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怎么穿成了恶毒女配的妹妹》 第1 章 桑家七小姐 桑嫤手托粉腮,坐於梳妆镜前。 镜中柳叶般的弯眉下,是一双圆圆的杏仁眼,秋波流转。 略施粉黛的脸庞中五官精致,唇如胭脂。 这一张脸不管放在哪里,都是一等一的美女。 只是此刻这张脸上,愁容稍显。 “唉……” 牛马打工人桑嫤在上了五天班又连续加了两天班后,终於喜提休息一天的狂喜福利。 一口气把自己正在追的连载小说全部看了追上之后,本来准备大睡特睡的她,一觉醒来……天塌了。 一声嘆气传来,桑嫤双唇崛起,更委屈了。 是的,她穿书了。 穿到了自己当时一口气追到更新的古言小说《怎么办?世家公子对我紧追不捨》中。 好消息是她还是那张脸,哪怕在现代也不缺桃的她,到古代依旧是个大美人。 还穿成了世家小姐,不愁吃喝。 儘管从一生下就有气虚气弱的毛病,不能剧烈运动,但对她这个千金小姐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这病不算严重,她有的是钱买药养身子,再加上本就不爱运动,如今正好可以躺平,混吃等死。 她还是家族中的小团宠,爹宠娘爱,兄长爱护,亲姐姐还是个妹控,妥妥的掌上明珠。 简直不要太幸福。 但坏消息是……她那妹控的姐姐正是书中的恶毒女配,桑嬈。 所以她居然穿成了恶毒女配的亲妹妹!!! 恶毒女配是什么人物?那可是在书中最喜欢作死、最喜欢和女主角作对的人物。 和女主作对的能有什么好下场,人家有主角光环,你有个…… 所以这种人在小说里一般都活不到完结,还会被主角团虐得死去活来,没有好下场。 桑嫤所在的桑家是南城第一世家,后面到京城发展,如今已是京城四大世家之一。 但这些都没用,按照剧情发展,桑嬈最后不仅把自己作死了,还成功的惹怒了另外三大世家。 被三大世家联合做局,把桑家列入叛党之列,桑家人最后死的死,流放的流放,为奴为婢的为奴为婢…… 想到这,桑嫤更想哭了,她不想为奴为婢、不想流放,更不想死 .·′ˉ`(>▂<)′ˉ`·. 不过这一切还有救,那些都还没发生,还来得及。 桑嫤人虽然是善於摆烂的,现在危及小命和她的幸福生活,她觉得扶她起来,她还能再拼一拼。 既然自己知道书中剧情走向,那么可以试著拯救一下喜欢作死的姐姐桑嬈。 毕竟桑家的祸是桑嬈惹的,从她下手,等於从根源下手。 “小姐,您就別难过了,老夫人和老太爷不让您去京城主要也是担心您的身体。 您自小跟在二老身边长大,从来没有离开他们那么久,二老捨不得您很正常。” 桑嫤的侍女芙清把今日的药给她端了过来,放在桌上先凉著。 看著自家小姐的绝色姿容,芙清明白了什么叫秀色可餐。 真养眼。 桑嫤身子弱,一直跟著祖父母在南城生活,而桑嬈和桑父桑母在京城,要想改变剧情,她得见到桑嬈才行。 原本打著想父亲母亲和姐姐的藉口去跟二老开口,没成想被二老果断拒绝了。 桑嫤一阵头大,都接触不到桑嬈,还怎么改变剧情? 不行,她得想想办法。 直起身子,从梳妆檯前起身来到书桌前落座。 桑嫤:“芙清,帮我研墨。” 芙清赶紧端著药过去: “好的小姐,不过药已经不烫了,您得先把药喝了。” 这是芙清每日任务的重中之重。 桑嫤十分听话的一口气把黄连般苦味的药喝了,喝了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喝药时甚至能做到面不改色。 执笔写了两封信,装好信封后递给芙清。 桑嫤:“帮我把这两封信送到驛站,多给点钱,要儘快送到京城。” 芙清伸手接过,乖巧的点著头: “嗯,奴婢这就去。” 芙清刚走,老夫人老太爷院子里就来人了。 “七小姐,老夫人得了几件新奇玩意儿,让您过去挑一挑。” 桑嫤家族中排行第七,家中长辈常唤她小七,下人也唤她作七小姐。 桑嫤瞬间眼睛一亮,又来好东西了。 牛马打工人別的不爱,就爱钱。 桑嫤:“来了。” 提著裙摆,娉婷出屋。 …… 京城言、陆、段、桑四大世家,是整个大盛顶级世家。 在士农工商四民中,都有四大家族的人,朝廷中、商会里,皆身居要职。 此时的京城桑家內。 桑嬈因为侍女打翻茶杯弄湿她的裙摆,正在院子里用鞭子责罚侍女。 桑嬈:“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你还能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这条裙子是我专门穿给陆二哥哥看的,如今脏了,你让本小姐还怎么穿!” 嘴里骂著,手里挥著鞭子。 院中的下人跪成一排,身子颤抖著,生怕桑嬈手中的鞭子下一秒就挥在自己身上。 “六小姐,南城来信了,是七小姐的。” 院门口站著一名小廝,双手捧著信件,头很低。 桑嬈一听有桑嫤的信,原本慍怒的眉眼立马舒展开来,隨手扔掉鞭子。 桑嬈:“小七的信!!快拿给我看看。” 打开信封,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桑嬈:“太好了!小七想来京城。” 桑嬈激动的跳起来: “你,本小姐今日心情好,看在小七的面子上放你一马。 还有你们,下次再笨手笨脚,本小姐打死你们,听明白了没有?” “奴婢(奴才)谨记,多谢六小姐。” 直到桑嬈高兴著跑出院子,下人们才重重的鬆了一口气。 “这位七小姐你们见过吗?为什么六小姐听到她要来那么开心?” “七小姐身子弱,一直生活在南城。六小姐最喜欢的就是七小姐这个妹妹了。” “听说七小姐长的很漂亮。” “漂亮有什么用,七小姐和六小姐是亲姐妹,我只怕她和六小姐一样是……这么个性子,那咱们的日子可就太苦了。” 这话说完,其他人都沉默下来。 这也是他们所担心的。 第2 章 计划回京 桑嬈一口气跑到桑父桑母的院子里,高声喊著: “父亲母亲,小七想来京城找我们!” 刚跑进厅內,三人齐齐看向她。 桑嬈:“二哥?你也在啊。正好,与你分享一个好消息,小七说……” 桑霂:“她说她想来京城找我们。” 桑嬈懵著: “你怎么知道?” 桑霂和桑父桑母相视一笑: “你在院外就喊了半天了,我们很难听不见。” 桑嫤的父亲是如今的桑家家主,也是桑家大房。 只是大房只有桑嬈和桑嫤两个女儿,排行第一的桑家长子又常年患病,故而桑父决定培养桑家二房长子桑霂为桑家未来家主的继承人。 桑霂家中排行第二,能力出眾,桑父对他很是满意。 桑嬈笑著把信递过去: “小七给我来信了,她说最近身子大好,很想我们,想来京城住上几天。 只是祖父祖母不同意,她不知道怎么办。” 得知女儿身子大好,桑父桑母也是安心不少。 桑父:“你祖父祖母不让小七来京城,那也是顾及著路途遥远,小七身子好不容易好一些,万一一路顛簸又加重就不好了。” 桑嬈变了脸,瞬间不开心了。 桑嬈:“那我亲自去南城接她,重新给她套辆车驾,保证顛不到她一点。” 桑霂:“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我正好要回南城办事,到时候把小七一併带来。 有我在,祖父祖母会放人的。” 桑嬈瞪大眼睛看著他们: “听这语气你们早就知道了?” 桑霂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在她面前晃了晃: “小七也给我来信了。” 看著手里的信,桑嬈耷拉著脸: “啊?我还以为小七只给我写了呢。 行吧,有二哥出马我也放心。 我正好可以好好准备一下在陆二哥的诗会上穿的衣服。 就是诗会太赶了,小七来不及参加。 不过没事,京中诗会宴会多如牛毛,等小七来,我带她参加个遍。” 说完,抄起桑嫤的信就往外走。 桑父抓紧喊了一句: “你可別带坏小七,听到没有!” 桑嬈没有回答,只是背著他们摆了摆手。 此刻桑母一脸愁容: “前两天小六在街上与李家的闺女发生了爭执,原因竟是陆二在一场宴会上与李家姑娘说了几句话。 自从她和陆二定了亲,小六是越发娇纵了。 这可如何是好?” 桑母口中的陆二正是四大家族之一的陆家,其子嗣中排行第二的陆丞礼。 他还有个双胞胎弟弟名为陆丞允,两人皆是陆家未来家主的候选人。 但陆丞礼因著与桑家的这门亲事,如今在爭夺陆家家主继承人之位的希望上,比陆丞允稍大一些。 不过儘管如此,陆丞允的实力依旧不容小覷。 听著桑母的话,桑父也嘆了声气: “当初我们忙於发展家中事业,疏於对她的管教,到底还是我们太宠爱她了,才使得她无法无天。 只是她已经十七了,有些性子想改怕是很难。” 桑霂给桑父桑母各倒了杯茶递过去: “大伯父、大伯母,小六性子是娇纵蛮横了一些,但侄儿觉得未必改不了。 等到小七来了,一切或许会好很多。” 提到自己那个温柔可人的小女儿,桑母脸上就全是笑容: “小二说的对,小六那丫头谁的话都懒得听,偏就最听小七的话。 小七文静知礼,等她来了,没准会有所改变。” 桑父依旧很担心,摩挲著手里的茶杯。 “但愿吧,可別到时候小六没改好,还把我的小七给带偏了,那我非得揍小六一顿不可。” 桑母笑著站起身来: “你这个女儿奴就是嘴硬,到时候捨得动手? 行了不跟你们说了,既然小七要来,那我得去帮她收拾个院子出来,摆件什么的,也得按照她的喜好买新的。 还得给她做几件新衣裳,还有吃食,得吩咐厨师按照南城的菜系来做。 走了走了。” 桑霂:“那大伯父,侄儿也收拾收拾出发吧,早点把小七接来京城。” 桑父点点头,眼中满是对桑霂的欣赏。 …… 桑嫤百无聊赖的陪著祖父下棋,心里盘算著这个时候信应该早就到京城了,怎么桑嬈和桑霂这两人都不给她回信呢? 手上落著棋子,心里在默默回忆著小说的情节。 原文中对桑嫤这个人物的描写只有几句话,说她文静可人,娇弱温柔,与桑嬈完全是两个性子。 桑家破落之后桑嬈被三大世家报復惨死,桑嫤则是跟隨桑家倖存者一路逃亡,衣不果腹,再加上身体又不好,最终病逝於逃亡路上。 好惨啊…… 她同情自己两秒。 虽然她已经穿过来三年了,但是如今这副身体也不过才十六的年纪。 好在她是个i人,误打误撞与真实的桑嫤性子差不多,就是话少安静的那种,不至於被人发现换了芯子。 至於桑嬈……那可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角色。 平时钱大手大脚也不说什么了,毕竟人家有这个资本,但是她常常拿钱羞辱別人,高高在上是別人对她的第一印象。 对家人极好,但对外人脾气十分暴躁,尤其是对下人和她看不惯的人,动輒打骂是常態。 嫉妒心+恋爱脑使得她一门心思全扑在陆丞礼身上,只要有女的试图与陆丞礼说话,这个人第二日轻则必被暴打一顿,受点皮外伤,重则臥床不起。 人人都知道是她桑嬈乾的,但又没有证据,也碍於她四大世家的身份。 