年也走过来,从母亲手里接过报告,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抬头看著许安柠,又低头看看报告,再抬头看看她,突然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我们……有孩子了?”他声音沙哑,“两个?” 许安柠用力点头,眼泪也掉了下来:“嗯,我们有孩子了,两个。” 沈烬年突然弯腰,一把將许安柠抱起来,激动地转了一圈 “啊!”许安柠惊呼,赶紧抱住他的脖子。 叶静姝嚇得脸都变了,赶紧拉住沈烬年,打了他好几下:“哎哟我的天哪!快放下!快放下!不能这么抱啊!別勒著她肚子啊!” 沈老爷子也拄著拐杖快步走过来,一边走一边用拐杖敲地面:“放下!快放下!没轻没重的!伤著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沈烬年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许安柠小心地放下来,但手还搂著她的腰,生怕她摔倒。 他看著她,眼睛里闪著光,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哽咽:“柠柠……我们真的有孩子了?还是两个?” “嗯。”许安柠看著他,眼眶也红了,“我们的孩子。” 沈烬年猛地把她搂进怀里,抱得很紧,但又很小心,避开了她的小腹。 他在她耳边一遍遍地说:“谢谢你……谢谢你柠柠……谢谢……” 许安柠靠在他怀里,脸上是甜蜜幸福的笑容。 叶静姝高兴过后,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婚纱!礼服!都得改!都得重新做!” 她拉著许安柠的手:“那些紧身的都不能穿了。我得重新联繫师傅,给你做几套宽鬆的,舒服的……” “妈,不用这么麻烦了。”许安柠说,“婚礼还有两个多月呢,到时候肚子应该还不大,稍微改宽鬆一点就行。” “那怎么行!”叶静姝严肃地说,“你现在是两个人……不对,三个人!必须穿最舒服的!” 她说著就拿出手机:“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他们全部重做!” 沈烬年笑了,搂著许安柠,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他们的人生,即將迎来新的篇章。 一个,有两个小生命的篇章。 第144章 需要照顾的孕妇 许安柠靠在沈烬年怀里,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嚕”叫了一声。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老公,我饿了……” 这声音不大,但叶静姝立刻听到了。 她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对对对!我真是高兴过头了,还没吃晚饭呢!这时候可不能饿著你!” 她快步走过来,想拉许安柠的手,又怕动作太大,手在空中顿了一下,最后轻轻拍了拍许安柠的手臂:“柠柠啊,你先坐会儿,妈去看著阿姨做饭,很快就好。” 许安柠点点头:“谢谢妈。” 叶静姝又看向沈烬年:“烬年,你先陪柠柠去客厅休息会儿,別让她累著。” 沈老爷子也拄著拐杖走过来,看著许安柠,眼神慈祥:“慢点走啊,別著急。” “我知道了爷爷。”许安柠笑著说。 沈烬年这才扶著许安柠。从院子走到客厅不过十几步路,但他很小心的一手扶著她手臂,一手搂著她的腰。 到了客厅,他扶她在沙发上坐下,然后蹲在她面前,仰头看著她。 “怎么了?”许安柠问。 沈烬年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小腹。 那里依然平坦,但是里面已经有了两个小生命。 他把脸轻轻贴上去,耳朵凑近,像是在倾听什么声音。 许安柠笑了:“你干什么啊?” “我想看看,”沈烬年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孩子气的期待,“能不能听到宝宝的声音。” “哪有这么快啊?”许安柠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髮,“他们现在就是两个小豆芽呢,听不到的。” 沈烬年抬起头,捧著许安柠的脸。他的眼睛有点红,但眼神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后才开口:“老婆,辛苦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敲在许安柠心上:“我保证,一定会当一个好丈夫,好爸爸。” 许安柠鼻子一酸,握住他的手:“我知道。” 沈烬年又低头,在她肚子上轻轻亲了一下,动作温柔得像在亲吻易碎的晨露。 他对著那里轻声说:“宝宝,我是你们的爸爸。” 许安柠看著他专注的样子,心里软成一滩水。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髮,他抬起头,对她笑了笑,那笑容纯粹得像回到了少年时代。 沈烬年这才站起来,在她身边坐下。他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找了个动画片:“我们看这个好不好?” “好啊。”许安柠靠在他肩上。 沈烬年拿起果盘里的苹果,又拿起水果刀,开始削皮。 他的动作很仔细,苹果皮一圈一圈完整地掉下来,没有断。 “老公先给你削个苹果吃好不好?”他一边削一边问。 “好。”许安柠靠在他肩上,看著电视里五顏六色的动画人物。 沈老爷子拄著拐杖走进来,手里端著一个点心盘,里面是蝴蝶酥和桃酥。 他走到许安柠面前,把盘子放在茶几上:“先吃点东西,可不能饿著了。” 许安柠赶紧笑著说:“谢谢爷爷。” “客气什么。”老爷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多吃点,你现在是两个人……不对,是三个人吃饭。” 许安柠也笑了。 沈老爷子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沈砚山也走进来,两人继续下刚才那盘棋。 老爷子今天心情特別好,连输了两个子都笑眯眯的。 沈砚山看了一眼自家儿子那副小心伺候媳妇的样子,摇摇头,说了一句:“高兴得跟个二傻子一样。” 老爷子听到这话,瞪了他一眼:“你当初知道静姝怀了烬年,不也高兴得像个二傻子一样。” 沈砚山下了一步棋,抬眼看了看那边腻在一起的两个人,来了一句:“事实证明,我当初还是高兴得太早了。生了个天天只知道气我的儿子。” “得了吧。”老爷子哼了一声,“你当初没天天气我和你妈?一个大男人被你岳母骂成那个熊样。” 沈砚山:“……” 老爷子又补了一句:“那时候是谁整天挨了骂就跑到我这儿诉苦,说岳母太厉害,管得太严?” 沈砚山:“……” 沈老爷子得意地落下一子:“將军。” 厨房里,叶静姝正在亲自指挥保姆做饭。 “鸡要多燉一会儿,要燉得烂烂的,好消化。” “青菜少放点油,清淡些。” “鱼要清蒸,別做红烧了,怕味道重了她闻著不舒服。” 保姆一一应下,笑著说:“太太今天可真高兴。” “能不高兴吗?”叶静姝眼睛又红了,“我就要当奶奶了,还是两个小孙子。可真是大喜事……” 她说著说著,眼泪又掉了下来。 保姆赶紧递上纸巾:“少夫人怀孕这可是大喜事,太太该高兴才是。” “我知道,就是……”叶静姝擦了擦眼泪,“就是觉得太不容易了。” 她看著窗外的院子,声音很轻:“烬年那身体,现在也还在吃药,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这几个月啊,我这心里是慌得不行。” “不催著他们要孩子吧,我怕他们一直不要。烬年都快三十四了,再不要孩子,过几年怀不上怎么办?但是催吧,也不敢催太急了,怕他上火,怕他心臟不舒服。” “有时候看著他吃药,看著他脸色不好的时候,我这心里……”叶静姝说不下去了。 保姆理解地点头:“太太別担心了,现在少夫人怀孕了,还是双胞胎,这是天大的福气。少爷身体也会越来越好的。” “嗯。”叶静姝深吸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对,都会好的。你去看看汤好了没,我去叫他们吃饭。” 客厅里,沈烬年已经把苹果削好,切成小块,一块一块餵给许安柠。 许安柠一边吃一边说:“我可以抱著啃的。” “不行。”沈烬年很坚持,“万一噎著了怎么办?” “我又不是小孩了。”许安柠笑。 沈烬年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你在我心里就是小孩。” 许安柠脸一红,轻轻推了他一下:“爷爷和爸还在呢。” 沈老爷子正专心下棋,听到这话,头也不抬地说:“没事,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沈砚山:“……”您这耳朵倒是挺灵。 电视里还在放动画片,彩色画面在屏幕上闪烁。 沈烬年又拿起一块苹果,递到许安柠嘴边。她张开嘴吃下,汁水清甜。 “好吃吗?”他问。 “嗯。”许安柠点头,“甜。” 沈烬年笑了,自己也吃了一块。 空气中飘著饭菜的香气,远处传来叶静姝的声音:“开饭啦——” 沈烬年扶著许安柠站起来:“走吧,去吃饭。” 他牵著她的手,两人慢慢走向餐厅。 身后,沈老爷子也站起身,对沈砚山说:“这盘棋明天再下,先去吃饭。” “您又耍赖。”沈砚山无奈。 “什么叫耍赖?”老爷子理直气壮,“我要去看我孙媳妇吃饭,这可是大事。” 两人也往餐厅走去。 院子里,初春的晚风吹过,带来一点凉意,但屋里暖意融融。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鸡汤、清蒸鱼、炒时蔬、白灼虾……都是清淡又营养的菜式。 叶静姝亲自给许安柠盛了碗汤:“先喝点汤,暖暖胃。” “谢谢妈。”许安柠接过。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 沈老爷子举起茶杯:“来,为了我们家的两个新成员,干一杯。” 所有人都举起杯子。 茶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烬年侧头看著许安柠,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爱意和幸福。 第145章 差点被留在南锣鼓巷 许安柠碗里的菜比桌子上的盘子还满。 叶静姝夹了一筷子清蒸鱼:“多吃点鱼,对宝宝好。” 沈老爷子也不甘示弱,舀了勺鸡汤放进她碗里:“多喝汤,补身体。” 沈烬年在一旁细心地挑鱼刺,把挑乾净的鱼肉夹到她碗里:“慢慢吃,別急。” 许安柠看著面前堆成小山的碗,哭笑不得:“够了够了,我吃不了这么多。” “你现在可是三个人吃饭,得多吃点。”叶静姝说著,又给她夹了只虾。 吃到一半,叶静姝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对了,烬年每天工作那么忙,安柠就搬过来住吧。正好婚礼有什么需要商量的地方,也方便一起商量。” 许安柠听到这话,筷子差点掉桌上。 每天和公婆还有爷爷住一起? 那得多不自在啊…… 她下意识地在桌下伸手,悄悄掐了一下沈烬年的大腿。 这一下掐得有点狠,沈烬年痛得差点叫出来,但脸上还得保持平静。 他清了清嗓子,替许安柠回答:“妈,我现在工作没那么忙了,我会多抽时间陪柠柠的。” 他握住许安柠的手,继续说:“而且柠柠刚怀孕,我想多尽一些作为丈夫和父亲的责任,想一起见证宝宝的成长。” 沈老爷子皱了皱眉:“在这边方便我们照顾她。你们那边又没有个做饭的阿姨,她肚子里可是两个孩子呢,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 “你忙起来没空照顾她的时候怎么办?让她一个人在家摔了磕了碰了怎么办?” 沈烬年很坚持:“爷爷,您放心。如果真的特別忙,我会把柠柠送过来的,晚上再来接她。平时也会经常带她回来吃饭的。” 他看著三位长辈,语气温和但坚定:“就让我自己照顾她吧,好吗?” 叶静姝还想说什么,沈老爷子先开口了:“行吧,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但是记住,有什么事一定马上告诉我们。” “知道了,爷爷。”沈烬年鬆了口气。 许安柠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了地。 吃完饭,叶静姝拉著许安柠坐到客厅沙发上,开始事无巨细地叮嘱: “前三个月特別重要,一定要小心。” “不能提重物,不能跑跳,不能熬夜……” “每天要保证营养,水果蔬菜都要吃……” “要是有什么不舒服,马上给妈打电话,或者直接去医院,千万別忍著……” 许安柠乖乖听著,不时点头。 但坐了半个多小时,她已经开始犯困了——她今天真的特別累。 沈烬年注意到她偷偷打哈欠,立刻站起身,拿起她的包,走过去扶她:“妈,柠柠累一天了,我先带她回家休息。” 叶静姝这才停下:“对对对,怀孕了要多休息。那你们快回去吧,路上慢点。” “知道了妈。” 沈烬年牵著许安柠往外走,和三位长辈道別。 他其实早就想走了——从知道怀孕的消息到现在,一直被家里人围著,他都没机会和许安柠单独相处,没机会好好抱抱她,好好说说话。 现在终於可以了。 沈烬年扶著许安柠坐进副驾驶,刚关上车门,叶静姝就追了出来。 她把沈烬年拉到一旁,压低声音:“烬年,妈跟你说啊,晚上別胡来。安柠肚子里可是两个孩子呢,前三个月特別关键……” 沈烬年耳朵有点红:“妈,这事您就別管了,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什么?”叶静姝瞪他,“你俩新婚燕尔的,妈是过来人,都懂。但这事真不能任性,为了孩子,也为了安柠的身体……” “知道了知道了。”沈烬年赶紧打断她的话,“我会注意的,您快进屋吧,外面冷。” 好不容易把母亲劝回去,沈烬年才绕到驾驶座上车。 系好安全带,他看了眼许安柠——她已经靠在座椅上,眼睛半闭著了。 “困了?”他轻声问。 “嗯……有点……”许安柠迷迷糊糊地应著。 沈烬年启动车子,缓缓驶离南锣鼓巷。 从下午到现在,几个小时里,他们一直被家人围著。 喜悦是共享的,但那种私密的、只属於两个人的激动和幸福,还没有机会表达。 现在,终於独处了。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街灯的光影在车內明明灭灭。 许安柠看著沈烬年的侧脸。 路灯的光线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鼻樑高挺,下頜线利落。 这个她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现在……真的要当爸爸了。 他们的孩子,就在她肚子里。 两个宝宝。 许安柠的眼睛里慢慢涌上湿意,不是难过,是幸福得太满,满到溢出来。 沈烬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头看了她一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踩下了剎车。 车子缓缓停在了路边——这是一条安静的小路,旁边是公园,晚上没什么人。 沈烬年解开安全带,转过身靠近她。 “老婆……”他的声音有些哑,“我们真的有孩子了?” 许安柠看著他,点了点头:“嗯。” “还是两个?”沈烬年又问,像是要再次確认。 “两个。”许安柠笑了,“检查报告你不是看了吗?” 沈烬年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肚子:“我还是不敢相信。” 许安柠握住他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小腹上:“老公,你真的要当爸爸了。” 她凑近他,在他眼睛上亲了一下:“我们会有两个很可爱的宝宝。我虽然不知道会是两个儿子,还是两个女儿,或者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但是,我都喜欢。”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著满满的爱意:“因为他们的身上,流著的是我和你共同的血。” 沈烬年看著她,眼睛一点点红了。 他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著她的脸颊,然后慢慢靠近,吻上她的唇。 许安柠闭上眼睛,手搂住他的脖子,慢慢地回应他。 沈烬年一点一点把她搂进怀里,吻得更深了些,但依然很小心,避开了她的小腹。 直到许安柠呼吸有些急促,他才鬆开。 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交织在一起。 “老公……”许安柠声音软软的,“我和宝宝都困了……” 沈烬年笑了,在她唇上又轻轻印下一个吻:“好,我们回家睡觉。” 他重新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 路上,许安柠真的睡著了。 沈烬年把车开得很稳,儘量避开顛簸的路段。 到了锦绣园时,许安柠还在睡。 沈烬年停好车,没有马上叫醒她,而是静静地看著她的睡顏。 月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照在她脸上。 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嘴唇微微嘟著,看起来像个孩子。 他的妻子。 他孩子的妈妈。 沈烬年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许安柠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 “到家了?”她迷糊地问。 “嗯。”沈烬年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打开车门,小心地扶她出来。 许安柠还有些困,走路时半靠在他身上。 进了家门,沈烬年帮她脱掉外套,又蹲下身给她换拖鞋。 “我可以自己来……”许安柠想弯腰。 “別动。”沈烬年按住她,“我来。” 他给她换上柔软的拖鞋,然后站起身:“要洗个澡再睡吗?” “想洗……但是好睏。” “那我帮你洗。”沈烬年很自然地说。 许安柠脸一红:“不用……” “你现在怀孕了,浴室滑,万一摔了怎么办?”沈烬年理直气壮,“我帮你洗,我保证不乱来。” 许安柠看他一脸认真,最终点了点头。 浴室里,热气蒸腾。 沈烬年真的只是帮她洗澡——动作很轻柔,洗得很仔细,但没有任何越界的举动。 洗完澡,他拿浴巾把她裹好,又帮她吹乾头髮。 回到臥室,许安柠躺在床上,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沈烬年躺在她身边,把她搂进怀里。 他的手轻轻放在她的小腹上,低声说:“晚安,老婆。” 又对著她的小腹说:“晚安,宝宝们。” 许安柠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很快就睡著了。 沈烬年却很久没睡。 他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著怀里的人。 手一直放在她的小腹上,像是要感受那里面两个小小的生命。 今天,他的人生彻底改变了。 从儿子,丈夫,变成了父亲。 这个变化太突然,太巨大,但他心里只有满满的幸福和感激。 第146章 失去的小天使又回来了 夜深了。沈烬年睡得很沉,手还习惯性地搭在许安柠的小腹上。 睡梦中,他隱约听见压抑的啜泣声,起初以为是幻听,但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伤心。 他猛地睁开眼睛,臥室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微弱的路灯光。 哭声是从怀里传来的。 沈烬年心里一紧,立刻伸手打开床头灯。 暖黄的光线瞬间充满房间,他低头看向怀里的许安柠—— 她闭著眼睛,眉头紧皱,眼泪顺著眼角不停地往下流,枕头湿了一小片。 不是那种安静的流泪,而是真的在哭,肩膀轻轻颤抖,嘴唇紧紧抿著,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柠柠?”沈烬年轻轻摇她,“柠柠,醒醒。” 许安柠没醒,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她在梦里好像遇到了什么特別伤心的事,眼泪越流越多,嘴里含糊地念著什么。 沈烬年赶紧坐起身,靠到床头,小心地把许安柠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他轻轻拍著她的背,声音放得很柔:“柠柠,不怕,老公在呢。” “柠柠,醒醒,你做噩梦了。” 许安柠终於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濛,但眼泪却像决堤一样,一下子涌了出来。 “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沈烬年赶紧抽过床头柜上的纸巾,轻轻给她擦眼泪,“不怕不怕,梦都是假的,老公在呢。” 许安柠却哭得更凶了。 她趴在他胸膛上,手紧紧抓著他的睡衣前襟,呜呜地哭出声来,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沈烬年心疼得不行,只能紧紧抱著她,一遍遍轻拍她的背,在她耳边低声哄著:“乖,不哭了,老公在呢。” 他低头看她:“到底梦到什么了?告诉我,好不好?” 许安柠哭了好一会儿,才抽抽噎噎地开口:“我……我做了个梦……” “嗯,梦到什么了?”沈烬年耐心地问,手指温柔地梳理她哭湿的头髮。 许安柠吸了吸鼻子,眼泪又掉下来:“梦里……有个小天使,在我床边看著我。” 沈烬年静静地听著。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他穿著白色的小袍子,背后有翅膀,特別可爱。”许安柠的声音很轻,带著哭腔,“他一直看著我,然后……然后突然就飞走了。” 她说到这里,又哭了起来:“我看著他飞走,我怎么喊他都不回头……然后,他就消失了。” 沈烬年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许安柠哭了一会儿,继续说:“后来……后来他又回来了。还带了另一个小天使回来。两个小天使,手牵著手,围著我飞……” 她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沈烬年:“老公……那是我们第一个孩子,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他回来了……他又回到我们身边了……还带了一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回来……” 说到最后,她几乎泣不成声。 沈烬年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想起几年前,她一个人在曲靖做手术的那天。 想起他知道真相时,那种心臟被生生撕开的痛。 那不是她一个人的伤,是他们两个人的。 是他们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柠柠……”沈烬年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捧住她的脸,用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不哭了,乖。” 许安柠却哭得更伤心了。 她靠在他怀里,眼泪浸湿了他的睡衣:“我一直……一直觉得对不起他……是我不要他的……” “不是你的错。”沈烬年打断她,声音坚定,“那时候是我不好,是我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是我让你不得不做那样的选择。” 他捧著她的脸,让她看著自己:“柠柠,你听著——那不是你的错。如果要说对不起,也该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孩子。” 许安柠摇头,眼泪不停地流:“可是……可是是我签字做手术的……是我……” “可你都是为了我。”沈烬年声音很轻,“你担心我会失去那些东西,为了保护我。所有的委屈你都一个人承担了,不是吗?” 许安柠看著他,眼泪模糊了视线。 沈烬年低头,吻掉她眼角的泪,咸咸的,涩涩的。 “现在他回来了。”沈烬年把手轻轻放在她的小腹上,“因为你会是个很好很好的妈妈,所以我们的宝宝捨不得你,他回来了。” “他还带了一个小伙伴回来。”沈烬年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因为他知道,他的妈妈这么好,一定能把他们都照顾好。” 许安柠看著他,突然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这次不是压抑的哭,而是彻底释放的哭。 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遗憾,所有的痛,都哭出来。 沈烬年紧紧抱著她,任由她哭。 他轻轻拍著她的背,在她耳边低声说著:“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以后不会了,老公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我们会是最好的爸爸妈妈,给我们的宝宝最好的家。” “他们一定会健康快乐地长大。” 许安柠哭了很久,哭到累了,哭到声音都哑了。 沈烬年一直抱著她,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安柠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轻轻的抽泣。 沈烬年低头看她:“好点了吗?” 许安柠点点头,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子也红红的。 “渴不渴?我去给你倒点水。”沈烬年问。 “嗯。”许安柠小声应著。 沈烬年小心地把她放回枕头上,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 回来时,许安柠已经坐起来了,靠在床头,眼睛还是红的。 他把水递给她,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喝。 “还难受吗?”他问。 许安柠摇摇头,把杯子递还给他,然后靠进他怀里:“老公,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敏感了?” “不会。”沈烬年亲了亲她的额头,“我知道你一直都没放下。” 许安柠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其实……我每次看到小汤圆,都会想,如果那个孩子生下来,现在应该和小汤圆一样,会撒娇,会哭。” “嗯。”沈烬年搂紧她。 “有时候路过幼儿园,看到小朋友放学,我也会想……” “我知道。”沈烬年打断她的话,“我都知道。” 许安柠抬头看他。 沈烬年摸著她的脸:“这些年,我每次看到別人带著孩子,也会想。想如果我们那个孩子生下来,会是什么样子,会像谁,会不会很调皮。” 他顿了顿:“但是柠柠,我们不能一直活在过去的遗憾里。现在,上天给了我们新的机会,给了我们两个宝宝。我们要做的,是好好爱他们,好好爱彼此,把过去亏欠的,都补回来。” 许安柠看著他,眼泪又涌了上来,“嗯。”她点头,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我会好好爱他们的。爱他们每一个人。” “我们一起。”沈烬年握住她的手。 两人安静地抱了一会儿,沈烬年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了。 “睡吧。”他把灯调暗,“明天还要早起,我陪你去医院再检查一下,好不好?” “好。”许安柠躺下,沈烬年也躺下,像之前一样把她搂进怀里。 但这次,许安柠没有马上睡著。 “老公。”她轻声叫。 “嗯?” “你说……他们会原谅我吗?” 沈烬年低头看她,在昏暗的光线里,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们会很爱你。”沈烬年很肯定地说,“因为你是最好的妈妈。” 许安柠笑了,终於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再做噩梦。 沈烬年却很久没睡。 他听著怀里均匀的呼吸声,手轻轻放在她的小腹上。 心里默默地说:宝宝们,爸爸会好好保护妈妈,好好保护你们。 第147章 步入孕期 沈烬年又等了一会儿,確认她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起身。 他给她掖好被角,低头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然后才走出臥室。 客厅里一片漆黑。 沈烬年走到书房,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放著很久没动过的烟和打火机。 推开阳台的玻璃门,夜风带著凉意扑面而来。 二月的北京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 沈烬年却好像感觉不到,他拿出一支烟,在手里转了转。 靠在栏杆上,低头点燃了那支烟。 火光在黑暗中一闪,菸草燃烧的气味瀰漫开来。 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白色的烟雾在夜色里慢慢消散。 菸头的火星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已经很久没抽菸了。 从去年六月,许安柠重新回到他身边开始,他再也没碰过菸酒。 那些用来麻痹自己的东西,在她回来之后,都失去了意义。 但今天…… 他回头看了一眼臥室的方向。 里面躺著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 现在是他的妻子,他合法的伴侣。 她的肚子里,有他们的孩子。 至於失去的那个孩子…… 沈烬年又吸了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视线。 遗憾吗? 当然遗憾。 也当然忘不了。 永远都忘不了。 那不只是许安柠一个人的痛,也是他的。 在那个孩子无声无息地离开时,他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那是他的骨肉。 他本该捧在手心里疼爱的第一个孩子。 烟慢慢燃尽,烫到了手指。 沈烬年回过神来又吸了一口烟,然后狠狠按灭在阳台的花盆里。 菸草的味道让他有些不適——原来身体已经习惯了乾净,习惯了健康。 他在阳台上站了很久,久到手指冻得发麻。 直到远处天际线泛起一丝微弱的灰白,他才转身回屋。 去浴室洗了把脸,又仔细闻了闻身上——烟味不算重,但怕许安柠闻出来,还是换了件睡衣,又刷了个牙。 回到臥室时,许安柠还在睡,姿势都没变。 沈烬年轻轻躺回她身边,把她重新搂进怀里。 她的身体很暖,呼吸平稳。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说:对不起,宝宝。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才重新回到爸爸妈妈的身边。 还有,谢谢。 谢谢你还愿意回来,还愿意做我们的孩子。 这一次,爸爸一定会保护好你,保护好妈妈。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时,沈烬年先醒了。 他看了眼时间,九点半。 许安柠还在睡,脸贴在他胸口,一只手搭在他腰上。 昨晚哭得太厉害,她的眼睛还有些肿,但睡得很沉。 沈烬年轻轻抽出被她压著的手臂,拿过手机,给陈梦发消息:“今天我不去公司了,有重要的事再给我打电话。” 几乎是秒回:“好的沈总。”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重新躺下,把许安柠往怀里搂了搂。 她也动了动,在他怀里蹭了蹭,嘟囔了几句听不清的梦话,又睡熟了。 沈烬年看著她睡熟的样子,心里一片柔软。 他也闭上眼睛,陪她继续睡。 昨晚两人都折腾到很晚,现在都很困。 十一点。 敲门声持续了很久,但臥室里的两个人都没听见——门隔音太好,他们又睡得太沉。 直到沈烬年的手机不停的震动起来。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眼睛都没睁开:“餵……” “烬年,你们在哪儿呢?”是叶静姝的声音,背景音很嘈杂。 “在家睡觉呢……”沈烬年声音含糊。 “睡觉?我就在你家门口呢,敲半天门了,都快扰民了。你在哪儿睡觉呢?” 沈烬年一下子醒了。 他坐起身,看了眼身边还在睡的许安柠,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才轻手轻脚下床,套上拖鞋去开门。 门一开,他愣住了。 叶静姝站在门口,身后跟著家里的保姆和司机,旁边堆著大大小小的袋子、盒子,几乎把楼道都占满了。 “妈,您这是……”沈烬年侧身让他们进来。 “这些都是给柠柠的。”叶静姝一边指挥保姆把东西搬进来,一边说,“补品、孕妇装、胎教书……对了,还有防辐射服,都是我一大早去买的。” 她环顾四周:“柠柠呢?” “她昨晚没睡好,我让她多休息会儿。”沈烬年说。 “是该多休息。”叶静姝点头,从隨身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图册递给沈烬年,“这个你记得给柠柠选。是婚纱。” 沈烬年翻开图册,里面是各种婚纱设计图。 “之前做的那些肯定不能穿了。”叶静姝说,“但是我也让他们送了回来,留著等生完孩子以后也能穿著拍几套照片。至於婚礼上穿的,就重新做。时间来得及的,只要在四月前定好款式就行。” 沈烬年翻看著图册:“妈,其实婚礼可以……” “可以什么可以?”叶静姝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婚礼必须如期举办,而且必须风风光光地办。柠柠怀孕了是喜事,婚礼更是喜事,双喜临门,多好。”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婚礼穿宽鬆一点的婚纱也好看,有专门的孕妇婚纱设计,不会勒著肚子,你放心。” 沈烬年点头:“好,我等柠柠醒了和她一起选。” 叶静姝又想起什么,从一堆袋子里翻出几本书:“这些是胎教书。烬年,我跟你讲,胎教可不能少,当爸爸的必须全程参与,不能缺席的。” 她一本正经地说:“每天要给宝宝讲故事,听音乐,还要和宝宝说话。这些书上有详细的方法,你都得学。” 沈烬年看著那几本书,有些哭笑不得:“妈,这才刚怀上……” “刚怀上怎么了?”叶静姝瞪他,“胎教要从现在就开始。你別不当回事,我告诉你,胎教对孩子特別重要。” “知道了知道了。”沈烬年接过书,“我会好好学的。” 叶静姝这才满意,又指挥保姆把带来的补品分类放好:“这个放厨房,那个放冰箱……对了,还有燕窝,记得每天给柠柠燉一碗。” 保姆一一应下。 沈烬年看著客厅里堆成小山的礼物,心里一阵温暖。 他知道,母亲是真的很高兴。 “对了,”叶静姝又想起什么,“你们这边没保姆,平时谁做饭?要不我从家里调个阿姨过来?” “不用,我会做。”沈烬年说,“而且柠柠现在胃口时好时坏的,我做的她还能多吃点。” 叶静姝看了他一眼,有些怀疑:“你?你行吗?” “怎么不行?”沈烬年挑眉,“我最近厨艺进步很大的。” 叶静姝想了想:“行吧,那你们先自己照顾。要是忙不过来,隨时说。” 她看看时间:“我得走了,下午还要去婚庆公司,有些细节得改改——现在柠柠怀孕了,流程得简化一些,不能让她太累。” “妈,辛苦您了。”沈烬年送她到门口。 “辛苦什么,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叶静姝笑著拍拍他的肩,“好好照顾柠柠,也照顾好自己。对了,药按时吃了吗?” “吃了。” “那就好。有什么事隨时打电话。” 送走母亲和保姆司机,沈烬年关上门,看著满客厅的东西,无奈地笑了笑。 他走到臥室门口,轻轻推开门。 许安柠还在睡。沈烬年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许安柠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 “醒了?”沈烬年柔声问。 “嗯……”许安柠揉揉眼睛,“几点了?” “十二点了。” “这么晚了?”许安柠想坐起来,沈烬年赶紧扶她。 “刚才妈来过了,给你带了好多东西。”沈烬年说,“补品、孕妇装、胎教书……还有婚纱图册,让我们重新选。” 许安柠愣了愣:“婚纱……” “之前的穿不了了,妈说重新做。”沈烬年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有专门的孕妇婚纱,不会勒著肚子。” 许安柠点点头,靠在他肩上:“老公,我昨晚……” “没事了。”沈烬年亲了亲她的额头,“都过去了。” “嗯。”许安柠安静了一会儿,又问,“妈还说什么了?” “说让我好好学胎教。”沈烬年笑著拿起床边那本胎教书,“每天要给宝宝讲故事,听音乐,还要和宝宝说话。” 许安柠也笑了:“那你学吗?” “学,等你起床了我们一起学。”沈烬年搂住她,“现在,我们先起床,吃点东西,好不好?” “好。” 第148章 花成精了 沈烬年蹲下身,给许安柠穿上软底的拖鞋,动作仔细得像在处理什么精细活:“慢点起身,別著急。” 许安柠扶著沙发站起来,笑著看他:“知道了,我又不是瓷娃娃。” “你现在可比瓷娃娃还金贵。”沈烬年扶著她走到卫生间门口,“你自己去洗漱,我去做饭。” 许安柠进了卫生间,沈烬年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確认里面没什么动静,才转身去厨房。 厨房里,叶静姝送来的补品堆满了台面。 他打开冰箱,拿出鸡蛋、牛奶,又找出些蔬菜,开始准备午饭。 许安柠洗漱完,回到臥室换了条宽鬆的白色阔腿裤,搭了件浅紫色的针织衫。 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肚子还看不出什么,但腰身確实比以前圆润了些。 回到客厅,她没去看电视,而是拐进了厨房。 沈烬年正背对著她切菜,动作有些熟练。 许安柠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 “怎么了?”沈烬年没回头,继续切菜。 许安柠踮起脚尖,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沈烬年笑了,放下刀,转身把她搂进怀里:“调皮。去看电视等我吧,一会儿就好了。” “我想看著你做饭嘛。”许安柠说。 “厨房油烟大,对你和宝宝不好。”沈烬年鬆开她,轻轻推她,“乖,去客厅等著。” 许安柠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出去。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视的声音。 她拿著遥控器找了许久,没什么好看的,索性关了电视。 目光落在阳台的几盆绿植上——沈烬年养的多肉和绿萝,长得都很好。 她起身走过去,拿起旁边的小水壶,开始一盆一盆地浇水。 水珠落在叶片上,在阳光下闪著光。 浇到第三盆时,她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花盆的土面上,有个被按灭的菸头。 深褐色,已经被泥土浸湿,但依然能看出形状。 许安柠盯著那个菸头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回头,看向厨房的方向。 沈烬年正在炒菜,油烟机和炒菜的声音嗡嗡作响。 她没说话,只是从旁边抽了张纸巾,小心地把菸头捡起来,用纸巾包好,走到客厅,扔进了垃圾桶。 做完这些,她重新坐回沙发上,打开电视。 屏幕里在播放综艺节目,笑声很热闹,但她一点都看不进去。 一点多,沈烬年端著菜从厨房出来:“柠柠,去洗手吃饭了。” “来了。”许安柠起身去洗手。 餐桌上摆著三菜一汤:清炒时蔬、西红柿炒鸡蛋、清蒸鱸鱼,还有一锅燉得奶白的鸡汤。 沈烬年给她盛了碗汤:“先喝点汤。” 许安柠接过,小口小口地喝。 汤很鲜,温度也正好。 两人安静地吃了会儿饭,许安柠忽然抬起头,脸上带著俏皮的笑:“老公……” “嗯?”沈烬年抬头看她。 “你以后要是有了桃花劫可怎么办啊?”许安柠眨眨眼睛。 沈烬年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不就是我的桃花劫吗?” “哎呀,我和你说认真的。”许安柠轻轻打了他一下。 “我哪儿来的桃花劫啊。”沈烬年夹了块鱼,仔细挑了刺才放进她碗里,“我身边的女的你都认识,陈梦已婚。客户大多数也都是陈梦去接待。其余的女性员工,每天话都说不上几句,要么就是方案做得不好被我骂。我能和谁有桃花啊?” 许安柠吃著鱼,认真地说:“这个桃花劫也不一定是人啊。” “嗯?”沈烬年挑眉。 “也可能是其他的……”许安柠顿了顿,“嗯……物种。” 沈烬年没忍住笑出声来,但还是配合地问:“那会是什么呢?” “桃花劫当然是花仙子了啊。”许安柠一本正经。 沈烬年伸手摸了摸她额头:“没发烧啊,哪儿来的花仙子。” “就我们家里那几盆花,好像成精了。”许安柠说。 沈烬年看了一眼阳台的方向,又看看许安柠,伸手仔细地摸了摸她的额头:“说梦话呢?” “没有啊。”许安柠眼神无辜。 “那哪儿来的花仙子成精了?” 许安柠放下筷子,托著下巴看他:“我刚刚看到花盆里有菸头呢。” 沈烬年动作一顿。 “不过呢,”许安柠继续说,“我现在不抽菸,你也答应过我戒菸的。我老公这么听话这么好,一定不会背著我偷偷抽菸的。” 她眨了眨眼睛:“那就只能是那花成精了唄,你说对不对?” 沈烬年立马明白了——她这是在拐著弯点他呢。 他心里一虚,脸上却强装镇定,给她夹了筷子青菜:“对,肯定是那花成精了。明天我就找个道士收了它。” 许安柠被他这话逗得一下子笑出声来,伸手打了他一下:“你还找道士呢!” 沈烬年也跟著笑,但笑容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说真的,”许安柠收起玩笑的表情,看著他,“你昨天……是不是抽菸了?” 沈烬年沉默了几秒,点点头:“就一支。” “为什么?”许安柠问。 “昨晚你睡著后,我有点……”沈烬年斟酌著用词,“有点感慨。就抽了一支,真的就一支,然后马上扔了。” 许安柠看著他,没说话。 沈烬年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对不起,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我不是怪你抽菸。”许安柠轻声说,“我是担心你的身体。医生说过,你的心臟不能抽菸喝酒的。” “我知道。”沈烬年握紧她的手,“就是一时……没控制住。以后不会了。” 许安柠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是因为那个梦吗?” 沈烬年愣了一下。 “你也在想那个孩子,对不对?”许安柠声音很轻。 沈烬年沉默了很久,才点头:“嗯。” “我也在想。”许安柠说,“昨晚梦到他,心里真的很高兴。因为我有一种直觉……他回来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他们一起回来了。” 沈烬年看著她,眼眶有些热:“嗯,他们回来了。” “所以,”许安柠握住他的手,“我们要好好的。为了他们,也为了我。你不能抽菸,不能喝酒,要按时吃药,要健健康康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了:“因为我想让你,看著我们的孩子长大。看著他们学会走路,学会说话,上学,结婚……我想让你陪著我,陪他们,很久很久。” 沈烬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还有,”许安柠看著他,“以后有什么事,別一个人憋著。我们是夫妻,要一起分担,好不好?” “好。”沈烬年终於说出一个字,声音哑得厉害。 许安柠笑了,夹了块鱼肉放进他碗里:“快吃吧,都要凉了。” 沈烬年低头吃饭,心里那片因为那个菸头而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饭后,沈烬年收拾碗筷,许安柠要帮忙,被他按回沙发上:“你坐著休息,我来。” 许安柠靠在沙发上,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她摸著平坦的小腹,在心里轻声说:宝宝们,爸爸是个很好的人。虽然他有时候会做错事,但他知错就改。 我们一家人,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沈烬年洗完碗出来,看到许安柠靠在沙发上睡著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拿过毯子给她盖上,然后在她身边坐下。 手轻轻放在她的小腹上。 那里,有他们的未来。 第149章 坑货兄弟 二月十五號,上午十点。 私立医院產科诊室外,沈烬年紧紧握著许安柠的手。 她靠在他肩上,闭著眼睛休息——早上抽血要空腹,她有点低血糖。 “许安柠。”护士探头。 两人立刻站起来。 检查项目很多:血常规、尿常规、b超、心电图……每做完一项,沈烬年都仔细问医生结果。 “指標都很好。”產科主任看著检查单,“两个胚胎发育正常,胎心都很清晰。” 她把b超单递过来。 沈烬年接过来,许安柠也凑过来看。 黑白图像上,两个小小的孕囊清晰可见,像两颗並排的豆芽。 “这里,还有这里。”医生指著图像,“两个独立的孕囊,独立的胎心。双绒双羊双胞胎,目前情况很理想。” 沈烬年看著那张图,手指轻轻抚过图像边缘,像是在隔著纸张触摸那两个小生命。 “不过还是要注意休息。”医生叮嘱,“双胎妊娠比单胎负担重,营养要跟上,但不能暴饮暴食。適当运动,但避免劳累。” “好,谢谢医生。”沈烬年把检查单仔细收好。 回家的车上,许安柠把今天的检查报告拍下来,分別发给了叶静姝和钟淑琴。 几乎是同时,两边都打来了电话。 叶静姝:“柠柠啊,检查结果怎么样?宝宝好不好?” 钟淑琴:“安柠,医生怎么说?你身体吃得消吗?” 许安柠一一回答:“都很好,医生说宝宝发育正常。我身体也没问题,就是有点容易累。” “累就多休息。”叶静姝说,“妈下午让人送些补品过去,你记得吃。” “妈,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你现在是三个人吃饭,营养必须跟上。” 掛了电话,许安柠靠在座椅上,对沈烬年说:“你妈和我妈……都太紧张了。” “她们是高兴。”沈烬年握住她的手,“而且紧张点好,这样才能把你照顾得更好。” 车开到锦绣园楼下,沈烬年停好车,转头看她:“我送你上去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许安柠解开安全带,“你快去公司吧,你都陪我大半天了。” 沈烬年看了看时间:“那我真走了?你一个人行吗?” “行行行,你快走吧。”许安柠笑著亲了他一下,“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沈烬年这才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扶她出来,又一直送她进了电梯才离开。 许安柠一个人在家。 她换了居家服,倒了杯温水,坐在沙发上,拿起叶静姝送来的那本胎教书。 书很厚,图文並茂。她翻到音乐胎教那一章,按照建议找了些舒缓的古典音乐,用蓝牙音箱放出来。 巴赫的《g弦上的咏嘆调》在客厅里缓缓流淌。 许安柠摸著肚子,轻声说:“宝宝们,这是巴赫的音乐,很好听吧?” 她又翻开故事书,挑了个童话,轻声念起来。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念完故事,她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 在家待著有点无聊,就换了双平底鞋,拿上钥匙和手机,下楼散步。 小区里很安静,这个点大部分人都在上班。 她沿著绿化带慢慢走,走一会儿就停下来休息。 手机响了,是沈烬年发来的消息:“在做什么?” 许安柠拍了张散步的照片发过去:“散步呢,听医生的话,適当运动。” “別走太久,累了就回家休息。” “知道了,孩子他爸。” 同一时间,南鑫集团。 沈烬年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门就被推开了。 顾锦川和刘烁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人脸上都带著不怀好意的笑。 “有事?”沈烬年挑眉。 “有,有大事。”刘烁把一份文件放在他办公桌上,“沈总,看看这个。” 沈烬年翻开,是份项目计划书。 他快速瀏览了一遍,合上文件,抬头看著两人,只说了一个字:“滚。” “別介啊!”刘烁立刻按住文件,“咱们再商量商量。” 沈烬年靠在椅背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俩:“你俩这是组团坑我呢?两个亿,你们是真敢要啊。” 他站起身就要走,刘烁赶紧把他按回椅子上,绕到他背后给他捏肩:“沈总,你现在可是南鑫的副董事长啊,这点钱还能没有吗?” 顾锦川也凑过来:“就是啊。而且保你稳赚不赔的。” 沈烬年被两人夹在中间,无奈地问:“启动资金两个亿,你们找我要两个亿?” 刘烁疯狂点头:“没错!” 沈烬年无语地看著他俩:“你俩有病啊?自己创业一毛不拔?不是,你俩这点钱都凑不出来吗?” 刘烁嘆气:“你知道的,我家財政大权都在我爸妈那儿。我那酒吧这两年不是开了几个分店嘛,钱都投进去了,现在流动资金紧张。” 沈烬年又看向顾锦川:“那你呢?你自己有工作室,利润不算低。你家公司每年还给你打钱,你別跟我说你也拿不出来?” 顾锦川表情有点尷尬:“那个……我那不是谈恋爱嘛,我爸妈有点不满意,就不给我打钱了……再说了,你不能只说进帐不说出帐啊。我开销那么大,工作室的利润也不够这么多啊。” 沈烬年挑眉:“你这是……谈恋爱家里不同意?” 刘烁在旁边接话:“这孙子可比你当时严重多了,简直就是个畜牲,找了个二十岁的小姑娘霍霍人家,给他妈气得不轻。” 沈烬年笑了:“所以……你俩现在就来坑我了?” “投资,投资,这叫投资。”刘烁纠正。 沈烬年看著他俩:“就可著我一个人嚯嚯?” “那方思齐现在自身难保,耿世杰……你懂的,找他也行不通啊。”刘烁说。 沈烬年无奈地摇头,拿起笔,在项目计划书上签了字,扔给刘烁:“找陈梦去。” 刘烁激动得直接抱住沈烬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烬年我爱你!” 沈烬年立刻推开他,嫌弃地用纸巾擦脸:“你別噁心我。” “行行行,不噁心你。”刘烁笑得合不拢嘴,“今天请你吃饭。” 沈烬年站起身穿外套:“坑我两个亿,请我吃顿饭,这饭太贵了,你自己吃吧。我还有事呢。” 顾锦川问:“你这是又要早退?能有什么事啊?不怕你爸骂死你啊。” 沈烬年整理好西装,看了他俩一眼,得意地笑了:“回家,陪老婆做胎教。你们慢慢折腾吧,再见。” 说完,他拎起公文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办公室里,顾锦川和刘烁愣在原地。 几秒钟后,顾锦川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刘烁:“他什么意思?胎教?他那宝贝媳妇怀孕了?” 刘烁也回过神:“他好像是这个意思。” 顾锦川忽然笑了,拍拍刘烁的肩:“不错不错,反正我是有女朋友了,我的下一代指日可待。你努力吧。” 刘烁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顾锦川拿著签好的合同追上去:“你等会儿我,走那么急干嘛去?” 刘烁头也不回,淡定地吐出两个字:“死去。” 沈烬年回到锦绣园时,许安柠刚散步回来,正在厨房洗水果。 听到开门声,她探头出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想你了。”沈烬年放下公文包,走过来抱住她,“今天胎教做了吗?” “做了,听了音乐,念了故事,还散了步。”许安柠笑著看他,“你呢?公司忙吗?” “还行。”沈烬年没提那两亿的事,只是接过她手里的水果,“我来洗,你坐著就好。” 沈烬年洗好水果,切了盘水果沙拉,端到客厅。 两人坐在沙发上,许安柠靠在他肩上,他餵她吃水果。 许安柠吃了块苹果,“老公。” “嗯?” “我爱你哦。” “我更爱你” 窗外,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温柔的橘粉色。 客厅里,音乐还在轻轻流淌。 许安柠靠在沈烬年怀里,沈烬年小心地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然后拿起那本胎教书,翻到下一页,轻声念起来。 “从前,有一个美丽的王国……” 第150章 安稳的小日子 三月上旬,北京的气温开始回暖。 沈烬年的生活变得规律得像钟錶:早上七点起床,给许安柠做早餐,八点半出门去公司,下午五点准时下班回家。晚上陪许安柠散步、做胎教、哄她睡觉。 公司里的应酬,他能推的都推了。实在推不掉的—— “爸,今晚这个饭局我真去不了。”沈烬年站在沈砚山办公室,“柠柠今天有点不舒服,我得早点回去。” 沈砚山从文件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哪个饭局?” “华盛那边的,王总亲自组的局。” 沈砚山沉默了几秒,合上文件夹:“知道了,我去。” 沈烬年愣住了:“您替我去?” “我不替你去怎么办?”沈砚山没好气地说,“安柠怀的是双胞胎,你爷爷现在身体也越来越不好了,他有多在乎沈家的下一代你比我清楚。这要是安柠一个人在家出了什么事,他得急成什么样?” 他站起身,拿起西装外套:“再说了,当初要不是为了你的身体妥协,他能让你和喜欢的人结婚吗?我今天要是让你去了,明天你爷爷、你外公外婆全得来找我麻烦。” 沈烬年一时说不出话。 沈砚山穿上外套,拍了拍他的肩:“行了,回去吧。记得多带安柠回家吃饭,老爷子想她。” “我知道了。”沈烬年点头,“谢谢爸。” 许安柠的生活也很规律。 早上和沈烬年一起起床,吃他做的早餐——有时是米线,有时是粥,有时是煎蛋吐司。 中午有时自己简单做点,有时叶静姝会做好让司机送过来,有时她会打车去南锣鼓巷和爷爷还有婆婆一起吃饭。 晚饭一定是和沈烬年一起在家吃。 她孕早期反应很轻,几乎没有孕吐,能吃能睡。 沈烬年的外婆也经常让人送东西到锦绣园——各种好吃的,各种补品,还有亲手织的小毛衣小袜子。 白天,许安柠在家做胎教,追剧,自己散步,偶尔去逛街。 她怀孕后就不怎么开车了,沈烬年不放心,给她安排了司机,但她更喜欢自己打车。 沈烬年有空的时候,会陪她一起去上孕妇课堂。 每次都很认真地学怎么给宝宝换尿布,怎么抱孩子,怎么拍嗝。 那些动作他做起来有些笨拙,但是每次都会很认真的学。 晚上睡觉时,许安柠变得很不老实。 经常踢被子,一会儿觉得冷,一会儿觉得热。 沈烬年夜里总要醒几次,给她盖好被子,摸摸她的额头,確认她没有发烧。 產检沈烬年一次不落,不管多忙都陪著去。 看著b超单上那两个越来越清晰的小身影,他的笑容也越来越深。 婚礼那边,叶静姝一手操办。 三月初,婚纱重新定好了款式,保证不会勒到肚子。 三月中旬,沈家就开始髮结婚请柬了。 这天下午,许安柠又一个人打车回南锣鼓巷。 车子停在胡同口,她付了钱下车,慢慢往四合院走。 肚子已经有点显怀了,穿著宽鬆的孕妇裙也能看出微微的隆起。 刚进院子,保姆就迎上来扶她:“少夫人来了,慢点慢点。” “没事的,我自己能走。”许安柠笑著摆手。 叶静姝从屋里出来,看到她,立刻说:“快去客厅坐著休息。下次打电话让司机去接你,別自己打车了。” “我自己可以的,就当散心了。”许安柠在沙发上坐下。 叶静姝让保姆切了水果端过来,又拿出几本新的胎教书:“这是你外婆让人送来的,说让你看看。” 许安柠翻著书,叶静姝在旁边絮絮叨叨: “婚礼请柬都发出去了,昆明那边你爸妈说宾客名单已经定好了,到时候他们提前一周过来。” “婚庆公司那边流程也简化了,你放心,不会让你累著。” “对了,还有你们那边也得布置一下……” 许安柠一边听一边点头,心里暖暖的。 下午四点,沈老爷子睡醒午觉,拄著拐杖从里屋出来。 看到许安柠,眼睛一亮:“安柠来了?陪我下盘棋?” “爷爷,我不太会……”许安柠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我教你。” 棋盘摆开,许安柠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什么重要考试。 沈老爷子一边下一边教她: “马走日,象走田。” “车可以横衝直撞。” “炮要隔山打牛。” 许安柠学得很认真,但毕竟新手,没一会儿就被吃了好几个子。 她皱著眉头,盯著棋盘,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沈老爷子被她逗笑了:“別急,慢慢来。” 五点半,沈烬年和沈砚山一起下班回来。 一进院子,就听到客厅里传来沈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將军!” 接著是许安柠懊恼的声音:“啊……怎么又输了……” 沈烬年脱下外套掛好,走进客厅,就看到许安柠坐在棋盘前,托著下巴,一脸懵地看著棋盘,显然还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又输了。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自然地搂住她的肩:“又跟爷爷下棋呢?” 许安柠转头看他,眼睛亮起来:“你回来啦。” “嗯。”沈烬年看了一眼棋盘,“输了?” “都输了五盘了。”许安柠瘪嘴,“爷爷太厉害了。” 沈老爷子得意地捋了捋鬍子:“那是,我下棋多少年了。” 沈烬年笑了,低头在许安柠耳边轻声说:“我教你,下一盘我们贏回来。” “真的?”许安柠眼睛一亮。 “试试看。” 沈烬年重新摆好棋,开始教她:“你看,爷爷喜欢用炮,我们可以用马防……” 他讲得很耐心,许安柠听得很认真。两人的头凑在一起,小声討论著战术。 沈老爷子坐在对面,看著小两口亲密的样子,嘴角一直掛著笑。 沈砚山也走过来,看了一眼棋盘,对老爷子说:“爸,您这是欺负新手呢。” “什么叫欺负?”老爷子瞪眼,“我这是教她。” “是是是,您教得好。”沈砚山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也看起棋来。 这一盘下了很久。 在沈烬年的指导下,许安柠终於不是一边倒的输了,偶尔还能反击一下。 虽然最后还是输了,但输得没那么惨了。 “有进步。”沈老爷子点头,“烬年教得不错。” 许安柠高兴地靠进沈烬年怀里:“还是我老公厉害。” 沈烬年笑著搂住她,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我老婆聪明。” 叶静姝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也笑了:“行了,別下了,准备吃饭了。” “好。”许安柠想站起来,沈烬年赶紧扶她。 餐桌上,饭菜已经摆好了。依然是清淡营养的菜式,但比平时更丰盛些。 吃饭时,叶静姝说:“对了,婚礼前一周,你们俩得去试衣服。婚纱已经做好了,烬年的西装也做好了。” “知道了妈。”沈烬年点头。 “还有,”叶静姝看向许安柠,“你爸妈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酒店。他们提前一周过来,正好可以多陪陪你。” “谢谢妈。”许安柠说。 “一家人谢什么。”叶静姝给她夹了块肉,“多吃点,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三个人补。” 许安柠笑著点头。 吃完饭,又坐了一会儿,沈烬年才带著许安柠回家。 等红绿灯的时候许安柠凑过去问他:“老公,我今天下棋有进步吗?” “有,进步很大。”沈烬年握住她的手,“下次我们再一起研究,爭取贏爷爷一盘。” “好。”许安柠笑了。 第151章 新做的婚纱 四月三號,早晨八点。 沈烬年刚把早餐端上桌,手机就响了。是叶静姝打来的。 “烬年啊,婚纱已经送过来了,你今天找个时间带柠柠过来试试。有不合適的地方还得改,时间不多了。” “好,我们吃完早饭就过去。” 掛断电话,沈烬年看向餐桌对面的许安柠:“妈说婚纱到了,让我带你过去试。” 许安柠眼睛一亮:“真的?” “嗯。”沈烬年给她倒了杯牛奶,“先吃饭,吃完我们就去。” 许安柠难得吃得很快,眼睛里都是期待。 自从怀孕后,她的身材有了变化,之前订的婚纱都穿不了了。 虽然知道新婚纱已经按她现在的尺寸重做了,但没亲眼看到、没亲自穿上,心里总是不踏实。 吃完饭,沈烬年开车带她去了南锣鼓巷。 一进四合院,就看到客厅里立著两个移动衣架,上面罩著防尘罩。 叶静姝迎上来:“来啦?快,看看喜不喜欢。” 她揭开防尘罩。 第一件是主纱。和之前那件繁复华丽的款式不同,这件是简约的a字裙摆,上半身是精致的蕾丝刺绣,从胸前延伸到肩部,形成优雅的一字领。 裙摆是层层叠叠的薄纱,轻盈柔软,不会给腰部造成负担。 第二件是敬酒服。 酒红色的丝绒长裙,宽鬆的剪裁,领口和袖口镶著细密的珍珠。既优雅又舒適。 第三件是送客服。 浅粉色的及膝小礼服,样式简单,方便行动。 “都好漂亮……”许安柠伸手摸了摸主纱的裙摆。 “先去试试。”叶静姝笑著说,“我特意让他们把腰身做得宽鬆些,不会勒著肚子的。” 许安柠在保姆的陪伴下进了房间试婚纱。 沈烬年和叶静姝在客厅等著。 “妈,这段时间辛苦您了。”沈烬年说。 “辛苦什么,我高兴。”叶静姝看著试衣间的方向,“柠柠穿这套婚纱一定很好看。”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试衣间的门打开了。 许安柠提著裙摆,慢慢走出来。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她身上。 婚纱的蕾丝在光线下泛著柔和的光泽,裙摆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摆动。 一字领的设计完美展现了她的肩颈线条,又不会显得暴露。 腰身处確实宽鬆,正好能容纳微微隆起的小腹,但又不会显得臃肿。 她的头髮简单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脸上化了淡妆,气色很好。 整个人都在发光。 叶静姝愣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沈烬年更是像被定住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许安柠有些紧张地看著他们:“怎么样?很奇怪吗?” 叶静姝这才回过神来,快步走过去,上下左右仔细检查:“不奇怪,一点也不奇怪。特別美。” 她特別检查了腰腹部,確认面料柔软,不会勒到肚子,才放心:“尺寸刚刚好,不用改了。” 沈烬年这时才慢慢走过来。 他站在许安柠面前,看著她,看了很久,才轻声说:“我媳妇真漂亮。” 许安柠脸红了:“真的好看吗?” “真的。”沈烬年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肩上的蕾丝,“特別特別美。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羽毛一样,轻轻落在许安柠心上。 许安柠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那你也去试试你的西装吧。” “好。” 沈烬年的西装也送来了。 他很快换上——深灰色的三件套,剪裁合体,衬得他肩宽腰窄,英挺不凡。 两人站在一起,叶静姝看著看著,眼眶就红了。 “妈,您怎么了?”许安柠注意到她的异常。 “没事,就是高兴。”叶静姝擦擦眼角,“看到你们这样,我真高兴。” 她想起几年前,沈烬年第一次订婚时的样子——面无表情,像个木偶。 婚纱照拍了一半就走,订婚宴全程冷著脸。 和现在简直是判若两人。 现在的他,眼睛里有光,有温柔,有幸福。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女孩。 “妈,”沈烬年知道母亲在想什么,现在的他真的很幸福。他轻轻搂住许安柠的肩,“谢谢您。” “谢什么,傻孩子。”叶静姝又哭又笑,“只要你们幸福,妈就满足了。” 许安柠也走过来,轻轻抱住叶静姝:“妈,谢谢您为我们做的一切。” “一家人,不说这些。”叶静姝拍拍她的背,“对了,还有件事。” 她鬆开许安柠,从包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这个,给你。” 许安柠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耳环。 “这是……” “这是你奶奶留下的。”叶静姝说,“她说过,要留给孙媳妇。上次订婚给你的是她年轻时候的嫁妆,这对是她后来在国外的拍卖会上自己买的,说要留给孙媳妇在婚礼上戴。” 许安柠看著那对耳环,眼眶也红了:“这个也太贵重了……” “戴上吧。”叶静姝拿起耳环,亲自给她戴上,“你奶奶要是看到你,一定会很喜欢你。” 钻石在许安柠耳畔闪烁,和婚纱相得益彰。 沈烬年看著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 家庭、传承、爱。 这些以前他觉得虚无縹緲的东西,现在都有了具体的模样。 “来,拍张照吧。”叶静姝拿出手机,“给爷爷看看,他肯定高兴。” 沈老爷子大多数时间都住在疗养院。 许安柠和沈烬年站在一起,沈烬年小心地搂著她的腰,避开她的肚子。 “笑一笑。”叶静姝说。 两人同时笑起来。 咔嚓。 照片定格。 阳光,婚纱,西装,笑容。 还有,即將到来的婚礼,和即將到来的新生命。 一切都刚刚好。 试完衣服,叶静姝又留他们吃了午饭。饭后,许安柠有些累了,靠在沙发上休息。 沈烬年坐在她身边,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累了吗?”他轻声问。 “有点。”许安柠闭著眼睛,“但是高兴。” “嗯。” “老公。” “嗯?” “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婚礼。”许安柠睁开眼睛看著他,“到时候有那么多人,我怕我表现不好,给你们丟人。” “不用表现。”沈烬年握住她的手,“做你自己就好。而且,有我在呢。” 许安柠笑了:“嗯,有你在。” 她重新闭上眼睛,很快睡著了。 沈烬年小心地调整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叶静姝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轻手轻脚地走过来,给许安柠盖了条薄毯。 “让她睡会儿吧。”叶静姝压低声音,“怀孕就是容易累。” “嗯。”沈烬年点头,手轻轻放在许安柠的小腹上。 那里,有他们的两个孩子。 再过两周,就是他们的婚礼。 然后,再过几个月,他们的孩子们就会来到这个世界。 沈烬年低头看著熟睡的许安柠,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人生至此,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有她,有孩子,有家。 有爱,有未来。 足矣。 第152章 婚礼前一天 四月的北京,春意正浓。 婚礼的筹备进入最后阶段,规模比订婚宴还要盛大。 婚礼场地定在一家老牌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布置方案改了又改,最终確定以白色和香檳色为主色调,点缀著淡粉色的鲜花。 四月十號,沈家包下了几家酒店,用来招待从各地赶来的宾客。 叶静姝亲自检查每一家酒店的设施和服务,確保万无一失。 十四號,许家比较亲近的亲戚从昆明抵达北京。 沈烬年放下手头的工作,亲自去机场接机,安排他们入住酒店,又陪著吃了顿饭。 许建业看著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对钟淑琴说:“这孩子,有心了。” “是啊。”钟淑琴点头,“咱们安柠有福气。” 十五號,夏媛和李峰带著小汤圆抵达北京。 下午,李晓雨也从云南飞过来。 还有许安柠在上海工作时认识的朋友、昆明的大学同学,都陆续到了。 沈烬年让陈梦安排专车接送,安排他们住进提前预订好的酒店。 夏媛和李晓雨因为要做伴娘,直接住进了锦绣园。 “哇,你们家真大啊。”李晓雨一进门就感嘆。 “还行吧。”许安柠笑著带她们参观,“这几天就住这儿,方便。” 小汤圆在家里跑来跑去,兴奋得不行:“乾妈,你家好漂亮啊!” “小汤圆喜欢吗?”许安柠弯腰问她。 “喜欢!”小汤圆点头,“我可以在这里住很久很久吗?” “当然可以呀。”许安柠笑著摸摸她的头,“小汤圆想住多久都行。” 十六號,沈烬年国外的朋友陆续抵达北京。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顾锦川和刘烁主动揽下了接待的活儿,忙前忙后地把人送到酒店,让他们休息倒时差。 “他真的太夸张了。”沈烬年在哈佛的室友alex用英语对顾锦川说,“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重视一件事。” “因为是他最爱的人。”顾锦川笑著说,“等明天你们见到新娘子就知道了。” 沈烬年自己也没閒著。 他亲力亲为,和叶静姝一起试酒,定下几款適合婚宴的葡萄酒和香檳。 又一一检查婚礼现场的每一个细节……从鲜花到餐具的摆放,从灯光的角度到音乐的选曲。 伴手礼更是他亲自准备的。 男士是定製的袖扣和红酒,女士是高级护肤品套装和香水,每个礼盒里都附著一张手写卡片: “感谢您的到来,见证我们的幸福。沈烬年&许安柠” 叶静姝看著他认真写卡片的样子,感慨地说:“你爸当年要是能有你一半用心,我也不至於生那么大气。” 沈烬年抬头笑:“那我爸后来不是补上了吗?” “那是后来。”叶静姝哼了一声,“不过你也別得意,以后你要是做了什么对家庭不负责任的事,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不敢。”沈烬年认真地说,“我会一辈子对她好。” 沈老爷子也从疗养院回家了,每天精神抖擞地在四合院里指挥。 外公外婆也搬了过来,帮著招待从外地和国外回来的亲戚朋友。 十七號,婚礼前一天。 叶静姝一早就去了婚礼场地,最后检查一遍布置。 鲜花是否新鲜? 座椅是否整齐?她一一確认,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沈烬年下午也来了,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妈,您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就行。”沈烬年看叶静姝有些疲惫,开口劝道。 “不行,我得亲自確认没问题才行。”叶静姝坚持,“这可是你一辈子一次的大事,不能出任何差错。” 母子俩一直忙到傍晚,確认所有环节都准备妥当,叶静姝才鬆了口气。 “行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叶静姝对沈烬年说,“明天还得起个大早呢。” “知道了妈。”沈烬年抱了抱母亲,“这几天辛苦您了。” “傻孩子,跟妈还客气什么。”叶静姝拍拍他的背,“快回去吧。” 沈烬年回到锦绣园时,已经是晚上七点。 一进门,就听到客厅里传来笑声。 夏媛和李晓雨陪著许安柠坐在沙发上聊天,小汤圆在地毯上玩积木。 “乾爹!”小汤圆看到他,立刻跑过来。 沈烬年弯腰抱起她:“小汤圆今天乖不乖?” “乖!”小汤圆搂著他的脖子,“乾妈给我买了好多好吃的!” 沈烬年笑著把她放下,走到沙发边。许安柠看到他,眼睛一亮:“回来啦?累不累?” “不累。”沈烬年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你们在聊什么呢?” “在说明天的婚礼的事。”夏媛笑著说,“安柠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沈烬年转头看许安柠。 “就是……怕明天人多,我会不会出错。”许安柠小声说。 “不会的。”沈烬年搂住她的肩,“有我在呢。” 许安柠靠在他肩上,心里踏实了些。 李晓雨看著他们,感嘆道:“你们俩感情真好。” “那当然。”夏媛接话,“这可是歷经千辛万苦才修成正果的。” 许安柠笑了,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两个礼盒:“对了,这是你们的伴娘服,试试看合不合身。” 夏媛和李晓雨打开盒子,里面是两件浅粉色的长裙,设计优雅,既不会抢新娘的风头,又很得体。 “好漂亮!”李晓雨惊嘆。 “快去试试。”许安柠说。 两人去客房换衣服,过了一会儿出来,裙子的尺寸刚好。 “太合身了。”夏媛在镜子前转了个圈,“安柠,你眼光真好。” 小汤圆在旁边看著,拉著许安柠的衣角撒娇:“乾妈,我也要漂亮裙子……” 许安柠弯腰,很温柔地说:“小汤圆是小花童,当然也有了。” 她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礼盒,打开,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蓬蓬裙,还有一个小小的花环。 “哇!”小汤圆眼睛都亮了。 “喜欢吗?” “喜欢!”小汤圆用力点头,“谢谢乾妈!” 许安柠帮她换上裙子,戴上花环。小汤圆在客厅里转圈,裙摆飞扬,像个小公主。 “我闺女真好看。”夏媛拿出手机拍照。 沈烬年看著这一幕,心里一片柔软。 “对了,”李晓雨忽然想起什么,“安柠,你爸妈什么时候到?” “他们已经在酒店了。”许安柠说,“说明天直接去婚礼现场。” “那今晚……”夏媛看向沈烬年,“沈总,按照习俗,新郎新娘婚礼前一夜可是不能见面的哦。” 沈烬年一愣:“还有这规矩?” “当然有了。”夏媛一本正经,“所以今晚你得去別的地方住。” 沈烬年看向许安柠,眼神委屈:“老婆……” 许安柠笑了,捏了捏他的手:“就一晚上,明天就能见了。” “可是……” “没有可是。”夏媛打断他,“规矩就是规矩。沈总,请吧。” 沈烬年无奈,只好站起身:“那我今晚去酒店住。”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向许安柠:“你早点休息,別熬太晚了。” “知道了。”许安柠走到他身边,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你也是,好好休息。” 沈烬年这才依依不捨地走了。 门关上后,夏媛笑著说:“看把他委屈的。” 许安柠脸有点红:“他就这样。” “这样多好。”李晓雨说,“说明他在乎你。” 三个女人又聊了一会儿,许安柠就困了。夏媛和李晓雨催她去睡觉,自己也回客房休息。 主臥里,许安柠躺在床上,却睡不著。 明天就是婚礼了。 她和沈烬年的婚礼。 虽然已经领证很久了,但婚礼的意义还是不一样——那是向所有人宣告,他们是夫妻,是一家人。 她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轻声说:“宝宝们,明天爸爸妈妈就要举行婚礼了。你们也要乖乖的,別让妈妈太累哦。” 肚子里传来轻微的动静,像是宝宝在回应。 许安柠笑了,闭上眼睛。 心里满是期待,满是幸福。 沈烬年到了酒店也睡不著。 他站在窗前,看著北京的夜景。 明天他就要给许安柠一个真正的、完整的婚礼。 一个她值得拥有的,最美好的婚礼。 他拿出手机,给许安柠发了条消息:“睡了吗?” 几乎是秒回:“没有,睡不著。” “我也是。” “紧张?” “嗯,有点。” “我也是。” 两人都笑了。 “老婆。”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第153章 婚礼1 四月十八日,清晨五点半。 天色还泛著鱼肚白,锦绣园的主臥里已经灯火通明。 许安柠穿著丝质睡袍坐在化妆檯前,镜子里映出她还有些睡意的脸。 化妆师们围在她身边,开始细致地工作。 “沈太太皮肤真好,几乎不用怎么打底。”化妆师一边给她上妆一边感嘆。 李晓雨和夏媛也已经换好了伴娘服,浅粉色的长裙衬得两人气色很好。 她们站在一旁,隨时准备帮忙。 “紧张吗?”夏媛问。 “有点。”许安柠实话实说,“我现在心跳得特別快。” “正常正常。”李晓雨笑著说,“我结婚那天也这样。” 化妆师给许安柠化的是温婉的妆容,重点突出她清澈的眼睛和柔和的唇形。 头髮没有做太复杂的造型,而是编成了优雅的公主编发,几缕碎发自然地垂在耳边。 妆化好后,李晓雨和夏媛帮她换上婚纱。 两人小心翼翼地把婚纱套在她身上,又给她调整了一下裙摆。 “转一圈看看。”夏媛说。 许安柠慢慢转了个身。 婚纱的蕾丝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裙摆轻盈地摆动,既不显臃肿,又完美地遮住了孕肚。 “太美了。”李晓雨眼睛都看直了。 接著是婚鞋……考虑到她怀孕,叶静姝特意选了双平底的珍珠白缎面鞋,既舒適又不失优雅。 最后是首饰。 叶静姝送的那对钻石耳环戴在耳畔,颈间是一条简约的钻石项炼,手腕上则是沈奶奶留下的翡翠鐲子。 头纱是最轻薄的款式,从髮髻后轻轻垂下,长度刚好到腰际。 全部穿戴完毕,许安柠站在镜子前,看著里面的自己,有些恍惚。 这就是……新娘子吗? “来,拍照拍照!”夏媛拿出手机,“趁著新郎还没来,我们先拍几张。” 三人凑在一起,对著镜头笑。 小汤圆也跑过来,非要挤在中间:“我也要拍!” “好好好,一起拍。” 拍完合照,夏媛和李晓雨又给许安柠拍了许多单人照。 阳光下,婚纱上的每一处细节都闪著光。 上午八点,门铃响了。 夏媛跑去开门,是李峰先过来了,他来照顾小汤圆……怕她一会儿玩得太疯,给婚礼添乱。 “爸爸!”小汤圆扑进李峰怀里。 “乖,今天要听话哦。”李峰抱起她,又看向许安柠,“新娘子今天真漂亮。” “谢谢。”许安柠笑了笑。 李峰抱著小汤圆,告诉她一会人多的时候不能乱跑。 夏媛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新郎那边应该出发了。” 因为许安柠怀孕,很多传统的接亲仪式都简化了。 没有那些太折腾新郎和新娘的游戏,主要是怕她累著,也怕不小心磕著碰著。 但基本的堵门环节还是有的。 “一会儿咱们就象徵性地拦一下。”李晓雨说,“主要还是让小汤圆来。” “小汤圆能行吗?”许安柠有些担心。 “放心,她可机灵了。”夏媛笑,“昨晚睡觉以前我教了她好几遍呢。” 九点整,楼下传来喧闹声。 夏媛跑到窗边一看:“来了来了!车队到了!” 十几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楼下,打头的婚车车头上装饰著白色玫瑰。 沈烬年从车上下来,穿著深灰色西装,手里捧著白色手捧花。 他身后跟著一群人——刘烁和顾锦川作为伴郎,穿著同色系的西装。 方思齐和耿世杰也来了,还有沈烬年那些从国外赶回来的同学朋友,浩浩荡荡二十多人。 “好多帅哥啊。”李晓雨咋舌。 夏媛瞪了她一眼:“小姐,你是已婚妇女。” 许安柠坐在臥室的床上,听著楼下的动静,心跳得更快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门口。 敲门声响起。 “开门开门!我们接新娘子啦!”是刘烁的声音。 夏媛和李晓雨对视一眼,笑著走到门后。 但第一个站到门前的,是小汤圆。 小姑娘今天穿著白色蓬蓬裙,头戴花环,像个小天使。 她踮起脚尖,奶声奶气地对著门外喊:“乾爹!” 门外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沈烬年的声音:“小汤圆?” “是我!”小汤圆掐著腰,学著大人说话的腔调,“乾妈说,想要进门,你就得回答问题!” 外面传来一阵鬨笑。 “好好好,你问。”沈烬年配合地说。 小汤圆按照昨晚夏媛教她的,一字一句地问:“乾爹,乾妈漂亮吗?” 门外,沈烬年站在最前面,手捧鲜花,毫不犹豫地回答:“漂亮。你乾妈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姑娘。” “真的吗?”小汤圆又问。 “真的。”沈烬年声音温柔而坚定,“在我心里,她永远都是最漂亮的。” 门內,许安柠听到这句话,脸微微红了。 小汤圆继续问:“那乾妈一辈子都能当小公主吗?” 这个问题是夏媛临时加的,昨晚没教过。 但小汤圆问得很认真,小脸上满是期待。 门外安静了几秒。 然后,沈烬年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来:“当然。你乾妈这辈子都是我的小公主,我的宝贝。我会一辈子疼她、爱她、保护她。” 这话说完,门外响起口哨声和起鬨声。 门內,许安柠的眼眶一下子湿了。 “好了,第一个问题通过了。”夏媛说,“现在进入游戏环节!” 她从门缝里塞出去一叠刮刮卡:“每人一张,刮开什么就要做什么。做完才能进门!” 门外立刻热闹起来。 那些外国朋友最兴奋,抢著拿卡刮。 “我的是……做十个伏地挺身!”一个金髮男人哀嚎。 “我的是……用五种语言说『我爱你』!”另一个亚洲面孔的男人笑了,“这个太简单了。” 沈烬年刮开自己的卡,上面写著:“对新娘大声说三句情话。”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门大声说: “第一句:许安柠,我爱你,从过去到现在到未来。我都爱你。” “第二句: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第三句: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全部。” 门內,许安柠感动得眼泪掉了下来。 夏媛赶紧递上纸巾:“別哭別哭,妆要花了。” 门外,游戏还在继续。 刘烁刮到的是:“抱著伴郎做深蹲十个。” 他哀怨地看向顾锦川:“来吧兄弟。” 顾锦川一脸嫌弃:“你离我远点。” “不行,得完成任务!” 两人闹成一团,引得眾人鬨笑。 第二个游戏是扔骰子……一个红色的大骰子,上面写著各种任务。 “扔到什么就要做什么!”李晓雨在门內宣布规则。 沈烬年第一个扔。 骰子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下。 朝上的一面写著:“唱一首情歌。” 外面立刻炸开了锅。 “唱!唱!唱!” 沈烬年有些无奈,但还是清了清嗓子,唱起了那首许安柠最喜欢的英文老歌《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很温柔。 “wise men say only fools rush in, but i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门內,许安柠安静地听著。 这首歌,是很多年前他们还在昆明的时候,她分享给他的。 她说她喜欢这首歌的歌词,喜欢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敢。 那时他笑著说:“那我以后学会了唱给你听。” 没想到,他真的学会了。 而且,在这样一个重要的日子,唱给她听。 一曲唱完,门外掌声雷动。 “好了好了,可以进门了吗?”沈烬年问。 夏媛和李晓雨对视一眼,笑著拉开了门。 门打开的瞬间,沈烬年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上的许安柠。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她身上。 婚纱、头纱、微笑的脸。 一切都美得像一幅画。 沈烬年站在原地,看了她很久,才慢慢走过去。 他单膝跪在床边,把手捧花递给她:“老婆,我来接你了。” 许安柠接过花,看著他,眼泪又涌了上来。 沈烬年伸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不哭,今天要开开心心的。” “嗯。”许安柠点头。 沈烬年站起身,弯腰,小心地把她抱起来。 “哇哦!”门外的人起鬨。 沈烬年抱著许安柠,一步一步走出臥室。 身后,伴郎伴娘们跟著,笑声不断。 第154章 婚礼2 婚车缓缓驶离锦绣园,车队在清晨的阳光下一路前行。 许安柠被沈烬年小心地抱在怀里,透过车窗能看到外面街景飞逝。 她的手轻轻搭在小腹上,感受著那里两个小生命的脉动,也感受著身旁这个男人温暖坚实的怀抱。 车队抵达酒店时,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沈砚山扶著沈老爷子站在最前面,老爷子今天穿著深红色的唐装,精神状態很好。 叶静姝和外公外婆站在一旁,脸上都是笑容。 许建业和钟淑琴虽然努力保持平静,但眼里的激动藏不住。 礼炮齐鸣,彩带飞舞。 车门打开,沈烬年先下车,然后绕到许安柠这边抱著她下车。 她今天穿了平底鞋,其实完全可以自己走,但沈烬年坚持要抱著她。 “我可以自己走的……”许安柠小声说。 “不行。”沈烬年低头看她,眼神温柔但坚定,“今天让我抱你。” 他抱著她,一步步走向酒店大门。 花瓣从空中洒落,落在他们的头髮上、肩膀上。 阳光照在许安柠的婚纱上,蕾丝泛著珍珠般的光泽。 许安柠靠在沈烬年肩上,看著他的侧脸……线条清晰的下頜,专注的眼神,微微上扬的嘴角。 这个画面,她幻想过很多次,梦到过很多次。 分开的那些年,在那些无法入睡的深夜里,她不止一次想像过:如果有一天,他们真的能在一起,婚礼会是什么样子? 现在,梦成真了。 沈烬年抱著她走进酒店大堂,直接去了新娘休息室。 “你先休息一下,仪式还有一会儿。”沈烬年把她小心地放在沙发上,“外面有顾锦川他们帮我照顾客人,我就在这里陪著你。” 许安柠点点头,但没等沈烬年坐下,李晓雨和夏媛就围了上来。 “快快快,补妆补妆。” “头髮也有点乱了,得整理一下。” “裙摆皱了,得弄平。” 两个伴娘忙得团团转,沈烬年站在一旁,想帮忙又插不上手。 他看著许安柠坐在那里,任由她们摆弄,脸上带著温柔的笑容。 阳光从休息室的窗户照进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光。 真美。 他走过去,想跟她说句话,李晓雨却直接把他往外推。 “你出去出去,新郎现在不能待在这儿。” “我就和她说句话……”沈烬年试图挣扎。 “不行,一会儿你岳父会亲手把你老婆交给你的。”李晓雨不容分说,“现在你先去招待客人,等著仪式开始。” 沈烬年被推出休息室,门在面前关上。 他站在门外,无奈地摇摇头,整理了一下西装,才转身走向宴会厅。 休息室里,许安柠刚补好妆,门又开了。 许建业和钟淑琴走了进来。 两人今天都特意打扮过。 许建业穿著深蓝色的中山装,整个人显得精神又稳重。 钟淑琴是一身墨绿色的旗袍,头髮盘得一丝不苟,只是眼睛有些红。 “爸,妈。”许安柠站起来。 “坐著坐著。”钟淑琴快步走过来,按住她,“別起来,今天你最大。” 她在许安柠身边坐下,仔细端详著女儿,看著看著,眼泪就掉了下来。 “妈……”许安柠鼻子一酸。 “没事,妈就是高兴。”钟淑琴擦擦眼泪,“一转眼,我闺女都这么大了,要嫁人了……要当妈妈了……” 她握住许安柠的手:“还记得你小时候,才这么一点大。” 她比划著名,“整天跟在我后面,妈妈妈妈地叫。现在……都要当两个孩子的妈妈了。” 许安柠的眼眶也红了:“妈……” 钟淑琴拍拍她的手:“別哭,你今天是新娘子,不能哭。你肚子里也还有孩子呢……情绪不能太激动。” 许建业站在一旁,看著妻子和女儿,喉结动了动。 他走过来,在许安柠另一边坐下。 “养了这么多年的闺女,”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爸爸一会儿就要亲手把你交给那个……和你相伴一生的人了。” 许安柠抬起头,看著父亲。 许建业看著她,眼神里有不舍,有欣慰,更多的是祝福:“安柠啊……婚后你要尽好一个妻子的本分,和烬年好好的过日子。夫妻之间要互相体谅,不能只是一味地让他体谅你,谅解你。” 他顿了顿:“但要是他敢欺负你,你也別忍著。爸爸养得起你。” 许安柠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爸……我知道了……” “哎哟別哭別哭。”夏媛赶紧递上纸巾,“妆又要花了。” 李晓雨也凑过来:“就是就是,新娘子要开开心心的。” 两人手忙脚乱地给许安柠擦眼泪,补妆。 钟淑琴红著眼睛看著女儿,伸手给她整理了一下头髮,把一缕碎发別到耳后。 “真好看。”她轻声说,“我闺女今天真好看。” 许安柠握住母亲的手:“妈,谢谢您。” “傻孩子,谢什么。”钟淑琴又抹了抹眼角,“只要你幸福,妈就满足了。” 休息室外,隱约能听到宴会厅传来的音乐声和交谈声。 仪式快要开始了。 许安柠深吸一口气,平復心情。 夏媛最后检查了一遍她的妆发和婚纱:“完美!” 李晓雨看了看时间:“还有十分钟。” 钟淑琴站起身,握住许建业的手。两人对视一眼,又看向女儿。 “走吧。”许建业说,“该入场了。” 许安柠点点头,在夏媛和李晓雨的搀扶下站起来。 婚纱的裙摆铺开,像一朵盛开的白色花朵。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妆容精致,婚纱华美,眼睛里闪著幸福的光。 门外,司仪的声音透过音响隱约传来: “各位来宾,婚礼仪式即將开始……” 许安柠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快。 咚咚,咚咚。 像在敲击著幸福的鼓点。 钟淑琴走过来,最后帮她整理了一下头纱:“柠柠,准备好了吗?” 许安柠看著母亲,又看看父亲,用力点头: “嗯,准备好了。” 门缓缓打开。 宴会厅里的光涌进来,温暖而明亮。 许安柠挽住父亲的手臂,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即將与她共度一生的男人。 第155章 婚礼3 宴会厅里灯光璀璨,宾客们的目光都聚焦在缓缓开启的大门处。 许安柠挽著父亲的手臂,站在红毯的起点。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继续走…… “等等!”夏媛忽然低呼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她。 夏媛急急地看向台下……李峰正拼命向她招手,又指了指站在旁边一脸茫然的小汤圆。 “小花童!差点忘了今天的小花童啊!”夏媛一拍脑门,赶紧擦了把刚才感动的眼泪,快步走过去把小汤圆抱起来。 小姑娘穿著白色蓬蓬裙,头上戴著花环,手里拎著一个小小的花篮,里面装满了玫瑰花瓣。 “汤圆,还记得妈妈是怎么教你的吗?”夏媛小声提醒。 “记得!”小汤圆用力点头,“要撒花花!” “对,走在乾妈前面,慢慢撒花花。”夏媛把她放在红毯上,调整好她的姿势,“好了,去吧。” 小汤圆拎著花篮,站在许安柠前面两步的地方,回过头,奶声奶气地说:“乾妈,我要走啦!” 许安柠看著这可爱的小傢伙,忍不住温柔地笑了:“好,汤圆真乖。” 音乐再次响起,是那首许安柠最喜欢的《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的纯音乐版。 小汤圆迈开小短腿,一步一步往前走,小手从花篮里抓起花瓣,认真地撒在红毯上。 粉色的玫瑰花瓣在灯光下飘落,像下著一场温柔的花雨。 许安柠挽著父亲的手臂,跟在小花童身后,一步一步,缓缓走向红毯的另一端。 那条路的尽头,沈烬年站在那里。 他穿著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目光专注地望向她来的方向。 宴会厅里宾客云集,布置奢华浪漫……水晶吊灯倾泻下柔和的光, 每张桌上都摆著精致的烛台和鲜花。 但沈烬年的眼里,只有他的新娘。 他看著许安柠一步步走向他,婚纱的裙摆在身后铺开,头纱轻轻飘动。 这一刻,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沈烬年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过往的一幕幕…… 昆明那个五月,她红著脸说喜欢他的时候,眼里是毫无保留的爱意。 那时的她年轻、勇敢,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北京重逢的那个雪夜,她蹲在路边倔强地不要他帮忙,脸上有委屈,有难堪,但更多的是强撑的自尊。 那时的她已经学会了自我保护,学会了把真心藏起来。 酒店的房间里,她哭著说不爱他的时候,声音破碎,眼神决绝。 那一刻她的心该有多痛? 医院病房里,他睁开眼睛看到她坐在床边,握著他的手,眼泪不停地掉。 那双眼睛里全是担心和害怕…… 担心他怎么把自己折磨成那副鬼样子,害怕他会死,会出事,害怕再一次失去他。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像老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然后,和眼前这个正在向他走来的人影重叠。 她穿著婚纱,脸上带著温柔的笑容,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她是许安柠。 是他爱了整个青春的女孩,是他差点失去又失而復得的珍宝,是他现在和未来都要用生命去守护的妻子。 沈烬年的眼睛一点点湿润了。 他的视线变得模糊,又清晰,又模糊。 他用力眨了眨眼,想把眼泪憋回去,但没用。 眼眶越来越热,视线越来越朦朧。 许安柠终於走到了他面前。 许建业拍了拍女儿的手,然后牵起她的手,郑重地放到沈烬年的手里。 “烬年啊……”许建业的声音有些哽咽,“女儿……我就交给你了。” 沈烬年一手紧紧握住许安柠的手,另一只手抬起来,想要擦眼泪,但眼泪已经掉了下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往后,你多包涵。”许建业红著眼睛说。 沈烬年看著岳父,又看看许安柠,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哽咽:“爸,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爱她,疼她,照顾她一辈子。” 许建业用力点头,眼眶更红了:“唉……那我就放心了……” 他鬆开手,又弯腰牵起已经撒完花瓣、正仰著小脸看他们的小汤圆,转身走下台。 台上,只剩下沈烬年和许安柠。 沈烬年还握著许安柠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有点不好意思,想侧过脸去,但许安柠却伸出手,温柔地替他擦掉眼泪。 她的手指很轻,动作很柔,眼睛里全是理解和心疼。 “別哭啊……”她轻声说,声音里带著笑意,“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要开心。” 沈烬年看著她,也笑了,眼泪却流得更凶:“我开心……我就是太开心了……” 台下传来善意的笑声,还有隱约的抽泣声……不少女宾客都被这一幕感动哭了。 许安柠又给他擦了几下眼泪,然后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老公,你再哭的话,今天变成大花猫的就是你了。” 沈烬年愣了一下,然后破涕为笑。 他深吸一口气,终於控制住情绪,但握著她的手却更紧了。 司仪適时地走上前来,微笑著说:“看来我们的新郎真的很爱很爱新娘啊。那么,在这个重要的时刻,让我们一起来见证他们的誓言。” 灯光聚焦在两人身上。 音乐变得轻柔。 沈烬年和许安柠面对面站著,手牵著手,看著彼此的眼睛。 宴会厅里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台上那对新人身上。 司仪走到他们身边,声音透过音响清晰而庄重:“沈烬年先生,你是否愿意娶许安柠女士为妻,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都爱她,尊重她,保护她,直到生命尽头?” 沈烬年握著许安柠的手,看著她,没有丝毫犹豫: “我愿意。”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顿了顿,他继续说:“我愿意用我的一生去爱我的妻子,珍惜她,守护她,给她我能给的一切幸福。” 台下响起轻轻的掌声。 司仪转向许安柠:“许安柠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沈烬年先生为妻,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都爱他,尊重他,支持他,直到生命尽头?” 许安柠抬起头,看著沈烬年。他的眼睛还红著,但眼神坚定而温柔。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哽咽: “我愿意。” 眼泪顺著脸颊滑落,但她没有擦,只是继续说:“这一生我都会不离不弃,陪在我的丈夫身边。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握紧他的手,和他一起走下去。” 话音落下,台下掌声更响了。 钟淑琴靠在许建业肩上,眼泪不停地流。 叶静姝也抹著眼泪,沈老爷子坐在主桌,虽然没哭,但眼睛也湿润了。 “现在,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司仪说。 夏媛端著戒指走上台。红色的丝绒托盘上,两枚铂金婚戒静静躺著。 沈烬年拿起女戒。他的手在抖……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会抖得这么厉害。 他给许安柠买过那么多枚戒指,求婚的,订婚的,平时戴的。 他给她戴过那么多次戒指,动作熟练得几乎成了本能。 但今天这一枚,不一样。 这是婚戒。是真正的,象徵婚姻的戒指。 戴上这枚戒指,他们就是法律上、道德上、情感上,真正的夫妻了。 沈烬年握住许安柠的左手。 她的手很软,很暖,无名指上还空著……今天早上出门前,她把平时的戒指都摘了,就为了这一刻。 他深吸一口气,把戒指慢慢套进她的手指。 戒指滑过指节,稳稳地戴在无名指根部。 就在戒指戴好的那一刻,沈烬年忽然侧过身去,抬起另一只手,快速擦了一下眼睛。 台下传来善意的笑声,还有隱隱的抽泣声。 许安柠看著他,眼眶更红了,但嘴角是上扬的。 沈烬年转回身,眼睛红得更厉害了,但他笑了,把手伸向许安柠。 现在,轮到她给他戴戒指了。 许安柠拿起男戒,握住沈烬年的左手。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无名指上有一道浅浅的印子……是平时戴戒指留下的。 她看著他的手,又抬头看他。 沈烬年也在看著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许安柠吸了吸鼻子,把戒指套进他的手指。 铂金的光泽在灯光下闪烁,和女戒是同一款式,只是稍宽一些。 內壁刻著他们的名字缩写和日期:sjn&xan 4.18。 戒指戴好了。 两只戴著婚戒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我宣布你们正式结为夫妻。沈烬年先生,你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掌声、欢呼声、口哨声,瞬间爆发。 沈烬年看著许安柠,眼眶还红著,但笑容灿烂。 他小心地扶住她的腰……动作很轻,避开了她的小腹。然后慢慢低头,靠近她。 许安柠仰起脸,闭上眼睛。 沈烬年的唇轻轻落在她的唇上。 这个吻很温柔,很轻。他闭著眼睛,眼泪终於控制不住,从眼角滑落,滴在她的脸上。 许安柠也哭了。 她的眼泪和他的混在一起,从脸颊滑落,消失在婚纱的蕾丝里。 但他们都在笑。 唇贴著唇,眼泪流著,但嘴角是上扬的。 台下,掌声雷动。 闪光灯此起彼伏,记录下这珍贵的一刻。 主桌上,叶静姝哭得不能自已,沈砚山搂著她的肩,自己的眼睛也红了。 沈老爷子拄著拐杖,连连点头:“好,好啊……” 钟淑琴靠在许建业怀里,一边哭一边笑:“我女儿真美……真幸福……” 夏媛和李晓雨在台上站著,也哭成了泪人。 小汤圆被李峰抱著,好奇地看著台上:“爸爸,乾爹乾妈为什么哭呀?” “因为他们太高兴了。”李峰轻声解释。 吻持续了几秒,沈烬年才慢慢鬆开许安柠。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织,眼泪还在流,但笑容没停过。 司仪適时地开口:“现在,请新郎新娘向各位来宾鞠躬致谢!” 沈烬年牵著许安柠的手,两人转身面向宾客,深深鞠躬。 掌声更加热烈。 礼炮齐鸣,彩带飞舞。 花瓣从天花板上洒落,像下著一场浪漫的雨。 沈烬年和许安柠站在花瓣雨中,手牵著手,看著彼此。 过往所有的苦难,所有的等待,所有的遗憾,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补偿。 而未来所有的幸福,所有的希望,所有的美好,都將从今天开始。 从他们正式结为夫妻的这一刻开始。 第156章 给她大半身家 许安柠转过身,仰头看著沈烬年。 她的眼睛还湿润著,睫毛上掛著泪珠,但眼底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亮…… 那里面有泪,有感动,还有满得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 她的世界里,此刻只有他。 沈烬年也看著她,嘴角的笑容温柔而坚定。 他抬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然后转过头,向台下的顾锦川伸出了手。 顾锦川立刻站了起来。他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夹,快步走上台。 这个动作很突然,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司仪,包括台下的宾客,包括许安柠。 “这是什么?”许安柠轻声问,眼睛还看著沈烬年。 宾客们开始交头接耳,好奇地看著这一幕。 许安柠也疑惑地看著沈烬年,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顾锦川走到沈烬年身边,把文件夹递给他。沈烬年接过文件夹翻开,然后看向司仪。 司仪立刻会意,递上话筒。 沈烬年拿著话筒,另一只手举著那份文件夹。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许安柠身上,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柠柠,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在所有人的见证下,我想给你一份礼物。” 他打开文件夹,抽出一份文件,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到……虽然距离远看不清內容,但能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印章。 “这里,”沈烬年看著许安柠,一字一句地说:“是我名下价值五十亿的资產。包括房產、股票、基金、投资……所有我能动用的个人財產。” 宴会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连音乐都停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著台上。 沈烬年继续说:“这些资產,已经全部转到了你的名下。而且,是作为你的婚前財產,只属於你个人,和我、和沈家、和任何其他人都没有关係。” 话音落下,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譁然声四起。 宾客们震惊地互相看著,低声议论著。 就连主桌上的沈砚山和叶静姝都愣住了……他们事先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五十亿。 这个数字对於普通人来说可能是天文数字,但对於在场的很多人来说,他们震惊的不是数字本身,而是这个数字背后的意义。 沈家確实有权有势有钱,但南鑫集团的现任董事长是沈砚山,沈家的大部分资產还是掌握在沈老爷子和沈砚山手里的。 沈烬年虽然是沈叶两家唯一的继承人,但他现在还没有正式继承公司。 叶家那边的资產也还在他外婆和母亲手里。 五十亿,几乎是沈烬年的大半身家。 他就这么,全部给了许安柠。 而且是婚前財產。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无论將来发生什么,这些钱都是许安柠一个人的。 哪怕他们离婚,哪怕有天沈烬年变心,哪怕一切最坏的情况发生……这笔钱,永远属於她。 许安柠站在台上,已经完全愣住了。 她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看著沈烬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沈烬年看著她震惊的样子,温柔地笑了。 他的眼睛还有点红,但眼神清澈而坚定。 他上前一步,把文件夹递给她:“柠柠,拿著。” 许安柠的手在抖。她看著那份文件夹,又看看沈烬年,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她的声音哽咽,“我不要……” “不,你要拿著。”沈烬年轻声说,但语气不容置疑,“这是我给你的保障,也是我给你的承诺。” 他把文件夹塞进她手里,然后伸手,温柔地擦掉她脸上的泪。 “还有,”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些,是属於你的婚前財產。而我名下的所有资產……无论是现在拥有的,还是將来会继承的……都是属於我们的夫妻共同財產。”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了:“无论现在还是將来,都是如此,不会变。永远不会变。” 许安柠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扑进沈烬年怀里,紧紧抱住他,在他肩上放声大哭。 那份价值五十亿的文件夹被她紧紧攥在手里,纸张的边缘因为用力而微微皱起。 沈烬年把话筒递给司仪,然后紧紧回抱住她。 他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著,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沈太太,这辈子……你永远都比我有钱。” 沈烬年爱她,爱到愿意把他的一切都给她。 他没有只是把她带进豪门,让她依附於他……而是让她自己成为豪门,让她拥有和他平等、甚至超越他的底气。 这背后的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意味著,在这段婚姻里,她永远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她永远有选择的自由,有说不的底气,有隨时离开的能力……虽然她知道她永远不会离开。 但沈烬年给了她这个选项。 因为他爱她,所以希望她永远自由,永远……不必委屈自己。 许安柠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復下来。 她从沈烬年怀里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但脸上是幸福的、灿烂的笑容。 许安柠在他怀里哭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台下,掌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热烈,都持久。 叶静姝靠在沈砚山肩上,一边哭一边笑:“这孩子……这孩子真是……” 沈砚山也红著眼眶,但嘴角是上扬的:“那当年我娶你的时候,老爷子不也把我的一半家產转到了你名下。” “那能一样吗?”叶静姝抹著眼泪,“当年是爸要求的,说必须给我这个儿媳妇一份保障。烬年这是……这是他自己的决定。” 沈老爷子坐在主位,看著台上的孙子,慢慢点了点头,眼里是欣慰和骄傲。 钟淑琴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许建业紧紧握著她的手,眼眶也湿了。 顾锦川站在台下,看著相拥的两人,笑著摇了摇头:“这傢伙……真行。” 刘烁在旁边感嘆:“我要是女的,我也想嫁给他。” “滚,煞风景的死变態。”顾锦川推了他一把。 台上,沈烬年终於鬆开了许安柠。他低头看她,眼睛也红了,但笑容灿烂。 许安柠还在抽泣,手里紧紧攥著那份文件夹。 沈烬年伸手,轻轻掰开她的手指,把文件夹拿过来,交给旁边的夏媛:“帮我老婆拿著,別弄丟了。” 夏媛赶紧接过,手都在抖……这可是五十亿啊! 沈烬年重新牵起许安柠的手,两人面向宾客。 司仪適时地开口:“让我们再次用掌声,祝福这对新人!”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花瓣继续洒落,灯光璀璨。 沈烬年侧头看著许安柠,轻声说:“老婆,婚礼还没结束呢。” 许安柠抬起头,看著他,眼泪还没干,但笑了:“嗯。” 她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这一生,她都不会鬆开。 永远不会。 因为这个人,给了她全部的爱,全部的信任,全部的一切。 第157章 忠於婚姻,忠於许安柠 仪式结束后,沈烬年小心地扶著许安柠去休息室换敬酒服。 “怎么样,还能坚持吗?”他一边帮她取下头纱,一边轻声问。 “还好。”许安柠笑著摇头,但脸色確实有些疲惫……从早上到现在,她几乎没怎么休息过。 沈烬年让化妆师和伴娘们帮忙,自己也没閒著, 一会儿拿水给她喝,一会儿帮她整理头髮,一会儿又担心裙子太紧会勒到肚子。 敬酒服是酒红色的丝绒长裙,宽鬆舒適,不会给腰部造成压力。 沈烬年亲自帮她把背后的拉链拉好,又蹲下身检查她的平底鞋。 “鞋子舒服吗?”他抬头问。 “舒服。”许安柠低头看著他,心里软成一滩水,“你快別忙了,先坐下休息会儿。” “我不累。”沈烬年站起来,仔细端详她,“我媳妇儿今天真好看。” 许安柠脸一红,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带:“你也好看。” 两人相视而笑。 换上敬酒服,重新整理好妆发,沈烬年牵著许安柠回到宴会厅。 敬酒环节开始了。 沈烬年全程搂著许安柠的腰,动作温柔而保护。 他脸上满是笑意,那种发自內心的、藏不住的幸福笑容。 许安柠也笑得甜蜜,每走到一桌都礼貌地点头致意。 “恭喜沈总、沈太太!” “新婚快乐!” 宾客们的祝福不绝於耳,沈烬年一一以茶代酒回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医生严令禁酒,顾锦川、刘烁、耿世杰、方思齐四人一字排开,挡掉了所有敬来的酒。 “沈总今晚还得入洞房,不能喝!这要是喝多了新娘子该不让他上床了。”刘烁说得理直气壮。 “对对对,我们代劳!”顾锦川配合。 沈烬年以茶代酒,脸上一直带著笑意……那种发自內心的、藏都藏不住的幸福笑意。 许安柠也只喝果汁或茶水,脸上是甜蜜的红晕。 她时不时抬头看沈烬年,眼神里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敬到主桌时,沈老爷子看著两人,满意地点头:“好好好,以后你们要好好过日子。” “知道了爷爷。”沈烬年恭敬地举杯。 钟淑琴红著眼睛对沈烬年说:“烬年,安柠就拜託你了。” “妈,您放心。”沈烬年认真地说。 许建业拍拍他的肩,什么也没说,但眼里的信任不言而喻。 一桌一桌敬过去。 敬到林家那一桌时,气氛微妙了一瞬。 林雨馨坐在父母旁边,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紫色的礼服,妆容很精致,但脸色有些不太好。 林父林母站起来,笑容有些复杂但还算得体:“烬年,安柠,恭喜你们。” “谢谢叔叔阿姨。”沈烬年礼貌回应。 看到沈烬年和许安柠走过来,林雨馨也端著酒杯站了起来。 “烬年哥,”她声音还算平稳,“新婚快乐。” 沈烬年看了许安柠一眼,才举起茶杯,和她碰了一下:“谢谢。” 两人都喝了。 许安柠也举杯示意,林雨馨对她点点头,扯出一个笑容。 沈烬年没多停留,搂著许安柠走向下一桌。 林雨馨站在原地,看著杯中剩余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酒很烈,烧得喉咙发疼。但那种疼,比不上心里的疼。 她看著沈烬年的背影……他正搂著许安柠,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许安柠笑起来了,他也跟著笑了。 那笑容温暖而真实,是她从未见过的。 顾锦川、刘烁他们跟在后面,说说笑笑。 许安柠的朋友们也在旁边,气氛热闹融洽。 而沈烬年,全程小心地护著许安柠。 许安柠的髮饰歪了一点,他立刻停下脚步,伸手帮她整理。 裙摆不小心踩到了,他弯腰帮她提起来。 许安柠凑到他耳边要说悄悄话,他立刻弯下腰,把耳朵凑过去,认真听完后,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那样的耐心,那样的温柔,那样的专注。 林雨馨看著这一幕,眼睛一点点红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泪憋回去。 这一刻,她突然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嫁给沈烬年。 她太了解沈烬年了。在生意场上,他不是什么好人。 杀伐果断,手段凌厉,从不容情。 如果她和沈烬年结婚,他只会吞併林家,不会帮扶林家……商业是商业,感情是感情,他分得很清。 更何况,他对自己並没有感情。 他也绝对不会允许林家有一天能和他平起平坐,威胁到南鑫的利益,或者有底气对他指手画脚的。 在生活中,他也不是一个细心体贴的男人。 他高傲、自我、对不在意的人和事漠不关心。 如果他们结婚,他只会是一个冷漠的丈夫,甚至不会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他可能会给她沈太太的名分,给她优渥的生活,但不会给她爱,不会给她温柔,不会给她此刻看著许安柠时那种满得要溢出来的珍视。 他只会在一个人面前露出柔软的一面——许安柠。 他只会在一个人面前变得体贴入微——许安柠。 他只会在一个人面前,愿意付出一切,双手奉上他的大半身家——许安柠。 他只对许安柠不同。 只有在许安柠面前,他才是一个很好的爱人。 能困住沈烬年的,从来都不是婚姻,也不是丈夫这个身份。 而是那个人,是那份情。 林雨馨苦笑著想,如果她真的嫁给了沈烬年,会是什么样子? 大概会守著一个活死人过日子吧。 他人在,心也不在。 说不定她还要守活寡……他心里装著那个爱而不得的人,身体可能也会日渐消沉。 她拿出手机,下意识点开微信。 朋友圈刷新,第一条就是沈烬年刚刚发的动態。 发布时间:2033年4月18日13:14分。 配图是刚刚台上他们拥吻的照片…… 配文很简单,只有九个字: “忠於婚姻,忠於许安柠。” 林雨馨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泪掉了下来。 她想起当初沈家突然退婚时的反常。 那时候她不明白,沈家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明明之前那么坚持联姻。 今天她看到沈烬年完全不碰酒,大概猜到了几分…… 也许是沈烬年把自己身体折腾出问题来了,也许是他真的不想活了,所以沈家才妥协,才让他娶自己喜欢的人。 如果是这样……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真的要庆幸自己没有嫁给沈烬年。 否则,他那么爱许安柠,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挺不过去了,恐怕……也会把所有遗產都留给许安柠吧? 那她林雨馨,就真的要成为整个北京城的笑话了。 一个被丈夫冷落、被无视、最后连財產都一分拿不到的沈太太。 林雨馨又倒了一杯酒,举起来,对著空气,轻声说: “林雨馨,翻篇了。” 她一饮而尽。 酒很辣,烧得胃疼,但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突然鬆动了。 一滴泪滑落,掉进酒杯里。 释怀了吗? 也许还没有。真心爱过的人,哪儿那么容易释怀。 但至少,她可以放下了。 放下那份执念,放下那份不甘,放下那个……从未真正属於过她的人。 她关掉手机,重新看向宴会厅中央。 沈烬年正搂著许安柠,在亲友的簇拥下,笑得灿烂。 阳光很好,婚礼很美,新人很幸福。 而她,也该开始新的人生了。 林雨馨又倒了一杯酒,这次,是真心实意地举起杯: “沈烬年,许安柠,祝你们……幸福。” 酒入喉,辛辣之后,竟有一丝回甘。 就像人生,苦涩过后,总会有甜。 她放下酒杯,拿起包,对父母说:“爸妈,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雨馨……”林母担心地看著她。 “没事。”林雨馨笑了笑,“我就是想通了。” 她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宴会厅中央的那对新人,然后转身,走向出口。 而宴会厅里,敬酒还在继续。 沈烬年不知道林雨馨什么时候离开的,他的注意力全在许安柠身上。 “累不累?”他轻声问。 “有一点。”许安柠实话实说。 “那我们快点敬完,然后我陪你去休息。” “嗯。” 两人继续走向下一桌。 沈烬年始终搂著她,像搂著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而许安柠靠在他怀里,感受著他的体温,他的心跳。 她知道,这个男人把一切都给了她。 钱,爱,未来,生命。 而她能回报的,只有同样全心全意的爱,和一辈子的陪伴。 第158章 婚礼结束 敬完最后一桌酒,沈烬年搂著许安柠回到主桌坐下。 她的脸上已经显出疲惫,但笑容依然温柔甜蜜。 叶静姝和钟淑琴立刻给她夹菜,一边夹一边念叨: “先吃点东西,可別饿著了。” “孕妇可不能饿著,你现在是三个人吃饭。” 沈老爷子也把面前的菜往她那边推:“多吃点,今天辛苦了吧?” 外公外婆也关切地看著她。 外婆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慈祥地笑著说:“婚礼也顺利办完了,现在呀,就等著这两个小傢伙出来了。” 许安柠笑著点头,低头小口吃饭。 沈烬年坐在她身边,给她盛汤、夹菜,看她吃得慢,又轻声问:“没胃口吗?要不要吃点別的?” “不用,这些就很好。”许安柠摇摇头。 其实她今天胃口一般,怀孕后虽然没怎么孕吐,但容易累。 今天从早上起床到现在,几乎没有休息过,確实是有些吃不下了。 但她还是努力吃了一些,不想让大家担心。 吃完饭,沈烬年扶她又去换了身衣服……送客服是浅粉色的及膝小礼服,更轻便些。 换好衣服出来,宾客们已经开始陆续离场了。 沈砚山、叶静姝、外公外婆、许建业、钟淑琴,还有顾锦川那几个兄弟和许安柠的朋友们,都陪著新人送客。 “恭喜恭喜!” “新婚快乐!” “百年好合!” 客人们一一道別,沈烬年和许安柠站在门口,微笑致谢。 但许安柠的脸色越来越白,脚下也有些虚浮。 送到一半时,沈烬年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他凑到叶静姝耳边,压低声音说:“妈,我先扶柠柠去休息一会,她今天太累了。” 叶静姝回头看了一眼,许安柠虽然还在笑,但眼神已经有些涣散,显然是强撑著。 “赶紧去吧。”叶静姝立刻说,“安柠现在確实不能累著,她从早上到现在都没休息过。这边有我们呢,你赶紧带她去休息。” 沈烬年点头,对许安柠说:“柠柠,我们先去休息室。” 许安柠还想坚持:“可是客人……” “有爸妈在,还有顾锦川他们在,没事的。”沈烬年搂紧她,“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 他扶著许安柠,转身往休息室走。脚步有些急,但动作依然小心。 进了休息室,沈烬年立刻扶她在沙发上坐下。 “累坏了吧?”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帮她脱下平底鞋。 许安柠的脚果然肿了……怀孕后本就容易水肿,今天站了这么久,更是肿得明显。 沈烬年看著那双肿胀的脚,心疼得不行。 他用手轻轻给她按摩,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她。 “没事的……”许安柠低头看著他,轻声说,“晚上回去泡个脚,早点睡就好了。” “都肿成这样了还说没事。”沈烬年皱著眉,继续给她按摩。 按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正好对上许安柠温柔的目光。 她的眼睛还有点红……今天哭了太多次,但此刻眼神清澈,里面全是爱意。 沈烬年站起来,坐在她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老婆,今天辛苦你了。” 许安柠摇摇头,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靠进他怀里。 沈烬年赶紧抱住她,手臂环在她腰后,另一只手护著她的肚子。 “一点都不累。”许安柠靠在他肩上,声音软软的,“今天是我最幸福、最开心的一天。” 她顿了顿,抬起头,抵著沈烬年的额头,眼睛看著他的眼睛: “沈烬年……今天我终於嫁给你了……” 这句话说得极轻,但每个字都像羽毛一样,轻轻落在沈烬年心上。 他看著她,看著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化了精致的妆,但掩盖不住眼里的疲惫,可那疲惫里,是满满的幸福。 沈烬年笑了,眼眶又有点热: “我等这一天,也等了太久太久。”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终於是许安柠的丈夫了。” 许安柠也笑了,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这个吻很短,很轻,但很甜。 两人就这么抱著,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沈烬年才轻声问:“脚还疼吗?” “好多了。”许安柠说。 “那再按一会儿。” “不用了,你坐著休息吧,今天你也累坏了。” “我不累。”沈烬年坚持,又蹲下身继续给她按摩。 许安柠看著他专注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 这个男人,从今天起,就是她法律上、名义上、情感上,真正的丈夫了。 他们会一起生活,一起养育孩子,一起慢慢变老。 会经歷很多个像今天这样的日子……忙碌,疲惫,但幸福。 也会经歷很多个平凡的日子……早晨一起醒来,晚上相拥而眠。 “老公。”许安柠忽然开口。 “嗯?”沈烬年抬起头。 “我爱你。” 沈烬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温柔得像春天的阳光: “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他站起身,重新坐回她身边,搂住她: “比昨天多一点,比明天少一点。” 许安柠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累了,但心里是满的。 被爱填满的,被幸福填满的。 休息室外,送客的声音渐渐小了。 宴会厅里的音乐也停了。 宴会厅一侧的偏厅里,几张圆桌上摆著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这是给顾锦川他们准备的。 顾锦川、刘烁、耿世杰、方思齐几个人围坐一桌。 他们今天都忙了一整天,又是接待又是挡酒又是送客,这会儿都饿坏了。 刘烁扒了几口饭,突然想起什么,抬头说:“对了,刚刚林雨馨是不是出去了?新郎新娘敬酒那会。” 耿世杰正埋头吃饭,闻言抬起头:“不知道啊,没注意看。你问她干嘛?” “没什么啊,”刘烁喝了口水,“就是觉得她挺漂亮的。今天那条裙子,还挺衬她。” 顾锦川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你別把主意打人家头上,那可是烬年的前未婚妻。那都快等於半个前妻了……你跟人家勾搭上了算怎么回事?” 刘烁被踹得“哎哟”一声,皱眉道:“我就隨口一说,你至於吗?” “至於。”顾锦川瞪他,“再说了,你怎么知道烬年和她有没有那个过……要是有过,你將来再和林雨馨结婚……碰面的时候多尷尬啊?” “想什么呢?”刘烁嗤笑,“烬年肯定没碰过她。你看他那样子,心里只有许安柠一个,怎么可能碰別人?” 他夹了块排骨,吐出一块骨头,继续说:“再说了,就算有过,那又怎么了?我是不婚主义者,我又不和她结婚。有什么尷尬的?” 耿世杰看他一眼,笑了:“得了吧,不负责任就不负责任,还搞什么不婚主义者。” “那怎么了?”刘烁理直气壮,“都是成年人了,荷尔蒙来了就好两天,腻了就拜拜唄。你情我愿的事,有什么责任不责任的?” 顾锦川又踹了他一脚,这次力气更大:“你是不是有病?四九城没女人了?非得勾搭兄弟的前未婚妻?” 他压低声音,但语气很严肃:“他俩退婚那事,在兄弟情义上,我站烬年。但是在道德上,他確实对不起人家姑娘……订婚了又退婚,林家的脸都丟光了。你再勾搭人家算怎么回事?兄弟俩就可著人姑娘嚯嚯,找刺激啊?” 刘烁被他说得有点烦,反问:“你没找过啊?你那些女朋友,不也都是玩玩?” “我他妈玩的时候找的也是爱玩的女人。”顾锦川说,“谈恋爱的时候就正儿八经谈。我可不玩別人感情找刺激。”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了:“林雨馨跟那些女人不一样。人家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当初也是真心想嫁给烬年的。现在被你这种……” 他上下打量刘烁,“你这种不负责任的傢伙盯上,算什么事?” 刘烁不说话了,低头扒饭。 顾锦川还是不放心,又补充道:“而且你想过没有?林家现在什么情况?韩家刚出事,林家肯定也战战兢兢。你这时候去招惹人家姑娘,万一惹出什么事,烬年那边怎么交代?” 耿世杰点点头:“锦川说得对。刘烁,你还是收敛点。” 刘烁被两人说得有点没面子,转头看向一直安静吃饭的方思齐:“思齐,你说呢?成年人不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吗?分分合合是常事。” 方思齐正夹著一筷子青菜,闻言动作顿了顿。 他慢慢把菜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才淡定地开口:“我这个离异人士,今天说太多话不吉利。” 说完,继续低头吃饭。 顾锦川被刘烁气得端起自己的饭碗,直接往他嘴里扒饭:“你他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刘烁这才想起方思齐和韩婷的事……两人刚离婚不久,韩家还出了那么大的事。 他被顾锦川塞了一嘴饭,差点噎住。 “咳咳……你谋杀啊!”刘烁好不容易把饭咽下去,瞪顾锦川。 顾锦川不理他,放下碗,嘆了口气:“今天烬年大喜的日子,咱们別在这儿吵。” 耿世杰也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赶紧吃完饭,还得帮忙收拾呢。” 几个人这才重新安静下来吃饭。 但气氛还是有些微妙。 过了一会儿,方思齐忽然开口:“烁子。” “嗯?”刘烁抬头。 “別碰林雨馨。”方思齐语气平静,但很认真,“不为別的,就为你自己。林家现在的处境也挺复杂的,你掺和进去没好处。” 刘烁愣了一下:“林家怎么了?不是好好的吗?” “韩家刚倒。”方思齐言简意賅,“你觉得林家能完全乾净?” 刘烁这才反应过来,不说话了。 耿世杰也接话:“思齐说得对。韩家的事还没彻底过去,现在和韩家有过交集的人家都低调得很。你这时候去招惹林家姑娘,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刘烁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知道了,我不碰就是了。” 他其实也就是隨口一说,被这么一劝,那点心思也淡了。 顾锦川看他这样,语气也缓和了些:“不是不让你谈恋爱,是让你分清楚什么人能碰,什么人不能碰。林雨馨……不合適。” “行行行,不合適。”刘烁摆摆手,“吃饭吃饭,饿死了。” 几个人继续吃饭,但话题已经转到了別处。 “对了,”耿世杰想起什么,“烬年说晚上还有家宴,就咱们几个和他们两家的家人,你们知道在哪儿吗?” “知道,在四合院那边。”顾锦川说,“不过得等这边收拾完。我看烬年先带安柠去休息了,估计是累坏了。” “怀著双胞胎呢,能不累吗?”方思齐说,“听说孕妇容易疲劳。” “也是。”耿世杰点头,“那咱们快点吃,吃完帮忙收拾,让他们早点回去休息。” 第159章 家宴 家宴设在南锣鼓巷的四合院里。 沈烬年先带著许安柠回来,让她去换了身宽鬆舒適的连衣裙,才扶著她到正厅。 李晓雨和夏媛也带著小汤圆跟过来,李峰和顾锦川他们几个稍晚一点才到。 叶静姝和沈砚山送走最后几位亲戚后,才扶著沈老爷子和外公外婆上车,最后一批回到四合院。 原本按照计划,晚上还有一场正式的晚宴,邀请更多亲友。 但考虑到许安柠怀的是双胞胎,今天又累了一整天,沈老爷子拍板决定:简化。 所以今晚这顿,就是纯粹的家宴。 圆桌摆在正厅,坐了十几个人……沈家、叶家的长辈,许家父母,沈烬年的几个兄弟,还有李晓雨、夏媛一家三口。 菜式简单但精致,都是家常口味,少油少盐,適合孕妇。 “安柠啊,多吃点。”钟淑琴给女儿夹菜,“今天累坏了吧?” “还好。”许安柠笑著接过,“谢谢妈。” 许建业端著酒杯开口说:“亲家,我们家安柠年纪不大,沈家家大业大的,规矩多,有些事她可能考虑不是那么周到,以后还希望你们多多包涵。” 叶静姝立刻接话:“亲家客气了。安柠很懂事,也很优秀。我们都很喜欢她。” 外婆也笑眯眯地说:“是啊,安柠很乖。他们小两口的日子啊,我们这些老人不干涉,让他们自个儿过。” 沈老爷子点头:“咱们家也没那么多规矩。而且他们现在也成家了,不是小孩子了,再过几个月也该当父母了。我们这些老人就等著带孩子了,以后他们怎么过,我们也不插手了。” 这话说得明白……沈家不会过多干涉小两口的生活。 沈烬年握著许安柠的手,对长辈们说:“爷爷、外公外婆、爸妈,你们放心。我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一定会照顾好家庭,同时也不会耽误公司的事。” 沈老爷子欣慰地点头:“你有分寸就好。” 席间气氛温馨融洽。长辈们聊著天,小辈们偶尔插几句嘴。 小汤圆坐在夏媛腿上,好奇地看著满桌的人,时不时问几句童言童语,逗得大家直笑。 吃到一半,沈烬年起身去洗手间。 顾锦川立刻跟了上去。 在洗手间外的走廊里,顾锦川一把拉住沈烬年,把他拽到一边。 “干嘛啊?”沈烬年被他弄得一脸懵。 顾锦川压低声音:“问你个事……你和林雨馨,有没有那个过?” 沈烬年皱眉:“什么?” “就那个……”顾锦川做了个手势,“……啊?” 沈烬年这才反应过来,无语地看著他:“没有。从来没单独在一起过。怎么了?你看上人家了?” “不是我。”顾锦川摇头,“是烁子。刚刚在酒店那边吃饭的时候,他盯上人家了。” 沈烬年脸色一沉。 顾锦川继续说:“我劝过了,他嘴上答应不招惹,但他什么德行你不是不知道。我寻思著,你要不要……提醒一下林雨馨?好歹退婚那事,你也算对人家有亏欠。” 沈烬年沉默了几秒,摇摇头:“这个我確实管不了了。” “为什么?”顾锦川不解。 “你想啊,”沈烬年分析,“我明知道她以前喜欢我,现在我去提醒她离我兄弟远点,好像有点像是……我故意给她难堪一样。不太好。”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我管这事干嘛?人家现在可能刚放下我,想要开始新生活了。我又去和她说离我兄弟远点,那是个浪子,回头她別再以为我结婚了又不甘心和她退婚,想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再闹出別的误会来。” 顾锦川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也是……” “已经亏欠了,感情这事没法弥补。”沈烬年语气平静,“就算將来和林家的合作上,我也只会適当让步几次,不会因为这事让得太多。生意归生意,感情归感情。” “那怎么著?”顾锦川问,“不管了?” “管不了。”沈烬年说,“你让烁子別太过分就行。林雨馨不是那种隨便的姑娘,她要是看不上烁子,烁子再怎么追也没用。” “就怕烁子那德行……”顾锦川嘆气,“死缠烂打他最在行。” 沈烬年拍拍他的肩:“那就看林雨馨自己了。她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判断。我们能做的,就是管好自己的兄弟,別让他做出格的事。” 顾锦川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两人回到正厅,继续吃饭。 沈烬年坐下后,很自然地给许安柠盛了碗汤:“喝点汤,暖暖胃。” “嗯。”许安柠接过,小口喝著。 她没问顾锦川找他什么事……如果他想说,自然会告诉她。 如果不想说,她也不会追问。 这是夫妻之间的信任。 沈烬年看著她安静的侧脸,心里一片柔软。 今天过后,他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会有自己的家,自己的孩子,自己的生活。 而那些过去的、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就让它过去吧。 他端起茶杯,对在座的所有人说:“今天谢谢大家。我和柠柠敬大家一杯。” 所有人都举起杯子。 茶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家宴结束时,已经快十点了。 小汤圆困得眼皮打架,夏媛抱著她轻声哄。 沈烬年见状,立刻安排家里的司机送李峰一家三口,还有李晓雨去酒店那边休息。 “今天辛苦你们了。”沈烬年对夏媛和李晓雨说,“早点回去休息。” “不辛苦不辛苦。”夏媛摆手,“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安柠今天累坏了。” 送走他们,许建业和钟淑琴被叶静姝留在了南锣鼓巷:“亲家今晚就住这儿吧,房间都准备好了。明天再好好聚聚。” 许建业夫妇也没推辞,点头答应了。 顾锦川、刘烁、耿世杰、方思齐几个兄弟也准备告辞。 沈烬年送他们到门口:“今天辛苦了,改天再单独请你们吃饭。” “行了,跟自己兄弟还客气什么。”顾锦川拍拍他的肩,“赶紧带安柠回去休息吧,她脸色不太好看。” “嗯。”沈烬年点头,“你们路上小心。” 送走所有人,沈烬年才扶著许安柠上车。 司机平稳地启动车子,驶向锦绣园。 车子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轻微轰鸣声。 许安柠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但没睡著。 她的手一直搭在小腹上,像是习惯性的保护动作。 沈烬年看著她疲惫的侧脸,心里一阵心疼。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柠柠。” “嗯?”许安柠睁开眼睛。 “刚才在四合院,顾锦川找我……”沈烬年顿了顿,“是有件事和我说。” 许安柠侧过头看他,等著他继续说。 沈烬年握住她的手,语气很平静:“他说,烁子可能看上林雨馨了。问我要不要提醒一下林雨馨。” 许安柠愣了一下:“林小姐?” “嗯。”沈烬年点头,“烁子那人其实不错,就是有点爱玩,本性不坏。但在感情上……有些不太认真。” 他说得很委婉,但许安柠听懂了……刘烁是个好人,也是个浪子,不会伤害別人,但是也不会对感情负责。 许安柠沉默了几秒,轻声问:“那……你要去见她吗?” “谁?”沈烬年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小姐。”许安柠说,“毕竟……你们有过婚约。” 沈烬年笑了,摇摇头。 他伸手把许安柠搂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轻轻放在她的小腹上。 “不去。”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不想引起任何误会,也不想让她產生任何……我对她有意思的错觉。” 许安柠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沈烬年继续说:“但是我会提醒烁子別太过分。如果他真喜欢人家,就好好谈恋爱,別玩弄姑娘的感情。其他的,我也管不了。这是他们的私事。” 他顿了顿,语气更认真了: “而且,我也不想和林雨馨有任何纠缠。” 许安柠抬起头看他:“可是我能看出来……她以前真心喜欢过你。或者说……是爱你。甚至现在,可能还爱著你。” 沈烬年点点头:“我知道。” 许安柠有些诧异:“你知道还……” “正因为知道,所以我不会见她。”沈烬年打断她的话,手指轻轻摩挲著她的头髮,“柠柠,真心爱过的人,是没那么容易放下的。” 他看著她,眼神温柔但清醒:“哪怕那个人对她有一点点的心软,在她的眼里,都会被转化成希望。”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就像……我对你。” 许安柠明白了。 就像当年,哪怕她说了那么狠的话,做了那么决绝的事,沈烬年还是放不下她。 因为他爱她,所以哪怕她对他再冷漠,他还是会在她偶尔流露的柔软里,看到希望,然后继续等待。 “我如果见了她,”沈烬年继续说,“她可能会觉得我在担心她,怕她受伤害。有可能会觉得我心里有她,甚至会觉得……我不想让她和刘烁有瓜葛,是因为我在吃醋。” 他摇头:“我不知道她到底会怎么想,但是我必须预防这些情况的发生。” 许安柠看著他,眼眶有点热。 这个男人,真的很清醒,也很……温柔。 “你会觉得我无情吗?”沈烬年忽然问。 “不会。”许安柠摇头,“我觉得你很清醒,也很负责任。” 她顿了顿,又说:“对感情负责,不是对所有人都好,而是……明確地知道自己要什么,並且坚定地选择。” 沈烬年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你懂我。” 车子驶入锦绣园地下车库。 停稳后,沈烬年先下车,然后绕到另一边,小心地扶许安柠出来。 电梯上行时,许安柠靠在他身上,忽然说:“老公。” “嗯?” “你真的太好了。” “哪儿好了?” “就是很好……你这么清醒地爱我。”许安柠轻声说,“还给了我这么明確的安全感。” 沈烬年搂紧她:“这是我应该做的。” 回到家里,沈烬年让许安柠先去洗澡,自己则去厨房给她热了杯牛奶。 等许安柠洗完澡出来,牛奶温度刚好。 “喝了牛奶再睡。”沈烬年递给她。 “嗯。”许安柠接过,小口小口喝完。 沈烬年也去洗了澡,回来时,许安柠已经躺下了,但还没睡著。 他躺到她身边,把她搂进怀里,手轻轻放在她的小腹上。 “今天累坏了吧?”他轻声问。 “还好。”许安柠转过身,面对著他,“就是脚有点肿。” “明天我再帮你按摩。” “嗯。” 两人安静地躺了一会儿。 许安柠忽然说:“老公,你说……林小姐以后会幸福吗?” 沈烬年沉默了几秒:“会吧。她是个好姑娘,值得被好好对待。” “希望刘烁……如果真的喜欢她,就好好对她。不喜欢她就別招惹她。”许安柠轻声说。 “我会提醒他的。”沈烬年说,“但感情的事,外人真的插不上手。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嗯。” 许安柠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 今天真的太累了,她很快就睡著了。 沈烬年低头在许安柠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晚安,老婆。” “晚安,宝宝们。” 然后,他也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160章 刘烁曾经的爱人 计程车行驶在深夜的北京街头。 刘烁一个人坐在后座,脸上那副常有的吊儿郎当的表情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內而外散发的疲惫和……痛。 那是一种深埋在骨子里的、平日里用嬉笑怒骂掩盖得很好,但独处时就会悄然浮上来的痛。 车开到距离酒吧还有一公里的地方,刘烁忽然开口:“师傅,就靠边停吧,我在这儿下车。” 付了钱下车,他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肩上。 四月的北京夜晚还有些凉,但他似乎感觉不到。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 今晚居然有星星。虽然不多,几颗稀疏地掛在天幕上,但很亮。 刘烁看著那些星星,忽然温柔地笑了。 那笑容和他平时玩世不恭的笑完全不同,很温柔,带著一种怀念的意味。 他只说了三个字: “是你吗?” 然后,他摇了摇头,像是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又像是觉得自己可笑。 他慢慢地朝酒吧走去,脚步不疾不徐。一公里,走了大概二十分钟。 酒吧就在眼前了。 长安街19號,他的酒吧。 门面低调,但里面很热闹……今天生意特別好。 刘烁推门进去,喧囂的音乐瞬间涌进耳朵。 他没去常去的卡座,而是径直走到吧檯,对调酒师说:“来一杯威士忌,不加冰。” 酒很快端上来。他端起杯子,一口喝掉半杯。烈酒划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 他这才抬头,淡淡地扫视整个酒吧。 灯光曖昧,人影晃动。 有人在跳舞,有人在喝酒,有人在调情。 这些都是他熟悉的场景,熟悉的氛围。 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个角落。 靠窗的位置,一个女人独自坐著。黑色长髮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面前摆著几个空酒杯,手里还端著一杯,正低头看著手机。 刘烁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猛地怔住了。 那个侧脸…… 那个黑色长髮的轮廓……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拿出手机,对准那个方向,调低曝光,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很模糊,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看不清五官。但这样,反而……更像了。 刘烁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笑容很复杂,有怀念,有苦涩,还有一丝自嘲。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没再拍照,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个方向。 酒吧经理忙完一圈过来,看到刘烁这样,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个独坐的女人。 “老板,喜欢就上唄。”经理笑著调侃,“就这么干看著可不是你的风格啊。” 刘烁喝了口酒,摇摇头:“过去了。” “什么过去了?”经理没听懂。 刘烁没解释,只是又重复了一遍:“看清楚了……就不像了。” 经理还是没懂,但看刘烁没有多说的意思,也就识趣地去忙別的了。 刘烁就这么看著,看了很久。 直到有个男人走过去,在林雨馨旁边坐下,开始搭訕。 刘烁皱了皱眉,但没动。 他告诉自己:不关你的事。那是沈烬年的前未婚妻,不是你的谁。而且人家是成年人,来酒吧喝酒,有人搭訕很正常。 可是,当那个男人伸手想去碰林雨馨的肩膀时…… 刘烁站了起来。 他走过去,一把推开那个男人:“在我的酒吧闹事,后果你兜得住吗?” 语气很冷,眼神更冷。 那男人认出他是酒吧老板,也知道刘烁的背景,悻悻地走了。 刘烁转身也要走。 “沈烬年……”身后传来醉醺醺的声音,“你別走……” 刘烁脚步一顿。 林雨馨已经喝多了,眼神迷离地看著他:“为什么不能是我……” 刘烁回头看她,皱了皱眉:“我不是沈烬年。” “哦……”林雨馨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又问:“那你说,我和许安柠……谁漂亮?” 刘烁没说话,只是看著她,眼神复杂。 林雨馨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刘烁赶紧上前一步扶住她。 “你喝多了,我叫个车送你回家。”他说。 “我不回……”林雨馨摇头,然后整个人就软了下来,趴在他身上。 刘烁没办法,只能半抱著她,把她带出酒吧。 夜风吹来,林雨馨似乎清醒了一点,但又好像更迷糊了。 刘烁把她扶上车,对司机说:“去附近的酒店。” 到了酒店,刘烁开了间房。 他扶著林雨馨进去,一进房间,她就挣脱他的手,跌跌撞撞地跑进卫生间,趴在马桶边吐了起来。 刘烁站在卫生间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进去。 他打电话给前台:“你好,我需要一位女服务员上来帮忙照顾一下,我朋友喝多了。” 很快,一位中年女服务员上来了。 刘烁简单说明情况,服务员会意地点头,进了卫生间。 过了一会儿,林雨馨被扶出来,已经换上了酒店的浴袍,头髮也擦乾了。 服务员把她扶到床上,盖好被子。 “先生,需要我留下来照顾吗?”服务员问。 “不用了,谢谢。”刘烁递过去几张钞票,“辛苦你了。” 服务员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刘烁和林雨馨。 刘烁站在床尾,静静地看著床上熟睡的女人。 她闭著眼睛,眉头微微皱著,即使睡著了也似乎不太安稳。 黑色长髮散在白色的枕头上,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 但刘烁眼里没有了之前在酒吧时的玩味,没有了平日里那种痞里痞气、吊儿郎当的样子,只有一种……不耐。 不是对林雨馨不耐烦,而是对这一切……对这张脸,对这种似曾相识又完全不同的感觉,不耐烦。 他在沙发上坐下,点了支烟。 烟雾在灯光下繚绕上升。 他想起在酒吧时,林雨馨问他的那个问题: “我和许安柠……谁漂亮?” 当时他没回答。 现在,他看著床上的人,淡淡地说了一句: “如果她还活著……一定比你们都漂亮。”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说完,他又抽了口烟,眼神飘向窗外。 窗外是北京的夜景,万家灯火。 而他的思绪,却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飘到了洛杉磯,飘到了很多年前。 飘到了……那个生命永远定格在十七岁的女孩身边。 烟燃尽了。 刘烁把菸蒂按灭在菸灰缸里,站起身。 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林雨馨,然后转身离开。 房间里恢復了安静。 刘烁走在酒店的走廊里,脚步声很轻,背影很孤独。 有些痛,永远不会消失。 有些人,永远不会被取代。 哪怕遇到了相似的侧脸,相似的场景。 但看清了,就知道…… 不是她。 永远,都不会是她。 第161章 刘烁心里的时西蒽 电梯停在一楼,门缓缓打开。 刘烁走出电梯,习惯性地点了支烟。 烟雾在酒店大堂里弥散,前台的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显然是认识这位长安街19號的老板。 刘烁刚抽了一口烟,就看到酒店旋转门外飘著细密的雨丝。 他把抽了一口的烟按灭在门口的垃圾桶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凌晨三点半了。 把手机塞回口袋,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雨不大,但很密,在路灯的光晕里像一层薄纱。 他就这么淋著雨,走出了酒店。 四月的北京,深夜的雨带著刺骨的凉意。 没走几步,他的头髮就湿透了,白衬衫紧紧贴在身上,风吹过时冷得人打颤。 但刘烁好像感觉不到冷。 或者说,这种冷,比起心里的那种冷,根本不值一提。 他沿著长安街慢慢走著,脚步不疾不徐,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 雨水顺著他的脸颊滑落,滴进眼睛里,又顺著下巴滴到衬衫上。 凌晨的长安街很安静,车不多,偶尔有车飞驰而过,溅起一片水花。 一辆黑色轿车经过时,没减速,车轮轧过积水,脏水“哗”的一声溅起来,泼了他一身。 白色的衬衫瞬间脏了一片,脸上也被溅上了泥点。 刘烁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然后,他苦笑著低骂了一声: “操。” 声音很轻,很快就被雨声吞没。 他又继续往前走。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的像过电影一样,闪过一幕幕画面。 那个女孩的身影,那么清晰,那么鲜活,仿佛就在昨天。 他的蒽蒽。 时西蒽。 比他小三岁,从小在美国长大。他们两家是世交,父母都是华人,在洛杉磯定居。 蒽蒽从小身体就不好,有先天性心臟病。 医生说她可能活不过十八岁,但她性格很开朗,很乐观,很坚强。 她喜欢弹钢琴,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时,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说她想当钢琴家,想在卡內基音乐厅演奏。 她喜欢叫他“烁烁”,或者“烁哥哥”。 她的声音软软的,甜甜的,像融化了的棉花糖。 她喜欢和他撒娇,想吃冰淇淋时就会拉著他的袖子,眼睛眨啊眨:“烁哥哥,我就吃一小口,好不好嘛?” 她喜欢偷偷吃零食,被他发现了就藏到身后,一脸无辜:“没有呀,我真的没有偷吃嘛。” 她喜欢他。 他也喜欢她。 喜欢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 他们约好了……等她十八岁生日那天,他就向她求婚。 他们先订婚,等她大学一毕业两人就结婚。 他会带她去环游世界,去冰岛看极光,去维也纳听音乐会,去巴黎看艾菲尔铁塔。 他会一直爱她,他们会很幸福。 可是,在他二十岁那年。 十七岁的蒽蒽,还是被上帝无情地带走了。 心臟病发作,送医途中就停止了呼吸。 她没能活到十八岁。 没能等到他的求婚。 没能穿上婚纱。 没能嫁给他。 没能……实现他们的任何一个约定。 已经过去十几年了。 十三年?还是十四年?或者是十五年?刘烁有时候会刻意不去记那个数字。 他的蒽蒽…… 如果还活著,现在也三十出头了。 一定已经拿了很多钢琴大奖。 一定已经嫁给他了。 一定……很开心,很快乐。 一定…… 可是在刘烁的记忆里,她永远十七岁。 永远穿著白色连衣裙,永远笑著叫他“烁烁”。 时间过去了,但那种锥心刺骨的痛,从未消失过。 只是被他藏起来了,藏在最深处。 然后用玩世不恭、用花心浪荡,一层一层地包裹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这些年,他过得浑浑噩噩。 父母让他接手家里的生意,他不愿意。让他回美国去,他不愿意。 让他去瑞士分公司报到,他也不愿意。 他就在北京混日子,开了几家酒吧,每天假装什么都不在乎,假装没有心,过著醉生梦死的生活。 他成了四九城最有名的浪子、渣男、花心大少。 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而且专找那种……和蒽蒽有三分像的姑娘。 黑色的长髮,相似的侧脸,或者笑起来的样子有点像。 每次看到这样的人,他就会慌了神,死皮赖脸、嬉皮笑脸地去追求人家。 然后什么也不做,就带人家去吃饭,看电影,静静地看著那张和蒽蒽有几分像的脸,麻痹自己。 告诉自己:你看,她还活著,她就在你身边。 等熟悉了,清清楚楚地意识到……那不是蒽蒽。 性格不像,声音不像,看他的眼神不像。 一切都不像。 他才会提出分手。 然后继续寻找下一个有三分像蒽蒽的姑娘。 如此反反覆覆。 没有人知道他心底的那个女孩。 包括沈烬年,包括顾锦川,包括他身边所有的朋友。 他从未提起过。 因为那是他心底最深的伤口,一碰就疼,一碰就……溃不成军。 雨还在一直下。 刘烁走到长安街的一个路口,停下脚步。 他仰起头,看著漆黑的、飘著雨丝的天空,任由雨水拍打他的脸庞。 雨水流进眼睛,有点刺痛。 他眨了眨眼,有液体顺著脸颊滑落。 不知道是雨水,还是他的泪水。 他苦笑著,声音轻得像嘆息: “蒽蒽宝贝啊……” “你已经很久没有来我的梦里看我了……”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你不想烁烁哥哥了吗?” 雨声淅淅沥沥,淹没了他的声音。 没有回答。 永远都不会有回答。 他的蒽蒽,永远十七岁的蒽蒽,永远留在了那个阳光明媚的洛杉磯午后。 留在了钢琴声里,留在了冰淇淋的甜味里,留在了……他再也回不去的青春里。 刘烁低下头,深吸一口气。 然后,继续往前走。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就像这些年,他一直这样走著。 带著一个永远无法癒合的伤口,带著一份永远无法释怀的思念。 带著一个,永远十七岁的女孩。 走向一个,没有她的未来。 哪怕,心已经死在了那个午后。 哪怕,灵魂已经跟著她一起离开了。 第162章 未来宝宝的名字 第二天一早,锦绣园。 许安柠醒得比平时晚了些。沈烬年已经起床了,正在厨房做早餐。 听见臥室的动静,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 “醒了?”他坐在床边,摸了摸她的脸,“昨晚睡得好吗?” “嗯。”许安柠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八点半了。”沈烬年扶她坐起来,“爸他们十一点的飞机,我们九点半出发来得及。” 洗漱完吃早餐时,许安柠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半碗粥。 沈烬年也不勉强她,给她倒了杯温水:“喝点水,一会儿路上別晕车了。” 九点半的时候沈烬年就带著许安柠出门了。 许建业和钟淑琴坐一辆车从南锣鼓巷那边出发,许家其他亲戚坐两辆商务车从酒店出发,还有一辆装行李。 大家直接在机场见。 本来叶静姝想让亲家在北京多住几天,但许家的亲戚们要先回去,许建业夫妇也要回昆明请亲戚们吃饭,就决定乾脆一起走。 到了机场,一行人下车。 钟淑琴拉著许安柠的手,眼圈又红了:“安柠啊,一定要好好注意身体。怀孕了就不能再任性了,少吃零食,要按时吃饭,多休息……” “妈,我知道了。”许安柠点头,“您和爸也要注意身体。” 沈烬年站在一旁,认真地说:“妈,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柠柠和宝宝的。” 钟淑琴看著他,点点头:“有你这句话,妈就放心了。” 另一边,李峰和夏媛带著小汤圆来了……他们今天也回上海。 “乾妈!”小汤圆看到许安柠,立刻跑过来抱住她的腿。 许安柠弯腰想抱小汤圆,但肚子已经有些碍事,沈烬年赶紧扶住她。 她蹲不下,只好半弯著腰,摸了摸小汤圆的头:“汤圆,回去以后要记得想乾妈好不好?” “好!”小汤圆用力点头,“乾妈也要想汤圆!” “乾妈当然会想你。”许安柠凑过去,在小汤圆脸上亲了一下。 小汤圆也踮起脚尖,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沈烬年在旁边看著,眼里带著笑意。他也俯下身,摸了摸小汤圆的头:“汤圆真乖。” 小汤圆转头看向他,忽然凑过去,也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沈烬年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李晓雨因为工作的原因,也是今天和许安柠父母他们一起回昆明。 眼看他们要去登机了,许安柠赶紧让陈梦把伴手礼拿来…… 这是专门给伴娘准备的,定製护肤品、巧克力,还有红包。 “谢谢。”李晓雨接过礼物,抱了抱许安柠,“回昆明的时候记得给我发消息。” “好。”许安柠点头。 夏媛也抱了抱她,在她耳边轻声说:“安柠,要一直一直幸福下去。” “嗯。”许安柠眼睛有点热。 小汤圆在旁边看著,忽然“哼”了一声,抱著小手,小嘴嘟得能掛油瓶。 大家都被逗笑了。 许安柠问她:“汤圆怎么了呀?谁惹我们小公主不高兴了?” 小汤圆委屈巴巴地说:“我就没有礼物。” “谁说没有了?”许安柠笑著从陈梦手里接过另一个袋子,“我们家小汤圆怎么会没有礼物呢?” 袋子里是精心挑选的玩具……毛绒兔子、会唱歌的娃娃,还有一盒漂亮的髮夹。 小汤圆眼睛一亮,立刻接过袋子,开心地抱在怀里:“谢谢乾妈!” 李峰这才抱起女儿:“好了,我们该准备登机了。你们就送到这儿吧。” 李晓雨也说:“我们也得去过安检了。” 许安柠和他们一一告別:“一路顺风。” 目送他们走进安检口,直到看不见了,沈烬年才搂著许安柠转身。 “累不累?”他问。 “还好。”许安柠靠在他身上,“就是有点捨不得。” “等宝宝出生了,隨时可以请他们来北京玩。”沈烬年说,“或者我们带宝宝去上海、昆明看他们。” “嗯。” 回到停车场,沈烬年护著许安柠上了后座。陈梦坐在副驾驶,今天有司机开车。 车子缓缓驶出机场。 许安柠靠在沈烬年肩上,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他:“对了,刚刚小汤圆亲你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沈烬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伸手,轻轻摸了摸许安柠的肚子,想了一下才说: “嗯……感觉嘛……我要是也有个女儿就好了。” 许安柠看著他温柔的表情,心里一软:“那……万一两个都是女儿呢?爷爷和爸妈他们……” “那他们更喜欢了。”沈烬年打断她,语气肯定,“家里一下子有了两个贴心小棉袄,多好。” “可是……”许安柠有些迟疑,“他们不是会更喜欢男孩吗?毕竟沈家……” “我家可没有重男轻女。”沈烬年握住她的手,“男孩女孩都喜欢。你看我外公外婆,对我妈多好?再看我爷爷,对我妈也一直都是当亲女儿一样疼爱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如果我爸敢重男轻女,我妈第一个不答应。” 许安柠笑了:“那如果是一儿一女呢?” 沈烬年眼睛亮了一下:“那最好了。而且……如果真是一儿一女的话,名字我都想好了。” “叫什么名字啊?”许安柠好奇地问。 沈烬年看著她,眼神温柔:“儿子叫承承,女儿叫诺诺。” “承诺?”许安柠反应过来。 “嗯。”沈烬年点头,“承你之诺,诺你一生。” 许安柠眼睛一下子红了。 “怎么又哭了?”沈烬年赶紧给她擦眼泪。 “没有……”许安柠摇头,“就是觉得……你取的名字真好听。” 沈烬年笑了,把她搂进怀里:“反正不管男孩女孩,都是我们的宝贝。名字可以慢慢想,不著急。” “嗯。”许安柠靠在他肩上,“老公,我真的要离不开你了。” “我也是。” “你给了我一个很温馨的家。” 沈烬年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我应该庆幸,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窗外,北京的春天已经绿意盎然。 车內,两人依偎在一起,手牵著手。 “对了,”沈烬年想起什么,“下周一要產检,我陪你一起去。” “你公司不忙吗?” “再大的事也没有你和宝宝重要。”沈烬年说,“而且,我想第一时间听到宝宝们的心跳声。” 许安柠笑了:“上次不是已经听过了吗?”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沈烬年理直气壮,“每次都想听。” 许安柠心里暖暖的。 这个男人,真的很在乎她,很在乎他们的孩子。 “老公。” “嗯?” “我爱你。” “我更爱你。”沈烬年握紧她的手,“很爱很爱。” 第163章 刘烁发高烧 车子快要到锦绣园时,沈烬年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屏幕,是顾锦川打来的。他接起电话,顾锦川的声音传来:“你在干嘛呢?” “刚送完我岳父岳母去机场,正在回家的路上呢。”沈烬年说,“怎么了?” “没事,就是和你说一声,今天中午我就不去找你吃饭了。” 沈烬年听出他语气有点不对:“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顾锦川在穿外套:“还不是烁子那孙子,昨晚好像又出去浪了。我刚给他打电话叫他和我一块去你家蹭饭,他说他不去了,发高烧了,要死了。” 沈烬年皱眉:“严重吗?” “我也不知道,不过听他说话都不清楚了,含含糊糊的。”顾锦川说,“我现在过去看一下,你先忙你的。” 沈烬年说:“行,那你先去看一下,我一会儿就过去。” 掛了电话,沈烬年看向许安柠:“柠柠,我得去看一下刘烁。可能是这几天婚礼他帮著我忙前忙后的,折腾感冒了。” 许安柠点头:“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算了。”沈烬年摇头,“你肚子里还有我们的宝贝呢,万一你被他传染感冒了怎么办?你就乖乖听话,我让司机先送你去爸妈那边吃午饭,等我忙完再去接你,好不好?” 许安柠虽然担心,但知道他说的有道理:“那好吧……你注意安全,別太累。”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烬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对司机说:“前面靠边停一下。” 车子停稳,沈烬年下车后目送车子离开,才拦了辆计程车。 “师傅,去长安街那边,悦景湾小区。” 沈烬年坐的计程车刚到刘烁小区门口,就看到顾锦川的车也到了。 他付了钱下车,顾锦川看到他从计程车上下来,愣了一下:“你不会又被你爸撤职了吧?怎么还打上计程车了?” “別咒我。”沈烬年踢了他一下,“我在回家路上接到的你电话,就让司机先送柠柠回去了。” 两人往刘烁家走,到了门口,敲门没人应。 顾锦川想了一下:“试试密码。” 他输入一串数字……门开了。 “他这密码多少年没换了?”沈烬年挑眉。 “我哪知道,反正就那几个数字。”顾锦川推门进去。 屋里拉著窗帘,光线昏暗。 刘烁躺在臥室床上,盖著被子,额头上贴著退热贴,看起来有点滑稽。 “你要死啊,门也不开。”顾锦川走过去。 刘烁闭著眼睛,声音沙哑:“喂,我起得来吗?” 顾锦川看他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他妈昨晚又死哪儿浪去了?把自己搞成这逼样?” 沈烬年先去厨房给他冲了杯感冒冲剂,端过来:“先把这个喝了。” 刘烁翻了个身,侧躺著,一手撑著头,接过杯子:“还是你够兄弟。” 明明只是感冒药,却被他喝出了威士忌的感觉……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还眯了眯眼睛。 他脸上又恢復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喝了一口药才说:“还能干嘛?给一堆漂亮妹妹暖被窝去了唄。” 顾锦川气得上前掐他脖子:“你他妈早晚得死在女人床上了!” 刘烁被他掐得咳嗽起来:“鬆手鬆手……我病著呢……” 沈烬年赶紧伸手把顾锦川拉开:“行了,让他先把药喝完。” 刘烁这才慢慢把药喝完,把杯子递给沈烬年:“谢谢沈总。” 沈烬年接过杯子,看了他一眼:“真没事?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就普通感冒。”刘烁摆摆手,“睡一觉就好了。” “那你昨晚到底干嘛去了?”顾锦川问,“我听你们酒吧的人说林雨馨昨晚在酒吧喝多了,是你送她回酒店的?” 刘烁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是啊,怎么,这你也要管?” “我管你?”顾锦川翻了个白眼,“我是怕你惹出什么事。人家好歹也是林家千金。” “我知道。”刘烁重新躺下,闭上眼睛,“所以我把她送到酒店,开了个房,叫了个服务员照顾她,我就走了。” 顾锦川看著他,將信將疑:“真的?” “不然呢?”刘烁睁开一只眼睛看他,“你以为我会干什么?趁人之危?我是那种人吗?” 顾锦川和沈烬年对视一眼。 说真的,如果是以前刚回北京的刘烁,他们可能还会怀疑。 但认识这么多年了,刘烁虽然爱玩,但確实从来没有趁人之危过。 “那你是怎么感冒的?”沈烬年问。 “淋雨了啊。”刘烁懒洋洋地说,“昨晚下雨了,我走著回酒吧的,有个傻逼开车还溅我一身水,可能著凉了。” 顾锦川皱眉:“那你车呢?” “扔酒吧了,懒得开。”刘烁翻了个身,背对他们,“行了行了,你们赶紧走吧,我要睡觉了。” 沈烬年看他確实没什么大事,只是普通感冒,也就放心了:“那你好好休息,有事打电话。” “嗯。”刘烁应了一声。 顾锦川又叮嘱了几句,才和沈烬年一起离开。 走出刘烁家,顾锦川嘆了口气:“这傢伙,什么时候能让人省点心。” 沈烬年没说话。 他想起刚才刘烁提到林雨馨时的表情…… 虽然掩饰得很好,但那一瞬间的停顿,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锦川。”沈烬年开口。 “嗯?” “你觉得烁子对林雨馨……” 顾锦川愣了一下,隨即摇头:“不可能。他就是看人家长得漂亮,一时兴起。他那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 “也是。”沈烬年点头。 但他心里隱隱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不过,既然刘烁说没什么,那他也就不多问了。 每个人都有不想让別人知道的秘密。 就像他自己,在和许安柠分开的那几年,不也把自己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吗? “走吧,”沈烬年说,“请你吃饭去。” “行啊,正好饿了。”顾锦川笑,“不过先说好,得你买单,我可是为了你的婚礼忙前忙后好几天。” “知道了,不会让你白忙活的。” 两人上车,驶向附近的餐厅。 而刘烁家里,等他们离开后,刘烁才慢慢睁开眼睛。 他看著天花板,眼神空洞。 昨晚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 林雨馨那和蒽蒽有几分像的侧脸…… 他苦笑了一下,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今天是19號了。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把酒吧开在长安街,又为什么取名叫“长安街19號酒吧”。 就连沈烬年、顾锦川这些最亲近的兄弟都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他爱玩,爱开酒吧,爱热闹。 没人知道他一个人在洛杉磯行尸走肉般过了几年,然后才回到北京,开了酒吧。 地址选在长安街,因为“长安”两个字好听——长长久久,平安顺遂。 他做梦都想要她平安顺遂! 不用受病痛的折磨。 他想要和她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门牌號选了19號,因为……时久。 也因为那天是她离开的日子。 枕头很快湿了一小片。 但他没出声,只是肩膀微微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躺平,看著天花板,轻声说: “蒽蒽,这么久了。” “烁烁哥哥……很想你。”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睡著了,就能梦见她了。 梦见她弹钢琴的样子,梦见她撒娇的样子,梦见她叫他“烁烁哥哥”的样子。 第164章 情路最坎坷过得最幸福 沈烬年和顾锦川找了一家安静的私房菜馆。 包间不大,但布置雅致,窗外能看到一个小庭院,绿植葱蘢。 两人坐下点了几个菜,等菜的时候,顾锦川看著沈烬年,忽然笑了:“你现在倒是挺好的了,得偿所愿。安柠那边要不了几个月也要生了,你就升级当爸爸了。” 沈烬年笑著喝了口茶,没说话,但眼里的幸福藏不住。 他拿出手机,给许安柠发了条微信:“我和锦川一起吃个饭,吃完就去爸妈那接你。你自己乖乖吃饭。” 发完,他才放下手机,笑著说:“其实吧,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天。” 是真的没想到。 那些年,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失去她了。 要么行尸走肉的活,要么……乾脆不活了。 没想到,他真的娶到她了。 顾锦川也感慨:“谁又能想到呢?你的感情路是最坎坷的,可是现在你却是走在最前边的。” 他掰著手指算:“我们兄弟五个,方思齐离婚了,韩家的事闹得那么大,他现在虽然表面看著还行,但心里肯定不好受。耿世杰呢……没有喜欢的人,家里逼婚都逼不过去,整天就知道工作。” “烁子……整天换女朋友,不知道那个心什么时候才能定下来。有时候我真想揍他一顿,让他清醒点。”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我呢……倒是也正儿八经谈了一个。年龄差太大了,她家……条件也一般,我爸妈那边不鬆口。” 他看著沈烬年,语气有些羡慕:“反倒是你,以前闹得最厉害,也被逼得最狠。我现在都记得当初你要拋家舍业带著安柠走的时候,你妈把剪刀抵她自己脖子上……那是真的以死相逼啊。” 沈烬年的笑容淡了些。 那段记忆,他其实不太愿意回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太痛,太绝望。 “结果最后也是让你结婚了,”顾锦川继续说,“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幸福甜蜜。所以说啊,有时候老天爷还是挺公平的,让你吃了那么多苦,现在都补回来了。” 这时服务员进来送菜。 几道家常菜,但做得精致。两人也开始吃饭。 沈烬年给顾锦川夹了块排骨,然后问:“你那个女朋友,多大了?” “二十岁。”顾锦川说,“还在上大学,没毕业呢。不过小姑娘挺不错的,单纯,善良,没那么多心眼。” “如果真喜欢那就试著爭取唄。”沈烬年说。 顾锦川苦笑:“难啊。要是我才二十多岁,我也像你当初一样彻底豁出去了。可是我现在三十多岁了,我输不起。” 他放下筷子,看著窗外的绿植:“我爸妈那边態度很坚决,说我要是娶她,就跟我断绝关係。虽然知道他们可能只是气话,但……我不敢赌。” 沈烬年沉默了几秒,问:“你爱她吗?” “爱。”顾锦川点头,“不然也不会这么纠结。但爱不能当饭吃,尤其在我们这种家庭。我爸妈说得对,年龄差太大了,等她三十岁的时候,我都四十多了。而且她家条件一般,以后可能会有很多矛盾。” 他嘆了口气:“你当初也是差点死在抢救室,你爸妈才不得不妥协的。那条路,我不想走,也走不起。” 沈烬年理解地点点头。 確实,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也有条件,去走那条决绝的路。 他当初能那么做,一方面是因为他真的活不下去了,另一方面…… 也是因为他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父母和爷爷再生气,最后也只能妥协,总不能让沈家的香火断他这了。 但顾锦川不一样。 顾家不止他一个孩子,他还有哥哥姐姐。 父母虽然疼他,但未必会像沈家父母那样妥协。 “那你们现在……”沈烬年问。 “先这样处著唄。”顾锦川重新拿起筷子,“反正她还有两年才毕业,到时候再说吧。也许过两年,她就想通了,或者我就想通了。” 沈烬年没再说什么。 感情的事,外人真的插不上手。 就像当年他和许安柠,別人怎么劝都没用,该走的弯路一步都不会少。 “对了,”顾锦川忽然想起什么,“你最近身体怎么样?没事了吧?” “好多了。”沈烬年说,“按时吃药,定期复查。医生说只要不熬夜、不喝酒、不抽菸,坚持调养,问题不大。” “那就好。”顾锦川鬆了口气,“你可別再折腾自己了。现在有老婆有孩子,得好好活著。” “知道。”沈烬年笑了,“我现在可是惜命得很。” 两人又聊了会儿別的,吃完饭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顾锦川看看时间:“我得回去了,下午还约了客户。” “行,那我先去接柠柠。”沈烬年起身结帐。 走出餐厅,阳光正好。四月的北京,气温宜人。 “对了,”顾锦川上车前,回头说,“下周末我女朋友生日,我想给她办个小派对。你和安柠要是有空的话,一起来唄。” “好,我问问柠柠。”沈烬年点头。 “嗯,那到时候联繫。” 顾锦川的车开走了。 沈烬年站在路边,给许安柠打电话:“柠柠,我这边结束了,现在过去接你。” “好,我在妈这边等你。”许安柠的声音温柔。 掛断电话,沈烬年拦了辆计程车。 车上,他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想起顾锦川说的那些话。 是啊,他现在真的很幸福。 虽然走了一条很艰难的路,但终於走到了终点。 而他的兄弟们,还在各自的人生路上,摸索著,挣扎著。 方思齐离婚了,韩家的事还不知道会不会有后续影响。 耿世杰被家里逼婚逼得焦头烂额。 刘烁整天游戏人间,不知道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顾锦川爱上了不该爱的人,进退两难。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题。 但还好,他们还有这份兄弟情,可以互相倾诉,互相支持。 就像当年,他最难的时候,也是这几个人陪在他身边。 现在,轮到他陪其他人了。 计程车停在四合院门口。 沈烬年付了钱下车,推门进去。 院子里,许安柠正陪著叶静姝和外公外婆喝茶聊天。 看到他进来,她眼睛一亮:“你回来啦?” “嗯。”沈烬年走过去,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腰,“坐了这么久,累不累?” “不累。”许安柠笑著靠在他身上,“妈给我燉了汤,我喝了好多呢。” 叶静姝也笑:“这孩子,怀孕了胃口倒是好了。” 外公外婆看著他们恩爱的样子,也都笑得慈祥。 阳光洒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这一刻,沈烬年觉得,人生真的圆满了。 有爱人,有家人,有即將到来的孩子。 第165章 大宝贝和小宝宝 两人又在四合院里坐了会儿,陪长辈们聊了聊天。 许安柠怀孕后容易犯困,这会儿已经开始打哈欠了。 沈烬年注意到了,便对叶静姝说:“妈,柠柠有点困了,我先带她回去睡午觉。” 叶静姝立刻点头:“对对对,孕妇要多休息。那你们快回去吧。” 外婆也叮嘱:“安柠啊,洗澡的时候要小心点,浴室地滑,千万不能摔著了。” “知道了外婆。”许安柠乖乖应著。 叶静姝又补充:“还有啊,少吃零食。正餐要按时吃,水果可以多吃点。有空就回来吃饭,家里做的总比外面的乾净。” “好。”沈烬年点头。 叶静姝看向儿子,语气更严肃了:“还有啊,烬年,你可千万不能让安柠一个人在家。你要是忙不过来的时候,就把她送过来,家里有我,还有保姆,都能照顾她。” “知道了妈。”沈烬年一一应下,“我会注意的。” 出门时,两人还听到叶静姝和外公外婆在討论: “你说安柠肚子里会是两个男宝宝还是女宝宝?” “我觉得可能是龙凤胎,一儿一女就最好了。” “要都是女孩也好,两个小公主,多可爱啊。” 沈烬年和许安柠相视一笑。 上了车,沈烬年先给许安柠系好安全带,然后才绕到驾驶座。 车子缓缓驶离四合院。 许安柠靠在座椅上,轻声问:“刘烁怎么样了?严重吗?退烧了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昨晚淋雨了,有点感冒,在家休息呢。”沈烬年说,“我和顾锦川已经去看过了,没什么大问题。” 许安柠鬆了口气:“那就好。这要是真为我们婚礼的事累病了,那可怎么好。” “放心吧,他身体好著呢。”沈烬年笑,“就是爱折腾自己。” 许安柠点点头,安静了一会儿,忽然侧过身,摸著肚子,语气有些娇俏地说:“不过嘛……我和宝宝可是要吃醋了……” 沈烬年愣了一下:“你们吃什么醋啊?” “你说呢?”许安柠眨眨眼睛,“还不是某些人,跑去和兄弟吃饭了,把老婆孩子都扔在爸妈那儿……” 正好遇到红灯,沈烬年停下车,转头看她。 她脸上带著调皮的笑,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是在逗他。 他笑了,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好好好,这是我的错,我检討。” 他的手掌温热,隔著衣服也能感受到。许安柠的肚子现在已经微微隆起,比以前圆润了些。 “向我的大宝贝和两个小宝宝道歉,好不好?”沈烬年语气温柔,带著宠溺。 许安柠心里甜甜的,但嘴上还是不饶人:“那你要怎么补偿我们?” “嗯……”沈烬年想了想,“晚上给你燉汤喝?或者……带你去看电影?不过你现在怀著孕,电影院可能不太合適……” “我才不要那些呢。”许安柠摇头。 “那你想要什么?” 许安柠看著他,眼睛弯成月牙:“我要你……亲我一下。” 正好绿灯亮了。 沈烬年笑著发动车子:“等回家再亲。” “不行,现在就要。” “宝贝,我在开车呢。” “那等下一个红灯。” 沈烬年无奈地笑了,但心里甜得不行。 他的柠柠,怀孕后好像更爱撒娇了。 但他喜欢。 喜欢她依赖他的样子,喜欢她对他撒娇的样子,喜欢她……全身心信任他的样子。 下一个红灯很快就到了。 车子停稳,沈烬年侧过身,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快,但很甜。 许安柠满足地笑了,靠回座椅上:“这还差不多。” 沈烬年也笑,重新启动车子。 车子驶入锦绣园地下车库时,许安柠已经快睡著了。 “到家了。”沈烬年轻声叫她。 “嗯……”许安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沈烬年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小心地扶她出来。 她现在肚子越来越明显,行动也越来越需要小心。 两人进了电梯,许安柠靠在他身上,眼睛半闭著。 “这么困啊?”沈烬年搂紧她。 “嗯……怀孕后就是特別容易困。” “那回家就睡。” “好。” 回到家,沈烬年先让许安柠去洗澡……他就在浴室门口等著,怕她滑倒。 等她洗好出来,他又帮她吹乾头髮,这才让她躺下睡觉。 许安柠几乎是沾枕头就睡著了。 沈烬年坐在床边,看著她熟睡的样子,心里一片柔软。 他的手轻轻放在她的肚子上。 再过几个月,他们的宝宝就会来到这个世界和他见面了。 沈烬年低头,在许安柠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臥室,带上门。 他去了书房,打开电脑,处理一些工作邮件。 但心里,却一直在想顾锦川今天说的话。 “我现在三十多岁了,我输不起,赌不起。” “想你当初也是差点死在抢救室,你爸妈才不得不妥协的。” 沈烬年靠在椅背上,看著电脑屏幕,却没看进去。 他想,也许他真的应该帮帮顾锦川。 就像当年,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是这几个兄弟陪著他,支持他。 现在,轮到他们需要帮助了。 可是……感情的事,外人真的能帮上忙吗? 他想了想,给顾锦川发了条消息:“下周末你女朋友生日派对,我和柠柠会去。需要我帮忙准备什么吗?” 顾锦川很快回覆:“不用,就是几个朋友一起吃个饭,聚一聚。你们人来了就行。” 沈烬年想了想,又发了一条:“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儘管开口。” 这次,顾锦川过了一会儿才回覆:“谢谢兄弟。不过这事……还是得我自己来。” 沈烬年没再说什么。 他关掉电脑,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正好。 楼下的小区花园里,有孩子在玩耍,有老人在散步。 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美好。 而他的生活,也终於走上了正轨。 沈烬年回到臥室,许安柠还在睡。 他躺到她身边,小心地把她搂进怀里。 许安柠在睡梦中很自然地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沈烬年笑了,闭上眼睛。 第166章 顾锦川的女朋友 周末下午五点多,沈烬年穿著一件简约的白色衬衫,外搭黑色休閒西装外套,显得乾净利落又不失稳重。 许安柠则选了件柔软的粉色孕妇裙,裙摆宽鬆,刚好能舒適地容纳已经明显隆起的孕肚。 她的头髮简单地半扎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 怀孕后她很少化妆,但皮肤依然白皙细腻,气色很好。 脚下是一双舒適的白色平底休閒鞋。 车子停在餐厅门口,沈烬年先下车,绕到副驾驶,小心翼翼地扶著许安柠下来。 等她站稳,他才从后座拿出准备好的礼物……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沈烬年刚关上车门,准备搂著许安柠往餐厅里走,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引擎声。 许安柠转身看过去。 刘烁又开著他那辆张扬的跑车来了,方思齐开的是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紧隨其后。 刘烁拿著个礼物盒从车上下来,看到沈烬年和许安柠,立刻扬起他那標誌性的痞笑:“哟,你俩来得挺早啊。” “你来得也不晚啊。”沈烬年笑著回应。 “吃饭这事必须得积极,赶早不赶晚。”刘烁的目光落在许安柠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语气真诚地说:“安柠,说真的,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孕妇了。” 方思齐也拿著礼物走过来,推了刘烁一把:“行了,你就別贫了,谁都敢撩拨,一会儿沈烬年踢不死你。” 沈烬年笑著抬脚轻轻踢了刘烁一下,然后搂著许安柠问:“对了,耿世杰还没来吗?” 方思齐两手一摊:“我给他打过电话了,他说最近好像有什么事,不方便来。我也不清楚,估计咱们那位耿大人又忙著晋升的事,在避嫌吧。” 刘烁摇了摇头:“嘖嘖,上班有癮的男人真可怕。”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往餐厅里走去。 包厢在二楼,私密性很好。推开门,顾锦川和他女朋友何露已经在了。 看到他们进来,顾锦川立刻站起来,牵著何露的手一一介绍。 “露露,这个是沈烬年,我最好的哥们,你叫年哥就行。”顾锦川指著沈烬年说。 何露是个看起来很文静的女孩,二十岁左右的年纪,长髮披肩,穿著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 她有些靦腆地对沈烬年点点头:“年哥好。” “你好。”沈烬年微笑回应。 顾锦川又转向许安柠:“这位是许安柠,和烬年是两口子。她现在怀孕了,而且还是双胞胎。你叫她嫂子就行。” 何露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看向许安柠的肚子,轻声说:“嫂子好。” 许安柠笑著上前,把手里的礼物递给何露:“生日快乐。你的名字真好听,就好像……荷露。” 何露有些惊喜地接过礼物:“谢谢嫂子。” 顾锦川继续介绍:“这位是方思齐,你叫方哥就行。这位是刘烁,叫烁哥。” 方思齐微笑著点点头,然后把礼物递了过去:“生日快乐。” 刘烁则把礼物递过去,语气轻快:“小美女,生日快乐啊。这是我送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何露接过礼物,脸微微红了:“谢谢烁哥,谢谢方哥。” 大家都入座后,顾锦川让服务员开始上菜。 菜是提前订好的,既有適合孕妇的清淡菜式,也有年轻人喜欢的口味。 吃饭时,气氛很轻鬆。 何露刚开始还有些拘谨,但许安柠主动和她聊天,问她大学学什么专业,喜欢什么,慢慢地,她也放鬆下来。 “我学美术的。”何露说,“以后想当插画师。” “那很好啊。”许安柠笑著说,“我大学学的是会计,现在在做gg。其实有时候挺羡慕你们学艺术的,有创造力。” “嫂子现在的工作也很好啊。”何露小声说,“锦川哥经常跟我提起你,说你是他见过最厉害的女强人。” 许安柠看了顾锦川一眼,笑了:“他那是抬举我。” 顾锦川接话:“我说的是实话。安柠工作能力真的很强,要不是烬年捨不得放人,我都想挖她来我工作室上班呢。” 沈烬年立刻说:“你想都別想。” 大家都笑了。 刘烁一边吃菜一边说:“锦川,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挖兄弟墙角啊?” “我哪敢。”顾锦川笑,“就是说说而已。” 方思齐话不多,但偶尔会插几句。 他今天看起来状態比前阵子好多了,虽然眉宇间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至少愿意出来和朋友聚聚了。 吃饭到一半,何露去洗手间。 顾锦川看著她离开的背影,轻声说:“她今天很高兴。谢谢你们能来。” “这有什么好谢的。”沈烬年说,“你女朋友的生日,我们当然要来。” 方思齐:“这点面子我们敢不给你吗?” 刘烁凑过来:“对了,你爸妈那边……怎么样了?” 顾锦川的表情黯淡了些:“还是那样。我试著跟他们聊过几次,每次都不欢而散。” “慢慢来。”沈烬年拍拍他的肩,“我当初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让我爸妈接受柠柠的。” “情况不一样。”顾锦川摇头,“你家就你一个,最后都闹成那样了你爸妈才妥协。我家不一样,我上面还有哥哥姐姐,我爸妈……” 他没说完,但大家都懂。 许安柠轻声说:“其实我觉得,年龄不是问题。重要的是两个人合不合適,能不能互相理解,互相支持。” 顾锦川看向她,笑了:“谢谢安柠。” 这时何露回来了,话题自然地转到了別处。 吃完饭,大家又在一起閒聊了一会。 许安柠因为怀孕,不能待太久,九点多的时候,沈烬年就说要先带她回去了。 “你们继续玩,我先带柠柠回去休息了。”沈烬年说。 顾锦川理解地点头:“好,路上小心。” 许安柠也向何露道別:“露露,认识你很开心。祝你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谢谢嫂子。”何露笑得甜美,“希望下次我们还能一起玩。” “一定。” 走出包厢,沈烬年小心地搂著许安柠。 下楼梯时,他几乎全程护在她身后,生怕她踩空。 “累了吗?”他问。 “有一点点。”许安柠实话实说,“不过今天很开心。” “你觉得开心就好。” 上车后,许安柠靠在座椅上,忽然说:“老公,我觉得何露是个挺好的女孩。” “嗯,我也觉得。”沈烬年点头,“单纯,善良,没什么心眼。” “锦川能遇到她,挺幸运的。” “是啊。”沈烬年启动车子,“希望他们能有个好结果。” 车子驶入夜色。 许安柠看著窗外的灯火,轻声说:“其实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初我们没有分开那几年,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沈烬年沉默了几秒,才说:“可能……会少一些遗憾,但也可能不会像现在这样珍惜彼此。” “也许吧。”许安柠笑了,“不过我还是很感谢现在。感谢你还在我身边,感谢我们有了宝宝。” 沈烬年伸手,握住她的手:“我也是。” 十指相扣,温度相互传递。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 而他们的未来,就像这前行的路一样—— 虽然有时会转弯,有时会顛簸,但总会向著光明的方向,一直延伸下去。 延伸到,他们白髮苍苍的那一天。 延伸到,他们儿孙满堂的那一天。 第167章 顾锦川送何露回学校 沈烬年和许安柠离开后,包厢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刘烁几乎是立刻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然后长长吐出一口烟:“快憋死我了,刚才安柠在这,我一直不敢抽菸,怕沈烬年今天真能踹死我。” 他把烟盒扔给方思齐,方思齐接过来,也抽了一支点上。 烟盒又传给顾锦川,顾锦川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一支烟点燃。 烟雾在包厢里缓缓升起。 顾锦川吸了口烟,瞥了刘烁一眼:“安柠肚子里怀著的可是沈叶两家的金孙,你在她面前抽菸,不怕沈爷爷找你喝茶啊?” 刘烁耸肩:“所以我这不是一直憋著吗?等他们走了才抽。” 何露看著他们点菸的动作,又看了看桌上还没喝完的酒,突然感觉有些坐立难安。 刚才沈烬年和许安柠在的时候,气氛融洽自然,大家说说笑笑,就好像普通的家庭聚会。 可是现在…… 顾锦川注意到了她的不自在,转头看她,语气温和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距离感:“露露,你先自己去旁边沙发上坐会儿,我们聊点生意上的事。” 何露点点头,乖巧地起身,走到包厢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 她拿出手机,假装看消息,但耳朵却不由自主地听著那边的谈话。 刘烁吐出一口烟,问顾锦川:“对了,你哥和你大嫂什么时候回北京?” 顾锦川弹了弹菸灰:“不知道,有可能年底带孩子回来过个年,也有可能不回来。” “你姐呢?” “也不清楚,有几天没联繫了。她和我姐夫在华盛顿应该也挺好的吧。” 方思齐和刘烁都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何露知道,顾锦川的哥哥已经结婚,婚后带著妻子和孩子一直在国外打理分公司。 顾锦川的姐姐嫁了个美国人,也接手了一部分美国那边的生意。 顾家的產业很大,但似乎……顾锦川並不是最受重视的那个。 顾锦川又吸了口烟,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何露那边,眼神有些复杂。 但只是一瞬间,他就收回视线,继续和方思齐、刘烁聊起生意上的事…… 哪个项目好投,哪家公司在找合伙人,最近的政策变动…… 他们聊的这些,何露听不懂。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顾锦川的背影。 在见他的朋友之前,她心里是忐忑的。 她怕他的朋友都是高高在上的公子哥,怕自己和他们聊不起来,怕他们会看不起她这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可是见到他们以后,她放下心来了……他的朋友看起来都很亲切,很温柔,没什么架子。 方思齐一直没怎么说话,不过她听顾锦川提过,方思齐最近心情不太好。 沈烬年虽然话不多,但眼神温和。 许安柠更是一直主动和她聊天,让她感觉很舒服。 就连看起来最不正经的刘烁,和她说话也很客气。 她以为,自己也能和许安柠一样,自然而然地融入这个圈子。 可是等到沈烬年和许安柠离开后,方思齐和刘烁虽然对她还算客气,但那种感觉不一样了。 就好像……有一道隱形的阶级墙,一点点地显现出来。 不是刻意的疏远,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根植於骨子里的不同。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顾锦川的情景……有点狗血。 她在朋友家的小区楼下打羽毛球,顾锦川那天正好去那个小区见朋友,她不小心把羽毛球打到了他头上。 她嚇坏了,怕这个看起来就很有钱的男人会生气。 可是他没有,反而很温柔地问她有没有受伤,他的声音那么好听,长得也那么好看。 后来一来二去的,他们就在一起了。 他说过是真的喜欢她,也说过会给她名分。 她以为,他们会像童话故事一样,从此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可是今天,看著他和朋友们谈笑风生的样子,看著他们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看著许安柠那么自然地融入其中…… 她突然,没信心了。 顾锦川和他们俩又聊了一会儿,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拿起外套起身:“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露露,我们走了。” 何露赶紧起身,走过去牵住他的手。 她对刘烁和方思齐礼貌地笑了笑:“烁哥再见,方哥再见。” “再见小美女。”刘烁挥挥手。 方思齐也点点头:“路上小心。” 走出包厢,夜风有些凉。顾锦川把外套披在何露肩上:“穿上,別著凉了。” “嗯。”何露小声应著。 车上,顾锦川启动车子,驶向何露的学校……她还在住宿舍。 何露看著顾锦川开车的侧脸。 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錶……她上网查过,那块表要几十万。 她突然开口:“你……你……你以前有过別的女人吗?或者……有过女朋友吗?” 顾锦川愣了一下,隨即淡淡地笑了:“你是不是想听我说,我没有,你是第一个?” 何露就这么看著他。 顾锦川嘆了口气,语气很平静:“你这脑袋瓜里都在想什么呢?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从生理到心理都会有需求。我今年三十四岁了,你觉得我还会是不经人事的纯情小男孩吗?” 何露心里一沉。 虽然早就猜到答案,但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觉得……失落。 她没再说话,只是坐好,看著窗外飞逝的夜景。 顾锦川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也没再说什么。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何露在心里想:他温柔,理智,清醒,也不怎么会哄人。 可是,这就是她喜欢的顾锦川。 真实的顾锦川。 不是她想像中的、完美的王子,而是一个有过去的、成熟的、复杂的男人。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 何露解开安全带,转头看他:“那我……回去了。” “嗯。”顾锦川点头,“早点休息。” 她打开车门,又回头看他:“你……路上小心。” “好。” 何露下了车,站在路边,看著他的车灯消失在夜色里。 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她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有未来。 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走进他的世界。 但她知道,她爱他。 深吸一口气,她转身走进校园。 而顾锦川把车开出一段距离后,在路边停下。 点了支烟,他看著前方,眼神复杂。 他知道何露在想什么。 第168章 鱼汤都他喝 周三上午,私立医院產科。 许安柠已经怀孕五个月左右了,肚子明显隆起,穿著宽鬆的孕妇裙也能看出圆润的弧度。 今天產检,叶静姝和沈烬年都要陪她一起来。 “慢点慢点,別著急。”叶静姝走在许安柠左边,手虚虚地扶在她背后。 沈烬年走在右边,手臂始终环在她腰侧搂著她。 两人像护著国宝一样,把许安柠护在中间,去做各种检查…… b超、血常规、尿常规、胎心监护…… 每做完一项,沈烬年都仔细问医生结果。 叶静姝更是全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都很好。”產科主任看著最新的b超单,“两个胎儿发育正常,胎心都很强。沈太太的身体状况也理想,血压血糖都正常。” 叶静姝接过报告,眼睛都笑弯了:“太好了,太好了……” 沈烬年也鬆了口气,搂著许安柠的手紧了紧:“辛苦了,老婆。” 许安柠摇摇头,脸上是温柔的笑容:“不辛苦,只要宝宝们健康就好。” 出了诊室,往医院门口走。只是一小段台阶,叶静姝就赶紧扶住许安柠:“慢点慢点,扶著栏杆慢慢走。” “妈,我没那么娇气的。”许安柠有些不好意思,“以前怀……怀第一胎的时候,我也是自己一个人。” 她说的是那个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 叶静姝听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还是嘱咐说:“那更得小心了。你现在肚子里是两个孩子,而且都已经五个月了,这要是出点什么事,那可就是大事。必须得小心,不能有半点马虎。” 沈烬年也点头:“柠柠,这事咱们就听妈的。小心点总没错。” 许安柠看两人都这么坚持,也只能点头:“好,我知道了。” 到了车旁,沈烬年扶她上了后座,叶静姝也坐进去,陪在她身边。 沈烬年这才绕到驾驶座,启动车子,驶向南锣鼓巷。 四合院里,沈老爷子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拿著份报纸,但眼睛却一直往门口瞟。 听到车声,他立刻拄著拐杖站起来。 “回来了?检查结果怎么样?”老爷子声音有些急。 叶静姝赶紧从包里拿出检查报告递过去:“爸,您放心,一切都好。医生说两个孩子都很健康呢。” 沈老爷子接过报告,戴上老花镜,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確认所有指標都正常后,他才鬆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好啊,健康就好。”他慢慢坐回椅子上,手里还拿著报告,眼神贪恋地看著。 其实他心里清楚,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 年轻时的旧伤,加上年岁已高,各种毛病都找上门来。 医生说,能撑多久看天意,让他保持心情愉快,別太劳累。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可能一年,可能几个月,也可能……更短。 但他就想亲眼看到沈家的下一代出生。想亲手抱抱自己的小曾孙,哪怕只是看一眼。 这个愿望,支撑著他一天天坚持下去。 不过这些心思,他没对任何人说过。 叶静姝和沈烬年忙著照顾许安柠,也没注意到老爷子复杂的眼神。 客厅里,许安柠刚坐下,叶静姝就让保姆端来一碗鱼汤。 “柠柠啊,这汤得趁热喝,专门给你燉的,补身体。”叶静姝把汤碗放在她面前。 许安柠看著那碗奶白色的鱼汤,心里暗暗叫苦。 怀孕这几个月,她几乎每天都在喝各种汤—— 鱼汤、鸡汤、骨头汤……叶静姝变著花样给她燉,说是对宝宝好。 每天还有各种补品…… 结果就是,她被餵胖了一大圈。 原本纤细的身材现在圆润了不少,脸也圆了,连手指都胖了些。 可是,她又不好驳了婆婆的面子。 毕竟叶静姝现在是真心对她好,每天亲自下厨,就为了让她和宝宝营养充足。 她只能强顏欢笑地接过汤碗,看著那碗汤,却无从下口。 叶静姝叮嘱她趁热喝,就转身去厨房看著保姆做饭了。 等婆婆一走,许安柠立刻一脸生无可恋地看向沈烬年,声音压得低低的:“老公……” 沈烬年看她那副表情,忍不住笑了:“喝不下了?” 许安柠用力点头,眼睛眨巴眨巴的,像只可怜的小动物。 沈烬年回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確认母亲没在看,这才一手接过汤碗,凑到嘴边,几口就把汤喝完了。 动作很快,但还是发出了轻微的吞咽声。 正好这时,叶静姝从厨房里出来,一边走一边问:“柠柠啊,你今天想吃辣的还是酸一点的?我好让阿姨做……” 话音未落,她已经走到了客厅。 许安柠嚇得赶紧抽了张纸巾,手忙脚乱地给沈烬年擦嘴边的油渍。 沈烬年也很配合,微微低头让她擦。擦完,许安柠又把空碗拿回自己手里,动作有些慌乱。 “妈,我今天想吃辣一点的。”许安柠赶紧回答,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 叶静姝走了过来,看到空碗,有些惊讶:“这么快就喝完了?” “对啊……”许安柠努力保持镇定,“可能是今天做检查太累了,肚子也有点饿了,一下子就都喝完了。而且汤很好喝,很鲜。” 叶静姝从她手里接过碗,笑容更灿烂了:“你爱喝就行。明天妈亲手给你燉,保证更好喝。” 她把碗递给旁边的保姆,又说:“你坐著歇会儿,一会儿就开饭了。” 说完,她又回了厨房。 等厨房门关上,许安柠这才鬆了口气,靠在沙发上。 她转过头,眨巴著大眼睛看著沈烬年,眼神里全是拜託拜託的意味。 沈烬年瞬间懂了。 汤,都归他喝。 他小声反驳,语气无奈又宠溺:“柠柠……汤是给你喝的……” 许安柠立刻扑进他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声音软软的:“老公,你爱不爱我嘛……” 沈烬年被她逗笑了,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爱。” “那……”许安柠眼睛更亮了。 沈烬年嘆了口气,认命地点头:“行,我喝。以后你不想喝的汤,我都给你偷偷的喝了。” 许安柠开心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老公最好了!” 沈烬年搂著她,无奈地笑。 其实他也知道,许安柠最近被餵得太多,有点牴触了。 但母亲是好意,他也不能直接让母亲別燉了。 所以,只能他偷偷帮忙解决了。 许安柠靠在沈烬年怀里,摸著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轻声说:“宝宝们,你们要健健康康的哦。爸爸为了你们,可是喝了好多汤呢。” 沈烬年笑了,手也覆在她肚子上:“为了我的宝贝们,爸爸喝什么都愿意。” 第169章 中年危机的爹 下午六点,沈砚山下班回到家。 一进四合院,就看到自家儿子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小心翼翼地用签子插著水果块,一块一块餵给许安柠。 许安柠靠在沙发上,手搭在隆起的肚子上,偶尔张嘴接住水果,两人脸上都带著温柔的笑意。 沈砚山脚步顿了顿,没打扰他们,转身往厨房走。 厨房里,叶静姝正繫著围裙,和保姆一起忙活。 她一手拿著锅铲,一手在调味,动作麻利得很。 “静姝。”沈砚山站在厨房门口叫了一声。 