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危机:美食从盖浇饭开始》 第1章 我有系统了!老婆:哦 “老婆……” “嗯?” “我觉醒了一个食神系统,可以用食客的点讚数值去兑换很多好东西……” “哦……那挺好的,早点睡吧,挺累的。” 吴焱在入睡前的坦白显然没有引起老婆內心一丁点波澜。 要是次臥的女儿暖暖听到了,可能还会给些面子,让吴焱多编点。 可牛马刘语心上了一天班,只敷衍了一句便快速入睡。 只有吴焱內心煎熬,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不再是因为掛念著房贷、暖暖学费,而是他真的在视野里看到了一个食神系统。 “明天早上我带暖暖去买菜,你想吃什么,番茄炒蛋搭配红烧肉和鯽鱼汤怎么样?” 刘女士半睡半醒间迷糊回著: “嗯……打死你,別吵我睡觉……” 忽略老婆毫无威慑力的威胁,吴焱缓缓嘆口气。 失业在家的男人最是可怜。 从前还会兴致勃勃和自己討论明天菜谱的老婆,如今再也不会以埋怨的口气喊著“好饿好饿,都怪你”去期待第二天的美食。 说没有落差,那是不可能的。 睡不著。 吴焱索性琢磨起刚刚激活的系统。 【激活礼包:完成初级刀工练习1000次,奖励大师级番茄炒鸡蛋记忆印刻】 『这系统挺好,没有限时,没有惩罚,我喜欢。』 『就是这初级有点看不起人了。』 『可惜了,半夜没法拿刀切菜测试一下真假。』 打小就是个吃货的吴焱,自然是个美食爱好者。 失业的这段时间,经济拮据。 捨不得点外卖、下馆子的一家三口伙食都是吴焱负责的。 不说多么美味,也比一些外卖好吃很多。 番茄炒蛋自然也是经常做的。 甜口的、咸鲜口的、加青椒或泡椒豆瓣的也都尝试过。 每每能获得好评。 排除刘女士的敷衍,一向心直口快的暖暖可全都是夸讚。 这足以证明吴焱的手艺。 『虽然我的刀工確实没有专项训练过。』 『可怎么也比初级厨师要强……吧?』 『明天试试就知道了。』 吴焱闭眼畅想,自己会凭藉食神系统在餐饮界大赚特赚的美梦。 按捺住半夜起床去练习刀工的衝动,他来回翻腾了很久才堪堪入睡。 …… 第二天清晨。 厨房里的切菜声被暖暖打断。 “爸爸,我好想去上拳击课啊!” 正被刘语心伺候著洗漱穿衣的暖暖,睡眼惺忪地表达著自己的想法。 吴焱想到帐户里的余额加上老婆上个月的工资,还了房贷,再去掉日常开销,只刚好够。 已然没有让暖暖再去学课外班的余力。 吴焱內心一揪。 但一想到食神系统,他又有了几分底气。 “好好好,暑假就给你报个班。” 面对老婆皱著眉头的质疑眼神,吴焱却显得很从容。 『日子不过了?』 『山人自有妙计!』 终结两口子无声眼神交流的是暖暖: “爸爸,你又给我画大饼!” 吴焱蹲下来摸摸暖暖的头: “这次是真的,我保证!” 看著吴焱郑重的表情,六岁的暖暖被打动,已经完全信了吴焱的保证。 可刘女士並不看好。 但也不直接拆穿。 刘语心:“你找到工作了?” 吴焱:“算是吧。” 刘语心:“什么叫算是吧?” 吴焱:“等你中午下班就会有確切消息,到时候再和你说。” “搞得神神秘秘的。”刘语心不再追问,蹲著亲了暖暖小脸一下,“暖暖,妈妈去上班啦,在家要多看书少看手机,中午见咯~” “知道了妈妈,再见!” 告別刘女士的父女俩直奔菜市场而去。 早上的刀工练习中,吴焱把冰箱里能用来练手的食材全切了个遍。 可四百多刀里只有一百五十四次算是標准,其他都不算数。 吴焱正式对“初级”三个字有了一些初步了解。 『难点好啊,起码说明,大师级他真的会有料。』 从腹誹到期待,吴焱对系统的评价陡然提升。 內心的那个计划也算是有了坚实底气。 …… 菜市场离得不远,父女俩步行五分钟,到了离家隔著一个路口的玉兰菜市场。 “暖暖,又跟著爸爸来买菜啦。” “好漂亮的闺女啊,你几岁了小美女?” “长得真像爸爸,来,大姨这有奶,给你一颗吃。” 玉兰菜场面积不大,做的是附近邻里的生意。 图的是回头客。 嘴甜是大多数摊主掌握的低成本揽客技能。 牵著爸爸大手的暖暖,走过排排菜商摊位,夸讚声音此起彼伏。 面对这样的情景,快六岁的暖暖却很是熟稔与淡定。 一边微笑回应,一边小声对吴焱吐槽著: “爸爸,这些人只是想让我们去买他们的菜而已。” “我跟著你的时候,说我长得像你,跟著妈妈时,就说长得像妈妈。” “我才不信呢!” 吴焱对此深以为意,揉了揉暖暖的头,牵著她走向熟悉的摊位。 “马老板,切一斤中五……” 一想到刀工练习任务的难度,吴焱又改了主意。 “来两斤吧,不用去皮。” “好嘞!” 肉铺老板熟练盪了几刀,麻利地拽过小半扇猪肉开始切割。 下刀,扔肉; 称重,装袋; 系袋,提溜著递给吴焱。 动作一气呵成。 “二十八块四,给二十八。” 在微信音箱报帐声里,吴焱牵著女儿走向鱼市。 在失业的半个月里,吴焱已经靠著发小石华提供的经验,摸索著找出了一些好铺子。 价格適中,食材新鲜,为人和善,质量稳定——是他的选铺標准。 父女俩在一个个摊铺前流转。 在刀工任务和钱包的平衡中,吴焱选择了前者。 这就导致了买的菜有点多。 连暖暖都被分配到了四根玉米和一瓶啤酒的运输任务。 倒也不是吴焱拿不下才指派的,而是暖暖主动认领的。 “爸爸,我现在是大力士,我可以的!” 吴焱欣慰著。 『小袄虽然时常漏风,但偶尔还是能提供一些温暖。』 他嘴上却是满满鼓励: “暖暖加油,爸爸相信你!” 可人力终有穷尽时。 面对老破小的四楼步梯,暖暖还是败在了二楼。 “这样,你坐爸爸肩膀上,你提著东西上的楼,那就不算失败。” “好耶!” 好在吴焱平时还有些运动,不然真不能满足女儿这样的作弊行为。 刚到家,把暖暖赶去看图书,吴焱半喘著粗气就穿上围裙,继续他的刀工任务。 『那就先切肉吧,切肉的成功率似乎要高些,用不著的还能冻起来。』 在吴焱刀起刀落间,两小时匆匆而过。 吴焱不知道自己总共切了多少刀。 还是在系统的提示中,才晃过神来。 【刀工练习已完成,礼包已发放】 …… …… 第2章 忘做米饭了 【大师级番茄炒蛋记忆已印刻】 【刀工升为中级(0/1000)】 【火候升为初级(0/1000)】 【调味升为初级(0/1000)】 接连几道系统提示像是格斗比赛结束时的钟声,把处於心流状態的吴焱拉了出来。 他手中的菜刀在四千多次起落间,只有一千次达到系统的初级標准水平。 刀锋的集火对象——两斤猪肉也变成了石榴粒大的均匀肉丁。 远处小半天都没出声的暖暖看著爸爸终於停止了动作,这才疑惑开口: “爸爸,你为什么要一根根切丁呢?多拿几条叠在一起切不是更快?” 迎著暖暖似乎在说爸爸是傻子的目光,吴焱温暖一笑: “告诉你一个秘密,不能和妈妈说哦,爸爸要去摆摊卖盖浇饭赚钱,这是在练习刀工呢。” “我之前有教过你,多多练习才能更熟练地掌握技能。” “肉的数量是有限的,爸爸这是在用有限的肉创造更多次的练习机会呢。” 暖暖疑惑稍减,但又有一个新的疑惑: “可是爸爸你不是说要做红烧肉的吗?” 在吴知暖的认知里,肉丁和红烧肉是搭不上边的。 吴焱脸上掛不住,轻咳一声才利用自身父亲的权势强行解释: “爸爸突然觉得天气这么热,吃些咸鲜软嫩的清燉狮子头会更適口些。” “暖暖你別管了,看完书了吗?” 举著书的暖暖兴高采烈: “看完了,爸爸,我说给你听!” 也没管吴焱答没答应,暖暖像模像样的抱著书读了起来。 “从前啊,有一个公主……” 在女儿拼好读版的朗朗故事声中,吴焱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份清晰的记忆。 是大师级番茄炒蛋经验礼包。 从选材到配料,从刀工到火候,印刻的记忆里,番茄炒蛋这道菜的整套流程一应俱全。 吴焱觉得系统给的这份记忆確实有水平。 要说番茄烫后去皮、三成番茄切丁熬酱或加西疆番茄酱增味、出锅勾芡等操作网上多少还能查到。 可其中对於火候、调味的把握才是这份奖励中真正的精髓。 没有几千次对於番茄炒蛋的实操经验积累,是绝对无法掌握的。 现在,吴焱直接拥有了这些经验。 吴焱从记忆中脱离,开始动手。 选材上,除了番茄和鸡蛋不符合標准之外,调料倒是一样不少。 在大师级的经验中,虽然只有番茄炒蛋这道菜的记忆,但同样是切了几千份的番茄与葱。 『所以连带著几种技能等级的提升,算是一种捆绑式福利。』 不同於他刚刚切肉时的刀刀顿挫之感,现在吴焱切起番茄已经有了某种律动。 感受到自己刀工水平提升的吴焱,欣喜掛在脸上。 被暖暖瞧个正著。 “爸爸,你是听了我的故事才这么开心的吗?” 吴焱视野离开案板看向闺女,手中却未停下: “对啊,暖暖读故事可好听了,爸爸爱听。” 开心的暖暖话题急转:“那我也要帮你切番茄!” 吴知暖拉过她的过家家套餐,接过爸爸给的半个番茄,也开始用塑料小刀努力起来。 “暖暖,我需要黄豆大的番茄丁哦。” “嗯!知道了爸爸!” 不一会,暖暖的手上、脸上、衣服上,以及地上,弄得全是番茄。 吴焱也没閒著,鸡蛋、番茄、葱、调味料也准备妥当。 起锅烧油。 “暖暖你离远点。” “呀!”见著明火热油的暖暖喊了一嗓子,立刻端起她的小桌子跑开了。 在酸甜香气中,吴焱手中铁锅翻飞。 生抽从锅边淋入,激起一阵鲜香。 煎过的半熟鸡蛋再次入锅,调好味的番茄汤汁一拥而上,二者味道彻底融合为一。 暖黄掺杂著茄红,两种诱人色泽完美交织在一起。 已然成了一道绝美下饭菜。 出锅! 刚刚趴在厨房门框上不敢进来的暖暖此时闻到了香味,身体不由自主的又走了回来。 “爸爸,好香啊,我想吃!” 吴焱沉心於验证系统实力,却是忘了做米饭: “糟了,暖暖,爸爸忘做米饭了……” 暖暖:“没事的爸爸,我觉得不用米饭我也能吃一大锅!” 好在吴焱只是为了验证奖励,做的不多。 拢共也只用了两颗半大番茄和两个鸡蛋。 “你刚吃了个桃子,不能吃太多了,这道菜我和你分著吃。” 暖暖没有任何意见,麻溜的踮著脚拿了两双筷子坐到椅子上,目光盯著吴焱手中冒著热气的美味菜餚。 “爸爸给,我开吃咯!” 暖暖递给吴焱一双筷子,自己夹起一块裹著汤汁的番茄与鸡蛋吹了吹,稍凉一些就塞进了嘴里。 “唔,太好吃了!” 【吴知暖点讚+1】 “比妈……很多人做的都好吃!和妈妈做的一样好吃!” 【吴知暖点讚+1】 『嗯,端水大师正常发挥。』 对於女儿夸张的模样与言辞,吴焱本以为是无脑捧场,他也夹起一块,就立即发现了不对劲。 筷头刚到鼻下还没进嘴,一股香气直钻脑门。 香气比以往他吃过的所有番茄炒蛋都要浓烈。 食指大动下,吴焱快速把美味塞进嘴里。 咸鲜酸甜的复合味道与番茄鸡蛋垒叠的多层次口感完美融合在一起。 不愧是我! 光是这一口,吴焱就知道: 自己的出摊计划已经成功了大半! 在大师级经验的加持下,成本並没有比家常菜高,味道还是如此的好。 只要摊子选址得当,光凭这一道番茄炒蛋再配上米饭就能卖上十块钱。 而且厨艺一道一通百通。 对刀工与火候,吴焱已经有了新的理解。 別的小炒也未尝不能达到令食客满意的水平。 一个月不说多,总比他之前在gg公司拿四五千赚的多。 就是要辛苦点。 不过摆摊只是初步尝试。 后续还是要开店的。 到时候还能把价格提一提,会赚的更多些。 吴焱正愣神,暖暖的小嘴可没閒著。 趁著爸爸沉思,她的筷子一刻没停。 等吴焱看到女儿把碟子抱起来糊在脸上舔的时候,已经晚了。 “爸爸,好吃!嗝~” 【吴知暖点讚+1】 暖暖的夸讚伴隨著一个长长的饱嗝。 放下碟子,看到爸爸的目光,暖暖用她那糊了一圈红色汤汁的嘴巴再次夸讚: “这也太好吃了!爸爸,我还想吃!要是能有米饭或者馒头就更好了!” 吴焱抽了一张餐纸递给女儿,揉了揉暖暖的头: “你自己给吃完啦,你个小饕餮,想吃爸爸再做,不过得等到中午才能吃到了,一下子吃太多,你的小肚子就要积食咯。” “等下去开一瓶牛脾肽喝掉。” “喝完再用湿巾把衣服擦擦,免得等会被妈妈说。” 吴焱安排好闺女,又一头扎进了厨房。 『这下得让老婆好好见识一下我的厨艺。』 『不然买餐车的钱可搞不定。』 …… …… 第3章 图穷匕自见 为了验证自己对火候的把控能否迁移到別的菜餚里,吴焱打开了嗶站。 一边看著李五百大师的清燉狮子头教学视频,一边准备著各种配料。 临近中午,肉香味再次把暖暖牌馋猫从书桌前勾了过来。 只是没等吴焱说话,暖暖就抢先吸著香气开口: “好香好饿啊!爸爸,我感觉能吃下一头牛!” 这是刘女士的口头禪,被女儿完美继承。 “咦,你不是刚吃过,那我明天买头牛燉给你吃。” 暖暖:“咦,爸爸你好幼稚!” 反驳也同样继承的刘女士。 “妈妈等会就回来了,你要好好表现,一定一定不要把我们的秘密说出去,不然我就不给你做好吃的了。” 看著暖暖连连答应之下的隱隱坏笑,吴焱內心感慨: 『小袄这叛逆期来的有点早,还好能勉强把控。』 要是他开口提及摆摊一事,大抵会被刘女士敷衍著含糊过去。 如同之前谋划过的诸多工作一般,跑外卖、开滴滴、做销售、写小说等等,都是无疾而终。 在这么多前科之下,从家庭储备金中拿出两三千块去摆摊的申请大概率是无法通过的。 但从暖暖的嘴里说出来就不一样了。 起码会在刘女士的脑海里多停留几秒。 …… “暖暖,我回来了!” 中午暂时休息的牛马刘语心多少还残留些干劲。 她俯身用额头轻抵暖暖额头亲昵著。 “妈妈我告诉你个秘密……”暖暖小眼一转,顺势悄悄贴上妈妈耳朵轻语,“爸爸要想要摆摊卖盖浇饭!” “哦?”刘语心眼珠转了几下,最终飘向厨房,“妈妈知道了,你不要和爸爸说你和我讲过了哈。” “嗯!” 刘语心在心中盘算了一下,老公这次计划的最坏结果无非是计划中断在三十多度的气温之下,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反倒是从厨房油烟机下逃逸而出的香味引起了刘语心的好奇。 “老公你今天做的什么?怎么这么香?你从饭店打包菜回来了?” 吴焱微微回头: “今天我感觉厨艺有了十足的进步,等会给你个惊喜,瞧好了吧。” 刘女士本能的对“惊喜”二字有点抗拒,从两人大学时谈恋爱起,吴焱的惊喜可太多了…… 『哎……今日份的惊喜估计就是那个什么摆摊计划吧。』 至於说是什么厨艺进步,刘语心只认为是吴焱摆下的燕国地图。 混跡职场多年、极为熟悉老公性子的刘女士已经把地图中裹藏的匕首窥见个清楚。 但在源源不断、愈演愈烈的香气中,这份篤定又有了几分动摇。 …… “暖暖,洗好手拿碗筷汤勺,准备开饭啦!” “好耶!” 暖暖继承了吴焱一米九的身体素质,体能与力量远超同龄。 她对於吴焱分配的任务毫不畏惧,为了能早点吃上美味,做点家务也心甘情愿。 趁著空档还在加急处理公司人事任务的刘语心也被女儿拉著上了餐桌。 在略微暖黄灯光的照耀下,番茄炒蛋、清燉狮子头、红烧鯽鱼更显色泽明亮、富有食慾。 特別是吴焱刻意摆在老婆面前的番茄炒蛋,一下子就勾动了刘语心的食慾。 接过吴焱递过来的米饭毫不犹豫的就夹起一块,混合著汤汁的番茄鸡蛋连同米饭吃进嘴里。 “嗯~” 她嘴里发出充满沉醉意味的哼吟,两脚轻跺,头脑不自觉的摇晃著。 不像是敷衍的演戏。 【刘语心点讚+1】 【+2】 【+4】 …… 下一刻,刘语心回过神来,面色在父女俩的凝视中浮现一丝尷尬。 “咳,那个,味道確实还不错。” 刘女士嘴上这样说著,点讚没有停止,夹菜的动作也没有停止。 “別光顾著吃一道菜,还有另外两道菜呢,特別是这清燉狮子头,可是淮扬名菜,尝尝。” 吴焱用勺子打了一个清燉狮子头在汤碗里递给老婆。 虽然內心知道吴焱是在谋求家庭共有財產,但颤巍巍的狮子头冒著白色热气,伴隨而出的醇香让刘语心忘却了一切。 她用手中筷子刚想夹上一块,狮子头立刻一分为二,这是滑嫩到极致的表现。 刘语心索性放弃筷子用汤勺擓了一块送进嘴里。 “妈妈妈妈,好吃吗?” 对於陌生食物向来谨慎的暖暖没有第一时间下手,得先问问妈妈。 “嗯嗯嗯!” 【刘语心点讚+3】 【+3】 …… 狮子头还是有些烫,但一热抵三鲜,刘语心的口腔已经被鲜香滑嫩彻底占据,完全腾不开嘴回答女儿。 但这不妨碍暖暖理解其中含义。 “那爸爸,我也要半个狮子……头!” 隨后,和妈妈一样的摇头摆尾重现在暖暖身上。 只是暖暖的动作与表情放得更开些。 “好吃!” 【吴知暖点讚+1】 【+1】 『嗯,明明都觉得好吃,但大人和小孩的点讚数值会有区分吗?是以年龄……或是体重来量定的?』 样本太少,吴焱无法得出准確数值,只能等吃到他菜餚的人数多了之后才能判定。 “好吃就多吃点。” 对於厨师来说,食客的满意与夸讚,是一种极度有成就感的事情。 趁此良机,吴焱开口: “老婆,你觉得我现在手艺怎么样?” 正吃得开心的刘女士內心一咯噔。 不过有了女儿泄密和三道菜的铺垫,她已经认真考虑起来吴焱去摆摊的可行性。 打了个顿后,刘女士开口: “你想摆摊是吧?” 暖暖似乎忘了自己告密行为一般,全心全意扑在美食之中。 刘语心一副尽在掌握中的神色: “凭藉老公你的手艺,是没问题的,但摆摊不仅仅是看手艺的,人流量以及其中的潜在消费者才是重中之重。” “毕竟现在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年代了。” 刚从gg行业退出的吴焱自然知道这一点。 不过基础的理念可不顶用,具体该怎么去寻找合適的位置却是两眼一抹黑。 特別是其中还涉及到城管、办证、採购、成本核算之类的事情。 “你说的对,隔行如隔山,还得请教业內专业的人才行。” 吴焱没有提钱的事情,刘语心却知道这是自家男人特有的矜持。 她主动开口: “老公你认真考察一下,如果合適的话,我支持你摆摊。” “我也支持!” 暖暖跟著妈妈附和。 刘语心知道老公的焦虑,所以她也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维护著这个家。 本来清閒的人事工作,硬生生被她干成了身兼多职的牛马。 『如果真的能赚到钱,我也能有时间多陪陪暖暖。』 但是这样的话她不会说出口,那会给老公徒增压力。 …… …… 第4章 名刀画影,十块 她可是都看到吴焱头上已经有几根白髮了。 “那你……有什么具体打算?” 吴焱边收拾洗刷盘子碗碟,边说著: “之前我在网上看到过,有专门给餐饮创业者选址策划的主播,我打算找他们諮询一下。” 刘语心的脑子已经被牛马工作占据,见老公有了方向也就不再多问。 “那我去眯一会,你陪暖暖把她今天的课业完成,明天上学老师会检查。” 对於学习,暖暖从不抗拒。 反倒觉得是一种乐趣所在,可以消减她的无聊。 眼看暖暖进入学习专注状態,吴焱也走到远处打开手机寻找餐饮创业指导主播。 『勇哥吗……』 看见橱窗里那499元的餐饮创业实战系统课,吴焱觉得对於自己来说还是有点奢侈了。 反正勇哥帐號里有很多直播切片,吴焱决定先看一下再说。 这一看,就是一个下午。 在暖暖的读书声中,天空迎来了夕阳。 暖暖也等到了妈妈。 “辛苦了老婆,今天居然没有加班?” 听到吴焱的话,刘语心翻了个白眼: “最近公司业务量没那么多了,老板捨不得空调电费,到点就开始撵人。” 这样的消息对於吴焱来说,无疑是一个打在身上的鞭子。 “等会吃完饭,我们去附近看看,我一下午学到了不少选址经营技巧。” “项目已经大致確定下来,就是炒菜,只是採取单份现炒配饭还是自助盒饭里的哪一种,还需要考察一下。” 刘语心本来还想著吴焱会不会先选择某种小吃练手。 毕竟小吃工艺简单,备料也方便,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一想到老公如今的炒菜手艺,又觉得炒菜確实不错。 至於现炒还是盒饭自助,刘语心更偏向於现炒。 现炒可以更容易把食客的客单价提高。 比之盒饭或小吃也更能体现出吴焱的厨艺。 也比小吃更容易积累忠实客户。 但刘女士只是点点头表示同意,没有多说什么。 一切还要看吴焱自己怎么想。 她尊重老公的想法。 …… 吃完晚饭的一家人,骑著一辆自行车和一辆电动车就出发了。 吴焱一下午看了不少勇哥的视频,他也总结出了几个需要特別关注的要点: 人流量要大; 绝对不能加盟; 消费需求要精准; 要占据头部客流动线。 吴焱认真考察著路过的商圈,一旁的母女俩在一路討论著前面会有什么好吃的。 一家三口溜达了好几个地方。 工地门口、办公楼附近、小区门口、学校门口…… 正在手机里记著沿途信息的吴焱,忽然收到了一则提示: 【刘语心点讚+1】 【点讚值达到30,开启任务兑换功能】 这让吴焱猛的一怔,看向不远处正缓步逛街的母女俩。 她们正吃著吴焱之前做的零嘴肉乾。 『之前的菜品也算数?』 他下意识点开任务兑换功能选项查看。 从【学徒级任务】到【大师级任务】,一共五个级別。 学徒级任务需要30个点讚值。 初级300、中级3000、高级30000。 大师级则需要100000! 排除暖暖的数据,刘女士一顿饭大概能贡献十来个点讚值。 那么大师级任务的兑换则需要一万成人吃过他的美食並极力好评才行。 所以系统那个礼包的含金量確实可以,算是给他的摆摊计划增添了很大助力。 任务还可以费不同点讚值刷新。 『蛮不错的。』 吴焱没看暂时消费不起的高级別任务。 他凝神在【学徒级任务】选项上,瞬间就出现三个待选任务名称。 【起始之路:拥有自己的美食售卖点。获得一定热度,时长24小时】 【食客讚嘆:食客吃下你做的美食时,说出让另外五人听到的正面讚嘆。获得一份隨机初级菜餚记忆印刻】 【刀尖艺术:將刀工提升为中级。获得名刀购买契机】 『这三个选项……』 『前两个得开业之后才能得到,第三个则是现在兑换就能立即获得。』 虽然只是购买契机而不是直接发给他一把刀,但这无疑是现阶段最好的选择。 总比再30个点讚值刷新强一些。 『选择任务刀尖艺术。』 任务列表中三个变成两个,吴焱好不容易从暖暖二人那里获得的点讚值隨之一空。 【牛市巷云雅堂古玩店中,有名刀画影埋没其中,价值5000元,建议购买价格:50元】 本来吴焱觉得冠以名刀的画影会很值钱,可没想到五十元这几个字能和古玩店联繫起来。 『那就得赶紧去看看了,被別人买了我可就亏大发了。』 吴焱收起手机,和暖暖招呼著: “让妈妈带你去游乐园玩一会,我去附近买把菜刀。” “好耶!”暖暖坐在刘女士小电动中间的儿童座椅上,高举双手答应著,差点给刘女士的鼻子来一对升龙拳。 刘女士:“你去哪里买菜刀?” 吴焱:“牛市巷一个古玩店,家里的菜刀商用还是太勉强了,我去淘一把刀。” 刘女士:“那你该去厨具店。” 吴焱:“古玩店更有性价比。” 刘女士:“???” 带著疑惑和不解,刘语心和暖暖向著一旁的室內儿童游乐园走去。 …… 古玩店距离不远,吴焱骑车很快就到。 原本光线昏暗似乎要下班的云雅堂因为有了客人,又把灯光尽数打开。 这才能看得更清楚些。 云雅堂店面不大,长宽不过七八米。 摆了两趟架子。 上面大多是些瓶瓶罐罐,偶有其他雕像玉璧,却没有一丝菜刀的影子。 出於对系统的信任和对店老板的不信任,吴焱並没有直接开口询问。 终於,在老板愈发不耐烦的眼神中,吴焱看到了他的目標——插在盆栽旁浮锈点点的一片方铁。 铁片连木柄都没有。 刀柄延伸处,只有青灰布条简单缠著。 铁片上的泥痕代表著这把名刀主要负责给盆栽鬆土。 “盆栽不卖哈。” 店老板看著吴焱进店溜达,以为只是閒逛满足一下好奇心。 没成想吴焱逛了一圈就把目光锁定在了盆栽上。 那可是他养了多年的紫檀,且捨不得呢。 吴焱:“家里少个鬆土的工具,这……小铁铲怎么卖?” 胖乎乎的老板好悬没被闪了腰。 本来他就要关门走人了,没想到遇著个吴焱这样的。 他没好气的把那锈刀片从盆底抽出,刀柄朝前递给吴焱: “十块钱拿去吧!” 一听这个价位,吴焱差点没绷住,居然比系统给的五十还要低。 “好嘞,微信扫过去了。” …… …… 第5章 嘶,这刀…… “小老弟,拿上名片,店里摆的都是样子货,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可以微信问我,包你物有所值。” 虽然吴焱並不像是目標客户,但只要在他这里买过东西的都会发一个名片。 『嗯……十块钱也是交易。』 看吴焱接过製作精良的木製名片,王老板再次开口: “吴老板,我多嘴问一句,你买这个……破刀片子真是鬆土?” 眼瞅著吴焱神色古怪,他又补了一句: “放心,咱这有监控,钱货两讫,就算这刀是铁包金,那是你捡了大漏,我绝不会和你无赖扯皮。” 吴焱笑著摇头: “鬆土自然是假的,我这准备摆摊卖炒菜呢,缺把刀,这么便宜恰好就买了。” 对於这样的敷衍胡诌,王老板也算是见怪不怪。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见吴焱不愿意细说,便打了个哈哈转头关灯闭店。 临走时,王老板善意一笑: “吴老板,改明儿开业了,告诉我一声,我高低得去尝尝手艺。” 王老板白天做了个大单,心情不错。 虽然吴焱的最后一单满是敷衍,但王老板也没放心上。 告別王老板,吴焱又在附近逛了几个商圈。 他所在的城市是新一线,虹吸效应下,新小区比比皆是,小区底商也颇为丰富。 一些区域还会专门留出空间,规划出不少摊位。 这些正规摊位点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此时是八点,正是餐饮业的高峰期。 最能看得出每个商圈的优缺点。 逛了一大圈,吴焱已经有了大致思路,只是还需要和老婆商量一下。 正逛著,吴焱接到老婆电话: “暖暖玩得一身汗,累的睡著了,你来我这和我一起回家,不然等会上楼我抱不动她。” “好嘞。” …… 回到家,刘女士简单给暖暖擦了下身上汗水就给放次臥睡下了。 “怎么样,有什么合適商圈吗?” 吴焱点点头: “合適的有好几个,但是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要选择现炒还是盒饭自助,我更倾向於现炒。” 刘语心:“我也是。” 吴焱:“咦?” 吴焱还沉浸在和刘女士难有的默契氛围中,忽然看到了手边推过来的一杯泡肉蓯蓉水。 吴焱:“?” 刘语心:“今天不怎么累。” 吴焱:“???” 愤懣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吴焱才开口: “既然定下了现炒,明天你把闺女送上学,我开始准备出摊行头。” “嗯,简单来说,就是给钱。” 听到钱这个字眼,刘语心又看了桌上的肉蓯蓉,像是想到了什么,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吴焱的愤懣神色更甚。 『等著吧!』 他爽利的把杯中水喝完。 …… 第二天一早,吴焱做饭,刘女士带著暖暖洗漱。 一份番茄鸡蛋打滷面,收穫母女二人11个点讚值。 怀揣著对大班同学的思念,暖暖隨妈妈踏出家门。 暖暖:“爸爸晚上再见咯~” 刘女士:“老公加油,看好你!” 带著欣慰与压力,吴焱骑上车子再次去逛了几处看好的位置。 好位置不好抢,好抢的位置一向做不好生意。 逛了小半天,吴焱还是把目標拉回到了自家玉兰小区后巷里的摊位。 没办法,就这里他还能因为和物业相熟的缘故搭上话。 別的地方完全没有能抢到的可能性,都是內部消化。 虽然小区是个老破小,但旁边几个全是新小区。 有公寓楼,有老破小,也有安置小区。 还有一片改善型小区。 其中以別墅、大平层为主。 总体来说,临时给家里添道菜的需求蛮大的。 按照吴焱从主播勇哥那里总结来的规律来看。 自家小区后巷虽然没有另外几个商圈的位置好,但这里人流量、消费需求、客流动线也算不错。 特別是一些骑车接送孩子上下学的家长为了抄近路,会从这后巷经过。 据昨天今天的观察、打探和统计,小区后巷里每个摊位一天流水最少的也有五百块。 最多的一家烤冷麵经常能卖到两三千! 按照百分之六十五的毛利来算,不能说是个烂商圈。 在使用费价格不太高的前提下,玉兰小区后巷算是吴焱现阶段的最优选。 至於说去打游击战,吴焱自觉经验还没那么老道。 暂时不考虑。 吴焱不抽菸,但为了一家子的钱包,特意买了一包烟和城市管理处的负责人套著近乎。 一番熟络后,负责人冷脸上终於有了笑容。 “要么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好有两个摊位因为抢到了別地方的摊位点,下个月就不续了。” 这人年纪不大。 身材圆滚滚。 姓李,叫李子严。 他从半躺的椅子上撑起身子,缓步挪向摊位標识图。 手指敲了敲一个,又敲了敲另外一个。 一个在巷口,一个在巷尾。 “这两个,一样价,一个月八百,每月一號交钱,最少一个月,最多一年。” 短促说完,又挪动著身子归位。 吴焱观察过,朝东的巷口是大多数人回家的线路,適合他。 巷尾相反,適合早餐一类。 “我要选这个a1摊位,先来一个月的。” 吴焱没想到居然能选到第一个摊位。 这是客流动线的头部,到时候他炒菜的香味可以第一个打动过往食客。 摊位后边就是小区墙边空地,到时候他可以放两张桌子,供食客现吃。 肯定比提溜到家的味道会更好些。 交了钱,办了手续,吴焱拿到了餐饮许可证。 看著时间还算富裕,吴焱又去了疾控中心办理健康证。 这些流程在网上都有攻略。 抽血、胸透、化验耗费不过半小时搞定。 差不多月末正好拿到,不耽误摆摊。 …… 吴焱顶著烈日往返各处。 身上早已汗透,短袖下摆掛著两綹盐边。 但他仿佛感受不到辛苦。 只觉得內心愈发轻鬆。 脚下的车子也比以往轻快不少。 到了玉兰菜场,吴焱找到一个常年磨刀的老师傅,把画影交给他,让他除锈打磨一下顺便装个柄。 腰背佝僂的磨刀老师傅揭过画影,本就迟缓的手臂忽一凝重。 口中惊异: “嘶,这刀……” 带著吴焱心中一惊:“怎么?” 老师傅:“锈的太厉害了,得加钱,正常磨刀十块,你这连带加个手柄得三十,舍不捨得哟。” …… …… 第6章 出摊第一天 吴焱本以为所谓名刀,连一位隨便找的磨刀师傅都能认出来。 哪成想是如此朴实无华的悸动。 “捨得捨得,你磨吧,我先去买菜,等会回来找你。” 吴焱之前一直嫌弃铁锈,没有直接触摸画影菜刀。 他正准备捏著刀背递刀时,眼中系统忽然出现一行提示: 【已绑定名刀画影,持此刀切菜时进入极度专注,增加一级刀工】 刀工的作用不仅仅是在於美观。 更是可以让所有食材受热均匀。 拥有再好的火候把控能力,食材受热不均匀也还是会影响成菜效果。 吴焱自身的刀工等级是中级,用上画影的话,刀工会变成高级。 虽然一个地摊的菜餚主打经济实惠,卖相口味是次要。 但一个好的卖相和口味绝对是加分项。 现在的餐饮店,特別是外卖店,工厂做好的半成品预製菜大行其道。 这样的预製菜最大优势便是价格与人工双低。 但在味道上必然不如现炒。 同样的价格下,吴焱对自己的手艺与选址很有信心。 吴焱看著手机备忘录里要做的事情。 下一项就是要置办傢伙事儿。 其中最要紧的是餐车。 吴焱趋向於买个二手。 新的电动三轮车加餐车改造,没有五千块是下不来的。 而閒鱼里可太多二手了。 『这都是死在创业之路上的前辈们留下的余暉……』 吴焱翻动著页面,一一甄別五十公里之內所有的二手餐车和三轮车。 最终有两个入围待选。 一个是一千五百块的。 上好了黄牌,餐棚、灯箱、灶台、冷柜一应俱全,到手换个灯箱布再过个户就行。 另一个则是裸车无牌的,同样的大架三轮车,只要八百块。 盘算了一下,吴焱还是选择了前者。 他觉得七百块钱可搞不定那些附带的东西。 …… 中午下班,刘女士刚回到家楼下,打眼就看到停车位上停著的白色餐车。 上面写著“美味炒菜”。 灯箱上是富有食慾的几张菜餚照片。 『是吴焱新买的二手餐车?』 光是从外面看就能看出,餐车的结构像是个收敛翅膀的甲虫,两边掀起来撑住时才是它的完全体。 她没想到老公动作这么迅速。 还以为要等上一个月呢。 她自觉小看了自家男人的执行力。 也心疼老公的辛苦。 隨手就又下单了一些肉蓯蓉。 …… 回到家的刘女士卸下满身疲惫,从吴焱背后给了他一个深深的拥抱。 “老公,辛苦了。” 正准备盛菜的吴焱內心一暖,紧紧握住老婆的手: “老婆你也辛苦了。饿坏了吧,快吃饭。” 为了验证自己的手艺,吴焱没有选择和昨天同样的菜品。 爆炒鸡杂、回锅肉、酸梅汤,三道新品等待刘女士的品尝。 天气炎热,淡口的菜往往没有酸辣口味受欢迎。 这也是吴焱看视频总结出来的规律。 隨著刘女士筷子的夹取,一块裹著蒜苗和红油香气的金灿灿肉片被塞进了她的嘴里。 “唔,好吃!” 一如既往的摇头摆尾。 一如既往的贡献点讚。 【刘语心点讚+5】 虽然在火候和调味上,回锅肉的水平暂时达不到番茄炒蛋那般大师级,但也足以征服刘语心的味蕾。 谁让她爱吃辣呢? 灯盏窝般的肉片连带著油香和蒜苗清香,在口感与味道上都给予了刘女士重重一击。 “老公,我要一碗米饭!” 【刘语心点讚+5】 一向不吃主食的刘语心也被这道菜勾起了对碳水的渴望。 “別光顾著回锅肉,还有炒鸡杂呢,也尝尝。” 看著老婆狼吞虎咽吃饭的样子和接连点讚数,吴焱也没忘了正事。 “楼下的餐车你也看到了吧,我准备月初开业,现在就差一些砧板、打包盒、塑胶袋什么的,这几天会买齐,在菜品的选择上,我准备……” 一边吃饭,一边听著吴焱的计划,刘女士连连点头。 她深知自己老公是那种做事前会做好万全准备的细心人。 简单的摆摊炒菜也会想的头头是道。 完全体现不出她的作用。 不过,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在诸多详细的计划里,还是让她找到了一个可以建言的细节缺失点。 “嗯,挺好的。” “另外你可以在车上放著我的微信二维码,我上班时候帮你维护私域食客。” “有了微信,一些功夫菜、贵菜可以提前预定,要是有什么优惠活动也能及时通知食客。” 正喝著酸梅汤的吴焱把老婆这条给记在了备忘录里,並高亮置顶。 “家有贤妻,何愁不富?亲爱的老婆,敬你一杯!” 两人相视一笑,共举汤色厚重的酸梅汤轻轻一碰,一饮而尽。 在冰凉爽口小酸小甜里,还带著桂的香气。 爽口的酸梅汤把刚刚两道菜的辛辣一扫而空。 刘语心:“这是街角孟仁寿药房卖的酸梅汤包煮的?这个可以送一杯给食客做个搭配,消暑开胃。” 吴焱:“是孟仁寿的,味道不错吧,我看他们有促销活动,配料也挺好就买了一点,我也是想著可以煮出来冰著留送人。” “那还要买一些杯子杯盖,我先记上。” 刘语心:“都先少量买一些,贵点没事,后期都能摊平这些成本。” 吴焱点头:“没错。” …… 转眼间,八月一號。 是吴焱出摊第一天。 刘语心早几天就混进了附近几个小区的业主群。 徵得各个群主同意,在发红包的前提下,顺带发了自家老公的炒菜摊小gg。 【图片】 “各位朋友大家好,美味炒菜八月一日正式营业,味道绝佳、价格实惠,欢迎品尝,地址在……” 得益於加微信好友就可以免费领取冰凉酸梅汁一杯,两三天里已经有四十多人加了刘语心好友。 除了几个想卖各种餐具、厨具的,其余倒都是真的想试试酸梅汤和图片里诱人菜餚的。 毕竟天气热了,没有几个人想做饭。 如果菜餚价格合適、食材新鲜乾净,自然会有人愿意掏钱。 因为是第一天出摊,吴焱预计可能没有太多食客光顾,所以准备的食材不多。 一共就备了四道菜的食材,便宜点的菜也就最多七份的量,贵一点的更少些。 万一卖不掉,还能自家吃掉。 就算运气好,中午卖空了,下午再准备食材也来得及。 总比第二天用第一天剩菜要好。 这是吴焱自己不允许的。 摊位所在的巷子南北两边都有高楼。 特別是南边,更是有四栋二十层的公寓楼。 可以遮挡住九成九的阳光。 巷子里还一直有纵向的穿堂风。 儘管气温颇高,但出摊时还算凉爽。 『就是希望我这生意不要那么凉爽……』 …… …… 第7章 火了? 吴焱放好摺叠桌椅,就又开始整理著摊位上的东西。 这也是从一个视频里学来的摆摊秘诀: 不管有没有食客,不要玩手机,要装作一直在忙。 吴焱深諳其中道理。 终於,学校放学时间点到了。 一大批顏色与款式各异的两轮电动车似洪流般,迎面扑来。 『要不,爆炒一锅回锅肉试试?』 想到就做。 回锅肉的香气与车流撞了个满怀。 本来没有购买慾望的过路者也被香气吸引。 车流像是被吴焱的摊位施加了减速特效,其中一小部分停滯在了摊位前。 吴焱的餐车前放了个白板,上面写著今天的菜餚与价格。 番茄炒蛋-9元 回锅肉-19元 葱爆肥肠-29元 山东炒鸡-39元 米饭-1元 在吴焱的城市,算是低价。 低价再加上猛火灶台激发出的锅气,路过的人都会把注意力停留在吴焱的摊子上一会儿。 吴焱要的就是这一会儿。 “老板,这是回锅肉吗?看著不赖,这一锅是一份的量?” 一个爷爷带孙子的电动车停在摊前问著。 爷爷穿著白色大背心,身材敦实但不失硬朗,后座的孙子也是个结实小胖墩。 爷俩齐齐被吴焱摊前的香气吸引,肉眼可见的喉头滚动暴露了他们的內心想法。 “是啊叔,我这菜不光量大,食材新鲜还好吃,每份菜还送手工现熬的酸梅汤一杯,尝尝看?” 吴焱脸上戴著透明的半遮口罩,和其他摊主形成鲜明对比。 再加上这一介绍,后座的孙子再也忍不住: “我要吃这个!爷爷,我要吃!” 爷爷的宠溺自然不会让孙子失望。 “来一份回锅肉带走,打包盒要钱不?” 吴焱手中动作又加快了几分。 “打包盒不要钱,回锅肉十九块,自己扫码就行,等会炒好了给你打一杯酸梅汤,很快的。” 有了一个人的驻足,连带著又有几人停在吴焱的摊前。 不过大多是看热闹的。 毕竟吴焱猛火灶台上的铁锅上下翻飞间,火光直冒。 很有观赏性。 “瞧瞧,这老板,这手艺!一看就是大饭店大厨!” 隨著一把青蒜的加入,局势再次迅速变化。 回锅肉的复合香味在猝不及防之下,把围观人的味蕾一举攻陷。 吴焱真切的听到了齐齐咽口水声。 “妈妈,我也想吃……” “买一份吧,爸,你都咽口水了。” “大孙,你一定也想吃吧,奶奶给你买,想吃这个炒回锅肉肉还是番茄炒蛋?” 听到这些话的吴焱压力倍增。 刚刚还担心会不会一份都卖不掉的他,现在又被接连八份订单给砸的有点懵。 “各位別急,一个个来。” 吴焱把手中打包好的回锅肉递给爷孙俩。 开始用笔一一记下刚刚的订单顺序。 “叔,劳驾自己盛一下酸梅汤了哈。” “没事,你忙你的,我自己盛就行。”胖乎乎的老头满脸笑容,下车自己打汤喝了一口,“嚯,老板这酸梅汤真是自己熬的,不是拿粉兑的,够敞亮!” 今天吴焱煮了约莫有五十斤的酸梅汤,此时正放在保温桶里。 隨著胖老头打开盖子,里面用大冰块维持低温的酸梅汤立刻冒出缕缕冷雾。 酸香甜气再次勾动眾人口水,陆续有人问著: “老板,这个酸梅汤怎么卖?怎么没写价格?” 吴焱手上不停。 刷锅的同时,抽空回答: “阿姨,酸梅汤是买炒菜赠送的,不卖的。” “或者加上微信转发朋友圈,也能免费领一杯。” 这句话又给吴焱的订单纸上增添了几个订单。 刘女士那边也多了好几个好友。 因为点的大多数是番茄炒蛋或者回锅肉,吴焱索性两份三份合锅一起炒。 一份和多份炒起来虽然有些不同,但因为有著大师级番茄炒蛋的记忆经验,大锅菜也不是没炒过。 多份合炒完全不影响吴焱对火候的掌握。 还会因为缩短了等待时间而被食客欢迎。 虽然回锅肉的炒制熟练度远逊於番茄炒蛋,但综合下来也比很多小馆子的水平高出不少。 “老板,这桌椅是你摆的?可以坐这吃吧。” 吴焱忙的头也不回便说道: “是我的,隨便坐,要米饭吗?” “来两份。” “好嘞!米饭不够可以免费续,酸梅汤自己拿杯子盛一下哈。” 一对父子把车子停在旁边,打了两杯酸梅汤,眼巴巴等著吴焱的两道炒菜。 现吃的口味自然比打包的要好上数倍。 菜品刚一入口,父子俩的表情就立刻发生了变化。 面对真正的美食,连说话的功夫都来不及。 父子俩都怕筷子伸的慢了会被对方给菜抢完抢完。 【王如海点讚+5】 【王子轩点讚+2】 看到父子俩的表现,食客们更是意动。 订单纷至沓来。 …… 整个一上午,刘语心都处於走神状態。 因为是夏天,她所在的婴儿纸尿裤经销公司正处淡季。 人一旦閒下来就会胡思乱想。 『吴焱会不会因为没有生意心灰意冷?』 『不然怎么会一个消息都没给我发?』 『这么多人加好友,都是白嫖酸梅汁的吧。』 『老公会不会心態受影响?』 『但也说不定正忙著没有空给我发消息……』 『可再忙也终归有个发条语音的时间吧。』 就在这样的焦虑间,刘语心拿起手机刷刷逗音转移一下注意力。 没划拉几下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吴焱。 发布者名字叫“城市管理者-李子严”。 镜头一开始对准了吴焱的手。 吴焱手中有一把富有沧桑感的青灰菜刀。 正带著肉眼不可见的幻影,把砧板上一块煮过的二刀肉快速切出均匀一致的薄片。 “视频没有加速,吴师傅的刀工就是这样出神入化!” “不仅如此,吴师傅的翻炒也颇有艺术气息。” 李子严浑厚的嗓音穿透而出,一下子就拉住看客的注意力。 镜头在火光旁环绕掠过。 食材在烟火中翻滚,像是在跳舞。 隨后镜头拉远,逐渐把吴焱的小摊囊括其中。 此时的“美味炒菜”摊前摊后已经围了一圈人。 两张桌子也已经挤满。 时不时的还有人喊著“老板给我也来一份回锅肉!”。 李子严镜头感不错。 气氛热闹的视频结束在玉兰后巷摊位街道的半空全景中。 不长的视频刚发布约莫十五分钟,点讚数已经破千。 算是小火了一把。 旁观者可能觉得美味炒菜的吴老板要火,刘语心却只觉得心疼。 …… …… 第8章 我想辞职 『吴焱的身上都汗透了,会不会中暑,我这怎么还没到下班点,我得赶紧去帮忙才行,也不知道他吃饭了没有……』 今天的刘语心是第一个打卡下班的。 没別的,就是为了买点吃食让老公吃上一点垫吧一下。 吴焱这边,两种价格实惠的备菜早已耗尽。 好在他早上看冷藏柜空出大半有些难看,特意带了很多洗净但没处理的的番茄、二刀肉和青蒜苗。 『早知道不选那两个任务了,第一天给自己上高强度开局,可著实累坏我了。』 隨著【起始之路】和【食客讚嘆】两个任务的兑换与完成。 吴焱先是感受到了脑子里被印刻了一份【初级鱼香肉丝】记忆。 后面又感受到了“获得一定热度”的恐怖威力。 但他的抱怨是一种幸福的抱怨。 不断响起的报帐声音和食客点讚提示可以抚慰一切辛苦。 短短四十分钟,他卖出了三十一份菜! 收入420元! 毛利273元! 这还只是开始。 【起始之路】的奖励可还在继续发力。 吴焱能不开心吗? 『暖暖的拳击暑假班学费这不就有希望了?』 吴焱正开心著,眼中食神系统任务列表自动更新。 『看来只要完成了列表里的任务,任务就会自动更新。』 点讚数值一直在上涨,但还是没有达到三百。 暂时不能兑换初级任务。 吴焱只能匆匆看向更新的学徒级任务。 【菜不轻卖:售卖三份价格超过100元的相同菜品,奖励该菜品高一级记忆印刻】 【日进千金:当日营业额达到一千元,奖励一定热度,时长24小时】 【火焰艺术:当面请教探店博主-特厨卫味火候技艺十分钟,火候等级+1】 要不是今天的遭遇,吴焱第一个一定会选【日进千金】。 但,他怕了。 现在的热度已经足够,要是再多些,他一定承受不来。 【菜不轻卖】確实不错,但吴焱决定先选择【火焰艺术】。 『如果火候等级能加一级,到时候再趁著卫老师光顾的热度推出高端菜,不但能在味道上更胜一筹,还能更容易实现高价格菜品的售卖目標。』 『就是不知道是系统预判了卫老师到来,还是干预了现实让卫老师主动过来。』 『亦或者……让我主动去找卫老师请教?』 『但无非不过三十个点讚值,试一试也没什么。』 『而且,应该不会来的这么快吧。』 吴焱意识勾动间,【火焰艺术】从任务列表消失。 现实並没有发生什么明显的变化,吴焱手中的铁锅依然在不停翻动。 吴焱从早上吃过早饭到现在,就抽空喝了几口酸梅汤拉高一下血。 午饭都没来得及吃。 在酸味的刺激下,更饿了。 可他怕手里动作慢了,会有等不及的食客因此流失。 所以只能忍著。 好在刘女士及时赶到。 她把半路买的灌汤包送到了自家老公的嘴里。 “饿坏了吧。” 刘语心在心疼的同时,又递上酸梅汤吸管给吴焱续了几口。 吴焱也反问自己老婆吃了没,知道老婆吃了之后才放下心。 “这是老板娘吧,真是郎才女貌,老板你先吃会,我们不急。” “对啊老板,不急你这吃饭的几分钟。” 面相平和的老太太坐在电动轮椅上笑眯眯的附和说著。 吴焱咽下口中食物,忙著说道: “没事的阿姨们,这也没几份了,我给你们炒出来再吃也很快。” 吴焱说完又看向刘女士,“媳妇,帮我烫二十个番茄出来,用夹子把皮捏掉。” 食客们点单最多的自然是番茄炒蛋。 不但价格便宜,色、香、味都是吴焱现阶段的最高水准。 任谁看上一眼,都捨不得错过。 虽然去掉成本,这道菜毛利只有50%左右,可这样的菜品主打的就是薄利多销。 幸好吴焱备的番茄够多。 刘语心按照吴焱的安排,不停的烫番茄、剥番茄皮才勉强跟得上吴焱的炒菜进度。 可能是【起始之路】给的热度在发力,也可能是李子严发的视频在勾引著同城人的味蕾。 明明过了十二点半,还是有源源不断的食客围在摊前。 或是下单,或是围观。 最终,隨著最后一份剁好的小公鸡下锅炒成一份山东炒鸡,这波忙碌终於被迫终止。 “各位,食材卖空了,不要再付款咯,排空的找我退钱,再补您一杯酸梅汤。” “实在抱歉,想吃的下午五点还有哈,微信也可以预定,欢迎再来,依然有冰镇酸梅汤送。感谢各位捧场。” 眾人散去。 不仅吴焱,后半场加入的刘语心也忙的一身汗。 吴焱拿起手机一看,线上收到了860元,加上20块现金。 “中午这一会居然能有这么多营业额?” 听到这个数字,刘女士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 她本以为吴焱第一次出摊,能卖几十块钱就不错。 没想到自家老公居然真的打了个开门红。 她此时想了很多,最后试探著说道: “老公,要不,我辞职来帮……” 刘女士话还没说完,吴焱就打断了她: “可別了,看看暑假怎么样吧,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万一暑假里没有了这样的客流,你那边再辞了工作,可就坏了,现在找工作多不容易。” “实在是忙的话,我找石华帮忙顶一下。” “你也別想著天天中午跑过来给我帮忙,也就是第一天我没预估好备菜量,晚上就能適应了,你上班挺累的,中午晚上该好好休息一下,况且你还得带暖暖呢。” 吴焱见逐步打消了刘女士的盲动,才转移话题: “看你来的时间,也只是路上吃了几口,你也没好好吃饭吧。” 吴焱说著,就从冰柜里取出一直遮在布下藏著的两份配菜。 正是一份没切的肉块青蒜苗和几个番茄鸡蛋。 “亲爱的刘女士,愿意和我共进午餐吗?” 原本被吴焱说的都有点感动的刘女士,被突如其来的油腻给糊了满满一层。 顿时又笑了起来。 “那就勉强给你这个机会吧。” …… 两人在自家摊子后边小桌子上吃了顿午饭。 共同擦乾净餐车便骑车回家。 刘女士简单冲洗一下进到臥室准备眯一会。 吴焱则是瘫坐在沙发上总结中午有哪里是需要改进的。 …… …… 第9章 来三斤生大肠 备菜不够充分是最需要优化的。 其次是桌子凳子不够多,毕竟有很多食客想当场现吃。 最后就是自己一个人確实忙不过来。 前两个好解决,第三个则是没办法靠什么手段曲线救国了。 只能增添人手。 但让刘女士放弃一个月到手五千多的带五险一金工作去摊子上做小工,確实浪费。 完全可以找日结的临时工解决。 只要帮上中午、晚上两小时的忙。 工钱符合市场价的情况下,再管上两顿饭,那还是相当吸引人的。 在当下,这样的外快收入会有很多人愿意做。 可毕竟是做餐饮,从劳务市场找的话,吴焱不放心。 此时,发小的名字再次浮现在吴焱的脑海里。 石华,一个从炊事班退伍的军人。 因为腰部在执行任务时受重伤,导致终生无法久坐久站。 平时走路也有点异样。 光是这一条就能把几乎所有正常工作拦在门外。 带伤退下来后,石华只能靠著每年的补助和干些串珠子、压电子零件之类的手工杂活过日子。 吴焱之前日子也不宽裕,只能隔三差五请石华吃上一顿烤串火锅什么的解解馋。 对於石华的三口小家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石华病退这几年里,日子虽然清苦,却始终干劲满满。 一直在儘自己所能去维持著家庭。 更没有用酒精和尼古丁去麻醉自己。 如今吴焱事业有了起色,自然不能落下这个唯一好兄弟。 吴焱怕吵著石华一家子午休,特意没有打语言。 拿起手机发起了微信消息。 吴焱:“华子华子,找你有点事。【奸笑】” 石华:“说,要多少!” 吴焱:“哎……不找你借钱,是大好事!【大笑】” 没等吴焱打完下一句,石华的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 “什么情况啊三火?是不是想擼串了,这次哥哥请你去吃,最近我接了个大单,赚了一笔小钱。” 石华叫著吴焱的外號。 开朗嘹亮的嗓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吴焱刻意吊著老友胃口,没直接说明来意。 而是顺著石华话头问起赚笔小钱是怎么回事。 “嗐,那天走路上好好的,突然被一个车子追尾了,刚好干我尾巴骨上,这不,赔了我五千块钱,算不算是一笔大单?” “我半个月可赚不到这么多。” 吴焱內心重重嘆气。 此时的石华语气轻鬆,但出了事却刻意没有让吴焱知道,就能说明当时的情况一定很糟糕。 但这都是不言中的无奈,吴焱不再调侃: “身体怎么样啊现在?” 石华:“我什么身体素质?好的透透的。” 吴焱:“我最近摆了个摊,卖炒菜,生意有一点点忙,我自己有点忙不过,所以……” 没等吴焱说完,石华再次打断: “可是想让我去帮忙?別是到那里一天卖不了二百块,最后都是进咱哥俩嘴里了哈哈哈。” 石华这是担心吴焱在咬牙强行帮他。 所以吴焱也不再东拉西扯,直奔主题: “你晚上忙不忙,先来感受一下,合適的话,明天签合同。” “咱亲兄弟明算帐,工资、社保少不了你的。”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石华重重嘆了口气: “哎……晚上我去看看吧。” 两人约好时间,吴焱掛断通话转而就写出一份採购清单。 食材、调味料、打包盒等等需要下午去採买的东西都写了个清楚。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买了一样就勾一样。 不会漏买,也不会买重。 在吴焱煮酸梅汤的功夫,刘语心已经醒来。 她看到桌上的纸笔也写了起来。 “这是微信里提前预定晚上菜品的客户,写出来的都是付过款的,你也在食客群里,提货的时候在群里艾特一下付款人,並写明已取货。” “这些是要送酸梅汤的,送过之后也做个记號。” 吴焱看著纸上写著的一个个名字,“山里狂奔的狗”、“你长得像汤圆煮烂了似的!”、“梓苯钾”…… 光是想一想,吴焱就知道晚上对名字取菜的时候该是怎样的欢乐。 可能因为是在群里,食客们有某种虚荣攀比的心理在作祟,预定菜品的大多是点了两个价格比较贵的菜。 『看来小公鸡和肥肠要多准备些了』 吴焱打开微信,在他组建的採购群里,直接发单: “洗好的生大肠还有没,来三斤,二刀肉再来五斤【抱拳】@幸福猪肉-马老板” 马老板秒回:“有,来拿就行!!!【抱拳】” 吴焱:“1” 接著吴焱又开始艾特杀鸡店老板娘…… 吴焱一个个艾特群员下单,又一个个在採购单上做著记號。 两口子合力把炉子上的酸梅汤连锅坐在冰水盆里镇著。 隨后就一起出门。 一个去公司,一个去菜场。 过了五分钟。 吴焱还没到马老板的肉铺呢,老远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石华。 身形消瘦,走路有些晃悠的石华身上劲劲的,三两步挪到幸福肉铺摊前,似乎要买肉。 “华子,你买肉?” 吴焱骑著车子喊了一声,石华面色有些做坏事被戳穿的不自然。 “没……啊,对对,买肉。” 看出发小的异状,吴焱拍了一下石华的肩膀。 “你不会是……准备自己带菜到我那干活吧?看不起人了是不?” 吴焱直接戳穿了石华的心思。 石华顿时笑呵呵的挠了挠后脑勺。 多年的军旅生活,让石华的性子还是如同没经歷过多少社会染缸摧残的小伙子一样。 “这不是……这不是……嗐,我怕你生意太好,没有多余的菜够咱俩吃的嘛,这才提前买点。” 吴焱看了看石华,又看了看秤上的三斤二刀肉,也没说什么: “马老板,这些肉加上我要的大肠和二刀肉,一共多少,我一起给你。” 马老板看看吴焱,又看看石华。 发现后者像是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没有说话,这才开口: “一共一百九十二,给一百九。” 付完钱吴焱才和石华说话: “怎么来的?要不要我带你?” 石华指了旁边的电三轮: “菜连泡沫箱一起放我车上吧,好带。” 吴焱:“行,等会买完菜陪我一起看个二手冷藏柜。” 家里的冰箱毕竟是家庭用的,一开始吴焱没以为自己的生意会火。 即使有系统在刀工、火候方面的加持,也不至於此。 但那奖励的所谓“一定热度”著实威力不小。 这就导致家里的冰箱在开业第一天便不够用了。 吴焱已经在閒鱼上谈好了一个,是二手变频冷藏、冷冻一体的柜子。 就差当面验货付款。 石华到这时才从不自在中恢復。 看到吴焱採买的食材数量,石华不由得提醒道: “三火,你买的数量不对吧?” “怎么买这么多?” “听我一句劝,儘量別用冻菜做,太影响味道和口感了。” …… …… 第10章 他们等的就是我 吴焱把三轮车后座掀开,变成了货斗。 搬上泡沫箱后,他才回道: “数量不对?那你是对我们要做的事业没信心啊。” “到了晚上你就知道了,护腰可得戴好,別到时候生意太好干半截又说不行了。” 没有对石华伤痛的刻意迴避,反而是对石华的尊重。 犹如余华扛著史铁生去踢足球一般。 石华怎么也不信,“哼,我倒要看看,就怕我俩到时候大眼瞪小眼,冷清得冻感冒咯!” 吴焱:“哈哈哈,走著瞧!” “对了,你下午有事没,我准备做几坛鱼辣子,想请你这个正宗厨子把把关。” “可是好多年没吃过你的手艺了,还行不行啊你?” 石华一瞪眼,“小看我?” 两人就这样一路调侃著,来到了那卖二手商用冰柜的仓库。 这里全是一些二手厨房用具设备。 规模不小,也足可见餐饮行业的惨烈现状。 这可没几个是升级换代才卖出的,九成九是倒闭之后转让不掉才沦落至此。 全是一些被上任主人含泪拋弃的无用之物。 吴焱带著石华检查了一下他在閒鱼网上看到的那个冰柜。 一切无恙。 成色不错,也能正常使用,並且这个仓库还包了一年售后。 付款前还让仓库老板安排一个人一起和吴焱抬著上楼,便完成了这次交易。 放下菜,两人就在吴焱家中厨房开始干活。 之前吴焱完成了任务,隨即得到了初级鱼香肉丝记忆印刻。 已经知晓了鱼香肉丝的製作方法。 脑子里也有了几十次的炒制经验。 但这依然不够让吴焱有信心去出摊售卖。 因为他现阶段少了最重要的一样调料——鱼辣子。 所谓鱼香肉丝没有鱼却有鱼味也是不太准確的。 其中最关键的点便在於鱼辣子上。 这是一种用鯽鱼连同辣椒一起混合发酵製成的泡椒。 会有一些鱼的鲜香味蕴含其中。 用这样的泡椒去炒制鱼香肉丝或其他鱼香味型的菜,也就有了不见鱼但有鱼香的效果。 听了吴焱的打算,石华有点无奈: 『谁家炒菜摊这么讲究?』 『加加醋混合著油香、辣香炒出来不就好了?』 『一份汤汁浓稠,连辣带甜,夹杂酸味的肉丝炒笋丝,再加些木耳丝乃至胡萝卜丝就好,何必去追求什么正宗鱼香味型呢?』 『这可都是成本……』 不过他毕竟是来帮忙的,再是兄弟,他石华也是领著吴焱工钱干活的人,而不是真正的老板。 这一点石华认得很清,所以没有把心中话说出来。 只是依照吴焱的意思准备著各种配菜。 番茄烫水剥皮,鸡蛋搅打均匀; 吊汤煮肉,切成方块保鲜膜封好; 生大肠、鸡肉洗净改刀,再用有底味的葱姜水醃製上。 诸如此类的工作二人有条不紊的操作著。 这些食材处理的流程石华是知道的。 但一些小细节倒是第一次从吴焱这里听到。 “嘿,你小子是不是偷偷拜了什么大厨为师?” “这些菜中的小细节对味道出品的提升可不是一丁点,这要是放在过去,隨便一点那都是要给人打下手几年才能传授的压箱底绝技,你怎么就像是无底洞一样一直在往外掏?” 吴焱手中正持著刀切著肉丝,对於石华的打趣,他直接说道: “还不是因为生活所迫到处搜罗的。要是能坐在办公室里吹著空调做著工作,顶几句老板的骂就能拿到钱,不比这摆摊舒服的多?” “风吹日晒的还不稳定,我这不是想儘快提高手艺,好够攒够钱和客户基础开个小店吗?” “要真是打算一辈子摆摊卖炒菜,那就没必要这么认真仔细了。但你这身体,夏天还好,到了寒冬腊月的,那小风一吹,你能受得了吗?” 石华眉毛一挑: “嘿!怎么扯我身上了?那我祝你在冬天之前就能攒够开店的钱,好让我在冬天里能舒舒服服的给你干活是了,否则你还是另请高明吧,不然我往那一站就干不了什么活,还不够耽误事的。” 吴焱:“权当你是在祝福我们的事业了哈哈。” 两人有说有笑间,各种活儿也在一点点的被解决掉。 转眼间就来到了下午四点四十多。 吴焱跑上跑下,把备好的食材从商用冰柜冷藏室中取出,放进泡沫盒转移到摊子的冷藏柜里。 石华虽说干一会儿就要休息一下,但他干活的时候,手脚是真的麻利。 综合下来,並不比吴焱来的慢多少。 二人刚出现在巷口,便看到了吴焱所在的a1摊位前已经站定了十几个人。 男女老少全都有。 明明旁边就有不少摊位已经出摊开火,但这些人就是在等待著什么似的。 石华不明就里,投以羡慕的眼神看向吴焱,嘴里还说著: “瞧瞧这谁家,做的生意也是绝了,摊子不开,这些人就在这硬等。” 吴焱骑著三轮车对一旁的石华说: “有没有可能,他们等的是我呢?” 石华:“嗯?” 吴焱:“石华!美味炒菜摊考验你的时候到了,有没有信心?” 石华被接连的消息和吴焱的调侃给刺挠的激动连连,下意识地目光凿凿: “有!” 之前他一直当吴焱在夸张。 就算生意再好,也不过是一天能赚个几百块,勉强发个三千来块钱工资,石华就已经很满足了。 『可照著现在这样的场面来看,吴焱说的並非没有可能!』 这一下让石华本就准备全心全意帮吴焱的心更加激昂起来。 似乎连腰上的伤都没那么疼了。 一旁等著的人看吴焱来了,便乌泱泱的一拥而上,七嘴八舌说著各自的需求。 这一通言语轰炸让吴焱根本听不清楚谁说的是什么,於是便把手中的本子高高举起,对前面所有人喊道: “来领酸梅汁的在他这里排队,对上名字或微信暱称就能领走。有提前预定菜品的也来这边另排一队,按照付款的时间先后排队,我先给预定的各位炒菜。” “其余买炒菜的各位,还请在摊前排队。” 这样一番安排下,原本乱糟糟的人群分为了有序的几团。 一瞬间,场面便清静下来。 石华一边打著酸梅汤汤一边在本子上做著標记。 吴焱这边开始按照预定好的菜单炒起菜来。 之前石华是见过吴焱炒菜的。 要说吴焱不会炒菜,那倒算不上。 但距离真正的厨师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今天下午吴焱切菜的时候就已经让石华略微惊疑了一下。 但刀工只是做菜的一方面,可以靠水磨功夫磨练出来。 然而今天下午刚一出摊,吴焱第一个上手的便是爆炒肥肠。 这可让石华吃了一惊。 …… …… 第11章 这全是托 要说翻锅顛勺与刀工是每个厨师基础技能的话,那调味与火候的掌控水平才是重中之重。 是考验一个厨师真正功底的评价標准。 在火力与食材的碰撞间精准地放进恰到好处的调料,是区分厨师和普通人的最大区別。 虽然吴焱没有爆炒肥肠和炒鸡的记忆印刻,但现在是什么年代? 只要想学,嗶站大学里都能找到教程。 不像以前的厨师,有点绝活得藏著掖著。 稍不注意就会失传。 现在好了。 有诸如李大师以及他的师父,以及诸多功成名就的名厨都在致力於將各种菜餚的细节点推广开来。 免得让中餐的精华在“留一手”这种恶习中逐渐流失。 这些毫无保留的教学视频里,每种调料都精確到克,放入的时机和火候都有细致讲解。 比很多菜谱“適量”、“少许”之类易学的多。 虽然观眾们大多止步於观看与收藏,最多拿给妈妈让妈妈厨艺得以提升。 但终归能帮助像吴焱这样起於微末的小厨师们,掌握那么几道拿手菜。 自己摸索起来,费时费力不说,往往不得要点。 像吴焱这样有食神系统的又有几个? 所以吴焱对这些乐於传播自己看家本领的大师们始终抱有极大的敬意。 现在他將这份敬意化作自己手上技艺。 將这些菜品传承下去,再加以创新便是对这些大师最好的回答。 现在的天,黑得很晚。 下午五点多还是亮堂堂一片。 但吴焱已经早早打开了他头顶色泽暖黄的灯。 要的就是將锅中菜品的色泽再度拔高一截。 一旁石华在盛取酸梅汤和写下菜品订单的间歇,还拿出手机拍摄了一段视频。 不为別的,就是为了给媳妇显摆一下。 他可是和媳妇夸下过海口的。 说他在吴焱这里绝对能混个风生水起。 要是没有视频作证,他媳妇指不定会怎么瞎想呢? 视频里的吴焱神情专注在手中的炒锅中,香气隨著烟雾扑向围观的人群。 排队的人在鼻翼抽动之下,全是一幅享受的表情。 不知道的人一看到这样的情形绝对会脱口而出: 这全是托! 而且是演小半天得八十块的资深托。 石华的媳妇孙鶯鶯在看到视频的第一眼也是这样认为的。 不过她绝对不会去拆自家男人的台。 反而在想办法让吴焱能多赚点。 恰巧她一直在关注“特殊卫味”的逗音號,还成功混进了卫大厨的粉丝群。 得知卫大厨如今正在他们的城市进行探店,於是便在粉丝群里推荐起吴焱这个小摊。 顺手就把她老公刚刚发给她的视频给放到了粉丝群里。 拍摄手法很是粗糙,但其中表现出来吴焱的手艺和眾人的表情,以及摊子后面狼吞虎咽抢著菜吃的食客们的表现却不像是演的。 视频刚一发出,群里群友便纷纷发言: “这三天没吃饭的样子,不像演的,否则我愿称之为影帝。” “看起来菜品色泽不错还。【动心】” “大家有没有发现,最关键的是价格,真的不贵,甚至可以说是寒酸,老板真不亏钱?” “要知道这里可是钱塘!美食荒漠!卫老师都找不到能探的店!” “饿了!赔钱!” “不必说叫鸡,也不必说东坡草渣肉,就光说那某湖醋鱼,了再大的价钱,你该扔也得扔。【大笑】【大笑】【大笑】” 可能因为钱塘这一块確实没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菜馆,所以卫大厨的团队在探完一家店后便准备溜之大吉。 然而石华媳妇这一推荐,又让他们起了再拍一期的心思。 左右是个小摊,总共也就四道菜。 就是全点一遍,也只是百元左右的费。 看著还有免费的酸梅汤,到时候也能和卫大厨熬煮酸梅汤搞一波联动。 稍微商量一下,卫大厨的团队便决定今天晚上加拍一条出来。 反正也不耽误明天赶往下一个城市的拍摄。 此时的吴焱还沉浸在自己的炒菜技艺提升之中。 眼看著自己的火候、刀工与调味等级在一点点攀升著,他內心的喜悦愈发旺盛。 帐户余额与厨艺技能的双重提升,是一家人的基石。 正巧这时,刘女士带著上了一天学的暖暖到了小摊之外。 “爸爸!” 一声清脆高亮女童声音穿过眾人喧闹直达吴焱耳中。 是他闺女放学回来了。 这时他才发现天色已经擦黑。 他也已经在这里忙碌了整整一个傍晚。 原本有些疲惫的身躯在听到暖暖这一声“爸爸”后又干劲十足。 他一边顛勺一边用软柔语气回道: “唉,我的大宝贝女儿放学回来了!饿不饿?想吃点什么?爸爸给你炒!” 暖暖:“爸爸我要吃番茄炒蛋加米饭加酸梅汤!” 吴焱:“好嘞,下一份就给你做!” 吴焱也不管食客们怎么想,反正她闺女最大。 赚钱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一家人能快快乐乐、平平安安嘛。 但暖暖很是懂事,她在和石华叔叔打过招呼时,看到了石华叔叔的订单上还有十几道菜没有炒。 懂事的暖暖柔声说著: “爸爸,我不急,我现在肚子还没有那么饿,再晚一点点也是可以的。” 对於这样懂事的姑娘,其他排上队的食客无不露出姨母笑。 纷纷说道: “这是老板家的闺女吧,长得真好看。” “没事,老板先让你闺女吃上饭再说。我们不急这一会儿。” “嗐,我说,老板你下一锅吃多炒一份不就行了?把小闺女饿坏了该咋整?” 吴焱在这群食客的善意中感受到了满满温暖,回道: “多谢各位理解,每人再多送一杯酸梅汤!” 这样的举动自然引得食客讚赏连连。 吴焱美味炒菜的口碑在快速提升著。 此时,一个三人团队在导航地图的指引下,下车步行到了吴焱的摊子不远处。 三人带著各种专业摄像录音设备,以其中一个身材高大、剃著短髮的人为中心。 是卫大厨。 摄影肖老板指著吴焱的摊子说道: “应该就是这家了,这巷子里可就他家生意最好,看著围得满满当当的,应该不是作假的託儿。” 卫大厨远远看了一眼,闻到了摊子上传来的锅边醋香气。 “嘿!锅边醋!没想到好钱塘还有这样的摊子,咱得好好瞧一瞧!” “走著!” …… …… 第12章 菜不轻卖 “美食配小酒,跟著卫味走,咱今天来到了钱塘市美味炒菜摊,走!” 隨著卫大厨最后一句台词说完,他们团队在钱塘的拍摄旅程算是有了一个不错的收尾。 此时的卫大厨满面红光,显然是喝美了。 好在他酒品不错。 儘管此时头脑晕乎,可还是脚步略微轻浮的找上了吴焱。 没別的,就是对他这一次吃饭的感受做了一个详细夸讚。 “吴老板,手艺確实不错啊,特別是刀工最为突出,火候、调味的水平也不错。” “你那番茄鸡蛋炒得最好,番茄与鸡蛋在味道、火候以及调味上,都是可以达到极高的水平。” “回锅肉、肥肠以及炒鸡虽然都略逊一筹,但在你所售卖的价格面前,那都是堪称完美。炒鸡是在山东菜的基础上进行了一定改进。” “你学的路子是李五百李厨的吧?我看鸡背胸头的骨头与柴肉都被去个乾净,使得整个菜口感都很统一,还鲜嫩有滋味。” “对了,还有那酸梅汤,你酸梅汤里加盐了是不是?” 看到吴焱点头,卫大厨便笑呵呵地继续说道: “对咯,要想甜就加盐。这甜得用盐味衬托著,才更柔和、更適口,不会那么腻口乏味。” 就在卫大厨夸著的时候,吴焱已经悄然把【火焰艺术】任务给兑换了。 任务要求是要向卫大厨討教十分钟的火候技艺。 所以吴焱开始把话题向火候掌控上引导。 “对了,卫老师,我最近在研究油爆双脆,但其中的火候一直把握不好,还请您指点一下。” 听到吴焱提出来的问题,卫大厨闭目沉思了一会,在抵抗著酒劲的同时,想把自己所学儘可能的分享给吴焱。 “油爆双脆啊……你说说你怎么做的,我先听听看。” 卫大厨看到了吴焱述说时眼神中对於厨艺提升的渴望。 借著酒劲便想起自己年轻时的奋进。 不由得心生感慨。 “火候啊,我告诉你最关键的要点便在於……” 卫大厨趁著內心悸动之下,嘴巴不停的一番详细说明。 他將多年以来师父所教、师兄弟所说、自己所感的全部经验都和盘托出。 连一旁的肖老板都觉得今天的卫大厨变得格外上心。 他可是看过卫大厨教徒弟的。 那是不学会一个步骤,绝然不会把下一步给说出来的。 要的就是稳扎稳打。 但今天却奇了怪。 不知为什么居然说得如此详细。 其中关於火候的各种要点都被卫大厨倾囊相授。 肖老板和助理对视一眼,都耸耸肩,一副无奈状。 那毕竟是卫大厨自己的事情。 他们作为摄影师与合伙人也不好去说什么。 他们也清楚,卫大厨虽然喝了不少,但依然有自己的意识。 如果他不想教,喝到烂醉如泥也不会说出一个字。 “看来卫老师真的对这吴老板有欣赏之意啊。” 这一番详尽传授之下,早就过了十分钟。 吴焱的系统列表里弹出一条提示: 【火焰艺术任务已完成,奖励已发放】 现在吴焱的火候掌控等级已经来到【中级3/1000】。 『看来是把初级里30次的火候练习也挪移到了中级之上。』 『可惜,缩水了不少。』 系统画面在吴焱眼中一闪即逝。 记忆中又多出不少东西。 结合刚刚卫大厨传授的火候技巧,以及他在网上学习到的各种零碎知识点。 此时吴焱对於火候的掌控从刚刚的略有心得,已经变成颇为熟练。 要不是备菜已经用完,他恨不得现在就开上一锅尝试一下。 吴焱也好奇,这提升了一级的火候掌控会给他的菜品带来怎样的效果。 条件不允许,吴焱倒也不遗憾。 反正明天再试也来得及。 有了对火候掌控的新感悟,吴焱此时也逐渐从与卫大厨交流中的完全学习者,变成了慢慢提出自己想法的討论者。 对於吴焱的进步速度之快、想法之新奇,卫大厨颇感欣慰。 『这是个好苗子。』 卫大厨此时都想拉著吴焱和他一起开一个餐馆了。 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但却留下了一个种子。 现在他主业还是放在了四处探店上。 要是开了餐馆,那就要时常坐镇在馆子里。 不过他能看出来,吴焱是绝对不会埋没在这样的小摊里的。 只要给他一定的机会,必然能够登堂入室,自己开一家大酒楼。 卫大厨开始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一番交谈之下,吴焱將剩下的酸梅汤和卫大厨团队共同饮尽作为告別。 “后会有期,卫老师。” 卫大厨听到吴焱这个称呼,咧嘴一笑说道: “我觉得下次见面时,吴老板应该就要自己开店了,到时候我一定来捧场!” “暖暖小朋友,再见啦!” 卫大厨一一挥手告別。 吴焱目送几人离去。 卫大厨边走边和旁边的肖老板说道: “肖老板,这一条咱抓紧时间儘快剪出来。这吴焱小子前途不凡,咱能帮一把是一把。” 肖老板扶了下眼镜:“卫老师,您还有算命打卦的本领?” 卫大厨:“哈哈,肖老板就会调侃我。” 卫大厨回眸一看,暖黄灯光下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暖黄灯光下,吴焱刚刚顛勺的身影再次浮现在卫大厨眼底。 像一柄未开锋的厨刀。 沉静却暗藏锋芒。 隨口讚嘆道: “这可不是什么算命打卦,这可是一个厨师对另一个厨师未来的直觉。不信是吧,不信你瞧著吧,回头我让几个师兄弟也都来看看,绝对是和我一样的评价。” …… 看著卫大厨一行人走远,石华这时才出声: “嘿,卫大厨的视频我可是偶尔也能看到的。那粉丝量……嘖嘖,一旦更新了你的视频,你摊子一定会被挤爆的。” 吴焱此时面露苦色: “可惜了,我这摊子也就这个產量,来再多的人我也还是一锅两三份的炒。” “只能说让更多钱塘人知道了我这里,可能会把客户群体扩大一些吧。” 刘女士插话:“那就挺好的,別太累了。” 暖暖也附和著:“爸爸辛苦啦,回家我给你捶背嚎!” 吴焱哈哈一笑,揉了揉正在努力扫地的暖暖头髮。 吴焱嘴上这样说,眼睛却看向了那个【菜不轻卖】的任务。 …… …… 第13章 脆脆脆脆 『卖三份100元以上的菜……』 『倒是可以趁著这个热度,让一些追逐流量的网红食客来买上高价噱头菜品……』 『反正那些网红巴不得有噱头可以做视频呢,价格的高低反倒是其次。』 得益於对火候的提升,吴焱现在已经想好了高价菜的菜品。 就是著名鲁菜——油爆双脆。 『这道菜在钱塘的馆子里,稍微做得正宗一些的都要二百五十以上。』 『我卖一百块应该不会有人说是地摊刺客。』 想好了大致计划,吴焱这才和媳妇说道: “不辛苦,你想想。我其实也就忙活中午一个多小时,加晚上三四个小时。可比很多牛马八九十来个小时的工作轻鬆的多,而且没有什么办公室勾心斗角、通勤路上的拥挤什么的。” “挨著家门口出个摊而已,算不得什么辛苦。再是辛苦,也不过是连续这样炒菜罢了。產出有限之下,不会有多么辛苦的。” “看看今天的收入,已经有一个很好的开端。” “接下来只要稳中有升就行。” 对於吴焱的说辞,刘女士並不认同。 但她也知道,吴焱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如此。 刘女士看著订单的细节,统计分析著: “估计过段时间,这几道菜附近人就会吃够,你要提前准备好不断的换新品。” “除了低价引流品,还可以慢慢將客单价提高来提升每日流水。” “连带上中午,今天一天的总收入是一千三百六十元。不算你和石华两人的工资,毛利在八百块左右。” 对於曾经做过厨师且是髮小的石华,吴焱两口子没有藏著掖著。 直接把每日的毛利给算清楚。 他们相信石华的人品。 也会给石华一个满意的报酬。 吴焱看著刘女士算出来的毛利,对石华开口说道: “这应该就是咱们摊子现阶段的顶峰了。” “暂时给你开四千的工资,另外会给你交五险一金。兄弟別嫌少,咱这也算是初步起步。一个月下来,如果生意不错,还会另外有分红,保证让你满意。” 石华没说別的,给了吴焱一个深深拥抱。 谢字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只在心里告诫自己一定要好好干。 要能对得起吴焱给的这份暖意。 石华拎著吴焱给他留的一份回锅肉和番茄炒蛋,骑上三轮车便回家了。 这样的报酬对於石华来说,无异於將他的家庭生活水平直接拉高了一个档次。 他现在都开始想著第一笔工资发下来的时候要给媳妇儿子买上什么礼物了。 “吴焱,弟妹,那我走了。明天上午再联繫。” 从吴焱现在的生意来看,从早上就要开始买菜备菜、洗菜切菜,不然中午那一波也得忙活得够呛。 吴焱心疼地看著闺女和媳妇,重重嘆一口气说到: “明天晚上你们就別来帮忙了,就算是来也別搞得这么晚。耽误明天你上班和暖暖上学。有石华的帮忙,我这里能轻鬆很多。” 想到这里,吴焱又把剩下的那个【日进千金】任务给兑换了。 反正已经有了不少热度,他又捨不得浪费三十个点讚值去刷新任务列表,索性给兑了。 现在吴焱的心態有些破罐子破摔的躺平意味。 『就让热度来得更猛烈些吧……』 隨著吴焱將最后一个任务消除掉,初级任务列表再次刷新。 【置办行头:牛市巷云雅堂古玩店中有一口古锅,价值10000元,建议购买价格:100元】 【脆脆脆脆:卖出十份油爆双脆,每份获得点讚值二十以上,奖励油爆双脆等级加一】 【口碑相传:通过食客自发推荐,新增一百位因他人口碑首次光顾摊位的顾客,奖励隨机初级凉菜记忆印刻】 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吴焱会心一笑。 『没想到之前卖了一把画影菜刀的王老板,居然还有好货!』 『这哪里是古玩店?明明是厨具店。』 吴焱想都没想便隨手勾上。 【置办行头】任务隨后消失不见。 至於【脆脆脆脆】,吴焱决定暂时不去兑换。 因为他准备將这道考验刀工与火候的菜定为预定菜。 食客要提前一天预定才能吃上。 如果这道菜的反响不好,他就不接这个任务直接跳过就行。 至於剩下的【口碑相传】,吴焱想都没想便也兑换出来。 这种口碑相传的事情,不是吴焱让食客去帮自己宣传別人就会去做的。 一切都还是看在味道与价格上。 他们满意的话,就会自发安利给亲朋; 如果觉得难吃或者价格昂贵,反倒越让他去宣传,越会造成更大的负面效果。 虽然吴焱对自己的手艺和价格很有信心,但適口者珍。 菜品的味道与心理价位完全是一种主观行为,不因吴焱的意志和其他物质而转移。 全看食客个人的喜好。 吴焱兑换这个任务只当留有备用。 让任务自行统计便可。 反正没有什么时间限制。 总有一天会达到任务要求的。 一家人回到家洗漱完毕,时间已经来到了十点半。 暖暖在刚洗完脸后,眼皮就开始往一块粘。 刘女士刚给暖暖擦完面霜,暖暖直接进入了熟睡模式。 连刘女士给她换上睡衣放在床上都没有醒来。 只是嘴里呢喃著什么,一边说著好吃的梦话,一边转头沉沉睡去。 看到闺女跟著自己受累,吴焱说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 但要是让暖暖直接不去摊子上,又会让暖暖觉得是不是爸爸不爱她了。 小女孩的心思就是这样敏感多疑。 吴焱回头就对刘女士说: “明天带暖暖去摊子上玩一个小时就行。不要搞到这么晚了,会影响他生长发育的。” 刘女士转头看了吴焱一眼,轻轻带上暖暖房间的房门,拉著吴焱的手就要往浴室里走去。 “今天在外面待了挺久,身上有点痒,你帮我搓一下背吧。” 吴焱:“今天我有点累。” 刘女士用力猛拽吴焱小臂,嘴里却是撒娇说著: “要嘛,就只是搓个背,不累的不累的……” 刘女士硬拽著吴焱一起走进了浴室里。 …… …… 第14章 王老板,买锅 半小时后。 精疲力尽的吴焱在订货群里给肉铺马老板发去微信消息: “我要猪肚四个,二刀肉十斤,洗净生大肠五斤【抱拳】@幸福猪肉-马老板” 马老板立即发来回覆: “收到,吴总生意兴隆啊!明天去尝尝!【抱拳】” 他一开始就看好了吴焱能做起来。 因为吴焱这小伙子选肉和买菜全要精品。 这是对自己厨艺的自信,也是对食客的负责。 这样的人就算价格卖得高一点,味道只要能过得去,食客是能看得见的。 这样的人只要价格不是太离谱,大概率能做得起来。 果然如他猜想的一般。 吴焱的进货量在快速增长著。 眼看著从一个家庭小客户变成大客户。 在群里艾特各位摊主店主发完菜单后,吴焱又私聊马老板问道: “马老板,哪家鸭胗够新鲜?” 油爆双脆这道菜价格之所以昂贵,一是费时费力,二是食材成本確实高。 “双脆”指的是鸭胗或鸡胗,再加上猪肚仁。 猪肚仁就是猪肚肚头里层最为脆嫩的部位。 每个猪肚能產出的肚仁数量不多。 製作一道油爆双脆往往需要耗费三个猪肚。 一个猪肚则需要三四十块钱。 如果把猪肚、鸭胗、调料、火耗、人工都算上,吴焱卖一百块绝对是亏钱。 但去除肚仁之外的大部分猪肚还能做菜。 所以吴焱才能將价格压到一百还能小赚。 这道菜终归只是吴焱用来完成任务的。 並不打算把这道菜当做当前阶段的主推菜式。 食客真有高端菜餚的需求,大可以去一些很商务的酒楼里点上那么一道。 就算价格出到二百多,但因为大酒楼有服务、有装修、有包厢环境,价格高一点吃的也舒坦一点。 在一个小摊上吃高价菜终归不符合吴焱的经营理念。 微信那边过了几分钟,马老板才同吴焱说了一个铺子。 是专门宰杀鸭子供给烤鸭店、鸭货店的屠宰场档口。 加了微信,吴焱也要了適量的鸭胗。 『明天上午还得去王老板那看看锅是什么样的。』 『对了,还得增加一个灶台。』 这还是【口碑相传】任务提到的凉菜给了吴焱一个灵感。 『既然有了冰箱,做点凉菜確实是夏天必不可少的。』 酸辣的味道配上清脆的口感,再来上一扎冰啤酒。 算是夏天难得的愜意享受。 由此吴焱便想到了再增加一个灶台。 可以在锅上燉煮一些滷菜或燉菜。 既可以充分利用石华的空余时间,也能增加整个摊子的客单价。 毕竟两个灶台和一个灶台的產出量是截然不同的。 吴焱翻身够著胳膊,在床头柜上的本子上记下这两个事情后。 才带著满身疲惫准备睡去。 过了一会,刘语心才从主浴室出来。 看到似乎已经睡去的老公,她轻手轻脚地走进臥室,把灯关上。 隨后儘量不发出动静地躺到床上,弓身给了吴焱一个吻。 又把吴焱肚子上的被子往上提溜了一下才躺好。 “晚安,老公……” 吴焱:“嗯,晚安……” …… 第二天一早,送完暖暖上学,吴焱晨练一会儿之后便和石华在玉兰菜场如约相遇。 安排石华一家家按单取上食材、调料。 吴焱自己前往古玩店找王老板。 他倒要看看那锅到底怎么样的。 要说上次的菜刀作为鬆土的铲子还算能够理解。 这一次他实在想不到一个商用的大锅该如何呈现在古玩店之中。 带著这样的好奇心。 吴焱再次登门云雅堂。 王老板看到吴焱走进门里,內心一喜。 这次可没什么鬆土铲子卖。 隨便买点別的什么,多少也算个开门红。 大清早的,可没有人逛古玩店。 王老板来这么早,也就是离开家图个清静,顺带著玩一下游戏而已。 这时见到吴焱进门,直接退出游戏迎了上来。 “吴老板开业了没?开业了我得好好去尝尝你手艺呀,想看看我那把刀切出来的菜究竟有什么样的美妙滋味。” 吴焱打过招呼,一边走著找锅,一边和王老板说话: “开业了,不过建议你过段时间再去,这段时间我摊子生意有点火爆。” “去了怕招待不周。等过段时间人少的时候你去,我好好给你炒个单独一锅。现在去恐怕就要和別人凑著几份下锅一起出菜了。” 听到吴焱这句话,王老板本能地表示怀疑。 可细细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眼前这个年轻人完全不像是那种夸大吹牛的人。 听了吴焱这句话,他反倒要看看吴焱生意到底能火爆到什么样的程度,才能让他说出如此夸张的话语。 详细询问了摊子的地址,王老板才心满意足。 “今天吴老板你想来看一些什么?我这可没第二把刀了哈。” 吴焱摆摆手:“今天不买刀,买锅。” 一听这话,王老板笑得连货柜上的灰尘都被震著抖了几抖: “吴老板就会说笑,我这里可真不是厨具店,你看你这,又买刀又买锅的,说出去让人笑话。” “真没开玩笑。”吴焱走了两步到店铺中央,指著一处摆著枯山水造景盆的摆台说道:“底下这口铁锅,做个价吧,我要了。” 王老板感到有些无奈。 但这份无奈又不好向吴焱说出口。 开门做生意的最是忌讳早上第一单有不好的事。 早上头单,能顺利成交就顺利成交。 最怕晦气。 一旦头单生意和客户起了衝突,那么接下来一天甚至几天都会不顺。 往往接二连三都会和客户起衝突。 要是第一单顺利,那么接下来不论大单小单都会顺顺噹噹。 面对吴焱的开单询价,王老板虽然直搓牙,但也不得不思考几秒说出一个价格: “五百。” “这可是从樱进口的,也算是个古董。別看只是个铁锅,但连上到下这一套,当时买来也得两千来块。” “单著这个锅,我卖你五百可不算多,全当交你吴老板这个朋友,这可是友情价。” 出於对系统的信任,吴焱还了价: “一百。” 在他看过的古玩行业up主里,这种五分之一的脚踝斩还价策略並不算离谱。 王老板腮帮肌肉抽搐两下。 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吐出。 把心中一切烦闷都吐掉之后,泄气般摆摆手: “成交!” …… …… 第15章 口水鸡 王老板隨意找了个新木盘。 把那些从樱国进口的石英石、小假山的枯山水摆件收入其中。 重新用工具造了个枯山水。 那口铁锅就这样给换了出来。 吴焱端起锅,透过灯光看了看。 確定没有沙眼漏洞之类。 转帐付帐,算是正式拿下这口名锅。 吴焱刚一入手,便觉察到了这口锅的重量不对劲。 『其中应该除了铁之外还有別的什么东西,不然不会这么压手。』 他刚一入手,眼前系统弹出提示: 【已绑定名锅——无影,炒菜时进入极度专注状態,增加一级火候】 吴焱內心大喜。 一旁的王老板可一直盯著吴焱的表情。 看到吴焱捡了大漏一样的神色,顿时觉得又被这小子坑了一手。 略带急切地问道: “怎么?这锅真是铁包金?我去找个銼子銼一下看看,这里面要是金子……吴老板你可就发了。” “我就说这锅重量不对劲,还是灯下黑啊,让我一直忽视了这锅。” “还得是你小子走运,是不是上次买铲子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这锅的不对劲,还刻意等了几天才来购买?” “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也耍这种阴招。” 吴焱把锅掛在电动车上,反驳著: “什么和什么?这就是单纯的一口锅,我高兴是因为这锅的確算是个古董,算是捡了个小漏。” “要说什么铁包金,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走了王老板,我得回去洗菜备菜,顺便把这锅刷刷,中午就能用上。” “欢迎几天以后过来品鑑一下我的菜,这几天千万不要来,人太多你真抢不到。” 原本天天点外卖的王老板听到吴焱这话,立即把刚刚预定好中午送来的外卖给取消掉。 正打算中午到吴焱那里看看究竟有多火爆。 …… 回到家,吴焱正巧和石华的三轮车遇到。 吴焱抱起大號泡沫箱,让石华提著锅往楼上走。 石华掂著无影锅,嘴里咂摸著: “嚯,这锅你从哪淘来的老古董?准备用这锅炒菜?” 石华手指轻叩两下,听了一下钢口。 清脆的声音中还带著些许沉闷。 “这锅听起来不错。对了,你买的灶口我已经让厨具店的人送到你的摊子上安装好了,中午就能用上。” 吴焱点头:“这锅啊,老古董嘞。” 只回了句,吴焱便专心在今日备菜上。 今天买回来的猪肚鸭胗,他打算等忙完了所有备菜之后再处理。 如果上午时间来不及,则会下午再说。 现在吴焱只要拿上幻影和无影,在刀工和火候双重加持下,整体的厨艺水平已经超越了大眾餐馆。 只要他用心琢磨,油爆双脆这道菜完全不是问题。 可在没有食客预定的情况下,让吴焱费大几十块钱的成本去练这么一道菜,多少还是有些心疼。 所以他今天买的四个猪肚,打算做四次。 每一次量要少。 只练习一下步骤即可。 如果翻车了,就把任务搁置。 等以后时机成熟再尝试。 如果能得到石华和老婆孩子的认可,那就可以上这道菜。 不至於砸了招牌。 不一会,正在洗切配菜的吴焱眼中突然弹出一道提示: 【口碑相传任务已完成,获得凉菜口水鸡的初级记忆印刻】 完全没有准备的吴焱,被这一个提示给说的一愣。 完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怎么就忽然完成了?』 『那可是足足一百个新食客的要求。』 『我现在有没有一百个忠实食客都两说呢。』 不过吴焱猛地想到: 『昨天肖老板可是说了一句,会儘快给视频剪出来的。』 『以往会准时下午五点十分更新视频的特厨卫味帐號,说不定今天早上就给视频发了。』 吴焱顺著这个思路点开逗音一看。 『果然如此。』 特厨卫味已经更新了吴焱小摊的视频。 视频流量居然不错。 刚刚发布一个小时点讚数都已经有了四千。 吴焱倍感高兴之余,又觉得头皮发麻。 他还在想著该如何利用好这一波热度时,被一股记忆流打断。 一瞬间,鲜香麻辣、口感脆嫩的口水鸡製作经验已经流进了吴焱的大脑。 这是一道不论从色泽上,还是口味上都非常適合夏天食用的凉菜。 还是道肉菜。 价格能上去不少。 『可惜,今天买的鸡都已经剁碎清洗醃製上了。』 吴焱打算下午买上两只鸡备上。 口水鸡这种菜品可以提前製作好抹芝麻油冷藏备用。 有食客点单就可以浇上汤汁出菜,速度极快。 这种活完全可以交给石华。 这样想著,吴焱开口对一旁的石华说道: “华子,你会做口水鸡吗?” 石华一边处理手中肥肠,一边说著: “不会,在部队的时候还是做大锅烩菜居多。偶尔有个凉菜也都是简单的拍黄瓜之类。口水鸡这种菜品完全不適合以大锅菜的形式出餐,鸡煮老了就柴,烫的嫩了就有血,出餐品质太不稳定了,並不適合部队,我当然也就没做过。” 吴焱:“行,没事,我给你找个教程看一下。” 吴焱在嗶站里找到口水鸡製作教程,给石华看了两三个。 不一会,石华已经大致知晓了操作流程。 “对了华子,也是夏天了,我们可以做一个满五十优惠购的小活动。” 吴焱把想法和石华说了一遍。 大致就是食客消费满五十元,就可以加五元买一道优惠菜品。 比如三块钱的凉拌黄瓜、拌西红柿之类。 石华听完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虽然满赠的优惠菜品利润不高,但的確能让食客感觉到享受到了实惠,我们也能提高一下客单价。” “赠送的菜品多少还是能赚一些,而且所费的时间並不多,完全可以提前製作出来备上。” 二人商量著给这个活动定下基调。 吴焱又让採购群里的卖菜大姐送来一些黄瓜和番茄。 拍黄瓜的灵魂在於调料汁,而拌番茄则是在於中要加盐。 都不是太难的东西。 网上教程到处都是。 稍一尝试便能有一个不错的菜品呈现效果。 二人忙活完,时间还没到十一点。 吴焱看时间还算充裕,就拿起猪肚鸭胗,准备处理。 石华:“这是准备做什么?” 吴焱:“油爆双脆!” 石华:“嘶!” …… …… 第16章 古玩王-波 石华没吃过这道菜。 也没在现实里见过这道菜。 但他听说过。 虽然菜里选用的食材算不上多高端,但卖价出了名的不便宜。 其根源就在於食材的成本。 精中选精,损耗也多。 再加上处理起来颇为费时费力。 导致这道菜在稍微有名的饭店里的价格都在百元往上。 小馆子根本就不会上这道菜。 卖的贵了,没人买。 卖的便宜了,成本划不来。 而且炒制难度很高,极易翻车。 石华听到吴焱居然想开发这道菜时,顿时觉得满心疑惑。 “三火,听哥一句劝,咱不碰这高端玩意。你哪怕卖蛋炒饭呢,不也比这强吗?” 吴焱有他的苦衷,但系统这种事情无法言说。 只能打个哈哈糊弄过去。 “我是这样想的,如果成功了,趁著这波热度,咱能把这道菜卖给那些来探店的网红们。” “你看那些网红的拍视频套路,就算是小餐饮店里几百块钱一碗的面,只要有足够的热度,他们也能捨得买上一份拍视频。” “重要的並不是他们觉得有多好吃,而是为了热度。咱不坑普通人,就坑这些网红。” “况且……万一我手艺確实不错呢?” 见吴焱有自己的打算,石华便也不再多说。 拿起猪肚和鸭胗,与吴焱一起处理起来。 猪肚剖开,只取里面肚仁部分。 修掉边缘不利索的筋膜以及多余油脂。 修好大型便放在一边。 鸭胗也只取中心最为脆嫩的部分。 坚韧的內外筋皮全被直接捨弃。 修整出大型后,接下来就由吴焱接手。 拿起菜刀画影上下翻飞。 一片刀影中,一个个火红色菊鸭胗在吴焱刀下纷飞而出。 肚仁也被改成渔网刀。 这样处理能在极短的炒制时间里,让食材快速受热之外,儘可能裹上充足料汁。 在保证美观度的同时,还能达到口感与味道的双重极致。 石华看著吴焱的刀功,顿时觉得吴焱的厨艺已然超过了他。 『大锅饭到底是大锅饭,小灶毕竟是小灶,精细程度上確实完全没法比。』 切好备菜与配菜,调好碗汁。 吴焱点火坐锅烧油,按照教程里的炒制顺序製作油爆双脆。 宽油烧热,下食材。 下入双脆,倒碗汁。 二十秒油炸,八秒炒制。 极快的出锅速度,惊呆了一旁的石华。 “来尝尝。” 吴焱拿起筷子给石华。 准备夹菜时,吴焱忽然又一顿。 “等一下,我拍个照。” 吴焱让石华用筷子把菜品造型摆一下。 再用餐纸將碟子上溅出的料汁给抹去。 吴焱回屋拿出单眼相机。 將菜端到餐桌,打开暖黄餐灯照耀。 灯光之下,美观度又提升了许多。 吴焱將这诱人图片拍下,稍一处理便发到客户预定群里,並且附言: 【美味炒菜摊推出新品美食:油爆双脆,一份售价一百元,需提前一天以上预定。有需要的可以联繫。】 消息刚发完,吴焱就把手机扔到一边。 招呼著石华: “快快,这可是个火候菜,搁时间久了可就没那么好了。” 石华刚一入嘴,便感觉到了菜品价格为什么如此之高。 真的太值了。 不能光看食材普通。 经过刀功和火候的双重加持,这道菜已经在鲜脆、弹嫩、咸香上具有了瞬间征服食客的魅力。 【石华点讚+6】 “嗯嗯,好吃!这真好吃!三火,我就说你该开店了,你有这手艺摆摊太浪费了。” 石华禿嚕著嘴,从嘴缝里挤出短促的夸讚,又再次动筷夹起下一块肚仁送进嘴里。 看到石华身上一直传来的点讚数值,吴焱便知道自己的菜是真的成功了。 要说石华是顾及情谊顾脸面违心夸讚的话,点讚数值可是不会撒谎的。 点讚数多就是好吃,少就是不好吃,不点讚就是难吃。 这是吴焱到这段时间以来总结出来的规律。 一份油爆双脆,两人没消耗半分钟便已经吃完。 正当石华夹起最后一块肚仁时,才悵然若失地喃喃道: “就这样没了吗?吴焱,我觉得一百卖的有点便宜了。” 吴焱:“刚刚谁嫌贵来著?” 石华塞上最后一块肚仁,闭眼享受著曼妙鲜美滋味: “嘿,那是我刚刚年轻不懂事,现在我成熟了。” 两人调侃时,吴焱的手机接连响起 是他给食客微信群消息设置的特殊提示音。 『我来看看,是不是有人骂我摆地摊卖这么贵的菜是痴心妄想?』 让吴焱惊喜的是,並没有一个人骂他。 除了少数几个有些惊讶菜品价格如此之高的,剩余的人倒是都挺懂行。 其中一个名为“古玩王-波”的群友最先艾特吴焱: “@美味炒菜-吴焱,吴焱明天中午我要订一份【握手】【握手】【握手】” 吴焱好奇地点开这个名字奇特的群友头像,正是云雅堂卖他刀和锅的古玩店王老板。 有了王老板带头,群里接连又有三人直接转帐给吴焱,直接预定明天晚上和中午的油爆双脆。 “钱塘人都这么有钱的吗?” 吴焱看了群友消息便发现,这些人的名字都是经常出现在系统提示里的。 之前本就已经被吴焱的菜品所征服的,再加上吴焱拍的这张照片。 简直绝了! 光线、摆盘在图片里呈现得完美无瑕。 再加上画面里冒著的缕缕热气,光是看著就觉得鲜香味和清脆口感扑面而来,让人食指大动。 当然,这种捧钱场的还是少数,大多数还是捧个人场。 诸多夸讚之词在群友群里刷了起来。 『看来都是些上班摸鱼水群的牛马。』 还有人在群里问中午能不能早点出摊,他都要饿死了之类的。 吴焱索性拍了一张正在备菜的图片。 乾净的备菜环境和食材都能看出吴焱对菜品的上心。 “抱歉各位,备菜清洗太耗时耗力,只能保证按时出摊,没法提前。另外今天会上线特惠菜,只要消费满五十元就可以以特惠价格享受购买一道优惠菜品的机会。【心动】【心动】【心动】” 【图片】 …… …… 第17章 你该辞职了 这是一个很是自然的打gg的行为。 达到目的的同时,却不会让人觉得厌恶。 用群友的询问,引出他的后厨环境以及备菜用心程度。 这也是吴焱在gg领域里积累的一个小经验。 石华自然也在食客群里。 他记录一下每个食客预定菜品的先后顺序,以及订购的菜品数量。 合理安排之下,通过拼好锅的方式儘可能缩短食客预定菜品取货时间。 “可以啊,三火,这么贵的菜居然有普通食客愿意预定。本来我以为还需要炒上一份给他们尝过之后,或者网红再宣传一波后才会有人愿意花钱呢。” “不得不说,钱塘人有钱的还真是多,当然……识货的也多。” 吴焱和他摊子的出境在卫大厨那里获得了不错的反响。 很多人都能够看到吴焱切菜、炒菜时的样子。 吴焱这种身材健硕、面容帅气、阳光硬朗的男性,再叠加切菜、做菜时的专注与高超技艺,自然能给观眾们留下不错的深刻印象。 內容关於钱塘市的卫大厨短视频引发的热度,在钱塘这座城市中快速发酵著。 热浪很快就传递到了刘语心所在的公司。 刘女士大部分老同事都是见过吴焱的。 之前吴焱经常会骑车接送刘语心上下班。 其中表面看似最关切刘语心的张姐第一个刷到了吴焱的视频。 眼睛一转就立刻拿来给刘女士看: “唉,语心,你看到卫大厨发这个视频了没?你家老公要火了,你还不去帮忙?这生意赚的不比待在公司上班轻鬆的多?” 对於这种办公室里套话的人精,刘语心自然也不会上他的当。 作为人事部的老员工,对於同事们心里在想著什么,可都一清二楚。 无非是想让她说出一些准备离职的话头…… 甚至在她不说的情况下,只要神情上表现出一丝不自然、不对劲,都会被曲解成各种负面消息,进而传到老板那里。 “他那小摊啊,一份才卖九块钱,够干啥的?就算是全赚,累死累活也赚不了多少钱,还是在咱们公司好好工作的好。在咱们公司,只要努力肯干,就能拿到不错的收入,你说是吗?张姐!” 这种反將一军的操作,让刘语心嘴里的张姐面色一僵。 勉强打起笑容,打了个哈哈说些政治正確的话语,喊了一句口號也就匆匆离去。 刘语心一旁年轻同事给刘语心在桌子底下暗暗竖了个大拇指。 张姐是刘语心的多年同事,算是平级。 在老板的刻意安排下,两人从根上就是天然不对付的。 总想著给对方挖坑。 就算不能影响到对方的真正收入,也往往能让对方一天心情都不会太好。 只是张姐年纪大了,思维本就僵化。 又常年待在小公司里。 噁心人的手段並没有进化得多么高明。 张姐一开始还能仗著自己资歷老,加上是老板远方亲戚的缘故,压刘语心一头。 但这两年以来,刘语心成长了。 张姐每每都会如今天这般,落荒而逃。 但言语上的交锋无关紧要。 工资才是最要紧的。 刘语心的老板自然也能刷到吴焱的视频。 对於刘语心这个身兼多职的顶级牛马,老板还是颇为满意的。 万一刘语心走了,也不一定能这么快找到合適的替代人选。 於是刘语心被叫进老板办公室里。 莫名其妙的夸了一下刘女士最近的工作成果,然后又將月薪提高了二百块。 老板得到刘语心的忠心岗位口號后,才心满意足。 笑著摆摆手让刘语心回到自己工位。 但老板话里话头的担忧,刘语心是能感知到的。 『或许自己离开公司的时间也不远了。』 之前刘语心对这份工作很重视。 可以说是放在最为首要的位置。 毕竟整个家庭的开支都要依靠她的肩膀来扛,说没有压力是不可能的。 但现在她老公已然通过摆摊的收入向她证明了: 现在这份工作已经变得没有那么重要。 『挺好的。』 刘语心的心態转变之下,忽然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放鬆。 原本有些困顿的身体都觉得轻鬆异常。 『明年暖暖还要再上一年大班,就不让她中午在学校吃睡了。现在也不是没这个条件。』 刘女士已经开始在为后路做打算。 …… 时间转眼来到了吴焱中午摆摊的时间点。 石华虽然腰上有伤不能干重活,但一些轻鬆的小活还是能做的。 怎么著也比吴焱一个人速度快。 两人还没到摊位点,一如既往的,摊点上已经围上了十好几个人。 看到吴焱餐车晃悠著过来,眾人自觉让开。 吴焱敏锐地观察到,这群人里有几个拿著专业摄像装备的人。 『看来是跟著卫大厨的流量,闻著流量腥味而来的探店网红。』 吴焱转头和石华交代著接洽这些人的注意事项: “我就先不出面了,全程由你和他们沟通。”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们不花钱请网红造势,也不给网红吃霸王餐。只要他们的探店评测符合客观事实就行,但拒绝恶意抹黑,更別说想以此要挟我们摊子来吃霸王餐,甚至是敲诈勒索一些所谓测评推广费。” 吴焱正说著,那边一道嘹亮的嗓音便喊了起来: “吴老板你可来了,我这孙子的肚子哟,都响得……你瞧瞧,连带著我肚子都响了!” 这样的玩笑话引得眾人一阵轻笑。 虽然没那么夸张,但他们也已经在脑海中勾起对吴焱美食的渴望。 要不是吴焱的菜餚全是新鲜食材现做,他们都会怀疑菜里是不是加了点什么。 提前写好的优惠菜活动白板刚被石华放在摊头。 毕竟还是有很多年纪大些的玩不来微信需要这个。 吴焱开灶炒菜,石华一边备菜一边和眾人解释优惠菜的活动。 原本只打算买个三四十块钱菜品的食客在心中盘算一下。 觉得五块钱的一大份的拍黄瓜或是糖拌西红柿確实很是划算。 於是吴焱今天中午的客单价直接提升了十多块钱。 在诸多食客数量的积累下,这十多块钱能將一天的毛利给提升不少。 一道尖锐声音偷摸著在正忙活著的吴焱耳边响起: “老板你好,我们是本地做流量推广打造区域网红的mcn公司,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吴焱:“没兴趣。” …… …… 第18章 食材猎人 “吴先生,我觉得你可能不是太了解我们mcn……” 没等这瘦削小伙把话说完,吴焱直接打断: “我可太了解你们了,我这里暂时不需要,谢谢,不要打扰我工作。” 这时石华也察觉到了吴焱的强烈拒绝意图。 他走过来將那个人笑著拉到一边,说上两句好话便委婉请走。 看著小伙忿忿不平的神色,吴焱摇摇头: “这群人往往是吸血虫。说什么卫大厨这样的网红,也是全靠他们mcn公司包装推广才能火起来。包括李五百老师,也是他们靠著写好的话本提词才能火。” “嘖嘖。” 吴焱看向摊子远处几个拿著摄像机准备拍摄的网红: “瞧那几个,估计正在研究咱们的油爆双脆呢。” 吴焱说著便想起自己的菜品任务,心里已经打算好了: 『明天卖出四份预定的油爆双脆,那我的油爆双脆等级还会被系统加升一级。』 『到时候我的油爆双脆会完成得更为惊艷,正好后天再让这些网红尝试一下,给我摊子打个宣传。』 『现在就等明天中午那四个食客来取餐完成交易,我就能完成任务得到奖励。』 吴焱可是听说过不少传说的。 什么一个餐馆光凭一道菜就能红火几十年。 是一种完全可以当个传家宝一样代代相传的宝贝。 『等我卖出十份油爆双脆,而且每份能获得点讚数二十以上,油爆双脆的等级还能再次加一。』 吴焱要求不多。 只盼著这道菜能打出名气,让他的开店计划更加顺利就满足了。 果然如预料一般,三个网红团队都看上了极具话题和爭议性的油爆双脆。 最主要的还是其价格和地摊结合在一起的违和感。 得知需要预定,几个网红团队也不放弃。 他们作为本地的美食探店网红,对於这道菜的市价还是有了解的。 一百块的价格相对来说还算正常。 但这道菜出现在一个小摊上本身就很不正常。 眼看著有好题材可以拍,自然不会放弃。 三家网红团队交换眼神后,爭相预付订金。 目的就是要抢下预定名额,好第一时间拍出视频剪好发布。 吃螃蟹的第一人必然能获得最大的好处。 在网红圈里也是这样。 一个好题材,第一个先拍的人总会拥有最大流量。 这一波流量还是踩在卫大厨之上的。 卫大厨拍的时候,吴焱这里也只是几个简单的菜餚。 说是有多么多么好吃,观眾也不一定能有多大的深刻印象。 但油爆双脆这种菜品可不是的。 一定能让观眾记住。 借著这道菜,就能引一波流量出来。 吴焱都怀疑: 这几个网红会高价买上一份別人预定的油爆双脆拍视频了。 吴焱把自己的想法在微信里和媳妇说了一下,想爭取一下媳妇的意见。 刘女士则是直接说道: “必须制止,一旦有黄牛,必然会扰乱摊子正常经营的,到时候於公於私都是个麻烦事。” 吴焱:“嗯,我晓得了。” 几个网红这边刚走,那边从远处猛然驶来一辆贴著甲壳虫亮绿色车衣的福特大皮卡。 离得近时,又忽然一脚剎停在吴焱的摊子旁边。 车窗落下,里面露出了一张吴焱熟悉的脸庞。 是云雅堂的王波王老板。 “吴老板,菜单上的菜每样来一份打包带走。米饭要一份就行,还有那酸梅汤,给我多来点,我等会回来给你钱顺便拿走。我去前边收个东西。” 吴焱刚一点头,王波又一脚地板油门,踩出吱吱呀呀的挠胎尖叫声,向远处弹射而去。 石华看了看吴焱的神色,似乎在问要不要排上。 吴焱点点头。 內心惊讶於王老板的古怪。 王老板看著有六十来岁。 留著山羊鬍须,身著古装的样子,坐在这种车里,还颇为相得益彰。 顿时只觉得有趣。 『明明是个老年人了,行事作风和车的顏色都有种不服老的精神,或许是整天泡在一堆古董里,想新老对冲一下吧。』 吴焱这样想著,低头继续炒制手中的菜餚。 …… 美味炒菜摊送走第一波放学人流后,终於得到了一会喘息的机会。 “华子,预计接下来还会迎来一波下班的年轻人食客潮。” “腰还好吗?” 石华用力拍著自己的老腰: “没问题,感觉这两天在你这干了点活,发现没有那么痛了嗐。” “你歇一会,我来炒两个小菜当午饭。” 吴焱:“可別了,还是我来吧,等会你可要撑住啊。” 吴焱的担心不是没道理的。 初级任务带来的流量,再加上卫大厨视频勾来的流量。 必然是不容小覷的。 吴焱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攻坚战的准备。 之前他的食客范围毕竟只是附近小区来往接送学生的家长。 现在可大为不同。 这就让他原本真实利用率不到四分之一的冰柜已经塞得满满当当。 另外三轮车货斗里还有棉被盖著一个保温箱。 里面是用冰块镇著的各种肉类食材。 吴焱算是看明白了: 这系统虽然没有任何强制要求,但他自己就不会让他自己閒著。 『赚钱要紧!』 好在现在点讚值一直在快速上升著,连【脆脆脆脆】这种短期內不能完成的任务,吴焱也兑了出来。 隨著三个任务齐齐消失,新的初级任务列表再次更新了出来: 【鱼香四溢:云雅堂老板王波点讚数值达到一百,可获得鱼辣子秘诀线索一条】 【暖暖出击:今天中午让暖暖吃上一份番茄炒蛋盖浇饭,奖励番茄炒蛋出餐速度永久提升百分之二十】 【食材猎人:发现並採购本地特色食材三种,奖励隨机解锁一种特色食材的初级处理技巧】 看到第一个任务,吴焱就在想著: 『不会那什么线索又在那云雅堂里吧?这王老板是给我开的店吗?』 怀揣著这样想法,吴焱继续看下去。 『让暖暖中午吃上一顿番茄炒蛋……』 『专门把暖暖从学校里接来就为了吃一顿蛋炒饭,那我出过的伙食费和午休床位费不就浪费了?』 吴焱在心中把这个任务枪毙掉。 至於寻找食材並获得其处理方法,吴焱暂时没什么好想法。 倒是第一个任务鱼辣子的製作秘诀和他现在的需求息息相关。 …… …… 第19章 暖暖,出击! 毕竟他的鱼辣子刚醃上。 如果有什么秘诀可以提升其品质的话,倒也还来得及。 於是吴焱便把第一个任务勾掉兑换出来。 就在这时,刘女士骑著电动车带著暖暖来到摊子前边。 这让吴焱很是惊讶。 “宝贝今天怎么没有在学校吃午饭啊?” “因为我想你了!爸爸!” 听到偶尔暖心、时常漏风的小棉袄能说出这样的话,吴焱大抵是不信的。 『应该是媳妇现教的来著。』 但此刻再是不信,他也不能表现出来。 防止寒了闺女的心。 吴焱把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抹乾净,弯腰抱起电动车上的暖暖说道: “爸爸也想你。” 然后吴焱把眼神投向刘女士,询问具体情况。 “这不是马上都暑假了,每个拳馆也都在推著活动,送了一些体验课。” “我看了一下,选了其中的三家,让暖暖一次性都体验一下,看看哪家环境或者教练能对上眼。” “时间久,任务重,怕暖暖在学校里吃不饱,特意带来吃他心心念念想著的番茄炒蛋。” 听到这里吴焱心中明了,笑著和闺女说道: “今天暖暖有重要任务背在身上啊,那我可得给你餵的饱饱的。”吴焱拍了拍暖暖的肚子,“哎呀,都瘪了,可得多吃点。” “爸爸,好饿我要吃番茄炒蛋。还有肉,但我不要你那种辣肉片,太辣了,我受不了。” 听到女儿的要求,吴焱想了一下。 决定把上午没用完的油爆双脆食材给炒制出来,让闺女和老婆先享受上这道美味。 “好,那你先坐著,我这就给你炒菜。” 吴焱端起炒锅。 接连翻飞间,把一大份番茄炒蛋炒了出来。 刘女士轻车熟路的打上米饭和酸梅汤,同闺女吃起来。 吴焱又拿起改好刀的肚仁和鸭胗,调味醃上。 滑油、爆炒,出锅! 总共三十秒。 嫻熟的手法被刚好赶来的食客给看到,立即意识到了这是什么东西。 他拿起手机录了个短视频给发到了逗音里去。 一边录著,一边喊著: “臥槽,这年轻人,大家快看这什么菜?油爆双脆!” 视频前后不过六秒,正好拍到了吴焱把碗汁和双脆投入锅中爆炒的画面。 锅气与火光交杂之下,连番爆炒的香气被镜头体现得淋漓尽致。 短暂的视频似乎进到了一个不错的平台流量池里。 点讚量和播放量在快速攀升著。 吴焱倒没想那么多,只端著炒好的油爆双脆端到刘女士和闺女面前。 “暖暖要好好吃饭哦,多吃点,下午不会累。记得让妈妈给你的保温杯里带一些酸梅汤,里面有糖也有盐,会让你没那么累哟。” 暖暖点著头表示知道,指著油爆双脆问著: “爸爸,这是什么?” 暖暖对食物的谨慎是天生自带的。 一切陌生食物她都要打探得清楚才愿意尝试一下。 “这是猪的胃和鸭子的胃改刀切成的最嫩部分,炒出来的口感特別嫩,又鲜又脆,我觉得你应该会很喜欢。” 暖暖听完,用手扇扇。 把冒著热气的香味捕捉到手心里,再捂进鼻腔里细细品味了一番。 “好香啊!” 有了初步评价的暖暖这才夹起一块最小的一块肚仁轻轻咬了一小点儿。 【吴知暖点讚+1】 “嗯~爸爸!好吃!” 有了这样结论的暖暖,才把剩余的肚仁一股脑塞进嘴里。 一边嚼著,一边对妈妈邀请著: “妈妈你也吃,爸爸做的这道菜特別特別特別好吃!” 刘语心在食客群里虽然看到了这菜的名字叫油爆双脆,但她还真没吃过。 夹起一块送进嘴中 “唔~” 要不是这里场合不对,吴焱怀疑他媳妇又要摇头摆尾起来。 那种享受美食的滋味,还是让一旁的食客看著直咽口水。 但是……大多数毕竟还是普通人。 花上一百块去吃一道菜还是太过奢侈。 如果去吃小摊串串之类,一百块都够一家三口吃个顶饱了。 可只要基数足够大,总存在有钱人。 在刘女士母女俩的这份gg作用下,又有三个人预定了明天和明天晚上的油爆双脆。 『看来十份油爆双脆也能很快完成的嘛!』 隨著大小两声饱嗝在桌前响起,刘女士和暖暖拍著小肚子,齐齐说了一句: “我吃饱了!” 这时系统提示音適时响起: 【暖暖出击任务已完成,奖励已发放,番茄炒蛋出餐速度提升百分之二十】 原本有著大师级记忆印刻的吴焱,对於番茄炒蛋这道菜的感受又加深了几分。 奖励的重点便在於在炒制速度上。 此刻的吴焱有一种错觉: 他已经达到了可以闭眼盲操炒制这道菜的地步。 这也是提高出菜速度的关键所在。 无他,唯手熟尔。 但这奖励只能算是添头。 有没有这个任务与奖励,他都会尽力满足女儿。 刘女士看著远处再一次涌上来的食客人流,有些担忧地说道: “你和华哥能不能忙得开,要不下午我请个假来帮忙吧。现在我感觉公司也呆不长久了。” “老板最近抓考勤抓得很厉害,有人都被扣到只能拿个最低工资。” “你有经验的,每个公司只要抓上考勤了,那离陌路也就不远了。” “公司很久都没招人,还在一直不断裁员。” “当我手里这把裁员利刃了结所有人后,那也就意味著我要离职了。” 吴焱点点头。 “反正工作这个事情不能强求,公司倒不倒闭,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不过……” 吴焱还是露出庆幸神情。 “还好我这摊子现在看起来势头不错,也能给咱们家托个底。到时候就算你没了工作,你也可以来摊子上帮忙。” “或者你在旁边支个摊咱们一起上阵杀敌,赚他个盆满钵满。” 刘女士想了想也没反驳。 歪著头弯著眼角笑了一下,轻轻回应: “那挺好的。” 旁边的摊位是卖炸串卷饼的。 老两口年纪有六十朝上。 子女也都安家立业。 做这一份活计无非是消解无聊。 如果有机会的话,吴焱倒是觉得可以说服这老两口解甲归田。 …… …… 第20章 浑身充满了Power! 自己完全可以盘下这个摊位,给老婆做个摊子。 到时候看看更高等的任务里有没有什么滷菜方向的任务。 指导著刘女士滷製完成之后,刘女士出摊时只需要负责切菜和调配拌料就行。 算不上需要什么技巧的活。 但利润也很可观。 有了初步打算的吴焱目送暖暖和刘女士远去。 “暖暖加油!注意別受伤了!” 暖暖也举起双手放在头上弯著比心。 因为儿童的头颅与手臂比例不像成人,导致暖暖的爱心变成了抱头投降的姿势。 但这都是无关痛痒的小事情。 反而增添了女儿的几分可爱。 “妈妈,我感觉我的浑身充满了power!” 刘语心会心一笑: “那你等会要好好表现一下,给教练们看看,咱们暖暖有多大的力量。” 暖暖:“好!” 这边刚送走母女俩,远处又响起一阵急剎声。 又是王波王老板。 他车技不错,根本不需要倒第二把。 直接通过轻轻甩尾就侧方停进了路边的停车位。 “嘎啦”一声,手剎拉起。 王老板下车笑著向吴焱这边走来。 “吴老板,我菜好了没?我可是饿了一路了。路上经过那么多饭店我可都没去,全想著你这里了。” “我还在逗音上刷到过你好几次,嘖嘖,不同人拍出来的镜头画面虽然角度不一样,但有一点没得说,那就是看起来都鲜香诱人。” “今天我可得好好尝一尝。这是你摊子吧,我可就坐著吃了。” 脱离了云雅堂的环境,王老板的神情似乎都年轻了许多。 说起话来也不再那么刻意一板一眼的压低音调。 此时的王老板语气轻鬆的像个三四十岁的壮年。 因为不知道王老板到底什么时候来取菜,吴焱担心成菜时间久了会影响菜的口感与味道。 所以吴焱只把炒鸡给先做了出来。 剩下的菜等王老板回来时现炒也来得及。 这样既不耽误王老板的时间,也能尽最大可能呈现出最完美的味道与口感。 剩菜不好吃,现炒最好吃,这是基本共识。 吴焱的炒鸡是观看嗶站里诸多up主视频总结出来的。 手法偏向於齐鲁沂临那边的炒鸡手法。 小公鸡入锅生炒是其特点。 干香之中带著酱香与咸香。 再叠加猪油和花椒的醇厚麻香味,使整个菜的滋味与层次都丰富多变。 是钱塘少有的口味。 炒鸡刚一入口便征服了王老板。 【王波点讚+6】 +5 +6 …… 王老板那里接二连三的不停点讚。 光是这一道菜的一会功夫,就贡献了三十多点讚数值。 吴焱很开心。 『下面可还有三道菜呢。』 『这任务很轻鬆嘛!』 隨著四道菜和酸梅汤上齐,王老板彻底撒开膀子吃了起来。 “吴老板,这手艺绝了嗐!” “要不是下午要出趟远门,我高低得整两口!” 巷口凉风加上酸梅汤的酸甜,承接著所有菜品之间的爽脆鲜辣香。 纵使王老板吃得满头微微冒汗,也只觉得身心舒畅,味蕾大开。 “太好吃了!太好吃了,再来一碗米饭。要尖尖的!一平碗可不够!” 王老板表现得,妥妥像是花钱请来的託儿。 这时刚好是下班潮的高峰期。 周围过路的看到王老板这个样子,自然也备受感染。 叠加上吴焱推出的优惠菜活动,整个小摊上响起了叮叮噹噹的忙碌交响乐。 冰柜里切好的备菜快速耗尽。 石华又通知菜场的人赶紧送来新鲜的菜。 其中消耗最大的便是番茄和鸡蛋。 其次便是二刀肉。 肉店马老板在收到石华下单的五分钟后,便骑著一辆破旧不堪的电动三轮车快速驶来。 吱呀一声剎停之后,拉好手剎,转身便將货斗里的肉和捎带来其他食材麻利地提到吴焱摊子后边。 “吴老板,菜放这了!” 吴焱一边在火光中上下翻勺,快速短促地回道: “回头你把单子发给我,我会转钱给你。” 马老板坐上三轮车鬆开手剎,电门一拧到底: “好嘞,不急,你先忙,忙完再说。走了!” 一如既往的动作麻溜。 马老板没有一点拖泥带水的感觉。 卸了货的破三轮速度更胜之前。 一个拐弯便消失在巷口。 『这马老板也是个乾脆利落的人。』 这边王老板一边吃著,一边还和吴焱背对背聊著天。 “嘿,吴老板,你说你这做的菜,真的是从我那锅和刀里切出来炒出来的?” “没想到你这还真给我这锅和刀用上了,嘿,我到刚刚都认为你是捡了漏搞了个铁包金呢……” 大部分情况是王老板在自言自语,吴焱只是在炒菜的间隙偶尔回上那么一句。 像是“嗯、啊、哦、可不是吗”之类的垫词捎带著回应之下,好让王老板显得没有那么不正常。 直到王老板快將桌子上几份菜全部吃完。 吴焱收到一份任务提示: 【鱼香四溢任务已完成,奖励鱼辣子秘诀线索一条】 【鱼辣子醃製秘诀线索:在云雅堂中,有一清晚期青花小盏,上有蝇头小字记录一篇鱼辣子醃製秘诀。青花小盏市场价一万,建议购买价一万】 看到任务提示音,吴焱忽然中断王老板的连连夸讚之词,强行转移话题问道: “对了王老板,上次看到你店里是不是有一个清晚期的青花小盏?上面写著一篇文字,当时没太细看,似乎是什么菜谱?” “哦,你说那个呀。” 王老板把碟子里最后一块肥肠夹进嘴里,扒下最后一碗米饭,喝完了酸梅汤才继续说道: “那是一个鱼辣子製作的菜谱。怎么,吴老板感兴趣?” “那个……我跟你说,那可是大开门的老东西,可不像你买的锅和刀那么便宜了。起码得这个数。”王老板伸出一根手指,“这还是咱们俩交情颇深,我才给你的实诚价。” 吴焱点点头,心里想著: 『这王老板给出的价格与系统標定的一般无二,確实是实诚价。』 他还想著怎么白嫖菜谱呢,王波却开口给吴焱解了围: “但我估计你应该是想要那菜谱,而不是买那个青花小盏吧。” …… …… 第21章 我吴焱不是那种人 王老板做生意多年,什么样的人会买什么样的產品自然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吴焱这种需要摆摊维持生计的小摊老板,即使能赚上不少,但这都是辛苦钱。 要拿辛苦钱去置办这些文玩东西,不论是从投资还是从欣赏把玩来说,都不是一件合理的事情。 吴焱也不是那种打肿脸充胖子的人,非咬牙说买下之类,还是点点头说道: “是,我想要那个菜谱。刚好是我最近准备推出的新菜所需要的。” 王老板抽出几张桌子上放著的洁柔抽纸擦嘴擦手。 站起身扫码付款。 “那行,我回店里给你拍个照,菜谱就不收你钱了。你这几道菜做的確实很好吃,我会推荐別人来尝尝的。到时候有什么新菜可別吝嗇手艺。” 吴焱笑著应是。 目送王老板拍著肚子一步三摇地走上自己大皮卡。 一脚油门窜出。 又恢復到了那个年轻人的性子。 刚驶出没几米,大皮卡又慢慢地倒了回来。 王老板下车从货斗上拿出一提溜东西,再次向吴焱走来。 “差点忘了,这是我刚刚去老朋友那收东西,他送给我的。我家里也没人会做饭,还是送给你吧。” 吴焱这段时间对美食知识有了一番恶补,一眼看出王老板提的是什么。 应该是钱塘当地的特色食材——临安笋乾。 这一袋约莫有五六斤,可並不便宜。 吴焱摆摆手说道: “开门做生意的,怎么能白要你的食材呢?” “我看这临安笋乾不错,都是去了老根只取嫩尖儿的精品。我按市价给你转帐吧,差不多六斤,一百五十块钱。发过去了哈。” 吴焱觉得自己不少东西都是从王老板这里搞来的,特別是刀和锅还占了不少便宜。 如今再白受他一份笋乾的情,感觉有点不好。 『笋乾是要收下的,付钱也是必要的。』 『绝不是因为任务要求是要花钱购买……嗯,一定是这样的!』 王老板这包笋乾確实是在收老朋友的东西时顺带做的饶头。 算是生意场上的正常交易。 此时他收起钱来也没有什么心理压力。 亲兄弟明算帐,生意上的买卖,一块钱也要算清。 这是王老板的准则。 平日里请客吃饭几百块都无所谓。 但做生意嘛,一码归一码,还是要算清楚的。 收下这一百五,王老板心情更美。 三步並作两步跑回车上。 开著的窗户里遥遥飘来一句话: “吴总,我回去之后马上帮你把那菜谱拍给你。” 隨后连人带车一溜烟消失在转角。 吴焱付款成功的一剎那,眼中就浮现了一道系统提示: 【食材猎人任务完成进度:1/3】 『嘿,还真的是。』 效果立竿见影。 『估计我不付钱的话,这个任务就完不成。』 吴焱回过头问起石华: “华子,知道咱钱塘有什么特色食材吗?就是別的地方没有,唯独钱塘有的那种。” 石华想了一瞬间便脱口而出: “嗯,特色食材吗?西湖蓴菜、西湖龙井、西湖草鱼、西湖河虾……” 吴焱满头黑线: “有没有离开西湖这块区域的?” 石华:“嗯,也有。什么天目山核桃、绍兴黄酒、萧山大阉鸡……” 听了十来个钱塘特色食材,吴焱从中筛选出两个。 准备待会忙完之后,发给採购群里问问,看有没有人能搞到。 如果让他自己去什么集市上寻找的话。 一则太耽误时间。 而且品质什么的也不一定能够把控好。 毕竟他採买食材肯定会考虑用到摊子上的。 为了完成任务而去完成任务,那不就成了系统的傀儡了吗? 『我吴焱不是那种人。』 正想著,从吸在摊子立柱上的手机里吴焱看到,王老板发来了一张图片: “【图片】” “@美味炒菜-吴焱,吴老板,这是我拍的那个菜谱,你看看能不能看清楚?” “看不清楚,你用原相机拍完后再点原图发给我。”吴焱抽空用手指按一下语音说了一段。 过了约有五分钟,那边又发来三张图。 从各种角度拍下来的图片里有的清楚,有的模糊。 是那青花小盏上面写著一小段文字。 此时吴焱没空去看。 “好的好的,谢谢王老板。明天记得来取油爆双脆哈。” 王波:“收到,您忙!” …… “老板老板,能不能合个影?我是你的粉丝。” 吴焱挑眉:“哦?我都没有帐號,你搁哪里成我粉丝的?” 食客:“我看卫大厨的视频,从瀟山那边特意找过来的。刚刚吃了你的菜,確实感觉很好吃,我可以为你证明,卫大厨没有被充值。” 吴焱对於这个问题不置可否。 他可是看到对方正在录著视频呢。 吴焱必然不能在这个问题上过度纠缠,转而说道: “我现在正忙,等我炒完菜给你合影,稍等一会哈。” 有了这人的开头,其他人陆续也开了口。 也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执意要同吴焱合照。 这种像是一种打卡的行为,让吴焱无法理解。 但对於这样的请求,他也不好拒绝。 现在的他,正处於流量风口浪尖上。 一点点小的负面消息都可能让他的美食之路彻底断绝。 开门做生意嘛,和气生財。 这一波食客流量很大,吴焱让马老板加急派送的额外食材在时间的消磨下,也快速耗尽。 不得已,吴焱只能宣告停止售卖。 “抱歉了各位,今天食材已经耗尽,没吃上的可以晚上再来。我们群里会公布每日的菜品价格还有优惠活动,欢迎扫码进群。” 没吃上的食客带著满脸失望神色失落离开。 虽然他们一开始的想法是来凑个热闹,和这个钱塘美食界新兴红人拍个照打个卡。 但又被吴焱的烹飪手艺和诸多食客现场品尝完美味时的表现所折服。 他们已经忘了原本的目的。 现在却只想吃上一口吴焱製作的菜品。 大部分人离得很远,可还是有人扫码进群。 先付了货款预定了菜品。 准备晚上或明天再来一趟,一定要尝上一尝才行。 送走诸多食客的吴焱二人开始打扫。 摊上地上垃圾一扫而空。 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两点左右。 还好,吴焱提前和石华吃过了午饭。 不然要是饿到现在再吃饭,身心俱疲之下不说,还会给身体造成极大的负担。 偶尔一两次还行,日积月累之下,身体是会出问题的。 直到这时吴焱才有空打开手机。 他仔细看起王老板给他发来的图片: 【取鲜活河鯽三尾,长不盈掌,清水蓄养两昼夜…… 老道云:此方承川味古韵,庖人得之,可復得无鱼而有鱼魂之妙哉!】 …… …… 第22章 一锤子买卖 吴焱高中文言文学得不错。 这种白话与文言文结合的短文还是能看懂的。 大致上来说,和他在嗶站里看的鱼辣子製作流程差不多。 但其中的要点便在於,各种计量上的精准。 不同於网上写的“少许、微量、適量”等模糊词语,这个秘方中的重量精確程度已经清楚到了“厘”这个级別。 吴焱觉得,家里那几个用玻璃罈子泡製的鱼辣子,在味道上应该是赶不上这份秘诀的。 但也不浪费。 完全可以留著做一个参照组。 看看古今对比之下,究竟哪一个方子的味道会更好。 吴焱长按图片將其收藏,並上传到云端相册,防止丟失。 免得下次还要跑到王老板那里拍照。 万一他將这小盏给卖了可就不好找了。 今天美味炒菜摊在中午忙活了差不多有三个小时。 总收入在优惠活动的刺激下,比昨天来得高很多。 达到了970元! 虽然毛利率在优惠价的拉扯下,降低了一些。 但吴焱稍稍一粗算,仍有四百五六十块钱。 如果算上预定的,还会更多。 可预定的交易还没完成,暂时还不能算在收入里。 四百多的毛利,去掉石华的工资也还能剩不少。 一旁和吴焱一起算帐的石华没说什么。 反倒是吴焱开口说道: “华子,月底咱能有不少分红髮出来,想好怎么花了吗?” 石华一瞪眼: “嘿!你小子也学上画饼那一套了是吧?你等你发了再说吧。” 原本中午不该忙到这么晚的。 可在线上流量的刺激下,纯粹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就让吴焱下午的准备时间被硬生生缩短了一个多小时。 好在,他和石华没有午休的习惯。 这边刚收拾完休息没多会,两人只喝点酸梅汤就出发前往玉兰菜场。 拿上刚刚让各位店老板备好的菜品回家。 路过水產店的时候,吴焱还问了老板一嘴: “老板,咱们这能搞到西湖產出的鱼虾吗?” 那老板坐在摇椅上吹著电风扇,眼睛半睁不睁。 头一动不动地回道: “西湖里?那你是別想了,西湖周边倒是有那些搞稻子和鱼虾轮作的养殖区,会有所谓的西湖產出鱼虾。” 吴焱也不知道这符不符合系统的判定,隨手便加上老板的微信,把他拉到採购群里备用。 看到吴焱的採购群和接连各个老板的收款记录,那老板顿时从摇椅上猛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本以为吴焱只是一个骑著车閒溜达的小年轻。 是那种没什么事,没话找话消耗时间的无聊打趣。 没想到却是一个潜在客户。 他可是在群里看到了不少熟人。 吴焱的需求量虽然不是那种大酒楼一下子几百斤几百斤的,但几十斤的需求量如果能稳定下来,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客户。 最主要的是,吴焱不会像酒楼那种季度结款、半年结款的欠帐客户。 他反倒更喜欢吴焱这种小餐饮店老板。 一手钱一手货。 利润高一些,而且不欠款。 还有什么比这样的生意更好做的吗? “原来是吴总,失敬失敬。有什么需要的之后发给我就行,包你货真价实。咱价格不能说是全国最便宜的,但同等质量里你去比比,我这价格绝对是最好的。” 每个老板自然都不会说自己是黑店,吴焱当然也不会当面去揭穿。 这家店是老马推荐的,按照老马的性子,应该不会太差。 “行,以后有需要我会直接在群里发给你清单。我不欠你帐,你也別糊弄我。咱做的长久生意,不是一锤子买卖。” “是的是的。”在老板的笑脸中,吴焱骑车离去。 因为鱼辣子製作周期要在两个月以上,吴焱暂时还不打算推出鱼香肉丝。 不然前后味道不一样的话,终究还是有些影响的。 的確,很多食客可能吃不太出来里面的细微区別。 可要是遇上嘴刁的食客,往往都是多年的老饕,较起真来可没那么好糊弄。 而且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不如先缓缓。 至於同王老板所说的新菜,口水鸡足以胜任。 即使吴焱对口水鸡的记忆印刻只有初级,但那也是百十来次的製作经验。 远比他从网上看教材凭空学习的好。 百十次的製作里,手法纯熟,菜谱清晰。 只要按照经验做,可能比不上一些大酒楼的出菜水准,但基本的调味和口感是完全没差別的。 只是其中对於火候的把控还没那么精准。 这个缺陷是可以通过標准化来实现的。 所谓標准化,就是把鸡的重量、月龄、水的数量温度、浸泡时间等等因素全部固定下来。 只要操作者按照成功的那一次的数据来进行製作,那就能每一次都得到不错的出品质量。 吴焱也相信玉兰菜场杀鸡店老板娘的品控水平。 “华子,时间紧任务重,咱们先把主要任务给解决了再说。” 所有食材中最难处理的就是肥肠。 虽说马老板已经儘量把不好的东西摘尽洗净,但毕竟是商家,处理起来没有那个能力可以达到吴焱需要的水准。 一些细微的地方还是需要吴焱去处理。 好在他有画影刀在手,刀工的加成下,这些细小的不足在被快速消解。 石华则是在做一些简单的食材处理。 將二刀肉切块焯煮、番茄去皮、打鸡蛋等等。 这些不需要太过出力的工作都会由石华来承担。 石华虽然天天装出一副轻鬆的样子,但吴焱知道,肯定还是有疼痛在身的。 只不过在对未来美好日子的奔头刺激下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吴焱时常在想,如果系统真是为了让他儘快成为厨神的话,那该给他这个好兄弟的腰痛来个解决办法。 就算是什么高等任务,他愿意花上大量点讚数去兑换。 在吴焱看来,这是完全值得的。 『可能得把希望放在更高级別的任务中了吧。』 『初级估计不行。』 吴焱再次看了一眼更高等级的任务列表。 因为他的点讚数余额还没有达到兑换閾值。 中级任务栏里仍是空白一片。 …… …… 第23章 我应该在车底 『慢慢来,石华有了工资的话,可以让他去好一点的医院看看病。总是这么拖下去不是个事。』 这一切都是吴焱心里的盘算,並没有和石华说。 时间来到四点,刘女士那边一个视频打了过来。 手机画面里出现的是暖暖的一张白白嫩嫩小圆脸。 头上汗珠密布,额前头髮一缕一缕的贴在皮肤上。 衣服几乎汗透。 神情却是一副活力满满的样子。 此时的暖暖正弯曲著手臂,手中握拳,对镜头耀武扬威: “爸爸,我今天学了三遍直拳、勾拳、摆拳和扫腿。我现在可厉害了!回家我要和你练练!” 因为吴焱平时还有一个极其小眾的爱好,便是兵器格斗运动。 暖暖从小看他爸爸整日里拿著钢製的双手长剑长刀挥来弄去,时不时还要出去和人交流切磋甚至比赛。 在她小小的心灵里,自然也种下了尚武的基因。 可惜暖暖年龄太小,吴焱没办法带他训练武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 而且这段时间以来,吴焱的经济状况已经不支持他进行这项运动。 也已经搁置了两个月之久。 此时看到暖暖兴奋的样子,吴焱內心又痒了起来。 『想打剑了。』 可现实毕竟是现实,此时他的生意的確不错,但人也拴在这里,兴趣爱好暂时只能放在一边。 不过对於暖暖来说,拳击这项运动却正合適。 这个年龄的暖暖正是发展敏捷性的黄金时期。 只要不打重实战,拳击確实是一项安全高效的运动。 “这么厉害啊,那爸爸可要好好准备准备,免得被你给打哭咯。” 暖暖瞬间豪放大笑。 整个嘴巴贴在镜头前面。 画面里全部是她的牙花和上顎: “哈哈哈!爸爸你別逗我玩了,我根本打不过你。我和你练练也只是说著玩呢。” 吴焱:“你说什么?我听不见!我可当真了,等你回来我要和你认真练练。” 暖暖撒娇著扭头:“不嘛!” 一旁刘女士拿出湿巾在暖暖脸上轻柔擦著汗: “哎呀,满身都是汗,不说了,我们赶紧回去洗个澡。不然一会儿你可就要变成小臭猪了。” 暖暖把手机挪开,看向一旁: “好吧,那快回去快回去,我要用香香的沐浴露,我才不要变成小臭猪。” 这时刘女士接过手机: “老公,几个暑假班里有一个叫大圣搏击的沈老师,暖暖比较喜欢,而且我看他的荣誉奖盃拿了不少。网上也能查到確实是真的。” “一个暑假大概九百多块,现在报名的话还有一个砸金蛋活动。你看要不要给暖暖报一个?” 吴焱现在不比几天前,他如今在金钱方面有十足的底气: “既然暖暖喜欢,那就报。如果暑假班学的不错並且能坚持下来的话,还可以学个全年。毕竟是女孩子,学一个防身的东西还是有必要的,等她长大点我再教她练练器械。” 刘女士把头转向一旁:“暖暖,爸爸同意了。” “爸爸我爱你!mua!mua!” 两个隔空飞吻,由摄像头传递到了吴焱的眼中。 他发现暖暖最近的暖心时刻变多了。 『嗯,可能是因为长大了。』 “沈教练说,如果暖暖平时能坚持练习的话,还可以在家里买点合適的训练器械,毕竟暑假班里也只是隔一天上一小时的课。” “要是上正常的全年课程,也只在周末上两个一小时的课。如果平时疏於锻链全靠课堂上所学,进步不会太大。” 吴焱点点头: “那看一星期暖暖练的怎么样吧。如果確实不错,那就在家里布置一个拳靶,再给他买一对拳套什么的,自己也能在家练练。” 暖暖听到了,很开心:“好耶!爸爸我会好好练的!等著瞧吧!” 女儿的承诺软化了吴焱的心。 嘱咐几句注意安全,才掛断视频。 这样的温馨画面,让一旁的石华艷羡不已。 他们家也有三口人,但没有小孩。 是他们夫妻俩和老岳父。 其余的岳母和石华父母早已离世。 二人在繁重的经济和精力压力下始终也没有要孩子的心思。 看到石华的表情,吴焱也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华子,什么时候准备要个孩子?” 被问到这件事情的石华一愣,想了想。 以如今吴焱的摊子生意完全足以支撑吴焱给予的承诺。 就算没有什么所谓分红,光是基本工资和五险一金都足够让他有底气要上一个孩子。 “嘿,你小子真是说到点子上了,我心里的蛔虫吧你,我想什么你都知道。再等等,上次被撞,身体里打了不少药。等过段时间药物影响降低之后,好好备孕就要一个孩子。” 吴焱:“好啊!想要男孩女孩?” 石华:“男孩女孩都一样。儿子也亲,闺女更亲。” 吴焱:“那得要俩!” 石华:“那你也得要俩。” 两个男人的笑声响彻在这小小厨房之中。 没过多久,暖暖回到家。 本打算就那么直接衝上来和吴焱练上一练来著,好在刘女士及时拉住: “暖暖!爸爸在忙,不要打扰他和石华叔叔。” “好吧,那晚上再说叭。” 暖暖懂事的点点头,和石华叔叔打过招呼之后便拿上换洗衣服去洗澡。 “暖暖晚上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做。” 暖暖脱口而出:“我要吃番茄炒蛋和中午那个脆脆的肉。” 吴焱:“还真是百吃不厌。暖暖不要换个口味尝尝看吗?” 暖暖摇摇头:“其他我都尝过了,我就要这两个!” 暖暖一向有自己的主意。 一旦下定了谁都改不了。 刘女士和吴焱在眼神中无声交流著。 无声的把暖暖之所以有这样的倔强脾气归因给对方。 石华左看看右瞧瞧: “那个……我是不是不该在这里?” …… 刘女士今天请了半天假。 时间很充裕。 在伺候完暖暖后,也加入了备菜大军。 排除掉暖暖这个说著要帮忙,其实战斗力几乎等於零甚至是负的帮手之外。 三人的效率又提升了一截。 很快搞完后,吴焱决定索性把明天中午的部分备菜也给切好弄好。 防止晚上再次出现中午那种不够用情况。 料敌从宽,不外如是。 “对了,嫂子晚上怎么吃?” 刘女士关切问道。 …… …… 第24章 该买辆车了? “离的也不远,叫来一起吃啊,或者让嫂子把饭带回去。” 刘女士一边从厨房端菜出来,一边问著。 “嘿,不用了,他们两个晚上吃点馒头麵条,再配点菜就够了。每天出门前我都会给他们做好菜放在冰箱里,中午晚上稍微热一下就行。” 见石华已经有了安排,刘女士和吴焱便也不再强求。 三个半人准备好的菜数量很多。 出摊车上,整个冰柜都被食材塞满。 石华的三轮车上、甚至刘女士的两轮车前踏板上也都放满了泡沫箱子。 全是备好的新鲜食材。 几人都没有怀疑这些食材会不会卖不掉。 只在担心够不够卖。 晚上可不比白天。 如果真的卖完了,可就没人再给他们续上。 但备货量实在是已经达到了极限。 吴焱看著满满当当的车子,心里在想: 『是不是该买辆车了?』 忙活完,几人回到家中准备吃饭。 他们在吴焱炒制的几道美食里尽情享受。 美食带来的愉悦快速舒缓著疲惫。 在这样的美食麵前,负面情绪和酸痛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不知所踪。 …… 时间很快来到了下午五点。 此时天光正亮。 按理说没有太多人会在这个时间选择吃晚饭。 但吴焱的摊点前还是围了很多人。 负责这个片区的管理处李子严正挪动著他圆滚滚的身子,引导围在吴焱摊前的三十多人按照顺序排好。 “不要聚集,不要堵路。如果不是太急需要的,可以稍后再来,完全没必要在这里挤著!” 李子严的话起到了一定作用。 人群大致被归拢在了墙根处排排站著。 但因为有更多的人朝这边涌来。 所以李子严此时在像个陀螺一般周转各处。 李子严此时有些后悔他拍那个逗音视频了。 让自己的工作量徒增不说,还因为视频热度不错,被受领导赏识。 本身的热度加上从卫大厨那里摸著找过来了不少观眾。 李子严那个视频的点讚量已经破了万。 对比其他几十个个位数点讚量来说,算是一个极大的进步。 於是他就被派了个新任务: 来拍摄一条以宣传吴焱为主,辅以宣传整个玉兰小区后巷美食街的视频。 虽然领导允诺了加班费,但李子严却不想要。 他约了女朋友今天要去看电影来著。 爱情之路由此遭受了一个小挫折。 此时李子严的脸色並不太好。 但囿於职业操守的强制要求,他不能甩脸子给这些慕名而来的食客们。 否则一个投诉之下,他的工资可就要缩水一些,要是投诉太多,他这个铁饭碗甚至会直接丟掉。 所以此时李子严的表情很古怪。 面上有八分冰冷,其中又带上两分勉强的笑意。 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直到看见吴焱那特殊的甲壳虫式白色餐车,李子严才鬆了一口气: 『正主来了就好,这些人就不会堆积在这里,会快速的被吴焱摊位所消化掉。』 吴焱远远打起招呼: “李主任,今天你怎么在?” “嗐!吴老板你可动作麻利点的吧!你再不来,这里可就要被你的食客给堵满咯!”李子严擦著满脑门汗珠抱怨著。 “好嘞!”吴焱闻言,电门一拧到底。 隨后一个急剎停在点位上。 李子严为了儘快疏通拥堵,开始上手帮忙。 好让吴焱赶紧进入工作状態。 “哎呀,李主任,怎么能劳您大驾,这多不好意思。” 吴焱嘴上这样说著,可並没有去阻拦李子严的意思。 多一个人帮忙自然会轻快很多。 暖暖在一旁不明就里,努力地把小凳子一个个抽开,然后抱到餐桌旁挨个码好。 小姑娘似乎对绝对中正有一丝別样的要求。 每个小凳子都要正好对准桌子边沿正当中。 小傢伙的举动也削减了李子严的最后一丝怨气。 他擦了抹头上的汗水,掐著腰微微喘著粗气说道: “你家这闺女確实懂事可爱哈。” 吴焱看著他那辛苦的样子,赶紧从保温桶里打上满满一杯冰镇酸梅汤递给李子严: “辛苦李主任帮忙了,来喝点凉水消渴。” 李子严没有接下,转头看看才义正言辞的说道: “这个酸梅汤多少钱?我付钱,不会白拿你的水。” 吴焱强塞过去: “李主任你要这样算,我还要付给你刚刚工钱?” 李子严似乎一脸无奈: “唉,到底是做生意的,就是嘴厉害,说不过你。”李子严举起手中酸梅汤一饮而尽,“谢了。” 一杯冰镇酸梅汤下肚,李子严感觉自己像是从火山之巔瞬间进入到了凉爽海洋之中。 【李子严点讚+1】 『唔……饮料类的点讚数確实没有菜餚类的多,而且成人確实也会比儿童贡献的多。』 『比如暖暖,喝酸梅汤时从来没有贡献过点讚数,但李子严却可以贡献出一点。』 李子严半端著空杯感慨: “哎呀,吴老板,我看了卫大厨的视频里说这酸梅汤有多么多么好,和其他的多么多么不一样,我还以为是吹嘘呢。” “我还在想,我到各个饭店或饮品店里喝的酸梅汤味道几乎都大差不差。但既然卫大厨说了,我就特別想尝试一下。” “今天没想到真的喝上了,还是免费的。確实是好喝。吴老板,我再买一杯过过癮。” 第一杯是吴焱送的,他想要再喝第二杯的话,总不能再要上免费一杯。 那太不合適了。 提出用钱买也算是合情合理。 但吴焱太知道李子严是谁。 可得把这位憨態可掬的李主任关係给哄好了。 別到时候有什么人要高价撬摊子。 只要別人走了某些渠道,让这个李主任口一开,那他的小摊可就泡汤了。 要说他的小摊全靠味道嘛…… 也不尽然,位置好也占很大一部分原因。 他在街头,左右两边都是空出来的空地,全能摆上桌子凳子。 这是一个得天独厚的优质条件。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吴焱甚至还想以某种理由请李子严吃上一顿他做的菜呢? 此刻能让李子严喝下酸梅汤,也算是个不错的开端。 “吴老板,上头给了个任务,等会还要麻烦你配合我拍上一条短片发到逗音,用作宣传。” …… …… 第25章 石华病发 对於这种白给的流量,吴焱自然不会拒绝。 很自然的便答应下来,还问著李子严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地方。 “没什么需要配合的,你正常工作就行,其他都交给我。等你忙完有空的时候,我们俩坐下来做一个小访谈补个镜头就行。” 吴焱:“好嘞,那你坐著歇会,我先忙了。” 李子严摆摆手:“没功夫坐了,得抓紧拍素材。” 等到吴焱一家子和石华进入工作状態时,他就拿起手机开始了他今天的加班工作。 上一次他拍的视频主要镜头还是有大半放在了整个玉兰小区后巷美食街上。 这一次的重点却是最近大火的吴焱美味炒菜摊。 李子严不仅把备菜的陈列乾净模样拍了进去,还把吴焱炒菜切菜时的专业动作,以及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忙碌身影都拍了进去。 特別是拍到娇小可爱的暖暖,李子严心都要化了。 直接把视频的主题基调定位在了温馨一家上。 “嗯,等会吴老板忙完后再拍一个一家三口的访谈就完美了。” 按理说在逗音这样的短视频平台拍一个长视频是吃力不討好的,但是李子严本科专业是编导,不拍长点他心里是极度的不舒服。 反正领导只给了他拍摄视频的任务却没有多要求什么,一切都要按照他自由发挥。 他完全把吴焱一家三口的生活看作是未来的自己: 娶妻,生一个可爱的孩子,一家人安稳的在一起过日子。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该减肥了。 『嗯,今天晚上就喝这两杯酸梅汤,不吃饭了……』 可惜,这个决定刚下,李子严就有点后悔。 他不该在这里许下这个诺言。 因为吴焱的摊子上传来的香味实在让他难以忍受。 让他不去看、不去闻、不去想,比杀了他还难受。 经过剧烈的思想博弈,仅仅过了三秒,李子严便忍不住开口对吴焱说道: “吴老板,来一份回锅肉加米饭。” “还有那个口水鸡,我看是新品吧,也给我来一份。” 『减肥嘛,不在乎这一天两天的,明天再开始。』 李子严这样自我安慰著,把镜头再度拔高,补完最后一段。 便拿著一大份炒好的菜餚与米饭还有酸梅汤坐在摊子上吃了起来。 “嗯!真香!” 李子严全然忘了他刚下的减肥决定。 …… 吴焱几人忙活了一会,石华忽然咬牙扶腰。 面色狰狞,倒吸冷气。 石华身子一个瘫软,差点倒地。 要不是吴焱在一旁眼疾手快的架住,恐怕此时已经摔了个结实。 “怎么了?腰病犯了?赶紧到三轮车上躺下休息。” 吴焱看石华还要勉强挣扎起来,便一把將他强行摁住。 吴焱语气严厉: “今天还有雨心在,你不用担心生意。什么都没有你的健康重要!” 石华只能无奈的点点头。刘女士关切地问道: “要不要到医院看看?” 石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瓶,里面却是空的。 他嘆了口气: “千万不要,我这老毛病了,去了也没什么用还白花钱。当初军属医院那边都没有什么好办法,更別说咱这医院了。我马上让媳妇送点止疼片来,吃上止疼片马上就会好。你们忙你们的,不要耽误了顾客的单子。” 吴焱重重拍了拍石华的手,转身到摊子上继续炒制起来。 没多会一道熟悉的剎车声响起,从上面跳下来一个身著古装、留著长须的男人——是云雅堂的王老板。 他三步並做两步走到吴焱摊前喊道: “吴老板,来一份番茄炒蛋和米饭,晚上就不吃那么多了。哎,石华老弟怎么躺著了?” 吴焱嘆了口气: “哎!他从部队带的旧伤犯了,腰疼的厉害,没法站起来。躺一会便好。王老板你稍等,炒好了我端给你。” 听到吴焱这么说,王老板走到石华那里轻声说著:“放鬆,我来看看” 王波用手指从石华腰下伸进去摸了两下,又捏著石华的手腕闭目沉思,似乎是在把脉。 过了好一会,王老板睁开眼轻声问道: “是年轻时受到外伤,腰部被切入了钢片留下来的病根?” 见石华惊疑点头,王老板又继续说道: “小毛病。兄弟能不能信得过我?” 石华没有立即回话,而是反问: “王老板有办法?看这架势,你是中医?” 王波捋了一把鬍子: “不是中医,就是会两手针灸。对你这外伤我可是很有把握的。放心,以我和吴老板的交情,不收你钱。” 石华看了吴焱一眼,便点点头说道: “那就麻烦王老板了,嘶……” 石华的三轮车因为要多装货,特意在货斗上装了一层木板。 这样不会让下面的货物被挤压变形。 此时却成了他趴著让王老板施针的好地方。 只见王波从怀中掏出一袋一次性钢针,左手在石华腰上摸索几下。 用手指比划著名丈量好了尺寸,右手快速下针。 在石华的腰部疼痛点上,围著四个正方形竖针,另外还有斜著交叉的几根。 钢针在王老板的手指下快速刺入。 石华只觉得本来钻骨般的刺痛现在变成了酸麻的胀痛感。 像是一个火炉一般,发热的同时还一跳一跳的。 过了约莫半小时,王老板快速起针。 石华腰背上剎那间冒出几股紫黑色淤血。 隨著王老板用隨身带的无菌擦纸擦拭几遍后,针处居然冒出了新鲜血液。 “嗯,这应该就算好了。石华老弟,今天你运气不错遇上了我,你看看,这一遍针下去,你这个老毛病可就彻底好了。光是这一遍针,能管你三十年不犯病。吴老板,你说我这一手值多少道菜呀?” 眼看吴焱就要张口,石华这时说道: “我兄弟做小生意不容易。我付你医药费,王老板你说的,生意场上一码归一码,一分钱也要算清楚。一万块够不够?” 王波挑挑眉,一脸玩味: “嘿,我说你兄弟俩可真够有意思。一个抠的要死,花十块八块的到我那买锅买刀;一个却又这么大方,一万块仿佛是大风颳来的一样。” “得了吧,我可不是那种看重钱財的人。这样,你们美味炒菜摊包我一个月的伙食,这就算给医药费了,怎么样?” …… …… 第26章 诊费算是给阿姨的见面礼 吴焱盛好一份菜转头说道: “一个月太少了,我负责王老板你一年伙食。” 王波没说话,只把废针挨个收好,准备回去后处理后扔掉。 过了一会才笑著回应吴焱: “哟,吴老板今天可是大方的很。不过我说一个月就一个月,你们开门做生意不容易,白吃你一年我心不安。” “我这也不过是一包钢针和举手之劳而已,犯不著吃你一年白饭。” 在两人拉扯间,最后把这个吃白食时间定到了三个月。 王波就怕不答应下来,吴焱和石华还能干出什么敲锣打鼓送谢礼之类的事情。 那他是最烦了。 只好无奈的说著: “不过吴老板我可不白吃你的。我回头真的给你介绍几个老饕,估计这几天就会来。” “而且这几个老头里可是有国宴级的名厨,到时候你小子可得好好把握。” 吴焱刚想问是哪个国宴名厨,他好做针对性的分析,说不定还能接到个任务什么的。 但话刚一出口,王老板就神秘兮兮地摆著手: “问那么多干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王老板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笑起来极具狡猾之感。 现在这般狡诈的神色,倒真的符合电视剧里奸诈掌柜的刻板印象。 被拒绝透露消息的吴焱也没觉得有什么。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嘛。 本来他还准备攒一波点讚值,看看会不会有合適的中级任务去治一下石华的腰痛。 但此时石华的腰痛似乎真的被王老板一针扎好,他也就暂时不需要继续攒点数。 吴焱心念一动,新的初级任务更新出来: 【夏日特饮:开发一款新饮品,並获得500点讚值,奖励提升饮料类点讚收益】 【名厨试菜:接待王波介绍的3位食客,获得每人至少100点讚,奖励食客洞察能力,可预判食客偏好】 【刀工对决:当眾与国宴级厨师完成菊花鸭胗切配比赛,奖励当前售卖菜品隨机提升一级记忆印刻】 果然如吴焱预料一般,出现了和现实发展强关联的任务。 吴焱隨手接下夏日特饮任务,准备在线上找个古方冷饮开发一下,完成这个任务。 毕竟他现在的饮品点讚数最多也就一点。 如果能提升到两点或者更多,那也可以极大的加快他的点讚数收集进度。 到时候开了中级任务来,也能有更多的任务可以选择。 他可以不去做更耗费点讚数值的中级任务。 但他不能没有。 万一任务里有不错的选项呢? …… 一旁一直在围观的李子严自然不会错过刚刚的精彩。 这种民间神医出手救人的热点视频他怎么可能放过? 直接便给拍了下来。 准备剪进今天的任务视频里。 他一边用著逗音附带的剪辑软体对视频进行剪辑加工,一边和他的女朋友发著消息。 陷入爱河的李子严,想把自己遇到所有好的坏的都全数分享给对方。 往往只要对方有一个不错的回应都能开心半天。 电话那头对於李子严述说刚刚吃的菜有多么好吃的回应却让他出乎意料。 “你今天是不是又没好好减肥?让你少吃来著!” 对面传来的斥责让李子严一番尷尬。 李子严又急忙將刚刚王波救人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下那边倒是传来一个开心的声音。 语气也从斥责转为欣喜: “快,你去把那个大师的联繫方式要到手。我找机会带我妈去看看。” “那些中医馆子里我带她去了个遍,选的也都是人人都说好的馆子,但实际情况却並不如传闻一样,大多都是虚有其名。你刚刚这种就很真实,完全是有功夫在身、有本事在身的。” 对於未来丈母娘的伤病,李子严自然是担心的紧: “啊,阿姨还有腰痛啊,那明天……明天我带阿姨去找他看看。刚刚听老板称呼,似乎是叫王老板。” -“哟,这么快就想叫见家长啊,你有准备了啊?” 李子严挠挠头: “这不是……这不是……特殊情况吗?” 在两人的调笑声中,王老板吃完了饭菜。 直到他要起身离去时,李子严还沉溺在电话煲中。 王老板轻咳一声: “小伙子,我要走了。” 李子严这才从爱河中急忙脱身。 赶紧起身要了王老板的联繫方式。 王老板对於这种送上门的生意自然是来者不拒。 他轻咳一声,再次开口: “先说好,我这诊费……不,是諮询费可不便宜。” “刚刚你也看到了,吴老板愿意让我白吃一年,按照这里平均二十块钱一顿,一天三顿六十,一年也是两万来块钱。你是不是有心理准备?” 李子严那边的电话还没掛,完全是免提的状態。 女生在李子严还没开口时,便最先反应过来: “不用他出,王老板……钱我出,諮询费一定会让你满意。咱们约个时间,我带我妈去看看。” 王老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瞪了李子严一眼。 李子严这才又后知后觉地说道: “钱我出……钱我出,就当是给阿姨的见面礼。” 李子严刚说完又忽然意识到,拿诊金当做见面礼也不是太好,又轻轻打了自己嘴几下说道: “不对不对,是……” 此时平日里在办公室中运筹帷幄、混得风生水起的年轻李主任也慌了神。 居然想不到什么好措辞来掩饰刚刚的词不达意。 王老板摆摆手: “唉,这事你们俩自己去爭吧,我走了。店里还没人看店呢,现在可是正上人的时候。” 他一转头,又向著吴焱喊道: “吴老板,今天口水鸡不错,明天中午也要一份,等会我把预订单发在群里帮我记上。可別漏了,这鸡做的確实不错,鸡有鸡味的。” 李子严同女朋友又絮叨了好一会后才不舍的掛断电话。 他今天的工作还没有完成,眼看著摊子上的食客逐渐稀疏寂静无人,於是他便同吴焱说道: “吴总,现在方便了吗?陪我再补一条视频,我给你剪好看过就发出去。” 吴焱用手在围裙上抹了两下,想要去掉围裙。 李子严却立即阻止了他: “不用不用,就穿这一身就好,你现在的样子就完全有那种真实感。咱拍视频的一旦没了真实感可就坏了。” …… …… 第27章 坏了,暖暖是哪吒 李子严从他的巡逻电动车上取下一个补光灯,架在小桌旁。 又拿起两个麦克风。 一个夹在吴焱围裙上,一个夹在自己领口。 隨即开始录製。 吴焱看著这一套行头,感觉李主任確实很专业。 “李主任你就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子严从爱河中游出以后,就恢復了办公室老油条的姿態: “吴老板不用紧张,我这也就是简单的录一下。” “吴老板你应该是第一次从事餐饮行业?” 吴焱点点头: “的確是。我大学毕业后一直在一家gg公司工作,直到那家公司解散,就待业了一段时间。在家里找了挺久的工作也没有太合適的。” “不得已下,只能先想著摆个摊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赚到一点钱补贴家用。” 李子严点点头,在镜头后竖起大拇指。 而后就接著问道:“那你……” …… 这样一顿问答下来,时间过去了二十多分钟。 李子严已经採集到了足够的素材。 ”好了,感谢吴老板的支持。不耽误你忙了,我这就走了,回头剪好给你看看哈。” 说完便坐上他们单位配发的四轮电动巡逻车,向著办公楼方向驶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吴焱一家三口配合著,很快收拾好了摊位。 这时他们才发现一边的石华居然在三轮车上打起了呼嚕声。 “是伤痛折磨华子太久了。” “他在这么多年里,应该一直都没好好睡过觉。现在腰上的伤痛好转,整个人突然放鬆下来,是会这样沉沉入睡的。” 吴焱说完推测便拿起手机,打起电话给石华的媳妇孙鶯鶯: “嫂子,石华他在我这里睡著了。不是喝酒,真没喝酒。他今天遇到了一个……嗯,老中医……” 吴焱斟酌半天,还是选了个恰当的身份安在了王老板的头上。 接著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得知是这样的好事情,孙鶯鶯声音里透出热切的欣喜。 她老公的腰伤是一家人最大的压力来源。 如果没有这个病,他们家的生活绝对会再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太好了,太好了。我这就过去。你们就是在玉兰小区巷子口那里吧?” …… 吴焱一边和媳妇算帐,一边等待孙鶯鶯。 不一会儿,穿著一身朴素衣服的孙鶯鶯骑著车找了过来。 她下车便连声感谢吴焱。 还让吴焱帮忙,把石华架到刚拦下的计程车上。 在这样的大动作惊扰下,石华都没有醒过来。 要不是吴焱用网上的方法检查了一下,確认石华的確只是单纯的睡著,都怕他是不是脑出血了。 孙鶯鶯坐在车上告別后,又忽然喊道: “吴焱,石华的医药费多少?我转给你。” 吴焱摆摆手: “给过了给过了,快带石华回家吧。现在天也不早了,家里还有一个老人,快回去吧。” 孙鶯鶯:“好好好,那我走了。暖暖再见。” 暖暖蹦著招手: “阿姨再见!” 吴焱看著远去的计程车,低声感嘆: “唉,嫂子这也算是熬出头了。” 刘女士也同时感慨: “是啊,没想到王老板还有这一手绝活。他就不该开个古玩店,开个针灸馆不比卖古玩赚钱?” 吴焱却笑著摇摇头: “你看王老板那样子像是缺钱的人吗?扎个针灸,万一效果特別好门庭若市的,他可怎么玩游戏呀?我每次去的时候可从来没见他身子离开过电脑。” “那还真是个怪老头。”刘女士精准地总结道。 回家的路上,一家三口速度很慢。 刻意在享受著难得的悠閒时光。 骑著三轮车的吴焱突然感慨: “我忽然觉得,不能那么一直出摊。真像石华那样病痛缠身的话,连觉都睡不好,赚再多钱又有什么意义呢?” 刘女士挑了挑眉,静静看了自家老公一眼。 不知道吴焱又在想些什么。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等下文。 她知道自己老公,一般是不会停的。 “所以我想每周定一天休息日。这样既能放鬆一下身心,也能陪陪暖暖。” 坐在一旁的暖暖听到之后举起双手说道: “那就星期天吧,因为星期一到星期五我还要上学,爸爸休息也没法陪我玩。星期六我想睡个懒觉,所以就星期天!” 吴焱大笑几声: “没想到我们的暖暖能想得这么周全。不愧是我的女儿!” 刘女士难得地情绪外露: “切,那是我的基因传的好,再加上我教的好。” 暖暖摇头摆手反驳道: “不不不!不是不是!是我本来就很强。不信咱练练!” 吴焱和刘女士对视一眼,心里同时想著: 『坏了,生了个哪吒出来……』 …… 一家人刚到家,便兵分两路到两个浴室冲澡。 洗去一身疲劳的同时,也將紧张的情绪彻底放鬆。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看著之前没有看完的动画电影。 刚看没十分钟,暖暖的小脑袋便一顿一顿打起瞌睡。 一副几欲昏睡的模样。 吴焱拿起遥控器暂停关机,刘女士轻柔抱起暖暖,拍著暖暖身子柔声说道: “暖暖咱们去睡觉吧。” 暖暖迷糊间点头答应。 安置好暖暖,刘女士轻轻带上门。 把桌子上泡好的肉蓯蓉水端给吴焱。 “今天一共卖了两千二百块,毛利也突破了一千……这不值得来一杯吗?” 吴焱如果只听到前面一句还觉得高兴。 毕竟日入一千的收入在钱塘来说也算是高薪。 再加上刘女士的工资,只要这样能够继续维持下去,是能够快速还清房贷的。 甚至还能再给家里添一辆小车。 但如果这份开心需要配合上肉蓯蓉水的话,就显得没那么轻鬆愜意了。 吴焱深深嘆了一口气,悲壮地灌下肉蓯蓉水。 “走吧,走吧。” …… 一夜无话。 早上天还没亮,吴焱和刘女士被一个电话铃声惊醒。 拿起一看,是石华。 “喂,华子怎么样了?你的腰……” 没等吴焱说完,那边就传来石华激动的声音: “嘿!我早就起来了,但我实在忍不住,所以这么早给你打电话。想著你应该也快起来了。” “我想了想,还是要上门感谢一下才是。” “不然显得太没礼数了。” …… …… 第28章 恶意满满 “我的腰居然彻底好了!” “不瞒你说,之前我每天起床和入睡都要吃一片止痛药的,不然根本没法入睡和起床。” “那腰僵硬的,就像是一块大石头砸断了之后嵌在腰里面一样,疼的我根本动弹不得。” “但我昨天晚上没吃止疼片,今天早上也没吃,一切都恢復了正常,我现在感觉腰部比我入伍前都要轻鬆灵活的多。” 被石华的激动所感染,吴焱在睡梦中被惊醒的迷糊劲也被直接驱散: “那可恭喜你了,华子。以后……咱们两家可都算是走上了光明大道。” 石华:“那一切还得感谢三火你,还有那王老板。不行,我今天得带上礼物登门拜访一下,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吴焱知道石华就是这样一个人。 要是阻拦他或劝阻他,那就是不理解石华这个人。 长期相处下来,吴焱早已习惯。 別人对他有一点好,都会想方设法去回报。 其实也算是石华这么多年以来生活过得不如人意的最主要原因。 但现在好了,他有能力把自己好兄弟给带入到一个很好的生活之中。 清晨时分。 朝阳初露。 吴焱如期出发,和石华在菜市场碰头。 此时的石华除去一身简单的服饰。 穿著正式的衬衫和长裤皮鞋,手里提著一份包好的礼品。 看起来比他当年去看望丈母娘时的装扮还要重视。 “咋了华子,要再结一次婚吗?” 石华拿手指戳著吴焱: “你小子!这不是去看望王老板,感谢王老板吗?得穿的正式一些,要不是场合不合適,我还得做个妙手回春锦旗送给他。” 两人说著讲著,来到了云雅堂大门口。 正巧,王老板也开著他那甲壳虫金属绿大皮卡停在了门口。 “我没点外卖呀,咋了?两个人还一起送外卖上门啊?”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何必这么客气,我自己去吃就行,没必要单独跑一趟。” 作为一个生意场老人,他一眼就能看出来,石华郑重的样子是来为昨天他针灸的事情道谢的。 他一向受不了这种严肃的场合,所以才开起玩笑试图解构这种气氛。 但石华的神色郑重,还是將偏离的轨道又强行拉回到了该有的轨跡上。 “感谢王老板救我一家於水火之中,我特意……” 王波摆摆手上前几步,接住石华的鞠躬: “唉,得了得了,不要搞这些繁文縟节的。咱作为新中国现代人,一切从简。嗯……来都来了,还提什么东西?” 王老板说著便顺势接过石华手中提著的礼物,邀请石华和吴焱进店里坐坐。 吴焱刚一进店,就看到店中央的景象变了。 王老板撤掉了枯山水,换上一张別具一格的木质隨形茶桌。 茶桌上有整套茶具。 摆著的茶宠是有一些独特。 是瓷质的熊大、熊二和光头强。 除开这些,王老板的泡茶、倒茶、品茶的流程做的很是自然。 看得出,有多年的泡茶经验。 “王老板,这大桌子也是古董?” 王波神色古怪的摇头: “这倒不是,是年轻时偶然所得。” 王老板说到这里便止步於此,没有继续细说。 又閒聊一会,三人在感谢与道別中分开。 …… 时间在备菜工作里快速流逝,眨眼来到中午。 今天中午是几份预定油爆双脆的客户来取菜的时间点。 吴焱刚一到,便看到了那几个全身武装的网红团队。 或是网红独自一人,或是带上一两个助理。 团队人数与他们的粉丝数量和变现能力相关。 吴焱还没开口,那几个网红便如他所想一般,已经买了別人的预定號,並想要將他们之前定过的给退掉。 “退是可以给你们退,但因为食材的损耗,只能按照约定退半价。” “而且,如之前所说,我这里取號必须是预定者持本人手机微信前来取菜。杜绝一切黄牛买號、卖號、占位等等扰乱我们小摊正常经营秩序的行为。” 其中一个粉丝数量不小的当地网红本想发作,但却被一旁的助理给拦了下来。 网红不懂法,但助理懂。 真的较起真来,黄牛这种事情本就是违法的。 吴焱完全可以用这个条款让他们被罚款或者进去几天。 况且,吴焱和石华两人身材高大壮硕,说出的话自带有一种威慑力。 一番沟通之下,他们也只好把买来的號退掉,让那三人自己来取。 他们用自己的预定號取餐。 儘管他们已经在心里打算好了,等会儘可能不说好的,只说坏的。 但那原本冷著的脸色在尝到吴焱出品的油爆双脆之后,已经被吴焱的手艺所折服。 接连数道油爆双脆的点讚数值提示亮起。 其中居然还有两个网红的单次点讚值突破了十点。 『呵呵,明明很爱吃嘛,看你们能闹出什么么蛾子。』 吴焱看得出几个网红的小心思,和石华附耳几句,交代了自己的应对方案。 几个网红的表情在镜头里清晰地显现。 他们原本想要准备好的各种负面措辞,诸如调味不合適、刀工粗糙、出品难看、香味不足等等以往惯用的手段都无法言说出来。 他们演技平平,根本装不出、演不出那种厌恶感。 最后他们一个看一个的,也只能从价格高昂方面去说。 刻意忽视了肚仁和鸭胗的成本高昂。 只抓住这么一个点大说特说。 “花两百多去酒楼吃这道菜的话,那我愿意,但在地摊上出现一百块钱的菜,那我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还有,如果有一百块,完全可以点上一大桌烤串,再来两瓶大绿棒子,好好吃一顿。在这个摊上,只能吃这么一份菜,就算再加上米饭,饭量稍微大一些的都吃不饱。” 这些人拍出来的视频不可能像李子严那样,在拍好剪好之后,再给吴焱过一遍的。 更別想什么徵求吴焱的修改意见和同意之后才发布了。 三个网红步调一致,恶意满满、避重就轻。 几乎同时把视频发在了速手和逗音等短视频平台上。 “钱塘天价炒菜摊”、“我是大冤种,花100块吃摊子一道菜”等富有爭议的標题关键词引来了一大波流量。 …… …… 第29章 刘女士的反击 他们此时却想不到: 他们是做本地探店生意的。 如果口碑坏了,那不论再怎么样矩阵起號控评也无济於事。 毕竟网际网路是有记忆的,就算他们今天能够刪视频,那么以后他们的视频还是会被翻出来。 毕竟还是有很多有心人和好事者会保存这样的爭议性视频做素材的。 不论是进行二次创作,还是在风评翻盘时拿出来,让他们做自己流量上的垫脚石,都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舆情口碑就是他们的钱包来源。 虽然他们不敢说得太过。 但阴阳怪气的潜台词也已经表现得淋漓尽致。 镜头里除了网红自己,一旁的食客全部被打了码。 和他们以往视频中的处理方式完全不一样。 根源就在於,其他食客的表现和他们完全不一样。 这些画面和声音他们根本不敢剪进去。 油爆双脆这道菜,不但在色泽、口味、香气上得到了食客们的认可,就连最为敏感的价格,眾人还觉得有些便宜了。 有食客大声夸讚起来: “要在饭店,这道菜起码得上二百块。这份食材里猪肚鸭胗算下来的成本都要接近八十,再加上人工、火候、调料什么的,吴老板这根本就不赚钱。” 这样的画面和声音就是吴焱安排的后手。 执行者就是每顿必来的老食客——王如海。 他正带著儿子王子轩吃著油爆双脆。 之前吴焱一眼就看出了几个网红的想法,所以王如海此时的连连夸讚也是刻意为之。 但胜在王如海是真心实意的夸讚,完全没有生硬的感觉。 王如海也用支架支著手机,默默录著。 按照吴焱的意思,这样能留下影像证据。 过了好一会,不停补录的三个网红团队才离去。 “王先生,都录上了吧,回头麻烦传给我一下。请你爷俩喝酸梅汤以表感谢。” 吴焱揉了揉王子轩的锅盖头。 “谢嘛!不谢!” 王如海接过酸梅汤挥手告別。 中午这一波生意做完,刘女士打来了语音: “吴焱,网上那几个网红测评主播怎么回事?阴阳怪气不说,还异口同声说价格的事情。底下甚至有评论说要举报到物价局那里来查查我们的摊子。发生什么事情了?” 一直专心做事的吴焱根本没空玩手机,自然是刷不到视频的。 现在刘女士一说她才看到。 那三个被吴焱强行取消黄牛號的网红,果然在同一时间点发布了对他摊子的美食测评。 三人的视频他都看了一遍,无一例外的,全是阴阳怪气和贬损,没有一句好话。 『就是因为让他们稍不顺心就会这样吗?』 『这些网红粉丝虽然不多,但也有大几万。』 『居然就这点格局,怪不得只能在本地混混。』 相较於刘女士的紧张和气愤,吴焱语气轻鬆: “没事。他们录的时候,我也录了完整视频。等热度炒到最高的时候,你再把实际情况视频给发布出去。” “现在你先把那三个视频给保存下来,防止到时候他们刪视频消除证据。” 吴焱把视频传给刘女士后,便不再管这些事情。 线上的这些虚假舆论交给刘女士他很放心。 吴焱不想因为这些事情耽误他认真做自己的事情。 反正他们占著理。 价格按照道理来说也是极其实惠的,没有什么漏洞能被攻击。 现在三个网红针对他的攻击在不久之后只会变成迴旋鏢打在他们自己身上。 说不定能让他们那点可怜的粉丝数量迅速崩解。 “去掉买来的粉丝数量,估计剩下的真粉都要跑完了吧。” 吴焱这样想著,摇摇头继续手中活计。 虽然刘女士开著各种小號在三个网红视频里连番反驳,但都不敌对方的控评大手。 一切不利於他们的评论都会通通刪掉拉黑。 只筛选留下那些表面上与他们同仇敌愾、不明就里的吃瓜群眾。 然而流量的风向在下午四点时迎来了重大逆转。 刘女士在自己的逗音帐號上发布了一条视频。 就是王如海拍摄的。 视频囊括了三个网红和他自己的身影。 视频很长,持续了约有一个小时。 但主打一个原生原画不剪辑。 视频完整记录了事件的始末。 涵盖起因、经过与结果。 刘女士只配以简单的文字。 最后,刘女士真人出镜: “我们美味炒菜摊为了保障真正喜欢美食的食客利益,所以拒绝了三位网红高价购买黄牛號插队的行为,就因此被他们记恨上,还如此阴阳怪气的处处贬低我们。” “但事实胜於雄辩,就连一心想找出菜品缺陷的各位所谓网红都无法实质性的指出菜里有哪些重大缺陷?只会以这样的阴阳怪气的方式来折损我们的名誉。” “我们美味炒菜摊是一家以新鲜食材现炒现卖形式做生意的餐饮业主。摊子虽小,但胜在味道好、价格低、菜品新鲜乾净。” “我们身后站著的是诸多喜爱我们的食客,绝不允许三位这样所谓的网红来污衊我们、黑化我们!” 刘女士在视频最后还放出来了採购清单和备菜视频。 本来不明就里的诸多观眾还在批判天价地摊菜,但隨著刘女士这波证据的放出,舆论陡然急转。 热度化作利刃向那三个网红攻击而去。 这一下,不仅把热度提升了一大截,还把热度从美食界带到了各行各业。 诸多观眾到那三个网红下面留言打卡,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语。 “哟!老黄牛生气了?別人不让你插队你还生上气了,不愧是大网红!” “钱塘网络警队那里过来的,留下一爪,合影留念。” …… 三个网红的粉丝数量在快速流失著。 这样的场面让三个网红团队齐齐失色。 本想发起强硬反击,但汪洋大海的淹没之势彻底嚇到了他们。 原本他们觉得,拿捏一个小摊主还不是轻轻鬆鬆。 没有个万把几千块別想让他们刪视频。 就算是有人反驳,他们只要稍微控评一下,很多不明就里的观眾只会对天价地摊菜抱有厌恶之感。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吴焱居然给他们留了一手。 可要让他们做出什么正面回应,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唯一的处理办法便是將天价地摊菜的视频快速下架。 只要当做什么事情没有发生,做上一阵子缩头乌龟,或者快速更新其他噱头更高的视频来掩盖这股负面浪潮就行。 对於吴焱而言,他现在反而因此迎来了更大的流量。 刘女士趁著热度又发了一些平日里吴焱备菜时的视频: 乾净卫生、整洁新鲜的食材琳琅满目。 让所有看到刘女士帐號的观眾都对美味炒菜摊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这哪里还是个地摊?我看很多大饭店的后厨也不过如此吧。” “明明可以用苍蝇摊子的標准给我们做菜,他却硬生生选择了最麻烦、最艰难的一条路。兄弟们,我觉得附近的人都该去支持一波。” “附议!” …… …… 第30章 苦一苦华子 网络上的喧囂大多只是虚妄。 吴焱在第三份油爆双脆完成交易时,便得到了系统提示: 【菜不轻卖任务已完成,奖励油爆双脆记忆印刻等级加一】 吴焱点开系统列表。 其中油爆双脆的等级已经由初级升到了中级。 接下来只要再將【脆脆脆脆】这个任务完成,那油爆双脆还能再升一级达到高级水平。 吴焱闭目回想。 刚刚脑子里涌入的一段陌生又熟悉的记忆油然而生。 对於油爆双脆这道菜,在食材的处理思路、火候的掌控以及调味等等细节上,吴焱又有了新的认知。 如果说之前他炒制的油爆双脆能够让食客感到鲜香脆嫩的话。 那么现在吴焱有自信,能在之前的基础上再让食客增添一分无穷回味出来。 一个食客对一道菜的认可度,除了味道与口感之外,还有其他诸多维度。 系统的判定里,中级对於初级而言,就是在菜品回味程度上做了加深。 吴焱已经能够想像得到,当食客再次吃下他炒制的油爆双脆后,那种难以言喻的舒爽之感。 『那种鲜香脆甜的滋味必然会在食客脑海中回味好几天!』 忽然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与篤定自信从吴焱內心油然而生。 『至於其他的几个任务——食材猎人、夏日特饮、名厨试菜、刀工对决,只要等待时机成熟时就能完成。』 『这种掌控自己生活的感觉真好。』 『没有房贷、学费、生活费等等压力的感觉呵……』 『真好!』 …… 吴焱统计了一下剩余食材,他觉得在那三个网红的炒作之下,他的热度又会来到一个新的高度。 早上备好的菜量可能根本不够。 他正想著,那边马老板恰好打来视频通话: “吴总,托你的福,我的肉摊生意中午可是来了不少客户。” 像他们这种摆在社区菜场的摊点,主要做的就是附近社区住户和一些小餐饮的生意。 总不可能有人跨越很长距离特意跑到他这里买肉。 但什么事情只要触动了大眾情绪,那大部分的理智都可以被拋之脑后。 偏偏就是有人隔著很远的距离通过打电话、加微信的方式联繫上了马老板。 驱车或者乾脆叫上同城跑腿也要从马老板这里买肉。 在马老板打来的视频中,他自家的冷藏车上码放著一个个写著各个地址、人名、电话的纸条。 看其跨度,从钱塘的南到北、东到西,各个区的客户都有。 看著一个个肉堆,马老板脸上洋溢著难得的喜庆笑容。 吴焱倒也不邀功,只笑道: “恭喜恭喜,马老板这是日进斗金,生意兴隆吶!” 反倒是马老板主动提起吴焱的功劳: “吴总……你这,得了,不和你扯这些。以后你在我这买东西,我统统给你算九折。” 吴焱直接拒绝: “唉,可不能!马老板你也开门做生意的,利润也没多少,再让个百分之十齣来。我受之有愧,九折算下来,你可要损失不少钱的。” 马老板挥挥手,驳回了吴焱的拒绝: “这点小钱哪比得上你给我拉来的客户重要。而且你拉来的客户里,散客很少,大多都是一些注重食材新鲜质量高的商用客户。我原本想发展一个这样的客户可是千难万难的,你这一个视频一发,直接招来了二十多个。这一要还都是几十上百斤的,可都是长期的主顾。” 吴焱推脱半天最终还是无法拒绝。 只要他一拒绝,马老板那边就很是生气。 仿佛在看不起他送出的这点好意似的。 没办法,吴焱只能答应下来。 但受人恩惠吴焱绝不吝嗇。 他当即对马老板许诺道: “马总以后来我摊子上吃饭,全部免费。” 马老板又开始吹鬍子瞪眼:“吴老板这是不想让我去你那里吃饭呀,变著法赶我呢,是不是?” 吴焱忍俊不禁:“马老哥你说你这个人,真是什么好话都能被你说成坏话。哈哈哈。” 吴焱知道马老板是在开他的玩笑,两人的关係在经此一事后,变得亲近了几分。 就连称呼都变成了“马老哥”和“吴老弟”。 “吴老弟,我看你视频里的菜还真不错。这几天一直在忙没得空去,今天晚上就去吃吃看。我要看看究竟有没有传的那么神乎。我看那些食客拍的视频,那表情嘖嘖,太让人浮想联翩了。” 吴焱:“那马哥你想吃什么?” 马老板:“除了回锅肉,其他都来上一份。” 他作为一个卖猪肉的,整日以猪肉为伴。 有时候卖不完的猪肉和下水都是自家人给吃了。 所以他们家一家人身材都是膀大腰圆的。 但肉是真的吃腻了。 “先说好啊,我这一顿是白吃你的,免得你不好意思收下我的九折优惠。但之后我去吃饭都会给钱,今天晚上我还带上老婆儿子一起去你那里,狠狠宰你这个大网红一顿。” 吴焱:“马哥太说笑了,欢迎嫂子大侄子一起来吃,保证让你们吃饱、吃好。” 马老板:“好。就怕你捨不得哟。我儿子看你那个油爆双脆可是眼馋的很,我媳妇想吃那肥肠,我吃点番茄炒蛋就行。” “好嘞。”吴焱记下马老板订下的菜单,又寒暄几句才掛断视频通话。 既然猪肉类和大肠都能打九折,那他的回锅肉和爆炒肥肠这两道菜从今往后还能多赚些钱。 『看来还需要再开发一些与猪肉相关的菜品出来。』 吴焱把这件事情记在心里,便同石华一起继续为著晚上的备菜而努力著。 …… 时间一晃来到晚上。 吴焱也不知道是系统那所谓的一定流量的叠加影响,还是因为他打脸三个网红持续发酵带来的热度,总归今天晚上来的人特別多。 多到吴焱都想让刘女士请假来帮忙的地步。 但一想到刘女士说她公司绩效不好,正值裁员浪潮之中,便也不想让刘女士这么早就丟了这份工作。 这才忍住没有打电话给媳妇。 『自己辛苦点,再让华子的手脚再麻利些就是了。』 『苦一苦华子而已……』 …… …… 第31章 莫生气呀莫生气 反正石华现在的腰伤已经痊癒,工作效率可比之前要快上一倍不止。 之前像是盛满水的保温桶,甚至装满水的炒锅都无法搬动,还要吴焱停下手中工作去接力帮他才行。 別看现在的石华腰伤刚好,可几十斤的水桶、保温桶和煤气罐都能一把给提起来。 这么多年里,因为腰伤著无法用力,其他肢体躯干却因为代偿发力而显得更为粗壮一些。 现在干起活来是又麻利又轻快。 让原本吴焱心中担心今天会让不少食客失落而归的焦虑一扫而空。 石华一边做著活计,一边还在时不时感慨王老板这手艺真好: “不吃药不做手术,几针就给我扎好了,真是难以想像。” “放在从前我听到了也只会说是骗子……” 对於他这种宣传,很多人都想打探出王波的联繫方式。 但王老板似乎有先见之明,在早上同他们告別时就特意嘱咐他们不要暴露他的任何消息。 “我的理想就是在这小店里安稳度日,不想有太多的人打扰我的正常生活。我又不缺钱,完全没必要出诊。而且我没有行医资格,到时候事情闹大了还会有不少麻烦,还得找人疏通,不够烦心的。” 所以…… 动心的食客们想在石华这里找到王老板信息的计划全部落空。 但他们却似乎忘了,李子严的任务视频里是有王老板治病一幕出现的。 新的宣传视频里,除开吴焱的美味炒菜之外,还有一段王波施展针灸治疗石华腰痛的视频。 视频此时忽然迎来一波热度。 因为没有徵得王老板的同意,所以李子严的视频里並没有將王波的脸给露出来。 全部以各种角度规避了他的正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因为李子严的疏忽,王老板的侧脸有那么一两帧在画面里闪烁了一下。 而就是这一两帧的画面,让诸多眼尖的网友给截了屏放在了评论区。 钱塘地区的网友开始了一轮“寻找王波”的自发行动。 谁家没个伤筋动骨留下老毛病的人呢? 这样的需求很大。 所以找王波的人也很多。 当然,也不排除一些mcn公司想要趁机造势把王波打造成网红的想法。 一场寻人游戏就此展开。 而王波此时还沉迷在他的电脑游戏里无法自拔。 王波在结束一场精彩的对决之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吐出。 闭目凝神的样子仿佛进入了贤者状態。 “莫生气呀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就像气球气太足,砰地一声就归西……” 一段古老的打油诗从他口中说出,倒也颇为符合这间店铺的装饰风格。 刚刚的“精彩”是指对面发挥的不错,於王老板而言,却是被对手剃了个光头。 “哼!不玩了。” 《勿生气》歌诀还是没有消减王老板的怒气。 他把键盘抽屉猛的往前一推,带著人体工学椅往后一滑,便从桌子后站了起来。 “吃饭去!” 原本他对吴焱说的什么“连吃三个月白食”的要求只是作为调侃,他並不当真。 但自从他上次真的吃过之后,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吴焱的手艺。 要说比他做的好吃的酒楼也不是没有,但吴焱那个小摊可以让他坐在人群之中享受烟火气息。 这是那些高端酒楼里所不能提供的。 但要让他死乞白赖的免费吃上三个月,他自己也不好意思。 『咱又不是没那个条件!』 可他又的確很想吃吴焱的饭菜,於是他又把之前邀请过的几个老友微信挨个打了一遍。 无不极力推荐吴焱的摊子,让他们去尝一下,如果有哪里做的不到位的地方再指点一下就更好了。 掛断电话后,王波这才有了几分底气去吃白食。 他翻身上车,不一会便驱车来到了吴焱摊前。 看著摊子前面一如既往的挤挤攘攘。 王波还是觉得有些惊讶。 “吴老板,我真的来吃白食了哈。那个油爆双脆和口水鸡我就不要了,给你省点成本。给我来一份番茄炒蛋配一个米饭加酸梅汤就行。” 吴焱和石华都觉得王老板这样点菜不合適。 吴焱先是开口:“唉,別呀,不要这么客气。这可是特意给你准备好的油爆双脆,可不能不赏我脸。” 石华更是把话说尽,要替王老板付菜钱。 都被王波拒绝。 可王波一想到吴焱油爆双脆那独特的鲜美脆弹体验,又不免咽了咽口水。 过了一会才无奈说道: “好吧好吧,太多也吃不完,那你给我一份油爆双脆就行,其他番茄炒蛋和口水鸡什么的就不要了。” 吴焱又急:“唉,这哪里成?石华的腰可是……” 吴焱还没说完,便迎来了王老板的一阵瞪眼。 吴焱也妥协下来:“唉,好吧。就按你说的来。给你的菜量加大一点。” 吴焱知道王老板喜欢吃油爆双脆,毕竟从他的点讚数值上就能体现出来。 別的菜只是蹦出四点五点,油爆双脆可从来没有低於六点的。 往往都在九点以上。 他执意给王老板炒菜的目的,除了有报答石华腰伤治好的恩情之外,还有他的【脆脆脆脆】任务现在就只差一份了。 虽说免费赠送的不一定能被系统录入,但他想尝试一下。 因为任务要求中,並没有写明必须要卖一百元。 『这算不算是一个系统漏洞?』 但他並不是太在乎,大不了再等明天就是了。 吴焱只是略微一想,转头就开始炒制菜品。 有了更高一级的记忆印刻,吴焱这次炒制油爆双脆的手法和口味更胜一筹。 光是香气和色泽都比昨天吃的那一份更为诱人。 要说昨天吴焱炒制的那一份油爆双脆是介於普通馆子和精品小馆之间水平的话,那今天吴焱的手艺已经超越了大部分的精品小馆,开始向正规的精品大馆出发了。 其中最大的区別,便是能让那极致的口感与味道在口腔中逗留许久、流连忘返。 刚一入口,王老板便心生点讚。 【王波点讚+10】 “嘿,我说吴老板你这手艺怎么刚过了半天一天的就有这么大的进步?我那几个老朋友来过了?” 对於吴焱厨艺的提升,王波还以为是自己那两个国宴级厨师朋友已经来过並指导过吴焱。 心里还在想著这几个老友真给力。 从燕京赶到这里著急忙慌的就给约定完成了。 此时沉浸在油爆双脆之中的王波没有发现,周围的食客有很多都把目光投在了他的脸上。 …… …… 第32章 我就是嘴馋 吃饱喝足后的王老板,才有空抬头看周围。 此时他周遭已经围了四人。 全是满脸热切地近距离盯著他。 见他吃完,几人就礼貌地伸手想要与王老板握手示意。 一番交谈下王波才知道,是自己的针灸手艺被曝光了出去。 但是,出诊治病本就与他的处事理念相违背。 像石华那种兴起之下偶尔出手就是极限。 想让他盈利性地去治病救人…… 那是不可能的。 一番推脱下,几人见王老板態度坚决,也只好退散而去。 王波转头就找上吴焱: “吴老板,这怎么回事?不是说让你们为我保密了吗?” 吴焱一脸无辜: “王老板你误会了,我们可真没把你的任何信息和別人说过。是不是你给石华施针的时候,被一些围观人给拍到了网上?这些慕名而来的天天在这里蹲守,正巧你一来他们就抓到你了。” 王老板深深嘆了一口气: “群眾里面有坏人吶!” “我以后来你这小摊来吃饭是不是还得戴个墨镜加口罩?要说让我不来吃那是不可能的,我告诉你,你这个小摊我吃定了!” 吴焱哭笑不得: “倒也没这么严重。网络的热度嘛,就是这几天的事儿,几天之后就会被其他热度掩盖。这几天我让石华在饭点时抽空给你送一下就行,反正离的也不远。” 王老板连连摆手,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不用不用,我这几天刚好要去燕京一趟。真不是避风头啊,我就是去拜访一下老友。” 嘴上这样说著,可王老板的神情显然是一副怕了的样子。 成年人的默契就在於此,在对方尷尬时绝对不会主动提及。 免得尷尬更甚。 打了个招呼,王老板匆匆逃离美味炒菜摊。 虽然王老板的拒绝会让眾多家庭中病號的痛苦无法得以及时缓解,但王老板说的理由也很无解——他没行医资格证。 他怕被坑。 这个理由很直接,也很纯粹。 足以让眾人放下让王老板出诊的心思。 反倒是刚刚王老板吃油爆双脆时表现出来的惊喜,让本来处於摇摆之中的食客决定也买上一份。 几人里也有之前已经吃过一次的食客。 听到王老板说,吴焱的手艺又有所增进,心里被撩拨的痒痒的。 其中一人打起电话: “喂,老婆。我在美味炒菜摊呢,对,就是上次你说油爆双脆特別好吃的这家,听说他家的老板手艺又提高了不少……什么?你和孩子都要尝尝?那好吧,那就忍痛买一份尝尝。” 这样下来,本来自己想尝尝的男人在老婆想吃的藉口下,也就放下了最后一丝心疼,索性大方地付钱预定。 “老婆孩子要吃的嘛,我吃一点点就行。” 一百块的价格確实很高,但终归有慕名而来的食客愿意买单。 此时吴焱看到任务系统里发了一条新消息: 【脆脆脆脆任务已完成,奖励油爆双脆记忆印刻等级加一】 短短一小会,吴焱对於油爆双脆这道菜品的理解,距离大师级仅一步之遥。 现在他的脑海里已经有了数百次炒制这道菜的经验。 对於这道菜,吴焱有自信可以在回味无穷的基础上再加深一些。 甚至可以把食客记忆中最为美好的事情给勾连出来。 虽然还比不上大师级番茄炒蛋那种一入口就能让食客感受到妈妈的味道一样,但也足以让吴焱凭藉这道菜形成他的高端拳头產品。 原本这道菜的利润很低。 可因为其中材料大头的猪肚有了九折优惠。 他这道菜的利润就是不算上冰箱里冻著的猪肚,也能达到三十块钱。 虽然利润率只有百分之三十,但净利润可並不低。 而且这道菜是预定形式。 有多少人订就只要第二天採购多少食材。 没有浪费一说。 也算不上什么积压资金。 仅仅半天的周转就能增值百分之三十,放在哪里都是一个不错的金融產品。 只是对於餐饮业態的平均六成毛利来说低了一点罢了。 『要是能在开店前把这道招牌菜品的等级提升到大师级,那我就能把油爆双脆也作为拳头產品和番茄炒蛋配合打一个组合拳。』 『那样就能快速的让我小店名声传播到更多人耳朵里。』 吴焱回味一番后,便把注意力放在將来要做的一个任务上——夏日特饮。 他已经想好了他的目標。 冰酥酪。 这是一种原料简单到只需要牛奶和醪糟汁,再辅以一些蜂蜜、桂花即可的甜饮品。 这种介於甜品和饮品之间的古怪东西…… 吴焱也不知道能不能被系统判定为饮品。 但他就是想试试。 不为別的,就是看著嘴馋。 想到暖暖放学回来时,给她端上一杯冰冰凉凉的小甜品,应该能俘获一些温暖回来。 吴焱正想著,系在立柱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他媳妇打来的视频通话。 “老公,我现在躲在公司外面公厕里。暖暖让咱妈去接了,现在领导和我们商量个事,要让我们拿上个人资料去办贷款,购买公司的股份。不但会有分红,还会给我们利息,我觉得这公司要凉,虽然真的有傻子去这样做,但这公司我是待不下去了。” 吴焱没想別的,只赶紧问道: “那你的安全有没有问题?我和石华去接你。” 刘女士:“没事没事,人是安全的。他们就是以高利诱惑来著。但我觉得相当不靠谱,谁家有贷款上班的啊,那不是纯傻子吗?我就是担心现在辞职的话咱们房贷和暖暖下学期的私立学校学费……” 吴焱立即接过话头: “这个你不用担心。咱们摊子生意越来越好,这点小钱完全不在话下。真的不用我去接你吗?” 刘女士声量稍稍提高一些拒绝著: “不用不用,我等会就溜了。到时候我请个年假,在他倒闭时我申请个劳动仲裁强制执行赔偿金就行。” “反正办公室的东西都是老板的,我只要把手机和充电器拿上,其他一些文件什么的都无关紧要的。” “你千万別来啊。你一离开就太耽误摊子上生意了。有的人一次跑空,下次可就就不再往这来了。” …… …… 第33章 一根筋变两头堵 吴焱在忧心忡忡中,一边炒菜,一边等待媳妇归来。 直到日头完全落下,他才看到媳妇从远处骑车过来的身影。 吴焱鬆了口气。 离得近了,夫妻俩稍微对视。 眼中的宽慰与温暖在目光交匯中无声传递。 又默契的投入到了各自的忙碌工作之中。 “你公司怎么回事的嘛?突然就不行了。” 对於吴焱的问题,刘女士早有准备: “我听说是老板找了个情人,还让情人怀了孕。老板以为他遇到了真爱,但他选择了净身出户后,那个情人直接把孩子打掉离他远去。” “现在啊,是一根筋变两头堵了!” 刘女士幸灾乐祸的表情,惹得吴焱一阵微笑。 “人財两空之下根本无力维持原本还算略有盈利的公司。可惜了,他只要再撑到秋冬季,到时候母婴店里尿裤大量上新,应该还能回笼一波资金。” “他现在让员工贷款筹钱就是为了让公司撑到那个时候,很多担心出去找不到工作的员工也就在高利息和分红的诱惑下选择相信老板。” “但我觉得这不是个事儿。” “用贷款和门店进货货款来维持是很不长久的,况且,很多愿意给预付款的往往只是一些小店,一些大店连锁店都是欠款拿货的。” “现在竞爭太激烈,很多尿裤用品公司都愿意免费铺货,卖完再给钱。老板这样预收款的想法放在十年前还行,放在现在……不太行了。” 刘语心快速说明了事情原委后,又用胳膊顶了一下吴焱: “吴老板,看来今后要到你手底下討口饭吃了。” 吴焱也轻咳一声拿起架子: “嗯,小刘你要好好表现啊。將来前途绝对一片光明,我可把路都给你想好了。等会儿忙完和你说。” 刘女士不是那种一旦想到什么就等不及想知道的人。 她完全相信自己的老公。 肯定已经为她想好了各种退路。 他最是清楚吴焱的性子。 一旦有了什么事情都会反覆在心里盘算,推演出各种发展和应对方案。 自己这种忽然辞职的情况,老公一定也设想到並定好了解决方案。 她只要静静等著他给自己说出想法,然后商量著执行方案就行。 这就是信任。 来自於相识十几年间,亲情与爱情交融在一起的默契与信任。 一番忙碌下,直到所有食客尽数散去,仅留下一位年龄不小、身材高壮、面容憨厚的老人。 这位食客气定神閒。 丝毫没有排了长队之后的焦躁与烦躁。 悠閒的样子,像是在享受这喧闹人世般。 吴焱看到这人的神態內心一紧。 莫名想到: “这不会就是王老板所谓的老饕朋友……甚至是国宴级名厨吧?” 吴焱不是这行的人,所以一些名厨於他而言,根本不认识一个。 就算来了国宴名厨,他照样不认识。 但面前这位倒是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看到过。 但一时之下又想不起来。 於是他偷偷给刘女士发了个微信消息,让她拍一张照片到网上搜一下。 看看有没有相关的信息。 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刘女士眼睛在手机界面的不停刷新下忽然瞪大,然后扯著吴焱衣袖,把手机屏到他面前给他看。 徐立新,现任知名酒店行政总厨,国宴级厨师。 『这可是本该待在燕京那边的大厨,怎么有空独自溜达到我这小摊上来了?』 『难道真是王老板叫来的?』 『那这人情欠大发了。』 思来想去,吴焱只能把这个功劳安在王老板的头上。 短暂的时间內,吴焱已经知晓眼前之人。 『万万没想到,徐立新大师居然能来我的小摊!』 但吴焱的心情也就稍微波动一下。 很快,他的心態又恢復平静。 『我就是一个小摊的摊主。』 『只要我的价格、味道达到甚至超越摊子的这个標准,那我就问心无愧。』 『至於说要让我在国宴级厨师面前有什么惊艷的表现?』 吴焱倒也没想这么多。 只是语气轻鬆地与徐立新交谈起来。 “你好,刚刚点的菜单……是每一样菜都来一份是吗?在这吃还是打包?” 徐立新惊讶於吴焱似乎不认识他: “对,我在这吃。吃不完的我再打包。我可是听人说了,你这小摊手艺不错,让我有空指导一下的。” 徐立新也不管吴焱有没有认出他,说完便有样学样地走到摊子后面小桌上,坐等菜餚上桌。 围坐一桌的食客几乎都把身心扑在自己眼前的美食上,也无法顾及徐立新的到来。 反倒让徐立新感到有些惊讶。 因为这几年他在网络上的走红,本以为会被粉丝围堵来著。 可这样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食客完全扑在吴焱的美食上。 这就让他稍微放下心来。 他年纪大了,可受不了太热闹的寒暄。 这样静静地等待菜餚上桌的感觉就很好。 虽然徐立新是每样菜都点了一份。 但吴焱有自己的小心思。 他要把最为惊艷的番茄炒蛋放在最后。 油爆双脆本该是要预定的。 但因为徐立新的到来,他把准备自己吃的食材拿了一些出来,准备让徐大师指点一下。 油爆双脆就放在倒数第二上桌。 至於其他的菜餚则是无所谓。 依次上桌就行。 否则先吃了他的番茄炒蛋再吃其他菜品,只会在拉高期待之后逐级下降心理感受。 而如果反过来,从做的最差的菜开始上的话。 那会越吃越惊艷。 果然如吴焱预料的一般。 肥肠、炒鸡、口水鸡上菜时,徐大师的面色从平静到略微有些惊喜,但程度不大。 等到上了油爆双脆时,面色露出很是惊喜的表情。 到最后番茄炒蛋时,更是惊疑不定,连连侧目看向吴焱。 还是忍不住开口问著: “吴老板,这番茄炒蛋你是在哪里学的?跟谁学的?师父教的不错啊。” 吴焱微笑礼貌回道: “徐大师,我这道菜是自学的。只不过练了很多次,应该还算勉强合格吧?” 徐立新闻言一笑: “哈哈,被你认出来了。不过这菜要说是自学,那你的天赋也忒高了点,和其他几个菜的水准完全拉开了一个档次。但要说你是跟哪个师傅学的话,又完全没有任何一个流派的特点。所以……” 吴焱心中咯噔一下。 『难道……被徐大师看出了什么?』 …… …… 第34章 两万,走不走? “那应该就是你做了非常多遍……少说得万次以上才能达到这样的水准。” “就算你一天炒十次,那也需要整整三年才能达到这样的水准。你这是用时间积累而出的,也完全是用水磨功夫堆出来的。我说的是与不是?” 吴焱听到这里鬆了一口气。 就坡下驴说著: “不愧是徐大师,確实是这样练出来的,没事就在家练,家里人都快吃吐了。” 听到吴焱的回答,徐立新面容恍然。 但一丝疑惑又油然而生: “那你这油爆双脆也是自学?” 吴焱点点头承认道: “確实也是自学,只不过大量参考了李伍佰老师的视频,反覆观看下才有了一点心得。” 徐立新心中其实已经隱隱猜到。 得到吴焱肯定后,又是一脸讚赏地看向吴焱: “能通过他留了不少手的视频学成这个样子,已经相当相当不错了。你这道油爆双脆就算拿到很多大馆子里,也能少说值两万一个月,怎么样,有兴趣到我那里干不?包吃包住,另外缴纳五险一金,再发你税后两万的工资。” 听到这个开价,最先激动的反倒是刘语心。 她在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在自己老公这样劳累下赚的摆摊辛苦钱和徐大师开出来的条件之间来回比较。 一时拿不准主意。 但吴焱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他吴焱如果真的是一个如徐立新大师口中说出来的那般努力型的天才,此时二话不说,立马就会打包跟著徐大师回燕京工作去。 但他可是身上背著系统的男人。 註定他要走上一条自主创业的道路。 这条路虽然艰难,但有同伴的支持,有家人的陪伴,还有系统的赋能…… 他有信心能够走好。 所以吴焱只是略一沉吟便立即婉拒: “抱歉徐老师,感谢您的赏识。我家人和朋友都在这边,没法陪您回去了。” 徐立新摆摆手表示没什么: “没事。我也就是这么一问。你这样的生意一天流水打三千算,也不止这个工资了。你在本地看家守业的,肯定比你独自一人在燕京工作舒服。” “虽然摆摊累了点,但今后你要是开店了,就会好很多。你再教出来几个徒弟或者忠实员工做菜,你只要做个老板就行,赚的更多,人也更轻鬆,可比去我那里打工要强得多。” 吴焱开心一笑: “哈哈,那就谢谢徐大师吉言了。我爭取早日开店,到时候还望徐大师赏脸来看看。” 两人脾气对味之下,一切都好说。 吴焱手艺有很多亮点,刀工、火候、调味都不错,一下子就受到了徐立新的喜爱。 一番交谈之下,两人的交情迅速拉近了很多。 吴焱顺势提出了自己对油爆双脆这道菜品的诸多疑惑和难点。 虽然他有著油爆双脆这道菜的高级记忆印刻。 但纸上得来终觉浅。 有一些细节如果能得到徐大师的指点,那便会事半功倍。 厨师这个职业,很多手艺要依靠基本功,但也有一些藏在细节中的瓶颈。 很多时候,就在那么一句话。 瓶颈就如同窗户纸一般,一旦点破,便能突飞猛进更进一层。 徐立新一听吴焱要真心討教,心痒手痒下隨即问道: “有没有备用食材?” 吴焱:“还有些没有处理的猪肚和鸭胗。” 徐立新:“那正好,咱从头来一遍,我做一下,儘量把各种细节都说给你听,至於能记住多少和领悟多少,那就是你自己的造化咯。” 对於徐立新这样级別的厨师来说,一道菜的诀窍无足掛齿。 只要他想,可以隨手教出去。 这样的指点对於吴焱来说,那就是可以让他的油爆双脆等级逐级攀升的契机。 吴焱掌握的每道菜成熟度和等级在系统里都是数据的。 不知道系统是怎样评判的。 吴焱所掌握的油爆双脆数据就是: 【油爆双脆:高级(0/100)】 在观看徐立新亲手从头到尾演示一遍时,吴焱的油爆双脆熟练度开始逐渐变多: 1/100、2/100…… 半小时后。 吴焱已经在油爆双脆这道菜上有了新的理解。 此时,他的油爆双脆熟练度也来到了43/100。 也就是说,接下来只要靠水磨功夫,吴焱不需要任务都能將这道菜提升到大师级。 现在吴焱回想起来。 一开始的番茄炒蛋能一步达到大师级是多么幸运。 这对他的摆摊生意来说,確实很重要。 要让他自己练习的话。 可能真的会如徐大师所言一样,需要炒上不知道几年才能够跃升到大师级。 而且这还仅仅是一道菜。 需要全心投入几年才能学会一道菜的厨师,是无法支撑任何一个店铺的。 徐大师的油爆双脆看起来和吴焱的有些略微差別。 吴焱尝了一下,比他的要更为鲜美许多。 口感上,也在脆嫩中加上了一丝柔韧与嫩滑。 最为神奇的是,本该矛盾的几种口感与味道在这道菜里居然全部融会在一起,而且並不突兀。 反倒相当和谐。 『这就是大师级的魅力吗?』 听到吴焱夸夸其谈。 徐立新对吴焱的天赋与灵性又有了新的认知。 本来打算指导完就走的,他又开口说道: “吴老板,你小子灵性可以呀。你再做一遍我看看,听你说的头头是道,手上功夫也得能跟上才行。” 吴焱知道,这是徐老师在给自己机会。 於是兴高采烈地取出猪肚和鸭胗开始处理起来。 连续两次的等级加码在加上画影对刀工的加持,现在吴焱处理起肚仁和鸭胗比之前又更为细腻些。 之前的每一刀落点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误差,现在吴焱有著半步大师级的製作水准,已经能够让自己的每一次落刀都变得极为精准,误差不超过数丝。 光是刀光这一项,就看得徐大师暗暗点头: 『確实是下了苦功的。』 在徐立新看来,这也代表著吴焱对厨艺是有著高远目標的。 不然只是简单爱好者的话,最多就是在菜式的花样上做一些研究,对於枯燥乏味的刀功练习,大多数人是无法持续下去的。 毕竟切出来的练功食材又不可能给扔了,大多数都是自己或者家人吃。 连续一个月吃炒土豆丝的记忆涌上徐立新的脑海。 一丝笑容油然而生。 一旁的刘女士偷偷打开手机,拍下这样的温情一幕。 …… …… 第35章 【香飘十里】 暖黄灯光下,自家老公在伏案切著食材,一旁的徐立新许大师左手环绕,右手垫在小臂上,摸著下巴暗自点头。 脸上露出很是欣赏的神色。 这一幕极为和谐与温馨。 但为了不打扰到自家老公,刘女士只是暗暗拍了几张照片,並没有多说话。 摊子外是喧闹烟火气息到处洋溢的夜市美食街,美味炒菜摊內却是静謐无比。 吴焱沉浸在这样的静謐中全神贯注地製作著自己的油爆双脆。 一旁的徐大师仿佛不存在一般。 这种心流状態是吴焱特有的天赋。 食材、碗汁快速处理好。 滑油、爆炒、出锅! 动作一气呵成,一旁的徐立新都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盘子都没端上桌,徐立新便拿起一双一次性筷子夹起块肚仁送进嘴里。 全然没有对高温的畏惧,都是对吴焱菜品的欣赏。 这道菜本就鲜香,再加上一热抵三鲜,让这道菜的味道更胜一筹。 口感也很好,达到了很是高超的水准。 徐立新万万没想到,经过刚刚他这样一点拨,眼前的这个年轻摊主居然就能有如此大的进步。 仿佛十年的功力就在这短短半小时里便自动飘到了吴焱身上一般。 这种灵气与天赋前途无可限量。 终有一日会达到与他同等的高度。 『不,甚至快速超过我的吧。』 徐立新感慨连连。 全是对吴焱的欣赏。 但一想到刚刚吴焱很有自己打算的样子,並不准备进入他的体系內,又再三忍住开口收徒的衝动。 徐立新细细点评起吴焱菜品中距离完美还差哪些东西。 虽然都不是很大的问题,但小问题积累之下也会有一个质的变化。 又是十五分钟的指导,吴焱的油爆双脆熟练度又再次提升了八点,来到了52/100。 【刀工对决已完成,奖励口水鸡记忆印刻加一】 但此时吴焱顾不得消化中级口水鸡的记忆。 全部精力都放在徐大师的教导上。 徐立新招呼著刘女士和石华来一起尝尝: “吴老板的手艺进步速度太快了,我这辈子也就见过那么一两个,而这一两个现在可都是国宴级的水准。” 听到这话的刘语心和石华都开心万分。 刘女士是单纯的因为自家老公能够在热爱的事业上飞黄腾达而开心。 而石华则是在为兄弟能有所成就的同时,有了新的想法。 『吴焱的厨艺天赋必然在我之上,但將来如果能做吴焱一个店的主厨也未尝不可。』 他的心中在短短数秒间已经畅想连篇。 仿佛下一刻他就是一个大连锁酒店的厨师长一般。 不管石华內心如何翻涌,吴焱只是谦虚回应著。 並没有什么恃才傲气的表现。 徐立新微微嘆气,这样的好苗子不能收到自己手下好好调教一番,属实是可惜。 但人各有志,他也不好强摁著头让人拜他为师。 那样反倒有仗著別人的未来去拔高自己的嫌疑。 他可受不了那种冤枉气。 於是徐立新在指点完吴焱后便告別离去。 徐大师高阔的背影在骑上共享单车后,渐渐消失在夜幕之中。 吴焱手机適时响起,是他妈打来的视频通话。 “是暖暖闹觉了?” 吴焱的父母也生活在钱塘。 老两口已经退休,住在在稍偏一点的小区。 距离这里大概有二十多分钟的骑车路程。 因为今天刘女士要处理公司的那些破事,而吴焱又没空去接她,所以才让奶奶去接。 奶奶性子强势,做事果断。 对暖暖一点都没有宠溺的感觉。 反倒是按照一个严苛的人生导师来標定自己的位置。 暖暖每次见到她都会自动进入学霸模式。 吃完饭后也不看手机平板了,自顾自地就会拿起纸笔练起拼音和写字。 但孩子的天性毕竟是玩,如此高压学习之下总会在续航上有所欠缺。 这个时候奶奶也就会拿出手机让暖暖和爸爸妈妈求救,好让爸爸妈妈把她从“魔窟”中给救出去。 但她的言语向来不会太过直白。 “爸爸我想你了,我什么时候能回家呀?你什么时候来带我呀?我想吃你做的菜了!” 吴焱会心一笑: “刚刚你在奶奶那儿没吃饭吗?” 暖暖:“我吃了一点点。” 画外音里,传出暖暖奶奶声音: “你个小丫头,你那叫一点点?一大碗餛飩都被谁吃了?连汤都喝得一乾二净,那叫一点点?” 暖暖转头嘟著嘴: “是因为奶奶你做的太好吃了,我一下子没忍住,但我现在又饿了嘛!”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嘴甜且聪明的暖暖已经掌握了爷爷奶奶的情绪开关。 只一句话便將刚刚严厉的奶奶面容化作一团甜水。 “奶奶逗你玩呢。你问问爸爸妈妈什么时候能来接你啊?还是要奶奶给你送回去?” 刘女士把头挤进了屏幕: “妈,太晚了,我现在出发去接她就行。你不用往这边跑了。” 暖暖不给奶奶拒绝的机会,直接短促回道: “那爸爸妈妈再见,我在这里等你哦。mua!” 说完就掛断了视频,手脚麻利到几个大人都没反应过来。 只留下无奈。 刘女士帮著把摊子收拾好,骑上电动车准备离去。 “我和你一起去吧。” 吴焱在最后时刻才提出自己的想法。 刘女士戴著粉色头盔扭头看著: “那挺好,走吧。” 夫妻俩与石华告別后,吴焱骑上自行车,乘著晚风同刘女士穿过一个个明暗相间的路口。 “刚刚人多,我没好意思问,你给我准备安排什么工作呀?吴老板。” 刘女士的夹子音激起吴焱一些鸡皮疙瘩: “嗯,大概就是滷菜之类。马上进入到酷暑,很多人不想吃一些炒菜,那么滷菜是不错的选择,而且操作起来比较方便。你只需要在摊子上简单切配、拌匀调料就行。” 刘女士点点头,並没有异议。 只是有些担心自己的手艺: “我听说卤汤都有什么百年老卤之类的传承。我们没那些东西,味道上会不会差很多,导致生意做不起来?” 吴焱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地便看向系统更新出来的一个中极任务: 【香飘十里:在食客王如海家中旧柜子里,有一份他爷爷留下的卤汤秘方,获得秘方,奖励卤汤高汤熬煮时间缩短100%】 …… …… 第36章 今日是谨慎暖 中级任务不同於初级。 中级任务每次只刷新一个。 吴焱不愿意接的话,想要刷新还要再付三百个点讚值。 如果算上开启中级任务花费的那三百点。 『算下来还是蛮贵的。』 如果这个任务不合適,那前后加起来就需要九百个点讚值才能看到新的中级任务。 好在新刷出来的中级任务正是他所需要的。 吴焱毫不犹豫地便兑了出来。 王如海嘛。 吴焱自然知道是谁。 不但常常预定油爆双脆和诸多菜品,之前还为他与三个网红的赛博缠斗中作出了最重要的贡献。 如果没有王如海拍摄下全过程的话,到时候如何与三个网红对峙还是个麻烦事。 绝没有现在如此快速的將舆论风波一扫而空的效果。 只是吴焱没想到,王如海家里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一旦拿到这种秘方,再辅以系统奖励的时间加速,那刘女士的滷菜生意马上就能步入正轨。 他可是知道的。 很多滷味商铺都是使用高压锅熬製高汤的,甚至有一味图快的,熬都不熬,直接买成品浓缩膏去勾兑。 虽说在合理范围內,食品安全上並没有任何问题,但味道总归差那么一些。 成品高汤浓缩膏或者是高压锅熬煮出来的味道,远没有文火慢慢熬煮的香味醇厚、回味绵长。 他既然有了厨神系统,那就不能走寻常路。 质量好、价格低、味道棒的食品呈现,才是吴焱的追求。 小火文煮高汤的时间据吴焱所知,少说也得七八个小时。 如果生意好,一锅高汤根本用不了多久。 那就要不停的重新熬煮高汤。 时间和物料成本太大。 如果能够把熬煮时间降低一半的话,那刘女士的卤摊事业又能凭空增添出许多竞爭力。 將来就算开店也能当做一种特色。 谁家饭店不得有点下酒菜呢? 虽然很多食客並不能直观地感受到文火熬煮高汤和勾兑或者是高压锅衝出来的有什么区別,但细细品味之下还是有差別的。 在相同的价格条件下,吴焱相信自己的出菜品质会得到消费者的青睞。 那么现在的关键就是要找到任务中所说的秘方了。 说著讲著,吴焱夫妻俩便来到暖暖奶奶小区楼下。 二人刚停好车,就听到四楼隔著玻璃都清晰传来的暖暖辽阔笑声。 时不时还掺杂一些嘿哈的声音。 似乎是在和暖暖爷爷玩游戏。 “我猜一定是在炫耀他新学的拳法。嗯,不对,我听著动静嘿哈传出气声中还有棒子打东西的声音,应该是在玩海绵剑。” 二人走到楼上时,暖暖的嬉闹声更甚。 整个小区楼道里都能听到暖暖的笑声。 吴焱无奈嘆气: “还好,时间还算早,不然绝对算是扰民。” 刘女士深表认同: “老人带孩子都是这样的。等以后忙起来,暖暖可能经常要在这边了。等滷味做出来,要装上一些给各个邻居送上一些打好关係。不然暖暖在这里確实太吵人。” 刘女士的父母距离他们这里有二百多公里。 有点远。 所以吴焱小两口平时加班的时候,都会把暖暖交给爷爷奶奶带。 吴焱的奶奶並不宠溺暖暖。 该写的作业、该完成的课后练习,或是拍小视频讲故事之类的学习任务,都会被严格的执行。 直到让暖暖圆满完成。 绝不会因为暖暖一两句好话一哄就隨了暖暖的心意。 在学习之余,也会如现在这般嬉闹。 按照暖暖爷爷的话来说: “暖暖这个年纪正是该玩耍的时候。” 『运动可以让孩子大脑更充分地发育,可比学习重要多了。』 “就是……有点吵。” 能让有些耳背的爷爷做出这样的评价,可想而知暖暖嗓音的杀伤力。 吴焱有家中钥匙,刚插上钥匙拧转两圈,屋子里的嬉闹声便停了下来。 暖暖的声音从厚重的防盗门內传出: “是不是爸爸妈妈来接我了?” 二人开门时,暖暖没有第一时间出来迎接。 她猫著身子躲在玄关后面。 直到確认是爸爸和妈妈之后,才突然窜了出来。 暖暖猛然抱住吴焱的大腿,狠狠地抱住不撒手。 吴焱顺势把暖暖高高举起,然后收拢在怀里。 “这么想爸爸啊?” 暖暖重重点头,拍拍自己肚子: “因为我饿了嘛。好了,我们走出发叭!爷爷奶奶再见!” 暖暖的乾脆利落显得有些冷酷无情。 一副用完就扔的模样。 但爷爷奶奶並不在乎这些。 只把桌子上的一些暖暖爱吃的水果用袋子装了不少,让暖暖提上。 “谢谢奶奶!” 被抱著的暖暖海拔增加了不少,直接趴在奶奶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又快速拍著妈妈的手臂,催促著吴焱赶紧回家。 一副等不及要吃好吃的样子,让几个大人哄堂大笑起来。 “那……爸妈我们走了。” 刘女士刚进入玄关就又被暖暖给推了出来。 连鞋子都没来得及换,便被催促著完成了回家又出来的一套流程。 …… 回家路上,下起一丝小雨。 感受到凉意的刘女士忽然问道: “之前你说要买车来著,有想好要买什么样的车型吗?” 按照他们的经济状况来看,想要凑出几万块来买辆车可能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行。 但她相信老公已经想的差不多了。 “就买个麵包样式的mpv,九座这样。到时候我们休息的时候也可以带上老人出去玩,就算岳父家三人过来,一家子也能坐得下,不用再打车费事了。” “嗯。”