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魔人忙不过来了》 第1章 重回美利坚 林锐的高中成绩並不理想。 为了让他有个更好的前程,父母砸锅卖铁,借钱背债,找了留学中介,把他送到国外去上学。 现在的人都知道,孩子没成年就出国,三观还没成形,身边又没亲人陪伴,容易在人生道路上走许多弯路,乃至万劫不復。 只可惜,二十年前的林锐父母並不知道这些,想当然地觉著国外的生活肯定比国內好些,外国的月亮会更圆,外国人素质会更高。 所以,当林锐带著行李箱走出新泽西州的纽瓦克国际机场,忍不住骂了句: “这该死的破地方,老子费劲千辛万苦才离开,现在又回来了,还回到了二十年前。” 是的,重生了。 不但重生,还自带系统。 林锐脑海里响起沙哑的提示音,“你好,猎魔人,你幸运的逃离了时间风暴的漩涡,刚刚走出巨型空间传送阵。 不幸的是,你来到一个腐朽墮落的沉沦世界。 这地方遍布恶灵、邪徒、血妖,世间一切黑暗都可以在此地找到实体。请记得你的职责和信念,別被邪恶沾染。” 猎魔人?空间传送阵? 林锐疑惑的回头看了眼將自己送来的波音747客机,以及人流涌动的机场航站楼,心想:“这確实是个空间传送阵。” 一块虚擬屏幕闪现,上头是林锐的头像,下面是关於他的简单信息。 姓名:林锐。 年龄:17岁。 职业:猎魔人『见习』。 力量:5(你把时间都用在学习上,以至於太缺乏锻炼,肉搏战力几乎为零。) 体质:6(你的身体不太健康,心肺能力差,耐力严重不足。但年轻让你稍稍弥补了这方面的缺陷。) 精神:12(常年的学习也是有好处的,你至少不是个笨蛋,但也算不上多聪明。) 敏捷:8(年轻给你带来不少优势,但缺乏锻炼的你谈不上矫健。) 魅力:15(你的容貌经过优化,重生前的记忆更让你显得成熟,这在社交中会带来巨大优势。) 技能:无。 装备:无。 牌库:无。 隨从:无。 (数值10是正常成年人的標准值) 这数值参差不齐,决定了林锐当前能动嘴就別动手。 ----------------- 纽瓦克国际机场距离『世界中心』的纽约曼哈顿只有二十几公里,很多来纽约的旅客为了图便宜,选择在这个机场降落。 现在是2005年,『911』事件爆发好几年,美国大兵衝进了阿富汗,美利坚依旧是如日中天,骄横自满。 可纽瓦克机场完全不像个国际交通枢纽,系统老旧,管理混乱,经常性的航班延误乃至取消。 林锐推著行李箱走到b航站楼,在洗手间的镜子里看了看自己——容貌没变,身高没变,还是一米八几。 整体形象却不同以往,更加精致,就像高考六门科目,每科多考十分,总分能提升一大截。 这不仅仅是他『魅力』值高,更是多了二十年的人生积累,能將数值的作用发挥出来。 在飞机上,空姐就对他频频注目,笑容都热情些,主动询问他是否要升舱——免费的,因为商务舱正好有没能销售出去的空位。 下飞机时,冷艷成熟的乘务长找机会给他留了电话號码,表示若在纽约遇到什么麻烦,或许能帮上点忙。 这证明,说什么亚裔男性在欧美不受欢迎都是瞎扯——就看你长得帅不帅,会不会说话,能不能提供情绪价值。 只要够帅,会说,博爱,自然有很多人为你——所以男孩子出门在外也要学会保护好自己。 到航站楼,林锐找个公共电话打给来接自己的留学中介,“我是林锐,刚下飞机,你在哪里?” 话筒里传出刻薄的骂声,“该死的小子,我在停车场等了你三个小时。你们这些大陆来的有没有时间观念?” 在飞机上积累的好心情立刻隨风消失。 “航班延误,我也没办法。”林锐听到电话里的声音,顿觉烦躁,脑海里回想起许多不愉快的记忆。 林锐的父母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参加工作的时候,正好撞到上世纪八九十年代。 林家夫妻在下岗后做点小生意,赚了钱,也吃了很多苦。他们倾家荡產联繫出国的路子,想著是儿子能过上好日子。 林锐上辈子对美利坚也有不切实际的憧憬,欢欢喜喜的坐了十几个小时的越洋航班抵达『自由的国度』。 他当时英语不好,下飞机的时候脑袋都是晕的,在纽瓦克机场的航站楼里转了半天,人生地不熟,急的都快哭了。 重生一回,他倒是顺利走到b航站楼的出口,找到在停车场的一辆破『福特』,再次看到留学中介的那张丑脸...... 那是个乾瘦的傢伙,三角眼,中分头,神情自傲,据说其祖上是清末当猪仔被卖到美国来的华裔,已经在纽约生活四五代人。 “小子,你走运了,能来美利坚留学,那是祖坟冒青烟啊。这老美的地方,別的不敢说,赚钱是容易的很。” “你爸妈在国內累死累活,一个月能赚一千块吗?在美国,哪怕是去中餐馆刷盘子,一个月少说也有三四千......美元。” 听到『刷盘子』,林锐就应激,因为他真的刷过——从早上九点干到晚上九点,累到精神恍惚。 老板像监工似的,员工上个厕所都拿表计时,但凡蹲厕时间长一点,就要黑著脸骂人——怎么耽误这么久?吃屎都该吃完啦! 等林锐上车,中介拿出一部破手机,夸耀道:“知道这是什么吗?行动电话,国內没见过吧。 这东西很不好买的,非常精贵。我还给你预存了话费,一千美元,现在就付给我。 对了,你得补我的停车费和误工费,算一百美元吧。入学还需要一笔手续费,三千美元,你看是不是现在一起给? 別嫌贵,这是行情价,超值的。 只要你听我的,保你一两年就赚回来。” 这番话让林锐的表情阴鬱。他上辈子初到美利坚的所有心理阴影全被翻了出来了。 手机是二手的『摩托罗拉』,卡里只有一个最便宜的套餐,一个月后就停机了,压根不值一千美元。 至於什么停车误工之类的——林锐父母已经支付了三万美元,中介本来就应该提供相应服务。 实际上,这傢伙就是帮林锐向纽约几家公立高中递交了预科留学申请,转寄一些资料而已。 申请也不难,不需要跑门路走关係。 很多学校有招收国际生的名额,去碰碰运气,只要符合要求,说不定一分钱不花也能入学。 只是这留学中介申请的学校奇烂无比,压根不在纽约,而在纽约西面的新泽西,一所垃圾社区的垃圾高中。 为了进那所学校,林锐被中介敲骨吸髓般敲诈,更在那所高中吃够了苦头,多年后都耿耿於怀。 在他眼里,美利坚压根不是什么好地方。纽约的繁华跟底层有个屁关係——住地下室的命,还妄想上桌吃饭? 瞥了留学中介一眼,林锐思来想去,不愿再重复曾经的命运。他推门下车,打开后车厢,將自己的行李又拿出来。 中介讶然道:“小子,你干嘛?没我照应,你在纽约一天都活不下去。这可是在国外,不是在国內。 別说我没提醒你,你的入学手续都在我手里。不给钱,你就白来美国了,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看林锐不为所动,中介更生气了,暴怒骂道:“难不成你留学是个幌子?落地就想藏起来打黑工? 纽约的所有中餐馆我都熟悉。这可不是你家的小县城,没我点头,你找不到工作,没谁会给你饭吃。 你个小菜鸟別自以为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乖乖上车,把钱交了,我不跟你计较。” 只是林锐下车后不屑的瞥了中介一眼,推著行李箱离开,並找到不远处的一名机场警察。 那老美警察膀大腰圆,看到林锐靠近自己,还颇为警惕的手按腰间枪套,只是確认是个亚裔面孔,才没有过激动作。 破『福特』车內的留学中介非常惊讶,暗骂道:“见鬼,这小子当自己在国內呢,隨隨便便就找警察?” 隔著一段距离,中介也搞不清林锐跟警察说了啥,只看到那名机场警察先是皱起眉头,隨后目光盯著自己。 中介顿时心跳加快,呼吸急促,仿佛老鼠遇到猫。 没一会,那名机场警察走了过来,盯著车內的中介,说道:“先生,有人举报你非法营运。请出示驾照。” 臥槽......那小子怎么懂这些?他不应该是个刚来纽约的大陆土包子么? 中介心里狂骂林锐一百遍,却只能挤著笑向警察討好道:“警官,我是来接那小子,我是他亲戚。我这不是营运车辆。” “出示驾照。”警察板著脸,重复道,“动作慢点,让我看清你的手。” 中介都要哭了,只能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取出驾照,递出车窗。 警察只扫了一眼,就挑了挑眉毛,说道:“这驾照过期了。” 老美的驾照是有期限的,一般是八年。过期就必须在一定时间內进行续期,否则就要重新考试。 但一份驾照上有太多违章记录,续期时交的罚款也是一大笔。也就有人拖一天是一天,弄的驾照过期。 林锐没走远,在旁边补刀道:“他的车牌是偽造的,后车厢里有违禁品。对了,查他的缴税记录,肯定有惊喜。” 中介的脸顿时白了,这每一条罪状都足以让他进监狱,尤其最后一条。他既惊又惧地看向林锐,傻了般问道:“小子,你怎么知道这些?” 林锐冷著脸,心里暗道:“我来美利坚的第一个教训就是,別相信所谓的『同胞』。这个教训就是从你这混蛋身上汲取的。” “警官先生,能对这名嫌犯进行最彻底的调查吗?”林锐面容平和的注视正搜查中介后备箱的警察,发挥自己的社交能力。 膀大腰圆的警察只扭头看了林锐一眼,就被其十五点的魅力影响,心里涌起执法者的职责和骄傲,原本打算隨便糊弄事的想法隨之消散。 “放心,我一定把这傢伙查得清清楚楚。” 中介听到这话,被嚇得两股战战,喉头哽咽,几乎要泪如雨下。 林锐对这傢伙毫无怜悯,只扶著车窗,冷冷喝道:“你想把我当肥羊宰,现在轮到我宰你了。” 第2章 混教会吧 拒绝了中介的吸血,林锐保住了父母给自己的留学生活费。但接下来,他的麻烦才真正开始。 父母幻想他能接受『先进』的美式教育进而平步青云,光宗耀祖,但这太想当然了。 林锐上辈子没在中介找的社区高中待多久,更没能学到什么知识,至於考进美利坚的大学更是痴人说梦。 他一个亚裔在高中受尽了欺负,很自然地就混到去中餐馆打黑工。他还不敢跟家里说,打碎牙只能和血吞。 现在么,打黑工这条路是绝对不去的,因为太苦太累了。 如果是二十年后,林锐寧愿学『金牌讲师』在网上直播要饭,都不会去打工。 只可惜现在是2005年,移动网际网路还没爆发,直播要饭这条路走不通。 “要不要去吃软饭?”林锐手里有空姐给的电话號码,他有信心凭自己的魅力,走走被富婆包养的捷径。 尤其是那位风韵十足的乘务长,一开始是冷若冰霜,对林锐『免费升舱』还表示不满。 但在聊了几句后,她又变得嫵媚多情,通情达理。 难怪说空姐这个职业容易出事...... 年轻漂亮的女人在一万多米高空的封闭空间飞十几个小时的越洋航班,时间长了,出点事实在是太正常。 “吃软饭也没啥丟脸的,都是凭本事赚钱,至少比打工轻鬆。但是......” 对於自己的未来,林锐很有信心。凭著『先知先觉』,他完全有能力在美利坚这地方混得风生水起。 如果要炒股,就买纳斯达克的科技股。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苹果、谷歌、微软、特斯拉之类的,在今后十多年的股值要一飞冲天,有两三百倍的回报,绝对是大收益。 如果想躺平赚钱,等比特幣出现后弄它千八百枚的,囤个十几年就不愁后半辈子的吃喝玩乐。 如果想努力进取,现在是移动网际网路即將爆发的前期,有得是风口能把猪吹起来。 可未来是未来,现在是现在。 林锐家里背了一屁股债,就指望他学有所成,在美利坚混出个名头,过些年后去偿还。 跟留学中介闹翻脸后,他连个落脚地都没有,必须考虑该去什么廉价又安全的地方住下。 可在纽约,廉价就不安全,安全就不廉价。 这个国际大都市看似包容,实则有著严密的阶层分界。 每个阶层都生活在自己的舒適区,彼此之间有著难以逾越的鸿沟。但凡一个人衣衫不整,就会被很多社区、酒店、公共场所拒之门外。 这种无形的阶层鸿沟极为无情且冷漠。 美利坚的『斩杀线』可不是二十年后才有的,而是一直都有的痼疾,贯穿始终。 林锐在下飞机之前就仔细回想自己重生前的记忆,隱隱想到一个更好的主意,方便他获取『第一桶金』。 上辈子在纽约廝混,他不可避免的接触到遍布各个街区的教会教堂,以求获取救济——老美这地方,教派多如牛毛。 如果单纯『要饭』,还真不是难事。 不过大部分教会人员並没啥同情心,纯粹就是想法子骗捐款,打著『慈善』的招牌给自己捞钱而已。 在美国,给教会捐款是一门学问,是个大產业,大蛋糕。真正做慈善的人极少,林锐偏偏认识这么一位。 “重生经商、抄书、种田、搞科技,这类路线走的人多了。但重生混教会的人似乎没见过嘞。” 林锐看看自己十五点的魅力,以及『魅惑』技能,“我现在这个状態,除了吃软饭当鸭子,天生適合当神棍啊!” 当神棍有个好处,比较清贵,容易认识各个阶层的人,也容易打破不同阶层之间的鸿沟。 老美是有很多神学院的,就像国內的马院一样,只要念念经就行,非常容易混日子。 咬咬牙,林锐决定冒点风险。 他乘坐机场快线前往纽约的曼哈顿,再从曼哈顿坐地铁前往北面的布朗克斯的第四十街区。 在地铁里,他哀嘆纽约的地铁真是臭,到处是大麻和尿臊味,车辆设施老旧不堪,列车上有大量『行为艺术家』在秀下限。 更哀嘆的是,这鬼地铁二十年后还是这个老样子,顶多在站台加装了一些简陋的栏杆,以防疯子把乘客推进轨道碾死。 到了第四十街区,从地铁出来,林锐更是高度警惕,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注意街上的陌生人,免得遭遇不测。 原因么......纽约这地方既是天堂,也是地狱。两种地方往往就隔一条街。 外人只知道纽约的布鲁克林治安差,但北面的布朗克斯也好不了哪去。尤其是第40街区,这鬼地方是暴力犯罪极其严重的贫民窟。 治安差到什么程度? 大白天的,吸嗨了的癮君子会在脏乱差的街区公园聚集,拿针头隨机朝路人的脖子上扎,或者抡根带钉的棒子隨机寻找受害者。 如果只是简单扎一下也就算了,还有得救。有的癮君子会用针筒把空气注射到受害者体內,可是真要命的。 这仅仅是治安差的一个小小方面。实际上,城里的『垃圾』聚集於此,住在此地的危险远不止於此。 明明是阳光明媚的大晴天,可走在街头的林锐却觉著视野阴鬱。这片街区的主要居民是黑人和拉丁裔,犯罪率在全美都数一数二。 一个帅气乾净的亚裔青年出现在一群乱糟糟的癮君子中间,实在过於违和,很自然的吸引一道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林锐將自己的衣领竖起来,遮住自己的容貌,按照脑海中的记忆,拎著行李箱快速前进。 在走过半条街后,他停在一间不起眼的小教堂前,毫不犹豫的推门而入。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新教教堂,要不是屋顶上的十字架,外人会以为就是路边小屋子。 新教好,不怎么讲规矩,认为谁都会犯错,信徒直接跟神沟通,祈祷就可以被原谅,且神职人员可以结婚生育。 新教的教堂布置也超简单,就是几排长椅,上头一个讲台,中间有个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穌。 林锐闯进来时,教堂內正在做礼拜,有个六十好几的老牧师在台上,领著台下七八个老头老太在祈祷。 没有唱诗班,没有华丽的雕塑和画像,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就是个很朴素的聚会场所。 祈祷被打断,讲台上的老牧师有种见怪不怪的从容。 看到有个年轻小伙『惊慌失措』的跑进来,他一点也不惊讶,反而面露笑容,指了指台下的座椅,说道:“隨便坐,孩子,隨便坐!” 林锐来的路上,身后已经被不少癮君子跟著,进了教堂就犹如进了庇护所。 见到老牧师那张熟悉的脸,他心情才平静些,拖著行李箱,找个地方坐下。 参加祈祷的信徒只是回头看了看,对『狼狈不堪』的陌生年轻人也是友好的笑笑,並没其他举动。 埃森.博格,第四十街区的『圣徒』。 林锐在纽约廝混多年,也算识人无数。这其中过半都是人渣,其余的也各有各的毛病。 要说有没有纯粹的好人,教堂讲台上那个貌不惊人的平常老头算是一个。 由於『慈善』是门生意,教会为了维持存在,筹款是第一要务,也是讲地盘和信眾的。 大部分教会人员都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整天琢磨怎么去富人区募集善款。 埃森.博格则是个反例,老牧师主动跑到四十街区的破教堂来的,试图感化和救助居住在此地的『迷途羔羊』。 如果对方仅仅是个老好人,林锐也不会冒著巨大风险来这犯罪横行,穷困潦倒的破地方。 可如果老牧师能在第四十街区站稳脚跟,还能不断想方设法的募集到善款,连续二三十年给街头髮放救济,直到死的一刻..... 那情况就不同了。 林锐在最困顿的时候,受过老牧师的资助,干了四五年的慈善义工,还在其死后安排过丧事。 他一直有个疑问,老牧师生活简朴,所处的街区又穷又乱,是从哪里弄来持续不断的善款,流水般花销出去。 每年的『慈善救助』要花掉十几万美元,可不是小钱。 直到葬礼举办的那天,一辆又一辆的豪华轿车载著各种权贵来出现在墓地,这个疑问才解开——老牧师曾经是上流社会的一员。 不但他是,他家人也是,他朋友同样是。他是从上流社会跑出来的另类,並不是什么底层冒出来的奇葩。 仅仅因为操办了老牧师的葬礼,林锐收穫的人脉就超过他半辈子奋斗。参加葬礼的有钱人只是手指缝里漏一点,就让他实现阶层跃升。 奈何,不等安享幸福的下半辈子,他就重生了。 一切从零开始。 祈祷持续了半小时,老牧师讲了讲圣经,搞了搞布道,最后大家分点饼乾当圣餐,信徒们才一一散去。 所有事毕,老牧师走到林锐面前,和蔼笑道:“孩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林锐訥訥嘴,故作笨拙的自我介绍了一番,“我叫里昂,从z国来留学的,刚下飞机。 但因为一些糟糕的情况,我跟中介闹翻了,坐地铁也迷失了方向,无意间进入这片街区。 这片街区的状况有点不太对,跟我想像的纽约完全不一样。我试图寻找帮助,但街上的人却想抢劫我。 我看到路边有个十字架,所以闯了进来。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故事讲得很简单,但老牧师越听越开心——这不就是一个迷途羔羊在无意间蒙受主的感召么! 林锐没有纹身,皮肤白净,衣著整洁,没有黑歷史,受过良好教育,谈吐清晰,举止有礼貌。 虽说这孩子来自z国,但这世上,任何良家子都是受欢迎的——不出手帮林锐,老牧师半夜睡觉都会內疚。 十五点的魅力更是发挥奇效。 查验过林锐的护照和机票,老牧师没多想就安排道:“孩子,你可以先在我这里住下,我帮你找一所学校就读。” 林锐点点头,表示同意。 他脑海立刻响起提示音:“猎魔人,你在混沌之地找到一处邪恶匯聚的魔巢,又在魔巢当中发现一处仅存的净土。 你打算在被邪恶环视的避难所落脚,证明你勇气可嘉,但必须做好时刻与邪恶对抗的准备。 现在,任务系统开启!” 第3章 梦魘空间 作为牧师,埃森.博格原本有自己单独的住处,但他选择住在教堂后面的宿舍。 老牧师为收容无家可归之人,宿舍里隔了几间简陋的客房。 那里有厨房、有卫生间、有独立臥室,有床有被,虽然空间不大,但很舒適。 “来吧,孩子。”老牧师招招手,“你可以在我这住一段时间。这片街区很乱,但我这还是比较安全的。 那些街头的恶棍不会闯到我这里来。 我会给警局和教育局那边打电话,告诉他们,我收容了一个孩子。当然,我希望你能帮我做些事,用劳动换取食宿。” 林锐『熟门熟路』地进入教堂后面的宿舍,选了十几平米的小单间。放下行李后,他就主动开始干活,搞搞卫生,处理食材,做个救济餐。 老牧师每天会开著一辆不起眼的皮卡外出,拉回一些食材,然后在教堂外摆个小摊,给附近的流浪汉提供食物。 食材都来自捐赠,基本是纽约市的一些大型商超、餐馆、仓储和物流企业提供的。也有些来自个人,但数量较少。 麵包、水果、饮料、熟食,种类很多。偶尔还会有衣服鞋子之类的,品质其实真心不差。 每到发救济前,会有几名街区的信徒赶来帮忙配餐发餐,林锐就干这活。 老牧师作为一个好人,还提供一些额外的服务。比如开放教堂宿舍的浴室给流浪汉使用,提供熨斗,烫衣服之类的。 同时,他还会定期去收一些二手衣服,免费提供给穷人——纽约的富人穷奢极欲,很多衣服只穿一次就扔,一点也不疼惜。 別小看这些额外服务,这不是所有『慈善』机构都提供的。对很多身处困境,又想穿著体面再找工作的人而言非常重要。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发餐时,老牧师也在。他看林锐分发的非常熟练,忍不住问道:“里昂,z国也有穷人吧?他们能得到救济吗?” 这话题够敏感。 林锐想了想,坦然说道:“说实话,2005年的z国穷人真得不到如此充足的救济,有很多人挣扎在贫困线上,月收入不足一百美元。 尤其在內陆偏远省份,情况很糟。 我的父母觉著美利坚的经济好,国力强,才想尽办法將我送出来,希望我在异国他乡能改变命运。 不过z国的穷人有一点好,他们只是穷,没有太多难以根除的恶习,只要能能上学,能找份工作,还有上升空间。” 这话意有所指。 老牧师顺著林锐的目光,看向排队领救济的流浪汉,其中好些肢体乱扭,神態怪异,一看就是磕药磕多了,脑子坏掉了。 这些流浪汉无论接受多少救济,都不可能再有上升空间。他们活在这世上的日子也进入倒计时了。 救济这些傢伙纯属浪费物资,还不如弄死他们。 “听说在你们国家,贩毒五十克就要枪毙?”老牧师问道。 林锐耸耸肩,“具体法律法规,我不太清楚。但有一点是明確的,谁碰毒品,谁就死,整体国民都认同。” 老牧师嘆道:“我对你们国家了解不多。唯独这条,我真希望美利坚能学学。『药物滥用』真的害死很多人。” 『药物滥用』这个词用的好,林锐听得只发笑,只能低声评价道:“美利坚的新闻学真的冠绝全球。” ----------------- 一天发两餐,教堂里也就没啥事了。 流浪汉们领了食物就走,毫不留恋,也不感恩,继续在街头流浪。 林锐最早到纽约时,也奇怪这些流浪汉为什么不去找份工作,为什么不去政府开办的收容所? 很快,他就知道,流浪汉没信用、没背景、没住所,就是找不到工作,於是『破罐子破摔』,迅速墮落。 至於收容所,想想几百个穷困潦倒,走投无路,精神异常的人塞在封闭空间內,那地方就是『斗兽场』,不爆发点流血衝突是不可能的。 很多流浪汉寧愿在街道上搭帐篷,也不去收容所。 老牧师虽然是好人,但不是烂好人,並非啥人都会收容到教堂来——林锐这样有身份,有来歷,没恶习的人,才会得到他的格外帮助。 天黑前,一名街区的警察特意来教堂看了看,对『老牧师收容陷入困境的国外学生』一事做核实。 至於给林锐重新找个学校,这事需要跟纽约市教育局的官僚扯皮,一时半会没消息。 老牧师许诺道:“里昂,別担心,美利坚是由移民建立起来的,欢迎你这样勤奋守法的外来者。 如果找不到合適的公立学校接受你。我想办法给你联繫一名资助人,送你去私立学校。” 纽约的私立高中学费相当贵,一年没个十万美元,別想进学校大门。 林锐对此暗嘆,“老牧师实力果然不可小覷。上辈子,我直到他死才发现背后原因。这辈子无论如何也要好好利用利用他的人脉。” 教堂里毫无娱乐可言,天黑后便只剩就寢。 林锐忙累一整天,困意早已沉重,不过十点就已躺上床,迅速沉入睡眠。 然而不知睡了多久,深夜十二点整,刺骨的冰寒猛然灌入四肢百骸。他倏地睁眼,从床上直坐起来。 脑海中,系统发出冰冷警示:“猎魔人,梦魘空间开启。你所在的避难所被邪恶环绕,请做好作战准备。” 林锐下意识伸手去摸床头灯开关,却摸了个空——本该在那里的开关不见了。 就在这时,臥室门外传来急促的叩击声,老牧师的沙哑嗓音透过门板传来。 “猎魔人,快起身。我感应到邪恶正在聚集,此刻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 林锐心头一震。系统称他为“猎魔人”不假,可他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这个身份。老牧师怎么会知道? 他摸黑下床,拧开门锁。 门外,老牧师穿了身宽大长袍,灰白长发散落肩头。他左手持一座铜烛台,烛火摇曳;右手紧握一柄纹理古朴的木製法杖,眼光如炬。 “埃森·博格先生,您这是……?”林锐忍不住叫出他的全名。 “我是守护这座避难所的灰袍巫师,”老牧师神情肃穆,语速快而清晰,“绝不能容许外界的恶灵玷污这片净土。” 林锐更觉错愕——这老头莫非精神失常了?上辈子没见过这事啊。可他隨即环顾四周,呼吸不由一滯。 原本砖砌的臥室竟变成了粗糙的原木小屋,舒適的席梦思换成硬木板床,所有现代灯具消失无踪。 唯有床头整整齐齐摆放著一套旧皮甲,以及一柄带鞘的长剑。 这演的是哪一出? 《魔戒》撞上《猎魔人》? “猎魔人,没时间犹豫了,”老牧师疾声催促,“立刻武装起来,我们要出去巡视一番。” 林锐脑子一片混乱,只能依言手忙脚乱地套上皮甲,抓起长剑。系统提示音適时响起: “任务发布:武装巡视。” “避难所外的恶灵极其强大,你需要协同驻守避难所的灰袍巫师巡视周边,抵抗邪恶的入侵,守护这片净土。” “完成任务奖励:属性点加一。” 老牧师转身朝教堂大厅赶去,林锐紧隨其后。 踏出臥室的剎那,他彻底怔住——整座教堂所有现代痕跡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粗礪古朴的中世纪风格。 就连祭坛上方十字架上的耶穌像,也变成一具不知名的残破神像。 “去,先关上避难所所有门窗。”老牧师命令道。教堂大门早已紧闭,但侧墙几扇通风窗还敞著。 林锐快步上前,关窗前忍不住向外瞥了一眼——窗外不再是熟悉的城市街道,没有路灯,没有霓虹,只有一片浓稠如墨的黑暗。 黑暗深处传来窸窣怪响,间杂悽厉的尖叫、哭泣与呼救,更远处还有墙体坍塌、玻璃碎裂的混乱声响。 一股裹挟恶意的寒流从窗口涌入,激起林锐一身战慄。他猛地將窗户合拢,扣上厚重的木栓。 几乎同时,教堂正门传来“哐!哐!哐!”的撞响,一个女子淒切的哭声穿透门板:“救命……开开门……救救我啊……” 哭声之外,某种非人的嘶吼层层逼近。屋顶瓦片哗啦作响,门窗剧烈震颤,整座教堂仿佛在无形之力中瑟瑟发抖。 那哭声实在悲切,林锐心头一软。 老牧师却骤然將法杖重重顿地,口中迸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叱吒——音浪如实质般盪开,门外的哭喊与嘶吼顿时一滯。 女子的求救声陡然扭曲,化作一句充满怨毒的咒骂,隨即消散在风中。 “刚才那是……恶灵偽装的?”林锐喉头乾涩。 “没错。”老牧师目光如刀,“记住,猎魔人,拔剑,守护这座大厅。至於外面的一切……多是邪魔恶灵,或者是其爪牙。” 这番话毫无平日慈祥,只有沙场般的凛冽。 语毕,老牧师瞥向林锐手中长剑:“你仍是见习猎魔人,还未获得附魔武器,对吧?” 林锐拔剑出鞘,剑身只是寻常钢铁,朴实无华。砍瓜切菜或许趁手,面对恶灵恐怕…… 老牧师不再多言,法杖一挥,杖尖径直指向剑身——一团炽红流光应声涌出,如活火般缠绕剑刃,熊熊燃烧。 “这是临时附魔,可以持续十二小时,应该足够让你完成一次武装巡视了。” 附魔完成的剎那,林锐只觉手中长剑传来阵阵暖意,连带將他的『力量』『体质』『敏捷』都提升两点。 “跟我走,去避难所外看看,顺带让你熟悉熟悉附近的街区。”老牧师將手中的烛台放在残破的神像前,又点燃两盏提灯。 “记住,別让灯光熄灭,否则黑暗会將你吞噬的。”老牧师很珍重的將一盏提灯递给林锐。 言罢,他手持法杖,身影如风般掠入教堂的后门。 与此同时,阵阵阴风自门窗缝隙嘶啸钻入,直扑祭坛上那具残破神像前唯一的烛台上,微弱的火苗狂乱摇曳。 封闭的门窗其实非常薄,隨便一个成年人,一脚就能踹破。但在烛火加持下,它硬是扛住了教堂外不明存在的侵袭。 只有些许阴冷的黑色气流从门窗缝隙漏进来。 林锐不知道教堂外是啥,但能感觉到那东西非常畏惧残破神像前的那盏烛火,正想尽办法试图熄灭它。 这些气流凝聚不散,如同一条条灵动的触手,在烛火的照耀下发出呲呲的响动,不断前进,又不断消耗,始终无法將微弱的烛火熄灭。 林锐盯著烛火呆了呆,很担心它会熄灭。 老牧师已经打开教堂后门,催促道:“猎魔人,还不快跟上?巡视开始了,我们要去看看那些恶灵又在搞什么鬼?” 第4章 梦中杀人 教堂外的黑夜浓稠如墨,仿佛有了实体,沉沉地压在人肩上。 风卷著刺骨的湿冷穿行,时而呜咽,时而尖啸,听得人脊背发麻,心神涣散。 第四十街区本身也褪去了现代的面目。 高楼和別墅全都扭曲、坍缩成了歪斜的木结构屋舍。 粗糲的木板因年久失修而发黑,接缝处滋生出黯绿的霉斑,许多窗户只剩空洞,像一只只瞎了的眼睛。 路面不再是平整的沥青,而是坑洼的泥地与碎裂的旧石板,其间混杂著不知从何处滚来的空罐、碎布和辨不清原貌的废弃物,在邪风里滚动碰撞。 墙壁没有一寸是乾净的,覆满了癲狂般的涂鸦。 那些线条像是扭曲的符號或非人的文字,用暗红、污褐与惨白的顏料泼溅而成,在昏暗中隱隱透著不祥。 几个鬼影在摇晃。 它们没有清晰的形体,像被撕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人形轮廓,移动缓慢且毫无方向,时而没入屋影,时而滯在巷口。 直到两盏提灯稳稳移近——昏黄的光如利刃般剖开黑暗,照亮了飞舞的尘屑与地上污浊的细节。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光触及之处,那些鬼影有了反应。 有的如受惊的雾气般猛地缩进更深的黑暗,蜷入墙角;另一些却像被火光灼痛,突然绷直躯干,迸发出撕裂般的嘶吼。 那悽厉的声音混杂著怨恨与痛苦,在风里散开,久久不散。 提灯的光晕向前推移,照著满是涂鸦的墙、照著滚动的垃圾、也照著那些在光与暗边缘挣扎痉挛的存在。 教堂外的街区已是一条活在噩梦里的中世纪巷道。 几个诡异的人影摇摇晃晃地靠近。林锐拔出燃烧的火焰剑,剑身上的火苗在黑暗中跃动,映亮他紧锁的眉头。 “博格先生,这些……就是恶灵?” “不。”老牧师摇了摇头,眼中透出深沉的悲悯,“它们只是被恶灵侵蚀的墮落者,因各种缘故失去了尊严与荣耀……我想拯救他们,可是……” 话音未落,一名被光线刺激的鬼影猛然嘶吼,手持生锈的匕首,朝他们扑来。 林锐脊背一凉,下意识侧身闪避,同时挥剑格挡。 剑身上的火焰被他的动作唤醒,骤然暴涨,化作一米多长的炽红光刃,重击在鬼影胸前。 目標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嚎,踉蹌后退,无力地瘫倒在地。 仅仅一击,却抽乾了林锐大半力气。他拄著剑喘息,额上渗出冷汗,手臂微微发抖。 老牧师举起法杖,看了他一眼,声音平稳地说道:“猎魔人,你平日缺乏锻炼。这样的体力,是无法与邪恶对抗的。” 林锐苦笑著抹了把脸:“您要是和我一样,从小只被要求埋头做题,体育课都没上过几节,身体也不会好到哪去。” “往后你得加强训练。”老牧师不再多言,提起灯杖,转身继续前行。 林锐望向地上不再动弹的鬼影,问道:“我们不彻底消灭这些恶灵的爪牙吗?” “墮落者亦是可怜之人。”老牧师头也不回,“我无权夺走他们的生命,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被恶灵奴役,直至消亡。” 林锐若有所悟。他蹲下身,將提灯凑近那张被黑雾缠绕的脸。光线刺破雾气,映出一张枯瘦骯脏、鬚髮纠结的面孔。 “是个流浪汉,还是磕药磕多了,病入膏肓的那种。”林锐见过这张脸。 白天他在教堂外摆摊分发救济,这名流浪汉出现过。其两眼通红,精神不正常,很有攻击性。 “我究竟在什么地方?难道是在博格先生的梦里?”老牧师心怀悲悯,林锐却没那么多顾忌。他想做个实验。 火焰剑再次挥出,精准划过流浪者鬼影的咽喉。 没有鲜血,没有伤口,也没有惨叫。黑影只是抽搐几下,便彻底静止。 其缠绕周身的黑气如烟散去,一道朦朧的人形虚影从中飘起,缓缓上升,消失在浑浊的夜色里。 这是……解脱? 林锐怔然。 “里昂,跟上。”十几米外,老牧师的声音传来,“別离我太远。若是单独遭遇恶灵,你根本无法与之对抗。” 林锐压下疑惑,快步追上。 一老一少沿破碎的街道缓慢巡视,每遇到一盏路灯便停下。 老牧师从怀中取出一个旧油壶,示意林锐为灯盏添油。许多灯早已熄灭,需重新点燃。 忙碌约一小时后,巡视结束。 重新亮起的路灯让教堂周围多了几片朦朧的光区。 一些墮落鬼影从藏身的阴影中蠕蠕而出,蜷缩在光晕边缘,仿佛在汲取一点虚幻的温暖。 “博格先生,这样做……有意义吗?”林锐望著那些黑影,忍不住问道。 “我不知道。”老牧师疲惫的摇摇头,“我无法远离教堂,无法剷除深藏黑暗的恶灵,更无力驱散这无边的夜。 我只想做些什么,儘可能守住一点光,不让它彻底熄灭……或许有一天,奇蹟会发生。” 他带领林锐返回教堂。“今晚到此为止。谢谢你帮忙。但作为一名猎魔人,你还不合格。你必须变强,否则迟早被黑暗吞没。” 话音落下,周遭的梦魘空间忽然开始崩解。景象如褪色的油画般剥落、破碎,最终陷入混沌。 林锐感到强烈的晕眩袭来,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等再睁开眼时,他正躺在教堂宿舍柔软的床上。 四周寧静,夜色温柔。 他伸手按亮床头灯,暖黄的光瞬间铺满房间——一切如常,仿佛刚才的血火嘶吼只是一场幻梦。 只有脑海中响起的提示音无比清晰:“任务完成。获得奖励:属性点加一。” 虚擬屏幕隨之展开,五项属性依次浮现: 【力量】决定战斗的强度 【体质】决定生命的韧度 【精神】决定思维的疆域 【敏捷】决定行动的速度 【魅力】决定交流的迴响 回想梦中那一剑之后的虚脱,林锐没有犹豫,將增幅加在了最薄弱的【力量】上。 一种隱约的直觉在他心中浮现:那个梦魘空间,恐怕远比他想像的更加真实,也更加凶险。 ----------------- 隔天天亮,老牧师照例早起,走到厨房却发现林锐已经在厨房忙活早餐。 “早上好,博格先生。”林锐抓著平底锅在煎鸡蛋。旁边的烤麵包机发出『叮』的一声,两片焦黄的麵包片弹了出来。 平底锅一顛,锅里的煎鸡蛋翻了个面,继续发出滋滋作响的声音,又稳又准。 力量从『5』提升到『6』,数值上还是很低,但从比例上讲,已经提升了百分之二十。 林锐顛勺顛锅,力量控制的游刃有余。老牧师在餐桌旁坐下,发现自己什么都不需要做,等吃就行。 “里昂,你经常做家务吗?” “是啊,总是要学会照顾自己的。” “现在美国的孩子都不会做家务了。”老牧师说著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幣,“以后你做三餐,我按十美元时薪支付报酬。” 林锐哈哈笑了笑,谢绝道:“博格先生,你没必要为这点事付费。我不是专门给你提供服务,我自己也要吃饭的。 再则,你给我提供了一个落脚点,避免我露宿街头。我很乐意做点什么来表达我的感激。” 知恩图报,老牧师看林锐真是越来越顺眼。 林锐又问道:“您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挺好的,似乎做了个很长的梦,但具体內容,醒来后就忘记了。”老牧师答道。 吃过早餐,老牧师要外出。他每天都能收到各种捐赠信息,然后开车去弄些救济物资回来。 这些物资往往都是快过期的水果、麵包、饮料之类的。没办法长期囤积,只能定期去拉。 “你愿意留在教堂,还是跟我出去?”老牧师觉著林锐的主动性和协作性很强,身边多个帮手,还是挺好的。 “我跟你一起。”林锐不愿意待在教堂。这地方太小,正式人员就老牧师一个,实在无趣。 老牧师去开车,林锐站在教堂门口等著,就看见街道对面停著一辆警车,不一会又来了一辆医院的车。 出什么事了? 在美国,看热闹是非常危险的事。若是像傻狍子似的过於好奇,一不小心会挨枪子。 林锐也不敢凑过去,就远远看著两名穿黄色反光背心的『收尸人』放下个担架,將一具倒在路边的尸体装进裹尸袋,抬上了车。 尸体被翻动时,林锐惊讶发现那张脸自己见过,正是在梦魘空间试图袭击却被他反杀的流浪汉。 “见鬼,我在梦中挥剑,现实中的人真死了?” 老牧师从车库开车过来,也看到了被收殮的尸体。他跟路边的警察相熟,还特意问了句。 “有个流浪汉死了。”警察答道。 “我认识这傢伙。”老牧师指了指尸体,“比格.鲍威尔,原本华尔街的投资人,曾经风光过,但一场离婚毁了他。他怎么死的?” “谁知道?这片街区的流浪汉太多了。”警察耸耸肩,“没发现明显伤势,应该是药物过量终结了他的生命。 挺好的,我看他死的没啥痛苦,再也不用担心怎么熬过今年的冬天,也不用对自己的墮落而不甘。” 老牧师听得若有所思,似乎想起什么,扭头看了在副驾驶的林锐一眼。 林锐问了句,“怎么了?” “没什么。”老牧师摇摇头,“我忽然想起昨晚的梦,那个流浪汉出现在我的梦里。当时......” 老牧师眉头紧皱,明显回忆起什么,但没继续说下去,只苦笑道:“算了,一场梦而已。至少那可怜的傢伙解脱了。” 第5章 发救济 老牧师要去一家在曼哈顿的『全食』超市,在中央公园的正对面。 这超市销售天然有机食品,包括无糖、素食、无麩质之类的健康概念。 超市內灯光明亮,柜檯和冷柜里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熟食,特別適合有所追求的中產阶层选购,唯一的缺陷就是价格『稍微』高一点。 每到晚上,没能销售掉的熟食必须被处理。 如果当垃圾扔,还要交一笔垃圾处理费。所以超市寧愿將食物送给『食物银行』,或者乾脆让慈善机构运走。 老牧师的小教堂没有足够大的冰箱,没法让大量食物存放过夜。 但他有人脉,有关係,能让超市的主管將处理的食物存放一晚,隔天上午再来取。 林锐抵达超市仓储区时,已经有好几个偌大的食品箱摆在固定区域。 有个巨肥的黑人大妈在指挥卸货,看到老牧师时只隨便打了个招呼,指了指摆在地面的食品箱,就继续忙自己的工作。 “里昂,把这几个箱子搬上皮卡后车厢。”老牧师吩咐道。他六十好几快七十的人了,每次来搬这些箱子都挺困难的。 林锐隨手打开一个箱子,里头是冷冰冰的奶酪三明治、鱈鱼汉堡、寿司卷和黄金炸鸡。 说实话,这些食物真不差,都有简单包装。 用微波炉『叮』一下,它们就能变得热腾腾,香喷喷,弄去街边摆摊卖个几美元一份,绝对不愁没销路。 林锐『当年』就打过类似主意,但必须偷偷摸摸——转售慈善捐赠物资进行私人获利不仅仅是不道德,还是违法的。 他搬箱子时,老牧师向黑人大妈表示感谢。大妈倒是对林锐颇感兴趣,笑问道:“博格先生,你多了个帮手?” “是的,他叫里昂。”老牧师回头看林锐一眼,很高兴的介绍了几句,“我年纪大了,开车还行,搬东西实在有些为难。 那孩子很聪明也很勤快,我收留他也是在帮我自己。否则搬这几箱食物就够我累的。” 黑人大妈点点头,却意有所指的继续道:“这小子长挺帅的,个头也高,就是偏瘦了点。 哪怕以时尚圈的审美,他也是一流货色。我打赌,他很快会被什么人看上,不会在你的小教堂待太久。 毕竟纽约別的没有,机会遍地都是。” 人类的审美都是一样的,只要是浓眉大眼,面相方正的男人,无论什么族裔都会很帅。 更何况,林锐年轻,英气勃勃,很有活力。就在他搬食品箱的一小会功夫,超市仓储区的工人就对他不断侧目。 就连男人都觉著这小伙长的令人赏心悦目,或者『心怀妒忌』。 “嗨,小子,你想赚点外快吗?”黑人大妈主动喊道。 林锐搬了六大箱食物,身体微微发热,有些冒汗。他走前几步,笑道:“当然,我正穷著呢。” 林锐的银行帐户里还有父母东拼西凑来的五千美元,这是要给他入学的学费杂费和生活费,都是血汗钱。 按纽约的消费,这点钱根本不够花。 他在登上越洋航班时,就已经做好准备要吃苦,要打点黑工赚钱养活自己。 可上辈子到了美国就受当头棒喝——论吃苦,谁能拼得过老墨? z国人来美国,是抱著发財的心態来的。 老墨是带著『逃离地狱』『甘当牛马』的心態来的,直接把劳动力市场的价格打崩了,脏活苦活累活,全包。 黑人大妈很喜欢林锐的爽利,又问道:“你是学签,又没有入校,没办法找正常工作的。 不过你是亚裔,又能申请到美国留学,学习肯定不错。有没有兴趣给初中生补习?我给你二十美元的时薪。 你只需要每周来我家两三次,每次两小时。如果补习效果好,我还可以给你推荐其他客户。” 当前,纽约最低时薪是六美元。 但在教培补习领域,二十美元的时薪偏低了。 黑人大妈隱隱有压价的意思,也是看到林锐『年轻』『刚到美国』『人生地不熟』,想要占点便宜。 毕竟超市仓储区的主管,薪资水平肯定比不上华尔街那些时薪上千美元的精英。 若是太贵了,她真心付不起。 林锐没太在乎时薪高低,毕竟真要时薪二十美元,每天干够八小时,每月二十二天,月收入也不少了。 他看向老牧师,希望听听对方的意见。 老牧师一时不太好接话,他知道这个时薪偏低,但林锐当前也找不到什么太好的工作。 现在若是能赚点外快,肯定能极大改善其生活。 想了半天,老牧师只能含糊的说了句,“琼斯太太是个好人,非常热心。她帮了我们街区不少忙,还定期给教会捐款。” 林锐要的就是这份人品保证,他现在入学遥遥无期,天天在教堂发救济也不是个头,总得找点正经工作。 补习总比刷盘子强。 “行,初中补习的难度不大,我想我还是可以胜任的。”林锐答应了,“你家住哪里?” “我也住布朗克斯,在第四十一区,离博格先生的教堂不远。你晚上七点来,我可以开车接送你。” 琼斯太太忽然想到什么,继续道:“你有手机吗?” “没有。”林锐摇摇头。这年头手机已经不贵,但他確实没有。 “等会。”琼斯太太转身进了超市,没多久拿了一部『诺基亚』的直板机出来,“这个送给你,虽然是最便宜的套餐,但预存了一年话费。” 这手机来得倒是及时,让林锐有了极大便利。他连忙感谢道:“博格先生说得没错,您確实是个好人,可以用它抵扣补习费。” 琼斯太太呵呵一乐,压低声音道:“啊......別太在意,这手机不值钱,算报废的,也是我手头的一点小小权力。 如果你能让我孩子在接下来的考试中拿几个b,我就非常开心了。” 这话不说还好,说了让林锐颇有压力。 在流行『快乐教育』的美利坚连拿b都困难,这黑人大妈的孩子只怕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记下彼此的手机號后,林锐和老牧师开车前往其他超市,弄来了几筐熟过头的香蕉苹果之类的,然后打道回府。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小教堂附近已经有流浪汉聚集,在等著发放救济。 这些人每天都要在不同救济点来回跑,儘可能多的领取食物,否则会吃不饱。 来帮忙的信徒和教友已经就位,其中还有个蛮漂亮的白人小姐姐。她看到林锐时颇为惊讶,主动伸手道:“嗨,我叫琳达。” “我叫里昂。”林锐与之握握手。 “我第一次见你,你从哪来?”小姐姐好奇的问道。 “我从地球的另一面过来的。”林锐想说个笑话,但他很显然高估了小姐姐的地理知识,不得不补充道:“我从z国来的。” “哇哦!”虽然不是很懂,但小姐姐还是报以惊奇的表情,给足了情绪价值,“你也是来完成社会实践课的吗?” “不......”林锐本想解释自己是来赚钱,但跟『傻白甜』解释有点多余。他索性笑道:“我跨越整个地球,是来和你相遇的。” 小姐姐的表情顿时非常精彩,忍不住的咧嘴大笑,“小子,你才多大?居然敢来撩我?你完蛋了,因为你成功激发了我对你的兴趣。” 说完,白人小姐姐刻意移开几步,站到另一张桌子后,似乎要划清界限。可她又不时看林锐几眼,眉目传情。 今天要发的食物都是熟食。 三明治、汉堡之类的用盒子装上,塞进一个塑胶袋,再配上一瓶水,或者一盒酸奶,外加一根外皮发黑的香蕉,就是一顿饭。 流浪汉排队来领。有人面无表情,拿了就走。有的还要表示感谢,喊一句『god bless you』。 两百多份食物,半小时就发完了,只留下地面一片狼藉——很多流浪汉对免费的东西挑三拣四,把不少食物和包装袋直接丟在地上。 老牧师只能亲自动手,开了台扫地机出来,把教堂门口清扫一遍。至於街道其他地方,实在无能为力。 林锐打算去帮忙,但看白人小姐姐一直在盯著自己,心里暗暗嘆了声,掏出手机走过去,微笑问道:“可以加你的號码吗?” “不给。”琳达笑著拒绝,“你脸太嫩了,我不能跟你交往。等你成熟点,我或许会考虑一下。” 说完,这小姐姐转身离开,开车溜走。她挑逗这么半天,就为了享受眼下这个效果。 林锐对此哭笑不得。 老牧师开著扫地机过来,笑道:“里昂,我原本还担心你適应不了纽约的生活。现在发现你適应的挺快。” “琳达她......蛮可爱的。”林锐想问问那个小妞是什么来歷。 “那姑娘是不错。”老牧师点点头,“她父母就住附近,她在大学读新闻学,应该比你大两岁。 她不但漂亮,还很热心,经常会来我这帮忙。不过琳达有个感情稳定的男朋友,被她拒绝不是什么丟脸的事。” 