四大家族里的公子小姐可以说是无一人与她交好,人缘差到极致。 直到有一个人的出现,也就是书中的女主白若晴。 她的出现让桑嬈的人生开始了滑铁卢。 白若晴虽是小门小户的白家出身,但一出现,其清雅脱俗、冰清玉洁的气质立马获得了三大男主的喜欢。 对了,书中的三大男主分別是陆家陆丞礼,排行老二; 言家言奕,排行老六; 段家段琅,排行老八。 白若晴在一场诗会上被一个流氓公子调戏,是陆丞礼帮她解的围,隨即对她一见钟情。 言奕与段琅又与陆丞礼是一个圈子的,陆丞礼带白若晴与二人相识,殊不知这一次见面旁白若晴就深深的被言奕和段琅记住並喜欢上了。 想到这,桑嫤不由得佩服,一下就爱上,主角光环是真牛。 第3 章 恶毒女配桑嬈 桑嬈隨后得知了白若晴的存在,一向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她自然也容不下白若晴。 每天都想著法的给白若晴使绊子,但不出意外的都被陆丞礼、言奕和段琅化解了。 三个人本来还因为她是桑家家主的女儿对她有所容忍,如今惹到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三人便不打算忍了。 尤其是桑嬈变本加厉,意图派人去取白若晴的命时,彻底激起了三位男主的怒火。 他们开始把对桑嬈的恨意逐渐转化到整个桑家,最终联起手来製造偽证,把桑家与叛党联繫起来上告到朝廷。 最终桑家因叛国证据確凿,家中男子被判斩首,女子被判流放。 而桑嬈则在流放前一晚被人在狱中殴打致死,死状惨烈。 桑嫤越想越起鸡皮疙瘩,身子忍不住颤了颤。 这剧情……真顛! 不过现在女主白若晴还没出现,按照时间推算,白若晴大约三个月后才会与陆丞礼第一次相遇。 在这三个月时间里,她还有力挽狂澜的机会, “小七怎么了?怎么有些发抖?是冷了吗? 快来人,拿两个手炉来。” 桑老太爷的声音立马唤醒了桑嫤的思绪,连忙摇头: “祖父不用,这大热天的,小七怎么会冷。 就是觉得祖父的棋艺太过厉害,打心底里佩服,小七下不过祖父。” 软软糯糯的声音立马融化了老太爷的心。 “这有什么,祖父下了这么多年才到这个水平,小七才学了一小段时间,能和祖父下这么久,已经很厉害了。 累了吧,咱不下了。 走,带你去看看祖父最近新得来的宝石。” 桑嫤一听宝石,瞬间来了兴趣。 “好呀。” …… 桑嬈在选了十几套衣服之后,终於换上了满意的新衣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甚是满意。 桑嬈:“不错,就这套了。” 房间里堆满了今日新送来的衣裙,桑嬈一脚一件把挡路的新衣裙踢开。 隨意一脚不小心踢在了之前弄湿她衣裙的丫鬟小腿上,丫鬟嚇得赶紧跪下。 跪地时又不小心扯到了背上的鞭伤,自己倒吸了一口凉气,周围的人都听到了,包括桑嬈。 下人们忍不住的咽口水,等著桑嬈发火。 桑嬈看著丫鬟伏倒在地,后背兴许是因为刚刚的动作把伤口扯开了,渗出丝丝血跡。 这身子微微颤抖的模样,让桑嬈一阵不悦。 桑嬈:“嘖!这都几天了,不捨得用点好点的药? 怎么?桑家给不起你月俸? 没脑子的蠢货,每月拿了月俸就去孝敬这孝敬那的,疼死你活该。” 说著,把脚边的价值不菲的衣裙直接踢到那名丫鬟面前。 语气颇为隨意,桑嬈: “送你了。 滚开,別挡路。” 然后脚踩著一地的衣裙,大步走出房间。 丫鬟把桑嬈给的衣裙抱在怀里,轻轻的抚摸著。 她哪见过这么好的料子,更穿不起。 其他下人只觉得桑嬈是良心发现,劝丫鬟拿去当了,好歹能当不少钱,丫鬟觉得有道理。 换了钱之后想到桑嬈的话,便从那些钱里偷偷拿了一点出来给自己买了几副好的药,剩下的她带回家给了爹娘。 桑嬈坐著桑家的专属马车一路来到陆丞礼举办的诗会,马车一出现,本来围在陆丞礼、言奕和段琅身旁的女子们纷纷敬而远之。 “怎么哪都有她?真是烦死了。” “嘘!不要命了,当心被她听见今晚找人去揍你。” “怕什么,只要咱们离陆二公子远一些,她就不会针对咱们。” “別说了別说了,桑六过来了。” 在桑嬈过来的那一刻,本来喧囂的诗会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桑嬈来到三个男人面前: “陆二哥,言六哥,段八哥,好久不见啊。” 段琅突然就笑出声来: “桑六,你昨儿个才堵了二哥的马车,怎么就好久不见了?” 旁边的人一个个都瞪大眼睛,不过一想到是桑嬈乾的,又瞬间觉得合理了。 桑嬈十分自然的坐在陆丞礼身旁,笑著说: “还不是二哥不见我,那我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说著,眼神瞥到了桌上陆丞礼面前的一个香囊。 桑嬈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把把香囊抓在手里。 这个动作让人群中一个女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桑嬈捏著这个香囊: “好啊,我不过就是晚来了一步,还真有人阳奉阴违,想要与本小姐做对啊。 谁的香囊?给本小姐老实站出来,还能让你少受点苦。 不然……谁也別想走出这里。” 场上的人论身份就是四大世家的人最为尊贵了,这个时候谁敢出声。 见没人承认,桑嬈抄起个茶杯就往地上砸。 桑嬈:“来人,给我一个个的搜,看看还有没有类似的香囊。” 桑家侍卫涌入诗会现场,段琅和言奕没说话,打算看戏。 陆丞礼拧紧眉头,看向桑嬈的眼神里毫无感情可言。 陆丞礼:“桑嬈,不要无理取闹!” 陆丞礼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在桑嬈看来,这明显就是在偏袒送他香囊的那个女人,瞬间炸了。 桑嬈:“她有胆子送给你,没胆子承认? 给我搜!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狐狸精敢把爪子伸到本小姐眼前来。” 桑家人正要动手,陆丞礼本来想把陆家侍卫唤进来控制局面,但没想到这个时候从门口进来的是言府管家言邕。 言邕一直是跟著言家未来准继承人言初的。 言初在言家排行老四,四大家族的人多称呼他为四哥,外人一般尊称其一声四爷。 如今不过二十一的年纪却是实打实的继承人,未来家主。 如今的言家家主是言初的祖父言老爷子,人已经退居幕后,言家事务已经悉数交到了言初手上。 只是对外名义上,言家家主依旧是言老爷子。 此时言邕出现在这,一定是言初有事交代他。 言邕一出现,场面立马安静下来,就连炸怒的桑嬈此刻也闭上了嘴。 第4 章 桑嬈,你烦不烦 言奕立马站起身来迎了过去。 言奕:“言邕,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跟著四哥外出办事了吗?” 言邕对著四大家族的几人俯身行礼,而后回答著言奕: “回六公子,四公子回京城了,让您回言府一趟。” 只是传话让言奕回府的话,大可派一名下人就行,如今却是言邕亲自过来,眾人心里知道,有事。 言奕当然也明白,於是跟著言邕离开了。 言邕的出现让混乱的诗会现场瞬间安静下,陆丞礼没心思在这里陪桑嬈闹,径直离开。 桑嬈不死心,追了过去。 没了桑嬈,诗会现场恢復了一开始的氛围和热闹。 好兄弟都走了,段琅一个人留在这里也无聊,与人隨意攀谈了几句后也离开了。 这一场诗会其他人还算尽兴,唯独一人感觉到了劫后余生。 那就是香囊的主人。 在陆丞礼三人没来之前她就坐在这里了,隨手把香囊放在桌上后,突然想起来自己有东西落在园了。 就往返的这么个功夫,陆丞礼三人就坐在了她刚刚坐的位置上。 本来想著等人走了再去拿,没想到这个时候桑嬈这个麻烦精来了,盯上了她的香囊。 好在小命保住了,她恨不得视言邕为再生父母。 趁著无人注意,她赶紧把香囊藏到袖子里,悄悄溜走。 这一场诗会,无人“伤亡”。 桑嬈追著陆丞礼一路追到诗会场外,陆丞礼前脚踏上了马车,桑嬈后脚就跟了上去。 陆丞礼:“桑嬈,你烦不烦?” 语气中满是不耐烦。 但桑嬈就像是听不出来似的,悠閒的靠在车壁上: “你我已经定亲,我黏著你很正常。 而且我说了我喜欢你,想与喜欢的人待在一起,有错吗?” 陆丞礼只觉得桑嬈脸皮真厚,他很想对她说一句他不喜欢她! 要不是为了在家主之位竞爭中取得优势,他怎么可能会与桑嬈定亲。 想想自己一开始的目的,陆丞礼把胸中的怒意压了下去。 陆丞礼:“小六,你我虽已定亲,但终究还未婚。 在外面,適当保持距离,於你和桑家的名声有益。” 桑嬈听他语气缓和,心里也高兴,直接凑到陆丞礼面前,但眼神却不怀好意: “名声是什么?虚无縹緲的东西,毫无用处。 莫不是陆二哥不想与我接触?还是说……有不长眼的狐媚子勾了陆二哥的心?” 一番质问让陆丞礼十分反感,自己好像变成了桑嬈的所有物。 陆丞礼:“停车!” 马车停下,陆丞礼下了马车,扔下一句“你自己回去吧”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桑嬈皱著眉,对陆丞礼的態度越想越觉得可疑。 …… 言府。 言奕匆忙来到前厅,言初正端著茶杯,举止优雅的品著茶。 身著一袭绣有云水纹样的锦袍,其袍身以深邃的墨蓝为主,边缘镶嵌著金线,低调中彰显著不凡的身份与地位。 精致的脸庞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稜有角,俊美外露,只是乌灵眼眸,笼著寒意,给人以疏离感。 言奕十分恭敬的行礼: “四哥。” 言初没有放下茶杯,直入主题: “你已弱冠,老爷子让我帮你在其他三大家族中为你寻一良配,你做何想?” 言奕没想到这话来的这么突然,有些猝不及防。 言奕:“我……我还没想好。” 四大家族身份地位摆在那,巩固实力最好的方式就是与其他三大家族联姻,这也是各大家族默认的。 言初用茶盖轻捻杯中的茶叶,口中缓缓吐出字来: “桑家?” 言奕立马回绝: “桑家不行!” 虽然他与桑家小姐接触不多,但有一个桑嬈就已经够够的了。 一想到桑家的小姐很有可能都是桑嬈那个鬼样子,言奕心里就只有厌恶和嫌弃。 许是言奕拒绝的太过乾脆,言初也听出了他对桑家的排斥。 言初:“既如此,那就从段家和陆家里面选。 你心里有个谱,过段时间与我说。 去吧。” 言初一声令下,言奕不敢不从,行了礼就退了出来。 看到言邕一併出来,言奕就拉著言邕聊了两句。 言奕:“言邕,你说四哥就比我大一岁,怎么身上那股气势和老爷子那么像呢? 而且他比我年长,按理来说也该他先成亲吧?” 