听到吴焱这个答案,刘女士想了想確实不错。“那挺好的。电车还是油车?” 吴焱:“到时候看吧。如果我们出行计划里长途的多一些,可能就需要买个油车。如果是短途日常使用代步,那就是电车。” 刘女士:“我听说还有什么混动之类的。” 吴焱摇摇头:“那种暂时不考虑。用了电之后就捨不得用油,混动车的电池容量太小,几乎要每天一充。还要承担更高的保养、保险等费用。对於我们来说不算什么太合適的选择。” 刘女士:“行,到时候在这个范围內找就好了。” 暖暖虽然对很多词根本不知所意,但最主要的关键点她听了出来: “妈妈,爸爸要买车?爸爸,我的车座椅能不能选一个粉色?我喜欢粉色!” 吴焱脸上掛上笑容: “那当然了,我们的小暖暖这么可爱。如果配上一个粉色座椅的话,那就更可爱了。” 暖暖听了之后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她的脑中已经开始畅想自己的座椅该是什么样的。 上面是不是有小公主、小熊之类的卡通图案。 暖暖虽然不知道爸爸妈妈什么时候买车,她对时间也没太確切的概念,但她知道终究会买的。 这一份篤定来自於爸爸妈妈对於他的爱。 “暖暖,妈妈之后就不上班了,要陪爸爸一起出摊,但和爸爸炒菜不同。我会做別的,就是滷菜。暖暖想不想吃妈妈做的滷菜?” 暖暖的谨慎性子及时上线。 没有立即给出答案。 …… …… 第37章 王先生还懂书法? 她只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妈妈你觉得你做的滷菜会不会很好吃?比如之前吃过的刘阿姨滷菜。” 吴焱转头看著刘女士该如何自卖自夸? 但刘女士的回答显然又超出了他的预料: “那就要问你爸爸了,因为妈妈的手艺是爸爸教的。如果他教的好,那妈妈做的就好吃。” 暖暖又把大眼睛眨了眨,看向吴焱。 吴焱接到皮球后又把皮球踢回给暖暖: “那么暖暖啊,你觉得爸爸做的滷菜会不会好吃呢?” 暖暖不开心的回著: “我不知道!” 她表情有些气恼。 大人的世界太复杂。 明明是一个很简单的答案,都要兜兜转转这么多。 吴焱宠溺地揉了揉身前暖暖的头: “肯定会很好吃啊,不然怎么卖钱呢?如果做的难吃的话没人愿意买,那不就白做了,全部都会浪费掉。” 暖暖听到確定的答案才再次喜笑顏开: “好耶!那我最想吃鸭脖子!” 刘女士以为女儿会说些什么大鸡腿、大鸡翅之类她经常吃的滷味来著。 没想到却是如此狂放的下酒菜。 但女儿的要求她总会努力去满足。 直接答应下来: “好,我到时候给你卤十个鸭脖子,让你一次吃个够。到时候我们仨人一人一杯啤酒,喝他个昏天暗地。” 暖暖摇头摆手强烈拒绝: “咦~我不喝啤酒,啤酒臭,我要喝雪碧!” “哈哈哈。” 一家三口的笑声迴荡在夜空之中。 ……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 石华和刘女士去菜场取菜。 他们会按照吴焱开好的菜单一一採购回来进行处理。 吴焱则是骑上电动车去找王如海。 之前王如海在订餐的时候已经加过吴焱微信。 联繫上王如海也很简单。 吴焱接到的任务信息里,只有一个简单提示。 那个滷菜秘方具体放在什么样的柜子里都一无所知。 还是需要吴焱自己去找。 如果王如海清楚这件事情,並且愿意告诉吴焱的话,那倒好解决。 但如果连王如海也不知道,或者是知道了也不想告诉吴焱的话,那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到时候没有滷菜配方反倒没什么。 反正现在信息发达,隨便在网上搜一搜倒也能找到一些配方。 多做几次试验,未尝不可以创造出自己的滷菜配方。 但吴焱想要的是任务完成后的熬製高汤加速奖励。 这是刘女士摆摊的一大根基。 他必然要完成这个任务。 即使千难万难,吴焱也要尝试一下。 昨天吴焱已经在微信上和王如海约定好时间。 这个中年人似乎是个网络作家。 朋友圈发的也都是又在哪个小说平台签约了。 似乎是以写作为生。 好像也赚了不少钱。 所以王如海的时间也颇为宽裕。 基本上都待在家里。 只在接送孩子、陪孩子时会外出。 王如海作息时间很是规律。 这在网络作家这个行当里属实稀有。 早睡早起的情况下,倒也能在大早上开门迎接吴焱。 “王先生早上好!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正说著,吴焱便將手中提著的一箱牛奶和两瓶白酒递了出去。 王如海看到吴焱这个架势不明就里。 一时之下还不敢接了吴焱这份礼物。 “唉?吴老板这是干什么?上门做客也不必要带这些东西。” 他不是客套话。 作为一个作家,自然深知人性。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接了吴焱的礼物就会在气势上先弱了三分。 到时候吴焱真的提了什么不合適的要求,他拒绝起来还要费一些功夫。 吴焱看王如海眼睛滴溜乱转,便知道他心里大概在想些什么。 索性交了个底: “是这样的王先生,我听人说你家有个老柜子,柜子里有一方滷味秘方。今天登门就是想来看上一眼,如果能拍照留存那就更好了。放心,我愿意花钱购买秘方使用权。” 王如海听到吴焱的回答只感觉很是离谱。 不说吴焱从哪里听说的,单是有人知道这个消息就很离谱。 他的脑海里迅速出现了一个物件。 就是放在餐桌底下许久没有动过的老木箱子。 那还是他爷爷在离世前特意嘱託给他的,让他保护好,能留个念想。 將来有什么困难就翻翻箱子,说不定有口饭吃。 当时他爷爷的颅內肿瘤已经发展到了后期。 时常神志不清,会说些有的没的胡话。 虽然王如海不大相信爷爷所言。 但这木箱子確实不错。 触感油润坚实。 虽然整体黑不溜秋不符合现代审美。 但一些接缝处还是能够看出紫红底色。 確確实实是通体紫檀木所制。 但这也仅仅是一个比较不错的红木箱子,与吴焱所说的什么滷菜秘方完全风马牛不相及。 不过吴焱只是看一看,於他王如海而言,並没什么损失。 反倒是吴焱手中的礼品现在已经可以放心接下。 王如海很是自然地接过吴焱手中的礼品,让开过道请吴焱进屋: “来都来了,还提什么东西嘛?” 既定的开场白之后,王如海便引著吴焱走到餐桌旁。 將那个老木箱子从下面抽了出来: “这还是我爷爷临走时千叮嚀万嘱咐交给我的老宝贝呢?但你所说的秘方,我这么多年里可从来没看见过。” “要是没有秘方,你那牛奶和酒……” 吴焱:“我不会带走的。” 王如海:“哈哈哈,吴老板大气!” 吴焱看这情景就知道。 王如海是真的不知道那滷味秘方的任何信息。 还好,倒也没藏著掖著。 王如海直接打开箱子转给吴焱看。 里面除了一些閒置的碗碟之外,並没有其他任何像是秘方的东西。 把现代碗碟清理出来后,吴焱仔细检查一番。 在耗费了十分钟,吴焱几乎要放弃时候,他终於在柜子侧板上发现了玄机。 手指轻轻一敲,明显中间有夹层。 木板边角处有个隱蔽缺口。 吴焱拿出钥匙向里一插就给撬开。 里面露出一张泛黄还有些紫黑色木色的宣纸。 一旁的王如海惊异万分: “嘿!你別说!这字跡倒真的像是老爷子的笔跡。他特別崇拜那位,所以笔记如同游龙飞舞般气势恢宏。” 吴焱挑挑眉:“王先生还懂书法?” 王如海摇头:“不懂,我也就是看的网上的评价。” 吴焱也很傻眼。 他同样也看不懂。 …… …… 第38章 西湖河虾 其实这也算是一种保密手段。 这样龙飞凤舞的字跡,除了家里人,外人几乎无法辨认。 之前的时代,文人墨客……或者说是知识分子本来就少,更別说能看懂这样狂草风格书法的。 更是少之又少。 王老爷子写个秘方保存下来,无非是怕自己忘了。 或是怕自己突然出现意外而流失了秘方。 他常年研习书法,本指望子孙能受些薰陶。 想著后代多多少少能看懂。 但是事情的发展往往会拐向意料之外。 王如海的父亲只会写一些硬笔书法。 只是为了应付办公文件,只拘泥於楷书行书。 书法一技来到王如海这,更是所剩无几。 王如海的字跡潦草难认,旁人只能勉强认出。 写得快了,自己都有些认不全。 就別指望他对书法有多么深的造诣了。 可时代在发展,科技在进步。 新技术可以弥补吴焱二人的睁眼瞎。 徵得王如海同意后,吴焱用手机拍了张秘方图片发送给了ai,让其自动识別。 仅仅过去了十四秒,ai识別结果已经显示在了手机对话框里: 【后人亲启,我早年间在燕京用一壶好酒换来一道滷味秘方。凡成功者,可香飘十里,挣口饭吃。具体製作方法如下:大体分为两步。一是高汤,二是药料…… ……切记,所有剂量都可酌情增添,不可教条……】 通篇字数不多。 但秘方里全是一个长辈对后代的拳拳关爱。 这种跨越数十年的情绪扑面而来,让吴焱作为一个旁观者都觉得內心暖暖的。 一旁的王如海也已经將眼镜拿掉,眼泪早已涌满眼眶。 他的爷爷已经离去多年。 但曾经的感情又因为一只秘方而被挑动起来。 秘方的语气,与爷爷生前口吻如出一辙。 王如海忽然有些后悔: 『当年爷爷逼著我练习书法时,该好好学的。』 这样想的时候,王如海的眼泪再也兜不住,流了出来。 “不好意思吴老板,让你见笑了。我和爷爷的感情很深,突然来这么一下,我有点受不了。” 吴焱宽慰地拍拍王如海的肩膀: “理解的,很羡慕有这样关爱你的爷爷。” 缓了一会后,吴焱再次开口: “虽然不太合適,但我还是想说,我愿意花钱买一下这个秘方。王先生说个价吧。” 王如海刚刚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已经重新戴好眼镜。 他摇摇头拒绝了吴焱的交易: “能让我重温与爷爷的过往回忆,已经是天大的报酬,吴老板你不用客气了。我反倒谢谢你,可以让我看见爷爷留下的这份手笔。” “前些年老家发洪水,家里的家当都被洪水冲走丟失。这个木箱子挺神奇,当年洪水过肩,家里什么东西全都被冲走,就这个木箱子一直飘在家里没有遗失。” 吴焱道谢宽慰道: “可能冥冥之中都有定数吧。” 吴焱也不好说什么,道了谢便告別离去。 临走时,吴焱又止住脚步: “对了王先生,我卤出来的第一锅会送给你尝尝,看看和你爷爷做的味道有什么区別?” 王如海微微一笑: “好,那我期待著了。” 【香飘十里任务完成,奖励卤汤高汤熬煮时间缩短100%】 虽然吴焱不知道,系统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去实现这样的效果,但他从不怀疑係统的能力。 至於说,会不会因为时间缩短而导致高汤的味道缩水…… 试试就知道了。 老母鸡、猪棒骨、肘子等等原材料吴焱已经让人备好。 他赶到玉兰菜场时,刚好遇到石华。 “三火你这速度可以呀,昨天才说的,今天就把这些熬高汤的料子给准备上了?” 吴焱和石华一边往带冰泡沫箱里放东西,一边和石华说著: “语心她待在家里閒不住,早点开工,早点赚钱嘛?” 石华深以为意:“说的也是。” 今天吴焱拿到的还有西湖蓴菜和西湖河虾。 刚一付完钱,任务提醒便跳了出来: 【食材猎人已完成,奖励西湖河虾初级处理技巧】 技巧同样以记忆印刻的方式钻进吴焱的脑海里。 除开剪除废料,去虾线、开背等等技巧之外,还有如何把河虾製作成各种形態。 比如怎么製作虾滑、炒虾子,或者熬虾油之类的技艺…… 应有尽有。 虽然等级不高,但好在处理方法多种多样。 主打一个量大管饱。 河虾这种食材算是钱塘这边颇受青睞的。 虽然成本比较高,但售价也贵。 是一种能卖的上价的食材。 就是这种河鲜最忌讳不新鲜。 死掉的整虾如果放在冷藏冰柜里,多少还是会在口感和味道上受到一些影响。 吴焱想要卖河虾的话,要选一种合適的菜品才行。 他又不能拉著水產箱打著氧气带活虾到摊子上。 地点施展不开之外,现场处理起来也很慢。 很影响出菜速度。 但只要选到了合適的菜品就可以规避。 『能上还是儘量上的,毕竟毛利很高。』 一路取著菜,刘女士手机频繁响起消息提示音。 拿出一看,刘女士一向平静的面容也起了波澜。 “我的天,王姐知道吧,一直和我不对付的老员工,因为和老板有点亲戚,所以昨天投了很多钱,但今天早上老板就跑路了,她情急之下,拿著美工刀就胡乱划人,最后还跑到办公楼顶上想要跳楼,好不容易才给劝了下来。” “但到最后老板也没有现身。” 吴焱听著电视剧情节,只觉离谱: “这样的人很极端。还好你跑得早,说不定就受伤了。那才是个麻烦事。” 刘女士刷著手机只感到唏嘘和后怕: “嗯,没错。这样的人太容易走极端,情绪一上头什么样的事都可能做得出来。” “之前我和那王姐本来就不对付。我没投钱,她却赔了大钱。恼羞成怒之下可就太危险了,说不定就把我看成主要目標。” 吴焱却忽然想到: “那你想要的赔偿估计也是没戏。提起劳动仲裁或者起诉的话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但执行起来就很困难,到时候免不了一番折腾。” 刘女士摇摇头嘆了口气: “放弃吧。完全没必要继续追究下去。” “做好眼前事,走好未来路才最要紧。” “真是神奇的公司,什么奇葩都能遇上。” …… …… 第39章 嫂子现在做什么工作 刘女士风轻云淡的性格,是吴焱精神上的港湾。 再大的压力,到了刘女士这里,都会化作一缕清风。 一闪而逝。 刘女士平日话不多。 但每每开口便能抚平慌乱,似有魔力。 正如她面对公司倒闭时的从容。 整个公司上下,除了保洁和保安一对老夫妻俩之外,能全身而退的只有刘女士一人。 与过往算是做了个了断切割的刘女士忽然问及暖暖的学校选择: “下一学期暖暖我们送去哪家私立?” “离家近的那个京师幼儿园虽然学费便宜,但东西教的还是很少。” 之前困於经济方面实力不够,夫妻俩只能勉强把暖暖送到公立学校。 但一年下来几乎学不到什么,全是在露天操场上玩闹。 如果不进行一年的加强学习,那么上了小学之后跟不上学习进度的暖暖必然会受到极大的打击。 很有可能就对学习產生了厌恶之感。 毕竟暖暖是个高敏感的孩子,对於胜负输贏有很强的执念。 就算是面对大人,不管脑力、体力、精力有巨大差距,但在棋盘上、在游戏里,暖暖依旧想贏。 为了给暖暖脱敏,吴焱两口子在之前一两年里,一直在为暖暖今年暑假去学拳击做铺垫。 他们觉得让暖暖多经歷一些胜负会好一些。 对於学校的选择,吴焱也没头绪,只好反问: “你有看好的学校吗?” 刘女士点点头: “嗯,我昨天看了一些,还问了不少熟人,新时代似乎会好一些。空间大,离的不算远。每个房间和教室都有空调,环境不错。我准备带暖暖去参观一下。环境適合她之外,也要看看喜不喜欢那里的老师。” 吴焱:“嗯,好。” 暖暖这些事情基本上都会交给刘女士去做,吴焱会负责赚钱。 这是两人多年来的默契。 “对了老公。卤汤的药料配方你学会了吗?” 吴焱:“学会了。” 刘女士:“是从网上学的?” 吴焱:“不是,王如海那里有个旧柜子,我今天早上在那里寻了个秘方出来,还是他爷爷留下来的遗物。他没收我钱。我准备之后滷製成功送一盆滷味给他当做谢礼。” 刘女士听了吴焱的简述,已经在心里自动补全了各种细节: “哦,那挺好的……” 听到爷爷这个词,刘女士也在心里想起了自己的爷爷。 吴焱从小就没见过爷爷,所以对这方面的感情並不能太感同身受。 但他能够感知到: 自己的妻子此时有一种迫切的心情——她想家了。 虽然刘女士在表面上对於丟了工作表现得很是洒脱和淡然,但她终归是人,而不是神。 也需要有个情绪发泄的地方。 往往这种地方就是家乡和家乡里的亲人。 於是吴焱直接建议: “那我们周末放假那天回一趟老家吧。正好也好久没回去看看三位老人了。” 吴焱一想到媳妇家里的父母和爷爷就觉得有些头疼。 不是心理上的头疼,而是生理上的头疼。 无他,就是因为三个老人实在是太能喝了。 可能因为那边是白酒產业地,每个人的酒量都很恐怖。 就连刘女士的妈妈面对五十来度的白酒也能下去斤半。 这么多的白酒喝下去,却表现得从容不迫,表面没有任何醉意。 吴焱更是没见过岳父和岳祖父什么时候喝醉过。 反正每次吴焱一去就会喝的头疼。 导致现在他已经產生了生理连锁反应。 但这种头疼並不是厌恶,也不是牴触。 他挺喜欢三位老人的。 全家人都是那种豪爽的性子。 只要和他们坐在一起,就能感觉到世间一切万物都无所谓。 什么都没有心情舒坦来的重要。 『这或许也就是刘女士性格能如此风轻云淡的原因吧。』 在这样的成长环境下,没有什么难事能够让他们的心境產生涟漪。 听到吴焱的提议,刘女士眼睛一亮。 原本她是想著等到赚到一定钱之后再回去看一下。 毕竟来回的车费加购物花费也要一两千块,这对於他们家庭来说,算是一个不小的开支。 但她从没设定过一个目標,究竟需要赚到多少再回去看看。 吴焱的提及,让刘女士明白过来: 现在的他们,已经可以不用去担心一两千块钱的花费了。 摊子的生意利润完全能够支撑起他们的日常开支。 “好呀。那我们周日早上早点出发,晚上就回来。” 吴焱面色一板,装作生气: “刘女士,我要批评你了。咱们现在是自由创业者,不是卖命打工的牛马。完全可以周六晚上打车回去,周一早上打车回来。时间完全能来得及。” 刘女士还是有点心疼钱: “哪能……那价格不便宜。” 吴焱用力搂了一下刘女士肩膀,內心只感觉愧疚: “没事,你老公现在能挣。难得回去一趟,在那里住两晚才是。你提前告诉一下岳父岳母和爷爷,可別搞突袭,那样会嚇到他们的。” 刘女士拍拍吴焱的手,表示自己接收到了吴焱的情绪与安慰: “是要提前告诉他们了,能让他们好几天的快乐等待时间。之前还不是你怕喝酒才都是突击的,现在怎么想起来要提前准备告诉他们了?酒量有所提升?” 吴焱哈哈一笑: “现在我腰板硬了,咱坐桌上自然不会如同之前一般畏畏缩缩的。到时候实在不行,把暖暖推出去挡酒。” 刘女士白了吴焱一眼: “你好坏哦,晚上我给暖暖告状。” 一旁的石华看著亲密无间的吴焱两口,心生羡慕。 他媳妇现在是到处打著散工的状態。 辛苦不说,还赚不到什么钱。 『如果能来和我一起工作的话……』 石华隨即强制自己打断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吴焱的生意才刚起步就拉了他进来,现在也得亏是生意还算不错,如果再加上他媳妇的话,成本开支会很大。 会给他好兄弟造成很大的压力。 他知道自己只要一开口,吴焱必然会答应下来。 但这不是兄弟之间该做的事情。 吴焱看了一眼一旁沉默骑车的石华,忽然问起石华道: “对了,嫂子现在工作怎么样?” …… …… 第40章 石华:活著 石华继续沉默。 他知道吴焱的意思。 但他说不出口。 吴焱倒是继续说著: “嫂子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干?到时候和你待遇一样。但时间上可能得推迟一些,这是提前和你通通气。如果语心的滷菜摊子能干起来的话,就让她俩一起在滷菜摊上先做著。” “这种不需要太多技术的活,我指导一下她们的操作就行,按照定好的配额和比例进行调拌装袋就行。总体来说没有什么困难的。” 石华心里一惊。 突然觉得吴焱是不是有什么读心术? 他在想什么吴焱立即就能说出来,而且正中他的心窝。 再联想到吴焱最近种种的神奇表现,石华突兀地问了一句: “吴焱,你有点不对劲……你……” 两人之间很少直呼其名,除非有正事才会这样。 此时的石华一脸郑重,像是发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一般。 但吴焱却微笑著看著他,静等下文。 石华的確想说什么,却发现有点不合时宜。 “哦,没什么。走吧,赶紧回去处理食材,不然等会就来不及了。” “你嫂子那边我先和她通个气。” 石华这一手搞得莫名其妙的,但吴焱並没有准备放过他,开口追劝: “少看点小说,什么都看,迟早会害了你。” 石华又被戳中了心思,一加电门,溜出去不少距离。 他都有点害怕吴焱了。 …… 三人回到家中,开始处理起各种食材。 吴焱看了一下自己接下的任务。 现在还有【名厨试菜】以及【夏日特饮】没有完成。 他今天特意买回来的冰酥酪所需要的食材,等会如果有空的话,会尝试製作一下。 总是喝酸梅汤的话,迟早会喝腻的。 如果来上一碗奶香混合著淡淡酒香的冰酥酪,就能极大地缓解一些口味比较重的菜品带来的刺激。 那样会使食客的体验感上升不少。 “你们说,我们菜品要不要隔一周就替换一部分不好卖的?番茄炒蛋和油爆双脆这样的菜品之外的菜,可以每周或者每月更新一次?” 刘女士想了想,先建议著开口: “更新菜单这个思路是对的,但具体的更换周期还要根据销售量来定。我觉著,某个菜品销售量持续下降的话,就要立刻替换掉。” 吴焱点点头:“嗯,可以在群里问一下,参考一下他们的意见。到时候如果採纳了谁建议的菜品,可以给提出建议的食客打个折扣或者是送一杯冰酥酪之类的赠品。” 对於这些经营理念,石华不是太懂。 只听吴焱夫妻俩计划著。 他虽然不懂,但还是认真听著的。 他可是要成为吴焱手下头號厨师长的。 还等著和吴焱一起飞黄腾达呢。 如果在思维方式上落下太多的话,吴焱硬让他上,他自己也不愿意的。 那是纯粹的折损感情和浪费工资。 刘语心听到吴焱的话表示认可,但她对其中的一个细节进行了修正: “不能打折,我们要在价格上守住。可以另外搭赠品,甚至可以白送,但千万不能打折,那样就会降低食客对菜品价格的锚定。” 说到这里,吴焱才恍然大悟说道: “嗯,確实不能降低价格。我打算做的冰酥酪定价大概在十元,毛利在六成这样。当做礼品赠送的话,成本不高,而且给客户的感受也会不错。” 刘女士:“那正好。周末放假时在群里问一下,下周还能上点新菜,应该能吸引到一些老客户再次復购。” 刘女士之前已经將自己和吴焱要带暖暖回去的消息告诉了父母和爷爷。 现在就等著周末的到来了。 也就是后天。 现在美味炒菜摊的销量节节攀升,每一天都是一个新的记录。 比如昨天晚上的营业额,已经达到了两千九百五十元。 毕竟是个小摊。 近三千元的流水所需要的食材是很庞大的。 一些生意中游的小餐馆一天营业额可能也就三千。 吴焱也不希望太多,再多他也忙不过来。 出摊时,他的手一直在不停地炒制菜品。 一旁的石华也一直在不停地备菜。 刘女士虽然工作强度不高,但接单、维护私域以及备菜等工作也把她的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 三个人现在的工作效率已经拉满,再多的营业额他们也承受不了。 不增添人工的话,一晚上的流水巔峰也就在三千元左右。 每日总营业额可能在四千五这样。 吴焱想著: 『能维持住顶峰也不错,就是有点累。』 『如果能稍稍降到四千或者三千五,每日能拿到一千五的毛利就算不错,去掉石华和刘女士的工资也能结余不少。』 『算是个比较合理的营业额。』 不是吴焱嫌钱多不愿去挣。 而是他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以身体健康为代价去挣钱,维持不了太长久的。 可持续发展才是一条比较好走的路。 …… 上午两小时过去,三人终於把中午的食材准备完毕。 趁著空閒,石华准备今天的午餐,而吴焱则开始做起来他的新甜品——冰酥酪。 这是一款说难也简单、说简单確实很简单的甜品。 主料就两样: 酒酿汁和牛奶。 辅以蜂蜜和桂花。 他都已经从菜市场买了回来。 按照网上的教程来看,牛奶中蛋白质含量要在每百克3.5克以上的才能顺利做成功。 酒酿汁也要配料表儘量乾净的才行。 如果后期可以允许的话,甚至可以自己做酒酿。 当然,要是採购量不大,买成品製作就行。 毛利相差不了太多。 省下来的人工完全可以用来做更高价值的菜品。 如果不是为了更多的点讚数值,吴焱也不愿意去在水饮上费功夫。 毕竟他们是炒菜摊而不是甜水摊。 对於吴焱的这种想法,刘女士表现出积极的肯定。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过去,石华的菜也端上了桌。 他沿用炊事班那一套炒菜方法。 豆角燉肉为主菜,熗炒土豆丝为配菜。 还有一盆裙带菜汤。 再加上小米、大米做的二米饭共同组成了午餐。 如果从获取点讚数值最大化来看,吴焱应该承包所有的饭菜製作才是最优解。 可他也想休息一下双手。 石华腰伤初愈。 却像是有一种补偿性劳作的报復感一样。 恨不得把之前好多年没干好的工作都要一股脑地用上全力补完才行。 按石华的话来说: “这样才像是在活著。” …… …… 第41章 高汤加速探索 石华明白,美味炒菜摊的主力是吴焱。 没了吴焱的手艺和不间断的食客流量,他石华也只能算个打下手的。 有他没他其实没什么两样。 比他能干活会干活的,到处都是。 而且工资都不用开这么高,也不用交五险一金。 一切都是吴焱给的。 所以石华认为自己儘量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儿是理所应当的。 与石华的两菜一汤共同上桌的,还有吴焱製作好的冰酥酪。 洁白如玉的冰酥酪上,吴焱点了一些蜂蜜和桂花。 奶香味、酒香味、桂花香和蜂蜜香甜味共同交织在一起,混合成了一种似乎能將一切油腻横扫一空的特殊香气。 再结合上冰镇带来的清凉,冰酥酪在夏日里作为一种餐后小甜水是再合適不过的。 【刘语心点讚+1】 【石华点讚+1】 …… 在一番连连点头和夸讚下,吴焱顺利收割了两人不少点讚值。 夏日特饮的任务要求是开发完新饮品之后,还要收穫该饮品的五百点讚值才行。 这对吴焱来说是一个必然会完成的目標。 但不是短时间內能完成的目標。 刘女士端详手中盛著冰酥酪的碗,忽然说道: “一碗一碗蒸製出来再放在冰箱里应该比较费事和占地方,如果能用耐热食品级方形碗直接加工售卖,效率会高上很多。” 石华也在一旁附和著: “而且方形碗放在托盘里,送进蒸饭机里直接蒸就行,应该耗不了多长时间。” 吴焱点点头表示认同: “虽然方块的没有圆的看起来那么自然圆润,但只要量大价格低,食客是不会在乎那么多的。我调查了一下钱塘市面上摆摊卖冰酥酪的价格,他们基本上一小碗卖十元左右,量很小。” “我打算做成量更大一些,也同样卖十元,应该可以的。” “真的做过之后,算下来成本大概在三成,也算是个不错的產品。虽然单价要低一些,但可能有的人一下就买好几份。毕竟这不算是菜。” 三人一边吃著,一边確定好了新品思路。 上午十一点。 几人吃过午饭。 共同把卤汤高汤的食材给泡进了水中去除血水。 想要高汤鲜美无异味,就要充分泡掉血水才行。 只保留其中的芳香物质融入高汤,才能保证卤汤的基味不跑偏。 吴焱不知道,自己部分参与的高汤能不能被时间加速。 也不知道泡除血水这一步骤能不能被时间加速。 吴焱有想法: 『一试便知。』 他把高汤食材分成了三份: 一份是他完全处理然后放入水中泡製的; 一份是部分参与的; 还有一份是完全不参与的。 他要实验一下,看看系统是不是以自己的参与程度去判定的。 按理说,这样的结果应该过去很久才能看得到,但系统的加速效果確实比较神奇。 吴焱独自动手的那一部分,很明显能看出,食材中的血水快速析出。 大盆中的清水很快就被血液洇染。 而他部分参与的则是要缓慢一些。 他完全没有参与的更是如同时间静止了一般。 只有吴焱知道,这是系统加速的效果。 仔细观察一下,他没有参与的那一盆中还是有少部分血水渗出的。 只是和另外两份对比下来很明显是了。 『所以是按照我的参与度来进行加速的嘛,倒也算合情合理。』 『就是什么事情都要我亲自参与的话,之后的工作恐怕是越来越多哦。要是系统来个什么传帮带的任务奖励让我有精力只掌控大局和做些细活,一些粗活、杂活让別人去做就好了。』 吴焱的想法很美好,但目前看来完全没有这样的跡象。 『可能在那没有开放的高级甚至大师级任务里会有类似的任务吧。』 吴焱一路上想些有的没的,赶著时间便到了摊位点。 路上吴焱还在想,他的名厨试菜显示的进度已经是三分之一,那个一应该算的就是徐立新大师,另两位就不知道会是谁了。 完全不知道王波这种连燕京徐大师都能叫来的人,摇来的下一位名厨又是何方神圣。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认真做好每一道菜。 只要儘可能让每一个食客都不失望,便能够应对这种毫无信息前瞻性的任务。 这样的信息他也不会和刘女士和石华说。 除了徒增焦虑之外,反倒会让他们的心境处于波动状態,没法认真干活。 …… 今天的菜单白板上添了一个新品: 【冰酥酪,售价十元】 这种冷门甜水认识的人不多。 但还是有一些听过的。 比如一些看过红楼梦和知否的食客。 但猛然看到只能说是有点耳熟,具体长什么样子还是有些不清楚。 直到吴焱拿出五份说“前五名食客免费赠送一份”之后,诸多食客才尝到了所谓冰酥酪究竟是什么。 在冰凉中,带有极其芬香的一种甜水。 吴焱正是拿这五份测试一下,想看看系统究竟会不会把冰酥酪算作一种饮品。 直到第一个食客咽下一口之后,吴焱才放下心来。 『是算的。』 『看来不用再去找其他饮品了。』 喝过一杯冰酥酪试饮的食客咂摸著滋味,几乎又都购买了一杯。 “老板这个味道好哎,看起来和双皮奶似的,但没有一点腥味,全是奶香和酒香。” “对对对,还有蜂蜜和桂花的香气,蛮好喝。” “我之前喝过,但没有老板的好喝,而且同样的价格比老板这里少很多。” …… 食客的满意是吴焱最有成就感的事情。 酸梅汤是免费赠送的,冰酥酪是售卖的。 对於吴焱而言,冰酥酪自然是更好的產品。 但酸梅汤他並不打算收钱售卖。 有很多食客可能就是为了这一杯免费的酸梅汤来他这里点菜吃饭的。 如果把这个羊毛去掉,很可能会流失大批的食客。 所以即使酸梅汤一直没產出任何直接收入,吴焱也会一直坚持到药房购买食材自己熬煮。 他是不会选择使用浓缩汁或者是粉剂冲兑的。 就按照暖暖的话来说: “那种可太难喝啦!” 隨著冰酥酪意外的受欢迎,吴焱只看到系统的任务进度条在不断更新著。 …… …… 第42章 暴利產品 冰酥酪这种饮品完全是个添头。 但它毛利高。 作为一种產品来说確实很优秀。 並不挤占正常菜品的售卖份额。 吴焱准备的量也挺多。 毕竟並不占太多地方。 用泡沫箱子放上几瓶冻好的冰,完全可以维持住四五个小时的冷藏低温。 一共一百份冰酥酪,不多会儿,就卖了个精光。 按照六成的毛利来计算,光是这一个被视作添头的甜水,吴焱就赚了六百块的毛利。 利润已经相当可观。 的確会有食客第一次见,想尝鲜的因素在內。 可即使之后销量会大幅下降,也足以看得出冰酥酪的毛利优越性。 『怪不得那些蜜雪之类的奶茶店价格如此低廉,还能在四五十万的高投入下快速回本。』 『没別的,就是因为毛利率相当高。』 吴焱羡慕归羡慕,可他知道自己的大本营在哪里。 还是在於炒菜。 甜水毕竟是甜水,只能当做锦上添花,却不能当做核心。 他甜水销量好的根源还是来自於他的炒菜手艺。 而不是甜水本身。 他自认为,冰酥酪这样的產品,对於绝大部分人来说,都算是很简单易做的东西。 去除了浮躁心態的吴焱,再次把全身心投入到了切菜炒菜上。 这时,摊前一个老熟人面孔开口说话: “老板你有这刀功,怎么不尝试一下李庄白肉这样的菜?夏天到了,用极薄透亮的白肉蘸上一碟蒜泥,送到嘴里时那滋味……嘖嘖,恨不得一口能下三两酒。” 这人的面孔虽然很熟悉,但因为吴焱接待的食客数量太多,大部分时间还都专注於炒菜切菜,根本对不上號。 也不知道眼前食客叫什么名字。 对於食客的建议,他心中一动。 想了一想,確实有道理。 而且看著旁边的食客都满脸附和,很认同这样的提议。 吴焱知道,自己的菜品是时候该更新一些了。 於是他顺势说出之前和刘女士商量好的更新菜单计划: “感谢您的建议,咱们美味摊確实要推出更新部分菜品的计划。因为要保证每日的食材新鲜,所以菜品的种类会保持不变。” “但会选择其中一些进行优化。如果您或者大家有什么想吃的菜,可以在咱们的食客群里发起投票和建议。” “之后会把一些呼声比较高的菜品纳入到更新菜单里。没选上的各位也不要著急,之后还会有机会。” 那位食客面容大喜: “那我指定想吃李庄白肉。对了,我还没进群,怎么进?” 吴焱忙著炒菜,一旁的刘女士很是自然地便指引著扫码加好友,再拉进群。 还有很多食客之前一直不愿意进群的,现在也都扫码加了好友要求进群。 刘女士特意没有放群二维码。 要先加上她的个人微信號,然后再拉进群。 这样能方便后续的私域维护。 菜品更新计划得到了在场眾多食客的连连认可。 毕竟总是吃一个菜的话,可能吃一次就要过很久才会想来吃一下。 可如果一直有新的菜单推出,就可以一直想来尝尝看。 毕竟美味炒菜摊价格真的不贵。 “这样的菜品更新计划其实最考验的,就是吴老板的手艺咯。” “但我敢说,绝对没问题!” 这位老食客的话得到了一阵认同。 这个问题恰恰是食客最不担心的。 有了番茄炒蛋和油爆双脆这两个菜品的基础打底,吴焱对於其他菜品就算达不到太高等级的出菜水准,但一通百通之下,要远比小摊或小菜馆的水平高上很多。 毕竟刀工这一块,是做什么菜都能用得上的。 吴焱极致的刀工对於任何菜品都有著极大的加成。 至於说调味和火候,吴焱这几天练了这么多次,很多菜品基本上都达到了初级甚至中级水准。 其中涵盖了蔬菜、鸡、肉、內臟、蛋等食材。 光是这几种食材类別,就已经涵盖了很大一部分的菜品种类。 所以完全能够保证这些菜出品质量的下限。 至於说上限有多高,那就不是一个小菜摊应该考虑的事情。 一阵欢闹间,远处一位头髮略显稀疏、穿著衬衫西裤的圆脸中年男人李五百在细细观察著。 一旁穿著宽鬆大白t恤的小隋远远看著美味炒菜摊,隨即点评了一句: “李老师你看看,咱师伯师兄推荐的这摊嘿,別说生意还真热闹。” “別是什么花钱买来的託儿吧,你看看那一个举著手机似乎在扫的什么码的样子。我看像是什么排队送鸡蛋的活动勾引来凑热闹的。” 李五百不置可否,只简单一句回著: “那咱一探便知,走著。” 现在李五百的粉丝数量是很多的。 经过前任mcn公司一阵恶意詆毁风波闹腾,李五百的粉丝数量从几百万瞬间掉到了零。 又在短时间內,用新號从零快速恢復到原有数量,並有少量突破。 这种全网几百万粉丝的大网红知名度还是很高的。 刚一靠近吴焱的摊子,就被粉丝给认了出来。 纷纷请求合拍,好发朋友圈炫耀。 不一会,李五百的身边就围了满满一圈人。 这样的动静自然被吴焱给观察到。 只是吴焱並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五百被粉丝给围得结结实实,根本看不见被围的人到底是谁。 还是石华抽空踩在一旁的马路牙上踮著脚从高处看上那么一眼,才知道是李五百李大厨来了。 吴焱心中一喜,隨后又是无奈。 现在的热度已经够了,他还想著,李五百老师要是等他流量低迷的时候再来探他的摊子该多好。 到时候还能续上一波大流量。 可没想到李五百老师这么早就来了。 在卫大厨之后是徐大师,徐大师之后就是李五百大师。 餐饮圈子里的几个名人现在一股脑的往他摊子上钻,带来的流量绝对是斐然的。 但他可是听说了,李五百老师要是给了全好评,小饭馆或者菜摊几乎是接不住的。 都会因为突如其来的流量而导致订单数量大增,服务质量和菜品质量被迫下滑,那就会带去负面影响。 刘女士似乎感受到了吴焱內心的纠结,轻轻握握吴焱的手,给予了精神上的安慰: “大网红来与不来,你好好炒菜就行。之后引来的大流量,咱备多少菜就卖多少菜,直到卖完为止,有需要的还和之前一样,引到食客群里採取预订加现点结合的方式,足以应对。” 吴焱感受到手上和耳中传来的温柔,点点头。 內心已经舒缓过来。 “嗯,有你真好。” …… …… 第43章 李老师,说词啊! 刘女士急忙鬆开双手。 接著用手臂轻轻戳了一下吴焱的腰间软肋: “大白天的,注意点正形!” 吴焱稍一闪躲,马上恢復了平时轻鬆愜意的模样。 “对的,咱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过了好一会,隨著身边粉丝逐渐散去,李五百三人才迈著脚步走到吴焱摊前。 安排了个伙计排队,李大师和小隋拿著相机便走到吴焱旁边沟通起拍摄的事情: “吴老板,听说你这炒菜味道很好,我们特意来尝尝的,可以拍摄並发在网上吗?” “放心,不愿意出境的话,我们会避开面容或者打码遮住。” 吴焱自然是同意。 “没事,隨便拍,脸录进去也没问题。” 得到应允后,小隋就举著相机在冷藏柜里抵近拍摄著。 李大师则是发表自己的看法: “看著虽然摊不大,但食材备得很充足,说明老板生意好,而且我看食材新鲜,基本上全是早上现购的。大家都知道,一个菜,只要食材新鲜,那么肯定难吃不到哪里去。” “不愧是大家都推荐的,这可是钱塘难得好吃炒菜摊子,我今天一定要大饱口福。” 吴焱炒菜的速度很快,三四份合炒的话,前面排著的十来个人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取餐完毕。 眼看著身后依然又是一个长队,让举著相机的小隋感到惊奇。 “之前看过的店有不少排队的,但摊子上排队的还是头一回见。” 李五百同样感慨: “是啊,我打听了一下,这些是真的食客,不是什么占便宜凑热闹的。刚刚他们扫码什么的就是为了加一个食客群,这个摊子的老板会每周在群里听取食客们的意见和建议,来选择更替他们菜单里的部分菜品。” “据说这样可以在少量菜品选择的情况下,儘可能的保证食材的新鲜程度。” “我跟你说啊,这个老板有点子、有想法、有格局。他知道对於菜品来说什么最重要。” “一定是食材的新鲜和味道的好坏才最重要,一切的营销啊、装修啊,这个那个的,最后都要回归到最本质上面来,那就是味道!” “这下我不得不好好尝尝,我想知道究竟这味道有什么样的魅力,能让这么多食客在这里排队。” 因为菜品数量少,李大师反倒很好点菜。 直接每样来一遍。 像那新上的冰酥酪,更是直接来上了三份。 “咱们能看到啊,他这大部分的菜都是现点现烧的,所以上菜速度很快。但其中唯一的提前做好的,就是他那个炒鸡。”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据我所知啊,所谓的山东炒鸡,如果是生炒的手法,怎么著也得一小时五十五分钟到两小时之间。” “这显然不符合小摊的出菜时间,所以大概率是提前做好的,等有人要的时候热一下就出菜。所以咱们等会就尝尝这个菜到底是不是隔夜菜,或者是放了很长时间的菜。” 一旁的小隋也调笑道: “咱到时候尝出了不好的,可怎么面对魏老师和徐老师?” 李大师手指镜头: “那咱可得好好说道说道了。出来探店可不能说假话啊。” 一番等待后,最先上菜的是几个凉菜。 “拍黄瓜和糖醃西红柿,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家常味。但选择的黄瓜和西红柿质量不错,黄瓜有黄瓜的清香,西红柿也是沙瓤的,加上糖那么一拌,嘿,口感还不错。算是中规中矩,略有出彩的一道菜。” “接下来就是口水鸡,咱尝尝这口水鸡。看著成熟度是合適的。” 李大师夹起一块腿肉,让镜头仔细拍了一下。 “骨髓中还带著血丝,肉质刚好断生,是口感与味道最適合的时候。” “嗯,这个口水鸡不错,不论是选材还是调味和火候,都算得上超出预期。如果一直是这个技术的话,那这个摊子確实不错,配上这个价格已经算得上是炒菜摊里数一数二的水平了。” 接下来几道菜也都是不错的评价。 直到吴焱特意为李大师加塞炒制的油爆双脆上桌,李大师才开始真的动容起来。 此时的吴焱对於油爆双脆的掌控程度已经来到了半步大师级。 菜品呈现的水准已经完全超出了李大师的预期。 “嚯!这油爆双脆的刀功、香味和勾芡水平都已经达到了很高的水平,一些很大的餐馆里的厨师都不一定有这样的菜品呈现效果!” “这道菜可不多见啊,就算在大馆子里,那也得提前预定个两三天才能吃得到,实在是太费功夫了。机不可失,快尝尝,时间久了就没那么好吃了。” 李大师筷子刚一入口,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 一直举著手里筷子连点。 菜品很热,裹挟著其中的鲜嫩脆弹一股脑的衝击著他整个口腔。 鼻翼间铺满的香气与口腔內鲜香感受混合成了双重衝击。 李大师整个人的味蕾都发出了愉悦的欢鸣声。 他嗓子里直哼哼。 每嚼一下,脸上惊异就加重一分。 “李老师,说词啊!” 李大师闭眼细细回味,最后才吐出简洁的评价: “好吃,太好吃了!” “没得说,这道菜无与伦比的好吃!” 一旁拍摄的小隋立即在镜头后说著: “这么好吃,要不咱再点一份?” 李五百直接摇手拒绝: “不不不,刚刚是老板还是看在咱师兄师伯的面子上给咱加了个塞,可不能再点第二道扰乱人家正常的经营。” “他们这摊別看小,手艺可是非常非常不错,油爆双脆这道菜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给了我很大的惊喜。” “建议大家都来尝尝这道菜,给大家提前透露一下,这道菜售价一百,需要提前一天预定。” “想吃的朋友可以先加他们的微信,然后在群里预定就行。” 一旁围观的食客看到李大师惊异连连的表现,也都会心一笑。 他们很多人都尝过吴焱的油爆双脆。 即使作为普通食客,吃到这样美味的机会可比李大师要少的多。 每个人吃这道菜时候的表情可都比这夸张的多。 看著李大师的不停下筷,他们口中也开始分泌口水。 无不想念那一口脆嫩鲜香。 …… …… 第44章 这是半年的水平? 一盘分量颇多的油爆双脆,在半分钟內就被李五百三人抢了个精光。 几人大呼好吃的同时,番茄炒蛋也被吴焱適时端上桌。 这道菜让李五百感受到了吴焱真正的厨艺水平。 別看食材简单。 但西红柿和鸡蛋都是提前处理过的,再混合上恰到好处的汤汁,刚一送进嘴里,李大师就瞪起更为惊喜的表情。 表情变化的,比刚刚吃油爆双脆时还要猛烈的多。 “这个更好吃,这个特別好吃。鸡蛋的软、嫩、香与番茄的酸、甜还带有沙沙的口感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这番茄应该杀过水,整个菜看起来是乾净利索的,却又保留了一部分汁水,恰好和鸡蛋融合在了一起,使整个菜品的味道与口感都达到了一等一的水平。” “这个摊主有点东西啊,不,不是有点东西,是有很多东西。光凭这一个菜,他就能在国內餐饮界站得住脚。大家都知道,一个厨师能能有一道看家菜,就能凭这个手艺吃一辈子。” “但是有一点我要说清楚,这个吴老板是有心思在里面的。如果他一开始上了这番茄炒蛋,那么之后的菜都如同日月与之尘土一样。但他现在反过来上,这就让我有一种越吃越惊喜,越吃越开心的感觉。” “所以,大家来吃的时候,也可以把油爆双脆和番茄炒蛋放在最后吃。” 小隋在一旁附和著: “哦,你是说吴老板有心机,是个心机boy?” 李老师指著小隋连连点手指: “这可是你说的啊,別赖我啊,咱这都可都是有摄像机的,你可赖不著我。” 可以明显看得出,李老师这一次就餐体验相当完美。 整个人吃的满面红光。 三人吃的撑撑的,也没把桌子上的菜消耗下去多少。 足以见菜量之大。 “此次花费一共二百四十五元,老板给抹了零,二百四十块。三人没吃完,菜量起码够四到五个人吃的。如果去掉油爆双脆这道一百块钱的菜和多点的冰酥酪,那么人均下来也就二三十块钱。” “二三十块钱能吃上这么一顿手艺超绝的现炒菜,可以说是相当相当划算的,这家店,咱给他全好评!” 一旁的吴焱虽然专心於手中的锅和刀,但系统不断飘来的李五百的点讚值太过於显眼。 一直在十个十个的往上累加。 寻常的食客大多只能吃出吴焱的菜好吃,但大概率不知道为什么好吃。 李大师这样的国宴级名厨,是完全能够尝得出吴焱製作这些菜的水准,以及能把油爆双脆和番茄炒蛋炒成这样的难度。 所以点讚值才一直频繁飘起。 也印证著吴焱的手艺已经得到了李大师的认可。 【名厨试菜任务已完成,奖励食客洞察能力,可预判食客偏好】 奖励刚一到手,吴焱就已经知道了用法。 凝神望向食客,就会显示一个简短的说明: 【李五百不喜重辣,口味更偏向於咸鲜微辣】 再如眼前正在点菜的王如海: 【王如海没有忌口】 『这个好。』 吴焱一下子就看出来这个奖励的妙用。 这样就可以在给食客炒制菜品的时候,稍微调整一下调味或者火候。 毕竟有的人喜欢焦一点的,有人喜欢吃嫩一点的。 口轻口重都能看见。 这样炒制出来的菜品就可以获得更多的点讚值。 是一个颇为实用的奖励。 现在吴焱有自信,如果再重新炒制一套菜品给李老师吃的话,一定还会有更好的效果。 只是不知道王波推荐来的第三位厨师究竟是谁。 他明明只接待了两位,还有一位究竟是谁? 他並没有发现。 但系统的判定已然达成。 肯定是已经偷摸著来他这里品鑑过了。 只是並没有和他主动提及王波推荐一事。 『看来是个很低调的老师。』 李五百吃饱之后,剩下的只能打包。 趁这功夫,他便站在了吴焱的旁边观察著。 一边看著吴焱炒菜,一边和吴焱攀谈起来: “吴老板手艺不错啊,学厨几年了?” 吴焱锅中正炒著三份合一的番茄炒蛋。 深达大师级的水平,让他吴焱足以有功夫一边炒菜一边和李大师说话。 “要说开始上手炒菜那有几年了,但要说真的开始专业炒菜,拢共不过半年。” 吴焱故意拉长了自己练习的时长,免得他说出几天这种量级嚇到李大师。 相不相信倒是其次,只怕会给人留下一种很浮夸、不踏实的印象。 那可就不好了。 半年这个数值刚好和李大师的过往经歷类似。 李老师点点头,表示很认可这个时长。 “天赋不错啊,听老魏说你將来准备开店,他还要来给你站台来著。” 吴焱微微一笑:“魏老师是这么提过一嘴,那都是魏老师的厚爱。” 李五百看了几眼,觉得自己没什么好指点的就移开了盯著锅中的视线。 “行,那等你开业时我也来。你这手艺要是再练上那么半年,估计另外几道菜也都被你练得出神入化了。咱一个店有那么一道招牌菜就足以支撑很多年,要是有那么三五来个,你这饭店都不用干別的,全用这几个拿手菜,直接上米饭。哪个店能经得起你打?” “全钱塘的人不都得跑你那里吃饭。” 听到这番来自李大师的夸讚,吴焱內心自然很是开心。 一旁的石华与刘女士也是欣喜异常。 吴焱忽然提起要把李大师这顿饭钱给免了。 对於吴焱的免单,李大师摆手一拦,佯装生气: “唉,这可就见外了,我可是听师伯说了,他可是和你有半师之情的。就冲这种关係我也得来看看,可不是图你这顿饭的。” 吴焱也回绝著:“那照您这么说,我更不该收钱了。” 李大师:“咱亲兄弟明算帐。摆摊做生意不容易,一家老小都指望这吃饭呢,况且咱节目可是宣称绝不会收受探店商家任何好处的。要是你给我免了单,你这视频可就播不出去了。” “我还想著给你多宣传宣传呢。” 吴焱自然是想要有更大曝光度的。 別看他嘴上说这担心那担心的,但寧愿天天订单爆满累死累活,也不愿意门可罗雀一天卖不了一百块钱。 那他一家老小真的就要去喝西北风了。 之前刘女士还有工作。 现在经济形势不好,连她公司也倒闭了。 全家现在都指望这个摊呢。 …… …… 第45章 这都是我老公的! “好吧,那还是想要摊子的探店视频能够发出去,毕竟咱也是要人流量才能做起来生意的。” “我看你之前视频里是有接受过额外赠品的,冰酥酪就送给你和小隋老师吃了,这应该不算违规吧。” 李大师哈哈大笑: “哈哈,那自然是不算的,那谢过吴老板了,不过这赠送的冰酥酪我们也会在视频里说清楚的。” 对於李老师的执著,吴焱也很理解。 虽然李大师是出来探店的网红,但他还是有著自己的厨师职业操守的。 任何同店家的利益往来,都会在视频里说清楚。 防止被一些人抓住把柄,稍一渲染可能就会造成塌房。 他们这种露脸的美食探店博主但凡塌了一次房,观眾对他们的信任度上就要打上一个问號。 塌房之后,观眾不论看到什么內容都要在內心里產生一个疑惑: 这家店是不是收了好处或是没收好处? 那么这个人的ip含金量可能就要大大降低了。 最终只能变成纯粹的收钱推广网红。 李五百和吴焱寒暄一番后,加了微信。 好给吴焱看看剪辑好的视频。 之后便告別离去。 石华在吴焱身旁感慨著: “看来马上又要迎来一大波流量了。” 吴焱点点头,看著已经清空的冰柜,开始和刘女士商量著: “我打算把对面那个车库租下来,我打听过了,一年五千租金,有水有电,根本不用装修。到时候冰柜一放,就可以储存很多新鲜食材。” “有了这个,即使来再多的食客,咱也能支撑得住。” “在这一波流量里,虽然很多都是凑热闹来的,但终归有离得不远的食客会被沉淀成忠实顾客。之后的销售额肯定会越来越高。” “但我们现在的储备食材的能力已经到达了极限。总是用泡沫箱装著,感官上还是很不好,不如用冷藏柜看起来乾净又卫生,那样食客满意度也会大大增加。还可以给我们之后开店积累口碑。” 听到吴焱考虑的这么周全,刘女士想了想也没再多说: “那挺好的。” 这是同意了。 中午这一场,三人一直忙活到了下午两点半才收摊。 有了冰酥酪的加入,整个中午的毛利已经来到了一千五。 去掉吴焱三个人的工资,也有近八百的净利润。 这样算下来,一个月的收入就非常可观了。 如果在往常,刘女士此时应该已经困的不行。 之前她上班时,这个点是午休过后起床继续上班的时间。 但她现在却一反常態,完全不困。 刘语心也觉察到了,但她又在自我逻辑上完成了闭环: 『或许这就是自己创业和打工时的心態不同吧。』 『打工时,我稍微干点活心里都很烦躁焦虑。』 『如果有人要求我改这改那,那就会焦虑烦躁更甚。』 『但现在,这都是我老公的!』 刘女士现在只想著赶紧回去看看,很想知道家里泡著的食材怎么样了。 冷水泡了差不多三个小时,食材里面有再多的杂质也应该都被泡出来了。 …… 刚一回去,刘女士便看著吴焱处理高汤食材和等会要滷煮的食材。 高汤食材里,棒骨、猪蹄都已经让摊主给提前剁好。 现在泡完血水,再冲洗乾净,就可以扔进大桶里开始熬煮。 三份高汤食材此时都已经泡成了一盆血水混杂物。 否则吴焱那盆食材表现的太过明显,反倒还要解释一番。 石华和刘女士本想上手帮忙一起將食材投入锅中熬煮来著,却被吴焱拒绝了。 具体原因他不好说明。 只胡乱编了个藉口: “我先自己练练高汤熬煮,等技术成熟后再教给你们。” 实则是吴焱全程参与的话,那么高汤熬煮的速度就会快上很多。 吴焱计划好了,爭取下午出摊前就能把食材给滷好。 到时候冷藏起来泡上一晚。 明天早上就能尝尝味道,再给王如海送上一锅。 如果可行的话就能持续性的滷製。 浸泡出锅之后,再添高汤香料再次调味,就能循环滷製。 “咱们最快预计下周一差不多就能上滷味。” “刘女士,你准备好了吗?” 刘女士欣然点头: “有你在,我隨时都可以的。” 石华:“……” …… 这段时间,吴焱对一旁炸串卷饼老两口的情感攻势一直没有停过。 吴焱一直在打探他们老两口的家庭情况。 在不对吴焱设防的情况下,老两口的基本情况已经被吴焱给打探的清清楚楚。 老两口只有一个儿子,孙子已经上了五年级。 不需要他们带。 他们两口子出来摆摊,也不是为了什么弥补家用或者缺钱花。 老两口一直做小吃生意,已经干了几十年。 退休金加上多年攒下的积蓄,根本花不完。 不仅如此,他们在钱塘市区还买了两间不大的铺面。 光是收租,就够日常开支。 还能补贴儿子小家买房买车。 出来做活也只是打发清閒,不至於那么无聊而已。 吴焱的大致思路就是一直在说他的父母退休后有多瀟洒。 拿著退休金,时常去各个风景优美或是有特色美食的地方旅游甚至旅居。 低成本租那么一间民房住上几个月,好好体会一下各地不同的风土人情。 “这种生活才是真正的自由,何必把自己余下的人生困在这小小的摊子上,这也太无趣了一点。” 类似这样的话语,逐渐把老两口的心房给破开。 吴焱观察的很仔细,老两口这几天的备菜数量出现了连续下滑跡象。 似乎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看来已经把思绪投向了祖国大好河山上,而无从顾及眼前的炸串卷饼摊子。 『那么今天晚上就试试,看看能不能把他们摊子转过来……』 吴焱是签过租赁摊位点合同的。 上面明確写著: 摊主可以自由转让使用权。 承租者有续租的优先权。 也就是说,只要原摊主愿意,就可以转给任何人。 並且接手过来的人还可以享有续租优先权。 吴焱心中一动。 已经有了想法。 …… …… 第46章 我真不是在偷吃 没別的,就是加钱。 如同好想来、蜜雪冰城这样的大型连锁一般。 不然哪有那么多转角好铺子给他们选? 全都是硬加钱抢来的。 原本十万的租金加到十一万。 十一万不转,就加到十二万。 就算最后虚高到十五万,那也会毫不犹豫的拿下。 总之一句话,就是砸钱。 这样的拿店策略对於门店適用,那么对於吴焱他们这样的摊子来说,也同样適用。 这里的摊位费一个月八百,这个月大家都用了一周。 那他吴焱可以砸一千甚至一千六。 所费不过一天的毛利而已。 他吴焱现在財大气粗。 完全给得起。 只要他的滷味味道好。 这点小钱,一天收入就能覆盖的掉。 所以吴焱的摊子生意越好,就有越多的人来打探他的摊子。 毕竟有了吴焱这样生意的摊子,大部分都会选择拿一笔钱去开个店。 总比在这里摆摊风吹日晒的强。 如果能把老顾客拉过去的话,还能把客单价给提一提。 整个人也会舒服很多。 可惜,吴焱手里真的没钱。 他父母的钱在给吴焱买过婚房后,所剩无几。 后来有了退休金,也大部分花费在了旅游吃住上。 刘女士那边也指望不上。 她还有个弟弟。 小舅子虽然踏实肯干不是浑人。 但娘家那边註定是要不到大钱的。 吴焱两口子只能自己攒钱买车开店。 可要是再租下一个摊子,情况就不一样了。 如果能將现有的营业额流水再拔高那么一千,除开刘女士和嫂子的工资之外,还能净入几百块的净利润。 那吴焱的赚钱速度又会提升一部分。 刘女士一边备著菜,一边时不时看著吴焱操弄著不锈钢高桶。 吴焱知道她想学,也就在解释自己的操作。 “大火顶开之后就要转小火慢煮,持续……三个小时。” 刘女士很疑惑,这个时间和她看的资料不一样。 “你是要加一些鲜汤包、浓缩膏之类的高科技或者用高压锅压煮加速时间?不然我看网上说要六七个小时呢?” 吴焱很是自然的搪塞著: “现在的食材都是速生品种,很容易煮烂,这一锅到下午出摊前应该就熬好了。等会我再泡一些香料,炒个糖色,最后都不用加別的增鲜,就能做成一锅纯正好卤汤。” 石华听到这里也提出自己的担心: “不加高科技的话,鲜味程度上会不会比別人的逊色很多,导致味道不够好?” 吴焱对自己很有自信。 毕竟他虽然只煮三小时,但其实是六小时。 “不会的,那些都是大火加速煮出来的,食材的鲜味物质没有完全释放出来,所以才需要別的东西找补。” “我们这锅卤汤可不一样。小火文煮之下再加上我特殊的手法,完全能够达到纯正平和但又很鲜美的口味,人工增鲜增香剂还是会让味道有些走形的。” “等滷好了你们尝尝就知道了。毕竟我也是第一次做,只按照王如海那个方子上试著,如果不行的话再另外想办法。” 吴焱的自信自然不是来自王如海的配方。 那个配方上写的的確很详细。 按照那个秘方严格去做的话,只要將文火熬製高汤的时间拉长,的確可以將鲜味和风味拉到一定高度。 可架不住吴焱有系统的加持。 听到吴焱的解释,石华和刘女士微微点头,继续低头处理手中食材。 看到吴焱又拿起画影,石华感慨著: “三火你这旧刀买的挺合適,既能切又能剁,而且锋利异常。自从那老师傅给你磨过加了个手柄后,用到现在居然还是锋利得很,这几天来你,切了多少菜了,刃口居然没有一点磨损。” “的確是个好刀,而且似乎和你的手掌大小完美契合。这几天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用普通刀时你刀工可是要差上一些的。” 吴焱自然不会说这画影刀就是能加刀工。 “可不是嘛,用著就是顺手。” 这种事情不会有什么人去细究其中真实性的。 现在的吴焱的刀功在画影的加持下,可以直接达到大师级。 这就已经很强了。 可吴焱刀工的大师级熟练度还在增加著。 增速不多,但也是有动静的。 现在他的熟练度是1.7/100. 这说明大师级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 只是具体叫什么名字不清楚而已。 现在吴焱的刀功別说应对小摊。 就是很多大厨子也赶不上他。 …… 时间来到四点半。 吴焱按照王如海的滷菜秘方继续操作著。 香料已经提前泡好,去除了其中的苦涩味和其他不好的味道。 起锅,烧宽油。 下葱姜,炸香捞出。 接著下入香料慢炸,再继续捞出。 最后加入酱料炒香炒熟,最后一起倒入高汤锅中。 大火顶开后,將提前泡好血水焯水处理乾净的各种肉菜下入锅中。 难熟的先下,煮一会后,再下易熟的。 最后肉味卤完之后,再盛出一些卤汤,卤上一些豆製品和蔬菜。 这样不会坏汤。 所有食材煮到八成熟,就关火继续浸泡。 只利用卤汤余温,便可以將高汤和各种香料的滋味渗进到食材当中。 临出发时,吴焱刚好关火,准备燜制。 此时吴焱已经忍不住,从锅內传出的阵阵香气勾引著他的味蕾。 儘管刚刚几人才吃过。 但吴焱忽然觉得肚子仍有空档。 用乾净筷子从卤汤里捞出一块熟透的豆乾和鸭翅,趁著热乎,就开始吃了起来。 “我这不是偷吃啊。” “我这是在定味儿呢。” 稍微解释了一句,不管刘女士和石华信不信,他反正先吃上了。 等到吃上第一口自己卤出来的菜品,吴焱只觉滷菜生意稳了。 招呼著让媳妇和石华也尝尝。 与吴焱的感受相同。 卤汤中鲜香醇厚之中,还带著药料的香气。 这些味道与肉香完美融合在一起。 相得益彰之下,也让食材的味道提升了一大截。 刘女士咬下一口鸭翅。 她被烫著的同时,又被滷味的香味给惊艷到: “嘶,这才是真正纯正的味道。不苦、不涩,香料既没有喧宾夺主盖了肉味,也没有太过寡淡。正好映衬食材香味之余,还能留下一线恰到好处的香料香气。” “至於说腥味骚味,根本一丁点也没有,完全被药料香消除了。” 吴焱听到媳妇夸讚,內心很满足。 “怎么样,对你的滷菜摊生意有信心没?” 刘女士莞尔一笑: “那可太有了!” …… …… 第47章 这得玩命了 “现在味道还没有入得很彻底,只是外表一些味道还算正常,再往里就是肉的本味了。” “因为提前泡出过血水,就算香味没有钻进去,可盐口是够的,混合著外面带著的辛香味,也算是一种不错的味道。” “如果继续冷藏泡上几小时,味道就会里外如一,肉感也更为適口。素菜则不同,只要煮开,那些蔬菜豆製品之类在泡满卤汤之后,就足以展现各自风味。” 吴焱的敘述很准確。 刘女士吃得很开心。 只是因为有石华在,刘女士吃下那块滷豆干之后,並没有展现出摇头摆尾的兴奋劲。 只是连连点头,大拇指在半空中比划著名。 开心的根本说不出什么话来。 只一味的输出点讚值。 【刘语心点讚+10】 一旁的石华也不甘示弱。 他在给出点讚值之余,还能抽空夸上两句: “奇了怪了,我明明看你没往里面加任何添加剂,鲜香程度怎么能做到这种程度?” “而且这鲜香味还不同於味精鸡精、a粉那种略带苦口的鲜味,这种鲜味特別自然,吃完估计都不会口渴。” 吴焱笑著看了看他:“想学啊,我会教你的,只不过要等我技术成熟了再说。现在嘛,知道好吃就行。你们说,这还需要加什么增香增鲜剂吗?” 刘语心和石华齐齐摇头,表示並不需要。 “那就行,滷肉就用余温泡著。” “等晚上出摊结束之后端一盆给王如海送去,再给我爸妈和周围邻居一些。” “但是不要提前告诉暖暖啊,防止她晚上不好好吃饭,只想留肚子吃滷味,那样会把她肚子饿坏的。” “给暖暖留一个鸭脖子和一点豆乾和海带结就行,晚上不能让他吃太多。” “明天再卤一锅再送给食客们尝尝,收集一下客户意见。我今明两天再给刘叔老两口做做心理攻势,爭取早点把他的摊子盘下来。” “如果滷菜摊生意好,嫂子也能过来一起做,免得到处打零工还受人眼色。咱两家在一起干活,比干什么工作都要强。” 石华点点头,內心感激。 认真说出自己看法: “我感觉,这滷味基本上没什么可挑剔的了,比很多连锁店和大多数老店味道都要好上很多。” “价格合適的情况下,咱们摊子其实更有竞爭力。而且我们的食材新鲜,现制现卤成本还低,给的量再多些,生意会很好的。” 出门时,吴焱特意留意了一下自己的夏日特饮任务进度。 已经达到了105/500。 眼看所有任务都已经完成或即將完成,吴焱便將注意力投向新的三个初级任务: 【邻里口碑:將自製的滷味赠送给五位邻居品尝,收集改进建议,奖励滷味香料使用次数增加100%】 【食材猎人·续:在自然水域中抓虾一斤,奖励河虾保鲜时间延长50%】 【老客认可:邀请10位老食客对滷味进行试吃评测,总计获得点讚值100以上,奖励隨机一种滷味料汁配方记忆印刻】 如吴焱所想,任务会隨著他现实中的发展而实时更新。 算是给他的事业提供动力。 看了一下三个任务。 都很实用。 吴焱一口气便將三个任务全部接下。 其中两个任务是围绕著滷味来进行的,另一个是虾。 『看来新菜品得有一个是虾了,毕竟保鲜难题即將被攻克。』 今天是周五,明天学校就要放假。 吴焱经验不够,拿不准食客们临近周末的需求量。 不知道这个周五下午的食客们,会因为明天放假而不想吃外面的饭,想自己好好做一顿的多; 还是好不容易放假,难得解放,所以要在外面吃一顿的更多些。 而且不知道李大师带来的流量究竟又会有多少。 吴焱和刘女士商量了一下,只好在给预定订单准备好之外,更多的准备一些低价的畅销款。 就算到最后卖不完也可以在食客群里发一个促销活动。 吸引他们花上个折扣价来买空储备食材。 避免放到第二天食材不新鲜只能扔掉或自己吃。 但吴焱显然低估了李大师带来的热度。 小隋连夜剪出视频后,今天早上就已经发出。 视频带来的流量已经超出吴焱的想像。 这下子不仅仅是钱塘的人来吃了。 附近还有很多人都循著视频的热度找来了。 魔都和姑苏等地的食客都有。 因为明天是假期,很多人在计划著驱车来到吴焱这里品尝一番。 他们都很好奇。 在钱塘这个著名美食荒漠里,居然还能有连李大师都好评连连的小摊。 他们想知道,美味炒菜摊究竟有多么美味。 对於这股热风,当下的李子严才是最为头疼的。 作为玉兰小吃街片区的首要负责人,他自然是巴不得小吃街的生意好上加好。 毕竟算作他的政绩。 有了政绩才好进一步提干升职。 他这些年来一直在为各个摊主做好各种各样的服务。 每天地面清洁、垃圾清运、食品安全抽检,证件核查等工作,他都按照严格的规章制度执行。 这样就能確保整条美食街都处於安全可控的范围。 奈何这条美食街確实规模不大,做出花来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本以为需要这样慢慢熬资歷升上去的李子严没想到,最近在他这里租下摊位的吴焱在今天给他整了个大活。 原本有领导路过时看到吴焱的摊位生意火爆,还会给李子严勉励两句。 表示他的工作都被看在了眼里,只要好好干,很快就能有机会往上升升。 这样的明示,让李子严干劲满满。 他马上就筹备好了一个夏日美食街推广活动。 准备下周就开始申请执行来著。 今天他还接到一个通知。 让他务必要维持好玉兰小区美食街的安全运行。 需要別的部门联动,儘管提要求。 唯一的任务目標就是: 千万不能出现任何食品、交通安全事故。 李子严本以为这就是一句场面话。 但当他今天晚上准备下班时,那么远远一瞥美食街的状况,就让他立即傻了眼。 要说是人山人海那有些夸张,但要说个水泄不通那一点也不为过。 他顿时想起领导交代他的话,是让他不要出现任何安全事故的。 李子严浑身汗毛炸起。 『显然,领导说的安全事故中,就包含著踩踏事故!』 『这样的字眼怎么可能让它发生在我的辖区!』 『不但要失去这个铁饭碗,说不定还要追究各种行政、刑事责任。』 『那我这一辈子可就完了。』 焦虑来自於恐惧。 哪里还有什么下班? 哪里还有空和女朋友约会? “这得玩命了……” …… …… 第48章 广场临时摊位点 李子严只隨手拍了个短视频发给女朋友,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爽了约。 而后就立即衝下楼,到美食街外维持秩序。 他一边跑,还一边和领导打报告。 需要调动交警那边来一起联合管理,疏导交通。 即使他的吨位很是稳重,也不能单靠蛮力来管理当前混乱的局面。 特別是那些远路而来的食客。 不可能只骑著车就跑过来。 大多是开车。 附近的停车位可没这么多。 一时之间,南北大路和正西的半截路形成的美食街西头交叉点附近,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车辆。 拥堵很快形成。 李子严很后悔,他不该待在办公室里和女朋友沉浸式聊天的。 全然没有注意到玉兰美食街上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这样的人流量,已经不是他这种美食街负责人能调度了的。 眼看自己四轮电动巡逻车无法快速直接的到达吴焱摊位点。 李子严只好向南拐弯绕了一大圈,才到了拥堵路段南头的最外围。 此时骑警已经到达,开始用扩音喇叭引导车流。 隨著车流逐渐流动起来,情况似乎有所缓解。 但源源不断而来的车流和人流又把情况变得更糟糕些。 眼看人手不够,李子严和骑警又各自申请增加人手。 这样的盛况下,李子严没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 他要安全稳定的搞活这条美食街。 於是他拿出最近上面配发的专业摄影装备,高高举起。 一边挤著找寻好位点,一边拍摄起当前壮观景象。 这个时候,吴焱的白色甲壳虫式三轮车从大南头缓慢驶来,正是备菜完毕的吴焱。 他身后还跟著骑著三轮车、货斗载著满满泡沫箱食材的石华。 以及骑著两轮车前面放著两个,后座放了一个泡沫箱的刘女士。 三人看到眼前的场景,顿时有些傻眼。 吴焱隨即抓了一个路边围观者问起: “前面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堵?出车祸了?” 那人显然认识吴焱。 用手指著吴焱哈哈大笑起来: “发生了什么?还不是在等你,他们可都是来找你吃炒菜的。你赶紧的吧,你再不来我估计这条街都要堵死了。” “耽误我们这些门店做生意,到时候恐怕会怨声载道的。” 吴焱只是傻眼的望向远处。 他的摊位点前挤得满满当当,根本不可能进去: “我这……也进不去啊!” 吴焱看著前方重重阻碍,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进场? 交警的疏导虽然起了一定作用。 但有些人想往南,有些人想往北。 还有些想往东。 几方混杂,变道逆行连连。 甚至还有横在路上想掉头的车,被死死卡在了半截。 而且车流和人流还在不断增加。 估计没有个把小时,吴焱是到达不了摊位的。 东西南北都被挤满,估计要想从大东头进去也是不现实的。 食客群里也已经闹翻了天: “老板你咋还不来?我等的花儿都谢了,老板你再不来我就追到你家里去了!” “吴老板你是不是卡在半路了?我的建议是,卡在哪里,你就在哪里支个摊吧,这些人吃过自然就会走了。” 这个主意確实不错,吴焱在想著其中的可行性。 拿起手机便拨通了李子严的语音通话。 响了三十多秒,李子严才接通。 顿时传来一阵大吼著的抱怨声。 不是李子严有意为之,而是旁边人声嘈杂,不大声点都听不清说什么: “我的小祖宗哎!你可算是出现了,刚刚打你语音怎么一直都打不通的?” 吴焱:“刚刚出门忘开流量了,不好意思。” 李子严:“唉,不说这些了!你人在哪里?赶快来出摊,你这摊位点上可是变成混乱之源了,所有的人和车都堵在这里,就想吃你的炒菜。” “你的菜真有魔力,要不是我亲眼看著你的食材一直很新鲜,那我真怀疑你这里面放了什么违禁添加剂!” 这话说的让吴焱冷汗连连。 要是別人说这话,他只能当做是开玩笑。 但这话要是从李子严口中说出来,那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他只能连连保证自己的食品绝对是安全正规的。 那些食客完全就是图名气慕名而来想凑热闹的。 不可能真的有那么多想吃炒菜的。 解释完后,吴焱还是要解决眼前的困境。 他想早点开摊卖货。 耽误的每一分钟可都是钱。 “但李主任我现在被堵在大路南头玉兰小区这边。我进不去美食街,四面八方我看也全都堵死了。” 李子严筹莫展。 “要不你发个消息说今天歇业?” “嗐,也不行,这大好的赚钱机会也不能让你白白浪费掉。” 吴焱知道李子严確实想帮衬自己,但又无法解决困局。 吴焱趁机便和李子严提议道: “要不这样李主任,我看玉兰小区拐角农业银行这里,有片小广场还空著,要不我就在这片广场上暂时卖一阵,您那边引导一下人群,让他们来这边,应该能缓解拥堵交通。” 李子严那边內心是赞同这个方案的。 但这种事情光是他一个人的认定没有意义。 万一他拍板同意了,到时候给银行或者广场管理方造成了困扰,亦或是引发了其他安全问题…… 他一个人可扛不下这种责任。 本来让这里堵上就已经有问题了,要是再出个什么意外事故,那这个锅就甩不掉了。 身在部门里,他不得不想的多一些。 於是他就將吴焱的提议转达给了领导,並且还说了一下解决方案。 对於李子严的提议,那边很快给了答覆。 只要能快速消解这边的乱象,那就完全没有问题。 广场那边他来联繫。 李子严只需要负责引导人群就行。 他刚和吴焱传达完指示,吴焱便掉头驶向农业银行旁边小广场。 顺便还在食客群里发了个消息通知: 美味炒菜-吴焱:“今天出了亿点点小状况,为了各位能有个不错的用餐体验,今天暂时將摊位点定在农业银行旁小广场的西南角入口处。如有需要,请按序前来,不要拥挤哦!【爱心】” “实在不行,咱过两天再来吃。【抱拳】” “【图片】” 吴焱发出的图片里,特意拍了摊点所在的位置。 並用一个大大的红色箭头指出摊点位置。 刚发完通知消息,吴焱就开始刷锅开火。 准备开工。 他已经看到不远处乌泱泱的一大片人,正从远处熙熙攘攘涌动而来。 …… …… 第49章 给李主任拿两杯酸梅汤 食客潮流汹涌。 吴焱不为所动。 只是按部就班的先炒制食客群里预定的菜品。 预定的食客们都在来的路上,或者已经站在旁边等著。 吴焱每天的营业额中,有大概四分之一是预定的。 这样也让他在备菜上更为从容一些。 “还得是钱塘这样的美食荒漠,不然也不至於这么夸张。” 这是石华的调侃。 钱塘还是有不少好馆子,也能做出一些不错的菜品。 当然,某湖醋鱼被排除在外。 眼看著人越来越多,乌泱泱一片。 吴焱手中速度愈发加快。 但大部分人却並不点菜吃饭。 只是在一旁打卡拍照。 拍个短视频发发逗音。 有的是纯凑热闹,有的是想借著热度给自己的流量添砖加瓦。 这样的人吴焱也不好直接给赶走,毕竟也算是潜在食客。 只是他们挤在摊子前面会耽误正常食客点餐就餐。 刘女士只好果断出击。 一边喊著,一边维持著排队秩序。 好让真正想点餐的人能拥有一条排队的空间。 至於那些不想点菜的人就给引导到一旁站著。 不能让他们打扰到摊子。 远处,李子严三步並做两步。 堪堪从北边美食街挤了过来。 他身上的浅蓝色衬衫制服已经湿了大半。 李子严顾不得擦汗,甩著膀子就往这边赶。 看到吴焱摊前一片井然有序,才鬆了口气。 李子严这才双手撑著膝盖,在银行屋檐阴凉下,深深喘了几口气,恢復体力。 这样的运动量对於他来说,还是太超標了。 一旁吴焱因为本就站在高处,身高还高,可以越过眾多食客头顶,看到远处身材同样高大壮硕的李子严。 吴焱转头和刘女士说了一句: “给李主任拿两杯酸梅汤。” 刘女士点点头,打上两杯酸梅汤给李子严递去。 他们知道李主任是为了他们摊子才累成这样的,心里怪不好意思的。 先送上两杯茶水之后,等会再送上一些滷味用作感谢。 此时临近夏天,天黑的很晚。 小广场这一片树木茂盛,凉风习习。 是个不错的摆摊地点。 但此刻人实在围著太多,凉风也无法贯穿。 银行的工作人员收到上级指示。 拿出一些帐篷和电风扇,在吴焱的摊前支起。 电风扇吹起凉风,让有些燥热的人群迅速降温。 对於这些工作人员,吴焱同样让刘女士拿上些酸梅汤挨个送去。 一杯冰凉的酸梅汤下肚,李主任包括那些银行工作人员都觉得身心得到了清凉抚慰。 忙碌的汗水也隨之快速消散。 “这吴老板会做人哈,酸梅汤確实好喝,酸中带甜,甜中带酸,其中还有一些咸味和陈皮甘草的香甜味道。干完活的大夏天来上一杯,全身都舒坦,比可乐、奶茶好喝多了。” 几个工作人员喝完酸梅汤,又重新投入维持秩序的工作中。 吴焱则是一刻不停歇的在翻炒菜品。 他没有因为订单激增而降低炒制水准。 没有盲目的选择太多份合炒。 依然最多三四份的合炒,確保每道菜的品质。 当然会有食客看吴焱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心生不满。 一些性子急的,甚至会排著队就要退款走掉。 对於这样的食客,刘女士只是简单抱歉之后利索退款。 並不会多说什么。 毕竟他知道自己老公的想法: 在保证味道基础上,想要提高出菜速度,是几乎不可能的。 分量一多,火候掌控肯定没那么精准。 食材太多的情况下,有的食材火候到位了,仍会有一些食材还没完全熟透。 这样的菜就不能卖。 太砸招牌。 那样不仅会影响生意,还会给李大师和卫大师招黑。 所以吴焱情愿炒的慢一点,也要保证菜品质量。 起码没有食客会因为这个而去过分苛责。 只会因为味道或是服务態度而心生不满。 这也是很多小菜馆、小摊子承受不住李五百全好评餐厅、摊子的原因。 一旦守不住菜品质量,反而会弊大於利。 …… 这样的拥堵现象自然也引得眾人拍摄起各种短视频。 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哪里出了什么重大事故或者吃瓜事件呢? 细细打听之下才知道是一个炒菜摊子引来的人流量。 “別又是什么连锁店想收割韭菜,请人造势,製造虚假繁荣好招商加盟的骗局吧。” 不明就里的人看到这样的场景,往往会发出这样的疑惑和质疑。 身处风暴中心的吴焱,內心却一片平静。 他接过石华递过来的食材,下锅炒制,调味出锅。 然后再接过石华递过来的菜,再次按单炒制。 吴焱时不时抬头看一下食客的饮食偏好,儘可能给予口味上的满足。 忙的他根本顾不得想別的。 看到自己每道菜的熟练度和收款数字在缓缓上升著,吴焱就很满足了。 他一天忙碌完要炒不少菜。 这五天下来,基本上所有的菜品都达到了初级甚至中级。 很多老客也都在感觉吴焱的菜品味道和口感还在变得越来越好。 虽然很多人自詡是石头舌头和钢铁味蕾,但那种直观的香味更甚是很清楚的。 吴焱的不停进步,是在给食客们提供一次次新颖的就餐体验。 刘女士则是如同一个游走在风暴间的精灵一般。 一边维持著秩序,一边接单登记。 然后写在一旁的纸板上,让石华配菜。 一个简单的三人流水线就这样在默契间有条不紊的运行著。 李子严不忘职责,在人流之中举著专业设备拍摄各角度视频。 还像模像样的拿著一个降噪麦克风,採访周围食客。 李子严首先找了一位看起来不像追热点的老年男性採访: “叔叔,劳累问一下,您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老者看著面前圆润穿著制服的李子严,一点不怯镜头: “你说我啊,刷抖音说这里炒菜味道特別好吃,我就想来尝尝。你是不知道,我天天在家里吃老伴的菜,可给我吃的鼻子眼都是的。外面的饭馆要么太贵,要么就不堪入口。好不容易在抖音里看到了一个小摊,正合我意,所以就来尝尝看。特別是那番茄鸡蛋啊,你是不知道……” 李子严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话癆。 硬是被这位老者给拉著说了五分钟,才堪堪放过他。 李子严被语言轰炸完,也没魄力继续採访。 又把镜头焦点放在了吴焱的身上。 毕竟今天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吴焱。 他想记录这件事的话,不好好拍拍吴焱的怎么能说得过去? “老板,你对自己引发的这场人潮,有什么想法?” …… …… 第50章 和叔交个底 如此尖锐的问题,一旁的刘女士觉得不適合让吴焱回答。 正当她准备开口时,吴焱却抢了先。 吴焱似乎早有腹稿。 面对李子严的镜头,他从容不迫。 认真且郑重地说著: “感谢大家的支持与捧场,但小摊接受能力有限,无法满足所有人的需求。” “在这里先做一个抱歉了。” “如无必要,请大家过段时间再来小摊品尝。来之前,可以先在我们食客群里问一下当前情况,免得跑空和堵在路上。感谢大家了!” 吴焱这样的回答中规中矩。 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李子严满意的点点头,举起ok手势表示结束。 收好设备,他又继续去维持秩序。 吴焱三人下午的备菜是照多了算的。 大概有一百五十人的份量。 其中接近一半都是番茄炒蛋的配菜。 现场情况也如同吴焱预料的一样,番茄炒蛋还是占大多数。 但再充足的准备也架不住他摊子现在的火爆程度。 吴焱抬头看了看,排队长度甚至在二十米外又折了个回头。 一个摊子前,居然能排出回头弯。 远处还有源源不断的人在朝著这边走来。 吴焱预估了一下,算上所有备菜,还要再增加一百份番茄炒蛋备菜量才够。 吴焱安排媳妇儘早做准备。 刘女士在採购群里和蔬菜摊老板沟通著。 让他抓紧再送足够的番茄过来。 別的菜品如果按照如此数量来炒制的话,吴焱连番疲惫之下,会不由自主的降低菜品质量。 但番茄炒蛋不同,在大师级这个蛮横不讲理的级別之下,他的炒制水平一直恆定在极高之处。 別人只看到他手中铁锅上下翻飞。 却不知道吴焱隱藏在冷静外表下的內心到底有多高兴。 只有最懂他的刘女士明白。 她在一旁给吴焱擦去额头汗的时候,轻轻说了一句: “慢点做,不著急。別把自己累坏了。” 这种疲惫之中突然出现的温暖,是吴焱劳累中的加油站。 他无声接下这份温暖,回一个深情的微笑。 重重点点头,当做是回应。 虽然吴焱三人的嘴上都戴著透明口罩。 但一边炒菜一边说话,还是会给新食客们带来不好的观感。 放在平时人少倒无所谓。 反正都是附近的食客,宽容度会高很多。 可现在毕竟情况特殊。 新来的食客里,虽然很大部分是来吃饭的,但还是有少部分想踩著他的流量起號的。 他们就是想抓住吴焱的各种噱头,取上一些猎奇標题给自己帐號吸引流量。 吴焱虽然认不清哪些人是不怀好意的,哪些人是真正的食客。 但总归在言行上多注意点就是了。 这並不耽误他赚钱。 三人从五点多一直忙到了夜里九点。 其中还让蔬菜店老板加送了一次番茄,顺带再帮忙买一箱鸡蛋。 到最后,吴焱的胳膊已经酸软到开始打颤。 本来他还想继续坚持,但一旁的刘女士和石华都心疼的制止了他。 吴焱只好和摊前仍在等待的十几个食客连连道歉。 食客们见吴焱的惨状,也不再多做坚持。 只说著理解理解,便加上微信,等下次有机会再来尝尝。 他们很多人本就想来吃油爆双脆来著。 正好今天预定上,下次再来一趟就是。 隨著吴焱最后一锅炒制结束,赚钱的进度条便也结束。 现金169元,线上5524元! 血赚2900元毛利! 吴焱揉著小臂,开心的笑著。 一旁的刘女士却心疼的帮吴焱一起揉著小臂,还用保温箱里剩下的冰块给他冰敷缓解酸痛。 但吴焱还有事没做完。 他得去找刘叔两口子,抓紧谈谈转让摊子的事情。 吴焱起身先找到李子严,准备询问刘叔他们的摊子租金情况。 “李主任,辛苦了,尝尝咱这新品冰酥酪,之前还没喝过吧?” 此时已经忙到饿的前胸贴后背的李子严,看到一碗颤颤巍巍的奶香酒香十足的冰酥酪,眼里像是放了光一样。 道谢一声,便端起来往嘴里送去。 “啊……” 李子严长舒一口气。 身上的疲惫之感尽数褪去。 李子严像是又活过来一般。 对於刚刚吴焱的客套他也没有回应。 反而主动提起吴焱最关心的事情: “你这摊子的生意確实火爆,不想著多租几个摊点,或者乾脆干个店吗?” 吴焱有些诧异。 不过想了想,也就想通。 从李子严这里经手的摊主何其之多。 什么样的发展程度,他应该心里都有数。 乾的好的都会想著扩大摊位点,或者是乾脆攒够钱去开个店。 但这里可是钱塘。 开店的租金成本和经营成本属实太过高昂。 暂时还不是他这个刚开了几天炒菜摊的人该去考虑的。 扩大摊位才是最合適的。 好在现在的时间点正是夜市的最高峰。 a2摊位点上的老两口应该还没回家。 吴焱安排好刘女士和石华一起收拾摊子,他骑上电动车朝美食街赶去。 他怕日渐消沉的老两口早早收摊,碰不到他们。 万一老两口在他们周末放假时,把摊位租给了別人,到时候新任摊主可不一定就能把摊子给让出来。 吴焱带来的大流量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在吴焱这里排队的人,很可能隨手就在旁边摊位上买上一些东西。 这美味炒菜摊旁就是那种大树底下好乘凉的好位置。 这样的肥水,吴焱自然不想流到外人的田里。 滷菜不同於炒菜。 不会有那么多的排队等待时间。 切菜调拌的时间,最多不过一两分钟。 別人就是想蹭吴焱的流量,也要隔著一个摊位点。 效果会大打折扣。 那样的话,绝大部分流量都会被吴焱完全承接下来。 一个红绿灯的距离,吴焱骑了半分钟便赶到。 好在这时老两口虽然已经开始收摊,但还没有走。 吴焱將车停好,三步並做两步快速和老两口打著招呼: “唉,刘叔准备下班了。今天走的挺早啊,看来生意不错。” 一把年纪的刘叔,腰身有些佝僂。 “托吴老板你的福,咱这摊子食材今天备的本来就不多,来的又晚,没想到一下子还卖完了,你看看。” “今天小吴你忙坏了吧,我可是听说了,刚刚那乌泱泱一大片可都是全因为你才来的。” “你看看你,还劝我们老两口要多注意身体,不要被摊子拴著了。你自己可倒好。” “和叔交个底,今天晚上有没有卖个五千块?” …… …… 第51章 有点眼力劲好不 吴焱摆手苦笑: “哪有那么夸张?” “来的都是些凑热闹的,没卖多少钱。” “真正点菜的反倒被这些凑热闹给拦在了外面,今天卖的钱还不抵以往呢。” 吴焱自然不会和盘托出。 否则他的转摊大计可就要增加不少难度。 刘婶还好,就怕刘叔在事业旺盛下,退休的心思都会被拋之脑后。 现在听吴焱这么一说,刘叔退休心思更重了。 街道那边不可能让吴焱每天都跑到银行广场摆摊的。 今天也只是特殊情况,之后吴焱肯定还是会回到美食街这边。 如果全是无效人流量围著,他们离的最近,反倒会深受其害。 到时候堵得满满当当的。 一些想吃炸串的人,可能都挤不到他摊子前。 会自然流失掉。 刘叔心中百转千回的同时,吴焱也看准时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刘叔,咱都是敞亮人,就不绕圈子了,我想接您摊子的心思,二位应该也能看得出来。” “咱打开天窗说亮话,您摊子余下的租金,我溢价一百一个月接下,另外您这摊餐车我也给收了,保证让您利利索索的退休养老、游山玩水,不用再去想这些繁琐杂事。” 刘叔和他媳妇对望一眼,眼中都有被吴焱打动的神情。 刘婶眼中意味更为明显。 但对於自己两口子坚守了几十年的摊子,说放弃就放弃,还是有点捨不得。 不是出於钱多钱少的考虑,而是单纯的情感上依恋。 两口子干了一辈子,也苦了一辈子。 总想著等孩子大了,就退休。 等到孩子大了,又觉得等孩子结婚了、再把孙子养大就可以舒坦退休。 这种趋於惯性前行的生活要是一直那么走著还行。 可中间一旦有像吴焱这样的人横插一脚,把他们敲醒,將生活惯性给释放掉。 那就不一定能够继续走下去了。 之前吴焱给他们铺垫了那么多对於美好生活的嚮往,老两口属实心动。 从客观上说,二人自知確实不太適合继续摆摊。 两人的手因为冷水穿串而得了关节炎。 夏天还行,天冷的时候,每天都要吃上止痛药才能够安然入睡。 否则双手双腿传来的刺痛,会搅的人整夜整夜的难以入眠。 现在吴焱告诉他们,他们现在可以过上一辈子梦寐以求的舒坦生活。 怎能不意动? 现在只是刘叔还有些犹豫。 眼看就要成功。 吴焱乘胜追击。 拿出当年做gg业务员时的看家本领,精准拿捏客户心理,给出最后一击: “刘叔这样,暂时先不说这个,我这里有一些今天我们摊子刚出锅的滷味,我还拿了一瓶好酒,咱爷俩喝点?” 刘叔刘婶饮食偏好里,別的没什么,唯独好这一口。 见酒就走不动道的他们,欣然同意。 三人就那么坐在用砖头木板搭出来的简易桌子上,半蹲半坐的围著吃起滷味、喝起白酒。 虽然菜品除了易熟的鸡腿之外,都是一些豆製品和素菜。 可毕竟是秘方滷製出来的。 再加上系统的加持。 滷菜刚一入口,便征服了刘叔刘婶的味蕾。 他们此时也已经知道吴焱的势在必行。 刘叔也很清楚: 吴焱不拿他们的摊子,也能拿到旁边的铺子。 吴焱对他们一直挺客气。 別看只是短短几天,但已经给他们送了不少酸梅汤和冰酥酪。 一些没炒完的食材,也都炒出来送给他们吃。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况且吴焱拿来的酒確实不错。 那是刘女士从家乡带来的陈酿。 虽然吴焱喝不惯,但这样醇厚的味道正对上刘叔刘婶的口味。 他们二人和刘女士同乡。 吴焱也早就根据他们头顶上的食客偏好,给滷菜口味做了调整。 现在看来效果的確不错。 为什么人们喜欢在酒桌上谈事? 就是在酒足饭饱时,心情最放鬆。 各方关係都最为融洽。 这个时候谈事儿成功的概率都是相当大。 酒足饭饱之后,刘叔刘婶相互对视一眼,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吴焱拿下第二个摊子的计划终於成功。 刘叔摇晃著起身,走到三轮车坐垫那里,用钥匙打开。 从中拿出当时签下的摊位租赁合同交给了吴焱。 並和吴焱签了一份转让合同。 “吴老弟,我得提前告诉你,我这合同啊,签了有半年,现在还有三个月呢,你要转租的话,要出不少钱嘍。” 这样的消息吴焱早就知晓,他也已经准备好了租金。 就等著刘叔答应下来,他就转钱完成交易,免得刘叔酒后反悔。 二人签好合同,吴焱便把钱给转了过去。 合作达成,宾主尽欢。 二人吴焱收好合同和刘叔刘婶告別。 至於刘叔的餐车,吴焱虽然说要买,但刘婶说他有一个远房侄子要用,还不能卖给吴焱。 只好作罢。 这样反倒能省下一笔钱。 回去的路上,吴焱漫步在人群已然消散的玉兰小区人行道上。 心情畅快无比。 晚上清凉的晚风吹拂在身上,犹如清冽山泉一般,將他整个人的一身疲惫都洗刷乾净。 他脚步愈发轻快。 直到看见自己老婆,上去就给了刘女士一个大大的拥抱。 “成了?” “嗯,成了。” 石华也凑了过来,一脸开心温柔著。 “真成了?” 吴焱装作一脸嫌弃:“去去去,有点眼力劲好不,凑什么热闹?” 石华:“……” …… 吴焱鬆开刘女士,匯报刚刚的情况: “不过有点超预算。刘叔的摊位租金还有三个月,我给清了,他们的餐车另有用处,我等会找找閒鱼上的卤摊餐车,看看有没有合適的。” 刘女士点点头: “他们的炸串摊子本来就蛮旧的,再接过来也不太合適。而且他们有铁板、有油锅、还有冷柜,和我们的需求不一样。” “我们需要是那种熟食冷藏展示柜,或者用保温桶上面放著不锈钢大锅之类的摊子,真收了刘叔的摊子,应该还要一番改造。” “说不定花费比买旧的成品更贵一些。之前有很多做大锅滷菜的,倒闭的应该不少,完全可以便宜的买过来一个。” 吴焱帮忙打扫地上的垃圾,完全同意刘女士的建议: “行,今天太晚了,明天上午我去看看。” “你该去接暖暖了。” …… …… 第52章 这样下去可不行 刘女士没著急骑车,先麻利地打通暖暖奶奶视频通话。 视频刚一接通,便是暖暖开心的笑声。 直到奶奶提醒“暖暖,看看手机里是谁?”,暖暖笑声才戛然而止。 隨即,一个可爱的大脸盘凑到了摄像头前。 一声甜美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 “妈妈,我想你了!” 只一句话,就瞬间把刘女士的心儿融化。 愧疚感也涌上刘女士心头。 『让爷爷奶奶带暖暖始终不是个事。』 『白天本来就在学校里上课,一天见不著面。』 『晚上还要送到奶奶那里待到深夜。』 『不但会让两位老人劳累,还会让暖暖脱离父母的情感包围,时间久了,怕是对暖暖性格有影响。开店的事得抓紧了。』 刘女士沉吟了一下,就赶紧回过神回应暖暖: “妈妈也想你,我这就去接你,你要乖乖的,不要调皮捣蛋,也不要蹦蹦跳跳,楼下邻居都要休息了。打扰到別人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哦。” 暖暖点头:“嗯,妈妈我知道的。妈妈,我晚上吃了奶奶做的土豆丝炒肉夹饃,特別好吃。” 刘女士:“那你有没有和奶奶说谢谢奶奶呀?” 暖暖:“嗯,我说了,奶奶特別开心,说明天还要做给我吃,但我明天不想吃,我明天想吃鸡翅,还是烤的那种。” 刘女士知道,暖暖说的鸡翅,指的是鸡翅中。 而且不是鲜鸡烤的她不吃。 价格不算便宜,刘女士不想让婆婆破费。 “暖暖,要不明天你还是吃炒土豆丝夹饼吧,我感觉那个確实挺好吃的。” 暖暖奶奶在一旁听出了刘女士的担心,插话著打断: “没事语心,鸡翅我已经买好了,都是暖暖最喜欢的中翅,醃上之后,明天再烤,暖暖挺喜欢吃的,一次也吃不了多少。没事啊。” 奶奶摸了摸暖暖的头髮,相当疼爱地抚摸著。 暖暖也回头给了奶奶一个飞吻。 刘女士又和暖暖交代了几句之后,才恋恋不捨的掛断视频。 临走时刘女士想起来了什么,问起吴焱: “咱们什么时候开店呢?暖暖这样总是在爷爷奶奶家里,也不太合適。” 现在她不怕老公压力大。 因为开店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近在咫尺。 吴焱一听,就明白了老婆的意思。 “过完这个暑假吧,钱应该就攒的差不多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按照现在的毛利来算,十来万是能攒下来的。到时候咱们选一个社区店面先做著,暖暖中午再接来家吃饭,晚上也能在店里学习玩耍,这样就应该会好一些。” 一旁的石华可是一直听著呢。 他立即插话: “我当年的抚恤金还剩下一些,能拿出十万,也不用还,合適时候给我点分红就行。” 吴焱不觉得石华是在占便宜。 石华不是那种看他生意好,要分他的利益的人。 相反,石华自己也是缺钱的时候。 他留下来的钱一方面是准备给自己治病,另一方面则是给家里那位老人备著。 现在要是打算生个孩子,奶粉、尿不湿这些也是笔大开销。 这笔钱对於石华来说也相当重要。 现在能拿出来,完全是出於对吴焱的信任。 有了这笔钱,吴焱就可以租一间更大的店面,或是选一个更好的地段。 虽然吴焱炒菜的味道算是不错,但这不是一个餐饮店生意爆火的主要条件。 要是开在太过闭塞的地方,食客想找都找不到的情况下,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吴焱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到时候需要的话,会找你开口的。” 刘女士心中盘算一下,暑假的时候把暖暖送到一些兴趣班里度过,等到开学的时候再开店,倒也不晚。 『看来老公又想在我前头了。』 刘女士心里一暖,安全感油然而生。 她轻轻点头: “那挺好的。” “那咱们今天晚上回去要不要多卤点肉,明天做个试吃活动,並把滷菜摊即將开业的消息给食客们说说?” “食客群里也得宣传一下,我估摸著周末两天人会更多些,那明天干完之后还要不要回婺州啊?毕竟周日一天估计能卖不少。” 吴焱摇头: “老人那边都说好了,现在变卦,该让他们失望了。再说周日歇一天,正好喘口气。总这么绷著,万一我手艺走样,差评可就来了。” 刘女士知道这是老公在安慰自己。 实际上她能够看得出来,吴焱根本就不觉得有多累。 『看他每天干活那专注劲儿,全扑在厨艺和赚钱上了,哪像累的样子?』 『这一点从每天晚上的战斗力上也都能看得出来。』 刘女士想到这里,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眼神。 吴焱看到后只觉得浑身猛然打了一个冷战。 虽然很不明就里,但还是抬手与刘女士挥手告別: “路上注意安全。” 刘女士:“嗯,知道了,等会见。” 因为吴焱还要回家去將燜著的滷肉放进冰箱,就没和刘女士一起过去。 吴焱回到家。 用筷子戳了戳几块难熟的牛腱子,確认都熟透了,就把整盆滷肉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冷藏。 保持新鲜的同时,还能让滷汁儘可能的渗进肉里。 这样可以让滷肉吃起来口感弹嫩、味道醇香且一致。 吴焱忽然想到: 他全程做出来的滷味,交给刘女士去售卖的话,他还能不能得到点讚值? 到时候如果没有的话,那他肯定还是会坚守炒菜,滷味就只能用来赚钱了。 『其实也无所谓。』 『我一人分身乏术之下,能顾上一头就不错了,现在还能帮助刘女士开闢新的摊子赚钱,已经是很好。』 『做人得知足。』 之前送给刘叔刘婶的滷味,也被系统算进了【邻里口碑】任务里。 现在的进度是1/5。 『嗯……再送给王如海一份,还有我爸妈家,和附近三个邻居,就能完成任务。』 吴焱刚这样想,便收到了任务提醒。 『看来媳妇已经到了暖暖奶奶家,还顺便將带去的滷味送给了邻居。』 现在任务已经完成。 【邻里口碑任务已完成,奖励滷味香料使用次数增加100%】 …… …… 第53章 快乐水?给我满上 奖励说明里也大概解释了。 其实就是让香料香味释放得更充分一些。 吴焱的滷味製作起来挺依赖香料的。 他算过,別人的香料成本大概占3%到5%。 但他用的香料品质要求高,成本占比能达到10%左右。 现在如果能降低一半的话,那样赚的毛利就更多一些。 吴焱顺手在食客群里发了一个群公告: “下周一开始,我们家的美味滷菜摊正式营业。开业前为了確保味道,特邀请十位朋友对我们的滷味进行免费试吃测评,提出有效建议和意见的朋友,回馈冰酥酪一大碗。” 【红包】 红包不大,总额只有五块钱。 数量五十个,分摊下来一人不过一毛。 但还是很快就抢完。 一些老食客会在群里感谢吴焱,並积极报名。 王如海:“加我一个。【举手】“ 美美桑內:“老板加我一个,我想尝尝!【举手】” 山里狂奔的狗:“我要我要我要!【举手】” 只一秒钟,名额就满了。 很多食客只恨自己手慢、网卡。 吴焱截取最早发出的十位食客的报名消息。 並一一艾特出来: 【图片】 “恭喜以上十位朋友,获得试吃评测滷味摊资格,请在我们营业时,到美味炒菜摊子上,凭此截图和微信號领取。” 底下又是清一色的复製粘贴“谢谢老板【抱拳】”。 很多群都是这样。 时间久了,群友就会变成复读机。 吴焱简单回復后,就关了手机。 只要明天送出这十份滷肉,並获得评测结果,无论如何,大概率都能完成【老客回访】任务。 可惜今天吴焱喝了酒,没法再骑车给王如海送滷肉去了。 至於另外一个任务…… 刘女士家旁边就是一个大坝。 坝下有条溪水。 溪水折弯处,有一个小潭。 潭里时常会有人在那里钓虾。 河虾、小鱼、小龙虾都有。 『反正任务里没有限制虾的种类,到时候带上暖暖和刘女士全家一起出动抓虾,应该能够完成【食材猎人·续】任务。』 『潭水也就二三十厘米深,只要小心点,一点危险都没有。』 这时暖暖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別奇怪吴焱在楼上隔著玻璃还能听见暖暖的声音。 无他。 只因暖暖那笑声的穿透力实在太强。 不一会儿,暖暖声音又从门外传来。 在楼道的来回叠加之下,使得暖暖的声音更洪亮一些。 暖暖从小就精力旺盛。 別的小朋友中午都要睡会儿,可暖暖打小就没睡过午觉。 学校午休时,她也是静静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別人准时起床,她已经早早睁眼起床。 直到深夜妈妈接回家时,还能再闹腾一会。 往往到了十点多才会突然关机式的睡著。 这样的身体充满活力。 连带著吴焱两口子都觉得生活充满了新生力量。 吴焱起身开门。 刚看到暖暖,暖暖就一个冲跳抱住了吴焱的大腿撒著娇: “爸爸我好想你呀。你做的滷鸭脖子可真好吃,豆乾也好吃,海带也好吃,妈妈说,还有很多別的肉,像是牛肉、猪肉和鸡腿我都想吃。” 吴焱顺势抱起暖暖端详起来: “这也想吃那也想吃,我看你要长成大胖妞了。” 暖暖用双手捂住耳朵猛烈摇头: “不是不是,我不是!你才是你才是你才是!” 即使暖暖比同龄人稍显成熟些,但毕竟还是个六岁的孩子。 还分不清什么是玩笑,什么是苛责。 吴焱其实说的也没差。 暖暖在学校的进食状態可都是记录在案的。 带班老师的每日分享相册里,別的小朋友的餐盘都是稀稀拉拉的几小撮饭菜。 每每到了暖暖这里,都会画风大变。 食物堆的尖尖满满,似乎都要溢出去了。 而且暖暖还都是每次光碟行动第一名。 暖暖还一直为自己蝉联光碟大王称號而自豪著。 吴焱和刘女士看到暖暖为数不多的荣誉,只能无奈苦笑。 又捨不得去揭穿。 按照暖暖爷爷的话来说: “小孩子能吃是好事,暖暖的身材匀称,所有吃下去的营养都用来发育大脑和身高了,所以体脂率並不高,甚至算有些低。” 吴焱把头顶在暖暖额头亲昵: “爸爸逗你玩呢。摸摸小肚肚,你看都是瘪的。胳膊上也没肉,腿上也没肉,你要多吃饭呢。多吃饭才能长得像爸爸一样高。” 暖暖有些嫌弃吴焱的胡茬,把头扭开了一些: “我知道,我要多吃肉,多吃蔬菜,多吃米饭,多吃麵条,多吃鸡翅,多吃鸭脖子,我就能长得比爸爸还要高!” 刘女士一把接过想要逃跑的暖暖: “得了吧你,长得比你爸爸还要高,你就要当老姑娘,一辈子不嫁人了。” 吴焱气不过: “咱暖暖不嫁人怎么了?爸爸拿你当老姑娘养一辈子。” 刘女士翻了个白眼: “去去去,说什么胡话呢。我们要洗漱上床睡觉了,明天一早,我们要去上拳击课。大圣搏击那边送了一节课来著。” “明天上午要辛苦你和石华了,我送完暖暖就回来,到十一点,我再去接暖暖。” 吴焱打了个哈欠: “好的,没问题。” 一番洗漱后,暖暖进入臥室。 今天的吴焱快乐水没有出现在餐桌上。 这让吴焱感到有些不適应。 面对吴焱疑惑的眼神,刘女士微一瞪眼: “今天太累了,休息一下吧。我和你聊聊后天回家,咱们要带哪些东西?” 吴焱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你说著,我记录一下,防止有遗漏。” 刘女士心情特別好。 这么多年了,终於能在回娘家前不那么焦虑。 之前他和吴焱一起上班时,工资並不高。 算是钱塘中下层的薪资水平。 虽然每次回老家父母不会明著念叨。 但一提起谁家孩子年轻有为,又能赚钱,刘女士心里还是会有些压力。 但现在不同了。 刘女士已经有足够的底气。 这底气来自於她的老公——吴焱。 简单商量了十来分钟,两人就把清单备下。 给娘家那边父母爷爷和弟弟都准备了相应的礼物。 跟以前差不多,就是礼物规格稍微好点,数量也多点。 毕竟现在也没到有钱人的份上,心意到了就行。 还是吴焱主动提起: “要不要再加点?” 却被刘女士严词拒绝。 “老公,我告诉你。”刘女士正色说著,“你可別起了暴发户心思。” “我们现在只是看著有盼头,还没真攒下多少钱呢。就算以后真赚了钱,也得先给钱攒起来。” “把我们这老破小换一换,再买辆家用车,还得给暖暖教育上多花费一些,这都比赚面子实际的多。” 吴焱哈哈一笑,搂著刘女士的肩膀揉了揉: “难怪说,家有贤妻万事不愁。来,给我上快乐水。” “我要好好感谢我的好老婆。” 刘女士:“你不累吗?” 吴焱:“不累!” …… …… 第54章 美味滷菜摊 一夜无话。 周六一大早,全家人都还在睡梦中时,吴焱已经起床。 把冷藏柜里泡了一夜的滷肉取了出来。 低温冷藏下,滷肉的香味会更为醇和、厚重。 吴焱取出一根口条和一块酱牛腱子,抽出画影刀,快速改刀切片。 刚捞出来时,香味就已经扑鼻而至。 用刀切开后,香味更是灌满全屋。 暖暖鼻子最灵,半睁著眼就从臥室晃了出来: “爸爸你在做什么好吃的?好香啊!” 吴焱从地上抱起没穿鞋子的暖暖: “是滷好的肉,等会你要尝尝吗?” 本来睡眼惺忪的暖暖,一听到“肉”这个字眼,顿时放亮了眼睛。 看到自家闺女头顶上那食客偏好上写著的【百无禁忌】,吴焱会心一笑。 这么多食客里,能標出【百无禁忌】的,含金量都很高。 除了王如海,暖暖是第二个。 “那你快去洗漱一下,正好你搞好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吃早饭了。” 除了一大碟滷菜,吴焱还煮了锅鸡蛋撒汤,配了些白吉饃。 圆圆的发麵饼里,散发著面香和微微酸香,那是酵母发酵的味道。 等会吃的时候,把白吉饃中间切开一个口子,就能在里面塞上滷味。 再淋上点卤汤,就是暖暖最爱的吃法。 一口肉饼,一口撒汤,完全能满足营养需求。 “可以吃饭咯。”吴焱拿好碗筷吆喝著,“谁要吃又香又嫩的肉夹饃啊?” “爸爸!我要吃!” 暖暖最先响应。 一路噔噔噔小跑著坐到她的餐椅上。 “哇,爸爸,这个滷肉好好吃,我感觉我的鼻子里全是肉香味,之前吃过的所有滷菜里,都没这么好吃!” 美食街西边隔个路口,有一排商铺。 二十来个店面里,有六家滷菜店。 吴焱一家都尝过。 大多是科技型选手。 卤汤里或多或少的,都会加一些增鲜增香添加剂。 在安全范围內,这无可厚非。 既能降低成本,也能保证味道过得去。 可单吃还好,就怕对比。 和吴焱的滷味比起来,就连普通人的舌头都能尝出其中的差別。 吴焱的滷菜味道香醇中正。 没有直钻脑门的怪香气。 也没有苦味、涩味。 要比那些滷菜店的好吃很多。 特別是一些舌头嗅觉灵敏的食客。 更能闻出、吃出其中的差別。 鲜肉与冻肉、天然香料与添加剂的对比,尤为明显。 吴焱一边吃著,一边安排今天几人任务: “好吃你就多吃点。” “等会暖暖你要好好上拳击课,妈妈送完暖暖和我在家里处理食材,等会我要去找一辆妈妈出摊用的滷菜摊。” 刘女士一想到自己要出摊,心里就有点紧张和焦虑。 她坐惯了办公室,现在要去摆摊做生意,不是那么容易適应的。 虽然已经在吴焱的摊子上帮工了几天,算是適应了一些。 但多少还是有些紧张。 吴焱看出刘女士的紧张,也没多说。 只是紧紧握住刘女士的手,给予了鼓励的眼神。 暖暖也有样学样,把小手堆在刘女士的手上。 像模像样的如同哄孩子或宠物一样,轻声轻语说道: “妈妈加油哦,我看好你。” 刘女士受到了父女俩的鼓励,心情也放鬆了不少: “好的,我会加油的。那暖暖你也要好好在学校学习哦。” 暖暖重重点头:“好的,我会加油的!” 吴焱昨天就把採购清单发到了採购群里,石华等会儿就去拿菜。 一切安排妥当。 吴焱三人一起出门。 吴焱在閒鱼上联繫好了几个閒置大锅滷菜摊子。 有的图片拍的好,但东西不一定好。 有的图片拍的不好,但东西可能还行。 都得实地看看才行。 五公里范围內的,吴焱筛选出五个。 除了两个要价太高外,有三个比较合適。 这么多閒置的,也说明这生意没那么好做。 但吴焱对自己有信心,他能做好。 三个餐车看了下来,吴焱最后选定了一个五百块的无动力手推车。 这个车没有电机,没有电池。 但留了装电池的位置,可以给冰柜供电。 整体比炒菜车简单得多。 上半部分只有一个敞开的简易棚子。 顶棚周围三个软膜灯箱环绕。 车內放有一个冷藏展示柜。 到时候可以插电照明加冷藏滷菜。 台面有一块不锈钢操作台。 简简单单,但足够用来拌滷味卖。 顾客自己从展示柜夹菜。 选好交给刘女士。 刘女士切好,再加上顾客要的辣油、蒜末、香菜、葱花等等调料,拌匀就行。 滷味是有盐口的,不需要另外加盐。 吴焱忽然想起那个奖励调料汁的任务,心里有点期待。 他叫了一辆货拉拉,把车子拉了回来。 推到小区门口的电动车修理店,花了五百块钱修整一番。 一组二手蓄电池,一个逆变器。 接好电路,顺便把损坏的轴承更换了一下。 滷菜车已经完全换了个样子。 又花一百多换了几片软膜灯箱。 上面几个大字很是显眼: “美味滷菜摊” 暖黄色的背景,加上鲜红的字体,老远都能看得清楚。 准备完毕,吴焱就把车子推到自家楼下停著充电。 这时石华刚到,看到吴焱新买的滷菜车左右观察摸索了一番: “可以啊,这车看起来挺新的,应该没用多久就閒置了。” 吴焱和石华一起抱著几大箱食材走到楼上。 刘女士送完暖暖也刚好回来。 三人一起开始处理食材。 “你们说,今天人会不会还像昨天晚上那么恐怖?” 对於吴焱这个问题,刘女士先说出自己看法: “我感觉不会,毕竟周末了,谁都想在家里美美睡个懒觉,可能晚上人会多一些,中午嘛,应该没那么多人。可能会比平时多上一些,但也不会多到哪里去。” 石华也点头赞同: “幸亏昨天番茄和鸡蛋准备的充足,还真就如你所料一样,大部分是买番茄炒蛋。” 吴焱:“毕竟那些食客都是奔著番茄炒蛋来的,李大师说了,我这道番茄炒蛋是他吃过最好吃的,而且价格又很低。九块钱的价格,再配上一碗米饭和免费送的酸梅汤,饭量正常的食客,足够吃个饱了。” “就是没想到昨天冰酥酪也能卖这么多。” “我觉得冰酥酪还能多备点。” …… …… 第55章 三火还是那个三火 刘女士適时开口: “像那些围观凑热闹的,可能买杯冰酥酪拍个照打个卡就结束走人,这类人基本上不会再来復购,除非住的確实很近,又想尝尝味道。” “所以还是准备两百杯比较合適。” 冰酥酪卖十块钱一杯,的確比现在外卖大战中的奶茶要贵一些。 但胜在真材实料。 不齁甜,也没有太过头的浓香,更没有咖啡因。 属於老少咸宜、年轻人也喜欢的一种小甜品。 不买炒菜的也会选择来一盒冰酥酪。 吴焱看著冰酥酪的任务进度,大概今天中午就能完成。 到时候连带酸梅汤都能一起提高点讚值。 那吴焱的点讚值增加速度还会提升一大截。 比起学徒级任务的三十点。 他现在兑换的初级任务花费也不少。 每一个都需要三百点。 三个任务就要九百点。 再加上上次开启並兑换的中级任务消耗的三千多点。 现在吴焱的点讚值也仅剩一千露头。 要是能用饮品获取到更多的点讚值,那中级任务又能有机会兑换。 说不定会还会有一些更为神奇的任务呢。 吴焱自己总结了一些规律。 学徒级任务里,最多就是一些基础的线索和情报,以及一定热度。 初级任务就很实用。 大多数是各种小幅度加成。 中级任务虽然比较昂贵,但效果也確实是好。 会给到很不错的奖励效果。 比如【香飘十里】的奖励就很夸张。 吴焱还是想儘快的更多攒到点讚数值,好刷新出更强劲的任务。 『要是能有什么可以预判食客数量以及需求的奖励就好了。』 备多少菜,最终还得吴焱这个老板拍板: “就照著昨天晚上那些量来准备吧,再多准备些番茄炒蛋的食材,滷味的话要少做一点。” “天太热了,放久了会变味。” 吴焱转头和一旁刘女士交代著: “等会儿我熬点辣椒油,再教你怎么拌滷菜。中午时你就可以尝试著摆摊售卖了。辣油里没有盐口,所以加多加点都行,看顾客喜好来。对整体咸味影响不大。” “哦。”刘女士听从吴焱的安排。 一番备菜忙完,吴焱开始带著刘女士准备调拌滷菜用的料汁。 “我先备料子做辣椒油。” 王如海家传方子里用到的辣椒有四种。 二荆条、灯笼椒、石柱红、朝天红。 有增香的、有增辣的、有增色的。 功能不一。 这样就能让辣油的口感与味道多出几道层次感。 备好葱姜和香料熬料油。 油烧热,分多次淋进混合有白酒的辣椒麵里,彻底激出辣椒的香味和顏色。 最后加入刀口辣椒、花生碎、白芝麻、白糖调味,增加口感与味道的层次感。 “辣椒油就不放盐了,不然会咸。” 虽然是第一次调配,但秘方写的很详细,再加上吴焱本来就有的初级调味等级,对於这种简单的滷菜调拌还是手拿把掐的。 吴焱一边说著,一边在操作各种步骤。 一旁刘女士用笔仔细写下她的理解,以及每一步的注意要点。 石华识趣地在屋外没有进入厨房。 安静的在客厅里处理各种猪肚、鸭胗、肥肠之类。 这时吴焱声音从厨房里传出: “华子,你干活的时候也注意听啊,记不住也没关係,到时候我再仔细教你一遍。” 石华听了这句话,猛然一愣。 隨后又欣慰一笑: 『三火还是那个三火。』 只听吴焱又问: “对了,嫂子那边工作怎么样了?” 石华:“她基本上乾的就是周结、日结的零工,隨时可以撤。” 吴焱:“行,估计下周就能让嫂子上班。咱这滷味味道和价格绝对能站得住脚,语心一个人也忙不开,到时候免不了让嫂子来帮忙。工资和你一样照开哈,也有五险一金。” “语心已经开始在走申报流程了,到时候给你和嫂子都交上。等到退休年龄,咱们也都能有个收入保障,到时候咱两家开上小车到处旅游去。” 石华內心欣喜,嘴上却在打趣: “好啊三火,你这个大饼画的,都给我画到退休生活去了,哈哈。” 两人隔著厨房小门的喊话,疏解了刘语心內心的紧张。 吴焱手中动作不停。 有条不紊的製作著辣油。 隨著热料油分批浇入,辣椒油先是窜起一股香味。 其中的红色接连涌现。 多次淋油之后,味道与顏色逐渐释放。 直到最后,辣油已经呈现出红翡翠一般的鲜艷色泽。 辣香更是充满了整个房间。 “嚯,三火你这辣椒油炸的有水平啊。不过得赶紧给抽油烟机打开,不然屋子里被褥衣服上可都是这个味,这下你走到哪里,別人都知道你是厨子了。” 吴焱尝了一口,也满意的点点头: “不是我吹,我们的滷味本来就好吃,再配上这辣椒油,味道更是好上加好,就怕语心和嫂子忙不过来咯。” 刘语心淡然一笑:“希望如此。” 因为只需要准备试吃食客的量,滷味准备的並不多。 主要还是让刘女士熟悉一下出摊和售卖流程。 真正需要发力的时候,是下周一。 周一早上回到家卤上一锅肉,再泡到中午,时间刚刚好。 忙活到了十点四十,刘女士出门去接暖暖。 准备把暖暖送到奶奶家,再去摊子上帮忙。 刘女士赶到拳馆时,暖暖正在进行著今天的內容复习: 直拳、摆拳、勾拳。 简单的三个动作,被十个学生打出十种不同的风格。 同学们的年龄普遍比暖暖大些。 身体虽然高大,但打起拳来缓慢且不协调。 像是四肢各有各的想法。 稍有不慎,甚至能伤到自己。 这都是些常年不运动的小孩。 暖暖这样有运动基础的,打得就好多了。 暖暖只学了一节试听课加今天一个小时赠送课,直摆勾却已经打得有模有样。 腰胯劲虽然还没用上,但发力时的“哈”声连连,气势十足。 打的教练手靶也是砰砰作响。 最后一点上课时间里,教练还走过来询问刘女士: “我看暖暖打的挺好。” “要不要让暖暖体验一场轻实战?” …… …… 第56章 我要喝尖叫 “会戴上护具和大拳套,不会有什么危险。” “只是激发一下孩子对危险的感知力。” 刘女士听到有安全护具也不太放心。 还是觉得有点危险。 毕竟儿童的脑部很脆弱。 剧烈撞击下会不会產生什么不好的影响也不知道。 “那我问问暖暖要不要打一下看看。” 刘女士借著这个空档,在手机上问起ai: “六岁儿童在护具齐全的情况下,进行拳击轻实战有没有危险?” 暖暖觉察到决定权似乎在自己手上,立即举起双手说: “妈妈我要打,妈妈我喜欢打实战!嘿!哈!” 一边说著一边还空挥著拳头。 这时ai也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在护具齐全的情况下,只要教练看护到位,是没有什么危险的,反而会调动儿童体內一种特殊的供能系统,让孩童的身心得到更为健全的发育。” 刘女士这才放心同意。 暖暖带上护具,还特意挑选了一双她最喜欢的粉色拳套。 孙教练花了五分钟同暖暖和她对手说清规则。 教练充当场上裁判。 他手臂一挥,实战开始。 暖暖是第一次打实战。 好在对面实战经验也不足。 两个小孩在全力输出十几秒后便力竭。 期间伴隨著暖暖嘿哈的发气声。 对面的小胖墩则是在默默承受著暖暖音波攻击的同时,还有她雨点一般的拳头。 小胖墩每每被逼到角落里,才会被迫打出那么一两拳。 但往往都会被力量更大的暖暖用拳头强逼回去。 不一会儿,暖暖身上大汗淋淋。 速干短袖已经湿透。 隨著教练一声停,二人分开。 战斗结束。 暖暖卸去护具,脸蛋通红,大口喘著粗气。 跑到刘女士面前昂头挺胸: “妈妈我怎么样?厉害不厉害?” 刘女士心疼的给暖暖擦汗餵水: “暖暖真厉害。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暖暖此时已经歇了过来: “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我就是有点渴,我想喝尖叫。” “那就好!”刘女士再次抽出一张湿巾递给暖暖。 接著从包里取出尖叫递给暖暖。 教练走过来夸起暖暖: “暖暖的天赋很好,她力气很大,之前有做过体育训练?” 刘女士想起自家老公给女儿做过的各种体能训练,点点头。 『虽然一个穿裙子的小女孩拿著木剑练习的样子很违和,但应该也算是体能训练……』 刘女士:“嗯。” 孙教练点点头,满脸瞭然: “那怪不得,她的力量很整,打出去的拳可以把身体力量压进去,所以別看对方是个小男孩,还比她高上半头,手臂也长一些,但完全打不过暖暖。” 要是在传统拳馆里,这样的夸讚后面肯定还会多一句戒骄戒躁之类。 但现在注重情绪体验的商业拳馆里,只会有夸讚,后面不会再接“但是”了。 暖暖和小伙伴们告別,坐上刘女士的电动车。 “妈妈我有点饿,咱们到家能吃上饭吗?” 刘女士音量提高,怕坐在后座的暖暖听不见::“嗯,家里爸爸给你做了很多好吃的。” 暖暖:“那有没有鸡腿和番茄炒蛋?” 刘女士:“有的有的,包你吃个饱。” 暖暖:“那妈妈快点,我的肚子都饿响了。” 刘女士:“好的。坐稳了!” 说是要加速,其实刘女士为了安全考虑依然还是那个速度。 只不过用嘴里配上音效代表自己速度很快。 实则全是心理安慰。 暖暖到家洗手洗脸后,便噔噔噔跑到餐桌上立刻坐好。 手持碗筷,静待开饭。 她的小嘴不停,一直在和爸爸说著自己今天在拳馆的战绩。 说她如何將对面逼入绝境,又如何出拳打开他的防守,再给出致命一击。 明明是两个小孩在互相乱抡,但在暖暖的敘述里,已经变成了两个绝世大侠在大战八百回合一般。 暖暖的解说配合上刘女士全程录下来的视频,两相结合之下,倒是极为清楚的还原了当时的场面。 比起吴焱和剑搭子剑术对抗时的激烈,暖暖的拳击实战如同小孩过家家一般,但这毕竟是暖暖首战。 对初学者来说,就是不能被打消积极性。 “嗯,暖暖打的真厉害!出拳果断有力,而且时机抓的很好。左手拉开对手破绽的同时,右手还能及时打入,给他一个有效攻击,並且还能防住他的后击及时撤出,厉害啊,暖暖!” 暖暖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厉害,被夸得连连点头。 暖暖脑子里在不断的盘算。 想著下一次的表现肯定会更好。 看著暖暖战意满满的样子,吴焱和刘女士对视一眼,只觉得今后如果有女婿的话,那一定是一个很悽惨的女婿。 “暖暖你下午是和爸爸妈妈一起去出摊还是去奶奶家?” 暖暖想了一下说道: “我在手机里看到过,爸爸妈妈忙起来时,小孩子跑不见了都不知道,还是有点危险的,我吃过饭给我送奶奶家里吧。” 嘴上这样说著,但暖暖还是有点不开心。 毕竟他最想待在爸爸妈妈身边。 奶奶会让她做作业和锻炼身体。 有种被强迫的感觉。 她还是有点抗拒的。 刘女士心疼的抱起闺女: “我们暖暖怎么这么厉害,想得这么周到,把自己的安全都考虑好了。確实,你要是在爸爸妈妈身边,一旦忙起来注意不到你,很可能会发生危险。” “那我下午把你送到奶奶那边,我们晚上就出发去外公外婆那里。外婆已经准备好了很多你爱吃的菜,在家里等你哦。” 一听到关键词,暖暖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顿时开始畅想起外公外婆家各种好吃的。 就连吃饭的手速都加快了许多。 似乎在用脑海里的菜给自己下饭似的。 十一点吃完饭。 暖暖奶奶准时登门。 带走一大包滷肉的同时,还带走了小馋猫暖暖。 李子严这时发了个消息过来: “吴焱快来,快点开摊了,再不来你马上又要进不来了!今天可是周六,你那些粉丝可是馋的很呢。” “快来快来,怎么还没来?” “???” “急急急,人呢人呢人呢!!【发怒】” …… 接连四道语音消息发过来后,吴焱还没来得及回復。 李子严的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 视频里的李子严,满脸红温。 显然又在疏导人群。 李子严镜头高举环绕一圈。 把现场情况实时通报了过来。 然后他努力的大声喊著: “吴老板你快过来,再不来可就又要坏事了!” …… …… 第57章 放心,少不了你的好处 其实从李子严的镜头里能看得出来。 情况其实比昨天好一些。 吴焱立即答应下来,准备向摊位点赶去。 他扭头和身旁刘女士跟石华说: “看这情况,今天滷菜摊暂时是推不过去了。把滷肉放在保温箱里,留好给测评食客的量,剩下的送给一些摊位点邻居们算了。” 网络上的热度,来的快。 去的也快。 经过昨天一个夜场的消化,今天中午来的食客已经大为缩减。 附近的几乎没再过来。 除了订了爆炒双脆的,全都是一些周末来钱塘游玩的食客。 他们现在搜钱塘美食的话,按照热度排名,最近吴焱的美味炒菜摊自然会蹦到他们的推荐界面里。 这是由算法所决定的。 远路来的食客,大多开车。 看起来乌泱泱一大片,其实人不算多。 排在第一个的居然是王如海。 吴焱看到他便会心一笑: “王老兄这么早,还打算等中午忙完给你送滷菜去呢,没想到你自己跑来了。等会儿让老板娘给你切上一盘刚滷好的滷肉哈。” 王如海摆摆手说: “真不用特意往家送了,这免费的来一份我尝尝味道就行,也算了却了我一个念想。摆摊做生意的不容易,不用给那么多。” “怪贵的。” 吴焱不置可否,只打算等会让刘女士切上一盆硬塞给王如海。 今天中午a2摊位点刘叔两口缺席,空出来的位置又能摆上两个桌子。 王如海接过一份滷肉,取来之前预定的油爆双脆,就著酸梅汤和大米饭吃了起来。 王如海夹起一片卤口条端详起来。 凑近细闻了一下,深深回味著: “哇靠,真香!是那种纯正的香味!吴老板,你这里应该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没加,我闻著香味挺正的,和我之前吃过的都不一样。” 要不是吴焱確实没和他提前打过招呼,还以为王如海是来给他当托的呢。 但这句话说的確实没错,他不可能砸自己招牌。 吴焱回著: “放心,咱这滷味滷製过程待会都发到食客群里,给大傢伙看看,保证什么糟七糟八的都没加,全是纯天然的食材和香料,连鸡精味精都没放,鲜香味全靠高汤给吊起来的。” 王如海听过之后满意点点头,终於捨得把那口条给送到嘴里: “嗯,口感软烂適中,稍有口感的同时还很嫩,这种火候掌握也真是绝了。无论是口感还是味道,都比我吃过的滷味好吃太多。吴老板,你以后一个人可忙不过来哟。” “总不能一边炒菜一边卖滷肉。” 一旁刘女士趁机宣传: “现在a2摊位就是我们租下来的,等周一就在这里摆一个滷味摊,还望大家多多支持。” “那感情好。”王如海囫圇回了一句,已然沉浸在了滷味之中。 他忽然起身,去旁边便利店买了瓶冰镇啤酒。 “砰”的一声,酒瓶口冰冷气直冒。 酒香味四溢开来。 “不是吴老板你酸梅汤不好喝啊,我只是就爱这口。吃滷肉不配点酒、不配点蒜,我感觉都跟没吃一样。吃肉不吃蒜,等於没吃蒜。” 王如海这个享受表情勾连的周围看客口水连连。 原本只打算凑热闹的一些人,很多都默默加入了排队队伍里。 一些人得知今天滷菜只有十人试吃的量,感觉有些可惜。 不过一旁的王如海又开始对炒菜夸讚起来。 他那馋人模样把一些想转头就走的食客给按在原地。 毕竟美味炒菜摊的价格在钱塘来说算是相当便宜。 一碗米饭加一份番茄炒蛋,才十块。 还能有一杯免费酸梅汤。 米饭一块能隨便加,番茄炒蛋量还很大。 一个成年男性吃这么多基本就饱了。 十块钱有菜有饭还有汤,还要什么自行车? 这里可是钱塘! 王如海和吴焱对了个眼。 隱晦的得意神色浮现在王如海脸上。 挤眉弄眼的样子像是在邀功。 好像在说: 『看吧,我宣传的效果怎么样?』 『那些原本观望的、凑热闹的,可都是因为我这一番话转变成食客了。』 吴焱也是会心一笑的点头。 仿佛在说: 『放心,少不了你的好处,事后细聊。』 两人就在无声无息间达成了默契沟通。 隨著剩下几位免费测评食客陆续到来,试吃滷菜很快发放完毕。 吴焱提前和他们说过了,有什么好的建议和意见在微信里私信告诉他即可。 很快,吴焱就收到了十条建议和感谢。 吴焱的【老客回访】任务快速完成。 他的脑海里多出一种滷味料汁配方。 同样是以记忆印刻的形式出现的。 吴焱脑子一痒,又长了一点东西。 他匆匆一览,发觉奖励的配方很简单。 和他现在的大差不差。 但是会在辣椒油的香料配比中稍有修改。 大多是把香料的配比降低了一些。 刚好那几条建议里,也有针对滷味料汁的建议: “香味確实挺浓,但有些遮盖肉味了,最后的回口是肉香味掺著香料味,更希望是肉味为主、香料味为辅,望老板改进。感谢今日招待!” 吴焱忽然发觉,奖励配方似乎就是专门针对这个做的改动。 因为滷味料汁的配方来自王如海的秘方。 那个年代的猪肉可能因为保存手段不同或者是品种不一样的关係,需要更强烈的药料香味去遮住异味。 但现在的品种白猪在品种选择、饲养方式和屠宰场流水线处理后,异味已经很少。 不再需要那么浓厚的药料香。 要让吴焱自己去改良配方的话,不知道得到什么时候。 这个任务奖励能立即解决他的问题。 不愧是中级任务,这三百点讚值花的很值。 …… 今天因为多了两张简易桌子,现场就餐的食客也就多了近乎两倍。 比起把菜打包回家吃的来说,现场热吃的口感与味道必然会更好一些。 特別是大师级番茄炒蛋和高级油爆双脆。 更看重时间。 一阵阵惊呼从餐桌上传来,像是一针针兴奋剂打在吴焱心口。 现场吃的口味更好,会给他贡献出更多的点讚值。 现在吴焱的点讚值经过这段时间的积攒和消耗,现在还剩余两千一百六十三点。 他准备再攒攒,如果有合適的,再花3000点去兑换一个中极任务。 时间在忙碌中快速度过。 转眼来到了周六晚上。 是吴焱三口回暖暖外婆家的时候。 …… …… 第58章 大白兔奶糖 夜场忙完时,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吴焱在食客群里再次宣告周天放假,便带上媳妇和暖暖踏上回婺州的路程。 备好的礼品不少。 好在吴焱打的顺风车是辆全顺。 空间很大。 刚好能装下很多礼品。 婺州距离吴焱家小区二百来公里。 走高速的话要两个小时左右,下了高速再走不远,就能到村里。 “差不多要夜里十点半就能看到外公外婆和太公了。” “暖暖你可以在车上睡一会,记得系安全带。” 暖暖先是答应,但按照过往经验,大概率不会老实睡觉。 一家三口出发前,稍微吃了一点垫了一下肚子。 车子行到半路,刘女士拍了个小视频发了个朋友圈: “第一次感觉如此轻鬆【转圈】【转圈】【转圈】” 配上了一段车窗视角的沿途风光。 外面是乌漆抹黑一片,只有滑过的路牌上清楚的显示著“婺州”二字。 是归乡的感觉。 暖暖从一开始的兴奋不愿意睡觉,到长时间坐车以后的昏昏欲睡。 最终还是撑不住睡著了。 “师傅麻烦空调温度调高一点,孩子睡著了,麻烦了。” 对於这样的要求,顺风车师傅自然不会拒绝。 反倒会省一些油。 “好嘞。” 他手指轻点。 空调温度来到二十六度。 吴焱看著钱包里的余额: 两万六千块钱。 这是出摊六天赚来的毛利。 去掉石华没发的工资,大概还剩两万左右。 一星期赚两万,就算包含他自己和刘女士的工资来看,也算是高收入。 顺风车的车子座椅被改成了沙发座椅。 很舒適。 吴焱半躺著,內心舒缓。 『这个月的房贷……终於不用在苦苦焦虑中勉强凑齐。』 刘女士注意到了吴焱查看余额的动作,也会心一笑。 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很多问题都能用钱来解决。 刘女士一手抱著暖暖,一头靠在吴焱身上轻声说道: “我先睡一会儿,到家了叫我们。” 吴焱此时虽然也有点困,但为了行程安全,他还是时不时和顺风车师傅聊天,防止他睡著。 刘女士的娘家是在郊区。 自建了一处独家小院。 算是在城乡结合部的自然村。 虽然村里大多是中老年人。 但也比全国大部分的村庄都要有钱的多。 没有高楼大厦,也没有物业。 到了晚上,几乎黑漆漆一片,只有穿村而过的水泥路边,还有些许太阳能路灯提供著一些光亮。 全村睡得都很早,早早关灯。 唯独刘女士家还亮著灯光。 仿佛在指引回家的女儿。 车子刚拐过路口,吴焱就透过灯光看到了两个人影站在家门口,来迴转悠著。 车灯刚一出现,两个人影便站定。 似乎在凝神观望,是不是自家女儿回家。 开到近处,车门还没打开。 两个憨態可掬的老头老太就探头探脑的看向车里。 暖暖外婆尤传梅发现车里坐的確实是最熟悉的亲人后,就开心的咧嘴笑起来。 外公也掛上满脸笑容、露出略黄牙齿,和车里的暖暖打招呼。 暖暖已经被刘女士叫起。 车门刚打开,暖暖就“外公、外婆”叫了起来。 暖暖在看到长辈或者其他人都会热烈的打招呼。 “哎!外公抱抱。” 说著外公刘国栋一把將后车座上的暖暖抱在了怀里。 “哎哟,小丫头挺压手的,最近又吃了什么好吃的?是不是爸爸最近当上了厨子,给你餵了好多肉肉。” 刚见面,刘国栋豪爽的气势就感染了所有人。 暖暖外婆强势反驳: “我们暖暖哪里重了?还是那么瘦。肯定是被语心减肥给带的,不愿意多吃才瘦成这样,看看这腮帮子都瘦的瘪下去了。外婆给你做了很多好吃的,得好好给补补才行。” 刘语心的弟弟刘子轩上的是市里寄宿学校。 一个月才放两天假。 今天刚好不在。 吴焱的岳祖父则是拄著拐杖站在家门口向这边望来。 眼神大概是看不清楚的。 暖暖离得近了,太公才招招手: “暖暖来了,想不想太公了?” 暖暖对於年纪特別大的老人,还是有一点点莫名害怕的。 暖暖回来次数不多,见到太公的次数也很少。 但太公已经掌握了与暖暖的沟通诀窍: 那就是给好吃的。 “太公这里有大白兔奶糖,你爱不爱吃啊?” 听到这句话,暖暖滋溜一下从外公怀里溜到地上,跑到了太公的腿边。 “太公,暖暖也想你,大白兔奶糖在哪里?我要吃十个!” 暖暖的童趣惹得在场眾人一阵大笑。 这时暖暖外婆钻进厨房,准备把做好的饭菜热一遍。 “哎呀,这菜弄的太多了,简单吃点就行。我们回来就是看看你们,不用这么大的阵仗。” 岳母摆摆手把吴焱往厨房外撵: “啊,没事没事。简单吃点,简单吃点,你出去歇著,一路赶来也挺累的。稍等一会,马上菜就能好,都饿坏了吧。” 岳母嘴上这样说,吴焱可不当真。 很是自然的拿起门后掛著的围裙给自己系在腰上。 顏色是粉色格子还带著花边。 吴焱就像没看到似的。 很是熟练的捞起大锅里已经滷煮好的猪肠和猪肚,顺手切了起来。 白滷的猪下水,毫无异味。 香味一丝不减,满满肉香。 肠子和猪肚上的油层和不好的东西全被洗得乾乾净净。 一看就是买的生下水回来自己清洗滷煮的。 吴焱的画影刀没有带回来。 用普通菜刀的刀功只有高级。 可这在岳母面前已经是一种十分惊艷的水平。 案板上传出有规律的切菜声,急促却不失节奏感。 半米长的大肠和一块猪肚,被吴焱切成了极其整齐的样子。 肚肠间的啫喱层闪闪透亮,没有一丝被破坏。 这样切出来的白卤能有更多层次感的口感与味道。 菜刀是岳母用的,对於吴焱来说偏小。 但影响不大。 肠与肚切好后,被吴焱用刀身捧起,在菜碟上圆润一转。 食材便听话的盘绕在瓷碟中。 那整齐划一的样子再次惊艷了岳母。 “小吴你这手艺可以啊。” “我这白卤还是我妈传给我的老方子,味道是很好,就是我在切的时候,一直切不好。” “你切起来怎么这么好看?有什么诀窍吗?” 岳母看上了吴焱的刀工。 巧了。 吴焱看上了岳母的白卤技法。 …… …… 第59章 咱……哪说哪了 不过吴焱总不能直接说出口。 那显得太功利。 “明天我和你说说,包教包会。” 有了女婿的承诺,尤传梅喜上眉梢。 “你有这手艺,怎么没想著去大酒店上班?” 吴焱:“妈,给人干活,可没有自己赚的多。辛苦是辛苦点,但语心想换个大点房子,还是自己卖炒菜赚的更多些。况且这手艺好了,不也能给您老做点好吃的嘛。” 吴焱一边说著,一边端起一旁蘸碟料汁。 用筷头一蘸,舌头一尝,吴焱心里有了底。 他拿起一旁的糖罐和生抽,稍微在蘸汁加了一些。 再次品尝,味道果然上升了一个档次。 “妈,你也尝尝。” 岳母一直在瞧著呢。 吴焱话刚落,她夹起块猪肚,朝那料汁里一蘸,送进嘴里。 “嗯,比我调的好吃多了。看你只加了一点糖和生抽,味道可完全不一样了。” “看来你这摆摊生意確实做对了,凭咱女婿这份手艺,炒个菜还不是手拿把掐的。” “等明天我教你白卤是怎么做的,回去你也上这道菜。就凭刚刚这一口,我就敢说,在钱塘这样一碟卖个五六十绝对畅销。” 这时吴焱眼中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临时初级任务:岳母授业】 原本吴焱空荡荡的初级任务列表里,突然蹦出了一个任务出来。 【岳母授业:学会尤传梅传授的白卤猪大肠及猪肚技巧。奖励白卤技术初级记忆印刻】 所需不过三百点讚值。 吴焱隨手拿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自己学习是一方面,系统的记忆印刻会更为详细全面一点。 一旦印刻,似乎永远忘不掉。 现在他回想起所有的记忆印刻,每一处细节都能够清楚想起。 他自己学的那些菜品,再是仔细,总有遗漏的地方。 这就是两者最大的区別。 “好嘞妈,明天我可得好好学学。” 吴焱他们暂时没和岳母说刘女士已经失业的事情。 怕老人家多想。 报喜不报忧是这样的。 把一些坏的事情告诉父母,除了徒增父母担忧外,他们也提供不了好的解决办法。 往往会因此焦虑。 吴焱看向准备上桌的菜。 除了白卤之外,还有糖醋肉段、烧笔管、爆鱔丝、牛肉羹。 还有暖暖最爱吃的炸琵琶腿。 除了这些主菜之外,还有诸多下酒菜: 炸花生米、拍黄瓜、拌云丝、皮蛋豆腐、酱牛肉…… 这些菜看得吴焱头皮发麻。 “妈,您这是要准备大醉一场了?” 尤传梅挑眉看向吴焱:“哟,今天放出这个豪言了,想把我灌醉?” 吴焱冷汗连连: “不不不,妈,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太丰盛了,没必要弄那么多菜。” 尤传梅端起热好的菜走到八仙桌上放下。 “嘿,到妈这里还跟妈客气?今天不吃完不许睡觉。” 吴焱还没回答,暖暖就在一旁说道: “好的外婆,我一定把它们全都消灭完!” 暖暖豪气冲天的姿態和话语引来满堂大笑。 暖暖却以为大人们是在认同她的豪言壮志。 “特別是那大鸡腿,我最爱吃了!” 暖暖虽然眼馋嘴馋,但没有提前动筷。 她在等所有人都落座。 暖暖先给自己倒了一杯乳酸菌饮料,才同大人一起举杯共饮,正式动筷。 几人吃到那碟吴焱切配过的大肠猪肚和蘸料,全都眼睛一亮。 其中最先开口的是刘父刘国栋。 “传梅同志,你这道菜今天超常发挥呀,怎么变得这么好吃了?而且这切出来的手艺可比你以前那割猪草刀法要好看太多。你偷偷练了?” “就为了今天在女婿面前展示?你心机可太深了,传梅同志。” 尤传梅甩出刘女士同款白眼: “你个死老头子,能不能说点好话?这猪肠猪肚是小吴切的,这个料汁也是他重新调出来的。味道怎么样?咱这女婿手艺好吧?” 刘国栋被媳妇这样一说,似是有些得意: “那確实是好。” 提起这个,岳父就很是自然的想到了吴焱的摊子。 “小吴啊,咱这一家人就不跟你客套了,我就问你,摊子一个月能赚多少钱?要是没搞头的话,你来婺州,我给你们安排份工作。当年厂子里出去的有不少做了大企业的,安插两个人进去还是轻轻鬆鬆。” 尤传梅直接打断刘父说话: “人家小吴凭著手艺在钱塘乾的好好的,怎么可能要你帮忙?小吴说个数给你爸听听,让他彻底断了这念想。” 岳母又用手指戳著丈夫肩膀: “我看你呀,就是找不到人喝酒,想拉你女婿陪酒。我得好好管管你,你上个月体检结果你忘了?那血压血脂可都不低,不能再那么喝了。” 吴焱一听这话头,立即开口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 “我这摊子干了六天,连我和语心工资在內,差不多赚了两万来块。” 听到这个数字,刘父刘母和太公的筷子都稍一停顿。 满脸不可思议。 但为了维持脸上的淡定,又看似从容的夹菜喝酒。 还是最为老成的太公开口: “这个生意做的不错,可比你上班强多了。就是摆摊有点辛苦,准备什么时候开店?” 吴焱:“我和语心商量过了,等我们攒够十来万块就可以租一间小铺面干著,到时候也能舒服点。” “本来觉得差不多要一夏天的,现在看来会加快一些了。” 刘父这时才反应过来接上话头: “这摆摊真这么赚钱?到时候让子轩也別上什么大学了,直接高中毕业就去你那干厨子得了。我看他那成绩,上出来大学也是白浪费时间,不如去帮工。” 刘父酒量颇大,酒品却堪忧。 酒一下肚,嘴上就没个把门的。 这时候就要尤传梅及时把控。 岳母担心吴焱会因为这句话胡思乱想,及时打住丈夫的话头: “胡说什么呢?子轩好好上大学,回来考公或者你给他找个生意做,別去给小吴和语心添乱。你儿子什么德性你不知道?好吃懒做的,除了添乱还能干什么?” 训完丈夫,尤传梅又和煦如风的宽慰吴焱: “小吴你別多想,你爸他就是在胡扯酒话呢,咱哪说哪了,绝对不会让子轩到你那添乱的,放心吧啊。” “来,多吃菜。” 一边说著,尤传梅还一边端起酒杯,用桌下的膝盖狠狠磕了一旁刘国栋的腿。 刘国栋这时才有点反应过来。 他反应倒也迅速,端起酒杯说道: “来少爷,咱爷俩干一个。刚刚我说的都是酒话,都是胡言,没那个事啊,別往心里去。” …… …… 第60章 可惜,不能下地笼 说者无意,但听者有心。 吴焱考虑过这种事情。 如果一直做小生意,倒也还好。 用点亲戚反倒能在人力成本上节省很多。 可一旦想要做大,用亲戚的弊端就很多了。 不论是財政,还是管理或採购方面,以及服务態度上,用了亲戚后,往往都有很大风险。 完全比不上社会招聘的可靠人员。 吴焱在岳父面前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到时候再看。 要是真的要刘子轩到他那里找活干,想办法婉拒才行。 免得到时候搞得里外不是人,连亲戚都做不成。 揭过这一茬,酒桌上再次因为酒精的刺激而活跃起来。 话题围绕著吴焱的小摊展开。 比如美味炒菜摊在网上有如何火爆,或者是吴焱炒菜到底有多好吃之类。 很多村民都同刘国栋夫妻俩打探吴焱的事情。 说到这里,刘传梅更是白眼连连: “要不是你说,谁能想到那是你家女婿,现在倒好,我一炒菜,都会有閒著慌的老头老太跑来问东问西,还有要尝尝的。” “前天刘钱理还死皮赖脸要留下吃饭呢!” “都怪你那张破嘴,要不是你,哪有这么多麻烦事。” 刘国栋尷尬的嘿嘿一笑,梗著脖子反驳: “那不显得咱家热闹吗?多个人吃饭有什么所谓的,多双筷子而已。” 刘传梅也不甘示弱: “是,那是不要你做饭,也不要你刷碗洗菜扫地清理。要都是你买你做,我一句话都不说,天天叫上村里人全部来我家吃饭也没问题。” 这句话说的刘国栋耳红面赤,不敢再吭声。 本就理亏,再加上气势上还输了一头,只好强行转移话题,举起酒杯和吴焱碰著: “来来来,咱爷俩再喝一杯。这酒好啊,这酒口感是真不错。” 吴焱之所以每次都会喝醉,也就是在岳父岳母的夹当中被拉做情感缓衝层。 端著酒杯的吴焱就是缓衝层的主要材料。 暖暖因为在车里睡了一觉,现在精神头十足。 她属於那种充电两小时精神一整天的类型。 一顿温情晚餐,她从头吃到尾。 吃的比刘女士还要多一点。 完全不像一个六岁小女孩饭量。 一旁的刘国栋惊讶连连。 上一次见到暖暖时,还不是这种饭量。 他怀疑吴焱两口子是不是给暖暖下了什么开胃药了。 正色说著: “这小孩子呀,要隨其自然生长,可不能揠苗助长给他吃些什么开胃药,再撑著哪里,搞个消化不良,积食了可就不好了。” 刘女士在爸爸面前,终於有了一丝小女孩的神態: “爸,你可別胡说啊,我们没餵开胃药,我们暖暖就是这么能吃,因为她想长高比长得比爸爸还要高。” 这句话得到了暖暖的肯定。 “嗯嗯嗯!是的是的!” 吃完饭后已经到了十点。 吴焱本来想端起锅碗去洗刷,却被岳母拦下来: “放著留明天再洗,赶紧洗漱睡休息吧。牙刷、拖鞋我都给你们备好了,拿著用就行。” 岳母一向如此周到,吴焱知道强求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便隨了她的意。 吴焱带暖暖去洗漱,让刘女士先去洗澡间冲一下。 吴焱想起自己的一大目的,开口问著尤传梅: “对了妈,村后潭子里还有虾吗?明天暖暖要去抓虾来著。” 岳母一边收拾一边回著: “有,还有很多呢。村里没年轻人,没人抓,要是早点说,今天夜里下个地笼,明天能逮不少。” “抓起来可就费劲了,家里没有暖暖穿的雨鞋,明天我起早去集上买一个。” 吴焱赶紧制止了岳母的想法。 他可是知道这边赶集习惯的。 每天四五点,小商小贩就凑在镇子中心街道边摆摊卖东西。 不想买到別人挑剩的歪瓜裂枣,就只能早起。 天不亮就要赶到才行。 去的晚了,集一散,什么都买不到。 “我们带了雨鞋,不用买。” 刘女士早就备好了三双雨鞋。 暖暖还是他自己选的小黄鸭雨鞋。 防水的同时,还不失可爱。 听到吴焱早有准备,岳母也放下心:“那行,明天让你爸领你们去就行,我在家里做饭。你们想吃什么?明天我上集去买。” 吴焱:“不用,我看冰箱里有肉有菜的,到时候在园子里摘一点辣椒瓜果简单做些就行,不用特意买菜。我们回来是看您的,不是回来奔吃的。” 岳母拒绝:“不行,那点菜能做出来什么?太简单了。到时候暖暖又要说外婆家的菜一点都不丰盛,下次不来了。” 吴焱宽慰:“怎么会?她什么都吃,又不挑口。” 吴焱想到女儿头上“百无禁忌”的字样,內心想著: 『岳母大人,您还是不太了解暖暖。』 岳母还是坚持著:“那得是小吴你的手艺。我要是指望那些豆角、南瓜、萝卜可做不出什么像样的菜。” 吴焱適时提出自己的建议: “没事,明天妈我来做午饭就行。就是劳累您早起做一下早饭了,估计明天早上我们起不来。” 岳母想了想,勉强同意: “好的吧。我们觉少,早点起来做早餐也没事。你们可劲睡,睡到自然醒,估计天天在钱塘那边觉都睡不够吧。还是太累了。” …… 第二天一早。 吴焱睡了个自然醒。 难得的充足睡眠体验,让他感觉浑身都舒透无比。 睡在旁边小床上的暖暖也同时醒来。 一个柔软的哈欠打出。 暖暖嘟囔著每日必需: “爸爸,我要喝奶奶(nā)~” 吴焱:“好嘞!” 吴焱撑起身子,手中动作迅速。 暖暖现在大了,只能在半睡半醒间勉强喝下牛奶。 一旦完全清醒,她就会生理性的厌恶所有奶製品味道。 这是心理和生理上的矛盾与衝突。 喝些牛奶是好事。 平时饮食里,一些基础营养元素是没那么全面的。 喝些配方奶粉能兜个底。 外出时候,会给暖暖带上罐装的液態配方牛奶。 天气热的时候,直接喝都是可以的。 一罐三百毫升,刚好是暖暖的奶量。 咕嚕咕嚕两三分钟,奶罐见底。 发出呼啦呼啦的空罐声。 喝了个水饱的暖暖,满足的拍拍自己小肚子。 而后和爸爸一同起床洗漱。 刚一开门,父女俩便闻到了屋子外传来的香味。 那是柴火灶炒制猪油的特殊香味。 估计暖暖外婆特意等著屋里的动静。 暖暖一旦起床,外婆便会起锅烧油。 差不多洗漱完就能吃上一顿热乎的早餐。 吴焱看到地上的红色塑胶袋,就有点无奈。 丈母娘还是去赶了早集。 袋子已空,肉类食材已经被泡在了水里。 猪肚猪肠、牛羊肉、鱔鱼、二刀肉应有尽有。 这是老人的心意,吴焱也不好说什么。 只好到屋子里帮丈母娘做起早餐。 他正准备再露一手来著。 但到了厨房就傻了眼。 …… …… 第61章 万恶的豆橛子 除了记忆印刻的几道菜品,吴焱对早餐类餐点真的不太擅长。 连简单的包子或者馅饼都做不好。 看丈母娘的备菜,做的应该就是暖暖爱吃的豆角肉沫饼。 把万恶的豆橛子切碎,再和肉末调味之后包进馅饼中煎熟。 麵饼外皮香脆,內里暄软略有韧性,色泽金黄。 配上咸香脆嫩的豆角肉沫馅料,是婺州人挺爱吃的一种传统早餐。 一旁小灶上还坐著一口砂锅。 里面正滚著米粥。 碗碟里码放的粉肠、猪腰、猪肝严阵以待。 显然是要做一锅猪杂粥。 『很是標准的完美早餐。』 『就是成本有点高。』 吴焱刚想上手帮忙包饼,却被丈母娘给赶了出来: “等到中午你再来帮忙。早上这点小活我一个人能忙得过来,没几张饼,一会就搞完了,不值得脏你手的。等会吃完让你爸带你们去抓虾就行。” 岳父岳母两口子就在镇子里的服装厂和电子厂干活。 每个月有些收入。 今天虽然是周末,但双休是不可能双休的。 专门请了一天假,陪吴焱一家子。 在暖暖的连连夸讚声中,全家吃完早饭。 暖暖鞋还没换,就抄起装备想去抓虾。 原本准备在家里做饭的尤传梅也被暖暖拽著,她想让外婆一同前去。 吴焱知道丈母娘是想在家里给好好做饭。 可暖暖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不能把丈母娘困在厨房里团团转。 吴焱安慰著岳母: “我们抓完虾就回来一起做饭,有我做饭,暖暖生火,完全来得及。” 一旁的刘女士也连连劝慰: “妈,现在吴焱的刀工和顛勺技术可是一流,由他切菜炒菜,很快就会做出来的。放心吧。咱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一家子出去玩,你怎么能缺席呢?”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在几人的劝告下丈母娘还是同意了。 先把太公推到村口大树下乘凉嘮嗑,才转头去水潭边抓虾。 吴焱一直是惦记著他那个食材猎人任务的。 抓虾的装备带的很齐全。 弹簧爪和地笼以及饵料,应有尽有。 村子半边都被溪流环绕。 在没有通自来水前,整个村子的饮用水都是来自这条溪水。 水源是在山上。 比起自来水,可能有点不乾净,但胜在清冽甘甜。 有些人家现如今仍会將溪水引到家中流转一圈,用作洗菜、浇园子。 溪水出村时,在山脚折弯处有一处小潭。 常年的衝击下,鹅卵石遍布。 水潭不深,周边长满杂草,其中野芋头最多。 本该是一处孩童嬉闹玩水的好地方。 却因为年轻人口的流失,看不到什么儿童身影。 很多村庄里,基本上不会再出现,刘女士儿时那样的场景了。 这可巧了暖暖一个人,可以一个劲的玩耍。 本来说好的抓虾,暖暖却和刘女士一直追著溪水中的小鱼不停趟水。 抄网起起落落间,一条鱼也没逮到。 倒是欢笑声一刻不停。 暖暖的笑声迴荡在整片山林里,惊起一阵鸟群。 虾最怕惊嚇。 吴焱只好离他们远一些。 擼起袖子,把手探在石头缝里摸索著。 他提前查过攻略,河虾一般会藏在石缝下隱匿身形。 吴焱便按照视频里教的,一手围拢著,一手翻动石块。 几次尝试后,一只也没抓到。 河虾从容的在吴焱手掌指缝间游走。 时不时打起的水花,似在嘲弄吴焱。 吴焱挫败感满满,只能把希望寄託於那三个地笼。 老话说的好: 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產力。 吴焱放弃了徒手抓虾。 索性和暖暖娘俩一起撵鱼去了。 地笼里放满了鸡肠子。 吴焱刚刚可是看到水里有不少河虾的。 估计两小时就能有个不错的收成。 有了吴焱的加入,娘俩的捕鱼大计也没什么特別的进展。 追了半天仍是空军。 反倒是在外公外婆的指点下,田螺、河蚌捡了不少。 这种不动的食材才適合他们这样的浪里小白。 他们早上七点到的,一直玩闹到了十点半。 连暖暖都觉得有点累了,这才准备往回走。 吴焱提起三个地笼一看,里面还真有不少收穫。 除了一些小鱼、小螃蟹外,吴焱的目標——河虾也有不少。 虽然个头都不大,只有小拇指粗细。 但胜在数量眾多,总的斤重头约莫有个斤半。 吴焱提起地笼,把大点的鱼虾蟹倒进水桶。 个头小的全部放归水中。 “哇,爸爸好厉害,一下子抓到这么多虾。爸爸我想吃炸虾饼,酥酥脆脆又香又鲜,可好吃了!” 吴焱看著这么新鲜的虾,本来还准备做白灼来著。 但闺女的要求他怎能不满足? 隨即便改了主意,准备回去裹面给炸成虾饼。 “嗯,爸爸也想吃炸虾饼,咱们不愧是爷俩,想的都是一样的。” 吴焱油腻的话语引得一旁的刘女士白眼连连。 吴焱回她的只有得意神色。 把收穫塞给刘女士,吴焱一手抱著暖暖,一手提著地笼便往回走。 “那暖暖中午除了虾饼之外还想吃点什么吗?爸爸满足你,咱今天放开了吃。” 暖暖开心的在吴焱的怀里扭动著,如同大豆虫一般。 这是她开心到极致的表现。 然后一句极有水平的话语从暖暖口中脱口而出: “爸爸做的我都喜欢吃,爸爸你自由发挥,我一定消灭乾净!” 山林间又传出一阵父慈女孝的爽朗笑声。 …… 回到家,太公看到全家人的收穫,也是一番夸讚: “收成不错。暖暖你抓了多少虾?” 暖暖很骄傲的竖起两个大拇指: “全都是爸爸抓的,但是呢,爸爸抓的,就都是我抓的,所以全都是我抓的。” 暖暖等式正常发挥。 说著,丈母娘就开始动手准备做午饭。 吴焱也走到水龙头处冲了手脚清洗乾净,开始上手一起做饭。 丈母娘本来还想赶吴焱出去,但看到吴焱手脚利落的劲儿,又收住了嘴。 转而拿起另一柄菜刀和砧板一同切起菜。 “小吴,你这刀工怎么比昨天晚上还利落了不少?” 吴焱想了想,马屁脱口而出: “您做的饭太好吃了,一下子就激励到了我。” “我想,我还是个厨子呢,可不能在您面前丟脸。” …… …… 第62章 你当初入错行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儘管知道吴焱是在恭维,尤传梅却不想反驳。 昨天晚上菜,样子虽多,可大多是些下酒菜。 已经在昨天的一顿酒里,全部消耗完。 一点也没剩。 中午得全部新做。 吴焱拿出自己最拿手的几个菜。 把那些用不上的食材给塞回冰箱。 番茄炒蛋、油爆双脆、炒回锅肉、炒肥肠、炒鸡这几个菜,再加上一些凉菜,足够中午喝一顿的。 汤则是利用爆炒油爆双脆剩下来的猪肚做的猪肚汤。 天气炎热,一碗温润的猪肚汤下肚,能將酷暑的燥热给驱赶走大半。 刘女士和刘国栋本来也想进厨房帮忙的,但又因为手慢不出活,被撵了出来。 至於暖暖,也同样有这样的想法。 与外公和妈妈的遭遇不同,她被特许留在了厨房里。 专门负责控制柴火灶的火候。 柴火灶不像燃气灶或电磁炉那样方便。 不能通过科技手段对火焰火力大小进行精准调控。 柴火灶的火力纯靠经验。 对於柴火灶的生火,暖暖確实力有不逮。 但对於火力大小的控制,却很有天赋。 外婆稍微指导两句,暖暖已经能够按照需求控制火力大小。 屋子里因为柴火灶的原因,比外面要热上不少。 暖暖的小脸被烤得通红。 好在暖暖异常耐热,丝毫没察觉到任何不適,沉浸於对火力的掌控中。 “暖暖和你妈妈一样,也是这么小就开始会生火做饭了。那时候你妈妈可皮了,有时候还会把鸡蛋放进灶膛里烤著吃。” “和鸡蛋放微波炉里一样,没烤多久,鸡蛋就『嘭』的一声,给她炸的一脸黑灰。从那以后再也不敢玩柴火灶了。” 说起妈妈幼时的糗事,暖暖笑的前仰后合。 “所以妈妈也是从我这么小慢慢长大的?” 吴焱正切著菜,扭头说著: “对呀,总不能外婆把妈妈生下来时,妈妈就这么大了。你还看过你妈妈小时候的照片呢,你忘了?” 这时暖暖手心一拍自己脑门: “哦,对,我是看过,搞忘记了。” 这一拍不要紧,她手上生火时摸过的黑灰全拍在了脑门上。 引得爸爸和外婆一阵大笑。 暖暖还以为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又伸手在脸上抹擦了两下。 这下彻底成了个大黑猫。 吴焱和尤传梅笑容更甚。 吴焱赶紧叫来刘女士给暖暖擦脸。 刘女士刚一看到暖暖的糗样,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拍了个视频。 暖暖原本圆滚滚的白皙脸上,此时已经布满了锅底黑灰。 一双明亮的大眼珠,在黑灰的衬托下更显皎洁。 拍著拍著,刘女士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暖暖此刻似乎知道自己在出糗,强烈的羞耻感让暖暖马上就要哭出来。 刘女士赶紧收起手机,化身一副慈母的样子,衝到暖暖跟前,把她半抱著开始擦起脸上黑灰。 这才让一阵暖暖牌雷暴雨得以平息。 …… 等到开饭时,暖暖已经转忧为喜。 一脸愜意裹在脸上,静等开饭。 虽然爸爸每天做的饭就这么老几样,但暖暖像是永远吃不腻一样。 特別是油爆双脆和番茄炒鸡蛋。 每次就著米饭她都能吃下很多。 今天看到两份特大、pro、plus、max版,更是喜出望外。 在不断吞咽馋涎时,暖暖也没有失了礼节。 一直在桌子边等候大人落座。 只给自己倒上一杯乳酸菌饮料,等待开吃。 最后一个上桌的菜,是油爆双脆。 刚喝完开场酒和饮料,吴焱就招呼著眾人赶紧吃油爆双脆: “来来来,快尝尝这道菜,这可是个火候菜,时间久了就不脆也不香了。” 尤传梅复述著吴焱做菜时精湛的刀工和顛勺景象,引得刘国栋和太公一阵好奇。 在他们的揣测里,吴焱的小摊可能就是一个苦哈哈做著几块钱盒饭的小灶摊。 万万没想到,吴焱能有这样的手艺。 特別是在尝到油爆双脆这道菜时。 他们瞬间觉得,以前吃过的菜,只能算是勉强果腹的食物。 不值得称为菜。 对於长辈们的夸讚,吴焱自然不能厚著脸皮全部接下。 反夸起岳母的白卤: “妈,你这白卤也很香,別看顏色淡,但能很好地品尝出食材的本味,其中的咸、香、鲜味和脆弹的口感也是一绝。” 要是寻常人或者是之前的吴焱夸起这白卤有多好吃,那尤传梅最多是当拍马屁,大概笑著应付著就过去了。 可是吴焱的手艺她是有亲身体会的。 能做出这么好吃菜的大厨还能夸她的白滷好吃、 那就是真的好吃。 尤传梅开始了白卤教学。 她特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吴焱,接著说道: “这纸上有专门的配料克重配比,你按照这上来就行了,其他的还需要注意的就是……” 尤传梅一边吃著,一边和吴焱说起白滷的各种细节。 那是尤传梅积累了大半生的实践经验总结。 她的確没把这手艺拿出去卖过钱,但一直在做给家里人吃。 长年累月下,也有很多成熟经验。 『很好,下一刻就是我的了!』 吴焱认真听著,直接把丈母娘的几十年经验全打包在了脑子里。 个把小时的把酒言欢下,尤传梅的白卤技巧也已经完全传授完毕。 【岳母授业任务已完成,奖励白卤技术初级记忆印刻】 得到了记忆印刻,吴焱对白卤这门技术的理解已经颇为成熟。 到最后,吴焱已经能对白卤中的种种细节提出自己的想法和建议。 尤传梅听的也是一阵惊奇。 吴焱说的很多细节点都是她没能注意到的,或是注意到了却没能解决的。 居然被吴焱一一化解。 就连一旁耳不聪、目不明的太公都已经感受到了吴焱在厨艺一道的天赋。 他在饭局最后做出了评价: “小吴你当初就入错行了,你要是从小做厨子,说不定现在早就发財了。我可是听说了,那些大酒店的厨子凡是有那么一两个拿手菜的,工资可都不低呀。” “既然酒楼里能开这么高的工资待遇,你自己做这些菜,肯定赚的比他们工资还要多。语心啊,你和孩子有福了。” 过往的老人看待问题就是这么现实。 只要男人有钱,那媳妇和孩子就会过得好。 暖暖则是摇摇头表达自己的观点: “不管爸爸有没有钱,我都爱他!” …… …… 第63章 中了吴焱的诡计 孩子的感情总是不牵扯太多外物。 很是纯粹。 纯粹的悠閒时光很短暂,一转即逝。 时间来到了周一清晨。 吴焱一家子与暖暖外公外婆和太公告別,踏上归途。 暖暖这一次感受和之前很不一样。 她能明显感受出来,爸爸妈妈的那种紧张感彻底消失。 她的小脑瓜还小,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但总归来说,是暖暖有记忆以来,最为轻鬆愜意的一次。 下午时候外婆还带暖暖去逛了几家亲戚,收穫了好多好吃的。 完全够她吃很久。 刘女士给暖暖收穫的零食做了份额规划。 一些容易坏的可以提前吃掉。 那些保质期久的,要算好每天的量。 只能定额吃那么多。 最后告別时,暖暖和外婆眼中都含著一丝泪花,很是不捨得。 但年轻人要赚钱就要外出。 人口外流是迫不得已的必然趋势。 看著生活走上正轨的闺女,尤传梅开始担心起自己那个儿子: “这小子要像小吴那样努力上进就好了,隨便干点都能赚大钱。等会下早自习时候,我得打个电话叮嘱他一下才行。” 此时正在学校里做卷子的刘子轩突然打了个喷嚏。 猛地吸了一口,不以为意。 只將身子稍稍远离空调一些。 又重新沉浸在数学试卷中。 …… 吴焱一家回到钱塘的时候,刚好七点半。 下了顺风车,刘女士就骑上电动车给暖暖送到了幼儿园。 接著同吴焱一起到菜市场取菜。 这几天他们虽然没怎么看手机,但食客们的著急等待还是知道的。 別看只是休息了一天,可是急坏了一些食客的。 很多人在周末时,往往一觉睡到大中午。 不想买菜,也不想做饭。 外卖早已吃了个够,价格贵不说,味道还不好。 很多还有卫生问题。 能吃上吴焱这样价低味美的地摊炒菜,算是相比之下的最优解。 但食客们也能理解吴焱选择休息一天的举动。 人毕竟不是机器,也需要休息。 特別是吴焱生意还这么好。 在接连几个大网红探店后,人流量已经突破了正常炒菜摊甚至小饭店。 有好事者计算过,吴焱的美味炒菜摊流水已经能够比得上很多小饭店了。 而且是那种后厨有两三个灶台的小饭店。 这样的流水压在吴焱一个人身上,確实很劳累。 但並不能阻碍他们在食客群里抱怨著。 吴焱不能多说什么,只能诚恳回应: “抱歉抱歉,今天中午正常出摊,请各位耐心等候。【抱拳】【抱拳】【抱拳】” 今天吴焱有了经验,先把滷菜车推到a1点位上,然后才回来备菜。 经过一天的放鬆和心理准备,刘女士对於独自出摊这件事,已经能够坦然接受。 之前的辣油已经用完,吴焱又备好了料子,开始了新辣油的配置。 对王如海秘方的调味做了些许调整。 药料占比略微降低。 更突出食材本原的香味。 不仅是红汤滷味,吴焱还准备了一个灶头做起白卤。 之前油爆双脆会剩下一些猪肚边角料,大多都被吴焱几人吃了。 油爆双脆每天的预订量不多,一天可能就那么三两份。 所以边角料也不多。 不值得在摊子上售卖的。 只能自家人製成猪肚汤、猪杂粥或者是爆炒,换著花样消化掉。 现在隨著生意越来越好,每日的油爆双脆数量越来越多,猪肚吃的花样也已经来回翻了几趟,实在是吃够了。 吴焱一直想上猪肚类菜品,却苦於没有合適的选择。 现在有了丈母娘传授的白卤方法,正是解决了吴焱的燃眉之急。 既可以將猪肚边角料用上,还能把整体毛利率提高不少。 滷菜食客根本不会管猪肚里有没有肚仁。 只要吃起来鲜香爽脆,没有人会去吹毛求疵。 经过食客群里周六周日连续两天的投票和建议,已经將原有菜品中的炒鸡和炒肥肠给替换成了李庄白肉以及麻婆豆腐。 也就是把两个价格较高的菜换成了比较廉价的下饭菜。 李庄白肉不用说,蒜泥裹著辣油,一口下去咸香四溢。 油脂的丰润裹挟著肉的醇香,一口就能下小半碗米饭。 至於麻婆豆腐更是下饭利器。 豆腐的香辣软嫩烫,拌以花椒麵的麻和牛肉碎的酥,形成了多层次的口感。 把那麻婆豆腐往米饭里一盖,豁楞豁楞。 把米粒裹满汤。 就成了一吃就停不下来的麻婆豆腐拌饭。 吴焱有自信可以征服绝大部分食客。 其实吴焱是喜欢卖这样菜品的。 拿到不错的毛利和毛利率的同时,还更容易获得点讚值。 比起炒鸡之类,两样新產品也更適合美味炒菜摊。 特別是李庄白肉,能把吴焱的刀工价值发挥到极致。 …… 麻婆豆腐的食材简单,吴焱留到最后。 他先准备李庄白肉。 昨天特意让马老板订製了大猪的二刀肉。 大猪的二刀肉,不容易分层,腥味也很低。 大块整个燜煮,吴焱时不时用钢针扎穿。 確保大块二刀肉的內里也能熟透。 煮到八成熟,关火。 用余温把肉块燜到熟透。 煮肉的同时,吴焱做起糍耙辣椒。 再和姜、蒜、酱油一起,做成特製蘸料。 这也是从嗶站大学里学来的。 调味方面,吴焱手到擒来。 就连这道菜里最难的刀工,吴焱在画影的加持下,也轻鬆拿捏。 隨著一片片薄如蝉翼的肥瘦肉片被吴焱码在菜碟里,一旁的石华和刘女士都已经看傻了眼。 特別是刘女士,他们去川南旅游时,吃过李庄白肉。 当时的切肉师傅做起这道菜时,速度可是很慢的。 可能有表演成分在。 但刘女士觉得他们就算加快一两倍,也没吴焱做起来麻利。 短短时间里,吴焱就切好了十片。 用筷子夹起,在空中一甩。 肉片裹在筷头。 放在蘸料里搅一下,整片送进嘴里。 一下子就打开了刘女士和石华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肉还能有这种口感和味道?』 【刘语心点讚+11】 【石华点讚+9】 吴焱看著二人,满脸的成就感。 他明知故问: “怎么样?能入二位法眼吗?” “有哪里需要改进的,儘管说。” 说完后,三人都闷不吭声,抢起肉片。 都打算先吃了再说。 说一句话,可能就得少吃一片。 三人心里都想著: 『可不能少吃一口!』 …… …… 第64章 新品推出,又想吃老品? 吴焱这次是试菜,片下来的白肉数量不多。 每人几筷子就没了。 辣椒经过水煮捣烂成粘稠状。 辣度已经消减很多。 再配上蒜和姜一起捣制,提供一丝辛辣的同时,还会有很多复杂的辛香气裹挟在其中。 裹满蘸水的肉片上,最后一丝油腻也被彻底消灭。 只剩下多层次的口感和满口肉香。 刘女士不太能吃辣,被蘸水的辣度刺激的直哈气。 吴焱递上一杯酸梅汤解辣。 “语心,之前我们去李庄旅游时吃的那份,我记得是五十五一碟来著,但是具体有几片我忘了。” 刘女士一口半杯酸梅汤,口腔的刺痛大为缓解: “当时暖暖刚会数数,我记得很深刻,她数了几遍,整片的是六片,中间盖了一些边角料,是不规整的碎肉,或者是顺丝的,加一起算做两片,那就是八片卖五十五,划下来得一百五一斤了。” 刘女士这样一算,觉得价格確实蛮贵。 毕竟生猪肉才十来块一斤,这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吴焱当时做游客觉得没什么。 现在干这行了,也觉得这个单价確实有点高。 只听刘女士继续说著: “蘸料也没什么贵重的料子,吃起来的味道比起李庄那个也毫不逊色。你切出来的肉片比他那还要薄上一些。最关键的是,旅游那里的肉片还是提前切好的。” “而你这是现切,不论是口感、新鲜程度,还是滋味上都远胜於他。” “所以你想定什么价?” 吴焱想了想,心中有了答案: “我们不可能订五十五块钱八片这个价格,就算在钱塘的小馆子里来说,也是贵的,毕竟一盆红烧肉也不过这个价。而且他们那是景区,消费环境也不一样。” “所以定价在二十九块,给十二片完整肉片,这样能取个平均。” 对於吴焱的定价,刘女士和石华都点头表示同意。 肉片数量多,价格还低,味道和口感还更好一些。 怎么看,都非常有竞爭力。 李庄白肉试验成功,吴焱又转头进入厨房,开始製作起麻婆豆腐。 李庄白肉的成功给了吴焱一些自信。 他一边看著小李大师的嗶站教学视频,一边开始製作麻婆豆腐。 这道菜备菜很简单。 主料只有豆腐,辅料是牛肉末。 再加上葱姜蒜末、豆瓣酱、豆豉粒、花椒麵、花椒油和辣椒麵、青蒜苗这些调味料就行。 食材准备齐全,吴焱开锅烧水倒入酱油等调味料调味。 放入豆腐煮製。 在煮熟豆腐的同时,还给豆腐上一层酱油色,使其有了底色和底味。 另外起锅烧油,下入牛肉末炒到外表稍稍变色,便下入豆瓣酱、豆豉、葱姜蒜末、花椒麵爆香。 加入热水,调味。 豆腐入锅,咕嚕一会。 多次勾芡,撒入胡椒粉、青蒜苗出锅。 麻婆豆腐不愧是最受欢迎的下饭菜之一。 光是抽油烟机逸散的一些香味,就勾得刘女士口水直咽。 刚刚她就著李庄白肉下肚的米饭,似乎在一瞬间又被这香味瞬间消除。 本来日常节食减脂的刘女士,此时还想再来一碗大米饭。 『要是盖上这麻婆豆腐,用大勺擓起一口闷入嘴里……』 刘语心口水直咽。 只觉得那是一种极致的饮食体验。 是味蕾和精神的双重享受。 豆腐在浓稠汤汁里煮了一会,已经吸饱了味道。 吴焱將火关掉,盛好菜,端上桌。 鲜、香、麻、辣、烫等滋味再次在饭桌上征服了刘女士和石华。 连连的点讚值在吴焱眼內飘起。 贡献的数值比起李庄白肉,也丝毫不差。 但这道菜的成本和人工可比李庄白肉要小上不少。 只用简单的豆腐和牛肉末,便將一道极致的下饭菜端在了食客面前。 收穫毛利的同时,大量点讚值也能隨之而来。 三人一番商討,麻婆豆腐的定价快速出炉。 定在九元。 虽然钱塘外婆家的麻婆豆腐只要三元,味道也不错,分量也挺大。 但那种菜相当於吴焱摊子上的满额优惠购一般。 去那种商场饭店,总不可能只点一碟麻婆豆腐,再点一碗米饭就能够的吧? 真硬著头皮就那样点,服务员能把白眼翻上天。 往往吃一顿得一二百块打底。 但在吴焱这里,可以只来一份九块钱一份的麻婆豆腐。 菜量大的同时,米饭一元隨便续。 还有免费的酸梅汤消暑解渴。 十块钱就能吃饱吃好。 食客们自然是愿意买单的。 搞定了两道新菜品,吴焱便收手。 至於虾类得到的保鲜时长奖励,吴焱没有忘记。 只是他还没想好適合的菜品,等之后再说。 两道新菜完全够了。 吴焱能够预料到: 麻婆豆腐和番茄炒蛋大概率是最畅销的两道菜。 油爆双脆確实更为出名且好吃,但价格毕竟在那。 美味炒菜摊面对的食客需求,还是以价低味美的菜品为主。 商討好价格,吴焱便將提前拍好的两张实拍图修了一下光线和色调。 隨后就发在了食客群里做了个预告: “@所有人-各位朋友,今天中午有两道新菜品推出,一个是李庄白肉售价,二十九元。一个是麻婆豆腐,售价九元。有需要的朋友欢迎前来品尝。本周依旧免费搭赠酸梅汤。” 一则通知如同鱼塘里的炸弹,把平静的食客群炸的再次热闹起来。 山里灵活的狗:“每周能换著花样吃点新菜品的话,倒也是一种很不错的选择。” 麻婆豆腐不必多说。 大部分人是吃过的。 很多人吃的虽然没有那么正宗。 但只要在麻辣的味道基础上,把豆腐燉熟了,盐口加的准些,不会太难吃的。 更不用说李庄白肉这种很多人没吃过的菜。 光是看著吴焱的图片,再去找一下网上的视频,都能直观的感受到其中的口味丰富与新奇。 食客们自然是举双手欢迎。 王如海:“好看,爱看,速来,要吃!” 柳如烟:“我吃吃吃吃吃吃~” 平淡人生:“@美味炒菜-吴焱,老板老板,之前的炒鸡没有了吗?我爸还挺喜欢吃的来著,他最近胃口不好,只能吃下你的炒鸡。” …… …… 第65章 小肉切得很有艺术感 对於这种食客,吴焱也有预案,立即回覆: “@平淡人生,您好,以前旧菜单上有想吃的菜可以提前一天预定,我们会提前备菜,现场为您製作,味道不变,价格也不变。” 知道吴焱有这样的服务,平淡人生放下心来: “好的,谢谢老板。【爱心】” 吴焱的相机虽然不是特別贵的那种,但在灯光和gg经验的支持下,也呈现出了很是诱人的模样。 勾得眾多食客食指大动、口水直冒。 都在催著吴焱赶紧上工。 “生產队的驴都不带这么歇的。” “距离吴老板停业已经有三十二个小时十七分钟三十二秒,十分想念吴老板……的菜。” 眼看食客群里热闹起来,吴焱怕通知被顶掉,导致一些食客不明就里。 只好修改补全,又发了一遍。 並设置为群待办。 吴焱又在后面发了一条新通知: “今日老板娘负责的美味滷菜摊也正式营业,有想吃滷味的朋友可以前来购买品尝,就在美味炒菜摊隔壁。” 【图片】 一张张精致码放好的滷味照片,拼成了一张长图。 在光线的配合下,红卤和白卤交相辉映。 红滷的醇厚,白滷的清亮,都勾引著不同口味的食客腹內馋虫。 刘女士看著一声声对滷製品的夸讚,对自己的滷菜生意有了更多的信心。 滷菜摊上有冷藏展示柜,只要將滷菜码好放入其中,可以保持一天新鲜。 为了追求食材的新鲜度,吴焱並不准备把第一天出摊的量堆的那么满。 卖的少了,最多是食客没买到,那下次可能还会来。 要是因为追求销量而罔顾食材新鲜度,让顾客吃到了不好的味道,甚至是吃坏肚子,那就会永远不会再来。 不仅会损失这一个顾客,还会连带著他的亲朋好友少说几十个人都会对摊子避而远之。 按照客单价三十元的价格,只准备了三十份。 卖完即止。 也能有四百的毛利。 对於刘女士来说,足够了。 …… 吴焱三人提前吃过午饭。 用三轮车带上食材和滷菜向摊位出发。 路过一旁车库时,刘女士问起吴焱: “你之前说要租这个车库来著,房东还没回来吗?” 吴焱摇摇头: “他说明天就回,到时候打开给我们看看,如果合適的话可以签个租赁合同,没有押金,可以月租,一个月要不了多少钱。到时候我们备菜就可以在车库里进行,装上空调和两个灶台,再配上抽油烟机和更大点的冷柜,我们的备菜量又能提高一些。” 刘女士点头: “那挺好的” 他们刚一到达地点,发现等待了一天的食客们,热情比周六中午还要旺盛一些。 三人立即进入工作状態。 刘女士从炒菜摊上完全脱离, 只负责a02摊位的滷菜。 有了美味炒菜摊的食客基础打底铺垫。 起步要比很多毫无基础食客的摊子好做得多。 刚一出摊,滷菜摊前就排起了三四人小队。 刘女士第一次当著这么多生人的面切菜,多少还是有些紧张。 在家里本来练的不错,在吴焱的指导下已经能切得很均匀的猪耳朵,也被刘女士切的粗一根、细一根。 本来她想免费送给第一个支持他的食客,但那个食客摆摆手却说道: “挺好,小肉切得很有艺术感。” “不要紧,就这样,吃起来口感还丰富点。” 刘女士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 一番拉扯下,食客还是不接受免费送。 刘女士只好切了一个大鸭胗送给这位食客,当做感谢。 接连卖了四五份,也送了四五份赔罪搭赠。 刘女士这才逐渐有了感觉。 切出来的滷菜不论荤素,开始规规矩矩、整整齐齐。 但前面的食客每人都送了一点滷菜当做谢礼,再往后也不好不送。 於是乾脆就当做新摊开业的活动,每位买滷菜和炒菜的食客都会送一些滷味做试吃。 这样也能让炒菜摊的食客们品尝一下滷菜。 滷菜摊的客单价比炒菜高一些。 卖出的大多是荤菜,打底二十块钱以上。 素菜里只有卤花生好卖一些。 最让吴焱惊喜的是,刘女士卖出去的滷菜,他也能收到点讚值。 这样吴焱的点讚值增长速度又能提上一大截。 滷味可以提前製作好,当场切配、调味的速度很快。 出餐快、客单价高。 购买频次虽然没有炒菜高,但只要味道做的好,食客的辐射区域会更大一些。 毕竟滷菜不像炒菜那样看重火候。 滷菜早点吃和晚点吃影响不大。 路途实在远的,可以把辣油料汁单独装起来,等吃的时候再拌一下就行。 也能完全还原在摊子上现拌的味道与口感。 刘女士的摊前食客不断。 吴焱这边生意也相当红火。 李大师带来的热度已经逐渐消退。 现在来的都是附近的食客。 很多人都是奔著两道新菜来的。 老客的购买单里,大多数都会选择加一份麻婆豆腐或是李庄白肉。 家里人多的,还会两样都加。 新菜品嘛,总要尝一下的。 还有很多等不及的食客,选择在摊后的桌子上吃了起来。 现在吴焱他们有了两个摊位。 横跨六米的距离。 能摆好几张桌子。 很多人本想带回家再吃,但麻婆豆腐这种菜也属於火候菜。 在刚出锅时才最为美味。 只要有空位,很多食客都选择在当场吃了起来。 天气蛮热,吃下这样一份鲜香麻辣烫的热豆腐后,浑身都会出不少汗。 但挡不住麻婆豆腐的美味。 普通食客们没有那么多长篇大论的美食分析与点评。 往往只有一些最朴素的夸讚: 对著吴焱竖起大拇指,还会再加上一句“好吃!”。 这就是对吴焱菜品的最大认可。 吴焱这样的摊子对於接送孩子上学的家长来说,是一种很好的选择。 自己做饭的话,光是买菜、切菜、做饭、刷碗的时间,起码一两个小时打底。 现在直接买炒好的菜就能把这些时间省下来。 价钱不高,食材干净新鲜。 省心的同时,还能吃得更好。 省下来的时间,还能让学生和家长多睡一会儿。 现在的学生太缺觉了。 能多睡一会儿比什么都强。 价格也是普通家庭能承受的。 几个因素叠加下,吴焱拥有很是扎实的食客基础。 这让美味炒菜摊的销量在虚浮热度散退后,仍能稳中有升。 一时间,石华那边的预处理灶台逐渐跟不上吴焱的炒制速度。 吴焱只好一边煮著豆腐,一边操起画影菜刀片起白肉。 那极致的刀工在李庄白肉这道菜上,得到了完美展现。 …… …… 第66章 一百二十刀,丝毫不差 在此之前,食客们看吴焱切菜也只觉得比较规整。 面对李庄白肉时的吴焱,才是刀工完全体。 这种本就带有炫技表演成分的菜品,在吴焱这里体现的更是精彩绝伦。 在薄可透光的肉片接连翻飞间,很多食客拿出手机拍起视频。 画影刀体积不大不小,顏色深灰,只有刃口带些寒芒。 在视频里,吴焱的手稳如泰山,却又举重若轻。 吴焱切起来和旅游区不一样。 那种把肉放在一整块豆腐上来回横拉的表演式动作,吴焱自觉没有必要。 他一手按著煮透的大块二刀肉,一手拿著画影刀。 刀体快速平移划过再一抖动,一片肉就被吴焱平整的掀在了菜碟里。 刀光很快。 快到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程度。 如此快速下,肉片依然厚度均匀如一、薄如蝉翼。 肉片从半空中落下时,横向飘摇著,像羽毛一般,充满轻盈感。 这还不是凑巧的一刀,接下来的十一刀,刀刀如此。 每一片都精准地落在既定位置。 十二片薄肉在盘子中摆出了一个孔雀开扇的饱满造型。 碟盘一角,是刻意留出的空档。 刚好放一碟蘸料。 蘸料是一抹红色,再配上碟中白肉,顏色搭配很是协调。 甚至有了一种大酒店摆盘的美感。 食客们的討论也没停过、 “吴老板这一手好像比那些视频里表演的要厉害?我去过李庄那边,门口会放个桌子,上面放块豆腐,豆腐上放一块肉,来回慢慢拉出一个薄片。切好还会亮个相,靠这个吸引人进店消费。” “那种也就是看看,只要去吃了就知道,店里售卖的肉片肯定是机器切出来的,会有很多不完整的和顺丝的都能看到。要说人工切,怎么可能就那么顺著丝给你切下来了?” “那还不是因为人工切起需要技术不说,费的时间也长,根本没办法大批供应。大家都奔著他那李庄白肉来的,到了地界却没有菜卖,那不是砸自家招牌吗?” “哎呀,说到底,还是吴老板这手艺厉害。按照这个速度,就是纯手工切上一碟,也要不了几秒钟。” 討论声吴焱自然听在耳中。 他內心有点骄傲。 但又告诫自己要稳住心態。 看著吴焱快速切著肉片,丝毫不受影响的样子。 很多食客的心態有了一些变化。 就是想看吴焱到底会不会出错。 於是他们相互攛掇著,每人又都加了一份李庄白肉。 就是想看看吴焱什么时候能失误一次。 接连十来人,都有这样的想法。 十份李庄白肉订单纷至沓来。 吴焱面色复杂的看向摊前食客。 食客们也都用玩味的笑容望著他。 相互对视一眼,又都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是想看我出丑吧?那我也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虽说人力有穷时,但大师级刀功的威力不是普通人能够想像的。 吴焱的手像是一台精密数控工具机。 毫釐不差地用刀片划过一片片肉。 滑起的肉片飘到碟中前,下一刀又是快速划过。 肉片接连在空中翻腾。 比起刚刚一片一片的缓慢落下,更为壮观。 像是麵馆的师傅在削麵一般。 刀削麵不讲究什么大小粗细,只要大致是那么一条麵条,就算削成了面鱼儿那也是叫刀削麵。 可吴焱的李庄白肉不一样。 每一片都必须均匀一致。 在薄如蝉翼的同时,还得保证肉片夹起来不能断掉或分层。 这样的要求可比刀削麵高出不知凡几。 连续十份下来,一共一百二十刀。 一百二十个肉片精准不差地翻在碟子里,摆出十碟李庄白肉。 贏得现场一阵惊呼。 对於这样的菜,很多人都选择当场吃掉。 眼看一旁的桌子已经坐满。 其中五六人就那么端著碟子用筷子捲起白肉蘸料塞入口中。 几人都用手无声的向吴焱竖起大拇指示意好吃。 其中有一个年龄稍长,戴著眼镜,髮型利落的男性。 一身儒雅的神態,似乎是大学老师。 他也被吴焱的李庄白肉给惊艷到了。 眉毛连挑的同时暗自点头。 实在忍不住了,便开始夸了起来: “虽然和正宗的李庄白肉有不少差別,但所谓適口者珍,到底还是要看好吃不好吃。” “吴老板这道菜的口味光是对於我来说,已经完全超越了当地的李庄白肉。” “应该是针对咱们钱塘地区人的口味做了特殊化改良,降低了辣度的同时还加了一点点的糖提鲜,吃不出甜味的同时,还能把咸和鲜衬托的更为浓烈一些,这样就能將白肉的肉香味带出来。” “再辅以这极致的刀功卷叠而形成的特殊多层次口感。嘖嘖,只能说太好吃了。” “老板我再要一份!” 这人穿的文质彬彬,再结合这样的说话腔调,大概是高校的教师或者文化工作者。 说的话,条条是道。 听得一旁食客有些羞愧。 “嘿,看看人家,咱这吃下去除了混了个嘴癮,能说的也就好吃和臥槽,看来还是得多读点书才行。” 眼镜男人是浙水大学食品科学与工程专业的教授,叫李润泽。 听到周围人议论,他发觉自己有点表现太过。 立即微微闷头,端著新切出来的李庄白肉走到一旁躲了起来。 眼看有空出来的座位,他又要了份麻婆豆腐。 新的一碟白肉吃完,已经下了一碗米饭。 当他再打了一碗米饭时,麻婆豆腐已经上桌。 牛肉末炒製得通体酥脆,混在汤汁里和豆腐的豆香味合而为一,让这道菜具有酥脆和柔和的两种复合口感。 刚吃两口,这位仪表堂堂的中年男人便將米饭盖进了豆腐中,要来一个小勺就那么拌著吃了起来。 不一会儿,身上也被烫辣的滋味激出一层细汗。 他索性解开两粒衬衫扣子。 儒雅形象破去,变得世俗起来。 【李润泽点讚+12】 吴焱看向气质特殊的李润泽。 他头顶冒出来的食客偏好里,正显示口味喜好: 喜爱重麻重辣。 吴焱给他炒制的麻婆豆腐里,麻椒与辣椒都比常人分量多了一倍。 小小的投入,换来了李润泽十分的满意用餐体验。 此时李润泽已经意识到: 自己刚刚说出的话有点脱离群眾。 所以吃下麻婆豆腐后,他没说別的。 只一句“好吃”便略过。 可他的表情要比刚刚吃李庄白肉时,还要精彩万分。 …… …… 第67章 华子你评评理 李润泽满意吃完。 抽出几张桌子上的洁柔牌抽纸,擦了擦满头大汗。 將一次性餐具和垃圾扔进垃圾桶。 再用手中用完的餐纸把桌面擦拭乾净。 瓷碟瓷碗也轻放进刷碗盆里。 这才重新扣上领口纽扣和吴焱告別: “老板你做的菜真的很好吃,下次有机会再来。” 吴焱不明白他的意思,只微笑点点头回应: “欢迎再来。” 旁边的刘女士和石华看著,还以为是吴焱的熟人呢。 “谁啊?有点面生。” 吴焱摇头:“我也不认识,可能確实觉得我们的炒菜很好吃吧。” “讲的头头是道的,连我都没这么多感触。” …… 刚刚吴焱那手连切一百二十刀刀刀不差的视频,被围观食客拍了下来。 全都给发到了逗音、红小书上。 因为技术確实高绝,引来一片点讚。 有人忽然发现视频中的厨师身影如此熟悉。 原来是之前已经火过几次的钱塘吴焱美味炒菜摊。 “没想到这个小摊老板技术这么强,我高低得去现场看看。” “现在宣传小摊子都要这么大的成本了吗?这一段特效得不少钱吧。” “我感觉用ai生成的话,也要不了多少钱。” 有提出质疑的,自然也有反对质疑的。 “本人在现场,绝不是特效,老板的手艺就是这么强。不认同的可以到现场打假,希望你能不像只老鼠一样躲在键盘后猥琐恶评,而是堂堂正正的点上一份李庄白肉吃吃看,甚至可以拍下来发出来,看看到底是不是假的、是演的!” 很多人想从视频里找出作假的痕跡。 可隨著不同角度、时间和光线的视频传出,直接印证了吴焱刀工的真实性。 的的確確就是可以把人手练得如同机器一般,精准而又不失灵活性。 有离得近的不信邪,还特意跑到吴焱这里一探究竟。 看完之后,要么沉默,要么认错。 终归没有一个说是假的。 …… 中午连著晚上,一天售卖隨著食材消耗一空而结束。 吴焱和刘女士开始清点收入。 炒菜摊因为两样新菜品的加入,总收入提升了一截。 来到了两千九百多。 刘女士的滷菜摊因为送出不少试吃滷肉,中午加晚上的总流水只有一千一百一十五块钱。 加起来一共四千多块。 而且滷菜和新菜品当天晚上就有復购食客。 算是刘女士的开门红。 也是炒菜摊新菜品的成功。 光是滷菜摊,毛利就能达到五百五十元左右。 中午的销量不多,因为下午可能需要上班或开车,很少买下酒菜的。 滷菜的高峰期其实在晚上。 晚上估清时,还有不少食客想要买。 只是眼看卖完,只能等第二天再来。 光是第一天这样的流水,就足以支撑起两个人的工资。 刘女士忙起来时,摊位前往往会排上五六个人。 有些摊子或店铺喜欢追求这种排长队的热闹。 可在吴焱看来,这是出餐速度不够导致的。 炒菜摊排队没办法,他一人掌勺才能保住基本盘。 但滷菜摊不一样,只要人手够,就能快速解决出餐速度问题。 而且还可以送货上门,又能增加不少销售量。 『是时候让石华媳妇来干活了。』 吴焱想到的,石华也想到了。 毕竟那是他老婆,如果能有更好的活计。 他肯定期盼夫妻俩能在一起工作的。 滷菜摊虽然会比较劳累,但架不住钱多还稳定。 终归是自家人在一起干活,不用受那么多气。 精神上也会放鬆愉快很多。 可石华只能等吴焱主动开口。 石华一开口,性质就会变了。 好在吴焱没有让他失望,下一句话便是。 “华子,嫂子哪天能来上班?照今天这样的势头看,语心一个人根本不够。” “有条件的话,我还打算给滷菜摊开启外送服务,下午有空时,语心和嫂子还能开车送个外卖,能从每一单中拿一定的配送提成。” 吴焱这样一说,石华立刻就知晓了吴焱的打算。 就算按照普通外卖员的提成標准,也不算什么分红。 基础工资之外,还有配送费提成的话。 就能拿不少钱。 他们两口子加起来,一个月赚个一万多也並非不可能。 这是之前全家一个月四五千收入的石华不可想像的。 石华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她隨时都能来。” 吴焱:“行,叫嫂子明天过来就行。等到那车库租好后,咱们就能在车库一起备菜了,到时候能宽敞很多。” 得到了確切消息的石华开心的像个孩子。 他性格直爽单纯。 这下子被吴焱搞得,开心之余还有种鼻头一酸的感觉。 他吃苦受累都不要紧,就担心媳妇孙鶯鶯在外面吃苦受罪。 这下好了,可以给她一个安稳的工作。 看到石华这个样子,吴焱拍拍他的肩膀没多说什么,继续打扫著摊子。 过了一会,刘女士手机响起。 “吴焱,你看学校群消息了没?” “怎么?” 刘女士脱下橡胶手套,又確认了一遍才和吴焱说著: “暖暖他们学校要办毕业典礼,主要项目就是邀请家长入园製作儿童餐。” “这种亲子活动本来是我想去的,但一看到这个项目,觉得还是你去比较合適,到时候能多多给暖暖爭个面。” 吴焱:“时间呢?” 刘女士:“刚好是周末。” 吴焱挑挑眉:“嘿,那正合適,我们一起,这周放假就去,你回头给我拍照、递水、擦汗,做好后勤就行。” 刘女士:“好的好的吴老板,到时候你肯定能大杀四方。” 吴焱倒也没有那么膨胀,还是谦虚了一下: “说不定家长里臥虎藏龙有大厨呢?说不定人家一出手,就把我给比下去了。” 刘女士用手指戳戳吴焱大臂: “咱就一幼儿园活动,別搞那么紧张。” 吴焱用手指伸向一脸坏笑跑远的刘女士: “你啊你,是不是你说要把他们比下去的,现在可倒好,又打起退堂鼓反讽刺我了是不?你看看你这个人。华子你评评理。” 原本在一旁默默收拾的石华,被吴焱突然点到。 只能以极度无语的眼神瞪著吴焱。 石华:“……” …… …… 第68章 你还是太不了解吴焱了 两个人的打情骂俏没有维持多久,便被石华的表情给硬生生打断。 刘女士有点尷尬。 人一旦尷尬,就会装作很忙, 她扭扭脖子。 抻著手臂,揉起自己肩膀。 吴焱贴心的搭上双掌,用適宜的力道给刘女士按捏著。 “辛苦了,语心同志。” 刘语心扭头甩白眼: “你怎么和我爸一个口气?” 吴焱有些坏笑: “欸?这可不是我要占你便宜哈,可是你自己说的!” 刘语心把吴焱赶走:“去去去。” 吴焱只好转移话题: “你们说,我想做一个虾类菜品的话,哪道菜最適合我们摊子?” 昨天在刘语心娘家时,吴焱做了一道炸虾饼。 酥脆口感与鲜香味道叠加下,把暖暖吃得摇头晃脑。 但刘女士不赞成这道菜。 “虾饼只能算做一道小吃,不能算是一道正式菜品。” “虾饼的口感和味道很单一,製作也简单。” “不能让你的厨艺得到太多展现。” “一来卖不上价,二个是很容易吃腻。” “还是需要选择一个毛利率更高的菜品才行。” 刘女士一番分析下来,吴焱也深为认同。 吴焱又突然想到: “如果做成鲜虾饺、或者是鲜虾餛飩呢?” 吴焱不会选择用冻虾或成品虾仁包餛飩饺子。 那就浪费了奖励获得的保鲜加持。 新鲜的河虾甚至是大虾来剥出虾仁做成餛飩才是最好的选择。 成本控制好的话,毛利率依然能保持在百分之六十。 在钱塘,一小碗虾肉餛飩就算用的冻虾,起码在十块钱往上。 中位数甚至在十五左右。 大多只有六个不大的餛飩。 就算这样,还大多用的预製品或是提前包好冻起来,临用时再解冻的。 现包或者是提前一小时包好的鲜虾餛飩在口感上,绝对是吊打冻品餛飩的。 刘女士却又是立刻反对: “天气越来越热,想想食客在炎热夏天吃一碗热腾腾餛飩的话,感觉有点难以接受。” 吴焱想想也是。 接著说出第三个想法: “酸辣柠檬虾怎么样?” “虽然这个菜比较网红,但红了好几年,每年夏天还是会有,说明味道是真的好吃。” “在夏天,人们食慾都不太好。” “来上一份酸辣柠檬虾,入口酸辣,又不失鲜香。” “虾肉弹牙、鲜嫩又多汁,配上特製的汤料,能一下子打开食慾。” “满足食慾的同时,还不会有什么热量压力,就算吃完满满一大份也不会摄入太多热量。” “对一些减脂健身的食客也很有吸引力。” 对於吴焱的分析,刘女士连连点头表示同意,但她也有自己的担心: “这道菜最大的难点,就在於食材的保鲜,虾要新鲜才能没有异味,製作好了,能保存的时间也短,时间久了,虾肉只会又面又没有鲜味,食客一尝就能吃出来。” “如果用冻品虾,在口感口味上又会大打折扣,没有那种鲜弹脆嫩的劲儿,那这道菜的灵魂就完全消失了。” 边说著,吃过酸辣柠檬虾的刘语心莫名咽了一股口水。 咕嘟声还挺大,引得吴焱侧目。 “那行,我明天定点虾试试口味,要是成本还行,咱下一周可以换上,正好天气也越来越热,正是卖这样菜品的好时候。” 石华这个时候提出自己的想法: “听起来確实不错,但唯一的问题就是保鲜。从剥虾到做好,再到售卖,可需要不短的时间,保鲜怎么做呢?” 吴焱自然不能把真实方法告诉他们。 只能说到时候研究一下看看。 “试试加入一些冻成冰块的汤汁,应该能缓解升温速度。” “怎么著也能撑两三个小时。” 听到吴焱有自己的打算,石华便没有了其他疑问。 “那就等明天尝尝味道,说的我都流口水了。” 吴焱这几天的表现已经彻底让石华从內心里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也是做厨师的,但从没见过一个人可以像吴焱这样,在厨师之路上,从新手小白快速成长到现在这样。 这种天赋还是太超出他的想像了。 仿佛不论吴焱想做什么菜,只要能找到教程,就一定能复製出一个差不多模样的。 虽然距离大型饭店或酒楼的水平还差上一些,但足以应付他们这个小摊。 这是石华自认为永远也做不到的事情。 告別吴焱两口子的石华,內心揣度著该怎么和自家媳妇开口工作的事情。 吴焱的生意確实很赚钱,但毕竟才开业一个星期,还没有发工资。 现在让媳妇也来干这个活的话,总有一种拉人入坑的错觉。 没有工资作证明的话,那就完全要靠信任了。 石华的脑子里一直徘徊著这个问题。 连已经到家了门口,都没察觉。 石华老婆孙鶯鶯为了省些空调费,选择在门口树荫下和几个老太太聊天。 当然,她也不是閒聊。 手里没閒著,正缝著接来的皮草手工零活。 直到孙鶯鶯喊了一句,才把走神的石华叫回了魂儿。 “老石,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孙鶯鶯隨手放下手中活计,起身走到石华面前,关切问著。 石华掛起一副笑容,把手中提回来的菜交给孙莹: “没事,今天摊子生意不错,有点累。” 支支吾吾想了一会,石华还是说了出口: “老婆,之前我和你说过去吴焱那里干活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 孙鶯鶯突然被提到这个问题,有些讶异。 本来她丈夫之前和她说起这事的时候,只以为是创业初期自我感觉良好。 大概过段时间,会隨著生意越来越不好,逐渐放弃这个想法。 她甚至在石华腰好之后,已经开始在物色一些石华能干的工作。 但她没想到,今天石华居然和她重新提起此事。 “那摊子这么挣钱吗?” “我记得吴焱两口子之前可是没怎么炒过菜的。” “之前去他家聚会,也都是他老婆简单做点,口味嘛……只能说是和我差不多,还要靠买的滷菜凉菜才能摆满一桌。” “这种水平也能靠炒菜赚到钱吗?” 石华媳妇这么多年来,一直是一个人支撑著整个家。 考虑事情会相当理性。 石华用郑重的神色和媳妇说著: “媳妇,你还是太不了解吴焱了。” …… …… 第69章 不准备出去了 吴焱最近的变化实在是太大。 大到连石华这个发小都看不明白。 唯一能够清楚的就是: 吴焱凭藉他的手艺,是能够走得相当长远的。 只要不出什么意外,保底开家大饭店绝对不在话下。 再往多了说,也並非不可能。 但石华也清楚,这样的推测即使现在说给媳妇听,孙鶯鶯也不会相信。 “真的赚钱,我给你看看吴焱每天卖的流水就知道了。” 石华把这几天的流水和大致毛利记录亮给媳妇看了看。 孙鶯鶯的疑惑消减大半。 即使她没开过饭馆,但她在餐饮行业里也干过帮工。 做过切墩,做过传菜员,也做过菜市场送菜工。 多多少少还是知道餐饮一行利润的。 只要能看到流水,每天能赚多少,一目了然。 孙鶯鶯算了下,吴焱的摊子就算去掉人工,也能有不少进帐。 “嗯,照这样看,炒菜摊和滷菜摊都是赚钱的。” “养活四个人完全没有问题,甚至还能赚上不少净利。” “那我需要做什么活,工资会怎么开?” 石华看出媳妇態度的转变,立刻接起话头: “应该就是滷菜摊的切菜、调拌,再加上外送滷菜,基本工资会比我少一点,但如果算上配送提成的话,应该会比我还要多。” “比你还多!?”孙鶯鶯声音有点大。 引得不远处情报站老太太一阵好奇。 出於財不外露的心理,孙鶯鶯拉起石华走到一旁小声说著: “比你还要多?之前你说基础工资四千五,另外还有五险一金。到时候就算没有五险一金,光是四千五的底薪就算不错了。我要是比四千五还要高,拿上个五千,咱两口子一个月能收个万把块。” “咱也没什么房贷车贷,完全够了!” “要是有了余钱……” 孙鶯鶯想著想著,就想到了生孩子上。 之前因为家里情况窘迫,石华身体也不好,另外还有老人要照顾,所以一直没和石华要孩子。 这也是她多年来的遗憾。 如今有了条件,心中最大的期盼自然悠然浮现。 没再犹豫,便答应石华: “那行,我那边准备一下。需要我什么时候上班?” 石华:“明天?” 孙鶯鶯:“行!” 孙鶯鶯也是从部队退伍的。 性格火辣,眼里容不得沙子。 工作时,没能和哪个上司相处得太融洽的。 这样註定不能在哪一家公司干长。 要是能在吴焱这里得到一份长期稳定的工作,那確实不错。 石华因为和吴焱的关係很好,想的不多。 孙鶯鶯却是感觉需要做点什么。 “那你说,我要不要带点礼物什么的表示一下?” 她常年做零活,自然知道一个小摊帮工的市场价。 绝没有吴焱开的高。 这都是因为石华的关係。 她要承这个情。 石华本来想拒绝,但想了想又陷入了摇摆不定中。 最终还是拍板决定: “还是不要送礼了,那样显得太见外了。等发了工资,咱们请他来家吃一顿就好。” 孙鶯鶯性格虽然火辣,但对石华很温柔。 对外时的泼辣,不如说是一种保护脆弱家庭的刺壳。 孙鶯鶯把手中做了一半的皮草坎肩塞给一旁邻居,说好七块只要分给她三块就行。 扭头又抱著石华胳膊,拉著往家走: “那今天要好好陪你喝一杯。” 石华每天都会带一些边角料炒的菜回家。 味道当然赶不上吴焱炒的,但胜在调味熟悉,很合一家人的口味。 孙鶯鶯回到家,把藏在角落里的一瓶红酒给翻了出来。 也不讲究什么醒酒,启开塞子就倒上两杯端上桌。 菜重新上炉热了一下。 “爸,吃饭了。” 石华老岳父四肢蜷缩、身形佝僂。 精神头还行,只是走路一瘸一拐。 但他向来不愿让人搀扶。 老岳父刚一出来,看了石华和孙鶯鶯一眼。 似乎已经知晓了什么。 拿起石华半路买回来的馒头,从中一剖为二,夹上一些菜。 就那么捏著一块馒头夹菜颤颤巍巍的向门外走去。 临出门还意有所指: “我出去吃,完了还会溜达一两个小时,你们慢慢吃。” 孙鶯鶯狠狠地瞪了一下石华。 石华感到很无辜,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他只好轻声细语说道: “呃……快吃吧,马上菜凉了。” …… 此时夜已深,忙碌了一天的吴焱和刘女士骑上两辆车朝暖暖奶奶家驶去。 “感觉今天怎么样?” 刘女士本来在看天边的月亮。 云彩遮拢下,月亮半露著脸。 映衬的刘女士满脸愜意。 可惜,被吴焱打断。 思考了一秒,刘女士才回答: “挺好的。前同事们知道我摆摊卖滷菜,还都笑我呢。这要是让他们知道我这摊子有多赚钱,不得把他们给嫉妒死?” 吴焱看著刘女士得意的样子,反问著: “那你要不要和他们说你有多赚?” 刘女士一摇头: “那肯定不能和他们说。那些人,呵,一个个的心眼都小得很,几年前扣过一次十块钱全勤之类的事情,都能记到现在。要是知道我赚钱了,可不得天天来骚扰我?早就给他们拉黑了。” 吴焱也看了看月亮: “嗯,那挺好的。” 被抢了台词的刘女士轻哼一声。 电门一拧,朝前衝去。 吴焱骑著自行车,只好快马加鞭多蹬几圈,才堪堪跟上。 …… 不一会,两人到了吴焱父母家。 刚见到暖暖,暖暖就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妈妈,今天你的滷菜摊卖的怎么样?” 刘女士一把抱起暖暖,在暖暖脸上拱了拱: “你猜猜看呢?” 暖暖想都没想,就说出自己答案: “那一定卖了很多、很多、很多!也卖了很多很多的钱!是不是?妈妈,我猜的对不对?” 刘女士:“嗯!我们暖暖很棒,一下就猜中了。那么有了很多很多钱,你要干什么呢?” 暖暖:“我要存下来买大大的城堡,里面摆满大大的烤箱,烤箱里还有吃不完的大鸡腿!” 这几样东西,风马牛不相及。 但其中的要点已经被刘女士勘破。 那就是大鸡腿。 “放心,不用你提醒,我给你带了两根大鸡腿,你能不能吃完它们?” “能能能!”暖暖边说著,就滋溜一下从妈妈身上滑落在地。 提上鸡腿就跑到餐桌边,很是正式的啃起鸡腿。 “暖暖,你刚刚不是说吃饱了吗?” 面对奶奶的质问,暖暖头也没抬。 摇头晃脑的解释: “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现在我饿了嘛,饿了就要吃鸡腿。” 趁著暖暖吃今天第五顿饭的功夫,吴焱问起父母暑假的规划: “今年暑假要去哪里玩的?” 吴焱父母对视一眼,无奈的说道: “今年夏天我们不准备出去了。” …… …… 第70章 原来是你! “怎么?” 吴焱不明就里。 平日里,老两口会跟著旅游团或几个老友自驾去各地转转。 每年寒暑假期间,更是必然会出去。 听到父母今年夏天不准备出去玩时,吴焱还有点诧异。 吴母陈秀芳缓缓解释: “你之前和语心一直在上班,我们出去玩倒也无所谓。你现在做起生意,时间上肯定没那么宽裕,备菜炒菜把两个人都拴住了,暖暖没人带可不行。” “况且一直摆摊也不是个事,我们的退休金不能再这么花了,我们也想著攒攒钱给你筹点开店的费用,也算是给你的事业添把助力。” “妈,这……”吴焱刚想拒绝。 又听他爸吴明远笑呵呵的说著: “其实跑来跑去也没什么意思,我们已经玩够了。出去再转悠,山也就是那样,水也就那样,吃的更是全国一个味,我看都不一定有你炒的好吃。” 吴焱知道这是他父母特意准备好的说辞。 『有谁不想出去玩呢?』 『只不过受限於现实条件罢了。』 吴焱心情沉重的点点头。 一旁的暖暖却不知其中的弯弯绕。 只知道之后是爷爷奶奶去接送她去上拳击课了。 本来还有些抗拒的他,但待的久了,觉得奶奶这里也挺好的。 每天吃的玩的都能换著花样给她弄上。 虽然炒的菜没有爸爸炒的好吃,可也都是选了她最爱的。 水果零食也是能满足的就儘量满足。 暖暖豪气的替父应承下来: “爸爸妈妈,你们就放心去赚钱吧,我在奶奶这待的挺好的,我都想在爷爷奶奶这里睡了呢。” 刘女士一秒戳穿暖暖: “我看你是想……偷看爷爷手机里的动画片吧。” 被妈妈揭穿的暖暖毫不尷尬。 用纸巾慢条斯理的擦擦手上油水,拍拍手从餐桌上蹦了下来: “走吧,爸爸妈妈,我们回家。” 自然的像是刚刚的对话都不存在一般。 刘女士也没继续追问,和公婆打招呼准备回家。 “爸妈,我们走了。” …… 回家路上,刘女士问起暖暖关於学校举办毕业典礼的事情: “那暖暖你想让爸爸去做菜,还是妈妈去做菜呢?” 从小自动领悟端水大师技能的暖暖眼睛咕嚕一转,跳出问题设下的陷阱回答著: “我想要爸爸妈妈都去,因为爸爸妈妈做的饭我都爱吃!” 端水大师暖暖正常发挥。 刘女士布设的陷阱宣告再次失败。 “那你想让爸爸妈妈做出什么样的菜呢?” 暖暖:“我听老师说了,当天的食材里有猪肉、牛肉和鸡腿,这三样我都想吃。” 刘女士眼神示意吴焱:『听到了吧?』 吴焱稍作沉吟,摸摸暖暖的头: “嗯,可以。猪肉和鸡腿我比较拿手,牛肉的话,等我回去看看教程。” 暖暖有点惊讶: “呀!也有爸爸不会做的菜?” 吴焱:“那是当然,炒菜我也是一点点学来的,又不是天生就会的。就像你学拼音和认字一样,都要从一点点学起。” 暖暖:“但我觉得爸爸学起来很快,一定能表现得很好的。” 小棉袄的温暖再次击中吴焱的心。 坐在自行车大槓座椅上的暖暖回头看著爸爸。 父女两人默契相视一眼,隨后哈哈大笑起来。 …… 第二天一早。 孙鶯鶯和石华准时出现在玉兰菜场东大门。 是石华每天和吴焱与刘语心碰头的地方。 隨著备菜量逐渐增多,现在两辆车根本不够。 孙鶯鶯特意把她的两轮电动车换成了一辆小三轮电动车。 想著这样方便载货。 对於这种还没拿工资就往里添钱的举动,吴焱当场表示: “多少钱,我这就转给你。” 听到这话的孙鶯鶯立即摆手说著: “不行,吴焱,本来你就是照顾我们两口子,让我们来这里干活的,还给这么多工资,完全是在帮衬我们。这点小钱不用在意的。” 吴焱拒绝了孙鶯鶯的拒绝: “唉!嫂子,一码归一码,亲兄弟还明算帐,这算是给我们生意的一种投资。哪有让员工付费上班的?那我不得上头条?” 之前孙鶯鶯和吴焱接触的不多。 也就是偶尔在一起吃个饭。 完全不知道吴焱的脾气。 换做一般人,对於这样的举动,可能眯著眼就当做没有发生过。 搁吴焱这里,是不可能发生的。 一番拉扯下,孙鶯鶯还是拗不过吴焱。 她最终只能点头接受。 心里也开始对吴焱的人品有了一定了解。 这边说罢。 吴焱按照不同的食材品类给几人分发任务。 他自己则是去之前买过虾的那家水產店挑选合適的虾类食材。 既然確定好接下来要做酸辣柠檬虾。 那得提前做准备。 首先就是虾的大小,不能太小。 像炸虾饼那种小河虾根本剥不出什么肉。 太小就不上档次。 黑虎虾个头会大些,味道口感也不错。 可价格太贵,只能放弃。 还有罗氏虾。 个头也挺大,但肉质不太適合做成酸辣柠檬虾,价格也偏高。 最终吴焱还是选择了十到十五厘米长的明虾。 这种虾价格实惠,味道鲜嫩,容易入味。 煮熟后再用冰水快速降温,很容易就能剥出虾仁。 很省人工。 因为是试菜,吴焱买的不多。 零售价格是二十二元一斤。 如果批量购买还能便宜几块钱,在十八左右。 这样算下来,一份用八两活虾,再算上调味什么的成本。 卖二十九元一份,应该能有个不错的销量。 就是要看看味道怎么样了。 吴焱和三人重新匯合。 把容易变质的肉类、水產类食材都放进泡沫箱里。 加冰保温,防止变质。 眼看著四辆车都装得满满当当,吴焱又把买车的打算提上了日程。 正巧这时,玉兰公寓底层车库的房东打了电话过来。 说他已经到了,时间有限,马上又要坐高铁离开钱塘。 要看房子的话现在就去。 合適就签合同定一下。 免得不知道下次得什么时候。 吴焱回了一句马上到,就赶紧往回赶。 留下石华和孙鶯鶯在家里处理食材。 吴焱和刘女士马不停蹄地赶到车库门口。 刚一碰头,戴著小片墨镜的房东把墨镜往脑门上一推。 他仔细认了一下,指著吴焱就说道: “原来是你!” …… …… 第71章 差一点就信了 “我在网上刷到过你。” “对了,我还有一个老朋友……还是个大学里的食品工业教授呢,特意夸过你的菜乾净,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要大力推荐他的学生们去吃来著。” “现在你又来租我的车库,这不就是缘分?” “怎么样?摊子的生意还不错?” 吴焱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的就觉得房东是在打探他的底细。 『想涨价?』 房东眼看吴焱有所误会,立刻摆摆手笑哈哈解释: “你看我这嘴哟……心直口快的。你卖多少都不关房租的事情,该多少就多少,之前说好的一年五千可以月付,就还是那个价,绝对不会变。当然,这价格是很实惠的,也不会下调就是了。” 听到这话,吴焱才鬆了口气。 点点头走进车库。 车库的大门很宽敞,是不锈钢的双开门。 开间达到了近三米。 吴焱细细观察著车库內部。 房东边走边介绍: “瓷砖、水电气都是有的,电还是家用电的价格,不到四五千度还是五毛多点。” 吴焱微微点头,问起烟道的事情: “这能不能排烟?” “可以。”房东走到一个拐角敲敲。 “喏,这就是烟道,之前没人用过所以就没开洞,要是需要排烟,开个洞就行。” “燃气都开好户了,这里接个燃气灶什么的就能直接用。” 吴焱看了一圈,感觉挺满意。 扭头看了一下刘女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刘女士也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意见一致,吴焱开口: “行,我们就先租两个月,后续如果续租直接给你转帐就行。” 眼看吴焱如此爽快,没讲什么价。 房东大手一挥: “得,看你这么爽快,咱也不磨嘰,送你半个月装修时间,相当於你先租两个半月看看,这也没砸墙破坏结构什么的,门窗別给我坏了就行。” 房东收起和吴焱签下的租赁合同。 拍了两张照片,收起一份贴身放好。 打著招呼就向外急匆匆走去。 “我那边还要赶车,先走了。” 房东隨手打了一辆车,快速消失在巷口。 这样快人快语的有趣人,吴焱也是第一次遇到。 他忽然想到: 『房东之前说的那个推荐美味炒菜摊的人,会不会是那个文质彬彬的李润泽呢?』 『没想到会到处安利自己的摊子。』 『人还怪好的。』 合同既然签好,吴焱就开始筹备起装修车库的事情。 说是装修,其实也没什么好搞的。 买四个灶台,简单焊个架子就能做食材的初加工,滷菜也能同步进行。 砌两个洗菜池子,墙边放两个大冷柜。 再来上一组操作台,那样就不用弯腰处理食材了。 瓷砖地板、护墙板以及天花板应有尽有。 家徒四壁的车库不用多做什么处理,完全可以直接使用。 吴焱大致估算了一下,这样一套下来,大概要五千块左右。 算上房租,差不多小六千。 换来的是每天不用上下楼几趟搬送食材。 餐车上也不用储备太多食材。 节省出来的餐车空间,还能增加一眼火灶。 出餐速度又能加快不少。 最关键的,食材也不用放在泡沫箱里储备了。 食客感官能改善不少。 『一举多得,这五千八花的相当值。』 就是钱包稍微瘪了一点。 『好不容易赚的钱又被削下去了小半。』 但这都是必要的投资,吴焱自知心疼也没办法。 毕竟磨刀不误砍柴工。 刘女士看著吴焱的肉痛表情,拍拍吴焱的手予以安慰。 “一万块嘛,咱再来几天就能赚上来,不用太焦虑了,还有我呢。” “嗯。” …… 得益於房东的动作利落,签好合同时,刚过八点。 吴焱让刘女士回家和石华他们一起备菜。 他开始准备採购车库里需要用的设备。 没看多会,吴焱想了想。 还是找了个工头让他上门看看。 如果包工包料合適,就交给工头去装。 吴焱自己去跑也能慢慢搞定。 但如果算上人工成本,其实要远高於包工包料的服务费。 他自然选择包工包料。 吴焱联繫的,是之前给他家装修的程师傅。 为人踏实可靠。 干了十六七年还没倒闭。 说明生意做得还不错。 利润也是处於合理区间的。 不然要么死於高价没生意,要么死於口碑太差没生意。 能存活时间长的,都有些门道。 吴焱与程师傅的再次见面,已经时隔七年。 这位工头已从原来戴眼镜的清秀小伙,变成了一个饱受岁月洗礼、脸色黝黑的大腹便便男。 程师傅来的挺快。 麵包车剎停声响起,程师傅穿的比较粗獷。 刚一见面就要给吴焱散烟。 得知吴焱不抽菸,还顺著客套两句“不抽菸好啊”。 接著二话没说,就掏出捲尺量起尺寸。 边量边和吴焱详细沟通所有需要做的东西。 量完尺寸、核算好设备数量,程师傅给出了价格: “咱也老顾客了,房子给你装了六七年了吧,你也能看出来咱的手艺水平,没有开裂、起皮,更没有反碱、掉砖。” “我不能说自己是全钱塘最便宜,但质量这一块,保证绝对没问题,但是价格嘛,肯定要比那些低价引流的要贵上一点。” “但那些低价引流的你也知道,全是套路,要是给增项都算上,我绝对比他们便宜。” “咱做生意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诚实稳当,多赚那点黑心钱,良心过不去吶!” “还不如像你这样,几年后还能给我带来生意赚得多,是不是?” 程师傅说话实在,价格也实在。 最终的预算和吴焱估的差不多。 报了五千块。 因为是老顾客,又让了三百。 最后定了四千七。 吴焱对这个价格满意,也不多讲价: “那行,程师傅,我也不跟你多讲价了,就你说的这个数,但我这屋子里不够亮堂,到时候你送我几个灯再给装好,行不行?” 程师傅还以为吴焱会狮子大开口。 没想到是几个不值钱的灯。 但他不会说不值钱,那不是自降身价? “亮一点的灯嘛……还是蛮贵的。” “不过咱老客户了,送就送吧……” “哎……谁叫咱老交情呢?” 程师傅嘆著气,一副亏钱样子。 只差一点,吴焱就信了。 …… …… 第72章 作价五千 不过吴焱也去不揭穿。 麻利地签下合同。 付了百分之三十预付款,让程师傅立即开工。 工期在合同上写的清清楚楚。 这样的小活只要五天就能搞定。 “当然,如果吴老板你急的话,两天也行。” “就是得多花点菸水钱,好给师傅们加加油!” 吴焱算了一下,多出几百块能缩短几天工期。 『倒也划算。』 只是这样一来,优惠掉的那三百块又得补回去。 还是作价五千。 『要不说程师傅这么多年能活得滋润呢。』 『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但也是粗中有细,利润总能在出其不意的地方找补回去一些。』 但这都是无关大雅的小事情,吴焱搞定这些,时间才不过八点四十五。 『今天遇到的都是爽快人。』 回到家中,刘女士已经把明虾给找了出来放在了冷藏柜最上面。 显然是刘女士馋上这一口了。 “收到,老婆大人!” 吴焱说著,洗洗手就投入到了对酸辣柠檬虾的研发试菜中。 他再次看了一下嗶站里的教学视频。 其实没什么特別难的地方,只要虾新鲜,怎么做都不会难吃。 很多人不愿意自己在家做,就是觉得虾仁处理起来比较麻烦。 只要把活虾煮到刚断生的火候,立刻入冰水剥壳,最后拌上料汁就行。 要是海捕的虾,虾头可以用来炒个虾油什么的。 但明虾这种…… 还是最好不要。 吴焱学的商用版料汁。 之所以会和家常口味不同,除开基础的调味料之外,关键点就是木姜子油、百香果和去掉籽、皮的青柠檬。 还要再加一点点香茅草。 这几样调味料一加入,就会呈现出寻常家庭厨房里不会出现的风味。 吴焱一次用掉了八两明虾。 他想看一下,八两虾够不够做出一份足够份量的菜。 八两明虾大概能剥出半斤虾仁。 这样的份量在钱塘来说,已经算是很顶了。 吴焱之前在周边考察时,看过那些专门卖酸辣柠檬虾的摊子。 一份也就三两、一百五十克。 售价也去到二十九到三十五之间。 吴焱定价为二十九的同时,份量还多上大半的话,应该很有竞爭力。 而且吴焱对自己的调味也很有自信。 不说超过那些摊子,甚至那些饭店里卖五六十一份的,都不一定能赶上吴焱的调味。 吴焱凝神静气,在脑中仔细回想所有操作流程。 觉得胸有成竹后,他才开始动手。 吴焱从水中捞出活虾,一扭虾头,顺带拽出虾线。 只有新鲜的活虾才能这样操作。 不然虾线绝对会断。 活虾焯水,再过冰水。 迅速剥壳,投入料汁。 酸辣香气飘出,勾得客厅里处理食材的刘女士几人口水直咽。 想著转移话题避免露怯刘女士问起孙鶯鶯: “鶯鶯嫂子,你切菜技术怎么样?要在滷菜摊上干活,刀工肯定是要有的,我就不是太合格的那种。” 孙鶯鶯爽朗一笑: “放心吧,虽然我手艺比不上老石,但差的也不多。这么多年里,也都是我做饭,別的不说,起码切起土豆,能切成很均匀的细丝。” 石华:“你还谦虚上了,其实我媳妇切得比我好多了。” 刘女士听到这,放下心来。 “那挺好的。” “我跟你说,我第一天出摊时候,因为切得太丑,还得搭出去不少滷菜赔罪,哈哈。” 这样的刀功对於滷菜摊来说,甚至都有些多余。 要是来个刀工好的搭档,刘女士可以专门负责调味。 效率和出菜效果会好上很多。 今天最受伤的还是石华。 作为一个厨子,却被一个没接受过专业训练的人给超过。 感觉面子上还是有点过不去。 但那是他的老婆,又能怎么办呢? 吴焱看了一眼石华复杂的神色。 