美国『傻白甜』很好泡的,特別是十几二十岁的那种,整天散发荷尔蒙的气息,看对眼了就可以交配。 林锐没啥守身如玉的念头,不介意及时行乐,和漂亮女人发生点超友谊的关係。 哪怕被拒绝,他也没啥损失,习以为常。 只是没一会,老牧师接了个电话,而后面色古怪的看向林锐,“我还是低估了你。 琳达在问我要你的电话號码。她说你看上去特別单纯,交个朋友也不是不可以。” 第6章 家庭教师 下午六点半,琼斯太太开车出现在小教堂,朝站在门口的林锐招手道:“里昂,快上车。我正赶时间。” “很急吗?”林锐讶然问道。 “你不急,但我很急。”琼斯太太一脚油门,n手的丰田『卡罗拉』匯入下班的城市车流中。 “我要打两份工,白天在超市当仓储主管,晚上则去医院当看护,靠著额外的夜间加班费,才能养活家里六口人。 我丈夫在码头上班,但他最近受伤躺在家里,每天只能靠止痛药和酒精来麻痹自己。 现在我又要请你给孩子补习,这导致我手头更拮据,必须加更多的班来弥补。” 黑人大妈急迫到没多少时间来诉苦,她开车把林锐朝自家门口一丟,朝二楼的窗户大喊几声。 “托比,托比,快出来,我给你找的辅导老师到了。看在上帝的份,下次考试给我拿几个b回来,別让我每次参加学校家长会都丟脸。” 二楼窗口露出一张肥嘟嘟的脸,懒洋洋的应答了两声,又缩了回去。 “好了,那就是我儿子托比,你把他的学习辅导好,我会万分感激你的。 我希望他能考上高中,哪怕是最烂的高中都行。只要他待在学校里,我就安心点。如果他去街头混帮派,那就完蛋了。” 潦草交代几声,琼斯太太看看时间,不得不匆匆离去。 不一会,有个又高又壮的黑人小子从门口走出来,用不忿又无奈的表情看著林锐,上下打量一番后说道:“就你,想来辅导我?” 林锐也有一米八几,却要抬头才能看到这『肉山』黑小子的脸,不禁问了句:“你多大?” “十五,怎么了?”黑小子答道。 十五岁就身高超过一米九,真逆天了。不过这小子浑身散发『先天愚型』的气息,看上去就不太聪明。 林锐嘆了声,提出一个『建议』。 “如果你不想补习,我也懒得费劲。你可以在你的房间里想干嘛就干嘛,我就在客厅隨便待两个小时,然后从你母亲手里拿钱走人。” 黑小子顿时生气的喊道:“不,你不能这样。我母亲工作很辛苦,她每天要打两份工,经常彻夜不归。 为了支付你的时薪,她要更长时间的加班。你不能拿了钱,却什么都不干。” “你觉著我拿钱太多?”林锐给出第二个『建议』,“我把钱分你一半,你会不会好受些?” 黑小子更生气了,怒道:“你用我母亲赚的钱来收买我?你太卑鄙了。我会给我母亲打电话,让她立刻辞退你。” 林锐听得呵呵笑,“好吧,你看上去还不算彻底没救。所以......你愿意学,是吗?” 黑小子当即熄火,嘴里嘀咕什么『我有学习障碍』『学校的老师歧视我』『成绩太好会被同学霸凌和孤立』...... “闭嘴吧,托比,別为你的懒惰找藉口了。” “我很清楚美国的学校是什么样子。你这块头,谁能霸凌你?”林锐迈步进了黑小子的家,“带我去你房间,接下来听我的。” 琼斯太太住在一栋两层半的小別墅,外观看著还算光鲜,但进入屋內就乱糟糟的。 做为家庭主妇,琼斯太太每天早上六点半就得出门,实在没空做家务。客厅地板很脏,厨房堆满厨余垃圾,水槽里全是脏兮兮的碗碟。 托比的房间在二楼,站在一楼就能听到其臥室內吵闹的重金属音乐。 一开门,屋內光线昏暗,窗户紧闭,有一股浓重的汗臭味,还夹杂石楠花的气息。 地面是一堆又一堆的脏衣服,裸女杂誌丟的到处都是,床铺上则是一个大大的汗渍凹印。 靠窗的桌上摆著饮料瓶和披萨盒,一台crt的显示器上亮著屏,是些劲爆的情色画面。 林锐站在门口就没进去,他瞥了托比一眼,命令道:“这不是学习的地方,去把你那该死的音响关了,开窗通风,给你的房间做个大扫除。” 托比嘟囔不已,很不情愿。 林锐不得不提高音量,大声喊道:“听著,我不是为了二十美元的时薪来的,我是来做慈善的。 我初到纽约,是埃森.博格牧师收留了我。我为了报答老牧师的好心,才同意传递一份善意,来给你辅导补习。 纽约是什么地方?这是个该死的地狱,你不过是只地狱的臭虫。 你的家庭已经处在要崩溃的边缘,隨时可能因为一点小意外而彻底破產。 对我而言,二十美元时薪的工作不难找。对你而言,我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如果你想一直待在地狱里,我现在扭头就走,绝不会犹豫。告诉我,你的选择是什么?” 一番怒吼振聋发聵。 托比毕竟十五岁,被林锐吼得愣在原地。 就这时,二楼走廊传来咳嗽声,有个面容憔悴,鬍子拉碴的白人男子从另一间臥室走出来,讶然问了句:“发生了什么事?” 林锐一回头,语气稍微缓和的问道:“琼斯先生?” “是我。”白人男子点点头。 “我是你妻子请来的家庭教师,正在教训你儿子,希望你別太介意。”林锐答道。 白人男子略微一呆,隨即咧嘴笑道:“介意?我一点不介意。你隨便教训吧。” 说著话,白人男子一瘸一拐的走下楼梯,前往一楼的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啤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开始看电视。 托比一看没人给自己撑腰,只能乖乖的进房间关了吵人的重金属音乐,將窗户打开。 做完这些后,他又回过头来看向林锐,明显是在等下一步指示。 “搞卫生,不会吗?”林锐盯著托比的眼睛。 “平常都是我母亲搞卫生。”托比一脸无辜的耸耸肩。 “现在你母亲不在,你打算一直发呆,等她带著满身疲惫的回来,再给你搞卫生吗?”林锐继续道。 托比真是『推一下,动一下』,非要人骂他几句,他才知道该怎么干活。 林锐让他收拾桌子,整理床铺,把脏衣服丟进在地下室的洗衣机。每次都必须有准確的指令,他才晓得应该怎么办? 光整理一个房间就花了一个多小时。 林锐吼得嗓子都要冒烟,不得不趁著空隙下楼,到客厅沙发上歇会。 琼斯先生一直不闻不问,只有手边的空啤酒瓶多了好几个。他见林锐下来,隨手抓了一瓶啤酒递过来,说道:“谢谢你,管教的不错。” 林锐接过啤酒,问道:“你们从来不教孩子如何照顾自己的吗?” 琼斯先生苦笑的摇摇头,“我很忙,真的很忙。我妻子也很忙,基本没时间管教孩子,只能放任他们自己长大。 我现在在家,是因为前不久我的脊背和脚被重物砸了。 我丟了工作,医保还不报销医疗费,只能在家吃点止痛药,期待伤势能自然恢復。 我很负责任的照顾这个家,妻子怀孕时,我没有跑掉。但不知道为什么会落得现在这个状况,我也很困惑。” 琼斯先生有股无可奈何的麻木,他就坐在沙发上,无神的盯著电视屏幕,顶多顺手举起酒瓶,和林锐碰一碰。 托比费了好大的劲才整理好自己的臥室,然后板著脸来到林锐面前,“我把房间收拾好了,现在可以补习了吗?” “今天不补习,我也不收钱,只是要纠正你的生活习惯。你清理了自己臥室,但还不够,去把厨房清理乾净,另外把地板拖一拖。” 林锐像个监工,指挥托比干这干那。幸好这黑小子还算听话,愿意服从。 等到夜里八点多,一辆车开到房门外停下。 有个穿露脐装的火辣黑妞从外面进来,朝沙发上琼斯先生打了声招呼,奇怪的瞥了林锐一眼,径直上楼。 只是黑妞上楼不到半分钟,忽而火急火燎的跑下来,惊异的喊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托比的房间哪去了?” 托比穿著围裙,带著满手泡泡,像看到救星似的望著黑妞,说道:“辛西婭,快帮我求求情。 妈妈给我找了个家庭教师,把我使唤来使唤去的,要我干好多活,我快累死了,却得不到休息。 我感觉自己已经进入低血糖状態,我好饿,我要休息,我想躺下。” 火辣黑妞更惊讶,走到厨房,发现自己弟弟把脏兮兮碗碟都洗了一遍,还把已经发臭的厨余垃圾打包,丟到屋外的垃圾桶。 现在这四体不勤的傢伙搬出了水桶,正准备拖地。 “上帝啊,这犹如天使降临来拯救我们了。”火辣黑妞快步走到客厅,盯著林锐道:“你就是家庭教师?” “我其实是来辅导补习的,顺带纠正托比的生活习惯。”林锐答道。 “太好了。”火辣黑妞直接跨坐在林锐身上,捧著他的脸就亲了一口,“干得漂亮,请一定一定继续下去。” 托比在旁边露出一副绝望的表情,“没人为我发声吗?” 第7章 三倍快乐 琼斯夫妇是黑白搭配,两人都是二婚,孩子是多种族混血。 混血儿的长相千奇百怪,大部分其实不咋地,比如托比。极少数能出精品,比如眼前这个叫辛西婭的黑妞。 其肤色算不上纯黑,反而偏棕色,头髮扎成脏辫,面容挺漂亮,皮肤也很滑溜。 重点是,丰乳肥臀。 她一屁股坐在林锐大腿根上,温热饱满,再挺胸下压,热力十足,最后贴脸湿吻,著实把林锐弄得气血下沉,头皮炸裂。 “我叫辛西婭。”火辣黑妞在亲过之后才自我介绍,“是托比的姐姐。你能把那个笨蛋改造好的话,我一定会奖励你。” “我叫里昂。”林锐想跟黑妞握个手,可他正被对方压住,两只手要么搂对方的腰,要么托对方的臀,好像都不太合適。 “你不想知道会是什么奖励吗?”黑妞显然很开心,“只要托比下次考试能一个b,我给你......。” 黑妞右手虚握,轻轻挥动,笑得狡黠。 “托比若是能拿一个a,就將......升级为......。”黑妞轻轻张开小嘴,虚握的手放到嘴边,用舌头在自己腮棒子上一顶一顶的。 “如果你教学能力突出,让托比能进班级前五,我直接跟你上床。”黑妞丟出必杀技。 林锐惊讶了。 他不是没跟洋妞睡过,也知道洋妞浪起来,那真是潮起潮落,浪遏飞舟。 可这种为了当自己小弟上进而许诺的『奖励』......该不会是来骗炮的吧? 辛西婭许诺之后,喜滋滋的上楼回自己房间。 她还不忘对托比说了句:“有人管你是件好事。你要是把事情搞砸了,別怪我踢你的蛋。” 托比都快哭出来了。 林锐则擦了擦嘴上的唇膏,扭头看向旁边的琼斯先生,问道:“你女儿......挺热情的。你不劝阻她?” 琼斯先生的表情一直阴鬱,此刻却难得哈哈大笑,“劝阻?为什么要劝阻? 你要是真受此激励,把托比改造得像个正常人,辛西婭跟你上床也不吃亏。 你要不真的考虑一下,跟辛西婭交往,怎么样?只要做好避孕,別把她肚子搞大就行。 如果你们能长期交往,我更不会在意,反而会很开心。 毕竟孩子大了,总会去找异性的,我也管不住。跟你上床总比便宜那些磕药、纹身、飆车的烂仔强。 要知道,我女儿可不是什么街头烂婊子,她靠自己的能力考上布朗克斯科学高中。 那是纽约最有名的三所公立高中,知道考上它有多难吗? 那所高中出过九位诺贝尔奖得主。它的毕业生基本能进名牌大学,拿全额奖学金。 有这么好的女儿,全家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我真的很害怕她被烂仔纠缠上。” 说到辛西婭,琼斯先生真是一脸的骄傲,红光满面,说话都滔滔不绝。看林锐的目光,更是像老丈人看女婿。 他还低声道:“我向你保证,辛西婭大概率没跟男生交往过。她可是很骄傲的,一般男人看不上。” 林锐听得一愣又一愣,低语道:“这事还不能百分百保证?” 琼斯先生撇嘴道:“怎么可能百分百保证?十几岁的孩子谁管的住啊,尤其是辛西婭如此漂亮,喜欢她的男人能排长队。” 在琼斯先生眼里,林锐是优秀的潜力股——乾净、正经、没恶习,还有老牧师的信誉担保。 “嗯......我考虑一下。”林锐没直接答应。 “仅仅是考虑?你有女朋友了?你不是刚到美国吗?你日常有需求了怎么办?总不能憋著吧。难道你完全靠自己动手?这可不太好。” “我像你这个年龄的时候,那简直就像发情的公狗,整天想著怎么勾搭漂亮女孩子。” “啊.....我知道了,你们亚裔都很靦腆。来,我教教你,追我女儿很简单的。 你已经符合最基本的要求,至少辛西婭不討厌你。 接下来,你应该主动点,比如以辅导托比的名义在我家住下,怎么样?日夜相处,总会擦出火花。” 琼斯先生大概喝多了,勾著林锐的肩膀,说个没完。 可两人刚开个话头,客厅大门被打开,又进来一个身材劲爆,衣著火辣的白妞女郎。 这女郎比辛西婭大个两三岁,朝琼斯先生打了个招呼,依旧是径直上楼,不到半分钟后惊叫的跑下来,喊道: “托比,托比,托比还在家吗?” 繫著围裙的托比一脸苦涩,正在拖地,委屈巴巴的看向自己二姐,“萨曼莎,帮帮我,我手臂快酸死了。 我还没吃饭,我很饿,我受虐待了。” 第二位女郎急急走到客厅,向父亲询问发生了什么,在得到琼斯先生的解释后,她也是上前一个跨坐,直接將林锐按在沙发上。 “小子,干得漂亮,欢迎你成为我们家的一员。就是需要有人来管理这个家,否则家里就像个猪窝一样。 二十美元的时薪,这个价格有点太便宜了,是绝对请不到一个优秀家庭教师的。 这样吧,我来补偿你。 如果你能让托比考一个b,我就奖励你......;考一个a,奖励升级为.......;考到全班前五,你可以跟我上床。” 同样的话,同样的动作,再次重复了一遍。 林锐麻了,然后他就被萨曼莎抱著脑袋湿吻。白妞媚笑道:“这是预付的,我保证你绝对不会后悔。” 萨曼莎和辛西婭是同样身材,甚至还要更大更圆更诱人些。 这下琼斯先生有点坐不住,忍不住提醒道:“萨曼莎,你妹妹辛西婭刚刚也开出同样的奖励。” “是吗?”萨曼莎一点也不意外,只对林锐微笑道:“小子,我说话算数,你有双倍快乐了。” 她还严正警告了托比,“你最后的救赎来了,別搞砸。 我希望有天能为你感到骄傲,而不是半夜听到一个电话,要跑去警局给你交保释金,或者去停尸间辨认你的尸体。” 托比已经欲哭无泪。 萨曼莎也上楼回自己房间了。 但琼斯先生却有点不淡定——三女儿热情也就罢了,怎么二女儿也这样? 赔一个也就够了,赔两个就真的太亏。 他连忙道:“里昂,你看......要不今天就算了,时间也不早,托比表现也不错。你是不是该回家了?博格牧师或许会担心你呢。” 时间已经快九点,確实不早了。 林锐也觉著开头不错,可以回家,明天再来。但这个时间点,街区的治安已经有点危险,必须有辆车把他送回去。 琼斯先生受伤,走路都困难,没法开车。林锐倒是会开车,但他没驾照,也没车。 除此之外...... 不等林锐想出解决办法,客厅房门再次被推开,琼斯先生的大女儿安德莉亚回来了。 这是个二十四五的漂亮女郎,在外忙碌一天,带著满心疲惫和睏倦,晃晃悠悠的回到家。 她进屋后並没有上二楼,而是选择坐在沙发上,就挨在林锐身边,还隨手抓起对方手里的啤酒瓶,对嘴就喝了一口。 “爸爸,你今天还好吗?” “我还行,跟昨天一样。”琼斯先生眼神飘忽,看著大女儿和林锐紧挨在一起,变得格外紧张。 赔两个已经很糟了,难道要赔三个? 过了好一会,精神恍惚的安德莉亚仿佛从梦中醒来,懒懒地问了句:“谁拖了地板?今天家里好乾净。” 托比认命似的,主动从冰箱里拿出一份三明治,连同一瓶牛奶放进微波炉,热了两分钟后递给自己大姐。 安德莉亚接过三明治和牛奶,方才看到弟弟穿的围裙,奇怪地问道:“托比,你在做家务?” “是的。”托比回答道,还主动介绍了林锐,“这是妈妈花二十美元时薪请的家庭教师。 他让我干家务的。说实话,我不太喜欢。可萨曼莎和辛西婭都威胁我,警告说不许搞砸。” “我亲爱的弟弟,你突然间长大了。”安德莉亚放下三明治,伸出手给托比一个拥抱,又转过身看向林锐。 “我叫里昂。”林锐主动介绍自己。下一秒,他就被安德莉亚给扑倒,亲了上来。 “等等,別这样,让我把话说完。”林锐手脚挣扎,不得解脱,“我也是有尊严的,呜呜呜......不要吸舌头。” 安德莉亚慵懒的调笑道:“里昂,是吧?你想要什么奖励吗?我都可以给的。” 琼斯先生跟受激似的,连忙喊道:“安德莉亚,你別许诺什么。你两个妹妹已经打算奖励这小子了。你完全没必要......” 安德莉亚却笑得娇媚,“你见过萨曼莎和辛西婭了?我比她们如何?你喜欢哪一个?还是......三个都喜欢?” 林锐无言以对。 安德莉亚继续笑道:“我知道你们男人的,肯定是都想要。没关係,不管我两个妹妹许诺了什么,我都给同样奖励,三倍快乐哟。” 辛西婭是d,萨曼莎是e,安德莉亚则是f,三姐妹的骨架都挺大,但身材保持得不错,且细枝结硕果。 琼斯先生主动『替』林锐说话,“你们別恶搞这小子了,他看上去不太强壮,三倍快乐,他会死的。” 有如此优待,林锐此刻再不表態,就有点不礼貌了。他咬著牙,郑重承诺道:“一言为定,三倍快乐!” ----------------- 当天深夜,打两份工的琼斯太太回到家时,整个人已经累到虚脱。 她推开家门的那一刻,还在想著是立刻把自己疲惫的身体丟到床上去,还是趁著头脑还有些清醒,把几天积累的家务处理掉。 可当她看清客厅地板的光泽,差点以为自己是不是进错了家门,分辨了好半天,认清在沙发上坐著的丈夫,才確认是自己家。 “史蒂芬,你拖了地板?”琼斯太太问自己丈夫。 琼斯先生正被伤痛困扰,止痛药的效果越来越差,让人无法安眠。 他看了眼妻子,摇头道:“是托比乾的,他还清理了厨房,並做了晚餐。” “托比?”琼斯太太更惊讶了,“他居然肯干家务?” “我们的孩子从小接受爱的教育,都不知道该如何生活。而你请的那个亚裔小子把托比狠狠骂了一顿,把他嚇著了。” 琼斯先生耸耸肩,反思道:“我们的教育方式或许真有问题。不但托比不干家务,就连三个年龄更大的女儿也不干。 万一有天她们遭遇更大的困难,我不敢想她们要如何生活? 你知道的,我的伤只怕好不了,医疗帐单只会越来越多。而我们没有积蓄。” 琼斯太太顿时面露哀伤,上前抱了抱正被病痛缠绕的丈夫,安慰道:“你会好起来的,我们全家都会好起来的。 大不了我再打一份工,零点后的夜班医护收入会更高。我们一定能撑过眼前的困难。” “亲爱的,你已经到极限了,再拼下去会累垮的。现在只有上帝能帮助我们。”琼斯先生摇摇头。 “对了,那个里昂没走。我本想让安德莉亚送他回家,但安德莉亚说自己太累,不想出门。 他在客房住下了。我有点担心,我们的三个女儿对那小子过於热情。他似乎......很討女孩子喜欢。” 第8章 教培 深夜,梦魘空间再次开启。 林锐在恶寒中醒来,两眼一睁,发现自己出现在一间非常破旧的木屋內。 皮甲和长剑不见踪影,倒是老牧师给的提灯放在木桌上,亮著微弱的灯光。 光线之外,一片黑暗和死寂。 “我这又是进入了谁的梦里?”林锐搓了搓双手,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抓上提灯,打开了房门。 门外是条雾气繚绕的走廊。借著提灯的光,他发现走廊尽头是另一扇虚掩的房门。 门后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仿佛闹鬼。 林锐被这哭声弄得有点心底发毛,犹豫了半天才伸手打开虚掩的房门,然后...... “这不是托比的房间吗?” 臥室內还是没清理之前的样子,到处都一团糟。衣服、食品、包装袋、脏纸巾,到处都是。 哭泣的正是托比,这一米九几的傢伙哭的像个孩子。 林锐稍稍鬆口气,他推测自己这是进入了补习对象的梦里。他上前拍了拍对方肩膀,问道:“托比,发生了什么?” 托比泪眼婆娑地抬起头,一脸的委屈和慌张,哭得浑身直哆嗦,肉山般的身体蜷缩成一团,不说话。 林锐举起提灯,让灯光照亮托比的脸,发现对方手里捏著一张试卷。从习题的內容看,应该是考试题。 卷面都已经写满,粗略看了眼,字跡像鬼画符似的,答案更是全错。 或许是被灯光吸引,托比抬起脑袋,看到林锐,颤抖地说道:“我拿不到a+,爸爸妈妈会失望的。” 哦......这是有应试障碍了,是吗? 林锐在成年后,也时常梦见自己回到高中的课堂或考场,面对老师或者试题,被嚇到半夜梦醒。 “没关係,没关係,我来帮你。”林锐觉著自己安慰安慰托比,应该就能从梦魘空间离开。 他脑海也响起任务提示:“任务发布:辅导补习。” “在腐朽墮落的世界,接受良好教育是件很困难的事情。『奶头乐』式的快乐教育是恶灵为了奴役底层设下的陷阱。” “猎魔人,请记住,並非事事都能用武力解决。 运用你的智慧,帮助落入陷阱的孩子摆脱困境,避免他被恶灵捕获而墮落,教会他一些知识吧。” “任务奖励:属性点加一。” 林锐隨手抽过托比捏著的试卷,仔细看了看,发现都是些小学知识点。他顿时信心十足。 “来吧,托比,我来教你分数的运算。” “我们先来个最简单的,1/2加1/3等於多少?你知道答案吗?” 托比抬起头,沉思半天,訥訥许久,低声道:“五分之二?” 林锐的脸抽了几下,心里暗骂道:“一个初三的学生,居然能把分子分母直接相加?这脑子是吃猪饲料长大的吗?” 但他没生气,只能和顏悦色地说道:“分数运算可不能这样,你必须先找到分母的公倍数,进行通分。 你应该知道什么是公倍数吧?” 托比一脸痴呆。 林锐感到大事不妙,努力维持脸上笑容,问道:“你总该知道一加一等於几吧?” “等於二。”托比答道。 “很好,那乘除法呢?九九乘法表,背给我听。”林锐又问道。 托比顿时卡壳,“什么是乘法表?” 完了,这真是个吃猪饲料长大的,光长个头不长脑。 林锐心头髮凉,他寧愿拿把剑继续去砍怪物,也不愿意对著一个白痴教小学最基本的知识。 “难怪琼斯家三姐妹说只要辅导托比拿b就给奖励,我原本还想这不是个人就能拿b么?没想到啊,没想到......” “冷静,冷静,我们一步步来。”林锐先安慰自己,“一个十五岁的傢伙,总不能学不会最基本的加减乘除吧? 要有耐心,耐心......” 只是半小时后......林锐抓住托比的脑袋使劲晃动,抓狂的骂道:“托比,你真是个天才。 一加一是等於二,可谁告诉你一乘一也等於二,一除一还是等於二?你脑子里只有『二』吗?” 托比一脸呆萌傻样,完全听不懂的状態,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一小时后,林锐隨便抓了个纸筒,猛敲托比脑袋,“a-b-c会算,a-(b-c)就不会算啦? 我只是加了个括號而已。负负得正,这个概念很难吗?你的脑仁只有杏仁大小吗?” 托比不但不悔改,反而很委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惩罚——学校的老师从来不会如此凶暴。 两小时后,林锐对著梦魘空间的黑暗嚷嚷道:“我认输,行吗?这种傻子,我教不了。放我离开,否则老子就要黑化成恶灵了。” 梦魘空间毫无反应,托比一副呆若木鸡的表情,教学任务死活无法完成,林锐真的心累。 也不知在梦魘空间中熬了多久,反正林锐是想尽办法,试图教会托比一些知识,奈何这傢伙就是木鱼脑袋,不仅基础差,还什么都学不进去。 熬到最后林锐自己精力耗尽,梦魘空间才寸寸破碎,化为乌有。等他再次睁开眼,时间是早上六点,任务自然是没完成。 深夜才回来的琼斯太太已经早起,正在厨房做早餐。林锐带著昏沉沉的脑袋下楼,隨手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坐在餐桌旁。 “昨晚睡得怎么样?”琼斯太太也是一脸倦容,靠著咖啡续命。 “你看我表情就知道了。”林锐指了指自己的脸,暗想:“接这补习的活实在是大大的失策。 原以为是小菜一碟,没想到竟然是地狱级的难度。必须得想办法把这活推掉,否则就遭殃了。” 思考间,林锐有一茬没一茬的跟琼斯太太聊天,“您每天都要这么早起床吗?” “是的,每天。”琼斯太太嘆气道:“今天还算好,我能回家躺在床上睡四五个小时。 有时候我必须值夜班,医院的夜班太可怕了,凌晨都有血糊糊的病人跑来。 我熬一晚上,天亮后又得急匆匆地赶往超市干仓储主管,完全得不到休息。” 说著话,琼斯太太还看了眼时钟,“我马上就要出门,七点前必须到岗,否则就会被扣工资,甚至丟掉工作。” 微波炉『叮』了一声,一份鸡腿肉三明治摆上餐桌。 这是琼斯太太给自己准备的早餐。她指了指冰箱,“想吃的话,自己到冰箱取,热两分钟就行。” 林锐打开冰箱,发现里头囤满了食物。 他一眼看出都是从超市拿来的『过期』品,忍不住发出一声『喔哦』,“这也是慈善捐赠?” “拿超市的『过期』隔夜食品,这能省不少花销。”琼斯太太耸耸肩,“我別无选择,因为我必须养家。” “可以多拿些吗?”林锐问道,“我的意思是,这些食物可以弄去卖啊,成本为零的。”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琼斯太太摇摇头,“我隨便拿点没问题,可弄去卖就不是一点点了,一旦被发现,会丟掉工作的。” “如果是慈善捐赠后的义卖呢?”林锐只觉著头脑一亮,昨天就有的想法变得更成熟,“这肯定能赚钱。” “这些食品不能卖。”琼斯太太还是摇头。 “不,你没明白我的意思。超市每天都有大量需要处理的临期食品,它们只能被捐赠,不能被销售。 但这只需改变一下名义上的说辞就行。如果接受捐赠的埃森.博格牧师为了筹款,把这些食品弄去义卖呢?” 林锐的说法激起琼斯太太一些兴趣,但她还是否决道:“博格牧师很守规矩,才不会这么干。” “如果筹款是为了给有困难的人提供帮助呢?比如你丈夫因为受伤失去工作能力,又被巨额医疗费压得喘不过气来。” 琼斯太太的眼睛开始发亮了......“这听起来似乎不错,你继续说下去。” “被救济食品发给街头流浪汉其实没太大意义,很多流浪汉还不如早点死了。 像你丈夫这种愿意工作且有工作技能的人,才值得救济。当然,也包括我,我也身处困境,需要点钱和帮助。” 林锐又隨手抓起一根香蕉,“这种熟过头的香蕉已经发黑,不允许继续上市销售。可它的果肉是好的,做成奶昔依旧可以卖。” 琼斯太太表情更加认真,“对,对,这当然可以卖。但......怎么卖?卖给谁?” “摆个街边小摊,怎么样?纽约的街道上有大量急匆匆上班的人,还有日夜不停涌来的游客。他们需要廉价又方便的三餐。” 林锐从冰箱里抓出一份冷冰冰的热狗,“这玩意用微波炉『叮』一下,放进保温箱,送到曼哈顿的那些写字楼下,一份卖四美元,不过分吧?” 琼斯夫人又摇头,“摆摊是个好主意,但你需要办证。首先是纽约市消费者与劳工保护局申请临时摊贩许可证。 这个证非常难办。 销售食品的话,还需要前往纽约市卫生局获得食品安全证书,以及临时食品服务许可证,这同样非常难。 此外,以个人身份申请,还需要提供社会安全號码来获取销售税號,你必须缴税。” 琼斯太太还是嘆气,“孩子,你的主意不错,但我都考虑过。在我找第二份工作时,也想上街摆摊,但发现困难重重。” 林锐却露出狡黠的笑容,“如果以慈善的名义来办这事呢?让博格牧师向教会申请一个慈善义卖,还是免税的那种。 义卖获得的收入就用来资助那些急需帮助的底层平民,博格牧师应该不会拒绝的。” 啊......琼斯太太当即目瞪口呆,林锐的逻辑简单明了,一下子把所有困难越过去了。 这时,琼斯家需要上学上班的四个孩子也起床了,齐刷刷站在厨房门口,都听到了林锐的那番言辞。 大姐安德莉亚走上前,抱著林锐的脸就亲了一口,“小子,我现在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 二姐萨曼莎喃喃道:“我要是有这么聪明的脑袋,就不至於当个商场收银员了。” 三姐辛西婭则一巴掌拍在弟弟托比的脑门上,不客气的喝道:“学著点,这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智慧。” 托比两眼发直,精神恍惚,整夜没睡觉似的。他看到林锐时,忍不住的浑身颤抖,一脸苦相,好像被对方折磨过。 第9章 新点子 六点半,琼斯太太准时开车上路,从布朗克斯的四十街区,前往曼哈顿的中央公园。 林锐坐她的车同行,去其工作的『全食超市』,看看仓储区是如何运作的,有没有什么空子可钻。 “里昂,有一点你说对了,超市的浪费情况非常严重。有大量商品在摆上货架之前就受损,成了残次品。” “物流运输、半成品生產、摆货上架、乃至销售,全流程都在製造废品和垃圾。知道原因吗?百分之九十都是人为失误。” “我手下有些员工就是蠢,不会数数、不会用脑、不长眼睛、或者乾脆就是不负责任。” “所有货物在摆上货架后都显得光鲜亮丽,但只要朝后厨和仓库看看,就知道管理有多混乱。” “残次品是不能销售的,只能扔掉。这其中捐出去的只是一小部分,更多成了垃圾。” 开车的路上,琼斯太太一直在抱怨,讲述自己工作中遇到的奇葩事。到了超市卸货的仓储区,她给林锐找了一张临时工牌,就將其带了进去。 超市本身的仓库並不大,每天一早就有卡车从郊区把当天需要的生鲜货物送来。 『全食』算上点档次的超市,对商品的卖相有很高要求。比如水果稍有破损,都会被丟掉,只保留最漂亮的摆上货架。 因此,负责果蔬和熟食的员工在每天超市开门前,就会把大量的废品丟进垃圾筐。 在仓储区,琼斯太太指著几大筐等待丟掉的次品水果,问道:“里昂,你能把这些利用起来吗?” 筐里有香蕉、苹果、提子......林林总总,二三十种水果。 林锐点点头,隨便抓了几颗水晶葡萄,都不用擦,丟进嘴里,便是香甜可口的美味。 这些葡萄仅仅因为脱落了,就被无情丟掉。 “我需要一台榨汁机,一些冰块,还有炼乳和酸奶。” “榨汁机?有的。部分客户购买的商品有瑕疵会退货,有些退货会重新销售,但不少直接当损耗报废,其实都能用。 至於炼乳和酸奶之类的,临期的往往会捐赠给慈善机构发给流浪汉。我也可以调拨一部分出来,专门给你。” 林锐在超市仓库和后厨转了一圈,只能感嘆美国佬真是超级浪费,从不节约。 哪怕像琼斯太太这样要打两份工的底层,缺的是现金,却不会缺家电和食物,能把自己吃的巨肥。 “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说服博格牧师帮忙,去搞定那些政府许可。 听著,在这事上,我不会给你任何帮助,我只是按流程给你提供慈善物资,不会参与你做的任何事。” 琼斯太太要给自己撇清关係,所有可能涉及违法让她丟掉工作的事,她都不沾边。 上午十点,老牧师像往常一样开著皮卡来到超市,领取当天的临期食品和慈善物资。 看到林锐时,他少不了问问少年在琼斯太太家过的怎么样? “很好,琼斯太太一家很热心,她儿子托比也是个很不错的孩子。”说后一句话时,林锐觉著自己非常违心。 老牧师对此很欣慰。 但林锐很快语气一转,满脸忧虑的说道:“不过琼斯太太很辛苦,她要打两份工来维持家庭。 她丈夫受伤不能工作,且因为买不起好的医保,没法支付高昂的医疗费,我认为她家的前景不容乐观。 一个六口之家,眼看就要付不起雪片般飞来的帐单。 再有任何一点小波折,就会导致他们资金炼断裂,进而付不起房贷车贷,最终破產。” 林锐的表情很到位,语气也很低缓,带著浓浓的忧虑,“我决定不收她的补习费,希望这能让她不要太辛苦。 但......这没法让她摆脱困境。而且像她这样困难的家庭,不在少数。” 老牧师听得颇为动容,伸手拍拍林锐的肩膀,“里昂,我没看错人,你是个善良的孩子。 琼斯家的状况,我也有所了解。 实际上,他们家还不算最惨的,我遇到过很多比他们更糟的家庭,也常常觉著自己力量太小,没法提供更多帮助。 我会为琼斯家祈祷,並为他们筹集些捐款......” 林锐顺势说道:“可以为琼斯家举行一场慈善义卖,来筹款吗?” 啊......老牧师愣了那么一会,忽而感觉一个来自大洋彼岸,红色国度的孩子是不是有点太了解美利坚了。 连慈善义卖都清楚? 林锐继续道:“我在z国时,常常听说美国对底层平民有良好的托底政策,能让穷苦人不受冻饿之苦。 我到纽约后就遇到博格先生这样的好人,我相信琼斯一家肯定也能摆脱困境,我愿意为此也付出自己的爱心。” 面对少年炙热的眼神,老牧师也许不知道什么叫『被架在火上烤』,但此刻的感受却类似。 他试图解释『慈善义卖』需要组织,需要筹划,需要协调,並不是一件隨隨便便就能举行的事。 可林锐绝不让老牧师轻易把这事糊弄过去,他继续道:“我听说,美国社区有个传统...... 七八岁的孩子可以在街上售卖自己配置的饮料,或者是帮邻居打理花园,以此来赚零花钱。 我们能不能利用一些慈善物资在市內街道销售,以此换取资金,给琼斯先生筹集医疗费。 比如摆个小摊什么的。” 林锐『图穷匕见』,將自己的方案详细的说出来。 首先,超市里每天都有不少食品和水果因为些许瑕疵丟扔掉,它们並非不能食用,只是卖相差,这太浪费了。 其次,林锐现在还不能去上学,愿意出人力,弄个饮料食品摊什么的,在游客和职员比较多的街区销售。 再次,纽约市是允许个人在街道摆摊销售的。 只需摆摊位置给人行道保留至少有12英尺宽的通行空间,不靠近街角、地铁入口或公交车站等区域。 当然,林锐没说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获得相关许可证。这类证件非常难办,且有漫长的等待时间。 老牧师却很清楚,摆摊看似小事,想要合法却有一堆手续要办。只是林锐把话题摆出来,明显是『道德绑架』,逼他表態。 如果老牧师拒绝,显然要在道德上承受重压;如果老牧师答应,他就得主动推进此事。 “您觉著我这主意怎么样?”林锐追问道。 唉......老牧师嘆了声,“里昂,你的方案確实有可行性。不过有些难题是绕不过去的。” “有那些难题?”林锐问道。 老牧师被逼得没办法了,信仰让他不能对苦难视而不见。 琼斯先生的苦难並非其咎由自取,林锐的提议也非常合理,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打个电话吧。”老牧师仔细斟酌后倒是下了决心,不再有任何犹豫,“问问专业人士,要如何处理。” 电话没有打给纽约市消费者与劳工保护局,也不是市卫生局,更不是市政府之类的机构,而是打给了教会。 美国的教会主要两种,基督教新教和天主教。新教下面又分福音派、信义宗、加尔文派.....一大堆。 老牧师信的是加尔文派,也叫长老会。纽约有一座协和神学院,就是长老会创办的。 教会方面反应迟钝,三天后才派人跟老牧师接洽,然后派人跑去琼斯先生家,查看其情况。 情况都属实,琼斯先生確实受了伤,確实付不起后续医疗费,確实生活困顿,因为他用了一些医保之外的医生和检查。 琼斯太太特意请了半天假,回家向教会人员哭诉自己的处境,希望得到上帝的帮助。 老牧师又將林锐推了出来,表示主意是这孩子出的,愿意无偿帮助琼斯一家摆脱困境。 至於林锐的身份,老牧师也说得很清楚——这是拿著合法学签,来我美利坚求学的红色良家子。 这孩子在遇到麻烦的情况下,寻求主的帮助,並且在本牧师的感召下,很乐意帮助別人。 对於林锐的『高尚情操』,前来调查的教会人员深受感动,表示会向上头匯报,推进此事。 老牧师特意把教会人员拉到一边,询问这事办成的机率有多大? “应该没问题。”教会人员笑了笑,就差拍胸脯打包票了,“黑人妇女,贫困家庭,信用良好。这正是教会愿意帮助的对象。 你还拉了个来自红色国家的孩子过来提申请,知道教会上层看到这种报告会多兴奋吗?” 教会人员拍拍老牧师的肩膀,仿佛心领神会的挑了挑眉毛。 在其看来,这申请绝不是林锐这种刚到美国的菜鸟能提出的,肯定是一个熟悉美国和教会体系的人才能有如此心思。 老牧师大概也是想捞点钱,故意整了这么个摆摊的项目——捞钱都捞得如此小心翼翼,实在是太有良心了。 如果林锐的要求是需要几万美元的资助,教会肯定会很为难,毕竟有困难的人太多,能拿出来资助的钱却很有限。 可林锐要的只是向政府相关机构申请几张经营许可,还是最低档次的街头小摊——对教会来说,这就不叫个事。 这就是有靠山的好处,只需打几个电话,隨便发动点人脉,就能加急把所有手续全部合法合规的办下来。 接下来,林锐都有的忙。他需要去申请社会安全號,顺带拿著护照和签证去考个驾照。 半个月里,林锐的日子过得相当滋润。白天在教堂给流浪汉发救济,夜里睡大觉。 他已经在盘算著是否去买一辆二手车,用来代步。否则他就得找人搭车,很不方便。 唯一让他感到头疼的就是托比,以及死活无法完成的『补习任务』——这个任务不完结,就没有新的任务触发。 偏偏托比就像头猪一样,学习死活没长进,在梦魘空间折磨他好几回了。 第10章 很合理 上午十点,林锐开著老牧师的皮卡,准时抵达『全食超市』的卸货区,將琼斯太太安排的『捐赠食物』通通搬上后车厢。 “博格先生没来?”琼斯太太问道,“他生病了吗?” 过去几年,老牧师每天都在固定时间开车到曼哈顿的几家『救济捐赠供应商』,为流浪汉领取食物,颳风下雨都不间断。 林锐一边搬箱子,一边说道:“博格先生没事,是我拿到临时驾照了,於是代替他开车收货。” 临时驾照是一张薄薄的纸片,证明拥有者已经通过了笔试和路考,获得纽约市机动车管理局的认可。 正式驾照稍后会寄到,临时驾照拥有同等效力。 “这么快?”琼斯太太扫了几眼,“你小子怎么做到的?” “上帝青睞於我。”林锐隨口哈哈几声,“你跟博格牧师认识这么多年,就没想到藉助他找教会帮帮忙吗?” “我一直以为偶尔从博格牧师那里弄些救济款就是最大的便利了。”琼斯太太有些气恼,又问道:“你那个摆摊的主意进展的怎么样?” “还算顺利。长老会的教职人员昨天通知我,他们愿意为『慈善义卖』提供一辆正式的餐车。”林锐得意地说道。 “一辆餐车?”琼斯太太惊呼大叫,莫名有些妒忌了,“你居然能弄来一辆餐车?” 按照原本的预计,林锐的摆摊就是真的摆摊,用皮卡拉上几个食物保鲜箱,外加几张简单的桌子和横幅,然后在某个街头拼一拼。 就像常见的救济物资发放点一样,是个临时性的布置,方便快打快撤。但弄来一辆餐车就完全不同了,算拥有了固定资產。 “见鬼,你要是能弄到一辆餐车,就要赚大钱了!” 纽约市政府从1980年代开始,一直限制街头食品摊贩的数量,直到2021年才放开。 在这期间,合法的街头摊贩总数也就三千多,其中餐车数量不到一千。一份合法的餐车牌照是非常贵的。 “教会哪来的餐车?”琼斯太太问道。 “我也不知道。”林锐耸耸肩,“有餐车是好事,便於把义卖活动做得更大,赚得更多。” 搬完几个食品保鲜箱,林锐开车返回在布朗克斯的小教堂。 近段时间,有林锐帮忙,老牧师可算省了许多事,开车搬运之类的活,就不用劳累他那把老骨头了,可以专注於『更重要的事』。 比如多举行几次信徒祷告,或者聆听几次懺悔者的告解,多拉几头『迷失的羔羊』加入教会。 林锐的出现大大激发了老牧师传教的热心,觉著世人还是有救的,应该多挖掘几个『向善之人』。 此刻的教堂外,一群流浪汉正在聚集,等著发救济。过半的人蓬头垢面,精神恍惚,散发著难闻的臭气。 部分流浪汉推著从超市弄来的小推车,车里装著他们全部的生活物资,鞋帽衣服之类的,多是些不值钱的破烂。 几名信徒正在布置发餐的桌子,前次问林锐號码的白妞琳达也在,笑著挥手打招呼,小跑上前。 “嗨,里昂,我听说你弄了一辆餐车。”琳达穿了件白t恤,跑动间衣服下像藏了两只小兔子,弹跳不已。 “是的,我想学习埃森.博格牧师,做些力所能及的慈善事业。”林锐將车上的保鲜箱搬到发餐的桌子上,让来帮忙的信徒拿出来,准备分发。 琳达跟在林锐身后,笑嘻嘻的低语道:“小子,別骗人了。你想做什么,我清楚的很。別忘了,我是学新闻的,准备当个调查记者。” 林锐反问道:“我身边有什么黑暗值得你调查吗?” “记得我跟你说的『社会实践课』吗?”琳达凑近林锐耳边,吹著热气说道:“我来参与慈善救济,就是想写一篇关於『社会救助』的论文。” “所以......”林锐等著对方说下去。 “你很有意思。”琳达盯著林锐的脸,“我一直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十七岁,因为你太老练了。” 当林锐想避开几步,琳达却继续欺近,贴身上前道:“你真以为那辆餐车是博格牧师给你申请的?不,那是我帮你搞定的。” 林锐有些不明所以,“你......?” “別管我是怎么做到的,反正车钥匙在我手上。想要车的话,答应我一个条件。”琳达吃定林锐似的,饱满的胸口毫无顾忌地压上来。 “什么条件?” “我要参与你的计划。” “计划?我没什么计划,就是想为琼斯夫妇筹集一笔医疗费。” “对对对,我就是想看看你要怎么为那对居住在四十一街区的可怜夫妇筹集医疗费。” 琳达笑嘻嘻地,继续道:“运作一辆餐车至少需要两个人,我不需要工钱,也不会要分红,还可以帮你工作。我只想进行一番『社会实践』。” 听到琳达要当『调查记者』时,林锐就提高警惕。他没当场拒绝,转而先找老牧师问问情况...... 得到回答是:“申请一个摊位跟申请一辆餐车是完全两码事,琳达確实在其中发挥了一定影响力。餐车的车钥匙就在她手上。” 林锐无奈,只能回来跟琳达约法三章,“我原本以为你是个『傻白甜』,现在看来低估了你。 说实话,我很敬佩那些敢於揭穿社会黑暗面的调查记者,那都是些勇气和智慧的化身。 既然是你帮忙弄来的餐车,那么让你加入餐车运营也合情合理。不过我有个底线,你以后写报导的时候,不能有关於我的任何描述。” 琳达沉思片刻,点点头,“行,我只观察,不干涉。凡是涉及到你,一概用化名。” “车在哪里?”林锐伸出手,“车钥匙给我。” 琳达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朝教堂对面的路边努了努嘴,“车就在那儿。” 那是一辆四轮轻卡改装的大型餐车,车身上还有巨大的『热狗』『汉堡』『冰淇淋』的涂装。 车身一侧打开便是遮阳棚,內部是营业柜檯。 车內空间很大,能轻易摆下收银台、冷柜、熟食柜、微波炉之类的配件,还加装了水箱水槽以及污水罐。 蓄电池和发电机也是有的,还有摺叠桌椅,摆出来就可以满足餐车二十四小时的运营。 “这车真是太棒了,不便宜吧。”林锐估算,购车加改装,花费不会低於五万美元。 琳达笑道:“你猜这车是怎么来的?” 林锐把车內车外都看了遍,暗想自己要是有这么一辆餐车,绝对是养家餬口的根基,不会轻易转手让出。 看林锐摇头不解,琳达给出答案:“这是一家电影公司在纽约拍摄的道具车,剧组花大价钱买新车进行改装。 影片拍完后,这辆车就不要了。 我得知你在申请摊位还想弄个餐车,於是找朋友办了手续,顺带把车要了过来。当然,你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 林锐不由得感谢道:“琳达,你也是有不小能量的人。” 琳达笑得很媚,也很得意。 ----------------- 有了车,林锐忙著把许可的最后一步走完。比如前往纽约市消费者与劳工保护局,申请临时摊贩许可证。 有教会方面以慈善项目做担保,工作人员看林锐提供的资料,倒也不为难,顶多问了几个小问题...... “里昂,你应该知道,这是免税的慈善项目,不允许个人从中获利的。你愿意接受吗?尤其你还是个学生,是不能工作的。” “当然,我绝对遵守法律,个人不拿工资。我这也不是工作,而是做慈善,是社会实践。” 林锐先点头保证,但马上话音一转,“不过一些运营费用,应该能从项目收益中报销,对吧?比如车辆的燃油费,维修费。” “当然可以。”工作人员点点头。 “此外,为了让项目运营下去,物料食材的採购肯定能从收益中扣除,对吧?” “这很合理。”工作人员再次点头。 “再则,我作为项目运营人员,日常交通费,餐饮费,住宿费,医疗保险,也可以从收益中扣除,对吧?” 工作人员有点绷不住了,但仔细想想,林锐列举的费用都在合法合规范围內。 他压低声音问道:“小子,你好像很懂这行的门道啊。但你的所有收益必须先上缴,由教会的財务人员確定该给你多少补助。” “没问题,收益肯定会上缴的。”林锐表示同意,“但是......” 一说『但是』,工作人员眉头就皱起来,无语的看向林锐。 林锐继续道:“我作为一个刚到纽约的国外学生,在经营上有些失误和错判也很正常,对不对?” “你想说什么?”工作人员问道。 “我的意思是,由於我能力有限,在经营初期不赚钱,乃至亏钱,没有收益上缴,也是很合理的,对吧?” 工作人员抓狂了,低声威胁道:“小子,你有完没完?该不会是想逃税吧?” “这是慈善项目,免税的。”林锐提醒道。 “那你就是想私下捞钱。”工作人员面目狰狞。 “我说的情况每一条都很合理啊。”林锐也把声音压低,“你该不会是想歧视我吧?我会投诉你的。” 工作人员顿时哑火,气恼道:“小子,你真是刚来美利坚的?” 第11章 餐车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林锐觉著自己要发財了。 上辈子他也在纽约干过小摊贩,那都是在法拉盛之类华人聚居区摆的无证摊位。 生意不好也就罢了,生意好一定会惹来警察,就要血本无归——后来他才知道,是街区有人看他不顺眼,嫉妒他赚钱给举报了。 纽约这地方,说它地狱吧,確实有很多脏乱差的地方;可要说赚钱吧,那也是天堂般的宝地。 毕竟每年有六千多万游客光顾纽约,带来的巨大的客流和资金。而全市正规餐车不到一千辆——隨便把车开到某个景点,绝对日进斗金。 下午,林锐开著老牧师的皮卡去找琼斯太太。 对方特意留了几大筐『残次水果』,还有十几桶的临期牛奶,给林锐装上车。 “里昂,你不能每次都到我这来进货。”琼斯太太低语道,“一旦让人发现了,会很麻烦。” 確认林锐搞定餐车后,傻子都看出来这小子能赚一笔了。 琼斯太太也更小心,生怕这年轻人会过於张扬,不小心泄露秘密,惹来麻烦。 “纽约这地方,只要你赚了钱,一定会被人盯上。