叶静姝没听见,正在和保姆交代:“这盘青菜一会少放点盐,安柠现在不能吃太重盐的东西。” “静姝。”沈砚山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一些。 叶静姝还是没回头,继续盯著锅里的菜:“对了,那个鱼汤再燉一会儿,燉烂点好消化。” 沈砚山:“……” 他默默退出厨房,走到院子里。 沈老爷子正坐在藤椅上,手里拿著下午那份產检报告,看得津津有味,脸上还带著笑。 “爸,我陪您下两盘?”沈砚山在老爷子对面坐下。 老爷子头都不抬:“不下。” 沈砚山被噎了一下,还想说什么,老爷子又补充:“去去去,別吵我,我看我曾孙子呢。” 得。 沈砚山站起身,环顾四周……儿子在伺候儿媳妇,老婆在厨房忙活,亲爹在看报告,连家里的保姆都在认真做饭。 就他,像个多余的人。 他有些鬱闷地转身去了书房。 书房里很安静。 沈砚山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发了会儿呆,然后自言自语:“我这是……中年危机了?”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儿子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即將出生的孩子。 老婆的心思全在儿媳妇和未来的孙子孙女身上。 亲爹更是,现在满脑子都是曾孙。 就他,好像被所有人遗忘了。 沈砚山清了清嗓子,对著空气说:“一会儿他们来叫我吃饭,必须得叫三遍我才出去。”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对,叫一遍不行,得叫三遍。我可是一家之主,怎么能这么没地位?” 他打定主意,等会儿不管谁叫他,他都要装作很忙的样子,等叫到第三遍才慢悠悠地出去。 然而—— 左等右等,等了又等。 书房的门始终安静如初。 沈砚山看了看表,已经六点半了。平时这个点,早该开饭了。 他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隱约有说话声,有碗筷碰撞声,还有……笑声? 沈砚山终於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轻轻推开书房门,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餐厅里,灯光温暖,一桌饭菜已经摆好。 沈老爷子坐在主位,叶静姝坐在他旁边,沈烬年和许安柠坐在另一边。 四个人已经开吃了,正边吃边聊,气氛融洽。 保姆正端著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看到他站在书房门口,愣了一下,赶紧说:“先生,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快过来吃饭,我给您加副碗筷。” 沈砚山:“……” 他脚步有些沉重地走过去。 沈烬年和许安柠看到他,礼貌地打招呼:“爸。” 叶静姝抬起头,看到他,有些疑惑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吃过饭了吗?” 沈砚山被这句话彻底气懵了。 他闷闷地坐下,保姆赶紧给他摆上碗筷。 沈老爷子全程理都不理他,反而夹了块红烧肉放进许安柠碗里:“安柠啊,多吃点,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三个人补。” 许安柠笑著接过来:“谢谢爷爷。” 叶静姝也给许安柠夹菜:“这个青菜多吃点,补充维生素。” 沈烬年则细心地给许安柠挑鱼刺。 一家人的注意力全在许安柠身上。 沈砚山默默端起碗,扒了口饭,觉得这顿饭吃得……特別不是滋味。 吃到一半,叶静姝才想起什么,转头看他:“对了,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沈砚山闷闷地说:“不晚,六点就回来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叶静姝奇怪地看著他,“我们都不知道你回来了。” 沈砚山:“……” 他总不能说“我在书房等你们叫我吃饭,结果你们没叫我”吧? 那也太丟人了。 沈烬年似乎看出父亲的鬱闷,给他夹了块排骨:“爸,尝尝这个,妈今天做的,特別好吃。” 沈砚山看了眼儿子,心情稍微好了点。 至少儿子还知道给他夹菜。 但很快,他的好心情又被打破了。 因为沈烬年给许安柠夹了更大的一块排骨,还温柔地说:“老婆,你多吃点。” 沈砚山:“……” 行吧。 他算是看明白了,在这个家里,他现在排最后。 第一是怀孕的儿媳妇,然后是未出生的孙子或者孙女,然后是儿子,然后是老婆,然后是亲爹,然后……可能连保姆都比他重要。 一顿饭吃得沈砚山心情复杂。 吃完饭,许安柠有些累了,沈烬年扶她去休息。 叶静姝去厨房盯著保姆收拾,沈老爷子回屋继续看许安柠的孕检报告。 又剩下沈砚山一个人。 他站在院子里,看著天上的月亮,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烬年还小,静姝每天都围著他转,给他做饭,陪他做作业,照顾他的一切。 老爷子虽然严肃,但对这个孙子也是宠爱有加。 而他,作为父亲和丈夫,是这个家的顶樑柱。 所有人都依赖他,需要他。 可是现在…… 儿子长大了,不需要他保护了。 老婆的注意力转移到下一代了。 连亲爹都不找他下棋了。 沈砚山嘆了口气,转身准备回屋。 “砚山。” 身后传来叶静姝的声音。 沈砚山回头,看到妻子端著一杯茶走过来。 “给,刚泡的,你爱喝的龙井。”叶静姝把茶递给他。 沈砚山接过,心里的鬱闷消散了一些。 叶静姝在他身边坐下,轻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最近都忽略你了?” 沈砚山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叶静姝笑了:“你啊,都多大的人了,还吃这种醋。” “我没吃醋。”沈砚山嘴硬。 “好好好,没吃醋。”叶静姝顺著他说,“不过你也得理解。安柠怀孕了,还是双胞胎,我们多照顾她是应该的。而且烬年现在也很懂事,知道心疼媳妇了,这不是好事吗?” 沈砚山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知道是好事。就是……有点不习惯。” 叶静姝握住他的手:“等孩子出生了,家里会更热闹。到时候你这个当爷爷的,可別嫌烦。” 沈砚山想像了一下那个场景……两个小娃娃在家里跑来跑去,叫他爷爷…… 好像,也不错。 他嘴角终於弯了弯:“不会嫌烦。” 叶静姝笑了:“那就好。行了,进去吧,外面凉。” 两人起身回屋。 走到门口时,沈砚山忽然说:“静姝。” “嗯?”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叶静姝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说这些干什么,都老夫老妻的了。” 第170章 他说要当好爸爸 沈烬年扶著许安柠回到客房……他们很少在这边住,但叶静姝还是留了一间房,布置得温馨舒適。 他先陪她洗漱,又细心地帮她梳好头髮。 都弄妥当了,才让她换上舒適的睡衣,扶著她上床。 许安柠靠在床头,环顾这个有些陌生的房间。 虽然乾净整洁,但毕竟不是自己家,总觉得哪里不自在。 她嘟著嘴,小声说:“老公,我不想住这里嘛,我想回锦绣园。” 沈烬年从床头柜拿出妊娠油,坐到床边,轻轻撩开她的衣服,露出圆润的腹部。 他用掌心將油搓热,然后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她肚子上。 “老婆,今天太晚了,我们就在这边住一晚,明天早上我就带你回去,好不好?”他一边涂油,一边轻声商量,“你现在怀著孕,大晚上的我们开车回去不安全。” 许安柠还是不太情愿:“可是我睡不著怎么办嘛?” “那我抱著你睡。”沈烬年抬头看她,眼神温柔,“有我这个人肉靠垫,你一定能睡著。我哄你睡觉,好不好?” 许安柠看著他那双带著恳求的眼睛,终於笑了:“那你要快点去洗脸刷牙换睡衣。我等你。” “好,遵命。”沈烬年笑著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这才起身去浴室。 等他离开,许安柠拿起手机,打开原相机前置摄像头。 屏幕里映出一张圆润的脸……確实比怀孕前胖了不少。 脸颊肉肉的,下巴也圆了。 她往下移动镜头,圆滚滚的肚子像个小西瓜,在睡衣下高高隆起。 她心里有些矛盾……开心,因为这说明宝宝们长得很好; 鬱闷,因为自己真的胖了好多。 沈烬年洗漱完,换好睡衣出来,就看到她这副苦大仇深地盯著手机的模样。 他掀开被子上床,把她搂进怀里,又仔细地给她掖好被角,才问:“怎么了?看什么呢?” 许安柠把手机屏幕转向他,语气鬱闷:“你看,我真的胖了好多。脸都圆了,肚子也……”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沈烬年看了一眼屏幕,笑了。 他拿过她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搂著她,让她靠在自己胸膛上。 “我家柠柠一点也不胖。”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温柔而坚定,“你现在这样,全是旺夫相。” 许安柠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声:“什么旺夫相啊……你就会哄我。” “不是哄你。”沈烬年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是真的。你看,你怀孕以后,我的事业是不是更顺了?南鑫那边好几个项目都谈成了,连我爸都说我最近表现好。”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了:“而且,我觉得你现在特別好看。比怀孕前还好看。” 许安柠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真的?” “真的。”沈烬年认真点头,“怀孕后的你,有种特別温柔的光。整个人都……软软的,暖暖的。每次看到你,我都觉得特別安心,特別幸福。” 他捧著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所以別担心胖不胖的问题。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最美的。” 许安柠鼻子一酸,眼眶有点热:“你就会说好听的……” “不是好听,是真心话。”沈烬年把她重新搂进怀里,手轻轻放在她肚子上,“等宝宝出生了,你要是想减肥,我就陪你一起运动。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但是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你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好吗?” 许安柠靠在他怀里,点点头:“嗯。” “那现在能睡著了吗?”沈烬年轻声问。 “还有点睡不著。”许安柠实话实说,“可能是换了环境,不太习惯。” 沈烬年想了想,说:“那我给你讲故事?” “好。”许安柠笑了,“不过不要讲太幼稚的。” “行,不讲幼稚的。”沈烬年清了清嗓子,开始讲一个他最近看的商业案例……其实也不算故事,就是某个企业的发展歷程。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流淌。 许安柠靠在他怀里,听著听著,眼皮就开始打架。 她怀孕后本来就容易困,加上沈烬年的声音有催眠效果,没一会儿,她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变得均匀,沈烬年这才停下讲述。 他低头,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著她安静的睡顏。 她的脸確实圆了些,但眉眼依旧清秀。 嘴唇微微嘟著,像个小孩子。 一只手还搭在肚子上,另一只手抓著他的衣角。 沈烬年看著她,心里一片柔软。 他轻轻调整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然后也闭上眼睛。 其实他也累了。今天陪她產检,又来回奔波,確实有些疲惫。 沈烬年在睡著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一定要早起,带她回家。 因为她说想回锦绣园。 因为,那里是他们的家。 有他们的回忆,有他们的生活,有他们的……一切。 而这里,虽然也是家,但终究是父母的家。 他们需要有属於自己的空间。 属於自己的家。 想著想著,他也睡著了。 梦里,有两个小小的身影,在阳光下奔跑。 他们回头,对他笑,声音清脆: “爸爸!” 第二天早上,沈烬年就带著许安柠回了锦绣园。 客厅里摆著两人之前从各地带回来的小物件……云南的扎染掛毯、芬兰的玻璃鸟、巴黎的街景画。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整个屋子照得暖洋洋的。 “还是家里舒服自在啊。”许安柠换了拖鞋,倒在沙发上。 沈烬年把她的包放到臥室,又折返回来,蹲在她面前:“起来,去换衣服休息。” “不要,你就让我在这躺会儿嘛。”许安柠耍赖。 沈烬年无奈地看著她,眼神里却满是宠溺。 他起身去臥室拿了条毯子,盖在她身上:“那至少盖著点,別著凉了。” 许安柠抓住他的手:“你也躺会儿,昨天肯定没睡好。” 沈烬年顺从地躺到她身边,让她枕在自己手臂上。 “老公。”许安柠在他怀里蹭了蹭,“我们就要当爸爸妈妈了。” “嗯。”沈烬年轻轻抚摸她的小腹,“我知道。” “你以后会是个好爸爸吗?”她抬头看他。 沈烬年沉默了几秒,才认真地说:“我会努力学习怎么当一个好爸爸。” 第171章 实习奶爸 沈烬年努力的学习怎么当一个好爸爸。 两人回锦绣园的第三天,他就从网上订了一堆育儿书。 那天晚上许安柠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客厅茶几上堆著《准爸爸必读》《孕期营养指南》《双胞胎养育手册》之类的书,沈烬年戴著眼镜,正认真地看著一本《新生儿护理》。 “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些书?”许安柠凑过去。 “我在网上订的。”沈烬年摘掉眼镜,揉了揉眉心,“柠柠,书上说双胞胎容易早產,我们得提前准备好。” 许安柠心里一暖,坐到他身边:“还有好几个月呢,还早著呢。” “不早了。”沈烬年翻开另一本书,“你看,孕中期就要开始准备待產包,双胞胎需要准备的东西比单胎多。” 许安柠看著他认真的侧脸,突然想起多年前那个高傲冷漠的沈烬年。 那时的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坐在这里研究婴儿尿布和奶瓶。 “笑什么?”沈烬年转头看她。 “没什么。”许安柠靠在他肩上,“就是觉得,你这样真好。” 沈烬年放下书,把她搂进怀里:“柠柠,我会把所有错过的东西都补回来。” 下一次產检是在两周后。沈烬年提前一天就把工作安排好,空出了整个上午的时间。 医院產科人很多,许安柠坐在等候区,沈烬年则站在一旁,手里拿著她的病历本和检查单。 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没打领带,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紧张吗?”许安柠小声问。 “有点。”沈烬年坦白承认,“不知道宝宝们怎么样了。” “肯定很好。”许安柠握住他的手,“我最近吃得好睡得好,他们肯定也很乖。” 轮到许安柠时,沈烬年陪她一起进了b超室。 医生在许安柠腹部涂上耦合剂,冰凉的触感让她缩了一下。 “看,这是两个宝宝。”医生指著屏幕,“都很健康,胎心也很强。” 沈烬年盯著屏幕,眼睛一眨不眨。许安柠抬头看他,发现他眼睛有些红。 “老公?”她轻轻叫他。 沈烬年没说话,只是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从那以后,沈烬年几乎包揽了所有產检的陪同。 不管多忙,他都会提前安排好工作,准时出现在医院。 有时候会议拖堂,他就一边开会一边给许安柠发消息:“会议马上结束,等我二十分钟。” 许安柠总是回:“不急,你慢慢来。” 但沈烬年还是会急匆匆地赶到。 有一次他赶到时,许安柠已经做完检查出来了,正坐在走廊长椅上吃苹果。 “不是说让你等我一起吗?”沈烬年跑得有些喘,额头上都是汗。 “医生说我一切正常,不用等。”许安柠把另一半苹果递给他,“喏,给你留的。” 沈烬年接过苹果,在她身边坐下,平復呼吸后才问:“医生怎么说?” “宝宝们很健康,就是医生说我有点贫血,要补铁。”许安柠靠在他肩上,“老公,你別这么紧张,我没事的。” “不能不紧张。”沈烬年低声说,“柠柠,你和宝宝的情况我必须第一时间知道。” 除了產检,沈烬年还陪许安柠报了產前培训班。 每周六下午,他会准时带她去上课。 第一次去的时候,教室里坐满了准爸爸和准妈妈。 老师让他们互相介绍,轮到沈烬年时,他站起来,简单地说:“我是沈烬年,这是我太太许安柠,我们怀的是双胞胎。” 教室里响起羡慕的惊嘆声。 许安柠有些不好意思,沈烬年却大方地握著她的手,听老师讲孕期注意事项。 课程內容很实用,从孕期营养到分娩呼吸法,从新生儿护理到產后恢復。 沈烬年听得很认真,还做了笔记。 有一次老师讲到產后抑鬱,他听得尤其专注,课后还单独去找老师諮询。 “怎么了?”回家的路上,许安柠问他。 “老师说得对,產后抑鬱不能忽视。”沈烬年一边开车一边说,“柠柠,如果你生完孩子后心情不好,一定要告诉我,不要自己扛著。” 许安柠心里暖暖的:“那你呢?你也要注意,医生说你的心臟不能有太大情绪波动。” “我没事。”沈烬年转头对她笑了笑,“我现在很幸福,心臟也跟著好了。” 他的药一直按时吃,每天早晚都要测血压心跳,定期复查心臟功能。 除了產前培训,许安柠还吵著要报孕妇瑜伽班。 “不行。”沈烬年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太危险了。” “哪里危险了嘛?”许安柠不乐意,“医生都说了適当的运动对孕妇好,而且这是专门为孕妇设计的瑜伽,很安全的。” “那也不行。”沈烬年態度坚决,“柠柠,你现在怀著双胞胎,不能冒险。” 许安柠知道硬来没用,就换了策略。 那几天她格外粘人,沈烬年在家工作,她就搬把椅子坐他旁边; 沈烬年去书房看书,她就跟著进去,也不说话,就眼巴巴看著他。 第三天晚上,沈烬年终於投降了。 “柠柠,我们好好谈谈。”他放下手里的书,“你真的很想去?” “想。”许安柠立刻点头,“我担心生完孩子瘦不回去。老公,我保证会小心,会听老师的,绝对不会做任何危险的动作。” 沈烬年看著她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妥协了:“行,但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我们得瞒著家里人,特別是妈和爷爷那边,他们要是知道了肯定不放心。” “没问题。” “第二,每次上课我必须陪你一起去。” 许安柠扑过去抱住他:“好!老公你最好了!” 沈烬年接住她,无奈地嘆了口气:“柠柠,你总是知道怎么让我心软。” 孕妇瑜伽班在周三和周五的晚上。 沈烬年儘量把这两个晚上的工作安排开,但有时候还是避免不了临时会议。 有一次周五,公司有个重要的项目匯报,沈烬年不得不参加。 会议从下午两点开到六点还没结束,他看了眼时间,给许安柠发消息:“我可能要晚点到,你先去上课,我这边结束马上过去。” 许安柠回:“没事,我等你一起。” 六点半,会议终於结束。 沈烬年连办公室都没回,直接去地下车库取车。 路上堵车,他到瑜伽馆时已经七点二十了。 急匆匆跑进教室,许安柠正在老师的指导下做一个伸展动作。 看到他来,她眼睛一亮,但没停下动作。 沈烬年脱了西装外套扔在旁边的椅子上,连领带都没来得及解,就赶紧走到她身边的位置,学著旁边准爸爸的样子,扶著她的腰帮她保持平衡。 许安柠看著他有些慌乱的样子,偷偷笑了。 下课后,两人一起回家。车上,许安柠突然说:“老公,你今天跑来跑去的样子,特別可爱。” 沈烬年挑了挑眉:“可爱?” “嗯。”许安柠认真点头,“以前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你总是特別冷淡,特別从容。现在不一样了,会因为怕我累著而紧张,会因为陪不了我上课而著急。这样的你,特別真实,特別可爱。” 沈烬年沉默了一会儿,等红灯的时候转头看她:“老婆,你不知道,能为你紧张,为你著急,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幸福。” 许安柠眼眶发热:“我也是。沈烬年,能让你这么紧张,这么著急,也是我的幸福。” 那天晚上,许安柠睡著后,沈烬年轻轻起身,去书房又看了一会儿育儿书。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书页上,也洒在他温柔的脸上。 第172章 偷吃烧烤的小孕妇 七月,北京的盛夏来得汹涌。 许安柠的肚子已经明显隆起,宽鬆的孕妇装也遮不住双胎的孕相。 预產期在9月10號,叶静姝从七月初就开始忙碌,每天拉著沈烬年的外婆去商场扫货。 “小孩子长得快,衣服得多备几件。”叶静姝把买来的婴儿衣服一件件铺在锦绣园客厅的沙发上,粉的蓝的黄的,各种顏色都有,“还不知道是男孩女孩,就先都买著。” 许安柠坐在一旁,看著满沙场的婴儿用品,心里又暖又有些无措。 叶静姝现在对她好得不能再好了,几乎让她忘了这是当年那个要求她离开的贵妇人。 “妈,这也买得太多了吧。”她小声说。 “不多不多。”叶静姝拿起一件连体衣,比划著名,“两个孩子呢,每天换洗就得好几套。烬年小时候,我也是这样准备的。” 提到沈烬年,许安柠心里柔软起来。 这段时间,沈烬年几乎把所有能推的工作都推了,按时陪她產检,陪她去培训班。 上海那边的工作,她就偶尔和夏媛通个电话,了解下进展,不再参与具体事务。 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许安柠的行动也渐渐不便。 叶静姝总担心她没营养,每天让家里的司机给她送汤,有时候是鸽子汤,有时候是鱼汤,燉得清淡却有营养。 偶尔是叶静姝亲自送过来,或者打电话让沈烬年带她回南锣鼓巷老宅吃饭。 老宅那边专门为她准备了孕妇餐,营养均衡但实在清淡。 许安柠看著满桌的青菜豆腐清蒸鱼,心里偷偷嘆气。 她想吃零食,想吃重辣的东西,可每次一提,叶静姝就皱眉:“安柠,那些东西不健康,对孩子不好,你现在可不能吃。” 她看向沈烬年求助,这次沈烬年也不向著她了。 他会耐心地哄她:“柠柠,现在是孕晚期了,吃太辣的东西你自己会不舒服,胃烧心。” 许安柠只能作罢,但心里还是有些委屈。 她觉得自己像个被严密保护起来的瓷娃娃,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能吃。 这种委屈在八月的第一天达到了顶点。 那天下午,沈烬年公司有个重要会议,出门前叮嘱她:“我晚上可能会晚点回来,妈说她会让司机送饭过来,你自己乖乖吃饭。” 许安柠乖巧地点头,等他一走,她自己在沙发上坐了半小时,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衝动…… 她想吃烧烤,想吃那种路边摊的、油油的、撒满辣椒麵的烧烤。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压不下去。 她换了身宽鬆的衣服,拿了包和手机,就一个人悄悄出门了。 锦绣园附近没有烧烤摊,她打了个车,让司机带她去大学城那边。她知道那里有夜市,有各种小吃。 到地方的时候夜市才刚开始摆摊。 许安柠找到一家看起来乾净的烧烤摊,点了羊肉串、鸡翅、烤茄子,还特別叮嘱:“老板,多放一点辣椒。” 等烧烤的时候,她找了张小桌子坐下,看著来来往往的身影,突然有种回到大学时代的感觉。 那时候在昆明,她也常和夏媛还有李晓雨她们去学校后门吃烧烤。 烧烤端上来,香气扑鼻。许安柠小心地拿起一串,咬了一口……辣,香,过癮。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不远处,一辆黑色suv缓缓停下。 驾驶座上的顾锦川看著手机导航,对副驾驶的何露说:“到了,你想吃哪家?” 今天何露非要顾锦川陪她来吃路边摊。 她看著车窗外的夜市,眼睛一亮:“我们就吃烧烤吧,我好久没吃了。” 顾锦川心里有些不愿意……他本打算带她去家环境好点的餐厅。 但看著何露期待的眼神,他还是同意了:“行,那我找个地方停车。” 就在他找停车位的时候,视线不经意扫过街边,突然顿住了。 靠里的一张桌子旁,坐著个熟悉的身影。 许安柠正拿著一串烤鸡翅,吃得一脸满足,旁边还放著几串没吃完的。 顾锦川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他猜到了许安柠肯定是偷偷跑出来的。 “唉,那不是嫂子吗?”何露也看到了,指著许安柠的方向。 顾锦川把车停好,拿出手机:“嗯,是她。” 他打开微信,找到沈烬年的对话框,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响了几声,被直接掛断了。 顾锦川嘖了一声,给他发文字消息:“你猜你家宝贝媳妇儿在哪儿呢?” 沈烬年很快回过来一个问號。 顾锦川笑了,打开相机,放大焦距,对准许安柠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沈烬年,然后放下手机,也不急著下车了,就这么看著许安柠的方向。 南鑫集团会议室里,沈烬年看到手机屏幕亮起,点开微信,看到顾锦川发来的照片时,整个人都懵了。 照片里的许安柠坐在路边摊的小桌子前,手里拿著烤串,面前还摆著好几串。 沈烬年盯著照片看了三秒,抬手示意正在匯报的下属:“你们继续,我出去一下。” 他走出会议室,站在走廊里给叶静姝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妈,柠柠吃饭了吗?” 叶静姝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我刚刚才让老陈给她送饭过去,应该还没吃吧,怎么了?” “没什么。”沈烬年儘量让声音平静,“我就是担心她没吃东西,掛了。” 掛断电话,沈烬年站在走廊里,胸口有些发闷。 他找出许安柠的电话,想拨打,手指悬在屏幕上,最终还是没按下去。 他转身回到会议室,对里面的人说:“今天就到这里,明天早上把方案放我办公桌上就行。” 下属们面面相覷,但没人敢多问。 沈烬年回自己的办公室拿了外套和车钥匙,快步走向电梯。 下到车库的电梯里,他给顾锦川发微信:“地址。” 顾锦川很快发来一个定位。沈烬年点开看了一眼,打开导航,启动车子。 晚高峰的交通很堵,沈烬年握著方向盘,第一次觉得这段路这么漫长。 他想起医生的话……许安柠要控制饮食,不能吃太油腻太辣的东西,容易引起不適。 又想起许安柠这几天委屈巴巴说想吃辣的样子。 他心里又气又心疼。 四十分钟后,沈烬年终於按照导航找到了地方。 停好车,他看著眼前的夜市,有点懵……他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 他拿著手机下车,点开顾锦川发的照片看了一眼,然后扫视四周寻找许安柠的身影。 很快就找到了。 她还在那张小桌子旁,面前又多了几串新的烤串,正小口小口吃著,表情满足得像只饜足的猫。 沈烬年站在不远处看著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这时,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suv启动了。 车里的顾锦川看到沈烬年来了也就放心了,对何露说:“我们换个地方吃吧。” “啊?可是我们还没吃烧烤呢。”何露有些失望。 “乖,改天再带你来。”顾锦川启动车子,缓缓驶离。 经过沈烬年身边时,顾锦川降下车窗,对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人交给你了”,然后开车离开。 沈烬年深吸一口气,朝许安柠走去。 许安柠正专心致志地吃著烤茄子,突然感觉有人站在自己面前。 她抬头,看到沈烬年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手里的烤串掉在盘子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老……老公?”她的声音有点发抖。 沈烬年没说话,只是看著她,又看了看桌上那些烤串。 辣椒麵撒得满满当当,有几串还冒著红油。 许安柠下意识想藏,但已经来不及了。她低下头,像个做错事被抓现行的孩子。 “吃饱了吗?”沈烬年终於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许安柠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小声说:“还……还剩几串。” 沈烬年在她对面的塑料凳上坐下,拿起一串她吃了一半的烤鸡翅,看了看,又放下。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自己跑出来吃东西了?”他问。 许安柠咬著嘴唇,不说话。 “怕我不让你吃?”沈烬年替她说出来。 许安柠点点头,眼睛有点红了。 沈烬年看著她委屈的样子,心里的气突然就散了。 他嘆了口气,拿起一串没动过的烤羊肉,递给她:“吃吧。” 许安柠愣住了,没敢接。 “不是想吃吗?”沈烬年把烤串塞进她手里,“吃吧,吃完我们回家。” 许安柠拿著烤串,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你不骂我?” “骂你有什么用。”沈烬年抽了张纸巾给她擦眼泪,“傻瓜,我只是担心你。万一这些东西不乾净怎么办?你吃了不舒服怎么办?” “我就吃一点点……”许安柠抽噎著说。 “我知道。”沈烬年声音放柔,“我知道你委屈,每天只能吃那些清淡的。但是柠柠,你现在是特殊时期,我们得注意。” 许安柠点点头,小口咬著烤串,眼泪还在掉。 沈烬年看著她这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想起自己曾经答应过要让她幸福,可这些日子,她连吃点想吃的东西都要偷偷摸摸的。 “这样吧。”他想了想说,“以后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让家里的厨师做。乾净卫生,也合你口味,行吗?” 许安柠抬头看他,眼睛还红著:“真的?” “真的。”沈烬年郑重承诺,“辣椒可以放,但少放一点。烧烤也能做,用烤箱,不用炭火。你想吃什么都可以,但不能再一个人偷偷跑出来。” 许安柠破涕为笑,用力点头:“嗯!” 沈烬年看著她笑了,自己也鬆了口气。他去付了钱,扶著她起身:“走吧,回家。” 许安柠被他牵著手,走在他身边,突然小声说:“老公,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沈烬年握紧她的手:“柠柠,你要记住,你现在是孕晚期了。你有一点点不舒服,我都会担心。” 许安柠靠在他肩上:“我知道了嘛。” 回家的路上,等红灯的时候,他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许安柠迷迷糊糊睁开眼:“到家了吗?” “还没。”沈烬年说,“睡吧,到了我叫你。” 许安柠点点头,又闭上眼。 第173章 顾锦川迴避何露的问题 顾锦川带著何露重新找了家西餐厅,环境清雅,灯光柔和。 停好车后,何露自己先下了车,站在路边等他。 顾锦川锁好车,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进餐厅。 服务生领他们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顾锦川接过菜单,点了两份牛排,又要了一瓶红酒。 等菜的时候,顾锦川拿出手机回了几条消息…… 工作室的客户询问进度,父母问他周末要不要回家吃饭,刘烁在群里发了个酒吧新活动的连结。 他一一回復,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何露坐在对面看著他。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勾勒出他认真的侧脸轮廓。 她注意到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腕錶是简单的黑色皮带款,不张扬,却很衬他。 顾锦川回完消息,抬起头放下手机,正好对上何露的目光。 “看什么呢?”他问,声音里带著笑意。 何露微微红了脸,但还是诚实地说:“我就是觉得……你对谁都很好。” 顾锦川挑了挑眉:“有吗?” “嗯。”何露点点头,手指摩挲著水杯边缘,“我以前以为你只是对我一个人很好,很温柔。但是后来我慢慢发现,你对身边的人都很好……对刘烁哥、方医生,还有……对安柠姐也是。”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要不是知道她是你好朋友的妻子,我都快……” “別胡说八道的。”顾锦川打断她的话,语气还算温和,“在我们心里那就是妹妹。多照顾点也是应该的。” 他看著何露,认真解释道:“更何况她现在怀孕了,还是双胞胎,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沈烬年那傢伙可是会发疯的。” 何露点点头:“我知道……不过,我就是很好奇。你们兄弟团是怎么接纳她的?我看你们对她都很好,是那种很自然的亲近,不是装出来的表面客套。” 这时服务员送来了牛排和红酒。 顾锦川等服务生倒完酒离开,才拿起刀叉,动作优雅地切著牛排。 他切了一小块送进嘴里,慢慢咀嚼咽下,然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才淡淡说了一句: “她老公用命换的。” 何露愣住了,拿著叉子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著顾锦川,试图从他脸上找出更多解释,但他只是平静地吃著牛排,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那句话太简单,又太重。用命换的……什么意思? 沈烬年差点死了吗?为了许安柠? 何露想问,但看顾锦川的表情,她知道他不会再多说了。 这是他们兄弟间的事,是她这个外人不该深究的秘密。 她低头切自己的牛排,餐厅里只有刀叉碰触瓷盘的轻微声响和舒缓的背景音乐。 过了好一会儿,何露抬起头,看著顾锦川,轻声问: “那你……也会为了我……很努力的去爭取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眼神里带著期待和忐忑。 她才大二,和顾锦川在一起不到一年。 这个男人成熟、稳重,有自己的事业和社交圈。 他对她很好,送她礼物,接她下课,带她见朋友。 但何露总觉得,他们之间隔著什么……也许是年龄,也许是阅歷,也许是那些她不知道的过去。 顾锦川切牛排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著何露年轻而认真的脸,那双眼睛里乾乾净净,藏不住心事。 他没接她的话,而是换了个话题: “这个暑假你就好好玩,別去咖啡店打工了。” 何露愣了一下。她確实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店打工,前几天刚跟顾锦川提过。 “可是……” “多出去走走。”顾锦川继续说,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国內国外都行。正好你也是学美术的,就当採风了。想去哪儿都行,我来安排。” 何露看著他,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堵。 他在迴避她的问题,用物质来转移话题。 “我不需要你安排。”她小声说,“我自己可以去打工,可以自己赚钱。” 顾锦川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认真地看著她: “露露,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还年轻,暑假应该去做更有意义的事……去看世界,开阔眼界,对你学美术有帮助。打工什么时候都可以,但看世界的机会不是一直都有的。” 他顿了顿,声音柔和了些:“如果你真想工作,可以来我工作室帮忙。最近接了几个民宿设计的项目,你可以跟著学学。” 何露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嗯。”顾锦川笑了,“不过先说好,会很累,要学的东西很多,不是去玩的。” “我不怕累!”何露立刻说。 顾锦川看著她兴奋的样子,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何露太年轻,像一张白纸,而他的人生已经有了太多色彩和痕跡。 有时候他会想,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把这样一个单纯的女孩拉进自己的世界。 但每次看到她笑起来的样子,他又捨不得放手。 “那就这么说定了。”顾锦川举起酒杯,“来我工作室帮忙,空余时间我带你出去走走。” 何露开心地举起酒杯和他碰了碰,刚才那点小失落烟消云散。 吃完饭,顾锦川送何露回学校。车停在宿舍楼下,何露解开安全带,却没立刻下车。 “顾锦川。”她叫他名字,而不是平时的“锦川哥”。 “嗯?” “我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何露看著他,眼神认真。 顾锦川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露露,你还小,不用想那么多。我们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我不是小孩子了。”何露有点不高兴,“我已经二十岁了。” “我知道。”顾锦川温和地说,“但对我来说,你还有很多时间去经歷、去成长。而我……我已经过了那个不顾一切去爭取什么的年纪了。” 他看著何露失望的表情,心里一软,补充道:“但我会对你好的,尽我所能。这样可以吗?” 何露看著他,最终点了点头。她打开车门下车,走出两步又回头对他说: “路上小心。” 顾锦川看著她走进宿舍楼,才启动车子离开。 回家的路上,他想起何露的问题——“你也会为了我很努力爭取吗?” 他不知道答案。 现在的他,学会了权衡,学会了保护自己,也学会了在付出之前先计算风险。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顾锦川看著窗外北京的夜景,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兄弟几个还都是少年的时候。 那时候的沈烬年骄傲又冷漠,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看谁都像狗。 谁都想不到他会为了一个女人差点把命搭进去。 而自己呢? 怎么可能像沈烬年那样,用命去换一个不確定的未来? 第174章 顾家父子 顾锦川回到父母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这是一套位於顺义的独栋別墅,顾家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年。 院里的灯还亮著,顾锦川停好车,刚走进客厅,就看见父亲顾宏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报纸,明显是在等他。 “爸,这么晚还没睡呢?”顾锦川换了拖鞋,隨口问道。 顾宏放下报纸,抬眼看他:“你干什么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和烬年还有耿世杰他们几个吃饭去了。”顾锦川往沙发上一坐,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怎么了?” 顾宏直接冲他吼:“你他妈放屁!老子今天刚和耿世杰还有他爸一起吃的晚饭,我怎么没看到你?你躲厕所吃去了还是蹲桌子底下了?” 顾锦川一下子语塞了。早知道不说耿世杰了。 他放下水杯,不耐烦地站起来:“你爱怎么想怎么想,我先睡了。” “你给老子站住!”顾宏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顾锦川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又怎么了?” 顾宏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能不能有个正经样?你都三十多了,整天就弄你那个工作室……行,你也算折腾出花样来了,我也没管你。但是你的个人问题能不能重视一下?” 顾锦川没说话,转身又坐回沙发上,显然不打算接这个话题。 顾宏在他对面坐下,继续念叨:“你大哥和你姐都成家了,儿女双全。你看看你呢?整天一个人晃荡,身边连个正经女朋友都没有。” 顾锦川扯了扯嘴角:“他们结婚有孩子就够了。顾家又不指著我传宗接代。那你还盯著我干嘛啊?” “你……”顾宏被他这话噎得脸色发红,“下个月他们带著孩子回北京来,你看著人家有儿有女的,就你,连个屁都没有,你丟不丟人啊?” 顾锦川掏了掏耳朵,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有个狗儿子,也是儿子,怎么了?我给它冠个姓,叫顾奥利奥,也是我的后代啊。” “你个混帐东西!”顾宏被他气得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砸过去。 顾锦川侧身躲开,把抱枕扔到一边,然后问:“对了,我哥他们回来干嘛?” 顾宏平復了一下呼吸,才说:“还能回来干嘛?算算日子,沈家儿媳妇下个月也该生了,你嫂子和你姐怎么不得去看看。” 顾锦川嗤笑一声:“我可真是服了你了,一丁点结交的机会都不放过啊。” “你再说一遍!”顾宏作势要拿靠在沙发边的拐杖打他。 顾锦川赶紧举手投降:“行行行,我不说了,小心你的腰。” 顾宏这才重新坐下,语气缓和了些:“我们这一代已经快要过去了,以后是你们年轻人的。你和沈烬年交好是你的事,但是你大哥和你姐,他们俩和沈烬年是没什么交情的。趁现在来往来往,顺便和耿家那儿子也结交一下,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坏事。” 他看著儿子,语重心长:“再说了,你大哥也不能一辈子待在美国,他早晚还是要回北京的。现在打好关係,將来对他有帮助。” 顾锦川没接话,只是盯著茶几上的水杯出神。 顾宏看他这样,知道他又在想什么,脸色沉了下来:“锦川,我劝你收收心。那个女大学生,玩玩可以,別当真。” 顾锦川抬起头,眼神冷了些:“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顾宏毫不退让,“何露是吧?大二美术生,家里条件一般,父母都是普通老师。锦川,你不是二十岁的小伙子了,该知道什么样的婚姻对你有帮助。” “我有工作室,自己能养活自己,不需要靠婚姻来增加什么帮助。”顾锦川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你那点成就在顾家面前算什么?”顾宏毫不客气,“顾锦川,我让你折腾工作室,是因为你喜欢,也因为你大哥和姐姐已经接手了家里的生意。但你別忘了,你是顾家的人,你的婚姻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顾锦川站起来:“爸,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的事我自己决定。” “你自己决定?”顾宏也站起来,“那你倒是给我带个像样的女朋友回来啊!那个何露,她能帮你什么?她能融入我们这个家吗?锦川,现实点,你们不合適。” “合不合適我说了算。”顾锦川转身往楼梯走,“我先上楼了。” “站住!”顾宏在他身后吼道,“下个月你哥他们回来,你要是敢把那个何露带来,別怪我不给你面子!” 顾锦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父亲一眼,眼神复杂,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上楼了。 回到自己房间,顾锦川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吸了一口气。 房间里的书架上摆著建筑设计的书和模型,墙上贴著他大学时获奖的设计图纸,角落里有个玻璃柜,里面是他收集的建筑模型。 这个房间见证了他从少年到现在的所有选择和挣扎。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院子里昏暗的灯光,想起何露在车上问他那句话时的表情——期待又忐忑。 他知道父亲说得对,从现实角度看,他和何露確实不合適。 年龄差距,家庭背景,社交圈子……每一样都是鸿沟。 手机震动了一下,顾锦川拿出来看,是何露发来的消息:“我安全到宿舍啦,你到家了吗?” 他盯著屏幕看了几秒,回了一个字:“嗯。” 何露很快又发来:“那你早点休息,晚安~” 顾锦川没再回復,把手机扔到床上,走到书桌前坐下。 抽屉里有个相框,里面是他少年时拍的合照—— 他和沈烬年、刘烁、方思齐、耿世杰,五个人都还是青涩的少年模样,勾肩搭背地笑著,背景是学校的篮球场。 那时候的他们,都以为自己能掌控人生,能选择爱情,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可时间告诉他们,人生没那么简单。 沈烬年用五年的分离和一场大病才换来今天的圆满。 刘烁游戏人间,不动真心。 方思齐娶了门当户对的妻子,如今离婚收场。 耿世杰走了最稳妥的路,在体制內步步高升,却连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而自己呢? 顾锦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知道父亲不会同意他和何露在一起,母亲那边也不会支持。 顾家虽然开明,但在婚姻大事上,依然有著传统家族的门第观念。 大哥的婚姻——门当户对,强强联合,现在也过得不错。 姐姐的婚姻——嫁给美国商人,帮助家族拓展海外业务,同样是利益和感情的结合。 这就是顾家的路,也是他从小看到大的模式。 可他不想这样。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沈烬年发来的消息:“今天谢了。” 顾锦川回了一句:“没事就好。” 第175章 步入孕晚期 八月,北京的暑热到了最盛的时候。 许安柠正式步入孕晚期,行动越来越不便。 医生建议她在家待產,少走动,多休息。 锦绣园的主臥被她布置得温馨舒適——床边放了孕妇枕,床头柜上摆著水和零食,窗边放了躺椅,方便她白天晒太阳。 医院已经定好了,是北京最好的私立妇產医院,预约了最权威的產科主任主刀。 因为是双胎,医生建议剖腹產,时间初步定在九月初,比预產期提前几天,避免突发情况。 叶静姝几乎每天都往锦绣园跑,带著家里的司机大包小包地送东西过来——婴儿床、尿不湿、奶粉、小衣服,还有各种產妇用品。 她和外婆一起,对照著清单一样样检查待產包,生怕漏了什么。 “这个產妇卫生巾要多备点,剖腹產恶露时间长。” “吸奶器要准备两个,双胞胎一个人餵不过来。” “束腹带要买透气性好的,夏天热,容易捂出痱子。” 许安柠坐在沙发上,看著婆婆和外婆在客厅里忙碌,心里又感动又有些不知所措。 她还没完全適应这种被全方位照顾的感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烬年也开始调整工作,为休假做准备。 他把公司的重要事务提前处理,安排了可靠的副总代理日常管理,自己准备亲力亲为照顾许安柠坐月子。 產前培训班的最后一节课,老师又重点讲了產后抑鬱。 沈烬年听得特別认真,笔记做得密密麻麻。 “產后抑鬱不只是情绪低落,可能表现为焦虑、失眠、对婴儿过度担心或漠不关心。”老师在台上讲解,“特別是高龄產妇,身体恢復慢,激素水平变化大,心理压力也会比较大。” 沈烬年听到高龄產妇四个字,握著笔的手紧了紧。 许安柠已经33岁了,这个年纪生孩子,確实比年轻的妈妈要更辛苦。 下课后,他又单独去找老师諮询了很久。 “作为丈夫,最重要的是陪伴和理解。”老师说,“不要觉得產妇矫情或无理取闹,她的情绪波动是生理性的,需要时间和关爱来平復。” 沈烬年认真点头:“我记住了。” 回家的路上,他握著许安柠的手,轻声说:“柠柠,等你生完宝宝以后,我就在家陪著你坐月子。” 许安柠有些惊讶:“那公司那边……” “都安排好了。”沈烬年温声说,“你生孩子已经够辛苦了,其他的事交给我就好。”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了些:“我知道你容易害羞,有些事要是让保姆照顾你,你可能会觉得难堪。所以我想好了,你的整个月子期间由我来贴身照顾你。” 许安柠眼眶一热:“可是你也要工作啊……” “工作没有你和孩子重要。”沈烬年说得很坚定,“柠柠,我替不了你生孩子,就必须照顾好你,让你儘可能舒服一点。这是我作为丈夫的责任。” 与此同时,沈家老宅那边,沈老爷子也开始忙碌起来。 书房里,老爷子戴著老花镜,面前摊开好几本厚厚的书——《诗经》《楚辞》《论语》,还有几本现代取名大全。 他拿著笔,在一张宣纸上写写画画,表情认真得像在处理什么国家大事。 叶静姝端著茶进来,看到公公这样,忍不住笑:“爸,还不知道是男孩女孩呢,您这就开始取名了?” 沈老爷子头也不抬:“我先看看,多取几个让他们选。男孩女孩的名字都得准备。” 他在纸上写下几个字:“男孩的话,可以叫沈承安,取『承』字辈,又带安柠的『安』,寓意继承父母的爱和祝福。” 叶静姝把茶放到桌上,凑过去看:“挺好听的。不过爸,您別累著自己了,取名的事让烬年和安柠自己决定也行。” “我閒著也是閒著。”沈老爷子推了推眼镜,“再说了,我曾孙子和曾孙女的名字,我这个当太爷爷的,总得上点心。” 叶静姝笑著摇头,不再拦著。 八月二十號,钟淑琴坐飞机从昆明来了北京。 沈烬年亲自去机场接岳母。他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把车停在停车场,站在接机口等著。 航班准时抵达。钟淑琴拖著行李箱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沈烬年——他个子高,气质出眾,在人群中很显眼。 “妈,这边。”沈烬年迎上去,接过她的行李箱。 “哎呀,你怎么还亲自来接,让司机来就行了。”钟淑琴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满是笑意。 “应该的。”沈烬年推著行李车,“柠柠也闹著要来接您,但我不放心她跑这么远,就让她在家等著。” “对的对的,不能让她来。”钟淑琴连忙说,“她现在肚子那么大了,跑来跑去的多危险。” 回锦绣园的路上,钟淑琴问了一路女儿的情况——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医生怎么说? 沈烬年一一耐心回答:“都挺好的,妈您放心。医生说宝宝们都发育得很好。就是柠柠睡觉的时候腿会抽筋,但是我每天晚上都会给她按摩。” 钟淑琴听著,心里对这个女婿更满意了几分。 车到锦绣园楼下时,许安柠已经站在门口等著了。 她扶著门框,眼睛一直盯著电梯的方向。 电梯门一开,沈烬年推著行李箱先出来,钟淑琴跟在后面。 一看到女儿,钟淑琴就赶紧走过去: “大著肚子呢,怎么还出来了?快进去快进去。” 许安柠红著眼睛:“妈,我想你了嘛……” “好好好,妈来了,妈来了。”钟淑琴赶紧扶著她,“快快快,先回去坐著。” 沈烬年也扶住许安柠另一边:“好了,我们先回家再说。” 一进门,沈烬年把岳母的行李放到客房,然后去厨房倒水。 钟淑琴拉著女儿在沙发上坐下,眼睛盯著她圆滚滚的肚子,一肚子担心的话想说,又怕嚇到女儿。 沈烬年端著水出来:“放心吧妈,都已经安排好了。医院定好了,医生也约好了,待產包也准备好了。您来了就陪柠柠说说话,其他事我来。” 钟淑琴这才放心了点:“烬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应该的。” 许安柠看著妈妈来了,才觉得自己真的是要生孩子了。 前段时间婆婆和外婆忙活,虽然也知道是为生產做准备,但总觉得好像离那天还早。 可现在妈妈也来陪產了,她才真切地感受到……她真的要生孩子了。 说不害怕不紧张是假的。 毕竟是剖腹產,要在肚子上划一刀。 她害怕手术,害怕麻醉,害怕术后的疼痛,更害怕宝宝们有什么问题。 晚上,沈烬年亲自下厨做了几个菜,钟淑琴在旁边帮忙打下手。 饭桌上,许安柠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小碗饭就放下了筷子。 “怎么就吃这么点?”钟淑琴担心地问。 “饱了。”许安柠摸摸肚子,“宝宝们顶到胃了,吃不下。” 沈烬年起身去厨房,端了一小碗燉得很烂的燕窝粥出来:“那喝点粥,医生说这个有营养,也好消化。” 许安柠乖乖接过,小口小口喝著。 吃完饭,沈烬年收拾碗筷,钟淑琴陪著女儿在客厅说话。 “妈,生孩子……会疼吗?”许安柠小声问。 钟淑琴摸摸女儿的头:“剖腹產会打麻药,手术的时候不疼。就是术后麻药过了会有点疼,但医生会给止痛药的,別怕。” 许安柠点点头,手不自觉地放在肚子上。 她能感觉到宝宝们在动,有时候是一只小脚踢一下,有时候是两个一起动,像是在打架。 “他们会健康吗?”她又问。 “会的。”钟淑琴语气坚定,“你和烬年都健康,宝宝们也会健健康康的。而且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双胞胎剖腹產很常见,医生都有经验的。” 许安柠靠在妈妈肩上,这才觉得安心了些。 晚上睡觉前,沈烬年照例给许安柠按摩腿。 她的腿有些浮肿,沈烬年就用温热的毛巾给她敷,然后轻轻按摩。 “老公。”她轻声叫他。 “嗯?” “我有点害怕。” 沈烬年抬头看著她:“怕什么?跟我说说。” “怕手术,怕疼,怕宝宝们不好……”许安柠的声音有些哽咽,“也怕自己当不好妈妈。” 沈烬年俯身抱住她:“別怕,有老公在呢。手术的时候我会在外面等著你,疼了我会想办法给你止疼,宝宝有我们一起照顾。至於当妈妈……你一定会是最好的妈妈,因为你有最完整的爱给他们。” 许安柠的眼泪掉下来:“你会一直在吗?” “会。”沈烬年吻去她的眼泪,“我会一直在的。” 许安柠抱紧他,把脸埋在他怀里。 沈烬年一直抱著她,直到她呼吸平稳,睡著了,才轻轻把她放平,盖好被子。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著许安柠安静的睡顏,手轻轻放在她肚子上。 宝宝们似乎也睡了,很安静。 沈烬年低头,在许安柠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轻声说: “別怕,柠柠。我在这里,一直都在。” 第176章 沈烬年休產假 八月的最后一周,沈烬年几乎把公司当成了家。 办公室的灯常常亮到深夜,桌上堆满了需要处理的文件。 他要把未来两个月的工作提前完成,或者安排好交接,確保自己休假期间公司能正常运转。 秘书敲门进来,递上一杯咖啡还有一份文件:“沈副董,这是您要的会议纪要。” “先放那儿吧。”沈烬年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明天早上九点的会议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会议室已经预定。” “好。”沈烬年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你先下班吧,辛苦了。” 秘书离开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沈烬年揉了揉眉心,打开手机看了眼家里的监控。 客厅里,许安柠正坐在沙发上,叶静姝和钟淑琴一左一右陪著她说话。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孕妇裙,手时不时抚摸著肚子,脸上带著温柔的笑。 沈烬年盯著屏幕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上扬。然后他关掉监控,重新投入工作。 明天得去找父亲签字了,休假条已经填好,从九月一號开始,休两个月。 第二天下午,沈烬年就拿著休假条去了董事长办公室。 敲门进去时,沈砚山正在和另一位董事谈事。 “爸。”沈烬年走过去,把假条放在办公桌上,“帮我签个字。” 沈砚山一脸懵地接过假条,看到上面写著休假两个月的时候彻底懵了。 他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著儿子:“你要休两个月的假?” “对啊。”沈烬年语气自然,“从九月一號开始,休两个月。” 沈砚山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假条放在桌上,双手交叉,认真地看著沈烬年:“你休那么久干嘛?” “陪我媳妇坐月子啊。”沈烬年理直气壮。 沈砚山语塞了:“你……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看著儿子,试图找到合適的词:“安柠坐月子就一个月,再说了,你妈和你岳母还有你外婆都在,还有保姆和育儿嫂,你待在家里两个月干嘛?” 沈烬年直接在对面坐下,开始认真解释:“爸,那些人都是照顾孩子的。两个孩子呢,够她们折腾的。但柠柠生完孩子,她的心情和身体都需要特別照顾。我这个当丈夫的这时候不陪在她身边照顾她,什么时候陪?” 他顿了顿,继续说:“產前培训的老师说了,產后抑鬱不是小事,特別是高龄產妇,更需要家人的理解和支持。柠柠生完孩子以后心理比较脆弱敏感,要是让陌生人照顾她,有些事她会觉得难堪。我必须得亲力亲为。” 沈砚山被他这一套套的说辞弄得无语了。 他把休假条拍在办公桌上,语气一点不容商量:“就一个月,多一天都不行。” 沈烬年就这么看著父亲,眼神平静:“你確定?” “就一个月。”沈砚山语气坚定,“你想像以前一样闹脾气你就闹吧,要离家出走也行,门就在那儿呢。” 他还指了指门的方向,然后语气有些得意地说:“反正现在你得养老婆孩子,你要是敢旷工我就扣你工资奖金,我看你能往哪儿跑。” 沈烬年被气笑了。他从沈砚山手底下抽出休假条,看著自己亲爹,语气正式起来:“沈董,您確定您不签?” 沈砚山就两个字:“不签。”他顿了顿,补充道:“就一个月。” 沈烬年点点头:“行,这是你说的。” 他站起来就要走。沈砚山立刻叫住他:“你干嘛去?” 沈烬年转身,似笑非笑地说:“找我爷爷签去。老爷子现在最疼柠柠了,他肯定同意。” 他说著就要走,沈砚山立马站起来:“你给我站住!” 沈烬年停住脚步,转身看著他,眼神里带著点狡黠:“两个月。” 沈砚山咬咬牙,伸出手来:“拿来。” 沈烬年笑著把休假条递了过去。 沈砚山拿起笔,快速签了字,然后没好气地把假条扔给他:“这下满意了?” 沈烬年接过假条,仔细看了看签名,笑了:“谢谢爸,我走了。” “哼。”沈砚山坐回椅子上,“顺著你的时候我就是你爹,不顺著你的时候我就是沈董。” 沈烬年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你顺著我的时候我和你谈亲情才有用,你不顺著我的时候我和你谈亲情也没用啊。公是公,私是私。” 说完他笑了一下,拉开门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那位一直没说话的董事这时才笑著开口:“沈董家庭和睦啊,其乐融融的。您和沈副董的父子情,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 沈砚山摇摇头,苦笑著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董事知趣地起身:“那沈董,今天的事就谈到这里,我先回去了。” “好,慢走。” 送走董事后,沈砚山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回想著刚才和儿子的对话。 他拿起手机,打开相册,翻出一张老照片——那是沈烬年刚出生时,他抱著儿子在医院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他还年轻,抱著襁褓中的婴儿,笑得像个傻子。 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那个小婴儿已经长大成人,要当爸爸了。 沈烬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把签好字的休假条收好,然后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手机震动,是许安柠发来的消息:“老公,你今天晚上回家吃饭吗?妈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沈烬年回覆:“回,大概七点到家。” “好,等你。” 沈烬年看著那简单的三个字,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他这段时间做的功课——產妇护理注意事项、月子餐食谱、產后恢復计划,还有双胞胎餵养指南。 每一页都有他的笔记,用不同顏色的笔標註著重点。 最后一页,他写了一段话: “柠柠,我知道生孩子很辛苦,我也知道你害怕。但別怕,我会一直在。从你进手术室到你出月子,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你负责好好养身体,我负责照顾你和宝宝们。这是我们共同的人生新阶段,我们要一起走好。” 他合上文件夹,放进公文包里。 窗外,夕阳开始西沉,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沈烬年关掉电脑,拿起外套和公文包,走出办公室。 电梯一路下行,他看著镜面里自己的倒影。 三十三岁的他——即將成为两个孩子的父亲。肩上担子更重了,但心里却前所未有地踏实。 第177章 准备迎接宝宝的到来 九月二號的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锦绣园的灯已经全部亮起。 叶静姝和钟淑琴早早的就起床了,和家里的保姆、阿姨一起清点待產包。 两个大行李箱,一个装產妇用品,一个装婴儿用品,还有几个手提袋装著日常必需品。 “奶粉带了没?” “带了带了,两罐呢。” “尿不湿呢?” “也带了,够用好几天的。” “產妇卫生巾得多拿几包,医生说剖腹產恶露多。千万別忘了” 许安柠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著她们忙碌的身影,手轻轻地放在肚子上。 今天要去医院了,明天就要生宝宝了。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心跳。 沈烬年从臥室出来,他已经换好了衣服。他走到许安柠身边蹲下,握住她的手:“准备好了吗?” 许安柠点点头,又摇摇头,声音有些发颤:“老公,我有点害怕。” “我知道。”沈烬年把她轻轻搂进怀里,“不怕,老公一直都在呢。” 七点半,一行人出发去医院。 两辆车,沈烬年亲自开车载著许安柠和两位妈妈,保姆们带著行李坐另一辆车。 私立妇產医院环境很好,绿树成荫,安静雅致。 车停稳后,沈烬年先下车,然后小跑著绕到副驾驶座,小心翼翼地扶著许安柠下车。 “慢点,不著急。”他一只手护著她的腰,一只手扶著她胳膊。 许安柠脚刚落地,肚子就一阵发紧。她停下脚步,等那阵紧缩过去。 “怎么了?”沈烬年紧张地问。 “没事,是宝宝们在动了。”许安柠勉强笑笑。 进了医院大厅,消毒水的味道让许安柠更加紧张。她紧紧抓著沈烬年的手,手心都是汗。 “別怕。”沈烬年搂著她的肩,低声安慰,“我们只是提前一天住院做检查,明天才手术呢。” 护士已经在大厅等著了,看到他们立刻迎上来:“是沈先生和沈太太吧?请跟我来,病房已经准备好了。” 护士带他们去了六楼的vip病房。 房间很大,有独立的会客区、臥室和卫生间,装修得像高级酒店套房。 窗户朝南,阳光照进来,满室明亮。 “沈太太先换衣服吧。”护士拿来病號服,“换好衣服休息一下,医生九点左右会过来给您做检查。” 沈烬年接过病號服:“我来帮她换就好,你先去忙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护士点点头出去了。沈烬年扶著许安柠到床边坐下,开始帮她换衣服。 他的手很稳,动作轻柔,但许安柠还是紧张得手一直在发抖。 “別怕。”沈烬年一边帮她解扣子一边轻声说,“一会只要配合医生检查就好。” 许安柠红著眼睛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换好衣服后,许安柠靠在床上休息。 叶静姝和钟淑琴指挥著保姆们收拾东西。 婴儿的小衣服、包被、尿不湿、奶瓶,一样样拿出来摆好,確保明天不会手忙脚乱。 许安柠看著她们忙碌,听著她们说话,心里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她能感觉到宝宝们在肚子里动得很活跃,像是在为明天的见面做准备。 沈烬年坐在床边,轻轻把她搂进怀里:“乖,別怕。明天就能见到宝宝们了。” 九点,医生和护士们来做產前检查。 量血压、测胎心、一系列检查做完后,医生確定地说: “一切正常,手术时间定在明天早上八点。今晚好好休息,放轻鬆,別太紧张。” 许安柠鬆了口气,但隨即又紧张起来——明天,真的就是明天了。 下午她没什么胃口,只喝了点粥。 晚上开始禁食,连水都不能喝。 叶静姝和钟淑琴原本都要在医院陪夜,但许安柠说人太多她会更加紧张的,最后只留下一个保姆,其他人都回南锣鼓巷休息。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许安柠和沈烬年。 “你饿不饿啊?”许安柠问,“你晚上也没怎么吃东西。” “我不饿。”沈烬年握住她的手,“我就在这守著你睡觉。” 但许安柠睡不著。 她躺在床上,睁眼看著天花板,脑海里全是明天的画面——手术室、麻醉针、刀划开肚皮的声音、宝宝们的哭声…… “睡不著?”沈烬年轻声问。 “嗯。”许安柠翻身面对他,“老公,你说明天宝宝们会健康吗?” “会的。”沈烬年毫不犹豫,“医生说了,一切都好。” “那他们会像你还是像我?” “像你。”沈烬年笑了,“像你一样漂亮,一样坚强。” 许安柠也笑了,但笑容很快就淡下去:“可是我害怕手术。” 沈烬年起身坐到床边,把她搂进怀里:“很快就会过去的,你只要乖乖听医生的话,配合医生就好。我保证你出来的第一眼就能看到我。” 许安柠靠在他怀里,听著他平稳的心跳,渐渐有了困意。 但她不敢睡,怕一觉醒来就要去手术室。 沈烬年就一直陪著她,轻轻拍著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哄她睡觉。 第二天早上七点,许安柠就醒了。 其实她一晚上几乎没睡,只是迷迷糊糊地闭著眼睛。 护士进来做术前准备,又给她换了一套衣服。 叶静姝和钟淑琴也早早来了,看到女儿苍白的脸色,心疼得不行。 “来,妈妈给你梳头髮。”叶静姝拿出梳子,“你这长发不方便,得编起来。” 许安柠坐在床边,叶静姝和钟淑琴一左一右给她梳头髮。 梳子轻轻划过髮丝,编成两条麻花辫。 编著编著,许安柠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忍不住了——害怕、紧张、激动,各种情绪涌上来,哭得肩膀都在抖。 沈烬年赶紧俯身给她擦眼泪:“乖,不哭。” 许安柠泪眼朦朧地看著他,眼神里有委屈,有紧张,还有对他的依赖。 七点半,病房门被推开,外公外婆来了,沈砚山推著坐轮椅的沈老爷子也来了。 “爷爷,您怎么也来了?”许安柠擦擦眼泪,“您腿疼还跑这么远。” 沈老爷子摆摆手:“我曾孙子和曾孙女出生,我能不来吗?坐轮椅也要来。” 沈砚山无奈:“你爷爷非要来,我也拦不住。” 许安柠心里一暖,眼泪又掉下来。 这时护士推著轮椅进来:“沈太太,我们准备去手术室了。” 所有人都站起来。沈烬年和叶静姝扶著许安柠坐到轮椅上,沈老爷子说:“推我去手术室门口,我要在那儿等。” “爸,您在这儿等吧,手术室门口人多。”叶静姝劝道。 “不行,我要去。”老爷子很坚持。 没办法,只能让他去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手术室走——沈烬年推著许安柠的轮椅,叶静姝和钟淑琴跟在旁边,沈砚山推著老爷子的轮椅,外公外婆和保姆跟在后面。 走廊很长,许安柠看著前方的手术室大门,心跳得快要蹦出来。 她紧紧抓著轮椅扶手,手心里全是汗。 到了手术室门口,护士从沈烬年手里接过轮椅:“家属就送到这儿吧。” 许安柠回头看了一眼——公公、婆婆、妈妈、外公外婆、爷爷,还有沈烬年。 他们都站在那儿,眼神里满是担心和鼓励。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沈烬年脸上。 他眼睛红了,但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用口型说:“別怕,我等你。” 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 在门缝彻底合拢前,许安柠只看到丈夫那张写满担心的脸,眼泪瞬间决堤。 护士赶紧给她擦眼泪:“沈太太,別哭,情绪激动对手术不好。” 许安柠咬著嘴唇,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门外,沈烬年站在原地,看著紧闭的手术室大门,一动不动。 叶静姝拍拍他的肩:“坐下等吧,手术要一个多小时呢。” 沈烬年摇摇头:“我站著等。” 沈老爷子坐在轮椅上,也盯著手术室的门,喃喃道:“一定会平安的。” 钟淑琴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沈砚山站在儿子身边,第一次发现儿子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背,没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在焦急地等待著。 手术室里,许安柠被移到手术台上。 无影灯亮起,麻醉师走过来:“沈太太,我们现在要开始麻醉了,別紧张。” 许安柠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沈烬年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对肚子里的宝宝们说: “宝贝们,爸爸在外面等我们。” 第178章 两个儿子的到来 手术室外的时间走得特別慢。 沈烬年站在紧闭的门前,双手交握抵在额前,眼睛紧闭,一遍遍在心里祈祷——妻子平安,孩子们平安。 墙上的电子钟显示著时间:8:47。 进去都快一个小时了。 沈烬年忍不住抬头看向门上那盏红色的灯——“手术中”三个字刺眼地亮著。 “放心吧,肯定会没事的。”叶静姝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背,“就是两个孩子呢,肯定得慢点。医生说了,一切都会顺利的。” 沈烬年点点头,但目光还是死死盯著那扇门。 他想像著里面的情景——无影灯下,许安柠躺在手术台上,医生们在忙碌。 她会不会害怕?麻药够不够?疼不疼? 钟淑琴也坐立不安,不停地往手术室方向张望。 沈老爷子坐在轮椅上,手握得紧紧的,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念经。 沈砚山站在父亲身后,手搭在轮椅背上,神情严肃。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远处电梯开关的声音。 手术室內,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第一个孩子出来了。”主刀医生的声音平静而专业。 “哇——”一声洪亮的啼哭声响起。 许安柠侧过头,泪眼朦朧中看到护士抱著一个小小的、红扑扑的婴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那孩子挥舞著小拳头,哭声有力。 “是个健康的男宝宝。”护士把婴儿抱到她面前,让她亲了一下,“来,妈妈可以亲一下。” 许安柠的嘴唇轻轻碰了碰孩子温热的小脸,眼泪滚落下来。 “第二个孩子也出来了。”医生的话音刚落,又一声啼哭响起。 “也是个男孩,很健康。” 护士同样抱著第二个孩子让她亲了一下。 许安柠看著两个儿子,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心里那块悬著的大石头终於落地了。 “好了,现在要开始缝合了。”医生说,“沈太太,您可以先休息一下。” 许安柠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麻药让她有些昏沉,但耳边还能听到孩子们洪亮的哭声。 那声音像有魔力,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鬆下来。 手术室外,时间一分一秒地煎熬著每一个人。 9:08,门突然开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一个护士推开门,另外两个护士一人抱著一个用粉色包被裹著的婴儿走出来。 “恭喜,母子平安。” 呼啦一下,所有人都围了过去。 “哎哟,真可爱啊!” “看这小脸,像爸爸还是像妈妈?” “健康就好,健康就好!” 只有沈烬年和钟淑琴没去看孩子,他们的目光急切地望向手术室里。 “护士,我太太呢?她怎么样了?”沈烬年声音有些发颤。 护士微笑著说:“沈太太一切都好,只是还在做缝合处理,还需要再观察一下就能送到病房了。” 沈烬年这才长长鬆了口气,腿都有些发软。 钟淑琴也放下心来,但眼睛还是盯著手术室里面,想看看女儿。 这时沈老爷子在轮椅上著急地问:“是男孩女孩啊?” 抱著孩子的护士笑著说:“是两个男孩。” “好!好!”沈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我有曾孙子了,两个曾孙子!” 叶静姝和外婆也高兴得不行,叶静姝伸手想抱孩子:“我当奶奶了,来来来,让奶奶抱抱。” 护士却往后退了一步,抱歉地说:“沈太太交代了,第一个抱孩子的人一定得是孩子的爸爸。” 所有人都愣住了,然后会心地笑了。 叶静姝赶紧拽了一下还眼巴巴盯著手术室的沈烬年:“烬年,快,你来抱抱你儿子。” 沈烬年这才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从护士手里接过第一个儿子。 那么小,那么软,裹在包被里像只小猫。 孩子的脸还红扑扑的,眼睛闭著,小嘴微微张著。 沈烬年低下头,用自己的脸轻轻贴了贴儿子温热的小脸,眼睛瞬间红了。 他就这样抱著,过了几秒才想起来要把孩子递给早就眼巴巴等著抱曾孙的爷爷。 “爷爷,您抱。” 沈老爷子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接过孩子时手都在抖。 他看著襁褓中的小生命,眼里都是慈爱:“好,好,我抱抱我曾孙子……” 沈烬年又抱过第二个儿子,同样用脸贴了贴,然后递给了母亲叶静姝。 叶静姝抱著孙子,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喜欢:“烬年,你看看,这孩子多像你小时候啊。” 大家轮流抱了会儿孩子,仔细检查了宝宝们的小手小脚……十个手指十个脚趾,全乎的,软软的,健康得很。 护士这时说:“宝宝也还要再观察一会,等一下会和妈妈一起送到病房的。” 这才把孩子接了回去。 沈烬年看著护士抱著孩子们离开,手术室的门再次关上,心里一点也没放鬆。 孩子们平安了,可他的柠柠还在里面,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他又开始盯著那扇门。 钟淑琴也站在他身边,和他一样焦急地等待著。 时间继续缓慢流逝。 9:48,门再次打开了。 这一次,许安柠被推了出来。 她躺在移动病床上,脸色有些白,额头上出了一点冷汗,眼睛半闭著。 沈烬年立刻上前,俯身看著她,声音轻柔得几乎听不见:“柠柠。” 许安柠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他,嘴角努力勾起一个笑容,眼泪却掉了下来。 沈烬年的眼泪也瞬间蓄满泪水。 他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一滴泪正好掉进她的眼睛里,和她的眼泪混在一起,顺著她的眼角滑落。 “別哭別哭。”钟淑琴赶紧用纸巾给女儿擦眼泪,“你刚刚生完孩子不能哭,对眼睛不好。” 沈烬年也慌忙给她擦乾净眼泪,声音哽咽:“对,不哭,柠柠乖,我们不哭。” 护士这才推著病床往病房走。 病房里,护士们小心地把许安柠移到病床上,调整好输液管,检查了各项监测设备。 “术后六小时不能枕枕头,不能喝水。”护士交代注意事项,“麻药过后会开始有点疼,疼得厉害就按止痛泵。排气后才能吃流食。” 沈烬年一一记下:“好,我知道了。” 护士们离开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许安柠躺在床上,整个人晕乎乎的,麻药还没完全退去,看东西都有些重影。 沈烬年坐在床边,握著她没输液的那只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叶静姝和钟淑琴小声商量著怎么安排月子餐,沈砚山推著老爷子去看宝宝们的观察室,外公外婆也跟著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俩。 “疼吗?”沈烬年轻声问。 许安柠摇摇头,又点点头,声音沙哑:“还好……就是有点晕。” “麻药还没退,你先睡一会儿。”沈烬年给她掖了掖被角,“我就在这儿陪著你。” 许安柠闭上眼睛,但没睡著。 她能感觉到肚子上的伤口已经开始隱隱作痛,能感觉到身体很虚弱,但更多的是——开心。 她的孩子们平安出生了,她当妈妈了。 “老公。”她闭著眼睛叫他。 “嗯?” “宝宝们……好看吗?” 沈烬年笑了,声音温柔:“好看,特別好看。像你。” 许安柠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终於放鬆下来,沉沉睡去。 沈烬年就这么坐著,看著她安静的睡顏,听著她平稳的呼吸。 他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 从今天起,他们是四口之家了。 他会好好爱她,爱孩子们,用余生守护这个家。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护士抱著两个孩子进来:“宝宝们观察结束了,很健康,现在可以跟妈妈待在一起了。” 沈烬年赶紧起身,小心翼翼地从护士手里接过一个儿子,另一个被放进许安柠床边的婴儿床里。 孩子很小,在他怀里轻轻扭动。沈烬年低头看著儿子的小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把孩子轻轻放在许安柠身边,让她即使睡著也能感受到孩子的存在。 第179章 当妈的心疼自己闺女 外公外婆一进病房就围在婴儿床边逗弄著刚出生的两个小傢伙。 沈烬年一直守在许安柠床边,眼睛几乎没离开过她。 许安柠睡著,但睡得並不安稳。麻药渐渐退去,伤口开始隱隱作痛。 她的眉头微蹙,嘴唇抿得紧紧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沈烬年看著她难受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他小心翼翼地用纸巾给她擦汗。 沈砚山推著沈老爷子的轮椅进来,在病房里待了会儿,小声对叶静姝说:“这边也没什么事了,我就先回公司了,下午还有个会。这么多人在这里我也帮不上忙。” 叶静姝点点头:“行,你去吧,这边有我们。” 沈砚山又看了眼床上的儿媳和婴儿床里的孙子,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好好照顾安柠。”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沈老爷子见儿子走了,自己慢慢从轮椅上站起来,拄著拐杖挪到婴儿床边。 外公外婆赶紧抱起一个孩子,让他看得更清楚些。 “你看这小鼻子,像烬年。” “眼睛像安柠,多漂亮。” “两个小傢伙一模一样,分不清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弟弟。” 叶静姝也抱过一个孩子逗著玩,脸上满是当奶奶的喜悦。 沈烬年对这些充耳不闻。 他就坐在床边,握著许安柠的手,时不时查看输液管是否通畅,监测仪上的数字是否正常。 钟淑琴在整理婴儿用品——小衣服、奶瓶、奶粉、尿不湿,一样样摆好。 她抬头看了一眼病房里的景象:所有人都围著两个孩子转,笑声不断,而她的女儿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眉头紧锁。 没有人看安柠一眼,没有人问一句她疼不疼、难受不难受。 从出手术室到现在,话题全是孩子。 钟淑琴心里一阵发酸,眼眶就红了。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假装整理东西,偷偷抹了抹眼泪。 她心里难受,可是什么都不能说。 女儿现在嫁进了这样的人家,她这个当妈的要是说多了,將来人家不高兴,把气撒在女儿身上怎么办? “亲家母,你怎么了?”叶静姝注意到钟淑琴在擦眼泪,轻声问道。 钟淑琴赶紧擦了下眼睛,勉强笑笑:“没事,就是高兴。看到两个外孙子平平安安的,我高兴。” 叶静姝理解地点点头:“是啊,我也高兴。安柠辛苦了,给我们沈家添了两个宝贝。” 话虽这么说,叶静姝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孙子身上。 她和外婆抱了一会儿孩子,就被保姆接过去照看了。 她们还是围在孩子身边,小声討论著孩子哪里像爸爸、哪里像妈妈。 钟淑琴看著这一幕,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她放下手里的奶瓶,走到女儿床边,轻声问沈烬年:“安柠还睡著呢?” “嗯。”沈烬年眼睛没离开许安柠,“先让她好好睡会吧,等麻药退了她该疼得睡不著了。” 钟淑琴点点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握住女儿另一只手。 许安柠昏昏沉沉睡了两个多小时,终於被疼痛彻底唤醒。 她睁开眼,还没完全清醒,就感觉到腹部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柠柠?”沈烬年立刻凑近,“怎么了?不舒服吗?” 钟淑琴也赶紧站起来:“安柠,哪里难受?” 许安柠睁开眼睛,因为疼,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不敢动,生怕一动就更疼了,只能哽咽著说:“疼……” 一个字,带著无尽的委屈和脆弱。 沈烬年的心揪成一团。 他赶紧按了几下止痛泵,然后俯身给她擦眼泪,声音轻柔得几乎要化开:“柠柠,不哭不哭,不能哭,哭了以后眼睛会疼。” 但许安柠的眼泪止不住。 不光是疼,还有委屈——她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心理也脆弱。 她看到妈妈和老公在身边,所有的坚强都崩塌了,只想好好哭一场。 “疼……好疼……”她小声抽泣著,像个受伤的孩子。 钟淑琴也红了眼眶,轻轻拍著女儿的手:“乖,不哭了,麻药退了是会疼的。忍一忍,过两天就好了。” 沈烬年一直给她擦眼泪,自己的眼睛也红了。 他看著许安柠苍白的脸,因为疼痛而皱起的眉头,恨不能替她承受这一切。 “护士说止痛泵可以持续给药,疼了就按。”他轻声解释,“柠柠,我已经按过了。” 许安柠摇摇头,眼泪还在掉:“疼……还是疼……” “那我再按几下。”沈烬年又按了几下止痛泵,“等药效上来就好了,你再忍忍。” 这时,叶静姝和外婆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 “怎么了?安柠醒了?”叶静姝关切地问。 “麻药退了,伤口开始疼了。”沈烬年解释。 叶静姝俯身看了看许安柠,轻声安慰:“安柠,忍一忍啊,剖腹產术后是会疼几天的。但你很勇敢,都挺过来了。” 外婆也说:“是啊,两个孩子都平安,你再疼也值了。” 这些话是安慰,但听在钟淑琴耳朵里,却有些刺耳。 她知道亲家没有恶意,可这时候说“值了”,好像女儿嫁进他们家唯一的使命就是生孩子,她自己的感受不重要似的。 许安柠听到这些话,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不是后悔生孩子,只是真的疼,真的很难受。 沈烬年看出了她的委屈,抬头对母亲和外婆说:“妈,外婆,你们先去看孩子吧,我陪柠柠说说话。” 叶静姝点点头:“好,那我们先不打扰安柠休息。” 她们又回到了婴儿床边,继续逗弄孩子。 病房这边安静下来,只剩下许安柠压抑的抽泣声和监测仪规律的滴答声。 沈烬年一直握著许安柠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摸著她的头髮,一遍遍低声安慰:“柠柠乖,不哭了,老公在呢。疼就抓紧我的手。” 钟淑琴坐在另一边,握著女儿的手,眼泪也掉了下来。 她看著女婿对女儿的细心呵护,心里总算好受了一些。 “妈……”许安柠看到妈妈哭,更委屈了。 “没事,妈妈就是心疼你。”钟淑琴擦擦眼泪,“可是安柠啊,你现在不能哭,对眼睛不好。忍一忍,过几天就好了。” 许安柠点点头,努力想止住眼泪,但疼痛一阵阵袭来,眼泪还是控制不住。 沈烬年看著她这样,突然起身对钟淑琴说:“妈,您先陪柠柠一会儿,我去找护士问问还有没有其他止痛的办法。” “好,你去吧。” 沈烬年快步走出病房,不一会儿就带著护士回来了。 护士检查了许安柠的情况,调整了止痛泵的剂量,又给她打了一针止痛针。 “止痛针起效快,但持续时间短。主要还是靠止痛泵,疼了就按。”护士交代道。 沈烬年一一记下:“好,谢谢。” 止痛针很快起了效果,许安柠感觉疼痛减轻了些,情绪也渐渐平復。 她闭上眼睛,但没睡,只是安静地躺著。 沈烬年重新坐下,继续握著她的手。 钟淑琴看著女儿苍白的脸,轻声说:“烬年,你也休息一会儿吧。” “我不累。”沈烬年摇摇头,“妈,您去休息吧,我守著柠柠。” 钟淑琴確实有些累,但她不放心:“那我去看看孩子,一会儿就回来。” 她起身走到婴儿床边。两个小傢伙都睡著了,小脸红扑扑的。 叶静姝见她过来,轻声说:“亲家母,你也累了吧?要不你先回锦绣园休息?这边有我们呢。” “不用,我陪著安柠。”钟淑琴语气坚定,“她这会儿需要我。” 叶静姝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钟淑琴在婴儿床边站了会儿,看著两个外孙子熟睡的小脸,心里百感交集。 她当然爱这两个孩子,但此时此刻,她更心疼躺在病床上的女儿。 做母亲的心,大概就是这样吧——永远把孩子的苦放在第一位。 她轻轻嘆了口气,转身回到女儿床边。 沈烬年还保持著刚才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许安柠。 钟淑琴看著这一幕,心里那点怨气也散了些。 至少,还有女婿是真的心疼女儿。 第180章 不餵母乳 外公外婆一直围在婴儿床边,看著两个熟睡的小傢伙捨不得离开。 中午叶静姝就让家里保姆送饭过来,他们简单吃了些,心思却还在孩子身上。 许安柠在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就彻底醒了。 麻药完全退去,伤口尖锐的疼痛让她脸色发白,却只能咬牙忍著。 钟淑琴坐在床边,一边给她擦汗一边轻声哄著:“不能哭啊安柠,月子里哭对眼睛不好。再忍忍,过两天就没那么疼了。” 许安柠闭著眼睛点头,嘴唇抿得紧紧的,不想说话,也怕一开口就忍不住哭出来。 沈烬年一直守在她身边,每隔一会儿就问她要不要按止痛泵,一直握著她的手。 “疼就抓紧我。”他轻声说,“柠柠,我一直在这儿呢。” 叶静姝抱著其中一个孩子走过来,把襁褓中的小婴儿递给沈烬年:“烬年,你快抱抱你儿子。你看这小嘴,多像你小时候。” 沈烬年看了一眼孩子,又看了看疼得皱眉的许安柠,无奈地说:“妈,孩子什么时候都能抱,现在柠柠不舒服,我得陪著她。” 叶静姝愣了一下,也没强求,抱著孩子转身去和保姆一起换尿不湿了。 病房里也响起孩子的哭声……一个哭了,另一个也跟著哭起来。 双胞胎的哭声此起彼伏,不算响亮,却足够牵动人心。 许安柠睁开眼睛,努力想扭头看过去,刚动了一下就扯到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別动。”沈烬年赶紧按住她的肩膀,“乖乖躺著,孩子那边有妈和外婆,还有保姆们看著呢,没事的。” 许安柠只能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但耳朵还是听著孩子的哭声,心里著急。 那边,叶静姝和保姆手脚麻利地给孩子换好尿不湿,又冲了奶粉,餵了奶,孩子的哭声渐渐平息下来。 看著两个吃饱喝足的小傢伙重新安静下来,叶静姝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走到病床前说:“对了,那医生说孩子喝的第一口奶最好是母乳。安柠现在应该有奶了吧?要不要让孩子试试吸一吸?” 钟淑琴一听这话就要去拦……自家闺女疼成这样,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伤口还渗著血呢,怎么餵奶啊? 再说了,还不知道有没有奶呢。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沈烬年已经先一步有了动作。 他抬手,把叶静姝要碰许安柠的手轻轻挡了回去:“妈,孩子就餵奶粉,我们不餵母乳。” 叶静姝愣了一下:“为什么啊?母乳对孩子好。现在没奶也没事,回头我找个开奶师来,催一催就有了。” 沈烬年態度坚决:“妈,餵奶粉挺好的。柠柠刚生完孩子,还是剖腹產,她要好好休息。她餵不了两个孩子。” “那没关係啊。”叶静姝说,“孩子有我们带呢,她只要餵奶就行了。就餵个奶能费多大劲?” 沈烬年已经有点生气了,他深吸一口气,还是压著脾气解释:“妈,餵母乳最起码得七八个月,夜里要起来好几次,睡不好觉。柠柠受不了这么折腾。两个孩子都餵奶粉,就这么决定了。” 叶静姝看著儿子这么坚决,还想绕过他对闭著眼睛的许安柠说话:“安柠,你觉得呢?你要不要试试……” “妈。”沈烬年拦住了,“这件事是我说了算,柠柠说了不算。她现在身体太虚弱了,需要休息,不能餵母乳。” 叶静姝看著儿子护老婆的態度,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坚持:“行行行,那我就去冲奶粉吧。” 她转身去看孩子了,背影有些失落。 许安柠躺在病床上,闭著眼睛,眼泪却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委屈吗?还是疼?又或者是某种说不清的落差感? 整个孕期婆家对她太好了,婆婆每天送汤,嘘寒问暖,外公外婆还有爷爷也把她当亲孙女来疼。 那些好让她產生了错觉,以为自己是这个家真正的一份子了,以为自己已经被完全接纳了。 可孩子一生下来,所有的关注和关心都转移到了孩子身上。 婆婆眼里只有孙子,餵母乳也只是为了孙子好,没人问过她愿不愿意,没人关心她疼不疼。 沈烬年看著妻子掉眼泪,心疼得不行。 他不敢抱她,怕动到她的伤口,只能轻轻给她擦眼泪,一遍遍地说:“柠柠,我们不餵母乳,谁也不能强迫你做任何事。那么多好的奶粉呢,孩子怎么都能餵好、长好。但是你坐月子就这一次。” 许安柠的眼泪却停不下来。 她想到婆婆提到餵母乳时理所当然的语气,想起所有人围著孩子转、却没人多看自己一眼的情景。 也许是她太敏感了,也许是她產后情绪不稳定,但她就是觉得委屈。 钟淑琴看著女儿这样,心里也跟著难受。 她握住女儿的手,轻声说:“安柠,不哭了。烬年说得对,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孩子喝奶粉一样能长大,你看你小时候,也是喝奶粉长大的,不也健健康康的吗?” 许安柠点点头,努力想止住眼泪,但泪腺像失控了一样。 沈烬年起身对钟淑琴说:“妈,您陪柠柠一会儿,我去找医生问问有没有办法让她舒服些。” “好,你去吧。” 沈烬年快步走出病房。走廊里很安静,他靠在墙上,深吸了几口气,才平復了情绪。 他知道母亲没有恶意,只是老一辈的观念里,总觉得母乳好,为了孩子,妈妈辛苦点是应该的。 但他不这么想。 许安柠为了生孩子,已经够辛苦了。 剖腹產在肚子上划一刀,麻药退了疼得直掉眼泪,身体虚弱得连动一下都困难。 他怎么能再让她餵母乳,夜里一次次起来给两个孩子餵奶,睡不好觉,休息不好? 他走进医生办公室,仔细询问了术后疼痛管理和產后恢復的问题。 医生给了他一些建议,又开了些相对安全的止痛药。 “沈太太这种情况,確实不建议立即哺乳。”医生说,“术后身体虚弱,加上双胎怀孕本身负担就重,她需要好好休息。奶粉餵养也是完全可行的选择。” 沈烬年认真记下,等他回到病房时,许安柠的情绪已经平復了些,但眼睛还是红红的。 叶静姝抱著一个孩子坐在窗边的沙发上,表情有些复杂。 第181章 坚决不同意母乳餵养 第二天清晨,阳光照进病房时,许安柠的疼痛並没有减轻多少。 医生查房时仔细检查了她的伤口,然后说:“今天一定要下床走一走,防止肠粘连,也促进恢復。” 许安柠听到这话,脸色更白了。 她现在连动一下都疼得冒汗,怎么能下床走路? 沈烬年看出她的恐惧,轻声安慰:“別怕,我扶著你,我们慢慢来。” 医生离开后,沈烬年先仔细地给许安柠绑好收腹带,然后把病床床头慢慢调高。 钟淑琴在另一边帮忙,两人小心翼翼地扶著许安柠坐起来。 仅仅是坐起来这个动作,就让许安柠疼得直抽气,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慢点慢点,別著急。”沈烬年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小孩。 等许安柠適应了坐姿,沈烬年才蹲下身,给她穿上柔软的拖鞋。 然后他站起来,整个人挡在她面前,张开双臂:“来,我扶著你,你先试试能不能站起来。” 许安柠的手紧紧抓著沈烬年的胳膊,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试图站起来。 第一次下床的体验,比她想像中还要艰难百倍。 不只是伤口疼,还有一种全身使不上劲的虚脱感,好像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她站起来的一瞬间,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全靠抓著沈烬年的胳膊才没摔倒。 “柠柠!”沈烬年赶紧抱紧她,“没事吧?头晕吗?” 许安柠说不出话,只能摇摇头,冷汗已经浸湿了病號服的后背。 钟淑琴在旁边看著,心疼得不行,却只能帮著扶住女儿的另一边。 沈烬年等许安柠缓过来一点,才慢慢扶著她,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动。 从床边到卫生间不到五米的距离,他们走了整整十分钟。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许安柠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牙忍著不哭出来。 “柠柠真勇敢。”沈烬年一边扶著她一边轻声鼓励,“再走几步就到卫生间了,我们走慢一点,不著急。” 终於走到卫生间门口,许安柠已经累得几乎虚脱。 沈烬年扶她在马桶上坐下,然后退到门外等著。 “有事就叫我,我就在门口。” 许安柠在里面待了十几分钟,沈烬年就在门口站了十几分钟,一步没离开。 住院这几天,沈烬年几乎把所有能做的事都包了。 他不让许安柠抱孩子,怕她用力扯到伤口。 每次想让她看看孩子的时候,都是他抱著,小心翼翼地放在她身边,让她能伸手摸摸孩子的小脸。 “等你伤口好些了再抱。”他总是这么说。 他在病房里寸步不离地照顾许安柠,连自己的衣服都是在病房卫生间换的。 他亲自餵她吃东西,给她擦恶露,擦身体,扶她上厕所……所有事他全部亲力亲为。 叶静姝好几次想单独和许安柠说说话,都被沈烬年巧妙地支开了。 他知道母亲还没有完全放弃母乳餵养的想法,也知道许安柠不好直接回绝婆婆。 所以这些事,他来挡,他来处理。 顾锦川他们几个打电话来问情况时,沈烬年简单说了句“母子平安,两个儿子”。 兄弟们立刻说要来看望,但沈烬年拒绝了: “过几天吧,柠柠现在还很虚弱,你们来了反而打扰她休息。” 他知道许安柠不喜欢別人看到她现在的样子……虚弱、狼狈、需要人照顾。 她自尊心强,哪怕是最亲近的朋友,她也不愿意让他们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就连每次要给许安柠擦恶露前,沈烬年都会先把保姆支开,再找理由让叶静姝和钟淑琴离开病房。 等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他才轻轻地、仔细地帮她清理。 许安柠看著丈夫体贴入微的样子,心里那些因为婆婆態度而產生的委屈和失落,也就渐渐淡了。 她想,反正余生是要和这个男人度过一生的。 婆婆怎么想、別人怎么看,都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沈烬年理解她、心疼她、护著她。 第三天,许安柠有了母乳。 胸部涨得难受,护士来检查时提了一句:“沈太太可以试试母乳餵养了,让孩子吸一吸就好了。” 叶静姝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一下,但没敢直接说出来,只是期待地看著儿子和儿媳。 许安柠看著自己胀痛的胸部,又看了看婴儿床里的两个儿子,心里有些动摇。 她其实也想试试母乳餵养,毕竟是自己的孩子。 但沈烬年的態度很坚决:“打回奶针。” “烬年……”许安柠小声开口。 沈烬年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柠柠,你现在又这么虚弱,好好养著也要养好几个月。要是再母乳的话,晚上得起来轮流餵两个孩子,你的身体根本受不了这么折腾。” 他看向母亲:“餵奶粉,晚上就可以让保姆们看孩子,柠柠能好好休息。妈,您也不想柠柠月子里休息不好,落下病根吧?” 叶静姝张了张嘴,最终嘆了口气:“行吧,你们自己决定。” 许安柠还想说什么,但沈烬年已经让护士开了回奶针。 针打下去的时候,许安柠心里五味杂陈。 她看著自己的两个儿子,有点愧疚,又有点委屈——为什么她想做个好妈妈,身体却不允许? 沈烬年看出她的心思,轻轻抱住她:“柠柠,你已经是最好的妈妈了。你怀了他们十个月,冒著风险生下他们,这就是最大的付出。餵养方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健康和心情。” 许安柠靠在他怀里,眼泪掉了下来:“我只是想给他们最好的……” “你给了。”沈烬年吻了吻她的额头,“你给了他们生命,给了他们一个完整的家,给了他们所有的爱。这还不够吗?” 第182章 坐月子洗头 许安柠笑著擦掉脸上的几滴眼泪,伸手环住沈烬年的脖子,想靠得再近些。 可刚一动就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嘶——” 沈烬年一下子紧张起来,却又不敢乱动,就这么搂著她,低头急切地问:“怎么样?没事吧?是不是不小心扯到伤口了?” 许安柠沉默了几秒,等那阵尖锐的疼痛过去,才摇摇头:“没事,就一下。” 沈烬年这才鬆了口气,轻轻拉下她掛在自己脖子上的手,绕到她身后坐下,从背后搂住她。 他还有些宠溺地掐了掐她的脸:“还坐著月子呢,不许调皮。等出了月子以后你想怎么蹦躂都行。” 许安柠靠在他怀里,看著婆婆和妈妈在婴儿床边轻声哄著孩子,心里涌起一阵暖融融的幸福。 沈烬年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对了,顾锦川和耿世杰他们几个明天要来看你。” “啊?”许安柠愣了一下,“这么快就来?” “这还快啊?”沈烬年笑了,“他们前两天就说要来了,我说你不太方便见他们,让他们別来打扰你休息。现在都快一周了,他们等不及要看两个宝宝了。” 许安柠瘪瘪嘴:“可是我现在太狼狈了嘛……头髮油油的,脸色也不好。” 沈烬年搂紧她:“我媳妇儿永远是最漂亮的。” 许安柠被他逗笑了,靠在他身上,能感受到他胸膛里平稳有力的心跳。 她抬头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老公……” “嗯?” “我想洗头髮……” “不行。”沈烬年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我真的受不了了嘛,”许安柠抓著自己的一缕头髮给他看,“你看,头髮那么长,都油了嘛……我都一周没洗了。”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烬年看著她委屈巴巴的样子,语气软了些:“再忍几天好不好?等伤口再恢復一些。” “不嘛,”许安柠摇著他的胳膊,“你看,明天他们来了看到我那么狼狈,我多尷尬啊……求你了老公,就洗一次,就一次嘛。” 沈烬年拗不过她,只能嘆了口气:“行吧,但得让专业的人来洗,不能自己乱来。” “好!”许安柠立刻笑了。 沈烬年让护士帮忙联繫,找来了医院里专门为產妇洗头的年轻女孩。 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动作麻利,提著一个装著专业工具的小箱子。 “沈太太,您只要躺好就行,我帮您洗。”女孩微笑著说。 沈烬年小心翼翼地扶著许安柠躺好,仔细给她盖好被子,確保不会受凉。 他又调整了空调温度,才让女孩开始。 这时,叶静姝和钟淑琴刚把孩子放回婴儿床,一转头看到这阵仗,嚇了一跳。 “哎哟,这是干什么啊?”叶静姝快步走过来,“安柠,你现在可不能洗头啊,月子里洗头会落下头疼的毛病的!” 钟淑琴也担心地说:“是啊安柠,再忍忍,等出了月子再洗。” 女孩赶紧解释:“阿姨您放心,我们这是专门为產妇设计的洗头服务。用的是中草药成分的药包煮的水,温和不刺激,洗完马上吹乾,不会受凉的。而且沈太太伤口恢復得不错,適当清洁对心情和卫生都有好处。” 沈烬年也说:“妈,岳母,我问过医生了,医生说如果注意保暖、及时吹乾,是可以洗的。柠柠都难受好几天了,就让她舒服点吧。” 叶静姝和钟淑琴对视一眼,见拦不住,只能妥协了。 “那一定要吹乾,不能有一点湿气。”叶静姝叮嘱道。 “好的阿姨,您放心。” 洗头的过程很舒服。女孩动作轻柔,温热的药草水浸湿头髮,淡淡的草药香瀰漫开来。 许安柠闭著眼睛,感觉这几天的油腻和不適都被洗去了。 洗完头髮后,沈烬年马上用干毛巾包住她的头髮,小心扶她坐起来,又给她披了件厚外套,才让女孩用吹风机快速把头髮吹乾。 热风暖暖地吹在头皮上,许安柠舒服得直摇头,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头髮吹乾后,她整个人清爽了许多,气色看起来也好了些。 她转头看著沈烬年,眼睛又亮了起来,那种熟悉的、带著点撒娇意味的眼神。 “老公……”她轻轻叫他。 沈烬年看她这眼神,眯了眯眼睛,没说话,等著她的下文。 许安柠立马抓著他的手,靠在他胳膊上,声音软软的:“我还想洗个澡……” 这话一出,沈烬年一下子吼了出来:“许安柠!” 许安柠被他嚇一跳,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 沈烬年就这么盯著她,眼神严肃得嚇人:“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什么情况?你伤口还没好呢,万一感染了怎么办?洗头已经是破例了,洗澡你想都別想。” 许安柠看他真的生气了,赶紧摆手:“不洗了不洗了……我就说说嘛……” 沈烬年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才放柔声音:“柠柠,我知道你难受,再忍忍好不好?等医生说可以了,我一定让你洗得舒舒服服的。” 许安柠点点头,靠回他怀里:“我就是说说嘛……其实洗完头已经很舒服了。” 沈烬年搂著她,手指轻轻梳理她刚洗过的长髮。头髮很柔顺,带著淡淡的草药香。 “明天他们来,你肯定漂漂亮亮的。”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许安柠笑了,在他怀里蹭了蹭。 这时,婴儿床那边传来动静——两个孩子几乎同时醒了,开始小声哼唧。 叶静姝和钟淑琴赶紧过去,一人抱一个孩子,检查是不是该换尿不湿了。 许安柠看著这一幕,心里柔软得不行。她转头对沈烬年说:“老公,给宝宝们取好名字了吗?” 沈烬年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张纸:“爷爷取了好几个,你看看喜欢哪个。” 纸上工工整整写著一排名字: 沈承安、沈念柠、沈怀瑾、沈佑寧、沈景行、沈慕安…… 每个名字下面还有简单的註解,写著寓意和出处。 许安柠仔细看著,手指轻轻划过那些字:“承安……怀瑾……佑寧……都很好听。” “不著急,慢慢想。”沈烬年问。 许安柠点点头,目光又转向孩子们。 叶静姝正抱著老大轻轻摇晃,钟淑琴抱著老二哼著昆明老家的儿歌。 许安柠靠在沈烬年怀里,感受著他的体温和心跳,听著孩子们的哼唧声和妈妈们的轻哄声。 沈烬年低头,看著怀里安静下来的许安柠,轻声问:“累了?要不要睡会儿?” 许安柠摇摇头:“不累,就想这么待著。” “好。”沈烬年搂紧她,“那就这么待著。” 第183章 南南和北北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病房时,许安柠已经醒了。 她躺在病床上,眼睛一直盯著旁边的两个婴儿床。 孩子们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嘟著,偶尔发出一点轻微的哼唧声。 “想抱抱他们?”沈烬年看出她的心思,轻声问。 许安柠立刻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可以吗?会不会碰到伤口……”,她这几天特別想抱孩子,但是沈烬年担心会碰到伤口,一直不让她抱。 “小心一点就行。”沈烬年起身,走到婴儿床边,小心翼翼地把老大抱起来,“这个是哥哥,你先抱抱他。” 他走到床边,轻轻把儿子放进许安柠怀里,又帮她调整姿势,確保不会压到伤口。 许安柠几乎是屏住呼吸接过孩子的。 那么小,那么软,裹在浅蓝色的包被里,像只睡著的小猫咪。 孩子在她怀里动了动,小脑袋蹭了蹭,又安静下来。 她低头看著怀里的宝宝,眼里是快要溢出来的母爱:“宝贝……我是妈妈呀……” 沈烬年又抱起老二,坐在她身边。 许安柠看著两个儿子,两个小傢伙都闭著眼睛,小脸红扑扑的,时不时发出一点细微的声音。 她突然忘记了腹部的疼痛,整个人沉浸在初为人母的喜悦里。 她轻轻握住怀里宝宝的小手——那么小,五个手指细细的,指甲薄薄的。 她把那小手放在自己嘴边,轻轻亲了亲。 “老公,”她轻声问,“两个宝宝以后会不会长得一模一样啊?” 沈烬年仔细看了看自己抱著的孩子,又看了看她怀里的,然后说:“有可能。双胞胎同卵的话,会很像。不过他们现在还小,看不太出来。” 许安柠轻轻晃著怀里的宝宝,又问:“老公,你说宝宝的小名叫什么呢?” 沈烬年想了一下:“平平和安安?平安健康。” 许安柠摇头:“太大眾了吧。” “那叫什么?” 许安柠想了一会儿,眼睛突然亮了:“要不……叫南南和北北?我在南方长大,你在北方长大,我们一南一北。” 沈烬年想了一下,笑了:“行,那就叫南南和北北。老大叫南南,老二叫北北。” 许安柠开心地亲了亲怀里的宝宝:“妈妈的南南……”又俯身亲了一下沈烬年抱著的儿子,“还有妈妈的北北。” 叶静姝和钟淑琴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听著他们给小孙子取小名,也只是笑了笑。 两人一边轻声聊天,一边隨手收拾著东西——奶瓶、尿不湿、小衣服,摆得整整齐齐的桌子,只要餵个奶、换个尿不湿的功夫,就全乱了。 双胞胎的日常就是这样,永远有收拾不完的东西,永远有忙不完的事。 许安柠和沈烬年就这么抱著孩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病房门口突然探出半个身子。 刘烁侧著身,只露出一个头,鬼鬼祟祟地往里看。 沈烬年看到他这样,无语了:“你来医院做贼呢?” 话音刚落,顾锦川从后面一脚给他踹了进来:“他打算来偷你儿子。” “哎哟!”刘烁踉蹌几步才站稳,揉著后腰回头低骂,“顾锦川,你这个毒妇……下手这么狠……” 许安柠被他们逗得笑了出来。 方思齐和耿世杰也跟在后面进来,每个人都提著大包小包的礼物——有给许安柠的补品和营养品,有给两个宝宝的见面礼,还有一堆小衣服小鞋子。 “恭喜啊,烬年,安柠。”顾锦川把礼物放下,笑著说,“一下子添了两个宝贝,够你们忙的了。” 刘烁放下东西就迫不及待地凑过去看孩子:“我的天,真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啊!” 叶静姝笑著解释:“孩子小时候都长这样,肉乎乎的,分不清。再过几个月才能看出来像谁呢。” 刘烁伸手就要摸孩子,沈烬年侧身躲过,瞪他一眼:“洗手去。医院里细菌多,別碰我儿子。” “行行行,我洗。”刘烁赶紧去卫生间洗手。 顾锦川、方思齐和耿世杰也依次洗了手才围过来看孩子。 “真可爱。”方思齐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小脸,“看起来都很健康,体重多少?” “老大五斤二两,老二五斤。”沈烬年说,“医生说双胞胎这个体重很不错了。” “是不错。”方思齐点头,“安柠辛苦了。” 许安柠笑笑:“还好,都过去了。” 耿世杰从口袋里拿出两个红包,塞到孩子们的包被里:“一点心意,给孩子的。” “谢谢世杰哥。”许安柠说。 刘烁洗完手出来,又想摸孩子,这次沈烬年没拦著,但眼睛一直盯著他的手。 “真软啊。”刘烁轻轻碰了碰老大的小脸,“这小鼻子,像烬年。眼睛嘛……现在还闭著,看不出来。” 顾锦川站在另一边,看著许安柠怀里的孩子,眼神温柔:“取名字了吗?” “大名还没取。”沈烬年说,“小名叫南南和北北。” “南南北北,挺好听的。”顾锦川笑了,“你们这速度,一下子人生圆满了。” 许安柠靠在沈烬年身上,看著朋友们围著孩子说说笑笑,心里暖洋洋的。 叶静姝和钟淑琴给大家倒了水,又拿出水果招待。 病房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充满了笑声和聊天声。 刘烁突然想起什么,问沈烬年:“对了,孩子的满月酒打算怎么办?大办还是小办?” 沈烬年看向许安柠:“听柠柠的。她想办就办,不想办就不办。” 许安柠想了想:“还是简单办一下吧,就请亲戚和要好的朋友。孩子还小,人太多也不好。” “行,那就简单办。”沈烬年说,“到时候我安排。” 顾锦川他们待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怕打扰许安柠休息,就准备告辞了。 “好好养身体,安柠。”方思齐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说。” “谢谢方医生。” 刘烁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孩子:“下次来我给他们带玩具。” “等大点再说吧,现在什么都不会玩。”沈烬年笑著送他们到门口。 朋友们离开后,病房重新安静下来。许安柠看著怀里熟睡的孩子,又看看身边的丈夫,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满足感。 沈烬年重新坐下,怀里还抱著北北:“累不累?要不要把孩子们放回去?” 许安柠摇摇头:“我还想再抱一会儿。老公,你说他们长大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沈烬年看著她温柔的眼神,笑了:“不管什么样子,都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会看著他们一点一点长大。” 许安柠靠在他肩上,轻轻晃著怀里的南南。 第184章 顾锦川敷衍何露 停车场里,顾锦川、刘烁、方思齐和耿世杰各自走向自己的车。 刚看完许安柠和两个新生儿,几个人心情都不错,还在討论著孩子长得像谁的话题。 顾锦川刚拉开车门,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是父亲顾宏。 他有些不耐烦地接起电话:“喂,爸,又怎么了?” 顾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质问的语气:“你去医院看沈家那两个小孙子了?” “嗯,刚看完。”顾锦川坐进驾驶座,“正准备回去。” “有没有带那个何露去?”顾宏直接问重点。 顾锦川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讽刺:“您老人家都发话了,我敢带她来吗?我一个人来的。” 顾宏冷哼一声:“这还差不多。我再警告你一次,別带著那个何露招摇过市,让我看见了,饶不了你。” “行了,我知道了。”顾锦川不耐烦地说,“没什么事我掛了。” 不等父亲再说什么,他就掛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重重地靠在座椅里。 刘烁还没走,正趴在顾锦川的车窗上看好戏。 看他掛了电话,刘烁幸灾乐祸地笑了:“哟,你的爱情这是折了又折啊。老爷子还是不同意?” 顾锦川白他一眼:“关你屁事。” 方思齐和耿世杰看这情况,知道不適合多待,说了句“我们先走了”,就笑著各自上车,发动车子离开了停车场。 刘烁还在那儿,继续趴在车窗上:“要我说,你就该坚持到底。当年沈烬年为了许安柠,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了,现在不也圆满了?你这才哪到哪。” 顾锦川没接话,只是突然转头看向刘烁,眼神里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光芒。 “烁啊……”他拖长了声音,似笑非笑地看著刘烁。 刘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心里毛毛的,有些疑惑又谨慎地看著他:“干嘛?你这眼神不对劲啊。” 顾锦川也趴到车窗上,离刘烁近了些,含情脉脉的看著他的眼睛,压低声音说:“你说……我要是和我爸说,我和你是一对儿……他是不是得求著我赶紧和何露结婚啊?” 刘烁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弹开两步,一脸惊恐:“臥槽!死变態!我就说你最近不对劲!我早就察觉你对我图谋不轨了!” 他赶紧拉开自己的车门坐进去,“砰”地关上门,发动车子,头也不回地跑了,只留下一串尾气。 顾锦川看著刘烁落荒而逃的样子,终於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慢悠悠地系好安全带,心情好了不少。 车子驶出停车场,匯入午后的车流中。等红灯的时候,顾锦川拿起手机,给何露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何露的声音轻快:“喂,你去看完安柠姐家的小宝宝了吗?” “看完了。”顾锦川说,“是两个小男孩,很可爱。” “真的吗?我也好想看啊。”何露的声音里满是羡慕,“下次他们满月酒的时候你带我去看宝宝好不好?我还给他们准备了可爱的见面礼,是小熊玩偶,一对的。” 顾锦川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想起了父亲说的话——大哥和姐姐下个月都要回北京,可能刚好会赶上沈烬年家俩儿子的满月酒。 如果何露去了,肯定会碰上他们…… 他不能冒这个险。父亲已经明確表示不同意他和何露在一起,如果再让大哥和姐姐看到,事情会更复杂。 “到时候看吧。”顾锦川没有直接拒绝,但语气已经淡了下来,“满月酒时间还没定呢,说不定你那时候有课。” 何露没察觉到他的犹豫,还是很开心:“没关係,等定下来以后你告诉我,我提前请假。我也想去沾沾喜气嘛,双胞胎多难得啊。” 顾锦川心里一沉,但嘴上还是说:“好,定下来以后告诉你。” “嗯!那我等你消息。”何露的声音还是那么轻快,“对了,你晚上有空吗?我们学校附近新开了家日料店,听说很好吃。” “今晚可能不行,工作室还有个方案要改。”顾锦川说,“改天吧。” “好吧……”何露的声音有点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你要记得吃饭,別一忙起来就忘了。” “知道了,你也记得吃。” 掛了电话,顾锦川盯著前方拥堵的车流,心里乱糟糟的。 何露是真的喜欢他,他知道。一个二十岁的女孩,感情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 可他呢? 他知道父亲为什么不同意——何露家庭普通,对他事业没有帮助,也不能融入顾家的社交圈。 他也知道,如果坚持和何露在一起,要面对多少阻力。 父亲的態度只是开始,后面还会有更多问题——家庭聚会她会不会不自在? 和他的朋友有没有共同话题?年龄差距带来的观念差异怎么办? 这些现实问题,像一堵墙,横在他和何露之间。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何露发来的消息:“我刚看了一下课表,下周三下午没课,我们可以一起去吃那家日料店吗?” 顾锦川盯著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了很久,最终回了一个字:“好。” 车子开到工作室楼下,顾锦川停好车,却没有立刻上去。 他坐在车里,点了一支烟,看著窗外来来往往的人。 他想,或许他该和何露好好谈一次。 告诉她现实是什么,告诉她他们之间有多少阻碍,告诉她如果他坚持和她在一起,她將要面对什么。 可是每次看到何露那双乾净的眼睛,那些话就说不出口。 她太年轻了,还不懂成年人的世界有多复杂。 她以为爱情就是一切,以为只要两个人相爱,就能克服所有困难。 顾锦川掐灭烟,下了车。 沈烬年家孩子的满月酒,他不能带何露去。 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不能让何露在那样的场合难堪,也不能让父母和兄长,还有姐姐有任何机会给她难堪。 有些现实,他能替她挡就挡,能瞒就瞒。 第185章 回家坐月子 九月十五號,北京的天空格外晴朗。 许安柠在医院住了整整十二天,终於可以出院了。 早晨医生来做了最后一次检查,確认伤口癒合良好,可以回家休养。 病房里一片忙碌。钟淑琴和叶静姝一人抱著一个孩子,小心翼翼地给孩子裹好包被。 保姆们忙著收拾东西——婴儿用品、產妇用品、亲朋好友送的礼物,大包小包装了好几个行李箱。 沈烬年则在给许安柠做最后的准备。 他拿出一件柔软的米白色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今天外面有风,穿暖和点。” 又拿出一顶浅灰色的毛线帽,仔细给她戴好,把长发都拢进去:“头也不能吹风,帽子要戴好。” 许安柠任他摆布,看著他认真专注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 这些天在医院,沈烬年几乎是寸步不离地照顾她,从餵饭到擦身,从陪她下地走路到夜里扶她上厕所,事事亲力亲为。 “好了。”沈烬年上下打量她,確认没有哪里会受凉,才搂住她的腰,“一会慢慢走,不著急。” 他扶著她走出病房,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走廊里,护士们看到他们,都笑著打招呼:“沈太太出院啦?好好坐月子啊。” “谢谢,这些天辛苦你们了。”许安柠轻声说。 电梯下到一楼,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沈烬年先扶许安柠上车,仔细帮她调整好座椅角度,又给她盖上薄毯。 “舒服吗?伤口会不会被安全带压到?”他问。 “不会,很好。”许安柠说。 沈烬年这才放心,关上车门,走向另一辆车。 叶静姝和钟淑琴已经抱著孩子坐在那辆车里,保姆把行李放好,也上了车。 “妈,岳母,你们坐这辆车直接回南锣鼓巷那边。”沈烬年对车里的两位母亲说,“我先带柠柠回锦绣园,让她好好休息几天。” 叶静姝点点头:“好,孩子交给我们,你放心。” “嗯,两个孩子在家里的话,锦绣园住不下那么多保姆。”沈烬年解释,“正好爷爷想孩子,就先把孩子抱回南锣鼓巷那边照顾几天。等柠柠身体好些了,我们再接孩子回去。” 钟淑琴也知道女儿现在需要静养。 双胞胎两个小傢伙,哭起来一个接一个,夜里要餵好几次奶,换好几次尿布,確实折腾人。 女儿刚剖腹產出院,需要好好休息。 “行,就听你们安排。”钟淑琴说,“安柠那边你就多费心了。” “应该的。” 安排妥当后,沈烬年回到自己的车上,发动引擎,缓缓驶出医院。 车平稳地行驶在回锦绣园的路上。 许安柠靠在座椅里,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想孩子们了?”沈烬年看出她的心思,轻声问。 许安柠点点头:“有点。才刚分开就想他们了。” “过几天我们就去接他们。”沈烬年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等你好些了,我们再一起照顾孩子。” “嗯。”许安柠靠回座椅,闭上眼睛,“老公,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这些天一直陪著我。”许安柠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你也很累,公司那边的事也耽误了。” 沈烬年伸手握住她的手:“傻老婆,你为我生了两个儿子,吃了那么多苦,我照顾你是应该的。工作什么时候都能做,但你坐月子就这一次,我得好好陪著你。” 车子开到锦绣园楼下,沈烬年停好车,绕到副驾驶座,小心地扶她下车。 电梯上行,到家门口时,许安柠突然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打开门,家里乾乾净净,阳光洒满客厅。 沙发上的孕妇枕还放在那里,窗边的躺椅也还是她走之前的样子,只是多了一束鲜花,插在茶几上的花瓶里,散发著淡淡的香气。 “我让钟点工来打扫过,也买了花。”沈烬年扶她进屋,“喜欢吗?” “喜欢。”许安柠看著熟悉的家,心里终於踏实了。 与此同时,南锣鼓巷沈家老宅。 叶静姝和钟淑琴抱著孩子下车时,沈老爷子、外公外婆已经等在门口了。 三位老人伸长脖子往外看,急得直搓手。 一看到她们抱著孩子下车,沈老爷子赶紧拄著拐杖迎上去:“来了来了!快让我看看我曾孙子!” 外公外婆也围过来:“哪个是南南?哪个是北北?” 叶静姝笑著说:“我抱的是南南,大名叫沈承安。亲家母抱的是北北,大名叫沈佑寧。” 沈老爷子伸手就要抱:“来来来,让太爷爷抱抱我们家南南。” “爸,先进屋吧。”叶静姝没立刻给他,“在门口站著一会孩子再著凉了。进屋再让您抱。” “对对对,”沈老爷子赶紧点头,“可不能让风吹著我们家南南和北北。快进屋快进屋。” 一行人进了屋,叶静姝和钟淑琴这才解开孩子的包被,让老人们抱。 沈老爷子小心翼翼地接过南南,抱在怀里,眼睛都笑眯了:“我的小曾孙哟,长得真俊。像烬年小时候,也像安柠。” 外公抱过北北,仔细端详:“这孩子眉眼像安柠,鼻子嘴巴像烬年。长大了肯定好看。” 外婆在旁边看著:“真好,一下子添两个,家里热闹了。” 钟淑琴站在一旁,看著三位老人抱著外孙子爱不释手的样子,心里既高兴又有点酸涩。高兴的是孩子被沈家疼爱; 酸涩的是,孩子还没满月就要和妈妈分开。 叶静姝看出了她的心思,轻声说:“亲家母,你放心,我们就照顾几天,等安柠身体好些了,就让烬年把孩子接回去。这几天你也在这边住著,我们一起照顾两个孩子。” 钟淑琴点点头:“好,谢谢亲家。” 客厅里,沈老爷子抱著南南捨不得放手,小声跟曾孙子说话:“小南南,我是太爷爷啊。等你长大了,太爷爷教你下棋,教你写字,好不好?” 南南在太爷爷怀里动了动,小嘴嘟了嘟,又睡了。 外公抱著北北,也在轻声哄著:“北北乖,睡觉觉,长大了和哥哥一起玩。” 保姆们已经把婴儿用品都搬了进来,在客厅里布置出临时照顾区——婴儿床、尿布台、奶粉、温奶器,一应俱全。 叶静姝指挥著保姆们:“婴儿床放在我房间隔壁那间客房,晚上我起来照顾。亲家母,你也住那间吧,我们互相有个照应。” “好。”钟淑琴说。 而在锦绣园,沈烬年正扶著许安柠在客厅里慢慢走动。 “医生说回家后也要適当活动,但不能累著。”他搂著她的腰,陪她一小步一小步地走,“我们走十分钟就休息,好不好?” “好。”许安柠靠在他身上,突然问,“老公,你想南南和北北吗?” 沈烬年笑了:“想,当然想。那可是我儿子。” “那你怎么捨得让他们去老宅?” “不捨得,但是我也要为你考虑。”沈烬年认真地说,“你现在需要静养。两个孩子在家里的话,夜里哭闹起来,你肯定会忍不住起来看。休息不好,伤口恢復得就慢。等你养好了,我们再一起照顾他们,日子还长著呢。” 许安柠点点头,靠在他肩上:“你说得对。我就是……有点不习惯。” “我知道。”沈烬年吻了吻她的额头,“慢慢来,不著急。” 第186章 各自陪老婆 锦绣园的家里,沈烬年把许安柠的月子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 许安柠每天早晨醒来,沈烬年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清淡但营养的粥,配上几个精致的小菜。 他会扶她起床,帮她洗漱,然后陪她在餐桌边慢慢吃。 “今天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他总是一边给她盛粥一边问。 “好多了,就是不小心扯到的时候有一点点的疼。”许安柠说。 “那今天走路的时间减少一些,多躺一会。”沈烬年把温度刚好的粥碗推到她面前。 他居家陪著许安柠坐月子,生怕她有一点不舒服的地方。 从饮食到休息,从活动到心情,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產前培训老师说的產后抑鬱,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让他格外注意许安柠的情绪变化。 他不让她一直看手机,怕她眼睛累,也怕她看到什么负面消息影响心情。 他会陪她看看书——她喜欢看小说,他就找了几本轻鬆的言情小说给她。 或者陪她追追剧,选些温馨治癒的家庭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来,我教你下棋。”有一天下午,沈烬年拿出西洋棋棋盘,“这个挺有意思的,打发时间。” 许安柠学得很认真,虽然总是输,但乐在其中。 后来沈烬年又教她下象棋,她学得更快些,偶尔还能贏他一两局。 “我媳妇真聪明。”沈烬年笑著夸她。 每天下午,他会扶她在家里慢慢走走路。 从臥室到客厅,从客厅到阳台,一小段一小段地走,既活动身体,又不至於累著。 “医生说適当活动有助於恢復。”他总是这样说,“但累了就马上休息。” 偶尔,沈烬年会自己过去南锣鼓巷那边看看孩子,拍几张孩子的照片和视频带回来给许安柠看。 “你看,南南今天笑了。”他把手机递给她,“脸也没有前几天那么红了,白白嫩嫩的。” 许安柠看著视频里儿子可爱的样子,眼睛就红了:“我真的好想他们。” “过几天就去接他们。”沈烬年搂住她,“到时候你每天都能看到他们。” 相比南锣鼓巷那边的热闹和忙碌,锦绣园这边的日子清閒得不像话。 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温馨,像是回到了刚同居时的二人世界。 周五下午,顾锦川开车到了何露学校门口。 正是下课的时间,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校门走出来。 顾锦川把车停在路边,眼睛一直盯著校门方向。 过了一会儿,他看到了何露。 她穿著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背著一个帆布包,头髮扎成马尾,隨著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 在人群中,她不是最显眼的那个,但顾锦川一眼就能认出来。 何露也看到了他的车,眼睛一亮,小跑著过来。 顾锦川笑著下车,在她跑到跟前时,一把把她抱在怀里。 “跑这么快做什么,我又不会走。”他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才问,“想我了吗?” 何露的脸微微红了,犹豫了一下,踮起脚轻轻亲了一下他的下巴:“想了。我都好几天没见到你了。”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著点委屈,听得顾锦川心里一软。 “抱歉,最近事有点多,忽略你了。”他捧著她的脸,又亲了一下,“工作室接了个大项目,忙得脚不沾地。” 何露轻轻摇头:“我知道你很忙。但是……你忙完就能想到来陪我,我也很开心的。” 顾锦川这才笑著鬆开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何露开心地坐进去,系好安全带。顾锦川回到驾驶座,启动车子。 “想吃什么?”他问。 “都可以,你决定。”何露说,然后顿了顿,声音小了些,“而且今晚我可以不回学校。” 顾锦川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那你要去我那边住吗?” 何露的脸更红了,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啊。” 车子匯入晚高峰的车流,向著顾锦川的公寓驶去。 顾锦川开著车,偶尔转头看何露一眼,她正看著窗外。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顾锦川伸手握住了何露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软,被他整个包在掌心里。 何露转过头看他,眼睛弯成了月牙:“怎么了?” “没什么。”顾锦川说,“就是觉得,有你在身边挺好的。” 何露笑了,手指轻轻回握他。 顾锦川的公寓位於市中心一栋高档公寓楼的顶层。 何露是第一次来。进门后,她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口,左右打量了一下—— 客厅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深灰色的沙发,大理石茶几,整面墙的书架,还有一整面落地窗,能俯瞰城市的夜景。 只是……太乾净了,乾净得没什么生活气息。 顾锦川笑著把外套隨手扔在沙发上:“別看了,家里没別人,进来吧,不用换鞋。” 何露这才走了进去,把帆布包放在沙发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坐下。 沙发很软,皮质冰凉。 她环顾四周,发现顾锦川的公寓整体不是很大,但每样东西看起来都很贵的样子。 而且……整个空间都太整齐了,整齐得不像有人常住的样子。 顾锦川走到开放式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后才递给她:“只有这个。” 何露接过水,喝了一小口,才问:“你平时不住这里吗?” “嗯。”顾锦川自己也拿了一瓶水,靠在料理台边喝著,“这边住著不太方便。我大多数时候回家和我父母住,偶尔自己住在……其他的房子里。” 何露看著他,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那你为什么……不带我去你常住的房子?” 顾锦川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把水放在大理石檯面上,语气平静:“那边有点远,在顺义那边。你上一天课了,我想让你早点休息。” 何露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笑眯眯地走过去抱住他:“我的锦川哥哥好贴心哦……” 顾锦川搂住她的腰,低头看她:“那……你今晚真的不回学校了?” 何露抬头,有点害羞地看著他,点了点头。 顾锦川直接弯腰把她抱起来,往臥室走去。 “哎……”何露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可是我们还没吃饭呢?” “一会带你出去吃。”顾锦川的声音低了些,“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臥室的装修和客厅一脉相承,深灰色调,简约得几乎冷清。 顾锦川把何露放在床上,自己俯身撑在她上方,看著她有些紧张的眼睛。 “怕吗?”他轻声问。 何露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小声说:“有一点……” 顾锦川笑了,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別怕,我会很轻的。”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如织。但臥室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何露很紧张,手指紧紧抓著身下的床单。 顾锦川能感觉到她的僵硬,动作放得更轻,吻得更温柔,一遍遍在她耳边轻声安抚:“放鬆……没事的……” 过程比何露想像中要疼,但顾锦川的温柔让她渐渐放鬆下来。 他很有耐心,一直注意著她的反应,直到確定她准备好了,才继续下去。 结束后,顾锦川抱著何露,轻轻抚摸她的后背。 何露把脸埋在他胸前,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疼吗?”顾锦川低声问。 何露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小声说:“有一点……但还好。” 顾锦川吻了吻她的头髮:“抱歉,下次会更好。” 何露抬起头,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你……以前有过很多女朋友吗?” 顾锦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感觉你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何露的声音越来越小。 顾锦川看著她害羞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柔软:“以前有过几个,但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只有你。” 何露听了,嘴角不自觉上扬,又把脸埋回他胸前。 两人在床上躺了一会儿,顾锦川才起身:“饿了吧?我带你去吃饭好不好。” 何露点点头,也跟著坐起来。 顾锦川从衣柜里拿出一件乾净的t恤递给她:“你那件脏了,先穿我的吧。” 何露接过t恤,衣服很大,套在她身上几乎能当裙子穿。 她低头闻了闻,有顾锦川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和洗衣液的味道。 顾锦川自己也换了衣服,然后牵著何露的手出门。 电梯里,何露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穿著男友的t恤,头髮有些凌乱,脸上还带著未褪的红晕。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害羞了?”顾锦川搂住她的肩。 “有点……”何露小声说,“感觉……好奇怪。” 顾锦川笑了:“以后慢慢就习惯了。” 他带何露去了一家离公寓不远的日料店。 店里环境很好,私密性也高,有小包间。 点完菜后,顾锦川看著对面的何露。 她正小口喝著茶,睫毛长长的,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大三了,有什么打算吗?”他问。 何露放下茶杯:“想考研,考本校的美术学院研究生。然后……也有可能想开个小画室,教小朋友画画。” “挺好的。”顾锦川说,“需要帮忙就说。” 何露笑了:“不用,我自己能行。而且……我也不想什么都靠你。” 顾锦川看著她独立的样子,心里既欣赏又有些复杂。 他见过太多想依靠他的女孩,何露这样坚持独立的,反而让他更在意。 菜陆续上来了。顾锦川给何露夹菜,看她吃得津津有味,自己也觉得饿了。 “你爸妈知道我们在谈恋爱吗?”何露突然问。 顾锦川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知道。” “他们……怎么说?”何露小心翼翼地问。 顾锦川放下筷子,看著何露期待又忐忑的眼神,最终还是没说实话:“没说什么,就说让我好好对你。” 何露眼睛一亮:“真的?” “嗯。”顾锦川点头,“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何露开心地继续吃饭,没注意到顾锦川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 吃完饭,两人牵著手散步回公寓。 夜晚的街道很安静,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何露突然说:“锦川,我觉得好幸福。” 顾锦川转头看她:“为什么?” “因为和你在一起啊。”何露的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明亮,“虽然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算久,但我觉得……好像已经认识你很久了。” 顾锦川握紧她的手,心里那股沉重感又涌了上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他们之间有多少阻碍,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他父亲的態度有多坚决。 回到公寓,何露先去洗澡。顾锦川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点了支烟。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你大哥下周三回北京,你爸让你那天晚上一定要回家吃饭。” 顾锦川盯著屏幕,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 下周三……还有五天。 浴室的水声停了,何露穿著他的t恤走出来,头髮湿漉漉的,脸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 “我洗好了。”她说。 顾锦川掐灭烟,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帮她擦头髮。 “你明天有什么安排?”他问。 “上午有课,下午要去画室完成作业。”何露说,“你呢?” “工作室有事,得去一趟。”顾锦川说,“晚上我去接你下课?” 何露开心地点头:“好!” 第187章 顾锦川的小动作 顾锦川陪著何露在客厅看了一会儿电视,两人窝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何露一开始还有些害羞,但靠在顾锦川怀里,闻著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和乾净的气息,渐渐放鬆下来。 她真的好爱好爱他,她心里想著,如果能这样一辈子都抱著他就好了。 这个念头让她不自觉地笑出声来。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顾锦川低头看她。 何露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她不好意思说出那些少女心思。 顾锦川也没再追问,只是牵著她回了臥室,搂著她躺下后又给她盖好毯子,轻声说:“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何露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很快就睡著了。 顾锦川看著她安静的睡顏,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第二天早上,顾锦川醒得很早。何露还在熟睡,蜷缩在他身边。 他轻轻起身,儘量不惊动她,先走到浴室洗漱,换好了衣服。 又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几瓶牛奶和几瓶水,没有其他食物。 他拿出手机,下单叫了跑腿帮他去买点东西送过来,然后取出一瓶牛奶倒进杯子,放进微波炉加热。 微波炉运转的嗡嗡声中,顾锦川站在料理台前,眼神有些放空。 跑腿很快把东西送到了门口,他签收后,拿著那个小纸袋回到厨房。 拆开纸袋,里面是一盒紧急避孕药。 顾锦川盯著药盒看了几秒,才拆开包装,取出一颗白色的小药片。 何露起床的声音从臥室传来,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药片放进了温热的牛奶里。 药片没有完全融化,他轻轻晃了晃杯子,看著药片在牛奶中逐渐变小。 然后把空药盒扔进了料理台下面的抽屉里,关上了抽屉门。 何露穿著他的t恤走出来,睡眼惺忪,看到他已经穿戴整齐,有些疑惑:“你怎么起这么早啊?” “你不是还要回学校上课吗?”顾锦川把牛奶递给她,“而且我工作室那边也还有事,一会我先送你回学校。” “好吧……”何露接过牛奶杯,双手捧著,小口小口地喝。 那颗药没有完全融化,有一些细小的颗粒。何露喝到一半,突然停了一下,眉头微皱。 “怎么了?”顾锦川问。 “没什么……”何露摇摇头,又喝完剩下的牛奶,这次感觉到了明显的颗粒感,“刚刚好像咽下去了什么东西……” 顾锦川接过她手里的杯子,走向水池:“可能是牛奶没热好,有奶疙瘩吧。我热牛奶技术不行。” 何露也没多想,笑著跟过来:“那下次我来热就好,我会做饭的。” 顾锦川只是笑著点头,把杯子洗乾净:“嗯,那你赶紧去洗漱换衣服,我们出去吃早餐。” “知道了。”何露转身去了浴室。 顾锦川重新给自己倒了杯牛奶,慢慢喝完。 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想,只是安静地喝完那杯牛奶,然后收拾了一下厨房。 何露很快洗漱好,换回了昨天的衣服。顾锦川带她出门,找了一家环境不错的餐厅吃早餐。 点完餐在等待的时候,顾锦川拿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何露。 何露疑惑地接过来:“你给我这个干什么?让我去买单吗?” 顾锦川笑了一下,把钱包合上装回口袋:“你想什么呢?你又不是我秘书,也不是这餐厅的服务员。” “那你给我卡干嘛?”何露还是不明白。 “你想买东西的时候可以用。”顾锦川说得很自然,“看中什么衣服、化妆品,包,或者平时和朋友出去吃饭,都可以用这张卡。” 何露连忙摇头:“不用了,我爸妈每个月都给我生活费了,够用的。” 顾锦川喝了口水,语气平静但不容拒绝:“他们给你的是生活费,我给你的是零花钱。收著。” 何露还是不想要,把卡往他那边推了推:“我真的不用……” 顾锦川凑近她,压低声音:“昨晚……你已经是我的人了。花我的钱,天经地义。” 何露的脸一下子红了,又羞又急:“我又不是为了你的钱才和你……” “我知道。”顾锦川打断她,语气柔和下来,“我知道你不是为了钱。但是我想给你花钱,想让你花我的钱。这不一样。” 何露看著他认真的眼神,心里甜滋滋的。 她拿起那张卡,看了看,然后放进自己的帆布包里:“那我先放在我这里,万一你哪天忘了带钱包,就可以用这张卡了。” 顾锦川笑了:“你说了算。” 何露看著他笑的样子,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太有魅力了。 成熟、稳重,又懂得照顾人,还这么大方体贴。 早餐很快上来了,两人安静地吃著。 何露时不时抬头看顾锦川一眼,每次都能对上他的目光,然后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下午几点下课?”顾锦川问。 “四点。”何露说,“怎么了?” “我下午应该能忙完,到时候去接你?”顾锦川说,“带你去吃晚饭。” “好啊。”何露眼睛亮了,“我想吃火锅。” “行,那就吃火锅。” 吃完早餐,顾锦川开车送何露回学校。到了校门口,何露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露露。”顾锦川叫住她。 “嗯?”何露回头看他。 顾锦川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一会,最终只说了一句:“好好上课。” “知道啦。”何露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下车,冲他挥挥手,“你路上小心。” 顾锦川看著她走进校门,直到看不见了,才启动车子离开。 路上,他接到了工作室助理的电话:“顾总,上午十点有个客户要来谈方案,您能过来吗?” “能,我直接去工作室。”顾锦川说。 掛断电话后,他打开音乐,让车厢里充满舒缓的钢琴曲。 但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情绪,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今天早上做的,是对的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何露还太年轻,大学还没毕业,人生还有太多可能。 如果真的意外怀孕,对她来说会是太大的负担。 而他……还没有准备好承担那样的责任。 至少现在,他不想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何露发来的消息:“我到教室啦,你开车小心哦。爱你哦” 后面还跟著一个可爱的表情。 顾锦川盯著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终回了一个字:“好。” 第188章 沈烬年结扎 十月二日,北京的秋意渐浓。 沈烬年开车去南锣鼓巷看孩子。 进了老宅,院子里阳光正好,钟淑琴和叶静姝坐在藤椅上喝茶聊天,两个保姆抱著孩子在院子里慢慢走动。 “烬年来了!”叶静姝看到儿子,笑著对保姆怀里的孩子说,“南南北北,看谁来了?” 沈烬年把外套脱下来放在椅子上,然后走到保姆身边,先接过南南。 一个月大的孩子已经长开了些,白白嫩嫩的小脸,眼睛又黑又亮,好奇地看著他。 “南南,想爸爸了吗?”沈烬年抱著儿子轻轻摇晃,声音温柔。 南南咧开没牙的小嘴,像是在笑。 沈烬年抱著哄了一会儿,才把南南递给保姆,又接过北北抱著。 北北比哥哥安静些,在他怀里动了动,小手抓住他的手指不放。 沈烬年低头看著小儿子,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抱了一会儿,他把北北也交给保姆,然后拿出手机:“来,爸爸给你们拍几张照片。” 他对著两个保姆怀里的孩子拍了好几张照片,又录了几段视频。 镜头里的南南北北都穿著浅蓝色的小衣服,戴著同款小帽子,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眼。 拍完后,沈烬年才走到桌子边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叶静姝放下茶杯,问他:“烬年,孩子的满月酒打算怎么办啊?这都快满月了,得抓紧时间安排了。” 沈烬年正低头看手机里刚拍的照片,隨口回了一句:“不办。就简单请一些亲近的长辈吃个饭就好了。” “怎么能不办啊?”叶静姝有些不高兴,“双胞胎满月,多难得的大喜事,怎么也得好好庆祝一下。” 沈烬年把手机装进口袋,端起茶杯喝茶:“孩子还小,人多了对他们不好。等周岁的时候再好好办吧。” 叶静姝想了一下,觉得儿子说得也有道理:“也是,孩子还小,確实不能折腾。” 钟淑琴这时问:“烬年,安柠最近怎么样?身体恢復得还好吗?” “放心吧妈,柠柠现在能吃能睡的,恢復得不错。”沈烬年说,“最近都开始在家里练瑜伽减肥了,说坐月子长胖了。” 钟淑琴赶紧说:“那你可得让她慢点,別急著减肥,身体要紧。” “放心吧妈,我会注意的。”沈烬年说。 钟淑琴点点头,起身和两个保姆一起回屋给孩子换尿不湿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沈烬年和叶静姝。 叶静姝喝著茶,看著儿子,突然说:“我现在啊,什么都不想干了,就想守著我的两个小孙子。你们过几年要是再生个小女儿就更好了,儿女双全。” 她顿了顿,又说:“你林爷爷家那小孙女特別可爱,嘴巴也甜,每次见到我就叶奶奶叶奶奶的叫,听得我这心都快化了。” 沈烬年放下茶杯,语气平静但坚定:“妈,我和柠柠没有生二胎的打算。” 叶静姝愣了一下,脸上有些不高兴了:“为什么不生?她在家又没什么事,南南和北北有我们带著呢,她也不用操心。” “妈,柠柠她也是有自己的工作的,她是gg公司的合伙人,不是全职太太。”沈烬年耐心解释,“再说了,剖腹產至少要养三年才能再次怀孕。她今年已经33岁了,再过三年她36岁,十月怀胎,她生孩子的时候都37岁了,太危险了。我不能冒这个险。” 叶静姝不以为意:“现在医疗这么发达,能有什么事啊?再说了,多生几个孩子家里热热闹闹的多好啊?你林爷爷家两个孙子一个孙女,每次聚会都特別热闹。” 沈烬年知道怎么和母亲解释都说不通。他喝了口茶,沉默了几秒,然后乾脆说:“我已经结扎了,生不了了。” 叶静姝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整个人一下子就愣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儿子,声音都在发颤:“你说什么?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能结扎呢?你才三十多岁啊!” 沈烬年的语气很平静:“又不影响什么,只是不能生孩子而已。两个孩子挺好的,足够了。” 叶静姝气得拍胸口,脸都白了:“沈烬年,你……你怎么能这么自作主张?你问过安柠吗?你问过我和你爸吗?这是大事啊!” 沈烬年赶紧给母亲拍背顺气:“行了妈,两个孩子挺好的,真的。你要是喜欢孙女,下次柠柠她闺蜜带小汤圆来北京的时候,也让小汤圆叫你奶奶。” “那能一样吗?”叶静姝气得挥开沈烬年的手,“我要的是我们自己家的亲孙女,姓沈的孙女!沈烬年,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沈烬年也不再解释。他拿起刚刚隨手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搭在手腕处,又拿起车钥匙起身:“妈,我先回去了。过几天我再来接南南和北北。” “你……你站住!”叶静姝站起来想拦他,但沈烬年已经大步往外走了。 “沈烬年……你给我回来!” 叶静姝看著儿子的背影,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重重地坐回椅子里。 沈烬年出了老宅,坐进车里,启动引擎。 车子缓缓驶离南锣鼓巷,匯入主干道的车流中。 他没有回家,而是调转方向盘,开向了医院。 以前他从来没有过结扎的想法,觉得离自己很遥远。 后来照顾许安柠孕期,陪她坐月子,反正那段时间也不能亲热,他也就没想起这回事。 但今天母亲提起来,他才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 许安柠今年33岁,生南南北北是剖腹產,至少要过三年才能再怀孕。 到那时候她都36岁了,已经是高龄產妇,风险太大。 他不能让许安柠再冒一次险。 他想起她怀孕时的辛苦,想起她孕晚期浮肿的腿,想起她剖腹產后疼得直掉眼泪的样子。 他捨不得。 两个孩子已经很完美了,他不需要更多的孩子。 至於母亲那边……她会理解的。就算现在不理解,以后也会慢慢接受的。 车子停在医院停车场,沈烬年坐在车里,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下午三点半,医院应该还没下班。 他打开微信,给许安柠发了条消息:“柠柠,我今天下午有点事,可能会晚点回家。你在家好好休息,记得练瑜伽別太累了。” 许安柠很快回覆:“好,你忙你的,我没事。” 沈烬年盯著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收起手机,打开车门下车。 走进医院大厅,他直接去了男科门诊。掛號,排队,等待。 诊室里,医生看了看他:“沈先生,您確定要做结扎手术吗?这个手术虽然是可逆的,但復通成功率不是百分之百。” “確定。”沈烬年说得很平静,“我已经有两个孩子了,足够了。” 医生又问了一些常规问题,確认他身体健康,没有禁忌症,然后开了术前检查单。 抽血,化验,等结果。一切正常。 手术安排在一小时后。 沈烬年坐在等待区,看著来来往往的人。 有年轻的情侣,有中年的夫妻,有独自一人的男人。 他想,或许每个来这里的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和理由。 而他,只是不想让他的爱人再受一次生育的苦。 手术室的门打开,护士叫他的名字:“沈烬年先生,可以进来了。” 沈烬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走了进去。 手术很快,局部麻醉,没有太大痛感。 结束后,医生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一周內避免剧烈运动,一个月內不要有性生活。如果有任何不適,及时来医院复查。” “好的,谢谢医生。”沈烬年说。 走出医院时,天已经快黑了。 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街道两旁的树开始落叶,秋天真的来了。 沈烬年坐进车里,因为身体某处传来一点点隱隱的痛,他没有立刻启动车子。 但是他想,今天这个决定是对的。 他不需要更多的孩子,他只需要许安柠健康平安,只需要南南北北快乐成长。 这就够了。 至於许安柠会不会知道……他想,暂时还是不告诉她了。 她还在坐月子,需要好好休养,不需要为这些事操心。 等她身体完全恢復了,心情也好了,再找个合適的时机告诉她。 或者……不告诉也行。 反正这本来就是他自己的决定,不需要她为此感到压力或愧疚。 沈烬年启动车子,缓缓驶出医院。回家的路上,他给许安柠打了个电话。 “喂,老公?”许安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软软的,“你忙完了吗?” “嗯,忙完了。”沈烬年说,“我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不用了,妈下午送汤过来了,我热热就能吃。”许安柠说,“你早点回来陪我就好。” “好,我半小时就到家。”沈烬年说,“等我。” 掛了电话,他看著前方的路。 车流如织,路灯渐次亮起,整座城市被温柔的暮色笼罩。 他想,无论未来怎样,他都不会后悔今天这个决定。 因为爱一个人,从来不只是说说而已。 车子驶入锦绣园的地下车库,沈烬年停好车就上楼了。 到家门口时,还是隱隱作痛痛。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刚想开门。 门就从里面打开了,许安柠穿著柔软的居家服,站在门口等他。 她笑著说:“我感觉到你快到家了,就在这里等著你” “明明是看到我的车了。”沈烬年走过去,轻轻地抱著她,“今天自己在家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许安柠靠在他怀里笑著说,“就是……有点想你了。” 沈烬年笑了,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宝贝,我也想你了。” 第189章 结扎贴膏药 沈烬年搂著许安柠往沙发边走,动作比平时慢了些,带著小心翼翼的克制。 许安柠心情很好,还在兴冲冲地和他分享:“老公,我刚刚称体重,已经瘦了三斤了!整整三斤哦!” 沈烬年笑著夸她:“嗯,我媳妇真厉害。照这个速度,很快就能恢復怀孕以前的身材了。” 他说著就慢慢地往沙发上坐,动作有些僵硬。 坐下的瞬间,手术部位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动作明显地停顿了一下。 许安柠立刻察觉到了不对,赶紧走到他身边弯腰看著他,担心地问:“老公,你怎么了?是不是心臟不舒服了啊?” 她的声音里满是紧张,手已经往他胸口摸去,想感受他的心跳。 沈烬年坐稳后,抬头看著她担心的眼神,努力露出一个轻鬆的笑容:“没事,真没事。” 许安柠却不放心,坐到他旁边,整个人凑到他胸前,耳朵几乎贴在他心臟的位置:“真的没事吗?你別骗我,我听听……” 沈烬年感觉到她的柔软贴近,心里一暖,但身体的不適让他不得不保持克制。 他想了想,隨口编了个理由:“真没事。可能就是刚刚……不小心扭到腰了吧……” “啊?”许安柠愣了一下,直起身子看著他,“扭到腰了?” 沈烬年点点头,表情儘量自然:“嗯……刚刚下车的时候分心了,不小心撞到车门了,就扭了一下。” 许安柠赶紧伸手给他揉腰,嘴里忍不住数落:“你也真是的,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能撞车门上了啊?疼不疼?我看看有没有淤青……”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撩起他的衬衫下摆,仔细查看他腰侧的情况。 沈烬年感觉到她微凉的手指触碰到皮肤,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些。 “没有淤青啊……”许安柠仔细看了几遍,“疼得厉害吗?” “还好,就是……有点彆扭。”沈烬年说。 许安柠还是不放心:“快快快,趴沙发上,我给你揉揉。” 沈烬年愣了:“趴沙发上干嘛?” “我给你揉揉腰啊。”许安柠说得理所当然,“你趴著,我帮你按摩一下,活血化瘀,好得快。你快点的……” 沈烬年看著她坚定的眼神,心里叫苦不迭。 趴著——那不是往他伤口上撒盐吗?可是不趴,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拒绝。 他只能犹犹豫豫地、慢慢地在沙发上趴下来。 身体接触到沙发麵的瞬间,手术部位的疼痛让他控制不住的发出了声音:“嘶……” “腰很疼吗?”许安柠看到他有点痛苦的表情,更担心了。 沈烬年深呼吸一下,勉强支撑起上半身,变成半趴半撑的姿势:“有点……这样舒服点。” 许安柠赶紧站起来,从旁边拿了个抱枕塞到他胸前:“这样撑著,好点没?” “嗯……”沈烬年把身体重量压在抱枕上,总算缓解了一些压力,“舒服多了。我老婆最贴心了。” 许安柠不知道他其实是结扎术后有痛感,还以为真的是腰扭伤了疼得厉害。 她重新坐下,手放在他腰侧,轻轻地、有技巧地揉著。 揉了一会儿,她才开口说话,声音里满是自责:“肯定是你这段时间照顾我累到了,所以才会分心撞到车门上了。我坐月子这一个月,你一个人忙前忙后的照顾我,肯定累坏了……” 沈烬年轻轻拉过她给自己揉腰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边,声音温柔:“傻瓜,和你有个家,有可爱的孩子,这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照顾你是应该的,我不累。” 许安柠眼睛一热,凑近他,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沈烬年也回了一个轻吻,但很快就克制地继续趴著——他怕再亲下去,自己会控制不住,到时候扯到伤口疼死。 “我去给你倒杯热水喝,再给你贴个膏药吧。”许安柠说。 沈烬年疑惑:“我们家里哪儿来的膏药?” “上次你说拿给爸的,但是一直没拿过去,现在正好给你用了。”许安柠说著就起身去书房,很快找出一片膏药回来。 她重新坐回沙发上,认真地看了看说明书,然后撩开沈烬年的衬衫下摆,找到他认为疼痛的位置。 “是这里疼吗?”她用手指轻轻按了按。 沈烬年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嗯……” 许安柠撕开膏药,小心地贴在他腰侧。 膏药贴上皮肤的瞬间,带来一阵清凉感,接著是温热的感觉。 “好了。”许安柠轻轻拍了拍贴好的膏药,“这样应该会舒服些。你今晚好好休息,別乱动了。” 沈烬年点头:“好。” 许安柠又去倒了杯温水递给他:“喝点水。” 沈烬年接过水杯,喝了几口。 许安柠就坐在他身边,手还放在他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揉著。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待在沙发上,一个趴著,一个坐著,谁也没说话,却有种说不出的温馨。 过了好一会儿,许安柠突然说:“老公,南南和北北什么时候才能接回来啊?我都已经很想他们了。” “过几天吧。”沈烬年说,“等我腰好点了我就去接。” “嗯。”许安柠靠在他身边,“你说,他们回家以后,我们能照顾好他们吗?南南和北北,夜里会不会很闹?” “会闹的。”沈烬年实话实说,“但没关係,我们可以请育儿嫂帮忙。晚上你就负责好好休息,我起来照顾他们。” “可是你白天还要上班呢。”许安柠说。 “那就我照顾前半夜,育儿嫂照顾后半夜。”沈烬年已经有了计划,“或者多请几个育儿嫂也行,总之肯定不能让你累著。你身体还没恢復好,需要多休息。” 许安柠心里暖暖的,但嘴上还是说:“我也得尽一个妈妈的责任啊。” “你已经尽到责任了。”沈烬年转头看她,“柠柠,养孩子,照顾孩子都应该是我们一起来分担的。你不要有压力。” 许安柠点点头,靠在他肩上:“老公,你真好。” 沈烬年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你是我老婆,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待著,直到天色完全黑透。 许安柠肚子饿了,才起身去厨房热了叶静姝下午送来的汤。 沈烬年慢慢从沙发上坐起来,动作还是有点小心。 手术的疼痛比刚才缓解了一些,但还是有感觉。 他扭头看了一眼腰上贴著的膏药,无奈地笑了笑——这膏药虽然没什么用,但至少能让许安柠安心。 许安柠很快热好汤端出来,两人简单吃了晚饭。 饭后,沈烬年想洗碗,被许安柠拦住了:“你腰疼就好好休息,我来洗就好。” “腰疼也不影响我洗碗。”沈烬年坚持,“我来吧,你坐著陪我就行。” 许安柠拗不过他,只能坐在餐桌边陪他。 沈烬年动作缓慢但仔细地洗著碗,许安柠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男人,一直把她放在第一位。 现在他自己腰疼得厉害,还惦记著不让她累著。 这样的丈夫,这样的爱,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洗好碗,沈烬年慢慢走回客厅。许安柠赶紧扶他坐下:“疼得厉害的话,我们明天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沈烬年摇头,“真的就是扭了一下,休息几天就好了。” “那你这几天可別乱动了。”许安柠认真地说,“也別再去妈那边看孩子了,就在家好好休息。” “好,听你的。”沈烬年笑著答应。 晚上睡觉时,许安柠特意多拿了几个枕头,垫在沈烬年腰下。 沈烬年平躺著,虽然还是有些不舒服,但至少比趴著好多了。 许安柠侧躺在他身边,手轻轻放在他腰上,像是要保护他不受一点伤害。 “老公,晚安。”她轻声说。 “晚安,老婆。”沈烬年握住她的手。 第190章 顾锦川的哥哥姐姐回北京 十月七日,首都国际机场。 顾锦川站在接机口,看著从国际到达通道陆续走出来的人群。 很快,他看到了大哥顾锦州一家。 顾锦州推著两个大行李箱走在前面,身边跟著妻子郝云。 他们六岁的儿子顾承宇和三岁的女儿顾思涵手拉著手跟在父母身边。 紧接著,姐姐顾锦华一家也出现了。 顾锦华挽著丈夫约翰的手臂,他们四岁的女儿艾米莉坐在行李箱上,两岁的儿子卢卡斯被爸爸抱在怀里。 这一家子混血面孔在人群中很显眼。 “小叔叔!”顾承宇最先看到顾锦川,鬆开妹妹的手,小跑著衝过来。 顾思涵也跟在后头,奶声奶气地喊:“小叔叔!” 顾锦川笑著蹲下身,把两个孩子一起抱起来:“想叔叔了吗?” “想了!”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顾锦川一手抱一个,这才看向走过来的兄姐:“大哥,大嫂。姐,姐夫。” 顾锦州点点头,打量了他一眼:“等了多久?” “我也刚到。”顾锦川说,目光转向姐姐,“姐,路上还顺利吗?” 顾锦华走过来,轻轻拍了一下弟弟:“顺利,就是时差还没倒过来。不过艾米莉和卢卡斯在飞机上睡得不错。” 她说著,从丈夫怀里接过卢卡斯,又示意约翰把艾米莉从行李箱上抱下来。 “孩子们,跟小舅舅打招呼。”顾锦华柔声对孩子们说。 艾米莉有些害羞地躲在爸爸腿后,卢卡斯则好奇地打量著顾锦川。 这两个混血孩子有著棕色的捲髮和蓝色的眼睛,精致得像洋娃娃。 一行人走向停车场。顾锦川抱著思涵,承宇牵著他的衣角跟著走。 到了车旁,顾锦川放下思涵,对大哥说:“孩子们坐后面那辆车先回家吧,爸妈在家该等著急了。” 郝云知道这兄弟俩不对付,怕一会又吵起来,就招呼约翰:“约翰,我们和孩子坐一辆车吧,让他们兄弟说说话。” 约翰点点头,用带著美国口音的中文说:“好,孩子需要照顾。” 三个孩子被安排上了后面那辆宽敞的商务车。 车子启动前,承宇和思涵趴在车窗边,奶声奶气地说:“小叔叔,我们先走了,一会见!” 艾米莉也小声说了句:“see you later, uncle.” 顾锦川笑著挥手:“好,一会见。” 等商务车驶离,顾锦川拉开自己车后座的门,对姐姐说:“姐,上车吧。” 语气礼貌,但明显少了刚才对孩子们的亲热。 顾锦华看了弟弟一眼,又看了看脸色不太好的大哥,什么也没说,抱著卢卡斯上了后座。 顾锦州自己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车子驶出机场,匯入高速路。顾锦华坐在后面,先开口打破了沉默:“锦川,沈家满月酒什么时候办?” “十月十號。”顾锦川看著前方的路,“在南锣鼓巷四合院,简单庆祝一下,只请了一些亲近的长辈和朋友。我建议你们不要带其他朋友去。” 顾锦华点头:“理解。” 车里又安静下来。顾锦州看了弟弟一眼,开口问:“锦川,你什么时候才能安定下来?爸妈年纪大了,你一直这么晃荡也不是个事。” 顾锦川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语气冷淡:“顾锦州,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我是你大哥。”顾锦州声音沉了些,“爸妈不方便说的话,我得说。那个女大学生,你要玩玩可以,別当真。你三十三了,该知道什么样的婚姻对你有帮助。” 顾锦川猛地踩了剎车,车子在路边停住。他转头盯著大哥,眼神冰冷:“顾锦州,我的感情生活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我是你大哥。”顾锦州转头看他,“你看你,三十三岁了,还一个人晃荡。工作做得不错,但成家立业,成家在前面。你就不能找个合適的,好好安定下来?” “什么叫合適的?”顾锦川冷笑,“像大嫂那样,家里有公司,能帮你拓展业务的?还是像姐夫那样能帮家里开拓海外市场的?” 顾锦州皱眉:“顾锦川,你非要这么说话吗?” “那我该怎么说?”顾锦川的语气带著明显的讽刺,“顾锦州,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不需要你来教我怎么做。” 顾锦华看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一见面就吵。大哥也是关心你,锦川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我怎么没好好说话?”顾锦川说,“是他先来管我的事。” “锦川!”顾锦华在后座提高了声音,“好好说话!” 她怀里原本睡著的卢卡斯被惊醒,小声哼唧起来。 顾锦华赶紧轻拍儿子的背,又对前面的两人说:“行了行了,你们都少说两句。每次一见面就吵,像什么样子?” 顾锦川深吸一口气,重新启动车子。顾锦州也转过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车里的气氛降到冰点。顾锦华抱著卢卡斯,看著前面两个倔强的男人,心里嘆了口气。 她知道大哥是为弟弟好,也知道弟弟有自己的坚持。 可有些话,说得太直白反而伤人。 车子开了半小时,到达顺义顾家別墅。顾锦川停好车,三人刚下车,就听到屋里传来的欢笑声。 孩子们的笑声,大人的说话声,热闹得很。 顾宏和妻子已经在客厅里,被孙子孙女、外孙女围在中间。 承宇和思涵一人一边抱著爷爷奶奶的腿,艾米莉虽然还有些认生,但也好奇地看著外公外婆。 “爸,妈。”顾锦川三人走进客厅。 顾宏抬头看到他们,脸上露出笑容:“回来了?路上辛苦了。” 顾锦州和郝云去放行李,顾锦华和约翰陪著父母说话。 顾锦川站在一旁,看著这热闹的场面,何露和这个家,好像两个世界的人。 “锦川,你发什么呆呢?”顾锦华走过来,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去帮大嫂收拾一下房间,他们这次回来要住一段时间。” “嗯。”顾锦川点头,转身上楼。 经过楼梯转角时,他听到楼下客厅里,母亲在问顾锦州:“锦州,你和郝云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大概两周吧。”顾锦州说,“刚好赶上沈家满月酒,去拜访一下沈伯伯和沈伯母。之后还要去拜访几个长辈。” “好,好。”顾宏的声音传来,“趁这次机会,多走动走动。锦川那边,你也多劝劝他,別让他总跟那个女大学生纠缠不清了。” 顾锦川的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上楼。 他走到客房门边,看到郝云正在整理行李箱。见他进来,郝云笑了笑:“锦川,麻烦你了。” “大嫂客气了。”顾锦川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没什么,就是一些衣服和生活用品。”郝云把几件衣服掛进衣柜,转头看了他一眼,“锦川,你大哥说话直,你別往心里去。他也是为你好。” 顾锦川没接话,只是问:“承宇和思涵的房间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在你房间隔壁。”郝云说,“这次回来,孩子们可开心了,说想小叔叔了。” 提到侄子侄女,顾锦川的表情柔和了些:“我也挺想他们的。” 郝云看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锦川,有些话大嫂不该说,但……你大哥说得对,婚姻是一辈子的事,要慎重。那个女孩……真的太小了。” 顾锦川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大嫂,我知道了。” 他没说“知道了”是什么意思,是听进去了,还是只是不想再谈这个话题。 郝云也不再多说,继续整理行李。 顾锦川退出房间,站在走廊里,看著楼下客厅热闹的景象。 四个孩子在玩玩具,父母和哥哥姐姐在聊天,一派天伦之乐。 而他,站在这里,像个局外人。 而何露,也不可能会存在这个家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何露发来的消息:“锦川,你在忙吗?我们学校附近新开了家甜品店,听说特別好吃,周末我们一起去尝尝好不好?” 顾锦川盯著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最终回了一个字:“好。” “锦川,你还傻站著干什么?”母亲看到他,笑著招手,“赶紧过来啊,你大哥大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顾锦川深吸一口气,下楼走了过去。 第191章 南南和北北的满月酒 十月十號,南锣鼓巷的清晨格外寧静。 沈家老宅的院子里已经布置妥当——几张圆桌摆在院子中央,铺著红色的桌布,桌上摆著精致的餐具和应季的鲜花。 银杏树的叶子开始泛黄,在秋日的阳光下闪著金灿灿的光。 这是一场小而温馨的满月宴,更像是一场家宴。 请的人不多,都是和沈家交好的几家长辈,加起来也不过三四桌人。 许安柠和沈烬年一早就过来了。许安柠一直抱著北北,轻轻摇晃著襁褓中的婴儿。 一个月零几天的孩子已经长开了许多,白白嫩嫩的小脸,眼睛又黑又亮,好奇地看著妈妈。 “北北,今天是你和哥哥的满月哦。”许安柠小声对儿子说,“会有好多爷爷奶奶,叔叔阿姨来看你们呢。” 北北像是听懂了似的,咧开没牙的小嘴,像是在笑。 南南一直被沈老爷子抱著,还有外公外婆轮流抱。 小傢伙比弟弟活泼些,在太爷爷怀里也不安分,小手小脚不停地动。 “你看我们家南南,多精神。”沈老爷子乐呵呵地和亲家说,“以后肯定是个调皮的小子。” 许安柠的气色很好。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长发挽成一个鬆散的髻,露出修长的脖颈。 一个月的休养让她恢復得不错,虽然身材还没完全回到孕前,但脸上已经有了健康的光泽,眼睛里满是母爱的温柔光芒。 钟淑琴和叶静姝也在院子里忙著,一个照看南南,一个照看北北。 两人相处得很融洽,一边逗孩子一边轻声聊天。 沈烬年则在招呼陆续到来的客人。 最先到的是刘烁。他父母都在国外,所以他是一个人来的,手里提著两个精致的礼盒。 “恭喜啊,烬年。”刘烁把礼盒递过去,“给两个小傢伙的,一人一份。” “谢了。”沈烬年接过,“进去坐吧,老爷子在里面呢。” 接著来的是耿世杰,他和父母一起来的。 耿父耿母都是斯文人,说话温和有礼,送上礼物后就去院子里看孩子了。 “恭喜。”耿世杰拍了拍沈烬年的肩,“一下子当两个孩子的爹,感觉怎么样?” 沈烬年笑了:“有点累,但是很幸福。” “看得出来。”耿世杰说,“安柠和孩子的气色都很好,你照顾得不错。” 方思齐是和父母一起来的。方父方母气质沉稳,送上礼物后,也去看孩子了。 “恭喜。”方思齐说,“双胞胎,真有福气。” “谢谢。”沈烬年说,“你最近怎么样?” 方思齐的笑容淡了些:“还行。就是……有些事还得处理一下。” 沈烬年拍拍他的肩:“有事说话。” 最后到的是顾家一行人。顾锦川和父母走在一起,大哥顾锦州和大嫂郝云跟在后面,还有他姐姐顾锦华。 顾锦州的两个孩子也带著来了,六岁的顾承宇和三岁的顾思涵,穿著可爱的小礼服,像两个小大人。 顾锦华的丈夫和孩子没来——她怕两个刚刚回北京不適应,容易认生哭闹,就让丈夫约翰带著孩子在家。 “沈董,沈太太。”顾宏一进门就笑著打招呼,“恭喜恭喜,一下子添了两个孙子,真是好福气啊。” 沈砚山和叶静姝迎上来:“顾董,顾太太,欢迎欢迎。快请进。” 顾锦川带著哥哥和姐姐走到沈烬年面前:“烬年,这是我大哥顾锦州,我姐姐顾锦华。” “沈副董,久仰。”顾锦州伸出手,笑容得体。 沈烬年和他握手:“顾总客气了,叫我烬年就好。” “那我就不客气了。”顾锦州说,“烬年,恭喜。双胞胎满月,真是大喜事。” 顾锦华也笑著说:“恭喜恭喜。安柠和孩子呢?快让我们看看。” “在院子里呢。”沈烬年说,“我陪你们过去。” 他带著顾家兄妹往院子里走。顾承宇和顾思涵一看到院子里的孩子,立刻兴奋起来,但被妈妈郝云轻轻拉住:“宝贝,我们小声一点好不好,別嚇到小宝宝了。” 院子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几家的长辈都围在南南和北北身边,这个摸摸小手,那个看看小脸,每人都送上准备好的礼物和厚厚的红包。 许安柠抱著北北,温柔地笑著,接受长辈们的祝福。 钟淑琴和叶静姝在旁边帮忙收礼物,心里都乐开了花。 “安柠,恭喜恭喜。”顾锦华走过去,仔细看著许安柠怀里的孩子,“孩子真可爱,长得像你,也像烬年。” “谢谢锦华姐。”许安柠笑著说。 顾锦州也看了看孩子,然后对沈烬年说:“两个孩子都很健康,真好。” “是啊,孩子健康就好。”沈烬年说。 顾锦川站在一旁,看著许安柠抱著孩子的温柔模样,心里有些触动。 他想——如果有一天,他和何露也有了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会长得像他还是像何露? 但很快他就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现在想这些还太早,而且……太多不確定。 “锦川。”沈烬年看著他失神的样子,也走了过来和他说话,“你那边最近怎么样了?” “还行。”顾锦川说,“工作室接了新项目,挺忙的。” “忙也要注意身体。”沈烬年拍拍他的肩,“对了,何露呢?怎么没带来?” 顾锦川的笑容僵了一下:“她今天有课,而且……这种场合也不太適合她来。” 沈烬年看出他神色不对,也没多问,只是点点头:“学业重要。那改天单独请你们吃饭。” “好。” 院子里越来越热闹。几家的长辈们聊著天,孩子们在院子里跑动—— 顾承宇和顾思涵很快就和院子里其他孩子玩到了一起,清脆的笑声给这个秋日增添了许多生机。 沈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抱著南南,笑得合不拢嘴。 外公外婆坐在他旁边,也一直看著孩子笑。 叶静姝和钟淑琴忙著安排座位,保姆们端上精致的点心和茶水。 虽然是简单的家宴,但每样东西都很用心,从布置到菜品,都透著沈家对两个孩子的重视。 许安柠抱著北北坐在沈烬年身边,看著院子里温馨热闹的景象,心里满是幸福。 沈烬年侧过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要不要回屋休息会儿?” 许安柠摇摇头:“不用。老公,辛苦了。” “说什么傻瓜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沈烬年轻轻拍著她怀里的北北,“你和孩子就是我全部的幸福。” 第192章 两个孩子未来的路 沈烬年担心许安柠抱孩子太久会累,就从她怀里接过北北,小心地抱在自己的怀里。 北北在他怀里动了动,小脑袋蹭了蹭爸爸的胸口,然后安静下来,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围。 顾承宇和顾思涵两个小傢伙看到小宝宝,立刻凑了过来,踮著脚想看清楚。 “沈叔叔,可不可以让我们看看小弟弟呀。”顾承宇仰著头说。 沈烬年笑著蹲下身,把北北放低了些,好让孩子们能看到:“看,这是北北弟弟。” 顾思涵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北北的小手:“他好小啊……他的手也好小。” “你小时候也这么小。”郝云走过来,笑著摸摸女儿的头,“北北弟弟还在长呢,等他长大一点了就能和你们一起玩了。” 顾锦华也凑过来看孩子,伸手轻轻碰了碰北北的小脸:“真可爱。烬年,你们家这两个孩子长得真好。” “谢谢。”沈烬年说,“南南和北北都长得隨柠柠。” 许安柠坐在沈烬年身边,手搭在他肩上,半靠在他背上,看著丈夫抱著儿子、和朋友们逗孩子的温馨画面,心里涌起一阵甜蜜的暖流。 就在这时,钟淑琴从另一边走过来,轻轻叫了声:“安柠,你过来一下。” 许安柠赶紧站起来走过去:“妈,怎么了?” 钟淑琴把女儿拉到一边,小声说:“安柠,我是想和你说一声,明天我就回昆明了。” 许安柠心里一沉,虽然早就知道妈妈早晚要回去—— 爸爸一个人在家,火锅店也需要人照看——但真到了分別的时候,还是很不舍。 “妈……”她握住妈妈的手,“以后我和烬年接你和爸爸来北京养老。到时候我们住得近些,你们也能经常看到南南和北北。” 钟淑琴笑了,拍拍女儿的手:“我们都在昆明生活半辈子了,习惯了。北京好是好,但不是我们的家。只要你们都好好的,一年半载的能带著南南和北北回昆明住几天,我和你爸也知足了。” 她顿了顿,又说:“再说了,你婆婆对你很好,烬年疼你,妈妈也就放心了。回去跟你爸说,他也能安心。” 许安柠眼眶一热,轻轻抱住妈妈:“妈,谢谢你。谢谢你一直支持我,谢谢你来看我,忙里忙外的照顾我和孩子……” “傻孩子。”钟淑琴也抱住女儿,声音有些哽咽,“当妈的,不都是这样吗?只要孩子过得好,我们就高兴。” 母女俩拥抱了一会儿,钟淑琴才鬆开女儿,替她理了理头髮:“去吧,去陪著烬年和孩子。今天你们是主角,別冷落了客人。” 许安柠点点头,擦了擦眼角,重新回到沈烬年身边。 沈烬年看出她情绪有些低落,把北北递给旁边跃跃欲试想抱孩子的刘烁,然后握住许安柠的手:“怎么了?妈跟你说什么了?” 许安柠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捨不得妈妈明天要走。” 沈烬年理解地搂住她的肩:“那我们多带南南和北北回昆明看他们。” “嗯。”许安柠靠在他怀里,心里好受了些。 那边,刘烁抱著北北,姿势虽然有些僵硬,但很小心。 顾锦华也走过来,笑著伸手:“来,让我抱抱。” 刘烁把北北递给她,顾锦华抱著孩子,动作熟练得多。 郝云也凑过来看,两人一起逗著北北玩。 “看这小鼻子,是真像烬年啊。”顾锦华说。 “皮肤也白。”郝云说,“长大了一定很帅。” 顾承宇和顾思涵又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姑姑,快让我们也看看小弟弟。” 顾锦华笑著蹲下来,把北北抱低些,给两个孩子看。 北北似乎被这么多陌生人围观有点紧张,小嘴瘪了瘪,像是要哭的样子。 “哎呀,北北弟弟要哭了。”顾思涵小声说。 “没事没事,不哭不哭。”顾锦华轻轻摇晃著北北,小傢伙很快又安静下来。 另一边,老爷子们那边则是另一番景象。 沈老爷子抱著南南,坐在主位的藤椅上,旁边坐著沈烬年的外公外婆,还有顾宏夫妇、方思齐的父母、耿世杰的父母,几位长辈围坐一圈。 南南在太爷爷怀里很乖,睁著大眼睛看著周围这些陌生的面孔,不哭也不闹。 “这孩子真安静啊。”顾宏的妻子说,“以后肯定是个沉稳的孩子。” “南南像烬年小时候。”沈老爷子得意地说,“烬年小时候也这样,不爱哭闹,就是眼睛滴溜溜地转,看什么都好奇。” 顾宏看著孩子,笑著说:“沈老,您这两个曾孙子將来前途无量啊。一个从商继承南鑫,一个从政,有叶老和您二位为他保驾护航,前途一片光明。” 外公听了,笑呵呵地说:“盼了这么多年才盼来这两个宝贝,孩子要是真喜欢哪条路,咱们就得努力给他铺路呀。” 沈老爷子也点头:“是啊,不过说这些现在还早,先让他们健健康康长大。至於將来做什么,看他们自己喜欢。咱们做长辈的,就是给他们创造条件,让他们有更多选择。” 话虽这么说,但几位长辈的眼神交流中,显然已经有了默契—— 以沈叶两家的资源和影响力,这两个孩子未来的路,大概已经铺好了。 方思齐的母亲是医生,更关心孩子的健康:“不管將来做什么,身体健康最重要。” “说得对。”沈老爷子说,“健康第一。其他的,慢慢来。” 几位长辈又聊了一会儿孩子的事,然后话题渐渐转到了其他方面——时政、经济、各自的近况。 院子里,满月宴还在继续。保姆们开始上菜,精致的菜品摆满了桌子。 许安柠和沈烬年作为主人,开始招呼大家入座。 沈老爷子抱著南南坐在主桌主位,许安柠抱著北北坐在他旁边,沈烬年坐在另一边。 其他客人也陆续入座。顾家坐一桌,耿家和方家坐一桌,刘烁和顾锦川坐在一起。 “来,大家举杯。”沈砚山站起来,“今天是我两个孙子沈承安、沈佑寧的满月,感谢各位长辈和朋友来参加。简单家宴,不成敬意,但心意真诚。希望大家今天吃得开心。” 所有人都举杯,院子里响起一片祝福声。 人生大概就是这样吧——有相聚,有分別,有新的开始,也有旧的延续。 宴席进行到一半时,北北开始哼唧,像是饿了。 许安柠赶紧抱著他起身:“抱歉,孩子饿了,我先带他去餵奶。” “去吧去吧。”叶静姝说,“需要帮忙就说。” 许安柠抱著北北进了屋。沈烬年本来想跟著去,但被许安柠拦住了:“你陪客人就好,我一个人可以的。” “好,有事叫我。”沈烬年说。 许安柠抱著孩子进屋,客厅里很安静,和院子里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她在沙发上坐下,准备给孩子冲奶粉。 北北在她怀里扭动著,小嘴一瘪一瘪的,是真的饿了。 许安柠熟练地冲好奶粉,试了一下温度,然后才餵给北北。 小傢伙立刻安静下来,用力地吸著奶瓶,眼睛半闭著,一脸满足。 看著儿子吃奶的样子,许安柠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想,妈妈明天就要走了,但没关係。 她会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孩子,和沈烬年一起,把这个家经营得温暖幸福。 这样,妈妈回去也能放心。 窗外的院子里,宴席还在继续。 笑声、说话声、杯盘碰撞声,透过窗户传进来,组成了一首温暖的生活交响曲。 许安柠抱著吃饱后安静下来的北北,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感受著这一刻的平静和幸福。 第193章 孩子被留在南锣鼓巷 第二天清晨,北京的机场高速上车辆稀疏。 沈烬年开车载著许安柠和钟淑琴去机场。 钟淑琴坐在后座上,眼睛一直看著窗外,像是在把这座城市的风景刻在心里。 许安柠坐在副驾驶座,时不时回头看看妈妈,心里满是不舍。 到机场后,沈烬年去办理託运手续,许安柠陪著妈妈在出发大厅等著。 “妈,下飞机了给我打电话报个平安。”许安柠握住妈妈的手,“我和烬年一定会多带南南和北北回昆明的,你和爸要好好照顾自己。” 钟淑琴拍拍女儿的手:“你放心吧。我和你爸有空了,也会来北京看你们的。他都还没亲眼见过南南和北北呢,照片看再多也不如亲眼看看。” 她顿了顿,眼眶有点红:“安柠,你现在当妈妈了,更能体会当妈的心情了。要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孩子。有什么事就跟烬年说,別一个人扛著。” 许安柠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妈,谢谢你。” 钟淑琴轻轻抱住女儿:“傻孩子,跟妈妈说什么谢。” 母女俩拥抱了一会儿,沈烬年回来了,把登机牌递给钟淑琴:“妈,都办好了。您的座位是靠窗的,飞机会准点起飞。” 钟淑琴接过登机牌,看著女婿,认真地说:“烬年,安柠就交给你了。” 沈烬年郑重地点头:“妈,放心吧。只要有我在,我绝不让柠柠受委屈的。” 钟淑琴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唉……妈放心。” 广播里开始提醒登机。 钟淑琴一步三回头地往安检口走,许安柠红著眼睛站在原地,看著母亲离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安检通道尽头。 沈烬年搂住许安柠的肩膀,轻声哄她:“不哭了,妈会经常来看我们的。我们也可以经常回去。” 许安柠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从机场出来,开车回市区的路上,许安柠的情绪渐渐平復。 她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突然说:“老公……” “嗯,怎么了?”沈烬年转头看她一眼。 “我们今天就把南南和北北接回去好不好?”许安柠说,“我想他们了,而且……我也想学著自己照顾他们。” 沈烬年笑了:“没问题,都听你的。我们现在就去接孩子。” 许安柠这才笑了,心情好了许多。 车子开到南锣鼓巷,沈家老宅的院子里很安静。 沈砚山去公司了,叶静姝和沈老爷子在家,还有两个保姆,正陪著孩子在院子里晒太阳。 南南和北北躺在婴儿床里,小脚一蹬一蹬的,眼睛看著头顶飘落的银杏叶,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妈,爷爷。”沈烬年牵著许安柠走进院子。 叶静姝看到他们,笑著招手:“回来了?亲家母上飞机了?” “嗯。”许安柠说。 她走到婴儿床边,弯腰看著两个孩子。 南南看到她,立刻咧开嘴笑了,小手朝她伸过来。 北北也转过头看她,黑亮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宝贝,想妈妈了吗?”许安柠轻声问,伸手轻轻握住南南的小手。 沈烬年走过来,看著叶静姝和沈老爷子,开口说:“妈,爷爷,我们今天就把南南和北北接回去了。” 话一出口,叶静姝和沈老爷子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叶静姝放下手里的茶杯,语气虽然温和,但带著明显的反对:“孩子在这好好的,接回去了你们又没时间带。我们带著挺好的,你们白天可以专心工作,晚上也能好好休息。” 沈老爷子也说:“是啊,烬年你休假就到这个月底就结束了。你一上班,安柠一个人怎么照顾两个孩子?你现在婚也结了,孩子也有了,也该慢慢接手南鑫了。你的工作还多著呢,哪来的时间和精力带孩子?” 沈烬年早有准备:“我可以多找几个保姆在锦绣园那边。育儿嫂、家务保姆,都请上,不会让柠柠太累。” 叶静姝脸色更不好看了:“锦绣园那边就140平,住不下那么多人。再说了,请那么多人,家里乱糟糟的,对孩子也不好。” “那我就搬家。”沈烬年说得很平静,“正好有套別墅空出来了,我让人重新装修打扫一下,很快就能搬进去。那边空间大,住得下。” 叶静姝的脸色变了又变。她知道儿子向来有主见,决定的事很难改变。 但她实在捨不得两个孙子,这才带了一个多月,已经感情很深了。 她只能把目標转向许安柠,语气放得更柔和:“安柠啊,妈是想著你身体確实还需要好好恢復一段时间。剖腹產是大手术,得养三个月呢。而且你看,你爷爷这么大年纪了,腿脚也不方便,就想著多看看曾孙子。” “孩子还是放我们这边吧,妈给你们带著,你们小两口还能过过二人世界,做点自己的事。你们要看孩子的时候隨时都能过来,总不能是你不想让我们看孩子吧?” 许安柠被这话问得心里一紧,赶紧反驳:“当然不是,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有点想孩子了,也想学著自己照顾他们。” 她看著叶静姝期待的眼神,又看看沈老爷子抱著南南时慈爱的样子,心里確实有些动摇。 “妈,其实我就是怕孩子太闹腾……晚上会影响你和爸,还有爷爷休息。”许安柠犹豫了一下,又说,“夜里要餵好几次奶,换好几次尿布,很折腾人的。” 叶静姝赶紧摆了摆手,笑著说:“不会不会,我现在只要看到我们家南南和北北呀,就开心得不行。夜里有保姆照顾,我就起来看看,不累的。再说了,我白天也能补觉。” 她拉著许安柠的手,语气更诚恳了:“安柠啊,你就当是心疼心疼妈,让妈再带一段时间。你看妈这年纪,也没什么別的爱好,就想带带两个小孙子。等孩子再大点,能走能跑了,你们再接回去,行吗?” 许安柠看著她真诚的眼神,又看看一直没说话的沈老爷子……老人家正看著两个孩子,眼神里满是不舍。 她心里一软,想说再考虑考虑。 这时沈烬年已经开口了,语气很坚定:“妈,柠柠想孩子了,我们今天就……” 许安柠轻轻握了他的手一下,示意他別说了。 她看著叶静姝,笑著点了点头:“妈,那就……辛苦你再带一段时间了。等孩子大一点,我们再接回去。” 叶静姝立刻笑了,握住许安柠的手:“还是我儿媳妇明事理。你放心,妈一定把南南和北北养得白白胖胖的。你们隨时都可以来看,想带回去小住几天也行。” 沈烬年疑惑不解地蹙眉看著许安柠,显然对这个决定不满意。 但许安柠只是轻轻回握他的手,用眼神示意他別说话。 她心里清楚,沈烬年越是一味袒护她,婆婆可能越会討厌她。 婆媳关係需要经营,不能全靠丈夫在中间硬撑。 更何况,她也不想让沈烬年太为难……一边是妻子,一边是母亲,他夹在中间也不好受。 而且……叶静姝说得也有道理。 她身体確实还需要恢復,沈烬年马上要回去上班了,她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確实会很吃力。 有婆婆帮忙,其实是件好事。 只是……她真的很想孩子。 “妈,那我们先回去了。”许安柠说,“晚上我们再来看孩子。” “好好好,你们回去好好休息。”叶静姝笑著说,“晚上过来吃饭,妈让厨房做你们爱吃的。” 许安柠点点头,又去抱了抱南南和北北,亲了亲他们的小脸,才依依不捨地和沈烬年离开。 走出老宅,上车后,沈烬年才开口:“柠柠,你其实不用退让的。孩子是我们的,我们有权利接回去。” 许安柠系好安全带,轻声说:“我知道。但是老公,妈说得也有道理。我身体还没完全恢復,你又马上要回去上班了。我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確实会很累。有妈帮忙,其实是好事。” “可是你想孩子。”沈烬年说。 “我想他们,可以隨时来看啊。”许安柠笑了,“而且妈说了,我们也可以接孩子回去住几天。老公,我不想让你夹在中间为难,也不想让妈觉得我抢走了她的儿子和孙子。婆媳关係需要经营,不能全靠你护著我。” 沈烬年看著她,眼神复杂:“柠柠,你不用这么懂事。在我这里,你不用顾虑这么多,你只需要考虑你自己开不开心就行了。” “我知道。”许安柠靠在他肩上,“但我爱你,也爱我们的家。所以我想让这个家更和谐,更温暖。而且……妈是真的很疼南南和北北,有她照顾,我也放心。” 沈烬年嘆了口气,握住她的手:“你总是为別人考虑太多。” “不是为別人,是为我们自己的家。”许安柠说, 沈烬年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他启动车子,缓缓驶离南锣鼓巷。 第194章 他的书房归她了 回到锦绣园,沈烬年一进门就把外套脱下来隨手扔在沙发扶手上,然后坐进沙发里,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许安柠换了拖鞋,先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又去臥室拿了沈烬年的药盒出来。 她把水杯和药片放在沈烬年面前的茶几上,轻声说:“老公,你先把药吃了。” 沈烬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拿起药片就著水吞了下去。 许安柠这才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声音软软的:“老公……你別生气了嘛。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想让我受委屈。” 沈烬年扭过头看著她,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无奈:“柠柠……我真的不需要你妥协什么的。妈那边我可以解决的,我能说服她。孩子是我们的,当然是放在我们身边带最好了。” “老公,我知道你能解决的。”许安柠靠在他肩上,“但是你想啊,爸妈还有爷爷,都想孩子,那就让他们带一段时间嘛。而且妈说得也有道理,我身体確实还需要恢復,你马上要回去上班了。有妈帮忙带孩子,其实也是好事。” 她顿了顿,继续说:“再说了,我现在孩子也生了,月子也坐完了,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家里吧。正好趁这段时间有妈帮忙带孩子,我就慢慢开始恢復一部分工作。上海那边的事情,李峰和夏媛虽然没说,但我自己也得有个交代。” 沈烬年皱眉:“你身体还没恢復好,不能去上班。” “你放心吧。”许安柠说,“我就在家通过视频和邮件处理工作,不会累著的。有重要的会议我再去上海。不会像以前那样拼命了。” 沈烬年还是不太同意,但语气已经软了些:“可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许安柠赶紧抱著他的胳膊撒娇,声音又软又甜:“老公~你看我都休息这么久了,再休息下去,李峰和夏媛不说什么,我自己都要不好意思了。我是合伙人,不能只拿钱不干活啊。” 她最知道怎么让沈烬年心软。 果然,她一服软,沈烬年的气就消了大半。 他把头靠向她,声音闷闷的:“那有什么的?我可以继续投资,投多少都行,让他们所有人都没话说。你是我老婆,想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 许安柠轻轻拍了他一下,笑著瞪他:“喂,我明明是去上班赚钱的,怎么被你弄得像……你给我交学费让我上幼儿园一样。我是去工作,不是去玩。” 沈烬年也笑了,但眼神认真:“不行吗?你不需要赚钱,我养得起你。喜欢上班你上著开心就行,但不用有压力,不用那么拼。” 许安柠知道他是真心疼自己,心里暖暖的。 她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老公我爱你,我就知道你同意了。” 沈烬年一愣:“我什么时候同意……” 话说到一半,他反应过来自己又被她套进去了,无奈地笑了,伸手轻轻捏她的脸:“许安柠啊许安柠,你还真是有点招全用你老公身上了啊。装可怜,撒娇,亲一下,一套一套的。” 许安柠又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声音更软了:“我老公最好了嘛,最疼我了。” 沈烬年这才笑著搂住她,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行行行,听你的。不过咱们得约法三章……不能坐太久,你现在坐久了腰会不舒服;不能熬夜,每天十一点前必须睡觉;一日三餐必须按时吃。” 许安柠乖乖地趴在他肩上,连连点头:“知道了嘛,沈大管家。我保证严格遵守。” 她顿了顿,眼睛一转,又说:“不过……你的书房以后就归我了哦。我工作需要安静一点的环境,在客厅容易分心。” 沈烬年失笑,搂紧她亲了一下:“我的书房,我的人,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想用就用,不用问我。” 许安柠开心地回吻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谢谢老公!” 两人在沙发上腻歪了一会儿,许安柠突然想起什么,坐直身体:“对了,你还真打算搬去別墅住啊?” 沈烬年点头:“嗯,已经在让人设计了。那边空间大,有院子,南南和北北会走路了就可以在院子里玩。而且离爸妈那边不远,妈想看孩子也方便。” “那什么时候能搬?”许安柠问。 “最快也要三个月吧,装修、通风、除甲醛,都得时间。”沈烬年说,“到时候正好接南南和北北回来,我们一起搬新家。” 许安柠想像著一家四口住在大房子里的样子,心里满是期待:“好啊。那到时候我要自己设计儿童房,还有……” “都听你的。”沈烬年打断她,“你想怎么设计就怎么设计,请最好的设计师,用最好的材料。” 许安柠笑了,又靠回他怀里:“老公,你真好。” “对你好是应该的。”沈烬年抚摸著她的头髮,“柠柠,你知道吗?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公司,不是事业,也不是我自己。是你和孩子们。只要你们好好的,我就什么都好。” 许安柠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抱紧他,把脸埋在他胸前:“我知道。我也是,老公,你在我心里也是最重要的。”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抱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但心里都满是温暖和幸福。 许安柠突然说:“老公,我饿了。” 沈烬年笑著鬆开她:“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会做什么啊?”许安柠逗他,“除了煮粥和热汤,然后翻来覆去也就只会做那几个菜。” “看不起谁呢。”沈烬年起身,拉著她往厨房走,“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你家沈大厨的手艺。” 许安柠跟在他后面,看著他挽起袖子,打开冰箱,认真思考晚上吃什么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满足感。 厨房里,沈烬年已经开始洗菜了。 许安柠靠在门框上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说:“老公,我爱你。” 沈烬年回头看她,笑了:“我更爱你。” 第195章 偷看帅哥 第二天,许安柠正式开始了居家办公的生活。 早晨七点半,她准时起床,和沈烬年一起吃了早餐。 沈烬年要去公司开个会,临出门前还叮嘱她:“別坐太久,记得起来活动活动。午饭我已经让钟点工来做了,十二点准时吃饭。” “知道啦,沈大管家。”许安柠笑著送他到门口,“你开车小心点。” 送走沈烬年,许安柠去做了半小时瑜伽。 產后恢復的瑜伽动作都很温和,主要是帮助核心肌群恢復和塑形。 做完后她洗了个澡,换上柔软舒適的居家服——浅灰色的套装,既舒服又好看。 九点整,她走进沈烬年的书房,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书桌很大,足够两个人用,但她还是坐在旁边的小圆桌旁办公。 许安柠先给夏媛打了个电话。 “喂,安柠?”夏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里还有小汤圆咿咿呀呀的声音。 “夏媛,是我。”许安柠说,“抱歉啊,这段时间一直让你和李峰忙公司的事,我都没帮上什么忙。” 夏媛赶紧说:“这有什么的啊!你生孩子坐月子,这才是大事。再说了,我才应该说抱歉呢,你满月酒我都没去。小汤圆那几天发烧,我实在走不开。” “没事没事,孩子要紧。”许安柠说,“小汤圆现在好了吗?” “好了,就是还有点咳嗽,医生说再吃几天药就行。”夏媛说,“对了,南南和北北怎么样?照片我看了,太可爱了,两个小傢伙一模一样。” “是挺像的。”许安柠笑著说,“等他们大一点,我带他们去上海找小汤圆玩。” “好啊!小汤圆可喜欢两个小弟弟了,看到你们发的照片就一直说要去看弟弟。”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工作上的事,夏媛简单匯报了最近几个项目的进展,许安柠记下重点,约好开个视频会议详细討论。 掛了电话,许安柠就开始工作。 她的工作状態很快就回来了,专注地盯著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十点左右,书房门被推开,沈烬年回来了。 “你不是去公司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许安柠抬头看他。 “开完会就回来了,这些工作我在家里也能处理。”沈烬年说,“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 他手里也拿著笔记本电脑,走到书桌主位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书房里很快安静下来,只有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 许安柠处理完一封邮件,抬起头活动脖子,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对面的沈烬年身上。