言邕双手抱在身前,笑著: “四公子是老爷子一把手拉扯大和培养的,自然更像老爷子一些。 至於成亲,四公子说了,他提前接手言家事务的前提就是老爷子不向他催婚。 老爷子也答应了。” 言奕这下明白了: “好吧,难怪老爷子盯上我了。” …… 在桑嫤等啊等的时间里,终於等来了她的大救星桑霂。 桑嫤提著裙摆飞奔到桑霂怀里,相比逢年过节才能见到的桑父桑母和桑嬈,桑霂时常会回南城办事,故而桑嫤与他最是亲厚,比一些亲兄妹还亲。 桑嫤:“二哥,你终於来了,我还以为你和六姐不管我了。” 桑霂亲昵的抱著她: “怎么会呢,收到你的信我可是日夜兼程的就赶来了。 大伯父大伯母和小六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到你了,祖父祖母那边就交给二哥。 还有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宝石和玉石物件,我已经让人拿给芙清了。” 桑嫤喜欢钱,但直说自己喜欢钱未免太俗,若有人问起她喜欢什么,那就是金银、宝石、玉石这类东西製成的物件。 她不是喜欢钱,只是单纯的喜欢好看又bling bling的东西。 没毛病。 桑嫤开心了,一个劲的撒娇: “谢谢二哥,二哥对我最好了。” 谁能顶得住? 桑霂心都化了。 果然,撒娇女人最好命。 尤其是会撒娇的漂亮女人。 经过桑霂的三寸不烂之舌,终於在二老面前为桑嫤爭取到了在京城居住三个月时间的机会。 毕竟从小到大,桑嫤哪离开过他们这么长的时间。 但对桑嫤来说,三个月正正好。 如果成功了,她回南城来继续有吃有喝有钱,混吃等死。 如果失败了……那她也可以回南城有吃有喝有钱,过好最后的日子。 第5 章 言家四哥 离开南城的马车上,桑嫤化身好奇宝宝,一路上都半掀著帘子观察外面。 这也是她自穿过来以后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对於这个叫大盛的朝代,桑嫤一无所知,故而十分好奇。 桑霂伸手蒙住她的眼,帮她把帘子放下。 桑霂:“还有好几天才到京城,你就打算这么一直看? 休息一下眼睛,好好睡一觉,醒来我们也到驛站了。” 桑嫤听话的点点头,芙清早已在偌大的车驾上帮她铺好了休息的地方。 桑嫤一个当牛做马的当代牛马,也是在大盛过上了嚮往的生活了。 马车悠哉悠哉晃荡了近十日,比桑霂骏马奔驰的四日多出了六日。 这样的速度都是为了让桑嫤赶路能赶的更舒服。 看著车窗外气派的京城城门,桑嫤不免震撼。 到底是天子脚下,比南城气派和热闹多了。 桑霂:“我已经提前让人给大伯父大伯母消息了,他们应该早就迫不及待想见到小七了。” 桑嫤脸上洋溢著笑,迫不及待: “我也很想见到父亲母亲和姐姐。” …… 京城某处,正在举办著一场以诗会友的活动。 这样的活动在京城可谓是两天一小办,五天一大办。 有想来学到真东西的,也有想来在各大世家面前刷脸的,也有想著来碰碰运气能不能一朝飞上枝头的。 其他世家举办的活动,为了保证参与的人数够多够气派,基本不设限制,只要你觉得自己家世还算凑合,都可以来。 但若是四大家族举办的活动,就会有邀请帖。 凡是收到邀请帖的基本都会来,没有收到邀请帖的,也会想方设法来。 桑嬈今日来的这场是段家十五小姐段湘湘举办的活动,她也是段琅的同父同母的亲妹妹。 在自己举办的诗会上看到桑嬈,段湘湘本来喜笑顏开的脸顿时不爽。 段湘湘:“桑六,我邀请你了吗你就来。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桑嬈走进来,大摇大摆的四处打量,丝毫没把自己当外人,坐在段湘湘主人的位置上,伸手拿过桌上的葡萄就开始品尝。 周围本来在说话的小姐们一个个开始往后退,生怕招惹了这个没教养还脾气暴躁的魔王。 桑嬈:“你没邀请,我就不能来?段十五,怎么不见段八哥。 不是说他和陆二哥在一起吗?还没来?” 段湘湘这下明白了,这尊瘟神过来原来是衝著陆丞礼来的。 她打心眼里看不起桑嬈,一个世家大小姐,整天追著未婚夫,黏的跟条狗似的,她就没有自己的事吗? “陆二公子他们来了。”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桑嬈立马站了起来,迎了过去。 陆丞礼、段琅和言奕一进来就看到朝他们走来的桑嬈,段琅鼓起了掌: “陆二哥,我说什么来著,就算湘湘没邀请她,桑六知道你要来,那肯定来。 这不,我没猜错吧。” 言奕嫌恶的別过脸去: “陆二哥,你当真要娶桑六?这样的女人……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 难听的话他不想说出口,桑嬈这种恶毒女人,言奕实在觉得配不上他兄弟。 陆丞礼没有说话,对於桑嬈,他向来眼不见为净,可总是避无可避。 不过只要她能助自己夺得家主之位,有些事他也不是不能忍。 转眼间桑嬈已经过来了。 桑嬈:“陆二哥、言六哥、段八哥,你们来迟了。” 陆丞礼和言奕都没有说话,基本每次只有段琅会搭理桑嬈。 虽说他也看不上桑嬈,但是桑嬈是桑家家主之女,他不过一个段家支系之子,与桑嬈交好於他没有坏处。 段琅:“不晚,我看这不是还没开始吗。 二哥,走吧,咱们落座。” 桑嬈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如今这个时候,有她在,没人敢靠近陆丞礼。 段湘湘恨的牙痒痒,自己好好的一个诗会,怎么就来了桑嬈这颗老鼠屎。 …… 京城很大,进了城门还得走上好几个时辰才到桑府,但桑嫤和芙清已经迫不及待掀开帘子感受京城的繁华了。 桑霂抬手为她挡著太阳,阳光之下桑嫤白皙的皮肤更加显得吹弹可破。 桑霂:“外面晒,要是晒黑了,祖父祖母可饶不了我。” 桑嫤冲他笑笑,十分俏皮: “有我在,二哥怕什么?” 她一撒娇,无人能敌。 註:对桑家人来说。 桑霂无奈的摇摇头,但是脸上全是宠溺的笑。 “二公子,前面是言家的马车,奴才看到了言管家。” 桑霂表情一顿,隨即从窗户往外看去。 在京城遇到言家的马车不稀奇,但马车旁若是有言邕,那马车里大概率坐的是言初。 桑霂:“停车。” 言家马车这边,言邕也透过桑嫤打开的帘子看到了正往他们看来的桑霂,以及桑霂旁边正好奇探头往外看的桑嫤,隨后向马车里开口道: “四公子,遇到了桑二公子的马车,他们已经停下了。” 车里言初本来在闭目养神,听到这里缓缓睁眼。 言初:“停车。” 两位都是未来家主准候选人,四大家族的关係盘根错节,打声招呼在所难免,也是出於礼貌。 宽敞的京城大街,两辆马车並排停放,窗户正对。 言初的马车刚停好,下人便过来掀起了帘子。 隨著帘子被缓缓掀开,一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映入桑嫤的眼帘。 救命!大帅……啵! 桑嫤在现代桃眾多,但是这么极品长相的男人她还是头一回看到。 不过她表面还是很镇定的,毕竟穿书这种离谱的设定她都遇到了,其他的也不用大惊小怪。 桑霂:“言四哥,许久不见了,什么时候回京的?” 言初对他頷首示意: “刚回京不久。” 说完,眼神扫过桑霂身旁眼睛大大的,正好奇打量著自己的桑嫤。 桑霂:“言四哥,这是小七桑嫤,来京城住一段时间。” 隨后也向桑嫤介绍道: “小七,这是言家四哥。” 言家老四? 言家未来的家主!桑嫤心中突然对他尊敬不少。 第6 章 一路货色 桑嫤虽然没来过京城,但对於四大家族里的不少人都有所了解,毕竟这是一个大圈子。 言初给人冷冷的感觉,看上去確实很有家主的样子,桑嫤都有点不敢和他对视,这气势…… 桑嫤小心翼翼中带著些许害怕,喊了一句: “言四哥。” 言初抬起眸子看向对面语气弱弱的桑嫤。 自己看起来很可怕? 言初:“桑家小七?桑家主那位生活在南城的女儿?” 桑霂感受到桑嫤对言初的害怕,在言初看不到的地方拍了拍她的手。 桑霂:“对,小七生下来就身子弱,南城山水养人,小七一直是跟著祖父祖母生活的。” 言邕:“的確养人,养的七小姐容貌清丽,可人非常。” 一直住在桑家不怎么出门的桑嫤如今被外人一夸,头脑一热失去了古代人的谦虚,衝著言邕笑了笑,恨不得夸他一句有眼光。 言邕只觉得这位七小姐还挺有趣。 言初:“京城热闹,希望七小姐玩得开心。 我还有事,不打扰了。” 桑霂:“言四哥慢走。” 桑嫤也赶紧跟著桑霂一起微微俯身行礼,然后乖巧的放下帘子。 两辆马车对向驶离,桑嫤这才鬆了一口气。 桑霂:“你很怕言四哥?” 桑嫤摇摇头: “没有啊,就是觉得他气势很足,被他看著我心虚。” 桑霂不由得笑出声来: “言四哥平时的確不苟言笑,但也不可怕,更何况咱们小七这么乖巧可爱,谁不喜欢” 面对夸奖,桑嫤听多了,但也受用,谁不喜欢彩虹屁呢。 言家马车驶离后,言邕坐在马车外面,想到桑嫤,也不由得感慨。 言邕:“公子,这桑家的二位小姐还真是神奇。 桑六小姐外向跳脱,但这桑七小姐却害羞嫻静,两人的性子居然是两个极端。” 桑嬈的名声在京城臭的人尽皆知,外向跳脱已经是对她最好的形容词了。 听到言邕的话,言初想到刚刚桑嫤看他的眼神,从惊艷到畏惧,心中莫名不解。 言初:“段九和陆三是今天回京吧?” 段九,段家九公子段锦之; 陆三,陆家三公子陆丞允,是陆丞礼的双胞胎弟弟。 言邕:“是的。段九公子早早就差人写了信来,说让您给他们接风洗尘。” 言初继续闭上眼: “那就去广宴楼吧。” 言邕:“是,我让人去订包厢。” 世家是一个圈子,在四大家族里,又有著不同的圈子。 家族中人员眾多,公子小姐们也有自己的圈子。 比如陆丞礼、言奕和段琅,又比如言初、陆丞允和段锦之。 为何都没有桑家的? 一是桑霂的情况与另外三大家族不同,另外三大家族的家主候选人都出自家族嫡长系,能当候选人可以说是顺理成章。 而桑霂只是桑家二房之子,只是得桑父器重,故而作为候选人培养。 二是言、段、陆三家均在京城发家,在京城根基深厚。 相较於桑家,言、段、陆三家的关係更为紧密。 而桑家的根基在南城,一个南城发家的家族却能混进京城的大家族行列,位列四大家族之中,其实力不容小覷。 三是……桑嬈在京城作出了不少事情,因为她,三大家族和其他家族里的一些人,或多或少都不太喜欢与桑家人接触。 碍於以上三条,桑家人大多数也都是自己混自己的圈子,亦或是混南城的圈子,与京城里的其他人更多时候是公务上的往来。 …… 诗会顺利进行,桑嬈一会儿给陆丞礼剥橘子,一会儿给他递葡萄。 陆丞礼都没有接,但她依旧乐此不疲。 桑嬈:“陆二哥,这酒不错,你尝一口。” 陆丞礼没看她,神色淡淡。 这些诗会无趣透顶,他之所以每次都参加,那是为了拉近与其他家族的公子和小姐们的距离,这些人中不乏未来家族的家主,人脉於他爭夺家主之位有益。 