有大把的人恨不能將你取而代之。”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博格牧师收集救济食物的地方不止一家,我会多跑几家来筹集的。” 说完话,林锐將『货物』搬上皮卡后车厢。 他有想过是不是非要把救济食物当进货卖出去,这確实有风险。 纽约州有不少正规的农產品和食品供应商,只要花钱,想要多少水果牛奶都有。 但仔细想想,他放弃了走正规渠道进货的路子。原因很简单,成本太高,且太繁琐。 从超市来的救济食物成本等於零,且汉堡热狗之类都是成品,品质也好,只需用微波炉加热就能立马销售。 如果是半成品,加工过程势必要添加人力,且需要大量时间,对於初创项目来说,並不划算。 所以,还是苦一苦社区的流浪汉吧,原本要给他们填肚子的食物,要被林锐拿去买了。 入夜后,林锐做些最后的准备工作。他主要销售两种食物,一个是水果奶昔,一个是三明治、汉堡和热狗。 水果需要稍作清洗和挑选,苹果梨子预先削皮去核,草莓要去蒂。 熟食的外包装要取掉,肯定不能再用『全食』超市的包装纸,得换林锐自己採购的。 此外,车要加满油,蓄电池要充满电。车內环境要清洁,因为市卫生局的人隨时可能假扮顾客进行抽查。 尤其是对新手,查得格外严格。 “里昂,你有参加卫生局的食品安全和操作规范培训吗?”一起来的琳达对著一份流程表,发出询问。 “有的,我已经拿到了食品安全证书。”林锐忙著挑拣熟食,同类的放在一个保鲜箱里,用冰块冻住。 “临时食品服务许可证呢?尤其是你要销售冷冻甜品,需要额外的认证。”琳达继续问道。 “有的有的,证都办了,为了卖奶昔,我还额外交了二十五美元认证费。你要是有空,就来帮忙处理一下水果。 明天是周末,曼哈顿中央公园附近肯定有不少人流,我已经选好了餐车停放的位置,至少能消耗掉上百公斤的水果。 一杯奶昔两美元,一份三明治四美元,我一天的营业额绝对能破三千。这基本就是纯利。” 林锐信心满满,可看著琳达拿出手持录像机,当即喝止道:“嗨,別拍,否则我立刻中断跟你的合作。” “哇哦,原来你也会害怕。”琳达笑道,“將慈善捐赠的救济食品用於牟利,这可能涉及违法。” 林锐当即反驳,“女士,別乱说话,否则我告你污衊和誹谤。我没有牟利,这是一场为筹集救治资金的慈善义卖。” 琳达哈哈大笑,“里昂,我喜欢你的狡诈,你比那些偽君子直率多了。”她凑了上来,贴著林锐的脸,亲了一口。 “话说你能保证这些食品的风味和安全吗?”琳达还有最后一点担心,“这些熟食冷冻后再加热,味道只怕没想像的好。” 每次教堂发救济时,流浪汉都会抱怨隔夜的食物难以下咽。 尤其是冰冻后再加热,一些汉堡和三明治表面已经热乎,可里面的配菜还带著冰渣。 有些流浪汉会把食物直接丟在地上踩几脚,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我会提前解冻的,再加热时多热一会。”林锐其实没啥好办法,他耸耸肩,“但你说的状况是无法避免的。 所以......要么跟顾客说道歉,要么无所谓。 大多数游客一辈子只会来纽约一次,他们应该感谢我带来的奇妙体验,我不让他们拉肚子就不错了。 毕竟我这又不是米其林三星餐厅,我这只是一辆兜售廉价食品的街头餐车,不能要求太高。” 琳达看著林锐的脸,笑得乐不可支,越来越觉著这小子有趣。 ----------------- 隔天一早,『慈善义卖』的餐车就离开布朗克斯,开往曼哈顿区中央公园附近的上东街区。 这是个特別有钱的豪华街区,以高档住宅、艺术博物馆以及购物天堂而著称。 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可以参观大都会博物馆,弗里克艺术馆等標誌性景点,顺带徒步游览中央公园。 每天,这地方都是人流如潮,游客逛累了自然是要吃饭的,但並不是每个游客都愿意去人均上百乃至数百美元的高档餐厅吃饭。 大把的游客其实没啥钱,吃住都挑便宜的。 所以,当林锐的快餐车在中央公园附近刚刚打开遮阳棚,附近的游客...... 不,首先来的两名街区警察,膀大腰圆,全副武装,带著墨镜,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嘿,你们有许可吗?” “当然有。”林锐早有准备,把办好的所有证件都拿出来。 街区警察查验后讶然道:“新办的?你们有些背景啊。” “我们是长老会办的一个慈善义卖,用来给需要帮助的人筹集医疗资金。我和这位琳达小姐都是义工,不拿任何报酬的。” 林锐很懂得如何『扯虎皮,拉大旗』。 他当年街头摆摊,被警察驱逐了近百次,早就想著有天能理直气壮的拿出合法许可,大大方方的赚钱。 既然有证,街区警察也不为难,尤其看运营餐车的一个是亚裔,一个是美女,更是危险性为零的组合。 有个大块头警察特意问了句:“你们卖什么?” 林锐抓了个写满菜单的木板掛出来,介绍道:“饮品是咖啡和水果奶昔,我推荐奶昔。用真果肉做的奶昔,绝对好喝。 至於熟食,我推荐牛肉蘑菇汉堡,超大份的,配料十足,香味浓郁,麵饼烘焙的非常到位。 当然,今天的三文鱼三明治也不错,软嫩焦香,酱汁浓稠,配上点蔬菜沙拉,开启精神抖擞的一天。” 大块头警察光听介绍就觉著饿了,连忙喊道:“给我来一份,汉堡和三明治都要,奶昔来两份,我要香蕉和草莓口味的。” “请稍等。”林锐给琳达丟个眼神,示意后者收银。 他则跳进餐车料理台的位置,从食物保鲜箱里取出冷冻的汉堡和三明治,丟进大功率的微波炉里加热。 他特別注意將汉堡和三明治对半分开,確保加热均匀,免得开张第一单顾客就吃到冰渣心的食物。 一般顾客吃到也就算了,眼前两个可是在附近巡逻的警察,得用心招待好。 至於奶昔,有现做好的,直接从饮料罐里朝外倒便是。他的成本低,特意选的超大杯,让顾客能喝个饱。 两分钟后,热到烫手的汉堡和三明治装进纸袋,连同奶昔递给外面等著的街区警察。 这两人闻著味就哈哈大笑,夸讚道:“味道不错,现做的,对吗?我喜欢这股散发脂肪香味的气息,令人胃口大开。” 琳达听著夸奖,抿嘴直笑,暗想:“警察若是知道里昂给他们吃的是超市的隔夜食物,不知道会不会揍他一顿。” 只是夸讚过熟食后,两个警察却对奶昔直摇头,“嘿,老弟,你这饮料没味啊,不够甜。” 不够甜? 林锐心里暗暗吐槽:“这都双份糖了,还不够甜?”但他没打算更换或加糖,反而提醒道: “我们是教会的慈善义卖,特意调配的健康饮品,减糖了的。要知道美国人的糖摄入量太高了,肥胖率惊人。 当然,如果二位觉著难以接受,我可以重新给你们加足够的糖。但我真不建议。” 两个警察的外形往好了说是膘肥体壮,往坏了说就是已经严重肥胖。话说到这份上了,他们也不坚持,拿著食物就回到警车上离开了。 琳达笑问道:“里昂,你真为他们考虑而不加糖?” “加糖要钱的。”林锐吐槽道:“我们主要服务的是游客,不是每个人都像美国人那样嗜甜。” 他特意回头看了眼琳达的腰肢,“我真心不希望看到一个身材火辣的美女因为吃太多糖而把自己毁掉。” 琳达撇了撇嘴,很享受林锐扫视自己曼妙身姿的眼光。 此刻,隨著阳光升起,来到中央公园的游客开始逐渐增多。光顾餐车的人渐渐络绎不绝。 经营餐车的两人隨即陷入应接不暇的劳累当中,收银机的钞票在肉眼可见的持续增加。 第12章 得涨价 曼哈顿,中央公园东南,动物园的街角。 一辆警车停在路边,车上两名街区警察正在吃早餐。在他们斜对面,正是林锐开来的那辆餐车。 “这三明治不错。”一名警察抓著包装纸,热腾腾的咬上一大口,焦香的三文鱼混合麵包片的麦香,唇齿间满是脂肪油水的香气。 另一名搭档则喝一口超大杯的奶昔,同样点点头的夸讚道:“这奶昔虽然不甜,但果肉很多。我喜欢里面碎碎沙沙的口感,特別顺滑。” 前一名警察指了指餐车方向,“看,有人在排队购买了,他们生意挺好的。” 早上八点左右,街区冒出一大堆来自五洲四海的游客,准备进入中央公园游玩。不少人还没吃早餐,看到有餐车在路边,很自然地聚拢。 负责点餐收银的琳达人美条靚,笑容和蔼,很能激发游客的好感。收银机在她手里叮叮作响,不时打开闭合,收钱找零。 “两份香蕉奶昔,两份甜辣脆香鸡肉卷。一共八美元。” “下一位,您需要什么?牛肉蘑菇汉堡,是吗?要饮品吗?我们的水果奶昔很棒的。” “请拿好您的餐牌,等待叫號。” 林锐在餐车內忙得像个陀螺,在狭窄的料理台后连环转。 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將预製的熟食从保鲜箱里取出,放进微波炉里加热,又或者抓取杯子从饮料机里灌装奶昔。 “琳达,把牛肉蘑菇汉堡从餐牌上抹掉,已经没有存货了。” “什么意思?这是目前卖得最好的產品,你跟我说没有了?你没多备货吗?” “有多少货又不是我说了算。”林锐从料理台后转出来,压低声音回答。可他扫了眼餐车外排队的人流,不禁嘆了声,“见鬼,生意太好了。” 餐车能卖什么,取决於琼斯太太给什么,更是由超市剩下什么决定的。林锐说了不算。 可一上午还没结束,拳头產品就断货,这怎么也说不过去。 林锐咬咬牙,摸出手机开始打电话,低声命令道:“托比,你现在去埃森.博格牧师的教堂,把留给流浪汉的救济餐给我送到中央公园来。 流浪汉吃什么?关你我屁事。让他们去其他救济点领食物吧。 当然了,你的態度要好一点,得徵求老牧师的同意。具体手段,你自己想想。” 掛了电话,林锐继续忙碌。不一会功夫,他不得不又告知琳达,“香蕉奶昔没有了,从餐牌上划掉。” 琳达在收银机前玩得正开心,不断收钱赚钱的感觉太令人振奋。尤其是自己推荐的食物获得顾客的称讚,更是让她犹如高潮般愉悦舒爽。 香蕉奶昔也是拳头產品,卖得最多,评价最高,居然没货了,让琳达不由得回头瞪了林锐几眼。 “知道我们现在赚了多少钱吗?”琳达想激发一下林锐的斗志和想像力。 “有两百美元了吧。”林锐看看已经三个已经空了的食物保鲜箱,大概估算了营业额。 “已经超过三百美元了。”琳达咬牙说道:“马上就是中午用餐高峰,你別告诉我,届时我们要收摊回家。” 由於纽约夜间治安差,街边摊贩的营业高峰都出现在中午,尤其是卖食品的,想赚钱必须抓住午餐的客流。 可现在没货了呀!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十点半左右,托比开著他父亲的车找了过来,停在餐车附近,从车厢里卸下四个大大的保鲜箱。 林锐帮著將箱子拖进餐车,又让托比將空箱子带走,顺带问一句,“你怎么让老牧师同意的?” 托比瓮声瓮气的答道:“我没找博格牧师,因为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所以......你怎么把这些救济弄来的?”林锐问道。 “偷的。”托比说得理直气壮,“我偷了不止一家教堂的救济点。趁发救济的人不注意,我就把箱子抱上车。” “哇哦,真是简单的解决办法。”琳达在旁边发出惊叫,“我要把这点记下来,读者肯定喜欢。对了,托比,你应该还有驾照吧。” “我有一米九六,体重超过三百磅,你觉著谁会觉著我没驾照?”托比看了看餐车外排队领餐的人流,问道:“生意不错?” “非常好。”琳达回答道,“一上午就赚了五百美元。” 听到『五百』这个数,托比呆了呆,问道:“所以说,我爸的医疗费有指望了?” 林锐和琳达同时点点头。琳达补充一句,“午餐高峰马上就要到了,可我们面临无货可卖。” 托比再次一怔,脑筋转的飞快。他问琳达要了五十美元,立马转身,同时喊了句:“你们等著,我现在就去给你们弄货。” “別搞出乱子来。”林锐担心的喊道。 “明白。”托比小跑著回到自己车上。 “品质不能太差。”林锐又喊了一句。 “相信我,我不会拿我父亲的性命开玩笑。”话没说完,托比一脚油门就跑了。 林锐看著黑小子消失的方向,低语道:“这小子要是学习也有如此主动就好了。” ----------------- 从上午十一点开始,在中央公园周边玩乐的游客开始飢肠轆轆,开始四处找食吃。 可曼哈顿寸土寸金,有门面的餐馆往往价格巨贵,隨便进去吃一餐就要上百美元。这不是谁都能付得起的。 更多的客流开始选择路边摊贩。但路边摊也是有高低贵贱之分。 最简单的路边摊真就是几张桌子一拼,隨便摆点烤肠之类的就开始销售。上点档次的会有一台带货架的推车,能提供点热食。 最好的自然是餐车,有配套的冷柜橱柜微波炉,能油炸能榨汁能清理,还有大大的空间进行备货。 对游客而言,好歹也是要挑一挑的,选个看得上眼的进行消费。如果餐车附近还摆了些摺叠桌椅供人休息,那就更是上上之选。 面对汹涌而来的人流,林锐的餐车前排了十几人的队伍。琳达的收银机叮叮直响,都快要冒火星了。 车內的两台大功率微波炉没停,必须在同一时间加热多份食物,才能满足所需。 在客流最高峰前,托比开著车又回来了。一同来的还有六七个大大的食物保鲜箱。 林锐知道这些货肯定不是什么好来路,搬运时忍不住像做贼似的,还得东张西望一番,生怕被什么人盯上。 琳达抓住托比的手,低声问道:“这些货哪来的?难不成也是你到处去偷?” “当然不是。”托比一副『你小看我』的表情,“偷太麻烦了,太费时。我用五十美元雇了五个同伴,直接去各家救济点抢来的。” 噗......林锐正在抽空喝水,听到这话忍不住要喷——抢?比偷还严重多了。 琳达倒是满脸兴奋,“哇哦,这確实是一种解决办法。有人受伤吗?有人阻止你们吗?” “你以为救济点什么安保严密的地方吗?只有一些志愿者和信徒而已。只要我们动作快,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托比对此是洋洋得意。 林锐打开一个保鲜箱,忍不住骂了声:“肯德基『全家桶』?琳达,给餐牌上写两个新品吧,我们有炸鸡和薯条了,还是配可乐的。” 琳达倒是很开心,感觉自己参与了某种犯罪,非常刺激。 林锐则把肯德基的包装取掉,把『全家桶』拆开来卖——还真別说,卖得挺好,排队的顾客並无不满,还挺高兴。 托比则又拿了五十美元,跑去別处继续招募人手,去各个救济点抢流浪汉的午餐。 类似的事,这黑小子肯定不是第一次干,从招募人员到確认目標,从上前抢掠到开车溜走,麻溜的很。 被抢的救济点只能自嘆倒霉,却也无可奈何。 因为即使报警,警察来了也不会干啥,毕竟只是一群流浪汉饿肚子而已,没谁在乎他们的死活。 不少人甚至觉著流浪汉通通饿死才好,才能恢復街头治安。 到午餐高峰结束时,林锐和琳达都累瘫了,连轴转的感觉实在不太好。餐车內空间有限,没法靠增加人手来解决问题。 “里昂,我饿了。给我弄个『巨无霸』汉堡,我绝对能一口吃下。”琳达在收银机后有气无力地喊道。 “没有『巨无霸』。”林锐回答道。 “鸡肉卷呢?或者三明治?不管什么,给我点吃的,否则我要饿死了。”琳达回过头,却发现料理台下所有的保鲜箱都是空的。 “全卖光了?” “是的。” 林锐不得不脱下围裙,掛上打烊的牌子,从收银机里取了点钱,走出几百米距离,跑到附近另一个摊位去买两个汉堡回来。 而当他一口咬在买来的汉堡上,吃进嘴的食物既没香气,也没汁水,乾巴巴的就是两块麵包夹著冷冰冰的肉块,里头再配几片酸黄瓜。 “见鬼,这玩意居然卖五美元。”林锐震惊不已,第一反应是自己上了恶当,“卖得比我贵,品质比我差,居然也能挣钱。” 剎那间,林锐明白为什么自己的餐车生意那么好。因为他卖的食物来自超市熟食。 像『全食』这种超市的消费者都是附近的中產阶层,品质不好肯定坏口碑,所以哪怕是临期的食物,也是精心製作,用料不会太差。 真正的路边摊为了节省成本,用的都是最烂的食材,最差的手艺,且难以像餐车一样进行现场再加工。 “我的汉堡卖得太便宜了,得涨价!” 第13章 做大做强 下午三点,熬过午餐高峰后,存货全部耗尽,林锐和琳达也没心思继续做生意。 两人跟托比招呼一声,开车返回布朗克斯的家中。 餐车停在琼斯夫妇的院子外,林锐打开收银机,將里头零零碎碎所有纸幣全部塞进一个袋子,拎进屋。 托比急匆匆的跟在后头问道:“今天赚了多少?有一千美元吗?” 琳达累瘫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懒洋洋的说道:“你太小瞧我们了,午餐还没开始,营业额就接近一千美元。 午餐高峰时,收银机每分钟就要响一次。 由於游客很少一个人,经常是两三人同时出行,每单基本在十到十五美元左右,持续三小时,你算算是多少钱?” 托比下意识的举起两只手,比划十根手指头,皱眉纠结片刻就果断放弃,“你就说究竟多少吧。” 林锐把袋子里的钱朝客厅的桌上一倒,几百张纸幣如雪片般哗哗落下。 琼斯先生原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到这一幕忍不住骂了句:“what the fuck!你们这是赚了多少?” “按收银机上的记录,应该有一千八百多美元。”林锐也瘫在沙发上,喃喃道: “中途我给托比一百美元去进货,打烊时我还拿了十美元买吃的,剩下的全在这里。” “也就是说你们半天时间就赚了一千七百美元?”琼斯先生的嘴都合不拢了,“这差不多是普通人全职半个月的收入。” 2005年,美元还相当值钱,纽约个人月收入中位数也就三千美元。 几个人盯著桌面发了半天呆。 一千多美元对有钱人来说不过是顿饭钱,可对於当前的林锐和琼斯一家来说,不啻於一场及时雨。 林锐想要第一桶金。 比如去买一万股的苹果股票,二十年后能涨大概二百七十倍,价值一点五亿美元。 这笔钱够他挥霍和养老了。 可在2005年想买一万股苹果股票,需要六十五万美元的基本资金。这也是一笔大钱,不是大风能刮来的。 “我跟教会那边爭取过,开头两个月不需要上缴营业收益。所以不管赚多少,都是我们內部分。 今天是周末,所以营业额会高一些,但工作日的白领顾客也不会少。 如果我们能將下午和夜晚也利用起来,再稍微提提价,每天收益说不定能突破三千美元,一个月能赚十万美元。” 十万美元,几乎都是纯利,叫人无法不眼红。 林锐记得自己上辈子攒够十万美元时,已经是二十年后的事了。没想到现在一个月就有机会赚到。 托比呆呆地问了句:“我们现在可以分钱了吗?” “可是可以。”林锐將散落的钞票捡起来,只隨手抽出五十美元递给托比,“你今天干得不错,这算你的酬劳。 剩下的钱,分成四份。我一份,琳达一份,你们家一份,预留一份用来支付杂费。” 说话间,林锐又数出五百美元,递给琳达,“没有你弄来的餐车,赚不到这么多钱。这是你应得的。” 琳达之前表示自己可以不要酬劳,只要求参与並记录。可真看到林锐递来的五百美元,她却没法开口拒绝。 “谢谢你,里昂。”琳达接过钱,上前抱了抱林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之前没想过这生意居然这么赚钱,实在小看了它。 我正需要交房租,还需要还学贷。 如果一天能赚五百美元,一个月就是一万五......天吶,我怀疑自己到底要不要坚持当个调查记者了。 在街头卖汉堡三明治也是不错的选择。” 琳达用笑容来掩饰尷尬,算是坦然收下了钱。 林锐却摇摇头,“不,別高兴太早,这个摊位的牌照是靠教会弄来的。现在这事没多少人知道,但时间长了肯定有人会眼红。 两个月后,就要把大部分利润支付给教会,琼斯一家应该能继续拿到慈善款,但我们就成了免费义工,收益会大幅下降。” 琼斯先生对此发出嗤笑,“里昂,看来你对教会还不太了解。 你上缴的利润顶多有十分之一发出来做慈善,大头肯定被教会內部私吞了。 如果我每个月能领到五百美元,就是那些吸血鬼发善心了。” “所以......?”琳达想到自己背负的几万美元学贷,以及二三十年的漫长还款期,就忍不住对任何阻止自己赚钱的人报以极大恨意。 琼斯先生和托比也是心急,绝不能放过如此大赚特赚的机会。 “所以我们得把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利用起来。纽约是繁华的国际大都市,曼哈顿的夜晚也相对安全。 餐车白天去中央公园,夜里就应该去百老匯之类的夜店赚钱。我们得搞轮班,人休车不休,卯足了劲赚钱。 免税的餐车许可就是摇钱树,必须高效利用。” 林锐的话简直就是动员令,把在场所有人的劲头都鼓舞起来。他特地简单弄个规章制度,確认谁上岗,谁拿收益,避免內部纠纷。 “琼斯太太的第二份工可以辞了,医院值班又累又辛苦,赚的也不多。萨曼莎在商场当收银员,也可以来干餐车夜班。” “我得打电话给琼斯太太,『全食』超市的夜间打折熟食,我们全要了。让她把货源给我们稳住,免得明天没东西可卖。” “还得去跟博格牧师联繫一下,其他提供救济食物的店家肯定也有深挖货源的潜力。 那些残次的水果,临期的酒水牛奶饮料之类的,通通都应该拿下。哪怕付出些成本也在所不惜。 一辆车不够,说不得需要两辆车,博格牧师的那辆皮卡应该能借来用用,专门装货。” “对了,安德莉亚是在百老匯工作,她应该熟悉百老匯那些剧场的散场谢幕时间。 我们应该制定一个时间表,什么时候把车开到什么地方,才能让利润最大化。” 林锐拿出一支笔,『吧嗒』按出笔芯,找来一张纸,將自己脑袋中想到的重要事项一一罗列出来。 隨后他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给夜间销售寻找货源和人手——客厅里,其他人像看怪物一样盯著他。 琼斯先生就悄悄问琳达,“z国的年轻人都这么厉害吗?感觉里昂特別善於赚钱。” 琳达也一时无语,“我也有同感,我在大学读经济的那帮硕士生说理论头头是道,实操绝对没里昂厉害。” 半小时后,接到电话的琼斯太太直接丟下工作,开车杀了回来。连带她的三个女儿,安德莉亚、萨曼莎、辛西婭都想方设法回到家。 得知林锐搞的『慈善义卖』如此赚钱,无人保持淡定。 “里昂,你是说,一辆餐车能让我们一个月赚十万美元?”满是肥膘的琼斯太太差点要扑上来『啃』林锐几口,来表示自己的兴奋。 林锐被嚇得朝琳达身边躲,急忙解释道:“我们能盈利的最大原因是没成本,所有食物都是以救济的名义从流浪汉『嘴里』抢的。 另外,这是教会推进的慈善项目,也是免税的。否则食材和税费至少要吞掉百分之六十的利润。” “让那些流浪汉见鬼去吧。”琼斯太太毫不客气地说道,“就按你设计的利润分成方式。 你、琳达、还有我们家算原始股份,拿走百分之六十的收益,其余百分之四十分给干活的人,按小时计算薪酬。” 有钱赚的情况下,所有人都动力十足。 天黑前,琼斯太太就回到『全食』超市,给熟食部的几名员工每人五十美元,让他们利用超市的食材,赶紧做出几百份成品『救济』食物来。 为什么要这么多的『救济』食物,別问,拿钱就好——最低时薪六美元的时代,五十美元不少了,这活自然有人干。 至於消耗的食材,那自然算『日常损耗』——超市里每天都会有损耗,比如运输、生產、销售,每个环节都会出点问题。 多损耗一点,算个啥? 公家的羊毛,该薅就得薅。 等林锐开著皮卡来拉货时,琼斯太太拉著推车,给运来了六大桶奶昔原浆,十五个满满的食品保鲜箱。 “考虑到你在夜里销售,我没在箱子里放冰块,你拿出来放进微波炉里稍微热一下就行,味道会更好些。” “至於明天送给教堂的救济,我让人弄了一批定製版,用料少一些,让那些流浪汉不饿死就行,高油高盐高糖的食物,没必要吃太饱。” “对了,我让托比明天不许再去抢救济点的食物了,这事弄多了容易惹来麻烦。別人会想他为什么要去抢?” 琼斯太太胖归胖,思维还算谨慎,所有安排儘可能滴水不漏。林锐带著奶昔和食物箱返回,將它们通通搬到餐车上。 “里昂,晚上需要我帮忙吗?”琼斯先生一瘸一拐的走到餐车前,“我在家里待了几个月,虽然伤没好,但基本行动还是可以的。 至少能帮你们收拾些垃圾,免得街区警察找麻烦。另外,百老匯的部分街区治安也不好,多个男人会安全些。” 琼斯先生特意撩了自己衣服下摆,露出肋下的枪套,以及插在里面的手枪。 “你有隱蔽持枪证?”林锐倒是意外。 “有的。”琼斯先生笑道,“我在码头工作,有时候会遇到些难以处理的麻烦,持枪也是为了自保。” “行吧。”林锐同意了,他其实明白琼斯先生的真正意思,对方是想多赚一份工时。 夜里,琳达就不跟著了,她说自己有事。在商场当收银员的萨曼莎正好顶上。 另外,辛西婭和托比也想跟著来,看看林锐搞出的餐车生意到底有多火爆。 至於安德莉亚,她是百老匯的舞者,“里昂,格什温剧院今晚上演《魔法坏女巫》。 剧院后台有近百名演职员需要夜宵,每份大概七美元。你想不想抢这笔生意?” 第14章 剧院 百老匯是条斜向贯穿曼哈顿的长街,英文本意是『宽街』,因为聚集了几十家知名剧院而全球闻名。 这些剧院不少建於一百年前,建筑外观显得格外老旧,又被光彩四射的霓虹灯装饰,白天看见会显得格外怪异。 毫无疑问的是,这些剧院每年要接待上千万来自世界各地的观眾,无论经济价值还是影响力都极为突出。 但这条街谈不上有什么独特风景,就是遍布高楼大厦的都市街头而已。很多知名地標不过是个十字路口。 “弄餐车的主意真是太棒了,就是寻找合適停车位太难。”托比坐在餐车的副驾驶位置,目光扫过街道上川流不息的游客。 “不需要高昂的店租,不需要多少人力,可以灵活的转移位置,哪里有客流就去那里,把试错成本降到最低。除了牌照难办,其他的一切完美。” 林锐开车,在狭窄的街道上转了老半天,才找到一个合適的停车位,藉以把餐车展开。 曼哈顿是不夜城,通宵都有人流。 打开餐车的遮阳棚,摆上摺叠桌椅,把照明弄亮,自然就有夜间玩乐的游客走过来。 “里昂,我觉著你很了不起。”托比忙著跟林锐打下手,不忘夸几句,“你让我明白什么是聪明的头脑。 跟你相比,我在学校认识的那些bro都太低级了,只需十美元就能把他们使唤来使唤去。我真希望能和你一样。” “那就认真把学习弄好。”林锐话语间隱隱有些抱怨,“学习好能给你托底,能让你有理性思维去发现机遇。” 一米九几的托比沉默几秒,半晌后才说道:“有个很荒诞的事,我最近天天晚上做梦,都梦见你在给我补习数学。 梦里的你像个暴君,我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对你的排斥,我不愿听你说的那些知识,觉著它们都没什么用。” 林锐转过头,方知为什么几次梦魘空间的教学任务都无法完成——这黑大个根本没听进去,教他犹如对牛弹琴。 “那现在呢?你做何感想?”林锐继续问。 “学习真的能改变命运?”托比对此深表怀疑,“我不是辛西婭那种学霸,哪怕考上大学又如何?去背负二三十年的学贷吗? 你看我这个体型,像是能考上大学的料?就算考上大学,也不会有女人喜欢我的。 我的想法是等十八岁就去参军,军队徵兵的要求不高,只要没身体残疾就行。退役后我还可以去社区大学弄份文凭,再找份工作,比如开餐车。” 这想得挺美的。 只是林锐嗤笑道:“就你这个体型,受得了军队训练的苦?你確定自己不会被同僚歧视和羞辱?” 托比的脸色有点难看。 “对於穷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学习更轻鬆,更有价值的了。哪怕运营一辆餐车,也得会算数。” 林锐拿出几份汉堡丟进微波炉,加重语气道:“至於想要女人喜欢,你倒是减肥啊,每餐少吃点。” 运营餐车的收益是看得见的,这倒是对托比有直观的心理衝击。 过去他想从父母手里拿点零花钱可不容易,今天仅仅跑个腿就有五十美元,实实在在看到了钱。 至於减肥,这可比学习还难了。 “好吧,我会试著去努力的。”托比总算是点点头,认可了林锐的教导,“我也想减肥,可次次都不成功。” 就这么一下,林锐脑海里响起久违的提示音,“『辅导补习』任务完成。 你教会了托比最重要的一点知识,那就是学习的重要性。奖励:属性点加一。” 这提示音如同天籟,让林锐从连日的苦恼中解脱出来。他心里暗想:“以后再也不接托比的任务,这黑大个实在太难教。” 多出来的属性点被加到『体质』上。因为他最近发现,『力量』可以靠锻炼来提升,基础就是『体质』。 『体质』好,『力量』锻炼效果就好,连带『敏捷』也会改善——但想提升『体质』,就不是短时间锻炼能达成的。 提升『体质』,就不容易生病,更能熬,也更好赚钱。 而下一秒,又一句提示音在林锐脑海响起,“你是否愿意接受任务,『好为人师』——督导托比减肥至少二十公斤。 任务奖励:人物卡牌一张。” 卡牌? 在属性列表中,装备、技能、隨从之类的都好理解,最莫名其妙的就是『卡牌』。 林锐搞不懂这东西是干什么的,但不妨碍对其有莫大好奇心。他想了想,还是接下新任务『好为人师』。 或许是很有意思的东西。 就这时,干了一会搬运工作的托比觉著自己肚子咕咕叫,下意识就打开食物保鲜箱,拿出一份『巨无霸』汉堡套餐。 “別吃。”林锐在旁边冷眼喝道:“想改变就从现在开始,別推脱,別犹豫,別给自己找藉口。” “可是......我有点饿。”托比拿著汉堡,恋恋不捨。 “饿了就多喝水。”林锐真就从餐车饮水机里接了一大杯水,看著托比灌下才罢休,“从现在开始,我不但要教你数学,还要监督你减肥。” 托比顿时一张苦瓜脸。 ----------------- 林锐从餐车上搬下一个拖车,將两箱加热到滚烫的汉堡装进去,还带上配餐的饮料。 “我去给剧院那边送餐,有事给我打电话。”他把料理台的活交给辛西婭,朝收银的萨曼莎叮嘱了一句。 两个女孩正忙到兴奋,配餐的手忙脚乱,收银的两眼放光,夜晚的生意比白天还好些,餐车前再次排起小队。 今晚第一次夜间营业,估计会持续到凌晨。 现有的存货肯定不够用,托比已经去另一辆车取备用的食材。琼斯先生负责收拾桌椅上的垃圾,阴鬱已久的脸一旦笑开就停不下来。 林锐拉著拖车,前往附近的格什温剧院。 夜晚的曼哈顿人来人往,极为喧闹。剧院外的幕墙上拉著巨幅海报,绘製《魔法坏女巫》的两个角色侧脸。 他站在海报下抬头看了眼,只知道这部音乐剧特別火,却从来没看过。实际上,他上辈子在纽约待了很多年,却极少来曼哈顿。 因为都市的繁华不属於穷人。 给安德莉亚打电话,接电话的是另一个女人声音,“我叫索菲亚,你是里昂吧,安德莉亚就要上场了,她让我帮忙接电话。” 剧院在二楼,没一会下来个穿职业套装的女性,三十来岁的模样,成熟性感,打扮的相当时尚,表情却很是冷漠。 她出现后一眼看到拉著拖车的林锐,摘下眼镜,咬著眼镜腿,上下左右的来回打量,“安德莉亚说的没错,你很特別。” “我是来送夜宵的。”林锐不知道该说啥。 安德莉亚介绍的生意,说剧院每天晚上都需要给演职员准备一百份夜宵。他拉著拖车,带著夜宵来了,以为对接会是剧院经理之类的。 夜宵奉上,拿钱走人,事情不就该如此简单么。 眼前的女人显然不是剧院经理,反而像是舞台指挥之类的,衣服带著闪点,看著特文艺。 “走电梯,上二楼,去后台等著。 我们的演出大概在十点二十分结束,届时演员、灯光、音响、化妆等人员都要饿得飢肠轆轆,会需要你的。” 说完,女人转身就走,回到剧场內。林锐还想问问找谁拿钱,却被门口查票的拦下,示意他去坐直通电梯。 上二楼,进后台,他隨便拉了一名工作人员,询问自己是来送餐的,该找谁对接拿钱。 可后台的人只把他带到一间更衣室,让他等著。 “我就不该这么早来。”林锐看看时间还不到九点,接下来真是有得等。 更衣室里並不安静,演出中场休息时有演员进进出出,更换衣服,都是年轻漂亮的姑娘。 她们看到有男人在更衣室,总是先发出尖叫,等看清林锐的脸,又转而安静几秒,很快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然后无所顾忌地当面换衣服。 “小子,你是里昂吧?”有个漂亮的女演员袒胸露乳的走到林锐面前,媚眼生情,语带挑逗。 “怎么这里的人都认识我似的。”林锐也不犯怵,仔细观察对方波动挺拔的大胸。 “安德莉亚说,要介绍一个特別帅气的亚裔男孩子给我们认识,一眼难忘的那种。 我们都不信,觉著她在胡扯,毕竟百老匯从来不缺帅气男人。可看在她赌咒发誓的份上,连索菲亚总监都来了兴趣。” 漂亮女演员嘴里嘖嘖不停,仔细看过林锐的脸后,嘆息道:“你確实给人一种特別的感觉。 青涩中混杂成熟,让人想到初恋的酸涩和甜蜜。可惜,你还没成年,否则我把电话號码给你了。” 林锐开玩笑地伸出手,“我可以先记著,一年后再联繫你。” “一年后?你早把我忘了。”女演员哈哈直笑,摇摇头並未留下號码,转身换了表演服,摇著翘臀离开更衣室。 音乐剧下半场开始,更衣室再次安静。林锐待的实在无聊,没拿到钱又不好走,只能在剧院后台四下逛逛。 十点十五分,演出结束,剧院散场。 所有演职员要么卸妆,要么收拾舞台,要么......到林锐带来的保温箱里拿一份食物,填满咕咕叫的肚子。 一场演出要持续近三个小时,演员活动量其实挺大的,急需吃点啥,否则真的会累晕过去。 林锐见到了安德莉亚,这白妞化著浓妆,在音乐剧中饰演一名配角。不是她开口喊了名字,林锐都要认不出她来。 “里昂,看了我们晚上的表演吗?觉著如何?” “我没看表演,只一直在等著有人给今晚的夜宵付帐。” “剧场经理现在很忙。演出结束后,还有很多后续工作要处理。你最好別去打扰他,免得惹恼了他,以后就不从你这订购夜宵了。” 安德莉亚显然是背了些人情债才帮忙拉来的生意,林锐也不能让她难堪。 他只觉著自己下次没必要太早来,且最好谈定一个收款方式,免得傻等。 就这等啊等的,林锐在后台一直等到演职员基本都走光了,也没等到那位剧院经理,倒是等来了午夜十二点的钟声。 就这时...... 乾冰般的白雾在剧院后台四处蔓延,有个冷漠的声音从雾气后的黑暗中传出,“猎魔人,你怎么会在我的魔法塔?” 冰冷的雾气之中,那位衣著时尚的艺术总监索菲亚走了出来。她戴尖帽,穿长袍,手中一柄细细的魔杖,做女巫打扮。 林锐心头一跳,暗道:“我怎么毫无徵兆就进入了梦魘空间?这又是开启了什么新地图么?” 第15章 女巫 剧院的后台化作一座中世纪的高塔。 电灯变成火把,帷幕化作石墙,升降的台阶变成齿轮驱动的机关。本就冷清的场面变得死寂。 索菲亚从剧院的艺术总监变成一位冷艷女巫,其身体周边漂浮著漂亮多彩的宝石,犹如星辰般环绕不休。 她狐疑且冷漠的盯著林锐,“猎魔人,说明你的来意。否则......” 女巫的魔杖上闪耀跳动的火花,隨时可能激射而出,造成致命打击。 林锐脑子也是转得飞快,回想自己在梦魘空间见到老牧师埃森.博格时的场景,现编了一段说辞...... “您好,索菲亚女士,邪恶正在匯聚,恶灵无比强大,墮落者数量越来越多。 而我实力低微,无法对抗越来越强大的黑暗。所以......我在寻找帮助。” 说完这段话,林锐自己都夸讚自己的急智,台词有那么几分侠义的气质,也跟当前的环境非常契合。 索菲亚皱了皱眉,“猎魔人,我帮不了你什么。神早就拋弃了这片墮落的世界,没人可以对抗这无边无际的黑暗。” 啊......这位女巫跟老牧师的人设不一样。 林锐倒是想退出去,奈何做不到。他只能继续瞎编道:“女士,你说得太绝对了,还是有人在坚守光明。 至少我就知道,除了您的高塔,黑暗中还有一座避难所尚未沦陷。实际上,我就是从那儿来的。” 索菲亚顿时动容,质疑道:“避难所?我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上百年,所见所闻都是对黑暗的崇拜,从未听说过还有人坚守光明。” “上百年?你明明才三十好几。”林锐心里默默吐槽,嘴上继续道:“那只说明你没见识到,不表示不存在。 我倒是很乐意向你证明,只可惜那座避难所距离您的高塔有点远。” 索菲亚嗤笑一声,手中魔杖轻轻挥舞,显露出一块漆黑的画面。 “来,告诉我,所谓『坚守光明的避难所』在哪里?”索菲亚指了指自己展露的画面。 这画面赫然是一副活动的地图,大片范围都色调阴沉,但能依稀分辨大概的道路和地形。 画面中,只有中央一个微亮的小点,放大后才確认是座外观漆黑的高塔,也就是林锐和冷艷女巫所在的位置。 林锐上前两步,犹如使用触控屏似的,双手在暗沉的画面上缩放,从曼哈顿区转向北面的布朗克斯,很快找到第四十区的一座小教堂。 大概是距离太远,关於教堂的细节叫人看不清楚,也看不到老牧师在教堂周边辛苦维持的路灯。 一切都是暗沉,看不出什么特別。 林锐感到失望,“就是这里,应该有灯光的,我前不久还给那些路灯添油並进行维护。但现在......” “不,足够了。”索菲亚径直打断了林锐的话,扑上来死死盯住那块教堂的区域, “我的法术地图只能探查周边几公里的范围,超出五公里就能看个大概,难以获得细节信息。 但就算是个大概也足够了,你指出的这块区域被黑暗充斥,本应该是乌云密布,什么也看不到。 现在能看到教堂,就说明肯定有人在坚守,在跟黑暗对抗。” 索菲亚转过身,问道:“那位坚守者是谁?叫什么名字?” “埃森.博格,是一位牧师。”林锐说道,“你们离得其实並不远,完全可以过去认识认识。” “我很乐意认识一位在黑暗中坚守的圣徒,但我做不到。”索菲亚摇摇头,“除了猎魔人,没谁能在黑暗中自由穿行。 除非你能將控制这片区域的恶灵、邪徒、血妖全杀光,让光明重新回到这块沉沦的失乐园。 但说实话,你还太弱了,连稍微强大点的墮落者都打不过。” 索菲亚仔细打量林锐一番,“不过只要你把我的信息告诉那位守护避难所的博格牧师,我就给你一点奖励。” 林锐等半天了,要的就是任务和奖励。他脑海中適时响起提示音,“任务:同城守望。 为魔法塔的女巫索菲亚.卡曼和避难所的牧师埃森.博格建立联繫,为他们传递彼此存在的信息,並鼓舞他们继续坚守的信念。 奖励:属性点加一。” 这任务太简单了,有空去老牧师那儿熬到十二点就行。林锐毫不犹豫地接下,但他並不满足於此。 “索菲亚女士,我有个小问题想諮询。”林锐想做个试验,那就是梦魘世界的法术能不能为他所用。 老女巫认真起来,“问吧。” “我有个朋友,他很高很胖,但脑子似乎不好使,或者说不爱学习。 我想帮助他,想让他读书和减肥。但他对此却相当抗拒,不愿意改变。 您作为女巫,有没有什么特別的魔法或药水,能帮人提升点智力,或者说改正不良的思想和习惯。” 索菲亚懂了,“你想让一个胖而蠢的傢伙勤快点?他犯了『贪食』和『懒惰』的罪,是吗?” “是的。”林锐点头,“有什么简单的办法吗?” 他之前见识过老牧师的『火焰附魔』,能让持剑之人战力大增。但这效果只在梦魘空间有效。 如果神奇的魔法能在別处也有效,其作用就大大提升了。 “有倒是有。”索菲亚给出了答案,“既然是个蠢蛋,就用暗示术吧。 猎魔人,你的『精神』不错,『魅力』相当高,非常適合施展暗示术对目標进行催眠。 我可以在你的手上画个临时咒语,只要你对目標施展就好,然后对他说出你希望他做的事。” 听起来超简单。 “我就要这个。”林锐把自己的手掌摊开。 索菲亚手中的魔杖看似隨意的挥舞几下,便有一个类似眼睛的符號出现在他掌心。 “好了,你可以滚了。等你完成我交代的任务,再来找我吧。” 细细的魔杖朝林锐轻轻一点,一股无法阻挡的力量便將他朝后猛的一推。 不等他有所应对,眼前场景骤然变化,又回到了剧院后台的几块杂乱布景当中。 “里昂。”安德莉亚的呼声在他身后响起,“你是不是迷路了,我找你好久。剧院的经理助理给钱了,我们现在可以走了。” 林锐被拉著离开,少不了观察一下周围,確认自己开了梦魘空间的一个新地標。 离开格什温剧院,街道上依旧是人流如潮,纽约的夜生活绚丽多彩,各种酒吧会所里正热闹。 两人徒步找到餐车所在位置,负责收银的萨曼莎在收拾摺叠桌椅,辛西婭兴奋地到处乱跑,见到林锐就大叫的扑了过来。 “里昂,你猜我们今晚的营业额是多少?” “我猜是卖光了,有个一千美元吧。”林锐答道。 “对,全卖光了。来纽约的游客太有钱了,他们甚至愿意掏出一百美元的钞票当小费,就为了吃上一份热腾腾的牛肉汉堡。” 辛西婭说这话时,眉飞色舞,手脚乱抖。 这姑娘不是没听说曼哈顿消费高的事,可她平常口袋里能掏出来的最大面额就是二十美元纸幣,看到一百美元时,人都是愣住的。 当她表示找不开零钱时,那名不知哪来的顾客居然表示剩下的钱当小费——不得不说,能来纽约享受夜生活的游客,偶尔会冒出一两个大款。 “托比呢?”林锐扫了眼,没看到那个黑小子。 “他说他饿了,去找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麦当劳了,还让我们別告诉你,说你知道会骂他。”辛西婭耸耸肩,隨口就把自己弟弟给卖了。 林锐嘆了声,心知想要靠几句话管住托比是不可能的。那傢伙就拒绝不了食物带来的诱惑。 十几分钟后,托比带著满嘴油光回来,看到林锐时就畏畏缩缩,活像个犯错的孩子。 “上车,我们回家。”林锐没当眾说啥。他现在没心思管托比,倒是忧心天亮后的生意要怎么做,因为又没货了。 搞餐饮生意果然是很累人的事,生意好也有诸多烦恼。只是琼斯一家都很兴奋,对搞钱的热忱比林锐都高。 哪怕回到家,他们一家也毫无睡意,反而开始热闹的討论——倒不是討论如何把生意做好,而是畅想有钱了要怎么花。 林锐还是在琼斯家住下,他忙了一天,早就犯困,倒头就睡。迷迷糊糊进入深睡眠后,一股恶寒涌现,毫不意外的又进入了梦魘空间。 他熟门熟路的起床,穿上衣服,打开房门。门外果然还是一条黝黑的走廊,走廊尽头是托比臥室虚掩的房门。 房间內,托比还是坐在椅子上,一脸愧疚的看向进来的林锐,訥訥说道: “抱歉,里昂,我实在饿得受不了,必须去吃点东西,否则都要发疯了。” “你不需要道歉。”林锐摊开自己掌心,老女巫画的那只眼睛符號浮现出来,正隨他心念而睁开。 他將掌心对准托比,喝道:“看著我的手。” 托比和掌心的眼睛对视,立刻被吸引过去,思维恍如进入一条深邃的通道。 “托比,听著,你是个热爱学习的人。”林锐说道。 “我......我不热爱学习,我討厌和学习相关的任何事。”托比明显很抗拒这个人设。 “不,你热爱,你愿意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在学习上。”林锐提高音量,加重语气。 托比浮肿的脸皮开始剧烈抖动,连带其身体也在乱颤,仿佛在做垂死挣扎。可不管他怎么抖,两只眼睛始终盯著林锐的手掌,分毫不动。 林锐继续道:“你不但爱学习,还渴望减肥。你以后只吃正常的三餐,拒绝零食,拒绝宵夜和加餐。” “不,不,不......”托比的抗爭更加剧烈,仿佛被剥夺了人生最大的爱好,“我不想,不想......” 林锐没有丝毫放过托比的意思,继续道:“你这渣滓,没有我的救赎,你迟早要成为下水道的肉块。 跟我念,我爱学习,我会减肥,我將拋弃所有不良生活习惯,我要重新做人。” 托比的『精神』只有7,远不如林锐的12,区区4点的魅力更是被15点死死压制。 他孔武有力的力量没能发挥任何作用,很快就在暗示术的作用下屈服,“我爱学习,我会减肥,我將拋弃所有不良生活习惯,我要重新做人。” 第16章 上帝全家都下凡了 隔天醒来,林锐起床走到琼斯家的厨房。 琼斯太太照例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餐。昨晚,她没有去医院打第二份工,而是在家里打电话,给餐车预备后续的食材。 看到林锐,她就急切地递上一份手写的清单,得意地说道:“里昂,看看我昨晚的成果。” 大概是昨晚休息的好,外加赚钱的刺激,琼斯太太今早的精神状態奇佳,笑容极为夸张。 林锐接过手写清单,扫了几眼。 上面是几家位於曼哈顿的超市地址和联繫人號码,还有一份食物採购单据。 最上头是『塔吉特』,综合性超市,价格亲民,商品涵盖食品、日常生活用品以及家居用品等。 其次是『日升』,以日本食品和商品为主,小而精致,日式点心、饭糰和寿司,都能找到。 再次是『全食』,曼哈顿有两家店,提供有机蔬菜、肉类、零食以及熟食,价高物美。 “这都是我认识的朋友,他们很乐意利用些职务便利,赚一天五十美元的外快。”琼斯太太得意地说道。 “知道吗?我在曼哈顿的下城医院当兼职护工,要面对数不清的病患和紧急状况,熬一晚上也就赚个八十几美元。” “现在,我请那些朋友利用职权加工些边角料,换取五十美元的外快。他们在电话里对我感激不尽,表示我像圣母一样救了他们全家。” 琼斯太太越说越得意,“里昂,你昨天只做了上午和晚上的生意,就赚了近三千美元。 游客和白领的钱太好赚了。 如果能把下午和凌晨的时段也利用起来,收益说不定能飆升到五千美元。后续效益好,我乐意全职做这件事。” 纽约是『不夜城』,曼哈顿更是全天都有人流客流,不把餐车牌照的利用价值榨乾吃透,总叫人不罢休。 解决了货源的问题,接下来就是排班。 林锐和琳达从上午八点干到下午两点,萨曼莎会在下午来接琳达的班,一直到晚上八点。 夜里,琼斯夫妇来接班,干到凌晨。凌晨到天亮的时间段最辛苦,琼斯太太喊来了一对老墨夫妇顶替。 “阿德里安是个老实人,他在『全食』超市当司机。只要给时薪十美元,他和他老婆愿意干任何事。” 老墨夫妇乾瘦矮小,面孔黝黑,见面时话不多,確实老实巴交的样子——林锐后来才知道,这对夫妇说西班牙语,英语不太好。 至於『干任何事』,不是说说而已。 不少老墨跑到美国当非法移民,男的当苦力,女的出去卖,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在餐车里收银卖汉堡,既轻鬆又安全,已经是天堂里才有的工作。 