给石华透点风声: “华子,你的刀工確实比年轻时生疏了不少,之前的腰伤让你手艺荒废了好多年,之后还是得多练练。” “等咱们以后开了店,一开始请不起切墩的,到时候你既要掌勺还得切菜备菜呢。” 石华有些憧憬,但嘴上不能输阵: “嗐,我说三火,你画饼真是越来越熟练了,之前的饼还没吃完呢,这刚租了个车库还没装好呢,又开始给我畅想开饭店了。” 调侃一句过后,石华又正色道: “放心吧,最近我也有在练,虽然炒菜比你还差的远,但刀功这一块……好吧,差的更远,但要说在小馆子里掌勺炒菜,那是绝对没问题的。” 吴焱:“行。” 没聊两句,吴焱將泡好的柠檬虾端上餐桌。 “来,各位。洗洗手,尝尝咱这新菜,看看味道怎么样?” “对了,还有这分量,我准备卖二十九块钱一份,各位再看看行不?” 本来几人还觉得这个价格对一份凉菜来说,是不是有点贵了。 但看到菜品分量,再闻到飘出的酸辣香味,又觉得价格並不算贵。 他们知道吴焱用的是活虾。 味道和口感肯定很赞。 “我先来帮你们试试味道。” 石华拿起筷子,夹上一块虾仁。 让虾仁在汤汁里翻滚几下,裹满汤汁。 石华把虾仁放在鼻子前嗅了一下。 那股酸香味儿已经刺激著他口水直流。 把虾仁塞进嘴里。 一时间,酸香与辣香共同交织在口腔中。 呛得他有点想打喷嚏。 但又捨不得嘴里那股美味。 只好强忍著给吃完。 与此同时,其他几人也连连下筷。 和刚刚石华一样的方式,把虾仁裹满汤汁再吃下去。 吴焱的调味水平已经达到了中级。 这意味著他对所有调料的搭配都有了不错的认知水平。 在调味方面,这个水平不说能有多惊艷,但起码会比很多炒菜摊和小饭馆要高不少。 而且吴焱还有两个【食材猎人】任务奖励的加持。 在吴焱手中,虾类食材的处理方法和保鲜程度都有能有个保障。 食材从鲜活到被处理的那一刻起,质地就在不断变化。 吴焱却能延缓这个过程。 能让食客吃到的每一块虾肉,都保持刚出锅时的鲜弹爽脆。 多重助力下,吴焱的酸辣柠檬虾已经和其他人的,拉开了本质上的差距。 这道菜让石华和刘女士惊喜连连,更让孙鶯鶯难以置信。 在她的印象里,吴焱的炒菜水平还是和之前一样,是那种勉强能吃,但说不上多好吃的水平。 可这道柠檬虾已经彻底顛覆了她对吴焱的认知。 果然如她老公所说: “她还是太不了解吴焱了。” …… …… 第73章 你是柳如烟吗? 吴焱在这道菜里也没浪费他的刀工。 別人摊子上的柠檬虾只会简单的把虾仁剥出来,小饭店里可能会开个虾背。 但吴焱凭藉画影菜刀,在每个虾仁上划出s型刀花。 这样改刀下,稍微焯烫,新鲜虾仁便会捲曲绽开。 犹如一朵朵芙蓉花。 在美观度提升的同时,还能让虾仁裹上更多的汤汁和味道。 还能在口感上增加不少层次感。 不一会儿,整个菜已经见底。 吃完后的刘女士很是认同吴焱的定价方案。 甚至还觉得有点便宜: “老公你这菜要是放在大酒楼里,卖个八十八、九十九、一百零八完全不是问题。而且我觉得这个汤汁如果用来拌无骨鸡爪之类的食材,也完全也可以。” 吴焱否定了这个提议: “无骨鸡爪就算了吧。如果买成品的无骨鸡爪,泡发的碱味太过浓烈,怎么也吃不出其中的香味;如果买生鸡爪回来处理,又太耗费人工,还卖不上价的。” “有那个功夫不如炒两道番茄炒蛋赚的多。” 刘女士光想著吃去了,完全没想到这些细节,“说的也是。” 刘女士和孙鶯鶯一番爭相收拾。 最后两人一起拿起脏碗脏筷,到盆池里清洗。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看到媳妇和孙鶯鶯的手,吴焱忽然想到: “开店一定要买商用洗碗机,用人工洗还是太费手和腰了。” 听到吴焱的话,刘女士一边擦净手上水渍,一边回著: “那挺好的。” …… 还没到开工的点,食客群已经开始喧闹起来: 书剑两无成:“我要吃番茄炒蛋、李庄白肉、口水鸡、酸辣汤、冰酥酪……” 王如海:“同吃同吃。” 柳如烟:“我吃吃吃吃吃吃!” 隨后群里便是相互用表情包斗著。 表情包內容全是各种诱人的菜品。 连番轰炸下,吴焱也不好在群里冒头。 只能开动全部马力,从楼上搬下食材,向摊位点驶去。 因为多了一个人加入,干活效率提升了一大截。 孙鶯鶯身强力壮,力气和体力都很好。 搬货速度丝毫不亚於吴焱和石华。 本来要倒腾二三十分钟的食材,今天十来分钟就已经完成。 石华和吴焱都累得身上头上全是大汗珠。 孙鶯鶯却只是脑门冒出一点细汗,连大气都不带喘一口的。 这样的表现也让吴焱佩服的五体投地。 “嫂子这身体真好,一定能生两个大胖小子。” 孙鶯鶯被刘语心逗得咯咯一笑。 这个马屁算是拍在了她的心坎上。 孙鶯鶯也没说话,只笑著望向石华。 石华则是尷尬轻咳一声。 直著腰骑上他那装满泡沫箱的三轮车向远处驶去。 刘女士和孙鶯鶯见状,又是一阵轻笑。 刘女士隨即和孙鶯鶯坠在最后,说起悄悄话。 吴焱孤零零的骑著他那白色甲壳虫三轮车,迎著太阳向摊位点上驶去。 身形略显落寞。 这份落寞刚到摊位点上,就被衝击得四散而去。 没办法,食客们等的太焦急。 滷味和炒菜同时开工,两个摊位进入忙碌的工作状態。 吴焱今天买了两斤明虾。 试菜用掉一斤,还留了一斤做成了柠檬酸辣虾试吃。 前面十几位食客,每人都尝到了一只花状酸辣虾仁。 对於新品,食客们自然是举双手欢迎。 出於对吴焱的信任和新菜品的好奇,他们欣然接过便一口闷下。 隨后便体会到了那极致的酸辣鲜香。 王如海一如既往的第一名: “別说,吃下这口虾仁,本来因这闷热天气而减少的食慾,一下子就被打开了。” “吴老板,这虾什么时候上?夏天里的,可太需要了。” 吴焱:“看大家试吃效果,可以的话,下周就上。” 口水鸡、冰酥酪之类,也很开胃,但比起酸辣柠檬虾,还是有点逊色。 一些家里是姑娘的,到了小学初中年级,都知道爱美,为了轻瘦,往往不想多吃。 时间久了,食慾和胃口都大大下降。 要是健康的精瘦还行,但很多都瘦脱了相。 肩胛骨、肋巴骨都隱约可见。 已经影响到了生长发育。 这样孩子的家长也都想著让孩子多吃一些。 可夏天里的,哪能有什么好胃口? 吴焱这道菜的出现,可以大为缓解这个问题。 很多想著节食的小姑娘,刚吃下一颗虾尾,就觉得食指大动。 恨不得能当场吃下一头猪。 【柳汝顏点讚值+11】 吴焱看到这个有点离谱但又有点熟悉的名字,难得抬头看向摊前食客。 与传说中的如烟大帝不同,面前这位女食客长相普通,戴著厚厚的眼镜。 颇有刻板印象中女博士的那种刻板印象。 再联想到之前车库房东的那句话,吴焱下意识地问道: “你是李润泽教授的学生?” 那个女生本来还沉浸在刚刚那一口试吃的酸辣虾里,听到吴焱这么一句话。 眼镜后透出一丝诧异: “你认识李教授?不对,那也不该认识我啊?” 吴焱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急速思考下,快速想到託词: “啊,李教授之前说要给我们摊子多多宣传来著。” 看著吴焱那爽朗的样子,柳汝顏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神色。 有一丝不解,还有九分疑惑: “可是……李教授不是说让我们来好好品尝一下你的菜品,让我们想办法用各种食品工艺復刻出来这种浑然天成的味道吗?” “我们还以为他是偷摸著告诉我们来著,没想到李教授就这么直白的和你提前通过气了。” 看来吴焱理解的宣传、房东理解的宣传和李教授理解的宣传,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整劈叉了……』 吴焱之前查了查李教授食品专业是干什么的。 而且浙水大学食品专业是全国排名靠前的强势专业。 自己的菜能被教授看上,本该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现在经过柳汝顏这么一说,吴焱却又突然觉得有点悲喜交加。 吴焱暗嘆一口气。 『哎……』 他其实没什么理由拒绝这样的食客。 食客付钱买菜,天经地义。 能赚到钱和点讚值就行,管他买去做什么。 自我宽慰一番的吴焱,脸上笑容依旧。 “还是多谢李教授和你们这些同学给美味炒菜摊多多宣传,要是米饭和酸梅汤不够,还可以再续哈。” 柳汝顏:“嗯好,谢谢。” “对了,你是食客群里的柳如烟吗?”吴焱好奇的小声问著。 …… …… 第74章 一天搞定! 柳汝顏一愣,没想到吴焱居然知道她的名字。 柳汝顏是猜拳输了被迫出来给舍友带饭……或者说是实验材料的。 除了需要预定的油爆双脆以外,吴焱的菜谱上,每样都来了一份。 米饭和酸梅汤也打了四份。 吴焱猜测还会有別的李教授学生混入其中。 也就是柳汝顏气质和名字比较特殊,吴焱能够一眼认出。 其他都融入在了所有食客当中,完全无法辨別。 在队伍最后,李润泽李教授如期出现。 他装作与吴焱不熟的样子,还是像上次一样从容的点上两份辣菜。 端坐在旁边的小桌子上吃了起来。 吃著吃著,李教授忽然提起新菜的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老板,听说你这准备新上一款酸辣柠檬虾,好像味道挺不错的,什么时候能上新?” 吴焱头也没转,直接问著: “现在还得试试,反馈不错的话,大概下周会上新。现在每天前十位都能安排上试吃,欢迎前来品尝,多提提宝贵意见,我们会努力改进口味的。” 李润泽面露喜色: “行,那等你们好消息。不过这些菜也都挺好吃的,我会每天都来一趟的。” 吴焱感谢几句的同时,心里在想: 『你是每天都来研究菜品吧。』 『李教授外出吃饭算不算在科研经费里?』 『学校会不会还给报销?』 『这是不是一种假公济私?』 吴焱频频侧目,看的李教授有点心虚。 又端著碟子换了个角度,完全背对著吴焱,才安心享受面前美食。 李润泽是食品工程专业的教授。 主要研究方向大概是: 如何將预製菜儘可能多的保留菜品原有风味,並延长保存时间。 他和学生来吃菜,与其说是品尝美味,不如说是在研究实验材料。 而工具就是他们的舌头和鼻子。 实验需要样本。 吴焱的摊子就是最合適的样本来源。 李教授打算把吴焱这里每样菜都认真尝尝。 之后会重点选择一些適合復刻的菜品。 到时候就用特殊保存手段带回去,详细研究一下。 现在他的目標还没確定好。 几样菜他都很喜欢。 『等新菜正式出来时候,再尝尝看。』 李润泽把时间又往后推了推。 …… 刘女士滷菜摊也在忙活著。 有了孙鶯鶯的加入,效率翻了不止一倍。 二人手上不停。 菜刀和拌盆的声音交加,就没停歇过。 在规律的切剁与搅拌声中,一份份滷菜快速卖出。 收款音箱里,到帐声音不停响起。 那是一份份收入。 这样的流水收入,刘女士经过几天的適应,已经习惯。 可孙鶯鶯还没习惯。 她都不用细算,一份平均下来要三十左右的滷菜,刚开摊半小时,已经卖出去了二十来份。 一中午的营业额,少说一千块打底。 要是再加晚上,怎么也能突破两千五。 这还仅仅是摊子上的零售。 真像石华所说,后续开启外送服务的话,一天又能卖出去多少? 这样的生意看得孙鶯鶯一阵眼热。 但她没有什么特別的想法。 更別说自己学会技术出去单干之类。 她不是没在滷菜店上干过。 別家的滷菜店可完全没有这样的好生意。 能裹住人工房租就算不错了。 想挣多少钱? 难如登天。 而且从口味上来说,吴焱两口子调製的滷菜口味,也比那些摊子或者滷菜店的好上不少。 没有那种添加剂的怪香味,也没有碱水或者其他发泡东西的怪味道。 除了香,就是香。 孙鶯鶯知道,这种技术是绝对不可能学到手的。 况且,有这样的技术,也不一定能有好生意。 孙鶯鶯是个知足的人,现在能和他老公有这样的工作就已经很满足。 太多太复杂的,她根本就不会去乱想。 本来她还想著: 『不太大的滷菜摊真的会有食客要外送服务吗?』 可光是今天中午,就有好多食客问到这个事情。 有不少人是慕名远道而来吃炒菜的。 被试吃的滷菜吸引过去尝了几口,这才觉得好吃,索性顺手买了一点。 只要一入口,就会觉得美味滷菜摊的味道很好。 只是离得比较远,不可能为了二三十块钱的滷菜单独跑一趟。 算上。 一听到刘女士说后续会开发外送业务,这算是得巧了。 纷纷要进入食客群里,好及时收到通知。 刘女士和吴焱商量过,就算开通外卖业务,也不会上各种外卖平台。 抽成太多不说,有时候搞些活动完全就是亏本。 他们打算自己从微信里私聊,或从食客群接单就行。 现在人员充足,完全能忙得过来。 没有平台从中抽取手续费的话。 在保证利润的同时,就能產出更好的菜品质量。 自古以来,做买卖都讲究一分钱一分货。 高价不一定能买来好东西。 但低价一定买不来好东西。 谁都不会做长期亏本生意的。 可外卖这个东西不是说做就能做。 整个的接单、配货、送货流程要设计好。 不然到时候搞得一团糟,反而会伤客情。 刘女士也觉得现在的食客基础还不够稳。 外送这种服务,自然是订单量越大越好。 跑一圈可以送好多份,效率会很高。 为了方便管理,滷菜摊的食客群是重新建立的。 短短时间里,已经有一百六十七位食客加入群中。 相比起炒菜摊那两个五百人大群来说,基数还差很多。 『起码得三四百人时,再开始外送。』 刘女士心中已经有了规划。 …… 今天的吴焱有点手忙脚乱的。 因为时不时要和程师傅打视频沟通。 吴焱需要的材料不少,款式、功能、价格等等,都要吴焱拍板决定。 工期赶得紧,程师傅也是亲身参与其中,事无巨细地和吴焱沟通。 生怕有哪里选的不对再返工,会耽误工期。 那可要付出不少违约金的。 这可苦了吴焱。 时不时就要拿起电话选品。 好在,午高峰来临前,程师傅终於选好了所有的品。 接下来只要安排工人陆续安装即可。 “吴老板,咱这效率我跟你说,绝对槓槓的。几个师傅一起上手,连上水、电、气和烟道,还有各种设备,我努努力,爭取今天就干完。” “晚上散散味儿,明天差不多就能用。” “怎么样?咱这速度够不够快?” …… …… 第75章 肘,跟我去洗澡 “程师傅厉害啊,真够快的。” 回过味来的程师傅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词,懨懨掛断电话,说要忙去了。 视频里的程师傅满头大汗。 汗水透了衣服。 显然出了不少力。 吴焱扭头和刘女士几人通告车库装修进度: “咱明天差不多就能用上车库了。” 三人没想到装修速度居然这么快。 “那该早点把冷藏柜搬到车库里才行。” “不然耽误明天用的。” 石华的建议吴焱同样想到: “嗯,那明天早上我们先搬冷藏柜……” 说到一半,吴焱又改了主意。 突然觉得还是今天晚上就给冷藏柜弄过去才更合適。 毕竟冷藏柜里的压缩机在搬运后得静置几小时才能用。 明天再搬估计时间不宽裕。 所以吴焱想了一下,继续开口: “不对,还是今天晚上搬。” “华子,晚上把老爷子带过来,咱一起吃顿饭。吃饱之后我们一起把冷藏柜给抬下来,二百来斤,咱们几人应该能抬动。” 石华应承下来: “行。老爷子也好久没见你了,上次说还想你来著,问我怎么很久没去家里吃饭了。” 吴焱:“这段时间太忙了。明天我可要好好和老爷子喝两杯,他现在酒量还是那么好吗?” 孙鶯鶯接话说著:“他好久没喝了。他自己倒是想喝,我们不让他喝。今天晚上他可有口福了,但吴焱你可不能和他喝太多。” 吴焱訕訕:“那是……简单小酌一杯就行。” 忙碌的一天过去。 石华老岳父被石华骑著三轮车晃悠悠地给带了过来。 刚一下车,老爷子就从身侧提溜出来一提散酒。 “小吴,咱爷俩今天好好喝一顿,来个不醉不休!” 孙鶯鶯听到这句话,气不打一处来: “得了吧!爸!你身体什么样自己还没个数吗?今天破例让你喝点,你还端上了。” 对於女儿的严厉批评,老爷子孙诚脸色一僵。 露出失落表情: “好嘛好嘛,就喝一点,就喝一点。小吴,不是说爷们不尽兴啊,实在是情况所迫。” 吴焱笑著將孙诚从三轮车上搀下来。 抄著老爷子咯吱窝,向楼上走去。 一向不让人搀扶的孙诚在美酒吸引下,根本忘记了矜持这回事。 在吴焱的搀扶下,健步如飞。 腿脚利落的,如履平地。 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孙诚和吴焱说著: “我可是听华子说了,小吴你这手艺最近涨了不少,很多京城的大厨都夸著说好吃。今天我可得好好尝一尝,吃的美了,那酒喝起来……就……就更美。” 本来他想说要大干三碗的,可看到女儿孙鶯鶯的眼神,又下意识改了口。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 一场酒菜,宾主尽欢。 吴焱和孙诚爷俩,总共喝了不过半斤。 稍微休息一下,吴焱几个劳力开始往楼下搬冷藏柜。 在今天特意控制下,冷藏柜里的食材全部消耗一空。 冷藏柜外表尺寸蛮大,其实不算太重。 三个主力军,再加上刘女士一旁指挥。 两节冷藏柜很快便被抬上了借来的大架三轮车。 “现在只要静置一夜,明天起便能重新使用。” 吴焱掐著腰喘著粗气说著。 打开车库门时,刘女士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明明还是那个车库,但和早上看到时的情景完全不同。 灶台、洗菜池、操作台等等已经安装搭建完毕。 明亮的灯光配合著地面的刚做好保洁的瓷砖,整个车库显得乾净亮堂。 吴焱订购的灶台是饭店专用的猛火灶。 这种灶和家庭用灶最大的区別就是出气量和自带鼓风机。 吴焱是打算开店的。 想著到时候可以直接搬过去二次利用。 这才一步到位选择了火力旺盛的猛火灶。 在鼓风机的加持下,火力大大增强。 比起家庭小灶,猛火灶的火候难以掌控。 但把握的好了,炒出来的菜要香的多。 各种设备操作台面的高度是根据眾人的身高做了两种高度。 这样操作起来就不会太累。 既然是商用,那就要为了效率的提升而设计。 刘女士几人站在不同设备前面试了试,很直观的就能感受到比家里的灶台用起来舒服的多。 “我说吴焱刀工怎么就那么好呢?原来那柜檯高度就是根据他身高来的,他那腿多长呀?咱们上去得架著胳膊,耸著肩切起菜,可不费劲?” 孙鶯鶯一巴掌拍在石华的胳膊上: “得了吧你,拉不出来屎还怪地球没引力。你就是得好好练练,什么高度高低的,都是藉口。” “好吧好吧,我错了……” 面对媳妇的批评,石华虚心接受。 石华面露难色揉著胳膊,转到一旁继续熟悉各种设备。 吴焱检查了一遍,发现做工確实都很细致。 就连答应赠送给他的几个灯,装的也很利落,丝毫没有马虎。 整个活乾的工工整整、板板正正。 吴焱不是那种拖拉欠款的人。 立即给程师傅打了视频电话,表示很满意。 感谢之余,吴焱还把尾款转给了程师傅。 对於吴焱这种爽快的主家,程师傅也不吝嗇: “吴老板你就可劲用吧,咱这活虽小,但也给你质保。只要我程书理做这个行一天,就给你一天的质保。” “不过,咱丑话说在前面,三年以內免费质保,三年以后的售后我得收个物料成本费,人工是免费的。” 这番说辞和几年前程师傅给他家装修时一模一样。 “还得是程老板敞亮。” 吴焱又和程书理寒暄几句,便掛断视频。 刘女士这时才发现,视频那头是几年前给他们新房装修的程师傅。 对於这位程师傅,刘女士印象不错。 她忽然有种感触: 似乎从吴焱干了美味炒菜摊后,所有事情都顺顺利利的。 刘女士感觉心中一暖。 “看著不错。” “我该去接暖暖了。” 吴焱摆摆手嘱託著: “路上注意安全,我和石华在这里拾掇拾掇。” 孙鶯鶯眼看没有什么重活,便准备把老爷子带回家,好好洗漱休息。 吴焱和石华忙活到了十点多才离开车库。 踏著月色,各回各家。 吴焱回到家时,刘女士已经洗好澡躺在床上。 暖暖已经被哄睡著。 听到吴焱回来动静,刘女士轻声带上暖暖房间门。 “肘,跟我去洗澡,我给你搓搓背,今天累坏了吧?” …… …… 上架感言 本来该昨天发的,但新人確实不太懂。 现在赶紧补发一下。 这本书的诞生也是凑巧。 多亏了媳妇的一句提点,让我走上写作这样一条路。 开书之后更是各种事凑巧挤到了一起。 除开闺女兴趣班提前结束需要带娃、新店装修、老店整理、打剑锻炼之外,还得写书。 在这样的情况下,能获得大家的支持,让这本书能走到签约、走到上架。 再次万分感谢各位。 这本书算是我忙碌生活里的精神慰藉。 好在动中取静也是一种熟悉的感受。 和我在与剑搭子打剑时感受一样。 现实里每一次事件的触发都连带著大大小小的意外。 意外就如同对手的剑一般。 永远不知道他会指向我身体的哪里。 但守住中线就能破开一切。 这本书就是我的中线。 中线的支持力量与底气就是各位读者朋友的追读、投票、评论。 …… 今天上架,万字更新。 新店装修、整理这段时间里,日更六千字。 之后忙活完,尝试一下日更八千字。 再次拜谢! 码字去了。 一点不知道上架要爆更的我,手指头要搓出火星子了。 写书去了~ 第77章 爸爸,你准备好了吗?(5K字,求首订,感谢) 第77章 爸爸,你准备好了吗?(5k字,求首订,感谢) 吴焱感觉自己事业发展的最大阻碍,其实就是刘女士。 但他实在是架不住诱惑。 再累也值得品尝一番。 半小时后。 吴焱和刘女士在盘点今天摊子上的收穫。 有了孙鶯鶯的加入,滷菜摊的销售额显著提升。 光是中午,就早早卖完了一千块。 晚上更是突破了一千八。 一天下来,滷菜摊营业额两千八百多。 包括人工在內,毛利能达到一千五左右。 去掉两个人工,净利润也有一千块。 要是再加上炒菜摊的净利,两口子算上自己的人工,更是能达到三千块。 这是一天的利润。 “这样算下来,十万块钱在暑假前完全能赚上来?” 得出结果时,刘女士眼睛一亮: “要是加上石华和咱爸妈的赞助,说不定能开一个更大点的店呢。” 吴焱宠溺地摸著刘女士秀髮: “到时候再看吧,咱有多大的肚子就吃多少饭,不能一步扯的太大。” “从摊子到小饭店,再到大饭店,是一种比较稳妥的方式。” “別看夫妻档小饭店和大饭店之间,只是人员增加了一些,但管理难度上可是几何倍数上涨的。你在大公司里待过,也清楚那些员工里,不论是关係户还是社会招聘,都有一大堆的问题纠缠在一起,一个不好就是一锅糊涂汤。” “没一两把刷子还真干不好,到时候別投了钱人受了累,还不一定能有现在乾的摊子赚的轻鬆和稳定,那钱不就白投了吗?” 刘女士手指绕著刺挠皮肤: “嗯,还是你好,想的真周到。” 正当二人逐渐升温时,暖暖在门外敲起动静: “妈妈,我好像还没刷牙—” 吴焱二人温度瞬间退散。 刘女士扣好上衣,起身开门带暖暖刷牙。 吴焱则是鬆了口气。 喝了小半杯水,快速闭目入睡。 等刘女士回来,吴焱已经开始打起鼾声。 刘女士在吴焱额头轻轻一吻: “晚安!” 吴焱嘟囔一下,翻了个身搂著刘女士: “晚安.” 时光在忙碌中悄然流逝。 转眼来到了周六下午。 此时刚下午五点,吴焱几人已经从车库里搬运食材,准备出摊。 一辆极其亮眼的金属绿电动车急停在摊子旁。 这样熟悉的停车方式,吴焱一眼辨认出。 是古玩店王波王老板回来了。 刚下车,王波就直奔吴焱滩子而来: “快快快!饿死了饿死了,开了一下午高速,饿得我头晕眼花的,感觉我低血糖都要犯了。先来点甜的东西给我补补糖分,不然我一会儿要晕在这里。” 吴焱看王波的样子不像是玩笑。 王老板原本白里透红的脸上,现在变得苍白,甚至带些蜡色。 冷汗冒著满脸,显然是身体不太舒服的样子。 在冰酥酪和酸梅汤里,吴焱选择了酸梅汤。 冰凉爽口的同时,还带有大量的糖分。 一杯下肚,王波深深喘了几口气。 面色这才恢復正常。 吴焱关切问起王波: “王老板,这是从哪里回来的?路上也没垫吧一口,別是服务区的东西太贵,你捨不得吃吧。可不能为了省那点钱再给自己饿晕了,说出去多丟人呢?” 坐在小凳子上休息的王波摆摆手,还略微喘著粗气: “害,你是不知道。我这不是当自己还是小伙子了吗?哎呀,当年跑长途买货时,那一天不吃饭都是常有的事。老了老了,彻底是不行咯。那也只能吃吃好吃的,喝点小酒混吃等死了。” 吴焱眼看王波恢復如初,便调侃起来这个有趣老头: “王老板说什么丧气话呢,听著像是失恋似的。” 吴焱提起这个,王老板心情莫名激动起来。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但看了一圈准备吃瓜的食客,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面色陡然败下气势,没接吴焱的话头: “先点菜吧,来份番茄炒蛋,再来份新菜李庄白肉,我在逗音里看的可是眼馋的很。” 吴焱也没继续追问,顺著王波说道: “嚯,王老板你不会是从燕京一路开回来,就为了吃我这新菜吧?那我可折煞不起。 王波不置可否: “可不是呢,快点上菜吧。” 眼看王波在提到了情感一事后,便兴趣缺缺的样子,吴焱便知道其中必有隱情。 但那是王老板的私事,他可不是什么长舌妇,爱打听这些事情。 只认真炒好王老板要的两道菜端上桌去: “你这段时间没在,咱给你包的伙食时间顺延哈,千万不要扫钱给我,这是之前的约定里的。” 王老板听到吴焱提起这茬,才想起来还有这事。 面上又转悲为喜起来,活脱脱像个孩子: “哎,吴老板,我给你介绍的几位大厨怎么样?我可都是在网上看到了。他们对你的菜果然和我预料的一样,全是大夸特夸,我就说我吃中的口味绝对不会差。估计视频播出以后,你这摊子生意火爆了好一阵子吧。” 说到这个,吴焱还真得感谢王波: “那是,王老板的能量太厉害了,几位大厨可给我帮了不少忙,还都答应在我开店时,要来露个脸呢。” 王波挺吃这一套: “嗯,他们也和我说了。不过他们也说了,你开店时他们还是照常评测,如果做的不好吃,或是比之前的水平下降了,那可还是如是说的,也不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到时候, 一夜回到解放前也不是没可能的。” 这是真正朋友的提点,吴焱自然能听出其中的好赖话。 吴焱先是端上一碟李庄白肉,里面特意多加了不少肉片。 吴焱还为王老板的口味专门调整了一下蘸水口味。 糖的占比要比正常人多上一点五倍。 放下新菜,吴焱说著: “那王老板就尝尝我的手艺是退步了还是进步了。” 王波闻著蘸水,感觉挺香。 “这新菜呀,我也吃不出来呀,不过,不耽误我尝尝味道。” 王老板拿起一次性筷子,相互搓了两下。 拿著筷子在碗中一顿,便夹起一片李庄白肉卷了起来。 往蘸料里一闷,再转上几下。 肉片已然裹满红彤彤的汤汁。 最后一下送入嘴里。 没嚼两下,王老板瞪大双眼。 一边嚼著,一边拍著桌子。 手中大拇指连连竖起。 他闭上眼睛,细细品味著箇中滋味。 嘴里只有“嗯嗯”声音。 一副享受的样子。 白肉就算不蘸料干吃,也没有丝毫腥味、异味。 在蘸水的衬托下,更是把肉香推举到了新的高度。 就算是连番咀嚼,也只会越嚼越香。 这种水平,让王波感嘆: “吴老板,你的手艺又比之前强了不少。” 光是这一道菜,就已经让王波的味蕾得到了满足。 “忽然觉得,燕京很多菜馆的味道都不如你了。” 【王波点讚+12】 李庄白肉吃完,番茄炒蛋和米饭正好上桌。 光是吃一口,王波就又是一幅享受的表情。 “我跟你说,你这番茄炒蛋真是绝了!毫不谦虚的说,这么多年里,我吃过的山珍海味不说有个千把道吧,但多多少少还是全国吃了个遍的。可从没有过吃你这道番茄炒蛋时的感觉。” “感觉一下子就把我拖入了这一辈里很多温馨愜意时刻的记忆里,或许—这就是走马灯的感觉吧。” 番茄炒蛋拌著米饭下肚,王老板的神情再次落寞起来。 有了过往的幸福,当下的悲伤也显得更为悲伤。 吴焱也不追问。 只等著王老板自己诉说。 现在摊子旁,也没什么人了。 王波这才逐渐把心事透露出来。 心事不吐不快,憋在心里迟早会出问题。 “唉,我这次说是去拜访老友,其实是找我那个初恋来著。” 王波一直没有在吴焱面前提过他的家人。 吴焱见他自己独来独往的,还以为他不喜欢家庭来著。 听其意思似乎还是个老光棍。 吴焱顺著他的话回了一句话: “您这初恋岁数应该也不小了吧。” 王波点点头: “嗯,確实不小了。在我的记忆里,她还是二十来岁年轻漂亮的样子,这次一去,一切美好的幻想与几十年的思念被一举打破。其实我心里也知道,人不可能不老的,容顏不可能一直永存的,但这其中的心理落差说让我忽视掉,那也是不客观的。” 吴焱摇摇头,无法理解这种心理。 还没等吴焱开口安慰几句,王波倒是从怀中掏出一小瓶京城二锅头。 “咋了王老板,要一醉方休啊,喝完酒不能开车哦。” 王波利落的拧开瓶盖,要了一小碟花生米: “没事,我小酌一杯,等会儿我走著回去就行。” 吴焱摇摇头,继续劝阻: “借酒浇愁愁更愁啊,王老板。” 王波捏著酒瓶倒了满杯: “但不喝点,我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啊。你还太年轻,还没有经歷过这些,等到时候—哦哦哦对,你也没机会经歷这些。” 王老板看见刘女士面色有些不悦,在最后及时改了口: “像你们这样两情相悦廝守在一起的夫妻档,才是最好的选择—” 说著说著,王老板又把话题拉回到了吴焱身上了: “吴老板你新店什么时候开业呀?到时候我送你两排大花篮热闹热闹。” “对了,要是想租店铺的话,別的不多说,就在玉兰这一片,和老哥我说一声,保证给你找个合適的铺面。” 吴焱瞟了瞟王波身后。 那里有一团鼓鼓囊囊掛在腰带上的东西。 吴焱本以为是什么古玩把件,现在看那支支楞楞的样子— “该不会是一大串钥匙吧? “怪不得能閒下心在古玩店里天天打游戏,合著是个包租公。, 感受到吴焱的视线飘向了自己身后。 王老板自然的把上衣一拽,给后腰遮住。 吴焱这时开口: “好说,既然有王老板这句话,那我到时候指定得找你看看房子。那这附近有没有合適我这乾的?” “要求不多,有个一百来平,能放几张桌子就行。门口没有马路围栏、隔栏,还得能外摆的,地势偏点也没事,但不能太偏,门口最好还能好停车。” 听到吴焱这几个要求,王老板拿出手机在划拉著什么表格。 完全是个因为房產太多,而记不住每个商铺具体情况的包租公。 “虽然你这个要求比较苛刻,但还真有那么两处,你想看的话,我给几个有意向的人给拒了,明天先领你去瞅瞅。” 虽然吴焱还没做好十足的准备,但钱塘这种地方竞爭激烈,好位置往往是手慢一点, 就无了。 昨天吴焱和媳妇也算了算。 依照他们的赚钱速度,再加上石华和父母的帮衬。 应该能开一家店的。 不需要之前筹备那么久。 这时王波突然说起: “对了,这两家店都有一个不好的地方,那就是面积不太大只有九十来平方,但是开间很宽,能达到九米十米。” “可能你到时候需要在附近租个仓储地方。其中有一个离这里不远,就是那一间。” 王波直接站起身子,遥遥指去。 那是玉兰公馆的拐角铺面。 一排亮灯营业的商铺里,只有那一间是暗的。 玉兰公馆和玉兰公寓只相隔一条美食街。 离这也仅有不到四十米。 “还有一个稍远点,在南边的富康一號院。” “但那个租金很高。” 吴焱点点头: “那行,明天就麻烦王老哥带我去转转。” 王波突然想到了一个事情,神色严肃起来: “可提前说好啊,我这可不能用餐费抵房租,一码归一码不能乱来。倒不是说觉得我亏了什么的,只是你要拿餐费当房租的话,我怕我忍不住嘴,天天来吃上好几顿,到时候长成个大胖老头,別连我的车都坐不进去。” 吴焱承认自己看错王老板的格局了。 我还是浑身上下充满了铜臭味。 吴焱自嘲的摇了摇头,继续炒著手中的菜。 “不会的,咱给钱。” ■8ag8g 美味炒菜摊的菜单上,现在一共有六道热门菜: 番茄炒蛋、麻婆豆腐、回锅肉、李庄白肉、油爆双脆、口水鸡。 每一道菜的点单率都很高。 平均的让人难以捨弃任何一个。 但酸辣柠檬虾的呼声也很高。 食客们试吃反馈的结果都很不错。 吴焱这几天在食客群里经常询问: 有没有哪道菜需要调整的。 但没得到任何確切结果。 对於这样所有菜品都受欢迎的局面,吴焱还从未设想过。 可事情既然发生,他也別无选择。 这样的情况下,去掉哪一道菜,都会流失客户。 那他索性就不去了。 酸辣柠檬虾的製作反正是提前泡製的,算是一道凉菜。 “要是放在滷菜摊去售卖,也不是不行。 吴焱有了主意,便和正在打扫卫生的刘女士沟通: “媳妇,你说这酸辣柠檬虾放到滷菜摊上卖怎么样?” 刘女士想了想,便回著: “可以呀。反正也不用炒制和拌料,从泡虾的调料盆里夹取就行。放在炒菜摊上反而会耽误你们出菜效率。” 吴焱拍板: “行,那下周就放滷菜摊上卖。” 现在滷菜摊的流水也已经隱隱有赶超炒菜摊的跡象。 下周加上外送服务的话,应该还会再火爆一点。 就算要开店,到时候装修什么的也得一段时间。 刚好可以熟悉外送流程,为开店打基础。 现在滷菜摊的食客群人数已经有六百多。 隨著群里对外送服务的呼声越来越高,刘女士和吴焱在这几天里已经商量好了具体流程。 之前刘女士还觉得从微信群或私聊里接订单的话,能够应付得过来。 但她低估了自己摊子的实力。 也低估了食客们的热情。 考察了一圈,还是花钱买了款小程序,专门用来做外卖服务。 小程序是年费制。 花了吴焱一千块。 可吴焱觉得这一千块很值。 不但有终身维护功能,还能推出一些定製化小活动。 比如新菜试吃、满额搭赠、积分换购之类,都能自由编辑。 收款也不用经手任何第三方。 是吴焱和刘女士自己的收款码。 食客们不仅可以在小程序上点外卖订单,还能选择自取。 这样的小程序功能虽然简单,但很实用。 更没有黑心外卖平台两三成的高昂抽成。 之后还能迁移到收银机上。 刘女士对这个小程序相当满意。 自己还设计了店铺主页。 温馨的背景图上,各式各样的美食卡通图片以水彩画的形式呈现。 光是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一下就能联想到吴焱的几样拿手好菜上。 这几幅画也花了几百块定製的。 为了服务好食客们,刘女士和吴焱耗费了大量心血。 但他们也不盲从食客们的要求。 比如很多人要求开放美味炒菜摊的外送服务。 可吴焱明確拒绝了。 他基於对菜品质量的高要求,用委婉但明確的態度告知了食客们。 虽然还是有不少食客觉得可惜,但也都能理解。 毕竟谁都吃过外卖。 半小时,甚至一小时的外送时间会很影响菜品质量。 在吴焱的摊子上吃过的还好。 知道这是因为时间的流逝和打包盒的闷制导致口感和味道的双重打折。 不知道的,还以为美味炒菜摊在网上的名头是吹嘘出来或炒作出来的呢。 忙碌一周这样走过。 今天是周日。 是暖暖毕业典礼的日子。 “爸爸,你准备好了吗?” > 第78章 爸爸,我们必胜!(求首订!感谢!) 第78章 爸爸,我们必胜!(求首订!感谢!) 刘女士此时正在房间里化妆和挑选適合的衣服。 暖暖和爸爸一起刷著牙。 她仰著头问著吴焱。 对於女儿的询问,吴焱吐出一口牙膏泡沫,才嘴里含糊著回答女儿: “你觉得呢?觉得爸爸有没有做好准备?” 暖暖:“我猜爸爸你一定做好了准备,我看你都想把刀带著呢。” 屋子里的刘女士听到这句话忽然钻了出来,声音提高些许: “吴焱!你去幼儿园怎么还带把刀?学校应该会提供刀具吧,你拿把刀算是怎么回事?” 吴焱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他不拿画影刀的时候,刀工其实也有高级水平。 “可万一呢?』 “万一真遇上个大厨家长呢? 那他不就又被比下去了吗? 吴焱这样想著,嘴上还是给自己找补: “嗯—这把刀我拿著顺手,能把菜切得更好看一点,这不是想著给闺女爭面子吗?” 刘女士音量不减: “我看是想给你自己挣面子吧。一个幼儿园亲子活动而已,要不要这么拼?连刀的舒適度都考虑进去了,你是多想贏啊?” 吴焱眼见理亏也不再多说,头一扭便问起暖暖: “那暖暖你想不想让爸爸在你的毕业典礼上为你爭光啊?” 孩子哪懂这些,只听到爸爸说可以“爭光”,单纯感觉是件好事。 “必须要爭光!” 暖暖嘴里还塞著牙刷。 左手就举起拳头,喊出有点含糊不清的口號: “爸爸,我们必胜!” 吴焱向刘女士投去得意的眼神。 刘女士回以白眼。 她轻哼一声,继续钻回屋里化妆去了。 学校离的不远,三个人步行十分钟就到。 吴焱把画影刀收在暖暖的小书包里。 不然真不一定能通过保安大叔们的检查。 因为暖暖生日在十月,明年还会继续上一年大班。 这意味著吴焱也能享受两次带娃幼儿园毕业经歷。 吴焱开始期待起明年的毕业典礼。 『如果也是这样厨艺类的比拼就好嘞。 暖暖今年上的是公立学校。 教室很大,每个班的毕业典礼都是独自进行的。 暖暖班级选择的是亲子厨艺。 在带班老师的简单总结一学年的结果后,亲子活动正式开始。 吴焱观察了一圈。 凭藉他的经验,可以从家长持刀的姿態上一眼看出,其中確实有两位厨师。 一个应该是新手,另一个一看就是资深厨师。 食材是提前摆好,放在冷藏柜里的。 任由家长们挑选。 那位资深厨师家长选的是土豆和猪肉。 切起土豆时的声音也颇有韵律。 只是切菜速度和稳定性上比起吴焱略有差距。 “嗯,应该勉强能达到高级水准。』 那位家长似乎感受到了吴焱的注视,只回以礼貌微笑,又继续切菜。 吴焱从暖暖的书包里抽出画影刀,擦拭冲洗乾净,便投入战斗。 不一会儿,整个班级里只剩下吴焱的切菜声。 在极有节律的切菜声音下,吴焱案板上的食材被快速完美处理。 菜碟上,猪、牛、鸡肉和蔬菜辅料都被吴焱切的大小均匀,整整齐齐。 老师、学生和家长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 被吴焱这一手吸引的频频侧目。 他们看到吴焱的水平,再看看自己切出来的菜,觉得吴焱就是来捣乱的。 老师这时候走上前来询问著: “吴知暖的爸爸好厉害,应该是专业厨师吧?” 吴焱抬头,眾人这才注意到吴焱的容貌。 有几人刷到过关於吴焱的视频,顿时想了起来: “我说有点眼熟的!” “他们就是那个美味炒菜摊的老板和老板娘,姓也能对得上,是姓吴。原本以为那些视频是剪辑出来的,亲眼所见下,真的就是这么牛!” 一声声夸讚像是打在暖暖身上的兴奋剂一样。 暖暖高兴得手舞足蹈。 频繁拉著別的同学来吴焱这里看她爸爸切菜。 学校规定里,园內不能用明火。 这次活动用的是家长自带的电磁炉。 但电磁炉一点不妨碍吴焱的厨艺展示。 在记忆印刻里,电磁炉也是有著大量操作经验的。 只是电磁炉没有火光四溢的视觉衝击力罢了。 电磁炉最难掌握的,还是热力集中在锅底。 但这难不倒吴焱。 中级火候水平下,电磁炉也能被他调整的如臂指使。 吴焱能让每一个食材都能均匀受热,达到理想的出菜標准。 最先出菜的是吴焱。 整个教室里面瀰漫的都是吴焱炒菜的味道。 第一道菜就是芹菜炒肉丝。 嫩嫩的西芹辅以浆好的新鲜肉丝,形成了多层次的口感与味道。 暖暖实在忍不住,就偷偷尝了一口。 “真好吃啊!” 暖暖又徵得爸爸和老师同意,拿上夹子,给其他小朋友餐盘里,夹上爸爸做的芹菜炒肉丝。 隨著小朋友们吃完之后都喊著“好吃!”。 一些家长也凑了过来。 都想尝上一口。 吴焱因此收穫了大量的点讚值。 一些家长还给吴焱切菜炒菜时的样子拍了短视频给发到了逗音里。 “看,一个家长为了大班孩子的毕业典礼能有多拼!【奋斗】【拳头】【大笑】” 这样的標题吸引了很多瀏览量。 点讚评论数快速上涨。 这几个家长还特意把吴焱的逗音號和地址给標了上去。 个人帐號发的视频,引来的大多数是本地观眾。 很多人看到地址不远,纷纷留言一定要去尝尝。 吴焱也没想到,这样就能给自己摊子引来一波流量。 从幼儿园出来时,吴焱已经被小朋友们称呼为“厨师大王”。 对於这个称呼,吴焱受之有愧,但他没法和孩子们解释太多。 只好趁著兴致给自己打了个gg: “小盆友们,到我摊子上点菜时候报个名字,我送你们一杯冰酥酪。” 孩子们纷纷跳著说“好耶好耶,谢谢厨师大王!”,齐齐蹦跳著欢送走了吴焱。 刘女士一坐到家里沙发上,就打开电脑编辑起今天拍摄的视频素材。 她每天都拍摄短视频发布到平台上引流。 做的时间並不长,只有小半个月。 但粉丝数量已经逼近一万。 隨著幼儿园毕业典礼上的几位家长发了视频,粉丝数量更是直接突破一万。 虽然比不上那些大网红,但在本地来说,刘女士每发一个视频都能有几万个钱塘人看到。 总能吸引来一些食客。 暖暖在一旁看著,时不时还对视频素材点评一句: “哇,爸爸这里切菜好帅!” “哇哇,这里爸爸炒菜的样子很好看!” “哎?妈妈你这里很漂亮。” “这里我出镜了!我果然也很漂亮!” 端水大师暖暖正常发挥。 把每个人都夸了一遍。 也没错过她自己。 刘女士快速把视频剪好,趁著网上的热度正盛,隨即就发了出去。 並且还关联上之前几位家长的逗音號,想把流量吸引过来。 此时吴焱在厨房里准备午饭。 简单几道炒菜配上米饭和酸梅汤搭配著,又是美味一顿。 下午一点,和王波约好的时间还有一些,吴焱便和刘女士与暖暖来到了大圣搏击馆。 得益於吴焱的意外走红,连带著暖暖都成了小名人。 拳馆內有一些同学认出来了她。 这样的奇特体验让暖暖在开心之余也心生焦虑: “妈妈,他们是因为你的视频才认识我的吗?” 刘语心揉了揉暖暖的头:“对呀。你喜欢这样感觉吗?” 暖暖面色有些担忧:“我只有一点点喜欢。” 刘女士完全能够体会其中潜藏的意思: “这是端水大师的婉拒,暖暖並不喜欢这样。 刘女士蹲下双手托著暖暖小脸安慰道: “那行,以后妈妈就不拍你了,这样他们就会慢慢忘记这件事情。” 暖暖转忧为喜:“好的!” 拳馆课里,大多是妈妈带著孩子来的,少有爸爸。 孙教练看到难得一见的吴焱走上前来寒暄: “吴老板最近名气很高啊,连我这个不怎么去外面吃饭的人都知道你了。” 吴焱谦虚著:“唉,也就是凑个巧,过段时间就没热度了。对了孙教练,你这房子是自己买的还是租的?” “买是买不起嘍,“孙教练摇摇头满脸无奈和艷羡,“租的。” 这句话里,裹挟著多年的怨气。 直扑吴焱而来。 光是听著就能感受到这其中的愤满和不甘。 “那一年的租金大概多少?我看这里差不多有个二百来平方吧。” 孙教练点点头,指著馆子的一角说著: “嗯,连上那一片,有二百零五个平方。一年连物业费在內,差不多要十二万。好在可以月付,没有年付那种压力。” “好在这么多年干下来,还有点老顾客支持,能勉强餬口。吴老板你那摊子生意其实就不错,一个月几百块的摊位费,其他就只有人工和当天採购食材的成本,那颗轻鬆太多。” “不会像我这样,每天一睁眼光是房租就要去掉三百多,再加上人工和器材损耗,一天四百块眨眼就凭空消失,每天不赚够这四百块,我內心难安。” “天天得喝点酒,或者乾脆吃安眠药才能入睡。” 不排除孙教练有卖惨的嫌疑在內,但吴焱看他神色真切无比,不像是演的。 “现在经济不好,干什么都难,你有这个拳馆做著,每个月也能有不少活钱进帐,算是比较不错的行当。像是我之前公司上班,一到了年龄或者生意不好时,说被裁就被裁了,可没有你这稳当。” “不过这里的房租確实挺高。” 大圣搏击这里距离吴焱的玉兰公寓那个老破小不远。 是一处商场的二楼。 人流量大,环境好,周边商圈氛围也不错。 所以才能要到这么高的租金。 像玉兰公馆那边的商铺,吴焱也打探了一下。 一间百十平方的底层商铺,月租金差不多也要一万五到两万左右。 比起摆摊是要多出不少压力。 但高风险可能意味著有高回报。 吴焱算了算。 虽然房租高了,但可以提高零售价弥补回来。 比如油爆双脆这种菜,完全可以从一百块涨到二百甚至二六八。 像番茄炒蛋和麻婆豆腐这样的菜品,也可以卖到二十块。 只要把量再加大一些,涨上十块钱而已。 不会有食客说什么的。 反而会因为用餐环境的提升和菜量的增多,觉得特別实惠。 毕竟在饭馆里吃和在炒菜摊上吃那是完全两种不同的体验。 吴焱趁著这个空档,又转悠著打探了附近几个商圈商铺的租金。 就连玉兰公馆那边也转悠了一圈。 了解的差不多了,暖暖刚好下课。 也到了和王波王老板约定好的看房时间。 先看的是富康一號院。 这个小区是高端改善型小区。 业主家庭条件大多数是中上水平。 大多比较有钱和捨得花钱。 “所以这一片的商铺价格就挺高。” 王波开车,载著吴焱一家三口。 在去的路上,王波开始介绍铺子。 “当年买的时候可费了老大劲,托人找关係才拿到了认购资格,价格更是没法说。” “光这一间商铺就能抵別的地方几间的,所以租金也有点高。” 眼看吴焱连连点头,没有什么特別的表情,王波又继续说道: “正常来说,这里大概得两万五一个月,但咱俩老交情,给你个实惠价两万二。” “但说实在的,就算你把那番茄炒蛋、麻婆豆腐价格提高到三十,估计也只能说勉强赚上一点,可能还不如你摆摊来的轻鬆,毕竟也没这么大的房租压力。” “也就是咱们算老朋友了,我才和你说这些。那些租客要是知道我给你优惠这么多, 可不得把我围起来一顿好骂。” 说著说著就到了地儿。 王波从他那后腰上撩起一大堆钥匙。 找出其中的一把,上面正贴著布胶带。 胶带上有字: “富康一號,s008” 这间商铺紧贴大门,是整个小区的主要干道。 按照主播大刘选店的標准来看,这里是妥妥的a点。 最適合拿来干便利店。 上一任租户乾的正是一个高端便利店。 吴焱从房子里一些残余的装修都能看出来。 “上任租户怎么不干了?这个铺子虽然租金高一些,但如果干个便利店应该能够赚上不少吧,毕竟这里的消费群体对价格的敏感度並没有那么高。” 王波一脸惋惜的说道: “唉,谁说不是呢?那小伙子啊,可怜呢。从外面赚了不少钱回来,好不容易开个店,一家子却出了车祸,只活了他一个,连他那两岁的小闺女都一起没了。刺激的他整个人都疯了。” “要不是这事,他这家店一年少数得净赚个二十万。” “这不,刚空出来就有好多人问过了,这两天还约了不少,只是我想著先给你看看再说。” 这间商铺开间不宽,大概只有七米。 属於瘦长型的那种。 『如果用来做小餐馆属实有点浪费。 吴焱在心里定下了这样一个判断后,和身旁的刘女士通过眼神沟通了一下。 彼此微微摇头,发现彼此的意见是一致的。 这家店已经被他们划出了待选项范围。 王老板做了一辈子生意,一眼就能看出吴焱两口子的意思。 也没挑明,就直接带著吴焱又赶到了玉兰公馆。 一路上,王老板和吴焱著重介绍起这家商铺: “刚刚那边的物业管的太严,门口要求整洁度和美观度要符合他们业主的调性,所以不能外摆。但玉兰公馆这边就宽鬆的多。” “门口不但有很多车位,到了傍晚时候还能外摆出摊。” 王波能看出来,吴焱两口子很喜欢这个铺子。 所以他介绍的很卖力。 “小区设计的很合理,当时我就和开发商说了,得考虑到底层商铺搞排档生意会不会扰民。” “所以你看,这一排商铺直接独立出来,离住宅还挺远的。不然光是吵闹声和油烟都能搞来没日没夜的举报、投诉。” 吴焱也是一眼看中了这点: “確实,做生意最怕这样的事,每次遇到,得不少钱打点出去才能过去。” 所以这一排全是餐饮业態。 中间有两家超市便利店。 蜜雪和瑞幸占据著东西两个拐角铺。 这条商铺还有个好处: 南边和西边呈l型分布著好几幢高楼。 过了中午,几乎就看不见太阳。 对於住宅来说,这样的光照条件是连验收都通不过的。 但对於商铺来说,特別是餐饮业態,那是绝佳。 到了半响不夜时,商家就可以把桌椅摆出来。 摆上风扇,便能开卖。 三五好友一起吃著大排档,是独属於夏日的愜意时光。 王老板一进屋,熟悉的把灯打开: “一开始我是自己用这家这间铺子的,后来门旁开的大排档越来越多,导致我一年下来,长胖了二十多斤,不得已,才搬到了现在那个店面里,图个清静。” 王波似乎心有余悸,摸了摸现在已经平坦些许的肚子继续说著: “这中间说说讲讲又是两年过去,两年里换了两个租户。” “他们干不下去的根子,就是他们是加盟的,一个是卫肯汀,一个是冰雪甜城,全是打著擦边名头的假加盟,说什么总部下辖的子品牌,其实全是骗人的玩意。” “一把搞人家六七十万加盟费,再坑上一大笔装修设备、食材物料费用,每一个都是血亏二百万离场的。” “要我说,现在这干餐饮的还得是吴老板这样的,有手艺做基本盘。” “只要选一个位置合適的好店铺,那绝对能大赚特赚。” “照我说,你现在卖的菜就太便宜了,居然比城中村卖的还便宜一点。如果你开了店,那番茄炒蛋卖个二十都没人嫌多,就算加上房租和人工,也比你现在更赚一点。” 王老板是多年的生意人和包租公。 一眼就看出来吴焱接下来的规划: 只能说王老板这一串大钥匙不是白来的。 估计各行各业的门道他都已经摸得清清楚楚。 “怎么样吴老板,这间房子我觉得蛮不错的。” “你盘下来还得装修个把月的,要是合適的话,得提前准备了。” “你觉著呢?” s a nnnn , 第79章 你快劝劝你爸 第79章 你快劝劝你爸 对於这个铺子,吴焱內心是很满意的。 还是各方面的满意。 他之前设想的所有条件,这里都能满足。 距离他们刚装修好的车库,只隔了一个路口。 一些需要长时间製作的工作,比如熬製高汤、滷肉之类,到时候还是放在车库去做。 耐储存的蔬菜和调味料也可以储存在车库里也能给高租金的店铺省出不少空间。 对上老公的眼神,刘女士也是微微点头,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现在最关键的就是租金方面。 “那王老板,租金怎么样?” 刚刚夫妻俩的小动作,王老板看在眼里,但他不是那种漫天要价的人。 “这边房子要便宜一点,所以房租也会便宜一点,连同物业管理费在內,给你们一万块一个月。水电气费用自负,別的就没什么了。” “这个店条件很好,你看,地板、灯光、吊顶和墙面都是现成的。我也不要你转让费,你买点灶台、空调就能直接开业,桌椅我看也都九成新,擦一擦还能接著用。另外再做个门头,根本费不了什么钱。” “你手头要是不宽裕,我还可以给你一个月租金帐期。” 对於王老板的优待,吴焱能感受得到。 虽然他怀疑王波只是不想在摊子上流著热汗吃菜,才会大力支持自己开店。 但不论出於什么原因,总归是一种优待。 搁別的房东那里,別说什么帐期了,也別说什么优惠了,光是押金都可能要个三万。 加上这些设备和装修,转让费也得要个好几万。 这样算下来,王老板算是给自己省了不少钱。 这弄得吴焱有点怪不好意思的。 看出了吴焱的拘谨,王老板爽快开口安慰道: “不瞒你说,我这样拉你过来我也是有私心的,除了能让我自己好好在店里吃饭之外,这一排都是我的铺子,如果你能把这一片盘活,把旁边的租金往上拉一拉,我付出的这点东西能够几倍的还回来。” “当然到时候吴老板你要是觉得店小,拿下旁边扩大店面也不是没可能。” 对於这种未来,吴暂时不敢想。 一间铺子租金就已经够高了。 比他摊子一个月几百块的费用,高出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要是放在以前,让他一个上班的人拿出一万块的月租去做小生意,那要他的命。 就算是现在,吴焱还是觉得有点肉疼。 不过俗话说的好: 过了这村,可能就没这个店了。 “既然王老板你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我们也盛情难却。就先租下这个铺子,只不过你说的帐期可能真的要缓一缓,我们一个月后按时交第一个月的租金。” 王波摆摆手不以为意: “没事没事,再晚点给也不碍事,只要你能好好在这间店铺里干,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我还要跟著你吃香的喝辣的呢。” 王老板这句话一语双关。 场上三人听完哈哈大笑起来。 只有一旁的暖暖瞪著两个迷茫的双眼,看看这看看那。 別的不知道,她就知道这家店將属於爸爸妈妈的了。 那她就可以在这里吃饭了。 於是暖暖开始閒庭信步的在店里转悠起来。 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吴焱则和王波商量著签一份简单的租赁协议。 口头约定虽然可以在交情的基础上商量的很好,但吴焱和王波都倾向於要签个协议。 两人一拍即合。 直到王波开车把他们三口送回家门口时。 吴焱还觉得犹如身在梦幻之中。 “我们这就租下店面了?” 刘女士握紧吴焱的手给予安抚。 也同时用吴焱的温暖缓解自己的焦虑。 只有暖暖开心的像个孩子,蹦蹦跳跳大喊大叫: “耶!我们要开店了!” 开店不是个小事情,吴焱要和周边的人通报一遍。 最先要告知的就是石华两口子。 吴焱拨通石华视频通话: “华子,和你说个事。” 石华那边似乎正在忙著什么。 “怎么?” 吴焱像是没听到背景音一般,继续说看: “我和语心下午看好了一个铺子,已经签下租房合同,准备开始装修了。” “就是和你说一声,咱们要转移阵地、鸟枪换大炮了。” 石华那边一阵: “我靠,三火你这动作够快的呀,怎么就这么快了?之前不还说等一两个月的吗?我这投资钱可还没给你呢,你怎么就租下来了?房租不要钱了?还是装修不要钱了?” 吴焱竖起大拇指: “嘿,华子厉害了,能掐会算的,还真就不要钱。房东是王波王老板,就是给你治腰的那位。他为了拉我去他那一排商铺里做个活gg,给了不错的优待,条件確实很好,这就顺水推舟接下来了。” “到时候有了铺子,我们俩切菜掌勺,语心和嫂子负责接单出菜,再找个洗碗打杂的阿姨就齐活。” “有两个掌勺的人卖的肯定比现在还快一些,到时候流水还能高出不少,再稍微提高一些菜品的售价,赚的应该会比现在还多一些。就是你的参股计划要落空了。” “不是兄弟捨不得分股份啊,单纯是想让你好好留在手里给老爷子用,或者等来孩子时用。一旦投在店里,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收回了。” 石华没想到自己送钱还送不掉。 但吴焱所说也確实是正理儿。 石华他最近和媳妇已经开始备孕。 如果真有了孩子,奶粉尿裤还要不少开销。 留点现钱在手里確实是个保障。 石华自己没钱无所谓。 媳妇手里要是没钱的话,安全感会大打折扣。 石华见状也只好勉强答应不再投钱。 “行,我们把钱好好存著,留给孩子和老爷子用—” “不对!” 直到这时,石华才忽然反应过来。 他终於知道吴焱为什么要和他打这个视频。 吴焱这是在催促他好好练习炒菜和刀功。 “你真是个活阎王啊,三火。谁家员工大半夜的还被老板催著练技术的?” 吴焱爽朗一笑: “哈哈,我可没说,是你自己说的。” 见自己目的已经达到,吴焱便寒暄几句,不再多说。 “那行,你忙著吧,明天再说。” 接著,吴又打通了父母的电话。 不是要钱,而是想让老两口帮忙带一下暖暖。 如果他们一边摆摊,一边装修,暖暖的上下学接送就是个问题了。 做生意的弊端就是这样。 孩子的陪伴时间註定就没有那么充足。 可如果不出去赚钱,就不能为孩子的未来托底。 吴焱觉得底线就是: 每天起码要和暖暖有几小时的高效陪伴才行。 本来刘女士还不想这么早告诉公婆的,娘家那边她也不想提前说。 但吴焱考虑了一下,还是要说的。 视频接通,老两口正在玉兰公园遛弯。 一接到吴焱的电话,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神情立刻严肃起来。 得知吴焱要开店的好消息后,老两口开心之余,最先想到的,便是钱。 “哦哟,在哪里租的?现在钱塘的商铺房租应该不低吧?我听说还有转让费加上押三个月租金的,一下子得出去不少钱。钱够不够,我们这里还有点钱,先给你拿五万。” 吴焱知道这是老两口用来养老的钱。 能不动就儘量不动。 压力暂时还没那么大。 他不会开这个口。 “嗯,暂时还不用。我们找的房东是老朋友,给我们的价格很实惠,有一两个月帐期,而且只要月付,没有转让费,没有押金。” 听到还有这样的好事,老两口最先感觉的就是,不相信。 以为吴焱是在说好话糊弄他们。 可又不好详细追问,显得他们不相信自己儿子一样。 “我们就是想让你们这段时间接送一下暖暖。早上八点到校,晚上上延时课是五点四十放学,你们接送一下就行。她在学校有早饭也有晚饭,晚上回去可能会吃一点东西。周六帮我们带一天,周天我们自己带就行。” 对於吴燚提出的请求,老两口没有任何迟疑,直接答应下来。 只是又问了一遍:“真不需要钱吗?” 老吴更是问都不问,直接在微信里转了一万过来。 吴焱直接给拒了。 看到吴確实不需要钱,老两口也不再追问。 掛断电话,老两口一个拐弯,想要去吴焱租的店铺看看位置。 在父母的眼里,孩子总是长不大。 孩子的每个重大决策,他们都相当关心。 他们如果不长长眼、把把关,总是放心不下。 虽然老吴他们俩也没干过餐饮,也没做过生意。 但他们还是想看看。 索性不远,不一会儿就溜达到了这里。 两人刚到玉兰公馆临街商铺,就大呼不好。 他们陷入了烧烤、大排挡的汪洋肉海之中。 本来遛弯前,他们是吃过的一点的。 但遛弯后消耗掉了。 现在来到了各种香味集中的商铺群里,馋虫立刻被勾了起来。 “晚上还是不吃肉了吧—” “怪难消化的。” 吴焱妈妈陈秀芳想拉著丈夫转头就走。 但吴明远理由很正当: “咱得去儿子租下的店铺看看啊!” “不是说好的吗?” 陈秀芳只好打视频给吴焱求助: “儿子,你快劝劝你爸,他这刚放过支架,不能吃太油的东西的——. 第80章 鱼香四溢·续 第80章 鱼香四溢·续 这就像刘女士每每说不过吴焱时,便拉上暖暖拉架一样。 陈秀芳一旦管不住老吴,就会拉上吴。 不同於暖暖那无济於事的战斗力,老吴现在还是很在意吴焱想法的。 陈秀芳把镜头刻意在吴明远脸上,把他那股仅剩的倔强拍得淋漓尽致。 吴焱对於这种关乎生命安全的问题,自然也不含糊。 很是严肃的告诫了老爸:“爸!绝对不能吃油腻的东西。” 吴明远听到这句,立刻哭丧著垮了脸。 但下一秒老吴脸色又暴雨转晴。 因为吴焱下一句又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不过嘛—·既然饿了,你们吃点素菜尝尝味道也不错嘛,算是为我提前打探一下那边的经营环境。” “將来我生意发达了,也有你们一份功劳,组织不会忘记你们的。” 老两口越听越不对劲。 这是画饼画到他们头上了。 “吴焱啊,之前石华说你越来越会画饼了,我还不相信,想著你从小到大老实巴交的,怎么可能给別人画饼?现在看来,到底是做了老板不一样了,画饼都画到我们头上来了?”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老吴没有拒绝吴焱的提议。 眼看儿子给自己发来了二百块的“鑑赏费用”,吴明远没有收。 但內心觉得很开心。 毕竟在吴焱身上花钱花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回头钱。 也算一种难得的人生体验。 虽然烤蔬菜、涮蔬菜的油也不少,但总比烤五花、羊肉串之类的少。 准备开店的事情既然告诉了吴焱父母,也就等於告诉了岳父岳母。 不一会儿,岳父岳母的视频电话就打到了刘女士手机上。 虽然岳父岳母提供不了什么金钱上的助力,但想著能出个人力。 岳母想来家里帮忙带孩子,或者在店里做杂工。 洗洗碗、拖拖地、打扫卫生、传个菜什么的。 刘女士怕伤了老人的心,也没有直接拒绝。 只说到时候再看,如果没有合適的,一定让老人家来。 听到这样满意的答案,尤传梅开心的嘴角上扬起来。 视频里,岳母一再嘱咐吴焱不要太劳累,多注意些身体。 “好的妈,我会注意的。” “等忙完这一阵,再带暖暖回去看你们。” 和双方父母聊完后,吴焱才想起来明天的採购清单还没有发。 又在採购群里艾特起各个店老板。 一一发去明早的採购清单。 幸福肉铺马老板收到吴焱的清单后还回了句: “我以为吴老板你买彩票中大奖了,不打算干摊子了呢。” 其他几位店老板也跟著连连附和。 吴焱此时才隱约察觉到: 他的生意已经影响到了很多人。 採购群里有十八位店老板。 吴焱稍微有一点耽搁,没及时发出採购清单,他们都会在內心懦喘不安。 但这些店老板与我的生意息息相关,提前打个招呼也无妨。』 正想著,吴焱就在群里简单说了一下: “@所有人,各位老板,我最近在装修新店,以后更要仰仗各位大力支持了。开店以后,大家的產品品质一定不能降低,价格最好也別——”-上涨。【大笑】【大笑】【大笑】” 看到这个消息,几位店老板似乎早有预料。 特別是马老板,他早就看好吴焱。 一直在和所有人说,那个小摊子完全不是吴焱会长久待下去的地方。 “恭喜吴老板生意越做越大,財源广进,恭喜发財!” 类似的祝福语接连著发出。 吴焱特意又將之前发过的採购清单引用一遍,並艾特所有人: “谢谢大家的祝贺,但明天的採购別忘了,不要搞乱了。” “收到。【敬礼】”x18 午夜时分,吴焱和刘女士已经洗漱完毕侧躺在床上。 二人聊起夫妻夜话。 “老公你说,要是开了店,咱们要不要把早餐给加上?” 对於刘女士的奇思妙想,吴焱立刻拒绝: “可別了吧,早餐可是最累人的。肉馅要现调,面要现发,每天凌晨两三点就要起床买菜备料,而且售卖时间段就那么一小会,主要抓的就是上班族和上学的孩子。” “虽然说中午和晚上可以休息,但早餐的客单价很低不说,售卖时间还这么短。” “最关键的,早餐完全体现不出来我手艺的价值。买早餐的人很少讲究味道,大多只是图方便。” “只要够方便,能顺手就买的,价格高、味道差他们也能忍受。” “更看重的是选址。只要能开在地铁口,或是人流大的地方,都能做得起来。完全是一个辛苦钱。” “我们这炒菜虽然也辛苦,但咱客单价高呀,而且能够用我的手艺把咱们的菜品质量和別人拉开差距,不至於被拖进恶性低价竞爭泥潭。” “那些用预製菜的商家,价格高就算了,价格低的话,真的很有竞爭力。” “嗯,確实有道理。”刘女士点头同意。 其实她內心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做早餐。 “果然还是老公你想的周到!” 吴焱得意的轻拍刘女士:“嗯,那当然。” 两人又深入聊了好久。 直到深夜才渐渐睡去。 第二天一早,已经来到了周一。 是菜品更新的日子。 说是菜品更新,其实炒菜摊的菜单並没有变化。 只不过滷菜摊上多了一味柠檬酸辣虾。 新店的装修,吴焱准备再找程师傅。 预计连装修、带申请各种执照之类的时间,加起来怎么著也得小一个月。 吴焱准备利用这一个月的时间,儘可能多的掌握不同菜品。 爭取能拿出十几道初级水准的菜。 再用一些中、高级,甚至大师级的菜做招牌菜,那就完全能支撑的起一家小饭店。 吴焱觉得如果想实现这个目標,单靠自己的训练,恐怕有点不够。 我可是有厨神系统的。』 吴焱调出许久未碰面的系统面板。 吴焱花上不少点讚值刷新了一遍学徒级、初级和中级任务列表。 他攒了这么久的点讚值,足够他挥霍一阵子,刷起任务毫不心疼。 因为吴焱目標明確,所以他的任务也隨著他的心意而变化。 其中大半都是各种菜品的记忆印刻。 当然了,其中也有一道最为特殊的中级任务菜品。 【鱼香四溢·续:利用家中泡製完成的鱼辣子製作十份鱼香肉丝,十位食客共获得点讚值二百以上,奖励鱼香肉丝高级记忆印刻】 要不是系统刷出任务。 吴焱都要在忙碌的日子里彻底忘记他的鱼辣子了。 那几坛鱼辣子..时间应该不够啊? 现在系统居然说已经做好了,看来系统又开始发力了。』 吴焱三步並作两步,踩著拖鞋走到藏著几个罐子的柜子旁,打开柜门,几坛玻璃的鱼辣子最先映入眼帘。 汤色如同琥珀。 没有一坛泡变质的。 这些是他之前看网上教程学的。 另外从王波那清花小盏里学来的鱼辣子秘方,是用陶罐醃製的。 这种得打开才知道成没成。 吴焱搬动罈子的声音引来了正在洗漱的刘女士。 “喷,你不找出来,我都忘了这几坛泡菜了。” 吴焱小心翼翼打开陶罐封口: “这不是泡菜,是鱼辣子。正好我感觉泡的差不多了,拿出来做道鱼香肉丝尝尝,我想看看这鱼辣子炒出来的和普通手法炒出来的到底有什么区別。” 儘管网上说什么的都有。 但吴燚相信记忆印刻里的经验。 刚一开坛,一股带著一丝鱼香味的酸香扑面而来。 旁边的刘女士也被这股味道扑中。 两口子都爱吃鱼鲜,对这种味道格外敏感和喜欢。 光是闻一闻,嘴里便口水直流。 两人默契的同时咽了一口唾沫,“咕咚”一声,隨后相视一笑。 暖暖揉著眼从臥室里走出来。 “妈妈这什么味道?好香呀。我想喝牛奶了。” 刘女士走到暖暖身前蹲下给暖暖散乱的头髮授起来扎上。 “你刚刚不才喝过一壶,怎么又想喝?不能喝那么多,快去刷牙,一会奶奶还要送你上学去。” 此时睡眼朦朧的暖暖在刘女士的提醒下,才记起自己刚刚已经喝过一杯奶。 这才回过神。 恢復了往日的精神头。 暖暖嚎了一嗓子,就拖拉著拖鞋“叭叭叭”的跑到洗手盆前刷牙。 暖暖一边刷著牙,一边时不时的往厨房那边看去。 她很好奇,爸爸和妈妈在捣鼓什么好吃的。 隨著年龄渐长,暖暖的胃口越来越大。 如今的奶量已经超过三百五十毫升。 对於別的小朋友来说,这是一上午的能量需求。 但对於暖暖而言,像是一杯没有能量的净水。 她到学校里还要吃一顿学校的早饭才能行。 餐盘里的份量还会比別的小朋友多一些。 好在暖暖的身形不胖,吴焱和刘女士暂时还没有让暖暖控制食量的打算。 刷完牙的暖暖终於脱离了牙刷和牙膏沫对她嘴巴的封印。 开始嘰嘰喳喳问东问西: “爸爸,这是什么好吃的?” “妈妈,你们现在要做好吃的吗?” “爸爸,我想在上学前尝一口——·就一小口。”” 本来想著做一道鱼香肉丝做午餐的吴焱,此时被迫提前尝试起鱼香肉丝的製作。 吴焱之前在做鱼香四溢任务时,已经获得了鱼香肉丝的初级记忆印刻。 此时吴焱脑海中已经有了完整的一套鱼香肉丝製作过程。 不是市面上那种依靠正常调味料调製出所谓鱼香的方法。 而是用真正鱼辣子製作出来的鱼香味儿。 家里冰箱有齐全的食材和配料。 吴焱抽出画影刀切起菜来。 “那爸爸现在就用这鱼辣子给你炒一道菜,叫鱼香肉丝。” 听到这个菜的名字,暖暖直观的以为这是一道用鱼肉和肉丝炒的菜。 她立即问著: “爸爸,这菜会不会有鱼刺啊?感觉有点嚇人。” “我有点不想吃了—”” 1里日开 第81章 鱼香肉丝(鱼辣子版) 第81章 鱼香肉丝(鱼辣子版) “菜里没有鱼,只有鱼的香味。所以呢,暖暖你可以放心大胆的吃。” 暖暖向来相信爸爸的话。 “爸爸说没有刺,就绝对没有刺!” 暖暖满怀期待的继续洗漱,等待吃上鱼香肉丝。 在吴焱记忆印刻中,鱼香肉丝製作起来也颇为麻烦。 肉要抓水醃製,油要用鱼辣子泡椒炒出红油与酸辣香气。 配料倒是简单,只有木耳丝和笋丝。 整道菜的香味大多来源於鱼辣子。 所以鱼辣子没醃製好的时候,吴焱都不想炒这道菜。 否则炒出来的既不像市面上通行的鱼香肉丝,也不像他记忆印刻中的鱼香肉丝,完全变成了四不像。 吴焱热锅完毕,开始滑入浆好的肉丝。 在热油中,一阵肉香味被激发起来。 肉丝滑开,放入各种配料、调料。 翻炒几下,快速出锅。 隨著抽油烟机的关闭,一股浓浓的鱼香酸辣味向著厨房外翻涌而去。 让屋子里吴焱一家三口齐齐咽了一下口水。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默契一笑。 现在是早上,吴焱並没有煮米饭。 顺手拿出冰箱里的刘圩大饼,用微波炉叮了一会儿。 叮大饼、馒头想要不干,诀窍就在於要放水。 微波炉里的水汽蒸发起来,可以湿润大饼、馒头表面。 不至於那么干硬、牙。 餐桌上的刘女士和暖暖已经等不及刘圩大饼,直接空嘴吃了起来。 在吴焱合適的调味下,就算空口吃也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只会被那股浓郁的鲜甜辣酸鱼香味给刺激的,想立刻吞下一整张大饼。 刘女土和暖暖说不出什么太过专业的评测话语。 只一味地拿起大饼啃上一口,再扒拉上一筷子的鱼香肉丝。 吃的美了,还学著暖暖奶奶的样子,把大饼中间剖开,夹上满满鱼香肉丝就那么大口啃起来。 鱼香肉丝本就好吃,再配上面香味十足、还略有韧性的发麵大饼,就更好吃了。 让本来就喝过奶的暖暖感觉还能吃上一顿。 这样的表现足以说明吴焱的菜品炒得很成功。 也证明鱼辣子真的已经醃製好了。 这样对比下,他自己醃製的那几坛玻璃坛鱼辣子应该还没醃好。 他试了试,虽说也有一些鱼香,但比起用秘方醃製出来的,要逊色很大一截。 吴焱不知道是系统的功劳,还是配方本身就那么厉害。 可以把鱼香味激发的淋漓尽致。 並且还能保证肉丝的本味没有被夺走。 暖暖和刘女士一边说著好吃,一边贡献出不少点讚值。 只是不符合售卖状態,没有被系统计入吴焱的任务统计中。 不过吴焱对这道菜有信心。 在鱼辣子的加持下,他的特殊风味鱼香肉丝可以当成一个拿手菜。 初级就已经这样了。 吴焱想像不到得到奖励后变成高级的鱼香肉丝会有怎样的效果。 他算了一下,一天卖五十份的话,之前泡製的鱼辣子大概能维持两周。 “今天得再泡点。』 吴焱大清早的,又和水產店老板预定了不少活鯽鱼。 吴焱指定要野生的。 虽说现在已经过了水產店去拉鱼的时间点,但吴焱知道: 只要提出要求,这些老店老板都能满足他,“好的好的,吴老板我知道了。我今天刚好收了一些野生小鯽鱼,你全部都拿去得了,价格保证优惠,而且绝对是野生的,到时候你看到货就知道有多靚了。” 水產店老板秒回一道语音,解决了吴焱最急迫的事情。 另外就简单了。 木耳和竹笋是很好採买的。 在鲜笋和罐头笋里,吴焱选择了鲜笋。 虽然鲜笋处理起来要多费一些事儿,但吃的就是笋的清香脆嫩劲。 一旦用了罐头笋,往往只剩下口感。 笋子的那股清香味就荡然无存了。 会给这道菜打上大大的折扣。 钱塘作为新一线大城市,即便是社区里的小菜市场,菜品种类也相当齐全多样。 服务也很到位。 吴焱刚一在採购群里说出需求,蔬菜店老板就立即发了个【0k】过来。 刘女士给暖暖递给奶奶送去上学。 他们俩人则是骑上车子去菜场拿菜。 因为储蓄都准备拿去装修店铺和租铺子。 现在吴焱和刘女士的存款不足以支撑他们买车了。 现在还是要几辆车一同出发去菜市场拉菜。 为了省下几十块的送货上门费。 他们寧愿自己辛苦一点。 这样勉强过渡还是可以的。 来的久了,吴焱的面孔也被人熟知。 这些店老板閒著没事时会躺在躺椅上刷手机。 逗音里,吴焱这张面孔经常出现在本地热门视频里。 所以他们自然也清楚吴焱现在的生意有多好。 菜场的店老板自然是想把吴焱发展成自己的顾客。 什么样的手段都用上了。 有送样品的; 有散烟拉关係说请吃顿饭的: 还有半路拦著往自己店里引的; 更有甚者,会直接上手拽著他们的车头往自己店那边转。 但吴焱都会拒绝。 表示自己已经有了熟悉的採购渠道。 主要图个省心。 食材市场標定的。 该是什么价,那十八位店老板都会给他隨行就市的降价或加价。 吴焱从没有说过什么。 只要他们价格合理,涨价降价都是基於市场的正常行为。 反而是那种一直保持著一个价格的供应商,会有问题。 要么是一开始定价就比较高,不论市场价格怎样波动,他都有的赚; 要么就是一直以某个品的低价引人到店,再从別的高毛利商品上弥补回来。 这种行为吴焱完全不能接受。 他也明確和十八位合作伙伴提过这个事情。 那些店老板都纷纷表示: 在保证质量的情况下,价格绝对是全钱塘最便宜的。 虽说人心都有贪慾,但偌大的市场下,吴焱也不怕他们欺骗自己。 大不了换人就是了。 刚好今天是周一,菜品更新的通知还没有发出去。 此时加上一道鱼香肉丝作为限时特供,也能来得及。 回去路上,吴焱就在食客群里发出去一道通知: “各位朋友们,本周新品更新: 第一道:柠檬酸辣虾售价:二十九元【图片】 第二道:鱼香肉丝(鱼辣子版) 售价:十九元【图片】” 第82章 巧了吗这不是 第82章 巧了吗这不是 酸辣柠檬虾不必多说,之前的食客往往都已经试吃了一到两遍。 反倒是鱼香肉丝之前一直没消息。 吴焱现在突然发出来,还特意標明是鱼辣子版,他们全都好奇起来。 很多人都在网上搜了一下。 一搜才知道其中的区別。 再配以吴焱的图片,食客们纷纷瞭然。 在光线、摄影技术以及专业拍摄设备的加持下。 吴焱拍摄的图片很诱人。 把由肉丝、木耳和鲜笋炒制而成的鱼香肉丝拍得光看著就很好吃。 山里狂奔的狗:“看到售价时我以为吴老板飘了,但我看到图片时又觉得吴老板卖的太便宜了。” 柳如烟:“如果是用胡萝卜丝加肥肉丝再加什么芦笋丝之类,我一定要骂黑心吴老板一个狗血淋头,但现在我只想说,要不老板你还是涨点价吧,未耳鲜笋都太贵了呀,你这样炒出来一大盘子才卖十九块,我都怕你哪天因为亏的太多而倒闭了。” 你长得像汤圆煮烂了似的:“是极是极!到时候我们可怎么活啊!!!” 其实这些人说的不无道理。 吴焱这道菜的成本確实不低。 鲜笋、木耳还在其次。 最大的成本在鱼辣子上。 如果算上正常三个月的泡製时间成本,这道菜卖19元绝对是亏钱的。 但在系统的加持下,由清花小盏得来的鱼辣子秘方,莫名其妙的就能在短短半个月內泡製成这样。 就算吴焱不採用循环醃製的法子,只要一次醃得足够多,也够他用很久。 在別人那最贵的东西,在吴焱这里反而成了不值钱的东西。 反倒是鲜笋和木耳的成本比较高,但也高不到哪里去。 这样算下来,鱼香肉丝的毛利大概在百分之六十五。 算是正常毛利水平。 当然,吴焱不会这么说。 “鱼辣子製作起来要三个月之久,费时费力不说,成功率还不高,但是,能让各位朋友吃饱吃好就是我们的目標,我们图个薄利多销就行,不会亏本的。感谢各位支持!” 美味炒菜摊的食客们在今天有了两道新菜期待。 內心也比以往更焦灼。 刚过十一点,食客们就在群里催促吴焱赶紧出摊。 吴焱苦笑,和刘女士抱怨: “这些食客们啊,一次催的比一次早,之前是提前十分钟,到后来的二十分钟,现在乾脆倒好,提前半小时就开始催了。,“明明是摆摊,却硬生生干成了牛马。” 刘女士一下子戳破吴焱的得便宜卖乖: “你可拉倒吧,你之前当牛马一个月能赚几个子儿?我们两个加起来牛马来牛马去,一个月都不到两万块。你也不想想现在你一天能赚多少?” “人吶,要知足,吴焱同志。” 吴焱汕汕:“害,咱这不是幸福的烦恼吗?” 本来已经快要选定復刻菜品的李润泽教授,今天又纠结起来。 每天潜伏在吴焱食客群里窥屏的他,得知又有一道新菜即將推出后,內心又痒了。 教研经费有限,暂时只能选一个项目攻关。 他刚刚还是想选择李庄白肉的。 但看到更適合復刻的鱼香肉丝后,他又起来。 在看到吴焱发的“各位,因为鲜笋不够,所以鱼香肉丝只有二十份,先到先得,接受预定“后,李教授二话不说,几乎和王如海、柳如烟一同发出预订转帐。 润物细无声:“老板,一份李庄白肉,一份鱼香肉丝。” 柳如烟:“+1” 仅仅过了三秒,二十份鱼香肉丝已经订完。 李润泽不由得心生庆幸。 只是微信群里的好多群友,他都有种熟悉的感觉。 越看越像是他带的博士生。 点菜菜单也和自己如出一辙。 全是一份李庄白肉和一份鱼香肉丝,外加米饭、酸梅汤。 李润泽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甚至生出了一种当场退群的衝动。 但他想了想,还是忍住。 『索性之后不在群里发言,或者·—-再去办个副卡好了,这样我就能偷偷观察他们。』 鱼香肉丝预定的数量不多。 但加上其他菜品就不少。 预定的所有菜品加在一起,一共七十二份。 这样的数量已经让刘女士统计起来感到颇为棘手。 “老公,小程序一定要儘快上了,不然越来越多的预订订单实在是太容易出错了,到时候搞错一份就很容易伤客情。” 吴焱看了一眼统计表格。 確实如媳妇所说,再多一点点就超出了刘女士的工作上限,很容易出错。 “那咱们的小程序你们都已经熟悉完了吗?明天咱们先开通预订服务,熟悉一下流程。再过几天可能下周一吧,不仅仅是预定,外送功能也会打开,到时候一旦忙起来,可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作为外送主力的刘女士和孙鶯鶯果断表示: 自己已经熟悉好了。 “其实操作起来和微信上私聊区別不大,只是接单页面更为专业高效而已,学习起来成本並不高,我很快就可以掌握。” “以后订单数量多了,或者是店里忙不开的时候,可以招一两个大学生兼职,给他们一些薪水,就能让嫂子和我休息一下。” 听到刘语心还有这个打算,孙鶯鶯第一个反对: “可別,语心。除非我真的送不过来时候再招外卖员,不然我还是想自己送。” 刘语心一边剥著番茄皮,一边和孙鶯鶯聊著: “嫂子不怕辛苦啊?” 孙鶯鶯拍了拍自己肌肉结实的小臂: “看看这,我跟你说语心,现在这活比我以前干过的很多工作都要轻鬆的多,只是你们人好,钱给的也多,多跑一份不就多份收入吗?” 刘语心知道了孙鶯鶯的想法,点头说著: “那肯定得让嫂子赚够才行。不过也不一定会有那么忙的,咱们也不能太过乐观,別到时候我们俩大眼瞪小眼閒的发慌,可就闹笑话了。” 刘语心这样说是谦虚,但对於孙鶯鶯来说那就是很不吉利的话。 孙鶯鶯立即板著脸: “唉?那怎么能行,咱们生意一定会好的,我还指望靠送外卖赚大钱了。” “我都想好了,一天送一百单,一单给个一块钱,我也能多出不少收入。” 吴焱適时插话: “嫂子,你想哪去了,怎么可能才一块钱?到时候咱设置个起订量,儘量让你们的外送收入更多一些。只是具体的量还要等等看,如果客单价可行的话,会设置的儘量高一些。毕竟食客们也知道送一趟不容易,如果再不点多些,可能就没人愿意送了。” 孙鶯鶯和石华喜笑顏开:“那感情好!” 时间很快来到中午出摊时间点。 食客们千呼万唤下,吴焱还是坚持准时到达。 既不提前,也不迟到。 要是每次都提前的话,终究有一天他会把午餐干成早餐。 他可不想干早餐。 起床熬夜可太磨人了。 提前预定好的食客们已经陆续到场。 他们和现场买炒菜的食客们一起排著队。 提前预定的意义就在於可以让吴焱提前备菜,保证会有他们一份想吃的菜。 否则来的时间只要稍晚一些,一些菜品可能就估清了。 除此之外,该排队还是排队。 绝不会出现提前预定就可以插队提前买走的情况。 那样对於现场购买的或是年纪大的食客就太不友好了。 王如海一如既往的第一,在他身后的就是柳汝顏。 两人一起购买了一份鱼香肉丝和一份李庄白肉。 同步的打饭、打汤,坐到一旁餐桌上吃了起来。 吴焱这里的餐桌就算是不买菜的也可以坐著休息。 一旦有人提著吴焱的饭菜想要在餐桌上吃饭,占位的就必须要起身让位。 这算是食客们之间约定俗成的潜规则,王如海和柳汝顏坐在一个桌子的正对面。 同时夹起鱼香肉丝裹在米饭上,再一同送进嘴里。 两人的表情也同步一至。 微微瞪起双眼后,又暗自点头。 认真咀嚼品味起鱼香肉丝里传出来的多层次的味道与口感。 肉丝鲜嫩多汁,略带焦边的同时內里还保有一丝柔嫩。 木耳裹满汤汁,鲜香脆弹。 鲜笋则是把自身的清香气和爽脆的口感,尽情释放。 鱼辣子像是粘合剂,把所有食材的特色都衬托、融合起来。 这样的一道多层次的菜,在口腔里最终交织出一种极为诱人的香味。 “吴老板,这菜不吃不知道,一吃就能感觉到和別的鱼香肉丝完全不同。这可太好吃了,要不是分量太多我一个人吃不完,我高低得点上两份!” 一旁的柳汝顏没有王如海那么外放。 她作为一个食品专业的女博士,在品尝美味之余,想的更多的,是怎么样利用各种手段去创造和保存这样的口感与味道。 按理来说,鱼香肉丝中不该有什么发酵型的乳酸香味的。 但在吴焱用鱼辣子炒制的鱼香肉丝里,热油激发下,菜品挥发出极其浓烈的乳酸香味。 那是微生物在鱼与泡椒中,歷经无数代繁衍才產出的特殊风味。 这道菜在天然上,就註定了不適合作为他们的研究对象。 “看来李老师的目標只能放在李庄白肉上了。』 柳汝顏这样想著,用莫名、复杂的眼神飘向在不远处向这边走来的李教授身上。 李教授刚排进队伍,柳汝顏便吃完起身离开。 此时王如海才吃下一半分量。 看著眼前风捲残云的女生,王如海惊且惋惜的摇摇头。 又细细品味起眼前的美食。 “这种好菜怎么能如此不珍惜呢?要说是那些难吃的外卖,要趁自己味觉没反应前,就狼吞虎咽吃下去倒也情有可原。但吴老板这个菜可是值得细细品味的。” “再怎么回味,也都是鲜香酸辣,不好的味道一点都没有。这说明吴老板的食材从没隔过夜,全是当天、买当天卖,根本不会过夜。” “吴老板,我说的对吗?” 对於主如海主动提供的宣传机会,正在炒菜的吴燚心领神会。 他不会错过。 吴焱隨即在灶台的鸣鸣风声中大声喊著: “是啊,咱这鲜肉类的食材连半天都不用就被大家吃到肚子里了。而且我买的都是现杀没多久的,保证新鲜,恨不得出了屠宰场咱就能直接吃上那种。” 王如海配合的点点头: “那怪不得,这肉丝要是放在別处,怎么看也得反点腥味,一点腥味不反的,那价格可海了天去了,根本不是我们能承受起的。” 吴焱手起盛菜,嘴里乐呵笑著: “咱讲究一个薄利多销。” 今天滷味摊的摊前再次排起小长队。 滷味摊已经好多天没出现过这样的现象了。 两个人的切菜调配速度很快。 食客来了点单切了就走,要不了两三分钟就能完成。 基本不用排队。 但今天队伍居然又排到了十好几个。 最大的原因就是酸辣柠檬虾。 之前试吃过的食客对这道菜都颇为喜欢。 特別是那些怕吃多了长胖的食客,对於没有太多热量的酸辣虾仁自然是情有独钟。 现在的滷菜摊上,红卤、白卤和酸辣柠檬虾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买了其中一样的食客,往往都会兼带著买上別的两样尝尝看。 一旦被打开新世界大门后,很多都会復购。 只是有一些路远的,只能好久来吃一次,或者赶在周六来买。 对於这样的路远食客,刘女士已经提前告知他们外卖小程序的事情。 为了吸引食客利用外卖小程序点单。 会在开通的初期,给每位外卖食客都赠送一份重量一两左右的滷菜盲盒。 或是红卤或是白卤。 这也让眾多滷菜摊的食客开始期待起来。 中午场刚结束,吴焱正在收拾的时候,工头程师傅突然打来电话: “吴老板,我出差回来了。之前你说哪里有活要给我干来著?” 吴焱说清楚地址后,程师傅立刻喜笑顏开: “哈哈,我就说吴老板你看著就財气逼人,这才没多久,就又干上店了。巧了吗这不是,我也在玉兰公馆住。说吧,是哪一间商铺?我先去瞅瞅。” 吴焱:“確实巧,你要是急的话,现在来我这摊上请你吃顿午饭,你再拿钥匙去看看程师傅听完话头,立即拒绝: “不急不急,等你忙完我们俩一起去看。饭就不吃了,这个点都吃过了,下次一定。” “不过我还真的要看你怎么炒菜的,做餐饮店,厨师的烹飪习惯我可都是要考虑在內的,咱不是那种只会干愣活的旧时代装修队,现在我们新式装修公司讲究的就是专业,会根据你的需求来进行柔性化定製的。” 这小词一套一套的,整的吴都觉得有些想笑。 但他忍住了。 “好的,一看程师傅就很专业,等下午两点左右吧,我收拾完就打电话给你,咱们一起去看看。” 程师傅:“好嘞!” 第83章 薪火相传 第83章 薪火相传 忙活完中午场,时间已经来到了一点五十。 和程师傅联繫好,吴焱刚好两点到了玉兰公馆。 中午时分,这边没有晚上那样热闹。 特別是大排档这类餐饮。 中午几乎没什么人去消费,连营业的店铺都很少。 只有一些刚需餐饮店有些顾客。 吴焱想好了,他之后开店也会以刚需为主。 社交型餐饮的市场规模在如今各种禁令下达后,已经大为萎缩。 很多大饭店都开始摆摊卖盒饭或滷菜了,可见今年社交型餐饮形势的萎靡。 这个时候迎难而上,绝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玉兰公馆附近很多年轻牛马。 刚需型餐饮才是最优选。 牛马们中午休息、下午加班间隙出来吃一顿小炒,在满足果腹之需的同时,花费还不高。 远比社交型餐饮更有市场。 吴焱到的有点早。 索性骑著车子走走停停,在附近几家刚需店里考察了一番。 著重看的是他们的菜品价格。 一家是低价类的社区食堂。 自选自取,收银台算帐。 价格比较便宜,大概三十元到三十五元能吃饱。 另外几家是粉面水饺类,,兼带著一些小炒。 徽州正宗牛肉板面、大娘水饺、白州牛肉麵、砂县小吃等等。 生意都挺不错。 粗略看了一下小票。 一中午大概都能有一千五以上的流水。 生意最好的,是社区食堂。 差不多能有三千多流水。 此时虽然已经过了饭点,但还能看到一些人在就餐。 这些踩点统计工作本来应该在选址之前就该进行的。 谁让王波和他吴焱关係好呢? 吴焱能直接从王老板嘴里得出最真实的数据。 別看王波天天就在店里打游戏。 可他手里每家租出去的店铺经营数据和状態,他都一清二楚。 一旦有干不下去的跡象,王老板就会及时劝人转租止损。 反正他这里地势很好,铺子根本不愁租。 周围有几栋写字楼连带著学校和小区把这一片不大的消费连接店铺围得满满当当的,根本不愁没人租。 吴焱准备把基础菜的价格定到十九元。 食客加一块钱米饭和免费酸梅汤,才要二十元,这个价格能吃饱,在这一片来说,能形成绝对的价格优势。 在菜品的味道和卖相上,吴燚也有自信光是闻著每个店里的味道,他就已经能够判定出店家菜品的味道好不好吃。 这是中级调味水平带给他的自信。 吴焱还顺带看了一眼每家店的菜品呈现状態。 牛肉、猪肉都有一些不正常的红色,鸡肉也是粉粉的。 一看品质就不是太好。 这样的食材对比吴焱当天採购的新鲜食材,会被完全碾压。 吴焱摇著头从这几家店里走出。 他怀揣著对新店的无比自信,和程师傅准时碰了面。 程师傅一看吴焱这个神情,再结合刚刚吴焱从徽州牛肉板麵店里出来,自然知道吴焱的想法。 “怎么样,吴老板,这些店的手艺应该完全比不上你吧?” 作为一个装修从业者,程师傅自然知道餐饮这两年不好干。 虽然新开店很多。 但闭店率也很高。 吴焱只是眾多创业者中的一员而已。 程师傅只是逢人说好话而已。 忠言终归是逆耳的。 两人交情还没那么深,不必要去说这些事情。 反正吴焱给钱,他干活。 寒暄一番,吴焱拿上钥匙打开商铺玻璃大门。 刚一走近,程师傅就有点心凉。 因为这间店铺肉眼可见的很完整。 所有装修和设备基本上都还在。 没什么需要重新装的东西。 如果一个毛坏店铺,那得从水电改造做起,地面、大白、吊顶、柜子等等一套做下来,一个店少说也得十几万才能搞定。 现在这些东西看著挺新。 要是吴焱都能接受,继续用著,那这一单价格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怀揣著这样的心情,程师傅手中捲尺都不知道如何从何下手。 “喷喷,这屋子得不少转让费吧,这些装修、设备什么的都很齐整,当初装的时候肯定也花了不少钱。” 程师傅用手摸了摸、再弹弹敲敲,感受著这些物件的材料质量。 “这还都是些好东西,一套下来,没个二十万的肯定做不来。” 吴焱点点头称是: “是花了一些转让费,会比新装的便宜不少。” 听这话的意思程师傅就知道,吴焱是要继续用现有装修了。 程师傅心里苦,口头上却只能附和: “嗯,確实不错,真能给你省很大一笔钱。那我这活干起来也轻鬆。” 吴焱看著程师傅故作轻鬆的样子,感觉有点好笑,但他忍住了。 只听程师傅又继续说: “走,往里走走看,看看有哪些东西要装的。给你像之前一样快速搞定完活。我跟你说,咱们最喜欢干这样的活了,又轻快,结帐又快,工期还短。” 吴焱也不知道程师傅说的是真心还是假意,只嗯嗯几声继续往里走。 看了一圈下来。 最可能需要重新装的就是后厨。 之前这家店是加盟店。 所有的菜品都是从中央厨房发出的。 提前製作好的复合餐包里,调料和食材都已经预处理好。 餐包到店里只需要简单热一下就行。 最多加配菜进锅炒一下,就能快速出餐。 所以並没有那种专业后厨需要的猛火大灶。 只有微波炉和电磁炉。 也已经被上任租户给卖了。 程师傅和吴焱沟通了一下。 详细算了一下需要哪些设备。 大头就是猛火灶台。 现代化厨房里,猛火灶台是必备。 有循环水控制温度,灶台可以將火力提升到很猛。 可以轻易获得需要的火力。 这样锅气味才更足。 这对灶台上方抽油烟机的要求就很高。 好在,上任租户虽然油烟很少,但烟道做的足够宽大。 不需要再另外改造烟道。 “那就是四个灶眼,两个大灶,两个小灶,加上抽菸机—-新的大概要两万块,二手的大概一万搞定。” “其余的一些菜盆、冷藏柜之类,直接买二手的就行。” “下水和进水格局不需要大动,基本没什么花费。” 清楚说完基本项,程师傅走到后厨隔断墙前。 “之前的店主可能是经验不足,或者管理不善,这面墙有很厚重的油污。” 程师傅说看,就用隨手小锤稍微撬开一看。 墙体內里也都渗满陈年油污,还有好几处发霉的跡象。 在墙体又刨了几下,程师傅发现油污已经深达內里。 “这墙不能再继续使用了,否则一个卫生不达標就能让店铺整改许久。” “吴老板,我建议还是把这面墙给敲掉,重新抹水泥、贴瓷砖,那就不会有这种油污侵入到墙里的顾虑。” 吴焱看了看,空心砖的墙体里確实如程师傅所说。 “行,那就加上这面墙的预算。还有刚刚算下来的设备和水电改造,包工包料一共多少钱?” 程师傅有不少订单都是这种餐饮工装单,所以对市场上的设备价格为了解。 “对了,炉灶也买二手的,质量可靠吗?” 对於吴焱的担忧,程师傅打下保票: “放心,二手市场里都是刚收来的设备。你要知道,餐饮业倒闭率很高,很多餐饮小白一上来就买全新的设备,结果大多干不了几个月就关门大吉。” “这些流出的设备本来就用的不多,使用时间还短,基本上都很新的。简单调试一下就能使用,就是尺寸上没有那么多选择,得好好挑挑才行。” “放心,这个活交给我就行,毕竟你那边摊子生意还挺忙的。” 对於这种主动揽活的行为,吴焱也是心知肚明程师傅是什么打算。 无非就是想赚点中间差价。 也无非是一二百块钱的跑腿费。 如果再不让程师傅赚点跑腿费,本来装修的活就不多,还大多数是买设备。 自己再去跑的话,那程师傅可能就没什么赚头,纯耗人工赚几百块陪他玩呢。 想到这里吴焱又想起了关键一项: “对了,门头你那边有渠道能做吗?现在门头做起来应该比之前便宜很多吧。” 程师傅二话没说,立即说有。 “门头?有的有的。刚刚我看了一下,隔壁几家门头都是一样大小,用的大多都是传统的铝塑板加发光字,还有一些用的卡布灯箱。如果你预算够的话,可以直接上拉布灯箱,强度高,双面列印后色彩还会更加鲜艷透亮,夜里开灯和白天闭灯都很亮堂显眼。” 吴焱以前是gg行业的,要论效果,肯定还是拉布灯箱效果更好一些。 但他著实没时间去设计门头和找人比价安装了。 不如交给程师傅让他赚一百块替自己跑腿。 开店做生意,门头好看是吸引人进店的基础要素。 他这里初期时,说到底做的还是流动客生意。 后期沉淀成老客再另说。 如果门头更显眼好看一些,还是有大用的。 “嗯,別的没什么的话,那我就给你算一下整体的预算。包括灶台在內包工包料的情况下,一共需要?两万块钱。这是施工费用明细,你看一下。” 吴焱以前在gg行业干过,也算半个装修同行。 “不会有什么干到一半突然增项的事儿吧?” 程师傅啦一声收起捲尺,立即保证看: “嘿!那你可太看不起我老程了!咱干这么多家,从没有一次主动给业主增项的,更別说半路突然要挟式的增项了。” “当然,除非业主自己要增项,比如说原来的门头是定的卡布,现在要升级成拉布,那得加钱,或者说有什么別的对原本设计方案不满意的,要做的更复杂更废料的活,那也得加钱。这些业主要的临时增项做是可以做,但这就不能算是我们的错了,是不是?” “那是当然。”吴焱把合同细节拍给刘女士,並打通了视频通话。 他要询问刘女士的意见和建议。 事关掏空大半积蓄的大事。 刘女士也不含糊,一项项仔细检查起来。 一边看著还一边与吴焱商量著。 对於功能性的设施设备,刘女士没发表任何意见。 她倒是对一些色彩和材质上的选择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都属於软装范畴。 比如把原本冷白略显阴冷的白蓝灯光给换成稍显暖黄些的。 另外,刘女士还准备和吴焱自己设计门头图片。 因为程师傅那边给出的设计师过往案例確实入不了她的眼。 还有收银台背景墙上的顏色和格局也要改,色调要从白蓝改成暖红,还要做成酒柜的样式。 最后,刘女士还提出一个设想: “能不能將厨房的隔断砖墙敲掉,变成一堵玻璃,改成明厨亮灶?” “这样才能体现出我老公的刀功和炒菜技巧。” 但吴焱又接著提出一个疑问: “那如果石华炒菜的话,顾客们会不会有意见呢?毕竟很多人都是奔著我来吃菜的。 刘女士认真考虑一下: “那就只能再苦一苦石华了。你多教他点技巧,让他好好练练,装修店铺这段时间,可以让他参与到炒菜中,从一些简单的菜慢慢重新上手,应该可以让食客们逐渐接受,咱们摊子上不还是有空间放灶台的吗?” 吴焱想了想,觉得確实这是个办法。 要让食客逐渐接受他和石华一同炒菜,並且在味道上还不会有什么差別才行。 那吴焱就看向了一个他昨天刚刷新出来的一个高级任务。 这是吴焱刷新出来的高级任务。 只是刷新出来,就花了他三千点讚值。 如果想要兑换的话,还要三万点讚值。 吴焱看著自己现在剩下的两万七的点讚值,顿时觉得兑换一个高级的任务也不是不能接受。 『心里有手里有粮就是不慌,区区三千点讚值,一天两场就能赚得上来。』 【星星之火:开启第一家店铺,连续三天营收流水达到三千元,奖励薪火相传词条】 【薪火相传】:教授他人厨艺时,可选择你记忆中的厨师经验,以记忆印刻的方式降低一级印刻到对方脑海中 第84章 第84章 依据印刻等级消耗对应的点讚值。被传授厨艺者之后获得的点讚值將回流到你的体內(传授出的记忆印刻可隨时收回)。 吴焱之前看到时就已经清楚: 石华或者接下来招聘的各种学徒、厨师、合伙人都不再太需要担心厨艺,他都可以花费点讚值来需求。 所以从几天前开始,他就逼著石华开始训练炒菜技巧。 目的就是要让他在给石华进行记忆印刻时显得自然一些到时候,石华忽然领会某种菜餚製作诀窍时,完全可以把原因归咎到自己的努力锻炼上。 吴焱在脑海中想了很多,但现实中只过去了一瞬间。 对於媳妇的建议,他欣然接受: “行,咱慢慢过渡一下,应该没问题,况且石华之前还是个炊事班战土。最近他的土豆丝切的已经挺细的了,炒菜口味也从原来的大锅灶习惯逐渐调整成了现在的小炒调味。” 吴焱大多数菜品的水平也只是初级、中级。 石华只要稍加训练还是能够掌握的。 没有了这个顾虑,刘女土提的这个明厨亮灶建议倒是真的很不错。 本来他们家主打就是新鲜食材现场炒制,如果不亮出来確实有点可惜。 看到吴焱两口子下定决心,程师傅又在平板里加加减减起来。 “这样一算,刚刚出的预算就有点打不住了。” 程师傅用雷射笔在墙上画出一个大大长方形。 “那么这一块就要打掉,然后上钢化玻璃。那这里可以设为传菜台,可以和前厅进行及时沟通—” 程师傅一步步和吴焱说著具体的装修细节和步骤,並为吴焱优化整个饭店的接单出餐流程。 虽然程师傅没有干过饭店,但他不停的为很多餐饮店主进行优化改造。 多年经验积累下来,对於大小饭店的具体操作流程早就心知肚明。 这些经验用在吴焱这个小店上,绰绰有余。 吴焱自然欣喜。 “不用自己费心思真的太好了。” 装过修的都知道。 装修实在是太熬人了。 费心费力不说,有时候一些小活还得自己上。 装修一两个月,人瘦十斤都是常有的事儿。 能遇到一个省心省力、价格公道、装修质量还能有保证的工头,那简直太幸运。 没过多久,程师傅就把整个工程造价重新算了出来。 “连带人工包工包料下,一共需要两万一千八。” “比之前稍微贵了一点,因为上钢化玻璃就不需要重新做墙贴砖,反而会节省一点。 “主要是灯具和线路改造,再加电工的人工费,所以总价稍微高了一点。” 听到价格,还是在吴焱和刘女士的承受范围內。 程师傅得知吴焱手头比较紧,便提出,可以先付百分之十定金。 水电完成后再付百分之十。 完工做好保洁,再付剩下百分之七十五。 最后百分之五到装修完一个月后,如果没有任何问题,那就要直接付清装修款。 这样的结帐方式,吴焱知道是程师傅在照顾他。 比起市面上的五、四、一付款来说,已经很优惠的。 没说的,吴焱直接同意。 吴焱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想像新店的样子: 洁净透明,无风无雨。 往来顾客在屋里点单,有时候排不下了还会在屋檐下或著树荫下排队等候。 虽说马上天气就会热起来,但这排商铺只要过了中午,就是完全背阴。 成排的高楼大厦间,正好会有一股穿堂风从门前吹过。 在树荫下,户外也不会有多热。 只要加些凳子,反而是个不错的纳凉地方。 “吴老板你就瞧好的吧,咱这次还是乾的又快又好。不是图你快速结款啊,你拖上一段时间都没事,关键是想让你早点开业,早点发財。咱们干这行的,就希望各位老板干得越来越好,然后连开分店,那不还得继续找咱装修?” 吴焱笑著点头。 “那就拜託程师傅你了,合同签吧,等会我把装修款转给你。” “那行,今天下午我就去转转市场,帮你选好设备、灯具。明天就开始砸墙、改水电、上玻璃—爭取七天內给你这店装修完毕。” “早装修好一天,那就是三百块的房租,可不能耽误老板你赚大钱。” 吴焱眼看程师傅如此热枕,也不含糊: “行,乾的好了,我管你们中午一顿饭。虽然是简单的便饭,但有荤有素,有饭有酸梅汤,管饱。” 程师傅面露惊喜: “可以可以,那感情好,我可是知道吴老板你手艺的,虽然暂时还没去吃过,但人的名、树的影,既然吴老板你名头这么广,手艺必然差不了。到时候我带著兄弟们可得好好尝尝。放心,吃的好了,他们和亲朋都会去吃的,保你这送的这几餐不会亏本。” 程老板不愧是多年的生意人,把吴焱的人情轻鬆化解掉。 “这种老油条完全不是明面上看起来那么憨厚淳朴嘛!』 吴焱內心想著,拿上籤好的合同便和程师傅分別。 吴焱要回去备晚场的食材。 程师傅则是要去各大市场去找吴焱需要的材料、设备,还要安排各阶段的工人前来干活。 力求以最高的效率和最快的速度完成吴焱店面装修。 合同里写了,超出七天工期之外,每天都要赔偿吴焱三百元。 虽然合同明天才正式开始,但程师傅不想浪费今天下午的时间。 “喂,王老板。”吴焱一边骑车一边拨通王波的电话。 简单和王波说明了一下情况后,便问道: “中间那堵墙能砸掉半个吗?我看只是泡沫砖垒的,应该不是承重墙,砸掉应该没事吧?” 王波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那间房子的结构: “没事,只要不是混凝土的墙,其他隨便砸,放心,那一排都是我的,也没有高层,不会有任何人找事儿。墙面啊、门啊、窗啊什么的,你想改直接改就行,不用特意来问我。” 吴焱清楚听到王波那边里啪啦的键盘声,就知道王波又在打游戏。 这个时候打扰他,確实有点不合时宜。 得到明確答覆后,吴焱迅速掛断电话。 回到车库,石华、孙鶯鶯和刘女士三人已经开始备菜。 三个人分工明確。 一人洗菜,一人切菜,一人在灶台上进行预处理。 车库里井井有条。 虽然孙鶯鶯切的菜比起吴焱来说要逊色不少,但也已经堪比很多饭店的专业切墩。 切好的菜会按照每道菜的標准分量,提前分装进一个个餐盒里。 小小的炒菜摊已经有了標准化雏形。 这都是吴焱根据记忆印刻中的经验总结出来的。 如果他的目標仅仅是一个炒菜摊的话,现炒现配就足够了。 食材多点少点、味道轻点重点其实都没什么所谓。 普通食客的感官並没有那么敏感。 夫妻档小摊也就没有必要搞得那么標准。 可一旦想做大做强,那就从底子上来一点点培养各种细节习惯。 这时,程师傅那边已经將新店效果图发到了吴焱的手机里。 效果图的矢量源文件和高清渲染图都有。 吴焱大致看了一下,很是满意。 於是拿给刘女士他们一起瞧瞧: “来看看,这是咱们新店的装修效果图,感觉怎么样?” 第85章 老谋深算刘女士 第85章 老谋深算刘女士 程师傅虽然长得五大三粗,但手里的活做的確实不错,不说別的,光是美观度和配色上都能看出程师傅的用心。 连桌椅板凳的建模都儘可能找到了和店里大致相似的配色和样式。 “看这里,程师傅还给你画了个人像呢,別说,这人脸捏的倒和吴焱你挺像。可惜,整个店里就你一人,显得有些孤单。” 吴燚倒是不在乎这些,他仔细看看各处的过道距离和顶层空间是不是符合需求。 石华最关注的地方,就是灶台数量。 在石华以前设想里,吴焱可能会要求自已继续顶著吴焱的名头炒菜。 石华看到这么多灶眼,还是正对著玻璃,石华立即就说出了自己內心的推测: “三火,你不会想让我和你一起炒菜吧?你这距离店里开业时间说长也不长,要是到时候我这边准备不好可怎么办?” 吴焱则是给出定心丸: “放心吧,咱们的食客都是附近办公楼里打工的牛马和路过的放学人流,和现在的食客需求並没有太大区別。” “我到时候亲自传授你几天秘诀,一些简单的菜炒起来不会比我差到哪里去的。说不定还能凭藉你多年的大锅菜经验炒出比我还好吃的味道呢!” 石华对吴焱的话將信將疑。 吴焱的手艺他又不是不知道是什么水平。 虽说石华平时总自吹自擂,说自己手艺和吴焱齐平,甚至一些菜品有超越势头。 但他內心里从来是知趣的。 从来没有动手炒过菜给食客们吃。 最多就是,利用吴焱每天的剩下食材炒一些家常菜带回去,给媳妇和老爷子吃。 至於吴焱说的什么秘诀— 那怎么可能呢?』 石华是不信的。 不说油爆双脆或者是番茄炒蛋这样的,光是吴焱炒的普通菜味道,他都自认为都不能达到。 这是肉眼可见的不爭事实。 不是几天就能练出来的。 不光要努力,还要有天赋。 吴焱就是那种天赋极高的厨子。 天生就是用做厨师的双手,自己拍马也赶不上。 眼看石华面露苦涩,吴焱振奋地鼓励著拍拍石华肩膀: “得了,像你这丧气样,还不如嫂子呢。嫂子,你有没有信心做大厨?” 孙鶯鶯警了一眼自家丈夫,嘲讽著石华: “只要吴焱你愿意教,那我肯定愿意学。” 石华刚想梗看脖子爭辩一番,但想了想又了下来,顺坡下驴说道: “那行,之后我在前厅传菜忙活,你在后厨炒菜——” 石华面露苦色,又想到厨师的职业病可是不少,真让孙鶯鶯做这苦活,他又於心不忍“哎,算了吧,我好好练练。” 石华被激的立即站起身子,拿了两个土豆练起刀功。 石华很鬱闷。 感觉所有人都在针对他。 下手切起土豆丝也是稳准狠。 “吨、吨、吨”的声音响彻在车库。 “吴焱,这工期大概得多久?咱们开店之后还会有外送服务吗?” 孙鶯鶯最关心自己的收入大计。 “工期大概要七天左右。正好你这一周適应一下外送流程。外送服务是肯定要继续的,到时候看情况,如果你和语心忙不过来,那就再招大学生临时工就行。” “附近的大学不少,学生足够多。一些研究生博士之类,平时零花钱不够的,完全可以来兼职干活。” 没有来的,吴焱就想到了李润泽那帮学生们。 经过平日观察,吴焱已经发现了经常光顾的五个李润泽学生。 吴焱发现他们对自己美味炒菜摊很感兴趣。 要是让他们以兼职的形式臥底在店內,估计还会很开心。 要不是劳动法不允许,吴焱都怀疑让这些人免费打白工,这些人都是愿意的。 反正他们在学校里也是打白工来著。 “那行。华子,我已经买了一个灶眼,晚上你就上灶台一起和我炒菜得了。” 一边正在剎著土豆的石华,顿时手中刀一抖,差点没握住。 儘管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立志要做吴焱手下的头號厨子。 但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他还是有点担忧。 因为腰伤的缘故,多年以来他始终只能简单炒些菜。 腰上没劲,臂膀就没劲。 臂膀没劲,连顛勺都做不到。 顛勺是爆炒菜的必备技能。 最近才重新捡了起来。 可还没达到吴焱的十分之一水平。 现在就让他上灶炒菜,他怕丟了顾客的口碑。 眼看石华曙,孙鶯鶯大大咧咧的训起石华: “石华,吴焱给你机会那是相信你,你不相信自己,还不相信吴焱的眼光么?他说你能行你就能行。” 吴焱就知道,每当这个时候,肯定是孙鶯鶯出来救场。 果不其然,这一番话说下来,石华的斗志又被激了起来。 心中那些仅存的与不安也被修剪掉大半。 吴焱研究了一下【薪火相传】词条的功能。 只要有了这个词条,他脑海中来自系统的记忆印刻和他自己的记忆经验都可以传授给他人。 代价就是需要消耗大量的点讚值。 一个系统评定为初级的记忆经验,花费的点讚值是三千点。 这大概需要炒菜摊食客吃完一百道满意的菜后,才能贡献出的点讚值。 投资大,但回报率也大。 这算是一笔良性投资。 比如吴焱传授石华番茄炒蛋初级记忆时,需要花费三千点讚值。 之后石华的炒番茄炒蛋只要给食客吃,那么吴焱就能获得对应的点讚值。 虽然初级番茄炒蛋不能像的大师级得到那么多点讚值,但三点五点慢慢积累下来,三千点很快就能赚回来。 那之后的就全是净赚。 初级要三千,中级要三万。 高级记忆印刻则是三十万点讚值。 大师级是现在吴焱传授不了的。 因为系统只允许吴焱传授他等级次一级的记忆与经验。 想要复製大师级手艺,得等吴焱自己突破大师级才行。 吴焱看了看自己的数值。 在没日没夜连的翻炒制番茄炒蛋下,依旧还是停留在【大师级:12/100】。 『不急,够用就行。” 开店进度在紧追慢赶下,超出了吴焱的预期。 吴焱琢磨起【星星之火】任务。 『开启第一家店铺,连续三天营收达到三千元—· 吴焱想到了之前钻空子的经验,现在他又想钻个空子: 要不—·隨便找个店合伙一下,权当是我自己开的。 我去別人店里炒上三天的菜来钻空子获得这个薪火相传的词条奖励· “那我就能让石华提前不少天得到初级菜餚记忆印刻。,吴焱越想越觉得可行。 只是这个店铺的寻找又难到了吴焱。 吴焱掐头去尾的把这个想法和刘女士一说,刘女士立即想到: “那你可以找王老板商量一下?他手里这么多租户,让他给你安排个店帮个厨,炒几道菜,应该很轻鬆。” “一来是能摸一下这些附加店铺的底儿,二来还能试试你的口味在那一片能不能行。 別看只是炒菜摊和开店的区別,附近的食客距离也都不远,但有时候做生意就是这么邪门,你可能摆摊生意挺好,但就是可能因为味道、选址什么的原因,偏偏没有之前的人流量大和销量好。” 吴焱一边听著,一边表示认同。 他內心想著: 这都是我自己都没想到的。』 吴焱只是单纯的想钻个空子完成高级任务、早点拿到词条而已。 没想到刘女士能一下子想到这么多。 “果然是个老谋深算刘女士。』 看著丈夫面带复杂的莫名笑容,刘女士一下子就想到了吴焱內心在闷著什么坏屁。 隨即冷哼一声,转头就去旁边翻动、查看滷肉了。 孙鶯鶯则是在一旁左看看右看看。 盯著吴焱二人吃瓜的同时,手里的活也没停。 虽然孙鶯鶯不知道吴焱和刘女士两人发生了什么。 但光看著看著就蛮有意思的。 吴焱暂时放下刘女士的挑畔,拨通王波的语音通话: “喂,王老板在忙不?” 此时正是下午四点来钟,王波已经打了整整三个小时的游戏。 当下也是头晕眼花。 正在闻著香、喝著茶,闭目养神。 “没事,你说。” 吴焱:“是这样,王老板,我这边想到玉兰公馆你哪个店铺里帮个一小时厨,炒两道菜试试。我知道这很突兀,但我不要钱,免费劳动力,我想一个有人要的。” 王波不知道吴焱这一手打的什么牌,但这种事情算是顺手。 有些社区食堂或自助炒菜的饭堂里自然是欢迎这样免费帮工的。 但理由要说的具体和悽惨一些。 至於报上吴焱的名头?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叫什么事?怎么可能有人会答应呢? 王波有自己的想法。 想了想,便有了对策。 就是把吴焱的身世说的悽惨一些。 比如说是那种家庭发生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惨剧之类。 之前是大厨,抑鬱寡欢下,快要饿死了。 我王波看他可怜,想给他找个事做。』 都不用给工资,简单给顿饭吃就行。,『果然,天才如我。』 王波也清楚,目標不能选在吴焱准备开店的那一排。 王波打出一个电话,对方是玉兰公馆小区南边一个超大社区食堂的老板。 “喂,江老板好久不见哦—不是,不是催房租的,房租不还有一段时间吗?主要还是想和你聊个事情。” 王波把刚刚自己的想法和这位江老板说了一遍。 这个江老板做的是大食堂生意,占地有一千平方。 员工流动极大,隨时处於缺人状態。 各个岗位都缺。 得知王波送来的三天免费掌勺师傅,顿时笑得乐开花。 王波这边刚一说完想法,江老板迅速答应下来。 像是怕王波后悔一般。 这种顺手的事,能让王老板给他延上几天房租,还不用给工资白得个人工。 那是妥妥的多贏。 这边刚一说好,王波就给吴焱回了电话。 大致说了一下刚刚和江老板的沟通过程,又继续说著: “对哦,吴老板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说的那个方案我给你稍微修改了一下。果然立刻就让人答应下来。” 吴焱听到王波给他的形象描述成了惨不忍睹的可怜人物,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但王老板这个忙確实给帮的不错。 “好吧,倒也没什么,我到那什么话也不说,坚持立好颓废人设,闷头不声儿、好好干活就行。王老板,晚上想吃什么菜?我给你提前备好。” 王波知道吴焱识趣,哈哈一笑: “哈,那当然是李庄白肉了。这些菜里,我最爱吃的还是李庄白肉,我晚上准备少喝一点老酒。” 吴焱:“那我得给王老板准备个热酒的水壶。” 王波:“哈哈哈,那就麻烦吴老板了。” 吴焱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他出摊还有一个小时。 现在看来,【星星之火】任务其实並不算难。 吴焱也隱隱感觉到了,系统是赞同他这样做的。 只要在店铺里干活,连续三天,整个店铺营收流水达到三千元,那就能奖励词条。 那石华上灶炒菜的时间可以推迟到三天后。 等自己获得【薪火相传】词条,就可以立即给石华来一个大升级。』 “升级完的石华炒出来的菜,应该不会让食客感觉到有什么大差別。』 有了打算的吴燚溜达看走到右华旁边,看到石华切出来的土豆丝也算是不错,已经有初级到中级之间的水准。 “华子,地蛋切得不错嘛,那晚上的四人晚餐就交给你了,有没有信心?” 石华忙的头也不回: “有的有的,咱们自己吃,那不是很有信心?熟了就行,熟了就可以吃。” 吴焱现在都有一些不忍心了。 想到不久之后要否定石华的炒菜技术,然后把他上摊子炒菜时间推迟到三天之后,吴焱就有些想笑。 但话都说了,他又收不回来,只能这样安排才最有利。 “果然,我还是承受了太多太多。” 吴焱给石华点起了菜谱。 就从今天的备用食材里,挑出番茄炒蛋、麻婆豆腐、回锅肉和口水鸡四道菜。 这是一场註定了结局的考试,但是石华並不知道,依然在兴奋的准备著。 从头到尾,他没让任何人帮助。 洗菜、切菜、备料、炒制,一套动作虽说没有吴焱那种行云流水的艺术感,但也一板一眼认真做著。 看到石华这样认真的样子,吴焱还是觉得於心不忍。 “要不还是我来吧,下午你还要忙不少事情,你过几天再炒?” 正干到一半的石华立即吹鬍子瞪眼起来: “嘿!我说三火,你这做的不厚道啊,我都干一半了,你说不让我干就不让我干了? 你是不是想吹黑哨?你不想让我上灶台就早点说,何必给我玩这一套破坏我的道心,哼!” 被点破內心想法的吴焱面不红心不跳。 还在继续掩饰自己: “没有,绝对没有啊,別胡说啊——” 第86章 这就叫,营销策略 第86章 这就叫,营销策略 车库改造的备菜室里。 夕阳透过玻璃直直射入。 被百叶窗切割成数十上百道光柵栏。 光也变得井井有条。 连带著空气里也瀰漫著石华的认真。 灶台上传出的菜香,是令人安心的味道。 晚场的备菜已经完成,吴焱四人此刻的焦点,全落在了灶台前那个身影上。 石华腰间繫著那条有些年头的深色围裙,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汗珠。 他眼神专注,已经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紧盯面前炒锅。 锅里正“滋滋”作响,是在炒回锅肉。 旁边檯面上,摆著已经炒好的番茄炒蛋、麻婆豆腐和口水鸡。 晚餐是吴焱定下的“考试”,石华不想马虎。 “华子,油温可以再高一点点,肉片下锅就能瞬间锁住汁水。” 吴焱一会左一会右的观察石华的动作。 偶尔出声,音色平稳。 说是指导,更像是一种陪伴。 吴焱看得出石华的紧张。 握著锅铲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好。” 石华头也不回,声音有些发紧。 眼看肉片打卷,石华手腕一抖,將切好的蒜苗段撒入锅中,快速顛勺翻炒。 石华的动作幅度不如吴焱那样举重若轻。 带著点用力过猛的实诚劲儿。 让一旁清洗炊具的孙鶯鶯忍不住多看几眼。 嘴角浮现一丝不自知的笑意。 手下动作也放得更轻,生怕打扰了丈夫。 刘女士掏出手机,咔一声。 “欺?忘关声音了.” 孙鶯鶯这时反应过来,刘语心在偷拍她。 “快给我看看,你拍我干啥呢?” 刘语心调笑著: “你看你老公时候的眼神哟,跟那蜂蜜似的,你家人最近表现的怎么样?” 刘语心语气轻鬆,追著孙鶯鶯八卦。 “什么怎么样?” 刘语心:“还能是什么怎么样?当然是那个怎么样?” 孙鶯鶯被刘语心问的脸红,拿起手中辣椒样装要扔。 又趁机伸手在刘语心腰上挠痒痒。 刘语心连连告饶。 “不过你家人为了上灶炒菜,真的挺认真的。” 她能感觉到,石华身上那股著的劲儿。 那是一种渴望证明自己、不甘落在吴焱人后的执著。 “你是不知道—” 孙鶯鶯真的挺佩服自己男人的。 “自从吴焱提出可能要石华上灶炒菜后,他私下里可没少琢磨。” “甚至晚上回家还拿著土豆萝卜练刀工。” “好悬没给邻居吵死。” “后来每次都把菜送给邻居才糊弄过去。” 刘语心:“那挺好的。” 一旁站著的吴焱內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他看著石华略显笨拙却异常认真的背影,浓烈的复杂情绪悄然蔓延。 石华的进步是实实在在的。 从最初带著腰伤还要给他打下手,到如今能独立操办几道像样的家常菜,其中的努力他都看在眼里。 尤其是那手土豆丝,现在切得又快又匀。 吴焱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动摇。 “或许,不用等那个【薪火相传】的词条,石华现在的手艺也足以应付一部分食客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吴焱强行按了下去。 “还是不行—” 这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餐饮的容错率很低。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一道菜失手,可能就会流失一部分顾客。 更会影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口碑。 石华现在的手艺,在自己人吃来或许不错,但距离稳定输出、达到食客们的要求,还有些差距。 更重要的是,【薪火相传】词条,诱惑太大了。 之后他可以瞬间將某种菜品的成熟经验印刻给石华,省去漫长且不確定的练习过程。 还能確保味道的稳定性和高水平。 这对新店或是对石华未来发展,都是最有效率的选择。 『抱歉了兄弟。” 吴焱正想著,石华已经麻溜的搞定四道菜。 “出锅!”石华一声吆喝。 手腕用力,將回锅肉盛入盘中。 深褐色的肉片油润亮泽,呈灯盏状,搭配翠绿蒜苗,和浓郁的酱香,复合的肉香扑面而来。 石华长吁了口气。 隨手抹了把额头的汗。 看著檯面上自己的作品,眼神里既有紧张下的疲惫,也有期待和紧张。 四人围坐在摺叠小桌旁。 灯光下,四道菜色彩鲜明。 热气腾腾,散发著诱人锅气。 “来,都尝尝华子的手艺。” 吴焱笑著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回锅肉和蒜苗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石华紧张地盯著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孙鶯鶯也停下筷子,静观吴焱的表情。 “嗯——” 吴焱咀嚼了几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味道— 远超他的预期。 肉片干香中带著软糯,肥而不腻。 豆瓣酱的咸香和蒜苗的清香融合得恰到好处。 火候掌握得虽然不如他精准,但也在初级水准之上。 甚至比很多小饭馆的招牌回锅肉还要好吃些。 “嗯,不错.—” “具体说说,到底怎么样?”石华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没等吴焱发话,刘女士先开了口。 她先尝了口麻婆豆腐,点头笑道:“豆腐很嫩,麻辣味也足,很下饭。华子,你这手艺確实可以的。” 孙鶯鶯尝了口水鸡,眼中满是骄傲,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下石华: “可以啊老石,这鸡肉又嫩又入味,火候掌握的也好,调料拌得比上次又好吃一些。” 石华脸上顿时笑开了花,紧张感消减了大半。 但吴焱没发话,还是不得行。 吴焱咽下口中的食物,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用力拍了拍石华的肩膀: “华子,行啊!真行!说实话,超出我预料。这回锅肉,锅气足,味道正,火候拿捏得也不错。还有这麻婆豆腐的芡汁,勾得恰到好处。看来私下没少用功啊你。” 吴焱这番话九成出自真心,只有一成是表演。 石华今天的表现,確实配得上这样的评价。 石华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搓著手,憨厚的笑容里透著光: “嘿,没啥,就是瞎琢磨,跟你比差远了。” “不能这么说。”吴焱正色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风格。你今天这四道菜,单独拎出去,绝对能拿得出手。” 他顿了顿,话锋悄然开始转向预设的轨道,“看来,让你上灶炒菜这事,是迟早的了,而且会比我想像的更快。” 石华眼晴顿时亮了起来,腰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三火,你的意思是———” 吴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夹了一筷子菜,看似隨意地问著:“你自己感觉呢?” “那当然现在就能上灶炒菜了。”石华立刻来了精神,“別觉得我是想上灶多拿点工资啊,我就是单纯的喜欢炒菜,这玩意有癮。” 石华话语间充满了兴奋。 孙鶯鶯看著他发光的侧脸,眼神温柔。 刘女士安静地吃著饭,目光在吴焱和石华之间转了转,敏锐地察觉到吴焱似乎有话要说,便没有插嘴。 吴焱走到车库外,看著渐渐沉下的夜幕和远处楼群的灯火,默默整理著思绪。 晚风吹散烟雾,也吹散了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 “华子,来,聊两句。” 吴焱朝他招招手,走向巷头路灯下。 石华吃饭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 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快步跟了过去。 孙鶯鶯见状,也放下手中抹布。 看似隨意地挪近了几步,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华子。”吴焱看著石华,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说真的,你今晚的表现,独当一面完全没问题。” 石华脸上刚重新绽开的笑容,因为吴焱过於郑重的开场白而又微微凝固,他心里嘀咕“三火这样子有点嚇人,这是要夸我,还是———不要我干活了? 吴焱继续,语速放缓很多: “也正因为你表现得这么好,我反而有了个新的想法。” “什么想法?”石华的心提了起来。 “我想,你的『首秀”,或许可以安排得更隆重一点,效果更好一点。” 吴焱目光诚恳,开始编织那个“为你好”的理由。 “你看,咱们摊子现在生意好的锚点在於食客认的是我的手艺。你突然上去炒,哪怕炒得再好,总会有熟客觉得有落差,需要个適应过程,对吧?” 石华点了点头,这话在理。 “但如果我们换个场景呢?” 吴焱语气轻鬆。 “等新店开业吧,新环境,新气象,一切都是新的。到时候,我把你作为我们店的『另一位大厨”隆重推出,主打这几道你已经掌握得非常好的招牌菜。” “新鲜感有了,期待感也有了,效果绝对比在摊子上突然换人要好得多!这叫-嗯,营销策略。” 吴焱说著,还静静观察石华表情。 见石华听得入神,吴焱趁热打铁: “而且,新店开业前这段时间,你也別閒著。再跟我好好熟悉一下所有菜品的流程,从备料到火候,再到出餐节奏,咱们把它固化下来,形成標准。” “这样你上去炒,我心里更有底,你也更从容。咱们要搞,就搞个开门红。” 吴焱的话语充满了诱惑力和画面感。 完美地將推迟包装成了“为了更大的惊喜和更稳妥的成功”。 石华听著,眼中的光芒从最初的兴奋期待,慢慢沉淀为一种深思和认同。 虽然他心底有一丝极其微小的失落,但吴焱描绘的蓝图確实更吸引人,也更稳妥。 他原本以为明天就得站在灶台前接受食客的检验,但现在看来,还是吴焱考虑得周到。 “三火,”石华深吸一口气,重重拍了拍吴焱的胳膊。 “还是你想得远!我听你的。你说咋办就咋办。 “这段时间我正好再狠狠练练,特別是顛勺和调味,爭取新店开业那天,绝不给你掉链子。” 看到石华痛快接受,甚至反过来被激发斗志,吴焱心底那点愧疚感再次浮现。 他笑著又捶了一下石华结实的胸膛: “好。我就知道你没问题。那就这么说定了。这几天摊子还是照旧,你多观察,多体会。” “没问题!”石华豪气干云,爽快应下。 远处的孙鶯鶯虽然没听全所有对话,但看到丈夫重新燃起斗志、和吴焱击掌的样子,也放下心来。 手中抹布继续擦著灶台,心里琢磨著: 看来吴焱又给老石下猛药了。 事情谈完,两人回到车库。 石华干劲十足地又开始检查明天要用的食材。 吴焱则走到刘语心身边,低声道: “跟华子说好了,新店开业再让他上灶。” 刘语心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瞭然和询问。 她太了解吴焱了,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吴焱避开她探究的目光,含糊著:“这样安排更稳妥,效果也更好。” 刘语心没再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也挺好的,你们商量好就行。” 夜色渐深,车库里的灯光显得格外温暖。 石华哼著不成调的歌,將一筐青菜搬到水槽边。 孙鶯鶯走过去,递给他一杯温水,小声问: “三火跟你说什么了?看你跟打了鸡血似的。” 石华咧嘴一笑,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 他抹抹嘴,压低声音: “鶯鶯,三火要让我在新店开业的时候,再上灶——” 另一边,吴焱看著手机里程师傅发来的明日装修进度安排,又警了一眼王波发来的社区食堂地址和江老板的电话。 『社区食堂,三天,每天一小时。』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著。 『虽说工期是七天,但完工到开业也得一段时间。』 “还是早点完成任务划算。』 吴焱拨通江老板的电话,说明来意。 他刻意把音色表现的很豁达开朗。 这样才能有真实感。 “对,小吴是吧。现在能过来吗?” “我这食堂的菜都是提前炒好的,员工餐顺便就吃了,你要是现在来,刚好能炒一锅菜,再吃上员工餐。” “要是晚了,得等到忙完才能吃点剩菜了。” 吴焱也不想太晚。 那不耽误自己炒菜摊生意吗?』 吴焱没有迟疑,立刻说自已现在就往那去。 “要不了五分钟,等我哈。” 第87章 该给钱的 第87章 该给钱的 夏日的阳光落得很晚。 夕阳不高的亮度,正和玉兰社区便民食堂的灰暗灯光打个有来有回。 那是块被岁月和油烟燻染得有些模糊的招牌。 吴焱站在门口,能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的嘈杂人声。 兼带著陆陆续续的碗碟碰撞清脆响声。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厚重玻璃门。 一股复杂气息瞬间將他包裹。 是大锅菜食堂特有的浓郁香气。 大厅宽敞,略显陈旧。 白色的墙面已经有些泛黄。 水磨石地板上留下了难以清理的污渍痕跡。 几十张长条桌椅摆放得还算整齐。 此时离正式开饭高峰还有小段时间。 已有二三十位老人散坐著。 有的慢悠悠地喝著免费紫菜蛋汤; 有的则高声聊著家国大小事。 声音在空旷餐厅里形成喻喻迴响。 一个穿著灰色polo衫、肚子微凸的中年男人站在前台后。 正拿著计算器按得啪作响。 紧锁的眉头在听到门响后,略微舒展。 看到是照片里的吴焱,愣了一下。 隨即堆起职业的热情笑容,迎了上来。 “哟!您就是吴师傅吧?哎呀呀,盼了半天了,王老板早就打过招呼了,快进来吧!” 他便是江老板。 说话间,目光已经快速地將吴焱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眼神里混杂著生意人特有的精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电话里,房东王老板语焉不详。 只说是位手艺好但最近“时运不济”的老师傅。 只是过来帮衬三天,不要工钱,管顿饭就行。 江老板心里直嘀咕。 但王老板的面子又不能不给。 吴焱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有些疲惫和拘谨。 他微低著头。 避开对方过於探究的视线。 只用略显沙哑的声音低声说著: “江老板,给添麻烦了。” 江老板连连摆手:“不麻烦!不麻烦!” 隨后引著吴焱穿过用餐区走向后厨。 “我们这小庙,做的就是街坊邻居的生意,图个实惠乾净,大锅饭大锅菜,跟外面那些精致馆子没法比。一会儿听大厨的话,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语气客气,却也不容置喙。 同时也把期望值降到了最低。 后厨比前厅更加热闹,也更凌乱。 空间不小,但被各种不锈钢台面、灶具、冰柜和堆积的食材挤占得满满当当。 两个巨大的抽油烟机轰鸣著,试图带走油烟。 但墙壁和灶台上依然留下了不少油渍。 三位阿姨正围坐在几个大盆前。 手脚麻利。 正清洗、摘捡著成堆蔬菜。 靠里並排砌著四个巨大猛火灶台,其中一个身材壮实、面色黑的中年厨师正挥动著巨大的锅铲。 翻炒著几乎满锅的土豆烧肉。 空气中瀰漫著酱油和肉块混合的浓香。 另一个稍年轻些的帮手在旁边配著菜。 看到老板领著个生面孔进来,眾人投来好奇目光。 江老板拍了拍手,提高嗓门介绍: “各位,这位是吴师傅,王老板介绍过来帮忙几天的炒菜师傅,有什么活可以交给他做。” 他转向那位大厨: “老张,吴师傅就交给你了,看著点儿。” 主厨老张警了吴焱一眼,手上翻炒的动作没停。 鼻腔里含糊地“嗯”了一声。 算是知道了。 显然没太放在心上。 吴焱默不作声。 接过江老板找来的一条半旧围裙。 尺寸有些小,勉强够用。 他走到水池边,找了个空位。 开始清洗一大筐小油菜。 他刻意放慢动作,显得笨拙。 甚至故意让几片菜叶滑落到地上。 再慌忙捡起。 江老板在一旁看了几分钟,见吴焱只是埋头洗菜。 鬆了口气,又叮嘱老张两句。 转身回前台继续算帐去了。 食堂前台不算忙碌。 现在正是后厨忙的时候。 老张负责土豆烧肉和红烧鸡块。 肉菜一向是食堂主力。 油锅沸腾,灶火熊熊。 老张忙得满头大汗,吼叫著让帮手加快速度。 这时,原本负责炒素菜和小炒的年轻帮手突然“哎哟”一声。 脸色煞白地捂住肚子,腰都直不起来: “不—.不行了张哥!我这肚子—得—得去趟厕所!” 没等老张回话,人就已经夹著腿,跟跟跪跪地往厕所方向跑去。 “早不拉晚不拉!” “懒驴屎尿多!” 老张气得骂了一句。 他锅里的肉正要勾芡出锅,根本走不开。 眼看素菜那边断了档,却无可奈何。 江老板闻声匆匆赶进后厨。 “这———这————老张你这———哎呀!马上要来人了。” 他的目光焦急扫过后厨,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吴焱身上。 “吴吴师傅!” 江老板顾不得之前的疑虑。 “能不能顶一下?就照平常那样,放油、下蒜末、倒青菜、翻炒、加盐和味精,熟了就行。” 他语气无奈,但眼下也实在没別的办法。 吴焱迟疑了几秒钟,才点了下头: “..—.我试试。” 即使吴焱刻意收敛,但依然难掩功底。 火焰腾起,热油滑锅。 一大盆沥乾水青菜倒入锅中。 瞬间爆发出“刺啦”声。 隨之而来,是吴焱熟练的翻炒动作。 他的动作不像老张那样全靠力气猛推硬翻。 而是带著一种协调感和节奏感。 腕肘抖动间,锅铲翻飞。 每一片菜叶都能均匀受热。 大火猛攻,锁住水分。 在青菜即將变软失色的临界点,精准撒入盐味。 最后將事先爆香的金黄蒜末倒入。 最后快速顛簸几下,立刻出锅。 吴焱动作行云流水。 甚至带著点赏心悦目。 与周围忙乱的环境格格不入,青菜出锅时,顏色碧绿油亮。 犹如刚刚採摘下来一般。 蒜香扑鼻,丝毫没有大锅菜常有的燜煮过度的萎黄和软烂。 “?今天这青菜瞅著不错啊?是翠绿的。” 第一个打到菜的是个吴焱常客。 今天饿得早,还没到吴焱出摊时候。 这才选了这家食堂。 他推了推老花镜惊讶著。 窗口打菜的阿姨忙著打菜。 头也不抬地隨口应和: “是吧,大师傅炒得好,您多吃点。” 很快,议论声在队伍里传开了。 “张师傅,今天这青菜炒得可以啊!又脆又甜,火候正好。” “是啊是啊,蒜香味也足,不像上次蒜和菜都炒糊到发苦。” “阿姨,多给我打一勺青菜!就这个———” “给我也来一份。” 打菜窗口前,要炒青菜的队伍肉眼可见的长了一小截。 甚至有位老大爷吃完盘里的,又端著空盘子回来排队: “老婆子说你们今天这青菜忒好吃,非让我再来打一份!” 江老板原本在收银台应对著结帐顾客,忽然注意到素菜窗口的火爆。 不由得好奇看过去。 他凑到打菜阿姨耳边低声问: “李姐,这—真是那新来的吴师傅炒的?” 阿姨朝吴焱那边努努嘴,语气也带著惊奇: “可不是嘛,江老板,从哪儿请来的高人?这手艺可以的。” 『好个半老板。』 “怕是来练手带著踩点的吧。』 “这火候,这手法,不要工钱?” 『有猫腻!』 “但我喜欢。』 那一大锅青菜很快见了底。 江老板搓著手,脸上笑开了花。 拉过一人替自己收银,小跑到吴焱身边。 语气热情: “吴师傅。哎呀———吴老板,今天可多亏你了。辛苦辛苦!” 他殷勤递上一瓶冰镇矿泉水。 “半老板还说,不要工钱,但我可不能听他的,这工钱我该给。” 没等吴焱喘口气,江老板又指著的另一盆食材,试探著问: “吴师傅,那个—-红奴茄子能不能再炒一锅?材料都是现成切好过完油的,酱料也按比例调好。” 他生怕吴焱拒绝,赶紧补充: “就按刚才的感觉来。隨便炒,怎么炒都行。” 吴焱看了时间,点点头。 “时间还够。』 食堂预调好的复合酱料,顏色深褐。 偏甜口。 带著浓郁酱香。 吴焱起手热好油,葱姜爆锅。 炒香酱料。 再將一大盆沥乾油的茄块倒入锅中。 猛火瞬间將酱汁包裹住食材。 吴焱再次挥铲。 付作却与炒青菜时不同。 更加沉稳有力,不急不躁。 吴焱不断顛付大锅,让沉重的茄子块在空中窃暂翻飞,均匀地裹上酱汁。 同时用锅铲在底部快速划散酱料。 防止粘锅。 在最后,酱汁即將收浓。 吴焱瞅准时机,在焦糖香气发出的临界点,再次撒入大把蒜末和青红椒粒。 再次快速顛炒两下。 利用余热激发出蒜香,立刻出锅。 整个过程犹如一场精准表演。 酱香、香料气息、蒜香以及茄子的独特焦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香味旋风。 逃过抽油烟机的捕捉,瀰漫到了前面的用餐区。 红奴茄子这道菜和之前的炒青菜一样,都是吴焱掌握的中级菜餚。 水平十足超过食堂大厨。 茄子油润壁亮,芡汁包裹得恰到好处。 既浓郁掛味,又不显得瘫软黏腻。 青红椒和蒜末的点缀也恰到好处。 “!什么味儿这么香?!” “好像是红奴茄子?今天这茄子闻著也太香了吧。” “走走走,赶紧排队去!今天食堂换大师傅了?” “师傅,还有茄子世?给我留一份。” 这香味一枝独秀。 勾的路过年轻人也被香味吸引了进来。 一人扒在门口: “老板,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呢?这么香,都赶得上美味炒菜父了,还有吗?” 满满一大锅红奴茄子,以肉可见的速度被抢购一空。 不一会儿,茄子没了。 食客们露出遗憾表情。 看著暴增的人流,江老板开心起来。 这场因吴焱而起的热闹劲儿持续了將近一个小时才逐渐平息。 后厨的几个人,包雄主厨老张,看吴焱的眼神都充满了佩服和好奇。 吴焱默默计算著时间,一小时刚到。 便放下锅铲,解下被汗水和蒸汽浸湿的围裙。 长长吁了口气,脸上恰到好处露出疲惫神態。 江老板立刻凑了过来。 他拿著一条崭新毛巾和一瓶红牛,语气热情: “吴老板,真是太感谢了!” “您这手艺———喷,不是我这里能承受的。” “但,我还是想斗胆问一句,你看多少钱一个月能请到您。”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吴焱接过毛巾擦了擦汗,拒了红牛。 “谢谢江老板好意。咖啡因不耐受,喝不了,心领了。我就过来帮几天亏,过段时间另有打算。” 他说得含糊,江老板价有遗憾。 “那行吧,三天就三天,我工资会照付的。” 那架势,仿佛吴焱一走,食堂的天就要塌了似的。 摆脱热情的江老板,吴焱走出喧闹油腻的食堂。 傍晚凉风吹散身上的烟火气。 带来一丝清爽。 吴焱走得远了,才拿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著好几条刘女对发来的信息: “怎么样啊吴大师?食堂的大锅灶还驾驭得仔世?没把人家房顶燻黑吧?【大笑】” “动华同志今天跟打了鸡血一样,一边切土豆丝一边念叨著,那土豆丝切得都快能穿针了,干劲十足。” “一切顺利否?【跳舞】” “咱爸刚还打电话来,语气紧张得很,价找你,等你看到你打电话问一下。” 看著文字,吴焱仿佛能听到刘女对带著调侃的关切语气,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在给老吴去电话前,吴焱先给媳妇回復者: “一切顺利。房顶没事,就是可能不小心把人家食堂的)业额炒高了一大截。本来说好不用给工钱的,老板还是硬要发三百,还是日结。【大笑】【大笑】【大笑】” 刘女对:“那挺好的。【偷笑】” 吴焱:“等会到车库,马上咱们就出自己的欠儿。” 刘女对:“【0k】” “喂,爸,语心说你找我,什么事?” 父母年纪大了,语气严肃的时候,一般没什么好事。 “你三伯捂著胸口在家里晕倒了,现在正在医院抢救,情况不太好,你带我去看看。 吴焱心底咯瞪一下。 三伯吴明志平时爱好抽猛烟、喝大酒。 一天两包烟,一天一斤酒。 因为喝酒不爱吃菜的缘故,体重並不高。 但血脂、血压、血糖全高。 全家人都劝过,没用。 医生也劝过,同样没用。 “这下捂著心口——怕是有点悬乎了。 吴焱先安抚老吴。 “行,爸我这就去找你。” 第88章 赶鸭子上架 第88章 赶鸭子上架 “我已经到了,你来市一院急诊这边就行,路上慢点。” 老吴声音压得很低。 “几楼?” 老吴:“急诊三楼。” 老吴说完就匆匆掛了视频。 显然那边忙乱得很。 吴焱又给媳妇打视频。 正在清点滷菜存货的刘语心接通就问起公公找吴焱什么事。 “语心,三伯心梗进医院了,爸让我赶紧过去一趟。摊子这边交给你了。” 刘语心一听也急了。 “啊?严重吗?你快——不行,我和你一起打车过去,摊子就交给华子、鶯鶯嫂子,放心!” 石华和孙鶯鶯也围了过来,脸上都是关切。 石华忙说:“三火你快去,这边我们能搞定。” 吴焱点点头,跨上电动车就往家赶。 正好是去医院的同一个方向。 晚高峰的车流像是凝固的河。 吴焱骑著车在缝隙里钻。 心里七上八下的。 三伯那张被菸酒熏得发红髮暗的脸在他眼前晃悠。 还有他那脾气,从小都有点怕三伯。 吴焱和刘女士匯合后,打车赶到急诊三楼,观察室外围了不少亲戚。 气氛凝重。 父亲吴明远正和医生低声说著什么。 三娘在一旁抹眼泪。 “爸,妈,三伯怎么样了?” 吴焱挤过去急声问。 吴明远看到儿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把拉住他: “抢救过来了,算是捡回条命—医生说急性心梗,跟他抽菸喝酒脱不了干係。这回必须戒,再不戒下次就.” 他没说下去。 意思谁都懂。 吴焱透过观察室的玻璃窗看进去。 三伯躺在病床上,鼻子里插著管。 脸色灰败。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往日那个嗓门洪亮、爱说爱闹的三伯不见了踪影。 三娘压低声音带著哭腔: “你三伯一听到戒菸戒酒就唉声嘆气,说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喝,活著没意思我们怎么劝他都听不进去,得很—” 吴明远把吴焱拉到一边,眉头紧锁: “小焱,你三伯平时就馋你做的口吃的,过年那次你炒的回锅肉,他夸了好几天。现在他啥也吃不下,心里那口气顺不过来,你看能不能想点法子?哪怕让他喝口顺心的粥?” 吴燚看看父亲焦急又期盼的眼神,又看看病房里了无生趣的三伯,心里有了主意。 他点点头:“爸,我知道了,我去试试。” 医院附近有家品质不错的生鲜超市。 他挑了条新鲜小鱸鱼,一小把嫩青菜。 称了点顶好大米。 医院附近有专门给人做饭的自助厨房。 一次十块钱,经济实惠。 吴焱手脚麻利,淘米下锅。 先用大火烧开,再转小火慢慢熬著。 撇去浮沫,让米粒充分开花。 得一直熬到浮起厚厚米油。 这边把鱸鱼处理乾净。 用极少薄盐稍微抹一下,醃入低味。 铺上几片姜,再淋点料酒。 上锅,急火快蒸。 吴焱掐著时间,確保鱼肉刚断生。 在最是鲜嫩的时候出锅。 泼上一小勺热油,激出葱丝香气。 青菜快速焯水,点了两滴香油和一点点盐拌匀。 他把粥、鱼、青菜分別装进保温桶。 提著快步回到病房。 推开病房门,亲戚们都看了过来。 三伯已经转到普通病房。 眼神发直地盯著天花板。 “你三伯醒了,听说要下支架,心情很不好,说活著没意思。” 吴焱点点头。 走到床边,声音放得轻柔: “三伯,感觉好些没?” 三伯眼皮动了动,警了他一眼,没声。 嘴角往下查拉著。 吴焱也不在意,打开保温桶的盖子。 一股极其清淡却无法忽视的、属於食物最原本的鲜香气息缓缓飘了出来。 米油的醇厚、清蒸鱼的鲜润、青菜的清爽,混合成一种奇异的、能安抚人心的味道。 瞬间冲淡病房里消毒水的刺鼻气味。 “三伯,这么久没吃饭,空著肚子可不行。我隨便做了点,您尝尝?好列垫垫,才有力气恢復。” 吴焱盛了小半碗粥。 粥熬得稠滑。 米油亮晶晶的。 他又夹了小块雪白鱼肉。 鱼肉是剔乾净刺的。 连著一点汤汁。 辅以几根翠绿青菜。 粥面顿时精彩起来。 那香味持续且固执地往三伯鼻子里钻。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视线终於从天花板移到了碗里。 迟疑了几秒钟,缓缓看了一圈亲属,终於慢慢张开了嘴。 吴燚小心餵他吃了一口。 温热的米粥滑入食道,带著天然的甘甜。 鱼肉鲜嫩得几乎入口即化。 只有一丝极淡的咸味和葱姜的清香。 完全没有病號饭常有的寡淡无味。 青菜清爽利口,把鱼肉里残存的油香全数遮去。 三伯慢慢地咀嚼著,一口,两口——· 他吃得越来越顺畅。 灰败的脸上开始慢慢恢復血色。 他紧绷的神情渐渐放鬆。 一直拧著的眉头也舒展开了一些。 他长长吁出一口气,有气无力的嘟了一句: “嗯—小焱的手艺—是好吃,吃了心里—是舒服点。” 看到三伯肯吃东西,情绪好转。 围观的亲戚们都暗暗鬆了口气,“小焱,还是我来吧,你刚做了饭,休息会儿。” 三娘接过碗勺。 吴焱拉家常似的开口,语气轻鬆却认真: “三伯,好吃吧?这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您得把身体养得棒棒的,等我新店开了,上了新菜,我第一个给您送来尝。您说那烟啊酒啊,除了烧喉咙、呛鼻子、伤肝伤胃,哪有我这些好吃的滋味好?又香又鲜,吃了浑身舒坦。” 他顿了顿,看著三伯的眼晴,声音更诚恳些: “您要是肯下决心把菸酒戒了,我给您打包票,以后天天变著花样给您做又养生又解馋的,保证比抽菸喝酒得劲多了,您看怎么样?” 三伯沉默著,一口接一口地吃著碗里的粥和菜。 目光低垂,在仔细掂量吴燚的话。 病房里安静极了,所有人都屏息看著。 终於,他把最后一口粥吃完,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一脸紧张的家人。 最后落在吴焱诚恳的脸上。 嘆了一口气。 像是把积压在心里多年的鬱气都吐了出来。 声音沙哑: “行—小焱,我听你的。为了往后还能吃上你这口顺心饭—这烟,这酒—我戒了!” “好!” 吴明远第一个喊出来。 三娘也连连点头,眼眶又红了。 这次是高兴的。 其他亲戚们也纷纷出声附和。 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从凝重变得轻鬆充满希望。 吴焱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又陪了一会儿。 看三伯累了要休息,才提著租来的空保温桶离开医院。 等他赶回玉兰小区摊点时,晚高峰已经开始。 远远就看到,炒菜摊前排著不算短的队伍。 但气氛似乎有点不同寻常? 没有往常那种热烈的期待感,反而多了点观望和窃窃私语。 石华正忙著炒菜,看到他回来,立刻喊著: “你可算回来了,快来,很多人想吃我不会炒的。” 接著又问:“你三伯怎么样?” “抢救过来了,没事了,还答应戒菸戒酒了。” 吴焱简略回了一句,拿起他的独属炒勺,看向订单。 石华正炒著一份回锅肉。 动作略显僵硬,顛勺的力度和频率有点乱。 额头上全是汗珠,旁边等著出餐的食客表情都有些微妙。 “怎么回事?”吴焱问。 石华语速飞快:“你刚走没多久人就多起来了,我跟食客们解释了今天你家里有急事,准备休息一天,让大家明天再来,但还是被赶鸭子上架了,我就做了番茄炒蛋、回锅肉、麻婆豆腐、口水鸡这几样。” “都说了味道肯定会差不少,但他们都说『来都来了”,催著快炒。” 石华手中一份回锅肉出锅。 肉片切得明显比吴焱平时厚了不少,也没有那么均匀。 煸炒的火候稍欠,灯盏窝不明显。 顏色略深,但锅气还算浓郁。 吴焱刚想说些什么。 被领过自己回锅肉打包盒的柳汝顏开声打断: “石师傅炒的回锅肉也不错嘛,感觉挺香的。” “就是今天这豆腐——味道还行,就是芡有点厚了哈。” 柳汝顏不太在乎人情世故,说话比较直接,刘语心赶紧赔笑: “小姐姐,今天特殊情况,石师傅也是尽力了,您多包涵,今天送你份麻辣鸭脖。” 柳汝顏面对搭赠也不拒绝: “哈哈,谢谢谢谢!” 石华听到反馈,脸涨得更红。 手下更谨慎了,甚至有点放不开。 但他炒的番茄炒蛋和口水鸡得到了不错的评价。 番茄炒蛋蛋液炒得稍老了一点点。 但酸甜口调得准,非常下饭。 口水鸡的鸡肉煮得火候恰到好处,鲜嫩不柴,调味汁是吴焱调好的。 整体味道差距不大。 “嗯,这个口水鸡不错,挺嫩!” “番茄炒蛋也还行,比我炒的好吃!” 听到这些零星的肯定,石华紧绷的后背才稍稍放鬆了些,动作也渐渐流畅了一点。 食客们能吃出差別。 但基於对美味炒菜摊的信任和石华的用心,大部分食客表示理解和包容。 与此同时,旁边的滷菜摊却是另一番景象。 因为炒菜摊临时换將,一部分食客涌到了滷菜摊。 孙鶯鶯一个人守著摊子,面前排起小队。 只见她手起刀落,咚咚几下就將一只滷鸭斩件整齐。 夹起客人选好的豆乾、海带结、花生米放入盆中。 加蒜末、葱花、香菜、辣油、料油,手速飞快地拌匀、装盒、称重、报价、收款。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乾脆利落。 “帮我多加勺辣油,蒜也多来点,对对对,再多点,好!够了。” 孙鶯鶯:“好嘞!” “鶯鶯姐,今天猪耳朵给我切薄点哈。” 孙鶯鶯:“没问题,看著啊,保证薄!” “妹子,帮我称二十块钱的滷牛肉,拌一下。” 孙鶯鶯:“稍等,马上就好。您是自己吃还是下酒?下酒我给您多拍点蒜,加点花生米..” 她嗓门清亮,应对自如。 虽然忙得额头鼻尖冒汗,却丝毫不见慌乱。 脸上还带著爽朗的笑。 食客们被她这麻利劲和热情感染,等得也心甘情愿。 甚至有人打趣:“孙师傅,你这一个人顶仁啊,厉害。” 孙鶯鶯哈哈一笑:“全靠大家捧场!吃好再来啊!” 吴焱看著两边摊子都稳住了,心下大定。 开始加速处理积压的订单。 熟悉的火焰升腾,锅铲翻飞。 令人安心且熟悉的香气再次瀰漫开来。 排队的食客们脸上露出了“对味儿了”的期待表情。 不约而同的下口水。 直到深夜,晚市高峰终於过去。 美味炒菜摊逐渐清閒下来。 四人一起收拾著狼藉战场。 石华瘫坐在小马扎上。 咕咚咕咚灌著酸梅汤。 呼味喘著大气: “哎呦我的妈呀,比跟我在部队集训时干一天一夜活还累!心一直提著。” 孙鶯鶯一边麻利地擦著操作台,一边笑话他: “瞧你那点出息!不过今天確实卖得多,我胳膊都快拌断了。” 刘语心笑著对吴焱说: “今天大家表现真挺好,刚开始食客是有点嘀咕,后来也都认可了。鶯鶯嫂子更是超常发挥。” 吴焱把最后一把青菜和买来的炒麵放进锅中炒起夜宵。 “华子,以后新店开业,咱俩双灶齐开,肯定没问题!” 石华听到吴焱的肯定,疲惫一扫而空,眼睛亮了起来,腰板也挺直了。 和媳妇硬气的说著: “孙鶯鶯同志,虽然你今天表现的很好,但你老公我也没差哪里去。” “所以,今天喝点?” 孙鶯鶯一个冷冽的眼神甩了过来: “你说什么?喝点?” “你想要个先天缺陷的孩子?” “还是说你不想要孩子?”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孙鶯鶯连珠炮一样的,开始给石华的心理上强度挑战。 直到石华求饶,孙鶯鶯才停下。 脸色也暴雨转晴。 “不过,我们可以喝点无酒精的饮料意思意思。” 石华被孙鶯鶯调教的,志芯不安的。 月光洒在清理乾净的摊位上。 照著四人虽然疲惫,却充满成就感的笑脸。 吴焱和刘女士当著石华两口子的面,开始算帐。 “来算下今天的毛利。” “也快一个月了,要发工资咯。” 石华调侃著: “怎么,吴老板居然不压一个月半个月的工资?” 第89章 背著我偷吃什么呢? 第89章 背著我偷吃什么呢? “我不是那种人。” “我能和你玩这一套?” 吴焱一边说著,一边和刘女士算帐。 就著摊子的灯光,算著记在一个本子上的每日流水。 led灯珠投下清冷光晕,將四个人影子拉得很长。 吴焱坐在摺叠桌旁。 面前摊开著六月的帐本。 计算器搁在手边。 刘语心在一旁整理线上支付的流水数据。 纸张穿作响。 孙鶯鶯將清点好的现金按面额分类好。 手指灵活地数著总数。 石华閒著没事,实在坐不住。 起身去统计明天要用的食材。 耳朵竖著听这边的动静。 夏夜的风从巷子口吹来,带著些微凉意。 拂动了小桌上摊开的帐本纸页。 “番茄买了四千斤,鸡蛋三千斤,二刀肉—”吴焱念著食材採购数,眼晴在帐本和计算器屏幕间来回移动。 “调味品这些零碎开支,统共是一万二—” 刘语心接话: “两个摊子加起来的话,线上收款十万三千五百八十五,现金是一万八千七百二十,加起来十二万两千三。” 她抬头笑笑,眼角有些疲惫的细纹。 “恩,还挺好的。” 孙鶯鶯將最后一叠钞票放好,轻声道:“滷菜摊开的不久,但也贡献不少。” 她顿了顿,补充道: “豆乾和海带卖得最好,备菜量一直在提,但还是天天都卖空。” 孙鶯鶯的意思几人都知道: 这两种菜品利润最高。 吴焱点点头,继续算著: “摊位费、水电油钱,再加损耗,差不多八千。” 他按下等號键,屏幕跳出一个数字。 隨后倒吸一口凉气: “嘶,除掉咱们四人工资,净利四万九—”” 小桌周围有片刻安静。 远处传来的收摊喧闹打破沉寂。 石华转过身来,也是一阵咋舌:“夺少?” “四万九—” 吴焱將计算器转向他。 “你和鶯鶯的工资,按之前说的,底薪加提成加五险一金,你到手是五千六,嫂子来的时间短,是两千七。” “另外算上十个点的分红——” 石华连忙摆手:“不要什么分红—” 话音未落,手机已响起提示音。 他低头看去,数字比预想的多出不少。 孙鶯鶯的手机也响了,她看了一眼,嘴角弯起来,又很快抿住,但眼中的笑意藏不住。 “吴焱,这———·太多了。” 石华声音有些发紧。 “不用什么分红我又没拿钱投资“该得的,”吴焱收起手机,“这月辛苦,特別是你俩。新店开业后,只会更忙。” 他看向石华,“华子,你们的功劳,值这个数。” 石华搓著手,眼圈微微发红。 孙鶯鶯碰碰他胳膊。 他才著道:“谢了,三火。” 刘女士笑道: “谢什么,见外了华子哥。” 她起身去倒酸梅汤。 “以后还得靠你们撑场面呢。” 酸梅汤在杯里晃荡,发出清脆声响。 刘语心连倒四杯。 深深琥珀色的汤汁在杯中荡漾。 散发出淡淡桂花香。 正喝著,吴焱脑中微微一震。 眼前浮起字幕: 【星星之火】任务完成进度:1/3。 『看来是江老板那边也才刚忙清。』 时间匆匆流逝。 已经到了三天后的傍晚。 吴焱四人忙到深夜时。 吴焱眼前再次浮现一条提示: 【星星之火任务已完成,奖励已发放】 【获得薪火相传词条】 他愜了证,仔细看去。 词条说明的很详细: 可將自身厨艺经验以记忆印刻方式传授他人,印刻等级降低一级,消耗对应点讚值。 受传者日后所获点讚值將按比例回流,印刻可隨时收回。 吴焱心中一动,看向石华。 石华正捧著手机,和孙鶯鶯低声说著什么。 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 吴焱默念系统,选择传授【番茄炒蛋】,等级定为中级,一瞬间,吴焱消耗了点讚值三千点。 吴焱確认的瞬间,石华忽然“”了一声,晃了晃脑袋。 手掌无意识地做出翻炒的动作。 “怎么了?还没忙够啊今天?还想再炒点,可惜了,食材已经耗空了。”孙鶯鶯调笑著。 “没啥—.”石华皱眉,“刚才好像———突然想起好多番茄炒蛋的事儿。 ,他比划著名,“比如蛋液要打匀,油温不能太高,下番茄的时机——好像这些要领一下子都明白了。” 吴焱端起杯子,啜了一口酸梅汤,状似隨意道: “练多了就这样。手感来了,挡都挡不住。你这几个月天天切菜备料,手上有了记忆,这就叫———顿悟。”” 石华若有所思地点头: “还真是——-感觉突然开窍了似的。以前看你炒菜总觉得神秘,现在好像能看懂一些门道了。” 孙鶯鶯笑他: “美得你!炒个蛋还开出窍了?明天可別把盐当糖放了。” 眾人都笑。 石华也挠头笑起来,那点疑惑便混在笑声里散去了。 笑声在巷口里迴荡,惊起了路过的白色野猫。 收拾停当,石华两口子告別离去。 吴焱独自坐在三轮车上休息。 他调出系统界面。 点讚值余额:18546。 任务列表里,几个新任务闪著微光,都与新店开业相关。 他略作思付,预留出部分点讚值备用,留作储备。 吴焱关掉系统界面,开始清点核对石华列好的明天所需食材。 在採购群里一一艾特各位店老板,发去清单。 收穫十八个各式各样的【0k】表情包。 日次日天晴。 颱风过境后,难得的阳光透过薄云洒下。 將一大早的街面染成金色。 吴焱和刘语心带已经放了暑假的暖暖去看正装修的店铺。 工人们正在安装玻璃隔断。 叮噹声不绝於耳。 夹杂著电钻、电锤的喻鸣。 暖暖兴奋得很,在空荡的屋里跑来跑去。 粉色带水晶的皮凉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响声。 “这里放我的小椅子!”她指著墙角,“我可以在这里写作业!” 刘语心跟在她身后,笑著对闺女喊著:“那你得帮爸爸招呼客人。” “好呀!”暖暖叉腰,学大人语气,“爸爸要好好干,赚多多的钱,给我买大烤箱!” 吴焱失笑:“买烤箱做什么?” “烤鸡腿呀!”暖暖说得理直气壮,“还要烤饼乾,烤蛋糕!我要烤一个这么大这么大的蛋糕!” 她张开双臂比划著名。 一个没站稳,差点失去平衡。 暖暖引得在场工人一阵大笑。 夫妻俩也相视而笑。 刘女士拿出手机,录下暖暖在工地里探险的模样。 暖暖捡起一块钢化玻璃碎片。 对著阳光照了照,宝贝似的揣进口袋: “真好看,我愿称你为彩虹石,你现在独属於我。” 吴焱把暖暖拉到自己身边,阻止她继续乱跑。 “暖暖,少看点动画片” 工人们在一旁忙碌著,电钻声时而响起。 暖暖好奇地凑过去看,又被吴焱轻轻拉回来。 “小心些。” “这里还在施工呢。你看叔叔们都在忙,不要打扰他们。” 日头逐渐烈了起来,暖暖玩得满头是汗,小脸红扑扑的。 她看著杂乱的环境,扯扯吴焱衣角: “爸爸,这里好乱呀,什么时候才能变漂亮?” “很快。” 吴焱揉揉她头髮。 “等刷上墙漆,装上灯,摆上桌椅就好了。到时候给你留个靠窗的位置写作业,好不好?” 暖暖似懂非懂地点头。 又跑去研究地上的木屑。 她捡起一片刨花,对著阳光观察纹理。 “妈妈,这个像小船一样。可以放在鱼缸里——·让小鱼坐著玩。” 刘女士:“鱼也没屁股啊,怎么坐?” 暖暖没有管其中的合理性。 只嘎嘎大笑著。 傍晚出摊时,夕阳將天空染成深暗的橘红色。 又要下暴雨了。 趁著雨前,炒菜摊和滷味摊抓紧时间忙活著。 炒菜摊前来了几位生面孔。 是些中老年人,衣著朴素,面带倦色。 为首的阿姨眼带血丝,声音里带著试探: “请问是吴师傅吗?住院的老吴介绍我们来的。” 吴焱愣了下,才想起是三伯病房的病友。 “是我。需要什么?” “老吴夸您手艺好,说您做的病號饭特別顺口。 阿姨压低声音,“我家老头子刚做完手术,吃什么都没滋味。老板您看能不能做点清淡的?” 吴焱应下,取了新鲜食材,在一旁小灶上做起猪肚粥。 画影刀下,食材安静听话。 猪肚粥米油厚厚一层。 上面撒了点碎青菜。 绿白相间,煞是好看。 吴焱另拌了道豆腐。 点几滴香油,豆腐白嫩如玉。 豆香十足。 几位老人站在摊边等候,不住道谢。 菜好了,他们小心捧著餐盒,放进保温袋。 匆忙离去。 不多时,又有人来。 说是病房隔壁床的家属,也要类似的清淡菜式。 吴焱一一应承,手下动作不停。 猪肚粥绵软適口,米香四溢; 豆腐滑嫩清淡,入口即化。 白切鸡咸鲜脆嫩,营养美味。 病友家属们尝过,都是满面惊喜: “確实好吃,不像別的病號饭那叫一个难吃。这些菜得真好,一点腥味都没有。” 一位大爷感慨: “我家老婆子吃了小半碗粥呢。这几天头一回吃这么多。她直说味道好。” 渐渐地,摊前排起一个另类小队。 多是替病房家人带饭的。 吴焱忙而不乱。 刘语心在一旁帮忙分装。 细心叮嘱加热方法: “回去用蒸锅热最好,微波炉容易把肉热老了。” 晚市忙过,吴焱擦著汗。 见石华正炒著番茄鸡蛋。 蛋液入锅,“刺啦”一声,金黄的蛋花蓬鬆绽开。 迅速起了些许焦壳,映衬的其余半熟蛋液像一朵向日葵。 石华手腕轻抖,番茄块落入锅中。 翻炒几下,汁水便裹匀蛋花。 红黄相间,煞是好看。 出锅装盘,香气扑鼻。 排队食客抽著鼻子:“哟,石师傅今天这番茄炒蛋闻著特別香啊!顏色也漂亮。” 石华嘿嘿一笑,手下不停: “练得多了,手感就来了。” 他说话时底气足了些。 翻勺的动作也流畅许多。 吴焱表情微动,点讚值轻轻跳了一下。 【石华回流点讚+11】 +13 +11 “这个可以,投资很快就能收上来— 吴焱心中安定。 暮色渐合,路灯次第亮起。 要下雨了。 灶火明灭间,香气裊飘散,乌云与夜色交融。 吴焱看著摊前等候的人群,有老食客熟稳地打著招呼,也有新面孔好奇张望。 远处,暖暖正扒在奶奶三轮车的窗上,朝他用力挥手。 小脸在车灯照射下亮晶晶的。 “爸爸,我今天吃的皮蛋肉肉粥,我同学都不敢吃,我敢吃,我厉不厉害?” 吴焱对於暖暖一向很配合: “厉害啊,陌生的食物你越来越敢尝试啦?” “不愧是暖暖!” 吴焱说的真诚,暖暖也备受鼓舞。 吴焱妈妈把暖暖抱下车,交给刘语心。 “我看天色不好,想著趁雨下来前给送回来,省的再冒雨去接了。” 刘语心带著暖暖表示感谢。 “妈,你趁早回吧,別在半路下了。” 吴焱眼看天色要下雨,刚见面就他妈回去。 “路上慢点啊。” 收摊时,月已中天。 四人默默收拾著器具。 石华忽然开口:“三火,新店开业前,我想多试试几个菜。” 吴焱抬头,石华一脸自信。 “好,那明天我在摊子旁边上一口灶,你多练练手。” 孙鶯鶯在一旁轻笑:“可別把客人嚇跑了。到时候人家说『我们要吃吴师傅炒的” 看你怎么办。” “哪能呢?”石华挺直腰板,“我现在可是得了真传的。保准炒出来的菜—不会有人说难吃的。” 眾人都笑。 新店开业在即。 一切都是崭新的开始。 夜深人静时,吴焱坐在窗前。 刘女土从背后给吴焱来了个拥抱。 二人没说话。 静静看著窗外月光洒在街道上。 “好美。” 吴焱:“是啊。” 吴焱忽然想起三伯病房里的那些老人。 “媳妇。” “嗯?” 吴焱把刘女士搂在身旁。 “你七老八十的时候,想吃什么菜?” 刘女士认真想了想: “不知道,你做的菜我都喜欢吃。” 两人相视一笑。 这时,气氛被暖暖打破。 那是从次臥隔著阳台传来的质询: “爸爸妈妈,你们又背著我偷吃什么好吃的了!?” 第90章 我可不会嘴下留情 第90章 我可不会嘴下留情 “爸爸妈妈在喝西北风呢。” “暖暖要不要一起来喝?” 暖暖二话没说,转头就回房去了。 “晚安~” 夜色如墨,將白日喧囂温柔包裹起来。 “照这个趋势,新店前期投入回本的速度,比预想的要快。” 刘语心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声音里带著满足的倦意,“再过段时间,压力就能小很多了。” 吴焱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脆响。 他揽过妻子的肩膀,让她继续靠著自己。 “嗯,等店稳定了,我们也找个时间,带暖暖出去玩玩。” “好啊,她早就念叨著要去海边挖沙子了—”刘语心话音未落。 次臥门“哎呀”一声,被推开一个小缝。 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 “爸爸!妈妈!” 暖暖穿著小睡衣,抱著她的玲娜贝儿玩偶,赤著脚丫跑了过来。 利落爬上沙发,挤进吴焱两人中间。 “我睡不著,我在想事情。” 吴焱和刘语心对视一眼,有些无奈和好笑。 刘语心轻轻捏了捏女儿小脸: “小祖宗,都十点多了,明天还要去上拳击课呢。想什么大事想得睡不著呀?” 暖暖兴奋地挥舞著玩偶: “我在想新店呀!” “新店那么大,那么漂亮!爸爸,我是不是可以当服务员啦?就是那种,『欢迎光临”,然后帮客人点菜,『您要点什么?』——” 她模仿得有模有样。 逗得吴焱直乐。 “还有还有,我是不是可以每天在店里吃好多好多鸡腿?番茄鸡蛋我也要吃!我还要坐在我那个靠窗的『老板位』上写作业!” 小姑娘越想越兴奋,把在床上翻滚的劲头带到了沙发上。 刘语心试图把她安抚住: “好啦,暖暖服务员,现在你的首要任务是睡觉。再不睡,明天顶著黑眼圈打拳,妈妈拍出来的视频里,你可就不漂亮了。” “不嘛,我就要想.”暖暖扭得像只小泥鰍,常规的哄睡手段已经失效。 刘女士看向吴焱,用眼神传递著信號: 你闺女,你来搞定。 吴焱接收信號,笑了笑。 伸手將暖暖连人带玩偶一起抱到自己腿上坐好。 他没有说话。 只用愈发宽厚的手掌,一下一下,稳定而轻柔地拍著暖暖的背。 那节奏,像是他顛勺时的从容。 暖暖起初还扭动著,但在父亲沉稳拍抚和温暖怀抱里,渐渐安静下来。 小脑袋靠在他胸前。 “暖暖。”吴焱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低沉温和。 “你是不是有点担心,店开了以后,爸爸妈妈会变得更忙,没时间陪你了?” 暖暖没声,但小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把脸往吴焱怀里埋得更深了些。 吴焱心中瞭然,这细微的反应印证了他刚才的猜想。 那是一丝隱藏在兴奋下的不安。 孩子对环境的变化最为敏感。 吴焱的声音更柔了: “爸爸告诉你啊,新店呢,就像我们给好吃的菜找了一个更大的家。地方变大了,但家里的人没变,对你的爱更不会变。” 他开始描述,语速缓慢而清晰: “你那个靠窗的『老板位』,爸爸记得呢。已经让程师傅特意给你留好了,谁也不能占。到时候给你摆上最舒服的小椅子,还有你喜欢的卡通桌垫。你可以在那儿写作业,画画,还能帮爸爸『监督”客人吃得开不开心。” 暖暖悄悄抬起头,大眼睛眨了眨。 “而且啊吴焱继续加码,继续给暖暖画起大饼.———· 不,描绘美好未来。 “等周末,你还可以邀请你的好朋友来店里玩。你可以骄傲地告诉他们,『看,这是我爸爸的店!这里的菜可好吃了!』到时候,爸爸亲自下厨,给你们做一桌小朋友专属大餐,有可爱的动物馒头,还有你最喜欢的各种菜,管够。” 他哼起了一段没有歌词的、舒缓的小调。 是小时候母亲哄他睡觉时哼的。 旋律简单,充满安寧。 “明天早上,爸爸给你做太阳蛋,就是那种蛋黄流心的,再蒸几个小熊豆沙包,好不好?” 在吴焱多重攻势下,暖暖紧绷的神经彻底放鬆下来。 兴奋下的不安被温暖困意取代。 她的小脑袋一点一点,最终嘟了一句: “要—要流心的太阳蛋—和小熊——” 便靠在吴焱胸口,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沉沉睡去。 吴焱又抱了她一会儿,確认暖暖睡熟,才小心翼翼起身,把她抱回次臥。 小床上,吴焱给暖暖盖好被子。 刘语心一直安静地看著,此刻才轻声夸著: “还是你有办法。” 吴焱轻轻带上门,回到客厅。 他笑了笑。 语气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骄傲: “毕竟是我闺女,她爱吃啥,小脑袋瓜里想啥,我得比谁都清楚。” 刘女士难得没有打击。 “那挺好的。” 第二天上午,阳光正好。 吴焱一家三口和石华两口子来到即將开业的新店门口。 程师傅早已等在那里,脸上带著如期圆满收工的轻鬆和自豪。 “吴老板,刘女士,来来来,验收一下。保证和效果图一模一样。” 程师傅掏出钥匙,打开崭新玻璃门。 店內保洁已经做完。 灯光全开下,效果很好。 一行人走进店內。 与几天前的杂乱判若两然。 窗明几净,灯火通明。 浅色调的墙面和地砖让空间显得格外宽散透亮。 明厨亮灶的设计,一眼就能看到后厨。 不锈钢灶台、操作台散发著乾净的光亮。 功能区划清晰合理。 空调静静送著適宜凉风。 水电燃气都已接通。 隨时可以投入运营。 “不错,程师傅,辛苦大家了。” 吴焱环视一周,整体非常满意。 刘语心仔细检查著边边角角的做工情况。 连连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 程师傅搓著手,脸上笑开了花。 吴焱没有停留在表面光鲜。 他也开始了细致的“找茬”模式。 他走到主操作台前,打开所有灯光和设备。 “程师傅,麻烦您站到灶位这里。” 吴焱伸手示意。 程师傅依言站定。 吴焱从不同角度观察: “嗯——程师傅,您看这个射灯的角度,我站在这里切配,身体会不会在案板上投下阴影?炒菜的时候,对油温和食材顏色的判断,光线很重要。” 程师傅凑过来。 仔细看了看,恍然: “哎呦,还真是!吴老板您眼真毒。这个好调,我微调一下角度和亮度,操作时候绝对光线均匀,没有一点阴影死角。” 刘语心也走过来看了看:“確实。” 接著,吴焱拉上刘女士几人。 开始模擬备菜到出餐的整个流程。 他模擬著,从冷藏柜取食材,走到洗切区,再送到灶台旁。 来回走了两遍,他停下脚步。 “华子,你觉不觉得,从冰箱到这边,好像多绕了两步?” 吴焱比划著名。 石华也模擬了一下,点点头: “是有点彆扭。要是备餐檯能往这边挪半米,储物架靠墙放,动线就顺溜多了。” “对。”吴焱立刻和程师傅沟通。 两人拿著捲尺现场测量,微调了几个柜子和架子的位置。 虽然只是小小的变动,但步数的减少意味著效率大增。 石华看著调整后的布局,由衷感慨: “三火,你这脑子,天生就是干这个的。以后备菜出餐能省不少力气。” 吴焱又化身“顾客”,体验桌椅的高度和舒適度。 兼带著看看餐具的使用感受。 刘女士重点检查著卫生设施,连门口地垫的防滑性,吴焱都特意用脚蹭了蹭。 觉得不够稳妥,决定换一种更防滑的款式。 大人们忙碌时,暖暖像只快乐的小蝴蝶。 在空旷的店里弹来弹去。 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她在一个扛矮墙角蹲了下来,用小手指摸著什么。 “爸爸!你快来!”暖暖怎著。 吴焱走过去,蹲下身: “高么了,暖暖?” 暖暖指著墙角: “这里,摸起来糙糙的,不舒服。” 那是一处不太显眼的地方。 漆面有一小块不够秉滑。 这地方大人不易察觉。 正好是暖暖这个身高能轻易碰到的高度。 他立刻对程师傅说: “程师傅,这个地方,还有类似的高度,都再打磨一下。孩子皮肤嫩,別不小心划伤了,太糙也容易积灰。” 程师傅是真心佩服: “吴老板,刘女士,说实在的,我干装修这么多年,像你们这么细心,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的业主,真不多见。放心,处理过保证一点毛刺都没有。” 所有的细节都调整完后。 吴焱结清了大部分装修款。 “万事俱备,只待东涝。” 吴焱环顾自己的小店,谋划著名接下来的安排。 下午,是大圣搏丈馆拳丈课时间。 经过午休,暖暖恢復了满电状態。 一身速乾衣,配上亮粉色拳丈鞋。 像模像样地裹上绷带,戴好拳套。 刘女士给扎了个高马尾。 暖暖精神头十足。 孙教练今天安排了亲子互动环节。 由家长持拳靶。 吴焱蹲下身,双手稳稳举著手靶。 “暖暖,直拳!一、二、一! 暖暖小脸紧绷,目光专注。 大喝一声,迈步顶膀送肩。 小拳头“啪、啪”地打在靶心上。 虽然力量不大,但架势十足。 力量打的也很透。 “好!一暖暖扭动腰肢,左右开弓。 动作比刚开始学时流畅太多。 吴焱不是被动挨打。 一边稳稳接住女儿的每一拳,一边轻声指导: “腰发力,对了!感受从脚底到拳头的力量!” “出拳要快,收回要更快!保护好下巴。” “不要掉手。” 几个组合拳下来,暖暖额头不出细密汗珠。 小脸通红。 眼神明亮坚定。 儘管很累,但没有一丝要放弃的样子。 孙教练在一旁看著,对吴焱说: “吴老板,暖暖么步真的很快。你看她这齣拳的力度和控制,比同龄孩子好上一大截。你这当爸的,没少在家偷偷加练吧?还是说,你也练过?” 他开了个玩笑,但讚赏之情溢於言表。 “我会些长剑和苗刀,徒手懂得不多。” 吴焱看著女儿努力的小模样,汗水沿著鬢角滑落,心中涌起一股自豪和平静。 他忽为觉得: 开店创业也好,打剑锻炼也好,甚至是哄孩子睡觉,其中的理是想通的。 都要稳扎稳打,看准目標,全力以赴,永不言弃—— 最重要的,就是找对方法。 课程结束,暖暖几乎是扑到吴焱腿上。 仰起汗岑岑小脸,气喘吁吁,但又充满期待。 “爸爸,我厉不厉害!?” 吴焱一把將她抱起,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她汗湿的热乎乎小额头。 毫不吝嗇地夸奖: “厉害!我们家的小拳王以后肯定能保护自己和爸爸妈妈!” 暖暖心满意足地搂住他的脖子,咯咯笑起来。 但暖暖心里明白,反驳说著: “徒手只是基產,我长大点要学剑,我要做剑圣!” 吴焱老怀大开。 “好啊!” +i 回家路上,亏云压城。 暖暖因为疲惫和满足,昏昏欲睡。 吴焱在前头带路,刘女士在后面带著暖暖。 吴焱的心,已经开始为即將到来的东涝做最后准备。 晚上,安顿好暖暖睡下。 吴焱坐在书桌前,打开了手机。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编辑信息。 他对那些在他厨艺之路和创业初期给予过帮助的重要客人发起邀约。 他首先找到了古玩店老板王波的微信。 语气熟稳而透著尊重: “王老板,小店新址已备好,择酬开业。盼您来给镇镇场子,尝尝味儿,多多提点。 地址是钱塘玉兰公馆,开业时间是七月一酬。” 信息刚发出去没多久,王波的语音就打了过来。 嗓门洪亮,透著高兴: “吴老板可以啊,动作够快的。放心,开业那天我一定到。给你整俩最大最气派的花篮过去,还有两万响,好酒给我备足了,咱哥俩必须好好喝一杯,低祝低祝!” 掛了电话,吴燚笑了笑,继续编辑。 下一条是发给徐大师,语气变得恭敬:“徐老师,向您匯报。承蒙您昔酬指点,炒菜摊现在马上升级为店铺。现小店新张,地址—,开业时间——。小店简陋,但也不敢懈怠。盼老师如果有空,能拨冗蒞临指导,学生感激不尽,再聆教诲。” 徐立新的回覆稍慢一些,但也很客气: “吴师傅客气了。恭喜新店开业。时间要是允许,一定前去叨扰。预祝生意兴隆。” 接著,是重头戏之一,美食评论人李五百。 吴焱斟酌了一下语气,带上了点网络化的活泼,力求岭合李大师的风格: “李老师,向您匯报!按您建议改么的小店美味炒菜店总算折腾出来了。您可是答应过要来好好说道说道的!跪求李老师探店首秀。新菜备好,虚席以待。” 李五百的回覆杂颗看幽默和期待: “【ok】收到!素材这不就来了吗?期待吴老板新作,到时候我可不会嘴下留情哦。 【狗头】【大笑】” 最后,吴焱点开了酬益壮大的食客微信群。 里面很多都是从他摆摊初期就支持的老熟人。 包括王如海、柳汝顏等。 他编辑了一段,还带了个红包: “各位亲爱的食客朋友们,一路走来,承蒙大家厚爱和支持,小摊有幸升级为小店。『美味炒菜』新店已准备就绪,將於七月一酬正式开业!地址在玉兰公馆北门东第二间。新环境,老味道,也添了几样新菜式。诚挚邀请各位老友携亲带友,届时蒞临,旧味新尝,多多指教!开业头三天,所有菜品都有搭赠,聊表心意!” 信息发出,微信群瞬间炸开了锅。 “恭喜吴老板!终於等到了!” “必须去打卡!祝生意兴隆!” “@美味炒菜-吴焱,老板,李庄白肉新店还有吧?我就好这口!” “新菜是啥?快透露一下!【色】【色】【色】” “恭喜发財!红包拿来!【坏笑】” 第91章 未来之路 第91章 未来之路 【红包】 领取红包的提示不断传出。 吴焱在几个大群里都发了几个百人大红包。 美味炒菜的食客群很活跃。 红包不一会儿就被抢空。 好多老食客也发出祝贺。 表示当天一定到场支持。 看著手机上不断弹出的祝福和確认信息,吴焱心中充满了感激。 同时也感受到一份份沉甸的责任。 这些认可和支持,是他一路走来的动力,也是新店起步的宝贵財富。 刘女士一直安静地坐在他身边。 看著吴焱的侧脸和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消息,脸上带著温柔而坚定的微笑。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吴焱的手。 吴焱回握住她,掌心温暖而有力。 他抬头望向窗外,夜色深沉。 城市的灯火如同地上的星辰。 温暖中有一处光亮。 即將属於他们,属於他们的新起点。 “准备好了。” 吴焱轻声说,像是在对妻子说,也像是在对自己宣告。 “一切都准备好了。” 所有的铺垫都已完成,只等大幕拉开。 七月一日大早,晨光初露。 钱塘市玉兰公馆北门东侧第二间铺面。 美味炒菜四个崭新的大字在灯箱上格外醒目。 玻璃门光可鑑人。 倒映出门口两侧整齐摆放的硕大花篮。 两排花篮上方,还有一个尺寸夸张的充气拱门。 店內,灯火通明。 浅色调的瓷砖地面刚拖过,还泛著些许残留水光。 吴焱深吸一口气,空气中还残留著一丝新装修材料的淡淡气味。 更多的是洁净与准备就绪的安定。 他最后一遍检查著灶台的火力和一旁的备菜。 手指拂过画影,儘可能熟悉看新厨房的脾气。 “语心,预订系统和小程序外送通道再確认一遍。” 吴焱头也没回,声音沉稳。 “嗯,没问题了。”刘语心站在收银台后,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眼神专注。 “预订单已经有三十七份了,酸梅汤和冰酥酪的备量—完全足够。” 另一边,石华和孙鶯鶯正在进行最后的默契演练。 石华模擬著从冷藏柜取食材,快步走到洗切区,再送到灶台旁,孙鶯鶯则配合著模擬装盒、打包的动作。 吴焱父母一人带著暖暖,一人在熟悉端菜流程。 “华子,你一定要和叔叔配合好。”孙鶯鶯提醒著。 “知道嘞。”石华点头。 额角已经有了一层细微汗珠。 不是热的,是紧张的。 最兴奋的当属暖暖。 她穿著一身缩小版的厨师服样式围裙。 在自己的专属老板位安静站著。 那是一个靠窗的、铺著卡通桌垫的小桌子旁。 一脸认真,小嘴里念念有词: “欢迎光临美味炒菜店~请问您要吃点什么呀?我爸爸炒菜可好吃啦!” 她练习得极其认真。 在她心里,这才是今天的头等大事。 吴焱看了一眼时间,走到家人和伙伴中间。 “都准备好了?” 他的目光扫过刘语心、石华、孙鶯鶯,最后落在暖暖身上。 “准备好了!” 几人异口同声。 连暖暖都喊得格外响亮。 吴焱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走到门口,亲手缓缓拉起白净捲帘门。 “哗啦—” 门外的景象映入眼帘。 已经二三十个好奇的街坊和老食客等在门外。 见到门开,外面响起一阵骚动和善意笑声。 “吴老板,开业大吉啊!” “恭喜恭喜!可算等到你开店了!” “新环境真不赖!” 吴焱站在门口,朝眾人微微鞠躬,声音清晰: “感谢各位朋友捧场!小店今天开业,承蒙大家一直以来的照顾,以后还望多多光临!里面请!” 食客们说笑著涌入店內。 好奇地打量著新环境。 一些食客熟门熟路地开始找位置。 看起墙上和桌上掛著、放著的菜单。 热闹刚起,门口又来了三位熟面孔。 徐立新、卫厨和李五百三位大师一同到场。 两人都没什么排场,但自身的气场和偶尔被食客认出的低呼,还是让店內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三位老师,欢迎欢迎。” 吴焱赶紧迎上前。 “吴老板开店,我们肯定要来沾沾喜气,尝尝新灶头的火功。” 徐大师笑容温和,自光扫过后厨各式装备。 李五百的搭档小隨则拿著设备,环顾四周拍了几段素材。 “吴老板,我可是带著粉丝们的期待来的,今天这顿『挑刺”餐,你可要接住了哦!” “要是味道好,今天高低得喝点。”卫味边说著,边往收银台上酒柜看去。 “求之不得,三位老师里面请。”吴焱將两人引到预留的靠里稍静位置。 三位大厨落座,也没多寒暄,直接拿起简易的菜单看了看。 徐大师点菜: “我来一份麻婆豆腐,一份李庄白肉。” 李五百接著说:“我之前预定过了油爆双脆,再加个新上的酸辣柠檬虾。吴老板,招牌手艺可別藏著。” 卫厨看了看菜单: “得来点下酒菜啊,红白滷味荤素各拼一盘,口水鸡来一份。” 吴焱点点头,手中终端记下菜单。 “二位稍等,菜马上就来。” 迎完重客的吴焱,转身就扎进了后厨。 他知道,这是开业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考验。 他深吸一口气,洗净手,站到了主灶前。 画影刀起,大块煮好的肉在案板上服帖地被片成薄如蝉翼肉片。 另一口锅里,豆腐正用盐水养著。 猪肚与鸭胗早已改好花刀,静候一旁。 剥好虾仁也已泡在冰著料汁里。 石华打出几样红白滷肉,在熟食切配区改刀装碟。 后厨的气氛因两位名厨的点单而瞬间绷紧。 石华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 比处理其他食客订单时,更加小心翼翼。 孙鶯鶯递送食材的动作也越发利落精准。 火焰升腾,热油滚沸。 吴焱全神贯注,手腕翻飞间,食材和大勺在锅中碰撞出悦耳声响。 浓郁香气一层层爆发出来。 透过玻璃隔断,逃出丝丝缕缕,飘散到用餐区。 徐大师三人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看著吴焱行云流水的操作,微微頜首。 很快,菜依次上桌。 徐大师先夹起一片李庄白肉。 对著光看了看厚度。 满意点头。 蘸料,送入口中。 细细咀嚼,闭目感受。 良久,才挣开眼,轻轻点点头: “吴老板刀功又精进了,火候也恰到好处,这肉香和蘸料的复合味,融合得很好。” 他又尝了一口麻婆豆腐,麻辣鲜香烫嫩酥,层次分明。 “嗯,基本功很扎实。” 李五百则更关注口感和风味衝击。 油爆双脆的脆嫩弹牙让他眼睛一亮,酸辣柠檬虾的清新酸爽又让他胃口大开,一边吃一边不住地点头。 甚至顾不上说话,只是竖起大拇指。 “要我说,这不得整点儿?吴老板,上八加一!” 看到三位大师表情,一直暗中观察的吴焱才悄悄鬆了口气。 这时,店內已经坐满了人。 老食客如王如海、柳汝顏等人熟门熟路,点的都是经典的番茄炒蛋、回锅肉。 “嗯!还是那个味儿!不,好像在这新灶上炒出来,锅气更足了!” 王如海扒拉看米饭,含糊不清地夸讚。 【王如海点讚+15】 “环境好多了,亢后不用蹲路边吃了。” 柳汝顏浅笑著,隨手拍照发朋秉圈,“得让几个室秉都馋馋。” 【柳汝顏点讚+16】 被儿闹吸引来的新食客们看著菜单,有些选择困难。 都不用和老客打听哪个好吃。 旁边老客化身自来水: “闭著眼点,道道都好吃。番茄炒蛋下饭一绝,口水鸡也棒。” “记得领免费酸梅汤。” 新客们將信將疑地点了单。 等菜上桌,尝过之后,脸上都露出惊喜的表情。 纷纷加入吃播行列,拍照分享。 吴焱一边炒菜,一边不断收到大量点讚值。 小程序外卖接单的提示音此起彼伏。 刘语心和孙鶯鶯忙亥著。 接单、打包、协调外送时间。 石华逐渐热应了节奏。 虽然忙亥,但手下越来越稳。 炒制的番茄炒蛋、麻婆豆腐也获得了食客们的好评。 “嘿,石师傅手艺也不错啊!” 有熟客笑著调侃。 石华憨厚一笑,擦把汗。 干劲更足。 暖暖看到店里这么儿闹,也有些坐不住。 得到妈妈允许后,她端著自己的小托盘,上面放著几套儿童餐具,蹦蹦跳跳地走到带小朋秉的家庭桌前。 “小弟弟小妹妹,这是你们的碗碗和勺勺哦~请慢用!” 奶声奶气的话语配上认真的表情。 瞬间萌化一眾人。 “哎哟,谢谢小老板!” 孩子家长笑著道谢。 有老人觉得她可爱,逗她: “小姑娘,你这么能干,摔爷爷推荐个菜唄?” 暖暖一点都不怯场,斯条慢理介绍: “我爸爸炒的都好吃。番茄炒蛋伶好吃。还有鸡腿—.啊,不过今天菜单上好像没有鸡腿.” 她的小脸露出一丝遗憾,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她的出现,像一颗甜甜的糖果,让店里忙亥的紧张氛围里,加入了不少温馨暖意。 临近午市高峰尾声,店门口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吴老板!刘女士!开业大吉,財源滚滚啊!” 人未至,声先到。 王波王老板为著微凸肚子,红光满面地走了过来。 手里还拎著两个精致礼盒。 “王老板,欢迎欢迎,人来就行,早上的花篮、礼炮就够丰盛了,怎么还提东西来,怪不好意思的。” 吴焱忙完一波,赶紧迎出来。 “王老板,花篮和拱门真气派,让您破费了。”刘语心也笑著招呼。 “小意思小意思!”王波大手一挥,“咱俩谁跟谁!喏,这点小礼物,添个喜气!” 他把礼盒递过来,是一套质感极佳的瓷餐具和一套绣著店招的定製围裙帽子和袖套。 “这——这太贵重了。” 吴焱连忙推辞。 “收下收下,开门做生意,傢伙事得配得上手艺。” 王波不容分说。 自顾自的找了空位坐下。 “赶紧的,摔我炒两个下酒菜,饿坏了。今天我可得好好尝尝新店水平。” 吴焱知道王波的脾气,不再推辞。 道谢后赶紧去准备。 王波一边等著上菜,一边打量著店內络绎不绝的客流和忙亥的吴焱等人。 眼中满是讚赏和欣慰。 “嗯,像那么回事儿。为好,挺好。” 午后两点多,客流渐渐稀疏。 徐大师和李五百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开,只在桌上留下了一张写有“甚好”的纸条,亢及一个讚许的眼神简任画。 吴焱仙得空喘口气,却见李润泽带著一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两人点了几样清淡的菜,安静地吃完。 吃完后,李润泽让学生先去外面等,他则走到正在休息区喝水的吴焱面前。 “吴老板,集喜开业。” “谢谢谢谢,今天忙,招待不周。”吴焱起身。 “不必客气。”李润泽摆摆手,神色认真。 “菜品我尝了,都不错,尤是那白卤,特別好。在现如今预製菜和添加剂泛滥的大环境下,能坚持你这种做法和口味的,很少见。” 吴焱静静听著,知道李教授还有下文。 “只是你的模式—-在现在的大环境下,有点举步维艰。”李润泽推了推眼镜,“我有个不情之请,或者说,一个合作的想法,不知吴老板有没有兴趣听听?” 吴焱心中微动:“请说。” “我认为你的模式具有一定的可复製性和参考价值。並非简单的加盟,而是更深入的合作。比如,我的团队可亢在食品安全流程標准化、营养配比优化方面提供一些专业建议。甚至,未来或许可亢共同研发一些面向特定人群,比如医院、学校的高品质定製餐食,或者——探索一条更高端的菜品研发路线,保留你的风味核心。” 李润泽语速平稳,目光锐利。 “当然,这只是一个初步的想法,你好好考虑一下。目前当然是亢稳定新店运营为主吴焱確实感到意外和你幸,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李教授看到的,是他自己都还未清晰规划的潜在可能性。 “李教授,非常感谢你的看重和提议。” 吴焱语气诚恳。 “这对我来说是个全新的领域,需要一些时间消化和考虑。目前正如你所说,先稳住新店。但提议我非常感兴趣,后续再详细请教。” “好,不么。等你稳定下来,我们可亢再详谈。”李润泽点点可,对吴焱的沉稳表示认可。 又寒暄两句便告辞离开。 送走李教授,吴焱看著终於安静下来的店铺。 长长舒了一口气。 打烊后,桌椅归位。 地面清理乾净。 吴焱一家和石华夫妇围坐在一张桌子旁。 虽然个个面带疲惫,但眼神都亮晶晶的。 很是兴奋“快,算算。” 石华迫不及待。 刘语心拿出平板和记帐本,快速报数: “线上线下加起来——今天中午的营业额一共一万两千八百六十三块。” “这么多!”孙鶯鶯惊呼一声,捂住了嘴。 石华更是张大些嘴巴,半天合不拢。 吴焱虽然心里有预期,但这个数字还是让他心跳加速了几分。 刨去所有成本。 半天的净利润已经非常可观。 “累是累了点,值了。” 石华用力一拍大腿。 “暖暖今天也帮大忙了。”刘语心搂过女儿,亲了一口。 暖暖已经累得有点迷糊了,但听到表扬,还是努力睁大眼睛,嘟囊著:“我—-我是小老板... 眾人都笑了起来。 亚 第92章 我不累! 第92章 我不累! 谈笑间,空气里还有各种复杂香气。 油烟香气混杂著刚散去的米饭香,以及一丝淡淡的酸梅汤酸香气。 高峰已过,喧囂暂歇。 只留下开业后的余韵与疲惫。 美味炒菜店线上小程序还在滴答作响。 一个个预定订单不停冒出。 刘语心站在台后,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一一核对著。 核对之余,刘语心还在统计一上午线上线下的流水。 眉心微,专注异常。 另一侧,石华和孙鶯鶯正埋头擦拭操作台。 湿抹布划过,留下短暂水痕映出两人疲惫的身影。 吴焱刚清理完灶头,直起有些发酸的腰,望著又恢復整洁的后厨,满足地吁出了一口气。 开业的午市大战,总算顶住了。 『而且,打得颇为漂亮。』 就在这时,门口那串清脆的风铃叮叮噹噹地响了起来。 “这个时间点,不该有来吃饭的客人——— 刘语心抬起头,吴焱也循声望去。 只见玻璃门外,探进两个熟悉的脑袋。 脸上堆著刻意营造的突如其来惊喜笑容。 “爸!妈?” 刘语心顿时愣住,手里的平板都忘了放下。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来之前怎么也不说一声。” “嗨,没啥事,就是来看看。听说你们新店今天开业,正好有同村的车来钱塘,我们顺路就跟著过来了。” 吴焱丈母娘尤传梅嘴上说著轻鬆,那双眼睛却像装了雷达。 飞快地將整个店面扫视了一圈。 店面亮堂,装修簇新,桌椅摆放得整齐利落。 虽然午市高峰已过。 但还有两三桌客人坐在那里。 他们慢悠悠的吃著饭,低声聊著天。 显得很是愜意。 墙角堆放著摆不下的开业花篮。 鲜艷的花朵和红彤彤的贺词绸带,增添了许多喜庆。 “外公外婆!” 暖暖像只快乐的小蝴蝶,从她那个靠窗专属老板位上蹦下来,张开手臂就扑了过去。 她身上还穿著那套迷你版的厨师围裙。 粉嘟嘟的。 头上歪戴著一顶小小厨师帽。 模样神气又可爱。 和亲家寒暄完,刘国栋背著手,像老干部视察似的。 在店里慢慢著步。 目光仔细地掠过墙面上精心设计的菜单掛牌。 默念著上面的字: “番茄炒蛋————.十九?李庄白肉——二十九?麻婆豆腐————九块? 每念一个价格,他的眉毛就几不可查地抬一下。 在默默心算著。 尤传梅则蹭到女儿身边。 目光落在平板电脑屏幕上那还在不断跳动的数字上,声音压得极低。 带著难以置信的惊讶: “语心吶,这———卖这么多?这才一中午的功夫?” 她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那几桌还没走的客人。 “这还不是最忙的时候?” 刘语心笑了笑,语气儘量平淡: “嗯,今天刚开业,人可能多些,以后估计会慢慢平稳下去。” 她没说的是,这已经是线上程序特意做了限流和时段划分后的结果。 否则更嚇人。 尤传梅不说话了,只是把目光转向了不远处的吴焱。 吴焱正和石华低声交代著晚上需要提前备料的事项。 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手势稳定。 有一股让人信服的沉稳气度。 那样子,和尤传梅记忆中那个有些沉默、甚至偶尔会显得侷促的女婿,有些不一样了。 看到岳父母过来,吴焱三言两语结束了和石华的对话。 快步走过来,脸上带著真诚的笑意: “爸,妈,你们来了。快坐,別站著。喝点酸梅汤?还是尝尝咱们新做的冰酥酪?” “別忙別忙,我们自己来,自己来。”刘国栋摆摆手,自己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环顾四周,点了点头: “挺好,像模像样的,比想像中还好。” 尤传梅则弯腰摸了摸暖暖的头髮,语气里满是慈爱:“我们暖暖真成小老板了,像样。” “那当然!”暖暖起脚,一脸骄傲。 等到店里彻底清閒下来,准备工作也暂告一段落。 吴焱才寻了个空,走到店外相对安静的角落。 中央空调舒適的凉风吹在身上,燥热一扫而空。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斟酌著措辞,分別给三位大厨发去了感谢的信息。 给徐立新老师的,语气最为恭敬。 带著学生的谦逊,感谢他百忙之中前来,並將他的每一点指点都牢记於心。 给卫厨卫老师的,语气则爽快许多,透著江湖兄弟般的感激,感谢他的捧场。 给李五百老师的,则活泼了些,甚至加了很多表情包。 感谢他的流量加持和现场播报。 信息发出,吴焱心里其实有点没底。 这三位都是业內大忙人,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或者有没有空回復。 没想到,手机很快就嗡嗡地震动起来,接连收到了回復。 最先回復的竟然是徐立新老师。 是一段长长的文字。 条理清晰,言辞精准: “开业大吉,势头甚好。火候还能再精研些,菜品质感应该还能更进一步。二刀肉预冷藏时间,依照当下室温,或可尝试缩短四分钟,口感与效率都能提高一两成。甚好,勿骄勿躁,坚守本心。” 吴焱一字一句地认真看完,心里又感激又佩服,这才是真正的大师风范,提点都在要害上。 他默默將这些要点记在心里。 紧接著,卫厨的语音消息就轰了过来。 点开就是他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和爽朗笑声: “哈哈哈!吴老板,可以啊,场面整得挺不赖。老哥儿就说你行,就得这么干,那啥,卤汤味料还是得味道正的,老张家的东西不错,你直接报我名,他东西是个顶个的好。” 语音里甚至能听到他用力翘大拇指的动静。 背景音还有些嘈杂。 “他每次放出的都是原货,量虽然少,但足够你用的,绝对很对你路子。我这就把微信推你,微信推你。” 话音刚落,一个名片推荐就发了过来。 几乎前后脚,李五百的回覆也到了,是一连串充满活力的语音条: “吴老板,小隨说了,今天这素材嘎嘎棒,流量密码算是让你玩明白了。等著哥给你整波大的,对了对了,说个正事—” “你用的那醋是不是镇海酱酱醋厂的?就那个棕瓶標籤带个古塔那个?我巧了认识他们厂子的一个副总,他家有两款上好的老陈醋和酱油,没的说。那是他们家老师傅守著老缸弄的,醋啊酸的透亮,酱油啊香的醇厚,醋做醋鱼、拌凉菜一绝,酱油烧菜也会很香。 就是不好买,市面上流通的都是普通版。” “你要不要?要的话我给你搭个桥。” 握著手机,听著三位老师各具特色却同样真诚的回覆,吴焱只觉得心头髮热。 暖流和干劲涌遍全身。 他挨个认真地回復了感谢,不只是客套。 而是真正地將这些珍贵的指点、宝贵的人脉资源,视若珍宝。 这是雪中送炭,也是锦上添花。 回到店里,他立刻行动起来。 首先联繫了卫厨推荐的那家滷料供应商。 电话接通,那边起初是公事公办的客气语气: “您好,哪位?” “您好,我是钱塘『美味炒菜店”的吴焱。是卫厨卫师傅介绍我联繫您的。” 那边明显顿了一下,语气瞬间变得热络起来。 还带上了几分笑意: “哦!是吴老板!你好你好,卫哥刚还打电话过来念叨您呢!说你手艺很好,就是滷料品质欠了点火候。” 对面老张的声调都扬起了几分。 “需要什么?儘管开口,咱这儿的料子,別的不敢吹,品质绝对一级,什么时候要样品?我儘快给你快递过去。” 初步的需求、大致的用量、送样试货的时间,一一顺利敲定。 吴焱放下电话。 “看来滷味的味道还有一些肉菜的味道又能提升一些。』 吴焱心情愈发舒畅。 岳父母还没走,閒不住地想帮著擦桌收拾碗筷。 被老吴严厉拒绝。 尤传梅蹭到刘语心身边,再次低声感嘆:“语心吶,小吴现在真是变了大样子了。” 刘语心脸上带著笑,语气里有著不易察觉的骄傲:“妈,我早说了,他一直都行的,之前只是还没准备好而已。” 刘国栋也对吴焱点了点头,话语朴实却充满认可: “挺好,干得挺好。就是,別太累著语心和暖暖。” 作为父亲,他最高兴的,还是女儿和外孙女能过得好。 吴焱正色道:“爸,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傍晚时分,晚市的准备工作开始。 已经有零星的客人提前进店占座。 电子风铃一响,又有一人进店。 不是熟客。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中年男人。 约莫四十多岁,穿著合身的衬衫。 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十分精明干练。 他身后跟著一个年轻人。 手里提著一个看起来颇显专业的公文包。 男人的目光在店內迅速扫过一圈。 最后精准落在了正在检查备料情况的吴焱身上。 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迈步走了过来。 “您好,请问是吴焱吴老板吗?” “我是。您是?”吴焱停下手中的活,转过身。 “幸会,吴老板。” 男人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来。 “冒昧打扰。我是镇海酱酱醋厂的销售部经理,陈明。是李五百老师介绍我过来的。 3 吴焱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材质手感不错,上面的厂家和头衔印得很清晰。 他心中瞭然,將两人引到店內的安静角落坐下。 “陈经理,请坐。李老师太客气了。” 陈明坐下后,开门见山。 说话条理清晰,语速平稳: “吴老板,李老师一直很信任我们產品,也极力向我们推荐与您合作。他说您这儿味道正,用料实,对食材和调味很有追求。” “我们酱醋厂確实有两款高香度陈醋和纯黄豆晒制酱油,是沿用传统工艺,经过特殊发酵周期的,口感醇厚,酸度明亮通透,风味层次比市售普通產品要好很多。” “我们一直在寻找真正懂行、有口碑的厨师和餐厅进行合作。” “李老师的餐厅也合作了很多年。” 说著,他示意旁边年轻人。 年轻人立刻会意。 从包里取出两个精致的深色玻璃瓶,递了过来。 吴焱接过瓶子,入手微凉。 標籤简洁,透著一种厚重感。 他拧开瓶盖,凑近鼻尖轻轻嗅了一下。 一股极其纯粹而强劲的酸香立刻冲入鼻腔,却不刺鼻。 紧接著,一股复杂的、带著时间沉淀感的醇厚香气蔓延开来。 后劲十足。 『是好东西,比我平时用的醋品质高出一大截。』 酱油吴焱也试了一下,同样品质顶好。 “確实不错,酸香、酱香很正,后味也足。” 吴焱盖好盖子,中肯评价著。 陈明脸上笑容更深: “吴老板是行家。我们真诚希望希望能和贵店建立合作。”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更加认真。 “此外,我们来之前也做了一点小小的功课。我们发现,您的菜品非常受欢迎,覆盖面也很广,但似乎还缺少一道能够真正“镇场子”的、具有极高认知度和代表性的传统大菜。” 吴焱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看著他,等待下文。 “您知道的,钱塘菜头牌,西湖醋鱼。名气极大,但真正的难点也多,极其考验厨师对火候、汁芡、特別是醋的运用和理解。” 他似也半笑不笑,但还是强忍继续说著: “正需要像您这样既有扎实功底、又有创新想法的厨师,用我们这款顶级好醋,把它做出彩。” 陈明目光诚恳。 “我们觉得,这道菜如果能在您手里成功復刻甚至升华,那它必將成为您店里一块响噹噹的金字招牌。同时,它也能成为我们这款醋最直观、最有力的活gg。在这个过程中,无论是传统做法的资料、还是需要试製的资源,我们厂方都愿意全力配合支持。” “而且能一改网上现如今的钱塘菜风气。” 西湖醋鱼。 这四个字,沉甸甸的。 仿佛带著千年的湖光山色和无数食客的挑剔目光压了下来。 吴焱深知这道菜的份量。 多少老字號名店都在这道菜上栽过跟头,挨过骂。 鱼的选择、处理的刀工、氽烫的火候、勾芡的浓稠、醋汁的酸甜平衡——— 每个环节都如履薄冰。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做好了,自然是声名鹊起; 做砸了,恐怕会连带影响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口碑。 吴焱没有立刻答应,沉吟了片刻。 他轻轻摩样品醋冰凉的玻璃瓶身,语气沉稳而谨慎: “陈经理,西湖醋鱼这道菜,我知道它的分量。这醋,確实是好东西。但我需要一些时间,我需要先试试这款醋的特性,也需要再仔细琢磨琢磨传统的做法和其中的窍门。这不是能一而就的事情。” 其实吴焱是在等有没有系统任务刷新。 陈明闻言,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露出了更加欣赏和放鬆的笑容: “当然!应该的。吴老板这种严谨的態度,也说明您的重视,正是我们最希望看到的。期待您的好消息。” 他站起身,再次和吴焱用力握了握手。 留下详细的產品资料和两大瓶酱油醋,便带著助手告辞离开。 晚市在忙碌中平稳度过。 打烊后,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一桌丰盛的员工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吴焱在饭桌上提起了镇海酱醋厂和西湖醋鱼的事情。 石华一听,眼晴先亮了,咧著嘴说著: “好事啊。西湖醋鱼,这要是真做成了,別的不说,名气起码又能在钱塘这一片拔高一截。” 孙鶯鶯则显得比较谨慎,一边夹菜一边说: “那菜我听说特別难的,很容易翻车。好多大饭店做得都不好吃。不是说吴焱你手艺不好啊,只是万一———万一咱们没做好,会不会影响生意?” 刘语心想得更深远一些: “和镇海酱醋厂这样的老品牌合作,本身是件好事,能提升我们的形象和信誉度。他们的渠道和资源,或许也能为我们带来新的客源。关键是,这道菜本身的价值和风险—— 不过,我相信你,老公。” “一定可以把风险降到最低的。” 刘国栋和尤传梅对商业合作不太懂。 但对西湖醋鱼这道名菜是知道的。 尤传梅给吴焱夹了一筷子菜,话语朴实却充满了毫无保留的支持: “小吴,妈不懂那些合作不合作的。但你想做,就放手去试。你做菜,妈放心。” 暖暖也摸著自己下巴,装作老气横秋的附和: “我知道,爸爸做的鱼最好吃。” 吴焱扒拉完碗里最后一口饭,心里那股被挑战点燃的火苗越烧越旺。 他放下碗筷,目光扫过家人,语气坚定: “那就试试。” 他答应试,不是为了立刻给陈明答覆,也不是单纯为了所谓的合作。 更多的是为了那道菜本身。 吴焱想征服它。 网上都说难吃。 他倒想看看。 用自己的手艺,配上顶好的材料,能否真正摸到这道传统名菜的根子。 夜深人静,吴焱和刘女士坐在沙发上。 “今天累了———.要不.———” “不累!” 第93章 这都是我努力的结果 第93章 这都是我努力的结果 第二天清晨,阳光正好。 现在开了店,採购量大了许多。 几家食材、调味料供应商凑著费用给吴焱免费送货上门。 吴焱將一批新送到的番茄按大小个头分拣。 动作不疾不徐,带著一种晨间特有的寧静。 刘语心在一旁拾掇別的,偶尔抬头看一眼丈夫专注侧影。 嘴角噙著一丝安稳笑意。 店外车流声渐起,新的一天正要拉开序幕。 吴焱看似在忙,其实在刷著眼中系统界面。 高级任务刷新。 【西湖明珠:钱塘有遗珠,落於西湖边,在湖墅南街古玩市场,有一方古砚,內有玄机,价值5000元,建议购买价格:10元。奖励西湖醋鱼高级记忆印刻】 吴焱分拣番茄的动作微微一顿。 眉头喜色上浮。 高级任务需要点讚值三万。 很多。 他经过这几天的积赞和新店开业带来的点讚值暴增,点讚值余额刚好够。 西湖醋鱼这道菜的名声,说是声名远播,但更多的是声名狼藉。 多少游客慕名而去,败兴而归。 吐槽其腥、酸、甜得诡异,鱼肉柴硬。 甚至成了网络上调侃某些名不副实传统名菜的代名词。 本地人就更別说了,去都不会去。 “怎么了?”刘语心察觉到丈夫表情的变化,抬头关切地问。 “没事,西湖醋鱼这道菜我看了一下网上的教程,已经有了点眉目。” 刘语心听完,脸上也浮现出喜色:“那挺好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做出来我也要尝尝。” 吴焱:“那当然要经过老婆大人的审核了。” 系统虽然时常带来压力,但每一次任务都会让他的厨艺大为提升。 系统给的底气消除了所有焦虑。 刘女士反倒担忧起来:“可是—” “放心。”吴焱打断妻子的担忧,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我心里有数。先找找路子,看怎么能把这传统味道做正了。” 他想起王波閒聊时提过,系统说的应该是钱塘城东那个老牌古玩市场。 虽然真货是万里无一,但要是奔著工艺品去买,那就没毛病。 偶尔还是能淘到些工艺不错的东西。 想到就做。 吴焱立刻给王波拨了个视频。 那头很快接通,背景音里还夹杂著游戏枪声。 “餵?吴老板,一大早的,又想淘换什么好东西了?缺台盆了,还是少锅铲了?” 王波的声音带著笑意。 “王老板,还真有事想麻烦您。”吴焱开门见山。 “我想找个老砚台送给闺女做生日礼物,新买的终归是缺了点味道,城东古玩市场那边你熟不,能不能劳驾带个路,帮忙掌掌眼?” “老砚台?”王波似乎来了兴趣,游戏声音停了。 “行啊,正好我今天没事,过去转转。说不定我也能捡个漏呢?等著,我开车过去接你。” 一小时后。 吴焱坐上了王波的新款越野车,朝著城东古玩市场驶去。 市场里人头攒动,喧囂鼎沸。 各色摊位沿著通道密密麻麻排开。 瓷器、玉器、木雕、铜钱、旧书刊、老物件— 琳琅满目,假假难辨。 空气中混杂著尘土、酸洗液和旧物特有的气味。 王波对此地极为熟稔。 一边和相熟摊主打招呼,一边目光如炬地扫过各个摊位。 砚台不多,只有少数摊主有售。 吴焱时不时拿起一件掂量几下。 见王波摇头,吴焱又放下。 吴焱目標明確,重点搜寻带有长段文字的砚台。 时间一点点过去,收穫甚微。 大多是些上周和上上周做旧的。 上面现代加工的痕跡明显,更別说有什么菜谱。 吴焱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怪不得是高级任务,低估这个难度了。 比起之前获得的秘方,这次显然难得多。 难道这趟要白跑了?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个位於角落、光线昏暗的摊位上,的一方小圆砚吸引了吴焱的目光。 被一圈各类石头、大缸包围。 圆石说是个砚台,不如像个垫脚石。 摊主是个眯著眼睛打盹儿的老头。 吴焱蹲下身,小心地移开上面的杂物,最下面露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砚台。 砚台外观简约、圆润。 底部有字。 模糊能辨认出几个: 醋熘鱼法。 他心头一动,轻轻拿起。 砚台不厚,散发著一股陈年气息。 字跡粗鄙,像是小)儿胡刻。 看得久了,又觉得百个蝇头小字整体颇为和谐。 “青草鯇鱼,饿养三日,涤净肠泥—” 宰杀后如何“老酒葱姜热汤慢氽,鱼目膨出即起”。 最关键是糖醋汁的熬製。 提到了“宽糖宽醋加薑末、酱油少许,加盐调味,加少量绿豆粉慢火熬至掛勺”。 教程和哗站里各位大厨教的差不多。 “应该没毛病。』 这正是吴焱苦苦寻找半天的任务物品。 吴焱强压住內心的激动,不动声色地放下小圆砚台。 又从旁边拿了两块写著灵璧奇石的怪模样石头。 一起递给那刚睁开眼的老摊主:“老板,这几个怎么卖?” 老摊主眯著眼看了看,打了个哈欠: “堆在那儿的都是破烂,两个给五十块钱拿走。” 吴焱正要掏钱,旁边的王波却突然伸手拦了一下。 他指著那刚刚吴焱放下的小圆砚:“老爷子,这个看著还有点样子,跟这两个石头一起,打包给个价唄?” 那圆砚个头不大,灰头土脸。 看起来毫不起眼。 加上背面乱刻的糟糕字跡,更是卖都卖不掉。 老摊主瞥了一眼,不耐烦地摆摆手: “那就是个垫东西的,你要喜欢,再加十块,一共六十,拿走吧。” 王波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立刻爽快地掏出钱包: “行,六十扫过去了哈。” 他利落地付了钱,顺手將那个砚台揣进隨身布兜里。 然后把砚台递给吴焱,脸上露出捡到大便宜的得意笑容: “吴老板,这砚台算我送给大侄女的生日礼物。嘿嘿,这趟没白来。” 吴焱心知肚明,王波肯定是看出那圆砚有点门道,但他此刻全部心思都在菜谱上,也乐得配合: “哈哈,多谢王老板了。” 离开摊位,吴焱迫不及待地拿出那个圆砚。 用湿纸巾细细擦了擦。 泥垢褪去,露出温润质地。 小字还有落款。 虽然模糊,但依稀可辨。 “嘿,像是清中期的东西,虽然粗糙了点,但也是个老物件儿,值个中千没问题,今天这漏捡得舒服。” 吴焱则迫不及待的感受刚刚得到的记忆印刻。 【西湖明珠已完成,奖励西湖醋鱼高级记忆印刻】 如何挑选最適合的草鱼笋壳鱼鱖鱼、饿养净化的关键、水温控制的微妙、刀工切入的角度、糖醋汁熬製的火候节奏、以及黄酒和薑末与芡汁的微妙用法许多模糊的概念变得清晰起来。 虽然还需要实践去填补和验证,但高级记忆印刻的威力不容小覷。 “王老板,这次真麻烦你了。”吴焱由衷感谢。 “客气啥,现在想来,你离几米外时候其实已经看出这个圆砚是老货了吧。” “就算没有我,你最多也就多出几十块钱而已。” 王波心情极好,“比起这砚台的本身价格,几十块钱连零头都不够。” “看你这么上心,怎么,真打算挑战一下那西湖醋鱼?做好了可得第一个叫我尝尝! 吴焱:“一定!” 回到店里,刚过九点。 吴焱立刻著手准备。 亲自跑到相熟的水產店里,选了几条活力十足、鳞片完整、约一斤半重的饿养几天的草鱼带回店里。 后厨里,吴焱系上围裙,神色专注。 石华和孙鶯鶯好奇地在一旁观望。 吴焱亲自处理活鱼。 放血、刮鳞、去內臟,清洗得乾乾净净。 