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戴著眼镜,眉头微蹙,正专注地看著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移动。 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这句话在沈烬年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许安柠就这么托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和长长的睫毛。 沈烬年处理完手头的工作,一抬头就看到许安柠一脸花痴地看著自己,笑了一下说:“怎么了?被你老公迷到了?” 许安柠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腰捧著他的脸亲了一下,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托著下巴看他:“我老公认真工作的样子也太帅了吧。” 沈烬年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处理工作,隨口说:“那你还每天上网看帅哥。” 许安柠瞬间僵住了,心虚地站起来:“老公,你渴了吧,我去给你倒杯水好不好。” 说完就赶紧小跑著去厨房了。 沈烬年扭头看了她一眼,笑著摇摇头,继续处理工作。 许安柠端著两杯热水回来,一杯放在沈烬年面前,自己端著一杯坐回座位,心虚地小口喝著水,时不时瞟一眼沈烬年——他好像没生气? 她刚鬆了口气,沈烬年突然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他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眼镜拿下来隨手扔在桌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背靠著椅背,好整以暇地看著许安柠。 “许安柠。”他声音平静,但眼神里有藏不住的笑意,“解释。” 许安柠心虚地乱瞟:“啊……老公,你饿了呀?我这就去拿手机点外卖。” 她站起来就想跑,路过沈烬年身边时被他一把拉过去,直接坐在了他腿上。 “哎呀……”许安柠轻呼一声,双手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沈烬年就这么看著她,不说话,等著她解释。 许安柠看著他这样,眼珠一转,又开始撒娇。 她凑过去亲他的额头,鼻尖,脸颊,眼睛,最后停在唇上,轻轻碰了碰。 “老公~”她声音又软又甜,“我就是隨便看看嘛……” 沈烬年闭著眼睛让她亲,等她亲完了才睁开眼,语气依然平静:“撒娇卖萌没用。” 许安柠看他今天真的不吃这一套,就搂著他脖子,靠在他肩上,声音更软了:“哎呀……那都是怀孕的时候看的嘛。人家说了,怀孕的时候多看看帅哥美女,宝宝生出来就会很漂亮的嘛。我都是为了我们的宝宝。” 沈烬年把她推开一点,让她可以看著自己的脸,然后搂著她的腰说:“哇……那还真是委屈我老婆了啊。怀著孕,还要为了宝宝看帅哥,真是辛苦。” 许安柠立马可怜兮兮地说:“嗯……我那么爱我老公,还要看別的帅哥,我觉得我可委屈了呢。” 沈烬年搂著她腰的手用力了一点,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许安柠,我不帅吗?” 许安柠立马捧著他的脸左亲亲右亲亲:“我老公可帅可帅了呢,全世界最帅!” “那你还看別的帅哥?”沈烬年挑眉。 许安柠眨巴眨巴大眼睛看著他,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老公……我错了……” 沈烬年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屁股:“错哪儿了?” 许安柠压低声音,有些心虚地说:“不该让你发现……” “你说什么?”沈烬年被她气笑了,又打了她屁股一下。 许安柠立马改口:“我不该看帅哥!我老公这么帅,我怎么能看別人呢!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沈烬年看著她真诚认错的样子,终於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搂紧她,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下:“这次就原谅你。下次再让我发现你看帅哥……” “不敢了不敢了。”许安柠赶紧摇头,“以后我只看我老公,我老公最帅。” 沈烬年满意地点头,这才鬆开她:“这还差不多,继续工作吧。” 许安柠从他腿上下来,乖乖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 但她刚敲了几个字,突然想起来什么,转头看向沈烬年: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上网看帅哥的?” 沈烬年头也不抬,打开自己的电脑,手指继续在键盘上敲击:“你怀孕的时候,有几次我下班回家,你正抱著平板看得起劲。我一进来你就赶紧关掉,欲盖弥彰。” 许安柠脸红了:“那你怎么不说?” “那时候你怀著孕,看什么都行,只要开心就好。”沈烬年说,“但现在不一样了,你只能看我。” 许安柠笑了,心里甜甜的:“知道了,沈先生。” 两人重新投入工作。书房里又安静下来,只有敲击键盘的声音和偶尔翻动文件的声音。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许安柠处理完一封邮件,抬头看了眼沈烬年。 他依然专注地看著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移动。 第196章 顾锦川坦白要娶何露 许安柠和沈烬年的生活过得很平静。 两人每天早上一起起床,一起吃早餐,然后各自工作——沈烬年去公司或是在家办公,许安柠就在书房处理上海公司的事务。 下午两人偶尔一起出门逛街,会买点东西,或是去南锣鼓巷看看孩子。 南南和北北在四合院被照顾得很好,白白胖胖的,一见爸爸妈妈来就笑得特別开心。 这样的日子平淡却幸福,像秋日午后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 而与此形成鲜明反差的,是顾锦川家里的鸡飞狗跳。 十月下旬的一个周五下午,顾锦川刚送完姐姐姐夫一家去机场。 顾锦华和约翰在北京待了半个多月,终於要回美国了。 临別前,顾锦华拉著弟弟的手,欲言又止:“锦川,你那个女朋友……你自己要想清楚。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姐都支持你。” 顾锦川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姐。路上小心。” 送走姐姐一家,顾锦川开车去了何露的学校。 今天何露下午没课,两人说好了要一起吃晚饭。 何露在校门口等他,一看到他下车,就小跑过来扑进他怀里:“锦川!” 顾锦川抱紧她,闻著她头髮上淡淡的洗髮水香味,心里那点烦躁暂时被压了下去:“小丫头,想我了吗?” “想了。”何露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这几天都没找我,我以为我惹你生气了。” “没有,就是这几天家里有点事。”顾锦川牵起她的手,“走,带你去喝咖啡。” 两人去了学校附近一家安静的咖啡厅。何露点了一杯拿铁,顾锦川只要了杯美式。 “我这周画了一幅画,老师说我进步很大。”何露拿出手机给他看照片,“你看,这是照著后街那棵老槐树画的。” 顾锦川认真地看了看:“嗯,画得很好。光影处理得不错。” “真的吗?”何露开心地笑了,“那我送给你好不好?等装裱好了就拿给你。” “好啊。”顾锦川说,“我掛在工作室里。” 何露又跟他分享了很多琐碎的小事——哪个同学谈恋爱了,哪个老师特別严格,她打算考研了所以最近在准备复习,周末想去美术馆看一个展览…… 顾锦川很有耐心地听著,时不时回应几句。 看著她乾净的笑脸和纯粹的眼神,他心里那份烦躁暂时被遗忘了。 但这份寧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手机震动,是大哥顾锦州打来的电话。顾锦川看了眼屏幕,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何露问。 “没事,我接个电话。”顾锦川起身走到窗边,“餵?” “锦川,你现在在哪?”顾锦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严肃,“马上回家,爸和妈有事找你。” “什么事?” “回家再说。快点。”顾锦州说完就掛了电话。 顾锦川握著手机,站在窗边,看著窗外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走回座位,对何露说:“露露,抱歉,家里有点急事,我得回去一趟。你自己去吃晚饭好不好?” 何露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懂事地点点头:“好。你家里没事吧?” “没事,就是点家务事。”顾锦川揉了揉她的头髮,“改天再补偿你,带你去吃好吃的。” “嗯。”何露站起来抱了抱他,“那你路上小心。” 顾锦川开车回到顺义的別墅时,天已经快黑了。 他刚进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父母坐在沙发上,大哥大嫂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连一向很少管事的母亲都一脸严肃。 顾承宇和顾思涵在客厅角落玩玩具,但明显能感觉到大人们的低气压。 “锦川,过来坐。”顾宏沉声说。 顾锦川走了过去,也没坐,就这么站著:“什么事这么著急叫我回来?” 顾母从茶几上拿起一叠照片,递给他:“锦川,你看看这些。都是妈精挑细选的,家世、学歷、样貌都好。你喜欢哪个?去见见。” 顾锦川瞥了一眼,都是些年轻女孩的照片,穿著得体,笑容標准,一看就是那种精心准备的艺术照。 他没接:“没兴趣。” “怎么就没兴趣了?”顾母急了,“那你再看看这个,是你大嫂的堂妹,叫郝汀兰,今年才26岁,年轻漂亮。这要是成了,可就是亲上加亲的好事啊。” 顾锦川不耐烦地推开照片:“我说了没兴趣。” 他转身就要走,被顾锦州一把拽住胳膊,按回沙发上:“坐著。” 顾宏气得拍桌子:“顾锦川,我告诉你,你见也得见,不见也得见!否则,你別怪我对那个女学生不客气!” 顾锦州看了妻子郝云一眼。郝云会意,立刻起身对孩子们说:“承宇,思涵,该去洗澡了。妈妈带你们上楼。” 她一手牵一个孩子,匆匆上楼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顾家父母和两个儿子。 顾锦川甩开顾锦州的手,看著父亲,眼神冷了下来:“我倒是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对她不客气?” “你……”顾宏看他这副模样,气得手指发抖,“顾锦川!” “爸,我是要和她结婚的。”顾锦川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娶何露,我要和她生孩子,我要和她过一辈子。” 顾宏夫妇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顾母反应过来后,声音都变了调:“锦川,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她才二十岁,还在上学!你们之间差了多少你知道吗?” “我的人生,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顾锦川站起来,有些不耐烦的吼了出来。 顾锦州看到他这样吼父母,也站起来拦住他:“顾锦川,你怎么和爸妈说话的?坐下好好说。” 顾锦川冷笑一声,看著他:“顾锦州,你他丫的就別装好人了。不是你回来拱火——” 他指著父母,却看著顾锦州,“他们会这么逼我吗?你带著你完美的家庭回来,不就是想衬托我的不懂事吗?” “你说什么?”顾锦州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说,你们谁都別想安排我的人生。”顾锦川说完就要走。 顾锦州一个眼神,门口的两个保鏢立刻上前拦住顾锦川。 第197章 顾家兄弟打架 “锦川,你没得选。”顾锦州说。 顾锦川看著拦在面前的保鏢,又回头看了眼顾锦州,眼神里满是讽刺:“怎么,这是想跟我来硬的?” “我只是想让你冷静冷静。”顾锦州说。 顾锦川冷笑,直接往外走。一个保鏢伸手拦他,被他一个反手摔在地上。 另一个保鏢立刻上前,顾锦川一脚踹过去,动作乾净利落。 其余保鏢立刻围了上来,挡住他的路。 顾锦川心里的火彻底压不住了。 他转身看向顾锦州,眼神冷得像冰:“顾锦州,老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何露我娶定了。你们同意,我风风光光办婚礼;你们不同意,我照样娶。你们那些门当户对的把戏,留著自己玩吧。” “你他妈的疯了是不是!”顾锦州也火了,“那女孩才二十岁!她懂什么?她对你的事业有什么帮助?她能融入我们这个家庭吗?锦川,你已经不是十八岁的少年了,能不能成熟点!” “我他妈就是太成熟了才忍到现在!”顾锦川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保鏢,指著顾锦州的鼻子,“你当年娶大嫂,不也是看中郝家的资源吗?你当然觉得联姻就是理所当然!可我告诉你,老子不需要!我的工作室做得好好的,我不需要靠婚姻来锦上添花!” “你不需要?你问问爸同不同意!问问我们顾家同不同意!”顾锦州上前一步,两人几乎脸贴著脸,“你是顾家的人,你的婚姻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让爸妈在圈子里怎么抬起头来?让人家说顾家老三找了个什么都不是的女大学生?” “去他妈的圈子!去他妈的抬头!”顾锦川一拳砸在旁边的柜子上,玻璃柜门应声而裂,“我的人生不是给你们装点门面的!” 顾锦州看著他通红的眼睛,知道劝不动了,语气反而平静下来,却更伤人:“锦川,你摸著良心说,你和那个何露,真有未来吗?等她毕业了,见识多了,遇到更年轻更合適的男孩子,她还会选你吗?你现在三十三,等她五年,你都三十八了,她要是走了,你怎么办?”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进顾锦川心里。 他其实也怕,但被顾锦州这样赤裸裸地说出来,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倔。 “那我也认了!”顾锦川吼回去,“至少我试过了!不像你,连试都不敢试,就选了一条最安全的路!顾锦州,你別以为你的人生很成功,在我眼里,你活得像个傀儡!” “你说什么?!”顾锦州脸色铁青。 “我说你是个傀儡!”顾锦川豁出去了,“从小到大,爸让你学商你就学商,让你娶谁你就娶谁,让你去美国就去美国!你有为自己活过一天吗?你现在凭什么来指点我的人生?就因为你听话?就因为你活成了爸想要的样子?” 这话戳中了顾锦州最深的痛点。 他一直以家族为重,以责任为先,可內心深处,何尝没有过不甘和遗憾? “顾锦川,你懂什么!”顾锦州一把揪住顾锦川的衣领,“我承担的是整个顾家的责任!你能活得这么瀟洒,是因为我在前面扛著!没有我在美国拓展业务,没有我在公司稳住局面,你以为你能安心开你的工作室?能在这里跟我谈自由恋爱?” “那是我让你扛的吗?”顾锦川也揪住他的衣领,“是你自己乐意!是你需要那种被所有人需要的感觉!顾锦州,你別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 两人越说越火,手上都用了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顾锦州没想到弟弟真敢和他动手,下意识用力一推,顾锦川踉蹌后退,撞在柜子上。 “顾锦州,你他妈的你敢打我?”顾锦川眼睛更红了。 “是你先动手的!”顾锦州也失了理智。 顾锦川爬起来就扑了过去,兄弟俩扭打在一起。 这次不是推搡,是真打。 拳头砸在身上的闷响,家具被撞倒的碎裂声,女人的尖叫声,全都混在一起。 “別打了!锦州!锦川!”顾母哭著想拉开他们,却被甩到一边。 郝云听到动静从楼上跑下来,看到这情景嚇得脸都白了,赶紧去拖自己的丈夫:“锦州!快住手!” 却被顾锦州下意识一挥胳膊,整个人摔了出去,手按在碎玻璃上,痛呼出声。 顾母又赶紧去拉顾锦川,但两个成年男人打起来力气很大,根本拉不开。 客厅里的茶几被撞翻,杯子碎了一地,花瓶也倒了,水洒得到处都是。 “小云!”顾锦州看到妻子受伤,一分神,脸上就挨了顾锦川一拳。 顾锦川也没討到好,肚子被顾锦州顶了一记,疼得弯下腰。 “够了!”顾宏怒吼一声,对保鏢喊道,“快把他们拉开!” 保鏢们终於衝上来,四五个人费了好大劲才把两人强行分开。 即使被架著,两人还在互相瞪著,像两头被激怒的野兽。 郝云自己爬起来就赶紧去扶著丈夫。 顾锦川喘著粗气,嘴角破了,血顺著下巴流下来。 他抹了一把,看著顾锦州冷笑:“这一拳,我早就想打了。” 顾锦州眼角青了,颧骨也肿了,他盯著弟弟,声音沙哑:“顾锦川,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我后不后悔,关你屁事。” 顾宏看著两个儿子像仇人一样互相瞪著,看著一屋子狼藉,看著哭泣的妻子和受伤的儿媳,只觉得心口闷。 “造孽啊……”他喃喃道。 顾锦川甩开保鏢的手,转身上楼。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要把楼梯踏穿。 顾锦州也甩开妻子的手,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眼角。 郝云的手在流血,但她也顾不上,只是看著丈夫脸上的伤,心疼得直掉眼泪:“锦州啊,你没事吧?” “没事。”顾锦州声音沙哑。 楼上隱约传来摔门声,顾母也顾不上了。 一边抹眼泪一边去拿药箱,给大儿子处理伤口,又给儿媳包扎手。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顾母压抑的抽泣声和顾承宇、顾思涵在楼上害怕的哭声。 而楼上,顾锦川的房间里一片黑暗。 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的伤还在隱隱作痛。 他摸出烟盒,点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菸头的红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像他此刻的心情,起伏不定,却找不到出口。 烟燃尽了,顾锦川把菸头按灭在窗台上的菸灰缸里,然后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是何露发来的消息:“我吃完饭了,在图书馆学习。你家里的事处理好了吗?要不要我给你打电话?” 顾锦川盯著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回覆。 他只是关掉手机,重新点了一支烟。 第198章 打电话让沈烬年接他 顾锦川在房间里待著,嘴角的伤还在隱隱作痛。 他走到浴室镜子前看了看——嘴角破了,有点肿,颧骨也青了一块。 “下手真他妈狠。”他低声骂了一句,用冷水洗了把脸。 冷静下来后,他想离开这里。这个家他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拉开门想下楼,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楼下的情景——郝云的手还包著纱布,却还在小心翼翼地给顾锦州脸上涂药。 门口站著好几个保鏢,背著手,面无表情。 顾锦川心里冷笑一声。他知道自己现在出不去。 转身回房,“砰”地一声把门砸上。 他掐著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 他看到窗户就想到跳窗出去,但是他一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推开窗户——楼下院子里也站著几个保鏢,正警惕地四处张望。 “顾锦州,你他妈有种。”顾锦川咬著牙低声骂,“真把老子当犯人看了。” 他关上窗户,重新在房间里踱步。现在怎么办? 硬闯肯定不行,保鏢人数太多。打电话求救? 给谁打? 刘烁?那傢伙肯定先笑话他一顿,不靠谱。 耿世杰?那傢伙作息太规律了,这会儿早睡了,而且他那性格,估计会劝他“家和万事兴”。 方思齐?自己屁股都没擦乾净呢,不好打扰。 顾锦川握著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拨通了沈烬年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沈烬年的声音带著浓浓的睡意,还有些被打扰的不悦:“顾锦川,现在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你最好是真的有事。” 顾锦川靠在墙上,声音闷闷的:“沈烬年,我被人打了。” 电话那头,沈烬年一下子坐了起来,睡意全无:“谁干的?在哪儿?严重吗?” 他以为是顾锦川在外面出了事,语气立刻严肃起来。 顾锦川说:“顾锦州。” 沈烬年愣了一下,隨即无语地重新躺下,把被吵醒后迷迷糊糊往他怀里蹭的许安柠搂紧,声音恢復了睡意:“你俩凑一块的时候哪天没打?小时候打,长大了还打。这次又是为什么打?” 顾锦川没回答,只是问:“那你管不管?” 沈烬年现在困得要死,迷迷糊糊地说:“怎么管?我现在过去给你们当裁判?判你贏?” “你让人来接我。”顾锦川说,“就说你有事找我,必须现在见我。” “你自己不会出来吗?还是他真把你腿打断了?”沈烬年闭著眼睛,声音越来越小。 “我出不去。”顾锦川说,“要不是他让保鏢拦著我,我和他还打不起来呢。” 沈烬年嘆了口气,认命地说:“行,我让人去接你。在哪儿?你家?” “嗯,顺义別墅。”顾锦川说。 “等著。”沈烬年说完就掛了电话。 许安柠趴在他身上,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谁啊?” 沈烬年亲了亲她的额头:“没事,锦川和他哥吵架了,让我去接他。睡吧。” 许安柠“嗯”了一声,很快又睡著了。 沈烬年眯著眼睛,翻著通讯录,找到了公司司机老陈的电话。 老陈是沈家的老司机,跟著沈砚山很多年了,为人稳重可靠。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老陈的声音很清醒:“沈副董?这么晚有事?” “陈叔,麻烦你去趟顺义那边的顾家,接一下顾锦川。就说我和我爸有重要的事找他,必须现在见。”沈烬年说,“如果有人拦,你就说清楚是我爸找他。” 老陈没多问:“好的,我这就去。接了人送到哪儿?” 沈烬年想了想:“他想去哪就送他去哪儿吧。来锦绣园也行,去他工作室,或者酒店都行。” “明白了。” 掛了电话,沈烬年把手机放回床头柜,重新搂住许安柠,很快又睡著了。 顾家別墅这边,顾锦川掛了电话后就靠在墙上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快两点的时候,他听到楼下有车开进来的声音。 走到窗边一看,果然是南鑫集团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他鬆了口气,继续等。 楼下,保姆匆匆走进客厅,对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的顾宏说:“先生,是沈家的司机老陈来了,说是来接二少爷的。” 顾宏疑惑地抬起头:“接锦川?这么晚接他去干嘛?” “我也不知道。”保姆说,“说是沈董事长和沈副董有重要的事找二少爷,必须现在见。” 顾母听到这话,赶紧对郝云说:“小云,先扶锦州回房间去吧。让外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顾锦州还不想走,但郝云低声说:“锦州,两个孩子刚才也被嚇到了,现在还不敢睡。咱们先上楼看看孩子吧。” 提到孩子,顾锦州这才站起来,和郝云一起上楼去了。 顾宏坐在沙发上,脸色变幻不定。 他当然知道这可能是顾锦川搬的救兵,但沈家的面子不能不给。 沈砚山和沈烬年同时要见人,这分量够重。 犹豫了一会儿,他对保姆说:“去叫锦川下来。” 保姆赶紧上楼敲门:“二少爷,先生让您下楼。” 顾锦川拉开门,跟著保姆下楼。他脸上还带著伤,但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得意。 走到客厅,他看著顾宏:“叫我干嘛?” 顾宏冷哼一声:“你找谁帮你了,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找的救兵派人来了。” 顾锦川笑了:“来了啊?那我走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门口的保鏢看向顾宏,见顾宏没说话,也就没拦。 顾锦川走出別墅,老陈已经站在车边等著了:“顾总,沈副董让我来接您。” “谢谢陈叔。”顾锦川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缓缓驶出顾家院子,匯入深夜寂静的街道。 顾锦川靠在座椅里,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心里那团火终於渐渐平息下来。 “顾总,送您去哪儿?”老陈问。 顾锦川想了想:“去我工作室吧。” “好的。” 车子开向市区。深夜的北京很安静,街道空旷,偶尔有车驶过。 顾锦川拿出手机,想给何露发条消息,但看到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 她肯定睡了。 他收起手机,闭上眼睛。 脸上的伤还在疼,但比起心里的憋闷,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车子停在他工作室楼下。顾锦川睁开眼,对老陈说:“谢谢陈叔,这么晚麻烦您了。” “没事,应该的。”老陈说,“顾总,需要我在这儿等您吗?” “不用了,您回去休息吧。”顾锦川说,“这边我也没什么事了。” “好的,那您注意安全。” 顾锦川下了车,看著老陈的车驶离,才转身上楼。 工作室里一片黑暗。他打开灯,熟悉的环境让他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 走到办公桌前坐下,他打开抽屉,拿出一盒烟。 抽出一支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烟雾在灯光下繚绕,像他此刻理不清的思绪。 顾锦川一支接一支地抽菸,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在沙发上和衣躺下,闭上了眼睛。 第199章 顾锦川进退两难 早上八点多,阳光已经洒满了北京城。 刘烁拎著一袋早餐和一袋药,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顾锦川工作室的门。 屋里很安静,他先把东西放在办公桌上,然后扫视了一圈,才看到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的顾锦川。 他走过去,弯腰仔细看了看——顾锦川侧躺著,脸上有几处明显的淤青,嘴角还破了皮。 刘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忍著笑轻轻推了推顾锦川:“喂,醒醒。” 顾锦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睁眼就看到刘烁憋笑憋得脸都红了的样子。 阳光有点刺眼,他抬手挡了挡,声音沙哑:“你怎么来了?” 他一坐起来,脸上的伤看得更清楚了。 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肿著,颧骨也青了一块。 刘烁没忍住,直接笑得直不起腰来:“哎哟臥槽……顾锦川……你这……” 他笑得话都说不完整,指著顾锦川的脸,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顾锦川没好气地扯过背后的抱枕砸过去:“大清早的,你小心把自己笑死了。” 刘烁笑著接住抱枕,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你怎么被打成这熊样了?你家那大哥下手也太狠了吧?” “什么叫被打?”顾锦川咳嗽两声,牵动了嘴角的伤,疼得咧了咧嘴,“那叫互打,互打懂吗?顾锦州身上的伤不比我少,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刘烁笑够了,才去把药拿过来,开始往外拿药膏、棉签、消毒水:“你赶紧的,去洗把脸,老子给你擦点药。这脸,嘖嘖嘖……被你哥揍得好像那八戒吃了酵母粉似的。” “算你还有点良心,你要是能闭嘴就更好了。”顾锦川说著,起身去了卫生间。 刘烁看著他的背影,又忍不住笑出声。 等顾锦川洗完脸出来,看到他还在笑,一脸无语:“大哥,你能別笑了吗?” “我忍,我努力忍。”刘烁努力板起脸,但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地上扬。 顾锦川在椅子上坐下,刘烁拿出药膏,小心翼翼地给他擦药。 一边擦一边忍不住笑,笑得手都在抖。 “你能不能別抖了?”顾锦川说,“我这伤已经够疼的了,你还在这儿抖,抖得我更疼了。” “抱歉,我实在是忍不住。”刘烁笑得眼泪又出来了,“你这脸……真的太有喜感了。要不我给你拍张照留念吧?” “滚。”顾锦川闭上眼睛,深呼吸,“你別笑死在我这了,我嫌晦气。” 刘烁好不容易止住笑,认真给他擦完药,才问:“你怎么和顾锦州打起来了?还打得这么狠?” 顾锦川这才想起来问他:“不是,你怎么知道我和他打架了?” 刘烁拍了拍胸口,儘量忍住不笑:“沈烬年告诉我的啊。他昨晚不是让人去接你了吗?他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说你被顾锦州揍了,让我来看看你死了没。你看看我多够意思,一大早就来给你送药,还给你带早餐。” 顾锦川这才注意到桌上的早餐。 他走过去坐下,打开袋子……一份粥,几个小笼包。 他一边喝粥一边说:“你就不能给我带点有营养的吗?我现在也算半个伤兵了,你就让我喝白粥?” 刘烁走过去,直接坐在他办公桌上:“你他丫的要饭还挑食啊?我能记得给你带吃的就不错了,大清早的你还想让我给你燉个鸡汤啊?” “兄弟情还是差点意思啊。”顾锦川摇头。 刘烁抬腿就要踢他:“滚蛋。” 两人正聊著天,工作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沈烬年走了进来,手里还拎著一个保温桶。 顾锦川立马伸长脖子看:“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 沈烬年把保温桶放在办公桌上,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鸡汤。” 顾锦川立马拿过去打开,闻了闻——鸡汤特別香,还冒著热气。 “还是你够兄弟。”顾锦川感慨道,“知道我受伤了需要补补。” 刘烁凑过去看了一眼,保温桶里是燉得浓稠的鸡汤,里面还有红枣、枸杞、当归之类的补品。 他看了一眼沈烬年,又看了看顾锦川,表情微妙:“你给他坐月子啊?” 顾锦川喝了一口汤,满足地咂咂嘴:“你懂什么?这是烬年关心我,怕我营养不良。一看就是一大早起床精心熬製的,是吧烬年?” 沈烬年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一条腿抬起搭在另一条腿上,姿势悠閒。 他看著顾锦川,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嗯……確实挺补的。” 顾锦川得意地对刘烁说:“学著点,这才叫兄弟。” 沈烬年继续说:“这是柠柠坐月子喝的汤,她喝不完,你帮她解决一点。省得浪费了。” 刘烁愣了一秒,然后“噗嗤”一声,笑得肚子疼,整个人趴在办公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顾锦川放下保温桶,一脸忧鬱地看著沈烬年,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最后才蹦出一句:“你们……你们……都不是人。” 刘烁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拍著桌子:“坐月子喝的汤……哈哈哈……顾锦川,你慢慢补,好好补补……” 顾锦川嘆了口气,重新拿起保温桶,继续喝汤:“算了,好歹是汤,比白粥强。” 沈烬年看著他脸上的伤,问:“谁打贏了?” “那还用问?”顾锦川抬起头,一脸理所当然,“肯定是我贏了啊。顾锦州比我惨多了,我走的时候他眼睛都肿成核桃了。” “你就吹吧。”刘烁好不容易止住笑,“你要是贏了,还能被关在家里出不来,还得让烬年派人去捞你?” “那是他们人多势眾。”顾锦川辩解道,“我一个打他们一群,能全身而退就不错了。” 沈烬年看著他脸上明显的伤,没拆穿他,只是说:“下次打架注意点,別打脸。你还要见人呢。” “就是。”刘烁附和道,“你这脸,起码得一个星期才能见人。这期间就別约你那个小女朋友了,再嚇著人家。” 提到何露,顾锦川的表情暗了暗。他没说话,只是低头喝汤。 沈烬年看出他情绪不对,也没多问,转移了话题:“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躲在这儿。” “不知道。”顾锦川实话实说,“我爸的態度很坚决,我大哥……更不用说。我现在是前有狼后有虎。” “要不你就先顺著他们,去见见那个什么你大嫂的妹妹。”刘烁提议道,“见一面而已,又不会少块肉。见了你就说不合適,他们也不能逼你。” “不行。”顾锦川摇头,“一旦鬆了这个口。他们会觉得我已经妥协了,就得逼著我赶紧结婚。” “那你就一直硬扛?”刘烁说,“你扛得住吗?” 顾锦川没说话。他知道刘烁说得对,硬扛不是长久之计。 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烬年看著他为难的样子,想了想说:“要不你先搬去我那儿住几天?锦绣园那边还有空房间。” “不用了。”顾锦川摇头,“我住工作室就行。这儿什么都有,住著方便。” “那你小心点,別让你爸和你哥找过来。”沈烬年说。 “知道了。”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沈烬年看了看时间,起身:“我得回去了,柠柠一个人在家。你好好养伤,有事给我打电话。” “行,谢谢你的汤。”顾锦川说,“虽然是坐月子剩下的。” 沈烬年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走了。 刘烁又待了一会儿,等顾锦川吃完早餐,才说:“唉,我也得走了,我那边还有事呢。你好好养著,別想不开又跑回家打架。” “知道了,囉嗦。”顾锦川说。 刘烁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句:“锦川,何露的事……你好好想想。別把自己逼得太紧。” 顾锦川点点头:“我知道。” 刘烁离开后,工作室重新安静下来。 顾锦川坐在办公桌前,看著窗外明媚的阳光,心里却一片阴霾。 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看著和何露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她发的:“你家里的事处理好了吗?要不要我给你打电话?” 他盯著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手指在键盘上停留,却不知道该怎么回。 他想告诉她,他和家里闹翻了,和大哥打了一架,现在脸上还带著伤。 但想了想,还是刪掉了打好的字。 最后只回了一句:“没事了,別担心。就是这几天有点忙,可能没时间陪你。” 消息发出去后,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第200章 耿世杰的结婚请柬 沈烬年回到家时,许安柠正盘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办公。 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旁边还摊著几份文件,她戴著眼镜,专注地看著屏幕。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沈烬年进来,摘下眼镜问:“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啊?不是就去看一下顾锦川吗?” 沈烬年一边换鞋一边说:“刚刚去耿世杰那儿拿了个东西,就耽误了会儿。” 许安柠点了点头,注意力又回到电脑屏幕上,但嘴上还在问:“那顾锦川怎么样了?伤得不重吧?” 沈烬年走到她身边,先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说:“没什么大事,就是点皮外伤。刘烁已经给他送药过去了,我也给他带了点汤。” “那你就不管了啊?”许安柠转头看他。 沈烬年放下水杯,在她身边的沙发上坐下:“他们亲兄弟打架,我也不好插手。而且听他那意思……他大哥被他打得也不轻。两边都没討到好。” 许安柠笑了,点头表示理解:“也是……他们俩打断骨头还连著筋呢,亲兄弟打架,又不是反目成仇,你还真不好插手。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嗯。”沈烬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深红色的请柬,放在桌子上,“对了,耿世杰1月1號结婚。” 许安柠一开始没在意,只是隨口“嗯”了一声,继续看电脑。 但几秒后,她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抬起头,惊讶地看著沈烬年:“啊?耿世杰要结婚了?” 沈烬年看著她惊讶的样子,笑著说:“嗯,刚刚回来的路上他给我打电话了,问我在不在家,要给我送请柬来。我刚好顺路,就直接去拿了。” 许安柠立刻来了兴趣,把笔记本电脑推到一边,身体往沈烬年那边凑了凑,眼睛亮晶晶的:“哇塞,老干部终於开花了啊?他虽然是挺帅的,但是他这么直男……这么闷……什么样的女孩能打动他啊?快说说,新娘子长什么样?多大年纪?是做什么的?” 看著她八卦的样子,沈烬年失笑。 他伸手把她旁边的笔记本电脑拿起来放到桌子上,然后侧身躺下,把头枕在她腿上,闭上眼睛说:“联姻,是家里介绍的。两家门当户对,两个人见过几次,都觉得合適就结了。” 许安柠俯身,轻轻摸他的脸,然后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哦……那……有感情吗?” “应该有吧。”沈烬年闭著眼睛说,“世杰不是那种会勉强自己的人。如果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他不会同意结婚。” 许安柠皱了皱眉:“可是……这样好吗?为了结婚而结婚?” 沈烬年只是淡淡的说:“很正常,门当户对,资源整合,双方家庭都满意。感情嘛……可以慢慢培养。” 许安柠的手指轻轻描摹著他的眉毛,又抚过他的头髮。 许安柠低头看著他,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然后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那你呢?当初也是这么想的吗?” 沈烬年睁开眼睛,看著她:“你觉得呢?” 许安柠笑了,又亲了亲他:“我觉得……你不一样。” 沈烬年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那是因为我遇到了你。如果没遇到你,我可能也会走联姻那条路——找个门当户对的结婚对象,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许安柠心里一暖,又俯身亲了亲他。 这次停留得久一些,直到沈烬年抬手搂住她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分开后,许安柠轻轻摸著他的眉毛、头髮,像在安抚一只大猫:“那他们的婚礼在哪儿办啊?” 沈烬年闭上眼睛,声音有些慵懒:“请柬上写著呢,万豪酒店。不过应该办得比较简单,低调。耿家不喜欢张扬,女方家好像也是体制內的,不能太高调。” 许安柠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又问:“那我有被邀请吗?” 沈烬年睁开眼睛看著她,眼神里带著笑意:“你说呢?你是我老婆,沈家的儿媳妇。请柬上写的是『沈烬年先生及夫人』,你说你有没有被邀请?” 许安柠笑了,俯身又亲了亲他的嘴唇:“那就是有咯。1月1號……还有一段时间。” 沈烬年翻了个身,把脸埋在她腹部,抬手搂住她的腰,声音闷闷的:“柠柠,別说话了,让我补个觉,困了。” 他昨晚因为顾锦川的事没睡好,今天又起了个大早,確实累了。 许安柠低头看著他,手指轻轻梳理他的头髮:“你先別睡,我先给你掏耳朵。你最近不是总说耳朵痒吗?” 沈烬年“嗯”了一声,没动。 许安柠伸手拿过茶几上的指甲剪套装,打开,从里面拿出挖耳勺。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沈烬年枕得更舒服些,然后开始小心翼翼地给他掏耳朵。 许安柠的动作很轻,很仔细,生怕弄疼他。每掏一下,就用纸巾擦乾净挖耳勺,再继续。 沈烬年闭著眼睛,感受著她温柔的动作,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好了。”许安柠轻轻说,把用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然后把挖耳勺放回套装里。 沈烬年没说话,只是又往她怀里靠了靠,搂著她腰的手收紧了些。 许安柠乾脆拿过旁边叠著的毯子,轻轻盖在他肚子上,怕他著凉。 然后她就这么坐著,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睡。 许安柠低头看著怀里熟睡的男人,眼神里满是温柔的爱意。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樑高挺,嘴唇微抿,睡著的样子也很迷人。 她俯身,轻轻吻了吻他的眼睛。沈烬年动了动,但没醒,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许安柠笑了,手指轻轻抚摸他的头髮,感受著这一刻的寧静和幸福。 她也闭上眼睛,靠在沙发背上,和沈烬年一起,享受著这个安静的午后。 直到夕阳把整个房间染成橘红色,沈烬年才缓缓醒来。 他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许安柠温柔的脸。她正低头看著他,眼睛里满是笑意。 “醒了?”她轻声问。 “嗯。”沈烬年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我睡了多久?” “你睡了一下午。”许安柠说,“饿不饿?我去做晚饭。” “不饿。”沈烬年搂住她,重新把她拉进怀里,“让我再抱一会儿。” 许安柠靠在他怀里,听著他沉稳的心跳,心里满是安寧。 第201章 何露是个傻姑娘 顾锦川在工作室住了一周。 白天处理设计案,晚上睡沙发,第二天醒来继续工作。 他也不回家——顺义別墅那边全是保鏢,市区的几套房子都是顾家名下的,回去等於自投罗网。 每天就去酒店开个房间洗个澡,换个衣服就回工作室了。 何露给他打过几次电话,说想见面。他都说家里有事,忙,推了。 “那你什么时候忙完啊?”何露的声音有点委屈,“我们都好几天没见了。” “快了。”顾锦川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景色,“再等几天。”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啊?” “没有。”顾锦川说,“真的是家里有事。等处理好了我去找你。” 掛了电话,他把手机扔在桌上,揉了揉眉心。 刘烁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哟,还没死呢?”刘烁把手里的外卖袋子往桌上一撂,“给你带了滷肉饭,趁热吃。” 顾锦川看了一眼,没动。 刘烁也不管他,自己打开一份盒饭,扒了两口,又抬头看他:“你打算在这儿住多久?这沙发睡得不难受吗?” “还行。”顾锦川终於坐起来,打开饭盒。 “要不你去我那儿住几天吧。”刘烁说,“我那边好几间空房,不收你房租。” “不去。”顾锦川夹了一块滷肉。 “贱得你。”刘烁无语,“有舒服床不睡,非窝这儿硌腰。” 顾锦川没理他,继续吃饭。 吃完饭,刘烁从包里翻出一套飞鏢:“来来来,投两局,省得你整天愁眉苦脸的。” 两人把鏢盘掛在墙上,开始你一鏢我一鏢地玩。 “对了,”刘烁投出一鏢,正中红心,“你哥什么时候回美国?” 顾锦川隨手一扔,偏了:“不知道,不关心。” 他顿了顿,“怎么著也得等他那伤养好了吧。不然能出门见人吗?他那脸不要了啊?” 刘烁仔细看了看他的脸:“你这都还没好透呢,眼角还有淤青。我估计你哥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活该。”顾锦川又扔出一鏢,这回准了。 刘烁接过飞鏢,突然想到什么:“不过啊……就算你哥过段日子就走了,老耿结婚的时候,他不得回来?耿家请柬肯定发到顾家了,到时候你俩又得碰上。” 顾锦川的动作顿了一下,没说话。 刘烁乐了:“到时候你大哥还是大哥,到了那场合,你再不情愿也得规规矩矩叫哥,哈哈哈……” “滚。”顾锦川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谁稀得搭理他。” 刘烁笑够了,又投出一鏢,语气突然有点感慨:“唉,老耿这老铁树都开花了,你啥时候也硬气一把,把婚结了?” 顾锦川没接话,瘫坐在沙发上,仰头看著天花板。 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不著急。” “你別不急啊。”刘烁也坐到沙发扶手上,打开一罐可乐,“你看啊,咱们几个——老耿要结婚了,方思齐要离婚了,沈烬年已婚带娃了。就剩咱俩没有婚史了。再过几年结婚,你可连伴郎都没了。” 顾锦川瞥他一眼:“怎么著?你要赶我前边结婚了?” “我才不结婚呢。”刘烁喝了口可乐,语气轻鬆,“哥是不婚主义者。” 顾锦川白了他一眼:“你不如直接说你是耍流氓专业户。” “嘿,我这叫责任。”刘烁晃著可乐罐,难得认真了几分,“我对人又负不了责任,干嘛要结婚祸害人家呢?” 顾锦川沉默了几秒,点点头:“有道理。” 刘烁转头看他:“你也別光说我了。你以前劝別人的时候,那都是一套一套的,什么『跟著心走』啊,『別留遗憾』啊。结果到你自己这,就是绳子一套,死犟。” 顾锦川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砸过去:“去死!” 刘烁笑著接住抱枕,扔到一边:“你別哪天真把我咒死了。” 顾锦川重新仰头靠在沙发上,闭著眼睛,懒洋洋地说:“你要是死了啊,整个北京城的妇女和少女出门都安全了。” “操。”刘烁踢了他一脚,两人都笑了。 刘烁又开了罐可乐,递给顾锦川。顾锦川接过来,喝了一口。 “说真的,”刘烁看著鏢盘,“你就打算这么一直拖著?” 顾锦川没说话。 “你爸那边你拖得起,何露那边呢?”刘烁难得正经,“她这花样年华的,你让人家等多久?一年?两年?还是等到更年期啊?” 顾锦川握著可乐罐的手紧了紧。 “我不是劝你分手。”刘烁说,“我就是觉得,你要是真想跟她在一起,就得有个態度。你躲在这儿不见她,算什么?” 顾锦川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终於开口,声音有些哑,“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给她未来。” 刘烁看著他,没接话。 “我们家什么情况你也知道。”顾锦川说,“我爸那关过不去,我妈也不鬆口。我就这么把她带进这个旋涡里,对她公平吗?” “那你打算怎么办?”刘烁问。 顾锦川没有回答。 可乐罐在他手里被捏得有些变形。 “算了,不说这个了。”刘烁站起来,收起鏢盘,“你自己慢慢想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沙发上发呆的顾锦川,嘆了口气。 “锦川。”他说,“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顾锦川抬头看他,但刘烁已经推门出去了。 工作室重新安静下来。 他把空罐子扔进垃圾桶,重新躺回沙发上,闭上眼睛。 刘烁最后那句话在脑海里反覆迴响——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顾锦川去酒店开了一间房。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锦川?”何露的声音带著惊喜,“你忙完了?” “嗯。”顾锦川顿了顿,“你今天有课吗?” “下午没课,刚下课。怎么了?” “发你个地址。”顾锦川说,“来找我。” 他把酒店地址和房间號发了过去,掛断电话,继续站在窗边。 窗外是北京秋天的天空,灰蓝色的,像是蒙了一层薄雾。 不到四十分钟,门铃响了。 顾锦川打开门,何露站在门口,背著那个帆布包,跑得有些喘。 一看到他,她什么都没说,直接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 “锦川……”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好想你啊。” 顾锦川轻轻拉开她,低头看她。 何露抬起头,刚想和他撒娇,却愣住了。 他的脸——眼角还有淡淡的淤青,嘴角也有一小块没完全消下去的痕跡。 “锦川……”何露的声音一下子变了,她赶紧伸手去摸他的脸,手指很轻很轻地碰了碰那块淤青,“你这是怎么弄的?你和人打架了?” 顾锦川握住她的手,自己摸了一下那块淤青,语气儘量轻鬆:“没事,就是前两天喝多了,跟人打了一架。” 何露心疼得眼睛都红了,她小心翼翼地又摸了摸他的眼角:“你疼不疼啊?有没有擦药?去看医生了吗?” “没事,不疼了。”顾锦川说,“已经快好了。” 何露还想再问,顾锦川轻轻拉开她的手:“露露……你先坐著。” 他牵著她的手,把她带到沙发边。 何露慢慢坐下,眼睛还一直盯著他的脸,满是心疼和不安。 顾锦川走到窗边,背靠著窗户,看著她。 阳光从窗外透进来,在他身后镀上一层光晕,却让他的表情显得更加晦暗不明。 何露攥著手指,轻声问:“到底怎么了?” 顾锦川沉默了几秒。 “如果……”他终於开口,声音有些乾涩,“我是说如果……我要带你去国外,你去吗?” 何露愣了一下:“去国外?为什么啊?” 顾锦川看著她,眼神复杂。他犹豫了一下,说:“待腻了,想去国外生活。你陪我去吗?” 何露几乎没有思考:“我去。” 顾锦川愣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回答得这么快,这么干脆,甚至没有问要去哪个国家,要去多久,要去做什么。 他低头笑了一下,有些无奈,更多的是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 再抬起头时,他看著她,声音更轻了:“如果……到时候我给不了你太优渥的生活呢?可能没有大房子,没有保姆,你得自己工作,自己赚钱,自己洗衣服做饭。” 何露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搂住他的腰,仰头看著他:“没关係啊,我会做家务啊,我也可以努力工作,我们可以一起赚钱养家啊。”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没有一丝犹豫。 顾锦川看著她,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没想到这姑娘这么……傻。 说不感动是假的。 他伸手搂住她,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有些哑:“我要是一辈子没钱,你也跟著我吗?” 何露勾著他的脖子,踮脚搂紧他,下巴抵在他肩上,轻轻说:“跟。” 就一个字,轻轻落在耳边,却像石头一样,重重砸在他心上。 顾锦川把她搂在怀里,抱得很紧。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傻姑娘……” 何露靠在他怀里,紧紧抱著他,心里都是甜蜜的幸福。 她闭上眼睛,闻著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轻声说:“顾锦川,我真的好爱好爱你啊……”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却带著全部的认真:“没有你,我会疯的。” 顾锦川没有说话。 他只是抱著她,更紧了些。 他没有给她承诺。 他想说,好,我们一起去国外,重新开始。 他想说,我会努力给你好的生活,不让你吃苦。 他想说,这辈子,我只要你。 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他不知道父亲会採取什么手段,不知道大哥会怎么阻拦,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挣脱这个家。 他不能让她跟著自己漂泊,不能让她陪著自己冒险,不能让她承受那些本不该她承受的压力。 所以他没有说。 他只是抱著她,在酒店的房间里,听著她轻快的呼吸,感受著她全心全意的依赖和喜欢。 这一刻,他想把所有美好的词汇都给她。 何露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软软的:“锦川,你今天怎么了?感觉怪怪的。” “没什么。”顾锦川说,“就是……想你了。” 何露笑了,仰头看他:“我也想你。特別想。” 她顿了顿,又伸手摸了摸他脸上的淤青,心疼地皱眉:“以后別打架了,好不好?我会担心的。” “好。”顾锦川说,“以后不打了。” “那你说话要算话。” “嗯。” 何露这才满意地笑了,重新靠回他怀里,手指轻轻地抠著他衬衫的纽扣。 “锦川,你刚才说要去国外,是真的吗?”她小声问。 顾锦川沉默了几秒:“还在想。” “那你想好了告诉我。”何露说,“我好提前学英语,现在四级都还没过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顾锦川低头看她,嘴角终於有了笑意:“好。” “还有,”何露继续说,“如果我们要去国外,我得先跟我爸妈说。他们可能会担心,不过我会慢慢跟他们解释的。” 他不过隨口一提,她已经开始认真地规划未来了。 第202章 顾锦川说要娶她 何露还在满心欢喜地说著。 “没钱也没关係,我们出国可以租房住。”她靠在他怀里,手指轻轻拽著他的衣角,“我也会努力工作赚钱的,平时生活开销上可以再节省一些。”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已经开始认真规划他们的未来:“生活上呢……我会做家务,也会洗衣服做饭。我们到时候租一个小一点的房子,够我们两个人,还有奥利奥住就够了。” 顾锦川低头看著她,没说话,只是笑著抱紧她。 何露继续说,越说越开心:“白天我们一起上班,下班以后再一起买菜回家做饭,晚上一起睡觉……” 她说到最后一句,声音小了下去,脸微微红了。 顾锦川忍不住笑了,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低沉又温柔:“嗯……听起来……很美好。” 何露仰头看他,眼里满是幸福:“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和你在一起呀。”她认真地说,“只要和你在一起,怎么样都好。” 顾锦川看著这个傻姑娘。 她眼睛亮晶晶的,没有一丝杂质,全心全意地相信他,相信他们会有未来。 他忍不住问:“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何露认真地想了一下,一根一根地掰著手指头数:“嗯……你对我很好。你平时很忙,但是也会抽空陪我。你对我很温柔。我感冒的时候你会放下工作来照顾我……” 顾锦川有些诧异的问:“就这些?” 她想了想,点点头:“嗯,就这些。” 顾锦川看著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该怎么告诉她,她说的这些,在她身上,並不是特例呢? 他其实不忙,只是习惯了用“忙”来推掉不想去的应酬。 他有大把时间可以和朋友出去玩、聚会。 他对谁都很温柔,这是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 任何一个朋友生病了,他都会照顾——刘烁喝多了是他去接,方思齐离婚是他陪著,沈烬年住院他也一天三趟的往医院跑。 她以为的那些“只对她好”,其实只是他待人接物的常態。 可她却把这些当成了他爱她的证据。 顾锦川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她。 何露没注意到他的沉默,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认真:“而且……我……我好像就是离不开你。” 她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你不接我电话的时候我会很著急,你不回我消息的时候我会担心你……” 她顿了顿,又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看你吃饭的样子,你工作的样子,你打球的样子,你喝水的样子……总之,就是很喜欢很喜欢,喜欢你的全部,你的一切。” 她的眼睛很亮,像装著整个秋天的星星。 顾锦川看著她的眼睛,恍了神。 以前也有人这样看著他,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的爱著他。 后来那个人对他失望透顶离开了。 他不能再错过第二个。 “那……”他听见自己开口,声音有些轻,却很稳,“等你毕业了,我们结婚好不好?” 何露愣住了。 “我娶你。”顾锦川说。 何露看著他,眼睛一点一点睁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然后她蹦了起来,扑进他怀里,紧紧搂著他的脖子:“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嫁给你了吗?” 顾锦川接住她,被她撞得往后踉蹌了一步,却笑了,用力抱紧她:“真的。” 何露把头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带著哭腔:“顾锦川,我好开心……我真的好开心啊……” 她太想和这个男人在一起一辈子了。 从他说“我喜欢你”的那个下午,她就想,如果能一直和他在一起就好了。 现在他说要娶她。 她觉得自己在做梦。 过了好一会儿,她从他肩上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那你家里……” 顾锦川看著她担心的样子,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放心吧,没问题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而且……结婚后我们就去国外生活,好吗?” 何露用力点头:“好!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顾锦川捏了一下她的脸:“不怕我把你卖了啊?” 何露摇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你捨不得。” 她靠回他怀里,小声嘟囔:“我好想明天就毕业啊……” 顾锦川低头看著她,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何露在他怀里嘰嘰喳喳地说著以后的事——毕业旅行想去哪里,婚礼想要什么样子,以后有了孩子要取什么名字。 顾锦川听著,偶尔应一声,偶尔笑一下。 他没有告诉她家里的事有多复杂,没有告诉她父亲的態度有多坚决,没有告诉她这条路有多难走。 他只是抱著她,听她描绘著一个他不知道能不能实现的未来。 “锦川。”何露突然叫他。 “嗯?” “你会后悔吗?”她小声问,“娶我。” 顾锦川低头看她,沉默了几秒。 “不会。”他说。 何露笑了,把脸埋回他胸口。 顾锦川看著窗外——他想,有些路,总要走了才知道能不能走得通。 而这一次,他想试一试。 顾锦川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十点了。 他轻轻拍了拍还窝在他怀里的何露:“不早了,我送你回学校吧。” 何露立刻抱紧他,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掛在他身上,声音闷闷的:“不要……” “你明天不是还有早课吗?”顾锦川说。 “我今晚想要和你住。”何露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好不好?” 顾锦川看著她期待的眼神,顿了顿:“我今晚要住酒店这里,不回家了。” “那我就陪你住酒店啊。”何露说得理所当然,又往他怀里钻了钻。 顾锦川无奈的说:“听话,你住酒店不方便。” “不嘛。”何露的声音软软的,带著点撒娇的鼻音,“我都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你了……” 她说著,眼眶又有点红了,是真的很委屈。 顾锦川看著她这样,心里那点坚持一下子就散了。 “……好吧。” 何露立刻破涕为笑,从他怀里坐起来:“那我先去洗个澡,刚刚跑著过来出了好多汗。” “嗯,去吧。”顾锦川说。 何露亲了他的脸颊一下,然后欢快地进了浴室。 浴室里很快传来水声。 顾锦川站在窗边。 他摸出烟盒,点了一支烟,没有开窗,只是让烟雾在室內缓缓升起。 他看了看浴室的方向。磨砂玻璃透出暖黄的灯光,水声淅淅沥沥。 一支烟抽完,他把菸蒂按灭在菸灰缸里。 回到床边,他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又解了皮带放在一旁。 然后靠在床头,拿出手机刷了刷。 屏幕上是一些未读消息——工作室助理匯报项目进度,刘烁发来几张酒吧新到的酒水照片,母亲发了一条消息,他没点开,直接划掉了。 他在想耿世杰的婚礼。 要不要带何露一起去? 带了,那就是彻底公开了,瞒不住了。父亲会知道,母亲会知道,所有人都会知道。 他还没准备好。 或者说,他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那场风暴。 浴室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何露已经吹乾了头髮,鬆鬆地披在肩上。 她裹著白色的浴巾,露出光滑的肩头和纤细的小腿。 她有些害羞,低著头小跑到床边,飞快地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把自己裹成一团。 顾锦川放下手机,侧过身看她。 何露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耳朵尖红红的。 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她刚洗完澡,身上还带著温热的水汽和沐浴露淡淡的香气,像秋天早晨沾著露水的白茉莉。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肩头。 何露的脸更红了,睫毛颤了颤。 她抬起眼睛看他,然后小心地、主动地,吻上了他的唇。 很轻,像试探。 顾锦川笑了,扣住她的后脑,把这个吻加深。 他另一只手轻轻一带,那团白色的浴巾便从被角滑落,被他扔在了地毯上。 他把她更深地拢进怀里,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那方小小的铝箔包装。 被角滑落,遮住了大半的光。 窗帘没有拉严,北京的夜色从缝隙里透进来,静静的。 过了很久,房间里的呼吸才渐渐平復。 何露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露在外面的耳朵尖还是红的。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他手臂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画著圈。 顾锦川一只手搂著她,另一只手搭在额头上,看著天花板。 安静了很久,何露才小声开口,声音有些哑:“锦川……” “嗯?” “你刚才说……结婚后我们去国外。”她的声音轻轻的,“是真的吗?” 顾锦川沉默了一会儿。 “是真的。”他说,“等你毕业,等我把这边的事处理完。” 何露没有再问。她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把自己贴得更紧。 “那你要快一点哦。”她小声说,像是自言自语,“我已经等不及想要嫁给你了。” 顾锦川低头看她。她闭著眼睛,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何露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睡著了。 顾锦川却没有睡意。 第203章 事后热牛奶 何露醒来的时候,顾锦川已经穿好衣服坐在沙发上了。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著早餐——粥、小笼包,还有一杯冒著热气的牛奶。 她撑著坐起来,扯过被子遮著自己的身体,头髮有些乱。 顾锦川看她醒了,问:“饿不饿?” “有一点……”何露的声音还带著刚醒的软糯。 顾锦川起身,把牛奶端过去递给她:“先喝点牛奶,暖暖胃。然后去洗个澡,换洗衣服我已经让人送过来了。等一下我送你回学校。” 何露乖乖接过牛奶,小口小口地喝著。温热的牛奶顺著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顾锦川转身去沙发上拿了个纸袋,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白色的休閒裤,紫色的薄款毛衣,还有一件米色的风衣外套。 袋子里还有一个小盒子,他拿出来放在床上:“里面是贴身衣物。” 何露看著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点点头,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抱著衣服进了浴室。 顾锦川看了一眼空杯子,没什么表情,只是顺手把杯子拿到茶几上,然后靠在沙发里刷手机。 工作室有几个未读消息,他简单回復了。 浴室的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何露穿著新衣服出来了。 白色裤子很合身,紫色毛衣衬得她皮肤更白了,风衣外套的长度刚好到膝盖。 顾锦川放下手机说:“过来吃早餐吧。吃完我送你回学校,一会儿我还有事。” 何露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茶几上的粥还是温热的,小笼包冒著热气。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却有些心不在焉。 欲言又止地看了顾锦川好几眼。 顾锦川察觉到她的目光,放下手里的豆浆杯:“怎么了?” 何露指了指身上的毛衣和外套,欲言又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顾锦川看著她:“怎么了?是衣服不合身?还是……” 他顿了顿,放低了声音:“內衣的尺码没买对,穿著不舒服?” “不是不是。”何露赶紧摇头,脸微微红了,“不是这个。” “那是怎么了?” 何露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是问……这个毛衣和外套,是谁挑的?” 顾锦川看了她一眼,他有些不明白这有什么好问的:“我挑的。我让销售发照片过来,我选的。怎么了?” “没事……”何露低头咬小笼包,声音含含糊糊的,“搭得……挺好的。” 顾锦川看了她一眼,觉得她话里有话:“不喜欢吗?” “不是不喜欢。”何露咽下小笼包,小声嘟囔,“就是……” 她又犹豫了一下,才说:“销售没给你推荐吗?” 顾锦川说:“我没让她推荐。” 何露不说话了,低头咬著小笼包,又伸手拿过顾锦川的豆浆,喝了一口。 顾锦川看著她这副样子,沉默了几秒,说:“要是不喜欢的话自己去买几套,刷我的卡。” 何露赶紧摇头,嘴里还含著豆浆,含糊不清地说:“不用不用。我现在住宿舍呢,这些衣服清洗起来太麻烦了。我有喜欢的会自己在淘宝或者拼多多买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些衣服都很好看,就是……太贵了,我平时上课穿不合適。” 顾锦川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那你自己看著买,只要你觉得穿著舒服就好。” 何露笑了,又夹了一个小笼包,这次吃得很香。 窗外的阳光比刚才更亮了些,照在酒店房间的地毯上,也照在何露紫色的毛衣上。 顾锦川看著她吃早餐的样子,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豆浆。 他没明白她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但看她没有不高兴,他也就不再问了。 何露又小心翼翼地看了顾锦川一眼。 她放下筷子,声音很轻,带著一点不確定:“你昨天说的那些……是真心的吗?”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不是哄我开心的吧?” 顾锦川放下豆浆杯,看著她。 何露低著头,手指抠著袖口,不敢看他。 “我从来不拿结婚的事开玩笑。”顾锦川说。 何露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当然,”顾锦川顿了顿,“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我愿意!”何露立刻说,声音又快又急,“我愿意。我也愿意等你,等多久都可以。” 她说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像是怕他不信,又重重点了点头。 顾锦川看著她这副样子,没说话。 他拿起桌上的纸巾,轻轻给她擦了擦嘴角沾的一点豆浆印子。 “嗯。”他说,“1月1號那天我带你去参加我朋友的婚礼。” 何露愣了一下,然后开心地笑了:“哪个朋友啊?我见过吗?” “耿世杰,”顾锦川说,“你没见过他。” 何露点点头:“好吧……” 她想了想,又问:“对了,那安柠姐家宝宝的满月酒是什么时候啊?你不是说要带我一起去吗?我给宝宝买的礼物还没送出去呢。” 顾锦川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垂下眼睛,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语气很平淡:“她家孩子的满月酒前些日子已经办完了。” 何露愣住了,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啊?办完了?可是……你不是说要带我去的吗?” 顾锦川没有看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像是確认时间。 “他们办的是家宴,”他说,语气隨意,“就请了自家长辈。”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那天我去送了个礼物就走了。” 何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下头,抠著袖口的手指紧了紧。 “……哦。” 顾锦川没再解释什么,放下手机,拿起外套。 “吃完了吗?我送你回学校。” 何露点点头,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站起来。 她穿著那件紫色毛衣和米色风衣,站在窗边的光里。 明明是新衣服,她的背影却有点落寞。 顾锦川看著她,没说话。 他当然记得自己说过要带她去。 但那段时间家里闹成那样,沈家的满月酒又全是几家交好的长辈——他怎么可能带她去? 他什么都没解释,他也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 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何露没有再问了。她拿起自己的帆布包,站在门口等他。 顾锦川走过去,牵起她的手。 电梯里很安静,镜面映著两个人的影子。 何露看著镜子里自己身上的新衣服,突然问:“1月1號……我真的可以去吗?” “可以。”顾锦川说。 “会不会像满月酒一样……” “不会。” 何露点点头,没再问了。 电梯到了一层,门打开,阳光涌进来,很亮。 顾锦川牵著她的手穿过大堂,走向停车场。 他握著她的手,握得很紧。 第204章 沈烬年陪老婆逛街 顾锦川的车停在学校门口。 何露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她侧过身,凑过去在顾锦川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又亲了一下。 “开车注意安全。”她说。 “嗯。” 何露这才打开车门,下了车。 她站在车边,隔著车窗对他挥挥手,然后转身走进校门。 轻风吹起她的发梢,那件米色风衣的下摆轻轻扬起。 她走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顾锦川的车还停在那里。 她笑了笑,这次没有再回头。 顾锦川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才调转车头,往工作室的方向开。 —— 沈烬年中午刚开完会,手机就震个不停。 他拿起来一看,全是许安柠的消息。 “老公,你下班了吗?” “我来你公司了。” “我在你办公室门口了。” 沈烬年快步走出会议室,一拐弯就看见许安柠站在他办公室门口,手里拎著个小包,正低头看手机。 “你怎么突然跑公司来了?”他走过去。 许安柠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今天天气好,想去逛街。你陪我去好不好。” 沈烬年看了眼手錶,又看了眼秘书。 秘书立刻说:“下午的会可以推迟。” 沈烬年点点头,牵起许安柠的手:“走吧。” 许安柠开心地跟著他进了电梯。 许安柠一进商场就直奔三楼——婴童区。 沈烬年跟在她身后,看她像只快乐的蝴蝶,在一排排货架间穿梭。 “老公,你看这个小帽子,兔耳朵的!” “这套小睡衣好软啊,给南南和北北一人一套。” “这个围兜上面写著『哥哥』和『弟弟』,好可爱!” 她一边说一边往沈烬年手里塞。 “还有那边,我还想买几双小鞋子还有小袜子。”许安柠拉著他往另一家店走。 沈烬年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衣服,又抬头看了看前方兴致勃勃的妻子。 他停下脚步。 许安柠回头:“怎么了?” 沈烬年没说话,招手叫来导购,把手里抱著的东西全数递了过去,然后写下南锣鼓巷的地址,刷卡付钱。 “送到这个地址。” 许安柠还伸长脖子往童装店的方向张望:“那边还有一家……” “柠柠。”沈烬年搂住她的腰,直接把她往另一个方向带。 “誒?”许安柠被他带著走了几步,“你去哪儿啊?童装区在那边。” 沈烬年没停,搂著她穿过中庭,进了另一部电梯。 电梯门关上,许安柠疑惑地看著他按了四楼——女装区。 “今天陪你买衣服。”沈烬年说,“先不管他们。” 许安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可是我已经有很多衣服了。” “那就再买。”沈烬年看著她,“我喜欢看你穿新衣服。” 电梯门在四楼打开,满目是各色大牌女装,橱窗里的模特穿著当季新款,灯光打得温柔又高级。 许安柠被他牵著手走进店里,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件试试。”沈烬年指著一件羊绒大衣。 “这件也试试。”他又指了一条连衣裙。 “还有这双鞋。” 导购小姐笑著接过他递来的衣物,引著许安柠进了试衣间。 沈烬年坐在沙发上等。 他想起刚才许安柠在童装区兴奋的样子,想起她给南南北北挑小帽子时眼里的光。 她是个好妈妈。 但她也是他的妻子。 更是她自己。 过了一会儿,试衣间的门开了。 许安柠穿著那件羊绒大衣走出来,在他面前转了个圈。 “这件好看吗?” 沈烬年看著她。 大衣是浅燕麦色,衬得她肤色很白,腰间系带勾勒出產后渐渐恢復的曲线。 她站在那里,身后是店里的柔光,像一幅画。 “好看。”他说。 许安柠笑了,低头看了看价签,又犹豫了。 沈烬年已经起身,把卡递给导购:“这件穿著走。刚才试的另外两套也包起来。” “不用买这么多……” “要的。”沈烬年看著她,“你穿这些,很好看。” 许安柠看著他认真的样子,不说话了,只是弯起眼睛笑。 沈烬年依旧是刷卡,签字,留地址送货。 沈烬年重新牵起她的手:“还想去哪家逛?” 许安柠想了想,拉著他往另一家店走。 “那家!我看到橱窗那条围巾了,配你的大衣肯定好看……” 商场的灯光很亮,照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第205章 叶静姝的真实想法 许安柠拉著沈烬年进了一家男装店。 橱窗里那条深灰色羊绒围巾她惦记好久了,今天终於有机会让他亲自来试。 “你看这个。”她把围巾拿下来,踮起脚给沈烬年围上,认真地整理好折角,退后一步,歪著头左看看右看看。 又上前调整了一下,再退后。 “嗯……好看。”她点点头,又拿起旁边那条藏青色的,“这条也试试?” 沈烬年站在那儿,任由她摆弄,嘴角一直带著笑。 他喜欢看她给自己选衣服的样子,这时候的她,眼里满满的都是他。 许安柠把藏青色围巾也试了一遍,又看上了旁边那排大衣。 “这件呢?”她拎起一件黑色羊绒大衣,“你穿黑色最好看了。” 导购笑著迎上来,一件接一件地取衣服。 许安柠挑得兴起——大衣、外套、领带、围巾,黑色、白色、藏青色的衬衫,不一会儿柜檯就堆成了小山。 沈烬年看著她兴奋的侧脸,什么也没说,只是笑著跟在后面。 直到快三点,他才忍不住开口:“我的老婆啊……” 许安柠正拿著一件深灰色西装比划,头也不回:“嗯?” “我们今天已经选了很多了。”沈烬年看著那堆衣服。 许安柠终於回头,瞥了他一眼:“哪儿多了?你穿衣服那么挑,好多衣服穿一两次就不穿了。我得多给你备点。” 沈烬年没再说话,只是笑了笑,拿出卡递给导购:“把这些全部都包起来,送到锦绣园。” 导购喜笑顏开地去了。 沈烬年这才搂住许安柠,低头在她耳边说:“宝贝,周末我再陪你逛街好不好?逛一整天。” 许安柠有些失落的抬头看他。 “今晚下午有个会议,我必须在场。”沈烬年有些歉意。 许安柠不高兴地甩了一下他的手。 沈烬年知道她坐月子那段时间闷坏了,好不容易出来逛街,自己还这么扫兴,確实不应该。 他赶紧把人抱回来,搂进怀里哄: “明天。就明天。不等周末了,好不好?” 许安柠靠在他胸口,闷闷地说:“那好吧……” 沈烬年鬆了口气,亲了亲她的头髮:“那些东西我让人送回去就行。那你是要自己再逛逛,还是我先送你回家?或者你要和我一起去公司?” “你去开会吧。”许安柠从他怀里退出来,“我还想自己逛逛。” 沈烬年想起她今天只拎了个小手包,不知道带卡没有。 他拿出自己的钱包,整个放进她手里。 “所有卡的密码你都知道。”他说,“隨便买,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许安柠低头看著手里的钱包,没推辞,只是点点头:“知道了。” 沈烬年又俯身亲了她一下,这才转身快步离开男装店。 他確实有很重要的会,已经推迟过一次了。 许安柠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才把钱包收进自己包里,慢慢走出了男装店。 她在商场里又逛了一会儿,不知不觉走到了玩具区。 那些五顏六色的玩偶、摇铃、小汽车摆满了货架,她看得眼花繚乱。 看到什么都想买——这个小熊好可爱,那个摇铃声音真好听,这套布书南南和北北肯定会喜欢。 可拿起一件又放下,孩子太小了,还不会玩这些。 导购看出她的犹豫,笑著走过来推荐了几款適合一两个月婴儿的玩具——黑白卡、柔软的手抓铃、会发出轻柔白噪音的小海马。 许安柠一样样仔细看过,最后选了黑白卡和两个小海马,付了钱。 拎著袋子走出玩具店,她突然想起婆婆。 这段时间孩子一直是婆婆在带,每天发过来的照片里,叶静姝抱著南南或者北北,眉眼间都是笑意。 她知道带孩子有多累,双胞胎更是折腾人,婆婆一句辛苦都没说过。 她想给婆婆挑个礼物。 又转回女装区,她在一家丝巾店前停下脚步。 叶静姝平时穿衣讲究,喜欢丝巾配大衣。 她挑了一条羊绒围巾,菸灰色带暗纹,又选了一条真丝方巾,墨绿底衬著淡雅的花枝。 让店员包好,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想亲自送去南锣鼓巷。 也想去看看南南和北北。 许安柠拎著大包小包走出商场,拦了辆计程车。 “师傅,去南锣鼓巷。” 车子穿过长安街,驶入熟悉的胡同。她靠著车窗,想著待会儿见到婆婆该怎么说。 要说谢谢,要当面说。还要说以后孩子接回去,也会经常带回来给爷爷奶奶看。 她想著要不要亲自下厨,给婆婆做两道她爱吃的菜。 叶静姝喜欢清淡,上次说过喜欢她做的清蒸鱸鱼。 计程车在沈家四合院门口停下。 许安柠付了车费,拎著东西下车。胡同里很安静,银杏叶落了一地金黄。 她提著大包小包,刚要迈进门—— “静姝,锦川那孩子,真就跟那个女大学生定下来了?”是外婆的声音。 许安柠脚步一顿。 “可不是吗。”叶静姝嘆了口气,“听老顾说,为了那姑娘,在家里闹翻了天,还和自己亲哥哥打了一架。顾家嫂子昨天还跟我诉苦,说锦川放出话了,非要娶她不可。” “那姑娘什么来头?” “能有什么来头,普通人家,父母都是当老师的。顾家怎么能同意。” 外婆也嘆气:“锦川这孩子,看著最稳重,怎么在这事上这么轴。” “年轻人嘛,总觉得爱情至上。”叶静姝说,“等再过几年就知道了,门不当户不对,以后过日子全是矛盾。” 许安柠站在门槛外,晚风穿过胡同,裹挟著银杏叶擦过她的脚边。 四合院的门虚掩著,里头的交谈声断断续续传出来,像钝刀子割在她的心上。 “不过也难说。”外婆的声音隔著门传来,“你看现在烬年结了婚有了孩子,和安柠过得也挺好的啊。” 许安柠攥紧提绳。 “那是他们刚结婚。”叶静姝的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个篤定的事实,“又这么快有了两个孩子。再过几年呢?生活习惯不同,孩子大一点以后他们教育孩子的观念也不同。有了分歧就会慢慢生了嫌隙,感情也就慢慢淡了,到时候又能好到哪儿去?” 外婆沉默了几息,嘆了口气:“行了,他们婚都结了,孩子也生了两个,还是双胞胎儿子。你这个当婆婆的就少插手他们的事。” “我怎么能不插手?”叶静姝的声音陡然尖锐了一瞬,又压下去,带著压抑多年的情绪,“我儿子这么优秀,就因为她——那些年把自己折磨得半死不活的。要不是……要不是烬年后来闹成那样,我绝不可能同意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更冷:“我心里是一千个一万个看不上许安柠的。” 许安柠垂下眼睛。 门內,外婆的语气重了几分:“那你当时还主动去林家退婚,对安柠那孩子那么好,我还以为你接受了。” “妈——”叶静姝拉长了声音,带著疲惫和无奈,“那我能怎么办?我这辈子就烬年这一个儿子。” 她的声音轻下来,像在剖白,又像在说服自己:“他那时候快把自己折腾死了。不吃药,不治疗,也不说话。许安柠来北京以后,他又像个刺蝟一样,竖起全身的刺护著她。我动得了她吗?” 她顿了顿:“我想让我儿子和我不离心,只能对她好一点。我没办法啊。” 外婆没有说话。 “后来烬年心臟一直不太好,全是她监督著吃药、照顾著、陪著复查。”叶静姝的声音低了低,“我对她好的时候,烬年和我都亲近了些。” 她沉默了一会儿:“再后来,谁能想到,没多久她就怀孕了,还是双胞胎。那时候我怕啊……” 她的声音轻得像嘆息:“怕她肚子里的孩子出问题,怕烬年的身体撑不住,怕他以后……连个一儿半女都没有。我只能拼命对她好,让她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来。” 风从门缝挤进去,带起檐下风铃细碎的响。 外婆的声音苍老而平静:“静姝啊,走到这一步你怪不了別人,只能怪你自己。” 许安柠站在门外,一动不动,安静的听著门內的谈话。 “你自己当初太过仁慈,让她有机会回到北京,让烬年知道真相和你离了心,让他们又纠缠在一起,分分合合的。”外婆说,“你要是一开始就下手狠一点,直接从根源上解决了这个人,而不是想著怎么解决这件事,后来会有那么多事吗?” 叶静姝没有应声。 “要是那时候你做了,就算烬年怀疑你,怀疑沈家,他又能怎么样?”外婆的语气平淡,像在谈论一件寻常旧事,“他有证据吗?人死不能復生,他最多和你闹几年彆扭,你装装病也就好了——那是你亲儿子。” 门內长久的沉默。 许安柠的手指冰凉。 “妈,那时候我也没想到他们会纠缠这么久……”叶静姝的声音低下去,听不出情绪。 “行了。”外婆打断她,“既然都到这一步了,以后就別管了。” 叶静姝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她重新开口,语气恢復了往日的平和:“我知道。但是以后我要把南南和北北就一直留在我这儿。”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著篤定:“孩子一转眼就大了,得上学,得学钢琴、小提琴、马术,都得学。可是许安柠能教孩子什么啊?” 她的声音轻下去,却一字一句清晰入耳:“而且,万一將来她和烬年婚姻出了问题,两个孩子都和她亲近——那我们沈家和烬年,都得被她牵著鼻子走。” 第206章 一个人坐在家里哭 外婆的声音还在继续,隔著那扇虚掩的门,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出来。 “静姝,明面上你也別太过分。”外婆说,“烬年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安柠。你做得太过分了,砚山也不好袒护你。” 叶静姝没有应声。 “安柠毕竟是两个孩子的亲妈。”外婆顿了顿,“將来孩子大了,明白事了,会心疼他们的妈妈的。” 叶静姝终於开口,语气平静:“妈,你放心吧,我有分寸。” 外婆“嗯”了一声,语调慢悠悠的,像在教她什么:“你明白就好。有些事不是不能做,而是看你怎么做,別人看到的是什么样。”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你这些想法,千万別让你公公知道。他现在老了,心软了,对南南和北北的母亲也是打心底里接纳了。他要是知道你这些想法,免不了又去砚山面前说什么。” 许安柠站在门外。 那些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屋里传来婴儿的哭声——南南醒了,北北也跟著哭起来。 “哎呀,孩子醒了。”叶静姝的声音一下子变了,带著笑意,“不说了不说了,我去看看我的宝贝孙子。” 脚步声远去。 许安柠站在门槛外,身体在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在抖。 只是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落,砸在手里拎著的购物袋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跡。 她赶紧抬手,用袖子用力擦了一下眼睛。不能哭,不能在这里哭。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大包小包——给婆婆的丝巾和围巾,给孩子的玩具。 不过,好像送不出去了。 她提著这些东西转身,一步一步往回走。 走过胡同口的时候,她路过一个垃圾桶。 袋子脱手,沉甸甸地落进去——丝巾、围巾、玩具、这些她精心挑选的礼物,全部落进垃圾桶里。 她没有回头。 走到胡同口,她拦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锦绣园” 许安柠坐在计程车后座,脑袋靠在车窗上。 北京的街景从窗外掠过,车流,人群,红绿灯,都像隔著一层水。 霓虹灯一盏接一盏掠过她的眼睛,可那些光都落不进眼底。 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句话反反覆覆地迴响—— “你要是一开始就下手狠一点,直接从根源上解决了这个人。” 她的脑袋是空的。 空到什么都想不了,空到不敢相信那些话真的是自己亲耳听到的。 她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落,顺著脸颊流进衣领,冰凉的感觉。 计程车师傅从后视镜看了她好几次,没敢说话。 到锦绣园门口的时候,车停了。 师傅叫了她好几遍:“姑娘,到了。” “姑娘?” “姑娘,已经到了。” 师傅从前排回头:“姑娘,到了。” 许安柠还是没反应。 “姑娘?”师傅提高声音,“锦绣园到了。” 她猛地回过神,赶紧抬手擦眼泪,却越擦越多。 手指颤抖著打开手机,扫码付钱,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谢谢师傅。”她哑著嗓子说,推开车门,几乎是逃一样下了车。 她跑进电梯,靠在电梯壁上,看著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眼泪还在流,她抬手去擦,袖子都湿了,却怎么也擦不乾净。 一进家门她就把包扔在地上,手机隨便往沙发上一丟,然后整个人蜷缩进沙发里。 好冷。 明明家里是很暖和的,她却觉得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她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身体还在发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响了。 是沈烬年打来的。 她看著屏幕上跳动的“老公”两个字,没有接。 铃声停了,又响起来,又停了,再响起来。 她都没有接。 后来门铃响了,应该是商场送货的人。 她没有去开门。 门铃响了几次,终於安静了。 她就那么蜷缩在沙发上,从天亮坐到天黑。 眼泪流了擦,擦乾净了又流。 她用纸巾擦眼泪,一张接一张,扔在地上的纸巾越来越多,像一个个小小的白色坟包。 她终於想明白了。 当初她第一次见到外婆的时候,那个慈祥和蔼的老太太,拉著她的手说“安柠这孩子我看著就喜欢”。 她那时候还在想,外婆那么疼爱沈烬年,为什么当初沈家反对得那么厉害,沈烬年被逼得走投无路,被撤职的时候,他不去找外婆帮忙? 她今天才彻底明白了。 沈烬年怎么会不知道她们的手段呢? 外婆是很疼他,却也只疼他。 外婆说的那些话——“从根源上解决了这个人”、“人死不能復生”、“你装装病也就好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下一下扎进她心里。 如果当初,出面让她离开北京的人不是叶静姝,而是外婆…… 她会不会早就死了? 悄无声息地死在北京,死在一场精心製造的意外里? 没有人会怀疑。 没有人会知道真相。 许安柠把自己抱得更紧了。 窗外的天彻底黑透,她没有开灯。 黑暗里只有她自己压抑的抽泣声。 她就这么一直坐著,坐到双腿发麻,坐到眼泪流尽。 沈烬年在公司开完会已经快八点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给许安柠打了五通电话,都没接。 微信发了十几条,也都没回。 他又给叶静姝打了个电话:“妈,柠柠今天下午去你那边了吗?” “她没有来过啊。”叶静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怎么了?” “没事,我就问问。”沈烬年掛了电话。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继续打许安柠的电话,还是没人接。 电梯里信號不好,他攥著手机,眉头越皱越紧。 车子驶上高架,他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他把油门踩深了些。 到了锦绣园楼下,他几乎是小跑著进电梯的。电梯门一开,他就衝出去,拿钥匙开门—— 屋里一片漆黑。 “柠柠?”他喊了一声,没人应。 他在玄关摸到开关,灯亮了。 然后他看到了许安柠。 她蜷缩在沙发上,头髮有些乱,外套也扔在了地上。 她抬起头看他,眼睛红得厉害,脸上全是泪痕,嘴唇在发抖。 她面前的地上扔了一堆揉成团的纸巾。 沈烬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愣了一秒。 然后把脱了一半的外套几下扯下来,隨手扔在门口,鞋都没换就衝过去,蹲在她面前。 “柠柠?”他伸手去拿纸巾,手都在抖,轻轻给她擦眼泪,“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许安柠看著他,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一刻压不住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哭得发抖。 沈烬年看她这样,心都碎了。他慌得不行,声音都在发颤:“柠柠,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谁欺负你了?” 许安柠哭著摇头。 然后她向他伸出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老公,你抱抱我好不好?” 沈烬年一把把她抱进怀里,抱得紧紧的:“好,老公抱,老公抱著你。” 许安柠也紧紧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上。 然后她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哭了出来。 “呜——呜哇——” 那哭声撕心裂肺的,像是把所有的委屈、恐惧、寒心,全都哭了出来。 她哭得肩膀剧烈地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沈烬年肩上,把他的衬衫洇湿了一大片。 沈烬年从来没见过她这样。 他认识她这么多年,她哭过,委屈过,甚至绝望过,但从来没有这样过——这样毫无保留地、像要把心都哭出来的崩溃。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她为什么哭成这样。 他只知道她心里在疼,她难受,她需要他。 “不哭了,不哭了。”他抱著她,一手轻轻拍她的背,一手抚摸她的头髮,声音压得很低很柔,“我在这儿呢,老公在这儿呢。” “天塌下来还有老公给你扛著呢!” 许安柠还在哭,哭得说不出话。 沈烬年心里急得要命,却只能抱著她,一遍一遍地哄:“没事了,没事了。不管发生什么,都有我呢。” 许安柠抓著他的衣服,抓得很紧,像是怕他也会消失一样。 沈烬年感觉到她的颤抖,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玄关的灯光透过来,照在两人身上。 她的哭声慢慢变小,变成抽泣,变成偶尔的哽咽。 他就那么抱著她,一直抱著。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在他怀里慢慢安静下来。 沈烬年低头看她,她已经不哭了,只是眼睛还红著,睫毛上掛著泪珠。 她靠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柠柠。”他轻声叫她。 她没有应。 沈烬年没有再问。他只是把她抱起来,走进臥室,轻轻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她闭著眼睛,像是睡著了,又像是醒著,只是累了。 沈烬年坐在床边,握著她的手,看著她红肿的眼睛,看著她哭过之后苍白的脸。 他不知道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207章 沈烬年猜到和沈家有关係 许安柠翻了个身,背对著沈烬年。 她咬著嘴唇,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还在哭。 可是眼泪根本止不住,一滴一滴落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不明白。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是因为她出身普通吗?是因为她不是他们想要的那种儿媳妇吗? 还是因为她爱沈烬年,本身就是一种错? 她开始怀疑——是不是她和沈烬年就不应该结婚?不应该相遇? 她也不应该生下南南和北北? 她抬起手,咬住自己的手背,拼命压住哭声。 沈烬年没有动。 他躺在她身后,看著她微微发抖的肩膀,看著她咬住手背的动作。 她以为他没发现,可他什么都看见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靠近她,从背后轻轻抱住。 他把下巴抵在她头顶,手环在她腰间,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他开始回想今天和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下午逛街的时候还好好的,她给他挑衣服时眼睛亮亮的,笑得那么开心。 他们只是分开了几个小时,这几个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为什么会一个人在家哭成这样? 许安柠的眼泪打湿了枕头。她抬手擦了擦,然后慢慢翻过身,靠进他怀里。 她的手搭在他腰上,很轻。 沈烬年给她盖好被子,把她抱紧了些。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柠柠。”他的声音很轻,“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好不好?” 许安柠没说话,只是小声抽噎著。 沈烬年试探著问:“是不是……今天在商场的时候,有人欺负你了?” 许安柠摇了摇头。 “那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事了?” 她还是摇头。 沈烬年沉默了几秒,声音放得更轻:“是不是……我爷爷和我爸妈那边说你什么了?” 许安柠晃神了一瞬间。 搭在他腰上的手,轻轻捏紧了他的衣服。 然后她摇了摇头。 可沈烬年已经注意到了。 她的眼神,她捏紧他衣服的手指,那一瞬间的僵硬——他都注意到了。 他低头看著她的手,那双手还抓著他的衣服,指节微微泛白。 八九不离十了。 应该是他家里的原因。但他不能確定是爷爷,还是父母趁他不在的时候为难她了。 他看向许安柠——她头髮乱了,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哭过的痕跡,睫毛上还掛著泪珠。 他抬手,轻轻给她擦掉又滑下来的眼泪。 脸颊贴著她的额头,他慢慢开口。 “许安柠。” 她抬头看他,眼泪又掉下来。 沈烬年抬手给她擦掉,声音很轻,但认真:“我们现在是什么关係?” 许安柠看著他,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沈烬年又气又急,但他压著脾气,一字一句地说:“我们是夫妻。合法夫妻,法律承认的夫妻关係。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我两个儿子的母亲。对吗?” 许安柠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受了委屈、受了欺负,要一个人躲起来哭?” 许安柠低下头,不说话。 沈烬年继续说,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重:“难道在你心里,你嫁的男人就是个一事无成的窝囊废吗?” “当然不是!”许安柠猛地抬头看他,急急反驳。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沈烬年看著她,眼眶有点红,“你是觉得我护不住你吗?” 许安柠又沉默了。 沈烬年的脾气也有些压不住了。他直接问:“是我爷爷?还是我爸?或者是我妈?” 许安柠愣住了,疑惑地看著他:“你说什么?” “整个四九城。”沈烬年说,“除了他们,没人敢欺负你。” “不是……”许安柠摇头。 “许安柠。”沈烬年看著她,声音很沉,“我们是夫妻。法律上,我们是最亲近的亲属;生活里,我们每天同床共枕。我们才是最亲的人。你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护得住你。” “真的没有……”许安柠的声音很小。 沈烬年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坐起来,下了床,站在床边看著她。 他心疼她。心疼得要命。 但他也气。 气她总是委屈自己,气她受了欺负也不说,气她把自己当成外人一样。 “什么都没有?”他压著要发火的情绪,声音都在抖,“什么都没有你在家哭成这样?你他妈当我傻吗?” 许安柠低下头,不说话了。 沈烬年转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就要往外走。 许安柠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跳下床,光著脚跑过去拦住他:“你要去哪儿?” 沈烬年看著她,眼眶还是红的:“谁惹你了,我去给你出气。” “我又没说是谁惹我……”许安柠拉著他的袖子。 “但是你的眼神出卖了你。”沈烬年盯著她的眼睛,“这件事和我家那边脱不了关係,对吗?” 许安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沈烬年看著她这样,更確定了。他绕过她就要走。 “沈烬年!”许安柠又追上去拉住他,声音都变了调,“你別去……” 沈烬年站住了,没回头。 许安柠绕到他面前,抬头看著他,眼泪又流下来:“你別去……你去了能怎么样?和他们吵一架?闹一场?” 沈烬年没说话。 许安柠抓著他的手,声音又急又抖:“南南和北北还在那边。你这么晚衝过去闹起来,会嚇到他们的。他们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你要让他们听到爷爷奶奶和爸爸吵架吗?” 沈烬年看著她,他压著要爆发的情绪,胸口剧烈起伏。 “我不去。”许安柠说,眼泪不停地流,“你也不许去。” “那你告诉我。”沈烬年看著她,声音沙哑,“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安柠低下头,不说话。 沈烬年盯著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扔在床上,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行。”他说,声音闷在她头顶,“我不去。” 许安柠靠在他怀里,眼泪又涌出来。 “但你记住。”沈烬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轻,却也很重,“你是我老婆,是我孩子的妈。谁欺负你都不行——我亲爹亲妈也不行。” 许安柠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沈烬年也没再问。 他只是抱著她,站在臥室中央,很久很久。 第208章 许安柠动了离开北京的心思 沈烬年搂著她坐到床边。 他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那盏小灯亮著,昏黄的光拢著两个人。 许安柠低著头,手指攥著衣服的边,攥得紧紧的。 沈烬年侧过身,看著她。 她的睫毛还是湿的,脸上有乾涸的泪痕,嘴唇抿著,像在拼命忍著什么。 他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黏著的碎发,动作很轻。 “现在。”他的声音也很轻,却很认真,“可以告诉我了吗?” 许安柠抬起头,看著他。 他的眼睛里没有质问,没有不耐烦,只有心疼,只有等。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抖。 “如果……如果我说……”她顿了一下,像是在鼓起勇气,“你家里人……他们对我……不是看上去那么好。你会信吗?” 沈烬年没有回答。 他直接蹲了下来,蹲在她面前,双手扶著她的胳膊,和她平视。 “我信。” 许安柠愣住了。 他的回答太快了,快得她都没反应过来。 沈烬年看著她愣住的样子,手指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臂,声音很轻,却很平静: “我比你更了解他们。” 他的眼睛看著她,没有躲闪,也没有迴避。 “所以我从来不要求你去试著和他们亲近。”他说,“也从来不奢求他们会把你当亲女儿一样疼爱。” 许安柠看著他,眼泪又涌了上来。 “我只求你在我身边。”他的声音低下去,像一句承诺,“让我好好爱你。” 许安柠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轻轻靠近他,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上。 沈烬年搂住她,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背。 两个人就这么抱著,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许安柠趴在他肩上,小声地问出了那个问题。 “烬年,如果……有一天,我不想留在北京了呢?” 沈烬年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问:“那你想去哪儿?” 许安柠轻轻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上海,可能是昆明,也可能……是其他地方。” 沈烬年没有说话。 他只是继续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很轻,很慢。 然后他说:“天南海北。只要你开口,去哪我都陪著你。” 许安柠抱著他的手紧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要把今天听到的都说出来。 她想告诉他她听到了什么——外婆说的那些话,叶静姝说的那些话,那些藏在慈祥面孔后面的算计,那些轻描淡写想过要杀了她的话。 可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沈烬年发脾气时的样子。 他平时很温柔,对她总是轻声细语的。 可她见过他脾气的样子——以前李舒怡欺负她的时候,他就什么都不管不顾的给她出气。 如果让他知道叶静姝想让孩子不亲近她,想让南南北北一直留在身边…… 如果让他知道,外婆曾经想过解决掉她这个人…… 他会疯的。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可他的身体刚好一点,每天的药不敢断,按时复查不敢停。 他要是闹起来,心臟受得了吗? 还有爷爷。 沈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 他以前是反对过她和烬年在一起,可从来没伤害过她。 她进门以后,他对她虽然谈不上多亲热,但该有的体面都有,有时候还会替她说句话。 南南和北北出生后,他看在两个孩子的面上,更是把她当自家人护著。 如果沈烬年去闹,爷爷受了刺激…… 她不敢想。 许安柠把脸埋得更深了些,抱著他的手紧了紧。 沈烬年感觉到她的动作,低头看她:“怎么了?” 许安柠摇摇头,没说话。 沈烬年没有再问。 他只是把她抱起来,重新放回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然后自己躺在她身边,把她搂进怀里。 “不想说就不说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低,很轻,“等你愿意说了,我隨时听。” 许安柠靠在他胸口,听著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平稳有力。 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无声地滑进枕头里。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自己藏进他温暖的怀抱里。 沈烬年也没有再问。 他只是抱著她,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直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他才闭上眼睛。 但是这些事,他迟早会查清楚。 第二天一早,沈烬年就出了门。 许安柠还在睡觉,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换好衣服,临走前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她睡著的时候眉头还是微微皱著,眼角有些红肿。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然后转身出了门。 —— 疗养院在市郊,开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 北京已经快要入冬了,清晨的太阳没什么温度,只是把一切都染上一层浅淡的金色。 沈烬年一路开得很稳,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握著方向盘,指节却有些泛白。 车子驶进疗养院时,正好九点。 护工说老爷子在院子里晒太阳。 沈烬年穿过长廊,走到后院。 沈老爷子坐在藤椅上,身上盖著一条薄毯,面前的石桌上摆著一盘残局。 “爷爷。” 沈老爷子抬起头,看到是他,笑了:“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想您了,就来看看您。”沈烬年在他对面坐下,看了眼棋盘,“自己跟自己下?” “閒著也是閒著。”沈老爷子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来,陪爷爷下一盘。” 沈烬年没推辞,拿起黑子,落在棋盘上。 祖孙俩就这么下起了棋。 沈老爷子落子很慢,每一子都想了又想。沈烬年却下得很快,像是在发泄什么。 下了十几手,沈老爷子突然笑了。 “烬年啊。”他拈著一枚白子,没有落下,抬眼看向对面的孙子,“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火药的味道啊?” 沈烬年低头看著棋盘,手指捻著黑子,语气很淡:“嗯。为了来见您,特意喷了点火药味的香水。” 沈老爷子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笑完了,他把白子放回棋盒,往藤椅上一靠,看著沈烬年:“说吧,出什么事了?” 沈烬年抬起头,看著他。 阳光下,老爷子的头髮已经全白了,脸上有深深的皱纹,但眼睛还是那样清明。 那是一个经歷过太多事的老人,看什么都看得通透。 沈烬年放下手里的棋子。 “没什么。”他说,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定好的,“只是想告诉爷爷——安柠是我妻子,这辈子我认定她了。” 沈老爷子看著他,没说话。 “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沈烬年迎著他的目光,“如果有人越过我,为难她,刁难她——” 他顿了顿。 “我会豁出一切,给她一个交代。”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沈老爷子看著自己的孙子,看了很久。 他当然知道沈烬年不是无缘无故说这些话的。 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平时看著冷淡,真要是动了真格的,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当年为了许安柠,他差点把命都搭进去。 现在说豁出一切,他不是在威胁,他是在表明態度,露出自己的底线。 “怎么回事?”沈老爷子问,“谁欺负她了?” 沈烬年看著他的表情。 老爷子眼神里没有躲闪,没有心虚,只有意外和关切。那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反应。 沈烬年在心里把爷爷划掉了。 不是他。 “没什么。”沈烬年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棋子,“就是想跟您说一声。您知道了就行。” 沈老爷子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嘆了口气。 “烬年啊。”他拿起白子,落在棋盘上,“安柠那孩子,既然进了沈家的门,就是沈家的人。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沈烬年落下一子,没接话。 “至於別人……”沈老爷子顿了顿,“你护得住她,是你的本事。但有些事,不能光靠硬来。” 沈烬年抬头看他。 沈老爷子笑了,指了指棋盘:“该你了。” 沈烬年低头,看著棋盘上的残局。 他拈起黑子,落下。 这一局,他贏了。 第209章 红红的眼睛 沈老爷子看了一眼孙子,没说话。 祖孙俩继续下棋。 一盘接一盘,谁也没再提刚才的话题。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脆响,和偶尔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中午,沈烬年陪爷爷吃了午饭。 疗养院的饭菜清淡,沈老爷子吃得不多,沈烬年也没什么胃口,但还是把碗里的饭扒完了。 吃完饭,沈烬年起身要走。 “烬年。”沈老爷子叫住他。 沈烬年回头。 沈老爷子坐在餐桌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 他抬眼看著孙子,那双经歷过太多世事的眼睛里,有审视,有欣慰,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复杂。 “安柠那孩子……”他顿了顿,“是个好姑娘,还给我们沈家生了两个孩子。” 沈烬年站在原地,没说话。 “她要是真受了什么委屈,”沈老爷子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和爷爷说。我这个老头子替她主持公道。” 他看著孙子,目光沉沉的:“你可以护著她。但是你不准因为她,失了分寸。” 沈烬年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平,却像石头落进深井: “爷爷。” “如果我把她娶回来,就是让我的妻子在我们沈家受委屈。而我这个丈夫,却要冷眼旁观,让她忍气吞声——” 他看著爷爷的眼睛,一字一句: “那我才是真正辜负了您多年的教导。” 沈老爷子看著他,没有说话。 “一个连自己老婆都护不住的废物。”沈烬年的声音很轻,却很重,“才是真的难堪大任。” “不是吗?”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沈老爷子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这个孙子——他从小看著长大的孩子,看著他蹣跚学步,看著他上学读书,出国留学,又看著他进入公司,看著他为了一个女人差点把自己折腾死,又看著他如今站在这里,用这样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告诉他什么是他的底线。 良久,沈老爷子嘆了口气。 “行了。”他摆了摆手,“走吧。” 沈烬年看著他,点了点头。 “爷爷,您保重身体。” 他转身,走出了门。 沈老爷子坐在那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阳光照在他苍老的脸上,他眯了眯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他轻轻摇了摇头,自言自语了一句: “这小兔崽子……” 沈烬年在回家的路上拐去了一趟超市。 他买了点吃的——许安柠爱吃的几样小菜,还有一些新鲜的水果。 又绕到花店,挑了几把她喜欢的洋桔梗,淡粉和浅紫的,配著几枝尤加利叶。 到家的时候,家里很安静。 他把东西放到厨房,先去看了一眼臥室。 许安柠还在睡,侧躺著,蜷成一团,被子裹得紧紧的。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有一线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睡著了眉头还是微微皱著。 沈烬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他轻轻带上门,回到客厅,把花拆开,一支一支修剪好,插进花瓶里。 淡粉和浅紫的花在阳光下舒展著,配著绿色的叶子,给这个家添了一点生气。 然后他把家里简单收拾了一下——地板擦了一遍,两人的外套叠好放在一边。 做完这些,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一点了。 他去厨房把刚刚买回来的东西热了一下,又热了一杯牛奶。 把所有东西全都弄好了摆在餐桌上,然后才去臥室叫她。 沈烬年轻轻推开门,走到床边坐下,俯身抱住她。 “柠柠。”他的声音很轻,“该起床了。” 许安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著他,声音沙沙的:“嗯……几点了?” 沈烬年看著她刚睡醒的样子,忍不住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都快下午了。” 许安柠愣了一下,清醒了一点:“那你怎么还在家啊?不去公司吗?” “今天公司没什么事。”沈烬年说,“就在家陪你。” 许安柠看著他,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 沈烬年把她抱紧了些,又亲了亲她的头髮:“先起来吃点东西好不好?今天下午我就在家陪你,哪儿都不去。” 许安柠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才慢慢坐起来,下床往浴室走。 沈烬年跟在后面。 许安柠走到洗手台前,一抬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头髮乱糟糟的,眼睛还肿著,脸色也不太好。 她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去拿梳子。 头髮打结了,梳子卡在发尾。 她用力扯了一下,扯得自己头皮生疼,皱著眉“嘶”了一声。 沈烬年赶紧上前,从她手里拿过梳子。 “別动。”他说,声音很轻。 他站在她身后,一只手轻轻按住她的头髮,另一只手拿著梳子,一点一点从发尾开始梳。 打结的地方,他就用手指慢慢解开,再轻轻梳顺。 许安柠从镜子里看著他认真的样子,没说话。 她低下头,开始刷牙。牙膏的薄荷味在嘴里散开,凉凉的。 刷完牙,她拿毛巾用凉水浸湿,拧乾,然后按在眼睛上。 冰凉的触感让肿著的眼睛舒服了一点。 沈烬年还在给她梳头髮,动作很轻很慢。 梳子从发顶滑到发尾,一下,又一下。 终於全部梳顺了,他把梳子放回原位。 然后他上前一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搭在她肩上,从镜子里看著她的脸。 “傻柠柠,以后受了委屈。”他说,声音很低,就在她耳边,“不许自己憋著。” 许安柠看著镜子里的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嗯……知道了。” 沈烬年看著她的眼睛。 肿著,红著,是昨天哭了太久留下的痕跡。 她的表情很乖,像是真的听进去了,又像是在敷衍他。 他张了张嘴,想再问点什么。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她昨天已经哭了太久。 他怕问下去她又会再哭,她身体受不了,眼睛也受不了。 他不想再看到她哭了。 沈烬年没再说话,只是把下巴往她肩上靠了靠,抱得更紧了一点。 许安柠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我饿了。” 沈烬年笑了,鬆开她,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走,吃饭去。” 第210章 许安柠要回上海上班 沈烬年牵著她在餐桌边坐下。 饭菜已经摆好了,都是她爱吃的。牛奶还温热著,冒著淡淡的白气。 许安柠拿起筷子,吃了几口,突然问他:“今天早上你出去了吗?” 沈烬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语气隨意:“嗯,早上也没什么事,就去了一趟疗养院,和爷爷吃了顿饭。” 许安柠的手顿住了。 她抬起头看他,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声音有些急:“烬年,昨天的事和爷爷没关係。” 沈烬年看著她,“我知道。” 他放下筷子,“但是你不愿意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我只能自己去找,自己去问別人。” 他看著她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很认真:“许安柠,我娶你是因为我爱你。我想爱你一辈子,想让你幸福一辈子。我不想让你因为我的原因,受到任何的委屈。” 许安柠看著他,眼眶有点热。 “我知道……”她说,“但是那些是你的家人。” “难道你不是我的家人吗?”沈烬年反问。 许安柠看著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自己要是什么都不说,他一定会一直问下去。 她犹豫了一下,挑了一些没那么过分的说了。 “其实……也没什么。”她低下头,声音小了下去,“就是……昨天我本来想去看看南南和北北的。然后……听到妈和外婆聊天了……” 沈烬年看著她:“她们说什么了?” 许安柠的手指攥紧了筷子,犹豫著说:“没什么……就说……可能我的学歷、眼界都不够好,没办法教育好两个孩子……” 沈烬年盯著她的眼睛:“就这些?” 许安柠低头吃东西,点了点头:“嗯……就这些。” 沈烬年看著她。 他太了解她了。 就这些话,不可能让她委屈成那样。不可能让她一个人蜷缩在黑暗里哭到半夜。 他把筷子拍在桌子上。 “啪”的一声,许安柠嚇了一跳。 沈烬年看著她,他气她就是不肯相信他能护著她,就要选择自己受这份窝囊气。 他的胸口起伏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深呼吸了几次,然后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继续吃。 许安柠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声音有些轻,却很坚定:“还有一件事,我……我想回去上班了。” 沈烬年愣住了,筷子停在半空:“上班?” 许安柠点了点头:“嗯。” 沈烬年:“去上海?” 她又轻轻应了一声:“嗯。” 沈烬年看著她,眉头皱了起来:“是出差几天?还是……” “不是出差。”许安柠打断他,“是正常上班。” 沈烬年放下筷子,看著她:“你……你……”他顿了顿,像是怕说出那个词,“你要和我分居?” 许安柠也放下筷子,看著他的眼睛,没有躲闪。 “我没有说要分居。”她说,“我只是……想要继续我的工作。我不想一辈子依附你。”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我不想一辈子只是沈烬年的妻子,沈承安和沈佑寧的妈妈。我还是许安柠。” 沈烬年看著她,沉默了几秒。 “柠柠,我从来没有想要阻止你工作。”他的声音放软了,“你想干什么我都可以支持你。可是你身体还没恢復好,李峰那边那么忙,工作强度那么大,你受得了吗?” 许安柠看著他,眼眶红了。 “所以……”她的声音有些抖,“你是觉得我出了北京,离了你和沈家,就连生存的能力都没有了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沈烬年赶紧说,“我没有说你离开我没有生存能力。我的意思是,你的身体最重要。你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 许安柠的眼眶更红了。 那些压著的委屈,那些昨天听到的话,那些不敢说出口的秘密,全都在这一刻涌了上来。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声音带著哭腔: “沈烬年……我只是想做我自己。怎么了?” 沈烬年看著她,愣住了。 她红著眼睛看著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在他掌心里轻轻发抖。 “好。”他说,声音很轻,“你要是真想去,那就去吧。” 许安柠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沈烬年赶紧伸手给她擦眼泪。 他的动作很轻,拇指轻轻抹过她的脸颊,把那些不断涌出来的泪珠擦掉。 可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擦不完。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许安柠低著头,声音很小:“明天早上。” 沈烬年愣住了。 他擦眼泪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明天早上?”他的声音有些变调,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不敢相信,“所以……所以……你……你这件事你不是和我商量,只是通知我是吗?” 许安柠没有看他。 她把头扭向一边,盯著餐桌上的牛奶,也不说话。 沈烬年看著她。 她侧著脸,睫毛上还掛著泪珠,嘴唇抿得紧紧的。 她不肯看他,不肯说话,什么都不肯告诉他。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双手叉在腰间,看著窗外。 今天的阳光很好,难得有这样的晴天,可他觉得胸口堵得慌。 沈烬年转身看著许安柠。 她就那么坐在餐桌边,低著头,缩著肩膀,看起来是那么可怜。 他压著脾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 “不是……我就想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许安柠没动。 “是我哪儿做错了吗?”沈烬年看著她,眼眶有些红,“你一个人在家哭成那样,我问了你多少次发生什么事了。我说我去给你出气,你也不肯。” 他顿了顿:“我只能自己去问,自己去找。刚刚你才含糊其辞地和我说,是因为我妈说了那些话。” 他的声音高了一点:“许安柠,你觉得我会信吗?” 许安柠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你是把我当傻子吗?”沈烬年看著她,声音发颤,“你为什么就不能信任我?为什么就不能依靠我?为什么什么事都要瞒著我?”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著。 “我在想著怎么哄你开心。”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压著太多的情绪,“想著怎么让你不那么委屈,怎么给你出气。你却突然和我说你要回上海。” 他看著她的侧脸,一字一句: “所有的事你都要自己做决定。你把我们的婚姻当什么?” 许安柠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你又把我当什么?”沈烬年的声音有些哑,“在你心里,我还是你丈夫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我护著你,你不愿意。”他说,“我想管著你,我也管不住你。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满意?” 许安柠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著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面前的碗里。 沈烬年看著她,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 他想走过去抱住她,想质问她到底为什么,想告诉她他心里有多难受。 可他此刻什么都做不了,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她哭。 第211章 许安柠要逃离北京 许安柠自己擦了擦眼泪,站起来走回臥室。 沈烬年站在阳台,看著她离去的背影,自嘲地笑了笑。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她心里到底算什么。 是丈夫吗?可她什么事都不肯告诉他。 是家人吗?可她寧愿一个人扛著所有委屈。 窗外有风吹过,很冷。 他没有进去臥室,就站在那儿,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 臥室里,许安柠打开衣柜,拿出行李箱,打开摊在地上。 她收了几套衣服——换洗的,够穿一阵子了。 又收好了自己的证件,身份证、护照、银行卡,一样一样放进去。 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沈烬年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她正把行李箱合上。 “扣”的一声,箱子合上了。 他站在门口,看著她,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不在乎我的感受。”他开口,声音有些哑,“那南南和北北呢?你也不在乎他们了吗?” 许安柠把行李箱立起来,放在一边。然后她坐在床边,低著头,没有看他。 “他们……”她的声音很轻,“有你妈照顾。你妈也不会亏待他们的。” 沈烬年愣住了,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 “许安柠……”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我和两个孩子,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许安柠没有回答。 她坐在那儿,低著头,肩膀微微缩著。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却照不进她的表情。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烬年……”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各自冷静一下,好吗?” 沈烬年看著她,没说话。 “我……我真的需要时间来好好考虑。”她顿了顿,手指攥紧了床单,“我们是否还能……” 她不敢看他,把头扭向一边,声音更轻了:“还能……继续下去。” 沈烬年彻底懵了。 他看著她,眼睛里的难以置信一点点漫上来。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发颤,“什么叫还能不能继续下去?”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走到她面前,垂眸盯著她,声音沉得发哑,一字一句都在隱忍,“许安柠,你什么意思?” 他忍不住吼了出来:“你想跟我离婚是吗?” 许安柠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只是摇了摇头。 “烬年,我真的需要时间。”她的声音带著哭腔,“也想要一点独处的空间。我……我真的觉得很累。我真的需要想一想,我们……是不是还有未来。” 沈烬年抹了一把脸。 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努力让自己冷静一点,別冲她发火。 “累什么?”他问,“哪儿累了?” 他看著她,他的眼睛红了:“心累是吗?” 他忍不住冲她吼了出来:“那你他妈倒是告诉我啊,你到底怎么不舒服了!谁让你不舒服了我弄死他行吗?你能不能不要什么都让我猜——老子又不是算命的!” 许安柠抬起头,看著他。 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沈烬年。”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你能不能冷静点?我在和你好好沟通。” 沈烬年真的是被她气到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抬手,擦了一下眼角那一点湿润,然后指著地上的行李箱,笑著问她:“好好沟通?” 他指了指那个立在那儿的箱子:“你管这个叫好好沟通?”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昨天我们还好好的。晚上回来你就在家里哭得撕心裂肺的,我怎么问你都不说。一觉醒来,先和我说要去上海上班,要暂时分居。行,我拗不过你,我答应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你现在又要说——我们没有未来。”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许安柠……你要和我沟通什么?” 许安柠看著他,眼泪又掉了下来。 可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坐在那儿,任由眼泪流。 沈烬年看著她,胸口剧烈起伏著。 过了一会,他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臥室门没有关。 客厅里传来什么东西被踢倒的声音。 外面的门被砸得震天响。 沈烬年走了。 许安柠坐在床边,听著那一声巨响,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她没有追出去。 她只是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 沈烬年走出单元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人。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 还是没有人。 他站在自己的车旁边,等了三分钟。 电梯门没有打开,单元门没有推开,那个熟悉的身影没有出现。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启动车子,一脚油门离开了。 后视镜里,那栋楼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角。 —— 公司里的人看到他进来,都愣了一下。 沈烬年的脸色很难看,冷得像结了冰。有人想跟他打招呼,被他一个眼神扫过来,话都咽了回去。 他谁都没理,直接进了办公室,门关得很重。 秘书站在门口,犹豫著要不要进去,最后还是没敢敲门。 —— 许安柠一个人坐在家里。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爱沈烬年。 很爱很爱。 这一点,她从不怀疑。 她也知道沈烬年爱她。 他看她的眼神,他抱著她的力度,他为她做的一切,都在告诉她——这个男人,是真的把她放在心尖上爱著。 可是现在,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那些话,像毒蛇一样缠绕在她脑子里,怎么都甩不掉。 她曾经以为,沈烬年的爷爷是最难相处的,最狠心的。 那个老人看著她的眼神总是淡淡的,没有喜欢,也没有厌恶,像看一个陌生人。 可昨天她才知道——那个看似难相处的爷爷,却从来没有为难过她。 他只是不喜欢她,却也没有伤害她。反而时不时的会关心一下她。 而她以为是好人的外婆…… 那个第一次见面就笑得慈祥的老人,那个她曾经在心里感激过的老人—— 居然能那么轻描淡写地说出“解决了这个人”这种话。 佛口蛇心。 原来这个词是真的存在的。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继续在北京待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再和她们见面。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继续留在沈家。 以前,总有人跟她说豪门深似海。 她不信。她总觉得世界上哪儿有那么多坏人啊?真心是可以换来真心的。 她以为自己会是那个特例。 因为她爱沈烬年,爱的是他这个人,不是他的身份、权势、地位。 沈烬年也爱她,那么那么爱她。他们那么相爱,一定会幸福的。 可现在想来…… 还是她太年轻了。 她在想要不要留在沈烬年身边的时候,沈家可能在想要不要留著她的命。 这个念头像冰水一样浇下来,让她浑身发冷。 难怪…… 难怪生了孩子以后,所有人好像都隱形了。 外公外婆没有和她说话,公公也没有再出现过,只有爷爷偶尔还会关心她两句。 他们不需要对她好,因为在她身上,没有什么值得他们花心思的。 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南南和北北不一样。 那是沈家的血脉,是沈烬年的亲骨肉。 那她呢? 她算什么? 一个生育机器……一个外人。一个隨时可以被解决的外人。 现在两个孩子都在那边,都在他们手里。 他们又会怎么对她? 去母留子吗? 这四个字跳进她脑子里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继续留在北京要面对什么。 不知道她们是不是还想要她离开。 不……不对。 外婆昨天说了——解决事没有用,要解决人。 所以…… 如果她们还想拆散她和沈烬年的话…… 不是让她离开。 而是—— 杀了她? 许安柠抱著自己的胳膊,整个人蜷缩在床边。 第212章 许安柠真的去了上海 许安柠在床边坐了一夜。 她看著门口的方向,看著那扇从昨晚之后再也没被推开过的门。 客厅的灯没有关,暖黄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条细细的光带。 她多想他会像以前一样,突然推开门出现在她面前,然后走过来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没关係,有老公在呢”。 可是沈烬年一直没有回来。 她知道他这次真的生气了。 她平时怎么闹他都惯著她,可离婚是他的底线……她知道。 她开始后悔了。 后悔自己口不择言,后悔说了那些伤人的话。 可她现在脑子很乱,那些声音、那些念头、那些恐惧,搅在一起,她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天渐渐亮了。 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时,许安柠慢慢的站了起来,腿已经坐麻了。 她扶著床沿缓了一会儿,然后走进浴室。 热水衝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睛,让水流带走一夜的疲惫。 洗完澡,她换了一套乾净的衣服——简单的毛衣,黑色裤子,外面隨便套了一件大衣。 她拖著行李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家。 客厅里还有昨天沈烬年插的花,洋桔梗在花瓶里开著,淡粉浅紫的。 餐桌上还摆著昨天的饭菜,没人动过。 她收回目光,拉开门走了出去。 —— 机场人来人往。 许安柠办好託运,拿著登机牌走到安检口。 排队的时候,她拿出手机,给沈烬年发了一条微信。 “我准备登机了。你按时吃药。” 她盯著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关机,把手机放进口袋。 —— 沈烬年在办公室坐了一夜。 他没开灯,就那么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天从黑变灰,从灰变亮。 桌子上的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菸灰散得到处都是。 他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瞒著他,想不明白她到底在怕什么,想不明白—— 他们之间,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样。 手机响了一下。 他拿起来解锁查看消息,就看到了许安柠发来的那条消息。 “我准备登机了。你按时吃药。” 他看著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该回復什么。 说什么?说“別走”?可是她已经走了。 说“我想你”?可是她说要想想他们还有没有未来。 说“我爱你”?好像有点讽刺。 他什么都没回。 只是疲惫地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把手机用力扣在桌子上。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 —— 许安柠十一点多就到了上海。 虹桥机场人来人往,她拖著行李箱走出来,外面是上海灰濛濛的天。 她站在出口打开手机,第一时间点开微信。 沈烬年没有回覆她的消息。 她看著那个空白的对话框,等了几秒,又刷新了一下。 还是没有。 没有新消息。 沈烬年真的没回復。 她盯著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手机,打车去酒店。 酒店是来之前订的,一间套房,够她住一阵子。 办完入住,把行李放好,她才坐在床边给夏媛打了一个电话。 “夏媛……我在上海。” 电话那头,夏媛的声音懵了一下:“啥?你来上海了?你在哪儿呢?” “刚到酒店……” “你老公呢?” 许安柠沉默了一下:“不知道……” 夏媛顿了两秒,然后说:“地址发我,一会我忙完去找你。” “好。” 掛了电话,许安柠把酒店地址发了过去。然后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什么都不想。 只想放空大脑。 门铃响的时候,许安柠正坐在床上发呆。 她看了一眼时间,都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她起身去打开门就看到夏媛站在门口,跑得有些喘,手里还拎著一袋东西。 许安柠穿著一条睡裙,头髮隨意的披著,脸色不太好。她侧身让开:“进来吧。” 夏媛没动,探头往门里左看右看,又往走廊两边看了看。 “你看什么呢?”许安柠问,“进来啊。” 夏媛这才一脸懵地走进去,眼睛还在四处扫:“不是……你家老公呢?” 许安柠关上门,走回房间,语气平淡:“没来啊。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夏媛愣了一下,跟进去:“吵架了?” 许安柠没回答。 她走到小客厅,直接坐在地毯上,伸手从夏媛带来的袋子里拿出一罐啤酒,“啪”的一声拉开,仰头喝了一口。 夏媛看著她这副样子,无语了。 “三锤打不出一个屁来啊你。”她说著,也坐到地毯上,盯著许安柠看了一会儿,“沈太太,你能注意点形象吗?你好歹也是沈副董的老婆,两个沈少爷的妈。” 许安柠又喝了一口啤酒,语气懒懒的:“別叫我沈太太。今天叫我什么都行,叫老许都行。” 夏媛被她逗笑了,也拉开一罐啤酒,喝了一口:“行啊,老许。你要老公不要?要的话我帮你把你老公找来。” 许安柠白她一眼:“烦人。” 夏媛收起笑,认真地看著她:“到底怎么了?你別告诉我你来上海就是为了喝一罐啤酒体验生活。” 许安柠拿著啤酒的手顿了一下。 她把啤酒放下,看著面前的地毯,沉默了很久。 夏媛没催她,只是安静地喝著啤酒,等著。 “我昨天……”许安柠开口,声音很轻,“提了离婚。” 夏媛刚喝进去的一口啤酒差点喷出来。她猛地呛住,咳了好几下,脸都憋红了。 许安柠赶紧伸手给她拍背:“你慢点……” 夏媛咳完了,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著她,声音几乎是半吼出来的: “许安柠,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 许安柠没说话,只是低著头。 “离婚?!”夏媛的声音都劈了,“你疯了吧!你知不知道你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你知不知道你的两个儿子才多大啊?你——你居然提离婚?” 许安柠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抬手擦掉,没说话。 夏媛看著她这副样子,被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著。她深呼吸了几次,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行。”她说,“我不吼你。但你得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许安柠沉默了很久。 久到夏媛以为她不会开口了。 “我……”许安柠的声音很轻,像怕被谁听到,“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夏媛看著她,没说话。 “就是……”许安柠顿了顿,“我听到了一些话。关於……他家里人的。” 夏媛皱起眉头:“什么话?” 许安柠摇了摇头,不肯说了。 夏媛看著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嘆了口气。 “安柠。”她放软了声音,“不管听到什么,你都不能这么衝动啊。离婚是隨便提的吗?你让他怎么想?” 许安柠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知道……”她的声音带著哭腔,“我知道我有点衝动了……可我当时脑子很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213章 在夏媛面前才说出心里话 夏媛轻轻抱著她,拍著她的背。 “现在后悔说离婚了?”她问。 许安柠靠在她肩上,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嗯……” 夏媛嘆了口气,鬆开她,看著她的眼睛。 “你说说……我该怎么说你?”夏媛的语气又气又心疼,“你以前自己一个人生活的时候,是那么优秀的独立女性,工作能力强。李峰都和我说过好几次,那时候他是真担心峰华会落你手里。” 她顿了顿:“但是只要是和沈烬年有关的事,你就会把自己搞得晕头转向的。就知道自己一个人躲起来哭。” 许安柠低著头,眼泪还在流。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的声音沙哑。 夏媛看著她这副样子,心又软了。 “你呀……”她嘆了口气,“那你到底听到他们说什么了?能让你和沈烬年提出离婚。” 许安柠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低著头,沉默了很久。 夏媛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等著。 “他……”许安柠终於开口,声音轻得像怕被谁听到,“他外婆告诉他妈……如果想要拆散我和烬年,没有用。我们还会纠缠在一起,反而会消耗他们母子之间的感情。” 夏媛皱起眉头,没说话。 许安柠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忍著哭声,断断续续地说: “除非……” 夏媛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看著许安柠,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来。 “除非什么?”她问,声音发紧,“她们想干什么?” 许安柠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她。 “她们说……”她的声音在发抖,“除非解决我这个人。彻底解决……” 夏媛愣住了。 她站了起来,就那么看著许安柠,像是没听明白她什么意思。 “什么叫解决你这个人?” “不是……她们什么意思?” 许安柠看著她的表情,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哭著说:“就是……就是让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夏媛的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整个人都没反应过来,就那么愣愣地站著,看著许安柠,看著她不断落下的眼泪,看著她发抖的肩膀。 快一分钟,她什么都没说出来。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一股火直接从心底窜上来。 “她们是疯了吧!”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告诉沈烬年啊!让他知道他家人都干了什么!” 许安柠拼命摇头:“不能告诉他,不能……” “为什么不能?!”夏媛的声音都在抖,“那是你老公!是他家里人要杀你!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我不能……”许安柠哭著说,“他的身体刚恢復一点,他知道会疯的……他会闹的……他心臟受不了……还有爷爷……爷爷年纪大了,烬年闹起来会出事的……” 夏媛恨铁不成钢地看著她。 “行。”她深吸一口气,“你不说,我告诉他。我给他打电话,我让他知道他们全家人是打算怎么杀了他老婆的。” 她说著就从包里拿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许安柠嚇得脸色都白了。 她猛地扑过去,一把抢过夏媛的手机,紧紧攥在手里。 “夏媛!你別给他打电话!”她的声音尖锐得嚇人,“真的不能让他知道——不能!” 夏媛看著她,愣住了。 许安柠拿著她的手机,跌坐回地上。 她捂住自己的脸,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哭得撕心裂肺。 夏媛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知道,如果是自己,可能也崩溃了吧。 她慢慢蹲下来,伸手把许安柠揽进怀里。 “好了好了……不哭了……”她轻声哄著,拍著她的背,“我不打了,不打了……” 许安柠靠在她怀里,哭得说不出话。 夏媛抱著她,眼睛也红了。 这一年多,她一直以为许安柠过得很幸福。 好不容易嫁给了自己最爱的男人,又给他生了两个儿子,怎么著也该被沈家接纳了吧? 可没想到…… 不但没有被接纳,连……连自己的生命安全都没法保证。 她抬头看著窗外。 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比她想像的,要冷得多。 许安柠在她怀里压抑不住地哭了出来。 哭声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她的身体抖得厉害,抓著夏媛衣服的手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 夏媛只是抱著她,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 她现在也懵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这么抱著她,给她一点安慰。 过了一会,许安柠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坐起来,用手背胡乱擦著眼泪,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她看著夏媛,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帮我保密。別告诉他……別让他知道这件事。” 夏媛看著她,眼睛也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只是伸手,轻轻拨开许安柠脸上黏著的碎发,声音很轻: “许安柠,你到底图什么啊?” 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你知不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婆媳矛盾。她们想要的是你的命。只有沈烬年能护得住你啊。” 许安柠擦著眼泪,摇了摇头。 “不行……”她的声音还在抖,但很坚定,“不行……”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昨天一晚上没睡。想了很多很多。” 她看著夏媛,眼泪又涌出来,但她没再哭了,只是让它们流著。 “我不止是我自己。”她说,“不止是烬年的妻子,我还是南南和北北的妈妈……” 她哽咽了一下:“我更是我爸妈唯一的女儿。” 夏媛愣住了。 “南南和北北,有沈家养著、护著……”许安柠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可我爸妈,他们只有我了。”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还是继续说: “如果……如果我把这件事说出来了,烬年会疯的。他会把家砸了,会和他父母闹掰,会和他家人决裂。” 她看著夏媛,眼睛里有恐惧,也有清醒: “万一他父母因为恨我……把对我的不满转移到我父母身上怎么办?” 夏媛的呼吸顿住了。 “万一他们因为恨我……对南南和北北也厌恶了怎么办?” 许安柠说完这句话,再也忍不住,捂住脸又哭了出来。 夏媛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她看著眼前这个哭得狼狈的女人,突然觉得自己从来没真正看懂过她。 她以为许安柠只是一时衝动,以为她只是被嚇到了,以为她只是需要人安慰。 可许安柠想得比她远得多。 她不止是沈烬年的妻子。 她也是她父母的女儿。 是南南北北的妈妈。 是那个站在悬崖边,还要回头看看身后有没有人会掉下去的人。 夏媛擦了擦眼泪,轻声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许安柠哭著摇头。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著夏媛: “可是昨天晚上我想过了。我没得选。”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却一字一句砸在夏媛心上: “南南和北北还那么小,那么可爱。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沈家所有人都把他们当宝贝一样疼著、捧著。” 她顿了顿:“我不能因为我一时的衝动,让南南和北北被沈家厌弃。” “他们生在沈家……就註定了是沈家的人。我带不走他们。” 夏媛沉默了。 她听明白了。 也看明白了。 许安柠自己心里很清楚。 別说人家想要的是她的命。 就算將来她和沈烬年的婚姻出了问题,是她自己和沈烬年要离婚,活著离开沈家了,沈家又怎么可能让她把孩子带走? 如果沈烬年真的因为许安柠和他们闹翻了,他们难保不会把怨气撒在许安柠的两个孩子身上。 与其这样,不如让孩子和他们亲近。 左右他们都不会亏待孩子。 两个孩子在沈家,可以得到最好的一切。 沈家给他们的起点,就是许多人终其一生都达不到的终点。 夏媛看著她,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伸手,把许安柠重新抱进怀里。 “安柠……”她的声音哽咽著,“你怎么这么傻啊……” 许安柠靠在她肩上,没有说话。 只是掉著眼泪。 第214章 陷入冷战 许安柠哭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又暗了几分,久到夏媛的腿都坐麻了。 夏媛才伸手,轻轻给她擦眼泪。 她自己的眼眶也红著,心里像堵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许安柠接过纸巾,自己擦著,声音沙哑得厉害: “这件事你別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李峰。” 她抬头看著夏媛,眼睛红红的,却很认真:“他那个大嘴巴,肯定会去找沈烬年告状的。” 夏媛嘆了口气。 “上嫁吞针。”她说,“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她顿了顿,问:“那你打算在上海待多久?” 许安柠摇了摇头:“我也不確定。我需要一些时间考虑……” “去我家住吧。”夏媛说。 许安柠摇了摇头:“算了。我想一个人静静……” 她看了一眼窗外:“而且李峰在家,我不想被他看出来。” 夏媛看著她,没再勉强。她知道许安柠的脾气,决定了的事,谁说都没用。 “好。”她说,“但是你有任何事都要告诉我。別再一个人乱跑了。” 许安柠点了点头。 夏媛犹豫了一下,又说:“还有啊……沈烬年那边……” 她顿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想好了以后,和他好好说。”她放轻了声音,“別总这么一声不吭地跑了。他该多著急啊。他那个心臟……” 她没有说完。 她怕又嚇著许安柠。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许安柠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了。”她说,“我……我想好以后,会联繫他的。” 夏媛点了点头。 她拿出湿巾,仔细地给许安柠擦了擦脸。 眼泪乾了以后,皮肤绷得紧紧的,湿巾凉凉的,很舒服。 “好了。”许安柠说,“我没事了。你赶紧回去吧。小汤圆和李峰还在家里等你呢。” 夏媛看著她,不放心。 “你一个人住酒店真的可以吗?” “放心吧。”许安柠努力扯出一个笑,“我真的没事。” 夏媛看了她很久,再三確定,才拿起包,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许安柠一个人坐在地上。 她趴在床沿,看著窗外的天。 上海的傍晚,灰濛濛的,没有北京那么高,那么远。 她心里好像很乱。 却又什么都很清楚。 夏媛出了酒店。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许安柠在某一层的某个房间里,一个人待著。 她拿出手机,看著通讯录里沈烬年的號码。 犹豫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只发了一条简讯: “安柠在我这里,不用担心。” 发送。 很快,手机震了一下。 沈烬年回覆:“麻烦你多照顾她一下。” 短短几个字,夏媛却看了很久。 她握著手机,犹豫著要不要把那些事说出来。 可她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把手机放回了包里。 她不了解沈家的情况。 她害怕自己好心办坏事,到时候让许安柠变得很被动。 街上人来人往,上海的夜晚热闹又冷漠。 沈烬年回完消息,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就这么坐著,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办公室的灯没开,只有窗外城市的灯火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就坐在那片光影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坐了一天一夜。 等她的电话。 可她除了那条微信,多余的一句话都没有。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好像只要她说一句“离婚是气话”。只要她说一句“老公我不要和你离婚”。 他什么都能原谅。 他马上就去哄她。 可是她没有。 沈烬年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她哭的样子,想起她说“我们还能不能继续下去”时颤抖的声音,想起她低著头不肯看他的样子。 他想不明白。 平时她怎么闹脾气,他都能主动低头哄她。 他不觉得那是什么问题,她是他深爱的妻子,他哄她是应该的。 唯独离婚,是底线。 他不要她道歉,不要她低头。只要她说那只是气话。 就这么简单。 可她连这个都没有说。 窗外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城市的夜越来越深。 沈烬年睁开眼睛,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不再看。 后面一整个星期,两个人就这么陷入了冷战。 许安柠在上海租了一套小公寓,离公司不远。 她开始正常上班,回归职场。 白天开会、见客户、处理文件,把自己忙得脚不沾地。 晚上回到空荡荡的公寓,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发呆,一个人躺在床上睡不著。 她无数次拿起手机,看著沈烬年的微信头像,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 沈烬年白天去公司,晚上回锦绣园。 家里还是那个家,却空得让人心慌。 花瓶里的洋桔梗也谢了,花瓣落在桌上,枯黄的,没人收拾。 他每天晚上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那张床太大,太冷。 他每天看很多遍手机——开会的时候看,吃饭的时候看,半夜醒来的时候也看。 都没有许安柠的消息。 她就像消失了一样。 只有夏媛偶尔发来一条消息:“她挺好的,你放心。” 挺好的。 沈烬年看著这三个字,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夏媛想让他放心。 可他怎么放得下心? 凌晨三点,他又一次拿起手机。 屏幕亮了起来,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闭上眼睛。 第215章 谁也不低头 日子一天天过,两人谁也没联繫谁。 十二月中旬,北京已经下了两场雪,上海倒是还没见著白。 许安柠照常上班,照常加班,照常一个人吃食堂,照常晚上回出租屋刷手机刷到睡著。 除了夏媛,没人知道她为什么跟沈烬年闹成了这样。 这天中午,三个人一起在公司食堂吃饭。 李峰要了份红烧肉,夏媛端著餐盘坐下就开始吐槽新来的实习生,许安柠慢慢扒拉著碗里的米饭,听他们说话,偶尔点点头。 吃到一半,夏媛终於没忍住。 “安柠,你老公那边……”她夹了块排骨,看许安柠一眼,“怎么说?” 许安柠筷子顿了顿,继续吃饭。 “不知道啊,”她声音很平,“没联繫过。” 夏媛张了张嘴,到底没再问。 食堂里闹哄哄的,隔壁桌在聊年终奖,窗口排著长队。 许安柠把最后两口饭吃完,端著餐盘站起来。 “你们慢慢吃,我还有个客户。” 她走得很快,背影瘦瘦的,马尾辫一晃一晃。 李峰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忍不住凑过来压低声音:“媛媛,你说他俩……会离婚吗?” 夏媛瞪他一眼:“你会不会说话啊?” “我就是问问。” “我看够呛。”夏媛拿筷子戳著碗里的饭,“俩人爱得要死要活的,还有了两个儿子,而且她儿子……”她在心里算了算日子,“才三个多月吧。怎么可能离婚。” 李峰还是想不通:“那他们到底是为什么吵架,闹成了这样?” 夏媛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 许安柠要她保密。 她夹了块排骨塞嘴里,含糊地敷衍:“哎呀,我哪儿知道啊。人家夫妻俩的私事,可能就是安柠產后……有点抑鬱,心情不好。” “然后那沈烬年多高傲一个人啊,”夏媛放下筷子说,“两人谁也不肯低头,就冷战唄。” 李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窗外起了风,梧桐树最后几片叶子打著旋儿落下来。 食堂里的人越来越少,夏媛盯著对面空著的位置,半天没说话。 也不知道这场冷战,什么时候是个头。 十二月中旬的北京,天黑得早。 沈烬年下班后没直接回锦绣园,车子拐进了南锣鼓巷。 巷子深,路灯昏黄,黑色劳斯莱斯停在沈家门口,车牌京a·an520在光影里静静蛰伏。 他进门的时候,屋里正热闹。 沈老爷子还在疗养院,沈砚山今晚有应酬不在家。 客厅里灯全亮著,叶静姝正弯著腰哄孩子,两个保姆各抱一个,南南刚哭过,大眼睛红红的,北北倒是乖,睁著眼睛到处看。 “回来了?”叶静姝抬头看了他一眼,“吃过饭了吗?” “还没。” 沈烬年走过去,低头看了看两个孩子。 他伸出手指碰了碰南南的脸,小傢伙脾气大,脑袋偏著躲开不让他碰,嘴巴还瘪了瘪。 北北倒是对他笑了一下,嘴角一点点弧度,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笑。 沈烬年脸上没什么表情,又看了两眼孩子,转身去洗手。 晚饭摆在老餐厅。 圆桌,几样家常菜,叶静姝坐他对面,保姆把两个孩子抱去了隔壁房间。 叶静姝给他盛了碗汤。 “安柠这次出差怎么去了这么久啊?” 沈烬年接过碗,低头吃饭。 “她一年多没去上班了,”他声音很平淡,“那边事也挺多的吧。” “也是。” 叶静姝也拿起筷子,夹了点菜,吃得斯文。 沈烬年没再说话。 餐厅里安静得很,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轻响。 窗外偶尔有车经过,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又很快消失。 叶静姝吃了两口,又开口说:“不过话说回来,就算她公司里那么多事,她这个总监也不用天天盯著吧?” 她语气轻描淡写,“南南和北北才三个多月,正是需要妈妈的时候。要我说啊,她既然嫁到沈家了,家里的事才是正经事,她那工作做不做都无所谓……” 沈烬年筷子顿了顿。 “妈。” 他抬起头,看著叶静姝。 “以后別再说这些话了。” 声音不大,也没什么情绪起伏,就那么平平淡淡一句。 叶静姝抬头看著他。 沈烬年已经又低下头,继续吃饭了。 她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屋里又安静下来。隔壁传来南南哼哼唧唧的声音,保姆在轻声哄著。 叶静姝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著,眼神落在儿子身上。 沈烬年吃完了碗里的饭,放下筷子。 “我吃饱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拿起外套。 “不看看孩子了?”叶静姝问。 “明天再来看。” 他推开门,夜风灌进来,冷的。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叶静姝坐在餐桌前,对著那碗没喝完的汤,半天没动。 沈烬年从南锣鼓巷出来,开著车在二环上绕了两圈,最后还是拐进了三里屯。 刘烁的酒吧有一家分店在这边,门脸不大,进去却別有洞天。 这个点人还不多,卡座里零星坐著几桌,灯光调得暗,爵士乐低低地淌著。 刘烁正坐在吧檯里边玩手机,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 “不是……”他把手机放下,“你怎么来这儿了?” 沈烬年在他对面坐下。 刘烁上下打量他,眼神跟看什么稀罕物似的:“你都多久没来过这儿了,得按年算了吧。” “閒得无聊。” “閒得无聊?”刘烁嗤笑了一声,“你这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跟我说閒得无聊?” 沈烬年没说话。 刘烁盯著他看了两秒,转身去倒了一杯热水放他面前。 “干嘛?”沈烬年看著那杯水。 “你说干嘛。”刘烁重新坐下,“你那心臟现在什么情况自己心里没数?我敢给你喝酒吗?” 沈烬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吭声。 刘烁胳膊撑在吧檯上,凑近他一点,压低声音:“不是……你是有啥事吧?” “没有。” “嘖。”刘烁眼珠一转,突然来了精神,“不会是……你们夫妻俩还没和好吧?” 沈烬年看著杯子里的水。 “不知道。” 刘烁挑了挑眉。 他没再追问,从兜里掏出手机,在沈烬年喝水的时候对著沈烬年就拍了一张照片。 沈烬年抬眼看他,他也不解释,低著头在手机上戳了几下。 “你干什么?” “一会你就知道了。” 刘烁把手机放回吧檯,屏幕朝上。 沈烬年垂眼看了看——刘烁和许安柠的聊天页面上,刘烁刚发出去一张照片,是他低头喝水的样子。 下边还跟了一条消息: “你老公非要喝酒,我拦不住,喝的还是白的。” 沈烬年看著那个熟悉的头像,没说话。 刘烁靠在吧檯上,一脸篤定:“看著吧,她马上就得打电话了。” 沈烬年抬眼看他。 “你碰酒,”刘烁伸出食指点了点他,“能嚇死她。” 酒吧里的音乐换了首曲子,萨克斯的声音悠悠扬扬。 沈烬年盯著那个聊天页面,屏幕暗下去,又被他碰亮。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手机安安静静的,什么也没有。 第216章 许安柠主动给他打电话 烬年无归人 作者:佚名 第216章 许安柠主动给他打电话 沈烬年盯著手机。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那个对话框始终安安静静的,刘烁发出去的照片和消息石沉大海。 他压著心里的焦躁,抬起头看向刘烁。 刘烁正偷瞄他,对上目光立刻別开眼,心虚地呵呵笑了两声。 “那个……要不……”刘烁摸了摸鼻子,“要不……再等等?” 沈烬年看著他:“你是故意要羞辱我的吗?” “不是不是不是,”刘烁赶紧摆手,呵呵笑得更大声了,“我哪敢啊,我就是……就是……” 他说不下去了。 沈烬年还是那副表情,没什么波澜,但刘烁认识他那么多年了,知道这种时候才是最嚇人的。 “说不定……”刘烁绞尽脑汁,“她睡得早呢?对吧,白天上班多累啊。她说不定早早就——” 沈烬年开口打断他的话:“我老婆的作息我比你了解。” “十一点以前她是不会睡觉的。” 刘烁噎住了。 “那……”他脑子飞速转著,“那也有可能是她在……在……” 沈烬年:“在什么?” “在见客户吧?”刘烁说完就想抽自己嘴巴。 沈烬年抬头看他:“这么晚见客户?” “呃……” 刘烁眨眨眼睛,硬著头皮往下编:“那也有可能是……没看手机!对,没看手机。手机没电了?静音了?扔包里没听见?都有可能嘛。再等等,再等等。” 沈烬年没说话。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屏幕。 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把手机放在吧檯上,屏幕朝上,就那么放著。 刘烁也不敢吭声了,吧檯里调酒师早就溜到另一头擦杯子去了,音乐还在放,是一首慢悠悠的老歌。 沈烬年看著那部手机。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等过一条消息了。 以前等过。 刚分手的时候,他等过。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后来没希望了,也就不等了。 再后来她回来了,每天躺在他身边,他伸手就能碰到她,他就不用等了。 现在他又开始等了。 许安柠说过,他生病那会儿,她在医院守著他,看著他半死不活的样子,她嚇得腿都软了。 她说沈烬年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了。 沈烬年说我知道。 她说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他当时没回答,只是握著她的手。他心里想的是,我不会死,我还没跟你过够呢。 现在刘烁这条消息发出去以后,手机安安静静的。 她已经连他的身体都不在乎了吗? 他碰酒,她不怕了? 他熬夜,她不管了? 他心臟不舒服,她也不问了? 沈烬年伸手拿起手机,按亮,看了一眼,又放下。 刘烁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脸色,想说点什么又不敢说,只能干坐著。 “要不……”刘烁试探著开口,“我给她打个电话?” 沈烬年抬眼看他。 “我问问她看到消息没有,”刘烁说,“就说我发错了,其实你没喝酒,喝的是水,白的那个白是白开水的白——” “不用了。” 沈烬年站起来。 “先走了。” “哎?”刘烁也站起来,“你这就走了?再坐会儿唄,万一她……” “她已经不想管我了。” 沈烬年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刘烁追了两步:“那车钥匙给我,我叫司机送你——” “不用。” 门开了,夜风灌进来,今天外面是特別冷的。 刘烁站在吧檯里,看著那扇门慢慢合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还是那个对话框,他发出去的照片和消息,安安静静躺在那儿,没有回覆。 许安柠確实没看到消息。 她一直在公司加班。 新客户的方案改了又改,市场部那几个实习生交上来的东西根本不能用,她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等终於能喘口气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半了。 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看得眼睛发酸。 她往后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顺手拿起手机。 微信图標上好几个红点。 她划开,往下翻,看到刘烁的名字时愣了一下。 她点进去看。 是一张照片。 沈烬年坐在酒吧里,低头喝水——不对。 许安柠瞳孔骤缩。 那是酒杯。 沈烬年在酒吧喝酒。 底下还有一条消息:你老公非要喝酒,我拦不住,还是白的。 许安柠噌地一下站起来。 椅子腿刮在地上,刺啦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响。 她握著手机的手指节发白。 他喝酒了? 他真的去喝酒了? 他那个身体—— 他那个心臟—— 他怎么敢—— 她手抖得连手机都快握不住,脑子里嗡嗡的,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icu、呼吸机、心电监护仪、他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医生说心臟衰竭的时候她真的以为他要死了—— 许安柠深吸一口气,退出对话框,直接拨了语音电话。 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 “我的姑奶奶唉,”刘烁的声音传过来,带著点著急又带著点鬆口气的意思,“你总算是回电话了。” “烁哥,沈烬年呢?” 许安柠声音发紧,喉咙像被什么堵著,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都在抖。 “他真的喝酒了?喝了多少?你怎么不拦著他啊?” “我哪儿拦得住他啊,”刘烁说,“你老公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吗?” 许安柠心猛地一沉。 她太了解了。 沈烬年那个人,他想做的事,谁拦得住?他要喝酒,刘烁怎么可能拦得住他? “他到底喝了多少?”她声音已经带上哭腔,“他人呢?还在你那边吗?他是不是喝多了?” 刘烁:“没喝多吧,自己走了,开车走的。” “开车?!” 许安柠脑子嗡的一下。 “他喝酒了你怎么能让他自己开车啊?!” “你与其问我啊,”刘烁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好像在憋著什么,“不如赶紧打电话问问他在哪儿。他现在不理我啊。” 许安柠顾不上细想,直接掛了电话。 她手还在抖,划开通讯录,找到沈烬年的號码,拨出去。 刘烁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终於没忍住,笑了。 他靠在吧檯上,给沈烬年发了条微信。 就是一个ok的表情包。 酒吧里音乐还在放。 刘烁发完消息,把手机扔一边,端起自己那杯酒喝了一口。 调酒师凑过来,小声问:“刘哥,你刚才那电话……” “闭嘴。” 刘烁笑眯眯的,心里美滋滋的。他觉得自己又干了一件大好事。 许安柠的电话打过去。 响了一声。 两声。 三声。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她掛断,再拨。 还是没人接。 她拿著手机的手攥得紧紧的,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心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沈烬年。 你这个笨蛋,你接电话啊。 第217章 都想知道对方好不好 烬年无归人 作者:佚名 第217章 都想知道对方好不好 许安柠一直在给沈烬年打电话。 一个,两个,三个…… 全是无人接听。 她不记得自己打了多少个电话。 走廊里静悄悄的,她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街上的车流,一遍遍拨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沈烬年开著车,手机响一次,他就看一眼。 不掛,也不接。 屏幕亮起来,暗下去,又亮起来。 第十次。 他把车停在路边打著双闪。手机还在响。 他拿起来看了一会才接通。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许安柠:“沈烬年?” 那边声音传过来的一瞬间,他的心像被人攥了一下。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急得发颤。 “你是不是喝酒了?喝了多少?难不难受?” “你不要你的胃了是不是?” “你不想要你的命了是不是?” 一句接一句,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沈烬年握著手机,靠在椅背上,看著前面长安街上的车流。 霓虹灯的光在挡风玻璃上一闪一闪。 他酝酿了一下,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 “我以为……” 他顿了顿。 “你不要我了。” “也不在乎我的身体了。” 那边突然安静了。 许安柠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蹲下来,蹲在走廊的地上,背靠著冰凉的墙。 手机贴在耳朵上,耳边是他轻轻的呼吸声。 他不说话,也不掛,就那么等著。 她也知道他在等。 等她开口。 走廊尽头安全出口的灯亮著,绿莹莹的。她盯著那点光,平復了一下呼吸。 “沈烬年,你先告诉我,”她说,“你今天到底喝了多少酒?” “胃有没有不舒服?” “心臟有没有不舒服?” 沈烬年听著她问,听著她一句句关心自己的话。 他过了一会才开口:“我一滴酒都没碰。” “是刘烁骗你的。” 许安柠愣了一下。 她蹲在地上,脑子里嗡嗡的,这句话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然后她鬆了一口气。 是那种整个人都软下来的鬆气,她握著手机,另一只手捂住眼睛,蹲在那儿,半天没动。 “你……你真的嚇死我了你知道吗?” 她声音闷闷的,带著点嗔怪,又带著点后怕。 “你……你要是出事了,我和两个孩子怎么办啊?” 沈烬年握著手机的手紧了紧:“可是我以为,你真的……” 他顿住了。 许安柠等著他往下说。 “你真的不想再爱我了。” 他声音很轻。 “也不要我和孩子了。” 许安柠喉咙发紧。 她蹲在地上,手还捂著眼睛,有东西从指缝里渗出来,热的。 “我没有不爱你。” 她说。 “也没有不要你。” “你……你好好照顾自己好不好?” 她吸了吸鼻子。 “你的身体真的不能乱来的啊。” 沈烬年没接这个话。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问: “那我们呢?” 许安柠没说话。 沈烬年继续问:“要一直这样分居吗?” 窗外的车流声远远传过来,手机里是彼此的呼吸声。 许安柠靠著墙,看著走廊尽头那盏绿灯,想了很久。 “耿世杰的婚礼,我会回北京参加。” “那时候……我们好好谈一次,好吗?” 沈烬年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这句话。 他试探著开口,声音里带著小心翼翼,带著不確定,带著害怕…… “是……谈我们以后怎么过?” 他顿了顿。 “还是……谈我们有没有以后?” 许安柠没回答。 她蹲在那儿,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他出院那天牵著她的手去民政局的样子,他婚礼上把五十亿转到她名下时看著她笑的样子,他在產房外面等著她、看到她被推出来的时候眼眶红透的样子。 她想了一下。 然后她开口。 “沈烬年。” “嗯。” “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她声音很轻,但一字一句。 “我都爱你。” “很爱很爱。” 电话那边安静了。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她才听到他开口。 声音哑得厉害。 “我知道了。” 许安柠握著手机,蹲在走廊上,笑了。 沈烬年坐在车里,手机还贴在耳朵上,听著那边轻轻的呼吸声。 他没说话。 他就那么听著。 前面是长安街的车流,后面是北京的夜色。 他闭上眼睛。 电话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沈烬年开口,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刚才稳了些。 “你在上海还好吗?” 许安柠还蹲在地上,靠著墙,听到这句鼻子又酸了一下。 许安柠:“还好。” 沈烬年:“吃得惯吗?” 许安柠:“公司附近有家云南菜,米线也挺正宗的。” 沈烬年“嗯”了一声。 沈烬年:“那住得惯吗?” “租的房子,离公司近,”许安柠说,“就是小了点,不过我一个人住也够了。” 沈烬年又不说话了。 许安柠听著那边轻轻的呼吸声,脑子里浮现出他现在的样子——肯定是靠在车座上,一只手握著手机,另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睛看著前面不知道什么地方。 她太了解他了。 许安柠:“那你呢?” 沈烬年:“什么?” 许安柠:“你吃得好不好?” 沈烬年顿了一下。 “还行。” 许安柠:“睡得好不好?” 他没回答。 许安柠就知道是这样。 “南南和北北呢?” “都挺好的,”沈烬年说,“妈和保姆带著。我有时间的时候会去看看。” “他们有没有闹你?” “南南闹,”他声音里好像带了点很淡的笑意,“脾气大。但是北北很乖。” 许安柠听著他说孩子,嘴角也弯了弯。 “你下次去看他们的时候拍点照片,”她说,“发给我。” “好。” 又是安静。 长安街上车流不息,远远的,能听见一点喇叭声。 许安柠蹲在地上,腿有点麻了,但她不想动。 “上海冷吗?”沈烬年问。 许安柠:“还好,没北京冷。” 沈烬年:“衣服带够了吗?” 许安柠:“带够了。” 沈烬年:“暖气有没有?” 许安柠:“有空调。” 沈烬年又不说话了。 许安柠突然有点想笑。 这人就是这样,心里有话不肯直说,绕来绕去问这些有的没的。 许安柠:“沈烬年。” 沈烬年:“嗯?” 许安柠:“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 那边沉默了几秒。 沈烬年:“我没想问什么。” 许安柠没忍住,笑了一声。 “那你问这么多。” 沈烬年不说话了。 过了几秒,他突然开口,声音低低的: “我就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许安柠握著手机的手紧了紧。 “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冷不冷,累不累,有没有人欺负你,想不想回家……” 他顿住了。 许安柠眼眶发热。 “我想知道你每一天是怎么过的,” “想知道你开不开心,有没有好好吃饭,加班到几点,住的地方安不安全。” “我想问的太多了,都不知道该从哪问起。” 许安柠蹲在那儿,听著他说话,眼泪又下来了。 这人真是。 平时高傲得要命,什么话都憋在心里,现在隔著电话,倒是什么都往外说了。 “我挺好的,”她吸了吸鼻子,“真的挺好。你別担心。” 沈烬年没说话。 许安柠:“那你呢?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沈烬年那边一直沉默著。 许安柠:“沈烬年。” 沈烬年:“……我吃了。” 许安柠:“你骗人。” 他不说话了。 许安柠就知道。 “你心臟的药按时吃了吗?” “吃了。” “胃药呢?” 那边又沉默了。 许安柠嘆了口气:“你把药拍给我看,每天拍。” 沈烬年顿了一下:“……好。” “別敷衍我。” “不敷衍。” 许安柠蹲得腿实在麻了,换了个姿势,乾脆坐在地上才继续和他聊:“你回家了吗?” 沈烬年:“还在路上。” 许安柠:“快点回去,到家给我发消息。” “好。” “还有,”她顿了顿,“以后不许不接我电话。” 沈烬年没说话。 “听到没有?” “听到了。” 许安柠满意了。 她坐在地上,靠著墙,手机贴在耳朵上,听著那边他的呼吸声。 明明才分开没多久,却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沈烬年。” “嗯?” “我掛了。” “……好。” “你开车小心。” “好。” “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许安柠等著他掛,他没掛。 她也没掛。 两个人就这么听著彼此的呼吸声,谁都不想动。 最后许安柠笑了一下。 “掛了。” “嗯。” 她掛了电话。 长安街边,黑色劳斯莱斯打著双闪。 沈烬年看著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机,发动车子。 开出去之前,他给刘烁发了条微信: “欠你一次。” 第218章 又提前回北京查岗 烬年无归人 作者:佚名 第218章 又提前回北京查岗 沈烬年每天都会给她打视频。 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晚上,有时候是中午吃饭的时候。 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问问她吃了没,睡了没,今天开不开心。 许安柠每天都会监督他吃药。 “药拍给我看。” 沈烬年就老老实实把药盒举到镜头前,一样一样指给她看,吃完了还要张嘴让她检查。 “张嘴。” “啊——” “行了。” 刘烁有一次正好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沈烬年你这跟小学生似的,吃药还要人盯著。” 沈烬年冷冷看他一眼。 刘烁立刻闭嘴。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许安柠跟他说了,1月1號早上回北京。 但12月31號这天,她改了主意。 早上八点半,峰华gg公司。 许安柠踩著高跟鞋走进公司的时候,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两秒。 黑色包臀裙,红色大衣,头髮散下来,化了个淡妆,不是那种浓妆艷抹,但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整个人明艷得发亮。 夏媛正端著咖啡从茶水间出来,看见她,哎哟一声。 “哎哟喂——”夏媛看得眼睛都直了,“你这是要干嘛啊?” 许安柠笑了一下:“今天……”她拖长了尾音,“我要回北京啊。” 夏媛上下打量她,嘖嘖两声。 许安柠从她身边经过,高跟鞋敲在地上,噠噠噠的,腰肢款摆,红色大衣在晨光里晃得人眼晕。 一整个上午,许安柠心情都好得不得了。 开会的时候嘴角带著笑,看方案的时候嘴角带著笑,连跟实习生说话都温柔了几分。 夏媛趴在工位上,枕著下巴看她进进出出。 “姐姐,”她终於忍不住开口,“你知道北京今天几度吗?” 许安柠正在整理文件,头也不抬:“嗯?” “零下八度唉,”夏媛有些夸张的说,“还在下大雪呢。” 许安柠抬头看她,有点疑惑的问:“那怎么了?” 夏媛:“你穿这个?你不怕被冻死啊?” 许安柠笑了一下:“我觉得不冷啊。” 夏媛翻个白眼。 “哦~~对对对,”她拖长声音,“寒冷的北京有你老公温暖的怀抱,当然不会冷了。” 许安柠拿文件夹拍她:“哎呀……烦不烦?” “不烦不烦,”夏媛躲了一下,笑嘻嘻的。 许安柠有些甜蜜的说:“那……我家里有暖气不行啊?” “当然行,”夏媛眨眨眼,“就是吧……这天乾物燥的,小別胜新婚的,你们俩悠著点啊。” 许安柠瞪了她一眼。 “別那么快就怀二胎了,”夏媛一脸正经的说,“你现在还生不了呢。” “夏媛!” 许安柠抄起文件夹就要打她,夏媛笑著躲开,两个人闹成一团。 李峰正好从外面进来,看见这一幕,愣了一下。 “你们俩干什么呢?” “没什么。”许安柠整理了一下衣服,白了夏媛一眼,“你媳妇烦人。” 说完踩著高跟鞋出去了。 夏媛看著她的背影,嘖嘖两声。 李峰走过来,顺著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怎么了?” 夏媛衝著看著许安柠的背影问李峰:“你看这像是真要离婚的人吗?” 李峰也看过去。 许安柠正站在窗边接电话,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眉眼弯弯,红色大衣在阳光下特別显眼。 “离不了。”李峰说。 下午两点半。 许安柠收拾好东西放在包里,踩著高跟鞋走到夏媛工位旁边。 “二位,”她声音轻快,“我要走了哦~” 夏媛抬头看她:“现在就走?” 许安柠:“嗯。” 夏媛:“几点的飞机?” 许安柠:“三点多。” 夏媛看了看时间:“那差不多该走了。” “嗯。”许安柠挥挥手,“拜拜,不要太想我哦。” “不要太自恋了。”夏媛翻个白眼,“需要我当你的免费司机送你回去拿行李吗?” “不带行李。” 夏媛愣了一下,隨即意味深长地笑了。 “哟……”她拖长声音,“这么急啊?” 许安柠冲她拋了个媚眼,转身就走。 红色大衣在门口一闪,人就不见了。 飞机三点十五分起飞。 许安柠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 她想给沈烬年发消息,又忍住了。 想给他打个电话,又觉得还是当面说更好。 最后她什么都没发,只是看著云层上面金色的阳光,嘴角一直弯著。 六点半,北京首都机场。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许安柠打开手机,给沈烬年发了条微信。 “你在哪儿?” 那边几乎是秒回。 “还在公司加班。” 许安柠看著沈烬年回復的消息,笑了一下。 她出了机场,直接打车。 南鑫集团,晚上七点十分。 计程车停在楼下,许安柠付了钱,踩著高跟鞋往里走。 大厅里还有几个加班的员工,看见她都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打招呼。 “沈太太好。” “沈太太回来了?” 许安柠笑著点头,脚步不停。 电梯直达顶层。 门开了,走廊里亮著灯,很安静。 她往里走,迎面碰上个拿著文件的员工,那女孩看见她,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沈太太?” “嗯。”许安柠冲她笑笑,“沈烬年在办公室吗?” “在、在的。” “好,谢谢。” 她继续往前走。 高跟鞋踩在地上,噠,噠,噠。 办公室的门虚掩著,里面透出灯光。 许安柠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沈烬年正埋头处理文件。 办公室只开了一盏檯灯,光线拢在办公桌那一小片区域,他低著头,手里的笔在纸上划著名什么,眉心微微皱著。 许安柠站在门口,没出声。 她就那么看著他。 看他穿著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领口鬆了一颗扣子。 看他眉头皱著,看他一页一页翻文件,看他偶尔停下来,揉一揉眉心。 看了一分钟。 她才轻轻开口。 “沈烬年。” 沈烬年手里的笔顿住了。 他抬起头。 那一瞬间,许安柠看清了他脸上所有的表情变化。 先是愣住,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后是疑惑,仿佛在確认这是不是幻觉。 接著是惊喜,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最后是—— 是思念。 是那种压了很久、藏得很深、终於见到面之后再也压不住的思念。 许安柠心软得一塌糊涂。 “你……”沈烬年开口,声音有点哑,“你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许安柠靠在门框上,歪著头看他。 “我提前回来查岗啊,”她挑眉看著她,有点小得意的表情,“不行吗?” 沈烬年就这么看著她。 看著她穿著黑色的包臀裙,红色大衣,高跟鞋,散下来的头髮,还有那个熟悉的、带著点小得意的表情。 他站起来。 绕过办公桌,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然后张开双手。 “那……你想要一个抱抱吗?” 许安柠笑了。 她往前一步,靠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 沈烬年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头顶,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怎么瘦了这么多啊。”他声音闷闷的。 许安柠脸贴在他胸口,听著他的心跳。 “你忘了,我减肥呢。” “不许减了。” “嗯?” “这样很好。”沈烬年说,“不许再减了。” 许安柠没说话,只是抱著他的手又紧了紧。 沈烬年也不说话,就抱著她。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墙上掛钟的指针在走。 窗外是北京的夜色,霓虹灯远远近近地亮著,有雪花飘下来,落在玻璃上,很快化成水。 过了很久,许安柠才开口。 “那我们……” 她话没说完。 沈烬年低头看她。 “这辈子,你想干什么都行。” 许安柠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沈烬年也看著她的眼睛,继续说:“就是不能离开我。” 话音刚落,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许安柠愣了一下,隨即闭上眼睛,搂住他的脖子。 沈烬年吻得很深,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想念都还给她。 他一只手托著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著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 许安柠被他吻得有点喘不过气,但她没有推开他。 她也不想推开他。 沈烬年腾出一只手,往后一伸。 咔噠一声。 办公室的门反锁了。 第219章 小別胜新婚 烬年无归人 作者:佚名 第219章 小別胜新婚 许安柠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 全身软得厉害,脸也烫得厉害,她轻轻推了他一下,想喘口气。 刚推开一点点,沈烬年又吻了上来。 沈烬年一只手托著她的后脑勺,一只手揽著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吻得又深又重。 许安柠身体软得站不住,全靠他抱著才没滑下去。 他亲吻她的唇角,亲吻她的下巴,然后亲吻她的耳垂,还轻轻吸了一下。 许安柠浑身一颤。 他又往下亲吻她的脖子,一下一下的轻轻吸吮,又轻又痒。 许安柠声音沙哑,带著颤音:“沈烬年,你……你要干嘛?” 沈烬年抬起头看她,眼睛里有暗涌的光。 “你说呢?” 他又低下头,埋在她胸口。 许安柠只能抱著他的头,手指插进他头髮里,仰著脖子,任由他亲。 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 隔著衣服,很熟练地—— 解开了她的內衣扣子! 许安柠嚇得惊呼一声。 那声惊呼刚出口,就被沈烬年吻住了。 他轻轻一蹲,单手托住她,直接把她扛了起来。 许安柠趴在他肩上,看著地面往后移,脸更红了。 “沈烬年!” 他不说话,扛著她往办公桌走。 走到桌边,他单手把自己的大衣拿过来,铺在桌上。 然后才把她放下来,让她坐在桌沿上。 许安柠坐著,他站著,她抬起头看他。 他也看著她。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又吻住了她。 许安柠的外套落了地。 裙子落了地。 高跟鞋还穿著,晃荡在桌边。 沈烬年一只手搂著她,一只手和她十指紧扣,慢慢把她放下去,让她躺在办公桌上。 桌上铺著他的大衣,黑色羊绒,柔软。 许安柠躺在上面,头髮散开,看著他。 “要是……被听到怎么办?” 沈烬年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 “隔音很好。” 他吻了吻她的耳垂。 “也没人敢来。” 然后他吻住她,不让她再说话了。 许安柠闭上眼睛,搂著他的脖子。 情到浓时,沈烬年抱她抱得很紧。 他在她耳边一遍一遍地说: “老婆,以后不许提离婚。” “不许提分开。” “不许离开我。” 许安柠被他箍在怀里,声音碎成一片,只能无力地答应。 “嗯……” “不……” “不提……” 沈烬年今天很不一样。 以前他最怕弄疼她,无论多急都会顾及她的感受,动作总是收著的。 但今天他没有。 他不再克制了。 从办公桌到沙发,从沙发到落地窗前。 许安柠被他抱著跨坐在他身上,外面是北京的夜色,霓虹灯远远近近,雪花一片一片往下飘。 她只能紧紧的抱著他,什么也想不了。 最后,许安柠躺在沙发上。 全身都散了架,头髮全乱了,口红也花了,身上全是痕跡。 她躺在那里,身体止不住地发颤,连手指尖都在抖。 沈烬年抱著她,紧紧抱著,下巴抵在她头顶。 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许安柠才缓过来一点,动了动。 沈烬年收紧手臂。 “宝贝。” 他声音沙哑,带著饜足后的慵懒。 许安柠嗯了一声,有气无力的。 “还敢提离婚吗?” 许安柠在他怀里动了动,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她没说话。 沈烬年低头看她。 她已经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著,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昏昏欲睡。 但她的头轻轻摇了摇。 很小幅度的。 摇了摇。 沈烬年看著怀里的人,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了一个吻。 “乖。” 窗外雪花还在飘。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沈烬年慢慢鬆开她,把自己的大衣给她盖上。 许安柠窝在沙发上,蜷成一团,大衣把她整个人都裹住了,只露出一张脸。 沈烬年站在旁边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始穿衣服。 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蹭上了一片口红印。 他没擦。 就这么扣好扣子,整理了一下袖口。 然后弯下腰,把地上许安柠的衣服一件一件捡起来。 黑色包臀裙和红色大衣,都被他扔在办公桌旁边。 內衣,落在了沙髮脚边。 