一切看上去都走向正轨,唯一叫人意外的是托比——这黑小子在起床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他居然主动要去上学了。 当看到自己儿子挎著书包要出门,琼斯太太就像看到太阳从西边升起似的,忍不住追出去问,“托比,你这是要去哪里?” 正常情况下,托比会在家里一直赖到上午十点,才慢悠悠地走路去学校——他甚至不愿意搭校车,只为在街上跟三教九流的混混多打几个招呼。 看到儿子一大早出门,当母亲的还以为他要出去胡混。 托比一反常態地回答道:“我要去搭校车,我热爱学习,我要考试拿a+,这样將来我才能赚大钱。” “孩子,你受什么刺激了吗?”琼斯太太觉著害怕了,她觉著自己儿子表情有点生硬,像丟了魂似的。 “我確实受刺激了,我想要里昂那样的头脑,不想当个傻子。”托比说完,把书包挎得更紧,“对了,我还要减肥,以后三餐只吃正常的量。” 琼斯太太莫名不安,伸手摸摸儿子的额头,“托比,別太辛苦。我希望你变好,但不希望你失去快乐。” 托比的眼里闪现几分挣扎,可当看到站在自家门口的林锐,片刻的动摇隨即消失,硬生生地说了句:“妈妈,別担心。” 琼斯太太一脸忧心忡忡,看著儿子上了校车,又跟著长吁短嘆。 林锐不解地问道:“托比长大了,明白学习的重要性,这不好么?” “这转变也太剧烈了,他在学校会被孤立,受到排挤的。”琼斯太太患得患失地回答。 “想要有所收穫,总得有所付出。什么代价都不愿意承担,就別指望有进步了。”林锐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 摆平托比,林锐开始『早八晚八』的餐车工作,白天在中央公园,夜里前往百老匯。 如果一切顺利,他的月收入能突破两万美元,绝对不比在华尔街高档写字楼的精英差。 夜里,他也不在琼斯家留宿,而是回到埃森.博格牧师的小教堂。对於餐车的收益,他並未隱瞒,只是不提如何『降本增效』的招数。 当得知一辆餐车在刨除成本人工税费之后,『保守』能赚一两万美元,老牧师非常高兴,觉著林锐是个诚实的孩子。 “里昂,你自己没留点吗?”老牧师问道。 “当然留了点,我並非没有私心。”林锐故作坦诚道:“实际上,我给运营餐车的每个人都留了点,確保他们有足够的热情来做慈善。” “留著点好,这才遵从人性。不能让付出的人没有回报。”老牧师开始讲一些『上帝爱人』之类的话。 林锐只默默点头,偶尔问两句,也在挠到老牧师痒痒点上,提供满满的情绪价值。 “对了,里昂,你来教堂有段时间了,我还没对你的信仰有个充分了解。你对上帝怎么看?”老牧师今天兴致好,额外多说了几句。 “其实我从小就对上帝有所了解,还是从课本上认真学习地。”林锐一本正经的回答。 “从课本上学习?”老牧师大为惊讶,“你在z国接受过正统的神学教育?” “那倒不是,我是从歷史课本中了解的。也许您不清楚,我们国家也有过一个教会分支,叫『太平天国』。” 老牧师对z国的歷史了解不多,对『太平天国』这个名头无感。他只疑惑的问道:“你们这个分支有什么特別吗?” “它政教合一。” “啊......你们z国居然还有过政教合一?” “有的,有的,我们的歷史太长,什么都有的。” 老牧师原本还想跟林锐谈谈受洗的事,可谈著谈著,话题就歪了。等聊到十点左右,两人都犯困,各自回房休息。 只是上床前,老牧师还是有点不放心。他的臥室有电脑,索性上网查一查『拜上帝教』是个什么基督教分支。 然后他就看到...... “什么......洪天王是上帝次子下凡?” “什么......『三位一体』是天父(上帝)、天兄(耶穌)与天王(洪秀全)的架构?” “什么......天父杨秀清也下凡啦?” “什么......天兄萧朝贵也下凡,还是上帝女婿?他还扮演过天母下凡?” 夭寿耶,上帝全家都下凡了。 老牧师感觉自己精神错乱了,忙不迭地跑出自己臥室,敲响林锐房门,“里昂,里昂,你那个上帝信不得,信不得啊!” 第17章 超度 老牧师找过来时,林锐正拿手机给家里发简讯。 跟留学中介闹翻后,他就告知在国內的父母,自己要在纽约独立生活。父母自然是忧心忡忡,担心儿子孤身在外,会遭遇不测。 近半个月,林锐每天都要不停地发消息,把自己当前的情况详细告知,才让父母稍稍放心点。 简讯里,母亲在聊著家里的琐事。 什么『二婶跟奶奶闹矛盾啦』,『舅舅家的孩子成绩不好,打算去学美术』,『最近店里生意还行,在纽约別捨不得花钱,別太委屈自己』。 林锐握著手机,知道父母此刻已经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为了让他出来留学,家里在此后多年都过得非常拮据。 连带不少亲戚都心生抱怨,因为林家迟迟没法还钱,甚至还想再借点——借钱真是毁灭亲情友谊的最快方式。 “妈,我在纽约找到个来钱的路子,能很快赚到钱了。下个月应该就能把债还上小半。” 林锐对此倒是很有信心。 搞餐车的团队每个人都很缺钱,每天赚的收入除了留下一笔基本运营费用,剩下的都是立刻分掉。 作为餐车生意的主导者,林锐每天能分个七八百美元。他决定只给自己留最低限度的生活费,其余的全通过西联匯款寄给父母。 要让亲戚们看看,林家儿子有出息了,出国不到一个月就能大把赚钱——这不但能缓解父母的经济压力,更能让他们扬眉吐气,脸上有光。 父母倒不在意儿子能不能立马赚到钱,只一个劲地叮嘱,“违法的事別去做,黄赌毒不要沾。你还年轻,別太急功近利。” ----------------- 放下手机,又把匆匆赶来『劝诫迷途羔羊』的老牧师劝睡,林锐自己也躺上床,午夜时分就进入寒气刺骨的梦魘空间...... 提灯摆在桌上,长剑和皮甲就在手边。只是这次没听到急切的敲门声。 林锐提著灯,带上装备,缓缓推开门,走到破败的教堂正厅,只见老牧师握著法杖,萎靡地倒在神像前。 不会吧?睡觉前这老头身体状况挺好的呀,怎么就不行了。难不成看了洪天王的小故事,信仰受到打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博格先生,你这是怎么了?”林锐伸手去扶老牧师,发现对方胸前全是血。 老牧师无力地抬起头,气若游丝地说道:“猎魔人,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前几天,有强大的恶灵在避难所周边肆虐,我试图將其驱赶却遭到重创,黑暗的力量更加强大了。” 林锐对此莫名其妙,他隱隱意识到,现实世界和梦魘空间是有彼此关联的。 就像他在梦魘空间超度了一名无可救药的流浪汉,现实中对应的流浪汉也隨之解脱。 现在反过来,肯定是现实世界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老牧师在梦魘空间受牵连。 “强大的恶灵?究竟什么样?” 林锐觉著有必要好好问问,毕竟他每天都要进入梦魘空间,真有什么不可抵御的怪物,还是早早跑路为好。 “那恶灵很黑,很壮实,他先是趁我不备,偷走了我用来点亮避难所周边路灯的灯油。后来他还不满足,又带了几个墮落者进行抢劫。 更可怕的是,避难所最近收集的灯油变少了,质量也变差。我担心这片黑暗中的净土要维持不下去了。” 老牧师说著说著,嘴里还吐了几口鲜血。 林锐听著却恍然大悟——所谓『很黑很壮实』的恶灵,该不会是『来偷来抢』的托比吧? 至於『灯油』数量变少,质量变差,就是林锐干的好事——募集来的救济物资都被他拿去卖钱了。 “博格先生,別担心,別担心,这不过是一些小小的困难,肯定会过去的。”林锐连忙宽慰几句。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我在黑暗中游走时,遇到一位同样在坚守光明的可敬女士。 她叫索菲亚.卡曼,是一位巫师,住在离您不远的一座魔法塔里。得知您的事跡后,她非常高兴,一定要我作为中间人,跟您取得联繫。” 这消息果然能鼓舞老牧师的精神,他衰败的脸上立刻露出红光,胸前的血跡隨之消失。 他转而抓住林锐的手,欢喜的问道:“真的吗?真的还有人和我一样在坚守?” 隨著林锐的点点头,他脑海中响起提示音:“猎魔人,『同城守望』任务完成。 你给两位坚守光明的善良之人建立联繫,鼓舞了他们的士气。你获得一点属性加值。” 林锐继续將这一点加在『体质』上,属性的描述总算从『不太健康,心肺能力差......』变成『一般健康,心肺能力有待继续增强』。 受到鼓舞的老牧师站起身,语气再次变得鏗鏘有力。他对林锐道:“避难所周边的路灯每天都需要维护,不能有丝毫懈怠。 猎魔人,你是否愿意跟我出去武装巡视。” 有任务和奖励吗? 林锐等了半天,发现『武装巡视』的任务应该是一次性的,没办法无限接。只是不想驳老牧师的面子,他还是跟著去了。 避难所外的黑暗確实更浓稠了,异化的墮落者更加可怕,围在避难所周边发出扰人的怪叫。 林锐拔出长剑,凑到老牧师身边,“博格先生,能再给我附魔一下吗?” 老牧师的法杖一指,一道火焰附加在长剑上,连带提升林锐的『力量』『体质』『敏捷』各两点,大幅提升战力。 最近,小教堂附近多了不少威胁程度很高的流浪汉。 那些头脑不清楚的傢伙为了弄点钱磕药,已经到了白天持刀抢劫路人,夜里强闯民宅的地步。 就连老牧师自己都私下抱怨过,说自己两天內被抢了三次,幸好给二十美元就行,人没事。 警察对这些流浪汉放任不管,街区居民对这个情况也麻木了。 但林锐打算主动解决这个问题。毕竟他也住在小教堂,不希望那天倒霉在路上被人捅一刀。 提灯的光芒驱散黑暗,照亮墮落者的面容,异化程度最高的傢伙被显现出来。 比如,有的墮落者形如骷髏,会以腰部摺叠的怪异姿態站立,这是流浪汉磕药磕坏脑子的典型表现,属於绝对没救的类型。 “很抱歉,虽然不知道你遭遇了什么才落得如此境地,但这种状態对你对他人都很痛苦。” 林锐对一名墮落者微微鞠躬,隨即挥动手中的火焰长剑,锐利的剑芒劈中对方头颈要害。 “解脱吧,不用再受这世间的苦难了。” 长剑挥出的那一刻,老牧师回头看了眼林锐,以及倒下的墮落者。他没说啥,只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那些墮落者,也曾经是天真无邪的孩子;是朝气蓬勃的少年;是爱心满满的人之父母;是自信无畏的社会中坚。 挥剑斩杀他们,实在是件很无情的事。但他们活著也只有无尽的痛苦,还会滋养真正的恶灵。 有些事,必须要猎魔人来做;有些责任,也只能是猎魔人来承担。 当林锐將异化程度最严重的几名墮落者全部解脱,避难所周边的黑暗都退却些许,灯火又亮了一些。 第18章 案子 早上六点半,老牧师无需闹钟就从睡梦中醒来。 他伸手朝床头的桌上摸了摸,找到自己的老花镜戴上,穿好衣服,开始忙碌的一天。 不等他走出房门,就听到厨房方向传来轻微动静,脸上不由得微微露出笑容——里昂那孩子挺好的,早睡早起,极度自律,没有任何不良嗜好。 用不了半小时,里昂就会做好一份简单而丰盛的早餐,烤麵包、煎鸡蛋、燕麦片泡牛奶之类的。 有时候里昂吃腻了西餐,会特意开车去找亚裔开的小超市,比如华人开的,韩国人开的,或者越南人开的。 每次那孩子去一趟,总能带回来一些新鲜奇特的食物。 虽然老牧师谈不上有多喜欢,但很乐意生活中有些新鲜感。这是他年老后最缺乏的东西了。 “里昂,早上好。”老牧师走到厨房,打了声招呼,也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今天早餐是什么?” “越南米粉。”林锐拿了个大漏勺在沸腾的锅里搅动牛肉汤,顺带朝里头丟了几片香茅,“再过五分钟就好。” 老牧师笑笑,不知为何,觉著今天心情大好,前两天因为有人来偷抢救济食物的气恼完全消散。 他走出教堂,想在餐前活动活动,却看到街对面拉了警戒线,来了两辆警车,一辆急救车,以及一辆医用冷藏车。 看到冷藏车时,老牧师就意识到肯定发生了什么特殊事件。 他没有靠近警戒线,而是选择走到斜对面,认出一名街区警察后才开口问道:“凯恩,发生了什么事?黑帮火拼吗?” 医用冷藏车是专门用来拉大量尸体的,只有在普通急救车装不下后,才会出动它。 “不,是几个流浪汉死了。”街区警察嘆道:“真该死,一共死了七个,这很不寻常,区警局感到压力了。” “七个?都在我们街区?” 这个数字太可怕了,哪怕是流浪汉,也不应该在短时间內死这么多。老牧师连忙在胸口画十字。 “什么死因?”老牧师获得警察允许后,稍微靠近了些。警方正在现场勘察拍照,想要搞清楚流浪汉集体死亡的真相。 “目前还不確定死因,至少体表没找到任何伤势。初步判断是吸毒过量。” 街区警察摇摇头,反问道:“博格牧师,你认识这些流浪汉吗?” 有几具尸体已经被装进裹尸袋,拉开袋子拉链,露出一张张惨白的脸。所有死者都表情平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消瘦、骯脏、潦草......常年磕药导致的病態一览无余。 “认识,我都认识。这几个流浪汉在附近街区活动,经常来我的教堂领取救济。” “他们刚来时还不这样,有人还保留著朝气和希望。他们向我求助,想要个体面,愿意去找份工作。” “可隨著时间推移,我看著他们日渐消瘦,穷困潦倒,没有一个人从困境中走出来。” “上帝啊,为什么会这样?”老牧师忽而悲从中来,泪流满面,反倒是街区警察要来安慰他。 没一会,琳达开车出现,她是来带林锐去经营餐车的。当她把车停在教堂附近,自然也看到街对面神情严肃的警方和收尸人员。 “佩姬。”琳达的目光扫过现场,认出一名穿白大褂的实习女法医,“这里发生了什么?” 实习女法医从现场提取脚印、土壤、呕吐物,作为鑑证的依据。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连忙抬头朝琳达笑了笑。 作为学新闻的调查记者,琳达对大阵仗的案发现场有著天然的敏感性。她看到现场的警力和车辆,就知道肯定出大事了。 “佩姬,帮帮忙,给点新闻素材。”琳达径直凑上去,还从口袋里掏出一台卡片相机,对著现场就开始拍照。 一名警察走了过来,抬手阻止道:“嗨,女士,请站到警戒线外,不要干扰警方办案。” “我在警戒线外,我压根没靠近,你不能驱逐我,我是记者,有知情权和採访权。” 琳达灵活走位,来迴避开警察的遮挡,同时向实习女法医低声哀求道:“佩姬,你也不想大案子被掩盖真相,对吧?跟我说两句吧。” 实习女法医一副『受不了你』的傲娇表情,懒洋洋的笑著,漫不经心的走到警戒线边缘。 她摘了手上的乳胶手套,从助理手里接过一杯咖啡,抓起一块即食三明治,慢悠悠的低语道: “死了七个流浪汉,都是无可救药的类型。警局法医处和医学院那边已经打来电话,表示愿意收容这批尸体。” “上帝啊,一次性死了七个?”琳达震惊地说道:“这不正常,对不对?” 实习女法医咬了一口三明治,乐道:“虽然布朗克斯的四十街区向来以混乱著称,但一夜间在小范围內死这么多人,当然不正常。” 琳达看看朋友手里热腾腾,香喷喷的三明治,再看看距离不远处的裹尸体袋,无语道:“你出现场时喜欢吃东西的毛病真是太可恶了。” 实习女法医耸耸肩,“我不是喜欢这么干,我是真饿了。” “说正题,是凶杀吗?”琳达问道。 “啊......这就关键所在。”实习女法医的表情瞬间丰富多彩,“七个死者都是死因不明。 初步怀疑他们可能同一时间吸了什么劣质毒品。但直觉告诉我,事情只怕没这么简单。 因为在半个月前,这条街区也出现同样的死亡案例。一名重度毒癮的流浪汉在夜里死了,警察也是认为吸毒过量。 但尸体送到医学院给菜鸟解剖练手时,却发现尸体的生理机能远没到死亡的程度,也就是说死因不明。” “所以呢?”琳达希望能从朋友嘴里获得一个定论。 实习女法医耸耸肩,“我老师得知有七个类似案例时,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亲自查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他让我来进行初步检测,然后把尸体运回去,还说希望是什么新奇的作案手法,这样可以写篇够份量的论文,顺带申请后续的研究经费。” “我明白了,你们在乎的是『重复性』,有人用同样手法作案了,其公然挑衅警方的办案能力。” 琳达把握住了关键。 “我也可以就此写一篇新闻报导,说不定今晚就能上《纽约时报》的头条,我老师也会对此感兴趣。” 这时,吃过早餐的林锐从教堂出来,打算跟琳达一起开餐车出摊。结果琳达表示自己遇到难得一见的大案子,没空跟他去出摊赚钱了。 两人打招呼时,实习女法医从侧后方扫了眼,就靠近琳达后背,低声问道:“这小子是谁?看著不错呀,你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別胡说,这是里昂,从z国来留学读预科的,还没成年呢。”琳达辩解道。 “別遮掩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喜好?你从来不喜欢肌肉男,就喜欢清秀些的。” 实习女法医笑得曖昧,主动朝林锐伸出手, “嗨,我叫佩姬,琳达的朋友。哪天琳达甩了你,记得来找我。有空我带你去逛停尸间,怎么样?” 林锐礼貌性跟佩姬握握手,可当听到『逛停尸间』,还是绷不住脸,呆住了。 两个女人恶作剧得逞,同时哈哈大笑。 第19章 保护费 琳达有正事,林锐只能一个人去经营餐车。 临走前,他问了问街区出现大阵仗是发生了什么事。 得知有『七个流浪汉无故身亡,引发警方高度重视』后,他只面无表情的『哦』了声。 “这小子给我的感觉很奇特。”佩姬看著林锐离去的背影,跟好友琳达低语道。 “我也觉著他有种异於常人的气度。”琳达仔细想了想,描述道:“他没有一般亚裔那种拘谨,头脑特別灵活,过於成熟了点。” 佩姬隨即笑道:“这就是你想把他弄上手的原因?” “不,我只是对他有些好感。”琳达再次否认,她心里还加了后半句,“那小子还特別能赚钱,傻子才会拒绝与之交往。” 林锐挤进早高峰的纽约地铁,从布朗克斯前往曼哈顿的百老匯,找到停在五十街区附近的餐车。 老墨阿德里安夫妇正在等他来接班,熬夜经营的两人略有些困顿,但眼神里的笑意却遮掩不住。 “早,里昂。”阿德里安的英语有些蹩脚,夹杂著浓浓的墨西哥口音。但他很主动的打招呼,语气轻快。 “早,阿德里安先生。”林锐接手经营,首先要查收银机,“凌晨的生意怎么样?” “非常不错,货都卖光了。尤其在三四点左右,不少夜店狂欢的人流要回家,也要吃点喝点补充体力。” 阿德里安回答道。 “到了四五点左右,上早班的职员陆陆续续出现。他们也需要吃早餐,总得找个地方解决。” 林锐数了数收银机里的钱,跟备货清单对比,发现比预想的还多些,“你们提高了售价吗?这至少多了一百五十美元的营业额。” 阿德里安忽而侷促,略带不安的说道:“原本汉堡三明治之类的备货在四点前就卖光了。 我不想收摊,还想再赚点,所以打电话让朋友赶紧做了一百多份『塔可』送过来,卖了一部分。” 『塔可』就是墨西哥卷饼,用玉米或小麦製造的薄饼包裹肉菜芝士之类的馅料,配上多种酱料,味道不错,在美国挺受欢迎。 老墨真是勤快,只要能赚钱,凌晨的时候,一个电话就能让人爬起来做『塔可』。 林锐检查钱款没有大错,先给老墨夫妻俩发日薪,按时薪十美元算,两人八小时一共一百六十美元。 他还把卖『塔可』的一百多美元也交给夫妻俩,“既然『塔可』卖得也不错,就列入餐车的餐牌吧。 我跟琼斯太太说一声,先每天固定订购一百份。如果卖得好,再考虑是否增加。” 林锐没计较他们私下进货销售的事,还把所有收益让出来,却也顺势把事情正规化,消除隱患。 在最低时薪六美元的纽约,一晚上能赚两百多美元,阿德里安夫妇俩笑得比蜜还甜,对林锐的处置毫无不满,反而感谢能进自家的货。 “对了,琳达有事不来,我一个人太忙,你们能临时给我找个帮手么?” 一个人也能运营餐车,但两个人更轻鬆些。 阿德里安当即表示愿意留下来帮忙,反正只要给十美元的时薪,让他一天干二十四小时,住在餐车里都可以。 “对了,里昂,有个事还是要事先提醒你。”阿德里安犹豫了一会,低声道:“你应该知道曼哈顿的夜间生意是要交保护费的,对吧?” 林锐听著便是心头不爽。 2005年的纽约,黑帮比二十年后还猖狂。 虽说曼哈顿警力相对充足,治安比布鲁克林和布朗克斯都好太多,依旧有黑帮分子在私下活动。 黑帮分子並不是影视剧里獐头鼠目的模样,也不会轻易好勇斗狠,但他们有的是办法让餐车这种小生意经营不下去。 比如每天来几个人闹事,吐点口水,叫骂几句,就足以让街上的游客退避三舍,大大影响收益。 “凌晨的时候,来了个顾客,点了份汉堡却不给钱,还要我们每天给他五百美元的保护费,否则就安排人来捣乱。” 阿德里安说这话时连连嘆气,“里昂,你也许没接触过那种街头混混,他们没底线的。 你的餐车经营的不错,不如花点钱,免得惹上麻烦。 就算你不怕,我们也怕。我可以跟那些人讲讲价,或许三百美元也可以。” 林锐一天的好心情都没有了,反而义愤填膺。这好不容易摸索一条赚钱的路子,居然有人想来抢一口。 “是什么人来收保护费?”林锐问道。 “一个禿顶的中年人,带南美口音。”阿德里安再次提醒道:“里昂,我们先把生意做起来,別跟黑帮较真。他们真的能轻易毁掉一个人的。 如果你不愿意付钱,晚上就別在百老匯附近。但去其他街区一样会遇到黑帮,收保护费的人到处都是。” 林锐摇摇头,“一天五百美元,一个月就是一万五千美元。哪怕只付三百美元,一个月也近万了。 平常人累死累活都赚不到五千美元,现在有人想嘴上说几句就拿走这么多钱? 况且我还不知道对方是谁,也许是个小混混想来讹一把,也许是有势力的组织。” 他深吸一口气,喝道:“我寧愿去请个夜班警察,也不想便宜黑帮。” 美国的警察可以在下班后兼职赚外快的,俗称『夜班警察』。 经常能看到『零元购』的疯狂街道上有几家灯火通明的店安然无恙,走近一看里头坐著两个穿制服的警察。 街道上杀人放火都无所谓,『夜班警察』只保护付钱僱佣自己的店铺,非常『尽职尽责』。 阿德里安苦笑道:“里昂,別斗气。『夜班警察』很贵的,一晚上的花费可不止三百五百。 再说了,我们只是一辆餐车,『夜班警察』未必愿意来。 这样吧,我去跟琼斯太太商量一下,你別管这事了,就当不知道,心里就不生气。” 林锐不置可否,转而开始餐车的正常营业。 两人找曼哈顿游客最多的地方。林锐充分发挥自己魅力高的特点,向用餐的顾客推荐餐品並收银。 白天的生意一如既往的火爆,只要过路的游客看到林锐,哪怕不饿都会靠过来瞧几眼,花上两三美元买一杯奶昔之类。 等到白天用餐高峰结束,琼斯夫妻俩来接班,林锐特意向阿德里安问了句:“你说那个收保护费的,是凌晨出现,对吧?” “是的。”阿德里安熬了夜班加白班,此刻也困顿不堪,没多想就回答道:“那傢伙是午夜十二点后出现的,他说他叫道尔。” 第20章 尸检 当林锐为餐车经营遭遇黑帮勒索保护费而愤愤不平,琳达和佩姬正为他昨晚超度的七名『墮落者』而发愁。 七具尸体已经被送到布朗克斯警局指定的停尸间,来自纽约医学院的温特斯教授带著几名学生,亲自给尸体做了初步检查。 在停尸间的白灯下,尸体摆放在冰冷的檯面上。有些盖著白布,有些则剥去了脏兮兮的衣服,裸露消瘦病態的躯体。 七具尸体都显得营养不良,手臂或脚上密布伤痕。有些是自残导致的,也有吸毒留下的针眼。 有的尸体还有长期未愈的伤口,已经化脓发臭。还有的尸体身上长了寄生虫,甚至有活蛆的存在。 琳达获准进入停尸间,但不允许拍照和提问,只能站在靠后的位置,和朋友佩姬一起观察。 当温特斯教授戴著手套翻捡尸体的每一个部位,琳达忍不住噁心,不得不退了出去。 佩姬陪著出来,关切地问道:“琳达,你没事吧?” “没事。”琳达摇摇头,“大概是停尸间太冷了,我有点哆嗦。” 佩姬笑笑,岔开话题,问道:“你的稿子写得怎么样?” “已经写完了,一条很简单的社会通讯,《纽约时报》是別想了,人家不关注这种小新闻,倒是《纽约邮报》愿意刊载,但希望我能写个专题。” 『时报』『邮报』,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纽约时报》是国际大报,《纽约邮报》的受眾只在纽约当地。 琳达苦笑地自嘲,“当记者是个辛苦活,跑不到头条新闻就赚不到钱,更出不了名。 报社的主编觉著,一夜间死七个流浪汉不算什么大新闻,既没火拼,也没內幕,不值得为此浪费版面。” 佩奇也嘆气,“如果媒体不报导,这事很可能就会被压下去,当做一起偶发事件处理。 但我敢打赌,这事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停尸房內,温特斯教授正在解剖,给助手口述尸检报告...... “男性尸体,体型消瘦,身长约168 cm,估测生前体重约42–48 kg,极度营养不良。 皮肤苍白至灰白,全身卫生状况极差,伴多处陈旧性污垢、体虱寄生证据、皮脂溢出及慢性皮炎。 瞳孔双侧针尖样缩小,直径约1 mm。口唇及指端轻度紫紺。无明显外伤,无防御性创伤、无骨折、无勒痕。 內部检查 双肺显著淤血水肿,重量增加(右肺约780–920 g,左肺约720–880 g,远超正常)。 切面大量泡沫状粉红色液体溢出,气道內可见大量细小泡沫状分泌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脑:脑重量轻度增加,脑回变平,脑室系统轻度受压,切面可见瀰漫性脑水肿,但无明显脑疝形成。 心臟...... 肝臟...... 肾臟...... 膀胱:显著充盈扩张,尿量约1000 ml,提示死前尿瀦留,为阿片类药物典型体徵。 当助手记录到『阿片类药物典型体徵』时,疑惑地看了眼教授,似乎在询问判断是否有错。 教授则耸了耸肩,“警方给我打了电话,表示尸体可以送给医学院当教具,也希望我別给他们添麻烦。” 显然,没谁在乎几名无可救药的流浪汉究竟是怎么死的,哪怕他们死得很可疑。 解剖一具尸体后,教授就把后续的工作丟给学生。他摘下乳胶手套,洗了洗手,走出停尸间,朝佩姬招了招手。 “佩姬,你在现场看到了什么?” 佩姬摇摇头,“现场很乾净,確切说过於乾净了。警方找到了一些街道的监控录像,拍到其中一名死者临终前的画面。 他在凌晨毫无预兆的扑倒在地,没有任何人靠近和攻击过他,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 尸检情况怎么样?” 教授挠挠头,苦笑道:“死者都有过量吸毒的症状,很可能是有人给他们提供了劣质毒品导致臟器衰竭。 在没有其他证据时,警方不会对其立案的。 我有种预感,这次遇到高手了。我见识过类似的疯子,將杀害流浪汉视作一种有益的社会清理。” 琳达倒是来劲了,“所以这案子不算完,有做深度报导的可能?” 温特斯教授笑了,肯定说道:“如果这案子有凶手,那么他还会继续杀人。但我猜,他不会傻得继续在布朗克斯作案了。” ----------------- 夜里,林锐拉著个拖车,带著两个食品保温箱,给格什温剧院的后台送餐。 今天送的一百份都是『塔可』,配的辣酱和鱷梨酱。 剧院安保已经认识他,指了指通往二楼的电梯,示意他上去,还不忘问一句:“今天怎么来得有点晚?” “你们不是晚上十点多才散场么?”林锐答道。 “可我们在九点多就饿了。”剧场安保挺了挺草包肚,隨手打开保温箱,拿了一份『塔可』,闻了闻味道就讚不绝口。 林锐想了想,觉著安保可能认识人多,低声问了句:“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道尔的傢伙,中等个,南美人口音......” “禿顶,矮胖。”剧院安保明显知道情况,很顺畅的接了林锐话茬。他咧嘴笑了笑,“你被威胁收保护费,是吗?” “你认识?” “当然认识。”安保撇撇嘴,“曼哈顿的光彩之下总会有些黑暗,冒出几个收保护费的,不算啥。 道尔是我们这儿的常客,他白天躲起来睡觉,半夜在大街上溜达。他既是警方的线人,也在各家夜场兜售违禁品。 没谁知道他背后是否有黑帮势力,但他確实喜欢到处嚇唬人,偶尔搞些手段捞钱。” 安保还特意叮嘱道:“你们亚裔不抱团,就容易被道尔敲诈。我要是你,就不去招惹那混蛋。 他很好打发的,给点钱就行。可別等他气恼了找人收拾你,到时候你就没法做生意了。” 说话间,安保特意在『塔可』上狠狠咬一口,享受告诫弱者乖乖挨欺负的快感——亚裔在美国是出了名的软柿子,华裔更是软柿子中最软的那个。 林锐绷著脸,没说啥,拉著拖车前往后台。 和前次一样,剧院十点十五分散场,演职员卸妆外加找东西填肚子。结算则要再等一两个小时,直到剧院的经理助理有空。 这期间,林锐找到安德莉亚,问了同样的问题,“认识一个叫道尔的人渣吗?禿顶、矮胖、南美口音......时常出售些违禁品之类的。” “当然认识。那混球经常骚扰剧院的年轻姑娘,大家都觉著他很噁心。”安德莉亚问道:“你要找他?” 林锐阴著脸说道:“把他指给我看。” 第21章 收钱 同在剧院后台,禿头矮胖的道尔正跟其他演职员一起,从食品保温箱里抓出一块『塔可』,朝嘴里咬了一口。 “嗯......味道不错。正宗墨西哥风味,我喜欢。”道尔又从另一个保温箱里抓起一杯水果奶昔,喝一口更是讚不绝口。 剧院安保陪在道尔身边,笑嘻嘻的乐道:“这是新来一辆街头餐车送的,品质確实不错,希望能一直如此。” “街头餐车?”道尔想到什么,顿时乐呵呵道:“我知道了,肯定是昨晚我碰到过那辆车。 经营餐车的是对墨西哥夫妇,我看生意不错,问他们要五百美元保护费。结果他们还价只愿意给三百。” 道尔说到这,嗤笑了一声,“看来我得找几个人去教训教训他们,在百老匯赚钱就得懂得上供。” “墨西哥人经营的?不是亚裔么?”剧院安保诧异道:“今天送夜宵来的是个亚裔小子,他还专门问起你呢,很不满的样子。” “亚裔?”道尔的肥脸上露出几分狞笑,“我最喜欢亚裔了,特別容易沟通,不管男女。” 两人说话间,陆续有演员凑过来,掏出几张纸幣,从道尔手里换取一包小东西。 每次交易都没啥言语,很有默契的样子。不到半小时的功夫,道尔口袋里就多了一千美元,暴利的很。 等口袋里的货清空,道尔摸出一百美元递给剧院安保,拍拍对方的肩膀,“帮我盯著点,有什么消息记得及时通知我。” 安保陪了半天就为了此刻拿钱,喜笑顏开的回答道:“没问题,合作愉快。我会找机会把那个不服气的亚裔教训一顿。” 道尔不以为意,但很喜欢被人拍马屁並提供额外服务的感觉。 ----------------- 就在十几米外,林锐隔著后台几块布景板,看到了和剧场安保站在一起的道尔,记住对方面容。 安德莉亚跟在林锐身边,警告道:“里昂,你记住那人就行,別太衝动。 那傢伙其实是个街头掮客,毒贩子,警方线人,黑帮外围。 我们都不喜欢他,但剧院除了索菲亚总监,没人敢得罪他,还得容忍他。” 对安德莉亚的劝告,林锐毫不意外,只是奇怪地问了句:“为什么索菲亚总监是例外?” “因为我们那位艺术总监有点道德洁癖。”安德莉亚组织一番语言,“不是说总监人不好,恰恰相反,她人不错。 只是她的性格和別人完全不同。 在物慾横流的纽约,她居然是个禁欲主义者,带著天真的纯洁幻想,三十多岁了,没孩子也没结婚。 大家背地里都叫她『老处女』,猜测她从来没被爱过。 知道么,这个词在美国是用来骂人的。当然,你也可以把她称作『有信仰』。 可这年月,信仰有什么用?” 林锐回想前次在梦魘空间碰见索菲亚女巫的场景,確实是冷冰冰,漂亮,但古板。 至於『信仰』,老牧师也是身体力行来践行自己的信仰。看来只有信仰坚定的人才能在梦魘空间成为助力。 但托比算什么?他也出现在梦魘空间啊,难道其信仰是......『愚昧就是力量』? ----------------- 时间渐渐接近午夜十二点。 今晚,剧院的经理助理提前把夜宵的款付给林锐。 只是林锐数钱时就皱起眉头,问道:“七美元一份,一百份,总共是七百美元。可这里只有五百美元。” 经理助理不屑地扫了林锐一眼,“肯德基的巨无霸套餐才五点五美元,你的『塔可』怎么可能卖七美元?” 林锐脸色一冷,寸步不让地喝道:“这是谈好的价,你嫌贵可以不买。” 经理助理嗤笑道:“亚裔小子,你有点不懂规矩了。我让你做生意,你不懂给点回扣吗? 剧院门口的安保都明白这个道理。你再废话,明天就別送了。有的是人愿意来做这笔生意。” 安德莉亚悄悄拉了拉林锐,低语道:“里昂,別生气,这確实是订餐的潜规则,要给付款的人一笔回扣。” 经理助理冷笑不已,走之前还朝林锐比了个中指,骂了句:“你们这些亚裔都是欠教训的黄皮猴子。” 林锐原本还想是否要认了,闻言当即挣脱安德莉亚的手,跨步上前,衝著经理助理的鼻子就是一拳。 这傢伙三十几岁,看著像职业精英,身体却被酒色掏空,比『四体不勤』的林锐还虚,挨了一拳后就鼻血横流,噗通倒下。 安德莉亚嚇呆了,看看左右,压低声音喊道:“里昂,住手,你要把我害死了,我会因为你的衝动而丟掉工作的。” 经理助理呻吟著发出咒骂,还想爬起来呼救。林锐上去又是一脚,踢在其胸口,活生生將其踢晕过去。 安德莉亚改为低声尖叫了,“fuck,里昂,你这是犯罪。只要这傢伙报警,你一定被遣返。” 林锐愤愤道:“一个毒贩子公然在你们剧院卖违禁品,你们视而不见。现在我不过是为了討回自己应得的利益,你就正义感爆棚了?” 安德莉亚低声怒道:“见鬼,这世界本来就不讲道理。我站在你这边,但你要我去跟毒贩子硬刚吗?现在必须想办法收拾这个烂摊子。”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林锐问道。 “四千多美元吧。如果扣税和保险,还没四千。”安德莉亚答道:“你问这干嘛?” “如果你丟了工作,大不了跟我去经营餐车,一个月赚上万美元。”林锐不以为意地说道。 安德莉亚气乐了,“你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吧,挨揍的这傢伙是个混蛋,一旦他醒过来报警,谁也护不住你。” 林锐不屑地低头看了眼,伸手从经理助理的身上掏了掏,摸出被其私吞的两百美元,“你先回去,我来解决这傢伙。” 安德莉亚面露惊恐,“里昂,你该不会要杀了这傢伙吧?杀人容易,藏尸难。警方一旦开启调查,我可不会为你做假证。” “当然不会。”林锐伸手挑起安德莉亚的下巴,凑进其脸庞,盯著那双不安的大眼睛,“听话,先回去,剩下的我来处理。” 安德莉亚低头看看晕死的经理助理,再看看林锐沉稳淡定的脸,压低声音道:“我绝不会做假证的,我顶多说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这妞踢踢踏踏的,转身就跑。 林锐从兜里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距离午夜只剩最后一两分钟了,“对了,问最后一个问题,你们那位艺术总监在哪里?” “索菲亚总监?她在剧院有个小单间,但此刻说不得已经睡了。” “要的就是她睡了。” 第22章 寒冰 作为艺术总监,索菲亚.卡曼在剧院有一间独属自己的办公室。她在办公室里弄个隔间,简单装修一番就可以当臥室用。 臥室不大,用处却不小。 首先可以省去不菲的租房费用。在曼哈顿,这意味著一年少花五万美元,著实不是一笔小钱。 其次,住在剧院还能免去交通拥堵的困扰,每天至少可以多两个小时的时间自由支配,哪怕多睡一会也是好的。 至於体面的问题,索菲亚不在乎。 艺术圈里多得是特立独行的怪胎。有人是银趴狂魔,不社交就会死。有人则愿意安安静静,拒绝被打扰。 有了在办公室的小隔间,索菲亚就能更规律的作息,在浑浊的世事中保持內心的寧静。 毕竟......幽暗的剧场后台,远没有舞台上光鲜亮丽。 午夜时分,当別人还在彻夜狂欢,索菲亚已经在小小但舒適的臥室內进入梦乡。 在梦里...... 剧院狭窄的走廊堆满了破旧的道具箱,箱子上的標籤早已褪色,里面塞满了面具、褶边裙和无用的刀剑。 更衣室內散落著半空的粉盒、假髮架和涂鸦般的台词本。地板上铺满了演出服、布景碎片和倾倒的咖啡杯,踩上去发出吱呀的抱怨声。 演员们日常来去匆匆,踩踏著地毯上的菸头和糖果包装纸,咒骂丟失的鞋子或断裂的拉链。 索菲亚对这一切都不满意,於是一切在白色的雾气中发生改变。 一道月光从破损的天窗渗入,空气开始扭曲,尘埃颗粒在空中旋转成漩涡。 散乱的道具箱堆叠起来,层层向上延伸,化作螺旋形的楼梯。台阶上长出藤蔓般的铁丝和布条,缠绕成古怪的扶手。 化妆檯的镜子膨胀变形,变成高耸的拱窗,玻璃上浮现出闪烁的符文,映照出外面的星空。 一座魔法塔代替剧院,在她梦境浮现,而她就是高塔內孤寂女巫,守著小小的一片领地,对抗外界的黑暗侵蚀。 ----------------- 化身猎魔人的林锐硬生生闯入了索菲亚的梦境,他看著后台的墙壁伸展,砖块从水泥中生长而出,表面布满苔蘚和古老的刻痕。 灯光设备融化成吊灯,灯泡变成悬浮的蓝色火球。 地板上的绳索扭动成活蛇般的藤蔓,爬上墙壁,形成天然的书架,上面堆满了从台词本变异的古老捲轴。 面若冰霜的索菲亚.卡曼从一条螺旋扶梯上下来,目光森冷,“猎魔人,你又未经允许就闯入了我的魔法塔。这次是什么事?” 林锐当即鬆口气,要走上前说个清楚。 可女巫的魔杖一指,原地竖起一面无形气墙,拦在中间,“有话直接说,没必要靠我太近。” “好的,好的,我不靠近。”林锐后退两步,“首先,你要求联络老牧师埃森.博格的事,我已经完成了。” “很好。”索菲亚点点头,脸色依旧冷漠,“但这不是你再次闯进来的理由。” 林锐继续道:“有个叫道尔的傢伙勾结了你身边的手下,在魔法塔里贩卖违禁品,我追踪而来,想要惩罚他们。” “道尔?”索菲亚说起这个名字,一层冰霜就凝结在她的周围,“我知道那傢伙,那是个恶灵的僕从。 我早就想除掉他。但他很小心,一直游走在魔法塔外围,还招揽了不少墮落者作为帮凶。 你如果想干掉他,我绝不干涉,只会奖励你。” 此言一出,林锐脑海立刻响起提示音:“任务发布:惩戒爪牙。” “有个恶灵的僕从在女巫的魔法塔周边作恶,除掉他就能提升跟女巫的友好度。” “任务奖励:你可以向女巫学习一项技能。” 有技能?太好了。 林锐却不满足,继续道:“我很乐意去干掉恶灵僕从,但我需要你的帮助。给我的装备附魔,如何?” 长剑和皮甲算是林锐的白板武器,进入梦魘空间后隨身携带。但它们真的很普通,没有任何附加效果。 “你的装备確实很烂。”索菲亚皱了皱眉头,还是挥动手中魔杖,一点雪花状的寒芒飞了出来,落在林锐身上。 皮甲立刻被冰封,外表凝结出硬壳,防御力大增;长剑则变得雪亮,透著森冷寒意。 就连林锐自己,呼吸间也冒出白气,仿佛置身严寒之中。但他自己感觉不到冷,倒觉著头脑格外清醒。 调出属性表,『力量』『体质』加一,不如『火焰剑』的加二,但『精神』和『敏捷』加二,手眼协调能力大增。 “对了,女士,你的魔法塔里有人当內鬼,你不会不管吧。”林锐说道:“一个看门的安保,一个管钱的助理。” 索菲亚冷冷喝道:“这魔法塔里只有我一人,而我无法离开此地。你说的那些都是外围人员。 他们犯错了,你直管惩罚,要不要杀他们,也隨你。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別让他们的污血脏了我的地盘。” “那就不杀他们,给他们一些教训。”林锐提起剑,“抹去他们的记忆,如何?” 在老牧师的教堂,林锐在梦魘中一口气『超度』了七个没救的流浪汉,效果非常明显,当天街区的治安就大幅好转。 有谣言说第四十街区出现一个夜间杀人魔,专门朝流浪汉下手。 谣言迫使不少活著的流浪汉前往收容所躲避,就连卖药的混混都觉著这地方太危险,转而去其他地方。 但死人太多有负面作用,林锐不希望引发警方的关注,哪怕警方未必真正调查,更没有任何线索。 所以,他觉著一次行动干掉主要目標就够了,次要目標可以暂时放过。 “隨你。”索菲亚说著就要隨手一推,將林锐从魔法塔內径直推了出去。 “等等,再给我一个暗示术。”林锐大喊道:“我不杀那个內鬼,但要抹去他的记忆。” “没必要那么麻烦,你多揍他几次,对方自然会失忆的。”索菲亚同时喊道:“再次警告,你不能这样隨意闯入我的魔法塔。” 林锐被推之后,身边景物骤然变化,又回到了杂乱的剧院后台。 只是这后台光线昏暗,所有物品都蒙上一层虚化的重影,表明依旧在梦魘空间中。 他提著寒冰长剑走动几步,就看到前方亮起清冷灯光。 有个人影踉踉蹌蹌走过来,指著他大骂道:“混蛋,你个黄皮猴子居然敢打我?我要报警让你进监狱去卖屁眼!” 是那个要回扣的经理助理,其衣领鬆散,嘴上脸上满是血跡,鼻子都歪了。 林锐丝毫不惧,走上前去,朝对方裤襠就是猛的一踢。待其倒地后,更是用脚猛跺对方脑袋。 每跺一下,倒地地经理助理就会惨叫一声,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多来几次后,他逐渐没了声息。 几分钟后,林锐將连续晕厥的经理助理丟下,继续在剧院后台巡查。 在黑黝黝的虚光环境中,有一个个人影在他眼前晃动。 这些人是还没离去的剧院演职员,他们各有各的事务,对穿行的林锐视若无睹,双方处在不相干的平行世界。 离去的安德莉亚没走远,只是避开一段距离,还在时不时关注经理助理被殴的方向。林锐从她眼前经过,她也毫无反应。 因为这些都不是林锐的目標。 直到林锐走到剧院二楼的门口,停在此地的安保正在打瞌睡。睡梦中的他仿佛见鬼一般,看到从如同从噩梦中走出来的猎魔人。 身穿冰甲,手握利刃,寒气四溢......更有一双冷冰冰的眸子,径直穿透人心。 剧院的灯光在疯狂乱闪,冰封刺骨的气流从墙体喷涌而出,不安的氛围如同枝蔓般生长。 这傢伙被猎魔人强行拉进梦魘空间了。 “fuck,这是什么鬼?”剧院安保毫不犹豫就掏出了枪,指向林锐,大声喝道:“停下,否则我开枪了。” 只可惜,话音未落,林锐骤然加速,寒冰长剑挥出,一道薄如蝉翼的冰锋凭空浮现,飞射而出...... 第23章 叫救护 被林锐『哄』走后,安德莉亚终究是不放心。 剧院这地方就是个小的名利场,明爭暗斗,虚荣浮夸,样样都少不了。 给林锐介绍剧院的夜宵订单,是为了餐车经营能多赚点。可安德莉亚也没想到负责杂务的经理助理居然要从七百块的收入里拿走两百块。 正常的餐饮生意,毛利也就在百分之五十左右,『七百』拿走『两百』,这生意跟做慈善没啥区別。 安德莉亚能理解林锐的愤怒,却没想到一贯软弱的亚裔居然出了个衝动小子,拿不到钱,二话不说就动手揍人。 那经理助理也是废物,平常仗著有点小权力,在剧院內作威作福,时不时卡这卡那,骚扰漂亮的女演员。 安德莉亚就被那混蛋揩了好几次油,敢怒不敢言。林锐暴打对方的时候,她心里是很开心的。 可开心之后就要担心了......万一把工作打没了,可就不太妙。 虽然林锐打包票能处理,但安德莉亚始终想不出能有什么没后遗症的处理办法,“难不成那小子真要一刀捅死那个混蛋?” 犹豫再三,安德莉亚还是决定回去,找到林锐再说几句,大不了工作不要了,至少別闹出人命。 “或者发动剧院的女演员,抢先报警,告对方性骚扰,就说林锐是为了保护自己才攻击那混蛋。” 只是等安德莉亚回到爆发衝突的后院道具区,却没看到林锐,只瞧见经理助理晕乎乎的靠在一块幕布后,两眼呆滯。 “弗兰奇?”安德莉亚看到混蛋没死,悬著地心倒是落下,她小心的上前挥挥手,试图唤起对方注意。 经理助理僵硬地抬起自己的脑袋,茫然的看向安德莉亚,声音沙哑的说了句:“你是谁?” 啊......? 安德莉亚不知该惊还是该喜,眼前这傢伙似乎被揍得失忆了。她立马换了种语气,问道:“弗兰奇先生,你脸上全是伤,出了什么事?” 伤? 经理助理这会才感觉疼,特別是胸口被林锐狠狠踢了几脚,可能肋骨断了,每次呼吸都极为难受。 “啊......我这是怎么了?帮帮我,我要去医院。”经理助理伸出手,想要安德莉亚將自己扶起来。 安德莉亚却后退两步,“抱歉,我不是专业医护人员,不確定移动你是否正確,我这就给你叫急救车。” “不不不......!”『急救车』这个词让经理助理当场过激。他忍著疼,想自己爬起来。 “不要叫急救车,我可以自己起来,没到要急救车的地步,你开车把我送去医院就行。” “我觉著你伤得很严重。”安德莉亚才不干呢,坚持拨打急救电话,心里更是暗爽道:“蠢蛋,今天该你倒霉。 准备支付至少两千美元的急救费用吧。希望你买的保险足够好,否则这次包你爽!” 电话接通...... “喂,911,这里是百老匯的格什温剧院,有一名伤者需要急救,他呼吸困难,头部胸部受到严重攻击,大脑失忆,需要高级生命维持。 对对对,就是带心臟监护的那种。喉部插管通气?应该需要吧。请派最好的医护人员和设备来,加急服务。 什么......直升机最快? 好的,就要这个。” 完了,这费用三千美元起步,上不封顶。 安德莉亚的电话没打完,倒在地上想起身的经理助理就已经情绪激动的大喊道:“不......!” 可就这时,剧院二楼门口忽而传来枪声,砰砰砰的响个不停。 ----------------- 在梦魘空间里,心存恶念的人会变得更加强大。 