鱼身一破为二。 在带骨一侧打上花刀,深浅、间距都恰到好处。 没有大骨的一边,在背部內侧横开一刀,保证两片鱼肉厚度一致。 一口大锅烧上水。 水温的控制是关键,不能滚沸。 要保持在將沸未沸的状態。 鱼入锅中,吴焱全神贯注。 见鱼眼膨出,关火。 用余温继续浸泡。 另一边,吴焱开始熬製糖醋汁。 香醋、冰糖、酱油、薑末,比例精確,慢火细熬。 多次勾芡,直到汁水浓稠。 琥珀色的汤汁能掛在勺壁上缓缓流下。 最后,根据记忆印刻的细节,加入薑末。 当滚烫的糖醋汁浇在洁白滑嫩的鱼身上时,热气腾起。 酸甜香气混合著姜香、淡淡的蟹肉鲜味瞬间爆发出来,瀰漫在整个后厨,诱人食指大动。 一碟高级水平的西湖醋鱼就此完成。 鱼肉洁白饱满,微微捲曲。 芡汁红亮诱人,浓稠適度。 最上面点缀著嫩黄薑末。 光是卖相就已远超寻常。 吴焱自己先尝了一小口,眼前顿时一亮。 鱼肉鲜嫩得入口即化,毫无土腥味。 酸甜汁比例完美。 入口先酸后甜,醇厚柔和。 醋香浓郁却不刺鼻。 姜味怡到好处,提鲜解腻的同时,还能衬出蟹味。 让整道菜的滋味层次瞬间丰富立体起来。 “语心,华子,嫂子,你们都来尝尝。”吴焱招呼著。 几人围过来,好奇地夹起鱼肉品尝。 “嗯!”刘语心首先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这跟我在楼里楼吃过的完全不一样,好吃太多了。” 石华咂咂嘴:“鱼肉真嫩,酸甜口调得正,一点都不齁嗓子,反而很开胃。” 孙鶯鶯细品之后点头:“確实有股子特別的鲜味,说不出来,但就是好吃。” 得到家人的初步认可,吴焱心里更有底。 中午营业伊始,王波如约而至。 一进门就嚷嚷: “吴老板,我的西湖醋鱼呢?快端上来让我鑑定鑑定。” 吴焱笑著应了声。 回到后厨一番操作,將精心烹製的西湖醋鱼端到了王波桌上。 这碟鱼一出现,立刻吸引了大堂里不少食客的目光。 毕竟“西湖醋鱼”这个名字太有辨识度了。 “哟,吴老板,您这儿也上西湖醋鱼了?” 熟客王如海率先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这菜可是—名声在外啊,哈哈。” 旁边一桌的年轻女孩也小声对同伴说: “我上次去吃过一次,差点没给我酸去世了,鱼肉还很腥—人生阴影啊。” “是啊是啊,吴老板,您做这经典菜,压力可不小。”另一位老饕笑道,“王老板, 您先替我们试试『毒』?” 王波听著周围的议论,嘿嘿一笑。 之前因为给石华针灸的缘故,很多老食客都知道他。 王波先是仔细打量了一下鱼的卖相,点点头: “嗯,这模样倒是挺像那么回事,比我在楼里楼吃的还漂亮。” 说完,他拿起筷子。 小心翼翼夹起一块最肥美的鱼腹肉。 鱼肉蘸满红亮芡汁。 整块送入口中。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著他。 只见王波咀嚼了两下,眼晴猛的瞪圆。 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到惊讶,再到难以置信的享受。 他又快速嚼了几口,没有一根鱼刺。 显然已经被吴焱用高超的刀工给全数去除。 王波喉结一动,咽了下去,然后猛拍桌子。 “绝了!真是绝了—吴老弟,神了!” 他声音洪亮,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你这西湖醋鱼,真绝了。我敢说,西湖边那些老字號现在都做不出这个味儿。” 他激动地挥舞著筷子: “这鱼肉,怎么这么嫩、这么鲜。一点土腥味都没有。还有这汁儿,酸甜適中,醋香醇厚,回味悠长。” “没有一点刺不说,最关键的是,哎呦喂,这里面是不是加了什么秘方?怎么吃出一点蟹肉的鲜甜味儿来了?” “太妙了!太妙了!” “快快快,给我来碗米饭,这汁儿不拌饭浪费了。哎呀,真是好吃到眉毛都要鲜掉了。” 王波夸张而真诚的讚美,加上他那副恨不得把盘子都舔乾净的吃相,瞬间打破了所有食客的疑虑。 “真的假的?王老板,您这表情也太浮夸了吧?”有人笑著问。 “浮夸?你尝尝,你不吃我待会儿全包圆了。” 王波护食以的把盘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又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大块。 这下,食客们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了。 “吴老板,给我也来一份!” “我们这桌也加一个西湖醋鱼—” “我倒要试试,能让王老板这么夸的西湖醋鱼到底啥味儿。” 后厨立刻忙碌起来。 吴焱心无旁騖,严格按照方才成功的步骤,一份份烹製。 石华和孙鶯鶯负责炒制別的菜和备料、传菜。 很快,一份份西湖醋鱼被端上各桌。 最初是好奇的尝试,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惊嘆。 “唔一真的不一样,好吃!” “鱼肉好嫩啊,酸甜汁特別开胃,一点都不腻。” “確实有点淡淡的蟹味,好奇妙,口感层次好丰富。” “原来正宗的西湖醋鱼是这个味道吗?我以前吃的怕是假的吧?” “吴老板,厉害啊,这菜都能给你做得这么好吃!” 大堂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质疑、调侃,变成了加单和真诚夸讚。 刘语心穿梭在各桌之间,听著食客们的好评,脸上的担忧化成了自豪和欣喜。 吴焱站在灶台前,点讚数提示飞快跳动起来。 【刘中中点讚+5】 【王伟点讚+14】 【张无言点讚+15】 隨著一份份西湖醋鱼的完成,吴焱的西湖醋鱼熟练度也在快速提升。 吴焱感觉自己对这道菜的理解,正在逐渐变得真切、被他自己所掌握。 同时,他感觉到,自己对酸甜酱汁的掌控力也增强了很多很多。 看著食客们对这道爭议菜餚从排斥到接受、再到喜爱的转变过程,看著他们满足的笑容,吴焱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这都是我努力的结果。』 “西湖醋鱼不是难吃,能传承到现在的菜品不会有多难吃的,难吃只是做的人有问题而已。 一道味道顛覆偏见的西湖醋鱼在美味炒菜店里诞生。 这则消息快速在网络里发酵蔓延。 最先赶来的,是镇海酱醋厂的陈明。 n a mm n inenn > 第94章 牛先生的评价 第94章 牛先生的评价 午后,薄雾与静謐交织。 陈明在微阴中乘兴而来。 与他一起来的,还有身后小推车上整齐码放著几个厚实硬纸箱。 箱体上醒目的镇海酱醋logo,彰显著它们来歷。 空气中,忽然闯入一股酸香和酱香。 醇厚复杂而非尖锐冲鼻的复合香味,悄然瀰漫开来。 暂时取代了原有的浓香食材气息。 “这批送来的样品,尤其是这特级头抽和五年陈醋,品质比之前的试用装还要醇厚。 1 吴焱小心拧开一瓶標註看特级酿造的酱油瓶盖。 先是用手扇一扇,浅闻一下。 再深深吸嗅。 吴焱细细感受那豆麦经过长时间发酵后转化出的复杂沉稳香气。 並不是工业酱油、陈醋那种直白的窜味儿。 隨后,吴焱各倒出少许在小瓷碟里。 倾斜旋转碟子,观察酱油掛壁的浓稠度与那红褐透亮色泽。 吴焱微微点头。 “色泽清亮,掛壁均匀,香气沉,但不冲,確实是下了功夫的好东西。” 陈明闻言,笑著点头附和: “嗯,厂里老师傅说了,这是咱厂里老窖池今年开春的第一批头抽,取的是最精华的部分,严格遵循最高標准。还有这几坛五年陈的陈醋,技术组特意强调是传统陶坛陈酿开坛时酸香柔和,入口绵长,绝不刺喉呛鼻。” 陈明一边说。 一边轻轻拍了拍旁边一个密封良好的深色陶坛。 坛身还带著些许窖藏的凉意。 陈明助手正利落地帮著石华將一箱箱產品搬上车。 准备送到车库存放,陈明笑笑,接著说: “吴老板、刘女士,您二位放心。厂长特意再三交代了,跟您这儿合作,绝不敢有半点马虎。这些料,管是酱油、醋还是料酒,都是照著厂里最严苛的標准精挑细选出来的,保真保好,就跟供给那些商务大酒店的一样用心。” 吴焱与刘语心相视一笑。 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满意。 与镇海的合作不仅意味著店里调味料质量能得到提升。 更关键的是,还能互惠互利。 “谢谢,辛苦陈经理和各位师傅了。也代我们谢谢厂长的大力支持。之前我们在电话里初步聊过的,那个联合推广的评测短视频项目,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不辛苦。”陈明谢过接了水,递给厂里几人。 拧开瓶盖豪爽地灌了一大口,抹抹嘴继续说看: “短视频的事儿,厂里领导高度重视,档案室的老照片、早年老师傅们手工制曲、翻晒、淋醋的珍贵录像资料都提前整理出来了,高清扫描件和拷贝隨时需要隨时传。” “厂区那边也打好招呼了,到时候看李老师那边什么时候有空过来,咱们就可以一次拍完。到时候在您店里和厂里直接取景拍摄,我们那几排老窖池、晒场、还有那传承了几代人的老作坊,拍出来绝对有歷史感、有味道。” “具体的拍摄细节到时候由我们三方商量著来。” 刘语心闻言,立刻拿出隨身携带的平板电脑。 “嗯,我这边重点要放在西湖醋鱼、油爆双脆、招牌滷味这些依赖酱油醋品质提升风味的招牌菜上,可以直观展示好调料是怎么给美味赋能的,也能让食客们看的明白,吃的放心。” “好,这个思路清晰,好啊。”陈明听得连连点头,“让食客们清清楚楚看到,一盘好菜背后,不光靠厨师的手艺火候,这基础的调料也得扎实、过硬才行。” 说到这里,陈明有些不好意思。 “说句揭自己短的,那些大店根本不会太搭理我们。” 说出这话,吴焱心中才明白这陈经理一连串的举动是什么意思。 “对了陈经理,还有那里,专门给你留了一块空间做灯箱。” 陈明掏出电子尺,走到收银台后面。 “好,我量下尺寸。” 几人对灯箱细节进行了简短沟通。 很快敲定了灯箱设计风格。 简约雅致的设计,突出“百年镇海,匠心酿造”与“美味炒菜指定合作”的核心信息。 没有花哨,全是质感。 镇海酱醋厂为此会付出费用,每月会免费提供的酱醋產品。 吴焱心中也已有了规划: 一部分用於日常菜品烹製的消耗,让老食客们感受到品质提升; 另一部分按照镇海的意思,分装成精巧的小份样品,作为点单招牌菜的额外小惊喜。 可以让食客能更直观地对比出风味差异。 送走再三保证会全力配合的镇海厂里几人。 后厨很快回归到紧张而有序的备货节奏中。 空气中那缕愈发醇厚、沉稳的酱醋复合香气,无声地瀰漫开来。 预示著今天將会有些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 晚市准点开启。 熟悉的食客们如同归巢的蜜蜂般陆续登门。 很快,一些眼尖心细的老饕食客便敏锐发现了变化。 “咦?吴老板,换酱油和醋了?这瓶子看著挺古朴別致啊,以前没见过。” 王如海眼尖。 指著调料展示架上那一排排新换上的墨绿釉色瓷瓶好奇问著。 正在砧板前专注切配五花肉片的石华抬起头,憨厚笑了笑。 “王哥好眼力。咱店最近跟咱们钱塘本地的老字號一一镇海酱醋厂达成合作了。以后啊,咱这儿用的酱油、醋、老酒,都是他家的好东西,连带著菜品也会好吃不少。 “镇海酱醋?那可是有年头的老牌子了。我小时候家里做饭就用它,现在我也用,味道是挺正。”旁边一位常来的大姐闻言凑了过来。 拿起一瓶醋仔细看了看,甚至还打开瓶盖轻轻嗅了嗅。 “嗯-怪不得觉著今天这醋味儿闻著好像更香、更柔和了,不像有些醋,一闻就冲鼻子,酸得呛人。” 收银台后的刘女士一边快速结帐,一边笑著接过话头。 声音清脆解释:“张姐可以啊,確实味道更好,好调料自己会说话。” “大家今天点菜吃饭的时候,特別是点了西湖醋鱼、油爆双脆或者滷味拼盘的,可以细细品品,看看风味层次有没有更丰富、更醇厚。” “正好,这几天凡是点这几道招牌菜的,我们还额外赠送酱醋试用装,欢迎大家品尝对比、多给我们提提宝贵意见。” 食客们听到这个,纷纷对新味道充满期待。 店內气氛一如既往的热闹。 又因为这小小的升级平添了几分新鲜感。 就在这人声鼎沸、香气四溢的热闹当口,店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一位身著浅灰色中式亚麻褂衫、头髮花白的老者,在一个穿著干练的年轻助理陪同下,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老者面容圆润,眼神里透著洞察世事的敏锐。 气质儒雅沉静。 虽然刻意低调,但自有一股歷经沉淀的文化气息与不容忽视的气场。 让他仿佛自带聚光效果。 他们並未引起太多骚动。 自行选了个靠里侧相对安静的角落位置坐下。 年轻助理拿起桌上的菜单。 低声与老者交流著。 似乎在询问他的偏好。 儘管他们低调。 但店內还是有眼尖的食客很快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不禁压低声音与同伴窃窃私语起来: “哎,快看那边,那不是牛未都牛老师吗?” “!还真是他。没想到牛老师这样的文化名人也好咱这口?” “听说牛老师不仅是收藏老手,对美食也特有研究,嘴巴刁得很。而且—我隱约记得以前好像在哪里看过他的视频,里面还吐槽过咱们钱塘西湖醋鱼呢,说是难吃来著?” “对对对!有印象!好像说是鲤鱼本来就腥,还糊了一层甜不甜酸不酸的芡,怎么做都不会好吃的。喷,他怎么今天偏偏点这道菜?有意思了———” 这些议论声虽然压得极低,但很快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透过忙碌的服务员,传到了后厨。 “焱哥,语心姐,” 负责跑堂的兼职小姑娘钱星星略带紧张地凑到后厨,小声说: “外面来了位客人,好像是那位很有名的牛未都牛老师他,他点了咱们的西湖醋鱼。” 消息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湖面。 在后厨激起了一圈涟漪。 连一向沉稳的石华,切菜的手都不自觉地慢了几分。 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正在一旁熬製酱汁的吴焱。 眼神里带著询问和一丝紧张。 这可是网上和线下声量都很大的人物。 向来是以直言和挑剔著称的。 更何况他对这道菜早有不良印象。 吴焱手上的动作只是微微顿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流畅。 他面色如常,眼神比平时更加专註明亮。 他沉稳地对石华微微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迅速將锅中菜盛盘。 接著,他仔细洗净手,走到水產暂养箱前。 目光扫过其中游弋的草鱼。 亲自俯身挑选了一条活力十足的优质草鱼。 “语心。”他声音平稳的吩咐,“帮我拿个计时器。” 真正的考验,此刻刚刚开始。 处理鱼的过程,在吴焱画影刀下宛如一场艺术创作。 刮鳞、去鳃、剖腹洗净,动作行云流水。 精准高效,没有丝毫冗余。 吴焱最拿手的,是改刀。 画影刀精准落下,或斜或直。 深至鱼骨將其剔除,却又巧妙避开儘可能少的鱼肉。 大师级刀工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鱼身两侧均匀的牡丹花刀纹,不仅是为了美观。 更是为了確保受热均匀、入味透彻。 最终形態也会饱满美观。 紧接著是至关重要的焯水定型,加入大量花雕酒的水刚开,就立即关火浸煮。 另起一锅,熬製料汁。 酸香、甜香在咸味的调和下,美妙交融。 最后,多次调入恰到好处的薄芡。 汁水顿时变得透亮红润,浓稠得当地包裹在勺壁之上。 香气四溢的芡汁被均匀浇淋在洁白饱满、刀花绽开的鱼身上。 雾时间,热气蒸腾而起。 酸甜咸鲜味完美融合的复合香味霸道弥散开来。 迅速占领整个后厨,乃至向外飘散。 最后撒上一小撮切得极细的嫩黄薑末点缀提味。 一盘色、香、形、意俱佳的西湖醋鱼,被端上了牛未都的餐桌。 牛未都並未急於动筷。 他拿下老花镜,身体微微前倾。 以一种近乎学术研究的严谨態度,仔细端详著眼前的这盘菜: 鱼形保持得完整,两瓣鱼肉趴在两边: 芡汁明亮通透,像琥珀,光泽诱人,均匀包裹著鱼肉,既不稀薄如水也不过分黏腻; 嫩黄的薑末星星点点,恰到好处地起到了配色和增香的作用。 他微微頜首,对这品相已然认可。 隨即又轻轻吸了一口气。 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没有预想中那股甜酸不合的糟糕气味,反而是醇厚的醋香和鱼肉本身纯净鲜味和谐交融在一起。 形成一种让人食指大动的复合香气。 他拿起筷子。 仔细夹起鱼背上最肥美、受热最均匀的一块鱼肉。 “看这样子,似乎还是去掉所有小刺的。” 鱼肉很软嫩,牛未都动作很小心。 擎著劲儿稳稳送入口中。 这一刻,他所在的这一角仿佛按下了静音键。 连附近几桌一直暗中关注著他的食客,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动作和交谈声。 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这边。 期待著这位大名人的反应。 牛未都细嚼慢咽,不大的眼睛微微眯起。 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口腔味蕾之上。 捕捉著每一丝味道的层次与变化。 起初是舌尖触及那恰到好处、令人愉悦的酸甜,继而咸鲜味温柔地涌上。 完美地衬托出鱼肉本身的那份清甜本味。 鱼肉口感极嫩。 火候精准得妙到毫巔。 多一分则老柴,少一分则生腥。 口感爽滑细腻,入口即化。 最关键的是,那镇海五年陈醋所带来的酸味,极其柔和圆润,毫无尖酸涩口什么不好的味道。 它与冰糖的甜、花雕酒的醇香融合得天衣无缝。 非但没有掩盖鱼肉的鲜美,反而將其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回味悠长,满口生津。 他脸上的审慎与探究渐渐化开。 眉头彻底舒展。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品尝到美味时纯粹的享受与惊喜。 还有一丝发现宝藏的欣慰。 第95章 赚不到的钱令人心烦 第95章 赚不到的钱令人心烦 他又尝了一口,更加细致地品味,然后缓缓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长长地、满足地舒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讚嘆与欣赏。 对著助手的镜头大夸特夸起来。 说完感受,抬手叫来钱星星。 “服务员。”他抬起手,语气温和,带著些许激动,“麻烦请一下吴焱吴老板过来一趟好吗?” 吴焱早已有所准备,他解下围裙和帽子。 用毛巾擦了擦手和额角细汗,从容地走过来,態度平和: “牛老师,您找我?今天的菜还合口味吗?” 令人意外的是,牛未都竟然站起身,主动向吴焱伸出手,语气诚挚: “吴老板,失敬失敬,刚才这盘西湖醋鱼,彻底顛覆了我过往对这道菜的几乎所有认知和因不佳体验而形成的偏见。” 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 足以让周围几桌一直竖著耳朵的食客听清。 “不瞒你说,我过去在不同场合尝过的西湖醋鱼,要么是醋品粗劣,酸气冲鼻,喧宾夺主,完全掩盖了鱼的本味;要么是鱼肉处理不当,带著土腥味,火候又差,口感柴老: 再不然就是糖醋汁调配失衡,甜腻得发或者酸得令人皱眉。以至於我曾一度武断地认为,此菜或许徒有歷史虚名,难以真正路身顶级美味之列。但是——”” 他话锋一转,手指向桌上那盘已被品尝过一半,剩下一半却依旧形態诱人的醋鱼,语气加重: “今天你这盘西湖醋鱼,完全不同。鱼肉之鲜嫩爽滑,堪称极致,火候把握已入化境,而这芡汁,酸甜咸鲜诸味之平衡,拿捏得妙到毫巔,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缺。尤其是这醋香,醇厚柔和,底蕴深厚,恰到好处地提鲜、解腻、增香,却丝毫没有抢夺鱼肉本身的风头,真正起到了画龙点晴的作用。” “这才是西湖醋鱼这道传统名菜该有的水准,这才是真正能体现厨师深厚功力和对食材本味极致尊重的佳作。” “佩服,实在是令人佩服。” 这一番详尽而极具分量的评价,出自素以学识渊博、眼光挑剔、品味高雅著称的牛未都之口,其效果可想而知。 整个餐厅仿佛安静了一瞬,隨即响起一阵低低的、充满惊嘆和不可思议的议论声。 许多食客拿出手机,偷偷拍下这一幕。 吴焱谦和的与牛未都握手。 並未因盛讚而沾沾自喜。 只是目光平静的认真回应: “谢谢牛老师的盛讚。正如您所说,好菜离不开好料。今天这盘鱼能入您的口,在刀工、火候、秘方之外,很大程度上也得益於镇海酱醋厂提供的优质调料,他们的陈醋、花雕酒和酱油確实为菜品增色不少。” “当然,再加上我们对传统做法的一些理解和坚持,最终希望能呈现出传统名菜该有的味道。” “相辅相成,相辅相成。”牛未都心情显得极好,“好东西,也得遇到懂它、善用它的知音,才能发挥出极致的魅力。就像伯乐与千里马。老板,劳驾再给我加一份——嗯,就那份很火的油爆双脆,我得好好尝尝你的其他手艺是否都如此精湛。” “就是之前这个手机號预定过的,应该有备料吧。” 吴焱挑挑眉:“有的有的。” 这顿午餐,牛未都吃得极为满意尽兴。 后续上的油爆双脆,在那极致猛火下成就的脆嫩口感、那锅气十足、咸鲜恰当的调味,再次贏得了他的连连称讚。 直呼“吴老板有真功夫!” 离店前,他主动提出与吴焱在店门口合影留念,並郑重承诺: “吴老板,请放心。我会在我的个人帐號和常用的社交媒体,真诚地向我的观眾和朋友们推荐你的『美味炒菜店』,特別是这道为我心中西湖醋鱼『正名”的完美之作,以及那盘同样出色的油爆双脆,如此水准的美味,不应被埋没,值得让更多真正懂得欣赏美食的人知晓。” 牛未都的这番极具公信力的推荐,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网际网路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他的社交帐號粉丝量巨大。 受眾多为注重生活品质、文化內涵与真实体验的人群。 这则极尽讚誉、详细描述品尝体验的推荐视频一经发布,迅速被大量转发、切片。 “牛未都盛讚美味炒菜西湖醋鱼”、“被牛老师认证的顛覆认知级美味”、“钱塘最好吃的西湖醋鱼在哪里”等话题迅速攀升,隱约有登上热搜榜的潜力。 带来的直接、间接影响立竿见影。 第二天午市,美味炒菜店迎来了开店以来前所未有的客流高峰。 大量美食网红、自媒体博主、探店达人以及看了牛未都推荐后心生好奇的饕客食客,从城市各个角落蜂拥而至。 长队从店门口豌而出,一直排到了街角转弯处又反覆折了两个来回。 场面蔚为壮观。 “老板!牛老师同款西湖醋鱼还有吗?给我来一份!” “两份油爆双脆!再加一份口水鸡!快饿死了!” “您好,我是『吃货联盟”的主播,想做个现场探店直播,方便吗?” “我们是『舌尖上的江南”公眾號的编辑,想预约採访一下吴老板,聊聊他对传统菜的理解。” 后厨瞬间压力陡增,如同战场。 西湖醋鱼製作繁复,对鱼的新鲜度、处理手法和火候要求都极高。 根本无法像普通小炒那样快速量產。 吴焱和石华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灶火全开,手上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但面对雪片般飞来的订单,尤其是几乎桌桌必点的西湖醋鱼,订单还是不可避免地堆积起来。 有些顾客等待时间过长,开始焦躁不安,频频催促。 吴焱看在眼里,心知必须当机立断。 否则不仅影响用餐体验,更可能因追求速度而牺牲品质。 最终损害刚刚建立的好口碑。 他迅速与满头是汗、忙得脚不沾地的刘语心以及同样紧张备菜的石华快速交换了意见。 很快,刘语心深吸一口气。 站到店堂前方相对开阔的位置,提高了音量,努力让声音盖过店內的嘈杂: “各位亲爱的顾客朋友们,非常感谢大家的厚爱与热情!由於我们的招牌菜西湖醋鱼,製作工艺非常特殊且耗时,为了绝对保证每一份送到大家手中的菜品都能达到最佳品质和口感,我们必须对大家负责,不得不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即日起,西湖醋鱼限量供应,而且需要提前一天通过我们的官方食客微信群或新上线的小程序预订通道进行预订,並支付少量定金以確保预留。非常抱歉地通知大家,今日的醋鱼份额已全部售!万分抱歉!但我们其他的眾多菜品,同样美味且值得一试,欢迎大家品尝!也恳请大家谅解!” 消息公布,店內顿时响起一片惋惜和理解的声音。 “啊?这就没了?太可惜了吧。我就是衝著这个来的。” “唉,能理解,好东西是得花时间慢慢做,急不来。” “那我现在就订明天的!小程序怎么进?快告诉我!” “老板,预订小程序连结再在群里发一遍吧!手慢无啊!” 预订通道一经开放,三十个名额几乎在几分钟內被一抢而空,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99元的售价像是不要钱一样。 虽然仍有不少临时起意、慕名而来的顾客感到遗憾,但在店员们耐心的解释和引导下,大多转而尝试了其他菜品。 很快,这些食客被麻婆豆腐、李庄白肉、口水鸡等等其他美味所征服。 店內气氛重新回归热闹而有序。 一天的时间在忙碌中终告结束。 此时已是夜里九点多。 送走最后一位心满意足又略带遗憾的客人,美味炒菜店重归寂静。 旁边的排挡才刚开始上人。 吴燚略显疲惫地靠在擦拭乾净的厨房门框上,看看刘语心对看平板电脑屏幕,统计看小程序后台那长长的预订名单。 石华和孙鶯鶯正在一丝不苟地做著最后的清扫与整理工作。 空气中依旧残留著各种食材与酱料混合的复杂香气,记录著这一日的忙碌与喧囂。 身体虽然劳累,但吴焱的眼中却闪烁著明亮而篤定的光芒。 牛未都先生极具分量的认可,带来了难以估量的口碑效应和流量关注。』 面对突如其来的热度,及时推出並果断执行的预订限量制度,这步棋是走对了。 吴焱想著,发出令人咋舌的凡人凡语: “终於体会到了有钱赚不到的失落感。” 吴焱的感慨刚发出,就迎来了刘女士的白眼。 “得了吧你,占了便宜还卖乖。” 他拿起刘女士递来的毛巾擦了把脸。 目光掠过灶台上那排墨绿釉色、在灯光下泛著温润光泽的瓷瓶子,又望向门外深邃夜空。 “算好了吗?” “今天拢共卖了多少钱?” “少於这个数我都觉得我这身劳累不值当的。” 吴焱伸出两根手指对刘女士晃了晃。 > 第96章 免费的馈赠 第96章 免费的馈赠 刘女士模仿吴焱逗弄暖暖时的语气: “你猜猜呢?” 吴焱没说话,只把两根手指头加到五根。 刘女士眼看老公不上当,只好公布答案: “得了吧,做什么美梦呢?五万你可真敢想啊,不得把我老公累垮了,那我和暖暖可得多难受。” “今天一天总流水是两万零四百,其中醋鱼的占比有三成。” “这算是个喜忧参半的占比。” 吴焱知道媳妇说的意思。 如果因为追逐热度只做西湖醋鱼,那其他菜品的收益会被市场导向给削减到所剩无几。 “我懂得,限购和预购是正確的决定。” “不然,热度过去店也就黄了。” 刘女士露出欣然一笑: “我就知道你懂我。” 吴焱摇了摇有些酸胀的小臂: “我想让你更深入的懂懂我。” 一转眼,几日后的清晨。 车库备餐间。 画影刀在刀光闪烁间,一块纹理漂亮的猪梅肉被迅速分解。 肥瘦分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瘦肉被片成均匀的薄片,再切成细如髮丝的肉丝。 码放整齐。 如同干掛麵一般。 一旁石华也忙著。 他正將一大盆红艷艷番茄倒入沸水中。 烫皮,捞出,浸冰,动作一气呵成。 褪去外皮的番茄露出沙沙果肉。 刘语心则拿著平板,指尖无影滑动。 仔细核对冷藏柜里码放有序的食材与屏幕上不断增加的预订单。 眉头舒展,忙碌中带著欣慰。 “语心,昨天特意嘱咐马老板几个留的鲜猪肚和活虾送到了吗?午市那十几份预定的酸辣柠檬虾,虾仁得提前剥出来冰镇著。” 吴焱的声音平稳,穿透了抽油烟机低沉的轰鸣。 “送到了,刚到的,虾还活蹦乱跳,我用加氧泵养在水槽里了,保证最新鲜。” 刘语心抬头应道,手指在屏幕上又点了点。 “预订单比昨天又多了將近两成,除了醋鱼外,好多备註点名要李庄白肉和油爆双脆的,大作家王如海那条视频的引流效果开始显现了。” “真没想到,他还是个知名大作家,平时看著穿的挺休閒的,和我印象里的大作家完全不一样。” 话音未落,吴焱吸在墙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一阵古朴铃声下,是王如海的视频通话请求。 吴焱用乾净毛巾擦了擦手,对石华示意了一下案板上的肉丝,拿起手机接通视频。 屏幕那端,王如海背景是一排顶天立地的铁皮玻璃书架。 实用主义下,是浓厚的书卷气息。 他本人一如既往穿著大背心。 面色红润,精神鑠。 眼中闪烁著书海光芒。 “王老哥早啊,又码字呢?” 吴焱笑著寒暄,將手机靠在调料架旁,方便边忙边聊。 “刚码完五千多字,休息一下。” 王如海嗓门清亮,带著疲惫和愜意。 “吴老板,没打扰你备菜吧?我这儿有个好消息,顺便可能也得给你添点负担!” 吴焱手下不停: “没打扰,王老哥你讲,我听著呢。” 吴焱將切好的肉丝放入碗中。 加入盐、胡椒粉、生抽和淀粉,准备上浆封油。 “店里点李庄白肉和油爆双脆的是不是多了不少?” 王如海语速加快,带著献宝般的得意。 “想著镇海酱醋的產品確实不错,就拍著玩的发了一期评测视频。” “没想到啊,没想到。” 他顿了顿,似乎在欣赏吴焱期待的表情,继续著: “虽然拍著玩,但我还是模仿那些专业美食博主,从色泽、掛壁度、香气复杂度、入口的层次感、胺基酸態氮含量等等去说了一通,还拉了几个市面上一线品牌做了盲测对比。” “没想到就爆了。” 吴焱停下手中的活,认真倾听。 虽然早就明了这份人情的重量。 但还是配合著王如海的炫耀。 石华和刘语心也放慢了动作,好奇地凑近了些。 “可这都不是重点。” 王如海声音又扬高了几分。 “重点在於,我在视频的最后,还隆重推介了你的『美味炒菜店”。镜头都是我平时偷拍的,从你摆摊时直接著番茄炒蛋出锅的瞬间,再到还你后来开店的各种素材,我一股脑的都用上了。” “再加上我本人略微有些出色的文字功底,视频確实应该火想到这里,王如海忽然有些莫名尷尬。 “那个—你们不会已经看到过那个视频了吧。” 不过他脸色一转,又恢復骄傲。 他得意地嘿嘿一笑,將了授並不存在的鬍鬚: “看过了也没事。” 王如海话锋一转: “我和你们说,视频发出去才几个钟头,播放量蹭蹭往上涨,评论区都快成菜市场了。一堆吃货喊著『种草了』、『求地址』”、『周末就去打卡”。吴老板,我这流量可是给你引过去了,接下来这人潮汹涌的麻烦,你可得稳稳接住嘍。” 一股暖流涌上吴焱心头。 他知道王如海是在报答当初帮他重温爷爷温情的人情。 但这帮助太大了。 流量对於新店来说至关重要。 王如海虽然不是专业美食测评人。 可他的书友太多太多。 这已不是简单的帮忙,而是用王如海本人的信誉和口碑为他的小店做了一次强有力的推荐。 吴焱连忙道:“王老哥,这——这让我说什么好,实在是太感谢了。这份情谊,我吴焱记在心里了。” “瞎,咱们之间不说这个?”王如海大手一挥,豪爽道,“酒香也怕巷子深,你的手艺配得上这份推荐。我就是个牵线搭桥的。” “行了,不耽误你备战,我也得接孩子了,他击剑课要放学了。生意兴隆哈。” 结束通话,车库里洋溢著兴奋气氛。 石华憨厚脸上笑开了花: “王老哥太够意思了。” 刘女士也用力点头,手指快速操作: “看来备料计划得重新调整,至少增加三成—不,五成可能才够。我马上在採购群里通知各家供应商加量。” 喜悦如同暖流,在后厨缓缓流淌。 然而,在这片积极备战的氛围中,却有一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如同阳光下一小块挥之不去的阴。 临时来帮忙处理配菜的钱星星,正埋头清洗著一大盆绿油油的小油菜。 她动作迟缓而机械。 水流哗哗衝著,她却时常盯著水槽某处出神,眼神空洞。 连水溢出来漫湿了台面都浑然不觉她那清秀脸上此刻毫无血色。 眼脸浮肿,带著明显的黑眼圈。 即使强打著精神,也掩不住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疲惫。 “星星,水开小点,菜都快衝烂了。”孙鶯鶯提醒了一句,带著关切。 钱星星猛地一颤,像是受惊小鹿。 手忙脚乱地关掉水龙头,慌乱中差点打翻菜盆,她连声道歉,声音细弱带著哽咽:“对不起,对不起——我走神了.” 吴焱早已留意到她的异常。 这姑娘平时手脚麻利,眼里有活。 平日里是个古怪精灵的大学牲。 嘴上说著玩笑话,但不耽误把事情做得妥帖。 今天却魂不守舍。 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愁云里。 刘女士趁著备料间隙,走到她身边,放轻了声音,儘量不引起旁人过多注意: “星星,是不是家里遇到什么难处了?看你今天状態很不好,脸色也差。” 钱星星身体猛地一僵,头垂得更低。 手指用力绞著洗得发白的围裙边缘,声音颤抖:“没没事。” “真没事?”刘女士看著她微微耸动的单薄肩膀,心中不忍,语气更加温和,“星星,別硬扛。出门在外,谁还没个沟沟坎坎。要是信得过我,就跟我说说,大家儿凑在一起,总能想出点办法。” 这句温和的关怀仿佛瞬间击溃了她辛苦筑起的防线。 钱星星的眼泪再也忍不住。 她慌忙用手背去擦。 却越擦越多。 压抑的鸣咽声再也控制不住。 吴焱嘆了口气,对刘语心使了个眼色。 刘女士轻轻拍了拍钱星星的肩膀,低声道:“跟我来。” 刘语心將她带到后巷相对僻静通风的角落。 远离了车库来来往往的喧囂。 初夏清晨的后院,空气微凉,几盆绿植舒展著枝叶。 刘女士递过去一包纸巾。 “好了,这里没別人,哭出来会好受点。到底出了什么事?” 刘语心声音沉稳,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 压抑已手的悲痛和绝望如同决堤洪水,汹涌而出。 钱星星硬咽著,断断续续诉说真相: “语心姐—我妈我妈查出癌症了—是胃癌——中期—医生说要马上用么术,术后还要用好几个周期的化疗费用费用很高起!要先准备教几万刘语心內心猛的一沉,仿佛被重锤击中: “什么时候的事?阿姨现在情况怎么样?” “就就前几天刚確诊的—现在还在医院用术前检查—”钱星星泣不成声,瘦的肩膀剧烈颤抖。 “我本来想著·拼命干活—.业挣钱总能>一是一..可是..可是我爸—他—” 说到这里,她的情绪陡然变得激动。 充满了被背叛的痛苦和愤怒。 “他听说要花那么业钱—竟然竟然偷偷把家里存摺上的钱—连我妈的救命钱—全都取走了。跟-跟一个早就勾搭上的女人跑了,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他把我们娘俩彻底扔在医院了我妈还躺在病床上等著钱用么术啊—鸣—” 刘女士听完,气的身体不自觉地发紧。 这还是人?” “畜生这是”刘语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星星,听我说,你现在千万不能慌,更不能垮。你是你妈妈现在唯一的依靠,钱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天无绝人之路。” 价沉吟片刻,果断的说著: “这样,你这几天的所有工钱,我现在就预支给你。你先拿著应应急。后续的治疗费用,我们大家一起帮你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通过一些渠道筹一。最重要的是,你先稳住,照顾好你妈妈的身体和情绪。店里这边你暂时不用心,这个位置我给你留著,等你妈妈情况稳定些,隨时可以回来。” 钱星星抬起头,泪眼婆姿望看刘语心,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感激,嘴唇哆嗦看: “语心姐—.这—这怎么行—已仕够麻烦您了—” “没盈么行不行,遇上了就是毫分,能帮一把是一把。”刘语心摆摆么,语气不容置疑。 “记住我的话,有事別一个人硬扛。你先平静一下,如果觉得撑不住,今天就先回去医院陪你妈妈,这边没关係。” 安抚好情绪近乎崩溃的钱星星,刘语心脚步沉重回到后厨。 吴焱投来询问目光,刘语心低声將情况仞单告知。 吴焱听后连连嘆息: “怎么有这么狠心的人,星星太可怜了,咱们能帮一定得业帮。” 就在这时,吴焱放在作台上的么机再次响起,是一个归属地显示镇海的陌生號)。 “您好,请问是美味炒菜店的吴焱吴老板吗?”对方声音客气,带著运务人士的干练吴焱:“我是,您哪位?” “吴老板您好!高味打扰,我是镇海酱醋厂的副总,我姓韩,叫韩家玉。京常荣幸地看到了王如海老师最新发布的那条视频,其中关於我们品牌產品的深度评测视频反响京常好,得知丞源来自於您之后,真是对您感到万分感谢。” “没啥,互相帮秉嘛。”吴焱当即明白对方来意,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说著: “王老哥確实视频用的好,我们后续的视频合作可以儘快展开了,毕竟可以趁著这个热度一起发出。” “是相辅相成,相得益彰。”韩家玉笑声从么机中传出。 “我们厂里管理层对吴老板您坚持选用优质食材、致力於呈现食物本真风味的仕营理念京常讚赏和认同。我们真诚希望与您这样的优质合作伙伴建立长期稳定的关係。” “我们决定,將长期览费为您供应我们的全线调味產品,包括我们主打的酱油、醋、 黄酒、蚝油等等,希望这些优质的调味品能为贵店的精湛厨艺锦上添花。” “这算是对贵店和您的一心意和支持。” 1■量 第97章 视频收益全给她 第97章 视频收益全给她 免费且高品质的原材料供应,对於美味炒菜店来说,是好东西。 成本的显著降低的同时,风味也能更稳定。 虽然有些风险在其中。 但镇海作为一个老厂,安全性会很高。 吴焱压下心中激动,谨慎而诚恳回应著。 “韩总,贵厂真是太慷慨了,非常感谢认可和信任。请放心,本店一定会善用这些优质的產品,用心做好每一道菜,绝不辜负这份厚爱。” “太好了,期待与您的合作。”韩总办事雷厉风行。 “之后会由之前的陈明负责具体事务。后续我们会建立补货相关的特殊渠道,方便满足您那边的需求,您有任何问题隨时联繫我。” 结束通话。 吴焱將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 车库顿时一片欢腾。 暂时驱散了因钱星星家事带来的沉重气氛。 “太好了,那桶特级生抽快见底了,我问过以前战友,这种级別的调味料,少数比市面上普通货贵五倍。” “这可省不少钱。” 石华搓著手,一脸兴奋,“这下做红烧肉和滷味,底气也更足了。” 吴焱也露出笑容。 开始根据脑中兑换来的大量菜谱记忆盘算著调整一些配方。 好更为凸显高等调味料的风味。 这喜悦的气氛也感染了角落里的钱星星。 她用力擦了擦眼晴,深吸一口气。 默默回到水槽边,重新开始清洗蔬菜。 虽然动作缓慢,但比刚才多了几分力气。 吴焱看在眼里,稍感安慰。 镇海那边的视频收益或许是个切入点。』 吴焱只是內心打算著,並没有说出来。 『事以密成嘛。』 午市如期而至,忙碌异常。 王如海视频的引流效果立竿见影。 生面孔顾客比例显著增加。 很多人在点单时还会特意询问:“老板,是不是『王大官人』大大视频里那个美味炒菜店啊?” 吴焱和石华在灶台前挥汗如雨。 锅铲翻飞,火焰升腾。 浓郁菜香铺陈在整个店铺。 刘语心和努力调整状態的钱星星在前厅与后厨间穿梭。 孙鶯鶯则骑上可换电的电动车,一次次外出配送收到的一份份外卖订单。 店內眾人传菜、打包、收银、处理外卖订单,忙得脚不沾地。 快到下午两点,汹涌客流才渐渐平息。 大家刚来得及喘口气,打扫杯盘狼藉的战场。 就听见店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大嗓门。 声音带著大病初癒的虚弱和沙哑,却依旧不改那份急躁: “哎呦喂,可算是从那鸟地方出来了,闻著这油烟气儿才算活过来,小焱!快!赶紧的,给三伯我来份硬菜一一回锅肉。” “肉要肥瘦相间的,切厚点,辣椒、花椒使劲放,越麻越辣越够味,再拍个黄瓜,蒜泥给我堆成山,香油浇透嘍!” “这些天嘴里淡得能飞出麻雀了—” 只见三伯吴明志在三娘的换扶下,慢悠悠进店来。 他脸色苍白,两颊凹陷。 比住院前清瘦了不少。 但眼睛贼亮。 一进来就滴溜溜地扫视著邻桌尚未收拾的、残留著红油的餐盘。 他喉结不自觉的上下滚动。 满脸写著馋涎欲滴四个大字。 吴焱三娘脸上则写满了担忧和无奈。 “三伯,三娘,你们怎么来了?刚出院应该在家好好休息。” 吴焱连忙迎上前,住三伯另一只骼膊。 “休息啥?再休息几天———不,一天,馋虫要把我肚子给啃穿了。” 三伯不满的哼哼。 挣脱扶就想捏起食客留在桌子上的大蒜瓣往嘴里填。 “你给我站住!”三娘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 又急又气。 她数落著吴明志: “医生的话你都就著饭吃了?之前喝酒吃大蒜胃溃疡差点穿孔,现在心臟里还刚放了支架,还想吃辣椒大蒜?你不要命了?” 吴焱也赶紧上前劝著: “三伯,你刚出院,饮食必须清淡,得慢慢调养,循序渐进。 三伯立刻像被戳破的皮球,垮下脸来,委屈巴巴嘟囊著:“清淡清淡-顿顿都是白粥烂麵条,一点油花都没有,嘴里能淡出个鸟来,这人活著还有啥滋味?我就馋小焱炒的那口回锅肉,那才叫吃饭。” “就吃一口———·就一小口———.不行吗?” 他眼巴巴地望著吴焱,浑浊的眼里充满了渴望和恳求。 吴焱看著三伯那副可怜又执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他拉著三伯走到一处角落,温言劝上: “三伯,別急,好吃的肯定有。但医生的话是治病救人的,咱们得听,这是为了身体能儘快恢復。这样,我给您专门做几道特別定製版的菜,保证鲜美入味,让你吃得心满意足,还绝对不油腻、不辛辣,对你恢復大有好处,最关键的,还能解馋,怎么样?” 三伯將信將疑,撇著嘴: “真能好吃?可不能拿清水煮白菜叶子糊弄我,我可没你爸聪明,別骗我啊。” “瞧您说的,我糊弄谁也不会糊弄您啊。”吴焱笑道,语气自信,“三伯你就安心坐著,瞧好吧。” 吴焱扶著三伯在角落里一张收拾乾净的靠窗位置坐下。 让刘语心给他倒了杯温热养生茶。 自己则转身扎进后厨,面对这个看似矛盾的任务: 无辣、少油,却要做出让无辣不欢的三伯觉得够味过癮的菜餚。 “还好,不难。』 他自光扫过食材柜,大脑飞速运转。 “不能用辣椒刺激味蕾,就要在鲜和香上下足功夫,同时口感要丰富有层次。』 心中已经有了主意的吴焱,开始动作。 他取出一块新鲜鸡胸肉。 熟练用画影刀快速剔除筋膜,再用刀背细细捶松。 顶刀切成薄片,加入过筛的薑汁、少许盐、一丁点白糖提鲜,以及几滴镇海料酒去腥增香。 再用手轻轻抓匀上劲。 最后加入一点蛋清和淀粉浆锁住水分。 接著,他拿起几朵泡发好的肥厚香菇,切成细丝。 取一小把脆嫩豌豆苗,洗净沥乾。 起一个小汤锅,放入足量清水。 两片姜、一段葱白、几粒饱满的乾贝和泡发乾贝香菇的澄澈原汁一同下入锅中。 大火烧开,撇去浮沫,再转小火慢熬。 吊一个简易却鲜味十足的给三伯的专属高汤。 另起一蒸锅,烧上水。 水沸后,將醃製好的鸡片用筷子夹起,一片片迅速滑入清水中。 用篱轻轻拨散。 氽烫鸡片到刚刚变白捲曲,立刻捞出。 沥乾水分。 均匀铺在预热好的深盘里。 最大限度保持其滑嫩。 再换一口乾净炒锅,烧热。 倒入少量底油,放入香菇丝,小火慢慢煸炒出水气,直至发出浓郁菌香。 隨即倒入过筛滤清的高汤。 烧开,调入少许盐和一点白糖合味。 用水淀粉勾一个薄如蝉翼的琉璃芡。 让汤汁保持清亮的同时,还能恰到好处的裹住食材。 吴焱將这鲜香四溢的芡汁均匀淋在铺好的鸡片上。 洁白的鸡片瞬间披上一层晶莹剔透的玉白色外衣。 最后,撒上少许极细葱花点缀。 一道改良版的清溜鸡片快速完成。 鸡片滑嫩异常,入口即化。 芡汁清澈见底。 但形淡味不淡。 半透明的芡汁集香菇之醇、乾贝之鲜之香於一体,鲜美无比。 接著,他將嫩绿的豌豆苗放入滚沸鸡汤中快速焯烫几秒,立刻捞出。 沥乾水分,在长盘另一侧码放整齐。 烧热一点点花椒油,趁热淋在豌豆苗上,激发出清香。 再滴入几滴镇海生抽。 一道椒麻豆苗就好了。 清爽脆嫩,带著淡淡麻香。 开胃爽口。 最后,他盛了一小碗一直在灶上用小火煨著的、米油厚厚、熬得开花糜烂的小米南瓜粥,配了一小碟昨天醃的酸黄瓜丝。 “三伯,尝尝这个,小心烫。” 吴焱將精心准备的餐食端上桌。 三伯看向眼前配色清雅的餐盘。 溜鸡片晶莹滑嫩,香菇丝点缀其间; 豆苗碧绿清香; 小米粥金黄暖胃; 酸黄不丝清仞亍人。 看著確实清爽健康,但和他心心亨念的红油赤酱、麻辣鲜香的回锅肉,实在相去甚远“这——·能好吃吗?” 他迟疑拿起筷子,犹豫了一下。 出於对侄子的信任,夹起一片沾满芡汁的鸡片,小心翼翼送入口中。 牙齿轻轻一合,鸡片在舌尖骤然化开。 极致嫩滑之后,是汹涌而来的复合鲜香。 香菇的浓郁、乾贝的海洋气息、芡汁的醇厚、薑汁的微辛———· 层次分明,却又完美融合。 咸淡適中,鲜美得让人忍不住仿起眼晴。 完全没有他预想中的寡淡无味。 他又尝了一口椒麻豆苗。 清爽仞嫩,淡淡的椒麻恰到好处。 刺激味蕾、勾人食慾之下,却毫无辛辣负担。 再喝一口温热细腻的小米金不粥。 米香和南不甜香交融,熨帖著肠胃。 舒服极了。 仞嫩的酸黄不丝又提供了恰到好处的咸度和酸感。 切腻生津的同时,还把其他菜品鲜度提高了一节。 三伯一开始还只是慢慢品尝,似乎在仔细分辨其中的滋味。 很快,他的速度明显加快。 一口鸡片,一口豆苗,再喝一口粥,吃得额头微微汗。 脸上露出了满足和享受表情。 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委屈和不情愿。 “嗯,好吃!真好吃!”他含糊不清的夸讚著,腮帮子被食物元的满满当当。 “小焱,你这手艺真是绝了。没放辣椒,没放重油,也能做得这么香,这么鲜。比我在好多大馆子吃的什么养生菜徐好吃。” “嘴里过癮,肚子里也舒坦。” 三娘看著三伯吃得香甜,一直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对吴焱投去讚赏和感激目光。 “三伯你喜欢吃就好,”吴焱笑著。 “以后想换口味了隨时来,我给你变著花样做,保证既好吃又养人。” 三伯满足起身,走到收银台前就要扫码付款。 吴焱赶紧拦下。 但隨看叮的一声轻响后的,便是8888偿到帐通知。 “三伯,您这—” 对於吴焱的阻拦和要转回欠场,吴明志摆摆手同样拒绝。 “这不是饭钱,是你开业我没来,本来就不应该。你爸爸就剩我一个亲兄仔了,这点开业红包该给的。” “別再多说什么了,走了。” 在吴焱无奈的扶里,三伯三娘打车离去。 这时,物流送货员送来了一个沉甸甸的大纸箱。 箱子上印著“镇海酱醋厂” 与此同时,陈明电话同步打来。 “吴老板,厂里首批调味料收到了吗?” 吴焱:“嗯,正送到。” 陈明:“好的,有需要补的品及时和我说哈,不用不好意思,这徐是厂里应该的。” 吴焱掛衬电话打开一看,各式酱油、醋、料酒、蚝油、甚至还有豆豉和腐乳。 琳琅满目,包装精致,品质上乘。 “好东西来了。” 石华兴奋围过来,拿起一捉酱油仔细端详。 刘语心也拿著手机过来,脸上带著喜悦: “吴焱你看,线上平台预约明后天的订单量又涨了一波,好多新亥留言徐说是看了王老哥的视频慕名而来的。” 店里洋溢著收穫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 然而,吴焱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角落,看见钱星星正默默擦拭著已经光洁如新的操作台。 她的侧脸在夕阳余暉的勾勒下,依然带著一抹挥之不去的深重变苦。 她那单薄身影被拉得很长。 在喧闹的店里,显得格外孤单。 “媳妇,和镇海、王如海组个群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出个联合视频。” “我想把钱星星的事情和他们说一下,视频的收益全部徐转给钱星星。” “但不要在视频里出现她的任何信息和事情,防止引导网暴和被人说吃烂钱。” 刘女士想了想: “嗯,那挺好的。” “我还想著怎么能帮她呢。” “等会我和星星聊一下再和他们两方沟通看看。” 送货的小货车缓缓驶离,带起些许元埃。 用道对面,暖暖正被奶奶牵著从拳击课放学回来。 她蹦蹦跳跳,挥舞手中拳击课孙教练奖励的小红花。 铜茶般的笑声隔著用道隱约传来,无忧无虑。 没多会,暖暖就跑进了店里。 “爸爸,妈妈,看,我得到的小红花!” 没等吴焱问起缘由,暖暖自己就禿嚕嚕的说了出来。 第98章 汹涌前刻 第98章 汹涌前刻 “孙老师夸我打的好,奖励给我的!” 暖暖在幼儿园里也经常得到老师的奖励。 是一个天生卷王。 老师时常评价:“上进心很强。” 不知道是褒奖还是无奈。 与此同时,孙教练的语言通话打了过来。 简短寒暄后,直入正题。 “暖暖现在打的技术很好,身体、拳商、反应都很好,所以我想推荐她去打钱塘儿童拳击赛。” “很多家长会担心安全,但护具齐全正规,特別是对头部的保护很好,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是好处就很多,你打兵击的应该也懂,可以让孩子勇敢面对很多困难和意外,以后遇到事情时,心態也会好很多。” 吴焱听到后,下意识就想拒绝。 但一旁的暖暖蹦跳著说著: “我要去我要去。” 一旁刘语心连忙把暖暖哄走。 “暖暖,你平时实战打的確实好,但是比赛的话,对手打出的拳头力度会重很多的,爸爸妈妈都担心你的安全。” 暖暖拂了一下贴在额头的几根头髮,满脸不在意。 “没事妈妈,我和大我几岁的哥哥都打过,他们使了很大劲,我也没有什么感觉。” 刘女士眼看说不过,只好求助吴焱。 吴焱在说著“我和暖暖聊聊看”后,结束了和孙教练的通话。 正好对上了刘女士微微摇头的表情。 吴焱蹲下来和暖暖目光齐平。 “这几天爸爸妈妈很忙,没带你去上课,不知道你现在实力进步到什么水平了。” “爸爸知道你很想去打比赛,但是水平不够的话,爸爸担心你的心態会受到影响。” “所以,我们俩来打一场看看,如果三分钟里,你能高质量打中爸爸三次,那爸爸就让你去打比赛好不好?” 暖暖稍一犹豫,就答应下来。 “那拉鉤上吊!” 暖暖欣然答应。 十分钟后,吴焱脱下护襠和拳套,揉了揉被暖暖击中同一部位三次的大腿。 表情有点牙咧嘴。 显然是有点痛。 “爸爸,我做到了!” 吴焱蹲下给暖暖卸下绷带和拳套与护具。 “好,你的实力確实不错,那爸爸妈妈答应你去打比赛了。” 刘语心本来还想劝阻,但吴焱直接说出自己想法: “她的抗击打和游走速度足以应对儿童组了,攻击力更是超出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水平。” “我倒是有些担心她的对手了。” 刘语心依然有些担忧,但一看到暖暖那兴冲冲的样子,又不忍心打击暖暖。 也只好同意。 时间飞逝,来到第二天清晨。 “哎—” 躺在自家沙发上筹备店里事务的刘语心终於忍不住,放下平板。 嘆了口气,声音压的很低。 打破清晨寧静。 “我这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一想到下午—我就—” 吴焱停下手,转头看她。 晨光透过玻璃窗,在刘女士侧脸投下柔和轮廓。 也清晰的照见那抹忧虑。 她的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黑眼圈,显然昨晚也没有睡好。 “担心暖暖?”吴焱声音沉稳,握著刀柄的手指稍稍收紧了些。 指节有些发白。 “能不担心吗?”刘语心走到他身边,声音里带著母亲特有的焦灼。 “她才多大点?六岁,就要上台跟人比赛,拳脚无眼的,万一磕著碰著,哭鼻子是小事,要是—我可是听孙教练说了,这次比赛虽然是小年龄组,但有些孩子练得挺凶,家长也.”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她甚至有些后悔当初顺著暖暖的兴趣和吴焱的鼓励,让她去学了拳击。 一想到女儿那么小的身子骨要在拳台上与人对抗,她心就揪的紧紧的。 吴焱把刀放在案板上。 发出清脆的一声“嗒”。 吴焱转过身,用还算乾净的手腕內侧轻轻碰了碰刘女士胳膊: “孙教练有分寸,护具齐全,规则也严格约束了很多伤害性动作。暖暖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看著咋咋呼呼,其实韧劲儿足,不像轻易会认输的。再说了———”” 他停顿了一下,试图让语气轻鬆些。 “咱闺女那身体素质,吃那么多饭可不是白吃的。” 话虽这么说,但刘语心还是捕捉到了吴焱刚才切肉时,那一下微不可查的凝滯。 以及他此刻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同样情绪。 做父母的,哪有真能完全放心的。 吴焱表现得再镇定,面对女儿第一次正式比赛,內心也难免志芯。 就在这时,次臥的门“咔噠”一声轻响。 被推开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拉著小拖鞋,“啪嗒啪嗒”的走了出来。 是暖暖自己醒了。 她穿著一身浅灰色的儿童速干运动服。 头髮散披著。 小脸上不见平日的睡意朦朧,反而亮著一双异常清醒和坚定的大眼睛。 她怀里还抱著那个快被禿了的玲娜贝儿玩偶。 但今天她抱玩偶的姿势不像平时那样隨意,而是带著一种郑重的感觉。 “爸爸,妈妈,早上好鸭。” 她声音响亮,带著一种跃跃欲试的朝气。 打破了厨房里的沉重气氛。 吴焱和刘语心同时一愜,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平时这个点,想让暖暖起床,没个三五遍“暖暖牌”雷暴预警是绝无可能的。 今天她不仅自己醒了,还穿戴整齐。 这反常的举动让吴焱两口子都感到意外。 “暖暖?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喝不喝牛奶。” 刘语心连忙走过去,蹲下身想帮她理理头髮,语气中带著关切。 暖暖却一脸正经。 她抱著玩偶,像宣布希么重大决定似的,一字一顿地说: “我睡不著了。我在想比赛的事情。” “牛奶我要喝,一整壶,谢谢妈妈。” 她的眼晴亮晶晶的,里面闪烁著混合了紧张和兴奋的光芒。 她鬆开玩偶,伸出小拳头。 熟练比划了几个直拳和格挡的动作。 小脸绷得紧紧的,模仿著孙教练平时教导的样子: “嘿!哈!我要像爸爸炒菜一样,又快又准。妈妈,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下巴,孙教练说,保护自己最重要。” 她顿了顿,眼神晶亮地看著父母,那股认真的劲头,驱散了她身上最后的奶气: “我一定会努力的,我不怕!” 说完,她还用力点了点头,仿佛在给自己打气。 一瞬间,厨房里那点沉闷的担忧气氛,被这稚嫩但充满力量的声音击碎。 暖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初生牛续不怕虎的勇气,反倒激励了吴焱二人。 吴焱看著女儿那双酷似刘女士、此刻燃烧著与自己如出一辙的专注与执的眼睛,心头那点残存的紧张忽地就化开了。 一股自豪涌了上来。 他放下手里东西,大步走过去。 也蹲了下来,平视女儿。 “好!”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沉甸甸的分量,眼神坚定而充满鼓励。 “爸爸相信你,我们家的小拳王,小剑圣,说到做到。” 他伸出大手,轻轻揉了揉暖暖头顶。 “比赛前,爸爸给你炒一份能量超满无敌蛋炒饭,保证你吃了浑身是劲。” 刘女士看著父女俩的温情。 鼻尖微微一酸,隨即又失笑出声。 她伸手把女儿揽进怀里,蹭了蹭她的小脸,声音温柔而坚定: “好,妈妈也相信你。下午妈妈就和爸爸一起去给你当啦啦队队长,保证喊得最大声。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暖暖是最棒的。” “耶!太好啦!”暖暖欢呼起来。 她这个年纪还不知道什么是尷尬。 只觉得有爸爸妈妈在现场,她会更安心。 她终於露出属於这个年级该有的灿烂笑容。 刚才那副小战士的模样瞬间消失,变回了那个快乐的小女孩。 她在妈妈怀里扭来扭去,兴奋计划著: “我要把头髮扎成马尾,像真正的拳击手大姐姐那样,还要穿那双红色的拳击鞋。” 家庭小插曲过后,全家人恢復了往常的高效运转。 但气氛已然不同。 充满了为共同目標而努力的暖意。 熬汤、煮饭、炒菜.—· 各项工作有条不素地进行著。 吴焱三口每个人都带著一种默契的干劲。 吴焱特意为暖暖炒了挺份金灿灿的蛋炒饭。 米饭粒粒分明,鸡蛋嫩滑。 还加了些切得细碎的火腿丁和青豆,色香味俱全。 暖暖坐在她专属的小椅子上,吃得津津有味。 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在嘴里囤食的筋仓鼠。 “慢慢吃,別壹著。”刘女士在挺旁温柔看著,递上水杯。 “嗯嗯!” 暖暖用力点头,但吃饭的速度挺点没慢下来。 【吴知暖点讚+3】 显然对爸爸特製的能量餐十分满意。 上午十挺点,捲帘门哗啦啦升起。 午市开始。 最初的客流和往常的爆火差不多。 线上热度引来的客流、老街坊、附近写字楼白领食客们熟门熟路地点著喜爱的菜品,店里瀰漫著熟悉的烟火气。 但渐渐的,吴焱注意到,今店里多了挺些特殊客人。 有在家属扶下慢慢走进来的老人; 有面色憔悴、但眼神里带著期盼的中年人,不时喘著两口粗气; 更多的是提著保温饭盒、行色匆匆的家属。 但都有挺个共同点: 脸上全写满疲惫与关切。 “老板,麻烦攀,挺份山药排骨汤,挺份淡蒸鱸鱼,都不要放味精,盐也儘量少点,打包。” 挺位面带疲惫的中年女子递上单子。 语气客气,带著点急切。 目光不时警向门外。 似乎赶时间。 “好,稍等。” 刘女士快速下单。 忍不住多问了挺句,声音放得轻柔,“是给病人吃的?” “嗯,给我爸带的。”女子嘆了口气。 隨即又露出挺个勉强笑容,不大的年纪,眼角已经有不少细纹。 “是吴老板你三伯极力推荐的,说这儿做的病號饭特別香,吃了肠胃舒服,比医院食堂强的多。我爸这几都没什么胃口,可盼著这口呢。” 吴焱正在炒菜的手顿了顿。 『三伯?” 他立刻明白了。 是三伯在医院里帮他做的宣传。 心里涌起挺姿暖意。 想到那个病房里住著的,又夹杂著些许酸楚。 任上的动作更加仔细起来。 接下来,类似的情况接二连三。 “筋吴老板,给我来碗鱼片粥,烂糊点,老吴说你这个做得好吃。” 挺位大爷拄著拐杖,声音洪亮。 “哎,姑娘,那份冬瓜蒸虾仁是这的吧?三號床老李点的,他可念叨挺早上了。”挺个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进来,额上带著汗。 “多谢啊吴老板,我家那口子做完化疗,吃什么吐什么,昨尝了你们这的南瓜筋米粥,居然没吐,今风非要我再买——.”挺位阿姨说著,眼圈微微发红。 挺位老大爷站在收银台前歇息。 嘴里没停,絮絮叨叨的: “老吴没吹牛,你这艺,是真好!”他翘起大拇指,皮肤粗糙但温暖。 “不光味道好,是吃著心里头舒坦,身上好像真能长出点力气来。” 他话语朴实,带著最真诚的肯定。 刘语心挺边忙不迭的收银、打包,挺边听著这些反馈。 心里像是被温水泡过挺样,又暖又涨。 她看向灶劣前勇汗如雨的后厨几人。 吴焱正筋心的將鱸鱼起锅。 庭上极淡的豉油汁,撒上一点点翠绿葱花。 神情专注得如同在完成挺件艺术品。 吴焱做美食不刃,但也深知: 美食不止是美味。 它也是挺种温暖的力量。 这种被需要、被信任的感觉,远比营业额和点讚值的增长更让吴焱触动。 石华和孙鶯鶯也受到了感染。 处理这些病號餐时格外用心。 淡洗、切配、烹飪,每挺个步骤都透著额外的么心。 石华甚至筋声对刚送完外卖回来的孙鶯鶯嘀咕: “看著他们拿到饭时那眼神,心里头踏实。” 孙鶯鶯点点头,下动作更加迅捷午市高峰渐退,已经来到下午一点多。 吴焱炒完最后挺单菜。 关掉灶火,准备歇口气。 他已经和媳妇商量好了,下午要去万达商城看暖暖的比赛。 店里的客人渐渐少了,只剩下几桌还在慢悠悠地吃著。 突然。 “叮咚!攀有新的外卖订单,请及时查收。” 第99章 两头堵啦 第99章 两头堵啦 “叮咚!您—” 刘语心放在收银台上的手机和平板同时疯狂响起。 新订单提示音、微信消息提示音、简讯提示音各种声音匯成一片急促进行曲。 瞬间打破了后厨短暂的寧静与疲惫。 “怎么回事?” 刘语心嚇了一跳快速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眼睛瞪大了一些,“小程序订单爆了,一下子涌进来三十多单,还在涨。” 她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惊讶。 吴焱也皱起眉,凑过去看。 平板上,预订外卖的队列飞速刷新。 几乎看不清具体內容。 红色的未处理订单数字像疯了一样跳动著。 “是不是系统出问题了?被恶意刷单攻击了?” 昊焱第一反应是技术故障。 这种订单量— 在非节假日的中午时段太反常了。 “不像,你看,好多新地址,好多备註。” 刘女士手指快速滑动,眼晴越瞪越大,手指有些颤抖。 “备註里都在说——说什么视频的—捐款?” “星星妈妈?” 她猛地反应过来,心臟怦怦直跳。 立刻点开逗音。 同城热搜榜上,一条標题赫然在目。 后面还跟著一个“爆”字標籤: 【老字號致敬匠心,炒菜店善心接力,救命钱有了希望#爱心接力】 发布者正是本地知名的镇海酱醋厂官方帐號。 视频开头是充满年代感的酱园镜头。 巨大的褐色酱缸整齐排列。 老师傅们翻晒豆粕的传统工艺一丝不苟。 旁白用俏皮软萌声音简单带了一句镇海酱醋厂的坚守与传承。 接著,画面一转。 出现了吴焱在美味炒菜店灶台前忙碌的身影。 镜头放大特写了他顛勺时,烹入锅中的棕黑清亮、掛壁浓郁的镇海酱油。 酱油与热油热锅接触瞬间,激起一阵瞬里啪啦。 香味仿佛能透过屏幕散发出来。 然后,酱醋厂一位笑容敦厚、穿著工装的老师傅出现在镜头前。 是技术组组长。 用带著浓重本地口音的普通话,诚恳开口: “我们看到,像美味炒菜店的吴师傅这样的年轻厨师,坚持用我们这些老厂子的传统调味品,炒出了让大家喜欢的、有锅气、有家味的菜。我们心里头,高兴。觉得这老手艺,没被忘掉,还有年轻人愿意接著往下传。”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眼神里透著真诚:“我们知道,吴师傅和他家里人,正在默默帮助店里一位勤工俭学的姑娘,她妈妈重病等著手术,需要一大笔钱。我们厂里商量了一下,决定尽一份力。” “这条视频,以及我们接下来一周推出的『美味联名款”酱油醋礼盒,所有的平台流量收益、 礼盒销售利润,全部、一分不留,捐给这位女孩母亲做手术费。我们已经和市慈善总会对接好,保证每一分钱都清清楚楚,全程透明。” 视频最后,附上了去除关键人物信息的简要说明和官方捐款通道的二维码。 更让人动容的是,末尾插入了一段钱星星的录音。 女孩的声音带著硬咽却异常清晰。 充满了感激与决心: “谢谢吴老板刘姐,谢谢酱醋厂的叔叔阿姨,谢谢所有关心我们的好心人-如果我妈妈的医疗费用在大家的帮助下有结余,我们一定、一定会將多出来的钱,全部捐给其他更需要帮助的人。 把这份爱心传递下去。谢谢大家.” 真诚的讲述、老字號的支持、感人的故事、透明的渠道、受助者的感恩与回馈承诺所有这些元素叠加在一起,瞬间击中了无数网友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引引发了病毒式的传播。 视频彻底爆了。 点讚、评论、转发量以几何级数增长。 “我的天— 刘语心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不断跳动的数据。 眼眶微微发热。 “他们他们怎—这—” 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看向吴焱。 眼里满是震惊与感动。 吴焱也愣住了。 看著视频里自己炒菜的侧影。 听著钱星星那熟悉而坚定的声音。 胸腔里涌动著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惊讶於事態的发展。 也感谢酱醋厂和无数陌生人的善意。 更是一种被认可、被连接的暖流他没想到,自己只是用了觉得顺手、品质好的调料,竟会引来老字號如此郑重其事的回应和如此巨大的善意接力。 这远远超出了他想帮助钱星星渡过难关的初衷。 还没等他们从这爆炸性的消息中完全消化、平復心情。 店外情况已经发生了剧变。 原本午后人流稍减的街道,仿佛一瞬间被人潮从四面八方填满。 汽车鸣著喇叭艰难寻找停车位。 电动车灵活在其中穿梭。 行人步履匆匆,所有人的目標都直指美味炒菜店。 线上订单的提示音还在疯狂响著。 而线下,一条长长的队伍以惊人的速度形成。 並迅速拐了回头。 像一条豌蜓长龙。 人群中还夹杂著一些举著手机直播或拍摄的主播和自媒体人。 “老板娘,还有號吗?现在排队要等多久?” “我们是看了镇海酱醋厂的视频特意从城东赶过来的,支持良心店家。” “今天必须吃上一口吴师傅炒的菜。这味道肯定不一样。” “给吴师傅点讚。给我们留点菜啊!” “加油!祝视频里的阿姨早日康復!” 人群嘈杂,声音鼎沸。 好奇、支持、感动、隨大流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將小小美味炒菜店团团围住。 气氛热烈得远超以往。 “这这怎么办?” 刘女士看著窗外黑压压的人头,听著震耳欲聋的喧闹声,有点麻爪。 直面压力的她,手心沁出细汗。 “下午还要去看暖暖比赛呢!』 这阵势,怎么可能走得了? 她焦急看向后厨吴焱。 吴焱深吸一口气,其实他更慌。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评估著局势。 他是这个家的主心骨,也是这家店的灵魂。 此刻绝不能乱。 他快速扫了一眼后厨的备料,中午为了应对病號饭的需求,已经消耗了不少食材。 面对这汹涌客流,库存肯定撑不了多久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略带威严的吆喝声透过嘈杂的人声传来。 带著一丝急切,却又努力维持著秩序。 “让一让!大家让一让!別挤在门口!排队!都排好队!” “电动车不要停在路边!影响交通!往边上挪挪!” “后面的別急!店里容量有限,大家理解一下!注意安全!” 只见李子严带著几名穿著崭新综治制服、装备也更齐整的队员,正满头大汗地努力疏导著失控的人群。 他们动作麻利,拉起了临时隔离带。 大声引导著队伍排列。 虽然有扩音喇叭的加持,但嗓子还是喊得有些嘶哑。 额上汗水也冒了一层。 李子严一眼看到店里的吴焱,奋力挤了过来,摘下帽子。 用手背擦把脸上的汗,喘著粗气。 表情是哭笑不得,带著几分夸张的无奈: “吴老板,吴哥!哎哟我的亲哥!你可真是我命里贵人。託了你的福,我这刚升了玉兰片区综治小队副队长,第一天走马上任,裤腿还没授直呢,就送我这么一份升职大礼包,这考核场面,也太硬核、太火爆了。” “我这小心臟都快蹦出来了!” 他虽然嘴上叫苦连天,但眼神发亮,指挥若定。 处理突发状况明显比之前更加老练和有底气。 呵斥插队者、安抚焦躁排队者的方式都游刃有余。 显然升职带来的责任感和现场掌控能力都提升了不少。 吴焱看著他被汗水浸湿的制服领口,又是感激又是抱歉: “李队,这实在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会这样,给你添大麻烦了。” “没啥不好意思的,我说笑呢,这是好事。说明你家味道好,人心善,大家都知道的。” 李子严摆摆手,打断吴焱的道歉。 探头望了望店里。 飘出的诱人香气传入鼻中。 李子严狠狠咽了口口水。 脸上露出极其惋惜又无可奈何的笑容: “好吧,看这架势,今天我想蹭口吃的,是彻底没戏了,排到明天早上也未必轮得上,你忙你的,安全第一。这边秩序交给我们,保证不出乱子。你们赶紧应对客人吧。” 他重新戴好帽子,给手下发了酸梅汤,自己也灌了一大口。 转身又大声吆喝著,投入到维持秩序的工作中。 背影透著一股子可靠的干劲和责任感。 吴焱知道,现在不是犹豫和客套的时候了。 他立刻下达指令,语气果断而清晰: “下午不关门了。暖暖的比赛—我们儘量赶。语心,你马上在食客群、小程序首页和店门口显眼位置发通知,如实告知大家情况,衷心感谢大家的热情支持。” “但也必须明確说明我们备料有限,接待能力也有限,很可能很多远道而来的客人会白跑一趟,或者等待时间会非常非常长,请大家务必理性,务必谅解,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和公共秩序。” “另外给採购群里老板沟通一下,让他们再送充足的食材过来。” 他顿了顿,看向石华和孙鶯鶯: “石华,嫂子,外卖就不送了,主要精力放在店里,今天咱们得拼一把了。” “能炒多少炒多少,尽力而为,但绝不能因为求快而降低品质,特別是食材的新鲜和卫生,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那暖暖那边——.”刘语心看向吴焱,眼神里交织著对店铺的责任和对女儿的牵掛。 吴焱深吸一口气,做出艰难但必须的决定,眼神坚定: “你先给爸妈和孙教练打电话,详细说明我们这里突发的情况,请他们务必先陪暖暖过去,给她加油鼓劲。到时候再打个视频鼓励一下,我们——-处理完这波最紧急的客流,儘量、儘快赶在比赛开始前到。” 生意、顾客汹涌的善意不能辜负,但女儿人生中第一次重要的比赛时刻,他们做父母的,也绝不能完全缺席。 这其中的平衡得把握好。 “好,我马上来联繫。” 刘语心立刻拿起手机,语气儘量保持镇定的解释著。 后厨瞬间进入最高级別的战备状態。 猛火灶轰然点燃锅铲翻飞,油花四溅。 烟火气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浓烈。 吴焱的心像被一根线牵著,分成了两半。 一半牢牢系在灶台前,大脑飞速运转,统筹著订单,应对著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挑战: 另一半,早已飞到了那个小小的、即將举行儿童搏击比赛的商场里,縈绕在闺女身边。 忙碌的间隙,他擦汗时总会下意识地警向墙上那个静默走动的钟。 眼神里泄露出一丝无法掩饰的牵掛。 炒菜的动作依然精准,但每一次抬眼望向窗外那不见缩短的队伍,眉头都会锁得更紧一分。 刘语心一边飞快地处理著雪崩般涌来的线上订单和无数询问的微信消息。 指尖在屏幕上几乎要擦出火花。 一边也不时地焦急地看著手机上的时间。 终於,在距离暖暖比赛开始大概还有一小时的时候,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婆婆发来的消息。 她赶紧点开。 首先弹出的是一张照片: 暖暖已经穿上了红色的护具,小辫子扎得紧紧的,一丝不乱。 正站在赛场一角,微微仰头听著孙教练弯腰俯身做最后的叮瞩。 小脸紧绷著,嘴唇抿成一条线。 眼神亮得像两颗黑曜石。 时不时还盯著对面那个同样穿著护具的小对手。 那股初生牛续不怕虎的劲儿、那种混合了紧张与决心的神態,穿透了屏幕,直击刘语心的內心。 紧接著是一条语音信息: “暖暖进场了,暖暖进场了。状態很好,状態很好。你们別担心啊,別担心。店里忙就先顾店里,这边有我们呢,忙完了慢慢过来就行,安全第一。” 刘女士立刻把手机递给刚刚炒完一锅菜、正用毛巾擦汗的吴焱看。 吴焱看著照片里暖暖那副专注又带著点小凶狠的模样。 那是完全不同於平日撒娇玩闹的认真表情。 吴焱愣了一下,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紧绷的心弦稍稍鬆弛了一些。 他仿佛能透过屏幕,感受到女儿那颗在胸膛里砰砰直跳的小心臟。 一直悬著的心,忽然就落回去大半。 “至少,暖暖是勇敢的,是准备好的。』 他收回目光,將视野移开。 深吸一口气,想將那份牵掛暂时压下,將注意力重新投注到眼前炒锅之中。 他看了看店外: “时间应该来得及,没有几桌了。” 锅里的回锅肉片正被旺火逼出油脂,散发出诱人的焦香。 他知道,他此刻坚守在这里,挥汗如雨炒出的每一道菜,不仅是为了满足食客的胃,更是为了回应那巨大的善意与信任。 也是维繫著他们小店赖以生存的口碑。 又过了十五分钟,所有食材消耗一空。 最后一桌食客也开始动筷。 “暖暖,爸爸来啦。』 .. . . 第100章 TKO! 第100章 tko! 七月的钱塘,暑气正浓。 热浪裹挟著潮湿的空气,將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灼热之中。 万达商场內,全国少儿拳击锦標赛的热烈气氛,比窗外骄阳更加炽热灼人。 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场馆內人声鼎沸,临时搭建的看台上座无虚席。 有一小半是家长。 另一大半是好奇的观眾。 空调开的正旺。 温度適宜。 空气里,混杂著汗水蒸腾的咸涩、橡胶地垫的独特气味、消毒水若有若无的刺激,以及几乎可以用手触摸到的紧张气息。 巨大的环形灯,將整个赛场照得比外面还亮。 数盏追光射灯开了自动追踪,紧紧跟隨著中央那方铺著標准蓝红对角垫的拳台。 將台上两个娇小却气势惊人的身影照得无所遁形。 每个细微动作都被无限放大。 暖暖今天穿著印有大圣搏击標誌的粉红色背心短裤。 头戴著与之配套的粉红护具。 头戴与之配套的粉红护具。 小小的拳头在拳套中鬆弛有度。 白色的护齿让她原本圆润的小脸显得格外严肃紧绷。 暖暖眼神锐利。 像一只锁定猎物的小猎豹。 全神贯注的紧盯对面身著蓝色装备的对手。 暖暖的步伐比起一个月前显得灵动稳健。 刺拳如疾风骤雨,不断试探。 摇闪规避时,身体重心压得极低。 重心转移间,宛如游鱼。 一旦抓住对手出拳稍纵即逝的空档,暖暖便会打出一套迅捷有力的后手直拳接摆拳组合。 动作乾净利落。 “嘿!哈!” 清脆稚嫩带著不容置疑决心的喝气声连续喊出。 伴隨著拳套击中对手有效部位的沉闷响声。 还有台下教练孙教练偶尔短促有力的指令声。 多番声浪围追堵截下,吴焱看得比自己参加兵击比赛时更紧张。 吴焱和刘语心紧紧挨著坐在观眾席最前排,身体前倾。 两双手齐齐扒在围栏边上。 他们自光灼灼,一刻不离追著女儿身影。 吴焱那双平日顛勺握刀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却不自觉紧紧著冰凉金属栏杆。 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像是能透过喧囂的空气,神奇感受到暖暖每一次出拳时,那细微却蓬勃的力量传递过程。 刘语心则一只手无意识紧紧捂著胸口。 仿佛这样能按住那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臟。 另一只手举著手机,儘量稳住录製,但难以抑制的紧张还是让手机微微颤抖。 要不是手机带有光学防抖,画面根本就没法看。 她的呼吸完全被台上的攻防节奏牵著。 时而屏住,时而在关键时刻急促吐出。 仿佛自己也亲身参与在那方寸间的激烈竞技场中。 “好!暖暖,控制距离!注意脚下!保持移动!” “不要掉手.—” 吴焱忍不住压低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提醒。 台上,暖暖一个灵巧迅捷的后滑步,精准地躲开对方略显急躁的大力摆拳。 旋即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般迅猛反击,小拳头划出短促而有力的轨跡。 “啪”的一声,精准击中对方下巴“tko!” 裁判一声令下,比赛宣告结束。 台下立刻响起一阵热烈喝彩与掌声。 吴焱手机扬声器里也適时地传出岳父母通过网络观看直播传来的激动喊声: “暖暖漂亮!打得好!” 一下午的时间,暖暖打了几场。 小组赛,淘汰赛,十六进八。 最后止步於第七名。 暖暖一路过关斩將。 她凭藉日益扎实的基本功、孙教练的悉心指导以及一股天生的不服输的韧劲,竟然真的在这强手如林的全国赛中,杀入了竞爭异常激烈的八强。 爭夺四强关键之战时,暖暖遇到了一个强手。 对手是一个身高臂展都很有优势、眼神沉稳冷静、赛场经验看起来颇为老道的女孩。 比赛从第一秒开始就陷入胶著。 回合铃声一次次响起又落下。 比分牌上的数字死死咬住,交替上升。 两个人的每一分都贏得异常艰难。 最后一个回合,时间所剩无几。 双方体力都已接近极限。 暖暖一次试图突进內围发动强攻时,脚下移动因为巨大的消耗而產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迟疑。 就是这微小破绽,被对手敏锐地捕捉到,一记清晰、冷静的迎击拳“砰“地一声。 结实命中得分。 “叮!” 回合结束的铃声响得格外刺耳,直接敲在人的心弦上。 最终,计分牌上的数字定格。 暖暖以极其微弱的点数劣势惜败。 裁判举起对方的手示意胜利。 暖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著镇定和风度,礼貌碰拳。 可一旦跳下拳台,快步穿过隔离绳,扑进早已等在台下、急切地张开双臂的父母怀里时。 那强忍了许久的委屈与不甘瞬间决堤。 泪花在她沾满汗水的小脸上衝出两道湿痕。 “爸爸,妈妈—我应该可以进四强的—” 她把脸深深埋在吴焱臂弯里,声音闷闷的。 带著浓重的鼻音和深深的自责与不甘。 “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我要是再快一点、再稳一点,重心再低一点点,我就能完全躲开那一下,然后我就能打中她的空档了——我知道的,我感觉可以的。” 她不由自主地从父亲怀里抬起头。 泪眼还掛著,就那么抬起一只脚,无意识模仿、比划著名当时那让她懊悔不已的步伐移动。 小眉头紧紧著,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 仿佛要通过这重演,去扭转那已经无法改变的零点几秒,好挽回失之交臂的胜利。 刘语心看得心都要碎了。 她用力紧紧搂住女儿的小身子,用手一遍遍无比轻柔地拍著她的背。 声音温柔似水,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与骄傲: “暖暖,我的宝贝,你看清楚你获得的成绩了吗?全国第八名!你知道这是多么了不起、多么棒的成就吗?妈妈的心臟到现在还在为你砰砰跳,骄傲、激动得不得了。 “你每一拳都打出了自己的气势和平时刻苦练习的成果,你的坚持、你的勇敢,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你是爸爸妈妈最大的骄傲。” 吴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惋惜与心疼。 他蹲下身,与暖暖泪眼婆娑的眼晴平视。 他没有立刻进行空泛的安慰。 而是用他那惯有的沉稳分析著问题。 像是拆解一道复杂菜品般,冷静而充满引导性的说道: “宝贝,听爸爸说。脚步,和爸爸切菜握刀、控制火候一样,是需要千锤百炼,用成千上方次重复练习,才能让身体形成本能般的肌肉记忆,最终达到收发自如的。” “你这次发现了问题,找到了具体可以改进的地方,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进步和收穫,这比单纯贏得一场比赛更有价值。比赛只是平日训练的检验,並不是训练的终点,更不是运动的终点。” “记住这种感觉,记住这次小小的失误带来的身体记忆和教训,把它吃进肚子里,消化掉,下次比赛,我们就能贏回来。” “在爸爸心里,你永远是最勇敢、最努力、最棒的小拳王。” 他用略显粗糙却无比温暖的大手轻轻擦去女儿脸颊上混合的泪水和汗水。 语气转而充满鼓舞与毫无保留的宠溺“为了庆祝我们家的小英雄载誉归来、拿到含金量十足的全国第七爸爸宣布,今晚闭店,倾尽毕生所学,做一桌超级无敌大餐。” “说吧,小拳王,想吃什么?隨便点,满汉全席爸爸也能给你琢磨出来。” 暖暖在父母温暖而充满肯定与理解的话语和拥抱中,情绪终於慢慢缓和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还有些发红却重新泛起光彩的大眼睛。 真的开始看手指头,一项项认真数起来。 声音还带著点哭腔后的沙哑,却已充满了期待: “我要吃—爸爸做的油爆大虾,要大大的,壳炸得脆脆的那种,我能连壳一起吃,补钙。还要糖醋排骨,爸爸你做的那个味道最好了,酸甜的味道天下第一。嗯还要清蒸鱼,要淋热油吡啦响的那种,葱丝要多多噠。还要凉拌黄瓜和木耳,酸酸辣辣的那种— 哦对了,还要一大锅香喷喷的白米饭,我能吃两碗!” “没问题,包在爸爸身上,保证完成任务。”吴焱爽朗一笑。 笑容驱散了暖暖眉宇间最后阴霾。 吴焱一把將女儿抱起,让她高高坐在自己脖子上。 “走!咱们回家。爸爸这就去准备咱们家的顶级庆功宴。” 庆祝的地点就在自己家里。 熟悉的环境更加温馨自在。 充满了安心。 餐桌上,吴焱使出了浑身解数。 將他对食材的理解和火候的掌控发挥得淋漓尽致。 油爆大虾个个红亮酥香,虾壳脆得恰到好处,入口一嚼,鲜香味隨著汁水爆开在嘴里,满口生香; 糖醋排骨琥珀的色泽很是诱人,掛汁均匀饱满,酸甜比例完美,让暖暖最是喜爱、食指大动; 清蒸鱸鱼肉质嫩滑如豆腐,火候精准到秒,葱丝、青红椒丝被滚烫的热油激出满室生香,鲜美无比; 凉拌菜清爽开胃,蒜香扑鼻,恰到好处中和、衬託了肉类的醇厚。 暖暖坐在她的专属座位上。 面前的小碗里很快就被爸妈和奶奶夹来的菜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美食是最好的慰藉,家的温暖也是最好的治癒。 吃著吃著,暖暖的小脸终於彻底由阴转晴。 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快乐的小仓鼠。 她甚至开始手舞足蹈,要通过视频连线向外公外婆描述比赛时的惊险。 尤其是那让她耿耿於怀的失误: “”..—-我当时就应该这样,先一个小滑步骗她出手,然后再快速近身,哎,就差那么一点点点点—” 她用手指比划著名那在她心目中无比巨大的微小距离。 绘声绘色的样子,逗得屏幕內外的大人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家庭氛围温暖、轻鬆而充满爱意。 次日下午,回到比赛场馆等待参加闭幕式和正式颁奖典礼时,气氛轻鬆了许多。 有相识的其他家长和小朋友认出了吴焱。 “呦,这不是暖暖爸爸吗?昨天你家姑娘打得真棒,太可惜了,就差一点,那场比赛质量真高。” 一位家长热情竖起大拇指,嗓门洪亮。 “你是不是钱塘那个特別火的美味炒菜的吴老板?手艺真好,我家儿子吃过一次,回来念叨了好几天你家那番茄炒蛋和红烧肉。非缠著我要再去尝尝不可。” “您太客气了,过奖了过奖了,孩子喜欢就好。”吴焱笑著客气道。 心情也因为女儿的彻底释然而轻鬆不少。 聊著聊著,话题不知怎地就转到了身体控制、发力技巧和反应速度上。 那位家长也是个体育爱好者,由衷地感嘆: “这打拳啊,和你切菜顛勺其实有相通之处,都得讲究个发力顺畅,全身协调,核心稳定,还得眼疾手快,都是手上脚下的精细活儿。” 旁边几个刚刚结束所有比赛、对什么都充满好奇的小选手也嘰嘰喳喳地围了过来。 “不过,我好像还在哪里看过你好像也是这个场地,但不是拳击比赛。” 吴焱清楚这位家长说的是什么。 “是兵击比赛吧,我是作为选手在这里比过一次全国赛。” 那人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 “我记得你还是冠军来著。” 这下几个小朋友更好奇了。 各个仰著头,眼晴里闪烁著崇拜的光芒,七嘴八舌问: “叔叔,叔叔,兵击是什么,厉害吗?能给我们看看吗?” 或许是被现场轻鬆愉快、充满活力的氛围所感染,或许是谈到自己感兴趣且无比擅长的领域来了兴致。 吴焱一时兴起,笑著说到:“是刀剑等兵器的格斗击打技术。” 正好场地边有一处空閒的练习角落。 在周围几个家长孩子的起鬨和组委会工作人员笑著默许下,吴焱站定。 神情微敛,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度为之一变,沉稳如山岳。 他拿起拳击用的海绵棒比作长刀,行云流水的演练了一段苗刀的基础招式。 虽然没有真刀在手,但吴焱动作起落间,刚猛凌厉之势尽显无遗。 步伐沉稳扎实如老树盘根,臂膀舒展,像是强弓开满月。 劲力含而不露,却又煞气凌人。 好像手中真有一柄利刃一样。 第101章 躲不掉的蝇营狗苟 第101章 躲不掉的蝇营狗苟 几个看似简单的基础招式,被吴焱使得像雷霆。 尤其那眼神,专注、锐利、沉静,与平日炒菜时那种温和內敛、烟火气十足的气质判若两人。 “好!” “哇!太厉害了!” “暖暖爸爸这么厉害?我看著也怪眼馋的。” 围观的人群中先是寂静一瞬,被吴焱突如其来的气势所,隨即爆发出真心实意的喝彩和掌声。 不少人举著手机,从各个角度记录下了这意想不到的精彩一幕。 很快,这些短视频被现场眾多观眾上传到了各大社交、短视频平台。 初始的评论多是惊嘆与好奇: “臥槽!这大叔谁啊?这么带劲?这动作帅炸。气场两米八!” “这发力,这架势,这核心稳定性,绝对是练过的。看起来像是苗刀的路子?有点东西啊!” “等等这人好眼熟啊我好像在哪个美食视频里见过?这短袖,美味炒菜店—不对,这气质.” 病毒式的传播和標籤关联速度惊人。 很快,有人抽丝剥茧,真相大白: “臥槽!!!破案了!这不是钱塘那个超级火的『美味炒菜摊”的吴老板吗?!那个切菜像特效、炒菜好吃到爆的厨神!” “厨神?武师?这跨界跨得我头皮发麻,次元壁碎了一地!牛顿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彻底破案了!原来顶尖刀工是有武术底子加持的,难怪切菜那么离谱,那么稳准狠。” “菜刀也是刀,苗刀也是刀,没毛病,吴老板这是万物皆可刀,万物皆可入道。人刀合一了属於是,简称刀人。” “求问吴老板还收徒吗?学切菜送武术那种?学费好说,我自带碗筷和案板。” 话题#厨师吴焱原来是苗刀高手#、#菜刀苗刀都是刀#、#被厨艺耽误的武术家#、#舌尖上的武林#迅速衝上本地热搜榜。 甚至吸引了全国观眾的关注。 相关点击量和討论度呈指数级疯狂攀升。 热度彻底超出美食圈范围。 引发了更广泛的热议。 有专业的武术区资深up主转发视频並深入分析: “各位同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別看这位师傅是海绵棒演练,但观其沉肩坠肘、含胸拔背、腰马合一、力从地起的劲儿,脚下根稳得很,劲路通透无比,眼神篤定,意与气合,气与力合。” “没有多年实实在在的寒暑苦练和正统的师承指点还有多年的实战经验,绝对打出不来这效果。” “这位吴老板是懂行的,功底相当扎实,绝非譁眾取宠的花架子。这水平,称得上国內实战一流水平。” 之前分析过国內各个特技厨师神级刀工切菜视频的美食区知名up主“食味老饕“更是如获至宝。 迅速將吴焱的网络视频剪辑对比。 製作了一期长达二十分钟的深度解析视频: “各位老铁请看!注意看这里!无论是握刀姿势、发力连贯性、对肩肘腕腰跨膝脚全身核心的控制与协调,还是那一种难以言喻的、贯穿始终的稳准狠的內在节奏与韵律感,其內核逻辑是完全一致的!” “这绝非简单的熟练工能达到的境界,这是將一种身体技艺和兵械使用的哲学锤炼到了极高境界后,在不同领域的融会贯通和创造性应用。我现在严重怀疑,吴老板出神入化的厨艺精髓,绝对有深厚的传统武术训练底子作为支撑,这是真正的功夫在身外,是中华文化道术合一的活体现。” 这一波深度分析立刻形成了现象级的传播。 吸引了大量餐饮业內同行、知名厨师、烹飪学校、美食评论家,甚至一些运动科学、 人体工学领域的专家学者的高度关注。 几家知名的武术协会和体育栏目的官方號也纷纷下场点讚评论。 表示“关注了,期待后续深度报导合作”。 吴焱的知名度再次升。 被推到了一个全新的、跨界融合的文化高度。 成为了一种短暂的现象符號。 就在吴焱一边忙著適应这突如其来的、堪比上次李五百探店带来的新一轮网络热度,一边琢磨新店后续菜单和可能带来的客流变化时,他接到了美食街管理办公室李子严主任的电话。 “吴老板,恭喜啊!暖暖比赛取得好成绩,为咱钱塘爭光了。你这又火出圈了,苗刀视频我刷到好几个了,帅得很,真有你的!” 李子严先笑著道贺,语气爽朗。 两人寒暄几句后,李子严语气转向严肃和关切。 “不过,吴老板,有件事得跟你提个醒。你这名气现在是越来越大了,树大招风。最近我这边,收到了一些——-嗯,算是投诉信或者举报信吧,比以往多了不少,来源也挺杂。” 吴焱心里“咯瞪“一下。 放下手中食材清单,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 “李主任,你说说,具体是什么性质和哪些方面的投诉?” “五花八门,啥都有。”李子严在电话那头嘆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 “有匿名信,质疑你们食品卫生的,说生意这么火,客流这么大,后厨肯定顾不过来,卫生必然存在隱患,甚至暗示你们以次充好。当然这个纯属无稽之谈,我这边日常抽检、突击检查,你们都是標杆中的標杆,台帐清晰,卫生过硬。” “有批评你们营销过度的,说整天网上炒作搞热度,不像个正经吃饭的地儿,破坏了餐饮业的踏实风气。” “甚至还有措辞严谨、看似专业的来信,质疑你的厨师资格认证是否齐全有效,或者暗示你生意这么好是不是用了什么不正当竞爭手段,比如低於成本价倾销、或者嗯,在原材料上加些猫腻” 他顿了顿,继续说: “坦率说,大部分都是些眼红捏造的东西,目的不纯,动机可疑,逻辑也站不住脚。 我都按程序帮你解释、驳回或者存档备查了。暂时没掀起什么实质性的风浪。” “但我也得给你提个醒,这是名气大了之后几乎必然遇到的麻烦,人红是非多、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老祖宗的话没错。以后可能还会有,甚至更离谱、更难缠的。” “你得有个心理准备,凡事多留个心,店里各方面更要严格规范,卫生、消防、製作流程、票据、人员健康证、供应商资质啥的都再仔细授一遍,確保万无一失,千万別在事实上被人抓到任何真正的把柄。” 吴焱深吸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无奈,有警惕。 但更多的是对李子严及时提醒和暗中保护的感激: “李主任,太谢谢了。真的,专门告诉我这些,还帮我挡了这么多麻烦。让你费心了,非常感谢。这些事我们会高度重视,一定把细节做得更扎实。” “你什么时候方便,我请你去外地吃顿便饭。” “不搞那一套哈,不用客气啥,咱们老朋友了。我的升迁靠的是你,別的不说,光是多出来的工资都不少。你是我之前美食街的招牌,更是榜样,维护好公平公正的经营环境,也是我的工作职责嘛。” 李子严笑著,语气缓和了些,“行了,就是给你通个气,心里有数就行,別影响心情,该干嘛干嘛,东西好吃、诚信经营才是硬道理,才是砸不碎的金字招牌。我相信你。” 掛了电话,吴燚將情况简单跟刘语心说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明白,未来的路,在充满机遇和收入的同时,也可能伴隨著更多风浪乃至阴戳戳的各种暗礁。 他们需要更加谨慎,將每一个细节都做到极致。 为了表达对李子严还有他手下这些天的维护、支持和及时提醒的诚挚感谢,吴焱没有选择送任何形式的礼品。 而是特意精心准备了一顿极其丰盛、堪比私宴规格的工作简餐,邀请他们有空过来品尝。 虽然李子严坚持原则,严格按照工作餐標准支付了费用,但吴焱在菜品的份量、用料级別和花样上,都远超正常標准。 拿出了招待至亲好友的规格。 管理小组的成员们吃得满嘴留香,讚不绝口。 满足神情溢於言表。 吴焱用这种最实在、最符合他身份和能力的方式,默默表达著自己的感激之情。 几天后,暖暖早已彻底从比赛的遗憾中走出。 甚至將那次的失误化作了更加刻苦训练的动力。 她经常对著家里的落地镜,一板一眼的反覆练习著。 步伐移动、重心转换、假动作虚晃和组合拳衔接连连替换。 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她忽然有一天拉住正在凝神研究新菜谱的吴焱衣角,天真仰头问到: “爸爸,你练的那个刀法,那种转身和滑步,发力的方法,能让我的脚步变得像你一样快一样稳吗?是不是练了那个,身体记住了那种感觉,我就再也不会踩不对节奏了?” 吴焱看著女儿充满求知慾和渴望进步的眼晴,笑了笑。 没有给出简单的肯定或否定。 他摸了摸暖暖的头,心里思考的却是更深层次的东西。 如何將身体训练中的平衡感、协调性、瞬间爆发力、呼吸配合以及意念引导等精髓,以更適合暖暖身体发育和心理的方式,潜移默化的融入到暖暖的拳击训练中去。 “嗯,是的。但是爸爸要整理一下训练体系,几天之后我带你练一下好不好?” 暖暖:“好嘢!” 面对网络上的盛誉和潜在的暗流,吴焱的心態在经歷最初的波动后,变得更加平和与专注。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美味炒菜店內依旧人头赞动。 受网络热度的影响,店里多了不少生面孔。 有年轻人拿著手机对著菜单和明厨亮灶后的吴焱偷偷拍照录像; 也有结伴而来的食客,低声討论著苗刀和厨神的关联。 语气中充满好奇与探寻。 吴焱对此视而不见。 只是心无旁警地顛勺、调味、出锅。 画影刀起落间,食材服帖地被切成均匀的片、丝、块。 猛火灶吞吐著烈焰,將锅气牢牢锁在每一道菜中。 吴焱只是偶尔在翻炒间隙,將目光掠过窗外,眼神沉静,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老板,你们家这番茄炒蛋,是不是有啥独家秘诀啊?咋就这么下饭呢?”一位看似老食客的中年男子笑著搭话。 眼神里却带著几分试探。 吴焱手上动作不停,头也没抬,声音平稳: “没啥秘诀。就是挑熟透的沙番茄,鸡蛋用新鲜的土鸡蛋,火候到位,捨得给油和糖,家常味道。” “哦?就这么简单?”那人似乎有些不信。 “做菜跟做事一样,基础打扎实了,味道自然正。”吴焱將炒好的菜利落装盘,递给负责传菜的刘女士,这才抬眼看了对方一下。 语气淡然: “花架子唬得了一时,唬不了一世。吃进嘴里的东西,最终还得靠实在味道说话。” 那食客愣了一下,隨即哈哈一笑,竖起大拇指:“吴老板通透!是这个理儿,怪不得生意这么好。” 说完后,心虚的拿起打包好的菜品灰溜溜夺门而去。 这时,暖暖背著她的粉色拳包,蹦蹦跳跳地从后门溜进店里。 她今天格外兴奋,小脸红扑扑的。 “爸爸!孙教练今天夸我了,说我又进步了!” 她跑到厨房隔断边,扒著台面。 眼睛亮晶晶的匯报吴焱关小火,擦了擦手,弯腰看著她:“哦?是吗?那暖暖开心吗?” “开心!”暖暖用力点头,隨即又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说,“就是就是今天拳馆里力量比赛,我还是比不过大几岁的男同学—” 吴焱心中瞭然。 “你这个年龄不需要刻意练力量,暂时比不过就比不过,不用想太多。” 吴焱又想起了前几天暖暖关於脚步和发力的疑问。 他沉吟片刻开口: “明天开始,爸爸教你几个练习的小游戏,让身体就像大树一样把根扎在地上,对打拳和跑步都有帮助。” “好呀好呀!”暖暖立刻雀跃起来,之前的些许沮丧一扫而空。 “那么,我亲爱的暖暖小公主,晚餐想品鑑哪些菜品呢?”吴焱笑著问道。 第102章 休业后遗症 第102章 休业后遗症 “耶!爸爸最好啦!万岁!” 暖暖欢呼一声,兴奋的差点把怀里的奖盃脱手。 赶紧又手忙脚乱的抱紧了些。 小嘴开始像机关枪一样,一个劲的叭叭点著菜: “我要吃炸得酥酥脆脆、咬起来会咔嘧响的大鸡排!还要那个—.那个有好多好多粉红色虾仁的金黄色炒饭!还有—还有燉得烂烂的、用筷子一夹就会抖啊抖的牛肉!要好多好多!比爸爸的脸还大的一碗!” “行,没问题,都给你安排上。”吴焱笑著应承。 声音里带著一种为人父的豪爽和篤定。 此时,吴焱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一下。 微信提示音开始像初夏试探著鸣叫的国儿。 先是零星几声。 隨后逐渐找到了节奏,连成不间断的一片。 是食客群。 在询问晚上开业的事情。 吴焱耐心解释几次后,就把手机放在一边,调成振动模式。 吴焱洗了手,熟稔系上那条洗得有些发白却乾净挺括的深色围裙,走向灶台。 今天的庆功宴,他打算全程亲自操刀。 刘语心的父母得知消息也闻讯赶了过来。 手里还提著几袋刚买的新鲜水果。 不大的厨房里顿时更显拥挤。 却也充满了家里特有的、吵吵又无比温馨热闹气息。 “滋啦一” 厚切的大块鸡胸肉去除筋膜,锤到鬆软。 醃好后均匀裹上细密麵包糠,滑入滚热油锅中。 瞬间爆发出令人愉悦的脆响。 金黄色的油花欢快翻滚著。 齐齐簇拥渐渐变得金黄酥脆的鸡排在宽油中畅游。 另一边,牛腩块剔除了筋膜、用刀背细细捶松。 再与炒出浓郁汤汁的番茄一同在厚重的砂锅里“咕嘟咕嘟”低声燉煮著。 酸甜浓郁的肉香混著炸物焦香,迅速盖过了厨房里原本残留的些许滷料气味。 旁边隔水加油蒸著的米饭,颗颗饱满晶莹,热气腾腾。 已经准备好与饱满q弹的虾仁、翠绿的青豆、橙红的胡萝卜丁在滚烫的炒锅里共舞。 这香气,不同於平日营业时,那种追求极致效率和复合风味的爆炒锅气。 是更细腻,更专注,带看一种独特的家常隆重感和温暖心意。 暖暖早已被香气勾的魂儿都没了。 她现在像只被无形线牵著的小馋猫,扒在厨房门口,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她眼巴巴望著锅里翻滚的金色鸡排和咕嘟冒泡的番茄牛腩。 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爸爸,好香呀还要多久多久呀?我的肚子都在敲小鼓了。” “快了快了,暖暖馋猫,再耐心等一小下,火候到了才好吃。”吴焱头也没回,注意力全在手里的炒锅上。 手腕灵巧一抖,锅里的虾仁炒饭均匀受热。 米粒欢快跳跃起来。 每粒米都完美裹上金黄蛋液。 闪烁著诱人的金黄油亮光泽。 就在这时,吴焱放在料理台一角的手机开始了更频繁、更执的震动。 屏幕亮起又暗下,暗下又亮起。 刘女士正在摆放碗筷,清脆的碰撞声间歇,她顺手拿起来警了一眼。 眉毛几不可查地微微起。 流露出担忧。 “怎么了?”吴焱一边关火装盘,一边问著。 “食客群里—·消息爆了,好多人在问今晚还营不营业。” 刘女士把手机递过来,语气带著点无奈: “好像是有熟客路过,看咱店没开灯,捲帘门拉著,就拍了张照发朋友圈和食客群了吴焱擦了下手,接过手机。 屏幕上,几个主要的食客群里確实热闹得如同沸水翻滚。 “恭喜暖暖小老板荣获全国第七!【烟花】【烟花】【鞭炮】” 这是主流,刷了满屏。 但下面也夹杂著別的画风: “@美味炒菜-吴焱,吴老板,飘了飘了,闺女拿奖就不管我们这些老伙计的死活啦? 【哭唧唧】【饿晕】” “唉,看来今晚又得吃那家味精超標的破外卖了,想念吴老板的番茄炒蛋,哭了。 【图片】” 还跟著一张色泽淒凉、难有食慾的外卖订单截图。 “求开业啊吴老板!肚子咕咕叫得比打雷还响!给条活路吧!就一口,我就再要一口■一“【图片】路过证实,黑灯瞎火,铁將军把门,看来是真歇了。同求开业!+1” “哈哈哈,吴老板这是要摆庆功宴了,理解理解,但还是忍不住问一句,真不开吗? 馋虫造反了的说。” 甚至还有熟客直接把电话打到了石华那里。 在家休息的石华捂著手机,侧著身子,压低声音解释: “哎,李哥,对,是是是————·哎,真不好意思,让您白跑一趟,明天,明天一定— 哎,好嘞好嘞,谢谢李哥理解——”” 这边刘语心也是走近两步,压低声音和吴焱说著: “好像————有点小抱怨了。人气太旺也是烦恼。要不———我跟大家再解释一下?” 吴焱快速扫著那些半真半假的调侃、抱怨和期盼,又看看正著脚,试图用小手偷摸刚出锅放在晾架上沥油、烫得她直吹气的炸鸡排的暖暖,脸上非但没有愁容。 反而露出一丝瞭然於胸的、甚至带点狡的笑意。 他打断刘语心的担忧: “没事,小事一桩,我来处理。” 他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动,组织著语言。 很快,几个主要的食客群和朋友圈里,吴焱发布了一条统一的正式消息: “衷心感谢各位老友的祝贺!【抱拳】小女暖暖今日侥倖取得一点成绩,全家正进行小型庆祝,故今晚小店暂歇一次,给各位带来不便,万分抱歉!为表意,也为共享喜悦,明日全天,所有到店消费的食客,无论消费金额,每人均可免费领取一份本店秘製冰酥酪!让我们一同为拼搏和美味乾杯!【庆祝】” 【红包】 消息发出,还附带了一个金额不小、拼手气的大红包。 几乎是瞬间,群內的风向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红包被飞速抢光。 “谢谢老板”刷屏。 屏幕被新的留言迅速覆盖: “吴老板大气!【鼓掌】【鼓掌】格局打开了。” “恭喜暖暖小拳王,这必须去沾沾喜气,明天拖家带口去!” “哈哈哈,明天准时报到。给我留座啊,我要五份冰酥酪。” “不愧是吴老板,会做人,祝暖暖前程似锦,武运昌隆。” “已转发家族群,明天组团,求冰酥酪管够。” “【点讚】【点讚】老板这处理,没得说,祝生意兴隆!” “理解理解!恭喜恭喜!一定捧场!” 刚才那点小小的抱怨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更热烈的祝贺、期待,还有对吴焱处事方式的讚赏。 一场潜在的客情小危机,被吴焱用一杯成本不高却心意十足、清凉甜美的赠饮轻鬆化解。 甚至还巧妙地转化成了一轮新的宣传和促销。 刘女士见状,鬆了口气。 石华给吴焱远程发来了大拇指。 刘女士也莞尔一笑,眼神里带著佩服和安心,转身去帮忙端菜。 “开饭嘍!”吴焱宣布,声音洪亮。 暖暖动作迅速,爬上她的专属小椅子。 炸鸡排外酥里嫩,咬下去咔嘧作响。 番茄牛腩燉得糜烂入味,汤汁拌饭能干掉一大碗。 虾仁炒饭颗粒分明,金黄鲜香,虾仁q弹暖暖吃得毫无形象,满嘴油光。 腮帮子塞的鼓鼓囊囊。 还不忘含糊用力夸讚: “爸爸.唔最好吃了!是世界第一宇宙第一好吃!” 【吴知暖点讚+3】 吴焱笑著,拿过纸巾,仔细给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和饭粒。 但这是徒劳的。 不一会儿,暖暖又糊了一嘴。 第二天一早。 吴焱他们到店比平日足足早了半个多小时。 美味炒菜店门口破天荒排起了长队。 不少相熟的食客见面第一句就是“暖暖真厉害。”。 紧接著第二句往往就是“哈哈哈,我是来喝免费酥酪的,沾沾喜气。” 早有准备。 在收银台旁边醒目位置加设了一个小冰柜。 里面整齐码放著一碗碗做好的冰酥酪。 冰酥酪乳白滑嫩,点缀著桂花蜜,酸甜中沁著凉气。 孙鶯鶯和钱星星忙而不乱。 脸上带著笑,根据点单和食客的选择,熟练分发赠饮。 领到赠饮的食客个个眉开眼笑,有的迫不及待当场就啜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呼气。 店里的氛围从一开始就浸泡在喜庆中。 许多食客点完餐后,並不像往常一样立刻回座位玩手机或者閒聊。 而是自然而然的围拢在明档厨房外围,形成了一堵半圆形人墙。 有人熟练举起手机,镜头对准正在里面忙碌的吴焱。 显然是有备而来。 “吴老板,恭喜啊!闺女给力。” “吴老板,今天状態怎么样?可得露一手绝活让我们开开眼啊!” “对啊对啊!就想看你切菜!那刀工,看一次爽一次,別人切的没那味儿。” “听说昨天平和饭店的人都来挖角了?真的假的啊?” 起鬨声、笑声、询问声此起彼伏,比平时嘈杂了许多。 石华在里面负责处理大部分炒菜。 闻言笑著摇摇头,继续专注的顛勺、调味、锅气升腾。 吴焱正在处理一条活蹦乱跳的鱼。 闻言抬起头,笑了笑,手上刮鳞、去鳃、剖腹、清洗的动作行云流水。 没有丝毫停顿和迟滯。 仿佛那些声音只是背景乐。 “感谢大家厚爱、捧场了。” 吴焱声音平稳,轻鬆盖过了抽油烟机的低沉轰鸣。 “不过大傢伙儿围太紧,影响通风散热,夏天本来就热,也怕端菜出来烫著各位。大家往后退一退,找安全位置看,都看得清。也请大家理解一下,后面还有很多朋友等著用餐,不能太耽误出餐速度,耽误大家吃饭。” 食客们非常配合,一边笑著一边往后挪了挪。 嘴里七嘴八舌应和著: “理解理解。” “安全第一!” “吴老板你儘管施展!我们就爱看这个。” “不急不急,你慢慢来,细活儿出精品。” “这现场看,比看什么美食纪录片得劲多了。” 吴焱没再多说,深吸一口气。 他凝神静气,拿起手边用惯的画影刀。 他知道,自己就是店里活招牌。 食客们想看的,就是这份近乎表演的硬实力。 接下来,是他的个人炫技时间。 明档的灯光仿佛都更聚焦了一些。 土豆切丝,一个胖乎乎、沾著泥点的土豆在他手下被削洗乾净。 瞬间变得好看很多。 吴焱左手放稳土豆,右手刀光轻盈闪烁。 手腕急速而有节奏地微小摆动。 密集均匀如急雨打芭蕉的“鐺鐺鐺”声连成一片。 清脆悦耳。 眨眼功夫,土豆化作一堆细如银针、均匀无比的细丝。 仿佛机器刨出般整齐。 哗啦一下扫入清水盆中。 根根分明,晶莹透亮。 “哇!” 围观人群瞬间爆发出整齐的惊嘆。 “我靠!这手艺神了!” “这丝细的,跟我家最细的擦丝器刨出来的一样。” “放屁!你家擦丝器能擦这么匀称不断裂?还得是吴老板的手上功夫厉害。” “这得练多少年啊?太厉害了点吧。” 土豆还是开胃菜。 接下来的肉菜更精彩。 无论是肥瘦相间的二刀肉、纹理漂亮的牛里脊,还是色泽粉嫩的鸡胸肉,在画影刀下都失去了厚度和韧性。 刀刃横平,手腕稳健推送。 肉片如纸片般,片片飞落。 薄可透光,捏起来能清晰看到背后的灯光。 厚薄均匀得令人髮指,叠在一起几乎看不出差別。 尤其是片李庄白肉用的二刀肉,片大而极薄。 完美铺在青花瓷盘里,宛如艺术品。 引得人群中的拍照声更加密集,惊呼声不时响起。 吴焱偶尔兴起,还会拿起一小截胡萝卜、白萝卜。 刀尖飞快转动几下,削、刻、挖、挑,一朵栩栩如生的小玫瑰花、一只憨態可掬的小兔子,或者气势腾跃的苍龙等造型便瞬间成型。 成了接下来某道炒时蔬或是滷味拼盘亮眼的点缀。 引来阵阵惊喜的笑声和抢著要那道菜的爭抢。 整个过程,吴焱神情专注。 目光如电,紧盯手下食材,每一个动作都举重若轻。 充满了力量感和一种奇异的艺术美感。 画影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与食材共舞,与灯光交辉。 围观食客的惊呼声、讚嘆声、拍照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刀工没二三十年潜心练不出来吧?吴老板才多大?” “看著真是享受,浑身舒服,够解压!” “吴老板以前是不是新东方进修过?” “啥新东方,这绝对是家传绝学或者有名师指点。” 【点讚值+15】 【点讚值+12】 【点讚值+18】 第103章 沪上平和饭店 第103章 沪上平和饭店 密集的系统提示音在吴焱脑海中响起。 是这场无形表演的无声喝彩。 石华在一旁配合默契。 递料、接盘、控制火候,对这场面早已习以为常。 但每次看,心里还是佩服。 刘语心一边忙活著收银、协调点单和赠饮,偶尔抽空警向后厨,看到吴焱那专注而游刃有余的侧影,眼中满是骄傲与柔情。 有年轻食客看得热血沸腾,激动喊道: “吴老板,来份油爆双脆,就想看你炒这个,这刀工做出来的双脆,肯定爽脆到飞起。” 另一人立刻高声附和: “对对对!还有没有刺的西湖醋鱼,今天必须吃上这个,就看你这改刀和火候。” 刘语心闻言,赶紧从收银台后探出身,提高音量,满脸歉意回应: “哎呀,实在不好意思各位朋友。油爆双脆和西湖醋鱼都需要提前预定准备特定食材,火候要求也高,临时点单確实做不了,备料来不及,真对不住大家了。” 新来的食客们顿时一片哀豪: “啊?这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惜了可惜了!” “感觉错过了一个亿!” 但很快有人灵机一动: “那我点李庄白肉,这个刀工看得最过癮,吃起来也肯定爽翻天,就点这个,必须点这个。” 眾人纷纷恍然大悟: “好好好!李庄白肉也行,就冲这刀工也值了。” “给我也加一份。” “我也要!双份!” 顿时,菜单上李庄白肉的订单量暴增。 吴焱片肉的动作更快更稳。 像是不知疲倦。 只是刀刃与砧板接触的声音变得更加密集清脆。 也有食客大声预定: “那我现在预定明天的油爆双脆,老板娘,给我记上,我要明天第一个!” 这立刻引发了连锁反应,引来一片预定潮,把刘女士忙得够呛。 午后两三点的光景,喧囂的午市高峰渐渐平息。 店內变得安静下来。 食客大多散去,只剩下零星几桌还在悠閒喝著酸梅汤,聊著天。 石华和孙鶯鶯开始著手清理灶台和地面。 钱星星擦拭著桌椅。 就在这时,一位身著剪裁合体、质感一流的深灰色西装,气质沉稳、目光锐利的中年男子,走进了略显凌乱却余温未散的美味炒菜店。 他的衣看、仪態、乃至身上那丝若有若无的淡雅香水味,与周遭瀰漫的油烟味和市並气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立刻引起了刚喘口气、正在喝水的刘女士和吴焱的注意。 男子並未急於寻找座位或点餐。 而是目光敏锐如鹰集般,快速而细致扫视了一圈店內外环境: 略显简陋但乾净整洁的装修、墙上手写的菜单和几位京城大厨的合影、明档里简单的灶具、以及柜子里堆放的整箱食材。 他尤其关注了操作区和剩余客流。 他默默站在不远处,双臂抱胸,观看了足足五六分钟吴焱处理剩余食材和清理刀具的过程,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惊讶。 隨后,他选择了一张靠墙的相对乾净的桌子坐下。 低声询问了钱星星几句,便出声点餐: “一份李庄白肉,一份清炒时蔬,要少油,一碗米饭。” 这人用餐过程举止优雅从容。 他用筷子夹起那片薄如蝉翼的白肉,对著光看了看,蘸上料汁,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每一个动作都透著优雅。 他吃得非常认真,对那盘简单的时蔬也细细品味,期间微微点头,似乎在分析看什么用餐结束,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对钱星星示意了一下。 他要钱星星帮忙邀请吴焱吴老板一敘。 吴焱刚洗净手,解下围裙,用毛巾擦著额角的汗珠。 闻言顿了顿,走了出来。 男子站起身,拿出一张设计简洁却质感十足、触手微凉的名片,双手递向吴焱。 语气平和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专业气场“吴师傅,您好。冒味打扰。我姓李,李文渊,目前在沪上平和饭店担任餐饮部总负责人。” 他稍作停顿,观察了一下吴焱的反应,继续说著: “您的厨艺,尤其是出神入化、堪称艺术的刀工和对传统菜式火候精准至极的把握,令人印象深刻,甚至可以说——震惊。” 吴焱接过名片。 触手是高级铜版纸特有的厚实感。 上面简洁地印著名字、职位和联繫方式。 他確实有些意外,但脸上並未显露太多,只是礼貌点头: “李总,你好。久仰平和饭店大名,业內的標杆。您太过奖了,我就是个开小馆子的。” “绝非虚言,我很少这样评价。”李文渊神色认真,语气肯定。 “吴师傅,恕我直言,以你的才华和这份稳如磐石的功底,在这家小店发展,平台和未来的空间都未免有些局限,甚至是可惜。我们平和饭店歷史悠久,非常需要您这样既有极其扎实传统功底,又懂得现代餐饮运营和品控的顶尖人才。如果您愿意来沪上发展,我们可以为您提供主厨职位,全面负责一个中餐厨房。月薪这个数起。” 他伸出三根手指,清晰无误。 “三万,人民幣。这仅仅是底薪,还会有非常可观的绩效奖金、年终分红、完善的五险一金、补充商业保险、带薪年假以及国內外顶级的学习交流和晋升通道。沪上能提供的国际视野、顶级资源和职业机遇,远非此地可比。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 这番话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池塘。 附近无意间听到的石华、孙鶯鶯,甚至刚走过来的刘女士,都瞬间屏住了呼吸。 不是因为钱多,而是觉得开价太低,他们可是知道吴焱这家店究竟有多赚钱的。 区区月薪三万太少了。 吴焱听完,面色倒是保持了平静。 没有太失礼。 他目光坦诚迎上李文渊,微笑著,摇了摇头: “非常感谢李总的赏识和厚爱。平和饭店是无数厨师梦寐以求的殿堂,你的邀请是对我莫大的肯定。但是,非常抱歉,我暂时没有离开钱塘这家店的打算。” 他顿了顿,快速想出適合的措辞: “这里不只是一家赚钱餬口的小店,更是我的家,是我一点点经营起来的心血。我喜欢钱塘这座城市的生活节奏,喜欢看著这些老街坊、老熟客吃满意了咂咂嘴、摸摸肚子的样子,喜欢这种踏实的热闹。” “我也想有更多自由的时间陪陪家人,看著闺女慢慢长大,参与她每一个重要时刻。 钱赚多少是个够?我觉得,现在这样的生活,挺知足,心里踏实,也挺有奔头。” 李文渊眼中闪过意外,他没料到会遭到如此乾脆利落的拒绝,而且理由如此— 无欲无求。 但他涵养极好,並未露出丝毫怒或不快,反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眼中欣赏之意反而更浓了几分。 他沉吟片刻,退了一步,展现出商业上的灵活: “吴师傅重情义,顾家庭,令人敬佩。既然不愿离开本地,那我们或许可以探討另一种更灵活的合作方式?我们饭店可以授权您使用一些经典招牌菜式的秘方和技术標准,由你在这里严格按標准製作出品。每售出一份,我们支付一定费用。只需要在出品时菜单或餐盘上加上一个特製的小標识,註明『本菜品由沪上平和饭店授权监製”或『联合推出”。” “这对於提升您店铺的档次、知名度和客单价都大有好处,你看如何?” 这无疑又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 相当於顶级酒店品牌的背书和联动,是很多小型餐饮求之不得的机会。 但在吴焱这里,却是完全反过来了。 他现在和之后的名声肯定会越发旺盛的。 谁蹭谁的热度都不好说呢。』 吴焱再次摇了摇头,笑容依旧温和。 语气却如同画影刀般清晰而不容置疑: “李总,再次感谢您的好意,为我们考虑得这么周到。但我还是想坚持做『美味炒菜”自己的东西。我的菜或许比不上平和饭店的精致讲究和深厚底蕴,但它们是我和我这帮老伙计们一点点摸索、改进、用锅气和汗水熬出来的,街坊邻居们喜欢吃,认这个味儿,这就够了。” “掛上別人金字招牌的菜,味道可能还是那个味道,甚至更好,但感觉就变了,不再是那个『美味炒菜』了。我想做的,就是纯粹的、带著我们这个小店自己温度的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被擦得亮、浸透了无数日夜烟火气的灶具,声音沉稳而有力: “而且,李总,我相信,真正的美味,不在於牌子有多响亮,歷史有多悠久,而在於做菜的人用了多少心,倾注了多少感情。” “我的客人们来这里,吃的就是这份看得见摸得著的心意,吃的就是这口带著锅气的、活生生的家常味道。这份东西,不是任何一块授权牌子能给得了的。” 李文渊听完,沉默了片刻。 目光在吴焱脸上、在他身后那略显凌乱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厨房里缓缓扫过,仿佛在重新审视著什么。 隨即,他朗声笑了起来。 笑声中非但没有丝毫被拒绝的怒,反而充满了真诚的欣赏和一丝感慨。 他站起身,主动向吴焱伸出手: “好!说得好!『用心”二字,千金难换。” “吴师傅不仅有超凡的手艺,更有风骨和情怀,看得透,守得住。今天这顿饭,吃得值,不仅品尝了美味,更结识了一位真正的厨者,明白了『美味炒菜”这四个字的分量。” “是我唐突了,抱歉。” 他与吴焱郑重握手: “希望吴师傅能一直坚持这份初心。我相信,假以时日,『美味炒菜”和吴焱的大名,必將在餐饮圈高端层次內受到认可和尊重。期待未来在更高的舞台上看到你,希望那时,你依旧还是现在的你。” “告辞。” 李文渊坚持留下饭钱,告辞离去。 临走前,他还特意走到小冰柜前,买了好几份冰酥酪,笑著说: “这个味道也很好,清爽甘醇,带车上回到沪上给同事们尝尝,让他们也感受一下钱塘的用心。” 看著他们那辆黑色的、与老街巷格格不入的轿车缓缓驶离,石华第一个按捺不住凑过来,咂咂看嘴。 “平和饭店的主厨啊,工资这么少的吗?” 孙鶯鶯用手肘捅了他一下,嗔怪道: “你懂什么?那大饭店是那么好待的?规矩多得要命,层层管著,哪有现在自己当家做主自在?赚钱不多不说,天天勾心斗角、累死累活,不开心,有什么用?” “咱就凭自己的手艺吃饭,不靠別人的牌子。” 刘女士走到吴焱身边,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握住他那双因为炒菜而略显粗糙的大手,用力捏了捏。 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质疑。 只有全然的信任、支持和一种深深的骄傲。 吴焱回握住她,笑了笑,目光平静而温暖。 这时,暖暖刚好背著运动袋,蹦蹦跳跳放学回来了。 一进门就感受到店里有点不一样的气氛。 她好奇眨著大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最后拉住吴焱的衣角问: “爸爸,刚才那个坐黑车车的叔叔是谁呀?他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沪上是什么地方呀?比我们钱塘还好玩吗?有比大圣拳馆还要大的游乐场吗?” 孩子的童言稚语瞬间冲淡了刚才的微妙气氛,眾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吴焱弯腰一把抱起女儿,用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轻轻蹭了蹭她光滑的小脸蛋,惹得暖暖咯咯直笑: “沪上啊,是一个有很多很多高楼大厦,非常非常热闹的大城市。不过,爸爸觉得呢,还是咱们钱塘好。” “为什么呀?”暖暖一边躲著吴焱胡茬,一边搂著吴焱脖子追问。 “因为钱塘有暖暖,有妈妈,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有华子叔叔鶯鶯阿姨,还有这么多喜欢吃爸爸做的菜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呀。” 吴焱的声音温和而坚定,“这里才是我们的家。” 暖暖点头,“,我懂了。” “沪上没有好吃的!” 第104章 本帮菜一览 第104章 本帮菜一览 “欸?也不是,沪上作为特別大的城市还是有很多美食的。” 暖暖似懂非懂,但这不关她的事儿。 她现在就是要吃,因为她饿了。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温暖而复合的香气,一直在吸引著暖暖注意力。 小米粥在智能电饭煲里咕嘟咕嘟熬煮,释放出温润朴实米香。 一旁叠放著的竹製蒸笼正冒著裊裊白汽。 里面是王波前几天兴致勃勃送来、非要吴焱品鑑指教的南翔小笼包速冻半成品。 那股子混合了肉馅与皮冻的鲜甜气息,正从蒸汽中钻出,试图与米香分庭抗礼。 暖暖坐在她专属原木色高脚儿童餐椅上,两只穿著可爱小黄鸭拖鞋的脚丫子悬空。 有节奏的晃荡著。 她正全神贯注、如临大敌般对付著面前小碟子里的小笼包。 她努力回忆著,爸爸上次是教过她步骤的。 先用门牙小心的在包子上咬开一个小口。 然后—— 然后暖暖就被里面涌出的热气烫得缩了下。 赶紧嘟起粉嫩的小嘴。 “呼呼呼”的使劲吹气。 然后才凑上去,像吮吸花蜜般,一点点把里面极鲜的汤汁吸掉。 完成这关键一步后,她才心满意足的“啊呜”一口。 把整个小巧的包子塞进嘴里。 眼睛都满足的眯了起来。 “慢点吃,暖暖,別烫著了,也没人跟你抢。“ 刘语心在一旁看著,嘴角露出温柔笑意。 再递出一杯温度恰到好处的酸梅汤。 她自己面前则是一碗清淡的燕麦粥。 这是她最近在执行轻食计划的一部分。 暖暖努力咀嚼著,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含糊不清应著: “唔—好次—” 那双遗传自刘语心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著。 显然小脑袋瓜里正在思考著什么比眼前美食更重要的问题。 忽然,她努力咽下嘴里食物,仰起头,小脸上写满憧憬。 声音清脆的问著: “爸爸,妈妈,我们什么时候能去沪上玩呀?我想吃真的、有好多好多汤汁的小笼包,就是那种咬开,哇—汤汁像喷泉样流出来的那种!” “还有还有,手机里那个,亮晶晶、红彤彤,看起来会duang~duang~像果冻一样抖动的红烧肉!王小胖说甜滋滋的,可好吃了。” “他都和我说过好多次了,我每次都咽了好多口水。” 吴焱刚把用心煎制的、边缘焦脆、蛋黄溏心的太阳蛋完美地盛进白瓷盘里,闻言和刘语心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和一丝“孩子长大了”的感慨。 吴焱擦擦手,走到暖暖身边,宠溺的揉了揉暖暖: “哟嗬,我们家暖暖小美食家的地图又扩大版图了?都知道沪上有这么多好吃的了?” “那当然!”暖暖一脸我可厉害了的表情。 “我们班王小胖说的,他爸爸妈妈带他坐那种叫高铁的火车去的沪上。他说那里的小笼包比我们这买的这个还好吃一万倍!那个红烧肉也好好吃,比爸爸做的唔“ 她似乎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 赶紧用两只油乎乎小手捂住嘴巴。 一双大眼睛偷瞄吴焱的表情。 生怕爸爸不高兴。 吴焱被女儿这小机灵鬼的模样逗得哈哈直乐: “哈哈,没事没事,爸爸做的红烧肉是咱们钱塘的家常味儿,咸香为主,下饭一绝。 沪上的本帮红烧肉啊,那是另一个门派,讲究的是浓油赤酱,偏甜口,是另一种风味,都好吃,看个人喜好。“ 他顿了顿,看到女儿眼里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好奇光芒,顺势说著: “既然我们家暖暖小馋猫感兴趣,那趁现在早上有空,爸爸给你当一回美食导游,讲讲沪上还有哪些不得了的好吃的?“ “好呀好呀!爸爸最好啦!”暖暖立刻拍手欢呼,差点打翻面前杯子。 刘语心也笑著摇摇头,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熟练地解锁、点开美食app。 “喏,武器给你准备好,图文並茂,看起来更直观,省得你干说我们暖暖想像不出来,吴焱接过平板,心里为妻子的细心点了个赞。 他修长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 很快,一些製作精良、让人看了就食指大动的美食纪录片片段、令人垂涎欲滴的高清特写图片就呈现在屏幕上。 暖暖立刻被吸引。 整个人几乎要趴到桌子上。 伸长脖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屏幕。 “看,这就是最最正宗的本帮红烧肉。” 吴焱点开一个点击量很高的视频。 画面里,一位老师傅正在一口巨大的黑铁锅里翻炒著色泽红亮、晶莹剔透的方块肉。 每一块肉都在镜头下微微颤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酱汁浓郁粘稠,包裹得恰到好处。 “它的核心特点就是浓油赤酱』,油和酱油放得足,冰糖也加得多,所以顏色能烧得这么深红髮亮,像宝石一样。” “味道呢,是甜中带咸,咸里透鲜,层次非常丰富。肉一定要选肥瘦相间、层次分明的精品五花肉,慢慢燉,小火咕嘟咕嘟地燉上好几个钟头,燉到肉质酥烂入味,几乎入口即化—” “嗯,这里面的关键技术一个是炒糖色。火候要掌握得炉火纯青,早了色不够,晚了会发苦,必须恰到好处,顏色才漂亮,味道也醇厚” 暖暖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声嘀咕:“真的像果冻一样耶—还会跳舞—” “再来看看这个,鼎鼎大名的南翔小笼包。”吴焱又点开一组高清组图。 图片里,薄如蝉翼、几乎透光的麵皮完美包裹著饱满的馅料。 透过那层极致的皮,能隱约看到里面晃动的汤汁,精巧得如同艺术品。 “吃这个可有大学问了,会吃的总结了口诀,轻轻提,慢慢移,开天窗,喝汤汤,最后一扫光』。这个暖暖你是会的——” 他放下平板,用手比划著名,模仿著用筷子极其轻柔地夹起包子褶子顶端、小心翼翼移到勺子里、咬破一个小口、陶醉地吸吮汤汁、最后將皮和馅一口吞下的全过程。 动作夸张。 逗得暖暖咯咯直笑。 清脆的笑声在清晨厨房里迴荡。 “还有这个,水晶虾仁。考究的是虾仁的个头、新鲜度和处理手法,要做得颗颗饱满、q弹脆嫩、晶莹剔透,像一颗颗真正的小水晶一样散落在盘子里。“ “炒的时候火候要猛,速度要快,翻炒几下就得出锅,才能最大程度保持那种脆嫩爽□的极致口感—” “这是草头圈子——” “这是四喜烤麩——” “醃篤鲜,哎呀,这个汤可是鲜掉眉毛的。咸肉、鲜肉和春天最嫩最新鲜的春笋—这几样东西放在一起,慢慢篤上几个钟头,那汤色清亮,味道却鲜得不得了,是沪上人春天一定要喝的家常汤—” 吴焱娓娓道来,语速平缓。 声音里带著一种对美食本身的尊重和喜爱。 脑海里也在用点讚值不断筛选著適合的菜品任务。 他嘴上手上不停。 结合著生动的画面,给讲解著的同时,自己也在对比考虑。 这几道经典沪上菜的特点、选料標准和大概的做法精髓,吴焱顺便都参考了一下。 暖暖听得津津有味,大眼睛里充满了求知慾,不时发问: “爸爸,那个亮晶晶的肉看起来好厉害,你会做吗?“ “那个醃篤鲜的汤听起来好鲜啊,我们明天能试试看吗?暖暖想喝!” 刘女士在一旁微笑著补充: “妈妈以前去沪上出差,客户请客吃到一道蟹粉豆腐,就是把现拆的蟹肉蟹黄和嫩嫩的南豆腐一起烧,勾个薄芡,又鲜又滑,拌饭吃可香了,一碗饭瞬间就没了。“ 暖暖的想像力和食慾彻底被调动了起来。 把孩子馋的,口水直流。 眼睛瞪得更大更圆。 满是期待的看著吴焱,仿佛爸爸下一秒就能变出满桌的沪上菜。 吴焱笑著收起平板,用手指轻轻颳了一下女儿的小鼻子: “这些菜啊,看著图片视频简单,真想做好,做到地道,那可不容易。火候、调味、 食材的处理,差之毫厘,味道就谬以千里。等爸爸再好好研究研究,多练练手,把那些诀窍都摸透了,说不定哪天就在咱家店里试做一下,让暖暖第一个当小评委,好不好?“ “好!爸爸最棒了!爸爸是天下第一厉害的厨师!”暖暖欢呼雀跃,从椅子上蹦下来,抱住吴焱的腿。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不久后自己就能大快朵颐的幸福场景。 早餐时光在这温馨愉悦、香气四溢的美食科普中结束。 一颗关於沪上风味的种子,带著期待与好奇,悄悄埋在了暖暖的心里。 也埋在了吴焱未来新菜品的规划蓝图中。 = 午市的喧囂如同钱塘江的潮水,汹涌而来,又准时褪去。 留下满室浓郁得化不开的饭菜余香和一种大战过后、略显疲惫却无比充实的寧静。 石华和孙鶯鶯正在埋头仔细清理灶台、冲刷地面、清点剩余食材。 和刘女士低声商量著晚市需要补充的原料数量。 刘语心指在计算器上飞快跳动,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核算著上午的流水。 吴焱刚想端起自己的超大號保温杯喝口水喘口气,就见店门口的光线微微一暗,几个人影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位约莫五十岁上下、穿著剪裁合体的牛仔外套、利落短髮、面容沉稳的男性。 他身后跟著几位年轻人。 其中一人提著看起来相当专业的摄像机。 另一人拿著笔记本和资料袋。 他们的气质与寻常食客那种鬆弛感截然不同。 身上带著一种明確的目的性和专注感。 立刻引来吴焱的注意。 “您好,请问是吴焱,吴老板吗?” 为首的男人微笑著开口。 声音清晰温和,吐字標准。 自带一种经过沉淀的沉稳气场,目光坦诚的落在吴焱身上。 “我是。您几位这是—”吴焱放下水杯,稍稍站直了身体。 带著一丝疑惑和礼貌迎上前。 刘语心也抬起头,从帐目中脱离出来,好奇望向来客。 “冒昧打扰,吴老板,刘女士。我姓陈,耳东陈。是中枢电视台纪录片频道《舌尖上的中华》项目团队的总导演。这几位是我的同事,负责摄像、录音和调研。” “《舌尖上的中华》?”吴焱接过质感不错的名片,目光扫过上面清晰的抬头和logo。 一时有些愣神。 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累出现了幻听。 这名字太如雷贯耳了。 旁边的刘女士也睁大了眼睛。 手里的平板电脑都忘了放下,下意识站了起来。 就连正在角落收拾的石华和孙鶯鶯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惊讶望过来。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陈导看到他们几乎同步的震惊反应,笑容更温和了些,带著理解: “是的,没听错。我们团队目前正在为新一轮的节目筹备进行全国范围內的调研和选题勘察。通过网络上的热度、食客们的口碑推荐,以及我们前期的一些匿名实地探访和品鑑——”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善意的笑意,仿佛在说你们懂的』。 “我们高度关注您的美味炒菜店。您和您太太的创业故事、对传统家常菜式的坚守与匠心独运的创新理解,以及这个小店所呈现出的独特的社区温度、人情味和美食本身强大的生命力,非常契合我们新一季想要探寻的民间美食与时代脉搏』的主题。我们觉得,这里有很多值得被记录和讲述的故事。” “匿名探访?” “品鑑?” 吴焱和刘语心瞬间福至心灵,想起之前確实有那么几拨看起来格外较真的生面孔客人。 吃得特別仔细,对菜品的询问远超普通食客的好奇。 甚至会看似閒聊的问一些关於经营理念、食材採购来源、对传统菜式的看法等问题。 “当时只以为是特別热爱美食或者比较健谈的顾客,万万没想到—— 吴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因为震惊和激动而有些加速的心跳平復下来。 虽然开店以来,各种之前只在线上看到的人都能接触到了。 但那大多还是络平台。 这种的中枢总台的还是头一次。 第105章 舌尖上的中华 第105章 舌尖上的中华 吴焱语气带著受宠若惊的诚恳: “陈导太客气了。我们这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摊子,夫妻店,靠著大家捧场,餬口饭吃,踏实过日子,从来没敢想过能入《舌尖》团队的眼。这这真是—” “吴老板您过谦了。”陈导摆摆手,语气真诚而肯定: “美食从来不分店面大小和排场,用心和真诚最难得。您的番茄炒蛋、油爆双脆、改良版的西湖醋鱼,还有那道把刀工体现到极致的李庄白肉,我们都领教』过了,確实有上节目的实力。” “尤其是那种化寻常为神奇的能力,將最普通的家常菜做出极致的风味,正是我们这一季想要寻找和重点展现的民间智慧。我们非常希望,如果可能的话,能用我们的镜头,记录下您和小店的日常一一从清晨备料的忙碌、烹飪时全神贯注的人菜合一,到食客们满足的表情和真实的评价,当然,还有你们一家人之间那种自然流露的协作与温情。这些都是非常宝贵的素材。” 接下来的时间,双方略作寒暄。 就在店里一张收拾乾净的小桌旁坐下。 进行了一场深入沟通。 陈导和他的团队成员询问了吴焱的学厨经歷、经营中的酸甜苦辣、对各类菜式的独到见解以及未来的一些想法。 吴焱虽然心情依旧激动,但一旦涉及到自己熟悉的领域,回答起来便愈发沉稳自信。 他结合自己从系统和中积累的庞大知识库和实操经验,侃侃而谈,言语朴实无华,却总能切中要害。 每每流露出的对烹飪深刻理解,听得陈导频频点头。 眼中讚赏之色愈浓。 “怪不得老王极力推荐,真有两把刷子。” 团队的其他成员则在一旁低声交流。 不时拿出相机测试一下厨房的光线角度,评估著各种拍摄的可能性,显得专业而高效。 最终,陈导初步表达了非常强烈的合作意向。 初步商討了大概的拍摄时间,可能需要连续几日的沉浸式跟拍。 內容范围也细致的確定下来,从凌晨採购备料开始,一直跟拍到深夜收店。 镜头下会涵盖烹飪全过程、食客互动、家庭生活片段等场景。 他同时也坦诚地说明,还需要回台里进行最后的综合评估和上报审批。 但就他个人和调研团队的观感而言,希望非常非常大。 送走陈导一行,店里有好几分钟落针可闻的寂静。 每个人都还在消化这枚突如其来的、分量极重的惊喜炸弹。 然后,石华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因为激动都带了点颤和破音: “哎呦我的娘嘞!舌尖!是舌尖啊!三火,你们要上电视了,而且是中枢电视台,全国人民都要看到了,这—这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吴焱躲过石华想拍来的大手,表情似乎毫不在意: “我爷爷奶奶放的公墓,冒不了烟。” 孙鶯鶯也激动得脸泛红光,双手在围裙上搓著:“太好了,太好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吴老板你这艺,该让全国人民都见识见识。” 刘语心捂著胸口,感觉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又快又重。 她看向吴焱,眼中充满了巨的惊喜。 难以置信下,是一种苦尽甘来的欣慰。 吴焱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脸上那种装出来的淡定还是被巨大的喜悦和自豪所取代。 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紧: “嗯!是啊—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喜悦冲刷著午后的疲惫。 让吴焱每一个毛孔都竖了起来。 还没等他们从这枚重磅炸弹带来的眩晕中完全回过神来,刘语心放在收银台上的手机和平板电脑就开始“叮咚叮咚”、“嗡嗡嗡”响个不停。 声音密集,如同疾风骤雨。 食客微信群里,消息正以爆炸般的速度刷屏,红色的未读消息数字疯狂跳动。 原来,刘女士终究是按捺不住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激动和分享欲,小心翼翼的在核心老客群里发了一条语焉不详却又引人无限遐想的消息: “刚才好像有中枢电视台的《舌尖上的中华》团队来店里沟通交流了呢~ 【可爱】【可爱】期待能有后续好消息和大家分享~” 这一下,如同將一滴冷水滴进了滚油。 群里再次炸开了锅。 “啥?!纪录?还是央视的?!舌尖?!” “臥槽!臥槽!真的是舌尖吗?!我早就说吴老板这手艺好,没想到这么好?” “恭喜吴老板!贺喜老板娘!实至名归啊。【鼓掌】【放鞭炮】” “什么时候播?第几季?第几集?必须守著看,我还要录下来。” “@美味炒菜-吴焱,老板牛逼。破音!以后是不是更难排位了?我现在预约明年的位子还来得及吗?” “求开分店!求扩规模!吴老板带我们钱塘美食走向全国!衝出亚洲!” “呜呜呜有一种自己偷偷珍藏的宝藏终於被发现了的复杂心情—既骄傲又有点捨不得—” “老板娘!到时候拍摄需要群眾演员吗?我可以!自带碗筷!表情包丰富!” 祝福、惊嘆、调侃、期待、甚至还有一丝宝藏被发现的甜蜜烦恼消息快得让人眼花繚乱,几乎看不清谁说了什么。 吴焱和刘语心看著那不断翻滚的屏幕,心里暖烘烘的。 正是这些可爱又忠实的食客,从摆摊第一天起就支持他们,提意见、做宣传,才有了小店的今天。 这份情谊,弥足珍贵。 就在这时,吴焱的手机响了。 是王波。 视频刚一接通,王波那熟悉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 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爽朗和几分快夸我的得意: “哈哈哈!吴老板!怎么样?今天下午是不是有贵客临门,喜事盈门啊?是不是感觉天上掉下个镶金边的大馅饼,正好砸你脑袋上了?” 吴焱立刻心领神会,连忙道: “王老哥!正想谢谢你!陈导的事情,这—这肯定是你—” “哎~打住打住!”王波打断他,语气里的得意劲更足了。 儘管隔著网线,但吴焱仍能看到王波在电话那头眉飞色舞的样子。 “我就是嘛,刚好呢,认识他们团队里的一个製片老友,上次喝酒的时候顺嘴提了句,说咱钱塘玉兰公馆这边藏著个宝贝小店,老板手艺通神,做的菜好吃有滋味,顾客盈门口碑爆棚,故事也有嚼头,在平价消费圈里能打破钱塘美食荒漠的误解。!” “人家那是国家队的,专业严谨得很,肯定得自己派人来暗访摸底,全方位评估。主要还是你自家本事硬,功底扎实,味道经得起考验,口碑炸裂,不然我老王就是把皮吹破天,人家大央视的金字招牌能搭理我?” “哈哈!我顶多算个递了个话儿的,关键还是你这块金子自己发光。” 吴焱心中感激,知道王波这是谦虚。 这份引荐的人情可不小。 雪中送炭难,锦上添花易。 但这花添得恰到好处,分量: “不管怎么说,王老哥,太谢谢您了。这份情我记里了。” “谢啥!咱们谁跟谁!跟我还客气!”王波话锋一转,说起了另一个让他也感到高兴的消息。 “再跟你说个有意思的,你这店火起来,真真正正带动咱这一片街坊邻居了。好多来你这排队的,等不及或者没座了,闻著香味又捨不得走,乾脆就在旁边几家排挡、小店消费了,尝尝別家的味道。“ “嘿,你这晚市炒菜场结束,宵夜大排档刚好接上,形成闭环了。几家老板背后都偷著乐呢,都说这几个月生意比往年同期好了不少,客流明显多了,嚷嚷著要找个机会集体请你吃饭,好好谢谢你这位財神爷!你这可是以一己之力盘活了周边经济。“ “这下我按照合同涨他们房租也能心安理得了。” 吴焱听了,心里更是欣慰无比。 独乐乐不如眾乐乐。 自己的小店能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涟漪,带动周边街坊邻居一起发展,共享繁荣,这比单纯自己在这里爆火有前途。 一旦形成了餐饮业態稳固下来,那绝对利大於弊。 傍晚时分,晚市的准备工作刚刚开始。 吴焱正在仔细检查食材的新鲜度。 手机又响了起来,是暖暖英语兴趣班的李老师。 他心头微微一紧,通常老师很少在这个时间点打电话来。 除非有什么特殊情况。 “喂,您好,李老师?” “暖暖爸爸您好,打扰您了。”李老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 但总体语气是温和甚至带著一丝讚赏的。 “打电话来是想跟您说一声,今天下午英语课上发生了一点小事情,暖暖的表现—非常勇敢,很有正义感,首先这点绝对要肯定和表扬她。” 吴焱稍微鬆了口气,只要不是孩子受伤或者闯祸就好:“您请说,李老师。” 李老师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下午的英语课上,一个平时比较调皮好动的小男孩许景浩,抢了同班一个文静女孩小雅的玩具,还推搡了她。 暖暖看到了,立刻站了起来,没有哭闹也没有退缩,而是言辞清晰、態度坚决地批评了许景浩: “许景浩,你不能抢雅的东西!也不能推人!这样做是不对的!快还给她!” 並且主动上前,帮助眼眶红红的小女孩把玩具抢了回来,还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慰她。 过程中,许景浩有点不服气,和暖暖有几句言语上的爭执。 但暖暖始终非常冷静,没有动手打人,只是態度异常坚决地维护著同学。 老师及时介入处理了此事,也肯定了暖暖的正义感和处理方式,但也委婉地表示,暖暖事后似乎有点紧张和担心,可能怕自己这样做会不会反而被老师批评多管閒事,或者担心那个小男孩许景浩后续会不高兴、不跟她玩了甚至报復,所以希望家长能安抚一下。 老师们在肯定她正確行为的同时,也在努力消除她心里的顾虑和不安。 掛了电话,吴焱和刘语心简单复述了一下。 刘语心脸上立刻露出那种既担忧又骄傲的复杂神色。 担心孩子受委屈,又为她的勇敢自豪。 吴焱拍拍她的手,语气沉稳:“没事,別担心,我去接她,路上跟她好好聊聊。” 到了兴趣班,暖暖正安静地坐在小板凳上等。 不像平时那样像只快乐的小鸟般扑过来,看到吴焱,眼神有些闪烁。 小声叫了句“爸爸”,就低下头,小手揪著自己的衣角。 吴焱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他跟老师点头示意了一下,用眼神表达了感谢,然后自然地牵起暖暖略微有些凉的小手: “走,暖暖,回家。爸爸今天听到了一个超级超级大的好消息,路上讲给你听,保证你听了高兴!” 回家的路上,吴焱用兴奋而夸张的语气,详细描述了《舌尖上的中华》团队来访的事情。 重点渲染了这是多么厉害、多么难得的荣誉,成功吸引了暖暖的注意力。 让她的小脸渐渐放晴,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看她情绪放鬆了些,吴焱才温柔揽住她的肩膀,放缓了脚步,轻声问: “宝贝,今天在英语班,是不是当了一回维护正义的小英雄,保护小朋友了?” 暖暖抬起头,看著爸爸,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 观察了爸爸好一会才小声说: “—嗯。许景浩抢小雅的娃娃,还推她—她很害怕,都快哭了—我就,我就说他了—爸爸,我那样做对吗?老师会不会觉得我是坏孩子?是爱打架的孩子? 许景浩明天—会不会不跟我玩了,或者—再欺负小雅—”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后怕。 那种属於孩子世界的、单纯又真实的担忧。 吴焱停下脚步,蹲下来,让自己的目光与暖暖平视。 表情非常非常认真,没有任何敷衍: “暖暖,你看著爸爸的眼睛。你做得非常对!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正確!保护同学,主持正义,帮助弱小,这是非常非常勇敢、非常非常善良的行为。爸爸和妈妈都为你感到骄傲,超级骄傲,为你点讚。” 他用力地点点头,眼神里充满了肯定和鼓励,没有丝毫犹豫。 “这样啊!”暖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老师也是表扬我吗?” “当然是了。”吴焱语气斩钉截铁。 > 第106章 做好自己就行 第106章 做好自己就行 这句话给予暖暖最坚实的安全感。 “李老师打电话来,就是表扬你的,夸你是个善良勇敢的好孩子,她只是有点担心你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感到害怕。至於许景浩—” 吴焱放缓了语气,用孩子能理解的方式说道。 “他的行为是不对的,老师和他的爸爸妈妈会教育他,帮助他改正,学会怎么和小朋友正確相处。如果他因为这件事就不理你,那说明他还需要一些时间来学习和成长。咱们暖暖不需要。” 吴焱看著女儿眼中重新燃起的亮光,心里那块小小的石头才算彻底落了地。 他站起身,重新牵起暖暖的手,步伐轻快地往家走。 “所以啊,我的小英雄,完全不用害怕。你坚持做了正確的事情,这就非常了不起了。爸爸妈妈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知道吗?” “嗯!知道啦!”暖暖用力点头。 笑容重新变得灿烂、毫无阴霾。 她开始嘰嘰喳喳说起舌尖团队的事,想像力天马行空: “爸爸,到时候拍摄,我能不能也在旁边看呀?我保证乖乖的,说不定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忙呢。我可以端盘子,虽然可能端不稳—” 她对自己有清醒的认知。 吴焱大笑: “好,好,到时候看情况,如果导演叔叔同意,而且不影响拍摄,就让你在旁边看。端盘子嘛还是让爸爸和华子叔叔来吧,摔了盘子伤到你的话,爸爸可要心疼了。” 父女俩说笑著回到家。 刘女士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晚餐。 看到暖暖恢復了往常的活泼,她彻底放下心来。 晚餐桌上,家庭氛围温馨融洽。 吴焱甚至用现有的食材,尝试著模仿了一下本帮红烧肉的甜咸口味。 虽然因为时间和调料所限並不完全正宗,但那红亮的色泽和刻意调整出的甜鲜底口,也让暖暖吃得津津有味。 吴焱看向刚刚兑换出来的中级任务要求: 【大口吃肉:做出初级本帮菜风味的红烧肉十次,並以此获得二百点讚值,奖励本帮红烧肉高级记忆印刻】 吴焱觉得明天可以当做尝鲜菜品卖上二十份。 这个任务也就能完成了。 一旁的暖暖则是兴奋的再次当起舌尖事件的义务宣传员。 广而告之。 仿佛爸爸明天就要成为家喻户晓的明星。 夜色渐深,窗外钱塘的霓虹渐次亮起,勾勒出都市的模糊轮廓。 暖暖玩累了,早早洗漱睡下。 入睡时,嘴角还带著甜甜的笑意,不知在做什么美梦。 吴焱和刘语心却毫无睡意。 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开著笔记本和平板电脑。 “真没想到—”刘语心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平板屏幕上“舌尖上的中华”几个字。 “感觉像做梦一样。” “是啊,”吴焱深吸一口气,还是有些激动。 既有巨大的喜悦,也有一份沉甸甸的压力和责任。 “机会来得太突然了。到时候说不定还要出什么岔子。” “拍摄团队如果真的来,会拍些什么呢?”刘语心开始思考细节。 “哦?从採购开始?那得起多早—灶台是不是得再彻底清洁一遍?灯光够不够亮?还有我们—是不是得准备几身新衣服?” 她说著自己都笑了起来,带著点羞涩和紧张。 吴焱握住她的手: “好了,別紧张,也別焦虑。陈导说了,就是要最真实的状態。我们平时怎么做,到时候就怎么做。衣服乾净整洁就,不用特意换新的。” “採购、备料、清洗、切配、炒制、出餐、和食客交流—这些都是我们每天都在做的事情,只是到时候会有镜头对著而已。我们就噹噹多了几个特別认真的食客在旁边看。” 话虽这么说,但两人都知道。 这绝不仅仅是多了几个食客那么简单。 这代表著他们的菜品、他们的手艺、他们经营小店的每一个细节,都將受到最挑剔的审视。 並有可能呈现在亿万观眾面前。 “菜品得再精益求精。” 吴焱拿起笔记本,神色认真起来。 “虽然陈导肯定了现在的水平,但我们自己不能满足。尤其是几个招牌菜,火候、调味、摆盘,都得再琢磨,爭取每次出品都稳定在最高水准。另外—..” 吴焱沉吟了一下。 “或许可以趁这个机会,尝试推出一两道真正能代表我们小店特色、又有故事性的新菜?比如——我们早上和暖暖说的本帮菜?” 刘语心眼睛一亮: “这个想法好!像文思豆腐、八宝葫芦这类比较考验刀工的菜品,或许可以试试?用料讲究,做法精细,也能体现你的功底。” “没错的,还可以做做红烧肉这样的,可以提前燉好,上菜很快,单价也可以的菜品。”吴焱越想越兴奋。 “现在你和马老板联繫一下,给我们订些上好的五花。明天我先做红烧肉做新品尝鲜。抓紧时间试做,反覆调整,爭取在拍摄前能拿出一两道像样的、能经得起镜头特写和味蕾考验的新品。” 夫妻俩就著灯光,低声討论著。 笔记本上很快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食材清单、试做计划和注意事项。 巨大的机遇带来了巨大的动力。 让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做得更好。 这一夜,对於吴焱和刘语心来说,是思绪万千、难以彻底入眠的一夜。 憧憬、压力、规划、隱隱的担忧与巨大的兴奋交织在一起。 但一切又化在柔情水里。 隨著深夜逐渐消散。 接下来的几天,美味炒菜店进入了一种战前准备的特殊状態。 表面上看,一切如常,照旧迎客。 生意依旧愈发火爆。 但细微之处,变化悄然发生。 吴焱对食材的挑剔程度达到了新的高度。 每天清晨,他和马老板的沟通时间更长。 对猪肉的肥瘦比例、番茄的成熟度、蔬菜的新鲜程度近乎苛刻。 马老板虽然嘴上抱怨著“吴老板你这要求越来越刁了” 但手上送来的货却是市场上最好的。 他清楚的知道: 吴焱的店,值得最好的料。 后厨里,石华切菜的墩子声似乎更加沉稳均匀。 孙鶯鶯调配滷汁时,尝味的次数更多,表情更加专注。 他们都知道吴焱的严谨意味著什么。 一种无形的向上力量推动著每一个人。 吴焱则开始了他的沪风味菜品攻坚。 一连几天收工后,车库的灯都亮到很晚。 那是吴焱在反覆试验各种记忆印刻中的菜品。 失败的试验品不少,有的豆腐丝口味淡了,有的八宝葫芦鸭味道没进去。 但吴焱並不气馁,系统提供的越来越多的记忆印刻让他能触类旁通的快速分析原因。 进而找到改进方向。 暖暖成了最忠实的小小试吃员。 虽然她饭量不够,也分不清极致的细微差別,但会“这个更好吃!”“ 这个有点甜甜的,我喜欢!”给出最直观的反馈。 刘女士则从食客的角度提供建议: “这个甜度可能对钱塘人来说稍微有点过,要不要减一丝糖?” “这个口感要是更软糯一些,是不是更適合年龄大的食客?” 几天下来,吴焱新菜品的口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精进。 虽然吴焱是依靠系统的各种任务来推进的,但別人可知道。 文思豆腐根根如线、汤鲜味美; 八宝葫芦鸭也是色泽酱红,味道醇厚。 与此同时,刘语心也开始著手整理小店的环境。 並非大刀阔斧的改造,而是更加注重细节: 灶台边角缝隙的油污被彻底清除; 所有调料装具都擦拭得光亮如新: 甚至给暖暖的“老板位”小桌子也换上了一张印有可爱图案的新桌布。 好让它在镜头前也能显得温馨有爱。 食客群里,关於舌尖的討论热度一直未减。 每天都有客好奇地打听进展,送上鼓励。 这种被期待、被祝福的氛围,也让吴焱一家人倍感温暖,动力十足。 他们就像即將迎来大考的学子,紧张、期待。 每一个环节都在默默打磨。 只为在那註定会到来的镜头前,展现出美味炒菜店最好、最真实的一面。 这一切的努力与变化,都浸润在每日不变的炊烟裊裊与饭菜香气之中。 寻常,又不寻常。 一日,晨曦初露。 薄雾如轻纱般笼罩著尚未完全甦醒的钱塘。 玉兰公馆临街的美味炒菜店內已是灯火通明,比往常任何一个清晨都要更早亮起灯光。 洁净的玻璃门內,灯光將店铺映照得格外亮堂。 后厨兼备餐间里,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低沉的运行嗡鸣,以及水龙头衝击不锈钢水槽的清脆哗哗声响。 但这安静之下,却涌动著一股不同於往日的、紧绷而兴奋的气息。 吴焱正用一方细软的白巾,一遍又一遍,极缓极仔细地擦拭著他那柄深灰色的画影刀。 刀身映出他沉静专注的眉眼。 指腹感受著那早已熟悉无比的重心与平衡。 刘语心站在操作台旁,平板电脑屏幕亮著,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档和流程图。 她低声再次与吴焱確认: “陈导那边最后確认的流程是盼拍备料和刀工,重点是你坡李庄白肉和切豆腐的过程,然后转灶台,抓油爆双脆和西湖醋鱼的锅气—灯光组可能会需要临时补光,电源接口都预留好了——” “嗯,知道了。”吴焱应了一声,声音平稳,手下擦拭动作未。 他不是不紧张。 只是这紧张被他转化为了一种深层次专注。 像他打期赛时一样,把专注父入每一寸肌理。 ?为了掌控灶火与刀刃的底气。 石华在一旁默默处理著一筐翠绿的小油菜。 动作期平时更轻、更慢。 生怕弄出太大动静,破坏了清晨特但的凝重。 他憨厚的脸上,嘴角向上翘著,那是发自內心的自豪与开心。 孙鶯鶯正拿著拖把,將本就光洁的地砖拖得几乎能照出人影。 就连暖暖,也起了个大早。 穿著她的工作围裙,像只忙碌的小蜜蜂,踮著脚,用一块小抹布,把她那个靠窗的老板位桌面擦了又擦。 连桌腿都不放过。 小脸严肃认真,在她票里,这就是一件天大的事儿。 稚嫩脸上写满了郑重。 店门外,孙鶯鶯昨晚就掛上去的一条吴焱亲手写好印刷出来的横幅,在微凉晨风中轻轻晃动。 “热烈欢迎央视《舌尖上的中华》栏目组蒞临指导” 字样端正,低调不张扬。 但也很是醒目。 今天是《舌尖上的中华》摄製组预约前来拍摄的日子。 这个小的炒菜店,即將迎来它的之煌时刻。 时间指针走向约定时刻,几辆贴著醒目央视台盪的黑乍商务车,悄无声息滑伟在店外路旁。 没恆喧譁,没但大队人马的嘈杂。 车门打开,一行人鱼贯而下。 专业、干练的气场瞬间瀰漫开来。 与周遭的市井气息奇异融合。 走在前面的是陈导。 他穿著利落工装风格马甲。 短髮,目光在隨和和锐利间做了中和。 一下车,视线便迅速而精准扫过店铺。 门脸、周围环境、光线角度。 陈导已经在脑中已开始构建分镜脚本。 他身后,三个摄像师扛著各式设备。 录音师、灯光师、场记一应俱全。 隨队的,还恆一位气质儒、像是美食顾问的老师傅。 团队不大,却五臟俱全。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一种正规军特但的专注。 吴焱深吸一口气,迎了上去。 简短寒暄后,陈导开门见山: “吴老板,刘女色,打扰了。时间紧,我泪直接开始看场地,定机位?” 吴焱点了点头:“好,需要怎么配合,陈导儘管说。” 没有过多的客套,团队立刻高效运转起来。 测光、调设备、规划拍摄动线、確认电源负荷. 小小的店变瞬间变成了一个严谨的临时制坡场。 陈导与吴焱快速个通著,语速快而清晰: “吴师傅,我泪可能会需要你重复几个关键动作,方便抓特写,期如拭刀、 食材入水的瞬间—不用担票,后亏我泪会剪辑,你保持业然状態就好。” 吴焱父静地应著,將团队的要求一一记下。 最初的些许紧张,在陈导专业且充满尊重的工作態度下,渐渐化为了自然的配合与信任。 他看得出,这是一支真正懂食物、尊重手艺的团队。 不一会儿,拍摄正式开始。 第107章 捐款没用完 第107章 捐款没用完 耀眼的补光灯將灶台区域照得亮如白昼,几乎纤尘可见。 巨大的摄像机镜头黑洞洞地对准了操作台后的吴焱,像一只专注而沉默的眼睛。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特殊的氛围。 混合著期待与专注。 画影刀在他手中甦醒过来。 第一场拍的是刀工极致展示。 李庄白肉。 一块煮到恰到好处、肥瘦匀停的二刀肉被置於砧板之上。 吴焱凝神静气,左手微曲,轻按肉块,右手执刀。 镜头推近,特写。 刀锋薄如蝉翼。 贴著肉皮平滑切入,手腕稳定得像机器。 但不是没有一丝颤抖,而是隨著食材的变化有略微调整。 这是吴焱刀工仍在精进的体现。 现在的吴焱刀工,已经不是单纯的切割,更像是一种精准且適宜的平移与分离。 肉片隨著刀锋的推进,如捲轴般轻轻展开。 薄、匀、透。 微弱灯光都能透过肉片,映出细腻的肌理与温润的油脂光泽。 “鐺——簌——”” 极轻微的、富有节奏的刀刃与砧板接触声、肉片被掀起的细微摩擦声,在高度灵敏的麦克风捕捉下,被放大成一种奇妙的、富有韵律的听觉享受。 镜头紧紧跟隨著吴焱的手,捕捉每一个微小细节: 他专注低垂的眼睫,额角微微沁出的细汗珠。 稳定如磐石的小臂线条。 以及那一片片如同艺术品般被片下、整齐码入青花瓷盘中的白肉。 美食顾问忍不住低声对陈导说: “这刀工,是几十年硬功夫磨出来的,稳、准、狠,还带著一种——举重若轻的美感。难得。” 阳光叠加补光灯,在刀锋上折射出寒冽锋芒,为这场精湛表演增光添彩。 接著是文思豆腐。 一方嫩白的豆腐,在水中微微颤动。 画影刀刀尖轻点,如绣花针般灵巧游走。 速度陡然加快,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繚乱的银光。 刀刃切入豆腐,几近无声。 只有极细密的水声潺潺。 片刻后,吴焱將豆腐轻轻放入清水碗中,用刀背微微一拨。 豆腐丝瞬间散开,化作千万根细如髮丝、长短均匀的豆腐丝。 如一朵洁白的大菊花,在水中缓缓绽放。 根根清晰,绝无断裂。 “漂亮!” 抵近取景的摄像师都忍不住低声赞了一句。 镜头死死咬住那碗清水中的豆腐菊,捕捉著它极致柔嫩的形態。 水光瀲灩,豆腐丝在清澈的水中轻轻摇曳。 宛如活物。 灶台前的拍摄更是重头戏。 油爆双脆。 猪肚尖与鸭胗已提前改好花刀。 在油锅里翻滚的时间以秒计。 猛火灶轰然作响,火焰舔舐锅底。 热油滚沸。 吴焱看准油温,將食材迅速滑入。 “刺啦!” 一声剧烈爆响,油香带著蓬勃的锅气窜出。 水汽与香气瞬间蒸腾而起,几乎要衝满镜头。 吴焱单手顛锅,手腕发力。 锅中食材如活物般腾空、翻转。 食材均匀受热后,料汁精准投入。 料汁在高温下迅速包裹、收浓。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 充满了吴焱对力量、速度精准控制的美感。 镜头从各个角度捕捉著: 食材在油锅中翻滚的特写、吴焱顛锅时手臂肌肉的细微变化、酱汁入锅瞬间的爆裂、 最后出锅时那油亮鋰鋰、芡汁紧裹的完美形態。 热气腾腾中,食物的香气瀰漫在整个空间,令人垂涎欲滴。 西湖醋鱼则展现了吴焱另一种层面对火候的极致掌控。 经过优化后,这道菜变更成了鱖鱼。 经过余烫,鱼肉刚断生,嫩度达到巔峰。 熬好的糖醋汁浓稠红亮,滚烫的浇淋在鱼身上。 酸甜香气一时间蜂拥而上。 混合著鱼肉的鲜味,衝撞到整个后厨。 镜头特意捕捉了汁水滑落、色泽诱人的特写。 鱼肉在灯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令人垂涎。 吴焱全程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 外界的灯光、镜头、围观,都渐渐模糊。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的灶火、手中的锅铲、以及食材在烹飪中每一个微妙的变化。 那种心无旁騖的专注,本身就成为了一种极具感染力的画面。 “好!齐活!” 陈导一声令下,吴焱的后厨炒制镜头一条便过。 利用拍摄转换场景的间隙,对吴焱的採访在店堂一角进行。 灯光柔和,营造出安静交谈的氛围。 陈导坐在吴焱对面。 “吴师傅,你这手绝活,是怎么练出来的?听说你以前並不是专业厨师?” 陈导的问题直接而深入,眼神中带著真诚的探究。 吴焱笑了笑,眼神有些悠远,仿佛穿越了时光: “算是半路出家。一开始就是想著给家里人做点好吃的,后来摆摊,不能糊弄,就得琢磨。刀工——可能跟我打兵击有点关係?对手腕的控制、发力的方式,有点触类旁通吧。” “说白了,就是一遍遍练,用心记,食材会告诉我,它最好的状態是什么。” 他的声音平稳而温和,带著一种歷经岁月沉淀的从容。 “你如何看待传统菜式的传承和创新?比如你的西湖醋鱼,似乎和市面上常见的做法有些不同?” 陈导继续追问,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轻轻点著。 “传统是根,不能丟。但也不能死守著老规矩。”吴焱的眼神变得深邃。 “比如,现在的鱼和以前的鱼生长环境不一样,醋的品质、大家的味觉习惯也在变。 我的理解是,首先要肯定尊重传统的精神,比如对食材本味的追求、对火候的极致讲究,但在具体操作上,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调整,目的是让现在的食客觉得好吃,觉得这鱼就该是这个味儿。创新不是胡来,是为了更好地表达传统。“ “毕竟好吃才是硬道理。” 陈导谈到食客,吴焱的话显然多了些: “食客啊,最开心的就是看他们吃得满意。有个老伯,以前嫌医院饭没味,吃了我们这的病號饭,能多吃半碗;还有好多上班的年轻人,说在这吃出了家的感觉—这种时候,就觉得这灶台守得值。” 他的眼中闪烁著温暖光芒。 好像看到了那些熟悉的食客面孔。 他顿了顿,很自然地提到了钱星星: “前段时间,店里帮忙的小姑娘家里遇到难处,妈妈病了。好多老客、甚至都没见过面的网友,都伸出援手——这家店能开下去,不光是我们两口子努力,也靠著大家帮衬。 所以,这味道里,也得有这份人情味。“ 採访也简短问了刘语心关於经营和家庭的平衡,问了石华作为搭档的感受,甚至还逗了逗暖暖,问她爸爸做的菜最好吃的是什么。 暖暖抱著她的小帐本,大声说: “都好吃!爸爸最棒!” 逗得大家都笑了。 这些对话,朴实无华,却真诚恳切。 镜头默默记录下了这一切。 午市时段,拍摄团队又將镜头对准了真正的主角: 食客们。 镜头悄然扫过喧闹的店堂: 有熟门熟路、一进来就直奔心仪菜品的老饕; 有被央视团队吸引而来、好奇张望的新客: 有带著孩子、耐心餵饭的家长: 有匆匆扒完一碗饭又要赶回公司的上班族; 也有附近干活的工人师傅,点一份实惠的麻婆豆腐,吃得满头大汗,畅快淋漓。 美食顾问隨机和几位食客聊了聊。阳光透过窗户,在餐桌上的菜餚上跳跃,令人食慾大增。 王如海没有缺席,在吴焱的鼓动和推荐下,对著镜头嘿嘿一笑。 灯光照在他满足的脸上: “吴老板这手艺,没得说!吃了小半年了,这腰围都涨了不少,戒不掉啊!” 他的笑声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爽朗。 柳汝顏面对镜头有些不好意思,推了推眼镜:“我是——看了网上的视频找来的,这番茄炒蛋,说不出来哪里特別,就是好吃,吃完情都会变好。” 一位大爷竖起大拇指,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髮上: “这店实在!味道好,分量,老板厚道!你看这排队的就知道!” 他的声音洪亮有力,在店里迴荡。 这些最朴素的评价,最真实的表情,被镜头捕捉下来,与精致的美食影像交织在一起,共同构成了美味炒菜店的烟火气。 夕阳西斜,漫长而紧张的拍摄终於接近尾声。 金色的余暉透过窗户,为整个店铺披上了一层温暖外衣。 灯光熄灭,摄像机收起,喧器退去。 店铺仿佛经歷了一场盛大而奇妙的旅程,重归平静。 却似乎又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陈导带著团队眾人,向吴焱和刘语心道谢: “吴师傅,刘女士,非常感谢二位的全力配合。你们和你们的店,给了我非常大的惊喜和感动。我要找的,就是这种真正扎根於生活、用美味和真心温暖人心的故事。你们这里,全都有了。” 吴焱搓了搓手,笑容依旧带著惯有的谦和: “陈导客气了,是你们辛苦了。我就是做些家常便饭,能入得了你的眼,是我的荣幸。” 他让刘语心拿来早就准备好的几个食品盒,里面是自家滷的牛肉、豆乾和一些炸酥肉: “点店里的吃食,给家路上垫垫肚子,尝尝味儿。” 团队人员纷纷道谢,气氛融洽而温暖。 送走摄製组的车队,看著车子远去,吴焱和刘语心站在店门口,相视一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疲惫中充满了巨大的满足感。 给一天的辛勤画上一个圆满句號。 就在拍摄日之后的第二天,一个更好的消息传来。 刘语心的手机响起,是钱星星打来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抑制不住的激动和哽咽: “语心姐!语心姐!我妈妈——我妈妈的手术非常成功!医生说恢復得特別好,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真的—真的太谢谢你们了!谢谢大家!” 消息迅速在核心小群里传开。 吴焱、石华、孙鶯鶯都鬆了一口气,由衷感到高兴。 下午,钱星星就赶到了店里。 她眼圈还红著,但脸上洋溢著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满满的感恩。 她手里拿著一张仔细核算过的清单: “吴哥,语心姐,华子哥,鶯鶯姐这是所有的医疗费用单据和捐款明细,扣除掉妈妈后续康復需要的费用,爱心捐款还剩下很多——” 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之前最难的时候,我就和妈妈商量好了,如果如果老天爷保佑,妈妈能好起来,这笔救命的爱心款如果有剩余,我们一分不留,全部捐出去,给更需要的人。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也是把大家的爱心传递下去。“ 吴焱和刘语心看著她,眼中满是讚赏和欣慰。 刘语心上前轻轻抱了抱她: “星星,我们支持你。” 他们一起商量了善款的用途。 最终决定,这些钱用於购买书籍和学习用品,捐赠给市里的几家儿童福利院和偏远地区的希望小学。 几天后,吴焱和刘语心陪著钱星星,带著用剩余善款精心购置的几大箱崭新书籍、文具盒、彩笔,来到了其中一家福利院。 没有通知媒体,没有隆重的仪式,只有低调而真诚的交接。 孩子们看到新书,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小心翼翼的摸著光滑封面,闻著新书特有的书香,脸上露出羞涩又开心的笑容。 福利院的老师连连道谢。 钱星星看著孩子们,轻声对吴焱他们说: “我和妈妈最难的时候,是大家的爱心託了我们一把。现在,我们就想著,能把这份温暖,哪怕只是一点点,传递出去,照亮別的需要帮助的孩子的前路,就好了。“ 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把自己刚画好的一幅画送给了钱星星。 画上是歪歪扭扭的太阳和小花,充满了童真和谢意。 回程的车里很安静。 一种寧静而充盈的满足感流淌著。 这天夜里。 忙碌了一天的美味炒菜店终於安静下来。 吴焱和刘语心並肩坐在店外的小凳上。 看著街上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和偶尔驶过的车流。 “这一天天的,跟做梦似的。“ 刘语心轻轻靠在吴焱肩头,声音里带著疲惫的沙哑,却充满暖意。 “从摆摊到现在,短短不到两个月里,央视都来了——还帮著星星家渡过难关——” 吴焱揽著她的肩膀,目光望著远处闪烁的霓虹,应了一声:”嗯。挺好的。” 他顿了顿,像是总结,又像是感慨: “日子就像咱那灶火,旺旺地烧著,炒出酸甜苦辣咸,各种滋味。忙起来是真忙,累起来也是真累——但很踏实,特別是,和你娘俩在一起。“ “是啊,”刘语心闭上眼,嘴角弯起,“这温度,真好。” 第108章 铁嘴郑一刀 第108章 铁嘴郑一刀 一夜漫长又短暂。 隨著金属捲帘门被哗啦一声推起。 新一天的忙碌正式开始。 虽然新店开业已经有了一段时日,但生意依旧火爆。 甚至因为口碑的持续发酵和《舌尖》预告带来的期待感,客流比之前更旺了几分。 吴焱和几人沟通著备货事宜。 话音未落,店外传来一个爽朗的大嗓门:“哟呵,吴老板,这一大早的,就忙得脚不沾地了啊,生意兴隆,生意兴隆!“ 是隔壁经营钱塘老麵馆的张浩张老板。 早场已过,他每天这个时候都会端著一个硕大的、垢著厚厚茶垢的紫砂茶杯,在附近溜达。 他五十来岁年纪,身材微胖,面色红润。 是个热心肠又爱凑热闹的性子,嗓门天生洪亮。 他瞅著吴焱店门口虽然还没正式营业,但已经有几位熟客开始排队的景象,又是羡慕又是感慨的咂咂嘴。 “托您的福,张老板,凑合著忙。”吴焱手下不停,笑著回了一句。 “哎,吴老板,你这意何是凑合,简直是带了我们这一条街。” 张老板凑近了些,压低了些声音,但依旧中气十足,“不瞒你说,自打你这店开起来,尤其是最近这势头,我们左右这几家店的客流都肉眼可见地多了不少,人家来你这排队的,等位的时候顺便买杯冰粉,或者吃完咸的想来点甜的,我家麵馆和斜对面那家甜品店都跟著沾光。” 他话锋一转,掰著手指头数著,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我寻思著,咱们这几家老街坊·我的麵馆,小周烧烤,刘姐炸串,还有拐角那小夫妻的甜蜜蜜甜品店,再加上你这中流砥柱能不能联合起来搞个玉兰公馆邻里美食节?” “就定在这个周末两天,各家都拿出点看家本事或者特色新品,搞点小优惠,把桌椅往外摆摆,再把气氛炒得更热乎点,大家抱团取暖,肯定比单打独斗强。” 这话一出,像是往油锅里滴了滴水,顿时引起了反响。 刚好也在一旁做开门准备的烧烤店周老板、炸串店刘姐也被大嗓门引了过来。 围在美味炒菜门口七嘴八舌討论起来。 “老张这主意不错,最近人是多了,搞个活动也能把人气攒攒。”周老板搓著手,显得很兴奋。 “是啊是啊,我这边可以出几个新品炸串拼盘,搞个尝鲜价。”刘姐也点头附和。 但兴奋之余,也不乏担忧。 甜蜜蜜的老板娘小赵细声细气的说: “想法是好,可就怕准备不过来,万一到时候人太多,手忙脚乱的,反而坏了口碑——” 说完,她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一直在安静撕豆角的吴焱。 其他几人也是如此,眼神里带著期盼,显然希望这个目前街上最火、主意也最正的吴老板能牵头拿个主意。 吴焱將最后一把豆角码放整齐,洗净手,擦了擦,转过身来看向几位街坊。 他略作思考,没有推辞,觉得这確实是件互利共贏的好事。 “张老板这提议挺好,惠及大家。“ 他沉稳开口,展现出不同於往常在灶台前的另一种气质。 “既然要搞,咱们就稍微规划下,別乱了套。” 他几句话,自然而然成了临时主心骨: “这样,咱们成立个临时筹备小组。张老板您人面熟,负责总体场地协调和跟街道和李主任那边沟通一下,看看公共区域怎么合规合法利用起来。周老板您负责协调一下临时增加的用电安全,別跳闸了。刘姐和小赵老板,你们负责统计一下各家准备推出的特色活动和优惠明细,做个简单清晰的导览图,方便食客查看。我这边——” 他顿了顿。 “负责在咱店的食客群、小程序和几个平台上提前宣传预热一下,儘量把流量引过来” o 他目光扫过眾人,强调道: “最关键的是,活动要搞,但各家味道和质量这根弦得绷紧了,这是根本。千万別因为人多就慌了手脚,或者偷工减料,那砸的是咱们整条街的招牌。咱们美食节,最终还得靠好吃来说话。“ 这番安排条理清晰,责任明確,又抓住了核心关键。 眾人听了纷纷点头,心里的那点忐忑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跃跃欲试的干劲。 “成!就按吴老板说的办!” “没问题!我这就去统计!” “哈哈,这下有奔头了!” 眾人兴致勃勃地分头去准备了。刘语心看著丈夫,眼中带著些许惊讶和讚赏,低声笑著: “可以啊吴老板,没看出来,还挺有组织才能,像个带头大哥了。” 吴焱笑了笑,重新繫紧围裙: “什么带头大哥,就是想著大家好才是真的好。搭把手的事。” 上午的备货高峰暂告一段落,后厨进入相对有序的忙碌状態。 石华和孙鶯鶯在处理一些需要提前醃製的肉类。 吴焱则在熬製今天需要的各种酱汁和汤头。 在这片忙碌和即將到来的节日气氛中,一丝不和谐的暗流正悄然试图渗入。 街对面,江南宴的老板李文渊站在自己装修典雅却客流稀疏的店门口,面色阴沉地看著美味炒菜那边热火朝天的景象。 尤其是听到他们正在筹备邻里美食节的风声,心里更是像打翻了醋瓶子,酸涩难忍。 他自知口味上远赶不上,但他转念一想,吴焱店里的其他员工未尝不能策反一下。 比如那个切菜炒菜也挺麻利的石华,还有那个干活利索的孙鶯鶯... 他们总该对更高的工资和听起来更高级的江南宴连锁大品牌有兴趣。,他叫来一个平时看起来机灵、但实则有些眼高手低、喜欢耍小聪明的年轻学徒,名叫小李子。 “小李子,交给你个重要任务。”李文渊压低声音,一副委以重任的样子。 “你去美味炒菜那边转转,机灵点,看看他们怎么备料的,尤其是那个石华,炒菜有什么诀窍没——顺便,找个机会接触一下他或者那个女的,试探一下口风,就说我们江南宴正在招贤纳士,待遇从优,环境好,发展空间大,看他们有没有兴趣跳槽。“ “工资——你就先说两倍!” 小李子一听,觉得这任务既刺激又显能耐,拍著胸脯保证: “放吧老板。包在我身上,保证摸清情况,把给您撬过来。” “对了老板,要是我能把两倍降到倍半,那能不能给我—” 李文渊二话没说,拍了拍他肩膀: “可以给你涨工资,快去吧。” 於是,一场令人啼笑皆非的闹剧开始上演。 小李子先是假装成普通食客,混在上午来买滷菜的人群里,在美味炒菜店里探头探脑,东张西望。 还试图跟负责切滷菜的孙鶯鶯套近乎: “姐姐,你们这滷汁真香啊,是不是加了什么独家秘方?能不能透露一点点?“ 正忙得不可开交的孙鶯鶯头都没抬,手里的刀飞快地切著猪耳朵,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商业机密,要点啥快点儿说,后面还排著队呢。“ 碰了一鼻子灰的小李子訕訕的点了份最便宜的滷豆干,灰溜溜走到一边。 他不死心,又瞄上了后门通道。 趁著石华出来搬运蔬菜箱子的空档,他赶紧凑上去,掏出烟递过去: “华哥,忙呢?抽根烟歇会儿?” 石华摆摆手,憨厚一笑: “谢谢啊,不会。还得搬东西呢。” 小李子趁机压低声音: “华哥,你这艺在这店屈才了,听说江南宴——你知道不?就对面那家酒楼,正在招厨子呢,环境好,工资高,穿白大褂乾乾净净的,比在这烟燻火燎的强多了,以你的手艺,过去肯定受重用。“ 石华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虽然实诚,但不傻。 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些,“我在这干得好好的,老板对我们够意思,哪儿也不去!你这人咋回事?老说这干啥?” 他嗓门本来就不小,这一下引得旁边路过的人和后厨里的孙鶯鶯都看了过来。 小李子脸一红,赶紧摆手: “没没没,隨便聊聊,隨便聊聊——“ 话没说完,转身就溜了。 最离谱的是,小李子不知从哪儿打听到吴焱父母偶尔会来店里帮忙或者遛弯经过,居然真的在附近“偶遇”了正在散步的吴明远老两口。 他凑上去,拐弯抹角地想打听石华他们的工资和合同情况: “老人家,您儿子店生意真啊,请那几个人得花不少钱吧?他们签合同了吗?待遇怎么样啊?” 陈秀芳老太太警觉地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直接懟了回去: “你谁啊?打听这个干嘛?我们店好著呢,员也好著呢,不劳外操。” 说完,拉著老伴就走。 边走边陶出手机给吴焱打电话: “焱啊,有个生面孔小子打听华子他们工资的事,鬼鬼祟祟的,你留意著点。” 吴焱接到电话,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让刘女士往后多留意一下店外情况,但並未太放在心上。 他对石华和孙鶯鶯有足够的信任。 一起经歷了这么多年,这份默契和情谊不是一点小恩小惠能动摇的。 小李子这几番蹩脚的刺探和挖角,被旁边几家商户的老板和伙计们看在眼里。 很快就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笑料传开了。 “哎,听说了吗?江南宴的李老板派人想去挖吴老板墙角,结果让人家撅回来了。,“哈哈哈,就那个小李子?毛都没长齐呢,还学人当商业间谍?” “可不是嘛,还想从石华那儿套话,石华那人高马大的大嗓门,差点没把他嚇趴下。”,“还想忽悠老人家,结果被吴老板他妈一眼识破,骂跑了。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消息很快也传回了李文渊耳朵里。 他气得在办公室里直跳脚。 骂学徒蠢笨如猪。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不仅人没挖到,反而成了街坊同行眼里的笑话。 面子里子都丟尽了。 只好暂时偃旗息鼓,另做打算。 午市高峰如期而至。 美味炒菜店內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就在这片忙碌的顶峰,一位不速之客走进了店里。 他约莫四十多岁,穿著合身的亚麻衬衫,戴著一副金丝眼镜,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 表情严肃,眼神锐利。 狭长眼眸里,自带一股挑剔审视的气场。 他身后跟著一个年轻人,举著专业的摄像设备。 有眼尖的食客立刻认了出来,低声惊呼: “是郑一刀,美食评论家郑一刀。他怎么来了?” 郑一刀在本地的美食圈里以毒舌、挑剔、评分严苛著称。 言辞犀利,从不轻易给人好评。 他径直走到忙碌的收银台前,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 “请问哪位是吴焱吴老板?” 刘语心刚结完上一单,抬起头,认出他来。 心里微微一紧,面上保持微笑: “郑老师您好,我是老板娘刘语心,吴焱正在后厨忙,您有什么事?“ 郑一刀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人满为患的餐厅,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质疑: “刘女士,久仰。贵店如今流量虹吸效应十足,流量惊人,我也看了王如海大作家的推荐和《舌尖》的预告花。但是——” 他话锋一转,锐利起来。 “流量和名气,往往並不等同於真正的美味。我见过太多被吹上天,实则名不副实的网红店了。今天来,就是想亲自验证一下,贵店的美食,是否真的配得上这份声誉。” 他提出一个简单直接却极具挑战性的要求: “我不点那些复杂的招牌大菜。真正的厨师,基本功才是根本。请吴老板为我做一道最基础、最考验火候和手艺的蛋炒饭。” “要求很简单:饭要粒粒分明,乾爽弹牙;蛋要金黄蓬鬆,香嫩適中;调味恰到好处,不用各种鲜香剂渲染,吃的就是最本真的米香、蛋香和锅气。如果连一碗最简单的蛋炒饭都做不出水准,那么其他的所谓美味,恐怕就得打个大大的问號了。当然,我会进行直播盲品,以確保评价的客观性。“ “也不会提前收取任何所谓品鑑费类似的东西来混淆视听。” 第109章 八个小目標 第109章 八个小目標 一番话说出,店內顿时安静了不少。 许多食客都放下了筷子,好奇又紧张的看向这边。 排队的人群也伸长了脖子。 线上通过郑一刀主页围观直播的观眾更是炸开了锅,弹幕瞬间激增。 “哇!郑刀来踢馆了!” “蛋炒饭!这才是终极考验啊!” “吴老板能接住吗?好紧张!” “相信吴老板!肯定没问题!” 刘语心看向后厨的吴焱,吴焱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对话。 他並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抬头朝外看了一眼。 目光与郑一刀接触了一下,然后神色平静的继续將锅里的回锅肉盛盘。 他解下那条沾满油渍的围裙,换了一条乾净的,稳步走了出来。 面对挑战,吴焱脸上看不到丝毫紧张或恼怒。 反而露出一丝淡淡的、带著自信的笑意:”好。郑老师请稍坐,很快就好。” 他回到灶台前,並没有选用任何名贵或花哨的食材。 他从保温柜里取出一桶提前蒸好、晾凉、水分適中的隔夜米饭。 打了几个鸡蛋。 用筷子飞快搅散。 加入少许盐和切得极细的葱花。 起锅,烧热。 舀入一勺洁白猪油,油化开的瞬间,香气瀰漫。 倒入蛋液,在热油中迅速滑散炒熟,捞出备用。 就著底油,倒入米饭。 大火快速翻炒。 米粒在锅底欢快跳跃,渐渐变得乾爽分明。 倒入之前炒好的鸡蛋,继续翻炒。 吴焱手中的力道让每一粒米都均匀裹上蛋液和油脂。 最后,撒入葱花。 再快速顛勺几下,烹上几滴提鲜的酱油,迅速翻炒均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动作。 对火候的掌控精准到了极致。 没有复杂的调味,没有炫技的表演,只有最纯粹的基本功展现。 一盘热气腾腾、金黄翠绿相间、香气扑鼻的蛋炒饭被端到了郑一刀面前。 米饭粒粒分明,乾爽饱满。 鸡蛋金黄鬆软,葱花翠绿点缀。 猪油和酱油复合的香气朴素,却直击灵魂。 郑一刀没有说话,先是仔细审视了一番这盘蛋炒饭的卖相。 没有说话,只微微頷首。 然后,他拿起一个乾净的白瓷勺。 舀起一勺,仔细看了看米饭的状態。 再用鼻子深深嗅了几次。 最后才送入口中。 细细咀嚼下,他闭上眼睛。 在感受每一种味道和口感在舌尖上的碰撞。 整个餐厅安静得能听到抽油烟机的嗡鸣和远处街道的车流。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著他。 等待著审判的结果。 几秒钟后,郑一刀睁开眼睛。 脸上的严肃和审视渐渐化开。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 继而缓缓点头。 最终流露出的是品尝到真正美味后的满足和认可。 “—米饭干香,颗粒分明,弹牙有嚼劲。鸡蛋嫩滑,火候极准,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生。猪油香醇,酱油品质很好,提鲜不抢味,葱香点睛。“ “简单,但做到了极致。这碗蛋炒饭,功底扎实,锅气十足。” 他放下勺子,看向吴焱,语气郑重。 “吴老板,你的手艺,配得上这名气。是我冒昧了。” 话音刚落,店內老食客们兀的爆发出掌声和欢呼。 食客们仿佛自己也通过了什么重大考验一般高兴。 “太棒了!吴老板牛逼。” “哈哈,郑一刀都服了。 ,5 “我就说嘛,吴老板的手艺那是实打实的。” 吴焱依旧保持著那份谦和,微微躬身: “郑老师过奖了。做饭的人,做好基本功是本分。” 这番回应,更是贏得了满堂彩,也通过网络直播圈了更多粉。 喧囂的午市高峰过去,店里逐渐安静。 吴焱几人开始收拾狼藉的杯盘,打扫卫生。 吴焱和刘语心坐在靠窗的一张小桌旁,稍微喘口气。 核算著今天的流水。 虽然疲惫,但营业额的数字和顺利通过盲品挑战的成就感,让人充满满足。 邻里美食节的筹备事宜也在下午抽空沟通得差不多了。 初步方案定了下来,大家都充满期待。 就在这时,一位举止优雅干练的中年男子,背著一个厚厚的公文背包,走进了已经略显冷清的店里。 他目光扫过店面,最后落在吴焱和刘语心身上。 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递上名片: “您好,冒昧打扰。请问是吴焱吴老板和刘语心女士吗?我是鼎暉资本的投资总监助理,我姓郭。” 吴焱和刘语心有些疑惑地接过名片。 鼎暉资本—— 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有分量。 郭助理开门见山,语气从容而充满说服力: “吴老板,刘女士,久仰大名。我们团队近期一直在关注本地特色餐饮和消费升级领域。贵店美味炒菜的表现非常亮眼,无论是口碑、流量、还是单店盈利模型,都极具潜力和代表性。尤其是舌尖上的中华的预告播出后,品牌价值更是呈几何级数增长。” 他高度讚扬了吴焱的厨艺和个人魅力。 认为他是品牌的核心价值所在。 然后,他拋出了那个极具诱惑力的收购、控股方案: “我们鼎暉非常看好美味炒菜的未来。经过初步评估,我们愿意出价八百万元人民幣,全资收购美味炒菜品牌及其运营实体。” “作为交易的一部分,我们可以承诺保留吴先生您的主理人身份和部分股权,並计划在交易完成后,注入大量资金,进行全国范围內的快速標准化复製和扩张,打造中式快餐连锁巨头。” “预计三年內开设超过两百家直营或加盟门店。吴先生,刘女士,这意味著你们將很快实现財务自由,並將您们认可的美味带给全国乃至更多的消费者。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 这个数字和蓝图,让在一旁打扫卫生的石华三人听得目瞪口呆。 手里的抹布、扫把都快掉地上了。 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八百万!? 这对於他们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 刘女士也震惊地捂住了嘴。 看向吴焱,眼神复杂。 有心动,有茫然,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吴焱沉默著,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桌上已经凉掉的茶水,喝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 夕阳的余暉洒在街道上,为即將到来的美食节悬掛的彩灯勾勒出金色的轮廓。 不远处,张老板他们还在为周末的活动兴致勃勃的做著最后的准备。 脸上洋溢著对未来的期待和简单纯粹的快乐。 他的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 从最初摆摊的艰辛,到暖暖在摊边写作业的样子; 从石华扭伤腰仍坚持帮忙,到父母无私的支持: 从食客们满足的笑容,到街坊邻居们热情的招呼; 从灶台前的挥汗如雨,到每一道菜出锅时的成就感这一点一滴,匯聚成了现在的美味炒菜。 它不仅仅是一个店,一个品牌。 更是他的生活,他的根。 是他和家人、伙伴们用双手一点点创造出来的、充满烟火气的真实世界。 面临灵魂抉择: 是接受这巨额的资金,踏上资本铺就的快速扩张之路,享受名利双收? 还是拒绝诱惑,坚守当下这片小小的天地,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充满温情与真实的本心? 店內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张助理耐心等待著。 脸上保持著自信的微笑。 他按照过往经验篤定,没有人能直接拒绝这样的条件。 无非是钱多些钱少些的拉扯罢了。 而他的底价是一千万。 还有很多富足空间。 良久,吴焱缓缓转过头,目光清晰而坚定地看向张助理。 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张助理,常感谢您和鼎暉资本的看重。这个报价和规划,確实常诱。”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深沉。 “但是,美味炒菜对我来说,不仅仅是一个品牌或者一套赚钱的商业模式。它是我和我的家人、我的伙伴们,一点一滴做出来的,是跟著这条街、这些老街坊、这些老食客一起长起来的。“ “它的味道,可能暂时还离不开这口灶,这些人,这份情。它可能——没法那么快,那么標准地被复製到全国各地。”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刘语心。 看到她眼中逐渐清晰的坚定支持,继续说道: “我想守住的,是这份味道,更是这份生活。抱歉,张助理,您的提议,我无法接受。” 其实,吴焱要不是因为有厨神系统,可能就会选择卖掉店铺干点別的去。 签下这种协议,大概率是要求同时签下竞业协议的。 想打断吴焱的厨神之路? 那是不可能的。 张助理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 闪过一丝意外和遗憾。 但他很快恢復了职业素养。 点点头表示理解: “我尊重您的决定。吴老板是个有情怀的人。这是我的名。” 他再次递出一张名片。 “如果將来改变主意,或者有其他合作想法,隨时联繫我。” 说完,他礼貌地告辞离开。 並没有做出什么逼迫追加筹码的举动。 那不符合他们公司的调性。 资本的代表离开了,店內还是一片寂静。 石华憋了半天,才喃喃出一句: “三火——八—八百万啊—就—就这么—拒绝了?” 吴焱走到他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露出一个一如既往的、略带憨厚却无比真诚的笑容: “钱是好东西,华子,有了钱,很多事会容易很多。但有些东西,钱买不来。咱们现在这样,一家人在一起,做著自己喜欢的事,守著这条街,看著食客吃得开心,街坊们生意都好,我觉得挺好,真的挺好。” 刘语心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吴焱的手。 一切尽在不言中。 夜色悄然降临,华灯初上。 吴焱和刘女士锁好店门,並肩站在门口。 街道上,张老板他们还在为美食节做最后的准备。 悬掛彩灯,调试音响,布铃桌椅。 沟通售票流程与细节。 虽然忙碌,扔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充满希望的笑容和期待。 一种温馨、热闹的节日气氛已|开始在空气中瀰漫。 吴焱深吸了一口气,夜晚的空气微凉。 夹杂著各种食物的香气和淡淡的彩灯塑料味。 这是一种充满生活气息的味道。他仆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和平静,那是一种源于坚守內心选亮后的踏实仆。 刘女士轻轻挽住他的胳膊,轻声问著。 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震惊,只剩下温柔的確认: “拒绝了那么多钱,真的一点都不后悔?” 吴焱转过头,看著妻子在灯光下显得柔和的侧脸,眼神温暖置坚定: “后悔啥?你看这街,这店,这人——“ 他指著那些忙碌的身影和渐渐付起的、属於他们所有人的彩灯。 “这才是咱们的根,咱们的味道。再说,舌尖正片还没播呢,播了之后,还怕没生意?咱们步个脚印,茂店守好,茂菜做好,茂日子过好,么都强。” “总之,百万太少,我图的是八千万——八个公標!” 刘女士难得没有反驳。 只是静静仂在吴焱肩头看向远处。 吴焱反手握住媳妇的手,力道沉稳: “吧,回家。暖暖该等急了,明天还得接著炒菜呢!” 夫妻俩相视一笑,身影在渐浓的夜色和渐起的、属於整条街的喜庆氛丿中,向著家的方向並肩走去。 “对了,要是真有给你千万,卖不卖?” 吴焱:“不卖。” 刘语睁追问:“那八个亿呢?” 吴焱:“也不卖。 刘语心用手摸摸吴焱脑门,確定自家老公没限烧。 也没累到糊涂。 “没限烧啊,你自己能赚到八个亿?就算咱们现在每天能赚到一两万,那也得一百年才能赚到这些——” 一直没有打击吴焱的刘女士终於忍不住。 “別说八个亿了,八千万就能財富自由了。” “要是我肯定就卖了。“ 吴焱笑置不语,只是摇摇头。 见媳妇追问的紧了才说著: “我们这才人了多久,就有这样的收入了。” “你画过咱们的收入变化曲线没。” “豕么叫指数型增长啊?” 第110章 福兮祸兮 第110章 福兮祸兮 对於丈夫说的,刘语心自然清楚。 从摆台开始到现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生意的发展像是坐上了光速飞船。 现在她都不敢和朋友甚至父母说自家现在的收入。 每每提及都只是搪塞过去。 父母实在逼问的紧了。 也只是说个两个人辛苦能赚三万左右。 只能算是比普通家庭高一些。 但去掉开支也算不得什么高收入。 完全就是个辛苦钱。 “好吧好吧。” 刘女士没有多说什么,只依在吴焱肩头。 享受片刻寧静。 第二天一早。 玉兰公馆临街店铺。 “哗啦、哗啦——” 各家店铺的捲帘门被陆续推起。 声响此起彼伏。 张浩麵馆门口,张老板正指挥著两个伙计將一摞摞崭新的摺叠桌凳搬出。 把桌凳沿著人行道边缘规整地摆放开。 与隔壁小周烧烤摊的桌椅几乎无缝衔接。 刘姐炸串店的油锅早早烧热。 一股特有的、勾人食慾的油脂香气率先飘散出来。 拐角处的甜蜜蜜甜品店,老板娘小赵正將一块手绘的、色彩繽纷的招牌掛到最显眼位置。 上面写著: 【今日特供:芒果白雪黑糯米】 整条街仿佛一个即將登台的大型剧组,正在进行最后妆点。 统一印製的、简洁明了的玉兰公馆首届邻里美食节导览图,被郑重张贴在每家店铺的玻璃门和路口醒目墙面、公示栏上。 上面清晰標註著各家的招牌菜和今日特意推出的小优惠或新品。 彩旗、彩灯沿著街道两侧蜿蜒布置。 虽然不是什么昂贵材质,但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烘托出朴素的喜庆氛围。 吴焱的美味炒菜店无疑是这场盛宴的核心舞台。 他今天到店格外早。 天蒙蒙亮就和石华、孙鶯鶯一起,將店內店外打扫得纤尘不染。 明档的玻璃擦得透亮。 灶台鋥亮如新,连摆放调料的架子都重新归置得井井有条。 门口预留出的外摆区域,桌椅摆放得整齐利落。 还特意加装了两把大的遮阳伞。 虽然这边没有什么太阳,但也算是烘托一下氛围。 “华子,昨天嘱咐秦老板送来的那几袋顶级丝苗米,单独放在那个桶里,今天的特惠蛋炒饭肯定是重头戏,米得用最好的。“ 吴焱一边系上围裙,一边叮嘱著: “放心吧三火,米我都煮好冷著了,保证粒粒分明。” 石华憨厚应著。 手下不停,正摘洗著一大筐嫩绿小油菜。 孙鶯鶯则忙著將滷味摊的各式菜品精心摆盘。 点缀上翠绿的香菜和炒香的芝麻,让它们看起来更加诱人。 刘女士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店外已经开始零星聚集的早起食客。 深吸,对吴焱说:“看样子,今天又是场硬仗。” 吴焱笑了笑:“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咱们按计划来,稳住就行。” 暖暖今天也破例起了个大早,被刘语心打扮得像个年画娃娃。 穿著一身喜庆的红色短衣短裤。 头髮扎成两个小丸子。 得到新奇款式衣服的暖暖兴高采烈的在店里店外跑来跑去。 对即將到来的热闹充满了无限期待。 隨著日头升高,街道上的人流如同匯入江河的溪水,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不到上午十点,整条玉兰公馆临街已然是人声鼎沸,喧囂震天。 家庭食客携老扶幼,年轻情侣挽手笑语,美食爱好者端著长枪短炮四处捕捉镜头。 还有更多明显是看了前期宣传、从城市各个角落慕名而来的新面孔。 脸上写满了好奇与探寻。 各家店铺门口都排起了长短不一的队伍。 美味炒菜店门前尤甚。 队伍蜿蜒曲折,几乎堵住了半条街。 人群躁动却有序,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焦灼的期待。 队伍的焦点,无疑是明档里那个沉稳的身影。 吴焱已然进入了状態。 店里今天特意增加了蛋炒饭的供应量,几乎每隔几分钟就要炒制一大锅。 郑一刀那“一碗极致蛋炒饭”的评语,如同金字招牌。 让这道最基础的家常菜成为了美食节食客们必点的爆款。 只见吴焱双手连续打蛋。 蛋液入热油瞬间蓬鬆绽开,金黄夺目。 隨即倒入冷藏好的米饭,快速翻炒。 米粒在锅铲间欢快跳跃,均匀地裹上蛋液,颗颗分明。 最后撒入葱花、细盐。 动作一气呵成,出锅装盘。 饭香扑鼻,引得排队的人群一阵骚动和吞咽口水。 吴焱胸前別著一个轻便对讲机。 不时传来街区临时组委会成员们的通报和求助。 张浩粗獷的嗓音最先响起: “吴总吴总!听到回话,我这边桌椅告急,后面来的几家子没地方坐了,你那备用的摺叠桌还有没有?先支援我几张,先支援我几张。” 吴焱手下顛勺不停,语速平稳: “张哥,桌子和塑料凳都在我店后巷靠著墙堆著,让石华马上给你送过去一批。” 话音刚落,烧烤摊小周急切的声音插了进来: “吴老板,吴老板!我这临时加了个大功率烤炉,跟冰柜一起开,电流有点大,我这边的线估计够呛,你那边主线帮忙盯著点,我怕跳闸了影响大家。“ “周老板放心,我这边总闸负荷还有余量,你那边悠著点用,我让语心也注意著电箱。”吴焱回应著。 这时,就连平时细声细气的小赵也通过対讲机求助: “吴——吴老板,我这边打包盒快不够了,您那—那有多的吗?先借我一些应应急—” “有,小赵老板別急,我让鶯鶯嫂子给你拿过去。”吴焱有条不紊调度著。 他就像这场盛大交响乐的总指挥。 既要確保自家美味炒菜这个核心声部的完美演奏,又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协调著整个玉兰公馆美食节乐团的和谐运作,避免出现杂音和混乱。 石华和孙鶯鶯无疑是最得力的乐手。 石华主要负责大部分炒菜和需要力气的活计。 他块头大,力气足。 一口大铁锅在他手里顛起来虎虎生风。 配合著吴焱,能堪堪保证出菜速度。 孙鶯鶯和钱星星则如同灵巧的蝴蝶,在前厅与后厨之间穿梭。 打包、配菜、招呼客人、应对各种临时需求。 还要时不时帮衬一下隔壁忙不过来的刘姐。 她们手脚麻利,脸上始终带著热情的笑容。 刘女士则是全场最忙碌的总监製和宣传员。 她不仅要照应收银、处理雪片般飞来的线上订单,还要时刻关注著店铺的运营情况、 协调物资、应对媒体。 她拿著专业设备,不断拍摄记录下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及时发到食客群里分享。 回復著各种諮询。 同时还要留意吴焱的身体状况,適时递上一瓶运动饮料或擦汗的毛巾。 暖暖则成了美食节最受欢迎的吉祥物。 她提著小篮子,里面装满了刘女士提前准备好的独立包装糖果和小饼於。 在人群中钻来钻去。 见到带小朋友的客人,就仰起粉嘟嘟的小脸,奶声奶气的说著: “欢迎参加玉兰美食节。送你颗糖糖吃,我爸爸炒的菜可好吃啦!” 童真稚语逗得大人们开怀大笑。 也为这烟火之地增添许多温馨暖意。 几家本地电视台的生活频道和知名的美食自媒体主播们也闻风而动。 在文旅的指导下,动作有序而迅速。 纷纷扛著摄像机、举著自拍杆穿梭在人群中。 镜头扫过摩肩接踵的人流、琳琅满目的各色美食,最终总会不约而同的在美味炒菜店前长时间停留。 主播们或激动或平静的对著镜头解说: “家人们看,这就是《舌尖》预告片里出现的吴焱吴师傅。看这刀工!看这锅气!这碗蛋炒饭就是被郑一刀老师盛讚的极致蛋炒饭。” 镜头给到吴焱专注炒菜的侧影。 进而前移到吴焱身前。 那碗金光闪闪、粒粒分明蛋炒饭的特写,引得线上直播间弹幕飞起,点讚不断。 有记者挤到前面想採访吴焱,被他礼貌婉拒。 他示意记者多去拍拍其他街坊邻居的摊位: “大家都很努力,东西都好吃,张老板的牛肉麵汤头是一绝,周老板的烤串火候独到,刘姐的炸串卷饼香醇麻辣,小赵的甜品女孩子都很喜欢。咱们美食节是整条街的喜事,不能光拍我一家。“ 他的谦和与格局,更是贏得了镜头內外的一致好评。 午后两三点,日头最烈。 偷得玉兰一片阴凉的美食节气氛也达到了最高潮。 闻讯而来的人流达到了顶峰。 几乎到了寸步难行的地步。 叫卖声、谈笑声、碗筷碰撞声、食物在热油中烹调的滋啦声、孩子们嬉闹声..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喧闹但没有人嫌弃。 只有空气中瀰漫著复杂而浓烈的食物香气,勾得人们馋虫大动。 每家摊位前都围满了等待和品尝的食客,人人脸上都洋溢著满足和快乐。 然而,就在这片喧器鼎沸、看似一切顺遂的表象之下,一丝冰冷的暗流,正悄然向著风暴中心美味炒菜店涌来。 刘语心最先察觉到不对劲。 她有个习惯,在生意繁忙的间隙,会快速刷新一下本地主流的美食app和地图上的点评页面,看看食客的实时反馈。 就在她刚处理完一波线上订单的空档,隨手一刷新,赫然发现美味炒菜的评分页面下,突兀地多出了几十条一星差评。 而且这些差评的发布时间非常集中,就在过去半小时內。 她心头一紧,赶紧点开查看。 內容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名气大於味道,失望透顶!” “排队三小时,吃饭五分钟,味道平平无奇!” “价格死贵,分量又少,坑爹!” “吃完回去就拉肚子,卫生绝对有问题!家別上当!“ 言辞激烈,却空洞无物。 し片拍得明显不是店里的环境或者打包盒。 