见陆丞礼没理,桑嬈也不恼,习惯了。 自己喝了一口,確实好喝。 言奕白了桑嬈一眼,还还低声骂了一句: “不知羞耻。” 段琅听到这话捂嘴偷笑: “听说言四哥上次把你叫回去是要让你选择联姻的家族? 怎么样,最后选了哪家?” 言奕:“反正不会是桑家。” 段琅:“那敢情好啊,你来做我段家女婿唄,咱俩还能来个亲上加亲。” 听到这话,段湘湘不著痕跡的看了言奕一眼,没有说话。 但是握著酒杯的手不自觉的收紧,心里也莫名紧张起来。 言奕:“没想好。” 听到这话,段湘湘心里有些失落,自己闷头喝了一口酒。 这时,桑家下人匆匆跑来。 “六小姐,二公子带著七小姐回府了。” 桑嬈本来在喝酒,立马放下酒杯: “什么?小七已经回府了?怎么不提前通知我。 你们怎么办事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快走,我本来要第一个见到小七的,狗奴才,都怪你们……” 桑嬈谁也没理,也没有跟陆丞礼打招呼,骂骂咧咧的就走了。 这倒是让在场的人感到惊讶不已。 段琅还打趣道: “陆二哥,今儿个稀奇了,还能有人比你在桑六心中更有地位? 小七?谁啊?” 人群中有人回答道: “桑六小姐的妹妹,好像叫桑嫤?一直生活在南城来著,听说从小身体就不好,听这语气,应该是来京城了吧。”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桑嬈的妹妹估计也是那个鬼样子。” 声音越来越多,桑嫤还没出现,但在这些人心中已经没什么好印象了。 段湘湘没好气的说了声: “哼,那肯定的,跟桑六是亲姐妹,自然是一路货色。” 隨即又开心起来: “行了,不说她了。 討人嫌的走了,咱们也可以放开的玩了。” …… 此刻因为桑嫤的到来,桑家热闹一片。 准备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全是桑嫤喜欢吃的。 桑父桑母一左一右,就盯著桑嫤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桑嬈一来,瞬间不高兴了。 第7 章 超雄姐 桑嬈双手一叉腰,语气十分不爽: “不是……我都说了我要挨著小七坐,父亲母亲,你们抢我位置。 我不要,我要挨著小七坐。” 桑嬈有种你们谁不让我,我就不坐的架势。 桑霂起身拉她: “小六,小七赶路累了好几天,先坐下?” 桑嬈盯著桑父桑母看,但谁也不让她,还躲开她的视线。 正准备爆发时,桑嫤立马开口了: “姐姐,你今晚能陪我睡吗,我有好多话想同你说,也想听你分享京城有趣的事、好玩的地方。” 果然,桑嫤一开口就是好使。 桑嬈脸色立马缓和起来,隨意的坐在桑霂旁边,笑著应答: “当然好啊,今晚你同我睡,我同你说说京城哪些地方好玩,哪些东西好吃。” 看著桑嬈终於坐下,桑霂也是鬆了一口气。 然后与桑父桑母来了个眼神示意,好似在说“我就说吧,还得是小七”。 …… 桑嬈:“快进来,里面所有东西都是我和母亲亲手准备的,全都是按照你的喜好准备的。” 桑嬈拉著桑嫤一路来到她们给桑嫤准备的院子。 桑嬈:“我那院子也不小,本来我想著让你同我一起住呢,但母亲怕我打扰你休息。 也行吧,你的身子最重要,快来看看喜不喜欢。 你喜欢那些个宝石玉石金银的物件,我就搜罗了很多摆在你房间。 怎么样?” 桑嫤刚一踏进房间。 嚯~~ 確实很多,就连装画轴的画筒都是镶嵌著宝石的。 简直壕无人性……但她喜欢。 桑嫤亲昵的搂著桑嫤: “谢谢姐姐,我很喜欢。” 爱死钱了! 桑嬈:“喜欢就好,姐姐以后看到好看的都给你买回来。 来看看这束,二哥院子里种的,长得正好,我顺手就摘回来了,给你装饰房间……” 刚说完,走到窗边一看,五朵,已经有一朵有些蔫儿了,桑嬈顿时不高兴了。 桑嬈:“来人!” 突然吼了这么一声,嚇了桑嫤一跳。 院外的丫鬟小廝哆哆嗦嗦的走进来。 桑嬈指著这一瓶: “这怎么枯了一朵,你们到底有没有照我说的每日洒水、搬出去晒太阳? 一个个的把我的话都当耳旁风是不是? 是不是想死?!” 下人们赶紧跪下。 “六小姐,奴婢们就是按照您的吩咐做的,洒水、晒太阳一次没落过。 奴婢们也不知道它怎么就枯了一朵,六小姐饶命啊。” 一群人ku cha就跪下了,又嚇了桑嫤一跳。 一朵而已,而且也不算很枯,也就是瓣有些蔫儿了,其他四朵开的正好,不影响观看。 桑嬈:“不知道?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我留著你们这些蠢货有什么用。” 抬脚就要去踹人,桑嫤瞪大眼睛,赶紧拉住。 桑嫤:“姐姐?!冷静冷静。 这两天日头大,这本就娇气,多晒一会儿就会这样,是正常现象。 没事的,你看並不影响观看,我很喜欢,而且这顏色很衬我,姐姐不觉得吗?” 桑嫤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说完之后还微微喘著粗气。 真是为难她这副身子了。 桑嬈看了一眼这的粉色,又看了看桑嫤身上的粉色衣裙。 確实很衬。 冷静下来,低头看著下人们。 桑嬈:“既然小七说好看,那这次本小姐就不罚你们了。 下次多长点脑子,日头毒就不会让它少晒一会儿吗? 都滚出去!” 待下人麻溜的滚出房间,桑嫤终於鬆了一口气。 对於桑嬈,她突然想到网上的一个词: 超雄。 你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就炸起来,还是一点就炸的那种,总之挺嚇人的。 任重道远啊…… 姐妹俩夜话到半夜,桑嬈激情满满,滔滔不绝,京城里的趣事,包括各大家族的秘辛,让桑嫤瞬间化身瓜田里的猹。 只能说:贵圈真乱。 第二日桑嫤醒来时,桑嬈已经不在了,芙清说今日一早陆丞礼来了桑府,说要接桑嬈到城外踏青。 桑嬈开心到睡不著,立马起身回院子挑了半晌衣裙,本想带桑嫤一起去,但看桑嬈还睡著,就没打扰她。 不过桑嬈吩咐了芙清,等桑嫤睡醒,让桑嫤出城寻她。 按理来说桑嫤不应该去做这个电灯泡的,但是桑嬈这个炸弹到哪哪危险。 按照原剧情,陆丞礼今日之所以会主动到桑府相邀,是陆家长辈所要求的。 而桑嬈以为今日踏青只有她和陆丞礼,高高兴兴去到之后才发现,这哪是二人世界,陆丞礼明显开了个party。 不仅言奕和段琅在,他们那个圈子里的公子小姐们都在,比如一直看不惯桑嬈的段湘湘和陆姍。 陆姍出自陆家支系,与嫡系关係远,但但因为占了一个陆姓,在这个圈子里勉强能站得住脚。 桑嬈顿时就拉了脸。 而且陆丞礼只是为了应付陆家长辈,把人带到以后就没再管,自顾自的与好友到湖中垂钓喝酒。 之所以选择垂钓,也是为了避开桑嬈。 划船到湖中,以桑嬈不会游泳、有危险为由把她留在岸上,趁机让自己落个清净。 但没想到桑嬈比他想像的要疯狂,自己没船也不让段湘湘几人上船。 爭抢过程中桑嬈脾气上来了,一把將与她拉扯的陆姍推进了湖里。 还好现场人多,陆姍被及时救了上来。 陆丞礼指责了桑嬈一顿,但桑嬈拒不认错,还当眾骂了陆姍好几句难听的话。 回去之后陆丞礼就以此为由推迟了与桑嬈的婚期。 因为这件事,桑嬈回去之后发了好大一通火,把怒气撒在了自己院里的下人身上,打得两名丫鬟差点断气。 没想到这些事第二日就传遍整个京城,对桑家的名声造成极大的损害。 桑家在朝为官、在商经商的家族成员都不同程度的遭受了同僚和同行的排挤。 这也是为日后桑家被三大家族联合做局设计陷害埋下伏笔。 想到这里,桑嫤立马精神了几分。 第8 章 车坏了 那是不是她今日阻止桑嬈犯浑,就能避免一些事情,就好比蝴蝶效应那样,说不定一个小小的改变就可以改变桑家的结局。 桑嫤越想越来劲,吃过早膳之后立马让人套了马车出发。 桑霂:“出门了?去哪了?” 桑霂本来是过来与桑嫤一起用早膳的,没想到过来时被告知桑嫤急匆匆出门了,说是去城外找桑嬈了。 桑霂就怕桑嫤还没来得及把桑嬈掰正,桑嬈就会闹出什么事影响了桑嫤。 桑霂:“让府中侍卫去追,不管发生什么事,务必保证六小姐和七小姐的安危。” …… 为了赶在事发之前到达目的地,桑嫤让车夫加快了行进速度,顛的她难受直想吐,心中一个劲的犯噁心。 又走了一刻钟,坏消息又传来。 “七小姐,车辙坏了。” 车夫带著歉意的声音传来,桑嫤只从里面听到了绝望。 不会吧?难道这是剧情的力量? 芙清扶著桑嫤下了马车,低头一看,马车右边的车辙完全断裂,再走就要变两半,已经完全走不了了。 而她们现在刚好出城进了山,除了桑嫤、芙清、一个车夫两个隨从以外,再没別的人影。 桑嫤皱著眉,芙清抬手替她挡著太阳。 桑嫤:“还有多久到姐姐那里?” 车夫看了一眼山路: “大概还有半个时辰的路程。” 半个时辰?那岂不是还要一个小时。 而且这一个小时还是在马车完好的情况下,如果走路的话…… 不行,她这把身体会死…… 完liao~~ 桑嫤嘆了一口气,找了块有树荫遮挡的地方,侍卫搬来一块石头。 “七小姐,先坐会儿吧。这会儿日头毒辣,万一中暑就麻烦了。 属下和车夫看看有没有办法,实在不行属下跑回城里带车来救您。” 桑嫤热的开始用手扇风,抬头看著日渐升起的太阳,只觉得心凉。 桑嫤:“还是別了,你若是走路回去,再少得一个时辰,这天这么热,中暑怎么办。 再等等看吧。” 这里距离城区至少也得一个时辰,他就算去了也来不及。 侍卫心里一阵暖意,他家七小姐真是美丽大方又心地善良。 “小姐,有人来了。” 桑嫤瞬间抬头,眼里泛著希望的光芒。 她有钱,蹭个车应该没问题吧。 隨著远处马车越走越近,桑嫤觉得这车和坐在前面的人怎么有些熟悉。 这不是…… 言邕远远就看到了“熟人”,侧过头对著马车里面那位开口道: “四公子,著实巧了,咱们又遇到桑七小姐了。” 言初此刻右手执书,左手正捻著一串青金石手串,眼神寒光闪烁,但在听到言邕的话后,抬起眸子。 隔著帘子,能清晰的听到外面的对话。 言邕:“桑七小姐,又见面了,您这是……” 言邕是言初的人,哪怕是个管家,但也是大家族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管家,桑嫤十分有眼力见的对他俯身且頷首示意。 桑嫤:“言管家,车里坐的是言四哥吗?你们这是要去哪? 我有急事到清山找六姐姐,但马车半道坏了,不知是否顺路捎我一段?” 言家不差钱,桑嫤用钱蹭车是不行的。 得用真心! 言邕不著痕跡的站到了马车的窗子下,扫过桑嫤额头的汗水: “七小姐热坏了吧,这大热天的也是难为你了。 我们要去段九公子的林间別院,路途虽然……” “顺路。” 马车內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桑嫤立马就听出来了这是言初的声音。 