林锐以猎魔人的身份游走在现实之外,强行將剧院二楼的墮落安保拉进了梦魘之中。 那名瞌睡的安保如同中邪了似的,眼睛不睁,却当场掏枪瞄准走廊扣动扳机。 枪声响起,子弹飞射而出,在走廊附近的剧院人员当即抱头鼠窜,狂呼大叫的掏出手机,报警表示格什温剧院发生枪击案。 此刻,墮落安保的灵魂已经跟肉体分离。 林锐在梦魘空间直面的是一具丑陋臃肿的人形怪物,像『生化危机』中被t病毒强化过的『暴君』。 其外形孔武有力,掌心的手枪也发生形变,化作一支看著就威力巨大的大口径步枪,瞄准林锐连续开火。 每当梦魘中的步枪开火,现实中安保的手枪也隨之开火,效果上就像是在胡乱射击。 此刻,林锐才知道,老牧师在梦魘空间说『恶灵很强大』是什么意思——区区一个墮落的爪牙,就已经是极为恐怖的存在。 寒冰长剑划出锐利的冰刃,劈在『暴君』状態的墮落安保身上犹如挠痒痒。 而对方大威力步枪射出的弹丸只一发,就將林锐的冰封皮甲打了个支离破碎,身体倒飞。 幸好,女巫索菲亚提供的附魔强化了林锐的精神和敏捷,让他在力量和体质都不占优的情况下,好歹还能躲闪一二。 闪......闪去哪里? 当然是去找女巫帮忙啊! 对面都拿枪了,自己拿把小破剑上去,不是寻死么。 得亏这次附魔连同皮甲也冰封强化了,否则挨了第一击,猎魔人就被邪魔给猎了。 林锐一溜,『暴君』安保正好打空了一个弹匣,其陷入梦魘的灵魂已然被激怒而失去理智,紧追不捨。 其现实中的身体却占了起来,盲目的疯狂大吼。 “索菲亚,快出来帮忙,这对手有点太强,我打不过。”林锐仗著自己敏捷高,在梦魘空间东溜西窜。 此刻,索菲亚.卡曼是意识依旧沉浸在自己精神构筑的魔法塔內,孤独而寂寞。 她想像自己是固守一座魔法塔中美艷而强大的女巫,在黑暗之中显得另类而骄傲。 这既是梦境,也是她內心的映射。 她早已习惯了这个梦,可最近梦里却闯入了一个奇怪的猎魔人。 梦中的她似乎对猎魔人有某种羈绊,既討厌对方无故闯入自己的內心,又渴望能在梦中与其交流。 每次醒来,她依稀能记得梦中发生的事,但这份记忆稍纵即逝,会在很短时间內就消散。 任她回头再想,只有个模糊的印象——梦里似乎发生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事,但细节和人物完全不记得。 这次入梦,索菲亚再次『抗拒』猎魔人的无端出现,並严词警告对方不能再隨意闯入自己內心。可是...... “索菲亚,救命!” “帮帮忙,干掉我身后那个大傢伙。” 第24章 枪击 索菲亚倚在高塔的露台上,纤细的手指轻叩著乌黑的魔杖,低头俯视著那个又一次硬闯进她梦魘领域的猎魔人。 而在林锐身后,异变“暴君”安保脚步沉重,紧追不捨。 在梦魘中,那具人类的躯体如今肿胀不堪,皮肤表面布满蠕动的肉瘤与溃烂的裂口,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臭。 仅仅是远远看上一眼,索菲亚的眉心就忍不住厌恶地轻蹙。 “呵,猎魔人。”她声音清冷,带著刻意的嘲弄,“一个墮落的爪牙就把你追得像条狗一样到处乱窜?真是……丟人。” “別废话,快帮忙,使用你的力量。”林锐顾不上狼狈,在雾气繚绕的高塔下快速窜行。 话音未落,高塔上的索菲亚將魔杖迅疾一扬。 剎那间,铅灰色的梦魘天空裂开一道刺目的银白缝隙,粗暴的雷霆如同愤怒的银龙,裹挟著毁灭性的轰鸣,自天穹正中轰然坠下! “轰——!!!” 雷柱精准劈在“暴君”头顶,紫白电弧疯狂游走,瞬间將那数百公斤的畸形巨躯钉在原地。 焦黑的烟雾从它龟裂的皮肤里冒出,空气中瀰漫著蛋白质被高温炭化的刺鼻气味。 这里是她的意识主场,是她自小就营造的信念殿堂,是无数虔诚祈祷铸造的绝对领域。 一切规则,皆由她书写。 可“暴君”终究不是普通的怪物,而是自私自利的贪婪和邪念聚合而成。 它喉咙里滚出近乎机械的咆哮,强行抬起那支改装得面目全非的巨型步枪,枪口直指高塔露台上的纤细身影。 砰!砰!砰!砰! 沉闷而狂暴的枪声撕裂梦境,每一发子弹都裹挟著扭曲的墮落之力,在空中拉出暗红色的尾跡,狠狠轰向索菲亚所在的位置。 女巫不闪不避,只是轻轻侧了侧脸,淡紫色的魔力屏障在身前一闪而逝,將子弹尽数挡下,爆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就在双方远程对射、火光与雷霆交错的瞬间——现实世界,格什温剧院內已是人间炼狱。 尖叫、哭喊、桌椅翻倒的巨响混成一片。 墮入梦魘的安保在不断扣动扳机,无目的的乱射一气。 剧院的人员像受惊的鸟群,四散奔逃,有人钻进更衣室,有人挤进狭窄的杂物间,有人直接趴在座椅下,用外套蒙住头瑟瑟发抖。 百老匯的夜晚本该是灯火璀璨、华服珠光,此刻却被紧张的火药味彻底玷污。 剧院外,警笛声由远及近。 接到枪击报警的第一时间,四五名nypd持枪警员便冲入大楼,一边高声命令人群“趴下!趴下!”,一边快速向二楼包抄。 而此时,梦魘空间里。 “暴君”安保正准备再次扣动扳机,背脊却骤然一凉——林锐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绕至它身后,如鬼魅般贴近。 那柄通体凝结著霜华的长剑上跳跃著冰蓝色的寒芒,毫不阻碍地自后脑刺入,贯穿了那颗布满肉瘤的丑陋头颅。 “噗嗤——”剑尖从正前方眉心透出,带出一蓬黑红色的脓血与脑浆。 梦魘中的“暴君”发出一声短促而悽厉的嚎叫,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可他並未死亡,反而剧烈挣扎。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 站在二楼走廊尽头、早已失去理智的墮落安保突然仰头髮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灵魂遭受的重创在现实中有真实的反馈。 他手中的枪械失控地乱甩,子弹在墙壁、天花板、栏杆上打出一串串火花,玻璃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赶来的警员再也顾不上喊话。 “嫌疑人持有武器!开火!”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瞬间压过一切杂音。 安保的头部、胸口、肩部接连中弹,身体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的线,软绵绵地向前扑倒,鲜血迅速在猩红的地毯上洇开一大片。 枪声停歇。 几名警员彼此对视一眼,压低声音快速確认: “嫌疑人已倒地!” “没有其他可见威胁!” “保持警戒,继续搜索!” 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倒地的躯体,踢开掉落的武器,蹲下检查脉搏——早已冰冷。 混乱的剧院渐渐恢復了一丝秩序。 有人开始低声啜泣,有人瘫坐在地喃喃自语,还有人掏出手机颤抖著拨打电话。 在梦魘之中,索菲亚在高塔上收回视线,轻轻哼了一声。 她抬手將一缕被风吹乱的髮丝別到耳后,目光重新落在不远处持剑而立的猎魔人身上,语气依旧带著那股藏不住的傲娇: “……这次算你走运。” “下次再敢隨便闯进来,我就把你冻成冰雕,摆在塔下当装饰品。” 林锐只是抬眼看了她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没有说话。 梦魘的风吹过,带著淡淡的雷霆余韵与血腥气。现实与虚幻,在这一刻短暂地重叠又分离。 ----------------- 林锐看著『暴君』安保的躯体在缓缓消失,方才大鬆一口气。 他承认自己低估了猎魔人职业的危险性,以为猎杀对手都像贫民区磕药磕昏头的流浪汉一样好对付。 附魔的冰封皮甲上有个大坑,那是被对手那支大威力步枪命中的结果。此刻战斗结束,林锐才感觉到胸口隱隱作痛,差点就死在梦魘之中。 回过头,再看高塔上的索菲亚,彼此对视。没一会功夫,索菲亚和高塔同时消失,回归现实去了。 林锐也感觉自己的身体脱离梦境,又出现在剧院后台。安德莉亚就躲在他面前,大气不敢出。 “里昂,你跑哪里去了?” 安德莉亚压根没意识到林锐的突然出现有什么异常,反而拉了他的手,拽到自己身边。 “我听到枪声和尖叫,肯定有人在开枪。” 挨揍的经理助理也瘫在不远处,努力將自己蜷缩在黑暗中,躲避想像中可能的枪手。 林锐乖觉的凑在安德莉亚身边,默默等事態过去。 在剧院的办公室小隔间,索菲亚也从梦魘中醒来。 她躺在床上愣了几秒,立马从床头的抽屉內抓出纸笔,將梦中正快速消失的零碎记忆写下来。 “高塔、冷月、『暴君』般的怪物......还有,还有什么来著......上帝,別让我这么快忘记,有个细节很重要。 名字,名字,猎魔人的名字...... 见鬼,我为什么会突然进入梦境似乎跟这个名字有关。我应该知道他的名字,可怎么就忘记了?” 想不出名字的索菲亚有点抓狂,但她很快冷静下来,用笔在纸面上素描画出一张年轻帅气的人脸。 能在剧院当艺术总监,总是有些艺术细胞。 索菲亚不仅仅擅长舞蹈和音乐,简单的素描也是隨手就来。当线条勾勒的越来越清晰,纸上的人物和梦境中见到的画面彼此重合。 “里昂。”索菲亚愣住半晌,低语道:“是那个送夜宵的小子,安德莉亚介绍的。可我为什么会梦见他?” 就当索菲亚把奇特的感受归因於梦境的荒诞,她的手机响了。 剧院的工作人员打来的,“总监女士,您现在安全吗?” “发生什么事?”索菲亚奇怪的问道。 助理回答道:“剧院刚刚发生一起枪击案,驻守门口的安保坎贝尔突然失控,胡乱朝人群开枪。警方迅速赶来,將他击毙了。” 安保?击毙? 索菲亚再次愣住,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无缘无故陷入的梦魘中,似乎有相关联的事发生。 “梦中那个面相丑陋,用可怕武器朝我对射的傢伙......我明明看不清他的脸,却有熟悉对方的感觉。他不就是坎贝尔么?” 助理再次询问索菲亚安全与否,得到確认回答后,方才掛了电话。 这一刻,索菲亚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想法。 她立刻翻身起床,飞快的重新穿好衣服,离开自己的隔间小臥室,噔噔噔的小跑著返回剧院后台。 由於百老匯核心区发生枪击案,剧院周边来的警察数量快速增加。 一辆急救车也呜啊呜啊的开了过来,连带还有一架急救直升机出现在天空。 “情况严重到如此严重?”索菲亚还在想这枪击案到底死了多少人,就看到两名医护人员抬著担架,將一名伤员朝外送。 这伤员还在悽厉大喊:“不,不,我不要急救,我能起来。上帝啊,为什么要给我叫直升机? 我的保险虽然还不错,但不报销这个。我的保费会涨的,我要承受不住了。” 伤员拼命挣扎想证明自己状况没想像中糟糕,可照顾他的医护人员却不想白跑一趟,更担心『业绩』损失,用束缚带將其牢牢固定在担架上。 不管这傢伙哭喊的多么悽惨,反正都要將其运到直升机上去。 乱糟糟的人流中,索菲亚认出那名伤员,是剧院经理的助理,平日有些小聪明,没想到今天倒了大霉。 “叫急救车不够,居然叫急救直升机。希望那傢伙的存款能扛过去,否则就只能寄希望於跟医保公司谈判了。” 警方封锁了剧院一楼出入口,外面的人进不来,只引导剧院內的人员朝外疏散。 索菲亚在混乱的环境中,一眼看到林锐。 两人仿佛心有灵犀似的,彼此隔著几米对视一眼,却没有靠近,更没有寒暄打招呼,只默默的並行朝外走。 但女人的直觉告诉索菲亚,自己並非毫无缘由的在梦魘中见到那小子。而那小子似乎知道些什么。 第25章 有人要倒霉了 格什温剧院外停了几辆警车和媒体车辆,电视台的记者正对著摄像机器描述刚刚发生的枪击案。 负责调查地警察公式化的阻止了记者的探究和询问,並表示现场除了一名嫌犯死亡外,並没造成其他伤亡。 格什温剧院的经理也不慌不忙,淡定表示刚刚的枪击不过是一名安保在睡梦中突然走火,並不会对剧院的经营產生任何负面状况。 剧院已经打电话找装修工人,那些廉价又好用的墨西哥移民在半小时后就会从床上爬起来,开著车,带著材料赶到现场。 天亮前,剧院二楼墙壁上的弹孔就会被修补好。至於地面的血跡,更是早已被拖把清理乾净。 枪击案嘛,美利坚那天不发生个几十起,毕竟是持枪自由的国度,太正常了。 在拉上封锁线的现场,作为街头掮客和警方线人的道尔不无遗憾的看著装进裹尸袋的剧院安保。 “太可惜了,以后想要在剧院兜售违禁品又得另外找人牵线,並支付一笔额外的费用。” 矮胖的道尔抿了抿嘴,他靠近一名相熟的警察,询问具体案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总不会真是值班打瞌睡,无意间枪枝走火吧。” 办案的街区警察耸耸肩,“天知道是怎么回事,或许是磕药磕出了幻觉,稀里糊涂就乱开枪了。” 啊......磕药,又是磕药。 美利坚最无解的难题就是磕药和枪枝。 很多美国人在十几岁就接触这两样东西,然后就像一颗行走的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爆开。 道尔恨不得整个纽约的人都来购买他的违禁药品。可他也知道,只要磕了药,人的脑子迟早要完蛋。 “但是.....尼森那人不错,他不磕药的。”道尔跟警察说道,“那傢伙就是有点贪財,偶尔帮我干点脏活,没其他恶习。” 街区警察嗤笑一声,“尸体待会可能会被送去药检,我赌他过不了。你要跟我赌一百美元吗?” 对纽约警察而言,这种无厘头的枪击跟磕药脱不了关係,因为类似的情况太多了。 磕药磕糊涂的人,要么自残,要么害人,毫无底线可言。 被警察反问几句,道尔就不坚持了。他转而离开剧院,打算去附近找点乐子,舒缓心情。 “昨晚在五十街区碰到的那辆餐车呢?在纽约经营餐车可是很赚钱的,他们必须支付保护费。” 道尔徒步走了几百米,却没在昨天的位置找到阿德里安夫妇值守的餐车——昨晚受惊嚇后,夫妇俩转到別的地方去了。 “跑了?”道尔不屑地扫视霓虹闪亮的街道,“能跑到哪儿去?除非你不出来赚钱。” 在道尔看不到地十几米外,林锐目光森冷的盯著其四下观望的背影,最终放弃了继续跟踪。 安德莉亚从附近开车过来,停在林锐身边,笑问道:“里昂,你是看上那个姑娘了?很入神的样子。” “我在看你呢。”林锐笑笑。话虽肉麻,但他长得够帅,能逗得白妞一乐。 安德莉亚很喜欢这种挑逗,伸手在林锐大腿內侧狠抓一把,故作凶厉的说道:“小菜鸟,你最好別隨意挑逗我这种老手,否则我会把你榨乾。” 车子启动,把林锐送回老牧师的小教堂。 博格牧师居然还没睡,看到林锐回来才安心,顺带问问餐车经营是否顺利。 “呃,有点麻烦。”林锐从厨房冰箱里拿了点喝的,坐在餐桌前说道:“我和琼斯夫妇合作,还招揽了一对墨西哥夫妇,二十四小时经营。 必须坦白,我们都想多赚点钱,不想惹任何麻烦。但有时候麻烦会找到我们头上。” 林锐讲述了在剧院被吃回扣的事,但没提他把索要回扣的经理助理打到失忆。 他还讲了凌晨经营的阿德里安夫妇遭遇黑帮勒索保护费的事,甚至给出了道尔这个名字,並描述其长相和態度。 当然,少不了说说剧院突然发生枪击案——一名夜班安保『大概是磕药导致意识不正常,胡乱开枪,结果被赶来的警员当场击毙』。 老牧师听得唏嘘不已,黯然道:“里昂,真是太为难你了,经营餐车看似收益大,但我知道你面对的黑暗肯定都是事实。 不得不承认,纽约的治安远没有想像的好。会有黑帮暗藏在无形之中,磕药过量更是製造了无数的悲剧。 你说的那个收保护费的,叫什么来著?” “道尔,是个毒贩子。安德莉亚说他人脉很广,背景挺深的。”林锐详细描述了自己要剷除的目標。 老牧师听得连连点头,“现在时间很晚了,你天亮后还要去餐车那边,先去睡吧。” 林锐不以为意,简单洗漱就上床睡觉,当晚没再进入梦魘空间,直到早上六点半的闹铃吵醒了他。 隨后的安排和平常一样,琳达会在早餐后开车过来,带林锐去『全食』超市装上琼斯太太准备好的『救济食品』,再去接阿德里安夫妇的班。 唯一的区別是,上午十一点,林锐正在餐车內忙得团团转时,一个电话打到他手机上。 有个严肃的男人声音问道:“你是里昂?” “对,是我?”林锐听声音就觉著不一般,“你是......?” “我是缉毒局的罗宾探员,听说你要举报一起贩毒案的线索?”电话里的男人问道。 啊......林锐呆了两三秒,一时没反应过来。 打电话的探员继续道:“线索是从长老会那边传过来的,你认识一名叫埃森.博格的牧师吗?” “啊......认识。”林锐瞬间明白了。 他原本还在想该怎么对付叫道尔的毒贩子,完成索菲亚发布的『惩治爪牙』的任务。 在梦魘空间里,任何心怀恶意的人都会被强化。 普普通通的墮落安保就能化身『暴君』,地地道道的毒贩子肯定会极难对付。 可不利用猎魔人的独特能力,林锐又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弄死一个恶贯满盈的混蛋。 现在他忽而骂自己蠢,明明有个大后台,为什么非要自己动手?遇到麻烦搞不定,就把问题上交嘛。 “是的,是的,我认识埃森.博格牧师,我確实跟他谈起过一名叫道尔的街头毒贩子。他在格什温剧院公然兜售违禁品。” 罗宾探员又问道:“你现在有空吗?我需要当面问你几个问题,不会耽误很久。” “我目前正忙,在中央公园附近经营一辆餐车,大概要等到晚上......”午餐高峰即將来临,林锐此刻是真的抽不开身。 “没关係,我也正好饿了,给我地址,我开车去找你。”罗宾探员很主动,要了地址就说了句,“一会见。” 琳达在收银机后扭头问了句:“谁的电话?出了什么事?” 林锐掛了电话,不可思议的摇摇头,笑道:“dea探员打来的,有人要倒霉了。” 第26章 解释 半小时后,身穿便装的罗宾探员出现在中央公园附近,找到了林锐那辆印著滑稽餐饮图案的餐车。 这会正是午餐高峰,大量游客在四处晃荡,寻找適合自己的用餐地点。 为了提高营业额,林锐不得不『出卖色相』,亲自跑到餐车外,举著一块用餐牌招揽顾客,並负责收银找零之类的活。 琳达反而进到餐车內,把点餐的食物丟进微波炉加热,抓取饮料杯,灌装奶昔或咖啡之类的。 相比別处卖烤肠之类的简陋摊贩,林锐餐车的食品种类更多,口味更丰富,品质也更好,价格適中,生意好得叫人眼红嫉妒。 罗宾探员不急著上前,反而默默在旁边卡时间等了半小时,估算这辆餐车的营业额。 “见鬼,中央公园附近的餐车可不止一辆,卖汉堡三明治之类的也不止一家,怎么这小子的客流转化率高的惊人?” 只要是从林锐面前经过的游客,但凡有点用餐需求的,基本都会停下脚步。 哪怕餐车前排队的人已经有十几米,但顾客不见丝毫减少。 反而有不少人看到这里顾客多,哪怕没见著林锐,也会下意识產生从眾心理,凑过来瞧瞧。 毕竟隨大流的选择未必是最好,但一般不会太差。 半小时內,罗宾探员还看到中间有一辆车专门开过来给餐车补货,几个大大的保温箱和饮料桶在搬上搬下,意味著至少上千美元的营业额。 开车来的是个墨西哥裔男子,林锐直接给他五十美元的辛苦费,把对方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等到客流稍稍减少,罗宾探员方才上前自我介绍。但他打招呼时故意恶作剧,“嗨,我是国税局的稽查人员,请出示你的销售税號。” 林锐仔细观察眼前『不速之客』,很冷静的反问道:“请先出示你的证件,可以吗?” 哈哈哈......罗宾大乐,掏出自己的警徽,展示道:“小子,我是市警局负责缉毒的罗宾探员,你居然没被我嚇住,心理素质不错嘛。” 林锐没个好脸色。 他早就看到有个傢伙在餐车附近游荡,既不排队,也不离去,就是在附近看著。 虽然这傢伙穿个便装,但体態举止就不像是普通人,不是查税就是找茬。最坏情况,就是黑帮收保护费的找过来了。 “给我来一份『塔可』套餐,大杯奶昔。”罗宾探员在餐车前的摺叠椅上坐下,“你们生意比周边对手好一倍有余,肯定能赚不少钱吧。” “你是来查税的,还是来缉毒的?”林锐在收银机上敲击几下,列印一份『塔可』餐券,转手递给罗宾探员,“麻烦请付五美元。” 不软不硬连碰两颗钉子,罗宾探员只能訕笑一二,掏钱付帐,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等到客流稍微平息,林锐端了一碟炒饭在探员面前坐下,抓著勺子慢慢的吃。 连带的,琳达也从餐车料理台出来,脱了工作的围裙,也是一份炒饭端过来。 “你们在吃什么?”罗宾看看两人不太一样的食物,顿时觉著自己手里的『塔可』没那么香了。 “中餐炒饭而已。”林锐边吃边说道:“让我吃一两顿汉堡没问题,让我天天吃就受不了,所以我得给自己预备午餐。” “看上去不差。”罗宾探员嘆了声,回归话题道:“好吧,让我们来聊聊正事。 今天上午,有一位来自长老会的市议员给我们dea分局的局长打电话,表示市內有个慈善项目被人骚扰了。 而骚扰的人是我们分局下属某位警探的线人。” 林锐面无表情地吐槽道:“真棒,负责缉毒的警探找毒贩子当线人,难怪你们没办法消除毒品的危害。” 罗宾探员耸耸肩,“没办法,毒贩子消息多,人面广,必要时还能抓了当业绩。 换你来纽约缉毒,也会选择养几个线人的。否则光靠我们自己,很难搞定当前的局面。 毕竟纽约作为国际大都市,毒品消费实在太多了。你都不知道我们为了缉毒有多辛苦。” 琳达在旁边忍不住骂了声『fuck』,“原来我在老师那儿听来的段子都是真的,缉毒的警察在给贩毒的恶棍当保护伞。” 罗宾扫眼看了看琳达,问道:“小姐,你是......” “这是琳达,她是在纽约大学学新闻学的,立志要当个调查记者,目前在我这里是做社会实践。”林锐介绍道。 听到琳达居然是个预备记者,罗宾探员的表情马上认真几分,连忙道:“等等,我刚刚说的话都是开玩笑,还是谈点正事吧。 道尔,勒索你们保护费的毒贩子叫这个名字,对吧?嗯......他在道上混了十多年,也该进监狱去休息休息了。” “所以......你来找我就为了通报这个?”林锐觉著这dea的探员应该另有所求。 果然,罗宾很开心地笑道:“里昂,如果只是为了个干了多年且已经不太听话要失去控制的毒贩线人,我压根不会来找你。 但能让长老会打来电话的事情,还是挺让人感兴趣的。我查了你的档案,不得不说,你遇到大麻烦又走了狗屎运。 你是拿国际生学签入境的,原本应该去新泽西的一家公立高中上学,然后试试能不能考上某个大学。 但你压根没去报导,也没有选择藏起来打黑工等特赦,而是跑去布朗克斯找到埃森.博格牧师。 说实话,这事太蹊蹺了,原本非常糟糕的开局,愣是被你一百八十度逆转了。 別跟我说巧合。 以我多年缉毒的办案经验,我从来不信巧合。你肯定有问题,只是我还没查到其中原因。” 罗宾探员很是得意,一副『我已经看穿你,別对我撒谎』的表情。 就连琳达也饶有兴趣地盯著林锐,低声道:“里昂,你是z国派来的间谍吗?博格牧师是你的接头人?” “不错的想像力,既然被你们看穿了,我是不是该杀人灭口?”林锐一翻白眼,语气嘲讽。 “认真点,其实我也奇怪你为什么会找到主持一座小教堂的博格牧师?”琳达推了林锐一把,“让警察找上门来,你最好给个合理解释。” “你们想知道我为什么精准地找到博格牧师?很简单。”林锐半真半假的说道: “实际情况是,我跟预先安排的中介闹翻了,不得不自己找条活路。至於为什么找埃森.博格牧师,因为他上过电视新闻。” “新闻?”琳达一脸疑惑。 “为了更好地在纽约生活,我在来美国之前特意在网上看了不少关於纽约的电视新闻,一来练听力,二来了解第一手资料。 博格牧师曾经因为举行慈善活动上过新闻,我记住了他的教堂和地址。这原本就是我给自己预备的后路。 万一我流离失所了,在美国找教堂牧师比找警察强,对不对?实际上,我的谨慎和多重预备救了我。” 林锐回答完毕,又看向罗宾探员,“这个解释,你接受吗?” 罗宾探员绷著脸,一直绷著,本能地拒绝相信小概率事件。 琳达倒是恍然大悟,她知道博格牧师確实上过电视,林锐的理由也就说的通——一个孤身求学的男孩子多收集些信息也是很合理的。 就当场面有点僵,有几个面色不善的傢伙从远处走过来。 领头的人矮胖禿顶,说话带著南美口音。他停在餐车前,骂骂咧咧的喝了一声: “嗨,小子,这辆餐车是你经营的吗?原来你白天会跑到中央公园来,害我这两天一直在找你。 知不知道在曼哈顿的街区赚钱应该交保护费?或者说,要我教教你们这种黄皮猴子该如何守规矩?” 这几人半包围的聚拢,將林锐三人夹在中间,一边骂还一边找茬的踢桌椅,弄的场面哐当乱响,不少想要靠近的游客四散避开。 林锐回头看了眼,认出来挑事的恶棍,嗤笑道:“道尔,真巧啊,第一次正式见面,我们也在找你。” 他又看向罗宾探员,“上吧,警察先生,你的业绩来了。” 第27章 抓人 对於收保护费,在纽约廝混多年的道尔是熟门熟路的。 首先要精准找目標,別去惹那些有背景的,容易碰到麻烦;其次別找那些抱团的,会引发报復;更別找烂命一条的,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当看到一辆餐车居然在深夜的百老匯街头营业,道尔立马判断这是一头新鲜肥羊。 人面很陌生,应该是新来的;周围没人望风,肯定没啥势力;强吃霸王餐没遇到反抗,还打算討价还价,必然会认怂。 简直是完美的目標。 第一天敲诈就是为了施加压力,第二天没看到餐车就是躲开了。所以到了第三天,道尔就带几个小弟满大街的找。 曼哈顿说小不小,说大不大,適合餐车营业的地方就那么些游客多的旅游景点,中央公园是必选。 开车沿著公园绕一圈,果然看到那辆轻卡改装的车辆。 道尔没有立刻上前要钱,特意观察了一下餐车的生意,估算该要多少合適,必须是个合適的临界点。 既不能多到让经营者发怒反抗,也不能太便宜对方,少收了钱。 至於怎么样逼经营者给钱,方式多种多样,光是在用餐高峰时期排队点餐却各种挑刺,就足以让经营者崩溃。 而且警察还没法管,总不能因为『消费者』要求多就把人抓起来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只是当道尔自信满满的过来,却遭到当头棒喝。 林锐一句『警察先生』,就压制住道尔身后几个嘍囉的气势,原本囂张跋扈,无法无天的架势立马收敛,转而瞪大眼睛观察局势。 道尔自己也盯著餐车前坐著的白人男子,判断对方被请来嚇唬人的假货,还是真的无意中踢到铁板。 罗宾探员一眼认出眼前正是自己要处理的警方线人——这些街头毒贩就像韭菜一样,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抓一批,免得他们失控。 而抓一批老的,自然会有新毒贩冒出来,永远不愁没人干这行。 他瞥了眼拿自己当挡箭牌的林锐,不得不站起身,掏出自己的警徽,“dea,我是罗宾探员。” 看到警徽的那一刻,道尔连忙放低姿態,举起双手,后退两步——美利坚的警察可没啥文明执法的概念,动不动就掏枪是常態。 一瞬间,道尔认为自己倒霉遇到在附近巡逻维持治安的街区警察,只要自己不挑衅,忙认怂,回头再来就行。 可当听到『dea』三个字母,道尔立马愣住,脸上肥肉控制不住的抖动——这不是一般的倒霉,而是专门冲自己来的。 这是个圈套! 道尔想逃,可对面的探员已经撩开衣角,露出枪套。这表明只要自己转身,对面可以依法將自己击毙。 “该死的,怎么会这样?”道尔听到了身后响起远去的杂乱脚步声,那是跟他来的小混混在开溜。 他惊恐的目光转向还在悠哉悠哉吃午餐的林锐,不解的问道:“你怎么做到的?居然能找来缉毒局的人?” 这肯定是暗地里查过自己底细,才能找来专门的天敌。 林锐不理不睬,只在旁边看热闹。 罗宾探员沉著脸喝道:“道尔.布雷克,我怀疑你跟多起贩毒案相关,希望你配合调查。现在转过身去,把手举起来。” 当亮出枪和手銬,罗宾的搭档也从不远处赶了过来,连同在附近巡逻的街区警察,逮住了两名跟道尔来收保护费的小混混。 小混混面色惊恐,一个劲的跟膀大腰圆的警察辩解,自己只是想来买个午餐,並没有触犯法律。 道尔高举手臂,隨后感到生硬的手銬锁住自己的手腕。他扭过头,怨毒的看向林锐,恨恨的说道: “小子,你是专门为抓我而布下的诱饵,是吗?可我不会在监狱待太久,我还会回来的,到时候你死定了。” “別脑补太多,你只是自投罗网了而已。”林锐嘲讽两句,面无表情的问罗宾探员,“这傢伙会被判多久?” “根据我们已经掌握的线索,以及......”罗宾將道尔銬住后按倒,然后戴上手套对其进行搜身。 道尔口袋里被搜出十几个装著违禁品的塑胶袋小包。每包大概零点五克左右。 “光是他口袋了这些,就足够让法官判他好几年了。” dea的搭档上来帮忙固定证据,顺带將道尔押上车。 罗宾则回过头,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又指向林锐,“小子,我会盯著你的。你给出的解释有些合理性,但我还是深表怀疑。” 琳达在旁边看了半天戏,忍不住吐槽道:“罗宾探员,你既不是fbi,也不是移民局,你只是抓毒贩的,为什么非要盯著里昂?” 美利坚的警察讲究一个『术业有专攻』,不同的警察干不同的活,彼此业务和职权不越界。 “只有傻子才会觉著这小子很正常。在我眼里,他浑身是破绽。虽然他的解释也有道理,但我更有兴趣了。” 罗宾探员轻飘飘的给出解释,隨后押著道尔及其同伙离开。 林锐看著dea的车辆离去,脑海隨即响起提示音,“『惩治爪牙』任务完成,你可以前往索菲亚女巫处领取技能奖励。” 琳达以为他担心害怕,宽慰道:“里昂,没事的,那些警察的工作压力太大了,经常发神经。你只是想在纽约赚点钱,他们不能拿你怎么样。” 林锐却反问道:“琳达,你觉著警察里有没有纯粹的好人?就是那种跟博格牧师一样,一辈子坚守正义和道德,从来不向黑暗低头的人。” “也许有吧,但我从来没见过。而且刚刚那傢伙肯定不是。”琳达无趣的吐槽道。 小小风波之后,餐车的生意还得继续...... 林锐基本要干一整天,夜里再次拉著拖车去格什温剧院,给表演『魔法坏女巫』的剧组送夜宵。 凌晨的那场枪击案没对演出造成任何影响,死掉的安保就像从未存在过,迅速被遗忘。 昨晚强留回扣的那位经理助理也不在,后台的人说那傢伙精神好像出了点问题,且要面对一笔不菲的直升机急救费。 普通医保不报销那笔费用,得他自己出。这对习惯借贷和超前消费的『中產群体』来说简直就是天灾。 当午夜降临,冷清的月光照进梦魘空间的魔法高塔,林锐出现在索菲亚的梦中。 “女士,叫道尔的那傢伙已经被处理了,在您领地的子民將短暂远离毒品的威胁。 我深感自己实力有限,希望能在您这里学习一些能在战斗中发挥作用的实战技能。” 索菲亚难得没再声討林锐的闯入,身笼轻纱的她缓缓走出静謐的高塔,疑惑的问道: “里昂,你我其实只见过一次面,对不对?可你到底有什么特別之处?为什么能轻易闯入我的內心?” 林锐大汗,低声道:“呃......虽说这梦中的月色很美,但我是个正面临麻烦的猎魔人,能谈点正事吗?” 索菲亚顿时嗔怒,不满的『哼』了声,隨手一甩,“你真是个討厌的傢伙,就学『钢铁肺腑』吧,把脑子里也练成肌肉好了。” 第28章 一次满足 午夜梦醒。 索菲亚从自己隔间臥室的小床上飞快爬起来,打开摆在床头小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快速记录正在消散的梦中情境。 “那小子又闯进来了,还说什么任务完成,希望我教授他技能。” “我作为孤守高塔的强大女巫,不计较他的无礼出现,还想跟他说说话,聊上几句。” “我不记得聊了啥,只记得那个傻子想学技能,一点也不照顾我的心情,於是我传授一种叫『钢铁肺腑』的技能。” 写到这,索菲亚停下手指,梦中的场景虚幻飘渺,却给她烦躁的內心无比的安寧感。 可一旦醒来,记录下来的文字却只有寥寥几行。 『钢铁肺腑』是什么,索菲亚完全没概念,只记得这是她气恼时给的小小惩罚。 “但那小子似乎对得到这个技能挺高兴的。” “他会不会和我做同样的梦,我是不是该想办法弄到他的手机號码,在现实里多接触接触?” “不不不,现实太可怕了,会毁掉当前这种神秘感的。偶尔知道些他的消息,保持距离就好。” 胡思乱想的,索菲亚又躺回到床上,裹著薄被將自己捲成一团,闭著眼睛喃喃道: “我这是出什么事了?百老匯多得是各式各样的英俊男人,同性里也大把的漂亮女人,只要我乐意,绝对不愁伴侣。 可为什么闯进我心里的是个完全陌生的华裔小子?他到底有什么魔力?” ----------------- 同在此刻,林锐正喜滋滋的用拖车拉著几个空的保温箱,哐当哐当的离开格什温剧院。 『钢铁肺腑』,索菲亚在梦魘空间传授的技能,作用是大大强化心肺能力,確保供氧和供血。 简单讲,有这个能力,並不会在数据上获得直接强化,但身体会更耐操,耐力和恢復能力都將成倍提升。 “我该找个地方健身,把潜力变成实力。” 隨后的一周,林锐的生活很有规律。白天在中央公园,晚上去格什温剧院。他每次都会停留到午夜,然后在索菲亚的梦境中跟对方聊几句。 虽然没再触发什么任务,索菲亚在梦里也极度傲娇,但梦境中的安寧也挺让人享受。 周末,林锐和琳达会前往琼斯夫妇家,计算餐车一周的盈利和开销,然后分钱。 目前来讲,合作的三方还算守规矩,没有因小失大,暗地里搞些小手段毁掉彼此的信任。 “里昂,我现在確信,你小子是个天生的销售,靠你这张脸,每次都能招揽不少客户。” 琼斯太太计算了每天三班的营业额,明显是林锐当班时最多。同样的场面,別人卖一百单,他能卖出一百三十乃至一百五十单。 而且他总能让顾客隨手多花两三美元,添一杯饮料或者小食之类的,盈利能力极强。 “给,这是你的五千四百美元。”琼斯太太拿出一叠美元钞票,以及一份签收单,“加上之前领取的,你一周就赚了超过八千美元。” 数据出来,琼斯家的餐厅里全是一片吸气声,大家都对这个数表示极大的震惊。 在商场干收银的萨曼莎最崩溃,抓狂地喊道:“我嫉妒了,我真的要嫉妒死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我一个月都赚不到四千美元。这小子一周赚的比我一个月两倍还多。” 琼斯家三个女儿当中,二女儿萨曼莎读书最少,勉强高中毕业就出来工作,连社区大学都不愿意去,所以她的收入也最差。 不过在场的其他人也没好哪儿去。 琳达还在读书,靠著课间的『社会实践』出来赚点零花钱。她之前去小教堂当义工,也是因为教会能提供每月四百美元的补贴。 四百美元,就让一个女大学生忍著噁心和不適,前往纽约最危险的街区给流浪汉发救济。 至於琼斯太太,她打两份工,一个月税后收入不到六千美元,就靠这个支付丈夫的医疗费,支付房贷车贷,撑起全家六口。 “好了,发其他人的钱。”琼斯太太將第二份现金推到琳达面前。 琳达还要上课,没法全职,而且她对枯燥的经营只保留三天热度,很快就对在收银机前忙得团团转感到厌烦。 但她一周也赚了超过五千美元,拿到钱的时候,手都在抖动,脸上更是夸张大笑和惊叫。 至於琼斯一家,总共拿了一万多,但分摊到各人,数额就少了。不过每个人都很满意。 剩下是些琐事...... 琳达表示自己缺了不少课,以后没办法经营餐车;萨曼莎顺势顶上,愿意辞了商场的工作,全职跟林锐搭档。 琼斯家有钱了,琼斯先生也预约了下个月的医生,可以接受后续治疗。以及......托比。 一米九几的黑小子这一周发生了巨大变化,他一早出门去上学,下午则在学校健身锻炼身体,晚上在家大量的做作业。 “我这周考试拿到b了。”托比將几张试卷放在餐桌上,“我的老师还表扬了我,她说看到了我的改变,並鼓励我坚持下去。” 琼斯家的餐厅响起震天的欢呼,比刚刚发钱时还兴奋。琼斯夫妇俩抱著小儿子的脸拼命亲,不停夸讚他的改变。 林锐倒是对几张试卷扫了几眼,从笔跡和答案来看,托比並没在一周內学会太多东西,毕竟他基础极差。 能拿b的原因只有一个,这黑小子的学习態度確实发生了巨大变化——之前他连作业都不做,考试更是交白卷,现在好歹像个学生的样子了。 这说明索菲亚提供的『暗示术』还挺有效的。 “托比,你减肥了吗?”林锐问道。他在托比身上还有个『好为人师』的任务——督导托比减肥至少二十公斤。 “减了,我这周每餐只吃过去一半的量,还加强了运动,体重下降了十磅。”托比答道。 “非常好,继续。”林锐也很开心,“希望你的体重从三百磅降低到两百磅。” 这时,辛西婭和两个姐姐对视几眼,朝林锐媚笑道:“里昂,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奖励吗?只要托比能拿一个b,我就给你......” 林锐顿时有些扭捏,“那个......不是你开玩笑嘛,我也没当真。兑不兑现,都无所谓。” 餐厅里立马爆出一阵鬨笑。 只有不明所以的琳达奇怪地询问,是什么『奖励』? 辛西婭却上前两步,一把抓住林锐的领子,將他从餐桌前揪了起来。 按说,一个堂堂男子汉被个女人如此揪住,终究有点没面子,怎么也得反抗一二。 当林锐只嘴上说说,“辛西婭,这个.....大家都在呢。要不......咱们换个时间...... 你这是要拉我去哪里?卫生间?卫生间里也不是不行,但我觉著......” 林锐就这么不情不愿地被辛西婭拽到房间二楼的卫生间。 十几分钟后,他满面红光的回来,笑得合不拢嘴,顶多面对琼斯夫妇时略带侷促。 “他怎么样?”萨曼莎问妹妹。 “还行,就是累得我手酸。”辛西婭甩了甩胳膊,回答道。 “你得用点润滑剂,或者bb油。”萨曼莎教导两句。说完,她也起身,一把抓住林锐,“小子,我也兑现奖励吧。” 林锐顿时有些傻眼,低声道:“能不能明天再兑换?我今天已经很快乐了。” “你该不会就不行了吧?正常男人在你这个年龄,谁不是一天三四次?”萨曼莎调笑道。 三四次有点夸张了。 但男人不能说『不行』。 事关脸面,林锐硬著头皮也得上。於是他又进了一次卫生间,十几分钟后依旧满面红光,略带疲惫。 他心里暗暗庆幸——最近做了些任务,提升了体质,加强了心肺能力,耐力和恢復能力更是强化,再也不是亚健康状態。 否则这连续两发还真有点受不了。 然而他还是高兴太早。 安德莉亚走过来,巧笑倩兮的乐道:“里昂,三倍快乐哟,今晚一次满足吧!” “等等......”林锐意识到大不妙,严词拒绝道:“不行,我现在需要休息。” 安德莉亚却不管不顾,揪住林锐的领子,强行將其带去二楼卫生间。当其他人都在偷笑,只有琳达在餐桌前咬牙切齿的暗骂: “混蛋,太荒唐了!” 第29章 锻炼 三倍快乐后,林锐被掏空了,像个软脚虾似的从卫生间走出来,脚底踩著棉花,松鬆软软,轻飘飘的。 他平日都是精明干练的形象,难得今晚出糗,惹得琼斯家眾人对他哈哈大笑。 只有琳达略带不满,开车送他回小教堂时,故作调侃的低语道:“你这么喜欢被奖励吗?要不要我也奖励你一番?” “別別別......会死的。”林锐果断认怂,“一次挺好的,两次也还行,三次就太过分。这要是四次......只怕要魂不附体。” 琳达不止一次挑逗过林锐,拿他年龄来开玩笑,可这次看他被『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奖励,心底反而涌起浓浓的醋意。 “真见鬼,这小子又不是我男友,我干嘛不高兴?”琳达试图宽慰自己,可越宽慰越生气,心里暗骂:“琼斯家的三姐妹真可恶!” “琳达,我觉著自己该锻炼身体。”林锐心里到底还是有点不服输,更有强烈的危机意识。 他还记得跟琼斯家三姐妹的赌约並未完全兑现——托比拿b只是第一阶段,后面还有拿a和进入班级前五,奖励更加丰厚。 受不了归受不了,但在尝过『三倍快乐』之后,要说赌约作废,他会比谁都急眼。 “想锻炼身体还不简单,纽约別的没有,健身馆到处都是,而且很便宜。你现在又不缺钱,可以花钱请私教了。”琳达说道。 美国的健身房非常普及,如果自己练,每月花费非常便宜。 二十美元一个月的『铁馆』到处都是,个別廉价的馆子月卡价格才十五美元,还不到一顿饭钱。 哪怕高端点的,也就两三百美元。 至於请私教,从五十美元起步,按次算钱,就是『丰俭由人』了。 但林锐不想去健身房,因为一群拼命打激素,玩『九龙拉棺』的兄贵在一起,散发的味道实在太难闻。 “我想找个普通点的地方,先自己练练。请私教就算了,我还没有钱到那个地步。” 琳达秒懂,不就是臭小子有点害羞么,怕自己进了健身房,遇到一群四肢发达的肌肉壮男,心理上受不了。 “要不你跟我去女性健身房跳健美操?”琳达笑道:“以你的外表和形象,肯定会有不少女人给你电话號码。” “得了吧,洋妞出汗后的味道也不会好哪儿去。”林锐心里就把这条给否了,顺带摇头婉拒。 回到小教堂,当晚无梦,更没进梦魘空间,一觉到天亮。 ----------------- 解决锻炼问题的,是老牧师埃森.博格。 早餐聊天,得知林锐想找个『合適』的地方健身,老牧师推荐了街区一家倒闭的健身房。 “那是一处空置的房產,原本属於一对白人夫妇。他们年岁大了,十年前就搬到养老院,於是把房產捐给了教会。” 老牧师领路,把林锐带到四十街区的一处破旧平房。 纽约城市化建设非常早,有曼哈顿的城市建设日新月异,可其他街区因为缺钱,大把年老失修的破房子。 这平房很简陋,就是个两层砖房,一扇铁皮门锁住,门外墙上全是涂鸦,墙角不太乾净,有人隨地便溺,臭气熏天。 房门打开,里头堆了不少健身器材,同样很老旧,部分甚至是用铁管焊接自製的,真就是一坨一坨的铁。 但哑铃、槓铃、板凳、龙门架之类的玩意又没啥技术进步,玩的再花俏也不会对健身有多少助益。 “教会一直想把这块地方利用起来,最早是开办救济所,允许流浪汉在这里居住。 但流浪汉中吸毒人员太多,发生过几起暴力事件后,连志愿者都觉著这地方太危险,不得不將其关闭。 后来教会又將这地方就租给一家廉价健身房,好不容易开了两年,同样倒闭了。 健身房业主直接消失,连器材都不要。 里昂,你如果想健身,就来这里吧。上下两层,一千多平米的场地,空空荡荡,安安静静,隨便你用。” 老牧师將平房钥匙丟给林锐,“你若是能把这里开发出来,就像经营餐车一样產生些效益,那就更好了。” 林锐近期有种感觉,老牧师不是不知道餐车那边收益不菲,更清楚林锐应该是跟琼斯家达成分肥协议,把免税的慈善项目弄成了自家小金库。 老牧师原本就是上流社会下来的,並不是什么不通世事的人。 只是老牧师淡泊名利,更有点难得糊涂,看透不说透,偶尔点那么两句,示意自己並非不知道,但求林锐等人捞钱別太过分就行。 至於这空置的平房,应该也是隨手而为,想看看林锐能搞出什么花样来——毕竟老牧师年纪大了,没精力和体力瞎折腾。 林锐也没太多想法,他真就是想给自己找个安静的地方健身,把『钢铁肺腑』的强化效果发挥出来,提升自己的力量、体质和敏捷。 “博格牧师,这地方之前是为什么倒闭?” “因为周围治安太差。夜里经常有帮派人员在附近活动,时间长了,自然就没人愿意来。 所以你要健身就白天来,入夜就將大门锁紧,千万別开。如果有其他人也想来锻炼,我原则上不拒绝,只要別把这里搞乱就行。” 林锐点点头,算是了解了情况,打算一周五练,每天下午过来锻炼两小时,爭取一个月內练出腹肌。 当天,他花了一下午时间,在废弃的健身房內清理出几十平米的空间,搬了几台简陋的器具,从最简单的深蹲、硬拉、臥推之类的练起。 第一天,清理工作挺让人振奋的,很有成就感。但清理也挺累人的,今天就休息吧,晚上还要去百老匯经营餐车赚钱呢。 第二天,告诫自己不能偷懒,锻炼两小时,大汗淋漓。废弃健身房的浴室里居然还有水,洗澡回家,舒舒服服。 第三天,浑身酸痛,休息,还是去餐车那儿卖汉堡赚钱吧。 第四天,依旧酸痛,休息,赚钱要紧。 第五天,林锐啊,林锐,你怎么可以如此懈怠,难道你忘了『三倍快乐』后的痛苦吗?明天一定要去健身锻炼。 第六天,下雨,要不今天就算了吧,一周少锻炼一次也没啥。 第七天,一周只锻炼了一天,极度內疚,发誓明天一定要振作起来。 第八天,辛西婭打来电话,说托比的老师夸他这周进步很大,很可能要拿a。 加上这周餐车效益保持稳定,所有参与人员的经济状况都大幅改善,琼斯家打算全家欢庆,邀请林锐一起。 “里昂,我和萨曼莎和安德莉亚商量过了,看在你让让大家赚钱的份上,打算给你一次加强版的『三倍快乐』,想要吗?” 掛了电话的林锐又兴奋又腿软,一脸懊恼,“我要锻炼,一定要锻炼。” 第30章 卡牌 健身房,林锐正在摆弄一台划船机。 他双脚抵住踏板,腰背挺直,双手握住拉绳,蹬腿发力,用自己的背肌带动手臂,拉动负载。 每一次拉动,都是一次痛苦的肌肉撕裂,手臂酸涨麻痛,背肌更是滚烫髮热。 伴隨一阵又一阵低沉的发力吼叫,汗珠从林锐额头弯弯曲曲的滑落,直至力竭。 一组十二下,一共五组。 林锐瞥了眼划船机的负重插销,已经卡在了五档位置,目前是他能持续训练的极限。 练完之后,他气喘吁吁,感觉肺部著火,身体到了极限,手臂已经不是自己的,只能坐在原地,等待体力恢復。 『钢铁肺腑』的效果此刻就体现出来,强化的供氧供血能力在快速排解大运动量造成的乳酸堆积。 