他全捡起来,整整齐齐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 然后他在沙发边上坐下来,看著她。 许安柠慢慢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 沈烬年伸手,把她额前汗湿的碎发拨开,別到耳后。 许安柠看著他。 他衬衫穿得整整齐齐,扣子一颗不落,袖口平整,皮带系好了,裤子都没有一丝褶皱。 从他身上完全看不出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轻轻开口。 “衣冠禽兽。” 沈烬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脑袋旁边,凑近了看她。 “那……”他声音低低的,“沈太太是还不满意?” “我还可以继续为沈太太服务,直到沈太太满意为止……” 许安柠浑身一僵。 她身上酸得厉害,整个人还在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她立刻伸手推他。 沈烬年没躲,反而顺势抱住她。 “好了好了,”他笑著收紧手臂,“逗你玩的。” 许安柠把脸埋在他胸口,不看他。 “今天是我失控了。”沈烬年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低下来,“弄疼你了吧?” 许安柠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沈烬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许安柠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脸腾地烧起来。 “沈烬年!你別看了。” 她伸手要捂他的眼睛。 沈烬年笑著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不过……”他慢悠悠开口,眼睛还看著那片弄湿的沙发垫,“看起来……沈太太也很满意啊。” 许安柠又羞又气,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沈烬年没躲,就让她咬著,笑得胸腔都在震。 “属狗的?” 许安柠鬆开口,瞪他。 沈烬年看著她,眼睛里的笑意多得要溢出来。 他伸手摸了摸她咬过的地方,隔著衬衫,其实也没多疼。 “解气了?” 许安柠不理他。 沈烬年又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我抱你去洗洗?” 许安柠摇头。 “饿不饿?” 许安柠还是摇头。 “想回家吗?” 她顿了一下。 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沈烬年低头看她。 许安柠窝在他怀里,眼睛半闭著,像是困了,又像是在想什么。 “好。” 沈烬年站起来,拿过她的衣服。 “那我帮你穿衣服。” 许安柠看著他。 看著他拿著她的內衣,蹲在沙发边上,一脸认真。 “抬手。” 她没动。 沈烬年抬头看她。 许安柠突然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沈烬年没防备,整个人趴在她身上。 “怎么了?” 许安柠看著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凑上去,在他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沈烬年愣了一下。 “干嘛?” 许安柠没说话,只是看著他笑。 眼睛亮亮的,弯弯的。 沈烬年看著她,心软成一团。 他低头,回吻她。 轻轻的,柔柔的。 “许安柠。”他在她唇边喊她名字。 “嗯?” “我爱你。” 许安柠弯著眼睛,又亲了他一下。 “我知道。” 过了好一会儿,许安柠才戳了戳他肩膀。 “沈烬年。” “嗯?” “你到底帮不帮我穿衣服?” 沈烬年笑了。 “穿。” 他坐起来,拿起她的內衣。 “抬手。” 第220章 新年愿望 烬年无归人 作者:佚名 第220章 新年愿望 许安柠轻轻抬手。 沈烬年给她穿好內衣,又给她穿好裙子,然后拿起红色大衣给她套上,仔仔细细地帮她系好腰带。 她头髮乱了,他用手轻轻梳了梳,把碎发別到耳后。 然后他捧著她的脸。 “宝贝。” 许安柠看著他。 “以后……再也不闹离婚了好不好?” 许安柠心都化了。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老公……” 她声音闷闷的。 “我……对不起……” “那天我不该口不择言的……” 沈烬年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傻瓜,你怎么闹都可以,”沈烬年有些宠溺的说,“只要不提离婚。好吗?” 许安柠抬起头看他。 “那你……不怪我了?” 沈烬年看著她,眼睛里有心疼,有纵容,有捨不得。 “不怪。” “捨不得怪你。” 许安柠笑了,眼睛弯弯的,一把抱住他。 沈烬年也抱紧她。 “老公……”许安柠在他怀里蹭了蹭,“那你……还生气吗?” 沈烬年想了想。 “气。” 许安柠抬头看他。 “但是见到你,”他低头看她,“再大的气也没了。” 许安柠甜蜜地笑了,又往他怀里钻。 沈烬年抱著她,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我们回家好不好?” “好。” 沈烬年鬆开她,穿好自己的大衣。 然后他弯下腰,把地上的纸巾一张一张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又抽了一张湿巾,把手擦乾净。 做完这些,他才向许安柠伸出手。 许安柠握住他的手,刚要往外走。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 沈烬年立刻看她:“怎么了?” 许安柠脸一红。 “腿……腿酸……” 沈烬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嘴角,顺手用大拇指给她擦了擦弄花的口红。 然后他弯下腰,直接把她公主抱了起来。 许安柠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 到门口的时候,沈烬年低头看她。 “开门。” 许安柠这才抬手,把刚才被他反锁的门打开。 沈烬年抱著她,大步走了出去。 俩人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许安柠瘫在沙发上,一动不想动。 “没力气洗澡了……” 沈烬年正在脱大衣,闻言走过来。 “我帮你洗。” 许安柠抬眼看他。 他一脸理所当然。 最后是沈烬年抱著她一起洗的。 洗完出来,两个人穿著情侣款的睡衣,一个深灰一个浅灰,胸口绣著小小的字母:jamp;amp;a。 许安柠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直接瘫在沙发上。 沈烬年拿了条毯子过来,盖在她身上,然后自己也躺上去,把她搂在怀里。 电视上正在放跨年演唱会。 许安柠窝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 “老公,我还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沈烬年低头看她:“什么事啊?” 许安柠想了想措辞。 “我想……暂时在上海上班,好吗?” 沈烬年没说话。 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许安柠等著他开口。 过了几秒,沈烬年说: “好。” 许安柠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沈烬年也低头看著她:“只要你喜欢,那就去做。” 许安柠有些诧异。 “你不反对?” 沈烬年摇头。 “不反对。” “大不了……”他想了想,“我每周都飞上海去找你。平时有时间的时候,也去那边陪著你。” 许安柠看著他,眼眶有点热。 “老公……” “对不起……” 沈烬年低头亲了她一下。 “不要说对不起。” “只要你自己开心快乐,你就没有对不起我。” 他看著她,眼睛很认真。 “因为……我比你自己更想看到你开心的样子。” 许安柠眼眶红了。 但心里很甜。 “谢谢老公。” 沈烬年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 “傻不傻。” 然后他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两个人一起看电视。 电视里在放跨年演唱会的倒计时准备。 快到零点的时候,沈烬年低头问她: “新的一年有什么愿望?” 许安柠想了想。 “嗯……” “我希望你和南南北北,一直都不要生病,不要受伤。” 她顿了顿。 “也希望……我的爱人,永远爱我。” 沈烬年看著她。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轻轻的,柔柔的。 他抵著她的额头,声音低低的:“嗯……这个愿望好像有点难。” 许安柠眨了眨眼。 沈烬年笑了。 “不过……” “我老婆想要的,我就通通帮你做到。” “好不好?” 许安柠弯著眼睛。 “好。” 窗外烟花升起来,电视里在倒数。 十、九、八、七—— 沈烬年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六、五、四—— 许安柠靠在他胸口,听著他的心跳。 三、二、一—— 新年快乐。 窗外烟花炸开,五彩斑斕的光映在玻璃上。 沈烬年低头,在她耳边轻轻说: “许安柠,新年快乐。” 许安柠笑了。 “沈烬年,新年快乐。” 沈烬年就这么搂著她。 2034年的第一天,他们在一起。 两个人脸贴著脸,窝在沙发上。 电视里还在放跨年晚会的重播,声音调得很低,嗡嗡嗡的,像催眠曲。 许安柠在他怀里睡著了。 呼吸轻轻的,胸口一起一伏,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沈烬年低头看了她一会儿,也闭上眼睛。 半夜,沈烬年醒了。 窗外的雪早就停了,只剩下城市静静的夜灯。 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动关了,客厅里很暗,只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点光。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凌晨三点零七。 许安柠还在睡,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头埋在他胸口,手抓著他的睡衣下摆,攥得紧紧的。 沈烬年看了她几秒,轻轻动了动。 许安柠没醒。 他慢慢坐起来,一只手托著她的后背,一只手托著腿弯,把她整个人抱起来。 许安柠在他怀里动了动,咕噥了一声,又睡著了。 沈烬年抱著她走进臥室,轻轻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许安柠翻了个身,抱住被子继续睡。 沈烬年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才拿起手机走到窗边。 给他的秘书发去了一条消息。 “上海的房子,找人收拾一套出来。”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床头柜。 这才躺回床上,把许安柠捞进怀里。 许安柠迷迷糊糊往他怀里钻,脸在他胸口蹭了蹭。 沈烬年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头髮。 “睡吧。” 第二天早上。 沈烬年先醒了。 窗帘透进来淡淡的光,不知道是出了太阳还是阴天。 他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八点四十。 许安柠还在睡,头髮乱糟糟的散在枕头上,脸红扑扑的。 沈烬年轻轻抽出被她压著的手臂,下了床。 他先去浴室洗漱,换了衣服,对著镜子把头髮打理好。然后才回到臥室叫许安柠起床。 “柠柠。” 许安柠没反应。 “柠柠。” 她还是没动。 沈烬年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许小猪,该起床了。” 许安柠皱了皱眉,眼睛睁开一条缝。 “嗯……起那么早干嘛?” 沈烬年看著她迷迷糊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忘了?” 许安柠眨了眨眼看著他。 沈烬年:“今天是世杰的婚礼啊。” 许安柠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睁开眼睛。 “啊……几点了?!” “刚过九点。” “婚礼几点?!” “十一点。” 许安柠蹭一下坐起来,头髮乱成鸡窝,睡衣歪到一边,露出肩膀上昨晚留下的痕跡。 沈烬年看著,笑意更深了。 许安柠瞪他一眼,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腿刚一动,就酸得她齜牙咧嘴。 “嘶——” 沈烬年伸手扶住她。 “慢点。” 许安柠扶著他的手臂站稳,缓了两秒,然后往浴室走。 走到门口,她突然回头。 “对了,顾锦川他们呢?” 沈烬年:“顾锦川已经带他女朋友先过去了,刘烁和方思齐早到了,在那边帮著招呼客人。” 许安柠点点头,进了浴室。 门关上前,她又探出脑袋。 “你帮我挑一下穿什么!” 沈烬年看著她,笑著点头。 “好。” 浴室门关上了,传来水声。 沈烬年转身拉开衣柜,开始给她挑衣服。 第221章 耿世杰的婚礼,沈烬年维护老婆 烬年无归人 作者:佚名 第221章 耿世杰的婚礼,沈烬年维护老婆 许安柠简单洗漱了一下,又化了个淡妆。 她拿著捲髮棒站在镜子前,把头髮一綹一綹卷好,动作熟练。 沈烬年就坐在床上玩著手机等她,偶尔抬头看一眼浴室的方向,也不催她。 等她弄好出来,就看到床上沈烬年给她挑的衣服。 白色裤子,白色羊绒打底衫,粉色大衣。 整整齐齐叠在那儿。 许安柠走过去,拿起那件粉色大衣看了看,又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这个……” 沈烬年抬起头看著她。 “好像不太正式吧……” 沈烬年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那你想穿什么?昨天那个……包臀裙?” 许安柠脸一热。 沈烬年表情意味深长:“可是……昨晚弄脏了啊。” 许安柠羞得瞪了他一眼。 “不过嘛……你要是想穿也行,”沈烬年声音慢悠悠的,“我看衣柜里好像还有几条包臀裙。” 许安柠刚要说话,沈烬年拉著她的手,拽向自己。 他把她的手按向自己的腹部,然后一点点的往下移。 然后他凑到她耳边,笑著低声说: “宝贝……我可不保证,你换了那个裙子,我们今天还能出门。” 许安柠脸一下子红了。 她嗖一下抽回手,几步跑过去拿起他挑的那套衣服。 “老公我觉得你搭得特別好,”她抱著衣服,头也不回,“真的,我就穿这个,这个好看,粉粉嫩嫩的。” 许安柠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脸还是红的。 她白了沈烬年一眼。 沈烬年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高跟鞋,跟不是太高,配她这身衣服正好。 他扶著她坐在床边,然后蹲下来给她换鞋。 许安柠低头看著他。 沈烬年正在认认真真地给她穿鞋,把脚后跟塞进去,又调整了一下鞋扣。 弄好了以后他抬头看向她。 “好了。” 许安柠看著他,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沈烬年偏头亲了一下她手心。 “走吧。” 他站起来拿起她的包,牵著她就出门了。 长富宫饭店,十点半。 耿世杰的婚礼在这里办,不算太大,但挺用心。 门口立著新人的合影,耿世杰穿著黑色西装,他妻子周琼芳穿著中式秀衣,两个人站在门口迎宾。 已经陆陆续续有宾客来了。 许安柠和沈烬年到的时候,正好看见顾锦川和何露。 何露今天穿了件浅蓝色连衣裙,外面套著白色大衣,乖巧地站在顾锦川旁边。 他们两个人也刚到一会儿,正在门口和新郎新娘说话。 顾锦川先看见他们,抬了抬手。 何露顺著他的视线看过来,赶紧乖乖打招呼。 “烬年哥,安柠姐,好久不见。” 沈烬年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许安柠倒是温柔又热情,笑著拉住何露的手:“好久不见啊,你真的越来越漂亮了。” 何露脸微微一红。 沈烬年和耿世杰说话去了。 “恭喜。” 耿世杰笑著捶了他一下:“还以为你来不了了呢。” “怎么会。” 周琼芳在旁边笑,看向许安柠:“这是嫂子吧?总听世杰提起你。” 许安柠笑著点头:“恭喜你们。” 几个人说著话,沈烬年环顾一圈开口问:“刘烁呢?” 顾锦川往里看了看:“不知道,刚刚还在这呢,现在又跑了。” 耿世杰:“又跑了?” “说是帮你去看看座位安排,”顾锦川笑著说,“我看他就是閒不住。” 正说著,刘烁就从里面晃出来了。 看见沈烬年和许安柠,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哟,二位一起来了?” 他看看沈烬年,又看看许安柠,有些得意的笑著:“这是……终於和好了?” 许安柠的脸红了,沈烬年看了刘烁一眼:“你话有点多。” 刘烁嘿嘿一笑,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那天晚上那条消息,我发得及时吧?” 沈烬年没说话。 许安柠倒是听明白了,瞪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嚇死我了。” 刘烁:“嚇什么呀,我要是不嚇嚇你,你能主动给这祖宗打电话吗?” 许安柠被噎住了。 沈烬年看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刘烁看看他俩,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赶紧招呼著他们进去:“行了行了,赶紧进去吧,方思齐早就在里面了,帮著招呼客人呢。” 许安柠挽著沈烬年的手臂和他们一起往里走。 何露走在旁边,时不时偷偷看他们一眼。 顾锦川捏了捏她的手。 “看什么呢?” 何露小声说:“安柠姐今天真好看。” 顾锦川笑:“你也不差。” 何露抿嘴笑了笑。 宴会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许安柠环顾四周,婚礼的气氛已经开始热起来了。 许安柠挽著沈烬年往里走,目光扫过签到台附近的宾客,突然顿了一下。 靠窗那桌,坐著顾锦川的父母。顾宏和顾太太。 顾宏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西装,脸色却不怎么好看——他正盯著门口的方向,眼神沉沉的。 许安柠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 顾锦川正牵著何露,大摇大摆往里走。 何露今天看起来很乖巧,看著就很清清爽爽的。但顾宏那张脸,还是绿了。 偏偏他还得维持著笑模样,毕竟旁边坐著的都是熟人。 顾锦川从他身边经过,脚步都没停。 “爸,妈。”打了个招呼,不等回应就这么过去了。 牵著何露直接往里走,找了个位置坐下。 顾宏的笑容僵在脸上。 顾太太在旁边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他才收回目光,继续和旁边的人说话。 许安柠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凑到沈烬年耳边小声说:“顾叔叔那脸色……” 沈烬年嘴角动了动:“別管他。” 他们继续往前走。 另一桌,坐著沈砚山和叶静姝。 叶静姝今天穿了件墨绿色旗袍,戴了串珍珠项炼,端端正正坐著,看见许安柠,眼睛微微一亮。 “安柠。” 许安柠脚步顿了顿。 叶静姝冲她招手:“来,要不要和我一起坐?” 许安柠心里咯噔一下。 自从知道婆婆內心的想法以后,她对这个婆婆不知道该怎么相处了。她是打心底里不想和婆婆坐一块儿。 但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旁边好几桌都是熟人,有沈家的世交,有耿家的亲戚,还有几个她看著眼熟但是叫不出名字的长辈。 她要是拒绝得太明显,沈烬年脸上也不好看。 许安柠扯出一个礼貌的笑。 “谢谢妈,我……”她看了一眼沈烬年,“我和烬年一起就好。” 叶静姝还想再说什么:“安柠……” 沈烬年开口了:“妈。” 他语气平平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我有事和柠柠说。” “你们聊就好。” 说完他就搂著许安柠的腰直接走了。 许安柠被他带著往前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叶静姝坐在那儿,表情有点复杂,沈砚山在旁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什么都没说。 “沈烬年。”许安柠小声叫他。 “嗯?” “你妈会不会生气?” 沈烬连头都没回。 “生就生吧。” 许安柠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他们坐的那桌在靠里的位置,视野不错。 刘烁已经坐下了,正拿著手机不知道在戳什么。 方思齐在旁边和他说话,看见他们过来,抬了抬手。 “这边。” 沈烬年给许安柠拉开椅子,等她坐好,自己才坐下。 许安柠环顾一圈:“唉,顾锦川他们人呢?” “那边呢。”刘烁往角落努努嘴,“躲他爸呢。” 许安柠看过去。 顾锦川和何露坐在角落里,两个人凑在一起不知道说什么,何露笑得眼睛弯弯的。顾锦川也笑,一边笑一边给她剥了颗糖。 “他也不怕他爸过来掀桌子。”刘烁嘖嘖两声。 “不会。”沈烬年说。 方思齐:“这么肯定?” 沈烬年:“这么多人呢,他爸要脸。” 刘烁想了想,点头:“也是。” 许安柠听著他们说话,目光又扫向那桌。 顾宏正和旁边的人说话,脸上掛著笑,但怎么看怎么有点僵硬。 顾太太在旁边陪著,偶尔看他一眼,眼神里带著点无奈。 许安柠收回目光。 沈烬年在桌下握住她的手:“看什么呢?” 许安柠摇摇头,冲他笑了笑:“没什么。” 婚礼快开始了,司仪已经在台上试音。宾客们陆续入座,宴会厅里渐渐安静下来。 耿世杰站在台上,平时那么沉稳的一个人,今天眼眶红红的。 周琼芳穿著白色婚纱,笑著笑著也哭了。 新郎新娘交换戒指的时候,全场安静。 许安柠一直牵著沈烬年的手。 她看著台上那对新人,看著他们互相戴戒指,看著他们拥抱,看著他们亲吻。然后轻轻靠在了沈烬年肩上。 沈烬年没说话,只是搂著她。 婚礼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三点了。 沈砚山和叶静姝还在和耿家父母坐著聊天,看样子一时半会儿走不了。沈烬年也没过去打招呼,直接带著许安柠就先走了。 车子开往南锣鼓巷,许安柠一路上都看著窗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 沈烬年看她一眼:“急什么?” 许安柠没理他。车刚在四合院门口停稳,她就推开车门下去了。 她几乎是小跑著往里走,高跟鞋踩在青砖地上,噠噠噠的,头都不回。 沈烬年跟在后头,看著她那个著急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 客厅里很暖和。两个保姆各抱著一个孩子哄著。南南在左边那个保姆的怀里,北北在右边那个保姆的怀里。 南南和北北已经快四个月了。现在都已经长开了,白白嫩嫩的,眼睛大大的,睫毛长长的。 两个孩子都像沈烬年。 尤其是南南,那双眼睛和沈烬年小时候一模一样,黑亮黑亮的,看人的时候特別认真。他正抱著自己的小手啃,啃得津津有味的,口水都流下来了。 保姆拿著小毛巾在旁边等著,看他啃一会儿就给他擦擦小手。 许安柠站在门口,看著那两个小人儿,眼眶突然有点热。 她快步走过去,伸出手想要抱抱自己日思夜想的儿子—— 她突然想起来她刚刚从外面回来,手还太凉了,赶紧跑去洗手间洗手。 水龙头打开,热水哗哗地流。她把手伸进去,搓了又搓,冲了好一会儿。 直到手背都烫得有些发红了,她才关上水。把手放在自己脸上贴了贴。好像热了。 她赶紧擦乾了手又跑回客厅。 沈烬年正站在那儿,大衣还没脱,就这么看著她来来回回地跑。 许安柠跑过去站在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干嘛?”沈烬年看著她。 许安柠没理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確定自己的手是热的,才转身走向保姆。 她小心翼翼地从保姆手里接过南南。南南被她抱在怀里,小小软软的一团,眼睛眨巴眨巴看著她。 许安柠心都化了。她抱著南南轻轻晃著,声音软得不像话。 “我的南南宝贝……” “我是妈妈呀。” 她低头看著他,眼眶红红的。 “你想妈妈了吗?” 南南看著她,小手挥了挥,然后又往嘴边送。 许安柠笑了,眼泪差点掉下来。 沈烬年站在旁边,看著她抱著孩子时温柔的样子,他走过去,伸手把北北也抱了过来。 北北乖一点,不哭不闹,就这么躺在他臂弯里,眼睛睁得大大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沈烬年低头看著他,声音很轻:“北北。” 北北眨了眨眼。沈烬年看著儿子可爱的小模样,忍不住嘴角弯了弯。 客厅里很安静,两个保姆在旁边笑眯眯地看著。 许安柠抱著南南,很久很久没捨得撒手。 她低头看著怀里这个小小的人儿。 四个月大的孩子,眉眼已经渐渐清晰,那双眼睛黑亮黑亮的,安静地看著她,看得她心里软成一片。 她忍不住俯下身,轻轻亲了亲他的小脸。 南南的小脸软软的,带著奶香。他眨了眨眼,小手挥了挥,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回应她。 许安柠抱著他轻轻晃,哼著不成调的歌。 慢慢地,南南的眼睛开始打架。 一下,两下,终於闭上了。 许安柠又抱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递给保姆。动作很轻很慢。 然后她才凑到沈烬年身边去看北北。北北还醒著,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到处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但就是看不够似的。 沈烬年很小心地把北北递给她。许安柠把北北抱在怀里。 软软的,小小的,暖暖的。 她又看了一眼旁边保姆怀里睡著的南南。 她的两个儿子都这么可爱。 她低下头,在北北的小脸上亲了亲。 北北被她亲了一下,眼睛眨巴眨巴,小手在空中挥了几下。 然后一把抓住了她的头髮。攥得紧紧的,不肯鬆手。 许安柠“嘶”了一声,却没捨得动。 沈烬年赶紧上手,轻轻去掰北北的小手。 北北的手太小了,攥得却很紧,沈烬年也不敢太用力,只能一边哄一边小心翼翼地掰他的小手指。 “北北乖,”他声音轻轻的哄著,“把小手鬆开。” “不能拽妈妈的头髮。” 北北看著他,眼睛黑亮亮的,小手还是不松。 沈烬年继续掰:“宝贝,把小手鬆开好不好?” “爸爸带你去玩。” 北北的小嘴动了动,吐了个小泡泡。但还是不鬆手。 许安柠看著他俩,忍不住笑了:“算了,就让他拽著吧。” 沈烬年没说话,继续和北北的小手做斗爭。 堂堂南鑫集团的副董事长,此刻蹲在沙发边,对著自己四个月大的儿子束手无策。 他耐心的弄了很久,一点一点把许安柠的头髮从北北小手里抽了出来。 许安柠低头看著怀里的北北,北北也看著她,小手又开始挥,这次没拽头髮,只是在空中乱抓。 “北北,”许安柠轻轻叫他,“我是妈妈呀。” 北北冲她眨了眨眼。 许安柠笑了,眼眶又有点红:“你知道是妈妈回来了对不对?” 北北没理她,眼睛又转向別处,开始到处看。 许安柠也不在意,就这么抱著他,轻轻晃著。 沈烬年站在旁边,看著她抱著孩子的样子,看著她低著头轻声细语地和北北说话,看著她嘴角弯起的弧度。 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揽住她的肩。 许安柠靠在他身上,继续晃著北北。 “沈烬年。” “嗯?” “他们两个,”她声音轻轻的,“长得真像你。” 沈烬年低头看著她:“像你会更好看。” 许安柠被他逗笑了:“油嘴滑舌。” 沈烬年没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北北在他俩中间,眼睛还在到处看,小手在空中挥来挥去。 许安柠看著他,突然想哭。她低下头,又亲了亲北北的小脸。 沈烬年低头,在她发顶落了一个吻。 三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待著。窗外有鸽子飞过,影子落在窗帘上,一晃就不见了。 给北北换尿布的时候,许安柠犯了难。 保姆把东西都准备好,站在旁边看著。许安柠伸手去弄,却怎么都觉得不对——尿不湿的前后,她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还是不確定。 “这个……”她抬头看沈烬年,“哪边是前面?” 沈烬年没说话,直接走过来。 他接过许安柠手里的尿不湿,三两下就弄好了。动作熟练得不像话,比保姆还利索。 他把北北的小腿轻轻抬起来,垫好,调整了一下鬆紧,拍了拍北北的小肚子。 “好了。” 许安柠看著他,眼神有点复杂:“你怎么会弄这些?” 沈烬年正低头看北北,闻言抬眼:“你真以为我每天来这边看孩子,就只是看一眼就走了?” 许安柠没说话。 旁边保姆忍不住笑了:“少爷只要有时间呀,就会来陪著两个小少爷。” 保姆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冲奶粉,餵奶,换尿布,洗澡,都会。”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啊,有时候没什么事,他还会给两个小少爷洗衣服。手洗呢。” 许安柠愣住了,她看向沈烬年。 沈烬年脸上没什么表情,正低头逗北北玩,北北的小手抓著他的手指,攥得紧紧的。 许安柠心里突然有点酸。 她真的以为,沈烬年每次来看孩子,最多就是抱一会儿,然后拍点照片就走了。 自己这段时间在上海,每天忙著工作,忙著见客户,忙著改方案。打电话的时候她问孩子怎么样,他总是说挺好的。 她从来都不知道他会换尿布,不知道他会餵奶,不知道他会给孩子洗澡,更不知道他还会手洗孩子的衣服。 显得她这个妈妈,很不负责任。 沈烬年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抬头看她:“怎么了?” 许安柠摇摇头,笑了笑:“没什么。” 沈烬年看了她一眼,没再问,只是伸手揽了揽她的肩。 —— 下午六点多的时候,沈砚山和叶静姝也回来了。 沈砚山一进门先是看了一眼孩子,然后就叫沈烬年:“烬年,有点公司的事和你说,来书房一趟。” 沈烬年看了许安柠一眼。 许安柠冲他点点头:“去吧。” 沈烬年跟著沈砚山走了。叶静姝也换好衣服出来。许安柠正抱著北北,轻轻晃著。 叶静姝伸出手:“抱了那么久,也该累了。我来吧。” 许安柠顿了一下,还是把北北递了过去。 叶静姝接过孩子,抱在怀里,低头看了看。北北在她怀里眨巴眼睛,小手挥了挥。 “在上海那边,”叶静姝开口,语气还算平静,“还要待多久?” 许安柠说:“还不太確定,可能还有一年半载的吧。” 叶静姝抬起眼看她:“一年半载?” 许安柠没说话。 叶静姝抱著北北在沙发上坐下。她没看许安柠,只是低头看著怀里的孩子,声音却一字一句落进许安柠耳朵里。 “安柠啊,你已经结婚有孩子了。沈家的儿媳妇,不需要赚钱,也不需要工作。” “你要做的,是学著照顾你老公的衣食起居。去上个烹飪班,在家做做饭。別让他一个大男人,除了上班整天就是做家务、带孩子。”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著许安柠。 “要是什么事都是他在做,那他娶你干嘛呢?” 许安柠脸色微微变了。 叶静姝继续说:“而且他还要工作。他平时那么忙,你作为他的妻子,不能那么自私啊。” 叶静姝的语气不太好,话也说得有点重。 许安柠站著,手垂在身侧,指甲轻轻掐进掌心。 两个保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退了出去。 许安柠的面子掛不住。她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 “妈,工作的事是我和烬年商量过的。他同意了。” 叶静姝的表情更不好看了。 “烬年自己的工作已经很忙了,你还要什么大事小事都和他闹。你不闹,他能同意吗?” 许安柠喉咙发紧:“我没闹……” 她声音低低的,带著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叶静姝还想再说什么。 “安柠啊,我不是……” “妈。” 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安柠回头就看到沈烬年站在书房门口。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也不知道听了多少。他大步走过来,走到许安柠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带进怀里。 沈烬年看著叶静姝:“妈。” 他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柠柠有自己的生活。我有我的工作,她也有她的事业。” “我和她是平等的。” “孩子和家是我和她的,付出不能是她一个人在为了这个家付出。” 他看著叶静姝的眼睛:“我只是忙了点,不是死了。” 叶静姝愣住了。 北北在叶静姝怀里动了一下,小手挥了挥,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第222章 许安柠回到上海上班 烬年无归人 作者:佚名 第222章 许安柠回到上海上班 许安柠也没想到沈烬年会这么和叶静姝说话。她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服。 沈烬年没看她,只是揽著她的那只手紧了紧。 叶静姝抱著北北,脸色变了又变。她大概也没想到,自己养了三十多年的儿子,护老婆能护到当眾顶撞她这个当妈的。 沈烬年看著她,语气平静的开口:“妈,你还有別的事吗?” 叶静姝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我不就是教你媳妇怎么当好一个妻子,”她压著声音说,“你至於这么当眾顶撞我吗?” 沈烬年看著她:“妈。” “我没有顶撞你的意思,我的意思很清楚。” “柠柠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事业。她是嫁到沈家了,是我的妻子,和我共度一生的人。” “不是沈家高薪聘请来的保姆,需要看谁的脸色行事。” 叶静姝听著沈烬年说的这些话,她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偏偏她还抱著北北,北北在她怀里咿咿呀呀,小手挥来挥去。她不好当著孩子的面说太过分的话,只能咬著牙忍著。 沈烬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牵著许安柠的手,转身就离开了。 黑色劳斯莱斯驶出南锣鼓巷,夜色里车灯划开一道光。许安柠坐在副驾驶,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老公,你刚刚不该那样和妈说话的。” 沈烬年只是看著前面的路,手搭在方向盘上:“柠柠,你別管这些。” 许安柠:“可是那是你妈……” 沈烬年:“我知道。” 沈烬年侧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看路:“但是你要知道的是……” “我永远爱你。” “你永远自由。”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老公给你兜底。你不需要怕” 许安柠看著他。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过了一会儿,她才轻轻地说:“我知道了。” 沈烬年没说话。又开了一段,他突然又开口:“还有……” 许安柠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沈烬年说:“以后……要是和妈真的相处不来,就不相处了。” 许安柠愣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只是有些诧异地看著他。 沈烬年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看了她一眼,又扭头继续看路:“我比你更了解我妈。” 他的声音淡淡的:“她比起其他富太太,为人可能不算太坏。但是她骨子里比別人更清高,更傲慢。” “以前別人都说我外在隨沈家,但是內里是隨了叶家的。” 许安柠忍不住笑了一下:“嗯……以前你確实特別特別高傲,谁都不放在眼里。” 沈烬年也笑了一下。 “嗯。” “后来遇到你了,就被你治得死死的。” 许安柠嘴角弯起来:“那你以前有想过会有这一天吗?” 沈烬年想了想:“你说是遇到你以前我的想法,还是遇到你以后我的想法?” 许安柠想了一下:“遇到我以前。” 沈烬年看了她一眼:“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沈烬年又看她一眼:“那我说了……你別生气。” 许安柠点头:“嗯,我不生气。” 沈烬年沉默了两秒,才开口:“遇到你以前吧,我想的就是……” “听从家里的安排,娶一个门当户对、温婉贤淑的妻子。让她在家应付沈家,还有她父母那边。偶尔应付我在外面的事,然后……生儿育女。” “日子就这么过。” 许安柠听著,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哇,想想就很美好啊。” 沈烬年嚇得看了她一眼。没注意前面有辆车,他赶紧踩了剎车,差点追尾。 “你生气了?”他有点懵的看著她。 许安柠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沈烬年有点慌了,他赶紧补充继续解释:“但是……遇到你以后……”他说得快了些,“我心里眼里只有你。没有过別人。从来都没有过。” 许安柠看著他。看著他有点紧张的样子,看著他一向冷淡的眼睛里那点藏不住的慌。她没忍住,笑了出来。 沈烬年愣了一下:“你笑什么?” 许安柠摇摇头,还是笑。 沈烬年看著她,慢慢反应过来:“……你又逗我玩?” 许安柠笑著点头。 沈烬年盯著她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许安柠。” “嗯?” “你学坏了。” 许安柠笑得眼睛弯弯的。 “跟你学的。” 沈烬年看著她,也笑了。 他鬆开捏她脸的手,重新握住方向盘。 1月3號,许安柠就要回上海工作了。 沈烬年开车送她去机场,一路上他没怎么说话,就是时不时看她一眼。 许安柠靠在副驾驶看著手机,偶尔抬头,就对上他的目光:“你看什么?” “没什么。” 但是过了没一会儿,他又看过来了。 许安柠放下手机看著他:“沈烬年。” “嗯?” “你有话就说。” 沈烬年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柠柠,我们是好好的,对吧?” 许安柠看著他的眼睛,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她的心突然很疼,这个傻男人怎么这么傻啊。 沈烬年酝酿了一下用词,继续说:“之前你说的离婚都是气话,这次也不是回来和我道个別就消失,对不对?”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许安柠能听得出那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伸手摸了一下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嗯。我们一直都会好好的。” 沈烬年侧头看她。前面的车动了,后面的车在不停的按喇叭。他才踩下油门,跟著车流往前开。 开到下一个红灯的时候,他停下了车,转过身捧著她的脸亲了一下。 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是很认真的那种。 许安柠愣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轻轻回应他的吻。 红灯变绿灯,后面的车又开始按喇叭。沈烬年鬆开她,重新握住方向盘:“我周末会去找你。” “每个周末我都会去。平时不忙的时候也去。” 许安柠:“你这么跑不累啊?” “不累,我想看到你。” “知道了,那我有空的时候也回北京来看你。” 沈烬年点头:“好。” 他又补了一句:“我每周都会去见你两次,至少两次。” 许安柠笑了:“那我可要……赶紧把我的小猪窝收拾一下,”她故意拖长声音,“省得某些人到时候又说我。” 沈烬年:“等我周末过去的时候给你收拾。” 许安柠愣了一下:“你说真的?” “嗯。” 许安柠看著他,突然觉得心里软软的:“好。” 到了机场以后沈烬年把车停好,送她进去。给她换登机牌。 都弄好了以后沈烬年伸出手,把许安柠拉进怀里抱著。 许安柠靠在他胸口,听著他的心跳,伸手环住他的腰。 周围人来人往,广播在播航班信息,行李箱轮子咕嚕咕嚕响。但那些声音都远远的,她耳边只有他的心跳声。 沈烬年低下头,嘴唇贴在她耳边:“一个人在外面要是受了委屈不许忍,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 “不管多晚,老公都会赶过去给你撑腰。” 许安柠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沈烬年继续说:“工作上遇到任何困难也要找我,再大的困难老公也能给你解决。” “平时少出去应酬。要是非要去,不许喝酒。一滴酒都不许碰。” “谁要是敢逼你喝酒,你就拿酒瓶子砸他。” 许安柠靠在他肩上,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 许安柠抬起头看他,眼睛笑得弯弯的:“那我把人砸坏了怎么办啊?” 沈烬年看著她可爱的样子,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不需要管这些。” “你只要保证自己安全就够了。” 他看著她,声音很轻,却很认真:“其他的等我过去解决。你只需要记住,你老公很厉害很厉害的。” 许安柠看著他。看著他的眼睛,看著他说这话时理所当然的表情。她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沈烬年愣了一下:“干嘛?” 许安柠笑了笑,没说话。她鬆开他的手,往安检口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沈烬年还站在原地,看著她。 她冲他挥挥手。沈烬年也抬起手,挥了挥。 许安柠转身,走进安检口。排队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儿。 她过了安检,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儿。 她往里走,拐弯之前又回头。他还站在那儿。 她冲他挥挥手,然后一拐弯,沈烬年的老婆不见咯。 沈烬年在安检口站了很久。旁边有人走过去,有人走过来,还有人看了他一眼。 他都没动,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是许安柠发来的微信:“登机啦。周末见。” 他的眼里只有“周末见”三个字,他看著那三个字,嘴角弯了弯。 然后他也打字回復许安柠,“周末见。” 发完以后他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往外走。机场里人来人往,他一个人穿过人群,走向停车场。 第223章 每周飞上海看老婆 烬年无归人 作者:佚名 第223章 每周飞上海看老婆 上海的冬天带著湿润的寒意,但办公室里暖气充足。 许安柠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的是一份即將与某国际品牌签约的年度推广方案。 窗外的陆家嘴天际线在午后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玻璃幕墙反射著流动的云。 距离她从北京回到上海,已经快过去半个月了。 工作是最好的镇痛剂——她几乎把自己埋进了项目里,早出晚归,用会议、策划案和客户沟通填满每一分钟的空隙。 李峰和夏媛都劝她別太拼,她只是笑笑,说新年度刚开始,总要开个好头。 一月中旬的某个周四下午,她正在修改方案的第三稿,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烬年的消息简洁直接:“我在你们公司附近有一套三百二十平的大平层,已经让人收拾好了。密码是你生日加我们相遇的日子。周末搬过去。” 许安柠盯著屏幕看了几秒,打字回覆:“我现在住的地方挺好的,离公司也不算远,搬来搬去的太麻烦了。” 沈烬年几乎是秒回:“如果你不让自己住得好一点,那我可要把你带回北京了。” 她手指悬在键盘上,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好。” 周六搬家很顺利。沈烬年派来的助理和搬家公司专业高效,三个小时就把她所有东西都打包搬过去了。 房子在二十八层,视野开阔,整面落地窗外是蜿蜒的黄浦江和浦东的天际线。 装修是简约的现代风格,以浅灰和米白为主调,家具品质精良却不张扬。 主臥比她在北京的臥室还大,还有一个很大的衣帽间。厨房里设备齐全,甚至连咖啡机都已经装好了她惯喝的胶囊。 她站在客厅中央,看著这个过分宽敞、过分精致的空间,忽然有些恍惚。 手机又响了起来。是沈烬年的电话。 “搬好了?”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有些微的键盘敲击声,应该还在公司。 “嗯。”她走到窗前,俯瞰下方的车流,“房子太大了,我一个人住……” “慢慢就习惯了。”他顿了顿,“冰箱里给你准备了食材,厨房右手边第一个抽屉有附近几家餐厅的外送卡,不想做饭就叫餐。密码锁的指纹录入你自己设置一下,安全系统已经开通,物业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 他总是这样,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老公……谢谢。”她轻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柠柠,”他叫她名字时,声音会不自觉地放软,“別跟我说谢谢。” 掛断电话后,她在房子里慢慢走了一圈。 书房的书架上已经摆了几本她喜欢的艺术设计类书籍,浴室洗漱台上放著她惯用品牌的护肤品——连型號都没错。 臥室床头柜上有一个相框,里面是他们婚礼那天的合照,她穿著婚纱,他低头吻她的额头。 她拿起相框看了很久,指尖轻轻拂过玻璃表面。 適应新居所比她想像中快。 房子离公司確实近,步行只需十五分钟,她开始习惯每天早晨沿著江边步道走去上班,傍晚再走回来。 沈烬年每周都会来上海,时间不定,但从未缺席过。 周二晚上。她加班到八点半回家,刚推开门就闻到了食物的香气。沈烬年繫著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著锅铲。 “先去洗洗手,马上就能吃饭了。”他很自然地说,仿佛这样的场景已经发生过千百次。 餐桌上摆著三菜一汤:清蒸鱼、蒜蓉西兰花、糖醋小排,还有一盅燉得奶白的鯽鱼豆腐汤。都是她喜欢的家常菜。 “你怎么来了也不告诉我?”她放下包,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临时决定的。”他替她拉开椅子,“下午在北京开完会,看时间还早就飞过来了。明天早上七点的航班回去,下午还有个董事会。” 那顿饭吃得很安静,但气氛並不僵硬。 他问她工作顺不顺利,她说了说正在跟进的几个项目;她问起南南和北北,他拿出手机给她看叶静姝刚发来的视频——两个小傢伙在爬行垫上並排躺著,手舞足蹈地咿呀发声,北北还试图去抓南南的脚丫。 “他们又长大了一点。”她看著屏幕,声音软下来。 “嗯,已经会翻身了。”沈烬年把手机递给她,“你想他们的话,周末可以回北京去看看。或者我把他们带来上海住两天。” 她摇摇头:“他们太小了,你带他们坐飞机不方便,而且现在是冬天,把他们折腾感冒了怎么办。” 饭后他坚持不让她洗碗。 她在厨房门口看著他挽起袖子,动作熟练地清洁灶台、收拾餐具,水流声哗哗作响,温暖的灯光笼罩著他的侧影。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男人,此刻繫著印有小熊图案的围裙——那还是她之前网购附赠的赠品——专注地擦拭著料理台。 “看什么呢?”他察觉到她的视线,转过头。 “没什么。”她移开目光,“就是觉得……你没必要做这些。” 他关掉水龙头,擦乾手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柠柠,”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但最终只是轻轻落在她肩上,“我做这些,只是想让你过得舒服一点。” 那晚他抱著她睡觉。 第二天许安柠醒来时,他已经离开了,餐桌上留著还温热的豆浆和生煎包,旁边一张便条,是他凌厉的字跡:“记得吃早餐。下周给你带聚宝源的涮羊肉。” 之后每周如此。有时候他下午到,去公司楼下等她下班,两人一起去超市买菜,回家做饭; 有时候他晚上才到,就只能陪她吃顿夜宵,说说话,第二天一早又飞走。 时间充裕的周末,他会多留一天,给她做几顿像样的饭菜,把她的冰箱填满,再把她换下来的衣服洗了——不能机洗的他就手洗。 一月下旬的某个周五,上海下了小雨。 许安柠生理期第一天,小腹坠痛得厉害,下午就请假提前回家了,吃了止痛药蜷在沙发上。 半梦半醒间听到密码锁开启的声音,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沈烬年提著行李箱站在玄关,肩头还沾著细密的水珠。 “你怎么……”她撑起身。 “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我就问了夏媛,她说你不舒服请假了。”他脱下外套走过来,手背很自然地贴上她的额头,“吃药了吗?” “吃过了,还是疼。” 他没再多说,转身进了厨房。半小时后端出一碗冒著热气的红枣枸杞茶,又拿了个热水袋让她敷著。 她在沙发上躺著,他坐在旁边的地毯上,手伸进毯子里,掌心贴著她的小腹,力道適中地缓缓揉按。 “北京今天不是有重要的签约仪式吗?”她想起早上看到的財经新闻。 “让下面的一个副总去了。”他答得轻描淡写,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疼痛確实缓解了不少。 她昏昏沉沉睡过去,再醒来时已是深夜。 身上盖著厚厚的羽绒被,客厅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沈烬年坐在不远处的餐桌边,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的侧脸。 他戴著眼镜——只有极度疲惫或需要高度专注时他才会戴——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偶尔停下来对著耳机低声交代几句。 她没出声,就这么安静地看著。他忽然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 “我吵醒你了?” “没有。”她声音还有点哑,“几点了?” “快十二点了。”他合上电脑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肚子还疼吗?” “好多了。” 他点点头,替她把被角掖好。“我煮了粥在锅里,饿的话我去热一点。” “你不睡吗?” “一会儿还有个跨国视频会议。”他看了眼手錶,“等你睡著了我去书房开就好。” “要不你先回去吧,”她轻声说,“北京那边工作那么多,別耽误了。” 他摇摇头,手指很轻地拨开她额前的碎发。“等你好了再说。”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他其实还丟下了一个正在进行的併购谈判,买了最近一班飞上海的机票。 凌晨三点她起来喝水,发现书房的门缝下还透著光,他还在忙工作。 早晨六点她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餐桌上除了温著的粥,还有一张纸条:“记得按时吃饭。止痛药在床头柜抽屉,別空腹吃。周末我再来陪你。” 二月初,上海的天气依然阴冷,但春节的气氛已经开始在城市的各个角落瀰漫。 商场掛起了红灯笼,超市里循环播放著喜庆的音乐,外卖软体首页也推出了年夜饭预订专区。 周六晚上,沈烬年难得没有急著赶回北京。 两人吃完晚饭,窝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 电视屏幕的光影明明灭灭,许安柠靠在他肩上,他一只手揽著她,另一只手轻轻地玩著她的发梢。 “柠柠。”电影片尾字幕滚动时,他忽然开口。 “嗯?” “快过年了。”他顿了顿,“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北京过年?” “这是南南和北北出生后的第一个春节,”他声音很轻,“爷爷说今年要好好布置一下家里,妈也准备了很多过年用的东西……但如果你不想回去,也没关係。” 她转过头看他。光影昏暗,他的轮廓有些模糊,但眼神里那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却清晰得让她心头一酸。 “我……考虑一下,”她最终说,“还不知道呢。” 他点点头,没有勉强。“好,听你的。” 电影早已结束,但谁也没有动。他收紧手臂,把她更紧地搂进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 窗外,黄浦江上的游轮缓缓驶过,鸣笛声悠长而遥远,像一声温柔的嘆息,消散在二月初上海的夜色里。 第二天沈烬年回北京前,陪她去了一趟商场。 在童装区,她挑了两套红色的连体衣,上面绣著吉祥如意的小老虎图案——她觉得过年该穿得喜庆些。 “你说这个会不会小了?”她拿著衣服比划,“他们长得太快了。” “没关係,穿不了就留著当纪念。”沈烬年接过衣服,又顺手拿了两顶配套的小帽子,“再多买几套吧,换著穿。” 最后买了整整一大袋。去机场的路上,袋子放在后座,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下周我来的时候,给你带他们穿这些衣服的照片。”沈烬年开著车,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动作。 “嗯。” 送他到出发层,他下车从后备箱取出行李箱,却没立刻走,转身看著她。 “上车吧,外面冷。”他说。 “你到了以后给我发消息。” “好。” 她看著他走进自动门,背影挺拔,步伐利落,很快消失在安检通道的人流中。 回到车上,副驾驶座上留著一盒她最近爱吃的蝴蝶酥,还有一张卡片,上面是他熟悉的字跡: “冰箱第三层有给你包好的饺子,饿的时候煮几个吃。別总吃外卖。烬年” 许安柠刚到家就收到了沈烬年发来的微信,一张照片——南南和北北並排躺在婴儿床里,身上盖著她上个月买的小毯子。附言:“妈刚刚发来的。他们今天学会抓脚丫了。” 许安柠看著照片,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过两个孩子模糊的笑脸。 她握著手机,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这个年,该在哪里过。 第224章 闺蜜的调侃 烬年无归人 作者:佚名 第224章 闺蜜的调侃 南锣鼓巷沈家四合院的餐厅里。红木圆桌上摆著六菜一汤,都是家常菜式,但用料和摆盘都透著讲究。 沈烬年坐在沈砚山对面,安静地吃著饭,筷子夹起一块虾仁,动作不紧不慢。 叶静姝坐在丈夫身边,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片刻,终於还是开口:“烬年,安柠什么时候回北京过年?” 沈烬年没抬头:“还没定下来。” “这都二月初了,还没定?”叶静姝放下筷子,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悦,“她这结了婚的女人还老是不著家,別人怎么看你?怎么说我们沈家?”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沈砚山依旧低头喝汤,仿佛没听见妻子的问话。 沈烬年咽下嘴里的食物,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这才抬眼看向母亲。 他的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淡:“要是我的脸面还得靠我老婆挣,那我也白活三十多年了。” 叶静姝眉头一皱:“你这话……” “我要做的是让別人因为我,不敢轻看她。”沈烬年打断她,语气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而不是要求她为了我的脸面,去做那些她不想做的事。” 叶静姝还想说什么,沈砚山忽然开口:“静姝,下周三之前把老爷子的房间收拾好,我去疗养院接他回来过年。” 话题被突兀地转开。叶静姝愣了愣,看了丈夫一眼,最终还是应道:“行……知道了。” 沈烬年不再说话,继续低头吃饭。这顿饭的后半程吃得格外安静,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 饭后沈砚山直接去了书房,沈烬年也打算去看看南南和北北。叶静姝起身叫住正要去婴儿房的儿子:“烬年。” “妈不是那个意思,”叶静姝走到他面前,语气软下来些,“只是……你们一直这样分居著,外面確实有些閒言碎语。你总这样两地跑,別人看了会觉得你们夫妻感情不好。” 沈烬年沉默了几秒。“妈,”他声音很轻,“我的婚姻,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 说完他转身走向了婴儿房,留下叶静姝一个人站在客厅里,望著儿子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婴儿房里,两个保姆正各自抱著一个孩子在轻轻拍嗝。听到动静,抱著南南的保姆转过身:“少爷来了。” 沈烬年点点头,走过去自然地接过南南。小傢伙刚吃完奶,眼睛半眯著,小脸粉嘟嘟的,嘴角还掛著一滴奶渍。 他动作熟练地调整姿势,让南南靠在自己肩头,手掌轻轻拍著孩子小小的背。 北北在另一个保姆怀里打了个哈欠,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望向这边。 “孩子今天乖吗?”沈烬年问。 “可乖了,”保姆笑著说,“下午睡了三小时,醒来也不闹,就自己玩手。刚才餵奶,南南比北北多吃十毫升呢。” 沈烬年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他抱著南南在房间里慢慢走动,另一只手拿出手机,对著怀里的儿子拍了张照片。 镜头拉远,又拍了张北北睁大眼睛看著镜头的特写,再拍一张两个小傢伙並排躺在婴儿床里的全景。 打开微信,点开置顶的对话框,把三张照片一一发送。 附言:“他们刚吃完奶。南南今天多吃了十毫升。” 等了几秒,又补充:“妈给他们买了新的小老虎帽子,明天给他们戴上拍给你看。” 手机很快震动。 许安柠回了个“亲亲”的表情包,接著是一行字:“南南嘴角有奶渍,你给他擦擦呀。” 沈烬年低头一看,果然还有一滴掛在下巴上。他失笑,抽了张纸巾轻轻擦掉,重新拍了张乾净的脸蛋发过去。 “擦乾净了,许总监检查。” 这次她回了个“摸摸头”的表情。 他抱著南南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看著孩子慢慢闭上眼睛睡著了。 保姆轻手轻脚地接过去,放到婴儿床上。北北也已经在另一个保姆怀里睡著了。 沈烬年站在两张小床中间,低头看了很久。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两个熟睡的小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他伸手,极轻地碰了碰南南握成拳头的小手,又摸了摸北北软软的头髮。 手机又震了一下。许安柠发来一张照片——办公桌上摊开的文件和吃了一半的外卖盒。配文:“还在加班,晚饭是这个[哭哭]。” 他皱了皱眉,打字回覆:“吃的什么?” “麻辣香锅,还有米饭。” “辣不辣?” “微辣。” “吃完记得喝点酸奶,別又胃疼。” “知道啦,沈总好囉嗦哦~” 他盯著最后那个波浪號看了两秒,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上海峰华gg公司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许安柠放下手机,重新拿起筷子,夹起碗里最后一根青菜。 旁边夏媛凑过来,嘖嘖两声:“我的天啊,你俩都老夫老妻了,还整得跟刚热恋的时候一样。” 许安柠把青菜送进嘴里,含糊道:“热恋的时候他可没这么贴心。” 李峰坐在对面一边整理资料一边吃饭,闻言抬头笑了笑,没说话。 “嗯……”夏媛夹了块红烧肉,边吃边回忆,“和你恋爱七个月没见过你朋友,每天你不是屁顛屁顛跑去给人家收拾房间,就是给人家煮粥,要么……就是给人家洗內裤,我都想掐死你,太没脑子了,不是……是太恋爱脑了。” 许安柠咬著筷子,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那时候……被他的帅脸迷住了嘛。” “说得好像你现在不是贪图人家美色一样。”夏媛露出嫌弃的表情。 许安柠笑著夹了块排骨放进夏媛碗里:“那……我老公现在很贴心的好不好。” 夏媛被她这句“我老公”酸得牙疼,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嗯……能把以前这么高傲的一个人整成了恋爱脑,你也是真牛逼啊。” “我们是双向奔赴的爱情好不好?”许安柠不服气的说。 “你俩是双向奔赴的病情,一对恋爱脑。”夏媛嘁了一声,忽然来了兴致,“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当初到底怎么和他好上的?” 许安柠想了想:“就是认识了以后,觉得他长得帅,就有点……喜欢了唄。后来他说他没谈过恋爱,520那天他就问我想不想谈恋爱,然后……就谈上了。” 夏媛夹到嘴边的红烧肉都忘了吃,一脸无语地看著她:“就这么好上了?” 许安柠认真地点点头。 夏媛: “后来还糊里糊涂的和人家睡了?” “咳咳咳……”李峰猝不及防被呛到,剧烈咳嗽起来。他赶紧端起自己的饭盒起身,脸都咳红了:“你们聊,我迴避,我迴避……” 许安柠也被呛得不轻,拍著胸口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瞪向夏媛:“夏媛,你有病啊,你老公还在这呢。” “不是啥外人,”夏媛摆摆手,“把他当姐妹就好。” 李峰已经端著饭盒躲到会议室外面的工位去了。 许安柠喝了口水,才红著脸解释:“我和我老公,是……是……是正儿八经谈恋爱以后才……”她有些手忙脚乱地比划,“才……才那啥的……他很洁身自好的好不好,我也不是隨便的人。” 夏媛托著下巴,看戏一样看著她,眼神里的调侃意味简直要溢出来。 许安柠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最后自暴自弃地扔下筷子:“夏媛,你没救了。” 夏媛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安静的办公区里格外清脆。 许安柠瞪了她一眼,却也忍不住跟著笑起来。 窗外,上海的夜景璀璨如星河,而会议室的灯光下,三个並肩作战的伙伴,一顿简单的外卖晚餐,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构成了这个加班夜里最温暖的片段。 许安柠重新拿起手机,看著沈烬年发来的那张南南擦乾净小脸的照片,指尖轻轻抚过屏幕。 又一条新消息跳出来:“加班到几点?我让人去接你。” 她笑著打字:“不用,我和夏媛他们一起走。你今晚早点休息,別又熬夜。” “好。到家告诉我。” “嗯。” 放下手机,她拿起手边的方案,深吸一口气,重新投入工作。 窗玻璃上倒映出她微微扬起的嘴角,和眼底那抹温柔的光。 第225章 给父母攒养老钱 烬年无归人 作者:佚名 第225章 给父母攒养老钱 2月14日的上海,空气里飘浮著甜腻的浪漫气息。 商场橱窗装饰著心形气球和红玫瑰,街头隨处可见捧著花束的情侣。 沈烬年下午两点多就到了上海,进门时手里除了行李箱,还有一个精致的方形礼盒。 许安柠刚结束上午的工作回家,正在换衣服。 听到声音就从臥室出来,看见他弯腰换鞋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不是说晚上才到吗?” “给你个惊喜。”沈烬年直起身,把礼盒递给她,“情人节快乐。” 盒子里是一条浅紫色的羊绒围巾,触感柔软得像云朵,边缘绣著细小的白色茉莉花。 “喜欢吗?”他问,眼神里有常见的期待。 许安柠把围巾贴在脸上蹭了蹭,点头:“特別喜欢。” 他嘴角弯起,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去换衣服,带你逛街买买买。” 整个下午他们像普通情侣一样,穿梭在商场的人流里。 沈烬年耐心出奇的好,陪她试衣服、看包、挑首饰,只要她多看一眼,他就直接让店员包起来。 许安柠一开始还拦著,后来看他刷卡时眼睛都不眨的模样,索性放弃抵抗,只在他又要买第三只同款不同色的包时,拽了拽他的袖子:“真的够了,我又不是蜈蚣精。” 沈烬年被她逗笑,捏捏她的手:“好,听你的。” 傍晚他们去了一家顶楼餐厅,窗外是璀璨的陆家嘴夜景,桌上的烛光在玻璃杯上跳动。 牛排很嫩,红酒醇厚,小提琴手在不远处演奏著舒缓的曲子。沈烬年举起酒杯:“老婆,情人节快乐。” 她与他碰杯,烛光映在他眼睛里,温柔得像一场梦。 回到家已是晚上八点多。刚关上门,他就把她抵在玄关的墙上吻了下来。 这个吻比平时急切,带著白天的克制和此刻的放纵。 她勾住他的脖子回应,那条羊绒围巾滑落在地毯上,无人理会。 从玄关到客厅,再到臥室,衣服散落一地。 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未拉紧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暖昧的光带。 床垫柔软,他的吻落在她颈侧、锁骨、胸口,每一处都带著滚烫的温度。 她被他翻过身,背脊贴上他温热的胸膛,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交错,越来越重。 “烬年……”她忍不住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带著哭腔。 他吻她的耳垂,含糊地应:“嗯,我在。” 结束后他抱她去洗澡,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身体,她在雾气里靠在他怀里,累得几乎要睡著。 他仔细帮她擦乾身体,然后抱著她回了床上。 许安柠一钻进被子就闭上了眼睛,她感觉到沈烬年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是一个轻柔的吻落在额头。 “睡吧。”他说。 她迷迷糊糊“嗯”了一声,很快就陷入沉睡。 许安柠再醒来时房间里一片漆黑。她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显示晚上十一点零七分。身边的位置空了,被子已经凉透。 她坐起来,浑身酸软,肩颈尤其难受。 按亮了床头灯——她这才注意到灯座下压著一张纸条和一个小巧的甜品盒。 纸条上是沈烬年凌厉的字跡: “看你睡得太香,没忍心叫醒。公司有点急事,得连夜回北京去处理一下。厨房里有煮好的银耳羹,热一下再喝。情人节礼物在衣帽间最里面那个柜子,明天记得拆。烬年” 甜品盒里是她喜欢的草莓千层,奶油上还点缀著新鲜的草莓切片。 她看著纸条,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甜蜜、失落、还有一点点心疼。 他总是这样,把所有都安排得妥帖周到,却从不多说自己的辛苦。 许安柠刚想起身去热银耳羹,门铃忽然响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她疑惑地披上那件粉色丝质睡袍,拢了拢头髮,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出去——夏媛提著两个大袋子站在外面。 她赶紧开门让夏媛进来,夏媛一边换鞋一边嚷嚷:“怎么这么久才开门,冻死我了,上海这鬼天气,看著不下雪,风颳得跟刀子似的。” “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许安柠关上门,看著她把袋子提进厨房。 “给你送吃的呀,”夏媛打开冰箱,开始往里面塞东西,“这些滷味是我婆婆做的,味道绝了。这几盒点心是李峰他姨妈从北京寄来的,说让你尝尝。还有这个……”她拿出一罐密封好的东西,“我自己熬的冰糖雪梨,润肺的。” 许安柠靠在厨房门口,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不是,今天情人节,你不和李峰过二人世界去,跑我这来就为了送吃的?” “唉,还说呢,”夏媛夸张地嘆了口气,“我连餐厅都订好了,结果他临时有个重要客户从国外飞过来,非得今晚见。我能说什么?工作重要唄。” 她塞完东西,关上冰箱门,忽然停住动作,鼻子动了动,像小动物一样在空气里嗅了嗅。 “你家里什么味道?”她转头看向许安柠,眼神里逐渐浮现出八卦的光。 许安柠一愣,突然意识到什么,脸瞬间涨红。她转身就往臥室跑,“砰”一声关上门,然后靠在门板上平復呼吸。 几秒后,她重新开门出来,已经调整好表情,故作镇定地走到沙发边,拉过毯子盖住自己,盘起腿坐在沙发上。 夏媛慢悠悠地晃过来,在她旁边坐下,笑得意味深长:“哟,今晚战况挺激烈啊?” 许安柠抓起一个抱枕砸过去:“说得好像你和李峰没有一样。” 夏媛接住抱枕,哈哈大笑。 笑够了,她正色道:“行了,不逗你了。说正经的……18號就是除夕了,你真不回北京过年?” 许安柠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 夏媛戳她脑门:“你说说你,让你告诉你老公你心里的疙瘩,你又不说,自己又这么死犟著。你图什么啊?长期两地分居很容易夫妻感情出问题的。” “我没打算长期两地分居。”许安柠轻声说。 夏媛:“那你啥时候回北京?” 许安柠想了一下,忽然爬起来,走到电视柜旁,拉开抽屉翻找片刻,拿出一张银行卡。 她回到沙发边,双手捏著那张卡举到眼前,眼睛亮亮的:“等我……再往这张卡里多装一点钱,我就回北京了。” 夏媛一脸懵地接过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这什么玩意?” “我这些年的工资啊,”许安柠靠回抱枕上,胳膊枕著脸,“还有在峰华的分红,偶尔接私活赚的外快……除了必要开支,都存这里面了。” 夏媛更困惑了:“你老公给你的那些钱呢?还有他转给你的那些房產,光每月收租就不止你一年工资了吧?你还用得著自己辛苦攒这点碎银子?” “这个……不一样。”许安柠轻声说。 夏媛:“有什么不一样?” 许安柠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这是我给我爸妈攒的养老钱。我就想多攒点,再多攒一点……然后全部给他们。” 夏媛皱眉:“你以后不打算接你爸妈到北京养老?” 许安柠摇摇头:“不了。他们在昆明生活了一辈子,亲戚朋友都在那儿,火锅店也经营得不错。在老家,他们是体面的中產,有自己的生活和尊严。如果来北京……”她顿了顿,“看到我受委屈的时候,他们会心疼,会无能为力,会觉得自己帮不上女儿。” 许安柠更担心的是父母在北京会被叶静姝看不起。 “那也不用你自己赚他们的养老钱啊,”夏媛不解,“你爸妈昆明有两套房,火锅店生意挺不错的,每个月呢利润也不少。就算真有什么需要用大钱的地方,难道沈烬年不让你用他的钱给你爸妈花?” 许安柠笑了:“当然不是。他对我爸妈很大方,每次去昆明都大包小包买一大堆东西,逢年过节转帐红包从来不手软。”她看向夏媛手里的卡,“但我爸妈的养老钱,我想自己给。拿沈家的钱给他们养老……算怎么回事呢?” 夏媛又伸手戳了戳她脑门:“你这话让你老公听见,非得气到连夜来上海把你干到发烧不可。” 许安柠脸一红,拍开她的手:“你胡说什么。” 夏媛:“那你整这一出到底是什么意思?” 许安柠坐直身体,认真想了想:“我的意思是……等我给我爸妈攒够一笔钱,確保他们晚年无论发生什么都有充足的底气,我就可以安心回北京了。回北京,陪著烬年,陪著南南北北长大。那时候,我就不用再担心任何人、任何事会影响到我们一家人的生活。” 夏媛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是……你明知道他外婆说过那种话,你还……” “那又怎么样呢?”许安柠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爸妈,烬年,南南和北北。只要把我爸妈安顿好,我就可以心无旁騖地回去,回到我的孩子身边。” 她伸手拿回那张银行卡,指尖轻轻摩挲著卡面。 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眼神却亮得惊人。 “我在意的,怕的从来都不是沈家的钱或势,”她轻声说,“我在意的是沈烬年这个人,在意南南和北北能不能平平安安的。我怕的是有一天会失去他们。”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 夏媛看著她,许久,长长嘆了口气,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傻姑娘,”她声音有点哑,“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足够好了。” 许安柠靠在她肩上,笑了笑,没说话。 那张银行卡被她紧紧握在手心,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但她知道,这是她选择的、通往最终安心的路。 而路的尽头,有沈烬年,有南南和北北,有她想要守护的一切。 第226章 闹来闹去只是怕他为难 烬年无归人 作者:佚名 第226章 闹来闹去只是怕他为难 夏媛慢慢鬆开许安柠,重新靠回沙发背,脸上带著一种难以形容的愁绪。 “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她低声说,“你还要熬多少年啊?” 许安柠把玩著手里的银行卡,眼神有些放空,半晌才轻轻笑了一下:“不知道。但是我想……只要有沈烬年,有南南和北北,大概也不会太难熬吧。会幸福的吧。” 她最后那句话说得极轻,像在问自己,又像在確认。 夏媛长长嘆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她:“是不是……等沈烬年当上南鑫集团的董事长,拥有更多话语权了,你在沈家的日子就会好过一点?” 许安柠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夏媛会突然说起这个。 她低头想了想,笑容里带著一丝无奈:“哪儿那么容易啊。南鑫集团的董事长是他爸,亲爸。又不是什么他能隨便推翻的人。” 夏媛:“那你知道沈烬年有多少股份吗?” 许安柠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认真回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在银行卡边缘轻轻敲了敲。 “我也不太清楚……就是有一次他带我去和顾锦川他们吃饭的时候,他们提过一次。”她顿了顿,努力回想当时的对话,“好像他和他爸名下的股份……一样吧?” “一样?”夏媛懵了,“怎么可能?那他爸不还是董事长?” 许安柠点点头:“具体的股权结构我没细问过,但听那意思,他和他爸的持股份额应该是持平的。不过南鑫是家族企业,除了他们父子,还有其他家族成员和元老持股。” 夏媛眼睛亮了一下:“那他还不好推翻他爸?” “你不了解他家的情况。”许安柠无奈地笑了笑,“他爸是董事长,他是副董事长,但是呢,真正管事说了算的人……是他爷爷。好像他爷爷的股份才是最多的。” 她停顿片刻,继续解释:“而且就算从股权上能做些文章,实际操作起来也复杂得多。沈家的產业不止南鑫集团,还有他母亲那边的叶家,外公外婆在上海的基业……这些盘根错节的家族关係,不是简单的股权数字能说清的。” 夏媛皱了皱眉:“那他爷爷人怎么样?对你態度好不好?” 许安柠认真想了想:“挺好的啊。就是身体不太好,一直在疗养院养身体,我很少见他。他对我……不是很亲近,但是也不冷淡。有一点点古板,重规矩,在意沈家顏面。讲究老规矩,长幼尊卑。”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所以他不会轻易让烬年和我公公闹翻的,也不会轻易让烬年绕过我公公坐上董事长的位置的。除非我公公真的做了触碰他底线的事。” “唉,”夏媛又嘆了口气,“那你老公什么时候才能当家做主啊?我看那些霸总小说里,三十多岁的主角都已经为爱创翻所有人了。” 许安柠被逗笑了,伸手戳了戳夏媛的肩膀:“你少看点霸总小说吧。哪有那么容易推翻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坐直身体,掰著手指给夏媛分析: “首先,烬年的父母、爷爷、外公外婆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把烬年培养得这么好,他们自己也差不了。这五个人这么多年积累的人脉、资源、財富,都在烬年之上。要是那么容易就被烬年推翻了,那就有点……”她顿了顿,找了个合適的词,“难以想像他们是怎么撑著沈叶两家这么多年的了。也难以想像他们是怎么培养出烬年的了。” 夏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你说的有道理。” “再说了,”许安柠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眼神变得柔软而复杂,“除了钱和权,还有一个情字呢。” 她看向夏媛,眼里有光在轻轻晃动:“他们和烬年是血浓於水的亲人,一直都对烬年很好很好,疼爱了他三十多年。如果烬年真的能因为我,就狠下心去伤害疼爱了他这么多年的家人……” 她停下来,轻轻吸了口气:“那你不会觉得……他有点可怕吗?那不是一个人,是五个亲人,是血浓於水的长辈。也不是只疼爱了他三天、三年,而是三十多年。如果他这都能去伤害……” 夏媛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滯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车声。 许安柠低下头,看著自己交握的双手。她的手指很细,指甲修剪得乾净整齐,无名指上的婚戒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其实……这几个月我想过好多次要告诉他,”她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每一次他大老远跑来陪我,陪我吃饭,陪我睡觉的时候,我都想告诉他。想和他说……我的委屈,我的害怕……” 她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但嘴角还掛著那抹倔强的笑:“但是话到嘴边,我却说不出来。我能怎么说呢?我说出来就是在逼他做选择……一边是我,一边是生他养他的父母,疼爱他那么多年的长辈,还有两个孩子也在那边。” “他要是知道了这些,该有多痛苦啊?”她声音开始发颤,“他会护著我,拼命护著我。他没办法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 夏媛伸出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两人就这么静静坐著,谁也没再说话。 远处的陆家嘴灯光依旧璀璨,像一片不会熄灭的星海。而在这间温暖的公寓里,两个女人靠在一起,分享著这个过於沉重、却又无处安放的秘密。 许安柠轻轻靠回沙发背,闭上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微微颤动著。 她想起沈烬年今天下午给她围上围巾时的眼神,想起他晚上吻她额头时的温柔,想起他总在她睡著后才悄悄离开的背影。 也想起他偶尔会露出的疲惫,想起他肩上扛著的家族重担,想起他夹在父母与她之间的那份不易察觉的为难。 “夏媛,”她忽然开口,眼睛依旧闭著,“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我能给他的最大的爱,可能就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夏媛握紧了她的手。 许安柠睁开眼睛,看向天花板。灯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我不想让他为难,不想让他痛苦。所以我就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假装一切都很好。”她轻声说,“这样他就不用做选择,不用伤害任何人。他可以继续当孝顺的儿子,当疼我爱我的丈夫,当南南北北的好爸爸。” 她转过头,看向夏媛,脸上带著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你说……我这样做,对吗?” 夏媛看著她,许久,才轻声说:“我不知道对不对。但我知道,你比我想像的……要勇敢得多。” 许安柠笑了,眼泪却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滑落。 她赶紧抬手擦掉,吸了吸鼻子:“好了,不说这些了。你饿不饿?厨房里还有他煮的银耳羹,我去热一下,我们一起吃。” 她起身往厨房走,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株在风里顽强生长的小树。 夏媛坐在沙发上,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大学宿舍里,许安柠也是这样,明明心里难过,却总是笑著说“没事,都会好起来的”。 那时候她们都还年轻,以为爱情只是两颗心的碰撞,婚姻只是两个人的事。 现在才知道,原来婚姻是两个家族的碰撞,是两个世界的融合。 而爱一个人,有时候意味著要替他背负那些他看不见的重量。 厨房里传来微波炉运转的声音。夏媛站起身,朝厨房走去。 第227章 沈烬年到上海陪老婆过年 烬年无归人 作者:佚名 第227章 沈烬年到上海陪老婆过年 2月18日,除夕。 上海街头的年味已经很浓了。商场门口掛满了红灯笼,玻璃上贴著喜庆的窗花,循环播放的《恭喜发財》在冷风中飘荡。 行人大多行色匆匆,手里提著大包小包的年货,脸上带著归家的急切。 许安柠和夏媛、李峰在商场门口告別。 “今晚真不去我家吃年夜饭啊?”夏媛不放心地拉著她的手,“就我们三个人,再加上小汤圆,虽然不是特別热闹但温馨啊。” 许安柠笑著摇头,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真的不去了,你们赶紧回去吃年夜饭吧,別饿著小汤圆了。我回家隨便煮点饺子就好,正好享受一下难得的清净。” 李峰在一旁抱著女儿,小汤圆裹在厚厚的羽绒服里,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妈妈和乾妈说话。 “那……你一个人真的行吗?”夏媛还是不太放心。 “有什么不行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许安柠拍拍她的手,“快带孩子回去吧,外面冷。” 最终夏媛还是被李峰劝走了。许安柠站在商场门口,看著他们一家三口上了车,夏媛还摇下车窗朝她挥手。 她也笑著挥挥手,直到车子匯入车流,才转身走向路边。 手机响了,是母亲钟淑琴打来的。 “柠柠啊,回家了吗?吃饭了没?”钟淑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里有火锅店嘈杂的人声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昆明家里的火锅店每年除夕都照常营业,要忙到晚上八九点才打烊。 “刚跟夏媛他们分开,正准备回家呢。”许安柠拦下一辆计程车,拉开车门坐进去,“你们呢?今天店里忙吗?” “忙啊,怎么不忙,年夜饭包厢早半个月就订满了。”钟淑琴絮絮叨叨地说著店里的事,又问,“柠柠啊,你跟烬年……真的没闹彆扭吧?妈听你爸说,你这过年都不回北京,两个孩子还那么小……” 许安柠心里一紧,语气儘量轻鬆:“没有,真没有。就是因为年底工作太忙了,上海这边项目走不开。烬年他理解的,他今天还发消息说让我好好休息呢。” “那就好,那就好。”钟淑琴显然鬆了口气,“你们年轻人工作忙妈知道,但也不能不顾家啊。烬年对你那么好,你也要多体谅他,別老和他耍小性子……” “知道了妈,”许安柠打断她,声音软下来,“我都知道的。你和爸也要注意身体,別太累了。” 又聊了几句家常才掛断电话。计程车已经驶到她家小区门口,许安柠扫码付款,推门下车。 寒风扑面而来,她拢紧围巾,快步朝单元楼走去。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从1跳到28。许安柠盯著跳动的数字,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落寞。 这是她第一次一个人在外地过年,虽然嘴上说得轻鬆,但那种万家灯火团圆时、自己却形单影只的感觉,还是悄悄爬上了心头。 “叮——”电梯门开了。 她低著头往外走,刚迈出一步就愣住了。 门口站著一个人。 沈烬年。 他就站在她家门口,身旁立著一个银灰色的行李箱,看样子是刚到不久。 他身上穿著黑色大衣,肩头还落著几片未化的雪花——上海今天下雪了。 听到电梯声,他抬起头看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许安柠感觉自己心臟停跳了一拍。 “你……”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沈烬年看著她,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温柔的笑。他张开双臂,轻声说:“过来。” 许安柠这才反应过来,几乎是跑著扑进他怀里。 沈烬年稳稳接住她,把她紧紧搂在怀中,大衣上还带著室外的寒气,但他的怀抱却温暖得让人想哭。 “你怎么来了啊……”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沈烬年低头,嘴唇贴在她冰凉的耳垂上,温热的气息洒在她颈侧:“老婆,新年快乐。” 许安柠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眼眶有些红:“老公,新年快乐。” 他捧住她的脸,低头轻轻吻上她的唇。这个吻很温柔,带著久別重逢的珍惜和思念。 许安柠踮起脚尖回应他,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得更近。 电梯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他们就这样站在家门口拥吻,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寒冷,忘记了所有烦忧。 许久,许安柠才微微喘息著鬆开他,额头抵著他的肩膀:“老公……” “嗯?”沈烬年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你怎么来了?今天是除夕,你不应该在家陪爷爷、陪爸妈、陪南南北北……” 沈烬年没回答,而是直接把她抱了起来。许安柠轻呼一声,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 他抱著她走到门边,单手输入密码。 门开了以后,他抱著她走进去,行李箱被隨手拉进门內。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暖黄色的光线洒落下来。 沈烬年没有放下她,而是抱著她径直走进厨房,把她轻轻放在料理台上。 他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把她圈在怀里,低头看著她:“老婆在哪,我的家就在哪。” 许安柠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用力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带著哭腔:“你这个人……怎么总是这样……” 总是这样,在她以为自己要一个人的时候,突然出现。 总是这样,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动人的话。 沈烬年轻轻抚著她的背,等她情绪平復一些,才柔声说:“好了,快去洗个热水澡,你身上太凉了。我给你做年夜饭。” 许安柠却不肯鬆手,又抱著他亲了好一会儿。 这次她吻得有些乱,口红蹭到了他的脸上、唇角、额头,甚至眼睛旁边,留下一个个浅粉色的印子。 等她终於鬆开他,看著他的脸,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烬年不明所以:“怎么了?” 许安柠笑得直不起腰,伸手指著他的脸:“你……你的脸……” 沈烬年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摸出有什么东西,便拿出手机调出前置摄像头。 屏幕里映出一张英俊却滑稽的脸——到处是口红印,像被谁恶作剧画了满脸花。 他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抬手轻轻打了一下她的屁股:“小坏蛋。” 许安柠却抢过他的手机,把他拽到自己面前:“你別动,我要拍下来!” 沈烬年宠溺地搂著她,任由她摆布。她举起手机,他配合地低下头,一会儿亲她的脸颊,一会儿和她脸贴脸,一会儿两个人一起对著镜头嘟嘴做鬼脸。 许安柠笑个不停,快门声“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拍够了,她才心满意足地把手机还给他,从他怀里跳下料理台:“我先去洗澡啦,你做饭!” 沈烬年看著她蹦蹦跳跳跑向浴室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脱下大衣掛好,挽起衬衫袖子,打开冰箱开始准备食材。 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厨房里响起切菜的声音。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让这个原本冷清的房子瞬间充满了烟火气和温暖。 沈烬年动作熟练地处理著食材——他特意从北京带了些许安柠爱吃的食材过来,还有家里包好的饺子。 锅里烧上水,他开始准备蘸料,葱姜蒜切末,香油、醋、生抽按比例调好。 忽然想到什么,他擦擦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还停留在相册界面,是刚才拍的那些搞怪照片。 他一张张翻过去,每张照片里许安柠都笑得眉眼弯弯,而他脸上那些口红印在镜头下显得格外滑稽。 他看了很久,最后选了一张两人脸贴脸、都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照片,设置成了手机屏保。 刚放下手机,浴室的水声就停了。不一会儿,许安柠穿著毛茸茸的睡衣走出来,头髮还湿漉漉的,脸颊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 “好香啊!”她凑到厨房门口,眼睛亮晶晶的,“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你喜欢吃的火锅。”沈烬年回头看她一眼,“快去把头髮吹乾,別感冒了。” “知道啦。”许安柠嘴上应著,人却溜进厨房,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老公,你真好。” 沈烬年手上动作不停,只是微微侧过头:“这就好了?” “嗯!特別好。”她小声说,“特別特別好。” 沈烬年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环在他腰间的手。 等许安柠吹乾头髮出来时,火锅已经端上桌了。 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冒著泡,旁边摆满了各种食材:肥牛卷、毛肚、虾滑、豆腐皮、金针菇……还有一小盘饺子。 “饺子是妈亲手包的,三鲜馅的,你最爱吃的那种。”沈烬年递给她筷子,“小心烫。” 两人相对而坐,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细雪,在路灯的光晕里缓缓飞舞。电视开著,正在播春晚,喜庆的音乐和主持人欢快的声音充斥著房间。 许安柠夹起一片肥牛放进锅里涮,眼睛却一直看著对面的沈烬年。 他正在给她调蘸料,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得像在处理什么重要文件。 “看什么?”他没抬头,却精准地捕捉到她的视线。 “看你好看。”许安柠托著腮,毫不掩饰地说。 沈烬年抬眼看她,眼里漾开笑意:“乖乖吃饭。” 一顿饭吃得慢悠悠的,许安柠胃口出奇的好,吃了很多。 沈烬年一直给她夹菜,自己倒没吃多少,大部分时间都在看著她吃,偶尔才动几下筷子。 饭后许安柠抢著要洗碗,被沈烬年按回沙发上:“你去看电视,我来。” 她窝在沙发里,看著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春晚的节目一个接一个,小品相声歌舞,她看得並不认真,目光总是忍不住飘向厨房。 等沈烬年收拾完出来,已经快十点了。他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把人搂进怀里。许安柠靠在他肩上,手指玩著他衬衫的纽扣。 “南南和北北还乖吗?”她忽然问。 “很乖,这个点他们都睡了。”沈烬年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妈刚刚发视频过来,两个小傢伙穿著你买的红色小衣服,可精神了。” “是吗……”许安柠心里有些愧疚,“我这个当妈妈的,连他们第一个春节都不在身边。” “没关係,”沈烬年轻声说,“以后还有很多个春节。等他们长大了,我们带他们来上海过年,或者回昆明,都行。” 许安柠“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电视里,主持人开始倒计时。十、九、八、七…… 沈烬年忽然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上海的夜空被烟花点亮,一朵朵绚烂的花火在夜空中绽放,把飘落的雪花也染上了斑斕的色彩。 三、二、一—— “新年快乐!”电视里传来欢呼声。 几乎同时,沈烬年转过身,对著许安柠张开双臂:“老婆,新年快乐。” 许安柠跑过去扑进他怀里,两人在漫天烟花的背景下紧紧相拥。窗外是万家灯火,窗內是他们的小小世界。 过了很久,烟花渐渐稀疏。沈烬年鬆开她,走到茶几边拿起自己的手机。 “干嘛?”许安柠跟过去。 沈烬年没说话,只是解锁手机,点开微信,然后递给她。 许安柠接过一看,愣住了。 屏幕上是他的朋友圈界面,最新一条动態刚刚发布——正是刚才她恶作剧拍的那些照片里,最甜蜜的一张。 照片里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他脸上还带著口红印,却依旧温柔地看著镜头。 配文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和我的小姑娘,在上海过年。[爱心]” 发布时间:一分钟前。 “你……”许安柠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惊讶。 沈烬年拿回手机,又操作了几下,然后再次递给她。 这次是他的微信聊天界面。最上面的置顶联繫人备註是“爸”,最新一条消息是沈烬年刚刚发出的: “爸,妈,爷爷,新年快乐。我今年陪安柠在上海过年,初一回北京看你们和南南北北。” 发送时间:一分钟前。 许安柠看著那条消息,眼睛慢慢红了。 沈烬年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安柠,我会让所有人知道,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你是我的妻子,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谁也不能让我们分开——包括我自己。” 窗外,新年的钟声似乎还在迴荡。雪花静静飘落,覆盖了这座城市的喧囂。 而在这间温暖的公寓里,许安柠紧紧抱住沈烬年,把脸埋在他胸口。 第228章 回北京拜年 烬年无归人 作者:佚名 第228章 回北京拜年 沈烬年鬆开怀抱,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色信封,递到许安柠面前。 “这是什么啊?”许安柠接过,信封沉甸甸的。 “你的压岁钱。”沈烬年声音带著笑意。 许安柠捏著红包,忍不住笑起来:“我都多大了啊,还收压岁钱……” “不管你再大,”沈烬年重新把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下巴轻轻蹭著她的发顶,“在我心里也是个小孩。” 许安柠心里甜得发软,她把红包小心放在茶几上,然后转身紧紧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像只小猫似的窝进他怀里。“那……谢谢老公。” 沈烬年低低笑了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料传来。 他侧过头,嘴唇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补充:“白天可以把你当小孩,但是……晚上不行。” 许安柠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脸“唰”地红了,羞恼地仰头在他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你……” 话没说完,沈烬年已经托著她的腰把人抱了起来。 许安柠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等他坐回沙发时,她已经跨坐在他腿上了。 这个姿势让两人的视线几乎平齐。许安柠能清楚看见他眼底映著的灯光,还有那抹毫不掩饰的温柔与欲望。 她慢慢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然后,她缓缓闭上眼睛,吻上了他的唇。 沈烬年几乎是瞬间收紧手臂,將她更深地按向自己。 这个吻起初是温柔的试探,很快便转为深重的索取。 他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勾缠著她的,手掌从她腰际滑到后背,隔著毛毛的睡衣布料,掌心灼热的温度几乎要將她烫伤。 许安柠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他胸前的衬衫。 布料在她指间皱成一团,纽扣硌著掌心,但她已经无暇顾及。 沈烬年的吻从嘴唇移到下巴,再到颈侧,细密的吻落在她敏感的皮肤上,带起一阵阵战慄。 不知过了多久,沈烬年忽然抱著她站了起来。 许安柠下意识双腿环住他的腰,整个人掛在他身上。他就这样抱著她,一边吻一边走进臥室。 房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客厅的光线与声响。 臥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影在墙壁上晃动。沈烬年把她轻轻放在床上,俯身再次吻下来。 这个夜晚漫长而缠绵。他贪婪地吻遍她的全身。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许安柠仰躺在床上,视线朦朧中能看到他伏在自己小腹处的发顶。她抓紧身下的床单,指尖泛白,呼吸早已凌乱不堪。 沈烬年忽然抬起头,重新吻上她的唇,“宝贝,甜吗?”这个吻带著私密的气息,让她瞬间羞红了脸。 沈烬年已经腾出一只手去解自己的皮带。许安柠轻轻推他,手向床头柜伸去,声音断断续续:“老公……要戴……戴那个……” 沈烬年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按在枕边。他的吻落在她耳畔,声音低哑:“不戴。” “可是……”许安柠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接下来的动作打断了话语。 “医生说了,”他一边吻她的锁骨,一边含糊地解释,“不会怀的。” 许安柠已经来不及细想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她被捲入更深的浪潮里,意识涣散,只能紧紧抱住他,沉沦在他给的温柔与风暴中。 后半夜,许安柠在沈烬年怀里沉沉睡去。 他搂著她,听著她均匀的呼吸声,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这才闭上眼睛。 初二早上清晨六点,天还没完全亮。 沈烬年先醒来,轻手轻脚下床,去浴室冲了个澡。 出来时许安柠还在睡,蜷缩在被子里的样子像个孩子。他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才轻轻摇醒她。 “柠柠,起床了,我们要赶飞机。” 许安柠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他已经穿戴整齐,愣了一下:“你起这么早啊?” “嗯,今天要回北京。”沈烬年把她从被窝里捞起来,“我已经跟爸妈说好了,赶回去吃中午饭。” 听到要回北京,许安柠清醒了大半。她揉了揉眼睛,下床去洗漱。 等收拾妥当出来时,沈烬年已经整理好了两人的行李——其实主要是她的,他只带了一个小登机箱。 “我已经让司机直接买好礼物在机场等我们了,”沈烬年替她整理好围巾,“我们什么都不用准备。” 去机场的路上,许安柠靠著车窗补觉。沈烬年让她枕在自己肩上,一只手揽著她,另一只手拿著手机处理工作邮件。 等红灯时,他侧头看她安静的睡顏,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还微微上翘,不知梦到了什么。 他看了很久,直到后车按喇叭提醒,才收回视线。 机场里人不算太多。他们办好登机手续,顺利过了安检。 在贵宾室等待时,沈烬年让许安柠再睡一会儿,自己则继续处理工作。 三个多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北京首都机场。二月的北京比上海冷得多,寒风凛冽。 沈烬年提前让许安柠穿上了最厚的羽绒服,围巾帽子手套全副武装,自己却只穿了件大衣,一手拉著两人的行李,一手牵著她往外走。 司机已经在出口等候,见到他们立刻迎上来:“沈总,夫人,新年好。” “新年好。”沈烬年点点头,把行李递过去,“礼物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在后备箱。”司机打开车门,“老爷子、先生太太的都有,还有给小少爷们的玩具。” 上车后,沈烬年对司机说:“直接去南锣鼓巷。” “是。”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许安柠看著窗外熟悉的北京街景,心里忽然有些紧张。她下意识握紧了沈烬年的手。 沈烬年察觉到了,转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许安柠摇摇头,却还是忍不住问,“爸妈他们……没生气吧?我们连除夕都没回来。” “他们能生什么气?”沈烬年捏捏她的手,“我和他们说过了,没事的。” 话虽这么说,但许安柠心里清楚,叶静姝多半是不太高兴的。 只是沈烬年把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她才免於被直接责怪。 似乎是看出她的担忧,沈烬年又补充道:“放心吧,有我在。”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许安柠的心安定了下来。她靠回座椅,轻声说:“嗯。” 车子穿过繁华的街道,渐渐驶入老城区的胡同。 南锣鼓巷一带保留了老北京的风貌,青砖灰瓦,朱红大门,屋檐下还掛著红灯笼,年味比上海浓得多。 最终车子在一座气派的四合院前停下。朱红色的大门上贴著崭新的春联,门楣上掛著两盏大红灯笼。 司机先下车按了门铃,很快有人来开门——是沈家的老保姆周姨。 “少爷回来啦!”周姨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又看向许安柠,“少奶奶也回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 沈烬年牵著许安柠走进去。院子里已经打扫得乾乾净净,隱约能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和孩子的咿呀声。 走到正房门口,沈烬年停下脚步,转头看她,低声说:“想孩子们了吗?” 许安柠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他推开门,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 客厅里,叶静姝正抱著南南逗弄,沈砚山坐在一旁看报纸,而婴儿床里,北北正挥舞著小手自己玩。 听到动静,两人都抬起头来。 沈烬年紧了紧握著许安柠的手,率先开口: “爸,妈,我们回来了。” 第229章 感觉自己像个外人 烬年无归人 作者:佚名 第229章 感觉自己像个外人 叶静姝抱著南南,看见门口並肩站著的两人,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但她很快调整了表情,抱著孩子站起来:“回来了?快进来坐吧,外头冷。” 语气还算温和,但许安柠能听出那层客气下的疏离。她抿了抿唇,跟著沈烬年走进去。 “爸,妈,新年好。”沈烬年先开口,又侧身让司机把几个精致的礼盒提进来,“这是安柠特意为你们准备的礼物,还有南南北北的。” 许安柠適时上前一步,微微躬身:“爸,妈,新年快乐。” 沈砚山从报纸上抬起头,朝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目光便又落回报纸上,似乎对眼前的一切並不太关心。 叶静姝则放下怀里的南南,接过礼盒看了看,语气听不出喜怒:“有心了。” 客厅里一时有些安静,只有北北在婴儿床里咿咿呀呀的声音。 许安柠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她快步走过去,俯身轻轻摸了摸北北的小脸:“北北,你想妈妈了吗?” 北北似乎认出了她的声音,黑亮的眼睛转了转,小手朝她的方向挥舞。许安柠心里一软,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起来。 北北在她怀里蹭了蹭,嘴里发出含糊的“啊啊”声。 叶静姝看著她抱孩子的姿势还算熟练,脸色稍缓,转身吩咐周姨:“准备开饭吧,都快一点了。” “哎,好。”周姨应声去了厨房。 沈烬年这才在沙发上坐下,环视一圈后问:“妈,爷爷呢?” “这几天来拜年的人多,你爷爷有些乏了,在屋里歇著呢。”叶静姝说著,也坐了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沈烬年闻言站起身:“我去叫他吃饭。” “让他多睡会儿吧,昨晚睡得晚。”叶静姝劝道。 “没事,也该起了,不然晚上该睡不著了。”沈烬年说著,已经朝东厢房走去。 老爷子的房间在最里面,门虚掩著。沈烬年轻轻推门进去,屋內光线昏暗。沈老爷子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爷爷。”沈烬年走到床边,轻声唤道。 老爷子没反应。沈烬年弯下腰,伸手轻轻推了推老爷子的肩膀:“爷爷,该吃午饭了。” 沈老爷子这才缓缓睁开眼,看清是沈烬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是烬年啊……回来了?” “嗯,回来了。”沈烬年扶著他坐起来,从床尾拿过外套,仔细帮他穿上,“安柠也回来了,在外面看孩子呢。” 老爷子点点头,任由孙子伺候著穿衣服,又问:“那她还走吗?” 沈烬年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声音平静:“她只是回来给您和爸妈拜个年,儘儘孝心。明天就得回去上班了,她最近工作挺忙的,总是加班到很晚才睡。” 沈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难为她有这份心了。” 沈烬年没接话,只是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许安柠確实很累,也总是很晚才睡,不过嘛……不是加公司的班,是被他折腾的。 这个念头让他心情莫名好了些。 沈烬年扶著老爷子走出房间时。许安柠抱著北北站起身,恭敬地打招呼:“爷爷,新年好。” 沈老爷子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坐吧坐吧,都自家人,別拘著。” 许安柠这才重新坐下,继续逗著怀里的北北。小傢伙似乎很喜欢被她抱著,小手抓著她的手指不放,嘴里咿咿呀呀的,像在跟她说话。 没多久,两个保姆过来把孩子抱走了——要餵奶了。 许安柠有些依依不捨地看著北北被抱走,直到小傢伙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收回视线。 “开饭吧。”沈砚山终於放下报纸,率先起身朝餐桌走去。 一家人依次落座。餐桌是传统的红木圆桌,沈老爷子自然坐在主位,沈砚山和叶静姝坐在他左右,沈烬年和许安柠则坐在对面。 菜品很丰盛,鸡鸭鱼肉俱全,还有几道精致的素菜和汤品,摆了满满一桌。 周姨给每人盛了一碗热腾腾的鸡汤,然后退到一旁。餐厅里一时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沈老爷子喝了两口汤,放下勺子,目光落在许安柠身上:“安柠啊。” 许安柠立刻放下筷子,坐直身体:“爷爷您说。” “在上海那边的工作,还顺利吗?”老爷子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都挺顺利的,”许安柠谨慎地回答,“公司项目多,虽然忙,但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沈老爷子点点头:“我们沈家的儿媳妇,既然决定了工作,要做就要做到最好。需要什么就和烬年,还有你公公开口,別见外。” 这话说得客气,却也在无形中划定了界限——她是沈家的儿媳妇,她的事,沈家可以管,也应该管。 沈砚山適时地笑了笑,接话道:“是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说。” 这话听著是关心,可那笑容里却没多少温度,更像是例行公事的客套。 许安柠垂下眼,轻声应道:“谢谢爷爷,谢谢爸。我会好好努力的。” 沈烬年在一旁听著,没说话,只是夹了一筷子红烧排骨放到许安柠碗里:“这个你爱吃,多吃点。” 这个小动作让餐桌上的气氛微妙地缓和了些。叶静姝看了儿子一眼,终於也开口:“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你看你,比上次回来瘦了。” 这话或许倒是真心实意的关心。许安柠点头道:“谢谢妈,我会注意的。” 接下来的一顿饭吃得还算平静。沈老爷子问了沈烬年几句公司的事,沈烬年一一回答,条理清晰,语气恭敬。 沈砚山偶尔插一两句,多是关於集团战略层面的问题。叶静姝则主要关心两个孙子,问了保姆一些南南北北的日常。 许安柠安静地吃著饭,大部分时间都在听。沈烬年时不时给她夹菜。 她碗里的菜很快堆成了小山,不得不小声抗议:“够了够了,我吃不下了。” 沈烬年这才停手,转而给她盛了半碗汤:“那喝点汤。” 老爷子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是慢慢吃著饭。等饭吃得差不多了,他才再次开口:“安柠明天什么时候走?” 许安柠放下勺子:“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 “嗯,”老爷子点点头,“工作要紧,但家里也不能不顾。南南和北北都还小,需要妈妈。” 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却明白——不能总在外面。 许安柠还没想好怎么接话,沈烬年已经开口:“爷爷放心,等安柠手上的项目告一段落,就会回北京住一段时间。她现在確实走不开。” 他把话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既解释了许安柠不常回京的原因,也给了老爷子台阶下。 老爷子看了孙子一眼,没再说什么,只道:“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打算,我们老了,也管不了那么多。只是凡事要有分寸,別忘了自己的本分。” “是,爷爷。”沈烬年应道,態度恭谨。 许安柠也跟著点头。 一顿饭吃完,已经快两点了。周姨撤了碗碟,端上水果和茶。 沈老爷子有些乏了,让沈烬年扶他回房休息。叶静姝也去了婴儿房,说是要哄两个孩子午睡。 客厅里只剩下沈砚山和许安柠。 沈砚山端起茶杯,慢慢喝著,目光落在窗外的庭院里,似乎並没有和儿媳妇交谈的意思。 许安柠有些侷促地坐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最终还是沈砚山先开了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在上海住得还习惯?” “习惯的。”许安柠答道。 “嗯。”沈砚山点点头,“烬年给你安排的住处,应该不会差。” 这话听著像是关心,又像是在提醒——你拥有的一切,都是沈家给的。 许安柠握了握拳,轻声说:“烬年他对我很好。” 沈砚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起身朝书房走去:“我还有些文件要看,你自便。” “好的,爸。” 等沈砚山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许安柠才鬆了口气,身体微微放鬆下来。 她端起茶杯,小口喝著已经微凉的茶,目光无意识地落在庭院里那棵光禿禿的石榴树上。 冬日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间老宅处处透著岁月的痕跡,也处处透著无形的压力。 她在这里,总觉得自己像个外人,无论坐得多直,笑得多么自然,都融不进去。 正出神间,沈烬年从爷爷房间出来了。他走到她身边,自然地揽住她的肩:“困不困?要不要去睡会儿?” 许安柠摇摇头:“不困。” “那陪我出去走走?”沈烬年提议,“院子里梅花开了,我带你去看看。” 许安柠点点头,跟著他起身。 两人穿过客厅,走到庭院里。果然,墙角那株老梅树开花了,淡粉色的花朵缀在枝头,在冬日萧瑟的庭院里显得格外醒目。 沈烬年摘下一朵梅花,別在她耳后,然后退后一步端详:“好看。” 许安柠抬手摸了摸那朵花,笑了:“你就会哄我。” “不是哄你,”沈烬年握住她的手,声音低下来,“是真的好看。” 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双总是深沉的眼眸此刻清澈见底,里面只映著她一个人的影子。 许安柠看著他的眼睛,忽然觉得,只要有他在身边,再大的压力,再难的局面,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烬年。”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 沈烬年怔了怔,隨即笑了:“谢我什么?” “谢谢你去上海陪我过年,”许安柠认真地说,“也谢谢你……刚才在饭桌上帮我说话。” 沈烬年握紧她的手,轻轻把她拉进怀里:“傻瓜,你是我老婆,我不帮你帮谁?” 他把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安柠,我知道家里有些规矩你不太习惯,也知道爸妈和爷爷有时候说话……不太好听。但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让他们都接受你,尊重你。” 许安柠靠在他怀里,闻著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轻轻“嗯”了一声。 庭院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梅枝的沙沙声。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永远也不会分开。 过了一会儿,沈烬年鬆开她:“走吧,回屋。外头冷,別感冒了。” 许安柠点点头,跟著他往回走。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株梅花。 淡粉色的花朵在寒风里轻轻摇曳,倔强而美丽。 就像她一样。 她想,无论多么艰难,她都会好好走下去。 因为有人牵著她的手,从未放开。 第230章 南南和北北快一岁 烬年无归人 作者:佚名 第230章 南南和北北快一岁 大年初三的清晨,北京首都机场t3航站楼。 许安柠拖著登机箱,在安检口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送她的沈烬年。 “就送到这儿吧,”她拉了拉围巾,“你回去多陪陪南南和北北,他们这两天好像有点认人了。” 沈烬年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我知道,你到上海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许安柠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那我走了。” 沈烬年看著她走进安检通道,身影消失在拐角,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回到上海,许安柠几乎立刻投入了工作。 春节假期堆积的项目需要处理,新一年的规划需要制定,她把自己埋进了会议、方案和报表里。 每天最早到公司,最晚离开,办公室的灯常常亮到深夜。 叶静姝的电话在正月十五那天打来。许安柠刚结束一个长达三小时的客户会议,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时,她正靠在走廊的窗边喝咖啡提神。 “妈。”她接起电话,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疲惫。 “安柠啊,工作还这么忙?”叶静姝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语气温和,却透著试探,“这都过完年有一段日子了,也该考虑回北京了吧?” 许安柠捏了捏眉心:“妈,我手上这个项目刚启动,一时半会儿走不开。等忙完这一阵……” “你这忙一阵都说了多久了。”叶静姝打断她,声音里终於透出些不悦,“烬年老这么两头跑,你不心疼?孩子一天天长大,你不想陪在他们身边?” 许安柠沉默了几秒,轻声道:“想。但我也有自己的工作,妈,您能理解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叶静姝嘆了口气:“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但安柠,婚姻不是儿戏,家庭需要经营。你和烬年长期两地分居,外人看了会怎么说?” “妈,”许安柠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別人的看法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烬年怎么过。” 这话说得有些直接,电话那头的叶静姝显然愣了一下,半晌才道:“你……唉,算了,我说不动你。你自己想清楚吧。” 掛了电话,许安柠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看著窗外繁华的陆家嘴夜景,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叶静姝的不满,也知道沈烬年的辛苦,更知道自己是多么想念两个孩子。 可那件事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沈烬年依旧每周最少飞一次上海。有时候是周二晚上到,周三一早走; 有时候是周五下午来,周日晚上回。 公司不忙的时候,他甚至能一周往返三趟——周一早上飞上海,陪她吃顿午饭,下午回北京开会;周四晚上再来,过一夜,周五早上再走。 许安柠看著他这样奔波,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著,疼得发紧。 四月底的一个周末,沈烬年来上海陪她。晚上两人在沙发上看电影,许安柠靠在他怀里,闻著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气,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老公。”她轻声叫他。 “嗯?”沈烬年低头看她,手指轻轻梳理著她的长髮。 许安柠张了张嘴,那句“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在舌尖打转,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后,她只是摇了摇头,把脸埋进他怀里:“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太辛苦了。” 沈烬年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不辛苦。能见到你,就不辛苦。”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仿佛每周跨越一千多公里来看她,真的只是一件轻鬆平常的事。 许安柠没再说话,只是紧紧地抱住了他。 她不知道的是,沈烬年其实察觉到了她有话想说。 有好几次,他看著她的眼睛,能看到那里面的挣扎和犹豫。但他没有问。 因为他知道,如果她愿意说,自然会告诉他。如果她不愿意,他也不想逼她。 所以他只是更加细心地照顾她。她生理期肚子会疼,他就提前一周把红枣枸杞茶的材料带到上海,叮嘱她每天喝; 她加班到深夜,他就算人在北京,也会开著视频陪她,直到她忙完; 她偶尔在电话里咳嗽两声,第二天就会有快递送来润喉糖和感冒药。 五月中旬,许安柠感冒了。不算严重,但咳嗽得厉害。 沈烬年知道后,当天下午就推掉了所有会议,买了最近一班飞上海的机票。 他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许安柠裹著毯子窝在沙发里,脸色有些苍白,看见他进来,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怎么来了?” “听说某人不听话,感冒了还不好好休息。”沈烬年放下行李箱,脱掉外套,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还好,没发烧。” “就是有点咳嗽,没事的。”许安柠想坐起来,被他轻轻按了回去。 “躺著別动。”沈烬年起身去厨房,不一会儿端来一杯温水和药,“先把药吃了。” 许安柠乖乖吃了药,看著他去臥室拿了枕头和被子。 “你今晚睡这儿?”她问。 “嗯,我一会还有点工作,免得打扰到你。”沈烬年说著,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拍著她的背,“快去睡吧,我就在这儿。” 那晚许安柠睡得很安稳。半夜醒来的时候口渴想喝水,走到客厅就看到沈烬年还没睡。 他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屏幕的光映亮了他专注的侧脸。 他戴著眼镜,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她没出声,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直到他又一次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我吵醒你了吗?”他摘掉耳机。 许安柠摇摇头,声音还有些沙哑:“你怎么不睡?” “处理点工作。”沈烬年放下电脑,走到她身边,“要喝水吗?” “嗯。” 他倒了水回来,餵她喝了几口,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好像好点了。” 许安柠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你明天还要回北京?” “嗯,上午有个重要的会议,我必须在场。”沈烬年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著她微凉的手指,“不过我可以改签晚一点的航班,等你再好点再走。” “不用,”许安柠摇头,“你忙你的,我已经好多了。” 沈烬年看了她一会儿,最终点头:“好。那快睡吧。” 凌晨五点多的时候许安柠就醒了,她坐在沙发边,看著他即使在睡梦中依然微皱的眉头,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楚。 七月初,沈烬年在北京长安街19號酒吧和刘烁聊点事。酒吧里人不多,舒缓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 刘烁晃著酒杯里的威士忌,看了沈烬年一眼:“你这样两地跑,不嫌累啊?” 沈烬年喝了口饮料,没说话。 “要我说,你就该让她回北京。”刘烁继续道,“她是你老婆,孩子的妈,老在上海算怎么回事?你沈烬年连自己老婆都弄不回身边,说出去不怕人笑话?” 沈烬年放下杯子,玻璃杯底在吧檯上磕出清脆的声响。他转过头,看著刘烁,眼神平静无波: “她除了是我老婆,还是许安柠。她应该过著自己喜欢的人生。” 刘烁愣了一下。 “我爱她,”沈烬年继续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就应该爱她的选择,她的事业,她的一切。而不是改变她。” 酒吧昏暗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利落的轮廓。刘烁看著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兄弟,比以前要固执得多,也清醒得多。 “行吧,”刘烁最终嘆了口气,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你高兴就好。” 沈烬年没说话,只是仰头把杯里的饮料一饮而尽。 八月末,上海的夏天依然炎热。傍晚时分,沈烬年又一次飞抵上海。 这次他待的时间会长一些——周末加上周一,能在上海住三晚。 晚餐是在家里吃的。许安柠做了几个简单的菜,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旁,窗外是华灯初上的城市夜景。 吃到一半,沈烬年放下筷子,看向她:“南南和北北也快一周岁了。” 许安柠抬起头:“嗯,我知道。” “爷爷的意思是大办一下,”沈烬年说,“该抓周了。” 许安柠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低下头,看著碗里的米饭,许久,才轻声说:“嗯。” 沈烬年看著她低垂的侧脸,灯光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时间过得真快,”他声音很轻,“转眼他们就一岁了。” 许安柠反握住他的手,指尖有些凉:“是啊,真快。” 两人都没再说话。餐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窗外,夜幕彻底降临,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散落在人间的星辰。 沈烬年看著许安柠,看著她眼中那些他读不懂的情绪,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衝动——他很想问她,到底在顾虑什么,到底在害怕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告诉自己,再等等。 等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 而在这之前,他能做的,就是陪在她身边,用行动告诉她—— 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在。 第231章 南南和北北的周岁宴 烬年无归人 作者:佚名 第231章 南南和北北的周岁宴 九月三日,南南和北北的周岁宴。 沈家包下了北京一家老牌五星级酒店的整层宴会厅。 厅內装饰得喜气洋洋又不失格调,红金色系的气球与绸缎点缀其间,正中央摆著一张巨大的圆桌,上面铺著红丝绒桌布,已经摆好了抓周用的各式物件。 人来得特別多。不仅沈家的世交、南鑫集团的合作伙伴悉数到场,连叶静姝娘家那边也来了不少亲戚。 宴会厅里衣香鬢影,西装革履的男士与华服珠宝的女士们三两成群地寒暄交谈,场面热闹却不显嘈杂。 沈老爷子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的中式对襟褂子,精神抖擞,拄著一柄乌木拐杖坐在主位上,接受著眾人的道贺。 沈砚山和叶静姝作为主家,正忙碌地招待著来往的宾客,两人脸上都掛著得体的笑容,但细看之下,叶静姝的笑容里多少带著些勉强——她的目光不时瞥向正在门口和人说话的林雨馨。 沈烬年抱著南南,许安柠抱著北北,站在离主桌不远的地方。 两个小傢伙今天被打扮得格外喜庆,都穿著红色的绸缎小唐装,头上戴著同款的小瓜皮帽。 南南在爸爸怀里还算安静,只是睁著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北北则活泼得多,在妈妈怀里扭来扭去,咿咿呀呀地伸手想抓许安柠耳边的珍珠耳环,口水流了一下巴。 “哎呀,北北乖,不能抓妈妈耳朵。”许安柠笑著拿出手帕,轻轻给儿子擦掉口水。 耿世杰带著妻子走过来,递上两个精致的礼盒:“烬年,安柠,恭喜。这是给我两个乾儿子的礼物。” 沈烬年接过,道了谢。耿世杰的妻子是个看起来很温婉的女人,朝许安柠友善地笑了笑,还伸手逗了逗北北的小脸蛋。 顾锦川是拉著何露的手一起进来的,完全无视了顾宏站在不远处投来的警告眼神。 何露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连衣裙,素净乖巧,一看见许安柠怀里的孩子眼睛就亮了,快步走过去。 “安柠姐!”何露声音清脆,“宝宝好可爱啊!这个是南南还是北北啊?” “这是北北。”许安柠笑著把孩子往她面前抱了抱,“南南在他爸爸那儿呢。” 何露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让北北抓住,脸上的笑容纯粹而温暖:“他们俩太像了,真的分不出来啊。” “看久了就能分出来了,”许安柠柔声道,“南南的眼睛像我,北北的眼睛像烬年。” 何露仔细看了看,恍然大悟:“还真是!” 顾锦川走过来,自然地揽住何露的肩膀,朝沈烬年扬了扬下巴:“你家老爷子今天心情不错啊,看那笑容就没断过。” 沈烬年朝主位方向看了一眼,点点头:“嗯,难得热闹。” 方思齐是和父母一起来的。自从离婚后,他明显沉默了许多,今天也只简单和沈烬年夫妇打了个招呼,就站到一边去了。 许安柠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门口又进来两个人。 当刘烁和林雨馨並肩走进来时,原本热闹的宴会厅有那么几秒钟诡异地安静了一下。 眾人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逡巡,又偷偷瞟向沈烬年和许安柠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八卦。 顾锦川正端著酒杯和耿世杰说话,一抬头看见这情形,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他赶紧放下酒杯,快步走到刘烁身边,压低声音:“你他妈几个意思?那是烬年的前未婚妻,你和她……” 刘烁一脸无奈,也压低了声音:“我事先声明,我什么都没干,就偶尔约她吃个饭。刚刚她就在门口等我,我躲都躲不掉。她说我要是不和她一起进来,她以后就不跟我见面了。” 顾锦川瞪著他:“那你变態啊?非要见人家干啥啊?” 刘烁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你不懂。反正我没別的意思,就是普通朋友。” 顾锦川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刘烁那副不想多谈的表情,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转身把正在和许安柠说话的何露拉回自己身边,手臂很自然地环住了她的腰,像在无声地宣示主权。 林雨馨今天穿了一身温婉的长裙,妆容精致,笑容得体。 她先走到沈老爷子面前说了几句贺词,又和沈砚山、叶静姝打了招呼,最后才走到沈烬年和许安柠面前。 “烬年哥,安柠,”她微笑著递上礼物,“恭喜。南南北北很可爱。” 沈烬年点点头:“谢谢。” 许安柠也礼貌地笑了笑:“谢谢林小姐。” 林雨馨的目光在许安柠怀里的北北脸上停留了几秒,眼神有些复杂,但很快恢復了平静:“不打扰你们了,我去我爸妈那边看看。” 等她走远,许安柠才轻轻舒了口气。沈烬年察觉到她的紧张,空著的那只手伸过来,握了握她的手腕:“没事。” 很快到了抓周的重头戏。服务员把抓周桌抬到宴会厅中央,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件:算盘、印章、书本、毛笔、尺子、钱幣、玩具汽车、听诊器、甚至还有个小型的法律法典模型。 沈烬年抱著南南,许安柠抱著北北,走到桌前。 两个小傢伙显然被桌上琳琅满目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眼睛睁得圆圆的。 “来,南南,去选一个你喜欢的。”沈烬年弯下腰,把南南轻轻放在桌边。 南南坐得还算稳,胖乎乎的小手在桌上摸索了一会儿,先抓起一个玩具汽车,看了看,又扔下。 接著又摸了摸毛笔,似乎不感兴趣。 最后,他的小手停在了一个精致的黄铜算盘上,犹豫片刻,一把抓了起来,还放在嘴边想咬。 “哎,这个不能吃。”沈烬年轻轻把算盘从儿子嘴里拿出来。 围观的宾客们发出善意的笑声。 沈老爷子在座位上看著,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好,好!算盘好,將来会算帐,能管钱!” 接下来轮到北北。许安柠把他放到桌边,小傢伙比哥哥更活泼,一坐下就伸手去抓离自己最近的一本书。 但他刚把书拿起来,目光又被旁边一枚青玉印章吸引了——那印章雕刻得十分精美,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北北放下书,毫不犹豫地抓起了印章,还得意地举起来晃了晃,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像是在炫耀。 “印章!”有人笑道,“这是要当大官啊!” 沈老爷子这回直接笑出了声,拄著拐杖站起来:“好!好!一文一武,一商一政,我们沈家后继有人了!” 宴会厅里顿时响起一片恭贺之声。沈砚山和叶静姝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显然对抓周的结果很是满意。 抓周仪式结束后,宴会进入了自由交流的环节。 沈烬年被几个集团元老拉著说话,许安柠则抱著北北,和夏媛、李峰一家坐在靠窗的位置休息。 小汤圆坐在李峰腿上,好奇地看著两个小弟弟。 “时间过得真快啊,”夏媛感嘆道,“感觉你生孩子还是昨天的事,转眼南南北北都一岁了。” 许安柠看著怀里已经有些犯困的北北,轻轻拍著他的背:“是啊,真快。” 她的目光扫过宴会厅,看见林雨馨正站在父母身边,而刘烁则站在不远处,视线偶尔会飘向林雨馨的方向。 许安柠想起刚才顾锦川和刘烁的对话,心里隱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又说不清是什么。 正出神间,沈烬年走了过来。他从她怀里接过已经睡著的北北,动作轻柔:“累不累?要不要先带孩子们回去休息?” 许安柠摇摇头:“还好。倒是你,今天应酬这么多,累了吧?” 沈烬年低头看著她,眼中有温柔的光:“不累。看见你和孩子,就不累。” 窗外的夜色渐深,宴会厅里的灯火却依旧璀璨。 宾客们的谈笑声、酒杯碰撞声、背景音乐声交织在一起,匯成一曲热闹的人间烟火。 而在这片喧囂中,许安柠看著沈烬年怀里熟睡的北北,又看了看婴儿车里同样睡著的南南,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平静。 第232章 许安柠好像孕吐了 烬年无归人 作者:佚名 第232章 许安柠好像孕吐了 周岁宴结束已是晚上九点多。宾客陆续散去,宴会厅里只剩下沈家自家人和几个帮忙善后的工作人员。 许安柠抱著已经睡著的北北,看著沈烬年怀里的南南,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爷爷,爸,妈……今晚我想带南南和北北回我们那边住。” 沈老爷子正拄著拐杖,爱不释手地摸著南南的小手,闻言抬起头,脸上倒是没什么不悦:“孩子是该多跟父母亲近。去吧,路上小心点。” 叶静姝却皱起了眉:“锦绣园那边保姆都没准备,孩子半夜哭闹怎么办?你们又不会照顾……” “妈,”沈烬年打断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我和安柠能照顾好孩子的。” 他根本没等许安柠再开口解释,直接转身对保姆吩咐:“把孩子们的东西收拾一下,送到车上。” 叶静姝看著儿子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她拿这个儿子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明天早上再给我送过来吧,”她妥协道,又补充一句,“別忘了按时餵奶,南南睡前要喝180毫升,北北150,奶粉在……” “我知道,妈。”沈烬年抱著南南已经往门口走去。 许安柠抱歉地看了叶静姝一眼,抱著北北跟上。叶静姝看著一家四口离开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回到锦绣园已是深夜。家里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主臥的床很大,足够一家四口睡下。许安柠小心翼翼地把北北放在床中央,沈烬年也把南南放下来。 两个小傢伙睡得正香,小脸在昏黄的床头灯下显得格外柔软。 许安柠在床边坐下,看著並排躺著的两个儿子,心里涌起一阵又酸又暖的复杂情绪。 她俯身,轻轻在南南额头上亲了亲,又亲了亲北北。两个孩子似乎感觉到了母亲的触碰,咿咿呀呀地动了动小嘴,继续睡去。 沈烬年从浴室出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走到床边,先低头亲了亲许安柠的唇,才依次亲了亲两个儿子。 许安柠仰头也亲了一下他,笑容里带著疲惫的温柔。 两人就趴在床上,静静看著两个孩子。南南睡相老实,小手规规矩矩放在小脑袋两边; 北北则豪放得多,一只脚已经踢开了被子,另一只手还抓著哥哥的衣角。 直到確定孩子们睡熟了,沈烬年轻手轻脚地给他们脱掉小唐装,用温毛巾擦了脸和手脚,又换了乾净的尿不湿。 许安柠想帮忙,却被他笑著制止:“你累一天了,歇著吧,我来就行。” 他的动作熟练而轻柔,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些事。许安柠靠在床头看著他,心里那点酸涩被熨帖的温暖慢慢覆盖。 给孩子收拾妥当后,沈烬年关了大灯,只留一盏小夜灯。 两人躺在孩子两侧,沈烬年很快呼吸均匀地睡著了,许安柠却怎么也睡不著。 她侧躺著,看著两个儿子熟睡的小脸,心里乱糟糟的。 怕翻身时不小心把被子拽起来遮住孩子的口鼻,怕睡梦中无意识踢到他们柔软的小身体。 她就这样僵直地躺著,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躺了一个多小时,还是毫无睡意。许安柠索性轻手轻脚地起身,披上睡袍,赤脚走到客厅。 阳台的推拉门开著一条缝,夜风吹进来,带著初秋的凉意。 她走出去,手扶著栏杆,看著楼下稀疏的灯火和远处模糊的城市轮廓。 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又涌了上来——不是生理上的不適,就是心里堵得慌,像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压著,喘不过气。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下一秒,一双手臂从背后环住了她,沈烬年温热的胸膛贴上来。 “怎么起来了?”他低声问,下巴抵在她发顶。 许安柠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没事,就是睡不著。” 沈烬年沉默了几秒,手臂收紧了些:“心情不好?” “没有。”她否认得很快,声音却有些虚。 沈烬年没再追问,只是抱著她,陪她一起看夜色。过了很久,他才轻声说:“回屋睡吧,外面凉。”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带著孩子回了南锣鼓巷那边。 沈老爷子已经起床,正坐在院子里听收音机里的京剧,见他们回来,笑呵呵地招手:“快来快来,早饭都准备好了。” 叶静姝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看见许安柠时表情还算正常,只是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早饭是传统的北京早点:豆汁、焦圈、炒肝、包子,还有小米粥。一家人在餐桌前坐下,沈烬年熟练地给两个孩子餵米糊。 吃到一半时,许安柠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她赶紧放下筷子,捂住嘴站起来:“不好意思,我去下卫生间……” 话没说完,她已经快步冲向了卫生间。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沈老爷子放下手里的焦圈,朝卫生间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忽然露出惊喜的表情:“哎哟,安柠不会是又怀上了吧?” 他笑呵呵地看向沈烬年:“烬年啊,要是安柠真又有了,那可真是大好事啊!再生个小闺女,咱们家可真是热闹了。” 沈烬年拿著勺子的手僵在半空。他怔怔地看著许安柠离开的方向,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整个人像被瞬间抽空了力气,连呼吸都停滯了。 叶静姝更是难以置信地瞪著卫生间的门,手里的筷子“啪”一声掉在桌上。 她知道沈烬年结扎的事——那是去年许安柠產后不久,沈烬年瞒著所有人去做的,只有她知道。 那现在许安柠这反应……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窜进她脑海:许安柠一直坚持留在上海,难道是因为外面有人了?还怀了野种回来? 怒火“蹭”地衝上头顶,叶静姝几乎要拍桌而起。 但余光瞥见还笑呵呵的老爷子,她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整张脸都控制不住地扭曲了。 沈砚山倒是没察觉到妻子的异样,只附和著老爷子笑道:“是啊,要是再有个小孙女,那就是天大的喜事。咱们沈家阳盛阴衰太久了。” 叶静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却乾涩得发紧:“是、是啊……” 她的视线死死盯在沈烬年脸上——儿子此刻的表情让她心惊。 那不是即將再当父亲的喜悦,而是一种近乎空白的茫然和僵硬。 卫生间的方向传来冲水声。许安柠扶著门框走出来,脸色有些苍白,却勉强挤出一个笑:“可能是昨晚吃得太油腻了,胃不太舒服。” 沈老爷子关切道:“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这可不是小事。” “没事的爷爷,”许安柠重新坐下,端起小米粥喝了一口,“我喝点粥就好了。” 叶静姝看著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第233章 真的怀孕了 早饭的后半程,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许安柠小口小口地喝著小米粥,胃里的噁心感並未完全消退。 粥的温度恰到好处,顺著食道滑下去,稍稍安抚了翻腾的不適,却抚不平心底渐渐清晰的猜测。 沈烬年每周都会去上海。很多时候缠绵过后,她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他也总是哄著她,说“医生说了不会怀的”,然后便不肯用套。 那些夜晚的温存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许安柠握著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难道……真的又有了? 她不敢深想,也不敢表露,只是更加放慢了进食的速度,每一口都咀嚼得很细。 餐桌对面,沈烬年的状態完全不对。 他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维持著刚才餵孩子米糊的姿势,眼神空茫地望著许安柠的方向,勺子悬在半空,米糊已经凉透。 那份突如其来的僵硬和失神,连沈砚山都察觉到了异样,看了儿子好几眼。 叶静姝心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却又被死死压在喉头。 她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猛地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地从沈烬年手里几乎是一把夺过餵孩子的小碗,声音紧绷地对候在一旁的保姆吩咐:“把孩子抱过去,好好餵。” 保姆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把南南和北北抱到一旁的儿童餐椅上。 沈烬年似乎这才被惊动,缓慢地转过头,目光在许安柠低垂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复杂得让许安柠心头一跳。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低下头,开始机械地、缓慢地喝著自己碗里早已凉透的粥。 “对了,下午吃了晚饭,我就回疗养院了。”沈老爷子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语气轻鬆,显然还沉浸在可能再添孙辈的喜悦里,“老在家里也无聊,还耽误你们年轻人。” 叶静姝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说什么。老爷子在,她什么都不能问,什么都不能提。 沈砚山倒是很自然地接话:“爸,那晚点我送您去。” “好,好。”老爷子笑著应了,又看向许安柠,眼神慈祥,“安柠啊,要是身体真的不舒服就赶紧去医院看看。” 许安柠只能勉强笑著点点头。 早饭终於在这种表面平静、內里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结束。 许安柠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爸,妈,爷爷,我出去买点东西。” 沈烬年像是刚从某种深沉的思绪中被拉回,反应慢了半拍,抬起头,眼神还有些涣散:“要我陪你一起吗?” “不用了,”许安柠避开他探究的视线,拿起放在一旁的手包,“你多陪陪爷爷吧,我很快就回来。”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令人窒息的餐厅。 走出沈家四合院,被初秋微凉的风一吹,许安柠才觉得堵在胸口的闷气散了些。 她没有真的想去买什么,只是漫无目的地沿著胡同走了一段,然后招手拦了辆计程车。 “师傅,去最近的药店。”她对司机说。 在药店,她买了一支验孕棒,又让司机开到一家大型商场。在商场乾净明亮的卫生间里,她颤抖著手做完检测。 等待结果的那几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她靠在隔间的墙壁上,心跳如擂鼓,脑子里乱糟糟的。 南南和北北才刚满一岁,如果真有了,间隔这么短,她的身体能承受吗?工作怎么办?沈家又会是什么反应? 尤其是沈烬年……他早上那个表情…… 两道清晰的红色横线赫然出现在试纸上。 许安柠盯著那结果,愣住了。一时间,惊愕、茫然、无措,最后匯成一股奇异的、带著暖意的喜悦,慢慢从心底升腾起来。 惊的是,两个孩子还这么小,这么快就又有了。喜的是……她和沈烬年,又要有新的血脉相连了。 她小心翼翼地將验孕棒用纸巾包好,放进包里最內侧的夹层,然后打车返回南锣鼓巷。 回去后,整个下午她都守在两个孩子身边。 给南南擦口水时,动作不自觉地放得格外轻柔; 陪北北玩玩具时,也下意识地护著小腹。 她一下午都没见到沈烬年。问起周姨,老保姆只是压低声音说:“少爷在书房呢,一直就没出来过,可能有什么要紧的工作吧,我们不敢打扰。” 许安柠点点头,没再去敲门。他向来工作忙,她是知道的。 傍晚,周姨做好晚饭,才去书房门口轻轻叩门:“少爷,该用晚饭了。” 书房里,沈烬年坐在宽大的书桌后,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沉沉地盯著电脑屏幕。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紧绷的下頜线条和眼底晦暗不明的情绪。 屏幕上显示的並非什么財务报表或商业计划书,而是…… 听到敲门声,他眼睫微动,仿佛从某个深远的思绪中抽离。 静默片刻,他才缓缓抬手,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脸上的表情也归於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晚饭时,南南和北北被保姆抱去餵饭,没有上桌。餐桌上的气氛比早餐时更加诡异。 沈烬年坐在许安柠旁边,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沉默地吃著饭,偶尔给许安柠夹一筷子她爱吃的菜。 动作有些僵硬,眼神也很少与她接触。 许安柠胃口依然不佳,吃得很少,很慢。那股噁心感並未完全消失,只是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沈老爷子看著孙媳妇苍白的脸色和没什么食慾的样子,终於忍不住,试探著开口,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期待:“安柠啊,你这……不会是又有了吧?” 许安柠拿著筷子的手一顿。她抬起头,看向老爷子,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沈烬年。 沈烬年夹菜的动作停住了,侧脸线条紧绷。 几秒的沉默后,许安柠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嗯……” 沈砚山脸上都立刻露出了笑容:“这可是大喜事!” 沈老爷子更是高兴得直接放下了筷子,连声说:“好!好!好啊!这回要是个闺女就好了!安柠啊,你可得好好养著,千万得仔细点。”他立刻转向叶静姝,“静姝,你晚上就让人给安柠燉点汤,再去准备些补品,明天就送过去!” 叶静姝坐在对面,脸上的肌肉极其勉强地扯动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好。” 然而她桌子下的手已经紧紧攥成了拳,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儿子结扎了!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可现在,在上海工作忙碌的儿媳妇却怀孕了! 她拿她儿子当什么?拿他们沈家当什么?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而沈烬年,在许安柠点头承认的那一刻,整个人就像被一道惊雷劈中,彻底僵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的目光死死锁在许安柠依旧平坦的小腹上,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眼神里翻涌著震惊、困惑。 餐厅里,老爷子畅想著小孙女的笑声,沈砚山附和的笑语,叶静姝强顏欢笑的应承,还有沈烬年那凝固般的沉默,交织成一幅荒诞而压抑的画面。 许安柠感受著身旁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气息,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她忽然有些不確定,这个孩子的到来,对於沈烬年而言,究竟是惊喜,还是……別的什么。 第234章 知道沈烬年结扎 晚饭后,沈砚山扶著老爷子起身,准备送他回疗养院。 沈老爷子临行前还反覆叮嘱许安柠,千万保重身体,別累著,又嘱咐叶静姝一定照顾好孕妇,这才在儿子的搀扶下慢慢离开了四合院。 送走老爷子,叶静姝脸上强撑的笑容彻底垮了下来。她压著心底的火,声音僵硬地对保姆吩咐:“把孩子们抱回婴儿房。” 两个保姆察觉到气氛不对,赶紧抱著南南和北北匆匆离开。餐厅里瞬间只剩下三个人,空气凝滯得令人窒息。 许安柠看著叶静姝阴沉的脸色,又困惑地看向身旁的沈烬年,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压抑气氛究竟因何而起。 沈烬年薄唇紧抿,下頜线绷得死紧,眼底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情绪。 他没有看她,只是猛地站起身,一把拉起许安柠的手腕:“我们走。” 他的力道很大,许安柠被他拉得踉蹌了一下,不明所以地跟著他起身。 “站住!” 叶静姝尖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像一道惊雷劈在寂静的餐厅里。 沈烬年脚步一顿,头也没回,声音低沉压抑:“妈,有什么事我们改天再说。” “改天?”叶静姝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沈烬年,你是猪油蒙了心吗?这女人给你戴这么大一顶绿帽子,你还要护著她到什么时候?!” “妈!”沈烬年猛地转身,厉声喝止。 许安柠却彻底懵了,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叶静姝,又看看沈烬年,声音发颤:“什么绿帽子?妈,您在说什么?我怎么给烬年戴绿帽子了?” “你还装!”叶静姝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直直指向许安柠的小腹,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你肚子里这个野种,到底是谁的?!” “野种”两个字像两记耳光,狠狠扇在许安柠脸上。 她下意识抬手护住小腹,脸色瞬间惨白,声音陡然拔高:“妈!什么叫野种?!您对我不满可以冲我来,但是孩子是无辜的!” “无辜?”叶静姝怒极反笑,她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儿子,又將吃人的目光钉在许安柠脸上,“我告诉你,烬年早就结扎了!”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是怎么怀孕的?!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怀孕的?!” 这句话如同五雷轰顶,许安柠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缓慢地、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沈烬年,声音轻得像飘絮:“什么结扎……?” 叶静姝不等沈烬年开口,继续嘶声道:“许安柠,我儿子为了你,把自己折腾得差点死掉!又为了你去结扎!这一年,你吵著闹著要在上海,他也由著你,每周两地来回飞去看你!你就这么对他?就这么回报他?!” 许安柠没听清叶静姝后面的话,她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沈烬年身上。 她慢慢鬆开了被他握著的手,指尖冰凉,看著他晦暗不明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濒临破碎的脆弱: “沈烬年,你也不信我,是吗?” 沈烬年看著她眼中迅速积聚的水光,心臟像被狠狠攥住。 他上前一步想要扶住她的胳膊:“柠柠,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这个孩子……现在不能要。” “为什么不能要?”许安柠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眼泪终於滚落,“你真的也觉得……我背叛了你?觉得这孩子……不是你的?” 她的眼泪像滚烫的岩浆,灼烧著沈烬年的理智。 他想说不是,他想告诉她他信她,可叶静姝尖锐的声音再次炸开: “烬年!和她离婚!马上离!把你给她的钱全部收回来!让她带著她肚子里那个不清不楚的野种滚出沈家!南南和北北是我们沈家的血脉,以后也不许她再见两个孩子!別把我孙子带坏了!” “妈!”沈烬年无奈地低吼,声音里带著疲惫和压抑,“柠柠她不是那种人!事情没弄清楚之前,您能不能冷静一点?明天再说行不行?” “冷静?我怎么冷静!”叶静姝看著儿子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怒火彻底烧毁了理智。 她一步上前,扬起手就朝著许安柠的脸狠狠扇去! “柠柠!”沈烬年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將许安柠一把拉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牢牢护住,猛地侧身——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空旷的餐厅里迴荡。 叶静姝用了十足的力气,沈烬年的脸被打得狠狠偏向一侧。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红痕。 叶静姝指甲尖利,在他颧骨处划出一道细长的血口,殷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顺著脸颊缓缓滑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许安柠被他紧紧护在怀里,听到那声脆响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颤抖著从他怀里抬起头,看到他脸上刺目的红痕和血线,眼泪瞬间决堤。 叶静姝也愣住了,看著儿子脸上自己亲手造成的伤痕,扬起的巴掌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懊悔,但更多的还是无法平息的愤怒和失望。 沈烬年缓缓转过头,舌尖抵了抵刺痛的腮帮。 他没去擦脸上的血,只是用那双深沉的眼眸,平静地看向自己的母亲,声音嘶哑: “现在我能走了吗?” 第235章 他说他信她 “烬年!”许安柠惊呼出声,看著沈烬年脸上迅速红肿起来的指痕和那道渗血的划伤,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 她挣脱他的怀抱,颤抖著手想去触碰他的脸,“你流血了……” 沈烬年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將人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严严实实地护著她。 他仿佛感觉不到脸上的疼痛,只定定地看著自己的母亲。 叶静姝看著儿子脸上清晰的巴掌印和血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却是积压许久的失望与愤怒。 她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带著颤抖和质问:“烬年,她到底有什么好?你要这么护著她。你的尊严呢?你骨子里的傲气呢?你还是我和你爸的亲儿子吗?!” “以前……你非要娶她,我们只要你开心,好好活著,也就同意了。”叶静姝的声音哽咽起来,眼圈发红,“我们对她没有別的要求,只要她安安分分跟你过日子,给你生儿育女,为我们沈家留个后。可是现在……” 她的目光越过沈烬年,死死盯在他背后的许安柠身上,手指颤抖地指过去:“她肚子里怀著別人的野种,你也要认吗?!” “妈!”沈烬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前所未有的冷厉和疲惫,“我说了,我相信她!她不会做那种事,也不会背叛我!” “相信她?儿子啊……”叶静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又像是痛到了极点,她上前一步,泪水终於滚落,“她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蛊?妈妈求你了,你醒醒吧行不行?这个女人就是个祸水,是个灾星!不能要啊!” 一句句“野种”、“祸水”、“灾星”,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许安柠的耳朵里。 她紧握著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试图用疼痛压下那几乎要衝破胸腔的酸楚和愤怒。 可眼泪还是不爭气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用力吸了一口气,从沈烬年背后站出来,抬起通红的眼睛,倔强地迎上叶静姝的目光,声音沙哑却清晰:“好啊,那就离婚啊!” 这句话让沈烬年猛地一震,转头看向她。 许安柠的眼泪顺著脸颊滑落,她却固执地仰著头,一字一句地说:“只要你儿子愿意,我马上就签字离婚。你们可以看不上我,觉得我配不上你们沈家,但你们不能……不能这样羞辱我!也不能羞辱我的孩子!” 说完,她用力挣脱了沈烬年紧握著她的手,转身就往外跑。 “柠柠!”沈烬年心急如焚,立刻就要追上去。 “烬年!”叶静姝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泪流满面,“你让她走!这种女人,走了乾净!” “妈,您放开我!”沈烬年焦急地想要挣脱,又怕用力过猛伤到母亲,只能用另一只手去掰叶静姝的手指。 他从未对母亲如此强硬过,此刻却顾不上那么多,几乎是吼出来的,“她肚子里还怀著孩子,不能这样跑!” 他终於挣脱了叶静姝的钳制,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柠柠!你慢点跑!小心肚子!” 许安柠对他的呼喊置若罔闻,只是拼命地往胡同口跑。 泪水模糊了前路,凉风颳在脸上生疼,可她什么都顾不上,只想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没跑出多远,手臂就被一股大力从后面拽住。沈烬年几步就追上了她,紧紧攥著她的手腕,不让她再往前一步。 “你放开我!”许安柠用力挣扎,声音带著哭腔,“你妈不是让你跟我离婚吗?沈烬年,这次不是我闹著要离婚,是你妈要逼著我们离婚!” “我妈是我妈,我是我!”沈烬年將她牢牢抱在怀里,任凭她如何捶打也不鬆手,声音斩钉截铁,“我不同意离婚,绝不同意!听见没有?!” 他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半搂半抱地將她带向停在路边的车。 拉开副驾驶车门,不容分说地將她塞了进去,关上门,自己快步绕到驾驶座。 许安柠伸手去开车门,却发现已经被他锁死。她想去掰车锁,沈烬年已经坐了进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你放手!”她挣扎。 沈烬年一言不发,只强硬地拉过安全带,“咔噠”一声给她扣好,然后发动车子,一脚油门驶离了南锣鼓巷。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车厢里只剩下许安柠压抑的抽泣声和引擎低沉的轰鸣。 沈烬年紧握著方向盘,指节泛白,脸上的伤痕在车窗外流过的霓虹灯光下忽明忽暗。 回到锦绣园,一进门,许安柠径直衝向臥室,拉开抽屉开始翻找自己的证件——身份证、护照、结婚证…… 沈烬年紧隨其后,一把按住她的手,声音嘶哑:“柠柠,別闹了。” “你也觉得是我在闹,是吗?”许安柠猛地抬起头看著他,通红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在你眼里,我现在是不是特別不可理喻,特別不懂事?” 沈烬年看著她脸上滚落的泪珠,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抬手,想替她擦掉眼泪,却被她偏头躲开。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放得极轻,带著小心翼翼的安抚,“我的意思是……你……你身体最重要。万一你真的怀孕了,情绪这么激动,对身体不好。我们先冷静一下。你先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再好好聊,行吗?” 许安柠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看著他脸上清晰的巴掌印和已经乾涸的血跡, 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和疲惫,心里的委屈、愤怒、还有那丝隱秘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她撕裂。 她哑著声音,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让她痛彻心扉的问题: “沈烬年,你信我吗?你相信这个孩子是你的吗?” 沈烬年没有任何犹豫。他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將这个浑身发抖、泪流满面的女人紧紧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坚实而温暖,带著熟悉的、让她安心的气息。 “我信。”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落在她耳畔,“柠柠,我信你。你听话,这件事交给我来解决,好吗?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先去洗澡,好好睡一觉。你的身体……真的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 他一下一下地轻拍著她的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孩子。 许安柠紧绷的身体在他的怀抱和温柔的抚慰下,慢慢鬆懈下来,最终,她將脸埋进他胸口,压抑地、无声地痛哭起来。 沈烬年一动不动地抱著她,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衬衫。 第236章 夏媛劝她生下孩子 许安柠哭了很久,哭到眼睛红肿,喉咙发乾。 沈烬年一直抱著她,手掌有节奏地轻抚著她的背,直到她的抽泣声渐渐平復,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哽咽。 “好了,不哭了。”他用指腹抹掉她脸上的泪痕,声音哑得厉害,“去洗个热水澡,嗯?” 许安柠点点头,被他牵著手带进浴室。水温调得恰到好处,蒸汽很快瀰漫开来。 沈烬年没有离开,就在外面等著。等她洗完出来,他又拿起吹风机,动作轻柔地帮她吹乾头髮。 暖风嗡嗡作响,他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 吹乾头髮,沈烬年半哄半抱地把她带到床上,塞进被子里。 他自己也脱了外套躺在她身边,侧身看著她,在她额头上落下很轻的一吻。 “乖乖睡吧,”他说,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一切有我呢。” 许安柠蜷缩在温暖的被窝里,眼睛却睁得很大,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很小声地问:“沈烬年,你真的……一点都不怀疑我吗?” 沈烬年没有丝毫犹豫,迎著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不怀疑。”他伸手,將她散落在脸颊的一缕头髮別到耳后,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沈烬年,永远都不会怀疑许安柠。” 许安柠鼻尖一酸,眼泪又要涌上来。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脸颊上那道划痕,声音带著心疼:“还疼吗?” 沈烬年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摇摇头:“不疼。还好没打在你脸上。” “你太傻了……”她声音哽咽。 “不替你挡才是真的傻。”他低头,亲了亲她的指尖,“放心吧,一会儿我自己擦点药。你乖乖睡觉。” “还是我帮你擦吧。”许安柠说著就要起身。 沈烬年按住了她,重新把她塞回被窝,语气不容拒绝:“听话,睡觉。” 许安柠拗不过他,只能躺好,闭上眼睛。 沈烬年一直等到她的呼吸变得均匀,才轻手轻脚地起身,关掉床头灯,悄无声息地走出了臥室。 房门刚合上,许安柠就睁开了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没入枕头。她根本睡不著。 沈烬年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刺激著脸上的伤口,带来细密的刺痛。 他对著镜子隨意擦了点药膏,然后走到沙发边坐下,却没有开灯。 黑暗中,他背脊挺直地坐著,闭上眼睛,但显然毫无睡意。 他心里乱糟糟的,像一团被猫抓乱的毛线。 怀疑许安柠?这个念头从未在他脑海里出现过哪怕一秒。 他慌乱、愤怒、无措,所有的情绪都指向自己——指向那个因为结扎了就鬆懈、从未认真做过保护措施的自己。 过去一年的画面在脑海里飞速闪过。 每一次去上海,每一次缠绵,他都觉得结扎了肯定不会怀孕,便放任自己沉溺在她的温软里。 他甚至从未想过,医学上的低概率不等於不可能。 如果……如果医生说的是对的,结扎手术非常成功,那么此刻她腹中的孩子,只会是他疏忽大意带来的意外惊喜,却绝非什么背叛的罪证。 可就是这份惊喜,现在却可能变成伤害她的利刃。 南南和北北才刚满一岁,她的身体能这么快再次承受怀孕的负荷吗? 孕期的辛苦,生產的风险……他甚至不敢细想。 拿掉?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且不说他是否捨得,单是对她身体的伤害,就是她无法承受的。可如果不拿掉…… 巨大的自责和恐慌几乎要將他淹没。他恨自己,恨自己的粗心,恨自己的自以为是。 他双手掩面,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低吼。 臥室里,许安柠同样毫无睡意。 委屈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身侧的冰凉提醒著她沈烬年一直没有回来。 她担心,也害怕。 害怕这个从天而降的孩子会成为压垮他们婚姻的巨石,害怕叶静姝的那些话会像毒刺一样扎进沈烬年心里,哪怕他现在说信她,可未来呢? 犹豫再三,她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点开夏媛的微信。 【柠柠】:你睡了吗? 夏媛几乎是秒回。 【媛媛】:没睡,怎么了?这么晚还没睡?(皱眉表情) 许安柠盯著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悬了很久,才颤抖著打下四个字。 【柠柠】:我怀孕了。 夏媛那边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长时间,却没有新消息发过来。 几秒后,视频通话的请求直接弹了出来。 许安柠深吸一口气,点了接听。 屏幕里,夏媛穿著睡衣,背景看起来是她家的客厅,她似乎是从床上直接起来的,头髮还有些乱。 “不是,什么情况?”夏媛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掩饰不住的惊讶,“你儿子才多大啊,你们也太不小心了吧?!不做措施啊?!” 许安柠躺在床上,对著屏幕点了点头,眼泪又涌了上来。 “你们可真行。”夏媛翻了个白眼,但表情隨即严肃起来,“心也太大了,怎么能不做措施啊……” 许安柠吸了吸鼻子,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因为……沈烬年……结扎了。” “结扎?!”夏媛猛地拔高音量,又立刻捂住嘴,瞪大眼睛,嘴巴惊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凑近屏幕,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声在说:“结扎?!沈烬年?!什么时候的事?!” “我也不知道……”许安柠闭上眼睛,又睁开,“是他妈妈说的,他没否认……现在……我婆婆怀疑我出轨,让烬年和我离婚。” 她说出这句话,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抬手胡乱擦掉。 夏媛在那边气得呼吸都重了:“不是,那老妖婆脑子有病吧?!就那么希望自己儿子戴绿帽子?!再说了,你怀孕那不是她儿子干的好事吗?!一家子神经病!” “我……我不知道怎么办了。”许安柠的声音充满了无助。 夏媛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这个爆炸性的信息,然后问:“沈烬年怎么说?他相信你吗?” “他信我。”许安柠提起这个,心里才稍微好受一点,“他妈妈要打我的时候,是他挡了那一巴掌,脸都划破流血了。” “她还要打你?!”夏媛气得直接拍桌子,“许安柠!你怎么不打回去啊?!你打她,挠她啊!你年轻力壮的,还弄不过她一个死老太婆吗?!” “你別说这些不现实的了……”许安柠疲惫地闭上眼睛,“我快烦死了。” “窝囊!许安柠,你是真窝囊!”夏媛恨铁不成钢,“你一遇到你老公的事,你就怂!你俩真是……相生相剋!” 许安柠沉默了,夏媛也一时无语。 视频两端都安静下来,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夏媛像是下定了决心,再次开口,语气变得异常认真: “柠柠,你听我说。这个孩子,你必须生。” 许安柠诧异地看向屏幕:“生?可是……我不知道能不能生……” “怎么不能生了?”夏媛打断她,“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沈烬年可以给你找最好的医生,做最全面的检查。只要医生说风险可控,那就生!你怕什么?” “我……”许安柠咬著嘴唇,心乱如麻。 “你听好了,”夏媛的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这时候你可千万別犯傻,別清高。先不说將来你们的婚姻会怎么样,就现在这个孩子,你必须生下来!” “为什么?”许安柠下意识问。 “生下来,马上做亲子鑑定!”夏媛一字一顿,“把亲子鑑定报告,狠狠甩在那个老妖婆脸上!让她看清楚了,这孩子到底是谁的种!堵上所有人的嘴!” 许安柠愣住了。 “你仔细想想,”夏媛继续说,语速很快,“现在你一旦把这个孩子拿掉,所有人——不光你婆婆,包括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甚至將来可能会有风言风语传到南南和北北的耳朵里——他们都会认为你是心虚!是你自己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来路不正,所以才不敢生!” “將来,只要有人拿这件事说事,你跳进黄河都洗不清!还有沈烬年,他现在爱你,护著你,可是將来呢?你们要在一起生活几十年,谁能保证永远不会吵架?一旦你们因为任何事、因为任何异性產生嫌隙,今天这件事,这个孩子,都有可能成为压垮你们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 许安柠的心猛地一沉。夏媛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锤子,敲碎了她最后一丝侥倖。 “现在你千万別犯傻,”夏媛的声音放缓了些,却更加清晰有力,“把这个孩子拿掉了,你才真的是一辈子都要受人怀疑,一辈子都背著一个不清不楚的黑锅!但只要你生下来,真相大白,谁也抹黑不了你!南南北北长大了,也不会听到任何关於他们妈妈不好的传言!” 许安柠开始真正思考起来。夏媛说的对。 这个孩子生下来,做亲子鑑定,一切都会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可如果拿掉……就像夏媛说的,她將永远无法自证清白。 將来南南和北北长大了,如果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他们会怎么想?会不会也怀疑他们的妈妈是个坏女人? “你好好考虑考虑,”夏媛最后说,“这可不是小事。” “我知道了。”许安柠声音乾涩,“你……你別告诉我爸妈这事。” “我知道,你放心吧。”夏媛保证。 视频掛断后,臥室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许安柠把手机放在一边,手轻轻覆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那里,正孕育著一个小生命。一个属於她和沈烬年的、计划之外的小生命。 她该怎么办? 客厅里,沈烬年在沙发上枯坐了一夜,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臥室里,许安柠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淌,浸湿了枕头。 都说她是沈烬年的克星,一次次让他陷入两难,让他和家族对立,让他伤痕累累。 可沈烬年,又何尝不是她躲不掉的劫? 他给了她极致的爱与庇护,却也让她陷入了这无解的困局与伤害。 这一夜,两个人都没有睡。一道紧闭的臥室门,隔开了两个同样煎熬、同样无眠的人。 第237章 许安柠说漏嘴 早上六点刚过,天色还灰濛濛的。许安柠已经躺不住了,她轻手轻脚地起床。 推开臥室门,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沈烬年已经很久没抽菸了。 她心下一沉,走到茶几旁,看到菸灰缸里满满的都是菸头。 目光移向阳台,沈烬年背对著她站在那里,他在打电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隔著玻璃门,听不清內容。 许安柠走近几步,推开一条门缝,夜风裹挟著他低沉的声音传来——不是中文,也不是她熟悉的英语。 好像……是德语。她记得沈烬年会好几国的语言。 他说得很快,语气凝重,甚至带著一丝她从未听过的、近乎恳切的意味。 许安柠听不懂具体內容,只能站在那里,看著他挺直却莫名显得紧绷的背影,心一点点往下沉。 沈烬年似乎察觉到什么,忽然转身。看到她时,他对著电话那头又快速说了几句,然后掛断了电话。 他拉开阳台门走进来,先是扶著她坐到沙发上,然后隨手把手机也扔在沙发上,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握住她冰凉的手。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我睡不著。”许安柠轻声说,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沙发上的手机,“你刚刚……在和谁打电话?” “一个朋友。”沈烬年回答得很快,但眼神有一瞬间的闪躲。 “什么朋友?”许安柠追问,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是……德国人?” 沈烬年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许安柠心里的不安瞬间放大,几乎要衝破胸腔。 她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沈烬年,你告诉我……你刚才在和那个人说什么?” 沈烬年看著她苍白的小脸和通红的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他握住她的手,收紧,声音低沉而艰涩:“柠柠,你听我说……这个孩子,我们不能要。” 许安柠一下子僵住了,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他,嘴唇颤抖著,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 “沈烬年……这是我们的孩子啊……”她的声音破碎不堪,“为什么不能要?是不是……是不是你也不相信我的清白?你也怕这个孩子生出来,和你没有血缘关係,让你丟脸是吗?” “不是!”沈烬年立刻否认,抬手用力擦掉她的眼泪,动作有些慌乱,“柠柠,你听我说……不是因为这个。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你的身体……是没办法二次生育的。我是为了你好。” 他几乎是咬著牙说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刀割在自己心上。 “为了我好?”许安柠泪眼婆娑地看著他,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沈烬年,这是我们的孩子啊,他是你的亲骨肉啊……你怎么忍心?” 她拉著他的手,颤抖著覆上自己平坦的小腹:“你想想南南和北北……再过几个月,这个孩子生出来,也会像他们一样可爱,长大了会叫你爸爸……你真的忍心吗?” 沈烬年的手在她掌心下微微发抖。他看著她哭红的眼睛,看著她眼底的绝望和恳求,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多想点头,多想说“好,我们把他生下来”,可是—— “柠柠,你听话,好吗?”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狠下心肠的决绝,“比起孩子,我更想要你平安。孩子……对我来说,没有你重要。” 许安柠彻底傻了。她怔怔地看著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就在这时,沈烬年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又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紧锁,但还是拿起来接通。 他说的又是德语。许安柠一个字也听不懂,但她能看懂沈烬年的眼神——那里有心虚,有痛苦,有不忍,但最终都化为一种可怕的坚定。 他掛断电话,看向她,声音沉得如同结了冰:“去换衣服吧。” 许安柠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你要带我去哪儿?” “医院。”沈烬年吐出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我已经安排好医生了。越早手术,对你身体恢復越好。” “医院……手术……”许安柠喃喃重复著这两个词,呼吸骤然变得困难。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她爱了这么多年、依赖了这么多年的男人,不敢相信仅仅过了一个晚上,他就单方面做出了决定——要扼杀他们共同的孩子。 “不……我不去……”,她推开沈烬年,自己站了起来,一步步往后退,双手本能地护住小腹,红著眼睛摇头,“我不去……这是我的孩子……我不去……” 沈烬年看著她眼中的恐惧和抗拒,心如刀绞,但他不能退让。 他上前一步,试图握住她的肩膀:“柠柠,你听我说,你的身体状况真的不允许——” “我不听!”许安柠猛地挥开他的手,声音悽厉,“沈烬年,你混蛋!你混蛋!” 她转身就想往臥室跑,仿佛躲进那个房间就能暂时安全。 沈烬年眼疾手快,一把从后面抱住她,將她紧紧箍在怀里。 “柠柠,听话……”他的声音也在发抖,却依然强硬,“我是为了你好。你真的想要女儿,以后我们可以领养,好不好?你想要几个都行,我们领养……” “我不要!我不要领养!”许安柠在他怀里拼命挣扎,像一只被困住的幼兽,眼泪汹涌而出,“我只要我的孩子!这是我的孩子!谁也不能带走他!沈烬年你放开我!你这个刽子手!” 她对他又打又咬,指甲划破了他的手背,留下几道血痕。 沈烬年却像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更用力地抱住她,试图给她穿上外套。 “沈烬年,你混蛋!”许安柠哭喊著,声音悽厉绝望,“你妈和你外婆想要杀了我,你现在想要杀死我的孩子!我恨你们!你们都不是人!我恨你们!我恨死你们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沈烬年给她穿外套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抱著她的手臂僵硬了,脸上的表情凝固了,连呼吸都似乎停滯了。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向怀里哭得浑身颤抖的许安柠,眼神里充满了茫然、震惊,还有一种近乎恐惧的难以置信。 “……你刚刚说什么?”他的声音乾涩得像砂纸摩擦,“你说……谁想杀你?” 许安柠在他骤然冰冷的注视下,猛地止住了哭声。 她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却依旧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沈烬年鬆开了抱著她的手臂,转而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疼痛。 他的脸逼近她,眼神锐利得像要剖开她的灵魂,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著冰碴: “许安柠,你刚刚说什么?谁想要杀你?” 许安柠被他此刻的眼神和语气嚇得浑身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从未见过沈烬年这个样子——像一头被彻底激怒、濒临失控的困兽,眼底翻涌著骇人的风暴。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只有许安柠压抑的抽泣声。 第238章 许安柠说出自己听到的 许安柠是真的被他此刻的模样嚇懵了。 沈烬年的眼睛在晨光中肉眼可见地泛红,那不是哭过的红,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近乎暴怒的血丝。 他看到她眼中的恐惧,猛地闭了闭眼。 几次深呼吸后,他强行压下心底那团几乎要焚毁理智的火焰,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儘管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柠柠,你刚刚……说的那句话,重复一遍。” 许安柠胡乱擦掉脸上的泪,却不敢看他,只是用力咬著嘴唇,拼命摇头。 沈烬年看著她这副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气急。 他扶著她,几乎是半强迫地让她在沙发上坐下,哑声道:“你先冷静一下。” 然后他转身走向阳台,背对著她,双手撑在栏杆上,肩背的线条紧绷得像拉满的弓。 他需要空间,需要冷静,他怕自己再待在她面前,会控制不住那快要炸裂的情绪。 许安柠坐在沙发上,目光空洞地望著他的背影。 完了……他听到了,他听到了。她该怎么圆?怎么解释? 沈烬年不是傻子,他心思縝密,洞察力极强,自己那些拙劣的藉口,根本糊弄不了他。 她心慌得厉害,扑通扑通仿佛要跳出胸腔,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阳台上,沈烬年迎著初升的太阳,刺眼的光线让他眯起眼睛。 他强迫自己冷静,一遍遍回想她刚刚那句悽厉的哭喊——“你妈和你外婆想要杀了我……” 再往前回溯,她去年突然的崩溃,闹著要离婚,不顾一切要去上海,甚至连两个孩子都能舍下,无论如何不肯回北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些曾让他困惑不解、甚至心痛难当的决绝,此刻像散落的拼图,被这句话瞬间串联起来,拼凑出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真相。 他不是傻子。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股灭顶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比昨天听到她说怀孕时更甚,比听到母亲污衊她出轨时更甚。 他仰起头,闭上眼睛,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 他突然觉得自己太蠢,太失败了。她在他身边,在他自以为是的保护下,竟然承受著这样的恐惧和委屈,而他竟一无所知! 他缓缓扭头看向沙发上的许安柠。 许安柠正偷偷看他,对上他猩红的眼睛,嚇得立刻低下头,把头扭到一边,肩膀微微发抖。 沈烬年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慢慢走回她身边坐下。 他没有立刻追问,只是伸出双臂,將她轻轻揽入怀中。 许安柠像是找到了依靠,立刻紧紧回抱住他,把脸埋进他颈窝,眼泪瞬间浸湿了他的衣领。 “老公……”她带著浓重的哭腔,声音破碎,“我们留下宝宝好不好?留下这个孩子……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保证……” 沈烬年抱紧了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將她揉进骨血里。 他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尽力放得平和,却依旧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柠柠,你先告诉我……你刚刚说的那句话,是真的吗?” 许安柠身体一僵,只是更用力地咬住他的肩膀,眼泪无声地流淌,却不肯出声。 沈烬年感到心臟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轻轻拍著她的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孩子,声音放得更轻,却带著不容迴避的坚持:“许安柠,你告诉我。之前你突然闹离婚,突然要去上海……是不是……是不是听到或者看到了什么?” 怀里的人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烬年几乎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感到颈窝处,她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在她点头確认的这一刻,沈烬年还是感觉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收紧,痛得他几乎窒息。 他仰起头,死死咬住牙关,才將喉咙里的哽咽压下去。 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滚落,滴在许安柠的脸颊上,和她自己的泪水混在一起。 他把她抱得更紧,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恳求:“告诉我……好不好?全部都告诉我。” 许安柠一直死死咬著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压抑了这么久、深埋心底的恐惧和委屈,像是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让她哭得浑身发抖,几乎喘不上气,更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发出压抑的、破碎的抽噎。 沈烬年耐心地、一下一下地轻拍著她的背,等待她平復。 过了好一会儿,许安柠的抽泣声才渐渐缓和,她依旧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带著浓重的鼻音和哭腔,断断续续地说: “去年……我……我本来想去给你妈妈送礼物……在门口的时候,我听到她和你外婆说话……”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组织语言:“她说……她不喜欢我,她心里是一万个看不上我……她觉得我没学歷,没眼界,什么都不能教给孩子……她把南南和北北留在那边,也不是想帮我们带孩子……她就是……就是不想让南南北北和我亲近……” 说到这里,她似乎又感到了那种被排斥、被否定的刺痛,抱著沈烬年的手臂收得更紧,趴在他肩上呜咽出声,哭得一抽一抽的。 沈烬年心如刀割。他只以为母亲是对许安柠有门户之见,心里不满意,却没想到……她竟然连孩子都要带走,只为隔绝他们母子亲情。 他强忍著翻腾的怒火,继续耐心地问,声音却已经冷了下来:“那外婆呢……她说什么了?” 听到这个问题,许安柠哭得更凶了,几乎是放声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吐字都变得模糊不清。 好在家里足够安静,没有旁人,沈烬年还是听清了那些字字诛心的话: “外婆……外婆和你妈说……事到如今……谁也怨不了。要怪只能怪她,当初心慈手软,让我离开了北京,而不是……而不是彻底解决我这个人,让我从世界上消失……” 沈烬年的呼吸猛地一滯,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冻结。 许安柠还在抽噎著继续说:“她……她还说……就算他们弄死我了,你也不会怎么样……你就算怀疑他们,也没有证据,也不会把他们怎么样。只要……只要你妈妈装病,你就会心疼你妈妈了……” 她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她……她还说……让你妈妈以后……以后要做什么都要注意点,不能让別人看出来……我……我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扎进沈烬年的心臟,反覆搅动。 他不敢相信,这些恶毒到令人髮指的话,竟然出自疼爱他多年的母亲和外婆之口。 她们是看著他长大的亲人,是他曾经以为最温暖可靠的港湾。 巨大的震惊、愤怒、背叛感,还有滔天的心疼和后怕,像海啸一样淹没了他。 心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痛得他眼前发黑,额头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抱著许安柠的手臂也无意识地鬆开了力道。 许安柠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也鬆开了他,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向他:“烬年?” 她刚鬆开他,沈烬年就猛地抬手捂住了心臟的位置,脸色在瞬间褪得惨白,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额头的冷汗大颗大颗滚落。 “烬年!烬年你怎么了?你別嚇我!”许安柠嚇得魂飞魄散,刚才的委屈和恐惧全被眼前的惊恐取代。 她手忙脚乱地抱住他,却感到他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药……药!”她猛地想起什么,像弹簧一样跳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臥室。 很快,她拿著药瓶和水杯跑回来,手指抖得几乎拧不开瓶盖。 “来,吃药,快吃药……”她倒出药片,凑到他唇边,另一只手颤抖著把水杯递过去,声音带著哭腔,“沈烬年,你看著我,把药吃了……求你了……” 第239章 同意留下小年糕 沈烬年没有立刻吃药。他疼得脸都在轻微抽搐,额头上青筋凸起,冷汗浸湿了鬢角。 他捂著心口,支撑不住地蹲了下去,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在许安柠脸上。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没有愤怒,没有冰冷,只有铺天盖地的、几乎要將他吞噬的痛楚。 那痛是为她受的委屈,是为亲人的恶毒,更是为他自己的疏忽与失败。 许安柠嚇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放在茶几上,她也跟著跪在他面前,手抖得几乎拿不稳药片:“老公,吃药……快吃药,我求你了……” 她把白色的药片递到他唇边,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 沈烬年看著她惊恐的泪眼,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用尽力气才挤出嘶哑破碎的声音:“对……不起……” “我不要对不起!”许安柠哭著喊出来,声音又尖又利,“我只要你好好活著!沈烬年,你把药吃了!快点!” 或许是她崩溃的哭喊刺穿了他被剧痛占据的意识,沈烬年终於张开嘴,就著她的手,慢慢將药片含了进去。 许安柠立刻端起水杯,小心地餵他喝水,看著他喉结滚动,把药咽下去,她才敢稍微鬆一口气。 她跪在他身边,一只手轻轻给他拍背,另一只手扶著他,想让他坐到沙发上。 沈烬年借著她的力气,慢慢起身,跌坐在沙发上,呼吸依旧急促,脸色惨白得嚇人。 许安柠坐在他身边,一下下给他顺著气,眼泪无声地流。 刚才的恐惧还在四肢百骸流窜,让她止不住地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沈烬年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血色也慢慢恢復了一些。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著眼睛,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许安柠后怕地紧紧抱住他的胳膊,把脸贴在他肩膀上,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沈烬年,你这个混蛋……你嚇死我了……” 沈烬年抬起另一只没有被她抱住的手,很轻地摸了摸她的头髮,声音依旧虚弱,却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別怕……我会一直陪著你。” “我要你好好的……”许安柠把脸埋进他肩窝,闷声说,“你得好好的。” “好。”