明显是职业水军黑子团队的手笔。 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正要拿著手机去找吴焱商展。 一抬头,就见两名穿著城市监督管理制服的工作萝员,表情严肃的分开萝群,径直朝著美味炒菜店走来。 为首的一位仂长些的工作萝员亮出证件,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 “请问是吴焱老板吗?我们接到群眾实名举报,称你店涉嫌使用来源不明食材,操作环节卫生条件不达標,现在依法进行现场突击检查,请你配合。” 跟在最后的李子严则是一副安心的表情。 示意吴焱和刘女艺稍安勿躁。 但这句话乍一块寒冰投入滚烫的油锅,让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 排队的食客们停下了交谈,惊疑不定的看向这边,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不解。 窃窃私语声像连漪井扩散开来: “怎么回事?” “检查?” “有萝举报?” “这节骨眼上——” 对面,门可罗雀的江南宴二楼窗口,老板李文渊正端著茶杯,远远望向这边。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阴冷笑意。 吴焱言,眉头蹙了一下。 手上的动作並未慌乱。 他沉稳关小了灶火,將锅里正在翻炒的菜盛盘。 拿仏毛巾擦了擦手,从容的从后厨走了出来。 “我是吴焱。欢迎检查,我们一定伶力配合。” 他的声音平稳有力,没有丝毫的惊慌失措。 这种镇定,在无形中安抚了周围不少食客的情绪。 他转向刘语心,语气冷静吩咐: “语心,把我们所有的採购台帐、供应商资亍证明、近期的进货票据、员工的健康证、还有日常的消毒记录台帐,都拿出来,请工作萝员过仫。“ 刘女艺立刻应声。 快步走向收银台后的文件柜,抱出几大本厚厚的文件夹。 石华和孙鶯鶯也停下了手中的活,紧张站在一旁,手心捏了一把汗。 工作萝员接过文件夹,开始仔细翻阅。 台帐记录得异常清晰规范: 每天猪肉的检疫合格证明和交易记录、蔬菜供应商的详细资亍和朗次检测报告、油盐酱醋等调味品的正规进货发票— 甚至连石华、孙鶯鶯等每位员工的健康证复印件和定期体检记录都整理得井井有条。 第111章 全拒了? 第111章 全拒了? 隨后,工作人员又走进后厨,进行实地卫生规范检查。 冷藏柜里的肉类食材色泽新鲜,分类存放。 储物架上的干调货品码放整齐,离地离墙。 灶台虽然忙碌,但台面乾净,地面、下水道整洁。 垃圾桶全部套袋及时清理。 生熟食材、刀具、砧板严格区分。 整个后厨忙碌却有序,卫生状况无可挑剔。 那位年长的工作人员边看边微微点头,脸色缓和许多。 检查完毕,他对吴焱说道: “吴老板,你们的台帐很清晰,现场卫生状况也保持得不错。看来,这次举报可能是一场误会。”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似乎也是有意说给周围的食客听。 “你们举办美食节是好事,能带动消费,但越是在这种时候,越要绷紧食品安全这根弦,不能给任何不法分子可乘之机。“ “您放心,食品安全是我们开店的第一生命线,从来不敢有丝毫马虎。”吴焱郑重回应。 同时看似无意地补充了一句,语气带著些许无奈。 “可能是我们店最近生意確实好了些,不碍了谁的眼吧。” 工作人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在登记表上做了记录,便告辞离开。 他们一,现场压抑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食客群里首先炸开了锅,消息刷屏般涌现: “臥槽!绝对是有眼红举报。” “太他妈缺德了。美食节这么好的事儿也来捣乱!” “吴老板別怕,我们挺你。身正不怕影子斜。” “那些打一星的肯定是职业水军。兄弟们,一起去举报那些恶意差评!把咱们的真实好评顶上去。 ,老食客们群情激昂。 不仅在那几条恶意差评下据理力爭,留言反击。 更是自发在朋友圈、逗音、些站、红小书等社交平台晒出今天在美食节的消费照片和真实好评。 用海量的真实体验去淹没那些虚假言论。 刘女士反应也很迅速。 立刻在店铺的小程序首页、所有食客群以及美食节的公共信息平台上发布了简短而有力的声明: “郑重声明:今日美味炒菜店遭遇恶意举报及网络水军攻击。经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现场严格检查,我店所有食材来源正规,店铺卫生状况完全达標。感谢相关部门公正执法,也感谢各位食客朋友的信任与支持!我们始终坚持选用优质食材,用心做好每一道菜。对於恶意誹谤行为,我们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美食节精彩继续,请大家放心品尝!” 声明后面,她还附上了几张关键食材的检测报告截图和今天检查的正面反馈。 这条声明如同定心丸,迅速稳定了人心。 吴焱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更加坚定。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重新繫紧围巾,回到灶台前。 將全部的精力、乃至一股不易察觉的锐气,都倾注到眼前的锅灶之中。 火焰再次升腾,画影刀的起落更加沉稳精准。 每一份出锅的菜品,无论是金黄油亮的蛋炒饭,还是薄如蝉翼的李庄白肉,亦或是锅气十足的油爆双脆,都比平时更添了几分精彩。 那浓郁的香气、诱人的色泽、以及吴焱那心无旁騖、仿佛外界纷扰皆与己无关的专注身影,成了最有力、最直接的回应。 排队的长龙不仅没有缩短,反而因为这个小插曲,人们支持的热情更加高涨。 队伍秩序井然,食客们用实际行动表达著对吴焱和美味炒菜的信任。 张浩、小周、刘姐、小赵等街坊邻居们也纷纷趁隙过来,或拍拍吴焱的肩膀,或低声鼓励: “吴老板,没事吧?他妈的,肯定是李文渊那王八蛋搞的鬼.“ “吴老板,稳住。咱们整条街都站你这边。” “別担心,邪不压正,咱们东西好,不怕他小人作祟。” 吴焱对他们报以感激微笑,语气坚定: “谢谢大家。没事,咱们都稳住,把自己的菜做好,把服务做到位,今天齐心协力把美食节顺顺噹噹地办好,就是对那些小人最响亮的耳光。” 对面的江南宴里,李文渊站在二楼窗前。 看著对面街区不仅没有乱作一团,反而显得更加团结、人气更旺的景象。 脸色由最初的得意,逐渐变得铁青。 最后化为一片灰败。 他没想到吴焱的准备如此充分。 应对的如此冷静得体。 更没想到食客和街坊们的信任度如此之高,凝聚力如此之强。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挫败感,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羞愧,涌上心头。 他意识到,在这种绝对的质量和人心面前,自己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是多么的可笑和不堪一击。 他默默拉上了窗帘。 將自己隔绝在喧囂之外。 傍晚时分,持续了一天的喧囂渐渐平息。 落日余暉给疲惫却兴奋的街区镀上一层温暖金色。 各家店铺开始收拾狼藉的战场。 虽然人人脸上都带著倦色,但眼神中却充满了丰收的喜悦和成就感。 今天的流水远超平日。 更重要的是,玉兰美食节这个名头,算是彻底打响了。 这片商铺的人气和口碑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王波王老板一个开心,在租户群里发了个大红包。 如果说各位商铺老板是直接受益者的话。 那王老板就是最大的间接受益者。 开心的人里自然有他的一份。 吴焱和刘语心正帮著石华、孙鶯鶯做最后的清理工作。 郑一刀带著他的助理再次来访。 他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更加热切的笑容。 手里拿著一个摺叠展开的手机。 “吴老板,刘女士,打扰了。”郑一刀开门见山。 “在今天这场风波中,你们应对风波时展现出的定力和格局,真是让我刮目相看,甚至可以说——肃然起敬。不仅手艺登峰造极,这份心態和胸怀,更是一流。“ 他打开手机,播放了一段精心剪辑的短片。 正是前几天那碗蛋炒饭盲品全过程的高清版本。 镜头语言极其讲究。 將食物的质感、烹飪的动態、尤其是吴焱专注的神情放大到极致。 充满了镜头感染力。 “我反覆思考”郑一刀语气真诚。 “仅仅一期单集视频,恐怕不足以展现美味炒菜和吴师傅你的全部魅力与內涵。我希望能为你们拍摄一部小型的系列纪录片,暂定3到5集,深入记录从凌晨採购、家庭备餐、 菜品研发到食客故事、乃至街区生態的全过程。” “我认为,您身上和这家店所体现的极致烟火气与深厚匠心的完美结合,是这个时代非常珍贵、非常有记录价值的样本。” “当然,我也有蹭热度的嫌疑。“ “只是,我希望可以从更细致的层面去有別於央视的手法去记录。“ 刘语心眼中闪过惊喜光芒。 吴焱则沉吟片刻。 没有立刻答应。 “郑老师,非常感谢您的厚爱和如此高的评价。” 吴焱谨慎而诚恳的回答。 “这確实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不过,我们需要认真商量一下。最主要的——是拍摄不能过度干扰我们正常的经营节奏,尤其不能影响孩子的日常作息和家庭生活。“ “当然!这一点完全理解並尊重。”郑一刀立刻表態。 “一切以你们的实际生活和工作为准,我们团队全程配合,力求捕捉最真实、最自然的状態。我希望记录的是有温度的生活,而不是摆拍出来的表演。” 送走郑一刀,刘女士难掩激动: “焱哥,这可是郑一刀主动提出的系列纪录片。他在美食圈和专业领域的影响力,可能比舌尖有更多的受眾,这要是拍好了——.” 吴焱点点头,目光深邃: “嗯,是机遇,也是考验。得好好想想怎么把握这个度。” 几天后的一个周末晚间,黄金八点档。 钱塘城乃至全国无数家庭的电视机前,无数人守候著中枢电视台《舌尖上的中华》最新一季的播出。 当熟悉的配乐响起,镜头从高空一个滑落,掠过钱塘的街巷。 最终定格在美味炒菜店那熟悉的门脸前。 当吴焱繫著围裙的沉稳身影出现在屏幕上时,期待感达到了顶点。 画面中,画影刀行云流水般地片出薄如蝉翼、可透灯光的李庄白肉。 灶火升腾,勾勒出他翻炒时的专注侧脸。 那碗被郑一刀盛讚的蛋炒饭,在补光特写镜头下,散发著诱人金光。 解说词用充满人文关怀的语调,娓娓道来著“家味”、“手艺”以及“藏在钱塘小巷里的社区温情”。 节目甚至还用不小的篇幅,提到了钱星星家的故事和线上线下间的互助情谊。 节目播出后,效应是爆炸性的。 “钱塘美味炒菜”、“吴焱”、“舌尖上的厨师”、“李庄白肉”等词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空降热搜榜首。 一个个鲜红的“爆”字把美味炒菜店推上一个新的热度高峰。 吴焱手机瞬间被蜂拥而来的电话、简讯淹没,反覆卡死。 小程序后台的諮询和试图下单的请求量呈几何级数增长。 许多諮询地址甚至来自千里之外的北、上、广、深。 虽然覆盖不了,但也能说明热度传播之广。 接下来的几天,美味炒菜店门口再次排起长队伍。 很多人甚至是拖著行李箱,刚下飞机或高铁就直奔这里。 只为亲口尝一尝舌尖节目认证的神级炒菜。 各路媒体记者扛著长枪短炮,日夜守候在店外。 就是希望能抢到第一手採访资料。 而更多的,是各种带著巨大诱惑的合作邀约,如同雪片般飞来。 几乎要將这间小小店铺淹没。 “吴老板您好。我们是清源资本,非常看好您的项目和品牌潜力,希望投资您在全国范围內开设连锁分店,条件绝对优厚,股权、资金都不是问题。” “吴老师,我们是热门综艺《华餐厅》的节目组,诚挚邀请您作为本季常驻嘉宾,酬劳我们可以谈,保证让您名利双收。,“吴先生,我们是国內最大的预製菜平台,希望能购买您几道招牌菜(如李庄白肉、 油爆双脆)的配方和工艺授权,价格您隨便开。“ “吴主厨,我们是国际五星酒店集团,诚聘您担任中餐行政总厨,年薪百万起步,外加分红,並提供顶级住所和专车。“ 名利如同海啸般的巨浪,排山倒海般涌来。 考验著吴焱和其余几人的心智。 .... 深夜,店铺打烊。 惊涛骇浪在表面上短暂恢復了寧静。 暖暖早已在次臥熟睡,发出均匀呼吸声。 吴焱和刘语心毫无睡意。 依旧並肩坐在客厅沙发上。 二人面前茶几上堆满了各种印刷精美的合作计划书、邀请函和意向书。 檯灯的光晕勾勒出他们脸上疲惫而又复杂的表情。 刘女率先无破沉默。 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和深深忧虑: “老公——”” 她伸出手,紧紧握住吴焱的手,指尖冰凉。 “这些—这些机会,听起来太诱人了。可是我害怕。“ 她抬起头,眼中充满了不安。 “钱是赚不完的。我怕这刃连轴转,你的身体最先垮掉。我怕我们以后再也没有时间陪暖暖,错过她的成北。我怕店一旦扩张、资本介入,就会变了味道,忘了我们最开始是为什丑站到灶台前头的。“ “那些连锁、那些综艺,听著是伏鲜,可那还是咱们的美味炒菜吗?还是咱们想要的日子吗?” 吴焱反手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將她轻轻揽入怀中。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望著窗外熟悉的街今。 目任沉静而坚定。 语气稳重中带著十足的底气。 “语心。” “你说得对,完全对。我们上电避,被大家知道,是为了证明咱的手艺不赖,咱的坚持有价值,是为了让更多人吃到好吃又安心的家常菜,不是为了把適己变成一台赚钱的机器,更不是为了追逐那些虚名。” “暖暖的快乐童年和生,电视上再多的夸讚、合同上再多的零都金贵。” 吴焱的话语得到了刘女的深刻赞同。 “你能这样想,就挺好的。” 刘女艺顿了顿,试探著问: “那我们——全拒了?” 第112章 中央厨房能行? 第112章 中央厨房能行? 夫妻俩依偎著,低声细语商量了好久。 他们仔细分析了每一个机会背后的利弊,最终达成了共识: 婉拒所有连锁加盟、资本合作和综艺邀约。 吴焱让刘女士起草了措辞委婉但態度坚决的回覆邮件和消息。 理由大多是“能力有限,只想坚守並做好这一家小店”、“希望有更多时间陪伴家人,追求简单踏实的生活品质”等等。 邀约方也都言辞遗憾间表示有意愿可以隨时合作。 翌日。 吴焱特意將石华和孙鶯鶯叫到一边,开诚布公地说了他们的决定。 “华子,嫂子。” 他语气真诚。 “外面这些机会,钱给的是多,听起来也风光。但我和语心仔细商量了,不想那么折腾,也不想把摊子铺得太大,失了本心。咱就守好这个店,生意好了,利润多了,绝不会亏待你们。你们要是有——嗯,有別的想法,想去更大的平台发展,我也完全理解,绝对支持,咱们好聚好散。” 石华一听就急了,脸涨得通红: “三火!你说啥呢!我石华是那种见钱眼开、忘恩负义的人吗?我就认你这手艺,认咱们这个店!哪也不去!给座也不换!” 孙鶯鶯也赶紧表態,语气坚定: “吴焱,语心,你们就放一百个心,咱们在一起风里雨里这么多年,早就是一家人了。跟著你们干,里踏实,日子有奔头。我们就乐意守著这个店。” 吴焱看著他们激动的神情,心中暖流汹涌。 用力拍了拍石华厚实的肩膀。 切尽在不中。 又过了些日子,一个春光明媚、暖意融融的午后。 钱星星搀扶著面色红润、精神了许多的母亲,带著几位来自市福利院、眼神怯生生却又充满好奇的孩子,走进了美味炒菜店。 孩子们穿著虽旧但整洁的衣服。 一番沟通下,吴焱才知道这些孩子是当时善款捐赠的受益者们。 今天特意抽空来看望他的。 吴焱和刘语心看著孩子们纯真的笑脸和钱星星母女真挚的感激,心中暖流涌动。 吴焱当即蹲下身,与一个胆子稍大的男孩平视,温和问著: “小朋友,这里的饭好吃吗?” 男孩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香!比我们食堂的肉香。” 其他孩子也小声附和。 眼神里充满了对食物的渴望和怯生生的期待。 吴焱站起身,心中一个念头愈发清晰。 他对钱星星和带队的那位慈祥的年长女老师说: “星星,老师,您看这样行不行。以后每周三中午,我们店免费为咱们福利院的孩子们提供一顿营养午餐,標准是两荤一素一汤,保证乾净、健康、有营养。算我们小店回馈社会的一点心意。“ 钱星星和老师闻言,又惊又喜。 特別是带队老师,眼眶瞬间红了。 老师激动握住吴焱的手: “吴老板,这这怎么好意思!这太让您破费了!孩子们孩子们真是遇到贵人了!” 刘语心立刻上前,温柔地搀住老师的肩膀,笑著说: “老师您千万別客气。孩子们能吃好,健康成长,就是我们最大的心愿。这事儿啊,不光我们做——” 她转向周围闻声聚过来的张浩、小周、刘姐、小赵等邻居。 “大傢伙儿觉得呢?” 张浩嗓门最大,第一个响应: “没错。老板娘这主意好。每周三,我麵馆给每个孩子再加一到两个滷蛋,麵条管够” c 小周立马接上: “我烧烤摊出不了主,但我那烤鸡翅是绝!每周我给孩每加俩蜜汁烤翅!” 刘姐也不甘示弱:“那我给孩子们每周换著花样炸些蘑菇、豆角、豆製品。” 小赵细声细气:“我—·我每周给孩子们做一份水果酸奶杯,饭后甜点我包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直接將暖心午餐计划丰富起来。 由原先吴焱的单打独斗,变成了一场充满温情与善意的邻里总动员。 福利院的老师和孩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浓浓的关爱包围。 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只能不住道谢。 这个温馨的场面被在场的食客和还没离开的媒体记者捕捉下来,迅速传到了网上。 #舌尖厨师吴焱的暖心计划# #玉兰公馆商户共献爱心# 这类话题衝上本地热搜。 无数网友不断找寻其中细节。 甚至有人开始打听如何向福利院捐款捐物。 或者询问其他城市是否有类似的公益行动。 暖心午餐计划的消息也像一阵暖风,吹到了对面江南宴紧闭的窗扉后。 李文渊独自坐在空荡的餐厅里。 看著手机屏幕上刷屏的讚美和对面街区其乐融融的景象,內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和拷问。 他回想起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举报、僱佣水军. 与吴焱和整条街此刻展现出的胸怀与大爱相比,显得是那样狭隘、卑劣和可笑。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翻腾。 有羞愧,有懊悔,也有一种被深深打败的震撼。 他关掉手机屏幕,沉默著。 夕阳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显得有些落寞。 却又在酝酿著某种改变。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美食节的喧器彻底散去。 玉兰公馆临街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只是空气中还残留著那份热烈与喜悦的余温。 吴焱和刘语心刚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正准备打烊。 却看见一个有些迟疑的身影出现在了店门口。 是李文渊。 他手里提著一个精致的果篮。 面色尷尬和不自然。 站在门口徘徊踌躇著。 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 刘语心最先看到他,愣了一下。 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正在擦拭灶台的吴焱。 吴焱抬起头,看到李文渊,也是微微一怔。 隨即放下手中的活,面色平静的走了过来。 “李老板?这么晚了,有事?” 吴焱的语气很平和,没有愤怒,也没有热情。 就像对待一个普通的邻里。 李文渊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將果篮递过来,声音有些乾涩: “吴—吴老板,我—我是来道歉的。“ 他顿了顿,继续艰难说著。 “之前之前美食节那些事—举报信—还有网上的水军都是我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搞出来的。我我对不住你们。对不住整条街的朋友们。” 他低下头,不敢看吴焱的眼睛: “我看到你们—你们对福利院孩子做的那些事—我—我真是—无地自容。我这半辈子,光想著爭强好胜,想著把別人比下去,却忘了怎么做人,怎么做事—实在惭愧—..” 吴焱和刘语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和释然。 吴焱没有立刻去接果篮,只是看著李文渊,缓缓说道: “李老板,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同行竞爭,在所难免,但心思要放在正道上。 把自家的菜做好,把服务做好,自然能吸引客人。咱们钱塘这么大,不可能所有客人都只吃一家店。” 李文渊连连点头,脸上臊得通红: “是是是,吴老板说的是—我以后一定踏踏实实经营,再不想那些歪点子了—这果篮——” 刘语心这时微笑著上前,接过果篮:”李老板有心了。谢谢。以后大家都是邻居,互相照应吧。“ 李文渊见对方接受了道歉,明显鬆了一口气,神情也轻鬆了些许。 他犹豫了一下,又说: “吴老板,你们那个暖心午餐如果如果不嫌弃的话,我江南宴也想尽一份力。 我们店做的点心还不错,每周三,我可以让孩子们尝尝我们师傅做的核桃包、奶黄酥你看行吗?” 吴焱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笑意: “这是好事啊,但是——得我的店里所有食客同意才。” 李文渊看著一脸镇静带著拒绝模样的吴焱,心下自知已经没有缓和余地。 愧然离开。 送走了李文渊,吴焱和刘语心关好店门,相视一笑。 他们不是圣人。 伤害过他们的人,怎么可能一句话就能揭过? 第二天一早。 晨光熹微,薄雾如纱。 美味炒菜店內,熟悉的忙碌旋律已然奏响。 店外街道还略显冷清,只有零星几个早起遛弯的老人和匆匆赶路的上班族。 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喇叭声,划破清晨寧静。 就在这时,隔壁麵馆的张老板,照例端著紫砂大茶杯,溜达晃了过来。 他那微凸的肚腩和红润的面庞是常年与麵粉油脂打交道的印记。 他先是习惯性地瞅了瞅美味炒菜店门口。 咂了咂嘴,空气中飘著的无形香气是他每日必品的开胃茶点。 但今天,他脸上那惯常的乐呵神情下,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凑近美味炒菜店门口。 吴焱和刘语心正仔细检查送来肉的品质。 张老板先是洪亮打了声招呼。 声音如同他抻面时摔打在案板上的麵团,充满劲道。 “哟!吴老板,刘女士,这一大早的,就忙得脚不沾地了。,“张老板这么早。”吴焱头也没接话。 手指专注按压著富有弹性的肉块。 感受其新鲜度与纹理,隨口回了一句。 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手中食材。 张老板左右嘌了瞟,见附近没什么生面孔,便刻意压低了些嗓门。 但他那中气十足的声音依旧清晰可闻,如同低音炮般嗡嗡作响: “吴老板,刘女士,有个事儿—不知当讲不当讲。心里头琢磨一早上了,憋著难受。” 刘语心抬起头,用手背轻轻擦了下额角並不存在的细汗。 “张老板,你什么时候这么见外了?街里街坊的,有啥事直说唄?是不是家里那宝贝孙子又闹什么笑话了?” 她试图用轻鬆的语气缓解对方似乎有些紧张的情绪。 “哎,不是家里事。” 张老板摆摆手,又灌了一大口浓得发黑的茶汤,仿佛要借茶劲壮胆。 “是生意上的事儿—就是对面那家。“ 他用粗短厚实、布满老茧的手指,隱蔽指了指斜对面那家曾经被江南宴盘下、但最近一周一直围著挡板叮叮噹噹装修的店铺。 “江南宴!嘿,好傢伙!听说不是真倒闭了,是鸟枪换炮,脱胎换骨了。背后有高人指点,不,是高资本。听说是什么鼎鼎暉资本。嚯,那名头,听著就唬人,跟那武侠小说里的名门大派似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味自己打听到的消息,继续说著: 只是语气愈发神秘:“听说砸了这个数。” 他夸张的比划了一个手势,眼睛瞪得溜圆。 “要搞什么江南宴·臻选,主打啥子米其林標准、中央厨房直供、科技赋能传统美食。我一直关注著,所以线上推送个不停,手机一打开就能瞅见。“ “我这心里啊,直犯嘀咕,七上八下的他们这来势汹汹的架势,我瞅著,第一个瞄准的,怕是就是咱们这种靠手艺吃饭、一锅一铲挣辛苦钱的原始小店嘍。“ “听那意思,是要用啥机器效率和標准化流程降低成本、提高利润、做好服务,来打败咱们这凭经验和手感的手艺活儿了。” 刘语心闻言,心里有点不舒服。 立刻从围裙口袋里拿出手机,指尖快速在屏幕上滑动。 果然,本地的几个生活服务app和热门社交媒体信息流里,关於江南宴·臻选的预热gg和软文接连冒了出来。 文案诱人,设计精美。 她点开几篇標註著深度解析、行业前瞻等字样的通稿,里面充斥著对预製菜和中央厨房模式的溢美之词。 中餐標准化、规模化的必然出路和终极解决方案、確保每一份出品品质极致稳定。 杜绝人为误差、高科技精准控温控时。 完美復刻大师风味、科技赋能,让传统美味更易得、更便捷。 字里行间,总是巧妙、隱晦的贬低著依赖厨师个人手艺与临场发挥的传统模式。 难以彻底杜绝口味波动,过度依赖不可控人力因素、发展天花板明显,难以適应现代化连锁扩张的资本需求、重油烟、高强度的作业环境难以吸引年轻人才。 时不时还要说传统菜著价格虚高、卫生不好等等。 一股有组织、有计划、资金雄厚的舆论攻势气息扑面而来,带著资本特有的狠毒和阴冷。 第113章 他必然完败 第113章 他必然完败 刘女士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指尖无意识收紧了些。 石华和孙鶯鶯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担忧的望过来。 石华憨厚的脸上写满了不解和不服气,瓮声瓮气问著: “什么中央厨房?不就是老百姓认为的预製菜?机器炒的菜能有人炒的好吃?机器还能有胳膊有手腕,会顛勺、会看火色啊?我不信,“ 孙鶯鶯则默默擦著手,眼神里透著对未知模式的些许不安。 吴焱沉默听著,手中的画影刀却未停。 正將一块肥瘦匀停的二刀肉片成薄如蝉翼的大片。 动作与神態稳定如山。 节奏丝毫未变,仿佛外界的纷扰与他无关。 直到將最后一片肉完美片下,晶莹剔透,整齐码入瓷盘中,他才抬起眼,目光沉静地扫过眾人。 最终落在灶台上那簇尚未点燃却仿佛已有无形火焰跳跃的灶眼上,缓缓开口。 声音平稳如古井,毫无波澜: “火候的微妙,是机器算法算不准的。人心的偏好和口味的千变万化,更是冷冰冰的数据难以捕捉的。不必自乱阵脚,做好我们自己就行,把每一道菜做到问心无愧。“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像定海神针,让眾人稍显躁动和不安的心绪莫名地平復安定了几分。 “是啊,只要菜做得好吃,怕什么?” 然而,资本的浪潮汹涌而来,並不会因一家小店主的平静心绪而停止其奔涌的势头。 几天后,江南宴·臻选在一片锣鼓喧天、彩带飞舞中盛大开业。 装修极尽奢华,灯光璀璨夺目。 门口巨大的开业花篮排出去老远。 穿著统一定製制服、妆容精致的服务员笑容標准,举止规范。 巨大的促销横幅从楼顶悬掛下来。 鲜红的字样刺人眼目。 “开业大酬宾,全场五折” “米其林標准体验,亲民价格享受” “科技赋能,美味永恆” 前所未有的促销力度,確实成功的吸引了大量好奇、逐利、追求新鲜感的食客。 玉兰公馆商圈的人流量骤增,只是有部分不再向著美味炒菜店而来。 不少原本打算来美味炒菜店的隨机客源、容易被折扣吸引的顾客,以及一部分追求所谓高端体验的客人,被这股强大的吸力给分流了过去。 一时间,江南宴门口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美味炒菜店虽然依旧有大量习惯了味道、信任吴焱手艺的忠实熟客支撑,营业额尚未断崖式下跌。 但相较往日那种持续不断的忙碌和喧囂,明显少了几分人气。 更令吴焱警惕的是,一些疑似被充值、或与资本有著千丝万缕联繫的美食自媒体和评论號,仿佛约好了一般,迅速推出了精心製作的对比测评视频和文章。 镜头在江南宴时,明亮整洁、一尘不染。 后厨犹如实验室般的样板房。 丝毫没有正常运营时的样子。 和美味炒菜店烟火气十足、略显凌乱却充满生活真实感的操作间之间刻意切换。 文案著重强调前者的“標准化无菌环境”、“智能化设备”、“出餐极速”、“口味绝对稳定”。 而后者则被隱晦却又能让读者清晰感知的贴上“依赖厨师状態和心情”、“出餐慢效率低”、“环境嘈杂有油烟”的標籤。 评论区也充斥著许多格式相似、语气夸张的好评和拉踩。 甚至,一位匿名的、號称是鼎暉资本资深投资经理的人士,在接受一家颇具影响力的財经频道线上採访时,侃侃而谈餐饮行业的投资逻辑与未来趋势。 核心观点就是可复製性、规模效应和去厨师化才是未来。 直言过度依赖不可控的人力因素的模式,存在天然瓶颈,估值天花板低,不符合现代价值投资的小农理念,是註定要被高效、標准化模式叠代的。 言辞间,居高临下。 仿佛手握真理。 也会因此必胜一样。 这股风潮也不可避免影响到了美味炒菜店里。 一位相熟的老食客在等餐时,忍不住好奇又带点担忧的问著吴焱: “吴老板,对面那啥中央厨房供菜的,真能做出跟你这火候炒出来一样的味儿?听说味道稳定得很,永远不会失手?“ 吴焱还没回答,旁边擦桌子的石华先瓮声瓮气地插了一句,带著耿直的不忿: “咋可能呢?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它还能有胳膊有手腕,会掂量盐糖几分、会看锅热冒到分下料?那候的把握,差秒钟都不是那个味咯。” 刘语心则默默將一篇暗含贬低、吹捧標准化模式的文章连结转发给了吴焱,附言: “来者不善。” 吴焱看完,眼神沉静,没说什么。 只是在收工之后,他让石华特意避开人流,去江南宴·臻选买了几道他们的招牌菜回来: 一份標榜古法秘制的红烧肉、一份说是活鱼现蒸的清蒸鱸鱼、一份川味正宗麻婆豆腐。 后厨昏黄灯光下,大家围著这几份包装精美、色泽诱人、摆盘讲究的菜品。 孙鶯鶯仔细看了看,评价著: “卖相是真不错,一个个跟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看著都差不多,挺规整。” 石华夹起一块酱红色的红烧肉放入口中,认真咀嚼了几下。 眉头慢慢皱起,像在努力分辨什么: “嗯—肉燉得是挺烂乎,入口即化,甜咸口调得也挺准,该有的味道都有。但就是— 说不出来,好像肉本身的香味儿没透进去,浮在面上,肉的纤维感有点木和面,吃起来有点—腻,不像咱做的,肥而不腻,越嚼越香。“ 他努力表达著自己的感受。 刘语心尝了尝清蒸鱼,鱼肉雪白,葱花薑丝铺陈得当,她点头附和: “鱼肉火候可能统一设定得偏保守,有点柴,不够嫩滑。这豉油汁味道太標准了,鲜是鲜,但猛一吃还行,细品就觉得缺少层次感,像是各种鲜味剂调出来的,没有那种自然发酵的醇厚和回甘。” 最后大家都看向吴焱。 吴焱每样都尝了一点,细细品味。 他闭上眼睛感受了片刻,然后放下筷子,目光扫过眾人。 语气平缓又篤定: “他们的技术很高,工业化的精密控制,確实能做到很高的標准,把一道菜的味道锁定在个狭窄的、不会出错的区间內。但是,候差丝,味道就差里。” “机器和標准配方,能把理论上90分的东西,稳定地复製到89分或者91分。但它复製不了厨师平常90分、感正好或者与食材和灶產奇妙共鸣时偶尔超常发挥的95分。” “更复製不了食材与调料、锅气碰撞產生的那些微妙变化和独特风味。吃中餐,吃的从来不仅仅是安全、稳定和標准。还吃的一份心气、一口带著温度的锅气,是人和食物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互动和缘分。” 他顿了顿。 看著自家那口被油火滋养的蓝黑髮亮铁锅,继续说道: “他们走他们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不跟风搞恶性降价促销,反而要更专注於自身。对食材的挑选要近乎苛刻,对火候的把握要更加精益求精,对每一道出品的菜品都投入十二分的专注和心意。” 他对前来探询、面露忧色的食客们也是这般说,语气温和却坚定: “他们搞他们的標准化,我们坚持我们的手艺活。大家吃得开心、吃得放心、吃得顺心,最重要。” “况且,他们的价格我们很多,完全不是个赛道的。” 吴焱的话只是个定心丸。 真正的转机发生在周末的邻里美食节上。 玉兰公馆商圈几家关係不错的店铺联合搞活动,江南宴臻选和美味炒菜店都参与了。 江南宴凭藉资本优势,在门口搭了华丽的舞台,请来了网红现场直播抽奖,音响喧囂,灯光闪烁,场面宏大热闹。 美味炒菜店则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 灶火旺旺地烧著,炒勺与铁锅碰撞出鏗鏘的节奏,浓郁霸道的菜香就是最好的、最原始的gg。 有趣的现象发生了。 很多人从江南宴排队出来,手里拿著折扣买来的、包装精美的食物,转头又排进了美味炒菜店的队伍。 甚至有人乾脆將两家卖的同类菜品,放在一起比较。 比如麻婆豆腐或是回锅肉之类。 结果往往是,美味炒菜店的菜品在扑鼻的鑊气、入口的丰富层次感、悠长自然的回味上,更胜一筹。 那种带著厨师手心温度、带著当下锅火性情、带著食材微妙变化的味道与口感,是標准化预製菜难以企及的。 中央厨房或许標准,但却死板。 缺少触动味蕾的根源。 王如海、柳汝顏等老食客纷纷在食客群和朋友圈自发发声。 声浪高潮由一位本地颇具声望、以公正毒舌著称的美食自媒体人“老饕笔记”自发掀起。 他看不惯资本操控舆论,自发组织了一场小型的、完全匿名的盲品会。 邀请了五位真正的资深饕客。 几人都蒙上眼睛,在完全不知道菜品来源的情况下,分別品尝了两家店的回锅肉、清炒时蔬和一道简单例汤。 结果毫无悬念。 美味炒菜店以五票全胜的压倒性优势胜出。 评委们的评价高度一致,切中要害: “美味炒菜的回锅肉,肉香醇厚自然,锅气足,肥而不腻,瘦而不柴,辣味、酱味、 肉味融合得天衣无缝,是有灵魂的;清炒时蔬,火候极佳,脆嫩清甜,最大限度保留了蔬菜的本味和生机;例汤清淡却鲜美无比,喝完舒坦熨帖,没有口乾舌燥的感觉。” “至於江南宴的——味道標准,挑不出大毛病,但吃起来总觉得少了点灵气和惊喜,像精致的工业复製品,味精和標准化调味料的痕跡略重,缺乏那种自然生成的层次感和回味。” “但是口感上就差得多了,没有现炒的利落和多层次,燉菜、烧菜还行,炒菜则完全达不到好吃的水平,只能说不难吃。” 这篇真实、客观、不带任何商业色彩的盲品报告一经发布,迅速在本地美食圈刷屏。 瞬间冲淡了之前资本用金钱营造的舆论泡沫。 鼎暉资本试图用工业化闪电战快速碾压、教育市场的企图,在吴焱极致的手艺和食客们最真实、最朴素的味觉选择面前,遭遇了意想不到的迎头痛击。 他们或许能凭藉资本和营销吸引一部分追求效率、新奇感和所谓高端体验的顾客。 却始终无法动摇那些真正追求美味本质、注重饮食体验、钱包不厚的普通食客的心。 夜晚打烊,计算器的噼啪声响过。 最终的营业额出来,居然比预想中还要好一些。 客流量或许有波动。 但客单价和熟客黏性反而更高了。 还吸引了一批反感预製菜、追求本味和手艺的现炒菜新食客。 销售额这才不降反升。 石华长出一口气,用大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憨厚的脸上笑开了花,累出来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还得是咱的真本事吃饭。有底。” 刘女士看著正在默默用细布擦拭那柄陪伴许久、刃口依然寒光流转的画影刀的吴焱,眼神温暖而充满信赖: “资本能买来流量和標准,能造出一时的声势,但买不来好味道,更买不走食客的心。” 吴焱將擦得鋥亮如镜、仿佛能照见人心的画影刀小心掛回原处。 目光沉静望向窗外江南宴那依旧亮著炫目霓虹的招牌,缓缓说著。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这只是开始。他们不会轻易罢休的,资本的量不容覷,肯定还有后,会想別的办法来挤压我们。但我们只要守住这方灶台,守住这份初心,把每一道菜都做到极致,问心无愧,就能站得住,就能活下去,而且会活得很好。” 他的语气平稳,带著歷经锤炼后不容置疑的坚定。 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资本的第一次反扑浪潮,暂时被挡了回去。 然而,暗流仍在深处涌动,市场的竞爭从未停止。 > 第114章 哦!我的天哪! 第114章 哦!我的天哪! 午市高峰已过,店內的客人渐渐稀疏。 只剩下两三桌食客还在享受饭后慵懒时光。 就在这时,店门被有些粗鲁地推开。 门楣风铃一串急促的叮噹乱响,打破了这份午后寧静。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位身材高大、金髮碧眼、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外国年轻男人。 手里举著一台苹果手机。 领口夹著两个麦克风。 脖子上还掛著一个正在闪烁录製红灯的运动相机。 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猎奇、审视、和些许害怕的神情。 他穿著印有夸张图案的t恤和破洞牛仔裤。 眼神扫视店內环境。 表情在镜头前有些表演成分。 像是在探索什么魔窟。 他手中的运动相机镜头毫不客气、甚至有些无礼。 不怎么顾忌店內食客。 径直对准了店內的各个角落。 略显年代感却乾净整洁的装修、墙上手写的每日特色菜单板、擦得发亮的旧桌椅、甚至地上刚拖过还略带水渍反光的地面瓷砖。 他对著镜头,用英语语速极快的说著什么。 语气夸张,时不时发出轻蔑的嗤笑声,还伴隨著夸张的耸肩和撇嘴动作。 刘女士英语不错,屏息细听,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那男人大致在说:“嘿,伙计们,看看这儿!这就是典型的、传说中的本地家庭小馆子,环境嗯,很有特色,充满了—岁月的痕跡,希望我的胃够坚强,別给我带来什么惊喜听说中餐都重油重盐,充满了味精,廉价但能快速填饱肚子,吃多了掉头髮让我来看看今天会遇到什么样的冒险——但愿不是卫生惊悚片——” “我可不希望在这里的医院被洗胃,那定是种很糟糕的体验。” 他大大咧咧走到收银台前,用生硬蹩脚、带著浓重口音的中文嚷嚷: “老板!菜单!招牌菜!都要!快点!” 语气带著一种居高临下、仿佛在使唤僕人的命令感,而不是顾客应有的礼貌。 刘语心强忍心头不快和被冒犯的感觉,保持著开门做生意应有的基本礼貌,將一份菜单递过去。 她用流利的英语平静询问: “先你好,需要为你介绍下我们的招牌菜吗?或者你有什么口味偏好?” 男人不耐烦摆摆手,根本没在意刘语心说什么。 自顾自的用手指在菜单图片上戳点著几个看起来顏色最浓重、最上相的菜: “这个!红红的这个!还有这个有肉的!这个腐!都要!快点!” 他语速很快,仿佛在完成一项打卡任务。 而不是享受一顿美食。 菜很快上桌: 番茄炒蛋色泽鲜亮,回锅肉香气扑鼻,麻婆豆腐麻香诱人。 男人根本没用筷子。 换上了自带的刀叉勺子。 脸上的表情赤裸裸的在表达他嫌弃店里的餐具。 每样匆匆取一点送入口中。 都没咀嚼,就对著镜头做出极其夸张的难吃表情。 挤眉弄眼,吐著舌头,用手扇风。 用英语大声抱怨,声音刺耳: “哦我的天!太油了!太腻了!太咸了!味精炸弹!我的舌头又麻又烧!我就知道! 果然和我想的样!专坑游客的店!” 一边喊著,一边拍摄特写镜头。 还刻意寻找角度,在光线不好的方向突出菜品的油腻感。 甚至还拉个长焦给吴焱那把用了多年、油润滋养的画影刀来了个特写。 试图营造一种不卫生的暗示。 周围几桌食客面露不悦。 有人皱起眉头,有人放下筷子,甚至有一位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想站起来理论几句。 店內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尷尬、压抑,充满火药味。 刘语心气得脸颊微红,正要上前理论,甚至想请他们离开。 吴焱却从厨房沉稳走了出来。 他刚才在后面炒菜,听到了外面的嘈杂和那些刺耳的英语评论。 他拦住媳妇,面色平静如水。 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喜怒,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映照眼前闹剧。 他走到那外国博主面前,没有理会对方仍在进行的夸张表演。 用简单却异常清晰、发音准確的英语说著话。 声音不高,却自带一种让人不得不注意的沉静: “也许你想尝尝点不一样的东西?或许能代表中餐另一面,不那么为人所知的一面。” 那博主,名叫杰克。 愣了一下。 挑眉看著眼前繫著乾净围裙、眼神沉静、仿佛与周遭喧器隔绝开的中华厨师吴焱,脸上露出混合著挑衅和怀疑的神情: “哦?还有別的?又是油炸?又是红烧?又是同样重味的东西?” “不会是狗肉猫肉什么的吧?” “好吧好吧,那我尝尝看。” 语气充满了不信任和嘲讽。 但最终还是败在了吴焱的眼神里。 吴焱没有再浪费口舌,最后又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平静,却能穿透人心。 隨后转身返回厨房。 他没有去取什么山珍海味或稀有食材,而是从冷藏柜最里面,端出一只厚实的、不起眼的汤桶。 揭开盖子,里面是清澈见底、微微颤动、色泽如琥珀般润泽的高汤。 这是他准备周末带回丈母娘家用的。 用了整整两天时间,选用老母鸡、火腿、乾贝、猪肘、精瘦肉等顶级食材,经过长时间小火慢燉,再经过无数次繁琐的扫汤工序,才得到的至极清汤。 行业內称之为开水。 看似清冽无物,实则凝聚了所有食材的精华。 “语,和他说一下,这道菜要五百八十八一碟,问他要不要吃。” 吴焱没有等待,篤定了那个杰克会要的。 接著,他取了几颗饱满嫩黄、宛如玉雕的娃娃菜菜心。 仔细剥去外层稍老叶片,只留最嫩最脆的芯。 画影刀在他手中此刻变得无比轻柔精准。 像外科手术刀一般,將菜心精心修剪成完美的莲花状。 每一刀都恰到好处。 既保持形態美观,又將纤维影响口感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一锅清水烧开,加入少许盐和油保持色泽。 吴焱將修剪好的菜心放入水中,极短时间焯烫。 只是让菜心们在里面蜻蜓点水般掠过,隨即迅速捞出,立刻浸入早已备好的冰水中。 瞬间锁住其脆嫩口感和鲜亮的色泽。 动作轻柔、精准、迅捷。 像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最后,他將冰镇好的、宛如一朵朵含苞待放玉莲花的菜心,轻轻放入一个素雅的白瓷汤碗中。 然后,將那看似清澈无物、实则匯聚了无数至味精华的开水,用长柄勺缓缓均匀的淋在菜心上。 汤色清冽见底,毫无浑浊。 菜心洁白无瑕,悄然绽放於清泉之中。 整体呈现出一种至简至纯、返璞归真的极致美感。 一碗看似朴实无华、清汤寡水的开水白菜被孙鶯鶯端到了杰克面前。 杰克看著这碗清汤寡水、毫无烟火气、甚至显得有些寒酸的菜,愣住了。 “这个?五百八十八?” “我又被了?” 杰克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傲慢、轻蔑、戏謔。 但隨著他將信將疑的喝了一口汤。 面色逐渐变化。 所有负面情绪快速褪去。 如同被阳光融化的冰雪。 最终化为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震撼、无地自容的羞愧和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他放下勺子,动作缓慢。 那勺子像有千钧重。 他沉默了良久。 目光死死盯著碗里那清澈见底的汤和如玉的白菜。 又猛的抬头望向厨房吴焱那平静忙碌的背影。 脸上涨得通红,仿佛血液全都涌到了头部。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用生涩却极其郑重、努力咬准每一个发音的中文,一字一句地、艰难说道: “对—不—起。” “这—这是—艺术。” “我—我从未尝过—如此—惊人的味道。我我为我的无知和偏见—道歉。“ 他之前的恶意、偏见、猎奇心態和为了博取眼球的夸张表演,在这道至繁至简、返璞归真、蕴含著无上智慧与功夫的开水白菜面前,被衝击得粉碎。 本来还想嘴硬,但味道已经击穿了他的理智。 辩解的欲望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最纯粹的折服。 店內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所有食客都静静看著他。 食客们脸上先是惊讶。 隨即慢慢转化为自豪、解气。 最后化为对吴焱手艺的由衷讚嘆。 不知是谁先带头,轻轻的、克制的掌声响了起来。 隨后迅速蔓延开来,匯成一片温暖而充满敬意的浪潮。 这掌声,不仅是为吴焱的神乎其技,也是为中华美食正名,为一种不事张扬、却深厚如海的文化底蕴而自豪。 杰克离开时,態度彻底转变。 不断笨拙鞠躬道歉。 白色脸颊上依旧通红。 言辞恳切。 表示会立刻刪除之前所有不当的拍摄內容和言论。 並会真诚製作一期视频,带著敬畏心介绍这道开水白菜和中华烹飪难以想像的博大精深。 刘语心走到吴焱身边。 他正默默收拾灶台。 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幕,只是日常工作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眼神复杂,充满了惊嘆、自豪与一丝丝陌生的崇拜。 “你—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个?从来没见你做过,也没听你提过—这—这简直是” 吴焱擦著光可鑑人的灶台,目光平静望向窗外车水马龙、霓虹闪烁的街道。 “我这的好东西,多著呢。不过呢,不是所有中餐都重油重盐、追求浓烈刺激的。很多高端中餐都是精工细作、至味至淡、返璞归真的,这才是中餐里登峰造极的功夫,是歷代厨艺大家追求的最高境界。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悵然。 “现在的餐饮商家,浮气躁,追求快钱和高周转,市场被带偏的又很多。” 一道看似简单至极的开水白菜,以其內蕴魅力,不仅彻底震撼並征服了一个带著偏见的灵魂,挽回了险些被恶意抹黑的声誉,也让食客们对吴焱的手艺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吴老板,咱店里还有隱藏菜单呢?怎么平时不写出来?” 没等吴焱他们回答,旁边食客就插话打断。 “你没听到价格?掛出来不得被吗?有想吃,提前点就是了。” “的確的確,是我想的不够了。” 资本掀起的风浪与外来的无知偏见,在这一刻,都被这一碗至清至醇、却重若千钧的汤化於无形。 午后温暖的阳光中静静流淌、渗透进每个人的心里。 鼎暉资本在江南宴·臻选的首次大规模攻势受挫后,並未偃旗息鼓。 反而变得更加审慎和狡猾。 他们意识到,单纯依靠营销轰炸和低价策略,难以撼动那些真正追求味觉体验的顽固食客对美味炒菜店的认可。 几天后,一些新的、更加隱蔽的风声开始在小范围內流传。 据说鼎暉正在接触本地的食材供应商联盟。 试图通过资本整合,掌控上游优质食材的採购渠也,甚至提出独家供应协议,想从源头上对像美味炒菜店这样依赖新鲜、特定品质食材的小店形成致命一击。 同时,关於餐饮行业食品安全与搏生標准大检查即將事开的消息也开始悄然传播。 这些消息像淡淡的阴影,飘进忙碌的美味炒菜店。 刘语心在採购时,隱约感觉到几弓饼熟的供应商態度似乎多了一丝犹豫和寸难。 虽然嘴上依旧客气,但提到某些紧俏食材的长期稳定供应时,口气不再像以往那么肯定。 “吴焱。”刘语在某天晚上打烊后,一边清点著天的流,一边担忧说著,“我听说—鼎暉那边好像在接触马老板他们还有,最近是不是要有搏生大检查?要求特別细,特別严—” 吴焱正在磨变石上细细打磨画影变的亍口,发出规律而沉稳的沙沙声。 他闻言动讲未停,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仿佛早已料到。 “戼来將挡,水来土掩。” 他停下磨变。 举起变锋,对著当光仔细审视著那一世寒冽的锋线,目光锐利而专注。 “他们玩他们的资本游戏,我们守我们的灶台规矩。食材,用心挑,总有任信誉的合讲伙伴;搏生,我们向来乓心无愧,甚至比標准做得更好,不怕查。只要咱们的菜味世一直在,趋心不散。“ “这些风浪,掀不翻咱们的船。” > 第115章 过江小龙 第115章 过江小龙 夏日的钱塘,清晨五点半,天色已是大亮。 东方天际铺陈开一片绚烂朝霞,预示著又一个酷热难当的白昼。 吴焱和石华正在搬货。 一筐筐凌晨四点送来的新鲜番茄,还带著田间露水湿气和泥土芬芳。 刚由菜贩骑著电三轮准时送达。 检查清点无误,倒入那个由不锈钢打造、容量颇大的双槽水池中。 冰凉的自来水哗哗衝击著那些个头饱满、色泽红润均匀、硬度恰到好处的果实。 其余几人也都在忙碌著自己的事情。 一切似乎都与过去无数个忙碌而充实的清晨並无二致。 紧张、有序,充满蓬勃朝气。 然而,一丝极其细微、却足以让熟悉这里节奏的人心生警觉的不安。 “语心。” 吴焱头也没抬,依旧专注地用软毛刷仔细清洗著食材。“马老板那边的二刀肉,往常这个点应该早就送到了吧?今天好像还没见到人影?” 马老板的黑猪二刀肉品质极其稳定。 肌间脂肪分布均匀如雪花,是店里招牌菜李庄白肉无可替代的灵魂所在。 马老板送货时间向来精准得如同闹钟。 刘语心闻言,点点头说著: “嗯,已经比平时过点快四十分钟了。我刚试著打了他手机,响了很久,没人接。” “没人接?”吴焱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马老板是个勤快人。 这个时间点,他通常早已在嘈杂喧闹的农贸市场里忙得脚不沾地了。 手机从来都是贴身放著,还会带个耳机。 生怕错过任何一个订单。 “嗯。” 刘语心低下头,拨通了另一个备註为“城南宋姐有机菜”的號码。听筒里传来漫长的音乐声。 就在她以为又要无人接听时。 电话被接通。 传来的声音却远不如往日那般爽利乾脆。 反而带著一种明显的迟疑和吞吐: “餵—刘—刘妹子啊?哎呦,这个—今天—今天地里的那些小番茄和矮脚青—恐怕—恐怕是送不过去了—临时—临时出了点状况,真是—真是对不住啊—” 话音未落,甚至没给刘语心多问一句的机会,那边就急匆匆地掛断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西郊林场的鲜笋呢?” 吴焱停下了手中规律挥动的切刀,扭过头来问向刘女士。 刘女士摇摇头。 “还没有。”“昨天老板亲自跟我拍胸脯保证的,说今天第一车笋肯定先紧著咱们送的,可——” “林场老板的电话——” 刘女士又尝试拨了一次,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直接关机了。” 空气在瞬间凝滯。 抽油烟机的低鸣、水龙头的“滴答”声、以及窗外车辆轮胎声,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变得异常清晰。 衬得后厨里有一种令人心慌的寂静。 吴焱默不作声。 伸手关掉哗哗流淌的水龙头。 拿起掛在掛鉤上的一条乾净白毛巾。 仔细擦乾手上每一滴水珠。 他面色依旧沉静如水。 他走到中央操作台前,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屏幕后,直接找到水產店老板名字,拨了出去。 电话拨出,听筒里传来漫长而单调的等待音乐,一声,两声—— 就在吴焱以为会无人接听时,电话终於被接起。 传来那熟悉的、却带著尷尬和歉意的声音。 语速很快,仿佛急於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哎呦!吴老板!是你啊——这个——这个——实在是对不住!万分对不住!今天——今天那个河虾和鱖鱼——恐怕——怕是供应不上了。临时——临时出了点棘手的状况,我这边的渠道——哎,一言难尽!总之真是——真是太对不住你了!下次!下次——下次,哎!” 一连串的 “状况”、“对不住”、“一言难尽”,像一阵突如其来的冰冷雨点,密集砸落在吴焱的心头。 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没有急切追问细节,只是用儘可能平稳的语气回应: “知道了,赵老板,你先忙你的。” 然后便掛断了电话。后厨里陷入了另一种更为深沉的沉默。 孙鶯鶯停下了手中正在摘拣的青菜,抬起头,一双写满了担忧的眼睛望望吴焱,又望望刘语心。 石华无意识的用拇指刮擦著刀背,眉头锁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这绝不是巧合。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潮湿阴冷的蛛网,悄然缠绕上每个人心头。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最坏的猜想,刘语心握在手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肉铺马老板。 她立刻按下了接听键,点开免提。 “老板娘?吴—吴老板他—他在你旁边吗?” 马老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压得极低。 语速又快又急,仿佛正躲在某个狭小闭塞的空间里,声音里充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愧疚、不安,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惶。 “是不是——很多人不愿意或者没法给你们供货了?”“张老板,你知道情况?”吴焱开口。 他的声音自带一种稳定,让电话那头语气紧张的马老板稍微喘了口气。 “是鼎暉,是鼎暉资本那帮人。” 马老板像是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倾泻的出口,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后怕。 “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一夜之间,几乎就把市面上能找得到的、稍微上点档次的优质货源渠道,全给锁死了。要么是开出让人没法拒绝的高价独家买断,逼著签那种根本不给活路的排他协议。” “要么就是—就是威逼利诱,软硬兼施。反正核心就一个,不准我们再给外面的餐馆供货,特別是—特別是点名了,不能给你们美味炒菜。一斤都不行。” 他儘量压著气口。 但还是忍不住,剧烈喘了几口。 仿佛刚才那段话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继续压著声音,像倒豆子般急促地说道: “我这么个小摊子,他们本来或许瞧不上眼,但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把风声透出去了,知道我一直稳定地给你们供著最好的二刀肉,今天天还没亮透,就有人—几个穿著黑西装、看著就不像好惹的人—来我摊位上敲打了。”“话里话外的意思,要么乖乖把所有的货,对,是所有,按他们给的那低到离谱的价格,出给他们指定的那几个渠道。要么—就让我这摊子歇业整顿,永远別再开了。” “不过嘛,我虽然就是个老实本分做生意的小老百姓,一般情况下惹不起这些大爷,但是我已经打了市长热线了。” “放心,他们撑不了多久的。” “肉我已经搞到,马上给你送去。” 真相如同三九寒冬里一桶掺著冰碴的冷水,兜头盖脸的泼了下来。 让后厨每个人都感受到一股刺骨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鼎暉资本—— 这个名字,像一条始终潜伏在阴暗角落耐心等待最佳时机的毒蛇。 终於彻底亮出了它淬著剧毒的獠牙。 选择了最狠辣、最精准,也最有效的一招,釜底抽薪。 他们不去直接攻击菜品口味,不去詆毁服务质量,而是直接掐断了菜品食材供应的源头。 刘语心脸色发白。又快速联繫了另外几家供应蔬菜、豆製品的供应商,得到的回覆大同小异,充满了无可奈何的歉意和欲言又止的恐惧。 除了镇海还有李五百几人推荐的供应渠道。 其他的小门小户显然都被嚇著了。 显然,鼎暉这次是有备而来。 谋划周密,动作迅猛如雷。 精准抓住美味炒菜最依赖也最脆弱的命门所在。 “三火——这——这可咋整?” 纵使石华意志一向坚定。 但面对无解难题也感到很是棘手。 李庄白肉、油爆双脆、西湖醋鱼、乃至那道看似简单却极度依赖番茄品质的番茄炒蛋 几乎每一道撑起小店口碑和客流量的招牌菜,都极度依赖这些特定、优质、稳定的食材供应。一旦被彻底断供,味道必然大打折扣。 甚至其中好几道菜將根本无法出品。 孙鶯鶯也急了:“这咋整?眼看著再过一会儿午市的人流就要上来了,客人要是点这些菜,我们拿什么做给他们吃?” 吴焱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要將胸腔里所有的焦灼和愤怒都强行压下去。 越是这种十万火急的时刻,他知道自己越是不能乱。 他是这个团队绝对的主心骨,是这家小店在面对风浪时最坚实的舵手。 他要是先慌了阵脚,整个美味炒菜这艘刚刚起航、初见风浪的小船,可能在顷刻间倾覆。 “都別慌。” 他的声音不大,却沉稳有力。 像一块巨大的磐石投入汹涌的波涛,瞬间压下了正在瀰漫开的恐慌情绪。 “天无绝人之路,活人还能让尿憋死?语心,你立刻在我们所有的食客微信群、小程序?页最显眼的滚动公告栏、还有店门口那块?写??板上,同时发布紧急公告。” 他语速平稳,思路清晰。 刘女士知道,自己老公早已在脑海中推演过无数遍应对危机的预案: “公告內容就坦诚告诉大家,因不可抗力的外部因素,本店部分核心食材的供应渠道暂时遭受严重衝击,面临巨大困难。即日起,李庄白肉、油爆双脆、西湖醋鱼、精品番茄炒蛋等菜品,可能將暂时实行限量供应,或在库存耗尽后不得不暂停供应。” “向我们一直以来支持、信赖我们的老食客、老朋友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但我们正在调动一切资源,全力寻找解决方案,绝不会以次充好,用品质不达標的食材糊弄大家。” “恳请各位朋友谅解,也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刘语心立刻点头。 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快敲击。 她知道: 在这个节骨眼上,诚信和透明是最好的策略。 主动说明、坦诚困难,远比事后被客人质疑、失望乃至愤怒要好得多。公告很快擬好,她再次快速检查了一遍措辞。 確保语气诚恳且不失担当。 隨即果断点击了发送。 几乎在同一时间,店外正在擦拭玻璃门的钱星星也收到了指令。 找出粗头记號笔,在小黑板上將公告的主要內容书写上去。 “华子,嫂子。” 吴焱转向石华和孙鶯鶯,指令清晰明確。 “你们俩立刻清点我们所有库存。特別是看看那些受影响的食材,有没有可以临时顶上的替代品?评估一下现有的库存量,按照最保守的估计,还能支撑多久?能做出哪些调整和菜品组合上的变更?” “语心那边公告一发完,你这边清点结果一出来,立刻根据实际情况,动態调整小程序和店內今日菜单上的可选项,该沽清的沽清,该標註限量的標註清楚。” “好!明白。” 两人异口同声应著。立刻转身行动起来。 一人去车库那边,一人在店里。 打开冷柜门,开始盘存。 危机之下,这家小小店铺虽然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却在吴焱沉著冷静的指挥下,迅速恢復了高效的运转秩序。 然而,散布在空气中的忧虑並未真正散去。 库存再如何清点,最多也就勉强支撑今天午市的需求。 而且还必须大幅缩减每份的份量,实行严格的限量供应,这必然会引起部分客人的不满。 那么,明天呢? 后天呢? 大后天呢? 如果找不到新的、稳定的供应渠道,美味炒菜的招牌就等於被人硬生生拆掉了一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凝重气氛几乎要凝固成实体的时候,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刺耳的尖啸剎车声。人还没进门,一个熟悉的大嗓门就带著满腔愤懣情绪,像炸雷一样轰了进来: “吴焱,哎呦我“!我就知道鼎暉那帮生儿子没屁眼的龟孙子要玩这种下三滥的阴招!” “太他妈不是东西了!” 话音未落,王波就像一阵裹挟著怒火和义气的旋风般卷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花花绿绿的夏威夷风短袖衬衫,额头上冒著亮晶晶的汗珠。 一张胖乎乎的脸上满是气愤。 他显然是第一时间看到了食客群里的紧急公告。 或者通过他自己那庞大而灵通的社会关係网听到了风声。 连古玩店都顾不上了,直接开著车就火急火燎赶了过来。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李润泽李教授。 王波先声夺人。 “断供?掐脖子?嘿!他们他妈这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忘了在钱塘这地界上,谁才是真正地头蛇了!”—— —— ## > 第116章 不能一味防守 第116章 不能一味防守 王波叉著腰,挺著微凸肚子。 嗓门洪亮得要盖过抽油烟机的噪音。 这股子混不吝的江湖气破坏了他平日里努力维持的高雅与恬淡。 也冲淡了后厨里压抑的低气压。 “跟咱们玩这套?还嫩了点!吴老板,別慌,稳住。看老哥我今天怎么给你把这局面扳回来。“ 他压根没等吴焱回应,甚至没顾得上擦一把汗。 直接从他那条宽大的沙滩短裤口袋里掏出最新款的苹果手机。 手指飞快划拉著找號码。 然后就开始了他那极具个人风格的电话轰炸。 说话语速快得像挺重机枪在扫射: “喂!是我!王胖子!別跟我扯那些没用的,你那边竹林散养的那种跑地鸡,今天到底能给我挤出多少只来?对!就要那种吃穀子虫子长大的。別跟我说没有,你那个小养殖场我还不知道?上礼拜还跟人吹嘘又进了一大批苗。“ “先给我匀——八十只。对,马上就要。立刻给我处理乾净送过来。价格? 按老规矩来,一分钱不会少你的!但货必须给我挑最好的,瘦一点、毛色差一点的你都別给我往里塞!听见没?!“ 王波的话语里没有任何威胁。 但电话对面本来被鼎暉嚇到的老板却被王波的一番话给硬生生掰回了头。 连连答应。 似乎之前鼎暉的威胁悄然消散一般。 刚掛断,立刻又拨通另一个號码:“老王!王老五!你塘子里那批清水大河虾,对,就是你说快要上市的那批。別卖了,对,一个都別卖给別人。我全要了!啥已经有几个饭店预定了——我面子值多少钱?都加里面,把他们预定的份额给我顶了。违约金算我的,现在就给我找人下塘捞!“ “给我送到美味炒菜来。越快越好,不要耽误了事儿。“ 不等对方回应,第三个电话又拨了出去,语气甚至带上了点耍赖式的亲昵: “李姐!哎呦我的好姐姐,亲姐姐!帮个忙,救救急。你娘家那边那个蔬菜合作社,对对对,就是那个,今天地头上能採收多少?黄瓜、茄子、豆角、绿叶菜—特別是番茄,不管什么品类,我不挑。有什么要什么。 “但品质必须是最好的,有多少给我送多少过来。价钱好说。只要东西好, 价格会让你满意的。“ ”只要够快就好。“ 王波不愧是深耕钱塘多年的地头蛇。 三教九流、五行八作的关係网络庞大得惊人。 他一个接一个电话打出去,语气时而豪爽、时而强硬、时而甚至带点无赖式的亲昵,但核心意思明確无比: 不惜代价,立刻送货。 很多相熟的老板、农户,看在他王胖子现结和面子上。 纷纷咬牙,从各种缝隙里硬是挤出了份额,或是暂时推掉了其他不太紧要的订单,优先满足他的需求。 几乎是同一时间。 吴焱放在操作台上的手机也响起了清脆的视频通话提示音。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美食-李五百”。 吴焱立刻擦了擦手,按下接听键。 视频那头,李五百的背景似乎是在他那间堆满了各种食材样品和书籍的工作室里。 他语速很快: “吴老板,群公告我看到了,鼎暉这手太下作了。简直毫无道德可言。坚持住啊,千万別自乱阵脚。“ “我马上让我的助理团队把我之前带著学生们做地方美食调研时,考察过、 记录在案,但还没来得及整理推荐给你的一份隱藏宝藏供应商名单发给你。“ “这些供应商主要集中在钱塘周边县市,吉安、清德、安临、庐桐那边都有,规模都不大,很多是家庭农场、小合作社,甚至就是个体户,但东西绝对过硬。有些风味和品质比市面上流通的大路货只好不差。就是太分散,產量不稳定,包装运输也糙,鼎暉那种只看规模和数据的大资本根本看不上,或者还没摸到这些毛细血管一样的渠道。“ “名单里有详细联繫方式、主打產品特色、大致產量周期和我的简单评价。 我这边马上以我的名义先帮你一一打个招呼,价格方面你放心,绝对公道,不会因为你急用就坐地起价。“ 话音刚落,吴焱的微信就提示收到了一个来自李五百的未读文件。 標题正是《钱塘周边优质小微供应商资源清单(机密评估版)》。 这份名单详细得令人惊嘆。 妥妥是一份美食宝典。 紧接著,仿佛约好了一般,徐立新大师再次打来。 吴焱赶紧接通。 听筒里传来徐大师那特有的、沉稳而充满力量的声音,仿佛自带一种能安定人心的气场: “吴焱,遇事莫急,戒骄戒躁,稳住心神。鼎暉看似凶狠毒辣,实则恰恰暴露了其短视与傲慢。他们迷信资本和规模的力量,却不懂得,真正顶级的食材, 在於乡野沃土,在於那份独特的风土,在於生產者的用心,它们通常不在大规模、標准化的流通渠道里。“ “我认识几位养殖老农和小型合作社,他们的黑猪、土鸡、高山蔬菜、手工豆製品都挺不错,或许產量有些不稳定,外观大小不一,谈不上什么標准化,但风味之佳、內蕴之足,绝非寻常可比。我这就把他们的联繫方式发给你,提我的名字。价格可能会比市场均价还会低一些,品质绝对对得起你的手艺,也对得起你的招牌。“ 接下来,还有几位之前认识的业內业外的各种朋友伸出援手。 雪中送炭的深情厚谊,如同暖流汹涌地衝击著吴焱的心房,让他喉咙甚至有些发紧。 “王老哥!李老师!徐大师!太—太感谢了!这份情义,我吴焱—记下了。 ” “嗐!跟我还客套个屁!咱们谁跟谁!”王波百忙之中扭过头来吼了一嗓子又立刻对著电话咆哮。 ”对!就要那个黑毛土猪,五花肉、二刀肉和里外脊我都要,对,半扇?“ “半扇怎么够!赶紧都给我送过来。“ 刘女士立刻强压下心中激动,配合著吴焱,根据几位大佬从天而降般提供的宝贵名单和联繫方式,与石华、孙鶯鶯迅速分工,开始紧急联繫这些新的、充满希望的供应商。 过程並非一帆风顺: 有些偏远地区的农户沟通起来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技巧。 有些產量確实极其有限,需要小心协调分配。 临时安排的运输物流也需要规划路线和时间。 但综合算下来,成本比起之前稳定合作的渠道,还有一定程度的下降。 有王波这块金字招牌的面子加持: 有李五百这位知名美食家的专业背书; 有徐立新大师在业內的崇高声望。 再加上美味炒菜如今在食客中积累下的良好口碑和稳定的高端需求作为吸引力,大部分新开拓的渠道都最终顺利敲定。 对方都表示会儘快安排发货。 临近午市开始前的最后半小时,第一批救急的食材终於被陆续送达店里: 深山竹林散养的、啄食谷虫的土鸡,羽毛鲜亮,爪细皮薄。 来自水质清澈无污染水库的野生河虾,活蹦乱跳,青壳透明。 高山农场的蔬菜,形態各异,散发著自然的清香。 还有徐大师亲自推荐的那家小型合作社送来的。 是连夜宰杀、冷链送来的黑猪肉。 石华和孙鶯鶯立刻投入紧张的验收和紧急备菜工作。 吴焱拿起一块新送来的黑猪肉,仔细验货。 手指按压下去,弹性十足。 肥瘦掺杂,如大理石纹路。 他凑近闻了闻,一股天然纯粹的肉香扑鼻而来。 品质甚至比之前的还要更胜一筹。 虽然是加急送来的,但是马老板依然给吴焱打了九折。 完全是白忙活。 但吴焱没有时间感谢,只能记在心里,等忙活过这段时间再郑重登门感谢。 还有那些番茄。 个头不大,形状不是完美的圆球,顏色也深浅不一。 但捏上去紧实饱满,蒂部青绿。 那股浓郁的番茄味直衝鼻腔。 还有带著新鲜泥土的雷笋。 剥开外皮,笋肉鲜嫩欲滴,仿佛能掐出水来。 ”好东西,都是好东西。“ 吴焱忍不住赞了一句。 一直紧绷的心弦终於稍稍鬆弛了一些。 眼中重新燃起锐利光芒。 “华子,这肉好好处理。嫂子,这些蔬菜仔细清洗,这都是好食材。“ ”手下动作要快,我们一起赶进度。“ 午市高峰如期而至。 捲帘门完全升起,诱人的菜香开始向外飘散。 虽然群公告和店外小黑板已经提前做了说明。 但依旧有不少忠实的食客准时前来。 看到限量供应的提示,脸上难免露出失望的神色。 但绝大多数人都表示了理解和支持。 “吴老板,遇到难处了?没事儿,多大点事儿。有啥咱们就吃啥!你家的手艺,就算是清炒个白菜帮子,我都觉得好吃。“ “支持吴老板,肯定是有人眼红嫉妒,背后耍阴招。咱们老食客都站你这边,等你缓过来的。“ “加油啊吴老板!需要眾筹说一声,咱们群里一人凑一点,也能帮衬一把。” 食客们质朴而真诚的信任和支持,化作了一股股温暖的涓流,支撑著后厨里的每一个人。 灶台前,吴焱和石华火力全开。 —— 挥汗如雨,儘量利用现有的、或许种类不那么齐全的食材,灵活变换出各种花样。 虽然招牌菜的种类和数量工减,但每一道炒出的家常小炒、每一份用新食材精心烹製的试验性菜品,依旧保持了美味炒菜一贯的高水准。 那鑊气十足、猛火快攻下產生的诱人香气弥弄开来。 依旧让人食指大动,排队等候的队伍依旧弄长。 忙碌的间隙,刘语心抽空刷了下手机,想看看群里的反馈。 却发现浙水大学食品科学与工程专业的李润泽教授,刚刚在其个人实名认证的几个主流社交媒体平台上,发布了一篇文章。 文章长达数千字。 题为《预製菜、中央厨房与现场烹飪:一场关於效率、標准化与风味灵魂的辩证思考》。 妥市的高峰如同钱塘江的潮水,汹涌而来,又缓缓退去。 当最后一桌客人心满意足结帐离开,留下一桌狼藉杯盘,后厨里的几个人才终於能直起腰,喘上一口粗气。 汗水早已浸透了每个人的后背。 围裙上溅满了油渍和酱汁。 特別是吴焱,脸上带著疲惫。 但眼神里却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踏实。 “总算——总算顶过去了——” 石华靠在冰柜门上,拿起掛在伙子上的毛巾胡乱擦著脸上的汗。 长长吁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带著如释重负的沉重。 孙鶯鶯一边威拾著灶台,一边清点著所剩无几的食材,语气里带著后怕: “真是悬啊—要是为老板、李老师他们再晚些,咱们今天这妥市非得开天窗亨可。” 刘女士坐在威银台后,盘算著流水。 虽然总流水比往常高峰期少了近两成,但看著算出来的毛利,她还是露出了一个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还好,比预想的要好。大家还是支持我们的。“ 危机虽然鼻时缓解,但吴焱心里清楚: 这漫漫是开始。 新的供应链刚刚搭建,脆弱而不稳定。 鼎暉资本绝亨会就此罢手。 下一次的暗箭亨知会从哪个方向射来。 必须要扭转这个局面才行。 起码得让他知道,在我这里占亨到便宜才行。 他內心闪过亨少想法。 但嘴上没有多说什么。 只將洗乾净的画影刀用干布细细擦乾。 再涂上油,放回刀架。 这才转过身,对大家说道: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下妥好好休息,晚市我们继续限量供应,稳扎稳打。 语心,你把今天新渠道的採购成本单独列一份不细,我们要仔细核算一下。你跟新供应商对亏的时候,多沟井,把品质要氧反覆强调清楚,寧缺毋滥。“ “不白。”刘女士应道。 就在这时,刘语心轻呼一声: “呀,李教授那篇文章,转发评论已经过万了,点讚加起来也有几万。好多大v和媒体號都在转。“ 大家闻言,都凑过去看她的平板屏幕。 毫然,李润泽教授那篇文章,已经登上了本地热搜榜的前列。 评论区更是热闹非凡: “李教授说得太对了。支持现场烹飪,吃的就是那口锅气。“ ”理性客观,预製菜有预製菜的市场,但现炒现吃的价值亨可替代。“ ”原来是某鼎某暉啊,这波操作太下作了,支持美味炒菜。“ “以后吃饭得问问是亨是预製菜了,如毫是预製菜还卖现炒的价格,那就是骗。” ”吴老板挺住,我们吃货联盟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 —— 第117章 得道者多助 第117章 得道者多助 舆论的风向几乎是一边倒的倾向於支持美味炒菜,支持现场烹飪的味道和价各。 这种来自大眾的声援,虽然不能直接解决供应链的问题,却给了吴焱他们精申鼓舞和道义上的支持。 “真好—谢谢李教授,谢谢大家—” 刘语心看著那些温暖的评论,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傍晚,晚市开始前,王波又骑著他的小电驴突突跑来了。 一进门就嚷嚷:“怎么样?吴老板,新送的货都收到了吧?品质还行不?老哥我出马,一个顶俩,那些傢伙一定不敢糊弄我。” 吴焱笑著迎上去:“收到了,王老哥,品质都没得说,比之前的还好,价格甚至还会便宜些,这次真是多亏你了。” “嗐!咱俩谁跟谁!”王波大手一挥,满脸得意。“帮你其实也就是帮我。 “欸,我跟你说,这还只是开始。我已经放出话去了,谁要是再敢卡咱们的货,或者以次充好,就是不给我王胖子面子,在这钱塘的地界上,我老王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正说著,李五百的视频通话又打了过来。 背景似乎是在高铁上:“吴老板,新渠道沟通还顺利吗?我名单里那个笋农,他家今年的春笋尾巴品质极佳,我让他明天给你发一批样品试试?还有,关於鼎暉这事,我这边有几个做財经媒体的朋友很有兴趣,想做个深度调查,你看——” 吴焱感激道:“李老师,太感谢了!笋的样品我们非常需要。至於媒体调查——那就麻烦您了,方便的话等您忙完咱们细聊。” 李五百表示没问题:“行,我下午四点左右给你打过去。” 徐立新大师也发来了语言,简短询问了新食材的使用情况。 得知吴焱这边情况已经扭转过来,便放下心来。 並表示会持续支持吴焱。 有了朋友们的鼎力相助和舆论的声援,晚市的运营虽然依旧实行著限量策咯,美味炒菜店却显得从容了许多。 食客们纷纷表示理解的同时,甚至有人专门点那些用新食材製作的试验品来尝鲜。 吃完后还会给出很高的评价。 打烊之后,吴焱和刘语心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留在店里,对著电脑屏幕上的成本明细表,仔细核算著。 “黑猪肉的成本比之前下降了百分之十五,蔬菜整体降了百分之十八,鲜虾因为加了急和运费,高了百分之十七——” 刘语心一项项报著数字。 “综合算下来,食材成本整体下降了差不多百分之十二。如果售价不变,我门的毛利又增长了不少。” 吴焱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著桌面:“暂时先不降价,等度过震盪期再说。” “防止情况再有变。” 在这午后短暂而珍贵的寧静间隙。 充满了小店日常运转中特有的温馨氛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暖暖还在拳馆没有回来。 但她那张小桌子被擦拭得乾乾净净。 桌面上还躺著她昨天放学后忘在这里的一个亮黄色卡通小发卡。 在阳光下闪著俏皮的光。 生活的节奏,总不愿让这份寧静停留过久。 刘语心放在收银台大理石檯面上的手机,忽然发出一连串密集而急促的提示音。 那並非令人愉悦的收款到帐声,也不是家人朋友的语音通话邀请。 而是各种新闻app、社交软体推送的叮咚声。 她起初並未乾分在意,只是习惯性的伸出手,打算拿起手机將其调成静音模式。 但她目光无意间扫过那不断亮起又暗下的屏幕,看清上面滚动的一条条標题过,她的动作瞬间凝固在了半空中。 指尖甚至传来一阵冰凉感。 手机屏幕上,正接连弹出数条標题极其惊悚、用语极具煽动性的推送: 《触目惊心!传统餐饮模式卫生隱患白皮书重磅发布,暗访实录画面令人极度担忧!》 《突发!钱塘某知名美食街网红炒菜店疑似爆发群体性食物中毒事件,监管漏洞亟待填补!》 《是情怀还是隱患?深度起底“明厨亮灶”光环背后不容忽视的真实卫生状兄!》 刘语心的心猛地向下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她的指尖甚至开始有些不易察觉的发颤,下意识的,她点开了其中一个连结页面迅速跳转,加载出一篇排版极为精致、图文並茂甚至穿插了动態图表的长文。 发布者是一个名为消费前沿洞察的自媒体帐號。 文章通篇採用一种看似客观、中立、甚至带著几分忧国忧民情怀的笔调,引用了大量来源模糊、標註不清的数据和图表。 並配以许多光线刻意调得昏暗、角度选取极为刁钻,甚至明显是移花接木或恶意摆拍的厨房內部照片。 极力渲染、放大乃至臆造传统单店模式、小规模餐饮在食材储存、手工处里、环境卫生等方面的所谓“固有弊端”与“潜在巨大风险”。 全文从头至尾,没有直接点出“美味炒菜店”五个字。 但文中反覆强调的“位於钱塘某热门美食街核心位置”、“以现炒现卖、锅气十足而声名鹊起”、“店主凭藉神乎其技的刀工吸引大量客流驻足围观”等特正性描述。 几乎是指著鼻子在进行赤裸裸的暗示和影射。 “语心,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吴焱敏锐察觉到妻子神色的骤然变化。 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愤怒和担忧的复杂表情。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大步走了过来。 刘语心几乎是下意识地將手机塞到他手里,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显得有些发紧,甚至带上了些许沙哑。 她的镇静已经抵挡不住这样的危机。 反倒是吴焱心境平稳。 静静听著刘女士诉说:“你—你快看看这个——还有这些——他们,他们这是——” 她又快速点开另外几个几乎同时推送过来的文章。 內容大同小异。 核心论调高度统一。 都在集中火力、不遗余力地抨击、贬低传统餐饮模式。 其评论区更是早已被大量水军帐號占领。 充斥著各种“黑心店”、“拉肚子”、“再也不吃了”、“取关”之类的复製粘贴式刷屏言论。 其中也夹杂著一些被刻意引导后產生恐慌和质疑的真实用户留言。 就在这时,店里用来沟通內部事务的微信工作群也像炸了锅一样,信息提示音疯狂响起。 负责前台和线上沟通的钱星星,一连转发了十几张来自不同本地生活群、美食探店群甚至小区业主群的聊天截图。 点开一看,里面的內容更加恶毒、更加直接。 已经开始了毫无底线的造谣:“惊天大瓜!某某美食街那家天天排长队的网红炒菜店出大事了!听说好多人吃完上吐下泻直接进医院了!” “有图有真相!我朋友昨晚带家人去吃的,回来就不行了,上吐下泻折腾一,现在还在医院掛水呢!大家避雷啊!【图片】” 图片是一张极其模糊、只能看到急诊室抢救中”灯牌背景的照片和一张打了厚厚马赛克、但依稀能看出急性肠胃炎”诊断的诊疗单,日期刻意標註为昨天。 “真的假的?我就说嘛,那种小店卫生条件怎么可能好?火得那么邪乎,迟早要出事。” “店名是不是美味”开头的那家?我前几天还去吃了,现在想想有点怕怕勺—不会中招了吧?” 孙鶯鶯和石华也察觉到了异样,放下手中的活计围拢过来。 当他们看清手机屏幕上的那些文字和图片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这纯属放屁!胡说八道!” 石华气得额头青筋都隱隱跳动,声音变得粗重。 “昨天咱们所有的菜,从洗到切到下锅,哪一道工序不是严格按照规范来勺?乾乾净净,清清爽爽!哪来的什么食物中毒?这是在造谣。” 孙鶯鶯更是又急又怒,眼圈都微微泛红。 指著那张模糊的诊疗单截图:“太缺德了!太缺德了!这照片不知道是从哪个特角旮旯找来的,这诊疗单一看就是p的!日期都不对!怎么能这样凭空诬陷人?”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波网络攻击的全面性。 刘女士的电话也在此刻突兀响起。 铃声格外刺耳。 “餵?您好,这里是美味炒菜。” 刘女士的声音带著一丝紧绷。 电话那头传来一位老阿姨充满担忧和迟疑的声音:“餵?是—是美味炒菜吗?我—我刚刚在微信群里看到,说—说你们家东西吃了进医院了,是真的吗?哎呀,我昨天还刚在你们那买了滷牛肉给我小孙子吃尼,这—这要不要紧啊?” “阿姨您好!您千万別担心,绝对没有的事!”刘语心立刻用斩钉截铁、儘可能让人信服的语气回应。 “那是有人在恶意造谣抹黑我们!我们店里所有的食材都是当天採购、有正规渠道和检疫证明的,所有操作流程都严格规范,绝对卫生安全。您和小孙子放心吃,有任何问题,隨时可以来店里找我们,我们负全责。” 刚安抚完这位將信將疑的老阿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电话铃声又执著地响了起来。 接连又是几个熟客或担忧或求证的电话打了进来。 吴焱快速而冷静地瀏览著那些充满恶意的文章和群聊截图,他的眉头紧紧锁记。 形成两道深刻的竖纹。 他將手机递还给刘语心,声音沉稳:“都別自乱阵脚,假的真不了,越慌越容易出错。语心,你立刻按照上次检查时的流程再整理一份电子备份。华子,嫂子,你们现在就把店里所有的卫生死角,包括冰箱背后和底部的冷凝器、橱柜最里面的角落、下水道滤网和接口处,全部再彻底清理消毒一遍,確保我们自己这边方方面面都万无一失,经得起任何邹门任何形式的突击检查。” “监控也检查一遍,確保没有死角和故障。” “后面再有人来电询问,或者直接到店来问,就统一口径:我们欢迎任何监管部门、任何顾客朋友隨时来店监督检查,我们对自身的卫生和安全有绝对的信心。” 他的话语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住阵脚。 刘语心立刻坐到电脑前,深吸一口气,开始全力翻找和整理各种电子台帐和正明文件,並逐一拍照存档。 石华和孙鶯鶯对视一眼,二话不说,抄起消毒液、刷子和抹布,开始更加细致清扫起来。 这场风暴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攻击点如此集中且阴毒。 显然並非偶然,而是有备而来。 组织严密,背后必然有著不容小覷的推手和明確的目的。 这也是吴焱预料到的。 那些人,手段都很脏。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 浙水大学食品学院一间办公室里。 李润泽教授正眉头紧锁的盯著电脑屏幕。 是学生刚刚转发过来的同一系列文章。 他的手指在光洁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发出规律嗒嗒声,显示著他內心的不平静。 “老师,您看这个,消费前沿洞察”这个帐號,註册时间不长,但近期发市的內容高度聚焦餐饮行业,尤其是针对传统模式,行文风格和攻击套路很一致,背后极可能有专业的商业推手在操盘。” “还有这些所谓食物中毒的所谓爆料,图片ps痕跡明显,急诊室那张背景墙瓷砖款式和本地几家大医院都对不上,诊疗单的字体也有问题。” — “而且它们的传播路径非常集中且爆发迅猛,很像是水军矩阵在统一指挥下进行的饱和式攻击。” 他的博士生柳汝顏站在一旁。 语气冷静而肯定的匯报著自己初步分析结果。 李润泽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仿佛要穿透屏幕,看清背后的操纵者。 “不是极可能,根本就是!打著科学”、专业”、为消费者维权”的票亮旗號,滥用片面数据、模糊影像和情绪化语言来误导公眾,肆意抹黑、打压却踏实地、用心经营的良性竞爭者,其心可诛。” “尤其是针对吴师傅他们这样坚守品质、本分经营的店,这种行为尤其恶劣。” “这样的店铺是有著很大合作潜力的。” “得帮他们一把。” 第118章 柳暗花明 第118章 柳暗花明 他猛的从办公椅上站起身。 在不算宽的办公室里来回渡了两步。 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语气斩钉截铁:“有办法了。” 他立刻拿起桌上手机。 先后拨通了几位好友的电话,他们都是在营养学、食品安全风险评估领域深耕多年的教授。 又联繫了市食品安全检测中心的负责人,以及他的一些厨师朋友。 不到一个小时,一个名为“真实味觉计划”的临时线上视频会议迅速召开。 屏幕上是几位学界、业界熟悉的面孔。 神色都带著凝重。 李润泽开门见山:“诸位,情况想必大家都已有所了解。现在有一股力量,试图用偽科学和卑劣的谣言来抹杀传统烹飪的独特价值,扰乱健康的餐饮市场生態。我们必须站出来,发出我们专业、客观的声音。我提议,我们几家单位联合,即刻发起一个真实味觉计划”,就用最无可指摘的实验对比数据,告诉公眾真相。”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与会者的一致响应。 没有过多的寒暄和扯皮。 大家迅速依据自身优势进行分工: 检测中心负责提供標准化的实验环境、规范的操作流程和部分权威的基线数据支持; 几位教授负责牵头设计严谨的对比实验方案,確保实验过程的科学性、可比性和数据的可靠性; 几位大厨则从资深厨师的实战角度,提供不同烹飪方式对食材风味物质、口感质构影响的专业见解和评价; 李润泽团队则负责整体统筹、数据综合分析以及最终报告的撰写与权威发布。 在高效的协作下,一份针对性强、数据扎实、论证清晰的对比报告在极短时间內出炉。 报告通篇未提及当下的舆论风波,而是从纯科学、公益性的角度切入,旨在科普: 实验一:维生素c保留率对比。。 实验二:风味物质与口感对比。 实验三:微生物控制对比。。 报告还附上了徐立新大师亲自出镜录製的一段短视频讲解。 他不仅在镜头前深入浅出的阐述了不同火候、不同锅具对食材发生美拉德反应、焦糖化反应等程度的差异,还现场演示了锅气產生的原理。 强调其並非玄学,而是客观存在的物理化学现象,是食材风味升华的关键。 也是工业化復热流程、锅气香精难以完全復刻的精髓所在。 这份由多位学界泰斗、业界权威联合背书、数据详实、结论清晰的报告一经发布,迅速被各大主流媒体、科普机构和美食博主转发、解读。 《“真实味觉计划”第一期报告:新鲜现制与预製復热餐饮模式风味与营养保留对比研究》的標题也颇为吸引人。 #真实味觉计划#、#科学看待传统烹飪#、#锅气的科学原理#等话题热度迅速飆升。 “这才是真正的专业和良心,打脸那些偽科学和別有用心的黑文。美味炒菜店加油,我要吃十顿!” “恍然大悟,怪不得总觉得家里炒的青菜和饭店现炒的色泽、口感差那么多,原来真的差这么多。以后少吃预製菜。” “支持李教授!支持良心店家!拒绝被资本用谣言洗脑!我们要真正的美食!” “看来以后下馆子,还得优先选那些明厨亮灶、真正现炒现做的店了。 ,,理性的声音开始占据主导,舆论的风向悄然发生逆转。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用审慎的眼光重新审视之前那份所谓的白皮书。 很多人发现其数据来源模糊不清、论证过程充满主观臆断和逻辑谬误。 而那些偽造的食物中毒新闻,也在无数网友自发的扒皮下,迅速暴露出ps痕跡、图片溯源造假、时间线对不上等诸多硬伤。 很快便失去了市场,彻底无人问津。 而在这场公开的舆论反击战的幕后,另一条更为隱秘的战线也在李五百的运作下悄然推进。 李五百这个看似大大咧咧、沉迷厨艺的业內名厨,实则人脉网络深不可测。 他动用了这些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关係,开始从各种旁枝末节深挖鼎暉资本以及其控股的江南宴的背景和近期动向。 几天下来,虽然尚未拿到能够一击致命的决定性铁证。 但还是有一些收穫的。 鼎暉资本近期几个大型投资项目回报率远不及预期、可能面临一定的资金炼压力。 还有江南宴为了实现其快速的规模化复製、在门店经理培训、標准化品控落地执行上存在疏漏和萝卜快了不洗泥现象的实证。 开始零零星星匯聚到他这里。 这些看似零散的调查动作,显然触动了鼎暉资本敏感的神经。 他们忽然发觉低估了吴焱这个小店老板的韧性。 没料到对方不仅能顶住突如其来的舆论饱和攻击,还能在短时间內引来学界如此权威、如此有力的支持,更没料到这个看似普通的炒菜店背后,竟然还站著李五百这样能给他们带来潜在麻烦的人物。 这天下午,一位自称是鼎暉资本战略投资部经理助理的年轻男子,通过好几层中间人的关係辗转找到了与吴焱相熟、且在本地人面颇广的王波。 语气异常客气,诚恳表达了总公司高层的和解意愿。 王波接到这个电话时,表情十分古怪。 他捂著话筒,走到正在灶前细心熬製著一锅奶白色高汤的吴焱身边。 压低声音说:“吴焱,真是稀奇他妈给稀奇开门,稀奇到家了。鼎暉资本那边,不知道绕了多少弯,托话过来,说之前市场推广策略上可能存在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和沟通上的偏差,他们总公司高层非常欣赏你的手艺和独特的经营理念,强调鼎暉绝对无意与个体优秀商户为敌,希望以后能化干戈为玉帛。” “还想著和你共同维护良好的市场环境—甚至还说—未来不排除在有合適契机”时,探討合作的可能性”。” 王波说著自己都忍不住嗤笑一声。 “这弯转得,够急够生硬的,黄鼠狼给鸡拜年呢这是。” 吴焱缓缓搅动汤勺的手顿了顿,白色的雾气旋绕在他沉静的面容前。 他头也没抬,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波哥,麻烦你原话回过去。美味炒菜店小本经营,格局小,就想本本分分做好菜,服务好街坊邻居,赚点辛苦钱。合作什么的,太高攀了,就不必了。大家以后大道朝天,各走一边,相安无事就好。” 王波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讚赏:“明白,我就这么回。嘖,这帮玩资本的,估计是看李教授那边声势浩大,科学大棒砸下来受不了,又觉著五百老哥可能摸到了他们点什么痒处,暂时缩回去舔爪子了。 消息通过层层传递反馈回去后,鼎暉资本那边果然迅速沉寂下去。 线上残余的水军评论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些造谣的文章也立刻刪除的一乾二净。 同时彻底停止了所有平台的推荐和推送。 残存的零碎消息很快被新的信息洪流淹没。 江南宴原本声势浩大的新店扩张计划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悄然放缓了步伐。 表面上看,这场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来得迅猛,去得也突兀。 维持了两天的激战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闹剧。 湖水表面再次恢復了平静。 晚间打烊之后,吴焱將所有人都留了下来。 在收拾得乾乾净净的餐厅里开了个小会。 “这次的事情,突如其来,大家都辛苦了,应对得非常好,稳住了阵脚。” 吴焱的目光扫过店里几人,眼神里带著肯定与感激。 “咱们自己没乱,没出错,这是根本。特別要感谢李教授、徐大师他们,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仗义执言,用尽办法为我们正名。也要谢谢五百老哥,在后面使力,让对方有所顾忌。” “得想办法感谢一下他们。” 刘语心在吴焱说完后补充道,语气恢復了往日的从容:“嗯,而且说起来,也算是因祸得福。经过这么一折腾,很多老客人和我们更贴心了,还来了不少看了李教授报告、特別看重食材品质和烹飪方式的新客人,营业额反而稳中有升。” “而且更换了大部分供应商后,毛利率还增加了一些。” 石华用筷子在空中连点数下:“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脚正不怕鞋歪。他们越黑,咱就越得把菜做得更好,更乾净。” 孙鶯鶯和钱星星也用力点头。 虽然大家脸上都带著渡过难关后的轻鬆,但眼底深处,都还残留著一丝难以完全抹去的疲惫和心有余悸。 那种被无数双隱藏在暗处的眼睛恶意窥视、被凭空泼上脏水的滋味,並不好受。 还好,一切都暂时过去了。 夜里,万籟俱寂,只有空调室外机低沉的嗡鸣声隱约传来。 躺在床上,刘语心依偎在吴焱臂弯里,轻声说著话。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纱帘,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寧静轮廓。 “老公。”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劫后余生般的忧虑。 “你说—这次的事情,就算真的过去了吗?鼎暉那样的资本巨鱷,这次没得手,会不会只是暂时的蛰伏?他们觉得你是块难啃的硬骨头,磕牙,但—这世上的饿狼,恐怕不止这一群。咱们的生意越好,名气越大,盯著的人就越多,眼红的人也不会少。” “以后的明枪暗箭,会不会—更防不胜防?手段会不会更—下作?” 吴焱的手臂紧了紧,將她更深地拥入怀中。 他的目光沉稳地望著天花板,仿佛能穿透层层阻隔,看到更远、更复杂的未来博弈图景。 “我懂你的意思。”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著一种歷经风波后的篤定。 “树欲静而风不止。这是没办法的事。但咱们的根,扎在食客们真实的需求和胃口里。只要咱们的菜一直好吃,一直乾净,一直用心,对得起每一位推门进来的客人,街坊邻居们认咱们、信咱们,这些外面的风雨,就刮不倒我们。”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著一股经过淬炼般的、更加內敛的力量。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別忘了,咱们可不是只有一把炒勺。” 他的话语沉稳有力,像厚重的基石,驱散了刘语心心底残留的不安。 当然,吴焱还有句话没说出来。 那就是他是有系统的。 刘语心轻轻“嗯”了一声。 往他温暖可靠的怀里又靠了靠,汲取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这时,暖暖的房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细缝,一个小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眨巴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小声问道:“爸爸妈妈,你们是不是在说白天有坏蛋在网上欺负我们家店店的事情呀?” 她白天似乎隱约听到些大人的谈话片段,小脑袋里一直记掛著。 吴焱和刘语心相视一笑,默契地收敛了脸上的凝重。 吴焱朝女儿招招手,语气轻鬆:“没事了,小宝贝,坏蛋被打跑了,被李爷爷和徐爷爷用科学真理打跑了。” 暖暖一听,立刻蹬蹬蹬地光著小脚丫跑过来,利落地爬上床,挤到爸爸妈妈中间。 挥舞著小拳头,一脸认真又奶凶奶凶地说:“爸爸不怕!等我拳击再厉害一点,我再厉害一点,我保护爸爸妈妈!把坏蛋都砰啪砰啪”打跑!嘿!哈!” 她一边说还一边比划著名直拳和格挡的动作。 表情奶凶,童言稚语却充满了无比认真的、想要保护家人的力量。 暖暖的话语瞬间衝散了空气中最后一丝凝重的气息。 逗得吴焱和刘语心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心中暖意融融,充满了被暖暖纯净勇气所治癒的感动。 等暖暖沉沉睡去后,吴焱轻轻起身。 没有开灯,借著窗外皎洁的月光,走到厨房。 表情奶凶,童言稚语却充满了无比认真的、想要保护家人的力量。 暖暖的话语瞬间衝散了空气中最后一丝凝重的气息。 逗得吴焱和刘语心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心中暖意融融,充满了被暖暖纯净勇气所治癒的感动。 等暖暖沉沉睡去后,吴焱轻轻起身。 没有开灯,借著窗外皎洁的月光,走到厨房。 他的目光落在刀架上那柄陪伴他经歷无数顛勺炒制、切片切丝的伙伴画影刀上。 第119章 从头越 第119章 从头越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拂过冰冷而光滑的刀身。 手指在冰冷刀身上停留了片刻,那触感熟悉而令人安心。 回想接触到厨神系统以来的点点滴滴。 自画影刀开始,他一路走过来。 画影一直像一位沉默寡言却绝对可靠的老友。 他最终没有將刀取下,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后转身。 吴焱走到电脑前。 屏幕还亮著,显示著刘女士整理到一半的各类资质证明和台帐。 他坐下来,滚动滑鼠,一份份文件仔细地重新审阅。 进货单的日期、检疫证的编號、消毒记录的签名——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这一次能靠著各位朋友的帮助勉强度过。 那下一次呢? 吴焱想了很久。 鼎暉的暂时退缩,绝不意味著偃旗息鼓。 更像是猛兽在扑击前的伏低身体,等待下一个更佳时机。 或者,换一种更隱蔽的攻击方式。 要成长起来了。 单体店的力量太小了。 他在心中默念。 光有老友们的施压还不够,自身硬才是根本。 他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构思如何成长为一个庞然巨物。 得做到不光是外表凶悍。 还得有足够的实力才行。 这一坐,就是近一个小时。 直到刘语心不放心地出来寻他,看到他专注的侧脸映著屏幕的光,才轻轻走过去,將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 “还不睡?在想后面的事?” 她的声音带著温柔的倦意。 吴焱接过水杯,握在手中,温暖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来。 “嗯。” 吴焱点点头。 “我在想,我们不能总等著別人出招再被动接招。得让自己变得更强,让那些想泼脏水的人无从下手才能不动如山。” 刘语心在他身旁坐下,靠在他肩头,看著屏幕上的方案雏形,眼睛微微亮起:“是这样的,本来还觉得这样的小店能干很多年,直到钱赚够的时候,咱们就差不多退休了。” “可咱们似乎並不是普通的夫妻店,你太优秀,会招来太多是非。” “可要让你刻意做的难吃,那又太荒唐。” “所以得做大做强才行。” 吴焱听到自己媳妇和自己想的一样,顿时觉得心有灵犀。 又搂的更紧了一些。 “你说的太对了。” “不过那是长远的目標,现在可以先解决眼前事。” 吴焱沉吟著。 “和镇海那边的合作,也可以再深化一步,这次风波他们也是一直支持著我们,儘可能给我调来了不少食材。” “儘可能多的绑上更多的战友,路也能更好走些。” 夫妻俩低声商討著细节,將危机感化为了更上一层楼的动力。 夜色渐深,前方路也愈发明亮。 第二天一早,阳光准时赴约。 美味炒菜店捲帘门照常升起。 门外景象却比往日多了几分不同。 没有了前两天那种排山倒海的质疑和恐慌。 一些熟客到来时,眼神里或多或少还带著一丝探究和关切。 “吴老板,昨天那事—真没事了吧?”一位经常来买滷菜的大爷凑近了低声问。 “大爷放心,没事了。”吴焱笑著回应,语气坦然。 手上切肉动作稳如磐石。 — 薄如纸片的肉片引得大爷连连点头。 “老板娘,群里说的是不是真的啊?嚇死我了。”一位带著孩子的妈妈心有余悸。 “是造谣的,我们已经整理了所有证明,正准备贴出来给大家看呢。我们的东西,您和孩子放心吃。”刘语心笑容温婉,语气斩钉截铁。 令人欣慰的是,更多的老顾客选择了用行动支持。 “小吴,给我来份大的回锅肉!妈的,我看谁再胡说八道,我就认你这口味!” “老板,昨天预定的油爆双脆有吧?快快上菜,馋死我了。” “语心姐,別怕,我们都在呢。那些黑子掀不起风浪。” 这些温暖的话语,像是一股股涓涓细流,匯入小店,衝散了残留阴霾。 石华和孙鶯鶯在后厨忙得满头大汗,但脸上却带著扬眉吐气的笑容。 手下更有劲了。 钱星星在前厅穿梭,应对著各种询问,回答也越来越自信流利。 吴焱趁著空档,时不时把注意力飘向系统任务面板。 高级任务已经被他刷新出来。 【独木难支:真正的厨神,不应仅是灶台前的王者,更应是美食的传播者与守护者。一味固守方寸之地,虽可保自身技艺纯粹,却亦可能將美味禁於狭小天地,使其易受风浪侵袭,难以惠及更广,成功在一年內开设同等规模以上分店,奖励隨机一道大师级菜品记忆印刻並开启多店管理界面】 一连串的信息醍醐灌顶而来。 让吴焱瞬间清醒。 一道大师级番茄炒蛋让他走到今天。 要是再来一道又会有什么变化? 吴焱不知道。 只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动力。 开分店? “培养华子独当一面?” 自己也要学著管理? 这系统——真是要么不动,一动就玩大的。 这已远远超出了单纯提升厨艺的范畴。 是对他管理能力、教学能力、发展眼光的全面考验。 吴焱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心中已然做出了决定。 系统,接受独木难支任务。 次日午后,难得的清閒时段。 吴焱没有像往常一样研究新菜式或是休息,而是將石华、孙鶯鶯和刘语心都叫到了后院。 阳光透过香樟树的缝隙洒下,光斑摇曳。 吴焱神色郑重,开门见山。 “经过这次风波,我仔细想了很久,觉得我们不能总是这样被动挨打,必须要有更长远的打算——” “——所以,我打算,一年內,开出我们的第一家分店。” 吴焱的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石华脸上。 “而且,这家分店,我希望由华子你来挑大樑,做主厨兼总负责人。” “什——什么?!”石华惊得从小板凳上跳起来。 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 “三火!你开什么玩笑!我不行!绝对不行!我哪能——我就在这给你打打下手,切切菜,炒炒大锅菜还行,让我自己去掌勺一个店?那不砸了你招牌吗?” “不行不行。坚决不行。” 孙鶯鶯也是一脸震惊和担忧,下意识抓住丈夫的胳膊:“吴焱,这——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华子他——他能行吗?开分店不是小事,投入那么大,万一——” 刘语心早有些模糊的预感。 听到吴焱如此明確地说出要让石华独立负责分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担忧看著吴焱,又看看急得脸通红的石华。 但她没有现场拆台:“华子哥,你要相信吴焱的决定。” “这段时间以来,他哪次的决定不是正確的?” 吴焱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他眼神沉稳,语气却不容置疑:“风险,我知道。但机会,更大。华子,你跟了我这么久,你的天赋和努力,我看在眼里。你的基本功已经非常扎实,缺的是独立掌控全局的信心和经验。还有一年时间,足够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不是让你立刻就去。从今天起,我会系统教你。不仅仅是做菜,还包括食材的成本核算、 库存管理、人员调度、甚至是新员工的培训。” “我们一步步来。” 石华看著吴焱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篤定,慌乱的心渐渐平復了一些。 但巨大的压力还是让他嘴唇有些发乾:“三火——我——我怕我学不好,辜负了你——” “没什么怕的。” 吴焱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 “谁都不是天生什么就会的。我会把我所有的东西,毫无保留地教给你。你只要肯学,肯吃苦,就一定行。难道你不想有一天,別人也能衝著石师傅的名头来吃饭吗?” 这句话,仿佛一道光,瞬间照进了石华的心里。 虽然是大饼,但也是大概率能吃到嘴的大饼。 哪个厨师没有独当一面的梦想? 他看著吴焱,又看了看身边眼中带著鼓励和些许期待的媳妇,一股豪情混合著责任感涌上心头。 他猛一跺脚,声音有些发颤:“好!三火!你信我,我就干!拼了命我也要把它学出来,绝不给你丟脸。” “这么多菜我这段时间能学会,那我肯定也能学会怎么管理一个店。” 孙鶯鶯看著丈夫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担忧渐渐化为支持。 用力点了点头。 刘语心也深吸一口气,露出了坚定的笑容:“好!既然你决定了,那我们就一起拼!管理、財务、选址这些方面,我来搞定。” “不止是你。”吴焱看向她,“我们从现在起,要有意识地物色和培养前台、服务、后勤的人才。一家店和两家店甚至是多家店的管理模式是完全不同的。” 战略方向既定,接下来的日子,美味炒菜店进入了另一种全新的节奏。 白天,生意照旧火爆。 但吴焱后厨的角色,开始悄然转变。 他开始有意识的將一些重要的菜品,尤其是那十道需要石华掌握的核心菜品。 开始慢慢教给石华。 不忙的时候,他就站在一旁指导石华。 此时的吴焱不是操作者,而是严格的观察者和指导者。 “火候,还差三秒。” “华子,这盘迴锅肉煸得有点过,油温高了,肉偏硬,口感柴了。重来一盘。” “这锅麻婆豆腐的芡,勾得急了,有点糊底,味道不均。注意手法和节奏。” “尝尝你自己炒的这盘番茄炒蛋,和你昨天炒的,味道有什么细微差別?想想问题出在哪里。” 吴焱的要求近乎严苛,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石华的压力巨大,常常一天下来,胳膊酸疼,浑身是汗。 甚至因为紧张而失误频频。 但吴焱极有耐心,每一次失误,他都会清晰地指出问题根源,並亲自演示纠正。 晚上打烊后,石华还会拉著吴焱復盘当日的得失。 將一些烹飪中的感觉和经验,尝试用更具体、更量化的语言描述出来,方便石华理解和记忆。 並结合著薪火相传的能力给石华不停更新记忆印刻。 同时,吴焱开始拉著刘语心,利用一切碎片时间,研究连锁经营的基础知识。 从选址的商圈调研、人流量分析,到成本结构的优化、標准化菜单的制定。 餐饮必须在保持口味的前提下,儘可能统一分量、操作流程。 再到员工手册的草擬、供应链的重新梳理以支撑两家店的需求—— 刘语心展现出了惊人的学习能力和管理天赋,很快成为了吴焱在管理层面的最强助力。 她还报了一个线上餐饮管理课程。 每天空閒时都在学习。 每每都要学到深夜。 笔记本上更是记满了密密麻麻的要点。 而孙鶯鶯,则在吴焱的示意下,开始有意识地带两个新来的勤工俭学的大学生,传授前台接待、订单管理和客户服务的经验。 一家小店,仿佛一个微缩的企业,在悄然进行著升级和蜕变。 每个人都很累,但都很充实。 一个月后的某个晚上,石华独立完成了当晚一半的李庄白肉订单。 切配、煮製、片肉、调蘸料,独立一气呵成。 — 吴焱没有插手一步。 当最后一盘晶莹剔透、薄如蝉翼的白肉被端出后厨,吴焱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石华特意留下的一小份试吃。 肉质细腻,肥瘦均匀。 虽然没有吴焱切得那么极致,但也略胜於网上的很多厨师博主。 肉片配合调好的香醇复合蘸料,完美復刻了应有的风味。 吴焱细细品味后,放下筷子。 看向紧张得手心冒汗的石华,露出了一个极其欣慰的笑容,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很好!华子,这道菜,你出师了。” 石华先是一愣。 隨即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衝上心头,这个憨厚的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憋出一句:“三火——我——我做到了!” 看著激动不已的石华,和周围为他高兴的刘语心、孙鶯鶯,吴焱心中充满了希望。 这只是第一步。 后面还有很多路要走。 几人正研究著怎么让石华这道菜更加完美时。 吴焱眼中突然弹出一道系统消息。 > ] ] 第120章 书架寻线索 第120章 书架寻线索 吴焱手里正拿著一块老豆腐。 还没动手改刀,眼前熟悉的半透明界面无声无息浮现而出。 淡蓝色光晕重叠著灶台的灯光。 显得格外清晰。 【偶有所得:发现一道濒临失传的特色菜品锅塌豆腐线索,需要1000点讚值兑换】 吴焱的手指在微凉的豆腐表面停顿了一下。 锅塌豆腐?” 他无声品味著这个名字。 这个菜名听起来有些耳熟。 像是在网络衝浪时瞥见过,似乎是道国宴菜。 又像是在某位大厨茶余饭后閒聊时偶然听闻过一耳朵。 但绝非现今流行菜式。 甚至很多科班出身的年轻厨师可能听都没听过。 吴焱也並不熟悉。 但现在的信息很发达,已经可以让他可以很轻易的获得相关信息。 打开电脑,进入哗站大学,很轻鬆就找到了相关视频。 其中不乏一些专业的教学视频。 吴焱详细看了一下,发现確实是一道东山国宴菜品。 虽然对刀工和调味的要求不高。 但很適合交给石华或者別人去做。 吴焱思维一动,便接下这个突发任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东山古菜:在浙水大学李润泽教授办公桌上,有一本东山省古菜谱,其中有锅塌豆腐,价值3000元,建议购买价格:0元】 吴焱心中瞭然。 暂时將任务压下,继续给石华手艺做校正。 刚刚经歷的风波让吴焱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的认识到: 单凭他一个人,手艺再好,锅再稳,也撑不起这一大家子產业,抗不住外来的风浪。 石华、孙鶯鶯、语心,还有后方默默支持的家人都需要快速成长起来才行。 “语心,华子,嫂子。” 他转过身,忽然问起:“锅塌豆腐这道传统菜你们吃过没。对这道菜我只有些模糊印象,是將豆腐夹上虾末肉末调味后,用蛋液裹上煎炸,再经高汤燉煮的古早菜餚。我想上一款这样的冷门菜。” 刘语心从堆著帐本和採购单的收银台后抬起头,摇摇头道:“没印象。豆腐菜倒是很多,红烧豆腐、麻婆豆腐、家常豆腐、蟹黄豆腐都吃过,店里也卖,但这个锅塌豆腐——挺陌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石华正哐哐剁著猪大骨,准备熬製高汤。 闻言停下刀,用粗壮的小臂抹了把额头上沁出的细密汗珠。 憨厚脸上满是茫然:“没弄过,听都没听过。” “我也只是有点模糊概念。”吴焱沉吟著。 手指无意识的在围裙上擦拭著。 “的確不常见。” “不过网上还是有不少教程,我看了一遍,心里大概有点数了,不过细节还得摸索。 吴焱放下手机。 “之后再说吧。 97 数日后,一个细雨濛濛的下午。 浙水大学校园內绿意葱蘢,被雨水洗刷的很清新。 吴焱撑著一把黑色长柄伞,按照手机地图指引,找到了李教授所在的那栋颇有年头的红砖小楼。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草木的湿润气息。 吴焱此行的表面目的,是与李润泽教授进一步商討之前初步敲定的菜品研究合作事宜,特別是关於滷汁料包或滷肉预包装食品標准化研发的一些初步数据和想法。 — 但在他心底,最重要的还是【东山古菜】任务。 吴焱深吸了一口带著雨丝清甜的空气,收起伞,跺了跺脚上的水珠,走进略显昏暗但十分安静的楼道。 按照门牌號,他找到了李润泽的办公室。 门虚掩著,他轻轻敲了敲。 “请进!”里面传来李教授熟悉的声音。 吴焱推门而入。 办公室不大,四壁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 书架塞满了各种中外文书籍、期刊和文件夹。 地上、桌上、茶几上,到处都是翻开的书和稿纸。 猛一看,显得有些拥挤。 仔细一看,拥挤之外还有些凌乱。 靠窗是一张宽大的旧书桌。 上面同样堆满了文件、论文稿。 杂乱中,几台显示器以及一些实验用的瓶瓶罐罐和小型仪器却被擦得乾净。 李润泽正伏案在一堆数据图表前,见是吴焱,立刻热情地站起身。 “吴老板!欢迎欢迎!没想到你这大忙人亲自跑一趟,快请坐,外面雨不小吧?” 李教授笑著招呼,顺手將沙发上一摞期刊挪开,腾出位置。 “李教授,打扰你了。” 吴焱客气笑了笑,在沙发上坐下。 目光不著痕跡地快速扫过那张堆满东西的书桌。 他的视线很快被书桌一角,压在一叠列印纸下方,只露出一个灰粽封面一角的一本线装书吸引。 那封面古朴,没有过多花哨装饰。 隱约可见竖排的毛笔字书名。 似乎正是“东山古膳录”几个字。 “哪里话,你来得正好,我刚初步整理完从你们那取回的卤汤样本的一些基础数据,正想找你聊聊呢。” 李润泽一边说著,一边熟练地用电水壶烧上水,准备泡茶。 两人寒暄几句,很快就进入正题。 开始討论滷汁风味物质的初步分析结果,以及下一步实验室復现和稳定性测试可能遇到的难点。 吴焱认真听著,时不时从厨师角度谈风味平衡和持久性。 但他的心思有一小部分始终牵掛著那本古菜谱。 机会很快来了。 李润泽起身到书架那边去寻找一份相关的参考文献。 吴焱趁此机会,目光落在那本深蓝色的线装书上。 他装作好奇站起身,走到书桌旁。 轻轻抽出那本被压著的书。 果然,封皮上用道劲的毛笔字竖排写著《东山古膳录》四个字。 纸张泛黄,散发著淡淡的旧书霉味和墨香混合的气息。 他小心翼翼翻开,里面的文字是工整的繁体竖排。 间或还有一些手绘的食材和器具示意图。 他仔细翻阅著,心跳微微加速。 终於,在中间靠后的部分,他找到了! 一页標题赫然写著“锅塌菽乳法”。 下面的文字详细记载了选料、制糝、塑形、火候,甚至还包括了蘸料的调配建议其描述之细致,与网上的教学互为印证,在某些细节上还有独到的补充。 “哦?你对这本老菜谱感兴趣?” 李润泽拿著找到的资料走回来。 看到吴焱正专注翻阅那本《东山古膳录》,便笑著问起。 吴焱合上书,轻轻摩挲著封皮,脸上露出真诚的讚嘆和渴望:“李教授,这本菜谱——太好了!不瞒你说,我正在尝试復原一道传统的锅塌豆腐,网上有不少资料,但有些细节还是把握不准。没想到你这里竟然有这么详细的记载。这书里写的,很多地方和徐大师说的不谋而合,但有些细节更质朴一些,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李教授,我知道这本菜谱很珍贵,可能还是孤本。但我真的非常需要参考里面的锅塌豆腐製法来完成我的菜品研究。你看——能否借我翻阅几天?或者,我支付一些费用——” 李润泽闻言,哈哈一笑,摆摆手:“嗐!我当什么事呢。这本书是我多年前去东山省做饮食文化调研时,在当地一个老厨师家里看到的,他觉得我是搞研究的,或许用得上,就送给我了。放在我这里,也就是个参考资料,偶尔翻翻,感嘆一下古人的饮食智慧。你能用上,让它真正发挥作用,那是它的价值体现了。” “谈什么钱不钱的,太见外了。” 他走上前,从吴焱手中拿过那本《东山古膳录》。 直接翻到锅塌菽乳法那一页,指给吴焱看:“你看,这里记载的確实很细,尤其是对火候文武之道的阐述,很有见地。这书啊,放我这儿是保存,放你那儿是活用。宝剑赠英雄,红粉赠佳人,这古菜谱,就该给你这样的手艺人才对路。” 说著,他毫不犹豫的將整本书用皮纸包好塞到吴焱手里:“拿去吧,就当是我对我们合作项目的一点小小支持。希望你不仅能復原出这道菜,以后要是从这里面开发出什么別的合適新產品,请我第一个品尝就行。” 吴焱接过这本沉甸甸、蕴含著无数传统智慧的古菜谱,心中涌起一阵激动和感激。 他郑重点点头:“李教授,太感谢了。我一定好好研读,不仅把这道菜做出来,更要把更多的菜做出来。” “到时候一定请你品鑑。” 古朴菜谱一入手,吴焱眼前便闪过系统提示。 【东山古菜·续:製作十道中级水平锅塌豆腐並以此获得五百点讚值,奖励高级锅塌豆腐记忆印刻】 吴焱捧著书,感觉这次拜访的收穫,远远超出了预期。 爽快兑换后续任务。 吴焱离开浙水大学时,雨已经停了。 他揣著那本用皮纸细心包好的《东山古膳录》,走在湿漉漉的校园小径上。 心里格外踏实。 回到车库时,时间还早。 吴焱准备先用石华几人的嘴验证一下自己的锅塌豆腐手艺。 “华子,帮我从冷藏柜里取块肉,要筋膜剔除乾净,再剁成肉馅。嫂子,劳烦拿几块老豆腐。语心,你拿笔记一下,咱们每次尝试的用料配比、步骤和遇到的问题都记下来,方便总结调整,估计得多试几次才能摸到门道。” 第一次尝试,吴焱主要凭藉自己的理解和想像。 他將在用葱姜盐水醃好的两层豆腐片中夹上肉、虾馅。 他用手感受了一下。 馅料手感还算顺滑湿润,裹上蛋液下锅煎炸。 一面煎金黄时,要来一个大翻勺。 还没加高汤,吴焱立即止住了手。 “豆腐不行,有豆腥味,醃的时间不够。” 吴焱脸上看不出气馁,反而眼神更亮:“嗯,问题暴露出来就好。再来。葱姜水多放些就差不多了。” 第二次尝试—— 第三次—— 第四次—— 虽然菜品很简单,但做起来想要达到系统认定的中级水平还是有点难度。 其余几人都已经觉得很好吃了。 但吴焱不能说出真正的理由。 只能自己揣测著各种不足並一次次加以改进。 连续几次失败,让后厨的气氛稍微沉闷了些。 只有吴焱和抽油烟机还在不知疲倦的忙碌著。 吴焱眼神中更多的是思考。 他知道方向大概没错,但细节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这传统的、近乎失传的技法,果然不是靠蛮干、猜想和普通菜谱能轻易復原的。 需要的是大量练习后的深刻理解。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选择继续盲目尝试,白白消耗食材和精力。 他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徐立新大师的视频通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很快被接通。 屏幕那端出现徐大师温和沉静的面容,背景是一排整齐的书架。 隱约可见许多线装古籍和现代烹飪巨著的背脊。 隨意一角,都充满书卷气息。 “徐老师,你好,打扰你了。” 吴焱语气恭敬,將摄像头对准操作台上狼藉的试验品和旁边备好的配料。 “我想新上一道锅塌豆腐,自己摸索著试了几次,都不太完美,不得要领。想请你指点迷津。” 徐立新闻言,脸上露出颇感兴趣的神色,身子微微前倾:“哦?锅塌豆腐?这可是有些年头的讲究菜了,现在会做、而且能做地道的师傅確实凤毛麟角。你小子倒是会找难题,专挑这些硬骨头啃。说说看,你怎么做的?遇到了什么坎儿?” 吴焱將自己几次尝试的配方、大致比例、操作步骤以及遇到的具体问题详细而清晰地说明了一下。 掛不住锅、口感柴硬、火候不均、豆腥味重、味道不透等等问题一一说出。 徐大师仔细听著,右手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像是在回忆和推演,不时点点头。 等吴焱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语气带著一种庖丁解牛般的从容和淡定:“思路大体是对的,知道往正確的味型上靠,但几个关键点没抓准,细节决定成败。 “第一,豆腐务必选用滷水点的老豆腐,这样的豆香味足,豆腥味也少。第二,虾肉猪肉的处理是关键。不能直接剁,要用刀背细细捶打鬆软,破坏纤维,不要剁得要太细。” “顺著一个方向用力、持续地搅打上劲,直到起胶、粘手、质地细腻,能牢牢掛在筷子或者手指上不掉才行。没这个底子,后面一切都白搭。” 第121章 店中小聚 第121章 店中小聚 他顿了顿,拿起手边的茶杯呷了一口。 继续细致指点,像在传授亲徒弟一样:“第三,就是高汤,不过你店里的高汤熬的不错,应该是够用的。” 他还补充了一个细节,带著些许回忆的神色:“有些更老派、更讲究的做法,为了增加油润度和复合口感,会在豆腐下,垫上一片极薄的、 透明的猪肥膘片,或者一片脆嫩的荸薺片,你可以试试看,风味层次会更丰富。” 吴焱听得茅塞顿开,仿佛眼前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连连道谢,语气诚恳:“太感谢你了,徐老师!你这一番指点,真是拨云见日,句句都是关键,把我想不明白的关节都点透了。我这就按照你说的方法再试试。” 掛了电话,吴焱精神大振,信心倍增。 石华和孙鶯鶯也在一旁听得认真,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立刻行动起来。 吴焱严格按照徐大师指导的比例和手法,像进行一场精密实验般,进行混合搅拌。 感受著馅料在手中逐渐变得柔韧、粘稠、充满弹性的奇妙过程。 厚底铁锅被仔细清洗后放在灶上,烧热。 用切开的薑片反覆擦拭內壁,直到薑汁微微焦化,散发出香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然后才用刷子薄薄刷上一层澄清猪油。 夹好馅的豆腐裹上麵粉和蛋液,整体下锅。 时间在寂静中慢慢流逝。 车库里只有锅底传来的“滋滋”声。 豆腐胚边缘逐渐变得金黄。 空气中开始瀰漫出一种混合了豆香、肉鲜、虾肉鲜香和微微焦香的复杂而诱人的气味。 吴焱全神贯注,几乎屏住呼吸,感受著锅內温度那微妙的变化。 现在已经升级到了高级水平的调味带来的敏锐感知力让他对火候的把握更加精准。 像是能与锅中的食材对话。 待到时机恰好,他果断而轻巧的端起铁锅来个大翻勺,开始煎制另一面。 “刺啦!” 一声比之前悦耳得多、节奏感更强的轻响下,香气瞬间爆开。 更加浓郁醇厚,充满了整个房间。 直到两面全部变得金黄,加入准备好的热高汤小火燜煮。 千滚豆腐,万滚鱼。 直到汤汁被金黄豆腐块喝了个饱,起菜出锅。 香味飘出时,几人还没吃。 就听见刘语心在说著:“成了,这次真的成了。” 她一直紧张看著。 此刻忍不住惊喜低呼一声,声音里带著激动。 吴焱嘴角也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 只见豆腐个个形態饱满挺立,表面如同琥珀般的金黄色的酥壳,吸饱了汤汁,显得愈发诱人。 吴焱拿起一双木筷,夹起一块豆腐。 没有急於入口。 而是先闻了闻味道。 確认是自己想要的鲜香,才满意送入口中。 轻轻一咬,咸鲜香润烫。 外层的焦壳还保有一丝酥脆,紧接著是內里无比嫩滑、温热鲜香的虾肉馅料在舌尖化开。 口感层次极其丰富。 豆香、肉鲜、焦香、油香完美融合,调味恰到好处,咸鲜適中。 毫不油腻,回味悠长。 “快,你们都尝尝!趁热吃!” 吴焱夹了一块吹了吹,递给快步走过来的刘语心。 刘女士一口下去,烫得直呵气。 却捨不得吐出来。 一边扇著,一边眼睛瞪得溜圆。 含糊不清的赞道:“唔!好吃!真好吃!外表焦香,里面又嫩又滑,味道是很香!真香!这功夫没白费!” “口感太妙了,又脆又嫩,这反差绝了。味道也鲜,空口吃就很好,感觉配饭更是一绝。” “这要是上了菜单,又会被点爆了。” 刘语心眼中满是讚嘆和骄傲:“老公,又成功了。从卖相到口感,再到味道,都没得挑。这菜要是推出去,肯定又是招牌! ” 几乎在同时,吴焱眼前的系统界面无声浮现提示: 【东山古菜·续完成进度:菜品数量1/10、点讚值105/500】 吴焱看著盘中这盘色香味形俱佳的锅塌豆腐,脸上露出欣慰而踏实的笑容。 这道国宴菜的成功,算是在风波之后给店里几人的一针强心剂。 “今晚徐大师和李老师都过来——” 吴焱看著几人,做出决定,语气带著轻鬆和期待。 “我准备请王老哥、李教授、徐大师他们吃个便饭,一是答谢这次大家鼎力相助,帮我们渡过难关;二是把这道新菜拿出来,也让大家尝尝鲜,听听大家的意见。” 消息通过微信发出,响应迅速而热烈。 王波第一个回復,语音消息里透著爽朗:“必须到!等著尝老弟你的新手艺,我带两瓶好酒过去。” 李五百回復文字,表示非常期待。 並会带上相机记录。 徐大师也欣然应允。 吴焱想了想,又邀请了街道的李子严主任,以及顶住压力、坚持优先供货的马老板,还有镇海酱醋厂的陈明。 傍晚时分,炒菜店提前打了烊。 大厅中央,三张卡座拼成了一个大长桌。 桌面铺上乾净浅灰色格纹桌布,中间摆著木质转盘。 桌上摆满琳琅满目菜餚,宛如一场大席。 正中最显眼的位置,摆放著金黄诱人、点缀翠绿的新菜锅塌豆腐。 旁边是吴焱的拿手绝活李庄白肉,片得薄如蝉翼,透光可见。 油爆双脆油亮弹牙,镁气十足。 清蒸鱖鱼肉质鲜嫩,淋著热油和蒸鱼豉油,鲜香四溢。 还有几样拿手菜围在一圈。 凉菜之外的滷味拼盘,色泽酱红和素净相间,香气扑鼻。 冰镇的酸梅汤和自家酿的杨梅酒,以及给不喝酒的人准备的鲜榨玉米汁。 王波是最先到的。 人未至,他那洪亮的大嗓门先传了进来:“吴老弟!哥哥我来蹭饭了!” 只见他拎著两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茅台,风风火火的晃了进来。 看到满桌菜餚,眼睛一亮。 “嚯!这一大桌子,够硬!看著就馋人!” 紧接著,李五百和小隋也到了,手里各提著一摞糕点。 李五百嘴里笑著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这算是掏上了。” 徐立新大师缓步而来,气质儒雅,与眾人点头致意。 街道李子严主任和马老板也先后到来,脸上都带著笑容,手里还提了些水果表示心意。 这时,李润泽教授也匆匆赶到,他刚从大学实验室出来,还穿著休閒夹克,脸上带著歉意:“不好意思各位,刚结束一个实验,来晚了点。” 他是吴焱特意邀请的。 考虑到李教授在食品科学方面的专业背景,或许能对店铺未来发展提供一些不同视角的建议。 暖暖今天格外兴奋。 被刘语心打扮得像个小公主。 穿著蓬鬆小粉裙,自告奋勇要当小小服务员。 她趿拉著卡通拖鞋,抱著一大把筷子,有些笨拙却异常认真地挨个送到各位长辈面前,奶声奶气说著:“王伯伯,给你筷子!吃饭饭啦!” “徐爷爷,你坐这里!” “李爷爷,这是你的!” 她的童言稚语和笨拙又无比认真的动作,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瞬间让宴席的气氛变得轻鬆、温馨。 王波更是乐得塞给她一个大红包:“哎呦喂,咱们暖暖小老板真能干!这么小就知道帮忙了,拿著,买糖吃。” 在暖暖开心的谢谢声中,宴席正式开始。 大家推杯换盏,气氛热烈融洽。 那盘锅塌豆腐自然成了焦点中的焦点,获得交口称讚。 徐大师细细品尝后,点头微笑道:“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豆腐燉的很入味,咸鲜香烫占了个全乎,口感也是软嫩的入口即化,內馅嫩而不散,鲜香盈口,豆香和肉鲜、虾鲜融合得浑然一体,这道菜你算是真正摸到门道了,剩下就是水磨工夫了,做得很好。” 小隋忙著从各个角度拍照,李五百也连声说:“这菜有特色,有故事,有手艺,我得好好发个视频。” 王波则是一口豆腐一口酒,吃得满嘴油光,直呼:“我说不出那么多,就知道好吃,来来来,欢迎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敬大家一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话题渐渐从对眼前美食的讚嘆,转向了这次的风波和店铺未来的长远发展。 王波放下酒杯,嗓门洪亮地打开了话匣子。 他是实干派,思路直接:“吴老弟,说真的,这次事儿虽然过去了,但也给咱提了个醒。单打独斗,抗风险能力还是弱。凭你这手艺,现在这名气,尤其是等《舌尖》一播,那还了得?真没想过把小店弄大点?或者开分店,搞连锁,品牌化运营?钱的事儿你別操心,哥哥我帮你。保证让你迅速扩张,做到咱钱塘,不,全国餐饮的前列。” 他信心满满,语气豁达豪爽。 李五百是业內人士,有不同的看法:“王老板,扩张固然是条路。但我觉得,对吴老板和小店来说,未必是最佳选择。盲目追求规模和速度,很容易稀释品质和特色,最后沦为平庸。我倒觉得,应该深耕现有店铺,把它打造成一个真正的、有深度的美食文化地標。可以做高端私宴预订,搞限量版、有设计感的周边產品,比如定製餐具、手绘菜谱,甚至和美食旅行、深度文化体验结合起来。我们要做的是传奇,是独一无二的、有故事的標杆,而不是遍地开花、千店一面的连锁店。深度比广度更重要。” 徐立新大师缓缓开口,他是技术流,强调根基与创新结合:“守正创新,这四个字是关键。手艺和味道是根本,是魂,不能丟。扩张之心可以有,但方式要斟酌,要稳健。或许可以考虑技术输出或有限合作模式。比如,培养少数几位真正得了你真传、 理念相合的嫡传弟子,以技术入股或合作的形式,外出打造一系列各有特色的高品质餐厅,而非完全自己重资產投资开直营店,管理成本太高。” 李润泽教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著学者特有的专注与热情。 他接过吴焱递来的酒后漱口茶,並没有立刻喝,而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开始阐述他的构想:“吴老板,不瞒你说,我关注你的小店有一段时间了。这次供应链风波,更让我確信一件事: 你这里拥有最宝贵的东西,极致的手艺、忠实的客群、以及难得的口碑和信任度。这些都是食品工业化领域最渴望却最难复製的灵魂。”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让专业的术语变得更易懂:“我的建议是,我们不一定非要立刻去开沉重的实体分店。或许可以换一种更轻巧、但也同样能传递你手艺灵魂的方式,来扩大影响力,增加抗风险能力,同时——嗯,也能让更多人,在不同时空,品尝到接近吴师傅出品”的美味。” “你具体指的是?”吴焱也被勾起了兴趣,认真追问。 桌上其他人也放缓了动作,想听听这位大学教授的高见。 “產学研合作。” 李润泽清晰说出这个词,隨即解释道:“简单说,就是利用我们高校食品工程系的研发平台和检测资源,以你的核心手艺和配方为基础,共同研发一两款具有伴手礼或家庭厨房解决方案属性的预製类食品。注意,我说的不是那种常见的、添加剂过多的工业预製菜,而是—— 他目光扫过桌上那盘备受好评的滷味拼盘和油润诱人的红烧肉,找到了完美的例子:“而是比如,吴老板做的这些滷味,味道层次非常棒。我们可以尝试將你的卤汤配方,在保证风味核心的前提下,通过现代食品工程技艺,转化为一种高品质的、浓缩的滷汁料包。用户买回去,只需要简单的操作,加入自己准备的肉类或豆製品,就能还原出七八分你们店里的滷味水准。” “或者乾脆做成具有你手艺特色的滷肉预包装食品售卖。” “再比如——”他又看向那盘红烧肉。 “你的红烧肉,火候和糖色是关键。我可以尝试將你的炒糖色技艺、香料配比和调味秘诀,固化成一种傻瓜式”但品质极高的红烧酱料。” “甚至可以配套精选的五花肉块,採用急速冷冻锁鲜技术,做成一个红烧肉家庭套餐”,里面包含匹配分量的肉块和我们的秘制酱料包,消费者只需按照说明一步步操作,就能在家轻鬆做出一碗不输专业餐厅的红烧肉。” 第122章 没有吴焱,找不到关键 第122章 没有吴焱,找不到关键 李润泽越说越兴奋,语速也快了些。 歷数了各种好处:“第一,轻资產。不需要你立刻投入大量资金和人工开店,主要利用现有產能进行小批量生產,或者委託我们学校有国標认证的车间进行標准化生產,风险可控。” “第二,突破时间和空间的限制。你的美食不再局限於钱塘、局限於到店的客人,可以通过线上渠道,卖到全国去,让更多美食爱好者认识美味炒菜。” “第三,品牌延伸。这其实是一种很好的品牌宣传和用户教育,让你这个招牌,以更直观的方式走进千家万户的厨房。” “第四,也是我最看重的————” 他认真看著吴焱。 “这是一种对抗工业流水线预製菜、保留和传播手艺温度的尝试。我们不是在做添加剂堆砌的工业品,而是在用科学的方法,封装和跨越时空的限制传递手艺。 “” “好让更多人尝试到你的厨艺,而不仅仅是在线上凑热闹干著急。” 桌上安静了几秒,大家都在消化这个听起来既新颖又切实可行的提议。 王波率先一拍大腿:“哎呦!李教授这个主意好!这个好!这比现阶段开分店灵光!弄好了,这就是躺著————啊不是,是更高效地赚钱。还能把名气打出去。” “这项目,我老王投了!” 刘语心眼中也闪过光彩,作为老板娘,她立刻想到了运营层面:“如果是料包或者套餐形式,物流和储存问题比现炒菜要好解决太多了。而且利润空间听起来也很可观。” 吴焱没有立刻表態,他沉思著。 半晌,他抬起头,看向李润泽,问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李教授,我完全明白你的意思,也很感兴趣。但最大的问题是,如何保证工业化生產必然涉及到標准化、杀菌、保鲜等一系列流程,如何能最大程度地保留住我们现做现吃的那种锅气和现炒风味?我担心最后做出来的,只是一个味道还不错的工业预製菜產品,而不是我们的產品。 李润泽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他讚赏的点点头:“吴老板问到点子上了,这也是食品工程领域的核心难题—一风味保真和口感復原。但这並非无法攻克。我们可以这样做——————” “首先,核心配方和工艺诀窍由你把控,我们实验室负责分析和將其转化为可工业化生產的参数,但每一步都会和你反覆调试、品尝对比,確保风味无限接近你的现做版本。” “其次,我们会儘可能採用更天然、更优质的原料,避免使用不必要的添加剂。比如用超高压瞬时杀菌技术替代部分高温杀菌,更好地保留风味物质和营养。” “再次,在包装上也会下功夫,比如为红烧酱料设计那种挤压式的、可二次密封的包装,方便家庭用户分次使用,保持新鲜度。”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们必须坦诚,完全100%復原现做的口感是不现实的,尤其是某些对火候要求极高的炒菜。” “所以初期,我们可以优先选择更適合转化的品类,比如红白滷味、红烧类、燉汤类、以及你之前做的非常成功的各种秘制酱料。我们可以先从一个王牌產品开始试点,比如————就从这个滷汁料包开始?” 他笑著看向吴焱。 “你店里的滷味里有种独特的复合香气,层次感很强,这非常宝贵。” 吴焱看著李润泽诚恳而专业的眼神,又看了看充满期待的伙伴们,心中渐渐有了决断。 “李教授,你的提议非常打动我。这確实是一条值得探索的新路。那我们就————试试?先从滷汁料包的標准化和量產可行性研究开始?需要我们怎么配合,你儘管说。” “太好了!”李润泽高兴的说著。 他等待这一天,已经有两个多月。 此时直接把准备了很久的腹稿和盘托出。 “第一步很简单,就需要你下次做滷味时,我带著团队过来,全程记录一下你的原料配比、下料顺序、火候控制等所有细节。然后我们会取一些老汤样本回实验室进行风味物质分析。同时,也需要你们提供一份详细的原料採购標准和成本清单。” “当然,配料配比的保密协议都会严格签好,保证不会外泄。” “没问题。”吴焱爽快答应。 “语心,这事你负责对接和协调。以后採购原料时,多留意一下標准化。” 刘语心点头应下。 一场关於未来发展的关键合作,就在这场温馨的家宴上,初步敲定了方向。 气氛变得热烈。 宴席持续到很晚,大家聊得尽兴后才陆续散去。 送走所有客人,店里恢復了寧静。 暖暖早已在刘语心怀里睡得香甜。 手里还紧紧攥著王波给的红包。 几人收拾好碗筷,打烊回家。 虽然疲惫,但脸上都带著笑容和干劲。 吴焱和刘语心回到家洗漱好。 並肩站在阳台落地窗前。 看著窗外城市的阑珊灯火。 “感觉怎么样?”刘语心轻声问,靠在他肩头。 “感觉————”吴焱揽住她的肩膀,长长舒了一口气。 “像又推开了一扇新的窗户,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压力不小,但更多的是期待。尤其是和李教授聊完,觉得这条路,或许真的能走通,既能守住咱们的灶台,又能让更多人知道我们的味道。” “嗯。”刘语心点点头,“我也觉得李教授的思路很清晰,如果精力允许,完全可以和开分店同步进行,形成互补关係。” “是啊。”吴焱笑了笑,转身和媳妇对视。“今天累了————咱们也互补一下” 。 第二天开始,小店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 日常经营依旧忙碌,但每个人眼神里都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孙鶯鶯做滷味时更加精益求精,甚至开始拿个小本子记录每次微调的心得。 说是万一李教授问起来,得说清楚。 石华剁肉切菜时,偶尔会嘀咕:“这肉要是做成料包,该选哪个部位的更好呢?” 连暖暖都知道,爸爸妈妈和叔叔阿姨在忙著“做大做强”的新事业。 几天后,李润泽如约带著他的研究生团队来了。 他们穿著乾净制服,带著各种取样设备和分析仪器。 阵仗搞得像在做实验。 孙鶯鶯一开始有些紧张,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但在李润泽温和的引导和吴焱鼓励的眼神下,很快恢復了常態。 一边操作一边讲解,仿佛回到了她最熟悉的战场。 研究生们则认真地记录著每一项数据: 香料的精確重量、下锅的油温、炒糖色的时间变化、老汤的熬製和循环添加比例与时机———— 整个后厨瀰漫著一种奇妙的混合气息。 取样结束后,李润泽拿著几瓶琥珀色的老汤样本,如获至宝:“这些都是很好的数据和样本。我们回去会儘快分析,爭取早日拿出第一版的实验室配方雏形。” 送走李润泽团队,孙鶯鶯长出一口气,擦擦额头的汗,对吴焱说:“吴老板,这搞研究比天天滷肉还累人哩!” 吴焱笑了:“辛苦了,嫂子。但这第一步,咱们总算走出去了。等著李教授他们的好消息吧。” 日子就在这日常的炒炒燉燉与对未来的期待中平稳度过。 吴焱依旧每天清晨最早到店,用心处理每一份食材,精准掌控每一道火候。 因为有了明確的奔头,在午晚高峰最忙碌的时候,那种忙而不乱、心照不宣的顺畅感,让每个人都感觉更轻鬆了一些。 这天下午,午市刚过,吴焱正在研究一道新菜式的调味比例。 手机响了,是李润泽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接通后,屏幕那端的李教授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明亮,透著兴奋:“吴老板,初步分析结果出来了,有个重大发现。你们老汤里有一种独特的、能显著提升风味层次感和持久性的物质组合,这很可能就是你们家滷味与眾不同、让人回味的关键。” “我们现在正在尝试復现和优化————不过,还有个技术难题需要解决———— 浙水大学红砖实验楼內。 三楼东侧一间实验室灯火通明,有一丝若有若无、努力模仿却始终差了点意思的滷汁香气。 李润泽教授眉头紧锁,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布满细密汗珠的鼻尖在顶灯照射下泛著油光。 脚尖无意识地在地板上急促敲击。 发出略显焦躁的“嗒、嗒”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里被放大。 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弦上。 他的几位得力研究生——负责色谱分析的柳汝顏、专攻微生物检测的赵晓斌、还有主要负责数据建模的博士张伟,或站或坐。 脸上都带著相似的困惑、疲惫,以及被难题死死摁住的无力感。 实验台上,烧杯、锥形瓶、移液枪、培养血散落各处。 一台高效液相色谱仪发出低沉平稳的运行嗡鸣。 屏幕上滚动著复杂难懂的峰谷图谱。 在无声地诉说著风味的密码。 却又语焉不详。 “数据不会骗人————” 李润泽深吸一口气,像要压下內心躁动。 声音带著熬夜后的沙哑和一丝不甘。 他指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色谱峰图和质谱分析数据解释道著。 那锅歷经无数次叠代的老汤中,被暂命名为“g—7复合体”的风味物质簇,其组成和微观结构极为独特。 “你们看,这几组醛类、吡嗪类、还有这些微量却至关重要的含硫化合物—— “它们的比例、空间构型、以及在加热过程中形成的协同效应网络,確实是造就那种层次极其丰富、回味悠长雋永、能直接唤醒深层味觉记忆的关键所在,是独特风味的主体。” 他猛的从旋转椅上站起身。 动作因为久坐而略显僵硬。 三两步走到旁边洁净度更高的中试台前。 台上整齐摆放著三排贴有不同標籤的透明玻璃烧杯,里面盛放著色泽从浅琥珀到深酱红不等的液体。 正散发著或浓或淡、试图模仿却总觉欠缺火候的卤香气味。 “但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明明已经通过顶空固相微萃取、气相色谱—质谱联用这些尖端手段,把g—7复合体”的化学组成分析得八九不离十了,甚至精確到了微克级別,再用最高纯度的標准品试剂,在实验室这套能精確控温控压、模擬阶梯升温熬煮过程的反应釜里进行復配,做出来的样品————” 他拿起一杯標籤为“a—3叠代7”的样品,递到一直沉默观察的吴焱面前。 语气里充满了科研工作者面对经验玄学时的那种挫败感。 “吴老板,你是权威,你的舌头就是最精密的仪器,你再仔细尝尝,和店里那锅真正的老汤,核心差距到底卡在哪里?” 吴焱神色平静,接过烧杯,並未立刻品尝。 他先是將杯口凑近鼻尖,屏息凝神。 深深嗅闻了两次,眉头微蹙。 似乎捕捉到了某种不和谐的细微信號。 隨即,他抿了一小口,没有咽下,而是让那微温的液体在舌尖和上顎间细细滚动,充分接触每一个味蕾。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排除视觉干扰,全力调动起系统固化的调味能力赋予他的味觉感知力与庞大风味资料库进行比对。 实验室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他沉静的脸上。 仿佛在等待一位顶级裁判的最终裁决,这裁决关乎他们数月来的心血能否找到突破口。 几秒钟后,吴焱睁开眼,眼神清明而篤定。 开口时语气平稳,用词精准得像外科手术刀。 让旁边负责记录的柳汝顏赶紧用ai录音识別文字记录。 “香气的前调,对几种主要香辛料的模仿度大约有七成半,但中段发力明显不足。” 他缓缓道,像是在解构一个复杂的乐章。 “缺少那种——嗯,醇厚的、能包裹住整个舌苔的、由时间熬煮出的复合肉香和菌菇类鲜香构成的坚实基底,感觉像是被某种东西强行削薄了一层,立不住。” > 1 1 第123章 我和吴老板怎么这么厉害? 第123章 我和吴老板怎么这么厉害? “后味更是问题的集中体现。店里的老汤,回味是甘润的,带著一丝极微妙的、由美拉德反应和焦糖化反应共同作用產生的复合甜香,以及最后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来自某些特定香料的清凉感,绵绵不绝,能持续很久。” “而这个————” 他晃了晃手中的烧杯。 “回味短促,而且尾巴上带了一丁点不和谐的、类似过度糊化或某些胺基酸在高温下结构破坏后產生的涩味,虽然很轻微,但破坏了整体的圆润感。”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旁边另一盘用实验室最新版復配滷汁滷製的鸡翅试样。 用筷子轻轻一夹,肉质便鬆散开来。 “口感上也差了关键的意思。店里的卤货,入味深透,肌理分明,肉质是紧实弹牙有嚼劲的。这个——肌肉纤维的质感几乎煮没了,过於软烂,缺乏层次,是被煮过头了,而不是我们追求的卤进去的那种渗透感和饱满度。” 李润泽听完,颓然吐出一口气。 重重坐回椅子,椅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问题就在这儿,切中要害。实验室小规模理想条件下的精细復配,我们或许还能无限逼近。但一旦涉及到工业化量產,就必须过杀菌这一关,这是食品安全的铁律。” 他语气无奈。 “常规的121c高压蒸汽灭菌,別说15分钟,往往只需几分钟,就足以让这娇贵无比的g—7复合体”风味网络结构塌陷大半,香气锐度损失惨重,还会產生那种令人不悦的涩味副產物。我们也不是没试过超高压冷杀菌。” “600兆帕压力下处理几分钟,风味保留度確实能大幅提升到85%甚至更高,但对包装材质的耐压性、密封性要求极高,成本折算下来是传统巴氏杀菌的五到八倍。” “大规模生產根本负担不起,性价比极低。还有这入味问题,工业化的静態浸泡、低温长时循环,和店里那锅持续微沸、不断翻滚、各种风味物质动態交换的老汤环境,质量传递效率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实验室里陷入一片沉寂,只有仪器还在自顾自的运行。 科学的精密性与可重复性,似乎在这锅手工魔法面前,遭遇了坚硬而无奈的壁垒。 吴焱沉默著,目光扫过那些昂贵的仪器和同事们沮丧却仍不愿放弃的脸庞。 就在这片沉寂中,他只好把目光移向虚幻界面。 一个高级任务已经徘徊在他视野里很久了。 【捕捉风味:探索利用特定天然食材提取物结合浓缩技术,模擬並构建替代性浓厚口感与复合风味卤汤浓缩膏,成功应用於菜品並获得百分之九十相似度,奖励相似度提升至百分百。】 厨神系统没有直接给出答案。 却在迷雾重重的技术丛林里,精准地投下一束指引方向的探照灯光。 “李教授。” 吴焱忽然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或许————我们不该再执著於正面强攻,试图用工业化手段去100%完美復刻那锅几乎无法被完全工业化解析和复製的黑匣子。” “我们能不能————换条路走?尝试用別的、更容易稳定获取、標准化处理且便於保存的天然食材,搭建一个类似的、甚至可能更具特色和稳定性的卤汤浓缩膏?” 他说著,主动走到实验室一角的原料储存柜前。 目光扫过那些贴著標籤的瓶瓶罐罐和密封袋:“比如,筛选特定品种、烘烤到恰到好处焦香状態的干香菇、优质瑶柱、精心挑选並轻度烤香的白芝麻或核桃碎————” “它们自身就是天然的鲜味宝库,富含穀氨酸钠、鸟苷酸、肌苷酸等呈味物质。” “我们可以尝试用相对低温的水提、酶解或者甚至更温和的物理压榨方式,提取它们的风味精华,再通过低温真空浓缩技术,做成一种高浓度、高稳定性的复合鲜味基底酱。” “然后用这种我们能够完全掌控其风味指向和稳定性的基底酱,替代那锅无法捉摸的高汤,再配合上食客自己在家简单的操作————” 李润泽听著,原本晦暗的眼神一点点亮了起来。 他一拍大腿,声音因为兴奋而提高了八度:“对啊,跳出思维定式,我们不正面强攻,而是另起炉灶,利用现代食品工程技术和对风味的深刻理解,结合著试一下,吴老板,你这思路太棒了” 接下来的日子,大学食品工程系的这间实验室和美味炒菜店那烟火气十足的后厨,变成了两个高速运转且紧密联动的研发中心。 吴焱凭藉著系统任务的指引和自身积累的深厚功底与敏锐直觉,將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这场关於滷味风味的深度探索中。 他亲自筛选原料,反覆调试著各种天然食材的配比、精確控制烘烤程度与时间、摸索最佳的水提温度与时长、记录不同浓缩比例下的风味变化曲线。 灶台上,一大锅又一大锅不同配方的实验品被精心熬煮出来。 从色泽浓郁到清雅透亮,从口感醇厚厚重到鲜甜清爽。 石华和孙鶯鶯成了最忙碌也是最痛苦的一线品鑑员,每天都要硬著头皮试吃大量味道各异、有些甚至堪称古怪的实验性酱料。 石华一度吃到眼神发直,私下里跟孙鶯鶯嘟囔:“我觉得这辈子都不想再闻见香菇味儿了,晚上做梦都是香菇在追著我跑—— 但每次吴焱把新版本递过来,他还是会老老实实接过,仔细品尝,然后给出最朴实的反馈:“三火,这个咸味出头了,压住了鲜味。” “嗯,这个鲜是鲜,但后头跟著个苦尾巴,不爽利。” “!这个好!这酱別说卤东西了,就是直接拌鞋底,俺都能吭哧吭哧干下去三大碗。” 孙鶯鶯则更为细心敏感,她会仔细感受酱料在口腔中的顺滑度、风味的层次展开顺序、持久性,以及最关键的一点一它会不会过於强势。 防止香味掩盖住主料本味。 刘语心则发挥著她的精细管理特长。 负责配合李教授团队精准记录每一次实验的详细配方、精確到毫克的原料成本、耗时、能耗,並初步评估工业化放大生產的可能性和边际成本。 李润泽的团队则负责对每一版成品进行严谨的风味物质图谱分析、微生物指標检测、以及在不同温度条件下的稳定性测试。 全用数据说话,確保安全性和一致性。 失败是这段日子的主旋律。 有时火候稍过,熬煮出的酱汁便会带上难以忽视的焦苦味。 有时原料配比稍有偏差,鲜味便会显得单薄寡淡,缺乏立体感。 有时杀菌工艺参数稍不匹配,便会导致风味骤降或產品保质期不达標。 但每一次失败,都像是排除了一颗地雷,让最终的成功路径越发清晰。 经过了两个月的反覆调试,时间已经来到了秋天。 经过了不知道多少轮近乎严苛的盲品对比。 终於,一个编號为“f—07最终叠代”的版本,在实验室精密仪器的数据支持和眾人被千锤百炼的味蕾盲测下,获得了一致的高度认可。 它以大量精心筛选、深度烘烤至金黄焦香的某特定品种干香菇为核心,辅以適量优质海鲜乾货、少量轻度烤香的白芝麻。 再通过特定酶解和长达数小时的低温循环浸提,最后再经过低温真空浓缩至特定波美度而成。 成品色泽深褐亮泽,质地浓稠掛壁。 闻起来有一股极其复合、醇厚而自然的鲜香。 丝毫不见工业香精的浮夸。 入口鲜味爆发力强且柔和。 回味甘甜悠长雋永。 耐高温性能测试表现也远超预期。 “就是它了。” 李润泽看著最终版的全面检测报告,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稳定性、安全性、风味指標全部达標,甚至在某些维度超越了预期。” “虽然只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一的相似度,但也足够了,远比市面上的高很多” 而吴焱此时的任务终於完成。 一股记忆流钻进脑海。 剩下的九个点的差距吴焱一目了然。 在刘润泽教授准备拍板的时候,吴焱適时插手。 “李教授,我觉得还有些进步空间。” “经过这段时间的反覆优化,我已经有了更好的解决方案。” 李润泽虽然很想给吴焱普及一下边际效用的原理。 但看到吴焱眼中那股子自信,就又咽回了劝阻的念头。 “那你试试。”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吴焱不想表现的太夸张。 不然一瞬间搞定整个团队两三个月的活,有些惊世骇俗了。 三天后———— 浙水实验室。 李润泽教授手臂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百分百!?” 他看著检测结果,相当震撼。 还以为是数据出错。 但每步数据都能自洽,完全不是误判。 他激动到忽略了安全规定,用手指蘸了一些送入嘴里。 比起机器的数据,他自己的舌头感受才更为直观。 比之前的还要好上很多。 边际效用在吴焱这里失效了。 甚至———— “吴焱,你做厨师真的可惜了————” “就是,似乎只有你参与其中才能完全复製出来————” “太不科学了。” 吴焱爽朗一笑,打著哈哈遮掩过去。 不然他怎么说? 离了我这个厨神,你们啥也不是?” 那有点太伤人了。 最终,相似度百分百的產品方案被迅速拍板確定: 这款只有吴焱能做出来的f—08酱料被最终命名为“吴氏复合鲜味基底”。 以f—08酱料为核心,搭配优化精简后的核心香料配方,採用改良的、风味损失更小的阶梯式巴氏杀菌法製成g—7浓缩膏。 使用时,消费者只要简单加入开水熬煮浸泡食材即可。 產品正式定名为: 美味炒菜·滷汁料包。 料包正式上线的那天,小程序商城和几个合作生鲜平台的页面都经过了精心设计和预热。 古朴雅致、带有手作质感的牛皮纸色调包装,上手绘著简约的锅灶、食材图案和“吴”字logo。 醒目处標註著“零添加防腐剂”、“古法新绎”、“家庭厨房的大师风味” 等核心卖点。 定价策略经过仔细推敲,一包的总价略高於市面常见普通滷料包。 但划下来的单价並不高。 还显著低於那些高端品牌。 主打性价比和品质感合二为一。 算是两头都占上了。 吴焱、刘语心、李润泽教授都亲自出镜,分別录製了短视频: 吴焱演示如何使用料包才能最大程度还原店里风味。 李润泽则从食品科学角度,深入浅出地讲解风味锁鲜的原理和技术的先进、 健康、安全和美味。 刘语心则负责具体介绍购买渠道、优惠活动和售后服务。 老食客们的支持热情超乎想像。 產品购买连结刚一放出,首批备货几乎在几分钟內被抢购一空。 食客群里瞬间被“已下单!”、“支持吴老板!”、“坐等收货!”、“已下单,未付款,期待品尝【坏笑】”消息刷屏淹没。 “必须支持吴老板!期待在家復刻美味!” “终於能解馋了,希望和店里一样好吃。” “已下单三件。给爸妈也尝尝。” 几天后,隨著首批用户收到货並开始尝试。 食客群和小程序產品评论区迎来了第一波“晒图”热潮。 许多熟客严格按照隨包裹附赠的简易说明书操作,成功復刻出了色泽红亮、 香气扑鼻的滷味。 纷纷上传照片分享喜悦。 “我的预期不高,想著只要有六七成像就行。毕竟和店里大厨比,我的手艺確实不怎么样。但没想到!超级超级好吃!孩子直接用手抓著吃,根本停不下来!比很多滷味店的都好吃多了!” “味道很正,还额外买了辣椒油,麻辣鲜香,绝了!会回购!真好吃啊,我和吴老板怎么这么厉害?【大笑】【耶!】” “操作简单,成就感满满。希望吴老板以后多出这种產品。 有好评自然就有差评。 什么东西都不能满足任何人。 在绝大部分好评中,还塞著一些恶评、差评。 第124章 平民厨神 第124章 平民厨神 隨著购买人群的迅速扩大。 尤其是那些被线上营销、热搜话题或者朋友推荐吸引而来、对美味炒菜並无太多深度了解的新用户大量涌入。 质疑和差评也开始悄然出现。 並逐渐形成一股不容忽视的小声浪。 “哪有吹的那么神?就是普通滷料包味道,感觉还偏咸,並没有觉得多惊艷。” “严格按照说明做的,鸡爪根本不入味啊,味道很一般,失望。” “性价比太低了吧?就这么两小包东西卖这个价?还不如超市买的老牌滷汁实惠。” “评论区的好评太假了吧?刷的吧?一看就是水军套路。” 刘语心作为运营核心,每天紧盯著后台评论、社交媒体反馈和客服消息。 看到这些不断冒出的差评和尤其是“水军”、“刷好评”这类直接质疑人品的指责,心情就像坐过山车。 一下子从销量暴增的云端跌入谷底。 感到无妄的委屈和愤怒。 “他们根本不懂,买到手隨便做做,也不看看说明书,水量火候都不对,当然不好吃。我们的心血、那么多日夜的调试,就被这些不负责任的评价否定了————” 她忍不住向吴焱抱怨,眼圈微微发红。 声音里带著疲惫和愤懣。 吴焱接过平板电脑,沉静地一条条仔细翻阅那些差评。 神色並没有太大波澜。 “语心,別急,也別往心里去。” “你看,这些集中出现的差评,痛点非常明確:咸、不入味、香味不足。这恰恰说明问题很可能不是出在產品本身的质量上,而是出在使用方式和对產品的预期管理上。” 他冷静分析著:“工业化预包装產品,为了安全、標准化和便捷性,不得不简化甚至省略很多传统烹飪中依赖经验、需要灵活调整的环节,比如火候的微妙把握、水量的实时调整、投料的最佳时机等等。它把手艺中最精妙也最无法量化的部分给剥离了,封装成一个固定的程式。用户如果缺少了参与感和对关键节点的掌控,只是机械执行,很容易得不到预期效果,產生心理落差和不满。” 他沉思片刻:“我们不能只是被动的解释和辩解。我们要主动赋能给用户。让他们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体验到手作的成就感和乐趣,理解產品设计的初衷和背后的用心。” 说干就干。 吴焱立刻拉上石华和刘语心,投入了一场新的战斗。 他亲自策划脚本、撰写详尽的步骤要点、並担任出镜人。 石华负责掌镜拍摄。 刘女士则承担了繁重的后期剪辑、配乐、字幕添加以及图文排版工作。 几天后,一套极其详尽、製作精良、充满诚意的《“美味炒菜”家庭手作指南》系列短视频和配套的图文电子手册,正式上线。 它们被放置在產品购买页面最显眼的位置。 所有已购用户也收到了推送消息。 所有人都可以下载和观看。 视频中的吴焱,繫著乾净的围裙。 背景是收拾整洁的厨房,他面对镜头,语气不疾不徐,沉稳而专注,仿佛一位耐心细致的导师。 “大家好,我是吴焱。做好一锅地道的滷味,锅具其实很有讲究。推荐大家使用厚底、保温性好的锅,比如铸铁锅、砂锅、或者厚实的不锈钢锅————受热均匀,蓄热能力强,才能更好地让味道缓慢而均匀地渗透进食材深处,而不是表面咸里面淡。” “料包里的这个风味锁鲜油包,大家一定要注意,一定要在最后一步,关火前一两分钟再淋入,快速拌匀。这是锁住最灵动香气的关键一步,早放了,高温会让宝贵的香气大量挥发掉,效果大打折扣。” “加水量需要灵活微调。说明书给的是参考量,大家要根据自家锅具的蒸发量、食材的含水量、以及自己喜欢的咸淡程度来调整。建议寧可不够中途再添,也不要一次加太多导致味道太重。” “火候序列很重要。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燉,別心急。让味道有时间一点点透进食材里,这叫慢工出细活。最后阶段,如果汤汁还多,可以开盖转大火收一下汁,这一下,是风味的浓缩和升华,色泽和香气都会瞬间提升一个档次————” 他甚至细致入微地讲解了如何给不同肉类进行焯水去腥预处理、如何给豆製品打花刀以便更易入味、不同食材的大致滷製时间参考表等等实用技巧。 图文手册更是事无巨细。 几乎堪称一本迷你滷味教科书,配有大量高清步骤图、示意图和小贴士。 甚至列出了常见问题排查(q&a)並具有搜索功能。 这套保姆级指南大大提高了食客们自己滷製菜品的水平。 社交媒体上,风向开始肉眼可见的逆转。 “天吶!原来就差最后一步收汁和淋油包,我按指南重新做了一次,味道天壤之別。真的香到舔手指!” “跟著吴老板学了一手炒糖色,虽然料包里有,但自己加一点感觉更香,虽然只是小小一步,但感觉自己也像个大师了。成就感爆棚,妈妈说她做的都没我好吃。 之“学到了超多实用的烹飪技巧,这料包买得值。白嫖了一门厨师课【狗头】” “成功啦!家人讚不绝口,说我手艺突飞猛进。感谢吴老板无私分享。” 越来越多的成功晒图、经验分享帖涌现出来。 那些曾经的差评下面,也开始出现了大量购买者自发的、友善的答疑和提醒:“姐妹你是不是没看新出的指南?按指南做真的不一样!” “水量和火候很重要,尤其是最后收汁,再试试看,有惊喜!” 產品的口碑实现了惊人的逆袭。 销量也隨之节节攀升。 甚至带动了一波周边锅具的销售。 刘语心看著后台那些真实的、充满感激的好评和感谢指南的留言,终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一个周日的傍晚,夕阳西下。 此时已经进入了秋天。 暖黄阳光恰好笼罩在刚出锅的一盘清炒虾仁上。 吴焱对芡汁的把握早已炉火纯青。 薄芡均匀包裹每一颗饱满q弹的虾仁。 在璀璨斜暉下折射出诱人的晶莹光泽。 正在旁边小桌子旁专心看图画书的暖暖偶然抬起头,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被这璀璨的一幕捕获了。 她的小嘴张成了圆型。 指著那盘虾仁,发出充满惊奇与讚嘆的奶声奶气欢呼:“爸爸快看!你炒的菜菜在发光呀!亮晶晶的,像有很多小星星藏在里面跳舞呢!好漂亮呀!像宝石一样!” 恰好被正在店里二探的美食博主兼大厨李五百听到。 他被这充满童真和画面感的话语一下子击中了灵感。 下意识让小隋抓起相机,精准抓拍下了这温馨而富有戏剧性的一幕: 暖色调的夕阳柔光、泛著诱人食慾光芒的菜餚、繫著乾净围裙、侧脸线条刚毅却目光柔和的吴焱、以及眼睛瞪得溜圆、小脸上写满惊奇与崇拜的暖暖。 他隨手精心挑选了其中几张最出彩的照片和一段短视频,配文“厨师爸爸的魔法:让菜餚发光~#记录美好食光”。 发布到了自己的私人社交媒体帐號上。 他原本只是想分享一份温馨,却万万没想到,这条看似隨意的动態,竟会以燎原之势迅速火遍全网。 #爸爸的菜会发光# #中华小当家现实版# #別人家的爸爸# #原来动画片都是纪实片# 相关话题热度飆升。 “破案了!原来中华小当家不是夸张,是写实?请问发光特效是哪个牌子的酱油调的?在线等,挺急的。” “这不是菜,是艺术品吧————这光泽这质感,馋哭了!请问吴老板还收徒吗?能吃的那种!” “暖暖小宝贝太可爱了。她的眼睛里真的有光,是看见魔法的那种光。” “求问美味炒菜店地址。我要去打卡同款发光菜。希望能偶遇暖暖小可爱。” 这波意外降临的巨大流量,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影响。 mcn公司已经知道吴焱的脾气,没有再找过来。 反倒是一些大火的综艺不明就里,开始发起邀约。 “老公,你看这个——爸爸下厨房”的邀约。” 刘语心有些心动的拿著一份製作还算精良的亲子综艺策划案核合作提案给吴焱看。 “感觉主打温馨治癒,主要是亲子互动,拍摄看起来也挺轻鬆的,还能顺便宣传咱们店和產品————” 吴焱接过策划案,仔细翻阅了节目流程、往期样片和嘉宾名单。 沉思良久,最终还是缓缓摇了摇头。 “语心,我明白你的想法。这些综艺,本质上还是娱乐至上,追求的是收视率和话题热度,不可避免地会需要嘉宾配合製造戏剧衝突、立人设,甚至会有剪辑剧本。” 他语气释然。 “我不想让暖暖这么早暴露在那种可能被过度剪辑、刻意营造衝突、甚至被贴上各种標籤的娱乐化环境里。我们的根,是手艺,是实实在在的、能温暖人心的饭菜味道,不是聚光灯下被设计好的表演。我们应该爱惜羽毛,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口碑和信任。” 刘语心仔细想了想,认同的点点头:“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被热度冲昏头了。踏实做好菜才是根本。” 然而,几天后,另一份与眾不同的邀请函经由李五百转发,引起了吴焱的注意。 那是一档製作精良、注重科普和亲子互动的美食启蒙类儿童短节目《小小味蕾探险家》的邀请。 节目形式轻鬆自然,没有竞技和炒作。 主要是让孩子们在家长或导师的陪伴下,通过有趣的故事和动手实践,认识各种食材、了解食物来源、亲手製作简单的美食,旨在传递对食物的认知、珍惜与热爱,培养健康的饮食观念。 吴焱把节目的往期视频找出来,和暖暖一起看。 小傢伙看得津津有味,看到电视里的小朋友做出可爱的小动物饭糰、五彩斑斕的水果沙拉时,眼睛闪闪发光,兴奋地拉著吴焱的胳膊摇晃:“爸爸爸爸!我们也去玩好不好?暖暖也想做那个小熊饭糰!暖暖还会帮爸爸洗番茄!” 看著女儿眼中纯粹的好奇、期待与跃跃欲试,没有丝毫对镜头和陌生环境的畏惧,只有对“好玩”和“好吃”的嚮往。 吴焱的心柔软下来。 他笑著摸了摸暖暖的头:“好,如果暖暖喜欢,我们就去玩玩,和大家分享好吃的乐趣。” 就在这纷纷扰扰、热度不断攀升之际,备受瞩目的《舌尖上的中华》吴焱专题,终於在黄金时段隆重播出。 节目组以其一贯极致唯美、富有电影质感的镜头语言,將美味炒菜店的故事娓娓道来。 镜头从凌晨曦光微露时,吴焱在菜市场专注挑选食材的特写开始。 他手指拂过番茄、按压牛羊鱼虾时的专注神情被无限放大。 紧接著是画影刀下,那片薄如蝉翼、可透灯光的李庄白肉带来的视觉震撼。 灶火升腾间,油爆双脆在锅中翻滚跳跃,鑊气仿佛要衝出屏幕。 再到那碗看似至简、实则至繁,蕴含著无上功夫的开水白菜所带来的心灵衝击。 节目中穿插著吴焱与老街坊熟客们熟稔而温暖的交谈瞬间,以及深夜打烊后,他与家人伙伴相视一笑的温情与默契。 节目以其高超的敘事水准和深厚的人文情怀,成功將吴焱塑造为一位深深扎根於市井烟火、坚守传统匠心、以一己之力连接起社区温情与舌尖美味的平民厨神。 节目效应是平淡中蕴藏著爆炸性的。 播出后的第二天清晨,还不到往常的营业时间,美味炒菜店门外已然人声鼎沸。 队伍从店门口蜿蜒排出,拐过街角,沿著人行道一路延伸,几乎望不到头。 天南地北、口音各异的食客们慕名而来。 很多人甚至拖著行李箱,脸上写满了期待与朝圣般的激动。 只为亲眼目睹电视里那位“平民厨神”的风采,亲口品尝那一口令人魂牵梦縈、被镜头赋予了传奇色彩的神级炒菜。 > 1 第125章 鸡蛋里挑骨头 第125章 鸡蛋里挑骨头 “吴老板!给我来一份电视里那个李庄白肉,就要最薄的那种!” “油爆双脆。节目同款,我昨天在小程序上预定了,这是核销码。 “还有位置吗?我们专门从京城飞过来的。” “请问那个会发光的虾仁是哪道菜?我也要点。” 店里店外彻底被汹涌的人潮淹没。 电话铃声、线上预订系统的提示音、食客的点单声、后厨灶火的轰鸣声、锅铲的碰撞声——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声浪。 店里外送业务乾脆停业。 专注服务好线下客户。 整个后厨如同上了发条的陀螺。 汗水浸透了几人衣衫,石华手臂因长时间顛勺而酸胀发抖,却依旧咬牙坚持,配合和吴焱打著配合。 虽然已是秋天,但后厨的温度並没有降低多少。 依旧被火热的食客烘烤的炙热。 刘语心和钱星星在前厅、收银台和不断响起的电话间穿梭。 嗓音沙哑,脸上却不得不保持著热情的笑容,耐心解答著各种询问。 吴焱最是淡然。 他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牢牢钉在最核心的灶头前。 目光如炬,神情专注到近乎肃穆。 手下动作快如闪电却又稳如磐石。 一份份菜餚带著蓬勃滚烫的锅气飞速出锅。 努力满足著一双双渴望的眼睛。 美味炒菜这个名字,一夜之间超越了餐饮本身。 开始成为一种钱塘特有的文化现象和情感符號。 镇海酱醋厂、马老板肉铺等合作伙伴的諮询电话也被打爆。 镇海酱醋厂本就是大企业,面对忽如其来的热度,在庆幸当初投资大赚特赚的同时,也在沉著接下这波热度。 马老板则是悲喜交加。 无他,实在是忙不过来了。 他全家亲朋齐上阵也不够。 自己小闺女都被拉著做些打包的活计。 之前帮助过吴焱的合作伙伴,都被他在节目里刻意的反覆提及。 连带著他们的品牌价值与知名度也在快速攀升。 连李润泽教授那边的產学研合作项目,也因此获得了更多的学术关注和潜在的资金支持意向。 美味炒菜店的每个人虽然身体疲惫到了极限,精神却高度亢奋。 相互之间的一个眼神、一个简短的手势,就能准確传递信息,配合得天衣无缝。 硬是在这疯狂的客流中维持著高效且不出错的运转。 暖暖在幼儿园里,也成为了绝对的风云人物。 她时不时的就骄傲的对所有好奇围过来的小朋友和老师宣布:“我爸爸上电视啦。可厉害可厉害了。他做的菜会发光!” 每每说起时,周围小朋友都捧场的发出一阵欢呼。 他们被暖暖的描述给说的口水不断。 都决定回家一定让爸爸妈妈带自己去尝尝看。 直到深夜十一点半,美味炒菜店彻底陷入瘫痪状態,送走最后一位心满意足、仍不忘拿著手机请求与吴焱合影的年轻客人,沉重的不锈钢捲帘门终於伴隨著一阵哗啦巨响被拉下。 暂时隔绝了门外依旧零星闪烁的拍照灯光和窃窃私语声。 店內就留下一盏灯,勉强照明。 极度疲惫的吴焱,脱力般靠在擦拭乾净的灶台边,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一□气灌下去大半瓶。 喉结剧烈滚动著。 刘语心几乎瘫倒在收银台后的椅子上。 连抬起手臂揉捏发胀太阳穴的力气都快没有。 石华和孙鶯鶯正靠著墙壁,机械而缓慢地进行著最后的清扫收尾工作。 打扫地面的钱星星动作麻木,眼神都有些发直。 暖暖早已在她专属的小桌子旁沉沉睡去。 小脑袋枕在胳膊上,呼吸均匀。 手里还紧紧攥著一根画完了“全家福”的彩笔,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做著什么香甜的美梦。 吴焱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经歷了一整天战爭的店铺,扫过窗外依旧执著徘徊、试图捕捉最后一点厨神余暉的零星身影,最终落回店內———— 落在妻子那张写满疲惫却依稀可见满足与自豪的脸上。 落在伙计们即使累垮仍下意识打扫收拾的身影上。 落在女儿恬静无忧的睡顏上。 他伸出手,拿起操作台下一提啤酒,对所有人勉强扯嗓子喊著:“累了吧,来,一起吃个宵夜,喝一杯!” “好!”x4.5 《舌尖》带来的巨大荣耀与前所未有的关注度,如同八月十八的钱塘江大潮,汹涌澎湃,声震四方。 热度几乎要將美味炒菜店彻底淹没吞噬。 翌日清晨,队伍蜿蜒如长龙。 其中包含很多行李箱远道而来的食客。 直到午后三点,人潮稍歇。 店內才能进入短暂的低潮休整期。 就在这样一个略显慵懒的周三午后。 一位举止格外引人注目的客人推开了那扇通体透明的玻璃门。 来人是一位约莫四十多岁的外国中年男子,身材高挑。 穿著剪裁合体、面料考究的深灰色西装。 鼻樑上架著一副平光眼镜。 镜片后的蓝色眼眸锐利而充满考。 他手中提著一个看起来颇有年头但乾净整洁的真皮公文包,步伐沉稳的走进店內。 儘管中文流利,但那股独特的异国腔调依然清晰可辨。 “您好,请问现在还可以用餐吗?” 他礼貌询问著,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店堂。 从墙上的手写菜单、略显磨损的桌椅,到厨房里正在忙碌的身影,最后落回收银台后的刘语心脸上。 “当然可以,先生。请问几位?” 刘语心微笑著应答,心下有些好奇。 “一位。” 他微微一笑,递上一张设计简洁的名片。 “我叫约翰·安德森,是一名自由美食作家,目前正在为我的新书《东方的灶火:探寻中华地道美味》搜集素材。听说您的店非常有名,特意来体验。” 刘语心接过名片,材质厚实,凸版烫金。 印刷著英文姓名和头衔。 “安德森先生,欢迎光临。这是我们的菜单。” 安德森没有立刻看菜单,而是继续问道:“我听说贵店的开水白菜非常出色,是《舌尖》节目重点介绍的菜品。请问今天有供应吗?” 刘女士:“有的,不过製作需要一些时间。” “没关係,我可以等。” 安德森选定了一个靠墙的角落位置坐下,那个角度既能观察厨房的部分操作,又能將店堂尽收眼底。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棕褐色、皮质细腻的笔记本和一支看起来价格不菲的钢笔,郑重放在桌上。 接下来的几天,安德森成了店里的常客。 总是在下午相对清閒的时段出现。 他的行为模式逐渐固定: 每次都点“开水白菜”,有时会搭配一两道其他菜品。 用餐时极有耐心。 动作优雅却细致入微。 他会用筷子。 每次都会小心的层层拨开白菜心,观察汤汁渗透的程度。 他会从不同角度、用不同方式欣赏汤的清澈度。 他甚至会从包里取出一个银制的、看起来颇为古旧的怀表式温度计,或探入汤中或放在菜碟上。 然后若有所思地在那个精致的笔记本上记录著什么。 他的记录並非草草几笔,而是时而深思,时而奋笔疾书。 仿佛在进行一项严谨的学术研究。 刘女士也注意到了这位特別的客人。 在一次厨房备料的间隙对吴焱说:“那安德森又来了,还是点了开水白菜。他好像对这道菜特別痴迷,记录得特別认真,像个美食侦探。” 吴焱闻言,停下手头正在批切金华火腿的活计,透过明档玻璃望出去。 他看到安德森正用汤匙舀起一小口清汤,並未立刻送入口中,而是先深深嗅闻,闭目感受,然后才缓缓品尝。 隨即再次打开笔记本记录,眉头时不时皱一下。 “不像普通的美食作家或者食客。” 吴焱目光敏锐,低声对刘女士说著:“观察的角度太专业,太挑剔。你看他记录时的表情,不像是在享受美味,更像是在————审视和挑毛病。注意看他用的那支笔,万宝龙的赞助人系列,那不是普通作家会日常使用的。还有那个温度计,是老派欧洲美食家才会在意的细节。” 石华在一旁处理乾贝,听到了对话,有些不忿:“这老外事儿真多,这么拿著放大镜挑刺,什么菜也经不住挑,昨天他还说汤的温度似乎比最佳品尝温度略低了1.3度,影响了他对风味层次的感知——听著就来气。 1 孙鶯鶯也小声附和:“是啊,今天他问我白菜心焯水是不是比前天多了七秒,感觉口感微妙的韧性”有差异——这舌头是尺子做的吗?” 吴焱却显得异常平静,他继续著手里的精细刀工,將火腿切成均匀的细末:“客人有评价的权利,尤其是付了钱的客人。他说得未必全无道理,只是角度和我们不同。按他提的注意点,我们下次更留心些就是。华子,下次测汤温用电子探针温度计,更精確。嫂子,焯白菜心的时候,旁边摆个秒表。” 转折发生在一个周五的晚上。 最后一波客人散去,捲帘门半掩,店员们正在进行打烊前的清扫。 安德森先生却去而復返,他轻轻敲了敲玻璃门。 “抱歉打扰各位休息。” 他语气依旧礼貌,但神情比往日多了几分正式。 “吴老板,刘女士,能否占用二位一点时间?有一些关於菜品的重要事宜想与你们探討。” 吴焱和刘语心对视一眼,將安德森请进已经收拾乾净的用餐区。 安德森没有坐下,而是从那个精致的皮包里,取出了一个更加正式的名片。 名片质地硬挺,上面最醒目的並非姓名,而是那个全球餐饮界无人不晓的红色轮胎人標誌,米其林logo。 下方印著他的全名。 职位是“米其林指南国际评审员”。 “吴先生,刘女士,请允许我重新自我介绍,並为我之前的匿名造访致歉。” 安德森的中文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和郑重。 “我是为米其林指南工作的。我们的评审传统要求我们必须以完全匿名的普通食客身份进行考察,自费用餐並结帐,以確保评审的绝对独立性与客观性。过去数周,我对贵店进行了多次秘密考察。” 他打开那本记录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 上面的字跡工整,甚至画有简单的示意图和评分符號。 “我必须坦诚,您和您的团队所展现的手艺令人印象深刻,甚至可以说是惊嘆。特別是开水白菜”,其清鲜淡雅的哲学、背后所耗费的极致工时与心血,以及最终呈现的至简至纯风味,是我在亚洲乃至全球品尝过的最具衝击力的汤品之一,完全体现了“功夫菜”的精髓。” 听到如此高的评价,刘语心脸上忍不住露出欣喜之色。 但安德森话锋一转:“然而,基於米其林全球统一的星级评审標准,若要获得並维持一星荣誉————这代表著在同类別中表现出色,值得驻足。贵店在一些方面仍有提升和改进的空间。” 接著,安德森以一种平和但不容置疑的专业口吻,详细列举了他的考察笔记。 菜品呈现与分量:“部分菜品,如回锅肉、麻婆豆腐,分量偏大,略显粗獷。米其林更推崇精致、艺术化的摆盘,强调视觉美感。建议减小分量,提升单品价格,聚焦於品质与体验,而非饱腹感。” 环境与氛围:“装修风格非常质朴和本地化。建议进行升级,提升舒適度与私密性。灯光、音乐、桌椅间距都需重新考量,营造更高级的用餐氛围。” 服务流程標准化:“服务亲切但缺乏標准化流程。建议引入更专业的侍餐礼仪培训,餐具更换、酒水添加的时机需要更精准。” 最后,他合上笔记本,做出总结:“综上所述,基於目前的考察,米其林指南有意將美味炒菜店列入下一版钱塘米其林指南的一星餐厅候选名单。” “这是一个极高的荣誉,也是对您厨艺的高度认可。” “接下来,我们需要您和团队根据上述建议进行系统性改进,並接受后续的匿名覆审。” 吴焱听著听著愈发感觉不对。 “改进?” 第126章 意料外的拒绝 第126章 意料外的拒绝 安德森的话语清晰、冷静,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权威感。 如同精密的手术刀,一刀刀剖析著美味炒菜店的现状。 似乎想给美味炒菜店指向一条被无数高端餐饮品牌验证过的、通往星级荣耀的標准化之路。 但吴焱並不认可。 安德森话音落下,店內陷入一片短暂沉寂。 刘语心脸上的欣喜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和难以言喻。 米其林一星对於小店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荣誉和肯定。 是无数厨师和餐厅经营者梦寐以求的认可。 其背后所代表的国际声誉、潜在的高端客源和品牌价值的飆升,足以让任何餐饮人为之心动。 但那一连串改进建议,却像一盆冰水,浇得她心头冰凉。 又夹杂著被否定的委屈、对未知改变的惶恐,以及一丝对那耀眼光环本能的嚮往,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只能下意识看向老公吴焱,眼神充满寻求支持的依赖。 石华和孙鶯鶯也停下了手里的活,紧张望过来。 石华脸上写满了不服气,嘴唇翕动,腮帮子鼓了鼓。 似乎想反驳那句“分量偏大,略显粗獷”。 在他看来,实实在在、让食客吃饱吃好是天经地义的事,怎么到了这老外嘴里就成了需要改进的缺点了? 但“米其林”这三个字沉甸甸的分量又压著他,让他不敢轻易开口。 只能憋得脸发红,粗壮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抹布。 孙鶯鶯一边拉著石华,一边用眼神在吴焱和安德森那显得过於整洁考究的西装之间游移。 心里惴惴不安,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机遇”会把他们这个小店带向何方。 安德森保持著礼貌而疏离的微笑,静静等待著回应。 他见过太多餐厅老板或是所谓主理人在听到“米其林候选”时激动乃至失態的表现,也见过他们面对苛刻改进要求时的挣扎、討价还价与最终妥协。 在他看来,这是通往更高殿堂必须付出的代价。 是商业规则的一部分。 更是品牌蜕变的必经之路。 他相信,没有人能真正拒绝米其林星级榜单的诱惑。 尤其是在中华这样一个新兴且高度重视此类国际评级的美食市场。 吴焱沉默了片刻。 目光再次扫过安德森那本记录详尽的、仿佛掌握著生杀大权的笔记本。 他缓缓抬起眼,眼神沉静。 看不到丝毫被巨大荣誉衝击的波澜,也没有被批评指正后的不悦或急於辩解的焦躁。 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出奇。 甚至带著一丝平和探討的意味,仿佛只是在討论今天买的番茄够不够熟透:“安德森先生,非常感谢你和米其林指南的认可,以及如此详尽专业的考察反馈。” 他先表达了感谢,语气诚恳,让人挑不出毛病。 “你提到的很多细节,比如服务流程可以更標准化、部分餐具確实需要更新避免磨损影响观感、背景音乐的选择可以更贴合整体用餐节奏等等,这些確实是我们作为一家成长中的店铺需要学习和提升的地方,这些建议非常宝贵,我们会认真考虑並逐步优化。毕竟,让客人感到更舒適、更便捷,是我们应该做的。” 安德森微微领首,对吴焱冷静接受批评的態度表示讚赏。 这在他看来是专业和成熟的表现,是一个好的开始。 然而,吴焱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和,却多了一份不容置喙:“但是,关於你提到的核心几点—一菜品的分量必须缩减以追求精致感、摆盘必须向艺术化看齐、环境必须进行全面升级以营造所谓的高级氛围,以及由此必然带来的定价策略大幅调整————请原谅,安德森先生,我想我们需要更深入地探討一下这背后的逻辑,或者说,我们可能持有不太一样的看法和追求。” 安德森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但很快被职业性的探究所取代。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做出倾听的姿態:“吴先生请讲,我很乐意聆听你的见解。” 他做好了应对討价还价、爭取更宽鬆標准或是听取本地化特殊诉求的准备。 这套流程他並不陌生。 吴焱没有直接反驳,而是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窗外那熙熙攘攘、充满了生活气息的街巷:“安德森先生,你看外面这条街,还有我们店里这些老顾客。张大爷,退休工人,就住在后面小区,几乎每天中午都雷打不动地来点一份回锅肉,喝二两散装白酒,这是他几十年生活的一部分。” “李阿姨,在附近写字楼做保洁,下班总会拖著疲惫身子来打包一份麻婆豆腐和米饭,那是她一天辛苦后对自己最实在的犒劳。” “还有那些中午休息时间有限、跑来快速解决午餐的上班族,还有干活间隙满头大汗跑来吃顿实惠饱饭、补充体力的工人师傅————” 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但仿佛仍残留著白日喧囂与温情的店堂。 眼神变得温暖而深邃。 像是在巡视自己耕耘已久的土地。 “我们这家店,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成为那种需要正襟危坐、细细品鑑、 吃一顿饭要花费普通人小半月工资的餐饮殿堂。我们的根,就扎在这些街坊邻居、普通食客的日常需求里。他们需要的,不是遥不可及的艺术品,而是一碗能吃得心满意足、实实在在、价格对得起良心、能温暖身心家常饭。这份市场需求,是我们最看重的东西。” 他看向安德森,语气加重了几分,带著一种真诚:“你说我们的部分菜品分量偏大,略显粗獷。可对我们很多老客来说,这份量是刚需,是踏实,是物有所值。他们干活累了一天,需要的是扎实的饱腹感,是食材本身带来的原始满足,而不是用极致精美的、可能只有几口的摆盘去画饼充飢,那对他们来说可能意味著吃不饱,意味著一种被排斥的距离感。” “减少分量,提升单价,听起来是提升了所谓的价值感和利润率,但对我们这些老主顾来说,那可能意味著他们再也吃不起、或者吃不饱他们熟悉和依赖的味道。这等於是在我们和他们之间,砌起了一堵无形却冰冷的高墙。这种用老顾客的流失换来的升级,我们不能做,也不愿意做。” 刘语心听到这里,眼神逐渐清明起来,下意识的用力点头。 她想起很多老客吃饭时那满足的喟嘆和“实惠”、“吃得饱”的评价。 那是小店最宝贵、最温暖的財富。 是任何星级的空虚荣誉都无法替代的。 吴焱继续说著,目光扫过后厨那口被油火常年滋养得黝黑髮亮、承载了无数翻炒的铁锅,那才是他真正的舞台:“你推崇精致化、艺术化的摆盘。我理解並尊重这种美学追求,它在特定的餐饮语境下確实能提升体验。” “但我们的菜,灵魂在於锅气”,在於刚出锅时那股子奔腾热烈、稍纵即逝的鲜香。很多菜,尤其是爆炒类,讲究的就是第一时间上桌,第一时间动筷,那份鑊气是温度和时间的艺术,耽搁一秒就衰减一分。” “过度追求复杂的、耗时摆盘造型,势必会耽误最佳食用时间,温度一下降,口感风味立刻大打折扣,那是捨本逐末,是为了形式牺牲了味道的核心,违背了我们做菜的初衷。” 石华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就是,炒菜就得吃个热乎劲,吃那个锅气。摆得跟花儿似的,光好看了,凉了塌了,口感差了,给谁看?咱是开饭馆的,又不是开画廊的。” 孙鶯鶯悄悄拉了他一下,示意他注意分寸。 但眼神里是同样的认同和担忧。 “至於环境的全面升级,营造私密高级的氛围—— 吴焱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丝坦然的淡然。 “我们当然希望给客人更舒適、更乾净整洁的就餐体验,也会持续投入改善,比如换更舒適的椅子、確保空调足够力、把卫生死角清理得更彻底。但非要搞得像高级西餐厅或者日料店那样幽静私密、灯光昏暗、强调距离感,恐怕反而会让我们这些习惯了热闹、喜欢边吃边聊家常、享受这种市井烟火气的老客感到拘束和不自在。” “我们店里的这种氛围,嘈杂也好,简单也罢,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独特的人间烟火气,是生活本身真实、热闹的样子。” “我们更愿意把钱和精力持续花在食材品质的提升上,花在员工技能的培训和完善福利上,花在如何把菜做得更好吃更稳定上,而不是过度装修和营造一种有距离感的无谓高级。” 安德森静静听著。 脸上的职业性微笑已经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和一丝难以理解的困惑。 他身体微微前倾。 情绪黯然。 他接触过太多渴望米其林星级的厨师和老板,大多数人会为了一星甚至只是入围而欣喜若狂,视其为职业生涯的巔峰认证。 並愿意竭尽全力、甚至削足適履的去满足指南的所有要求。 像吴焱这样,如此清晰、冷静拒绝这套成熟价值体系,並且拒绝得如此有理有据、基於一种截然不同哲学的人,他极少遇到。 这不在他熟悉的剧本之內。 他开始有点力不从心。 “吴先生。” 过了好一会,安德森终於再次开口。 语气变得更为严肃,甚至带著一点试图將对方拉回正轨的苦心。 “我理解你对你现有顾客群体的重视和对自身风格的坚持,这份情感很珍贵。但你必须认识到,米其林星级代表的是一种国际公认的卓越標准,它不仅仅是对食物本身味道的认可,更是对整体用餐体验、一致性、精致度、环境氛围、 服务水平和持续创新能力的全面、严苛的评估。” “获得星级,意味著你的餐厅將躋身世界顶级餐饮行列,带来巨大的国际声誉、全球媒体关注和高消费力客群,其品牌价值和商业回报是难以估量的。” “这或许会损失一部分老客,但会吸引更多追求极致体验、愿意为顶级体验付费的新客和海外游客。” “钱塘是一座逐渐走向国际的城市,你的升级也是一种战略上的升级,一种品牌价值的蜕变,是许多餐厅求之不得的发展机遇。” 他试图用最实际的利益和远景来说服对方,语气变得更加恳切:“而且,请你理解,这只是候选和基於当前观察的初步建议,我们拥有完善的、多次的匿名覆审机制。” “一旦你开始著手改进並展现出达到標准的潜力和决心,后续的评审会更加关注你的进步和最终呈现的整体水平。” “这是一个过程,我们愿意给予时间和支持————” 吴焱轻轻摇了摇头,动作不大,却带著一种断然的意味。 温和的打断了他:“安德森先生,谢谢你的解释和好意。但我认为,这並非简单的升级或蜕变,而更像是一种转向和异化,是赛道和受眾的根本变化。” “米其林的標准自有其价值和適用范围,它评价和推崇的是一种特定类型的高端餐饮体验,但它可能並不完全適用於我们这样的店,或者说,我们內心追求的路径和米其林所推崇的路径,本质上是两条路,两种价值观。”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沉稳有力。 像是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也迴荡在略显空旷的店堂里:“我们追求的,不是成为高高在上、需要仰望和小心翼翼品鑑的星级殿堂。 我们想做的,是扎根於市井街、用真心和手艺温暖每一个食客胃与心的家厨。” “我们的荣誉,不是来自遥远的国际机构的评级,而是老街坊推门进来那句亲切的好吃,是打工仔吃完饭后摸著肚子那句心满意足的舒坦,是孩子舔著嘴角说明天还想吃时的灿烂笑容。” > 1 1 第127章 迂迴路线 第127章 迂迴路线 “对我们来说,让儘可能多的人能以合理的价格、轻鬆的氛围吃到安心、美味、有温度、能带来实实在在满足感的饭菜,比服务好少数精英客户、获得国际奖项的认可,更重要,也让我们更有成就感和幸福感。” 他看向安德森,目光坦诚而坚定,没有丝毫闪躲:“道不同,不相为谋。米其林的星级很耀眼,但我们更愿意守护好自家灶台里的这团火。所以,非常抱歉,安德森先生,你的候选邀请和那些改进建议,我们只能心领了。” “美味炒菜店,还是会按照我们自己的节奏、自己的理念,继续走下去。” 这番话说完,店內再次陷入了落针可闻的寂静。 但这次的静默与之前不同。 不再是迷茫和压抑,而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清明和坚定。 刘语心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悄悄伸出手,在桌下紧紧握住了吴焱的手。 指尖微微发颤,吴焱及时回应。 石华和孙鶯鶯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安德森彻底愣住了。 他怔怔看著吴焱。 看著这个眼神平静的中餐厨师。 他在试图去理解他话语背后的那个截然不同的餐饮世界。 他见过拒绝米其林的餐厅。 但大多是出於对高昂改造成本的顾虑、对自身能力能否达標的信心不足,或是担心评审带来的巨大压力。 像这样基於一种截然不同的价值理念、经营哲学和深层的情感连接,如此清晰、冷静、主动,甚至带有一丝道不同的疏离感和坚定感的拒绝,是他职业生涯中第一次经歷到。 半晌,他缓缓合上了手中那本象徵著他权威的笔记本,將那支昂贵的钢笔仔细插回西装內袋。 他脸上重新浮现出表情。 不再是那种职业性的、训练有素的微笑,而是一种混合著巨大遗憾、深深的不解,但更多是发自內心的、对另一种坚持的尊重。 他站起身,非常郑重的向吴焱微微欠身。 这是一个远超出於礼貌的动作:“吴先生。”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我尊重你的决定。你的理念和坚守,给我上了非常宝贵的一课。你说得对,米其林的標准並非唯一,美食的世界本就该如此多元和丰富,有不同的形態和追求。很遗憾我们无法在这次的合作上达成一致,但我个人,会持续关注美味炒菜店的发展。你和你的店,非常特別。” “谢谢你的理解,安德森先生。”吴焱也站起身,伸出手,笑容真诚而坦然。 “也谢谢你的认可。欢迎你隨时以朋友的身份来用餐,尝尝我们不加星、但加了心思的家常菜。” 两人用力握了握手。 安德森的手乾燥而有力,吴焱的手则带著常年握锅铲的粗糙与温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安德森拿起他的真皮公文包,再次环顾了一下这家小店。 仿佛要將它的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印在脑海里。 然后转身,推开那扇透明的玻璃门。 慢慢消失在夜色之中。 没有回头。 他走后,店里又安静了几秒,隨即仿佛被点燃了一样。 “呼!” 石华第一个蹦起来,狠狠挥了下拳头。 脸涨得通红,声音都有些变调。 “牛逼!三火!说得太他妈好了!什么星星月亮的,咱才不稀罕。” “刚才可憋死我了!” 孙鶯鶯也激动眼圈发红,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就是!咱这店多好啊,干嘛非得学人家那套,弄得谁也不认识谁似的,菜量少得跟餵鸟一样,价钱贵得嚇死人,那还是咱的店吗?” 刘女士声音里充满了如释重负的轻快和久违的崇拜:“老公,你刚才————真的太帅了。” 吴焱笑了笑,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又拍了拍石华结实的肩膀:“没什么可惜的。咱们从一开始,不就是想这样吗?做好菜,好好过日子,对得起良心,对得起信任咱们的客人就行。” “而且,我始终相信,真正的美味,从来不是靠几颗星级定义的。食客用脚投票,用心评价,他们的认可和口碑,才是最长久的勋章,是咱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几天后,安德森悄然离开了钱塘。 没有惊动任何媒体,就像他来时一样低调。 然而,一段关於“钱塘某火爆小店疑似拒绝米其林星级评选邀请”的模糊传闻,却不知通过什么渠道,在小范围的餐饮圈、美食爱好者论坛和本地一些自媒体群里悄然流传开来。 传闻语焉不详,没有点名道姓。 却引发了各种猜测和议论。 “真的假的?还有店会拒绝米其林?疯了吧,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估计是知道自己水平不够,评不上,先放话出来挽尊吧?自我炒作?” “听说是因为米其林要求他们改风格,老板不乐意,想保持自己的特色,嫌那份约束。” “有点骨气啊,是哪家店这么刚?好奇。是不是最近特別火的那几家?” “不管真假,要真是这样,我佩服这家店老板。” “但也挺傻的吧?那可是米其林啊,有了星级,价格翻几番都有人抢著吃。” 这些议论如同水面涟漪,並未掀起太大波澜,很快便被新的热点和八卦淹没。 但嗅觉敏锐的李五百似乎捕捉到了什么风声。 在一次和吴焱的日常视频通话技术探討之余,他半开玩笑、半试探的问了一句:“吴老板,最近圈里有个传闻,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什么有家店把米其林评审给拒了,不会跟你这儿有关吧?” 吴焱对著手机镜头,只是笑了笑,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淡然。 一边忙著手里切配的活计一边回道:“他规矩太多,只能拒了。” 李五百是何等精明人物,立刻心领神会,不再多问。 反而在屏幕那头由衷的讚嘆:“是啊,守住自个儿的味儿,比啥都强。” 美味炒菜店依旧每天清晨准时升起捲帘门,灶火如期燃起,香气准时飘散。 长长的队伍依旧每天出现,熟客们聊著家长里短,新客们带著好奇与期待。 一切都仿佛没有改变,市井的烟火气依旧浓郁而真实。 这天打烊后,吴焱照例在清理灶台。 暖暖跑过来,仰著小脸,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问:“爸爸,什么是米其林呀?很厉害吗?比爸爸做的发光菜菜还厉害吗?幼儿园小胖说他爸爸说要带他去吃有星级的饭店,很贵很贵的那种。” 吴焱放下手中活,弯腰將暖暖抱起来。 让她坐在乾净的操作台边上,用额头轻轻蹭了蹭她的小鼻子,笑著回答:“星星在天上,很好看,亮晶晶的。但爸爸的菜,是吃进肚子里的,是能变成暖暖长高高的力气,是能让暖暖和好多好多人开心、吃饱饱、心里暖洋洋的。 你说,是摸不著的星星厉害,还是吃进肚子里能让你笑的菜菜厉害呀?” 暖暖搂住吴焱的脖子,歪著小脑袋认真想了想,然后响亮的亲了吴焱一口。 奶声奶气却毫不犹豫的宣布:“当然是爸爸的菜菜最厉害!星星又不能吃!我喜欢爸爸做的菜!最好吃! ” 童稚无邪的话语,逗得所有人都笑了起来,疲惫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笑声中,吴焱抱紧了女儿。 暖暖比星星重要的多。 安德森带来的米其林风波,如同一块投入湖面的巨石。 虽在吴焱的坚定应对下逐渐平息,但那涟漪却並未完全消散。 反而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引来了另一股更加汹涌、更加现实的暗流。 这暗流无关虚名与评级,直指小店的利益与掌控。 几日后的一个傍晚。 晚市刚过,店內尚残留著饭菜的余温与香气。 刘语心正在清理收银台,手机忽然响起,是一个陌生的本地號码。 她隨手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异常客气甚至带著几分恭维的男声。 自称是鲜味集团东南大区投资发展部的总监助理,姓王。 王助理的开场白热情洋溢,极尽讚美之能事。 盛讚美味炒菜店的口碑和吴氏滷汁料包的市场反响,称其是传统美食与现代消费完美结合的典范。 鲜味集团高层对此高度关注並极为欣赏。 一番铺垫后,对方话锋一转,拋出了真实意图: 他代表鲜味集团,希望就全面收购吴氏复合鲜味基底的相关专利技术、独家配方、生產工艺以及美味炒菜品牌在预包装食品领域的授权进行深度洽谈。 並报出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初步报价。 “八位数人民幣起。” 刘语心握著手机的手瞬间收紧了,心跳骤然加速。 这个数字对於他们这样一家从小摊一步步做起来的夫妻店而言,无疑是天文数字。 他想起来之前老公说过的话。 这是个足以瞬间实现財务自由,甚至几代人衣食无忧的数字。 巨大的诱惑像一只无形的手,猛的攫住了她的心神。 让她一时之间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用儘可能平稳的语气回应:“王助理,非常感谢贵集团的厚爱和认可。不过,关於技术合作和品牌发展的事情,我需要和我的先生,也是店里的主厨吴焱,以及我们的技术合作伙伴共同商议后才能给你答覆。而且,吴氏基底酱是我们与浙大李润泽教授团队產学研合作的重要成果,並非我们单独所有。” 对方早有预料,语气依旧热情。 但多了几分势在必得的意味:“当然当然,理解理解。刘女士,请你务必和吴老板好好商量。我们鲜味集团是带著最大的诚意而来的,报价只是初步意向,一切都可以谈。我们看好这个项目的巨大潜力,相信在我们的资本、渠道和规模化生產能力的加持下,一定能將这款优秀的產品推向全国,乃至全球市场,创造更大的价值。期待你的佳音。” 掛断电话,刘语心站在原地。 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走到后厨门口。 吴焱正在指导石华处理明天要用的高汤。 “老公————” 刘语心声音有些发乾,將刚才的电话內容复述了一遍,尤其是那个惊人的报价。 后厨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汤锅细微的咕嘟声。 吴焱擦手的动作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甚至比听到米其林消息时还要镇定。 他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妻子脸上那难以掩饰的震动和茫然,又看了看同样被巨额数字砸懵了的石华和孙鶯鶯。 “八位数————千万————” 石华喃喃自语,喉结滚动了一下。 吴焱却没有细想那个数字,他没有丝毫的激动或犹豫:“语心,你回復他们吧。就说,吴氏基底酱是我们小店的心血,也是和李润泽教授团队共同合作的成果,更是我们未来发展的核心依託之一,目前没有出售的打算。感谢他们的看重,但我们更希望按照自己的节奏和方式来发展。” 他的拒绝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如同之前拒绝米其林一样,没有流露出丝毫討价还价的意思。 