麻木的双手感到一阵阵皮肤刺痛,但仅仅两三分钟之后就会缓解。 紧接著肌肉酸胀的感觉也隨之减少,取而代之是大脑分泌多巴胺带来的愉悦和奖励感。 林锐抓起手边的水杯,將自己调配的盐汽水灌进肚子里,同时吃上一颗巧克力,略微补充体力。 最开始训练时,区区六点的『力量』让他压根用不了大负重。无论槓铃哑铃,都只能拿最轻量级的。 至於深蹲硬拉臥推什么的,一根光杆的槓铃棍就让把他练得齜牙咧嘴,很快就精疲力尽。 一小时的训练,十分钟在出力,二十分钟在喘气,三十分钟在思考『何苦来受这个罪,要不要立刻结束,卖汉堡赚钱去?』 “我他妈的又不可能一辈子经营餐车,总得有点追求。”林锐就靠不断给自己打气,才在反反覆覆的酸胀疲惫中撑下来。 “难怪健身房的会费便宜,大部分人压根坚持不了多久,来健身房纯粹就是送钱。” 林锐底子差,但有『钢铁肺腑』后,恢復快,潜力大。仅仅练了一周,『力量』就从6上升到7,隱隱有突破到8的趋势。 当呼吸再次平稳,林锐从划船机上起来,走到深蹲架前,打算开始今天正在的项目『练腿』——最让人崩溃,也是收益最大的健身项目。 健身不练腿,一切全白费。 就在他给槓铃上铃片时,健身房外响起敲门声,有人在外面喊道:“里昂,我是托比,我放学了。” 林锐看看墙上的电子钟,时间是下午三点半,不由得感慨美国中小学放学是真早。 这间废弃健身房重启没多久,琼斯太太就让托比也加入进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很浅显,她希望自己儿子跟个好的榜样学。 林锐放下槓铃,走到大门口朝左右望了望,確认没人尾隨,方才打开柵栏铁门,让托比进来。 “有必要如此小心吗?没人敢找我麻烦。”托比把自己的书包隨便一丟,就匆匆前往更衣室换训练服。 “这附近小混混太多了,不得不防。”林锐又快速將铁门锁死。 托比身高体壮,一身肥肉,出现在普通健身房里也是被嘲讽的目標。他受『暗示术』影响,狠下心减肥,却也乐意找个清净地方。 林锐对托比的加入倒是挺欢迎,一来两人彼此监督,彼此督促,二来健身有一定危险性,尤其大重量时需要有人协助。 “里昂,你今天练什么?” “今天是练腿日。” “喔哦,虽然你长得很让我三个姐姐喜欢,但你实在不够有男人气概。你深蹲能上一百公斤了吗?” 看托比得意的笑,林锐就翻白眼。 正常人深蹲重量是体重的零点八到一点二倍,但林锐『之前』都把时间花在做题上,体质和力量自然有欠缺。 他一开始深蹲,连五十公斤都扛不动,就算勉强扛了,蹲下去就起不来,丟脸活受罪的那种。 臥推更是只能推空杆,加一点重量,他就会要死要活。 哪怕有『钢铁肺腑』,练了一周后的深蹲重量也才突破五十公斤,再往上就心有余而力不足。 至於一百公斤,那更是有得练。 这个重量对托比来说,却是轻轻鬆鬆。 不得不说『身大力不亏』,这黑小子一米九几的身高不是吹的,虽然肥了点,但力气还是有。 换好衣服的托比要朝林锐身边凑,林锐当即拒绝道:“你......给我去那边,距离我十米外。” 托比顿时委屈,嘟囔道:“我体味不大,我洗过澡了,我还抹了止汗剂。你应该习惯这股味,否则就没办法追求我三个姐姐了。” 林锐嫌弃道:“你臊的像头公猪似的,好意思说自己体味不大。我恨不得把你绑了送去医院,把你的腋下和腹股沟的汗腺全给割了。” “有这种手术?”托比奇怪的问道。 “当然,大汗腺切割术。” “贵吗?医保能报销吗?” “在z国是个小手术,但在美国要多少钱就不知道了。” 托比还算听话,自己跑到十米外,骑上一辆动感单车,將阻尼开到最大,开始哼哧哼哧的蹬起来。 他最近通过控制饮食加运动,確实把体重给降下来了,外形更精壮,也就更有自信。 半小时后,林锐正跟试图突破六十公斤深蹲重量,脑海里猛然响起一阵提示音。 “『好为人师』任务完成,目標对象减重二十公斤成功。任务奖励发放......” 这声音来的突然,差点让林锐用错了劲。他连忙放下肩头的槓铃,扭头看向不远处的托比。 黑小子正挥汗如雨,浑身上下像蒸桑拿似的,完全湿透。他骑乘的动感单车下落了满地的汗,地面都打湿了。 “奖励了啥?”林锐再打开自己的属性页面,“奖励了一张卡牌。” “次级属性强化卡-『托比』,使用该卡可以获得目標人物一半的属性加持,维持六小时,每天可用一次,有效期一个月。” “附录:托比当前属性,力量12,体质13,精神6,敏捷7,魅力5。” 托比的力量和体质远超常人,而他减肥二十公斤后,魅力都获得一点加值。 林锐先是一呆,紧跟著一喜,隨即启用了这张卡牌。他的个人属性隨即获得加强。 力量7+6,体质8+6.5,精神12+3,敏捷8+3.5,魅力15+2.5。 健身房靠里侧镶著一块占据半面墙的超大镜子。林锐微微侧过头,就能看见自己的身影。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 胸肌最先鼓胀,平坦的胸廓瞬间被撑得圆润饱满。 锁骨下方的肌纤维一根根清晰浮现,表皮被拉得发亮,透出底下暗红色的血色。 肩膀的斜方肌和三角肌同时暴起,形成两座陡峭的小山,三角肌前束、中束、后束的分离线在灯光下被勾勒得清清楚楚。 脖颈更是青筋暴起,从锁骨窝爬上肩头,再顺著粗壮的臂膀一路向下。 肱二头肌像吹满的气球,肱三头肌像坚实的马蹄铁,前臂的肌腱像钢索一样绷直,每一次握拳都让那些血管再胀大一分。 腹肌从原本模糊的浅浅轮廓,骤然像被雕刻刀一层层剔出来。大腿在短短几秒內暴增了好几厘米。 不过五六秒时间。 镜子里的人已经从清瘦少年,蜕变成血管盘虬、肌肉如岩石炸裂的野兽。 林锐对著镜子里的自己,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他自己都被这具充血、膨胀、强悍的躯体震慑得说不出话。 托比在不远处短暂停下喝口水,扫了林锐一眼就惊呼道:“fuck,里昂。你打药了,是吗?什么高科技药有这么好效果?” 第31章 极限 使用卡牌强化后,林锐扛著六十公斤的槓铃,轻鬆完成十几个深蹲,大腿只微微发热,犹如简单热身。 “加重量,我来帮忙,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托比对林锐的变化最是好奇,动手解除槓铃卡扣,把几块二十公斤的铃片哐当哐当地往上装。 他一边装一边追问,“里昂,你肯定是赚钱了就偷偷买药了,对吧?群勃龙还是康力龙? 我听人说,不打药就出不了成绩。想要突破人类极限,必须上点高科技的產品。” 槓铃加到一百公斤,这个重量在过去是林锐想都不敢想的,扛在肩上能把他当场压垮。 此刻他用肩部肌肉顶住槓铃,腰腿用力试了试力度,顺带问了托比一句:“你用过那些药了?” 托比摇摇头,“我母亲严厉禁止我用那些玩意。她说寧愿我在家里当个废物,也不想我年纪轻轻就心臟肥大。 但我好多朋友在偷偷用,效果確实很好。短时间內肌肉就会脱水,出现非常漂亮的线条。 学校的教练就用了,他臥推能上一百五十公斤,深蹲超过两百四十公斤,把我羡慕坏了。 不过他自己也说,用药的副作用很明显,比如蛋蛋......会变小。” 林锐绷紧自己的腰腹,腰腿发力將一百公斤扛了起来,吐气后连续深呼吸,问了句:“你想蛋蛋变小?” “不想。”托比扑稜稜的摇头,“过去也许不在乎,但现在我发现学习和减肥也没想像的难,就不想搞这些没前途的事了。 而且家里现在经济条件变好了,所有人都大鬆一口气,过去一些极端的想法很自然就消失了。 比如辛西婭,她曾经好几次跟我说打算在网上出售自己的初夜换钱,现在不提了。 对了,你千万別说从我这听来的,她会杀了我。” 在托比的絮絮叨叨中,林锐双膝分开,腰部反曲,隨著胸腔呼气,身体缓缓下蹲。 他能感觉到膝盖和大腿在快速发热,又重新吸气,挺身站直。在接下来的两分钟里,循环此动作十二次。 做完后,槓铃放回架子上,林锐心臟怦怦狂跳,剧烈气喘,浑身冒汗。但他並没有力竭的感觉,体力依旧充沛。 “wonderful!”托比大声讚嘆,“我觉著你能上一百二十公斤。”他又找来两个槓铃片,给林锐加上。 “上一百六十公斤。”林锐说道,“我也想挑战一下极限。” 托比的深蹲极限是一百四十公斤,但他也不是什么运动健將,纯粹靠身体底子好才勉强做一个,做完就力竭。 听到林锐居然想超越自己,这黑小子惊呼道:“你小心点,別以为打了药就可以隨便胡来。 你之前可是连五十公斤都很费劲,说明你的基础很差。贸然挑战极限,血管会爆的。” 林锐想想也对,很听劝地把重量调到一百四十公斤,休息五分钟后,等体力恢復,肌肉酸胀感消退再试。 又是一口气十二下,虽然身体大汗淋漓,气喘如牛,但绝对没到极限。 托比无语了,在旁边抓狂的哇哇大叫,自我安慰道:“算了,算了,我不跟打药的人比。 里昂这么做是不对的,他的蛋蛋会变小,心臟会肥大,活不过四十岁。我不能学他这种蠢事。” 林锐原本的『力量』只有7,可有卡牌加持后,增加到13,这比托比还高。 他又试了试一百六十公斤,確实感受到力竭的状况,只深蹲了一次就放弃。 接下来他又试了硬拉,负重引体向上,战绳和跳绳,以及波比跳之类的。无论耐力、爆发力、反应速度,都远超常人。 看林锐一项项成绩都超过自己,托比有些垂头丧气,嘴里不知在嘟囔啥,反正是劝诫自己別跟打药的比。 折腾到下午六点,两人简单收拾健身房,锁好铁门,打算回家吃饭。 路上,托比还一直劝,“里昂,你別再打药了,千万別打了,会要你命的。” “我知道。”林锐没否认『打药』,毕竟他得给自己的身体素质突然爆发找个解释。托比能把原因归到打药上去,也是很合理的。 走到大街上,林锐下意识把自己的脸藏在兜帽衫里,並且戴上口罩,不让別人认出自己华裔的脸。 这条街区入夜后就开始变脸。 不三不四的傢伙从巷口、桥洞、废弃停车场里钻出来,染著五顏六色的头髮、穿著破洞皮衣、金属铆钉叮噹作响,像夜行动物开始了觅食时间。 在这些人面前,“华裔”和“肥羊”是同一个意思。 “我想买瓶水,你要吗?”托比指了指前面一家街角便利店。 “不要。你快点。”林锐声音压得很低,眼睛一刻不停地扫视四周,“有人在盯我们。” 地面黏腻骯脏,踩上去能听见细碎的玻璃碴被碾压的声音。 翻倒的垃圾桶像被踹过无数次,溢出的泔水和啤酒罐在路灯下泛著油光。 两侧墙面层层叠叠的涂鸦狂野又癲狂,红黑相间的帮派標誌和宣泄字眼混在一起——当年那家健身房倒闭,原因写满了这整条街。 托比倒是一脸无所谓,拍拍自己宽厚的胸膛:“放心,我这么壮,谁敢来找麻烦?” 他走向那家便利店。 店面根本没有门,只有一扇被粗钢筋焊死的铁窗,像监狱探视口。 付款得把钱塞进窗下那个生锈的凹槽,店员才会从里面伸手收款,询问需要什么,然后把东西推出来。 就在托比弯腰数零钱时,街道对面一个身影晃了过来。 那是个白人,面孔脏得像被煤灰刷过,乱糟糟的鬍鬚和头髮纠结成一团,眼神浑浊却带著掠食者的攻击性。 他的目光先在托比身上一扫而过,隨即死死钉在林锐身上,像猎犬嗅到了血腥味。 林锐浑身汗毛瞬间立起。 上一世在美国最底层混了二十年,被抢的次数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那种把人当提款机的、赤裸裸的评估。 白人越走越近,右手始终揣在破旧的工装裤口袋里,鼓起一个明显的轮廓。 快到跟前时,他咧开缺了门牙的嘴,声音低哑却带著狠劲:“我兜里有枪。不想吃子弹的话,把钱和手机都掏出来,快点。” 话音未落,林锐已经动了。 他侧身一闪,身体避开可能的枪口射击线。 同一瞬间,右拳如毒蛇吐信,以极短的距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记精准的刺拳正中对方喉结。 13点的爆发力,11.5点的敏捷,在这一刻被压缩成零点几秒的衝击。 “咕——” 白人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双眼骤然瞪大,双手本能地捂住脖子,像被掐住气管的猎物。 他踉蹌后退三四步,喉咙里挤出鼓泡的哽咽,脸色迅速由红转紫,膝盖一软,扑通跪倒,身体剧烈抽搐,双脚在脏污的路面上胡乱蹬踏。 林锐面无表情地退开两步,视线快速扫过周围——没有同伙,没有枪声,没有警笛。他才微微鬆开紧绷的肩膀。 托比刚好付完钱,拎著一瓶冰镇运动饮料转过身,正好看见一个男人倒在路中央,像条缺氧的鱼那样翻滚抽搐。 “……怎么回事?”托比愣住。 “没事。”林锐伸手拽住他胳膊,语气平静得不像刚打完人,“走吧,这傢伙估计毒癮突然犯了。” “毒癮?”托比皱眉,但还是加快脚步跟上,“那得报警吧?” “报警?你想在这儿等警察等到明年?”林锐扯著他拐进旁边的巷口,“快走。” 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便利店铁窗后面,店员面无表情地嚼著口香糖,透过窄长的窗口往外看。 几米外,那个白人的抽搐越来越无力,四肢僵硬地摊开,像一具被隨意丟弃的破布玩具。 路灯的光打在其脸上,映出泛白的眼白和嘴角缓缓淌出的泡沫。 店员耸了耸肩,伸手拿起柜檯上的老式座机,拨了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喂,收尸的吗?这儿又死了一个……对,第七街路口便利店。快点来拖走,尸体挡著我做生意了。” 掛断电话,他又吹了个泡泡,啪地一声破掉,继续低头玩手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32章 又一个 林锐把托比送到地铁站,隨后自己回小教堂。 托比直到上地铁,也没意识到在自己背过身买水的一小会,林锐就干掉了一名半路抢劫的流浪汉。 那条街上没监控,唯一的目击者就是便利店的店员。可等警察过来收尸,店员也说不清发生了什么。 一场风波骤起骤落,就这么毫无波澜的平息了。 托比回到在四十一街区的家里,欢呼自己减肥有了阶段性成果,成功从一百五十多公斤减到了一百三十多公斤。 虽然这个体重还是超標,但他体態比之前痴肥的模样已经大幅改变,精气神都好多了。 只是进了餐厅,托比才发现家里来了客人。琼斯太太特意喊住了他,並向客人介绍道: “这就是我小儿子托比,我心爱的宝贝。你看他是不是长得很帅?只要瘦下来肯定能受女孩子欢迎。” 听母亲夸奖这话,托比浑身不自在。 他很清楚自己人高马大,体格壮实,满脸横肉,面相凶恶,在学校里以两件事出名。 一个是喜欢霸凌其他同学,弄得神憎鬼厌,名声极差;另一个是不思进取,上课不听,作业不做。 至於客人,是同街区另一个熊孩子的母亲。那孩子跟托比算是臭味相投,一起横行校园,都是预备的社会渣滓。 来访的这位母亲显然还有正常的审美,对琼斯太太浮夸的话语只点点头,没当真。 不过她了解托比过去是什么鬼样,对这黑小子现在的形象改观也颇为好奇,就问了句: “琼斯太太,听说你给托比请了个非常厉害的家教,才让他在短时间內有了巨大的改观?” “哦......是的,是的。”琼斯太太拍了拍胸口,嘆气道:“托比是个好孩子,他其实人不坏,也很听话,只是有点小问题导致他不合群。” 琼斯太太用了十分钟来讲自己儿子是多么优秀,来访的家长强忍不適,给足情绪价值,耐心地听,时不时还认同几句『育儿不易』。 到最后,琼斯太太才提了一嘴,“我一直为教会做慈善,藉助教会的博格牧师认识了一个叫里昂的年轻人。 他是个来自东方的亚裔,比托比大两岁,学习特別好,聪明且自律。我请他来纠正托比的一些坏毛病。 说实话,我一开始也没报太大希望,只想著托比能有一点点改观就行。但实际效果让我非常震惊,里昂有一套特別且高效的教育办法。” 琼斯太太一直说得滔滔不绝,但提及『教育方法』就卡壳了。她忽而意识到,林锐忙著赚钱,压根没怎么给托比上过课。 但话出口了又不好改,於是琼斯太太转过身,对托比问道:“快跟你同学的母亲说说,里昂是怎么纠正你那些坏毛病的?” 托比早就在旁边听得不耐烦,不高兴地说了句:“他力气比我大,不服不行。好了,我要去做功课了,我热爱学习,我要拿a+。” 一句『力气大』,可把琼斯太太搞得颇尷尬,把她之前谈的教育理念和方法之类的衬托得像玩笑。 但来访的家长不但不在意,反而非常认同地点头,“对对对,能教导托比的人肯定要比他更强,否则怎么能让他认可?” 当琼斯太太说找的家教来自教会时,这位学生的母亲心里已经有几分认同。 博格牧师在四十街区还是有点名气的,大家都知道那是个老好人,能经他介绍的人,品行不会太差。 至於亚裔,那不就是乖宝宝的代名词么。 “琼斯太太,能把那位里昂老师的联繫方式给我吗?” “你知道,我家的孩子本性也不坏,就是脾气怪了点,性格孤僻了点,也让我非常头疼。” “学校的老师不断给我打电话,说孩子不接受管教,要將其开除,送去特殊学校进行教育。” “如果真被送去特殊学校,孩子就被毁了。” “我给学校多次捐款,花了好几万美元,才保住孩子的学习机会。可现在我真有点绝望了,那孩子前不久竟然加入了一个帮派。” 说到崩溃处,这位母亲当场哭了起来。琼斯太太感同身受,也陪著唉声嘆气,抽了几张纸巾擦眼泪。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 经琼斯太太介绍,这位学生家长当晚就驱车前往四十街区,敲开老牧师埃森.博格的小教堂,希望能见见改变托比命运的『良师益友』。 “啥......找里昂?”老牧师得知访客来意,皱了皱眉,倒也不好拒绝,“是的,里昂在这里。你进来吧,我去喊他。” 林锐这会正在浴室,卡牌强化的效果还没消退,刚洗完澡的他对著镜子看自己强壮的躯体,沾沾自喜地自夸道:“老子这身材真是完美。” 健身前,林锐的魅力主要体现在脸上,偏瘦的他有股子文弱的秀气,毫无攻击性。 健身强化后,他的魅力就是全方位的散发,硬朗的面孔,强悍的身躯,英气勃勃中透著一股凶悍。 “里昂,有人找你。”老牧师在浴室外敲门。 “稍等,我马上出来。”林锐以为是琼斯家的谁,或者琳达打来电话。他隨便裹了一条浴巾,赤裸上身就走出浴室。 老牧师的教堂没有客厅,待客就在厨房。 有个穿职业装的漂亮熟女带了个半大小子坐在餐桌前,目光灼灼的盯著跑出来的林锐。 老牧师介绍道:“这是安德森夫人和她的女儿莫莉。” 看到林锐俊朗的面孔,发达的胸肌,粗壮的胳膊,漂亮熟女感觉浑身电流涌动,仿佛心被刺穿了似的,又酥又麻。 半大小子则中等个头,一脸的桀驁不驯,几十公斤的体重,一半是反骨。 这是个『鬼火』小太妹,剃了个阴阳头,画个哥特暗黑风的烟燻妆,带著夸张的耳环、鼻环,穿了身破破烂烂的鬼火套装。 她坐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哼哼唧唧,看谁都不服气的样子,直到看见林锐猛男般登场,顿时像只耗子似的被嚇得呆住。 看到餐厅坐著两个陌生人,林锐才知道自己裹著浴巾出来太失礼。 但他大大方方的上前,伸出手道歉,“对不起,我以为是熟悉的朋友来找我。我是里昂,有什么事吗?” “没关係,是我们来得太冒昧。”漂亮熟女倒是不介意,隨后讲述自己的来意,“里昂,能帮我个忙吗? 听说你很会教导学生,能不能给我女儿当家庭教师?就像你改造托比一样,教会我孩子一些生活道理。” 那小太妹看林锐的眼神直勾勾,一开始还想展示『无所谓』『混不吝』的姿態,以示自己的特立独行。 只是被林锐盯了两眼后,她忽而觉著自己像个傻子,扭捏了一会故意仰起头,挑衅的问了句:“小子,看你长得挺帅的,有女朋友吗?” 第33章 小太妹 林锐告歉一声,先回房间换衣服。 这一走,小太妹莫莉就拽著母亲的手,低声道:“见鬼,我头回见到让我一眼心动的男孩子。 虽然这傢伙是个亚裔,却简直是魅魔。 他看我的时候,我的心跳都翻倍了,手心莫名的在冒汗,紧张到头晕,像打了兴奋剂一样。 我想要睡他。” 安德森夫人调笑女儿几声,自己故作镇定,其实心跳也是忽高忽低,仿佛回到十多年前感受初恋似的悸动。 林锐此刻的魅力有点高得嚇人。基础魅力就是15点,还有托比一半的魅力加值。 虽说托比的魅力只有可怜的5,但折半后让林锐的魅力飆到了17.5。这可不是隔著屏幕看明星,而是直面的感受。 这简直一具行走的荷尔蒙催发器,哪个怀情少女见了他不思春? “我现在这样子是不是特別丑?”莫莉翻了母亲的手提包,找出一面巴掌大的化妆镜照了照。 “太糟了,我为什么要画黑眼圈出来见人?难怪他对我的挑逗不感兴趣。” 安德森夫人啼笑皆非,她拉女儿出来时,这丫头还满不情愿,觉著自己被强迫,对所谓的『家教辅导』嗤之以鼻,故意作怪要添乱。 现在见了帅哥就后悔,照了镜子更是自惭形秽,忙不迭地將耳环什么的拆下来,背过身找出母亲的卸妆棉,要將脸上的黑眼圈抹去。 只是黑眼圈好抹,剃了一半的阴阳头却是没办法。 这古里古怪的朋克髮型在学校里可谓是『一枝独秀』,成了莫莉的標誌,此刻却让她丑的像个怪物。 “妈妈,怎么办?快帮帮我,我不想丟脸。”莫莉试图將自己竖起来的朋克头髮朝下扒拉,可越扒拉越乱,把她急得要哭出来。 “没事,孩子,妆可以改,衣服可以换,头髮可以长,你没到不可救药的地步,改变一下形象就好。”安德森夫人哭笑不得。 她听托比说里昂『力气大』时,满以为自己要找的人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 这也是『病急乱投医』,要不是试过无数办法都无效,她也不乐意找个粗汉来纠正女儿的坏毛病。 真见了林锐,发现『壮汉』是真的,『力气大』肯定也没错,但最突出的是这小子是真帅,正好適合整治莫莉的坏毛病。 ----------------- 林锐回到房间,隨便朝身上套了衣服。他原本就够高,现在身强体壮,天生的衣服架子,隨便搭配都好看。 老牧师站在他臥室门口,奇怪地问道:“里昂,你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健身效果未免太好了。” 林锐在小教堂住了差不多两个月,他初来时明显偏瘦,任谁都会觉著他『眨眼间』壮硕了许多。 不过他不想討论这个话题,打个哈哈就糊弄过去,反问道:“博格牧师,那个莫莉要怎么处理?” 这还真是个问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牧师嘆气道:“我经营这间教堂好些年了,日常就是给流浪汉发点救济,召集附近街区的信徒做点祈祷,一直没啥变化。 可自从收留了你,两个月的时间,来教堂的人明显增多。好些人仅仅是路过,都愿意进来看两眼。 我很清楚这改变从何而来,全因为你的形象太好了,光是站在教堂外发救济,就能吸引不少人。 你能把托比教导好,让一个站在悬崖边的孩子回到正轨,这是我努力多年也没能办到的。 现在又来个莫莉......她才十几岁,走了些歪路但还年轻,有改正和成长的可能。 教会就需要这样充满活力的年轻人。类似的情况,我肯定以后会更多。” 老牧师顿了顿,“里昂,如果你能帮上忙的话,大可以帮一帮。有什么需要教会干预的,我也很乐意做点什么。” 林锐已经穿好衣服,“我去问问安德森夫人,她到底需要我做什么吧。只要不少太麻烦的事,我也儘自己全力。” 只是等回到餐厅,安德森夫人问了个跟女儿一样的问题,“里昂,你有女朋友吗?” 啊? “你能不能跟莫莉交往一段时间?”安德森夫人继续道,她特意站起身,走到林锐身边,低语几句。 “你看到莫莉这身打扮了吗?她剃阴阳头的原因是想加入布朗克斯的一个街区帮派。 那里头全是一群酗酒、吸毒、滥交的社会渣滓。 请理解一个绝望的单身母亲,我花了十几年时间养大莫莉,在她身上倾注了所有的心血。 我不可能看著孩子掉进火坑,可我又拦不住她,更不可能把她关在家里,不让她出门。 我忙於工作,以至於陪孩子的时间太少,但我真的没法接受她墮落成一滩类人生物。 求求你,里昂,帮帮忙,莫莉喜欢你,她对你一见钟情,愿意为你改变。你只需要给她点关爱,让她安安稳稳读完中学就行。” 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场几人都能听见。 莫莉尖叫的否认道:“没有,我才没有对他一见钟情。我只是觉著他长的还算可以,愿意认识一下。” 小姑娘说著话,故意流里流气的站了出来,“嗨,你叫里昂,是吧?你可別对我有任何过分的想法,我才不会喜欢你。” 林锐略微惊讶,他知道美国父母对孩子的社交管得並不严,十几岁的半大小子找男女朋友是很寻常的事。 看莫莉的样子,这小太妹已经处在悬崖边缘。要是没人拉一把,用不了半年。 林锐最终点点头,对安德森夫人微笑道:“行吧,我帮你照顾莫莉一段时间。 就当照顾一个妹妹了,別让她被坏人拐跑。至於交往什么的,我觉著不能强求。” 这声答应让安德森夫人大鬆一口气,脸上的焦虑化作笑容。她情不自禁地抱了抱林锐。 拥抱时,林锐明显感觉自己被安德森夫人搂得很紧,她的职业套装都被压得变形,两人脸贴脸,仿佛耳鬢廝磨。 这女人在揩我油。 拥抱的时间过长了,长到老牧师都忍不住咳嗽几声,加以提醒。 林锐又提到一个难题,“我目前还没办好学校入学手续,白天要去中央公园经营餐车,下午健身,晚上还要去百老匯送餐,空閒的时间並不多。” “让莫莉搬过来,跟你住,怎么样?”安德森夫人看向老牧师,“您的宿舍有多余房间吗?” 房间倒是有,老牧师乐意看到一个『迷途的羔羊』被拯救。只要有父母授权,他不介意收容个孩子。 “莫莉上午去学校,下午陪你去健身,晚上时间自由支配,如何?”安德森夫人继续道,“你们周末还可以出去玩玩,费用由我支付。” 既然人家母亲安排得妥当,林锐也不拒绝。 但莫莉很『抗拒』,嚷嚷什么,『我才不要跟他出去』『他长的也一般』『非要我接受的话,我只能勉为其难』。 只是这些话更像是傲娇。 安德森夫人贴近林锐耳边,低语道:“我在纽约有自己的事业,商业经营得还不错,人脉关係也不差。 只要你能照顾好我女儿,缓解我的后顾之忧,我一定会给你无法拒绝的奖励。” 第34章 同居 有老牧师做保,有托比做范例,有林锐自己的魅力加成,安德森夫人做出决定,把女儿交给林锐照顾。 这女人执行力很强,她开车返回第四十一街区,拿了些莫莉的换洗衣服和生活用品,送到小教堂。 老牧师给莫莉安排一个单独的房间,还叮嘱她一个人住,晚上锁好房门。 但这姑娘会不会半夜溜出来跑进另一个房间,只有天知道。 林锐帮忙布置了臥室,听到母女俩私下的只言片语,“注意安全......如有意外,记得给我打电话。” 这真是太『臥槽』了, 午夜前,一切安排妥当。 安德森夫人拿出一千美元的支票,交给老牧师,表示这是给教堂的捐款——这可以抵税,对安德森夫人来说没损失,给谁不给谁全看心意。 林锐也收到五百美元的现金,象徵著和安德森夫人达成一项交易。他脑海中隨即响起提示音: “任务发布,少女的救赎。” “接受安德森夫人的委託,扭转莫莉的观念,给她关爱和照顾,让她远离社会的黑暗面,重新回到正轨。” “任务奖励,一点自由属性。” 给钱的那一刻,安德森夫人对林锐低声道:“记得对莫莉『温柔』点,她真不是坏孩子。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给我打电话,我教你。” 林锐心说:“这还要教?我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雏。” 交代完之后,安德森夫人心事重重的离开。 莫莉倒是一脸兴奋,洗过澡之后,穿著睡衣就来敲林锐的臥室房门,“好了,不用偽装了。我妈妈不在,现在我是你的。” 林锐开门后就板著脸,训斥道:“听著,莫莉,你母亲把你託付给我,我其实更愿意把你当个妹妹看待。 现在,去睡觉,你明天还要上学。” 莫莉立刻气鼓鼓的,“我討厌上学,討厌学校里的每一个人。我更愿意做些快乐的事。 学校里那些男生都追在我屁股后面跑,他们奉承我,討好我,跪舔我,因为我长得很漂亮。 所以......我不信你对我没兴趣。除非你是gay!” 林锐的脸立刻沉下来,抓住莫莉的肩膀將其转过身,按在门外的墙壁上,甩手就给她屁股上狠狠几巴掌。 莫莉被抽得剧痛,惨叫好几声。 林锐凶狠的说道:“听著,我不是gay,我很正常。但我也不是见著漂亮女人都发情的公狗,更不是你身边那些喜欢围著姑娘裙角献媚的傻子。” 莫莉伸手默默自己火辣辣的屁股,不可思议的问道:“你居然敢打女人?” 林锐嗤笑道:“知道我是怎么改变托比的吗?让那个懒惰,无知,愚笨的傢伙像换了个人似的。” 莫莉来了几分兴趣,愤愤而不屑的说道:“你愿意说就说,我才不求你告诉我。 只是大家都在猜,觉著托比是不是被什么魔法给影响了。 要知道那傢伙过去就是个恶霸,仗著自己大块头,到处欺负人。要不是有校警压著,他能把学校闹翻天。 可半个多月前,那傢伙突然开始认真上课了,还跟其他胡闹的学生断绝关係。连老师都觉著太神奇。” “所以你还是感兴趣,对吗?”林锐点点头,问道:“你想不想跟托比一样改变?” 出乎意料的,莫莉居然摇头,“当书呆子太无趣了,还会被歧视,我更想要自由。 我之所以愿意留下,是因为觉著你的长相还算能看的过去。可你居然敢打我,我不会原谅你的。” “我不需要你原谅。”林锐露出玩味的笑容,“先去睡觉,我会向你展示什么是『自由』,以及『自由的代价』又是什么?” 莫莉听得一头雾水,但看林锐坚决不想跟自己『做点什么』,只能悻悻的回房间,爬上床。 这一切都被老牧师透过门缝看得清清楚楚,他关上房门后,就在自己房间的耶穌像前画十字架。 “讚美上帝,里昂確实是个值得信赖的好孩子,就是手法粗暴了点,但效果很好。” 另一边,莫莉给母亲发简讯,“妈妈,里昂拒绝我去他房间过夜。我觉著他有点古板,我开始討厌他了。” 安德森夫人刚刚开车回到家,收到这条简讯,回想自己十几岁时的情愫和衝动,不禁感慨万千,“到底是古板好,还是开放好?还真是个难题。” ----------------- 午夜,恶寒如潮水般涌入骨髓,梦魘空间悄然开启。 林锐熟练的翻身坐起,套上磨得发亮的黑色皮甲,扣紧腰带,將长剑掛在左腰,右手拎起铜製提灯。 火苗在玻璃罩內微微摇曳,投下橘黄的光晕。 小教堂再次蜕变为中世纪风格的避难所,穹顶的彩绘玻璃碎裂大半,月光从缺口漏进来,落在斑驳的石板上。 老牧师站在祭坛前,手中握著镶嵌暗银符文的灰色法杖,整个人也变的鬚髮皆白,眼神深邃而凌厉,是位久经沙场的灰袍大巫师。 “猎魔人里昂,”老人的声音低沉,带著些许沙哑的笑意,“好久不见。 你比上次见面时更沉稳,也更强大了。这一次,你愿意隨我一同进行武装巡视吗?” 托比的卡牌加持早已在六小时前失效,但近期的实战、负重训练与意志淬炼仍然在林锐身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跡。 此刻全副武装的他肩宽腿长,皮甲勾勒出流畅而有力的线条,提灯的光映在他侧脸上,显得英挺而冷峻。 林锐上前两步,微微頷首:“博格阁下,我很乐意追隨您的步伐。” 一老一少整装待发,正要推开沉重的橡木门,走向那片被无边黑暗吞噬的街道。 林锐心里猜测,这些点缀在黑夜里的路灯正是老牧师內心最后坚守的那点微光。 一盏灯熄灭,就代表信念崩塌一分;全部熄灭,人就真正“死了”。 就在两人即將迈出避难所时,残破神像的阴影后突然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是莫莉。 刚住进小教堂的女孩也被强行拖进了这场梦魘。 她的意识在这里被重塑:不再是现实中的阴阳头髮型,也褪去了艷俗的染髮与浓妆,变成一个普普通通却格外清秀的少女。 一袭素色连衣裙,乌黑长髮披散在肩,眼神里混杂著惊恐与好奇,像极了误入童话森林的迷途者。 “……这是什么地方?”她小声问,声音发颤,却又忍不住四处张望。 林锐转过身,静静打量她几秒,语气平静:“欢迎来到这里,莫莉。我们正要出去武装巡视,维持那些路灯不灭。你要一起吗?” 梦境从不讲逻辑。莫莉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就这样跟上了两人的步伐。 三盏提灯的光晕交叠,在浓稠如墨的黑暗中撕开一条狭窄的通道。 林锐走在最前,长剑已然出鞘,剑刃上腾起赤红火焰,那是老牧师附加的魔法力量。 “莫莉,你不是一直嚷著要『自由』吗?”他头也不回,声音低沉,“那这就是『自由的代价』。” 剑光隨著手臂挥舞,火焰撕裂黑暗,照亮街角几道蜷缩的身影。 在污水横流的巷道里,那些身影乌黑骯脏,衣衫襤褸,瑟瑟发抖,像被遗弃的垃圾。 莫莉忍不住靠近两步,却被一股刺鼻的腐臭逼得踉蹌后退。她皱著眉,小声问:“这些人……是什么?” “你心里其实很清楚。”林锐语气平淡,“这就是过度放纵的『自由』最终模样。 我不是嚇唬你——一旦真正混进那些帮派,你迟早会变成他们手里的玩物。 一开始,帮派的人会给你保护,给你靠山,给你免费的违禁品,让你觉得自己终於可以肆意妄为、叛逆到底。 可用不了多久,你就会为每一分率性付出代价,身体、意志、尊严……全部被一点点榨乾,直到变成这些东西。” 话音未落,黑暗深处传来一声扭曲到极点的嘶吼。 一个身影猛地从阴影里衝出。 那东西曾经是人,但现在只剩下畸形的轮廓:四肢以不自然的关节角度扭曲,脊背高高隆起,像被无形的手反覆摺叠过无数次。 脸部融化般塌陷,只剩下一个不断张合的黑色大口,里面发出含混的、充满恨意的咆哮。 它毫无章法地朝林锐扑来,指甲已变成又长又黑的鉤状物,在空中划出尖锐的呼啸。 “退后。”林锐左手把莫莉往后一推,右臂已扬起。 火焰长剑迎著来势狠狠斩下! 第一剑直接劈中对方抬起的左臂,炽热的剑刃像切开腐烂的皮革,瞬间烧焦大片血肉,冒出滚滚黑烟。 那墮落的人影发出更尖利的嘶叫,却丝毫不退,反而用仅剩的右爪抓向林锐面门。 林锐侧身半旋,剑锋顺势上挑,从下頜斜斩到右肩,火焰在伤口处疯狂蔓延,像活物般往深处钻。 那怪物半个身子都被点燃,仍在疯狂挥舞手臂,带起腥臭的风。 林锐不退反进,提灯被他甩到左手高举,火光大盛,將周围十余米照得如同白昼。 他借著这短暂的光明,看清了对方胸口溃烂的伤疤、脖子上残留的刺青图案,以及那双早已浑浊的眼睛。 “看见了吗,莫莉?”他声音低而清晰,“这就是『自由』最后的形状。” 话音刚落,他猛地踏前一步,长剑自右肩斜劈而下,火焰化作一道半月形烈焰斩击,直接將那东西从锁骨到胯骨一分为二。 焦黑的两半躯体轰然倒地,仍在抽搐,火焰却越烧越旺,最终將它彻底吞没,只剩下一团不断收缩的灰烬。 黑暗再度涌来,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光明只是幻觉。 林锐甩去剑上的黑血,火焰渐渐收敛回剑刃。他转过身,看向脸色煞白、双手紧攥裙角的莫莉。 “听著,我是猎魔人,专门斩杀墮落的恶灵。”他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我不希望有天,在黑暗中见到异化的你。但如果真见到了,我会挥剑终结你的痛苦。” 莫莉咽了口唾沫,目光在灰烬与林锐之间来回,颤声开口:“我......我其实没那么想加入帮派,就是觉著好玩。 我的耳洞是很小时打的,我的纹身是贴上去的,我的头髮......头髮还能再长。 我就是厌烦了我母亲的囉嗦,想跟她对著干。” “有些错误可以犯,比如试卷上的错题;有些错误则不能犯,比如加入帮派。”林锐没再说什么,只是重新举起提灯。 三人继续前行,身后那一点残余的火光摇曳著,很快被无边的黑暗再次吞没。 第35章 规则怪谈 清晨六点半,阳光透进厚重的窗帘缝隙,驱散夜的凉意。 莫莉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像只倦怠的小动物,把自己蜷成一团,下意识往被子更深处钻,想再偷五分钟的懒觉。 可门外那敲门声像个没耐心的债主,一下接一下,不急不缓,却异常顽固。 她烦躁地捞过枕头,狠狠扣在脑袋上,试图把世界关在外面,闷声闷气地哼唧了几句,声音全被羽绒吞没。 敲门声停了三秒,又固执地响起来。 莫莉猛地坐起,头髮乱成爆炸的鸟巢,眼神还有一半留在梦里。她茫然地环顾四周——陌生的深色木家具、高窗、墙上掛著老式十字架…… 对,她根本不在自己家。 拖著步子去开门。 门外站著衣著整齐的林锐,脸色冷得像被冰冻过,“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莫莉没接话,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睛。 阴阳头的短髮此刻沦为鸡窝头,宽鬆的棉质睡衣皱得像被反覆踩过,下摆松松垮垮地掛在髖骨位置,露出两条细嫩光滑的大腿。 她嘟起嘴,声音还带著刚醒的鼻音:“……几点了?” 林锐没回答她的问题,只用公事公办的语调丟下一串指令:“上厕所,洗漱,换衣服。你母亲七点半准时来接你去学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乾脆,背影不带一丝温度。 “哼,我干嘛要听你的?”莫莉对著空气又嘟了嘟嘴,鼓著腮帮子“砰”地关上门。 她三两下扒掉睡衣,隨手扔在凌乱的床单上,光脚踩进卫生间。掀开马桶盖,一屁股坐下,半眯著眼发呆。 正对面的镜子把她照得一清二楚:浓重的黑眼圈像被炭笔涂过,嘴唇乾得起了白皮,散发著一种“潦草丑小鸭”的颓丧。 等她终於磨蹭著换好衣服走进餐厅时,餐桌上只剩老牧师一个人。 后者正笨拙地用筷子夹起一只炸得金黄的春卷,往嘴里送,动作虽慢,倒也成功抵达目標。 “早啊,孩子!”老牧师笑得眼角褶子叠起,“来尝尝里昂做的早餐。” 餐盘里码著一小叠酥脆的炸春卷,旁边还有冒著热气的豆浆,油炸食物的香气在空气里打著转。 莫莉整个人趴到桌上,鼻子凑近嗅了嗅:“你们早上吃中餐?” “里昂的手艺。”老牧师乐呵呵的,“中餐、泰餐、越南菜、日式便当……他做什么我都爱吃。 到了我这把年纪,距离坟墓已经不远了。每顿不一样的饭菜,都像上帝给予的额外惊喜。” 莫莉扯了扯嘴角,没接话。她左右看了看:“里昂人呢?” “六点半就走了。萨曼莎开车来接他,去中央公园摆餐车。”老牧师语气带了点心疼,“那孩子,每天起得比我还早,很辛苦。” 莫莉“哦”了一声,表情没什么波澜。 她伸筷子夹起一只春卷,咬下去——外皮香脆,肉馅滑嫩,口感不错。 她又端起豆浆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温热的豆香顺著喉咙滑下去,总算驱散了一点清晨的倦意。 七点半,安德森夫人准时开车出现。等女儿上车后,她就笑问道:“昨晚过的怎么样?” “很一般。”莫莉嘟著嘴,思虑片刻后又说道:“我好像做了个噩梦,梦见了里昂。 我想不起梦境中有什么,只记得梦里的他有种致命的帅气,狠狠教训了我一顿,把我都嚇傻了。” 安德森夫人听得呵呵直笑,不以为意,“你对里昂的印象不错呀,被嚇傻都还记得他的帅气。” 莫莉不好意思的笑笑,侧身朝母亲身边靠近,抱住其上半身,低声道:“对不起,妈妈,我不去加入帮派了。 我原本觉著这事很酷,但现在知道自己很傻,这念头太蠢了,真的蠢透了。” 安德森夫人顿时心花怒放,只要女儿放弃当『小太妹』的想法,她的一番折腾就是值得的。 下一秒,莫莉懒懒的继续道:“怎么样才能让那个里昂当我男朋友?我想带他去学校那群碧池面前秀一圈,让她们亮瞎眼。” 安德森夫人刚刚松下的眉头又皱紧了,那个华裔小子自制力很不错,不像是会精虫上脑的类型。 ----------------- 老牧师在小教堂门口挥了挥手,看著安德森夫人带著女儿离开,心情也跟著大好。 可刚转过身,那抹轻鬆便像被冷风吹散。 教堂对面的街角,停著一辆警车,车顶的红蓝灯静静蛰伏著,没开。 旁边是一辆白色的急救车,后门大敞,引擎低沉地嗡鸣,像在喘息。 街区的凯恩警官双手叉腰,一脸无奈的盯著地面上那个鼓起的黑色裹尸袋。 两个穿防护服的收尸员动作熟练。 一人拉开袋口拉链,一人托起尸体肩膀,僵硬的肢体在袋子里滑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尸体被塞进去,拉链“嗤啦”一声合上。担架咔嗒折起,推进车厢。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那股令人不適的死亡气息。 “凯恩。”老牧师缓步走过去,“又死人了?” 凯恩转过头,常年紧绷的法令纹更深了,“早上好,博格牧师。”他咧嘴苦笑道:“有个好消息,你想不想听?” 老牧师的目光落在那辆正缓缓驶离的急救车上,裹尸袋的轮廓在后窗玻璃里晃动。他实在想不出,在这场景里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凯恩自顾自地说下去,指了指整条街——包括这座老教堂在內的灰扑扑砖石建筑群:“这片街区的房租涨了。 原因是保险公司统计了上个月的犯罪数据,认为治安在好转。 入室盗窃降了百分之三十,街头抢劫少了百分之二十。居民问卷显示,大家的安全感提升,因为流浪汉少了。 所以,保险公司把这片区域的意外险、財產险保费都降了,鼓励居民投保。房东们闻风而动,房租直接上调百分之五。” 老牧师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句:“……这真是极具黑色幽默的好消息。”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地面上残留的浅浅压痕——裹尸袋刚才躺过的地方,“是什么造成的?” 凯恩警官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四周空荡荡的街道,像怕被谁听见:“博格牧师,您说上帝真的会显灵吗?或者恶魔真的在人间?” 老牧师一怔。心底涌起一股荒谬的荒诞感——他作为上帝的牧羊人,当然相信神跡。 可活了七十多年,他亲眼见过的“显灵”,大多是巧合、是人心、是安慰剂。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接话。 凯恩也没指望老牧师回答,只当是带起话题,继续道:“您听说过都市怪谈吗?或者……午夜传说什么的?” 老牧师更无语了,眉头微微皱起。 “最近两个月,警局里有些没法证实的猜测。”凯恩的声音低得几乎成了耳语, “这些猜测听起来很荒诞,但我们翻遍了监控、走访了目击者,也找不到更好的解释。” “你是说……”老牧师的语气也沉了下去,“街区死的流浪汉有点多?” 凯恩点点头,眼神复杂:“对。正常一个月死一两个,还算在预期里。可最近两个月,死了十个。 很不正常。 更诡异的是,大部分死亡经法医鑑定都很『自然』——心梗、酒精中毒、低温症、药物过量…… 连最细致的尸检都挑不出外伤或中毒痕跡。 街头监控、周边门铃摄像头,全都查了。没有暴力痕跡,没有可疑人物靠近。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但大家都知道,情况不对。” 警官顿了顿,目光投向教堂尖顶上那尊风化的十字架,仿佛在问它答案:“所以,只能归到都市怪谈上。 就像存在某种非理性,超自然的规则,一旦触动就会被斩杀。 也许我描述的不太准確。反正,熟悉的面孔越来越少,治安却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 老牧师面色沉重,“熟悉的面孔?是啊,最近来教堂领取救济的人確实减少了。好些人永远消失了。” 『熟悉的面孔』意味著在街区混的久,『混得久』大概率是无可救药,『无可救药』就容易造成治安风险。 而现在,『熟悉的面孔』消失了,治安也在恢復中。 老牧师沉默了很久。风吹过,教堂门前的枯叶打著旋儿捲起,又落下,像一场无声的嘆息。 他抬头,看向那条曾经挤满乞丐和醉鬼的街巷,如今多了几分安寧,路人都多了些。 可这背后到底藏著什么? 第36章 面子 上午去曼哈顿经营餐车,下午回布朗克斯进健身房锻炼,林锐一边赚钱一边强化自己。 昨天挑战了一百六十公斤的深蹲,他今天试了同样重量,发现不启用卡牌带来的强化,自己卯足了劲也没办法將槓铃从架子上扛起来。 苦笑,还是得练。 尝试大负重后,是不適合立刻再次训练的,因为身体会出现剧烈的乳酸堆积和肌肉撕裂。 肌体需要两三天来排解乳酸和修復肌群,初练者的耗时只会更久——修復期间,肌肉会非常酸痛,走不动路,拿不动筷,极端情况甚至会尿血。 但有『钢铁肺腑』在,林锐的酸痛只持续了一夜,隔天一早就大幅好转。他又来健身房进行巩固训练效果。 考虑『次级属性强化卡』的有效期就一个月,林锐打算这一个月每天都用够六小时,藉助大负重来快速提升自己。 健身房的一面墙上有几张海报,全是健身明星的照片,以及他们创下的世界记录。 有张海报上是个超巨块头的黑人,外形真的像野兽一样。海报上有一行小字——1995年,全美男子力量举锦標赛,430公斤记录。 奶奶个熊,这帮傢伙真是牲口,力量数值至少在三十以上。 但四百多公斤不是极限。