好听~~ 不过更好听的是这道声音飘来了她最想听到的两个字:顺路! 言邕明白了主人的意思,连忙开口: “十分顺路,事不宜迟,桑七小姐请上马车。” 桑嫤抬脚踏上马车,突然反应过来,指著芙清: “那我的侍女和侍卫们……” 言邕:“桑七小姐放心,一会儿他们与我同乘另一辆马车。” 芙清有些担心的看著桑嫤,桑嫤冲她点点头,表示自己可以。 但其实內心有些忐忑,人生地不熟,车里还有个未来大佬…… 桑嫤虽然与芙清才认识三年,但她是自己的贴身侍女,两人真就是形影不离的,从来没有分开过。 呜呜呜,她承认自己是个侍女宝女。 掀开帘子,桑嫤第一眼就与言初的视线撞上了。 桑嫤什么也没做,但面对言初,就是有些心虚和害怕。 索性坐在了门边,和言初之间的距离起码还能再坐四个人。 桑嫤:“言四哥。” 言初看她顺势就坐下,合上书本。 言初:“我看起来会吃人?” 桑嫤一时间还真回答不上来到底会不会了,但也明白言初的意思,抱歉的笑了笑挪了几步过去。 言初给她递了块手帕,桑嫤道谢后小心接过,擦了擦额头的汗后,桑嫤不好意思把自己用过的手帕给別人,於是塞回了自己袖子里。 之后两人无话,言初看她这么拘谨,给她倒了杯茶递过去。 这么热的天,桑嫤渴死了,接过后一口就喝没了。 言初:“再来一杯?” 桑嫤求之不得,又把杯子递过去: “谢谢。” 就著她的手,言初又给她倒了一杯。 喝第二杯时就瞥见了言初左手的手串,眼睛都亮了。 妈呀,这可是绝顶的青金石材质,一颗就已经很珍贵了,他居然有一串! 壕无人性! 言初看桑嫤一直盯著自己的手串,隨即递了过去: “喜欢?” 桑嫤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喜欢。” 完全就是下意识的回答,不过脑子的那种。 刚说出口桑嫤就后悔了,赶紧解释: “呃……我的意思是……它……它很漂亮。” 废话,要你说。 桑嫤说完就开始痛恨自己的死嘴到底在说什么。 言初见她没接,又递过去几分: “试试?” 桑嫤眉眼欣喜,赶紧小心接过。 试试又不犯法,先过把手癮。 手串珠子大、数量多,戴在桑嫤的手上直接大出一圈来,快够她当项链了。 桑嫤缠绕两圈,戴上正合適,爱不释手。 只不过她脸皮还没厚到直接伸手要的份上,欣赏了一番之后,还是乖乖取下还给言初。 第9 章 落水 言初挑了挑眉: “不是喜欢?” 桑嫤不解:“喜欢是喜欢,总不能喜欢了就是我的吧。 这可是上好的青金石,太贵重了。” 不好意思要。 言初没接: “倒是识货,既然喜欢,就……” “四公子、七小姐,我们到了。 只不过我看著湖边桑六小姐好似与人起了爭执。” 言邕的声音打断了言初接下来的话。 桑嫤心中一震,听到了不远处的爭吵声。 桑嫤:“多谢言四哥送我过来。” 桑嫤赶时间去“劝架”,把手串塞到言初手里后,立马下了马车。 芙清神情著急: “小姐,奴婢看那边六小姐与人动手了。” 桑嫤远远看去,桑嬈与几名女子已经在船上推搡起来了,其中动手最狠的应该就是陆姍,段湘湘也在其中。 船不大,还在岸边,但已经摇晃了起来。 桑嫤提著裙摆立马跑了过去。 芙清:“小姐!你不能跑!你的身子可不能跑,小姐!” 芙清追了过去。 言初掀开帘子,正好看到桑嫤的背影,想到芙清的话,皱起了眉头。 言初:“言邕,过去看看。” 桑嫤一口气跑到船边,旁边的公子小姐们都在等著看桑嬈的笑话和热闹。 桑嫤顺著船夫搭的梯子就上了船,因为爭执,此刻船有些摇晃,桑嫤喘著粗气稳著身子往桑嬈那边走去。 “这谁啊?怎么没见过。” “不知道啊,哪冒出来的?” “长的还挺漂亮,她上去干嘛,可別被误伤了。” “看看看,她居然要去劝架!” 桑嬈看著与她动起手来的段湘湘和陆姍,来了脾气。 桑嬈:“段湘湘、陆姍,你们想死吗?还不赶紧给我滚下船去。” 段湘湘:“我们的船凭什么我们下去,要滚也是你滚!” 陆姍死死拽著船沿: “就是,桑六,要滚也是你滚。” 桑嬈都被气笑了: “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本小姐说话,想死吗!” 桑嬈伸手去推陆姍,陆姍眼里闪过一丝阴狠,任由桑嬈拽她,就在桑嬈手碰上她时,她一个反手把桑嬈推到船沿边。 因为惯性桑嬈身子开始往后仰。 “六姐姐!” 桑嫤迅速跑来,一把拉住桑嬈往后倒的手,把人拽了回来,但是她的力气哪有桑嬈的大,人没拉回来,最后两人一起掉进了湖里。 芙清嚇个半死,大喊著: “小姐!!小姐!快来人!快救我家小姐!” 虽说船在岸边,但是湖岸多是断崖,落水的位置並不浅。 桑嫤不会游泳,落水的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隨之而来的是周身透骨的刺凉。 要知道,烈日之下的河水、湖水是最透心凉的。 被窒息感包裹著,桑嫤耳边全是水进入鼓膜的声音。 她甚至在想会不会在书中死了就能回现实世界了? 要不要赌一把? 但万一在这里死了现实世界的自己也死了怎么办? 好纠结…… 胸腔里仅有的空气只能支撑她想这么多了,桑嫤的身子在往下沉,一直沉…… 忽然,有人拉住了她的手、搂住了她的腰,正把她往上带。 她不敢在水里睁眼,但从这个力度来看,应该是名男子。 被带出水面的那一刻,桑嫤终於得以喘息,大口的喘息。 紧接著是剧烈的咳嗽,水中的恐惧这才开始席捲心头,迫使她死死的抱住救她的男子,双手攀在他的肩上,紧紧搂著。 段锦之感受著怀里的人儿紧紧搂抱的力度,知道她是嚇坏了。 抬手帮她轻轻拍著背,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他此刻一开口竟是他都觉得陌生的温柔: “別怕。” 这娇滴滴的女子哪里来的?谁家的? 好白……好好看…… 好软…… 他本来和陆丞允在自己的別院等著言初,半晌不见人来就想著过来看看,刚来就看到桑嫤和桑嬈落水,还看到言初著急跳下马车的情形。 既是言初担心的,那他怎么能袖手旁观,而且他从另一条路过来,离落水的位置更近。 想也没想,直接跳下水去救人,看到桑嬈会游泳,便直接奔向更远一些的桑嫤。 不成想,捡了个小仙女。 “段九公子,怎么样?” 桑家和言家的侍卫已经游过来了,因为水流的缘故,他们此刻距离岸边有点远。 段锦之:“抱紧我。” 桑嫤终於睁开了眼,发现自己正被一个陌生的男子抱在怀里。 听到男子的话,她也十分听话的抱紧了他。 她挺想活的。 等等,段九公子? 桑嫤看著男子的侧脸,少年感十足,而且气度不凡,是段家段锦之无疑了。 桑嬈自己会游泳,本想去救桑嫤,但看到段锦之把人救了上来便放下心上岸了。 上岸之后的她走过去就甩了陆姍一个耳光,打的陆姍半边脸立马就肿了,还想再动手时被陆府和言府的侍卫拦下。 言邕给桑嬈递上披风: “六小姐,先冷静,先把七小姐救上来再说。” 看到是言邕,碍於言初的面子,桑嬈暂时忍著这口气。 直到段锦之把桑嫤带到岸上。 言初脸色阴沉站在岸边,看到桑嫤抱紧段锦之,没来由的皱著眉头。 芙清早就拿著披风在岸上等候,人一上来就赶紧跑过去给桑嫤披上,桑嬈也跑了过来。 言邕也过来给段锦之披上了披风。 “阿嚏……” 桑嫤打了一个喷嚏,人在发抖。 这么一番折腾,她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而且胸闷气短,她知道,自己很可能要犯病了。 窝在芙清怀里,脸色惨白,声音虚弱。 桑嫤:“芙……芙清,我有些……喘不上气了……” 芙清:“我家小姐犯病了,怎么办呀?” 桑嬈:“小七?小七你怎么样?” 桑嬈眼里担心极了,眼中满是自责。 言初一把把人抱在怀里: “去苍院!” 段锦之:“去苍院!” 苍院正是段锦之在清山的別院。 两人异口同声,言初没有异样,但段锦之却不著痕跡的看了言初一眼。 言邕不敢耽搁,立马差人去请大夫。 …… 第10 章 求情 苍院。 屋里大夫正在为桑嫤诊治,院內,密密麻麻站了不少人。 陆丞礼三人在出事后也立马回到了岸上,得知桑嫤被言初抱走,都不免严肃起来。 他们哪想到言初也在这,隨即跟著一起来到苍院。 桑嬈已经换了乾净的衣服,出来后直奔陆姍。 言府侍卫赶紧在言邕的吩咐下將人拦下。 陆姍和段湘湘躲在陆丞礼三人身后,另一边是隨时都会爆发的桑嬈。 陆丞允和换好衣服的段锦之站在言初身旁,从言邕的口中听说了事情的始末。 言初手负於后在屋前站定,他没说话,其他人无一人敢先开口。 直到房间门被打开,大夫走了出来。 言初:“如何?” 大夫:“回四公子,这位姑娘本就天生体弱,如今又落了水,故而引发旧疾。 现在高热已经退下,日后切不可剧烈运动、动气急躁,每日汤药补药不能停,得好好將养,方不至於有性命之危。” 没有性命危险就是好消息。 言初表情稍有缓和,给了言邕一个眼神。 言邕:“有劳大夫,来人,跟大夫去抓药。” 屋里有芙清,院里人太多,怕扰了桑嫤休息,言初把人都带到了前院。 其他家族的人见到言初都嚇得不行,尤其是看到言初阴鬱的表情后就一个个麻溜的溜了。 此时厅內便只剩下了四大家族的人。 除了言初,其他人都是站著,毕竟言家的地位……准確的说是言初的地位在四大家族的人的心里是毋庸置疑的。 言初:“如今京城內诸如诗会、赏会这类活动举办频率如何?” 言邕上前回话: “基本每天都有,参与的家族不同。 四大家族中人举办的约莫两天就会有一场。” 言初端起茶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其他家族我没资格管,但四大家族的人,別太安逸了。” 气氛一度有些紧张,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言初抬头看向了陆姍,陆丞礼立马走上前来: “陆姍是我陆家人,今日犯下大错,我陆家定不会轻饶。 好在桑七小姐没有性命之忧,还希望言四哥能饶了陆姍这一次。” 虽然关係不近,但毕竟是陆家人,又是陆丞礼攒的局,他有责任出面求情。 段琅紧隨其后: “湘湘这次也著实衝动,回去之后我也定当对她严加管教。 还望言四哥念她年纪还小,原谅她这一次。” 桑嬈推开拦著她的侍卫,走到厅中央: “小七没有性命之忧那是我家小七福大命大,陆姍想杀了小七,我桑家可不会善罢甘休。 陆二哥,陆姍,我不会轻易放过。” 陆丞礼软下语气,对桑嬈难得温柔: “小六,这次的確是陆姍的错,回去后我定当带著她亲自到桑府赔罪。 你我已定婚期,这个时候两家不宜產生嫌隙。” 失去桑家的支持,於他不利。 桑嬈严词道: “不行!小七是我桑家心尖宠,哪怕我不嫁陆家了,这口气本小姐也得给小七出了。 还有你,段湘湘,你也跑不了。” 