沈烬年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他缓了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居然已经快八点了。 天光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他侧过身,用指腹轻轻擦掉许安柠脸上未乾的泪痕,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你一晚上没睡了,又哭了这么久,眼睛都哭肿了。先去睡会儿,好不好?” 许安柠立刻紧张地抓住他的衣袖:“那你要去哪儿?” “我哪儿也不去,”沈烬年看著她,眼神疲惫却温和,“就在家里陪你,好不好?” 许安柠这才稍微放鬆了一些,但隨即又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带著一丝乞求地看著他:“那……那我们留下这个宝宝,好不好?不要……不要拿掉她……” 沈烬年沉默了,眉头微微蹙起,显然还在犹豫。风险太大,他不敢赌。 许安柠见状,立刻急切地说下去,声音里带著某种母性的直觉和温柔:“烬年……我……我有预感,这次一定是个很健康、很可爱的女儿……如果拿掉她,我们……我们可能真的再也等不到她了。”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儘管那笑容脆弱得让人心碎:“宝宝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叫小年糕……好听吗?黏黏的,甜甜的,像我们在一起的样子。” “柠柠……”沈烬年声音艰涩,眼底是挣扎和痛苦。 “烬年,我求你了……”许安柠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抓住他的手,紧紧贴在自己小腹上,儘管那里现在还一片平坦,“宝宝她已经在我肚子里了,我不能残忍地扼杀掉她……我做不到。她是我们的孩子啊……” 沈烬年看著她泪眼婆娑却异常坚定的样子,看著她提到“女儿”、“小年糕”时眼中闪现的光芒,心臟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他想起南南和北北出生时,她看著孩子又哭又笑的模样;想起她看著孩子们时,眼中那种可以融化一切冰雪的温柔。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许安柠几乎以为他还要拒绝,心一点点沉下去的时候,他终於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断: “好……孩子就叫小年糕。我们高高兴兴地迎接她。” 许安柠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著他,隨即巨大的狂喜衝垮了所有防线,眼泪决堤般涌出。 她用力点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既然决定了要留下她,”沈烬年抬手,抹去她脸上的泪,“你现在就该好好休息了。你一晚上没睡,又哭了这么久,身体会受不了的。肚子里的宝宝也需要妈妈好好休息,才能发育得好。” 许安柠此刻什么都愿意听他的,立刻点头如捣蒜:“好,我睡觉,我马上就睡……” 沈烬年搂著她起身,带她回到臥室,让她在床上躺好,仔细盖好被子。 他坐在床边,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著她的背,低声哼著不成调的曲子。 或许是情绪大起大落后的疲惫,或许是悬著的心终於落地,许安柠紧绷的神经慢慢鬆弛下来,在沈烬年轻柔的安抚下,眼皮越来越沉,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確认她真的睡著了,沈烬年才停下动作。 他坐在床边,静静看了她许久,目光描摹过她红肿的眼皮、微蹙的眉心,最后落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那里,有他们的宝贝女儿“小年糕”。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极轻的一吻,然后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开了臥室。 轻轻带上房门,隔绝了臥室的安静。沈烬年走到客厅,拿起手机,找到一个德国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他用德语低声交谈了几句。內容很简单,但语气郑重:我的妻子决定不做手术了。改天我会带她去医院见你,我希望,大人和孩子,都必须平平安安。 掛断电话,他站在原地,静默了几秒。然后,他走向玄关,拿起外套穿上,动作利落而决绝。 最后,他拿起了车钥匙。金属钥匙在掌心硌出清晰的触感。 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臥室门,眼底最后一丝温柔被冰冷和沉痛取代。 车子发动机的低鸣在清晨的锦绣园外响起,很快匯入车流, 朝著一个方向疾驰而去——南锣鼓巷。 第240章 沈烬年听到他们的阴谋 一路上,沈烬年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油门几乎被他踩到底,黑色劳斯莱斯在车流中不断穿梭、超车,引来一连串不满的喇叭声。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影。 心臟依旧传来阵阵闷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不適感。 但他没有减速,甚至没有去想自己的身体能否承受。 他等不了了。那些从许安柠口中吐出的破碎字句,像烧红的烙铁,反覆灼烫著他的神经。 在过一个路口时,手机响了。他瞥了一眼屏幕,是方思齐打来的电话。 “餵?”他接通,声音冷硬。 “烬年,你今天晚上有空吗?出来吃个饭?我叫了锦川他们几个。我……有点事想和你们说。”方思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似乎带著心事。 “晚上再说吧。我现在有事,先掛了。”沈烬年没等对方回应,直接按掉了电话,將手机扔回副驾驶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抵达南锣鼓巷时,已经接近中午十一点。 巷子里很安静,远处隱约传来邻居家准备午饭的声响。 沈烬年將车停在老宅对面的阴影里,没有立刻下车。 他坐在驾驶座上,目光穿过挡风玻璃,死死盯住那道朱红色的、紧闭的大门。此刻在他眼中却显得无比刺眼和讽刺。 这里是他长大的地方,曾以为是最安全温暖的港湾。 心口又是一阵抽痛,他打开储物格,拿出药瓶,倒出一粒药片,就著车里剩下的半瓶矿泉水吞了下去。 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胸腔里翻腾的火焰。 他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做了几个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他做不到。许安柠哭泣颤抖的样子,她脱口而出那句“他们想杀我”时的绝望惊恐,还有那些来自他最亲的人的恶毒谋划……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疯狂旋转。 在车里坐了將近半个小时,直到药效开始起作用,心臟的疼痛稍微缓解了一些,他才终於推开车门。 一步一步,走向那道曾经无数次欢快跑进跑出的大门。 每一步都异常沉重,像踩在刀刃上。阳光照在他脸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就在他抬起手,准备推开那扇虚掩著的门时,里面的说话声清晰地传了出来。 “……妈,现在烬年完全是被那个女人迷得神魂顛倒了,根本不听我的!”是叶静姝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懣和焦虑,“要是那种野种生下来,真不是我们沈家的种,该怎么办啊?” 沈烬年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冰凉。 里面安静了片刻,一个苍老但异常冷静的女声响起——是外婆:“她现在怀孕多久了?” “我也不知道,”叶静姝的声音有些烦躁,“还没显怀呢,看不出来。”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外婆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得仿佛在討论天气:“那就让她生吧。” 叶静姝似乎没反应过来:“啊?” “她剖腹產才一年,”外婆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算计,“生孩子的时候,子宫破裂,大出血……出现什么意外,保不住孩子也很正常。” 门外,沈烬年的身体猛地一僵,扶著门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泛白。 门內,叶静姝显然被这话惊住了,声音都变了调:“妈……你……你什么意思?那孩子足月了都能活了!不行不行,这是造孽啊!” “静姝,”外婆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不耐烦,“妈妈的意思是……大人和孩子,都不能要。” “不要?!”叶静姝的音量陡然拔高,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妈!可是……那是两条人命啊!烬年要是知道了,他会疯的!” “你就是太心软了。”外婆的声音冷了下来,“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留著那个祸害,迟早毁了你儿子,毁了沈家!” 叶静姝的声音里充满了挣扎和恐惧:“可是……要是烬年知道了该怎么办?他那个脾气,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怕什么?”外婆的语气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篤定,“他是你亲儿子,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就算他知道了是你乾的,他又能怎么样?把你送上法庭?还是杀了你给他老婆报仇?” “妈……”叶静姝的声音弱了下去,似乎被问住了,但她很快又想到什么,声音发颤,“可……可那毕竟是南南和北北的生身母亲啊!他们將来长大了,要是知道他们的母亲……是……是被我和您……”她说不下去了。 “那又怎么样?”外婆的声音里透出冷漠和残酷,“现在两个孩子还不记事,以后也会养在你身边,和你感情最深。就算將来真知道了,又能如何?一个是没有任何记忆、早已模糊的母亲,一个是含辛茹苦抚养他们长大的奶奶。你说,他们会向著谁?” “我……”叶静姝似乎被这番话说得动摇了,又或者是被母亲的冷酷嚇住了,声音有些发虚。 沈烬年在门外,听著这些冰冷恶毒的谋划,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凿穿他的耳膜,刺进他的心臟。 他终於彻底明白了,许安柠为什么会害怕到那种地步,为什么会不顾一切想要逃离北京。 这不是简单的婆媳矛盾,不是口头上的嫌弃。 这是谋杀。 门內,叶静姝似乎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要不……把她弄出国,让她永远別回来?没必要……真伤人家的性命。我……我是真怕烬年和两个孙子將来都和我们离了心啊。” “没出息!”外婆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斩草就要除根!留著她,就是个永远的祸患!这事你不用管了,我会找好医生,安排妥当,保证没人发现。” “保证没人发现?”一个冰冷、嘶哑,几乎不带任何温度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哐当——!” 朱红色的大门被一股大力猛然推开,撞在门后的墙壁上,发出巨响。 叶静姝和外婆婆同时惊骇地转过头。 沈烬年站在门口,逆著光,身影高大却透著一种可怕的沉鬱。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眼底布满红血丝,目光像淬了毒的冰刃,直直射向客厅里的两个人。 他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下頜线紧绷到近乎断裂。 那双曾经看向家人时总是带著温和或无奈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意和…… 叶静姝看著儿子那张没有丝毫表情的脸,看著他眼中那完全陌生的、像看仇人一样的眼神,嚇得脸色煞白,踉蹌著后退了一步。 “烬、烬年……”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沈烬年没有回答。他的视线缓慢地扫过自己惊恐的母亲,最后落在那个依旧坐在太师椅上、面色微变却强作镇定的外婆身上。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显得格外突兀。 沈烬年停下脚步,站在两人面前。他没有发怒,没有嘶吼,甚至连呼吸都压抑得几不可闻。 可正是这种极致的、冰封般的沉默,比任何暴怒都更让人恐惧。 他看著外婆,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石摩擦: “你刚才说……保证没人发现?” “你打算……怎么安排妥当?” 第241章 北京有许安柠才会有沈烬年 “年年啊,你什么时候来的?”外婆脸上的惊骇只停留了一瞬,立刻换上了一副慈祥和蔼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些阴冷恶毒的话语从未从她口中吐出,“我听你妈说安柠怀孕了是吧?这可是大喜事啊!” 沈烬年看著眼前这张瞬间变换的面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冻得他五臟六腑都在发颤。 就是这个老人,口口声声说疼他爱他,却也能面不改色地谋划著名,怎么样杀害他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 他突然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不达眼底。 他往前走了两步,拖过一把椅子,在外婆对面坐下,动作缓慢,却带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外婆,”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都別装了。” 外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如常,甚至带上了一丝嗔怪:“烬年啊,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怎么跟外婆说话呢?快,先去看看南南和北北吧,两个孩子也该想你了。” 沈烬年看著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外婆,现在,我们不说南南和北北。”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问,“我只问你们,想把许安柠怎么样?想让她一尸两命,是吗?” “这孩子!怎么跟你外婆说话的!”叶静姝强压著心悸,上前一步,想用长辈的威严压住场面,脸上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你外婆只是关心你……” 外婆抬手,打断了叶静姝的话。 她脸上那层虚假的温和终於维持不住,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种歷经世事的老练和冷漠。 她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啜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年年啊,外婆只是说,南南和北北也快学走路了,你也该多过来看看孩子,和孩子亲近亲近。別的,都是你自己胡思乱想。” “胡思乱想?”沈烬年重复著这四个字,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他看著外婆依旧镇定的脸,看著母亲强作的笑容,听著她们避重就轻、试图粉饰太平的话语,胸腔里那股压抑已久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猛地燃烧起来,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豁然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鸡翅木茶桌! “哐当——哗啦——!” 茶桌翻倒,上面精致的茶具稀里哗啦摔了一地,滚烫的茶水四溅,碎片迸射。 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客厅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发麻。 “啊——!”叶静姝嚇得失声尖叫,连连后退,险些被溅起的碎片划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外婆也终於坐不住了,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保养得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和怒意:“烬年!你干什么?!这就是你的教养吗?!” “教养?”沈烬年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的红色蔓延开来,像燃起的火焰,“教养在我妻子的安危面前,狗屁都不是!” 他不再看叶静姝,而是死死盯著外婆,那眼神锋利得几乎要將人凌迟:“她到底碍著你什么了?!你就这么容不下她?!” 外婆被他这副模样镇住了一瞬,但隨即,一种被小辈忤逆的怒火和长期上位者的倨傲占据了上风。 她挺直了脊背,脸上那点偽装的慈祥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毫不掩饰的轻蔑: “她配不上你。”外婆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能给你生下两个孩子,让她过了这么久锦衣玉食的生活,已经是她的福气了。难道,你还想让她带著外面的野种登堂入室,把沈家和叶家的脸面都丟尽吗?” “福气?”沈烬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讽刺的冷笑,“那我是不是还应该替她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大发慈悲,让她过了几天好日子?谢谢你们宽宏大量,没在她生下南南北北之后就直接弄死她?!” 婴儿房里传来两个孩子被惊嚇的哭声,显然是被外面的巨响嚇到了。 叶静姝听到孩子的哭声,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急忙上前拉住沈烬年的胳膊,声音里带了哭腔:“烬年!你別和你外婆吵!她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而且你別再嚇著孩子啊!” 沈烬年只是面无表情地、极其缓慢地抽出了自己的手臂,避开了她的触碰。 他看著自己惊慌失措的母亲,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和痛心: “母亲。” 这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叶静姝心上。 沈烬年平时叫她“妈”,或者“妈妈”,小时候偶尔赌气会叫“叶女士”、“叶大小姐”。 可“母亲”……这个冰冷、正式、充满距离感的称呼,从未从他口中出现过。 叶静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烬年看著她,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柠柠……她到底哪儿对不起你了?您也是国外留学回来的,怎么会不知道结扎后依然有小概率可能怀孕?可你为什么一定要借这件事刁难她,羞辱她,甚至……甚至……”他深吸一口气,才能把那句话说出来,“想要杀了她?” 叶静姝脑子里嗡嗡作响,沈烬年后面的话她几乎听不清了,只有那声“母亲”在脑海里反覆迴响,震得她心神俱裂。 她彻底慌了,语无伦次:“烬年啊,你听妈妈说,妈妈没有想要伤害她!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她和你不合適!她也不適合当沈家的儿媳妇!现在……现在孩子也有了,她真想要工作就让她工作去啊!你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趁早分开对彼此都好!” “趁早分开?”沈烬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不会和她分开。北京……有许安柠,才会有沈烬年。才会有沈承安和沈佑寧。” 他抹了一把脸,仿佛要擦去什么脏东西,然后转向一旁脸色铁青的外婆,一字一顿:“您听清楚了吗?” 外婆被他这番毫不留情的话彻底激怒了,她指著沈烬年,声音尖利:“烬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真要为了那个女人,放弃沈家,放弃你拥有的一切吗?!沈家和叶家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 沈烬年没有回答她,而是转过身,抬起手,指向婴儿房的方向。 他泛红的眼睛,冰冷地看向叶静姝,那眼神里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只剩下警告和某种令人心悸的东西: “今天,我把话撂这儿。许安柠好好的,什么都好说。”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如果许安柠出事了——不管是什么意外,还是生孩子的时候难產、大出血,或者是別的什么——只要她出事,他们俩……”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的威胁,像最锋利的刀子,悬在了叶静姝的头顶。 叶静姝看懂了。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儿子。 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她猛地张开双臂,挡在沈烬年和婴儿房之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烬年!你疯了吗?!那是你的亲儿子啊!虎毒不食子!你怎么能……” “毒……我毒……”沈烬年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暖意,只有刻骨的寒意,“难道不是因为,骨子里有叶家给我的优良基因吗?” 第242章 沈砚山和她们是一伙的 “烬年,你这是什么意思?!”外婆被他那句直指叶家基因的话彻底激怒,声音陡然拔高,脸上强撑的镇定终於碎裂,露出底下被冒犯的权威感和难以置信。 沈烬年转过身,面对著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这句话什么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態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叶静姝,最后落回外婆脸上,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会用尽一切手段,去护著我的妻子,还有……我未出世的女儿。” 他向前逼近一步,明明是晚辈,此刻的气势却压得人喘不过气:“谁也不能动她们。一根手指头都不行。” 外婆被他眼中的寒意慑得后退了半步,却又立刻挺直了腰板,试图用长辈的威严和沈老爷子来压制他:“烬年!你听话!你爷爷不会让你这么胡来的!为了个女人,你要翻天吗?!” “爷爷?”沈烬年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有丝毫温度,只有讽刺,“他只会庆幸……庆幸我没有变成一个连自己老婆都护不住的——” 他停顿了一下,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废物。” 院子里一片死寂。保姆们早已嚇得躲进厨房不敢出来,只有婴儿房里断断续续传来孩子的哭声。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沈砚山提著公文包走了进来。他脸上还带著一丝疲惫。 然而一进门,看到满地狼藉的碎瓷片、翻倒的茶桌,以及剑拔弩张、脸色难看到极点的三个人,他愣住了。 “怎么回事?”沈砚山眉头紧锁,声音里压著不悦,“沈烬年,你这是干什么?!家里被你弄成什么样了!” 沈烬年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慢慢转过身,看向自己的父亲。 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將沈砚山从里到外剖开看个清楚。 “爸,”他开口,声音嘶哑,“你知道她们干了什么吗?” 沈砚山被他问得一怔,眼神有一瞬间的闪烁和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復了惯常的沉稳威严。 他没有回答沈烬年的问题,而是沉声道:“烬年,你妈和你外婆都是你的长辈!再怎么样,你也不能这样顶撞长辈!这不是我们沈家的家教!” 就这一个眼神的闪烁,就这一句避重就轻、只谈家教的训斥,沈烬年瞬间就明白了。 他们是一伙的。 父亲知道。他甚至可能……默认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冻结了他心底最后一丝侥倖。 原来,他以为的避风港,早已布满了暗礁;他以为的家人,早已將刀刃对准了他最爱的人。 沈烬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铺天盖地的失望和一种彻底的心灰意冷。 “好……好……”他点著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重重砸在每个人心上,“你们爱干什么干什么。” 他不再看任何人,目光投向虚空,像是在宣告,又像是在对自己下最后的决心: “我的態度摆在这里。许安柠活,我活。她如果出事了……我也不会让我自己活。” 他的视线转向婴儿房的方向,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在那之前,我……不会给沈家留下任何后代。南南和北北……他们的妈妈在哪儿,他们就得在哪儿。谁也別想把他们从她身边带走。”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挡在路中间的一把椅子被他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开,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翻滚著撞到墙上。 叶静姝被他最后那段话里的暗示嚇得浑身发软,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被沈砚山眼疾手快地扶住。 “他……他那话是什么意思?”叶静姝抓住丈夫的手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睛里充满了惊恐,“他的意思是……如果安柠在沈家出事了,他……他难道还要对南南和北北……” 她不敢再说下去,只是喃喃重复著:“疯了……他真是疯了……” 外婆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嘴唇紧抿,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砚山扶著妻子坐下,沉著脸叫来躲在厨房的保姆:“赶紧把这里收拾乾净!” 沈烬年上了车,“砰”地一声重重关上车门。 密闭的空间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却隔绝不了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怒意和冰冷。 他紧紧握著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刚才那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父亲那瞬间不自然的眼神,……一切都清晰得可怕。 沈砚山不但知情,甚至可能默许了妻子和岳母的谋划。 这样一来,事情就棘手了。 敌暗我明,对方是他的至亲,盘踞沈家多年,根深蒂固。 而他,除了愤怒和决心,似乎一时竟找不到万全之策。 送许安柠出国?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立刻被他否决。 不行,绝对不行。他沈烬年的老婆,凭什么要躲? 就算要去国外生活,那也只能是因为喜欢,因为嚮往,绝不能被逼无奈,仓惶逃离。 更何况,还有南南和北北。两个孩子是她的命根子,也是沈家绝不会轻易放手的筹码。 “砰!”沈烬年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烦躁和无力感几乎要將他淹没。 不能躲。 那就只能迎战。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睁开眼睛。眼底刚才的狂怒和痛楚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和决断。 既然无法寄希望於亲情的约束,那就只能靠实力说话。 他系好安全带,拿出手机,拨通了秘书陈梦的电话。电话几乎秒接。 “沈总。” “陈梦,”沈烬年的声音已经恢復了平日的冷静,甚至比平时更冷,“两件事。第一,立刻整理一份董事会成员的详细资料,包括他们近三年的持股变化、派系倾向、以及和叶家、沈家各房的关联。第二,查一下老爷子最近三个月有没有过问过公司具体事务,通过谁,问了什么。要快。” “明白,沈总。”陈梦没有任何多余的问题,乾脆利落地应下。 掛断电话,沈烬年將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 他看向前方沈家老宅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刀。 既然不能躲,那就自己掌权。 只有握住足够的力量,才能筑起真正坚固的壁垒,將他爱的人牢牢护在身后。 他踩下油门,黑色劳斯莱斯发出一声低吼,如离弦之箭般驶离了南锣鼓巷,匯入北京午后繁忙的车流。 第243章 老爷子向著孙子护著孙媳 沈烬年回到家时,许安柠还在沉睡,只是眉心微蹙,仿佛睡梦中也不得安寧。 他在床边静静站了一会儿,看著她苍白疲惫的侧脸,心口那阵钝痛又隱隱泛起。 他俯身,极轻地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然后转身去了厨房。 冰箱里食材齐全,他挑了几样清淡的,挽起袖子开始熬粥。 动作熟练而安静,只有水流声和锅具轻微的碰撞声在厨房里迴响。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著泡,米香慢慢瀰漫开来。 他站在灶台前,看著裊裊升起的水汽,眼神幽深。 粥熬好了,他盛出一碗晾著,又简单炒了两个小菜。做完这些,他才回到臥室。 许安柠还在睡。沈烬年脱掉外套,在她身边轻轻躺下,伸手將她拢进怀里。 许安柠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微蹙的眉心似乎舒展了一些。 沈烬年闭上眼,闻著她发间淡淡的香气,心底翻腾的怒意和冰冷才稍稍平息。 他没睡,只是这样抱著她,听著她的呼吸。 与此同时,沈家老宅。 保姆周姨趁著没人注意,偷偷拨通了疗养院的电话。 她压低声音,將白天那场惊天动地的爭吵,沈烬年掀翻茶桌的决绝,以及最后那段令人心惊胆战的威胁,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沈老爷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沈老爷子只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然后便掛断了电话。 疗养院的花园里,夕阳的余暉將老爷子坐在轮椅上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望著远处渐渐沉入地平线的落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深的沉痛和疲惫。 老管家静静地站在他身后,像一尊沉默的雕塑,没有打扰。 周三,南鑫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 陈梦將一沓厚厚的文件放在沈烬年的办公桌上:“沈总,这是您要的资料。” “谢谢。”沈烬年点点头,等她退出去后,才拿起最上面那份。 他一页一页仔细翻看,眉头越皱越紧。资料很详尽,將董事会成员的底细、派系、利益纠葛扒得清清楚楚。可越是清楚,问题就越明显。 最大的障碍在於股权结构。 他和父亲沈砚山名下的持股比例完全相同,这形成了微妙的制衡。 而真正掌握著决定性筹码的,是爷爷沈老爷子——他手里的股份最多,且多年来在集团內部威望极高。 董事会那些人,说是看南鑫发展,说到底,是看老爷子的脸色行事。 老爷子重规矩,讲长幼尊卑,他若不点头,沈烬年想彻底推翻父亲、完全掌控集团,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放下最后一份文件,疲惫地靠进椅背,抬手捏了捏眉心。焦躁和无力感再次涌上来。 硬碰硬?他没有绝对胜算。 妥协?那意味著许安柠和孩子们將继续暴露在危险之下。 坐立难安了许久,他终於还是决定,先去试一试。 至少,要探探爷爷的口风。 他抓起外套,大步走出办公室。 “去疗养院。”他对等候的司机说。 疗养院环境清幽,午后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斑驳光影。 沈烬年穿过花园,远远就看见老爷子坐在庭院中央的梧桐树下,面前摆著一张石桌,桌上是一副象棋。 旁边的小炉子上,紫砂壶正冒著裊裊白气。 老爷子穿著宽鬆的中式褂子,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正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 “烬年啊,”他声音平和,像寻常的祖孙閒聊,“很久没陪爷爷下棋了吧。咱们祖孙俩来一盘?” 沈烬年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著爷爷平静的脸,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忽然意识到,或许爷爷什么都知道了。 “好。”他应了一声,在对面坐下。 棋局开始。两人落子都不快,颇有几分对弈的意味。棋盘上兵卒相爭,车马纵横。 “安柠怎么样了?”老爷子走了一步象,状似不经意地问,“有没有去医院好好检查?” “我昨天带她去过医院了,”沈烬年跳了马,回答得很谨慎,“她没什么事,肚子里的孩子也挺好的,医生说好好养著就行。” “嗯,”老爷子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既然这样,那就让她好好养著。你也要多上心。” “我会的。”沈烬年应道。 棋盘上,你来我往,又走了几步。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烬年啊,”老爷子放下棋子,看著他,眼神变得深沉,“安柠,是我们沈家的人。她嫁给你,还给沈家生了两个小孙子。爷爷……念著她的好。” 沈烬年握著棋子的手紧了紧。 “欺负我认可的孙媳妇,”老爷子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就是在打我这把老骨头的脸。” 沈烬年抬起头,迎上爷爷的目光:“爷爷,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老爷子看著他眼中那份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和决绝,忽然笑了,笑容里有些感慨,也有些欣慰:“小兔崽子,长大了,翅膀也硬啦,不服爷爷管了。” 沈烬年也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对长辈的敬重,也有自己的坚持:“我从未忘记过爷爷的教导。” “你呀,从小就倔。”老爷子感慨地摇摇头,伸手比划了一个高度,“我记得啊,那会儿你就这么点高,把我老战友家的小孙子给揍了一顿,打得人家鼻青脸肿的。我气得打你手心,问你错没错,你说错了。我问你改不改,你说不改,你要见他一次就要揍他一次。” 他拿起一颗棋子,轻轻落下:“现在一转眼,你这么大了,婚也结了,还有了两个儿子。要不了多久啊,南南和北北就要像你小时候那会一样淘气了,到时候啊,有你受的。” 沈烬年没说话,只是专注地看著棋盘。 老爷子笑了笑,冲一直站在不远处垂手侍立的老管家点了点头。 老管家会意,转身进屋,片刻后拿著一份牛皮纸文件袋走了出来,恭敬地递到沈烬年面前。 沈烬年有些疑惑地接过,拆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 目光落在標题上时,他瞳孔微微一缩。 是股权转让协议。 转让方:沈寿山。受让方:沈烬年。转让份额,恰好是他和父亲现有股份之外、老爷子持有的那决定性的一部分。 老爷子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落回棋盘上,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南鑫,本来就是给你的。”他走了一步车,声音平静无波,“现在啊,也该交到你手里了。” 风吹过,梧桐叶再次沙沙作响。 沈烬年握著那份协议,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看著爷爷平静如水的侧脸,许久,才將那沉甸甸的文件,小心翼翼地放回桌上。 第244章 沈老爷子不满叶家 沈烬年看著对面气定神閒落子的爷爷,喉咙有些发紧:“爷爷,谢谢您。其实我……” 老爷子抬手,止住了他未尽的话。他拿起一颗“卒”,轻轻向前推了一步,动作从容,仿佛手中不是棋子,而是早已定下的乾坤。 “烬年啊,”老爷子目光仍落在棋盘上,声音平稳,“最近家里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前因后果,我也了解清楚了。” 沈烬年心头一震,抬眸看向爷爷。 老爷子终於抬眼,与他对视,那双阅尽沧桑的眼里有深沉的嘆息:“是咱们沈家,对不住安柠那孩子。”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往后啊,你就好好对人家。替爷爷,也替沈家,给她道个歉。” 沈烬年立刻道:“爷爷,您言重了。这是……是孙儿自己没处理好家事。” 老爷子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目光重新落回棋盘:“以前啊,你外婆和你奶奶感情好,时常在一块儿说话。后来你奶奶走了,你外婆也是真心疼你。一些小打小闹,我老了,也懒得管,就由著他们去了。” 他拿起一颗“车”,沉吟片刻,才缓缓落下,声音也隨之沉了下去: “可如今……他们是越来越分不清大小王了。” “小王”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沈烬年握著棋子的手紧了紧,声音低沉却清晰:“爷爷,我知道他们疼我。但……疼我和伤害柠柠,这是两回事。不能混为一谈。” 老爷子欣慰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慢饮了一口,再开口时,语气已然带上了一家之主的威严:“南南和北北姓沈,安柠是你明媒正娶带进沈家的人,是你的妻子。算计他们,那就是要毁我沈家的根基,断我沈家的后路。” 他將茶杯重重搁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爷爷不会拦著你。” 沈烬年看著爷爷花白的头髮和矍鑠却难掩疲惫的眼睛,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片刻,將心中盘桓的计划说了出来: “爷爷,我想……送外公外婆去瑞士养老。那边的环境和医疗条件都好,適合静养。只是……我爸妈那边,恐怕不会轻易同意。” “送吧。”老爷子几乎没有犹豫,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送走了清净。”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起来:“不过,等董事会结束以后再送。你爸那边……”老爷子摇了摇头,带著一丝失望,“这几年他是越来越糊涂了。怕不是已经忘了,自己到底姓沈,还是姓叶。” 沈烬年心头一凛,知道爷爷话里有话。 老爷子看著他,语重心长:“董事会上,你把我给你的东西拿出来,他就明白我的態度了。他要是还想要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知道该怎么做。” “我明白了,爷爷。”沈烬年郑重应下。有了爷爷的股份和这句话,他心中的胜算已然大增。 老爷子脸色稍霽,又叮嘱道:“不过,你以后行事,可不能再像这次一样衝动。你要记住,咱们沈家的人,得护著;但沈家的脸面,也不能丟了。” “我明白。”沈烬年点头。 见孙子听进去了,老爷子的神色才真正放鬆下来,脸上露出些许笑意,话题转向了轻鬆的方向:“南南和北北,现在走得稳当了吗?” 提到孩子,沈烬年紧绷的眉眼也柔和了些许:“北北能自己摇摇晃晃走几步了,南南还不行,得扶著东西慢慢走。” “不急,慢慢来。”老爷子捋了捋鬍子,眼神悠远,“孩子以后长成什么样,就看你现在怎么教了。” “我知道,等所有事都处理好,”沈烬年承诺道,“我会把南南和北北接回锦绣园,自己带。” “嗯。”老爷子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孩子跟著什么样的人,就会学什么样的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是他们的父亲,得给他们树个好样子。” 沈烬年默然,知道爷爷话中暗指的,不仅仅是孩子的教育,更是整个家庭的未来走向。 祖孙二人不再说话,庭院里只剩下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和远处隱约的鸟鸣。 从疗养院出来,沈烬年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回了公司。 那份股权转让协议被他锁进了办公室的保险柜,但那份重量,已经沉甸甸地压在了他心上,也成为了他手中最有力的筹码。 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车水马龙的城市,眼神沉静而坚定。 按下內线,秘书陈梦很快敲门进来。 “沈总。” “10月1號,召开临时董事会。”沈烬年没有回头,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通知所有董事,务必到场。议题……”他顿了顿,“暂时保密,不用提前告知。” 陈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职业素养让她立刻应下:“好的沈总,我马上去安排。” 沈烬年点了点头。陈梦离开后,办公室里重新恢復寂静。 他拿起手机,看著屏幕上许安柠的睡顏,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处理完公司的事,沈烬年驱车回家。 推开门,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他换了鞋,目光逡巡,最终在阳台的藤椅上找到了许安柠。 她蜷在椅子里,身上盖著一条薄毯,正闭著眼睛晒太阳。 阳光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或许是听到了动静,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是他,嘴角自然地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那一瞬间,沈烬年感觉胸腔里那颗被冰封了一整天的心臟,终於有了一丝暖意。 “怎么不在床上睡?”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放在毯子上的手。她的手有些凉。 “躺久了,起来晒晒太阳。”许安柠轻声说,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你吃饭了吗?” “在公司吃了点。”沈烬年没说自己其实没胃口,只是关切地看著她,“你呢?吃了没?” “吃过了,阿姨过来熬了汤,我喝了一碗。”许安柠点点头,目光落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有些心疼,“你的事情……还顺利吗?” 沈烬年避开了这个问题,只是將她的手拢在自己掌心,用自己的体温给她暖著。 他低下头,另一只手隔著薄薄的衣料,轻轻覆上她依旧平坦的小腹。 “身体有没有不舒服?”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今天吐得还厉害吗?有没有哪里难受?” 许安柠摇摇头,脸上浮起一丝柔和的光彩:“没有,都挺好的。你別太担心。” 沈烬年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確实比前几天红润了些,这才稍稍放心。 他依旧蹲在她身边,保持著与她平视的高度,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道: “过段时间,我多找几个可靠又能干的保姆。等我忙完手头的事,就把南南和北北接回来,好不好?” 许安柠愣住了,眼睛一点点睁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你说真的?真的可以把南南和北北接回来吗?”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真的。”沈烬年看著她眼中瞬间点亮的光彩,心中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又多了一分篤定,“接回来我们自己带。” 巨大的喜悦瞬间淹没了许安柠,但很快,一丝不安又悄然浮现。 她咬了咬嘴唇,犹豫著问:“可是……你妈那边……” “你不用管。”沈烬年打断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会解决好。”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深深望进她眼里,那里有他熟悉的温柔,也有他终於看懂了的、深藏已久的委屈和隱忍。 “以前……是我不好。”他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不易察觉的沙哑,“我真的以为,你是想要工作,想要自由,想要有自己的空间……所以即使捨不得,即使想你,我也逼著自己不去勉强你,给你你认为你想要的距离。” 他抬起手,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那里似乎又有些湿润。 “现在……我都知道了。”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著斩钉截铁的意味,“知道你害怕,知道你委屈,知道你一个人在上海是怎么过的……我又怎么忍心,再让你忍受母子分离的苦?” 许安柠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她用力眨掉泪水,不想让他看见,可泪水却越涌越多。 沈烬年没有再说安慰的话,只是站起身,將她连同薄毯一起轻轻抱了起来。 许安柠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他抱著她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让她稳稳坐在自己腿上。他將她整个人拥进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手臂收得很紧。 “对不起,柠柠。”他在她耳边低声说,热气拂过她的耳廓,“以前是我太自以为是,以为不插手、不强迫,就是对你好。是我错了。” 许安柠把脸埋在他颈窝,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不是你的错……是我没告诉你。” “不,是我的错。”沈烬年斩钉截铁,“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没有察觉到你的害怕。让你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 他捧起她的脸,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誓言:“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许安柠望著他近在咫尺的脸,看著他眼底那片深沉的、只映著她一个人影子的湖泊。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用力抱紧他。 “沈烬年,”她带著哭腔叫他的名字,“我要南南和北北回来。我要我们的孩子,都在我们身边。” “好。”他吻了吻她湿漉漉的眼睫,“老公答应你。” 第245章 董事会 从那天起,沈烬年变得异常忙碌。 他让陈梦著手物色两个经验丰富、背景可靠的住家保姆,要求必须擅长照顾幼儿,且为人踏实本分。 同时,他也吩咐人將锦绣园那间一直空著的客房重新布置,按照最舒適安全的標准,打造一间全新的婴儿房。 许安柠看著家里渐渐多出来的儿童用品,小床,玩具,心底那点长久以来的空落,被一点点填满。 她不再过问沈烬年具体在忙什么,只是安静地在家静养。 医生说她前三个月需要格外注意,她便真的哪儿也不去,大部分时间都在阳台晒太阳,看看书,偶尔在电脑上处理一些简单的工作邮件。 她知道他在下一盘大棋,一盘关乎他们未来安稳与否的棋。 她能做的,就是不让他分心,好好照顾自己,还有肚子里的小年糕。 沈烬年则全身心投入到南鑫集团。他不再是那个在父亲和董事会之间斡旋、处处受制的副董事长。 他变得雷厉风行,手段果决。该拉拢的人,他给予足够的利益和承诺; 该敲打的人,他亦毫不手软。公司內部的风向,在他不动声色的运作下,悄然转变。 一切,都在为10月1日那场至关重要的董事会做准备。 10月1日,国庆节。 南鑫集团总部大楼里,一部分员工都已放假,唯独顶层最大的会议室,气氛凝重得如同结冰。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南鑫集团的董事们。 沈砚山坐在主位,脸色算不上好看。 他目光扫过坐在他右手边、面容沉静的儿子沈烬年,心头那丝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今天的会议议题,沈烬年坚持保密,直到此刻,他依然不知道这个儿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会议室大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压抑的、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既然各位董事都到齐了,”沈烬年的秘书陈梦站在投影仪旁,声音清晰而专业,“那么,会议开始。” 沈砚山眉头微蹙,刚想开口询问会议內容,陈梦已经接著说道: “首先,由副董事长沈烬年提出一项临时动议。”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沈烬年。 沈烬年缓缓起身,他没有看自己的父亲,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位董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会议室的每个角落: “为了南鑫集团未来的长期、稳定、高速发展,也为了更好地推进集团目前几个战略性项目,我提议——重新选举南鑫集团董事长。”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出现了几秒钟诡异的死寂。 隨即,细微的抽气声、交头接耳的窸窣声,以及茶杯与桌面轻微的碰撞声接连响起。 几个董事交换著眼神,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虽然最近沈烬年的动作频频,私下接触、利益交换,已经让一部分人猜到了端倪,但亲耳听到他提出重新选举董事长,这份衝击力依旧不小。 这可是父子相爭,沈家內斗的大戏! 所有人眼中都燃起了看戏的兴奋和各自心中的算计。 沈砚山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放在桌上的手猛然收紧,手背上青筋毕露。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沈烬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沈烬年,你到底要干什么?!” 沈烬年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对陈梦微微頷首。 陈梦立刻会意,朗声道:“现在,就沈副董事长提出的重新选举董事长动议,进行表决。同意此动议的董事,请举手。” 短暂的迟疑后,一只,两只,三只……陆续有手臂举起。 仔细看去,正是最近与沈烬年走动频繁、得到了不少好处的那几位。 最终,超过半数的董事,同意了重新选举。 沈砚山看著那些曾经对他唯命是从、如今却將手举向自己儿子的人,眼神阴鷙得能滴出水来,胸膛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董事会上,被自己的儿子架空了! “好,很好。”沈砚山怒极反笑,他坐直身体,重新拿出了董事长的威严,声音冷硬,“就算你们同意重新选举,那又如何?根据公司章程,董事长人选,最终由持股最多的股东决定。而我,”他看向沈烬年,眼神带著挑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你名下的股份,是持平的。所以,这个提议,无效。” 这是他的底牌,也是他最后的依仗。他料定沈烬年拿不出更多的股份。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烬年身上,看他如何应对。 沈烬年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得意,没有挑衅,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和一丝冰冷的讽刺。 他就坐在那里,身体甚至没有挪动分毫,只是平静地、朝著自己身侧,伸出了一只手。 站在他斜后方的陈梦,立刻上前一步,將一份文件袋双手递到了他手中。 沈烬年接过文件袋,动作不紧不慢地拆开封口。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对面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沈砚山脸上。 然后,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他从文件袋里,缓缓抽出了一份文件。 他將文件轻轻放在光可鑑人的会议桌面上,手指点了点文件的標题,声音清晰而沉稳,如同法官宣判: “现在,我沈烬年才是南鑫集团,最大的股东。” “什么?!”不止一个董事失声惊呼。 沈砚山瞳孔骤缩,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带得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死死盯著那份文件,像是要把它盯出一个洞来。 不可能!老爷子怎么会……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几步绕过会议桌,一把夺过沈烬年面前的文件,手指因为用力而颤抖,飞快地翻到最后一页—— 转让方:沈寿山。 受让方:沈烬年。 转让股份数额: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正是老爷子名下持有的、那足以打破平衡的决定性份额! 末尾,是老爷子力透纸背的亲笔签名,以及鲜红的指印和沈家的私章。 沈砚山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难以置信的灰白。 他拿著文件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纸张发出哗啦的轻响。 老爷子把股份……全给了烬年? 这不仅仅意味著沈烬年如今拥有了压倒性的股权。 这更代表——今天这场董事会,这个架空他的董事会,老爷子不但知情,而且……这是他默许的,甚至他是支持烬年的。 这是老爷子在用自己的方式,表明態度,清理门户! 沈砚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周围董事们惊讶的议论声、探究的目光,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面容冷峻、眼神平静无波的儿子,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失控,再也回不去了。 第246章 沈烬年成为南鑫集团董事长 沈烬年面无表情地从呆若木鸡的沈砚山手中抽回那份股权转让协议,动作乾脆利落。 他將文件“啪”地一声重新拍在光洁的会议桌面上,纸张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陈梦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声音清晰而专业地打破沉默:“如果各位董事对沈烬年先生目前持有的股权没有异议,那么,针对新任董事长的投票现在开始。” 她目光扫过全场:“赞同由副董事长沈烬年先生,担任南鑫集团新任董事长的董事成员,请举手。”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短暂的安静,但这次,空气中瀰漫的不再是惊讶和迟疑,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权衡和抉择。 董事们互相交换著眼神,无需多言。那份由老爷子亲手签署的转让协议,已经说明了一切。 老爷子把压箱底的股份全数给了沈烬年,这意味著什么,在场这些浸淫商场多年的老狐狸心里门儿清。 这不是简单的父子之爭,这是老爷子在亲自为沈家、为南鑫的未来选择掌舵人。 老爷子没有出面,却用最直接的方式表明了態度——他认可沈烬年,並且支持他越过父亲。 继续站在沈砚山那边,不仅毫无胜算,更可能在未来招致沈烬年的清算。 与其如此,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一个,两个,三个…… 手臂陆续举起,比刚才同意重新选举时更加果断。 很快,除了那几个铁桿跟著沈砚山、此刻脸色惨白如纸的董事外,其余人都表明了支持。 沈砚山看著这一幕,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他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几乎要將他焚毁。 他死死瞪了沈烬年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被彻底背叛的痛楚。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猛地转身,在眾目睽睽之下,“砰”地一声巨响,摔门而去。 厚重的实木门在他身后震颤著合拢,留下会议室里一片诡异的安静。 陈梦像是没看到刚才那一幕,神色如常地宣布:“根据表决结果,沈烬年先生获得超过三分之二的支持票。我宣布,从即日起,沈烬年先生正式就任南鑫集团董事长。”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的气氛陡然一变。刚才的凝重和剑拔弩张瞬间被一种微妙的热络取代。 “恭喜沈董!” “沈董年轻有为,实至名归啊!” “南鑫在沈董带领下,必定更上一层楼!” 阿諛奉承之声此起彼伏。 董事们纷纷起身,脸上堆著笑容,围拢过来与沈烬年握手道贺。 他们仿佛完全忘记了刚才那场父子反目的激烈对峙,也选择性忽略了摔门而去的沈砚山。 沈烬年脸上並没有太多喜色,只是维持著基本的礼貌,与眾人一一握手,简短回应。 他的眼神依旧冷静,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谢谢各位前辈的信任。”他的声音平稳,“今后还需要各位的支持和指点。我在这里可以承诺,只要大家劲往一处使,往后能让大家看到的分红,会比现在更加丰厚。” 这话说得实在,也给了这些见风使舵的董事们一颗定心丸。 利益,永远是最牢固的纽带。 “那是自然!” “我们绝对支持沈董!” “沈董,我们可就等著跟隨您,再大干一场了!” 会议室里一派和谐景象,仿佛刚才那场几乎撕裂沈家的风暴从未发生过。 地下车库,沈砚山的座驾发出一声暴躁的咆哮,猛地冲了出去。 司机被嚇得冷汗直流,紧紧握著方向盘,不敢多问。 沈砚山坐在后座,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攥得死紧。 羞辱、愤怒、背叛感,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恐慌,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他吞噬。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老爷子为什么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將他彻底架空! 他要去疗养院!他要去当面问个清楚! 车子一路疾驰,闯了好几个黄灯,终於抵达疗养院。 沈砚山不等车停稳,就推开车门冲了下去,大步流星地朝老爷子常待的庭院走去。 庭院里,老爷子今天精神似乎不错,没用轮椅,而是由护工搀扶著,自己拄著拐杖,在初秋的阳光下慢慢散步。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看到来人是怒气冲冲、几乎失去理智的沈砚山,老爷子脸上並无太多意外。 他挥了挥手,示意一旁的老管家和护工:“你们都下去吧。” 老管家担忧地看了老爷子一眼,见他神色平静,这才微微躬身,带著护工悄然退下。 沈砚山几步衝到石桌前,气息粗重:“爸——!” 老爷子却没看他,只是自己拄著拐杖,慢慢在石凳上坐下,將拐杖轻轻靠在桌边。 然后,他才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不疾不徐地抿了一口。 那从容的姿態,与沈砚山的暴怒形成了鲜明对比。 沈砚山被他这副淡然的样子更是激得火冒三丈,刚要开口质问—— “沈砚山。” 老爷子放下茶杯,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沉淀多年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沈砚山即將出口的所有咆哮。 “在你开口质问我以前,”老爷子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先想想,你到底是姓沈——” 他目光如炬,直视著儿子慌乱的眼睛: “还是姓叶?” 第247章 老爷子呵斥沈砚山 沈老爷子那声“姓沈还是姓叶”的问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沈砚山熊熊燃烧的怒火上,却未能完全熄灭他心头的愤懣。 “爸,你这是什么意思?”沈砚山胸口起伏,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我是您的儿子,自然姓沈,是沈家的人,这还用问吗?!” “你还知道我是你爸?”沈老爷子放下茶杯,杯底与石桌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刮过沈砚山因愤怒而涨红的脸,“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自己姓什么,改了叶家的姓了。” 这话太重,重得沈砚山呼吸一窒。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稍微找回一丝理智,但屈辱感却更甚:“爸!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您要用这种方式让我在所有人面前下不来台?就因为我没有把儿媳妇当亲女儿一样捧著?就因为我没有纵容烬年,让他由著性子胡来?!” “下不来台?由著性子胡来?”沈老爷子重复著这两个词,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失望的弧度, 他看著眼前这个自己寄予厚望、如今却显得如此糊涂的长子,缓缓摇了摇头,“沈砚山啊沈砚山,我和你妈,是怎么教导你的?你妈临终前……又是怎么嘱咐你的?” 提起早已过世的母亲,沈砚山脸上的怒气僵了僵,像被戳破的气球,气势骤然萎靡了几分。 他沉默了几秒,颓然在老爷子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声音低了下去: “我妈临终前说……我已经不是孩子了,男子汉大丈夫,要为夫忠诚,为父尽责,为子尽孝。” “那你做到了吗?”老爷子追问,目光紧锁著他。 沈砚山挺直了背脊,像是要证明自己:“我自问对父亲孝顺,工作再忙,我也时常来陪伴您,从未有过疏怠。对静姝忠诚,这么多年,谁不知道我沈砚山洁身自好,从无半点緋闻。对烬年这个儿子,我更是给了他我能给的一切,最好的教育,最广阔的平台,让他接手南鑫……” “那你纵容你岳母挑唆静姝,对安柠下手呢?!”老爷子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压抑的怒火和痛心,“这也是你为夫忠诚、为父尽责?” 沈砚山脸色一变,眼神躲闪了一下,辩解道:“我……她们女人之间的事,我一个男人,怎么好插手?况且,静姝本质並不坏,她也只是任性了些……” “糊涂!”老爷子厉声呵斥,拿起拐杖重重杵了一下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惊得庭院树枝上的鸟儿扑稜稜飞起,“沈砚山,你到现在还觉得这只是女人之间的事?!”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电,直刺沈砚山:“安柠肚子里,还怀著我们沈家的孩子!那是我们沈家的血脉!是南南和北北的弟弟或者妹妹!你岳母那些歹毒的念头,是想要一尸两命!” “这种事传出去,別人会怎么说我们沈家?会怎么说你沈砚山?你真当所有人都是傻子,看不出来吗?!” 沈砚山被老爷子疾言厉色的质问逼得哑口无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老爷子喘了口气,继续道,声音沉痛而严厉:“还有,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安柠要是真出了事,烬年知道了真相,他会怎么样?!你以为他会像你一样,为了所谓的家族顏面、为了那点可怜的体面,就忍气吞声,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盯著沈砚山骤然苍白的脸,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击:“你儿子是什么脾气,你比谁都清楚!他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对安柠用情至深,你难道看不见?如果安柠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真因为叶家的算计没了,你信不信,烬年他敢拉著整个叶家、甚至整个沈家,一块去死?!” 沈砚山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他確实……没有想过这一层。 他只顾著安抚妻子,平衡岳母的情绪,想著家丑不可外扬,想著维持表面的和睦,却从未深想过,那个看似沉稳冷静的儿子,被触到逆鳞后,会爆发出怎样毁灭性的力量。 老爷子见他神色动摇,语气稍稍缓和,却更加语重心长:“砚山,你自己的儿子,是什么脾性,你最清楚。你觉得,他做不做得出来?” 沈砚山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眼前闪过沈烬年那双遗传自他的、此刻却冰冷如寒潭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还有南南和北北,”老爷子的话还没完,他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远方,“他们现在还不记事,可他们总有一天会长大。纸包不住火,这些骯脏事,他们迟早会知道。到时候,他们会怎么看待他们的奶奶?怎么看待你这个爷爷?怎么看待这个家?他们会恨你们,恨这个让他们失去母亲、甚至还有可能失去父亲的家族!” 沈砚山彻底沉默了。他低下头,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手。 老爷子描绘的画面,让他不寒而慄。一家人反目成仇,父子相残,祖孙成恨……那画面太惨烈,他几乎不敢想像。 庭院里一时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许久,沈老爷子才长长嘆了口气,那嘆息里充满了无奈和深深的疲惫: “砚山啊,家和才能万事兴。如果一家人心都不齐了,互相算计,彼此仇恨,那沈家……还能撑几年呢?” “大厦將倾,往往不是从外面攻破的,而是从內部,自己先烂掉的。” 沈砚山坐在那里,如同一尊石雕。 老爷子的话,像一道道惊雷,劈开了他长久以来刻意维持的平静和体面,露出了底下触目惊心的裂痕和危险。 第248章 骂醒沈砚山 沈砚山沉默了许久,久到庭院的阳光都偏移了几分。 他才重新抬起头,脸上愤怒的潮红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颓然。 他看著父亲沟壑纵横却依旧锐利的侧脸,声音乾涩地问: “可是……爸,这些事您可以私下提醒我,训斥我,甚至收回我一部分权力。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方式?一定要让烬年顶替我,让我在董事会上……顏面扫地?” 沈老爷子放下茶杯,杯沿在石桌上轻轻一磕。 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著儿子,那眼神里没有多少责备,更多的是深深的失望。 “私下提醒你?”老爷子缓缓重复,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的讽刺,“砚山啊,我明里暗里,提点过你多少次了?关於叶家,关於静姝她母亲的心思,关於你该守住沈家的立场……你但凡听进去一次,放在心上一次,今天都不至於走到这个局面。” 沈砚山嘴唇动了动,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无从辩起。 父亲確实不止一次暗示过,叶家那边的手伸得太长,让他要心中有数。 可他总觉得,岳父岳母只有静姝一个女儿,多偏疼些,多倚仗些沈家,也是人之常情。 况且,叶家在上海的基业也不小,是助力而非拖累。 他从未深想过,这背后可能藏著的蚕食和算计。 “南鑫,”老爷子不再看他,目光投向庭院里那棵苍劲的老松,声音变得低沉而郑重,“只有在烬年手里,它才姓沈。在你手里,早晚……要姓了叶。”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爸!”沈砚山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提高声音,脸上因为激动和屈辱再次泛红,“南鑫是我们沈家几代人的心血,是我的命根子!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让它改姓?!您这话太重了!” “重?”老爷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要洞穿他所有的偽装和自欺,“你还是转不过这个弯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苍老的声音一字一句,剖析著最残酷的可能: “我且问你,如果你岳母的那些歹毒心思真的成了,安柠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没了,会怎么样?” 沈砚山心头一紧,没说话。 “南南和北北,是不是就顺理成章,完全由静姝和你岳母带著了?”老爷子继续问,语气冰冷,“你岳父岳母这辈子就静姝一个女儿,你和静姝,也就烬年一个儿子。烬年自然姓沈,这没错。” 沈砚山隱约觉得父亲话里有话,眉头越皱越紧。 “可是,”老爷子话锋一转,拋出一个沈砚山从未想过、或者说不敢去深想的问题,“如今,烬年有了南南和北北两个儿子。將来,等两个孩子再大些,你岳母如果提出,叶家没有男丁继承香火,想让其中一个孩子,过继到叶家名下,改姓叶,继承叶家的產业——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轰——! 沈砚山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父亲,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发不出任何声音。 老爷子看著他骤然惨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也有一丝悲哀。 他哼了一声,声音里带著洞悉一切的寒意: “他们打的什么算盘,我老头子看得清清楚楚。只要有一个孩子姓了叶,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哪怕只是为了继承香火,那將来,叶家就能以这个孩子为纽带,名正言顺地插手沈家的事。一半的沈家,甚至更多,慢慢都会变成他们叶家的囊中之物!” “这……这……”沈砚山冷汗涔涔而下,他终於明白了父亲那句早晚姓叶是什么意思。 这不仅仅是姓氏的改变,这是根基的动摇,是家业的蚕食! 而他,竟然从未意识到这潜在的巨大危机,甚至可能成为推波助澜的帮凶! 老爷子看著儿子震惊慌乱的模样,知道这番话终於敲醒了他。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慢慢喝了一口,才继续道,语气恢復了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所以,为了不让烬年被这些事纠缠,为了彻底断了某些人的念想,也为了南南和北北能清清白白、堂堂正正地做沈家的孩子,有些事,必须做在前面。” 他放下茶杯,目光沉静地看向沈砚山: “我看你岳父岳母,年纪大了,精力还这么旺盛,总想著搅风搅雨,也不是个事儿。颐养天年,就该有个颐养天年的样子。我已经吩咐烬年,这两天就安排人,送他们去瑞士养老。那边环境好,医疗也好,適合他们。” “瑞士?这两天?”沈砚山猛地站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一丝挣扎,“爸!我岳父岳母年纪大了,他们在国內生活了一辈子,亲朋故旧都在这里,突然送去瑞士,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谁照顾他们?这……这太突然了!” “保姆不是人?翻译、管家、医疗团队,烬年难道安排不起?”老爷子声音陡然转厉,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严,“再说了,他们年纪再大,难道比我这把隨时可能咽气的老骨头,还要老,还要不中用吗?!” 沈砚山被父亲的气势所慑,一时语塞。他脑子里飞快转动,忽然想到什么,脱口而出:“爸,这事……是不是烬年的主意?如果是他提出来的,那我去和他说!我保证,我岳父岳母以后绝对不会再动什么歪心思,我会让他们……” “这是我的主意。”老爷子冷冷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不留丝毫余地,“烬年他管不了。也轮不到他管。” 他看著儿子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放缓了语气,却带著更深沉的意味: “砚山,有些恶人,得我来做。有些决定,得我来下。我老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不怕得罪谁,也不怕担什么骂名。但烬年还年轻,他和安柠的日子还长,南南和北北的未来也还长。他们小两口,不该被这些乌七八糟的事缠著,更不该被推到前面,去和自己的长辈撕破脸。” “这个决定,是我做的。要怨,就怨我这个老头子独断专行,不近人情。明白了吗?” 沈砚山站在那里,看著父亲苍老却挺直的脊背,看著他眼中那份为了保护孙辈、为了沈家未来而甘愿背负一切骂名的决绝,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千斤巨石。 他缓缓地、缓缓地坐回石凳上,低下了头。 第249章 沈老爷子拒绝让叶静姝大孩子 听著父亲为了保全家族、保护儿孙而做出的种种近乎冷酷的安排,沈砚山胸中翻涌的辩驳、不甘、甚至最后那点为妻子的求情,都像被戳破的气球,彻底瘪了下去。 他知道,父亲决定的事,尤其是涉及到沈家根基和未来传承的大事,从无转圜余地。 他也终於明白,自己之前的平衡和纵容,在父亲眼中,是何等的失职和危险。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石桌上的茶彻底凉透,才终於哑著嗓子,最后问了一句: “爸,那静姝……她……”他艰难地措辞,“她本性真的不坏,就是从小被家里娇纵惯了,好面子,心思又浅,受不得什么委屈……这次的事,她也是被我岳母挑唆蒙蔽了。您……您就別太怪她了,以后也……也別在她面前提这些,行吗?” 这算是他为妻子,唯一还能爭取的一点体面和安寧了。 沈老爷子这回没再疾言厉色。 他看著儿子眼中那份对妻子残存的维护和恳求,深深嘆了口气。 那嘆息里有无奈,也有几分怜惜。“静姝嫁到我们沈家几十年,我何尝不是把她当成亲女儿一样疼爱。” 老爷子的声音缓和下来,带著一丝岁月沉淀的温情,“你放心吧,家里的事,以后还是由她来打理。安柠还年轻,很多应酬往来、人情世故,她不懂,也应付不来。更何况她现在还怀著身孕,身子要紧,也干不了那些琐碎操劳的事。家里內务,还是静姝说了算。” 沈砚山听到这话,紧绷的心弦才稍稍鬆了一丝。 至少,妻子的地位和顏面,老爷子还是给保留了。 “至於公司……”老爷子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清晰有力,“你也照常去上班,该有的职位、待遇,一切照旧。你还是董事会的成员,重大决策也可以参与討论、发表意见。” 沈砚山点了点头,这已经比他预想中彻底架空要好得多。 “但是——”老爷子顿了顿,目光直视儿子,“公司的大方向,最终的拍板权,得是烬年说了算。这一点,你要认清楚,也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沈砚山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沉重地点了点头:“行,我……明白了。” 见儿子接受了这个安排,老爷子神色稍霽。 他端起凉茶,最终还是没喝,又放了回去,继续说起另一件事:“还有南南和北北。” 沈砚山的心猛地一提。 “两个孩子也一岁多了,已经开始认人了。”老爷子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定,“过段时间,等家里安顿好了,烬年就会把他们接回锦绣园,自己带。” “爸!”沈砚山几乎是立刻出声反对,脸上写满了惊愕和不赞同,“这……静姝带两个孩子带了这么久,日夜操劳,付出了多少心血!两个孩子跟她最亲!突然把孩子从她身边带走,她得多伤心?这……这不行!” 他急切地看著父亲:“爸,您再考虑考虑!孩子还小,过几年再让他们接回去也不迟啊!” “静姝真心疼爱孩子,这一点不假。”沈老爷子承认这一点,语气却没有任何鬆动,“可问题是,她教不好两个孩子。” “怎么会教不好?!”沈砚山下意识反驳,“静姝也是高知家庭出身,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待人接物也没得挑,她怎么会……” “砚山,”老爷子打断他,眼神里带著一种洞悉世事的锐利和一丝失望,“你觉得,教养孩子,只是教他们认字、弹琴、骑马,教他们表面上的礼仪规矩吗?” 沈砚山语塞。 “性格。心性。眼界。担当。”老爷子一字一顿,每个词都像重锤,“这些东西,才是立身的根本,才是將来能不能撑起一个家、一份业的根基。” 他看著儿子,缓缓道:“静姝秉性不坏,这我承认。但她心性不够坚韧,耳根子又软,容易受人挑拨,眼界有时也局限於自己那一方小天地,过於在意脸面和得失。两个孩子若是从小跟在她身边,被她这样教养,即便將来学业有成,才艺出眾,表面光鲜亮丽……” 老爷子摇了摇头,语气沉痛而篤定: “若是性格、心性隨了她——优柔寡断,意气用事,受不得激,扛不住事,看不清大局——那也是撑不起什么来的,更担不起沈家未来的担子。” “这件事,”老爷子最后下了定论,声音不高,却带著一锤定音的决断,“也没得商量。” 沈砚山僵在那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父亲说的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无法反驳。 他想起妻子偶尔的任性,想起她容易被岳母几句话就挑起情绪,想起她对许安柠那种源於门户之见的迁怒…… 老爷子站起身,拄起拐杖,阳光將他佝僂却依旧挺直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最后看了一眼呆坐的儿子,声音苍老却清晰: “孩子,是沈家的未来。怎么教,交给谁教,不能由著性子,更不能心软。烬年和安柠是孩子的父母,他们来教,最合適。至於静姝……” 他顿了顿:“她想孩子了,隨时可以去看。但主次,要分清楚。” 说完,老爷子不再停留,拄著拐杖,一步一步,慢慢走回了疗养院的主楼。 留下沈砚山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庭院里,对著满园秋色,久久无言。 第250章 叶静姝反对父母去瑞士 沈砚山驱车回到南锣鼓巷时,已近正午。 秋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青砖灰瓦的四合院里,驱散了几分清晨的寒意。 他推开虚掩的朱红大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庭院中那幅温馨的画面。 叶静姝穿著一身柔软的米白色羊绒衫,正半蹲在青石板上。 保姆抱著活泼好动的北北站在一旁,而她则小心翼翼地、全神贯注地扶著蹣跚学步的南南。 “南南乖,慢点,对,抬脚……哎呀,真棒!”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脸上的笑容是从心底溢出的慈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南南的小脚丫,手虚虚地护在旁边,生怕孩子摔著。 阳光照在她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这一刻,她只是一个疼爱孙儿的普通奶奶,和那个在暗处谋划、言语刻薄的贵妇人判若两人。 沈砚山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难言。 这两个小傢伙从襁褓里那么一点点,长到现在能咿呀学语、蹣跚走路,几乎都是她在照料,倾注了多少心血和日夜的操劳。 “砚山?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叶静姝听到了动静,抬起头,看见丈夫站在门口,有些惊讶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公司今天不忙吗?” 沈砚山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儘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嗯,今天没什么要紧事,就回来陪你吃午饭。” “那正好,我刚让厨房燉了你爱喝的汤。”叶静姝笑著走过来,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又回头看了一眼被保姆牵著、摇摇晃晃走过来的南南,满眼都是笑意,“你看南南,今天走得比昨天稳多了。” “嗯,是稳当了些。”沈砚山应和著,目光却有些不敢直视妻子此刻满足而幸福的眼睛。 他走到庭院里的藤椅上坐下,看著叶静姝又蹲下身,耐心地引导南南继续迈步,那副细心呵护的模样,让他即將出口的话,变得千斤般沉重。 他该怎么开口?告诉她,因为她和岳母的过错,父亲决定將岳父母送去遥远的瑞士养老? 告诉她,连她一手带大的两个孙儿,很快也要被接走,离开她的身边? 他做不到。光是想想,都觉得残忍。 “砚山,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叶静姝终於察觉到了丈夫的沉默和异样,直起身,关切地看著他。 沈砚山深吸一口气,对抱著北北的保姆示意:“先把孩子们抱进去吧,我和夫人说点事。” 保姆依言抱著北北,又牵起南南的小手,轻声哄著往屋里走去。 南南还不愿意走,回头朝叶静姝伸出小手“啊啊”地叫著。 叶静姝笑著朝他挥挥手:“南南乖,跟阿姨进去,奶奶一会儿就来。” 等孩子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庭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叶静姝在沈砚山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带上了一丝疑惑和隱隱的不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这么严肃。” 沈砚山搓了搓脸,斟酌著措辞,决定先从相对容易接受的事情说起:“老爷子那边……有点不高兴。” 叶静姝的心微微一紧,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爸……说什么了?” “爸的意思是,”沈砚山避开她询问的目光,看著地上摇曳的树影,“这次……岳母那边,確实有点过分了。” 叶静姝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声音也有些发紧:“那……爸是什么意思?” 她最怕的就是老爷子动怒。在这个家里,老爷子虽然不管具体事务,但他才是真正的定海神针,他的態度,能决定很多事情。 沈砚山沉默了几秒,才艰难地开口:“爸的意思是……岳父岳母年纪也大了,国內环境复杂,不如去瑞士,那边环境好,医疗条件也顶尖,適合静养……颐养天年。” “瑞士?”叶静姝几乎是立刻喊了出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抗拒,“不行!我爸妈在国內生活了一辈子,亲朋好友都在这里,语言又不通,突然送他们去那么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怎么行?爸怎么能这么安排?砚山,你劝劝爸啊!” 看著妻子激动的反应,沈砚山心中更是一阵苦涩。 他握住叶静姝的手,试图让她冷静:“静姝,你听我说……这次的事,岳母做得实在出格了。老爷子……很生气。” “可是……”叶静姝还想爭辩,眼圈已经红了。 “没有可是。”沈砚山打断她,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凝重,“我也不想这样。但是静姝,你妈这次……真的踩到爸的底线了。而且,”他顿了顿,拋出一个更重的消息,“老爷子已经正式发了话,让烬年接任南鑫集团的董事长。” 叶静姝的爭辩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她呆呆地看著丈夫,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董事长……这意味著什么,她太清楚了。 这意味著老爷子已经做出了最严厉的惩戒,意味著沈烬年將真正执掌沈家最核心的权柄,也意味著……公公动了真格。 沈砚山看著她瞬间惨白的脸,心中不忍,却不得不把话说完,这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后一点提醒:“静姝啊……你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如果不把岳父岳母送走,让他们暂时离开这个是非圈,冷静一下……下一次,如果再出什么事,爸的耐心耗尽了,到时候,沈家和叶家,就真的没有任何情面可讲了。那才是真的要撕破脸,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他握紧了叶静姝冰冷的手,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后怕和规劝:“而且……你有没有想过,妈……岳母她那些心思,如果真的让她得逞了,会是什么后果?安柠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要是真出了事,你觉得,烬年会怎么样?他那个脾气,他会善罢甘休吗?到时候,別说沈叶两家,恐怕整个北京城都得被他闹翻天!而你和烬年之间……恐怕就真的要离心离德,再也回不去了。” “你难道真的想看到,因为你母亲的偏执和糊涂,让你和烬年母子反目,让南南和北北失去父母,让我们这个家……彻底散掉吗?” 叶静姝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最后一句话击中了要害。 她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脑子里乱糟糟的,母亲怨毒的话语,父亲失望的眼神,儿子冰冷决绝的背影,还有南南北北天真无邪的小脸……各种画面交织在一起,让她头痛欲裂。 她缓缓低下头,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滴在她和沈砚山交握的手上,冰凉一片。 沈砚山看著她颤抖的肩膀,心中长嘆一声,知道她听进去了。 他伸出手,將她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送他们去瑞士,是暂时分开,给彼此一个冷静的机会,也是保全两家的体面,更是……保住我们这个小家。静姝,你明白吗?” 叶静姝靠在他怀里,没有回答,只是肩膀抖动得更厉害了,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传出。 第251章 叶静姝选了儿子 “可是那是我爸妈啊……”叶静姝靠在沈砚山怀里,声音闷闷的,带著浓重的哭腔和化不开的委屈与不甘,“他们就我这么一个女儿……年纪这么大了,把他们孤零零地送到那么远的地方,语言不通,举目无亲……我这心里,怎么过得去?”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丈夫,试图做最后的挣扎:“砚山,真的没有別的办法了吗?我保证,我回去跟我妈说,狠狠地骂她一顿,让她发誓再也不插手我们家的事,行不行?或者……或者就让他们回上海老家,別在北京待著了,行吗?” 沈砚山看著妻子红肿的眼睛,心里也不好受。 他何尝愿意做这个恶人?一边是生养自己的父亲,一边是相伴几十年的妻子,还有岳父岳母多年的情分夹在中间。 可他更清楚,父亲这次是动了真怒,也下定了决心。 如果再不快刀斩乱麻,任由事態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轻轻拍著叶静姝的背,儘量把话说得柔和,却不容动摇:“静姝,你先別急。瑞士怎么了?那里环境多好,全球顶尖的医疗,最適合养老。你爸妈过去了,我们可以请最好的保姆、翻译、医疗团队陪著,生活只会比在国內更舒適、更清静。怎么会孤零零的?” 他顿了顿,放低声音,像是在描绘一个可以期待的未来:“再说了,咱们又不是不去了。以后啊,我和你,隔三差五就飞一趟瑞士,去看看他们,陪他们住一段时间。或者,等过两年,风波彻底平息了,孩子们也大些了,咱们甚至可以过去长住一阵子,就当度假,好不好?” 叶静姝咬著嘴唇,眼泪又涌了上来。她知道丈夫是在安抚她,可她心里那关还是过不去。 送走父母,这让她觉得自己像个不孝的女儿,像个在家族爭斗中拋弃了自己娘家的懦夫。 沈砚山看著她依旧挣扎的神情,知道光是安抚已经不够了。 他必须把最残酷的抉择,赤裸裸地摆在她面前。 他双手扶住叶静姝的肩膀,让她看著自己的眼睛,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和严肃:“静姝,你看著我,听我说。” 叶静姝被他眼中的凝重慑住,下意识地停止了哭泣。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不是一个选择送不送你爸妈去瑞士的问题。”沈砚山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而是一个,你要选哪一边的问题。” “什么意思?”叶静姝有些茫然。 “你是要,”沈砚山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眼睁睁看著你妈那些心思真的变成现实,然后……看著烬年妻离子散,看著他和我们,和这个家,彻底反目成仇,老死不相往来?” “还是要,”他给了她另一个选项,“暂时送你父母出国,让他们换个环境,冷静冷静,也给我们这个家,一个喘息和修復的机会?” 叶静姝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脸色白得嚇人。 第一个选项描绘的画面,让她不寒而慄。 如果安柠真的因为叶家的算计没了,烬年会怎么样?她不敢想。 “我……我当然不想和烬年反目……”她声音发抖,带著恐惧。 “那你就必须做出选择。”沈砚山步步紧逼,不给她任何模糊的空间,“如果你说,不要送你父母出国,行,我可以为了你,去跟老爷子硬刚到底,哪怕拼著往后董事会没有我的位置,拼著父子失和,我也去爭一爭。” 他看著妻子眼中瞬间燃起的微弱希望,却又毫不留情地將其掐灭: “但是,静姝,你想过没有?就算这次我们勉强保下了岳父岳母,不让他们走。以你妈那个性子,以她对安柠的成见,你觉得她会就此罢手吗?她后面还会做出什么事来?是更隱蔽的算计,还是更激烈的衝突?” “下一次,我们还能不能及时拦住?下一次,会不会真的闹出无法挽回的后果?到时候,谁来承担?你,我,还是烬年?还是这个家?”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叶静姝心上。 她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执著,强势,控制欲强,为了达到目的,有时会不择手段。 这次没能得逞,还被老爷子如此严厉地敲打,母亲心里会积下多大的怨气? 下一次,她可能会做得更绝,更隱蔽。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叶静姝猛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她看著丈夫眼中那份沉痛、无奈,还有对她最后的期待,终於,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泪水再次无声滑落,但这一次,泪水里多了几分认命和痛苦的抉择。 “……我要我的儿子。”她声音嘶哑,几乎听不见,却异常清晰,“我要这个家……好好的。” 沈砚山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同时也涌起一阵酸楚。 他將妻子重新拥入怀中,下巴抵著她的发顶,长长地、无声地嘆了口气。 “这就对了……”他低声说,手掌安抚地抚著她的后背。 过了好一会儿,等叶静姝的情绪稍微平復一些,沈砚山才又提起另一件事,语气儘量放得隨意,像是在商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还有啊,静姝,你带南南和北北也带了一年多了,从他们生下来就没日没夜地操心。我看你最近老是说腰疼,晚上也睡不踏实。孩子是咱们的宝贝,可你也是我的宝贝,你的身体更要紧。你也该有属於自己的生活,好好放鬆放鬆了。” 叶静姝靠在他怀里,没说话,心里却隱隱有些不安。 “南南和北北现在正是学走路、学说话的时候,最是磨人,也最需要父母贴身陪伴和教育。”沈砚山斟酌著用词,“这些事啊,以后就让烬年两口子多操操心吧。他们是孩子的亲生父母,也该多儘儘责任了。” 叶静姝身体一僵,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他:“你的意思是……不让我带南南和北北了?” “不是不让你带,”沈砚山赶紧解释,避重就轻,“是让你別那么辛苦。孩子当然还是你的孙子,你想他们了,隨时可以去看,可以去接过来住几天。只是平时照顾和教育的事,就交给烬年他们。” “你呢,就专心打理好家里的事,閒暇时间,约著你那些小姐妹喝喝下午茶,逛逛街,打打麻將,或者重拾画笔,画几幅画。要是嫌闷,咱们就出国旅游,去瑞士看你爸妈,或者去別的地方散散心,怎么样都行。把以前因为带孩子耽误的乐趣,都找回来,好不好?” 他描绘的生活悠閒而愜意,是很多贵妇求之不得的日子。 可听在叶静姝耳中,却字字句句都像是在剥离她与两个孙儿之间最亲密的联繫。 不让她带,只让她看,这中间的差別,天壤之別。 她看著丈夫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眼神,忽然明白了。 这不仅仅是丈夫的意思,恐怕……也是老爷子的意思。 送走她的父母,又让她放手两个孩子,这是在敲打她,也是在警告她,更是要断了一切叶家想要过继一个孩子的想法。 她想反驳,想爭辩,想说南南北北离不开她,她也离不开两个孩子。 可话到嘴边,看著丈夫眼中那份深藏的疲惫和不容更改的决心,她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知道,这件事,和送走父母一样,同样没有转圜的余地。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重新低下头,將脸埋进丈夫的胸口。 这一次,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细微地、无法控制地颤抖著。 第252章 爱她一辈子 下午五点多,沈烬年回到锦绣园。刚推开门,一股饭菜的香味便飘了过来。 他脱下西装外套隨手扔在沙发上,循著香味走向厨房。 果然,许安柠繫著围裙,正站在灶台前,锅里滋滋作响,她拿著锅铲,小心翼翼地翻动著。 “你怎么又自己做饭了?”沈烬年几步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拿掉她手里的锅铲,扶住她的肩膀,將她带到旁边的料理台边坐下,“不是说了让你好好休息吗?想吃什么让阿姨做,或者等我回来做。” 许安柠被他按著坐下,仰起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不是说今天要开董事会,会很忙吗?怎么还能按时下班啊?” 沈烬年接手了炒菜的任务,动作熟练地顛勺,侧脸在厨房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柔和了几分:“本来是很忙的,”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只是我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许安柠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里那丝轻鬆,悬了一天的心终於落了地,却又不敢完全確定,试探著问:“那……你的事,都处理好了吗?” “嗯。”沈烬年將炒好的菜装盘,声音平稳,“现在呢,你老公成功任职南鑫集团董事长了。” 许安柠眼睛倏地睁大,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他这么说,还是忍不住一阵欣喜涌上心头。 “后面几天可能会有一点点忙,”沈烬年一边清洗锅具准备炒下一个菜,一边说,“要交接,要熟悉新职位,可能还得应付一些……嗯,不太服气的人。但我会儘量多空出一些时间回来陪你。” “没关係,你忙你的,我没事。”许安柠连忙说,不想给他任何压力。 她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心里被一种踏实和温暖填满。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下午方思齐给我打电话了,他说想约你一起吃饭。” 沈烬年翻炒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身看她一眼,有些意外:“给你打电话约我吃饭?” “嗯,”许安柠点头,“他说前段时间就给你打过电话了,但你一直没时间。今天下午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手机关机了,他就给我打了。” 沈烬年这才想起,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黑屏了:“哦,我手机没电了。” 他把手机隨手放在料理台上,继续手里的活儿,“那我一会陪你吃完饭,去找他一趟吧。可能是有什么事。” 许安柠拿起他的手机去充电,又小跑回来,倚在厨房门口:“对了,他说他还叫了耿世杰、刘烁、顾锦川他们。” “叫了这么多人?”沈烬年挑眉,“那应该是有事。” “那要不你就去和他们吃饭吧,”许安柠体贴地说,“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正好把中午剩的汤热一热喝掉。” “那怎么行。”沈烬年头也不回地否决,“你都一个人在家待了一天了,我怎么能再让你一个人吃饭。” 许安柠心里甜甜的,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我老公真好。” 沈烬年刚好把最后一道菜出锅装盘,关了火,转身,顺势將她搂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知道你老公好,就少气我,给我气死了怎么办?” “你不许死!”许安柠立刻抬手捂住他的嘴,瞪大眼睛,很认真地说,“你说过要爱我一辈子的。” 沈烬年看著她这副紧张又可爱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看著她清澈的眼睛,郑重地应道:“好,不死,爱你一辈子。” 许安柠这才满意地笑了。 饭菜上桌,简单却温馨的三菜一汤。沈烬年盛好饭,把筷子递给她。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吃著饭。 吃完饭,沈烬年利落地收拾碗筷:“先放著吧,晚上回来我再洗。” 许安柠“嗯”了一声,起身去臥室换衣服。 等她换好一身舒適的长裙出来时,沈烬年正在给方思齐回电话。 “喂,是我。刚才手机没电了。”沈烬年对著电话那头说,声音恢復了惯常的沉稳,“好,就在我们常去的那家清源茶楼吧。嗯,我大概半小时后到。” 掛了电话,他看到许安柠已经收拾妥当,便走过去,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吧。” “啊?你真的带我去啊?”许安柠虽然刚刚答应了,但临出门还是有些犹豫,“方便吗?你们兄弟聚会,我一个女的去……” “有什么不方便的?”沈烬年捏了捏她的手,“都是认识的人。再说,你在家闷了这么多天,也该出去透透气了。这几天白天我也没什么时间陪你。” 他顿了顿,想起方思齐他们可能去的地方,又说:“放心,不去刘烁那儿。我已经跟方思齐说了,改去茶楼,清净。” 听他安排得这么周到,许安柠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打消了,只剩下暖意。她点点头,回握住他的手:“好。” 两人出门,电梯下行。沈烬年始终牵著她的手,十指相扣。 车子驶出地库,匯入傍晚的车流。许安柠靠在副驾驶座上,看著窗外飞逝的景色,又看看身边专注开车的男人。 他侧脸线条清晰,鼻樑高挺,唇线微微抿著,似乎还在思考著什么。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背。 沈烬年侧头看她一眼,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轻轻捏了捏。 “这几天累吗?”她轻声问。 “不累。”他摇摇头,目光转回前方,“有你在,就不累。” 第253章 方思齐要出国 清源茶楼坐落在后海附近一条僻静的胡同里,闹中取静,是方思齐他们这群人早年就常来的据点。 沈烬年搂著许安柠进去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茶楼里客人不多,只有淡淡的古琴声和茶香在空气中流淌。 服务员认得沈烬年,恭敬地引著他们穿过迴廊,来到最里面的一个包厢。 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耿世杰独自坐著,正在泡茶;刘烁靠著窗,看著外面的夜色出神; 顾锦川则有些心不在焉地摆弄著手机。 方思齐坐在主位,看到他们进来,立刻起身。 “来了?”方思齐招呼道,目光在沈烬年身边的许安柠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笑道,“安柠也来了,快坐。” 沈烬年护著许安柠在空位上坐下,自己才在她旁边落座。 他环视一圈,除了方思齐,耿世杰没带妻子,顾锦川也没带何露。看来今晚,还真是兄弟局,只有他带了家属。 沈烬年端起耿世杰推过来的茶,抿了一口,问道,“什么事啊,这么突然叫我过来?人还这么齐。” “这还突然啊?”方思齐嘖了一声,脸上带著点无奈的笑,“我都约了你多久了?电话打了,微信发了,就差没去你家门口堵你了。就为了等你见这一面,我机票都改签好几次了。” “改签机票?”沈烬年放下茶杯,有些意外,“你要去哪儿?” 方思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眼神里多了点不一样的神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打算出国了。这不,想著临出发前,怎么也得和你们几个见一面,道个別。” 这话一出,包厢里安静了一瞬。连心不在焉的顾锦川都抬起了头。 沈烬年眉头微蹙:“出国?你这是……不打算回来了?” 方思齐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最后轻轻点了点头:“可能吧。韩婷一个人在那边,我……我放心不下。” 提到韩婷,气氛更凝滯了些。当初韩父出事,牵连甚广,方思齐果断离婚送走了韩婷。保住了韩婷,却也和韩婷断了联繫。 刘烁嘖了一声,开口:“她妈不是和她一块在美国吗?有她妈在,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方思齐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她妈……去年找了个英国男人,跟人家结婚以后就去英国了。走的时候,还带走了我留给韩婷的大部分钱。” 耿世杰眉头皱起:“既然她妈已经走了,那你把她接回来不就行了?在北京,在你眼皮子底下,不比她在美国孤零零一个人强?” “我也想啊。”方思齐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疲惫和无力,“这一年多,我跟我爸妈提过很多次。我说等风头彻底过去,一切平息了,就把韩婷接回来。我甚至可以带著她离开北京,去上海,去广州,或者找个安静的小城市生活。但是……他们就是不同意。” 他抬起头,看向在座的兄弟,眼神里有挣扎,也有决绝:“我等不了了。” 顾锦川放下手机,难得正经地劝道:“那就再缓几年。方叔方姨现在的担心也不无道理,韩家的事虽然了结了,但当初和韩家有牵扯的一些人,听说这两年还在被陆续调查。他们怕你再被牵连,也是为你好。再过几年,你爸妈年纪大了,想抱孙子了,你又非韩婷不可,他们早晚得鬆口。你现在过去,不是明摆著跟他们对著干吗?” “是啊,思齐,別这么衝动。”耿世杰也劝。 方思齐却只是又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苦涩,也有些释然。 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真的等不了了。韩婷……她患上了很严重的抑鬱症。我得去陪著她,照顾她。”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在每个人心里都激起了涟漪。 抑鬱症,严重到需要他拋下国內的一切,不顾父母反对,也要立刻飞过去陪伴的程度……那该有多严重? 包厢里一时无人说话,只有茶壶里水沸的咕嘟声。 沈烬年沉默著,没再劝。他理解方思齐的决定。 有些人和事,一旦错过,可能就是一辈子。 他伸手,在桌下轻轻握住了许安柠放在腿上的手,指尖有些凉。他收拢手掌,將她的手完全包裹住,传递著自己的温度。 刘烁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端起茶杯:“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10月8號。”方思齐回答。 “还有几天……。”刘烁点点头,没再多说,只是举了举杯,“行吧,既然你决定了。在国外有需要帮忙的,隨时开口。” 方思齐也端起茶杯,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这次的笑容真诚了许多:“放心吧,我绝对不和你们客气。” 他转向沈烬年,举杯:“来,今天咱们都不喝酒了,以茶代酒。先恭喜烬年,正式上任南鑫集团董事长。以后可就是沈董了,得多罩著我们点儿。” 沈烬年也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又示意耿世杰和顾锦川:“自家兄弟,说这些。” 茶水入喉,微涩回甘。 耿世杰放下茶杯,终於忍不住好奇,看向沈烬年:“对了,你家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怎么突然就当上董事长了?我今天早上听到消息的时候,都有点不敢相信。你家老爷子身体还好吧?” 顾锦川也看过来,眉头微挑:“是啊,你家就你一个儿子,什么都是你的,迟早的事。你以前不是一直说你爸还能再干十年,不著急吗?怎么突然就……上任了?听著像是有点……急?” 他们都知道沈家的规矩,老爷子虽然退居二线,但威望仍在,沈砚山正当壮年,沈烬年这上位,时间点確实透著蹊蹺。 沈烬年握著许安柠的手,拇指摩挲著她的手背,没有立刻回答。 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包厢里再次安静下来,几个兄弟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等著他的回答。 他们太了解沈烬年了,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他绝不会用这种近乎架空亲爹的方式提前上位。 许安柠感受到沈烬年瞬间的沉默,也察觉到包厢里气氛的变化。 她轻轻动了一下被他握著的手,想抽出来。 沈烬年下意识地握紧,低头看她。 许安柠靠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轻地说:“你们先聊吧,我去外面坐一会儿。这里面有点闷,我怕一会又不舒服了。” 沈烬年看著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有些苍白的脸色,知道她是真的有些不舒服,也可能是不想他当著她的面,说出那些家族內部的齟齬。 他点了点头,鬆开手,低声叮嘱:“就在外面大厅坐著等我,別走远。我一会儿就好。” “好。”许安柠应了一声,起身,对在座的几人歉然地点点头,拿起自己的小包,转身走出了包厢。 包厢门被轻轻带上。 沈烬年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才缓缓转回来。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喉结滚动。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五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安静,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无声酝酿。 耿世杰、顾锦川、刘烁,甚至包括即將远行的方思齐,都看著沈烬年。 他们都不是傻子,从刚才许安柠那个略显突兀的起身离开,从沈烬年瞬间的沉默和眼底那抹沉痛,他们隱约猜到了什么。 顾锦川身体微微前倾,看著沈烬年,语气是少有的认真:“烬年,你家这事……和安柠有关係?” 第254章 家丑不可外扬 沈烬年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包厢里凝滯的空气上。 耿世杰眉头紧锁,率先开口:“怎么了?婆媳矛盾闹大了?”他下意识地往常见的方向猜测,毕竟豪门里婆媳不和的戏码並不新鲜。 刘烁却立刻摇头:“不对啊,你们俩这不是好好的吗?之前安柠生孩子,你爸妈不也高高兴兴的?婚礼办得风光,你给安柠那么多钱当婚前財產,他们也没说什么……看著挺和谐的。” 沈烬年握著茶杯,指尖微微用力,杯壁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压下翻涌的情绪。 最终,他只是用极其平淡、甚至有些乾涩的语气,简单陈述:“就是……柠柠现在怀了二胎。” 这个消息让在座几人都有些意外,但也不至于震惊。 顾锦川甚至下意识接了一句:“好事啊,恭喜……” 话没说完,他就察觉到了沈烬年语气里那份不同寻常的沉重。 果然,沈烬年接下来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所有表面的平静:“然后,我外婆……想要让柠柠一尸两命吧。” “噗——!” 刘烁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全喷了出来,呛得他连连咳嗽,脸都涨红了。 顾锦川也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地咳了几声。 耿世杰和方思齐更是瞬间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轻鬆神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紧张和凝重。 “什么情况?!”方思齐的声音都变了调,“烬年,你说清楚点!安柠没事吧?!” 沈烬年摇摇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著一种压抑后的疲惫:“没什么事。就是现在怀孕不久,月份小,医生让好好养著。” 顾锦川好不容易顺过气,瞪大眼睛,声音都发颤:“不是不是……烬年,什么叫你外婆想要安柠一尸两命?她……她不会是想……”他说不下去了,只抬起手,在脖子前比划了一个割喉的动作,眼神里充满了惊骇。 沈烬年看著他那个动作,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肯定的,无声的確认。 一瞬间,包厢里落针可闻。几个人面面相覷,都被这个信息衝击得大脑一片空白。 杀人?还是杀自己亲外孙的媳妇,以及未出世的重外孙?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婆媳矛盾或者家庭齟齬了,这是谋杀! “为什么啊?!”刘烁抹掉嘴边的茶水,声音拔高,充满了不解和愤怒,“什么时候的事?多大事啊,至於这样吗?!” 沈烬年垂下眼睫,看著杯中沉浮的茶叶,声音低沉了几分:“上个月,南南和北北抓周那两天吧。我回老宅的时候,无意中听到我妈和我外婆说的。” 他省略了那些更具体、更不堪的对话,只说了最核心、最骇人的部分。 但仅仅是这些,已经足够让他的兄弟们想像出当时的情景,感受到那份冰冷刺骨的恶意。 耿世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向沈烬年,眼神复杂:“难怪……难怪你爷爷会突然支持你上位。这种事,老爷子不可能坐视不管。”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责怪和心疼,“不过,烬年,你干嘛不早点跟我们说啊?我们……” “跟你们说了,那局面才是真的无法挽回。”沈烬年打断他,抬眼,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那眼神锐利而清醒,“我爷爷在意家族顏面,家丑不可外扬这几个字刻在他骨子里。如果你们知道了,並且掺和进来,哪怕只是出於关心来询问、来帮忙,在外人看来,就是沈家的丑事已经闹得人尽皆知。那时候,我才是真的亲手把我爷爷,推到了我父亲那边。” 他太了解自己的爷爷了。 老爷子可以为了保全家族、保护血脉而雷霆手段清理门户,但绝不会允许家族內部的骯脏事被外人知晓,成为笑柄。 兄弟们的关心是好意,但一旦介入,性质就变了。 顾锦川消化著这骇人听闻的信息,眉头紧锁,犹豫著问:“可是……烬年,你妈和安柠,之前看著不是相处得挺好吗?你妈也挺喜欢安柠的啊,还经常夸她懂事……” 他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却发现自己看到的可能只是表象。 沈烬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讽刺的苦笑,摇了摇头:“没你们想像的那么好。我妈一直看不上柠柠,谈何喜欢?” 他看著兄弟们惊讶的眼神,缓缓道出一些从未对外人言说的內情: “刚开始同意我们在一起,是因为我的身体……那时候我心臟不好,抑鬱症也算有点严重吧,她怕刺激到我。后来对柠柠態度好转,是因为柠柠怀孕了,怀了南南和北北。可自从柠柠生下孩子以后……”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爸,我妈,还有我外公外婆,所有人的態度都变了。他们觉得,孩子生了,柠柠的任务完成了,价值也就……那样了。” “我外婆,甚至动了杀心。”沈烬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字字诛心,“而我妈那个人,耳根子软,又没什么主见,经不住挑拨。” 顾锦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偶尔听到叶静姝提起许安柠,语气虽然不算热络,但也算正常,还带著对孙儿们的疼爱。 他以为只是寻常的婆媳距离感,却没想到底下藏著如此汹涌的暗流和杀机。 刘烁脸色铁青,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消化完这些信息,他看向沈烬年:“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沈烬年抬眼,眼神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但深处却燃著两点冰冷而坚定的火苗: “过几天,我会安排人,把我外公外婆送去瑞士养老。” 第255章 豪门深似海 “那你妈那边呢?”顾锦川追问,眉宇间带著担忧。 他知道叶静姝是沈烬年的母亲,血脉相连,处理起来远比外人更棘手。 沈烬年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那苦涩的味道似乎能压下喉头的哽塞。“我妈……她本质不坏。” 他放下茶杯,声音低沉,“只是从小被家里宠坏了,心思浅,耳根子软,容易受人摆布。只要没有我外婆在旁边煽风点火,挑拨离间,她自己……也干不出什么出格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以后,我会让柠柠不要单独去见她。逢年过节,必要的场合,我会带柠柠回去吃顿饭。我自己的父母,该尽的孝心,我会尽。但柠柠的安全,必须放在第一位。” 这话说得平静,却透著一种割裂般的痛楚和无奈。 一边是生养自己的母亲,一边是誓要守护一生的妻子。 他无法完全割捨亲情,却必须筑起一道墙,將危险隔绝在外。 刘烁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忍不住骂了句脏话:“这叫什么事儿啊!你们结婚那会儿,我是真觉得你俩苦尽甘来了,老天爷总算开了回眼。后来南南北北出生,我他妈都觉得你俩这爱情圆满了,两个大胖儿子,还有什么坎过不去?谁他妈能想到,这结了婚,生了娃,反而他妈劫难更多了!还他妈是这种要人命的劫!” 他的话糙理不糙,也说出了在场几人共同的心声。 沈烬年和许安柠这一路走来,外人看著是灰姑娘嫁入豪门过上幸福的生活。 可其中的波折、分离、病痛、家族压力,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好不容易尘埃落定,却又撞上亲人背后捅来的、淬了毒的刀子。 顾锦川没有接刘烁的话,只是沉默地坐著,眼神有些飘忽。 沈烬年是沈家独子,为了和许安柠在一起,尚且要面对如此残酷的家族內斗,甚至险些付出生命的代价。 那他自己呢?他只是顾家的老三,上面有能干的哥哥姐姐,他要和何露在一起,要面对的阻力……又会少吗? 他父母对何露的反对,是毫不掩饰的。 沈烬年看著兄弟们脸上或愤慨、或担忧、或沉思的表情,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暖流。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冷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叮嘱: “这事,你们几个知道就行了,別往外说。尤其別在柠柠面前提,她现在怀著孕,情绪不能有太大波动。” 几人纷纷点头。他们都是世家子弟,自然明白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更何况是这种涉及谋杀未遂的惊天丑闻。 传出去,不仅沈家顏面扫地,叶家、甚至他们这几家要好的,名声多少都会受到波及。 叮嘱完,沈烬年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紧闭的包厢门。 那扇门隔开了外面的世界,也隔开了此刻坐在外面大厅里的许安柠。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传来一阵闷痛。 以前,在那些分离、误解、冷战的日子里,他是真的怨过她。怨她什么都不肯说,把什么都憋在心里,一个人扛著。 怨她固执地要去上海,固执地不肯回北京,甚至不肯多见两个孩子。 他以为那是她的倔强,她的骄傲,她不够爱他。 他的傻老婆,在当初决绝地提出离婚、不顾一切要去上海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知道他的家人,对她动了杀心。 可她什么都没说。 她不是不说,她是不能说。 她害怕说出来,会逼他在她和他的至亲之间做选择,会让他痛苦,会让那个本就脆弱的家彻底分崩离析。 她选择独自吞下所有的恐惧、委屈和绝望,用最笨拙的方式,试图逃离危险,试图保护他,也保护他们那个刚刚建立、摇摇欲坠的小家。 她担惊受怕地过了这么久,在异乡独自打拼,夜深人静时,该有多害怕? 面对他每周的探望,她又是以怎样的心情,笑著迎接,然后在他离开后默默舔舐伤口? 明明知道他的家人对她有杀心,可她还是选择回来,回到他身边,回到这个危险的中心。 她图什么?就图他爱她?可这份爱,曾经差点要了她的命,现在依然让她如履薄冰。 李峰前几天私下打来的那个电话,此刻无比清晰地迴响在耳边。 李峰说,许安柠这些年,除了必要的生活开销,把所有的工资、分红、外快,都存进了一张单独的卡里。她说,那是给她爸妈攒的养老钱。 沈烬年当时听了,只是心疼她的辛苦和要强。 可现在,串联起所有的事情,他忽然读懂了她这份要强背后,那令人心碎的深意。 她是在给自己留后路吗?不,她是在给父母安排后路。 她拼命攒钱,是想在她出事之后,她的父母能有足够的保障,安度晚年,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也不用因为失去女儿而陷入困顿。 然后呢?回到他身边,哪怕明知道这里危机四伏,哪怕明知道可能会死? 他突然觉得,许安柠就是天底下最大最大的傻瓜。怎么就不要命的爱他呢? 他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压不住心底那阵翻江倒海的痛楚。 “烬年?烬年!”顾锦川叫了他好几声,见他眼神发直,神情不对,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沈烬年猛地回过神,抬眼看向顾锦川,眼神还有些涣散:“……怎么了?” “你想什么呢?叫你半天了。”顾锦川皱眉看著他略显苍白的脸,“没事吧?” 沈烬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些令人窒息的想法中抽离出来。 他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將里面冰凉的残茶一饮而尽,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真实的刺激。 “没什么。”他放下空杯,声音有些沙哑,却已经恢復了表面的平静,“就是有点累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时间不早了。许安柠还在外面等他。 “思齐,8號的航班是吧?到时候我们去送你。”沈烬年看向方思齐,转移了话题。 “行,我等你电话。”方思齐点头。 又简单聊了几句,沈烬年站起身:“不早了,我先带柠柠回去。她身体不舒服,不能熬太晚。” 兄弟几人也都起身。今晚的聚会,因为那个沉重的话题,气氛始终有些压抑。但有些事,说开了,兄弟心里也有了数。 沈烬年拉开包厢门,走了出去。大厅里灯光柔和,许安柠坐在靠窗的藤椅上,正捧著一杯热水,小口小口地喝著,目光安静地落在窗外胡同的夜色里。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看见是他,脸上立刻漾开一个温柔的笑容。 那笑容,清澈,信赖,毫无阴霾。 沈烬年快步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等久了吧?冷不冷?”他问,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 “不冷。”许安柠摇摇头,看著他,“你们聊完了?” “嗯,聊完了。”沈烬年站起身,顺手拿起她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仔细替她披上,“我们回家。” “好。”许安柠乖乖地让他牵著,跟著他往外走。 走出茶楼,夜风带著深秋的凉意扑面而来。 沈烬年將她搂进怀里,用大衣裹住她,低头在她发顶轻轻一吻。 “柠柠。”他低声唤她。 “嗯?” “以后,什么事都要告诉我,好不好?”他的声音闷闷的,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別一个人扛著。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有我给你顶著。” 许安柠在他怀里,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手臂环上他的腰,將他抱紧。 “沈烬年,”她也叫他,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进他耳朵里,“我不怕。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沈烬年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更用力地抱紧了她。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闻著她身上淡淡的、让他安心的气息,许久,才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夜色深沉,胡同里的路灯將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像是永远也不会分开。 第256章 顾家的水比沈家更深 10月8日,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国际出发口。 耿世杰、沈烬年、刘烁、顾锦川四个身高腿长、气质出眾的男人站在一起,引得周围旅客频频侧目。 他们中间,是提著简单行李的方思齐。 “行了,就送到这儿吧。”方思齐拍了拍沈烬年的肩膀,脸上带著释然的笑,“你家小闺女出生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回来,就提前恭喜你了。记得给我发照片。” “谢了。”沈烬年点头,也回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自己多加保重,那边安顿好了告诉我们一声。” 刘烁在旁边插话,语气带著惯常的调侃,试图冲淡离別的伤感:“唉,烬年,话別说太满啊,万一安柠这回生下来又是个儿子呢?那你家可就是三个建设银行了,够你喝一壶的。到时候可別怪兄弟我没提醒你,趁年轻,多攒点钱。” 沈烬年睨他一眼,语气篤定:“少贫。我有预感,这回一定是女儿。” “行行行,你预感最准。”刘烁笑著举手投降。 方思齐看著他们斗嘴,眼底笑意更深。他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耿世杰和顾锦川:“送君千里,终有一別,都回去吧。我到了以后会给你们报平安。” 耿世杰点点头,神情郑重:“思齐,在国外,有任何需要我们几个帮忙的,別客气。一个电话的事。” “知道,跟你们我从来不客气。”方思齐应道。 刘烁也难得正经:“唉,说不定过几个月,我也去美利坚找你玩,在北京待腻了,出去透透气。” “行啊,”方思齐笑道,“我在美利坚等著你,包吃包住。” 几人又简单寒暄了几句,广播里开始催促方思齐所乘航班的乘客登机。 方思齐最后看了一眼这些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挥了挥手,转身,拖著行李箱,大步走向安检通道,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送走方思齐,气氛一时有些沉默。耿世杰看了一眼手錶,对沈烬年说:“我还有个会,得先走了。” 刘烁立刻接话:“等等我,我没开车,捎我一段,我去你附近那边办点事。” “行。”耿世杰应下。两人便和沈烬年、顾锦川打了个招呼,一前一后离开了。 送机口很快只剩下沈烬年和顾锦川两人。顾锦川看著沈烬年,提议道:“时间还早,一起吃顿饭?我知道附近有家还不错的粤菜。” 沈烬年看了他一眼,从他略显凝重的眉宇间读出了些什么,笑了笑:“你有事吧?” 顾锦川也没掩饰,点了点头:“算是吧。” “行。”沈烬年没多问,两人各自走向自己的车。一黑一灰两辆豪车,前一后驶离了繁忙的机场。 车上,沈烬年用蓝牙耳机拨通了许安柠的电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许安柠清软的声音:“烬年?” “柠柠,我中午不回家吃饭了,你自己乖乖吃饭,別凑合。也別吃太多零食,尤其是冰箱里那些冰淇淋,医生说了你现在不能吃太多凉的。”沈烬年一边注意著路况,一边叮嘱。 “知道了,管家公。”许安柠在电话那头笑,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晚点吧,我现在有点事还在外面,在开车呢。”沈烬年看了眼导航,估计著时间。 许安柠立刻说:“你在开车啊?那我掛了,你专心开车,注意安全。” “嗯,”沈烬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不过掛之前,亲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许安柠带著笑意的、很响的“mua”声,一连好几下,还问:“可以了吗?够不够?” 沈烬年低笑出声:“可以了。不过……不够。等我回家再亲。” 两人又腻歪了几句,才掛了电话。沈烬年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褪去,车子已经跟著顾锦川的车,停在了一家装潢雅致的粤菜馆门口。 停好车,两人走进餐厅,要了个僻静的包间。 坐下后,各自点了几个菜,等服务员布好茶、退出去关上门,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沈烬年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没绕弯子,直接问:“说吧,什么事?看你今天一直心不在焉的。” 顾锦川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犹豫了几秒,才开口,问的却是沈烬年没想到的问题:“你外婆她……真的……”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沈烬年放下茶杯,眼神沉静地看著他。顾锦川一开口,他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何露的事,顾家反对的態度,顾锦川的压力,他一直都清楚。 他没有直接回答顾锦川那个关於外婆的问题,而是用更直接、也更残酷的方式,点明了核心:“锦川,柠柠今天还能安安稳稳地在我身边,不是因为我有多大本事,能在沈家护住她。” 他顿了顿,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而是因为我的母亲,她只是耳根子软,容易被人挑唆,但骨子里,还不算太狠心。” 他看著顾锦川骤然凝重的脸色,继续说:“可即便如此,你也看到了,我差点就护不住她。有些心思,一旦动了,就像是悬在头顶的刀。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除非……” 沈烬年停住,目光深深地看著顾锦川:“除非,你可以舍下国內的一切,事业,家族,人脉,带著她远走高飞,去一个谁也找不到、谁也管不著的地方。否则……” 后面的话,他没再说下去。但顾锦川已经听懂了。 否则,危险永远存在。他沈烬年尚且如此艰难,顾家的水,只会更深,更浑。 顾锦川低下头,沉默了许久。他拿出烟盒,自己抽出一支点燃,深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紧锁的眉头。然后,他將烟盒递给沈烬年。 沈烬年也抽出一支,就著他递过来的火点燃。两人都没再说话,包间里一时只剩下香菸裊裊上升的轨跡和窗外隱约的车流声。 抽了半支烟,顾锦川才哑著嗓子,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已久的问题: “那你觉得,在顾家……我有没有一点点的可能,能娶到何露?” 沈烬年夹著烟的手指顿了顿。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顾家的复杂程度,不亚於沈家。顾锦川虽是么子,备受宠爱,但也正因为是么子,上面有能干的兄长和姐姐,家族对他的期望和控制,或许更加微妙。 “锦川,”沈烬年缓缓开口,语气坦诚,“你的父母,兄长,姐姐,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你比我更清楚。这件事,我没法给你任何建议。是爭取,还是放弃,是硬扛,还是周旋,只有你自己能决定。” 顾锦川苦笑著吐出一口烟圈:“我知道……我只是……心里没底。”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说出了另一件让他倍感压力的事:“我妈……已经催了我好几遍了,让我必须抽时间去见一下郝汀兰。” “郝汀兰?”沈烬年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嗯,”顾锦川点头,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烦躁,“我大嫂的堂妹。我爸妈说,亲上加亲,知根知底。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我快拖不下去了……过几天,我大哥又要从美国回来,到时候,家里肯定又要拿这事嘮叨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拖了。” 他看向沈烬年,眼神里带著一丝茫然和求助:“烬年,你说……我该怎么办?” 沈烬年看著兄弟眼中那份少见的无助,想起了自己曾经在家族压力下的挣扎和痛苦。他掐灭了菸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 “锦川,”他声音沉稳,“拖,永远不是办法。你得想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是想和何露在一起,不惜一切代价?还是……在家族的压力下,最终妥协?” “如果想和何露在一起,你就得拿出你的態度,你的决心,甚至……你的筹码。让顾家看到,你不是在胡闹,你是认真的,而且你有能力为你自己的选择负责,哪怕这个选择不符合他们的预期。” “如果……”沈烬年停顿了一下,看著顾锦川的眼睛,“如果你自己都犹豫,都不確定是否能扛住压力,那早点做决定,对何露,对你,都好。” 顾锦川怔怔地听著,夹在指间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才猛地回神,將菸蒂摁灭在菸灰缸里。 菜此时正好被服务员端了上来,香气四溢。 可两人看著满桌佳肴,一时间,似乎都没了什么胃口。 第257章 何露说顾锦川是她的全部 从粤菜馆出来,沈烬年和顾锦川在门口道別,各自走向自己的车。 顾锦川拉开车门,手搭在车门上,停顿了一下,看向沈烬年,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和挣扎,只剩下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烬年,我是真的想娶她。” 沈烬年看著他,没再说什么劝他放手或者坚持的话。 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他作为兄弟,能做的只是站在他身后。 “如果有需要,隨时开口。”沈烬年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能帮你什么,我就帮你什么。你爸和你哥那边……我也儘量帮你挡。” “好。”顾锦川重重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两辆车,一个驶向市中心的南鑫集团大厦,一个驶向顾锦川位於798艺术区附近的设计工作室。 顾锦川回到工作室,刚推开门,一个轻盈的身影就像蝴蝶一样扑了过来,带著甜甜的香气和雀跃的声音:“锦川!你终於回来啦!” 是何露。她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毛衣,下面是浅蓝色的牛仔裤,头髮扎成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漂亮的脸蛋,看起来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充满活力。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有课吗?”顾锦川顺手揽住她,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下午没课嘛!”何露仰著脸笑,眼睛弯成月牙,“我给你做了好多好吃的,都等你好久了!”她拉著顾锦川的手,走到旁边的小休息区。 茶几上,摆著一个大大的保温饭盒。 何露献宝似的打开,一层一层取出里面的东西:糖醋小排,清炒时蔬,番茄炒蛋,还有一小罐鸡汤。菜色简单,但卖相不错,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 “你看,都是我亲手做的哦!我练了好几次呢!”何露期待地看著他,像个等待夸奖的小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顾锦川看著这些还冒著热气的家常菜,又看看何亮晶晶的眼睛,那句“我刚和烬年吃过了”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 他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何露递过来的筷子,夹了一块小排尝了尝。 “嗯,挺好吃的。”他点点头,语气真诚,“厨艺大涨啊。” 何露立刻笑开了花,坐在他身边,托著腮看他吃:“真的吗?你喜欢就好!我还学会了做甜品呢,焦糖布丁、提拉米苏都会了!还有好多好多,以后我都做给你吃好不好?” “好啊。”顾锦川又吃了几口菜,味道確实不错。他状似不经意地问:“对了,露露,你也快毕业了吧?毕业以后有什么打算?想继续深造,还是直接工作?” 何露眨了眨眼,理所当然地说:“嗯……先找工作,上班唄!我学美术的,想找个设计相关的工作,或者去画廊、美术馆也行。然后……” 她偷瞄了顾锦川一眼,脸颊微红,“然后就再说吧。” “没有考虑过其他的吗?”顾锦川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语气放得更隨意些,“比如出国留学?或者去其他地方看看?上海、深圳机会也挺多的。” 何露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立刻抱住顾锦川的胳膊,整个人靠在他肩膀上,声音软软的,带著点撒娇的意味:“我不要出国,也不要离开北京。我要和你在一起,我不想和你分开。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顾锦川感觉到肩膀上沉甸甸的重量,还有她身上传来的、混合著淡淡皂香和女孩特有甜香的气息。 他低头,看著何露毛茸茸的发顶,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又沉了下去。 他轻轻嘆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露露,你才二十多岁,应该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追求。不应该……只围著我转。” 何露抬起头,下巴抵在他肩膀上,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是全然的信赖和依恋,她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可是……顾锦川就是我的全部啊。” 顾锦川被她这句话说得心头一震,一时竟有些失语。 他看著何露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里面满满的都是他的倒影。 她还那么年轻,对未来充满憧憬,却已经把顾锦川当成了她的全世界。 这份沉甸甸的、毫无保留的爱意,让他感动,也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力。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比如“未来很长远”、“感情需要空间”、“你应该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可话到嘴边,看著何露那全心全意依赖著他的样子,又觉得那些话太煞风景,太像在推开她。 就在这时,何露的目光落在了他手上。“哎呀,你指甲又长了!”她轻轻叫了一声,语气里带著点小埋怨,更多的是亲昵。 她鬆开抱著他胳膊的手,从自己隨身背著的双肩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收纳包,又从里面拿出一个指甲剪。 “手伸出来。”她命令道,语气却软软的。 顾锦川下意识地伸出手。何露捧著他的手,低下头,很认真、很小心地给他修剪指甲。 “我自己来就行了。”顾锦川看著她专注的侧脸,轻声说。 “不要,”何露头也不抬,“我就要帮你剪。別人我才不帮呢。”语气里带著点小小的霸道和甜蜜。 顾锦川便不再说话,任由她摆弄。 他看著她白净的手指握著自己的手,指甲剪髮出轻微的“咔噠”声,心里某个地方变得异常柔软,又异常沉重。 仔细地修剪完两只手的指甲,何露又从包里拿出湿纸巾,仔仔细细地给他擦乾净手指,然后捧著他的手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嗯,乾净了!” 顾锦川看著她这系列自然而然的动作,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她对他太好了,好到让他觉得自己何德何能,好到让他害怕自己將来会辜负这份好。 他沉默地继续吃东西,心里却在翻江倒海。 何露却好像没察觉到他复杂的情绪,又喜滋滋地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他面前:“锦川,你看这个!” 那是一个红色的同心结,用上好的丝线编织而成,做工精巧,下面还缀著流苏。 “这是什么?”顾锦川接过来,丝线触手柔软。 “这是我做的同心结呀!”何露邀功似的说,眼睛弯成了小月牙,“我跟著网上的教程学的,学了好久呢!好看吗?” 顾锦川仔细看了看,同心结编得很密实,针脚也整齐,看得出花了不少功夫。“挺好看的,”他真心实意地夸道,“你手很巧。” 何露立刻笑得更开心了,她凑过来,指著同心结:“那你把它掛在你的车里好不好?就掛在后视镜下面。这样你每次开车,都能看到它,就像我陪著你一样!” 顾锦川看著手中这个小小的、代表著永结同心的红色结饰,又看看何露充满期待的脸。 他几乎能想像到,如果他把这个掛在自己那辆线条冷硬的跑车里,会被刘烁怎么调侃。可是…… “好。”他没有犹豫太久,点了点头,將同心结小心地放进了口袋里。 何露顿时心满意足,又靠回他肩膀上,絮絮叨叨地说起学校里发生的趣事,说起她最近又画了什么画,说起她未来的计划里,每一个都有他。 顾锦川安静地听著,偶尔应和一声。 第258章 沈烬年接走两个孩子 10月9日,清晨。 首都国际机场的私人停机坪上,一架湾流公务机已经准备就绪。 沈砚山和叶静姝站在舷梯下,送別叶家老夫妇。 叶老先生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纵横商场、官场几十年,何时受过这种安排? 被亲家公以近乎驱逐的方式送去国外养老,这不仅仅是距离上的分离,更是对他地位和顏面的巨大打击。 他一句话也没说,甚至没看女儿女婿一眼,拄著拐杖,脊背挺得笔直,一步一步,带著一股倔强的怒气,直接登上了飞机。 叶老夫人脸色也不好看,但比起丈夫,她更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也有一丝被戳穿后的难堪和后怕。 她看著眼眶泛红的女儿,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带著怨气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沈砚山,然后摇了摇头,也转身登机。 “妈……”叶静姝上前一步,声音哽咽,“您和爸保重身体。我和砚山……会经常去看你们的。” 舱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內外。沈砚山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將她带离了停机坪。 同一时间,南鑫集团顶层办公室。 陈梦敲门进来,声音平稳地匯报:“沈董,叶老先生和老夫人已经登机,飞机顺利起飞了。” 宽大的办公桌后,沈烬年从文件中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还有,这是下午的会议议程……”陈梦递上文件夹。 沈烬年接过,摆摆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等办公室门重新关上,他才缓缓靠向椅背,目光投向窗外无垠的天空。 外公外婆走了。这个悬在他和许安柠头顶最大的、最直接的威胁,终於被暂时移开。他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於鬆动了一些。 10月中旬,秋意渐浓。 锦绣园迎来了两位新成员——沈烬年精心挑选的两位住家保姆,都是经验丰富、口碑极佳的专业人士, 一个擅长营养调配和日常照料,另一个则在幼儿早期教育和性格引导方面颇有心得。 下午,沈烬年就亲自带著其中一位保姆,驱车前往南锣鼓巷老宅。 庭院里,秋阳正好。南南和北北穿著可爱的小熊连体衣,正摇摇晃晃地练习走路。 叶静姝和周姨一人护著一个,弯著腰,张开手臂,小心翼翼地跟在孩子身后,脸上带著慈爱又紧张的笑容,嘴里不停鼓励著: “南南乖,慢点,对,抬脚……哎呀真棒!” “北北小心,看著脚下……” 两个孩子走得还不算稳当,像两只笨拙又可爱的小企鹅,每一步都让人提心弔胆,却又忍不住为他们小小的进步而欣喜。 沈烬年站在月洞门口,看著这一幕,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阳光,欢笑,慈祥的长辈,蹣跚学步的幼儿……这本该是世间最温馨的画面。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听到脚步声,叶静姝抬起头,看到是儿子,脸上立刻绽开笑容,直起身,拍了拍手:“烬年回来啦?快看,南南和北北现在走路可稳当了,都能自己走好长一段了呢!”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自豪,眼睛亮亮的,“而且啊,昨天晚上,南南还模模糊糊地叫了一声奶奶呢!可把我高兴坏了!小北北叫得就没那么清楚,不过也快了。你多来看看孩子,他们学说话可快了,要不了多久,就该会叫爸爸了!” 她说著,目光又落回两个孩子身上,满是疼爱。 沈烬年走到她面前,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妈,我今天来,是接南南和北北回去的。” 叶静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她愣了一下,有些慌乱地说:“接……接回去?怎么这么突然啊?也不……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她侷促地搓了搓手,试图找理由,“要不……要不你改天再来接吧?孩子们的东西我都还没收拾呢,玩具、衣服、奶粉、尿不湿……乱七八糟的,一时半会儿也收拾不完。” “不用了,妈。”沈烬年打断她,语气温和,却坚定,“锦绣园那边,我都准备好了。婴儿床、玩具、衣物,所有东西都备齐了。保姆也请好了。” 他侧身,让出身后的保姆。 叶静姝看了一眼那个看起来乾净利落的中年女人,眼神有些躲闪,又急急地说:“那……那一个保姆也带不了两个孩子啊!安柠现在还怀著孕,身子一天天重了,肯定不能累著。你工作又那么忙,怎么顾得过来……” “妈,”沈烬年看著她,清晰地说,“我请了两个保姆。另一个在锦绣园收拾孩子的东西。” 叶静姝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嘴唇翕动了几下,看著儿子平静却毫无转圜余地的眼神, 又看看不远处懵懂无知、依旧在跌跌撞撞走著、咿咿呀呀的两个小孙子,一股巨大的不舍和心酸瞬间攫住了她。 她知道,儿子这是铁了心要带走孩子了。 是啊,是她自己做了那些事,让儿子寒了心,让他们母子之间有了无法弥补的裂痕。 沈烬年看著母亲眼中迅速积聚的泪光和那份手足无措的不舍,心里也一阵抽痛。 但他不能心软。他慢慢蹲下身,朝著两个玩得正开心的小傢伙,张开双臂,声音放得无比轻柔: “南南,北北,来,到爸爸这里来。” 周姨立刻会意,轻轻护著两个孩子,柔声引导:“南南,北北,看,爸爸来了。慢慢走,去找爸爸。” 南南和北北听到了爸爸的声音,也看到了蹲在地上的爸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亮了起来,嘴里发出兴奋的“啊啊”声, 立刻放弃了刚才蹣跚的路线,调转方向,迈著小短腿,摇摇晃晃、却又坚定不移地,朝著沈烬年走去。 叶静姝侧身站著,目光紧紧跟隨著两个小孙子的每一步。 看著他们离自己越来越远,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上,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终於,南南和北北跌跌撞撞地扑进了沈烬年张开的怀抱里。 沈烬年稳稳接住两个儿子,一手一个,將他们抱了个满怀。 小傢伙们立刻咯咯地笑起来,用软乎乎的小手去抓爸爸的脸和头髮。 “小坏蛋。”沈烬年低声笑著,亲了亲他们的小脸蛋,然后站起身。 他將南南递给身后的保姆,自己则稳稳地抱著北北。 他转向叶静姝,声音放得柔和了些:“妈,那我先带孩子回去了。” 叶静姝眼泪终於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她想说什么,喉咙却哽住了。 沈烬年看著母亲流泪的样子,心中不忍,补充道:“有时间,我会带他们回来看您的。” 叶静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抬手,拼命擦著不断涌出的眼泪。 沈烬年不再停留,抱著北北,示意保姆跟上,转身朝门口走去。 就在他们即將走出月洞门时,被保姆抱在怀里的南南,似乎终於意识到自己正在离开熟悉的地方、离开熟悉的奶奶。 他扭过头,看向还站在庭院中央、泪眼婆娑的叶静姝,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两只小手拼命地朝叶静姝的方向伸著,嘴里含糊不清地、却无比清晰地喊著: “奶奶……奶奶!呜呜……奶奶!” 北北原本趴在爸爸肩上,听到哥哥撕心裂肺的哭声,也像是被传染了,跟著放声大哭起来,小脸埋在沈烬年颈窝,哭得浑身发抖,伤心极了。 南南的哭声格外响亮,一声声“奶奶”叫得又急又委屈,在空旷的庭院里迴荡,像小刀子一样,狠狠扎在叶静姝的心上。 她猛地往前走了两步,下意识地就想追上去。 沈烬年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能感觉到怀里北北的颤抖,也能听到身后南南撕心裂肺的哭喊。 但他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 他只是將怀里的北北抱得更紧了些,然后,抱著孩子,带著保姆,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南锣鼓巷老宅的大门。 叶静姝追到门口,只看到儿子抱著一个孩子、保姆抱著另一个孩子上车的背影,以及汽车发动后,迅速消失在胡同拐角的车影。 她扶著门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也擦不干。 南南那一声声“奶奶”的哭喊,仿佛还在耳边迴响,让她心如刀割。 周姨赶紧上前扶住她,轻声安慰:“夫人,您別太难过了。少爷不是说了吗,会经常带小少爷们回来的。过几天就好了,孩子嘛,適应得快。” 叶静姝摇著头,声音哽咽:“南南……南南刚刚哭得这么厉害,晚上要是睡不好怎么办?还有北北,他那么顽皮,烬年工作忙,要是被他吵得没耐心了,吼他、打他怎么办啊?他们还那么小……” “不会的,不会的,”周姨连忙说,“少爷那么疼两个小少爷,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怎么捨得打他们呢?再说了,不是还有少夫人在吗?少夫人好不容易把孩子接回去,心疼还来不及呢,肯定不会让少爷凶孩子的。少爷啊,最听少夫人的话了,您放心吧。” 周姨的安慰,叶静姝听进去了,可心里的那份空落和担忧,却丝毫没有减少。 她望著空荡荡的胡同口,那里已经没有了孩子们的踪影,只剩下秋风捲起的几片落叶,打著旋儿,无声地飘落。 第259章 哭闹的孩子 许安柠站在锦绣园的家门口,眼睛几乎要望穿那扇紧闭的电梯门。 她不停地来回踱步,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指尖冰凉。 从沈烬年告诉她要把南南和北北接回来那天起,她就每天都在盼著,数著日子过。 这一年来,每次短暂的相聚都显得弥足珍贵,每一次分离都像从她心口剜走一块肉。 她想两个孩子,想得快疯了。 想他们软软的小身体,想他们咿咿呀呀的学语声,想他们笨拙又可爱的走路姿势,想他们身上那股奶香混合著阳光的味道。 好不容易,电梯上行的数字终於跳到了他们所在的楼层。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首先传出来的,不是孩子的笑声,也不是咿呀学语,而是两声重叠在一起的、撕心裂肺的哭喊! 许安柠的心猛地一揪,立刻快步冲了过去。 电梯里,保姆抱著南南,沈烬年抱著北北。 两个小傢伙哭得满脸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小鼻头一抽一抽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发出委屈又响亮的哭声,脖子上因为用力都暴起了细细的青筋。 “南南!北北!”许安柠心疼得不行,赶紧从保姆怀里接过哭得尤其厉害的南南,一边往家里走,一边柔声哄著,“南南不哭,不哭啊,妈妈在呢,妈妈抱你好不好呀?我们回家了,回家了……” 她抱著南南在沙发上坐下,想把儿子搂在怀里安抚。 可南南似乎完全沉浸在离別的悲伤和陌生的环境中,在她怀里依旧哭得声嘶力竭,小手小脚还轻轻挣扎著,含糊不清地、一声接一声地喊著:“奶奶……呜呜……奶奶……” 许安柠听著那声奶奶,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但她顾不上自己那点酸楚,只想赶紧止住孩子的眼泪。 她连忙拿过旁边早就准备好的、色彩鲜艷的玩具小汽车,递到南南眼前,声音放得更加轻柔:“南南,你看,小汽车!嘟嘟——会跑的小汽车哦,我们玩这个好不好呀?” 南南只是泪眼模糊地看了一眼,小手一抬,直接把小汽车拍飞了出去,继续扯著嗓子哭。 许安柠这下真急了。孩子哭成这样,脸都憋红了,她怕孩子哭坏了嗓子,更怕情绪太过激动出什么意外。 她赶紧又抱著南南站起来,在客厅里轻轻摇晃著走动,嘴里哼著不成调的摇篮曲,一只手不停地轻拍他的背。 沈烬年抱著同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北北走过来。 他先把北北递给另一个等候的保姆,低声吩咐:“先把北北抱去儿童房哄一下。” 然后,他才从许安柠怀里接过依旧哭闹不止的南南。 “双胞胎就这样,”沈烬年一边熟练地將南南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一边对一脸焦急的许安柠解释,他的声音沉稳,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一个哭,另一个马上跟著哭,而且一旦哭起来就停不下来,情绪互相影响。分开鬨一会儿,冷静下来就好了。” 许安柠將信將疑,站在沈烬年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哄孩子。 沈烬年抱著南南,没有像许安柠那样急切地拿玩具或者不停地说话哄劝。 他只是稳稳地抱著,手掌一下一下,力道適中地、有节奏地轻拍著南南的后背,胸膛贴著小傢伙哭得发烫的小身体,传递著稳定的心跳和体温。 他微微侧著头,脸颊轻轻贴著南南的额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只是安静地、耐心地陪伴著。 神奇的是,在他这种沉稳的安抚下,南南那惊天动地的哭声,竟然真的慢慢弱了下去。 从声嘶力竭的嚎啕,变成了委屈的抽噎,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小猫似的呜咽声。 小傢伙大概是哭累了,也可能是感受到了熟悉的、属於父亲的安稳气息,小手紧紧攥著沈烬年胸前的衣料, 把湿漉漉、红彤彤的小脸埋进爸爸的颈窝,小身体还在一抽一抽地打著哭嗝。 许安柠这才稍稍鬆了口气,但心还是悬著。 她凑过去,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南南哭得汗湿的额发,小声问:“这样……没事吧?他哭了这么久,会不会难受?” “没事,”沈烬年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儿子,继续轻轻拍著,“就是哭太久了,有点累,情绪也需要时间平復。让他这样趴一会儿,缓过来就好了。” 听沈烬年这么说,许安柠才真正放下心来。 她看著儿子依赖地趴在爸爸怀里的样子,又想起他刚才对自己的抗拒,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滋味,酸酸的,涩涩的。 她抽出两张柔软的婴儿专用纸巾,小心翼翼地、极轻地凑过去,想帮南南擦擦脸上未乾的泪痕和鼻涕。 “宝贝,妈妈帮你擦擦脸好不好?擦乾净了舒服一点。” 南南似乎感觉到了她的靠近,小脑袋在她拿著纸巾的手凑近时,微微动了一下,抬起湿漉漉的睫毛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还带著未散的委屈和一丝陌生,然后,他很快又把脸更深地埋进了沈烬年的脖颈里,用后脑勺对著她,只留给她一个圆乎乎、还在微微抽动的后脑勺。 许安柠拿著纸巾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拧了一下。 儿子认生了。或者说,在她缺席的这一年里,奶奶成为了他最亲密、最依赖的照顾者。 而自己这个妈妈,在孩子的记忆和情感里,或许只是一个偶尔出现、带来礼物和短暂欢乐的、有些熟悉的阿姨。 一种混合著愧疚、失落、心疼和无力的复杂情绪,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胸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默默收回手,將纸巾攥在手心,指尖用力到泛白。 目光却依旧贪恋地停留在沈烬年怀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上,看著他一抽一抽的后背,看著他紧紧抓著爸爸衣服的小手。 沈烬年察觉到了她的沉默和低落。他空出一只手,伸过去,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 “別著急,”他低声说,声音温柔而有力,“孩子还小,需要时间重新熟悉你,建立新的依赖。以后我们天天在一起,他会知道,他的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 许安柠抬起头,对上沈烬年深邃而篤定的眼神。那眼神像一剂定心丸,让她慌乱的心,慢慢安定了下来。 她点了点头,反手握紧了他的手,目光重新落回儿子身上。 第260章 肚子里的女儿 沈烬年抱著哭累了、终於安静下来的南南,在客厅里又慢慢走了几圈,直到小傢伙睡著了,小脑袋完全沉甸甸地耷拉在他肩头,才轻手轻脚地走向儿童房。 儿童房里,另一个保姆刚刚把北北也哄睡著,放在另一张小床上,正盖著印有小星星的薄被。 北北的小脸还残留著哭过的红晕,眼角掛著一滴將落未落的泪珠,睡梦中偶尔还会抽噎一下,看得人心疼。 沈烬年走到南南的小床边,动作极其轻柔、极其缓慢地弯下腰,试图將怀里的儿子放到柔软的小床垫上。 可即便在睡梦中,南南的小手依旧紧紧攥著他衬衫的一角,仿佛那是最后的依靠。 沈烬年没有强行拉开孩子的手。 他就保持著那个半蹲半俯的彆扭姿势,身体微微前倾,让南南的小身体慢慢贴上床铺,然后,用另一只手,极轻、极慢地,一点一点地,从儿子攥紧的小拳头里,抽出自己的衣角。 整个过程中,他的胸膛几乎一直贴著南南小小的身体,用自己的体温和心跳传递著安全感。 直到衣角完全抽出,他才小心翼翼地將手臂从儿子身下移开,然后保持俯身的姿势没动,慢慢扯过叠放在床尾的小毯子,仔细地给南南盖好,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直起身,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腰背有些发酸。 他站在两张小床中间,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南南和北北並排躺著,小胸脯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睡得正香。 他朝两个保姆做了个手势,压低声音叮嘱:“仔细看著点,他们刚换了环境,睡不踏实。有什么动静马上叫我。” 保姆连忙点头应下。 沈烬年这才轻轻退出儿童房,反手带上门,只留一条缝隙。 他走到客厅,看到许安柠还站在原地,微微低著头,眼圈有些红。 他走过去,牵起她微凉的手,將她带到沙发边坐下,然后伸出手臂,將她整个人揽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委屈了?”他的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 许安柠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带著鼻音:“我就是觉得……我好像……是全世界最失败的妈妈。我的孩子都不认识我了,不要我抱,连碰一下都不让。” 沈烬年轻轻拍著她的背,像刚才哄南南一样:“怎么会呢?別胡说。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妈妈。只是孩子们很久没跟你长时间待在一起了,小孩子的记忆又短,对经常出现在身边的人依赖感更强。一时不习惯而已,过两天,等他们熟悉了家里的环境,熟悉了你身上的味道,自然就跟你亲了。” 许安柠吸了吸鼻子,情绪似乎平復了一些。她靠在他怀里,轻声说:“至少……我今天知道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妈……把他们带得很好。”许安柠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虽然我难过南南那么依赖她,但看到她能把南南北北照顾得这么仔细,让他们这么依恋她……我心里,其实是感激的。这说明,她是真心疼爱这两个孩子。” 沈烬年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她是他们的亲奶奶,看著他们从那么一点点长大,付出心血,怎么可能不疼爱?只是……” 许安柠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今天……把孩子接走的时候,妈……她还好吧?是不是……很难过?” 沈烬年嘆了口气,將她搂得更紧了些:“嗯。妈她心里肯定不好受。南南走的时候哭得撕心裂肺的喊奶奶,她也哭了。所以……柠柠,往后,我可能偶尔会带孩子回去看看她,你……” “我没意见的。”许安柠立刻抬起头,看著他,眼神清澈而认真,“那是你妈妈。她生你,养你,又照顾了南南和北北这么久,付出了那么多。我心里是感激她的。你带孩子回去看她也是应该的。我理解的。” 沈烬年看著她坦然的眼神,心中涌起一阵暖流,还有更深的歉疚。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谢谢老婆。谢谢你这么体谅我。委屈你了” “我才不委屈呢。”许安柠重新靠回他怀里,声音里带上了一点释然和满足,“我有全世界最好的老公,有最可爱的两个儿子,而且明年……” 她的手轻轻覆上自己的小腹,脸上浮现出温柔的光彩,“还有一个最最可爱的女儿要出生。我已经拥有太多太多了。” 提到未出世的女儿,沈烬年的眼神也瞬间柔软下来。 他鬆开抱著她的手,从沙发上滑下去,单膝跪地,蹲在她面前。 然后,他伸出双手,轻轻环住她的腰,侧过脸,將耳朵小心翼翼地、充满期待地贴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闭上了眼睛。 许安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隨即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一只手搭在他宽阔坚实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很自然地伸过去,轻轻拨弄著他浓密乌黑的短髮,指尖穿过髮丝,带来柔顺的触感。 “你在听什么呀?”她笑著轻声问,语气里满是宠溺。 沈烬年没睁眼,保持著那个虔诚的姿势,声音闷闷的,带著一丝孩子气的认真:“我听听看,能不能听到我闺女叫爸爸。” 许安柠忍不住笑出了声,低头,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又问:“那你听到了吗?” “嗯……”沈烬年煞有介事地点头,还微微调整了一下耳朵的位置,仿佛真的在努力倾听,“听到了。闺女说……她想爸爸了。” “还有呢?”许安柠顺著他的话问,笑意更深。 “还有啊……”沈烬年抬起头,睁开眼睛看著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温柔和笑意,“还有她说,她想爸爸妈妈了。特別想。” 许安柠被他这副认真的胡说八道彻底逗乐了,靠在他肩上笑得肩膀轻颤。 笑闹过后,沈烬年依旧蹲在她面前,双手环著她的腰,忽然很认真地开口:“柠柠,以后……女儿的小名,就叫小年糕,不改了好不好?” 许安柠点头:“好,就叫小年糕,我喜欢。” “那大名呢?”沈烬年继续问,眼神里带著期待,“我想了一个,叫沈言初。言初,言语的言,初心的初。希望她永远能坦诚表达,也永远记得初心。你觉得怎么样?” “沈言初……”许安柠轻声重复了一遍,品味著这个名字,“言初……很好听,寓意也好。不过……” 她狡黠地眨眨眼,“可以当作备用选项哦?万一到时候你又想到更好的呢?或者,我们再多想几个留著,等她出生了,我们再一起慢慢选,选一个最喜欢的。” 沈烬年笑著点头:“好,都听你的。” 许安柠看著他此刻温柔似水的样子,心里一动,忽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故意问:“那……万一,到时候生下来,又是个儿子怎么办?沈董事长,你可得想好啊。” 沈烬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抬起头,直直地看著她,眉头微蹙,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抗拒和篤定,一字一顿,斩钉截铁地说: “不、可、能。一、定、是、女、儿。” 第261章 找奶奶的南南和北北 “万一真是儿子……”许安柠故意拖长了调子,还想继续逗他。 话没说完,沈烬年已经欺身上前,直接用吻堵住了她未尽的话语。 许安柠被他吻得猝不及防,双手抵在他胸前想推,却被他更紧地搂进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她呼吸都有些困难,脸颊泛红,他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著她的,鼻尖相触,呼吸交织。 “一定是女儿。”他声音低哑,带著吻后的气息不稳,眼神却异常执著,一字一顿地重复,“是小、年、糕。” 许安柠被他这副较真的样子弄得心里又软又想笑,喘息著点头:“行,是女儿……是小年糕,好了吧?” 沈烬年这才满意,捧著她的脸,又爱怜地、一下一下地亲她的额头、鼻尖、脸颊,最后在她唇上轻啄一口,才算作罢。 两人腻歪了好一会儿,许安柠才红著脸轻轻推他:“好了好了,家里还有保姆和孩子呢,別闹了。” 沈烬年这才稍稍坐直身体,但手臂依旧环著她:“那套西山那边的別墅,我已经让人开始收拾了,过几天我们就搬过去。” “啊?这么快?”许安柠有些不舍地环顾了一下这个住了许久的家,“我在这里都住习惯了……。” “南南和北北现在学走路了,很快就会自己跑跳,需要更大的活动空间。等小年糕出生,家里需要的人手和东西会更多,这里面积不够,住著也不方便。” 沈烬年耐心解释,语气却很坚定,“不过这里我们可以留著,所有的东西都不动。以后我们想过二人世界了,隨时可以回来住,好不好?” 听他这么说,许安柠才勉强点了点头:“好吧……” 沈烬年捧著她的脸,让她看著自己,神情变得认真起来:“还有一件事,柠柠,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你说。” “关於你工作的事。”沈烬年斟酌著措辞,“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也绝不会阻拦你工作,那是你的价值和追求。但我们现在的情况是,你怀著孕,医生再三叮嘱要静养,不能劳累,情绪也不能有太大波动。所以,在你怀孕的这段时间,可不可以……暂时先把工作放一放?不是为了孩子,是为了你的身体。等你生完孩子,身体完全恢復了,如果你还想继续工作,想去上海,或者想在北京做点別的,我绝不拦你,也全力支持。好不好?” 许安柠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恳切,知道他是真的担心自己的身体。 她也清楚,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自己情绪大起大落,也確实需要好好休养,为肚子里的孩子负责。 她沉默了几秒,才轻声说:“那……我们说好了。等我生完孩子,身体养好了,我要继续工作的,你不能反悔。” “我保证。”沈烬年立刻点头,神情郑重,“绝不反悔。” “那好吧。”许安柠这才鬆口。 沈烬年鬆了口气,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漾开笑意:“真乖。” 然而,这个夜晚,远没有他们预想的顺利。 晚上,南南和北北睡醒后,大概是彻底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不在熟悉的老宅,不在奶奶身边,陌生的环境和气味让他们再次不安起来。 先是南南小声地哼唧,接著是北北跟著哭,很快,两个小傢伙的哭声就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和委屈。 沈烬年和两个保姆立刻起身去儿童房。 沈烬年抱起了哭得尤其厉害的南南,在怀里轻轻摇晃著,低声哄著。 两个保姆也在哄著北北,但效果甚微。 许安柠也想帮忙,伸手想去抱北北,沈烬年立刻拦著她:“你別抱,他们现在哭得这么厉害,手脚一直乱蹬,万一不小心踢到你肚子怎么办?你就坐那儿休息,我们来哄。” 南南在沈烬年怀里,哭得小脸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一边哭一边咬著自己的小手,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带著极大委屈的呜咽声,另一只手指著臥室门的方向,似乎想出去。 沈烬年单手稳稳抱著他,另一只手抽了纸巾,小心翼翼地给他擦眼泪和口水,声音放得无比轻柔,一遍遍耐心地哄:“南南不哭,不哭啊,爸爸在呢,妈妈也在。我们明天再出去玩,现在太晚了,外面黑黑的,不好玩……” 可南南根本不听,依旧指著门,哭得越来越伤心,仿佛那里有他唯一的救赎。 北北在保姆怀里也哭得声嘶力竭,小身体因为抽泣而剧烈起伏。 许安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著两个儿子此起彼伏、撕心裂肺的哭声,看著他们哭得通红的小脸和不断指向门外的动作,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著,又疼又闷。 她知道,孩子们是想奶奶了,想回到那个他们生活了一年多、最熟悉、最有安全感的环境。 母子连心,孩子的每一声啼哭都像针扎在她心上。 她心疼孩子哭成这样,可让她把孩子再送回去?她做不到。 沈烬年费了多大的心力,才把两个孩子接回来,怎么可能再送回去? 而且,接来接去,对孩子也是一种折腾,沈烬年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陪她这样反覆? 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只能沉默地、难受地看著,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就在这时,在沈烬年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南南,忽然抽噎著,用尽力气,含含糊糊地、却异常清晰地喊出两个字: “爸……爸爸……” 沈烬年浑身一震! 这是南南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叫“爸爸”! 巨大的惊喜瞬间涌上心头,冲淡了疲惫和烦躁。 他低下头,亲了亲儿子湿漉漉的小脸,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乖儿子,爸爸在呢,爸爸在这儿。” 南南用哭得满是口水的小手,胡乱地摸著沈烬年的脸,然后,又固执地、急切地指向门口,黑葡萄似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充满了渴望和求助。 沈烬年怎么会不知道儿子想出去,想去哪里? 他心里涌起一阵酸楚,却只能继续装傻,柔声哄道:“好了好了,南南乖,不哭了。你看,外面天都黑了,大家都睡觉了。我们明天早上,天一亮,爸爸就带你出去玩,好不好?去公园,去看花花……” 可南南非但没有被安抚,反而像是被彻底激怒了,或者是失望到了极点, 猛地爆发出更响亮、更悽厉的哭声,小脸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许安柠看著儿子哭成这个样子,心如刀割。 她再也坐不住了,犹豫再三,终於艰涩地开口,声音带著不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公……要不……要不你给你妈打个电话吧?如果她……她还没睡,方便的话,能不能……麻烦她过来一趟?孩子哭成这样,也不是办法……我怕他们哭坏了……” 沈烬年抱著哭闹不止的南南,眉头紧锁,还在犹豫。 让母亲过来?这无疑是在向小小的南南传递一个信號——只要哭闹,就能达到目的。 而且,他並不想这么快就让母亲和孩子们,尤其是和许安柠,在这样一种混乱又充满依赖性的情境下见面。 然而,没等他做出决定,抱著北北的那个保姆忽然惊呼一声:“先生!北北小少爷的额头……摸著有点烫!好像有点发烧了!” “什么?!”沈烬年和许安柠同时一惊。 沈烬年立刻將怀里的南南递给另一个保姆,疾步走过去,从保姆手里接过北北。 小傢伙还在小声地、有气无力地抽泣著,哭声已经变得微弱,小脸確实泛著不正常的红晕。 许安柠也赶紧起身凑过去,伸手摸了摸北北的额头和脸颊,触手一片滚烫!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又急又疼。 沈烬年也用脸颊贴了贴北北的小脸,眉头瞬间拧紧。 他当机立断,对旁边的保姆吩咐:“给张医生打电话,请他马上来一趟,就说孩子有点发烧,哭闹得厉害。” “哎,好!”保姆连忙应下,转身去拿座机。 沈烬年抱著发烫的北北,看著怀里因为不舒服而小声呜咽的儿子,又看看另一个保姆怀里依旧在放声大哭、要找奶奶的南南,再看向身边焦急心疼、眼圈泛红的许安柠……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找到叶静姝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传来叶静姝有些疲惫但还算清醒的声音:“餵?烬年?怎么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南南和北北……” “妈,”沈烬年打断她,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急切,“你这么晚还没睡啊?” “还没睡,怎么了?”叶静姝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南南和北北这边还有好多衣服和玩具,我和周姨正收拾著呢,想著改天给你们送过去。是不是孩子们……” “妈,”沈烬年直接说道,语速很快,“南南一直哭著找你,哭得很厉害。北北他……也哭得有点发烧了,摸著额头挺烫的。我刚让保姆打电话叫医生了。” “发烧了?!”叶静姝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恐和焦急,“怎么回事?怎么会发烧?哭得太厉害了吗?我马上过来!周姨!快,去叫司机!快!” 电话那头传来叶静姝急促的吩咐声和凌乱的脚步声,然后电话就被匆匆掛断了。 第262章 叶静姝照顾两个孩子 张医生也很快赶到,提著药箱匆匆进门。 看到沈烬年怀里脸色潮红、蔫蔫啜泣的北北,他立刻上前接过,动作麻利地检查了体温、喉咙和心肺, 確认只是因哭闹、情绪激动加上环境变化引起的轻微发热和呼吸道刺激,並无大碍。 “问题不大,沈先生,沈太太別太担心。”张医生一边说著,一边从药箱里拿出儿童专用退热贴,仔细贴在北北的额头上, 又配了温和的退烧药和消炎药水,递给保姆,仔细交代了用法用量,“先餵一次药,注意观察体温,多喝温水,保持房间空气流通,但別直接吹风。孩子情绪安抚最重要。” 北北被贴上凉丝丝的退热贴,又被餵了药,似乎舒服了一些,哭闹声渐渐弱了下去,靠在保姆怀里,小声地打著哭嗝。 另一边的南南,看到弟弟被一群人围著,似乎更害怕了,在保姆怀里哭得越发厉害,小身体挣扎著,眼睛一直望著门口方向。 就在这时,叶静姝匆匆赶到。 她显然是接到电话就立刻出门,头髮还有些凌乱,穿著家居服外面只隨便套了件外套。 一进门,看到客厅里兵荒马乱的景象,她也嚇了一跳,目光第一时间就搜寻孩子们的身影。 “北北怎么样了?”她几步走到抱著北北的保姆身边,伸手探了探北北的额头,又仔细看了看孩子的脸色,听张医生说“没大事,就是哭闹加上换环境有点应激反应”,她才长长鬆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脸色稍缓。 而南南,在看到奶奶出现的那一刻,哭声猛地拔高了一个度,像是看到了救星,两只小手拼命朝叶静姝伸著,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 叶静姝心疼得不行,立刻从保姆怀里接过南南,紧紧抱在怀里,一边轻轻摇晃,一边柔声哄著:“哎哟,我的乖南南,不哭了不哭了,奶奶在呢,奶奶来了……不怕不怕啊……” 南南一被奶奶抱住,仿佛瞬间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哭声立刻小了下去,只是依旧委屈地抽噎著, 小脸埋在叶静姝肩头,小手紧紧抓著她的衣服,时不时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她一眼,確认奶奶还在,才又放心地把脸埋回去。 许安柠站在一旁,看著南南在叶静姝怀里迅速安静下来的样子,看著北北被保姆和张医生围著照料,而自己却好像完全插不上手,甚至连靠近都显得有些多余。 一种巨大的失落和无力感瞬间將她淹没。 她默默地转过身,独自走回了臥室,轻轻关上了门。 许安柠走到床边坐下,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她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爱沈烬年,爱到可以不顾一切,甚至愿意面对死亡的威胁回到他身边。 她爱南南和北北,那是她怀胎十月、经歷剖腹之痛生下的骨肉,是她生命的延续。 她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地去爱他们了,努力想要弥补缺席的时光,想要成为他们最好的妈妈。 可是……可是现实却给了她沉重的一击。 南南会清晰地叫奶奶,会在睡梦中哭著找奶奶,会在见到奶奶时露出安心依赖的神情。 他会含糊地叫爸爸,会紧紧抓著爸爸的衣服。 可他从来没叫过妈妈,甚至在她靠近时,会抗拒地把脸扭开,不要她抱,不要她碰。 她好像一个局外人,闯入了他们原本安稳的生活,却无法融入。 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膝盖处的衣料。 客厅里,確定北北情况稳定下来,沈烬年將北北交给保姆照看,然后转向抱著南南、低声哄著的叶静姝。 “妈,今晚……恐怕得麻烦您在这边帮忙照顾一晚了。南南现在只认您,北北也还有点不舒服。”沈烬年语气带著恳请。 叶静姝拍著南南后背的手顿了一下,看了儿子一眼,眼神复杂,最终嘆了口气:“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这是我亲孙子,哭坏了你们不心疼,我还心疼呢。”说著,她便抱著已经安静下来、只是小声抽噎的南南,熟门熟路地走向儿童房。 沈烬年这才发现许安柠不见了。他心里一紧,立刻转身回臥室。 许安柠独自坐在床上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和落寞。 沈烬年心口一疼,放轻脚步走过去,从床尾绕到她身边坐下。 “心里还难受?”他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將她带向自己怀里。 许安柠靠在他肩头,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但身体细微的颤抖泄露了她的情绪。 沈烬年將她搂得更紧些,下巴抵著她的发顶,低声安抚:“好了,已经没事了。北北只是有点发热,吃了药就好。南南……也是刚到新环境,不適应,有妈在,他就不闹了。” “他们不喜欢我这个妈妈。”许安柠的声音闷闷的,带著浓重的鼻音。 “没有的事,”沈烬年立刻否认,语气篤定,“他们怎么会不喜欢你?你是他们的妈妈,是给了他们生命的人。只是他们太小了,记忆又短,突然换环境会害怕、会焦虑,这些都是正常的。给他们一点时间,让他们慢慢熟悉你,適应这个新家,很快就会好的。” “烬年……”许安柠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著他。 “嗯?”沈烬年应著,耐心地等她继续说。 “在孩子回来以前,我每天都在想,要怎么样和他们玩,怎么样和他们培养感情。我幻想了无数遍,南南和北北要妈妈抱的样子,第一次清清楚楚叫妈妈的样子……可是等他们真的接回来了,我才发现,好像……他们根本就不需要我。我好像什么都做不了,连他们哭,我都哄不好,连靠近,都会被拒绝。”她的声音很低,充满了自我怀疑和挫败感。 沈烬年听著她这些压抑已久的话,心疼得无以復加。 他捧起她的脸,看著她湿润的眼睛,认真地说:“傻瓜,你不是什么都做不了,你只是现在怀著孕,身体和情绪都比平时敏感。南南和北北还太小,他们的世界很简单,谁陪伴得多,谁给的安全感足,他们就依赖谁。但这不代表他们不需要你,更不代表他们不爱你。你是他们的妈妈,这是永远改变不了的事实。给他们一点时间,也给自己一点时间,好吗?” 许安柠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疼惜和篤定,心里的委屈似乎散了一些,但那份失落感依旧沉甸甸的。 她没再说话,只是重新靠回他怀里。 沈烬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將她紧紧抱在怀里,手掌一下一下,轻柔地拍著她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第二天早上,沈烬年和许安柠起床时,客厅里已经传来了孩子的咿呀声和叶静姝温柔的说话声。 他们走出臥室,看到叶静姝正坐在餐桌旁,面前摆著两个儿童餐椅。 南南和北北一人坐一个,穿著乾净的小围兜。 叶静姝手里端著一碗温热的米糊,正一勺一勺,耐心地餵著。两个保姆在旁边隨时准备递水、擦嘴。 南南和北北看起来精神好了很多,北北脸上已经没有不正常的红晕,南南也乖乖地张著嘴等著奶奶餵饭,偶尔还对著叶静姝笑一下。 “妈,起这么早啊。”沈烬年走过去打了个招呼,伸手探了探北北的额头,温度正常,这才放心。 许安柠也跟在后面,轻声叫了声:“妈。” 叶静姝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然后注意力又回到两个孩子身上:“北北的药等会儿吃完早饭还得再餵一次,巩固一下。剂量我都问过张医生了。” “知道了,妈。”沈烬年应下。 叶静姝一边继续餵饭,一边说:“今天我就在这边看著孩子,不然我不放心。晚上我再回去。” 沈烬年看了一眼身旁神情有些僵硬的许安柠,知道她此刻肯定不想和母亲单独相处,便点头答应下来:“那辛苦妈了。我这边先去换衣服上班。” “去吧去吧,別迟到了。”叶静姝摆摆手。 沈烬年便拉著许安柠一起回了臥室洗漱、换衣服。 等两人收拾妥当,沈烬年从衣帽间拿出一双舒適的平底鞋,蹲下身,亲自给许安柠穿上,又拿起她的小包,牵著她走出臥室。 叶静姝抬头看到他们一副要出门的样子,有些意外:“安柠也要出门啊?” “嗯,”沈烬年神色自然地说,“有个老朋友从国外回来,临时约见,但我今天公司事情多,实在走不开,就让柠柠帮我先接待一下,中午我再过去。” 叶静姝皱了皱眉,但也没多说什么,只道:“也是,她也该学著处理这些人情往来了。不过还怀著孕呢,出门注意安全,別在外面乱吃东西。” “知道了,妈。我们先走了。”沈烬年说完,便搂著许安柠的肩,带著她出了门。 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许安柠才疑惑地问:“你不是说带我去公司吗?怎么又变成要我帮你招待朋友了?什么朋友啊?男的女的?中国人还是外国人?会说中文吗?我只会点英语,其他语言一窍不通……看你有时候打电话说德语、西班牙语,还有……好像是俄语?这些我都不会,要是外国人我怎么接待啊?” 她一连串的问题,脸上带著真实的苦恼和担忧,眉头都皱了起来。 沈烬年看著她这副苦大仇深、认真盘算的样子,终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许安柠被他笑得一愣:“你笑什么?” 沈烬年牵著她走出电梯,走向停车场,转身看著她,眼底满是笑意和促狭:“小笨蛋,我那是骗我妈的。我没有什么需要单独接待的女性朋友,生意上有往来的女性合作伙伴,那也是公事,就算偶尔需要私下会面,也是让陈梦或者助理去安排、陪同。而且……” 他凑近她,压低声音,带著点坏笑,“我怎么可能,放心让你单独去见我的男性朋友?” 许安柠这才恍然大悟,自己被他耍了!她又羞又恼,抬手就要打他:“沈烬年!你又戏弄我!” 沈烬年大笑著鬆开她的手,倒退著往车那边小跑,一边跑一边回头逗她:“打不到我,打不到我!” 许安柠被他气得也忘了刚才的鬱闷,小跑著追了上去:“沈烬年,你给我站住!” 沈烬年见她追来,故意放慢了脚步,等她快追上了,才又加快两步,始终保持著让她差一点就能追上的距离。 晨光熹微,洒在小区乾净的道路上,两人一前一后,一个跑一个追,笑声在安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脆。 至少在这一刻,许安柠的脸上重新绽放了笑容,暂时驱散了心头的阴霾。 而沈烬年看著她追著自己跑、气鼓鼓又拿他没办法的生动模样,心里也鬆了一口气。 他知道,家庭的融合,孩子的適应,妻子的心结,都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事。 但至少,他们在一起,在努力。而他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地,让她多笑一笑。 第263章 一点点和孩子亲近 “我已经这么慢了,你都追不到我?”沈烬年一边倒退著小跑,一边笑著逗她,晨光落在他带笑的眉眼上,褪去了商场上的冷峻,多了几分难得的少年气。 许安柠被他气得牙痒痒,加快脚步小跑著追上去,嘴里嚷著:“沈烬年,你给我等著!等我抓到你,我非咬死你不可!” “行啊,我等著。”沈烬年笑得更开怀了,故意又放慢了些速度,让她能更清晰地看到自己脸上那欠揍的笑容,“不过,得等你抓到我再说。” 眼看著她真的要扑上来了,沈烬年才猛地停住脚步张开双臂。 许安柠收势不及,一下子撞进他怀里。沈烬年稳稳接住她,顺势双手托住她的臀部,將她整个人抱离地面,原地转了一圈! “啊——!”许安柠猝不及防,嚇得低呼一声,下意识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掛在他身上,“沈烬年!我要摔下去了!” 沈烬年这才大笑著慢慢將她放下来,脚稳稳踩在地面上,还故意顛了顛才鬆手:“放心,摔不著你。抱紧了就行。” 双脚重新踩到实地,许安柠的心才落回肚子里,又气又笑,抬手就去掐他腰侧的软肉:“你坏死了!嚇死我了!” 沈烬年笑著躲开她的攻击,顺势牵住她作乱的手,十指紧扣,一边带著她往停车场走,一边继续偏头躲著她另一只手的骚扰。 清晨的小区里,两个成年人像孩子一样打闹著,笑声洒了一路。 到了南鑫集团,沈烬年牵著许安柠直接上了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cbd景观,室內装修简约而冷硬,充满了商务气息。 “你自己玩一会,无聊的话里面有休息室,可以看看电影或者睡一会儿。饿了就让陈梦给你订吃的,想吃什么直接说。”沈烬年把她安置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又给她倒了杯温水,仔细叮嘱。 “知道啦,你去忙吧,不用管我。”许安柠摆摆手,示意他赶紧去工作。 沈烬年这才走回宽大的办公桌后,打开电脑,很快便投入了工作状態。 他专注地看著屏幕上的报表和数据,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偶尔拿起內线电话低声交代几句,眉宇间是熟悉的沉著和锐利。 许安柠没有去休息室,也没有看电影。 她就安静地窝在宽大柔软的沙发里,下巴搁在抱枕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不远处认真工作的男人。 他微微蹙眉思考的样子,快速翻阅文件的样子,对著电话言简意賅下达指令的样子……每一个侧影,每一个微小的表情,都让她移不开眼。 她悄悄拿起手机,对著他的侧脸,按下快门。 “咔嚓。”很轻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几不可闻。 照片里的沈烬年,侧脸线条清晰,鼻樑高挺,薄唇微抿,眼神专注地看著电脑屏幕。 阳光恰好落在他握著滑鼠的手上,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许安柠看著照片,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她打开微信,找到朋友圈,將这张照片发了出去,没有设置分组,配文简单直接: “认真工作的男人也太帅了。[花痴][花痴]” 很快,底下就跳出了点讚和评论。 夏媛:“嘖嘖嘖,一大早的狗粮管饱!” 李峰:“沈董辛苦了。[抱拳]” 顾锦川:“……小嫂子哟,注意点我们家沈董的形象啊。” 刘烁:“哟呵,沈董这侧脸杀,可以可以。” 许安柠看著这些评论,偷偷笑了起来,又不敢笑出声,怕打扰他工作。 看了一会儿,她放下手机,重新將目光投向那个让她挪不开眼的人。 或许是怀孕后比较容易疲惫,也或许是清晨的追逐玩闹耗费了体力,更或许是看著他工作的样子太过安心, 她看著看著,眼皮渐渐沉重,不知不觉,就靠在沙发上睡著了。 等沈烬年处理完手头最紧急的一批文件,抬起头活动有些僵硬的脖颈时,才发现沙发上的许安柠不知何时已经睡著了。 她侧躺著,脸埋在柔软的沙发靠垫里,一只手还轻轻地搭在小腹上。 他放轻动作起身,走到沙发边,蹲下身,静静看了她一会儿。 他伸手拨开她脸颊上散落的几缕碎发,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心里一片安寧。 “柠柠,”他低声唤她,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醒醒,我们该吃午饭了。” 许安柠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看到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她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地朝他伸出双手,声音带著刚睡醒的软糯:“抱……” 沈烬年心都快化了,立刻伸手將她从沙发上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搂在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睡醒了?饿不饿?” “嗯……”许安柠在他怀里蹭了蹭,彻底清醒过来,点点头,“饿了。我们去吃什么?” “带你去吃好吃的。”沈烬年把她放下来,又蹲下身,仔细帮她把有些睡乱的头髮理顺,又帮她穿好刚才脱掉的平底鞋。 两人离开公司,沈烬年开车带她去了一家颇有名气的私房川菜馆。 许安柠最近口味有些变化,时不时就馋辣的。 沈烬年虽然担心她吃太多辣对胃不好,但看她眼巴巴期待的样子,还是纵容了她,只是叮嘱厨师做了微辣,又点了几个清淡的菜搭配。 吃饭的时候,许安柠胃口不错,吃得鼻尖都冒出了细汗。 沈烬年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说:“一会吃完饭,我带你去逛街。” “啊?不回公司了吗?”许安柠有些意外,他下午通常都很忙。 “不回了,下午陪你去商场。”沈烬年给她盛了碗汤,“带你去给南南和北北买点玩具,还有他们能吃的健康小零食。你一下子太急著亲近他们,他们可能会害怕,会认生。我们慢慢来,用他们喜欢的东西吸引他们,让他们主动靠近你,好不好?” 许安柠明白了他的用意,心里暖暖的,用力点头:“好!” 饭后沈烬年就带著许安柠去了商场。他们没有去那些奢侈品店,而是直奔顶层的儿童用品区和玩具反斗城。 许安柠看到那些可爱的小衣服、精致的玩具,眼睛都亮了。 她仔细地挑选,拿起这件小衬衫比划比划,又拿起那套连体衣看看尺寸,嘴里还念叨著:“南南好像比北北胖一点,这件要大一个码……北北喜欢蓝色,这个蓝色小汽车他肯定喜欢……南南喜欢能发出声音的……” 沈烬年就跟在她身边,手里推著购物车,看著她认真挑选的样子,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她拿起什么,觉得好,他就会点头说“好,买”。 