林锐依稀记得,后面有人把这个重量推到了近六百公斤的可怕程度。 妈的,超过半吨啊! 那是人吗? 林锐直摇头,还是规规矩矩把槓铃减到一百公斤,启用卡牌后先热身,分五组做六十个,循序渐进。 作为第一组后,他额头开始冒汗,呼吸倒是顺畅,自我感觉良好。就当他打算休息两分钟后继续,健身房铁门响起哐当哐当的动静。 看看时间,应该是托比来了。 林锐想著如何引导托比制定下一个健身减肥计划,以便再拿卡牌任务——卡牌这东西实在太好用了,缺点就是有时效性。 只是走到铁门前,发现外头来的压根不是托比,而是莫莉......以及七八个流里流气的少男少女。 “里昂,开门。我带我朋友一起来健身,你不反对吧。”『小太妹』指了指身后的同伴。 门外站著一群半大不小的少年少女,三男四女,高矮胖瘦参差不齐,全是莫莉的同学。 他们原本在铁门外嘰嘰喳喳,一看见林锐那张冷峻的脸和修长挺拔的身影,瞬间噤声,目光直勾勾地钉在他身上,像被固定住。 林锐面无表情地推开门,侧身让路。 孩子们鱼贯而入,脚步在水泥地上踩出杂乱的迴响。他们好奇地四处张望,眼神从一台台斑驳的器械上扫过。 “这些器械……好旧啊。”一个瘦得像豆芽菜的男生嫌弃的嘀咕。他伸手碰了碰一台锈跡斑斑的史密斯机导轨,指尖立刻沾上灰。 “感觉像上世纪的古董。”旁边一个染髮的女生仰头盯著墙上泛黄的海报——上面是上世纪90年代的健美冠军,肌肉油亮,姿势夸张。 她撇撇嘴,“我去过曼哈顿最好的健身房,月卡几百的那种。空间大得能打篮球,光线亮堂堂的,器械全新。 专业教练,一节私教课两百刀起步。那才叫健身。这里……太low了,是我见过最差的,肯定练不出什么效果。” 话音刚落,其他人立刻附和起来,像被点燃的引线,又炸开了锅。 “这槓铃片都生锈了,不会卡住吧?” “哑铃架歪了,感觉隨时会塌。” “地板这么硬,练久了膝盖不得废?” 他们东摸西摸,指指点点,没有一件东西入眼。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迴荡,像一群苍蝇嗡嗡乱飞。 莫莉原本是想带这帮小伙伴来见识一下她的『男友』——炫耀林锐那动人心魄的超强魅力。 可现在,她的脸一点点阴下来,双手抱胸,嘴唇抿成一条线。 三个男生一进门就对林锐报以隱隱的敌意。 同性相斥的本能让他们眼神故意飘开,却又忍不住偷瞄——林锐一米八几的身高、宽肩窄腰、线条分明的肌肉。 其修长的体型在灯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尊立体的雕塑。他们心里清楚,这傢伙不是自己能轻易比下去的。 四个女生则更复杂,眼神时不时朝林锐身上瞟,故意摆出“我才不在意”的姿態——尤其在莫莉面前,绝不能露怯。 林锐对这一切视而不见。他走到槓铃架前,双手抓起一小把镁粉在掌心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准备第二组100公斤深蹲。 可耳边的聒噪声越来越刺耳,像无数蚊子在脑子里盘旋。脑海深处响起熟悉的提示音: “猎魔人,你被一群无知的愚民鄙视了。他们光滑的大脑皮层不愿承认你的优秀。 这是赤裸裸的歧视! 为了维护你的荣誉,更为了打破他们虚偽的骄傲,用你实际的表现击垮他们的认知。” “任务奖励:除了骄傲和荣誉,你不会获得別的。” 林锐眉心一跳。靠,没好处的任务? 他正犹豫要不要直接把这群小屁孩轰出去,莫莉已经黑著脸走过来。她停在他面前,欲言又止。 不用猜都知道,这“小太妹”觉得丟脸了。 她希望『男友』能站出来,秀一把实力,让那帮乌鸦嘴的傢伙心服口服,彻底闭嘴。 林锐低头看了一眼,明白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镁粉,白色粉末在空气中飘散。 “好了。”他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健身房,“都別吵。想看热闹,就站远点。” 少年们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锐转过身,背对他们,扛铃下蹲。 他的膝盖弯曲,臀部后坐,脊柱保持笔直——標准的深蹲姿態。重量压下来时,地板仿佛都在轻微震颤。 一个……两个……他开始发力,槓铃反覆上升下落,肌肉在皮肤下滚动,像活过来的雕塑。 整个健身房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林锐沉稳的呼吸声。少年少女们逐渐瞪大的眼睛。 做完第二组,林锐对莫莉说道:“给我加铃片,我今天想试试三百磅。” 『三百磅』,差不多是一百五十公斤。这个数字一出,健身房里发出譁然声。 『小屁孩』们虽然不是太懂,但也知道这个重量是他们的两三倍体重。 莫莉暗暗得意,很乖觉的找铃片。可她力量极差,十公斤的铃片都拿不动,拿上来的全是些两三公斤的。 “行了,行了,你別捣乱。”林锐让『小太妹』靠边站,自己增加槓铃重量。 一旁有个小男生拿出手机,飞快的发了条信息出去,“爸爸,深蹲三百磅是不是很一般的成绩?” “如果是非专业人员,这个成绩很不错了。”男生的父亲很快回復,“不过也要看体重,如果体重在两百磅以下,一般扛不起这个重量。” 这会,林锐已经站到深蹲架下,双手抓槓,用后肩將一百五十公斤的槓铃扛了起来,缓缓后退了两步。 包括莫莉在內,几个女生看著晃悠悠的槓铃靠近自己,被嚇得不住后退。 其中一个女生看了看林锐负重后全身绷紧的肌肉,忍不住掏出手机,对著其后背连拍了几张照片。 发信息的小男生瞄了眼林锐的体態,低声说道:“我觉著他没两百磅,赌他蹲下去就起不来。” 另一个男生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莫莉听到这话,恶狠狠的瞪了发消息的小男生一眼。 林锐缓缓下蹲,感受到大腿肌肉开始绷紧,等他再次起立,肌肉剧烈发烫,膝盖红温。 仅仅一个起降,在场的少男少女们都倍感震撼。 就这时,健身房门口响起一声嘲讽声,“托比,这就是比你强的亚裔小子?看上去,他也没多厉害嘛。至少不如我!” 第37章 隱藏任务 “砰”的一声,健身房的铁门被粗暴撞开,门外的光线被几个粗野的身影挡住大半,只剩几道刺眼的逆光斜射进来。 托比被人从背后猛推著进来,脸肿得像发酵过头的馒头,两只眼睛只剩细缝,嘴角裂开,鲜血混著唾液往下滴。 他一米九几的庞大身躯此刻却佝僂著,像被抽走了骨头,每走一步都带著沉重的喘息和疼痛的闷哼。 身后跟著五个身材粗壮的年轻人,十七八到二十出头不等,t恤紧绷在鼓胀的肌肉上,胳膊、脖颈、手背爬满狰狞的纹身,像一群捕食者踏进猎场。 领头的那个最壮,肩膀宽得像堵墙,胸肌把衣服撑得几乎要裂开。这一看就是打了药,正常练是练不出这个水平。 遇到这些真正的街头混混,莫莉那帮十四五岁的学生瞬间僵住。刚才还嘰嘰喳喳的少年少女们像被泼了冷水,脸色煞白,忙不迭地往角落退缩。 有人撞翻了哑铃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有人缩到墙边,双手抱头,像一群受惊的雏鸡。 莫莉本人更狼狈。她贴著墙根,眼珠子飞快乱转,扫视著健身房每一个可能的藏身点和逃生路线——后门、器材间、甚至通风管道。 她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小太妹的囂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只剩本能的恐惧。 林锐刚结束一组极限负重深蹲,整个人浸在汗水里,胸膛剧烈起伏,肺像被火烧,腿部肌肉还在细微抽搐。 力竭状態下,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铁锈味的气息。 他迅速把槓铃杆放回架子,抓起补充电解质的水瓶,仰头猛灌几大口,同时从口袋里掏出隨身带的巧克力,囫圇吞下,喉结滚动。 托比拖著步子走近几步,声音沙哑地说道:“里昂……小心,这些傢伙是混帮派的,专门来找你麻烦。” 领头的壮汉上前一步,狞笑著盯住林锐:“就是你这个黄皮猴子在背后搞鬼?托比是我的手下,谁允许你挖我的人?” 其他四个混混已然散开,呈半弧形包围过来,脚步缓慢却充满压迫感,像狼群收紧圈子。 其中一个扫视角落里的学生,目光突然定在莫莉身上:“哟,莫莉?你也在这儿?你不是说这周要加入我们吗?” 莫莉脸色一变,像被当场戳穿了什么。 她转身就跑,瘦小的身影窜进健身房侧边的走廊,试图寻找后门逃离,只是跑动中脚步慌乱,多次差点绊倒。 领头壮汉瞥了一眼,冷笑:“別让她跑了,去抓那小婊子,今天老子非把她办了不可。” 话音未落,他走前几步,蒲扇般的大手呼啸著朝林锐脸扇过来,带起一阵风压:“小子,你犯了个错……” 从这帮傢伙进门不过十几秒。 林锐还在喘,体力见底。可当壮汉欺身逼近,他猛地掷出水瓶——不锈钢瓶身直砸对方脸门。 “啪!”一声闷响,水瓶正中鼻樑。壮汉吃痛,本能偏头闪避。 就在这一瞬,林锐侧身让开对手正面攻击,右手快速抓起哑铃架上最靠近的一枚1.5公斤小哑铃。 那是给初学者女生用的,表面裹著厚厚的黑色橡胶,重量轻,却依旧是一坨坚硬的铁。 壮汉的巴掌扇空,怒火中烧:“哇——”他刚要反扑,林锐已抡起哑铃,切入对手侧面的视野盲区,用尽全力朝其前额砸下。 这帮傢伙摆明是来找茬的,就不能有侥倖心理,更不要废话求饶,先动手再说。 “邦!”橡胶包裹的铁块狠狠撞击,血花瞬间绽开。壮汉前额皮开肉绽,鲜血顺著眉骨往下淌,重击导致他眼前一黑,踉蹌后退。 林锐不给喘息机会,第二下抡起的同时,高声朝托比吼:“发什么愣?打啊!指望他们收拾完我再放过你?” 托比再来健身房的路上被这伙帮派混混堵在街角,挨了一顿狠揍。看对方人多势眾,他原本没反抗的心思。 可现在眼前血光一闪,领头混混开了瓢,一个混混去抓莫莉,剩下三个混混还愣在原地,正要衝上去帮自家老大。 压抑的火气像火山爆发。 托比怒吼一声,凭著一百三十多公斤的肉山体重,猛地朝身边最近的混混撞过去——不是推,是整个人像坦克般碾压。 痴肥有痴肥的好处,就是抗揍。 托比身上挨了不少拳脚,可除了脸被打得肿成猪头,四肢和躯干没啥伤害。他狂怒之下力量奇大。 被撞的混混像断了线的风箏,身体腾空飞起,重重砸在哑铃架上。铁架“哐当”剧震,哑铃片四散滚落。 那傢伙后脑勺磕在架子上,当场头破血流,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健身房瞬间乱成一锅粥。尖叫、脚步声、金属碰撞声混杂在一起。角落里的学生们抱头鼠窜,有人哭出声来。 林锐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著额角滑进眼睛,刺得生疼。他右手死死攥著那枚沾血的小哑铃,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剩下两个混混。 这两个傢伙原本囂张的脸上此刻只剩惊恐和错愕,像被突然抽走了魂。 局面逆转得太快。 五个纹身大汉进来时,满以为人数碾压,隨手就能捏死这个亚裔“外来户”。 可现在,领头的老大前额开花,鲜血糊了半张脸;另一个被托比撞飞的傢伙还瘫在哑铃架下,抱著后脑勺发出断续的呻吟。 剩下两个混混对视一眼,腿肚子瞬间发软。 林锐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低吼一声,猛地衝上前,抡起小哑铃就砸,摆明要拼命到底。 两个混混魂飞魄散,哪还有半点硬抗的念头?他们踉蹌后退,撞翻了旁边的水杯架,塑料杯子叮叮噹噹滚了一地。 其中一个尖叫著:“跑!快跑!” 两人转身就夺门而出,脚步慌乱得像两条丧家犬,撞在铁门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门板剧震,灰尘扑簌簌落下。 林锐没追。他喘著粗气,转身,目光重新锁定那个带头的壮汉。 对方被砸得头晕目眩,眼前金星乱冒,却硬是没倒。血水顺著其眉骨往下淌,滴在地板上,砸出几朵暗花。 他抹了一把脸,手指触到伤口,火辣辣的剧痛瞬间点燃了凶性。 壮汉“嗷”地低吼一声,从后裤兜里掏出一把蝴蝶刀,手腕一抖,“咔嚓咔嚓”几声清脆,刀刃甩开,在灯光下闪出森冷的寒芒。 “fuck!你个黄皮猴子居然敢动我?”他声音嘶哑,带著满心愤恨喷出来,“我非宰了你不可!” 托比见刀光一闪,本能地止住脚步,后退两步,庞大的身躯贴著墙角,双手微微抬起,摆出防御姿態。 他眼神闪烁——如果对方现在逃,他不会拦;可如果真打起来,他只会躲,不想挨刀。 林锐却一步跨到健身房正门口,堵死唯一的出口。小哑铃被他隨手一丟,“噹啷”一声滚到角落。 然后他弯腰,抄起架子上那根两米二的空槓铃杆——没有加片的光杆也有二十公斤,冰冷的钢材在掌心沉甸甸的,像一根粗糙的短棍。 他双手握紧光杆,齜开牙,露出同样狰狞的冷笑,声音低沉的说道:“想宰了我?来啊。” 壮汉瞳孔骤缩。 “我倒是不会宰了你,”林锐往前逼近一步,槓铃杆的尖端在空气中微微颤动,“但我会你一辈子记得我。” 话音未落,他猛地前挺——槓铃杆直捅对手胸口! 长兵器直捅,简单而直接,毫无花俏。 壮汉手里的蝴蝶刀想把破片,根本挡不住,就挨了重重一击——胸口剧痛,呼吸都卡住了。 “胜利!” “无可爭议的战果。” “猎魔人,你贏得了一场决斗。” “对手被你果决的行动和强劲的实力碾压。” “你完成了一个突发的隱藏任务,获得一点自由属性。” 第38章 收尾 莫莉一路狂奔进健身房侧边的走廊,心跳如擂鼓,鞋底在水泥地上摩擦出急促的“啪啪”声。 她猛地推向尽头的门——铁门锈跡斑斑,门把冰冷,却纹丝不动。推不动,拉不动。哪怕用力踹了两脚,只换来沉闷的迴响和脚底的疼痛。 这座平房常年空置,像被遗忘的仓库。 为防小偷和流浪汉钻进来,所有门窗早被钢板焊死,通风口也用铁柵封严。 走廊尽头只有一扇高窗,玻璃蒙满灰尘,透进来的光线黯淡得像黄昏。她个子小,体重轻,踮脚也够不著。 身后脚步声逼近。 来抓莫莉的混混喘著粗气衝进来,堵住唯一退路,骂骂咧咧的揪住她后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把她提起来。 莫莉双脚离地乱蹬,双手胡乱抓挠空气,试图寻找救命稻草。她尖叫著骂脏话, “放开我,你这打激素的没蛋人妖!老娘已经报警,你敢碰我就等死吧!” 混混不管不顾,双手一提,把她拎回一楼大厅。 “嘿,老大,我把这小婊子抓回来了!”混混得意扬声,却在下一秒僵住。 大厅中央,托比那庞大的身躯正俯身压住混混的“老大”。一拳接一拳砸在壮汉腹部,像锤铁,每一下都发出沉闷的“砰”声。 混混头子瘫成一滩烂泥,嘴角溢出血沫,眼睛翻白,嘴里冒著粉红色的泡泡,胸膛微弱起伏,像隨时会断气。 莫莉和抓她的混混同时愣住。 那混混瞪大眼睛,声音发颤:“fuck……我离开才不到半分钟,怎么就搞成这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莫莉的衣领还被死死揪著,她扭头,不可思议地嚷嚷:“我他妈错过了什么精彩的片段?!” 话音刚落,她猛地一挣。混混分神,力气鬆了。她双脚落地,借势一个转身,右腿如鞭子般甩出,直踢对方裤襠。 “啊......你个小碧池!”混混惨叫一声,双腿本能併拢,像被抽了筋,整个人弓成虾米,扑通跪倒,双手捂住要害,脸扭曲成一团。 莫莉不解气,喘著粗气衝到托比身边,朝倒下的混混“老大”乱踢一通。 她想踢对方裤襠,可对方倒地后大腿併拢,帆布鞋踢在对方大腿和小腿上,发出闷响,毫无伤害。 但托比的重拳却让混混头子疼得抽搐,只硬撑著骂:“有种……杀了我……否则老子一定报復你们……一个个都得死……” 林锐拄著那根两米二的槓铃光杆,钢杆一端抵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叮”声。 他喘息渐平,目光冷冽,正盘算著要不要直接敲断这傢伙一条腿——让威胁变成现实。 忽然,健身房外传来警笛声。 起初遥远,像远处模糊的呜咽。可转眼间,声音急剧放大,“呜——哇——呜——哇——”的节奏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托比,住手。”林锐低喝一声,把槓铃杆往地上一丟,“咣当”一声滚到角落。“警察来了。准备好眼泪和控诉,知道怎么卖惨吗?” 托比斗殴经验丰富,闻言二话不说,往地上一躺,庞大的身躯砸得地板震颤。 他抱住肚子,杀猪般嚎叫:“哎哟——疼死我了!他们打我!我要死了!救命啊——” 声音悽厉得像真要断气,泪水瞬间挤出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莫莉也秒变脸。她深吸一口气,酝酿不过三秒,眼泪就扑簌簌往下掉,像开了闸。 她自觉退到角落,缩成一团,肩膀瑟瑟发抖,双手抱膝,活脱脱一副受惊小兔子的模样。 角落里,她那几个同学早就抱团站著,脸色煞白。莫莉低声问:“是那个聪明的傢伙报的警?” 豆芽菜般的男生举起抖抖索索的手,声音细如蚊鸣:“……是我。看到那几个傢伙进来时,我就偷偷拨了911。说有人持刀打架……” 莫莉抹了把眼泪,破涕为笑,拍拍他肩膀:“干得漂亮!待会儿跟警察好好讲讲事发过程,別漏细节。记住,你是英雄。” 男生被夸得脸红到耳根,嘴角忍不住上扬,刚才的恐惧瞬间被一点自豪取代。 没过多久,健身房的铁门被猛地推开,警察的靴子踩进大厅,喊声响起:“所有人別动!双手举起来!” ----------------- 一小时后,傍晚的霞光正在缓缓离开第四十街区。 警局的萤光灯冷白刺眼。林锐一行人带著手銬,被靠在街区警局大厅的联排长椅上。 空气里混杂著咖啡、消毒水和汗臭的味道。墙角一台立式空调在呼呼的吹,吹得所有人都冷冰冰的。 当值警官是个中年男人,领带松松垮垮,眼袋深得像沟壑。 他看著眼前这群半大孩子——从十四五岁的学生到二十出头的混混——眉头拧成死结,嘆了口气:“又他妈一出街头大戏。” 两个被銬在长椅上的混混哭得鼻涕眼泪,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一个捂著肿成猪头的脸,另一个抱著胸口,断断续续地控诉:“我们……我们就是想进健身房看看器械。 谁知道里面盘踞著一帮暴力分子!他们二话不说就衝上来打人,我们根本没还手!” 托比坐在对面铁椅上,庞大的身躯把椅子压得吱嘎作响。他脸肿得五官都移位了,嘴角裂开一道口子,血跡干成暗褐色。 他声音低沉,委屈道:“我只是想脱离帮派,结果半路被他们堵住狠揍了一顿。看我这脸……就是他们干的。我没惹他们,是他们先动手的。” 莫莉缩在角落的长椅上,膝盖抱紧胸口,眼眶红肿,妆哭花了像熊猫。她声音颤抖,却咬字清晰: “这帮混蛋想对我实施性侵犯!把我堵在走廊里,拽著衣服就往里拖。要不是我男朋友拼命救我,我……我现在都不知道会怎么样。” 剩下那几个学生七嘴八舌,吵成一锅粥。 有人说“我看见他们带刀了”,有人哭著喊“我好怕”,有人结结巴巴补充细节,逻辑乱得像一团麻。 偏偏警局大厅类似的嫌犯还有一堆,他们全都嗡嗡作响的叫骂或哭诉,像蜂巢炸了锅。 凯恩警官被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揉著眉心,喝止道:“先別吵了!叫急救车,把伤员送医院。” 那个帮派小头目脸色蜡黄,呼吸急促,每吸一口气都疼得齜牙咧嘴。其胸口落著点点血跡。 警官初步检查:至少三根肋骨骨折,外加脸部多处挫伤和轻微脑震盪。 乔治被抬上担架前,还强撑著抬起头,愤怒地指向林锐:“是他!就是他!別看他现在一声不吭,下手最狠! 他用一根四十磅的槓铃光杆,猛捅我胸口!现在我每呼吸一下都像刀割!必须把他关进监狱,让他赔我所有医疗费!” 凯恩警官转过身,目光如鹰,上下打量林锐。 年轻人坐在椅子上,手銬链子轻轻晃动,脸上没半点慌乱,只有汗渍干在鬢角,衬衫领口被扯歪,是被抓几人中最平静的。 “你就是动手最狠的那个?”凯恩声音低沉,带著威胁,“知道故意重伤他人,一旦坐实,要在里面蹲多少年吗?” 林锐抬起头,直视对方的眼睛,“健身房是长老会的財產,由博格牧师开放,任何有需要的人都可以进去健身。 我在里面装了监控摄像头,全程录像。 查一下录像就清楚了——是对面几个傢伙强行闯入,挟持他人,还意图性侵和殴打。 我只是正当防卫,没有任何过错。”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我是来美国留学的国际学生,目前住在街区教堂。希望能给我监护人博格牧师打个电话。” 这话说得条理清晰,不卑不亢。 灯光下,林锐面对逼视,始终眼神沉稳,没有半点游移。 凯恩警官愣了愣,原本凶厉的目光软化几分。他忽然想起什么,眯起眼:“……你就是里昂?” 大厅里安静下来。 其他人的吵闹声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都投向这个不起眼的亚裔年轻人。 凯恩警官的语气变了,“博格牧师提起过你。说有个中国留学生,帮教堂干了不少活,还在健身房教人……没想到,是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乔治,又落回林锐脸上:“小子,录像我们会调,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重伤他人可不是开玩笑,如果有半句假话……你会在监狱里待很多年。” 第39章 习惯 在第四十街区警局的副局长办公室里,空气闷热得像蒸笼。 单向玻璃窗外是喧闹的大厅,林锐等人被銬在长椅上,百无聊赖。 罗宾探员双手插兜,站得笔直,目光钉在林锐身上。 自从上次中央公园行动抓捕毒贩道尔一伙,这位缉毒探员就再也忘不掉那张亚裔面孔——轮廓分明、眼神沉静。 缉毒局的傢伙从不信巧合。 尤其在布朗克斯这种地方,毒品像野草一样疯长,每一个“巧合”背后都可能藏著一条隱秘的线。 副局长靠在办公椅上,叼著根没点燃的雪茄,低声问道:“罗宾,你好像对那个小子特別上心。认识?” 办公室门半掩著,走廊里偶尔传来手銬链子的叮噹声和低沉的爭吵。 布朗克斯毒贩子多得像下水道的老鼠,nypd和dea两边的人常年交叉合作——有竞爭,也有不得不互相借力的默契。 罗宾点点头,声音低沉:“前阵子帮他摆平过点小麻烦,见过一面。他是来留学的国际生,为什么偏偏落脚在你们这儿?” 副局长耸耸肩,懒散的笑道:“我怎么知道?也许那小子天生爱冒险。或者……单纯的倒霉蛋。” 罗宾摇头,目光没离开玻璃窗。林锐正低头看著地板,手銬链子轻轻晃动,像在数著什么。 美国警察对付超速都动用手銬,抓一伙寻衅滋事的小混混更是如此,不分好坏,先銬起来再说。 “一个华裔,第一次来美国,对纽约的认知大概只来自课本、电影和旅游攻略。” 罗宾的声音慢下来,像在自言自语,“正常人会选皇后区的法拉盛——那里满街中文招牌,吃顿热饭不用费劲; 或者布鲁克林的日落公园,亚洲面孔多,融入容易;哪怕曼哈顿的华埠,也比这儿安全百倍。” 他顿了顿,转身面对副局长,“可那小子偏偏挑了布朗克斯,还是最烂的第四十街区。 这里黑人和拉美裔占多数,帮派横行,毒品泛滥,连巡逻车都不敢隨便开进来。枪声、警笛、尖叫,这里是日常bgm。 这地方危险到警察都得成群结队出门,可他居然混得风生水起——教人健身、帮教堂干活、还敢单挑帮派混混。 你见过那个华裔有胆子干这些?太反常了。” 副局长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在桌上敲了敲。他安慰道:“罗宾,你是不是因为工作而太紧张了? 我知道缉毒探员的压力很大,失眠,焦虑乃至被害妄想是常事。或许你应该申请休假,放鬆放鬆。 至於大厅那小子。嗯......这世上总有些天才。或者……有些人天生就该搅局。” 罗宾笑不出来。他重新看向玻璃窗,林锐正好抬起头,仿佛感应到什么,目光隔著单向玻璃直直撞过来——平静,却带著锐利的锋芒。 “天才?”罗宾低声重复,声音里带著一丝冷意,“我见过太多『天才』最后烂在街头。或者……成为別人棋盘上的一颗子。 我打赌,那小子进不了监狱,他肯定有办法,能屁事没有的走出你们警局大门。” 副局长接下这个赌约,他打开办公室门,朝大厅喊了声。没一会,负责案子凯恩警官进来,讲述案情。 “就是一伙帮派的小混混手头缺钱了,没事找茬,却踢中铁板,反而被暴打了一顿。” 凯恩警官在单向玻璃后一指,“那个叫里昂的华裔小子以少打多,把五个混帮派的小混混给揍了。 一个小头目被他用二十公斤的槓铃光杆戳中了胸口,肋骨断了三根。但他说自己是正当防卫。 我刚刚派人去事发的健身房调监控,证实里昂说的是真的。 那些帮派小混混先殴打並胁迫一名八年级的学生,进入健身房后还先动手,先动刀。 虽然他重伤別人,但只要找的律师不太蠢,屁事都不会有。不得不说,他挺走运的。” 办公室內正谈话,警局外一口气进来好几个人。 老牧师埃森.博格到了,琼斯太太来了,连带莫莉母亲安德森夫人,以及其他学生家长通通赶到了。 一同来的还有安德森夫人请的律师,进了警局就找负责办案的警员了解情况。 在看过健身房的监控后,律师直接要求释放己方受害人员,並保留对几名帮派混混起诉的权力。 副局长隔著玻璃窗,看著几名家长和监护人办理手续,把一群孩子接走,包括林锐。 手续办得飞快——家长签字、保释表格、律师声明,一气呵成。 罗宾探员一摊手,无言的表示:“你看,我说得没错吧。” 副局长不得不从兜里掏出二十美元,输给罗宾,嘴里懊恼的嘀咕道:“那家健身房已经废弃很久了,怎么就装了监控?” ----------------- 林锐走出警局大门时,夜色已吞没第四十街区。 他跟在老牧师身后,低声开口:“抱歉,博格牧师,麻烦你跑一趟来接我。” 老牧师摇摇头,声音温和,还带著难得的快意:“我一点都不介意。相反,我很高兴。我看了警方提供的监控录像。你表现得……非常完美。” 老牧师的语气里没有半点宗教式的宽容,反而透著一种压抑已久的痛快:“別以为我是个神职人员,就对谁都好脾气。 实际上,我最討厌那些整天在街上游手好閒、惹是生非的小混蛋。 你一定听说过『破窗』效应,那些小混蛋就是製造『破窗』的罪魁祸首,像老鼠一样啃噬著这片街区的最后一点希望。 可我碍於身份,只能祈祷、布道、递麵包。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停下脚步,目光直直落在林锐脸上:“你做了我想做却不能做的事。 你动手果断,放倒对手后又没有过度攻击——没有补刀,没有羞辱,只是乾净利落地结束战斗。这非常好。你很克制。” 林锐听著听著,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一丝自嘲的笑。 克制? 二十公斤的空槓铃杆,握在手里像一根冰冷的矛。他那一捅,力道精准到极致——直击胸骨下方,瞬间让乔治的肋骨像脆饼乾一样断裂三根。 没当场要了那混蛋的命,完全是因为林锐不想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否则,那一击再偏一点,或者再重一点,乔治现在可能已经在停尸间,而不是医院躺著骂街。 可在外人眼里,这叫“克制”。 林锐低头笑了笑,没接话。 托比和莫莉也一起上了老牧师的旧福特。 车子启动时,引擎发出低沉的咳嗽,像个老烟枪。莫莉坐在副驾,兴奋得像打了鸡血,一路对著母亲滔滔不绝。 “乔治那伙人闯进来时,我就知道不对劲!第一反应就是躲起来,想办法溜走。我个子小,钻到器材后面,希望他们找不到我。” 她比划著名,声音尖利而急促:“至於里昂,我根本没指望他。下意识就觉得——他一个亚裔留学生,肯定会被揍得很惨,不可能保护我。” 她忽然笑出声,带著点后怕的快意:“结果我只猜到开头,没猜到结尾!错过了最精彩的部分。 我那些同学说,里昂当时帅爆了!一桿子下去,乔治直接飞出去,砸在哑铃架上,血都溅起来了!” 安德森夫人听著女儿兴致勃勃的讲述,脸上是欣慰与心惊交织的复杂表情。 本以为这个华裔男生会內敛、温顺、不惹事——典型的“模范少数族裔”。 可监控视频里拍得清清楚楚:面对五个不怀好意的混混,他没有犹豫、没有废话,甚至没有一句警告。 直接抄起傢伙,反击、再反击。乾净、冷酷,还留有后手,不让自己处於被动。 没想到啊,那小子性如烈火。 托比坐在林锐旁边,庞大的身躯把后座挤得满满当当。他压低声音,带著点好奇和敬畏: “里昂,你怎么想到提前在健身房里装监控的?要是没有监控,我们这次就麻烦了。” 林锐望著窗外飞驰的街灯,声音平静的答道:“未雨绸繆的习惯,我就料到肯定会有人来找麻烦。” 第40章 求助 小教堂內,琼斯太太和安德森夫人並肩坐在餐厅的长桌一侧,双手捧著热腾腾的咖啡。 托比和莫莉坐在对面,轮流讲述健身房那场“史诗级”衝突,声音高亢,带著夸张的手势。 “……里昂抄起那根槓铃杆,『砰』的一声!乔治整个人飞出去,血溅了一地!”莫莉比划得眉飞色舞,仿佛亲眼所见。 托比脸上的肿胀还没消散,“对!当时我一推,那个混蛋直接撞翻了整个架子,哑铃滚得到处都是。” 老牧师埃森·博格坐在主位,双手交叠搁在桌沿,银白的眉毛微微蹙起。 他偶尔插一句,声音低沉而克制:“孩子们,少吹嘘点。暴力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两个母亲也笑不出来。 “那些街头帮派的人渣极坏。他们专门挑学校里十几岁的孩子下手。”老牧师顿了顿,目光失焦,说起一些不愿回想的记忆。 “他们会选单亲家庭的孩子,半路拦截,无缘无故地打一顿,打完之后再恐嚇,说『下次不听话就弄死你全家』。 然后递上一包东西——『这个能止痛,试试吧』。 那些孩子本来就缺人照顾,挨了打也无人可以倾诉,回家只能自己舔伤口。养育一个孩子需要十几年,但毁掉他只需尝过一次毒品。” 老牧师的声音越来越低,“我这些年搞救济,见过太多这样的案例。真的太多太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有的孩子十三四岁就染上癮,十四五岁开始帮派跑腿,十六岁就……再也没醒过来。 有的死在巷子里,有的被关进监狱,有的乾脆人间蒸发。没有一个能摆脱黑帮和毒癮的控制。没有一个。” 餐厅里彻底安静了。 林锐端著几碗热气腾腾的汤麵从厨房走出来。他刚想开口说“面好了”,却发现餐桌边鸦雀无声。 两个母亲脸色煞白,被老牧师的讲述嚇到了。 安德森夫人下意识伸手揽住莫莉的肩膀,指尖微微颤抖;琼斯太太的眼眶红了,却死死咬著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托比和莫莉却毫无波澜。 两个孩子还在挤眉弄眼,压低声音模仿乔治被砸飞时的惨叫,或者捂嘴偷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像在回味什么好玩的段子。 “我们能做些什么吗?”安德森夫人问道。 “什么也做不了,顶多是管好自己的孩子,別让他们和帮派接触。但那些黑帮为了赚钱,会主动找你们的孩子。”老牧师对此是无可奈何。 林锐没加入討论,把麵汤分给几人后,他自己抓了一双筷子,捞起麵条吹了吹热气,朝嘴里送。 毒品泛滥是痼疾,老牧师说的事在美国极为常见。 有钱人住在高档社区,有专业安保和私立学校,能给自己孩子全方位的保护,但这也架不住孩子自己跑去接触『黄赌毒』。 没钱的人住低档社区,那就跟別提了。 琼斯太太最近靠林锐赚了不少,但远不足以让她搬离布朗克斯。而且她经济条件变好就会失去教会给予的帮助,犹如陷入死结。 安德森夫人的经济条件倒是好些,但也没好到住住高档社区的地步,更没防住莫莉自己跑出来『寻死』。 “里昂,你有什么主意吗?”老牧师岔开话题,向林锐提问。 “没什么太好的办法。”林锐呲溜溜的吃麵,摇头道:“街头小混混都记仇,却也畏强。找到混混头目將其弄死,时期就解决了。” 老牧师三人听著哭笑不得,只当林锐是在开玩笑。 ----------------- 林锐三两口扒完碗里的汤麵,热汤顺著喉咙滑下去。他抽纸擦嘴,起身对餐桌边的人点点头:“我还有点事,得出去一趟。” 老牧师抬头看了他一眼,银白的眉毛微微挑起,温和地说:“早点回来,夜晚不安全。” 林锐嗯了一声,抓起外套,推开小教堂的木门,钻进老牧师的旧福特,开车直奔曼哈顿的方向——百老匯,格什温剧院。 他要在午夜进入梦魘空间,去找『女巫』索菲亚。 老牧师人不错,心地善良,可惜很难激活任务,也不主动传授实质技能。 现在街区黑帮的威胁像一根刺,不解决总叫人不安心。 林锐需要更强的手段,而索菲亚——那个冷艷、傲娇、又莫名黏人的女巫——是目前唯一能给他“外掛”的人。 车子驶入百老匯,霓虹招牌在挡风玻璃上流淌成五顏六色的光河。 进入格什温剧院,送完夜宵,林锐等待午夜降临,闭眼深呼吸,意识如坠深渊。 再睁眼,已是高塔。 中世纪风格的灰石塔身矗立在无边黑夜里,冷清的月光像一层薄霜,均匀地洒在每一块石砖上。 今晚塔外多了一小片潦草的花园——泥土裸露,几株不知名的野花稀稀拉拉地开著,紫的白的,瓣儿在月下微微颤动。 索菲亚没有像往常那样站在塔顶的露台上。塔下大门却无声敞开著。林锐没多想,信步走了进去。 螺旋楼梯盘旋向上,石阶冰凉,踩上去发出空洞的迴响。他一层一层往上爬,脚步越来越快。 可爬了没多久,他就察觉不对。 每踏上一级,前方就会凭空多出一级。 楼梯像活了一样,无限延伸,永无尽头。 墙体光禿禿的,没有窗户,没有装饰,只有月光从高处漏下来,投下长长的影子。 “这是咋回事?”林锐停下脚步,四下张望。喊了几声“索菲亚”,声音在塔內迴荡,却只换来自己的回音。 “搞什么鬼……”他暗骂一句,“这座塔是她灵魂的象徵,意识的所在,不可能塔在人不在。” 他转身想往下走——可刚转过身,身后就传来一声嗔怒的冷哼,带著明显的不满,像被冷落已久的猫炸了毛。 “小子,你要去哪里?” 眼前场景骤变。 楼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会客厅:高背椅、壁炉、掛著暗红帷幕的拱窗。 索菲亚坐在窗边的高椅上,双手抱胸,满面寒霜,嘴唇撅得能掛油瓶。 月光从她身后洒进来,把她银白的长髮镀上一层冷光,衬得那张脸美得近乎妖异,却又气鼓鼓的,像个被甩了的小姑娘。 “你为什么戏弄我?”林锐皱眉,也有点不爽,“我喊了你好几声,干嘛不出现?” “明明是你戏弄我!玩弄我的感情!”索菲亚猛地站起,声音拔高,带著几分委屈和怒火, “你最开始天天都来,半个月后就开始偷懒。我每晚都在等你,可你最近一周只出现了两次。 才两次!” 她瞪著他,眼神里就两个大字:渣男。 林锐无言以对,心底暗道:老子就是个赚钱为重、事业为先的普通人,怎么在梦里还谈上恋爱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办正事:“索菲亚,我遇到麻烦,想请你帮忙。” “不帮。” 林锐没理她,继续说:“前天有个母亲找到我,因为我用暗示术管教好了一个不学无术的校霸,她希望我也能帮她误入歧途的女儿走上正路。 可那姑娘……莫莉,现在黏著我,挺碍事。 我希望给她个暗示,让她能回到自己母亲身边去。另外,有没有別的法术让我学?我需要更多自保的能力。街区黑帮盯上我了。” 索菲亚转过身,背对他,盯著窗外的高塔花园和那轮苍白的月亮。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开口:“说了不帮,就是不帮。” 林锐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半蹲下来,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索菲亚嘟著嘴,象徵性地挣了挣,却没真的甩开。她的指尖微微蜷曲,像在犹豫,又像在赌气。 “索菲亚......”林锐放低姿態,像哄小女孩,“作为猎魔人,我有很多必须肩负的职责。但我保证以后每周至少来三次。” 第41章 心动 午夜,格什温剧院的后台早已熄灯。 索菲亚蜷缩在自己的隔间休息室里,刚刚从梦中醒来。她的睫毛微微闪动,心臟怦怦乱跳,却不是恐惧,而是甜得发腻的悸动。 她懒懒地窝在被窝里,丝绸睡袍滑到肩头也没管,只是把被子揪到下巴,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在回味梦里的一切...... 故意设下无尽阶梯的小惩罚,林锐略带无奈的脸,她控诉“一周只来了两次”的委屈,最后是两人手指交缠的黏腻。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把脸埋进枕头,嗤嗤笑出声,像个偷吃了蜜糖的小姑娘。 “糟糕……我又忘了记录细节。”笑声戛然而止,索菲亚猛地坐起,睡袍肩带彻底滑落。 她翻身下床,光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踉蹌两步扑到床头柜,啪地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蓝光亮起,刺得她眯了眯眼。 手指悬在键盘上,脑子里却像被抽走了线。 梦境的画面像被风吹散的薄雾,抓也抓不住。 她努力回想,只剩零星碎片:槓铃杆、血跡、警局、莫莉……最后敲下的,只有两个词——“恶意感知”。 这是什么? 她抓起滑鼠,点开“梦境记录”文件夹。 里面一堆支离破碎的条目:“孤守避难所的老牧师”“暗示术纠正顽劣学生”“梦中发生的枪战”。 越看越困惑,已经完全记不清当初为什么记录这些內容。 她靠回椅背,双手抱头,苦恼地挠乱了长发:“见鬼……我大概是这世上最笨的女人。 从来没在现实里谈过恋爱,却在梦里跟一个几乎不认识的男孩子……陷得这么深。”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另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空荡荡的: 姓名:里昂。 性別:男。 大概来歷:z国留学生。 住址:暂居布朗克斯第四十街区教堂。 再无其他。没有照片,没有社交帐號,没有电话。 “我真的好想在现实里见他一面。说说话,牵个手……光是想想就让我浑身发抖,身体发烫。” 她抱紧双臂,像在抱住一个不存在的幻影,“可我又怕嚇到他。他一定会觉得我疯了——怎么会因为梦里见过几次,就爱上一个人?” 情感像被长时间压抑的洪水,在胸腔里翻涌。堤坝已经出现裂缝,再不找个出口,就要决堤。 索菲亚忽然坐直身子。 梦里最后,林锐向她求助过。他提到健身房、黑帮、莫莉……还有她传授的“恶意感知”——一种能在一定距离內感知敌意的女巫示警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飞快敲下几行字:“恶意感知:传授给林锐,用於防范黑帮后续报復。 起因——健身房衝突,他用槓铃光杆重伤一人,进警局,但有监控证明正当防卫。” 仔细想想,只记得这么些。 记录完,她关上电脑,重新钻回被窝。心跳渐渐平復,却多了一丝清醒的兴奋。 天亮后,她换上职业套装——黑色高领毛衣配深灰长裙,银髮盘成优雅的低髻,化身为剧院艺术总监。 白天,她指导音乐剧排练,声音冷静而专业,眼神却偶尔飘忽。 排练间隙,她走到经理助理身边,语气隨意:“晚上夜宵还是那家吗?我有点腻了,想换点新口味。” 助理立刻紧张起来:“索菲亚女士,我马上换!您喜欢哪家?” “不不,我是说……现在这家挺好的。只是希望他能做点定製化的。比如加点我喜欢的芝士,或者少放辣。” 她顿了顿,笑得温柔,“你肯定有他的联繫方式吧?把手机號给我,我自己跟他聊聊需求。” 助理愣了愣,飞快翻出手机,报出一串號码。 索菲亚记下,嘴角几不可察地上扬。 下午后台更衣室,她点评完当天的表演训练,故意转向安德莉亚,“上次你介绍的那个帅气华裔男生呢?最近好像没见到他。他还好吗?” 安德莉亚一边卸妆一边耸肩:“里昂啊?前两天出事了。在健身房跟黑帮成员打架,进了趟警局。 那小子变化挺大,用一根槓铃光杆把人捅得肋骨断了三根,幸好他提前装了监控,证明是正当防卫,不然麻烦大了。” 更衣室里顿时炸锅,一群年轻女演员围上来嘰嘰喳喳:“真的假的?”“他长那么清秀居然这么猛?”“他在警局里有没有哭?” 只有索菲亚站在原地,像被雷劈中。 槓铃光杆……肋骨三根……正当防卫……监控…… 梦里的一切,和现实重合得丝毫不差。 她手指发凉,嘴唇微微颤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反覆迴荡:“这不是我臆想的……它真的发生了?” “上帝啊……我有超能力不成?能梦见自己未知的事?” ----------------- 林锐从索菲亚的梦境离开时,带走了一个『暗示术』和一个『恶意感知』。 这两个技能都是一次性的。 『暗示术』准备给莫莉用,让那小姑娘恢復到正常,別想个小太妹似的,整日惹是生非。 『恶意感知』给林锐自己,可以感知一百米內出现的敌人,並知道其大概方向。有效期一个月。 林锐问过化身『女巫』的索菲亚,能不能教会自己掌握这些技能——给金山不如给金手指。 但『女巫』索菲亚表示林锐的『精神』属性不够,別说学会魔法,就是运用都只能运用低阶法术,高阶的根本施展不出来。 得了两个法术,林锐还是按照固定作息,白天去中央公园经营餐车。 这一个月,餐车生意像坐了火箭。 靠著低成本原料、高品质口味和林锐那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硬生生从街头小吃摊进化成了“中央公园景点”。 网上甚至有旅游攻略提及林锐的餐车,最火的一篇標题是:《纽约穷游必打卡!中央公园最帅餐车男孩,午餐只要12刀却吃出米其林feel》。 帖子里配了十几张照片:林锐低头收银的侧脸、递餐时微微上扬的嘴角、阳光打在他肩上勾勒出的肩线…… 评论区炸了锅: “看照片没感觉多帅,但在现场却被魅惑了!” “我亲自去了,实名认证:心跳直接180。原本只打算隨便买点什么,结果愣是停留了半小时。” “他递餐时说了句『谢谢』,声音低沉得我腿软……这男孩有魔法!” 琳达把手机懟到林锐面前,屏幕上是那篇攻略帖的最新截图。 她自己也是大美女,长腿细腰,妆容精致,可看著评论区一水儿的“心动警告”,眼神里还是酸溜溜的。 “里昂,你的形象是提升了,”她把手机屏幕晃了晃,“可我们的餐车生意要完蛋了。” 林锐正把汉堡丟进微波炉,闻言抬头,眉毛一挑:“怎么完蛋?” “太多关注,容易引来嫉妒的。”琳达的忧虑不无道理。 餐车上个月的营业额蹭蹭往上涨,硬生生赚了十二万美元。不少游客是真的慕名而来,还要跟林锐拍照留念。 扣除成本,林锐实实在在到手两万四千多美元,很多白领都没他赚得多,还是免税收入。 不惹人眼红才怪。 第42章 注意安全 每天清晨,中央公园像被注满活力的巨型心臟,数万市民和游客从四面八方涌入。 晨跑的、遛狗的、骑单车的、推婴儿车的、举著自拍杆的……人潮如织,空气里混杂著青草、热狗、咖啡和汗水的味道。 林锐的餐车就停在西南角,哥伦布圆环附近那片开阔的草坪边,车身在阳光下闪著银光,极为醒目。 他只干半天,从上午八点到下午两点。 换班时,收银机已经塞得鼓鼓囊囊,营收轻鬆破三千美元。 基本每一单都在十五美元上下,偶尔有游客看在他那张脸的份上,会多塞五块、十块当小费。 “见鬼,好多人一天工资还没你小费收的多。”琳达今天跟他搭档,嗓门压得低低的,却藏不住眼底的兴奋。 她把一大把皱巴巴的钞票捏在指间,数得飞快,嘴角咧到耳根,“这感觉……太爽了!” 最近她课业重得像背了座山,可还是想方设法抢班跟林锐搭档。 琼斯家三姐妹几乎天天跟她『战斗』,就为爭这半天班——不光因为营业额高,更因为林锐从不独吞小费。 有时他一天光小费就能收上千美元,对半分掉。 曼哈顿是金融中心,有钱人太多。只要提供的情绪价值到位,隨手一百刀的“小费”就像扔纸巾一样常见。 “里昂,你真是太好了。” 琳达把五百美元的小费塞进自己包里,转身给了林锐一个大大的拥抱,脸贴脸的蹭了蹭。 “我最近正缺钱。有空一定好好奖励你,保证不比琼斯家三个婊子差。” 萨曼莎下午来接班时,正好撞见这一幕。她看著琳达喜滋滋地数钱,心在滴血,却又无可奈何。 她更不理解林锐为什么下午非要去健身房——大好的赚钱时间不赚,跑去擼铁,简直暴殄天物。 “好了,我走了。”林锐简单交代几句,把围裙叠好塞进背包,转身离开。 