段湘湘本就不喜欢桑嬈,此刻听见她咄咄逼人,一股气上来就顾不得许多了。 段湘湘:“道歉也不行,大不了我们让你推下湖一次总行了吧!” 段琅也严肃起来: “湘湘!闭嘴!” 这种时候可不能逞口舌之快。 言初眸子里是一如既往的清冷,让陆丞礼和段琅琢磨不清情绪。 言初:“陆三、段九,你们怎么看?” 陆丞允站的端正,说起话来声音温润: “受害者既是桑七小姐,倒不如交给桑七小姐来觉得,是打是罚,全凭桑七小姐做主。” 段锦之抱著手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恢復了以往的隨性。 段锦之:“这法子不错,后续不管桑七小姐提出什么要求,我段家绝无怨言。” 他与段湘湘只是堂兄妹,平日里不算亲近,再加上人家亲哥在这,求情不是他的事。 “不行!” 桑嬈又站了出来。 桑嬈:“小七性子温和善良,她能提什么要求,更別说打和罚了,本小姐不同意!” 这时,芙清过来了。 看到这么多人,她没见过啥世面,赶紧行了个礼。 芙清:“我家小姐醒了,她说希望此事不要告诉家中长辈,以免家人担心。 至於后续如何,全凭言四公子安排。” 说完就小跑溜了。 桑嫤一个当代社恐牛马,也就看过一点甄嬛传,对於宅斗这些弯弯绕绕她还真弄不明白,与其自己得罪人,倒不如把问题甩给大佬。 桑嬈虽然不满桑嫤的决定,但是她既然这么说了自己也没意见。 “言四哥,既然小七这么说了,那就交给你吧。 我去看看小七。” 桑嬈瞪了陆姍和段湘湘一眼后,直接走了出去。 言初喝完一杯茶,把茶杯放下: “四大家族人员中眾多,箇中关係盘根错节。 出人命的事也有,我不说破。 桑七小姐是桑家主爱女,此番无端落水,惩罚也好赔偿也罢,陆家和段家摆个態度出来。 既然桑七小姐不愿家人知晓,那诸位也得有个分寸,包括今日参与的其他家族,由你们自行通知。 桑六小姐在此事中亦有责任,陆、段两家如何罚陆姍和段湘湘的,我做主,就怎么罚桑六。 诸位,如何?” 陆丞礼:“我没意见,多谢言四哥。” 段琅也点了点头。 言奕从头到尾都没敢说话,因为这事与他无关,也不涉及言家,言初没发话让他开口,他就不便开口。 …… 桑嫤缓过劲来,只觉得浑身没力气。 这副身子,简直是大盛林黛玉啊。 桑嬈:“小七,你可算醒了,嚇死姐姐了。 都怪我,想让你一起来又没有等你。 还有当时你为什么要来拉我,我会游泳的,就算掉下去也不会有事,还害得你一起落水。” 桑嫤扯了扯毫无血色你嘴唇,有些抱歉的笑笑: “我当时也是怕姐姐掉下去,就想著拉姐姐一把,没成想我力气太小了,拉不动。” 桑嬈眼眶红红的: “大傻子,自己的命最重要,下次遇到这种事躲得远远的,保护好自己,听到没有。” 桑嫤点点头: “嗯,小七记下了。” 第11 章 惩罚 芙清端著药走了进来: “小姐,言四公子、陆三公子和段九公子在外面,问方不方便进来看看你。” 桑嫤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换好的衣服: “请他们进来吧。” 桑嫤迅速在脑海里搜寻关於这三个人的剧情,发现脑袋有些懵。 原文里好像没啥这三个人的剧情啊,言初的还多一些,毕竟他是四大家族里顶尖尖上的人物,难免有戏份。 但是这陆丞允和段锦之,一个就只有与陆丞礼有爭夺家主之位的戏份。 一个就只有帮助陆丞允爭夺家主之位的戏份,就像段琅帮助陆丞礼爭夺家主之位一样。 但段琅好歹与原女主还有不少戏份,这段锦之连个男配都算不上。 所以对於另外两人桑嫤剧情搜索失败,而且原剧情到这已经被改变了,也不知道后面会如何变。 还是……万变不离其宗? 桑嫤声音柔软: “我已经没事了,有劳三位担心。 今日多谢段九哥救命之恩,改日待我身体好些,定奉上谢礼。” 桑嫤只是客套一下,说了句自认为的表面话,但她没想到段锦之这人不按常理出牌。 段锦之眉眼带著高兴: “好啊,那我就等著桑七妹妹的谢礼。” 言初看著她苍白的脸色,蹙眉不悦: “既然不想桑家主和桑夫人担心,那就先留在这养几日再回去。 届时陆、段两家便到此为桑七小姐赔罪。 至於桑六小姐,同样的处罚。” 桑嬈炸了: “我自己的妹妹被人推下水还要罚我,言四哥,这不公平! 我有什么错?我错哪了? 我没错!” 桑嫤知道桑嬈胆子大、没心没肺,但也不知道她胆子这么大,居然公然与言初叫板,嚇得她冷汗直冒。 不等言初开口,她先开口控制住桑嬈: “姐姐,咱们先冷静。 言四哥这也是为了桑府著想,既帮我出了口气惩罚了她们,也不至於太落了陆家和段家的面子。 毕竟几个家族以后合作见面的机会还很多,闹僵了不太好对吧? 姐姐若是咽不下这口气,那姐姐就去同他们传我的话。 就说一般的道歉我不接受,我喜欢漂亮的宝石,如果赔礼道歉时没有能让我满意的宝石,那我就不原谅她们。 到时候言四哥替我做主,狠狠责罚她们,如何?” 桑嫤挽住桑嬈的手臂,安抚她的情绪,又抬头看向言初,希望他能接自己的话。 在桑嫤渴望的眼神里,言初从她那句“喜欢漂亮的宝石”的话里回过神来。 言初:“可以。” 桑嫤重重的鬆了口气。 有了言初的面子,桑嬈这才冷静下来,看著抱著她手的桑嫤,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桑嬈:“你啊,就是太善良,心软,以后容易吃大亏的。” 桑嫤抱住桑嬈,十分乖巧: “不会不会,有姐姐在,小七吃不了亏。” 桑嬈被她夸的直开心,都没脾气了,瞬间笑了出来。 这一幕可是惊呆了在场的人,尤其是言邕。 在他看来,这位七小姐真乃神人也! 桑嬈:“对了,陆三哥和段九哥都在这,哪还需要我去传话。 陆三哥,段九哥,回去別忘了告诉陆姍和段湘湘,我家小七喜欢漂亮、好看的宝石和金银玉器的物件。 来道歉时记得投其所好,別有的没的搞一堆,不入眼的东西我家小七一律不要。” 桑嫤心里爽了,她这一招一举两得,可把她聪明坏了,这下就等著收礼了。 殊不知她微微扬起的嘴角却被某人尽收眼底。 低头看著自己左手的青金石手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同样记住这条信息的还有另外两人。 段锦之一想到今日桑嫤在他怀里的画面,只觉得心头热热的。 这位桑小七,与桑六还真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陆丞允则是对这个三言两语之下就镇住桑嬈的女孩,產生了极大的兴趣。 明明毫无杀伤力,身子、声音都柔柔弱弱,但是一开口却总能说到桑嬈心坎上。 桑嬈的蛮横他是知晓的,没成想最后能拿捏住她的,居然会是桑嫤这个小丫头。 有意思。 同样都是桑家长房嫡系,陆丞礼这次恐怕是选错了。 …… 怕桑父桑母担心,桑嫤藉口与桑嬈外出踏青玩两天暂时不回桑府。 本来除了芙清,桑嬈也在这陪她的,但是第二日陆家和段家罚了陆姍和段湘湘禁足七日,言初还真让桑嬈在清院也禁足了七日。 还不许任何人探视。 不过清院环境好,得了主人段锦之的话,桑嫤那可是住的安心。 只要等到七日一到,她和桑嬈一起回家就行。 她最好奇的是自己这次豁出小命,牺牲这么大,到底有没有改变剧情。 本来落水的是陆姍,如今阴差阳错变成了自己。 过错方也变成了受害方,这么大的变化剧情不至於还能回到原轨……吧? 想著想著,桑嫤躺在院中的贵妃椅上,竟睡了过去。 等醒来时,面前放大的一张脸嚇得她大叫。 “啊………唔……” 段锦之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食指放在嘴唇上。 “嘘!” 桑嫤这才注意到这人是段锦之,放下心来。 段锦之好笑的鬆开手: “我又没对你做什么,你叫什么?” 桑嫤拍著胸脯,心有余悸: “段九哥,人嚇人嚇死人,我一睁眼就看到脸前有个陌生男子,换谁都得叫。” 一句“段九哥”,怎么別人也喊,就是没有她喊得那么抓心挠肝呢? 段锦之心情大好,但也不好意思的笑笑: “我就是看你睡得太香,不忍心打扰。 不过这南城的风水挺不错啊,桑小七,以前没见过你,如今认识你了,才发现你这皮肤真白,真嫩。 还有这小手,软软的。” 段锦之直接上手,把桑嫤的手放在手里把玩著。 虽说大盛民风淳朴、男女之间不设大防,没有什么落水救人就必须要男娶女嫁的说法,但这位段锦之会不会太没边界感了。 搞的桑嫤这个二十一世纪的新时代女性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第12 章 泡温泉 桑嫤有些尷尬的缓缓抽出自己的手,虽然小小一个,很嫩,但也还好吧。 毕竟这副身体才十六岁,还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放在古代也正常。 桑嫤:“不都是这样的吗?” 段锦之躺在另一条躺椅上: “不一样,你的更好看。” 段锦之彩虹屁没停过,桑嫤受用,爱听,多说。 到底是救命恩人,桑嫤开始开口道了谢: “段九哥,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谢礼什么的,等我回府,亲自送到你的府上去。” 段锦之双手环胸,带著脸上从未消失的笑容: “哦?你打算送我什么谢礼?” 段锦之不差钱,桑嫤还真不知道送什么。 明亮的双眸每眨一下都能眨进段锦之的心里,桑嫤试探的反问道: “那九哥……想要什么?” 段锦之差点陷进这一双眼睛里,赶紧別开眼: “咳咳……那个……我暂时没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诉你。 你得记得我是你救命恩人这件事。” 过命的关係,桑嫤当然记得。 饶是在现代她也没被水这么淹过,要是当时没人救她,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想来桑嫤还是一阵后怕,自己还是衝动了。 下次想要改变剧情前,还是得多动脑子。 可別剧情没改变成功,先把自己作死了。 桑嫤:“放心吧,不会忘的。” 得了桑嫤肯定的话,段锦之更开心了。 段锦之:“怎么不在床上多躺躺?” 桑嫤摇摇头,她躺的够够了,以前在南城,只要受凉那么一丟丟,桑老太爷和老夫人就要让她躺著休息。 以至於现在桑嫤只要有机会起来,那就儘量不躺下。 当然,困了除外。 桑嫤:“这里山清水秀的,躺著著实浪费了。” 住多了现代的高楼大厦,桑嫤对大自然无比嚮往,如今的大自然才是真正的大自然。 空气那可是不一般的好。 段锦之瞬间觉得自己这院子买对了,一个劲坐起身来。 段锦之:“你要是喜欢隨时过来住。 走,九哥带你去山里玩玩?” 桑嫤不禁好奇: “玩什么?” 