刘女士看著他,心中的惊涛骇浪被吴焱这种超乎寻常的冷静迅速抚平。 她了解吴焱,知道他不是在故作姿態。 而是真的不为所动。 她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心中那点因巨额报价而產生的涟漪,也渐渐平息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跟隨丈夫的坚定。 石华和孙鶯鶯面面相覷,虽然依旧觉得那数字惊人,但见吴焱如此果断,也慢慢压下了心中的震盪,选择了信任。 然而,鲜味集团的触角显然並非一次婉拒就能轻易收回。 在被吴焱明確拒绝后,他们迅速转变了策略。 不再与美味炒菜店直接接触,而是將目標瞄准了技术合作的源头,浙水大学食品工程学院,李润泽教授。 几天后,一场规格颇高的会谈在浙大食品工程学院一间小会议室內进行。 一方是李润泽教授和他的两名核心博士生,另一方则是鲜味集团派出的阵容。 一位集团副总裁、技术研发中心首席科学家、投资部高管以及隨行的法务顾问,可谓精英尽出。 第128章 上综艺 第128章 上综艺 会谈伊始,对方还保持著很高的礼遇和热情。 对李润泽团队的研发成果不吝讚美之词。 那位副总裁开门见山,拋出了远比之前和吴焱说时更加优厚、也更具诱惑力的合作方案: 由鲜味集团提供巨额研发赞助,与浙大共建前沿风味科学联合实验室。 李润泽教授可担任实验室主任,享有高度自主权。 未来基於f—08及相关技术开发的所有產品,鲜味集团负责投资建厂、生產销售,浙大和李教授团队將享受高额的销售额分成。 同时,鲜味集团还会捐赠一笔可观的资金支持李教授指定的学院学科建设。 条件之优厚,足以让许多科研团队心动不已。 然而,他们的核心要求也异常明確和坚决: 就是要获得吴氏复合鲜味基底f—08配方的全部智慧財產权的独家、永久性授权或转让,以及后续改进技术的优先受让权。 换言之,他们要彻底掌控这颗风味核心。 李润泽教授安静听完对方的陈述,脸上始终带著学者特有的温和与礼貌。 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却是锐利而清醒。 他没有被对方画出的大饼所迷惑,也没有立刻拒绝。 而是以一种严谨和专业的姿態,开始了他早已准备好的回应。 他首先郑重强调了该项目的產学研合作属性。 明確了智慧財產权的共有框架和契约精神的重要性。 然后,他话锋一转,切入核心。 “非常感谢贵集团如此看重我们的合作成果,提出的合作条件也確实非常有吸引力。” 李润泽语气平和。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是,在深入探討任何合作可能性之前,我认为有一个非常关键的技术现实,必须向各位坦诚说明,这也是决定这个项目能否真正实现贵集团所期望的商业化目標的核心前提。” 他示意一旁博士生打开ppt投影。 屏幕上出现了一系列复杂的风味物质色谱分析图谱、微观结构电镜扫描图像以及不同工艺条件下的稳定性对比数据。 “各位请看。” 李润泽拿起雷射笔,光束落在图谱上几个关键的峰谷和区域。 “这是我们通过各种技术手段,对最终版的f—08基底酱及其模擬復刻样品进行的风味物质解析。从化学成分上看,我们已经能够解析出其90%以上的风味物质构成,並可以在实验室环境下进行高精度的模擬復配。” 对方的技术总监微微领首,表示认可。 “然而。” 李润泽的声音加重了几分,雷射笔指向了几处差异区域。 “最关键的问题就在於这最后的10%,以及这些风味物质在微观层面的空间构型、相互作用形成的极其脆弱而精妙的风味网络。” 他切换画面,展示出一组对比数据:“我们经过ai数百万次、实操超过上千次的重复性试验和盲测对比发现,即便使用完全相同的原料、严格按照解析出的配方比例和工艺流程,在实验室级別的精密设备控制下,我们最多也只能稳定復刻出大部分达到吴焱先生亲手调製原版风味的样品,稳定在百分之九十左右。总会差那么一点灵魂,缺少那种极致的圆融感、层次感和回味悠长感。” 会议室內安静下来,鲜味集团的几位代表表情变得专注而严肃。 李润泽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对方,语气变得极为认真:“问题的核心在於,那最后的10%的风味巔峰,以及其无与伦比的稳定性,目前高度依赖於吴焱先生本人对核心原料状態的直觉判断。” “比如特定香菇烘烤时香气逸散的那个转瞬即逝的临界点、对酶解提取过程中火候微妙变化的精准感知、以及对低温真空浓缩时机的近乎本能的把握。” “这是一种將大量实践经验、超凡的味觉敏感度和难以量化的操作技艺融为一体的黑箱操作,是目前纯工业化的精密设备和標准化流程难以完全復刻和锁定的。” 他顿了顿,给出了最后致命一击:“这意味著,即使贵集团最终获得了所有的纸面配方和工艺参数,投入巨资建立最先进的生產线,大概率也只能稳定生產出90分的优秀產品。而这最后的10 分差距,在普通消费者看来都是不容忽视的,更別说在追求极致的高端消费市场和专业品鑑层面了,那將是质的区別,也无法支撑起你们期望的顶级品牌定位和溢价。除非————” 他看向对方,一字一句说道:“吴焱先生本人深度参与並长期掌控核心生產环节的质量把控。但这,显然与贵集团希望通过收购实现完全自主工业化、规模化生產的初衷相悖。” 一番话,条理清晰,数据支撑扎实,直指对方商业计划的核心痛点。 缺失吴焱后的技术的不可控性和他的不可替代性。 鲜味集团的几位代表陷入了沉默。 技术总监眉头紧锁,仔细看著屏幕上的数据,试图找出破绽。 但李润泽提供的数据链完整而严谨。 副总裁和手下交流一下后,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显然这个黑箱论是他未曾预料到的巨大障碍。 他们不是没有復刻过,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本来以为是李润泽这边新研发出来了什么新的成分导致的。 没想到却是吴焱在作祟。 一想到吴焱那种决然的拒绝,和之前背调时一次次拒绝大小资本、组织的招揽。 这位副总就更加头疼。 李润泽也看出来副总的心思。 立刻趁热打铁,再次开口。 他的语气缓和,但立场坚定:“此外,这个项目作为我校產学研合作的成功案例,备受校方和学界同行的关注。我们非常重视与合作伙伴的信任和长期共贏关係。任何合作都必须建立在尊重现有合作协议、保障各方权益、尤其是尊重核心技术贡献者吴焱先生意愿的基础之上。” “我们更倾向於目前这种稳步推进、持续优化、与现有市场渠道共同成长的模式。” 话讲的非常官方,但意思很清楚,就是明確的拒绝。 最终,李润泽教授代表研发团队,明確且坚决地回绝了鲜味集团的收购要求。 表示暂不考虑独家买断性合作。 但仍对未来的技术交流和市场合作持开放態度。 面对如此清晰的技术壁垒和坚定的学术立场。 鲜味集团的团队经过內部紧急评估和重试大量仿製测试,还是证实了李润泽的说法。 最终意识到: 强行收购一个无法完全掌控核心完美工艺、且可能引发学界负面舆论和合作纠纷的项目,风险极高,收益不確定。 数日后,他们选择了放弃收购计划。 客套表示“期待未来有其他合作机会”后。 便悄然退去。 风波过后,吴焱特意给李润泽教授打了一个电话。 “李教授,这次助攻打得不错啊。” 吴焱的玩笑声音里充感激。 “要不是你,我这小店,恐怕又要再接受一次资本衝击了。” 电话那头,李润泽爽朗地笑了笑:“没逝的,吴焱,你这也是经验颇丰的。” “此事暂时揭过,上次和你说的下一个合作我想再和你聊聊。” 两人又在电话里聊了许久。 不仅感慨这次的风波,更展望了未来的合作。 不但商討了进一步优化f—08稳定性、开发衍生系列產品,比如针对家庭厨房的简化版酱料,或是针对特定菜系的专用风味基底的可能性,更是想对白滷料也展开研发。 当晚打烊后,吴焱將核心成员召集到一起,简单通报了这次鲜味集团风波及其结局。 眾人听后,都是一阵后怕与庆幸。 吴焱看著大家,神情严肃而认真:“这次的事情,再次给我们提了个醒。外头的诱惑和风浪,只会多,不会少。米其星的招牌,巨头的钞票,都可能再来。” 吴焱想了想,还是把心中话说完:“从今天起,关於f—08的核心配方和关键工艺细节,我们必须更加严格地保密和管理。即使是內部,也要进行更精细的分工和权限设置。这不是不信任大家,是为了保护我们共同的心血,守护住我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这一天,晚市备料的紧张节奏刚刚告一段落。 空气中还瀰漫著葱姜蒜经热油激发的辛香余韵,与角落那桶老卤汤深沉醇厚的香气交织在一起,构成后厨特有的香味。 与往日那种专注於备战的沉静不同。 今天的店里隱隱流动著一种轻快而兴奋的气息,像是有好事即將发生。 刘女士正蹲在收银台旁,面前放著一个开的、看起来颇能装的帆布背包。 她一件一件地仔细清点著里面的物品: 几枚个头匀称、色泽红润仿佛能透光的番茄,被柔软厨房纸和气泡柱小心包裹著。 一小盒贴著农家土鸡蛋標籤的蛋品。 一套崭新的、印著可爱小熊图案的儿童围裙和小围帽。 还有那副特意挑选的、刀口圆钝的塑料安全刀具套装。 最后,她不忘塞进几来条印著小草莓图案、洗得乾乾净净的棉纱小毛巾。 都是暖暖平时爱用的。 “妈妈,妈妈!我的那个有小兔子耳朵的小饭勺带了吗?” 暖暖像一只被春风鼓满了帆的小船,在店里快活地跑来跑去,酱红色的秋装连衣裙下摆飞扬著。 她时不时凑到妈妈身边,踮著脚,小手扒拉著背包边缘。 乌溜溜的眼睛里闪烁著按捺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带了带了,都给你装好了,保证一样不落。” 刘女士笑著,伸手理了理女儿跑得有些凌乱的刘海。 重新用发卡固定好。 让暖暖自己將背包拉链拉好,刘女士交代著:“明天去了录製现场,要乖乖听主持人姐姐和爸爸的话,知不知道?不能乱跑。” “知道啦!我都记住啦!”暖暖用力点著小脑袋。 隨即又一阵风似的跑到正在磨著画影刀的吴焱身边,仰起粉嫩的小脸:“爸爸,爸爸!明天我真的可以自己咔噠”一下把鸡蛋打进去吗?就像你那样!” 吴焱放下寒光內蕴的刀,弯腰將女儿抱起来。 让她坐在自己坚实的手臂上。 “当然可以。不过咱们不追求一定要咔噠”一声就成功,慢慢来,稳稳噹噹地让蛋液都乖乖落在碗里,就是最棒的。明天啊,就是去玩,去和主持人姐姐还有电视机前的小朋友一起做游戏,开开心心的最重要,就像我们在家玩过家家一样,好不好?” “好!”暖暖响亮应著。 搂住爸爸的脖子,“吧唧”亲了一口。 “我要和爸爸一起做那个亮晶晶的太阳蛋饼!给所有小朋友看!” 看著女儿全然没有负担的快乐,刘女士原本心底那一丝怕孩子怯场或不適应录製环境的担心,也悄然消散。 她转头对吴焱说:“节目组那边最后確认的流程又发了一遍邮件,我看过了,主要还是以互动和展示为主,先是认识食材,然后就是亲子合作做一个简单的太阳蛋饼,没什么复杂步骤,氛围很轻鬆。” “嗯,就当是陪暖暖去体验一下,玩得开心就行。” 吴焱语气平稳,將暖暖轻轻放下地。 “记得把你的小水壶装满温水,明天记得隨时喝水。” “噢!我现在就觉得有点渴。” 暖暖跑向饮水机。 石华在一旁哐哐哐的处理著一大筐小青椒。 闻言抬起头,憨厚的脸上咧开一个笑容:“马上暖暖要成小明星了。” 说完,他眼神还飘向了媳妇的肚子。 孙鶯鶯则是瞥了他一眼,继续干活了。 “什么明星的,就是去玩玩,到时候我把录播第一时间发群里。” 刘语心笑著应承,心里暖融融的。 这份即將登上萤屏的、带著童真趣味的喜悦,悄然冲刷稀释了前段时间接连面对资本风波的疲惫与紧绷。 让小店重归那种朴素、温暖而充满烟火气的日常基调。 录製当天。 电视台的录製大厅里灯火通明,光线经过专业调配,明亮而柔和,不会刺眼。 布景色彩鲜艷活泼,充满了童趣。 巨大的蘑菇形料理台、彩虹色的背景板、墙上掛著放大版的卡通厨具和蔬果模型。 活脱脱一个梦幻儿童厨房乐园。 暖暖一进场,大眼睛立刻就被这新奇的环境吸引住。 小脑袋转来转去。 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一点也没有怯生。 > 1 第129章 比比谁的难吃 第129章 比比谁的难吃 主持人是一位笑容格外甜美、语气亲切得像邻家姐姐的年轻女孩。 她蹲下来,平视著今天的主角暖暖,聊起了最近热播的动画片和最喜欢吃的食物。 迅速拉近距离。 吴焱穿著他惯常的简单白色厨师服,外面套了件深色围裙,站在稍后一点的地方。 神情是一贯的沉静,目光始终落在暖暖身上。 眼神温柔,充满鼓励。 他周身那种沉稳如山的气场,与周围略显喧闹欢快的录製环境形成一种奇妙的平衡与和谐。 愈发衬得在他身边蹦蹦跳跳的暖暖灵动可爱,充满生机。 耳麦里,录製正式开始的提示响起。 第一个环节是认识食材。 主持人拿起一个红彤彤、圆润饱满的番茄,笑容可掬地递到暖暖面前:“暖暖小朋友,告诉姐姐和电视机前的小朋友,这是什么呀?” “西红柿!” 暖暖声音清脆响亮,还伸出小手摸了摸光滑的番茄表皮。 “圆圆的,红红的,像————像太阳公公的脸蛋儿!摸起来滑滑的,凉凉的。” 棚里响起一阵善意的、被童言逗乐的轻笑声。 主持人顺势將番茄递给吴焱,巧妙地衔接:“那我们有请暖暖的爸爸,也是超级厉害的厨师吴焱师傅,来告诉我们小朋友,西红柿有什么好玩的小秘密呢?” 吴焱接过番茄,並没有面对镜头的表演感。 更像是耐心地对著所有看节目的小朋友,语气平和的解释:“西红柿小时候啊,其实是绿色的,像个害羞的小宝宝,躲在叶子下面。它慢慢吸收阳光,吸收营养,小脸就越长越红,越来越漂亮。它肚子里有很多很多的维生素宝藏,吃了对身体特別好,能让小朋友像它一样,脸蛋红润润,身体棒棒,健健康康的长大。” 暖暖在一旁用力点著小脑袋。 小脸上满是认真。 仿佛爸爸说的是什么了不起的宇宙真理。 接著认识鸡蛋、麵粉,暖暖都抢著用她稚嫩却充满想像力的语言描述。 “鸡蛋是鸡妈妈生的宝贝!” “麵粉白白的,像冬天的雪!” 吴焱则在一旁用简单有趣的比喻补充著小知识。 比如“麵粉是白云朵变得软绵绵的魔法粉”、“鸡蛋壳就像一座小房子,里面住著营养宝宝,我们要轻轻请它出来”。 父女俩一唱一和,互动自然流畅。 流露出的温情让整个录製过程十分顺畅温暖。 核心的亲子合作环节是製作太阳蛋饼。 节目组准备了一个迷你电饼鐺。 “暖暖,来,我们请鸡蛋宝宝安全地进它的新家。” 吴焱半蹲著,大手握著女儿的小手,引导她拿起一枚鸡蛋,在碗边沿轻轻一磕。 暖暖紧张又专注,小眉头微微蹙著,动作有点笨拙。 蛋壳磕裂开一条整齐缝隙,蛋液顺利滑入碗中。 只有一点点沾在她的小手指上。 “成功啦!爸爸你看!” 暖暖立刻欢呼起来。 举起那根沾著蛋液的手指,像举起了一面胜利的小旗帜。 脸上带著巨大的成就感。 吴焱笑著拿过一旁备用的湿毛巾,仔细帮她擦乾净手指。 搅拌蛋液。 加入少许麵粉和盐。 將番茄切成厚薄不均却充满童趣的小片。 吴焱的大手稳稳包裹著她的小手一起完成。 再用模具將番茄片压成小花形状———— 每一步暖暖都积极参与。 虽然动作生疏,却格外认真。 吴焱耐心的在一旁守护。 关键步骤上,那双能精准掌控火候顛勺翻锅的大手,总会及时而稳定提供帮助。 镜头敏锐捕捉到他们低头专注时的侧脸轮廓。 暖暖偶尔抬头看爸爸时那全然信赖与依赖的眼神,以及吴焱嘴角那抹几乎看不见却无比柔和的弧度都被拍了下来。 最后,父女俩將摊好的、金灿灿的蛋饼装盘,用番茄小花和薄荷叶尖稍作点缀。 一个冒著诱人热气、造型可爱的太阳蛋饼就完成了。 试吃环节里,暖暖捧著自己参与製作的、被主持人切成小块的蛋饼,迫不及待的啊呜咬了一大口。 腮帮子立刻鼓起。 眼睛幸福的眯成了两条弯弯的缝。 嘴里咀嚼著,含糊不清的对著镜头说:“爸爸做的饭饭最最————最好吃!暖暖做的也————也好吃!甜甜的,香香的!明天————明天还要和爸爸做!” 她那纯粹而满足的笑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可爱模样。 录製现场的工作人员们都忍不住露出了被萌化的笑容。 录製间隙,暖暖一点也不认生,还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水果糖,分享给主持人和周围的工作人员。 童言稚语逗得大家直乐。 吴焱也和其他几位小嘉宾的家长简单交流了几句育儿心得,气氛融洽轻鬆。 节自导演对吴焱父女自然真实、毫不做作的表现讚不绝口。 效果远超预期。 节目播出的那天晚上,吴焱、刘语心、石华、孙鶯鶯特意提早结束了晚上的收尾工作,围在店里那台二手电视前。 暖暖则兴奋的坐在她专属的小板凳上,双手托著腮,目不转睛盯著屏幕。 期待著看到自己和爸爸。 当熟悉的片头音乐响起,暖暖和吴焱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时,暖暖激动的跳起来,指著电视:“看!是暖暖!是爸爸!” 看到自己磕鸡蛋时笨拙又认真的样子,她不好意思的咯咯鹅笑著钻进妈妈怀里,把小脸埋起来。 又忍不住探头偷看,小耳朵都红了。 石华看得哈哈大笑,大手一拍膝盖:“哎呦喂!暖暖这鸡蛋磕得,有模有样,比华子叔叔我强多了,我第一次做菜时候差点把蛋壳全掉碗里。” 孙鶯鶯也笑得合不拢嘴:“暖暖在镜头前一点不慌,瞧那小话说的,又甜又真,真招人疼。” 刘语心搂著女儿,看著电视里丈夫温柔耐心的样子和女儿天真无邪的笑容,眼眶微微发热。 是欣慰,是骄傲。 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暖流在心间涌动。 节目播出后,反响出奇地好。 视频评论区几乎是一边倒的好评与喜爱:“血槽已空!太有爱了!看得我心都化了!又想骗我生女儿?我不上当。” “猛男落泪【大哭】” “原来吴老板私下是这种温柔掛的?这反差萌我磕到了。对女儿也太有耐心了吧。” “暖暖宝贝太可爱了。表达能力好好,一点都不怯场,是大方的宝宝。 “看著好简单好有爱,明天就试试和我家神兽一起做这个太阳蛋饼。” “这才是高质量的亲子互动啊,羡慕了。美食传承就是从这种点滴开始的吧?” “决定了,周末就去美味炒菜店打卡,说不定能偶遇小可爱暖暖。” 小店的美食微信群里也瞬间炸了锅。 消息提示音叮咚响个不停,刷屏速度飞快,全是祝贺、夸讚暖暖和表示被圈粉的。 刘语心按捺不住內心的喜悦和骄傲,在小程序首页和各个食客群里都分享了节目连结和几张后台抓拍的温馨花絮照。 並附上了家庭版太阳蛋饼的简易做法教程,又收穫了一波热烈的点讚、感谢和祝福。 节自带来的温馨热度尚未完全平息,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打烊后的收拾工作接近尾声。 大家忙碌了一整天,身体都有些疲惫,但气氛鬆弛,带著完成工作的满足感。 石华在处理最后一点边角料。 他看著案板上剩下的一小堆炸得金黄酥脆、香气扑鼻的猪油渣、一小把掐尖后显得略有些零碎的薄荷叶,还有几块没用完、冻得硬邦邦、带著冰碴的冻豆腐。 忽然大手一拍自己光亮的脑门,嗓门洪亮的提议:“哎!哥几个,天天正经八百地炒菜,循规蹈矩的,咱今晚找点乐子咋样? 就用手头这些玩意儿,猪油渣、薄荷叶、冻豆腐,每人搞一道创意菜,看谁整出来的最意想不到、最大胆?输了的,明天午市请大家喝冰王怎么样?敢不敢玩?” 孙鶯鶯正弓著腰用力擦拭灶台,闻言直起身,笑著啐了一口:“就你鬼点子多,累一天了还折腾,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组合,猪油渣配薄荷叶?想想都邪门。 “” 钱星星倒是眼睛一亮,觉得新奇好玩,立刻响应:“华哥这主意有意思。听起来就好玩。我参加。说不定我能发明个爆款呢,老板发明新菜有没有奖金?” 吴焱刚清点完调料柜,转过身,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目光扫过那三样风马牛不相及、挑战性十足的食材,笑了笑:“行啊,规则简单明了,主料必须用上这三样,调味和辅料不限,自由发挥。语心,你来当裁判,保证公平公正。” 刘语心也来了兴致,放下手中的帐本,笑道:“好啊,那我可搬好小板凳,等著品尝各位大厨的惊喜了。希望不要太地狱” o 比赛开始。 后厨立刻没了之前的疲惫感。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嬉笑怒骂、手忙脚乱却又活力四射的氛围。 孙鶯鶯动作最快,她向来利索。 只见她將猪油渣用刀背碾碎成粗粒,冻豆腐解冻后挤干水分切成小丁,薄荷叶切得细碎。 又顺手拿了个梨子削皮切成细丝。 最后把它们全部混在一个大碗里。 加了点白糖和一小勺香醋拌匀。 装盘后看起来居然还有点小清新。 绿白黄相间,煞是好看。 “我的完成了,薄荷猪油渣拌雪梨!清热解腻,夏日必备!” 孙鶯鶯颇为自信的將盘子推到中间。 脸上带著期待。 石华自告奋勇当第一个试吃勇士。 夹起一大筷子塞进嘴里,刚嚼了两下。 表情瞬间凝固,眼睛瞪得溜圆。 喉结剧烈的上下滚动了一下,强忍著咽下去。 然后齜牙咧嘴的大喊:“哎呦我的娘!媳妇,你这啥味儿啊?又凉又油又甜又酸——这薄荷味直衝天灵盖,凉颼颼的。像——像把牙膏拌进了薯片里,不行不行,得喝口水压压嗓子。” 他夸张的表情和描述逗得大家哄堂大笑。 孙鶯鶯自己不信邪地尝了一口,细细品味了一下。 也忍不住噗嗤笑了,摇摇头认输:“好像——是有点过於挑战味蕾了。这组合可能——还有亿点点提升空间。 接著是钱星星,她年轻人想法更天马行空。 她把冻豆腐解冻后,放在纱布里拼命挤干水分。 再加入奶油、白糖和一点点草莓酱,使劲搅拌。 试图模仿冰淇淋的绵密口感。 最后盛在小碗里,还精心点缀了两片嫩绿的薄荷叶。 “石破天惊之作————冻豆腐冰淇淋!完成!” 她得意的宣布。 看起来倒是似模似样,粉粉嫩嫩的。 吴焱拿起小勺,本著裁判的职责,舀了一小点放入口中。 瞬间,他的表情管理遭遇了严峻挑战。 那冰凉的口感之下,是冻豆腐无法彻底去除的淡淡豆腥味。 顽强地穿透了甜腻的奶油和带著香精感的草莓酱,形成一种极其诡异复杂、 难以名状的味道。 冰冷又黏腻地糊在口腔上顎。 他勉强保持住镇定的表情咽了下去。 赶紧连喝了好几口温水,深吸一口气,才艰难开口评价:“星星——你这创意——很——很超前——有点超前过了头了。” 语气里的勉强和复杂情绪谁都听得出来。 眾人顿时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钱星星自己也笑了,吐了吐舌头:“看来冰淇淋不是这么简单就能模仿的————不过,失败是成功妈妈嘛!” 最后轮到压轴的石大厨。 他一脸“看好戏吧”的自信表情,摩拳擦掌。 只见他將猪油渣切得稍碎,又变戏法似的从自己藏零食的柜子里拿出一包辣条,切成小段。 起锅烧热,下猪油渣煸炒。 逼出浓郁的油脂香气,再下辣条段一起翻炒。 那独特的、带著甜辣味的浓郁复合香气立刻窜了出来。 接著他倒入隔夜米饭快速炒散,让每一粒米都均匀裹上亮晶晶的油脂和辣条的红油色泽。 冻豆腐解冻后,挤干水分再切成小丁,倒入锅中一同翻炒。 让其蜂窝状的结构充分吸收味道。 临出锅前,撒上一大把切得细碎的薄荷叶。 再快速翻拌几下。 利用余热激发出薄荷的清凉香气。 最后装盘。 1 第130章 时光味道 第130章 时光味道 一盘红亮油润、其间点缀著绿色碎末、香气扑鼻的炒饭出炉了。 混合著辣条的甜辣香、猪油渣的焦香和薄荷的一丝清凉。 “石记独门秘方—至尊辣条猪油渣炒饭。请各位裁判品尝。” 石华得意洋洋。 將盘子端到中间,气势十足。 大家看著这盘卖相狂野、香气复杂的炒饭,面面相覷,將信將疑。 刘语心作为裁判,率先尝了一口。 咀嚼了几下,眼睛微微睁大。 露出惊讶和不可思议的表情:“嗯?哎?华子,可以啊!这味道——虽然听起来有点怪,但吃起来——辣条的嚼劲和甜辣味、猪油渣的酥香、米饭的干香——居然——莫名有点和谐?还有点——上头?” 吴焱也舀了一勺,细细品味。 辣条的弹性嚼劲和標誌性甜辣味、猪油渣经油炸后的酥香焦脆、隔夜米饭炒散后的干香q弹、冻豆腐丁带来的独特孔隙感吸饱了汤汁变得饱满多汁。 最后,薄荷叶的清凉感意外中和了辣条和猪油的腻感。 在口腔里留下清爽余味。 几种看似极端不搭的味道和迥异的口感,在石华看似粗獷却暗合章法的组合下,竟然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层次感。 “味道层次很丰富。” 吴焱客观评价著:“辣条的甜辣和猪油渣的香醇提供了扎实的主味,薄荷的清凉是点睛之笔,很好的解了腻,冻豆腐增加了趣味性的口感变化。確实是协调、大胆也成功的创意。” 结果毫无悬念,石华的“辣条猪油渣炒饭”被评为当晚创意比赛的冠军。 大家笑著闹著,带著好奇和惊喜,把那一大盘分量十足的炒饭分吃了个乾净。 比赛结束后没多久,熟客张浩晃悠著来取他下午遗忘的保温杯。 一进门就吸著鼻子,好奇地四处张望:“啥玩意味道,你们在做辣条?不,又有点別的味道,还挺特別,又香又有点冲,不像你们平时炒菜的香味儿。” 石华正在得意地收拾灶台,闻言顺口就炫耀了一下刚才的比赛和自己的冠军作品。 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 张浩一听来了兴趣,眼睛发亮:“辣条炒饭?还加了猪油渣和薄荷叶?这组合听著就带劲。哪天也给我炒一份尝尝唄?我就好这口新奇玩意儿。 刘女士笑著应承:“行啊,张老板要是想吃,提前在群里或者小程序里说一声,备註石师傅创意菜”,我们就给你做。就当是咱们店的隱藏菜单了。 3 没想到,这事很快就在熟客微信群里传开了。 大家纷纷起鬨,要求“尝尝石师傅的冠军创意菜”、“不能厚此薄彼”。 “辣条猪油渣炒饭(限量供应)”被刘语心加入到小程序的隱藏菜单栏目。 作为一个趣味彩蛋。 结果一经推出,因其新奇大胆的组合和处於不和谐与和谐的叠加美味態,迅速成为一批年轻食客追捧的爆款。 甚至有人专门为了这份听起来像黑暗料理却好吃又好玩的风味炒饭而来。 石华憨厚的笑容里多了几分藏不住的自豪和得意。 顛起勺来都更虎虎生风。 吴焱乐见其成。 反正有钱赚嘛。 深夜,店內。 灯光只留了操作区的一盏,勾勒出桌椅安静的轮廓。 —— 钱星星和孙鶯鶯已经开始进行最后的清扫收尾,拖把划过略带油渍的地面,发出有节奏的摩擦声。 石华则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心情极好。 他刷洗著那口立下大功的炒锅。 刘语心坐在收银台后,核算著流水。 隱藏菜单的意外走俏,让今晚的营收添上了一笔不小的惊喜。 “嘿!三火。” 石华的大嗓门打破了寧静。 他在身上抹著手上水珠,乐呵呵凑过来。 脸上是止不住的得意。 “咋样?我这回露的手,不赖吧?不是我吹,就咱这隨机应变的能耐,搁古代那也得是个御厨级別。” 孙鶯鶯正弯腰擦拭桌腿,闻言直起身,笑骂著:“得了吧你,夸你两句尾巴就翘天上去了!要不是吴老板把关,你那辣条炒饭指不定咸得死人呢!” “那不能!”石华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我心里有数!火候、咸淡,那都是跟著三火这么久练出来的。 吴焱收回思绪,看著石华那副憨直又得意的模样,不禁失笑。 摇了摇头:“行了,知道你厉害。这道菜算是立下功了。明天开始,这隱藏菜单估计有的忙了。” 刘语心也抬起头,笑著接口:“可不是嘛,群里还在刷屏呢,好几个老客都预约了明天中午要来尝鲜。华子哥,明天你的任务可不轻。”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石华干劲十足。 “保证每一盘都炒得香喷喷,让大伙儿吃得舔盘子!” 说笑间,最后的清扫也完成。 一切恢復了井井有条的模样。 “好了,收拾利索了,走吧走吧,累一天了,赶紧回去歇著。” 刘语心关掉计算器,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包。 眾人互相道別,锁好店门,各自融入仍然喧闹的夜色中。 走到家门口,石华还在意犹未尽的跟孙鶯鶯比划著名他炒饭的秘诀。 孙鶯鶯则笑著嗔怪他吵醒了邻居和老爷子。 吴焱和刘语心並肩走著。 暖暖早已趴在他肩头沉沉睡去。 呼吸均匀绵长。 小手还无意识地攥著爸爸的衣领。 刘语心轻轻將一条薄毯盖在女儿身上。 “今天真是————够热闹的。”刘语心轻声说著。 “嗯。”吴焱低低应了一声,调整了一下抱女儿的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热闹点好,赚钱就是。” “没想到华子哥还真能折腾出个名堂来。”刘语心想起晚上的比赛,又忍不住笑起来,“那辣条炒饭,听著嚇人,吃著还真不赖。” 吴焱目光看著前方路灯下的光晕,语气平缓,“华子只是被我压著了。本身水平並不差。” “这倒是。”刘语心点点头,隨即又提出担忧,“不过,这隱藏菜单一开,量要是上来了,备料、人手,尤其是华子哥那边,压力会不会太大了?他本来炒菜任务就重。” 吴焱沉吟片刻:“嗯,是个问题。不能因为一个彩蛋,影响了正餐的出品和质量。明天我跟华子商量一下,把这辣条炒饭的量定个上限,每天就出那么多份,先到先得,卖完即止。既能保持热度,又不至於让他忙不过来。” “这样好。”刘语心表示赞同,“物以稀为贵,也能让食客更有期待感。” 夫妻俩低声商討著细节。 翌日清晨。 吴焱是最早到店的那个。 打开捲帘门,初秋清冷的空气涌入,带著晨露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如往常一样,检查水电、通风,然后点燃灶火。 烧上热水,准备开始熬製高汤和滷汁。 很快,石华两口子也精神抖擞地到了。 一进门就嗓门洪亮的打招呼:“早啊。” 看他这劲头,显然还在兴奋著。 吴焱笑了笑,一边处理著手中的食材,一边说:“华子,昨天那炒饭是不错。不过咱们得定个规矩,从今天起,那辣条炒饭”,每天午市和晚市,各就出二十份。限量,卖完就没。” 石华愣了一下,隨即挠挠头:“就二十份?三火,是不是少了点?好多老客等著呢————” “正因为等著,才能一直想著。”吴焱手下动作不停,“店里的正经营生是根本,不能本末倒置。二十份,在你能力范围內,既能满足大家尝鲜,也不影响你炒正式菜品。质量第一,数量第二。 石华想了想,憨厚的笑了:“哎!我懂了!听你的,三火!保证这二十份,份份都是精品!” 没多久,送过暖暖上学的刘语心、孙鶯鶯和钱星星也陆续到了。 小店很快恢復了熟悉的忙碌节奏。 刘语心打开小程序后台。 果然看到不少预订辣条猪油渣炒饭的订单和留言。 她按照约定,將午市和晚市的份额各设置了二十份的库存上限。 並在食客群里发布了限量供应的通知。 引来一片手速要快的调侃,到也没有人说什么。 毕竟只能尝个新鲜,总不能顿顿吃。 午市高峰如期而至。 队伍依旧排得很长,许多熟客一进来就熟门熟路地询问:“老板娘,石师傅那炒饭还有吗?” 当得知限量供应,且份额正在快速减少时。 点单的气氛反而更热烈了。 带著一种抢购般的趣味。 “给我来一份!赶紧的!” “哎呀,我就晚来一步,午市的没了?那晚市的我先预定上行不行?” 石华在后厨忙得脚不沾地。 既要顾著正菜的炒制,又要见缝插针地炒那限量版的创意。 秋意也不能阻碍他脸上汗水直流。 但一点不妨碍他的干劲。 每一份辣条炒饭出锅,他都特意摆盘稍作点缀。 格外用心。 一位年轻的办公室牛马女孩幸运抢到了午市最后一份辣条炒饭,迫不及待地拍照发朋友圈,配文:“成功打卡美味炒菜店隱藏菜品,味道太魔性了,上头。” 【图片】 另一个中年大叔吃完后,擦著嘴,对同伴感慨:“嘿,你別说,这玩意儿看著不靠谱,吃著还真香。猪油渣酥,辣条嚼著带劲,米饭也香,最后那点薄荷味儿还挺解腻。店里师傅有两下子。” 这些反馈,通过刘语心的转述或直接飘进后厨,让石华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顛勺的手臂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二十份限量炒饭很快售罄。 打烊后,石华虽然累,却兴奋的拉著孙鶯鶯算:“我今天可是炒了四十份秘方。一点没耽误正事吧?” 孙鶯鶯笑著白他一眼:“是是是,没耽误,能干死你了。快把地拖了。” 第二天午市高峰刚过。 喧囂如潮水般退去。 已经关上的店门被轻轻推开。 风铃发出一串迟疑的叮噹声。 一位头髮花白、穿著素净深色棉布外套的老奶奶站在门口。 略显侷促的向店里张望。 是熟客张奶奶,平时总爱在非尖峰时段来买一份清淡的菜带走。 “张奶奶?快请进,今天想吃点什么?” 刘语心抬起头,脸上立刻露出温和的笑容。 停下手中的活计迎了上去。 张奶奶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点菜。 她犹豫著走进来,双手抓著一个旧布包。 她看了看忙碌的几人,目光最后落在刚从后厨走出来、正用毛巾擦手的吴焱身上。 “吴老板——刘姑娘——” 张奶奶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语气比平时慢了许多。 “我——我有点事,想麻烦你们——” “您別客气,坐下慢慢说。” 吴焱放下毛巾,拉过一张椅子。 刘语心也端来一杯温水。 张奶奶颤巍巍地坐下,没有喝水。 她小心翼翼的从布包里拿出一个用软布仔细包裹的方形物件。 一层层打开,露出一个老旧的木质相框。 相框里的黑白照片已经泛黄。 边角有些磨损,却保存得异常乾净。 照片上,一对年轻男女並肩站著。 背景是老式国营饭店的门脸。 玻璃窗上贴著红色字样。 男人穿著那个年代常见的中山装。 女的扎著麻花辫,笑容羞涩。 画面定格在那一刻。 充满了朴素的年代感。 “这是——我和我家老头子——” 张奶奶用手指轻轻摩挲著相框玻璃,眼神悠远而湿润。 “这还是我们刚认识那会儿——就在这家饭店,他第一次请我吃饭——点的就是这个糖醋排骨。” 她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看向吴焱:“吴老板,我知道这要求可能有点——有点过分。但这道糖醋排骨,是他这辈子最爱吃,也是他后来一直想復刻出来的味道。当年那家饭店有位老师傅,做的味道特別独,酸甜適口,不像现在有的馆子做得那么呛酸甜,回味里好像还有点说不清的果木香——后来饭店没了,老师傅也不知去哪了,这味道——就再也找不到了。”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了一下:“老头子自己捣鼓了好多年,总说差一点,差一点——直到他走了,也没成—— 我这心里,就一直惦记著————” 1 第131章 特定记忆共鸣 第131章 特定记忆共鸣 “听说吴老板你手艺好,肯钻研,我——我就厚著这张老脸,想来问问——能不能,能不能试著帮我做做看?让我再尝尝那个味儿——钱不是问题,我真的——” 她的话语急切起来,带著卑微的意味。 吴焱没有立刻回答。 他接过相框,仔细看著那张照片。 目光在饭店样子上停留了片刻。 “张奶奶,您別这么说。” 吴焱將相框轻轻放回张奶奶手中,声音温和。 “您信得过我们,把这重要的事託付过来,是我们的荣幸。我们一定尽力试试。您再仔细跟我说说,还记得那味道具体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吗?比如顏色、酸甜度、口感——” 见吴焱答应,张奶奶眼睛瞬间亮了。 她努力回忆著:“顏色——比一般的红烧肉要红亮,油光光的,看著就诱人——酸味不冲鼻子,是那种很柔和的酸,吃了之后嘴里是回甜的,不会涩口——对了,好像隱隱约约有点像山里红那种果子的香气,但不明显——排骨炸过,外面有点焦脆,里面又嫩,汁掛得特別好,稍凉一点还能拉丝——” 线索依旧模糊。 但吴焱点了点头:“行,我心里大概有个方向了。您放心,留个联繫方式,我们琢磨琢磨,有进展了马上告诉您。” 送走千恩万谢的张奶奶,后厨的气氛变得有些不同。 午市后的休整时间,吴焱没像往常一样歇口气,而是直接拿出了排骨。 “华子,挑几块好的肋排,剁成寸段。语心,记录一下步骤和配料。” 吴焱系上围裙,眼神变得专注。 復刻之路从一开始就充满坎坷。 传统的糖醋汁无非是糖、醋、酱油、料酒的组合。 比例微妙,火候关键。 吴焱先是尝试调调整香醋和白糖、冰糖的比例。 炒出琥珀色、鸡血红色不同深度的糖色,勾入薄芡—— 第一版出来,色泽诱人,石华迫不及待尝了一块,咂咂咂咂咂嘴:“嗯!香!好吃!” 但吴焱自己尝了,却皱了眉:“酸味太直接,少了点层次,回味有点单薄,而且醋味有点抢。” 第二版,减少了醋量,增加了冰糖的数量和熬製的时间,让色泽更亮、甜味更醇厚。 刘语心细心记录:“醋减5克,糖色多熬20秒。” 这次甜味突出了,但张奶奶说的“回甘”变成了“甜腻”。 吃多了容易购住。 第三版,尝试加入一点料酒和薑汁去腥增香。 但似乎与果香相去甚远。 接连几天,吴焱都利用间隙时间试验。 后厨时常飘出糖醋的香气,失败的都用作了员工餐或是赠品菜送掉。 只是石华有点心疼成本。 “这还不好吃?我觉得每回都香得很。” 孙鶯鶯则细心些:“这次酸味好像柔和点了,但那个果子香还是没影儿。” 张奶奶中间来过一次,满怀期待的尝了当时的版本。 仔细品味后,眼里的光稍稍黯淡了些。 却还是努力笑著:“像,有点像了!吴老板辛苦了,可能——可能就是我年纪大记不清了——” 吴焱却没放弃。 “回甘”、“果香”这两个词在他脑子里盘旋。 他盯著那盆红亮的汁水,忽然问石华:“山楂——”吴焱眼神一亮。 “对,山楂!酸味柔和,自带果香和甜味,还有天然果胶能增稠。” “山楂干和鲜山楂都试试。” 煮酸梅汤的原材料而已,正好都有。 新的试验开始了。 吴焱將干山楂、鲜山楂分別仔细清洗。 有的直接入菜。 有的加水慢慢熬煮,直到煮出浓郁殷红的汁水。 再过滤掉渣滓,就能得到一碗色泽红亮、酸香浓郁的天然山楂汁。 他小心地用这山楂汁替代了部分醋,重新调整糖和酱油的比例。 当新版糖醋汁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散发出一种复合的、酸甜中带著一丝微妙果韵的香气时,连旁边炒菜的石华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咦?这味儿——好像是不一样了。” 汁水浇在刚炸好的、外焦里嫩的排骨上,迅速包裹均匀。 色泽比之前更加红润透亮,香气也更加层次丰富。 吴焱让刘语心赶紧请张奶奶过来。 下午,店里没什么人。 张奶奶接到电话,很快就来了。 脚步比平时都急了些。 当那盘热气腾腾、散发著诱人复合香气的糖醋排骨端到她面前时,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 吹了又吹,才小心送入口中。 她闭上眼睛,细细、慢慢的咀嚼著。 仿佛要把每一丝味道都碾碎、品透。 店里安静极了,所有人都屏息看著。 几秒钟后,两行清泪毫无徵兆的从张奶奶紧闭的眼角滑落。 她缓缓睁开眼睛,泪水滚落得更凶。 嘴唇哆嗦著,声音哽咽:“是它——是它啊——就是这个味儿——酸得柔和,甜得透亮,有果子香——回味一点不涩——老李——老李——就是这个——你念叨了一辈子的那个味道啊——” 她一边哭一边笑,一边又忍不住去夹第二块。 像个终於得到心心念念糖果的孩子。 积攒了数十年的思念和遗憾,在这一刻,被熟悉的味道彻底衝垮、释放。 吴焱和刘语心静静地看著。 没有打扰,只是默默递上纸巾。 石华转过身,用力眨巴了几下眼睛,假装去擦灶台。 等张奶奶情绪稍微平復,吴焱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温和:“您喜欢就好。能帮您找回这个味道,我们也高兴。” 张奶奶掏出几张红票,吴焱只收下一张,还找了零。 一番推拉后,张奶奶才感激离去。 第二天中午,张奶奶又来了。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带来了儿子、儿媳和读中学的孙子。 点了一大桌菜,正中就是那份糖醋排骨。 —— 她笑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指著排骨对儿孙说:“快尝尝!这就是你爸当年追我时,在国营饭店偷师学来的那道菜。他那时候傻乎乎的,为了学这个,差点被老师傅当贼抓了,结果人家看他诚心,反而教了他一手活命本事——这味道,就是我们当初的味道——” 一家人听得入神,孙子眼里闪著好奇的光。 儿子儿媳脸上带著感慨的笑容。 那盘糖醋排骨,成了连接过去与现在、传递情感的桥樑。 其他桌的熟客听到片段,也投来善意目光。 石华在后厨听著前面的欢声笑语,一边顛勺一边对孙鶯鶯低声说:“张奶奶一个人,以后想吃一次这排骨,也不容易吧?” 孙鶯鶯嘆了口气:“是啊,年纪大了,跑来跑去不方便。” 石华趁著备料间隙,拉著吴焱,表情有些扭捏:“三火,那糖醋排骨——俺能再跟你仔细学学不?特別是那山楂汁熬的火候和兑的比例——” 吴焱看了他一眼,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 “行啊,多个人会,挺好。看好火候,汁熬到掛勺这个程度最好——” 从那时起,每月总有一个不那么忙的下午,石华会格外仔细地选上几根好排骨,精心熬上一小锅山楂汁,认认真真地做出一份糖醋排骨,仔细装进保温盒里。 然后让孙鶯鶯或者钱星星跑一趟:“给张奶奶送去,就说是——吴老板惦记著,送给她尝尝。” 张奶奶每次接到,都是又惊又喜,付了钱后也连连道谢。 张奶奶也在走街串巷溜达时,大力宣传著美味炒菜店。 一时间,有更多的食客被她的宣传吸引而来。 这些天,秋风更凉了些。 街边炒栗子的摊贩支起了大锅。 甜香的气息飘出老远。 偶尔和刘女士閒逛散步的吴焱看著那些油光铝亮、饱满开口的栗子,心里动了动。 “眼看栗子最好吃的时候到了,周末咱们搞个栗子主题日怎么样?从糖炒栗子到栗子烧鸡,全都用新鲜栗子现做现卖,店里菜品也能隨季节更新一下。” “挺好的,秋天是该更新一下菜单了,包括饮品也可以换一下。” 吴焱点点头,“那回去仔细探討一下。” 刘女士白了他一眼,“你瞅你那死样儿!” 第二天一早,吴焱刚说出自己更新菜单的打算。 石华似乎早有准备。 “栗子烧鸡,栗子燜饭,俺拿手。” “还能做栗子蓉,当甜点。”孙鶯鶯补充道。 —— 吴焱心思却又飘飞出去。 “你说,我们搞个小比赛怎么样?” 周末下午,阳光正好。 秋高气爽。 店门口支起长条桌。 摆上几大筐带著毛刺壳的新鲜油栗子。 旁边放著隔热厚手套、小钳子和一堆空盆。 “剥栗子大赛开始,规则简单,半小时內,谁剥出的完整栗仁最多,今晚消费免单!” 刘语心笑著宣布。 消息早就在群里传开了。 —— 食客们呼朋引伴,自带小板凳马扎围坐过来。 大爷大妈、年轻小夫妻、放了假的孩子都有。 大家一边戴著手套,拿著钳子或小刀跟顽固的栗子壳斗爭。 一边大声聊著天。 “哎呦,这壳可真难剥!” “老李头,你得先用刀划个口子。” “我家小子剥得快,隨我。” “这栗子,嘿,闻著就甜。” “我怎么剥的这么好。” 场面热闹非凡。 宛如一场食客茶话会。 暖暖兴奋的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也想帮忙。 她看到地上滚落一个毛刺刺的栗子球,蹲下去就捡。 结果“哎呀”一声,缩回手。 指尖被扎了一下。 瞬间冒出个小血珠。 她小嘴一瘪,眼眶立刻就红了。 但看到周围爷爷奶奶叔叔阿姨都在笑呵呵忙活著,那哭声就噎在了喉咙里。 她反而把那栗子剥了。 再举著那颗“战利品”,跑到刚晃悠过来的吴焱面前,带著点小哭音却更多是炫耀:“爸爸你看,我剥的,厉害吧!它扎我,但我打败它了。” 吴焱正跟人聊著,一看乐了。 弯腰一把抱起她,对著她手指夸张吹气:“哎呦喂!我们家暖暖小英雄真勇敢!这栗子將军都被你俘虏了!待会爸爸给你做好吃的。” 剥好的金黄栗仁被一盆盆送入后厨,成为最新鲜的食材。 晚市时分,栗子的盛宴登场了。 门口的大锅炒著糖栗子,焦香甜蜜的气息霸道的瀰漫整条街。 店內,栗子红烧肉油润红亮,栗子吸饱了肉汁,软糯香甜; 栗子燜鸡热气腾腾,鸡肉鲜嫩,栗子甘香; 栗子蔬菜羹口感绵密顺滑,温暖熨帖; 最后上的桂花栗蓉糕,清甜细腻,带著淡淡的桂花香,完美收尾。 食客们品尝著带有自己劳动参与感的菜餚,满足感更胜平常。 全是讚不绝口。 等到深夜,最后一桌客人心满意足地离去,栗子盛宴才宣告结束。 吴焱和刘语心一起清点完今日格外丰厚的流水,好安排第二天的採购清单。 “所以,最受欢迎的菜品还是栗子烧肉和栗子蔬菜羹。” 吴焱听到刘女士的总结,点点头:“嗯,那就新上这两款菜品,饮品再找找別的。” 就在吴焱准备关灯离开时,眼前熟悉的半透明界面悄然浮现,一行文字清晰映出: 【时光之味:成功復刻出张奶奶记忆中的菜品並获得200点讚值,奖励特定记忆点共鸣能力】 张奶奶终於凑够了点讚值。 之前他已经获得了时刻洞察能力。 每每把注意力放在一个人身上时,就会显示出食客的口味偏好。 这个特定记忆点共鸣能力和这个类似。 都是把注意力放在一个人身上。 但和显示食客口味偏好简单介绍的词条不同。 共鸣记忆显然要更高级一些。 会把食客关於想吃菜品的各种细节以文字形式呈现出来。 但也不是没有限制。 需要食客想要吃的意念特別强烈才能共鸣到。 张奶奶那种算是。 那种怀念了多年的意愿无比强烈。 已经把对丈夫的思念,和对记忆中菜品的记忆合而为一。 不是什么人都能有这样的强烈情绪诉求的。 其他人的吴焱暂时还没共鸣到几个。 唯一的另类就是暖暖。 【食客:吴知暖】 【特定记忆:父亲吴焱製作的炸鸡翅,要求炸鸡翅要先用特定比例醃製———— 】 是暖暖啊,不愧是百无禁忌的丫头。 > 1 1 第132章 忆往昔 第132章 忆往昔 算是系统把別人最想吃的菜品配方给分析出来餵给我的吗? 挺好的,就是符合要求的太少了。 起码得是个吃货,毕竟张老太那种情况很少见。 吴焱又细细研究了一番。 发现不仅仅是要盯著食客看才行。 就是承载食客意愿的文字、视频等载体,都能被共鸣到。 只是远没有视线凝视效率高而已。 研究好一会儿,直到吴焱彻底摸透这个能力才作罢。 现在就是要等待有缘人的出现。 这天,午市的高峰已过,吴焱正低头擦拭著灶台。 店外角落的树荫下,张奶奶和几个老街坊坐在自带的小马扎上閒聊。 得益於秋日太阳照射角度的变化,店门口会有一段日照时光。 夏日不想要的阳光,在秋日里却及时出现。 算是温暖的眷顾。 门外聊天声音隱约传来,断断续续。 像羽毛般轻轻划过吴焱心尖。 “那时候啊,厂子里食堂那大师傅做的红烧带鱼,嘖,那叫一个入味,骨头都是酥的,现在哪儿还吃得到那个味儿哟————”李大爷的声音带著浓浓的怀念。 “可不是嘛!还有那凭票买的点心,桃酥、鸡蛋糕,感觉比现在的香多了,油汪汪的,一口下去能幸福半天————”赵阿姨附和著。 语气里充斥著时光流逝后的悵然和对味觉退化的遗憾。 “老了,就爱念叨这些。现在的孩子都不爱听嘍。”张奶奶总结著,带著自嘲又无奈。 话语里裹著的情绪,沉甸甸的。 吴焱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想起前几天张奶奶捧著那盘復刻的糖醋排骨时,那激动得泪光闪烁、语无伦次的模样。 一种难以言喻的衝动在他心里萌发。 那些被岁月尘封的味道,那些承载著个人记忆与情感的吃食,或许不该就这样被遗忘。 我也不该閒置共鸣能力。” 这些记忆是一个时代的註脚,是普通人生命长河里为数不多的闪光点。” 对於这些闪光点————我该做点什么才是。 他直起身,擦乾手,走到收银台边。 “语心,”吴焱开口,“我有个想法。” 刘语心抬起头,看到丈夫眼中一种熟悉的光彩。 那是他钻研新菜式或者想到什么好点子时才会有的专注和热切。 “嗯?什么想法?”她放下手里的活,认真听著。 “我们再搞个活动吧,”吴焱斟酌著词句,“就叫旧味徵集·美味时光胶囊”。请街坊邻居们来说说,他们记忆里最难忘、最想吃却可能再也吃不到的那道菜,还有那道菜背后的故事。我们从中选出几道,试著做出来,在店里特定日子限量卖。” 刘语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挺好的。”她眼里闪烁著兴奋光芒:“这个主意好。大家肯定愿意讲故事。这比单纯吃饭有意义多了。” 她立刻就开始构思。 “我马上设计海报,小程序首页也放上醒目公告,再弄个实体投稿箱,做得復古一点,就放在门口显眼位置————” 妻子的响应和支持让吴焱心里一暖。 不到半天功夫,一切就已准备就绪。 彩打的海报设计得怀旧又温馨,贴在了玻璃门上。 小程序的公告和食客群里的消息一发出,又热闹了起来。 群里的老食客们纷纷点讚。 接下来的几天,那个小小的、贴著“旧味故事投递处”標籤的仿旧木箱子,成了店里最受欢迎的新设施。 它被塞得满满当当。 充斥著各种笔跡和材质的纸张。 有字跡工整的信笺,也有隨手撕下的作业本纸。 甚至还有烟盒背面写的字。 承载著形形色色的记忆快速涌了进来。 小程序后台的留言更是爆炸式增长。 有些是年轻人帮家里老人代笔录入的。 字里行间都透著一种郑重。 吴焱看著仿佛在触摸一段珍贵的歷史。 夜深人静,打烊之后,吴焱会独自坐在灯下,就著那盏温暖檯灯,仔细翻阅这些来自不同年代、不同人生的味觉记忆。 他看得很慢,很认真。 毕竟是在阅读一本本厚重的人生之书。 当他的指尖拂过那些文字,一种奇妙的感应便会悄然浮现。 【特定记忆点共鸣能力】在静謐的夜里变得格外敏锐。 大多数投稿只能让他感受到模糊的情绪暖流。 或怀念,或温暖,或感伤。 但偶尔,指尖下的某张纸片会骤然变得滚烫。 强烈、清晰、几乎带著画面感和味觉衝击的情绪洪流会直接涌入他的意识。 那是沉淀了数十年的、无比浓烈的情感印记,是深埋心底的味觉地標。 一张字跡娟秀、微微泛黄的信纸,落款是王淑兰。 当吴焱的手指碰到它时,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攫住了他。 是东北黑土地上刺骨的寒风,是知青点简陋土炕的冰凉,是身体在长期缺乏油水后对糖分和奶味的本能渴望。 共鸣里闪现著细碎画面: 冰冷的泥瓦宿舍里,几个年轻姑娘冻得搓手跺脚。 他们围著一个冒著黑烟的小煤炉,眼巴巴守著那锅用省下来的、极其珍贵的麦乳精代替糖和面蒸出的馒头出锅。 那混合著焦糊味的特殊甜香猛地窜入鼻腔。 带来一阵短暂的、近乎幸福的眩晕。 分享那一口难得奢侈时,彼此眼中闪烁的微光,是对艰苦生活的短暂逃离和微弱慰藉———— 麦乳精馒头,这个名字带著那个年代特有的烙印,和一种苦中作乐的顽强生命力。 另一张纸,字跡道劲,甚至带著点划破纸背的力度,署名秦卫国。 共鸣传来的是一股截然不同的、硬朗又炽热的情绪。 野训拉练时汗水浸透军装的粘腻感,负重行军的疲惫,野地里挖灶生火的烟火气。 简陋的铝饭盒在跳跃的篝火上炙烤发出的滋滋声。 馅料模糊,大多是挖来的野菜和偶尔才能分到的一点罐头肉末。 包著这样馅料的锅贴被烙得两面焦黄。 甚至有些地方黑乎乎的。 半生不熟却吃得狼吞虎咽。 嘴角沾著油渍。 耳边还响著紧急集合的短促哨音和战友们粗声粗气的笑骂、互相抢食的打闹———— 吴焱深吸一口气,將这些承载著厚重情感的纸片轻轻放在一边。 他心潮起伏,知道自己接下的不仅仅是一个烹飪任务,更是一份情感的重託o 他要去尝试復刻的,不仅仅是味道,更是那份被时光淬炼过的、独一无二的情感体验。 復刻的过程远比想像中艰难,充满了反覆的试验和调整。 麦乳精这个名字早已退出歷史舞台。 但麦芽糊精还在。 那种特殊的甜奶焦香和略带糊味的底味,吴焱也在一点点调试优化著。 他尝试把炼乳、焦糖糖浆混入其中。 按照不同配比来增加那种粗糲的香气和微微的糊感。 每一次试验品出来,他都让石华、孙鶯鶯他们盲测。 记录下口感和风味的差异。 行军锅贴则更难。 秦大爷记忆中的好吃,带著强烈的记忆滤镜和情感加成。 那粗糙、甚至有些硌牙的口感,混合著野菜的清苦和偶尔一点肉腥的咸香,在现代人看来可並不可口。 吴焱需要找到一种平衡。 既保留那份粗獷和野趣,又能让今天的食客理解和接受。 他选用了全麦粉和黑麦粉混合,馅料里加入了风乾的肉末和应季採摘、焯水处理过的马齿莧、薺菜。 精心控制火候,让锅贴底部焦香酥脆,边缘带著一点硬韧。 馅料却要保证鲜香美味。 刘语心负责详细记录每一次试验的配料比例、火候时间和口感评价。 形成了厚厚一沓实验数据。 石华一边帮忙试吃,一边嘟囔:“三火,这麦乳精味儿还真让你琢磨出点意思了,不过这锅贴也太扎实了,吃三个顶一顿饭。” 孙鶯鶯则细心些:“我觉得秦大爷要的就是这个扎实劲儿,当年估计吃不饱,就馋这口顶饿的。” 终於,在经过不知多少次的调整后,吴焱觉得味道和感觉最接近他共鸣到的那种记忆核心了。 他长长舒了口气。 到了故事换美食限定日的周六。 小店特意做了小小的布置,墙上贴了些徵集来的隱去了隱私信息的老照片复製品。 店內音响里低声播放著舒缓的怀旧轻音乐。 氛围感十足。 许多食客早早就在群里预约,或者提前来店门口排队。 脸上都带著期待。 王阿姨王淑兰来了,还带来了几位同样有过那段经歷的老姐妹。 当她看到菜单小黑板上真的用粉笔写上了“麦乳精馒头(限量)”时,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点了一份,声音有些哽咽,对老姐妹们说:“对,就是这个名儿————那时候,能吃上这么一口,觉得日子再苦都有点甜头盼著————” 馒头蒸好出锅,那股模擬出的、带著焦香奶甜的气味瀰漫开来。 几位老人围坐著,小心翼翼掰开,慢慢送入口中,细细咀嚼著,眼神飘向远方。 仿佛透过这味道回到了当年岁月。 她们低声交谈著当年的趣事和艰辛。 那盘馒头成了打开记忆闸门的钥匙。 几人眼角渐渐闪著泪光。 嘴角却带著释然和怀念的笑。 秦大爷秦卫国更是和几位老战友相约而来。 几位老人虽已鬢髮斑白,但腰板依旧挺直。 看到行军锅贴,秦大爷嗓门洪亮,一拍大腿:“嘿!老伙计们快看!还真有!今天咱们也忆苦思甜一回,找找当年的感觉” 。 “就算拼上几颗假牙,也得吃下去。” 显然,他对那时的食物也有一些现实认知。 锅贴端上桌,焦香扑鼻,个头扎实。 他们吃得毫不客气,大手拿起,大口咀嚼。 他们吃的不是锅贴,而是阳光下逝去的青春。 “嗯!是那个意思!够糙,够香!这野菜味儿正。” 一位老人抹了把嘴,大声赞道。 另一位则笑著补充:“比当年那半生不熟、硌掉牙的强多了。老秦,你当年可没这手艺,比这难吃多了。” 爽朗豪迈的笑声在店里迴荡。 感染著周围的食客。 许多原本只是来吃饭的客人,被这气氛感染。 也忍不住分享起自己记忆里的老味道。 “我奶奶做的猪油拌饭,香得能连吃三碗”、“小时候巷口卖的梅花糕,豆沙馅烫舌头也捨不得吐” 虽然这些菜不在今天的限量菜单上。 但那种温暖氛围却拉近了陌生人之间的距离。 刘语心忙碌穿梭著,听著故事,收著钱。 现在的美味炒菜店做出的不止是一顿饭,更像是一场社区的情感共鸣会。 这次活动的成功,特別是看到老人们分享故事时那种发自內心的快乐,让张奶奶受到了启发。 她心思活络,拉著几个老伙伴一商量。 自发组织起一个记忆食堂的小聚会。 定在每周三下午店里相对清閒的时候。 老人们约好,每人带一道自己尝试復刻的、对自己有特殊意义的人生菜品来,再点一些別的。 大家一起分享,既交流厨艺,也聊聊往事。 吴焱得知后,欣然支持。 特意在周三下午特意为他们预留位置,不接待其他散客。 避免打扰他们。 每周三下午,那里就变得格外热闹。 老人们带来的菜五花八门。 有的是家乡味,有的是妈妈的味道,有的是自己人生某个重要节点的纪念。 比如女儿出生时燉的鸡汤。 或是儿子考上大学包的饺子。 味道或许参差不齐。 但情意十足。 每道菜背后都有一个或温暖或感慨的故事。 吴焱会不经意间溜达过去,尝尝味道。 然后用共鸣能力感知著菜品与老人记忆中的细微差距。 他能尝到李大爷记忆里红烧肉更醇厚的焦糖香气,能感受到赵阿姨记忆中拌黄瓜那点睛的花椒麻味。 然后,他会隨口提出建议,语气轻鬆自然:“李大爷,您这红烧肉,味道真好!不过我瞎琢磨啊,糖色可能再多炒个五六秒,顏色更亮,那焦糖香估计能更足一点。” “赵阿姨,您这拌黄瓜清脆爽口!要是滴两滴花椒油试试?可能更提味,层次更丰富。” 他的建议总是精准地戳中要害。 稍微一调整,老人们的復刻之作总能更接近他们记忆中的完美味道。 > 1 1 第133章 青萍剑 第133章 青萍剑 老人们又惊又喜,直夸吴老板舌头真灵,是天生吃这碗饭的,简直神了。 暖暖也特別喜欢周三的下午。 她像个快乐的小蜜蜂,在老人们中间钻来钻去。 仰著小脸听那些她半懂不懂却觉得很有趣的故事。 刘女士见她好奇,又怕她打扰到爷爷奶奶,便灵机一动,教她用店里那个当摆设的老式算盘。 帮爷爷奶奶们结算他们带来的食材成本,象徵性的收取一点材料费。 暖暖小手胖乎乎的,笨拙地拨弄著圆溜溜的算珠,小眉头蹙著,嘴里念念有词:“二去八进一——三三添作———” 那副认真的小模样,逗得老人们开怀大笑。 纷纷掏出零钱配合她,格外宠爱这个小掌柜。 还打趣说这是老传统遇上小传承。 看著暖暖一天天长大,表达能力和情感也越来越丰富,开始有自己明確的饮食偏好和情绪关联。 吴焱心里萌生出一个记录的点子。 他特意去文具店,精心挑选了一本厚厚的、页边刷著低调金粉的漂亮空白画册和一套安全无毒的儿童画笔。 “暖暖。” 晚上打烊后,吴焱把礼物递给女儿,眼神温柔。 “这是爸爸送给你的味道日记。” 暖暖眨著乌溜溜大眼睛,好奇的翻开空白画页。 小手摸了摸光滑纸张。 “以后啊,暖暖每天特別想吃什么东西,或者吃了什么东西觉得特別开心,都可以把它画下来。” 吴焱蹲下来,耐心地解释,目光与她平视。 “也可以告诉爸爸或者妈妈,我们帮你写下来。还可以写上,为什么今天想吃这个呀?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受了委屈想吃甜的?还是得了表扬想庆祝?” 暖暖的眼睛瞬间像落满了星星,闪烁著兴奋光芒:“好呀好呀!我要画!我要把好吃的都画下来!” 她立刻拿起一支红色的画笔,就要往上面画。 刘语心笑著赶紧递过几张废纸让她先练手:“宝贝,咱们先在別的纸上画,练习好了,画得漂亮了再往日记上画,好不好?这本日记很珍贵,要好好对待它。” 自那以后,《暖暖的味道日记》就成了暖暖最宝贝的东西之一。 每天都要拿出来看看、画画,或者让爸爸妈妈读给她听。 里面的內容充满了童真和独特的生活气息: 某一页,画著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胸口贴著一个巨大的、几乎占满上半身的红色星星,旁边是几个看起来像炸鸡腿的褐色椭圆,下面还有类似波浪的线应该是表示油锅。 刘语心在旁边用工整的字跡写著:“今天幼儿园得小红花啦!超级开心!想吃爸爸炸的跳舞鸡腿!跳舞是指炸鸡腿在油锅里翻滚的样子。” 旁边还贴上了那朵小小的红花。 另一页,画著黑色的、哭丧著脸的云朵和蓝色的、斜斜的雨滴线,下面是一个大大的碗,碗里冒著热气,还有一些不规则的白色小圆圈蘑菇和绿色的小点点葱花。 文字记录是:“下雨了,不能出去滑滑梯,有点无聊和不高兴。想喝妈妈做的、有蘑菇小伞的奶油蘑菇汤,暖暖的,喝完心情就好了。” 还有一页,画著两个笑脸,皱纹画得特別多,像毛毛虫,旁边是几个像饺子又像贝壳的形状,还有一个醋瓶。 文字是:“爷爷奶奶来了,大家一起包饺子,我包的饺子像小贝壳。爷爷说蘸醋吃最好吃,奶奶夸我手巧。” 只要条件允许,吴焱都会儘量抽时间,把暖暖点单的菜品实现出来,並且创造一切机会让她参与力所能及的部分。 做跳舞鸡腿时,会让暖暖给鸡腿按摩、抹调料。 吴焱还会告诉她调料的名字。 做蘑菇汤时,会让她洗蘑菇。 教她认识平菇、口蘑的不同形状和味道。 包饺子时,给她一小块麵团让她尽情发挥创造力,包出各种奇形怪状的暖暖限定款饺子。 然后煮给她吃。 这不仅是一本食谱,更成了记录暖暖情绪变化、成就感获得和家庭温暖时光的成长相册。 每晚睡前,暖暖会要求爸爸妈妈给她读一读日记。 她会看著那些画,咯咯笑著,回忆白天的快乐。 然后在满足中沉沉睡去。 某个安静的夜晚。 暖暖睡熟后,吴焱轻轻翻看著渐渐厚起来的、画满了色彩和写满了歪扭字跡的画册,对刘语心轻声感嘆:“语心,你看,这上面记的,哪是菜啊,分明是咱闺女一天天长大的样子。 喜怒哀乐,全在这里面了。” 刘语心靠在他肩头,温柔笑著。 指尖拂过一页画著太阳和冰淇淋的画:“是啊,以后她长大了,翻看起来,不知道会是什么感觉。肯定觉得特有意思,特温暖。” 语气里充满了慈爱。 店里的客人来来往往,吴焱渐渐注意到一位看起来有些不同的老顾客。 那是一位气质斯文、穿著整洁得体的老太太。 姓陈。 她总在下午两三点,店里最清閒的时候来。 点一份最简单的餐食,有时是一碗清汤素麵,有时是一小份蒸蛋拌饭。 然后就能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安静待很久。 她常常看著窗外车流人流发呆。 手里无意识地摩掌著一个旧式的、有些掉漆的钥匙扣。 或者一本夹著照片的、页面泛黄的书。 眉宇间总笼罩著一层淡淡的、难以化开的忧鬱和孤独。 与周围的热闹有些格格不入。 暖暖也注意到了这位安静的奶奶。 孩子的好奇心让她总是偷偷打量,有时还会小声问妈妈:“那个奶奶怎么总是一个人呀?她不开心吗?” 刘女士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一个下午,陈奶奶又坐在老位置上。 她望著窗外,手里的书页间夹著一张照片。 她手指轻轻抚过照片表面。 眼神悠远而哀伤,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暖暖跑过她身边时,不小心被地上捲起来的地毯边绊了一下。 “哎呀”一声轻叫。 身体失去平衡。 撞到了陈奶奶的椅背。 把她桌上的书和那张照片碰掉了。 “对不起奶奶!” 暖暖赶紧道歉,有点嚇到了。 手忙脚乱地帮忙捡东西。 吴焱也立刻过来,扶住暖暖,然后蹲下帮忙:“陈老师,真不好意思,孩子没看路,毛手毛脚的。您没事吧?没碰著哪里吧?” 就在这短暂的混乱和接触中,当陈奶奶抬起眼,那强忍著的、浓得化不开的思念情绪恰好毫无防备地流露出来。 吴焱的【特定记忆点共鸣能力】被触发。 一股汹涌的情感瞬间將他淹没。 那是对远在海外、许久未见的孙女的无尽牵掛。 是看到別家孩子承欢膝下时心底的酸楚和羡慕。 是空荡荡房间里回忆带来的噬人寂寞。 是电话里听著孙女长大变化却无法参与的遗憾———— 而与这强烈情感紧密缠绕的、清晰的味觉记忆,是一种甜蜜、软糯、冰凉的口感。 细腻红豆沙包裹著整颗新鲜草莓的、软乎乎、白胖胖、外面滚著一层薄薄糯米粉的草莓大福。 那是小孙女小时候最爱吃的、她做的东西。 祖孙俩总在阳光很好的下午,在厨房里边做边笑。 孙女的小脸上总是沾著白乎乎的糯米粉和红红的草莓汁。 嘰嘰喳喳像只快乐的小鸟———— 那甜滋滋的味道,是和天伦之乐与绕膝之欢紧紧绑在一起的。 吴焱扶起暖暖,检查她没摔著,然后帮陈奶奶捡起书和那张掉出来的照片。 照片上,年轻许多的陈奶奶和一个笑得眼睛弯弯像月牙、缺了一颗门牙的小女孩在公园里紧紧依偎。 背景是灿烂的阳光和繁花,笑容无比幸福。 他没有点破那份深沉的思念。 只是蹲下来,对惊魂未定又有点內疚的暖暖轻声说,声音又足够让陈奶奶听到:“暖暖,陈奶奶好像有点想念一种甜甜的、凉凉的、软软的、里面有整颗草莓的点心。你想不想和爸爸一起学做一种叫草莓大福的点心,送给奶奶一个惊喜?让奶奶开心起来?” 暖暖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她对草莓大福这个陌生东西充满了兴趣。 立刻忘了害怕,用力点头。 “想!爸爸教我!我要做最甜最漂亮的给陈奶奶吃。 1 下午的閒暇时光,吴焱带著暖暖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煮红豆沙,教暖暖如何把放凉的红豆沙小心包住整颗洗净去蒂的草莓。 不能露馅的同时,还要放进雪白的糯米粉里滚啊滚。 变成一个胖乎乎、毛茸茸的白糰子。 过程鸡飞狗跳,暖暖的脸上、围裙上、甚至头髮上都沾满了糯米粉和豆沙。 做出的几个大福形状憨態可掏、七扭八拐。 有的露出了红色的草莓尖尖。 有的扁扁的像个小饼。 但每一个都包裹著纯净心意。 暖暖小心翼翼捧著一个她认为做得最漂亮的、盛在小小白瓷碟子里的草莓大福,走到陈奶奶桌前。 用还沾著糯米粉的小手將其轻轻推出。 “陈奶奶,这是我和爸爸做的草莓大福,送给你吃。吃了甜甜的,就不想不开心的事了,爸爸说,甜食会让人高兴。” 陈奶奶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粉嘟嘟、白乎乎、略显笨拙的点心,看著暖暖那双清澈见底、充满期待和善意的大眼睛,再看看不远处微笑著、眼神温和鼓励的吴焱,她的视线瞬间模糊了。 颤著手接过碟子,拿起那个独一无二的草莓大福。 仿佛捧著什么易碎的珍宝。 轻轻咬了一口。 豆沙的甜糯、草莓的微酸清甜、冰皮的q弹凉爽,那熟悉的味道瞬间击中了心底最柔软、最思念的角落。 泪水毫无徵兆决堤而出。 她放下点心,一把將暖暖搂进怀里。 哽咽著,声音破碎不堪:“谢谢——谢谢暖暖——谢谢吴老板——奶奶——奶奶很想念我的小孙女——谢谢你,谢谢你们————” “不好意思————” 她泣不成声。 长久以来压抑的孤独和思念在这一刻得到了温柔的接纳和慰藉,找到了一个释放的出口。 暖暖有点被嚇到,但很快反应过来。 用小胖手轻拍著陈奶奶的背。 学著妈妈安慰自己的样子:“陈奶奶不哭,吃甜点,高兴————” 从那以后,陈奶奶来店里的次数更勤了。 但她不再是独自默默发呆,她成了暖暖的陈奶奶。 她会带来彩色的手工纸,教暖暖折漂亮的千纸鹤、小帆船和鬱金香。 会给她念朗朗上口的童谣和有趣的寓言故事。 会耐心回答暖暖各种天马行空的问题。 暖暖也特別喜欢这位温柔、有学问、总会带点小惊喜给她的奶奶。 只要是放学、放假,也总是黏著她。 一番接触才得知,陈奶奶还是个退休的武术运动员。 擅长单手剑中的贾氏青萍剑。 这下暖暖的运动需求被彻底满足,而不用等吴焱閒暇时才能教上一会儿。 暖暖的味道日记里,今天有了新的主题。 迎风挥扇、金花落地、扫地金波三个剑招被暖暖以火柴人的形式记录下来。 暖暖每每回味时,还拿起床头海绵剑站在床上比划著名。 还会喊来吴焱让他做陪练。 吴焱认真陪练一会就催促她快点睡觉。 “睡觉前不能太兴奋哦,不然你小小年纪可就要失眠了。” 暖暖倒也听话。 累了一天的小太阳也有些疲惫。 点点头应下,一会也就睡著了。 吴焱退出暖暖臥室,轻声对正在清点帐目的妻子说著:“咱这店,好像越来越不像个单纯的饭馆了。” 刘语心温柔笑了一下:“嗯,像是个——藏著好多故事和温度的家。挺好的,真的挺好。” “菜品的价格低、味道好吃不说,还能在情绪上勾动著食客,粘性很足,我们做起生意也能轻鬆些。” 对於媳妇说的,吴焱很认同。 “这样的生意只会越来越好,与食客深度绑定的模式可以一直复製下去。” “当然,有些人很厌恶这个,咱也要分情况去对待。” “不想说太多的食客,咱们保持正常接待就行。 刘女士对吴焱的周到很认同。 “嗯好。” id) 第134章 小作家大舞台 第134章 小作家大舞台 周六,没上学的暖暖整个人趴在店里桌面上。 粉嘟嘟的小脸和嘴唇因为专注而微微皱起,像个小包子。 她的小手紧攥著一支红色画笔。 在那本越来越厚实的味道日记上奋力涂画著。 舌尖都不自觉地用力,抵在嘴角。 把脸型都撑得更夸张了。 “嗯————陈奶奶的剑招里————是这样的————” 她含混不清咕噥著。 先是用黑色的笔尖画了一个火柴棍似的小人。 线条简单却充满动感。 然后,她在小人旁边画了几条看起来像是闪电劈落又像是疾风掠过的曲折线条。 试图捕捉记忆中那招让她眼花繚乱又崇拜无比的迎风挥扇剑招神韵。 画完,似乎觉得还不够。 又立刻在旁边用力涂抹出一个红彤彤、圆滚滚的草莓大福。 上面还特意用白色点上了许多密密麻麻的小点,表示裹著的糯米粉。 最后,她放下画笔。 小心的用胶棒,把陈奶奶上次送给她的、一片被压得平整乾燥、顏色却依旧娇艷欲滴的粉色小花瓣,仔细贴在了画页角落。 这才完成了她的艺术创作。 刘女士刚核对完上午的流水,將计算器归零。 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和手腕。 一抬眼就看到女儿那副全身心投入的可爱模样,掏出手机先拍了张照片,才她放下帐本,走过去。 柔声问:“宝贝,今天在画什么大作呢?这么认真。” “妈妈你看!” 暖暖听到妈妈的声音,立刻抬起头。 献宝似的举起日记本。 小脸上混合著骄傲和期待夸奖的光芒。 “这是陈奶奶教我青萍剑,还有我们一起做的大福,奶奶说,练功夫和做点心都要用心,手要松稳,心要沉静。” 她的小手指著那几条充满力量感的波浪线。 一本正经地解释。 试图让妈妈理解她那抽象派画作背后的深意。 刘语心接过本子,细细看著。 女儿的画笔依旧稚嫩,线条歪扭。 配色更是全凭喜好,更別说虚实、远近了。 但表达的內容却肉眼可见的越来越丰富,。 承载的情绪和故事也越来越多。 她忍不住往前翻看: 里面有得了小红花后想吃的、在油锅里跳舞的金黄鸡腿。 有下雨天心情灰濛濛时渴望的、能驱散阴霾的、飘著蘑菇小伞的奶油浓汤。 每一页都是不论看多少次都觉得温馨的记忆。 再看看自己手边整理的那一沓来自街坊四邻、笔跡各异的旧味故事投稿和食客留言。 心中感慨万千。 这两种记录,一种童真,一种沧桑。 却奇妙在这间小店里交匯。 —— 这时,吴焱刚好从后厨出来歇口气。 额头上还带著忙碌后的细密汗珠。 他拿起操作台上那个硕大的、磕碰掉不少漆的军绿色保温杯。 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温热茶水。 长舒一口气。 吴焱目光扫过,自然也落在了暖暖那本色彩斑斕的日记本上。 “语心。”他忽然开口:“你看暖暖这日记,像不像咱这小店的另一个“帐本”?” 刘语心抬眼看他,眼中有著同样的共鸣:“可不是嘛,比咱们的进货单和流水帐有意思多了,不愧是我闺女。” 吴焱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暖暖齐平。 眼神温和:“暖暖,爸爸和你商量个大事儿。咱们把你这本日记,还有爷爷奶奶们讲的他们小时候的菜的故事,还有石华叔叔、鶯鶯阿姨他们做菜的小窍门,一起整理整理,做成一本真正的书,一本————嗯,一本味道地图,好不好?” “让更多小朋友和叔叔阿姨能看到,告诉他们,好吃的菜菜是怎么来的,背后都藏著什么好玩的故事和暖暖的心意。” 暖暖眼中充满惊喜:“真的?爸爸!我的画画可以印在书上吗?像爸爸的菜单那样?每个人都能看到?” “比菜单还好玩,更漂亮。”吴焱笑著颳了下她的小鼻子,语气肯定。 “里面不光有你的画,还能教大家怎么做简单的、好吃的,就像咱们平时一起玩那样。” 这股说干就乾的劲头,立刻化作了打烊后夜晚小店里温馨的编辑部场景。 暖暖宝贝似的把她所有的画作一张张摊开在拼起来的大桌子上。 吴焱和刘语心一左一右陪著她,一页页復盘。 这个过程是鸡飞狗跳又笑声不断的。 暖暖常常用带著奶香和糖果味的、天马行空的语言描述她记忆里的场景。 需要大人们调动全部的耐心和想像力去连猜带蒙。 “宝贝,这一大团橙红色的圈圈,是————石华叔叔炒饭时锅冒的火吗?” 刘语心指著一幅抽象画试探的问。 “不对不对!”暖暖急得直跺小脚。 小辫子都跟著一甩一甩。 “那是那天窗户外面的夕阳!超级红!超级大的!石华叔叔的火是呼啦”一下,很短的那个,还带著点黄,我还没画出来呢————” 吴焱则主要负责技术转化。 將日记里涉及到的、適合亲子共同製作的菜品,提炼成极其简单直观、小朋友也能看懂的步骤图和解说。 草莓大福的复杂工艺被分解成给草莓宝宝洗香香、穿上红豆沙毛衣、糯米粉雪地里打滚三个充满童趣的步骤。 太阳蛋饼则是鸡蛋宝宝跳进碗里跳舞、麵粉云朵飘下来、手拉手滑滑梯进热锅。 每个步骤都配上暖暖对应的、虽然抽象但情感充沛的涂鸦。 並在醒目位置用符號和文字强调洗手、远离火源、请大人帮忙等安全事项。 刘女士负责文字部分的整体梳理和版面构思。 她儘量保留暖暖那些充满童趣和通感修辞的原始表达:“爸爸炒的菜会发光,吃了眼睛会亮晶晶”、“石华叔叔的炒饭像放烟花,噼里啪啦在嘴里响”、“吃了妈妈做的蘑菇汤,心里下雨的天就晴了”。 她还巧妙地增加了一个“语心妈妈小贴士”的栏目。 分享诸如“如何引导孩子安全地参与厨房劳动”、“怎样和孩子一起记录美食心情”、“不同年龄段孩子能参与哪些烹飪步骤”等实用建议。 让这本书不仅有趣,更有用。 石华和孙鶯鶯也被这热烈的创作氛围吸引。 凑过来提供素材和意见。 石华指著暖暖画的一盘充满黑色螺旋线条的东西,自信满满地一拍胸脯:“这肯定是俺的至尊辣条炒饭,瞧这线条,多有力道。画出了它的精气神。” 孙鶯鶯则提醒道:“记得把咱后厨坚持的食材处理要乾净、生熟分开、定时消毒这些事儿也用小故事的形式写上去。” 她的话又引来暖暖的积极回应。 这天下午,一位常来的老食客。 是周老先生。 之前他投稿过关於老式桃酥的故事,是一位退休的资深出版编辑。 恰好来买滷味。 —— 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和伙计们围在一起热烈討论的场景。 他好奇凑过来,扶了扶眼镜。 拿起几页画稿和文字草稿仔细看了看。 这一看,就有些挪不开眼了。 神情从好奇逐渐转为惊讶和讚赏。 他仔细翻阅了许久,甚至掏出隨身的老花镜戴上,看得更加认真。 半晌,他抬起头。 “吴老板,这是一部活生生的、从市井烟火里自然生长出来的、独一无二的饮食文化启蒙读本。它充满真情实感,视角独特,童真盎然,这种质朴的真诚和生命力,是现在很多刻意编排的读物所缺乏的。这东西,值得被更多人看到。如果你们信得过我,我倒是可以帮忙引荐给钱塘少儿出版社的老同事。” 周老先生的高度评价和主动提议让吴焱和刘语心又惊又喜。 他们原本只是想著自己找图文店列印装订几本,送给相熟的食客朋友和孩子同学们留作纪念。 万万没想到能得到专业人的肯定和支持。 经过周老先生的热情引荐,少儿出版社的编辑很快主动联繫了他们。 一位年轻充满活力的女编辑在看完所有素材后,同样被其中流淌的真挚情感、独特的儿童视角和鲜活的生活气息深深打动。 她兴奋表示,这本书市场潜力和社会价值都很大。 提审后,出版社迅速拍板。 决定正式出版这本名为《小暖暖的味道地图》绘本。 並配备了最好的插画师和设计师。 在保留暖暖原画神韵的基础上进行適度的艺术提升和版面优化。 当暖暖第一次看到印著清晰漂亮的图画、工整可爱的文字和她名字的样品绘本时,兴奋抱著书在店里又蹦又跳。 自顾自的转了好几个圈,小脸激动得红扑扑的。 像只快乐的小喜鹊,逢人便举起书炫耀:“这是我的书!我和爸爸妈妈、石华叔叔、鶯鶯阿姨还有好多爷爷奶奶一起做的书!” 绘本一经上市,凭藉吴焱帐號的热度,立刻有很多食客订购。 本来一开始只是凑热闹,但到手之后就被书中温暖治癒的手绘风格、实用的亲子內容和背后真实动人的小店故事。 热度继而扩散出来。 很快就在本地书店和线上平台吸引了大量关注。 不仅带孩子的家长爱买,许多喜爱治癒系文化的年轻人也纷纷入手。 美味炒菜店这次不再是单纯因为美食而引来热度。 绘本的热度自然而然地带来了新的风潮。 很多看了书的家长带著孩子慕名而来。 不仅想吃书上画的美食。 更想亲身体验那种亲子一起动手、其乐融融的烹飪乐趣。 店里经常有小朋友举著绘本,指著上面的画,嚷嚷著要自己做“草莓大福”或者“太阳蛋饼”。 面对这么多热情又期盼的目光,吴焱和刘语心商量后,决定在店外一处开闢出一个固定的“小小厨房课堂”区域。 刘语心发挥了她全部的细心、耐心和规划能力,全权负责这个项目的落地。 她定製了印著“美味小厨神”字样的迷你围裙和厨师帽。 採购了安全的一次性儿童塑料小刀具、防烫手套、硅胶小刮刀。 制定了极其严格的安全流程: 家长必须一对一全程贴身陪同、操作前必须用洗手液彻底清洁双手、所有工具使用前消毒、食材由后厨统一预处理成半成品以確保绝对卫生和节省时间———— 每一个细节她和吴焱都反覆推敲,確保万无一失。 暖暖自然是第一任“小助教”兼形象大使。 她骄傲得不得了。 每天都要把自己的小围裙和小厨师帽叠得整整齐齐,摆在她的小椅子最显眼的位置。 第一个周六的下午。 “小小厨房课堂”第一期,是草莓大福製作专场。 在大家的期待中正式开课。 五六对精心筛选报名成功的亲子家庭围在矮桌子前。 孩子们个个眼睛瞪得溜圆,小脸上写满了兴奋和期待。 嘰嘰喳喳像一群等待餵食的小麻雀。 暖暖穿著小围裙,站在一个小板凳上,努力模仿著爸爸平时指导石华时的样子,奶声奶气却又极其认真地演示:“第一步,要像这样,把手手洗得香喷喷,细菌毒病都赶跑。指甲缝缝也要洗乾净哦!” 吴焱在一旁用生动有趣、孩子们能听懂的语言讲解步骤:“看好啦,我们要先给草莓宝宝穿上一层软软甜甜的红豆沙毛衣,要轻轻地、温柔地,裹得严严实实,不能让它著凉感冒。” 孩子们在家长的帮助下开始动手操作,场面顿时变得“失控”又欢乐: 豆沙馅抹得到处都是,案板、围裙、甚至鼻尖上都沾了红红的豆沙。 小手小脸很快变得白乎乎的,像刚从麵缸里捞出来。 做出的草莓大福奇形怪状,有的露著草莓尖,有的扁得像块扁年糕,有的豆沙漏得一塌糊涂—————— 整个角落充满了咯咯笑声。 家长们一边手忙脚乱帮忙,一边忍不住拿出手机拍照记录下这温馨又搞笑的瞬间。 陈奶奶作为特邀嘉宾,看著孩子们专注又笨拙、可爱无比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 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小小厨房课堂”大获成功。 照片和视频在食客群、妈妈群里疯狂刷屏。 预约电话和小程序上的报名通道瞬间爆满。 > 1 第135章 思念成真 第135章 思念成真 因为只在周六举办,参与人员数量还有限制。 导致排期一下子到了好几个月之后,成了钱塘亲子圈里热门活动。 陈奶奶每次课后,都会忍不住把课堂上的热闹场景和孩子们千奇百怪却充满童趣的作品拍下来。 精心挑选后发到家庭群和海外社交帐號上。 她尤其喜欢拍暖暖穿著小厨神围裙、一脸认真指导其他小朋友的样子。 配文总是充满了深深的思念和感慨:“今日的甜蜜和热闹。小傢伙们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强,心意无比真诚。暖暖这孩子,眉眼间总让我想起小雅小时候。要是小雅也能在身边,该有多好———— 【爱心】” 她只是习惯性的分享生活,寄託思念。 却没想到,这跨越重洋的、持续而温暖的分享,正深深击中了远在海外、正值敏感青春期的孙女小雅的心。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小店刚结束午市高峰。 风铃轻响,店门被推开。 一位中年男士,领著一个十几岁年纪、穿著时髦卫衣的华裔少女走了进来。 少女手里还提著一个看起来颇有分量的保温箱。 陈奶奶正戴著老花镜,和暖暖头碰头挤在一张椅子上,一起读新送来的、读者好评如潮的绘本样书。 一老一少笑得咯咯的。 她下意识抬头,目光与进门的两人相遇。 剎那间,时间仿佛凝固。 她猛的摘下眼镜,难以置信的眨了眨眼。 手中的书滑落在地。 “妈————”中年男子声音沙哑,带著难以抑制的哽咽。 “奶奶!”少女放下手中沉重的保温箱,声音清脆同样带著颤抖,快步冲了过来。 这突如其来的重逢戏码,让店里所有的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都惊讶地看著这一幕。 陈奶奶颤抖著站起身,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她张开双臂,几乎是不敢相信的抱住了扑进怀里的孙女:“小雅————真的是你?奶奶不是在做梦吧?你们————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们看到您发的照片了,奶奶。”小雅的中文带著些口音,但非常流利。 她紧紧回抱著奶奶,声音哽咽。 语气同样充满思念。 “我特別特別想您,想得受不了了,我就求爸爸妈妈,我一定要回来看看您,1 原来,小雅在网上持续看到奶奶发的那些充满欢声笑语、温情脉脉的课堂照片和视频———— 尤其是看到和自己有几分神似、同样得到奶奶疼爱的暖暖,那份深埋的思念和血缘的羈绊被强烈触动。 她第一次如此直观感受到奶奶的孤独。 也强烈渴望能参与进奶奶现在的生活,弥补缺失的陪伴。 她拼命说服父母,策划了这次秘密行程,想要给奶奶一个大惊喜。 团聚场面,感染店里每一个人。 吴焱悄悄递上纸巾,刘女士的眼圈有些发红。 石华背过身去,假装清理本就很乾净的灶台,实则偷偷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抹眼角。 连一向情绪內敛的吴焱,也觉得鼻腔有些发酸,心里暖融融。 情绪稍稍平復后,小雅兴奋拿起那个保温箱,献宝似的打开:“奶奶,我还给大家带了礼物!” 箱子里是几样精心包装、一看就品质很好的食材。 “这是很好的宇治抹茶粉,香气很特別。这是我和妈妈常买的那种甜红豆馅,口感更绵密,甜度也和国內的不太一样。还有这个,是本地农场今早刚摘的新鲜蓝莓和树莓,特別甜————” 她拿起那罐色泽翠绿、质感细腻的抹茶粉,看向吴焱:“吴叔叔,我们能不能————试试用这个,做抹茶味道的草莓大福?或者———— 您看看能用这些食材做什么好吃的?我想和奶奶,还有大家一起做。” 吴焱看著这些充满异国风情、品质上乘的食材,眼中闪过厨师特有的、被新奇食材激发的光芒。 这种来自信任食客的、带著心意和故事的食材,能最大程度点燃他的创作热情和探索欲。 吴焱欣然应允:“好主意,抹茶自带的微苦和特殊香气,正好可以中和豆沙的甜腻,说不定能碰撞出全新的口感层次。我们来试试。” 他立刻行动起来。 这下由吴焱主导,小雅负责介绍食材的特性和她记忆中的口味,暖暖作为首席试吃官兼捣乱总监积极参与。 陈奶奶则笑著坐在一旁看著他们,时不时提点建议,眼神里充满了欣慰和幸福。 后厨里顿时充满了中英文夹杂的討论声、欢笑声和一种奇妙的、文化交融的和谐。 经过几次调整抹茶粉与糯米粉的比例、尝试不同馅料的组合,一款新品终於诞生: 洁白的糯米皮中揉入了適量的顶级抹茶粉,呈现出淡雅柔和的浅绿色,散发著清雅的茶香。 內馅是甜红豆与整颗新鲜草莓的经典组合。 也有蓝莓和树莓的创新搭配。 □感层次新颖且丰富。 抹茶的微苦清雅完美平衡了豆沙的细腻甜润和草莓的鲜甜微酸。 回味悠长,甜而不腻。 带著一抹茶韵。 “好吃!真的很不一样。” 小雅迫不及待品尝。 眼睛立刻弯成了好看的月牙,惊喜讚嘆:“和我在那边吃的抹茶点心味道完全不一样,这个更好吃!” 暖暖捧著一个抹茶大福,吃得满嘴绿乎乎,像只偷吃的小花猫。 她含糊不清的用力附和:“好吃!绿色的!像小草!像春天!” 这款意外的、融合了东西方食材的抹茶红豆双莓大福获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o 刘女士已经给加入到了店里菜单备选菜品。 只要原材料供应渠道稳定,就能上架。 吴焱看著孩子们和眼中含泪却笑容满面的陈奶奶,心里不禁琢磨开来。 或许,以后可以偶尔尝试一下这种融合风格? 不是简单照搬西点做法,而是用中式的技法和理解,去詮释和融合国外的优质食材,创造出独属於美味炒菜店的全新味道———— 这似乎为小店未来的发展,悄悄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夜晚打烊,吴焱送走了依依不捨、约定明天再来的小雅一家。 吴焱看著还在兴奋比划著名、试图用刚学会的几个简单英语单词和小雅视频通话的暖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玩一会儿就该睡觉了,明天小雅姐姐还会来店里玩,还要跟你学包饺子呢。” 刘女士走过来,和他並肩站著。 看著女儿脸上那毫无倦意、灿烂无比的笑容,轻声说:“真是没想到,一本孩子的日记,一次突发奇想的课堂,还能牵出这么一段跨洋缘分来。现实真是比故事还奇妙。” 吴焱揽住妻子肩膀:“看来咱们这《小暖暖的味道地图》,画著画著,篇幅还得不断扩大,说不定以后真得再加个“世界风味篇”的番外了。” 窗外月色正好,柔和清辉洒进已然安静下来的小店。 暖暖到底年纪小,兴奋劲过去,强撑著的眼皮就开始打架。 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啄米小鸡。 刘女士温柔把她抱起,披了件薄毯。 小傢伙咕噥了一句含糊不清的“姐姐————抹茶————”,便歪在妈妈肩头沉沉睡去。 嘴角还沾著没擦乾净的绿色粉屑。 吴焱他走到收银台后,习惯性的拿起那本厚厚的流水帐本。 没有立刻翻开,而是望著窗外沉静的月色出了会儿神。 “三火————” 石华压低嗓门,一边用力擦拭著操作台,一边忍不住感慨。 “好傢伙,洋玩意儿还真有点门道哈?那抹茶粉,闻著是挺香,吃起来也————嗯,不赖,就是模样绿了吧唧的,刚开始瞅著有点怪,吃惯了还挺上头。” 他咂咂嘴,似乎在回味。 孙鶯鶯笑著白了他一眼:“就你话多。人家小雅姑娘有心,大老远背来的,你想吃自己研究研究。” 刘女士放好暖暖,走了过来。 “不过,吴焱,这抹茶大福,咱们以后要常做吗?那料————肯定不便宜,这定价咋定?老主顾们能接受这新鲜口味吗?” 这问题很实际。 吴焱回过神,手指敲著帐本封面。 小雅带来的抹茶粉和日式红豆馅品质极佳,成本远高於他们平日採购的国產原料。 如果真要作为新品推出,价格必然水涨船高。 这和店里实惠家常定位,確实存在一些矛盾。 “先不急著定。”吴焱沉吟片刻,做出决定。 “小雅带来的料,味道是好,但国產未尝不行,多调配一下,应该没问题,等试菜成功再说。” 这一夜,吴焱睡得並不沉。 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吵架。 直到天快亮,他才迷迷糊糊睡踏实,梦里全是各种抹茶、鱼子酱、参鲍翅之类的食材在飞舞。 第二天一早,小雅如约而至。 —— 比昨天更放鬆了些。 穿著简单的t恤牛仔裤,头髮利落扎成马尾,青春洋溢。 她到的时候,暖暖正坐在她的小桌子前,一边晃荡著小腿,一边用油画棒在新的一页《味道日记》上涂抹。 一大片生机勃勃的绿色背景,上面画著几个抽象的小绿糰子。 旁边还歪歪扭扭写著“小雅姐姐的礼物”、“好吃”、“开心”。 看到小雅进来,暖暖立刻欢呼一声,举著日记本扑过去:“小雅姐姐你看,我画了抹茶大福。” 小雅惊喜的接过本子。 看著那充满童趣的画,夸讚连连:“画得真棒。暖暖真厉害。” 她蹲下身,从隨身带来的帆布包里又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密封罐。 “看,姐姐今天又带了一点抹茶粉,还带了我妈妈自己烤的杏仁饼乾,给你尝尝。” 两个女孩很快嘰嘰喳喳笑作一团。 陈奶奶在一旁看著,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像是年轻了十岁。 上午备料间隙,吴焱给小雅系上一条乾净的备用围裙。 “来,小雅,既然你是技术顾问,今天就教教我们,这抹茶粉除了做大福,还能怎么吃?怎么才能把它那股子香气最好的发挥出来?” 小雅眼睛一亮,显然对这个顾问角色非常投入。 她认真讲解起来:“吴叔叔,抹茶很怕高温,温度太高香气就跑了,还会发苦。所以一般都不长时间加热。除了做点心,冲冷水或者牛奶做饮品很好喝,也可以做抹茶拿铁。 嗯————拌酸奶、做冰淇淋也可以————哦对了,还可以做抹茶冷麵!我在那边吃过,很清爽的————” 她一边说,一边演示如何用茶筅將抹茶粉在温水中细细搅打至起泡,调成浓稠的抹茶酱。 那专注的神情,儼然是个小师傅。 石华和孙鶯鶯也围过来看热闹。 石华看著那碗翠绿液体,挠挠头:“这玩意儿————还能拌麵条?乖乖,真是啥吃法都有。” 吴焱听得认真,脑中飞快闪过几个念头。 抹茶冷麵或许是个不错的尝试,但是只適合夏天。 他更感兴趣的,是如何將抹茶的香气巧妙地、画龙点睛地融入一些中式点心里,而不是生硬地照搬国外做法。 中午营业时,吴焱將试验成功的本地食材抹茶大福切成了小巧的试吃份。 凡是相熟的老客进来,都免费送上一小块。 “新菜品实验中,大家尝尝鲜,提提意见”。 反应出乎意料的热烈。 大部分老客一开始都对这绿莹莹的玩意儿抱有好奇和一丝疑虑。 但尝过之后,大多表示了接受和喜爱。 “哎呦!不错啊!吃起来清清爽爽的,不腻人!”这是最常见的评价。 “有点苦,又有点甜,味道是挺特別,配茶挺好。”一位老先生细细品味后点头。 “吴老板,这是要上新啦?啥时候正式卖?给我闺女带两个,她肯定喜欢这调调。”一位熟客大姐直接询问。 当然,也有不同的声音。 一位老伯很实在的说:“好吃是好吃,就是————感觉不像咱这店里的东西了。还是更馋店里各种炒菜热乎菜,那才得劲。” 这些真诚的反馈,吴焱都仔细听著,记在心里。 看来適度的创新是被接受的。 吴焱又投入到了新的优化程序中。 下午,小小厨房课堂照常开课。 今天的主题是包饺子。 > 1 第136章 李鬼与李逵 第136章 李鬼与李逵 小雅也兴致勃勃地加入了。 她和暖暖並排坐著。 一起跟孙鶯鶯学擀皮。 她显然没怎么做过麵食。 动作生疏,擀出的饺子皮时方时圆,厚薄不均。 惹得暖暖咯咯直笑。 暖暖时常骄傲的展示自己擀的“小太阳”皮。 小雅也不恼,笑著虚心求教。 气氛融洽又欢乐。 课间休息时,孩子们围坐在一起吃水果。 小雅拿出手机,翻出她在海外社交平台上发的关於昨天课堂和抹茶大福的照片和视频,给暖暖和其他小朋友看。 下面已经有了不少点讚和评论,大多是外文,夹杂著一些惊嘆和好奇的表情符號。 ““哇!太可爱了!” “那个绿色的甜点是什么?看起来很有趣!” “这是你奶奶的店吗?看起来好温暖。” 暖暖看不懂文字,但对那些表情符號和图片很感兴趣,嘰嘰喳喳问个不停。 小雅耐心给她解释。 告诉她世界上有很多不同国家的人,吃的东西、说的话都不一样,但喜欢好吃的、喜欢和家人在一起的心意是一样的。 吴焱在一旁无意中听到几句,心中微微一动。 他忽然意识到,小雅的到来,不仅仅带来了一种新食材,更像一扇悄然打开的窗。 傍晚时分,天色尚亮。 小雅准备告辞,暖暖依依不捨的拉著她:“姐姐明天还来吗?” “来呀!”小雅笑著捏捏她的脸,“明天我给你带另一种好吃的糖果。” 送走小雅,暖暖还沉浸在交到新朋友的快乐里。 她蹦蹦跳跳地跑到吴焱身边,扯著他的衣角:“爸爸爸爸!小雅姐姐说,世界上有好~多~好多国家,有好多我们没吃过的好吃的。我们以后也能做吗?” 吴焱弯腰抱起女儿,用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轻轻蹭了蹭她光洁的额头。 惹得她咯咯直笑,不停把吴焱推走。 “世界是很大,好吃的也很多。” “但咱们的家在这里,根也在这里。咱们先把咱自己家的、爷爷奶奶们传下来的味道做好、吃明白。等暖暖再长大一点,学好本事,说不定啊,就能把全世界的好味道,都用咱自己的锅和心意,做给更多的人吃了。” 暖暖似懂非懂,但“做好吃的”这个核心意思她抓住了,用力点头:“嗯!我要像爸爸一样厉害!” 午市的高峰如同钱塘江的潮水,汹涌而来,又准时褪去。 吴焱刚端起自己的超大號保温杯想喝口水喘口气,店门口的光线便微微一暗。 一位客人走了进来,步履沉稳的引人注意。 就在吴焱的视线与对方那专注的审视姿態接触瞬间,一种奇异的感应悄然浮现。 记忆共鸣能力被无声触发。 与以往接收到的那种浓烈、质朴、充满烟火气的民间记忆洪流不同。 这次涌入意识的,是一股极其精细、复杂、甚至带著几分冷冽的数据流。 仿佛一台高精度的分析仪器正在高速运转。 对火候毫釐不差的精准把控。 对食材本源风味的极致萃取。 对味道层次与平衡近乎苛刻的要求。 伴隨而来的情感並非浓烈的乡愁或喜悦。 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偏执的、对完美本身的虔诚追寻。 以及一丝———— 极其隱晦却无比深刻的、对某种特定复合香气的深深眷恋。 那香气华丽而复杂。 像是某种经过特殊橡木桶陈酿多年、酸度明亮的葡萄酒,与阳光晒乾的地中海香草、野蜂採集的蜂蜜清甜混杂在一起。 再加上黑松露的浓鬱气息交织而成。 这股异国风情深处,又与中式菜品缠绵入里。 是火腿与春笋合燉的醇厚。” 或许是高汤的至鲜。” 吴焱瞬间明了。 这位绝非凡俗食客。 其品鑑的专注度、共鸣到的信息维度,无不指向一个身份: 是一位前来暗访的美食测评人。 还极有可能是为米其林或其他餐饮指南工作的秘密评审员。 更关键的是,共鸣信息中那丝对特定复合香气的眷恋。 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吴焱脑海中庞大的厨艺知识库。 一道並非店內常规提供的传统菜品跳了出来: 笋乾老鸭煲。 这道菜工艺繁复,耗时很久。 要选用二年以上老鸭,配以陈年笋乾、金华火腿、猪蹄等。 经长时间小火慢燉,让所有食材的精华彻底融入汤中。 成品汤色清澈见底。 滋味却醇厚无比,香气馥郁层次极丰。 鸭肉酥烂而不失其形,入口鲜香,轻咬即化。 笋乾吸饱了汤汁,口感柔韧鲜甜。 那是一种至繁归於至简、將时间与火候的艺术发挥到极致的味道。 巧合的是,吴焱今天刚好为了周末的家庭聚餐,在后厨的小灶上悄悄煲著一大锅这样的汤。 用的是吴焱千方百计寻来的优质食材,从昨天就开始准备。 此刻正是火候恰到好处、风味最巔峰的时刻。 两只鸭子煲的汤本是打算自己家人品尝和进一步研究用的。 吴焱心念电转,做出了决定。 他走到那小灶前,揭开砂锅盖子。 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其醇厚鲜香、复合层次分明却又浑然一体的香气瞬间逸出。 並不浓烈扑鼻,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凝聚力,瞬间压过后厨所有香味。 令人闻之食指大动,精神一振。 吴焱用乾净的白瓷小燉盅,盛出一份量。 汤色清冽如茶,还能看到胶质带来的微微稠感。 两三块鸭肉酥烂。 两片笋乾和小块火腿点缀其间。 他示意刘语心过来,低声交代了几句。 刘语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立刻会意。 她端起这盅汤,稳步走到那位客人桌前。 脸上带著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 语气平常自然,仿佛只是隨手之举:“先生,这是我们主厨今日燉给自己尝的时令汤品,不是菜单上的菜。推荐给你一盅尝尝鲜。” 男子显然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白瓷燉盅上。 鼻翼翕动了一下。 那內敛却极具深度的香气让他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立刻放下筷子,双手接过燉盅,连声道谢:“这——太感谢了!这真是——意外的惊喜。” 他拿起汤匙,没有急於品尝。 而是先深深嗅闻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仿佛在解读这香气中蕴含的无数密码。 过了好一会才满足的点点头。 然后,他才舀起一小勺清澈的汤,缓缓送入口中。 汤汁入口的瞬间,他的身体明显地顿了一下。 眼神瞬间凝固,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 他立刻闭上了眼睛,整个面部肌肉都鬆弛下来。 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虔诚的感动和深深的追忆。 那复杂而和谐到极致的香气已经彻底征服了他。 老鸭的醇厚、火腿的咸鲜、笋乾的清甜经过长时间燉煮完全融为一体。 层次分明却又彼此烘托,完美击中了他记忆深处最隱秘、最挑剔的味觉开关点。 甚至超越了他记忆中曾在欧洲某家传奇餐厅品尝过的、某位已故大师製作的类似汤品的版本。 这已远远超出了好吃的范畴。 这是一种直抵灵魂的艺术共鸣。 是味觉的极致享受。 他吃得极慢,每一口都细细品味。 仿佛要將这瞬间永恆烙印在记忆里。 直到最后一滴汤喝完,他静坐在那里,良久没有动弹。 仿佛仍沉浸在那种震撼的余韵中。 最终,他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本就很平整的西装。 步履沉稳地走到操作台前。 此刻吴焱正背对著他,在擦拭灶台。 男子对著吴焱的背影,极其郑重的用幅度不大却充满敬意的微微鞠了一躬。 用他那清晰流利的中文,低声说著话。 声音里带著一丝激动的颤抖:“吴主厨,失敬了。今日之味,已臻化境,是我职业生涯中罕有的体验。这不是任何餐厅的评级体系可以简单定义的,这是烹飪的至高艺术。感谢您,让我重温並超越了记忆中的完美。” 说完,他从內袋掏出一个精致的名片夹,取出一张材质特殊、触手微凉、设计极其简洁的名片。 上面只有一个英文名字和一串邮箱地址。 没有任何公司名称或头衔。 他將名片轻轻放在操作台乾净的角落。 对注意到他、有些愕然的刘语心微微点头示意。 转身悄然离去。 如同他来时一样,没有引起任何其他客人的注意。 刘语心拿起那张名片,翻来覆去看了一遍,递给走过来的吴焱:“这————” 吴焱接过名片,指尖传来名片纸张特有的厚实挺括感。 他看了一眼那个名字,心中瞭然。 “收好吧。”他语气平静,將名片递给刘语心,“是个真正懂吃的人。” 后续几天,並无特別事情发生。 直到李五百在一次閒聊中,隱晦的向吴焱透露。 据他在美食圈的小道消息,某位极其权威、以苛刻著称的秘密评审。 近期在匿名造访钱塘后,在其极核心的私人群组內,给出了对美味炒菜店超越星级评分的、近乎传奇的最高评价。 称其为一座隱藏在市井烟火中的味觉圣殿。 其招牌菜和一道“神秘的非公开汤品”达到了“令人灵魂震颤的艺术高度”。 这番评价虽未公开,却在顶级饕客和美食家的小圈子里悄然传开。 为美味炒菜店蒙上了一层更神秘、更令人嚮往的色彩。 也开始吸引一些真正懂行、不惜远道而来的资深食客慕名而来。 他们不再仅仅满足於菜单上的菜品,开始尝试与吴焱进行更深度的、关於味道的交流。 这股由隱秘评审带来的、在高端美食圈层內悄然涌动的暗流,尚未在普通食客中掀起太大波澜。 美味炒菜店门口每日排起的长龙,依旧主要由本地的老街坊、闻讯而来的食客和忠实拥泵构成。 喧囂、热闹,充满了扎实的烟火气。 然而,树大招风。 这实实在在的火爆生意和与日俱增的名气,终究引来了整脚的模仿者。 几乎就在那场无声的味觉朝圣发生后的下一周。 一个招牌在玉兰公馆小区对面的阜康花园一间店铺上头,突兀的掛了起来。 【美味烧菜店】 招牌的字体、配色,甚至字体的写法,都刻意模仿著“美味炒菜店”的风格。 乍一看极易混淆。 开业当天,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阵仗搞得极大。 穿著统一红色制服的服务员站在门口,卖力分发著传单。 连传单的样式都和美味炒菜店一样。 上面用醒目的粗体字写著:“开业大酬宾!全场菜品七折!经典家常菜,美味又平价!” 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他们的菜单也是照搬、照抄。 “李庄白肉”、“油爆双脆”、“番茄炒蛋”等招牌菜名赫然在列。 甚至连“西湖醋鱼”都原样复製。 只是价格普遍低了一到两成。 “这——这也太明目张胆了点!” 孙鶯鶯趁著出去倒垃圾的功夫,瞅了一眼对面,回来时脸色就有些不好看。 语气里带著愤懣。 “太不要脸了,连菜单都抄!还开这么近!” 石华抻著脖子望了望,瓮声瓮气的哼了一声:“嘁!画虎不成反类犬!那李庄白肉是隨便谁都能片得好的?那油爆双脆的火候是打折能打出来的?净搞这些虚头巴脑的。” “一分钱一分货,食客们吃一次就知道了。 就连一些老食客也注意到了,排队时交头接耳:“哟,对面新开一家?名字好像啊!” “炒菜?烧菜?差点看错。” “价格倒是便宜点,不知道味道咋样?” “便宜没好货,我还是信吴老板这儿。” 刘语心心里也有些窝火,更多的是担忧。 她快步走到后厨,对正在检查汤头的吴焱低声说著:“老公,你看对面那家————这明显是衝著我们来的,搞不好还真能忽悠走一些贪便宜或者没吃过的客人。” 吴焱闻言,直起身,目光平静地透过玻璃望向对面那喧闹的开业场面。 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他看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语心,別自乱阵脚。味道是学不走的,故事是偷不走的,之前做的就是防这样情况发生的。” “咱们基础做得好,同样价格比味道,同样味道比价格,咱不怕。” > 第137章 扩店扩店 第137章 扩店扩店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这样,你立刻在我们所有的官方渠道—一小程序首页最顶端、所有食客群的群公告、还有店门口那块小黑板最显眼的位置,发一个简洁清楚的声明。就写,美味炒菜店仅此一家,绝无分店或关联店。地址:玉兰公馆临街168號,请认准招牌,谨防混淆。”语气要肯定,但不用攻击对方,只强调我们自己。” “好,我这就办。”刘语心得了主心骨,立刻点头,转身就去操作。 声明很快发了出去。老食客们纷纷在群里响应:“肯定支持吴老板!” “那边一眼假,骗不了人!” “就爱吃吴老板这口,別家做不出这味儿。” 然而,开业头几天,美味烧菜店凭藉低廉的价格和迷惑性的外观,確实吸引了一些不明就里、贪图便宜、或者没排上美味炒菜长队的外地游客和过路客。 偶尔能看到有人拿著传单犹豫地走过去,或者真的排错了队。 网络上,也开始零星出现一些模糊的质疑和困惑的评论:“玉兰公馆那家网红店是不是有两家?哪家是真的?” “昨天吃的那家叫真味的,感觉和网上说的不太一样啊?” “是换老板了吗?味道差好多————” 这些声音虽然不多,但看著膈应人。 钱星星刷手机时看到,气得小脸鼓鼓的:“这些人都不看清楚的嘛!” 吴焱却依旧沉得住气。 “没事,让子弹多飞一会儿。咱们用时间、质量和服务说话。” 他相信,真正的差距,很快会显现出来。 果然,没过一周,风评就开始急剧反转。 那些抱著试试看心態去了美味烧菜店的顾客,体验堪称灾难。 “我的天!那也叫李庄白肉?肉厚得跟鞋底似的,肥腻腻的一片,蘸料咸,吃完糊一嘴!” “油爆双脆?咬都咬不动。胗子老得像皮筋,硌牙。猪肚腥臭味根本没处理乾净。” “番茄炒蛋稀汤寡水,一看就是番茄没煸透,蛋也炒老了,还死甜,像是放了好多糖精。” “服务差得要命,叫半天没人应,明明是新店,桌子油乎乎的,碗筷还有破口,都不知道后厨干不乾净。” “便宜是便宜,可这味道————真是一分钱一分货,上当一次就够了。” 本地的美食论坛、点评app上,迅速涌现大量真实而愤怒的差评和吐槽帖。 “山寨店!骗人!难吃死了!” “和美味炒菜完全不是一个东西,天上地下。” “环境脏乱,服务没有,拉黑永不光顾!” 甚至有不少热心老食客自发在美味烧菜店的页面下標註“此店非彼美味炒菜,注意避雷!!!”。 相比之下,美味炒菜店门口的队伍排得更长了。 老客们用实际行动表达著支持,新客们则更加好奇,想要尝尝这能让山寨店显得如此不堪的本尊究竟有多美味。 队伍里时常能听到食客们笑著拿对面打趣,成为一种无声的对比和嘲讽。 不过短短半个月。 美味烧菜店便从门庭若市变得门可罗雀。 即使门口掛出酬宾延续,全场五折的醒目牌子,也鲜有人问津。 玻璃门后的服务员无精打采的站著,与对面热火朝天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最终,在一个清晨,人们发现那刺眼的招牌被悄悄摘了下来。 玻璃门上贴出了冰冷的“店面转让”告示。 这场来得快、去得也快的闹剧,没有对美味炒菜店造成任何实质性的衝击。 反而像一块试金石,进一步淬炼和证明了吴焱美味炒菜店的含金量。 “哼,就知道长不了!”石华看著对面贴出的转让告示,啐了一口,脸上是扬眉吐气的畅快。 孙鶯鶯也鬆了口气:“总算清静了。” 刘语心看著那转让告示,摇摇头,对吴焱感嘆:“真是————不到一个月赔光几十万,何必呢。” 吴焱擦拭著画影刀,目光沉静:“好了,乱子过去了,咱们准备晚市的食材” 。 然而,生活的波澜似乎总喜欢接踵而至。 模仿者的闹剧刚刚平息没两天,一个令人颇感意外的消息又从街坊间传了过来。 隔壁关係一直不错、经常互相帮衬、生意也还过得去的烧烤店周老板,居然中了彩票头奖。 税后一千三百万的奖金让周老板一夜暴富。 周老板为人豪爽,也没刻意隱瞒。 很快亲自来店里道別,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悦和感慨:“吴老板,刘女士,各位!我老周走运啦,这烧烤店啊,以后就不干啦。准备带著老婆孩子回老家,买个大房子,享享清福去!” 这消息来得突然,街坊们先是震惊。 继而纷纷送上羡慕和祝福。 “老周,可以啊,闷声发大財。” “这下妥了,直接退休了。” “恭喜恭喜,以后记得常回来看看。” 道贺声中,也不免夹杂著一丝淡淡的悵然。 毕竟是一起做了这么久邻居,平日里互相行个方便,嘮嘮嗑,突然就要走了,总让人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周老板哈哈笑著,用力拍了拍吴焱的肩膀:“吴老板,以后这条街的美食大旗,就靠你啦,我可是你家忠实粉丝,以后馋了,还得时不时来过个癮。” 吴焱也笑著回应:“隨时欢迎周老板回来指导工作。” 周老板的店很快清空,贴上了转租的告示。 那店铺位置极好,紧邻美味炒菜店。 面积也不算小,空在那里颇为显眼。 这天下班后,房东王波溜溜达达的就过来了。 他没过多寒暄,直接凑到吴焱身边,压低了些声音,脸上带著精明的笑意:“吴老板,老周这店空出来了,位置、大小,你都清楚。怎么样,有没有想法?你这店现在火成这样,天天排队排到街口,地方早就不够用了吧?我看著都替你著急。” 他用手比划著名,描绘著一幅蓝图:“你看啊,把这隔墙打通了,连成一片,那多气派。营业面积能翻一倍。能多摆多少张桌子?等位的客人也不用风吹日晒了。后厨也能扩一扩,添点新设备,你们也能转腾开身。咱们好好规划规划,这绝对是好事儿。” 王波眼里闪著光,仿佛已经看到了租金上涨和房產增值的美好前景。 “我可是第一个就来问你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扩张?” 吴焱微微一怔。 这个念头此前並非完全没有过,但总是被日常的忙碌和“做好眼前”的理念压了下去。 此刻被王波再次提起,並且一个现成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他的心弦確实被拨动了。 刘语心也听到了,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显然也有点萌动。 只是———— 扩大经营,意味著更大的投入、更复杂的管理、更多的人手、更多的操心—— = 能忙得过来吗?味道还能保证吗?” 石华和孙鶯鶯也竖起了耳朵,脸上表情复杂,既有对更大舞台的期待,也有对自身能否跟上的忐忑。 吴焱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店门口,望著隔壁那扇贴著招租告示的玻璃门,目光沉静,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 扩店,机遇与挑战並存。 它意味著更大的投入。 租金、装修、设备、人工等等都是钱。 还有更复杂的管理和协调。 招聘、培训、磨合意味著人手和精力的投入都要增加。 怎么样能確保核心口味和品质在规模扩大后不走样? 又如何平衡扩张带来的巨大工作量与家庭生活? 尤其是陪伴暖暖成长的时间———— 夜晚打烊后,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始清理工作。 而是拉过两把椅子,和刘语心坐了下来。 “语心,咱们好好聊聊这事儿。” 他將所有的利,一条条摆在明面上,分析得清晰透彻。 刘语心听著,时而兴奋点头,时而蹙眉担忧。 “机会確实是好机会,地方知根知底,王老板也支持,房租也不会太贵。但是————压力太大了,我怕我们忙不过来,也怕管不好,更怕味道变了。” “嗯,我明白。”吴焱点点头。 “所以,我们不能为了扩张而扩张。扩店不是为了单纯追求更多利润,而是为了能更好地呈现我们的美食、服务好信任我们的食客。如果扩张反而损害了这些,那就本末倒置了。” 他的思路逐渐清晰起来,语气也变得坚定:“我觉得可以接,这个机会一闪即逝,现在估计王老板那边问房子的电话都是接连不断的,咱们先接下再说,至於什么时候做,怎么做应该有我们自己的节奏和原则。” 他转向一直在旁边看似閒聊、实则竖著耳朵听的王波,以及围过来的石华、 孙鶯鶯,说出了自己的初步构想:“王哥,这店我確实有兴趣。但扩店不是简单复製,而是升级。” 他条理清晰地说道:“新店面积,我初步想法是,首先,改善用餐环境,增加座位,设置更舒適的等位区,不能让客人老站著排队。 其次,建立更规范、高效的后厨备餐区、仓储区和清洗区,確保食材处理和储存更科学、更卫生,这是保证味道的基础。 第三,得预留出固定的空间,把小小厨房课堂和老味故事会这些活动常態化、品牌化,这是咱们店的特色,不能丟。 第四,或许————可以考虑隔出一个极小的、需要提前很久预定的主厨品鑑席,不对外营业,只用於接待真正懂行的朋友,或者进行一些高端菜品的试做和研究,保持咱们手艺的活力和进阶。” 他想了想,又继续说道:“核心的炒菜灶台,不变,还是我亲自掌控,石华再领起一个团队出来。嫂子,你们以后可能要承担更多管理职责了,也得开始系统性地学习怎么带前台的新人。语心,財务和供应链管理这块,你得开始琢磨更精细化的办法。” “不过,咱们一步一步来。”吴焱最后总结道,“也不急。先顺利把店铺接手过来,然后花时间仔细设计装修方案,同步物色和培养可靠的新人手。不追求一步到位,务必求稳。每一步都要踏踏实实。” 王波听得连连点头:“成!吴老板,你有这规划我就放心了,我还真就怕你脑子一热,莽上去就干。有提前的规划才能走得更远点,俗话说,不打无准备之仗嘛。” 石华两口子对视一眼,既有压力,也涌起一股干劲:“三火,你放心,我们肯定好好学,不给你掉链子。” 刘女士看著丈夫沉稳而充满远见的侧脸,心中的担忧渐渐被憧憬和信任取代。 她用力点了点头。 “放心,我最近已经在报班学网课了。不只是你在进步,咱们几个也都在学习很多新东西,也在快速进步的。” 刘女士的话引来石华夫妻俩深深点头表示认同。 石华自己在家閒著时,也会不停琢磨吴焱教给他的各种菜品和相关细节点。 他还在学习怎么样管理好一个后厨团队。 一切都在为生意扩大准备著。 分店的前提是扩店得要成功。 起码石华手下能真的领起一个团队才行。 这次就是个机会。 “三火,我最近已经学到了不少管理后厨方面的,现在就差实践了。” “这段时间我想找一些以前的战友,他们手艺虽然都比不上你,但都比我好得多。” “最关键的是,人品要好,绝不会出现那些噁心人的腌臢事儿。” 石华的拼劲和干劲吴焱一直看在眼里。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重重拍拍石华的肩膀。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 吴焱相信石华。 按照一般的老板和下属来说,不可能全部放权的。 但他们的关係再加上吴焱的自信完全可以不按常理来走。 吃好喝好,一切聊定。 吴焱站起身,走到店门口。 目光穿透那扇贴著招租告示的玻璃门,看到了未来更宽、更明亮、也更温暖的美味炒菜店。 未来的挑战与蓝图,正在他的脚下徐徐展开。 风起於青萍之末,这小小的灶台,要迎来一场全新的蜕变。 比之之前从摊子到店铺,是一大步。 但对於他的前路来说。 也只是一小步罢了。 > 第138章 新店规划 第138章 新店规划 翌日,秋高气爽,寒露刚消。 王波那微胖身影挤进店里。 脸上堆著熟稔又精明的笑容。 他嗓门洪亮:“吴老板,忙著呢?歇会儿歇会儿。” 他拉过一张凳子坐下。 挺著最近小了不少的微凸肚腩。 赘肉隨著动作颤了颤。 “咋样?我昨儿个提的那事儿,你们两口子商量出个章程没?光是这一晚,我电话就被打爆了。但我老王这人,最讲情义,头一个先紧著你们问,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刘语心笑了笑,语气温和:“昨天就商量好了,不过王老板你这也太急了点” 。 王波一拍大腿,身子往前倾了倾。 “一天空著,租金可得不老少。” 他压低了些声音,显得更推心置腹。 “说正经的,吴老板,咱认识时间不短了,我老王啥人你清楚,最讲义气,也最看好你。你这店,天天这队排到拐弯抹角的,我看著都替你著急,地方太小,转不开身啊,多少生意白白流走了。” “下次再来个美味烧菜店、味美炒菜店什么的,还得折腾一阵子。” 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明显低於市场行情的数字:“租金呢,我给你这个数!怎么样?够意思吧?签长约,至少十年起。头一年我再给你打个九折,你要是觉得资金一时半会几周转不开,我这几还能稍微————嗯,参一点点股,就一点点,象徵性的,绝对不指手画脚,纯当支持,我就信你吴焱这块金字招牌。” 他说话时眼睛闪著光。 仿佛已经看到了租金上涨和房產增值的美好未来。 吴焱停下动作,转过身来。 他脸上没什么夸张表情,眼神平静。 目光沉稳,让人看不出深浅。 “谢谢王哥,接是肯定要接的。” 王波眼睛一亮。 脸上的笑意更深,几乎要溢出来。 但吴焱话锋一转:“租金就按您说的市场优惠价,该多少就多少,不用特別照顾,行情该怎样就怎样,长久生意,按规矩来最好。至於入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波期待的脸。 “心意我领了,真金白银的情分记下了。但我们还是想自己一步步来,稳当点,心里踏实。语心————” 他转向妻子。 “后续租赁合同的具体细节,你来和王哥对接,条款务必清晰明白,咱亲兄弟明算帐,双方都放心。 "1 王波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迅速化开,变成更爽朗的大笑,用力拍了拍吴焱的肩膀:“成!吴老板是干大事的人。有主见。敞亮。不掺和就不掺和,这样更清爽。我就喜欢跟你这种爽快人打交道。那就这么定了,合同、和租金啥时候都行,我先把钥匙给你。” 他说著,从一大串叮噹作响的钥匙里,解下隔壁的那把,塞到吴焱手里。 “拿著吧,早点开起来,我这心也就定了。” 那把钥匙沉甸甸的,静静躺在吴焱掌心。 暖暖本来在她靠窗的专属小桌子前专心致志的用彩泥捏小动物。 听到大人们的话,立刻抬起头。 一些词语让她提起兴趣。 立刻放下手里彩泥,蹬蹬蹬跑了过来。 “爸爸,我们要有大房子了吗?可以放更多更多桌子椅子,让更多小朋友来吃爸爸做的饭饭吗?” 吴焱弯腰,一把將女儿抱起来。 让她坐在自己坚实的手臂上。 “对,要有个大一点的房子了。” 吴焱的声音里带著柔软。 “暖暖要帮爸爸一起,把饭饭做得更好吃吗?不好吃客人可不喜欢哦。” “好!”暖暖响亮应著。 用力搂住吴焱脖子,像是真的接下了一个无比重要的任务。 “我帮爸爸洗番茄,我还会剥蒜。” 吴焱拿到了钥匙,没急著让大家回家,叫上刘语心、石华、孙鶯鶯,一起正式踏进了那间即將属於他们的店铺。 捲帘门被哗啦一声推上去。 因为也就閒置了一天,孜然辣椒的香味还在。 地方確实不小,比他们现在这间还略显宽敞些。 只是里面空荡荡的。 清空的房子里,散落著一些不值钱的铁签、散碳之类杂物。 “嘿,这地方敞亮。” 石华第一个迈步进去,东看看西摸摸。 憨厚的脸上放光,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產生迴响。 “这要是打通了,咱后厨能摆开雁翅阵了,再多几个灶眼也摆得下。” 吴焱走到墙角,指著裸露的水管和预留的线槽:“水电都得重新走,排烟管道也得加大加粗,不然这么多灶一起开,火力全开,那油烟,现在的排风肯定不够力,到时候屋里得呛得睁不开眼。” 刘语心则拿出电子尺,一边缓慢走著,一边仔细测量著尺寸。 在app里核实著数字:“嗯——这里到那里——就餐区起码能多放八到十张四人桌——这里一定要设等位区,摆上舒服的椅子,不能再让客人站外面风吹日晒了。 冬天冷夏天热的——这里可以做个半高隔断,稍微区分一下空间——” 吴焱走在最后,目光锐利。 像扫描仪一样,缓缓扫过整个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墙壁、屋顶、地面、管线走向———— 他做过室內设计,脑海里已经开始飞速勾勒著。 功能分区、动线设计、设备布局———— 他走到一面非承重墙前,用手敲了敲:“这里,打通。做成开放式明档,新老后厨连成一片,视野开阔,客人看著也放心。 但功能分区要明確,洗、切、配、炒、出,流水线得清晰。华子,你以后带人主要负责这边新增的灶眼和备餐区。” 他又指向靠窗的一片区域:“这边光线好,相对安静点,可以做几个包厢,一些高端客户宴请会需要私密性。” 接著,他走到门口区域:“这片,规划成等位区。摆上长椅,安个饮水机,弄几个手机充电口,边上再摆个小书架,就放咱们的绘本、暖暖的画册,还有些美食杂誌,让客人等得舒服点。” 他踱步到一个略显偏僻但採光还不错的角落,停下脚步:“这里,联通后面小区绿化,规划成小小厨房课堂的固定区域。定製適合孩子高度的操作台,圆角处理,所有电源插座都要带安全保护盖,工具上墙,用统一的掛鉤收纳整齐,看起来也清爽。” 最后,他指向最里面一个相对独立、安静的小空间:“这里也做成包厢,摆一张好点的实木桌子,配几把舒服的椅子。以后能做主厨品鑑”用,平时也对外营业,有朋友聚聚,或者试试新菜,搞点小范围的味道研发之类的就可以直接用上。” 他的思路清晰流畅。 显然对这个扩店计划已深思熟虑良久,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考量。 几人听得连连点头,眼神越来越亮。 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热火朝天的新场面。 刘女士快速在手机备忘录上记录著要点,补充道:“装修风格还延续现在的,温馨、乾净、有质感就行,不用搞得太豪华,反而有距离感。墙上可以弄个食客故事”照片墙,把暖暖那些有趣的画也挑一些裱起来掛上,还能徵集些老食客家里的老饭菜照片复製品放上来,更有味道,更有家的感觉。” 为了確保规划更专业合理,避免后续返工和隱患,吴焱没闭门造车。 他给几位相识的大厨都打了个电话,虚心请教餐饮空间动线设计和食品安全布局的专业建议。 几人都很热心,无不在电话里强调了几个关键点:“冷菜、热菜、生食、熟食的传递路径儘量分开,避免交叉污染。 洗碗间的位置要考虑到污洁分流,最好靠近后勤通道,方便垃圾清运。 排风系统功率一定要足,计算好单位时间排风量,確保高峰期所有灶台全开时,油烟也能瞬间被抽走,后厨空气保持清新——” 特別是李五百,还推荐了一位专做餐饮空间设计、尤其擅长后厨规划的学生o 本来是要付费諮询的。 但他一开口,立刻免费。 只是后面如果再有需要或者朋友有需要,再付费或推荐一下就行。 有了专业人士的帮助,能避免很多设计上的弯路和大坑。 新店变得清晰立体起来,但隨之而来的就是最现实的问题: 钱。 夜里,打烊后的店铺格外安静。 “基础装修——水电改造——墙面地面——照明——排风系统——” —— “厨房设备——新增灶台——冷藏柜——工作檯——厨具——” “就餐区桌椅——等位区长椅——包厢硬软装——” “首批新增的食材备货资金——” “预估新增的人工成本——三个月缓衝——” “还得留出一笔预备金,以防万———” 她一项项列出来,將预估的数字填进去。 数字自动累加,最终匯总成一个令人咋舌的数目。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眉心:“老公,这投入——真不小啊。虽然王哥租金给了优惠,但这些硬支出,省不了。” 吴焱走过去,把手放在她略显紧绷的肩膀上,轻轻按了按:“压力大?” “嗯,”刘语心点点头。 “不过,我粗略算了算新增的桌数和翻台率,以及可能带来的客流增长,周转过来应该没问题,就是前期投入大。咱们这半年的积蓄,够覆盖了。王哥那边想入股的意思——其实也能缓解一点压力,我再想想——” “不用想。”吴焱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定力。 “就用我们自己的钱。一步步来,先做好硬装,把基础架构打好,等资金周转过来,再上齐软装开放包厢。 这样稳扎稳打,心里踏实,晚上睡得著。” 刘语心心里那点因巨额支出带来的忐忑慢慢被抚平。 一种和丈夫並肩作战的踏实感油然而生。 她用力点点头:“好,都听你的。我明天就开始联繫装修队比价,设备也要看起来了。” 规划和资金有了初步眉目,最重要的就是人的问题。 扩店不是简单物理空间变大,核心是团队也得跟上。 吴焱把石华叫到后院僻静处,本来想下意识递给他一根烟。 但一想到香菸会影响味觉嗅觉,也就又把平时只散给別人的烟收了起来。 “华子,新店后厨这一摊,我打算交给你来带。你得给撑起来才是。” “我主要负责前厅和重要菜品的製作和研发。” 石华手猛的一抖。 他抬起头,脸膛一下子涨红了。 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又是激动又是惶恐。 话都说不利索了:“三火!我——我行吗?我这手艺——跟你比差远了——火候、调味——差著境界呢!我就能给你打打下手,干点力气活——” “手艺可以练,可以教。我这点东西,只要你肯学,我没打算藏著掖著。”吴焱目光透过远处雾靄。 “但责任心、踏实肯干、不怕吃亏的劲儿,还有带人得有的那股厚道,这些待人接物上的东西,你比我强。以后你就是后厨几个厨子、切墩的头几,部分固定的菜品、午餐段的高峰生產、还有新人的日常管理,你得多操心。味道是根本,招牌不能砸你我手里。” 这话分量太重,石华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最终还是定了心。 “三火,你——你既然这么信我。我石华別的没有,就有这把子力气和良心。 肯定把你交给我这摊子看得牢牢的,绝不给你掉链子。就是——就是这管人——我没啥经验——怕管不好——” “这和你在部队里管人有点像,但又有很多不同,咱这管人先管心。公平厚道,別藏私心,兄弟们才服你。但规矩不能破,尤其是卫生和安全,一点不能含糊,谁碰红线就出局。技术上拿不准的,味道上吃不准的,隨时问我,別自己瞎琢磨。” 吴焱用力拍拍他厚实的肩膀。 “放手去干,我给你兜底。” 得了这份沉甸甸的信任,石华整个人像上了发条,充满了干劲儿。 他当晚就在通讯录里选了半天,给自己过去部队炊事班的老战友打了电话。 电话里把吴焱这店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也把未来的蓝图描绘得一片光明。 几天后,店里午市刚过,来了两个生面孔男人。 一个叫张大勇,黑黑壮壮,个子不高但浑身腱子肉,话不多,眼神有点木,看著就特別踏实可靠。 一个叫李建军,稍微活络点,脸上总带著笑,眼神里透著股机灵劲。 二人都是石华叫来试菜的。 > 1 第139章 团队扩充 第139章 团队扩充 吴焱也没搞太大阵仗,就让两人各自炒了一些考验基本功的基础菜品。 炒牛河、青椒肉丝和麻婆豆腐。 石华比吴焱还紧张,瞪著一双牛眼在旁边死死盯著,手心都快攥出汗了。 炒菜的像是他自己。 张大勇手法稳健,一看就是老手。 下料、顛勺、出锅。 节奏分明,火候掌握得不错,味道扎实,虽无惊艷,但绝无差错。 李建军刀工更细些,动作花哨点,调味略重口,底子还行,但稳定性稍欠。 吴焱分別尝了,没多评价菜本身味道如何,反而问了些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平时怎么保养刀具? 砧板怎么消毒? 怎么判断一条鱼是否绝对新鲜? 遇到食材临时断供怎么应急? 聊了一会几,他心里基本有了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手艺都还有些底子,也都有提升空间,能练出来。”吴焱对一旁紧张得鼻尖冒汗的石华说,“关键是品性。华子,人是你叫来的,你觉著怎么样?” 石华挠挠头,憨厚笑了笑,实话实说:“大勇这人,实在,肯下死力气,以前在班里就属他最能吃苦,脏活累活抢著干,从不抱怨。 建军脑子活,学东西快,眼里有活。人品都没问题,不是那种奸懒馋滑、背后捅刀子的主。” “成。”吴焱点头,“那就他们俩了。具体待遇、班次、试用期,语心你去跟他们谈清楚。华子,以后他们就是你的人了,怎么带,怎么排班,怎么考核,你学著来,拿出个章程给我看。” 两位新员工正式入职那天,店里的气氛有点微妙的变化。 张大勇和李建军穿著崭新但似乎还没穿惯的厨师服,显得有些拘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眼神里混杂著对这家火爆名店的敬畏、对陌生环境的观察以及对未来的一份期待。 孙鶯鶯负责带他们熟悉前台传菜流程、餐具摆放標准和卫生细则。 她说话依旧短促,要求异常严格,条理清晰:“咱们店客人多,翻台快,但再忙,盘子碗磕了碰了有豁口的,坚决不能上桌。这些东西一眼就能看出来,客人心里会不舒服。 抹布必须分色使用,擦台面的深色抹布绝对不允许碰餐具。 客人有呼唤,不管多忙,必须立刻应声。哪怕只是喊一句您好稍等,” 得让食客知道我们听到了——” 石华努力想摆出点组长的派头,带著他俩进了后厨。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试图严肃,但那股憨厚劲儿还是藏不住:“咱这儿规矩不多,就三条:听招呼、手脚乾净、味道不能走样。火候、下料顺序、出锅时间,都得按吴老板定的规矩来,一点不能差。特別是卫生,谁马虎,谁碰红线,別怪我石华翻脸不认人。 l 头几天的磨合期,免不了手忙脚乱和些许混乱。 石华排班时显得有些乱,一会儿叫大勇去切肉,一会儿又让他去洗菜,指令不够清晰明確,有时还会自相矛盾。 李建军有次图快,焯水没等沸腾彻底就下了料,被石华眼尖发现,当场脸就黑了,嗓门也陡然提高了八度:“建军,这不行。这水没滚透,腥气根本逼不乾净。倒了。重来。时间再紧,规矩不能破。这要端出去,砸的是大家的牌子。” 李建军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喏喏连声,赶紧照做。 事后,石华又把他拉到后院细聊。 语气带著点推心置腹的意味:“兄弟,不是哥非要吼你。咱这店为啥能火?就靠这点规矩。吴老板说了,差一秒钟,火候就差一分,味道就差一里地。咱得对得起外面那么多排队的客人,不能自己把自己招牌砸了。” 张大勇话少,就是闷头干。 切配、搬运米麵油这些重体力活总是抢著上。 默默地把自己的活干得利利索索,很快贏得了吴焱的初步认可。 常来的老食客们很快发现了店里的新面孔,有相熟的食客笑著打趣:“哟,石师傅,带徒弟啦?队伍壮大嘛!这是要开分店啊?” 石华就嘿嘿笑著,脸上带著自豪:“咱店要扩大了,门旁正在装修呢。以后大家来吃饭更宽,等位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刘语心把这一切细微的变化都看在眼里,晚上盘完帐,对吴焱说:“石华哥这次是真上心了,虽然一开始有点乱,指令不清,但他肯学,也在努力调整,管得越来越有模有样了。大勇是真踏实,眼里有活,不用人说。建军是机灵,稍微敲打点,引导好了是把好手。就是——感觉人手还是紧巴巴的,等新店那边开了,还得添人。” “慢慢来。”吴焱看著窗外隔壁那间黑漆漆的店铺,目光深远。 “等那边装修好,一步步理顺了,还得添人,服务员、洗碗切配什么的,培训很快的,暂时不急。” 刘女士点点头:“好。” 夜里打烊后,新老员工一起打扫卫生,冲洗地面,擦拭灶台。 气氛比刚开始几天融洽了许多。 偶尔还能听到几句简单的交流和李建军偶尔开的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暖暖拿著她的新画。 是一幅用色大胆、画满了大桌子和小人、顶上还写著歪歪扭扭“大餐厅”三个字的画。 她跑到吴焱面前,献宝似的举起:“爸爸,新房子好了吗?可以把它掛起来吗?告诉所有客人,这是我爸爸的店。” 吴焱弯腰抱起女儿: —— “很快了。等新房子弄好,装修得漂漂亮亮的,暖暖就把这幅最漂亮的画裱起来再掛上去,告诉所有客人,这是我们暖暖的味道地图,也是咱们大家的新起点。” 装修图纸最终定稿,施工队也经过几轮对比確定了。 新团队的磨合渐入佳境。 吴焱看著这一切,心里那根弦稍稍鬆了些。 白天,施工队的敲打声从隔壁隱约传来。 混合著店內午市特有的喧器。 吴焱在炒菜的同时,不停想著新店的各种心思。 当然,也时不时的被食客打断。 这天,一位附近写字楼的白领小赵,带著几分熟客特有的抱怨和期待对刘语心说:“老板娘,你们家啥时候能出点更——更润”一点的菜?天天吃这些爆炒的,香是香,就是有时候觉得燥得慌,加上最近湿度很低,下午开会都觉得口於舌燥,想喝水。” 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特別是我们这种天天对著电脑吹空调的,就想吃点舒服的、润泽的,但又不想吃那种清汤寡水没味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话恰好被路过的吴焱听到。 他脚步顿了顿,目光在小赵那略显疲惫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燥——润——”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眼神里闪过思索的光芒。 打烊后,他没急著参与大家对装修进度的討论,而是独自走到冷藏柜前,目光缓缓扫过里面琳琅满目的食材。 猪牛羊肉、鸡鸭鱼虾—— 这些是构成当前菜单的绝对主力。 鑊气十足,滋味浓烈。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柜门。 “润——” 这个字在他脑海里盘旋。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一隅。 那里放著几包孙鶯鶯採购回来、平时主要用於燉汤或做配角的食材: 色泽乳白、肉质厚实的扁尖笋乾,表皮淡黄、形態饱满的黄花菜乾,还有一小袋颗粒圆润、色泽暗红的枸杞子。 这些食材,与燥截然相反。 自带一种清润、甘和的属性。 一个念头电光石火间闪过。 他拉开柜门,取出那包扁尖笋乾,又快步走到干调柜前,拿出黄花菜和枸杞。 接著,他打开肉柜,没有选择常用的五花肉或里脊,而是精准挑出一块纹理清晰、肥瘦匀停、带著一层薄薄脂肪的优质猪梅花肉。 这块肉,不及五花肥腻,又比纯瘦肉丰腴,口感润泽。 “华子,先別忙收拾,过来一下。” 吴焱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注意。 石华和孙鶯鶯放下手中活计,疑惑的围拢过来。 暖暖也好奇凑近,踮著脚看爸爸要做什么。 吴焱將食材一一放在宽大的操作台上,手指点过:“扁尖笋,黄花菜,枸杞,猪梅花肉。”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 “咱们试试一道新菜。不炒,不炸,主打一个润字。” 石华眨巴著眼,有点懵:“三火,这——这咋做?燉汤?” “不全是。”吴焱摇头,思路越发清晰,“蒸。” “蒸?”石华面带不解。 “对,蒸。”吴焱语气肯定。 “我们店里几乎没有蒸菜,但这样的製作方法可以最大程度保留食材本味和汁水,原汁原味,口感软糯,滋味融合,自然润泽。 现在毕竟是秋天。 还是要上一些適合这个季节的蒸菜、燉菜。这道菜,要的是那种看似清淡,实则层次丰富、回味悠长的感觉。” 他不再多言,立刻动手。 先將扁尖笋乾和黄花菜乾分別放入温水中浸泡。 “扁尖笋要泡发透,去掉可能的涩味,保留它的鲜甜韧劲。黄花菜也要泡开,恢復它的软滑口感。” 他一边操作一边讲解,像是在给学生上课。 也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 接著,他拿起那块梅花肉。 画影刀一闪,不是切片,也不是切丝,而是切成大小均匀的厚片。 近乎肉块。 每一块都带著恰到好处的脂肪层。 “肉不能切太小,蒸製过程中会收缩,要保证入口有满足感。厚片才能锁住汁水,蒸出来不柴不干。” 最关键的是调味。 吴焱没有用店里常用的重料。 而是取了一个小碗,倒入优质的生抽,少许提鲜的蚝油,一点点白糖不是为了甜味而是为了调和提鲜。 几滴料酒去腥增香。 最后加入一小勺他自己熬製的、味道更醇和的葱油。 而非辛香四溢的料油。 “调味不能重,不能抢了食材本身的味道。酱油和蚝油提供基础的咸鲜底味,糖和料酒是为了融合提香,葱油是点睛之笔,增加复合香气的同时,避免生葱在长时间蒸製后產生不愉快的味道。” 他將切好的肉片放入调好的料汁中。 用手仔细抓匀,让每一片肉都均匀裹上薄薄的酱汁。 再放在一旁醃製。 等待醃製的间隙,他將泡发好的扁尖笋捞出,挤干水分,切成均匀小段。 黄花菜也捞出沥乾。 枸杞用清水稍稍冲洗。 “食材的处理,每一步都关係到最后的口感。笋要挤干,不然再怎么煸炒也是水唧唧的,会影响味道。黄花菜要沥乾。枸杞不能久泡,否则会烂。” 此时肉已醃製入味。 他取来一个深口厚壁的蒸碗,先將处理好的扁尖笋段铺在碗底。 再铺上黄花菜,然后將醃製好的肉片一片片码放在上面。 最后撒上鲜红的枸杞子。 “铺陈顺序有讲究。笋和黄花菜在底下,可以吸收蒸製时肉汁滴落的精华,变得愈发鲜美。肉在上层,受热均匀,容易蒸透。枸杞放在最上面,避免沉底蒸烂,保持形態和甜味。” 最后,他將碗里醃製肉片剩余的料汁均匀地淋在面上。 再加入少许泡发香菇的水去增加风味的层次感。 “上笼屉,大火烧开,转中火,至少蒸一个半小时。” 吴焱盖上笼盖。 “时间不够,肉不够酥烂,味道不够融合,肥油部分化不开,口感就腻而不润。 时间必须足,让蒸汽的热力慢慢渗透,让肉里的油脂缓缓析出,浸润到下面的笋和菜中,让所有味道充分交融,做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等待的时间里,后厨的气氛有些微妙。 石华忍不住嘀咕:“一个多钟头——就为这一碗菜?这功夫够炒多少盘迴锅肉了——” 孙鶯鶯则更多是好奇,她没怎么做过蒸菜,尤其是耗时这么长的。 只有吴焱,气定神閒,时不时查看一下火候,调整一下灶火的大小。 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时间与温度的实验。 一个半小时后。 吴焱揭开蒸笼的瞬间,一股极其复合、难以形容的香气蓬勃而出。 那不是炒菜的霸道浓香。 而是一种温润、醇和、带著肉鲜、笋甜、菜香和淡淡枸杞甜味的蒸汽。 从没有过的香味瞬间瀰漫整个后厨。 引得前厅算帐的刘语心和钱星星都忍不住吸著鼻子走过来。 “好香啊——这味道。” 第140章 润啊 第140章 润啊 刘语心惊讶著。 吴焱用夹子把那碗蒸菜取出来。 只见碗內的汤汁清澈而略显金黄。 表面的枸杞红艷欲滴,肉片呈现出诱人酱色。 因为长时间的蒸製,边缘已有些酥烂,隱隱和汤汁融为一体。 扁尖笋和黄花菜也浸润在汤汁中,饱吸精华。 他拿来一个小勺和几个小碗,先给每人分了一点。 包括眼巴巴望著的暖暖,都被分到一小碗。 石华迫不及待吹了吹气,舀起一勺。 就那么连汤带料送入口中。 表情狰狞,似乎肉片在吃人。 其实是肉片太烫。 可就算这样,他也没捨得吐掉。 因为太鲜美了。 他狰狞著咀嚼了两下,眼睛猛的瞪圆。 喉结剧烈滚动,含糊不清的惊嘆:“唔!——这肉——入口就化了!一点都不塞牙!肥的地方一点不腻,像——像豆腐一样!香!是那种——说不出的香!” 孙鶯鶯先尝了一口汤汁,眼睛微眯:“这汤——好鲜!不是味精的鲜,是——是肉和笋和菜一起熬出来的那种鲜,很润,喝完喉咙很舒服。” 她又吃了一块笋。 “笋吸饱了肉汁,又鲜又脆嫩,还带著它自己的一点甜味,好吃。” 暖暖用小勺子小口喝著汤。 小脸上一副满足表情:“爸爸,这个汤汤好喝,暖暖的,甜甜的。” 吴焱自己也尝了。 肉质酥烂入味。 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入口即化,满口留香。 扁尖笋脆嫩甘甜,黄花菜软滑鲜香,枸杞带来了淡淡的回甘。 所有的味道在蒸汽的作用下完美融合。 汤汁更是醇厚鲜美。 咽下去后,口腔里没有丝毫乾涩感,反而有一种被温柔包裹的润泽感,非常舒服。 “成了。” 吴焱放下勺子,脸上露出满意笑容。 这道菜,完全符合他预想的“润”的要求。 口感、味道、食后的舒適度,都达到了预期。 这也是他没有藉助任何资料和系统的帮助,独立开发的一道菜。 別人看来可能没什么。 反正吴焱一直在搞出不同样式的新菜。 只有吴焱自己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这道菜,叫什么呢?”刘语心问道。 吴焱看著碗里的食材,略一沉吟:“主料是扁尖笋和猪肉,就叫扁尖笋蒸梅肉”吧,这样朴实点。” 第二天,这道扁笋蒸梅肉作为隱藏菜品,限量试推。 刘语心特意在小程序做了推荐。 强调了其“润燥、温润、原汁原味”的特点。 最初,一些老食客看到是蒸菜,还是限量,有些犹豫。 但很快,第一批尝试者的反馈就爆了。 尤其是那位白领小赵,她惊喜的吃完了一整大碗。 临走时特意和刘女士夸著:“老板娘!就是它!就是这个感觉。吃完太舒服了。感觉整个人都滋润了,胃里暖暖的,嘴里也不干,下午做牛马都有精神了。你们一定要常做啊————” 其他试吃的客人也纷纷好评:“没想到吴老板做蒸菜也这么厉害。” “这肉绝了,怎么做到这么烂又这么入味的?” “汤太好喝了,我泡饭吃了一大碗,是不是有点热量超標了————” “吃完確实舒服,不像吃炒菜,有时候觉得负担重。” 扁笋蒸梅肉一举成功。 看这样的情况,吴焱把它从隱藏菜品转为正式供应。 后厨空间还富裕,又添了一台商用蒸箱。 可以一次做很多份。 即使这样,还是每天都会早早售罄。 成为许多注重养生、或吃腻了爆炒食客的新宠。 这道菜的成功,给了吴焱很大的鼓舞,也打开了他研发的新思路。 他不再局限於川湘菜的浓墨重彩。 开始更多关注食材的本味和不同烹飪技法。 尤其是燉、蒸、煨这样店里缺少的菜品带来的独特风味和食客体验。 小赵的提醒至关重要。 她不说都没人注意到,店里虽然生意火爆,但菜品口味总体偏重,对於一些老年食客或者口味清淡的客人来说,选择相对较少。 而且,扩店后,客源会更广,口味需求必然更多元。 於是,在“扁笋蒸梅肉”之后,吴焱又接连研发了几道新品。 一道是鸡樅菌煨豆腐。 选用当季鸡樅菌或品质上乘的干品泡发,与嫩滑豆腐一同放入砂锅。 只加入少许火腿薄片提鲜,少量薑片去腥。 注入高汤后,再用小灶慢火细煨近一个小时。 让鸡樅菌特有的山野鲜香完全融入豆腐和汤中。 成品豆腐饱吸汤汁,嫩滑鲜美。 豆腐带著菌子的独特香气。 汤汁清淡却极鲜。 是一道非常考验火候和食材本味的素雅佳肴。 另一道是梅子紫苏燜小排。 灵感来自一位老食客带来的自製梅子酱。 吴焱选用肉层较薄、容易入味的小肋排。 焯水后与话梅、自製梅子酱、少许冰糖、生抽一同燜煮。 临出锅前撒入切碎的新鲜紫苏叶。 小排酸甜开胃,肉质软烂,紫苏叶带来了独特的清新香气,解腻增香,极其开胃,尤其受女性和孩子的喜爱。 他还改良了传统的冬瓜盅。 將小冬瓜挖做成盅,里面放入乾贝、虾仁、香菇、鸡肉粒、火腿粒等鲜物。 注入清汤,慢火隔水蒸透。 冬瓜肉被蒸的透明软烂。 饱吸了所有食材的精华。 汤清味鲜,瓜肉入口即化。 造型也颇为別致。 是一道极佳的秋冬汤品。 这些新菜,不再是单一的麻辣鲜香。 而是大多呈现出或温润、或清鲜、或酸甜开胃的多元风味。 让美味炒菜店菜单的层次,丰富了很多。 也能照顾不同食客的需求。 比之前的病號饭更適合大眾口味。 新菜品的共同特点是对火候要求极高,注重食材本味和融合,追求吃过的舒適感。 石华在吴焱的指导下,也开始努力学习这些新菜的製法。 尤其是扁笋蒸梅肉,不算太难。 按照操作流程走完就能做好。 吴焱完全放手让他独立操作。 从食材选择、处理到火候掌控,一点点抠细节。 “华子,蒸菜看似简单,实则功夫都在看不见的地方。时间、火候、调味料的配比,差一点,味道就差很多。” 吴焱在一旁指导。 “你要学会用舌头去尝,去感受食材在不同火候下的变化。” 石华学得格外认真。 他知道吴焱是在为他独立撑起新店后厨做准备。 这些需要耐心和细心的菜,正能磨练他的性子。 新菜的推出,也带来了新的挑战。 比如,鸡樅菌的季节性很强,新鲜货价格高且不易保存。 梅子酱需要提前醃製熬製。 一些菜品製作相对繁琐,点单后需要较长的等待时间———— 这些都对食材供应和製作流程有更多的要求。 刘语心也没閒著。 忙著计算新菜成本、和供应商反覆沟通確认细节、调整备货计划。 孙鶯鶯则需要熟悉这些新菜的出品標准和摆盘要求。 但没有人抱怨。 大家都明白,这是店铺成长的必经之路。 看著食客们品尝新菜时露出的惊喜和满足表情,就会觉得所有辛苦都值了。 灶台烟火升腾,蒸箱水雾瀰漫。 石华盯著那碗他自己独立操作、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扁笋蒸梅肉。 憨厚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嘆。 他咂吧著嘴,还在回味刚才那一口的余韵。 瓮声瓮气的感慨:“三火,你这脑子是咋长的?这——这蒸出来的玩意儿,咋能比猛火快炒的还香、还入味?这肉——烂乎得都快没魂了,可吃起来一点儿不柴不腻,满嘴香,这汤,鲜得眉毛都要掉了。” “这味道也太特別了。不是那种冲鼻子的香,是那种绵密钻到骨头缝里的鲜香,吃完嗓子眼特別舒坦,一点不乾巴。” 放学到店的暖暖用小勺子努力舀著碗底最后一点汤汁。 小嘴油汪汪的,奶声奶气的宣布:“石华叔叔做的也很好吃!” 吴焱也尝了一下。 虽然有小瑕疵,但第一次独立操作能达到这个水准,已经相当不错。 吴焱拍拍石华的肩膀:“总体不错,八分像了。多练几次,把这些细节把握好,就没问题了。” 得到肯定的石华,脸上笑开了花:“哎!我一定好好练!保证下次做得更好,到时候就能教给建军和大勇了。” 这小小的考核,让石华信心大增。 新菜的持续推出和良好反响,也让吴焱开始更系统的思考菜单整体结构的优化。 他让刘语心调出近期的销售数据。 仔细分析各菜品的点单率、利润率和客户评价。 “语心,你看,”吴焱指著屏幕上的数据。 “我们的招牌炒菜系列,比如回锅肉、油爆双脆、麻婆豆腐,点单率依然最高,利润也稳定,这是我们的根基,不能动摇。新上的蒸菜、煨菜系列,点单率在稳步上升。 虽然单份製作时间长,但食材成本和定价都更高,毛利其实很可观,而且口碑效应特別好,能吸引来新的客群。 我们得把这两块都稳住,甚至要更突出新菜系的特色。” 刘女士点头赞同:“没错,而且我发现,点蒸菜和煨菜的客人,往往也会搭配一两个炒菜,或者点一些凉菜、主食,客单价反而更高。这说明我们的菜品结构在变得健康,不再是单一依赖重口味炒菜。” “对,就是这个意思。”吴焱看了妻子一眼。 “所以,扩店之后,新店的菜单设计,我们要更讲究。不能简单地把老菜单复製过去,得重新规划。 比如,可以设置经典气炒、温润蒸功夫、慢火细煨、时令小炒、爽口凉拌、暖心汤羹这样几个清晰的板块,让客人一目了然,方便他们根据自己的口味和需求来选择。” “这个主意好。”刘女士眼睛一亮。 “视觉上更清晰,也显得我们更专业。我回头就琢磨一下怎么在小程序和纸质菜单上呈现最好。” “还有————”吴焱补充道,“新店面积大了,我们甚至可以尝试做一些每日限定或者主厨推荐套餐,把几道特色菜组合起来,给有选择困难症或者想尝鲜的客人提供更方便的选择,也能更好地控制出餐节奏和食材消耗。” 两人就著菜单优化和未来新店的运营细节討论了很久,越聊思路越清晰。 刘语心负责將这些想法记录下来。 细致考虑后,就能形成具体的方案,后续就可以快速逐步落实。 隨著对新菜系需求的增加,供应链的挑战也愈发凸显。 第二天,吴焱就开始著手解决这个问题。 他先是联繫了之前合作过的几家优质供应商。 询问高品质扁尖笋乾、黄花菜乾、金华火腿边角料、干制鸡樅菌等的稳定供货可能性和价格。 同时,他也没忘记开发新的渠道。 她通过食客群和朋友圈发布消息,徵集可靠的、自家晾晒的优质笋乾、菜乾等山货货源。 消息一发出去,立刻收到了不少回復。 有郊区的农户,有老家在山区的熟客,都表示可以提供样品。 吴焱安排刘语心一一对接。 让供应商安排寄送样品。 准备收到后让吴焱亲自把关品质。 “老公,你看这个,”刘语心拿著手机给吴焱看。 “张阿姨说她老家亲戚自己晒的笋乾,绝对无添加,就是样子丑点,但味道正。李姐说她认识徽州那边的农户,有很好的问政山笋笋乾。还有王老板,说他可以稳定供应滇南的乾巴菌和鸡樅菌,就是价格有点高——咱们得好好选选,既要保证品质,也要控制成本。” 吴焱仔细看著图片和介绍,说:“样品来了我尝过再说。味道是第一位的,样子其次。如果能找到性价比高的固定货源,哪怕每次多採购一些,做好仓储,也比用不稳定的大路货强。” 除了乾货,新鲜食材的需求也发生了变化。 製作梅子紫苏燜小排需要的紫苏叶,之前用量少,都是隨手在菜市场买一点。 现在需求量大增,需要稳定且新鲜的供应。 刘语心联繫了本地的蔬菜合作社,询问是否可以定期配送新鲜紫苏叶。 製作冬瓜盅需要的小冬瓜,也对规格和品质有了更统一的要求。 这些琐碎而具体的工作,刘语心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她建立了一个更详细的供应商档案,记录了联繫方式、供货能力、价格波动、品质评价等信息,为扩店后的规模化採购打下基础。 > 1 第141章 群英薈萃 第141章 群英薈萃 前台那边,孙鶯鶯也感受到了变化。 新菜系的加入,意味著她需要学习更多的知识。 她不仅要知道菜的味道特点,还要了解大致的製作工艺、主要食材,甚至背后的故事。 这样才能更好地向客人推荐和解释。 她拿著小本子,趁吴焱不忙的时候,虚心请教:“吴焱,这个鸡樅菌煨豆腐,它的鲜味主要来自哪里?和香菇有什么不一样?” “梅子燜小排的酸味,是话梅来的还是梅子酱来的?客人问起来我好说。” 吴焱很乐意解答:“鸡樅菌的鲜更清冽,带点山林里的气息,和香菇的浓香不一样。 它的鲜味物质主要是鸟苷酸,和香菇的呈味物质比例不同———— 梅子的酸味主要来自话梅和梅子酱的复合,话梅提供基础酸度和果香,梅子酱增加醇厚度和果甜————” 孙鶯听得认真,努力记下这些要点。 她还细心观察客人对新菜的反响。 哪些菜受欢迎,哪些客人更偏爱哪一类,她都默默记在心里,以便下次能更精准的推荐。 她还提醒钱星星,在小程序更新菜品描述时,要把这些特色和故事加进去,吸引客人。 暖暖也没閒著,她的味道日记又添了新內容。 她画了“像小山一样的黑蘑菇”、“酸酸甜甜的排骨”、“装在圆圆小绿船船里的汤”。 还用歪歪扭扭的字写著:“爸爸做的菜菜有好多好多味道啦!” 小傢伙甚至学著大人的样子,在客人等位时,举著自己的画册,奶声奶气的介绍:“奶奶,这个蘑菇汤汤可鲜啦!爷爷,这个肉肉香香的,暖暖能吃一大盆!” 逗得客人们哈哈大笑。 也更愿意尝试这些新品。 店里火热,门旁装修同样火热。 下午空閒时,吴焱会来看看进度。 吴焱的目光,越过忙碌著搬运建材的年轻工人们,落在了角落里一位沉默的老者身上。 老人约莫六十多岁,头髮花白,背微驼。 一双眼睛专注有神。 他正用一把小铲刀,仔细修补著新老墙体接缝处的腻子。 动作不疾不徐,每一刀都恰到好处。 带著一种歷经岁月沉淀的沉稳韵律感。 与周围略显嘈杂急促的装修氛围有些不同。 他不像是在干泥活,倒有几分吴焱在切菜时的优雅。 吴焱正看著,记忆共鸣能力忽然有些异动。 他不由得停下与程老板手下工头关於水电线路的討论,多看了那位老人几眼。 老人似乎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只与眼前的墙面对话。 时近傍晚,炒菜店端来一大锅白菜豆腐汤。 余温不减,正咕嘟咕嘟地翻滚著。 老人完成了一处修补,用掛在脖子上的旧毛巾擦了擦汗。 目光无意间掠过那口冒著热气的大锅。 就在那一瞬间,吴焱感到一股强烈而复杂的情感波动,如同陈年老酒的香气,猛地穿透喧器,直抵他的心头。 特定记忆共鸣,触发。 眼前的工地景象瞬间模糊、褪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充满旧时烟火气的画面: 那是一个宽敞却略显昏暗的砖砌厨房。 墙壁被经年累月的灶火熏得泛黄髮黑。 巨大的蜂窝煤灶台上,不是常见的炒锅,而是几只深褐色、粗陶製成的硕大瓦罐。 罐体布满细微的裂纹和使用痕跡,如同老人脸上的皱纹。 瓦罐被烧得发黑,被铁架架在煤火上。 罐口用厚厚的、湿漉漉的白布紧紧密封。 但仍有一缕缕极其浓郁醇厚的肉香,混合著某种难以言喻的复合香料气息,从缝隙中钻出。 瀰漫在整个空间的香味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带著时间沉淀感的丰腴香气。 吴焱的视线聚焦在其中一个瓦罐上。 仿佛能穿透罐壁,看到里面: 是色泽深红油亮、块块均匀的五花肉。 肉块在极其微小气泡的簇拥下,微微起伏颤动。 肉质已经酥烂到了极致。 好像用筷子轻轻一碰就会散开。 但炸制过的肉块形状还能保持完整。 浓郁的汤汁紧紧包裹著每一块肉,呈现出胶质特有的粘稠光泽。 香气的主体是肉香与酱香。 底层隱约透出陈皮、豆蔻等香料经过长时间煨制后析出的甘醇与芬芳。 巧妙化解油腻,只留下满口丰腴与回甘。 伴隨这画面涌来的,是如同潮水般汹涌的情感: 那是对一种近乎失传的传统烹飪技艺的深深眷恋。 是对那种需要投入极大耐心、耗费漫长时间才能成就的极致美味的无限怀念o 其中更夹杂著一丝难以化开的落寞与遗憾。 “好菜品,费工夫,现在——没人愿意等,也没人愿意这么做了——” 这种复杂的情感厚重而真切。 直击吴焱心头。 至此,共鸣景象缓缓消散。 工地嘈杂声重新涌入耳中。 吴焱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落在那位默默收起工具,准备去吃饭的老人身上。 他几乎可以肯定,刚才那一切,就源自於这位看似普通的装修老师傅尘封的记忆深处。 吴焱没有立刻上前。 只是走到放饮料的地方,拿了两瓶,然后才状似隨意的走到老人身边,递过去一瓶:“师傅,累了吧,喝口水歇歇。” 老人有些意外,抬眼看了看吴焱。 认出他是店主,接过饮料,用带著浓重口音的普通话低声说著:“谢谢老板。” “这墙面补得真细致。”吴焱靠在旁边的建材上,拧开自己那瓶喝了一口,閒聊般说道。 “一看就是老师傅,手上功夫扎实。” 老人拧瓶盖的手顿了顿,只是淡淡回了句:“拿了钱干活嘛,应该的。” 吴焱不以为意,目光扫过那边菜桶,仿佛不经意的感嘆:“现在做饭都图快,大锅炒炒,高压锅压压。像以前那种用砖灶、瓦罐,小火慢燉好几个时辰,甚至几天的菜,怕是难得吃到了。那味道,才是真叫一个入魂。” 听到这话,老人正准备喝水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再次看向吴焱,昏黄眼珠里闪过一丝光亮。 但旋即又黯淡下去。 最终只剩下含糊应和:“啊——是,老法子——费时费力——” 吴焱继续深入,用更具体的描述试探:“尤其是那种老式的陶土瓦罐,厚实,透气性好,受热均匀,最適合煨肉。 煤火或者炭火,小小的,文著,让热气一点点往里透。 不像现在的燃气,火太冲,容易外麵糊了里面还生。 那肉煨出来,才是真正的酥烂不碎,肥而不腻,瘦而不柴,连罐子里的汤汁都吸饱了肉香,粘嘴唇。 就是汤汁拌上饭,也能下几大碗。” 这一次,老人的反应明显不同了。 他握著矿泉水瓶的手微微收紧,看向吴焱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疏离和戒备。 而是充满了惊讶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不少:“老板——你懂这个?” 吴焱笑了笑,態度诚恳:“谈不上懂,就是喜欢琢磨。觉得老辈人传下来的很多东西不能丟。” 这句话,仿佛一下子打开了老人心里某个紧闭的阀门。 他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一些。 眼神也变得悠远、深邃。 “是啊——有道理——”他喃喃著,隨即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现在的年轻人,哪个还耐得住这个性子?我们那时候,在饭店后厨,別的灶眼炒菜爆得噼里啪啦,我就守瓦罐的这边,最是寂寞,也最考验人。” “您——以前在饭店做过?”吴焱不由接话问起。 “嗯。”老人点了点头,带著一种回忆往事的慨嘆,“年轻时,在咱市里以前最大的红星国营饭店,於了二十多年灶上活儿。 后来————饭店没了,人也散了,我就跟著老乡,干起了装修。这瓦工抹灰的活儿,跟灶上掌勺,说起来,都是手上的功夫,心静不下来,干不好。” “红星饭店。”吴焱適时表现出惊讶与敬意,“那可是老字號了,听说当年的招牌菜瓦罐煨肉是一绝,条件再艰苦的时候,也都不愁卖。” 老人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些许光彩。 一种属於手艺人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招牌菜有好几道,但最费神、也最见功力的,还真就是瓦罐煨肉。” 他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个名字,仿佛在念一个古老的咒语。 吴焱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老人彻底陷入了回忆。 语速不快。 但每个字都带著分量。 “那可不是普通的红烧肉。选料就讲究,得是三层五花的硬肋,肥瘦厚度要均匀,切成一指半见方的块,不能大也不能小。 先用清水泡,再焯水,逼出血水和腥气。 然后,最关键的一步是炒糖色————” 老人一旦说起自己最拿手、也最怀念的技艺,顿时像换了一个人。 眼神锐利,手势也不自觉的比划起来。 其中细节更是娓娓道来:“糖色得用甘蔗冰糖,不能用甜菜的,炒到鸡血红,不能老,老了发苦,不能嫩,嫩了不上色。 肉块下去,要快速翻炒,让每一面都均匀裹上糖色。 这时候加入黄酒,得要刺啦一声,香气才能立马就窜上来———— 然后是酱油,必须是本地產的晾晒黄豆酱油,著色好,味道醇。 接著是香料,不多,就几味。 陈皮要三年以上的,香气才正,能解腻。 豆蔻两三颗,拍裂了就行,增香。 一两片香叶,一小块桂皮———— 不能少,少了压不住腥气。 也不能多,多了就夺了肉的本味。” 吴焱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这些细节与他共鸣中感受到的片段相互印证。 让他对这道菜的理解更加深入。 “这些都还只是前奏,”老人继续说著,语气带著一种怀念。 吴焱这样愿意听他掰扯这些的,这么多年就一个。 自然是滔滔不绝。 “真正的功夫,在於入罐和煨制。专用的陶瓦罐,要用猪油里外细细涂抹一遍,这叫养罐,也是为了增香防腐。 炒好的肉块连同汤汁一起转入罐中,汤汁要刚好没过肉块。 然后用事先和好的湿麵团,把罐口仔仔细细地封死,不能漏一丝气。” 他用手比划著名封口的样子:“最后,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把封好的瓦罐,埋进提前烧透、撤去明火、只剩通红炭火的砖灶灰堆里,上面还要再盖上厚厚的热灰。 靠那点余温,慢慢的文文煨著。 这一煨,就不是几个钟头的事了,至少得一整天,甚至两天。” 老人伸出两根手指,强调著:“火候是关键中的关键,要的就是那种似沸非沸的状態,让热气一点点把肉的胶质、油脂逼出来,又让汤汁一点点渗透回去,火大了,滋味就全跑了。 时间一到,敲开面封,打开罐盖的那一刻————”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又闻到了那记忆中的香气。 喉头不自觉滚动。 脸上露出陶醉而又无比遗憾的神情:“那香气,能飘满整条街。 肉是颤巍巍、红亮亮,用筷子轻轻一夹就断,入口即化,肥的部分糯而不腻,瘦的部分酥烂不柴,味道全都吃进去了,香的得没法形容。 和你说的一样,连罐底那点汤汁,都是宝贝,拌米饭真的能吃三大碗。” 说到最后,老人的声音低沉下去。 摇了摇头,落寞嘆了口气:“可惜啊————这菜太费时,费工,费料。 市场改制后,讲究翻台率,讲究效率,谁还等你一两天煨一罐肉?这手艺—— 也就慢慢没人做了。 我那几个徒弟,都没学全乎。 现在————怕是没几个人还记得红星的瓦罐煨肉是啥味儿了。” 这番详尽而充满感情的描述,让吴焱对这道传奇菜品的製作流程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他也感受到了老人对传统技艺失传的痛惜。 他能共鸣到那份情绪背后的巨大失落。 吴焱心中涌动著一股强烈的衝动。 他看著老人,语气真诚:“师傅,谢谢您跟我说这些。这才是真正的好东西,不该被忘了。 1 他顿了顿,提出了一个大胆的邀请:“您看这样行不行?等哪天您这边收工早,或者找个周末,我想办法把傢伙事儿备齐,材料也都按您说的標准准备。能不能——请您屈尊,带我们后生晚辈,试著把这瓦罐煨肉復刻出来? 不图卖钱,就当是——把老手艺再捡起来,让这味道別真的绝了。 也让店里这些年轻人,开开眼,知道知道什么叫功夫菜。” 第142章 彩虹肉饼 第142章 彩虹肉饼 这个邀请显然出乎老人的意料。 郑师傅抬起头,怔怔看著吴焱。 嘴唇囁嚅了几下,眼中情绪复杂变幻。 有惊讶,有迟疑。 有被认可的激动,也有对过往岁月的畏惧。 甚至还有“这还能行吗”的自我怀疑。 他沉默了很久。 工地上的噪音在这一刻都被隔绝。 吴焱也不催促,只是用充满期待的目光静静等待著。 终於,郑师傅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他昏黄的眼珠里,那簇因为回忆而燃起的光亮,渐渐变得坚定。 他看著吴焱,重重点点头。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成!” “吴老板你有这个心,我老郑——就试试!” 这个成字,有千钧力。 吴焱心中一阵激动。 这不仅意味著一道可能惊艷眾人的失传美味即將重现。 更意味著一份珍贵的手艺传承,將因他迎来新的契机。 他看著郑师傅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彩,知道这位老师傅沉寂多年的匠心———— 被他点燃了。 “太好了,郑师傅。” 吴焱紧紧握住老人粗糙的手。 “需要准备什么,儘管开口,瓦罐、木炭、土灶——我马上就去想办法。” 郑师傅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丝真切的笑容。 那是一种被理解、被尊重、价值被重新认可的欣慰。 “傢伙事儿——我家里,好像还留著两个老罐子,不知道还能不能用——我先去看看。其他的,我写个单子给你。” “土灶也不是什么必须的,不用费那个事了,主要就是柴火和瓦罐。” “好。”吴焱连连答应,“不急,你慢慢想,我一定把东西备齐。” 这一刻,装修工地的喧囂仿佛远去。 两个不同时代、却对味道有共同执著的人,因为一道即將復活的传统菜,达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和连接。 吴焱目光中仿佛已经能看到,那粗陶瓦罐在炭火余温中默默煨出的诱人光芒。 好像也能闻到那跨越时空而来的、销魂蚀骨的醇厚肉香。 这是他的新店,除了空间扩张之外,在味道底蕴上的一次重要深化。 午后忙完,吴焱並未像往常一样沉浸於备料的节奏中。 他目光越过喧囂的前厅,投向后厨一台小灶。 灶膛內,上好的果木炭虽已熄火多时,却仍有丝丝缕缕的青烟如同不甘散去的魂灵,裊裊盘旋。 执拗证明著歷时近四十个小时的漫长守候。 空气中,一股极其复杂而深沉的香气如同拥有生命般盘桓不散。 那並非猛火快炒带来的、具有侵略性的气香。 而是一种更为內敛、醇厚、仿佛將所有时光与耐心都熬煮进去的复合气息。 是五花的丰腴油脂在文火逼迫下缓缓析出,再与冰糖炒出的枣红糖色深度融合后的焦糖肉香。 是三年陈皮那略带药感的甘醇、豆蔻的温热辛香与上好酱香在密封的瓦罐中经过漫长煨燉后达成的圆融和谐。 更是果木炭那稳定而纯净的热力,一点点將粗陶瓦罐壁煨烫,激发出泥土容器本身所蕴含的、能赋予食物灵魂的独特果香气息。 这味道,是郑师傅那双布满老茧、曾砌过无数砖墙的手,在重新握住炒勺、 掂量香料时,所展现出的魅力。 它无声,却有力的叩击著吴焱的心弦。 “语心,”他开口,声音因沉浸在思虑中而比平日更显低沉,“新店的菜单架构,我们需要重新思考,进行一次升级。” 刘语心正对著一叠新送来的食材报价单计算著。 闻声立刻抬起头,指尖悬在半空。 她熟悉丈夫这种神情。 目光深邃,焦点凝於虚空某处。 大概率是颅內正进行著一场风暴推演与构建。 “是因为郑师傅的这道瓦罐煨肉?”她敏锐的捕捉到关键。 “不止於此。”吴焱转过身,腰背轻倚著操作台边缘。 “郑师傅所做的,与我们日常所做的,在本质上有所区別。我们更多是在烹製菜餚,而他,则是在守护一门技艺。 新店不能仅仅是老店在物理空间上的简单放大。 空间扩容之后,我们所呈现的风味层次也必须隨之变得丰厚、立体。 我们需要为客人勾勒出一条清晰的美食脉络,让他们明了,这里不仅有快炒经典,更有值得投入时间与期待去守候的功夫菜。 不仅有对调味艺术的探索,更有对食材本味的极致尊重与表达。 在美味、价格实惠的基础上,还要做更多才是。” 他拿起灶台上那张被略微磨损了边缘的纸张。 那是郑师傅亲笔留下的原料清单和配料以及操作细节。 吴焱指腹轻轻摩挲。 上面的字跡一丝不苟。 “这道瓦罐煨肉,完全可以作为新菜单体系的开端,锚定我们追求极致的基调。 虽然燉煮的时间很久,但可以在车库那边去做。 价格嘛,还是保持比那些大饭店低得多的思路来走。 只是麻烦你要多考虑其中的各种成本核算了。” 刘语心闻言,脑中迅速进行著一系列复杂的运算: 食材成本、工时折算、能耗、预订系统的调整、市场定位———— 片刻后,她肯定的点了点头:“物以稀为贵。这道菜独一无二的格调与价值感完全可以份量小一些,吃多了毕竟负担也重,价格也就能定低些。” “那是我们做,还是请人或者郑师傅来做?” “我问过了,他不愿意再干厨师了。”吴焱语气中带著可惜。 “但他的这门手艺,我已经完整的学会了。之后可以让石华带著他们去主攻这个方向。 他们性子沉稳、专注,手臂力量也足,腕部控制稳,適合做这样的菜。” 石华恰在此时端著一大盘刚刚焯好水、正沥著水汽的五花肉块从旁边走过。 闻言脚步猛地一顿,粗著嗓子问:“又给我安排啥活了?” 他古铜色的脸膛上溅著几星细小的油点。 围裙下摆被水浸出一片深色。 吴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上前去。 信手拈起一块他处理好的肉块,就著光线仔细检视: 肉块被切成近乎完美的一指半见方,大小均匀,边缘整齐。 经过恰到好处的焯水,表皮已然收紧,泛著浅灰色。 內里保持了充足的水分,触手微弹。 “肉块大小匀停,焯水的火候把握得精准,既达到了去腥紧皮的效果,又最大程度锁住了內部的鲜嫩汁液。 华子,你这手上的活儿,是越来越细致讲究了。” 石华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笑容里有掩饰不住的得意,也有一丝被认可后的腆:“那可不,跟了你这么久,耳濡目染的,总不能光长力气不长进,白吃饭不是?” 他下意识想抬起胳膊用袖子抹脸。 瞥见身上乾净的厨师服,又硬生生忍住了。 “想不想学点更细致、更考验功夫的活儿?” 吴焱注视著他,“把郑师傅那手瓦罐煨肉的绝活,真正学到手,变成你自己的本事,怎么样?” 石华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几度:“我?!我能行吗?那——那活儿我看著都眼晕,每一步都跟绣花似的讲究,那火候,那时间,差一点儿都不是正味。” 兴奋光芒在他眼中闪烁。 紧隨其后的,是忐忑与自我怀疑。 那道瓦罐煨肉开坛时所带来的、几乎能衝击灵魂的极致香气和入口即化、醇厚无比的完美口感,早已征服了后厨每一位尝过的人。 在他心中,那几乎是矗立在烹飪技艺巔峰、令人仰望的存在。 “炒糖色对眼力的极致要求、煸炒时对火候和力道的精准控制、每次操作的稳定性,这些核心基本功你都已经具备。” 吴焱用力拍了拍石华结实如岩石般的胳膊。 “郑师傅还会再来几次,进行全程贴身指导。你要做的,就是瞪大眼睛看,竖起耳朵听,摒除所有杂念,把他的每一个手势、每一句要领、甚至每一次呼吸的节奏,都刻进脑子里,融进肌肉记忆里。 这道菜將来就是你的金字招牌。 这菜利润也很高,到时候分红少不了你的,也能给嫂子和肚子里孩子多花点钱。” 提到这个,石华的忐忑瞬间被豪情取代。 他一拍胸脯,声音洪亮:“三火你放心,郑师傅咋教,我就咋学,绝对不打半点折扣。保证不给你,不给咱家丟人。” 和刚刚的嘴脸完全不一致。 吴焱和刘女士只是笑著看他。 “好好好,你加油,我们都相信你。” 接著,吴焱语气转而变得严肃。 “从今天起,郑师傅开出的这份原料清单,从甄选、採购到初步处理的所有环节,都由你独立负责到底。语心会给你一份极其详尽的流程和验收標准手册。 每一道工序、每一种原料,都要严格按照標准执行、核对、记录在案。” 正说著,孙鶯鶯拿著笔记本走了过来:“吴焱,按郑师傅单子上要求的那批三年陈陈皮送过来了,但品相和香气—— 我总觉得和上次他带来的样品有点细微的差异,香气似乎淡了一些,不够醇厚,你来看看?” 吴焱和石华立刻围了过去。 打开包装袋,一股淡淡的、略带甜味的陈香舒缓的散发出来。 吴焱拈起一片,走到室外,就著日光仔细察看其色泽纹理。 又掰下一小块放入口中。 闭目凝神,用舌尖和上顎细细研磨品味。 好一会后才缓缓吐出残渣。 “年份大致是够的,但產地或者储存环境可能略有不同。” 吴焱睁开眼,判断著。 “香气厚度、层次感,以及回味中的甘醇度,確实比样品弱了一些。鶯鶯姐,这批陈皮,降级使用,只能用於普通滷味或者燉汤提香。郑师傅的瓦罐煨肉,必须用头等那批货。” 石华也学著样子拿起一片陈皮。 先是置於鼻下深深嗅闻,然后也放入口中小心咀嚼。 努力试图分辨那极其细微的、关乎成败的差別。 表情专注。 刘女士已然打开平板,指尖飞快的在电子文档中更新了一条,並备註了样品差异细节。 “我已经联繫了別的供应商,存量也確实不多,但对方承诺会优先保证我们的需求,只是价格——確实略高於市场普通货。” “该花的钱,一分都不能省,调味料成本贵点也没什么,旺保证味道才是。”吴焱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这时,暖暖举著她那本越来越厚重、边角都磨起了毛边的《味道日记》跑了过来。 小脸上洋溢著创作后的兴奋与自豪:“爸爸爸爸!快看我画的老爷爷乞他的魔法罐罐。” 画纸上,一个巨大的、布满夸张裂纹和醒目锅钉的褐色瓦罐抗据了视觉中心罐口喷涌出螺旋上升的、五彩斑斕的热气。 热气里飘满了小爱心乞咧嘴大笑的肉块卡通形象。 罐子旁边,画著一个线条简单的笑脸小人,看样子是代表郑师傅。 画中郑师傅正拿著一把巨大的勺子挥舞。 另一个更小、格外壮实的小人,应该是石华。 在一旁瞪圆了眼睛,嘴巴张成了0型。 仿佛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魔法。 整幅画充满了童稚的夸张、想像力乞纯粹的快乐。 “画旺太棒了。” 吴焱一把抱起女儿,毫不吝嗇的给予夸奖。 “把郑爷爷的宝贝罐罐画旺真神气,充满了美味魔法。” “嗯,老爷爷说,罐罐要在火里睡好久好久好久,做一个超级长的美梦,才能变出最香最香的肉肉。” 暖暖搂著爸爸的脖子,奶声奶气的偷偷传递著亏来的秘诀,然后好奇的歪头看向石华。 “石华叔叔也要学这个魔法吗?那他会不会也变旺香香的呀?” 眾人都被孩子听真无邪的话语逗笑。 石华挠著后脑勺,憨厚的笑容爬上脸庞:“叔叔可变不香嘍,叔叔旺想办法,把肉肉变旺香喷喷,让暖暖吃旺舔手指。” 轻鬆的氛围稍作舒缓。 吴焱將暖暖放下,目光重新投向刘语心。 “关於新菜单的整体框架,我又想的更清楚了点。 第一个,气快炒,集中保留並优化我们的经典招牌,比如回锅肉、油爆双脆、麻婆豆腐,这是我们的根基乞流量保障。 第亥个,功夫慢燉,主打就是郑师傅的瓦罐煨肉,未来可以逐扫扩展其他同样需要长时间燉、煨、燜的菜品———— > 1 1 第143章 烹酒! 第143章 烹酒! 第三个,本味清蒸,重点突出食材的原味和健康理念,像我们刚试验成功的扁尖笋蒸梅肉,后续的鸡樅菌煨豆腐、清蒸各类时鲜鱼等都可以归入此类,强调清新、自然、还原。 第四个,红卤和白卤,这个还能搭著店里的酒水营业额一起提升。 第五个,就是暖心主食与饮品,涵盖我们的特色米饭、麵条、以及一些手工点心、热饮冷饮。 清晰的分类有助於客人快速定位需求,提升点餐效率。” 刘语心边听边勾勒著思维导图,界面清晰直观:“很好的结构,视觉设计上,我可以为每个板块设计独特的底色和图標进行区分,增强菜单的视觉吸引力和可读性。比如功夫慢燉可以用一个古朴的瓦罐图案,本味清蒸可以用一个冒著热气的竹製蒸笼图標————” “嗯对。”吴焱眼中露出讚许神色。 “就按这个思路推进。另外————”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暖暖那幅画上。 “看到暖暖这幅彩虹蒸蛋,我想尝试开发一道新的蒸菜,进一步丰富本味清蒸板块。” 他说著便走向清洗乾净的操作台。 示意孙鶯鶯帮他取来几样精选食材: 一份肥瘦比例恰到好处、色泽鲜亮的优质猪梅花肉馅。 一小把翠绿欲滴、极其新鲜的本地產菠菜。 几颗橙红油亮、已然醃出沙的咸鸭蛋黄。 还有一小块肉质紧实、色泽莹白的新鲜鮁鱼肉。 “我的设想是,做一道四色如意蒸肉饼。” 吴焱一边仔细清洗双手,一边条理清晰说著,创意如同泉涌。 “底层,用原味肉馅,混合少许新鲜马蹄碎,增加入口的爽脆惊喜感和清甜度。” 他取出一部分肉馅,加入剁得细碎却仍保持颗粒感的马蹄末。 再调入极少的盐和胡椒粉简单调味。 然后在一个厚壁深碗的底部仔细铺平。 用勺背压实並抹出光滑的表面。 “第二层。”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將菠菜快速焯水后立即投入冰水,以保持其翠色。 然后挤干水分,用刀细细斩成近乎泥状的菜蓉。 与另一部分肉馅混合,再加入少许薑汁和盐。 “这一层是清香解腻的,呈现自然的鲜绿色,看起来也饱有生机与清新。” 绿色的菠菜肉馅被他小心铺在第一层白色肉馅之上。 界限清晰。 “第三层。” 他將流油的咸鸭蛋黄用刀背碾压成细腻蓉状,与第三份肉馅充分混合。 “这是浓郁咸香层,咸蛋黄带来沙沙的口感和富足的咸鲜风味,顏色是诱人的金黄色。” 金黄色的肉馅被均匀地覆盖上去,碗中的色彩层次已然分明。 “最后一层。” 他將新鲜的鮁鱼肉细致剔去所有小刺。 再用刀背反覆捶打成茸状,与最后一份肉馅混合。 只加入极少的盐和一点点糖去吊出鱼肉本身的鲜甜。 “这是清甜回甘层,顏色最浅,质地最嫩,放在最上面,如同雪顶。” 四层不同顏色、不同口味、不同质感的肉馅在碗中层层叠叠。 宛如一道微缩的、可食用的彩虹。 视觉上极具衝击力。 吴焱最后在顶端点缀了几颗饱满鲜红的枸杞,然后放入蒸箱。 “火候是这道菜成败的关键所在。” 他设定好时间,“必须要让这质地、厚度均不相同的四层肉馅,在同一时间达到同步成熟的完美状態。 且每一层都必须保持自己独特的口感和鲜明色泽。 绝不能相互串味,也要防止底层的汁水过多渗透到上层,影响清爽感。” 等待的时间里,后厨的其他人都不自觉的围拢过来,好奇围观著。 石华看著那色彩繽纷的菜品,既佩服又觉得不可思议:“这菜可以,我爱吃。” “你就说说哪道菜你不爱吃?”打趣了一句,隨后正经说著。 “新店必须要有能让人眼前一亮、能留下深刻记忆、能自发传播的特色招牌。 这道菜,味道层次丰富多变,视觉呈现新颖诱人,尤其適合有老人和孩子的家庭聚餐,正好可以和我们的厨房亲子活动联动起来,成为一个不错的体验项目。” 精准计算的蒸製时间很快到了。 吴焱戴上厚实的防烫手套,小心的將大碗取出。 顷刻间,一种复合的、温和而诱人的鲜香气息隨处闯荡开来。 不同於炒菜,它是一种更为柔和、层次丰富的鲜美。 吴焱將碗倒扣在一个素雅的白瓷大盘中。 手腕轻巧一抖,一个圆润饱满、色彩层次如彩虹般分明的肉饼完美地脱碗而出。 就那么稳稳立在盘中。 吴焱用刀轻轻切开。 截面清晰展示出白、绿、黄、粉四层截然不同却又和谐共处的色泽。 丰富的汁水被牢牢锁在每一层之中。 肉饼微微颤动,无比嫩滑。 每人都分到了一小块。 石华早已迫不及待。 一口塞进嘴里,眼睛瞬间瞪大,也顾不得烫,含糊不清惊嘆著:“唔!好吃!真他——真是一层一个味儿,又嫩又滑又香。底下马蹄脆生生的,中间菠菜清清爽爽,咸蛋黄沙沙的口感混著肉香—— 最上面这鱼肉层鲜甜得不得了,绝了!真是好吃!” 大勇也称讚:“確实非常巧妙。每一层的风味都保持得很独立,口感差异也明显,但组合在一起又异常和谐。菠菜的清爽感恰到好处的中和了肉的油脂感,咸蛋黄的咸鲜和鱼肉的清甜形成了有趣的对比和互补。 口感层次太丰富了。” 刘语心品尝后,更是快要摇头摆尾起来:“这道菜一定会成为爆款,尤其是小朋友和年轻女性。它的故事性也非常强,灵感源自暖暖的画作。 可以把它作为新店本味清蒸板块的主打推荐菜,重点宣传其创意、健康和顏值。” 暖暖也吃到了属於自己的那一小份。 吹凉后,还没拒绝几下,就高兴的拍著小手。 小嘴油汪汪的:“爸爸,彩虹肉肉真好吃!” 看著家人和伙伴们的一致好评,吴焱心中大定。 这道灵光一现、源自女儿涂鸦的创意菜,成功了。 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程师傅发来的消息:“吴老板,新店软装设计团队的初步方案稿出来了,发你邮箱了。 重点看了你特別强调的文化展示区和小小厨房课堂区域的设计,我觉得挺有想法,细节考虑得也比较周到,你有空瞅瞅,给点意见。” 吴焱和刘女士放下手中工作,一起仔细审阅。 设计团队提交的方案相当用心,效果图渲染得很精致。 入口处的暖暖的味道日记主题墙被设计成温暖的浅原木色背景。 採用可灵活抽换的亚克力卡槽来展示画作。 配以角度可调的嵌入式射灯。 既能突出每一幅画的童真趣味,又保证了整体空间的质感和格调,避免了幼稚感。 味道迁徙主题角则巧妙地利用了新店一个相对安静的转角空间。 设计成带有復古风的开放式书架和展柜。 用来陈列那些收集来的老照片高清复製品、泛黄的旧菜单影印件以及郑师傅同意展示的、带有岁月痕跡的老式厨具或瓦罐。 旁边配套设计了两三张舒適的单人皮质沙发和一个小边几。 营造出一个可供客人等位、静静翻阅美食记忆的愜意角落。 最让他们眼前一亮的,是小小厨房课堂区域的设计。 设计师將其安置在靠近后院玻璃窗的、採光极佳的明亮角落。 定製了高度可调的不锈钢操作台。 台面边缘全部做了圆润的倒角处理,所有电源插座都隱藏在带安全锁的翻盖盒內。 工具悬掛区、独立洗手池、可爱的小围裙和厨师帽掛架一应俱全。 色彩採用明快活泼但又不刺眼的马卡龙色系。 整个区域占店內面积不大。 还確保了安全性和功能性。 又充满了能吸引孩子的趣味性。 这个区域大部分是在户外。 既保持了空间的通透感和开阔性,又能有效阻隔可能產生的噪音。 避免店內食客被打扰。 “设计確实非常出彩。” 刘语心指著效果图,难掩喜悦。 “几乎考虑到了所有我们能想到和没想到的细节,完全是从实用性和安全性出发的。” 孙鶯鶯看著屏幕上那渲染图:“设计得特別好——我就是担心,以后来的孩子多了,我怕我一个人会忙不过来,照顾不周,万一出点小紕漏或者安全问题————” 刘语心显然早已深入思考过这个问题,她从容接过话头:“鶯鶯姐,这个问题我和吴焱也討论过。新店开业后,这个小小厨房课堂绝不能像现在这样只是偶尔为之的兴趣小组,它必须走向常態化、规范化和项目化运营。 我计划將它升级为一个独立的、有品牌的亲子美食体验项目。 我们可以主动与周边资质好的幼儿园、小学洽谈合作,承接他们的课外实践活动或食育课程。 不但能收取合理的课程费用,用来盈利,还能做gg,打名气。 我想,之后让鶯鶯嫂子你负责。” 孙鶯鶯愣住。 她完全没想到。 她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我——我来负责?管人、管项目——我这方面真的没什么经验——我怕——” “你虽然看著咋咋呼呼的,但我知道你其实很细心,有耐心,真心喜欢孩子,做事又极其有条理,注重流程和细节。” 吴焱也肯定地鼓励道:“没事,课程研发我们可以组成一个小组一起头脑风暴,语心也会全力协助你进行项目规划、市场推广和对外合作洽谈。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成长机会,鶯鶯姐,我们相信你能做好。” 孙鶯鶯看著吴焱和刘语心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与鼓励,又回头看向平板上那效果图。 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逐渐坚定。 她用力点点头:“好!既然你们这么信任我,我就试试,我一定尽全力,把这个项目做好,做得有趣,做得安全,做得有价值。” 傍晚时分,郑师傅如约而至。 他是应吴焱的邀请前来查看瓦罐的养护情况。 还准备指导石华进行第二次独立的煨制尝试。 他看到石华已经按照標准预处理好了各类原料。 上前仔细检查陈皮、豆蔻的品相与香气,又凑近深深闻了闻石华刚刚炒好的糖色,脸上露出满意神色。 “小子,有点样子了。” 他开口夸了一句。 “但这炒糖色的火候,还差那么一厘的功夫。 糖液沸腾时气泡从蟹眼大小转到鱼眼大小,顏色从金黄转为褐红,就在那一两秒间,手慢一分,顏色差一毫,出来的味道就是天壤之別。 今天你看我再做一遍,用心看,用脑子记,不是光用眼睛看。” 石华立刻凝神,將全身的感官都调动起来。 眼睛瞪得大大的,势要將郑师傅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手腕翻转的角度、下料的时机都烙印在脑海深处。 吴焱没有打扰这专注的教学时刻,他悄然走到后院。 空气中,新炭点燃的烟火气混合著糖色焦香渐渐瀰漫开来。 与尚未散尽的往日醇厚肉香交织,形成一种奇特的、连接著过去与现在的味道图谱。 他靠在斑驳墙边,目光沉静注视著灶台前那一老一少的身影。 郑师傅站在石华侧后方,不直接动手,而是如同念诵某种古老咒语般,指引著每一个关键节点。 “火再收一分——对,就这样,看糖液边缘的气泡,从蟹眼到鱼眼——就是现在,下肉!快!手腕抖开,让每块肉都吃上色。” 石华全神贯注,额角青筋微微凸起。 深秋的天气里,汗水顺著鬢角滑落也浑然不觉。 他紧抿著唇,眼睛死死盯著锅中翻腾的糖色与肉块。 手下动作略显僵硬,却一丝不苟的执行著郑师傅的指令。 那口沉甸甸的老铁锅在他手中顛动,肉块与滚烫的糖液激烈碰撞,发出诱人的刺啦声响。 浓郁的焦糖香气混合著肉脂香瞬间爆开。 比之前又进步了一些。 郑师傅微微頷首,眼中闪过讚许。 但语气依旧严格:“翻炒再快三分!要让热气裹住每一寸————好!烹酒!” 第144章 飢饿营销? 第144章 飢饿营销? 所有人都在为扩店后的忙碌做准备。 一个月后。 美味炒菜扩店工程快速结束。 今天是扩店后的首个周末午市。 捲帘门在十点整被哗啦一声推起。 门外早已蜿蜒如长龙的队伍瞬间骚动起来。 翘首期盼的食客们脸上写满了迫不及待。 深秋暖阳透过玻璃门,映出眾多晃动光影。 店內灯火通明,新装修的环境摒弃了浮华。 以暖灰、原木色为主调,显得整洁、温馨而富有巧思。 分区明確的就餐区、等位区、明档厨房布局合理,动线流畅。 最引人注目的,还得是靠近里侧、用半高隔断巧妙围合的功夫慢燉专区。 那排嵌入墙体的实木展示柜里,几只形態古朴、粗陶质地的瓦罐静置其中。 罐体有经年累月使用留下的深色浸染痕跡。 在精心设计的射灯柔和光线下,泛著温润內敛的光泽。 如同几位沉默老者,无声散发著神秘而诱人的气息。 空气里,除了熟悉的、由猛火快炒带来的、带著焦香和鑊气的霸道菜香,更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深沉醇厚的复合肉香。 这香气丝丝缕缕,绵绵不绝。 像有生命般,能轻易钻入鼻腔,撩拨味蕾。 默默无声的勾起人灵魂深处对美味的渴望。 不少排在队伍前头的熟客,一进门就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而又期待的神情。 过去整整一周,刘语心调动了所有宣传渠道,对瓦罐煨肉进行了全方位、高密度的预热。 小程序首页设置了醒目的弹窗gg。 点进去是精心製作的诱人动图简介。 所有食客微信群的公告被反覆置顶。 店內最显眼的落地玻璃窗上,贴著手绘风格的海报,笔触生动,色彩诱人。 文案用词朴素。 字字属实,毫不浮夸。 “四十八小时匠心慢煨,復刻钱塘老字號失传秘味”、“精选三层五花硬肋,古法冰糖炒色,陈年新会陈皮、阳春砂仁加持”、“每日限量精燉十罐,每罐仅出四至五份,需提前两天全款预订,次日指定时间凭码取餐或堂食,过时不候”。 价格赫然標註著:188元/份。 这个数字在美味炒菜店一贯以实惠著称的菜单上,堪称石破天惊。 足以让不少习惯了人均二三十块消费的老食客咋舌,交头接耳议论著。 刘语心早有准备,面对询问和质疑,她態度诚恳,解释清晰毫不迴避成本问题。 她会拿出准备好的简单成本分析图,坦诚告知其高昂的食材成本。 除了优质带皮五花肉、五年以上陈的新会陈皮、特定產地的阳春砂仁、老冰糖、镇海陈年黄酒等物料成本外。 还有惊人的时间成本、专用炭火能耗和人工看守的火耗。 她强调这並非普通的红烧肉,而是功夫菜。 工时投入和传统技艺的结合下,利润並不高。 “我们希望能有更多朋友体验到这种需要时间沉淀的好味道,也理解这不一定適合每一位顾客,咱们店里还有几十种经典炒菜、新上的蒸菜燉菜,欢迎大家品尝。” 她总是这样温和的补充著,將选择权交还给客人。 或许正是这种坦诚和菜品的独特魅力,预订开放后效果显著。 五十份预订名额在小程序开放后的几分钟內便被抢订一空。 系统显示,预订者中有小半是店里的老饕熟客。 更多的则是新客。 两天后,周六午市刚启,成功预订瓦罐肉的食客陆续到店。 他们被引导至预留好的专区座位上。 靠近功夫慢燉区。 食客脸上带著混合了高度期待、强烈好奇与一丝“我倒要看看究竟值不值这个价”的审视神情。 其中,那位气质沉稳、穿著质地精良的深色休閒装的中年男士周先生最为引人注目。 他安静地坐著,目光不时扫向明档厨房內,似乎在观察著什么。 后厨內,今日的气氛与往日热火朝天的炒菜节奏略有不同。 在功夫慢燉专属的角落,一口造型古朴的陶泥小炭炉上,那只经歷了车库备餐间四十八小时文火慢煨的瓦罐正散发著令人心醉的香气。 石华穿著特意为今日准备的崭新厨师服,神情庄重。 郑师傅今日也受邀前来,他穿著乾净的深色布衫。 站在石华侧后方,全程督阵。 石华在他的注视下,进行著开罐、分装操作。 他先用一把小木槌,小心將密封罐口那层早已干硬皸裂、褐黄快焦的麵团轻轻敲开。 露出里面一层浸润了油汁、顏色深褐的厚油纸。 接著,他用一把特製的木铲,沿著罐口边缘,极其缓慢而平稳地將油纸揭开。 当罐盖被完全掀开的剎那,一股积蓄了四十八小时的、极致醇厚复合的肉香,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终於找到了喷发口,轰然爆发。 形成一股几乎肉眼可见的热气香浪,瞬间席捲了整个餐厅前厅,甚至压过了所有炒菜的香气。 那香气层次太丰富。 焦糖肉香、香料辛香、果木余韵相互叠加融合,扑面而来。 这香气浓郁、深沉、层次丰盈,勾得人馋虫大动。 闻到的食客,口水全都不受控制的疯狂分泌。 许多原本正大快朵颐其他招牌菜的食客,都不由自主地停下筷子,深吸著气。 目光艷羡的投向瓦罐和正在分装肉块的石华。 “嘖!真香啊——这味儿,怎么这么香,这价格是真不贵,可惜是真难抢號,光是闻著就值回一半价钱了。”一位老客忍不住讚嘆。 “188——闻著是挺唬人,就不知道吃起来是不是真那么神。”旁边同伴咂咂嘴,眼神的渴望暴露了內心。 “大大大大后天————我说什么也得订上一份尝尝。”更有性急的在不停刷新著预订界面。 石华屏息凝神,用一把长柄竹夹,从那深褐色罐中,小心夹出颤巍巍、红亮亮、块块均匀的肉块。 肉块酥烂至极,夹子只要多用些力,肥瘦相间的部分便微微分离,露出內部浸润饱含汁水的纹理。 他將几块肉轻轻放入预热过的白瓷深碗中。 再舀入一小勺浓稠得几乎能拉丝、胶质满满的原汤。 整个过程,他的手极稳,眼神专注,不敢有一丝走神。 周先生的那一份被首先端上桌。 他並未急於动筷,而是先微微倾身,深深嗅闻那近在咫尺的、更加凝聚的香气。 甚至闭上了眼睛,似乎在用全身心去感受那复杂而和谐的香韵。 还没动筷,他先捧起米饭。 然后才拿起筷子,动作优雅而稳定,轻轻夹起距离碗边最近的一块肉。 肉块在米饭尖微微颤动,色泽诱人。 他先送块纯肉入口。 没有立刻咀嚼,而是让肉块在舌尖停留片刻,感受其温度和质地。 然后,他才开始极其缓慢的咀嚼。 他眼睛依旧闭著,脸上的表情从平静,逐渐过渡到细微的震动,再到难以掩饰的满足,甚至眼角似乎都有微微湿润。 他咀嚼了足有半分钟,才缓缓咽下。 隨后,他长长又满足的吁了一口气。 对身旁媳妇低声感嘆,声音里带著回味悠长的颤音和由衷的讚嘆:“这味道——时间、火候、用料,真是到了极致—— 肥腴部分已然化汁,入口即化,没有半分腻感。 瘦肉部分酥烂而不散,香入骨髓,回味无穷。 陈皮的甘醇恰到好处地化解了油脂,豆蔻的辛香增添了层次,糖色炒得是標准的枣红,醇厚而不苦,所有味道融合得天衣无缝—— 这188元,值! 真的是值! 现在很少能吃到这种不惜工本、尊重传统、愿意用时间换味道的功夫菜了。 这块肉里,在好吃、香醇之外,还有很多功夫在里面。” 他吃完第一块,又拿起桌上配套的小瓷勺,仔细挖了一勺那浓稠粘唇、胶质满满的肉汁。 汤汁拌入晶莹剔透的米饭中,每一粒米都裹上酱汁。 米饭本就香甜,再配合上肉汁和下一块肉。 味道和口感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周先生吃得一丝不苟。 满脸珍惜。 最后一点肉汁和著米饭,被吃的一乾二净,像是被刷过一样。 显然他不愿浪费任何一滴精华。 饭后,周先生並未立刻离开。 而是默默拿出手机。 从不同角度拍摄了菜品的特写、餐厅环境,以及那几只作为背景的瓦罐。 隨后,他在一个圈內人士才知晓、极有影响力的专业美食点评平台及个人朋友圈,发布了简短却分量十足的评价:“钱塘隱秘瑰宝美味炒菜”初体验。 古法瓦罐煨肉,超越多数星级餐厅体验的民间至味。 四十八小时炭火细煨,功夫深处见真章。 五花肉臻至化境,肥腴化汁,瘦而不柴,陈香复合,回味绵长。 入口剎那,感动莫名。 非快餐文化所能及,强烈推荐给真正懂吃、愿意为时间买单的同好。” 这条评价配图精美,文字精准。 很快在该平台小圈子里引起震动,收穫了大量点讚、追问细节和表示要前来一试的回覆。 无形中为店铺吸引了更高端、更识货的潜在客源。 然而,餐厅如同小社会,眾口难调。 並非所有食客都像周先生这样能深刻欣赏並理解这道菜背后的价值。 更多没有预订、只能闻香兴嘆的食客,反应则复杂得多,甚至不乏尖锐的声音。 “啥?吃这个要提前两天订?还要一百八十八?抢钱啊!” 一位穿著时髦、嗓门洪亮的年轻男顾客听到服务员介绍后,直接嗤之以鼻。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桌听见。 “等两天就为吃这一口肉?有这功夫和钱,我干嘛不去吃顿日料放题或者高端海鲜自助?那不得更爽?” 他旁边的女伴也蹙著秀眉,低声附和:“是啊,闻著是香,但这也太贵了,够点好几盘咱们常吃的回锅肉、麻婆豆腐了。感觉性价比不高。” 另一桌带著年幼孩子的母亲,则更关心实际问题。 她拉住正忙碌穿梭的刘语心,半开玩笑半抱怨道:“老板娘,这菜闻著是真香,孩子都闹著要吃。但这也太难抢了,能不能跟师傅说说,以后多备几罐?或者想想办法缩短点时间?这现等也等不了,提前订又经常忘,对孩子真是种折磨。” 语气中透著无奈。 甚至有人在等位区坐著小声议论,话语间带著几分不解和质疑:“味道再好,说到底也就是一碗红烧肉吧?还能好吃上天去?” “等两天,再好吃的东西,那份新鲜劲和期待感也过去大半了,到时候吃起来感觉可能也就那样,心理落差说不定更大。” “感觉有点飢饿营销那味儿了————故意弄得很稀缺,吊人胃口。” 这些议论声,或多或少地飘进了后厨。 石华正沉浸在分装第二份瓦罐肉的专注中,隱约听到几句“抢钱”、“不值”之类的词,脸颊不由得有些发烫。 手下动作微微一滯,夹肉的筷子差点抖了一下。 郑师傅立刻察觉,粗糙有力的大手重重拍了拍他的后背。 声音低沉:“沉住气,好东西本来就得识货的人买。火候到了,味道正了,咱就对得起手艺,问心无愧。甭管外人咋嚼舌根子,把活儿干好是正经。” 这话让石华定了定神。 深吸一口气,重新专注於眼前。 吴焱在主营炒菜的灶台前,也听到了前厅传来的些许骚动和议论。 他面色却平静如水。 一边稳健顛勺、调味、出锅,动作流畅,一边对身旁眉头微蹙、略显担忧的刘语心低语道:“这都是正常反应。这样菜品的价值,需要特殊食客才能接受。我们不解释,不爭论,菜自己会说话。 其实更多的还是对等位、抢號的抱怨,这是產能问题,不是说味道和价格不匹配。 把该做的服务做到位,向客人讲清楚工艺和初衷,剩下的,交给味道和时间。” 他的沉稳感染了刘语心,她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脸上重新掛起专业而温和的笑容。 主动走向那些抱怨和询问的食客。 再次耐心解释这道瓦罐煨肉的独特工艺、耗时性和限量原因。 > ———— 第145章 乐游与惊变 第145章 乐游与惊变 她连连抱歉中,还是强调店里並非故意飢饿营销,只是太过费时费力,也要照顾別的菜品的出菜。 她顺势热情推荐其他几道口碑极佳的招牌炒菜和新近推出的、同样美味且无需等待的蒸菜、燉菜,巧妙化解了潜在的危机。 在周先生斜后方不远处,一张靠窗的小桌旁,一位穿著简约但剪裁合体、面料质感极佳的林女士,正独自用餐。 她约莫四十上下,举止低调从容,点菜不多,但搭配讲究: 一份瓦罐煨肉,一碟清炒时蔬,一碗米饭,一杯清茶。 她用餐动作优雅。 咀嚼缓慢,看似隨意,但眼神却锐利如刀,不动声色的观察著四周。 她不仅细细品味著每一口食物,更在不经意间观察著后厨明档內的工作动態、服务员的流程效率、以及周围各色食客的种种反应。 她对瓦罐煨肉的品尝显得颇为专业。 细细嗅闻,小口尝试,微微点头。 眼中流露出欣赏光芒。 但更多的是一种冷静的、近乎审视的分析目光,仿佛在评估著什么。 她用手机看似在回消息或瀏览app,实则快速在备忘录里记录著关键词:“瓦罐煨肉,工艺极致,风味平衡度极高,食材品质上乘。 定价策略大胆,针对细分市场。 客群反响两极分化明显,话题性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主厨兼老板吴焱应对从容,沉稳有定力。 团队配合初显章法,前台应对得体。 老师傅坐镇,技艺有传承。 明档设计加分,增强信任感。 整体运营初具雏形,潜力待察————” 结帐时,她自然地走到收银台,与刘语心进行了简短却切中要害的交流。 问题直击核心,语气平和,却透著一股专业:“老板娘,冒昧问一下,这道瓦罐煨肉的创意,是源於吴师傅个人的突发奇想,还是基於对本地老味的系统挖掘和復原? 后续在功夫慢燉这个系列上,是否有持续研发和推出新品的计划? 另外,像製作这类菜品所必需的核心食材,比如特定年份的陈皮、特定產地的香料、以及稳定优质的猪肉来源,目前的供应链情况如何? 能应对可能增长的需求吗?” 刘语心微微一愣,感觉对方的气场和问题深度不像普通食客,谨慎而客气的回应:“女士您好,这道菜主要是我们郑师傅的传承,我先生结合现代人的口味做了一些优化。 后续我们会继续在传统菜品的挖掘和创新上投入。 供应链方面我们一直在努力优化和建立备份渠道,希望能儘量確保稳定。”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 既肯定了传统,也表达了发展的意愿。 林女士听完,微微一笑,没有追问细节。 只是从手包中取出一张设计极其简洁、只有姓名和私人邮箱地址的名片。 伸手递给刘语心:“菜品很有想法,团队也很有潜力。保持联繫。” 说完,便翩然离去,留下一个令人琢磨的背影。 刘语心捏著那张触感特殊、材质挺括的名片。 看著上面那个陌生的名字,若有所思。 她隱约感觉,这位林女士的出现,或许会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可能。 经歷开业初期的高速运转和瓦罐煨肉带来的热议与小小风波,店里难得清閒一些。 在改到周一的店休日里,吴焱拍板: 决定带全体店员进行一次短途团建。 地点选在了钱塘近郊一处风景宜人、有溪流潺潺、名为翠微谷的山林公园。 费用吴焱全包之外,吴焱还买了很多美食。 就是想在让大家暂离灶台和喧囂,呼吸新鲜空气,放鬆紧绷的神经。 还能在自然中增进感情,凝聚团队。 秋高气爽,天空湛蓝如洗。 阳光透过开始泛黄、稀疏的林叶,洒下斑驳跳跃的光点。 空气清冽,带著草木清香和泥土的芬芳。 身著休閒运动装,所有都像是变了个人,气氛轻鬆活跃。 石华穿著旧t恤,露出粗壮胳膊。 孙鶯鶯换了条轻便的深色运动裤和运动鞋,显得干练许多。 钱星星戴著顶俏皮的鸭舌帽,背著相机。 新加入的张大勇和李建军有些拘谨,穿著平时捨不得穿的新运动鞋和休閒外套。 脸上带著憨厚笑容。 最开心的莫过於暖暖,她像只挣脱笼子的小鸟,穿著粉色的卫衣和运动鞋。 在铺满落叶的草地上跑来跑去。 捡拾著形状各异的树叶和漂亮的小石子。 铜钟般的咯咯笑声在林间迴荡,清脆悦耳。 吴焱亲自动手准备了大部分野餐食物。 但今天他刻意避开了那些需要精细刀工、精准火候的菜品。 取而代之的是更適合户外、吃起来轻鬆隨意的食物: 提前醃渍好的羊肉串、牛肉串、鸡翅。 用模具压成可爱形状的饭糰,里面包著肉鬆、榨菜等。 还有滷製好的豆乾、鸡蛋、鸡爪,一大盒新鲜爽口的蔬菜沙拉,以及各种水果和零食。 即便如此,当他生起便携炭炉,开始烤串时,那对火候的精准把握、撒料时均匀如天女散花般的手势,依旧引得路人围观著。 像在欣赏一场小型表演。 石华嘿嘿笑著,凑在旁边打下手,嘴里不忘调侃:“三火,就凭你这烤羊肉串的手艺,哪天咱店不开张了,支个烧烤摊儿也绝对火遍一条街。” 吴焱笑著翻动滋滋冒油的肉串,额角渗出细汗:“说的什么话,咱可刚扩店,快说呸呸呸。 这几串快好了,你给大家分一分。” 气氛轻鬆愉快,欢声笑语在林间飘荡。 就在大家围著烤炉大快朵颐时,石华忽然神秘兮兮地跑到一旁,从一个大保温袋里拿出一个小心包裹著的深色保温桶。 脸上带著几分得意和靦腆,嘿嘿傻笑著:“我偷偷准备了点好东西,给大家助助兴。” 他打开盖子,一股熟悉的肉香飘了出来。 竟然是瓦罐肉。 “好哇华子!你还藏私货。” 孙鶯鶯第一个笑著捶了他胳膊一下。 眾人立刻被吸引,纷纷拿碗围了上来。 石华乐呵呵给大家分肉,虽然分量不多,但每个人都尝到了。 很快,一小罐肉被抢食一空。 “嗯!香!华哥,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快赶上郑师傅了。 钱星星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的夸著。 张大勇憨厚点头,言简意賅:“好吃,肉烂乎,入味。” 李建军则评价得更细致些:“华哥,我感觉这次这陈皮味儿好像比上次在你家试做的那次更透、更醇和了一点?火候把握得更准了。” 得到大家的一致夸讚,石华挠著后脑勺,脸上笑开了花。 偷偷瞄了身边的孙鶯鶯一眼,眼神里满是甜蜜和成就感。 孙鶯鶯也摸著肚子笑著看他。 眼里满是幸福。 暖暖吃饱后,就完全沉浸在了自己世界里。 她用捡来的大片梧桐叶当作盘子,上面用红色的枫叶、黄色的银杏叶、紫色的小野花和光滑的小石子,摆出了一个充满童趣的大自然的礼物。 端到每个人面前。 “爸爸吃花花饭!石华叔叔吃肉肉饭!妈妈吃叶叶饭!” 吴焱和刘语心看著女儿无忧无虑、充满想像力的快乐模样,眼神柔软得能滴出水来。 在轻鬆愜意氛围下,新成员张大勇和李建军也明显放鬆了许多。 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 和大家一起玩海绵剑攻防战时,张大勇展示了在部队里练就的武艺,不比吴焱差太多。 玩你画我猜时,李建军的滑稽表演让大家笑弯了腰。 休息时,他们还分享了部队里训练、拉练的趣事,以及家乡的风土人情。 与石华、孙鶯鶯、钱星星等老成员之间的隔阂感迅速消融。 关係明显更近了一步。 钱星星则像个专业的隨拍记者,忙著用手机和相机捕捉下一个个欢乐、自然的瞬间。 准备回去后做成纪念相册或短视频分享到群里。 午餐后,大家围坐在铺开的野餐垫上,享受著温暖阳光和微风。 吴焱喝了口矿泉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简单总结了新店开业以来的情况:“这几天,大家真的辛苦了。 新店开业,生意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客人多,要求高,压力確实不小。 他特別看向石华。 “尤其是华子,一边要保证日常炒菜的出品,一边要学习瓦罐煨肉这么复杂的功夫菜,还要面对各种不同的声音,压力最大,但进步也最大,大家都看得见。 "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的继续:“关於瓦罐煨肉,客人有夸上天的,也有觉得不值的,这都很正常。 咱们做吃食、做服务的,本就是眾口难调。 但只要我们自己心里清楚,用的是真材实料,下的是真功夫,每一个环节都对得起手艺,对得起信任我们的客人,那就要坚持做下去。 以后的路还长,保证大家都能拿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起码得让生活提一个档次。” 吴焱给的工资確实高於市场价,再加上五险一金就更是在劳工市场上一骑绝尘。 他们拿到工资时都会想著: 要是能在吴焱这里做一辈子就好了。 然而,欢乐的时光总是格外短暂的。 就在大家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结束这次愉快而成功的团建返回市区时,刘语心的手机突兀响了起来。 铃声格外刺耳,打破了祥和的气氛。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长期合作、供应优质扁尖笋的那个山区农户李叔。 她以为是確认明天的送货时间,便笑著接起:“喂,李叔,怎么了?是不是明天那批笋————” 话未说完,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语气变得急切而担忧:“什么?暴雨?山洪?路冲毁了?严重吗?人没事吧?————抢修要至少一周?! 那——那明天的货————” 她的声音不自觉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焦虑,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停下手中的动作,脸上的轻鬆笑容消失,齐刷刷看向她。 吴焱眉头立刻锁紧,快步走到她身边。 石华脸上憨笑僵住,手里的垃圾袋都忘了繫上。 焦虑脱口而出,声音带著惊慌:“啊?那——那瓦罐煨肉明天怎么办?笋子是重要配料————” 张大勇和李建军也安静下来,互相对视一眼,感受到突如其来的紧张气氛。 连玩耍的暖暖都感觉到气氛不对,跑回妈妈身边,小手紧紧抓住妈妈的衣角。 