萨曼莎在身后喊了句“记得明天跟我搭班”,他只是挥挥手,没回头。 地铁入口处,他下意识掏出手机瞄了一眼。几条未读简讯跳出来,全是母亲从国內发来的。 “儿子,我在网上看到你发的连结了。” “我把你经营餐车的事告诉你奶奶了,你奶奶乐得一整天都合不拢嘴,到处跟邻居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匯款的两万美元,我也收到了。你爸念叨了一晚上,说你不要太心急,別给家里寄钱。” “纽约花销大,你得多留点钱傍身。另外要注意安全,我和你爸每次听到美国出枪击案,都嚇得心惊肉跳。” “跟你一起经营餐车的姑娘挺漂亮的,叫啥名?关係好的话,就处处。我跟你爸都不反对。” 林锐一条条看完,嘴角微微上扬,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挑几句简短的回覆。 进了地铁站,信號瞬间归零。他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踏进那股熟悉的、让人皱眉的臭味里。 纽约地铁一如既往地脏乱。 站台墙壁上涂鸦层层叠叠,地面黏腻得能粘鞋底。 几个黑人小伙直接翻闸逃票,工作人员懒洋洋地吹哨,却没人真去追。角落里有人在清理一摊新鲜的粪便,铲子刮地的声音刺耳而麻木。 林锐刚来纽约时,对这些还会目瞪口呆,觉得流浪汉没素质、地铁管理太烂。 他后来才明白:在美国,流浪本身不违法,但街头睡觉、公园搭帐篷、街区久留却是违法的,警察隨时可以驱离、开罚单甚至逮捕。 唯独地铁二十四小时运营,谁都可以在里头合法待著。 於是天一黑,流浪汉们像候鸟一样涌进地铁站,找车厢角落一躺就是一夜,尤其是冬天。 他走进一节车厢,迎面一股混杂著尿骚、汗臭和垃圾腐烂的热浪扑来。乘客们麻木地抓著扶手,各顾各的,没人抬头。 林锐没找座位——座位上污渍斑斑,坐上去像在犯罪现场。 他选了个靠边的角落站定,背靠车门,双手插兜,闭眼忍著那股恶臭,苦熬这段回布朗克斯的旅程。 车厢晃荡,轰隆隆的铁轨声像催眠曲。直到列车进站,他睁开眼,准备下车。 车厢地板上不知何时躺著个脏兮兮的人,一动不动。 起初他以为对方睡死了。可当列车再次启动,车厢灯光扫过那张脸时,林锐看清了:皮肤灰白,嘴唇发紫,胸口没有半点起伏。 是具尸体,刚死的。 周围乘客习以为常,无动於衷。有人甚至踩著那具尸体的腿角过去,头也不回。 直到林锐到站下车,也没见有工作人员来收尸——地铁依旧轰鸣著钻进隧道,他忽然想起母亲简讯里的那句“注意安全”。 ----------------- 回到布朗克斯的四十街区。 林锐讶然发现健身房门口居然有人在等他,是昨天莫莉带来的一个同学,十四五岁的年龄,长得跟豆芽菜似的瘦弱。 “你好,里昂。”『豆芽菜』昨天对健身房挑剔嫌弃,今天说话却极为靦腆,弱弱地说道:“我叫文森,我能在你的健身房锻炼吗?” “当然可以。”林锐没拒绝,“这是教会的房產,任何人都可以使用,且不收费,只要你愿意来。” 健身房的铁锁打开,两人推门而入。林锐开了几盏灯,入眼是满地没整理的器械。 昨天那场乱子的场面还没收拾。 “我从来没练过,能教教我吗?”『豆芽菜』继续道。 林锐耸耸肩,指了指角落一台跑步机,“从最简单的做起吧,跑步,锻炼你的耐力和心肺能力。” “好。”文森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林锐帮他调好坡度、速度——初学者模式,4.0公里/小时,迈开腿小跑就行。 文森踩上去,双手死死抓住扶手。可他跑了不到一分钟,脸就涨成猪肝色,喘得像拉风箱。 汗珠顺著额角往下滴,他终於撑不住,按下停止键,一屁股坐到旁边的健身凳上,胸口剧烈起伏。 “我是不是……很差劲?”他低著头,声音闷闷的,像在问自己。 林锐在另一台跑步机上,『钢铁肺腑』的加持让他呼吸虽重,却节奏稳健。他瞥了文森一眼,平静道:“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文森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祈求,又带著一丝害怕被戳破的脆弱。 “真话就是——確实很差。”林锐没拐弯抹角,“一分钟就喘成这样,心肺耐力几乎为零,肌肉也没什么基础。” 文森的眼神瞬间暗下去,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沉默了几秒,气息渐渐平復,然后默默站起身,朝门口走去。脚步拖沓,像拖著一整个世界的重量。 林锐没拦,只是继续跑著,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么快就放弃?” 文森停在门口,背影瘦小得可怜。他没回头,只是低声嘆了口气:“我想像托比一样强壮……或者至少有他一半也行。 可我身高不到一米六,骨架小,永远不可能像他那样。” 林锐完成五分钟热身,走到臥推架前,双手抓住槓铃杆,试了试重量。他嘆了口气,声音低沉却清晰: “那真是太可惜了。你已经走出了最正確的一步,却只坚持了一分钟。你的毅力如果就这么点,上帝也帮不了你。” 文森停住脚步,问出一句不著边际的话,“里昂,你为什么敢跟那些块头比你大,人数比你多的对手打起来?” 林锐回答的倒是快,只平淡的几个字,“我別无选择。” 第43章 来活了 健身房里,瀰漫著汗味和铁锈味,明亮的灯光打在镜面上,反射出林锐赤裸的上身。 肌肉线条如刀刻般清晰,汗珠顺著胸肌的沟壑滑落。 他刚结束最后一组极限臥推,槓铃片“咣当”一声放回架子,整个地面都轻颤了一下。 就在这时,脑海深处响起熟悉的提示音,像一声清脆的呼唤,把高涨的肾上腺素直接点燃: “猎魔人,你经受了远超身体极限的大负荷运动,你的肌体如弓弦绷到断裂边缘,却在崩溃前一瞬被『钢铁肺腑』强行拉回。” “你反覆用卡牌强化与高效恢復挑战极限,恭喜,你突破了。力量+1。” 林锐低头,意念点开属性面板: 力量:8→ 9(14)体质:9(15.5)精神:12(15)敏捷:8(11.5)魅力:15(17.5) 括號內为卡牌强化后数值。 他抬起头,对上墙镜里的自己。 肩宽得像堵墙,胸肌鼓胀,腰却收得极细,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却又带著致命的诱惑。 身后传来粗重的喘息,是托比从动感单车上翻下来。他路过林锐时故意放慢脚步,眼睛贼兮兮地盯著林锐的裤襠,憋著坏笑低声问: “里昂,你的蛋蛋……萎缩了多少?” 林锐瞬间从突破的狂喜里被拽回现实,额角青筋一跳。他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把这二货一拳砸飞的衝动,狠狠瞪过去,咬牙切齿: “你的蛋蛋才萎缩了。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臭嘴。” 托比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却压低声音,一脸“我懂你”的猥琐表情:“嘘……声音別这么大。 男人嘛,我知道你不愿意谈这个话题。放心,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绝不会告诉別人。” 保你个头......林锐额头青筋暴起,差点直接上手。 健身房另一头,莫莉抓著两个1.5公斤的小哑铃,象徵性地做了几下弯举就立刻叫苦连天,扔下哑铃一屁股坐到垫子上。 另外两个姐妹闺蜜也是如此,练几下就放弃,和她挤成一团,嘰嘰喳喳聊天。 三五个八年级的小男生也在,包括那个『豆芽菜』文森。他们把这儿当成了新游乐场,练两下就玩两下,自得其乐。 林锐昨天单枪匹马乾翻五个帮派混混,还能毫髮无伤地走出警局,这件事像长了翅膀,在街区初中生圈子里疯传。 隔天健身房就多了人气——一群半大小子好奇、崇拜,又带著点试探,像一群小兽围著突然出现的猛兽。 老牧师下午特意过来看了一眼。 空置多年的健身房忽然挤满了半大孩子,他眼睛都亮了,当场乐呵呵地跑去便利店买了一大袋零食和饮料回来,分发给每个人。 “里昂,过来,我想跟你谈谈。”老牧师招招手,把林锐喊到角落的休息区,脸上是掩不住的欣慰。 林锐抓了条毛巾擦掉额头和脖颈的汗,走到老牧师面前,带著天然的尊重:“您有什么事?” “你能把这些孩子吸引到健身房来,这太好了,真的太好了。”老牧师压低声音,“我会向教会上报,把这当成一个正式的慈善项目来运作。” 林锐一愣,心说:健身也能算慈善?美利坚果然万物皆可公益。 他回头瞥了眼莫莉那几个小太妹,又问:“我其实啥也没做,也算慈善?” “当然算。”老牧师点头,语气篤定,“你千万別小看教会。为了吸引年轻一代信徒,我们捨得花钱。而且教会……真的不缺钱。” 林锐心念一动。 教会確实不缺钱,尤其新教,捞钱的手段太多了。教会更注重招牌,只要能吸引来信徒,钱自然就来了。 比如这健身房所在的房產,就是信徒捐赠,还免税。 餐车月入两万多美元他已经很满足,但谁会嫌钱多?老牧师一提“钱”,他立刻来了精神。 “教会虽然有钱,可从上到下都是我们这些老傢伙,讲教义对年轻人吸引力几乎为零。” 老牧师嘆了口气,“昨天从警局把你接出来时,我就一直在想,能不能藉助你的形象,把那些迷途的羔羊拉进主的怀抱。” 林锐没接话。他知道长老会面临的困境,光靠经文根本留不住人。 自20世纪以来,美国的传统教会都陷入不可逆转的衰退。 统计显示,全美新教信徒数量在持续下降,社区教堂不断萎缩,活跃牧师和洗礼人数也同步下滑。 纽约作为长老会的重要据点,情况更糟——城市化带来的高流动性、年轻一代的外迁、老龄化信徒自然死亡,让许多小教堂的周日礼拜人数归零。 布朗克斯第四十街区这样的边缘地带,更是雪上加霜:街头癮君子、流浪汉、帮派枪击案层出不穷。 教堂的救济食物发出去,却换不来一颗回头的心。 埃森·博格牧师当年放弃优渥生活,主动来最乱的街区主持小教堂。可再怎么努力,也只是卖老脸去筹食物、发救济。 仓廩足而知礼仪,没人饿著肚子还愿意听你讲天堂。 林锐的餐车救了琼斯一家,已是老牧师近年最大成果。 现在健身房又开始聚集原本要滑向街头帮派的孩子——老牧师昨晚祈祷时,几乎泪流满面,觉得弥赛亚真的降临了。 “里昂,只要你能多吸引些学生来健身,这就是莫大的善举。哪怕他们不进教堂也没关係。” 老牧师顿了顿,压低声音,“反正健身房就是教会房產,说他们亲近教会也没错。” “这些孩子下午三点放学,没作业,无所事事最容易出事。把他们吸引到健身房来……就是慈善。” “只要健身房常年有十个孩子稳定活动,我可以给你申请一笔个人补助。”老牧师想了想,试探道,“每个月一万美元,你觉得……” 林锐眼睛一亮,不等老牧师说完,直接握住对方的手,斩钉截铁:“成交!一万就一万,不许反悔。” 餐车牌照是教会帮忙办的,两个月试营期后收益就归教会,他连时薪都拿不到。因为他是国际学生,没有工作许可,继续干下去只能打白工。 现在能有份“新工作”,他求之不得。 老牧师笑得眼角褶子叠起:“给你半个月时间。半个月后,我带教会高层来参观。 只要健身房里有十个学生在稳定活动,我一定申请下来。另外,每多一个学生,我再多申请每月一千美元。” “这个补贴是给你个人的奖励。健身房运营费用,教会来承担。你……有信心吗?” 教会真是有钱! 隨隨便便整个活就拿出大把的真金白银来。 林锐爽快点头,目光第一时间转向还在拿小哑铃玩闹的莫莉。少女正好抬头,四目相对。 林锐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狡黠到近乎邪气的笑,眼底闪过猎人锁定猎物的光芒。 莫莉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后背发凉。她下意识抱紧双臂,心底冒出一个念头: “这傢伙……又在琢磨什么坏主意?” 第44章 搞定 从健身房回到小教堂,莫莉就一直堤防林锐。这『小太妹』鬼精鬼精的,察言观色,格外敏感。 林锐跟老牧师交谈之后,就时不时盯著莫莉瞧。在后者看来,这显然是在打自己的主意。 考虑到老牧师的人品,这『主意』的结果应该不坏,但过程肯定有问题——那眼神不凶,却带著一种“猎人锁定猎物”的玩味笑意。 莫莉太熟悉这种眼神了,她自己就经常这么盯著別人,准备搞个恶作剧。 晚餐是燉鸡,林锐去亚裔超市买的食材,用砂锅小火煲了一下午——老外吃中餐属於猎奇,偶尔吃一顿还是挺开心的。 林锐在厨房忙活时,莫莉就钻进自己房间,给母亲安德森夫人打电话,“妈妈,里昂要对我使坏。” 安德森夫人听著嚇一跳,忙问道:“出了什么事?” “就是……他坏坏的,看我的眼神不对劲,肯定准备好了恶作剧,就等著我跳坑!”莫莉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像在匯报敌情。 “恶作剧?”安德森夫人鬆了口气,又確认一遍,“他有伤害你的意图吗?” “伤害?没有。”莫莉咬著下唇,“他跟博格牧师聊了半天,然后就一直衝我笑……绝对有鬼!” 安德森夫人掛了电话,又立刻拨给老牧师。 几分钟后,她回电安慰女儿:“没事,牧师说里昂只是想帮你『调整一下心態』。別怕,妈妈相信他。” 莫莉掛断电话,却更不安了——好奇心像猫爪子一样挠著她。她太確信林锐会“下手”,於是像玩一场高风险游戏,开始高度戒备。 吃饭时,她先用筷子戳了戳椅子——没胶水,没图钉;又闻了闻碗里的鸡汤——没怪味; 閒聊时死死盯著林锐递来的餐后布丁,確定没藏东西;睡觉前,她把窗户、床底、被窝翻了个底朝天,连枕头都抖了三遍。 “见鬼,那小子到底想干嘛?”莫莉带著浓浓的疑惑爬上床,闭眼前还在脑补各种阴谋,直到午夜时分…… 骤然惊醒。 “啊……又是这个奇怪的梦。” 她坐起身,抓起床头那盏老式煤油提灯。火苗摇曳,照亮了中世纪风格的石墙、残破的拱顶和地上的青苔。 她光著脚,穿著薄薄的睡衣,踩著冰冷的石板,一路小跑,穿过长廊,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大厅里,残破的神像矗立在中央,月光从破洞的穹顶漏下来,像一道道银白的刀刃。莫莉轻车熟路地绕到神像背后,探出半个脑袋。 果然,林锐和老牧师已经在等。 埃森·博格牧师的长袍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他瞥了莫莉一眼,声音低沉而欣喜: “最近避难所附近的墮落者消失了不少,路灯熄灭的情况也大为缓解。我先去巡视,你待会儿带莫莉跟过来。” 老牧师说完,转身消失在黑暗的侧廊里,脚步声渐远。 大厅瞬间安静,只剩提灯的火苗“噼啪”作响。 莫莉更警惕了,可她偏偏不跑,反而往前走了两步,盯著林锐,声音带著点挑衅:“你要对我做什么?” 林锐没急著回答。他指了指残破的神像,又指了指四周破败的中世纪大厅...... 石柱裂缝里长出青苔,墙上掛著褪色的壁毯,空气里瀰漫著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焚香余韵。 “你对这里有印象吗?” 莫莉皱起眉头,努力回想:“好奇怪……我是不是之前来过一次?可为什么记不起来。” “这里是梦境。”林锐走近几步,“又不是普通的梦境。在这里,可以映射现实。” 他伸出右手,掌心画著一只闭合的眼睛。月光洒在上面,那只眼皮缓缓颤动,像活了过来。 “看著我的手。” 莫莉下意识抬头,对上掌心之眼。 那只眼睛骤然睁开——瞳孔深邃如黑洞,里面倒映著莫莉自己的脸:叛逆、倔强、又带著点不安。 她瞬间意识到不对劲——这就是林锐蓄谋已久的“恶作剧”! 她想挣扎,想尖叫,想从梦里醒来。可身体像被无形的丝线缠住,动弹不得。 林锐的声音像温水一样缓缓注入她脑海:“莫莉,我需要你改变自己。你可以叛逆,但不可以肆意妄为。 你可以选择自己的道路,但必须提升自己的能力;你可以有个性,但个性不能损害他人的利益。” 对托比时,林锐的暗示粗暴直接,像朝木桩里敲钉子——“去学习!去减肥!去变强!” 因为那傢伙太笨,指令不明確,就根本听不懂。 但莫莉不同。她古灵精怪,脑子转得飞快,有主意、有执行力。对她,林锐只给了一个大概方向,和几条清晰的底线。 剩下的,全靠她自己去闯、去撞、去醒悟。 莫莉的反抗比托比轻得多。她在意识深处挣扎了几下,眉头紧皱,嘴唇抿成一条线,却没有歇斯底里地反抗。 暗示像温热的潮水,一点点渗入她脑海的缝隙。直到掌心的眼睛缓缓闭合,消失。 莫莉身体微微一颤,眼神从呆滯恢復灵动。她眨了眨眼,疑惑地摸摸自己的脸:“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林锐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大男孩,“给你的人生画了几条红线罢了。你以后会感激我的。” 他忽然伸手,揉乱了莫莉的头髮。 “喂!你干嘛!”莫莉尖叫著跳起来,双手拼命护住头髮,“別弄乱我的髮型!” 林锐哈哈大笑,手却没停,继续揉成一团乱草。 莫莉气急败坏地拍打他的手,两人像两个幼稚鬼一样追逐打闹。提灯的火光在石墙上跳跃,拉出长长的影子。 忽然,莫莉停住动作,呆呆地看著自己散乱的头髮——然后头髮在下一秒,像被无形的手抚平,瞬间恢復原样,光滑、俏皮,一丝不乱。 她愣住,抬头看向林锐:“我的头髮……怎么又好了?我明明剃了一半的。” 林锐摊手,笑得更灿烂:“我都说了,这里是梦境。” 月光从穹顶破洞洒下来,照亮了莫莉微微睁大的眼睛。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呼吸急促起来:“那……刚才那些话……那些『红线』……” 林锐没否认,只是轻轻点头:“等你醒来,大概会忘掉这里的一切。但那些红线,会留在你心里。 慢慢地,你会发现自己变了——不是被逼的,而是你自己想变。” 提灯的火光映在她脸上,叛逆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茫然和……期待,“里昂,你为什么要教导我?你和博格牧师一样有宗教狂热?” “不,我只是想多赚点钱。”林锐得意的笑道:“我教导了托比,吸引来了你。 当你和托比都发生转变,肯定有更多家长会意识到我的价值。他们不需要明白我是如何做到的,只需知道我是不错的『教师』就行。 肯定有人会愿意为此付费的。” 第45章 墨西哥人 隔日梦醒,莫莉觉著自己脑海有种特別的安寧,各种稀奇古怪的思绪犹如云朵般在脑海晃悠,甜蜜温馨。 她没急著起床,在被窝里扭了扭身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昨晚的梦境像一团温热的棉花糖,甜蜜、模糊,却在她脑海深处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跡。 那些叛逆的衝动、街头帮派的诱惑、逃课的快感、母亲的嘮叨——忽然像被无形的手梳理过,变得井井有条。 混沌中,仿佛出现了一条平坦的大道。 梦的內容已经记不清了,只剩这种“被指引”的踏实感,像有人在她心底画了几道温柔却坚定的红线。 莫莉慵懒起床,走进卫生间,对著镜子梳理头髮,刷牙时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换上一件宽鬆的卫衣和牛仔裤,走出臥室。 厨房里,老牧师正笨拙地摆盘:一叠煎得金黄的荷包蛋,几片烤麵包,旁边一小碟草莓果酱。 空气里飘著淡淡的咖啡香和鸡蛋的香气。 莫莉坐到桌边,吸了吸鼻子,嘟起嘴:“今天不是里昂做的早餐吗?” 老牧师一呆,顿觉手里的麵包不香——今天林锐偷懒,早餐確实是老牧师做的。 七点半,安德森夫人的车准时停在教堂门口。莫莉背上书包,钻进副驾,系好安全带。 车子启动,驶出街区。 安德森夫人一边开车,一边偷瞄女儿。 今天莫莉格外安静,却不是以往那种赌气的彆扭,而是……一种让人安心的寧静。 她不时转头看一眼,女儿望著窗外,嘴角带著浅浅的弧度,像在回味什么美好的事。 街口红灯亮起,安德森夫人停车,伸手摸了摸莫莉的额头,又仔细看了看她的眼睛——瞳孔清澈,没红血丝,没涣散,没有磕药。 “莫莉,有什么要跟我分享的吗?”她声音温柔,像怕惊扰了什么。 莫莉歪著脑袋,认真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就是忽然觉得,內心特別平静。” 安德森夫人问道:“什么样的平静?” 莫莉转头看向后座的书包,眼神柔软下来:“就是……忽然对上学不再烦躁了,甚至有点期待。 以前觉得学校是牢笼,今天却觉得……能学到点有用的东西是必须的成长经歷。” 哇哦。 安德森夫人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聪明、叛逆、倔强,像一团隨时可能炸开的火药。 欧美教育崇尚培养个性。但对十几岁的孩子来说,个性就是『肆意妄为,群魔乱舞』。 过去几年,她最怕的就是莫莉滑向街头帮派、染上毒品、早恋輟学。 可现在,这孩子坐在她身边,声音平静,眼神清亮,像被谁轻轻拨正了方向盘。 “是里昂对你说了些什么吗?”她试探著问。 莫莉眨了眨眼,努力回想,却只抓住一缕模糊的影子:“好像是吧……我记不清了。但感觉……挺好的。” 绿灯亮了。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学校的正確方向。 ----------------- 林锐此刻在中央公园,正在跟阿德里安夫妇接班。 阿德里安还是那副標准墨西哥移民的模样:个头不高,皮肤黝黑得像被晒了半辈子,t恤袖口捲起,露出瘦却结实的小臂。 他的太太跟在后面,围裙上沾著油渍,脸上带著惯常的疲惫微笑。 上个月,这对夫妇跟著林锐干,硬生生从餐车里赚出了上万美元的收入——对非法移民来说,这个数字非常令人满意。 可再过一个月,餐车“试营期”结束,所有收益就得转给教会。林锐铁定不会继续干了——他是不会给教会打白工的。 阿德里安夫妇大概率也留不下来。 “阿德里安先生,”林锐没急著让他们走,“你在布朗克斯四十街区,有没有比较熟的朋友?” 阿德里安正低头清点零钱,抬头看他:“熟朋友?要哪种?” 林锐靠在餐车侧面,声音压低:“最近接了个新慈善项目,需要些人手。得靠得住,必要时能干架的那种。” 夫妇俩对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阿德里安问道:“里昂,你遇到麻烦了?” “確切说,是新项目有点挑战性。”林锐把老牧师的需求大致讲了一遍——吸引中小学生进教会健身房,减少他们跟街头帮派接触的机会。 “埃森·博格牧师想让那些孩子走上正途。 如果我能在半个月內,让那间健身房有至少十个学生来锻炼,项目就能正式启动。 老牧师会申请一笔专项补助,按人头髮放。” 阿德里安面无表情,显然没听出“钱”的味道。倒是他太太在后面忍不住问:“多少?” “每月每人两百美元补贴。”林锐言简意賅,下一句立刻补上难度,“必须是四十和四十一街区的学生。 那两个街区治安乱,学校里的孩子大多桀驁不驯,极难管。 当然,学生再难管,我都有办法搞定。 麻烦的是帮派——他们最喜欢从这些学校里招小弟。我要是去挖人,他们肯定不爽,前几天已经来找过麻烦了。” 阿德里安瞬间懂了。 这不是简单的慈善,这是教会变相“抢人”——从帮派手里抢“迷途羔羊”。 林锐等於承包了项目,但他需要有人帮他镇住街头那些小混混。 否则,那些狗皮膏药似的傢伙只要骚扰一下愿意来健身房的孩子,整个项目就黄了。 “两百美元一个人?”阿德里安终於开口,声音低沉。 “对。”林锐再確认一遍。 阿德里安沉默了两秒,忽然咬了咬牙,抬头直视林锐:“我愿意帮你。” 林锐一愣,下意识打量对方瘦削的身板:“不不不,阿德里安先生,我不是找你。 我想找几个能打的、有威慑力的。那些帮派可不是善茬,需要镇场子的人够强才行。” 阿德里安黝黑的脸忽然绷紧,平日里那副老实巴交的模样瞬间裂开一道缝,露出一丝狠戾。 “里昂,你觉著我不够强,是吗?”他往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金属般的冷硬:“请相信我。我是一个墨西哥人。” 林锐莫名其妙:“这跟墨西哥人有什么关係?” 阿德里安的嘴角扯出狰狞的笑:“这世上的黑帮有两种,一种是普通黑帮,一种叫墨西哥黑帮。”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纽约的这些小混混?过家家而已。 知道我在偷渡来美国之前是干什么的吗?只要你给个机会,我能让你知道,墨西哥人干黑帮,才是最正宗的。” 啊.....? 林锐不得不提醒道:“我並不是想要你去建立一个帮派,只是想阻止帮派骚扰,让项目能稳定进行。 再说,之前有毒贩子要收保护费,你也没表现的如此激进啊?” “搞定保护费那事对我又没什么好处。”阿德里安不屑的答道,“现在不一样,有钱可拿。”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林锐脑子嗡了一下,心想:“我好像把事搞复杂了。找谁不好,偏找了个墨西哥人?” 第46章 预防 在医院的病床躺了半个月后,被林锐『捅了一棍子』的乔治终於出院了。 他整个人瘦了一圈,靠激素催发的肌肉瘪了下去,三根断肋像藏在胸腔的三把生锈匕首,每走一步都隱隱作痛。 可是...... 莫特哈文社区高中最臭名昭著的校霸、“鬼火”帮小头目乔治出院的消息,像扔进热油锅的水滴,在街区瞬间炸开。 狐朋狗友们没让他閒著,当晚就在一栋灯火通明的別墅后院给他办了一场“庆祝重生趴体”。 別墅后院被临时改成狂欢场:破旧的游泳池边堆满啤酒箱,廉价霓虹灯串缠在铁柵栏上。 震耳欲聋的音乐从两米高的音箱里轰出来,低音炮像心跳一样砸在每个人胸口。 空气里混杂著大麻的焦臭、廉价酒精的刺鼻和汗臭体味,十几岁的男男女女挤成一团,像一群发了情的野狗,肆无忌惮地扭动、尖叫、推搡。 乔治的伤还没好彻底,像个裹著绷带的木乃伊,僵直地躺在泳池边的一张沙滩椅上。 肋骨的剧痛让他只能单手抓著一瓶半空的龙舌兰,另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一个妖艷的女生磕药磕得眼神涣散,脚步踉蹌。她被几个小弟架著胳膊,像拖一件破布娃娃,推到乔治面前。 起鬨声瞬间炸开:“上啊!给乔治庆祝!”“让他爽一爽!”女生跪下去,头髮散乱地披在脸上,机械地开始“服务”。 乔治咧嘴大笑,带著病態的满足。 音乐间隙,一个染著绿毛的小弟走过来喊道:“乔治!为了让你开心,我们打算送你一份大礼!” 乔治眯起眼,酒瓶在手里晃了晃,声音沙哑:“什么礼物?” 绿毛小弟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那个把你捅进医院的亚裔小子,我们已经摸清了他的日常轨跡。 他每天六点半到中央公园餐车,下午去健身房,晚上回教堂。我们准备把他废了,彻底废了,让所有人知道在莫特哈文,谁才是老大。” 乔治胸口猛地一抽,断肋像被重新敲裂。他想起半个月前那根冰冷的槓铃杆,像毒蛇一样直捅进他胸口的感觉。 那一刻的剧痛、窒息、屈辱,像烙铁一样烫在他脑子里。本该安分守己的亚裔,居然敢还手?居然敢把他打成这样? 这口气咽不下去。 不重振威风,他就没法在“鬼火”帮混下去,更別提继续从帮派活动里捞钱。 小弟还在继续,声音更狠:“还有那个叫托比的蠢货,那天也敢对我们动手,同样不能放过。 对了,记得那个叫莫莉的小婊子吗? 她最近把阴阳头剃了,换了漂亮的裙子,戴假髮去上学,像个乖乖女似的。看来是想洗白,脱离我们。” 乔治的脸色瞬间黑沉。他猛地抬脚,一下踹开跪在面前的女生。那女孩像破布一样滚到一边,发出痛苦的呜咽。 乔治喘著粗气,肋骨的痛让他额头冒汗,却更激发了暴戾:“这帮蠢货……当初求著要加入帮派的,现在不想跟我们玩了?” 后院里起鬨声更大,有人吹口哨,有人砸酒瓶庆祝。 绿毛小弟阴沉沉地笑,拍了拍乔治肩膀:“放心,我们会办妥的。先废了那亚裔,再收拾托比,最后把莫莉拖回来,让她跪下来给你服务。” 他俯身靠近,声音低得只有乔治听得见:“以后,整个街区都得听我们的。没人能例外。” 乔治仰头灌下一大口酒,酒液顺著下巴淌到绷带上,染出一片暗红。他咧开嘴,笑得狰狞而扭曲。 別墅后院的霓虹灯疯狂闪烁,音乐像野兽的咆哮。沙滩椅上的乔治缓缓坐直,断肋的剧痛像火在烧,可他不在乎。 ----------------- 就在『鬼火』帮的混混在別墅狂欢之际,林锐开著老牧师的皮卡,缓缓从別墅外驶过。 他能看到一辆警车停在附近,两名警察正敲別墅的门,应该是附近的居民有投诉『噪音扰民』。 敲门许久,別墅內才出来一名醉醺醺的半裸女人,吊带裙歪到一边,妆花得像鬼,眼神涣散。 她含糊地应付了几句警察的问话,突然腿一软,像断了线的木偶,直接倒在门口台阶上,一动不动。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耸耸肩。 其中一个戴上手套,把地上的女人拖到一边,像拖一件垃圾。 两人走进后院,象徵性地喊了几句“降低音量”“噪音扰民”,可回应他们的只有更大的起鬨声和故意砸酒瓶的脆响。 那帮烂仔根本不怕警察,反而把这当成表演的一部分,尖叫、吹口哨、举中指,像在庆祝又一次“贏了”。 警察待了不到五分钟,就悻悻离开。 这片社区太穷了,连个像样的业主委员会都组织不起来,警力配置永远是最低档。 警察也懒得较真——警告完了,任务完成,回去继续喝咖啡。 林锐关了车灯,坐在熄火的皮卡內,藉助街道的黑暗隱蔽自己。在敲门的警察离开后,他的目光看向依旧吵闹的別墅。 趴体依旧在举行,甚至更响更热烈。 林锐看了看时间,此刻已经接近午夜。他本应该在格什温剧院送餐的,但今晚的活交给了托比。 帮派最喜欢从烂学校招募新手。这些学校的学生多来自单亲、贫困、移民家庭,缺乏监督和关爱。 老牧师確实是悲天悯人,心怀大义,试图从帮派手里將这些误入歧途的孩子救回来。 但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傢伙,筹款能力是有的,却没办法將那些吊儿郎当的孩子硬拉进教堂。 拉『人头』的希望寄托在林锐身上,並许以重金奖励。林锐很快明白这事有两重难点。 第一,作为一个亚裔,想要那些十几岁的半大孩子顺从,简直痴人说梦。 能把托比和莫莉拉进健身房,都是琼斯太太和安德森夫人两个母亲做了最大的努力。 至於像『豆芽菜』文森这类孩子,他们靠近林锐,完全是本能的对帮派感到害怕,或者已经受到帮派分子的欺凌,想要找个保护伞。 林锐不打算亲自出面去拉『人头』,他把这活外包给了阿德里安——两百美元一个『人头』,把墨西哥人心底暗藏的暴虐都激发出来了。 但在另一方面,林锐並不想看到阿德里安跟帮派起衝突——慈善项目必须体面,搞得血雨腥风就不好收场。 如果真出了什么不得了的案子,老牧师也会脸面无光的。所以,有些脏活必须林锐亲自来干,无声无息的干。 这第一个目標,就是刚刚出院的乔治——这傢伙已经找了律师,向法院发起诉讼,控告林锐『非法致人重伤』。 目前案子正在走流程,对方律师在收集证据。 虽然老牧师宽慰林锐,表示他安装的监控是绝对有力的证据,但在美国打官司可不是什么好事——冗长,繁杂,特別费钱。 林锐可不想被拖进无意义的官司当中浪费自己的时间,他必须提前预防,將这个隱患扼杀。 寻找乔治並不难。 托比提供了一个大概的位置,林锐开车在附近街区转了两圈,『恶意感知』给了他准確的方向。 午夜,零点零分。 灌了一肚子酒的乔治已经迷迷糊糊,哪怕重金属音乐的轰鸣也无法让他头脑清醒。更何况,他因为肋骨疼痛,还吸了点粉来助兴。 梦魘降临了。 第47章 斩杀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先吞没泳池边缘的啤酒瓶和散落的菸头,再吞没那些扭动的人影。 音箱的低音炮还在轰鸣,却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更像是地底传出的闷雷。 泳池不再反射光彩,而是像一面黑曜石镜子,映出扭曲的倒影。泳池边的小混混们逐渐失去轮廓,只剩一团团晃动的影子。 原本热闹喧囂的別墅后院已然化作诡异的黑暗庭院。 空气里不再是酒精和大麻的味道,而是潮湿的石墙味、霉烂的稻草味、隱隱的铁锈血腥味。 远处,仿佛有狼嚎,又像是风穿过破窗的呜咽。 沙滩椅上的乔治还保持著半躺的姿势,手里的酒瓶早已滚落,昏睡的意识已经被抽离。 他慢慢站直身体,脊背发出“咔咔”的骨裂声,像有人在里面重新拼装骨架,片刻后背上冒出一根根漆黑的骨刺,如同荆棘冠冕。 他的手指拉长,指甲弯成鉤状,滴著腐蚀的绿液,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两排锯齿般的牙。 梦魘中的存在,从来不在乎逻辑。 乔治站在这片扭曲的黑暗庭院中央,心里没有恐惧。 相反,一股狂放失控的力量在他胸腔里流动。他仰头看向天空的残月,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咆哮。 就在这时,他猛然感应到什么,后颈的寒毛瞬间炸起,像有无数细针同时刺入皮肤。 一个身影缓缓从黑暗里浮现。 黑色的长风衣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衣摆像活物一样微微浮动。 林锐现身了——此刻的他不是那个健身房里挥汗如雨的寻常小子,而是披著梦魘外衣的猎魔人。 “你……是你。”乔治裂开的巨口挤出可怖的嗓音,獠牙间滴落黑涎,“你是那个里昂……居然敢出现在我面前。” 林锐没说话,只是静静看著他。 脑海深处,熟悉的提示音骤然响起,冷冽而清晰: “猎魔人,你在黑暗的庭院见到了精英墮落者——恶灵的高阶僕从。今天是你第一次独立作战。” “任务发布:正面击败精英墮落者乔治,收割其腐朽的灵魂,让光明重现这片大地。” “附带任务:消灭追隨墮落者乔治的三名嘍囉,抹去他们存在的痕跡,纠正错误的世界。” “任务奖励:干掉这些蔑视你的邪徒,践踏他们卑劣的意志,你將获得一点自由属性。”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林锐意念一动,激活了隨身携带的“属性强化卡”。 一股暖流从丹田涌起,像电流窜过四肢百骸,他的肌肉瞬间绷紧,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力量16、体质17.5、精神15、敏捷11.5、魅力17.5。 他右手一抹腰间长剑,剑身“嗡”地一声轻鸣,一道炽烈的火焰瞬间缠绕而上。 火光熊熊,带著金边的纯白烈焰,照亮了他的脸,也照亮了整个庭院,像从天堂坠落的审判之火。 这是向老牧师求来的“火焰附魔”。 老牧师得知林锐要去除魔,嘆息著说:“孩子,黑暗很深,愿主的光与你同在。” 火焰的光芒刺得乔治的竖瞳剧痛,他本能地后退一步,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其身后,三道同样扭曲的身影晃晃悠悠浮现——他的三个小弟,也已彻底妖魔化: 一个背生骨翼,翅膀膜上布满血管; 一个手臂化作触手,末端滴著腐蚀黑液; 最后一个头颅裂开第二张嘴,嘴里伸出分叉的舌头,像鞭子一样甩动。 林锐左手一挥,空气骤然凝结,一面晶莹的冰盾凭空浮现。冰霜如活物般蔓延,顺著他的手臂、肩膀、胸膛,瞬间构建出一套半透明的冰质甲冑。 头盔覆盖脸庞,只露出一双银亮的眼睛。冰甲表面流动著寒气,月光打在上面,反射出刺骨的冷光。 这是索菲亚的馈赠。冷艷女巫叮嘱道:“拿去,小子。別死得太难看。我在等你回来。” 林锐深吸一口气,心跳如战鼓,血液在血管里奔腾,呼吸粗重如雷。 他右手紧握火焰长剑,左手持冰盾,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像离弦的箭,朝乔治衝去。 乔治咆哮一声,身躯暴涨。他常年练橄欖球,肌肉如岩石,此刻更像一座移动的肉山,头一低,肩膀前倾,像蛮牛一样迎面撞来。 身后三个妖魔嘍囉同时发出嘶吼,触手、骨翼、第二张嘴齐齐张开,像三头地狱犬扑向猎物。 双方在庭院中央,以最原始、最暴力的姿態,硬生生撞在一起。 “嘭——!” 一声巨响,像两列火车正面相撞。 衝击波掀起地面的尘土和碎玻璃,泳池黑水炸开数米高的水柱。 火焰剑与乔治的巨爪相交,火星四溅,冰盾与触手碰撞,寒气与黑液瞬间冻结成冰渣。 乔治的巨爪被火焰剑斩出一道焦黑的口子,痛得他仰头髮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剑光如龙,冰盾如墙。 杀! ----------------- 別墅后院,荒唐的趴体在午夜达到最疯狂的高潮。 低音炮像巨兽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在胸腔里,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十几岁的男男女女挤在一起,身体隨著节拍扭动、碰撞、纠缠,有人尖叫,有人狂笑,有人兴奋到喘不过气。 没人注意到泳池边那张沙滩椅上的异样。 乔治仰面躺著,起初只是手指轻微抽动,像被电流轻轻触碰;渐渐地,抽搐蔓延到手臂、肩膀,再到整个上身。 他的头开始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晃,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喉咙里挤出含混的、低沉的咕噥,像野兽垂死前的喘息。 三名小弟也好不到哪去。 绿毛瘫在泳池边的充气浮床上,身体像被无形的线牵著,一下一下猛地弓起,又重重砸回塑料表面; 靠著围栏坐著的『杀马特』则双手死死抓著自己的头髮,指甲抠进头皮,划出一道道血痕,却毫无知觉; 第三个『朋克』趴在草地上,像条死鱼般翻滚,四肢胡乱挥动,撞翻了旁边的啤酒箱,玻璃碎裂的声音被音乐吞没。 抽搐越来越剧烈,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他们体內疯狂搅动。 有个画浓妆的女生正在后院的树篱下呕吐,吐了满地污秽,头脑稍微清醒点。她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几步,目光落在沙滩椅上的乔治身上。 乔治的抽搐已经到了骇人的地步。 他的背弓成夸张的弧度,像要折断,绷带下的皮肤隱隱透出血色,肋骨断裂处又重新裂开。 其嘴里发出含糊的、像哭又像笑的声音,眼睛半睁,眼白翻得嚇人。 女生愣了几秒,酒意褪去大半,寒意从脚底窜上后背。她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地朝四周喊: “嘿……嘿!乔治好像不太对劲!要不要……要不要叫急救?” 回应她的只有音箱里永不停歇的鼓点,和远处某人兴奋的尖叫。 周围的人像活在另一个次元,有人继续扭动,有人继续灌酒,有人直接瘫在地上打滚,外界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女生又看了一眼乔治——对方的四肢正以违反人体极限的角度扭曲,像被无形操控的木偶。 她后退一步,再一步,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下一秒,她转身,踉蹌却飞快地朝別墅侧门跑去。 別墅外,夜风冰冷。她靠著墙大口喘气,手指颤抖著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了好几次才拨通911。 “餵……喂!布朗克斯第四十街区,七街132號……这里有人……有人抽搐得很厉害……好像要死了……快来人……” ----------------- 黑暗的庭院已彻底沦为战场。 残月高悬,像被撕裂的银盘,洒下冰冷而稀薄的光。地面龟裂,碎玻璃和烧焦的木屑四散,像被巨兽践踏过的废墟。 林锐站在庭院中央,冰质甲冑已多处破碎。 头盔左侧裂开一道长缝,露出半张冷峻的脸;胸甲被巨爪撕扯出三道深痕,寒气从裂缝中疯狂溢出,像白色的蒸汽; 左臂的冰盾更是千疮百孔,边缘碎成锯齿,盾面布满黑血凝固的斑点。但他没有退缩。 相反,他的士气如烈火燎原。 火焰长剑高高举起,剑身缠绕的金白烈焰拉出数米长的尾焰,像一条活过来的火龙在夜空中咆哮。 火焰映亮了他的眼睛——银芒中带著浓浓杀意。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血液在血管里奔腾如雷,肌肉每一寸都在燃烧。 “人渣,想干掉我,是吗?没想到我会提前来杀你,对吧?”他低喝,声音自带锋芒,直刺每个墮落者的灵魂。 乔治已彻底异化,两米五的身躯像一座移动的肉山,黑色鳞片下血管暴突,断肋处的伤口不再流血,而是喷出乌黑髮臭的脓液。 一名嘍囉已被火焰长剑劈成两半。仅剩的两名嘍囉嘶吼著扑来。 一个背生骨翼的怪物,双翼扇动掀起腥风;另一个手臂化作触手,末端滴著腐蚀黑液,地面被滴到之处瞬间冒烟。 林锐动了。 他左脚猛踏地面,冰霜从脚底炸开,像蛛网般蔓延,瞬间冻结了脚下三米范围的地面。 借著反震之力,他整个人如炮弹般衝出,火焰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炽烈的弧线,尾焰拖曳出长长的火尾,像流星坠地。 第一剑,斩向骨翼怪物。 剑刃与骨翼相撞,火星四溅,火焰瞬间吞没半边翅膀。怪物发出尖利的惨叫,翅膀像被火焚的纸张迅速焦黑、碎裂。 它试图扇动逃离,却被林锐的冰盾正面一撞,盾面寒气爆发,冻结了它的半边身躯。 下一瞬,火焰剑横扫而过——“噗嗤!” 剑光如龙,乾净利落地將怪物从肩到腰劈成两半。 黑血喷涌,內臟和腐肉散落一地,在月光下冒著白烟。半边尸体砸进泳池,激起一圈黑浪。 第二剑,刺向触手怪物。 触鬚如鞭子般缠来,林锐不闪不避,左手冰盾迎上,触鬚撞在盾面瞬间冻成冰棍,“咔嚓”碎裂。 他欺身而上,火焰剑直刺对方胸膛。 剑尖穿透鳞片,火焰顺著伤口灌入,怪物体內像被点燃的油桶,轰然炸开。 乌黑的血水混著火苗喷出三米高,像一朵盛开的黑色焰花。 怪物倒地,抽搐几下,不再动弹。 最后,只剩乔治。 林锐身上八成的伤都是这傢伙造成的。 力大无穷,凶狠卓绝,无惧伤痛,十分难搞。 但他也没占到便宜,胸口被火焰剑连续捅刺七八次,每一剑都带出大股乌黑髮臭的血水,像高压水枪般呼呼朝外飆。 血溅在冰甲上,瞬间冻结成黑冰,又被火焰蒸腾成白汽。 乔治的竖瞳剧痛,鳞片大片剥落,露出下面腐烂的肌肉。他咆哮著挥爪,却每一次都被林锐的冰盾挡下,爪刃在盾面上划出火花与冰屑。 “你……你这黄皮猴子!”乔治的声音已不成人形,像从地狱喉咙里挤出的多重咆哮,“你没资格挑战我!” 林锐不答,只猛地突击,火焰长剑以最简单的方式划出半月弧,金白烈焰拉出数米长的火尾,像天罚之剑从云端坠落。 “斩!” 剑刃带著风雷之势,重重劈下。 乔治举起双爪格挡,却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巨爪被剑锋斩断,断口焦黑,血肉翻卷。 剑势不减,继续下压,火焰长剑直没入乔治的胸膛,贯穿而过。火焰从剑尖喷薄而出,像一轮小型太阳在乔治体內炸开。 乔治的肌肉在燃烧,骨骼在爆裂。他的形体就是他的意识,形体若是被摧毁,意识就会隨之消散。 遭受重创后,其竖瞳骤然放大,瞳孔里倒映著林锐那张冷冽的脸——然后迅速黯淡。 黑血从其伤口喷涌,又在火焰中迅速汽化,化作一缕缕黑烟升腾而起。乔治的身躯开始崩解,像蜡像在烈火中坍塌。 林锐拔剑,后退一步,手脚微颤,近乎力竭。 火焰剑上的金白烈焰渐渐收敛,只剩剑身微微发红。 冰甲上的裂痕在寒气中缓缓修復。他低头看著乔治逐渐化作一滩黑泥的残躯,吐出一口长气。 黑暗庭院中,残月依旧冷白。 提示音在林锐脑海响起,“猎魔人,你经受住了死亡的考验,並成功的在决斗中活了下来。 血与火的磨练果然最能激发男人的潜力。你获得了不可思议的胜利,你的勇气和战技值得被吟诵传唱。 在剷除邪恶,重建光明的道路上,你迈出了小小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