不一会儿,购物车里就堆满了各种顏色的婴儿衣物、柔软的安抚玩具、色彩鲜艷的认知卡片、安全无毒的牙胶,还有几盒进口的婴幼儿有机小饼乾和果泥。 两人大包小包地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 家里很安静,儿童房里传来两个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和保姆轻柔的说话声。 叶静姝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他们回来,便站起身。 “你们回来了。”叶静姝语气平淡,“北北下午又餵了一次药,现在精神好多了,体温也正常了。南南下午睡了挺久,这会子刚醒。既然你们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谢谢妈,今天辛苦您了。”沈烬年客气地道谢。 叶静姝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又看了一眼儿童房的方向,拿起自己的外套和手包,便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的声音似乎惊动了儿童房里的孩子。 南南和北北被保姆抱了出来,两个小傢伙看到奶奶走了,小嘴立刻瘪了起来,眼眶里开始蓄积泪水,尤其是南南,已经朝著门口的方向伸出了小手。 许安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点涩意。 她没有立刻上前去抱孩子,而是提著刚才买回来的大袋子,走到客厅地毯上坐下, 然后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包装鲜艷、会发出音乐和亮光的玩具小汽车,还有一个毛茸茸的、会说话的安抚小熊。 她將玩具放在自己面前,没有直接递给孩子,而是晃了晃小汽车,让它发出欢快的音乐和五彩的光,又捏了捏小熊,让它发出可爱的“你好呀”的声音。 保姆们也把两个孩子放在地毯上。 “宝宝,看,”许安柠的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带著笑意,“妈妈这里有好玩的玩具哦,你们看,这个小车车会唱歌,还会亮灯灯。这个小熊,毛茸茸的,软软的,还会说话呢。” 南南的注意力果然被会发光唱歌的小汽车吸引了,他停止了向门口伸手的动作, 黑亮的眼睛好奇地看著许安柠手里的玩具,又看看许安柠,小脸上还掛著將落未落的泪珠。 北北也被毛茸茸、会说话的小熊吸引了目光,暂时忘了奶奶离开的难过。 沈烬年也走了过来,在许安柠身边坐下,刚好挡住了孩子们望向门口的视线。 他伸出手,一手一个,將南南和北北都抱起来,放在自己併拢的腿上坐好。 “来,宝贝,看妈妈手里,”沈烬年低头,用下巴蹭了蹭两个儿子毛茸茸的小脑袋,声音温和,“看,妈妈给你们买了新的玩具车车,很酷对不对?还有小熊,喜不喜欢?” 南南坐在爸爸腿上,目光在爸爸脸上和妈妈手里的玩具之间来回移动,似乎还在犹豫。 北北则已经伸出了小手,想去够那个毛茸茸的小熊。 许安柠立刻將小熊往前递了递,但没有直接塞进北北手里,而是让小熊站在自己手心,对著北北晃了晃:“北北,喜欢小熊吗?来,摸摸看,很软的。” 北北的小手试探著伸过去,轻轻碰了碰小熊软软的绒毛,然后一把抓住,抱进了自己怀里,小脸贴上去蹭了蹭。 南南看到弟弟拿到了玩具,似乎有些著急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许安柠另一只手里的音乐小汽车。 许安柠见状,心里一喜,立刻將小汽车也递过去,声音更加温柔:“南南,这个车车给你玩,好不好?你看,按这里,它就会唱歌哦。”她示范著按了一下按钮,小汽车立刻发出欢快的儿歌旋律,车身上的彩灯也闪烁起来。 南南终於忍不住,伸出小手,抓住了小汽车,学著妈妈的样子,笨拙地按著按钮,听著音乐,看著闪烁的彩灯,小脸上露出了新奇又开心的表情,暂时忘记了找奶奶的事。 许安柠看著两个孩子各自抱著新玩具,专注地摆弄著,虽然还没有主动靠近她,但至少不再抗拒她拿出的东西,也不再一见到她就哭闹著要找奶奶了。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她抬起头,看向沈烬年。沈烬年也正看著她,眼中带著鼓励和讚许的笑意,悄悄对她竖了一下大拇指。 第264章 方思齐找到韩婷 许安柠和沈烬年就这样坐在地毯上,陪著两个孩子玩。 南南抱著音乐小汽车,不停地按著按钮,听著里面传出的简单旋律,小脑袋也跟著一点一点的。 北北则把毛茸茸的小熊抱在怀里,时不时用小脸蹭一蹭,又拿起来看看,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像是在和小熊对话。 玩著玩著,两个孩子似乎彻底忘记了之前的不安和离別的伤心,被新玩具带来的新奇感占据。 南南不小心把小汽车开到了许安柠脚边,他仰起小脸,看著许安柠,忽然咧开嘴,露出几颗白白的小米牙,“咯咯”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脆又纯粹,像阳光穿透阴云。 北北听到哥哥笑,也像是被传染了,抱著小熊,也“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孩子的笑声,是这世上最动听的音乐,瞬间驱散了房间里最后一丝凝滯的空气。 沈烬年看著两个儿子天真烂漫的笑脸,又看看身旁眉眼弯弯、温柔注视著孩子的许安柠。 他小心地將南南和北北从自己腿上抱下来,放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让他们能更自由地活动。 “好了,你们自己玩,小心別碰到。”他低声叮嘱,虽然知道一岁多的孩子未必能完全听懂。 南南和北北一落地,立刻被地上其他还没拆封的玩具吸引。 南南爬到袋子边,好奇地往里看,然后伸出小手,抓住一个包装鲜艷的软积木盒子,递到许安柠面前,嘴里含糊地说著:“……妈……开……” 许安柠一愣,隨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南南叫她“妈”了! 虽然不是清晰的“妈妈”,但那个含糊的发音,指向的无疑是她! 她强压住心头的激动,接过积木盒子,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南南要玩这个积木是吗?妈妈给你打开。” 她利落地拆开包装,將色彩斑斕的软积木倒出来。 南南立刻兴奋地爬过去,抓起一块红色的就往嘴里塞。 “哎,这个不能吃,是玩的。”许安柠赶紧轻轻拿开,拿起另一块积木示范地搭在一起,“看,这样,搭高高。” 北北看到哥哥有新玩具,也爬了过来,好奇地看著那些彩色方块。 两个孩子很快被新玩具吸引,开始笨拙地摆弄起积木。 许安柠就坐在他们旁边,耐心地陪著,他们递过来一块,她就接住,然后引导他们试著堆叠; 他们搭的塔倒了,她就笑著鼓励“没关係,我们再来”; 他们好奇地研究积木上的图案,她就轻声告诉他们“这是小星星,这是小汽车”。 不一会儿,地毯上就摆满了各种玩具——小汽车、小熊、积木、认知卡片、牙胶…… 被两个孩子探索过的痕跡弄得有些凌乱。但这片凌乱,却充满了生机和温暖。 沈烬年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目光一直追隨著地毯上的娘仨。 他看著许安柠脸上那发自內心的、温柔又满足的笑容,看著两个孩子从最初的抗拒、哭泣,到现在的接纳、甚至主动靠近妈妈,他的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而深沉的幸福感。 这种幸福,不是签下几十亿的合约能带来的,也不是站在权力顶峰俯瞰眾生能比擬的。 它琐碎,平常,甚至有些吵闹和凌乱,却真实地填满了他胸腔的每一个角落,让他觉得,之前所有的挣扎、痛苦、甚至与家族的对抗,都是值得的。 他倾身过去,在许安柠专注的侧脸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许安柠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吻弄得一愣,转过头看他,脸颊微微泛红,眼里却带著甜蜜的笑意。 沈烬年又弯下腰,在南南和北北毛茸茸的小脑袋上,也各自亲了一口。 南南正专注於把一块积木垒上去,被爸爸亲了也只是抬头懵懂地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自己的伟大工程。 北北则拿著一块积木,对著爸爸露出了一个傻傻的笑容。 沈烬年坐回沙发,就这么静静地看著,看著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们,觉得此刻,便是人间至景,岁月静好。 而远在万里之外的美国,却是另一番景象。 华盛顿的深秋,天气已经转凉,街道两旁是飘落的枫叶。 方思齐拖著行李箱,站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公寓楼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灼。 他风尘僕僕,一下飞机就直奔记忆中韩婷在华盛顿的住址。 那是他们离婚前,他特意为她置办的一处小公寓,环境清幽,適合静养。 可当他敲响那扇熟悉的门时,开门的却是一个陌生的亚裔面孔。 “请问韩婷是住这里吗?”方思齐用英语急切地问。 对方摇头:“韩?不认识。我半年前搬来的。” 方思齐心一沉,立刻联繫了当初帮忙打理这处房產的律师朋友。 朋友很快给了他一个新的地址,是华盛顿另一处社区。 方思齐马不停蹄地赶过去,却又一次扑了空。 新住户说,那位姓韩的亚洲女孩只住了三个月就搬走了,没留下联繫方式。 他从下飞机开始就一直在拨打的那个號码,始终是关机状態,最后甚至变成了空號。 从抵达美国到今天,已经整整一个星期。 方思齐心急如焚,韩婷有严重的抑鬱症,她母亲又捲款去了英国,她一个人在美国,电话不通,住址变更,他不敢想像她会面临什么。 他动用了所有能想到的关係,联繫了韩婷以前在华盛顿的同学、朋友。 他挨个打电话,发邮件,描述韩婷的特徵,询问她的下落。 大多数人都表示很久没联繫了,或者不知道她搬去了哪里。 希望一点点变得渺茫,焦虑和恐慌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住他。 他几乎要放弃,准备动用更非常规的手段时,终於,从一个韩婷大学时期关係还不错的中国女同学那里,得到了一个模糊的消息。 “我……我也是听別人说的,不太確定。”那位女同学在电话里犹豫地说,“大概两个月前,好像有人在佛罗里达的奥兰多见过韩婷,说她状態看起来很不好,很瘦,一个人……但具体在哪儿,我就不清楚了。” 佛罗里达,奥兰多。 方思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立刻订了最近一班飞往奥兰多的机票。 他甚至等不及託运行李,只背著一个隨身背包就冲向了机场。 几个小时的飞行,对他来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飞机一落地,他立刻打开手机,將那个从同学那里得到的、极其模糊的地址输入导航——那只是一个大概的街区,连门牌號都没有。 他打车前往那个位於奥兰多郊区的普通社区。 车子停在一排看起来有些陈旧、但还算整洁的独栋小屋前。 方思齐对照著手机里记下的信息,走到其中一栋淡黄色外墙的房子前。 院子的白色柵栏门虚掩著,没有上锁。 方思齐的心跳骤然加速。他轻轻推开柵栏门,走了进去。前院空无一人,只有几盆有些蔫吧的植物。 “婷婷?”他试著叫了一声,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乾涩。 无人回应。 “韩婷?你在吗?”他又提高了一些音量,一边往房子门口走。 房门也是虚掩著的,留了一条缝。 巨大的不安攫住了方思齐。他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 “婷婷!” 屋里有些凌乱,但不算脏。简单的家具,沙发上扔著几件衣服,茶几上放著半杯水和一个空药瓶。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能看到空气中飘浮的微尘。 没有人。 “韩婷!”方思齐的声音开始发抖,他快速查看了楼下的客厅、厨房、小小的餐厅,甚至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空的。都是空的。 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他猛地转身,冲向通往后院的门。 后院比前院稍大一些,有一个小小的草坪,角落里种著一棵茂盛的橡树。 方思齐的目光焦急地扫过整个后院。 然后,定格在了那个角落。 橡树投下的阴影里,一个穿著单薄粉色棉布睡裙的身影,背对著他,蜷缩著坐在草地上。 那身影瘦得惊人,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长发凌乱地披散著,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枯黄。 她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著,面对著草坪,对身后的动静毫无反应,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婷……婷婷?” 方思齐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几乎不敢认,那是他记忆中明媚爱笑的韩婷。 他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朝著那个身影走去。脚步踩在草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越来越近。 他能看到她瘦削到凸起的肩胛骨,看到她睡裙下空荡荡的轮廓,看到她裸露在外的、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脚踝。 终於,他走到了她身后,停下了脚步。 他张了张嘴,想叫她,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缓缓地,绕到她面前,然后,蹲下身。 这下,他看清了她的脸。 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眼窝深陷,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嘴唇乾裂,没有一丝血色。她的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没有焦距,仿佛透过草坪,看到了另一个虚无的世界。 曾经灵动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灰濛濛的雾,失去了所有光彩。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憔悴得让人心惊。 “婷婷……”方思齐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嘶哑得厉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心痛。 他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脸,指尖却在离她皮肤几厘米的地方停住,生怕惊扰了她。 韩婷似乎终於察觉到了有人靠近。 她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茫然地落在方思齐脸上,停留了几秒。 那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喜悦,甚至没有疑惑。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空洞和麻木。 然后,她的视线又缓缓移开,重新望向前方虚无的某一点,仿佛眼前这个风尘僕僕、满眼痛楚的男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影子。 秋风拂过草坪,捲起几片枯黄的橡树叶,打著旋儿,从他们身边飘过。 方思齐蹲在她面前,看著她这副模样,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滚烫的液体瞬间衝上眼眶,模糊了视线。 他终於,找到了她。 可眼前这个破碎得仿佛隨时会消散的女孩,还是他记忆里那个爱笑爱闹、有些骄纵却心地善良的韩婷吗? 他缓缓地、极其小心地伸出手,这一次,没有犹豫,轻轻覆上了她放在膝上、冰凉得嚇人的手。 “婷婷,”他声音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我来了。对不起,我来晚了。” 第265章 方思齐留在国外 韩婷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像一个精致却毫无生气的木偶,任由方思齐检查她的双手。 她的眼神空洞地望著虚空,对方思齐的动作和话语置若罔闻。 方思齐仔细翻看她的手腕、手背、指缝,甚至手臂內侧,每一寸皮肤都不放过。 他看得极认真,呼吸都屏住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针孔或痕跡。 没有,乾乾净净,只有因为消瘦而格外清晰的青色血管。 悬著的心,稍微落下了一点。但更大的恐惧隨即攫住了他。 如果不是药物依赖,那她这副了无生气的样子…… 他捧起韩婷的脸,强迫她那双空洞的眼睛看著自己。 他的声音因为焦急和后怕而发紧,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婷婷,你看著我。告诉我……你有没有……吃过或者注射过那些不该碰的东西?有没有?” 他紧紧盯著她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紧张得连呼吸都停滯了,胸膛因为缺氧而微微起伏。 他怕,怕听到肯定的答案,怕他跨越重洋、心急如焚地找到她,面对的却是更深的深渊。 韩婷的睫毛极其缓慢地颤动了一下,目光似乎终於有了点焦距,落在了方思齐写满恐惧和担忧的脸上。 她的眼神里依旧没什么神采,但似乎听懂了他在问什么。 然后,在方思齐几乎要窒息般的等待中,她极其轻微地、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地,摇了摇头。 方思齐只觉得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巨大的庆幸和后怕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猛地一把將韩婷紧紧搂进怀里,手臂收得死紧,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嘶哑地重复著:“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太好了,太好了……” 他抱了她很久,感受著她单薄身躯传来的微凉体温,闻著她身上淡淡的、混合著药味和一丝疏於打理的气息,心里一阵阵抽痛。 他的婷婷,到底经歷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稍稍鬆开她,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韩婷轻得可怕,抱在怀里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像一片隨时会飘走的羽毛。 这个认知让方思齐的心又是一阵刺痛。 他抱著她,走回那间有些凌乱却冰冷的屋子。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却驱不散屋內的沉闷和寂寥。他扫视了一圈这个临时的、简陋的家,心里充满了自责。 他应该早点来的,应该不顾一切,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就来到她身边。 他抱著韩婷在沙发上坐下,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用体温温暖她冰凉的身体。 他低头,看著她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轻声地、带著哄劝的意味开口: “婷婷,这里太冷了,也不適合休养。老公带你去纽西兰好不好?你以前不是说,最喜欢纽西兰的风景,想去皇后镇看雪山湖泊,想在南岛自驾,还说想在霍比屯住一晚吗?我们去那里,换个环境,心情也会好起来的,嗯?” 韩婷靠在他怀里,眼神依旧没什么波动,只是木然地摇了摇头。 “那……”方思齐的心沉了沉,但立刻又打起精神,换了个提议,“那你想去哪儿?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欧洲?我们去瑞士看雪山,或者去法国南部晒太阳?还是去海边?找个温暖安静的小岛?只要你喜欢,我们去哪儿都行。” 韩婷还是摇了摇头,嘴唇紧抿著,一个字也不肯说。 方思齐看著她这副完全封闭自己、拒绝交流的样子,心口像压了一块巨石,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深呼吸了几次,压下心头的酸涩和无力感,將她更紧地拥在怀里,下巴轻轻蹭著她的发顶,声音放得更低,也更坚定,仿佛在宣誓,也仿佛在给自己打气: “婷婷,你听我说。老公这次来了,就不走了。真的,再也不走了。”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似乎极轻微地僵了一下。 “当初……离婚的事,我真的是有苦衷的。只有那样做,我才能最大可能地保住你,让你有机会离开那个是非圈。我从来没有想过不要你,从来都没有。” 方思齐的声音带著压抑的痛苦和久违的坦诚,“你不能回国,没关係,我也不回了。方家的一切,那些责任,那些枷锁,那些所谓的锦绣前程,我都不要了。我只要你,婷婷。我们就在外面,找个你喜欢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生活,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这番话,他憋在心里太久太久。当初离婚时,他看著她绝望的眼神,心如刀割。 后来得知她母亲离开美国,她一个人患上严重的抑鬱症,他更是悔恨交加,夜不能寐。如今,他终於能说出口了。 韩婷终於有了反应。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从方思齐怀里抬起头,看向他。 那双空洞了许久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极其缓慢地凝聚,闪过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光,像是乾涸河床里突然涌出的一小股清泉,又像是死灰中骤然亮起的一点火星。 那眼神里,有难以置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深埋已久的、几乎快要熄灭的……希望。 方思齐看到这丝光,心臟猛地一跳。 他立刻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著她冰凉的脸颊,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重复,更像是一个承诺: “跟我去纽西兰,我们在纽西兰重新开始。我会在那边找最好的医生,陪你一起治病。等你好起来了,我们在纽西兰,重新结婚,办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婚礼,好不好?” “重新……结婚?”韩婷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带著一种生涩和不確信。 “对,重新结婚。”方思齐用力点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深情和决心,“娶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確、也最不后悔的决定。上一次的婚礼,掺杂了太多別的东西。这一次,只属於我们。你愿意吗,婷婷?” 韩婷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那双渐渐恢復了些许神采的眼睛里,各种情绪激烈地翻涌著——痛苦、委屈、怀疑、挣扎,最后,那丝微弱的希望,似乎终於艰难地压过了一切。 但隨即,那光亮又黯淡了下去,她垂下头,声音轻得像嘆息,带著浓重的自我厌弃:“我……我有病。我现在……就是个疯子。连我自己都討厌我自己。” “不,你不是!”方思齐立刻打断她,心疼地將她重新搂进怀里,声音温柔而坚定,“是我说错了,你没有病,你只是心情不好,只是累了,需要休息,需要有人陪。老公会一直陪著你,照顾你,我们慢慢来,一定会好起来的。相信我,好吗?” 他將她紧紧搂在怀里,手掌一下一下,轻柔地拍著她的背。 他感觉到怀里僵硬的身体,似乎在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放鬆下来。 过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久到方思齐几乎以为她不会再给出任何回应,久到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靠在他怀里的韩婷,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动作很小,几乎感觉不到。但方思齐感觉到了。 那一瞬间,巨大的狂喜和酸楚同时击中了他。 他闭上眼,將脸深深埋进她枯黄的髮丝里,滚烫的液体终於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好,好……我们去纽西兰。”他哽咽著,一遍遍重复,“我们马上就去。” 第266章 方思齐带著韩婷离开美国 韩婷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瘦弱的身体几乎嵌进他的胸膛。 眼泪无声地从她空洞的眼睛里滑落,一滴,又一滴,顺著苍白凹陷的脸颊滚下,洇湿了方思齐胸前的衣料。 可她的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没有哭泣应有的抽噎,甚至没有痛苦或悲伤的痕跡,只是那样安静地、持续地流泪, 仿佛眼泪的流出,只是一种身体本能的反应,与她的內心毫无关联。 这副模样,比嚎啕大哭更让方思齐心碎。 他的心像是被钝刀子反覆切割,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知道,她的悲伤和痛苦,早已超出了眼泪能够表达的范畴,內化成了更深沉、更无望的麻木。 他用力眨了眨眼,逼回自己眼中再次上涌的湿意,抬手粗鲁地抹了一把脸,擦掉那不爭气的泪水。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擦拭韩婷脸上的泪痕。 “不哭了,婷婷,不哭了。”他声音沙哑地哄著,儘管知道此刻的语言或许苍白无力,“老公在这儿,以后再也不让你一个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沉溺於悲伤的时候,他必须马上带她离开这里,去一个全新的、有希望的地方。 “婷婷,”他捧著她的脸,让她的目光勉强聚焦在自己脸上,语气儘量放得平稳清晰,“你的护照呢?告诉老公,护照放在哪里了?我们马上就离开这里,好不好?我现在就带你走。” 韩婷的目光依旧有些涣散,似乎理解他的话需要时间。 她迟缓地转动眼珠,视线在简陋的房间里缓慢地巡视了一圈,最后,停在了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矮柜上。 她抬起手,纤细得只剩皮包骨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那个方向。 方思齐立刻会意,快步走过去,拉开矮柜的抽屉。 里面有些杂乱的纸张、药品盒,还有几本旧杂誌。 他快速翻找,很快,他在抽屉最底层,摸到了一个硬质的小本子——是她的护照。 他紧紧將护照攥在手心,仿佛握住了通往未来的钥匙。 方思齐將两人的护照仔细收好,又检查了一下钱包里的现金和信用卡。 他从旁边简陋的衣架上,扯下一件看起来还算厚实的外套。小心翼翼地將韩婷从沙发上扶起来,仔细地给她穿上衣服,又把散落在她脸颊边的枯黄头髮拢到耳后。 “我们走吧。”他牵起她冰凉的手,语气坚定,目光扫过这个冰冷凌乱的房子,“这些东西,我们全都不要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等到了纽西兰,老公重新给你买,买最好的,最漂亮的,全都依你,好不好?” 韩婷听到他的话,只是极其缓慢地,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里是挥之不去的木然。 方思齐不再犹豫,握紧她的手,另一只手提起自己简单的背包,就这样牵著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承载了太多痛苦和孤寂的小屋。 房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过去。 他带著韩婷打车去了奥兰多市中心一家最好的酒店,开了个套房。 他没有精力也没有心情再去寻找合適的临时住所,只想让她儘快脱离那个环境,好好休息。 回到酒店房间,方思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放好热水,调好温度。 他几乎是半哄半抱地將韩婷带进浴室。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害羞,像个人偶一样,任由他帮她脱下脏兮兮的睡裙,將她抱进宽敞的浴缸。 热水漫过她瘦骨嶙峋的身体,蒸腾起氤氳的热气。 方思齐用最温和的沐浴露,一点一点,仔细地清洗她每一寸皮肤。 他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她。 韩婷的长髮因为疏於打理而有些打结,他耐心地、一点点用手指梳开,又用洗髮水揉出细腻的泡沫,再小心冲洗乾净。 他注意到她手臂和腿上一些细微的旧疤,心臟像被针扎一样刺痛,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更温柔地擦拭。 洗完澡,他用宽大柔软的浴巾將她仔细包裹好,抱到床上,用吹风机调到最低档的热风,耐心地帮她吹乾头髮。 她的头髮似乎恢復了些许光泽,不再那么枯黄毛躁。 做完这些,他打电话给酒店前台,请他们帮忙去附近的精品店,按他报的尺码,购买一套从內到外、舒適柔软的女装,以及一双平底鞋。 酒店效率很高,不久就送来了衣服。 方思齐帮韩婷换上乾净的棉质內衣、柔软的针织衫和浅灰色休閒裤,又给她穿上舒適的平底鞋。 打理乾净的韩婷,虽然依旧瘦得惊人,脸色苍白,但至少看起来清爽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落魄狼狈。 方思齐坐在床边,將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坚定:“我订了明天一早飞奥克兰的机票。明天,我们就走。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 韩婷靠在他怀里,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很轻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她的身体不再像之前那样僵硬,似乎有了一点温度,也似乎……有了一点极微弱的、倚靠的意味。 方思齐心疼地收紧了手臂,將她更紧地拥在怀里,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將她从內到外都捂热。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方思齐带著收拾妥当、精神似乎好了一点的韩婷,办理了退房,直奔奥兰多国际机场。 候机大厅里人流熙攘,广播里播放著不同航班的登机信息。 方思齐一手紧紧牵著韩婷,一手推著简单的行李车。 韩婷似乎对嘈杂的环境有些不適应,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方思齐察觉到了,立刻停下脚步,將她半护在怀里,低声安抚:“別怕,有我在。一会儿上了飞机就好了,很快就到了。” 他刚拿出手机。屏幕上就跳出一堆未接来电和信息的提示,大部分来自家里,还有一些是刘烁、沈烬年他们发来的询问他是否安全抵达、找到韩婷没有的信息。 他没有理会那些未接来电,只是点开了微信,分別打开了沈烬年、刘烁、顾锦川、耿世杰的私人对话框。 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给每个人都发了同样的一条信息,言简意賅,却带著斩断后路的决绝: “我带著韩婷离开美国了。前往纽西兰。归期不定,或许……不归。勿念,保重。有缘再见。” 发送。 他甚至没有等任何人的回覆,也没有再看手机屏幕上可能跳出的新消息提示。 发送完毕,他直接长按电源键,关掉了手机。 “嘀——”一声轻响,屏幕彻底暗了下去。 世界瞬间清静了。那些来自国內的纷扰、家族的期望、兄弟的关切,仿佛都被这一下关机,隔绝在了大洋彼岸。 他抬起头,看向身边安静等待的韩婷。 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也抬起头,用那双恢復了些许清明的眼睛,静静地看著他。 方思齐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带著释然和决心的笑容,然后,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走吧,”他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我们回家。” 回那个,只属於他们两个人的,新的家。 广播里,开始播报他们航班登机的通知。 方思齐牵著韩婷,匯入登机的人流,一步一步,走向登机口,走向那架即將带他们飞往南半球的飞机。 机舱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巨大的轰鸣声中,飞机滑行、加速、昂首冲入云霄,將佛罗里达的阳光和过去的一切,都远远地拋在了身后。 舷窗外,是湛蓝无垠的天空和棉花糖般的云海。 方思齐握著韩婷的手,始终没有鬆开。 前路未知,或许布满荆棘。但这一次,他牵起了她的手,就绝不会再放开。 这条路,他要陪她走到底。 绝不回头。 第267章 沈烬年和许安柠搬家 方思齐带著韩婷在纽西兰安顿下来。 他卖掉了部分海外资產,在奥克兰郊区一个安静优美的社区买了一栋带花园的小房子。 他开始尝试著接触纽西兰本地的商业环境,凭藉敏锐的眼光和在国內积累的人脉,谨慎地投资,尝试著重新创业。 每一步都走得不算快,但稳扎稳打。 但他最重要的事情是陪伴韩婷。他找到了奥克兰最有名的华裔心理医生,每周定期带韩婷去做心理諮询和治疗。 他耐心地学习抑鬱症的相关知识,调整自己的沟通方式,学著在韩婷情绪低落时默默陪伴,在她有一点点好转时给予最大的鼓励。 他亲自下厨,研究营养餐谱,一点点把她养胖。 他陪她在花园里晒太阳,带她去皇后镇看雪山湖泊,去霍比屯感受童话般的寧静。 他切断了和国內方家所有的直接联繫,换了新的號码,只通过一个极其信任的律师朋友处理必要事务。 无论方家动用多少关係,发出多少质问甚至威胁,他都置之不理。 刘烁、沈烬年他们偶尔会通过加密邮件发来简短的问候,他也只简单回復“安好,勿念”,再无多言。 他的世界,从此只有纽西兰的阳光、花园,和那个正在一点点、艰难地从深渊里往外爬的女孩。 10月24日,北京,深秋。 这一天是沈烬年的生日。但对於沈烬年和许安柠来说,今天有比生日更重要的事情。 东山墅,北京顶级的別墅区之一。 沈烬年选中了这里位置最好、面积最大的一套千平独栋別墅,带前后花园,泳池,甚至有一个小小的儿童游乐场。 更重要的是,这套价值不菲的房產,他直接登记在了许安柠一个人的名下。 家,就该是完完全全属於她的地方。这是他能给她的,最踏实的承诺之一。 除了原来锦绣园的两个专业育儿保姆,新別墅里又聘请了好几位经验丰富的育儿嫂,以及负责打扫、烹飪、园艺等工作的生活保姆。 整个家政团队加起来有十人,確保这个大家庭的每一个成员都能得到最好的照顾,也让许安柠能安心养胎,享受和孩子们相处的时光。 过去的几天,是缓慢修復和重建亲密关係的时光。 许安柠不再急切,她学著照沈烬年说的做,用玩具,用零食,用温柔的陪伴和无数个拥抱,一点点重新走进南南和北北的世界。 沈烬年也调整了工作时间,儘量多在家,带著两个孩子和许安柠一起玩。 效果是显著的。南南现在能很清楚地叫“妈妈”了,虽然有时候还是更依赖爸爸,但已经会主动要许安柠抱,会把小脸贴在妈妈脸上亲昵地蹭。 北北叫“妈妈”还带著点奶呼呼的含糊,但他最喜欢赖在许安柠怀里听她讲故事,小手指著绘本上的图案,咿咿呀呀地说个不停。 沈烬年抱著北北,许安柠抱著南南,站在新家气派又温馨的大门前。 “宝贝们,看,这就是我们的新家了!”沈烬年低头对怀里的北北说,又看向许安柠怀里好奇张望的南南,“以后,我们一家人就住在这里。有花园可以跑,有滑梯可以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许安柠脸上洋溢著满足而幸福的笑容,她亲了亲南南的小脸蛋:“喜欢吗,南南?” 南南搂著妈妈的脖子,看著眼前漂亮的大房子和花园,咧开嘴笑了,响亮地喊了一声:“妈妈!家!” 北北也学著哥哥的样子,在爸爸怀里蹦躂了一下,含糊地跟著喊:“……家!” 沈烬年和许安柠相视一笑,眼中是同样的温暖和期待。 “走吧,我们回家。”沈烬年空出一只手,紧紧握住了许安柠的手。 许安柠回握住他,用力点头:“嗯,回家。” 一家四口,踏过门槛,正式走进了属於他们的、崭新的、充满希望的家。 第268章 沈家两个小少爷 新家敞亮气派,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將室內照得暖洋洋的。 保姆们手脚麻利,已经將带来的物品归置妥当,偌大的別墅里整洁有序,充满了生活气息,又不失格调。 南南和北北一进到宽敞明亮的院子里,就都待不住了,在爸爸妈妈怀里扭著小身子,蹬著胖乎乎的小腿,急切地想要下地探索这个新奇的世界。 南南在许安柠怀里扭得尤其厉害,小腿一蹬,差点踹到许安柠的肚子。 沈烬年眼疾手快,抱著北北的同时,立刻伸出另一只手,稳稳抓住了南南乱动的小腿,语气带著一丝紧张:“南南,別乱踢,小心踢到妈妈!” 他动作快,语气也因著急而显得有些严肃。 南南被爸爸突然抓住腿,又被那略显严厉的语气嚇了一跳,小嘴一瘪,眼圈瞬间就红了,抱著许安柠的脖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还一边口齿不清地控诉:“爸爸……凶……” 许安柠被他哭得心疼,又觉得沈烬年有点小题大做,立刻伸手拍掉了沈烬年还抓著南南小腿的手,抱著儿子就往客厅里走,柔声哄道:“南南乖,不哭不哭,爸爸没有凶你,爸爸是担心妈妈。” 南南自己抬起小手,胡乱擦著脸上的眼泪,抽抽噎噎地,还不忘回头,用那双蓄满泪水、可怜巴巴的大眼睛看著后面抱著弟弟的爸爸,委屈巴巴地重复:“爸爸……凶……南南……” 那副小模样,简直要把许安柠的心都萌化了。 她忍不住又亲了亲儿子湿漉漉的小脸,耐心解释:“宝贝,爸爸是因为怕你不小心踢到妈妈肚子里的小妹妹呀,所以才著急了一点。他没有凶你的,他最爱南南了。” 南南年纪还小,理解不了那么长的句子,只听懂了“爸爸凶”和“小妹妹”,但妈妈的亲吻和温柔的语气还是安抚了他。 他不再大声哭,只是趴在许安柠的肩膀上,小嘴还是一瘪一瘪的,时不时抽噎一下,显然还在委屈。 沈烬年抱著北北走过来,看著大儿子那副“宝宝委屈但宝宝不说”的可怜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南南的后脑勺和小脸蛋,放软了声音道歉:“好了好了,是爸爸不对,爸爸不该这么大声的。南南不生气了,好不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南南“哼”了一声,小脑袋一扭,乾脆把脸埋进了妈妈另一边的肩窝里,只给沈烬年留下一个圆滚滚、气鼓鼓的后脑勺。 沈烬年被自家儿子这副记仇的小模样彻底气笑了,刚想再凑过去逗逗他,院子里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顾锦川、刘烁、耿世杰带著妻子周琼芳,陆续开车到了。 几人都是熟门熟路,停好了车,提著大包小包的礼物就走了进来。 顾锦川一下车,看到这气派的別墅和院子,就扬声笑道:“哟,沈老板,可以啊!够大气!上次不是说搬去西山那边吗?怎么悄没声儿就换了这么个风水宝地?” 沈烬年抱著北北迎上去,嘴角噙著笑:“我儿子喜欢这儿,院子大,能跑能跳。” 刘烁也跟著走进来,目光在院子里逡巡了一圈,嘖嘖称奇:“是吗?我看不止是你家俩少爷喜欢吧?这地段,这面积,这装修……沈董,你这到底是疼儿子,还是疼媳妇啊?” 周琼芳也笑著和许安柠打招呼:“安柠,恭喜乔迁新居!一点心意。”说著递上一个精致的礼盒。 “谢谢周姐,你们能来就好,还带什么礼物。”许安柠抱著南南,笑著接过。 周琼芳看著许安柠怀里眼圈还红红、却已经好奇地打量来客的南南,立刻被萌到了,伸出手温柔地说:“南南,来,让阿姨抱抱好不好呀?” 南南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笑容温和的陌生阿姨,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阿姨看起来很友好,慢慢鬆开了搂著妈妈脖子的手,朝著周琼芳伸出了小胳膊。 “哎,南南真乖!”周琼芳开心地接过南南,抱著他轻轻摇晃。 刘烁也凑过来,从沈烬年怀里抢过北北:“来来来,乾儿子,让乾爹抱抱!哟,又重了!走,乾爹带你玩儿去!” 他说著,就抱著北北往院子里走,想找个地方逗孩子玩。 结果没走几步,就看到別墅侧面专门开闢出来的一片区域——那里有色彩鲜艷的迷你滑梯,有小鞦韆,有软包攀爬架,有小型的海洋球池,还有一个小小的沙坑,里面放著乾净的决明子沙和塑料小铲子小桶。 刘烁直接愣住了,抱著北北站在原地,回头朝沈烬年喊:“臥槽!沈烬年,你这……你这是在家里给你家俩少爷弄了个私人游乐场啊?!要不要这么夸张?!” 顾锦川和耿世杰也好奇地走过去看,看到那片设施齐全、安全措施到位的儿童游乐区,也都笑了。 顾锦川摇头:“得,这下我算是看明白了。什么儿子喜欢,分明是某位新晋奶爸自己想宠孩子,还找藉口。” 耿世杰也笑:“这配置,比外面好多收费的儿童乐园都齐全了。烬年,你这爸爸当的,够可以。” 沈烬年站在门口,看著兄弟们或调侃或惊嘆的样子,又看看被周琼芳抱著、已经忘了委屈、正好奇看著海洋球池的南南, 再看看刘烁怀里兴奋地指著滑梯“啊啊”叫的北北,最后,目光落在身边含笑望著这一切的许安柠身上。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兄弟在侧,妻儿在怀,新家温馨,未来可期。 他笑了笑,没理会兄弟们的打趣,只是走过去,很自然地揽住许安柠的腰,在她耳边低声说:“走,带你去看看里面。” 许安柠抬头看他,眼中映著阳光和他的笑脸,轻轻点了点头。 第269章 儿时的钢琴 沈烬年牵著许安柠,大致看了看这栋新別墅的主要功能区域——宽敞明亮的客厅,风格温馨的餐厅,设备齐全的厨房,还有他特意为许安柠准备的书房和画室。 画室朝南,有一整面落地窗,光线极好,画架、顏料、各种工具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舒適的软榻,供她休息。 “喜欢吗?”沈烬年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以后你在这里画画,累了就看看窗外花园,或者去书房看看书。南南北北的儿童房和游乐区都在楼下,有保姆看著,不会吵到你。” “喜欢,特別好。”许安柠靠在他怀里,心里被暖意填满。 逛得差不多了,沈烬年牵著她的手,走向二楼走廊尽头一间还空著的房间。 他脸上带著一丝神秘和期待的笑意:“走,再带你去看最后一个地方——我给小年糕准备的礼物。” “小年糕的礼物?”许安柠好奇地跟上,“她还没出生呢,你就给她准备房间了?” “不是房间,是……嗯,算是她未来的一个小天地吧。”沈烬年说著,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房间很大,採光极好,墙壁刷成了柔和的淡粉色,地上铺著厚厚的长毛地毯。 靠墙的一面是巨大的落地镜,另一面墙则安装著练功用的把杆。这显然是一间精心布置的舞蹈练习房。 然而,房间正中央,与这舞蹈房的风格有些格格不入的,静静放置著一架通体漆黑、线条优雅流畅的三角钢琴。 琴身光可鑑人,在阳光下泛著沉静而高贵的光泽。琴盖上,斯坦威(steinway & sons)的標誌清晰可见。 许安柠愣了一下,指著那架钢琴,又疑惑地抬头看向沈烬年:“这……这是?” 沈烬年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微微蹙眉。 他记得自己並没有订购钢琴,更没让人把它放在这间为女儿准备的舞蹈房里。 他原本的设想,是这里应该空阔、明亮,只有把杆、镜子和地毯,等待著他的小公主將来在这里翩然起舞。 他转身,叫住了刚好从门口经过的一个保姆:“这架钢琴是怎么回事?谁送来的?” 保姆停下脚步,恭敬地回答:“先生,是您母亲叶女士昨天下午让人送来的,说是送给小少爷们的礼物。是您小时候用过的,叶女士让人精心保养维护,如今乔迁新居,特意送过来给家里添点雅致,也让小少爷们將来有机会接触音乐。” 沈烬年沉默了几秒,才道:“知道了,你去忙吧。” 保姆应声离开。 沈烬年走到钢琴边,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光洁的琴盖,然后轻轻掀起一角,指尖在黑白琴键上隨意按了几下。 音符流淌而出,音色纯净饱满,不愧是顶级名琴,即便多年未好好调律,底蕴犹在。 许安柠走到他身边,看著他有些沉静的侧脸,轻声问:“怎么了?这钢琴……有什么问题吗?” 沈烬年合上琴盖,摇了摇头,语气恢復了平静:“没什么。走吧,先下楼吃饭,他们都等著呢。” “那这架钢琴……”许安柠看了一眼这架显然价值不菲、承载著某些过往的乐器。 “留著吧,”沈烬年揽过她的肩,带著她往外走,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给南南和北北將来玩也行。不过……”他顿了顿,才接著说,“我现在已经不喜欢弹钢琴了。” 许安柠“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敏锐地感觉到,这架钢琴似乎勾起了他一些並不愉快,或者至少是复杂的回忆。 她顺从地被他搂著离开。 走到门口时,沈烬年脚步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微微侧头,目光再次落在那架安静的斯坦威钢琴上。 那曾是他童年时期枯燥的生活里,为数不多能感受到自由和表达欲的时刻,也曾是他少年时一度执著、甚至梦想过的方向。可后来…… 他收回目光,更紧地搂住了身边的许安柠,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房间。 楼下餐厅,长条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佳肴,色香味俱全。 刘烁和顾锦川正陪著精力旺盛的北北在餐桌不远处的地毯上玩,被小傢伙折磨得够呛——北北一会儿抓刘烁的头髮,一会儿用软软的小手拍顾锦川的脸,嘴里还“啊啊”地指挥著,玩得不亦乐乎。 “哎哟小祖宗,轻点!你乾爹我这髮型早上弄了半小时!”刘烁齜牙咧嘴地抢救自己的头髮。 顾锦川也无奈地偏头躲开北北的无影手:“北北,男人不能被打脸,知道吗?” 南南则被周琼芳和耿世杰抱著,相对文静一些,只是好奇地看著大人们说话,偶尔伸手去抓周琼芳的项炼,被耿世杰笑著轻轻拦住。 许安柠走到餐厅门口,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吃饭啦!” 刘烁如蒙大赦,立刻从地毯上弹起来,夸张地舒了口气:“我滴个妈呀,终於开饭了!沈烬年你家这二少爷,精力也太旺盛了,我快被他折腾散架了!” 顾锦川也整理了一下被北北抓乱的头髮和衬衫,心有余悸:“可不是嘛,比我家那小侄子还能闹腾。烬年,你这儿子,將来肯定是块当將军的料,太有战斗力了。” 沈烬年笑了笑,对旁边的保姆示意:“把南南和北北抱去儿童房,让育儿嫂餵他们吃饭吧。” 保姆赶紧上前,从周琼芳和耿世杰怀里接过南南。 南南似乎还想和妈妈待在一起,被抱走时有些不高兴,扭著小身子,朝著许安柠的方向伸出小手,嘴里含糊地叫著:“妈妈……妈妈……” 许安柠心软了,走过去,温柔地摸了摸南南的小脸:“宝贝乖,先跟阿姨去吃饭饭,妈妈一会儿吃完饭就去陪你和弟弟,好不好?” 南南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抱著自己的保姆,虽然还是不太情愿,但终於不再挣扎,只是小嘴瘪了瘪,揉了揉眼睛,被保姆抱著往儿童房去了。 北北也被另一个育儿嫂抱走,小傢伙似乎玩累了,倒是没怎么闹,乖乖地趴在阿姨肩上。 “行了行了,小捣蛋鬼们走了,咱们可算能清净吃顿饭了。”刘烁率先在餐桌旁坐下,搓了搓手,“別说,闻著真香!周姐,世杰,锦川,快坐快坐!” 几人纷纷落座。沈烬年自然地替许安柠拉开椅子,等她坐下,自己才在她身边坐下。 “来,第一杯,庆祝烬年和安柠乔迁新居!”耿世杰作为年纪稍长的,率先举杯。 “恭喜恭喜!” “祝新家新气象,万事如意!” 眾人纷纷举杯祝贺。 清脆的碰杯声响起,餐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第270章 沈烬年回南锣鼓巷 饭后,顾锦川、刘烁、耿世杰夫妇又坐了一会儿,閒聊片刻,便各自起身告辞。 乔迁的喜悦在杯盏交错和笑语晏晏中慢慢沉淀,新家恢復了午后的寧静。 许安柠送走客人,便缓步上楼,去了儿童房。 南南和北北玩了一上午,此刻正並排躺在各自的小床上,睡得香甜。 南南的小手还攥著被角,北北则把脸蛋埋进柔软的小枕头里,发出均匀细小的呼吸声。 许安柠站在床边,看著两个儿子恬静的睡顏,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俯下身,在南南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又侧过身,在北北肉乎乎的小脸上也亲了亲。 小傢伙们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妈妈的触碰,南南的小嘴动了动,北北则无意识地往枕头里蹭了蹭。 带著满心的爱意和满足,许安柠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儿童房,轻轻带上门。 下楼时,她看到沈烬年正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打电话。 许安柠放轻脚步走过去,从他背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將脸贴在他宽阔坚实的背上。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沈烬年一边继续对著电话那头简短地应著“嗯,好,知道了”,一边迅速转过身,小心地將她揽到怀里抱著。 “……行,那就先这样。您注意身体,有空我带孩子们去看您。”沈烬年对著电话最后说了两句,才掛断。 “是爷爷的电话吗?”许安柠靠在他怀里,仰头问。 “嗯,”沈烬年將手机隨手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双手都环住她,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今天搬家,老爷子不放心,打电话来问问南南和北北习不习惯新环境,有没有哭闹。” “爷爷还是很惦记两个孩子的。”许安柠轻声说,想了想,提议道,“要不……等你不怎么忙的时候,接爷爷过来住几天?或者,我们带南南和北北去疗养院看看他,陪他吃顿饭。老人家年纪大了,肯定喜欢热闹,喜欢孩子围在身边。” 沈烬年低头看她,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收紧手臂將她抱得更紧了些:“好,我来安排。还是我家柠柠考虑得周到,心里总是记掛著长辈。” 许安柠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把脸埋进他胸口。 过了一会儿,沈烬年鬆开怀抱,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微微弯下腰与她平视:“好了,你先去乖乖睡个午觉。怀孕了要多休息。等南南和北北睡醒了,你陪他们玩一会儿,但別太累,让保姆在旁边帮忙,嗯?” “那你呢?”许安柠问,“你不睡一会儿吗?下午还要去公司?” 沈烬年摇了摇头:“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晚饭前一定到家。” “什么事啊?”许安柠下意识地问,隨即又觉得自己好像管得太宽,“哦……那你下午几点能回来?” “很快,”沈烬年看著她眼中那点不自觉流露出的依恋,心里软成一片,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放心吧,不会让你和孩子们等太久。晚饭前一定回来,我保证。” “那好吧……”许安柠虽然有些捨不得他刚搬完家就出门,但也知道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那你开车小心点。” “知道了。”沈烬年揉了揉她的头髮,又不放心地叮嘱,“你在家也是,有什么事就让保姆去做,上下楼梯一定要慢,要扶好扶手。想吃什么喝什么就告诉厨房,別自己动手。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沈管家公。”许安柠笑著推他,“你快去吧,早点回来。” 沈烬年这才笑著,最后捏了捏她的手,转身拿起车钥匙,离开了家。 他没有去公司。黑色的劳斯莱斯驶出东山墅静謐的社区,匯入午后略显稀疏的车流,但方向,却是朝著城市中心,朝著那条他从小跑进跑出的、熟悉的胡同——南锣鼓巷。 今天收到那架钢琴,让他心里有些东西被触动了。 母亲让人送琴过来,是示好?是提醒?还是仅仅出於一种习惯性的、对过去標准的维持? 他不知道。他需要和母亲,真正地、心平气和地,好好地谈一次。 为了他自己,为了安柠,也为了这个家,未来能够真正地、平稳地走下去。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秋日的街道上,两旁的银杏叶已经开始泛黄。 沈烬年走进南锣鼓巷老宅时,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秋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周姨正在偏厅擦拭家具,看到他进来,正要打招呼,沈烬年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管自己。 他的目光,落在了庭院中央梧桐树下的那个人身上。 叶静姝穿著一身素雅的棉麻长裙,外面套了件薄薄的羊绒开衫,正坐在画架前,专注地描绘著什么。 这一刻,她身上没有商界名媛的凌厉,也没有豪门贵妇的疏离,只是一个沉浸在创作中的、气质温婉的中年妇人。 沈烬年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画布上,色彩已经铺陈了大半。 画的是两个並排坐在地上玩耍的幼儿,穿著可爱的连体衣,两张相似的小脸笑得眉眼弯弯,天真无邪。正是南南和北北。 叶静姝的笔触细腻柔和,將两个孙儿的童真稚趣捕捉得惟妙惟肖,尤其是他们眼中那种纯粹快乐的光芒,跃然纸上。 沈烬年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著这幅尚未完成的画,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能感受到母亲笔下的爱意,那是发自內心对孙儿的疼惜。 叶静姝画完了一个细节,轻轻舒了口气,放下了画笔。 她没有回头,仿佛早就知道身后有人,只是拿起旁边托盘上的湿毛巾,擦了擦手,然后才起身,走向旁边的茶桌。 “今天不是搬家吗?怎么还有空过来?”她在茶桌旁坐下,动作优雅地提起紫砂壶,给自己斟了一杯清茶,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沈烬年走过去,在她对面的藤椅上坐下。两人之间,隔著一张古朴的茶桌,上面摆著茶具和几碟精致的茶点。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主题:“您让人送过去的钢琴,我看到了。” 叶静姝端起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隨即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才放下。 她抬眼看向儿子,目光平静:“那是你小时候最宝贝的东西了。后来……被我和你爸收了。现在你们搬了新家,我想著,也算是物归原主了。放在你们那儿,给南南和北北將来用,或者……就当是个念想。” 沈烬年看著她,目光沉静,声音也没什么波澜:“这么多年了,我还以为,你们早就把它扔了,或者处理掉了。” “扔了?”叶静姝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微微蹙眉,声音里带上一丝不认同,“那是你曾经最喜欢、最宝贝的东西。我怎么可能扔了呢?这些年,我一直让人定期保养维护,就想著……或许有一天,你还会想再弹弹。”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珍视,仿佛保存儿子的心头好,是她作为母亲天经地义的责任。 沈烬年沉默地看著她。庭院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画架,画纸边缘轻轻翻动的细微声响,和周姨在屋內隱约传来的、收拾东西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沈烬年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直指核心的锐利: “我儿时喜欢的一架钢琴,您都能这么珍而重之地保存这么多年,生怕它损坏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锁住母亲的眼睛,那眼神里有困惑,有不解,更有一种沉痛的质问: “可为什么,我喜欢的人,我视为生命、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您就那么……容不下呢?” “钢琴是死物,您尚且能爱屋及乌。可柠柠是活生生的人,是我的妻子,是南南和北北的妈妈,是您孙子的生身母亲。为什么您对她,就不能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像对那架钢琴一样的,珍惜和善待呢?” “就因为,她不符合您心里对沈家儿媳的標准?就因为,她没有一个您看得上眼的出身和学歷?可妈,她是和我过日子,不是和那些標准过日子。她好不好,幸不幸福,该由我来感受,来定义,不是吗?” 沈烬年的声音並不激烈,甚至算得上平静。好像只是简单的聊家常。 第271章 叶静姝的心里话 叶静姝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沈烬年脸上,那眼神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 “烬年……”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种久未与人如此坦诚交谈的生涩,“你现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很快,就会是三个孩子的父亲。妈妈……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沈烬年迎著她的目光,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您说。” 叶静姝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鼓足勇气,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如果……二十年以后,南南,或者北北,爱上了一个和我们沈家门不当、户不对的女孩子。家世、学歷、眼界,和你当初看中许安柠时的情况……差不多。你作为父亲,会同意吗?”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沈烬年心里激起了一阵波澜。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想过这个问题。一直以来,他都是站在儿子的立场,去反抗,去爭取。 如今,角色对调,他成了可能被挑战的父亲。 他蹙起眉头,认真地思考了片刻,才缓缓回答: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无论是南南还是北北,只要那个女孩子人品端正,三观相合,家里清白,没有那些乌七八糟的事,自身也努力上进……我不会阻拦。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相信我儿子的眼光,也相信我们自己教出来的孩子,有辨別和选择的能力。” 这个回答,在叶静姝意料之中,却也让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紧接著,拋出了第二个问题,语气更沉,带著一种假设的、令人心悸的画面: “那如果……南南和北北,为了那个女孩子,把自己折腾得……快要死掉呢?” 沈烬年呼吸猛地一窒。 叶静姝描绘的场景太过具象,瞬间击中了他內心最柔软也最恐惧的地方。 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些年自己深陷抑鬱症、挣扎在生死边缘的日子,想起了心臟骤停被抢救的冰冷绝望…… 如果,是他的儿子们,为了一个女孩,经歷那些…… 他沉默了。嘴唇紧抿,下頜线绷得死紧。这个问题,他无法立刻给出一个轻鬆的回答。 叶静姝看著他骤然凝重的脸色,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带著苦涩和瞭然的笑意。 她继续追问,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烬年,將来南南在你爷爷,你爸,还有你自己的精心栽培下,会成为沈家最优秀、最合格的继承人,肩挑重担,前途无量。” “北北在沈家铺好的路上,会一步步走上仕途,平步青云,光耀门楣。” “你这么优秀、被寄予厚望的儿子,如果为了一个女孩,和你反目成仇,把自己折腾得半死不活,甚至……可能毁掉自己大好的前程和人生。你会怎么样?你真的能像你刚才说的那样,坦然接受,毫不介意吗?” 沈烬年再次陷入了沉默。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久,更压抑。 他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叶静姝的话,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將他一直迴避的、站在父母立场的恐惧和愤怒,赤裸裸地摊开在他面前。 ——他悉心培养的儿子,为了一个外人与他决裂,自毁前程,甚至可能危及生命…… 如果真的有人,把他和许安柠的儿子伤成那样……他眼底闪过一丝骇人的寒光。 叶静姝將他的挣扎和沉默尽收眼底。她没有继续逼问,只是端起已经完全凉透的茶,抿了一口,那苦涩的滋味似乎能压下喉头的哽咽。 她放下茶杯,目光投向庭院里那棵老梧桐,声音变得悠远而疲惫,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烬年,你是我和你爸,还有你爷爷,我们两家人,捧在手心里疼了这么多年的独苗。” “除了拦著不让你学钢琴,除了坚持送你出国留学接受最好的教育……从小到大,你想要的,哪一样我们没有尽力满足你?” “你那时候喜欢赛车,你爷爷还有你外公外婆觉得太危险了,说什么都不让你玩。你爸顶著压力也给你买了;你想做的项目,哪怕看起来不成熟,我们也给你资金让你去试。” “我怕……我怕像別人家那样,兄弟鬩墙,为了家產爭得你死我活,所以我坚持只要你一个孩子,把所有的资源、所有的爱,都倾注在你一个人身上。沈家和叶家,为你铺好了所有能铺的路,用尽全力,把你培养成今天这么优秀的样子。” 她的声音渐渐颤抖起来,眼圈不受控制地泛红: “可是那些年……你为了你的爱情,为了许安柠,你是怎么折磨你自己的?又是怎么……折磨我们的?” “你一个人跑去国外,不愿意回家……后来我看著你在医院里抢救……” 叶静姝的声音终於彻底哽咽,眼泪夺眶而出,顺著保养得宜却已显岁月痕跡的脸颊滚落。 她不再看沈烬年,只是看著虚空,仿佛又回到了那些担惊受怕、日夜难安的恐怖时刻。 “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啊……烬年。我把所有的爱,所有的希望,都给了你。你就是我的命,是我的全部。” “可是那个时候……我看著你在生死线上挣扎,我觉得……我的世界,都快崩塌了。” “我每天都在害怕,怕一觉醒来,就再也看不到你了。我怕极了……我怕失去你,比怕这世上任何事情都要怕……” 她终於说不下去,抬手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溢出,肩膀因为抽泣而轻轻颤抖。 庭院里一片死寂,只有叶静姝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在秋风中显得格外淒凉和无助。 沈烬年看著母亲崩溃哭泣的样子,听著她字字血泪的剖白。 那些被他忽略的、或者刻意遗忘的,父母在他病重时的恐惧和煎熬,此刻如同潮水般涌来,衝击著他自以为坚固的心防。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受害者,是被家族、被门户之见压迫的一方。 却从未真正站在父母的角度,去体会他们看著唯一的孩子在抑鬱症和病痛中沉沦、甚至濒临死亡时,那种灭顶的恐惧和绝望。 第272章 娶妻隨妻 沈烬年缓缓站起身,走到叶静姝身边。 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伸出手臂,有些生疏地,轻轻拥抱了一下母亲颤抖的肩膀。 “妈……”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这些……是我考虑不周,是我的问题。是我太任性,太自以为是,忽略了你们的感受,也……没尽到一个儿子该尽的责任。是我……把事情一步步推到了今天这个局面。” 他鬆开手臂,从旁边抽出几张纸巾,递到叶静姝面前。 叶静姝接过,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但眼泪依旧控制不住地往外涌。 沈烬年在她对面的位置重新坐下,目光平静地迎著她通红的眼睛,继续说道:“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是我先爱上她,是我执意要和她在一起,也是我……在你们反对的时候,选择了用最激烈、最伤害自己身体的方式去对抗。造成今天的局面,根源在我。和柠柠……真的没有太大关係。” 他顿了顿,像是要理清那段混乱的过往,声音平稳地敘述: “您知道的,我也听过你们的话,放弃过她一次。离开昆明那天我提了分手,她答应了。后来我们再也没有联繫。在北京再重逢的时候,她从来没有主动靠近过我,甚至……有意躲著我,不理我。是我……放不下,是我去找她,求她留在我身边。是我拼了命也想留住她,是我自己……想过放弃这里的一切,只要能和她在一起。” “可是她呢?”沈烬年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沉的痛楚,“她怕我真的失去拥有的一切,自己先离开了,连我们的第一个孩子……都没能留下。后来,你们用尽各种方法,逼我和林家订婚,甚至以死相逼让我履行婚约……我同意了。我以为,那就是我该走的路。” “可是后来,又是你们,主动去退了婚约,同意让我娶安柠。”他看向母亲,眼中是清晰的不解和沉痛,“那时候,我是真的以为……我以为你们接纳她了,哪怕只是表面上的。我知道你们不可能真的喜欢她,这我理解。可是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你会默认,甚至纵容外婆,去动那样的念头,去伤害她。” 叶静姝的哭声渐渐止住,只是还在无声地流泪,听著儿子平静却字字锥心的敘述,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却最终只是颓然地低下头。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她声音嘶哑,带著浓重的悔恨,“就是当年同意让你去昆明。那时候你刚从国外毕业回来,我让你直接进南鑫,熟悉业务。可是你爷爷和你爸,非说年轻人要多锻炼,非要你去昆明考察那个什么鬼项目……说是磨炼你的心性。我拗不过他们……” 她抬起头,看向沈烬年,眼中是深切的懊恼和不甘:“就这一去……就这一去,就改变了你的一生!”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宿命般的愤懣,“如果你没去昆明,你和她,这辈子根本不可能有交集!你要去的地方,你以后要生活的圈子,她那样的女孩,一辈子都踏不进来!也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见到你!” 沈烬年静静地听著,等母亲说完,他才缓缓摇了摇头,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宿命般的苦笑。 “妈……这又何尝不是命中注定的呢?”他低声说,目光投向庭院里飘落的梧桐叶, “在遇到她以前,什么样的女孩我没见过?”沈烬年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淡,有些自嘲,更多的却是一种认命般的坦然,“家世好的,学歷高的,漂亮的,有才华的……形形色色,可我从来没对谁动过心。” “那时候的我年轻气盛,眼高於顶,什么人什么事我都不会放在眼里。我就觉得全世界都该围著我转。昆明那个项目,我確实可以不去,或者隨便派个人去应付一下交差。”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鬼使神差地自己去了。后来我到昆明没多久,在一个很普通的一天我就遇到了她。”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带著一种回忆的微光,“然后……我和她谈恋爱,带她回我住的地方,和她分享我的一切,也试著去了解她的一切。我就一步一步,爱上了她。无法自拔。”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母亲,眼神清澈而坚定: “不是她闯进了我的世界,妈。是我自己想要融入她的世界,同时,也是我……硬生生地,把她拽进了我的世界。把她卷进了这些她原本一辈子都不需要面对的纷爭和危险里。” “是我的选择,把她带到了这个漩涡中心。是我没能保护好她,让她受了那么多委屈,甚至差点丟了性命。该承担这一切后果的,是我,不是她,更不该是……我和她的孩子。” “南南和北北是我的儿子,小年糕是我的女儿,安柠是我的妻子。他们都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是我无论如何都要守护的人。妈,我希望您能明白这一点。” “过去的事,我怨过,恨过,也……理解了。但以后,我不希望再发生任何伤害他们的事。一次都不行。” “钢琴,谢谢您还留著。但它现在只是一架钢琴了。我的梦想,我的幸福,我的家,都在安柠和孩子们身边。” 叶静姝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份毫不作偽的深情和认命般的坦然,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想起什么,语气重新变得尖锐,带著质问:“可是你外公外婆呢?他们那么疼你,爱了你这么多年,把你当成心肝宝贝。你……你就这么狠心,把他们送到国外去。你就一点都不顾及他们的感受?” 提到外公外婆,沈烬年的眼神重新变得冷硬。他没有迴避这个问题,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外公外婆的事,我没什么好解释的。我知道他们疼我是真的,这份恩情,我记得。以后每年,我会抽时间去看望他们一次。我自己去,不会带上柠柠,也不会带孩子。这是我作为外孙,能做的,也是唯一愿意做的。” 他顿了顿,看著母亲骤然变色的脸,继续清晰地说出自己的底线和条件: “往后,你也可以不喜欢柠柠,我绝不强求。我不会再带她回这里,不会让她在你面前碍眼。每个月,我会带南南和北北回来,陪你吃一顿饭,让你看看孙子。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一种不容触犯的警告: “我希望,无论到什么时候,你都不要再动任何伤害她的念头。有任何不满,任何怨气,冲我来。要打要骂,要断绝关係,我沈烬年一个人担著。” 他看著母亲难以置信的眼神,一字一顿,说出了最后的选择,也是最决绝的退路: “娶妻隨妻。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我发现我还是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让她在这里受委屈,那我不会再犹豫。我会带著她,带著南南、北北,还有小年糕,离开北京。去昆明,或者去国外任何一个地方定居。就像方思齐一样,切断和这里所有的联繫,再也不回来了。” “烬年!你……你要放弃我们?放弃沈家?放弃你爷爷和你爸打拼了一辈子的基业?!”叶静姝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变了调,脸上血色尽失。 沈烬年也站了起来,他比母亲高出一个头,此刻微微垂眸看著她,眼神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破釜沉舟后的释然和坚定: “妈,我没有要放弃你们,我身体里流著沈家和叶家的血,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我更没有想过要放弃柠柠,她是我的命。是你们,一直在逼我做选择,逼我在至亲和至爱之间,必须捨弃一方。” “今天这些话,是我最后一次和你说,也算是我……最后一次向你妥协。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他后退一步,拉开了一点距离,声音清晰而沉稳地,为这场艰难的谈话,也为他们母子之间未来的相处,划下了一条清晰的界限: “只要你不伤害柠柠。往后,我们仍然是母子,该尽的孝心我不会少,该给的陪伴我也会给。但其他的……就维持现状吧。” 说完,他不再看母亲惨白震惊的脸,转身,朝著大门的方向,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去。 这一次,他把选择权,交还给了母亲,也把底线,清晰地摆在了那里。 未来的路怎么走,取决於她,也取决於,他们各自的选择。 第273章 小年糕出生 叶静姝站在南锣鼓巷的院子里,看著沈烬年的车消失在巷口。 她站在那里,看著他离开的方向。这个背影她太熟悉了——曾经无数次,他们吵架、闹翻,他就是这么走的。 —— 东山墅。 沈烬年的车刚拐进院子,就看见许安柠躺在花园的躺椅上晒太阳。初秋的阳光正好,暖暖地洒在她身上。 沙坑里,南南和北北正蹲著玩沙子,两个小人儿弄得满身都是,脸上还沾著几粒。 许安柠看见车进来,笑著喊他们。 “南南北北,你们看是谁回来了呀?” 南南抬起头,眯著眼睛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小嘴一张,清清楚楚喊了一声: “爸爸!” 北北听见哥哥喊,也跟著含含糊糊喊: “粑……粑粑……” 沈烬年下车,大步走过去。 他先走到许安柠身边,弯下腰,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摸完他才走向沙坑。 南南张开小手要他抱,北北也张开小手。沈烬年一手一个,把两个小人儿捞起来,一边亲一口。 “今天想爸爸了没有呀?” “想!”南南声音响亮。 北北跟著学:“想!” “爸爸,挖挖!”北北举起小铲子。 “好,爸爸陪你们挖挖。”沈烬年放下他们,挽起衬衫袖子,真的陪著蹲在沙坑边堆起城堡来。 许安柠看著这一幕,手指轻轻抚摸著肚子。 —— 日子就这么过。 沈烬年每天按时上班,下班就回家。 有时候回来得早,就陪南南北北玩;回来得晚,两个孩子已经睡了,他就去臥室陪许安柠说说话。 许安柠每次產检他都陪著。 许安柠要做孕妇瑜伽,他就让瑜伽老师到家里来。他在旁边看著,看著许安柠做那些缓慢的动作,看著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每个月他都会带南南和北北回南锣鼓巷吃饭。 叶静姝看到两个孩子,脸上才有笑容。她抱著南南,哄著北北,给他们餵饭,陪他们玩。 沈烬年坐在旁边看著。吃完了饭,待上一小会儿,他就带著两个孩子走了。 有时候也带他们去疗养院看老爷子。 老爷子年纪大了,但看到两个小重孙子就高兴得合不拢嘴。 南南和北北在病房里跑来跑去,他也不嫌吵,就坐在那儿看著他们笑。 南南和北北说话越来越清楚了。 “爸爸,我要车车!” “妈妈,抱!” 两个小屁孩走路也稳了,整天满院子跑,追都追不上。 但他们调皮的时候,也会被沈烬年吼。 比如那天,南南拿著水彩笔往墙上画。 “沈承安!” 沈烬年一嗓子,南南嚇得手一抖。 他瘪著小嘴,眼眶红红的,跑到许安柠身边。 “妈妈……爸爸凶……” 北北在旁边看著,也跟著跑过来,往许安柠怀里钻。 “爸爸凶……” 许安柠抱著他们两个,看著沈烬年。 沈烬年走过来,蹲下,看著他们。 “墙上能画画吗?” 南南摇头。 “那还画不画了?” 南南继续摇头。 沈烬年伸手摸摸他的头。 “行了,玩去吧。” 两个小傢伙这才从他身后绕过去,跑回玩具堆里。 许安柠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笑。 “你把他们嚇著了。” “嚇什么,”沈烬年站起来,“他们精著呢。知道找你告状。” 许安柠笑了。 —— 2035年的春天来得特別早。 三月底,东山墅院子里的樱花开了,粉白的一片。许安柠的肚子已经大了很多,二次怀孕比第一次辛苦,腰酸背痛是常事,夜里腿抽筋的次数也多。 四月中旬的一个下午,瑜伽课刚结束,许安柠躺在垫子上喘气。沈烬年端著温水进来,蹲在她身边。 “老师说你今天状態很好。” “累死了……”许安柠伸手,沈烬年握住,把她轻轻拉起来,“我总觉得肚子里的宝宝一定是个女儿。” “女儿好。”沈烬年扶著她慢慢起身,“像你。” 许安柠笑了:“像你也不错,聪明,智商高。” 日子一天天过去,许安柠第二次剖腹產,沈烬年比她生南南和北北的时候还要紧张。 他从德国找了最好的医生,提前一个月就约好了。医院那边打点得妥妥噹噹,產房、病房、麻醉师、护士,全都安排好了。 许安柠看他忙前忙后,有时候忍不住说: “不用这么紧张吧?” 沈烬年看她一眼。 “你不懂。” 她是不懂。她只知道,每次她半夜醒来,都看见他睁著眼睛看她。 “怎么了?” “没怎么。” 他把她搂进怀里,手轻轻放在她肚子上。 “睡吧。” —— 六月三日,许安柠最后一次產检。 b超室里,医生指著屏幕:“看,宝宝很健康,胎位正,预估体重六斤左右。沈先生您看,这是小脚丫——” 沈烬年盯著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影像,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 “我妻子呢?二次剖腹產的风险……” “我们评估过了,沈太太身体状况很好,心臟负担在可控范围內。”医生微笑,“您请来的汉斯教授团队也参与了方案制定,这在国內几乎是最高规格的保障了。” 从医院出来,沈烬年扶著许安柠慢慢走向停车场。 “烬年。” “嗯?” “你的手在抖。” 沈烬年低头,才发现自己握著车钥匙的手指关节泛白。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放鬆。 “我紧张……害怕……。” 许安柠停下脚步,在六月初的阳光下仰头看他。她怀孕后胖了些,脸颊圆润,整个人散发著柔和的光泽。 “沈烬年,你看著我。”她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我和宝宝都会好好的。你信我,好不好?” 掌心下,肚子里的小傢伙正好踢了一脚。 沈烬年眼眶忽然红了。 “好。”他哑声说,“我信你,你必须好好的。” —— 六月五日。 南南和北北一大早就被送到了疗养院,老爷子那儿。两个小傢伙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妈妈要给他们生小妹妹了。 许安柠被推进手术室前,拉著沈烬年的手不放。 “烬年,你等我出来。” “好。”沈烬年弯腰吻了一下她的脸颊,“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等你。” 手术室的门关上。红灯亮起。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叶静姝匆匆赶来,看见儿子靠在墙上,眼睛死死盯著那扇门。 “烬年……” “妈。”沈烬年没转头,“您坐吧。可能要好一会儿。” 叶静姝和沈烬年一起站在產房门口等著。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钟在走。 手术进行了两个小时十二分钟。 对沈烬年来说,像过了两个世纪。 当手术室的门终於打开,护士抱著襁褓走出来时,他几乎是衝过去的。 “我妻子怎么样了?” 护士被他的急切嚇了一跳,隨即笑起来:“母女平安,沈太太正在缝合观察,宝宝很健康,六斤三两。” 沈烬年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腿有些软,他扶了下墙。 叶静姝已经凑过来看孩子,小小的婴儿裹在粉色襁褓里,闭著眼睛,小脸皱巴巴的,但头髮很浓密。 “像安柠。”叶静姝轻声说,“鼻子嘴巴都像。” 沈烬年只看了一眼女儿,视线就又回到手术室门口。 “她还要多久才能出来?” “大概半小时,缝合结束后会和宝宝一起送回病房。”护士说,“沈先生,您可以先去病房等著。” “我就在这儿等。” 护士点点头,抱著孩子去清洗。叶静姝跟了过去,走廊里又只剩下沈烬年一个人。 又过了四十分钟。 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许安柠被推出来。她还没完全清醒,麻药的效果还在,眼睛半睁著,眼神涣散。 沈烬年立刻起身,因为坐得太久腿有些麻。 “柠柠……” 许安柠模糊地看向他,嘴唇动了动。 沈烬年弯腰凑近,听见她气若游丝的声音:“孩子……好看吗?” “好看。”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特別好看,像你。” 许安柠弯了弯嘴角,又昏睡过去。 病房是套房,里间是產妇的臥室,外间是客厅和陪护区。许安柠被妥善地移到病床上,各种监测仪器接好,护士交代了注意事项后轻轻带上门。 沈烬年坐在床边,握著许安柠的手,一动不动地看著她。 叶静姝抱著洗乾净的小孙女进来,看见这一幕,轻轻把婴儿床推到床边。 “烬年,你看,她睁开眼睛了。” 沈烬年转头看过去。 粉色襁褓里,小小的女婴不知何时醒了,——像许安柠。 “小年糕。”沈烬年轻声叫她的小名。 小婴儿眨了眨眼,忽然瘪了瘪嘴,哇的一声哭出来。 叶静姝连忙抱起来轻轻摇晃,哭声渐渐小了。沈烬年却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又红了。 “脾气也像你。”他对昏睡中的许安柠说,“受一点点委屈就要哭……。” 监测仪发出规律平稳的滴滴声,小年糕在奶奶怀里重新睡著了,沈烬年握著妻子的手,俯身很轻很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辛苦了,沈太太。” “往后余生,我就守著你,守著南南北北,守著小年糕。” “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第274章 坚持做亲子鑑定 叶静姝抱著小年糕,小婴儿在她臂弯里动了动,皱著小脸,发出细弱的哼唧声。 叶静姝低头看著那张红彤彤、皱巴巴的小脸,眼神复杂。这是她的亲孙女,血脉相连。 抱了一会儿,她將孩子小心地交还给旁边专业的育儿嫂,然后走到沈烬年身边,压低声音说:“烬年,南南和北北还在疗养院那边呢,两个孩子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我怕你爷爷年纪大了,经不起他们折腾,我过去看著点,也陪老爷子说说话。” 沈烬年从许安柠脸上移开目光,看向母亲,点了点头:“好,辛苦妈了。” 叶静姝犹豫了一下,又说:“对了,你爸刚来电话了,说纽约那边的事情刚处理完,但还要顺道去一趟瑞士,看看你外公外婆的情况。可能……要晚几天才能回来。” “嗯,没事。”沈烬年的反应很平淡,目光又落回了许安柠苍白的脸上。 叶静姝看著他这副全副心神都系在妻子身上的模样,心里嘆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恢復了安静。沈烬年重新坐下,指尖极轻地拂过许安柠微凉的脸颊,將她散落的一缕碎发別到耳后。 一个多小时后,许安柠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还有些模糊,適应了一会儿,才聚焦在床边那张写满担忧的俊脸上。 “柠柠,醒了?”沈烬年立刻俯身凑近,声音放得极轻,“是不是麻药过了,伤口开始疼了?要是疼就告诉我,我让医生来给你打止痛针。” 许安柠很慢地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带著刚醒的沙哑:“不疼……就是,没力气。” 这次术后感觉確实比上次好一些,疼痛在可忍受范围內,更多的是身体被掏空般的疲惫和虚弱。 “不疼就好,不疼就好。”沈烬年鬆了一口气,握紧了她的手,“要是有一点点不舒服,马上告诉我,別忍著,知道吗?” 许安柠点了点头,目光在房间里搜寻了一下,没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心里一紧,手指用力,回握住沈烬年的手。 “怎么了?”沈烬年察觉到她的动作,立刻问。 许安柠看著他,眼神清澈而坚持,儘管虚弱,却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几个字:“做亲子鑑定。” 沈烬年脸上的温柔瞬间凝固,眉头蹙起,语气斩钉截铁:“不做!柠柠,你说什么傻话呢?小年糕就是我们的女儿,是我和你的宝贝,做什么鑑定?” “我知道你信我。”许安柠轻轻摇头,眼中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声音更轻,却带著不容动摇的执拗,“可是你爸妈……还有爷爷那边……烬年,我不能让小年糕……被怀疑。她不能像我一样……”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沈烬年的心臟。 她不是不信他,她是不信他的家人,不信那些曾经的恶意和怀疑会轻易消散。 她要给女儿一个清清白白的出身,一个无可辩驳的证明,杜绝一切未来可能伤害到孩子的流言蜚语。 沈烬年胸口闷痛,看著她泛红的眼眶和倔强的眼神,知道她在这件事上绝不会妥协。 他咬牙,深吸一口气,试图再次说服:“柠柠,没必要,真的。有我在,没人敢怀疑她!” “你不做……”许安柠的眼泪终於控制不住,顺著眼角滑落,渗入鬢边的髮丝,“我就不安心……我会一直想……一直怕……”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到她哭,沈烬年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抽纸巾给她擦眼泪,声音都急了:“別哭,柠柠,別哭!你现在刚生完孩子,不能哭,对眼睛不好,情绪也不能激动!好了好了,我答应你,做!我们做鑑定,行了吧?你別哭了!” 许安柠的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只是看著他,不说话,但那眼神里的坚持,没有丝毫动摇。 沈烬年彻底败下阵来。他看了一眼育儿嫂怀里安静睡著的小年糕,又看看哭得浑身发颤、虚弱却异常执拗的许安柠,心如刀绞。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一片沉痛和无奈。 “好……”他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做。现在就做。你別哭了,我马上就去。” 许安柠这才止住眼泪,极轻地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追隨著他,仿佛要亲眼看著他去做这件事。 沈烬年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不甘和对家人深深的失望,先仔细地给她掖好被角,又调整了一下点滴的速度,然后对候在旁边的护工低声吩咐:“照顾好太太,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育儿嫂面前,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地,从她怀里接过了那个小小的、温暖的襁褓。 女儿在他臂弯里动了动,似乎有些不適应,小嘴撇了撇,但没醒。 沈烬年低头,看著女儿稚嫩纯净的小脸,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混合著心疼与愤怒的情绪。 他的宝贝女儿,才刚来到这个世界,就要因为上一辈的猜忌,被迫接受这种毫无尊严的证明。 但他別无选择。他不能看著许安柠刚生產完就情绪崩溃。 他抱著女儿,对育儿嫂示意了一下,两人一起走出了病房,朝著医生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病房门轻轻关上。许安柠一直目送著他离开,直到门彻底合拢,才仿佛脱力般,缓缓闭上了眼睛,眼泪却依旧无声地流淌。 护工赶紧上前,用温热的毛巾小心地给她擦脸,又检查了一下她腹部的伤口敷料,確认没有因为刚才的情绪激动而渗血或移位,才稍稍鬆了口气。 就在这时,许安柠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护工连忙拿起来,看到屏幕上显示著“妈妈”两个字,赶紧递到许安柠耳边,帮她扶著手机。 许安柠吸了吸鼻子,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才接起电话:“喂,妈……” “柠柠啊!”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钟淑琴焦急的声音,“妈妈刚才给烬年打电话,他没接,急死我了!怎么样了?生了吗?是男孩还是女孩?你还好吗?” “生了,妈,是个女儿,很健康。”许安柠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一点笑意,“烬年……他抱著孩子去找医生问点新生儿护理的事,可能不方便接电话。” “哦哦,找医生啊……。”钟淑琴鬆了口气,但隨即又担心地问,“闺女,你声音怎么有点不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孩子有什么事?” “没有,妈,真的没有。”许安柠赶紧否认,心里却因为母亲的关心而更加酸楚,“就是……就是一些常规的检查,烬年他不放心,非要亲自去问清楚。你和爸別担心。” 钟淑琴这才放下心来,但紧接著又说:“闺女,你好好养著,什么都別想。我和你爸明天就去北京看你!你生孩子这么大的事,我们怎么能不在身边?” “妈,真的不用!”许安柠一听急了,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又赶紧压下去,“你和爸別来回折腾了,太累了。而且……我爸耳朵不是不舒服吗?他坐不了飞机的。” “我们可以坐高铁去!高铁稳当,不碍事!”钟淑琴坚持道,“闺女,你都多久没回家了?过年那会儿你怀著孕,身子重,没回来,妈妈理解。后来我几次说想去北京看你,你都说忙,没时间……柠柠,你跟妈妈说实话,是不是……是不是在那边,出了什么事?受委屈了?” 母亲敏锐的直觉和毫不掩饰的关切,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许安柠强行筑起的心防。 听到那句“受委屈了”,她鼻子一酸,眼泪再次决堤,汹涌而出。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压抑的抽泣声还是通过话筒传了过去。 “柠柠?柠柠你怎么了?你別嚇妈妈!你说话啊!”钟淑琴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恐慌。 许安柠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止住哭声,她深吸一口气,捂著嘴,儘量让声音平稳:“妈……我没事……真的没事……就是,就是怕你和我爸来回奔波太累了……你们腰都不好……等我出月子了,身体养好了,我就和烬年,带著南南、北北,一起回去看你们……真的……” 她的话说得断断续续,带著浓重的鼻音。 钟淑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她能听出女儿在极力掩饰著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长长嘆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心疼和无奈:“好,好……妈妈知道了。你不想让我们去,我们就不去。柠柠,你在那边,一定要好好的,有什么事,一定要跟妈妈说,別一个人扛著,知道吗?” “嗯……我知道,妈。”许安柠用力点头,眼泪模糊了视线。 “那你赶紧好好休息,別说话了,也別想东想西的。月子里哭对眼睛不好,记住了吗?”钟淑琴不放心地叮嘱。 “记住了,妈,你和爸也保重身体。”许安柠哽咽著说。 掛断电话,许安柠再也控制不住,压抑地、无声地痛哭起来。 护工在一旁看得心酸,却又不敢多问,只能不停地给她递纸巾,轻声安抚。 身体的虚弱,生產的疲惫,对女儿的愧疚,对过往遭遇的后怕,对父母无法言说的委屈,……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她压垮。 第275章 母女连心 钟淑琴掛断电话后,呆呆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擦不完。 许建业正好从臥室出来,穿好了外套准备去自家店里看看,见她这副模样,心头一紧,几步走过去:“怎么了?打个电话怎么哭成这样?是不是柠柠出什么事了?她在电话里怎么说?” “没事……”钟淑琴抽了张纸巾,用力擤了擤鼻子,声音嗡嗡的,“已经生了,是个女儿。她说……她和孩子,都挺好的。” “都挺好的你哭什么?”许建业鬆了口气,眉头却皱得更紧,在她对面坐下,“当妈的,闺女生孩子是喜事,你该高兴才对。” “我是高兴……可我心里……”钟淑琴说著,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我就是觉得……我闺女……她肯定是受委屈了,她在电话里一直哭,还不敢让我听出来……” 许建业沉默了。他是个话不多的男人,但心里透亮。 女儿远嫁北京,嫁的是高门大户,他们做父母的,从一开始就悬著心。这两年,女儿报喜不报忧,他们不是感觉不到。 “今天你別去店里了,在家休息休息。”许建业站起身,拿起车钥匙,“我去店里交代一声,顺便问问最近有没有新鲜的土鸡和好药材。一会回来我就订明天最早去北京的机票,咱们多带点补品过去,给闺女好好补补身子,也看看外孙子和外孙女。” “不去了。”钟淑琴抬起头,眼睛红肿,声音却异常清晰。 “不去?”许建业转身,疑惑地看著她,“不是说好了吗?闺女生孩子这么大的事,我们当爹妈的怎么能不去?南南和北北出生那会儿,是情况特殊,我没能赶上。这次……” “闺女她……不希望我们去。”钟淑琴打断他,眼泪又掉下来,声音哽咽,“她在电话里,拼命拦著,说什么都不让我们去北京。她说我们身体不好,来回折腾累,说她出了月子就带孩子回来看我们……可她那声音,一听就是在忍著哭……” 许建业手里的车钥匙“啪”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缓缓走回来,在钟淑琴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腰背似乎一下子佝僂了些。 他看著妻子泪流满面的脸,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哑著嗓子问: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柠柠她,到底出什么事了?” 钟淑琴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才断断续续地说: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建业,你还记得吗?她刚结婚那会儿多黏我们啊,巴不得我们经常去北京陪她,每次打电话都撒娇。可自从她怀了二胎以后……整个人都变了。电话打得少了,说话也总是小心翼翼的。我说了好几次,想过去看看她,照顾她几天,她都推三阻四的,不是说沈烬年忙,就是说家里有保姆,不用我操心……” 她越说越伤心,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自己的闺女,我能不了解吗?她从小就懂事,报喜不报忧,可心思浅,藏不住事。她要是真过得好,怎么会刚生完孩子就哭……,她连哭都不敢让我听出来,还要强撑著笑,说她没事……建业,母女连心啊!她心里有多苦,我隔著电话都能感觉到!” “烬年那孩子,对柠柠是真心好,这我信。可是他那些家里人……你是没看见,南南和北北出生的时候,他妈眼里只有孙子,根本不在意我闺女的死活……”钟淑琴的声音抖得厉害,“我闺女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不敢跟咱们说,怕咱们担心,所以才这么躲著咱们,瞒著咱们……” 许建业坐在小板凳上,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低著头,看不清表情,只有夹在指间的香菸,裊裊升起的烟雾,模糊了他发红的眼眶。 过了很久,久到那根烟燃到了尽头,烫到了他的手指,他才猛地一抖,將菸蒂摁灭在旁边的菸灰缸里。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下巴的肌肉因为用力咬著牙而微微抽动。 他张了张嘴,想说“那我们更应该去,去给闺女撑腰”,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闺女拼命拦著不让去,就是不想让他们看到她的狼狈,不想让他们担心。 他们去了,除了给闺女添乱,让她更焦虑,又能做什么? 质问沈家?他们拿什么质问? 把闺女接回来?闺女愿意吗?她有丈夫,有了三个孩子,那里已经是她的家了。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心疼,像巨石一样压在许建业心头。 他这辈子没多大本事,就是个开火锅店的,把闺女捧在手心里养大,只想她找个疼她爱她的人,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可现在……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小板凳被带倒,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也没去扶,只是背过身,走到阳台,推开窗户,又点燃了一根烟。狠狠吸了几口,才把那股衝到喉咙的酸涩和怒意压下去。 风吹进来,带著夏末的燥热,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冰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地说: “这是她自己选的路……嫁了人,生了孩子,有了自己的家。我们……” 他没再说下去。有些话,说出来太残忍。 闺女选了那条看似锦绣却布满荆棘的路,他们做父母的,除了在背后默默看著,祈祷她平安顺遂,还能做什么? 非要插手,或许只会让她更痛苦。 他掐灭第二根烟,走回客厅,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车钥匙。 “走吧,”他对还坐在沙发上默默流泪的钟淑琴说,声音疲惫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持,“去趟商场,再问问相熟的老中医。多买点好的补品,阿胶、燕窝、红参、土鸡……都挑最好的,给她寄过去。月子里,身体最要紧,得好好补。” 他顿了顿,看向妻子,眼神里是同样的心疼和无奈:“这日子……终究还是得她自己过。咱们能做的,就是让她知道,不管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昆明这个家,永远是她隨时能回来的地方。她爹妈,永远站她这边。” 钟淑琴用力点了点头,擦乾了眼泪。两人都没再说话,沉默地换了衣服,拿著包一起出了门。 第276章 哭著找妈妈的南南北北 沈烬年抱著做完採样、又陷入沉睡的小年糕,和保姆一起轻手轻脚地回到病房。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许安柠已经睡著了,脸色比之前好了一点,但依旧苍白疲惫。 沈烬年將孩子交给保姆安顿好,立刻走到床边,俯身仔细看了看许安柠,然后压低声音问守在旁边的护工:“我太太睡著之前,有没有说不舒服?或者有什么异常?” 护工连忙小声回答:“沈先生,沈太太接了一通她母亲打来的电话。好像是她母亲说要来北京看她,沈太太不让,在电话里劝了好久……掛断电话以后,沈太太就……就哭了。不过我已经检查过伤口了,没有渗血,敷料也很乾爽,应该没有扯到。” “哭了?”沈烬年心一紧,眉头立刻蹙起,“哭了多久?情绪激动吗?” “就哭了几分钟,沈先生,我已经安抚过了,也检查了,真的没事。”护工生怕他担心,赶紧补充。 沈烬年这才稍稍鬆了口气,但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地疼。 他知道许安柠为什么哭,为什么不让岳母来。她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著。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轻轻握住许安柠放在被子外的手。 他看著她沉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心,心疼得无以復加。 许安柠似乎陷入了很深的睡眠,对周围的动静毫无所觉。 麻药和生產的巨大消耗让她疲惫至极,加上情绪的大起大落,此刻睡得昏昏沉沉。 另一边,小年糕大概是有些不舒服,忽然小声地哼唧起来,声音细弱,但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沈烬年立刻转头,对抱著孩子的保姆做了个“嘘”的手势,又指了指病房外面。 保姆会意,立刻抱著小声啜泣的婴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去外面的小客厅哄。 沈烬年重新將注意力放回许安柠身上,目光一瞬不瞬地守著她。 京郊疗养院。 叶静姝赶到那边的时候,正好是午餐时间。 南南和北北並排坐在儿童餐椅上,胸前戴著可爱的小围兜,各自拿著专属的小勺子,正努力地、一勺一勺地將碗里的蔬菜肉末粥往嘴里送。 虽然动作还不太熟练,偶尔会洒出来一点,但两个小傢伙都吃得很认真,小嘴吧唧吧唧的,模样乖巧可爱。 沈老爷子就坐在他们对面,脸上带著欣慰慈祥的笑容,目光几乎没离开过两个重孙子。 看著他们自己吃饭的样子,老爷子今天心情格外好,比平时多吃了小半碗饭。 “南南,北北,今天这么乖呀?都可以自己吃饭饭了,真棒!”叶静姝走过去,语气是常见的温柔,她弯下腰,摸了摸南南的头,又擦了擦北北嘴角的饭粒。 南南听到奶奶的声音,抬起头,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咽下嘴里的粥,口齿清晰地问道:“奶奶,我妈妈呢?” 北北也停下动作,期待地看著叶静姝。 叶静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儘量自然地回答:“你妈妈在医院呢,很快就回来了。” “医院?”北北对这个词有印象。前两天他感冒了,被带去医院打过针,那感觉可不好受。 他一听妈妈在医院,小嘴一瘪,眼圈瞬间就红了,也顾不上嘴里还有饭,带著哭腔喊:“妈妈痛痛!医院……打针针!痛!” 他这一哭,嘴里没咽下去的饭差点呛到,嚇得叶静姝和旁边的育儿嫂赶紧上前,一个拍背,一个小心地把他嘴里的饭弄出来。 “宝贝,不哭不哭,妈妈不是去打针,妈妈是去医院给你生可爱的小妹妹了!是喜事,不痛的。”叶静姝手忙脚乱地解释,试图安抚。 “妹妹?”南南听到新词,有些茫然,但看弟弟哭得伤心,又听到“医院”、“痛”这些字眼。 他也放下小勺子,嘴巴一扁,“哇”地一声跟著哭了起来,比北北哭得还响亮,一边哭一边挣扎著要从餐椅上下来:“要妈妈!南南要妈妈!妈妈痛痛!” 两个小傢伙的哭声瞬间在安静的餐厅里炸开,一个比一个委屈,一个比一个伤心。 他们不明白什么是生妹妹,只记得去医院会痛,会打针,妈妈在医院,那妈妈一定很痛。 这个认知让他们害怕极了。 沈老爷子也急了,拄著拐杖,颤巍巍地站起来,慢慢挪到南南身边,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著重孙的小肩膀,声音苍老却带著安抚的力量:“南南乖,不哭,还有太爷爷在呢。你妈妈没事,妈妈是去给你带小玩伴回来了,是高兴的事……” 可两个孩子哪里听得进去,他们被“妈妈在医院痛”这个念头嚇坏了,哭得声嘶力竭,小脸涨得通红,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伸著小手朝著门口的方向,拼命地喊著“妈妈……”。 叶静姝和两个育儿嫂一人抱著一个,又是拍背又是哄,可效果甚微。 南南在育儿嫂怀里扭动著,北北则紧紧抓著叶静姝的衣服,哭得直打嗝。 看著孙儿们哭得如此伤心,听著他们一声声带著恐惧的“妈妈”,叶静姝心里也像被针扎了一样。 “好了好了,不哭了,宝贝们乖,奶奶带你们去看妈妈,好不好?”她终於鬆口,试图用这个承诺来止住孩子们的哭声,“等妈妈休息好了,奶奶就带你们去医院看妈妈和小妹妹,好不好?” 南南的哭声小了一些,抽噎著问:“真的?要去看妈妈?” “真的,奶奶不骗你。”叶静姝保证。 北北也抬起泪眼模糊的小脸,看著奶奶,似乎想確认这话的真假。 第277章 兄弟俩怕妈妈痛 “奶奶下午就带你们去找你们的妈妈,好不好?”叶静姝抱著哭得直打嗝的北北,柔声哄道。 北北泪眼模糊地看著她,抽噎著点了点头,含糊不清地说:“好……要找妈妈……” 可南南在育儿嫂怀里却没那么好糊弄,小傢伙脾气倔,又急,一听只是下午才去,不是马上就能见到妈妈,顿时哭得更厉害了, 小短腿在育儿嫂怀里乱蹬,小手也胡乱挥舞著,哭喊著:“现在!要妈妈!现在就要!” 他哭得声嘶力竭,小脸憋得通红,仿佛承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老爷子坐在一旁,看著两个小重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心疼得眉头紧锁,忍不住用拐杖轻轻点了点地,嘆了口气,对叶静姝说:“行了,別让孩子这么哭,再哭下去又该生病了。你带他们过去吧,看一眼,安了他们的心。” 老爷子发话,叶静姝不再犹豫,点头应下:“好,爸,那我带他们过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沈老爷子又看向两个哭成小花猫的重孙,放柔了声音叮嘱:“南南,北北,听太爷爷说。你们的妈妈刚生完小妹妹,现在身体不舒服,很累很累,她在医院休息。太爷爷让奶奶带你们去看妈妈,但是到了那边,要记住,不能吵,不能闹,也不能碰你们妈妈的肚子,知道了吗?要乖乖的,让妈妈好好睡觉。” 北北立刻用小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用力点头,表示自己会安静。 南南虽然还在抽泣,但也鬆开了紧攥的小拳头,咬著下唇,很用力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会吵。 老爷子又叮嘱了叶静姝几句,“静姝啊,安柠现在身子弱,把南南和北北带过去你也多看著点,別让他们闹,也別让他们碰著安柠。她身体还没恢復好又给我们沈家添了个小孙女,也是受了大罪了。” 叶静姝说,“爸,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她和育儿嫂赶紧给两个孩子解下小围兜,用温热的湿毛巾仔细擦乾净他们哭花的小脸和小手,又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一人抱著一个,离开了疗养院,上车前往医院。 还没到病房门口,南南和北北就挣扎著要下来。叶静姝和育儿嫂只好把他们放下。 两个小傢伙脚一沾地,立刻迈开小短腿,朝著叶静姝指的那间病房跑去。 跑到门口,他们却同时停下了脚步,小手扒著门框,探出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怯生生地往里看。 病房里很安静,窗帘半拉著,光线柔和。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正在沉睡的妈妈。 妈妈脸色有些白,闭著眼睛,看起来和他们平时看到的、总是温柔笑著的妈妈很不一样。 南南和北北悄悄的走进去,就这么站在床尾,小手紧张地揪著自己的衣角,仰著小脸,眼巴巴地看著床上的人。 他们想哭,想叫妈妈,可是又牢牢记得太爷爷的话——“不能吵,不能闹,妈妈在休息”。 两股情绪在心里拉扯,憋得他们小脸通红,大大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出声,只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很快就打湿了胸前的小衣服。 沈烬年正坐在床边守著许安柠,听到细微的动静,抬头看去,就看到两个儿子这副可怜巴巴、强忍著不哭出声的模样,心里顿时一软,也有些意外。 他抬起头,才看到站在病房门口、神情有些复杂的叶静姝。 叶静姝对上儿子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压低声音解释:“两个孩子一直哭著要找妈妈,怎么也哄不好,你爷爷怕他们又哭感冒了,让我带过来看一眼,安了心就回去。” 沈烬年明白了。他立刻站起身,放轻脚步走到南南和北北身边,蹲下身,张开双臂,將两个强忍泪水的儿子轻轻揽进怀里。 “好了好了,不哭了,乖,爸爸在这儿呢。”他低声安抚,手掌一下一下抚摸著儿子们因为抽泣而微微颤抖的小脊背,“妈妈没事,她只是太累了,睡著了。” 南南和北北被爸爸抱住,闻著爸爸身上熟悉安心的味道,一直强忍的委屈和害怕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他们紧紧回抱住爸爸的脖子,把湿漉漉的小脸埋进爸爸肩窝,不再压抑,小声地、压抑地哭了起来,身体一抽一抽的。 “妈妈……痛痛……”南南边哭边含糊地说,小手指了指病床的方向。 “医院……痛……”北北也抽噎著,显然上次打针的经歷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沈烬年心疼地搂紧他们,把两个儿子一起抱起来,走到病房角落的沙发上坐下,让他们一左一右坐在自己腿上。 他抽出纸巾,动作轻柔地给两个小花猫擦眼泪和鼻涕。 “妈妈是生小妹妹累了,需要好好睡一觉。”他耐心地解释,声音放得很低,確保不会吵到许安柠,“你们看,妈妈睡得多安稳。如果我们一直哭,一直吵,妈妈就睡不好,休息不好,身体就好得慢,是不是?” 北北转过身,把脸完全埋在爸爸胸口,小手紧紧抓著爸爸的衣服,闷闷地说:“好……不吵。” 南南也仰起哭得红扑扑的小脸,看著爸爸,又看看床上睡著的妈妈,小声问:“妈妈……真的不痛吗?” “真的,爸爸向你保证。”沈烬年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南南的额头,“而且,妈妈要是醒来,看到她的两个小男子汉,因为担心妈妈哭得这么伤心,她心里该多难过,多心疼啊。你们想让妈妈心疼吗?” 南南立刻用力摇头,小脸上还掛著泪珠,表情却异常认真:“不要!不要妈妈痛!也不要妈妈……难过!” “对,我们要做勇敢的小男子汉,保护妈妈,不让妈妈担心,好不好?”沈烬年循循善诱。 “好!”南南和北北异口同声地回答,虽然声音还带著哭腔,但明显情绪已经稳定下来。 沈烬年鬆了口气,將两个儿子搂在怀里安抚著。 他抬头,看了一眼依旧站在门口、神情复杂的叶静姝,又看了看床上安然沉睡的许安柠,最后目光落在怀里两个渐渐止住哭泣、正眼巴巴望著妈妈的儿子。 第278章 叶静姝不看亲子鑑定 叶静姝走到婴儿床旁,低头看著襁褓中熟睡的小小女婴。 孩子皮肤还有些红,五官皱在一起,看不出太多模样,但那股新生命特有的纯净和脆弱,依然让人心生怜爱。 她拿出手机,对著小婴儿拍了几张照片,又调了调角度,確保光线和背景都合適。 拍完,她收起手机对沈烬年说:“我拍了几张小年糕的照片带回去给你爷爷看看,省得他一直念叨著。” 沈烬年抱著两个儿子坐在沙发上,闻言只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怀里的两个孩子身上。 南南和北北停止了哭泣,但依旧没什么安全感,咬著自己的小手,眼巴巴地望著病床上沉睡的妈妈。 叶静姝在旁边的椅子上又坐了一会儿,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两个孩子偶尔吸鼻子的小小声响。 这种安静让她有些不自在。 她起身走到沙发前,慢慢的蹲下身,拉住南南和北北的小手,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可亲: “宝贝们,跟奶奶回去吧,好不好呀?医院里病菌多,待久了不好。而且你们的妈妈需要安静休息,我们在这里,会吵到妈妈的。” 一听要离开,南南和北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立刻一起转身,手脚並用地紧紧抱住沈烬年,小手死死抓住他的衣服,小嘴一瘪,眼看又要开闸放水。 “不回!”南南带著哭腔喊,“我要和妈妈在一起!” “和妈妈……一起!”北北也跟著喊,声音更大,带著浓浓的鼻音。 叶静姝试图讲道理:“可是妈妈现在很累,需要好好睡觉才能恢復。你们在这里,万一说话吵到妈妈怎么办?” “南南不吵!”南南立刻摇头,大眼睛里全是认真,“南南不说话,不哭!” “北北……也不哭!”北北学舌,虽然还带著抽噎,但努力挺起小胸脯保证。 叶静姝见软的没用,眉头微蹙,就想伸手直接把孩子抱过来。 沈烬年却手臂微微用力,將两个孩子抱得更稳,也避开了她的手,“妈,就让他们留在这儿吧。” 叶静姝不赞同的说:“两个孩子正是调皮的时候,在病房里闹起来嚇著小年糕怎么办?” 沈烬年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他们平时是调皮,但在我和柠柠身边,还是很乖的,不会闹。你把他们抱回去,他们见不到妈妈只会一直哭,哭久了伤身体。尤其是北北,一哭就容易发烧,到时候更麻烦。” 叶静姝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沈烬年的话戳中了她的顾虑。 北北身体確实不算壮实,上次发烧就把家里折腾得人仰马翻。 她看著在儿子怀里像两只小树袋熊一样扒著不放的孙子,再看看儿子明显护著的姿態,知道强行带走只会让场面更难堪。 她只能收回手,站起身拿起放在一边的包,语气恢復了惯常的平淡:“那好吧。我先回去了。你爷爷今天看到两个小傢伙,高兴得午饭多吃了不少,我怕他年纪大了消化不好,不舒服。我过去看看,顺便和营养师沟通一下,调整这几天的饮食。” 沈烬年点了点头:“好,辛苦了。” 叶静姝转身刚要走,沈烬年却又叫住了她。 “妈,等等。” 叶静姝停下脚步,回头,带著一丝询问看向他,“怎么了?” 沈烬年看著母亲,目光平静,语气也听不出什么波澜,只是陈述事实:“一会……我和小年糕的亲子鑑定结果就出来了。我让医生加急处理的,下午就能送到。” “亲子鑑定?”叶静姝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隨即眉头皱起,“好端端的,做什么亲子鑑定?谁的主意?” “我的主意。”沈烬年回答得很乾脆,他顿了一下,目光直视著母亲,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那不是……您以前一直怀疑柠柠出轨,怀疑她肚子里的孩子来路不明吗?现在孩子也生下来了,做一下,大家都安心。” 叶静姝的脸色瞬间变了,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当眾扇了一巴掌。 她嘴唇动了动,想辩解,想说是气头上的话,想说自己后来也知道了是误会…… 可看著儿子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那些辩解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最后只是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声音乾涩:“我……我就是在气头上说的气话,你怎么还当真了……” “不重要了。”沈烬年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反正已经做了。结果很快就到,一会您也看看吧,看清楚了,也好彻底安心。” “我……”叶静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力地闭上。 一股难言的尷尬和羞耻感席捲了她。她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我……我先回去了。”她匆匆丟下这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转身快步离开了病房,甚至没再看一眼婴儿床里的孙女。 病房门被轻轻带上。 沙发上,南南和北北从爸爸怀里抬起头,两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满是茫然。 他们听不懂那些复杂的词语,但他们听到了奶奶怀疑妈妈,也看到了奶奶在爸爸说完那些话后,变得不高兴的表情。 “爸爸,”南南拉了拉沈烬年的衣袖,小脸上写满了困惑,“怀疑……是什么?奶奶……怀疑妈妈?” 北北也仰著小脸,懵懂地问:“怀疑……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妈妈?” 孩子的问题天真又直接,却像最锋利的刀子,剖开了成人世界里最不堪的偽装。 沈烬年低头,看著儿子们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疼。 他该如何向这么小的孩子解释,什么是怀疑,什么是成人世界里的齟齬和伤害? 他深吸一口气,將两个孩子搂得更紧,下巴轻轻搁在他们毛茸茸的小脑袋上,声音低沉而温柔,:“不是喜欢,也不是不喜欢。怀疑……是不好的东西。是有些人,因为不够了解,或者因为自己的偏见,就对別人做了错误的判断。但那是他们不对。” 他看著儿子们似懂非懂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们记住了,在这个世界上,爸爸最爱妈妈,也最爱你们,还有小妹妹。我们是一家人,永远都是。別人说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彼此相信,彼此爱护,知道吗?” 南南和北北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他们用力点了点头,重新把脸埋进爸爸温暖的怀里。 “嗯!爱妈妈!”南南小声重复。 “爱妈妈……爱爸爸……爱妹妹……”北北也含糊地跟著说。 第279章 两个小王子 沈烬年亲了亲南南和北北软乎乎的小脸,肯定地重复:“对,爱妈妈,也爱爸爸,爱妹妹,我们是一家人。” 南南扭动著小身子,从爸爸腿上滑下来,迈著小短腿,小心翼翼地跑到许安柠的病床边。 他踮起脚尖,伸出小手轻轻地碰了碰妈妈露在被子外、正在打点滴的手背。 沈烬年见状,赶紧把北北也放到沙发上,快步走过去,蹲在南南身边,低声说:“南南,妈妈在睡觉,我们不碰妈妈好不好?” 南南抬起头,大眼睛里还带著未散的委屈和担忧,他看著沉睡中的妈妈,又看看自己刚刚碰过妈妈的小手, 然后低下头,两只小手紧张地攥在一起,小嘴瘪著,那副想靠近又不敢、满心牵掛的小模样,可怜极了。 沈烬年看著心里发酸,伸手將儿子搂进怀里,下巴蹭著他的发顶:“乖,妈妈知道南南想她,等妈妈休息好了,就陪南南玩,好不好?” 麻药渐渐退去,本就睡得不甚安稳的许安柠,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还有些模糊,她侧过头,努力聚焦,首先看到的,就是站在床边、被沈烬年搂在怀里、正瘪著小嘴、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南南。 “南南……”她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 “妈妈!”南南看到妈妈醒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挣脱爸爸的怀抱,又往前凑了凑,仰著小脸,急切地问,“妈妈……你还痛不痛?” 那小心翼翼、充满担忧的语气,让许安柠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汪水。 她努力牵起嘴角,露出一个温柔的、安抚的笑容:“妈妈不痛,南南別担心。” 沈烬年见状,將南南轻轻抱起来,让他能更舒服地坐在床边。 南南立刻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妈妈有些苍白的脸颊,小声说:“妈妈……南南想你了……” “妈妈也想你,宝贝。”许安柠看著他,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被冷落在沙发上的北北不干了,他迈著小短腿也“噔噔噔”跑过来,仰著小脸,张开手臂对著沈烬年:“爸爸,抱!北北也要看妈妈!” 沈烬年失笑,弯腰一把將小儿子也抱了起来,放在病床的另一边坐著。 北北立刻学著哥哥的样子,凑到许安柠面前,用还带著奶膘的小脸蹭了蹭妈妈的手臂,奶声奶气地说:“北北也想妈妈了!” “妈妈也想北北。”许安柠侧过头,用脸颊碰了碰小儿子柔软的髮丝。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地守在妈妈身边,虽然妈妈看起来很虚弱,但能这么近地看到她,听到她温柔的声音,他们心里那股巨大的不安和害怕,终於消散了大半。 “宝贝,你们怎么过来了呀?”许安柠轻声问,目光在两个儿子身上流连,“谁带你们过来的?” “是奶奶送我们过来的!”南南抢著回答,小手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奶奶说,妈妈在医院……南南和北北就来了。” 许安柠点了点头,没多问叶静姝的事,只是关心地问:“那你们吃饭饭了没有呀?肚子饿不饿?” “吃了!”南南用力点头,掰著手指头数,“在太爷爷那里吃的,吃了……肉肉,菜菜,还有粥粥!” “我也吃了!”北北不甘示弱,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地补充,“我们自己吃的!没要保姆阿姨餵哦!北北棒棒的!” “南南也棒!”南南赶紧补充,生怕被弟弟比下去,还张开手臂比划了一个很夸张的大圈,“我们吃了……吃了这么大一碗饭呢!” 许安柠被儿子可爱的形容逗笑了,虽然不敢大笑牵扯伤口,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吃了这么多呀?那小肚肚撑不撑呀?有没有变成小西瓜?” 南南和北北同时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 北北认真地感受了一下,然后抬起头,一脸严肃地对沈烬年说:“爸爸……肚肚撑,快帮我揉揉……” 沈烬年看著小儿子那副认真的模样,哭笑不得,伸手轻轻戳了戳他软软的小肚子:“你个小馋猫,在太爷爷那儿吃完午饭都几个小时了,现在才想起来肚肚撑啊?我看你是想找理由让爸爸揉肚子吧?” 被爸爸戳穿小心思,北北也不恼,反而“咯咯”笑了起来,抓住爸爸的手指,不让他戳,小身子扭来扭去。 南南也笑了,依恋地靠在妈妈枕头边,小手还轻轻抓著妈妈的一缕头髮。 在她有些苍白的脸颊上,印下一个湿漉漉、带著奶香的吻,然后奶声奶气、煞有介事地说:“妈妈是睡美人哦。” 许安柠被儿子这突如其来的比喻弄得一愣,隨即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轻声问:“哦?谁告诉南南,妈妈是睡美人的呀?” “爸爸!”南南毫不犹豫地用小手指向沈烬年,“爸爸给我们讲过睡美人的故事!睡美人一直睡觉,不会醒,小王子亲了她,她就醒了!妈妈也一直睡觉,南南靠近妈妈,妈妈就醒了!南南是小王子!” 小傢伙逻辑清晰,语气篤定,显然对这个发现非常自豪。 一旁的北北一听就不干了,立刻也凑过来,大声宣告:“北北也是小王子!北北也让妈妈醒了!” “对,北北也是妈妈的小王子。”许安柠笑著,用没打点滴的手,轻轻碰了碰北北的小脸。 沈烬年看著两个爭当小王子的儿子,眼底满是笑意,他一手一个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好好好,你们都是妈妈的小王子,是守护妈妈的勇敢小骑士。不过现在,两位小骑士,可不可以先去旁边玩一会儿?爸爸有很重要的话,要和你们的睡美人妈妈说。” 一听爸爸要和妈妈说悄悄话,南南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嘟著嘴,不太高兴:“爸爸又要和妈妈说悄悄话,不让南南和北北听。” “对啊,”沈烬年故意板起脸,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是很重要的悄悄话,小朋友要暂时迴避一下。这样吧,你们去保姆阿姨那里,看看你们的小妹妹,好不好?” 听说可以去看妹妹,南南和北北的注意力被转移了。 但是他们对不能听爸爸妈妈说悄悄话还是有点不情愿,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拖长了声音:“好——吧——” 沈烬年这才弯腰,將两个儿子从床上抱下来,仔细给他们整理好有些皱巴巴的裤腿和衣角,拍拍他们的小屁股:“去吧,轻一点,別吵到妹妹了。” 南南和北北立刻手拉著手,迈著小短腿,噔噔噔地跑到房间另一侧。 育儿嫂正抱著醒来的小年糕,坐在靠窗的软椅上。 见两个小少爷过来,育儿嫂连忙调整姿势,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襁褓放低一些,好让南南和北北能看清里面的小人儿。 “南南少爷,北北少爷,看,这是小妹妹。”育儿嫂轻声说。 南南和北北立刻好奇地凑过去,两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襁褓里那个红红的、皱巴巴的小脸。 北北看了几秒,小眉头皱了起来,似乎对妹妹的顏值不太满意。 他猛地转过身,对著病床的方向,用他自认为不大、但在安静病房里格外清晰的声音喊道:“妈妈!好丑的妹妹啊!” “噗——”许安柠没忍住,一下子笑出了声。 可这一笑,立刻牵动了腹部的刀口,一阵尖锐的疼痛袭来,她倒吸一口凉气,疼得眉头紧蹙,发出“嘶”的一声。 “柠柠!”沈烬年脸色一变,立刻俯身,轻轻掀开被子一角,快速而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她腹部的伤口敷料。 確认没有渗血,他才鬆了口气,小心地帮她重新盖好被子,又调整了一下她身下的枕头,让她躺得更舒服些。 做完这些,他才直起身,板起脸,故作严肃地指了指还一脸无辜的北北:“沈佑寧!怎么说话呢?那是你妹妹!” 北北被爸爸连名带姓一叫,又看到爸爸似乎生气了,立刻嚇得缩了缩脖子,两只小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然后“哧溜”一下躲到了南南的身后,只露出半个小脑袋,怯怯地看著爸爸。 南南虽然也觉得妹妹有点丑,但看弟弟被爸爸凶了,立刻挺起小胸脯,挡在北北前面,虽然也有点怕,但还是努力仰著小脸看著爸爸,小声辩解:“爸爸……妹妹就是……就是没有妈妈好看嘛……” 沈烬年被大儿子这诚实的维护弄得哭笑不得。他无奈地摇摇头,对育儿嫂说:“跟他们说,妹妹刚生出来都这样,过几天就长好看了。” 育儿嫂连忙笑著应下,柔声对两个小傢伙解释:“小少爷,小宝宝刚生出来都是这样的,皮肤红红的,皱皱的,因为她在妈妈肚子里泡了十个月呀。等过几天,她吃饱了奶,睡够了觉,就会变得白白胖胖,和妈妈一样好看啦!” 南南和北北將信將疑,但注意力已经被妹妹挥舞的小拳头吸引了过去,暂时忘了妹妹丑这件事。 沈烬年这才重新坐回许安柠床边,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目光里满是疼惜和温柔:“伤口还疼吗?別理那俩小混蛋,童言无忌。” 许安柠摇了摇头,伤口那一阵尖锐的疼痛已经过去,只剩隱隱的钝痛。 “不疼了。”她轻声说,目光柔柔地落在他脸上,“就是身上没力气。” 第280章 顾锦川被咬 “要是疼,千万別忍著,一定要告诉我,我马上叫医生护士,知道吗?”沈烬年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了一遍。 许安柠无奈地笑了,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知道了,沈管家公。真的不疼,就是有点累,想睡觉。” “不疼就好,累了就睡会吧,我在这儿守著你。”沈烬年替她掖了掖被角。 两人正低声说著话,病房门又被敲响了,隨即被人从外面推开。 顾锦川牵著何露走了进来,两人手里都提满了大包小包的东西,有包装精美的婴儿用品礼盒,有鲜艷的果篮,还有一看就是给產妇准备的补品。 “烬年,安柠,恭喜恭喜!”顾锦川笑著打招呼,將东西放在一旁。 何露也走上前,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小开衫,头髮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漂亮明媚了许多, 眉宇间那份怯生生的不安也淡了不少,多了几分从容。 她对著沈烬年微微点头,然后看向许安柠,声音轻柔地说:“安柠姐,好久不见。听说你生了个小公主,恭喜你,儿女双全了。” “谢谢你们来看我。”许安柠靠在枕头上,微笑著回应,“露露,你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谢谢安柠姐关心。”何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顾锦川放下东西,目光就被房间另一头正围著妹妹看的两个小傢伙吸引了过去。 他走过去,蹲在南南和北北面前,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压低了声音逗他们:“南南,北北,我和你们商量个事儿,把你们家这个新来的小妹妹送给我好不好?我可以拿好多好多玩具跟你们换!” 北北一听,小眉头立刻竖了起来,想也不想就要抬脚去踢这个抢妹妹的坏叔叔,被旁边的育儿嫂眼疾手快地轻轻拉住了。 北北踢不到他,更气了,鼓著小脸,奶声奶气地反驳:“妹妹不好看!不给!” 小傢伙理直气壮的样子,把病房里的大人都逗笑了。 顾锦川也乐了,继续逗他:“那正好啊,妹妹不好看,你就给我唄,让你妈妈以后再生个好看的妹妹给你,怎么样?” 南南一听这话就不干了。 他立刻张开短短的手臂,像只护崽的小母鸡一样,挡在抱著妹妹的育儿嫂面前,仰著小脸,逻辑清晰地反驳顾锦川:“那你自己让你妈妈给你生个好看的妹妹就好了呀!为什么要我妈妈生的妹妹?” “噗——”这下连病床上的许安柠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怕牵动伤口。 顾锦川被南南这有理有据、直击灵魂的反问噎得一滯,隨即气笑了,站起来冲沈烬年抱怨:“沈烬年,你看看你儿子!这损劲儿,这逻辑,一看就是你亲生的,没跑!” 北北见哥哥说贏了,也冲顾锦川得意地“哼”了一声,小下巴抬得高高的。 何露笑著拍了一下顾锦川的手臂:“活该,谁让你老是逗小孩的,自找的。” 顾锦川揉了揉被拍的地方,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笑嘻嘻地说:“好玩嘛!我跟你说露露,你別看这俩小豆丁年纪小,可有意思了,比大人还好玩。” 沈烬年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凉凉地提醒:“你小心点,別逗狠了,小心他咬你。” “咬我?谁啊?”顾锦川不明所以,左右看看,最后目光落在还气鼓鼓瞪著他不放的北北身上,“就这俩豆丁?他还能咬……” “人”字还没说出口,只见北北小脸一沉,像一颗小炮弹似的,“噔噔噔”几步就衝到了顾锦川坐著的沙发边,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低头张嘴,对准顾锦川的大腿,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顾锦川猝不及防,疼得惨叫一声,齜牙咧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北北!鬆口!说了多少遍了不许咬人!”沈烬年赶紧过去,把还死死咬著不鬆口的北北抱开。 何露先是嚇了一跳,隨即看到顾锦川那副狼狈又滑稽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又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北北被爸爸抱开,还不解气,又衝著顾锦川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飞快地跑到南南身后躲了起来,只露出半个小脑袋,得意的看著顾锦川。 顾锦川疼得直抽冷气,撩起裤腿看了一眼,指著躲在南南身后的北北,委屈又无语地对沈烬年控诉:“沈烬年!你家亲儿子!他咬我!你看,出血了!” 沈烬年低头看了一眼,北北那一口咬得还真不轻,都破皮出血了。 他没好气地说:“该!谁让你嘴欠,非要去招惹他。我家这小祖宗,脾气上来真敢下嘴,我都没少挨他咬。” 就在这时,病房门又被推开了。 刘烁提著东西,刚探进半个身子,就看到顾锦川抱著大腿、单腿独立、齜牙咧嘴的滑稽模样,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退到走廊上,抬头仔细看了看病房门牌號,確认没错,这才又拎著东西走了进来。 他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许安柠,確认她脸色还好,才一脸懵地转向还在揉腿的顾锦川,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我没走错病房吧?顾锦川,你这是……在干嘛?人安柠刚生完孩子,需要静养,你搁这儿跳大绳呢?还是表演金鸡独立?” “哈哈哈……”这下,连一向温和的何露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许安柠也笑得肩膀轻颤,赶紧用手按住腹部。 沈烬年看著好友的囧样,再看看自家那个每天闯祸,就知道躲在哥哥身后的小儿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也是藏不住的笑意。 第281章 乾爹和顾叔叔的区別 顾锦川对著刘烁那句“我去你……”的国骂刚开了个头,就被沈烬年一记眼刀瞪了回去。 他这才猛地想起,病房里还有两个小耳朵竖著呢,许安柠也刚生產完需要安静。 他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是狠狠地、用夸张的口型对著刘烁无声地骂了一句。 刘烁才不搭理他,將手里提的大包小包放在墙边,然后走到许安柠床边,脸上带著兄长般爽朗又隨意的笑容,问道:“怎么样?感觉还好吧?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许安柠对他笑了笑,声音还有些虚弱,但精神不错:“挺好的,烁哥,谢谢你来看我。” “客气什么,自家妹子。”刘烁摆摆手,语气里带著点熟悉的痞气,但眼神是真切的关心,“生孩子可是大事,得好好养著,別亏了身子。这儿有烬年守著,还有保姆月嫂,你就安心休息,別操心別的,也別搭理某些不著调的人。”说著,还意有所指地瞟了顾锦川一眼。 顾锦川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嗯,我知道的,烁哥。”许安柠点头。 “行,你好好歇著,我去看看你家小闺女,沾沾喜气。”刘烁说完,这才转身,放轻脚步走向房间另一侧。 他先没去看婴儿床,而是蹲下身,对著正躲在南南身后、还警惕地看著顾锦川的北北,以及站在前面、像个小卫兵一样的南南,张开双臂,脸上露出一个比刚才灿烂得多的笑容,声音也放得格外柔和:“南南,北北,来,到乾爹这儿来!” 两个小傢伙立刻眉开眼笑,像两只快乐的小鸟,迈著小短腿就“噔噔噔”地扑进了刘烁张开的怀抱里。 刘烁力气大,一手一个,稳稳地將两个小傢伙都抱了起来,还用下巴蹭了蹭他们毛茸茸的小脑袋:“想乾爹了没?” “想!”南南和北北异口同声,声音清脆响亮。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那亲乾爹一下!”刘烁侧过脸。 南南和北北毫不含糊,一人一边,“吧唧”一声,在刘烁脸颊上各印下一个湿漉漉、带著奶香的吻。 顾锦川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一脸的鬱闷表情,指著刘烁怀里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两个小傢伙,控诉道:“不是……凭什么啊?啊?凭什么对他就又亲又抱,对我又踢又咬?待遇差別也太大了吧!沈烬年,你家儿子这心长得也太偏了!” 刘烁抱著两个孩子转过身,斜睨了顾锦川一眼,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得意和调侃:“废话,我能跟你一样吗?我可是他俩正儿八经磕头认下的乾爹!你呢?你算哪根葱?充其量就是个顾叔叔,还是没事就喜欢逗小孩、招人嫌的那种坏叔叔。” 何露在一旁笑著补充,揭顾锦川的老底:“锦川刚才一进来,就逗南南和北北,说要把他们的小妹妹抱走,北北这才急了咬他的。谁让他先招孩子的。” 刘烁一听,恍然大悟,低头看著怀里的北北,故意逗他:“哦——原来是这样啊!顾叔叔要抢我们家的小妹妹,是不是?” 南南和北北立刻用力点头,小脸上写满了对顾锦川的控诉。 刘烁“嘖”了一声,一本正经地对北北“教导”:“乾爹教你啊,下次再有人敢说要抢妹妹,別光咬大腿,照著屁股蛋子,使劲咬!让他长长记性!” “噗——”何露和病床上的许安柠都没忍住,笑出了声。连沈烬年也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掛著笑意。 顾锦川被他们一唱一和气得直瞪眼,却又拿他们没办法,只能悻悻地揉著自己还在隱隱作痛的大腿。 刘烁逗够了顾锦川,这才抱著南南和北北走到婴儿床旁边。 育儿嫂识趣地让开一些。刘烁探头看了看襁褓里睡得正香的小年糕。 “小傢伙,挺精神啊。”刘烁压低声音,笑著对沈烬年说,“恭喜啊烬年,这回儿女双全,圆满了。” 沈烬年走过来,看著女儿,眼神柔软:“嗯,谢谢。” 刘烁又想起什么,转头对沈烬年说:“对了,我拿来的东西,有一份是世杰两口子准备的。世杰本来也要来的,临时被他爸叫去开会了,实在走不开。周琼芳也想来,但她刚查出怀孕,才一个多月,胎还没坐稳,她婆婆……就是耿世杰他妈,说孕妇来医院探视產妇不吉利,怕你们家这边挑理,就没让她来,托我把东西一起带过来了,让我跟你和安柠说声恭喜,也道个歉。” 沈烬年点点头,表示理解:“嗯,知道了,麻烦你了。回头我给他打电话。周姐怀孕是喜事,让她好好养著,等安柠出了月子,我们再去看她。” “行,话我一定带到。”刘烁应下,又逗了怀里的南南和北北一会儿,才把他们放下,让他们自己去玩。 第282章 商量满月酒 刘烁逗了会孩子,这才想起正事,转头问沈烬年:“对了,烬年,你这小闺女,满月酒肯定得大办吧?怎么著也得好好热闹热闹,去去晦气,也冲冲喜。” 沈烬年点头,语气篤定:“那是肯定的。柠柠这次辛苦了,女儿也是我们盼了很久的,满月酒必须得大办。” “行,到时候提前说,我们肯定到。”刘烁拍胸脯保证。 顾锦川在旁边揉著被咬的大腿,缓过劲来,也站起身,脸上的嬉笑神色收敛了些。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又渐渐陷入昏睡的许安柠,对何露使了个眼色。 何露会意,立刻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许安柠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安静地守著,確保她睡得安稳,不会被他们接下来的谈话打扰。 顾锦川这才凑近沈烬年,压低声音,神色也正经起来:“烬年,给你提个醒,打个预防针。” 沈烬年看他这副样子,知道不是玩笑,也收敛了神色,微微侧耳:“说。” “你家宝贝闺女的满月酒,到时候……我大哥,顾锦州,可能也会回来。”顾锦川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 沈烬年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你大哥?他常年在海外,怎么突然要回来?还挑这个时候?” 顾锦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谁知道呢,反正我听我爸跟他通电话那意思,是打算回来。而且……我听著,不像只是回来喝杯喜酒那么简单,怕是没憋什么好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烬年的眼神锐利了几分,看向顾锦川:“你的意思是……你大哥,想借著满月酒,算计到我头上?但是我跟你们顾家的生意,向来没什么太大牵扯。” “不好说。”顾锦川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事不关己的冷漠,“我跟顾锦州平时井水不犯河水,他在海外,我在国內,一年到头说不上几句话,他肚子里那些弯弯绕,我哪儿摸得清。就是那天不小心听到我爸跟他打电话,他们提到了南鑫,还说什么……” 他回忆了一下,模仿著那种语气:“『现在想成事,得找沈烬年才有用,他爸现在就是个空架子,管不了南鑫的实际事,人也常年在国外跑,指望不上。』反正意思就是,现在南鑫是你说了算,想从南鑫捞好处,或者借南鑫的力,绕不开你。” 沈烬年眼神沉了下去。顾锦州是顾家的长子,能力手腕都不差,一直在海外开拓市场,野心不小。 他突然把目光转向国內,转向南鑫,绝对不可能是临时起意。 “他们八成是看上南鑫什么项目,或者想借南鑫在国內的根基做跳板了。”沈烬年冷静地分析,“而且,特意挑我女儿满月的时候回来,一来是名正言顺,二来……恐怕也是觉得这种喜庆场合,我不好直接驳人面子,容易谈事。” “差不多就这意思。”顾锦川点头,隨即又撇清关係,“不过我先声明啊,顾家的事,尤其是顾锦州的事,我一概不管,也懒得掺和。我就是看在兄弟份上,给你提个醒,別到时候让人打个措手不及。你要是能借著这个机会,让他栽个大跟头,吃个闷亏,那我……”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坏笑,“我乐见其成,最好让他灰头土脸地滚回他的美利坚去。” 沈烬年看了他一眼,知道顾锦川跟顾锦州这个大哥关係一向不睦,甚至可以说是互相提防。 顾锦川这是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行,我知道了。”沈烬年拍了拍顾锦川的肩膀,语气平静,但眼神里已经有了计较,“谢了,兄弟。这份人情我记著。” “嗨,客气啥。”顾锦川摆摆手,又恢復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自以为是、把谁都当棋子的德行。你心里有数就行,到时候见招拆招唄。反正你现在是沈董,手握实权,也不用怕他。” 沈烬年没说话,只是目光投向窗外。阳光依旧明媚,但他知道,商场的暗流,从来不会因为任何喜事而停歇。 女儿的满月酒,本该是纯粹的喜悦和庆祝,现在,却可能要多一层博弈和较量了。 不过,他沈烬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顾锦州想来分杯羹,或者想把他当踏板,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和……有没有那个命。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沈烬年收回目光,语气淡然,却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冷峻,“我女儿的满月酒,谁也別想给我搅和了。谁敢伸不该伸的手,我就剁了谁的手。” 顾锦川看著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心里嘖了一声。 得,看来顾锦州这次,是真踢到铁板了。他忽然有点期待满月酒那天了。 第283章 妈妈比饭饭重要 “行了,看也看了,闹也闹了,我们就先撤了,不打扰安柠休息。”刘烁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站起身说道。 沈烬年点点头:“行,今天谢了。等柠柠身体恢復好了,再一起聚。” 刘烁应下,又蹲下身,逗弄著还赖在他身边的南南和北北:“南南,北北,要不要跟乾爹出去玩儿?乾爹带你们去吃冰淇淋,去游乐场,好不好?” 南南和北北一听,眼睛都亮了一下,显然对冰淇淋和游乐场很有兴趣。 但南南没有立刻答应,他先是抬头,看了看爸爸。 沈烬年没说话,只是双臂环抱,姿態放鬆地站在许安柠的床边,目光温和地看著两个孩子,把选择权交给他们自己。 南南歪著小脑袋想了想,又扭头看了看床上熟睡的妈妈,小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 最后,他还是摇了摇头,对刘烁说:“我不去。我要在这里陪著妈妈。” 刘烁有点意外,没想到平时活泼好动的南南居然能抵挡住冰淇淋和游乐场的诱惑。 他看向北北:“那北北呢?跟乾爹去吃好吃的好不好?还有草莓蛋糕哦!” 北北的小肚子適时地“咕嚕”叫了一声。他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又看看哥哥,再看看爸爸,最后看向刘烁,奶声奶气、带著点犹豫地说:“肚肚……饿……” 刘烁笑了,一把將北北抱了起来:“饿啦?那正好,乾爹带你去吃大餐,想吃什么吃什么,好不好?” 北北被刘烁抱著,身体离地,视野一下子变高了,他有点兴奋,但还是没忘记徵求爸爸的同意。 他转过头,眼巴巴地看著沈烬年,小手揪著自己的衣角,小声问:“爸爸……我可以去吗?” 沈烬年看著小儿子那副明明很想去、却又努力克制、遵守规矩的小模样,心里一软,点了点头:“想去就去吧。不过要记住爸爸的话,不准咬人,也不能对叔叔阿姨没礼貌,要听乾爹的话,知道吗?” “知道!”北北立刻大声保证,小脸上绽放出开心的笑容。 但他又想起什么,赶紧补充:“那……那爸爸你要告诉妈妈,北北没有不见了,是……是跟乾爹去吃饭饭了!” 沈烬年被儿子这认真的叮嘱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好,爸爸会告诉妈妈的。就说,我们家的北北小馋猫,跟著乾爹出去觅食了,一会儿就回来。” “嗯!”北北用力点头,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开心地搂住了刘烁的脖子。 刘烁抱著北北,对沈烬年示意:“那行,我们先走了啊。晚点给你送回来。” “好,路上小心。”沈烬年应道。 何露也赶紧站起身,走到顾锦川身边,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 顾锦川却还有点不放心,回头看了看被刘烁抱在怀里、正兴奋地东张西望的北北,对沈烬年说:“喂,沈烬年,你儿子……他不会再咬我了吧?” 沈烬年瞥了他一眼,语气凉凉地回了一句:“记得给他漱口。” 顾锦川:“……” 这说的是人话吗?! 何露笑著拉了拉顾锦川的手,低声说:“好了,快走吧,別贫了。” 北北趴在刘烁肩上,还扭过头,冲他做了个鬼脸,吐了吐小舌头:“略略略~” 顾锦川被这小傢伙气笑了,又被何露拉著,只好摇摇头,跟著刘烁一起离开了病房。 等他们走了,沈烬年走回床边,弯腰將还站在原地的南南抱了起来。 南南很自然地搂住爸爸的脖子,把小脸靠在爸爸肩膀上。 “肚子饿不饿呀?”沈烬年低声问,手掌轻轻抚摸著儿子软软的后背。 南南在爸爸怀里蹭了蹭,想了一下,才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说:“饿了……” “那刚才干爹说要带你和北北去吃饭,你怎么不去呢?”沈烬年抱著他走到沙发边坐下,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目光温和地看著他,“乾爹说要带你们去吃冰淇淋,去游乐场,你不是很喜欢那些吗?” 南南抬起头,看著爸爸的眼睛。那双遗传自他的大眼睛里,有著不同於弟弟的、更早熟的认真和思索。 他伸出小手,指了指病床上沉睡的许安柠,声音清晰而稚嫩:“因为……我更想在爸爸妈妈身边。”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表达,然后才慢慢地说:“乾爹那里有好玩的,好吃的。可是……妈妈在睡觉,南南要留下来,陪著爸爸,也陪著妈妈。等妈妈醒了,看到南南在,妈妈会开心的。” 小傢伙的逻辑並不完全通顺,有些词语用得还很笨拙,但那份心意,却像冬日里的暖阳,毫无阻碍地、直直地照进了沈烬年的心里。 他没想到,才一岁多的儿子,心里已经有了这么细腻的想法。 沈烬年用力將儿子紧紧搂进怀里:“好……爸爸的南南最乖了。” 南南被爸爸抱得有些紧,但没挣扎,只是也回抱住了爸爸,小手在爸爸背上轻轻拍了拍,像在安抚。 沈烬年抱著怀里小小的人儿,看著床上沉睡的妻子,又看了看角落里婴儿床里同样熟睡的小女儿。 “南南。”沈烬年鬆开怀抱,揉了揉南南的头髮,“想吃什么?爸爸让家里的阿姨给你做。” “想吃……鸡蛋羹。”南南想了想,小声说。 “好,爸爸这就让家里的阿姨做,做好了就送过来。我们陪妈妈一起吃,好不好?” “好!”南南开心地点头。 第284章 亲子鑑定 沈烬年亲了亲南南的额头,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许安柠病床边的空位上坐下,低声叮嘱:“南南,坐这儿陪著妈妈,但是要乖乖的,不能碰到妈妈,也不能吵到妈妈睡觉,知道吗?” 南南摸了摸自己的小短腿,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保证:“嗯,南南乖,不碰妈妈。” 沈烬年这才放心,走到病房靠窗的位置,拿出手机,给家里的厨师打电话。 他详细交代,让蒸一碗嫩滑的鸡蛋羹,再做几样清淡可口的、南南和北北爱吃的菜送过来。 另外,也准备一些许安柠晚些时候能吃的、利於產后恢復的汤水和食物。 电话刚掛断,他正想走过去看看女儿,病房的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沈烬年走过去开门,门外站著的是这家私立医院的院长本人,手里拿著一个薄薄的、密封的牛皮纸文件袋。 “沈先生,打扰了。”院长脸上带著职业而恭敬的微笑,声音压得很低,“这是您和令千金的加急亲子鑑定结果,刚刚送到,我亲自给您送过来。” 沈烬年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袋上,眼神没什么波动。他伸手接过,点了点头:“有劳院长了,辛苦了。” “应该的。”院长连忙说,他看了一眼病房內,又低声补充了一句,“沈先生请放心,这件事我会亲自处理,確保流程和结果的绝对保密,不会泄露半分。” 沈烬年“嗯”了一声,语气平静:“多谢院长。听说贵院最近在心血管疾病的新药研发上遇到了一些资金瓶颈?” 院长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沈烬年的意思,脸上露出感激和急切的神色:“是,沈董消息灵通。確实,有几个很有前景的项目,因为后续研发资金跟不上,推进得很艰难。我正在为这个发愁……” 沈烬年打断他,直接给出承诺:“稍后,我会让我的秘书陈梦过来,和你详细谈一谈,以南鑫集团或者我个人基金的名义,向贵院的研发项目捐赠一笔医疗基金,希望能尽一份力。” “太好了!真是太感谢沈董了!您这可是雪中送炭啊!”院长激动地握住沈烬年的手,连连道谢。 这可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沈烬年个人和南鑫集团对医院实力的认可,是巨大的声誉加持。 “院长客气了,贵院救死扶伤,本就应该支持。”沈烬年和他握了握手,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被自己隨手放在旁边小茶几上的文件袋,语气意有所指,“至於今天这件事……。” 院长是个人精,立刻心领神会,拍著胸脯保证:“沈董放心,我明白。这份文件,就是令千金出生后的一些常规体格检查报告,一切指標都非常优秀,您和沈太太可以完全放心!” 沈烬年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点了点头:“那就好。院长去忙吧,我就不多留了。” “好好,沈董您忙,有事隨时叫我。”院长又客套了几句,这才心满意足、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病房门重新关上。 沈烬年没有立刻去看那份亲子鑑定报告。 他甚至没有把它拿起来,只是任由它静静地躺在小茶几上,像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他走回病床边。南南很听话,保持著刚才的姿势,侧躺在妈妈身边,小脸对著妈妈,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妈妈沉睡的容顏, 小手还轻轻地抓著妈妈被角的一点点布料,仿佛这样就能离妈妈更近一些。 听到爸爸的脚步声,南南转过头,看向茶几上那个陌生的牛皮纸袋子,眼里充满了好奇。他指了指,小声问:“爸爸,那是什么呀?” 沈烬年顺著他的手指看去,目光在那份决定他女儿名分、也承载了某些人恶意猜忌的报告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开。 他伸手,很轻地揉了揉儿子的头髮,语气平淡无波:“没什么。一些……无关紧要的纸张而已。” 南南“哦”了一声,似懂非懂。他年纪还小,对亲子鑑定毫无概念,只是本能地觉得那个袋子看起来很普通,爸爸说没什么,那就没什么吧。 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妈妈身上,伸出小手,极轻地、隔著空气,摸了摸妈妈的脸颊轮廓,小声说:“妈妈睡觉觉……” 沈烬年看著他天真无邪的侧脸,孩子的世界是纯净的,他不该让那些骯脏的猜忌,污染了这份纯净。 他拿出手机,找到秘书陈梦的號码,快速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过去:“来医院一趟,现在。带上公司慈善基金相关的文件,和院方谈一笔医疗研发捐赠。”发送。 他转过身,走回床边。南南已经有些昏昏欲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但还强撑著睁著眼睛守著妈妈。 沈烬年弯腰,小心地將儿子抱起来。 南南迷迷糊糊地搂住爸爸的脖子,小脸贴在爸爸颈窝,含糊地嘟囔:“爸爸……我要等妈妈醒……” “嗯,等妈妈醒。”沈烬年抱著他,在沙发上坐下,轻轻拍著他的背,“南南先睡一会儿,等妈妈醒了,爸爸叫你,好不好?” “好……”南南的声音越来越低,终於抵不住困意,在爸爸怀里沉沉睡去。 第285章 没有意外的亲子关係 南南在沈烬年怀里睡得香甜安稳,小胸脯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红扑扑的小脸下意识地蹭著爸爸熨帖平整的衬衫,留下一小片湿漉漉的口水印。 他的一只小手还紧紧攥著沈烬年的衣角,即使在睡梦中也不肯鬆开。 对於一岁九个月的孩子来说,医院是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充满了消毒水的冰冷气味和隱约的不安。 只有爸爸温暖坚实的怀抱,能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沈烬年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儿子睡得更舒服些,手臂稳稳地托著他,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 保姆给小年糕换好了乾净的尿不湿,又餵了点水,小傢伙重新沉入梦乡。 保姆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压低声音对沈烬年说:“先生,我把小少爷放到旁边的小床上睡吧?您累一天了,也休息一会儿。” 沈烬年轻轻摇了摇头,手掌安抚地拍著南南的后背,声音放得极低:“不用,让他这么睡吧。你照看好小年糕就行。” 保姆知道沈董这是心疼儿子,没再坚持,应了一声“哎”,又回到婴儿床旁边守著。 半个小时后,病房门被极轻地敲了两下,隨即推开一条缝。 陈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穿著得体的职业套装,手里提著公文包,动作轻巧地闪身进来,又迅速关好门。 她一眼就看到抱著儿子坐在沙发上、姿態却依旧挺拔的老板,以及病床上沉睡的老板娘,还有角落里的婴儿床。 整个病房安静得只听得见仪器规律的轻响。 陈梦放轻脚步走过去,在沈烬年面前停下,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请示:“沈董。” 沈烬年抬眼看她,目光沉静。他下巴微抬,示意了一下茶几上那份未拆封的牛皮纸文件袋,声音同样压得很低,:“你先去找院长,把捐赠基金的事情谈妥,流程走完,儘快落实。然后……”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份文件袋上,语气没什么起伏:“把这个,送到我爷爷的疗养院。我母亲现在应该也在那边。让他们……亲眼看一下这份报告。” 陈梦立刻会意,上前拿起那份文件袋。入手是崭新的封口,完全没有拆过的痕跡。 她心里微微一怔——老板还没看过?就这么直接送过去? 但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多问,只是点头应下:“好的,沈董,我明白了。” 她转身,刚想离开去办第一件事,脚步却又顿住了。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硬著头皮,又转回身,走到沈烬年面前,这次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和提醒: “沈董,有个情况……我需要先向您请示。如果我先去找院长谈捐赠事宜,按照流程,可能至少需要一到两个小时才能完全敲定。这之后,我才能动身去疗养院送这份文件。” 她看了一眼那份密封完好的文件袋,继续道:“这中间的时间差……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什么意外情况,或者……有人想在这份文件送到老爷子手上之前,做点什么手脚……比如调换,或者中途拦截……我担心……”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 这份重要文件老板自己都没看过,就直接让她送去给沈老爷子和叶静姝过目。 万一在送达之前,出了什么紕漏,文件被动了手脚,內容被篡改……那后果不堪设想。 她一个小小的秘书,绝对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她看著沈烬年,眼神里带著一丝恳切和提醒:老板,要不……您先看一眼?至少確认一下內容,心里有底,也堵住所有可能被动手脚的路。 沈烬年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言。他沉默了几秒,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病床上依旧在沉睡的许安柠。 柠柠刚生產完,身体虚弱,情绪也不能有太大波动。 他不想看这份亲子鑑定,他怕她知道了,心里会难过,会觉得他不信任她。 可陈梦的担忧不无道理。商海沉浮,家族爭斗,什么齷齪手段都有可能。 万一这份报告在送去的路上被人动了手脚,亲生结果变成了非亲生……那对柠柠,对刚出生的女儿,將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两相权衡,他必须確保万无一失。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决断。他看向陈梦,声音低沉:“打开吧。” 陈梦心头一凛,立刻应道:“是。” 她利落地拆开文件袋的封口,小心地將里面薄薄的几页纸抽了出来。 当“亲子鑑定报告”几个加粗的黑体字映入眼帘时,陈梦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天知道她有多紧张,多庆幸自己冒著可能被老板嫌多事的风险,硬著头皮提醒了一句。 这要是真在她手里出了岔子,她就完蛋了。 她不敢多看,立刻將报告双手递到沈烬年面前。 沈烬年接过,目光直接跳过前面那些冗长的专业术语和分析数据,精准地落在了最后的结果栏。 那里清晰地列印著结论: 经dna分型鑑定,累积父权指数(cpi)≥10000;亲子关係概率≥99.99%。支持沈烬年为沈言初的生物学父亲。 意料之中的结果。 沈烬年心里没有一丝波澜,他从未怀疑过许安柠,也从未怀疑过女儿不是自己的血脉。 他只看了一眼,就將报告递还给陈梦,声音平静无波:“確认过了。你一会直接送过去就行。” “是,沈董,我明白。”陈梦郑重地接过报告。 “这件事,”沈烬年看著她,目光沉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知道该怎么做。別往外说一个字。” “沈董放心,我知道轻重。”陈梦立刻保证。 她跟隨沈烬年多年,深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更清楚这件事的敏感性和重要性。 “去吧。”沈烬年挥了挥手。 陈梦不再多言,將报告小心地收进公文包,对著沈烬年微微欠身,然后转身,脚步轻快却沉稳地离开了病房。 门被轻轻带上。 第286章 老爷子让叶静姝道歉 陈梦赶到京郊疗养院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暉將庭院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 她穿过迴廊,来到老爷子专属的小餐厅。 餐厅里,沈老爷子正慢条斯理地用著晚餐,叶静姝坐在一旁,细心地给老爷子布菜,又拿过水和药片,轻声提醒:“爸,这个药还得继续吃。” 叶静姝看到陈梦进来,有些意外,放下水杯,疑惑地问:“陈秘书?你怎么过来了?是烬年那边有什么事吗?” “沈太太,老爷子,”陈梦恭敬地打招呼,从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那份文件,双手递了过去,“沈董让我把这份文件送过来,特意交代了,一定要请老爷子和您,亲自过目。” “文件?什么文件?”老爷子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向陈梦手里的文件夹,脸上露出几分不解。 陈梦面不改色,语气如常:“具体內容我也不太清楚,沈董只说是很重要的文件,务必让您二位亲眼看一下。” 叶静姝心里咯噔一下,隱隱猜到了什么,脸色有些不自然,没立刻伸手去接。 倒是老爷子先伸出手去接,语气平静:“拿来我看看。” 陈梦赶紧將文件夹递到老爷子手中,然后微微躬身:“文件已送到,如果没什么其他吩咐,我就先告辞了,沈董那边可能还有事。” 老爷子摆了摆手,注意力已经放在了文件夹上:“去吧。” 陈梦不再多言,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餐厅的门。 等陈梦的脚步声远去,老爷子才不紧不慢地打开文件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里面是几页装订好的文件,首页顶端,赫然印著“亲子鑑定报告”几个字。 老爷子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快速扫过前面的信息,目光落在被检测人一栏——沈烬年,沈言初。 沈言初?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抬头看向叶静姝,语气带著一丝不確定和隱隱的怒意:“沈言初?这是谁?烬年他……在外面……” “不是!爸,不是您想的那样!”叶静姝嚇了一跳,连忙摆手解释,脸上有些发烫,“言初……是小年糕的大名。烬年和安柠给小女儿取的名字,沈言初。这……这应该是小年糕的……鑑定报告。” 老爷子闻言,眉头皱得更紧,重新低头,仔细看向报告末尾的结论栏。 当看到那行“支持沈烬年为沈言初的生物学父亲”以及后面高达99.99%的亲权概率时,老爷子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涌上一股怒气。 “啪!”他將报告重重拍在餐桌上,震得碗碟都轻轻一响。 “胡闹!”老爷子声音不大,却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严和深深的失望,“好端端的,孩子刚出生,做什么亲子鑑定?!简直是瞎折腾!伤孩子福气!” 他锐利的目光转向叶静姝,虽然没明说,但那眼神里的质问,再清楚不过。 叶静姝在老爷子的目光下,心虚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知道,这件事瞒不过老爷子。 “爸……”她声音发乾,艰难地开口,“这个……是……是因为之前……我之前,怀疑过安柠她……她可能背叛了……然后孩子也……”她语无伦次,最终还是把话说了出来,“但是我……我真的就是在气头上说的气话!我……我没想……” “爸……我……我真的没想到烬年他会当真,会……会去做这个……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老爷子看著她这副慌乱又羞愧的样子,胸口起伏了几下,那些到了嘴边的严厉责骂,最终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这些年,自从他生病住进疗养院,沈砚山忙著公司的事,常常不在国內,反倒是这个儿媳妇,事无巨细地照顾他。 从治疗方案的商定,到每日的饮食起居,再到陪他说话解闷,叶静姝都尽心尽力,比亲闺女还要细致周到。 人心都是肉长的,老爷子对她,也是真心当自己女儿来疼爱的。 如今看她这副模样,老爷子心里也涌起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恼意,但终究不忍心说太重的话。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糊涂!” 这两个字,像鞭子一样抽在叶静姝心上。她知道,老爷子这是对她失望了。 “爸,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叶静姝眼圈一红,声音哽咽,“我就是……就是觉得心里不舒坦,觉得她……她配不上烬年,怕烬年被她拖累……” “行了!”老爷子打断她,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严肃,“过去的事,多说无益。等安柠出院以后,这件事……你也得给人家一个交代。平白无故,让人家受这种委屈,还连累刚出生的孩子也跟著遭罪,这像什么话?” 叶静姝抬起头,脸上露出难堪和犹豫的神色:“爸……我……” 老爷子看她这样,心里也明白,让她这个当婆婆的去给儿媳妇低头道歉,恐怕比登天还难。但这次,他不打算再纵容了。 “静姝啊,”老爷子的声音苍老,却语重心长,“我知道,你觉得安柠家世普通,配不上沈家。可人家姑娘,清清白白嫁了进来,给我们沈家生了三个孩子——南南,北北,小年糕。让我们沈家人丁兴旺,后继有人。这份功劳,这份情,我们不能不记。” 他看著叶静姝,目光如炬:“婆媳关係,不是这么处的。你为难儿媳妇,让她不痛快,受委屈,就是在为难你儿子,逼他在中间左右为难,里外不是人。” “现在你也看到了,烬年和安柠,感情越来越好,又有了两儿一女,这辈子,是註定分不开了。你让安柠不痛快,安柠心里苦了,烬年能好受吗?他夹在中间,一边是你这个亲妈,一边是他老婆孩子,他心里得多煎熬?” 老爷子停顿了一下,看著叶静姝若有所思、又有些挣扎的脸,缓缓说出了最后,也最戳心窝子的话: “你让安柠不痛快,就是让你儿子不痛快。你儿子心里不痛快了,憋屈了,难受了……这不也是伤在儿身,痛在娘心吗?” “你疼烬年,我们都疼他。可疼孩子,不是把他喜欢的东西、喜欢的人都攥在自己手里,按照自己的心意去摆布。是看著他过得好,过得顺心,过得幸福。他幸福了,你这当妈的,才能真正安心,不是吗?” 叶静姝怔怔地听著,老爷子的话,一句句敲在她心上。 是啊,她把儿媳妇推得越远,把儿子逼得越紧,最终伤的,不还是她最在意的儿子吗? 她缓缓低下头,看著桌上那份刺眼的亲子鑑定报告,想起婴儿床里那个小小的、红扑扑的孙女…… 又看看老爷子严肃而痛心的脸,终於,缓缓地、艰难地,点了点头。 “爸……我知道了。我……我会好好想想的。”她声音乾涩,但这一次,似乎少了几分抗拒,多了几分真正的思考和动摇。 “吃饭吧,菜要凉了。”老爷子没再多说,重新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吃著已经有些凉了的饭菜。 第287章 命里就有的女儿 东山墅的厨师效率很高,精致的食盒在傍晚时分就送到了病房。 保温盒里装著嫩滑的鸡蛋羹,清燉的鸡汤,软烂的蔬菜粥,还有几样清淡开胃的小菜。 南南还在沈烬年怀里睡得香甜,小脸枕著爸爸的手臂,呼吸均匀。 小年糕则在育儿嫂轻柔的拍抚下,也陷入了安静的睡眠。 沈烬年示意送餐的佣人將食盒放在一旁的餐桌上就好。 他低头看著怀里儿子恬静的睡顏,手臂虽然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发麻,但心里却很满足。 病床上传来细微的动静。许安柠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眼皮下的眼珠转动,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睡了几乎一整天,麻药的作用彻底褪去,身体的疲惫感也减轻了不少,眼神虽然还有些迷濛,但比上午醒来时清明了许多。 “柠柠,醒了?”沈烬年立刻察觉,小心翼翼地將怀里熟睡的南南横抱起来,动作轻柔地放到房间另一张备用的小床上,仔细盖好小毯子。 然后,他才揉了揉有些僵硬的右臂,快步走回病床边,俯下身,声音是刻意放柔的低沉,“有没有哪儿不舒服?伤口疼不疼?头晕不晕?” 许安柠看著他近在咫尺、写满担忧的俊脸,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沙哑:“不疼……就是觉得……身上没力气,软绵绵的。” “早上刚做完手术,又睡了这么久,没力气是正常的。”沈烬年握住她放在被子外的手,掌心温暖,“医生刚刚来说了,你已经躺太久了,得下床稍微走动走动,促进排气和血液循环。我们先试著坐起来,好不好?就在床边走一两步,我扶著你。” 许安柠一听要下床,本能地有些抗拒,蹙了蹙眉,小声说:“没力气……走不动……” “我知道,我们不著急。”沈烬年耐心哄道,“我们先不急著下床。我把床摇高一点,你先坐起来靠一会儿,適应一下,好不好?等觉得有点力气了,我们再试著站起来。走不动也没关係,我扶著你,或者抱著你,就走一两步,行吗?” 许安柠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心疼和鼓励,她知道他是为她好,也相信他不会让她难受。 “好……”她终於点了点头。 沈烬年立刻弯下腰,找到病床侧面的摇杆,动作平稳地將床头一点点摇高,让许安柠的身体从平躺逐渐变成半坐半靠的姿势。 每升高一点,他都仔细观察她的脸色,轻声问:“可以吗?会不会晕?伤口会不会扯到?” “可以……头不晕……伤口……还好。”许安柠感受著身体的变化,除了腹部伤口有些隱隱的牵扯感,並没有太强烈的不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等床头摇到一个合適的高度,沈烬年又仔细给她背后垫了两个软枕,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然后,他才在床边坐下,依旧握著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南南和北北呢?”许安柠稍微適应了坐姿,目光在房间里搜寻。她记得睡觉前,南南和北北还在这里的。 “南南睡著了,在那张小床上。”沈烬年指了指不远处,南南正裹著小毯子睡得正香,“北北被刘烁带出去玩了,晚上就让他留在刘烁那儿吧,省得他在这儿调皮,吵到你休息。” “哦……”许安柠应了一声,没反对。刘烁是孩子们的乾爹,对两个孩子是真心好,她也放心。 “对了,小年糕呢?”她忽然想起,从孩子出生到现在,她因为昏睡和虚弱,还没能仔细看看这个刚出生的小女儿。 沈烬年看她眼中流露出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立刻明白了。他笑著问:“想看女儿了?” 许安柠用力点了点头,眼神亮晶晶的。 “好,我去抱过来给你看。”沈烬年起身,走到角落的婴儿床边。 小年糕睡在柔软的襁褓里,小脸红扑扑的,闭著眼睛,小嘴时不时动一下,像是在梦里吃奶。 沈烬年极其小心地、用最专业的姿势,轻轻將女儿从婴儿床里抱了出来。小傢伙似乎感觉到了移动,小眉头皱了一下,哼唧了一声,但没醒。 沈烬年抱著这小小的一团,转身走回床边。许安柠早已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望著,目光紧紧追隨著他怀里的襁褓。 “来,看看我们家的小年糕。”沈烬年在床边坐下,將女儿小心地托在臂弯,微微倾身,让许安柠能看得更清楚。 许安柠赶紧用手撑著床,努力想把上半身再抬高一点,好看得更真切。 沈烬年连忙空出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別急,慢慢来。” 许安柠终於能清楚地看到女儿的小脸了。那么小,那么红,皮肤还有些皱皱的,五官都挤在一起,闭著眼睛,睡得毫无知觉。 “她……她怎么这么小啊?”许安柠看著女儿,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心疼,“感觉……比南南和北北出生的时候,小了好多……” 沈烬年低头看看怀里的女儿,又看看许安柠,柔声解释:“她是单胎,又是女孩,比南南北北那两个小皮猴出生的时候小一点是正常的。但是很健康。你看,她的小嘴巴,多像你。” 许安柠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女儿的小嘴微微噘著,唇形確实和她有几分相似。 她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这是她的女儿,是她和沈烬年的血脉延续。 她伸出没有打点滴的手,指尖轻轻地碰了碰女儿柔嫩的小脸颊。 “小年糕……”她低声唤著女儿的小名,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沈烬年看著她脸上那近乎圣洁的母性光辉,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侧过头,在许安柠还有些苍白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老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浓浓的感激和心疼,“辛苦了。真的……辛苦你了。三年,你为我生了三个孩子,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罪……” 许安柠靠在他坚实的臂膀上,目光依旧流连在女儿的小脸上,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噙著一抹温柔而满足的笑意:“说什么傻话。这也是我的孩子啊。而且你看,南南和北北现在这么乖,这么懂事,小年糕又这么可爱,我觉得……特別好,特別知足。真的。”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又补充道:“而且啊,你都结扎了,小年糕还是来了,这说明她和我们的缘分很深很深,是老天爷送给我们的礼物,拦都拦不住的。我们命里,就该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呢。” 沈烬年听著她的话,看著她脸上毫不作偽的幸福和满足。 第288章 重新学走路的妈妈 沈烬年又低头,在许安柠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许安柠下意识地偏了偏头,小声提醒:“你小心点,別碰到小年糕了。” “没事,我注意著呢。”沈烬年笑著,又看了一眼臂弯里依旧睡得香甜的女儿,这才起身走到一旁,將小年糕交给育儿嫂。 然后,他走回床边,弯下腰,目光与许安柠平视,语气温柔却带著不容商量的坚持:“柠柠,我们下来走一会儿,好不好?就一小会儿,医生说,稍微活动一下,对身体恢復有好处。走一会儿,就能吃点东西了,鸡汤和鸡蛋羹还热著呢。” 许安柠看著他那双盛满关切和鼓励的眼睛,虽然身体本能地抗拒著下床带来的疼痛和无力感,但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来,慢一点。”沈烬年立刻伸手,一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背,一手扶住她的手臂,帮助她慢慢从靠坐的姿势,调整成坐直。 然后,他弯下腰,仔细地替她穿上柔软的平底拖鞋。 “好,现在我扶著你,我们慢慢站起来。別怕,我会托住你。”沈烬年一边低声安抚,一边调整姿势,几乎是半抱著她,用自己身体作为支撑,引导她缓缓从床边站起来。 当双脚真正踩到冰凉的地面,身体的重量完全压下来时,腹部的伤口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牵扯痛,许安柠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双腿也软得几乎站不住,整个人全靠沈烬年支撑著。 “很疼是不是?別急,我们不急著走,先站一会儿,缓一缓,適应一下。”沈烬年立刻察觉,连忙收紧手臂,將她更稳地圈在自己怀里,让她的大部分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 他低头,看著怀里人蹙起的眉头和苍白的嘴唇,心疼得不行,却知道这一步必须走。 许安柠靠在他身上,缓了几分钟。那阵尖锐的疼痛渐渐变成持续的钝痛,身体的无力感依旧,但似乎比刚站起来时好了一些。 她试著动了动脚趾,然后,深吸一口气,在沈烬年的搀扶下,极其缓慢地、试探著,向前迈出了一小步。 仅仅是这小小的一步,就耗去了她不少力气,额头上瞬间沁出了一层薄汗。 沈烬年紧紧握著她的手,另一只手稳稳扶在她腰间,几乎是用自己的身体在带动她、支撑她。 他配合著她的节奏,跟著她,用同样缓慢的速度,向前挪动。 许安柠一手紧紧抓著沈烬年的手臂,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放在自己缠著绷带的腹部,仿佛这样能减轻一点疼痛。 她咬著牙,又迈出了第二步,第三步…… 走了大概五六步,她就觉得气喘吁吁,浑身像是被抽乾了力气,腹部的钝痛也更加清晰。 委屈和烦躁涌上心头,她停下脚步,靠在沈烬年身上,声音带了点哭腔和耍赖:“我不走了……累……疼……” “好,不走了,我们不走了。”沈烬年立刻停下来,將她更紧地搂在怀里,手掌安抚地拍著她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老婆最棒了,已经走了很远了。我们休息一下,就一下下,然后,再走最后几步,好不好?就走到那边沙发那儿,我们坐下休息,然后老公餵你吃饭,吃香喷喷的鸡蛋羹,好不好?” 他像哄孩子一样哄著她,语气里是满满的耐心和宠溺。 许安柠被他这副样子逗得又想笑,一笑又牵扯到伤口,表情顿时变得有些扭曲,眼泪都出来了。 “你……你別逗我笑……”她带著哭音抱怨,可心里的那点委屈和烦躁,却是消散了不少。 “好好好,不逗你,我们慢慢走。”沈烬年忍著笑,继续半扶半抱著她,鼓励她再次迈开脚步。 就在两人缓慢挪动的时候,另一边小床上的南南被这细微的动静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小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茫然地四处看了看。 当看到妈妈已经醒了,而且正被爸爸搀扶著,在房间里慢慢走路时,小傢伙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妈妈!”他清脆地喊了一声,立刻手脚並用地从小床上翻了下来,动作还有些笨拙,但很迅速。 他光著小脚丫,“噔噔噔”地就朝著许安柠跑了过去。 “南南,慢点!”沈烬年赶紧提醒。 南南跑到许安柠腿边,伸出小手,一下子就抱住了妈妈的腿,仰著小脸,眼巴巴地望著妈妈,奶声奶气地说:“妈妈……” 许安柠听到儿子的声音,心里一软,想弯腰去抱他,可腹部一动就疼,只能勉强低下头,伸手轻轻摸了摸儿子柔软的头髮,声音温柔:“妈妈的南南宝贝睡醒了呀?” “嗯!”南南用力点头,然后鬆开了还抱著妈妈腿的手,转而去拉妈妈的手,小脸上满是认真,“妈妈,你在学走路吗?” 许安柠被儿子天真的话问得一愣,隨即笑了,点点头:“对呀,妈妈要重新学走路了。南南以前学走路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南南想了一下,似乎不太记得自己学走路的样子了,但他很肯定地点点头,然后抓紧妈妈的手,挺起小胸脯,很有担当地说:“那……那我也牵著妈妈走吧!南南牵著妈妈!” 沈烬年看著儿子这副懂事又可爱的模样,心里暖洋洋的,但他知道许安柠也是真的累了,再走该发脾气了。 他弯腰,用另一只手將南南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手臂上,然后对许安柠说:“好了,柠柠,今天走得够多了,我们休息吧。明天再多走一会,好不好?” 许安柠確实已经没什么力气了,靠著沈烬年,微微点头。 沈烬年一手抱著南南,一手稳稳地扶著许安柠,將她搀扶回病床边,让她重新坐下。 然后,他又仔细地將床头摇平一些,让她能躺得更舒服。 “南南,明天我们再陪妈妈走路,好不好?妈妈今天累了,要先休息,吃饭饭。”沈烬年对怀里的儿子说。 南南看著妈妈有些苍白的脸,很懂事地点点头:“好。妈妈吃饭饭,吃了饭饭就有力气了。” “对,南南真乖。”沈烬年亲了亲儿子的小脸,將他放下来,让他自己玩。 然后,他转身,去餐桌边盛了一小碗温热的鸡蛋羹,又拿过勺子,走回床边,在椅子上坐下。 他用勺子舀起一勺嫩滑的蛋羹,仔细吹了吹,又用嘴唇试了试温度,確定不烫了,才递到许安柠嘴边。 “来,尝尝,这是家里阿姨蒸的,很嫩。” 许安柠看著他细心呵护的样子,心里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又暖又软。 她张开嘴,將那勺温热的蛋羹含进嘴里。 蛋羹入口即化,带著淡淡的咸香和鸡蛋本身的鲜甜,顺著喉咙滑下去。 “好吃吗?”沈烬年问。 “嗯,好吃。”许安柠点头,目光温柔地看著他。 “好吃就多吃点。”沈烬年又舀起一勺,继续餵她。 南南就趴在床边,双手托著小下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爸爸餵妈妈吃饭,小脸上满是好奇和满足。 对他来说,爸爸妈妈在一起,就是最好的画面。 第289章 没有了的鸡蛋羹 看著看著,小傢伙的小嘴不自觉地撅了起来,越撅越高,几乎能掛个油瓶了。 沈烬年一边餵许安柠,一边用余光留意著儿子,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逗他:“怎么了,南南?小嘴撅这么高,谁惹我们家小少爷不高兴了?” 南南抬起头,看著爸爸,小脸上写满了委屈,控诉道:“爸爸,你骗人!你打电话的时候,明明说是给我蒸的鸡蛋羹!现在都给妈妈吃了!” 沈烬年故意“哎呀”一声,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脸上的笑意却藏不住:“是吗?爸爸打电话的时候是这么说的吗?哎呀,你看爸爸这记性,把南南给忘了。那怎么办呀?鸡蛋羹都给妈妈吃了,南南没有了。” 南南看著爸爸碗里所剩无几的蛋羹,又看看妈妈,小眉头紧紧皱著,似乎在心里进行著激烈的思想斗爭。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重重地嘆了口气,小大人似的摆摆手,语气里带著点忍痛割爱的意味:“那……那就算了吧。都给妈妈吃吧。妈妈生小妹妹辛苦了,要多吃点,身体才能好。” 他那副明明很捨不得、却又努力装出大方懂事的小模样,把沈烬年和许安柠都逗笑了。 许安柠心里又软又暖,伸手想摸摸儿子的头,但距离有点远,只能对他温柔地笑了笑。 沈烬年更是心都快化了,赶紧不再逗他:“好了好了,爸爸逗你玩的。鸡蛋羹蒸了很多,怎么会少了我们南南的呢?” 他转头对守在旁边的保姆示意:“去给南南也盛一碗过来,让他自己吃。” “哎,好!”保姆笑著应下,立刻去餐桌边,盛了满满一碗还温热的鸡蛋羹,又拿了把小勺子,一起端过来。 “谢谢阿姨!”南南很有礼貌地道谢,然后立刻接过小碗和勺子,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 “唔——!”蛋羹嫩滑鲜香,温度也刚刚好,南南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小脸上瞬间被幸福的表情占据。 他一边嚼著,一边忍不住摇头晃脑,闭著眼睛,撅著小嘴,用夸张的语气感嘆:“真是太——美味了呀~” 那副陶醉的小模样,活像在品尝什么人间至味,把病房里的大人都给逗乐了。 沈烬年笑著摇摇头,把手里餵许安柠的碗和勺子放下,抽了张纸巾,仔细地给她擦了擦嘴角。 然后,他也舀了一勺鸡蛋羹尝了尝,味道確实不错,但也没到南南形容得那么夸张吧? “有这么好吃吗?”他笑著问儿子。 “有!”南南正埋头吃得开心,听到爸爸问,立刻用力点头,想表达自己强烈的肯定。 可他忘了自己还坐在床边,手里还端著碗。 这一用力点头,身体重心不稳,小手一抖,手里的小碗和勺子“哐当”一声就掉在了地上,蛋羹洒了一地,瓷碗也摔成了两半。 “啊!”南南自己也因为惯性,整个人向前一倾,眼看著就要从床边栽下去! “南南!”许安柠嚇得脸色一白,惊呼出声。 沈烬年反应极快,在南南身体摔下床的瞬间,长臂一伸,一把就將小傢伙捞了回来,稳稳地抱进怀里。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南南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已经被爸爸紧紧抱住了。 但惊嚇是真实的。南南愣了两秒,看著地上洒了一地的、他还没来得及吃完的美味蛋羹, 又看看摔碎的小碗,再感受到刚才差点摔下去的惊魂未定,小嘴一瘪,眼圈瞬间就红了,眼看就要嚎啕大哭。 “不哭不哭!”沈烬年赶紧抱著他,快步走进病房里的卫生间,让他面对洗手池,“来,南南,先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別呛著。” 他一边哄,一边用手轻轻拍著南南的背。 南南被爸爸抱著,心里没那么怕了,但还是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听话地把嘴里还没咽下去的蛋羹吐了出来。 “好了好了,没事了,不怕不怕,爸爸在呢。”沈烬年抱著他,用温热的湿毛巾给他擦脸,声音放得又轻又柔,“我们南南是男子汉,不哭了,好不好?你一哭,妈妈就该心疼了,她刚生完小妹妹,身体还没好,不能担心,对不对?” 南南抽噎著,听到爸爸提到妈妈,果然努力憋住了哭声,只是眼泪还是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他伸出小手指了指外面,带著哭腔,委屈巴巴地说:“鸡蛋羹……没有了……掉了……” “没关係,掉了我们明天再让家里的阿姨做。”沈烬年连忙哄道,想著转移他的注意力,“爸爸给你买薯条好不好?香香脆脆的薯条,蘸番茄酱,南南不是最喜欢吃了吗?” 果然,提到薯条,南南的哭声立刻小了下去。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著爸爸,小声確认:“真的吗?” “真的,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沈烬年保证,又补充,“但是要等一会儿,外卖送来需要时间。现在我们先不哭了,好不好?” “好……”南南吸了吸鼻子,自己抬起小手,用手背胡乱抹了抹眼泪。 沈烬年看他情绪稳定下来了,这才鬆了口气,用湿毛巾仔细地给他擦乾净小脸和手,又把沾了点蛋羹渍的衣襟也擦了擦。 “我们南南最乖了。”沈烬年亲了亲他的脸蛋,抱著他走出卫生间。 一出来,就对上许安柠焦急担忧的目光。 “南南,宝贝,有没有磕到哪儿啊?嚇到了没有?”许安柠想坐起来看,被沈烬年用眼神制止了。 南南在爸爸怀里,对妈妈摇了摇头,小声说:“没有……被爸爸抱住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许安柠这才放下心来,刚才那一下,她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沈烬年將南南放在许安柠身边坐好,让他靠著妈妈。 然后,他对候在一旁的保姆说:“把地上收拾一下,小心碎瓷片。” 保姆连忙应下,去拿清扫工具。 沈烬年这才拿出手机,下单了一份儿童薯条套餐,又加了一份奶油蘑菇汤。 他知道,南南受了惊嚇,需要一点甜头安抚。 下单以后,他收起手机,走回床边,摸了摸南南还有些湿漉漉的头髮。 第290章 互相心疼 薯条和奶油蘑菇汤送到的时候,南南已经等得望眼欲穿了,坐在床上,朝著爸爸的方向不停地伸出小手,一抓一合的,奶声奶气地催促:“爸爸,薯条!我的薯条!” 沈烬年先把装薯条的纸盒打开,递到南南手里,又把配套的番茄酱挤在一旁的碟子里。 金黄的薯条散发著诱人的香气,南南立刻眉开眼笑,抓起一根,熟练地蘸了番茄酱,塞进嘴里,吃得小嘴油汪汪的,一脸满足。 “好吃吗?”沈烬年问。 “好吃!”南南用力点头,又抓起一根。 沈烬年把奶油蘑菇汤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叮嘱道:“薯条慢慢吃,別噎著。吃完薯条,再把汤也喝了,暖暖的。” “嗯!”南南满口答应,心思全在手里的薯条上。 看著儿子吃得开心,沈烬年才提起另一件事,他坐在床边,用商量的语气对南南说:“南南,一会儿吃完薯条,爸爸让司机叔叔送你回家睡觉觉好不好?家里有阿姨,有你的小床,你睡得更舒服。” 南南正美滋滋地嚼著薯条,一听要送他走,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嘴里含糊不清地拒绝:“不——要!不回家!” 沈烬年想了想,又换了种方案:“那……送你去太爷爷那里?太爷爷可想你了呢。” “不要!”南南还是摇头,小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那……”沈烬年看著儿子,拋出最后一个选项,“送你去奶奶那里?奶奶也会照顾好你的。” “不去不去!就是不去!”南南这次反应更激烈,薯条都不吃了,小嘴一瘪,眼看又要委屈上了。 沈烬年有些无奈,故意板起脸:“南南,怎么不听话了?医院里睡不好,你在这里,妈妈也没法好好休息。” “我不管!我就是要和妈妈在一起嘛!”南南声音里带了哭腔,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求助般地看向许安柠。 许安柠看著儿子那副依赖又委屈的小模样,心早就软了。 她对沈烬年说:“算了,就让他留在这里吧。我没事的,他也乖乖的,不会吵。” 沈烬年看妻子也这么说,又看看儿子那副誓死不从的架势,知道强行送走只会惹得儿子哭闹,反而更影响许安柠休息。 他嘆了口气,妥协了,“好吧,那南南就留下来。” 沈烬年重新將南南抱到床边坐好,和他认真地约定,“但是你要答应爸爸,要乖乖的,晚上睡觉不能哭,不能吵,也不能乱跑。会打扰到妈妈休息,也会嚇到小妹妹的,知道吗?” 南南一听可以留下,立刻破涕为笑,用力点头保证:“好!南南乖!不哭,不吵!” “那行,爸爸相信你。”沈烬年揉了揉他的头髮,又给他把刚才因为挣扎而蹬掉的鞋子穿好,然后把他从床上抱下来,放在地上,“你自己玩一会儿吧,可以去看看妹妹或者玩玩具,但是不能离开这个病房,门也不能开,知道吗?” “知道了!”南南大声应下,一手还攥著几根薯条,迈著小短腿,就“噔噔噔”地跑到婴儿床边,扒著栏杆,好奇地看著里面熟睡的妹妹。 沈烬年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南南,记住啊,不可以把手里的薯条放到妹妹嘴边,妹妹还小,不能吃这些东西,她会生病的。” 南南回过头,很认真地点头:“嗯!不给妹妹吃!南南自己吃!” 沈烬年这才稍微放下心,走回许安柠床边。 许安柠看著他处理完小麻烦,眼里带著温柔的笑意,轻声说:“老公,我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了?”沈烬年立刻紧张起来,“是伤口疼还是躺久了?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不是伤口疼,就是今天躺久了腰和背有点僵。”许安柠连忙解释,“你把床头再摇高一点吧,我想靠著坐一会儿。” “好,你別动,別用力。”沈烬年弯下腰,找到摇杆,再次將床头缓慢地、平稳地摇高了一些,又仔细给她背后多垫了一个软枕,让她能靠得更舒服。 然后,他仔细地帮她掖好被角,確保不会著凉。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关切地问:“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好多了,没有不舒服。”许安柠摇摇头,目光落在他略显疲惫却依旧俊朗的脸上,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心疼。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声音柔软:“你的药……今天按时吃了吗?有没有觉得心臟不舒服?” 沈烬年握住她的手,送到唇边,在她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才看著她,眼神温柔而篤定:“放心吧,老婆,我都按时吃了。你每天都提醒我,我哪敢忘?而且最近感觉很好,没有不舒服,你不用担心我。” 许安柠这才微微鬆了口气,但看著他在医院守了一整天,眼下都有了淡淡的阴影,心里还是心疼他。 她咬了咬嘴唇,犹豫著开口:“烬年……要不,一会儿你回家休息吧?这里……有阿姨在,还有医生和护士,没事的。你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来。” 沈烬年闻言,愣了一下,隨即失笑,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说什么傻话呢?我怎么可能把你留在医院,自己回家睡觉?你是我老婆,是我孩子的妈,你刚生完孩子,身体这么虚弱,我怎么能不在你身边?” “可是……”许安柠看著他,眼圈有些泛红,“医院里休息不好,床也硬。而且……你今天一整天都没合眼,从早上到现在,又要照顾我,又要看著南南和小年糕,……我真的觉得你太累了。” 她的声音哽咽起来:“从我怀孕开始,你就没睡过一个好觉。你工作那么忙,每天开不完的会,处理不完的文件,可你只要一有空,就陪著我。我晚上腰不舒服,腿抽筋,你不管多累,都会起来给我揉腰,扶我走路。我半夜饿了,想吃东西,你也从来不嫌麻烦,起来给我煮东西吃,热牛奶喝……” “平时还要抽时间陪南南和北北,带他们玩,教他们认字,讲故事……今天在医院,你更是寸步不离,神经一直紧绷著……”许安柠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滑落下来,“烬年,我真的好心疼你……我不想你为了我,把自己累垮了。” 沈烬年听著她带著哭腔的倾诉,看著她为自己流的眼泪,心里又酸又软,像被泡在温水里。 他倾身过去,在她湿漉漉的眼睛上落下一个吻,然后用指腹轻轻地擦掉她眼角的泪痕。 “我的傻老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无限的爱怜和疼惜,“別哭了,坐月子不能哭,对眼睛不好。你说的那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是我心甘情愿做的。”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真挚地说:“我累,只是身体上的累,只需要休息一下,睡一觉就好了。可是你呢?你为了给我生孩子,受了那么大的罪,两次生產,每一次都是在鬼门关走一遭。身体上要承受那么多的痛苦,心理上也会有焦虑和不安……” “我照顾你,陪伴你,是我作为丈夫,作为孩子父亲,最最基本的责任,也是我最幸福的事。我怎么会觉得累呢?” 他握紧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让她感受自己沉稳有力的心跳:“我只担心我自己,有疏忽大意的地方,有做得不够好的地方,有让你不舒服、受委屈的地方。我只怕自己给你的还不够多,不够好。” “所以,別再说让我回家休息的话。就让我守著你,守著我们的女儿。你在哪儿,我和孩子就在哪儿,就是我休息得最好的地方,明白吗?” 许安柠听著他这番发自肺腑的话语,心里却被巨大的幸福和安全感填得满满的。她用力点头,轻轻靠在他怀里。 “嗯……我明白了……老公,我爱你……” “傻瓜,我也爱你。”沈烬年轻轻搂著她,手小心的避开她的伤口,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闭上了眼睛。 南南在婴儿床边,已经吃完了薯条,正趴在栏杆上,小声地对著熟睡的妹妹说著什么,自得其乐。 第291章 以前高傲的沈少爷 沈烬年確实是累了。闻著她身上熟悉而安心的气息,紧绷的神经不自觉鬆弛下来。 没过多久,他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放鬆,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竟然就这样趴在病床边,沉沉地睡著了。 许安柠靠在被摇高的床头,低头看著他沉睡的侧脸。 灯光下,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下巴冒出了一点点青色的胡茬,显得有些疲惫,却无损他五官的俊朗。 只是那份清醒时的锐利和深沉,在睡梦中化作了毫无防备的安寧。 她心里涌起一阵细细密密的疼。这个男人,在外是叱吒风云的沈董。 可在她和孩子们面前,他只是一个会累、会困、会为了守护家人而倾尽全力的普通丈夫和父亲。 她对旁边候著的育儿嫂招了招手,用口型无声地说:“外套。” 