刘语心掛断电话,语速飞快的对吴焱和围过来的眾人说:“李叔那边,从前天夜里开始突发持续强降雨,引发了山洪和泥石流,出山的唯一道路被彻底冲毁了,还有好几处严重塌方,非常严重。 万幸的是人员都安全,没有伤亡。 但道路抢修非常困难,最快也要一周才能勉强通车。明天要送来的那批乾货里,就有我们要的扁尖笋,还有一部分黄花菜和香菇,全卡在山里了,送不出来。后续的供应也——成问题了!”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在每个人心头炸响。 新店刚推出的、备受瞩目且投入了大量心血和资源的招牌王炸菜品,竟可能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不可抗的天灾,面临刚上市即断供的窘境? 这不仅影响眼前的销售,更可能打击食客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心和期待。 吴焱望著远处层峦叠嶂、此刻尚笼罩在未散雨雾中的苍茫山脉,眼神深邃如潭,眉头紧锁。 山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和衣角。 他沉默了几秒钟,这短暂的沉默让周围的气氛几乎凝固。 隨即,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目光扫过眾人担忧的脸,语气沉静:“人没事就是万幸。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总有办法。” 他对刘女士说:“语心,你立刻再给李叔打回去,详细確认一下他们那边的安全情况,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以及道路抢修的最新进展,有没有可能提前。 同时,马上联繫我们所有登记在册的备份供应商名单,立刻、逐一打电话询问,核实他们手里同等品质的扁尖笋、黄花菜、香菇的库存情况。 不要管量多少,先问有没有。 价格————可以適当上浮五个点以內,优先保证品质和能立刻发货的能力。” 第146章 自討苦吃 第146章 自討苦吃 团建租来的商务车行驶在蜿蜒的乡间公路上。 车厢內气氛与之前的欢声笑语截然不同。 沉闷得几乎令人窒息。 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此刻听来也显得格外聒噪,敲打著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刘语心几乎化身成了人形电话中转站。 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已然发烫。 她不得不左右手换著。 原本清亮的嗓音此刻带著明显的沙哑和难以掩饰的焦灼。 每一次拨號,她都怀著一丝微弱的希望。 而每一次通话结束,那希望便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瘪塌下去。 “餵?是陈老板吗?对对,是我,美味炒菜店的刘语心——哎,你好你好!上次跟你諮询的那批特级扁尖笋,对,就是顏色要自然淡黄、个头均匀的那种—— 啊?那——那你估计什么时候能——哦——那得要多久?半个月?——行,行吧,谢谢你啊,麻烦了——” 她掛断电话,指尖无意识用力。 深吸一口气,她立刻又翻找下一个號码。 手指因为焦急而略显颤抖:“李经理!哎你好!打扰了,还是我,小刘——想再问问你那边库房里,还有没有品质好一点的香菇?对,要肉厚、香味足、菌盖没完全开的那种——散货?那不行——嗯——我再想想吧,谢谢你,真是麻烦你了——” 每一个“暂时没货”、“品相一般”、“要等”的回覆,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接连砸进眾人心里,沉甸甸的往下坠。 库存告的预警如同利剑,悬在头顶,预示著瓦罐煨肉、乃至一系列依赖这些乾货的招牌菜可能面临断供。 后座的石华脸色最是难看。 额头上沁出的汗珠顺著憨厚的脸庞滑落,他也顾不上擦。 焦虑像蚂蚁一样啃噬著他的內心。 终於,他憋不住了,瓮声开口,声音发乾:“三火——这——这可咋整啊!瓦罐肉这才刚打响招牌,多少客人天天盯著小程序抢號呢。这要是停了——招牌可就砸了。 库存最多能撑两天的,少了那笋子独有的鲜甜劲儿,少了那香菇的浓香厚味,味道层次起码掉下去三成。 那还能叫瓦罐煨肉吗? 要不——要不咱先临时找点次——次一点的货,稍微顶一顶? 价格咱们相应降一点点?” 他的话音未落,吴焱的目光从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已染上浓郁秋色的山林间收了回来。 他没有立刻回头,声音平稳传来:“不行。味道差了,招牌砸得更快更彻底,价格是价值的体现,没货就不卖,不能砸自己口碑。” 他缓缓转过身,视线扫过妻子疲惫却仍在强打精神的脸庞,掠过钱星星、孙鶯鶯等人写满担忧的眼神,最后落在石华焦急的脸上。 车厢內沉默了片刻,只余引擎的轰鸣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吴焱再次开口时,语气缓和了许多:“急也没用。李叔那边人没事,就是最大的万幸。食材这东西,有时候也讲究个缘分,强求不来。 今天大家出来是放鬆的,都累了一天,神经別再绷著了,工作的事,先放一放。” 他对刘语心说道,语气温和:“语心,电话別打了。 剩下的几家,明天上班时间再联繫。 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这道菜暂时不卖,我们还有很多好菜可以点。” 接著他又转向正在找供应商的钱星星:“星星,別查供应商了,看看附近有什么评价好的农家餐馆,找个地方,我们好好吃顿晚饭,尝尝別人的手艺,换换脑子。” 吴焱的沉稳瞬间压下了车厢內瀰漫的、几乎要实质化的慌乱情绪。 刘语心长长吁出一口气,胸腔那股憋闷感稍稍缓解。 她將那个发烫的手机锁屏,扔进隨身包里。 抬手用力揉著发胀的太阳穴。 钱星星闻言,立刻切换了手机页面。 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声音也轻快起来:“好嘞老板!我看看——哎,这附近有家山野人家农家乐,评价挺高,说是土灶炒菜,柴火饭,还有篝火烤鱼烤肉,很有特色,评分四点九呢,评价里的图看起来不像是刷的。” “好耶!吃烤鱼!暖暖要吃烤鱼,不过得是没刺的。” 早就被沉闷气氛压得不敢大声说话的暖暖第一个欢呼起来,小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拍著小手,瞬间將活力注入了车厢。 孙鶯鶯也笑著摸了摸暖暖的头,气氛终於重新活络起来。 虽然那份对断供的担忧並未完全散去,但至少被暂时搁置了。 车子按照导航指引,拐下主路,驶入一条更窄的、铺著碎石的乡间小道。 路两旁是高大的乔木,树叶斑斕。 行驶了约莫十来分钟,一片灯火通明的农家院落出现在眼前。 篱笆墙,青瓦房,院子中央砌著一个大大的篝火坑。 里面柴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 跳跃的火光映照著几人欢笑的脸庞。 一旁烤架上,几条大鱼和成把的肉串正滋滋冒著油花。 浓郁的烤肉香气混合著独特的果木烟燻味,热情扑面而来。 勾起了吴焱几人食慾。 老板是位嗓门洪亮、面色红润、身材硬朗的王大爷。 繫著条乾净围裙,热情小跑过来將他们迎了进去。 安排在一张靠近篝火的低矮大木桌旁坐下。 氛围感瞬间拉满。 王大爷显然是个爽快人,也是厨房里的一把好手。 很快,一道道菜便端了上来。 篝火烤鱼外皮焦香酥脆,內里鱼肉鲜嫩入味。 烤肉串肥瘦相间,撒著孜然辣椒麵,香气四溢。 最让人称道的还是王大爷亲自掌勺的土灶大锅菜。 是简单的清炒青菜。 因为用的是柴火猛灶,鑊气十足,带著一股城里煤气灶难以企及的焦香锅气。 还有一大盆土鸡燉蘑菇。 汤色金黄澄亮,表面飘著一层诱人的黄油花。 鸡肉紧实,蘑菇鲜香,喝一口汤,鲜香醇厚,暖胃又暖心。 最让吴焱觉得惊艷的是干笋呼咸肉。 滋味不同於鲜肉。 特別是笋於,一点不比他店里用的差。 更有一番別样风味。 大家暂时忘却了烦恼,吃得额头冒汗,畅快淋漓。 石华吃得讚不绝口,忍不住凑到那口半人高的大土灶边,跟正在挥铲的王大爷交流起控制柴火火候的心得。 两人一个说“火要虚,才不糊锅”,一个说“顛勺得快,让菜都吃到火”。 聊得颇为投缘,笑声阵阵。 吴焱吃得比平时慢,他看似隨意的品尝著每一道菜,目光却敏锐如扫描仪。 不著痕跡打量著四周环境。 趁眾人酒酣耳热、注意力都在美食上时,他起身藉口找洗手间,绕过了热闹的用餐区。 目光扫过院子角落的晾晒棚和一间半开著门的仓库。 就是这惊鸿一瞥,让他心头猛的一跳。 只见面积不小仓库里,有堆积如山的麻袋。 里面正是他此刻急需的笋乾、香菇和黄花菜。 这些乾货色泽极其自然: 笋乾呈现健康的淡黄色,根根粗壮,形態匀称。 香菇肉厚肥嫩,菌盖尚未完全打开,保持著完美的半球形,色泽棕褐,菌香浓烈。 黄花菜乾净清爽,顏色澄亮,没有杂质。 乾货离地堆在那里,散发著一种浓郁、纯粹的天然干香气。 虽然仓库很通风,但香气依旧醇正、浓厚。 远远胜过他之前常规来货的品相。 强压下心头激动,吴焱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他缓步回到座位,仿佛只是去透了透气,解了个手。 坐下后,他隨意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对刚忙完一轮、正拿毛巾擦汗的王大爷笑著说:“大爷,你这手艺真是一绝。 土灶炒出来的菜,就是香,有锅气。 我们再加个腊肉笋乾煲,再来个香菇黄花菜炒肉片,就用你家自己晒的乾货做,我们吃著放心。” “哈哈!老板会吃!”王大爷闻言,脸上笑开了花,显得格外自豪。 “瞧好吧!咱家乾货,都是自己晒的,乾净又好吃。” 他爽快应下,转身钻回厨房。 没多久,两道热气腾腾的菜就端了上来。 腊肉咸香,笋乾泡发得恰到好处。 入口脆嫩爽口,带著一股阳光晒过后的独特甘甜和清新气息。 完全没有市面上常见货色那种硫磺熏过的怪味,或莫名的酸涩感。 香菇厚实肥嫩,吸饱了汤汁,咬下去满口浓香。 黄花菜软滑爽口,清香宜人。 虽然烹飪手法是粗獷豪放的农家风格,与店里精细调控的火候和调味逻辑不同,但食材本身极其优异的品质底蕴暴露无遗。 吴焱细细品味著,每一口都在印证他刚才绝非错觉。 心中有了清晰的计划。 他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语气更加真诚的对王大爷说:“大爷,不瞒你说,你家这乾货品质真是我吃过数一数二的的好。是自己家里晒的?这手艺可真好。” 王大爷刚给邻桌端完菜,听到这由衷的夸奖,更是高兴。 拖过一把凳子坐在桌旁,话匣子彻底打开:“哈哈,老板你真是行家。眼光毒辣。 大部分是咱自家山上出的,纯野生的好东西。 还有一些是附近几个村的老伙计家送的,都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了,都是实在庄稼人,一辈子就讲究个诚信。 我们都是按老祖宗传下来的老法子,自然晒,太阳底下慢慢烘出来的,绝不搞那些熏硫磺、加乱七八糟的添加剂来增色保鲜那一套。 就是慢点,费功夫,但味道正。 咱这几个老哥们儿还弄了个小合作社,但————” 王大爷说到这里,有点感慨。 “哎,就是销量不好,大馆子看不上我们,小馆子又嫌贵。 仓库里还堆著不少,再卖不掉只能自己吃了。 说实话,要不是这个原因,我们都不会开这个饭馆,纯粹是为了这碟醋包的饺子,哈哈。” 吴焱和刘语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希望和按捺不住的兴奋。 吴焱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的坦诚:“王大爷,真人面前不说假话。 我们自己在钱塘开了家小餐馆,叫美味炒菜店,做菜离不开这类高品质的乾货。 但原来主要供货的產地,前几天遭了山洪,路彻底冲毁了,听说抢修至少得要一周多,货根本过不来。 我们这边都快急疯了,这两天把备份的供应商电话打了个遍,不是没货,就是品质实在不入流。 你看你这边能不能———— 价格方面你放心,只要品质像今天吃的这样,我们按市场好货的价走,绝不让你吃亏。 如果后续品质能一直这么稳定,咱们完全可以建立长期合作。” 王大爷闻言,收起了爽朗的笑容,脸色变得认真。 在商言商。 刚刚的閒聊毕竟是瞎咧咧。 真到了谈事情的时候,饶是淳朴王大爷也变得又一副商人模样。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吴焱一行人,他们的谈吐气质,开的车,以及言语间对食材的了解和尊重,觉得確实是餐饮人。 他沉吟了片刻,搓了搓粗糙的大手:“这样啊——山洪——天灾確实没法子,人没事就是万幸。你们这——” 他的话刚开个头,刘语心放在桌上的手机又极其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的名字正是之前联繫过的一个备份供应商,张老板。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刘女士心头,她看了吴焱一眼,在吴焱微微頷首示意下,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油滑而倨傲的声音:“餵?老板娘啊!怎么样啊?货找到了吗?我可跟你说,我手里现在正好有一批紧俏货,品质绝对顶呱呱,好多人都盯著呢。 你们要是诚心要,得赶紧定,价格嘛—— 呵呵,现在行情不一样了,水涨船高嘛,得在这个数的基础上,再上浮百分之五十。 而且嘛,现在规矩改了,必须先付全款,款到发货,概不赊欠,爱要不要。” 这是赤裸裸的趁火打劫。 对面语气中的得意和拿捏毫不掩饰。 刘语心气得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攥著手机。 石华听得额角青筋都跳了起来,腮帮子咬得紧紧的,拳头在桌下攥得咯咯响。 孙鶯鶯和钱星星也面露愤慨。 吴焱脸色瞬间沉静下来,眼神里掠过冷意。 第147章 福兮祸兮 第147章 福兮祸兮 他伸出手,平静的从刘语心手里拿过电话。 语气冷硬决绝:“张老板,这货,我们不要了。之前钱货两讫,合作关係到此为止,掛了。” 说完,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狡辩或是假意挽留的机会,直接掛断了电话。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然后將手机递还给还在愣神的刘语心。 车厢內原本因张老板那通无耻电话而升腾起的愤怒火焰,瞬间被吴焱这快刀斩乱麻的果断处理给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扬眉吐气的畅快感和由衷的佩服。 石华忍不住低吼了一声:“艹!痛快,真他妈解气。” 王大爷在一旁也听了个八九不离十,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神色,啐了一□:“呸!这种奸商,就该这么治他。一点做生意的诚信都不讲。” 他转而看向吴焱,眼神里多了许多讚赏和认同:“行!小伙子,有魄力。是干大事的人。 看你们也是实在人,做菜讲究,做人更讲究。 我老王今天就交你们这个朋友。 我库房里还备著一批压箱底的好货,回头我再联繫合作社的其他几个老伙计,看看各家还能凑出多少货来,价格就按咱们合作社给老客户的统一友情价,绝不多要你们一分钱。” 山重水复,柳暗花明。 巨大的转折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喜悦隨即涌上心头。 吴焱和刘语心连忙起身,郑重向王大爷道谢。 双方互留了详细的公司地址、电话和微信,约定好明天一早王大爷就亲自送第一批货到店里,並负责后续协调合作社的供货事宜。 回程路上,车厢里的气氛彻底放鬆下来。 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新合作的期待。 虽然问题还没有得到完全彻底的解决。 但找到了一个品质如此优异、老板又如此厚道可靠的渠道,並且果断甩掉了一个潜在的无良供应商,大家都感觉卸下了千斤重担,对明天充满了希望。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王大爷开著一辆有些年头但擦得干於净净的小货车,准时出现在了美味炒菜店的后口。 吴焱早已等候在那里,准备亲自验收。 打开编织袋和纸箱,那股纯正、浓郁、毫无杂质的天然干香再次扑面而来。 比昨晚在农家乐灯光下看到的还要令人震撼。 实物品质好得超乎想像: 笋乾根根粗壮匀称,色泽是健康的淡黄色,透著一股活力。 香菇朵形完美,大小均匀,肉质厚实沉手,菌褶紧密。 黄花菜乾净得挑不出杂质,顏色鲜亮金黄,长度整齐、样子板正。 “好东西,真是顶尖好东西。” 石华拿起一朵干香菇,放在鼻尖深深一嗅,全然不顾孢子的危险。 只有满脸的陶醉和惊喜。 “这香味,醇,正。一点霉味、杂味都没有。比咱们之前用的——好像还要更好一点。” 然而,喜悦和兴奋之余,新的挑战也隨之悄然浮现。 王大爷提供的乾货品质极佳。 但具体到干度、泡发所需的时间、香气释放的节奏和强度等细微特性,与他们之前的李叔货源相比,存在一些差异。 这些差异对於瓦罐煨肉这样追求极致平衡和风味的功夫菜来说,是巨大的。 如果直接完全照搬原来的配方和操作流程,很可能无法將新食材的优点发挥到极致,甚至可能出现风味不协调的情况。 好在,还有时间。 “华子,准备试菜。” 吴焱没有丝毫犹豫,下达指令。 “重点测试瓦罐煨肉和鸡樅菌煨豆腐。还要详细记录每一步的调整参数和口感变化。” 后厨瞬间进入一种紧张而有序的备战状態。 灶火燃起,炊具叮噹作响。 石华主厨,吴焱则紧盯每一个环节,不时出声指导。 首先就是泡发环节,吴焱发现新到的笋乾纤维结构更细密。 吸水速度更快,按照老时间泡发后略微有些软塌,失去了部分脆嫩口感。 “这批笋乾,泡发时间整体缩短15%试试。” 吴焱捏了捏泡发中的笋乾,一点点调整。 接著是煨制环节。 新香菇的香气浓郁度明显更高,带著一股更霸道的山野气息。 吴焱在石华准备往瓦罐里加蚝油和少许白糖提鲜时制止了他:“等等。新香菇的鲜味足够霸道,蚝油减量三分之一,白糖也减一点,试试看。 我们要突出的是食材本味的融合,不能让哪个抢了风头。” 在煨制时间上,他也做出了微调:“香气出得太猛,最后三十分钟的火候再调低五度,用更柔和的火慢慢逼出它的醇厚,而不是烈香。” “盐呢?三火,盐量要不要动?”石华一边操作一边问。 “暂时不动。最后出锅前尝味再定夺。”吴焱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口咕嘟冒泡的瓦罐。 每一个细节的调整都基於吴焱的味觉感知力和对食材的理解。 石华全神贯注,严格执行吴焱的每一个指令,不敢有丝毫差错。 孙鶯鶯和钱星星也在一旁帮忙打下手,记录时间,传递食材,后厨里瀰漫著一种专注而热烈的气氛。 经过几次微调和对比品尝,两天之后,新一批的试製品终於出炉。 大家怀著忐忑又期待的心情围拢过来,进行严格的盲测对比。 石华作为主操刀者,心情最为紧张。 他第一个夹起一块,吹了吹气,送入口中。 仔细咀嚼了几下,眼睛猛的瞪得溜圆。 脸上的紧张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声音激动:“三火!这——这笋子,口感更脆更嫩了。 甜味也更清更自然,香菇————香菇味厚了不止一层。 香得不得了。 但它居然没压住肉香和陈皮豆蔻的复合香气。 反而把它们托得更稳了。 好吃!真他——真是比之前的还要好吃。” 刘语心细细品味著新版的鸡樅菌煨豆腐,也忍不住连连点头:“豆腐吸饱了汤汁,菌子的鲜味的確更浓更活了,是一种非常自然的鲜,回味特別清甜悠长,没有之前那种稍微有点闷的感觉了。” 孙鶯鶯、钱星星等人尝过后,也纷纷表示高度认可。 新食材的极致优异品质,在吴焱精准无比的调整下,不仅被完美適配。 更是被激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带来了意想不到的、跨越式的风味提升!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后厨里爆发出小小的、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石华激动得差点把尝味的勺子给扔了。 看著那锅色泽红亮、香气扑鼻、滋味更上一层楼的瓦罐肉,像是看著自己亲手打造的艺术品,眼眶甚至有点发热。 吴焱脸上也露出了欣慰和自豪的笑容。 他用力拍了拍石华湿漉漉的肩膀:“干得漂亮,华子。赶紧把调整后的最新標准流程详细定下来,形成文字,全员培训。准备迎接客人。” 刘语心立刻行动。 在小程序公告栏、以及所有食客微信群的群公告里,发布了一条诚恳通知。 通知中坦诚说明了因原產地不可抗力导致核心食材供应渠道临时变更的情况o 但店里已找到並启用品质更为优异的替代货源。 且已由吴焱亲自带队完成了严格的风味测试与工艺调整升级。 新版本菜品已全面就绪,风味更臻完美,欢迎新老食客品鑑反馈。 通知发出后,那些已经预订了瓦罐煨肉的食客们怀著些许忐忑的心情前来。 然而,当他们品尝到升级后的新品时,所有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喜和满足:“吴老板!今天的瓦罐肉偷偷升级了?感觉特別香,笋子这口感,又脆又入味,好吃啊。” “老板娘,这香菇味道太浓郁太正了。不愧是换了好货,好吃到舔盘。” “哎哟喂,这鸡樅菌豆腐的汤,鲜得我眉毛都要掉下来了。感觉换过货源后,整体味道更醇厚更自然了。好评!必须好评!” 口碑迅速发酵,甚至有不少食客吃完后直接跑到收银台要求追加预订。 或者好奇询问是否能购买一些同款的乾货回家自己尝试烹飪。 刘女士只能表示,货源產量有限都不够他们用的,暂时没有多余乾货可以售卖了。 晚间打烊后,吴焱看著后台清一色的热情好评和再次爆满的预订表,对正在核算当日流水、脸上带著笑意的刘语心,以及还在灶台前回味、擦拭刀具的石华感嘆道:“福兮祸兮,否极泰来。” 刘女士会心一笑:“还拽上文了。” “不过,確实挺好的。” 窗外,月色如水。 王大爷踏月而来。 看著那品质极佳的第二批乾货搬入库房,所有人都长长舒了一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吴焱的一句话又將大家的神经稍稍绷紧。 “语心,”吴焱看著刘语心,眼神带著一种未雨绸繆的深远。 “王大爷这边的渠道,品质没得说,人也厚道,是我们的福气。 但经歷过这次,咱们得想得更远些。 天灾人祸,谁也说不准。 鸡蛋不能全放在一个篮子里。 咱们还得再找一家,不,至少再找两家品质过硬、信誉可靠的备用供应商。 不是不信任王大爷,是为了让咱们的招牌菜,能真正做到风雨无阻,任何时候都能端出最好的味道给客人。” 刘语心立刻领会了吴焱的意思,她重重点头:“我明白。这次是运气好,遇到了王大爷。 下次万一——我们必须有自己的备份计划,而且得是隨时能顶上的高质量备份。” 她立刻拿出平板电脑,调出之前那份供应商名单。 “之前联繫过的,大部分都不太行。 要么品质不稳定,要么像张老板那样—— 我们需要重新筛选,甚至要开拓新的寻源渠道。” “嗯。”吴焱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屏幕上的名单。 “之前是病急乱投医,標准难免放低。 这次不一样,我们要主动出击,標准决不能降。 你负责线上渠道,扩大搜索范围,不要局限於本省,周边省份口碑好的传统乾货產区都可以联繫,重点看那些有自己基地、强调传统晾晒工艺的小规模合作社或老字號作坊。 华子————” 他转向石华:“你经验足,线下渠道你多费心。 明天开始,你抽空多跑跑周边几个大的农產品批发市场,別去那些面向普通菜贩的大路货区,专门找那些做高端精品食材批发的档口,跟老板们多聊聊,听听他们的口碑推荐。 带上样品,现场看,现场闻,甚至如果能爭取到,现场泡发一点尝尝口感。 关键是找到那种和王大爷这边品质在同一水准线,甚至各有特色的货源。” “没问题,三火,包在我身上。我就不信,这么大市场,还找不出好货。我明天一早就去城南那个最大的精品批发市场转转,听说那里有几家老字號,专供高端酒店的。” “好。”吴焱点头,“记住,我们的核心標准就三条:一是干度足,含水量低,耐储存。 二是色泽自然,无硫磺熏蒸、无任何添加的痕跡,闻起来是纯粹的干香。 三是泡发后口感要好,该脆的脆,该糯的糯,本味要正。 价格可以谈,但品质底线绝不能破。” “明白。”石华和刘语心异口同声。 接下来的几天,寻找第二家备用供应商的行动悄然展开。 刘语心的工作量陡然增大。 她不再只是打电话简单询问,而是开始了大量的线上调研工作。 她仔细查阅各类农產品信息平台、地方特產网站、甚至是一些美食博主推荐的深山好物。 她给每一家看起来有潜力的供应商都发送了措辞严谨的询价函。 详细列出了所需乾货的品类、等级要求、预计年採购量。 並附上了对传统晾晒工艺和无添加的明確要求,请求对方寄送小样。 这个过程远比想像中繁琐和耗时。 很多供应商收到要求后,便没了回音。 有些寄来的小样,打开包裹一闻,那股若有若无的硫磺味或霉味就让她直接皱起了眉头。 偶尔有几家品质还不错的,但仔细对比现有货品,在香气醇厚度、个头均匀度或泡发后的口感韧性上,总是差了不少。 石华那边则是另一种画风。 > 第148章 何乐不为 第148章 何乐不为 石华寻找新乾货渠道的经歷,可谓是一波三折。 接到吴焱交代的任务后,石华劲头十足。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完全亮透,他就骑著那辆半旧的电瓶车,直奔城南批发大菜场。 市场的早晨人声鼎沸,空气中混杂著各种生鲜、乾货、调料的复杂气味。 石华目標明確,绕过外围那些批发热闹大路货的档口,一头扎进了相对安静些的批发区。 他按照吴焱定的三条標准选著货。 干度足、色泽自然无添加、泡发口感好,这些標准都要满足才行。 他一家家扫著档口。 他不像刘语心那样能说会道,但他有他的法子: 看、闻、摸。 偶尔和老板搭几句话,问下產地和晾晒方式。 起初並不顺利。 好几家档口的老板看他穿著普通,不像大酒店来採购的,態度有些敷衍。 拿出来的货,要么顏色鲜亮统一,闻著有股说不出的刺鼻味。 石华一看就心里犯嘀咕,八成是熏过的。 要么干度不够,捏著有点软塌,还贵得离谱。 有个精明的老板看他拿起一包香菇仔细闻,立刻凑过来吹嘘:“老板好眼光!这都是深山老林的椴木菇,一等一的好货,你看这品相,很多大饭店都从我这儿拿。” 石华憨厚笑笑,放下袋子:“再看看,再看看。” 心里却门清: 真好的椴木菇菌香更沉更厚,不是这种浮在表面的香,而且价格也对不上。 一连逛了快两小时,他腿都走酸了,也没找到特別满意的。 石华心里有点著急上火。 正打算歇口气,市场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小门面吸引了他。 门脸不大,收拾得却异常乾净整洁。 各种乾货分门別类装在透明的玻璃柜或大玻璃罐里,码得整整齐齐。 老板是位头髮花白、戴著老花镜、正在慢条斯理擦拭柜檯的老先生。 石华走过去,没急著开口,先弯腰仔细看那些香菇、笋乾、黄花菜。 色泽都很自然,香菇是深浅不一的棕褐色,笋乾是淡黄偏褐,黄花菜顏色金黄但不过分鲜艷。 他深吸一口气,闻到的是非常纯粹、醇厚的天然甘香,没有任何杂味怪味。 “老板,这香菇怎么卖?”石华开口问著。 老先生推了推眼镜,打量了一下石华,没直接报价,反而问:“老板是自己家里吃,还是饭店用?” “饭店用,想找点长期的好货。”石华实话实说。 老先生点点头,从柜檯下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些不同香菇:“你先看看,闻闻。我这货不多,都是老家亲戚自己种自己晒的,一年就那么多,不赶量,就图个品质。 你看这菌盖,厚实,没完全开,菌褶密实。 闻这味,是太阳晒出来的香,不是机器烘的,更不是药水泡的。” 石华拿起一朵,仔细看,又凑近深深一闻,眼睛顿时亮了。 这香气,醇厚、自然,和王大爷那边的品质感觉非常接近。 他又摸了摸,干度极好,硬邦邦的。 “能泡一点尝尝吗?” 石华按照吴焱的吩咐,提出要求。 老先生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但没拒绝:“行啊,看来是懂行的。稍等。” 他取了一小朵香菇,用一个白瓷碗接了温水,泡了进去。 等待的工夫,两人聊了起来。 老先生姓秦,儿子是农学院的教授,这些乾货是老家亲戚在他的技术指导下,用生態方式种植,再用天然晒场晒制的。 產量不高,品质极佳。 他在这市场开了十几年店,做的都是熟客生意,从不以次充好。 几分钟后,香菇泡开了。 又用开水煮了会儿。 石华捞起来,顾不得烫。 用手撕开一点看了看泡发后的状態。 肉质肥厚,弹性很好,没有烂糊。 他放进嘴里嚼了嚼。 那股浓郁的、纯粹的菌菇鲜香瞬间充满口腔。 没有任何涩味或怪味,口感绝佳。 石华心里激动,脸上努力保持著镇定。 他又同样方法检查了秦老板这里的扁尖笋乾和黄花菜。 品质同样出色,笋乾泡发后脆嫩清甜,黄花菜软滑爽口。 接下来就是谈价。 秦老板的报价比市场普通货高出一小截,但比张老板那种趁火打劫的价要实在得多。 而且溢价理由让石华无法反驳:“好东西就这成本,我赚的是个辛苦公道钱。” 石华没立刻答应,他记著吴焱说的事缓则圆。 他留下秦老板的联繫方式,说要回去和老板商量一下。 並带走了一小包样品。 回去后,吴焱和刘语心一起仔细检验了石华带回来的样品,又听他详细描述了寻找过程和秦老板的情况,都非常满意。 吴焱拍板,秦老板这里作为第二家核心备用供应商正式建立合作。 持续了近一周的食材风波,彻底尘埃落定。 看著库房里重新堆叠整齐、散发著纯粹阳光与自然气息的优质乾货,每个人都长长舒了一口气。 傍晚,晚市的高峰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喧囂渐息,只留下寧静。 暖暖已经放学,正趴在她的小桌子上,就著温暖的灯光,开始涂画她今天的《味道日记》。 小脸上满是专注。 吴焱心中一动,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紧绷了这么久,咱们都別急著走,放鬆一下。” 眾人闻言,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疑惑望向他。 吴焱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继续说道:“老规矩,咱们来个家的味道”分享会。 每人做一道自己家里、或者记忆里最有代表性的传家菜,不用多复杂,就是那个味儿。 材料店里都有,大家自由发挥,做完了一起尝尝,聊聊天。” 这个提议提起了眾人兴致。 要是普通牛马面对老板临下班的加班开会要求,心里不骂娘是不可能的。 但吴焱这里不但有加班费,还能管个饱。 自然是特別愿意的。 眾人疲惫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这个好。” 石华第一个响应,“我先来,整一道老战友教的地三鲜!那可是实打实的东北味儿,管饱又解馋。”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风风火火冲向蔬菜区,挑选起茄子、土豆和青椒。 那架势,仿佛不是要做菜,而是要奔赴战场。 孙鶯鶯抿嘴一笑,眼神里带著几分怀念:“那我就做个醃篤鲜吧。小时候,每到春天,我妈总爱做这个,汤清味鲜,暖烘烘的。” 她说话间,已经利落找出咸肉、鲜肉和春笋。 动作轻柔而熟练,仿佛在触摸一段珍贵的时光。 就连平时话不多、总是在角落默默干活的大勇,此刻也微微直起了腰。 他沉默走到冷藏柜前,取出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又拿出一个小罐子,里面是他自製的酱油调料。 他没有说话,只是开始仔细用酱油、糖和香料涂抹肉块,手法沉稳而专注。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的拿手菜——酱油肉。 吴焱和刘语心相视一笑,默契走向灶台。 “咱们就做那个吧,”刘语心轻声说,眼角眉梢带著一丝甜蜜羞涩,“番茄炒蛋,配你烙的饼。” 那是他们刚恋爱拮据时最常吃、也最觉幸福的简单餐食。 充满了记忆和温暖。 “好耶!”暖暖耳朵尖,立刻抬起头,举著彩笔欢呼:“我知道!是爸爸妈妈那道联合菜,暖暖要吃。” 一时间,后厨化作了温情家庭厨房。 石华的地三鲜做得豪气攀云。 茄子土豆切得块大厚实。 过油后与青椒同炒,酱香浓郁,油光闪亮,堆了满满一大盆。 光是看著就让人觉得踏实满足。 孙鶯鶯的醃篤鲜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和她平日的大大咧咧也不同。 咸鲜肉与嫩笋、百叶结在小砂锅里慢火细燉。 汤色清澈见底,味道鲜得能掉眉毛。 热气腾腾中氤氳著江南水乡的灵秀与家的细腻。 大勇的酱油肉最简单,却也最见功夫。 肉块均匀地裹著深褐色的酱汁。 放入蒸箱久蒸。 取出时,香气扑鼻。 肥肉部分晶莹剔透,瘦肉紧实入味。 咸中带甜,回味悠长。 他默默將肉切大厚片装盘。 汤汁勾芡再淋到肉上。 依旧没多说什么,但微微柔和的眼神,已说明了一切。 吴焱和刘语心的番茄炒蛋,蛋花金黄蓬鬆,番茄炒出恰到好处的汤汁,酸甜可口,搭配著现烙的、外酥里软、带著焦香的麵饼,简单却直击人心最柔软处。 暖暖吃得格外香甜,小嘴塞得鼓鼓囊囊,还不忘向每个人宣布:“这是我爸爸妈妈的定情菜哦!最好吃了!” 大家围坐在一起,品尝著彼此的手艺,气氛热烈而融洽。 张大勇和李建军这两个新来的汉子,几口菜下肚,也放开了拘谨。 竟然为哪种饺子馅更香爭执起来。 一个说韭菜猪肉是王道,一个坚持白菜香菇才鲜美。 爭得面红耳赤,像两个没长大的孩子。 石华看得哈哈大笑,拿起酒杯灌满三杯,出面打圆场:“爭啥爭,要我说,都好吃。明天咱哥仨一起和面拌馅,包给客人尝尝咋样?来个双拼饺子,让大伙儿也评评理。” 这话一出,张大勇和李建军先是一愣,隨即都咧嘴笑了。 用力点头,之前的爭执一笑而散。 刘语心靠在吴焱身边,看著眼前这热闹又温馨的场面,灯光下每个人的笑脸都那么真实而生动。 她悄悄碰了碰吴焱的手,声音轻得像耳语:“老公,你看,是不是挺好的。” 吴焱反手握紧她的手,重重点了点头。 这份家的味道带来的暖意尚未散去,第二天午后,王大爷如约开著那辆小货车来送新一批山货。 刚好遇到了亲自小课堂。 这次,他除了带来品质一如既往出色的笋乾、香菇,还额外拎来了一个小竹篮。 里面是满满一筐红艷艷、还带著嫩绿叶片和晶莹露珠的新鲜野山莓。 “今早刚在山坡上摘的,甜著呢,给娃娃们尝尝鲜。” 王大爷笑呵呵的把篮子递给迎出来的刘语心。 暖暖正好奇凑过来。 踮著脚看篮子里那些小巧玲瓏、顏色诱人的果子。 奶声奶气问道:“王爷爷,这个莓莓为什么和超市里的不一样呀?超市的没有叶子,也没有亮晶晶的水珠。” 暖暖的问题,让王大爷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他索性把货车停在店旁不碍事的地方,將带来的各种山货一一摆开在店门口临时支起的小木板桌上。 形態各异的野生菌。 分著等级、不同价格的笋乾。 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山野菜乾。 “来来来,娃娃,爷爷今天给你,也给大伙儿上一课!” 王大爷兴致勃勃,周围一些等位或路过的食客也被吸引了过来。 他拿起一朵干香菇。 “瞧这,菌盖厚实,没完全开伞,香味才足。 再看这笋乾,顏色自然黄,闻著是太阳晒出来的香味,可不是那些用药水熏出来的惨白————” 他又拿起几根草绳,熟练演示起古法綑扎乾货的技巧。 手指翻飞间,一捆结实又整齐的笋乾就扎好了。 他讲得生动朴实,充满了对山野的熟悉与热爱。 亲子课堂的大人们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提问。 孩子们更是兴奋,学著用王大爷带来的干玉米皮,笨拙地编著小篮子、小动物,玩得不亦乐乎。 刘语心看著这充满生趣的场景,灵机一动、 立刻在小程序上发布了一条临时公告:“本周末下午,美味炒菜店门口增设山野手作体验免费活动,由山货专家王大爷带领,认识山货,体验古法綑扎,用自然材料做小手作,欢迎带小朋友参与!” 公告一出,群里顿时一片点讚和报名接龙。 这个无意中形成的山货小课堂,一下子成了抢手货。 王大爷也乐得应邀,有出场费,还能卖点零售高价山货。 何乐而不为? 吴焱笑著走到王大爷身边,递过去一杯茶水。 两人就蹲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喝茶休息。 王大爷讲起年轻时翻山越岭采草药的惊险趣事。 第149章 雨夜温暖 第149章 雨夜温暖 吴焱偶尔插一两句,垫个话头。 两人正聊著。 暖暖举著她刚画好的画跑过来,画上是一个戴著大草帽、笑容灿烂的老人。 背景是满满的山货和绿色的大山。 標题是《戴草帽的爷爷》。 王大爷接过画,眯著眼看了好久。 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摸了摸暖暖的头:“画得真好————真像爷爷————” 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用油纸包著的、自家炒的松子糖,塞到暖暖手里。 “乖娃娃,拿著,甜嘴儿。” 日子就在这忙碌而充满温馨的节奏中平稳滑过。 新食材的顺利接驳让菜品质量更上一层楼,瓦罐煨肉等功夫菜的口碑持续发酵。 山货小课堂的成功也增添了店铺的人情味和文化气息。 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秋天的天气说变就变。 特別是今年,秋雨黏黏糊糊,一直赖著不走。 这天晚市尾声,原本晴朗的夜空毫无徵兆的被浓墨乌云覆盖。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紧接著,豆大的雨点里啪啦砸落下来,很快就连成了倾盆大雨。 狂风卷著雨幕,敲打玻璃窗户,发出巨大声响。 最后几位用完餐的客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困在了店里。 不知怎么的,一直也叫不到车。 他们望著窗外模糊一片的世界和地上迅速匯集的积水,面露难色。 “这雨一时半会儿怕是停不了。” 吴焱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面露焦灼的客人,果断做出了决定。 “各位,雨太大了,路上不安全。要不嫌弃,就在店里歇会儿,等雨小些再走。我煮点热乎的送给大家尝尝,也暖暖身子。” 客人们先是惊讶,隨即脸上露出了感激和放鬆神情。 吴焱转身对后厨吩咐:“华子,熬一锅酸辣汤,驱驱寒气。 我来看看还有没有糯米粉,炸点红糖糍粑。 星星,把空调暖风开大点。” 原本略显冷清的店面,瞬间又热闹起来。 灶火重新燃起,酸辣汤的酸香辛辣气息很快瀰漫开来,驱散了雨夜的湿冷。 石华不仅熬了汤,还从三轮车里摸出一把有些年头的木吉他。 说是老战友当年教的,他试著拨弄了几下弦。 手法有些生疏,弦音也有点不准。 但不妨碍他的哼吟。 一首旋律简单的老歌,配合他粗獷低沉的嗓音。 別有一番味道。 暖暖则带著一位客人带来的小女孩,用店里的宣传彩纸,耐心教她折小纸船。 小小的餐厅,在这个狂风暴雨的夜晚,成了一个温暖避风港。 窗外风雨肆虐,窗內却是热汤、音乐、笑语和人与人之间互助的暖意。 一位年轻的男顾客捧著热乎乎的酸辣汤,看著眼前这意料之外的温馨场景,感慨的对吴焱说:“老板,说实话,以前来你们店,就是觉得东西好吃,味道正。 今天————感觉不一样了。你们这儿,有点像————有点像那种深夜食堂,不止有美食,还有人情味。” 吴焱笑了笑,没有多言。 只是又给他添了一勺汤,加了一块椒盐炸饼。 个把小时后,雨势渐小。 客人陆续道谢离开。 吴焱默默拿出几张店里名片,写上“下次光临,免排队一次”,塞给每位被困的客人。 客人们接过这意外小礼物,脸上笑容更加灿烂。 连声道谢走入渐停雨夜。 送走所有客人,彻底收拾妥当,已是九点半。 吴焱弯腰,將睡著的暖暖轻轻抱在怀里。 小傢伙即使在睡梦中,嘴角也还带著甜甜的笑意。 刘语心关掉最后一盏灯,锁好店门。 夫妻俩並肩走在屋檐下,看著被雨水洗刷后格外清新的街道和远处零星闪烁的灯火。 空气中瀰漫著湿润的泥土芬芳和店里隱约残留的食物暖香。 “累了?”吴焱轻声问。 “嗯,但心不累,钱包也不累,哈哈。” 刘语心靠在他肩上,看著怀中女儿安详的睡顏,又回头望了望在夜色中静默的店铺。 “————再累也值得。” 风雨过后,终见晴空。 次日清晨,天色大亮。 空气中还带著一夜秋雨洗刷后的清冽湿润。 吴焱像往常一样,早早来到店里,准备开始一天的备料工作。 他刚用钥匙打开捲帘门,哗啦一声推上去,却意外地发现门口站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 带著鸭舌帽。 穿著简约工装风格外套。 背著一个帆布挎包。 手里还拎著两个看起来十分精致的纸盒。 他似乎等了有一会儿,鼻尖被晨风吹得微微发红。 吴焱仔细一看,认出这正是昨晚最后那位因雨滯留、还弹唱了一曲的年轻设计师小周。 “小周?”吴焱有些惊讶。 “这么早?是落下什么东西了吗?” 小周见到吴焱,脸上立刻露出有些不好意思又真诚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將手中的纸盒递过来:“吴老板,早上好。没落东西,我是特意来等你的。 昨晚真是太感谢你和店里了,那碗酸辣汤下去,我本来有点鼻塞感冒的,感觉一下子通透了好多,回去睡了一觉,今天早上感冒症状居然轻了大半。 这——这是我工作室自己做的一点手工蛋黄酥,用的都是好材料,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请你和店里大家尝尝。” 吴焱这才注意到他手里的纸盒。 包装设计考究,不是市面上常见的华丽礼盒。 而是一种带有细微肌理的特种纸。 质感温润。 色调是低饱和度的莫兰迪色系。 上面用细线条勾勒出中式点心的轮廓。 旁边是手写体的“酥礼”二字。 整体看起来既现代又充满东方韵味,低调而高级。 “这太客气了。” 吴焱连忙推辞,“就是碗热汤,举手之劳,哪用这么郑重。” “千万別推辞,”小周態度坚持,眼神诚恳,“对我来说,那不止是一碗汤。 那种天气,那种无助的时候,能有一碗热乎的东西下肚,那种温暖————真的很难忘。 这真的只是一点小小谢意,你一定得收下。” 见他如此坚持,吴焱也不再矫情。 笑著接了过来:“那好,我就代大家谢谢你了。快进来坐会儿,喝杯热茶暖暖,早上外面凉。” 这时,刘语心也送完暖暖上幼儿园回来。 一进店,她就看到了桌上那两份设计感十足的礼盒和正在喝茶的小周。 “咦?小周先生?你怎么————”刘语心好奇问著。 吴焱简单解释了一下缘由。 刘语心听后也笑了:“小周你太客气了。这盒子真漂亮。” 她的注意力立刻被包装吸引。 拿起来仔细端详,眼中流露出欣赏。 因为吴焱之前也做过设计的缘故。 她耳濡目染下,审美水平不低的。 “这设计感真强,是你自己设计的吗?” 小周点点头,靦腆笑了笑:“嗯,是的。我其实不算纯粹的设计师,我和朋友合伙做了一个小的独立食品品牌,主打就是中式点心和新式茶食。设计和產品包装都是我们自己弄的。” “食品品牌?”刘语心顿时来了兴趣,她在吴焱身边坐下,“难怪这包装一眼就看得出花了很多心思,和市面上的感觉很不一样。能打开看看吗?” 小周帮忙打开盒盖。 “当然可以,这是送给你们的小礼物。” 里面的蛋黄酥同样精致。 个头匀称,酥皮层次分明,表面刷著均匀的蛋液,撒著饱满香酥的芝麻。 一看就好吃。 更贴心的是,每个蛋黄酥都有独立的透明小方格放置。 可以避免运输过程中的碰撞。 细节满分。 “真好看!” 刘语心讚嘆著。 她拿起一个,小心掰开。 酥皮应声层层碎裂。 里面是饱满的红豆沙和一整颗油润起沙的咸蛋黄,香气扑鼻。 “这用料一看就扎实。你们工作室在哪里?” 小周报了一个本地文创园区的名字:“我们规模不大,主要是线上销售和一些定製单,坚持手工和小批量生產,想做一些真正有品质、有设计感的中式点心。 刘语心品尝著。 口感酥香细腻,甜咸度恰到好处。 她和小周聊了起来。 她从店铺经营的角度,问了不少关於產品定位、客户群体、营销方式的问题。 小周也坦诚分享了他的理念和创业中的一些心得。 聊著聊著,刘语心忽然心中一动。 看著店里琳琅满目的食材和窗外排起的队伍,半开玩笑半感慨:“说起来,你们做包装和营销这么厉害,我们要是有你们这本事,店里这些好东西,像吴焱熬的独门卤酱、王大爷的顶级山货、还有郑师傅那手酱油肉,说不定也能做成好看的伴手礼盒呢。肯定有不少老客想买回家。” 小周闻言,眼睛一亮,立刻接话:“刘姐,你这个想法太好了。 说真的,我昨晚吃了咱店里的菜,今天又尝了你们平时用的食材,品质是真的没得说,味道底蕴十足。 现在很多消费者,尤其是年轻人,不仅追求好吃,也更看重食材背后的故事和品质。 你们有这么好的產品基础和口碑,要是能开发一些设计精美的联名款伴手礼,比如美味炒菜店秘制卤酱&山货礼盒”、功夫菜精选食材包”之类的,绝对会畅销。 我们可以帮忙做產品设计和渠道搭建————” 这话一下子说到了刘语心心坎里。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伴手礼的品类设想聊到可能的合作模式,气氛热烈。 吴焱在一旁听著,偶尔点点头,並不插话。 但眼神里流露出对妻子商业敏锐度的讚许和支持。 这无意间的清晨交谈,算是一个契机,吴焱心中的一部分想法开始茁壮成长起来。 暖暖这时被奶奶带到店里玩。 小傢伙一进门,就像只快乐的小鸟,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漂亮的礼盒。 “妈妈,这是什么呀?好漂亮的盒子。 她跑过来,踮著脚看。 刘语心把她抱起来:“这是昨天那位弹吉他的小周叔叔送的点心,谢谢我们昨晚请他喝热汤哦。” “哇!谢谢叔叔!”暖暖很有礼貌地道谢。 接著便迫不及待的想要打开盒子。 刘语心帮她打开,拿出一个蛋黄酥。 暖暖却没急著吃,而是被盒底垫著的一张卡片吸引。 那不是什么印刷的卡片,而是一张对摺的、略带厚度的素描纸。 暖暖把它抽出来。 打开一看,上面竟是一幅用钢笔和水彩手绘的小画。 画的是昨晚雨夜店內的场景: 窗外是滂沱的雨幕和模糊的霓虹光影。 窗內是温暖的光线。 还有依稀可见围坐的人影、桌上冒热气的碗。 角落里有一个抱著吉他的人的侧影———— 线条流畅生动,色彩温暖。 氛围感极强。 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小的字:“谢雨夜暖意——周”。 “哇!”暖暖的眼睛瞬间瞪大。 她看看画,又抬头看看小周,脸上充满了惊嘆和崇拜。 “叔叔,这是你画的吗?画得好像呀!好厉害。像魔法一样。” 小周被孩子纯真的反应逗笑了:“对呀,叔叔喜欢画画。这是为了谢谢你们画的。” 暖暖小心捧著那张画,看了又看。 忽然抬起头,非常认真的对刘语心说:“妈妈,叔叔送了我们这么好吃的点心,还有这么好看的画,我们也应该送叔叔礼物对不对?老师说,要——要礼————礼上来来!” 童言稚语,让大家都笑了起来。 刘语心摸摸她的头:“是礼尚往来,那暖暖想送叔叔什么礼物呢?” 暖暖歪著小脑袋,眼珠转了转,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王爷爷昨天给的莓莓。我们把它变成甜甜的果酱好不好?爸爸做的果酱最好吃了。抹在麵包上,超级甜。” 她张开手臂,比划著名一个超级大的甜。 这个主意立刻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吴焱笑著起身:“好,就听暖暖的。正好王大爷昨天送的山莓还有很多,新鲜著呢,现在做正好。” 说干就干。 吴焱亲自挑选出颗粒饱满、熟透了的野山莓。 清洗乾净,控干水分。 暖暖自告奋勇要帮忙,吴焱给她系上小围裙,让她坐在专门的高脚椅上,负责递东西和监工。 吴焱在灶台前忙碌起来。 他將山莓倒入洗净的厚底玻璃锅。 加入適量的冰糖,挤入少许柠檬汁。 先用中火慢慢熬煮,看著鲜红的莓果在热力作用下渐渐软化,渗出晶莹的汁液。 很快,酸甜诱人的香气就瀰漫了整个后厨。 暖暖使劲吸著鼻子:“好香————” > ———— 第150章 偶感风寒 第150章 偶感风寒 等到莓果大部分煮烂,汁水变得浓稠。 吴焱就转成小火,用木铲不停慢慢搅拌,防止粘底。 这个过程需要耐心。 直到果酱达到恰到好处的粘稠度,红润透亮,能掛在铲子上缓慢滑落才行。 关火,稍微晾凉。 吴焱找来几个消毒过的透明玻璃罐,將还在微微冒著热气的山莓果酱小心舀进去。 装到满满当当。 “暖暖,到你了。” 吴焱把罐子递给暖暖。 暖暖郑重接过,拿出她宝贝的彩笔和贴纸盒。 她认真在每个罐子的盖子上,都贴上了一张她自己画的大大的、灿烂的太阳笑脸贴纸。 那是她用黄色彩笔画的。 圆圈的脸,弯弯的眼睛,大大的嘴巴。 虽然稚拙,却充满了快乐和暖意。 她还用红色的笔,在罐身上歪歪扭扭写上山莓酱三个字。 “完成啦!” 暖暖捧著她装饰好的的果酱罐,脸上洋溢著成就感。 她小心捧著其中一罐,走到小周叔叔面前郑重递给他,小脸无比认真:“小周叔叔,送给你!这是我爸爸用王爷爷摘的野生莓莓做的果酱,可甜可甜了,你抹在麵包上吃,心里也会变得甜甜的。就像太阳笑脸一样。” 小周完全没想到会收到这样一份充满童心和暖意的回礼。 他蹲下身,双手接过那罐还带著余温、贴著可爱笑脸的果酱。 看著暖暖大眼睛,觉得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头。 感性的他,眼眶都有些发热。 “谢谢暖暖!”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一定是世界上最好吃、最甜的果酱,叔叔太喜欢了。这个太阳笑脸,叔叔会一直记得的。” 他珍重的收好果酱罐。 这份来自孩子最纯粹的善意,比很多礼物都更打动人心。 清晨的插曲温暖而充满希望。 小周带著那罐特別的果酱和初步的合作意向告辞离去。 刘语心看著他的背影,对吴焱说:“没想到一场大雨,还能带来这样的缘分。” 吴焱点点头,看著身边还在兴奋比划著名超级甜的暖暖,目光柔和。 秋日的阳光,將山野手作体验区映照得一片暖融。 周末午后,美味炒菜店门口这片区域热闹程度远超以往。 王大爷的山货小课堂经过口口相传和线上预热,已然成为附近社区亲子家庭周末打卡的新热点。 孩子们嘰嘰喳喳的喧闹声、家长们充满好奇的询问声、以及王大爷那洪亮而带著浓重乡音的讲解声,衬托的炒菜店更为热闹。 王大爷今日显然是有备而来。 精神矍鑠,满面红光。 他不仅如往常一样带来了琳琅满目、分门別类摆放整齐的各色山货。 不但有从色泽自然的香菇、木耳到形態各异的笋乾、蕨菜乾。 更是在他那辆饱经风霜却擦得程亮的小货车旁,放置了一件沉甸甸重器。 那是一个看起来极具年头的传统石磨。 磨盘由厚重的青石凿成。 直径约莫半米有余。 表面因为长年累月的使用变得很光滑。 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微微凹陷、 边缘处还能看到一些未经彻底清洗的、上次研磨后留下的细微粉末痕跡。 这件老物什的出现,一时间吸引了所有大小朋友的目光。 “娃娃们,都围过来,看仔细嘍!” 王大爷声如洪钟,语气郑重。 “这可是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老伙计,实实在在的老物件儿。 现在市面上可见不著这样的手艺嘍! 今儿个,我就给你们露一手真功夫,叫你们亲眼瞧瞧,咱们国人祖祖辈辈,是怎么把这其貌不扬、灰扑扑的蕨菜根子,一步步变成那雪白细腻、入口爽滑的蕨根粉的。” 这番话如同磁石一般,將所有人的注意力牢牢吸住。 孩子们立刻呼啦啦围拢上来。 一个个踮著脚尖,伸长脖子,小脸上写满惊奇与期待。 暖暖凭藉身体优势,挤在了最前面。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溜圆。 紧紧盯著王大爷手边那几根其貌不扬、黑褐色的干蕨根,难以想像它们如何能变身成白花花的粉面。 王大爷手法熟练。 先將提前浸泡得恰到好处、略微软化的蕨根段依次填入磨眼。 然后扎稳身子,双臂沉稳推动上扇磨盘。 沉重的石磨发出“咕嚕嚕——吱呀——”的沉闷声响。 磨盘渐渐缓慢旋转起来。 很快,乳白色夹杂著些许细微深色颗粒的粘稠浆液,从两扇磨盘紧密结合的缝隙中缓缓渗出。 滴滴答答的落入下方早已备好的乾净木桶里。 “哇!真的变白了!” “好神奇啊!像变魔术一样!” “爷爷,它为什么会变顏色呀?黑东西哪里去了?” “这声音真好听!” 孩子们顿时爆发出阵阵充满童真的惊呼和七嘴八舌的提问,现场气氛瞬间沸腾起来。 王大爷一边推著磨,一边耐心解答。 深秋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也顾不得擦:“这蕨根啊,別看它外表黑不溜秋、埋里埋汰,它里头藏著的淀粉可是雪白雪白的。 咱这石磨,磨得慢,磨得细,讲究的就是个耐心和巧劲儿,能把它里头的精华一点点儿、不紧不慢地磨出来,还没有铁器味儿。 这样做出来的粉,那味道、那口感,可比现在那些机器轰隆隆一顿乱搅和出来的,要香得多哩,那是太阳和时间的味道。” 吴焱一直站在稍外围的地方,双臂环抱,安注视著这充满生机的一幕。 他的目光掠过孩子们那一张张因惊奇而发光的小脸。 掠过那缓缓流淌的蕨根浆液。 再落到王大爷那刚健臂膀和专注神情上。 心中募的一动。 一个念头闪过。 他转身,步履轻快走进后厨。 片刻后,他手里提著一大罐本地產的色泽金黄土蜂蜜和一套碗勺走了出来。 恰好王大爷的第一桶蕨根浆磨妥。 吴焱適时上前接过木桶。 “大爷,借你这还带著山野气息、现磨现出的新鲜粉浆,我给大伙几添道应景的点心,也让孩子们尝尝这最本真的山野味道。” 说罢,他就在一旁的备用操作台上熟练操作起来。 他先將蕨根浆进行初步沉淀。 再用细纱布过滤,滤去粗渣,取得更为细腻纯净的湿粉。 接著,他取適量湿粉。 加入清冽的矿泉水和適量土蜂蜜。 在一口小锅里以文火慢慢加热。 吴焱手持木勺,顺著一个方向不停搅拌。 很快,锅中的混合物逐渐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从稀薄的浆液变得粘稠、透明。 色泽转为温润的浅褐琥珀色。 空气中开始瀰漫开一种独特的、淡淡的植物清香。 那清香又完美融合了蜂蜜所带来的温润甜香。 形成一种令人闻之就口舌生津的天然甜郁。 他將熬好的、已然成型的蕨根糊糊倒入几个浅底的不锈钢方盘內。 稍稍晃动使其平整,然后放置到通风处自然冷却定型。 待其彻底冷却凝结成富有弹性的糕体后,他手起刀落,切成大小均匀、小巧精致的方块。 再分装在一个个白色的小瓷碗里。 最后,拿起暖暖之前监製並大获好评的那批色泽红艷欲滴、酸甜可口的野山莓果酱,在每个小碗的凉糕上淋上那么一勺。 顿时,晶莹剔透、颤巍巍的蕨根凉糕,与鲜艷夺目、果粒饱满的野莓酱形成了绝妙的视觉搭配。 “来来来,大家都拿一块尝尝鲜。” 刘语心笑著招呼店员们一起帮忙分发。 “这是用王大爷刚磨出来的蕨根粉,加了咱们本地的土蜂蜜和野山莓酱做的山野蜂蜜蕨根凉糕,免费请大家品尝,感受一下山野清甜。” 食客和孩子们接过小碗,用勺子品尝起来。 凉糕入口,首先感受到的是爽滑q弹。 带著蕨根特有的、极其独特的清淡甘气息。 紧接著,蜂蜜的温润清甜渐渐蔓延开来。 完美中和了那一丝极微弱的植物涩味。 而顶上的野莓酱则提供了跳跃的微酸果香和丰富的口感层次。 整体味道天然、清新、爽口,丝毫没有普通工业甜点的那种甜腻感和香精味o “嗯!好吃!清甜清甜的,很爽口,一点也不会腻。” “这口感好奇妙,滑溜溜的又很扎实,还有淡淡的回甘。” “没想到啊,这看起来灰头土脸的根子,竟然能做出这么清新脱俗的点心。 真是长见识了。” “宝宝,慢点吃,別噎著——” 大人和孩子纷纷发出称讚。 尤其是孩子们,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嘴角沾著粉红的莓酱,模样可爱。 这意料之外的美味惊喜,將现场的热烈气氛推向了又一个高潮。 就在大家沉浸於蕨根凉糕带来的清新山野滋味时,一个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来:“这蕨根粉,要想口感达到极致的细腻滑爽,入口无渣,光一遍浆可不够。 最少得用细纱布过三遍清水,一遍沉淀粗渣,二遍滤净细屑,三遍提纯浆液。 少一遍,吃到后头,舌根总会残留一些涩感,不够完美。” 这突兀却又切中要害的点评,让喧闹的人群安静了一瞬。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郑师傅不知何时来了。 他正背著手站在不远处。 他今天穿著家常深色布衫,像是饭后散步偶然经过一样。 他眯著眼睛,目光落在那桶刚刚磨好、尚未经过进一步处理的蕨根原浆上。 王大爷闻言,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眼睛一亮,像是遇到了知音。 他不认识郑师傅,但还是有种遇到行家的喜悦。 王大爷语气带著惊喜:“哟!这位老师傅!你是真正的行家啊。 这话可是说到点子上、戳到筋节儿了。 就是这么个理儿。 现在好多人图省事,求快求量,一遍浆甚至不过浆就了事,那做出来的粉,口感就是差著档次,上不得真正的台面。” 郑师傅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他步履沉稳走上前来,二话不说,挽起袖子。 露出虽有皱纹却依然能看出精干有力的手臂。 他自然而然的接替了王大爷的位置。 仿佛他本就该站在那里。 只见他手法极其熟练地將初步沉淀的蕨根原浆倒入一个铺著三层细密纱布的滤网中。 加入適量的清水,然后双手握住滤网边缘,手法沉稳而富有一种奇妙的节奏感地摇晃、挤压、过滤。 他的动作並不快,却异常精准、有力。 每一次晃动都带著韵律,確保浆液被充分洗涤过滤。 一遍,滤出的浆液明显变得细腻了许多。 两遍,浆色更加洁白。 三遍过后,桶里的蕨根粉浆已然变得如丝缎般顺滑细腻。 色泽纯净,几乎看不到任何杂质。 王大爷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忍不住嘖嘖称奇,伸出大拇指:“老师傅!你这手法——老道、功底深厚啊。你——莫非是专门干这个行当的? 是老师傅了?” 郑师傅手上的动作略一停顿,脸上那惯常的严肃表情都柔和了。 眼中掠过一抹悠远而复杂的神情。 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似乎低沉了些:“算不上专门行当。 年轻的时候,兵荒马乱后又赶上年头不好,跟著我祖父在湘西、黔东南那边的深山里跑过几年生活,討过食。 那边大山里头,这东西多,蕨根、葛根——都是救命的粮食。 製作各种淀粉是家家户户婆娘娃娃都得会的手艺,也是活命的手艺。 讲究的就是个耐心、细致和——不浪费一点粮食。 嗯————这过滤的功夫,水的多少、力道的大小、遍数,差一点,出粉率和口感都不同。” 这番平淡敘述背后所隱含的艰辛过往,让旁边无意间听到的石华、孙鶯鶯以及凑过来的张大勇等人都愣住了。 他们只知道郑师傅是正经国营大饭店红案出身,手艺精湛,后来因故改行做了装修。 一手泥瓦活也是又快又好。 却万万没想到,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甚至有些古板的老师傅,竟然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周一。 午市高峰终於过去,喧囂暂歇。 吴焱忽然感到一阵阵莫名的发冷和头晕袭来。 强撑著检查完备料情况,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虚汗。 > 1 第151章 蒸腊鱼 第151章 蒸腊鱼 脸色也有些不正常的潮红。 刘语心放下手中的帐本,走过来习惯性的想和他核对货款,顿时嚇了一跳:“哎呀!怎么这么烫。你发烧了。” 吴焱晃了晃有些沉重的脑袋,还想逞强:“没事,可能昨天收拾仓库吹了点风,有点著凉,喝点热水就好——”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明显的眩晕让他身形微晃,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的冷藏柜。 “你呀,这还叫没事————” 刘语心语气急切又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额头烫得都能煎鸡蛋了,必须马上回去休息。我这就给咱妈打电话,让她过来照看一下暖暖,我陪你去社区医院看看。” “真不用——”吴焱还想坚持。 但浑身的酸软和头痛让他知道这次恐怕躲不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已经准备得七七八八、井然有序的后厨,最后落在了正在埋头仔细擦拭灶台的石华身上。 他定了定神,走过去,用因发烧而有些沙哑的嗓音,儘可能平稳地叫了一声:“华子。” 石华闻声抬头,看到吴焱的脸色,也是一惊:“三火,你咋了?脸色这么难看?” 吴焱伸手,用力拍了拍石华结实厚重的肩膀。 “没啥大事,有点发烧。语心非得拉我去看看——晚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后厨备好的食材,继续道:“——晚市,你掌勺。菜单都是熟的,流程你也清楚,客源也稳定。 按平时怎么来的,就怎么来。稳住就行,没问题。 实在拿不准的菜,就估清,食客们会理解的。” 这话说得隨意,甚至有点轻描淡写,仿佛只是让石华帮忙顶一下班。 但那份信任,让石华觉得有点难受。 “三火,你放心。踏踏实实回去歇著。瞧病要紧,这儿有我。保证出不了岔子————” 吴焱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任何嘱咐或叮嘱的话。 在刘女士的搀扶下,慢慢离开了后厨。 石华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他环顾了一下此刻略显安静的后厨,张大勇和李建军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就那么大眼瞪小眼的看著他。 刘语心送吴焱出去后,很快又折返回来。 她脸上担忧未退,但眼神已然恢復镇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没多说什么,只是悄悄对前台的孙鶯鶯交代了几句。 让她今晚多留意前台,自己则默默系上一条乾净的围裙,走到后厨准备区。 开始主动帮忙处理些配菜、分装、传菜的辅助工作。 石华看到刘语心这无声却有力的支持动作,原本有些悬著的心,反而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他咧开一个標誌性的憨厚笑容,对刘语心说道:“语心,前头需要你照应,这后厨,交给我们就行。” 说著,他大步走到灶前。 眼神瞬间变得专注。 “开火,热锅。准备接单!都精神起来!” 晚市的高峰如期而至,客流如潮。 石华稳稳站在主灶位。 儼然成为了后厨此刻毋庸置疑的核心和指挥塔。 他绷著脸,全神贯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復刻吴焱的標准。 嘴里不时蹦出清晰而简短的指令,声音洪亮而稳定:“大勇!五號桌回锅肉,肉片厚了点,重新片,要透光薄。” “建军!七號桌爆炒腰花,火头小了,加大火力,十秒出锅。” “鶯鶯,三號桌的清炒时蔬可以出了,趁热。”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后背,额头上也布满了汗珠。 但他顾不上擦,全部的心神都投入在掌控火候、调味、出锅的节奏以及与搭档的默契配合上。 刘语心在一旁偶尔搭把手,主要精力放在前厅。 张大勇和李建军也被石华这种全情投入的专注和隱隱散发出的气场感染,动作更加麻利谨慎,不敢有丝毫懈怠。 就在这时,前台传来一个需要稍加留意的单子。 熟客赵阿姨带著一位衣著时尚、气质干练、带著些许海外归来气息的年轻女士走了进来。 赵阿姨笑著对孙鶯鶯说:“鶯鶯啊,老样子,给我来份吴老板最拿手的那个——茶油蒸腊鱼。 今天我女儿刚从国外回来,时差还没倒利索呢,就念叨这一口地道家里味道,就想吃吴老板做的。” 孙鶯鶯笑著应下,將单子递进后厨时,特意对石华加了一句:“华哥,赵阿姨带来的重要客人,点名要老板的招牌拿手菜,茶油蒸腊鱼。” 石华心里“咯噔”一下,压力陡增。 茶油蒸腊鱼,这道菜看似简单,但一点也不容易。 腊鱼的前期泡发要软硬適中,既能咬动又保持干香。 米酒喷淋去腥的时机和均匀度也很难。 还有最关键的是茶油烧制的火候。 必须烧到微微冒起一丝青烟就立刻关火。 利用余温瞬间激发出茶油最浓郁的坚果香气。 过火就苦,火力不足就腻。 要求极高下,差之毫厘,味道谬以千里。 这通常是吴焱亲自操刀或者他在吴焱严格指导下完成的菜品。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脑海里如同放映电影般飞快过了一遍吴焱做这道菜时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眼神、每一个手势。 如何用手指指腹轻轻按压判断腊鱼泡发的软硬是否恰到好处。 如何將米酒从一定高度均匀细密洒在鱼身每一处。 如何凝神观察茶油在锅中加热时细微的气泡变化和那缕转瞬即逝的、临界状態的青烟—— 他猛的睁开眼,眼神里充满了篤定和决心:“知道了,放心吧。” 他取出一条泡发得恰到好处的腊鱼,熟练擦乾水分。 精准改刀,均匀码放在预热的鱼盘里。 淋上品质上乘的米酒,放入蒸箱,严格计时。 另一边,他將金黄色的茶油倒入厚底小锅。 眼睛如同鹰隼般紧盯著油麵。 辅以红外温度计感知著油温的细微变化。 就在那缕极细微、近乎透明的青烟即將升起的电光火石瞬间,他果断將锅移开火源。 趁著茶油滚烫的余温,“刺啦”一声,均匀而迅速的浇淋在刚刚出锅、热气腾腾的腊鱼身上。 瞬间,复合又极具衝击力的咸香、酒香、以及被完美激发出的茶油那特有的、醇厚迷人的坚果香气猛烈爆发出来。 如同有形之物,充斥了整个后厨。 味道甚至飘向前厅,引得不少新老食客抬头寻觅香气来源。 成品出锅,色泽金黄诱人。 腊鱼乾香紧实,茶油香气扑鼻。 盘底只有少许清澈油汁。 石华自己先仔细检查了一遍色泽、香气和形態。 確认无误后,才让孙鶯鶯稳稳端出去。 不一会儿,孙鶯莹一脸喜色探头进来。 “华子,成了。赵阿姨女儿说好吃。特別地道,跟她记忆里小时候在家乡吃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夸咱们店水准稳定呢,她还特意说了要谢谢厨师。” 石华闻言,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习惯性的隔著帽子挠了挠后脑勺。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赵阿姨的女儿竟然亲自款款来到厨房门口。 她脸上带著真诚而满意的笑容,对著里面说道:“请问,刚才是哪位师傅做的茶油蒸腊鱼? 真的太感谢了,味道非常正宗,我在国外这些年,最想念的就是这种家乡的味道,今天终於吃到了,真的很感动。” 石华被这表扬弄得有些手足无措。 脸膛微微泛红,搓著手,憨厚笑道:“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好。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下回你要是还想吃,提前在店里小程序预约,保准比今天的还香。” 这朴实无华的家常话,让赵阿姨女儿脸上笑容更深。 连声道谢。 这份超越了普通食客与厨师之间简单交易关係的人情味与温暖,在厨房门口悄然传递、流淌开来。 刘语心在一旁看著。 脸上露出庆幸笑容。 几天后,吴焱的身体顺利康復,重回后厨掌勺。 一场秋雨一场寒,几场淅淅沥沥的雨水过后。 再是不忍离去的酷热也明显转凉,空气中瀰漫起深秋的清冷。 吴焱觉得是时候上一些能暖身暖心、滋润滋补的冬季节菜品了。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每到深秋时节,总会用家里收成的小芋头和自家养的鸭子,燉上一大锅热气腾腾、香飘满屋的芋节鸭煲。 那醇厚香浓的滋味,鸭肉酥烂,芋头粉糯,汤汁拌饭能连吃三大碗。 是他记忆里关於秋天最温暖、最扎实的味觉符號。 他决定將这份记忆中的味道復原出来,並结合现有的优质食材进行提升。 他精心选用了本地產的、口感极其粉糯清甜的小芋头。 刮去外皮,露出奶白色芋肉。 再切成大小適中的滚刀块,铺垫在砂锅的最底层。 中层是斩切后、用薑片、少许八角和白芷精心煸炒过去除腥气、炒出焦香的鸭块。 最顶层,则码上了秦老板新近送来、香气异常浓郁醇厚的野生榛蘑。 那棕褐色的菌盖肥厚饱满,带著山野灵气。 最后,注入精心熬製的、清澈而鲜香的高汤。 直至微微没过食材。 盖上砂锅盖,转为最小的文火。 开始长达两个小时的慢火细煨。 时间在咕嘟咕嘟的细微声响中缓缓流逝。 砂锅盖沿开始有节奏地冒出绵密的白汽。 一种复杂而和谐的浓郁香味开始丝丝缕缕渗透出来。 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霸道。 鸭肉久燉后释放出的醇厚肉香。 芋头在热力作用下析出的清甜淀粉香。 野生榛蘑那独特的、富有野性的菌香。 以及八角白芷带来的隱约复合香料气息———— 这些香味完美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温暖、踏实、诱人无比的家的味道。 这香气引得前厅食客和隔壁几家商铺的老板和伙计都忍不住频频探头张望。 吸著鼻子,寻找这勾人馋虫的香味究竟源自何处。 “吴老板,今天又燉什么好东西呢?这香味也太馋人了点。” 在眾人期盼中,终於到了开盖时刻。 吴焱用厚布垫著,小心掀开砂锅盖。 剎那间,一股香气喷薄而出。 热气腾腾的白雾中,只见底层的芋头已然吸饱了汤汁。 变得无比粉糯。 中层的鸭肉酥烂脱骨,用筷子轻轻一拨便能分离。 顶层的榛蘑肥厚鲜香,充分吸收了肉汁的精华。 整个煲里,汤汁浓稠,色泽金黄诱人,微微粘唇。 是胶原蛋白和食材精华充分释放的证明。 吴焱先给眼巴巴望著的暖暖盛了一小碗,细心吹了又吹,感觉温度差不多了才递给她。 暖暖早就被这香味馋得坐立不安。 接过她专属的小碗和小勺子,迫不及待舀起一勺吹了两下就往嘴里送。 结果芋头中心积蓄的热量远超想像。 她“哎呀!”一声,被烫的立刻吐了出来。 张开小嘴,用手对著舌头直扇风。 眼泪汪汪的哈著气。 那小模样又可怜又可爱。 刘语心赶紧拿过她的碗,细心帮她將芋头搅散,再次吹凉。 又餵她喝了几口温水,笑著轻声怪道:“你个小馋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又没人跟你抢,慢慢吃嘛。” 暖暖吐著被烫得发红的小舌头,含糊不清、委屈巴巴的辩解:“可是——可是太香了嘛——暖暖忍不住了嘛——” 这充满了生活气息和童真趣味的可爱一幕,恰好被一位店里的常客捕捉下来。 她笑著將这张“暖暖偷吃被烫囧照”发到了店铺的食客微信群里。 並配文:“探店美味炒菜店秋冬新品芋芳鸭煲”,偶遇小暖暖偷吃被烫现场,老板娘餵水超有爱!这就是幸福最真实的样子吧!ps:鸭煲巨香!墙裂推荐!” 顿时引来群內一片点讚、哈哈大笑和善意调侃。 纷纷询问新品何时正式上线。 华灯初上,秋雨再次不期而至。 淅淅沥沥,悄无声息的洒落下来。 雨幕给夜晚街道蒙上一层湿漉漉的寒意光晕。 店铺內,晚市已过。 吴焱將那一大锅备受好评的芋鸭煲端到了员工区的小桌上。 招呼忙了一天的大家趁热分食,也算是一次內部品鑑和犒劳。 眾人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吃著热气腾腾、香浓美味的鸭煲,喝著暖身暖心的浓郁汤汁,交流著一天的工作,气氛温馨而融洽。 充满了家人般的温暖与鬆弛感。 —— 就在这片温暖喧囂外的街对面,一把黑色雨伞,静静地佇立在迷濛的雨雾中o 伞下,站著那位气质卓然的林女士。 她並没有选择进店用餐,只是隔著被雨水不断划出痕线、略微模糊的玻璃窗,静静凝视著店內那围围坐分食、笑语晏晏的热闹场景。 > 1 1 第152章 离別之苦 第152章 离別之苦 看了小半天,直至捲帘门拉上,她也没有进店。 只是隨著灯光谢幕而退走。 翌日,霜降。 秋意渐浓。 晨间空气里已带著明显的凉意。 呼出的气息在清冷空气中已经能凝成淡淡白雾。 美味炒菜店门口那棵老香樟树的叶子边缘开始泛出深浅不一的黄色。 偶尔有几片耐不住的叶子打著旋儿飘落。 捲帘门照例在清晨被吴焱准时拉起,发出熟悉的、略显沉重的哗啦声响,打破了街道的寧静。 林女士隔了一夜才登门。 她今天穿著得体。 她以前总是选择在午后客人相对稀疏的时段出现。 像今天这样早市时来访,还是头一次。 “林女士,早上好。” 刘语心抬起头,脸上露出职业化却又不失真诚的温和笑容。 略显惊讶的语气脱口而出。 “今天这么早?是有什么特別想吃的需要提前预定吗?” 刘语心下意识以为对方是来预订哪道功夫菜的。 林女士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店內。 她的表情比平时似乎柔和了些许。 镜片后的眼神少了一些审视的锐利。 多了一点复杂情绪。 那里面掺杂著一丝追忆,一丝犹豫,甚至是一丝近乡情怯般的波动。 “只是路过,想起些事情,顺便进来看看。”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冷静。 视线最终落在一旁操作台上。 刘语心正在验收王大爷合作社清晨刚送来的一批干菇。 那批香菇品质极佳,朵形圆整,菌盖厚实,菌褶紧密。 呈现出自然的棕褐色,散发著浓郁的、阳光晒乾后特有的醇厚菌香。 但长途运输,难免会有极少数在箱底因挤压而菌盖略有碎裂或形態不够完美的次品。 按照店里的標准,这些通常会被刘语心细心挑拣出来,单独放在一个小篮子里。 它们最终的归宿,要么是用於熬製员工餐的高汤底,最大限度地利用其风味,要么就因为品相实在不佳而被处理掉。 林女士的脚步顿了顿,走向刘语心。 “这些————”她伸手指了指那个小篮子里其貌不扬的次品,声音很轻。 “哦,这些啊。” 刘语心抬起头,解释道:“是运输中稍微碰伤一点或者形態不太好的,正准备挑出来。 我们店里的菜品,尤其是对外售卖的,对食材的品相要求比较高,这些是不会给客人用的。” 她语气自然,並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这是確保出品质量的標准流程。 林女士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的蜷缩了一下。 再开口时,语气小心建议著:“这些香菇,我看过了,只是形態上略有瑕疵,风味物质並无损失,香气也很正,直接弃用————有些可惜了。” 她顿了顿,“其实————它们非常適合用来熬製菌菇酱。” “菌菇酱?”刘语心更加讶异了。 这位看起来极为讲究、对细节要求极高、甚至显得有些疏离的女士,竟然会关注这些边角料的利用? 这和她平日里给人的印象大相逕庭。 “对。” 林女士走上前几步,从小篮子里拿起一小朵品相稍逊但依旧硬挺的香菇。 放在鼻尖下轻嗅,动作嫻熟。 “香味很正,是太阳晒透的味道,没有闷捂气。” 她放下香菇,继续说著,语速平缓,“可以用这些香菇,加上一点干葱头碎、蒜末,用好的植物油,嗯——比如菜籽油或玉米油,小火慢炸,慢慢逼出所有香气。 火候是关键,不能急,炸到香菇粒金黄酥脆,干葱蒜末香气完全释放出来。 最后用少量酿造酱油和一点冰糖调味提鲜,喜欢的话还可以加点白芝麻增香。 冷却后就是极好的佐餐酱料。 拌麵条、夹馒头、抹麵包,甚至用来炒饭、蒸肉饼,都很提味,是下饭的好东西。 尤其是————作为员工餐的调剂,应该不错,物尽其用,也不会浪费这些好食材。” 她的话语流畅自然。 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娓道来。 得是亲手製作过、並且深知其妙处的人才能拥有的经验。 刘语心听得愣住了,“听起来————非常棒,很实用。” “谢谢您的建议,林女士,我们回头一定试试看。这么好的香菇,只用来熬汤底確实有点浪费了。” 林女士点了点头,没再就这个话题多说什么。 目光再次环视了一圈忙碌而井井有条的后厨。 尤其在正背对著她,专注切著火腿的吴焱背影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复杂难辨,然后便转身,如同她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离开了店铺。 仿佛只是偶然拂过水麵的微风,留下一圈浅浅的涟漪。 这个小插曲很快被愈发忙碌的早间备料节奏淹没。 孙鶯鶯好奇问了一句,刘语心简单复述了林女士的建议,大家也都觉得是个好主意。 到了午间员工餐前,刘语心按林女士说的方法,试著做了一小罐菌菇酱。 小火热油,下入干葱蒜末,瞬间爆发出令人食慾大动的焦香。 接著倒入切碎的香菇大粒。 慢慢的,菌菇特有的浓郁鲜香被热油一点点逼出,与葱蒜香完美融合。 最后调入镇海酱油和老冰糖。 那咸鲜诱人、带著复合焦糖气息的酱香瀰漫开来。 酱刚熬好,还咕嘟著冒著细小的油泡,未曾完全冷却。 吴焱从主灶台边走过来,准备吃饭。 他的目光掠过那罐色泽深褐、油亮诱人、散发著诱人香气的菌菇酱。 鼻翼翕动两下,脚步顿住。 这香气————有一种异常的、尖锐的熟悉感。 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种店里常用的复合酱料香气。 这是一种更家常、更质朴,甚至带著点———— 遥远记忆色彩的香味。 这香味像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脑海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 他看向正在给暖暖围餐巾的刘语心:“语心,这酱————?” 他声音里带著探寻。 刘语心抬起头,手上动作没停:“哦,那个啊,是上午林女士过来,偶然看到我们挑出来的品相不好的香菇,隨口教的一个方子,说让我们做员工餐试试,物尽其用。 没想到闻著还真香,刚熬出来的。” 她语气轻鬆,並未觉得有何特別。 “林女士?” 吴焱面露疑惑。 那位每次来都像在进行无声评估的女食客? 她怎么会突然关注起员工餐,甚至教起利用边角料的配方? 直觉告诉吴焱,这绝非隨口一说。 这酱的香气,背后一定有什么。 他拿起一个乾净的小勺,舀了一点点温热带著油润的菌菇酱,送入口中仔细品尝。 味道———— 咸鲜適口,菌香浓郁纯粹,油润却不腻,是非常经典好吃的家常风味。 但就在这纯粹的风味里,他尝到了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和他爸做的味道大差不差。 “巧合?还是有什么內在联繫?” 他放下勺子,沉默了片刻,对媳妇说:“语心,你有林女士的联繫方式吗?” 刘语心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很快从收银台下的名片夹里找了出来。 吴焱当即给那个邮箱发去了一封简短的邮件。 邮件里,他先是礼貌问候,然后表达了感谢。 说按她教授方法製作的菌菇酱备受员工好评。 隨后笔锋一转写道:“————菌菇酱风味独特,我爸吃了以后,感觉很是熟悉。冒昧请问,您方方便告知此配方的渊源或出处?若有唐突,万望海涵。吴焱敬上。” 邮件发出后,吴焱並未期待能立刻收到回復,甚至不確定是否会收到回復。 毕竟对方说不准就是米其林评审员。 身份特殊,行为需恪守准则,与考察对象保持距离是基本要求。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半小时,电脑提示音清脆地响起一收到了新邮件。回復速度之快,远超预期。 吴焱移动滑鼠,点开邮件。 回復的內容同样简洁,措辞礼貌而克制。 但字里行间却带著千斤重量,重重敲在吴焱心上:“吴老板台鉴:酱料粗陋,是家常小味小菜,不足掛齿。或许是缘分使然,此方不是我原创,是在大约二十年前,我母亲下岗后,为维持生计,在原国营第七纺织厂门口摆摊售卖早点馒头时,幸得一位吴老师傅无私相授。吴师傅说,此酱可佐餐,可拌麵,成本低廉却风味十足,助我家渡过最初艰难时日。我母亲时常感念,嘱我勿忘。今日见贵店弃置香菇,忆及往事,一时多言,唐突之处,敬请海涵。林婧。” 吴焱盯著屏幕上的文字,尤其是吴老师傅那几个字,反反覆覆看了好几遍。 这是我爸乾的?” 许多模糊的童年记忆碎片瞬间被这条清晰的线索串联起来,变得鲜活。 他依稀记得,父亲確实如此,心地善良,乐於助人。 看到厂子附近下岗生活困难的工人,他总是能帮就帮。 常掛在嘴边的话是:“咱就是个工人,没啥大本事,但能帮人吃上饭,就是积德,就是最大的功德。” 他从未想过,父亲当年种下的这一点看似微不足道的善因,会在二十年后,时光流转,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迴响在他的生活中。 那位看似冷静甚至有些疏离的评审员,一次次违规前来,一次次目光复杂审视,原来背后藏著这样一段跨越了两代人的、沉甸甸的缘份和一份深切的感激。 她之前的种种行为,此刻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那或许不仅仅是对菜品的考察,更是一种无声的確认,一种对过往恩情的默默注视。 他深吸一口气,將邮件內容简单告诉了同样惊奇的刘语心。 夫妻俩相视无言。 心中充满了奇妙的宿命感。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晚市尚未开始,店里相对清閒。 那个总是扎著简单马尾辫、笑容略带羞涩和疲惫、每次来都只点一碗最便宜的酒酿圆子的女大学生,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出现了。 吴焱在整理收银台下方储物格时,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了一个硬硬的小纸片。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张已经有些褶皱、明显过了期的电影票根。 机打的字跡已经模糊斑驳。 票根边缘微微捲起、发毛。 明显曾被主人无数次摩挲、捏紧。 他努力回忆,想起来大概是上周。 —— 那个女孩匆匆吃完圆子,扫码付款后离开时,似乎从她那略显破旧的帆布包里带掉了什么。 当时正值午市最忙乱的时候,他没太在意,下意识將掉落在檯面上的东西收进了收银台抽屉。 他拿著那张票根,看著上面模糊的影院標识、电影名称和那个早已过去的日期。 正准备將其与其他杂物一併清理掉时。 一种极其微弱的、却异常清晰的共鸣感,如同坚韧丝线般,悄然缠绕上他的指尖,瞬间连通了他的感知。 特定记忆点共鸣能力被动触发。 眼前的景象微微晃动、模糊。 耳边仿佛响起电影片尾悠扬又带著无尽伤感的音乐。 视线所及,是昏暗影院里逐渐亮起的刺眼灯光,以及————身边空荡荡的、还残留著一丝体温的座位。 指尖的触感变得湿润。 是滴落的泪痕一次次浸染了票根。 將那印刷字跡微微晕开。 纸张因此变得柔软而脆弱。 鼻尖縈绕著爆米花味道。 与泪水咸涩微苦的交织一起,形成一种酸楚。 巨大的、几乎將人淹没的悲伤,无边的、刻骨的怀念,还有一丝无法挽回、 无可奈何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潮般汹涌袭来,几乎让吴焱窒息。 这玩意还有点危险。 共鸣的焦点,出乎意料的,牢牢锁定在那股焦糖黄油爆米花的气味上。 它在这片巨大的悲伤中显得如此突兀,却又如此重要。 仿佛是与某个人、某个时刻最后的一点温暖和最后的美好联结。 吴焱猛的从共鸣中回过神来。 心臟因感受到那股强烈的情绪而微微抽紧,呼吸都有些急促。 他低头看著手中那张小小的、承载了巨大悲伤的票根,看著上面模糊的日期和泪渍,心中已然明了。 那个总是独自前来、默默吃一碗最便宜的圆子、笑容勉强的女孩,正在经歷著怎样的痛楚与失去。 那场电影,或许是———— 最后的陪伴。 他没有说话,脸色沉静。 默默將那张票根小心放回原处。 第153章 暖心圆子 第153章 暖心圆子 吴焱转身走向灶台,对正在准备晚市甜点材料的孙鶯鶯说:“鶯鶯嫂子,今天的酒酿圆子,我来做。麻烦你帮我准备一下材料。” 孙鶯鶯有些意外,因为酒酿圆子通常是她的活儿。 但她也没多问,立刻让开了位置,並迅速备好了糯米粉、酒酿、糖等材料。 吴焱取来优质糯米粉,加入温水。 开始熟练和面。 他的动作沉稳有力,眼神专注。 又从储藏柜里取出一小包干燥的玉米粒。 起锅,放入一小块品质上乘的黄油。 看著它在锅底慢慢融化,散发出浓郁的奶香,然后倒入玉米粒和细砂糖,盖上锅盖。 很快,锅里传来噼里啪啦、欢快又热烈的爆裂声。 那是爆米花正在诞生。 但他並不是要做成零食。 他小心地控制著火候,透过玻璃锅盖观察著,待爆裂声渐渐稀疏,立刻关火。 打开锅盖,一股极其经典、温暖治癒的焦糖黄油爆米花香气扑面而来。 他没有將爆米花盛出,而是往锅里加入了適量的清水和少许全脂牛奶。 重新开火,用小火慢慢熬煮。 用木勺轻轻按压那些爆米花,让焦糖、黄油和玉米的复合香气最大限度地释放到液体中。 他需要將这记忆中的核心气味提炼浓缩出来。 这个过程需要耐心。 火不能大,否则容易发苦。 他仔细观察汤汁顏色变化。 一直嗅著香气转换。 直到他认为风味已经足够浓郁饱和,才用细密的滤网,耐心地將所有固体残渣滤掉,得到了一碗色泽金黄、略微浓稠、香气无比独特而强烈的焦糖黄油风味汤底。 这碗汤底,闻起来,就是电影院的味道,是温暖与悲伤交织的味道。 他將这碗风味汤底与店里自製的、米粒饱满、甜醇可口的传统酒酿混合。 吴焱微微调整了冰糖比例。 使其甜中带有一丝微妙的焦香和奶香底蕴。 却又不会过於甜腻,以免掩盖那复杂的核心风味。 圆子搓好,大小均匀。 煮熟,浮起。 盛入温热的青花瓷碗中,再缓缓浇上这特製的、散发著独特故事香气的酒酿汤底。 一碗看似平常无奇,却蕴含著一段沉重往事“焦糖爆米花风味酒酿圆子”就做好了。 吴焱將其放在一旁的保温柜里温著。 没有標註任何特殊说明。 没有將其列入菜单,仿佛它只是今天厨师心情好、恰好推出的、限量一份的隱藏新品试做,等待著有缘人发现。 傍晚,华灯初上。 街道被染上一层暖黄光晕。 晚市的人流逐渐增多。 那个女孩终於来了。 她看起来比前几天更加清瘦了些许。 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眼下的乌青像是浓重的阴影。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部分灵魂,脚步都有些虚浮。 她依旧默默地走向那个她常坐的、靠墙的角落位置,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老板娘,一碗酒酿圆子。” 刘语心看著她,心中瞭然,泛起一丝酸楚的同情。 她不动声色示意孙鶯鶯。 將吴焱做好的那碗特殊圆子从保温柜里取出。 轻轻放在女孩面前。 女孩低著头,长长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 她机械拿起勺子,舀起一勺带著淡淡焦糖色泽、散发著微妙香气的汤,习惯性地吹了吹,然后送入口中。 入口首先是酒酿熟悉的、温和的酸甜,但紧接著,一股极其熟悉、刻骨铭心、她以为再也无法尝到的味道忽然扑击而来。 焦糖的微焦甜香、黄油的浓郁奶香、爆米花特有的穀物焦香,这三者融合在一起的复合香气,毫无预兆地衝击了她的味蕾。 直衝她萎靡的意识。 她的动作瞬间僵住。 眼睛睁大,瞳孔收缩。 死死地盯著碗里那看似平平无奇、清澈见底的汤水。 她又像是怀疑自己產生了幻觉一般,有些慌乱的舀起第二勺。 顾不上烫,迅速送入口中。 更加仔细的用全身心去品尝。 没错!就是那个味道!真真切切!” 和她母亲生命最后阶段,强忍著病痛、努力挤出笑容、坚持要陪她去看的最后那场电影时,她们一起分享的那桶最大號的、热乎乎的爆米花的味道,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她记得当时母亲苍白瘦削的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小心翼翼拿起一颗爆米花,轻声说:“因囡,你看,这爆米花真香,甜滋滋的,热乎乎的,吃了心里好像都没那么苦了———— 陪你看电影,真好————” 那是母亲最后一次陪她出门,最后一次和她一起笑,最后一次感受到那日常的、却无比珍贵的温暖。 那桶爆米花的味道,从此与母亲的最后笑容、与那份沉重的爱和不舍,紧紧捆绑在了一起。 泪水毫无预兆决堤而出。 大滴大滴滚烫的泪珠滚落。 泪珠沉默砸进碗里,与温暖的汤融为一体。 她猛的捂住嘴。 瘦弱肩膀剧烈颤抖起来。 试图抑制住那即將衝口而出的哽咽和呜咽,却完全无法控制。 压抑了许久的巨大悲伤、无边无际的思念、撕心裂肺的无助和孤独,在这一刻,被这碗圆子彻底击溃心防,也同时———— 给予了她一种抚慰。 仿佛有一个人,用一种无声的方式告诉她: 我懂你的悲伤,我记住了那份味道,那份爱,没有被遗忘。 她抬起泪眼朦朧、通红的眼睛,越过喧闹的餐厅,望向厨房方向。 吴焱正背对著她,在灶台前忙碌地顛勺炒菜。 像是对这边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但她知道,一定是他。 她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去擦拭不断涌出的泪水。 只是重新低下头,一边无声流著泪,一边一口一口,极其认真、珍惜的吃完了那碗圆子。 每一口,都像是在重温那段短暂的温暖。 每一次咀嚼,都像是在进行一场告別和纪念。 那味道,是苦涩的告別,是温暖的纪念。 封存著爱与离別。 周末,阳光洒在小小厨房课堂区域。 整片桌椅都镀上了一层温暖金边。 今天这里迎来了一群特殊的“学员”和“主讲老师”。 是附近“一家人”养老院的十几位爷爷奶奶们。 他们不是在台下观看的孩子家长,而是今天真正的主角。 他们要亲自上场,手把手的教孩子们做他们那个年代风靡一时、充满时代印记的老派点心。 —— 孩子们嘰嘰喳喳,像一群兴奋的小麻雀。 好奇地围著这些头髮花白、满脸慈祥皱纹的爷爷奶奶。 七嘴八舌问著各种天真烂漫的问题。 老人们个个精神十足。 脸上洋溢著回到自己主场时的兴奋和自豪。 每个人都摩拳擦掌,侃侃而谈。 活动一开始,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但乱中有趣,充满了欢声笑语。 一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著老花镜的奶奶,颤巍巍却手法熟练。 她和小朋友们演示如何將食品级油纸紧紧捲成圆筒,用细绳扎紧两端当作简易模具,然后將调好的鸡蛋麵糊灌入,放在炉子旁边,慢慢烤出外皮微脆、內里蓬鬆喷香的“报纸捲筒鸡蛋糕”。 孩子们看得眼睛发直。 另一位身材微胖、笑容可掏的爷爷,则拿出一个被磨得光滑鋥亮的小铁勺,熟练舀起一勺稀稠適中的麵糊,在另一个炉子上轻轻一转,手腕一抖,麵糊便均匀地摊开在灼热的铁勺底部,发出滋啦一声诱人的响声。 很快,一张又薄又脆、边缘焦黄、带著浓郁焦糖香味的勺烙糖饼出锅。 那香甜的气息引得所有孩子都伸长脖子,咽著口水。 暖暖也挤在孩子们中间,小脸上蹭了不少麵粉,像只小花猫。 她正努力学著一位奶奶的样子,笨拙的捏著豆沙包。 虽然捏得歪歪扭扭、馅料都快漏出来了。 但她很是认真专注。 而最令人动容、將气氛推向高潮的,是那位总来吃瓦罐肉、气质儒雅、谈吐不凡的老教授。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整洁中山装。 他从隨身带来的一个布包里,取出一个用牛皮纸仔细包裹好的方正物品。 牛皮纸层层打开,里面露出的,是一本旧书。 《大眾食堂面点製法》。 出版日期赫然是“1953年”。 定价处印著旧幣值。 充满了厚重歷史感。 他小心翻开扉页。 页面上,贴著一张黑白老照片。 照片上是几个穿著当时流行的、略显宽鬆的棉布工作服、头戴白色工作帽的年轻人,他们並肩站在一家店门口,脸上洋溢著青春的朝气、自信和对未来充满希望的笑容。 背景的门楣上模糊可见“国营第二饮食店”的字样。 老教授伸出枯瘦修长的手,指著照片正中一个眉眼与他现今仍有几分相似的、英气勃勃的年轻人。 “孩子们,孩子们,你们看———— 这本书,是我当年学手艺的启蒙,是我的师傅传给我的———— 这照片,就是我和我的师兄们出师那天拍的———— 这家店的位置,对,就是我们现在站的这个地方。 就是我现在站的这块地界。 就是我当年当学徒的国营第二饮食店。 隔了这么多年,风雨变迁,这里———— 这里又飘起了饭菜香,而且,更好了,味道更好了,人气更旺了————” 暖暖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老教授的衣角,奶声奶气说:“爷爷不哭,暖暖请你吃爸爸做的肉肉,可香了。” 老教授破涕为笑,弯下腰,慈爱的摸了摸暖暖的头:“好孩子,爷爷一定多吃点。” 这个下午,“小小厨房课堂”充满了跨越年龄的交流与温暖的传承。 老人们教得认真,孩子们学得投入。 虽然孩子们做出的点心形状各异,甚至有些惨不忍睹,但那份其乐融融的氛围和瀰漫的食物香气,却是最宝贵的。 高峰过后,渐渐平息。 收拾完灶台,小周再次来访。 脸上带著创作后的兴奋与些许忐忑,怀里抱著一个厚厚的画本。 “吴老板,刘姐,”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打开画本。 “我这段时间,在店里感受很多,画了一些东西,都是根据这里的场景和故事来的,你们看看,喜不喜欢?就是隨便画画————” 吴焱和刘语心围拢过去,一页页仔细翻看。 —— 那不是隨便画画,而是十多张精心绘製、倾注了感情的水彩插画。 风格清新温暖,笔触细腻生动。 每一张都捕捉到了店铺某个瞬间的神韵。 一张画的是石华在午市高峰时,满头大汗,古铜色的脸膛因灶火映照而泛著油光。 他目光如炬,全力专注的顛动著巨大炒锅。 锅里菜餚翻飞,鑊气仿佛要衝出纸面。 动態感和力量感十足。 一张是孙鶯鶯在午后相对清閒时,低头认真擦拭著一摞摞洁白如新的餐具。 窗外透进的阳光打在她身上,形成一道温暖的光晕。 显得格外寧静、美好,充满了日常踏实感。 一张是张大勇和李建军在备料间隙,两人谁也不服谁,躲在角落里较劲似的比拼切萝卜丝,案板上萝卜丝细如髮丝,堆成了两座小小的雪山。 两人一个憨厚专注,一个眼神里带著不服输的机灵劲。 一张是王大爷在山货小课堂上,蹲著身子,手把手教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辨认不同种类的干蘑菇。 一老一少都笑得眼睛眯成了缝。 还有那张雨夜店里,眾人围坐,吉他声悠扬的画。 最让吴焱和刘语心目光停留最久的,是那一张画暖暖的。 她踮著脚尖,努力伸长手臂,拿著她的小手帕,想要给刚忙完一阵、正坐在小板凳上休息的吴焱擦汗。 “画得真好!” 刘语心忍不住反覆翻看,眼中满是惊喜和讚嘆。 “太传神了!小周你太厉害了!这不仅仅像,是把我们店里最好的样子、最温暖的瞬间都画出来了。 这可比照片有意思多了。” 吴焱一页页仔细看著,目光在每一幅画上都停留许久。 尤其是在石华顛勺、郑师傅守罐以及暖暖给吴焱擦汗那三张上。 最后,他抬起头,看向小周:“谢谢你,小周。这些画,比任何照片都更有味道,更有感情。 我看到这些画,就知道了你的意思。” 吴焱看到这些画的规格和选材就知道小周在打什么主意。 > 1 第154章 合作细则 第154章 合作细则 “吴老板,刘姐,其实————我画这些,不单单是觉得有意思、想留个纪念,或者单纯表达感谢。” 他顿了顿,捋顺脑海思绪。 “我————我有一个可能有点冒昧,但想了很久的想法————”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画面。 “我想比上次谈的那种简单设计更深入合作一些。 而不单单是简单的一些logo和產品外包装设计合作。” 吴焱和刘语心没有立刻回答。 吴焱目光掠过那些倾注了小周心血与情感的画作。 他的手指在石华那幅画上停留了片刻。 半晌,他抬起头,看向因为等待最终裁决而几乎屏住呼吸的小周。 语气平稳:“画,很好。深入合作確实也行。” 他先是肯定了最核心的价值,然后直接切入关键,“合作方式,你怎么想? ” 小周显然对此早有准备。 但被吴焱如此单刀直入地问到最实际的环节,心臟还是漏跳一拍。 他稳了稳心神,儘量让自己思路清晰而有条理:“关於合作方式,我初步考虑了两种方案。 第一种,是版权买断。 我可以根据店里未来的具体產品规划和需求,完成所有相关的包装设计、字体设计、甚至可能的產品矩阵设计。 完成后,店里一次性支付一笔双方商定的设计费,后续这些画作、设计稿的商用版权就完全归店里所有,怎么使用、使用多久、用於哪些產品,都是店里说了算。 价格————我们可以参照市场上独立设计师接商业委託的大致標准,结合具体的工作量来商量。” 他顿了顿,仔细观察了一下吴焱的神色。 见对方依旧沉静,才继续说出他更倾向的第二种方案:“第二种,是分成合作模式。 前期所有的设计工作,我免费做,不收取任何设计费。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后续所有正式上市、使用了这些设计的產品,所產生的净利润里,我占一个百分点。 也就是说,產品卖得好,我跟著沾光,分享增长的红利。 卖得不好,或者前期投入大暂时没盈利,我也认,就当是支持店里发展,前期投入算是我的诚意。” 刘语心在一旁飞快心算起来。 买断模式看似一劳永逸,权责清晰,但前期需要店里拿出一笔不小的现金支出。 对於正处於扩张期、资金流需要精打细算的店铺来说,压力不小。 而且,万一这些设计包装的產品未来市场反响极好,创造了远超预期的价值,那么对小周来说,似乎就有些吃亏,不利於长期合作。 而分成模式则巧妙的將双方的利益捆绑在了一起,前期减轻了店里的资金压力,更能激发小周的持续创作热情。 风险共担,利益共享。 她內心更倾向於分成模式。 吴焱几乎没怎么犹豫,目光如炬,直视小周,做出了决定:“用分成。” 小周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他虽说是前期要投入一些,但美味炒菜店的生意和名声是肉眼可见的。 一个点的净利分成,这个比例在设计师合作中並不算高。 但在美味炒菜店这里,是相当高的。 这背后所代表的认可和信任,远非一笔固定的买断费可以比擬。 “吴老板,这————真的————” 他一时有些语塞,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吴焱抬手,做了一个轻微下压的手势。 轻轻打断了他可能出口的感激或確认的话,语气依旧平淡。 “我选分成,不是为了省钱。 买断的钱,店里现在完全出得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同样有些讶异但更多是赞同的刘语心,然后重新聚焦在小周脸上。 “选分成,是让你也入局。 东西卖得好坏,不再只是店里採购、生產、销售的事,也跟你相关。 你会更上心,会不断地想新的点子,会主动去琢磨怎么让包装更吸引人、更实用、成本更优化,会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去呵护、去推广这些產品。 我要的不是一锤子买卖的、几张静止的画,我要的是一个能一直跟著店一起往前走、能把心和创意都真正放进来的、活生生的合作伙伴。 这一个点,买的是你的不断线,是你的多用一份心,是你和我们这个店未来更长久的合作。”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蒙皮大鼓上。 发出的不是喧响,而是沉雄浑厚的共鸣。 震的小周心潮澎湃,眼眶甚至有些发热。 他明白,吴焱看的根本不是眼前这几张画作的商业估价,而是他这个人未来可能进发出的无限创造力。 以及那份与店铺共同成长、休戚与共的长远利益。 这种超越短期利益的信任和期待,比一笔丰厚的设计费更让他感到热血沸腾。 “吴老板,刘姐,你们放心!” 小周的声音有些疲劳后的沙哑,但他挺直了脊樑,眼神清亮。 “我小周绝不会辜负这份信任。我一定竭尽全力,让咱们的每一个產品,从里到外,从味道到包装,都配得上它的价值,都对得起大家的喜欢。” 合作意向就在这充满信任与期待的氛围中初步敲定,店內的空气都变得热络起来。 刘语心立刻拿来纸笔和计算器,拉过两把椅子,和小周就近坐在操作台旁,开始就一些初步细节进行討论。 比如,最先可以从哪些產品开始试点包装升级? 是客单价较高、適合做礼盒的瓦罐煨肉,还是受眾更广、消耗更快的滷汁料包? 包装材质是选用环保牛皮纸、特种艺术纸还是可降解塑料? 成本需要控制在什么范围之內,才能既保证品质感又不至於让终端价格大幅上涨影响销量? 生產环节该如何敲定? 小周也拿出自己的速写本,一边听一边飞快地勾勒著一些初步的设计草图,討论著不同材质可能呈现的效果。 吴焱听著他们热烈的討论,沉思片刻。 走到安静角落,拿出手机,拨通了李润泽教授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背景音是实验室仪器低沉平稳的运行声,偶尔夹杂著轻微的滴答声。 “李教授,没打扰你吧?”吴焱寒暄著。 “没有没有,刚把一组数据整理完,正好歇口气。吴老板,有何指教?是不是f—08的稳定性又有新突破了?” 李润泽的声音带著轻鬆的笑意,显然对吴焱的来电颇为欢迎。 “不是f—08,是另一件事,关於店铺品牌和未来发展方面的,想听听你专业的看法。” 吴焱语气认真,然后將小周的设计合作方案,特別是他选择分成模式的前因后果、考量要点,条理清晰、言简意賅地向李润泽敘述了一遍。 李润泽在电话那头听得十分专注,不时发出表示理解和思考的轻微应答声。 听完吴焱的阐述后,他沉吟了足足有十几秒,才开口。 语气中带著讚赏和肯定:“吴老板,你这个决策,非常高明,也很有远见。 从现代企业管理和品牌资產构建的角度来看,你这步棋走得相当漂亮,甚至可以说,为很多中小型、尤其是具有独特人文价值的实体店铺,提供了一个非常值得借鑑的合作范式。” 他顿了顿,开始条分缕析,展现学者式的严谨与洞察:“首先,也是最核心的一点,你精准的识別並抓住了品牌最核心的、最难被复製的无形资產,就是深厚的人文价值与情感连结。 在当今竞爭激烈的市场环境中,尤其是餐饮行业,產品同质化现象严重,单纯依靠口味差异已经很难形成持久的竞爭优势。 消费者,特別是年轻一代和具有一定消费能力的熟客,越来越追求的是一种综合的、有温度的体验感。 小周这些画作,其价值在於,它们並非简单的装饰图案,而是艺术化的捕捉、提炼並呈现了你们店最宝贵的资產。 人的故事、手艺的温度、时间的沉淀等等元素一应俱全。 再將这些元素转化为独特的可视化设计语言,並系统地运用到產品包装上,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强的品牌敘事,能极大提升產品的情感附加值和消费者的品牌认同感,从而构建起坚实的品牌壁垒。” “其次————” 李润泽继续深入。 “分成合作模式巧妙地构建了一个深度的利益共同体,而不仅仅是简单的甲乙方关係。 你用一个点的净利润分成,看似让渡了一小部分利益,实则將小周从外部服务提供者,转变为內部利益相关者。 这种身份转变会极大激发他的主观能动性和持续创新的內生动力。 他会像守护自己一样守护这些產品,会自发的去关注市场反馈、收集用户意见、主动叠代优化设计,甚至会利用他自己的社交网络和资源为產品进行宣传推广。 这是一种非常高效的激励机制,比单纯的僱佣关係或一次性买断,更有利於品牌的长期健康发展。” “当然,”李润泽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审慎。 提出了自己预见性的提醒,“理想很丰满,但落地执行需要细节支撑,这里面有些关键点必须未雨绸繆,用合同去约束,避免日后產生不必要的纠纷。 一是智慧財產权的归属和使用范围必须明確界定。 比如,合同需要明確,这一个点的分成,是基於现有这些画作衍生的设计,还是包括合作期间他为店里创作的所有相关设计? 合作的期限是永久性的,还是设定一个初始年限,比如三年五年,期满后优先续约? 如果未来因某种原因合作终止,这些设计的使用权如何处理? 是店里继续使用但需支付一定比例的使用费,还是设计版权完全归还小周? 这些都需要白纸黑字,界定清楚。” “二是財务核算要精细和透明。净利润的定义是核心关键。 包装设计升级本身带来的溢价、相关的营销推广费用、新增的渠道成本、甚至因包装变化可能带来的物流仓储成本变动等,如何在计算净利润时进行公充的分摊和扣除,这需要一套双方都认可的、科学的財务计算方法。 我建议你可以先让语心根据店铺现有的財务体系,初步擬定一个核算框架草案。 如果需要,我可以请我们学院会计系专门研究管理会计和合作项目核算的同事帮忙看看,提提专业意见,確保公平公正,经得起推敲。” “三是风险管控与退出机制。 虽然你们彼此信任,但商业合作还是要有规矩。 可以考虑在合同中设置一些保护性条款。比如,设置一个保底条款,即便某个產品在合作初期因市场培育等原因暂时未盈利甚至亏损,但在合作达到一定年限后,可根据实际情况给予小周一个最低限度的、象徵性的补偿,以保证对他劳动和创意价值的基本尊重,这也是一种风险共担的诚意体现。 另外,也要约定好保密义务和竞业限制的合理范围。” 李润泽的建议专业、全面且极具操作性。 既高屋建领肯定了吴焱决策的战略价值,又接地气的指出了需要关注的风险点和实操细节。 吴焱认真听著,一直在记著各种要点。 心中对这位亦师亦友的学者更加敬佩。 “明白了,李教授。你考虑得非常周到。 合同和財务核算这块,我会让语心特別留意,参照你的建议来弄。 弄不清楚的地方,可能真要再麻烦你和你的同事。” “没问题,隨时联繫。”李润泽爽快答应,“我很期待看到咱们的產品穿上这身有故事的新衣上市,这本身也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文化现象和商业案例,值得观察和研究。” “生產方面,我们见面再细聊。” 掛了电话,吴焱將李润泽的建议要点清晰转达给刘语心和小周。 小周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对吴焱的敬佩更深。 他没想到在这简单的决定背后,居然还有如此深远的考虑和周全的谋划。 刘语心则立刻拿出一个专门的笔记本,將李润泽提到的智慧財產权、財务核算、风险管控等关键点一一记下。 第155章 摘星 第155章 摘星 准备后续仔细研究,並著手起草合作框架协议草案。 初步的合作意向和方向就在这深入细致的討论中確立下来。 合作的大框架確定后,小周便迫不及待的想要將想法付诸实践。 他选择的第一个切入点和展示诚意的试水项目,就是为吴焱现有的所有產品外包装和店內菜单设计来个大升级。 在他看来,线上滷料包销量很好。 但外包装有些跟不上產品品质。 菜单同样如此。 这些都是食客接触店铺的第一扇视觉窗口。 也是最广泛使用的形象展示物料,从这里开始开展工作,最能体现变化。 他没有选择方便的电脑设计排版列印,而是坚持纯手绘。 他解释说:“绘图软体画出来的再標准,也缺了温度。 手下绘画的笔触,每一笔的轻重缓急,色彩的微妙过渡,都能传递情绪,让人觉得这是独一无二的。” 他找来一张质地厚实、带有细微纤维纹理的特种水彩纸。 这种纸吸水性好,能很好呈现水彩的晕染效果。 他將纸铺在窗边光线最充足的一张桌子上。 调好顏料,洗净画笔。 他描绘菜品图案时极其用心。 力求神似而非完全形似,突出食材的质感和烹飪的动感。 画笔灵动而不失工整。 然而,他真正的巧思,藏在那些不易察觉的角落。 当他画到古法瓦罐煨肉时。 在描绘那口粗陶瓦罐沉鬱色泽和细微裂纹的同时,他用极细的笔尖蘸取淡淡的灰褐色顏料,在瓦罐底部投下的阴影角落里,极其精细地勾勒出一只蜷缩著身子、似乎正在打盹的小猫咪。 猫咪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圆滚滚的背影,和小半张埋在前爪里的侧脸。 一小截尾巴尖懒洋洋地搭在地上,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若不屏息凝神、仔细分辨,很容易就会误以为是瓦罐本身的肌理或光暗变化。 画到山野时菌双拼时,在一丛描绘得饱满肥厚的香菇下方,他用深棕色点染出一只抱著颗小松果、正探头探脑的小松鼠。 松鼠的眼睛用最细的勾线笔蘸取白色和黑色顏料,点出了一丝灵动警惕的光芒。 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店里的香气吸引,却又带著野性的矜持。 在清炒时蔬翠绿的叶片间,他用几乎透明的淡青色,勾勒出一只振翅欲飞的蜻蜓,翅膀的纹路若隱若现。 桂花糖藕的藕孔旁,用鲜艷的红色点出两只小小的、亮晶晶的七星瓢虫,正沿著甜蜜的藕汁攀爬。 金汤肥牛的浓郁汤汁边缘,藏著一只憨態可掬的小螃蟹举著钳子,顏色与汤汁相近,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这些隱藏动物们並非画面的主角,它们色彩低调,形態生动有趣,完美融入了背景和环境之中。 仿佛本就是画面里天然存在的一部分。 只有那些目光格外敏锐、心怀童真、愿意静下心来细细品读的食客,才会在瀏览菜单时,意外地发现这些令人会心一笑的惊喜彩蛋。 小周画的极其专注投入。 完全沉浸在创作的愉悦中,嘴角始终带著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终於可以名正言顺的將自己对这家店的热爱、观察和无限遐想,通过画笔融入到店的每一个细节之中。 这种参与感和创造感让他无比满足。 像是店铺就是他自己的一样。 新菜单先製作完成,被郑重悬掛在店內最显眼的灯箱上。 纸质菜单也立即更换。 掛出的第一天,恰逢周五午市,人流如织,喧囂鼎沸。 大多数顾客的注意力都被那些色泽诱人、名称勾魂的菜品图片牢牢吸引。 点单、等位、催菜、享用美食,人声鼎沸,並未立刻察觉到菜单上隱藏的小秘密。 最先注意到这些微妙变化的,自然是暖暖。 她坐在自己的专属小桌子前,晃荡著小腿,等著她的儿童餐。 大眼睛百无聊赖的扫视著周围,最终定格在那幅巨大的新菜单上。 忽然,她的目光被瓦罐旁边那个不起眼的、毛茸茸的小凸起吸引了。 “咦?” 她歪著小脑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忍不住从椅子上出溜下来,凑近了些。 伸出肉乎乎的手指,指著那个角落。 “猫咪!爸爸你看,罐罐旁边睡著一只小猫咪。 ,她声音清脆响亮,带著发现宝藏般的兴奋和惊喜。 一时间吸引了周围几桌客人的注意。 吴焱正在灶前顛勺,闻言转头看了一眼。 笑了笑,手下动作不停:“嗯,是小周叔叔画上去的。” “还有还有。”暖暖像是被点燃了探索欲。 小身子几乎趴到墙上去,小手指飞快移动著。 “蘑菇下面!藏著小松鼠!在偷看呢!青菜叶子里有蜻蜓!亮晶晶的小虫虫趴在甜甜的藕藕上。” 她再也坐不住,跳下椅子,噔噔噔跑到旁边一桌正在等餐、同样带著一个约莫七八岁小男孩的客人身边。 一点儿也不认生扯著人家的衣角,热情分享她的重大发现:“哥哥哥哥!快看!快看呀!菜单上藏了好多好多小动物,我们一起找找看还有没有。比赛谁找得多。” 那小男孩起初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害羞。 下意识地往妈妈身后缩了缩。 但在暖暖毫无心机的灿烂笑容和急切分享的快乐感染下,也忍不住好奇看向那巨大的菜单灯箱。 两个孩子很快就把小脑袋凑到了一起。 嘰嘰喳喳的开始了他们的寻宝游戏。 孩子们的快乐是有感染力的。 那桌的家长也笑著加入进来,饶有兴致的帮著孩子一起寻找。 接著是邻桌的客人被这有趣的活动吸引———— 渐渐的,发现菜单上彩蛋的客人越来越多。 一种轻鬆愉快的氛围在前厅瀰漫。 “嘿!还真有!这设计有意思!跟寻宝似的。” “老板娘,你们这新菜单暗藏玄机啊。费了不少心思吧?” “我找到了三个了,老王你眼神好,快帮我看看,那个回锅肉的盘子边上是不是画了片辣椒像个小老鼠?” “哎哟,还真像,这谁想出来的点子,太逗了。” 点餐等待的过程不再显得枯燥漫长。 反而变成了一种有趣的发现之旅和社交话题。 常客们开始主动寻找,甚至互相交流战果,比较谁的眼力更尖,谁找到的彩蛋更隱蔽。 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发到食客群里显摆,引来一片好奇。 更让刘语心惊喜和感动的是,几天后,有几位特別铁桿的熟客,比如那位最早带来抹茶粉的小雅奶奶,居然把之前更换下来的、不同月份的旧菜单都收集了起来,拼在一起掛在自家墙上。 比较上面不同的小动物,戏称为美味炒菜店季度隱藏动物图鑑。 还拍了照片发到群里,引得大家纷纷点讚。 有人甚至开玩笑说想要集齐一套。 小周看到自己精心设计的小小创意如此受欢迎,给食客们带来了超出预期的快乐和参与感。 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和幸福感。 他趁热打铁,灵感进发,悄悄在儿童餐的垫纸一角,也用可爱的简笔画风格,画上了更迷你版的隱藏小动物。 孩子们拿到餐盘,往往先被垫纸上可爱的小画吸引,开心的指给爸爸妈妈看。 这成了专属於他们用餐时的小小惊喜和额外奖励。 这些微小而极度用心的创意,如同散落在日常生活中的点点星光。 无声无息,却实实在在的增加了食客的参与感、归属感和分享的乐趣。 让吃饭这件不会往脑子里去的日常小事,变得更加温暖、有趣和值得期待。 刘语心看著这一切,对吴焱感嘆:“小周这一个点的分成,给得真值。他带来的,远不止是几张画。 就在店铺因为这小小的菜单彩蛋而洋溢著一种轻鬆愉悦的创新氛围时,一个更为重磅、足以在本地餐饮界掀起一股浪潮的消息,以一种极其低调却无法被忽视的方式,悄然降临。 没有预先的官方通知,没有镁光灯的追逐和採访,甚至连一份正式印刷的新闻稿都没有。 在最新一版的《钱塘米其林指南》纸质手册悄然上架各大书店、以及其官方网站和app进行自动更新的那个清晨。 那些时刻关注著这份现阶段全球最具影响力美食评价体系动態的美食爱好者、资深饕客和行业人士们,在一星餐厅的列表里,看到了一个崭新的、此前从未出现过的名字: 美味炒菜店。 没有额外的点评,没有隆重的推介语,没有厨师照片,也没有环境展示。 它就那么平静的出现在那里。 夹杂在一眾环境优雅、服务精细、人均消费不菲的餐厅名字之中。 显得格外突兀,却又异常醒目。 仿佛它本就该在那里。 然而,这个名字的出现,本身就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消息最先是在小眾的美食论坛、资深饕客的私人聊天群和美食博主的朋友圈里炸开的。 速度之快,超乎想像。 “臥槽!快看米其林官网。更新了。一星列表!美味炒菜店!!” “真假?!哪个美味炒菜店?是玉兰公馆那家天天排队的街边店吗?!” “就是它!吴老板那儿!我的天!米其林评审不是一向最看重环境、服务、 私密性、酒单这些吗?他们怎么会————” “但味道是真的没得说啊,实至名归。” “厉害了吴老板!给咱们街边店长脸了,这才是真正凭味道说话,硬核摘星。” “以后想吃米其林,不用西装革履正襟危坐了,穿拖鞋大裤衩去排队就行了哈哈哈!【大笑】【大笑】【大笑】” 紧接著,本地的美食自媒体、各大探店博主、生活类公眾號的小编们如同闻到花香的蜜蜂,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敏锐捕捉到这个话题的巨大爆点。 一家极致市井、毫无环境和服务优势、甚至需要排队拼桌、价格亲民的街边店,竟然获得了米其林一星认可。 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反差和话题,充满了戏剧性和討论价值。 卫味、李五百几人————这些曾经报导过、探访过美味炒菜店的博主们,再次蜂拥而至。 这一次,他们的镜头不再仅仅对准锅气升腾的后厨和令人垂涎的菜品。 更多地捕捉著食客们最真实的反应,以及那份看似与星级殿堂格格不入却真实动人的市井烟火气。 他们的视频和文章標题也格外吸引眼球: 《破大防!街边店摘星,米其林终於向味道低头?》 《烟火气里的星星!探秘钱塘最不米其林”的一星餐厅》 《美味炒菜店摘星背后:是评审標准的妥协,还是极致味道的胜利?》 《不用正襟危坐,无需西装革履,在这家一星餐厅,你只管甩开腮帮子吃! 》 这些报导如同旋风般席捲了本地生活圈,甚至引发了更广泛的社会討论。 关於美食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是关於评价体系与真实消费体验之间的关係? 是关於高端餐饮与平民美食的界限是否应该如此分明? 店里的熟客们反应更是热烈,比起外界,他们更多了一份“自家孩子出息了”般的自豪感。 “吴老板!刘姐!恭喜恭喜!【烟花】” “实至名归,咱们天天吃的人最有发言权。这味道,值这个星。” “哈哈,以后出去可有得吹了,咱天天吃米其林一星,还是当工作餐吃。” “老板娘,这下彻底火了,是不是要涨价了?別啊————咱可是老主顾了———— ” “份量不会变少吧?我可就馋这口扎实的锅气,可別为了摆盘精致就给缩水了啊。” 面对熟客们由衷的祝贺和那一点点隱藏的、对“摘星后是否会失去本色”的担忧,吴焱和刘语心的反应出奇的一致和平静。 刘语心笑著回应每一位道贺的客人,语气真诚而温暖:“谢谢大家!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和喜爱!登上米其林確实是意外之喜,是评审老师们的厚爱。 但,咱们店还是那个店,菜还是那些菜,分量还是那个分量,价格也还是那个价格,大家放心吃! 味道更是一点不会变。” 有相熟的食客一边大口扒拉著回锅肉盖饭,一边含糊不清的问向吴焱:“吴老板,摘星了,牛逼,有啥想法没?以后是不是得全面搞上预约制、提高点门槛啥的?不然这不得挤爆了啊? ” > 1 第156章 说词啊 第156章 说词啊 “不会一切照旧。” 吴焱的回答自然且轻鬆。 但他能预见到: 评星事件引发的连锁反应之剧烈、之迅速,远远超出了吴焱和刘语心最初的预想。 它不再仅仅是熟客群里热烈的祝贺与调侃。 更是一股汹涌的、裹挟著好奇、审视、质疑乃至功利色彩的洪流。 正实实在在衝击著美味炒菜店那扇玻璃门。 翌日清晨。 天色尚未完全透亮。 秋日的薄雾还未散尽,店外早早排起了一条队伍。 这队伍的规模是前所未有的。 不仅长度惊人,构成也复杂了许多。 除了那些眼熟的老街坊,更多的是陌生的面孔: 有著装时髦、举著手机或稳定器不停拍摄、对著镜头侃侃而谈的年轻男女。 有背著专业相机、神情专注打量店铺每一个细节的中年人。 还有拖著小行李箱、风尘僕僕明显是远道而来的食客。 还有一些无法避免的占位黄牛。 空气中的期待、焦躁和喧器,与往日那种带著家常烟火气的排队氛围截然不同。 “家人们看啊!这就是新鲜出炉的钱塘米其林一星!对,没错,就是这家看起来其貌不扬的街边店!这队伍,这烟火气,可真不是吹啊!待会主播就带大家进去一探究竟,看看这平民星级到底啥味儿!礼物刷起来啊!”一个染著亮青色头髮的主播声音洪亮,几乎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老铁们双击666!关注主播不迷路!今天咱们就挑战米其林一星路边摊,看看是名副其实还是徒有虚名!”另一个角落,粗獷的嗓音同样不甘示弱。 长枪短炮的镜头下,老食客们显得有些不適和无奈。 张大爷拄著拐杖,看著眼前的光景,摇头嘆道:“这————这还让不让人安心吃顿饭了?” 李阿姨则忧心忡忡的对同伴低语:“这么闹腾,吴老板他们忙得过来吗?可別把味道给忙岔乎了。” 后厨里,气氛比往日更加紧绷。 灶火轰鸣,锅铲碰撞声密集如雨。 石华穿著夏装,露出结实膀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正哐哐大力剁著排骨。 每一刀都带著一股狠劲,仿佛在应对一场硬仗。 “好傢伙,这阵势————比之前所有场面都夸张!” 他喘著粗气,对正在精准切配火腿丝的吴焱喊道,“三火,咱今天这备料量,我瞅著悬啊,怕是撑不到两小时就得见底。” 吴焱手下刀工依旧稳如磐石,火腿丝细如髮丝,均匀一致。 他头也没抬,声音透过灶台的轰鸣传来:“按最大极限备,能多备就多备一点。 沉住气啦。 但火候、分量、味道,一点都不能差。 告诉前台,估清要及时,寧可不卖,也不能糊弄,不能將就。” 他的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食材,心中快速计算著消耗量,又对刘语心补充道:“语心,抓紧补货,联繫马老板他们再送一批紧急备用的来。” 刘语心也是忙得如同旋转的陀螺。 点单的食客排成了两列长队。 询问声、催促声、拍照请求不绝於耳。 她不仅要快速核销小程序订单、收银找零,还要不断应对那些试图挤到前面採访、拍摄的博主和自媒体人。 “老板娘,简单说两句吧?评上米其林什么感受?” “我们能进后厨拍一下吴老板炒菜吗?” 面对这些请求,刘语心脸上保持著礼貌而克制的笑容,嗓音因不断解释而有些沙哑:“对不起,后厨重地,非工作人员不能进入。” “感谢大家的关注,我们只是做好本职工作————” 她感觉自己的嘴角都快笑僵了,心里却绷著一根弦,生怕哪个环节出错,引发不满。 午市高峰,扩店后的空间已然被挤压到了极限。 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等位的客人摩肩接踵。 连带著后门外的亲子课堂座位上都挤满了人。 抱怨声、催促声、小孩的哭闹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嘈杂。 孙鶯鶯和钱星星像两只高速穿梭的蝴蝶。 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端著沉重的托盘在人群中艰难挪动,还要时刻注意避免碰撞。 “麻烦让一让!小心烫!” 她们的喊声在喧囂中显得很是微弱。 空气里瀰漫著浓烈的食物香气和人体热量混合的味道,空调似乎都失去了作用。 在这纷乱喧闹的人群中,一位戴著黑框眼镜、穿著剪裁利落的黑色皮夹克、 面容冷峻、嘴角习惯性下撇的年轻男子,与周围显得格格不入。 他就是网络上以言辞犀利、挑剔苛刻、从不留情面而闻名,拥有数百万粉丝的美食博主—毒舌哥阿哲。 他此次专程搭乘早班机从外地飞来,目標明確,就是衝著米其林一星街边店这个极具爭议性和流量潜力的话题来的。 在他的预设剧本和认知里,米其林代表著精致、优雅、高消费。 与眼前这喧闹、简陋、充满市井气的街边店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他篤定这背后必有猫腻。 要么是评审走了眼,要么是店家用了非常手段拉拢了评审。 他今天就要来做那个戳破皇帝新衣的人。 他要用他尖锐的视角和味蕾,揭露这平民星级的荒谬。 米其林何等高贵,怎么能被这样的店沾染?” 他没有隨大流去抢购那些备受追捧的招牌菜,而是带著一种挑衅般的姿態,用手指关节敲了敲菜单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对刚刚送完一桌菜、气喘吁吁的孙鶯鶯抬高了下巴:“服务员,给我来一份————菌菇拌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菜单,嘴角勾起一丝戏謔的弧度,“再加一碟你们那个什么————秘制菌菇酱。我看这名字挺有意思。” 孙鶯鶯愣了一下,擦汗的手停了下来。 菌菇拌麵平时点的人极少,算是隱藏菜品,而菌菇酱更是后厨自己用来拌饭、佐餐的非卖品,压根没正式列入菜单。 “先生,菌菇拌麵有的,菌菇酱那个是我们员工自己吃的,不对外卖的。” 她试图解释。 阿哲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脸上的冷笑更明显了,挪动镜头,镜头对准了孙鶯鶯和自己,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著明显的质疑:“哦?非卖品?米其林一星的店,还有非卖品? 这倒是新鲜了! 是这东西上不得台面,拿不出手? 还是说,你们这星级標准,只针对那些大鱼大肉,对这种小东西就敷衍了事,怕露馅?” 他的话音在喧闹的店里依然清晰,立刻吸引了周围几桌客人的注意,不少人侧目看来,交头接耳。 孙鶯鶯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发难。 就在这时,刘语心快步从收银台那边走了过来。 她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脸上虽然带著疲惫,但笑容依旧温和得体,挡在了孙鶯鶯身前:“先生您好,非常抱歉。 菌菇酱確实是我们员工餐常用的调料,没有准备对外销售的量,品质也不太稳定,怕影响您的体验。 如果您对麵条感兴趣,我们家的炸酱麵、葱油拌麵都非常受欢迎,味道有保障,您看————” 阿哲却不依不饶,將镜头对准刘语心,语气带著一丝嘲讽:“老板娘,直播间几万家人可都看著呢!米其林一星,连个小小的菌菇酱都捨不得卖,这说得过去吗? 是不是心虚啊?我看你们这星级水分不小啊! 是不是只做表面功夫?” 他刻意將米其林一星几个字咬得很重,充满了挑衅意味。 店內的嘈杂声似乎小了一些,不少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这场小小的对峙上。 气氛有些凝滯。 就在这时,吴焱的声音从通往厨房的方向传来:“给他做。” 吴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厨房门口。 他眼神平静的看著阿哲,又对刘语心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语心,去后厨,把昨天做的那罐菌菇酱拿来。 华子,煮一份阳春麵,过冷水,沥乾,拌一点葱油底味就行。 1 阿哲没想到主厨会亲自出面,而且如此乾脆。 镜头立刻转向吴焱,语气带著一丝意外和继续挑衅的意味:“哟,主厨————或者说老板来了?怎么,捨得把好东西拿出来了?不怕露馅了?” 吴焱没有理会他的冷嘲热讽,只是对刘语心微微頷首。 刘语心会意,立刻转身进了后厨。 吴焱则走到阿哲桌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平静地迎接著镜头的审视,没有任何躲闪,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很快,一碗素净的、只撒了少许翠绿葱花的麵条,和一小碟深褐色、油亮浓稠、散发著奇异复合香气的菌菇酱被孙鶯莹端了上来。 那菌菇酱看起来確实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粗獷。 与人们想像中的米其林精致摆盘相去甚远。 阿哲嗤笑一声,调整了一下另一个手机镜头的角度,给了菜品一个特写,对著镜头说道:“家人们,都看清楚了啊,这就是米其林一星的秘制酱料,看起来———— 嗯,很朴实嘛,跟普通拌麵酱没啥区別,甚至还有点———— 其貌不扬。 来,让我替大家尝尝,这到底有什么玄机————” 他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著。 然后用筷子夹起一撮麵条,颇为粗鲁的舀了大大一勺菌菇酱扣在上面。 隨意搅拌了几下,都没豁楞匀便塞入了口中。 脸上还带著准备吐槽的表情。 然而,当牙齿咀嚼开麵条,那浓郁的酱料在口腔中瀰漫开来的瞬间,阿哲脸上那准备好的、充满表演性质的刻薄表情,骤然凝固。 预想中可能出现的过咸、过油、香料味突兀、有渣感等等低级毛病,一个都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醇厚、复杂而又异常和谐的衝击。 首先占据味蕾的,是多种菌菇的味道。 香菇、牛肝菌、甚至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野菌———— 经过长时间小火慢熬后,彻底释放出浓缩到极致的复合鲜香。 这种鲜,不是味精的尖锐,而是阳光晒透带来的自然之鲜。 厚重、温和、绵长。 鲜香瞬间包裹了整个口腔,带来极大的满足感。 紧接著,是干葱头和蒜末被热油充分激发后,带著焦香的澎湃香气。 这香气浓郁却並不霸道。 恰到好处的衬托著菌菇的本味,形成了完美的层次。 酱体因为用了好油,再结合菌菇自身的胶质,显得油润顺滑,丝毫感觉不到腻。 菌菇的鲜香均匀裹在每一根爽滑筋道麵条上。 细细品味下,舌尖还能捕捉到一丝回甘。 这丝甘甜巧妙平衡、衬託了咸和鲜。 让整个菜品的味道层次更加丰富、圆融,回味无穷。 这哪里是什么敷衍的边角料酱料? 这分明是花了大心思、用料极其扎实、火候掌握精准到毫巔的精品! 味道之和谐、底蕴之深厚、完成度之高,远超他想像中一家街边店能达到的水平。 甚至不输一些他曾经评测过的高端餐厅那动輒几百块一碗麵的味道。 纯粹而强大的风味衝击,直接、霸道,却又充满了细腻的巧思。 让他之前所有的预设立场和挑刺心態,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阿哲脸上的倨傲和准备挑刺的表情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下意识的又扒拉了几口麵条,咀嚼的速度不自觉的慢了下来。 眼神变得专注,甚至带著一种探究的意味,完全忘记了还在进行的直播。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开始疯狂刷屏:“说词啊!” “哲哥咋不说话了?表情不对啊!” “看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翻车了?” “臥槽,不会是踢到铁板了吧?” “这酱感觉好香啊,隔著屏幕都流口水了!” “毒舌哥这次怕是要栽!” 阿哲沉默了好一会儿,仿佛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 过了好一会后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复杂的看向一直平静坐在对面、仿佛眼前一切与他无关的吴焱。 之前的挑衅语气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乾涩和艰难:“这酱————是怎么做的?” > 第157章 骗我生闺女? 第157章 骗我生闺女? 他问出了一个他平时绝不会问的、近乎请教的问题。 吴焱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就是些品相不太好的香菇,还有平时收集的一些菌子边角料,挑出来,不想浪费。 慢慢用油煸香,把香味都逼出来,再加点干葱头、蒜末,小火熬透,没什么特別的。” “品相不好的香菇————边角料————不想浪费————”阿哲喃喃地重复著这几个词。 脸上感觉更加火辣了。 他想起自己刚才那些咄咄逼人、充满偏见的话。 想起自己带著打假和挑刺的目的而来,却被这碗用边角料、本著不浪费初心做出的拌麵,彻底征服了味蕾和內心。 这种滋味,比麵条本身带来的震撼更为强烈。 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拷问和打脸。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正视著吴焱,也像是面对直播间的所有观眾,声音低沉了许多。 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诚恳和反思:“我————我必须承认,我错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我以前,总是带著一种偏见,觉得米其林那套標准,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离普通人太远。 觉得你们这种店评上星,肯定是运气,或者是用了什么————取巧的办法。 我今天来,本来就是想找茬的,想证明我的想法是对的。” 他苦笑了一下,指了指面前那碗已经吃掉大半的拌麵:“但是这碗面,这碟酱————它告诉我,我错得离谱。 无关乎米其林,好不好吃才是一家饭店的评判標准。” 他的目光扫过喧闹的店面,扫过那些吃得满头大汗却心满意足的普通食客,最终回到吴焱脸上。 “吴老板,我————服了。” 这番与他以往犀利毒舌形象大相逕庭的告白,充满了真诚的反思。 让周围原本因他喧譁而有些不满的客人,也纷纷投来了鄙视的目光。 刘语心在不远处一直看著,到这时才鬆了口气。 吴焱又一次用实实在在的味道和品格,化解了一场潜在的危机。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荣誉带来的不全是鲜花和掌声,还有暗处滋生的嫉妒和恶意。 就在店里上下忙於应对这突如其来的热度与关注时,一股阴险的暗流正悄然涌动。 与美味炒菜店相隔不远,那家曾经掛著美味烧菜店招牌、试图模仿却迅速倒闭的店铺,如今已经改头换面,变成了一家装修时髦、主打创意融合菜的餐厅。 老板姓赵,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眼神里总透著一股算计的阴冷。 他的店开业以来,生意一直不温不火,勉强维持。 看到昔日模仿对象美味炒菜店不仅没被自己挤垮,反而评上了米其林一星,客流爆满,日进斗金。 赵老板的心理极度不平衡。 嫉妒像毒蛇一样噬咬著他的心。 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吴焱是靠真本事获得的认可,固执的认为对方一定是走了狗屎运,或者背后有他所不知道的门路和手段。 在这种扭曲心理的驱使下,一个恶毒的念头產生了。 他精心构思,匿名向米其林指南的评审部门发送了一封措辞尖锐、看似有理有据的投诉邮件。 邮件中,他声称自己是一名客观的餐饮从业者与消费者。 指责美味炒菜店菜品分量与价格严重不符米其林餐厅应有的標准,是利用星级光环进行价格欺诈。 “严重损害米其林风评”这样的建言之外,还附上了几张他刻意选取角度光线、使得菜品观感奇差的照片作为证据。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抹黑美味炒菜店,甚至幻想能促使米其林撤销那颗让他眼红的星星。 这封充满恶意的邮件,按照流程被转到了负责钱塘地区的评审团队手中。 儘管评审团队对匿名投诉持审慎態度,但出於职业操守和对所有上榜餐厅声誉负责的原则,他们决定派员进行一次低调的非公开回访核实。 而负责这次回访任务的,是从沪上抽调的一位评审。 几天后,一个看似平常的午市,这位评审员化身普通食客,悄无声息的融入了美味炒菜店的喧闹人流中。 他穿著普通的夹克,戴著眼镜。 选择了一个不显眼的角落位置坐下,点了几道菜。 其中就包括了被投诉分量不適合的芋鸭煲,以及几样其他菜品,想进行一次全面的观察。 他像一个最耐心的观察者,仔细审视著店內的一切: 客流火爆却有序。 后厨虽然忙碌,但吴焱和石华等人的操作依旧沉稳,没有因客流量大而敷衍的跡象。 服务员虽然疲惫,但面对客人的询问和需求,依旧保持著基本的礼貌和耐心,这在如此高强度的工作下实属不易。 当那钵热气腾腾的芋鸭煲被端上来时,他推了推眼镜,用专业的目光仔细审视。 砂锅不大,是適合两三个人食用的规格。 里面的內容非常扎实。 鸭肉块大小均匀,斩件利落。 陶锅里食材堆叠满满。 鸭肉和芋头块分量十足。 齐齐浸泡在金黄浓稠、胶质满满的汤汁里,几乎与锅沿齐平。 他默默估算了一下价格和分量。 再对比周边同类餐馆甚至更高档一些的餐厅,心中已经得出结论: 这份芋鸭煲的分量完全在合理范围內,虽说相当实惠,但这完全无伤大雅。 不值得因此全盘否定之前十几次的评审结果。 他对那封匿名投诉的真实性和动机,心中已经有了清晰的判断。 但他並没有立刻结束回访,而是像其他普通食客一样,拿起筷子,开始细细品尝。 鸭肉燉得极其酥烂,用筷子轻轻一拨便能骨肉分离,入口即化。 浓郁的肉香和酱香完美融合。 芋头粉糯香甜,吸饱了鸭肉的精华,口感绝佳。 汤汁醇厚粘唇,鲜味层层递进,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他甚至觉得,比起上次以私人身份来访,所有菜品的风味层次似乎更为丰富和深邃了。 他暗自点头。 这家店不仅没有在荣誉面前迷失,反而在稳步提升。 就在他沉浸於美食的享受中时,一个小小的身影溜溜达达地跑到了他的桌边。 是暖暖。 她对这个独自安静吃饭、看起来有点严肃的眼镜叔叔產生了好奇。 评审员看到可爱的小女孩,严肃的脸上也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丝温和笑意。 暖暖眨巴著大眼睛,看著评审员碗里那块油光红亮、颤巍巍的鸭肉。 下意识舔了舔小嘴巴,奶声搭话:“叔叔,我爸爸做的鸭肉可好吃了,暖暖最喜欢了。” 评审员被她的童真逗乐了。 放下筷子,用新勺子舀起一小块连带一点汤汁的鸭肉,递到暖暖面前,温和说著:“是吗?那请你帮叔叔尝尝,这份鸭肉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吃?” 暖暖扭头看向妈妈,在刘女士点头同意后,她开心的啊呜一口吃掉。 小嘴鼓鼓囊囊嚼著,用力点头。 “好吃!超级好吃!” 她咽下鸭肉,大眼睛转了转,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转身跑回后厨门口她专属的小桌子旁,从自己的小碗里,舀起一块她觉得温度刚好的、裹满了浓郁汤汁的芋头,然后又跑回来,將勺子举到评审员嘴边。 小脸上满是真诚和分享的快乐,仿佛献上什么宝贝:“叔叔,你也吃暖暖的!这个芋头甜甜的,可软了!一点也不烫!” 评审员完全愣住了。 著孩子那双清澈的善意眼睛,看著她举著小手、执意要將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分享给他的模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瞬间击中了他內心。 “坏了,想生个闺女了。” 他下意识微微弯腰,张口接住了那块芋头。 芋头在口中化开,香甜软糯。 什么投诉信————真是胡编乱造,下次得设个规矩,不是什么投诉都要反应这么大的。” 他细细品味著,內心也在不停腹誹。 结帐离开时,他深深看了一眼在灶台前依旧专注顛勺、心无旁騖的吴焱,又看了看正在和旁边桌小朋友分享摺纸的暖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回到钱塘办公地。 他提交了回访评估报告。 他用严谨而客观的语言,首先澄清了投诉內容与事实严重不符,明確指出被投诉菜品的分量与定价合理,符合米其林標准。 然后,在报告的备註与总体评价栏里,他郑重写下了远超常规核查范围的、 充满个人观察与深度思考的一段话:“————经实地严格核查,匿名邮件中所指控的一切负面情况均不属实。 该店在面临巨大客流压力下,仍能保持出品的稳定与高標准,实属难得。 本次回访,除再次確认其稳定卓越的烹飪技艺外,更观察到一种超越味觉体验的浓厚而真挚的人情味。 米其林星级的授予,旨在表彰卓越的餐饮体验,而卓越的体验,並不仅限於味觉的巔峰、环境的优雅或服务的周全,更在於能否触动食客的心灵,能否提供一种超越食物本身的情感连接与记忆锚点。 美味炒菜店或许在硬体环境与標准化服务流程上与某些传统意义上的星级餐厅存在差异,但其蕴含的温暖以及对待食材与食客的诚恳態度,恰恰构成了其不可复製的独特魅力与核心竞爭力。 这种魅力,与指南发掘卓越、引导消费者发现多元餐饮价值的初衷深度契合,甚至从某个角度而言,是对卓越一词更丰富、更人性化的詮释。 如果这样的店不被我们认可,那就意味著我们的评价標准可能已经与市场和消费者脱节————” 这份报告,不仅彻底打消了评审部门因匿名信可能產生的任何疑虑,也让那位资深评审员对这家小店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和敬意。 这一切都是默默进行的。 吴焱並不知晓。 今年的秋天天气异常的紧。 说变就变,即使现在是深秋,雨也还是来得急促、猛烈。 这天晚市刚过,最后一桌客人心满意足的离开,吴焱和刘语心正带著石华等人做最后的清扫,准备打烊休息。 捲帘门拉下一半,窗外原本还算平静的夜色骤然被狂风撕破。 豆大的雨点毫无徵兆的里啪啦砸落下来。 很快就成了一片灰茫茫的雨幕。 伴隨著呼啸的风声。 天地间被搅得一片混沌。 刘语心正准备將捲帘门完全拉下。 她忽然透过雨幕,看到不远处有两位老人,正相互紧紧搀扶著,在狂风暴雨中跟蹌前行。 眼看就要被风雨吞没。 两位老人看起来年事已高,衣著单薄朴素,浑身早已湿透。 瘦弱的身躯在风雨中瑟瑟发抖,看得刘语心一阵揪心。 “等等!” 刘语心急忙喊住了正在拉门的石华,声音带著焦急。 对正在擦拭灶台的吴焱喊道:“老公!外面有两位老人,雨太大了,太危险了!让他们先进来避避。” 吴焱闻声快步走到门口,探头向外望去。 只见那两位老人几乎寸步难行。 脸上写满了无助和惊恐。 他毫不犹豫,立刻说道:“快!华子,和我去搀扶一下,语心,拿两条干毛巾来,鶯鶯嫂子,倒两杯热茶。” 两位老人被吴焱二人搀扶进店里。 他们浑身滴水,冷得嘴唇发紫。 脸上除了雨水,还有惊魂未定的惶恐和感激。 “谢谢————谢谢你们————真是遇到好人了————” 老爷爷声音颤抖,带著浓重的外地口音,“我们————我们就是听说你们这儿评上那个什么————米其林了,是顶好的饭店————想著这辈子没吃过,趁著还能走动,从邻市坐车过来———— 想、想尝·————没想到来.了,还赶上这么大的雨————真是————真是添麻烦了————” 老爷爷的话语断断续续。 充满了窘迫和歉意。 老奶奶也紧紧握著刘语心的手,哽咽著说:“打扰你们下班了,真是不好意思,我们————我们等雨小点就走,就走———— ” “没事,老人家,快別这么说!赶紧坐下,暖和暖和。” 刘语心轻声安慰著。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身体最重要,咱们还没下班,想吃什么,我们给你做。” > ———— 1 第158章 雨夜来人 第158章 雨夜来人 刘语心连忙安抚著。 吴焱看了看窗外丝毫没有减弱跡象的狂风暴雨,转身对刘语心说:“语心,去后面休息室把备用的乾净外套拿来给老人家披上。 华子,灶火別全关,我看看还有什么,赶紧给两位老人弄点热乎的吃下去驱驱寒。” 石华应了一声,跑回后厨。 吴焱迅速扫视了一下所剩不多的食材:“还有点吊的高汤底子,酸辣汤的料也够,我来烙两张饼。” 暖暖也跑了过来,躲在妈妈身后。 好奇又担心的看著两位狼狈的爷爷奶奶。 她听到爸爸要做饭,立刻举起小手:“爸爸,暖暖也要帮忙!”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酸辣汤和两张金黄酥脆、散发著浓郁麦香和油香的烙饼端到了老人面前。 食物简单,却很温暖。 两位老人看著眼前的热汤热饼,眼眶瞬间就红了。 热汤下肚,一股暖流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驱散了寒意,也让他们的心渐渐安稳下来。 这时,店门又被推开。 一股湿冷刺骨的凉风灌入店內。 两个身影隨著这股冷风跟蹌著冲了进来。 带进一地水渍。 冲在前面的是一个穿著亮黄色衝锋衣的年轻女孩,叫林薇。 她的头髮早已被雨水打湿,凌乱的贴在前额和脸颊上。 还在不断往下滴著水。 她一手费力收拢那把还在浙渐沥沥滴水的长柄雨伞,另一只手则半拖半拽的抓著身后另一个女孩的胳膊,生怕她跑掉或者摔倒。 林薇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被坏天气突袭的懊恼,呼吸有些急促。 她拽进来的那个女孩,则让店里所有无意中瞥见的人,心头都不由自主的猛的一紧。 隨即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怜悯。 她太瘦了。 一件过於宽大、顏色灰暗的粗线针织开衫松垮罩在她身上。 像是一个被单薄骨架勉强撑起的空壳子。 更反衬出那种触目惊心的消瘦。 开衫的袖口过长,遮住了大半个手背。 偶然露出的手腕纤细得令人心惊。 皮包著骨头,肌肉、脂肪仿佛不存在一样。 透过苍青乾燥皮肤,能清晰看到腕骨的轮廓和皮肤下的青色血管。 她的脸色是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缺乏营养的惨白。 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乾燥到起皮。 最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原本应该很漂亮的大眼睛。 此刻却蒙上了一层灰霾。 空洞、无神,像是没有任何焦点。 对周遭温暖的环境、诱人的食物香气以及投来的目光都毫无反应。 只有一种麻木的疲惫与抗拒。 只任由林薇將她拖拽进来。 仿佛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苍白骷髏。 她就是苏黎。 “哎呀!我的天,这什么鬼天气,说下就下,天气预报也是一点预兆都没有,还下得这么大。” 林薇一边喘著粗气抱怨,一边用力在地毯上跺了跺脚,试图甩掉运动鞋鞋面上沾著的雨水和泥点。 然后赶紧回身將玻璃门重新关严实。 总算將狂暴风雨隔绝在外。 她看到店里眾人投来的诧异和关切的目光,尤其是刘语心从收银台后探询地望过来,连忙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挤出一个带著歉意的勉强笑容:“实在不好意思啊老板娘,这雨太大了,劈头盖脸的,根本没法走,附近就这儿亮著灯—— 能让我们先进来躲一会儿吗? 我们就安静待著,绝对不打扰你们做生意。 等雨小点了马上就走!” 她的语气急切而真诚。 “小姐姐说的什么话,快进来快进来,赶紧到里边来擦擦,別在门口站著,那儿有风,小心著凉了。” 刘语心立刻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 从收银台下面拿出两条乾净柔软的白毛巾快步递过去。 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关切。 “谁还没个遇到急事的时候,儘管坐著休息,安全最重要。 暖暖,快去恆温壶那里给两个姐姐倒两杯温水来。” 暖暖正趴在她靠窗的专属小桌子上,用彩笔涂画著一幅“爸爸妈妈和我在彩虹下炒菜”的画。 听到妈妈的吩咐,她好奇打量著这两个突然闯入的姐姐。 目光尤其在那个特別瘦、脸色特別白的苏黎姐姐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小脸上露出一丝懵懂的困惑。 但她还是很听话的“噢”了一声。 放下心爱的画笔,滑下椅子。 跑到直饮机那里,接了两杯温水。 林薇连声道谢。 接过毛巾,先顾不上自己,立刻转过身,帮苏黎擦著还在滴水的头髮和冰冷的脸颊。 动作小心翼翼,充满了呵护。 声音也放得更低更柔:“黎黎,听话,擦擦於,冷不冷?都怪我不好,非看著下午有点太阳,想著拉你出来透透气走一走,对你的身体也好—— 谁知道这天说变就变——都是我不好——” 她的语气里满是懊悔和担忧。 被叫做黎黎的苏黎,对於闺蜜的擦拭和话语,只是极其轻微的、几乎是本能的偏了偏头。 似乎想躲开那略显粗糙的毛巾触感,但终究没什么力气反抗。 她依旧没什么表情。 眼神空茫的越过林薇肩膀,落在窗外那片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世界里。 她对林薇的关心,对周围温暖的环境,甚至对自身湿冷黏腻的不適感,都显得异常迟钝和疏离。 暖暖端著两杯水走过来。 把杯子放到她们旁边的桌子上。 “姐姐,喝水。” “谢谢你呀,小宝贝!你真暖!”林薇连忙道谢。 拿起其中一杯,用嘴唇试了试温度,觉得刚好,才小心把另一杯递到苏黎嘴边。 柔声哄著,“黎黎,来,喝点热水,暖暖身子,你看你手冰的。” 苏黎睫毛颤动了一下,被那杯口裊裊升起的热气唤回了一丝神智。 她的自光茫然聚焦在杯口。 停顿了足有十几秒,才像是接收指令迟缓的机器人般,慢慢伸出那双瘦得指节分明的手,捧住杯子。 但她並没有喝,只是那么用双手圈著。 像是在汲取那一点点从杯壁传来的温度,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林薇看著她这副模样,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和巨大的无力感。 她自己也拿起水,喝了一大口。 她转向刘语心,脸上带著歉然的笑容,解释道:“老板娘,真是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叫苏黎。 她——她前段时间生了一场大病,之后身体就一直特別虚弱,胃口也特別差,吃什么都没味道,甚至——甚至有点厌食。 我看著心里急得不行,就想著今天天气好像还行,硬拉她出来附近转转,希望能让她心情好点,说不定能有点食慾——真没想到会碰上这么大的雨——” 她的声音里充满无奈和焦虑。 刘语心瞭然点点头,目光更加温和。 她看著苏黎那苍白的侧脸,轻声说:“没事没事,姑娘,別著急。 身子虚胃口差是要慢慢调养的,急不来。看你朋友这脸色是得好好补补,但也不能硬来。 就在这儿安心坐著,这雨看著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身体最要紧。” 这时,吴焱也从后厨探出身来看了一眼情况。 他的目光在店內扫过,很快便落在了那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瘦弱身影上。 苏黎头上显示著食客偏好。 但那种超乎寻常的消瘦和那双空洞得仿佛没有任何生气的眼睛,让他微微皱起眉头。 但他什么也没多说,只是用眼神和刘语心交流了一下,示意她照顾好,便又转身回到了灶台前,继续忙活手里的活儿。 只是心下留了意。 窗外的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跡象,反而越下越大。 林薇看著桌上那张充满童趣的菜单,又看看身边对食物毫无兴趣、只沉浸在自己封闭世界里的苏黎。 犹豫挣扎了好一会儿。 经过一番激烈的心理斗爭,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对孙鶯鶯小声说道:“小姐姐,麻烦你——嗯——给我们来一份——清炒小油菜吧,少油,再要一小碗——鸡樅菌煨豆腐汤,味道儘量清淡一点,哦对了,再要一小碗白米饭。” 她点的都是最最清淡、看似最没有刺激性和攻击性的菜。 孙鶯鶯记下单子,温和点点头:“好的,清炒时蔬,鸡樅菌汤,一小碗米饭。请稍等。” 很快,她便將菜品送了上来。 翠绿油亮的小油菜盛在白瓷盘里,散发著清爽的锅气。 小小的汤盅里,鸡樅菌豆腐汤呈现出奶白的色泽,热气腾腾,散发出菌类特有的鲜香。 米饭晶莹剔透,油亮亮的,堆得尖尖一碗。 “黎黎,你看,菜来了,看起来挺清爽的,一点也不油腻,闻著也挺香的——” 林薇將饭菜轻轻往苏黎面前推了推,声音放得极柔,“就尝一小口,好不好?就一口?哪怕吃半口米饭,喝一口汤也行啊。” 然而,苏黎的反应是无法掩饰的强烈牴触。 她的身体向后缩了一下,像是在远离什么可怕的东西。 原本空洞的眼神里骤然浮现出清晰的厌恶和抗拒。 眉头紧紧攒成一个川字。 她甚至將脸转向另一边,连看都不愿意看那些食物一眼,仿佛它们是什么洪水猛兽。 只是用尽全身力气般捧住了那只已经不再烫手、只剩下一点余温的水杯。 这种无声却坚决的抗拒,比任何哭闹和言语都更让林薇感到无力和挫败。 林薇脸上的那一点点期望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瘪塌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无奈、心疼和一种几乎要將她淹没的挫败感。 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气,自己拿起筷子,百无聊赖的夹了几根青菜送入口中。 暖暖一直在一旁的小桌子边。 一边假装画画,一边观察著那个奇怪的、不爱吃饭的姐姐。 她的小脑袋瓜里充满了大大的问號: 爸爸做的菜那么那么香,那么好吃,为什么这个姐姐一点都不喜欢呢? “她看起来好难过好难过的样子,比暖暖打针吃药的时候还要难过。” “她是不是肚子不饿?可是妈妈说不吃饭肚子会疼的呀—— 她歪著小脑袋,大眼睛里满是困惑和同情。 想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她哧溜一下滑下椅子,迈著小长腿就朝著后厨跑去。 小脸上带著一种“我要去帮忙”的表情。 后厨里,吴焱正在给一口炒锅勾芡。 石华在照看咕嘟咕嘟冒著热气的汤桶,里面是等会滷菜用的高汤。 暖暖到那个她专属的小碗柜前,踮起脚,从里面抱出来一个胖乎乎的米白色陶瓷碗。 是她的小熊碗。 是吴焱专门为她定製的,每次她用这个碗吃饭都特別开心。 她跑到吴焱身边,扯了扯他被酱汁溅到一点的围裙下摆:“爸爸!爸爸!” 吴焱刚好將锅里的菜盛盘,关了火,弯腰看她:“怎么了暖暖?饿了吗?爸爸这边快好了。” “爸爸,不是的。”暖暖摇摇头。 伸手指了指外面大堂的方向,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是那个姐姐!那个好瘦好瘦的姐姐,她不喜欢吃饭。她看起来好难过。 暖暖想请她吃爸爸做的太阳蛋粥。 就是——就是暖暖上次生病发烧,没有力气吃饭的时候,爸爸给暖暖做的那种,甜甜的,香香的,还有笑脸的那个! 吃了那个粥粥,暖暖的病就好得快了,姐姐吃了肯定也会开心的。 吴焱瞬间明白了女儿的意图。 他看了一眼外面那个瘦弱身影,心中已然明了。 那种对食物深入骨髓的、近乎生理性的抗拒,绝非普通的没胃口或者挑食。 那是厌食症典型的、令人揪心的表现。 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多问细节,立刻点头:“好,暖暖真乖,知道关心人了。爸爸现在就给姐姐做,做一碗和暖暖那次一样的,吃了会开心的太阳蛋粥。” 他立刻行动起来。 吴焱走到储藏柜前,取出一小罐一直用最小火温著的、专门用来提味增鲜的高汤。 这高汤已经撇尽了所有的浮油,呈现出一种清澈的状態。 > 1 1 第159章 粥暖深渊 第159章 粥暖深渊 取出几勺子倒入一个小巧奶锅里。 再加入少量提前磨好过筛的粳米粉。 改用最小火,用木勺朝著一个方向不停慢慢搅动,防止糊底。 他要將米粉彻底熬化,让高汤和米粉充分融合,熬成一种介於粥和羹之间、 极其顺滑细腻、几乎不需要咀嚼、容易吞咽和消化的流质。 调味方面,他只放了极其细微的一点点盐。 最大限度的突出高汤本身那种温和而天然的鲜甜滋味。 与此同时,他取来一个新鲜的土鸡蛋。 在不粘平锅上用刷子刷上薄薄一层油,摊成一张金黄蛋皮。 再用一个可爱的笑脸模具,在蛋皮上压出一个小巧的、向上弯弯的弧形嘴巴和两个代表眼睛的小孔。 接著,他又从食材筐里精心挑选了两片圆润厚实的香菇,在菌盖表面用刀尖划出几道浅浅的十字花刀。 这样既好看又能更好入味。 香菇放入蒸箱,大火快速蒸熟。 让它们变得柔软的同时,还能最大限度散发出菌类特有的香气。 他將熬好的、温度恰到好处的高汤粥盛入暖暖那个小熊碗里,粥面光滑如镜,色泽温润诱人。 把那个用蛋皮做成的、亮黄色的灿烂笑脸放在粥面正中央。 再將那两片蒸好的、如同小熊竖起的两只可爱耳朵般的香菇,一左一右点缀在笑脸两侧。 一碗充满了童趣和关爱的太阳蛋小熊粥就此完成。 它看起来那么简单纯粹,却又处处透著巧思与用心。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尤其是中央那个灿烂笑脸,带著一种治癒力量。 暖暖捧著她的小熊碗,一步一步朝著苏黎桌子走去。 店里原本细微的嘈杂声,在这一刻又降低了几分。 眾人目光都被这个捧著碗的小小身影所吸引,下意识跟隨著她。 暖暖走到苏黎桌前,將那只可爱的小熊碗轻轻推到苏黎面前。 然后真诚说道:“姐姐你看!这是爸爸给我做的太阳蛋粥粥~可好吃可好吃啦! 暖暖生病的时候吃了它,肚子就会变得暖暖的,心情也会变得好好哦! 你看,它还在对你笑呢!它希望你也能开心起来!” 那碗粥,金黄温暖,笑脸灿烂。 香菇做成的耳朵憨態可掬。 它不像其他正餐菜餚那样带有任何形式的压力或强迫感。 更像是一件充满童心的可爱艺术。 是一份来自孩童的关怀与礼物。 苏黎那双空洞已久的目光,牵引著,终於迟钝的从窗外模糊的雨幕移开,落在了眼前这碗粥上。 隨后,她的视线,像是被粘住了一样。 恍惚间,她仿佛穿越了时间迷雾,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是在她还健康的时候。 每次生病臥床,头髮花白的奶奶也会颤巍巍端来一碗类似的喷香白粥。 奶奶总会想方设法在粥里变出点小花样。 有时是滴上几滴香油和一点点酱油。 有时是撒上一小撮肉鬆。 有时甚至会笨拙的用番茄酱在粥面上画个歪扭的笑脸。 然后坐在床边,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摸著她的额头。 声音苍老但充满怜爱:“因因乖,奶奶的因因最勇敢了,吃了粥,发了汗,病就好了————明天又能出去跑跑跳跳了————” 那段被后来漫长的病痛、药物副作用以及隨之而来的严重厌食症折磨得几乎模糊不清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被这碗粥,奇异唤醒了些许。 就在她心神失守、陷入短暂回忆的这一刻。 吴焱的记忆点共鸣能力被动触发。 一股微弱的共鸣感悄然传来。 是病中口腔寡淡无味时,对一丝温和甜味和咸味的本能渴望。 是奶奶那双粗糙却无比温暖的手,小心翼翼抚过额头试体温的触感。 是黄昏时分,老旧收音机里传来的旋律———— 吴焱心中募然一动,有了计较。 他对石华使了个眼色,低声快速说了句:“华子,吉他,弹点舒缓的、有年代感的老歌,调子慢一点的,比如——《外婆的澎湖湾》或者《乡间小路》那种感觉的,轻轻的,就像背景音一样。” 石华虽然不明所以,心里嘀咕著“这又唱哪出”,但对吴焱的指令一向说一不二。 他愣了一下,隨即点头。 拿起他那把保养得还不错的老木吉他,轻轻弹奏起外婆的澎湖湾。 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含在喉咙里哼唱著。 那略带沙哑的嗓音在窗外哗哗的雨声衬托下,有种安抚力量。 “晚风轻拂澎湖湾,白浪逐沙滩——没有椰林缀斜阳,只是一片海蓝蓝——” 熟悉的旋律温柔流淌开。 轻轻笼罩住这一方小天地。 就在这时,吴焱端著一个更小的、朴素的粗陶白色砂锅走了过去。 他將砂锅轻轻放在苏黎面前,声音平和舒缓:“这是用煨瓦罐肉的那锅老汤,撇去了所有油花,最上面那层清汤部分,慢慢熬的粥,米粒几乎都熬化开了,没什么油,也没放什么复杂的调料,就跟喝热水差不多。” 他的话语平静而包容。 石华哼唱的熟悉旋律带著岁月的温度。 暖暖那碗带著天真笑脸的粥充满了治癒力。 闺蜜林薇那担忧而满是期望的眼神。 以及店里整体温暖踏实、充满生活气息的烟火气———— 所有这些因素,合在一起,温柔包裹住苏黎。 苏黎的目光,从粥中央的笑脸,移到了那口朴素砂锅上。 她缓慢鬆开水杯。 一滴眼泪,从她空洞眼眶里滑落。 滴落进太阳蛋粥里。 紧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顺著她苍白消瘦的脸颊滚落。 她的手抖得厉害,试了几次,才勉强舀起了小半勺混合了她清澈泪水的热粥。 苏黎闭上眼,像是要赴死一般。 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將那勺粥送入了乾涩的口中。 预想中的噁心、反胃和强烈的抗拒感並没有立刻袭来。 极致细腻顺滑、几乎不需要吞咽就自行滑入喉管的口感,高汤那温和而天然的鲜甜滋味,以及那一点点恰到好处的的咸味,瞬间包裹了她麻木已久的味蕾。 那是一种久违的滋味。 一种巨大的委屈和一种对生的本能渴望,终於决了堤。 她眼泪如同开闸般汹涌而出。 不再是无声滑落,而是伴隨著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她不再小心翼翼。 而是近乎抢夺般,將那个还带著暖暖手心温度的小熊碗抱到自己面前,拿起勺子,也顾不上什么仪態,大口吃了起来。 她吃得毫无章法,呛得连连咳嗽。 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模样狼狈不堪。 “黎黎!慢点!慢点吃!別噎著!喝口汤,顺一顺!” 林薇先是震惊愣在原地。 隨即巨大的狂喜和心酸同时涌上心头。 “吃了!你终於肯吃了!太好了!太好了——” 她反覆重复著“太好了”,激动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暖暖被嚇了一跳。 下意识躲到妈妈身后。 但又忍不住探出小脑袋来看。 小脸上带著明显的困惑和看到姐姐终於吃饭了的开心。 吴焱和刘语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和如释重负。 吴焱默默转身,快步走回厨房,准备接著做粥。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碗壁被颳得乾乾净净。 苏黎甚至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巴,泪眼朦朧:“————还——还有吗?我——我还想——” 那声音里带著一种久违的、微弱的渴望。 “有!马上就好!锅里还有!” 吴焱立刻从厨房里应声。 接下来的整整一周。 每天傍晚,无论天气是晴是雨,她都会在林薇的陪伴下,准时出现在美味炒菜店。 —— 她不再需要林薇连哄带劝,眼神里虽然依旧有挣扎、有疲惫,有对食物的本能性警惕,但多了一丝微弱的渴望。 吴焱根据她每天的身体反应和精神状態,一步步地调整著餐食。 第二天,依旧是高汤太阳蛋小熊粥,味道和做法保持不变,就是让她熟悉並適应这种温和的进食方式。 第三天,吴焱开始了升级。 他用味道更醇厚、略带野性的鸭汤代替了部分高汤,增加风味的层次感。 加入蒸得极其软烂、碾压成极其细腻泥状的芋头,混合在汤羹中,增加稠度和饱腹感,同时带来一种质朴的甘甜香气。 他还悄悄在里面加入了少量山药泥。 第五天,汤羹的质地依旧保持顺滑。 但吴焱开始尝试引入更复杂的口感和肉类。 他在过滤得极其细致的鸭汤芋泥羹中,加入了极少一点点燉得酥烂、剁成茸状的鸭胸肉茸,以及几颗切碎的嫩薺菜末。 肉茸提供动物蛋白和脂肪的香气,薺菜末则带来清新气息。 第七天,吴焱端上来的,是一个小瓷碗。 里面是清澈见底、却香气扑鼻的清汤。 汤底依旧是那锅凝聚了无数精华、撇尽浮油的高汤。 但这次,里面漂浮著五六个小巧玲瓏、皮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肉燕小餛飩。 馅料是极少的一点鸡肉茸和薺菜,调味轻到几乎无法察觉。 最特別、最充满温情的是,其中两个餛飩的皱褶捏得格外笨拙。 边缘不规整,明显是出自小孩子的巧手。 那是暖暖在吴焱的指导下,小心包的。 每一次,苏黎都会迫不及待吃完。 她开始渐渐会轻声和林薇交流一点点最直接的感受:“今天的————汤,好像有点不一样的香。” “这个餛飩————皮,真的好薄,有肉香...” 她还带了一本封面是深邃蓝色星空图案的笔记本。 每次吃完后,她不会立刻离开,而是会坐在安静角落,非常认真的在纸上记录著。 有时只是简单的几个词,比如“暖”、“甜”、“想起奶奶”。 有时是一小段模糊的感受。 有时甚至还会配上几笔稚拙的图案。 比如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笑脸,或者一个简笔画的小熊碗。 在徵得刘语心的同意后,她將这些写著康復日记的彩色便签纸,一张张贴在了店里故事墙上。 时间一天天过去,窗外的秋意越来越浓。 梧桐树叶渐渐变黄飘落。 苏黎的脸色也不再是那种骇人的苍白。 开始透出正常年轻人该有的光泽和血色。 虽然依旧清瘦得摇摇欲坠。 但那种隨时会碎裂的虚弱感和绝望感,已经肉眼可见的褪去。 一个月后的一个午后,阳光明媚。 苏黎再次推开店门,独自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暖色调的燕麦色毛衣,头髮梳理得整齐而柔顺。 脸上还化了一点提升气色的淡妆。 虽然依旧安静,但眼神已经变得清亮、坚定。 有了清晰的神采和焦点。 她没有再走向那个固定的角落,也没有看那份特供的流食菜单。 而是直接走到前台,对孙鶯鶯露出了一个有些羞涩却真实自然的笑容。 她语气清晰的开口:“鶯鶯姐,麻烦给我一份————嗯,a款儿童套餐。” 她的声音比以前有力了许多。 然后,她走到那面贴满了记忆的故事墙边,在那一片属於她的康復日记旁,找了一个空位。 贴上了最后一张便签。 上面的字跡工整而有力: 【day30:明天,我要回去上学了。我决定了,我要转去学营养学。谢谢这里的一切,谢谢暖暖的粥,谢谢老板的汤,谢谢石师傅的碗,谢谢每一个对我微笑却从不打扰我的人。食物真好,活著真好。】 便签上,还画了一个大大的、无比灿烂的笑脸,和两个简笔画的小人手拉著手。 苏黎还把这一个月的经歷拍成了系列长视频发在了哗站。 自然有人怀疑摆拍、演戏。 但镜头里那种病態到健康转变,不是能演出来的样子。 美味炒菜店本来就时不时在大眾视野里出现。 本来米其林评星的热度刚有衰减,这样的慢热视频在缓慢发酵后,又被顶高了热度。 很多人的首页出现了一个病容枯槁的女士,在一边流泪,一边拿勺子吃饭的视频。 剧烈的画面衝击感让看到的人都想点进去看看。 这一看就是长达一个月的连续记录。 眼看著一个人从那样,变成那样。 弹幕都是直呼神奇。 其中不乏有同样境遇的本人或者家长在认真求证真实性。 第160章 给你个大红包 第160章 给你个大红包 深秋的钱塘,晨曦总是来得迟疑而清冷。 捲帘门尚未完全拉起,店外的世界依旧安静。 此时,一个身影却已悄无声息的佇立在门外清冷的街道上。 来人正是李五百。 每次在吴焱这里出境,都好吃到忘了说词的大厨兼探店博主。 今天他穿著一件深色呢子西装外套。 此刻正透过玻璃门缝隙,看著店里后厨那片忙碌而有序的景象。 钱星星刚把前厅的桌椅擦拭完毕,正在拖地,听到敲门声立刻小跑过来:“李大厨?今天怎么这么早?这————天还没大亮呢?” 她侧身让开通道。 李五百穿的有点少,寒风穿透了皮肤,冻得他不想说话。 只是匆匆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身后小隋热情的和钱星星打著招呼。 两人侧身挤进店內,带进一股外面的冷空气。 李大厨目光扫过整洁店堂,暗自点头。 整体装修不说多豪华,但能让人有种温馨感觉,这就是成功的装修。 吴焱听到动静,將手中的长勺交给旁边的石华,擦了擦手,稳步走了过来。 “李老师,早啊。这个点过来,是有什么急事?” 李大厨爽朗一笑:“哈哈,得当面来恭喜吴老板啊,你店里评上米其林一星,我高低得来吃个大户。” 他话锋一转,眼神正经起来,“但我先说好,今天主要是来贺喜,附带著再拍个探店视频。 名气这东西,是光环,也可能是迷魂汤。馆子名气大了,味道不能跑偏,用料不能缩水,分量不能打折,招牌不能搞成糊弄人的幌子。 外面吹得再天花乱坠,媒体的文章写得再漂亮,我啊————”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和鼻子,最后点点自己的嘴唇,“只信我自个儿的眼睛、鼻子和这条舌头。” 他拍了拍小隋带来的帆布包。 里面是金属和塑料物件碰撞的声响:“今天应粉丝们的要求,我得亲手量量,你这颗星评上之后,店里这些招牌菜的份量足不足秤?火候到没到家?用料实不实在?” 吴焱自然知道这是老友来给自己撑场面的。 到时候视频一发,能消减很多负面质疑。 “哈哈,那咱们店可是隨时欢迎各位朋友前来尝试、评测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刘女士也適时开口:“咱美味炒菜店能从一个小摊子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天花乱坠的gg,就是街坊邻居、老主顾们一口一口吃出来的信任和帮衬。您今天愿意来,帮我们把关,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 她说著,转身走到收银台后面,弯腰从下方柜子里抱出一本厚重、边角已被翻磨得有些起毛的硬壳笔记本。 “李老师,您看看这个。这是咱们从摊子开业第一天起就备著的老客意见簿,好的坏的,夸的骂的,只要是客人提的,我们都记著呢,一条没落下。 您今天检验,正好也可以对照著看看,咱们是不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一直没敢懈怠。” 刘女士坦然展示了她的自信。 “哈哈,老板娘是个明白人。” 他不再多言,打开帆布包。 里面的东西让旁边好奇张望的钱星星轻轻吸了口气。 是电子厨房秤和温度计。 这是一套专业美食评审或质检员的装备。 检验正式开始,气氛无形中绷紧了几分。 李五百首先品尝芋芳鸭煲。 “就从这道菜开始。” “菜单写著鲜肉用了一斤的量,那我挑出来所有鸭肉称一下,去除煮製过程里的缩水————” “嗯?562克?” “老板反向虚標啊!” 不光这道菜,所有菜品的重量都是合格甚至超重的。 镜头前,李五百面带笑容。 “网上都说,评了星,名气大了,客流多了,成本压力应该更大才对,份量必定会下降来著。” “当然,不排除店老板可以安排啊,仅代表此次测量,不相信的可以自己带称来。” 搞完称重和测温,完全没问题后,他便开始正式吃菜。 “这凉糕,我记得师父教我的时候,极其讲究,核心就是要三遍过滤,细渣无存的功夫,口感才够得上极致的细腻滑爽。” “之前我也尝过,確实滑嫩。” “现在订单量翻了几番,这道工序————没为了省功夫省时间而打折扣吧?” 李五百先用勺子轻轻按压,感受其扎实而柔韧的质地。 然后再送入口中。 冰凉滑嫩的糕体瞬间在舌尖融化。 哪怕最细微的颗粒感都全然不见。 只有一种极致细腻、柔韧绵密的触感。 在淡淡植物清香后,喉间果然回味出一缕非常自然的微甜果韵。 与他记忆中师父做的味道一模一样。 却又似乎更精妙、更圆融了一层。 这种改进並非画蛇添足,而是锦上添花。 完美的將主体风味升华一层。 他仔细咀嚼著。 感受著每一个细微的层次变化。 “完全没有任何不好的地方,反而比之前更好吃了!” 一连吃了几样常规菜品和原料,从炸酱麵的肉臊肥瘦比例到泡菜罈子的酸度把握,结果都无可指摘,甚至都比以往更有提升。 李五百脸上的线条愈发柔和、满意。 就在这时,一股奇特浓郁香气从灶台方向强势飘散过来,迅速占据了整个空间。 那香气层次极为丰富。 既有酒酿经过长时间发酵和熬煮后產生的醇厚甜香,又有陈年梅乾菜特有的、经过时光沉淀的咸鲜发酵风味。 更夹杂著优质蹄肉久经燉煮后释放出的丰腴肉香和胶质醇香。 几种香气完美融合,形成一种令人闻之便胃口大开的强大诱惑。 “这是什么新菜?以前没闻过这味儿。 李五百的鼻子用力吸了吸。 眼中带著强烈兴趣,主动开口问道。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大厨师,对新味道的好奇是本能。 “试做的陈年梅乾菜酒糟燜蹄膀。” 吴焱一边回答,一边用筷子轻轻拨开那只硕大的粗陶砂锅的盖子。 “想著天冷了,给客人上点扎实、暖身、解馋的暖和燉菜。” 盖子掀开的瞬间,那股复合香气如同被解除了封印,更加澎湃涌出。 只见深色的、块头硕大的蹄膀肉块铺满整个砂锅,它们安静的浸泡在油亮酱红浓稠汤汁中。 蹄膀皮呈现出一种琥珀般的深红褐色。 那是冰糖炒出的焦糖色与酒糟本身色泽以及酱油共同作用下的杰作。 光泽诱人,在无声诉说火候的到位。 周围乌黑油润的梅乾菜吸饱了肉汁,显得饱满而亮泽。 整锅菜热气腾腾,香味自然,完全没有预製菜的闷味和不好的味道。 李五百用一双长筷,精准夹起一块带皮最多、肥瘦相间的蹄膀肉。 “吃肘子先叨皮~” 那酥烂的皮肉似乎要脱离骨头。 却又被一层晶莹的胶质稳稳连接著。 颤巍巍的被李五百放入一个小白瓷碟中。 他没有立刻入口,先是仔细端详。 蹄膀皮色泽红亮诱人,肥肉部分透明如玉,瘦肉纤维酥烂。 筷子尖轻轻一碰,甚至没有用力,那看似完整带肉的蹄膀皮便如花瓣般自然散开。 露出內部纹理分明、吸饱了汤汁的肉质。 他再次夹起一块连皮带著些许肥膘和瘦肉的精华部分,送入口中。 牙齿几乎无需用力,丰腴的胶质、醇厚浓郁的肉香、梅乾菜那独特的咸鲜发酵风味以及酒糟经过长时间燜燉转化出的微妙酒香与深沉回甘,瞬间在口中融合、爆炸。 层次感极其丰富且和谐。 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咸中带甜,酒香解腻。 每一种味道都恰到好处。 梅菜香味完美衬托著主体。 堪称一道火候与调味都达到极高水准的功夫菜。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美味衝击口腔、带来巨大满足感的同时,李五百咀嚼的动作却忽然慢了下来。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像是尝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微微扭著头,向天上下意识看去。 像是在极力从记忆深处打捞著什么。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游离,失去了焦点。 怔怔望著虚空中的某一点,手中的筷子也停在了半空。 那蹄膀表皮那层独特的、焦香酥糯、甜咸交织的复杂风味,尤其是酒糟经过长时间高温转化后所带来的那一点类似焦糖的、极其细微的微苦与回甘,像一把钥匙,毫无预兆的撬开了他內心深处某个尘封已久、不愿轻易触碰的角落。 模糊却带著体温的记忆画面猛涌上心头———— 是年幼时父亲给他做的相同一道菜。 李五百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一股强烈酸楚衝上鼻腔。 眼眶毫无徵兆迅速泛红、湿润。 他几乎是囫圇的將嘴里那口极致美味的蹄膀咽了下去。 他放下筷子,手指內心的激盪而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 但肩膀细微的耸动却泄露了此刻他內心的波澜。 店內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他这异常的反应。 这种沉默持续了足有半分钟之久,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良久,李五百才缓缓抬起头,眼圈依旧泛著明显的红晕。 但情绪已被他强行压下。 只是声音变得异常沙哑、低沉。 “味儿做的真不赖,好吃————” 他没有再说下去,似乎回忆太过沉重,不愿多言。 剩下的菜品又把李五百的专业评测节奏拉回正轨。 毫无疑问的全数好评。 “小隋,付钱。” 李五百吩咐了一句,就和吴焱他们告別离去。 “那下次见,说不定下次就是开分店了。 你这手艺进步速度———— 真是快的让人心惊,挺好,加油了吴老板,再见。” 午市的高峰如同潮水般涌过,又渐渐退去。 下午两点多,店里终於迎来了短暂的寧静时光。 这时,店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独自走了进来。 是苏黎。 与一个多月前那个被林薇半扶半拽、苍白脆弱、眼神空洞、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女孩判若两人。 此时的她,虽然依旧清瘦,但脸颊上已有了健康的红润光泽。 穿著温暖的燕麦色粗线毛衣和合身的牛仔裤。 扎了一个利落的马尾。 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她的眼神清亮、坚定,有了清晰的神采和焦点。 肌肉量也提升不少,步伐也稳了许多。 她已经重新掌握了自己的生活。 她走到前台,对正在核对午市流水单的孙鶯鶯露出一个略显羞涩却真实自然的笑容。 声音比以前清晰有力了许多:“鶯鶯姐,下午好。麻烦给我一份————嗯,a款儿童套餐,再加一个滷鸡翅。” 孙鶯鶯看到她的变化,又惊又喜,连忙应下:“哎!好的好的!苏黎你看起来气色真好!稍等啊,马上就好!” 她快步走向后厨吩咐。 很快,餐食被端到了她常坐的靠窗位置。 那是一份成人份量的太阳蛋小熊粥。 用暖暖同款的小熊碗盛著,粥面上依旧用蛋皮和香菇点缀著可爱的笑脸和耳朵。 几块小巧可爱的动物造型奶香馒头。 一小份新鲜切块的水果。 外加一个色泽红亮、香气浓郁诱人的滷鸡翅。 苏黎安静吃著,动作不再充满抗拒和痛苦。 而是带著一种珍惜和细细品尝的態度。 滷鸡翅也缓慢吃完,脸上没有出现任何厌恶表情。 反而在吃完后,轻轻舔了舔嘴唇。 似乎在回味那浓郁的卤香。 用完餐,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从隨身携带的一个帆布包里,拿出了一个厚实的、看起来颇为正式的大红色信封。 鼓鼓囊囊的。 她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走到正在清理灶台、准备晚市备料的吴焱面前。 双手將红包递了过去,脸上带著真诚而郑重的感激:“吴老板,谢谢您————还有大家,这段时间————真的非感谢。这个,请您————务必收下。” 吴焱见状,连忙摆手拒绝:“苏黎,你太客气了。看到你现在恢復得这么好,精神面貌焕然一新,我们就比什么都高兴,都值得。 这钱我们不能要———— 你现在还在恢復期,需要加强营养,需要调养身体,要用钱的地方还很多。 第161章 莫名其妙林女士 第161章 莫名其妙林女士 谁家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钱你自己留著,买点喜欢吃的,或者添置点东西,好好生活。” 苏黎却执意將红包递过来,语气有些急,脸也微微涨红了:“不,吴老板,您误会了!这————这里面不是钱!” 见吴焱愣住,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达更清晰:“这是我奶奶————留下的————一本她亲手写的、用了很多年的菜谱。 她以前是护士,还是营养学的专家,特別特別会做调理身体的吃食,心思特別细。 这里面记录了很多她给我————还有家里其他孩子、老人小时候生病、身体不舒服时,她琢磨出来的各种粥方、汤方、小菜方子。 用料、火候、注意事项,甚至我们吃了之后的反应,她都记下来了———— 我每次生病,最难受、什么都吃不下的时候,迷迷糊糊的,脑子里反反覆覆想的,就是奶奶笔记里记的这些味道———— 您后来给我做的粥,好多地方的想法和奶奶笔记里写的,感觉特別像———— 特別温暖————我觉得,或许————或许对您有用————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一份感谢————请您一定收下。” 吴焱闻言,神情顿时变得郑重起来。 他双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红包,小心打开。 里面果然不是钞票,而是一本页面已经泛黄、边角磨损、但保存得相当完好的线装笔记本。 封面上用毛笔字工整地写著《江南病號食单》。 字跡娟秀而有力。 他轻轻翻开几页,里面密密麻麻却工整清晰的记录著各种针对不同病症、不同体质阶段的食疗方子。 感冒发烧、脾胃虚弱、病后体虚等等,一应俱全。 从简单的米油、葱白粥到复杂的药膳汤羹,用料、分量、步骤、火候掌控、 甚至食客与家人的反馈和调整记录都详细在案。 字里行间,凝聚著无数经验和智慧。 吴焱抬起头,看向苏黎,眼神里充满了郑重:“这————这太珍贵了。苏黎,谢谢你,也谢谢你的奶奶。 这份心意,这份信任,我收下了。 但是这也是你奶奶的一个念想,我翻拍下来就行,原物你再拿回去收好。” 他沉吟了片刻,一个想法在心中成形。 他看著苏黎,认真说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参考这份珍贵的食单,结合店里的实际情况,尝试开发一些更细致、更有针对性、真正適合特殊需求人群的疗愈系营养套餐? 不追求花哨,就追求温暖、贴心、能吃下去、能吸收,让更多像你一样身体暂时遇到困难、需要帮助的人,能从这里感受到食物的温暖和力量? 你觉得怎么样?” 苏黎的眼睛瞬间亮了:“我可以吗?我虽然不懂做饭,但我可以试吃! 我可以非常仔细地记录我的感受! 我可以帮忙整理奶奶笔记里的思路和逻辑! 我还可以帮忙收集反馈!只要————只要我能帮上忙!” 她的语气充满渴望与热情,与之前那个对一切漠然的她判若两人。 这一幕,温馨而充满希望,恰好被坐在不远处的女士看在眼里。 正是林女士。 是那位疑似米其林评审的神秘食客。 她安静的用完了自己的午餐,起身准备离开时,经过吴焱身边,脚步略微停顿。 轻轻放下了一个小巧精致的青花瓷小罐。 罐身贴著一张素雅的洒金笺,上面是一行清秀飘逸的毛笔字:“二十年前的味道,今日完璧归赵,心安矣。—林婧” 吴焱注意到小罐。 拿起来,打开密封的软木塞。 一股熟悉又醇厚的腐乳香气混合著淡淡的酒香立刻飘散出来。 那味道,竟与他记忆中父亲早年在家时,自製的那坛让他念念不忘的红腐乳极其相似。 甚至香气更显醇和、层次更丰富。 他微微一怔,再抬头寻找时,林女士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店门外,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什么意思?神神秘秘的————” 吴焱拿著那罐还带著林女士指尖余温的青花瓷小罐,站在原地怔忡了片刻。 罐中腐乳的香气醇厚而熟悉,勾起了他久远的童年记忆。 李五百的探店视频和他那句“老板反向虚標”的调侃,成了个热梗。 视频里,他那份较真儿的劲头、专业的器具、以及最后尝到梅乾菜酒糟燜蹄膀时真情流露的失態,都成了网友们津津乐道的焦点。 尤其是他对美味炒菜店在获得米其林一星后,菜品分量、质量不仅未降反而有所提升的肯定,有力回击了部分质疑的声音,为小店贏得了更多实实在在的信赖。 然而,李五百带来的热度远未结束。 几天后,他在自己的直播帐號上预告了一场別开生面的家庭滷味大乱斗直播。 直播海报上,醒目地排列著五款不同品牌的热销滷料包,正中央则是吴焱的《家庭滷味手札》封面特写。 旁边还配著一行吸引眼球的小字:“米其林一星主厨的避坑指南”与美味密码”,今晚大公开!” 直播一开始,李五百那张颇具观眾缘的脸就出现在镜头前,背景是他常用的开放式厨房。 他开门见山,笑著对镜头说著:“朋友们,上次去美味炒菜店,大家还记得吧?吴老板不仅菜做得好,人也实在。知道我平时爱鼓捣这些,临走前,他塞给我这个————” 他拿起那本手札,在镜头前晃了晃。 “说是他们店里自己整理的一些关於家庭滷製的心得,还有一些————嗯,他们自己踩过的坑”,让我拿回去看著玩。我这一看,不得了,这哪是看著玩啊,这简直是宝藏! 他翻开手札,镜头推近。 页面是清晰的列印体,配著彩色图片,排版乾净利落。 第一部分就是“常见失败案例对比图与分析”。 只见左边一栏是色泽暗淡、发黑髮干,或者汤汁浑浊、浮沫未清的失败品照片。 右边则是色泽红亮、汤汁清透、形態饱满的成功范例。 每一组对比图下面,都用简洁的文字標註了可能导致失败的原因: 图a色泽暗沉。 失败原因:炒糖色过老,呈深棕近黑色、使用老抽过量、滷製时间过长且未及时补汤。 图b肉质乾柴。 失败原因:食材未充分焊水去血沫、滷汁浓度过高、水少料多、全程大火猛煮导致水分流失。 图c药味过重:。 失败原因:香料比例失衡、某几种香料过多、香料未经清洗焙炒等预处理如、滷製时间过长香料味析出过度。 图d腥气残留。 失败原因:食材前期处理不净、焯水不充分、滷製中未適时撇去浮沫。 李五百一边翻页,一边嘖嘖称奇:“看看,看看!人家这真是把家底都亮出来了。一般馆子,巴不得把自己包装得完美无缺,谁会把做坏了的菜拍下来,还告诉你为啥做坏了?” 接著,他翻到美味滷製的十个关键细节部分,念出了几条:“一、糖色是灵魂,寧嫩勿老。鸡血红是关键,嫩了甜味足可补,老了苦味难回天。” “三、香料如君臣佐使,忌贪多。家常滷製,八角、桂皮、香叶、花椒、小茴香足矣,草果、豆蔻等味霸者,量需谨慎。” “五、滷水需养,老卤弥珍。每次滷製后,需彻底烧沸,撇净浮油与杂质,晾凉后密封冷藏。再次使用时,需酌情补充清水、酱油及香料。” “七、食材分先后,耐煮者先下,鲜嫩者后入。如牛肉、猪蹄需久卤,而鸡翅、豆乾则时间减半。” 视频弹幕长时间掛满屏幕:“臥槽!这是能免费看的吗?” “连炒糖色的火候顏色都描述得这么细!吴老板大气!” “对比图太真实了,我家的滷味就是图b那样,终於找到原因了!” “这才是真正想教大家做好吃的啊!不像有些品牌,料包一扔就完事,根本不说原理。” “路转粉了!就冲这份真心,下次去钱塘必须打卡!” “透明到连失败案例都分享,这店活该它火!” 李五百似乎预料到了观眾的反应笑道:“怎么样,家人们?是不是乾货满满?反正我看完是受益匪浅。那么接下来,咱们就用吴老板这手札里提到的方法和注意事项,来横向测评一下市面上这五款热销滷料包。看看在有攻略的情况下,它们各自的表现如何!” 视频接著进入了实操环节。 李五百准备了五口一模一样的小锅,严格按照各料包说明书以及手札里强调的要点,如充分焊水、控制火候,同时进行操作。 他一边做,一边还不忘科普:“大家看,我现在炒糖色,就按照手札说的,看到气泡从大变小,顏色变成鸡血红就立刻下食材,这个时机非常关键————” 滷製过程中,他不断对比五锅滷汁的香气、色泽变化,並按照手札提示的时间点,分別放入相同的鸡翅、鸡蛋和豆乾。 出锅后,他將五份成品並排摆开,从色泽、香气、入味程度、肉质口感等多个维度进行盲测点评。 “这款香气不错,但顏色偏深,可能酱油用量大了————” “这款香料味有点冲,感觉草果放多了,压住了肉香————” “哎,这款不错,色泽红亮,咸淡適中,肉质也嫩,关键是回味有淡淡的甜,和手札里说的糖色寧嫩勿老的效果很像————” 视频持续了近一个小时,过程专业、有趣又充满乾货。 最终,结合他的测评和现场工作人员投票,其中一款配料相对简单、突出本味的滷料包获得了最高评价。 自然是吴焱的產品。 李五百坦言,有了吴焱那份手札的指导,即便是使用別的料包,成品质量也比他以往隨意製作时提升了一大截。 视频刚发布,网友们不仅热议测评结果,更是对吴焱这种毫无保留分享经验、连“失败案例”都坦诚相告的做法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这才是真正的匠人精神,不藏著掖著,希望大家都能吃得好。” “连错误都透明公开的店,食材和工艺肯定更让人放心。” “已下单同款滷料包和吴老板店里的招牌滷味,顺便求纸质手札!” “看来美味炒菜店的米其林一星,不仅是味道好,更是这份真诚和用心换来的。” 这股热潮直接反应在了滷料包销售数据上。 刘语心惊喜发现,小店线上商城里的几款滷料包和真空包装滷味,预售量和即时销量在几天內实现了翻倍增长。 连带其他酱料、乾货的销量也水涨船高。 许多订单备註都是“支持良心店主”、“来自五百哥的推荐”、“求手札彩蛋”等。 “李老师真的是给我们太多帮助了,之后得想办法回报才行,钱什么的,李老师应该是不缺了,我想想在厨艺上能提供一些有意义的帮助。” 刘语心点头赞同:“嗯,挺好的。” “对了,我回头把那份手札里更適合家庭操作的部分,再整理优化一下,做成一个更精美的电子版,放在小程序里,当作给购买滷料包顾客的一个小福利。 另外,咱们是不是也可以考虑,以后厨房小课堂的线下活动里,教一些家常小技巧?” “这个主意好。”吴焱点头赞同,“课堂內容的確要时常更新,之后一段时间就把咱们平时积累的那些小窍门,怎么挑菜、怎么保鲜、怎么掌握火候,都跟大家聊聊。 店嘛,说是我们的店,归根结底是大家的店。食客们吃得好,吃得明白,咱们这店才能一直赚钱的做下去。” 说干就干。 刘语心立刻著手整理那份《家庭滷味手札》的精华部分。 钱星星则负责联繫小周设计电子版的版式和插图。 力求既保留原汁原味的实用乾货,又增添几分温暖可爱的视觉体验。 没过两天,一份精心製作的《美味厨房小贴士·家庭滷味篇》电子手册就悄然上线了小店的点餐小程序。 凡是购买滷味系列產品的顾客,都能在订单详情页看到下载连结。 7 第162章 鸡內金饼乾 第162章 鸡內金饼乾 这份电子手册一经推出,反响出乎意料的热烈。 下载量在短短半天內就突破了预期。 后台收到了大量好评和感谢留言。 这也意味著销量的上涨。 许多顾客表示,这种授人以渔的方式让他们感受到了店铺的真诚和用心。 不仅买到了好產品,还能让自己在家里露一手。 更学到了很多实用的做菜知识。 很多赛博食客们对美味炒菜店的信任和好感度直线上升。 晚市临近,吴焱看著刘语心手机上不断跳出的好评提示,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他拍拍手,对正在做最后备料准备的眾人说道:“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周末我再请大家吃顿好的,顺带去好好玩玩。大家再加把劲,把菜做好,就是对所有支持咱们的客人最好的回报。” 石华挥了挥手中的炒勺,憨厚一笑:“放心吧三火,保证完成任务!” 后厨的气氛在忙碌中透著干劲与温暖。 新的挑战与温情,持续的在这间炒菜店里悄然上演。 清晨七点刚过,距离早高峰还有段时间。 城市还隱约笼罩在深秋的浓雾与寂静中,只有美味炒菜店的后厨已然甦醒。 店里亮起温暖的灯火,传出预示著一天忙碌开始的声响。 石华站在宽大的不锈钢案板前,赤著粗壮双臂,额角渗出的细汗微微反光。 他面前摊著一扇需要分解的猪肋排。 是马老板刚送来的好货。 因为不同菜品对食材的要求不同,现在他们都是自己分割和预处理。 只见石华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厚重的斩骨刀,高高举起。 隨即带著风声猛然落下。 “咚!”的一声沉闷有力的劈斩,骨头应声而裂,碎屑飞溅。 这节奏分明的剁砍声是他工作的背景音。 然而,连续高强度工作多日的手臂肌肉终究发出了抗议。 在又一次奋力劈砍后,他右臂的肱二头肌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刀锋一偏o 砍在了骨缝边缘。 刃筋不正下,刀与骨摩擦间发出一声刺耳声音。 石华“嘖”了一声,停下动作。 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他用左手用力揉捏著酸胀僵硬的右肩臂。 脸上掠过疲惫和烦躁。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甩了甩胳膊,再次举起了刀,跟那扇排骨较上了劲。 不远处的水槽边,孙鶯鶯和帮工正埋头对付一大筐沾著泥点的菠菜。 水流哗哗作响,她有力的手指飞快翻捡著每一片菜叶。 掐去黄叶、烂叶,反覆搓洗根部的泥沙。 確保每一片都青翠欲滴、乾乾净净。 她们的动作熟练又迅速,但和平时有些不同。 “嫂子,这菠菜——都快洗禿嚕皮了吧?” 等著接手切配的李建军抱著胳膊,倚在旁边的货架上,等的有些急了。 “眼瞅著时间不早了,这效率——” 他终究没把磨蹭两个字说出口。 孙鶯鶯头也没抬,声音因为长时间低头有些发闷:“订单量翻著跟头往上涨,要求能一样吗? 以前都是街里街坊,有点下次不会在意。 现在呢? 多少双米其林眼睛盯著? 咱们店的菠菜不得摘得更好点?” 她说著,又拧开水龙头,对著已经十分乾净的菠菜进行第三遍冲洗。 李建军撇了撇嘴,没再爭辩。 但转身去搬一袋胡萝卜时,动作幅度大了些,袋子重重落在案板上,发出” 砰”的一声闷响,。 泄露了他內心的不耐烦。 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穿著印有小熊图案的围裙。 像只快乐的小蝴蝶,在大人腿边钻来钻去,是暖暖。 她看到孙鶯鶯脚边放著一小篮刚刚择好的翠绿可爱荷兰豆,立刻自告奋勇伸出小手:“鶯鶯阿姨!暖暖帮你搬豆子!” 她使出吃奶的劲儿,努力抱起那个对她来说有些分量的小篮子。 摇摇晃晃地朝著配菜区走去。 然而,地上刚拖过还有些湿滑,她一个趔趄,“哎呀!”一声惊叫,整篮豆角“哗啦”一下倾泻而出。 翠绿的豆角滚得满地都是。 有几个甚至钻进了水槽底下阴暗角落里。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把全神贯注的孙鶯鶯嚇了一跳。 她猛的扭头,看到满地狼藉和站在一片混乱中不知所措的暖暖。 连日积累的疲惫、压力以及对细节的过度紧绷瞬间找到了一个出口,脱口面出的声音比平时尖锐急促了许多:“哎呀暖暖!跟你说了別在这儿添乱!乖乖去一边画画好不好?你看这弄的!” 这话语气很重,带著明显的责备。 暖暖抱著瞬间变空的篮子,愣在原地。 仰头看著孙鶯鶯带著慍色的脸,眼睛眨了眨,刚才还亮晶晶的眼眸瞬间蒙上了一层浓厚的水汽。 小嘴委屈的瘪了下去,眼看眼泪就要掉下来。 正在收银台后核对凌晨送来食材单据的刘语心闻声立刻赶了过来,一把將女儿抱进怀里。 轻轻拍著她的背安抚:“乖宝不哭,不哭哦,鶯鶯阿姨不是故意的,她是太忙了。” 她看向孙鶯鶯,眼神温和却带著清晰的提醒,“鶯鶯姐,孩子也是好心,想帮忙的。” 孙鶯鶯瞬间反应过来。 看著暖暖法然欲泣的小脸和地上散落的豆角,她满心的烦躁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汹涌愧疚。 她赶紧关掉哗哗的水流,在围裙上用力擦乾双手。 蹲下身,语气软了下来:“暖暖,对不起,是阿姨不好,阿姨刚才太急了,说话声音太大了,嚇到我们暖暖了是不是?阿姨跟你道歉,谢谢你帮阿姨忙,暖暖最乖了,好不好?” 暖暖把脸埋在妈妈温暖的颈窝里,小声抽噎了一下,感受到鶯鶯阿姨真诚的歉意,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这一切,都被一直在灶台边默默观察吊汤火候、检查备料进展的吴焱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石华强撑的疲態和微颤的手臂,看到了孙鶯鶯眼圈下淡淡的青黑和强打精神下的紧绷,也注意到了李建军语气中那丝不易察觉的毛躁。 他没有立刻出声指责或说教,只是平静走向眾人,开始进行无声的调整。 他先走到石华身边,手掌轻轻按在他仍在微微颤抖的右臂上,声音沉稳:“华子,你去看下红卤火候,这里我来。”他用眼神示意那扇需要大力砍剁的排骨。 石华愣了一下,张了张嘴似乎想坚持自己还能行,但感受到手臂传来的酸胀和吴焱不容置疑的目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默默放下斩骨刀,走向那口咕嘟著细小气泡、香气渐浓的汤桶。 专注调整起灶火。 “建军,”吴焱转向李建军,“今天切配量確实大,萝卜丝、土豆丝这些讲究刀工的细活,你手快,多担待点。大勇,”他又对一旁的张大勇说,“你力气足,切块切条的重活你来,和建军打好配合。” 最后,他接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走到正默默蹲在地上,一颗一颗认真捡拾豆角的孙鶯鶯身边,递给她:“语心刚煮的,润润喉。豆角不急,慢慢捡,洗乾净还能用。上午的备料,时间还够。” 没有一句责备,没有一个字的说教,只有体贴的重新分工和默默的关怀。 孙鶯鶯接过那杯温热的水,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紧绷的肩膀终於鬆弛了下来,捡豆角的动作也恢復了平日的轻快。 吴焱没有用斩骨刀,而是拿起画影刀开始分解排骨。 他剁斩时和石华的动静不同。 一片刀光闪过,排骨很是乾脆的从中间断开。 並没有多少声音。 这还是最粗的肋骨,关节处更是游走一圈,骨肉便被解离。 这一手不论是什么时候看,厨房几人都觉得神乎其神。 上午的备料和午市高峰像一场紧张有序的战斗,终於暂告一段落。 店里短暂地安静下来,瀰漫著饭菜余香和一丝倦意。 就在这时,苏黎背著那个熟悉的、有些磨损的帆布包,脚步轻快的走了进来。 已经不再是最初那个需要被照顾、沉默寡言的女孩。 “吴老板,刘姐,华哥,鶯鶯姐——” 她微笑著逐一打招呼,声音也比以前响亮了许多。 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封面上用彩笔画著可爱的蔬菜和锅铲图案。 工整写著“食疗小札”四个字。 “我——我参考奶奶留下的笔记,还有最近自学的一些营养学知识,瞎琢磨了一些——嗯——简单易行的食疗小方案草图。” 她打开笔记本,里面是工整的字跡和简单的插图。 “比如这个,山楂鸡內金小饼,想著適合孩子积食没胃口的时候吃,助消化o 这个是银耳雪梨羹,对付秋燥咳嗽。 还有这个山药红枣糕,比较温和,適合体虚需要慢慢补养的—— 我都简单写了用料、大概的做法,还有我觉得可能有的功效——” 她解说得有些急切,声音越说越小。 脸颊微红,似乎生怕这些不成熟的想法被行家笑话。 吴焱眼露惊喜和重视。 刘语心立刻招手:“石华,鶯鶯,你们都过来看看,苏黎花了心思的,咱们一起参详参详!” 几人围拢过来。石华挠著他板寸头,盯著鸡內金三个字,一脸憨直的问:“苏黎妹子,这——鸡內金是个啥玩意儿?鸡屎皮?这玩意儿真能吃?啥味儿啊?” 他最关心的永远是食物的终极问题,好不好吃。 孙鶯鶯仔细看著那复杂的步骤和需要极其细致的手工,担忧说著:“想法真的特別好,就是——这做起来是不是太费功夫了?咱们现在订单这么多,流水一样,怕忙不过来啊。” 李建军也伸过头来瞟了几眼,低声嘀咕道:“搞这些——是不是有点——花哨了?咱是炒菜店,讲究的是鑊气、是实惠。整这些药啊膳的,別把老客整迷糊了。还是多研究两个硬菜实在。” 苏黎见状,赶紧解释,语气恳切:“华哥,鸡內金磨成粉用量极少,主要是借个药性,吃不出什么怪味的。 鶯鶯姐,我们可以先挑最简单的试做,量做少一点,就当员工餐或者赠送小点,不占正常出菜流程。 建军哥,这不是当药吃,是想著在好吃的基础上,稍微兼顾一点对身体的小小益处,算是食补的概念——” 她眼神怯生生又充满期待的望著大家,像个小学生等待老师评判自己的作业。 吴焱拿起笔记本,一页页翻看。 手指拂过那些工整的字跡和略显稚嫩的插图,眼中流露出讚赏。 他合上本子,肯定的对苏黎说道:“苏黎,费心了。琢磨得很好。”他转向眾人,“大家別理解岔了,这不是让咱们转型做药膳铺子。 是苏黎给咱们打开了新思路,怎么把味道好和吃得健康结合得更巧妙、更自然。 我看,咱们可以先选一个最方便、最易操作的点心来试试水。” 他的目光落在山楂鸡內金小饼上:“这个就挺好。鸡內金粉我去隔壁药店弄一点,用量严格按照苏黎標註的,极少。主体是山楂酱和麵粉,烤成小饼乾,酸甜开胃,可以当餐后零嘴,或者给胃口不太好的孩子试试。” 吴焱拍了板,大家便不再有异议。 石华一听是烤饼乾,来了兴致:“烤东西我在行!交给我!保证烤得外酥里嫩——呃,是酥脆可口!” 他摩拳擦掌。 於是,午后难得的閒暇时光,后厨一角变成了充满探索气息的试验场。 苏黎负责核心技术指导。 如何將极微量的鸡內金粉均匀融入麵团而不影响口感。 石华发挥面点特长,负责和面、调味、掌控烤箱火候和时间。 孙鶯鶯也好奇凑过来看,帮忙找来小巧的动物模具。 连暖暖也搬来小板凳,托著腮帮子目不转睛的看著,时不时问一句“华叔叔,小熊什么时候能烤好呀?” 很快,烤箱“叮”的一声,一炉色泽金黄、散发著诱人酸甜山楂香气的小饼乾出炉了。 大家每人分了一块品尝。 “嗯!酸甜可口,嘎嘣脆!好吃!” 石华自己先竖起了大拇指,肯定了自己的手艺,“压根吃不出半点药味。” 刘语心细细品味著:“口感很好,山楂的味道很自然,確实开胃。” 吴焱也点头认可:“不错。一会儿晚市,给带小朋友来吃饭的桌,每桌免费送一小碟尝尝,就说是咱们新试做的餐后爱心小点。” 反馈很快从大堂传来。 第163章 鶯鶯有了 第163章 鶯鶯有了 孩子们都非常喜欢这种可爱又好吃的小饼乾。 不少家长还饶有兴致地向服务员打听是怎么做的。 这个小成功让团队对疗愈膳食这个概念有了更积极的认知。 信心也增强了不少。 苏黎看著大家肯定的目光和食客们的反响,脸上绽放出笑容。 这是她生病以来久违的快乐。 傍晚时分,晚市即將拉开序幕,店里的灯光將每个角落都照得温馨明亮。 已经有三两桌客人提前到来。 就在这时,一位年轻母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抱著一个孩子,怯生生站在那里,犹豫著不敢进来。 她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 面容却极度憔悴,眼窝深陷,黑眼圈浓重。 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焦虑、无助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期盼。 乾裂的嘴唇微微颤抖著。 她怀里的男孩,约莫五六岁年纪,却瘦弱得触目惊心。 比初次见到的苏黎还严重些。 小小的身子裹在明显大了一號的衣服里。 宽大的领口更显得脖颈纤细。 他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近乎透明的苍白。 眼神空洞望著前方。 对店內飘散的食物香气、周围的嘈杂人声毫无反应。 像一尊失了魂的瓷娃娃。 母亲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终於迈过那道门槛。 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几乎弱不可闻:“请问——老板——在吗?” 孙鶯鶯最先注意到这对与眾不同的母子。 她放下手中的抹布,快步迎上前。 脸上带著职业性的微笑,语气放轻了许多:“您好,欢迎光临,请问是两位吗?” 母亲的眼泪瞬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的滚落下来。 她紧紧抱著怀里轻飘飘的孩子,仿佛那是她沉溺时唯一的浮木。 哽咽著,语无伦次:“就——就我和孩子——医生说他——严重厌食症——营养不良——现在全靠静脉营养维持——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听说你们这的东西好,对孩子胃口——能不能——能不能给他做点他能吃下的?哪怕——哪怕就一口——只要他肯张嘴,肯咽下去一点——” 她泣不成声,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原本在谈笑的客人停下了筷子,好奇而同情的望过来。 从厨房探出头来的石华愣住了,手里还拿著炒勺。 孙鶯鶯的眼圈“唰”一下就红了。 她强忍著酸楚,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母亲。 苏黎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快步上前。 她经歷过类似的绝望,更能感同身受。 她轻轻扶住几乎虚脱的母亲的手臂,將她引到靠墙最安静、不受打扰的角落座位坐下。 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微风:“姐,您別急,慢慢说,慢慢说。孩子以前——生病之前,有没有特別喜欢吃的?什么都行,哪怕就喜欢过一阵子的味道?” 母亲看著怀里对外界毫无反应的孩子,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在他苍白的小脸上。 声音破碎:“他以前——没病的时候——最喜欢他奶奶做的——猪油拌饭——就用新蒸好的白米饭,拌一小勺雪白的猪油,再淋几滴酱油——香喷喷的——他能乖乖吃上一小碗——可是后来——病了以后,就什么都——” 孩子对母亲的眼泪和充满回忆的话语毫无反应,依旧眼神空洞的望著虚无。 吴焱不知何时已静静站在一旁,他將母亲的哭诉和孩子的状態尽收眼底。他的目光沉静如水,落在那孩子封闭、苍白的小脸上。 孩子头顶的食客偏好的確如孩子妈妈所说。 只有一个【奶奶的猪油拌饭】显示著。 吴焱要透过那层麻木的表象,触摸到他內心深处被病痛尘封的味觉记忆。 “稍坐,喝口水。” 他对女人说著,语气平稳,却带著一种安心力量。 他没有去翻看苏黎的笔记本,也没有选择任何复杂的菜式或所谓的药膳方案此刻,他要用最原始、最纯粹、最接近本源的味道,去叩击那孩子记忆深处可能仅存的一丝光亮。 那就是孩子奶奶做的猪油拌饭的味道。 他取来一罐香米,仔细淘洗乾净,米粒在清水中晶莹剔透。 吴焱再將米放入一个厚壁的小號砂锅,加入恰到好处的山泉水。 他守在灶前,先用猛火催沸。 旋即转为最小的文火,盖上盖子,耐心燜煲。 期间,他不断轻轻转动砂锅,让每一粒米都均匀受热。 吴焱还追求锅底那层金黄焦香、脆而不硬的完美锅巴,那是孩子奶奶做的猪油拌饭灵魂所在。 当米饭即將达到最佳状態时,他打开一个密封小罐,用乾净的木勺舀出一小勺自己炼製的凝脂般剔透猪板油。 米饭出锅,热气腾腾。 米香混合著淡淡的焦香瞬间瀰漫开来。 他迅速將那一小勺猪油扣在饭心正中央。 利用米饭滚烫的热量,將那洁白的固体缓缓融化、渗透,与每一粒米充分交融。 拌饭泛出诱人的油光。 接著,他拿起一瓶顏色清亮、咸鲜適口的镇海生抽。 手腕轻抖,只滴入两三滴,再辅以极少量提鲜的蚝油。 然后用筷子快速而均匀拌匀。 让酱油的酱色和鲜味与猪油的醇香、米饭的清甜完美融合。 最后,他撒上一小撮精心焙香的白芝麻,再点缀上一点点切得极细的、翠绿欲滴的葱花。 一瞬间,猪油混合著酱油、米饭和芝麻葱花的复合香气,霸道又温暖的爆发出来,充满了整个后厨。 那是一种最原始、最令人安心、直击灵魂的碳水和脂肪的香味。 是许多人童年记忆中家的味道。 几桌客人都忍不住深深吸著鼻子,发出由衷的讚嘆:“真香啊!这是什么味道?太勾人了点!” “老板又在捣鼓什么呢?” 吴焱將这一小碗油光润泽、米粒分明、香气扑鼻到极致的猪油拌饭,端到瘦小孩子面前的小桌上。 他没有说任何话,没有催促,只是轻轻放下,然后退开。 给孩子留出足够的空间。 母亲含著泪,一遍又一遍极柔呼唤孩子小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那孩子和他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拌饭上。 石华不自觉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孙鶯鶯站在远处,双手合十抵在下巴上,眼中满是祈盼。 苏黎紧张咬著下唇,呼吸都放轻了。 暖暖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 安静靠在妈妈怀里,大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眨不眨的看著那个小哥哥。 孩子的鼻翼,极其轻微的扇动了一下。 那微小的动作,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眾人心中漾开一圈希望的涟漪。 又过了漫长如一个世纪的几分钟,他空洞无神的眼珠,像生锈的齿轮般,艰难转向了那碗散发著致命诱惑香气的拌饭。 他的目光在饭碗上停留了许久许久。 仿佛在辨认一个久违的、模糊的印记。 然后,他瘦得皮包骨头、几乎透明的小手指,蜷缩了一下。 孩子母亲看到了这细微的变化,眼泪流得更凶,但她强忍著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颤抖著拿起小勺,舀起最上面一层沾满了晶莹猪油和酱汁、还带著一点点焦香锅巴的米粒,小心吹了又吹,直到温度適宜,才递到孩子唇边。 孩子的嘴唇依旧像蚌壳一样紧闭著。 母亲的希望眼看又要像风中残烛般熄灭,绝望再次爬上她的脸庞。 吴焱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声示意:“让他闻闻,別急。” 母亲恍然,將勺子更凑近孩子的鼻子。 让那浓郁而熟悉的香气持续縈绕著孩子。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孩子的嘴唇,终於张开了一条极其细微的缝隙。 母亲屏住呼吸,心臟狂跳。 小心將那一勺承载著全部希望的米饭送进了他微张的嘴里。 孩子含住米饭,久久没有动静,仿佛在確认什么。 时间再次凝固。 终於,在所有人期盼的目光中,他的喉咙口艰难做了一个微小的吞咽动作。 虽然可能只有一两粒米被咽了下去,但这微不足道的一咽,却是他人生重启的希望。 母亲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嚎陶出声。 但肩膀剧烈抖动著。 那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恐惧、无助、以及此刻巨大的喜悦和希望释放出来的情绪爆发。 孙鶯鶯別过脸去,眼泪无声滑落。 石华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不知何时渗出的细汗。 苏黎的眼眶湿漉漉的。 像是看到了过往的自己被拯救。 嘴角扬起了一个欣慰的、带著泪花的笑容。 “谢谢——谢谢您——谢谢大家——谢谢——” 母亲泣不成声,语无伦次的道谢,对著吴焱,对著每一个在场的人鞠躬。 吴焱脸上也露出如释重负的欣慰,他对孩子母亲说:“明天这个点,你带孩子再来。我给他用同样的米饭底子,试试加点极细腻的蔬菜泥或者鱼茸,慢慢换著花样,一点点来。” 苏黎也主动上前,留下自己的联繫方式:“姐,我是学营养的,您以后有什么关於孩子饮食调理的问题,隨时可以问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母亲千恩万谢的付完款抱著孩子离开了。 虽然孩子依旧大部分时间沉默,但那向好的变化,像是暗室里的一点烛火,完全可以温暖和支撑一个濒临崩溃的家庭继续前行。 打烊后,大家拖著疲惫的身体收拾著店铺,气氛却与往日不同。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和温情。 石华一边用力擦著灶台,一边感慨:“咱明明是做厨子的,怎么干上大夫的活儿了,但你们別说,怪有成就感的,毕竟是条命。” 孙鶯鶯轻声接话,声音还带著点鼻音:“是啊,看著那孩子和那位妈妈,觉得自己平时那点累、那点烦,真不算啥了。人家都说做好事心里特別踏实,能开心很久,我算是感受到了。” “三火,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儿,有啥要咱们出力的,你儘管吱声。” 吴焱看著围拢过来的伙伴们,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却带著异样光彩的脸,最后落在苏黎身上:“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做得很好。 尤其是苏黎,不仅自己走出来了,还想著帮別人,给了我们一个新方向,一个新目標。 今天留下来请你吃顿大餐哈哈哈。” 苏黎听到自然是高兴的。 “好啊好啊,我要吃刚刚那个猪油拌饭。” 吴焱答应下来又环视眾人:“好了,收尾工作加快速度。” “你点的猪油拌饭,咱们也一起尝尝,另外再看看还剩点什么,咱们一起给报销了。” 这话让原本有些感伤的氛围瞬间活跃起来。 “嘿!这个好!”石华第一个响应,嗓门洪亮。 “忙活一天,正好饿了,猪油还有不少,给我也来一碗,要大碗的!” 他揉著咕咕叫的肚子,一脸馋相。 孙鶯鶯也破涕为笑:“那我得尝尝,能让那孩子开口的饭,得多香。” 李建军虽然没说话,但收拾案板的动作明显快了几分,眼神里也透出期待。 吴焱笑著摇头:“都有份,都有份。不过大餐可不止猪油拌饭。” 他转向苏黎,“苏黎,今天你功劳最大,想吃什么?儘管点,只要店里有的材料,我都给你做。” 苏黎受宠若惊,连忙摆手:“吴老板,不用不用!猪油拌饭就特別好!真的!” 能和大家坐在一起吃饭,对她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奖励。 “那不行,”刘语心搂著暖暖笑道。 “说好的大餐,怎么能这么寒酸。这样吧,我来点。老公,上次你试做的那个茶香熏鸡,我看还剩半只?还有白天石华烤的山楂小饼也还有吧?燜肉和红白卤都还有些,都拿出来。我再拌个清爽的蓑衣黄瓜,烧个青菜菌菇汤。咱们简单吃点,但必须吃的好,吃得饱才行。” “有家属的,也叫来一起吃。”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很快,包厢二十人大桌上坐的满满当当。 那碗战胜了厌食症怪兽的、金光闪闪的猪油拌饭被端到了暖暖面前。 小姑娘拿起她专属的小勺子,吃的喷香。 吴焱给每人盛了一小碗猪油拌饭。 米饭热气腾腾,猪油和酱油的醇香混合著米香,简单却直击灵魂。 石华唏哩呼嚕几口就扒下去一碗。 “香!真他——真是香!难怪那孩子能开口!” 孙鶯鶯小口品尝著,仔细感受:“这锅巴——脆香脆香的,和软糯的米饭是绝配。” 苏黎捧著碗,吃得格外认真。 这碗饭对她而言,意义非凡。 它不仅仅是一顿饭,更是一种象徵,是她从被帮助者到帮助者的转变点。 吴焱做的茶香熏鸡,鸡肉嫩而不柴,带著淡淡的烟燻味和龙井茶的清香,別有一番风味。 蓑衣黄瓜酸辣开胃,青菜菌菇汤清淡鲜甜,正好解了猪油拌饭的些许油腻。 石华烤的山楂小饼成了餐后甜点,酸甜酥脆。 大家围坐在一起,吃著、聊著,疲惫在美食和欢声笑语中渐渐消散。 “今天这事儿,给我触动挺大。” 石华啃著鸡翅膀,忽然感慨著。 吴焱挑眉接话:“怎么?你又有什么灵机一动的想法?” 石华咧嘴一笑,看了一眼媳妇和她的肚子:“没有没有,我就是想说,鶯鶯有了————” > 第164章 免租期 第164章 免租期 石华的话音刚落,店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转向孙鶯鶯。 孙鶯鶯的脸“唰“的一下红透。 一向大大咧咧的她,此时羞的低下头,手指无意识相互搓著。 “什么?”刘语心最先反应过来,惊喜站起身,”鶯鶯嫂子,石华说的是真的?什么时候的事?” 孙鶯鶯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子:“就是前两天才確定的——本来想等稳定些再说——” “太好了!”暖暖开心拍著小手,”我又要有一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啦!” 刘女士抱起暖暖:“那你说鶯鶯阿姨肚子里的是妹妹还是弟弟?” 暖暖想了一下,端水大师准时上线:“是两个,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眾人开怀大笑。 张大勇憨厚笑著:“华哥,你这速度可以啊!双喜临门。” 李建军也凑过来:“恭喜恭喜!这下可真是要热闹了,到时候,咱们几个战友也都能来聚聚热闹一下。” 吴焱的脸上露出灿烂笑容,他举起茶杯:“来,让我们以茶代酒,敬华子和鶯鶯嫂子,祝宝宝健康平安。” 大家纷纷举杯,桌上洋溢著欢乐的气氛。 石华挠著头,笑得合不拢嘴:“谢谢大家!谢谢!我就是——就是太高兴了,说漏了嘴哈哈。” 孙鶯鶯悄悄握住石华的手,眼中闪著幸福,並没有责怪的意思。 她轻声说:“其实我有点害怕——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好宝宝——” “怕什么!”刘语心立即坐到她身边,”有我们这么多人呢!到时候我给你传授经验,暖暖的那些小衣服都还留著呢。” 苏黎也凑过来,翻开她的笔记本:“鶯鶯姐,我这边有很多孕期营养的知识,都可以分享给你。前三个月特別重要,要注意补充叶酸和dha——” “要是胃口不好,还得添加孕妇配方奶粉——” 看著大家热心的样子,孙鶯鶯信心渐起:“谢谢你们大家。” 这时,吴焱若有所思说道:“既然这样,新店的筹备要加快进度了。得在鶯鶯显怀前把大部分工作完成” 。 他转向刘语心,”明天我就联繫王波王总看看房子,爭取两个月內完工。” 刘语心点头:“没错。而且新店的设计可能还要调整一下。” 她拿出平板电脑,调出新店的设计图。 “我觉得新店要是面积够的话,可以增加一个母婴风格的包厢,方便以后带宝宝来店里的妈妈们使用。” “这个主意好!”钱星星兴奋的说。 石华知道这是为鶯鶯做的。 他感激的看著大家:“真的太谢谢了——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说什么说,”张大勇拍拍他的肩,“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 晚宴在欢乐的气氛中继续。 大家一边吃著美味的猪油拌饭,一边热烈討论著未来的计划。 石华细心的为孙鶯鶯夹菜,时不时低声询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饭后,吴焱特意將石华叫到一边:“华子,从明天起,你的工作时间要调整一下。早晚高峰让建军和大勇多担待些,你多陪陪鶯鶯。” 石华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店里这么忙——” “这事听我的。”吴焱语气坚定,”前三个月最关键,你得照顾好鶯鶯。再说了——”他微微一笑,“等你当了爹就明白了,有些时光错过就再也回不来了。” 石华点点头:“谢了,三火。” 这时,刘语心也在和孙鶯鶯轻声交谈:“明天我陪你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有些细节我还得和你说————” 暖暖也跑过来,把自己最心爱的小熊玩偶塞给孙鶯鶯:“鶯鶯阿姨,这个送给你和小宝宝!它每天晚上都陪暖暖睡觉,可暖和了! ” 窗外,月色如水。 后厨那锅老卤还在文火慢燉。 在这个温暖的夜晚,新的生命正在悄然孕育,新的希望也在冉冉升起。 眾人一直聊到深夜才依依不捨的散去。 石华小心扶著孙鶯鶯。 孙鶯鶯刚出门就打掉他的手:“不行,你搀著感觉我就要生了似的,其实没有什么的,暂时不用。” 吴焱和刘语心站在店门口,目送著他们远去。 “哈哈,挺好的,路上慢点哈。”刘语心交代著。 暖暖已经趴在吴焱肩头睡著了,手里还紧紧攥著要送给未来弟弟妹妹的画。 周六清晨六点二十分。 天光未亮,钱塘还笼罩在一片静謐薄雾中。 这时,已经吃完早饭的暖暖举著刚画好的抽象派涂鸦跑过来,画上是几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围著一口冒著热气的大锅,色彩斑斕。 她小手指著孙鶯鶯的肚子,奶声奶气的宣告著:“鶯鶯阿姨,你的肚肚好像圆了一点点哦!跟暖暖偷吃完小蛋糕一样!里面是不是因为藏了两个小宝宝呀?” 孙鶯鶯揉了揉暖暖的头。 “对啊,会慢慢越来越大,等到明年夏天,他就出来了。” 暖暖好奇:“不应该是他们吗?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孙鶯鶯哈哈一笑:“那我借你吉言了,爭取来个龙凤胎。” 在一阵童言无忌的欢声笑语里。 王波溜溜达达的走了进来。 脸上掛著惯常的精明笑容。 手里还盘著两个油光水滑的文玩核桃。 他今天穿了件崭新的藏青色中式褂子,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显然是特意打扮过,身上还带著淡淡的香薰味。 “吴老板,刘老板娘,生意兴隆,我看著门口排队的人就没断过,米其林这招牌,真是不得了。听说昨天的瓦罐肉又是早早卖了个光?” 他寒暄著,目光在吴焱和刘语心脸上扫过。 吴焱请他坐下,刘语心湖了壶龙井。 碧绿的茶叶在白瓷杯中舒展,吴焱忙活完手里活计才落座同饮。 王波吹了吹茶水,慢悠悠地切入正题,核桃在掌心转的咯吱响:“吴老板,上回跟你提的阜康花园那铺面,最近可有好几拨人来看过了,都挺有意向。 有家连锁餐饮品牌,出价还不低,说要搞什么新中式概念店。 我这人念旧,还是第一个想著你们。 怎么样,分店的事儿,考虑得如何了?这机会不等人,好位置就像这茶香,稍纵即逝啊。” 他说话时手指摩挲著茶杯边缘,眼神带著期许。 吴焱这家店虽然给了很大的租金优惠,但美味炒菜店带来的人流量已经让他附近的商铺租金上涨了两三成。 而且租户们也都毫无怨言。 因为租金涨的完全没有他们利润涨的多。 明眼人也知道,这是房东王波拉来吴焱以后的变化。 涨的租金完全是一种高回报的投资,远比去在线上投流来的高效和划算。 王波语气轻鬆愜意。 他一点没有房东和租户间斤斤计较的谨慎和严肃。 要是別人,吴焱或许会更谨慎地周旋。 但对於王波,他完全是值得信任的老友。 阜康花园那边虽然离得不远,仅仅隔了两个红绿灯。 但那边的人流量並不太高。 王波在那边有八间商铺,在租的只有七家,也都是半死不活的餐饮店。 吴焱估计自己要是开口要个几年免租期,奔著美味炒菜店的招牌,王波估计也会满口答应。 心里有了计较,吴焱不动声色的喝了口茶。 茶香在口中瀰漫开来。 “王老板费心了。开分店是大事,投入大,牵扯精力也多。我们这小店,刚得了星,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品质下滑,愧对食客。还得从长计议啊。”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急切,手指轻轻转动著茶杯。 王波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手指停顿在杯沿,核桃也不转了。 “得了吧你,你小子心里想什么我一清二楚,给你三年免租期,到期后再看情况,你要是赚钱就给点,不赚就继续免租,怎么样?” “老哥我可是砸锅卖铁了。” 刘语心接过话头:“王老板,咱们合作这么久,一直很愉快。说实话,鶯鶯嫂子刚检查出有喜了,”她说著,看了眼不远处被石华嘘寒问暖的孙鶯鶯。 “我们扩店,也是想给老伙计们创造一个更稳定、更好的平台。 希望能和王老板你这样知根知底的朋友,一起长远的走下去。” 她这话,既点了扩店的內在需求,也打了感情牌。 王波听得也是迷迷糊糊。 “嘰里咕嚕说啥呢?到底要不要开分店啊?” 吴焱顺势道,语气不卑不亢:“王老板,在商言商,不瞒你说,附近几个商圈,我们也粗略看了看。城南新开的那个美食广场,招商条件还不错,交通也便利,就是离家远点,管理上可能得多费心,也是三年免租期。 但是嘛————” 吴焱拖长音卖了个关子。 “首选肯定还是熟悉的地方。美味炒菜店能起来,离不开街坊捧场,也离不开王老板的支持。店旺了,对整条街的人气都有带动,这是共贏的事。” 他点到为止,既暗示了自己並非没有备选,又强调了自身价值和对现有位置的偏好,说话间从容地给王波续了杯茶,动作流畅自然。 王波是人精,哪里听不出话里的分量。 他看看吴焱的气定神閒,再看看刘语心的真诚,又瞥一眼店里虽然忙碌却井然有序、透著股浓浓人情味的氛围,心里飞快盘算。 个中缘由,一眼就能看透。 一个稳定、能带来持续客流和口碑的优质租户,確实比短期的高租金更重要。 墙上的米其林一星奖牌在灯光下闪著光,也在提醒著他这家店的价值。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热络起来。 核桃又转了起来。 “这样吧,五年免租期,装修费用从第六年租金开始刨,直到刨完再给我租金,怎么样? 那边虽然冷清点,但一茬接一茬的租户根本没閒著的,头头那一家,要不是面积太大,也不会空著,少说也要三万多一个月。” 他伸出三根手指,压低声音。 最后,他又半真半假地玩笑般提了句,身子往前倾了倾:“吴老板,说真的,要不我还是参一股算了,省心,大家一起发財嘛。” 说著掏出烟,但看到墙上的禁菸標誌又訕訕收了回去。 吴焱微笑著,態度温和:“王老板的好意心领了。我们还是想自己来。租约的事,就按你刚提的这个思路,让语心草擬个详细合同,咱们直接签了就行。” 他推过一碟新上的桂花定胜糕。 “尝尝,这是新试做的,用的吴山產的桂花,甜而不腻。” 这就是基本敲定了。 王波心里也鬆了口气,心里已经开始畅享那一排租金又能快速上调的美梦。 想到不久后收入大增之下,他哈哈一笑,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嗯,不错,香软可口!成!那就这么说定了!等著喝你们新店的庆功酒! “” 临走前,他还特意走到孙鶯鶯和石华面前,笑著说了句:“恭喜啊,双喜临门!这以后可是要带著娃看店了!到时候满月酒、开业酒一起办,热闹!” “这次不知道,下次来给你带点好东西补补。” 谈完正事,语气热络了许多。 送走王波,店里眾人虽然不太清楚具体谈价过程,但看吴焱和刘语心的神色,也知道分店的事基本成了,又是一阵低低的欢呼。 钱星星已经开始幻想新店的样子。 她甚至还在想著自己是不是要独立带班,管上几个服务员手下了。 开始拉著孙鶯鶯嘰嘰喳喳说个不停,討论著前台怎么布置更合理。 张大勇和李建军击了下掌,脸上洋溢著对未来的期待。 晚市过后,吴焱没让大家立刻下班,而是系上围裙,亲自下厨。 没多久,几道清淡却鲜美的菜餚上了桌: 清蒸鱸鱼火候恰到好处,鱼肉嫩滑如豆腐,淋著恰到好处的特调豉油,上面撒著葱丝薑丝和红椒丝,色彩诱人。 山药炒木耳清脆爽口,山药洁白脆嫩,木耳黑亮弹牙,点缀著鲜红的枸杞,养眼又养生。 番茄牛腩燉得酥烂入味,汤汁浓郁酸甜,散发著诱人的香气,牛肉纤维里饱吸了番茄的精华。 金黄滑嫩的鸡蛋羹像布丁一样颤巍巍的,表面光滑如镜,上面点著几粒翠绿的葱花和粉色的虾仁,淋了几滴香油。 番茄炒蛋更不用说,如今大师级(56/100)的番茄炒蛋和小当家的比起来,就差不能发光了。 > 1 第165章 该买车了 第165章 该买车了 这显然是一桌为孙鶯鶯特製的、充满关怀的庆功宴。 既考虑了营养,又照顾了孕妇可能的口味变化。 石华把孙鶯鶯恭请到座位上,给她夹著菜,专挑刺少的鱼肚子肉,嘴里还念叨:“多吃点,这个有营养,对孩子好。明天我去买点核桃黑芝麻,听说吃了宝宝头髮黑、眼睛亮。” 暖暖也学样,用勺子舀了一大颗西兰花,放进孙鶯鶯碗里:“鶯鶯阿姨,吃菜菜,小宝宝壮壮!眼睛亮亮!” 那认真的小模样逗得大家都笑了。 苏黎今天也留下来一起吃饭,给孙鶯鶯分享了一些孕期饮食注意事项:“前期可以多吃些富含叶酸的食物,比如深绿色蔬菜、豆类、动物肝臟—— 后期要注意补铁,可以吃点红肉、动物血—— 孕吐厉害的话,可以试试生薑茶或者吃点苏打饼乾——” 她最近显然看了不少相关营养学书籍,说得头头是道。 气氛温馨得不像个餐馆后厨,倒像个大家庭的聚餐。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与室內的温暖灯光交融,显得格外寧静美好。 吃完饭,大家喝著消食的陈皮普洱茶,閒聊著未来,茶香氤氳。 石华满脸放光,憧憬著:“等娃生了,大了点,我就教他认调料,顛小锅铲,將来也当个大厨,继承咱们的手艺。” 孙鶯鶯则靠著石华,脸上洋溢著母性的柔光,手轻轻放在小腹上,轻声说:“我得把前台这些事儿理理,写个大概的章程,流程都標准化,以后让星星带新人也方便。” 她已经开始为平衡未来的工作和家庭做打算了,眼神温柔而坚定。 吴焱和刘语心相视一笑,默契在心。 刘语心借著气氛开口,声音里带著展望:“新店那边,我和吴焱有点想法,可能更侧重家庭聚餐,甚至留个阳光好的角落,摆点老物件、老照片,在菜品美味、价格实惠之上,还要讲好故事。” 张大勇、李建军他们也纷纷表態:“老板老板娘放心,店里活儿有我们,一定能把新店撑起来。” “就是,咱们现在配合得多默契啊,切配、炒菜、出餐,流水一样顺畅!” “新店大了,咱们也能带徒弟了,到时候,再开第三家、第四家会越来越顺利。” 所有人话语间都充满了对未来的信心和期待。 夜色渐深,月光如水,眾人陆续散去。 吴焱锁好店门,和刘语心一起,牵著已经开始小鸡啄米般打哈欠的暖暖,慢慢走在静謐的街道上。 看著前方石华那对依偎著、步伐缓慢却坚定的准父母背影,刘语心將头轻轻靠在吴焱肩上。 “真挺好的。咱们从当初的小摊到现在的店,再到即將的新店,从我们俩到现在的大家,再到鶯鶯嫂子即將到来的小生命————” 吴焱揽住她的肩膀,目光沉静而温暖,望著远处阑珊的灯火和更远的星空,应道:“嗯,一步一步来,都会好的。” “存款放著也是放著,拿出来继续滚雪球,不停发展,多给暖暖攒点嫁妆。” 说到这里,刘女士就不困了。 “你看你这个当爹的,哪有说这样话的,我们暖暖一辈子不嫁人,留在家里做老姑娘,我一辈子养著————” “要是嫁个好人家、找个好老公还行,要是找了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再嫁远点,到时候我们哭都来不及。” 吴焱哑然失笑,摸了摸刘女士的秀髮:“我相信暖暖的眼光,至於远嫁嘛,真不至於。” “只有没得到爱的鸟儿才不恋家————” 暖暖在中间,迷迷糊糊的牵著爸爸妈妈的手。 小脑袋一点一点,嘴里还嘟囔著梦话:“小弟弟——小妹妹——玩——吃糕糕——” 清亮的月光將三人的影子拉长,紧密地交织在一起。 翌日清晨。 石华今天来得格外早。 那双惯常稳健有力的大手在处理今早刚送到的黑猪肋排时,动作不再刚猛。 而是学著吴焱的样子,努力做到举重若轻。 砍刀抬起落下时不再是往日那般虎虎生风,是带著一种竭尽全力的精准。 每一刀都落在骨缝最完美的位置,力求高效无声。 他的眼神时不时飘向通往前台的小窗口。 嘴角总是不自觉扬起。 连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都带著喜悦光泽。 透过窗口,他能看见孙鶯鶯正在前台新换的高脚凳上协助刘语心核对昨天的各渠道流水和费用。 凳子是吴焱昨天特意让石华去家具城挑的,凳面宽大舒適,靠背弧度恰到好处,凳脚还做了防滑处理。 孙鶯鶯脸色比前几天红润了些,但偶尔还是会不自觉的把一只手手轻轻按在小腹上,像是在安抚著小宝宝。 当需要取放在低处的票据时,她刚想弯腰,旁边的钱星星就眼明手快的帮她取了出来。 “鶯鶯姐,你坐著就好,这些我来。” 钱星星笑著说,眼角眉梢都带著喜气。 “吴老板特意交代了,以后这些弯腰的活儿都归我。” 吴焱正在灶台前调试新到的智能蒸箱,目光扫过后厨,將一切尽收眼底。 他走到石华身边,声音平稳:“华子,今天开始,你主要负责指导。新来的小赵基本功不错,但火候把握还欠点,你多带带。那锅老滷的养护也交给你,仔细点哈。” 石华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这是吴焱在照顾他即將为人父的心情,让他能兼顾工作和家庭。 他重重点头:“放心吧三火,保证把滷水养得香飘十里,让来过店里的娃以后闻著这味儿就知道到我们家。” 刘语心牵著暖暖走进来时,感受到的是后厨不同往日的氛围。 “妈妈你看!” 暖暖举著一幅新画跑过来,画上是一个大大的爱心,里面画著孙鶯鶯圆滚滚的肚子,周围还围著许多小锅小铲。 “这是我送给小宝宝的礼物!他说谢谢暖暖姐姐!” 孙鶯鶯被逗得哈哈直乐。 石华搓著手,憨笑著不知该说什么好,最后憋出一句:“画得真好,以后让宝宝跟你学画画,咱们老石家也算是出个文化人。” 早市备料时分,刘语心將大家召集到一起。 “既然喜事都知道了,咱们得立个规矩。” 她语气温和但坚定。 “鶯鶯现在头三个月最是要紧,本来是该在家里静养的,但她实在放不下店里。那么,咱们也就担待著点,重活累活都不让她碰了。 前台的事钱星星多上点心,我们已经开始物色新帮手,到时候星星你要开始带人了。后厨的排班也调整了,石华以后少值晚班,多负责白天的活。” 吴焱补充道:“员工餐从今天起分两种。按苏黎留下的笔记,会给鶯鶯和暖暖单独做营养餐,大家都帮著盯著点,有什么忌口的提前说。” 他看向石华,“特別是你,菸酒戒都得戒了,乾脆彻底断掉,给孩子做个榜样,一家子健康也能更好些。” 石华立刻挺直腰板:“嗯嗯,连当初连长送我的二锅头都送给建军了。 引得眾人一阵笑。 李建军在一旁挠头憨笑:“啊?是连长的啊,华哥你也不早说,那我得还给你。” 石华笑骂回绝。 这时,送货的王大爷扛著乾货进来,听说喜讯后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好事啊!我那儿有老家自种的小米,明天给你们带些,我那边但凡有了身孕的,都是喝小米粥最好,安胎的。” 暖暖好奇摸摸孙鶯鶯还平坦的小腹:“鶯鶯阿姨,小宝宝在里面做什么呀?是在睡觉吗?” 孙鶯鶯温柔的拉著她的小手:“没有,现在还很小,只有葡萄那么大,宝宝在悄悄长大呢,等出来了就能和暖暖姐姐一起玩了。” “那我要教他画画,还要把最喜欢的小熊碗送给他。” 这时,王波的电话来了。 吴焱接起,语气从容:“王老板,早。合同细节我们看了,大部分都没问题,就是关於装修物业管理费这些,还想再商量下——” 午市过后,王波如约带著合同草案来到美味炒菜店。 王波今天穿了件绣著金线的古风套装。 显得格外喜庆,办公室的茶几上还特意摆了一盘新鲜的水果。 “这算是双喜临门了。” 说著把手里的一套宝宝礼包送给了孙鶯鶯。 寒暄过后,才和吴焱谈起正事。 他一边斟茶一边说,“合同条款都好说,就是这物业费————该是我出,但我这也有难处——” 刘语心微笑著递上一份详细的计划书:“王老板,我们理解,物业费我们自己负责就行。我们看看其他的——你看,我们计划在临街面做全玻璃设计,配上传统窗欞装饰,既现代又有韵味,绝对能成为街区一景。” 吴焱补充道:“开业前我们会先做一场老街坊品鑑会,把你也请来剪彩。要是有什么媒体、自媒体採访,我帮你打个软gg。” 王波眼睛一亮,核桃盘得更快了:“这怎么好意思——不过既然你们有心,那就按你们说的来吧,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 谈判出乎意料的顺利。 回店的路上,刘语心感慨:“王总对我们的帮助还是太大了,虽然其中有他的利益诉求,但是我们得到的受益是真切实在的。” 吴焱望著街边熙攘的人流:“做生意就是要互相成全嘛,咱们也不亏待他就是了。” 傍晚时分,苏黎提著小书包来了。 里面有几本厚厚的营养学书籍。 “鶯鶯姐,今天怎么样?胃口好点了吗?” 她开心的拉著孙鶯鶯的手,“我这几天查了好多资料,还请教了教授,更新了一下专门为你设计的孕期食谱——” 她翻开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注意事项。 “这笔记本我等会用ai整理一下然后发给你,你回头自己也可以看看。” 石华凑过来看得认真,连连点头:“这个好,明天我就去照著这个准备。” 吴焱看著苏黎专注的样子,忽然道:“苏黎,我记得你明年就毕业了,到时候有没有到我这里工作的想法?” “別的不说,薪资待遇不会比你去大厂差的,五险一金什么的更是少不了你的。” 苏黎的眼睛瞬间亮了:“可以啊,我可以试试,我正好选修了营养学,可以学以致用了。” 晚市时,来了位熟客张阿姨。 在食客群里听说喜讯后,就在跳完舞后赶了过来。 她拉著孙鶯鶯的手絮叨起来:“怀孕可得注意!我那会儿啊——” 她说著从包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这是我婆婆传下来的食谱,都是老方子,可管用了!” 孙鶯鶯感动的接过。 有了个人开头,其他熟客也纷纷过来道贺。 这个送一包红枣,那个给一罐蜂蜜,后厨很快就堆满了各种心意。 打烊后,大家围坐在一起看新店设计图。 钱星星指著图纸兴奋的说:“这里摆不下桌子,空著也是空著,可以做个儿童游戏区,铺软垫,放些绘本玩具——” 张大勇憨厚的笑著:“那我给孩子们做些小木马,我入伍前和我爷学了不少木匠手艺。” 李建军提议:“还可以弄面成长墙,记录食客或者他们宝宝和店一起长大的过程。” 月光如水,眾人陆续离去。 石华扶著孙鶯鶯被吴焱两口子赶了回家。 两人还想在店里忙活一会,但被吴焱严肃的態度给硬生生赶走。 又忙了半响,工作才算结束。 吴焱锁好店门,对刘语心轻声说:“现在店里又添了人手,你也多注意休息,別太累了,一些活该放手放手,他们做不到位就再让多做一遍就好了。 没必要事事亲为的,累坏了可咋整。” 刘语心笑著靠在他肩上:“没事,我心里有数。” 暖暖已经睡著。 吴焱轻轻抱起女儿,给她身上围了一件厚衣服。 一家三口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天越来越冷了,该买个车遮风挡雨了。” 刘女士听到吴焱这样说,也点点头同意。 “確实,明年暖暖上了小学,学区该是雪军小学,还是有点距离的。颳风下雨下雪的,还是开车方便点。” > 1 第166章 大麵包到手 第166章 大麵包到手 ”那明天周日,休店正好去看看。” 刘女士温婉一笑:“好的。” 转眼来到周日。 晨曦尚未完全驱散夜幕的最后一缕深蓝,暖暖已经像只兴奋的小麻雀,在床上翻来滚去,再也睡不著了。 她躡手躡脚爬下床,光著脚丫跑到衣柜前。 踮起脚尖,努力去够那件印著彩虹和小马图案的加厚卫衣。 这是她为了今天这个大日子特意挑选的战袍。 穿衣服的过程並不顺利,卫衣的领口卡住了她乱蓬蓬的脑袋。 她憋红了小脸,使劲往外钻。 —— 好不容易才穿好,前后却穿反了。 她也顾不上这些,又找出过年时妈妈给她买的那双带小兔子的红袜子,虽然穿得有些歪歪扭扭,但她觉得自己棒极了。 “爸爸!妈妈!快起床啦!太阳公公都要晒屁股啦!” 她抱著那只绒毛都快磨平了、眼睛还有些鬆动的棕色小熊玩具,跑到主臥门口,小手把门板拍得砰砰响。 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雀跃。 “我们今天要去选大车车,对不对?对不对呀?暖暖的小熊也想去!爸爸妈妈起床没?” “快点快点!” 刘语心其实早已醒了,正对著梳妆檯镜子,梳理她那一头乌黑长髮。 听到女儿的叫喊,她回头开门,看著小傢伙兴奋得红扑扑的小脸,忍不住莞尔一笑:“好了好了,我的小管家婆。等爸爸上完厕所、刷完牙、刮完鬍子,咱们就出发。” 她放下梳子,走过去,蹲下身。 熟练的帮暖暖把穿反的袜子正过来,又理了理她翘起来的衣领和卡在里面的头髮。 眼神里盛满柔光。 今天確实是个大日子,为家里添置一辆车,意味著生活又向前踏实迈进了一小步。 吴焱从卫生间出来,下巴上还带著剃鬚水的清新薄荷气味,脸颊光洁。 他弯腰,一把將暖暖捞起来,让她骑在自己宽阔的肩膀上:“走嘍!咱们去选一个能装下暖暖所有宝贝的大车。” 暖暖开心无比:“嗯嗯!得能装下我的小熊、画板、滑板车、刀和剑。” 暖暖居高临下,快乐的叫著。 小手紧紧搂著爸爸的额头,生怕掉下来。 出门前,刘语心像往常一样,仔细检查帆布背包。 里面分门別类地放著各种必备物品。 还有暖暖的粉色小水壶,里面灌满了温水。 一小盒独立包装的动物饼乾,以防小傢伙路上饿。 她再次和吴焱盘算著网上看好的几个要点:“空间是第一位的,以后採购食材,像米麵油、整箱的调料,都能自己拉回来,还能省点运费。 以后送暖暖上学,风吹不著雨淋不著。 安全肯定是重中之重,气囊数量、车身稳定系统这些都得问清楚。 品牌嘛,不追求豪华,国產的挺好,实惠耐用,保养起来也方便。” 她想起刚摆摊那会儿,他们俩骑著二手电动车,绑著几个大泡沫箱的样子。 当时是夏天,冒著酷暑去市场採购,回来时常常一身汗。 现在虽然都是上门送货,但一天的送货费也得几百,完全可以省下来。 到时候让店里杂工开车去带就行。 这样有了车就方便太多了。 打车去汽车城的路上,暖暖的脸几乎贴在冰凉的车窗上。 呵出的气在玻璃上形成一小片白雾。 她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各种车辆,小嘴叭叭地问个不停,像只快乐的小云雀:“爸爸,那个黑色的车车好矮呀,像趴在地上一样!我们的车车会不会比它高?” “妈妈,你看那个大公交车,它能装下我们全班小朋友!我们的车车能装下几个小朋友呀?” “爸爸,车车会唱歌吗?它有嘴巴吗?” 童言稚语充满了天马行空的想像力,逗得前排的司机师傅都忍不住笑了。 吴焱揽著刘语心的肩膀,低声和她交换著意见:“主要还是看空间灵活性,座椅能不能放平,组合方式多不多。 像咱们店里的备餐檯,有时候需要摞起来省地方,有时候需要展开放东西。 后备箱开口要大,离地要低,搬重物省力。 安全性也很重要,气囊、车身钢材强度、主动剎车、360度摄像头这些配置,寧可贵点也要配齐。” 刘语心点头附和:“嗯,油耗————或者是电耗和后期保养成本也得仔细算算,毕竟是长期用的东西。 牌子不重要,关键是皮实耐造,別像有些娇贵车,三天两头出小毛病,耽误事。 就像咱店里的灶台,经得住天天大火爆炒,那才是好东西。” 简单的对话里,没有浮华的憧憬,只有对未来生活最朴素、最实际的规划和期待。 一进汽车城宽敞明亮的展厅,暖暖就像小鸟飞进了大森林,眼睛完全不够用了。 程亮的地板能照出人影,各式各样的车辆在射灯下流光溢彩,散发著新车特有的淡淡皮革和塑料气味。 她挣脱妈妈的手,像只撒欢的脱韁小狗,这摸摸,那看看。 对一辆红色跑车低矮的车身好奇地戳了戳,又对一辆高大威猛的越野车充满了敬畏,踮著脚也够不到门把手。 最后,她被一辆白色、造型饱满大气的家用mpv吸引。 刘女士给她拉开车门,暖暖手脚並用的爬进了驾驶座。 小手握著光滑的方向盘,嘴里发出“嘟嘟——呜呜——”的模擬声。 小脸兴奋得通红,仿佛自己真的成了司机。 热情的销售顾问是个年轻小伙子。 见状蹲下身,笑著逗她:“小美女,喜欢这辆大车吗?后面可宽敞了,像个小房间,能放好多好多玩具呢。” 暖暖一听“小房间”,立刻来了精神,从驾驶座上出溜下来,噔噔噔跑到车侧,踮起脚尖够到了门把手,用力一拉。 当第二排和第三排座椅被销售顾问放倒、形成一个巨大而平整的空间时,她“哇”的张大了嘴巴。 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扭头大声说著:“爸爸妈妈!快看呀!这里可以摆我的小桌子,我们可以在车车里野餐。 还能放下我的滑板车、画板,还有我的剑,这里比我的小床还大呢。” 那神情,仿佛发现了世界上最棒的秘密基地,激动得手舞足蹈。 吴焱被女儿的热情感染,笑著走过去。 他没有被流线型的外观或炫酷的灯组吸引,而是认真听取销售顾问介绍动力电机的功率、扭矩参数,以及真实续航数据。 吴焱更关注实质与內在,弯腰钻进车里。 用捲尺丈量著后备箱在七座和五座模式下的进深与高度。 “这里如果全部放倒,能塞下六七袋五十斤的麵粉,再加几箱啤酒饮料。” 他用手比划著名,问得很具体,完全是实用主义的思维。 销售顾问赶紧点头,拿出捲尺现场测量:“確实没问题先生,您看这个纵深,绝对够用,而且地板是纯平的,放东西特別稳当。” 吴焱又走到车后,打开引擎盖。 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管线布局,但那整齐的走线和他信赖的国產品牌logo,看起来確实不错。 刘语心则更细心点。 她坐进第二排,仔细体验著座椅的包裹性和腿部空间,伸直腿感受了一下,又调整了一下靠背角度。 后排的空调口也都有,这对於有孩子的家庭来说太重要了。 她特別留意了儿童安全锁的开关是否顺手,摸了摸座椅的材质:“这种仿皮材质好打理,暖暖不小心洒了果汁、牛奶,一擦就乾净,比布面省心多了,就是天热时候不太透气,不过可以铺个布垫解决。” 她还悄悄闻了闻车內的气味,確认没有刺鼻的新车味,只有淡淡的皮革和塑料味,这才放心。 趁著吴焱和销售交谈的间隙,她拿出手机,调出计算器,快速计算著全款和贷款不同首付比例下的月供差异,以及后续保险、保养、油费的大致成本。 確保这笔支出不会影响店铺的正常运转和家庭的生活质量。 几番比较,一家三口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那辆国產的高配mpv上。 它或许没有耀眼的名牌光环,外观內饰也称不上惊艷,但空间、安全、电耗、续航,保养方便、实用性,以及那份扎实的做工,都恰到好处的契合了他们的需求。 吴焱和刘语心对视一眼,甚至不需要语言交流,就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暖暖也抱著她的小熊,用力点头,小辫子一甩一甩:“爸爸,就要这个白色的大房子”车车!” 吴焱接过销售顾问递来的厚厚的购车合同,逐页仔细看著条款,重点看了车辆信息、价格、交车日期和售后服务。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签好合同,转帐提车。 当吴焱从销售经理手中接过那两把沉甸甸的、串著红色丝带的车钥匙时,手心能清晰感受到遥控钥匙的分量。 暖暖欢呼著跳起来拍手,刘语心也舒心地笑了,挽住了丈夫的胳膊,站在车前拍下提车照片。 上好牌,吴焱小心驾驶著新车,缓缓驶出4s店。 匯入午间稀疏的车流时,一种奇妙的的感觉笼罩著车內。 电机声轻柔而平稳,隔音效果很好,关上车窗,外界的喧器大部分被隔绝。 车內空间敞亮,阳光透过全景天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暖暖兴奋的在第二排座椅上晃悠著小腿,这里摸摸光滑的窗框,那里按按柔软的座椅,对新奇的一切爱不释手。 刘语心细心调整著空调出风口的方向,让暖风轻柔拂过脸颊,又帮暖暖系好安全带。 窗外熟悉的街景,因为视角的抬高和空间的改变,仿佛被重新镀上了一层光泽,变得有些新奇。 吴焱透过车內后视镜,看到女儿无忧无虑的笑脸和妻子恬静满足的侧顏,她们在这移动的、属於自家的小小空间里,显得如此安然、踏实。 第二天,新车稳稳停在美味炒菜店门口停车位上。 石华正穿著雨靴,拿著高压水枪,“嗤嗤”的冲洗著门前的油污地面,水花四溅。 看到吴焱开著簇新的白色mpv缓缓停下,他关掉水枪,脸上满是惊讶和喜悦:“嗬!三火!怎么提车也没说一声,这高低得放把两千响。” 孙鶯鶯闻声也从店里探出头,手里还拿著抹布,脸上带著笑意:“真好,真好看!以后下雨下雪接暖暖上学就方便多了,再也不用担心打不到车了。” 暖暖迫不及待地跳下车,拉著石华粗糙的大手和孙鶯鶯温暖的手,就要参观新车,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嘰嘰喳喳地介绍著车里的小房间。 吴焱回著石华:“市內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你想进去蹲几天躲懒就直说,別搞得档案不好看影响下一代。” 石华哈哈一声就跳上驾驶位打量起来。 “真好,我们也准备买一辆,不过用不著这么大的,有个剁椒鱼头小电车就行,市区代代步蛮合適的。” 下午两点多,店里最后一桌客人结帐离开,服务员们开始收拾杯盘狼藉的桌椅。 后厨也在进行最后的清洁,灶台擦得程亮,地面拖得反光。 就在这时,王波那辆熟悉的甲壳虫电车停在了门口。 他今天穿著一件崭新的藏蓝色刺绣中式厚袄子,头髮梳得油光鋥亮,一丝不苟。 手里盘著俩油光水滑的文玩核桃,发出“咯咯”的清脆声响。 身后还跟著一个年轻人。 应该是助理。 他手里拎著电脑包和一卷厚厚的图纸。 “吴老板!刘老板娘!恭喜恭喜啊!” 王波人未到声先至,嗓门洪亮,脸上堆满了生意人特有的、恰到好处的热络笑容。 “门口新买的车?我刚路过,瞧见上面电话是你的,真气派,白色的確显大,看来咱们吴老板这是鸿运当头,好事成双。” 他一边说著,一边熟门熟路走进店里。 简单寒暄过后,王波直奔主题,示意助理把图纸在最大的一张餐桌上铺开。 “来来来,吴老板,刘老板娘,別忙活了,先瞧要紧的。阜康花园那铺面的设计初稿出来了,效果图、施工图、水电图、预算表,都在这儿了。” > 1 第167章 矛盾 第167章 矛盾 因为涉及到装修费抵扣房租的事情,吴焱新店装修的事情,是交给王波负责的。 他只需要负责关键的设计和费用审核就行。 图纸哗啦一声展开,专业的效果图色彩明丽,线条精准,渲染得极具质感。 宽明亮的明档厨房、雅致舒適的卡座区、私密安静的包厢规划得一清二楚,还有专门的等位区和儿童游乐区设想。 几个来得早的熟客好奇围了过来,指著图纸议论纷纷:“哟,这是新店?还是分店?够漂亮的啊!跟大商场里的饭店似的。” “吴老板这是要鸟枪换炮了,以后咱们吃饭环境更好了。” 王波颇为自得,用核桃点著图纸的不同区域,开始他的“宏伟蓝图”演讲:“没错,是吴老板的分店。” “瞧瞧这儿,全明档设计,乾净敞亮,看著也放心,吃得明白。 这边,他给规划了六个包厢,名字你们可得想好了,到时候做个牌子掛上。” 吴焱满意的点点头,手指顺著图纸上的箭头划过。 “嗯,挺好,不过————关键是动线设计。 出菜口、回收口严格分开,服务员传菜不走回头路,后厨备料、清洗、切配、烹飪流水线作业,这效率,比现在起码能翻一倍。” 王波听著连连点头。 听著听著,王波像是想起了什么。 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推心置腹”、“为你著想”的姿態。 声音也压低了些:“吴老板,刘老板娘,咱们认识这么久了,合作一直很愉快,我说句实在话,可能不太中听,但是为你们好———— 店做大了,光靠老兄弟几个的情分和手艺,恐怕撑不住,也容易出问题。 后厨,得请专业的厨师团队,最好是从星级酒店或者知名连锁餐饮挖来的行政总厨,有成熟的体系、有严格的標准,出菜稳定。 前厅,得配职业经理人,搞標准化服务流程,从迎宾、引座、倒水、点餐、 上菜到结帐送客,微笑露几颗牙、鞠躬多少度、话术怎么说,都得有规定。 这样才能提升服务品质,卖得上价。 至於石师傅、孙姐他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后厨方向,语气带著一丝“你懂的”的意味。 “老店这边也確实需要可靠的人坐镇,或者在新店安排个清閒点的职位,比如管管仓库、带带新人也行。 毕竟新店节奏快、要求高、压力大,他们————得有个適应过程不是?” 这番话,像一块刚从冰窖里取出的寒冰,猝不及防的砸进了温情与烟火气满满的店里。 后厨原本哗哗的水声、锅碗瓢盆轻微的碰撞声,瞬间被抽走了。 石华正弓著腰,用钢丝球用力擦拭著灶台上经年累月留下的油渍,闻言动作猛的停住,背脊僵硬了一瞬。 脸膛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脖颈上的青筋却微微凸起,握著钢丝球的手关节有些发白。 孙鶯鶯正在前台核对午市的流水单,闻言下意识用手护住还平坦的小腹,眼神里掠过一丝慌乱、受伤和深深的担忧。 张大勇和李建军正合力搬动一箱沉重的土豆,听到话,动作停了下来,互相对视一眼,默默低下了头,眼神复杂。 钱星星反覆揉搓著手中那块已经洗得发白的抹布,指尖微微发白。 空气仿佛凝固了。 外来的、冰冷的、纯粹追求效率和利益的商业逻辑,与店內多年来形成的、 以手艺、信任和人情为纽带的家庭氛围,发生了第一次无声却剧烈无比的碰撞。 一种无声的紧张、失落和隱约的危机感,在老员工们之间无声瀰漫开来。 吴焱对王波笑笑摇头,语气沉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既没有因为被质疑而恼怒,也没有因为宏伟蓝图而兴奋:“王老板费心了,为了新店花了这么多心思。 图纸和预算我们先留下,仔细研究研究。 店肯定是要扩的,但扩店不是为了变成另一个陌生的样子,忘了根本。 味道是根,一起同甘共苦打拼的兄弟姐妹是本。 怎么安排最合適,容我们自己先关起门来好好商量个章程出来,总不能寒了老伙计们的心,让人说咱们店大了,就忘了之前大家的辛苦付出。” 他既没有当场驳斥王波的建议,也没有承诺採纳。 言辞间给双方都留了余地和台阶。 王波显然是场面人,闻言愣了一下,隨即哈哈一笑,熟练打著圆场:“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吴老板重情重义,佩服,是我心急了,想著赶紧把事办好。 那你们先看著,有什么想法、需要调整的地方,隨时沟通!我二十四小时开机。” 他又寒暄了几句生意兴隆之类的吉利话,便带著助理告辞了。 厚厚的图纸和预算表留在了桌上。 下午剩余的准备工作,在一种异样的、心照不宣的沉默中进行著,往常的说笑声不见了踪影。 傍晚五点半,晚市高峰如期而至,像潮水般涌来。 订单像雪片一样通过印表机嘶嘶吐出,很快贴满了出菜口的横杆。 后厨八口灶火力全开,蓝色的火苗舔著锅底,油烟机开到最大档位,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后厨新风系统及时介入。 骤然升高的温度又快速降了下去。 饶是如此,几位主力还是汗流浹背。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油烟和食材混合的香气。 新来的帮厨小赵,是之前为扩店储备的苗子。 小伙子二十出头,刚从烹飪学校毕业不久。 手脚麻利,反应快。 但透著股急於证明自己、渴望得到认可的毛躁。 他负责炒饭类主食,订单一多,心里就有些著急,想著加快速度。 把灶火开关猛的抵到最大。 火焰“轰”的一下窜起老高。 顛勺的动作幅度又大又猛,金黄的米粒和蛋液在锅中疯狂飞舞,不少都溅到了灶台和地上,甚至能闻到一丝明显的焦糊味。 石华刚处理好一批需要提前醃製的大块五花肉,用毛巾擦著额头上滚落的汗珠。 回头瞥见小赵那边的火爆场面,眉头立刻拧成疙瘩。 他大步走过去,声音在嘈杂的后厨也显得格外明亮:“小赵!火收小点!炒饭要的是干香,粒粒分明,锅气足不是让你把饭炒焦,慢工出细活,稳著点,油也多了。” 小赵正忙得一头汗,额前的头髮都被汗水打湿了。 闻言有点不服气,觉得自己被否定了,梗著脖子回了一句,声音也提高了些:“华哥,这不订单压著嘛,堆这么多了,大火快炒才有效率,不然出菜太慢客人要催的。这点焦边是鑊气,香,好多店还追求这个呢!” “香个屁!”石华的火气“噌”的一下子上来了,声音陡然拔高,盖过了油烟机的噪音。 “鑊气是锅气,是火候恰到好处逼出来的香气,不是糊味! 米香味、蛋香味都让你这大火给整没了! 咱们店讲究的是食材本味,是火候功底,不是你那套花架子、表面光!” 他平时憨厚寡言,但对手艺极其固执和认真,最看不得糟蹋食材、违背他认知中正经做法。 这一嗓子,让周围几个切配、洗刷的员工都下意识停下了手中动作。 后厨瞬间安静了不少,只剩下灶火燃烧和油烟机轰鸣的嗡嗡声,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小赵脸涨得通红,抿著嘴,手里紧紧攥著锅铲,关节发白,又是委屈又是愤懣,僵在那里。 吴焱正在旁边调试新到的智能蒸箱,设定著蒸鱼的程序,闻声立刻关掉灶火,快步走了过来。 他没看一脸不服的小赵,也没看怒气冲冲的石华。 而是径直走到灶台边,拿起一双乾净筷子,从小赵那口还在冒烟的铁锅里夹了一小撮炒饭,放在嘴边吹了吹,送进嘴里细细咀嚼、品味。 然后,他转向石华,平静而客观地说:“火候是有点过了,米粒边缘发硬,有焦苦味,压过了蛋香和葱香,口感確实打了折扣。” 接著,他又看向一脸不服又带著点委屈和忐忑的小赵。 语气缓和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小赵,追求效率没错,心里著急出菜,我也理解。 但咱们这行,效率和味道、速度和质量,不能本末倒置。 石师傅在灶台前站了十几年,他的经验是实打实一锅一锅炒出来的,他说的稳,比单纯的快更重要,是保证咱们店味道不走样的根基。 这样,这锅饭倒掉。 你按石师傅说的,火力调整一下重新炒一份,看看出来的饭是不是更香、更好吃。” 他没有和稀泥各打五十大板。 而是先肯定了石华判断的正確,维护了老员工的权威和手艺的尊严。 然后又给了小赵一个台阶和尝试机会。 最后还设立一个小考验。 做不好的下场可能就是工作不保。 把一场可能激化、影响团队士气的衝突,巧妙化解。 小赵愣了一下,看著吴焱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又瞥了一眼脸色依旧难看的石华,那股不服气的劲头消了些,低声应了句:“知道了,吴老板。” 默默关小灶火,將锅里有些焦糊的炒饭倒进厨余桶。 重新刷锅、放油、爆锅。 动作明显放缓了许多。 石华见吴焱发了话,態度明確地支持自己,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像是把胸中的闷气吐出来些,转身继续忙自己的活儿去了。 但那一瞬间的衝突,像一道细微却清晰的裂痕,已经映在了每个人心里。 大家都明白,这仅仅是开始,未来隨著规模扩大,这类新旧观念、不同工作习惯的碰撞恐怕只会更多。 吴焱看著这场面倒是觉著寻常。 因为这是必经之路。 早点爆发出来,早点解决。 总比最后憋个大的好。 深夜十点,最后一桌客人离开。 钱星星拉下捲帘门,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店里的大灯依次熄灭,只留下收银台附近一盏昏黄的壁灯。 刘语心没有立刻回家,她坐在收银台后,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著她略显疲惫的脸庞。 屏幕上,是王波留下的新店预算明细表,数字庞大得有些触目惊心,条目繁多,从设计费、装修材料费、人工费到设备採购费、预备金,林林总总。 她用手指揉著发胀的太阳穴,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声在空旷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 吴焱端著一杯刚热好的热可可走过来,放在她手边,咖色热气在杯沿轻轻飘动。 然后,他在刘女士旁边椅子上坐下。 窗外,那辆白色的新车在清冷的月光下静静停放,轮廓柔和,像一头休憩的巨兽。 “老公,”刘语心端起热可可,温热的杯壁暖著她微凉的手指。 声音里带著深深的倦意和焦虑。 “王波的话是难听,刺耳,可————冷静下来想想,有些道理,甚至是实话。 新店面积翻倍,投资这么大,光靠咱们现在这种模式,靠感情、靠自觉、靠兄弟义气,真的能行吗? 人一多,心就杂,活一杂,事就乱。 定岗定薪、绩效考核、规章制度———— 这些东西,想想就头疼,咱们都没经验。 关键是,怎么跟华子哥、鶯鶯姐他们开口? 他们跟著咱们从最难的时候熬过来,吃多少苦都没吭一声,现在店大了,生意好了,反而要给他们上紧箍咒,立那么多条条框框,我————我说不出口,怕伤感情,怕他们觉得咱们变了,怕大家心里有了疙瘩,散了人心。 她的担忧实实在在。 是管理者必须面对的残酷现实。 也是这个以家为核、以情义为纽带的团队,在走向正规化、规模化过程中必然面临的最大、最痛的挑战。 吴焱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看著窗外的新车。 看了很久,目光深邃。 仿佛要穿透金属外壳,看到一丝丝模糊未来。 热可可的热气在两人之间裊裊升起,带著淡淡的苦香。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语心,你说得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咱们开的,不再只是一家餬口的小店,以后要经营的,是一份家业。” 他转过头,目光沉静地看向妻子,眼神中没有迴避,只有清醒和决心:“规矩,必须要立。无规矩不成方圆,店大了,人多了,没有规矩肯定乱套,最后吃亏的是大家,毁掉的是咱们辛辛苦苦创下的招牌。但是————” 他语气加重,“我们的规矩,不能是王波嘴里那种冷冰冰、只认数字不认人、把人当机器用的东西。 我们的规矩,得是从咱们这个家里长出来的规矩。 得让华子、鶯鶯他们明白,立规矩不是为了管束他们、防著他们,是为了保护他们,让他们的手艺和付出得到更公平、更合理的回报,让他们在这个家里待得更安稳、更有奔头,老了干不动了也能有个保障。 是为了让咱们这份好不容易创下的家业,能长远、健康、稳稳噹噹地走下去,能惠及每一个人,包括你,我,暖暖,还有石华他们即將出生的孩子。” > 1 第168章 薪资方案调整 第168章 薪资方案调整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绪。 然后继续阐述他思考良久的想法:“我想,新店的岗位怎么设,绩效怎么算,薪酬怎么定,不能我们俩关起门来,拍脑袋就定了。 得把华子、鶯鶯、大勇、建军、星星他们都叫上,一起商量。 比如,华子不光是要炒菜了,他手艺好,经验足,还可以带徒弟,新店后厨肯定要招新人,带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就给一份带徒津贴,这钱他该拿。 鶯鶯前厅管理有经验,心细,新店前厅的標准化培训、排班、日常管理她来牵头,等她生完孩子恢復好了,也给相应的管理津贴。 大勇切配速度快,刀工稳,可以负责新店的食材预处理標准和品控。 建军脑子活,学东西快,新设备多,他可以多钻研,炒菜之余可以负责维护保养。 让他们都参与到规矩的制定里来,让他们觉得,这新店不是我吴焱一个人的,是我们大家的。 他们是新规矩的制定者,不是被动执行者,而且能从中得利,这样他们才会真心实意去维护这些规矩。” 刘语心听著,眉头也逐渐舒展开。 老公的想法,不是简单的妥协或强硬,而是在冷冰冰的商业规律中,找到人情味满满的高效道路。 “嗯,挺好的。” 刘语心语气轻快了些,仿佛卸下了一块大石头,“就是具体操作起来,肯定还有很多细节要琢磨,比如津贴怎么定才公平,岗位职责怎么划分才清晰又不伤和气。” “嗯,一步步来,边做边调整。”吴焱点点头。 他不是空想家,说完,便直接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下亮起。 找到了华子名字,按下拨號键。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 “华子,睡没?吵醒你没?” 吴焱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温和厚实,听不出丝毫刚才討论沉重话题的痕跡。 “没呢,三火,刚躺下,咋了?” 石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 似乎还带著点白天未散尽的、被王波话语刺到的不快和隱约的担忧。 “新店后厨的图纸我看了,” 吴焱说得很自然,像是拉家常,“几个灶台的位置,还有排烟管道的走向,我心里没底,怕设计不合理,影响以后出菜的火候和排烟效果。 你经验足,之后也是你的主要战场,还是得你看看怎么用才顺手。 明天早点来,帮我把把关,看看怎么弄更合理、火头更旺、油烟排得更畅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消化和確认这话里的意味。 隨即,石华的声音明显亮了起来。 带著被需要、被重视的积极和热情,那点闷气瞬间被任务给衝散:“就这事啊?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明天一早就到。保证给你看得明明白白的,哪儿不合適咱就改哪儿,这灶台可是大事,马虎不得。” 放下电话,吴焱对刘语心笑了笑。 刘语心长长舒了一口气,身体放鬆地靠向椅背,嘴角扬起一个安心的弧度。 第二天下午。 午后三点的阳光斜斜地照进美味炒菜店的大堂。 麻婆豆腐的麻辣香气还在前厅徘徊。 刘语心提前半小时就开始布置今天內部商討会的会场。 她將四张方桌拼在一起,组成一个临时的会议桌。 八个白瓷茶杯排列在桌上。 一壶沏好的龙井正冒著裊裊热气。 茶杯旁放著几个笔记本和水笔。 “语心,这是要开啥重要会议?” 石华用毛巾擦著汗从后厨走出来,粗壮的胳膊上还掛著水珠,看到拼起来的桌子不由得愣了一下,“搞得这么正式,我都不习惯了。要不我把厨师服换下来?” 刘语心转过身,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华哥,不用换,就这样挺好。就是吴焱昨天和你说的那个,还有点事要跟大家一起商量,先坐吧,喝口茶歇歇。” 靠墙的椅子上,孙鶯鶯安静坐著,一只手放在小腹上,眼神有些飘忽。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宽鬆的棉麻上衣,但还是能看出微微隆起的小腹。 钱星星挨著她坐,正低声说著什么趣事:“鶯鶯嫂子,昨天有个外国客人可逗了,非要让我教他怎么用筷子夹花生米,说他练了一个星期都没学会——” 逗得孙鶯鶯嘴角微微上扬,但那笑意很快又淡去了,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 暖暖没有像往常一样午睡。 她趴在自己的小桌子上,拿著彩笔在一张大白纸上专注画著好多手拉手的小人。 小脑袋歪著,时不时抬头好奇看看大人们,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创作。 她画了一个大大的太阳,下面是一张长桌子,周围坐著好几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每个小人面前都画著一个冒著热气的杯子。 吴焱从后院走进来,手里拿著王波留下的那叠厚厚的新店设计图稿。 但他只是隨手將其放在旁边的空桌上,注意力显然不在此。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围坐的眾人。 最后他与刘语心交换了一个眼神,看到她微微点头,知道一切都准备好了。 他的表情比平时更显沉静。 “都到齐了————” 吴焱开口,声音平稳而温和。 他走到桌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提起了那壶龙井。 他挨个走到每个人面前,亲手为他们斟茶。 清亮的茶汤注入白瓷杯,热气裊裊升起。 带著龙井特有的豆花香和栗香,悄然缓和著空气中那点若有若无的拘谨。 他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后才坐下,轻轻转动著手中的茶杯,目光再次扫过眾人,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首先啊,还得再恭喜一下华子和鶯鶯嫂子!这可是咱们店近来最大的喜事!等宝宝出生,咱们可得好好庆祝一下。” 这话立刻让气氛活络了些,石华嘿嘿笑著。 “今天把大家凑一起,耽误点休息工夫,”吴焱接著说,语气转为沉稳。 “主要是阜康花园那边的新店,不能再拖了,很多事得定下来。”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店要大了,人也会更多,活儿肯定更杂。不能再像现在,全凭咱们哥几个、姐妹几个的心意和默契干活。我不是不信大家,是怕万一忙中出错,规矩不清,最后亏待了信任咱们的客人,也亏待了咱们自己个儿的辛苦付出。” 他环视一圈,看到大家都在认真听,石华甚至放下了茶杯,坐直了身子,才继续拋出核心想法:“所以,咱们得立个章程,定些规矩。 但这规矩,不是我吴焱一个人说了算的老板条例,是咱们这个家,为了往后走得更稳、更远,大家一起商量出来的家规。 目的是啥?是让每个人的汗水和手艺都明明白白,该得的回报一分不少。 是让咱们这份一起打拼出来的家业,能实实在在地惠及到每一个人,包括咱们自己,也包括將来。” 最后,他看向刘语心:“语心今天负责记,大家有什么想法,好的、难的、担心的,都敞开了说。 咱们今天就是开个头,把大方向捋一捋。” 刘语心打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会议正式开始。 吴焱喝了口茶,让清雅的茶香在口中迴荡片刻,自然的从最熟悉的后厨切入:“咱们先从后厨说起。现在后厨,基本是看炒了多少菜算工钱。但华子的手艺,大家都清楚,除了快,更重要的是稳、是准。 比如火候的把握,调味的精准,还有带大勇、建军他们新人的心血,这些光看炒菜的份数,体现不出来。 新店后厨人多了,怎么公平体现这块的价值?大家说说看。” 石华几乎立刻接话,声音带著手艺人的直率:“这都是应该的,工资已经够花的,不用这样————” 张大勇闻言,立刻插话,语气诚恳:“我赞同吴总说的,华哥教的是真东西,一点不藏私。 上次教我片鱼片,足足教了我一上午,浪费了五六条鱼都不带急眼的。 要不是他,我哪能这么快上手那些急火菜,毕竟我以前只会炒大锅菜。” 李建军也重重点头附和:“是啊,华哥要求严,但教得细。上次教我剔鱼骨,足足教了三天,一点不耐烦都没有。现在我剔一条黄花鱼只要两分钟,都是华哥的功劳。” 吴焱耐心听几人说完,点点头。 “华子,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这些看不见的功夫,才是咱店味道的根,必须得有相对应的回报。” 他放下茶杯:“所以我想,基础的工钱还是按劳分配,看炒菜的量。另外,单独设一项技术津贴,就是专门为这些不好量化的手艺和心血设的。” 他详细解释起来,语速平缓而清晰:“这个津贴,咱们不搞太复杂的考核。咱们定期,比如——一个月一次,搞个內部盲测。 就选几道最考究火候调味的基础菜,比如回锅肉、麻婆豆腐,匿名编號,咱们自己人一起尝,不记名打分。 或者由我、华子,再加上一两个大家公认舌头刁、常来的老客,如果人家愿意的话,一起来评。 分数高的,技术津贴就拿得多。这样行不行?” “带徒弟也一样,“他继续看向石华,“设定个標准,比如能独立稳定做出哪几道招牌菜了,火候调味都达標,就算出师。 带出一个,店里就给一笔带徒奖励。这样既肯定师傅的功劳,也鼓励大家把手艺传下去,免得好东西断了档。” 石华听著,拧著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瓮声瓮气说著:“盲测——这法子倒是有点意思。自己人尝,舌头都厉害,谁好谁赖一口就吃出来了。 带徒奖励——也行。” 他虽然没直接说好,但显然吴焱的方案说到了他心坎里。 既认可了他的价值,方式也不让他觉得彆扭。 他甚至开始在心里盘算,要是每月盲测,他得提前准备哪些拿手菜。 这时,刘语心適时加入了討论,她从经营角度提出:“吴焱,华哥,咱们也得考虑出菜效率。 新店面积大,桌数多,高峰期客人等久了,体验肯定不好,压力会比现在大得多。 我算过,新店高峰期预计要同时接待二十四桌,后厨压力不小。” 石华对这个问题也有点想法:“效率是很重要,但也不能光图快,大火猛灶糊弄,菜是快了,味道没了。” 吴焱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石华先坐下,调和道:“都別急。语心考虑的是现实问题,开门做生意,不能让客人乾等著。 华子坚守的是咱的根本,味道不能丟。都没错。” 他看向两人,语气沉稳,“这样,咱们定个合理的出菜时间范围,比如小炒类,从下单到出锅,儘量控制在十分钟左右。 在这个范围內,必须以质量为先,绝不能为了抢时间而偷工减料或者猛火乱燉牺牲味道。” 然后他转向张大勇和李建军:“同时,前置的准备工作得加强。 大勇,你切配的速度和標准还得再琢磨优化一下,料备得又快又好,规格统一,华子他们炒起来就顺,自然就省时间。 建军,新店的灶台火力、新锅具你都提前熟悉熟悉,怎么用最顺手、出菜最快,火力怎么调省气又出效果,你也多研究研究。 整体效率是从食材处理、备料、火功到出餐各个环节省出来的,不是单靠炒菜环节玩命抢出来的。” 石华听了这话,脸上深以为然的表情:“这还差不多——备料確实关键,料切得不匀,神仙也炒不快。” 他想起了昨天就因为胡萝下丝切得有粗有细,炒出来的回锅肉口感就不均匀。 张大勇和李建军也认真点头。 不仅是要干活,还要琢磨怎么干得更好、更高效。 张大勇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规划,是不是可以设计几个不同菜品的標准切配流程。 接下来,大家就技术津贴的大致金额范围,比如是基础工钱的百分之多少展开细致討论。 另外,盲测的频率是每月一次还是每季度一次、具体怎么操作全是自己人还是请老客、带徒奖励的標准出师具体指哪几道菜,达到什么水平都进行了更具体的討论。 当然,意见不可能完全一致。 > 1 1 第169章 调整效果嘎嘎滴 第169章 调整效果嘎嘎滴 比如石华觉得津贴比例应该更低些。 刘语心则更考虑整体人力成本。 但在大方向上,全都听从吴焱的。 吴焱提出的技术价值必须被额外认可和奖励这一点,得到共识。 刘语心飞快记录著要点和分歧点,字数很快超过了五千字。 后厨的议题初步捋顺,吴焱自然的將话题引向前厅:“后厨大概先这么个思路。 前厅这摊子,鶯鶯嫂子和星星辛苦了,活杂,操心多。 新店前厅更大,人流更复杂,更得有个章法才行。” 孙鶯鶯像是被点名从思绪中惊醒。 她抬起头,语气带著明显的犹豫和担忧:“三火,语心,前厅的事我肯定尽力——就是我这身子,往后越来越不方便,站久了累,反应也慢,怕——怕耽误事,给你们添麻烦。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不似以往大大咧咧,“等以后——要休息了,这——这岗位和收入——” 这才是她最核心、最沉重的顾虑。 刘语心立刻伸出手,握住孙鶯鶯略显冰凉的手,语气温柔:“鶯鶯嫂子,这事我们必须考虑在前头,而且必须解决好。你千万別觉得是麻烦,你是咱们的家人,这是应该的。” 她清晰而条理的阐述方案:“我的想法是,前厅正式设立管理岗。 鶯鶯嫂子你经验最足,人又细心,以后前厅的排班、培训新服务员、处理日常顾客的反馈和建议、还有跟我对接物料清点补充这些事,都归到管理岗的职责里,相应的拿管理津贴,这部分是单独算的。” 她语气接著加重:“等你需要休息的时候,星星多担待,管理岗的基础部分津贴给你保留,等你回来。 孕期、產期的工资和社保,咱们严格按照国家规定来,一分不少,店里再额外贴补一份营养费。 你的岗位,永远给你留著,谁都动不了。” 这话说的斩钉截铁,一下子驱散了孙鶯鶯眼中的迷雾。 钱星星马上挺直腰板表態:“鶯鶯嫂子你放心,你多教我,我肯定好好学,爭取早点能帮你多分担点,等你回来,这位子还是你的。” 孙鶯鶯听著,用力反握住刘语心和钱星星的手:“谢谢——谢谢有你们这话,我——我就安心了——真的——” 她心里那块悬了很久的大石头,总算重重落了地,整个人都鬆弛了下来。 甚至一直紧绷的背部肌肉都放鬆了许多。 吴焱顺势强调:“不止是鶯鶯嫂子,以后咱们所有人,谁有个病啊灾的啊,婚丧嫁娶啊,都得有个基本的保障和说法。 五险一金,是基本的,另外还有別的福利。 年底店里盈利好,给大家发年终奖,赚得多就多发点。咱们这个家好了,绝不会亏了家里任何一个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是將临时性的关怀向制度化福利迈出的关键一步,听得张大勇、李建军等人眼中都露出欣喜和安心的神情。 石华咧开大嘴笑了,用力一拍大腿:“这好,这规矩好!” 他甚至开始想像,等自己的孩子长大以后,也得换个房子,离开那个脏乱地。 討论暂时告一段落,大家喝著茶,消化著刚才的內容。 气氛比之前轻鬆了不少。 但关於一些具体细节,比如管理津贴的具体数额、五险一金缴纳的基数如何定,大家心里都在琢磨,一时没人说话,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能听到后厨隱约的水声和窗外偶尔路过的汽车声。 就在这时,暖暖举著她刚画好的画跑了过来。 画上是几个歪歪扭扭、色彩鲜艷的小人围坐在一起。 桌上画满了金色的星星,还有一个大大的、咧著嘴笑的太阳公公。 “爸爸,你们在分星星吗?要分得一样亮哦!不然天黑的时候,有的地方亮,有的地方黑,就不漂亮啦!太阳公公说,都要亮亮的才好!” 稚嫩的话语像一股清泉,瞬间衝散了討论中残留的那一丝计较和沉闷。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隨即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连石华都笑得肩膀直抖。 暖暖不明所以,但看到大家笑,她也开心的咯咯笑起来,小辫子一甩一甩的。 吴焱笑著弯腰抱起女儿:“暖暖说得对!咱们慢慢商量,目的就是把咱们这个家都照亮,让每个人都亮堂的,不能有的地方黑。” 他抱著暖暖,对进行阶段性总结:“今天咱们把大方向,尤其是后厨技术和前厅管理、基本福利这几个核心的事,初步捋顺了。 很多具体数字和细节条款,语心会整理出来,下次咱们再细抠。 关键是大家心里都有个底,知道咱们立规矩是为了啥,不是为了捆住谁,是为了让咱们这个家底更厚实,大家的日子都更有奔头。” 他再次语气郑重的强调:“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咱们今天定的这些,要是以后发现哪里不合理,对家不好,对谁不公平了,咱们还能再改。 宗旨永远不变,要对得起客人,对得起兄弟姊妹,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1 会议到此算是初步结束。 大家纷纷起身,准备开始晚市的备料工作。 气氛明显比开会前轻鬆了许多,相互之间的交谈也多了起来,带著笑声。 石华甚至哼起了小调,开始盘算晚上要炒什么菜来庆祝今天的成果。 石华走到吴焱身边:“三火,你这么弄,我心里有底了,就是这细帐——给你自己多留点,我们的工资够多了,这点说到底还是你的,没有你,我们什么都不是,还不知道在哪里苦哈哈干著呢。” 吴焱知道石华是处处在为自己考虑:“好,知道了。” 刘语心看著笔记本上记得密密麻麻的要点、初步方案和待议事项,轻轻舒了口气,对吴焱说:“框架总算搭起来了,接下来就是最耗神的细化了,我得好好算算帐,看看怎么定最合適,既能让大家满意,店里也能长期负担得起。” 她已经开始在心里列计算公式,准备晚上加班做个详细的预算表。 这时,吴焱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提示有新消息。 他拿起来一看,是王波发来的:“吴老板,新店设计稿和预算最终版发你邮箱了,催得很,你儘快定一下,施工队等著进场呢。” 吴焱看著这条消息,內心又强行让自己稳一点。 外部的时间压力催促著內部必须儘快统一意见,推动新店进程。 但他知道,今天迈出的这一步至关重要。 这时,张大勇从后厨探出头来:“老板,晚上备什么料?今天客人预订了不少硬菜呢。” 李建军也跟著补充:“是啊,得提前准备起来了。” 吴焱转过身,脸上露出熟悉的笑容,那是属於手艺人的自信与从容:“来了。今天咱们好好露一手,让客人尝尝什么才是真正的家的味道。” 吴焱系上围裙,深吸一口气,后厨熟悉的气息让他瞬间进入状態。 猛火灶的火头“嗡“的一声燃起。 蓝汪汪的火苗舔著锅底,油在锅中微微冒烟,蒜末、薑片下锅爆香,香气立刻瀰漫开来。 “大勇,里脊肉片醃好了吗?” “好了老板,按你说的加了蛋清和生粉。” “建军,青椒切得均匀点,別厚薄不一。” 后厨恢復了往日的节奏,但今天的氛围明显不同。 前厅里,孙鶯鶯虽然还是坐在前台,但眼神里多了份不同。 她对钱星星说:“星星,趁现在客人还没来,我把排班的注意事项跟你说说。” 钱星星连忙拿出小本子,认真记录起来。 晚市的第一批客人陆续进门。 熟客赵阿姨一进来就感觉店里气氛不同:“哟,今天这么热闹?鶯鶯脸色不错啊!” 孙鶯鶯笑著回应:“赵阿姨来啦,今天有新熬的红薯粥,给你留一碗。” 后厨,订单开始增多。 吴焱特意观察著出菜节奏,发现大家確实在努力平衡速度和质量。 石华炒的回锅肉,肉片捲曲成灯盏窝,色泽红亮,香气扑鼻,但出锅时间比石华自己平时快了近一分钟。 吴焱尝了一口,味道依然地道。 “华子,这火候掌握得好。”吴焱由衷称讚。 石华擦把汗,憨厚一笑:“得对得起那技术津贴不是?” 这时,一个意外发生了。 新来的帮厨小赵在炒宫保鸡丁时,为了追求速度,火开得太大,花生米有点焦糊。 他紧张的看著吴焱:“老板,我重做一份。” 吴焱走过去看了看:“嗯,你看我再做一遍。” 他接过锅,示范了標准的宫保鸡丁做法。 出锅时花生米金黄酥脆,鸡丁嫩滑。 小赵看得目不转睛。 前厅也遇到挑战。 高峰期来了一个二十人大家庭,带著五个吵闹的孩子。 钱星星有些应付不过来,孙鶯鶯见状,虽然身子不便,还是起身帮忙安排座位、安抚孩子。 她温和的態度让客人很快平静下来。 “鶯鶯嫂子,你真厉害。” 钱星星佩服的说著。 “都是练出来的。以后遇到这种大家庭,一定领到包厢去。” 晚市过半,大家终於能喘口气。 吴焱把后厨的人召集过来:“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尤其是尝试新节奏,做得很好。小赵虽然有点失误,但態度认真,值得表扬。” 石华插话:“老板,我琢磨著,咱们是不是可以做个標准菜谱卡?把每道菜的关键步骤、时间都写清楚,新来的也好学。” “嗯,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吴焱点点头,“华子你负责把关技术要点,语心来整理文字。咱们把招牌菜都標准化,既保证质量,也提高效率。” 前厅这边,孙鶯鶯也在总结经验:“星星,我发现高峰期可以提前把儿童餐具准备好,有小孩的家庭来了直接就能用。还有,老人多的桌子要主动推荐软烂好消化的菜——” 暖暖不知什么时候跑到后厨门口,小手扒著门框:“爸爸,鶯鶯阿姨说小宝宝夸今天的菜特別香!” 逗得大家都笑了。 打烊后,大家围坐在一起吃员工餐。 今天的菜也挺丰盛,吴焱亲自下厨炒了几个拿手菜。 石华边吃边说:“今天试下来,我觉得控制好备料环节,出菜速度確实能提上来不少,还不用牺牲味道。” 张大勇接口:“我算了下,如果我把切配时间缩短百分之十,后厨整体效率能提高很多。” 刘语心拿出笔记本:“今天前台反馈很好,都说服务更周到了。我粗略算了下,如果按今天的效率,新店的人力成本可以控制在预算內。” 吴焱给每人盛了碗汤:“慢慢来,咱们一边实践一边调整。重要的是大家要明白,立规矩不是为了束缚,而是为了让每个人都能发挥所长,得到应有的回报。” 他特別对孙鶯鶯说:“鶯鶯嫂子,你今天示范的管理就很到位。既给了星星锻炼机会,又在关键时候给予指导。这就是我们想要的新店管理模式。” 孙鶯鶯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实我也是摸索著来。就是觉得,要把经验传下去,让年轻人快点成长。” 夜深了,大家陆续离开。 吴焱和刘语心留下整理今天的经营数据。 刘语心看著报表,若有所思:“老公,我发现今天客人满意度比平时高了六个百分点。是不是因为大家心態更积极了?” 吴焱点点头:“规矩明確了,大家知道努力的方向,也看到未来的希望,自然更投入。” 他走到窗前,看著夜空中的星星:“等新店开业,咱们这套管理模式成熟了,还可以继续优化。比如设立员工创新奖励,谁提出好点子被採纳了,就给予奖励。” 刘语心靠在他肩上:“嗯,还要建立培训体系。不仅教技能,还要传递咱们店的理念。让每个新员工都明白,来这里不只是打工,是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 第二天一早,石华出奇的提前半小时到店。 他兴冲冲对吴焱说:“三火,我昨晚想了很久,把咱们招牌菜的火候要点都记下来了。你看看能不能做成培训材料?” 他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著做菜心得:“比如回锅肉,肉片要切得厚薄均匀,焯水时加料酒去腥,煸炒要控油——” 1 第170章 蓄势待发 第170章 蓄势待发 吴焱接过本子:“华子,这可是你的宝贝。” 石华摆手,显然不赞同这个说法:“啥宝贝不宝贝的,能帮到店里的发展就好。” 更让人惊喜的是,张大勇和李建军也提前来了,正在后厨练习切配速度。 张大勇说:“老板,我结合你教我的方法,自己琢磨出一套三段切法,切土豆丝能快不少。” 李建军则在调试新灶具的火力:“老板,我发现这个灶台中心火力和边缘差很多,炒菜时要经常转动锅具——” 前厅也是如此。 钱星星早早来了,正在整理客户反馈表。 她按照孙鶯鶯教的方法,把客人意见分类整理:“鶯鶯嫂子说,在一视同仁的重视之上,还要特別关注带小孩的家庭和老年人的需求,这些往往是忠实客源。” 吴焱点点头,觉得氛围確实不错。 中午,熟客林女士来吃饭。 她敏锐的察觉到变化:“吴老板,今天店里氛围不一样啊?服务的更主动了,上菜速度也快了,但味道一点没变。” 吴焱笑著解释:“我们在为新店做准备,试著优化流程。” 林女士点头:“不错,保持特色、味道、价格的同时,还能提升服务,说不定后面还会有陆陆续续的平台给你们颁发荣誉。” 下午空閒时,吴焱召集大家开短会:“新的运行思路效果很好,但也发现问题。比如高峰期前后厨配合还不够默契。我建议,我们来做个模擬演练。” 他让刘语心扮演客人点单,测试从点菜到上菜的整个流程。 果然发现几个瓶颈: 菜单传递有时延误,后厨对特殊要求处理不够及时—— “这样,”吴焱立即调整,“前厅配个对讲机,特殊要求直接通知后厨。后厨设立特殊订单区,专人负责处理个性化需求。”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又提出不少改进建议。 暖暖也来参会,举著她新画的画:“爸爸,我画了大家手拉手围著大锅做饭!” 画上每个人脸上都带著笑脸。 第三天,改进措施立竿见影。 晚高峰时,虽然客人比平时多两成,但秩序井然。 后厨出菜速度平均快了三分半钟,前厅投诉率降为零。 更让人惊喜的是,有桌客人特意表扬:“今天服务员的服务很好,温暖备至,不但主动提醒我们菜量够了,避免浪费,很贴心,还帮我们及时解决问题。” 打烊后总结时,刘语心公布数据:“本周营业额环比增长百分之十八,客户满意度大幅度提升。更重要的是,员工主动提出改进建议十二条,採纳了九条。” 石华感慨:“以前在部队里干,是每个规矩都是生命换来的,后来到社会里,就鬆懈了。 一直觉得规矩是束缚,现在明白了,在社会里,好规矩是助力。知道怎么做是对的,怎么努力会被认可,干起活来特有劲。” 孙鶯鶯抚摸著小腹,微笑说:“宝宝好像也感受到大家的干劲,今天特別安静。” 钱星星开玩笑:“这是在提前学习怎么经营餐厅呢。” 周末,王波突然来访。 他开门见山:“吴老板,我怎么感觉你店里生意越来越好了?” 吴焱给他倒了杯茶:“我们在试行新店的管理模式。” 王波听完大致介绍,拍案叫绝:“这个理念很好,既保持特色,又规范管理。我能不能在其他租户里推广这个经验。” 吴焱自然不会阻拦。 因为会者不难,难者不会。 没有他这样的基础,想学根本不太可能。 眼看吴焱答应,王波压低声音:“说实话,之前我还担心你们管理跟不上扩张速度。现在看,是我多虑了。 新店装修施工我亲自帮你盯,保证按时保质完成。” 送走王波,吴焱和刘语心相视而笑。 刘语心说:“看来我们的方向是对的。不过老公,我觉得还可以再进一步。” 她发挥了hr的老本行技能,拿出新的方案:“我想建立员工成长档案,记录每个人的特长和进步。比如大勇刀工、炒菜手艺好,可以往分店总负责人方向发展;星星服务热情,可以培养成前厅主管——” “挺好的主意。”吴焱补充,“还要建立交叉培训制度,让后厨了解前厅的难处,前厅理解后厨的辛苦。大家互相理解,配合更默契。” 暖暖抱著她的小熊跑来:“爸爸妈妈,小熊说它也想学做饭!” 吴焱抱起女儿:“好,等暖暖长大了,也来学爸爸妈妈的手艺。” 晨光微熹,钱塘的秋日清晨已经带上了几分清冽寒意。 周一清晨,往常这个时间,老店后厨早已灯火通明,响起菜刀与砧板碰撞的清脆节奏和油锅沸腾的欢快嘶鸣。 但今天,吴焱一行人却穿过了几条尚且安静的街道,齐聚在阜康花园小区临街的一处崭新门面前。 新店的门脸宽敞大气,大幅的落地玻璃窗擦得晶莹剔透,几乎隱去了形跡,清晰映出对街早餐摊升腾的蒸汽和偶尔驶过的车辆。 原木色的招牌底衬已经安装妥当,静静等待著鐫刻店名的铜字悬掛。 与老店那种歷经岁月打磨、透著烟火人情的暖意不同,这里的一切都崭新、 规整。 带著陌生而矜持的空旷感,像一位等待被唤醒的沉睡者。 “新家!好————大的新家呀!” 还没去上学的暖暖第一个挣脱妈妈刘语心的手,像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雀,张开双臂,朝著那面玻璃门飞奔而去。 她脚上那双缀著小绒球的棕色皮鞋,在乾净的人行道上踩出一连串欢快的噠噠”声。 然而,下一秒。 “砰”的一声轻微闷响,伴隨著她“哎呀”一声带著哭腔的惊呼。 小傢伙结结实实撞在了透明屏障上,额头瞬间红了一小片。 “怎么有玻璃,我都没看见。 声音带著哭音。 刘语心赶紧快步上前蹲下,將女儿揽入怀中。 轻轻揉著她微红的额头,忍俊不禁,柔声安慰:“傻宝贝,是保洁阿姨们把大门擦得太乾净太亮了,亮的像没有一样。” 她的声音温柔,带著母亲特有的安抚魔力。 早已等候在此的王波见状,洪亮笑了起来。 他搓著手,哈出的气息在微凉的空气里形成一小团白雾:“哎哟喂!我的小老板哟!这门可是正儿八经的进口钢化玻璃,认主,得用钥匙叫醒它,它才肯乖乖开门吶。” 他晃动著手中那串沉甸甸、闪著金属光泽的钥匙,语气里带著熟稔的调侃和几分不易察觉的炫耀。 眾人也都跟著笑了起来,初到新环境的些许陌生和忐忑被这童趣的小插曲冲淡了不少。 石华搀著孙鶯鶯。 她穿著宽鬆的针织开衫,小腹已微微隆起,脸上带著温和而期待的笑意。 张大勇和李建军並排站著,俩人都穿著工作服,打量著气派的门脸。 张大勇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李建军,压低声音感慨:“好傢伙,这地儿,真气派。感觉比咱老店敞亮多了,少说能摆下两套傢伙事儿还有富余。” 李建军搓了搓有些粗糙的手掌,接口道:“地方大了是好,就怕活也得翻著跟头往上涨,这样提成也能多拿些,我家老二学习太差了,得攒点钱给他铺路了。” 语气里全是对未来的憧憬。 吴焱站在最前面,目光扫过新店门楣、橱窗和周围环境。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立领夹克,显得利落而稳重。 神情不似往日踏入老店时那般鬆弛自然,眉宇间多了几分郑重与审度。 王波热情迎上来,將那串颇有分量的钥匙郑重地递到他手中:“吴老板,刘老板娘,各位师傅,新战场,新灶台,今天就正式交给你们了。水电燃气全通,物业那边我都打好招呼了,放心大胆地造。盼著你们早日熟悉熟悉,挑个好日子开业,把这周边的人气都带旺起来,我这下半生就靠你了吴老板,哈哈哈。” 钥匙入手微凉,带著金属特有的质感。 吴焱握紧钥匙,对王波点点头:“辛苦王老板了,这段时间费心了。” “哪里话!互惠互利,互惠互利。”王波笑著摆手,很是爽快。 钥匙准確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咔噠”一声清脆响声,在安静早晨格外清晰。 锁舌应声收回。 吴焱推开那扇略显沉重的玻璃门,一股新装修特有的、混合著原木、环保涂料和少许密封胶剂的淡淡气味扑面而来。 店內宽明亮,设计简约而温馨。 暖黄色的嵌入式射灯將光线柔和均匀洒落。 原木色的餐桌椅摆放得整齐有序,线条流畅。 墙面装饰著抽象化的锅铲、蒸笼等炊具艺术图案,既现代又点明了店铺属性。 与老店那种桌椅摩肩接踵、空气中永远瀰漫著复合食物香气、墙壁仿佛都浸润了油盐酱醋的浓郁氛围截然不同。 这里空旷、安静,光线通透,甚至有些————过於整洁而带来的冷清感。 还需要人气的填充。” 暖暖被妈妈牵著,小脑袋像个拨浪鼓似的左右转动,大眼睛简直不够看。 她挣脱妈妈的手,跑到一张长长卡座旁,踮起脚摸了摸光滑温润的椅面。 又跑到墙边,仰头看著那幅几乎有她两个人高的抽象画。 “妈妈,这个勺子画得比爸爸用的那个大铁勺还要大,还要长!它能炒好多好多菜吧?” 刘语心笑著跟上女儿,环顾四周,对吴焱说:“空间確实大了很多,布局也合理,以后等位的客人能舒服多了,还能设个儿童区。” 吴焱“嗯”了一声。 目光却已越过前厅,投向了那扇隔开用餐区与后厨区域的厚重防火门。 那才是今天的重点和主战场。 他率先迈步走过去,用力推开了那扇门。 当新厨房的全貌毫无保留的展现在眼前时,即便眾人早已在效果图上见过,即便心里有所准备,此刻亲眼所见,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惊嘆。 宽敞! 这是最直观、最强烈的感受。 面积几乎是老店后厨的三倍有余。 功能分区清晰明了,像一套精密仪器的內部结构: 独立的清洗区,配备著巨大的双槽不锈钢水盆和高压喷枪。 宽且合理分布的生熟切配区里,长达数米的不锈钢台面光可鑑人,足以同时容纳多人作业。 核心的烹飪区,一排功率强大的猛火灶整齐列队,泛著冷冽而专业的金属光泽。 旁边是嵌入式的大型蒸箱、烤箱、保温柜。 还有规划明確的出餐口、餐具回收通道以及垃圾处理区。 一切井然有序。 动线设计的,让后厨各个岗位不太需要多少走动。 处处透著现代餐饮的规范与效率。 与老店后厨那种因地制宜、略显杂乱却充满生活气息的紧凑感天差地別。 石华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是剑士看到了神兵利器。 他小跑著衝到那排猛火灶前,伸出手轻轻抚摸过冰冷的灶面,感受著那份坚实和工艺质感。 眼神专注而炽热,仿佛在打量一位值得重视的对手或伙伴。 张大勇则直奔那个巨大的多层冰箱和宽的切配台。 用手比划著名,眼中放光:“嘿!这台面,这宽度,够我同时摆开切三样菜还不带打架的,这大冰箱,好傢伙,感觉能塞进去两扇猪还绰绰绰有余。” 李建军好奇蹲在嵌入式蒸箱和烤箱前,研究著触控萤幕上复杂的图標和模式。 手指悬在空中,有些无从下手:“这玩意儿,可比老店那个铁疙瘩蒸柜高级多了,跟玩平板电脑似的,这么多模式,得好好研究研究。” 钱星星走到连接前厅的出餐口,看著崭新的点餐印表机、显示屏和宽的传菜台,跃跃欲试:“以后在这边传菜,不用再扯著嗓子跟前面对吼了,就是得熟悉这新机器。” 孙鶯鶯慢慢走进来,环视著这个宽敞明亮、设备先进的空间,“真好,真宽敞。” 暖暖更是撒了欢,在新店跑来跑去。 咯咯的笑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冲淡了不少严肃气氛。 石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新武器的威力。 第171章 玉不琢,不成器 第171章 玉不琢,不成器 他习惯性地走到中间一口灶前,摆开架势,想像著火焰升腾、锅气瀰漫的场景。 手腕习惯性的一拧灶阀,预想中那声“嘭”没有出现。 只有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嘶嘶”燃气声,以及灶眼內部传来零星、微弱得可怜的电火花闪烁了几下,便迅速偃旗息鼓。 灶台只是敷衍地打了个招呼就一去不回。 他不信邪,又用力拧了一次,两次———— 情况依旧,灶眼毫无反应,只有那微弱的嘶嘶声证明燃气是通的。 气氛瞬间有些凝滯。 石华脸膛上露出困惑,瓮声瓮气嘟囔:“这——这算啥情况?这新傢伙,价钱不便宜,咋还没上岗就先撂挑子罢工了?中看不中用?” 王波一拍脑门,脸上露出恍然和些许尷尬,赶紧上前打圆场:“哎哟哟!瞧我这记性!忘了这茬了!这高端灶具,电子脉衝打火,电池仓在底下这个小暗门里。” 他熟练地蹲下身子,在灶具底部摸索了一下,打开一个不起眼的小暗格,从里面取出两节小小的电池。 “估计是出厂时配的电池电量不行了,或者库存时间长了。得换新的,换新的就好。” 他一边利索地更换电池,一边不忘用调侃的语气对石华说,“石大厨,別急嘛。这新灶台就跟那没驯熟的烈马似的,性子烈,得顺著毛捋,耐心点,不能一上来就使蛮劲硬踹啊。” 换上新电池,王波再次拧动灶阀,“噗”的一声轻响,旺盛、均匀、有力的蓝色火焰瞬间喷涌而出。 火焰的高度和力度明显比老店的灶具强劲许多。 眾人见状,都鬆了口气,笑了起来。 刚才那点小尷尬也隨之消散。 吴焱走到石华身边,拍了拍他结实的胳膊:“咱们这位新战友,脾气是爆了点,但底子好,火力足。华子,得辛苦你多费心了。 石华点点头,嘴角扯出一丝笑意:“火力够猛就成,脾气爆点不怕,多伺候几回,摸准了脉就好办了,我就喜欢有劲儿的。” 初步熟悉环境后,真正的挑战即將开始。 吴焱决定进行第一次全流程模擬演练。 目標是真实测试新厨房的动线设计、设备性能和新环境下的团队配合默契度o 吴焱坐到前厅一张桌子旁,拿出笔记本,扮演食客和观察员。 刘语心在一旁协助记录问题。 钱星星守在崭新的点餐系统前,既紧张又兴奋。 后厨眾人各就各位,表情都认真起来。 “第一单模擬:回锅肉一份,清蒸鱸鱼一条,干煸豆角一份,麻婆豆腐一份,米饭三碗。” 吴焱隨手下达指令。 钱星星看著印表机吱吱吐出单子,拿起单子,递给后厨,又拿起对讲机朝后厨確认一遍:“a桌!回锅肉一份!清蒸鱸鱼一条!干煸豆角一份!麻婆豆腐一份!米饭三碗!” 后厨闻声立刻动了起来。 张大勇迅速从保鲜盒里取出预先备好的五花肉和所需辅料。 手起刀落,肉片厚薄均匀,刀工稳健。 他將切好的料放在了自己最顺手的位置。 然而,新厨房的动线设计是切配区与灶台平行布置,中间隔著一条主通道和一个固定的汤桶架。 李建军下意识的想从切配区绕过来。 就这么一个习惯的差异,导致了短暂的耽搁。 石华那边的炒锅已经烧得滚烫,锅底微微发红,冒著淡淡的青烟,他习惯的用炒勺敲了敲锅边,发出清脆的响声,朝著张大勇的方向喊道:“勇子!回锅肉的料!锅要烧红了!” 张大勇这才猛地反应过来位置不对,自己並不需要走动,往前面架子上一递就行。 石华接过,热油下肉。 “刺啦”一声,剧烈爆响发出。 香气瞬间窜起,但节奏已然慢了一拍,锅体温度可能略有过高。 另一边,李建军忙著给鱸鱼改刀、抹盐、放薑片,准备放入蒸箱。 他按照老店传统蒸柜的经验设定了时间。 然而,新式嵌入式蒸箱的功率、蒸汽產生方式和循环效率与老式蒸柜完全不同,他並未立刻意识到这一点,只是依循著过去的肌肉记忆。 干煸豆角需要全程用中小火慢慢煸干水分。 石华快速炒完回锅肉,洗锅上灶,开始煸豆角。 豆角快煸好,顏色变得翠绿略带焦边时,他习扭头朝著出餐口的方向,扯开嗓子大喊了一声:“豆角好了!出菜!” 然而,新厨房空间巨大,抽油烟机加风机全部开启后噪音轰鸣,如同置身於小型瀑布旁,他的声音完全被巨大的噪音淹没。 前厅的钱星星根本听不见任何来自后厨的喊声。 吴焱等了一会儿不见豆角上桌,起身走到出餐口提醒:“星星,豆角好了吗?看看后厨什么情况。” 钱星星这才跑进嘈杂的厨房询问,才知道菜早已做好。 石华炒回锅肉时,按照老习惯猛火快攻,但新灶火实在太猛太急,肉片下锅后,边缘几乎瞬间就有焦糊捲曲的跡象。 他经验丰富,反应极快,立刻將锅离火,快速顛勺翻炒补救。 虽然大部分肉片口感得以保全,但成品的色泽还是比平时深了一些。 边缘部分口感略硬,微微影响了灯盏窝形態。 他抿著嘴,脸色不太好看。 盯著锅里的肉,有些不满意。 李建军设定的蒸鱼时间到了,他打开蒸箱,浓郁的蒸汽扑面而来,他用筷子轻轻拨开鱼身检查。 发现鱼眼並未完全凸出,用筷子尖轻轻一戳鱼背最厚处,感觉肉质还有些黏连,未能达到理想的蒜瓣状分离,火候明显不足。 他“咦”了一声,脸上露出懊恼和困惑的神情。 吴焱接著下了第二张模擬单,特意提高声音强调:“b桌,鱼香肉丝,免葱免辣,米饭一碗。星星,注意备註。” 钱星星忙中看漏了备註栏,直接將单子传进了后厨。 石华按標准做法,下了葱段和泡椒,炒好出锅。 刘语心过来检查菜品时,发现里面有明显的葱花和辣椒,无奈嘆了口气:“这份得重做了,客人要求免葱免辣。星星,下次仔细点。” 钱星星脸一红,连忙点头,很是自责。 第一轮模擬演练就在这样一阵忙乱和些许挫败感中结束了。 出菜速度明显慢於预期,回锅肉略有瑕疵,蒸鱼火候不足,还有一份菜因疏忽需要返工。 气氛有些沉闷。 大家站在宽明亮却略显陌生的新厨房里,面面相覷,都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和挑战。 石华用掛在脖子上的白毛巾用力擦了擦额头的汗,盯著那排灶火不说话,腮帮子咬得紧紧的。 显然对自己的表现不太满意。 张大勇和李建军有些让的收拾著台面,检查著刚才不够顺畅的流程。 钱星星看著那张被打错备註的单子,一脸懊恼和紧张。 吴焱將一切看在眼里。 他没有立刻批评或总结,而是走到角落,推来事先准备好的白板和马克笔。 “都过来一下,咱们开个小会。” 眾人围拢过来,脸上还带著演练后的疲惫和些许沮丧。 吴焱在白板中间画了一个大大的方框,代表整个厨房区域。 “非常好,”他开口,语气甚至带著一丝积极的肯定,“咱们今天来,就是为了找出问题的。 现在有问题总比开业之后有问题强,別把问题当负担。 咱们一个个把它们找出来,画出来,说出来,解决了,咱们就又更进一步。” 他先看向张大勇和李建军,用蓝色笔画出了切配区和灶台:“勇子,建军,后厨动线应该理解的差不多了吧。” 两人訕訕点头,后悔没有在吴焱之前培训的时候好好听讲。 经此一遭,才算是真的理解。 接著是沟通问题。 石华闷声著说话:“没有后厨排单系统是真不行了,我这破锣嗓子都快喊出血了,前面根本听不见,这地方太大。 钱星星也小声说:“是要有对讲机和排单机子,我也听不清后厨的动静,光靠猜和跑进来问,效率太低了,还容易出错。” 这一点花钱能够解决。 然后是火候和控制问题。 吴焱对石华几位掌勺的说:“新灶火猛,是挑战,但更是机会。它能做到老灶台做不到的极致鑊气,这个靠练习就能摸清它的脾气。” 他拿来一小碗肉片和几根青菜。 “现在不赶时间,你们专门试试,大火、中火、小火,各种食材分別需要多少秒,炒出来的最佳状態是什么样子。蒸箱、烤箱、砂锅也一样,分不同食材、 不同厚度,测试精確时间。” 石华几人闻言,神色认真起来。 那是一种手艺人对技术的专注。 他们重新开火,这次不著急炒菜,而是像做实验一样。 仔细观察火焰的內外焰大小和顏色,用秒表记录时间,观察肉片从下锅到变色、成熟、达到最佳口感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很快,他们发现更大的火爆炒蔬菜,不仅速度快,鑊气足,色泽保持得也更加鲜亮翠绿。 中火燜烧肉类,入味更均匀深入,汁水保留更好。 “老板,这火————很猛。” 他眼中闪过兴奋,之前的烦躁已被技术探索的乐趣所取代。 李建军也拿出蒸箱、烤箱的说明书,找来不同的鱼和食材,测试不同模式下的精確时间,记录在小本子上。 吴焱把大家提出的所有问题、优化的操作流程草图、测试出的初步火候数据都一一详细记录在白板上。 原本空白的板面很快变得密密麻麻,图文並茂,色彩纷呈,像一张作战手册。 刘女士给大家倒了温水,递到每个人手里,轻声说:“大家都慢慢来,別给自己太大压力。想想咱们在老店最开始的时候,不也是这么磕磕绊绊、一点点摸索出来的吗? 这新厨房啊,就像个新生的娃娃,娇贵,敏感,得有点耐心,慢慢哄,熟悉了就好了。” 她的话像一阵暖风,拂过了每个人略显焦躁的心田。 经过近一小时的復盘、討论和调整,眾人再次投入演练。 这一次,效果立竿见影,士气大振。 “老板,你尝尝,这火,是带劲,用得顺手了,比老的快不少。” 吴焱仔细品尝,点头肯定:“火候恰到好处,外焦里嫩,锅气比之前更足,香气也更澎湃。好,这数据记下来,可以定成当前標准。” 钱星星仔细核对订单,出错率大大降低。 暖暖则乐此不疲地担任起通信兵,拿著玩具对讲机,在厨房和前厅之间跑来跑去,传递著“爸爸说好啦”、“鶯鶯阿姨要喝水啦”、“华叔叔问下一个菜是什么”等童言童语,成了紧张演练中快乐的润滑剂。 大家看到她认真的小模样,都不禁莞尔。 孙鶯鶯坐在不同区域观察,指出前厅一个拐角处灯光设计存在盲区,亮度偏暗,容易绊倒客人或服务员。 吴焱立刻让人调整射灯角度。 临近傍晚老店开工前,最后一次演练结束。 虽然还有些细节需要打磨,但整体流程已顺畅许多。 —— 出菜速度、菜品品质和团队配合都有了显著提升。 吴焱拍了拍手,声音带著笑意:“好了,今天的演练非常成功,辛苦大家了。今天晚班下班別走,咱们用新灶火,做一顿丰盛员工餐,就当给咱们的新厨房正式开火,也犒劳一下自己。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和欢呼。 下班后。 如今已经扩大了的队伍齐聚一堂。 当热腾腾、香气扑鼻的丰盛饭菜摆上崭新的餐桌时,劳累了一天的眾人围坐在一起。 大家吃著这在新厨房协作完成的第一顿饭,心里开心无比。 张大勇混合著浓汤肉汁扒拉一大口饭,含糊又满足的说:“別说,这新灶台燉出来的菜,就是香。” 吴焱和刘语心相视一笑。刘语心低声对吴焱说:“看,咱们好像又把一个空荡荡的房子,一点点填成了家的样子了。” 吴焱点点头。 心中暖流涌动。 饭后,眾人一起动手,將新店收拾得乾乾净净,物归原位。 窗外,天色已深。 > 1 1 第172章 风箏战术 第172章 风箏战术 第二天,秋日的晨光透过薄雾,温柔地洒在美味炒菜店老店后巷。 王大爷的小货车准时抵达。 鼓剎发出熟悉的“吱呀“声,车身上还沾著清晨露水。 暖暖正趴在她的小桌子上画画,蜡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听到声音,她立刻抬起头,像只快乐小鸟般飞向后门,裙摆隨著她的跑动轻轻飘扬。 “王爷爷早!”暖暖踮著脚,好奇地张望车斗,“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呀?今天暖暖画了一只大南瓜,可是蓝色的呢。” 王大爷笑呵呵地打开车门,神秘开口:“暖暖猜猜看,爷爷给你带了什么特別的礼物?保证比你画的南瓜还要好看哦。” 暖暖歪著小脑袋,眼睛滴溜溜的转:“是土豆宝宝?还是青菜姐姐?昨天妈妈教暖暖认识了西兰花,像一棵小树i ” “都不对。” 王大爷像变魔术般从副驾驶座捧出一个精致的竹编小筐,“看!这是王爷爷特地给你留的秋日田野大礼包。今年秋天雨水好,阳光足,这些都是王爷爷田里最漂亮的宝贝。” 竹筐里装满了色彩斑斕的秋收果实: 金灿灿的小南瓜像胖娃娃挤在一起,表皮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紫莹莹的芋头散发著泥土的芬芳,还带著田间的新鲜露珠。 黄澄澄的玉米沉甸甸的,颗粒饱满得像一颗颗金牙齿。 毛茸茸的毛豆荚堆在角落,翠绿欲滴。 还有红彤彤的山楂果点缀其间,宛如秋日里最灿烂的笑容。 最特別的是,筐底还铺著一层金黄的干稻草,散发著秋收特有的田野味道。 “哇!”暖暖的眼睛顿时亮得像星星。 小手抚摸著小南瓜光滑的表皮。 “好漂亮呀!像太阳一样!这个要给爸爸做南瓜粥,这个要给妈妈做芋头糕“” 她正爱不释手的抱著那个最圆润的小南瓜,隔壁麻辣烫老板家的调皮小子小虎像阵风似的冲了过来。 这个七岁的小男孩是整条街出了名的小霸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今天穿著印著恐龙图案的t恤,看到暖暖怀里精致的小南瓜,眼睛立刻直了。 “给我玩玩!”小虎二话不说就伸手来抢。 手上还沾著早上吃饼乾留下的碎屑。 暖暖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嚇了一跳,几个月的拳脚刀剑训练让她及时后跳躲开。 “不要!这是我先拿到的!王爷爷给我的!” 小虎看暖暖虽然个头高点,但远没有他横实,又走上前来伸手要抢。 暖暖有了刚刚成功躲开的经验,加上现在已经冷静下来。 想起和爸爸做过的步伐训练,就把小虎当做陪练溜了起来。 两个小傢伙顿时僵持不下。 一个姿態优雅,一个面红耳赤。 小虎急得眼圈都要红了,声音里带著哭腔:“这是我看上的,我就要!” 暖暖则是一直嘲讽著:“追不上吧,略略略!” 小虎爸爸闻声赶来,一把拉住儿子:“小虎!怎么抢妹妹东西?快鬆手!昨天才答应爸爸要乖乖的!” 但小虎倔强地撅著嘴:“我就玩一下嘛!就一下!我的霸王龙想要一个南瓜坐骑!” 就在这时,吴焱从厨房走出来,身上还繫著沾有麵粉的围裙。 他没有立刻批评谁,而是蹲下身,与两个孩子平视,温和的说:“这个南瓜宝宝確实很可爱,暖暖想用它做什么呢?” 暖暖一脸笑意的说:“我要开个丰收派对,请小朋友来吃,华叔叔要做小猪馒头,星星阿姨要掛彩带的。” “丰收派对?”吴焱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太棒了,秋天是收穫的季节,我们確实应该庆祝一下。记得爸爸小时候,每到秋天,爷爷奶奶也会办丰收宴呢。” 他转向隱隱想哭的小虎,“那小虎想不想来参加暖暖的丰收派对呢?可以带你的霸王龙一起来哦。” 本来还满眼婆娑的小虎眼睛顿时亮了。 但看到暖暖的眼神,又有点害怕的低下头,小声说:“想——可是暖暖姐姐不让我玩南瓜——” “暖暖是妹妹啦,那我们要请哪些小朋友呢?”吴焱重新看向暖暖,“小虎哥哥刚才也想和南瓜宝宝玩,我们是不是也可以邀请他?霸王龙也需要朋友对不对?” 暖暖看看爸爸,又看看一脸不服气的小虎。 这时,她注意到小虎手里紧紧攥著一张皱巴巴的画纸。 上面用稚嫩的笔触画著两个小朋友和一个大南瓜,虽然线条歪歪扭扭,但能看出很用心。 “那————他要跟我道歉。”暖暖看著小虎大声说著,“还要答应不抢我和別人的任何东西。” 小虎爸爸赶紧推了推儿子。小虎扭捏了一下,有些害怕的瓮声瓮气说:“对不起————暖暖姐——妹妹,我能来你的派对吗?” 说著,他把手里的画递给暖暖,“这个——送给你。我画了好久呢——” 暖暖接过那张画,仔细看了看,终於点了点头:“好吧。我还要画请柬给你!要画一个带著霸王龙的小虎,比你这好看多了,o 这个决定让小虎立刻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兴高采烈的蹦蹦跳跳。 暖暖也回屋开始筹划她的大计划。 吴焱看著女儿雀跃的背影,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没白练啊,起码同龄人不会吃亏了。” 这是来自一个老父亲的开心自语。 他转向小虎爸爸:“周六下午我们打算办个小活动,欢迎带小虎来玩。让孩子们一起参与准备,也是个不错的体验。” “一定来一定来!”小虎爸爸连连点头,“这孩子就是缺个玩伴,以后多让俩孩子一起玩。” 说著,拉著还在探头探脑想往店里看的小虎离开了。 暖暖一溜烟跑回自己的小桌子前,摊开画纸,拿起彩笔,小脸无比认真。 她首先画了一个大大的南瓜,但出乎意料的是,她选择了蓝色的蜡笔。 “暖暖怎么把南瓜画成蓝色了?” 刘语心走过来,手里端著一杯温水,好奇问起。 “因为蓝色是天空和海洋的顏色,最漂亮了。” 暖暖说的理直气壮,继续用蓝色填充南瓜的形状,“而且美人鱼公主和艾莎公主的裙子也都是蓝色的。” 刘语心没有直接说南瓜是黄色的,而是微笑著拿出色卡,坐在女儿身边,温柔引导:“宝宝看,这是顏色大家庭。蓝色確实很漂亮,像秋天高高的天空。那你看,秋天的南瓜在太阳底下是什么顏色呀?” 暖暖看看色卡,又看看窗外真实的南瓜,小眉头微微皱起,她在认真思考。 最终,她拿起橙色的笔,在蓝色南瓜旁边又画了一个橙色南瓜。 但还是固执的在南瓜上方画了一顶巨大的、蓝色的魔法厨师帽。 “这个蓝色帽子是暖暖的魔法帽!”她得意宣布,“戴上帽子,南瓜就会变成好吃的点心。” 就在这时,吴焱拍了拍手,召集大家开个短会。 “暖暖提议办个丰收派对,我觉得这个主意特別好。大家看看怎么落实?正好趁著秋天,咱们老店也搞个主题日活动,也可以为新店提前造势。 石华第一个响应,摩拳擦掌:“搞就要搞得像样点,我雕个南瓜灯笼,再弄个龙凤呈祥的酥点,保证让客人们大开眼界。之前我老班长教我的雕花手艺终於能派上用场了。” 刘语心微微蹙眉:“华子哥,你的手艺没得说,但雕花和酥点太费工夫了,怕影响晚上正常生意。咱们现在客流量大,周末晚上至少要接待三十桌,不能耽误。” 钱星星举手提议:“我觉得可以主打童趣路线。做点简单可爱的造型,比如小猪馒头、小兔子南瓜糕之类的,孩子们喜欢,出餐也快,寓意也好。还可以让客人参与製作,增加互动性。” 孙鶯鶯轻声补充:“那装饰的东西得粘牢靠些,別掉下来砸到小朋友。还有就是食材要处理得细小些,防止小孩子噎著。最好在角落设个儿童游乐区,放些绘本和玩具。” 张大勇插话:“我看还可以用边角料做些小零食,物尽其用。南瓜籽可以炒熟嗑著吃,芋头皮晒乾了能入药,一点都不浪费。” 李建军点头:“安保工作交给我,保证孩子们的安全。我会多留意出入口,防止小朋友跑丟。” 吴焱点点头,综合大家的意见:“华子,我知道你有一身好手艺想展示,不过这次咱们主打童趣,你那些大菜留著力气,等年夜饭再亮出来震震场子。就按星星说的,弄点孩子们一看就开心的。鶯鶯考虑得很周到,安全第一。大勇的想法也很好,物尽其用。 他环视一圈,继续分配任务:“语心,你负责带暖暖准备装饰和请柬,华子主攻点心,星星和大勇帮忙布置场地,建军负责安保和重活。 咱们周六下午三点开始,五点结束,不影响晚上营业。 今天周三————还有三天时间准备。” 大家纷纷领命答应。 暖暖听著大人们討论她的派对,更加卖力画起请束。 她还要给小虎画一张特別的。 上面要有霸王龙和南瓜马车。 后厨里,石华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他系上那条印有暖暖创作的宇宙第一大厨的卡通围裙。 这是暖暖刚送他的生日礼物。 暖暖趁著上学前,搬来她专属的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的安全距离內。 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石华忙碌的身影,儼然一位严肃的质检员。 “今天华叔叔要给暖暖做什么好吃的早餐呀?” 石华一边和面,一边逗暖暖。 他特意选用了新鲜的南瓜,蒸熟后碾成泥加入麵粉中,这样和出来的麵团会呈现出温暖的金黄色。 “小猪!小兔子!还有太阳!” 暖暖兴奋地列举,小脚丫在空中晃来晃去,“还要给小虎的霸王龙做一个恐龙馒头。” 石华哈哈大笑:“好嘞!华叔叔这就给霸王龙做个坐骑!” 他熟练的揉著麵团,手臂肌肉隨著动作起伏。 多年的厨师生涯让他的手法既有力又精准,麵团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他先做小猪馒头,捏了一小块麵团搓成球做猪鼻子,用筷子巧妙地戳出两个鼻孔,再贴上小小的耳朵。 暖暖突然指著其中一只小猪:“石华叔叔,这只小猪的耳朵生病了,一个大一个小。” 石华低头仔细一看,果然右边的耳朵比左边大了一圈。 他毫不介意地把那只小猪揉掉重捏:“暖暖眼睛真尖,来来来,咱们给它治治病!” 新捏的小猪耳朵对称工整,暖暖满意点点头,小大人似的评价:“嗯!现在对称了,小猪开心了。” 吴焱在一旁准备其他食材,看到石华在给豆沙馅心分剂子,便温和建议:“华子,小包子的豆沙馅心定个小標准,比如每个大概15克,用那个小勺挖,差不多就行。这样每个馒头甜度更均匀,娃娃们吃著不打架。” 石华手上动作没停:“好嘞。” 顺手拿过一个小勺比划了一下,“我试试看。不过我跟你说,这手工做的东西,怎么著都有点区別,机器做出来的才一模一样呢。” “我明白,“吴焱笑道,“咱们就是大致统一一下,不让有的太甜有的没味像啃馒头就行。” 前厅里,大家正忙著布置场地。 钱星星从仓库里找出去年春节用的彩灯,和李建军一起掛在窗沿。 刘语心带著暖暖剪枫叶和南瓜形状的剪纸。 “妈妈,我要把枫叶掛在那里!” 暖暖指著头顶的灯架,那对她来说是遥不可及的高度。 她搬来一把椅子,踮著脚努力伸手,椅子隨著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正在整理桌布的孙鶯鶯虽然挺著肚子,却眼尖地看到了,赶紧快步走过去扶住椅子。 “暖暖想掛高高对不对?真棒! 来,我和你一起,我们请建军叔叔来帮忙,他个子高。” 李建军闻声过来,轻鬆地把枫叶掛好。 就在这时,小虎又来了,他躲在门后,有点不好意思地探出头来。 暖暖看到他,想起爸爸的话,主动走过去:“小虎,你要不要帮我贴画?” 小虎眼睛一亮,用力点头,从背后拿出一张新画的画:“给,这是我重新画的。” 第173章 周末团建 第173章 周末团建 这次画上是两个小朋友手拉手站在一堆南瓜前,笑得灿烂。 暖暖接过画,大方的拉起小虎的手:“我们一起把它贴在那里,然后就可以去上学了。” 她指著墙上最显眼的位置。 两个孩子一起涂胶水,一起把画贴好。 贴完画,小虎还主动帮钱星星递彩带,两个小傢伙很快玩到了一起。 张大勇则在厨房角落里忙活著。 他把切下来的南瓜皮仔细清洗,切成细丝,用盐醃製。 又把削下来的紫薯皮烘乾,磨成粉。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他自言自语,“南瓜皮爽口,紫薯粉香甜,一点都不能浪费”” 。 周六很快到来。 一切准备就绪,店里焕然一新。 一时间充满秋日的丰收气息。 墙上贴著暖暖充满童趣的画作,窗边掛著金色的枫叶彩链,每张桌子上都摆著一个小南瓜装饰。 可是,当客人们快要到来的前一刻,暖暖却突然胆怯了。 她躲到正在做最后检查的刘语心身后,小手紧紧抓著妈妈的衣角,小声说:“妈妈————要是————要是大家不喜欢我的画,不喜欢小猪馒头怎么办?” 刘语心弯腰把她抱起来,亲了亲她的小脸蛋。 指著充满童趣的餐厅说:“宝贝你看,你已经把我们的家变得这么漂亮、这么开心了。这是暖暖亲手创造的秋天王国啊,大家一定会非常非常喜欢的。你是今天最棒的小小策划师。” 暖暖把脸埋在妈妈肩头,还是有些不安。 吴焱走过来,从口袋里神秘地掏出一个小徽章,別在暖暖的围裙上:“看,这是小小招待“的专属徽章,只有最勇敢、最能干的小朋友才能佩戴哦。” 徽章上是暖暖画的那个戴著蓝色魔法帽的南瓜图案。 暖暖摸著徽章,终於露出了笑容。 下午三点刚到,第一批客人就上门了。 大多是熟客,很多都带著孩子。 孩子们一进门就被可爱的装饰吸引,指著暖暖的画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妈妈看!会笑的南瓜!” “爸爸,那个小猪馒头好可爱啊。” 暖暖深吸一口气,看了眼身旁的小虎,又摸了摸胸前的徽章,端起盛满丰收福袋的篮子。 里面装著小块点心和暖暖画的复印小卡片。 她勇敢的走向第一桌客人。 “阿姨,哥哥,送给你们秋天的福气!” 暖暖声音还有点害羞的发颤。 收到福袋的小朋友开心极了,家长也笑著夸奖:“谢谢暖暖,画得真好看!这个福袋太有意思了!” 第一桌的成功给了暖暖莫大的信心。 她开始主动拉著小虎,向客人们介绍墙上的画:“那个是我画的跳舞的玉米!它穿著黄色的裙子!那个是笑眯眯的大南瓜,它戴著我的魔法帽!” 孩子们的童言童语让整个餐厅充满了欢声笑语。 就连平时最严肃的客人,看到暖暖认真的小模样,也忍不住露出微笑。 孙鶯鶯闻到蒸紫薯的浓郁香气,突然特別想吃点酸的。 她轻轻拍了拍身旁的石华:“帮我洗几个山楂,突然馋酸的了。” 石华二话不说,立刻洗了一盘红艷艷的山楂递过去:“酸儿辣女,没准是个小子。” 孙鶯鶯白了他一眼:“女儿怎么了?我就喜欢女儿,暖暖这样的多可爱啊。” 暖暖好奇跑过来,耳朵贴著孙鶯鶯的肚子,小声问:“弟弟妹妹,你也闻到香味了吗?你是不是也馋华叔叔做的好吃的了?” 这温馨的一幕被钱星星的镜头捕捉下来。 店里气氛正浓时,暖暖端著一小碟特製的柚子糖走向一桌带小婴儿的家庭。 小宝宝看到亮晶晶的糖果,伸手就抓,差点打翻盘子。 暖暖没有惊慌,而是模仿妈妈平时的样子,轻轻握住宝宝的小手说著:“弟弟乖,这个糖糖你现在还不能吃哦,等你长大像我这样才可以。” 宝宝的父母被逗得开怀大笑。 宝宝也被暖暖认真的表情吸引,停止了哭闹。 “你们家女儿真会照顾人,“宝宝妈妈对刘语心称讚道,“这么小就这么有爱心。” 就在这时,一位穿著讲究、举止优雅的女士静静品尝著紫薯馒头。 她是林女士介绍来的美食测评员,以挑剔著称。 然而在细细品尝后,她难得露出微笑,招手叫来刘语心。 —— “甜度控制得极好,完全是食物本身的味道,没有过度加工。” 她轻声说著,眼神有一丝惊喜。 “最难能可贵的是,这点心里有快乐的味道。请替我向厨师表达敬意。” 这句称讚让整个团队都备受鼓舞。 石华听到转述后,憨厚的脸上泛起红光:“这有什么,这有什么,应该的——” 夜幕降临,客人们陆续满意离开。 打烊后,大家虽然疲惫,脸上却洋溢著满足笑容。 大家围坐在一起,分享著今天的成果和趣事。 石华绘声绘色模仿暖暖质检时的严肃表情,逗得大家前仰后合。 暖暖已经困得睁不开眼,还强打著精神要听大家说话。 “小虎今天表现也不错,“吴焱摸摸靠在他怀里打盹的暖暖的头,“最后还主动帮忙收拾桌子了。” 这时,钱星星兴奋的举起手机:“我剪了个今天的视频,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她连接上店里的电视,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三分钟的短视频。 伴隨著轻柔的音乐,画面里出现石华专注捏麵团的特写,暖暖和小虎一起贴画的可爱模样,老奶奶食客回忆往事时湿润的眼角,以及眾多客人们开心的笑脸。 视频最后是暖暖睡眼惺忪却强打精神的小脸,配文是:“秋天的第一场派对,因为有你们,格外温暖。”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沉浸在温暖回忆中。 .—— 夜更深了,暖暖终於在吴焱怀里慢慢睡去。 小脸红扑扑的,半梦半醒间,嘴里还嘟囔著梦话:“小虎————明天————还要一起玩————小猪馒头————留给弟弟妹妹————” 吴焱小心调整姿势,让女儿睡得更舒服。 他看向刘语心:“咱们以后每个季节,都可以办一次暖暖主题日了。春天赏花,夏天纳凉,秋天丰收,冬天暖冬——” 刘语心靠在他肩上,笑著点头:“那还真的挺好的。” 李建军和张大勇带著几人开始轻手轻脚地做最后的打扫。 石华把明天要用的食材准备好,钱星星和其余服务员帮著刘语心整理桌椅。 窗外月色如水,街道寂静。 “明天我们去团建哈,可以带上家人一起热闹热闹。” 吴焱临走前对所有人说道。 周日的清晨,天刚亮。 不同於往日的忙碌,今天店门口停著一辆宽的白色mpv和一辆租来的九座车。 店里所有人和他们的家人们陆续到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期待笑容。 暖暖穿著印有小南瓜图案的卫衣,像只快乐的小麻雀在人群中穿梭。 —— “爸爸!妈妈!快看呀!鶯鶯阿姨给小宝宝也穿上了南瓜衣服!” 她指著孙鶯鶯微微隆起的肚子,那里掛著一个可爱的南瓜小包。 吴焱笑著抱起女儿:“因为今天是我们大家的丰收日啊。” 他转向店里如今壮大不少的团队成员,“大家都到齐了,那咱们出发。” 石华小心翼翼:“慢点慢点,今天人多,別挤著你。” 孙鶯鶯嗔怪的拍开他的手:“哪有那么娇气。 钱星星举著自拍杆,正在直播团队的准备过程:“家人们看啊,今天我们全体出游,带大家看看钱塘最美的秋色。 她调皮的將镜头对准正在检查车辆的李建军,“建军哥,给直播间的朋友们打个招呼唄?” 李建军憨厚挠挠头,对著镜头略显拘谨地挥挥手:“大家好——注意安全——” 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张大勇最后一个赶到,手里还提著一个小保温箱:“抱歉抱歉,早上特意去市场买了最新鲜的食材,等会儿野餐时给大家露一手。” 大家说说笑笑的上了车。 吴焱亲自驾驶mpv,载著几位有孩子的家庭。 其余人坐九座车,由李建军负责驾驶。 车队缓缓驶出街区,向著钱塘的郊外景区出发。 到达不知名小湖时,晨雾刚刚散去,湖面泛著金色的波光。 暖暖趴在车窗上,小脸贴著玻璃,惊嘆道:“爸爸你看!湖里有好多闪闪发亮的小星星!” 眾人沿著堤岸漫步,秋日的不知名小湖別有一番韵味。 残荷虽已凋零,但在阳光照射下却呈现出別样禪意。 石华扶著孙鶯鶯慢慢走著,轻声说:“等明年这个时候,咱们就能推著婴儿车来这里了。 37 孙鶯鶯温柔抚摸著小腹:“到时候要带宝宝来看荷叶。” 钱星星举著相机不停地拍照:“华哥鶯鶯姐,看这里!给你们拍张合影!” 石华难得配合的搂住妻子的肩膀,露出憨厚的笑容。 在断桥边,暖暖突然指著湖面:“爸爸,那只水鸟在吃早餐呢,我也有点饿了。” 果然,一只白鷺正在浅水区觅食。 吴焱塞给女儿一块麵包后讲解著:“这是白鷺,它们也很懂得享受。 “9 刘语心从包里拿出提前准备的科普图册:“暖暖看,这上面有不知名小湖所有的水鸟和植物,咱们今天来个寻宝游戏好不好?”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孩子们的热烈响应。 连建军家两个大孩子也凑过来,好奇指著图册:“那我要找这个红尾巴的!” 临近中午,大家来到龙井村的一片茶园。 张大勇和李建军熟练铺开野餐垫,摆出自製的各种美食。 “来来来,尝尝我特製的秋日大杂烩。” 张大勇打开保温箱,里面整齐地摆放著各式精致的餐盒:“这是桂花糯米藕,这是茶香鸡翅,这是龙井虾仁——” 暖暖眼睛一亮:“大勇叔叔好厉害!好看!一定也好吃,比石华叔叔做的还有意思。” 石华假装生气的鼓起腮帮子:“小暖暖这就叛变啦?看华叔叔下次还给不给你做小猪馒头。” 暖暖闻言转脸便掛上笑脸,“我逗你玩呢石华叔叔————” —— 这引得眾人大笑。 大家围坐在一起分享美食。 孙鶯鶯细心的为每个人分发热茶:“这是今年新采的龙井,大家尝尝。” 吴焱举起茶杯:“来,让我们以茶代酒,庆祝我们团队的第一个丰收季,也预祝新店开业顺利。” “乾杯!”大家纷纷举杯。 暖暖和几个小朋友也用果汁杯佯装豪爽的碰杯。 午餐后,大人们坐在茶园边聊天,孩子们在空地上玩耍。 钱星星突发奇想:“咱们来玩个游戏吧!每人说一件最感谢团队成员的事如何?” 建军第一个响应:“我最感谢华哥,上次我感冒时,他二话不说就顶了我的班,还特意熬了薑汤。” 石华重重拍下他肩膀:“这有啥,应该的。我倒要感谢语心,每次都把帐目弄得清清楚楚,让我们从不用担心工资问题。” 就这样,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出了许多平时藏在心里的感谢。 一转眼,吃饱喝足后已经来到下午。 眾人驱车到了热闹的河坊街。 古色古香的街道两旁摆满了各色小吃摊,香味扑鼻。 “哇!糖葫芦!” 暖暖一眼就看到了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 吴焱给每个孩子买了一串。 全吃得满嘴都是糖渣。 暖暖则小口小口的品尝著。 石华在一个传统糕点摊前驻足良久,认真观察老师傅的手法。 “这揉面的功夫了得,“他喃喃自语,“起码有五十年的功力了。” 老师傅听到夸奖,笑著递过一块糕点:“小伙子懂行啊,来,尝尝看。” 在一家老字號酱园前,张大勇仔细研究著传统的酱制工艺:“原来他们是用这种陶缸发酵的,怪不得风味特別。” 吴焱若有所思:“也许我们的酱料也可以尝试改良工艺——” 最让大家惊喜的是在一家传统小吃店。 他们竟然遇到了那位曾经来店里的老食客陈奶奶。 老人一眼就认出了他们:“哎呀!这不是美味炒菜店的各位吗!” > 第174章 团战 第174章 团战 陈奶奶免费塞了好多东西才放他们走。 与陈奶奶道別后,吴焱一行人继续在熙熙攘攘的河坊街上漫步。 夕阳的余暉给青石板路和飞檐翘角的老建筑涂抹上温暖的金色,店铺门口的灯笼次第亮起。 气氛逐渐温存。 “爸爸,你看那个!” 暖暖突然指著前方一个摊位惊呼。 那是一个卖传统手工布偶的摊位。 各式各样的布老虎、布兔子憨態可掬。 但最吸引暖暖的,是掛在最显眼处的一个小围裙和一套迷你的厨师服。 围裙上还绣著小小厨师四个字。 旁边还配了一顶小小的、用柔软布料做成的厨师帽。 “哇!好可爱!” 暖暖的眼睛闪闪发光,跑过去摸了摸那小围裙。 刘语心和吴焱相视一笑。吴焱蹲下来问女儿:“暖暖喜欢这个?” 暖暖用力点头,但隨即又有点犹豫:“可是————我已经有很多漂亮衣服了。” 刘语心温柔说著:“但这是特別的工作服呀,就像爸爸和华叔叔他们的厨师服一样。暖暖是我们店里的小招待,拥有自己的工作服,是很正常的。” 摊主是一位和蔼的老奶奶,笑著附和:“是呀,小姑娘,穿上这个,帮爸爸妈妈工作就更像模像样嘞。” 最终,暖暖得到了这套特別的礼物。 当场就换上了小围裙,戴上小厨师帽,兴奋地转著圈圈,引得大家纷纷称讚。 “咱们暖暖现在可是有正式装备的小老板啦。” 钱星星笑著举起手机记录下这可爱的一幕。 这个小插曲让气氛更加轻鬆愉快。 然而,当大家按照预定计划,走到河坊街尽头的一个岔路口时,吴焱却並没有带领大家走向停车场的反方向,而是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小巷。 “吴哥,我们这是去哪儿?车停在另一边啊。”钱星星疑惑问著。 吴焱神秘笑了笑,卖了个关子:“別急,跟我来,还有个惊喜环节。” 小巷深处,一个不太起眼的门脸出现在眾人面前,门口没有任何花哨的招牌。 只有一行简约的金属字嵌在深灰色的墙上:“锐进运动·冷兵器格斗体验馆” “冷兵器格斗?”石华挠挠头,“这是干啥的?击剑吗?” “类似,但不完全是。” 吴焱解释道,“这里玩的是兵击,就是復原歷史上的各国武术,用的虽然是金属或者海绵材质的安全武器,但力求儘可能模擬真实规则,技巧很讲究的。我提前预约好了,今晚,咱们就在这里来一场团战。” 这个安排完全出平大家的意料。 除了吴焱,其他人都是一脸惊讶。 尤其是几个孩子,好奇的探头探脑。 “打————打架?”李建军有些迟疑,“这安全吗?” “绝对安全!”这时,一位身材精干、穿著运动服的年轻教练笑著迎了出来,“八冠王吴哥来啦?” 说完才环视一圈说道:“大家好,我是这里的教练,姓周。大家放心,我们使用的所有器械都是安全的,护具齐全的情况下,打在身上只有轻微触感,绝对不会受伤。 上场必须佩戴全包围的专业护具。 我们主要是体验技巧和团队配合,不是蛮力对抗。” 教练的介绍让大家稍稍安心,但好奇和疑虑依然存在。 走进馆內,空间豁然开朗。 高高的天花板,明亮的灯光,地上铺著专业的运动地垫。 墙壁上掛著各式各样、造型各异的武器。 武器以钢剑钢刀为主。 有中世纪风格的长剑、长刀、军刀、迅捷剑,有长柄的斩矛,还有侧剑与盾牌。 钢剑做工精致,形制逼真,看起来颇具气势。 另一面墙上则掛满了各种护具。 “哇塞!酷毙了!” 钱星星第一个兴奋起来,她本就是活泼好动的性子,立刻跑到他们准备使用的海绵武器墙前观摩,“这是海绵做的?” 连平时沉稳的张大勇也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部队里有学过如何拼杀刺刀,但这种类似武侠片里的各种冷兵器还是更有魅力些。 他仔细打量著一把苗刀:“这“刀”的弧度,倒是有点意思。” 暖暖则被一些迷你版的海绵小剑吸引了,在教练的充许下,在手里比划著名,既紧张又兴奋。 周教练先给大家进行了简单的安全培训和基础动作教学: 如何持握几种基础武器,基本的进攻步伐,以及最简单的劈、刺动作。 他强调:“兵击不是胡乱劈砍,核心是距离控制、时机把握和策略。两个人对抗,更像下棋,需要观察和预判。” 接著进行了简单的教学,大家穿戴好护具。 当所有人都穿上防护背心,戴上厚重的全包围面罩和脑垫时,场面顿时变得满满肃杀之气。 尤其是石华,壮硕的身材套上护具后像一个可靠的前锋战士。 而怀孕的孙鶯鶯则在大家的坚持下成了首席啦啦队长。 加油鼓劲的同时,笑看大家的一团混战。 馆里特意给暖暖和几个小朋友也准备了合適的儿童护面,两个小傢伙戴上后,走路都像小太空人似的,萌態可掏。 热身和基础练习后,重头戏团队对抗即將开始。 周教练將除孙鶯鶯外的所有人分成两队。 a队美味先锋队:队长吴焱,队员李建军、暖暖。 b队炒菜勇士队:队长张大勇,队员是石华、钱星星和一群服务员、杂工、孩子和其他亲属。 规则很简单: 三局两胜,每局双方队员上场,用武器攻击对方有效部位,被击中有效部位即阵亡退场。 存活到最后或淘汰所有对方队员的一方获胜。 第一局开始,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大家毕竟都是新手。 刚才学的步伐技巧早拋到了脑后,几乎是凭著本能在战斗。 石华仗著力气大,挥舞著剑盾,发出“呼呼”的风声,颇有气势,但破绽百出。 钱星星有著舞蹈基础,身体算是灵活,拿著把迅捷剑,像只蝴蝶般穿梭,冷不丁刺一下就跑。 李建军比较谨慎,举著盾牌步步为营。 张大勇则弯弓搭箭,寻找远处对手的弱点。 吴焱最是冷静,警惕冷箭的同时,控制距离,格挡反击。 最有趣的是孩子们。 暖暖几人的武器短,开始都有些害怕,躲在大人身后。 后来发现这海绵打在身上真的不疼,也渐渐大胆起来。 暖暖学著钱星星的样子,拿著小剑偷袭对手的腿,被发现后尖叫著笑著跑开。 童真的吶喊声为激烈的赛场增添了不少乐趣。 最终,第一局是吴焱所在的a队,凭藉吴焱的稳定发挥,获得全面的压制性胜利。 中场休息时,周教练进行了点评和指导,指出了大家的问题,比如过於依赖吴焱、缺乏配合、防守意识弱等。 “b队不要单打独斗!利用队友!一个人进攻,另一个人可以掩护或者夹击!”教练强调著。 第二局,有了经验的队员们开始动脑筋了。 b队队长张大勇展现出策略头脑。 他注意到李建军攻击性强但防守弱,安排队友佯攻吸引李建军的注意力,自己连同三人则绕后解决了a队这个第二大的威胁。 接著,他又指挥队员集中力量围攻掉了冲得太靠前的暖暖。 最后形成吴焱一人面对四人的局面。 但吴焱毕竟是吴焱。 別说这些没有练过兵器格斗的普通人了。 就是在赛场上他也是连年冠军。 吴焱的动作在几人的面罩下视野里,基本上根本没法锁定。 砰砰几声,几人已经落败。 连胜两局下,b队人死活不承认,非要再来一场。 吴焱也就笑著答应下来。 决胜局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场边的孙鶯鶯都忍不住站起来加油助威。 “老公加油!稳住!” “大勇哥,注意左边!” “暖暖,快跑!躲开!” 这一局,双方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吴焱和张大勇作为队长,开始排兵布阵,用手势和简单的口令指挥。 不再是乱鬨鬨的混战,而是出现了简单的配合、诱敌、掩护战术。 石华也学会了控制节奏,不再盲目衝锋。 李建军严实的防守成了可靠的屏障。连暖暖也被分配了任务,负责干扰和捡漏。 小小的场馆里,充满了海绵武器碰撞的“啪啪”声、急促的脚步声、紧张的呼吸声、 队友的提醒声、成功的欢呼声和“阵亡”的惋惜声———— 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最后,场上只剩下吴焱和张大勇一对一对决。 两人都消耗了不少体力。 但吴焱毕竟是专业的。 张大勇面罩下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他们谨慎地移动,寻找对方的破绽。 终於,吴焱一个假动作骗过张大勇的防守,迅速突进,海绵长剑精准地点在了张大勇的脑门上。 “啪!”一声轻响,张大勇被有些控制不住的吴焱剑头点的微微后仰。 “有效!a队胜!” 周教练吹响了结束的哨音。 “耶!我们贏啦!” 暖暖第一个跳起来欢呼,衝过去抱住爸爸的腿。 a队的成员们纷纷击掌庆祝。 b队的成员虽然有些遗憾,但也颇为兴奋。 大家笑著互相拍肩,討论著刚才的精彩瞬间。 卸下护具,每个人都是满身大汗。 “老板,怪不得————要我们穿速干运动服装呢,合著————在这等著呢————不过,蛮爽的。” 眾人脸上洋溢著运动后的红晕和极度畅快的笑容。 这种纯粹的、释放压力的运动,和需要紧密配合的团队对抗,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 “太过癮了!”石华抹了把汗,大声道,“短短半小时,比在厨房炒一天菜还累,但真痛快!” “是啊,”张大勇也感慨,看著吴焱,“吴哥,你这安排太棒了。没想到这里面这么多门道,你不愧是练了这么久的。” 钱星星一边擦汗一边兴奋地发朋友圈:“今天团建解锁新成就海绵剑士,帅炸了。” 就连平时话不多的李建军也咧嘴笑著:“好玩,下次看看还能不能自己来玩玩。” 回程的车上,气氛更加融洽和热烈。 大家早已没有了上午初来时的些许拘谨,仿佛经过下午的传统薰陶和晚上的並肩作战,一种更深层次的纽带和默契已经形成。 孩子们在兴奋討论著刚才的战况,大人们则还在回味对抗中的细节,笑声不断。 吴焱开著车,听著车厢里的欢声笑语,心中满是欣慰。 他知道,这次团建的目的已经完全达到了。 不仅放鬆了身心,增进了感情,更重要的是,这种新颖的、需要信任和配合的体验,让团队凝聚力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这对於即將到来的新店开业,无疑是大大有利的。 夜色渐深,车辆平稳的行驶在回店的路上。 暖暖终於支撑不住,抱著她心爱的小厨师帽,靠在儿童安全座椅上沉沉睡著了,嘴角还带著甜甜的笑意。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而车內,充满了温暖、疲惫却满足的寧静。 转眼到了第二天。 钱塘深秋的清晨天空是一块被雨水洗过的蓝宝石,澄澈而高远。 清冽的空气里带著桂花的残香和落叶乔木特有的乾燥气息。 但这股寒意丝毫无法压制阜康花园临街新店美味炒菜·臻味门前那一片沸腾如火的人间热气。 与老店截然不同,新店刚一亮相,便是一种敞亮的姿態。 大幅的落地玻璃窗擦得晶莹剔透,几乎隱去了形跡。 將室內开阔明亮、分区科学且设计温馨雅致的就餐环境毫无保留的展现给每一位路人原木色的餐桌椅搭配著暖灰色的软包,线条简洁流畅。 墙上装饰著抽象化的锅铲、蒸笼等炊具艺术图案,既现代时尚,又巧妙点明了店铺的属性。 柔和而充足的射灯灯光打在每一张餐桌上,让餐具闪烁著诱人的光泽。 门口两侧,层层叠叠摆满了庆贺开业的花篮,红艷艷的绸缎带在微凉的晨风中轻轻飘动,像一片欢欣鼓舞的波浪。 比崭新门面更引人注目的,是那早在官方营业时间前一个多小时就已蜿蜒排出十余米、並且还在不断加长的队伍。 第175章 跟骑野驴似的 第175章 跟骑野驴似的 这支队伍构成复杂: 排在前头的多是熟悉的老食客面孔,张大爷、李阿姨、赵工—— 他们脸上带著一种娘家扩店的与有荣焉和迫不及待。 彼此熟络地打著招呼,交流著从老店群里听来的內部消息,猜测著新店会不会有隱藏菜单。 而队伍中后段及更远处,则聚集了大量被“米其林一星分店”、“钱塘必吃榜新贵” “网红打卡地”等名头吸引来的新面孔和年轻人。 他们举著手机,或直播或拍照。 脸上写满了好奇、期待与一点点因漫长等待而生的焦灼,翘首以盼那扇玻璃门的开启0 “开业大吉,生意兴隆啊吴老板!刘老板娘!” 王波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 一身簇新的红绸缎面中式对襟褂子,头髮抹得油光鋥亮。 他亲自將一块沉甸甸、繫著硕大红花绸带的鎏金匾额递到吴焱和刘语心手中,嗓门洪亮得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瞧瞧!瞧瞧这场面!红旗招展,人山人海,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哈哈哈! 我这铺面跟著你们,真是蓬毕生辉,价值倍增了。 这新战场,这聚宝盆,可就正式交给你们二位了!” 吴焱稳稳接过匾额,触手沉实。 他今日也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雪白厨师服,挺括的布料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精神抖擞0 他的眼神沉静一如往日,但那沉静深处,却透著一股如同名剑即將出鞘般的锐利与专注。 “多谢王老板吉言,这段时间辛苦跑前跑后。借你吉风,我们一起把这片市场做热。”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语气平稳,听不出太多波澜,紧握匾额的手指微微用力,泄露了內心的郑重。 一旁的刘语心,穿著合身的杏色职业套装,妆容精致得体,笑容温婉而难掩激动与一丝忙碌带来的红晕。 她一边接过匾额示意钱星星安排人悬掛,一边语速飞快却不失条理的指挥著现场:“星星,带人把王老板的花篮摆到最显眼位置。小李小王,维持好排队秩序,把提前准备好的温热菊花茶和一次性纸杯分发给等位的客人,特別是老人和孩子。鶯鶯姐,后台数据怎么样了?” 孙鶯鶯虽然因怀孕初期而坐在临时设置的前台指挥桌后,但气场丝毫不弱。 她面前摊著平板电脑、对讲机和一叠表格,闻言立刻抬头,语速清晰利落:“语心,小程序线上预约系统显示,午市放出的100个號,在开通后9分42秒內全部抢空。 后台实时排队系统显示,目前已有超过150组客人加入电子等候队列。 根据老店平均用餐时间模型测算,目前排队客人预计等待时间超过120分钟。需要启动二號预案了吗?” “启动!”刘语心毫不犹豫,“立刻在排队系统和大门口立牌发布预计等待时间提示,引导线下客人扫码加入电子队列后可暂时离开周边自由活动,系统会提前15—20个號简讯通知。 同时,星星,把准备好的独立小包装的琥珀核桃、烤紫薯干这些小食,搭配温水,提供给选择留在现场、且等待时间预估超过40分钟的客人。 注意语气,一定要诚恳道歉並表达感谢。” “明白!交给我!”钱星星如今已是独当一面的前厅主管。 她响亮应了一声,立刻带著几位新招聘的、同样穿著崭新制服的服务员像蝴蝶般穿梭在长长的队伍中。 她们脸上带著训练有素的甜美笑容,耐心解释,引导扫码,分发茶点,动作麻利,言语得体。 新店的前厅团队,在她的带领下,儘管是首次面临如此高压实战,却已然展现出了標准化服务的雏形和可塑性。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真正的风暴中心、决定成败的关键,並非光鲜的前厅,而是那扇紧闭著的、通往后方厨房的防火门之后。 “哗啦— ” 防火门被推开,又迅速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集中、更猛烈、更令人肾上腺素飆升的战场般的氛围。 崭新的八口商用猛火灶台如同甦醒的巨兽,齐齐发出低沉的咆哮。 蓝色的火焰喷涌而出,猛烈舔舐著光滑的锅底,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声。 功率强大的抽油烟系统全力运转,形成巨大的风噪。 复合的锅气与香气碎然而出。 那是热油与食材、香料激烈碰撞后產生的,足以唤醒最迟钝味蕾的原始诱惑。 石华稳稳占据著最中心的主灶位。 他古铜色的脸膛上早已沁满细密的汗珠。 甚至有些汗珠匯聚成流,顺著鬢角滑落,他也无暇擦拭。 他的眼神专注如锁定猎物的鹰集,全身的肌肉都处於一种紧绷而协调的状態。 新灶的火力远超老店那用了多年的傢伙。 更猛,更急,更难以驯服。 最初几锅菜,因为紧张,他甚至有点手忙脚乱,差点炒老了肉片。 但他毕竟是经验老道的火夫,深吸几口气,凭藉著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和过人的手感,迅速调整了节奏和力度。 此刻,他每一次顛勺都充满了力量,却又举重若轻,精准无误。 手腕一抖,锅中的菜餚便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均匀受热,香气四溢。 已经有了吴焱三分样子。 “回锅肉两份!走你!” 他声音不大,不足以让身后的打荷听见。 但他起锅的动作很是明显。 炒勺翻飞间,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片在滚烫的锅中飞速翻滚、跳跃,肥肉部分迅速捲曲透明,形成完美的灯盏窝形状。 浓郁的酱香、蒜苗的清香与肉片焦糖化的焦香轰然炸开,瀰漫在整个操作区。 打荷的小伙迅速装好菜品,传到前厅。 在高效率的出菜流程下,切配区压力巨大。 各种清洗处理好的食材如流水般送达案板。 只见他们屏息凝神,手起刀落,“篤篤篤篤————”密集而富有节奏的切菜声如同激昂的鼓点。 几人的刀工在高压下似乎更进一步。 片、丝、块、末,不仅速度更快,而且愈发匀称標准。 他们严格按照新制定的出品標准执行,確保灶上师傅拿到手就能直接下锅,最大限度为烹飪环节节省了宝贵时间。 李建军则如同救火队长。 穿梭在灶台、蒸箱、烤箱、汤桶、冷藏柜之间。 他需要照看多个区域的火候。 给蒸鱼计时,给燉汤调味,补充消耗飞快的料头碗盏。 同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哪里急需补位,他就立刻顶上去。 几天的高强度磨合,他已对新设备的各种特性了如指掌。 而吴焱,则是这座高速运转厨房的cpu和定海神针。 他后面是要呆在老店的。 新店独立运转的大前提下,他现在只能是负责查缺补漏。 所以他並没有固定操作某个灶眼,而是不断移动,掠过每一个环节。 他基本不说话。 偶有指令,也是针对不足处。 “华子!三號灶火头立刻调小一档,干煸豆角要小火慢煸才能逼出干香,锁住翠绿,你火太冲了,外表快焦了里面还水。” “建军!清蒸东星斑计时器还有一分钟,手里的那个饼交给小李,你准备葱丝椒丝,泼热油。” “大勇你在干什么!五號桌客人备註了免葱免辣,单子边角夹了红色警示夹!” “出菜口!椒盐排骨积压三单了!加速装盘!配柠檬角和椒盐碟的节奏跟上!催一下前厅来人取菜!” 他的存在,让高速运转、略显混乱的后厨始终保持著一根紧绷而高效的弦。 將所有人和设备的力量拧成一股绳,指向同一个目標: 高效、高质出餐。 全新的联网点餐系统和出菜流程也经歷了第一次高压实战检验。 前台下单后,印表机在不同区域嘶嘶作响,吐出订单,被守候一旁的助手迅速取下,夹到对应的流水线位置上。 完成装盘的菜品快速送至出餐口,钱星星或指定的助手核对单號,精准呼叫对应的区域服务员上菜。 整个流程虽然初次磨合略显生涩,偶尔有拿错单、送错桌的小插曲,但总体顺畅,没有出现大的堵塞。 前厅,则是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 “a3桌您的菜齐了,这是你加的一份米饭,请慢用。 “b7桌您加的一份糖醋里脊,小心烫口哈。” “带小朋友的客人你好,这是我们赠送的儿童营养餐和防污围兜,需要为你提供宝宝椅吗?” “抱歉先生,你点的古法瓦罐肉因为煨制时间需要48小时,今日配额已全部售罄,你看要不要试试我们同样受欢迎的茶香熏鸡?也是今天的特色推荐。” 刘语心如同优雅的指挥官,游刃有余的应对著各种諮询、催单、特殊需求以及慕名而来想要採访的本地自媒体和美食博主。 她脸上始终保持著真诚而略带歉意的微笑,得体应对著。 就连暖暖,也被奶奶精心打扮后带到了新店见世面。 她穿著红色的锦缎小旗袍,头髮扎成两个小丸子,像个喜庆的年画娃娃。 她被安排在有软包围栏的儿童游乐区,里面有一些绘本书和积木。 她眼睛兴奋的骨碌乱转,看著来来往往的人群。 但她很懂事,知道今天爸爸妈妈特別忙,只是远远对著厨房方向和穿梭的石头叔叔,星星阿姨用力挥手加油,並没有跑过去打扰。 午市高峰如同钱塘江潮,一浪高过一浪,猛烈衝击著新店的承载极限。 门口等位的客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但秩序始终维持得井井有条,罕见抱怨。 因为空气中那勾魂夺魄、持续飘散的复杂菜香是最好的安抚剂。 服务员们还抱有真诚的笑容。 不断的安抚和不时送上的一份小食、一杯热茶给食客们的情绪施以极大缓解。 更因为透过明档玻璃,客人们能清晰地看到后厨那群如同精密仪器般高效协作、挥汗如雨、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专注与热诚的身影。 这种可视化的工作状態,本身就有著信任和期待。 “值!这队排得真值!” 一位提前预定过、刚品尝了招牌瓦罐煨肉的中年男士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嘆了口气,对同伴感慨:“这味道,醇厚!肉烂乎入味,汤汁拌饭更是下饭,血糖再高我也认了,这菜,值得我这一支胰岛素。” “这麻婆豆腐,太香了!麻辣鲜香烫酥嫩,样样到位!豆瓣酱和豆豉的香气太正了,肉臊子炒得干香,豆腐嫩而不散,勾芡恰到好处,拌上米饭,神仙都不换。明明是钱塘,却有种在川蜀的感觉。” 另一桌的年轻女孩吃得鼻尖冒汗,脸颊緋红。 满脸都是沉浸式的幸福感,还不忘拿起手机拍照发朋友圈。 “你们这儿童餐做得也太用心了吧!” 一位妈妈惊喜地对著钱星星说,“小熊造型的饭糰,蔬菜都切成小星星小花朵,水煮蛋做成小兔子,连辅食期的宝宝都有南瓜泥和肉鬆套餐可选!我家这个平时挑食得要命,今天居然主动全部吃完了,关键还不贵,以后得经常来了。” 新店的口碑在餐桌上迅速发酵。 又在社交媒体上通过一张张诱人的美食图片、一段段记录火热现场的视频加速传播。 “美味炒菜新店开业”、“钱塘米其林排队王”、“为了这口肉排值了”这些標题频繁出现在短视频平台上。 下午三点半,午市狂潮终於渐渐退去。 隨著最后一桌客人满意结帐离开,新店只留下杯盘狼藉的餐桌和瀰漫不散的饭菜余香,后厨,火焰熄灭,轰鸣停止。 所有人都几乎累得脱力,靠在墙边、案板旁,大口喘著气,工作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石华乾脆坐在小凳子上,背靠著冰冷的冰箱门贪凉。 他接过张大勇递过来的一瓶盐水,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 隨后畅快的长出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著。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油渍,咧开嘴,露出白牙,笑得畅快又带著一丝疲惫的沙哑:“妈的——这新灶台——真他娘的带劲!跟骑野驴似的!摸熟悉了,就成宝马了。 累——累是真累趴了——骨头都快散架了——但爽!真爽!” 第176章 得发奖金 第176章 得发奖金 张大勇也在他旁边坐下,不停揉著发酸发胀的手腕和肩头膀子:“感觉这手腕子都不是自己的了——光是五花肉,我感觉今天就切了不下两百斤——还有鸡鸭鱼——案板都快被我剁出坑了。但——嘿嘿,还好咱们顶住了,没掉链子。 吴焱长长吁出一口气。 虽然他没有上灶实操,但汗水同样浸湿了他的头髮,几缕黑髮贴在额角。 他环视著这片刚刚经歷了一场高强度战役、却依旧在大家努力下保持相对整洁的后厨,看著眼前这些瘫坐在地、形象全无却每一个眼神里都写著骄傲与成就感的伙伴。 他没有说太多浮夸的表扬的话,只是走到中央,目光逐一扫过每个人,声音带著激战后的沙哑,却充满鼓舞力量:“大家——辛苦了。开局,打得漂亮。比我们预想的任何情况都要好。” “老板娘发话了,晚上就发奖金,每人不低於一千块。” “午市只是第一仗。我们不能鬆懈。休息一小时,清理战场,补充弹药,检查设备。 晚市,很快就要到来。继续保持住这个状態,咱们爭取做的更好!” 吴焱的鼓励在奖金打底之下效果拉满。 “好啊————加油了各位,我先歇歇————” 午市结束的铃声,其实是吴焱关掉主抽油烟机总闸时,风机由轰鸣转为低沉嗡鸣再归於寂静的过程。 这声音的消失是一个明確的信號。 瞬间抽走了后厨里所有紧绷的力气。 寂静只维持了短短几秒,隨即就被一片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打破。 石华是第一个彻底脱力的。 他高大壮实的身躯仿佛被抽掉了骨头,再也支撑不住,“咚”的一声,也顾不得地上是否还有水渍或油星,直接顺著凳子滑坐下去。 厚实的脊背重重靠在柜门上,发出沉闷一响。 他胸膛剧烈起伏,古铜色的脸膛上,汗水像小溪一样从鬢角、额头、鼻尖不断淌下。 快速匯聚到下巴尖,然后滴滴答答地落在他深色的裤子上。 接连晕开一片深色的水痕。 像是赖了尿似的。 他连抬手抹一把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大口大口喘著气,眼神都有些发直。 直勾勾望著对面同样一片狼藉的灶台,仿佛还没从刚才那高速旋转的陀螺状態中回过神来。 张大勇的情况稍好一点,但也仅仅是好一点。 他瘫坐在一把不锈钢圆凳上,身体软软地靠著身后的备料台,眼神发直,没有焦点,只是愣愣地盯著自己那双摊开在膝盖上的手。 那双手,指节粗大,皮肤粗糙。 此刻却在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著。 那是长时间高强度握刀切配、顛勺翻炒后,肌肉过度疲劳產生的生理性痉挛。 他试图握紧拳头,却发现手指有些发紧、发麻,不听使唤。 李建军乾脆直接靠著墙根慢慢滑坐到了地上,两条长腿伸直,脑袋向后仰靠著冰冷的瓷砖墙面,闭上眼睛,连喘气都带著深深的疲惫。 他负责的区域最杂,从蒸箱烤箱到汤桶酱料,来回奔波的步数恐怕是所有人里最多的。 前厅的景象也是如此,甚至更溃不成军。 钱星星送走最后一位心满意足、打著饱嗝的客人,转过身,脸上职业性的甜美笑容瞬间垮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苍白。 她踉蹌了一下,赶紧给嘴里塞了个糖果。 她血糖低的,得伸手扶住最近的一张餐桌才稳住身形。 她看向周围,其他几位服务员姐妹也好不到哪里去。 有的正靠著椅子揉站得发酸的小腿,有的忙著整理自己有些凌乱的髮髻和衣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眼神深处,又都藏著一丝劫后余生般的兴奋和成就感。 刚刚吴焱发放奖金的消息,她们得知后,更是觉得还能再忙活一会。 刘语心默默走到仓库里,拿出一瓶瓶含糖饮料,依次递到每个人手中。 走到吴焱身边时,她將饮料和一条乾净柔软的白毛巾一起递过去。 吴焱接过,没有立刻擦拭,目光先扫过或坐或躺、累得说不出话的伙伴们,然后才看向妻子,对上她关切的眼神。 他没有说话,只是极轻微地点了点头,眼神交匯的瞬间,彼此都读懂了那份无需言说的情绪。 有激战后的放鬆,有初战告捷的欣慰,更有对大家如此拼命的振奋。 “呃————” 一声压抑的痛哼打破了这短暂的安静。 是石华,他想抬起右臂喝水,但肩膀肘关节处传来的酸胀刺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左手立刻下意识地捂住了右肩,用力揉按著。 一直关注著丈夫的孙鶯鶯,远远看见这一幕,眉头立刻紧紧蹙起,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 短暂的静默后,是情绪的小小释放和確认。 “顶————顶住了!” 张大勇灌下去大半瓶水,冰凉的水流过乾涩发痛的喉咙,让他沙哑的嗓子稍微舒服了些。 他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像是確认,又像是给自己打气。 “何止是顶住,”李建军喘匀了几口气,接口道,脸上终於恢復了一点血色,“咱们这简直是————开门红啊!外面那队伍,就没见短过!” 钱星星血糖恢復了些。 脸色也从黄转成红润。 她扶著门框走进来,声音虽然沙哑,却带著兴奋:“是啊是啊!我刚送走最后一桌,外面还有好几个人扒著门问晚上几点开门呢,我一看,才知道咱们线上的號早就发完了,小程序预约也全满了————” 刘语心虽然也是一脸倦容,但心情很是兴奋:“开门红的流水初步核算出来了,翻台率达到了3.9,平均客单价因为环境和服务提升,以及部分高价特色菜的拉动,比老店高了將近百分之二十八。 线上小程序预订开通后几乎秒空,线下排队峰值超过180分钟。 评论初步来看,好评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五!” 这些数据像一剂强心针,让疲惫的眾人精神一振。 石华咧开嘴憨笑起来,张大勇用力点点头,李建军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钱星星和姐妹们互相击掌。 “爸爸!” 一个清脆欢快的童声如同雀鸟般打破了后厨略显沉重却兴奋的气氛。 暖暖被奶奶从学校接了回来。 小傢伙背著她的卡通小书包,蹦蹦跳跳跑进来。 她看到大人们都坐在地上、靠在墙上,觉得有趣极了。 尤其是看到石华叔叔坐在地上,她立刻有样学样。 “啪嘰”一下紧挨著石华坐下,还伸出小胖手拍拍他的腿,仰著小脸好奇的问:“石华叔叔,你也累趴下了吗?像暖暖练完剑那样吗?” 孩子的天真话语瞬间让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子轻鬆活跃了不少。 暖暖看到大家笑,更来劲了,又从她的小书包里拿出一张画:“爸爸,爸爸!看!送给你们!你们是最棒的!最厉害的!” 那画纸上用各种鲜艷的蜡笔画满了歪歪扭扭的小人,围著好几个大大的、冒著红色和黄色火焰的灶台。 还有好多盘子带著红红绿绿的色块在飞,大概是表示上菜。 虽然抽象,但那份热火朝天、忙忙碌碌的意思倒是传达到了。 吴焱接过画,眉眼瞬间柔和得像化开的春水。 伸手摸了摸暖暖的头:“谢谢暖暖,画得真好,爸爸很喜欢,大家都会喜欢的。” 刘语心也笑著走过来,亲了亲女儿的脸蛋。 然后转向大家,语气依旧温和,但多了一份冷静的分析:“不过,有个经营情况要跟大家同步一下。 因为开业优惠力度比较大,加上我们还在適应期,不可避免有一些损耗,所以午市的整体毛利率比我们预估的略低一点。” 她顿了顿,具体解释道,“主要原因是几道高毛利的核心菜品,比如古法瓦罐肉和茶香熏鸡,在最高峰时因为准备时间跟不上点单速度,被动估清了几次,损失了些潜在的销售额。 另外,食材损耗,特別是大家適应新灶具火候、新刀具手感过程中的损耗,比如炒过火的、切配规格不达標的,比我们预期高了大约四个百分点。” 她的语气平和,只是陈述事实,让大家对开业首日的经营状况有一个更全面、更理性的认识,避免盲目乐观。 吴焱站起身,把话锋一转:“今天午市,大家打了一场漂亮仗,每个人都是好样的。我们证明了我们的实力,也看到了市场的热情和认可。” “现在,全体都有,一小时內,解决个人问题,吃饭,补充水分,抓紧时间休息,一个半小时后,我们在这里集合备菜,晚市忙完就发奖金!解散!” 他的命令下达得乾脆利落,又充满了人性化的体贴。 大家鬨笑著应和,互相搀扶著、拉扯著站起来。 几个年轻帮厨手脚並用的冲向洗手间。 石华在孙鶯鶯的搀扶下慢慢起身,小心活动著酸痛的肩颈和胳膊。 “等会让王波来给你胳膊扎两针,也算是给他的事业添砖加瓦了。” 石华听完一愣,隨后又无奈点点头。 张大勇对李建军说:“走,建军,抽根————呃,后面睡会儿?” 话说出口才猛地想起吴焱提倡厨师全面戒菸戒酒,保持舌头敏锐。 吴焱在这方面要求很严,只好尷尬地挠挠头。 李建军理解的拍拍他肩膀,两人相视苦笑,默契地一起往后院通风处走去,算是找个地方吹吹风,等会小憩一下。 刘语心和几位女员工手脚麻利的將提前准备好的员工餐端了上来。 简简单单一大锅西红柿鸡蛋打滷面重新加热,还切了一大盘酱牛肉和滷豆干。 大家也没讲究什么座位和礼仪,后厨的几人就在清理出来的操作台一角,前厅的就在刚刚擦拭乾净的餐桌上,或坐或站,端著碗就唏哩呼嚕地吃了起来。 暖暖和奶奶也分到了一小碗。 坐在她专属的高脚儿童椅上,拿著小勺子,吃得喷香,腮帮子鼓鼓囊囊。 “咱们这也算是战后总结会了。” 钱星星吸溜著麵条,笑著开口,试图让气氛更轻鬆些。 “边吃边聊,都说说,午市遇到啥坎儿了?有啥觉得彆扭、不顺手的?別怕丟人,都是为了晚上更顺溜,都是为了咱们这个新家好。” 气氛果然更加放鬆,就像一大家子人吃完饭后閒聊一样。 石华几口扒完大半碗面,肚子里有了食,精神也恢復了些,他率先开口,语气实在:“这几口新灶台,火力是真猛,给力,只是靠里墙那口,中间的火圈明显比外圈弱一截,我炒饭的时候感觉特別明显,锅心那块热得慢,差点受热不均,影响口感。 这个得让供应商来调调,不调好的话,以后炒饭、炒麵这类要求火候均匀的菜,得避开那口灶的中心点,或者用別的灶。” 吴焱认真听著,点头:“好。” 张大勇接著话头,举起他那把新斩骨刀:“我这新刀,钢口好,锋利是真锋利,剁骨头跟切豆腐似的。 就是这原配的刀柄,材质有点滑,手一出汗,心里就有点不踏实,怕脱手。得想办法缠点防滑的东西。” 坐在他旁边的李建军马上接口:“我包里有打羽毛球用的吸汗手胶,防滑效果不错,还吸汗,手感也好。等下吃完饭就给你缠上,你试试看合不合適。” “那敢情好!谢了!”张大勇咧嘴笑了,拍了拍李建军的胳膊。 “嘁,矫情。”后者嗤之以鼻。 钱星星想起一事,放下筷子说:“对了,有带孩子的顾客跟我反映,说我们准备的儿童座椅,安全带有点松,卡扣对於小朋友来说不太好自己扣上。 虽然我们服务员看到都会主动帮忙弄好,但这是个安全隱患,而且万一没留意,容易让家长担心。得全部检查调整一下。” 刘语心立刻在平板的备忘录上记下:“好,安全无小事。晚市前我负责把所有儿童座椅的安全带和卡扣都检查调试一遍。” > 第177章 笑一个 第177章 笑一个 一个新来的切配小弟,有些怯生生的小声说:“我————我切洋葱的时候,眼泪流得根本止不住,眼前一片模糊,心里特別慌,怕切到手,速度就慢下来了————” 旁边一位经验老道的石华笑著传授经验:“没事,小伙子,这很正常。 下次试试,刀身上沾点凉水再切,能好不少。 或者把洋葱对半切开后,放冷水里泡一会儿,或者乾脆放冰箱冷藏层冰个十分钟再切,刺激性气味会挥发得少很多,就不那么辣眼睛了。” 李建军提到一个他观察到的情况:“高峰期的时候,我发现新买的那台製冰机,全负荷运转时,製冰速度好像有点跟不上。 咱们饮料销量太大了,特別是冰镇的酸梅汤和柠檬水,虽然天冷,但还是有很多人点,有一次冰槽差点见底了,把我嚇一跳,赶紧把提前储备的备用冰块倒进去才顶住。得关注一下这个问题。” 吴焱微微皱眉,思考了一下:“这台製冰机的容量是按我们预估的峰值销量採购的,看来实际需求比我们想的还要大。 语心,你明天閒一些时就联繫供应商,看看能不能升级一台更大產量的,不能影响出餐效率。”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把遇到的问题、观察到的细节都毫无保留摊开来说。 吴焱认真倾听每一个人的发言,不时追问细节,或给出初步的解决方案方向。 对於能立刻解决的,如缠刀柄、检查儿童座椅,当场就指定了责任人。 最后,吴焱总结道:“大家今天做得非常好,反应的问题也都很关键、很实际。 这说明我们每个人都在思考,都在为这个新家操心。 午市的成功,靠的是大家的拼劲、多年的手艺和临场的应变。 但我们要想走得远,做得久,不能一直靠拼体力、耗精神。 从明天开始,我们要开始执行更精细的標准,比如记录每道菜从备料到出品的关键步骤和时间节点,优化操作流程,把好的经验和方法固化下来,这样才能更从容,更高效,也更可持续。这才是真正的长久之计。” 吃完饭,吴焱变魔术般从冰箱里拿出一些孙鶯鶯提前准备好的独立包装小蛋糕和点心,还有王大爷早上过来道贺时顺手带来的两筐新鲜橘子。 “来,吃点餐后甜点和水果,溜溜缝。” 大家围坐过来分食,气氛更加融洽。 暖暖跳著要给每个叔叔阿姨分蛋糕。 她分食时因为排序问题,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钱星星拿出手机,招呼大家:“来来来,新家第一次家庭聚会,纪念一下!都笑笑!” 照片里,每个人虽然疲惫,却都笑得真诚而灿烂,暖暖举著她的小蛋糕,笑得最开心。 分享水果时,刘语心剥著橘子,低声对吴焱说:“王波吴刚才发消息,说看到咱们这边生意火爆,人流不断,旁边几家商铺的老板都在互相打听,说这片的商业氛围被带起来了,租金是不是要跟著行情涨了————” 吴焱面色如常,將一瓣橘子递给她:“放心吧,不关我们的事儿。” 短暂的休息时间,大家各自找方式放鬆。 有人躺在清理乾净的餐椅上小憩,有人刷手机看看社交媒体上对自己店的评价,嘴角带著笑。 石华脱了外套,只穿著工字背心。 让孙鶯鶯帮他在酸痛的肩颈和胳膊上贴了片活血化瘀的膏药,清凉的药味微微散开。 李建军找来吸汗手胶,仔细给张大勇的斩骨刀柄缠了一层。 高分子吸汗材料缠得紧密又贴合。 张大勇接过来试了试手感,连连称讚:“嘿!真不错!这下省力多了。” 吴焱抱著暖暖,坐在相对安静的角落,给她读绘本故事。 暖暖听著听著,就在爸爸温暖而安稳的怀抱里睡著了。 长长的睫毛覆在下眼脸上,呼吸均匀,手里还紧紧抓著她那只毛茸茸的小熊玩偶。 刘语心轻轻拿过一条薄毯给女儿盖上。 看著丈夫和女儿依偎在一起的睡顏,眼神温柔。 刘语心挑选了几条特別走心、评价具体的好评念给没睡的几人听。 比如有位幽默的客人说:“为了这口锅包肉,外酥里嫩,酸甜適口,我愿意为它贡献一支胰岛素!值!” 还有那位带孩子的妈妈详细夸奖了儿童餐的营养搭配、食材新鲜,以及服务员阿姨的耐心和笑容。 听到自己的劳动成果被顾客如此细致、真诚地讚美和认可,每个人心里都暖洋洋的,成就感驱散了疲惫。 小周设计师也发来信息,说看到了网上的热烈反响和大量返图,正在加班加点设计新店的纪念贴纸和电子优惠券图案。 晚点发过来给大家挑选,沾沾喜气。 休整时间转眼即逝。 团队再次投入晚市备战时。 气氛依然紧张,却少了一份午市前的未知和慌乱,多了一份经过实战检验后的沉稳和条理。 大家默契地根据復盘结论进行调整。 因为供应商得明天能换上配件,石华特意避开了那口火力不均的灶眼中心区域,选择了更稳定的灶位,那个灶口只用做燉煮些不看火候的菜品或饮品。 张大勇用上了缠好手胶、手感舒適又防滑的新刀。 钱星星带著人逐一检查並调试了所有儿童座椅的安全带长度和卡扣鬆紧度。 李建军则特意多准备了几大桶备用冰块,放在显眼位置,以防製冰机再次跟不上需求。 晚市营业时间一到,打开大门。 门外等候已久的顾客如同潮水般涌入,热度丝毫不逊於午市。 但团队的应对明显更加从容有序。 石华操控灶台显得越发游刃有余,甚至能根据订单的堆积情况,提前微调火力,进行预判操作。 钱星星和前台姐妹们的笑容更加自然真诚,能在忙碌中多花几秒钟耐心倾听顾客的特殊需求,並给出更准確的回应。 看到带小孩的家庭,钱星星会主动递上暖暖下午参与创作的、画著可爱卡通图案的简易儿童餐示意图。 有老人拄著拐杖进来,李建军和男服务员会格外留意一眼,必要时会自然的上前搀扶一把,引导到更安全、更舒適的座位。 这种超越標准服务流程的、发自內心的关怀和体贴,让新店的家味更加浓郁,也让顾客感受到一种宾至如归的温暖。 吴焱沉稳的巡视著前后场,目光扫过每一个关键节点。 刘语心暂时处理完手头的事情,走到吴焱身边,轻轻握了一下他垂在身侧的手,低声说:“大家都太拼了,尤其是后厨,体力消耗太大。奖金可不能发少了。” 吴焱回握住她的手:“嗯,我知道。今天所有纯利都拿出来分了之外,再找个时间,我们乾脆闭店休息三天,让大家彻底放鬆一下。组织一次真正的团建,所有开销店里出。” 夜色渐深,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 新店內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诱人的食物香气持续飘散,吸引著更多晚归的食客。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那台承担著巨大压力的製冰机,指示灯再次微弱闪烁起表示储冰量低的黄色光芒,並发出几乎听不见的低频嗡嗡声,仿佛在发出预警。 冰块存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预示著下一个高峰的巨大挑战,已在悄然逼近。 李建军在往返操作间时敏锐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他眉头微蹙,没有立刻声张,而是快步走到备用冰桶区,检查了储备冰的量,心里快速估算著消耗速度。 “还行,顶过这一波高峰应该没问题,但以后还是不够用。” 他暗自思忖,默默將备用冰桶往製冰机旁边挪了挪,方便隨时取用。 与此同时,前厅也迎来了一个新的甜蜜的烦恼。 一对年轻的情侣在结帐时,特意找到钱星星,男生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服务员你好,我们觉得你们家的米饭特別香,颗粒分明,口感又好,想问一下————这个米是在哪里买的?或者,店里有没有考虑卖这种米的?我们想买点回家自己试试。” 钱星星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专业的微笑:“谢谢您的喜欢!我们的米饭確实在选米和蒸煮上花了一些心思。 具体米的品种我需要问一下后厨的师傅。 目前店里还没有售卖大米的计划,不过您的建议非常好,我会向我们老板反馈的,后续或许能在我们的线上商城里看到大米商品哈。” 她將这件事记在了隨身的小本子上,决定晚些时候匯总反馈给刘语心。 后厨里,短暂的顺畅期后,隨著又一波订单高峰的到来,压力再次攀升。 但这一次,团队的配合显得更有章法。 “主灶!三份小炒黄牛肉,急客!” 出餐口的助手高声喊道,夹好单子的同时,將菜单发送到后厨操作界面。 石华应了一声,手上正在翻炒的菜即將出锅。 他头也没回,对旁边的助手喊道:“帮我准备牛肉片!姜蒜末小米椒圈香菜段!” 助手早已熟悉他的习惯和菜品標准,迅速將准备好的料碗递到他手边。 石华这边刚將炒好的菜装盘,那边“唰”的一下就將牛肉片滑入了烧得滚烫的油锅中0 “刺啦”一声爆响,火焰腾起。 他手腕翻飞,动作一气呵成,效率极高。 张大勇那边也在加速切配,新缠了手胶的刀柄给了他更多信心和稳定感。 他注意到用於摆盘装饰的香菜叶消耗很快,他一边切著青红椒丝,一边对负责蔬菜清洗预处理的新人说:“小刘,记得再洗一把香菜送过来,只要梗,叶子留著我晚点熬高汤用。” 他开始贯彻物尽其用的原则。 吴焱没有像午市那样频繁出声指导,晚市他更多是在观察。 他看到石华已经基本摸清了灶火的性子,看到张大勇的统筹意识在增强,看到李建军在主动查漏补缺,看到整个团队在压力下自我调整和適应的能力正在提高。 这让他感到欣慰。 可以放心的交给他们了。” 晚市的高峰持续了更长的时间,直到临近十一点,客流才逐渐稀疏下来。 当最后一桌客人心满意足地离开,钱星星撑起最后一丝力气掛上已打烊的牌子並锁上门。 所有人都长长舒了一口气。 疲惫再次如潮水般涌上,但这一次,疲惫中掺杂著更多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大家互相看著对方被汗水浸湿又捂干、显得有些皱巴巴的衣服,看著彼此疲惫却带著笑意的眼神,没有人抱怨。 反而有种共同经歷了一场重大战役后的惺惺相惜。 “今天,总算————结束了————” 石华靠在灶台边,声音沙哑,但脸上带著笑,“这第一天,可真够给劲儿的!” “是啊,”张大勇一边揉著手腕,一边笑道,“不过,挺过来了!而且晚上感觉比中午顺手多了!” 李建军开始例行检查设备安全,关闭电源,他路过製冰机时,特意指给吴焱和刘语心看:“焱哥,语心姐,看,这製冰机还是不太行,晚高峰又报警了,全靠备用冰顶著。” 刘语心立刻拿出平板记下:“好,这个供应商也说明天就能更换到位。 吴焱拍了拍手,將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好了,今天大家都辛苦了,超额完成了任务! 现在,最后一项工作,收拾战场!然后————发奖金!” 他顿了顿,看著大家瞬间亮起来的眼神,笑了笑,“语心已经叫了宵夜和啤酒,咱们今晚,就在这儿,简单庆祝一下!” “喔!”小小的欢呼声在疲惫的店里响起。 收拾的工作虽然累,但心情是轻鬆愉快的。 大家分工合作,效率很高。 等到店里大致恢復整洁,宵夜也送到了。 是附近一家很有名的海鲜砂锅粥、各种食材和各式烧烤,香气扑鼻。 眾人围坐在一起,卸下了一天的紧绷,喝著冰凉的啤酒,吃著热乎乎的粥和烧烤,聊著今天发生的各种趣事和糗事,笑声不断。 刘语心则是快速算出今天新店利润,一一给各位员工转帐,並备註好是奖金。 第178章 暖暖灵机一动 第178章 暖暖灵机一动 宵夜的香气与得到奖金的欢声笑语交织,驱散了累积一天的疲惫。 砂锅粥的热气氤了每个人的脸庞,烧烤的孜然和焦香刺激著味蕾,冰凉的啤酒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畅快的慰藉。 “华子,你是没看见,晚上那桌老夫妇,点名要你做的红烧肉,说中午没吃上,晚上特意早早来排队,就为这一口。咋样,心情是不是爽得很。” 张大勇啃著鸡翅,含糊不清夸讚道。 石华嘿嘿一笑,灌了口啤酒,脸上满是自豪:“那老爷子牙口不好,我特意多燉了十分钟,保管烂乎到入口即化。他老伴儿直说比她自己燉了一辈子的都香。” “还有星星,”李建军接口道,朝钱星星举了举啤酒罐,“晚上那拨带小孩的旅行团,嘰嘰喳喳吵的我头大,你三言两语就给安抚好了,还送了他们几份暖暖画的小卡片,那几个娃立马就乖了,厉害!” 钱星星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红:“哪有,全是鶯鶯姐教的好,我也是看他们等得有点焦躁,小朋友容易没耐心嘛。暖暖的画比什么都管用。” 她说著,揉了揉旁边正努力用勺子舀粥的暖暖的小脑袋。 暖暖扬起沾著米粒的小脸,冲她甜甜一笑。 “说到这个,”刘语心拿起手机,笑著对大家说。 “我刚看到几条最新的评价,特別有意思。有位客人说,为了这家的米饭,我愿意天天来排队!粒粒分明,米香浓郁,空口都能吃一碗!请问老板用的什么米?在线等,挺急的!”下面好多人跟帖问呢。” “还有不少人求购的。” 眾人闻言都笑了起来。吴焱也笑了笑,说:“看来咱们在选米和蒸饭上花的功夫没白费。大勇,明天记得再泡两桶米,按老法子,山泉水泡足三小时。而且,语心你联繫一下王老哥,看看有没有充足的產量,如果可以,让小周设计一下包装,我们把米也上线售卖了。” “好嘞!”张大勇和刘语心点头应下。 这时,那个怯生生的新来的切配小弟,叫小赵的,小声插了句话,脸上还带著点不好意思:“我————觉得现在切洋葱確实没那么辣眼睛了,我用了华哥教的方法,刀沾凉水,真的好多了。” 石华大手一拍他肩膀,力道不轻,拍得小赵齦牙咧嘴:“是吧!老法子管用吧,以后多学著点,这都是经验。” 小赵揉著肩膀,憨憨笑了,眼神里多了几分自信和融入感。 吴焱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暖意融融。 他拿起一串烤香菇,慢慢吃著,目光扫过每一张带著倦意却满足的脸庞。 “对了,”刘语心忽然想起什么,对吴焱说,“王波后来又发了条信息,说旁边那几家店的老板,看到咱们这火爆场面,不仅没眼红,反而挺高兴。 说咱们把人流都带过来了,他们生意也跟著好了不少,还问咱们需不需要临时帮工,他们可以介绍靠谱的熟人。” 吴焱挑了挑眉,这倒是意外之喜。 “看来咱们这聚宝盆,开始发功了。帮工暂时不用,但给这个记下。语心,明天你挑几家品质不错的邻居店,订些水果点心送过去,就当是邻里间的问候和感谢。” “明白。”刘语心点头记下。 暖暖似乎听懂了爸爸妈妈在说“送东西”,立刻举起小手:“爸爸爸爸!暖暖也要送!送暖暖画的画!”她最近对送礼这件事充满了极大的热情。 “好,好,让暖暖画最漂亮的画送给邻居叔叔阿姨。”吴焱宠溺应著。 宵夜吃得差不多了,庆祝的兴奋劲也慢慢沉淀下来,浓浓的倦意开始上涌。 石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像是突然欠了电的电车一样,眼皮都快耷拉到一起了。 张大勇在揉著发酸的手腕。 钱星星悄悄活动著站得发僵的小腿。 吴焱见状,站起身:“好了,今天到此为止。庆祝也庆祝了,奖金也发了,大家都累坏了,赶紧收拾一下,早点回去休息。明天————” 他顿了顿,看著大家。 “明天准点开工,但任务不同。上午我们全员培训復盘,把今天遇到的问题和好的经验,一条条捋清楚,形成標准。语心联繫供应商换设备,其他人根据新標准进行適应性练习。我们要把今天的惊险,变成以后的平常。” 没有抱怨,甚至大家眼中都流露出一种早该如此的认同感。 经过这一天高强度的洗礼,每个人都深切体会到规范和流程的重要性。 眾人齐心协力,很快將宵夜的残局收拾乾净,桌椅归位,厨房做最后的检查和消毒。 锁好店门,站在已然安静的街头,深夜的凉风吹拂在脸上,带著一丝清爽。 大家互相道別,三三两两走向不同的方向,背影虽然疲惫,脚步却透著踏实。 吴焱抱著已经睡熟的暖暖,小傢伙即使在梦里还咂巴著嘴,似乎还在回味那碗海鲜粥的鲜美。 刘语心挽著丈夫的胳膊,轻轻靠在他身上。 “累吗?”吴焱低声问。 “累,但心里踏实,我想房子可以换个大点的了,再买个小点的给暖暖备著。”刘语心轻声回答,看著怀里女儿安详的睡顏,又看看身边值得依靠的丈夫。 “就算以后————生意没那么好了————” “嗯?”吴焱惊疑看著身边人,“想什么呢,会越来越好的,就算不开店了,我去路边卖盒饭照样能养活咱一家子。” 路灯將一家三口的影子拉得很长,慢慢融入了城市的夜色之中。 新店开业那日的喧囂与荣光,如同潮水般退去。 留下了布满沙滩的贝壳,需要人耐心拾取与清点。 次日清晨,新店內显得格外静謐。 刘语心和吴焱是第一个到的,二人轻轻推开玻璃门。 空气中似乎还隱约浮动著昨日爆满时的热烈人气,混合著消毒水清洁后留下的淡淡气味。 刘语心打开门窗透气。 又走到收银台后,打开电脑,屏幕上跳出的首日流水数字依然令人心跳加速。 孙鶯鶯和石华比平时晚到了半小时。 她走进来时,脸色有些苍白,往日里利落的身影今天显得有些迟缓。 到底是三十多岁才怀的,孕吐反应开始强烈起来。 她强忍著不適,想去整理一下前台摆放的菜单和意见薄,却被眼尖的刘语心立刻发现。 “鶯鶯姐!” 刘语心赶紧从柜檯后绕出来,一把扶住她。 “你面色太差了,今天什么活儿都不准干,听见没?去那边沙发坐著歇会,等会让石华送你回去休息。” 她半扶半推的把孙鶯鶯安置在休息区的柔软沙发上,又麻利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孙鶯鶯接过水杯,带著些许勉强和愧疚的笑了笑。 “语心,我没事的,就是有点反胃,休息一下就好。大家都这么忙,我坐著心里都不踏实,別说回去休息了。” “不踏实也得踏实!”刘语心佯装生气瞪了她一眼。 “你和小宝宝的健康比什么都重要。实在不想回去你就安安心心坐著,当我们的总指挥就行。” 话虽这么说,但刘语心看著孙鶯鶯不佳的气色,心里也掠过一丝隱忧。 鶯鶯这一胎怀得並不轻鬆,年龄偏大,前期反应又重,如今店里生意爆火,工作量激增,真怕她的身体吃不消。 这时,刚卸完货的石华也到了。 “早啊,各位!” 他边说边习惯性地走向堆放食材的区域,想去搬一袋五十斤装的麵粉。 转头看见自家媳妇面色不好。 脸色由喜转忧。 “咋了媳妇,哪里不舒服,走,我带你去医院。” 孙鶯鶯摆手拒了他,“没事,有点孕吐而已,歇歇就好了,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华子,放著我来,你先照顾一下。”吴焱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 他刚才就在里面检查灶具,早已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吴焱走过来,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將那袋麵粉轻鬆提起,放到操作台旁,然后用力拍了拍石华的肩膀,语气沉稳:“今天灶台上的火头菜,让大勇和建军多担待点。” 石华看著吴焱眼中的关切和安排,心里一暖,憨厚点点头:“哎,好把,保证完成任务。” 他知道,吴焱这是想让他有空照看一下媳妇。 就在这略显忙乱却又充满温情的清晨氛围中,钱星星也到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职业装,神采奕奕,但眉宇间藏著一抹明显的踟躕。 她刚放下包,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陌生號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接了起来。 “喂,您好————哦,是张总.啊————谢谢,谢谢您的赏识————” 钱星星压低声音,语气客气而谨慎。 电话是之前合作过的一家大型高端餐饮集团的猎头打来的。 对方显然听说了美味炒菜店一炮而红的盛况,对钱星星这个在前厅运营中表现出色的核心人员拋出了橄欖枝。 这次开出的条件更加优厚: 更高的基本薪资、区域运营经理的职位、以及诱人的分红比例。 “————嗯,我明白,这个机会確实非常好————感谢您的看重————不过,这件事我需要时间慎重考虑一下————对,毕竟现在店里刚开业,很多事情也走不开————好的,好的,我会认真考虑的,谢谢您,再见。” 钱星星掛断电话,轻轻吐了口气,心情却更加复杂。 她转过身,目光不自觉的投向店內。 她看到刘语心正细心地给孙鶯鶯腰后垫了个靠枕。 看到吴焱默默接手了石华的重活。 看到张大勇和李建军已经在厨房里有条不紊的开始备料。 更是想到了昨天的奖金、每个月的五险一金和分红。 猎头给的高薪高职固然吸引人,但那种標准化、冰冷、充满kpi压力的职场环境,与眼前这个虽然忙碌却处处透著关怀的地方相比,敦轻敦重,钱星星的心天平其实已经有了倾斜。 那优渥的条件其实只能算是镜花水月,只能稍微拨动她的心弦。 其实心里已经打定主意。 就在大人们各怀心事,开始新一天的准备工作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却像最敏锐的雷达,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些细微的情绪波动。 暖暖今天扎著两个小揪揪,穿著印有小胡萝下图案的背带裤,像个快乐的小精灵。 她的大眼睛滴溜溜转著,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鶯鶯阿姨不舒服靠在沙发上,脸色不好看。 星星阿姨接完电话后,虽然还在笑,但好像没有平时那么开心了。 暖暖的小脑袋瓜努力思考著。 她想起自己不开心的时候,爸爸会抱抱,妈妈会讲故事,语心阿姨会给好吃的。那她也能做点什么,让叔叔阿姨们开心起来吗? “有了!” 暖暖眼睛一亮,飞快地跑到她专属的小宝库旁。 那是一个放著画笔画纸和各种小玩意的抽屉旁,拿出了她的装备。 她首先跑到孙鶯鶯身边,趴在沙发扶手上:“鶯鶯阿姨,你是不是不舒服呀?暖暖给你画幅画好不好?” 说著,也不等孙鶯鶯回答,她就铺开画纸,拿出五顏六色的画笔,认真画了起来。 她画了温暖的太阳,画了绿绿的草地,画了笑得甜甜的孙鶯鶯,还画了她圆鼓鼓的肚子里那个小小的宝宝,旁边还堆满了红彤彤的大草莓。 “鶯鶯阿姨,你看!”暖暖献宝似的把画举到孙鶯鶯面前,“小宝宝说,他想吃酸酸甜甜的草莓啦!吃了草莓,就不难受了,就能和阿姨一起晒太阳!” 孙鶯鶯看著那幅充满童趣和明媚色彩的画。 画中那个笑容灿烂的自己和她期盼已久的孩子,化作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衝散了身体的不適和心里的阴霾。 她伸手將暖暖搂进怀里,孕激素的作用下,声音有些哽咽:“谢谢暖暖,阿姨看到这幅画,感觉好多了————小宝宝一定也很喜欢————” 暖暖开心的在孙鶯鶯怀里蹭了蹭,然后她的目光又转向了正在检查烤箱的石华。 > 第179章 有惊无险 第179章 有惊无险 她噔噔噔跑过去,扯了扯石华的裤腿:“石华叔叔,你的肩膀还疼吗?” 石华低下头,看著暖暖关切的小脸,心里一软,蹲下身笑著说:“没事,叔叔不疼,暖暖真乖。” “爸爸说,疼了要按按!”暖暖一脸认真,伸出肉乎乎的小拳头,模仿著刘语心平时给吴焱按摩的样子,在石华粗壮但此刻有些僵硬的右臂上轻轻捶打著。 小嘴里还念念有词:“麻里麻里叭叭吽,痛痛飞走!石华叔叔有力气!” 她那点力道,对於石华来说简直像挠痒痒。 但孩子纯真的关怀和那副煞有介事的小模样,却像最好的良药,让石华心里暖烘烘的,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哎呦,我们暖暖真是个小神医,叔叔被你一治,真的好多啦!” 暖暖被逗得咯咯直笑,但她的小太阳行动还没结束呢。 她像个小侦探一样,悄悄蹭到正在核对预订信息的钱星星身边,拽了拽她的衣角,神秘兮兮小声问著:“星星阿姨,刚才是不是有人打电话欺负你啦?你別怕,你告诉暖暖,暖暖去告诉爸爸,让爸爸帮你打坏人!” 钱星星一愣,看著暖暖那双清澈见底、满是担忧和仗义的大眼睛,心头那点因为虚无縹緲高薪诱惑而產生的纠结和烦恼,瞬间被冲刷的乾乾净净。 她蹲下来,把暖暖紧紧抱在怀里。 “没有坏人欺负星星阿姨,阿姨只是————在想一点事情。谢谢暖暖这么关心阿姨,暖暖就是阿姨的开心果,看到暖暖,阿姨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吴焱和刘语心將这一幕幕尽收眼底。 吴焱停下手中擦拭灶台的动作,刘语心也放下了手中的单据,两人相视一笑,目光中的不言而喻一起迸发出来。 他们自然看出了钱星星的异状,但也没选择去挑破。 他们相信自己,也相信自家店的实力。 刘语心低声对吴焱说:“看来,咱们家暖暖,才是咱们店最厉害的秘密武器。” 吴焱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看著女儿的目光充满了骄傲。 然而,生活的波澜並不会因为孩子的纯真而停止。 上午的营业高峰即將来临,客人们陆续进店,大家各就各位,忙碌起来。 孙鶯鶯也坚持要坐在前台附近的高脚椅上,帮忙做一些简单的登记和引导工作。 开始还算顺利,但到了土点半左右,人流逐渐增多,孙鶯鶯需要频繁起身、解答问题、协调座位。 也许是连续的精神紧张和身体本就不適,她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小腹传来一阵紧过一阵的下坠般绞痛。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涔涔而下,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来。 “鶯鶯!”离她最近的刘语心第一个发现不对,一个箭步衝上去扶住她,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肚子————有点疼————”孙鶯鶯虚弱说著,手紧紧按著小腹。 “快!快去医院!”吴焱也立刻从厨房冲了出来,看到孙鶯鶯的样子,心猛地一沉,“语心,你陪鶯鶯去!华子,你去开车————不,我来开!” 石华听到动静,从后厨跑出来,看到妻子痛苦的样子,嚇得脸都白了。 手忙脚乱的想掏车钥匙,却被吴焱拦下,只好慌慌张张的说著:“鶯鶯!你坚持住! 我们这就送你去医院!” 店里瞬间一阵忙乱。 刘语心迅速安排好前台工作由钱星星暂代,然后和石华一起,搀扶著孙鶯鶯,快步朝店外走去。 吴焱深吸一口气,转身对有些慌乱的员工和好奇张望的客人们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大家別担心,一点小意外,大家继续,继续。” 他走到前台,对脸色同样有些发白的钱星星说:“星星,鶯鶯姐可能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前厅的工作,从现在开始,由你全面负责。 语心会隨时跟你电话沟通,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情,直接找我。我相信你的能力。” 这突如其来的重担,让钱星星愣住了。 她看著吴焱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又看向周围同事们投来的或鼓励或期待的目光,再想到刚才暖暖那纯真的关怀,一种被信赖的责任感,瞬间压过了之前猎头电话而產生的那一丝犹豫和彷徨。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眼神变得坚定而沉稳,郑重点了点头:“老板,你放心!我一定尽力把前厅照顾好!” 吴焱欣慰点点头告別离去。 吴焱和刘语心以最快的速度將孙鶯鶯送到了最近的医院急诊。 经过一系列紧张的检查,医生拿著报告走出来,表情严肃:“家属是哪位?” “我,我是她丈夫!”石华赶紧上前,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乾涩。 “孕妇是劳累过度,加上精神紧张,出现了先兆流產的跡象。需要立刻住院观察,进行保胎治疗,至少臥床休息一周,绝对不能再劳累和情绪激动了。”医生的话像锤子一样敲在石华心上。 “医生,严重吗?孩子————大人————”石华的声音都在发抖。 “发现得还算及时,积极配合治疗,臥床静养,问题不大。但一定要遵医嘱,不能再大意了。”医生叮嘱道。 石华连连点头,心里后怕不已。 刘语心赶紧去办理住院手续,石华则守在病床前,紧紧握著孙鶯鶯的手。 他看著妻子苍白的睡顏,这个平时乐呵呵的汉子,眼圈红得厉害,满是心疼和自责。 刘语心办好手续,给吴焱详细说明了情况。 吴焱冷静交代:“告诉鶯鶯好好休息,店里一切有我们。让华子安心在医院陪著,店里的事情不用他操心,他的工资照发,算是带薪陪护假。” 当刘语心把吴焱的话转达给石华时,石华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华子哥,你別多想了,”刘语心打断他即將喷发出来的各种情绪,“现在最重要的是鶯鶯和孩子。什么事都没家人重要。你这几天就安心在医院陪著鶯鶯姐。” 石华用力点头,心里充满了对吴焱和刘语心的感激。 店里,虽然缺少了孙鶯鶯这个前厅主心骨和石华这员后厨大將,但在钱星星的沉著指挥和吴焱的坐镇下,午市也忙而不乱的顺利度过。 钱星星展现出了出色的应变能力和管理潜质。 將预订、等位、上菜、结帐等环节安排得井井有条。 甚至还抽空安抚了几桌因为等待稍久而略有微词的客人,处理得妥帖周到。 下午两点多,客流渐渐稀疏。 大家刚鬆了口气,准备轮流吃饭休息,一个熟悉又有些羞涩的身影出现在了店门口。 是苏黎。 她手里提著一个精致的保温罐,看到店里不像平时那么忙碌,才怯生生走了进来。 “吴老板,刘姐————我听说鶯鶯姐住院了?”她小声问著。 正在帮忙收拾桌子的刘语心看到她,连忙迎上去:“苏黎?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我————我妈妈认识医院的一个护士,听说了鶯鶯姐的事。”苏黎把保温罐递过来,脸微微泛红,“这是我自己配的一点安神补气的坚果羹,用的都是温和的食材,应该適合孕妇吃————味道我试过了,还行的————麻烦语心姐转交给鶯鶯姐。” 刘语心接过还带著温热的保温罐,心里一阵温暖:“苏黎,你太有心了,我代鶯鶯谢谢你。” 苏黎摆摆手,目光在略显空旷但员工们脸上都带著疲惫的店里转了一圈,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说:“吴老板,刘姐,我看店里好像挺忙的,鶯鶯姐又住院了———— 如果,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我最近课业不重,可以过来做几天临时义工,不要工钱的,我可以帮忙在前台引导一下客人,或者————或者————” 她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声音更小但很清晰地说:“收盘子、端菜什么的,我都可以。” 吴焱沉吟片刻,看向苏黎:“苏黎,谢谢你的好意,店里確实缺人,不过不能让你白干活,每小时给40块,另外还管饭。” 苏黎没想到吴焱不仅同意了,还给了她这么高的工钱,她顿时激动的脸都红了,连连点头:“可以的!谢谢吴老板!” 说干就干。 晚上,大家聚在一起吃员工餐时,气氛已经比白天轻鬆了许多。 孙鶯鶯在医院情况稳定下来,石华安心地留在医院陪护。 钱星星出色完成了午市的指挥工作,贏得了大家的信赖。 苏黎的临时加入也缓解了忙碌压力。 暖暖扒了几口饭,突然放下勺子,爬到椅子上站得高高的,像个小领导人一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爸爸,妈妈,语心阿姨,星星阿姨,苏黎姐姐,还有各位叔叔!” 暖暖用她最响亮、最认真的声音宣布,“暖暖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想法!” 暖暖的话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大家停下筷子,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站在椅子上、一脸郑重的小人儿身上。 “哦?我们家暖暖有什么非常重要的想法啊?” 吴焱忍住笑意,用认真的语气问道。 还配合的坐直了身体,做倾听状。 暖暖深吸一口气,大声宣布:“我们给鶯鶯阿姨和小宝宝,办一个欢迎回家仪式,再办一个加油派对。让鶯鶯阿姨开心,让小宝宝长得壮壮的。” 稚嫩的童声在饭厅里迴荡,这个简单而充满爱意的想法,让所有大人都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都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哎呀!这个主意太棒了!” 钱星星第一个拍手称讚,“还是我们暖暖最疼人,鶯鶯姐明天就出院回家了,我们是该好好欢迎她,给她打气。” “对对对!冲冲喜!去去医院的晦气,办!必须办!”张大勇嗓门洪亮的附和。 李建军也笑著点头:“暖暖这想法好。” 苏黎看著暖暖,眼里满是温柔的光。 刘语心伸手把女儿从椅子上抱下来,搂在怀里,亲了亲她的脸蛋:“真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这想法真好。那我们明天就准备起来?” “嗯!”暖暖用力点头,大眼睛亮晶晶的,“要有很多很多气球!还有花花!还有————还有鶯鶯阿姨爱吃的草莓蛋糕,但是————好像是糖少点,油少点的。” “好,都听暖暖总指挥的。”吴焱一锤定音。 “明天上午,语心你去接鶯鶯出院,顺便定个低脂低糖的草莓蛋糕。 星星和大勇负责去採购气球、彩带和一些装饰品。 建军和苏黎看店,负责午餐的准备工作。 我回老店那边处理点事情,下午回来一起布置。” 任务分配下去,气氛顿时变得更加热烈起来。 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地討论细节,疲惫都被这个温馨的计划驱散。 第二天上午,阳光明媚。 刘语心开车载著石华,一起去医院接孙鶯鶯出院。 医生又仔细叮嘱了一番,要求孙鶯鶯接下来一个月必须儘量臥床静养,避免劳累和情绪波动,定期產检。 石华像接圣旨一样,一字不落认真记下。 那紧张的模样逗得孙鶯鶯无奈又暖心。 回到店里,当孙鶯鶯被石华搀扶著走进大门时,早已等候多时的眾人立刻发出了欢呼。 “欢迎鶯鶯姐回家!” “欢迎鶯鶯嫂子凯旋!” 小小的店面被彩色的气球和拉花装饰得焕然一新,虽然简陋,却充满了浓浓的温情。 暖暖捧著一小束由康乃馨和满天星组成的花束,踮起脚尖递给孙鶯鶯:“鶯鶯阿姨,送给你!欢迎回家!” 孙鶯鶯接过花束:“谢谢————谢谢大家————我都没事了,还让你们这么费心————” “哎呀,鶯鶯姐,你可別哭,医生说了不能激动。”钱星星赶紧上前,挽住她的另一边胳膊,把她扶到特意铺了软垫的椅子上坐下。 “这就是大家的一点心意,主要是暖暖,要给你和小宝宝办个派对加油。” 这时,刘语心端著订好的草莓蛋糕从厨房走出来。 蛋糕上写著“欢迎回家,加油宝宝!” 派对简短而温馨,主要是让孙鶯鶯感受到大家的支持,並不会让她劳累。 结束后,石华便严格按照医嘱,开车送孙鶯鶯回他们离店不远的家休息。 安顿好妻子,看著她睡著后,石华轻手轻脚地关上臥室门,回到客厅,掏出手机给吴焱发了条信息:“焱哥,鶯鶯睡下了,我马上回店里。” 吴焱的信息很快回了过来:“不急,多陪陪鶯鶯。店里有我们,放心。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