段锦之牵起她的手就把人往外带: “去了你就知道了。” 芙清准备了点心,想著端出来等桑嫤睡醒了正好可以吃,谁知道一出来人没了。 …… 桑嫤是万万没想到这清山里居然还有温泉。距离苍院不远,就在苍院后山。 段锦之:“我买苍院时也不知道这里有温泉,偶然一次进山打猎才发现的,可是让我发现宝了。 我隨即又让人建了个小院给它围起来,閒暇之余就可以过来泡上一泡。” 还別说,真挺不错。 桑嫤:“不过这不是在苍院外面的吗?你这围起来就是自己的了?” 段锦之笑著开口: “半座清山都被我买下了,怎么就不是我的了?” 得,钱这一块还是得看真有钱人。 自己这顶多就是个“暴发户”,手里攥著桑老太爷和桑老夫人给的钱和首饰基本捨不得。 还是牛马当惯了,攒钱的意识融入了血脉。 本来想一起泡个温泉的,奈何段锦之突然有事得回城一趟。 段锦之不开心,懨懨的离开。 但桑嫤可是开心坏了。 虽说两边都有汤池,但是也就是隔了两扇屏风,段锦之美其名曰泡温泉的时候还能聊聊天,不至於无聊。 和一个陌生男子一屏之隔泡温泉,桑嫤还是会有些许不好意思。 怎么说呢,其实和现代游泳馆差不多,但问题是她不去游泳馆,因为她不会游泳。 所以桑嫤骨子里还是脸皮薄的那种人。 没了段锦之,桑嫤让下人帮她准备一套乾净的衣服,自己可是要好好体验一把的。 在她如今的思想里,剧情到底能不能改变、改变到什么程度都还是未知数。 把每一天当作最后一天来过,简直不要太爽。 活在当下,享受当下。 “真舒服。” 桑嫤发出了由衷的讚嘆。 都怪段锦之火急火燎的把自己带走,早知道带著芙清一起来了,也让她感受感受。 “七小姐,九公子从未带女子来这里泡过温泉,所以院里没有小姐能穿的衣服。 不过奴婢已经差人回苍院去取了,很快就能来,您稍候片刻。” 屏风外传来侍女的声音,桑嫤还不打算起身,所以便同意了。 此刻的桑嫤只穿著白色的里衣,坐在汤池內,双臂扶在温泉壁上,身体往后仰,后脑枕著帕子叠成的枕头上。 眼睛上还敷著一块摺叠成长方形、用温泉水浸湿揉乾的帕子。 这不就是蒸汽眼罩吗? 桑嫤是这么觉得的。 总之十分愜意,也很舒服。 陆丞允跨过屏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女子坐躺在温泉池边,双眼被覆。 但是仰头的姿势能让人清晰的看到她白皙的脖颈。 身上的里衣被水浸湿,里面的衣服若隱若现,除此之外没有露任何部位,但还是让陆丞允不由得红了耳朵。 他到苍院找段锦之,也顺便看一看这个刚入京的桑七小姐身体恢復的如何。 到了苍院却被告知段锦之带著她来温泉小院了。 按照陆丞允的性子他一般会选择在苍院里等,可今日却鬼使神差的跟到了温泉小院。 偷看女子泡温泉,这不是他的性子。 正准备退下,但被正清醒过来的桑嫤察觉到了脚步带起来的水声。 桑嫤还以为是送衣服的侍女: “把衣服取来了?挺快的。麻烦帮我放在屏风上,有劳。” 陆丞允停下脚步,回眸看著动作未变的桑嫤。 麻烦?有劳? 还真是和桑嬈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性子。 虽然他和桑嬈接触不多,但她到底是陆丞礼的未婚妻,关於她的传言自然听了不少。 没听到侍女回话,桑嫤觉得有些奇怪,但也只是心想人家或许是为了不打扰她。 “陆三公子,您来寻九公子吗?” 听到声音,桑嫤立马直起身子,眼睛上的帕子也因为她的动作掉入水中。 眼睛前氤氳水汽散开,桑嫤看到了站在屏风旁边的……陆丞允。 第13 章 偶遇陆丞允 他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多久了? 隨即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虽说穿的规规矩矩,但还是迅速蹲了下去。 感受到桑嫤的害怕和尷尬,陆丞允选择背过身去。 陆丞允:“误会,我来寻段九,还以为汤池里的人是他。” 桑嫤对陆丞允的了解程度仅限於名字和他与陆丞礼爭夺家主之位的纠纷,不过他既然能和言初是一个圈子,想来也不会是什么浪荡子弟。 桑嫤:“无妨,段九哥有事已经回城了,陆……三哥来时没遇到吗?” 这些世家真麻烦,一个个的都不认识,却还是得哥啊姐的称呼,总让她差点梦回公司当牛马的日子。 这也是个哥,那也是个姐的。 陆丞允声音温和: “许是刚好错过了,不过桑七妹妹刚大病初癒,恐怕不宜泡温泉。” 刚刚转身之际,他就注意到桑嫤脸色緋红,回去之后怕是又得病了。 段九这个不靠谱的傢伙。 桑嫤没想到这层,摸了摸自己的脸和额头,好像真的有些烫。 侍女:“桑七小姐,奴婢看您脸色有些红,莫不是有些高热? 您还是快起身吧,奴婢差人到苍院请大夫来给您瞧瞧。” 段锦之离开前那可是专门吩咐了要照顾好这位桑七小姐,若是病了,她可担待不起。 桑嫤也意识到自己草率了,点点头。 陆丞允识相的自己离开汤池区,来到院內等候。 没一会儿,被侍女扶著的桑嫤走了出来。 陆丞允上去相迎,看到她不正常的脸色就明白了。 陆丞允:“一来一回耽误不少时间,桑七妹妹,我带你回苍院吧?” 桑嫤觉得也好,芙清也还在苍院,隨即点点头。 只是她没想到陆丞允的带她回苍院居然是抱她回去。 她更不好意思了。 桑嫤:“陆三哥来时没骑马?” 陆丞允:“想著没多少路,便走上来了。” 桑嫤窝在他怀里,神情为难: “其实我还是能走的,不如陆三哥……” 陆丞允:“这样比较快,放心吧,你很轻。” 桑嫤无话说了,乖乖的靠在他怀里。 她这副身子自己也很无奈,以后还是自己多注意吧,儘量不要麻烦別人。 陆丞允低头看著怀里安静的女孩,嘴角微微上扬。 …… “不过一天的功夫,怎么又高热了呢?我那药没问题啊。” 大夫把著桑嫤的脉,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桑嫤不好意思说,打算就这么矇混过去。 陆丞允:“她刚刚泡过温泉。” 大夫不可置信的看著桑嫤: “哎呦桑七小姐,你昨日高热才退,今日怎么能去泡温泉呢。 你本就体弱,可经不起这般折腾。” 桑嫤也有些自责,还是对自己的身子太自信了。 大夫深深的嘆了一口气,在桌上奋笔疾书又写了几张药方递给芙清。 大夫:“这几服药每日都得喝,除了喝药,补药什么的也都不能落。” 芙清连连答是,瞥了一眼一半脸躲在被子里的桑嫤后,无奈的跟著大夫去抓药了。 陆丞允:“我那里有一根千年人参,送给桑七妹妹补补身子。” 以前只知道桑家主有一个身子弱的女儿,但他没想到桑嫤的身子会这么弱。 仿佛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她一病不起,想到这,自己也禁不住开始回想手里有哪些补品了。 桑嫤:“不用不用,陆三哥太客气了,我就是这次衝动了,下次会小心的。” 她和他也不熟,一下子就白拿人家一根千年人参,那多不好意思。 陆丞允:“我与桑二打过几次交道,就算是看在桑二的面子上,这根人参我也该送给桑七妹妹。” 看他执意要给,桑嫤也不便再推辞。 两人正好无话时,芙清端著药进来了。 “小姐,该喝药了。” 等桑嫤喝完药,陆丞允不知何时已经退出了房间。 桑嫤以为他已经走了,喝完药有些晕晕的,便打算睡一觉。 等她醒来已经是晚上,房间里烛火昏暗,桑嫤喊了芙清两声,但无人应。 自己起身下床,还未起身,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陆三哥,你没走?” 来人竟是陆丞允,桑嫤偏头看了看,没有芙清。 陆丞允走来,拿过一旁屏风上悬掛的披风,伸手欲给她穿上,但手刚伸出去就又顿住。 桑嫤:“那个……我自己来吧。” 桑嫤接过披风给自己套上,这一天睡得挺久的,此时十分精神。 陆丞允:“怕你起身后肚子饿,我便让你的侍女去厨房拿些吃食过来。 很快就来,別担心。” 桑嫤点点头,房间陷入一片寂静。 趁著无人,刚好陆丞允又是陆家人,桑嫤想探探口风。 桑嫤:“陆三哥,应该不会因为这件事影响了桑家与陆家、段家之间的关係吧? 毕竟我也没事,姐姐和陆小姐、段小姐也都受到了责罚。” 她刚来京城就出这样的意外,实在不想给桑家惹麻烦。 陆丞允:“桑家与陆家除了生意上的合作,如今还有联姻,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影响两家来往的。 桑七妹妹放心,此事你是受害者,我们陆家还得给你赔罪才是。” 也不知陆丞允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听他这个话,陆姍落水的原剧情应该是被改变了,后续如何就只能见招拆招了。 …… 七日时间很快就到,起码对於桑嫤来说是挺快的。 这段时间陆丞允留了两日便离开了,段锦之是第六日才回的苍院。 给桑嫤带了不少东西,有吃的有玩的。 鑑於两人本就陌生的关係,桑嫤觉得段锦之对自己这么好或许是为了段湘湘。 这七日对於桑嬈就没那么舒坦了。 桑嬈:“终於结束了,小七你是不知道,我在那个房间里都要被憋死了。 本小姐从小到大哪被关过那么长时间,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烦死人了。 都怪陆姍和段湘湘,等下次见她们,本小姐一定要出口恶气。” 桑嫤看著一出来就大快朵颐的桑嬈,贴心的把自己面前的点心都推了过去。 桑嫤:“姐姐慢些吃,还多的是。” 桑嬈吃了两口,突然把筷子砸在桌子上,嚇了桑嫤一跳。 第14 章 赔礼道歉 桑嫤:“姐姐,怎么了?” 桑嬈看向门口: “段湘湘和陆姍怎么还不来道歉,本小姐都已经想好怎么羞辱她们了。 段九哥,段湘湘人呢?” 段锦之看著自己带来的吃食和点心全部进了桑嬈的肚子心里就憋得慌。 看了看外面的天气,慵懒的开口: “快了吧。” 桑嫤看桑嬈吃个东西都能把自己越吃越气,赶紧给她倒了杯茶。 桑嫤:“姐姐別著急,反正就是今天了,他们一定会来。 喝口茶,再吃点东西。” 桑嬈一手接过茶杯,一手又拿起筷子: “行,本小姐就再等等。” 一口茶喝下去,桑嬈又暴躁了,茶杯往桌上一摔。 “怎么是凉的,下人怎么做事的,本小姐关了七日出来还喝不上一口热乎茶了? 谁沏的茶,给本小姐滚进来!” 桑嫤把倒著的茶杯扶好,从桌上重新拿了一个茶杯,又倒了一杯。 桑嫤:“姐姐,外面天热,喝热的容易流汗。 我倒觉得这茶冷一点更好喝,你尝尝。” 桑嫤把茶杯递到桑嬈面前,笑容乖巧。 桑嬈犹豫了一瞬,抬手接过又喝了一口。 桑嫤双眼期待: “是吧姐姐?凉的更能解渴一些。” 桑嬈从鼻腔里发出了一个“嗯”,瞬间惊掉了段锦之的下巴。 桑嬈的蛮横她是见识过的,怎么说呢,这女人暴躁起来谁都拿不下她。 