育儿嫂会意,立刻轻手轻脚地將沈烬年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拿了过来。 许安柠轻轻动了动,可腹部伤口传来一阵牵扯的疼痛,她咬了下嘴唇,忍住了。 她慢慢地坐直了一些,然后小心翼翼地、用儘量不惊动他的动作,將外套展开,轻轻地披在了沈烬年身上。 做完这一切,她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但她没在意,只是重新靠回床头,目光温柔地落在沉睡的男人脸上。 看著看著,她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温柔的、带著无限眷恋的笑意。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了,飘回了那个遥远的、燥热又明媚的昆明夏天。 那时候的沈烬年,才二十多岁,刚从国外镀金归来不久,被家里发配到昆明考察一个不算起眼的项目。 他年轻,骄傲,是真正含著金汤匙出生、高高在上的沈家少爷。 对谁都带著一股疏离的冷漠,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说话时,总是不自觉地带著点京片子的腔调,懒洋洋的,又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倨傲。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他对她说:“许安柠,我一直洁身自好,从来没有乱来过,以前没谈过恋爱,不懂怎么谈恋爱,也不怎么会哄女孩子开心。你……愿意和我谈恋爱吗?”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浪漫铺垫,甚至听起来有点笨拙和自负。 可她就看著他那张帅得人神共愤、却写满认真的脸,脑子一热,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点了头。 后来,她隨口提过一句,不太喜欢他说话时那股浓郁的京片子味道。 他没说什么,只是从那以后,他对著她说话时,那口音就真的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清晰、更温和的语调。 恋爱期间,他確实如他自己所说,不太会哄人。 偶尔闹彆扭了他也不会哄她,节日纪念日也想不起来要准备惊喜,更別提做家务了,完完全全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被人伺候惯了的大少爷。 但他偶尔也会给她送礼物,带她去吃各种好吃的,虽然很多时候选的餐厅和礼物都贵得离谱,也不是她最喜欢的风格。 大多数时候,都是她主动,她低头。 她哄著他,主动找他说话,给他熬养胃的小米粥,照顾他因为不习惯昆明气候而反覆发作的鼻炎,笨手笨脚地学做他喜欢的北方菜,甚至……连他的內裤,她都红著脸,坚持要手洗。 后来,他们之间水到渠成。第一次的时候,她有些紧张和犹豫。 他抱著她,在她耳边低声说:“別怕,我也是第一次。我以前……没碰过別的女人。” 她信了。在他面前,她似乎从来就没有什么抵抗力。就这么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了他。 再后来,有一天他在家里处理工作,她煮了咖啡端给他,看他皱眉盯著电脑屏幕的认真模样,心里一动,凑过去打趣:“沈少爷,以前我还不信你真的没碰过別的女人,但现在我信了。” 他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著她:“为什么?” 她脸一红,小声嘀咕:“因为……你那天晚上……真的很……生疏的样子。” 那时候她还太年轻,初经人事,以为和他做了最亲密的事,发生了最亲密的关係,就可以口无遮拦。 可她说出口后,他脸上的表情却瞬间沉了下去,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重新將注意力转回了电脑屏幕。 之后整整一个星期,他都对她异常冷淡,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回到公寓也只是沉默地处理工作,对她视而不见。 她慌了,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能每天变著法地做他爱吃的菜,小心翼翼地找话题,笨拙地哄他。 直到一个星期后,他才像是终於消了气,重新將她搂进怀里,但也没对那件事再提过一个字。 那时候,她只知道他家条件应该很不错,看他开的车,住的公寓,平时的消费水平就能猜到。 但她从没仔细想过,也怕问多了惹他烦。 他打电话时,似乎对她也有所防备,说中文的时候总是避重就轻。 只有偶尔切换成英语、德语或者其他她听不懂的语言时,才会和电话那头的人侃侃而谈,语气也变得轻鬆甚至锐利。 是后来有一次,在他公寓里,她无意中听到他和北京的朋友通电话,电话里偶尔飘出“沈家”、“南鑫集团”、“老爷子”这样的字眼。 她心里存了疑,回去偷偷上网查了一下。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屏幕上跳出来的关於“沈家”、“南鑫集团”的信息,那些天文数字般的资產,庞大的商业帝国,还有那些只在財经新闻和八卦杂誌上出现的名字……让她整个人都懵了。 她找了个机会,小心翼翼地试探著问了他一次:“烬年,你……家里是不是……那个南鑫集团……” 他当时看她的眼神瞬间变了,带著一丝审视和不易察觉的警惕,反问:“你打听这个干嘛?” 她被他那个眼神嚇到了,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越界了。 她怕他误会她贪图他的钱,想从他身上捞金,赶紧慌乱地摆手解释:“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隨便问问……你不想说就算了。”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在他面前提起半点关於他家世的话题。 可心里那种配不上他的感觉,却像野草一样疯狂滋生。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对他更好,更细心地照顾他,仿佛这样,就能弥补他们之间那道看不见的、深不可测的鸿沟。 后来,他完成了昆明的项目,要回北京了,甚至没有见她,只给她发了一条分手的微信。 她到现在都记得,看到分手那两个字时,心很痛,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可巨大的自卑和怯懦,让她连开口质问或者挽留的勇气都没有。 她只能死死咬著嘴唇,颤抖著手,回了一个字:“好。” 分手后,她用了快一年的时间,才勉强能从那段感情里走出来。 可心里某个角落,始终忘不了他,忘不了那个骄傲又笨拙,给了她最热烈也最短暂爱恋的沈少爷。 所以,她选择了一个人来到北京,开始北漂。 因为他曾说过,他生在北京,长在北京,他的根在北京。 他说北京下雪的时候很美,他喜欢看雪花簌簌落下,覆盖整座城市的样子。 他还说过,要带她来北京看雪的。 她想来他生长的地方看看,想看看他所说的雪,也想……离他近一点,哪怕只是呼吸著同一座城市的空气。 第292章 都爱对方爱得要死 可是后来,他们真的在北京重逢了。在他们都喜欢的雪夜,在她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刻。 命运像是开了个残酷又仁慈的玩笑。 和好之后,他对她好得不像话,仿佛要將过去缺失的温柔,一次性补偿回来。 曾经那个骄傲矜贵、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会笨拙地系上围裙,学著给她做饭,收拾他们小小的家。 他会一遍遍尝试,只为了煮出一碗她最喜欢的、昆明味道的小锅米线。 他会毫不犹豫地把钱包交给她,告诉她:“我的就是你的。” 他真的很爱很爱她。爱到可以放下所有的骄傲和身段,只为了能娶她。 他拼了命地工作,去应酬,去陪那些难缠的客户喝酒,经常喝得醉醺醺地回家。 可即便醉得神志不清,他抱著她,嘴里反覆念叨的,也永远是那句:“我要娶柠柠回家……要和柠柠生宝宝……我的柠柠……” 他开始变得很爱流泪。为她受的委屈流泪,为他们的未来不確定流泪。 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在那么多人面前用那样的方式羞辱他,离开他。甚至后来独自做了决定,拿掉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那一別,就是整整五年。 那五年里,她以为他应该还是那个高高在上、意气风发的沈少爷,她以为只要没有了她。 他会过得更好,会娶一个门当户对、能助他更上一层楼的妻子。 可后来她才知道,他也离开了北京,去了国外,不是去开拓事业,更像是一种自我放逐。 他过得並不好,甚至可以说是……生不如死。 抑鬱症的阴霾,心臟的隱疾,像两条毒蛇,日夜啃噬著他。 再见面时,在锦绣园他们曾经共同生活过的那个家里,他们紧紧相拥,所有的误会冰消雪融。 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他身上那份无法推卸的家族婚约。 他母亲的以死相逼,她不得不再次离开北京,退回她该在的位置。 那个傻子,在她离开前,偷偷给她在北京和昆明都留了房子,给她转了一大笔钱,数目大得惊人。 那是他能为她的下半辈子,留下的、他认为最踏实的退路和保障。 可他却把自己,困在了更深的绝望和愧疚里。 她生日那天,他註册了一家新的投资公司——“柠年资本”。 然后,向她所在的峰华gg公司投资了5200万。 5200。我爱柠柠。 她当然懂他意思。 她永远记得那天,她哭著衝出公司,刚跑到楼下,就看到了他躲在墙后偷偷看她。 那一刻,心里涌起的,是巨大的惊喜和难以言喻的酸楚。 这个傻子,记得她的生日,还跑来上海,用这种方式,最后送她一份生日礼物。 可隨之而来的,是撕心裂肺的痛。 她不敢靠近他,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会再次把他拖入更深的泥潭。 她慌乱地拦了一辆计程车逃走,坐在后座,哭得泣不成声。 从后视镜里,她看到他从墙后走了出来,站在原地,望著她离开的方向。 她却连回头再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她以为,他会履行婚约,顺利结婚。 他们之间,此生缘分已尽。 后来,夏媛曾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沈烬年这么有钱,给你的这些分手费,加起来都快有几个亿了吧?他那么爱你,怎么不把他名下更多的財產分给你呢?” 那天,许安柠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但心里清楚得跟明镜似的。 沈烬年给她的,从来不是什么分手费。 那是他对她毫无保留的爱,是他对她往后余生最大的不放心。 他担心她没钱用,担心她会受委屈,会被欺负。他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捧到她面前。 她也很清楚,不是他不想给她留下更多,而是他只能给这些。 那时候,他身上还背著与林家的婚约,沈家、林家、叶家,那么多双眼睛盯著他,所有人都在逼著他结婚。 如果他真的给了她太多太多,那三家都不会放过她的。 他再有能力,也分身乏术,挡得住沈家,未必挡得住林家,挡住了林家,还有吃人不吐骨头的叶家。 好多人说,沈烬年变了,没了当初那股子狠劲儿。 他们不知道,他怕的从来不是自己会输。 他太清楚自己身后的家族有多狠了——那是能把人拆成骨头咽下去的地方。 他可以赌上自己这条命,去拼,去闯,哪怕最后输得一乾二净,也不过是把这条命还给他们。 可他不敢拿许安柠去赌。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会让她伤到一根头髮,他都不敢。 爱可以给人勇气,也能让人失去反抗的力气! 他甚至害怕事情闹大以后,会毁了她的名声,让她被人指指点点,说她是介入別人婚约的“小三”、“情妇”。 他亲口说过,她是他乾乾净净、光明正大爱过的女朋友,以后还要嫁人,不能因为和他的一段恋爱,就被未来的婆家看不起,受尽委屈。 可他不知道——她许安柠,这辈子,从来就没想过要嫁给別人。 她永远记得5月24日那天。 毫无徵兆地,心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痛得她瞬间蹲在地上,紧紧捂住胸口,几乎无法呼吸。 她以为只是最近加班太累,心臟有些不舒服。 可过了一段时间,她接到了叶静姝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叶静姝用她从未听过的、带著恐惧和一丝恳求的语气告诉她:沈烬年心臟衰竭,有严重的抑鬱症,胃也出了问题,抢救过来以后不肯配合治疗,也不肯吃药…… 那一刻,她的世界,轰然崩塌。 那个傻子……他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她让李峰帮她买了最近一班飞往北京的机票。 坐在飞机上,舷窗外是漆黑的夜空,她突然想起那天莫名的心口剧痛。 原来……那个时候,是你不舒服了。 是我们太相爱,爱到已经有了心灵感应。是我感应到了你的痛苦和绝望。 许安柠从遥远的回忆中抽离,目光重新落回眼前这个趴在床边、睡得安稳的男人脸上。 她想,如果早知道,她的离开会让他痛不欲生,让他心臟衰竭,让他差点就死了,让他余生都要靠药物维繫健康……那她寧愿自己死了,也绝不会离开他一步。 总有人说她恋爱脑,说她这一辈子的眼泪,短短几年都为沈烬年流光了。 和沈烬年分开的那些年,天空仿佛再也没有真正放晴过。安柠失年,终年无晴。 可是沈烬年呢?他又何尝不是爱惨了她许安柠? 他何尝不是为她,流干了一生的眼泪,甚至……差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他曾亲口对她说过,在她离开的那段日子,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柠若不归,年亦不活。” 许安柠若是不回来,那沈烬年也活不成了! 她轻轻伸出手,指尖再次碰了碰他温热的脸颊。 还好,他还在。还好,他们都还在彼此身边。 这一次,无论未来还有什么风雨,她再也不会鬆开他的手了。 许安柠死也不会离开沈烬年。 爱或许是劫,是痛,是流不完的眼泪。 但对他们而言,爱更是宿命,是救赎,是跨越生死也要紧握的双手,是柠归年安,此生不渝的誓言。 第293章 坚定的爱 南南自己玩了大半天,这会儿兴奋劲过去,困意和一点点因为环境陌生、爸爸睡著了、妈妈又不能抱他而带来的小情绪开始冒头。 他扔下手里的玩具,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开始哼唧,用哭声来表达不满。 许安柠一直留意著儿子的动静,见他这样,立刻对守在旁边的保姆轻轻招了招手,又指了指南南,用口型无声地说:“抱过来。” 保姆看了一眼趴在床边睡得正沉的沈烬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她记得沈先生叮嘱过,不能让南南黏著太太,怕孩子不小心碰到太太的伤口。可太太发话了…… 许安柠看出保姆的犹豫,又对她轻轻点了点头,眼神温和,用气音说:“抱过来吧,没事。” 太太都这么说了,保姆只好轻手轻脚地將已经开始揉眼睛、准备开嚎的南南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送到许安柠床边。 南南一被抱到妈妈身边,立刻不哼唧了,小脸上瞬间多云转晴,开心地伸出小手,就要去搂妈妈的脖子。 “嘘——”许安柠赶紧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旁边睡著的爸爸,压低声音说,“南南乖,爸爸睡著了,我们小声一点,好不好?” 南南顺著妈妈的手指,看到趴在床边、身上还盖著外套的爸爸,立刻懂事地点了点头,也学著妈妈的样子,竖起一根小手指放在嘴边,很认真地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气音:“嘘——” 那副小模样,把许安柠逗笑了,又怕吵醒沈烬年,赶紧忍住。 她忍著腹部伤口牵扯的微微不適,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位置,用眼神示意儿子。 南南眼睛一亮,立刻手脚並用地挣脱著要往床上去。保姆赶紧轻轻地把他放在了许安柠身边。 南南闻著妈妈身上熟悉又安心的味道,满足地喟嘆了一声,小身体立刻像只找到窝的小猫,自动自觉地往妈妈身边钻了钻, 又伸出小手,紧紧抓住了妈妈衣服的一角,仿佛这样就有了十足的安全感。 没一会儿,小傢伙的眼皮就开始打架,长长的睫毛忽闪了几下,就乖乖地闭上了,抓著妈妈衣角的小手也慢慢鬆了力道。 许安柠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儿子睡得更舒服,也確保不会压到自己的伤口。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一大一小两个男人,一个趴在床边,一个睡在她身侧,都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角落里,小年糕在育儿嫂的看护下,也睡得香甜。 只有许安柠,因为白天睡得太多,此刻虽然身体疲惫,精神却异常清醒,毫无睡意。 她不敢有大动作,怕惊扰了身边的儿子和床边的丈夫,只能静静地躺著,目光在昏暗的病房里缓缓移动。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著南南身上淡淡的奶香,还有沈烬年外套上清冽的雪鬆气息。 这味道让她安心,却也让她思绪飘远。 从昆明那个燥热的夏天,到北京重逢的雪夜; 从分开那五年各自煎熬的日日夜夜,到后来排除万难终於握紧的双手; 从南南北北的出生,到今天小年糕的降临…… 这条路,他们走得磕磕绊绊,充满泪水、误解、分离,甚至差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可最终,他们还是紧紧抓住了彼此,再也没有鬆开。 她想起沈烬年曾对她说:“柠柠,我以前是不信命的。可遇见你之后,我信了。你就是我的命,是我的劫,也是我唯一的解药。” 她又何尝不是呢?遇见他,爱上他,是她生命里最不可控的意外,也是最无法抗拒的宿命。 为他哭,为他笑,为他担惊受怕,也为他变得无比坚强。 那些曾经的苦难和眼泪,在此刻,都化作了通往幸福的阶梯。每一步,都算数。 她轻轻抬起手,想摸摸儿子的脸,又怕吵醒他,指尖最终只是悬停在他柔软的发梢上方。 然后,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床边那个男人身上。 他趴著的姿势其实並不舒服,眉头在睡梦中依然微微蹙著。 许安柠知道,他肩上的担子很重,沈家、叶家、南鑫、还有他们这个小家…… 他从不让她操心,总是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把风雨都挡在外面。 可越是如此,她越是心疼。 “老公,”她无声地说,只有自己能听见,“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也谢谢你,一直这么坚定的爱著我。” “这辈子,能遇见你,嫁给你,为你生儿育女,是我最大的幸运。” “无论未来会发生什么,我都不怕。只要有你在,只要你和孩子们都在我身边,我就有无穷的勇气,去面对未来的一切。” “老公,以后,换我多疼你一点。” 第294章 北北交给刘烁带 许安柠看著沈烬年安静的睡顏,看著看著,眼皮渐渐沉重,抵抗不住身体的疲惫和药物残留的镇定作用,终於也慢慢地沉入了梦乡。 沈烬年和南南就这样在医院陪了一夜。北北在刘烁那边玩得乐不思蜀。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沈烬年就从一阵腰背的酸痛中醒了过来。 他昨晚一直趴在床边,姿势彆扭,此刻只觉得整个后背和腰像是要断掉一样,僵硬得几乎无法动弹。 他咬著牙,慢慢將身体从趴伏的姿势,慢慢挺直坐起来。 每动一下,骨骼都发出轻微的、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披在身上的西装外套,隨著他的动作滑落在地。 沈烬年没顾上去捡,他一手撑著酸痛的腰,另一只手用力揉捏著因为长时间压迫而麻木不堪的右臂,好一会儿,那种针刺般的麻意才稍稍退去。 他抬起头,首先看向病床。许安柠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睡得挺安稳的。 而在她身边,南南正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躺在妈妈的身边,睡得小脸红扑扑的,一只胖乎乎的小短腿不老实地伸到了被子外面。 沈烬年看著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他忍著腰间的酸痛,弯下腰將南南伸出来的小腿塞回被子里,又仔细地给他们娘俩掖了掖被角,確保他们不会著凉。 然后,他倾身,在许安柠的脸颊上,落下一个早安吻。 做完这些,他才直起身,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放轻脚步,走到角落的婴儿床边。 小年糕睡得正香,小嘴无意识地吧唧著。 守在一旁的保姆大概是撑了一夜,此刻也撑不住,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沈烬年走近的动静惊醒了她,她猛地睁开眼,看到是沈烬年,立刻惊慌地站起身:“先、先生……” “没事。”沈烬年摆了摆手,声音压得很低,指了指婴儿床,“孩子怎么样?” “小小姐睡得很好,昨儿个夜里醒了一次,我给她换了尿不湿,喝了奶,很快就又睡了。没哭也没闹。”保姆连忙小声匯报。 沈烬年点点头,看著她眼下明显的青黑,压低声音说:“你今天不用在这儿守著了,回去休息吧。我会让陈梦重新安排两个人过来。” “是,谢谢先生。”保姆应下。 沈烬年想了想,又说:“对了,你回去的时候,顺便帮我收拾几件衣服带过来。一套我的换洗衣服,两套南南的衣服,还有他平时喝的奶粉,一起带过来。” “好的,先生,我记下了。”保姆点头。 “嗯,”沈烬年看了一眼婴儿床,“你先给小年糕把尿不湿换了,餵了奶,然后就回去吧。动作轻点,別吵醒太太和南南。” “哎,好。”保姆应下,立刻轻手轻脚地开始准备。 沈烬年这才转身,走进了卫生间。他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刺激著皮肤,让他混沌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双手撑在洗脸台上,看著镜子里那个眼下带著疲惫、下巴冒出青色胡茬的男人,深吸了几口气,將一夜未眠的倦意强行压下。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还不到七点。他找到刘烁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刘烁睡意朦朧、含糊不清的声音,还带著被打扰的不爽:“餵……谁啊?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是我。”沈烬年言简意賅。 “烬年?”刘烁的声音清醒了一点,但依旧带著浓浓的睡意,“怎么了?这大清早的出什么事了?安柠那边……” “没事,柠柠很好。”沈烬年打断他,直接问,“北北呢?” “北北?”刘烁似乎翻了个身,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一声模糊的嘟囔,接著是刘烁带著点无奈和好笑的声音,“在我这儿呢,睡得跟个小猪仔似的,那小胖脚……刚才差点塞我嘴里。好傢伙,一晚上翻来覆去,就差骑我脖子上拉屎了。你家这小祖宗,睡觉是真不老实” 沈烬年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但心里倒是鬆了口气。 刘烁把北北照顾得不错,至少小傢伙没哭没闹。 “你这几天忙不忙?”沈烬年问。 “不忙啊,閒人一个,酒吧那边有人看著。”刘烁打了个哈欠,“怎么,有事啊?” “嗯。”沈烬年也没客气,“如果你没什么事要忙,北北就先放你那儿几天。等柠柠出院,我这边忙得过来了,再让人去接他。” “行啊,没问题!”刘烁一口答应,语气还挺高兴,“正好我一个人也无聊,带个小不点玩玩,挺有意思。你放心,保证给你养得白白胖胖的,我带他去酒吧见世面,从小培养泡妞技巧……” “刘烁。”沈烬年的声音沉了下来。 “哎呀,开个玩笑嘛!”刘烁听出他语气不对,赶紧收敛,“知道了知道了,不让他碰酒,不给他乱吃零食,在家里放轻音乐陶冶情操,绝对不放我那些动次打次的dj,行了吧?” 沈烬年这才“嗯”了一声,又叮嘱了几句:“他吃饭要人喂,自己吃会弄得乱七八糟。晚上睡觉要讲故事,不然会闹。还有,他最近有点感冒,別带他去人多空气不好的地方。” “知道了知道了,你当爹以后怎么变得这么囉嗦。”刘烁在电话那头嘀咕,“我好歹也是他乾爹,还能亏待了他?你就安心在医院陪你老婆闺女吧,北北交给我,保证出不了岔子。” “谢了。”沈烬年这才道谢。 “客气啥,掛了,我再睡会儿,你家这小祖宗,昨晚折腾我到后半夜。”刘烁抱怨著,掛了电话。 沈烬年收起手机,从卫生间出来。保姆已经给小年糕换好了尿不湿,正抱著她餵奶。 小傢伙被弄醒了,有些不高兴,闭著眼睛,小嘴一瘪一瘪地,发出细弱的哼唧声,但碰到奶瓶,还是本能地吮吸起来。 沈烬年走过去,看著女儿小小的、努力吃奶的样子,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他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女儿柔嫩的脸颊。 “先生,我都弄好了,这就回去拿东西。”保姆小声说。 “去吧,路上小心。”沈烬年点头。 保姆將吃饱了、重新睡过去的小年糕小心地放回婴儿床,然后轻手轻脚地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离开了病房。 第295章 北北折磨乾爹 刘烁掛了沈烬年的电话,又刷了会视频,把手机隨手一扔,翻了个身,正准备重新投入周公的怀抱,就被身边一个不安分的小肉糰子连踢带踹地弄醒了。 “唔……”刘烁痛苦地呻吟一声,勉强睁开一只眼睛,看到北北已经自己爬了起来,坐在他旁边,小手胡乱拍打著被子,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丝毫没有刚睡醒的迷糊。 刘烁无语地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著浓重的睡意,含糊地说:“祖宗……你又不用上幼儿园,起这么早干嘛啊?再睡会儿,听话,啊?” 北北压根不听,见乾爹醒了,更来劲了。 他开始在床上爬来爬去,像只精力过剩的小猴子。 一会儿爬到刘烁身上,小手小脚乱蹬; 一会儿爬到他脸上,好奇地揪他的睫毛和头髮; 一会儿又趴在他身边,伸出小爪子去抓他的脸。 “嘶——轻点!小祖宗!”刘烁被他又抓又挠,睡意彻底没了大半,伸手想把小傢伙按住。 北北却灵活得很,见乾爹来抓他,立刻咯咯笑著扭开,还试图爬下床。 刘烁眼疾手快,长臂一伸,又把已经爬到床边的小傢伙给捞了回来,牢牢圈在怀里抱著,“跑什么跑?乖乖睡觉!你乾爹这张床,多少美女姐姐想上还上不了呢,你还不乐意待了?” 北北在刘烁怀里扭来扭去,挣扎不开,小嘴一噘,奶声奶气地控诉:“大懒猪!太阳公公都晒屁股了!” 刘烁被他这句大懒猪气笑了,捏了捏他的小鼻子:“行,我是懒猪,你是勤劳的小蜜蜂。那勤劳的小蜜蜂,让大懒猪再睡十分钟,就十分钟,好不好?睡醒了,乾爹带你去吃奶香小馒头,可甜可香了!” “奶香小馒头?”北北眼睛一亮,显然对这个很感兴趣,但隨即又皱起小眉头,“那十分钟是多久啊?” 刘烁眯著眼睛,艰难地扭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小闹钟,指针指向八点。 他抬起手,有气无力地指了指钟盘上12的位置,闭著眼睛哄道:“看见这个短针了吗?等它……唔,等它从那里,转到……这里,大概就是十分钟了。好不好?十分钟很快的,你乖乖坐著等一会儿。” “哦……”北北似懂非懂,但看在奶香小馒头的份上,暂时安静了下来,乖乖坐在床上,小脑袋一会儿看看乾爹,一会儿又看看闹钟。 刘烁鬆了口气,立刻重新闭上眼睛,准备美美的睡一觉。 可北北毕竟是个一岁九个月、精力旺盛、耐心有限的小宝宝。 他盯著那个一动不动的短针看了不到一分钟,就觉得无聊透顶。 他爬到床头,伸出小手,把那个圆圆的闹钟扒拉过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还用小手去抠上面的指针,发现抠不动,小嘴一撇,隨手就把闹钟扔到了床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刘烁眼皮跳了跳,没动,假装没听见。他太困了。 北北没了玩具,又把主意打到了乾爹身上。 他凑过去,对著刘烁的脸,张开小嘴,试探性地咬了一口。 没太用力,但湿漉漉的口水糊了刘烁一脸。 刘烁:“……” 他强忍著没睁眼,心里默念:亲乾儿子,亲的,沈烬年的种,打不得,骂不得…… 北北见乾爹没反应,以为他在装睡,玩心更起。 他站起来,小脚丫踩在柔软的床垫上,开始在床上蹦跳,小身体一上一下,嘴里还发出“嘿咻嘿咻”的助威声。 刘烁虽然闭著眼,但耳朵和神经都绷紧了,生怕这小祖宗一个不稳摔了下去。 北北要是在他这儿磕了碰了,別说沈烬年得和他算帐了,要是沈老爷子知道了,估计得拄著拐杖从疗养院杀过来拍死他。 他只能眯著眼睛,留一条缝,时刻注意著北北的动向。 心里哀嘆:刚刚还是答应得太早了!带孩子,真不是人干的活儿!尤其还是沈烬年家这精力堪比哈士奇的二少爷! 北北蹦躂了一会儿,觉得不过癮。 他看到乾爹平躺著,双腿岔开,中间正好有个坑。 小傢伙眼睛一转,瞄准目標,后退两步,一个助跑,然后纵身一跃—— 不偏不倚,正好跳到了刘烁双腿中间,小脚丫精准地踩在了某个极其脆弱的部位上! “嗷——!!!” 一声悽厉的、变了调的惨叫瞬间响彻整个臥室。 刘烁疼得整个人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脸都白了,额头青筋暴起,手死死地抓住了床单,身体弓成了一只煮熟的大虾,疼得浑身都在发抖。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下半生的幸福,都隨著这一脚,烟消云散了。 “北……北……你……”刘烁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疼得话都说不完整了。 北北被乾爹这突如其来的惨叫和狰狞的表情嚇了一大跳,愣愣地站在床上, 看著乾爹疼得蜷缩成一团的样子,小嘴一瘪,眼圈迅速红了,小手指著刘烁,带著哭腔,结结巴巴地学舌:“干……乾爹……懒猪……嗷嗷叫……” 刘烁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听到这话,真是又气又想笑,可下身的剧痛让他完全笑不出来,只剩下满心的悲愤和……对沈烬年深深的怨念。 沈烬年!你生的好儿子!老子替你带孩子,你儿子差点让老子断子绝孙! 他咬著牙,慢慢地、极其小心地调整著姿势,试图缓解那要命的疼痛。 而罪魁祸首北北,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闯祸了,不敢再闹,乖乖地坐在床上,大眼睛怯怯地看著乾爹,小声问: “乾爹……疼……北北……吹吹?” 刘烁看著小傢伙那副无辜又害怕的小模样,心里的火气瞬间被浇灭了大半,只剩下无奈和……蛋疼。 他吸著凉气,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不用……吹了……乾爹……还……还活著……祖宗,你……你先自己玩会儿……让乾爹……缓一缓……” 他算是彻底服了。这哪是带孩子,这简直是渡劫!还是最高难度的天劫! 他决定了,等沈烬年他老婆一出院,他立刻、马上、一刻都不多留地把这小祖宗打包送回去! 这乾爹,谁爱当谁当去!他这老腰,还有这差点报废的小兄弟,实在经不起这小祖宗的折腾了! 第296章 后悔也晚了 北北看乾爹疼得脸都白了,额头冒汗,蜷在床上动都不敢动,小傢伙虽然调皮,但也知道自己好像闯祸了。 他小嘴一瘪,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眼看就要开闸放水。 “呜……乾爹……”他带著哭腔,小手伸出来,想碰又不敢碰。 刘烁疼得眼前发黑,感觉下半身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他咬著牙,深呼吸了好几口,试图把那阵要命的剧痛压下去。 稍微缓过一点劲,他才伸手把床边嚇得不轻的北北捞了过来,轻轻地把他塞进被窝里。 “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刘烁的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发颤,但还是努力放柔,哄著怀里的小傢伙,“是乾爹自己没注意,不怪我们小蜜蜂。乖,睡觉觉好不好?睡醒了,乾爹就带你出去玩。” 北北被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委屈巴巴的小脸,大眼睛里还噙著泪花,他撅著小嘴,扯了扯身上的灰色被子,奶声奶气地抱怨:“不漂亮……” “嗯?什么不漂亮?”刘烁疼得脑子嗡嗡的,一时没反应过来。 “被子……”北北的小手指了指,“灰灰的……不漂亮嘛……” 刘烁这才明白,这小祖宗是嫌弃他这直男审美、灰不溜秋的被子呢。 他哭笑不得,忍著疼问:“那我的小祖宗,你想要什么样的被子啊?粉红色的?带小兔子的?” 北北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点点头,又摇摇头,咬著手指头,声音软软糯糯的:“粉粉的……香香的……有妈妈的味道……” 提到妈妈,小傢伙的眼神明显黯淡了一些,似乎想起了妈妈。 刘烁心里“咯噔”一下,生怕这小祖宗下一句就要哭著找妈妈。 他现在这副半残的状態,可招架不住一个想妈妈想到嚎啕大哭的小魔王。 他赶紧转移话题,语气夸张地、带著痛苦地“哎哟”了一声,重新躺好,把北北往怀里带了带:“北北啊,你看,乾爹现在这里好痛好痛啊……你乖乖的,陪乾爹躺一会儿,等乾爹不痛了,就带你去买好多好多奶香的小馒头,还有你喜欢的草莓蛋糕,好不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果然,提到吃的,北北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了。 他看了看乾爹依旧皱著眉、很痛的样子,又想了想草莓蛋糕,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小声说:“好吧……” “我们北北最乖了。”刘烁鬆了口气,忍著下身的阵阵钝痛,伸出手,一下一下,轻轻地拍著北北的后背,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摇篮曲。 北北毕竟还小,早上闹腾了一阵,这会儿躺在乾爹怀里,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没过多久,小傢伙抓著刘烁衣角的小手也鬆开了,彻底睡了过去。 確认北北睡著了,刘烁才敢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 他几乎是屏著呼吸,一点一点地从床上蹭了下来。 双脚踩到地毯上时,下身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疼得他“嘶”地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差点跪下去。 他扶著床沿,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直。 但走路姿势已经完全变形,只能叉著腿,一瘸一拐地,像个刚做完手术的病人,慢悠悠地、极其艰难地挪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一屁股瘫倒在柔软的沙发里,刘烁才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一点。 但某个部位依旧在隱隱作痛,提醒著他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脚。 他生无可恋地趴在沙发上,感觉自己半条命都快没了。 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翻,最后打给了顾锦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通,那头传来顾锦川清醒又带著点忙碌的声音:“喂,烁子,这么早,什么事?” “早?”刘烁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我都快被沈烬年家那小祖宗折磨得升天了,还早?你干嘛呢?” “你在家?”顾锦川似乎正在忙,背景音里有纸张翻动的声音,“我早起画图纸呢,你以为都跟你似的,能睡到自然醒?北北还在你那儿?” “何止在!”刘烁哀嚎一声,调整了一下趴著的姿势,试图让某个部位舒服点,“而且接下来几天,这小祖宗都要在我这儿安营扎寨了!烬年说等安柠出院了才来接他儿子。” 顾锦川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很不厚道地笑了出来:“那你可真是……辛苦了。好好享受吧,沈家那俩小子,一个比一个能折腾,尤其是北北,那战斗力,嘖嘖。” “享受?”刘烁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又牵扯到伤处,疼得齜牙咧嘴,“老子差点被他一脚踹得断子绝孙!还享受?我现在走路都困难!” “怎么了?”顾锦川听出他语气不对,似乎真不是开玩笑,“北北踢你了?” “何止是踢!”刘烁悲愤地控诉,“他是直接从我床上起跳,一个泰山压顶,精准打击!我现在觉得我下半生的幸福都他妈悬了!” “噗——!”顾锦川这次是真没忍住,笑出了声,而且笑声越来越大,“哈哈哈哈!真的假的?北北这么猛?行啊,这小子,有他爸当年的风范,从小就知道往要害招呼。” “顾锦川!你还是不是兄弟了!我都这样了你还笑!”刘烁气得想摔手机。 “好好好,不笑不笑。”顾锦川努力憋著笑,但声音还是抖的,“那你打电话给我干嘛?让我去救你?我现在可不敢去,万一你家那小祖宗也给我来这么一下,我可受不了。” “谁让你来救我了!”刘烁翻了个白眼,“我就想问问,你中午要干嘛?有空没?一起吃个饭,我一个人招架不住了。” “中午?”顾锦川想了想,“中午不行,我约了人吃饭。露露不是毕业了吗,我正托人给她联繫几个好的国画老师,让她进修一下。今天中午跟一个老教授约了饭,谈这事。” “行吧,重色轻友。”刘烁嘟囔了一句。 “我这叫正经事。”顾锦川纠正他,又问,“那你下午呢?准备干嘛?在家躺著养伤?” “不躺能怎么办?”刘烁嘆了口气,“我现在动一下都疼。等那小祖宗睡醒了,还得伺候他吃饭,带他玩……我现在想想都头大。顾锦川,你说,我当初怎么就脑子一热,认了这么个乾儿子呢?” “现在后悔可晚了。”顾锦川幸灾乐祸,“沈烬年他儿子的乾爹,是那么好当的?你就受著吧,好好体验一下当爹的感觉。说不定以后你自己有了孩子,还能有点经验。” “拉倒吧!我以后要有孩子,只要闺女!文文静静的,像安柠那样多好!”刘烁立刻反驳,“儿子太可怕了,尤其是沈烬年家的儿子!” 两人又扯了几句,顾锦川那边似乎有人叫他,便匆匆掛了电话。 刘烁放下手机,重新瘫回沙发里,看著天花板,心里只剩下两个字:后悔。 非常后悔。 他为什么要答应沈烬年帮忙带北北? 为什么要在北北小时候觉得可爱就认了乾儿子? 为什么……早上没有把闹钟收好,或者直接把那小祖宗捆起来? 然而,后悔是没用的。听著臥室里传来的、北北睡梦中细微的鼾声,刘烁知道,他的劫难,才刚刚开始。 第297章 刘烁遇到林雨馨 中午,刘烁忍著下身依旧隱隱的不適,把自己收拾利索,又给睡醒的北北仔细洗了脸,刷了牙,就是小傢伙不太配合,糊了自己一脸牙膏沫, 又给他穿上可爱的小外套,这才带著他出了门,找了家环境不错的亲子餐厅吃饭。 他给北北点了一份精致的儿童套餐,里面有做成小动物形状的饭糰、炸得金黄的鸡块、蔬菜沙拉,还有一份小布丁。 看著北北自己拿著小勺子,吃得有模有样的,刘烁才鬆了口气,拿出手机,对著认真乾饭的小傢伙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沈烬年,附言:“你儿子,活蹦乱跳,胃口不错。已投餵。” 发完信息,他才开始点自己的午餐。 北北很快吃完了饭糰和鸡块,对蔬菜沙拉没什么兴趣,用小勺子戳著玩。 刘烁怕他无聊又闹腾,赶紧拿出手机,现下了一个儿童动画片的app,火速充了会员,找了一部最近挺火的低幼动画片,把手机架在北北面前。 “看,小老虎,喜不喜欢?”刘烁哄道。 北北的注意力果然被色彩鲜艷、动作夸张的动画片吸引了,乖乖地坐在儿童餐椅上,小嘴微微张著,看得目不转睛。 刘烁这才鬆了口气,坐在他对面,一边慢慢吃著自己的牛排,一边看著北北。 小傢伙看动画片的时候倒是出奇的安静,长长的睫毛隨著屏幕上的画面一眨一眨的, 小脸蛋白白净净,眉眼精致,安静下来的时候,还真有几分沈烬年缩小版的样子,又带著点许安柠的柔和。 刘烁看著看著,心里那点因为早上飞来横祸而积攒的怨气,也散了不少。 算了,毕竟是自己求著认来的乾儿子。而且……这小模样,安静的时候確实挺招人稀罕。 就在他一边吃饭,一边欣赏北北这个乖宝宝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带著点不確定、又有些惊喜的女声: “刘烁?” 刘烁一愣,这声音有点耳熟。他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个穿著米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长髮披肩的年轻女人正站在他餐桌不远处,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笑意,正是林雨馨。 “林小姐?”刘烁有些意外,但还是站起身,礼貌地打了招呼,“这么巧,你也在这儿吃饭?” “是啊,我刚和朋友吃完饭,正要走呢,就看到你了。”林雨馨走了过来,目光自然地扫了一眼正专心看动画片的北北,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你这是……带孩子出来吃饭?你亲戚家的孩子?” “哦,不是。”刘烁摇了摇头,解释道,“这是沈烬年家的小儿子,叫北北。这两天沈烬年他老婆在医院生孩子呢,他忙不过来,我就帮忙带一下。” “沈烬年……”林雨馨听到沈烬年的名字,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他家不是才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吗?我记得是……前年的事吧?这么快又生二胎了?” “嗯,”刘烁点点头,语气隨意,“人家夫妻感情好嘛,又添了个女儿,凑了个好字。” “是嘛……”林雨馨笑了笑,笑容却似乎有些淡,她状似不经意地问,“那他……现在应该挺好的吧?事业家庭都挺顺心的。” “挺好的啊。”刘烁没多想,顺著她的话说,“公司越做越大,老婆孩子热炕头,夫妻恩爱,儿女双全,標准的人生贏家模板。” 林雨馨听著,嘴角维持著笑意,轻轻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的目光又落回北北身上,小傢伙正被动画片里的情节逗得咯咯直笑,小短腿在椅子下面一晃一晃的。 “这孩子真可爱,长得真像他爸爸。”林雨馨轻声说。 “是挺像的,尤其是那眉毛和鼻子。”刘烁隨口应和。 两人之间短暂地沉默了一下。林雨馨似乎犹豫了几秒,才重新看向刘烁,声音放低了一些,带著点试探的意味:“你最近……好像挺忙的?都没怎么联繫我了。” 刘烁看了林雨馨一眼,她长得……很像他很多年前因病去世的初恋女友。 不是一模一样,但那种神韵,尤其是笑起来时眼角微微上挑的样子,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第一次见到林雨馨时,刘烁整个人都恍惚了一下。 后来,他偶尔会约林雨馨吃饭,或者喝咖啡,没什么特別的目的,就是……想看看那张脸。 仿佛这样,就能从时光的缝隙里,抓住一点早已消逝的温度和影子。 林雨馨並不知道这段过往。她只当刘烁是对她有好感,所以才频频邀约。 而刘烁也从未点破,他不想把那份沉重的怀念,强加在一个无辜的人身上,也怕玷污了心里那份最乾净的记忆。 “是有点忙。”刘烁笑了笑,语气寻常,“乱七八糟的事一堆。” “那你明天有空吗?”林雨馨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期待,“我知道一家新开的义大利菜还不错,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刘烁看了一眼对面正看得入迷的北北,小傢伙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对话。 他收回目光,对林雨馨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真不巧,明天估计也不行。烬年他老婆还在医院,我得继续帮他看著这小傢伙。这两天恐怕都抽不开身。” 林雨馨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但很快又掩饰过去,她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温和:“这样啊……那好吧。照顾孩子是挺辛苦的,你多费心。” “还好,小傢伙大部分时候还挺乖的。”刘烁客气地说。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林雨馨看了一眼刘烁盘子里没动几口的牛排,又看了看北北,“我先走了,改天……等你有空了,我们再约。” “好,改天再约。”刘烁点头,目送林雨馨转身,款款离开餐厅。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刘烁才重新坐下,拿起刀叉,却没什么胃口了。 他看了一眼对面无忧无虑的北北,又想起林雨馨刚才那张和记忆里重叠又有些陌生的脸,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有些过去,就像心底的一道疤,平时不去碰,似乎就忘了疼。 可一旦看到相似的影子,那钝痛就会再次清晰起来。 他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开。 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眼前这个小祖宗,才是他最大的麻烦。 他看了看北北碗里几乎没动的蔬菜沙拉,认命地嘆了口气。 “北北,来,把最后这点菜菜吃了,乾爹带你去买冰淇淋,好不好?” “冰淇淋!”北北的注意力瞬间从动画片转移,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刘烁。 “对,冰淇淋。但是要先把菜菜吃完。” “好!”北北这次答应得异常爽快,立刻拿起小勺子,努力地去舀碗里所剩无几的蔬菜。 刘烁看著他那副为了冰淇淋拼命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 行吧,带孩子虽然累,虽然差点废了,但看著这小傢伙鲜活生动的样子,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能让他暂时忘掉那些陈年旧事,和那张只会带来悵惘的脸。 第298章 想要自己餵小年糕 医院病房里,南南已经醒了,正自己抱著专属的小奶瓶,坐在小沙发上,咕咚咕咚地喝著奶, 大眼睛一会儿看看走路的爸爸妈妈,一会儿看看角落里的小妹妹,乖巧得很。 沈烬年小心翼翼地搀扶著许安柠,在病房里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著。 许安柠一手捂著腹部,一手紧紧抓著沈烬年的手臂,额头上因为走动和用力而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显得有些艰难,但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 “慢一点,不著急,我们慢慢走。”沈烬年时刻注意著她的状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累了就说,我们隨时可以停下。” 两个新换过来的保姆,一个正在婴儿床边,轻声细语地照看著睡醒后有些哼唧的小年糕,给她换尿不湿,擦洗小脸小手。 另一个则手脚麻利地收拾著病房,將带来的食盒一一打开,食物的香气渐渐瀰漫开来。 “老公,我有点累了……”又走了几圈,许安柠停下脚步,靠在他身上,微微喘著气。 “好,那就不走了,我们休息。”沈烬年稳稳地扶著她,將她带到沙发边,小心地扶著她坐下,又在她背后垫了两个软枕,让她靠得舒服些。 “太太,先生,饭菜和鱼汤都准备好了。”保姆轻声提醒。 “嗯,把太太能吃的,还有鱼汤,拿过来。”沈烬年吩咐。 保姆立刻將一小碗熬得奶白、香气扑鼻的鱼汤,还有几样清淡软烂、適合產妇食用的菜餚,用小托盘端了过来,放在沙发旁的矮几上。 沈烬年挥了挥手,示意保姆们可以暂时退开,去忙別的。 他端起那碗温热的鱼汤,拿起勺子,舀起一勺,仔细地吹了吹,又用嘴唇试了试温度,確认不烫了,才递到许安柠嘴边。 “来,先喝点汤。家里阿姨熬了一上午,很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许安柠看著他专注而温柔的动作,心里暖洋洋的,听话地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喝著温度適宜的鱼汤。 鱼汤入口鲜美,带著淡淡的姜味,顺著喉咙滑下去,似乎真的给她虚弱的身体注入了一丝暖意。 她喝了几口,停了下来,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婴儿床的方向。 “老公……”许安柠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 “嗯?怎么了?汤不好喝吗?”沈烬年见她停下,关切地问。 “不是,汤很好喝。”许安柠摇摇头,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著一丝期待和坚持,“这次……我想自己餵小年糕。” 沈烬年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放下勺子,看著她,语气温和但带著明显的疑问:“自己餵?你是说……母乳餵养?” “嗯。”许安柠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南南和北北那会儿……是特殊情况,我伤口疼得太厉害了,又有很多事,所以没能自己喂,但是……这次,我想试试。” 沈烬年沉默了几秒。他重新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餵到她嘴边,等她喝下,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柔,但话里的意思却很明確: “宝贝,我觉得……没有必要非得母乳餵养。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坐好月子,把身体彻底养好。母乳餵养很辛苦的,要定时喂,晚上也休息不好,你现在这么虚弱,需要的是静养和充足的睡眠。” 他顿了顿,看著她的眼睛,试图用更实际的理由说服她:“你看,南南和北北,不也没有吃过母乳吗?一直喝的奶粉,现在不也长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奶粉的营养现在都很全面,不比母乳差。我们请了最好的育儿嫂,用最好的奶粉,一样能把小年糕养得很好。” 许安柠听著他的话,嘴唇微微抿了起来。她知道沈烬年是心疼她,为她好。 可心里那份属於母亲的、想要亲自餵养孩子的本能和渴望,却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著她的心。 “可是……那不一样啊……”她小声说,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执拗,“母乳……是妈妈和孩子之间……最亲密的联繫。而且……我听说,母乳对孩子免疫力有好处……” “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沈烬年打断她,这次语气稍微加重了一些,“对你来说,现在养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你这次生產,虽然刀口没有上次那么疼,但医生也说了,你气血两虚,整个人比生南南北北那会儿还要虚弱,需要慢慢补,不能劳累,更不能情绪波动太大。” 他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放柔了声音:“柠柠,听我的,好不好?我们不纠结餵养方式。奶粉一样能把孩子养大。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吃好,睡好,把身体养得壮壮的。等你身体彻底恢復了,你想怎么陪小年糕玩,怎么疼她,都由你,好不好?” 他看著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心里一紧,立刻又补充道:“我不是不让你亲近女儿,只是……餵养的方式有很多种,我们选一个对你、对孩子都最好的,行吗?你看南南,他现在不也跟你最亲?” 许安柠顺著他的目光,看向旁边乖乖喝奶的南南。 小傢伙似乎感觉到爸爸妈妈在討论他,抬起头,咧开嘴,衝著妈妈露出一个灿烂的、沾著奶渍的笑容,含糊地喊了一声:“妈妈!” 那笑容纯净无邪,瞬间击中了许安柠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是啊,南南和北北,即使没有吃过母乳,依然是她的心头肉,是她用生命爱著的孩子。 可是……小年糕…… 她再次看向婴儿床里那个小小的女儿。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血脉相连的牵引,让她想要给她自己所能给的一切最好的,包括……那份独一无二的、来自母亲的哺育。 “我……”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好了,这件事我们以后再商量,不著急做决定。”沈烬年却再次舀起一勺汤,递到她嘴边,用行动结束了这个话题,“先喝汤,把身体补起来。等过两天,你精神好一些了,我们问问医生的意见,好不好?如果医生说你的身体条件允许,我们再考虑,行吗?” 他放低了姿態,给出了一个看似折中的方案。但许安柠知道,他只是在安抚她。 他打心眼里,並不希望她母乳餵养,他怕她辛苦,怕她恢復不好。 她看著他那双写满担忧和心疼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他是真的在乎她,真的怕她受一点苦。 第299章 暖男南南 许安柠又勉强喝了几口鱼汤,胃里实在涨得难受,轻轻推开了沈烬年递过来的勺子,小声说:“老公,真的喝不下了……” “这就饱了?”沈烬年看著她碗里还剩了大半的汤,眉头微蹙,“再吃点別的?这山药粥燉得很烂,好消化。” 许安柠摇了摇头,脸上没什么精神:“吃不下了,没胃口。” 沈烬年看她確实不想吃,也不忍心勉强,放下碗,柔声说:“那就不吃了。我扶你去床上靠著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嗯。”许安柠点点头。 沈烬年立刻起身,扶著她从沙发挪到病床边,让她慢慢坐上去,又调整好靠背的高度,让她能半躺半靠著,最后仔细给她掖好被角。 “无聊的话就看会儿剧,或者听听音乐。”沈烬年从床头柜上拿过平板电脑,贴心地调成了护眼模式,又连上病房的wi-fi,才递给她,“累了就睡会,別硬撑。” “知道了,管家公。”许安柠接过平板,脸上露出一点浅笑。 沈烬年这才走回沙发边坐下。他看著矮几上那碗还剩了大半的鱼汤,自己端起来尝了一口。 味道其实不错,很鲜,但他本身不太喜欢鱼汤那股腥味,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一抬头,看到南南还抱著奶瓶,小口小口地嘬著,大眼睛滴溜溜地转著,好奇地看爸爸妈妈在干嘛。 “南南。”沈烬年叫了他一声。 南南听到爸爸叫他,立刻抬起头,小嘴巴还含著奶嘴,含糊地应道:“唔?” “过来爸爸这里。”沈烬年对他招招手。 南南很听话,立刻“哧溜”一下从沙发上滑下来,一手抱著还没喝完的奶瓶,迈著小短腿,“噔噔噔”地就跑到沈烬年面前,一头扑进爸爸怀里。 沈烬年让他站在自己两腿中间,伸手把他抱著的奶瓶拿开,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端起那碗鱼汤,用勺子搅了搅,对南南说:“乖,爸爸餵你喝点鱼汤,好不好?很有营养的。” 南南看了一眼碗里白白的汤,又看看爸爸,很乖地点点头:“好。” 沈烬年这才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送到南南嘴边。 南南张开嘴,乖乖地喝了进去。 小傢伙不挑食,对鱼汤也不排斥,小嘴吧唧吧唧的,喝得还挺香。 许安柠靠在床头,本来在翻找想看的剧,眼角余光瞥见沈烬年一本正经地餵儿子喝自己剩下的鱼汤,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怕牵扯到伤口。 沈烬年听到笑声,抬头看她,挑眉:“笑什么?” “没什么,”许安柠眼里还带著笑意,“就是觉得……沈董餵儿子喝剩汤的画面,还挺有烟火气的。” 沈烬年也笑了,摇了摇头,继续专注地餵南南。南南也很给面子,一口一口,很快就把小半碗鱼汤喝得差不多了。 许安柠看著他们父子互动,心里暖暖的,忽然想起另一个儿子,问道:“对了,北北在刘烁那边,还乖吧?没闹腾吧?” “挺乖的。”沈烬年一边给南南擦嘴,一边说,“刚才刘烁给我发信息了,还发了照片,他带北北出去吃饭了,看起来挺开心的。” “那就好。”许安柠鬆了口气。她还真有点怕北北那个小皮猴,会把刘烁折腾得够呛。 南南自己拿过纸巾,学著爸爸的样子,胡乱擦了擦小嘴巴,然后仰起小脸,看著沈烬年,奶声奶气地问:“爸爸……弟弟呢?” 沈烬年摸了摸他的头:“弟弟在你乾爹那里玩呢。怎么,南南想弟弟了?想去乾爹那里找弟弟玩吗?” 南南认真地想了想,小眉头微微皱著,似乎在权衡利弊。最后,他摇了摇头,很肯定地说:“不去。” “哦?为什么不去?”沈烬年有些好奇。平时南南和北北虽然也打打闹闹,但分开一会儿就会找对方。 南南伸出小手,指了指病床上的许安柠,又指了指角落里的婴儿床,逻辑清晰地说:“南南要在这里,陪著妈妈,还有……小妹妹。弟弟在乾爹那里,有乾爹陪。” 小傢伙的表达虽然还有些词不达意,但意思很明显。 他觉得弟弟有乾爹照顾,而他作为哥哥,要留在医院,守护妈妈和刚出生的妹妹。 沈烬年和许安柠都愣了一下,隨即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感动和欣慰。 他们的大儿子,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这么懂事了。 “我们南南真乖,真是妈妈的好宝贝。”许安柠眼圈微红,朝南南伸出手。 南南立刻从爸爸腿上滑下来,跑到妈妈床边,踮起脚尖,拉住妈妈的手,小脸上满是认真:“妈妈不哭,南南保护妈妈。” “嗯,妈妈不哭,有南南在,妈妈特別安心。”许安柠握紧儿子软软的小手,心里软成一片。 沈烬年走到病床边,弯腰將趴在床沿的南南抱了起来。 南南很自然地搂住爸爸的脖子,沈烬年抱著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南南坐在爸爸腿上,扭过小身子,凑到许安柠面前,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妈妈的乖宝贝。”许安柠笑著,轻轻摸了摸儿子柔软的发顶。 南南被妈妈摸得很开心,在爸爸腿上扭了扭,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靠著,然后仰起小脸,看著许安柠,奶声奶气地问:“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 小傢伙的问题很直接,带著孩童对熟悉环境本能的嚮往。 许安柠愣了一下,隨即眼神温柔下来,轻声回答:“还要过几天,等妈妈身体好一点,医生阿姨说可以出院了,我们就回家,好不好?” “过几天是多久呀?”南南显然对这个模糊的时间概念不太满意,追问道。 “嗯……”许安柠想了想,试图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释,“就是……南南还要在医院睡几次觉觉,等妈妈能自己走路走得稳稳的了,我们就回家。” 南南皱著小眉头,小声说:“南南想家了……” “想家了呀?”许安柠心里一软,放柔了声音,“家里有什么好玩的,让南南这么想呀?” 提到家,南南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小脸上也多了几分雀跃,掰著手指头开始数:“家里有……有大花园!有滑梯!有鞦韆!还有……好多好多玩具!小汽车!大恐龙!积木!” 他每说一样,声音就提高一点,小手也跟著比划,仿佛那些心爱的玩具和宽阔的游乐场就在眼前。 对於他来说,那个崭新、漂亮的东山墅,就是他小小世界里最棒的乐园。 “是啊,家里有那么多好玩的东西等著我们南南呢。”许安柠的声音更温柔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迫切,“那妈妈再努力一点,快一点好起来,然后我们就一起回家,好不好?妈妈也想回家,想和南南、北北,还有小年糕,一起在我们的花园里晒太阳,玩滑梯。” “好!”南南一听妈妈也想回家,而且会快一点好起来,立刻开心地拍起了小手,在爸爸腿上蹦躂了两下,“回家!回家和妈妈一起玩滑梯!还要带小妹妹一起!” 沈烬年一直安静地听著母子的对话,看著南南雀跃的小模样,他低下头,轻轻捏了捏南南肉嘟嘟、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小脸,笑著说: “小馋猫,一听回家玩滑梯就这么高兴?那回家以后,把滑梯让给妹妹玩,好不好?” “不好!”南南立刻大声反驳,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南南的滑梯!妹妹……妹妹还小,不能玩!会摔跤!” 他一副小霸王的模样,把沈烬年和许安柠都逗笑了。 “好好好,你的滑梯,等妹妹长大了再让她玩,行了吧?”沈烬年顺著他说。 “嗯!”南南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重新靠回爸爸怀里,但大眼睛里还闪烁著对回家后各种玩耍计划的憧憬光芒。 “老公,”许安柠看向沈烬年,“我想……明天再多走一会儿。医生不是说,適当活动有利於恢復吗?” 沈烬年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好,明天我扶著你,我们多走几步。但是要量力而行,不能逞强,知道吗?” “嗯,我知道。”许安柠回握住他的手,用力点头。 南南虽然不太懂爸爸妈妈在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到气氛变得很好,妈妈好像也开心了一些。 他伸出小手,一手拉住爸爸的手指,一手去够妈妈的手,奶声奶气地宣布: “南南也要快点长大!南南回家保护妈妈!保护妹妹!” “好,我们南南是小男子汉,是妈妈和妹妹的小骑士。”沈烬年笑著,將儿子的小手握得更紧。 第300章 跑调王 南南靠在爸爸怀里,兴奋劲还没完全过去,小脑袋里又冒出了新点子。 他仰起小脸,看著许安柠,奶声奶气、带著点小骄傲地问:“妈妈,我给你唱歌听,好不好呀?” 许安柠有些惊讶,隨即笑了,温柔地问:“我们南南会唱歌呀?会唱什么歌?唱给妈妈听听。” “会!”南南用力点头,掰著手指头说,“会唱……小星星!还有……两只老虎!还有……好多好多!” 他说好多好多的时候,小手夸张地画了一个大圈,仿佛会唱的歌多到数不清。 沈烬年也被儿子逗笑了,他拍了拍南南的小屁股:“行,那南南就唱个小星星给妈妈听。来,坐沙发上,好好唱。” 说著,他把南南从自己腿上抱下来,放到旁边的沙发上坐好。 沙发很软,南南陷进去一小半,只露出个小脑袋和晃荡的小短腿。 南南坐稳了,小胸脯一挺,清了清嗓子,那副准备正式表演的小模样,煞是可爱。 然后,他张开小嘴,用他稚嫩清脆、还带著浓浓奶味的童音,一个字一个字、有些磕绊但异常认真地唱了起来: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满天……都是……小星星……” 歌词记得不是很全,调子也跑得有点远,但小傢伙唱得特別投入,小脑袋还跟著自己哼的节奏一点一点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妈妈,仿佛在问:我唱得好不好? 许安柠靠在床头,目不转睛地看著儿子,听著那不成调却无比真挚的歌声,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连腹部的伤口似乎都不那么疼了。 她的眼眶微微发热,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怎么也压不下去。 “掛在天上……放光明……好像……好像……好多小眼睛……”南南继续唱著,小手还配合地比划著名“掛”和“好多”的动作,虽然动作笨拙,却充满了童趣。 唱到一半,大概是自己也觉得调子跑得太离谱,或者忘了后面的词,他停了下来,小眉头皱了皱,似乎在努力回忆。 想不起来,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爸爸,小声求助:“爸爸……后面……怎么唱呀?” 沈烬年一直含笑看著,闻言,也放柔了声音,用很慢的、清晰的语调,接著唱了一句:“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南南立刻学舌,跟著爸爸的调子,重新唱:“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掛在天上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 这次调子准了不少,声音也更响亮,带著一种学会新技能的兴奋。 许安柠看著父子俩一个教一个学的温馨画面。 南南唱完了整首《小星星》,虽然结尾处又有点忘词,在爸爸的提示下才勉强唱完,但他自己非常满意,小脸上洋溢著巨大的成就感。 他立刻从沙发上滑下来,跑到妈妈床边,仰著小脸,急切地问:“妈妈!南南唱得好不好听?” “好听!特別好听!”许安柠用力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她伸出手,轻轻擦掉眼角的泪,对儿子露出一个无比灿烂、无比温柔的笑容,“这是妈妈听过,最好听的歌。谢谢南南,妈妈听了你的歌,觉得舒服多了。” “真的吗?”南南眼睛更亮了,开心地手舞足蹈,“那南南再给妈妈唱!唱两只老虎!” “好,妈妈听著。”许安柠笑著点头。 南南立刻又清了清嗓子,摆开架势,准备开唱。 沈烬年走过来,將他重新抱回沙发上坐好,免得他太兴奋碰到妈妈。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南南的歌声再次响起,这次比刚才更流畅,更响亮,还加上了自己编的、挥舞小手的动作。 角落里的婴儿床上,小年糕似乎也被哥哥的歌声吵醒了,发出细弱的哼唧声。 育儿嫂连忙轻轻拍抚,小傢伙很快又安静下来,继续沉睡。 许安柠靠在床头,目光温柔地追隨著唱歌的儿子,又时不时和身边的丈夫相视一笑。 身体依旧虚弱,伤口依旧会疼,但心里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的幸福感填得满满的。 南南唱完了《两只老虎》,意犹未尽,还想继续唱。 沈烬年怕他累著,也怕吵到许安柠休息,便哄道:“好了,小歌唱家,唱了这么久该休息一下了。来,喝点水,润润嗓子。” 南南也確实有点渴了,接过爸爸递过来的小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许安柠看著儿子喝水时鼓起的、像小松鼠一样的腮帮子,忍不住又笑了。她对沈烬年说:“老公,我也想喝点水。” “好,马上。”沈烬年立刻起身,去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又试了试温度,才小心地餵她喝了几口。 第301章 叶静姝道歉 南南下午玩了一会儿,精力耗尽,又趴在沙发上睡著了。 沈烬年將他小心地抱起来,放到旁边的小床上,盖好被子。然后,他重新坐回许安柠床边。 许安柠靠坐在床头,目光一直追隨著婴儿床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小傢伙刚吃完奶,被育儿嫂拍出了奶嗝,正好奇地望著天花板,小拳头一会儿塞进嘴里啃,一会儿又拿出来挥舞。 “老公……”许安柠小声叫他,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渴望。 “嗯?怎么了?”沈烬年握住她的手。 “我……”许安柠咬了咬嘴唇,眼神巴巴地望著婴儿床,“我想抱抱小年糕……就抱一小会儿,好不好?” 沈烬年眉头立刻蹙了起来,不赞同地摇头:“不行,柠柠,你现在不能抱。医生说了,你现在身体还虚,抱孩子容易用力,万一扯到伤口怎么办?很危险的。” “可是我真的好想抱抱她嘛……”许安柠难得地露出了点撒娇耍赖的意味,拉著他的手轻轻晃了晃,“你看她多可爱……我就抱一下,就一下,你扶著我,我保证不乱动,好不好?” “不好。”沈烬年这次很坚决,轻轻抽回手,摸了摸她的头髮,语气却不容商量,“乖,听话,再忍两天。等你伤口恢復好一点了,我们再抱,好不好?现在真的不行,太危险了。万一弄疼你了,或者你不小心摔到她,怎么办?” “可是……”许安柠还想爭取。 “没有可是。”沈烬年打断她,故意板起脸,“我的沈太太,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好好休息,养好身体。其他的,等你身体恢復了再说。” 两人正为“抱不抱女儿”这件事来回拉扯,一个坚持,一个撒娇,气氛倒是难得的轻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隨即推开。 叶静姝提著包,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套装裙,头髮梳在脑后,脸上化了淡妆,但眉宇间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侷促。 “妈?”沈烬年看到她,有些意外,站起身,“你怎么来了?” 许安柠也收起了刚才撒娇的表情,看向门口,轻声叫了一句:“妈。” 叶静姝走了进来,目光快速地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没看到那两个熟悉的小身影,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在靠近门口的椅子上坐下,將手里的包放在膝上,语气有些生硬地问:“南南和北北呢?怎么没看到孩子?” “南南玩累了,在那边小床上睡著了。”沈烬年指了指角落的小床,又解释,“北北在刘烁那儿,刘烁带著他玩两天。” “刘烁?”叶静姝的声音立刻拔高了一些,带著明显的不赞同和担忧,“你怎么能让刘烁带北北呢?他一个大男人,粗心大意的,自己都照顾不好,能带好孩子吗?北北又那么调皮,万一磕著碰著怎么办?不行,你赶紧去把北北接回来!” “妈,”沈烬年无奈地嘆了口气,语气也淡了下来,“刘烁是北北的乾爹,对北北很好,这半年来他经常帮我带北北,也有带孩子的经验。北北在他那儿玩得很开心。您別太紧张了,小孩子没那么娇气,適当让不同的人带带,也有好处。您不能总这么……太溺爱他们了。” “我溺爱?”叶静姝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声音更急,“这是我带了一年的亲孙子!从那么一点点,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我能不疼吗?我能不担心吗?你就这么放心交给外人?” “我儿子不是吃屎喝尿长大的,而且刘烁不是外人。”沈烬年的语气也冷了下来,“他是我最好的兄弟,是南南和北北的乾爹。妈,您今天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叶静姝被儿子带著冷意的反问噎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目光接触到沈烬年那双平静却带著疏离的眼睛,又看到病床上脸色苍白、安静看著他们的许安柠,那股衝上头顶的急切和不满,忽然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下去。 她放在膝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包的提手。 病房里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角落里小年糕偶尔发出的细微哼唧声。 叶静姝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许安柠身上。 她看著这个刚刚为自己儿子生了第三个孩子、此刻还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的儿媳妇,看著她平静的眼神,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有之前被老爷子点破后的难堪,有对那份亲子鑑定事件的愧疚,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被隔阂在外的失落。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再开口时,声音低了很多,也生涩了很多,带著一种极不自然的僵硬: “安柠啊……” 许安柠看著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等著。 叶静姝避开她的目光,看向地面,声音乾巴巴的:“那个……烬年和小年糕……做亲子鑑定的事……你爷爷,他已经……骂过我了。”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接下来的话很难说出口,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才继续道:“这事……是妈不对。是妈……老糊涂了,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你……你別往心里去。”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其艰难,声音也低得几乎听不见。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用这样近乎低头的姿態,对许安柠说话。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沈烬年有些意外地看著母亲,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这件事,还用这种方式道歉。他下意识地看向许安柠。 许安柠也愣住了。她看著叶静姝那张保养得宜、却写满了尷尬和不自在的脸,看著她紧紧攥著提手、指节泛白的手,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 她恨过叶静姝吗?恨过的。 恨她曾经的轻视和刁难,恨她默许甚至纵容叶家对她的伤害,更恨她那份毫无根据的猜忌,让她刚出生的女儿,就要被迫接受那种冰冷的证明。 可此刻,看著这个一向高高在上、优雅矜贵的婆婆,用如此生硬笨拙的方式,向她这个她一直看不上的儿媳妇道歉…… 那份恨意,似乎又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冲淡了。 她知道,对叶静姝这样的人来说,说出这番话,有多不容易。 这不仅仅是道歉,更是一种姿態的放低,一种……或许可以称之为让步的信號。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叶静姝都开始有些坐立不安,以为她不肯接受,或者要说出什么更尖锐的话来。 最终,许安柠只是很轻地嘆了一口气。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叶静姝,目光平静,声音也听不出太多情绪: “妈,事情已经过去了。鑑定结果,您和爷爷也看到了。小年糕,是烬年的女儿,是沈家的孩子。” 她没有说“没关係”,也没有说“我原谅你”。 她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一个叶静姝必须接受、也无法再质疑的事实。 但这句话,却让叶静姝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鬆了松。 她明白许安柠的意思——过去的事,我可以不再提,但那份伤害,是存在的。 而孩子的身份,清清白白。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至少,没有当场给她难堪,没有让场面变得更僵。 叶静姝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又看了一眼婴儿床的方向,低声问:“孩子……今天还好吧?” “嗯,很好,很健康。”这次是沈烬年回答的,语气也比刚才缓和了一些。 “那就好。”叶静姝站起身,似乎不打算再多留,“那你好好休息,我……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们。” 说完,她没再看许安柠,拿起包,转身匆匆离开了病房,背影带著一丝罕见的仓促。 门被轻轻关上。 沈烬年重新在床边坐下,握住了许安柠的手,低声问:“心里舒服点了吗?” 许安柠靠回枕头,目光有些放空,过了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嗯……至少,她承认了是她不对。” 虽然道歉的方式生硬,诚意也未必十足,但至少,这是一个开始。 她知道,前路还很长。她和叶静姝这段婆媳关係,不是道歉就能修復的。 况且她们谁都没想修復这段婆媳关係,叶静姝道歉是因为老爷子发话了,她没有过多计较也是不想让沈烬年为难。 她反握住沈烬年的手,轻声说:“老公,我想睡了。” “好,睡吧,我在这儿。”沈烬年替她掖好被角,柔声说。 许安柠闭上眼睛,心里那点因为不能抱女儿的委屈,似乎也被刚才那一幕冲淡了一些。 至少,她的女儿,不会再因为莫须有的怀疑,而受到任何不公平的对待了。 这,或许就是她作为母亲,能为小年糕爭取到的,第一份公平和尊严。 第302章 让她道歉是为她好 叶静姝回到家,脸上那点强撑出来的镇定彻底散了,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浑身都散发著“不高兴”的低气压。 她径直走到客厅沙发坐下,將手里的包重重地搁在一旁。 周姨正在收拾茶几,见她这副模样回来,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但面上不显,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温声问:“太太,您不是去看少奶奶和小小姐了吗?怎么脸色不大好?是医院那边……有什么事吗?” 叶静姝接过水杯,却没喝,只是拿在手里。 她看了一眼周姨,这个跟了她大半辈子、最懂她心思的老佣人,心里的憋闷和委屈像是找到了一个出口,忍不住抱怨道: “我就没见过天底下还有这样的道理!当婆婆的,还要反过来给儿媳妇低头道歉!我好歹是叶家的大小姐,嫁到沈家也有几十年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老爷子今天也真是的……” 她没说完,但那股子不甘和难堪,周姨听得明明白白。 周姨心里嘆了口气,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不紧不慢地开口劝慰:“太太,您別这么想。老爷子让您去跟少奶奶低这个头,恰恰是因为他把您当亲闺女一样疼著、护著,为您长远考虑呢。” “为我考虑?”叶静姝眉头皱得更紧,不解地看向周姨,“让我去跟许安柠低头,这让我的脸往哪儿搁?这是为我好?” “太太,您想想看,”周姨的声音不急不缓,条理清晰,“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他还能护著您多久?少爷现在正是年富力强、说一不二的时候。少奶奶呢,刚进门那会儿或许没什么,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顿了顿,观察著叶静姝的脸色,继续说:“她给少爷生了三个孩子。南南少爷和北北少爷,是您一手带大的,跟您亲,这不假。可您也看到了,两个孩子现在多黏著少奶奶?尤其是南南少爷,懂事得早,知道护著妈妈了。” “这马上就到两岁生日了,小孩子长得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懂事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將来要是知道您和他们的妈妈不和,您说,他们是站在妈妈那边,还是站在您这边?” 叶静姝握著水杯的手,微微紧了一下。她想起南南在医院里,毫不犹豫地拒绝跟她走,坚持要留在妈妈身边的样子。 也想起北北虽然调皮,但每次提到妈妈时,那亮晶晶的眼神。 “还有少爷,”周姨见她听进去了,声音更柔和,却字字敲在叶静姝心上,“谁不知道少爷把少奶奶看得比眼珠子还重?为了她折腾了这么多年,连老爷子和您的话都敢不听。现在又有了小小姐。” “等小小姐长大了,指定也是跟妈妈最亲。少爷的长相呀,隨了您,长得那么好,少奶奶也漂亮,小小姐將来肯定是个又可爱又招人疼的小姑娘。这要是因为您和少奶奶的关係,小小姐也和您不亲近,见了您就躲,或者乾脆不认您这个奶奶……” 周姨没再说下去,但那个画面,已经清晰地浮现在叶静姝眼前。 一个粉雕玉琢、像极了沈烬年的小孙女,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看著她,眼神里却带著疏离和害怕,不肯让她抱,不肯叫她奶奶…… 叶静姝心里猛地一揪。 她可以不在乎许安柠的感受,甚至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和儿子继续较劲。 但她没办法不在乎孙子和孙女。 南南和北北是她倾注了无数心血带大的,那份感情割捨不掉。 而那个刚出生的小孙女,虽然只抱过一次,可那是她儿子的骨血,是她叶静姝的亲孙女,是沈家这一代唯一的女孩儿。 如果因为她和许安柠的矛盾,让孙辈们都跟她离心…… “太太,”周姨看著她变幻不定的脸色,知道说到了点子上,语重心长地总结,“老爷子让您低这个头,不是让您真的在少奶奶面前矮一头。是让您给少爷,给孩子们,也给少奶奶一个台阶下。把这个结解开了,往后一家人才能和和气气的。您想想,是您现在的面子重要,还是將来儿孙绕膝、一家人和和美美地过日子重要?” 叶静姝沉默了。她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周姨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心头那股不甘的火焰,也让她不得不去正视一些她一直刻意迴避的问题。 是啊,她可以继续端著婆婆的架子,可以继续看不上许安柠。 可然后呢?把儿子越推越远,让孙子孙女跟她生分? 等老爷子哪天不在了,沈烬年彻底掌权,这个家里,还能有她说话的位置吗? 到时候,她恐怕连想见孙子孙女一面都难。 今天在病房,沈烬年对她的態度,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他护著许安柠,向来是护得毫无原则。 而许安柠……那个看似温顺的女孩,今天面对她的道歉,不卑不亢,没有得意,也没有原谅。 那副样子,反倒让她心里有些没底。 或许,老爷子是对的。或许,周姨说的,才是长远之计。 面子……在儿孙的未来和家庭的完整面前,似乎真的没那么重要了。 她睁开眼,看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长长地、无声地嘆了口气。 “周姨,”她声音有些疲惫,“你让人……去把那对老坑玻璃种的翡翠鐲子找出来。再……把我之前拍的那套红宝石首饰也准备好。” 周姨眼睛一亮:“太太,您这是……” “过两天,等安柠出院回家,”叶静姝揉了揉眉心,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平淡,却少了那份尖锐,“我过去看看。总归是……为我们沈家添了丁,我这个做婆婆的,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哎!好!我这就去准备!”周姨高兴地应下,知道太太这是想通了,至少是迈出了第一步。 叶静姝没再说话,只是看著窗外,眼神有些复杂。 为了儿子,为了孙子和孙女,她愿意……试著去改变,去接受。 第303章 小魔王嚇疯刘烁 北北在刘烁这儿待到了第三天。 早上,刘烁是在一种极度不踏实的感觉中醒来的。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往旁边一摸——空的。 他又翻了个身,往床的另一边蹭了蹭——还是空的。 刘烁心里“咯噔”一下,睡意瞬间跑了大半。 他猛地睁开眼,坐起身,床上除了他自己,空空如也。 “北北?”他喊了一声,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没人应。 “北北?”他提高音量,又喊了一声,同时掀开被子,往床底下瞄了一眼。 还是没人。 刘烁这下真慌了。他立刻从床上弹起来,太著急,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砰”地一声摔在地上,膝盖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坚硬的床头柜角上。 “嘶——!”刘烁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前都黑了一下。 他顾不得膝盖传来的剧痛,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也顾不上揉,一瘸一拐地就往臥室外面冲。 “北北!北北!”他一边喊,一边衝进客厅,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惊慌。 然而,一进客厅,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只见原本还算整洁的客厅,此刻简直像是被颶风席捲过,又像是有十几个哈士奇在这里开过狂欢派对。 茶几上,他昨晚喝了一半的威士忌酒杯倒在地上,酒液洒了一地,玻璃碎片闪著寒光。 旁边那个他从拍卖会拍回来、价值不菲的青花瓷花瓶,此刻已经粉身碎骨,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地上,五顏六色的儿童蜡笔、水彩笔横七竖八,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画出了一幅抽象派巨作,各种诡异的线条和色块交织在一起。 薯片袋子被撕开,金黄的薯片渣滓撒得到处都是,混合著酒液和顏料,一片狼藉。 空气中瀰漫著酒精、顏料和零食混合的怪异味道。 刘烁看著这片战场,太阳穴突突直跳,心臟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罪魁祸首不见了! “北北!沈佑寧!你给我出来!”刘烁的声音彻底变了调,他忍著膝盖的剧痛,一瘸一拐地在客厅里四处寻找。 沙发后面?没有。餐桌底下?没有。窗帘后面?也没有! 他打开阳台门,空无一人。又冲向卫生间,马桶盖都掀开看了,还是没有! 刘烁的脑袋“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从脚底窜到头顶。他把沈烬年的儿子弄丟了?就在他自己家里? 他几乎能想像到沈烬年知道这个消息后的反应。 那个把老婆孩子看得比命还重要的男人,绝对会活撕了他! 不,活撕了他都是轻的,说不定会让他生不如死! 门!他猛地想起什么,跌跌撞撞衝到玄关,检查门锁。 门锁完好,是从里面反锁的状態,没有被从外面打开过的痕跡。 北北一个小不点,不可能自己打开这种复杂的防盗门。 那他人呢?难道……从窗户…… 刘烁脸色惨白,不敢再想下去。他强迫自己冷静,对,还有臥室没找!书房!客房! 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各个房间里乱窜。 主臥的衣柜被他“哗啦”一声拉开,里面只有他的衣服。 客房的床底也趴下去看了,只有灰尘。储藏室也翻了,空空如也。 每多找一个地方没找到,刘烁的心就往下沉一分,手抖得越发厉害,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最后,只剩下他的书房。那是他平时处理父母公司里一些琐事的地方,平时很少让北北进去,里面有很多重要的文件和设备。 他一把推开书房的门,里面光线昏暗,窗帘拉著。 他打开灯,目光快速扫过——巨大的书桌后面,真皮转椅上空空如也。 书架前,地毯上,也都没有那个小小的身影。 “北北!!”刘烁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绝望的哭腔,他扶著门框,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完了……真的完了……他把沈烬年的儿子弄丟了……在他自己家里…… 巨大的恐慌和自责几乎要將他淹没。 他踉蹌著回到臥室,找到被扔在床上的手机,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 他找到沈烬年的號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刘烁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掛断后又立刻重拨。这次,在响到第五声的时候,电话终於被接起了。 “餵?”那头传来沈烬年的声音,背景音有点嘈杂,似乎还有人在低声说话,“怎么了烁子?刚刚医生在给柠柠检查,不方便接电话。出什么事了?” 刘烁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说“我把你儿子弄丟了”,可这几个字重如千斤,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怕极了,怕听到沈烬年暴怒的声音,怕面对那无法挽回的后果。 “餵?刘烁?说话!”沈烬年听这边没声音,语气带上了一丝疑惑和催促,“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北北又闯祸了?他又咬你了?” 刘烁握著手机,手心里全是冷汗,他用力深呼吸,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可一开口,还是抖得不成样子:“那个……那个……” 就在他鼓足勇气,准备说出那个可怕的事实时—— “咯咯咯……” 一阵熟悉的、带著恶作剧得逞般快乐的笑声,从他身后,书房门口的方向,传了过来。 刘烁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 只见书房虚掩的门缝里,探出一个小脑袋。 北北正扒著门框,露出一张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小脸,大眼睛弯成了月牙,还伸出小手指著刘烁,另一只手捂著自己的小嘴,发出咯咯的笑声,显然觉得把乾爹嚇成这样好玩极了。 刘烁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个失而復得的小魔星,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像是坐了一趟垂直过山车,从地狱瞬间回到了人间。 巨大的惊嚇和失而復得的狂喜交织在一起,让他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他“啪”地一声,直接把手里还在通话中的手机,扔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也顾不上膝盖疼了,几步衝过去,一把將还在偷笑的北北从门后抱了出来,紧紧搂在怀里,力气大得小傢伙都哼唧了一声。 “你个小坏蛋!你躲哪儿去了?!啊?!嚇死乾爹了你知道不知道!”刘烁的声音还带著后怕的颤抖,他抱著北北走到客厅沙发边,一屁股瘫坐下去,感觉浑身都软了,后背的冷汗被空调一吹,冰凉。 他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然后,他才想起被扔在一边的手机。 他伸长手臂,把沙发上的手机够过来,放到耳边。电话还没掛断,那头很安静,似乎在等著他解释。 刘烁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这才对著电话那头,用儘量平静但依旧能听出心有余悸的语气说:“那个……没事了。虚惊一场。就是你儿子……把我家给砸了。沈烬年,你记得赔。加!倍!赔!” 他话音刚落,怀里的北北就凑到手机旁边,用他清脆响亮的童音,笑嘻嘻地对著话筒喊:“爸爸!我和乾爹玩捉迷藏!我躲在桌子下面了,他好笨哦!找不到我!” 刘烁:“……” 他赶紧伸手捂住北北的小嘴,对著电话匆匆说了句,“先掛了,回头再说”,然后立刻按断了通话。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低头看著怀里还在得意洋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的小傢伙,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又后怕得不行。 他轻轻打了下北北的小屁股咬牙切齿地说:“小坏蛋!你真是能躲啊!我八百年都不进一次的书房,你都能钻进去!还知道藏在书桌底下!你差点把你乾爹嚇出心臟病知道吗?!” 他想起刚才那几分钟如同炼狱般的寻找和绝望,心有余悸:“还好你爹第一个电话没接,不然……你乾爹我,恐怕已经上路,在去西天的路上了!” 北北听不懂“上路”和“西天”是什么意思,但他能感觉到乾爹好像没那么生气了,於是又咯咯地笑起来,伸出小手去摸刘烁冒出胡茬的下巴,奶声奶气地说:“乾爹笨!北北聪明!” 刘烁看著他那副天真无邪、完全不知道自己干了多大事的样子,真是彻底没了脾气。 他认命地嘆了口气,把北北紧紧地搂在怀里,感受著这小傢伙真实存在的温度和心跳。 行吧,砸了就砸了吧,反正他亲爹沈烬年有的是钱。人没事就行。 他看了一眼眼前这片堪比灾后现场的客厅,又看了看怀里这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小祖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沈烬年,你赶紧把你老婆接出院!赶紧把你家这小魔王接走!这乾爹,老子真是一天也当不下去了!再当下去,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第304章 闷坏的南南 许安柠看沈烬年掛了电话,脸色虽然平静,但眉宇间似乎掠过一丝无奈,忍不住担心地问:“怎么了老公?是不是北北在刘烁那儿不乖,闯祸了?” 沈烬年收起手机,走回床边坐下,语气带著点无奈的好笑:“没事,別担心。就是刘烁打电话来,说咱家那小魔王,把他家给……砸了。” “啊?”许安柠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隨即也忍不住想笑,但更多的是担心,“真砸了?严重吗?北北没伤著吧?” “听刘烁那劫后余生的语气,小傢伙肯定没事,听声音活蹦乱跳的,还知道笑话他乾爹。”沈烬年想起刘烁最后那句让他赔钱的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至於砸成什么样……估计不会太轻。不过没关係,砸坏了什么,我双倍赔给他就是了。” “哎呀,不是钱的事!”许安柠有些著急,她太了解自己那个小儿子的破坏力了,刘烁一个单身大男人,家里肯定有不少贵重又不適合孩子碰的东西,“北北有多皮你又不是不知道,手閒不住的。刘烁他没结婚,也没自己带过孩子,一个单身大男人哪有那么多耐心和带孩子的经验?北北这都在他那儿待了好几天了,我怕……” 她怕刘烁被折腾得受不了,又怕北北在陌生环境里待久了不开心,更怕万一真磕著碰著哪里。 沈烬年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没事,刘烁虽然看著吊儿郎当的,但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的。让他再带几天吧,就当提前体验当爹的感觉了。等过两天你出院了,我就去把北北接回家。” 许安柠还想说什么,目光一转,看到了正安静地趴在妹妹婴儿床旁边,踮著小脚往里看,不吵不闹的南南。 小傢伙这几天一直待在医院,虽然很乖,但似乎比平时安静了不少,乖得让人心疼。 她心里一软,指了指南南,对沈烬年说:“你看南南,也在医院陪我们待了好几天了,病房就这么大,他也没地方玩,肯定闷坏了。你还是去吧,带南南也出去透透气,別真把孩子给闷傻了。” 沈烬年闻言,也看向大儿子。南南似乎感觉到爸爸妈妈在看他,转过头来,眨了眨大眼睛。 “南南,过来爸爸妈妈这里。”沈烬年朝他招招手。 南南立刻听话地跑过来,仰著小脸看著爸爸,乖乖地叫了声:“爸爸。” 沈烬年弯腰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仔细端详了一下。 小傢伙脸色倒是不错,眼睛也亮晶晶的,但確实不像平时在家里那样活泼好动,总是安安静静地自己玩,或者守著妈妈和妹妹。 “唔,”沈烬年故意捏了捏儿子的小脸蛋,调侃道,“我这大儿子好像是有点……闷傻了啊?都没精神了。” “没有!”南南不乐意了,小嘴一噘,扭著小身子就往爸爸怀里拱,抱著爸爸的脖子撒娇,嘴里含糊的抗议,“南南不傻!南南可聪明了!” “好好好,爸爸的南南一点也不傻,我们家南南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小宝贝。”沈烬年被他逗笑了,宠溺地搂紧他,轻轻晃了晃。 许安柠也伸手,温柔地拍了拍南南的后背,对沈烬年说:“你看,都没前几天活泼了。你就带他去吧,去看看北北,顺便带他在外面逛逛,买点他喜欢的东西。他要是愿意,你就送他去爷爷或者妈那边,他要是不愿意,你再带他回来也行。总归是让他出去透透气。” 她顿了顿,看著沈烬年,语气认真:“我和小年糕这边有保姆在。你就放心带南南去吧。” 沈烬年低头,看著怀里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隱隱流露出一点期待的儿子,他问南南:“儿子,想不想跟爸爸出去玩?去看弟弟,然后我们去商场,买玩具,吃好吃的?” 南南的眼睛瞬间亮了,但隨即又迟疑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妈妈,小声问:“那……妈妈呢?还有妹妹?” “妈妈和妹妹要在这里休息,有阿姨照顾她们。”沈烬年耐心解释,“爸爸就带你出去一会儿,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南南又看了看妈妈。许安柠对他露出温柔鼓励的笑容:“去吧,南南,跟爸爸去玩。帮妈妈看看弟弟乖不乖,然后和爸爸开开心心地玩,晚上再回来陪妈妈,好吗?” 听到妈妈也同意,南南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用力点了点头,小脸上绽开笑容:“好!南南跟爸爸去玩!去看弟弟!” “那好。”沈烬年笑著亲了亲他的小脸,“我们一会换了衣服就出发。” “好耶!”南南开心地拍起小手,在爸爸腿上蹦躂了两下。 许安柠看著儿子重新雀跃起来的样子,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对沈烬年说:“路上小心点,慢点开车。到了刘烁那儿,好好看看北北,也跟刘烁道个谢,別光顾著赔钱。要是北北把人家家里弄得太乱,你帮著收拾一下,或者叫个保洁过去。” “知道了,老婆。”沈烬年笑著应下,將南南放下来,“去,让阿姨帮你换身出门的衣服。” “好!”南南立刻迈著小短腿,欢快地跑向守在一旁的保姆。 沈烬年在许安柠额头上落下一吻,低声叮嘱:“我很快就回来,最多两三个小时。有什么事马上给我打电话,或者按铃叫医生护士,別自己硬撑,知道吗?” “知道了,你快去吧。”许安柠笑著推他,“路上小心点,看好南南。” “嗯。”沈烬年又亲了亲她的脸颊,这才转身去换衣服,拿车钥匙。 很快,南南就换上了一身帅气的牛仔背带裤和小t恤,脚上蹬著乾净的小白鞋。 小傢伙临走前跑去婴儿床边,对著还在睡觉的妹妹小声说了句,“妹妹乖,哥哥和爸爸出去一下下”,这才心满意足地跑回来,拉住爸爸的手。 第305章 找车车的南南 沈烬年弯腰把南南抱了起来,让他面对许安柠,然后说:“来,和妈妈说再见。” 南南乖乖地搂著爸爸的脖子,扭过小身子,对床上的许安柠挥了挥小手,奶声奶气地说:“妈妈再见!” 许安柠靠在床头,笑著对他挥手:“宝贝再见。在外面要听爸爸的话,不能乱跑哦,知道吗?” “知道了!”南南用力点头,小表情很认真,“要一直牵著爸爸的手。爸爸如果……如果在付钱,不能牵我的手,我就抓著爸爸的裤子,不鬆手!” 这是他平时出门,沈烬年和许安柠反覆叮嘱他的安全守则,小傢伙记得很清楚。 许安柠被他这副小大人的认真模样逗笑了,心里又暖又软:“对,我们南南真乖,真懂事。” 南南得到妈妈的夸奖,更开心了,又朝妈妈挥了挥小手,大声说:“妈妈拜拜!” “拜拜,玩得开心。”许安柠温柔地目送他们。 沈烬年这才抱著南南,转身走出了病房。 进了电梯,沈烬年把他放下来,让他自己站著。 南南立刻伸出小手,紧紧抓住了沈烬年的裤子,仰著小脸看他。 电梯下行,数字一层层跳动。 南南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拉著沈烬年的裤子晃了晃,小声地、带著点撒娇的意味说:“爸爸,我们今天……可以吃一个冰淇淋吗?就一个!” 沈烬年低头看著他充满期待的大眼睛,眉头本能地微微蹙起。 小孩子吃太多冰淇淋不好,容易拉肚子。 南南一看爸爸皱眉,立刻竖起一根短短的小手指,举到自己小脸旁边,用更可怜的语气说:“爸爸,就一个嘛!南南乖乖的,就吃一个!” 看著儿子那副眼巴巴、就差摇尾巴的小模样,沈烬年心一软,那点坚持瞬间瓦解。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点了点头:“好,只能吃一个。不能多吃,不然肚子会疼,知道吗?” “知道啦!谢谢爸爸!”南南立刻眉开眼笑,开心得差点要在电梯里蹦起来。 沈烬年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在电梯里不能跳,危险。” “哦。”南南立刻老实了,乖乖站好,但小脸上还是洋溢著藏不住的兴奋笑容。 电梯到了地下车库。门一开,沈烬年牵著南南的手走了出去。 车库很大,光线有些暗,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辆。 南南一出电梯,就有些迫不及待,拉著爸爸的手往前走了几步,然后鬆开了,自己迈著小短腿,噠噠噠地往前跑去, 一边跑,一边好奇地左右看,嘴里还念念有词:“唉?爸爸的车车呢?不是这个……这个也不是……” 沈烬年正要跟上去,手机响了。 是公司的电话,他不得不停下来接听,一边简单交代著处理方案,一边目光紧追著前面那个小小的、正认真找车的身影。 南南找了一会儿,没找到,有些沮丧地回过头,看向落在后面的爸爸,大声问:“爸爸!我们家的车车呢?怎么找不到呀?” 沈烬年对著电话那头快速交代完最后几句,掛了电话,这才大步走过去。 他看著儿子那副鬱闷的小表情,觉得有趣,故意逗他:“是啊,我们的车车呢?怎么不见了?我们南南没找到吗?” 南南小嘴一瘪,戳著自己的手指头,小声说:“车车不见了……妈妈肯定要骂我们了……” 沈烬年被他这联想逗笑了,揉了揉他的头髮:“那怎么办呀?我们再找找好不好?说不定是南南看漏了。” “好!”南南重新打起精神,又准备开始新一轮的地毯式搜索。 沈烬年看著他像只小侦探一样,在车缝间探头探脑,觉得可爱极了。 他看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问:“宝贝,你还记得爸爸开的车车,长什么样子吗?” 南南停下脚步,歪著小脑袋,认真地想了一下,然后有些苦恼地说:“爸爸的车车……好多嘛。有漂亮的,黑黑的,亮亮的……还有……丑丑的,大大的……” 他的记忆里,爸爸好像开过不同的车,有时候是看起来很酷的跑车,有时候是看起来笨重一些的越野车。 沈烬年忍著笑,继续引导:“那你还记得,爸爸这几天,开来医院的车车,是哪一辆吗?” 南南又努力回忆了一下,这次小眉头都皱了起来,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诚实地回答:“不记得了……” 沈烬年这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走过去捏了捏儿子肉嘟嘟的小脸:“小笨蛋,你都不记得爸爸开的什么车,怎么找啊?” 南南被他这么一说,才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自己的小脑袋:“对哦……” “走吧,小迷糊。”沈烬年笑著牵起他的手,不再逗他,带著他径直朝车库的一个角落走去。 那里,静静地停著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车身线条流畅优雅,在昏暗的车库里也难掩其低调的奢华。 沈烬年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对南南说:“上去吧,小少爷。” 南南看到熟悉的车,眼睛一亮,立刻忘了刚才的挫折,开心地“哦”了一声,然后自己爬上了车后座。 沈烬年弯腰,帮他系好儿童安全座椅的安全带,又检查了一下是否牢固。 “坐好了吗?”沈烬年问。 “坐好啦!”南南坐在宽大舒適的真皮座椅里,晃了晃小短腿,很是兴奋。 “那我们出发,先去接你那个把乾爹家砸了的弟弟,然后……”沈烬年坐进驾驶室,系好安全带,从后视镜里看了儿子一眼,嘴角噙著笑,“带你们去吃冰淇淋。” “好耶!”南南在后座开心地欢呼起来。 黑色的宾利平稳地驶出车库,匯入午后京城略显拥堵的车流。 第306章 小年糕 沈烬年刚带著南南离开病房,许安柠就有些迫不及待地看向角落里的婴儿床。 小傢伙刚换了尿不湿,不哭不闹的。 “阿姨,”许安柠对守在旁边的保姆招了招手,声音里带著渴盼,“把小年糕抱过来给我抱一会儿,好吗?” 保姆有些为难地看著她,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小声提醒:“少奶奶,少爷走之前特意叮嘱了,说您伤口还没好,不能抱孩子,怕压著伤口,对恢復不好。要不……您再等等?等过两天……” “没事的,我就抱一小会儿,不抱太久。”许安柠连忙说,眼神巴巴地望著女儿,“你看她多乖啊,我就想抱抱她。你小心点放我怀里,不压到肚子就行。” 保姆看著少奶奶那副渴望又带著点恳求的模样,又看看婴儿床里那小小的人儿,心里一软。 想想也是,当妈的,刚生完孩子,想抱抱自己的亲骨肉,是天经地义的事。 只要小心点,別压到伤口,抱一会儿应该问题不大。 “那……您可千万小心,要是不舒服了马上说,我把小小姐抱开。”保姆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 “嗯嗯,我知道,你快抱过来吧。”许安柠连连点头,已经调整好了姿势,儘量让自己靠得更舒服,腾出怀抱。 保姆这才小心翼翼地將小年糕从婴儿床里抱出来,轻轻放到了许安柠的臂弯里,还特意调整了一下位置,確保小傢伙的重量不会压在许安柠的腹部伤口上。 “好了,这样行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保姆紧张地问。 “没有,很好,一点也不疼。”许安柠低下头,看著女儿还有些微红、但比前两天舒展了不少的小脸,忍不住凑过去,在她的小脸下一个吻。 “宝贝,我是妈妈呀……”她低声呢喃,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小年糕似乎感觉到了妈妈的靠近和温柔的触碰,小嘴巴动了动,发出细弱的哼唧声,眼睛努力地睁了睁,似乎想看清抱著自己的人。 许安柠的心都快化了。她忍不住轻轻地、轻轻地摇晃了一下手臂,感受著女儿柔软的小身体带来的温度。 “我的宝贝……”她低声唤著,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保姆站在床边,看著这温馨的一幕,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她转身去冲好了奶粉,试了试温度,然后拿著奶瓶走回来,在床边坐下。 “少奶奶,我教您怎么抱得更稳,怎么餵奶。”保姆轻声说,开始示范,“您看,手这样托著一点宝宝的头和脖子,这只手扶著奶瓶,角度稍微倾斜一点,让奶嘴充满奶,这样宝宝不容易吸进空气……” 许安柠学得很认真,按照保姆教的,调整了一下抱姿,然后接过奶瓶,小心翼翼地凑到女儿嘴边。 小年糕似乎闻到了奶香,小嘴立刻张开,准確地含住了奶嘴,开始用力地、有节奏地吮吸起来。 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发出满足的吞咽声。 看著女儿努力吃奶的样子,许安柠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幸福感。 这是她第一次餵女儿吃奶。 “小小姐胃口真好,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保姆在一旁笑著说,“您看这小鼻子小嘴,多精致,將来肯定是个美人胚子。” 许安柠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女儿的小脸,闻言,嘴角噙著温柔的笑意,却摇了摇头:“漂不漂亮不重要,我只希望她健康,平安,快乐地长大。別的,我什么都不求。” 这是她作为母亲,最朴素,也最真挚的愿望。 “会的,有您和少爷疼著,护著,小小姐一定会平安健康,幸福快乐的。”保姆连忙说。 餵完了奶,许安柠按照保姆教的,轻轻地將女儿侧抱起来一点点,小心地拍著她的背,帮助她排出喝奶时吞进去的空气。 “对,就是这样,轻轻拍,不能用力,也不能晃。”保姆在一旁轻声指导,“新生儿肠胃弱,拍太重了或者晃了,容易吐奶。” “嗯,我知道了。”许安柠应著,全部心神都放在怀里的女儿身上。 她拍得很慢,很柔,感受著女儿小小身体传来的温暖和依赖。 小年糕似乎很舒服,打了个小小的奶嗝,然后满足地哼唧了一声,渐渐有了睡意。 许安柠就这样抱著她,捨不得放下。 保姆看她抱著孩子,眼神温柔得不像话,便说:“少奶奶,我把燉的汤给您端过来,您趁热喝点吧?补补身子。” 许安柠这会儿全部心思都在女儿身上,哪有胃口喝汤,她摇了摇头:“先不喝了,等会儿吧,我想再抱抱她。” “唉,好。”保姆应下,没再催促,只是安静地守在一旁。 许安柠抱著女儿,在静謐的病房里,享受著这难得的、无人打扰的亲子时光。 她看著女儿,忽然低声对保姆说:“阿姨,你说……我要是能餵她母乳,该多好。” 保姆愣了一下,隨即明白少奶奶还是想餵母乳,便温声劝道:“少奶奶,您別想那么多。现在的奶粉啊,水奶啊,配方都很科学,营养一点不比母乳差的。而且餵奶粉也好,將来断奶的时候容易,您也少受罪。这要是餵母乳,您夜里得起来好几次餵奶,根本休息不好,身体怎么恢復呀?少爷也是心疼您,想让您好好养著。” “我知道……”许安柠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我知道他是为我好,怕我累著。可是……” 她低下头,在女儿散发著淡淡奶香的发顶,又轻轻吻了一下。 “唉……没关係,”她像是在对女儿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妈妈会用其他的方式,加倍地爱你,保护你。我的小年糕,一定会健康快乐地长大的。” 有些遗憾或许无法弥补,但妈妈的爱,从不缺席。 它会以另一种方式,更细致,更长久地,守护著这个新降临的小生命。 第307章 面壁思过的北北 沈烬年带著南南,到了刘烁住的高档公寓。 电梯门刚打开,南南就看到了那扇有点熟悉的大门。 “爸爸,”南南仰起小脸,扯了扯沈烬年的裤腿,小声问,“那个就是乾爹的家吗?” “对,那就是你乾爹家。”沈烬年点点头,下巴微抬,“去敲门吧,让你乾爹知道我们来了。” “好!”南南应下,立刻鬆开爸爸的裤子,迈著小短腿跑过去,举起小拳头,用力拍打著厚重的门,声音清脆响亮:“乾爹开门!开门!我来了!乾爹!” 门內很快传来脚步声,紧接著,门被“哗啦”一声拉开。 门后的刘烁,形象相当感人。 他头髮乱得像鸟窝,眼下一片浓重的乌青,鬍子拉碴,身上那件昂贵的真丝睡袍皱巴巴的,胸口还沾著不知道是顏料还是果酱的污渍。 整个人看起来又疲惫又狼狈,活像刚经歷了一场世界大战。 他一开门,先看到门口仰著小脸、乾乾净净、漂漂亮亮的南南,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是看到了救星。 他立刻蹲下身,一把將南南抱进怀里,那语气,委屈得都快哭了: “南南!我的好大儿啊!你可算来了!乾爹想死你了!你是不知道,你弟弟他……他简直是……” 他话没说完,沈烬年已经走到了门口。 刘烁抱著南南,像是找到了靠山,立刻指向屋內,用控诉般的语气对沈烬年说:“沈烬年!你自己看!你儿子!你亲儿子!你看看他把我家搞成什么样了!我差点就去报警说我家遭恐怖分子袭击了!” 沈烬年顺著他指的方向,微微探头,朝屋內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沈烬年,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瞬间拧紧,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客厅里的景象,比刘烁电话里描述的砸了,要精彩得多。 简直是末日废墟混合抽象派艺术展。 地上,各种顏色的蜡笔、水彩笔、油画棒横七竖八,在浅色的高级地毯上创作出了一幅幅狂放不羈的画作。 薯片、饼乾、巧克力豆的包装袋和残骸散落一地。 之前打碎的花瓶和酒杯碎片虽然被简单清理过,但地毯上还残留著酒渍和细小的玻璃碴。 沙发靠垫被扯了出来,扔在地上,其中一个上面还有一个清晰的、带著顏料的小脚印。 墙壁上……墙壁上竟然也用蜡笔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勉强能看出是太阳和小人的图案。 而罪魁祸首,沈佑寧小朋友,此刻正背对著门口,跪坐在唯一还算乾净的沙发一角,手里拿著一支红色马克笔,专心致志地在一个看起来像是文件的东西上……涂鸦。 小脸上、手上、衣服上,都沾满了五顏六色的顏料,活像只掉进染缸的小花猫。 沈烬年看著这片狼藉,又看了看那个完全沉浸在自己艺术创作中的小儿子,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 他发现自己之前,可能还是太低估了这个儿子的破坏力和……创造力。 刘烁抱著南南,一脸悲愤地站在旁边,用眼神无声地控诉:看看!看看!这就是你儿子干的好事! 沈烬年深吸一口气,沉著脸,直接侧身走进了客厅。 他没有理会满地的狼藉,径直走向沙发。 北北似乎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停下了画笔,慢悠悠地转过头。 看到是爸爸,他非但没有半点闯祸的自觉,反而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举起手里被他画得乱七八糟的文件对沈烬年说:“爸爸!看!北北画画!画大老虎!” 沈烬年看著他手里那份……如果没看错,应该是刘烁酒吧上个月的財务报表复印件……现在上面趴著一只四不像的、红色的、张牙舞爪的大老虎。 他额角的青筋又跳了跳。 “沈佑寧。”沈烬年开口,叫了儿子的大名。 北北听到爸爸连名带姓地叫自己,愣了一下,小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有些茫然地看著爸爸。 沈烬年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上前一步,劈手夺过了他手里那支罪恶的红色马克笔,隨手扔到一边。 然后,他弯腰將还跪坐在沙发上的北北抱了起来,不顾他身上的顏料会不会弄脏自己昂贵的西装,直接將他拎到客厅一个相对空旷的墙角,让他面对著墙壁站好。 “站好了。”沈烬年的声音很平静,但任谁都能听出那平静下的怒意,“不许动,不许回头。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错了,什么时候再说话。” 北北被爸爸这突如其来的严厉举动弄懵了。 他背对著爸爸站著,小身体僵硬,不敢乱动,但小嘴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撇,眼圈也迅速红了。 他想回头看看爸爸,又不敢,只能委委屈屈地面对著冰冷的墙壁,小声地吸了吸鼻子。 沈烬年没理他,转身看向还抱著南南、站在门口看戏的刘烁,指了指满屋的狼藉,言简意賅:“损失清单,列出来,发给我秘书。双倍赔你。” 刘烁一听双倍赔,眼睛亮了亮,但隨即又垮下脸:“哎呀~这真不是钱的事!我这地毯,义大利定製的,这顏料渗进去了,根本洗不掉!还有我那墙,我上周刚请人重新刷的!” “地毯换新的,墙重刷。”沈烬年打断他,“现在先找人过来打扫。立刻,马上。” 刘烁把怀里的南南放下,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叫保洁公司。 南南被放下后,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墙角罚站的弟弟,又看了看脸色沉沉的爸爸,小步挪到沈烬年腿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裤子,小声说:“爸爸……弟弟知道错了……” 沈烬年低头,看著大儿子担忧的小脸,脸色稍缓,摸了摸他的头:“南南乖,去沙发那边坐好,別弄脏衣服了。爸爸处理点事情。” “哦。”南南听话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雷区,走到唯一还算乾净的沙发角落坐下,但目光还是时不时担忧地飘向墙角那个小小的背影。 刘烁打完电话又和沈烬年抱怨了早上那场惊心动魄的躲猫猫。 所以他才不敢叫保洁的,生怕一个没看住北北真跑了。 很快,专业的保洁团队就到了。刘烁指挥著他们开始打扫。 沈烬年则走到墙角,蹲下身,与低著头、已经开始小声抽噎的北北平视。 “知道错在哪儿了吗?”沈烬年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北北抬起哭得通红的小脸,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抽抽噎噎地说:“北北……画画……把乾爹家……弄脏了……” “还有呢?”沈烬年问。 “还……还打碎了东西……”北北继续哭诉。 “还有,”沈烬年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不该一个人乱跑,让乾爹担心。更不该在乾爹找不到你的时候,躲起来偷笑。你知道乾爹有多著急吗?” 北北被爸爸严厉的目光看著,哭得更凶了,一边打嗝一边说:“北北知道错了……爸爸……北北乖……不躲了……” 沈烬年看著他哭得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心里那点火气也消了大半,但面上依旧严肃:“光知道错了没用。做错了事,就要接受惩罚。从今天开始,到你妈妈出院回家,你的零食,玩具,你的动画片,全部取消。每天,要帮乾爹收拾东西,擦桌子,做你能做的家务。听到了吗?” “听到了……”北北哭著点头。 “还有,”沈烬年补充,“等乾爹家打扫乾净了,你要亲口跟乾爹道歉,说『对不起,乾爹,我错了,我再也不乱画乱扔东西了』。能做到吗?” “能……”北北吸著鼻子答应。 “好,记住你说的话。”沈烬年这才用纸巾擦掉儿子脸上的眼泪和鼻涕,又看了看他脏兮兮的小手和衣服,对刘烁说,“我先带他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你这儿还有他的衣服吗?” “有有有!”刘烁连忙说,“上次带他逛街看到那小衣服挺可爱的,顺手买了好几套,我去找找!” 第308章 亲爹才降得住小魔王 刘烁赶紧跑去找衣服了。 沈烬年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隨手扔在沙发扶手上,然后利落地捲起衬衫的袖子。 他弯腰將小傢伙抱了起来。 但这次,他没有像平时那样让儿子靠在自己怀里,而是手臂伸直,將北北架得离自己身体远远的——小傢伙身上脸上到处都是顏料和零食碎屑,他可不想把自己这件白衬衫也毁了。 “脏死了。”沈烬年低声说了一句,抱著北北径直走向主臥的卫生间。 南南也亦步亦趋地跟在爸爸身后,像个小尾巴。 进了宽敞的卫生间,沈烬年將北北的衣服鞋子都脱了,把他放在浴缸里站著。 小傢伙光著脚丫,踩在冰冷的浴缸底部,瑟缩了一下。 沈烬年没管他,先调好水温,然后打开花洒,用温热的水流,从北北的头顶开始,慢慢往下冲,先衝掉他头髮和脸上的污渍。 北北被温热的水淋著,大概是觉得舒服,又或者本性难移,暂时忘了害怕,伸出小手就去接水花,还想拍打水面玩。 “沈佑寧。”沈烬年只是淡淡地叫了他一声,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 北北拍水的小手瞬间僵在半空,然后怯怯地收了回来,低著头,不敢再动了。 爸爸连名带姓叫他,准没好事。 南南蹲在浴缸旁边,双手托著小下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弟弟洗澡,小脸上写满了好奇。 他指著北北身上花花绿绿的顏料,奶声奶气地对沈烬年说:“爸爸,弟弟身上弄脏脏了,好多顏色。” “嗯,”沈烬年一边用沐浴露给北北搓洗,一边耐心地回答大儿子,“弟弟不乖,把乾爹家和自己的身上都弄脏脏了。所以爸爸要把他洗乾净。” “哦~弟弟不乖了。”南南很认真地总结,小眉头还学著爸爸平时教训人的样子皱了起来。 浴缸里的北北一听哥哥说自己不乖,不干了,立刻抬起头,湿漉漉的大眼睛瞪向南南,小嘴一噘,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然后趁著沈烬年给他冲胳膊的功夫,小手飞快地撩起一点水,就往蹲在浴缸边的南南身上泼去,嘴里还嚷著:“你才不乖呢!” 那点水花不大,但还是溅湿了南南的袖子。 沈烬年脸色一沉,在北北还想撩第二下的时候,直接伸手,“啪”地一下,不轻不重地打在了他那只作乱的小手手背上。 北北“嗷”地一声,小手立刻缩了回来。 他低头看著自己被打得微微发红的手背,小嘴一瘪,眼眶瞬间又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 他仰起小脸,委屈地看著爸爸,想哭又不敢大声哭出来,只能发出细小的抽泣声, 小胸膛因为委屈和害怕,一鼓一鼓的,小手还不停地揉著被打的地方。 沈烬年面无表情地看著他,:“转过去,背对著我。” 北北瘪著嘴,眼泪终於掉了下来,但他不敢不听爸爸的话,慢慢地转过了身。 沈烬年这才继续用花洒给他冲洗后背和屁股上的泡沫。 南南被弟弟泼了水,也没生气,反而看到弟弟挨打,有点担心。 他站起来,小手指著北北后背上一小块没冲乾净的绿色顏料,对沈烬年说:“爸爸,这里还有脏脏,没衝掉。” 沈烬年顺著他的手指看去,果然还有一小块。 他放缓了语气,对南南说:“南南真厉害,观察得真仔细,爸爸都没看到这里。谢谢南南提醒爸爸。” 得到爸爸的夸奖,南南立刻开心地笑了起来,小脸上满是骄傲。 他凑近一点,搂住沈烬年的胳膊,亲昵地靠在他身上。 沈烬年用空著的那只手,轻轻摸了摸大儿子的头,然后柔声说:“南南,你先去外面沙发上等爸爸好不好?这里地滑,你会不小心摔倒的。爸爸很快就给弟弟洗好了。” “好。”南南很听话地点点头。 “外面有阿姨在打扫卫生,你不要乱动,也不要去碰那些打扫的工具,小心磕到了,知道吗?”沈烬年不放心地又叮嘱,“还有,绝对不可以自己开门跑出去。外面有坏人,会把你抱走的。” “知道了,爸爸,南南不乱跑。”南南认真地保证,然后鬆开爸爸的胳膊,自己迈著小短腿,小心翼翼地走出了湿滑的卫生间。 沈烬年这才收回目光,继续给北北冲洗。 小傢伙背对著他,肩膀还在一抽一抽的,小声地吸著鼻子,又不敢哭出声来。 刘烁拿著乾净的儿童浴巾和一套崭新的衣服出来。 在客厅,他看到南南乖乖地坐在沙发上,正自己玩手指,便笑著走过去,一把將小傢伙抱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 “南南宝贝!想不想乾爹?”刘烁用下巴蹭了蹭南南软软的脸蛋。 南南被转得咯咯笑,小手抓著刘烁的耳朵,脆生生地回答:“想乾爹买的冰淇淋了!” “小馋猫!”刘烁被他逗乐了,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行,乖乖坐著玩一会儿,等乾爹这边收拾得差不多了,就带你去买冰淇淋,好不好?” “好!”南南开心地答应。 刘烁这才把南南放回沙发上,又拿起遥控器,给他找了个动画片看。 然后,他对正在客厅里忙碌的几个保洁人员说:“麻烦几位,帮忙看著点这孩子,別让他自己跑出去了,谢谢啊。” “好的,先生放心。”保洁阿姨笑著应下。 安排好了南南,刘烁这才拿著浴巾和衣服走进卫生间。 一进去,就看到沈烬年正拿著花洒,面无表情地给一个光著小屁股、背对著门口、肩膀还一耸一耸的小傢伙冲水。 而那个平时在他面前无法无天的小魔王,此刻別提多老实了,动都不敢乱动一下。 刘烁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把浴巾和衣服放在旁边的架子上,倚著门框,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对沈烬年说:“行啊,沈烬年,还是你有办法。这小祖宗,在你面前跟个小鵪鶉似的。在我这儿,简直就是混世魔王下凡,就差没把我这房子给拆了。” 沈烬年没接他的话茬,只是关掉水,拿起浴巾,將北北整个裹了起来,然后像抱个捲心菜一样,把他从浴缸里抱了出来,放在旁边铺了防滑垫的地上。 “自己把身上擦乾。”沈烬年把毛巾塞到北北手里,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 北北瘪著嘴,大眼睛里还含著泪,但不敢不听话,笨拙地用毛巾开始擦自己湿漉漉的头髮和身体。 刘烁看著北北那副想哭不敢哭、委屈巴巴又不得不从的小模样,觉得有点好笑。 他摇摇头,心里感嘆:果然,一物降一物。这小魔王,还得是他亲爹这个恶童才降得住啊。 毕竟沈烬年从小也是远近闻名的小恶童,北北这么皮也算是隨了老沈家的根了。 第309章 不偏心 北北笨拙地用毛巾在自己身上胡乱擦了一通,头髮还湿漉漉地滴著水,小脸也因为用力而皱成了一团。 他费劲地擦了一会儿,就觉得手臂酸了,仰起湿漉漉、委屈巴巴的小脸,看著沈烬年,小声说:“爸爸,擦不动了……” 沈烬年瞪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到底还是伸手,从他手里接过毛巾,帮他把头髮和身上残余的水珠擦乾。 然后,他抱著光溜溜的北北,走出了卫生间,把他放到主臥的大床上。 刘烁找来的是一套浅蓝色的连体工装裤,配著小衬衫和小白鞋,看起来挺帅气。 沈烬年拿起衣服,一件件地给北北穿好。 小傢伙大概是知道自己犯了错,又被爸爸吼过,这会儿倒是特別配合,让抬手就抬手,让抬脚就抬脚,乖得不像话。 穿好衣服鞋子,沈烬年把他从床上抱下来,放到地上,然后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平静地宣布:“今天叫保洁阿姨来打扫的钱,还有弄坏乾爹东西要赔的钱,都会从你以后的零花钱里扣。一直扣到还清为止。” 北北一听,眼睛瞬间瞪大了。 他虽然对钱的概念还不是很清楚,但知道零花钱是可以买好吃的、好玩的。 都要被扣掉了?那他的零食怎么办?他的小汽车怎么办? 他小嘴一瘪,眼看又要开闸放水。 沈烬年没等他哭出声,只是抬手指了他一下。 北北的哭声立刻被噎在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声委屈的抽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真的掉下来,只能小声地、带著哭腔嘟囔:“没钱钱了……没钱买奶奶了……” 刘烁在旁边看著,觉得这小傢伙又可怜又好笑,忍不住插嘴哄道:“不怕不怕,北北乖,等过年的时候,乾爹给你包个大红包!比你爸爸扣的还多!” 北北一听,眼睛又亮了,抬起头,嘴角忍不住就想往上翘。 可一抬眼,看到爸爸那张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依旧沉沉的俊脸,那点笑意又瞬间被嚇了回去,赶紧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不敢再造次。 刘烁看著北北这副敢怒不敢言、在亲爹面前怂成一团的小模样,乐不可支,对沈烬年说:“沈烬年,我发现你是真有点偏心啊。” 沈烬年正整理著自己的衬衫袖口,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我偏心谁了?” “偏心南南啊!”刘烁毫不犹豫地说,指了指外面客厅,“你看你对南南,那真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说话都温声细语的,生怕嚇著他。可对北北呢?嘖嘖嘖,这待遇,天差地別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北北是捡来的呢。” 沈烬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反问道:“那要不……我把南南也留这儿,让他再把你家拆一遍,你看看,我还惯不惯著他?” 刘烁脸色一变,赶紧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別別別!哥!我错了!烬年哥!你不偏心,一点都不偏心!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老人家教育有方,因材施教,特別好!” 开什么玩笑!一个北北就够他受的了,再来个南南? 虽然南南现在看著比北北文静,但谁知道是不是隱藏的破坏王? 他可不想自己这房子被彻底夷为平地。 沈烬年懒得理他,整理好衣服,对还低著头罚站的北北说:“出去和哥哥玩。不准再捣乱,听到没有?” “哦。”北北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迈著小短腿,慢吞吞地挪出了臥室。 刘烁看著北北蔫头耷脑的背影,凑近沈烬年,压低声音问:“你不会是来把他接走的吧?” 沈烬年瞥了他一眼:“你还能带吗?” 刘烁挠了挠头,有些犹豫:“能是能……他除了皮了点,能吃能睡的,也挺好玩的。就是……我心臟有点受不了。但你要是把他带医院去,肯定影响安柠休息。她现在最需要静养。” “嗯,我知道。”沈烬年点头,沉吟了一下,说,“那就再麻烦你几天了。等柠柠出院回家,我马上来接他。”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刘烁鬆了口气,但隨即又想起什么,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那个……烬年,我就一个问题。” 沈烬年:“说。” “他要是再捣蛋……比如,又往我墙上画画,或者把我什么东西藏起来……”刘烁比划著名,“我能……打他屁股吗?轻轻的那种,就嚇唬嚇唬他。” 沈烬年沉默了两秒,看著刘烁充满期待的眼神,最终点了一下头,吐出一句:“可以。但轻点打。嚇唬嚇唬得了,別真打疼他了。” “得嘞!你放心!我哪敢真打啊!”刘烁顿时眉开眼笑,像是拿到了尚方宝剑,“我就是嚇唬他!要是真打了,这小傢伙现在可是会告状了,我怕你爷爷拄著拐杖来找我算帐呢!” 有了沈烬年这句话,他感觉自己的底气都足了不少。 至少下次这小祖宗再作妖,他不用只靠吼和哄了。 沈烬年没再说什么,只是抬手看了眼腕錶:“换衣服去,然后带他们出去吃饭。吃完我还得回医院。” “行!我简单收拾一下,马上好!”刘烁应下。 沈烬年这才走出臥室,去卫生间洗了个手。 回到客厅时,保洁阿姨们已经基本把大块的垃圾和污渍清理掉了,正在做最后的吸尘和擦拭。 虽然墙上的痕跡一时半会儿去不掉,但至少看起来没那么像灾难现场了。 南南还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看得入神。 看到爸爸出来,他立刻伸出小手。 沈烬年走过去,弯腰將他抱了起来。 南南很自然地搂住爸爸的脖子,把小脸贴在爸爸肩头。 沈烬年抱著大儿子,看了一眼不远处,正耷拉著小脑袋,坐在小凳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玩著自己手指头的北北。 一个安静乖巧,一个调皮捣蛋。性格截然不同,但都是他的心头肉。 他或许在方式上有所区別,但那份爱,从未有过偏颇。 第310章 都是刘烁自己惯的 沈烬年抱著南南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转向还坐在小凳子上、显得有些蔫吧的北北,朝他招了招手。 北北看到爸爸叫他,眼睛一亮,立刻从小凳子上滑下来,迈著小短腿就“噔噔噔”地跑了过去,一头扑进爸爸怀里,小脑袋在爸爸胸口蹭了蹭,奶声奶气地、带著点討好地说:“爸爸,我知道错了嘛……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沈烬年低头看著他,小傢伙仰著小脸,大眼睛里还带著点水汽,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看起来確实有几分可怜。 他伸手揉了揉北北还有些微湿的头髮,语气缓和了一些:“知道错了,一会儿要怎么做?” 北北立刻挺起小胸脯,大声说:“要向乾爹道歉!说『对不起,乾爹,我把家里弄脏了,下次不会了』!” “嗯,还有呢?”沈烬年引导他。 “还……还要帮乾爹做家务!”北北想了想,补充道。 “对,这才乖。”沈烬年脸上露出一点笑意,低头在北北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这才是爸爸的乖北北。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得到爸爸的亲吻和肯定,北北立刻眉开眼笑,刚才那点委屈和害怕一扫而空,又在爸爸怀里腻歪地蹭了蹭。 刘烁也换好了衣服,从臥室里走了出来。 他换了身休閒的t恤和牛仔裤,鬍子也颳了,看起来精神了不少,恢復了平时那副玩世不恭的公子哥模样。 沈烬年看了一眼怀里的北北,用眼神示意。 北北会意,立刻从爸爸怀里滑下来,跑到刘烁面前,站得笔直,仰著小脸,很认真、很大声地说:“乾爹!对不起!我把你家里弄脏了!还打碎了你的花瓶和杯子!下次不会了!我帮你做家务!” 刘烁看著面前这个一脸严肃的小豆丁,他弯下腰,一把將北北抱了起来,蹭了蹭他的小脸,笑著说:“行啦,乾爹没怪你。乾爹就是怕你玩那些碎玻璃,伤到自己。下次想画画,乾爹给你买大画板,咱们在画板上画,好不好?” “好!”北北立刻开心地答应,然后扭过头,衝著沈烬年大声宣告,“爸爸!你听到了吗?乾爹不生气了!他还说要给我买大画板!” 沈烬年看著刘烁那副慈父模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凉凉地说:“刘烁,你就惯著他吧。下次他就是把你家给点了,或者把你那些宝贝模型全拆了,你別来找我哭。都是你自己惯的。” “哎呀,他还小嘛,小孩子哪有不淘气的?”刘烁不以为意,抱著北北晃了晃,“我们北北就是活泼了点,聪明了点,有创造力了点。对吧,北北?” “对!”北北在刘烁怀里,立刻忘了刚才被爸爸罚站训斥的经歷,得意地点头附和。 沈烬年看著这一大一小沆瀣一气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刘烁是真心喜欢这两个孩子,尤其对北北,有种臭味相投的纵容。 算了,只要不过分,由他们去吧。 “行了,別贫了。”沈烬年抱著南南站起身,看了一眼客厅。 保洁阿姨们已经基本打扫完毕,虽然地毯和墙上的痕跡还在,但至少垃圾和污渍都清理乾净了,看起来清爽了很多。 刘烁也看了看,对还在做最后收尾的几位保洁阿姨说:“差不多了,几位辛苦了。剩下的垃圾麻烦帮忙带下去就行,谢谢了啊。” “不客气,先生。那我们就先走了。”保洁阿姨们收拾好东西,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走吧,吃饭去,饿死我了。”刘烁抱著北北,率先往门口走,“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亲子餐厅,评价不错,带孩子们去尝尝。” 沈烬年抱著南南跟上。南南搂著爸爸的脖子,小声问:“爸爸,是去吃冰淇淋吗?” “对啊,但是南南也要乖乖吃饭才能吃冰淇淋。”沈烬年温声说。 “好!”南南开心地点头。 北北在刘烁怀里听到了,也立刻嚷嚷:“乾爹!北北也要吃冰淇淋!” “行,都有,都有!”刘烁一口答应。 电梯里,北北在刘烁的怀里扭来扭去,嘰嘰喳喳地说著话。 南南则安静地靠在爸爸肩头,偶尔小声地和爸爸说一句什么。 “走吧,吃饭去咯。”电梯门打开,沈烬年抱著南南,率先走了出去。 刘烁抱著北北,笑著跟上。 他们到了附近一家评价不错的亲子餐厅。 餐厅布置得温馨可爱,色彩明亮,到处都是卡通元素,还有专门的儿童游乐区。 服务员领著他们过去,刘烁先把北北放在靠里的座位上,沈烬年也把南南放了下来。 “来,南南北北,看看想吃什么?”刘烁把两份大大的、图文並茂的儿童菜单推到两个小傢伙面前,“想吃什么就指给乾爹看。” 南南和北北立刻兴奋地趴到桌子上,小脑袋凑在一起,认真地盯著菜单上花花绿绿的图片。 南南看得很仔细,小手指著上面的图案,小声地念著:“我要小猪包……小兔子饭……还有这个,是冰淇淋!” “北北要吃这个!大恐龙鸡块!”北北指著菜单上一个造型威风的恐龙形状炸鸡块,声音响亮。 “行,大恐龙鸡块,还有呢?”刘烁笑著记下。 沈烬年看两个孩子点得投入,便对刘烁说:“你们先点,我去给柠柠打个电话,告诉她一声我们出来吃饭了,也问问她那边怎么样了。” “行,你去吧,这儿我看著。”刘烁点头。 南南听到爸爸要给妈妈打电话,立刻抬起头,眼巴巴地看著沈烬年:“爸爸,你要给妈妈打电话吗?” “对啊,”沈烬年摸了摸他的头,“爸爸要告诉妈妈,我们已经到吃饭的地方了,让妈妈別担心。你和弟弟乖乖听乾爹的话,好不好?” “好。”南南乖巧地点头。 沈烬年这才拿著手机,走到餐厅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拨通了许安柠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许安柠有些虚弱但还算清晰的声音:“喂,老公?你们吃饭去了吗?” “嗯,在刘烁家附近的一家亲子餐厅。”沈烬年看著窗外明媚的阳光,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中午饭吃了吗?” “我没事,挺好的。饭……阿姨刚热了汤,我喝了一点,没什么胃口。”许安柠回答,隨即有些担心地问,“刘烁哥那边……怎么样?他家里……还好吧?北北没伤著吧?” 沈烬年语气带著点无奈的说:“刘烁家里……嗯,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碎了不少东西。地毯和墙上也被北北用蜡笔画得乱七八糟。保洁已经打扫过了,但痕跡一时半会儿去不掉。” 电话那头,许安柠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里满是愧疚:“这……这也太……北北这孩子,怎么这么皮!要不……你一会儿吃完饭,还是把北北带医院来吧?他在刘烁哥那儿,我实在不放心,別让他再闯什么祸了。” “算了,”沈烬年想了想,还是否定了这个提议,“把他带去医院,太吵了,也影响你休息。你现在最需要静养。而且医院里各种仪器电线多,他更不消停,万一碰著哪儿更麻烦。” “那……”许安柠有些犹豫,“要不,你把他送到爷爷那边,或者妈那边去?他们不是一直想孙子吗?让北北去住两天?” “不行。”沈烬年这次拒绝得更乾脆,“爷爷和妈太惯著他了。这小子精得很,只要在疗养院或者南锣鼓巷,立马就觉得有了靠山,更加无法无天,我说什么他都当耳旁风。” 许安柠也知道沈烬年说得有道理。 沈老爷子和叶静姝对这两个小傢伙那是疼到骨子里,要星星不给月亮。 北北要是去了,那真是小霸王归山,谁都管不住了。 “那……刘烁哥那边,他还愿意带北北吗?”许安柠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家里被弄成那样,他肯定生气了。” 沈烬年想著自家儿子的调皮样子,“生气倒是没生气,就是早上被北北嚇得够呛,以为孩子丟了。刚刚我让北北跟他道了歉,他也答应再带几天。等过两天你出院回家,情况稳定了,我再去把北北接回家。” “那……好吧,真是麻烦刘烁哥了。”许安柠心里过意不去,“你记得谢谢他,等回头我出院了,我们再好好请他吃饭赔罪。” “嗯,我会跟他说的,你不用操心这些。”沈烬年柔声安抚,“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体,別的什么都別想。南南和北北这边,有我呢。” “我知道了,老公。”许安柠的声音里带著依赖。 沈烬年笑了笑,“那你好好休息,我吃完饭,带南南北北逛一会儿就回去。有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好,你们也好好吃饭,路上小心。”许安柠叮嘱。 “嗯,知道了。掛了。” 沈烬年掛了电话,走回卡座。刘烁和两个孩子已经点完了餐,正在玩餐厅提供的儿童蜡笔画。 “怎么样?安柠还好吧?”刘烁抬头问他。 “嗯,还好,就是没什么胃口。”沈烬年在南南身边坐下,顺手接过儿子递过来的一幅画——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圈,说是爸爸、妈妈、南南、北北,还有小妹妹。 “画得真棒。”沈烬年笑著夸奖,把画小心地折好,放进西装內袋。 刘烁压低声音问,“柠柠没说要你把北北接回去吧?” “说了,我没同意。”沈烬年看了一眼正拿著蜡笔,试图在餐巾纸上画大老虎的北北,“这小子太皮了,去了医院,指不定又闹出什么么蛾子。” “就是!”刘烁立刻附和,“医院那地方,他去了更不消停。在我这儿挺好,我还能看著他。” 沈烬年挑眉看了他一眼:“你確定?早上是谁差点被嚇出心臟病的?” 刘烁:“……” “不过,”沈烬年话锋一转,拍了拍刘烁的肩膀,“这次谢了,兄弟。柠柠让我谢谢你,说等她出院了,再好好请你吃饭。” “嗨,客气啥,自家乾儿子,我不带谁带?”刘烁摆摆手,一副大度的样子,“不过,饭得请,还得是大餐!” “行,满汉全席都行。”沈烬年失笑。 很快,他们点的餐上来了。 造型可爱的儿童餐吸引了两个孩子的全部注意力,南南和北北都拿著小勺子,努力地自己吃饭,虽然弄得脸上桌上都是,但吃得很香。 沈烬年和刘烁也边吃边聊,谈论著一些工作上的事,还有最近圈子里的一些动向。 第311章 大战冰淇淋 吃完午饭,沈烬年和刘烁又带著南南,北北在商场里逛了一会儿。 刘烁大手一挥,给两个小傢伙一人买了一个新玩具,又特意多给北北买了一套绘画工具。 美其名曰:感谢北北小朋友为乾爹家的艺术改造提供的灵感。 两个小傢伙开心得不得了,小手拿著刚买的冰淇淋,亦步亦趋地跟在大人们身边。 南南吃得很小心,小口小口地舔著,生怕掉在地上。 北北则吃得比较豪放,小脸和小嘴巴上很快沾满了融化的奶油,但他毫不在意,吃得不亦乐乎。 沈烬年一边注意著孩子们別乱跑,一边时不时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眼看已经下午两三点了,医院那边,许安柠差不多该午睡起来了,他得赶回去看看。 他停下脚步,对旁边的刘烁说:“我得带南南先回医院了,再晚柠柠该担心了,而且南南也该睡午觉了。” 刘烁也看了看时间,点头:“行,那你先回吧。安柠那边要紧。” 沈烬年没立刻走,目光转向还在跟冰淇淋较劲的北北,抬了抬下巴,对刘烁说:“你確定……能搞定他?不会再出什么状况吧?” 刘烁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吃得像个小花猫的北北,咧嘴一笑:“放心吧,绝对没问题!早上那是意外,是我大意了。现在我有了准备,保证把他看得牢牢的,绝不让他离开我视线半步!” 沈烬年看著他信心满满的样子,虽然心里还是有点打鼓,但也没再说什么。 他相信刘烁的为人,对孩子们也是真心好,就是性子跳脱了点。 他蹲下身,让自己和北北平视。 “北北,”沈烬年叫了他一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北北正舔冰淇淋舔得开心,听到爸爸叫,抬起沾满奶油的小脸,含糊地应道:“唔?” “还记得爸爸出来之前,和你说的话吗?”沈烬年看著他,语气平静但认真。 北北眨了眨大眼睛,很努力地回想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口齿清晰了一些:“记得……不调皮,听乾爹的话,不捣乱……” “嗯,还有呢?”沈烬年帮他擦掉嘴角的奶油。 “还有……不可以一个人乱跑,要一直和乾爹在一起。”北北补充道。 “对,”沈烬年摸了摸他的头,“要说到做到,知道吗?如果再犯,爸爸下次可不会这么轻易就原谅你了,爸爸就要打你小屁屁了。” “知道了,爸爸,北北乖。”北北赶紧保证,还伸出沾著冰淇淋的小手,想跟爸爸拉鉤。 沈烬年看著他那副小模样,伸出小指,轻轻勾了勾他黏糊糊的小手指:“好,爸爸相信你一次。要听乾爹的话,等过两天妈妈和小妹妹回家了,爸爸就来接你。” “好!”北北开心地答应,又低头舔了一口冰淇淋。 沈烬年这才直起身,从刘烁手里接过装著南南新玩具的袋子,然后弯腰將南南抱了起来。 南南很自然地搂住爸爸的脖子,另一只手还小心地举著自己的冰淇淋。 “行,那北北就交给你了。”沈烬年对刘烁说,“我先带南南回去了。你带他再逛逛,別玩太晚了。” “ok,放心吧,再玩一会儿我们就回去。我保证把他全须全尾地带回家。”刘烁笑道。 南南在爸爸怀里,对还在地上吃冰淇淋的北北挥了挥小手:“弟弟再见,要乖哦。” 北北也举起拿冰淇淋的手,朝哥哥挥了挥,奶声奶气地说:“哥哥再见!” 沈烬年对刘烁点了点头,抱著南南,转身朝商场的出口方向走去。 南南趴在爸爸肩上,一直看著弟弟和乾爹,直到他们的身影被人群挡住,才转回头,乖乖地靠在爸爸怀里。 刘烁目送他们离开,然后弯腰將还在地上舔冰淇淋的北北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手臂上。 “走咯,小祖宗,乾爹带你坐旋转木马去!”刘烁用空著的手捏了捏北北的小鼻子。 “好耶!坐旋转木马咯!”北北兴奋地欢呼起来,小短腿在刘烁臂弯里蹬了蹬。 “別乱动,小心摔著!”刘烁赶紧抱稳他,朝著儿童游乐区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沈烬年抱著南南,回到了刘烁家小区的地下车库。 他拉开后座车门,將南南放到儿童安全座椅上,仔细地扣好安全带。 又拿过湿纸巾,给南南擦了擦沾著冰淇淋的小脸和小手。 “冰淇淋要慢慢吃,不能太大口咬,不然容易呛到,知道吗?”沈烬年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遍。 “知道了,爸爸,南南会慢慢吃的。”南南很乖地点头,小手捧著已经开始有些融化的冰淇淋,小口小口地舔著。 沈烬年这才关好后车门,绕到驾驶座,坐了进去。 他系好安全带,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確认南南在后座坐得好好的,这才发动了车子。 黑色的宾利平稳地驶出车库,匯入下午略显繁忙的车流。 车载音响里播放著轻柔的古典音乐。 沈烬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南南正专心地吃著他的冰淇淋,小脸上是满足的表情,大眼睛望著窗外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偶尔还会指著外面,小声地告诉爸爸他看到了什么。 “爸爸,那个车车好大哦!” “爸爸,那里有好多好多气球!” “爸爸,冰淇淋好好吃……” 沈烬年一边开著车,一边温和地回应著儿子稚嫩的分享。 第312章 出院回家 沈烬年抱著南南回到病房时,里面一片静謐。 许安柠躺在病床上,似乎还在熟睡。她脸色比上午好了一些。 婴儿床里,小年糕也蜷在襁褓中,睡得香甜,小嘴时不时动一下。 只有一名保姆安静地守在婴儿床边,见他们进来,立刻站起身,轻轻点头示意。 沈烬年將南南小心地放下来,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 南南很懂事,立刻用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乖乖地站在原地,没有发出声音。 沈烬年走到保姆身边,压低声音问:“太太睡了多久了?” 保姆同样用气音回答:“太太今天抱了小小姐好一会儿,亲自餵了奶,拍了嗝,又抱著说了一会儿话,刚睡下……大概半个多小时。” 沈烬年闻言,目光温柔地落在许安柠恬静的睡顏上。 她能抱著女儿待一会儿,心情应该能好一些。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是对保姆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暂时休息,或者去忙別的。 然后,他走到南南身边,弯腰轻声对他说:“南南乖,爸爸要处理一点工作。你自己在沙发上玩一会儿玩具,好不好?动作轻一点,不要吵到妈妈和妹妹睡觉。” “嗯!”南南用力点头,抱著乾爹给他新买的玩具车,躡手躡脚地走到病房另一侧的沙发边,自己爬上去坐好,开始专注地摆弄起小汽车来。 沈烬年看著他乖巧的样子,放下心来。他拿起带来的笔记本电脑,环顾了一下病房。 为了不打扰许安柠休息,也避免敲击键盘的声音吵到孩子们,他拿著电脑,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很宽敞乾净,有洗漱台,还有一个小型的梳妆凳。 沈烬年將电脑放在洗漱台上,自己则坐在梳妆凳上,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一些积压的紧急邮件和需要他审阅签批的文件。 虽然人在医院,但公司的事情不可能完全放下。 一些重要的决策和项目推进,依然需要他亲自过目和定夺。 他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態,神情专注,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敲击著,偶尔会停下来,对著屏幕沉思片刻。 时间在键盘轻微的敲击声中悄然流逝。 等沈烬年处理完手头最紧要的几件事,合上电脑,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时,才发现已经过去了快两个小时。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站起身,拿著电脑,轻轻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病房里依旧很安静。他首先看向病床,许安柠似乎翻了个身,但依旧在沉睡,只是睡姿更放鬆了一些。 婴儿床里,小年糕也睡得正香。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沙发。 只见南南已经趴在柔软的沙发扶手上,蜷缩著小小的身体,睡著了。 他手里还握著他的新玩具车,小脸蛋因为趴著的姿势压得有些泛红,小嘴微微张著,发出均匀细小的呼吸声。 今天玩了大半天,又走了不少路,小傢伙显然是累了。 小傢伙睡得很沉。沈烬年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自己也觉得有些睏倦。 他伸手將南南手里握著的小汽车拿了出来,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然后,他又將南南脚上那双沾了点灰的小鞋子脱了下来,整齐地摆放在沙发边。 做完这些,他才弯下腰,手臂穿过南南的腋下和腿弯,將他整个人稳稳地抱了起来。 南南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移动,含糊地哼唧了一声,小脑袋在爸爸肩窝里蹭了蹭,但没醒。 沈烬年抱著他,走到病房里另一张备用的陪护小床边——这张床比沙发舒服些。 他小心地將南南放上去,让他平躺著,又拉过旁边叠放整齐的小毯子,仔细地给他盖好,掖了掖被角。 许安柠在医院一住就是小半个月。 精心调养下,身体恢復得很快,刀口癒合良好,气色一天比一天好。 连医生都说,她恢復得比预想中好太多。 出院这天,天气晴朗。 病房里,两个保姆手脚麻利地收拾著最后一点零碎物品,大包小包的母婴用品、沈烬年和南南的换洗衣物、朋友们送的补品鲜花……统统打包好,一趟趟先送到楼下的车里。 叶静姝也早早来了医院。手里还提著一个精致的礼盒。 她看著被保姆仔细包裹在柔软襁褓里、睡得正香的小孙女,眼神复杂,有慈爱,也有几分彆扭。 “安柠,”叶静姝走到床边,从自己带来的礼盒里拿出一顶柔软舒適的米色针织帽,递给许安柠,“外面有风,你还没出月子呢,头不能吹风,容易落下病根,把这个戴上。” 许安柠正被沈烬年扶著,闻言愣了一下,看向婆婆手里的帽子,又看了看叶静姝。 叶静姝的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很自然地把帽子又往前递了递。 “谢谢妈。”许安柠低声说,接过了帽子,自己戴在了头上。 帽子很软,大小合適。 “还有这个外套,也穿上,捂严实点,月子里可不能著凉。”叶静姝又从礼盒里拿出一件轻薄但保暖的羊绒外套,抖开后示意许安柠伸手。 许安柠看了沈烬年一眼,沈烬年对她微微点了点头。 她便顺从地伸出手,让叶静姝帮她把外套穿上了。 衣服的料子很舒服,带著淡淡的馨香。 “嗯,这样看著好多了。”叶静姝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似乎还算满意,又转头对抱著小年糕的保姆叮嘱,“把孩子包好,別吹著风。车窗关严实点。” “哎,夫人您放心,都准备好了。”保姆连忙应下。 沈烬年一直站在许安柠身边扶著她,看著母亲这番动作,让他紧绷了多日的心弦,也稍稍鬆了一些。 不管母亲心里到底怎么想,至少明面上,她在做一个婆婆该做的事,在关心儿媳妇和孙女。 “都收拾好了吗?”沈烬年问最后检查病房的保姆。 “先生,都好了,东西已经全部送到车上了。”保姆回答。 “行,那走吧。”沈烬年说著,手臂稳稳地扶住许安柠的腰,“慢慢走,不著急。” “妈,我扶安柠,您牵著南南吧,小心他乱跑。”沈烬年对叶静姝说。 “好。”叶静姝点点头,转身对正趴在窗边好奇地看著楼下的小傢伙伸出手,“南南,来,到奶奶这儿来,奶奶牵著你走。我们要回家了” 南南转过头,看了看奶奶,又看了看爸爸妈妈,然后很乖地走过来,把小手套进了叶静姝的手里。 叶静姝握紧孙子柔软的小手,脸上的线条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 到了车库沈烬年先小心地將许安柠扶进后座坐好,又仔细给她调整了一下靠垫,让她坐得更舒服。 叶静姝则牵著南南,看著他爬上儿童安全座椅,帮他系好安全带。 然后,她才对抱著小年糕的保姆说:“把孩子给我吧,我抱著。” 保姆看了一眼沈烬年,沈烬年点了点头。 保姆这才小心地將襁褓递到叶静姝怀里。 叶静姝接过那个小小的人儿,她低头,看著怀里孙女熟睡的小脸,那皱巴巴的红皮肤已经褪去,变得白嫩光滑,五官也长开了些,能看出精致的轮廓。 小傢伙似乎感觉到了移动,小眉头皱了皱,哼唧了一声,但没醒。 叶静姝抱著她,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才抱著小年糕,也坐进了车的后座,坐在了许安柠身边。 叶静姝看了看身边的许安柠,又看了看怀里的小孙女,忽然开口:“安柠,这次……辛苦你了。又给沈家添了个小孙女,是件大喜事。我和你爸,还有你爷爷,都挺高兴的。” 许安柠正在看著窗外出神,闻言转过头,有些诧异地看向叶静姝。 她沉默了几秒,才轻声回答:“妈,不辛苦,小年糕也是我和烬年的女儿。” 叶静姝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又看了看怀里的孩子,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孙女柔嫩的脸颊。 第313章 和南南北北的生日一起过 回到东山墅,家里早已准备就绪。 留守的保姆们手脚利落地帮忙把车上的东西搬进屋,归置整齐。 庭院洒扫乾净,阳光房里鲜花吐蕊,一切都透著迎接女主人和小主人归家的温馨气息。 车刚停稳,沈烬年就下了车,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 没等许安柠自己动作,直接俯身,一手穿过她膝弯,將人稳稳地公主抱了起来。 “哎!”许安柠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脖子,“我自己能走的……” “別动,今天刚出院,少折腾。”沈烬年抱著她,径直穿过门厅,走向室內电梯,“回房间好好躺著,今天哪儿也別去,就休息。” 许安柠知道拗不过他,也不再挣扎,靠在他胸口,任由他抱著上了二楼,进了宽敞明亮的主臥,被小心地安置在铺著柔软丝绒床品的大床上。 “好好休息,有事就叫阿姨,或者给我打电话。”沈烬年给她盖好薄被,又调好了室內温度,在她额上落下一吻,才转身下楼。 楼下客厅,叶静姝还没走。 她正抱著小年糕坐在沙发上,低头逗弄著小年糕。 小傢伙醒了也不哭不闹,小嘴巴还无意识地动著。 叶静姝脸上带著柔和的笑意,越看越觉得孙女这小模样招人疼。 沈烬年下楼的声音惊动了她。她抬起头,看到儿子,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但眼神依旧停留在怀里的孩子身上。 “妈,您今天也辛苦了,要不先回去休息?这边有保姆在,没事的。”沈烬年走过去,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不急,我再坐会儿。”叶静姝摇了摇头,轻轻摇晃著臂弯,看著小年糕舒服地眯起眼睛,才像是想起什么,对沈烬年说,“对了,你爸中午来过电话了。说洛杉磯那边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他会抓紧时间,爭取早点回来,看看小孙女。” 沈砚山对这个小孙女,似乎也颇为期待,电话里问了好几次。 沈烬年的反应很平淡,只“嗯”了一声:“早晚都一样,不急。” 叶静姝似乎能理解儿子的冷淡,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孙女,忽然又说:“还有,过两天,我想著……把你爷爷从疗养院接过来,在你们这儿吃顿便饭。老爷子一直惦记著重孙女,孩子出生这么久了,他也还没能亲眼看看、抱一抱呢,每天我一过去他就念叨著几个孩子。你看……方便吗?” 她问得有些小心,带著徵询的意味。 毕竟这里是儿子儿媳的家,她这个婆婆,不好擅自做主。 沈烬年想了想,点了点头:“行,我没意见。您安排时间,提前一天告诉我,我让厨房准备。” 见儿子答应得爽快,叶静姝心里鬆快了些,脸上也露出一点笑意:“好,我明天就和疗养院那边说,到时候我去接。”她顿了顿,又看向怀里的小年糕,问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那……小年糕的满月酒,你们是怎么打算的?要办吗?如果要办,得提前准备了,请柬、场地、宴席,一样都不能马虎。” 沈家添丁,尤其是添了个备受期待的孙女,按常理,满月酒是必定要大办的。 然而,沈烬年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我和柠柠商量过了。小年糕这两天精神头不算太好,医生也建议,孩子太小,抵抗力弱,儘量少去人多嘈杂的环境,避免交叉感染。所以,满月酒……我们不打算办了。一切以孩子的健康为重。” “精神不太好?”叶静姝闻言,立刻紧张地看向怀里的孩子,又抬头急急地问沈烬年,“怎么回事?医生怎么说?严不严重?” “妈,您別紧张。”沈烬年连忙安抚,“没什么大事,就是新生儿常见的生理性黄疸还没完全退乾净,加上可能有点胀气,哭闹多了些,精神就有点蔫。医生检查了,说指標都正常,让注意餵养,多观察,避免著凉和接触外人就行。所以我们才决定不办满月酒,让她安安稳稳在家养著。” 听儿子这么说,又看小孙女虽然不如前两天精神,但呼吸平稳,脸色也正常,叶静姝才放下心来。 她点点头,语气也恢復了平时的理性:“那就好,孩子健康最重要。不办就不办吧,自家人知道就行了。等孩子大点再补上。” “嗯,”沈烬年见她理解,便接著说起了后续的安排,“正好,南南和北北的两岁生日也快到了。我和柠柠的意思是,到时候,把两个孩子的生日,和小年糕的百日宴合在一起,简单办一下,请些至亲好友来家里聚聚就好。至於正式的、大场面的庆祝……就等小年糕周岁的时候再说吧。那时候孩子也大些了,经得起折腾。” 这个安排,既考虑了孩子们的身体状况,也兼顾了礼数,还省去了多次操办的繁琐,显得合情合理。 叶静姝听了,也觉得不错。 她看了看怀里又渐渐睡去的小孙女,“行,你们考虑得周到,就这么办吧。”她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百日宴和生日宴一起,也挺热闹。到时候我帮你一起张罗。” “好,辛苦妈了。”沈烬年应道。 母子俩就著孩子们的事情,又简单聊了几句。 气氛难得地平和,甚至算得上融洽。 叶静姝又坐了一会儿,直到怀里的小年糕彻底睡熟,才小心地將她交给候在一旁的育儿嫂,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这才起身离开。 沈烬年送她到门口。叶静姝临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气派又温馨的別墅, 又看了看站在门口、身姿挺拔的儿子,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好好照顾安柠和孩子,我过两天再来看她们。” “知道了,妈。您路上小心。”沈烬年点头。 目送母亲的车离开,沈烬年转身回屋。 他先上楼看了看许安柠,她已经睡著了。 沈烬年这才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花园里正被保姆陪著、开心玩滑梯的南南。 第314章 老爷子到东山墅 周六下午,东山墅的花园里充满了孩子们的欢笑声。 南南和北北两个小傢伙,在沈烬年给他们弄的小型儿童游乐区里玩得不亦乐乎。 南南在小心翼翼地攀爬绳网,北北则像个小炮弹似的在滑梯上反覆衝刺,小脸跑得红扑扑的,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 几个育儿嫂分散在旁边,看护著他们,防止他们玩得太疯磕著碰著。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庭院,在屋前停下。 叶静姝先从副驾驶下来,然后和司机一起,从后备箱里搬下一辆轻便的轮椅,展开调整好。 接著,叶静姝拉开后座车门,和司机一起扶著沈老爷子,慢慢从车里挪出来,让他坐到了轮椅上。 老爷子今天精神看起来不错,穿著一身舒適的中式褂子,虽然还需要坐轮椅,但腰背挺得笔直。 他一坐稳,目光就投向花园里那两个玩得正欢的小身影,脸上立刻绽开了慈祥的笑容,抬起手朝那边招了招,声音洪亮地喊道:“南南!北北!” 正在玩滑梯的北北第一个听到,他停下动作,扭过头,看到坐在轮椅上的太爷爷,立刻大声喊:“太爷爷!” 正在爬绳网的南南也听到了,他小心地从绳网上退下来,也朝著老爷子的方向,乖乖地喊了一声:“太爷爷!” “哎!”老爷子笑呵呵地应了,又招手,“来来,到太爷爷这儿来,让太爷爷好好看看,我们家南南和北北是不是又长高了,长壮了?” 南南和北北迈开小短腿,朝著老爷子的方向噔噔噔地跑了过来。 两个小傢伙一左一右,扑到老爷子轮椅边,仰著小脸,眼巴巴地看著他。 老爷子乐得合不拢嘴,挨个摸了摸他们毛茸茸的小脑袋,又用袖子擦了擦他们额头跑出来的汗,嘴里念叨著:“慢点跑,慢点跑,別摔著了,看你们玩得一头的汗。” 他低头看著两个小傢伙红扑扑的小脸,越看越高兴,问道:“你们爸爸妈妈呢?怎么没陪著你们玩呀?” 南南被太爷爷抱著,很乖地回答:“妈妈和小妹妹在楼上睡觉觉,要睡醒了才能玩。” 北北则伸出小手指了指二楼,声音响亮地补充:“爸爸在打电话!好大声的!还凶凶的!” 小傢伙模仿著爸爸打电话时严肃的表情,把老爷子逗笑了。 老爷子当然知道,沈烬年那肯定是在处理工作上的事。 叶静姝轻声说:“爸,今天外面太阳有点晒,也挺热的,我们先进屋吧。” “好,好,进屋,进屋。”老爷子这才鬆开了抱著重孙的手,拍了拍他们的小肩膀。 南南和北北一被鬆开,又想跑回游乐区继续玩。 叶静姝连忙叫住他们:“南南,北北,別去玩了,跟太爷爷和奶奶一起进屋去,好不好?奶奶给你们切甜甜的苹果,可好吃了,我们去吃苹果,休息一会儿。” 南南停下脚步,回过头,有些犹豫地说:“可是……我们刚刚吃过果果了呀。” “吃过果果了,那也该喝水了呀。”叶静姝耐心地哄道,指了指他们被汗浸湿了一点的额发,“你们看,玩了这么久,出了这么多汗,要多喝水补充水分才行。不然嗓子会干,会咳嗽的。先进屋喝点水,休息一下再玩,好不好?” 她语气很温柔。南南和北北对视了一眼,似乎觉得奶奶说得有道理,而且玩了一下午,也確实有点渴了。 “那好吧。”南南点了点头,走过来,主动牵住了叶静姝伸过来的手。 北北看哥哥答应了,也跑过来牵住了奶奶的另一只手,还不忘回头对育儿嫂喊:“阿姨!把我的小水壶拿进来!” “哎,好,马上拿。”育儿嫂笑著应下。 叶静姝一手牵著一个孙子,司机推著老爷子的轮椅朝著屋內走去。 屋內凉爽舒適,与室外的燥热形成鲜明对比。 沈老爷打量著这栋装修雅致、充满了生活气息的房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烬年呢?还在楼上打电话?”老爷子问。 “应该是,我上去看看。”叶静姝对南南和北北说,“你们先陪太爷爷说说话,奶奶让阿姨去给你们倒水,拿水果,好不好?” “好!”两个小傢伙齐声答应,立刻一左一右地扒住了老爷子的轮椅扶手,开始嘰嘰喳喳地向太爷爷告爸爸的状。 叶静姝看著这温馨的一幕,笑了笑,吩咐保姆去给南南和北北切点水果,再盯著他们喝点温水,然后才转身上了二楼。 二楼很安静,主臥的门虚掩著,里面没什么动静。 她也没进去,只是左右看了看,然后朝著沈烬年书房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书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沈烬年打电话的声音: “……一群蠢货!这点小事都弄不明白?!我养你们是吃乾饭的吗?!预案呢?风险评估呢?全都餵狗了?!” 叶静姝脚步顿了一下。 她这个儿子,以前是出了名的冷静自持,手段强硬但极少情绪外露。 后来脾气是越来越不好,经常把底下人骂得狗血淋头。 她抬起手,轻轻敲了两下门。 “叩、叩。” 书房里的声音戛然而止。过了几秒,沈烬年的声音再次响起,但明显压低了许多:“……行了,別找藉口。立刻去找陈秘书,让她接手处理。我只看结果。就这样。” 书房门从里面拉开,沈烬年看到是叶静姝就侧身让她进去。 沈烬年简单的开口打了个招呼:“妈。爷爷到了?” “嗯,刚到一会儿,在楼下客厅,和南南、北北玩呢。两个孩子看到太爷爷都挺高兴的。”叶静姝走进书房,在靠窗的小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儿子依旧微蹙的眉心上,“公司那边……出什么事了?看把你气的。” 沈烬年走到书桌后,在宽大的皮椅上坐下,拿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才说:“没什么大事,就是底下分公司几个不长眼的,为了抢项目,私下搞了些小动作,被人抓住了把柄,差点捅到媒体上去。陈梦已经去处理了。” “严重吗?会不会影响到南鑫?”叶静姝关心地问。 “暂时压下去了,影响不大。但內部的风气是该好好整顿一下了。”沈烬年揉了揉眉心,语气带著冷意,“有些人,安逸日子过久了,就忘了自己姓什么,该做什么了。” 叶静姝看著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厉色,心里明白,儿子这是要动真格清理门户了。 她没再多问公司的事,那是沈烬年的战场,她相信他能处理好。她转而提醒道: “工作上的事,再烦心,回到家了也该收一收。尤其是当著孩子的面,控制一下你的脾气。南南和北北都还小,正是学样的时候。而且嚇著他们也不好。” 沈烬年闻言,沉默了几秒,脸上的冷硬神色缓和了些。 他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以后注意。” 叶静姝知道他不喜欢別人说教他,也没再多说了:“安柠呢?还在睡觉?” “嗯,”沈烬年眉宇间带上了一丝担忧,“早上起来就说有点鼻塞,头晕。医生来看过了,说就是普通感冒,给她开了点药,让她多休息休息就行,但月子里感冒,总归是让人不放心。” “月子里是要格外注意,身体虚,恢復得慢。”叶静姝表示理解,“那就让她好好睡吧,別吵醒她。你爷爷难得过来一趟,还没见过小年糕呢。你去把小年糕抱到楼下,让你爷爷看看,抱抱。老爷子盼这个重孙女,可盼了好久了。” 沈烬年点了点头说:“好,我去抱孩子。您先下去陪爷爷说说话,我马上就来。” “嗯。”叶静姝应了一声,起身先下了楼。 第315章 举报爸爸 沈烬年轻手轻脚地回到主臥。许安柠还睡著,脸色因为感冒有些微红,呼吸声比平时重一些。 小年糕躺在旁边的婴儿床里,也睡得正香,小拳头握在脸颊边。 沈烬年走到床边坐下,將许安柠滑到肩下的薄被轻轻往上拉了拉,仔细地掖好被角。 然后,他俯下身,亲吻了一下她的眼睛。 许安柠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到是他,眼神还有些迷濛,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和鼻音:“妈过来了?” “嗯,”沈烬年低低地应了一声,手指拂开她额前的碎发,“妈和爷爷都来了,在楼下休息呢。是不是我把你亲醒了?” 许安柠先是点了点头,隨即又摇了摇头,嘴角漾开一个温柔的笑容,小声说:“你刚刚骂人的声音那么大,我想当做听不到都难。” 沈烬年一怔,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他捧住她的脸,在她还有些发烫的脸颊上又亲了一下,低声道歉:“抱歉,刚刚一时没控制住脾气,也忘了关门……吵到你了。” “但是我不是被你吵醒的,只是那会我刚好醒了。”许安柠摇摇头,伸出手臂环抱住他的腰,將脸埋进他温暖的腹部,声音闷闷的,“老公……是不是这段时间你在家陪我坐月子,公司那边……出什么事了?很麻烦吗?” 沈烬年回抱住她,另一只手轻轻地拍著她的后背,语气放得轻鬆:“放心吧,就一点小事,底下人办事不力,捅了点小篓子。我已经让陈梦去处理了,她能搞定。不是什么大事,別担心。” “真的吗?”许安柠仰起脸看他,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沈烬年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话锋一转,带著点无奈的笑意,“倒是你,怎么还开始关心公司的事了?” “也没有吧……”许安柠小声辩解,又把脸埋回去,声音更低了,“老公……我知道,我不该干涉你工作上的事。但是……你以后,能不能儘量……少发点脾气?” 她顿了顿,手臂收紧了一些:“你的药……还没停呢。我怕你……心臟不舒服。每次你生气,我都会很担心。” 沈烬年抱著她的手臂微微僵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他那颗受过重创、需要靠药物维持平稳的心臟,是她心里最深的恐惧。 他把下巴搁在她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的和她保证:“好,我答应你,以后儘量控制,不乱发脾气。不让你担心。” “嗯……”许安柠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像只寻求安抚的小猫。 抱了一会儿,沈烬年才鬆开她,又仔细地帮她整理了一下被子,柔声说:“你再睡一会儿,好好休息。我抱小年糕下楼给爷爷看看,老爷子这些日子一直惦记著。我很快就上来陪你,好不好?” 许安柠却没有立刻躺下,她翻了个身躺著,头还枕在沈烬年腿上,有些犹豫地问:“那……我要不要也起床,换身衣服,下去和爷爷打个招呼啊?他老人家第一次来咱们这儿,我就在臥室里睡觉……是不是不太合適?爷爷会不会不高兴?” 沈烬年看著她担忧的小脸,心里又软又暖。 他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子:“小傻瓜,想什么呢?你还在坐月子呢,今天又有点感冒,正是需要臥床静养的时候,怎么能下去瞎折腾?爷爷是明事理的人,怎么会不高兴?他只会担心你的身体。你就乖乖躺著休息,等把身体养好了,偶尔带孩子去和他吃顿饭,就是对他老人家最好的孝顺了。” 听他这么说,许安柠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那好吧……那你代我跟爷爷问好,等我出月子了,再好好陪他说说话。” “好,知道了。”沈烬年低头,在她唇上又轻轻啄了一下,“乖乖睡吧。” 许安柠这才重新躺好,靠在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沈烬年看著她睡著了,才將熟睡中的小年糕抱了起来。 楼下客厅,气氛正热烈。 南南和北北一人抱著一个喝水的奶瓶,正一左一右地趴在沈老爷子的轮椅扶手上,绘声绘色、爭先恐后地向太爷爷告状。 叶静姝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面带无奈又好笑地看著这两个戏精孙子。 “太爷爷,爸爸可凶可凶了!”北北率先开口,小脸皱成一团,努力做出害怕的表情,“他会骂我,还瞪我!眼睛有这么大!”他用小手夸张地比划了一个大圈。 沈老爷子很配合地“哦?”了一声,拉长了声音,表情严肃地问:“他还凶我们北北宝贝了呀?” “嗯嗯!”北北用力点头,然后转身背对著老爷子,扭过头,小手摸了摸自己的小屁股,委屈巴巴地说,“爸爸还打我们的屁屁!还用脚踢我的屁屁!踢得可疼了!” “还打屁屁了呀?”老爷子继续一脸震惊的样子。 “打了!打得可疼了!”南南也在一旁点头附和,然后伸出小手指了指客厅一个空著的墙角,“爸爸还让我们站在那里,一直站著,不准动,也不准哭。” 北北立刻转回来,重新抓住老爷子的手,用力摇晃,继续控诉:“爸爸还不让我们吃饭饭!不让我们喝奶奶!不让我们玩玩具!就要让我们罚站!” 小傢伙们添油加醋,把平时沈烬年管教他们时那些严厉的瞬间,描述得活灵活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叶静姝看著这两个找到靠山、趁机上眼药的小傢伙,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 沈烬年抱著小年糕,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沈佑寧。”沈烬年语气平淡地叫了一声。 北北小脖子一缩,立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哧溜一下飞快地跑到叶静姝身边,手脚並用地往奶奶怀里钻, 只露出半个小脑袋,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说:“奶奶,奶奶,我爸爸又要打我了!你快保护我!” 叶静姝赶紧配合地张开手臂,把北北搂进怀里,还拍了拍他的背,忍著笑说:“好好好,北北快躲在奶奶怀里,爸爸就打不到了。” 一旁的南南倒是很淡定,他看著爸爸抱著妹妹走过来,很乖地对沈烬年说:“爸爸,我没有告诉太爷爷你让我和弟弟罚站哦。” 沈烬年走到老爷子面前,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两个儿子说:“行了,你们两个小告状精,自己出去玩吧,別在太爷爷这儿吵吵了。” 南南立刻听话地点头,然后走过去,把还赖在奶奶怀里的北北拉了出来:“北北,走,我们去玩滑梯。” 北北看了看爸爸的脸色,好像有奶奶撑腰也不太安全,还是跟哥哥出去玩比较靠谱,两个小傢伙手牵手一起跑出了客厅。 两个育儿嫂赶紧跟了上去。 沈老爷子这才將目光移到了沈烬年怀里那个小小的襁褓上。 他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朝沈烬年伸出手: “来,把小年糕给我抱抱。让我好好看看我这小重孙女。” 沈烬年弯腰將怀里依旧熟睡的小年糕,稳稳地放到了老爷子摊开的臂弯里。 老爷子低头,仔细地看著怀里这个柔软的小人儿。 小傢伙皮肤白皙,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睡顏恬静,像个小天使。 “这小傢伙,睡著了看著真乖。”老爷子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了孩子的美梦。 “醒著的时候,哭闹起来也挺厉害的,嗓门不小。”沈烬年在一旁,带著点笑意补充,“我看以后可能也和北北一样,是个小皮猴子。” “孩子嘛,调皮点好,活泼,聪明。”老爷子却不以为意,反而笑呵呵地说,手指轻轻地碰了碰小年糕柔嫩的脸颊,“只要健健康康的,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调皮点怕什么?咱们沈家的孩子,有调皮的资本!” 他抱著小重孙女,脸上的皱纹仿佛都舒展开来,眼里是满满的慈爱和满足。 叶静姝在一旁看著,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第316章 小年糕的房產 老爷子抱著小年糕,越看越喜欢,简直捨不得鬆手。 他抬头,对一直恭敬地候在客厅门口的司机招了招手:“小张,你去车上,把我那个黑色的公文包拿过来。” “哎,好,老爷子您稍等。”司机应了一声,立刻转身出去了。 几分钟后,司机拿著一个略显陈旧的黑色皮质公文包回来了,双手递给老爷子。 老爷子这才小心地將怀里的小年糕,递给了旁边早已伸出手的叶静姝抱著。 叶静姝接过小年糕,动作熟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小孙女睡得更舒服。 空出手的老爷子接过公文包,放在自己腿上,从里面拿出了两个深红色的、崭新的本子——赫然是两本房產证。 他將两本房產证,一起递向站在一旁的沈烬年。 “这个,”老爷子看著沈烬年,语气平静,“是我给我这小曾孙女的。一套,是我在上海檀宫的一栋別墅,地段、环境都还不错。另一套,是在北京壹號庄园,也是独栋的,离你们这儿也不算太远。手续我都让人办好了。” 沈烬年看著递到面前的两本房產证,眉头微蹙,没有立刻去接。 他在老爷子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语气带著不赞同:“爷爷,小年糕还没满月呢,您给她这个干什么?她现在连话都不会说,要房子有什么用?” “早什么早?”老爷子不以为然,將房產证又往前递了递,“闺女以后大了,总是要嫁人的。我这个当太爷爷的,总得提前给我这小曾孙女,把嫁妆预备好吧?让她以后不管走到哪儿,都有个自己的窝,有个安身立命的底气。” 沈烬年依旧没接,他看著老爷子,语气认真:“爷爷,过几年我会开始为小年糕置办房產的,她以后要嫁人了,我这个当父亲的,自然也会提前为她准备好丰厚的嫁妆,各种信託基金、股份、不动產,一样都不会少。用不著您现在就操心这个。您要是想给她,可以等她大一些,记事了,再慢慢给她也不迟。” 老爷子却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带著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我这把身子骨,还能撑几年啊?我和你……还有几个孩子,都是见一面少一面了。有些事,不早点安排好,我不放心。”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窗外花园里依稀可见的、正在玩耍的南南和北北的身影,继续说:“南南和北北那一份,我也早就留好了,还有一些其他的房產,包括国外几处的,以及我名下那些零零碎碎的资產、股份,我都已经让人在整理了。过几天,王律师就会开始走公证程序,办理相关的手续。该分给你们的,或是该留给孩子们的,我都会安排妥当。” 老爷子名下的资產极为可观,除了沈家的股份,还有他早年自己投资置办的眾多產业和不动產,平时都由专业的团队打理,他很少亲自过问。 如今突然开始整理分配,甚至已经联繫了律师,这分明是在安排身后事了。 沈烬年脸色微变,语气沉了下来,打断他:“爷爷!您说这些干什么?什么见一面少一面?您身体好著呢!这些东西,都还早著呢,您別想这些。” “早什么早?人都有这么一天。”老爷子却很豁达,笑了笑,“早点安排好了,我心里踏实,你们以后也少些麻烦。南南和北北,一直在沈家,有你,有你爸妈护著,我是一点也不担心。倒是小年糕……” 他看向叶静姝怀里睡得香甜的小女婴,眼神里充满了慈爱和不舍:“闺女大了,终究是要嫁人的。多给她留点实实在在的东西,房子、地、钱,她在婆家腰杆子才硬,说话才有分量,不至於受了委屈没处说,没底气。咱们沈家的闺女,不能让人看轻了。” 沈烬年听著老爷子这番发自肺腑、完全是为小年糕未来著想的言语,心里又酸又涩,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只觉得手里那两本被老爷子硬塞过来的房產证,沉甸甸的,有些烫手。 他也没看,直接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老爷子却没停,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另一本深红色的房產证,再次递向沈烬年。 “这个,你也拿著。”老爷子说。 沈烬年看著这第三本房產证,无奈地嘆了口气:“爷爷,您这又是……” 老爷子不由分说,直接拉过他的手,將房產证塞进了他手里:“这个,是我在財富公馆那边的一套別墅,面积不小,带个大花园,环境清幽。是给安柠的。” 沈烬年愣住了,低头看向手里这本写著许安柠名字的房產证。 他翻开看了一眼,地址、面积、產权信息一清二楚。 这处房產他知道,是老爷子早年置办的,位置极佳,价值不菲。 “爷爷,你……”沈烬年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老爷子。 老爷子看著他,目光平和,语气却带著一丝难得的温和与歉意:“安柠那孩子,嫁进我们沈家这么些年,给我们沈家生了三个孩子,南南、北北,现在又添了小年糕。自古以来女人生孩子都是闯鬼门关,她遭了不少罪,也……受了不少委屈。”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若有似无地扫过旁边的叶静姝。 叶静姝抱著孩子,微微低下了头。 “可她没什么怨言,对孩子们尽心尽力,对你也是实心实意的。”老爷子继续说,“我这个当爷爷的,以前也没能好好护著她,也没给过她什么像样的东西。这套房子,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给她留个纪念也好。以后万一……万一有点什么事,她也有个完全属於自己的地方,能安身,能舒心。” 沈烬年握著那本沉甸甸的房產证,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没想到,爷爷会把许安柠也考虑进去,而且是以这样的方式。 这不仅仅是一套房子,更是老爷子对许安柠这个孙媳妇的认可,和对她过往所受委屈的一种安抚。 “爷爷……”沈烬年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替柠柠,谢谢您。” “谢什么。”老爷子摆摆手,重新靠回轮椅里,目光扫过这宽敞明亮的客厅,又看向窗外的蓝天绿树,语气变得悠长,“你们小两口,以后好好过日子,把家照顾好,把三个孩子教育好,培养成人,比什么都强。真想谢我啊……” 他看向沈烬年,脸上露出慈祥而豁达的笑容:“以后,多带著孩子们,去疗养院看看我,陪我说说话,让我多看看重孙子和重孙女。我这把老骨头,以后怕是也没法像今天这样,折腾来这边看你们咯。” 沈烬年听著老爷子的话语,心里酸楚更甚。 他站起身,走到老爷子轮椅前蹲下,握住老爷子布满老年斑的手,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地说: “爷爷,您別这么说。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我会给您找全世界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给您调理身体。您还要看著南南、北北上学,看著小年糕长大,看著她喊您太爷爷,看著他们成家立业……您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老爷子反手拍了拍孙子结实的手背,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第317章 南南北北的启蒙阶段 小年糕在叶静姝怀里扭动了一下,小嘴瘪了瘪,隨即发出了细弱的哼唧声,眼看就要哭出来。 叶静姝连忙抱著她站起来,轻轻摇晃著,柔声哄道:“哦哦,乖宝宝,不哭不哭,怎么了?是不是尿了?还是饿了?” 沈烬年站起身,走到母亲身边,伸出手:“妈,给我吧,可能是饿了。我让阿姨抱去餵奶。”他从叶静姝怀里小心地接过女儿,小傢伙一到爸爸怀里,似乎闻到了熟悉的气息,哭声稍微小了点,但还是委屈地抽噎著。 沈烬年抱著她,走到候在客厅入口的育儿嫂面前,將孩子递了过去:“小年糕应该是饿了,抱她去餵奶吧。动作轻点,別呛著她。” “哎,好的先生。”育儿嫂接过小年糕,熟练地调整好姿势,轻声哄著,抱著她朝一楼的婴儿房走去。 老爷子一直含笑看著,直到育儿嫂抱著孩子离开,他才收回目光,看向沈烬年,问道:“安柠呢?还睡著呢?。” “嗯,还睡著呢。”沈烬年坐回沙发上,点了点头,“早上起来就有点不舒服,可能是昨晚著凉了。她让我跟您说声抱歉,等她出了月子,身体养好了,一定带著孩子们去疗养院看您,好好陪您说话。” “哎,有这份孝心就行了,让她別惦记著这些虚礼,把身体养好最要紧。”老爷子笑著摆了摆手,表示不介意。 他话锋一转,看著沈烬年,语重心长地说,“不过烬年啊,你自己也要记著。有空的时候,多带著安柠,回昆明去看看你岳父岳母。人家就安柠这么一个女儿,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嫁给你了,跟著你来到北京,离父母千里之遥。” “你这个女婿,就相当於是人家的半个儿子。老人年纪大了,身体难免有个不舒服,心里也惦记孩子。你得多上心,多照顾著点,该尽的孝心不能少。別让人觉得,我们沈家把人家闺女娶进门,就不管人家父母了。” 沈老爷子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有对亲家的体谅,也是对孙子的提点和要求。 沈烬年听得很认真,他点了点头,语气郑重:“爷爷,您放心,我明白的。岳父岳母那边,我一直记掛著。之前是柠柠怀孕、生產,一直不方便长途奔波。等她身体好点了,我就安排时间,带著她和孩子们一起回昆明住一阵子,好好陪陪二老。平时电话视频也都没断过,该尽的孝心,我不会忘的。” “嗯,你心里有数就好。”老爷子见孙子態度端正,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最看重的,就是沈烬年这份责任心和担当。 一旁的叶静姝也开了口,將话题引向了另一件家事:“对了,烬年,南南和北北,眼看著就快满两岁了。这个年纪,是不是该考虑请老师了?外教启蒙老师,可以开始接触一下简单的语言环境。还有艺术启蒙老师,画画、音乐这些,也可以慢慢接触起来,培养一下兴趣和审美。启蒙教育很重要,得早点规划起来。” 沈老爷子闻言,也赞同地点了点头:“嗯,你妈说得对。这是孩子们正式学习的第一步,是打基础的时候。老师的人选,可得好好选,寧缺毋滥。要找有耐心、有方法、真正喜欢孩子、懂得儿童心理的。启蒙老师选好了,对孩子一生的兴趣培养和学习习惯,都有好处。” 面对爷爷和母亲对孙子教育的关切,沈烬年显然早有考虑。 他从容地答道:“爷爷,妈,你们说的这些,我都记著呢。老师的事,我已经让陈梦在留意和筛选了,也接触了几家口碑不错的专业启蒙教育机构。等过段时间,我把公司手头几件紧要的事处理完,抽出空来,就亲自去面试一下,挑几个综合条件好、理念也合適的老师候选。到时候,可能还得请爷爷和妈帮忙把把关。” 他既表达了对这件事的重视,也体现了对长辈意见的尊重。 老爷子听他安排得有条不紊,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嗯,你是孩子们的父亲,孩子们什么年纪该学什么,该怎么引导,你心里有本帐就行。我们也就是提个醒,具体怎么做,还得是你们做父母的来定。我们老了,观念可能也跟不上时代了,只要是为了孩子好,怎么安排都行。” “爷爷您可別这么说,您的经验对我们来说很宝贵。”沈烬年连忙说。 叶静姝见爷孙俩谈得差不多了,便站起身对沈烬年说:“行,那你们爷俩先聊著,我去厨房看看饭准备得怎么样了。老爷子第一次在这边吃饭,平时又吃著各种药,有许多忌口的东西,我得去盯著点厨师,別弄错了。” “好,辛苦妈了。”沈烬年点头。 叶静姝转身朝厨房走去。 她確实不放心,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又一直不太好,饮食上需要格外注意,她怕这边的厨师不了解老爷子的具体忌口,万一用了不该用的食材或者调料,惹出麻烦就不好了。 客厅里只剩下爷孙两人。沈烬年看著老爷子略显疲惫但还算精神的侧脸,开口道:“爷爷,今晚就別回疗养院了,就住这边吧。房间都是现成的,您也难得来一趟,多住几天,我也能陪您说说话。” 老爷子却摆了摆手,语气温和但坚定:“不了,住这边不方便。我那些药啊,仪器啊,都在疗养院,用惯了。而且我作息和你们年轻人不一样,起得早,睡得也早,住在这儿,反而打扰你们休息。一会儿吃了饭,我就回去了。疗养院那边清静,也自在。” 他知道孙子是孝顺,想多陪陪他。但他也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住在孙子家,虽然热闹,但方方面面都需要迁就,反而给孩子们添麻烦。 住在疗养院,有专业的医护隨时照应,他也更安心点。 沈烬年见老爷子坚持,知道再多劝也无益,只好点头:“那行,一会儿吃了饭,我送您回去。” “不用你送,你妈送我回去就行。你就留在家里,照顾好安柠和孩子。”老爷子说。 “好。”沈烬年应下。 爷孙俩没再说什么沉重的话题,只是閒聊著一些家常,偶尔提起南南和北北玩的趣事,或者小年糕又有了什么新变化,气氛轻鬆而融洽。 不一会儿,叶静姝从厨房出来,说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开饭了。 一顿简单但精心准备的晚餐,在温馨的氛围中开始。 虽然许安柠没能下来,小年糕也还在睡,但南南和北北的童言稚语,老爷子偶尔的朗声大笑,还有叶静姝细心的布菜和叮嘱,都让这顿简单的家宴充满了平凡的幸福。 饭后,又略坐了一会儿,老爷子便要动身回疗养院了。 叶静姝帮他穿好外套,司机也將轮椅推了过来。 临走前,老爷子又抱了抱跑过来送他的南南和北北,叮嘱他们要听爸爸妈妈的话,要爱护妹妹。 然后又对沈烬年说:“好好照顾家里,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爷爷。您路上小心,到了给我个信儿。”沈烬年扶著老爷子的手臂,將他小心地送上车。 车子缓缓驶出庭院。沈烬年站在门口,直到车尾灯消失在暮色中,才转身回屋。 他走上二楼,主臥里,许安柠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小口喝著保姆端上来的热汤。 看到他进来,她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爷爷走了?” “嗯,刚走。” “我都没能下去送送……”许安柠有些歉然。 “没事,爷爷不会在意的,他让你好好休息。”沈烬年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感觉好点了吗?” “好多了,头没那么晕了。”许安柠点点头,看著他,“对了,爷爷今天……没说什么吧?我一直躺著没下去,他……没不高兴吧?” 沈烬年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一软,伸手將她搂进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低声说:“没有,爷爷怎么会不高兴?他今天来,是专门来看你和孩子们的。他还说……” 他顿了顿,拿出了那本老爷子给的、写著许安柠名字的房產证,递到她面前。 “这是爷爷给你的。財富公馆的一套別墅,说是……给你的……纪念。” 许安柠愣住了,看著那本红色的证书,又抬头看向沈烬年,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给……给我的?为什么?这……这太贵重了……” “爷爷说,你嫁到沈家,生了三个孩子,辛苦了,也受委屈了。他以前没给过你什么,这个,算是他的一点心意。”沈烬年將她搂得更紧,声音低沉而温柔,“柠柠,爷爷是真心的认可你,心疼你。以后,不会再有人敢轻易给你委屈受了。” 许安柠看著手里的房產证,又看看沈烬年深情的眼眸。 她將脸埋进沈烬年胸口,紧紧回抱住他。 第318章 三件喜事 2035年9月3日,是个秋高气爽的好日子。 这一天,是南南和北北的两岁生日,也是他们的妹妹小年糕的百日宴。 沈烬年和许安柠再三商量后,还是决定將三场喜事合在一起办,地点就定在东山墅家中。 虽然说是简单办,但邀请的宾客分量却一点都不轻。 除了沈家的至亲,交好的世家,生意场上那些举足轻重的人物几乎都收到了请柬, 更有几位早已退居二线、但影响力犹在的政界老前辈,也欣然表示会前来道贺。 沈家添丁,尤其是沈烬年这个新任掌舵人喜得千金,无疑是圈內一件值得关注的大事。 专业的宴会策划团队提前几天就进驻了东山墅,开始精心布置场地。 庭院被装点得温馨而喜庆,鲜花、气球、彩带,处处透著欢乐的气息。 巨大的电子屏上,循环播放著南南、北北从小到大的可爱照片,以及小年糕从出生到现在的成长瞬间。 室內也被布置得雅致舒適,考虑到有不少年长的宾客,休息区和活动区都做了细致的安排。 保姆们一大早就忙活开了,准备茶点、確认流程、检查孩子们的衣著。 家里充满了忙碌而有序的节日气氛。 沈砚山几天前就从洛杉磯飞回了北京,一直住在疗养院,陪著老爷子。 今天,他会和老爷子、叶静姝一起过来。 沈烬年天刚亮就起了床。他先是在庭院和室內各处仔细检查了一遍,確保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 然后又特意將负责照看三个孩子的保姆叫到一起,再三叮嘱,尤其是负责小年糕的保姆,被他重点关照:“今天人多,一定要寸步不离地守著小年糕。除了我和太太,还有我爷爷、我的父母,其他人,一律不准抱孩子。尤其是那些不熟悉的人,绝对不行。记住了吗?” “记住了,先生,您放心,我们一定看好小姐。”保姆们连连保证。 许安柠出了月子后,身体恢復得极好。 在专业的营养师和產后康復师的调理下,她气色红润,身材也基本恢復到了孕前,甚至比之前更多了几分成熟温婉的风韵。 她正坐在主臥的梳妆檯前,做最后的妆容和髮型整理。 今天她穿了一条浅色的丝质长裙,款式简洁大方,腰间一条同色系的细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裙摆如水般流淌,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温婉动人。 南南和北北则穿著同款的白色小西装,打著可爱的领结,头髮被梳得一丝不苟,像两个精致的小王子。 他们被叮嘱要保持乾净,所以不敢乱跑,就乖乖地趴在妈妈柔软的大床上,小手托著下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妈妈化妆,满脸好奇和崇拜。 “妈妈好美好美呀。”南南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奶声奶气地讚美,小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许安柠从镜子里看向儿子,对他温柔地笑了笑:“谢谢我的宝贝夸奖。再等妈妈一小会儿,好不好?马上就好啦。” “好。”南南用力点头。 北北也在一旁附和,学著大人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说:“爸爸说了,妈妈化妆的时候,是漂亮的小公主,不能催,要乖乖等著。” 许安柠被小儿子的话逗笑了,转身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对,爸爸说得对。我们北北也真乖。” 主臥的门被轻轻推开,沈烬年走了进来。 他今天也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俊朗非凡,只是眉宇间比平时多了几分温和的笑意。 “爸爸!”南南和北北立刻从床上爬起来,站得笔直,异口同声地喊道。 “嗯。”沈烬年应了一声,目光却直接落在了梳妆檯前的妻子身上。 他大步走过去,双手轻轻扶在许安柠的肩膀上,弯下腰从镜子里看著她,然后侧过头亲了一下她的脸。 “我媳妇今天真漂亮。”他低声说,声音里是满满的骄傲和爱意。 许安柠的脸颊瞬间更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推了他一下,小声嗔道:“哎呀,你干嘛呀……孩子还在这儿呢。” 沈烬年这才直起身,扭头看向床的方向。 南南和北北用小手捂著自己的眼睛,但手指缝张得大大的,正从指缝里偷看,小脸上是憋不住的笑意,在床上滚来滚去,嘴里还笑嘻嘻地嚷著:“我们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哦!” 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把沈烬年和许安柠都逗笑了。 沈烬年笑著摇了摇头,重新弯下腰,在许安柠另一边脸颊上又快速亲了一下,然后才说:“我先下去了。爷爷和爸妈应该快到了,还有几位和爷爷一起来的老前辈。我得先下去招呼著点。你弄完了,再带著南南北北下去,不著急。” “好,知道了,你先去忙吧。”许安柠点了点头。 沈烬年这才直起腰,走到床边,看著两个还在偷笑的小傢伙,故意板起脸:“沈承安,沈佑寧,就乖乖在这里待著,陪著妈妈,不许乱跑。一会儿和妈妈一起下去,听到没有?” 南南立刻放下小手,大声地回答:“听到了,爸爸!” 北北也学哥哥的样子,还伸出两只小手揪了揪自己的耳朵,笑嘻嘻地说:“听到了听到了!两个耳朵都听到了!” 沈烬年被小儿子这古灵精怪的样子逗得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脸蛋:“听到了就老实点。要是敢调皮捣蛋,今天可没冰淇淋吃。” “不调皮!北北最乖!”北北赶紧保证,还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行,那爸爸先下去了。”沈烬年看了一眼美得令人移不开眼的妻子,又摸了摸两个儿子的头,这才快步走出了主臥,下楼去迎接即將到来的宾客了。 楼下,已经隱约传来了汽车驶入和宾客寒暄的声音。 喜庆而忙碌的一天,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319章 接待的客人 楼下庭院入口,几辆低调但价值不菲的轿车缓缓停下。 沈砚山先从第一辆车上下来,然后和司机一起,小心地將坐在后座的沈老爷子扶下来,安顿在轮椅上。 后面几辆车上,也陆续下来几位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气度不凡的老人,都是沈老爷子的老友,在各自领域德高望重的老前辈。 沈烬年早已在门口等候,见状立刻快步迎上前,先恭敬地叫了一声“爷爷”,然后对沈砚山点了点头,喊了声“爸”,最后才转向几位老前辈,脸上带著得体而真诚的笑容,一一问候握手,亲自引导他们往里走。 “南南和北北那两个小傢伙呢?”老爷子坐在轮椅上,一边被沈烬年推著往里走,一边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没见著人?我那两个重孙今天可是小寿星。” “他们在楼上呢,陪著他们妈妈,一会儿就下来。”沈烬年笑著回答,“爷爷您別急,先坐会儿,喝口茶。” 旁边一位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戴著金丝边眼镜的老前辈看著沈烬年,笑著对沈老爷子说:“老沈啊,看看你这孙子,以前那么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皮猴子,一眨眼的功夫,也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了,瞧瞧这沉稳劲,比咱们年轻那会儿可强多了。” “可不是嘛!”另一位身材微胖、笑声洪亮的老前辈接话,指著沈烬年对沈老爷子笑道,“老沈,你还记不记得?这小子小时候,可是个混世小魔王!有一回,把老张家那个小孙子给揍得哟,嘖嘖,鼻青脸肿的,人家家长都找上门来了!” 沈老爷子闻言,也哈哈笑了起来,连连摆手:“別提了別提了!为了这事,我可没少收拾他!回家我就问他,知错了没?这小子脖子一梗,说错了!我又问,那改不改?你猜他怎么说?他说『不改!下次看见老张头家那小胖子,我还揍他!』 哎呦,可把我给气的!弄得我好几年都不好意思见老张!” 几位老前辈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看著沈烬年的眼神充满了善意的调侃。 一位老前辈笑够了,又对沈烬年说:“我听你爸妈说,你家那个小儿子,和你小时候一个样,也是个皮的?” 沈烬年无奈地笑了笑,坦然承认:“是,北北確实比较活泼好动,让几位爷爷见笑了。” 叶静姝一直陪在一旁,见几位老人站著说笑,便適时地笑著插话:“爸,几位叔叔,咱们別光站在这儿聊了,先进去坐著吧,坐下慢慢聊。一直站著,您几位这身子骨可受不了。” 沈砚山也附和道:“是啊,爸,几位世伯,里面都安排好了,我陪你们好好说说话。烬年,你去招呼其他客人吧。” 沈老爷子这才点点头:“行,走吧,进去坐著聊。” 沈烬年將几位长辈送到里面的休息区落座,又吩咐保姆送上热茶和精致的茶点,这才转身重新回到门口,继续迎接陆续到来的客人。 来的宾客非富即贵,但沈烬年的態度始终如一,不卑不亢,热情有度,简单寒暄几句,便安排人引导入座,一切有条不紊。 耿世杰匆匆赶到,他今天穿了身休閒西装,看起来精神不错,只是眉宇间带著点匆忙。 “烬年,抱歉抱歉,来晚了点,路上有点堵。”耿世杰一边和沈烬年握手,一边解释。 “不晚,刚刚好,客人才刚开始来。”沈烬年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向他身后,没看到熟悉的身影,便问,“你媳妇呢?怎么没一起来?” “嗨,別提了,”耿世杰摆摆手,脸上却带著笑意,“她这不是怀孕四个多月了嘛,胎像刚稳,我妈死活不让她来人多的地方,说怕衝撞了,对安柠和孩子也不好。不过你放心,我们夫妻俩的礼物可是早就备好了,祝三个宝贝健康快乐!” “行,替我谢谢嫂子,也恭喜你们,等孩子生了,我们再好好聚。”沈烬年理解地点点头,引他进去,“先进去坐吧,他们几个应该也快到了。” 耿世杰刚进去,沈烬年就听到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让让!让让!哎呦喂,沉死我了!” 只见刘烁提溜著好几个巨大的、包装精美的礼盒,脖子上还掛著一个鼓鼓囊囊的玩具袋子,正费力地往门口挪,额头上都冒汗了。 沈烬年赶紧上前,从他手里接过两个最沉的盒子,递给旁边的保姆,无奈道:“你怎么买这么多?不是说了简单点吗?” 刘烁把剩下的盒子也塞给保姆,喘了口气,抹了把汗,抱怨道:“谁让你一下生那么多的!我这当乾爹的,能厚此薄彼吗?南南的,北北的,小年糕的,一人一份,一样都不能少!还有安柠的礼物,你的……算了,你的就免了。我这都快成搬运工了!” 沈烬年被他逗笑了,伸手拍了一下他胳膊:“行了,別贫了,赶紧进去歇著吧。世杰已经在里面了。” “哟?他这个万年迟到家,今天居然比我早?”刘烁有些意外,隨即又来了精神,“那我得进去会会他,看他又有什么八卦。” 他刚要往里走,门口又传来汽车声。沈烬年和刘烁同时转头看去,只见两辆黑色的轿车停下。 前面一辆,下来的是顾锦川。 而让沈烬年和刘烁都微微一怔的是,顾锦川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带著的也不是他那个学美术的女朋友何露,而是另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年轻女孩。 女孩看起来二十多岁,容貌姣好,穿著得体的小礼服,妆容精致,正亲昵地挽著顾锦川的胳膊。 顾锦川脸上的笑容,却似乎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然。 后面一辆车上,下来的是顾锦州,顾锦川的大哥。 他快步走上前,越过弟弟,先和沈烬年热情地握手,笑容满面:“烬年,恭喜恭喜!喜得千金,又逢两位公子生辰,三喜临门啊!” “顾总,欢迎欢迎,谢谢你能来。”沈烬年也笑著回应,目光扫过顾锦川和他身边的女伴,但没多问,只是对顾锦州说,“嫂子和孩子没一起回来?” 顾锦州立刻解释道:“她们娘仨还在国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但你沈家的大喜事,我们家必须得有人亲自到场道贺才行。这不,我就和锦川一起来了。祝福必须带到!” “顾总有心了,里面请。”沈烬年侧身示意。 刘烁站在沈烬年旁边,舌尖顶了顶自己的腮帮子,目光在顾锦川和那陌生女孩之间转了一圈,然后挑眉,用调侃的语气对顾锦川说:“锦川,不介绍一下?这位美女是……新认识的朋友?” 顾锦川被他问得表情更不自然了,他清了清嗓子,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才开口道:“那个……这位是,郝汀兰。是我……大嫂的堂妹。” 那叫郝汀兰的女孩立刻露出一个得体又甜美的笑容,对著沈烬年和刘烁微微点头:“你们好。经常听锦川哥提起你们。” 顾锦川赶紧给她介绍:“这位是刘烁,你叫烁哥就行。这位是今天的寿星和百日宴主角的父亲,沈烬年,你叫年哥就好。” “烁哥好,年哥好,恭喜年哥。”郝汀兰很乖巧地叫人。 “你好,欢迎。”沈烬年对她点了点头,態度客气而疏离。他看了一眼顾锦川,没再多问,只是伸手示意,“都別在门口站著了,里面请吧,先入座休息。” 顾锦州再次道谢,率先往里走去。 顾锦川似乎暗暗鬆了口气,对沈烬年和刘烁扯出一个笑容,也挽著郝汀兰跟了进去。 刘烁看著他们进去的背影,凑到沈烬年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什么情况?何露呢?这顾锦川……搞什么名堂?” 沈烬年看著顾锦川有些匆忙的背影,眼神微沉,但脸上表情不变,只淡淡说了一句:“別人的私事,少打听。先进去招呼客人。” 他拍了拍刘烁的肩膀,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门口。 但心里,却对顾锦川今天的反常,留了个意。 这个郝汀兰的出现,还有顾锦川那掩饰不住的尷尬,恐怕……没那么简单。 第320章 老婆是宝贝 顾锦州和顾锦川兄弟俩一进去,自然先去和沈老爷子及几位老前辈打了招呼,礼数周全,言辞恭敬。 顾锦州尤其表现得谦逊得体,与几位老人相谈甚欢,显然是有备而来。 打过招呼后,两人才去找了先到的耿世杰,在预留的位置上坐下。 刘烁站在不远处,看著顾锦州在几位老人面前游刃有余的样子,忍不住“嘖嘖”了两声,凑到沈烬年耳边,压低声音说:“看见没?顾锦州这老狐狸,是借著今天这个机会,在这些能定乾坤的老前辈面前露脸、刷存在感来了。看来他对国內市场,是势在必得啊。” 沈烬年目光平静地看著那边,语气淡然:“有他爸妈那层关係在,就算没有今天这个场合,他想在各位前辈面前露脸,也是早晚的事。只不过可能会晚一点,过程麻烦一点。今天,不过是让他省了点功夫而已。” “那倒也是。”刘烁点点头,隨即又用下巴朝顾锦川和郝汀兰坐的方向努了努,声音压得更低,带著几分看好戏的意味,“誒,你说……老顾家,不会是打算让锦川也和郝家联姻吧?刚才锦川介绍,那郝汀兰可是顾锦州老婆的堂妹。这要是真联姻了,顾锦州和顾锦川这俩不对付的兄弟,不就绑一条船上了?你还怎么按原计划,摆顾锦州一道啊?” 沈烬年的目光也落在了顾锦川身上。 顾锦川正微微侧身,似乎在听郝汀兰说什么,脸上带著笑,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而他身边的郝汀兰,则是一副小鸟依人、完全信赖的姿態。 “我怎么知道?”沈烬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意,声音也低了下来,“当初可是顾锦川自己,巴巴地跑来提醒我,说他大哥要借著我闺女的满月酒算计我,还暗示我能摆他一道最好。现在倒好,他自己先和人家媳妇的堂妹出双入对了。这齣戏,唱得可真有意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刘烁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拍了拍沈烬年的肩膀:“行,有热闹看了。我去跟老爷子打个招呼,然后等著看戏。” 说完,他立刻换上一副阳光灿烂的笑脸,几步走到沈老爷子跟前,熟稔地喊道:“爷爷!我又来蹭您家的饭啦!您这身体看著越来越硬朗了!” 沈老爷子看到刘烁,也很高兴,笑呵呵地说:“哟,是小烁啊!可是有段日子没见著你了,又跑哪儿野去了?” “哪能啊爷爷,我可想您了!”刘烁嘴甜地哄著老人,很快就和几位老前辈也聊到了一起,气氛融洽。 沈烬年看了一眼腕錶,时间差不多了。 他看到耿世杰的父母,以及顾锦川的父母也都相继到了,正在和叶静姝、沈砚山寒暄。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屋內走去,准备上楼去叫许安柠下来。 二楼,主臥里。 许安柠已经化好了精致的妆容,正对著镜子,自己动手將长发编成一个简单而温婉的盘发。 南南和北北已经等得有点无聊了,但又不敢乱动怕弄脏自己的新衣服,无聊的趴在妈妈柔软的大床上, 双手托著小下巴,小腿在床沿晃来晃去,两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妈妈弄头髮,小脸上满是好奇。 沈烬年推门进来,很自然地从背后环抱住许安柠的腰,將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看著镜子里美得令人心动的妻子,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的宝贝老婆呀,已经超级超级漂亮了,不能再漂亮了。客人们都到得差不多了,我们该下去了。” 许安柠从镜子里回望他,手上动作没停,轻声说:“马上就好,我再把头髮固定一下。不然一会儿小年糕又要抓我头髮,弄得乱七八糟的就不好看了。” 她动作利落,几下就用发卡將盘好的头髮固定好,又检查了一下没有碎发。 整个髮型简单大方,几缕自然的碎发垂在脸颊边,更添了几分柔美。 “好了。”她转过身,对沈烬年微微一笑。 沈烬年看著她,眼里的惊艷毫不掩饰。 他拿起放在床边的一双高跟鞋,然后在她面前单膝蹲下,伸手握住她纤细的脚踝,小心地替她穿上鞋子。 南南和北北看到爸爸给妈妈穿鞋,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坐在床沿,把穿著乾净小袜子的小脚丫伸出来,眼巴巴地看著爸爸,异口同声地喊:“爸爸,我也要穿鞋!” 沈烬年看了两个儿子一眼,有些好笑又无奈:“等著,一个个来。” 他又给南南和北北穿好小鞋子。 许安柠也站起来,轻轻理了理裙摆,对沈烬年说:“好了,我们下去吧,別让大家等急了。” 沈烬年將两个小傢伙抱下床,放在地上站稳。 然后,他拿起之前放在一旁的,一条宽大柔软的披肩抖开,就要给许安柠披上。 许安柠却往后小退了一步,微微蹙眉,有些抗拒地小声说:“哎呀,不要这个嘛……今天外面太阳挺好的,披上这个会热的。” “听话,”沈烬年上前一步,將披肩轻轻搭在她肩上,语气温和但不容商量,“你生完小年糕没多久,身体底子还没完全恢復,得注意保暖,不能贪凉。万一著凉了,又得难受。” “可是……这都已经九月份了,而且我生完小年糕都快三个月了,没那么娇气的。”许安柠还想爭取,看著那披肩,实在觉得和今天的装扮、天气都不搭。 沈烬年不由分说,已经仔细地帮她拢好披肩,又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哄道:“乖,今天要招待客人,一会儿在室內,一会儿在室外,温差大,忽冷忽热的最容易感冒了。披著,听话,嗯?” 南南和北北也仰著小脸,学爸爸的语气,一本正经地教育妈妈:“妈妈要乖哦!要听爸爸的话!” 许安柠看著眼前这一大两小三个男人统一战线的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但更多的是被珍视的暖意。 她无奈地笑了,终於妥协:“好啦好啦,听你们的,披著就披著。” 沈烬年这才满意,又拿过一个设计別致、与她裙子顏色相配的胸针,小心地別在披肩的交叠处,既固定了披肩,又添了几分点缀。 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著,眼里满是讚嘆和骄傲:“嗯……我媳妇儿今天真是太漂亮了,怎么看都好看。” 许安柠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却是甜蜜蜜的,主动上前一步,伸手环抱住他的腰,仰起脸看著他:“那你帮我看看,眉毛和眼线画得对称吗?有没有哪里没画好?我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沈烬年捧住她的脸,一寸一寸地仔细看了她的眉眼,然后肯定地点头:“画得特別好,非常完美,一点问题都没有。我老婆天生丽质,怎么画都好看。” “就你会说。”许安柠笑著捶了他一下。 “好了,我们真该下去了,不能让客人等太久。”沈烬年握住她的手,又看向已经等不及、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南南和北北,“南南,北北,你们俩现在可是小大人了,今天要自己好好走路,不准乱跑,知道吗?” “知道啦!”两个小傢伙齐声应道。 “那走吧。”沈烬年牵著许安柠的手,朝门口走去。 北北噘起了小嘴,看看爸爸牵著妈妈的手,又看看自己和哥哥空著的手,有些不平衡地问:“爸爸,那为什么你就只牵妈妈呀?不牵我和哥哥?” 沈烬年低头看他一眼,理直气壮地说:“因为妈妈是爸爸的宝贝,需要爸爸牵著。你们俩是小小男子汉了,要自己走。快点,跟上。” 南南和北北对视一眼,虽然还是有点小委屈,但“小小男子汉”这个称呼让他们很受用。 於是,兄弟俩主动牵起了小手,迈开小短腿,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了爸爸妈妈前面。 下楼时,育儿嫂连忙跟上来,小心地护在两个孩子身边,防止他们摔倒。 沈烬年牵著许安柠下楼,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对了,有件事刚才忙,忘了提前跟你说。锦川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个女伴。” 许安柠一听,立刻高兴地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真的?露露也来了呀?太好了,我都好久没见她了,正好问问她进修的事怎么样……” “柠柠,”沈烬年轻声打断她,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提醒的意味,“我要跟你说的就是……他带来的那个姑娘,不是何露。是他大嫂的堂妹,叫郝汀兰。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但人已经来了,就在下面坐著。一会儿你看到,別太惊讶,也別多问,知道吗?” 许安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她愕然地看向沈烬年,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困惑:“不是露露?怎么会……他们俩不是好好的吗?锦川哥他……” “好了,別多想了。”沈烬年握紧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安抚道,“別人的感情事,我们不方便过问。今天是咱们家三个宝贝的大日子,高高兴兴的就行。走吧,客人都等著呢。” 许安柠深吸一口气,將心里的震惊和疑问暂时压下,对沈烬年点了点头,重新调整好脸上的笑容。 她挽著沈烬年的手臂,缓缓走下了楼梯,正式以女主人的身份,出现在了这个匯集了亲友、世家、商界巨擘的宴会场上。 第321章 自称顾锦川未婚妻 南南和北北一下楼梯,就像两只归巢的小鸟,牵著小手,径直朝著沈老爷子所在的核心休息区跑去,嘴里还清脆地喊著:“太爷爷!太爷爷!我们来了!” 老爷子正和几位老友聊得起劲,一听到重孙们的声音,立刻停下话头,满脸堆笑地朝他们招手:“哎!快来!快来太爷爷这儿!让太爷爷好好看看,我们今天的两位小寿星!” 叶静姝见状,连忙走过去,一手一个,將跑过来的两个孙子牵住,弯下腰,柔声教他们:“南南,北北,乖,先叫人。这位是张太爷爷,这位是李太爷爷,这位是王太爷爷……” 南南和北北平时虽然调皮了点,但在这种正式场合倒也乖巧,仰著小脸,按照奶奶的指点,奶声奶气、口齿清晰地依次叫人:“张太爷爷好!李太爷爷好!王太爷爷好!” 几个老前辈看到这么一对玉雪可爱、又懂礼貌的双胞胎,都乐得合不拢嘴,纷纷夸讚“沈家教得好”、“孩子真精神”。 然后,各自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有的是成色极佳、雕刻精美的羊脂玉佩,有的是名师特製、寓意深远的毛笔套装,还有小巧的金锁、玉如意等, 件件都价值不菲,而且细心周到地准备了完全一样的三份——显然是给南南、北北和小年糕都备齐了。 “来,南南,北北,这是太爷爷们给你们的生日礼物,拿著,要谢谢太爷爷们。”叶静姝引导著两个孩子接过礼物,又教他们道谢。 “谢谢张太爷爷!谢谢李太爷爷!谢谢王太爷爷!”两个小傢伙抱著礼物,小脸上是掩不住的开心,鞠躬道谢的样子萌態可掬。 至於给小年糕的那一份,则由叶静姝先代为收下。 老爷子看著重孙们被老友们喜爱,自己也觉得脸上有光,笑容一直没断过。 另一边,沈烬年小心地提著一点许安柠的裙摆,牵著她走下最后几级楼梯。 许安柠挽著他的手臂,脸上带著温柔得体的微笑,姿態优雅从容。 沈烬年能感觉到她的手心微微有些汗湿,知道她一下子面对这么多重量级的长辈,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他先带著她,来到老爷子这边,再次向几位老前辈正式介绍:“爷爷,张爷爷,李爷爷,王爷爷,这位是我太太,许安柠。” 许安柠微微欠身,声音柔和清亮:“爷爷们好。” 几位老人看著眼前这对璧人,男的俊朗沉稳,女的温婉大方,站在一起般配得不得了,都连连点头,不吝讚美。 “好,好,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张老笑著赞道。 “安柠是吧?一看就是个贤惠懂事的好孩子。烬年有福气!”李老也捻须笑道。 沈烬年又陪著寒暄了几句,见许安柠应对得体,但眉宇间那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仍未完全散去,便適时地对几位长辈说:“爷爷,我先带柠柠去和那边的几位朋友打个招呼。这两个小皮猴子,就留在这儿陪您们说说话,要是调皮了,您几位可得帮我管著点。” “去吧去吧,孩子们交给我,你们小两口忙你们的去。”沈老爷子笑著挥了挥手。 刘烁也趁机对几位老人道了声“失陪”,溜到沈烬年身边,低声说:“走,带我一块儿,那边有戏看。” 沈烬年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手臂更紧地搂住了许安柠的腰,带著她朝顾锦川、耿世杰他们坐的那一桌走去。 刘烁立刻跟了上去。 走近了,许安柠脸上重新掛上完美的笑容,主动柔声打招呼:“锦州哥,锦川哥,世杰哥,好久不见。” 顾锦州作为大哥,率先笑著回应:“安柠,好久不见,真是越来越漂亮,越来越有气质了。今天你和烬年可是绝对的主角。” “锦州哥过奖了。”许安柠微笑頷首,目光转向耿世杰,“世杰哥,怎么没见嫂子一起来?我还说好久没见,想和嫂子说说话呢。” 耿世杰立刻解释:“她啊,怀孕四个多月了,胎像刚稳,我妈不放心她来人多的场合,怕衝撞了,就没让她来。她让我一定替她恭喜你们。” “原来是这样,那是该在家好好休养。等嫂子生了,我们一定上门道喜。”许安柠理解地说。 顾锦川站起身,他脸上的笑容有些不太自然,清了清嗓子,对许安柠介绍道:“安柠,这位是……我朋友,郝汀兰。她比你小几岁,你叫她汀兰就行。” 然后,他又转向身边一直挽著他胳膊的郝汀兰,介绍道:“汀兰,这位就是许安柠,烬年的太太。你叫她安柠姐,或者嫂子,都行。” 郝汀兰立刻露出一个甜美而得体的笑容,朝许安柠伸出手,声音清脆:“安柠姐,你好!早就听锦川提起过你和年哥,他说你们感情特別好,特別恩爱,都快成咱们四九城里的模范夫妻了。今天终於见到本人了,安柠姐比我想像的还要漂亮,还要有气质!” 她说话时,身体不自觉地更靠近了顾锦川一些,姿態亲昵。 许安柠看著眼前这个青春靚丽的女孩,听著她熟稔的语气,又想起那个温柔嫻静、会羞涩地叫她“安柠姐”的何露,心里那股说不出的彆扭和疑惑更重了。 但她脸上依旧维持著完美的笑容,伸出手,和郝汀兰轻轻一握,声音温和:“你好,汀兰。非常欢迎你来。锦川哥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以后有空可以常来家里玩。” 郝汀兰似乎就等著这句话,她立刻笑得更甜了,挽著顾锦川胳膊的手挽得更紧了,整个人几乎半靠在他身上,用一种带著甜蜜憧憬和宣告意味的语气,对许安柠说:“安柠姐放心,我们以后一定会常见面的!我和锦川说不定哪天就要结婚了。锦川和年哥关係这么好,以后我们也可以当好姐妹的!” 这话一出,周围的气氛微妙地静了一瞬。 许安柠脸上的笑容,极其细微地僵硬了那么零点一秒。 她下意识地就想看向顾锦川,想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和何露……不是好好的吗? 怎么就突然要结婚了?还是和这个女孩?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腰间就传来一股轻微的力道。 是沈烬年搂著她腰的手,不著痕跡地收紧了一下。 许安柠瞬间回神。她深吸一口气,將那汹涌的疑问和为何露感到的不值强行压了下去。 她重新扬起笑容,对郝汀兰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温柔,听不出任何异样:“是嘛?那……我就提前恭喜你们了。锦川哥是个很好的人,祝你们幸福。” 刘烁站在沈烬年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带著看好戏的表情,目光在顾锦川那明显不太自在的脸色,和郝汀兰那甜蜜又略带炫耀的笑容之间来回扫视,嘴角噙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顾锦川的表情更加尷尬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能发出声音。 顾锦州及时开口,打破了这略显诡异的气氛。 他哈哈一笑,用兄长的口吻说:“汀兰这丫头,就是性子直,心里藏不住话。不过她说的也是,要是她和锦川的事真能定下来,家父家母一定会亲自登门,给烬年和安柠送上请柬的。到时候,你们可得赏光啊!” 他这话,像是肯定了郝汀兰的说法,又留有余地,將结婚这件事推到了不確定的未来,巧妙地圆了场。 沈烬年这时也適时地开口,他搂著许安柠,对顾锦州和郝汀兰笑了笑,语气平常:“那是自然。锦川的喜事,我们肯定到。不过今天的主角可是我们家这三个小傢伙,其他的事,以后再说。来,柠柠,我们再去那边和几位叔叔伯伯打个招呼。” 说著,他便带著许安柠,朝另一桌客人走去。刘烁也耸耸肩,跟了上去。 转身的瞬间,许安柠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顾锦川推开了郝汀兰挽著他的手,独自坐回了椅子上。 而郝汀兰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一场看似平常的寒暄,底下却暗流涌动。 许安柠心里沉甸甸的,为那个傻傻爱著顾锦川,可能还蒙在鼓里的女孩感到难过。 但她知道,今天这个场合,她什么都不能问,什么都不能说。 第322章 何露什么都不知道 热闹喧囂了一整天的宴会,终於隨著夕阳西下,渐渐散场。 小年糕只在宴会中途,被保姆小心地抱出来一会儿,接受了几位至亲长辈的祝福和围观,很快就被抱回了婴儿房,免受嘈杂环境的侵扰。 南南和北北作为今天的小寿星,兴奋地玩闹了一天,也早已累得眼皮打架,被育儿嫂带回儿童房洗澡睡觉去了。 宾客们陆续告辞。沈砚山和叶静姝一直陪著沈老爷子,直到最后几位老友也离开,才亲自送老爷子上了回疗养院的车。 老爷子今天心情极好,精神也足,但到底年纪大了,折腾一天,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疲態。 “爸,您回去好好休息,过两天我们再去看您。”叶静姝替老爷子整理好盖在腿上的薄毯,叮嘱司机开慢点、开稳点。 “知道了,你们也早点休息。今天辛苦你们了。”老爷子拍了拍儿媳妇的手,又对站在车旁的沈烬年点了点头,“烬年,家里你多照应著点。” “放心吧,爷爷。路上小心。”沈烬年应道。 目送载著老爷子的车远去,沈砚山和叶静姝也上了另一辆车离开。 东山墅终於恢復了平日的寧静,只剩下佣人和专业团队在忙碌地收拾著残局。 刘烁拍了拍沈烬年的肩膀,又朝许安柠挤了挤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有大瓜”,然后才笑嘻嘻地上了车。 而顾锦川,是被郝汀兰主动挽著手臂,半拖半拽著带走的。 顾锦川看起来有些魂不守舍,脸色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黯淡,甚至没来得及和沈烬年多说一句告別的话,就被郝汀兰拉进了车里。 沈烬年和许安柠站在门口,看著最后几辆车消失在夜色中,这才转身回屋。 许安柠回到二楼主臥,第一件事就是踢掉了高跟鞋。 她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沙发边,有些脱力地坐了下去,长长地舒了口气。 沈烬年跟在她身后进来,反手关上了门,也扯开了领带,脱下西装外套隨手扔在了床边。 他走到许安柠身边坐下,伸手將她揽进怀里,让她靠著自己。 两人都没说话,享受著这片刻的寧静。但许安柠的眉头,却微微蹙著,显然心里还惦记著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著沈烬年线条分明的下頜,轻声问:“老公,你说……顾锦川他……是真的要结婚了吗?和那个……郝汀兰?” 沈烬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 然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低沉:“从利益和家族的角度来看,和郝家联姻,对顾锦川来说,確实是一条最稳妥、阻力最小的路。郝汀兰是他大嫂的堂妹,这门婚事一旦成了,就是亲上加亲。顾锦川和他大哥顾锦州不合这事,在圈子里早就不是秘密了。但只要顾锦川娶了郝汀兰,他们兄弟之间,就多了一层姻亲的纽带,將来就算有什么利益衝突,想彻底撕破脸,也得掂量掂量。这等於给顾锦川上了一道安全锁。” 他分析得冷静而客观,完全是从商场和家族博弈的角度出发。 许安柠听懂了,但心里却更不是滋味了。 她喃喃道:“所以……他是真的有可能,要和郝汀兰结婚了?为了……利益?为了牵制他大哥?” 沈烬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在顾家那样的环境里,个人的感情,很多时候,確实需要为家族的利益和个人的前途让路。顾锦川不是顾家的继承人,他想要站稳脚跟,获得更多的话语权和资源,联姻是一条捷径。郝家实力不弱,郝汀兰又是他大嫂的亲戚,这门婚事,对他父母来说,也是乐见其成的。” 许安柠低下头,她想起今天郝汀兰那副甜蜜宣告、势在必得的样子,又想起顾锦川那全程不自然的表情,心里五味杂陈。 她忍不住又问:“那……他要结婚这事,何露知道吗?他们不是……正儿八经的在谈恋爱吗?锦川哥之前,还为了给她找好的老师,到处托人……” 沈烬年鬆开了搂著她的手,身体向后靠在沙发靠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似乎也有些疲惫。 他想了一下才说:“何露那边……应该还不知道吧。如果知道了,以那姑娘的性格,要么早就闹起来了,要么……就是已经分手了。但今天看锦川那样子,还有郝汀兰说的话,这事恐怕八字还没一撇,但双方家里,应该已经有了默契,甚至可能已经开始接触了。何露……大概率还被蒙在鼓里。” 许安柠心里一紧。她拿起刚才隨手放在桌子上的手机,解锁屏幕。 微信里有很多未读消息,有夏媛发来的大段语音和照片; 有自家亲戚发来的祝福和询问;还有一些不太熟的朋友客套的问候。 她的手指快速滑动,最后,停在了一个备註为何露的头像上。 最新的一条消息,是下午三点多发来的。 何露:“安柠姐,我听锦川说,今天是你家南南和北北小宝贝的生日,也是小年糕宝贝的百日宴,恭喜你们呀!锦川说今天人比较多,不太方便带我去。改天等你有空了,我把给三个宝宝的礼物送给你,顺便看看可爱的小年糕。” 消息后面,还跟著一个可爱的笑脸表情。 许安柠看著这条语气平常、甚至带著点小心翼翼和期待的消息, 想像著何露打下这些字时,可能还带著对男友不能带自己参加重要朋友聚会的淡淡失落,但又努力理解、並真诚祝福的样子,心里那股酸楚和憋闷,几乎要衝垮她的理智。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沈烬年,声音有些发涩:“老公,你看……何露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她还以为,只是锦川觉得场合不方便,所以才没带她来。她还在想著,改天给我送礼物,看看小年糕……她这么好,这么单纯……” 沈烬年看了一眼屏幕,沉默著。 许安柠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看著沈烬年,带著一丝挣扎和恳求:“老公,你说……我要不要……告诉她一声?至少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別傻傻地等著,投入了全部感情,最后……最后被人当成傻子一样甩了。那对她太不公平,太残忍了。” 沈烬年看著她盈满不忍和义愤的眼睛,心里也嘆了口气。 他理解许安柠的感受,同为女人,看到何露那样单纯美好的女孩可能被欺骗、被伤害,会本能地想要保护,想要提醒。 但他考虑得更多,也更现实。 他握住许安柠的手,看著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柠柠,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觉得……最好不要。” “为什么啊?”许安柠不解。 “因为,从別人口中——尤其是从你,我这个和顾锦川关係密切的朋友的妻子口中——得知自己的男朋友可能要跟別人结婚了,这对於何露来说,不仅仅是被背叛的痛苦,更是一种……羞辱。” 沈烬年的声音很沉,带著一种洞悉世情的冷静,“她会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全世界都知道了,只有她还被蒙在鼓里。而且,我们无法確定顾锦川最终会怎么选。” 沈烬年继续说:“万一,我是说万一,顾锦川最后腰杆硬起来了,或者家里出了什么变故,这婚不结了,你提前告诉何露这件事,岂不是会製造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甚至可能打乱顾锦川原本的计划,给他惹出事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感情的事,外人最难插手。我们不是当事人,不知道他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顾锦川到底面临著多大的压力,心里到底怎么想。贸然插手,很可能好心办坏事。最好的方式,是等顾锦川自己,去跟何露说清楚。无论结果如何,那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需要他们自己去面对,去解决。” 许安柠听著沈烬年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知道他说的有道理。 可心里那股为朋友感到的憋闷和不平,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看著手机屏幕上何露那句单纯的话语,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可是……难道就让她这么一直被瞒著吗?等到某一天,顾锦川突然告诉她,我要结婚了,新娘不是你?那对她不是更残忍吗?”许安柠的声音带著哽咽。 沈烬年將她重新搂进怀里,大手轻轻抚摸著她的后背,低声安抚:“或许,顾锦川自己也在挣扎,也在想办法。或许,事情会有转机。我们给顾锦川一点时间,也……相信何露一次。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如果顾锦川真的变了心,或者这段感情出了问题,她不会毫无察觉。给她一点空间,让她自己去感受,去判断。如果她真的需要帮助,她会主动来找你的。到那时候,你再以朋友的身份支持她,安慰她,会比现在贸然插手,要好得多。” 许安柠靠在沈烬年怀里,没有再说话。她知道沈烬年是对的,理智上她完全认同。 可情感上,她依旧为何露感到难过,为这看似光鲜亮丽、实则可能充满算计和无奈的感情世界,感到一丝悲凉。 第323章 大小姐脾气的郝汀兰 顾锦川的车驶离东山墅,没开出去多远,就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路口缓缓靠边停了下来。 “怎么停了?”副驾驶座上,郝汀兰疑惑地转头看向顾锦川。 顾锦川看著前方,没看她,声音带著点不易察觉的烦躁:“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汀兰,我帮你叫个车,你先自己回家吧,行吗?” 郝汀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皱起眉,语气带著不满:“这么晚了,你还有什么事啊?而且,今天是我们俩一起来的,现在你让我一个人打车回家?顾锦川,你觉得这样合適吗?” 顾锦川没接她的话,直接熄了火,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更生硬了些:“我真有事,约了个客户,得去谈点事。你自己回去。” “客户?什么客户非要大晚上的谈?”郝汀兰显然不信,她双臂环抱在胸前,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和怀疑,“你那个工作室,不就是搞点室內设计、弄弄软装吗?多大的客户啊,非得你这个老板大半夜的亲自去见?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谈?再说了,就算真要见,你就不能让你的员工去?雇他们是吃乾饭的吗?” 顾锦川眉头皱得更紧,耐著性子解释:“是临时约的,情况有点急。而且,是男客户,大晚上的,让女员工单独去见,不太安全。” “那又怎么了?”郝汀兰的声音瞬间拔高,带著一丝讥讽和尖锐,“呵,她们的安危关你什么事?你是她们的老板,又不是她们老公!更不是她们的爹!你只需要负责给她们发工资就行了!又不是没给她们买五险一金,用得著你这么上赶著去保护吗?顾锦川,你別是拿什么客户当藉口,想去见別的什么人吧?” 她越说越气,漂亮的脸蛋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 精心烫过的中短髮,在车內昏暗的光线下,依旧能看出精致的弧度,可此刻她脸上的不屑和怀疑,却將这份精致破坏殆尽。 顾锦川终於转过头,定定地看著她。 他看著郝汀兰那张妆容完美、足够漂亮的脸,看著她眼底毫不掩饰的猜忌,和那种理所当然管束他的態度。 一股强烈的反感涌了上来。 “郝汀兰,”他开口,声音冰冷,带著一丝压抑的怒意,“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说完,他不再看她,猛地推开车门,长腿一迈,直接下了车,然后“砰”地一声,重重摔上了车门。 “顾锦川!你给我站住!”郝汀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连忙也跟著推门下车,追上去几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又急又气,“你要去哪儿?!你走了我怎么办?!” 顾锦川用力推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你自己开我的车回去,或者打电话让你家司机来接你。我打车走。” “顾锦川!你敢!”郝汀兰气得跺脚,想再追上去。 可顾锦川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到了路边,恰好一辆亮著“空车”灯的计程车经过,他立刻伸手拦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顾锦川!你这个混蛋!”郝汀兰想追上去拦著他,只看到计程车远去的尾灯。 她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看著车来车往的街道,又回头看了看那辆被丟下的车, 最终,她还是咬著嘴唇,气呼呼地走到驾驶座那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不会打车,更不会在这种地方等家里的司机来接,那太丟人了。 她发动了车子,飞快地驶离了原地。 顾锦川乘坐的计程车在顺义区一片高档別墅区附近停下,他付了车费下车。 他没有走进不远处那栋属於顾家的別墅,而是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熟悉的铁艺大门,眼神复杂。 站了大概一分钟,他才走到另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重新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星河湾。”他报上了一个地址。 那是他和何露住的地方。何露毕业后,他就让她从学校宿舍搬了出来,住到了这里。 他没让她急著出去找工作,而是动用自己的人脉,给她联繫了几位在国画界颇有声望的名师,让她继续安心学习,提升自己。 在艺术这条路上,师出有名,有时候比一张文凭,一两年的工作经验更加重要。 他从未告诉过何露他和郝汀兰的事,也从未提过家里可能有的联姻打算。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顾锦川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一会儿是今天宴会上郝汀兰挽著他,甜蜜地说要结婚的画面; 一会儿是何露安静地坐在画架前,侧脸温柔,专心描绘的样子; 一会儿又是顾锦州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和父母语重心长的劝说…… 他猛地睁开眼,只觉得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先生,到了。”司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顾锦川回过神,付了钱下车。这么晚了,她应该……还没睡吧?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髮和衣服,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然后才迈步走进了电梯。 电梯上行,停在熟悉的楼层。 顾锦川刚打开门,一股清淡而熟悉的食物香气,混合著家里惯用的香薰味道,扑面而来。 客厅里的电视还开著,但声音调得很小,正在播放一档晚间纪录片。 而何露正蜷在沙发里,身上盖著一条薄薄的毛毯,似乎睡著了,手里还拿著一本翻开的画册。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惊醒,抬起头,看到是他,脸上立刻露出了柔软而欣喜的笑容,睡意也瞬间消散了。 “你回来啦?”她放下画册,掀开毛毯,赤著脚跑过来,很自然地接过他隨手脱下的西装外套,掛在玄关的衣架上,又凑近他闻了闻,眉头微蹙,语气里带著心疼,“喝酒了?身上酒味有点重。累不累?我去给你盛碗汤,一直温著呢,怕你喝了酒胃不舒服。” 她说著,就转身要去厨房。 顾锦川看著她穿著柔软的居家服,不施粉黛却清丽温婉的侧脸,看著她因为自己晚归而一直等著,还细心准备了醒酒汤的样子。 他猛地伸手,一把將已经转身的何露用力拉回了怀里,紧紧地抱住,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的手臂箍得那么紧,以至於何露都有些吃痛,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 “锦川?你怎么了?”何露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懵了,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微微颤抖。 顾锦川没有说话,只是將脸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呼吸著她身上乾净好闻的气息。 何露没再问,只是伸出手,轻轻回抱住了他,温柔地拍著他的后背。 何露心里隱约升起一丝不安。 今天的顾锦川,不对劲,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第324章 很好的何露 她知道,今天的宴会,沈烬年和许安柠家三个孩子的生日宴和百日宴,场面一定很盛大,去的人也非富即贵。 但顾锦川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参加过的宴会不计其数,从未有过这样失態的时候。 她柔声地问:“锦川,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还是宴会上,谁给你气受了?” 顾锦川將脸埋在她颈窝,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鬆开了一些力道,但依旧环抱著她,声音有些闷,带著刻意偽装出的轻鬆,还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和羡慕: “没事……就是……今天看到烬年和安柠,他们一家人,有儿有女的,南南北北那么可爱,小年糕也招人疼……有点羡慕了。”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毕竟今天的主角就是那三个孩子,场面又那么温馨有爱。 何露听了,心里微微一松,原来是这个。 她抬起头,看著他还有些疲惫的眉眼,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脸上露出温柔而略带羞涩的笑容,轻声说:“如果你喜欢小孩的话……我们……我们也可以生的呀。等我们结婚了,就生一个,不,生两个,好不好?一个像你,一个像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对未来最美好的憧憬和毫不保留的爱意。 顾锦川看著何露眼中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期待和爱恋,心里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愧疚和酸楚再次汹涌而来,几乎要將他淹没。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语气故作轻鬆,带著点宠溺和为她著想的意味:“你现在还小,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而且,现在是你跟著老师专心学画,打基础、出成绩最重要的几年。生孩子太辛苦了,也会分散你的精力。孩子的事……不急,以后再说,好不好?等你成了有名的大画家,我们再考虑。” 他试图用她的事业,还有他对她的心疼,来掩饰內心真正的慌乱和不敢承诺。 何露眨了眨眼,似乎被他说服了,但又有些不甘心,小声撒娇道:“那好吧……听你的。不过,我身体很好的,而且……我很想有一个,属於我们两个人的宝宝嘛。” “知道了,我的大画家。”顾锦川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试图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了,不是说给我煮了汤吗?我有点渴了。” “对!醒酒汤,一直在锅里温著呢,我去给你盛。”何露这才想起正事,立刻从他怀里退出来,转身要去厨房。 “等等,醒酒汤?”顾锦川叫住她,隨口解释了一句,“我今天没喝酒,不用喝醒酒汤。” 何露脚步一顿,回过头,皱著小鼻子,又凑近他嗅了嗅,很肯定地说:“你撒谎了。你身上明明有很大一股酒味,还有点……香水味?混在一起怪怪的。肯定喝了,而且喝得还不少。” 顾锦川心里“咯噔”一下。酒味? 应该是……郝汀兰喝酒的时候,她身上过於浓郁的香水味混合了酒气,留在了他身上。 他绝不能提郝汀兰。 他脸上露出一点无奈又好笑的表情,抬手捏了下她的鼻子:“小侦探,鼻子这么灵?我真没喝酒,可能是……不小心被別人把酒溅到身上了。味道就大了点。” “別人?谁啊?这么不小心。”何露追问,语气里带著点自然的关心和好奇。 她知道顾锦川的朋友圈,也大概能猜到今天会有哪些人在。 顾锦川被她问得一时语塞。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著,沈烬年?刘烁?耿世杰? 都不行,他们都知道沈烬年和耿世杰现在都不喝酒。 最后,他鬼使神差地,把锅甩给了今天最小、也最合理的肇事者:“嗯……是北北。小傢伙今天太兴奋了,跑来跑去的,不小心碰倒了酒杯,就洒了一点在我身上。” 这个理由听起来就合理多了。两岁的小孩子,还是出了名最调皮捣蛋的北北,宴会上弄撒点东西太正常了。 果然,何露一听是北北,立刻“哦”了一声,脸上的怀疑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理解和一点好笑:“是北北啊,那就难怪了。那小傢伙,肯定玩疯了。那你快去洗个澡吧,把这身衣服换了,酒味混著香水味,闻著怪难受的。我去给你煮点清淡的粥,你晚上在那边肯定光顾著聊天,没吃多少东西吧?” 她说著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快速亲了一下,然后就转身往厨房去了,像只轻盈的小鸟。 顾锦川看著她走向厨房的纤细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这么信任他,这么体贴他,甚至为他找了这么合理的解释。 可他呢?他在对她撒谎,用一个孩子的名义,掩盖自己身上另一个女人留下的痕跡。 “不用麻烦了,已经这么晚了。”他对著她的背影说。 “用的!”何露头也不回,声音从厨房传来,“你以前天天和烁哥他们出去喝酒,胃早就不好了。今天又折腾了一天,再不喝点热乎的养养胃,明天该难受了。我很快的,你先去洗澡吧,洗澡水別太烫了。” 听著她絮絮叨叨的叮嘱,感受著她毫不掩饰的关心,顾锦川只觉得喉咙发紧。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好,那你小心点,別烫著了。” 然后,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进了臥室,又快步走进了浴室。 顾锦川背靠著冰冷的瓷砖墙,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脱掉身上那件沾著陌生香水味和酒气的昂贵西装,扯下领带,解开衬衫扣子…… 被他隨手扔在床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发出短促的震动。 顾锦川的动作顿了一下。这么晚了,会是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浴室门,走出去,拿起了手机。 屏幕显示,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顾锦州。 他的大哥。 顾锦川的心猛地一沉。他点开消息,內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如果你不想和郝汀兰结婚,我可以帮你。”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试探,直截了当,甚至带著一种篤定的、仿佛早已看穿他內心挣扎的傲慢。 顾锦川盯著这条消息,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然后,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嗤笑一声,声音在安静的臥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和冰冷。 “帮我?”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不屑,“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这个大哥,无利不起早。 所谓的帮他,背后必然有著更大的图谋和算计。 要么是想用这件事拿捏他,换取更大的利益; 要么,就是根本就没安好心,等著他掉进另一个陷阱。 他现在自顾不暇,心烦意乱,哪有精力和心思去揣摩顾锦州这突如其来的好意背后,到底藏著什么毒刺? 他直接將手机屏幕锁上,再次隨手扔回床上,这次力道大了些,手机在柔软的床垫上弹跳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重新走进了浴室,反手关上了门。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第325章 让许安柠保密 顾锦川洗完澡,穿著舒適的深色丝质睡衣,手里拿著毛巾,擦著还在滴水的头髮,从浴室里走出来。 何露已经把煮好的粥盛在了一个精致的白瓷碗里。 看到他头髮湿漉漉地出来,她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小跑著去拿了吹风机过来。 “头髮得赶紧吹乾,不然一会儿该头疼了。”她拉过顾锦川,让他坐在餐桌边的椅子上,自己则站到他身后,插上吹风机的电源,调好温和的风力和温度,开始仔细地给他吹头髮。 “我可以自己来的。”顾锦川低声说,身体却顺从地任由她摆布。 “你每次都说可以,可哪次不是隨便擦擦就睡了?第二天起来就喊头疼。”何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点小小的抱怨和更多的关心,“以后我监督你,必须吹乾了才能睡。” 顾锦川没再说话,只是微微闭上了眼睛,享受著她细致的照顾。 头髮很快吹乾了,蓬鬆而清爽。 何露关掉吹风机,顺手揉了揉他乾燥柔软的发顶,像在摸一只大型犬,“好啦,你就坐在这儿別动,我去把粥给你端过来。” 说完,她又像只快乐的小蝴蝶,轻盈地小跑到厨房,將那碗粥端了出来,放在顾锦川面前。 她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然后才递到他嘴边,示意他尝尝温度。 顾锦川看著她的动作,心里又是一软,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勺子:“我又不是什么三岁的小孩子了,还能被粥烫著?” “可是我就是担心嘛。”何露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托著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小声说,“担心你会不小心烫到,担心你胃不舒服,担心你照顾不好自己……我就是想对你好一点,更好一点嘛。” 她的话很朴素,却让顾锦川更加的愧疚。 他低下头,避开了她的目光,舀起一勺粥,慢慢送进嘴里。 粥煮得软糯適中,带著大米的清香,还有一点淡淡的咸味,恰到好处地熨帖了有些空荡的胃,也……更让他觉得无地自容。 “味道很好。”他低声说。 “那就好,那你多喝点。”何露开心地笑了,看著他一口一口地喝著粥,仿佛这就是她最大的满足。 顾锦川很快將一碗粥喝完,胃里暖了,身体也舒服了一些。 他放下碗,对何露说:“快去洗澡睡觉吧,不早了。明天你……是不是还要上课?” “嗯,上午有一节国画课。”何露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又说,“对了,下午我没课。我约了安柠姐,明天下午一块去逛街。” 顾锦川抬起头,看向何露,脸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好,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紧张和复杂:“怎么突然想起和她逛街了?她刚出月子不久,又带著三个孩子,应该挺忙的吧?” “就是因为安柠姐在家闷了那么久,我才想约她出来走走,散散心呀。”何露理所当然地说,语气轻快,“而且,我给南南、北北还有小年糕买的礼物,一直没机会给她。明天正好拿给她。我也好久没见安柠姐了,上次见还是在她生小年糕的时候呢,想看看她恢復得怎么样,也看看可爱的小年糕。” 她语气自然,带著对朋友的关心和期待,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或者试探。 顾锦川看著她清澈的眼睛,知道她说的都是真心话。 但越是这样,他心里的不安和罪恶感就越重。 明天,何露和许安柠见面……许安柠会不会说漏嘴? 会不会出於同情或者別的什么,忍不住提醒何露? 但他也不能阻止何露去见许安柠。那只会显得更加可疑,更容易引起何露的怀疑。 他沉默了几秒,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听起来儘量平常:“嗯……也好。安柠在家带孩子是挺闷的,你陪她逛逛街,说说话,她应该会高兴。不过……你们去哪逛?人会不会太多?安柠身体刚恢復,別去太拥挤的地方。” “放心吧,我们约了去国贸那边,那边人不会特別多,环境也好。安柠姐说,她会带著育儿嫂和小年糕一起。”何露笑著解释,完全没有察觉到顾锦川平静语气下的暗流。 “那就好。”顾锦川应了一声,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你快去洗澡吧,碗我来洗。” “不用你洗,放著我明天收拾就行。”何露抢过他手里的碗,“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我去洗澡啦,你赶紧去睡觉!” 她端著碗筷进了厨房,很快又出来,对他摆了摆手,哼著轻快的小调,走进了浴室。 顾锦川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许安柠的对话框。 他们上一次聊天,还是几天前,许安柠问他何露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他当时回覆说一切都好。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顾锦川最终还是敲下了一行字,犹豫再三,按下了发送键。 消息很短,只有一句话: “安柠,郝汀兰的事暂时帮我保密,谢谢。” 发送成功。他立刻將手机锁屏,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他不知道许安柠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懦弱,觉得他渣。 第326章 被破坏的好事 许安柠靠在床头,正拿著手机刷著朋友圈,偶尔回几条祝福和问候的消息。 她看到了一条新微信提示,来自顾锦川。 她手指顿了一下,点开。 消息內容极其简短,只有一句话:“安柠,郝汀兰的事暂时帮我保密,谢谢。” 许安柠盯著这行字,看了足足有三秒钟。 然后,她漂亮的脸蛋上,那点温柔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眉头拧了起来,嘴角也向下撇著。 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討厌的东西,哼了一声,然后手臂一扬,直接把手机扔到了床尾的沙发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沈烬年刚吃完今天的药,將水杯放回床头柜。 一转头,就看到自家老婆这副气鼓鼓、像只被惹毛了的小猫的模样。 他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可爱。 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去揽她的肩膀,声音带著慵懒的笑意:“怎么了?我的沈太太,谁又惹你不高兴了?脸鼓得跟个小河豚似的。” 许安柠正在气头上,被他碰到,立刻像只炸了毛的猫,一把就推开了他伸过来的手,力道还不小。 她“腾”地一下坐直了身体,伸出手指,一下一下地戳著沈烬年结实紧致的胸口,漂亮的杏眼里燃著两簇小火苗,声音也提高了不少: “渣男!” 沈烬年被推得一愣,又听到这没头没脑的指控,更是哭笑不得。 他看著眼前气呼呼的小妻子,无奈地笑著,语气带著点故意逗她的戏謔:“老婆大人,你这可就冤枉我了。这么大的罪名咱们得说清楚了。我可是一直都很守夫德的,从身到心,从里到外,都只属於你一个人。天地可鑑啊。” “我又没说你!”许安柠没好气地瞪他,手指还在戳,“我说的是谁,你还用问吗?!” “那你说的是谁?”沈烬年挑眉,心里已经隱约有了猜测。 能让许安柠这么生气,还骂渣男的,除了那位突然要结婚的,恐怕没別人了。 果然,许安柠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努力平復怒火,但声音还是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慨:“你还用问吗?顾锦川!我刚收到他发的微信,你猜他说什么?他居然让我帮他保密!保密他跟那个郝汀兰的事!这乾的是人事吗?他到底想干什么?家里安排著联姻,这边还哄著露露,他不会是打算脚踏两条船吧?!”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胸膛也因为气愤而起伏著。 沈烬年看著她气得发红的小脸,心里嘆了口气。 他就知道,顾锦川今天这事儿,许安柠早晚得炸。 “好了,彆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沈烬年伸手,想把她重新拉进怀里安抚。 但许安柠正在气头上,根本不吃这套。她挡开沈烬年的手,追问道:“你就不生气吗?他这不是摆明了欺负露露吗?露露多好的一个姑娘,对他一心一意的,他怎么能这样?!还让我保密,我凭什么帮他保密?我……” 她越说越气,胸口起伏著,为顾锦川这种逃避、隱瞒、甚至想拉她同流合污的做法感到愤怒。 沈烬年听著她连珠炮似的控诉,看著她因为气愤而显得格外生动鲜活的脸,心里嘆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许安柠为什么生气,也理解她为何露感到不平。但…… “柠柠,”他放柔了声音,將她更近地拉向自己,另一只手安抚地拍著她的背,“我知道你为朋友不平,生气。但这件事,归根结底,是顾锦川和何露两个人的感情私事。他让你保密,虽然……確实不太地道,但也说明,他至少还不想彻底伤害何露,或者说,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我们就……別管了,好不好?让他们自己去解决。” “可是……”许安柠还想爭辩。 “没有可是。”他看著许安柠依旧不服气的眼睛,放柔了声音,带著点诱哄的意味:“再说了,你现在该操心的,不是別人的男朋友渣不渣,而是……你老公我。” “你?你怎么了?”许安柠被他突然转移的话题弄得一愣,下意识地问。 沈烬年抓住这个机会,手上用力,一把將她拉了下来,让她整个人趴在了自己身上。 然后,他一个翻身,轻鬆地將她压在了身下,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形成一个充满侵略性的笼罩姿势。 他低下头,凑近她的唇,呼吸间的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声音充满了危险的诱惑力: “你说我怎么了?你老公我……已经憋了一年了,都快憋出內伤了。再憋下去,真的要憋死了……老婆,你今天,是不是该好好补偿我一下?” 他说著,不等许安柠反应过来,就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许安柠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和强势的吻弄得懵了一下,隨即,身体本能地回应起来。 她被他吻得有些意乱情迷,双手不自觉地环上了他的脖子,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他睡袍的衣襟。 沈烬年感受到她的回应,呼吸更加粗重,吻也越发深入。 他一手撑在她耳边,另一只手急切地探向她睡裙的系带,想要解开那碍事的束缚。 “嗯……”许安柠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身体也渐渐发软。 就在沈烬年的手指刚刚碰到睡裙系带,准备解开的时候—— “叩叩叩。” 臥室的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沉浸在情慾中的两人,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瞬间僵住。 许安柠猛地清醒过来,嚇得心臟狂跳。 她连忙伸手,轻轻推著沈烬年结实的胸膛,声音又软又急,带著羞赧和慌乱:“老公……老公……快停下……有人……外面有人……” 沈烬年的动作也顿住了。他保持著俯身的姿势,额头抵在许安柠的颈窝,重重地喘息著,胸膛剧烈起伏。 箭在弦上,却被硬生生打断,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简直快要把他逼疯了。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身体里那股燥热的火焰,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方向,语气带著明显的不悦和被打断好事的不爽,沉声问:“什么事?” 门外,传来育儿嫂小心翼翼、儘量压低的声音:“先生,太太,不好意思打扰了。是……是南南少爷和北北少爷,他们做噩梦了,吵著要来和你们睡……” 沈烬年闭了闭眼,额角的青筋似乎都跳了一下。 他从许安柠身上翻下来,躺回床上,抬手用手臂挡住自己的眼睛,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努力平復著身体里那股横衝直撞的躁动。 而门外的南南和北北,大概是等不到开门,又有点害怕,开始用小手轻轻地拍打门板,奶声奶气、带著哭腔的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 “妈妈……妈妈……开门……” “呜呜……妈妈……有狗狗……” 许安柠一听儿子们的声音,心里那点旖旎心思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心疼。 她赶紧从床上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被沈烬年扯得有些凌乱的睡裙,又拢了拢散乱的头髮,確认自己看起来没什么不妥,才匆匆下床,小跑到门口开门。 门外,南南和北北穿著可爱的卡通睡衣,一人怀里抱著一个属於自己的小枕头, 小脸上还掛著泪痕,眼睛红红的,没什么精神,看到妈妈开门,立刻用更加委屈、可怜巴巴的眼神望著她。 “宝贝,怎么了呀?做噩梦了?”许安柠赶紧蹲下身,將两个儿子一起搂进怀里,柔声问。 北北立刻扑进妈妈怀里,小脸蹭著她的肩膀,带著哭腔告状:“妈妈……有大狗狗……咬我屁屁……疼……” 南南也紧紧抱著妈妈,小声说:“妹妹哭……吵醒了……” 跟在后面的育儿嫂连忙解释:“太太,刚刚小姐醒了几次,我们给她换尿不湿、餵奶的时候,动静大了点,可能吵到两位小少爷了。他们睡得不太安稳,做噩梦嚇醒了,一直说怕,要来找爸爸妈妈。” 许安柠一听,心都化了。她亲了亲两个儿子的额头,安抚道:“好了好了,不怕不怕,妈妈在呢。狗狗是假的,是梦,不怕啊。妹妹还小,饿了就会哭,不是故意的。今晚就和妈妈一起睡,好不好?” “好!”南南和北北立刻点头,哭声也小了下去。 “行,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今晚他们跟我睡。”许安柠对育儿嫂说。 “哎,好,太太,先生,那我就先下去了。”育儿嫂鬆了口气,连忙应下,转身离开了。 许安柠这才又亲了亲儿子们,柔声说:“乖,抱著你们的小枕头,我们到床上睡觉觉了,好不好?” “好。”南南揉了揉还有些湿漉漉的眼睛,很乖地答应。 然后,两个小傢伙就抱著自己的小枕头,迈著小短腿,迫不及待地往床边跑。 到了床边,也不用妈妈帮忙,手脚並用地就往宽大柔软的大床上爬。 沈烬年躺在床上,手臂还挡著眼睛,但耳朵可没閒著。 听著儿子们爬上床的窸窣声,他心里的那股邪火,彻底被浇灭了,只剩下满满的、无处发泄的……怨念。 他放下手臂,睁开眼看向床边。 南南和北北已经成功爬了上来,正熟练地在床中央属於他们的位置躺好,一人占据一边,把小枕头放好,然后眼巴巴地看著妈妈,等著妈妈过来陪他们睡。 而许安柠,则一脸“我有什么办法”的表情,带著歉意和一点点好笑,看了沈烬年一眼,然后绕过床尾,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她刚躺下,南南和北北就立刻像两只小考拉一样,一左一右地滚了过来,紧紧抱住了妈妈的胳膊,把小脑袋靠在妈妈身上,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沈烬年:“……” 他看著身边左拥右抱、被两个小电灯泡牢牢霸占的妻子,再看看自己这边空出来的、显得格外冷清的位置,只觉得一阵无语问苍天。 这叫什么事儿啊? 盼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老婆出月子,身体也恢復了,氛围也正好……结果,被两个小祖宗给搅黄了。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认命地关掉了床头灯。 漫漫长夜,无心睡眠。 沈烬年觉得,自己大概是今晚整个四九城,最憋屈的男人了。 第327章 必须最爱他 沈烬年憋著一股邪火,翻了个身,背对著妻子和她怀抱的两个小电灯泡,用后脑勺表达著他无声的抗议和鬱闷。 黑暗中,他听著身后妻子轻声哄著孩子们的声音,听著儿子们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 那股不上不下的燥热感和被打断的烦躁,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像小火苗一样,烧得他更加心浮气躁。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某个部位更是难受得让他想撞墙。 许安柠把睡著的南南和北北挪到了一起,让他们並排睡好,又给他们掖好被子。 然后,才轻轻下床绕过床尾,停在了沈烬年这一侧的床边。 沈烬年又像赌气一样翻了个身背对著她。 许安柠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肩膀。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小声地问:“你生气了呀?” 沈烬年没说话,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闷哼,然后赌气似的摇了摇头。 许安柠看著他闹彆扭的后脑勺,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 她知道他憋了多久,也知道刚才那一下被打断,对一个精力旺盛、又禁慾已久的男人来说,有多难受。 她没再问,只是伸出手,轻轻拉开了他身上的被子一角,然后拍了拍露出来的床铺,示意他挪开一点。 沈烬年不情不愿往里挪了挪,给她腾出了一点位置。 许安柠这才躺进他让出来的那片空间里,然后很自然地伸出手臂,从背后环抱住他劲瘦的腰,將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老公~对不起嘛……”她在他背后,声音闷闷的,带著歉意和一点撒娇,“明天晚上,等他们睡了,我一定补偿你,好不好?我保证。” 沈烬年转过身,將她整个人捞进了自己怀里,让她紧贴著自己。 他的身体依旧滚烫紧绷,某个甦醒的部位更是存在感十足地抵著她。 “可是我现在就很难受……”他將脸埋在她颈窝,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委屈和渴望,像只被饿狠了的大型犬。 他拉著她的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按在了自己发烫的小腹下方, 又侧过头,在她光洁的脸颊上急切地亲了一下,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声音压抑而隱忍: “老婆……再憋下去,真的会坏掉的……坏掉了,你以后还用不用了?嗯?” 许安柠的脸颊也瞬间爆红。 他滚烫的呼吸,沙哑的嗓音,都让她心跳如擂鼓,身体也悄悄发软。 “烦人……”她把滚烫的脸埋进他结实滚烫的胸口,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娇嗔,却没什么反抗的力气,被他握著的手,甚至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感受到她细微的反应,沈烬年心里那点火气和不爽,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想要將她拆吃入腹的欲望所取代。 但他知道,现在不行。 两个小祖宗就睡在旁边,稍微有点动静,肯定得醒。到时候场面没法收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只能强忍著,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再次確认:“那我们说好了,明天晚上。不准再心软放他们进来。让他们自己睡。” “嗯……好,说好了。”许安柠在他怀里点头,声音又轻又软。 “可是,”沈烬年还是有点不放心,他太了解自家老婆对两个儿子的心软程度了,“万一,明天晚上他们又做噩梦,或者一哭,你又心软了,怎么办?又要把我晾一边?” “那……”许安柠犹豫了一下,想著儿子们委屈的小脸,有点不確定,“那你就……再委屈一下?” 话音未落,沈烬年就“啪”地一下,不轻不重地在她挺翘的臀上拍了一巴掌。 他故意板起脸,在她耳边恶狠狠地说:“不行!许安柠,我告诉你,在这个家里,你最爱的、在你心里排第一位的,只能是我!就算是小年糕,还有沈承安和沈佑寧那两个小魔头,都得排我后头!听到没有?” 他的语气是故作凶狠的,但话里的占有欲和那点幼稚的、跟儿子们爭宠的意味,却让许安柠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幼不幼稚啊,沈三岁?”她抬起头,在黑暗中,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想像出他此刻一脸不爽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她心里又软又甜,故意反问,“那你说,你心里最爱的、排第一位的人是谁呀?” 沈烬年沉默了一下。握著她的手慢慢往上,掠过壁垒分明的腹肌线条,最后,將她的手,紧紧地按在了自己左胸的位置。 那里,是他心臟所在的地方。 隔著温热的皮肤和坚实的肌肉,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下,那颗心臟,正在稳健而有力地跳动著。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沉稳,有力,带著生命的温度。 然后,沈烬年低下头,额头抵著她的额头:“是你。许安柠。一直都是你。从过去,到现在,到未来。这里,只为你一个人跳动。也只装得下你一个人。” 许安柠紧紧地回抱住了他,將脸深深埋进他带著熟悉气息的胸膛。 “嗯……我知道。”她小声说,声音带著一点哽咽,但更多的是满满的幸福和篤定,“我也是。沈烬年,我最爱的,永远是你。” 两人在黑暗中紧紧相拥,感受著彼此的心跳和体温,听著对方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属於他们的二人世界,似乎还要再等上那么一天。 沈烬年认命地嘆了口气,但抱著她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温柔的吻,然后低声说:“睡吧,明天还有的忙。晚安,我的宝贝。” “晚安,老公。”许安柠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第328章 不带南南北北 次日下午,午餐过后,许安柠在婴儿房里,给小年糕换上了一身粉嫩可爱的小衣服,然后把她小心地抱在怀里。 三个多月的小傢伙,皮肤白皙,大眼睛黑溜溜的,正把小拳头塞在嘴里,津津有味地啃著,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宝贝,妈妈带你出去见露露阿姨咯。”许安柠低头,在小年糕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对旁边已经准备好的育儿嫂点了点头,“走吧。” 她抱著女儿,刚走出婴儿房,就看到客厅里,沈烬年正被两个小傢伙一左一右地围攻。 南南和北北听说妈妈要带妹妹出门,立刻不干了,一块抱著许安柠的腿撒娇耍赖,也要跟著一起去。 “妈妈,我也要去嘛!” “妈妈,带我和哥哥一起去玩!” 沈烬年弯腰,一手一个,想把两个黏人精从许安柠腿上扒拉下来,耐著性子解释:“南南,北北,妈妈今天要带妹妹出去,还要和阿姨说事情,带你们两个小调皮,妈妈会照顾不过来的。听话,跟爸爸去公司玩,好不好?” 南南仰著小脸,很认真地反驳:“爸爸,我和弟弟可以自己走路的!不会要妈妈抱的!” “就是就是!我们可以自己走!”北北立刻附和,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沈烬年有些头疼,这两个小傢伙,道理还一套一套的。 他蹲下身,让自己和儿子们平视,继续讲道理:“可是妈妈要一直看著妹妹,还要和阿姨聊天。没办法分心看著你们俩,万一你们跑远了,或者有坏人趁妈妈不注意,把你们抱走了怎么办?妈妈会急哭的。” “坏人?”北北一听,小拳头立刻握紧了,奶凶奶凶地说,“那我就揍他!用我的奥特曼拳!” 沈烬年被他这童言童语逗笑了,捏了捏他的小鼻子:“等你长大了,变成真正的男子汉了再说。现在,你们还太小了。乖乖跟爸爸去公司,好不好?” “不好不好嘛!”北北开始使出撒娇大法,抱著沈烬年的胳膊晃来晃去,小脸皱成一团,“爸爸,我要去嘛!我要和妈妈一起嘛!” 沈烬年被他晃得有点晕,故意板起脸:“撒娇也没用。而且,你们俩昨天晚上搅黄了爸爸的好事,我还没找你们算帐呢。” 提起昨晚,沈烬年心里那点被打断的怨念又上来了。 北北却一脸茫然,委屈巴巴地眨著大眼睛:“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我乖乖睡觉觉了呀,没有捣乱……” 沈烬年被儿子这天真无邪的回答噎了一下,一时竟无言以对。 他站起身,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试图压下心里的那点憋屈。 南南看爸爸不说话了,也加入了撒娇阵营,兄弟俩一起拉著爸爸的裤腿,用最软萌的声音央求:“爸爸,让我们去吧,我们会很乖的!” 沈烬年看著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写满了期待的小脸,心终究是硬不起来。 但是许安柠要带著小年糕去,再带著两个精力旺盛、又不懂掩饰的小魔王,確实不方便。 他想了想,拋出了一个更有吸引力的诱饵:“不行。这样吧,爸爸今天给你们约了几个老师,是专门教小朋友的。一会儿他们要去爸爸的公司面试,爸爸给你们把把关。在爸爸觉得不错的老师里,你们就可以自己选,喜欢哪个老师,就让他来教你们,好不好?” “老师?”南南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好奇地问,“什么老师呀?是教我们画画的吗?” “不止画画。”沈烬年耐心解释,“是教你们说外国话的老师。比如,英语,还有……俄语。想不想学?” “外国话?”南南和北北对视了一眼,显然对这个新事物有点感兴趣。 他们平时听爸爸打电话,偶尔会冒出几句听不懂的话,觉得很神奇。 “学了这个,以后你们出国玩,就能自己点餐,自己问路了。”沈烬年继续诱惑。 南南想了想,觉得好像还不错,而且能自己去选老师,听起来也很好玩。 他点了点头,终於鬆口:“好吧……那我们去公司看老师。” “看老师!”北北也跟著哥哥点头,虽然对不能跟妈妈出去还有点小遗憾,但选老师听起来也很有趣。 沈烬年这才鬆了口气,总算搞定了。 小年糕在许安柠怀里,又开始啃小手,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都搞定了?”许安柠笑著问,然后有些惊讶地看向沈烬年,“不过……一下子就学两门外语啊?英语和俄语,会不会太多了点?他们还那么小呢。” 沈烬年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小脸:“不多。只是让他们先接触一下语言环境,培养语感。这个年纪,正是学语言的黄金时期。不指望他们马上能说能写,先磨磨耳朵,培养兴趣。其他的老师,比如艺术启蒙、运动类的,我也已经让陈梦在物色了,会循序渐进地安排。” 许安柠听他安排得井井有条,知道他们沈家在孩子们的教育上向来重视,也很有计划。 她虽然心疼孩子,但也相信沈烬年的判断。 她点了点头:“好吧,你心里有数就行。但是,一定不能给他们太大压力,要以兴趣为主。我不想他们那么小,就学得不开心。”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请的都是最懂儿童心理、擅长引导的启蒙老师,不会硬逼著他们学的。”沈烬年保证道,又低头对两个儿子说,“听到了吗?妈妈说了,要开心地学。如果哪个老师让你们不开心了,就告诉爸爸,爸爸马上就换掉他。” “好!”南南和北北齐声答应。 许安柠这才放心,她弯下腰,对两个儿子温柔地说:“那妈妈要带妹妹出去咯。你们跟爸爸去公司,要乖乖的,不许捣乱,要听爸爸的话,知道吗?” “知道了,妈妈。”南南很乖地点头。 “妈妈再见!”北北也挥了挥小手。 “宝贝们再见,妈妈晚点就回来。”许安柠在两个儿子脸上各亲了一下,又看向沈烬年。 她今天去见何露,心情其实也有些复杂。 沈烬年看出了她的心思,上前一步,也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低声说:“去吧,路上小心,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打电话。孩子们交给我。” “嗯。”许安柠应了一声,又看了他一眼,才抱著小年糕,和拎著妈妈包的育儿嫂一起朝门口走去。 司机已经等在门外。 目送著许安柠上车离开,沈烬年才收回目光,看向身边两个正仰著小脸、眼巴巴望著妈妈车子离开方向的小傢伙。 “行了,別看了,妈妈晚点就回来了。”他一手牵起一个,“走,跟爸爸去公司,看看给你们找的老师,有没有本事教好我们家的两位小少爷。” “看老师去咯!”北北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开心地蹦跳起来。 南南也乖乖地跟著爸爸,只是小脑袋还忍不住朝妈妈离开的方向又望了一眼。 第329章 不忍心说出真相 许安柠和育儿嫂带著小年糕,直接到了和何露约定见面的国贸商城。 何露已经在一家安静的咖啡厅靠窗位置等著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化了淡妆,看起来清新温婉。 看到许安柠抱著孩子走进来,她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朝她们挥手示意。 “安柠姐!这边。”何露迎上前几步。 “露露,等很久了吧?”许安柠抱著小年糕,微笑著走过去。 “没有没有,我也刚到。”何露的目光立刻被许安柠怀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吸引了,她凑近了一些,看著小年糕精致的小脸,忍不住轻声讚嘆,“哇,小年糕好可爱啊!比照片上还要漂亮!眼睛好大,皮肤好白!” 小年糕似乎感觉到了陌生人的注视,大眼睛好奇地转了转,盯著何露看了一会儿,然后“咿呀”了一声,又把小手塞进了嘴里。 “她这是有点认生呢。”许安柠笑著解释,“我们別站著了,坐吧。” “对对,你快坐,抱著孩子累。”何露连忙引著许安柠到座位边。 两人在靠窗的卡座面对面坐下。 育儿嫂把小年糕抱了过去,坐在了稍远一点的位置,既能隨时照应,又不会打扰她们聊天。 何露立刻从自己带来的袋子里,拿出了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推到许安柠面前,脸上带著真诚的笑容:“安柠姐,昨天南南、北北的生日宴,还有小年糕的百日宴,我没能去,实在是不好意思。这是我给三个宝宝准备的礼物,一点小心意,希望他们喜欢。” 许安柠看著那几个明显花了心思挑选的礼盒,心里又是一阵不是滋味。 她笑著接过,语气温柔:“谢谢你还惦记著他们。不过,这太破费了。下次人去就好了,不用这么客气的。” “应该的嘛,宝宝们都这么可爱,我可喜欢他们了。”何露摆摆手,又往许安柠身后看了看,疑惑地问,“对了,南南和北北呢?怎么没带他们一起来?我还给他们带了会动的恐龙玩具呢。” “他们俩啊,被他们爸爸带去公司了,说是约了几个老师面试,让他们去看看。”许安柠解释道。 “这样啊……”何露脸上露出一点遗憾,“我都好久没见他们了,肯定又长高了不少吧?” “是长高了一点,也更能闹了。”许安柠笑著点头,“改天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去家里玩,就能见到他们了。那两个小皮猴,看到漂亮阿姨肯定高兴。” “好呀!那我可记住了!”何露开心地应下,很自然地说,“过两天等锦川有空的时候,我和他一起去你家玩。” 听著她如此自然、充满期待地说出“和锦川一起”,许安柠脸上的笑容微微滯了一下。 她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才状似隨意地问:“你和锦川哥……最近,都挺好的吧?” “挺好的啊。”何露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轻快,脸上是恋爱中女孩特有的甜蜜和满足,“就是他最近好像工作室那边有点忙,经常很晚才回家。不过他很照顾我的,再忙也会记得给我发信息,问我在干嘛,吃饭了没。” “那就好。”许安柠点了点头,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更浓了。 她转移了话题,“那你工作怎么样了?现在还在跟著老师上课吗?” 提到这个,何露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依旧平和。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才说:“目前还没有开始正式工作。锦川给我找了几个老师,都是……在国画界很有名气的前辈。他说让我跟著这些前辈好好学习一年,打好基础,比我自己在外面盲目摸索、工作十年收穫还大。” “他既然这样说了,那一定是仔细了解过,替你规划过的。”许安柠顺著她的话说,语气里带著对顾锦川能力的肯定,“他给你选的这条路,应该是最適合你、也最好走的。”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何露点头,但隨即,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声音低了一些,带著一丝迷茫和挣扎,“但是……有时候,我们想的,也不完全一样。” “怎么了?”许安柠关切地问。 “之前有一段时间,锦川说……想让我去国外留学,镀镀金,开阔一下眼界。”何露看著窗外来来往往的人流,眼神有些放空,“我当时听了,其实有点心动。如果真的能出国,去那些艺术氛围浓厚的地方,好好学一学,沉淀一下,肯定是好的。而且我当时想的是,如果他和我一起去,那就更好了。” “那他……”许安柠的心提了起来。 “后来他又说,去国外也就是镀金两年,学不到太多实际的东西,性价比不高。等我回来,他还是得在国內找个前辈,让我拜师。他还说,在我们这行,有时候……再高的学歷,也比不上一封有分量的名师推荐信有用。”何露收回目光,看向许安柠,苦笑了一下,“因为这个,我们俩还吵了一架。我觉得他太功利,太现实,把艺术看得太……市侩了。他觉得我太理想化,不懂这个圈子的运行规则。” 许安柠听著,心里暗暗嘆气。 顾锦川说的是实话,在这个圈子里,人脉和师承,有时候確实比一纸文凭更重要。 但他用这种方式说出来,又带著这么强的目的性,难免会伤了何露那颗纯粹爱艺术的心。 “那你……现在还想去吗?”许安柠问。 何露摇了摇头,很坚定:“不去了。我……我不想离开他。之前说想去,也是建立在他能和我一起去的基础上。现在他说他暂时不会出国了,那我也不考虑了。在国內跟著老师学,也一样。而且……要离开他那么久,我捨不得。” 她说到捨不得时,脸上又浮起一丝羞涩的红晕,眼神里是全然的依赖和眷恋。 许安柠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又酸又涩,又为她感到不值。 可她能说什么呢?说顾锦川可能要和別人结婚了? 说你的捨不得,在人家的家族利益面前,可能一文不值? 她只能勉强笑了笑,说:“你自己觉得好,就行。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嗯!”何露用力点头,像是得到了鼓励,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重新亮起光彩。 她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带著点小女生的羞涩和甜蜜,对许安柠说:“对了,安柠姐,我跟你说个事。锦川他……昨天晚上回来,还跟我说,他羡慕你和年哥呢。” 许安柠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何露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带著美好的憧憬继续说:“他说,看到你们一家人,有儿有女的,那么幸福,他特別羡慕。你说……他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呀?是不是……他也想和我结婚了?” 她问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和忐忑。 许安柠看著她那双盛满了对爱情和未来无限憧憬的眼睛,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羡慕?暗示?想结婚? 顾锦川昨晚说这话时,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许安柠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面对何露这充满期待的询问,她既不能说出真相,那太残忍; 也无法给出肯定的答案,那是在助长一个可能很快就要破灭的幻梦。 她沉默了足足有五六秒,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嗯……可能……是吧。毕竟你们也在一起,这么久了。” 这句话,说得毫无底气,甚至带著一种连她自己都厌恶的敷衍。 何露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明媚。 她害羞地低下头,搅动著杯里的咖啡,小声说:“我也觉得……是。他最近,对我特別好。安柠姐,如果……如果我和锦川真的结婚了,你一定要来哦,你是我在北京唯一的朋友!” 看著何露脸上那全然相信的幸福笑容,许安柠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她只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 “好。” 这一个下午茶,对何露来说,是和好友分享甜蜜和期待的愉快时光。 可对许安柠来说,却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充满罪恶感的凌迟。 她第一次觉得,保守一个秘密,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 尤其是,当这个秘密,可能会彻底摧毁一个女孩全部的幸福和信仰时。 这一个下午,她在心里骂了顾锦川一万遍狗男人!!! 第330章 少爷的起点 许安柠又和何露聊了一会儿別的,比如最近看的展览,老师的教学风格,还有一些圈內的趣闻,儘量让话题显得轻鬆平常。 但她的心思,却始终无法从顾锦川和郝汀兰的事情上完全抽离。 聊了大概半小时,何露看了一眼时间,有些抱歉地说:“安柠姐,不好意思,我下午还约了老师上课,得先走了。” “没事,你快去吧,別耽误了正事。”许安柠连忙说,“我们改天再约。” “嗯!那我先走了,安柠姐再见,小年糕再见!”何露站起身,又对著育儿嫂怀里的小年糕笑著挥了挥手,才拿起自己的包,步履轻快地离开了咖啡厅。 看著何露纤细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许安柠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刚才的谈话,对她来说简直是一种煎熬。 她端起面前的柠檬水,一口气喝了半杯,才觉得心里那股憋闷感稍微舒缓了一些。 “太太,我们接下来是回家,还是……”育儿嫂轻声问。 许安柠看了一眼怀里又开始啃手指,一直在好奇打量周围的小年糕,想了想说:“不著急回家。我们就在这儿逛逛吧,给小年糕买几件新衣服,也给南南北北看看有没有合適的衣服。” “哎,好。”育儿嫂应下,推著婴儿车,跟在许安柠身后,朝著商场的儿童区走去。 逛街,或许能稍微分散一下她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 另一边,南鑫集团总部大楼。 沈烬年的车驶入他的专属车位。 他先下车,然后拉开后座车门,一手一个,將早就等不及的南南和北北抱了出来,稳稳地放在地上。 “好了,自己走,不许乱跑,要跟著爸爸。”沈烬年直起身,理了理因为抱孩子而微微有些褶皱的西装袖口,对两个小傢伙说。 “爸爸,这里好高好大呀!”北北一落地,就仰著小脑袋,看著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发出惊嘆。 南鑫的总部大楼是地標性建筑,气势恢宏。 “嗯,这就是爸爸工作的地方。”沈烬年牵起南南的手,又示意北北牵住哥哥,带著他们朝大楼入口走去。 一楼大厅宽敞明亮,气派非凡。 除了正常办公的人员,大厅一侧的等候区,还坐著不少等待面试的男男女女,个个衣著得体,神情紧张中带著期待。 沈烬年带著两个玉雪可爱、穿著精致小西装的双胞胎一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仅是因为两个孩子出色的相貌和惹眼的装扮,更是因为牵著他们的那个男人——南鑫集团说一不二的掌舵人,沈烬年。 前台的工作人员立刻站起身,恭敬地鞠躬问好:“沈董好!” “嗯。”沈烬年微微頷首,脚步未停,径直走到前台,“陈梦约的那几个老师,都到了吗?” 前台连忙回答:“沈董,陈秘书二十分钟前就已经带著几位候选老师上去了,现在应该在会议室等您。” “知道了。”沈烬年应了一声,然后低头对两个正仰著小脸、好奇地四处张望的儿子说,“南南,北北,我们现在要坐电梯上楼了。来,跟著爸爸走。” “坐电梯!”南南立刻来了精神,鬆开了爸爸的手,自己迈开小短腿,朝著电梯间的方向小跑过去,他对这个能上上下下的大盒子很感兴趣。 北北则被大厅里那些高大的绿植、光滑如镜的地板,还有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吸引了注意力。 他一边被哥哥拉著走,一边忍不住感嘆:“哇,爸爸,这里真的好大好大呀!比我们家里的小花园还大!就是……没有家里那些漂亮的花花。” 沈烬年跟在他们身后,闻言,目光扫过大堂角落那几盆昂贵的、但造型过於规整的绿植,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快走两步,赶上儿子,伸手揉了揉北北柔软的头髮,说:“喜欢花花?那爸爸明天就让人搬几盆最漂亮的鲜花过来,放在这里。再给你们在公司专门弄一间小教室,布置得漂漂亮亮的。以后你们来陪爸爸上班的时候,就在小教室里上课,好不好?” “好呀好呀!”北北立刻开心地拍手,大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我可以把我的小汽车和恐龙也带来吗?” “可以,但是不能影响上课。”沈烬年纵容地说。 南南已经跑到了电梯前,听到爸爸的话,回过头,很认真地问:“那妈妈和小妹妹也来吗?妈妈来陪我们上课吗?” 沈烬年走到电梯前,按下上行键,然后弯腰將两个儿子拢到身边,防止他们乱跑,才耐心解释:“妈妈和小妹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呀。过几天,妈妈可能也要开始忙她自己的工作了。而且,爸爸给你们请的老师,是教你们学知识的,妈妈在旁边,你们可能会不专心哦。” “哦……”南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沈烬年牵著两个儿子走了进去,按下了顶层办公室的楼层。 直到电梯门彻底关闭,上行指示灯亮起,一楼大厅里那种因为大boss突然降临的紧张气氛,才骤然鬆懈下来。 前台几个小姑娘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我的天,嚇死我了,沈董今天怎么这个点才来,还带著两位小少爷……”一个前台小声对同伴嘀咕。 “谁知道呢,可能是带儿子来公司玩吧。不过,沈董对儿子好温柔啊,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另一个前台两眼放光,压低声音兴奋地说,“而且两位小少爷也太可爱了吧!像年画娃娃似的!” 她们的议论声虽然小,但等候区离前台不远,还是被几个等待面试的年轻人隱约听到了。 一个穿著得体套裙、妆容精致的女生忍不住好奇,凑近了一点,小声问前台:“小姐姐,冒昧问一下……不是说南鑫的管理特別严格吗?你们公司的领导……还能带孩子来上班啊?” 前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周围其他竖起耳朵听的人,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声音也放得很低:“原则上来说……公司规定,是不行的。工作时间,非特殊情况,不允许带无关人员进入办公区域。” 她顿了顿,用更小的声音,几乎是气音补充了一句:“但是……他,就是原则。” 这句话的潜台词,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规定是规定,但制定规定的人,自然可以不受规定限制。 另一个看起来像是应届毕业生的男生也忍不住插嘴,语气里带著难以置信:“刚才那位……就是南鑫的老总?沈烬年?我的天,看起来也太年轻了吧?而且……本人比財经杂誌上帅多了!” 前台笑了笑,小声提醒:“你来面试之前,都不做背调的吗?南鑫是家族企业,上一任董事长是现任董事长的亲爹,沈砚山先生。听说……好像是因为身体不太好,大概是……一年前吧,就很少亲自过问公司具体事务了,基本都交给沈董了。” 她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电梯的方向,声音压得更低,带著点分享內部八卦的神秘感:“刚刚那两位小少爷,今年才两岁。就为了给他们找启蒙老师,这几天,光是来面试的老师候选人,就来了快上百个了。全是国內外顶尖名校的高材生,海归。硕士、博士学歷的,都被刷下去一大堆。陈秘书亲自把关,沈董最后还要亲自再面试一遍。” “嘶——”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上百个顶尖人才,竞爭给两岁的孩子当启蒙老师?这阵仗…… 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有些社会经验的面试者忍不住嘆了口气,语气复杂:“同人不同命啊。咱们普通人,努力一辈子,不知道能不能达到人家两岁小娃娃的起点。” 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半是安慰半是自嘲地说:“哥们儿,想开点。你要是真能达到这种少爷的起点,那已经算是你家祖坟冒青烟,不,是喷火山了。” 这话引得周围几人低声笑了起来,但笑声里,多少都带著点难以言喻的感慨和现实。 电梯平稳上行。沈烬年正专注地看著电梯里光滑如镜的墙壁上,映出的自己和两个儿子的身影。 南南和北北一左一右地靠在他腿边,仰著小脸,好奇地看著电梯楼层数字不断跳动。 “爸爸,我们要去哪里呀?”南南问。 “去爸爸的办公室。然后,带你们去见老师。”沈烬年低头,看著儿子们清澈的眼睛,语气温和但认真,“一会儿,你们要乖乖的,坐在爸爸旁边看著,听他们说话。如果觉得哪个老师说话好听,长得顺眼,或者……他说的东西你们觉得有点意思,就悄悄告诉爸爸,好不好?这是你们的老师,要选你们自己喜欢的。” “好!”南南和北北齐声答应,小脸上带著跃跃欲试的兴奋。 对他们来说,这更像是一场新奇的游戏。 电梯抵达顶层,“叮”的一声,门开了。 门外,陈梦已经带著几位助理等候在那里。 看到沈烬年牵著两个孩子出来,陈梦立刻迎上前,微微躬身:“沈董,几位候选老师已经在三號会议室等候了。” “嗯,直接过去吧。”沈烬年点头,牵著儿子,大步朝著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第331章 人生的第一个老师 顶层,三號会议室。 这里视野极佳,能將大半个cbd的景色尽收眼底。 会议室內,一张长长的会议桌旁,已经坐了八个人,四男四女,年纪大多在二十五到三十五岁之间,衣著得体,姿態端正。 他们都是陈梦从上百份简歷中,层层筛选,最后精挑细选出来的,应聘沈家两位小少爷启蒙老师的人选。 其中不乏毕业於牛津、剑桥、哈佛、耶鲁等世界顶级名校的高材生,精通多国语言,持有各种专业证书,甚至有在知名国际学校或贵族家庭担任过私人教师的经验。 陈梦推开会议室的门,沈烬年牵著南南和北北走了进来。 “沈董好!”八个人立刻齐刷刷地站起身,恭敬地问好,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沈烬年身边那两个粉雕玉琢的男孩。 “嗯,都坐吧。”沈烬年语气平淡,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走到主位拉开椅子坐下。 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气场,即使刻意收敛,也依然让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滯了几分。 助理立刻搬来两张带软垫和靠背的儿童椅,小心翼翼地放在沈烬年座椅的两侧,然后轻声细语地引导著南南和北北坐上去。 两个小傢伙大概是被这严肃的气氛感染了,也有些拘谨,乖乖地爬上去坐好,小手放在膝盖上,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对面那些陌生的叔叔阿姨。 陈梦將一叠整理好的简歷,双手放到沈烬年面前的桌面上,低声匯报:“沈董,这是八位候选人的详细资料。包括他们的教育背景、专业证书、掌握的语言种类,以及过往的工作或教学经歷。我已经私下核实过,所有信息真实可靠,不存在造假。” “嗯。”沈烬年点了点头,修长的手指翻开最上面的那份简歷,开始仔细阅读。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沈烬年翻动纸张的细微声响。 他没有立刻开始提问,而是一份一份,將八个人的简歷都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看得很慢,目光在某些关键词上会停留片刻,似乎在思考,在衡量。 南南和北北坐在爸爸身边,一开始还觉得新鲜,东看看西看看。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爸爸好像变了个人。 不再是家里那个会抱著他们转圈圈、会跟他们抢冰淇淋、会因为他们的恶作剧而头疼又好笑的爸爸。 而是变成了一个很……严肃,很认真,让人有点不敢靠近的爸爸。 两个小傢伙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下意识地坐得更直了,小嘴抿得紧紧的,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睁著圆溜溜的大眼睛,一会儿看看爸爸,一会儿又偷偷瞄一眼对面那些正襟危坐的陌生人。 沈烬年翻到其中一份简歷时,手指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上面的个人信息栏,又快速扫过工作经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然后,他將这份简歷单独抽了出来,递给旁边的陈梦,声音不高不低,平静无波: “这位女士,履歷不错,但……是单亲家庭,目前独自抚养一个三岁的孩子。情况比较特殊,工作时间和精力上,可能无法完全保证。而且,孩子还小,需要母亲。这份工作强度大,要求高,对她来说,压力太大了。让她回去吧,路费公司报销,另外,额外补偿一千块钱。辛苦她跑一趟了。” 他的理由很现实,也很冷酷,完全是从僱主的角度出发,考虑的是工作的稳定性和效率,没有一丝多余的同情或通融。 但在场的人,包括陈梦,都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 这是沈烬年一贯的风格,理性,高效,不近人情,但……公平。至少,他还给了路费补偿。 “是,沈董,我明白。”陈梦立刻接过简歷,低声应下,然后对坐在末尾的一位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气质温柔但眉宇间带著一丝疲惫的女性,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那位女老师脸上掠过一丝失落和难堪,但很快恢復平静,站起身,对沈烬年微微鞠躬,又看了一眼坐在他旁边的两个孩子,目光里带著一丝复杂,然后默默地收拾东西,跟著助理离开了会议室。 剩下的七个人,心头都是一凛。 沈烬年要的,是能全身心投入、没有后顾之忧、能隨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完美人选。 任何可能影响工作稳定性的因素,都会被无情地剔除。 处理完这个插曲,沈烬年才放下手里的简歷,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剩下的七个人,缓缓开口:“好了,我们开始吧。从左到右,依次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重点说说,你觉得自己为什么適合教两岁左右的孩子启蒙语言,你的教学理念是什么,以及……如果遇到孩子哭闹、不配合,或者精力无法集中时,你会怎么处理。” 他的问题很直接,也很实际,完全围绕著“如何教好他的儿子”这个核心。 面试正式开始。每个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力求在有限的时间內,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 有人强调自己的亲和力和耐心,有人展示自己独创的、適合低幼儿童的语言游戏和教学方法,还有人详细阐述了自己对不同语言启蒙阶段的理解和规划。 沈烬年听得非常认真,偶尔会插话问一两个细节问题,比如“你提到用绘本教学,能具体说说你会选择哪一类的绘本吗?” 或者“如果孩子对你的教学方法完全不感兴趣,你会坚持自己的计划,还是立刻调整?” 他的问题往往一针见血,直指核心。 整个面试过程,专业、高效,但气氛始终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 南南和北北刚开始还能勉强集中注意力听,但很快,那些大人嘴里冒出的各种专业名词、教学理论,对他们来说就像天书一样。 他们开始觉得无聊,小屁股在椅子上不安地扭动,哈欠也一个接一个地打。 北北尤其坐不住,他偷偷拽了拽哥哥的袖子,想和哥哥说悄悄话,但南南很乖地摇了摇头,指了指爸爸,示意他別说话。 北北只好瘪瘪嘴,继续强打精神坐著,但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沈烬年一边听著面试者的回答,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留意著两个儿子的状態。 看到他们这副蔫头耷脑的样子,他眼里飞快地掠过一丝笑意,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大约一个小时后,面试全部结束。 沈烬年对七位候选人都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请先回去等通知”,便示意陈梦可以带他们离开了。 七个人一起起身告辞,退出了会议室。 门一关上,会议室里就只剩下沈烬年父子三人,以及候在一旁的陈梦。 严肃的气氛瞬间消散。沈烬年靠向椅背,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然后看向身边两个已经快变成“小瞌睡虫”的儿子。 “南南,北北。”他叫了他们一声。 两个小傢伙立刻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茫然地看著爸爸,眼神还带著点迷糊。 沈烬年伸手,將已经困得东倒西歪的北北直接从儿童椅上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小傢伙一接触到爸爸温暖熟悉的怀抱,立刻像找到了依靠,小脑袋一歪,就靠在了沈烬年胸口,小手也抓住了爸爸的衬衫衣襟,还把脸埋进去蹭了蹭,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告诉爸爸,”沈烬年低头,看著怀里像只小考拉一样黏著自己的北北,又看向旁边虽然也困,但还努力坐得笔直的南南,声音放得温和了许多,“刚才那些叔叔阿姨,你们觉得……喜欢哪个?想让谁当你们的老师?” 南南眨了眨睏倦的大眼睛,努力回想了一下,但脑子里一片模糊。 那些叔叔阿姨好像都差不多,说的话也差不多,表情也差不多……他想了半天,最后只能诚实地摇了摇头,小声说:“不知道……都差不多……” 北北在爸爸怀里,连头都懒得抬,含糊不清地嘟囔:“他们说话……好吵……我想睡觉觉……” 沈烬年被儿子的回答逗笑了。 他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北北柔软的发顶,又问:“那……让爸爸来帮你们选,好不好?爸爸挑几个看起来最厉害、最有耐心的来教你们。等他们来了,如果你们真的不喜欢,爸爸再换,行吗?” 南南一听不用自己选了,立刻鬆了口气,乖乖点头:“好。” 北北也在爸爸怀里拱了拱,含糊地“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行,那爸爸就做主了。”沈烬年这才抬起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陈梦,“刚才那七个人里,3號,5號,6號,8號,这四个人,你再去详细做一下背景调查,包括他们的家庭情况、社交关係、过往有无不良记录,越详细越好。没问题的话,就定这四个人。” “沈董,要是没问题就直接安排课程了吗?”陈梦询问具体安排。 “嗯,”沈烬年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怀里的北北和旁边的南南身上,语气已经有了决定,“3號和5號,那个男老师和那个短髮女老师,让他们负责教北北。6號和8號,教南南。分別负责英语和俄语启蒙。先接触著,看看孩子们和谁的磨合度更高,再固定下来。另外,艺术、体育、礼仪这些方面的启蒙老师,继续找,要求不变。” “是,沈董,我明白了。我会儘快安排。”陈梦应下。 沈烬年这才挥了挥手:“行了,没事了,你先去忙吧。我带他们去我办公室休息一会儿。” “好的,沈董。”陈梦微微躬身,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沈烬年抱著已经半睡著的北北,又伸手牵起同样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的南南,低声说:“走吧,小瞌睡虫们,去爸爸办公室的休息室睡一会儿。等睡醒了,爸爸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好……”南南迷迷糊糊地应著,被爸爸牵著,踉踉蹌蹌地跟著走。 沈烬年一手抱著一个,一手牵著一个,走出了会议室。 给儿子们挑选老师,就像是为他们未来的成长之路,选择最初的引路人。 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他会为他的孩子们铺就好每一步。 第332章 想妈妈的南南 许安柠又见了几个朋友,一起吃了晚饭,直到天色擦黑,才带著小年糕和育儿嫂回到东山墅。 车刚驶入庭院,她就看到別墅门口,一个小小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南南穿著小衬衫,小手里紧紧攥著自己的衣角,小脑袋微微耷拉著,站在门口廊灯的昏黄光晕下,看起来格外孤单和……委屈。 一看到妈妈抱著妹妹下车,南南的眼睛立刻亮了,他迈开小短腿,就朝著许安柠跑了过来, 仰起小脸,还没说话,小嘴就先瘪了起来,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带著哭腔喊了一声:“妈妈……” 那声音又软又委屈,听得许安柠心都揪了起来。 她赶紧將怀里已经睡著的小年糕,小心地递给旁边的育儿嫂抱著,然后立刻蹲下身,將跑过来的南南一把搂进怀里,心疼地拍著他的后背,柔声问:“宝贝,怎么了呀?怎么一个人站在门口?爸爸和弟弟呢?” 南南被妈妈抱著,感受到熟悉的温暖和气息,眼泪终於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但他很乖,没有大声哭,只是小声抽噎著,断断续续地说:“我……想等妈妈……等妈妈回来……” “等妈妈也不能一个人站在门口呀,多危险啊。”许安柠用袖子给他擦眼泪,又亲了亲他湿漉漉的小脸,继续问,“爸爸和弟弟呢?他们怎么不陪你一起等?” 南南吸了吸鼻子,声音更委屈了:“爸爸……和弟弟在里面……玩。爸爸今天……好凶好凶……我怕……” “爸爸凶你了吗?”许安柠心里一紧,语气也沉了下来。 她抬头朝屋內看了一眼,客厅里亮著灯,隱约还能听到北北的笑声。 南南在妈妈怀里摇了摇头,小脑袋靠在她肩膀上,小手紧紧搂著她的脖子,只是小声地重复:“怕……南南想妈妈……” 许安柠抱著儿子站起来,心里那点火气已经噌噌往上冒了。 沈烬年在搞什么?让南南一个人站在黑漆漆的门口等,自己在屋里陪著北北玩?还凶孩子? 她抱著南南,沉著脸大步走进客厅。 沈烬年正半躺在宽敞的沙发上,北北则像个精力旺盛的小猴子,正趴在他身上,调皮地翻来翻去,手里还拿著一包打开的小饼乾,自己吃一口,又塞到爸爸嘴里一颗。 沈烬年脸上带著纵容的笑意,由著儿子在他身上作威作福,父子俩玩得不亦乐乎。 这幅父慈子孝的画面,和刚才门口南南那孤单委屈的小身影,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许安柠看到这一幕,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烧到了头顶。 她狠狠地瞪了沈烬年一眼,那眼神,冷得能掉冰碴子。 沈烬年正被北北塞了一嘴饼乾,看到许安柠抱著南南进来,脸上还带著笑,隨口问:“怎么逛到这么晚才回来?吃饭了吗?” 许安柠理都没理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抱著南南,转身就朝一楼的儿童房走去,脚步又急又重。 沈烬年被她这態度弄得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了一眼许安柠明显带著怒气的背影,又看了看怀里还在傻乐的北北,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爸爸,吃饼饼!”北北没察觉气氛不对,又拿起一块饼乾往沈烬年嘴边送。 沈烬年这才回过神,把北北从身上抱下来,放在沙发上,说了句“你自己先玩”,然后站起身,快步跟了过去。 经过抱著小年糕的育儿嫂身边时,他皱眉低声问:“太太怎么了?出去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出什么事了?” 育儿嫂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儿童房的方向,又看了看沈烬年,小声说:“先生,可能……可能是看到南南少爷一个人站在门口,委屈巴巴的样子,太太心里不舒服了……” 沈烬年眉头皱得更紧。南南一个人站在门口?他刚才不是让育儿嫂看著的吗? 他没再问,径直走向儿童房。 儿童房里铺著柔软的地毯,到处都是玩具。 许安柠正抱著南南,坐在一块游戏毯上,手里拿著一个积木,轻声细语地和南南说著话,陪他玩。 南南靠在妈妈怀里,情绪已经稳定了很多,只是眼圈还红红的。 沈烬年走过去,在许安柠身边坐下,伸手想去搂她的肩膀,想问问到底怎么了。 许安柠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身体一偏,直接躲开了他的触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低著头,温柔地和南南搭著积木。 沈烬年心里一沉。他知道,许安柠这是真生气了,而且气得不轻。 “柠柠,”他放柔了声音,凑近一些,又叫了一声,“怎么了?出去见朋友不开心了?还是……谁惹你生气了?告诉我,老公帮你出气去。” 许安柠依旧不理他,只是把手里的积木递给南南,引导著他往上面搭。 沈烬年耐著性子,又哄了几句,许安柠始终当他是空气。 沈烬年有些无奈,也有些烦躁。 他伸手,轻轻地把南南从许安柠怀里抱了过来,放在旁边的地毯上,又把一盒新的拼图推到他面前,柔声说:“南南乖,自己玩一会儿拼图,爸爸和妈妈说几句话,好不好?” 南南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爸爸,虽然还有点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乖乖地拿起拼图块,自己研究起来。 支开了儿子,沈烬年这才伸手,不由分说地將许安柠搂进了自己怀里,不顾她的轻微挣扎, 低头看著她的眼睛,语气带著无奈和认真:“老婆大人,我错了,行不行?你告诉我,到底谁惹你了?嗯?是不是何露那边……说了什么?” 他知道今天许安柠去见何露,心情可能不会太好。 “你。”许安柠这次终於开口了,声音冷冷的,带著压抑的怒气,抬手就捶了他胸口一下,力道不轻。 “我?”沈烬年一愣,隨即喊冤,“天地良心啊,我今天可是一直兢兢业业在家带儿子,还去公司给他们面试老师,哪里惹到你了?” “你还说!”许安柠瞪著他,眼圈也微微有些发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心疼的,“你怎么能让南南一个人站在门口等我呢?!啊?这大晚上的,外面天都黑了,路灯又不亮,他就那么小一个人站在门口,万一……万一他等不及,自己跑出去了怎么办?外面路上有车经过,多危险啊!又万一……万一有坏人,看他一个人,把他抱走了怎么办?!”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带上了哽咽:“你知道我刚才下车,看到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儿,瘪著嘴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我心里有多难受吗?他是我儿子!我的心肝宝贝!你就这么把他扔在门口不管?!” 沈烬年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为这个。他连忙解释,语气也带了点急切:“不是,柠柠,你听我说,我没有不管他。是北北一直缠著我,要我陪他玩新买的玩具,我脱不开身。而且我跟育儿嫂说了,让她看著点南南,別让他跑远……” “哪儿有育儿嫂看著?!”许安柠打断他,声音更大了,“我就看到南南一个人!孤零零的!门口除了他,鬼影子都没有一个!你答应过我会照顾好他们的!你就是这么照顾的?只顾著陪北北玩,把南南晾在一边?沈烬年,你这是偏心!”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吼完,她自己先愣住了,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么重的话。 而沈烬年的脸色,也在瞬间沉了下去。 第333章 只会偏心南南 沈烬年看著许安柠因为愤怒和心疼而泛红的眼眶,又转头看了看旁边正偷看他们的南南。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孩子还小,有些话,不能当著孩子的面说。 他看向旁边候著的另一位育儿嫂,对她招了招手,又指了指南南,语气儘量温和:“你先把南南带出去,让他和北北玩一会儿。” 育儿嫂连忙应下,走过去想要牵南南的手。 南南却不肯走,小手抓住妈妈的衣服下摆,大眼睛怯怯地看著爸爸,又看看妈妈。 沈烬年走到南南面前,摸了摸他还有些湿漉漉的小脸,语气带著歉意:“南南,今天是爸爸不对,爸爸没有看好你,让你害怕了,爸爸和你道歉。对不起,宝贝。” “但是现在爸爸和妈妈有点事情要说,你先跟阿姨出去,去和弟弟玩一会儿拼图,好不好?等爸爸妈妈说完了事,就出来陪你玩,好不好?爸爸保证,很快的。” 南南看著爸爸诚恳的眼神,又看了看妈妈。 许安柠也对儿子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南南这才鬆开了小手,乖乖地被育儿嫂牵著,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儿童房。 等南南离开,沈烬年才站起身,將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客厅的声音。 然后,他走到窗边,双手叉在腰间,低下头,闭上眼,又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將刚才被偏心两个字点燃的怒气和委屈,强行压下去。 他知道,许安柠是因为心疼南南,情绪失控了,有些口不择言。 但他必须说清楚。尤其是在孩子的问题上,有些话,不说开,会变成心结。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许安柠面前,在她面前蹲下,让自己的视线和她平齐,很认真的看著她的眼睛:“柠柠,你听我说。我们的三个孩子,南南,北北,小年糕,在我心里,都是一样的。他们都是我们血脉的延续,是我们爱情的结晶,是我们要用一生去守护的宝贝。我沈烬年,对天发誓,从未,也绝不会,有意去偏心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继续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在不知不觉中,对哪个孩子多倾注了一点点注意力和爱……那这个人,也绝不可能是北北。柠柠,我……会更偏心南南。哪怕是小年糕,对我来说,或许……也没有南南重要。” 许安柠猛地抬起头,愕然地看著他,似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更偏心南南?甚至……比小年糕还重要? 沈烬年將她整个人从地毯上拉起来,揽进自己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双臂温柔地环抱住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他將脸埋在她颈窝,声音有些发闷:“我会努力做到公平对待他们每一个人。但是对於南南……柠柠,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看著他,看著他安安静静的样子,看著他懂事得让人心疼的模样……我总觉得,他像是……像是我们曾经失去的那个孩子,又回来了。” “回到了我们身边。那份愧疚,那份遗憾,那份失而復得的狂喜和后怕……让我没办法不多看他一眼,多疼他一点。他受委屈了,我心里难道不难受吗?我比谁都难受!那感觉,就像是在提醒我,我曾经没有保护好你,让我们失去了一个宝贝……” 他抱得更紧了:“今天真的是意外。我没有不管他。我跟照顾他的那个育儿嫂交代了,让她在门口看著点南南,別让他乱跑。可能是你回来的时候,她刚好去厨房拿水,或者去上厕所了,所以没在门口。我没想到你会刚好在那个时间点回来,也没想到南南会那么委屈……” 许安柠心里的怒火和委屈,像是被一阵温润的雨,渐渐浇熄了。 取而代之的,是涌上心头的酸楚和……浓浓的愧疚。 她回抱住他,將脸贴在他坚实的胸口,声音也带了哽咽:“对不起……烬年,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发脾气,不该说那些话。我知道你不会偏心的……我就是……就是看到南南那个样子,我心都要碎了……他不像北北,北北想要什么,不高兴了,就会哭,会闹,会发脾气,爷爷也惯著他,他总能得到他想要的。” “你爸妈,爷爷,甚至刘烁他们,都更喜欢活泼的北北一点。我不怪他们,北北確实招人喜欢。” 她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沈烬年:“可是南南……他总是那么乖,那么懂事,不爭不抢,安安静静的。就算受了委屈,也只是自己憋著,或者偷偷找我。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是心疼他……我怕他会觉得,爸爸妈妈不爱他,只爱弟弟妹妹……我……”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沈烬年心疼极了,他低头温柔地吻去她脸上的泪水,又將她紧紧搂在怀里,大手一下一下,轻拍著她的后背:“我知道,我知道……你很爱我们的孩子。是我不好,今天是我疏忽了,没有安排妥当,让南南受了委屈,也让你担心了。老公检討,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我保证。” 他捧起她的脸,看著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以后,无论多忙,无论北北怎么缠著我,我都会確保,南南身边一定有可靠的人陪著。我会每天抽时间,单独陪南南说话,陪他玩玩具,听他说说他的小心事。我也会告诉爸妈和爷爷,让他们也多关注南南。我们南南,有爸爸疼,有妈妈爱,有弟弟妹妹陪伴,他永远都不会是孤单的,也不会觉得我们不爱他。好不好?” 许安柠看著他深情的眼眸,她用力点了点头,重新靠回他怀里,小声说:“嗯……我相信你。老公,我以后……也不乱发脾气了。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 “这才对。”沈烬年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鬆了口气。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许安柠像是想起什么,从他怀里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对了,你今天给南南北北面试老师,还顺利吗?选好了吗?” “嗯,选好了。”沈烬年点头,简单说了下情况,“挑了四个,两男两女,分別教南南和北北英语和俄语。先试试看,看他们和谁合得来。其他老师,陈梦还在继续找。” “那就好。”许安柠放下心来,又想起自己今天和何露的见面,心情又有些低落,但她只是说,“我逛了一天,也累了。我们出去看看孩子们吧,別让他们等急了。” “好。”沈烬年扶著她站起来,又仔细地替她理了理有些乱的头髮和衣服,然后牵起她的手,两人一起走出了儿童房。 客厅里,南南和北北正趴在地毯上,头碰头地研究著一幅拼图。 听到脚步声,两个小傢伙同时抬起头。 南南看到爸爸妈妈手牵著手出来,小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软软地叫了一声:“爸爸,妈妈。” 北北则直接扔下拼图,像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抱住沈烬年的腿:“爸爸!你可以陪我玩小汽车了吗?” “可以,爸爸陪你玩。”沈烬年弯腰,將北北抱了起来,又对南南伸出手,“南南,来,我们一起玩。” 南南开心地跑过来,拉住了爸爸的另一只手。 许安柠看著父子三人其乐融融的画面,心里一片柔软,她走到沙发边坐下。 第334章 刘烁国外游一圈回来了 周五下午。沈烬年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文件,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回家。 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刘烁的来电。 “喂,烁子,怎么了?”沈烬年接起电话,將最后一份文件塞进公文包。 “烬年,在哪儿呢现在?”刘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 “在公司,刚忙完,准备下班回家。怎么了,有事啊?”沈烬年拿起车钥匙,站起身。 “今儿晚上有空没?一起吃个饭唄,老地方?”刘烁语气轻鬆地发出邀请。 沈烬年愣了一下,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你不是去洛杉磯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啊,对,回来了,刚下飞机喘口气就给你打电话了。怎么样,够意思吧?”刘烁笑道。 沈烬年也笑了,调侃道:“怎么?被美利坚的资本家赶回来了?” “去你的!”刘烁笑骂,“是美利坚容不下我这尊大佛,行了吧?少废话,有空没?出来喝两杯,聊聊天。” 沈烬年已经走到了电梯口,按下下行键,沉吟了一下,说:“今天晚上恐怕不行。我得回家陪孩子。南南这两天……情绪不太高,有点闷闷不乐的,话也少了。我和柠柠都有点担心,怕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或者……得那个什么,儿童自闭症之类的。想多陪陪他,观察观察。” 他確实有点担心。自从那天晚上过后,小傢伙似乎比之前更安静了些,不像以前那么爱笑爱闹了。 他和许安柠都察觉到了,心里不免有些焦虑。 “南南情绪不好?”刘烁的语气也正经了些,“那行,孩子要紧。不过……既然你不方便出来,那我们去你家唄?正好看看我大儿子。我还叫了顾锦川,咱们哥仨也有一阵没好好聚了。你家地儿大,不打扰吧?” 沈烬年想了想,南南虽然有点闷,但看到熟悉的叔叔们,尤其是喜欢闹腾的刘烁,说不定能高兴点。 而且顾锦川要来,何露肯定也会跟著,何露性子温柔,南南还挺喜欢她的。 “行吧,”沈烬年应下,“那你们直接过来吧,我一会儿就到家了。我让家里保姆准备晚饭。” “得嘞!那一会见啊!”刘烁高兴地应下,掛了电话。 沈烬年也收起手机,进了电梯。 他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保姆今晚有客人,刘烁和顾锦川会来,让他们准备些家常菜,丰盛点,但別太油腻。 安排妥当,他才开车离开公司,径直回了东山墅。 花园里,南南和北北正在草坪上玩遥控小汽车,小年糕则被放在婴儿车里,小傢伙晃著小脚丫蹬来蹬去,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沈烬年坐在椅子上,面前的矮桌上,摊开放著几张南南和北北今天画的作品——各种歪歪扭扭的线条和色块,勉强能看出是太阳、房子和小人。 他一边留意著孩子们,一边隨手翻看著。 没过多久,顾锦川的车就到了。他停好车,和何露一起下了车。 “年哥!”何露先笑著打招呼,然后目光立刻被草坪上两个玩得正欢的小傢伙吸引了,惊喜地跑过去,“南南!北北!” “露露阿姨!”北北看到何露,立刻扔了小汽车,张开手臂就扑了过去。 南南也停下了手里的遥控器,看著何露,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害羞的笑容,小声叫了句:“露露阿姨好。” 顾锦川则走到沈烬年身边,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没看到刘烁,问:“烁子呢?还没到?这傢伙,今天催命似的催我,说马上到,结果自己还没影儿。” 沈烬年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子:“坐。他在电话里说刚下飞机,可能路上堵吧。” 顾锦川在椅子上坐下,看向婴儿车里正努力想翻身的小年糕,脸上露出笑容,伸出手:“来,让叔叔抱抱我们家小公主。” 沈烬年提醒:“轻点啊,她骨头软。” “知道了,我抱你儿子那么多次都有经验了。”顾锦川小心翼翼地將小年糕从婴儿车里抱了出来。 他抱著小年糕,让她靠在自己臂弯里,幅度很小地摇晃著,嘴里还逗著她:“小年糕,看看叔叔,认识叔叔不?嗯?长得真漂亮,像你妈妈。” 小年糕似乎对顾锦川这个陌生叔叔有点好奇,不哭不闹,就睁著黑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小嘴巴动了动,还伸出小手,想去抓顾锦川的衬衫扣子。 何露蹲在南南和北北身边,陪著他们玩小汽车,声音温柔地问他们今天都玩了什么,画了什么画。 南南虽然话不多,但很认真地把自己的画指给何露看,小声解释著哪块顏色是太阳,哪条线是马路。 何露听得很认真,不时夸奖两句,南南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安柠呢?没在家?”顾锦川一边逗孩子,一边问。 “在楼上书房呢,处理点峰华那边的事情,应该快下来了。”沈烬年说。 许安柠產后恢復得很好,已经开始逐步重新接手一些峰华gg的工作,只是儘量在家办公,多陪孩子。 正说著,又一辆跑车带著囂张的引擎声,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院子门口。 车门打开,刘烁风风火火地跳了下来,手里还提著两个大大的礼盒。 “哟!都在呢!我没来晚吧?”刘烁咧嘴笑著,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先把礼盒往沈烬年旁边的矮桌上一放, 然后目標明確地朝著何露和孩子们那边衝去,“南南!北北!想乾爹了没?!看乾爹给你们带什么好东西了!” 他人还没到,大嗓门先到了。 南南和北北一看到刘烁,眼睛都亮了,尤其是北北,立刻扔下何露,衝过去抱住了刘烁的大腿:“乾爹!你给我带大恐龙了吗?!” “带了带了!最新款的,会走路会吼叫的霸王龙!”刘烁弯腰,一把將北北抱起来,举了个高高,又走到南南面前,用空著的手揉了揉南南的头髮,“南南,看,这个是给你的,最新款的遥控飞机,可帅了!” 南南接过盒子,小脸上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小声说:“谢谢乾爹。” “不客气!走,拆开看看!”刘烁一手抱著北北,一手牵著南南,又对何露眨了眨眼,“露露也在啊,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何露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 刘烁这才抱著孩子走到沈烬年和顾锦川这边,看了一眼顾锦川怀里的小年糕,嘖嘖两声:“行啊锦川,抱孩子抱得有模有样的。怎么,打算自己生一个练练手了?” 顾锦川脸上的笑容淡了淡,没接这话茬,只是说:“就你话多。不是说来吃饭吗?饭呢?我快饿死了。” “急什么,这不是人还没齐吗?”刘烁把北北放下,让他和南南自己去拆礼物,然后一屁股在空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看向沈烬年,“对了,烬年,你刚说南南最近情绪不好?怎么回事?在学校被欺负了?不能吧,谁家小兔崽子敢欺负我乾儿子?” 沈烬年看了一眼正在认真研究新飞机说明书的南南,摇了摇头:“你脑子被门夹了?他才两岁,还没上学呢。就是……感觉他这两天特別安静,不像以前那么爱说爱笑了。问他是不是不开心,他也不说。我和柠柠有点担心。” 刘烁摸了摸下巴,看向南南。 小傢伙正低著头,小手指著说明书上的图案,很专注的样子,但確实不像旁边的北北,拿到新玩具就大呼小叫,兴奋得不行。 “是不是……你们最近关注妹妹太多了,忽略他了?”刘烁想了想,说,“小孩子,尤其是老大,对弟弟妹妹的到来,有时候会很敏感,怕爸爸妈妈不爱自己了。我听说很多二胎、三胎家庭,老大都会有段適应期,会变得沉默,或者故意捣蛋,来吸引父母注意。” 沈烬年闻言,心里一动。他和许安柠確实因为小年糕的出生,花费了很多精力。 虽然他们已经儘量注意平衡,但小婴儿的需求是实打实的,哭闹、餵奶、换尿布……很多时候,他们不得不先顾著小年糕。 难道……南南真的是因为这个? “有可能。”顾锦川也开口道,他轻轻晃著怀里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小年糕,“南南一直很懂事,很乖。但越是懂事的孩子,越容易把心事藏在心里。你们多陪陪他,跟他聊聊,告诉他,不管有没有弟弟妹妹,爸爸妈妈永远最爱他,他永远都是你们的宝贝。多抱抱他,多亲亲他。” 沈烬年点了点头,將两位兄弟的话记在了心里。 他看向南南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心疼和反思。 许安柠从屋里走了出来。她穿著一条舒適的连衣裙,头髮鬆鬆地挽在脑后,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 “烁哥,锦川哥,露露,你们都来啦。”她走过来,很自然地从顾锦川怀里接过已经睡著的小年糕,交给旁边的育儿嫂,让她抱回房间睡。 然后又走到南南身边,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问:“南南,乾爹送的礼物喜欢吗?” 南南抬起头,看著妈妈,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明亮的笑容:“喜欢!谢谢妈妈让乾爹来和我们玩。” 小傢伙很聪明,知道是爸爸妈妈同意,乾爹才能来家里。 许安柠亲了亲他的小脸:“喜欢就好。走,我们先进屋吧,饭应该快好了。今天有露露阿姨,还有烁烁乾爹,锦川叔叔,我们一起吃饭,好不好?” “好!”南南开心地应道,主动拉住了妈妈的手。 北北早就等不及了,拉著刘烁就往屋里冲:“乾爹快走!我饿了!我要吃大鸡腿!” “臭小子,就你馋!”刘烁笑著,被北北拽著走。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別墅。 餐厅里,长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又不失精致的家常菜餚,香气扑鼻。 第335章 缺席的耿世杰 南南和北北一人得到了一个香喷喷的大鸡腿,正努力地想用小手抓起来啃。 “等等等等,宝贝们!”许安柠笑著拦住他们,“妈妈先帮你们把袖子捲起来,不然油弄到袖子上洗不掉的。” 她温柔地拉过南南的小胳膊,仔细地將他的衬衫袖子一层层卷上去,露出白白嫩嫩的小手臂。 沈烬年也同时拿起北北的手,做著同样的动作。 “好了,可以吃了。慢点吃啊,小心烫,要嚼碎了才能咽下去,知道了吗?”沈烬年叮嘱。 “知道啦爸爸!”北北迫不及待地抓起鸡腿,啊呜就是一大口。 南南也点了点头,小声说:“好。”然后才小口小口地、很斯文地开始吃。 沈烬年看孩子们开始吃了,先给许安柠夹了一块她喜欢的排骨放到碗里,然后才看向刘烁,隨口问道:“你没给世杰打个电话?叫他带著他媳妇一块过来吃饭。” 刘烁正跟一个大虾较劲,闻言摆摆手,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打了,和你掛了电话我就给他打了。他说最近忙著呢,来不了。” 顾锦川喝了口汤问道,“他又忙什么?他那个单位最近有专项行动?” “不是他单位的事。”刘烁咽下嘴里的虾,擦了擦手,身体往前倾了倾,压低了些声音,“是他媳妇的娘家那边,给他运作了个新岗位,位置挺关键的。后面估计要……” 他抬起手,食指朝上,指了指天花板,“大升。这节骨眼上,查得严著呢,他得注意影响,避嫌。咱们这种私下……不太低调的聚会,他不方便来。” 顾锦川挑了挑眉:“至於吗?就吃个饭。” “怎么不至於?”刘烁一副这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听说他现在连以前最爱戴的那块表都不敢戴了。他爸妈这些年没少在背后给他使劲,铺路。现在好了,他媳妇也怀上了,夫妻关係算是彻底稳定下来,两家利益算是牢牢绑一块儿了。这不,他岳父家那边也开始不遗余力地推他了。资源往他身上倾斜。照这个势头下去,说不定將来某一天,两家合力真给他推到那个位置上,也不是没可能。” 他说的那个位置,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那確实是许多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沈烬年听完,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既然是这样,那你最近就少去打扰他。让他安心工作,注意安全。等这阵风头过去了再说。”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刘烁咧嘴一笑,又恢復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都想好了,下次去找他,我不开车,我直接弄个小电驴骑著去,穿大裤衩子配人字拖,手里再拎俩西瓜,保证谁也挑不出毛病。就说老乡进城看亲戚!” 他这生动的描述,把许安柠和何露都逗得笑了起来。 顾锦川也笑骂了一句:“神经病!亏你想得出来!” 刘烁得意地挑了挑眉,又夹了一筷子菜,嚼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说:“对了,我这次在洛杉磯,碰到方思齐两口子了。” “方思齐和婷婷?”许安柠立刻关心地问,“他们去美国了?婷婷……她状態怎么样?” “嗯,去那边散心,顺便做点治疗。”刘烁点点头,表情也正经了一些,“韩婷状態看起来还不错,比之前好多了,脸上有笑容了,话也多了些。方思齐就带著她满世界的旅行。刚好那几天他们也在洛杉磯,就约著见了一面,吃了顿饭。他们都挺好的,方思齐说,他暂时不考虑回来,让我给你们带个好。” 方思齐能放下国內的一切,陪著她四处散心疗伤,这份情意,也让人动容。 “嗯,人没事就好。不急著回来,把身体和心情都养好最重要。”沈烬年说。 刘烁又吃了两口菜,像是突然想起今天的主要目的,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体,表情也变得有点……奇怪,像是有点兴奋,又有点紧张,还带著点卖关子的神秘。 “对了,差点忘了,今天找你们来,其实是有件正事要跟你们说。”刘烁开口。 “正事?”顾锦川好笑地看著他,“你刘大少爷,还能有什么正事?又要开新酒吧了?还是看上了哪块地皮?” “去你的,我正经著呢。”刘烁白了他一眼,然后目光在沈烬年、许安柠、顾锦川、何露脸上转了一圈, 最后停留在沈烬年脸上,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带著点得意和炫耀的笑容,“给你们介绍个……嗯……新朋友。特別特別重要的那种。” “新朋友?”沈烬年挑眉,看著他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嘚瑟劲儿,心里隱约有了点猜测,但不太確定,“怎么,终於定下来了?有正儿八经的女朋友了?要带出来见兄弟了?” “不是女朋友。”刘烁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还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慈爱的光芒。 他拖长了语调,“是……比女朋友更重要,更宝贝的存在。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他这话说得云山雾罩,吊足了胃口。 “什么呀?神神叨叨的。”顾锦川被他这故弄玄虚的样子弄得好奇心起,“赶紧说,卖什么关子!” “急什么,好东西要压轴出场嘛。”刘烁却不肯再说,只是笑得一脸高深莫测,重新拿起筷子,“先吃饭,先吃饭,吃饱了再说。不然我怕一会儿……嚇著你们。” 他越是这样,大家越是好奇。连许安柠和何露都忍不住互相看了一眼,眼里都是疑惑。 比女朋友更重要,更宝贝的存在?会是什么? 沈烬年看著刘烁那副憋著大招、快要忍不住笑出来的样子,端起杯子,和顾锦川碰了一下,淡淡地说:“行,那我们等著看,刘大少爷能拿出什么宝贝来。” 南南和北北虽然听不懂大人们在说什么,但也感受到那份愉快,吃得格外香。 北北甚至因为吃得太急,被噎了一下,咳得小脸通红,把许安柠嚇了一跳,赶紧给他餵水拍背。 饭后,保姆收拾了餐桌,又端上了水果和茶点。 南南和北北被育儿嫂带去洗澡,准备睡觉。小年糕早就被抱回婴儿房了。 几个人移步到宽敞的客厅,坐在沙发上閒聊,消化食儿,也等著刘烁揭晓谜底。 刘烁却一点也不著急,慢悠悠地喝著茶,和顾锦川斗著嘴,时不时看一眼手錶,似乎在计算著时间。 “我说,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可走了啊,困死了。”顾锦川故意打了个哈欠。 “急什么,马上,马上就到了。”刘烁第n次看向门口,然后,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震动了一下。 刘烁立刻抓起手机,看了一眼,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巨大无比、灿烂到近乎傻气的笑容。 他“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对眾人说了句:“来了来了!你们等著!” 然后,他就像一阵风似的,快步衝出了客厅,朝大门口跑去。 留下沈烬年、许安柠、顾锦川、何露四个人,面面相覷,一脸莫名其妙。 “他搞什么鬼?”顾锦川嘟囔。 沈烬年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门口的方向。 许安柠和何露也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第336章 刘烁的儿子 刘烁朝门口那个金髮碧眼的外国女士点了点头,用英语低声说了句什么。 那位女士很专业地微微躬身,將手里那个妈咪包放在门边,又看了一眼刘烁怀里的孩子,才转身离开了。 然后,刘烁抱著孩子重新转向客厅,脸上带著一种混合了兴奋、紧张、还有一丝丝恶作剧成功的得意笑容。 沈烬年原本只是懒洋洋地斜靠在沙发里,端著茶杯,准备看刘烁到底能搞出什么花样。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刘烁怀里那个孩子的脸上时,他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空中。 顾锦川原本还带著调侃的笑意,此刻也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微微蹙起眉头,目光在刘烁和那个孩子之间来回扫视,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表情是不加掩饰的懵圈。 沈烬年放下茶杯,修长的手指伸出,隔空点了点刘烁怀里的孩子,眉头微挑,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诧异和探究:“这个……谁家孩子?你家亲戚的?还是……” 他话没说完,目光却已经带著询问,看向了顾锦川。 似乎在怀疑,是不是顾锦川家哪个远房亲戚的孩子,被刘烁借来演戏了。 顾锦川被沈烬年这一眼看得回了神,他猛地甩了甩头,像是要把脑子里那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他看向刘烁,声音因为惊讶而微微拔高,带著难以置信:“烁子,你……你別说……这是你的?!” 刘烁抱著怀里的小傢伙,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和炫耀,仿佛怀里抱著的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咳咳!都听好了啊,再次隆重宣布一下——这是我儿子!刘西辰!小名,小石榴!一岁六个月,如假包换,亲生的!” “噗——!”沈烬年刚重新端起茶杯喝水,再次被这石破天惊的消息震得手一抖,茶水直接呛进了气管,他猛地咳嗽起来。 “哎哟!你慢点啊。”许安柠嚇了一跳,连忙放下手里的水果,起身过去,一边拍著沈烬年的背给他顺气,一边用同样震惊的眼神看向刘烁和他怀里的孩子。 顾锦川也顾不得形象了,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几步衝到刘烁面前,弯下腰,仔仔细细地打量著小石榴那张酷似刘烁的小脸,又抬头看著刘烁,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有的?!什么情况啊这是?!你你你……你在美国偷偷摸摸结婚生孩子了?!” 许安柠也忍不住问:“烁哥,这……是领养的?还是……?” 刘烁看著好友们一个比一个夸张的震惊表情,心里那点恶作剧成功的得意和憋了许久的分享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抱著儿子,嘚瑟地晃了晃,语气更加骄傲:“都说了,亲生的!不是领养!国外做的试管,全套合法手续,出生证明、护照、法律文件,一应俱全,绝对合法合规!怎么样,我儿子,帅不帅?像我不?” “像!太像了!简直跟你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顾锦川脱口而出,隨即又反应过来,追问道,“不是,等等!试管?!孩子……孩子妈呢?谁啊?我们认识吗?你藏得也太深了吧!” 沈烬年咳嗽也缓过来了,他放下茶杯,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眉头紧锁,看向刘烁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和严肃,食指再次指向刘烁,沉声问:“刘烁,你……你把话说清楚。孩子他妈呢?到底怎么回事?” 刘烁抱著小石榴在沙发上坐下,让小石榴坐在自己腿上,拿过一个苹果递给他啃著玩,表情终於正经了一些,但语气依旧隨意:“就……试管啊。付费,合作,各取所需。没有感情纠葛,没有后续麻烦。所以,懂了吧?没有孩子妈需要你们认识,也不用担心谁找上门。” 他说得轻描淡写,沈烬年沉默了几秒,消化著这个信息,然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不是……那你爸妈那边?你爸和你妈……知道吗?他们会同意?” 刘烁耸了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爸妈?他们求之不得好吗!我早就跟他们说过,我这辈子大概率是不打算结婚了。可老刘家就我这一根独苗,总不能真让我家绝后吧?现在这样多好,我有儿子了,老刘家有后了,我爸妈有孙子抱了,皆大欢喜。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有什么不同意的?” 顾锦川也重新坐下,消化著这个爆炸性消息,忍不住感嘆:“行啊你,刘烁,瞒得够久的啊!这孩子……都一岁半了!你一点风声没漏。我们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这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嘛!”刘烁嘿嘿一笑,揉了揉儿子柔软的黑髮,“孩子一直在我爸妈那边带著。老人疼得跟眼珠子似的。这不,马上中秋节了,家里老人念叨著要带孩子回老家祭祖,认祖归宗。但是我爸妈那边一时抽不开身,就让我接他回来待一阵子,顺便也让你们这些当乾爹的见一面。” 沈烬年听完,一时间心情复杂。惊讶,感慨,还有一丝对好友做出如此重大决定的佩服。 他看著刘烁逗弄儿子的眼神,那里面是真切的疼爱和满足,做不得假。 他了解刘烁,表面玩世不恭,骨子里却重重义。 “你这辈子是真不打算结婚了?”沈烬年最后確认般地问了一句。 刘烁抬头,看了他一眼,笑容淡了一些,但眼神很平静,也很坚定:“嗯,不结了。一个人带著儿子挺好的。自由,清净,没那么多烦心事。” 他避开了沈烬年目光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探询。 沈烬年没再追问。他扭头看了身边的许安柠一眼。 许安柠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对他温柔地笑了笑,然后站起身,低声说了句“你们聊,我上去一下”,便转身上了二楼。 刘烁看著许安柠的背影,开玩笑道:“怎么了?把你媳妇嚇跑了?” “她去找东西。”沈烬年淡淡地说,然后问,“孩子这次在国內待多久?就祭祖这段时间?” “嗯,差不多吧。带他认认门,见见人,然后就送回我爸妈那边。我爸妈现在是一点都离不开他了。”刘烁答道。 正说著,许安柠从楼上下来了。她手里拿著一个厚厚的红包。 经过何露身边时,她悄悄从背后,把另一个同样的红包塞到了何露手里,还对她眨了眨眼。 何露先是一愣,隨即明白过来,感激地看了许安柠一眼,將红包握紧了。 许安柠这才拿著红包,笑盈盈地走到刘烁面前,弯下腰,温柔地看著正抱著苹果啃得开心的小石榴,柔声说:“小石榴,你好呀,我是你安柠阿姨,也是你的乾妈哦。来,这是乾妈给你的见面红包,今天太突然了,乾妈没来得及准备別的礼物,改天一定给你补上,好不好?” 小石榴停下啃苹果的动作,抬头看向许安柠,又仰头看了看抱著自己的爸爸,大眼睛里带著询问。 刘烁低头,用很轻的声音对他说:“可以收,但是要谢谢乾妈。说,谢谢乾妈。” 小石榴很听话,他看了看许安柠手里的红包,又看了看许安柠温柔的笑脸。 他伸出小手,接过了那个厚厚的红包,抱在怀里,然后奶声奶气地说:“谢谢乾妈。” 说完,他还主动往前凑了凑,在许安柠弯下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哎!小石榴真乖!”许安柠的心瞬间被萌化了,开心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何露也拿著许安柠刚才塞给她的红包,有些紧张地走了过来,她蹲下身,让自己和小石榴平视, 脸上带著温柔又有点害羞的笑容,將红包递过去,声音轻柔:“小石榴,你好,我是露露阿姨。这个……是阿姨给你的见面礼,希望你喜欢。” 小石榴看了看这个新出现的、也很温柔的阿姨,又看看爸爸。 刘烁笑著说:“接著吧,也要谢谢露露阿姨。” “谢谢露露阿姨。”小石榴很乖地又说了一遍,接过了红包。 “不客气,小石榴真可爱。”何露也笑了,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肉乎乎的小手。 沈烬年看著这一幕,对顾锦川使了个眼色。 顾锦川立刻会意,虽然身上没带现金,但立刻拿出手机:“等著啊,乾爹的大红包,马上微信转帐!刘烁,把你收款码亮出来!” 沈烬年也拿出了手机,一边操作一边对刘烁说:“我的那份,也转给你。给孩子买点喜欢的。” 刘烁也不客气,乐呵呵地拿出手机:“行!那我替小石榴谢谢他两位超级有钱的乾爹了!以后这小子要是回北京来,可就靠你们罩著了啊!上学、创业、娶媳妇……该出钱出钱,该出力出力,一个都別想跑!” 第337章 夭折的娃娃亲 “行,没问题。以后小石榴在国內有什么事,儘管开口。”沈烬年爽快地应下刘烁的敲诈,一边操作手机转帐,一边说道。 对於刘烁的儿子,他愿意给出毫无保留的支持。 顾锦川也转完了帐,收起手机,听到刘烁说什么娶媳妇,脑子一热,顺口就接了一句玩笑:“唉,还愁什么娶媳妇啊!这不现成就有一个嘛!小石榴和小年糕,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多好!你儿子娶了小年糕,那沈烬年不就是他老岳父了吗?有这么牛逼的岳父撑腰,你儿子以后岂不是要起飞了?直接少奋斗五十年!” 他这话本是顺著气氛开的玩笑,活跃气氛,也带点调侃刘烁刚才敲诈的意思。 而且小年糕才三个月,小石榴一岁半,说起来也就是个没影儿的玩笑话。 然而,他话音刚落,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滯了。 许安柠转头看向身边的沈烬年。 只见沈烬年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许安柠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踩雷了。 她太了解沈烬年了,他自己可以开女儿的玩笑,但別人,尤其是异性相关的、哪怕是这种毫无恶意的童言戏语,都极有可能触碰到他心底那根最敏感的神经——关於他宝贝女儿的归属。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身体微微向旁边侧了侧,和沈烬年拉开了一点距离, 然后看向还在咧嘴笑的顾锦川,对他眨了眨眼,脸上明明白白地写著四个大字:你、完、蛋、了! 顾锦川忽然对上许安柠那充满“同情”和“自求多福”意味的眼神,愣了一下,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沈烬年已经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甚至没看手边是什么,直接抄起许安柠背后靠著的、一个天鹅绒面的柔软抱枕,用足了力气,朝著还在发懵的顾锦川,精准地砸了过去! “顾锦川!你找死!!” 那抱枕带著破风声,又快又狠,直扑顾锦川面门。 顾锦川虽然没完全明白沈烬年为什么突然暴起,但多年作死练就的求生本能瞬间激活。 他瞳孔骤缩,身体反应比脑子快,猛地一个侧身翻滚,直接从宽大的沙发靠背上翻了过去,险之又险地躲过了。 抱枕“砰”地一声砸在他刚才坐的位置,又弹起来,落在了地毯上。 “冷静!烬年!冷静点!我就开个玩笑!我隨便说说的!”顾锦川狼狈地趴在沙发后面,对著脸色铁青的沈烬年,急声解释。 “开玩笑?!我闺女是你能隨便开玩笑的?!”沈烬年根本不听,一步上前,单手撑在沙发靠背上,长腿一迈,眼看就要直接翻过沙发去抓人。 那架势,是真的动了火气,非要给顾锦川点教训不可。 客厅里鸡飞狗跳。刘烁一把捂住了怀里小石榴的眼睛,嘴里还念念有词:“別看別看,儿子,这个太暴力了,儿童不宜。你乾爹们闹著玩呢。” 说是闹著玩,但他看著沈烬年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心里也有点发怵。 他连忙对怀里还试图扒开他手的小石榴,用极快的语速教育道:“儿子,记住了啊!以后离你年乾爹家的小年糕妹妹远一点!千万不能惦记!那是你乾妹妹,亲的!知道不?不然……” 他看了一眼已经成功翻过沙发、正追得顾锦川满客厅乱窜的沈烬年,缩了缩脖子,小声补充,“不然你年乾爹,可能会把你腿打断,然后扔进护城河餵鱼……” 他这恐嚇半真半假,但效果显著。小石榴下意识地往刘烁怀里缩了缩,小手也抱紧了爸爸的脖子。 何露也被沈烬年这突如其来的火嚇了一跳,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求助地看向许安柠。 许安柠看著客厅里这场追逐战,又好笑又无奈。 她当然知道沈烬年是反应过度了,顾锦川那话確实就是个没过脑子的玩笑。 她嘆了口气,对著身手灵活、暂时还没被沈烬年逮住的顾锦川喊道:“锦川哥!你少说两句!” 然后又对穷追不捨的沈烬年柔声劝道:“老公,好了好了,锦川哥就是开个玩笑,他不是那个意思。你別嚇著孩子们。” 沈烬年听到嚇著孩子,脚步这才微微一顿。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刘烁护在怀里的小石榴,然后瞪著躲在另一根柱子后面、小心翼翼探头的顾锦川:“顾锦川,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再拿我女儿开这种玩笑,我饶不了你!” 顾锦川此刻也冷静下来了,自己刚才那玩笑触了沈烬年的逆鳞。 他连忙举手做投降状,语气诚恳:“我错了我错了!烬年,我真错了!我就是嘴贱,顺口胡说八道!小年糕是你和安柠的宝贝闺女,那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小公主,以后谁敢打她主意,不用你动手,我第一个不答应!行了吧?” 沈烬年冷冷地“哼”了一声,虽然脸色依旧不好看,但总算没再追打了。 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走回沙发边坐下,端起已经凉了的茶,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许安柠也坐回他身边,悄悄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刘烁鬆开了捂著小石榴眼睛的手,訕訕地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那什么……孩子还小,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以后再说哈……来来,小石榴,吃苹果,看,你年乾爹不凶了……” 顾锦川也摸著鼻子,从柱子后面挪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坐回沙发上,离沈烬年远远的。 何露见状,连忙打圆场,岔开话题:“对了,烁哥,小石榴这次回来,有没有什么想去玩的地方?北京好玩的地方可多了。” 刘烁立刻接上话头:“玩的地方……回头看看,带他去看看天安门,故宫什么的,感受一下祖国的大好河山!” 话题被成功转移,气氛渐渐重新活络起来。 而小石榴,虽然懵懂,但似乎也隱约记住了爸爸的教诲,以及年乾爹刚才那凶凶的样子。 他抱著苹果,小口小口地啃著,大眼睛悄悄地瞟了年乾爹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心里默默想:年乾爹家的妹妹……好像……不能靠近? 第338章 不嫁女儿 刘烁又坐了一会儿,看著怀里的小石榴已经开始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便起身说:“时间不早了,小石榴今天刚回国,还有点时差,我带他先回去休息了,怕他不习惯。” “好,那你路上小心。改天要是有空了,再带他过来和南南北北一起玩。”许安柠起身相送。 “行,没问题。等小石榴倒好时差,我带他来找哥哥们玩。”刘烁抱著儿子,对沈烬年和许安柠点了点头,又对顾锦川、何露示意了一下,便先离开了。 顾锦川和何露见状,也起身告辞。 何露还有些不好意思,又替顾锦川道了次歉:“年哥,安柠姐,今天真是不好意思,锦川他……他说话不过脑子,你们別往心里去。” 沈烬年脸色已经缓和了很多,但对顾锦川还是没什么好气,只对何露点了点头:“没事,露露,跟你没关係。路上小心。” 顾锦川摸了摸鼻子,拉著何露也赶紧走了。 送走了客人,偌大的別墅重新安静下来。 许安柠看到沈烬年还坐在沙发上,微微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侧脸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沉鬱。 她走过去,很自然地坐在了他腿上,伸手环抱住他的脖子,將脸贴在他颈窝,然后在他紧抿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又亲了亲他的脸颊,声音柔得像水:“好了好了,不气了。锦川哥就是开个玩笑,你又不是不知道,跟他较什么真呀。” 沈烬年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將她搂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目光投向一楼婴儿房的方向,声音有些闷:“我不是跟他较真……我就是……一想到我们小年糕,还那么小,软软的一团,什么都不懂……可总有那么一天,她会长大,会离开我们,会……会嫁人……会离开这个家,我心里就堵得慌,闷得难受。” 他说著,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仿佛怀里抱著的,是那个终將展翅高飞、离开巢穴的小女儿。 许安柠感受到他语气里的那份浓得化不开的不舍和担忧,心里也是一软。 她抬起头,捧住他的脸,让他看著自己,温柔地笑著说:“好了,老公,你想得太远了。小年糕还小,离那一天还早著呢,十年,二十年都不止。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想,慢慢准备。再说了……” 她眼珠转了转,故意逗他:“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以后烁哥家的小石榴,真的长大了,人又好,又帅,又喜欢小年糕,对她也特別好呢?我们两家知根知底的,不也挺好的?” 沈烬年一听“小石榴”和“喜欢小年糕”,眉头瞬间又皱了起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斩钉截铁地说:“我不同意!” “为什么呀?”许安柠故意问,“小石榴多可爱啊,又像烁哥,长大了肯定也聪明。烁哥是你最好的兄弟,他的人品你信得过,他教出来的孩子,肯定不会差。” “那也不行!”沈烬年语气更坚决了,带著不容商量的霸道,“刘烁那傢伙,自己就是个吊儿郎当的花心大萝卜,能教出什么好……咳,我不是说小石榴不好,我是说……哎呀,反正就是不行!一想到我闺女要嫁人,不管嫁给谁,我这心里就跟刀割似的!更別提是身边这些混小子了,我看著他们长大,知道他们小时候有多皮,多能惹事!不行,绝对不行!” 许安柠被他这近乎无理取闹的护女心態逗笑了,又问:“那……万一以后世杰哥家生了个儿子呢?或者,锦川哥以后也生个儿子?” 沈烬年想都不想,直接否决:“耿世杰媳妇肚子里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就算是儿子,那也比小年糕小了。顾锦川?他现在连婚都没结,跟谁生儿子去?就算他明天就结婚生孩子,那孩子也得比小年糕小多少?不行不行,都不行!” 他这逻辑,简直是无差別攻击所有潜在对象。 许安柠笑著靠回他怀里,不再逗他了。 沈烬年这不是真的在分析谁合適谁不合適,他只是本能地抗拒女儿要嫁人这个事实,抗拒任何可能夺走他宝贝女儿的男人——无论那个男人现在存不存在,是圆是扁。 两人静静地相拥了一会儿。 许安柠想起晚上刘烁提到的耿世杰,又轻声问:“对了,你说世杰哥,这是调到什么重要岗位去了?连私下聚会都要避嫌了?” 沈烬年摇了摇头:“具体调到哪儿,我也不太清楚。他工作性质特殊,有些事不好多问。等过段时间,见面的时候问问看。” “嗯。”许安柠应了一声,若有所思,“不过,他结婚也挺久了吧?他岳父那边,怎么现在才开始帮他啊?” 沈烬年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语气平静地分析道:“这很正常。他和他媳妇本就是联姻,感情是婚后慢慢培养的,婚前没什么深厚的感情基础。在没有孩子之前,夫妻关係其实並不算特別稳固。如果將来两人感情不和,或者因为別的什么原因离婚了,那之前两家因为联姻而绑定的利益、荣耀、资源,就会变得非常棘手,分割起来会很麻烦,甚至可能反目成仇,两败俱伤。”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是有了孩子就不一样了。孩子是两个人、也是两个家庭之间,最稳固的纽带。无论他们夫妻將来是白头偕老,还是因为其他原因分开,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孩子。为了这个孩子,两家的关係就很难彻底撕破脸,在很多事情上,依然会被绑在同一条船上,利益趋同。所以,联姻之后,往往要等到孩子出生,夫妻关係彻底稳定下来,岳家才会真正开始、不遗余力地扶持女婿。这是一种更稳妥、更长远的投资。” 许安柠听完,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所以世杰哥他媳妇现在怀孕四五个月了,胎像稳了,他岳父就开始全力托举他了?” “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沈烬年点了点头,“谁都不是傻子。纯粹的联姻关係是很脆弱的,一旦破裂,后续就是看谁家实力更强,能吞了对方。但那种爭斗,往往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得不偿失。有了孩子,就有了共同的软肋和盔甲,关係就牢靠多了。” 许安柠靠在他肩上,消化著这些成年世界里的现实规则和算计,心里有些感慨。 隨即,她又想起了自己女儿的未来,忍不住轻声问:“那……我们小年糕以后怎么办?她以后……也要联姻吗?” 沈烬年身体微微一僵。他仰起头,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低沉:“我们的小年糕,不需要联姻,也不需要为家族利益牺牲什么。她以后,就自由恋爱,找个她自己真心喜欢、也真心爱她、对她好的。不需要对方家世多么显赫,只要人品端正,有能力,有担当,真心实意对她好,就行了。” 他顿了顿,手臂更紧地环住许安柠:“如果……她真的遇到了想共度一生的人,对方也愿意……那就招个上门女婿吧。就住在家里,或者住在隔壁。以后,有南南和北北在,还有我在,谁也別想欺负她。我们沈家的女儿,不用嫁出去,不用看任何人脸色,不用受任何委屈。她可以一辈子,都做我们手心里的宝贝,被她的哥哥们,被我们护著,宠著,安安稳稳,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鏗鏘,充满了为人父的、最朴素也最坚定的守护誓言。 许安柠听著他的话,看著他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坚决。 这不是一时气话,而是沈烬年內心最真实的想法。 他不会让他的女儿,去面对那些复杂的利益算计和身不由己。 她伸手,回抱住他,將脸深深埋进他温暖的胸膛,低声说:“嗯……好。都听你的。我们的女儿,一定要是最幸福的。” 第339章 转移注意力 许安柠靠在他怀里,享受著这份温馨的寧静。 但忽然,她又想起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那南南和北北呢?你对他们……以后会有什么打算?” 沈烬年依旧维持著仰头看天花板的姿势,没说话,仿佛没听见。 “嗯?”许安柠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轻轻晃了晃他的肩膀,“別装傻,沈烬年。我问你呢,南南和北北,你以后……会让他们联姻吗?会像其他人一样,为了家族利益,去选择婚姻吗?” 这个问题,比小年糕的未来更加现实,也更具爭议。 南南和北北是男孩,註定不能像小年糕一样自由。 至於联姻……他难道会让自己曾经厌恶的、拼了命想要挣脱的命运,在儿子们身上重演吗? 沈烬年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他鬆开了搂著许安柠腰的手,轻轻將她从自己腿上抱起来,放在旁边的沙发上,然后迅速站起身,抬脚就往二楼楼梯的方向走,嘴里含糊地说:“那个……时间不早了,我先去洗澡了啊。今天有点累。” “哎!你等等!”许安柠一看他这架势,哪里肯放过他。 她也立刻站起来,几步追上去,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別想糊弄过去!南南和北北,你到底怎么想的?” 沈烬年被她拉住,不得不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看著许安柠那双写满了认真和担忧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带著点坏意、又有些无奈的笑容。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他低低地说了一句,话音未落,在许安柠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手臂猛地用力,腰身一沉,直接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然后,在许安柠的惊呼声中,又將她整个人轻鬆地扛在了自己宽阔的肩膀上! “啊!沈烬年!你干嘛!放我下来!”许安柠只觉得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像扛麻袋一样扛在了肩上,头朝下,屁股朝上,姿势极其不雅。 她又羞又恼,握起小拳头,捶打著他结实的后背,“沈烬年!大色鬼!大流氓!快放我下来!先回答我的问题!” “想让我回答问题?”沈烬年扛著她,脚步稳健地朝二楼走去,声音带著一丝戏謔,“等会儿……看你还有没有力气问。” “你……你无赖!”许安柠气得脸都红了,但被他牢牢扛著,根本挣脱不开。 沈烬年不再给她抗议的机会,扛著她大步流星地上了二楼,径直走向主臥。 一脚踢开虚掩的房门进去,反手“咔噠”一声,利落地將门反锁了。 他走到柔软的大床边,手臂一松,將肩上的小麻袋轻轻拋在了弹性十足的床垫上。 许安柠陷在柔软的床褥里,还没等爬起来,沈烬年高大的身影已经笼罩了下来。 他单膝跪在床上,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將她困在自己和床垫之间。 “你……你起来……”许安柠被他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看得心头髮慌,伸手去推他。 沈烬年却顺势握住她推拒的小手,低头看著她因为惊讶和羞恼而微张的唇瓣,吻了上去。 他吻得又深又急,仿佛要將她刚才那些问题,全都堵回去,將她所有的思绪都搅乱。 “唔……”许安柠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大脑也渐渐变得一片空白。 直到沈烬年稍稍退开,让她得以喘息,她才找回一点神智,脸颊緋红,气息不稳地小声说:“你不是说……要去洗澡吗?” 沈烬年看著她水光瀲灩的眸子,和被自己吻得娇艷欲滴的唇瓣,喉结滚动了一下,又低头在她脸颊上重重亲了一下,声音沙哑:“嗯,一起洗。” “不要……”许安柠想也不想就拒绝,一起洗?那还能好好洗吗?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会发生什么。 “不要?”沈烬年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深,带著点恶劣,“你说不要,通常就是要的意思。” “討厌……”许安柠被他这歪理气得又捶了他一下。 沈烬年低低地笑了起来,又亲了亲她敏感的耳垂,声音低沉而诱惑:“抱紧了啊。” “什么?”许安柠还没明白过来,就见沈烬年空出一只手,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了两个独立包装的小方片,看也没看,直接塞进了自己裤子的口袋里。 然后,他拉起许安柠的手臂,环在自己脖子后面,稍一用力,就將她从床上稳稳地抱了起来,朝著主臥的浴室走去。 “哎!你干嘛啊?!”许安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下意识地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身体本能地贴紧他,双腿也夹住了他的腰,防止自己掉下去,“你……你拿那个干嘛?” 沈烬年抱著她,几步就走进了宽敞的浴室。 他將她轻轻放在洗漱台上,让她坐稳了,双手则牢牢扶住她的腰,防止她向后仰倒。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细细密密的吻,如同春雨般,落在她的眼睛上,额头上,鼻尖上,最后,再次覆上她柔软的唇瓣,辗转吮吸,直到她气息紊乱,身体发软,才稍稍退开, 他的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肌肤上,声音低沉而暗哑,带著一丝戏謔和毫不掩饰的欲望: “你说呢?沈太太。” 许安柠被他吻得晕头转向,靠在他怀里,小声嘟囔:“你不是……都结扎了吗?还用这个干嘛?” 沈烬年一边继续亲吻她的脖颈和锁骨,一边含糊地回答:“双重保险。我不想让你再受一次罪。” 虽然他自己做了结扎,理论上应该万无一失,但为了绝对安全,他寧愿多一层防护。 “那你拿两个……”许安柠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烬年用吻堵了回去。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沈烬年在她唇间低语。 他不再给她任何提问和思考的机会,深深地吻住她,一只手托著她的后脑,另一只手则急切地脱她的裙子。 花洒被打开,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瞬间打湿了两人。 水汽很快氤氳开来,模糊了巨大的镜面,也模糊了纠缠的身影。 水声淅沥,混合著偶尔溢出的、压抑的喘息和低吟。 总之,这个澡,洗得格外漫长。 等沈烬年用浴巾將许安柠仔细裹好,从浴室里抱出来时,墙上的掛钟,时针已经悄悄走过了午夜。 他將她小心地放在大床上,自己也躺了上去,將她搂进怀里,拉过薄被盖好。 在她紧闭的眼睛上,落下温柔得一塌糊涂的一吻,然后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很快沉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沈烬年神清气爽地早起,下楼吃早餐。 南南和北北已经被育儿嫂收拾得整整齐齐,坐在儿童餐椅上,一人抱著一个小奶黄包,小口小口地啃著。 沈烬年刚坐下,手机就响了。是刘烁。 “喂,烁子,这么早啊?”沈烬年接起电话,心情很好地问。 “还早?太阳都晒屁股了!”刘烁的大嗓门传来,“下午什么安排?有空没?咱打球去啊!好久没约篮球了,骨头都快生锈了!” 沈烬年看了一眼对面正乖乖吃饭的两个儿子,放柔了声音,轻声问:“南南,北北。下午爸爸和烁烁乾爹去打球,想不想一起去玩啊?可以看爸爸打球,那边还有儿童游乐区。” 北北一听可以出去玩,用力点头,嘴里还含著包子,含糊不清地说:“想!” 南南也点了点头,但又看向二楼的方向,小声问:“那妈妈呢?妈妈也去吗?” 沈烬年笑著说:“妈妈当然也去啊,我们一起去。” 北北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小脑袋:“可是妈妈还没起床呀。太阳公公都晒屁屁了。” 沈烬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面不改色地说:“妈妈昨天晚上……太累了,让她多睡一会儿。我们下午才去呢,来得及的。不打扰妈妈睡觉,好不好?” 南南很乖地点点头,但又忍不住追问:“妈妈睡觉觉怎么会累呀?南南睡觉觉就不累。” 沈烬年:“……” 他一时语塞,被儿子这天真无邪的问题问住了,耳朵尖有点泛红。 电话那头的刘烁,显然把父子俩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立刻爆发出一阵充满调侃意味的大笑,然后在沈烬年发作之前,飞快地骂了一句:“禽兽!不要脸!” 骂完,直接掛断了电话,留下一串“嘟嘟”的忙音。 沈烬年拿著被掛断的电话,又好气又好笑。 他放下手机,看著对面两双充满求知慾的、清澈的大眼睛,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著父亲的威严,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因为……妈妈她……她昨晚看书了,然后……她看的书,特別难,要动很多脑筋,所以就会很累。好了,乖乖把牛奶喝完,下午爸爸带你们去看爸爸打球,好不好?” “好!”南南和北北齐声应道,终於不再追问,低下头,认真地喝起了杯子里的牛奶。 沈烬年看著两个儿子乖巧的侧脸,又想起楼上那个还在沉睡的小女人,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饜足而温柔的笑意。 至於关於南南和北北未来婚姻的那个尖锐问题……嗯,看来昨晚的转移注意力大法,效果显著。 至少,短期內,他的小妻子,应该是没精力再揪著这个问题不放了。 第340章 没有参与的青春 下午,沈烬年难得脱下了那些剪裁合体的正装,换上了一身简单的白色t恤,隨便套了件休閒外套,搭配一条黑色的运动长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专业篮球鞋。 头髮也没有像平时那样打理,只是隨意地梳了梳,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充满活力,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像极了大学校园里意气风发的运动系学长。 他单手抓著一个篮球,从楼梯上走下来时,许安柠刚给南南和北北一人穿上一件白色的轻薄防晒外套。 南南和北北换上了方便活动的背带裤和小t恤,正乖乖地站著,等著妈妈给他们穿鞋。 听到脚步声,许安柠抬起头看到穿著这身打扮、抓篮球、嘴角噙著淡淡笑意的沈烬年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怦然心动。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沈烬年,乾净清爽,少年感十足。 他脸上没有商场上的深沉算计,也没有面对孩子时的温柔宠溺,而是一种久违的漫不经心的隨性。 许安柠仿佛一瞬间,看到了那个她未曾谋面、却无数次想像过的、在大学校园里挥洒汗水、意气风发的沈烬年。 那个她错过的、属於他的青春时光。 “哇偶……”她忍不住轻轻发出一声讚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惊艷和调侃,“这位帅哥,是哪个学校的校草走错门了?怎么跑到我家来了?” 沈烬年显然很享受妻子这惊艷的目光,他挑了挑眉,走到她面前,微微低头凑近她,带著点戏謔地问:“怎么样?沈太太,还满意你看到的吗?帅不帅?” “帅!爸爸好帅!”还没等许安柠回答,旁边的头號爸爸吹北北已经抢先捧场,拍著小手,大声喊道。 沈烬年得意地笑了笑,弯腰在北北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又转向许安柠,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 將已经穿好鞋的南南抱了起来,轻鬆地扛在肩上,另一只手依旧抓著篮球,意气风发地说:“走吧,宝贝们,带你们打球去!” “打球去咯!”北北立刻兴奋地蹦跳起来。 许安柠被亲了一下脸颊有些微红,心里却甜得像蜜。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和一个小挎包,又转身对候在旁边的育儿嫂叮嘱:“看好小年糕,她醒了就给我打电话。我们很快就回来。” “好的,太太,您放心。”育儿嫂连忙应下。 一家四口这才出了门,南南和北北被安排在儿童安全座椅上,沈烬年开车,许安柠坐在副驾驶。 沈烬年一边开车,一边又给刘烁打了个电话。 “喂,烁子,在哪儿?” “就我们以前常来那郊区篮球场啊,人少,清净。我和锦川已经到了,水都喝半瓶了,你怎么这么磨嘰?”刘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隱隱有篮球拍地的声音。 “行,马上到,已经出门了。”沈烬年说完,掛了电话。 许安柠侧头看著他线条流畅的侧脸,好奇地问:“我还真没见过你打篮球的样子。只在照片里看过你穿球衣,感觉很帅。” 沈烬年笑了笑,目光看著前方,语气里带著点怀念:“这些年,工作、家庭,事情太多了,確实没什么时间玩这些。以前上大学,还有刚毕业那会儿,经常和刘烁、锦川他们几个一起,篮球、羽毛球、网球,什么都玩。周末还一起去赛车,骑马。后来大家各自忙事业,结婚,生子,时间越来越难凑到一起,偶尔聚聚,也就是一起吃个饭,喝喝酒,聊聊天。像今天这样,纯粹出来运动打球,好像……很久没有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听著他讲述那些她未曾参与的过去,许安柠心里有些遗憾,又有些嚮往。 她忍不住问:“老公……你大学的时候……追你的女孩子,是不是特別多啊?是不是……情书收到手软那种?” 沈烬年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故意拖长了语调,带著点凡尔赛的意味说:“岂止是大学。从初中开始,就很多人追我了。情书?那都是一箩筐一箩筐地收。不过嘛……”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著许安柠,眼神变得温柔而深情,声音也低沉下来:“那些花啊,草啊,鶯鶯燕燕的,再多也没用。最终,我这朵高岭之花,还不是被你摘了?花落你家,沈太太,满意了吗?” “自恋!”许安柠被他这得意又深情的模样逗笑了,伸手轻轻拍了他胳膊一下,心里却像是被灌了蜜,甜得发腻。 后座上,南南和北北正凑著小脑袋,一起看一本图画书,对爸爸妈妈的打情骂俏已经见怪不怪了,也咯咯地跟著笑。 车子很快驶离市区,开到了郊外一处环境清幽、设施不错的篮球场。 这里比较偏僻,平时人不多,场地维护得很好。 沈烬年停好车,拉开后座车门,先將南南和北北抱了下来。 南南站稳后,还不忘从车里,双手费力地抱起那个对他来说有点大的篮球,仰著小脸,很认真地递给沈烬年:“爸爸,球。” “谢谢我的宝贝。”沈烬年接过球,揉了揉南南的头髮。 许安柠也自己下了车,走到沈烬年身边挽住了他的胳膊, 看著眼前开阔的篮球场和蓝天白云,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脸上洋溢著轻鬆愉悦的笑容:“这感觉真好啊,老公。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大学时代,自由,轻鬆,充满了活力。可惜……我错过了你的大学时光。” “现在也不晚。”沈烬年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以后,我们可以经常出来玩,我打球,你带著孩子看著。把错过的时光,都补回来。” “嗯!”许安柠用力点头。 “哎哟喂!我的鸡皮疙瘩哟!”一个夸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刘烁和顾锦川两人,也穿著运动服,手里拿著矿泉水,正朝他们走过来。 刘烁一脸嫌弃地搓著自己的胳膊,嘴里嘖嘖有声:“你看看你们俩,这腻歪劲儿,齁死个人了!打个球还要手挽手,不知道的还以为来拍偶像剧呢!” 顾锦川也笑著摇头:“就是,考虑一下我们这些单身……哦不,烁子这个孤家寡人的感受行不行?” 许安柠被他们说得有点不好意思,鬆开了挽著沈烬年的手,笑著打招呼:“烁哥,锦川哥。咦,小石榴呢?没带来一起玩吗?” 刘烁摆摆手:“没,小傢伙昨晚没睡好,有点闹觉,让保姆在家带著他补觉呢。下次再带他来跟哥哥们玩。” 正在好奇打量篮球场的北北,立刻仰起小脸看著许安柠,奶声奶气地问:“妈妈,什么小石榴?是那个红红的,甜甜的,有很多籽籽的石榴吗?北北想吃石榴!” 小傢伙显然是只听到了石榴这个关键词,联想到了一种水果。 许安柠被儿子这可爱的联想逗笑了,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解释道:“不是那个石榴啦。是烁烁乾爹家的宝宝,小名叫小石榴。等下次弟弟来了,北北再和他一起玩,好不好?” “哦……弟弟呀。”北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显然对甜石榴的兴趣更大一些,小声嘀咕,“那也可以吃石榴嘛……” 大人们都被他这执著於吃的样子逗乐了。 “行了,別磨嘰了,赶紧热身,开打!”刘烁已经迫不及待,拍著手里的球,催促道,“老规矩啊,输了的人,晚上请客,地方隨便挑!” “怕你不成?”沈烬年挑眉,將手里的球隨手拍了几下,动作嫻熟流畅,带著一种久违的、属於球场上的自信和锋芒。 他將外套脱下来,递给许安柠。 许安柠看著他只穿著白色t恤、更显肩宽腰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的背影走向球场,心跳又不自觉地快了几拍。 她坐在场边的长椅上,看著场上那个仿佛重新回到青春时光的男人,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能看到这样的他,真好。 第341章 球场撒狗粮 刘烁把他们的那个备用篮球,轻轻地滚到了南南和北北面前,笑著对他们说:“南南,北北,这个球给你们自己玩。记住了啊,就在这块儿玩,不能跑到我们打球的那边去,那边球飞得快,被打到会很疼的,知道吗?” 南南很乖地点了点头,用小手去抱住那个篮球,认真地说:“好,知道了。不跑过去。” 北北也学著哥哥的样子点头,眼睛却已经粘在了那个可以隨便玩的球上。 “行,那你们自己玩吧。”刘烁拍了拍手,转身回到球场中央。 两个小傢伙立刻高兴起来,半抱半拖著那个篮球,屁顛屁顛地跑到篮球场一个相对空旷的角落,开始他们的球类探索。 一开始是笨拙地用手拍,拍不起来就改用脚踢,滚远了就迈著小短腿追过去,又踢回来,玩得不亦乐乎,完全忘记了周围的大人。 许安柠目光温柔地追隨著两个孩子,確保他们在安全范围內,又不时地,將目光投向球场中央。 那里,三个高大挺拔的男人已经准备就绪。沈烬年开球,比赛正式开始。 运球,突破,传球,投篮……虽然只是朋友间的娱乐局,但三个人都打得很认真,动作矫健,配合默契,汗水很快浸湿了他们的t恤,在阳光下闪著健康的光泽。 许安柠的目光,几乎无法从沈烬年身上移开。 看著他奔跑、跳跃、抢断、上篮……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和流畅的美感。 白色的t恤被汗水勾勒出结实的肌肉轮廓,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光洁的额角,他专注的眼神,微微抿起的唇,还有进球时脸上瞬间绽开的、带著点少年意气的笑容…… 她仿佛透过时光的长河,看到了二十年前的沈烬年。 那个十四五岁,或许更早,还在校园里,和最好的朋友一起,在球场上肆意奔跑、挥洒汗水、无忧无虑的少年。 那时的他,应该也是这样,意气风发,眼里有光,心里有火,是所有女孩目光追隨的焦点。 她错过了他的整个青春。 但此刻,看著眼前这个褪去商界大佬光环、只是单纯享受运动乐趣的男人,那份独属於青春的鲜活和热烈,似乎跨越了岁月,重新在他身上绽放。 看著看著,许安柠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感。 她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功能,將镜头对准了球场上的沈烬年。 她想要记录下这一刻,记录下这个不一样的、充满活力的他。 “老公,加油!”她忍不住,对著场上喊了一声。 沈烬年刚刚一个漂亮的转身过人,听到她的声音,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却在將球传出去的间隙,飞快地朝场边看了一眼,精准地捕捉到她的镜头和笑靨, 然后,对她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有被注视的甜蜜,也有“看老公厉害吧”的小小得意。 许安柠甚至能透过镜头,看到他长长的睫毛上,因为汗水而凝结的细小水珠。 那一刻,他帅得让人屏息。 岁月似乎真的格外优待他,在他脸上,几乎看不出什么痕跡,只有成熟男人特有的沉稳和魅力,与此刻的运动活力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许安柠的心,怦怦直跳。她悄悄按下了录製键,想要留住这个笑容。 球赛进行得很激烈,三个人水平相当,比分咬得很紧。 眼看快到中场休息时间了,许安柠收起手机,起身走到停车的地方,从后备箱里拿了几瓶矿泉水和乾净的毛巾。 她抱著水和毛巾回到长椅边,將东西放下。 又看向角落里的南南和北北。两个小傢伙已经玩得满头大汗,小脸通红,但还在乐此不疲地追著球跑来跑去。 “宝贝们!”许安柠扬声喊道,“先过来喝点水,休息一下,看你们热的!” 南南和北北听到妈妈叫他们了,这才停下来。 两人都呼哧呼哧地喘著气,迈著小短腿,一前一后地朝妈妈跑过来。 许安柠蹲下身,用湿纸巾先给他们擦了擦脸上的汗,然后拧开一瓶水,小心地餵给南南喝了几口,又餵给北北喝。 两个小傢伙確实渴了,咕咚咕咚喝了不少。 “好了,慢点喝,別呛著。”许安柠柔声说,“还玩吗?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还要玩!”北北精力旺盛,喝完水,把瓶子往妈妈手里一塞,又跑去追那个滚到一边的球了。 南南也点点头,跟著弟弟跑了过去,不过跑得慢了些。 许安柠看著他们,笑著摇摇头。小孩子,精力真是无穷无尽。 球场上的三人也正好停下来,准备中场休息。 沈烬年一边用t恤下摆擦著脸上的汗,一边大步朝许安柠这边走来。 他呼吸有些急促,胸膛微微起伏,额发湿透,脸上是运动后的红润,整个人散发著强烈的荷尔蒙气息。 “老公,累不累?先喝点水。”许安柠连忙拿起一瓶水,拧开瓶盖,递给他。 沈烬年在她身边坐下,接过水,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喉结因为吞咽而上下滚动,性感得要命。 他长长舒了口气,將剩下的水倒在手心里,隨意地抹了把脸,才笑著说:“好久没这么痛快地运动过了,出了身汗,还挺舒服的。就是……体力確实不如以前了,有点喘。” 刘烁也走了过来,直接一屁股坐在篮球架下的阴影里,靠著架子,喘著气说:“舒服是舒服,就是……哎,岁月不饶人啊。以后真得把健身提上日程了,不然再这么懒下去,过两年真得中年发福,挺著啤酒肚了,那多难看啊。” 顾锦川也拿著水走过来,在刘烁旁边坐下,笑道:“你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让你少喝点酒,多运动运动,你不听。” “现在开始也不晚嘛!”刘烁嘴硬。 许安柠看著沈烬年还在微微冒汗的额头和脸颊,拿起乾净的毛巾,温柔地给他擦汗。 沈烬年很享受地微微仰起脸,任由她擦拭,然后在她擦到脸颊时,忽然侧过头,飞快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哎呀!”许安柠轻呼一声,脸上瞬间飞起红霞,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有人在呢!” “有人怎么了?我亲我自己的老婆,天经地义。”沈烬年理直气壮,眼里是促狭的笑意。 “哎哟我的天哪!”刘烁正好看到这一幕,立刻夸张地用手捂住眼睛,转过身去,嘴里嚷嚷著,“我真想戳瞎我双眼!这狗粮,齁死我了!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这些孤家寡人的感受?” 顾锦川也笑著摇头,用胳膊肘捅了捅刘烁:“受不了你就赶紧正儿八经找一个唄。给你儿子小石榴找个妈,也天天在我们面前秀,不就平衡了?” 刘烁赶紧摆摆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也隨意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得了吧。不好的姑娘,哥看不上。好姑娘嘛……我就別耽误人家好姑娘的大好青春了。一个人带著儿子,也挺好,清净。” 顾锦川知道他的脾气,也不再劝,笑著把手里的空水瓶捏扁,朝著刘烁扔了过去:“就你理由多!” 刘烁眼疾手快地接住瓶子,也笑了起来,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抓起旁边的篮球:“行了,休息够了没?继续继续!今天非要让你们俩请客不可!” 沈烬年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对许安柠说:“我去了?” “嗯,去吧,小心点,別受伤。”许安柠叮嘱。 “知道了。”沈烬年又凑过去,在她脸颊上快速亲了一下,这才转身跑回球场。 南南和北北刚才又玩了一会儿球,这会儿也累了,慢吞吞地走回妈妈身边,小脸热得红扑扑的,额前的头髮都被汗水打湿了。 许安柠把他们俩一左一右抱到长椅上坐好,拿出湿纸巾,仔细地给他们擦乾净小脸和小手,又餵他们喝了点水。 “宝贝们,我们看爸爸打球好不好?”许安柠指著球场。 南南和北北都点点头,好奇地看向球场。 他们看不太懂规则,但能看到爸爸、烁烁乾爹、锦川叔叔在跑,在抢一个球,然后把球扔进一个高高的框里。 “我们给爸爸加油好不好?”许安柠提议。 “好!”南南和北北齐声答应,然后一起晃著小脑袋,奶声奶气地朝著球场喊:“爸爸加油!爸爸加油!” 清脆稚嫩的童音,在空旷的球场上传开。 正在运球突破的沈烬年,听到儿子们的加油声,嘴角忍不住上扬,脚下动作更快,一个漂亮的假动作晃过刘烁,起跳,手腕一抖——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唰!” 空心入网。 “耶!爸爸好棒!”北北立刻开心地拍手。 沈烬年落地,转身,朝著场边,对著妻儿的方向,笑著挥了挥手。 阳光落在他身上,汗水闪闪发光,笑容灿烂得如同这秋日午后的阳光。 许安柠看著这一幕,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那些错过的青春时光,固然遗憾。但能拥有此刻,拥有这个完整的、幸福的、充满活力的当下,以及可以预见的、同样美好的未来,已是命运对她最大的恩赐。 她拿起手机,再次对准了球场上的那个身影。 第342章 中秋节前的聚餐 打完球,一行人找了家环境清静、口碑还不错的粤菜馆吃饭。 南南和北北玩累了,胃口大开,自己拿著小勺子,努力地吃著自己碗里的虾饺和云吞麵。 沈烬年一边自己吃,一边照顾著儿子们,偶尔给他们夹点容易消化的菜。 刘烁灌了一大口冰镇柠檬茶,舒爽地嘆了口气,然后眼珠一转,提议道:“哎,哥几个,晚上还有什么安排没?要不……咱们再去哪儿玩玩?酒吧,会所,或者……找个地儿打会牌?我给耿世杰打个电话,看看他晚上有空没,叫上他一块儿,真的是好久都没见他了。” 顾锦川正低头剥著一只白灼虾,闻言,头也不抬,直接泼了盆冷水:“得了吧你,可別找他啊。我昨晚閒得无聊,给他打了个电话,想约他出来坐坐,结果你猜怎么著?” “怎么著?”刘烁挑眉。 “他说他最近搬家了,暂时不太方便出来。”顾锦川把剥好的虾肉蘸了点酱油,放进嘴里。 “搬家?”刘烁眼睛瞬间瞪大了,音量都提高了些,“啥意思?他搬哪儿去了?不会是……上老周家倒插门去了吧?哈哈!” 他这个不靠谱的猜想,把正在给南南擦嘴的沈烬年都逗得忍不住笑了出来,摇了摇头。许安柠也抿嘴笑了。 顾锦川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虾壳扔在骨碟里,无语道:“你这个神经病,脑子里一天天想的都是什么玩意儿。还倒插门……亏你想得出来!” “那到底怎么回事?”刘烁好奇地追问。 顾锦川擦了擦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压低了些声音,解释道:“也不算是搬家吧,就是……暂时换个地方住。这不是他岳父那边开始给他使劲了嘛,那个位置盯的人多。他现在和他媳妇住的那套房子,地段、面积,对於咱们来说,可能也就是个正常的住宅。但要是放到某些標准下去审查,那就超標了,容易落人话柄,被人拿来做文章。他岳父让他谨慎点,避避嫌,所以两口子暂时搬到了一个普通居民区的小两居里,低调一段时间。” 沈烬年听了,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了顾锦川一下,语气平静但带著一丝確认:“升到哪个位置了?需要搞这么大动静?连住处都要换?” “何止是换住处。”顾锦川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他以前的那些衣服,鞋子,稍微贵点、带点牌子的,都不敢穿了,全换成看不出logo的平价货。手錶更是早摘了。就连他媳妇產检,都不能像以前那样去私立医院走vip通道了,得让他妈陪著去公立医院,老老实实排队,一等就是大半天。反正,一切高调、可能引人注目的消费和行为,都得收起来。” 刘烁听完,忍不住“嘖嘖”了几声,表情有些复杂,摇头晃脑地说:“他这官当得……过的这叫什么日子啊?花钱怕超標,连穿件好点的衣服、戴块表都不敢了?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他家又不缺钱,花的自己家的钱,也查?” 沈烬年用纸巾擦了擦手,语气平静地分析道:“可以理解。他这么年轻,晋升速度这么快,在圈子里是绝对的异数,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著他,等著他犯错。这要是被人举报,或者被调查,就算最后查不出什么实质性问题,光是这个被调查的过程,对他声誉的影响就不可估量,甚至可能影响他以后的前途。非常时期,用非常之法。小心驶得万年船。” 顾锦川连连点头:“烬年说得对。这几年风气本来就紧,查得严。世杰他从毕业参加工作,一路走来都太顺了,几乎是步步高升,没遇到过什么坎。表面上看,朋友多,人缘好,可背地里,不知道多少人眼红,多少人憋著劲想找机会把他拉下来呢。他现在是如履薄冰,半点不敢大意。” 刘烁听完两人的分析,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点了点头:“行吧,懂了。那我最近就不联繫他了,免得给他添麻烦。连中秋节我都不找他了,让他安安稳稳在家陪媳妇养胎吧。” 提到中秋节,顾锦川脸上刚刚缓和的表情,又垮了下来,露出明显的烦躁和不耐,拿起茶杯又灌了一口,没好气地说:“別提中秋节,听著就烦。” “怎么了?”沈烬年问,夹了一块清蒸鱼,仔细地挑掉鱼刺,放到南南的碗里。南南小声说了句“谢谢爸爸”。 “还能怎么了?还不是我大哥顾锦州!”顾锦川放下杯子,眉头紧锁,“你说他在北京都待多久了?事儿也办完了,还不滚回他的美利坚去!非说要等过完中秋节,陪老爷子老太太吃完团圆饭再走。真是……” 刘烁眨眨眼,猜测道:“他老婆孩子要回国过中秋?所以等著一起?” 顾锦川摇了摇头,语气更沉了:“不回。他老婆孩子根本没打算回来,还在国外待著呢。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非要留在北京过这个中秋,我看他,肯定没憋好屁,指不定又在琢磨什么么蛾子呢!” 提到顾锦州,顾锦川的烦躁几乎不加掩饰。 顾锦州这次回国,明面上是参加南南和北北的生辰宴,还有小年糕的百日宴,顺便处理一些国內的业务,但是私下里动作频频。 沈烬年听了,没说话,只是慢慢地喝著汤,眼神若有所思。 顾锦州特意留在北京过中秋,肯定有他的目的。 是为了进一步拉拢老爷子那些老关係?还是……有其他打算? 他看了一眼顾锦川,也没说什么。 刘烁也识趣地没再追问顾家兄弟的事,转而岔开了话题:“行了行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吃饭吃饭!这家烧鹅不错,你们尝尝!” 许安柠也笑著给南南夹菜:“宝贝,尝尝这个虾饺,很好吃的。” 南南乖乖的说“谢谢妈妈”,小口吃著。 饭桌上的话题,很快又被刘烁带到了別处,聊起了最近的球赛,新开的餐厅,还有小石榴的趣事。气氛重新变得轻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