但是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听桑嫤的话,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桑嬈:“你身子不好,凉茶还是得少喝,知道吗?” 桑嫤小鸡逐米似的点著头: “也就天热我喝一点,天冷了绝对不这样。” 桑嬈嘴角上扬起来,对这么一个漂亮好看又乖巧听话的妹妹,真是爱不释手。 没过多久,陆丞礼带著陆姍、段琅带著段湘湘来了苍院。 身后还有言家的人,说白了就是监督。 段琅一进门就看到了段锦之,主动上去打招呼。 段琅:“九弟也在啊。” 段锦之朝段琅微微俯身: “八哥来的也挺早。” 段琅凑到段锦之面前,伸手搂著他: “这段时间你与桑七小姐应该挺熟了吧?一会儿替湘湘说说好话,算八哥欠你个人情。” 段锦之瞥了桑嫤一眼: “小七妹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我就算开口也无济於事。 主要是看八哥的赔礼有没有赔到人家心坎上。” 要这么说,段琅就不担心了。 “放心,八哥这次带的东西绝对符合桑七小姐的胃口。” 还真是,陆家和段家都是財大气粗的主,他们送来的赔礼可是把桑嫤眼睛都看直了。 要不是这三年她偷偷练了表情管理,此刻恐怕口水都流出来了。 一家两个锦盒,锦盒不大,但是里面的东西可是价值不菲。 本就是走个过场,给三家递个台阶的事,桑嫤心里明白,正准备接受时,桑嬈又跳出来了。 桑嬈:“就这么点破烂就想討好我家小七? 陆姍、段湘湘,不能够!” 桑嫤嘴角的笑此刻已经僵住。 家人们谁懂啊,她想要这些“破烂”! 段琅:“桑六啊,既然这些东西是送给桑七妹妹的,倒不如先问问桑七妹妹喜不喜欢呢?” 说完疯狂给段锦之使眼色。 段锦之抱著手坐在一边: “我倒觉得东西是一方面,桑七妹妹最看中的或许是陆姍和十五的道歉。” 桑嬈听到了自己想听的,此刻眉眼往上扬起: “段九哥说的对,赔礼道歉,缺一不可。 不如你们两个给我家小七跪下磕三个响头,我或许能让我家小七原谅你们。” 段琅皱起了眉头: “桑六,適可而止。” 此时陆丞礼脸已经黑了不少,耐著性子开口道: “小六,得饶人处且且饶人。 既然言四公子已经发了话,大家各退一步。 桑七小姐,你觉得呢?” 突然被cue到的桑嫤一下子里外不是人了,她想化干戈为玉帛,但又不能立马驳了桑嬈的面子。 对於桑嬈,她的解法是不能硬来,但也不能太顺著她来。 一味的指责、压榨和一味的纵容、顺从都只会適得其反。 眼看形势有些不妙,桑嫤开始行动了。 隨即挽上桑嬈的手臂,看著锦盒里的饰品。 桑嫤:“陆二哥,此番掉入湖里的虽是我,但是委屈的是桑家。 赔礼我收下了,可姐姐因为我的事也受了不少委屈,足足关了七日禁闭,吃不好睡不好的。 我相信陆二哥一定也给姐姐准备了赔礼。 对吗?” 桑嬈是个恋爱脑,在她身上发生的衝突十件有九件半都与陆丞礼有关。 如今她这般得理不饶人,还不是因为从头到尾陆丞礼都没站在她这边为她说过一句好话。 哪怕今日送上的两个锦盒都只是为了给桑嫤赔礼,却忽略了自己的未婚妻也跟著关了七日禁闭。 桑嬈嘴硬,但內心柔软,话到嘴边就全都是尖酸刻薄的语言,但她心里很渴望得到陆丞礼的关心。 看到桑嬈眼中因为她的话產生的光芒,桑嫤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觉得自己洞悉一切,简直可以去开个心理諮询室了。 陆丞礼听懂了桑嫤的意思,指著陆家送来的其中一个锦盒。 陆丞礼:“上次诗会小六穿了一件绿色衣裙,我觉得甚是好看。 今日这条缀金翡翠手串,就是送给小六的赔礼。 这七日让你受累了,今后我一定对陆姍严加管教,还望小六和小七妹妹给陆姍一次机会。” 陆丞礼下了这层台阶,桑嬈就算再不懂事也不该闹了。 桑嫤抓住机会,拿起盒子里的手串就递给陆丞礼。 桑嫤:“陆二哥眼光真好,我也觉得这条手串很衬姐姐。 陆二哥快帮姐姐戴上吧。” 陆丞礼犹豫了一瞬后伸手接过,桑嫤拉起桑嬈的手凑过去。 桑嬈看似被迫,实则抑制不住的喜悦早已暴露人前。 隨著手串的戴上,这场闹剧终於落下帷幕。 陆姍和段湘湘两人在给桑嫤和桑嬈行了大礼,道了歉。 桑嬈没理,但桑嫤还是出於礼貌的回了个礼。 第15 章 感化女配 事情结束,桑嫤和桑嬈也该回城了。 一行人刚好一起回城,马车正在准备时,段湘湘找到了正在与段锦之说话的桑嫤。 段湘湘看上去有些犹豫,来到两人面前半晌都没开口。 段锦之实在忍不住了: “十五,你找我?” 段湘湘摇摇头: “我找桑七。” 桑嫤惊讶的看著她。 桑嫤:“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段湘湘没说话,只是看向段锦之。 段锦之摊了摊手: “得,桑七妹妹,我到马车上等你,一会儿同你九哥一辆马车,听到了吗?” 桑嫤没回,只是在他走后带著疑惑的眼神看向段湘湘。 段湘湘:“你和桑六挺不一样。” 一句话没头没尾,桑嫤听的迷糊。 段湘湘嘴笨,看她一脸茫然也不想多说。 段湘湘:“总之我不喜欢桑六,但你……还不错。 桑六脾气差,人品差,哪哪都是问题。我只希望你別被她带跑了。 就这样……” 说完,不等桑嫤反应,段湘湘自己一溜烟跑了。 留下桑嫤还在琢磨她的话。 桑嫤:“所以……她当著我的面骂了我姐姐一顿后又给我发了一张好人卡?” “小七,走了。” 脑袋还在思考,旁边已经传来了桑嬈的声音。 桑嫤收回思绪赶紧上了马车。 刚掀开帘子就发现里面坐著的不是桑嬈,而是段锦之。 桑嫤:“我姐姐呢?” 段锦之愜意的斜靠在马车上: “这种时候她当然是要和未婚夫坐一起了。 而且我都说了,小七要和我一辆马车。” 行吧。 不过桑嬈待她真心好,如今两人又是亲姐妹的身份。 对於自己的亲姐姐这层身份来说,这陆丞礼这个姐夫著实不是良配。 桑嫤觉得不论是为了改变剧情,还是拯救恋爱脑姐姐两个目的,陆丞礼和桑嬈这门亲事恐怕都不能成。 按照原剧情,白若晴是女主,而陆丞礼、言奕和段琅三人中,虽是1v3的剧情设计,但是作者的偏重是在陆丞礼身上的。 那么陆丞礼就算得上是男主了,男女主光环无敌,尤其是两人的爱情故事。 桑嬈一个不受人待见的恶毒女配横亘其中只能是领饭盒的份。 就是桑家和陆家这门亲事关係重大,想要搅混桑嫤一时间还真没什么头绪。 “桑七妹妹?桑小七?” 桑嫤回过神来,看著已经喊她好几声的段锦之。 她发呆的模样可把段锦之可爱坏了,此刻脸上的宠溺无人察觉: “小七妹妹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入迷。 说出来让九哥听听,满足一下好奇心。” 桑嫤哪犯的著和他说,隨口搪塞过去后,就自己坐到窗边继续发呆了。 …… 回到桑府的两人接受了来自桑霂的一顿“爱的教育”,尤其是桑嬈。 毕竟桑嫤刚来京城一天,就被桑嬈带出去了七天。 还是先斩后奏的那种。 不过这次让桑霂觉得奇怪的竟然是桑嬈骂不还口,真是天下第一稀罕事儿。 看了看旁边的桑嫤,桑霂就又觉得不奇怪了,只是让两人以后出门一定得先跟家里人说,再出门。 以后的几天里,桑嬈每天都是带著桑嫤去到京城各条大街开启了买买买的模式。 这个时候桑嫤才发现,桑嬈不仅在各大家族里名声差,在各大商铺里也没有一个好名声。 桑嬈一路骂,桑嫤一路劝。 她没骂累,但桑嫤已经劝累了,几次要打人时,还是桑嫤眼疾手快拉住了。 “想死吗你们,这种货色也好意思拿到本小姐面前来,滚去换!” “姐姐,这个好看,让他拿这个吧。” …… “本小姐要的是水绿色,你这是墨绿色,你个死老头是眼睛不好使吗?” “姐姐,水绿色你有很多了,墨绿色我好像还没看你穿过,不妨试试?我觉得一定会好看的。” …… “死丫头能不能轻点,戴个首饰很困难吗?滚!重新换个人来。” “我来我来,姐姐戴上这根簪子气质都不一样了,真好看。” …… 彩虹屁一个接一个,桑嫤觉得这辈子她没说过这么多夸人的话。 心好累~~好想睡…… 桑嬈的脾气真的是一阵一阵的,稍稍不注意就有可能变成炸弹。 顿时桑嫤心里有了个猜测,有没有可能桑嬈是真有病。 类似什么狂躁症之类的,但是她没学过医,具体的还真说不上来。 但是她觉得就算桑父桑母对她再纵容溺爱,也不至於变成这样一副容易暴躁的性子吧。 或许,她可以试著了解一下桑嬈的过去,也试著感化一下这位“恶毒女配”。 …… 桑嫤起了个大早,高高兴兴去找桑嬈一起吃早膳,没想到她去的那么早却还是没能追上桑嬈出门的步伐。 这几日她天天黏著桑嬈,一点事没有,如今桑嬈自己出门,她竟然有些紧张。 芙清:“小姐,奴婢听六小姐院里的下人说陆家今日有事设宴,六小姐是陆家未来儿媳,自然要请六小姐去赴宴的。 不过二公子也去了。” 桑霂也去了,桑嫤的心顿时放下一半。 他是个沉稳的,有他在桑嬈不至於太闹腾。 芙清:“只是……” 见芙清面露难色,桑嫤:“怎么了?去了姐姐院子里一趟回来就支支吾吾的。” 芙清凑近桑嫤,小声开口: “奴婢觉得六小姐院里的下人都很怕六小姐,提起六小姐来就谈虎色变,一个个慌的不行。 奴婢听说六小姐还经常用鞭子打他们,老爷夫人和二公子管了好几次,越管六小姐打的越狠,后面也就不敢管了。” 桑嬈在外面都是那副容易暴躁的性子,回到自己院里还不得想什么时候发火就什么时候发火。 这桑父桑母就没好好想想到底是什么造成桑嬈如今这副性格的吗? 行吧,还是得帮桑嬈挽救回一点路人缘。 原剧情里桑家被查抄之后,桑嬈的那些仇人,包括被她暴虐对待的下人,可没少报復她。 桑嫤:“芙清,让厨房备些吃食送到姐姐院子里去,我们也过去。” …… 第16 章 討好七小姐 桑嬈的院子中央,长长的木桌一字排开,桑嫤坐在首位,芙清站在她旁边。 主僕俩脸上带著笑,但坐在长桌两边的侍女、小廝可就笑不出来了。 他们对这位七小姐完全不了解,此刻只当她是笑面虎,和桑嬈没两样。 桑嫤知道他们的顾虑,主动端起茶杯: “我身子不好,就以茶代酒了。 我向管家打听了,你们都是一直在姐姐院里伺候的,尽心尽力,尽职尽责。 姐姐事情多,脾气难免暴躁,一暴躁就容易控制不住自己,骂你们两句,动两下手什么的。 但是姐姐是个嘴硬心软的人,这不,姐姐同我说前段时间发起脾气打了不少下人,有些自责。 今日她受邀到陆府赴宴,就托我在她院里准备了这些。 同时,自今日起,姐姐院里的下人月例翻倍。” “翻倍”两个字一出来,本来低著头的下人们瞬间亮起双眼,一脸不可思议的看著桑嫤。 別说她们了,芙清都懵了。 这来之前也没提涨月例啊。 桑嫤脸上带著人畜无害的笑: “姐姐家里家外有不少事要忙,今后她院里如果有什么需要拿主意的,姐姐若是忙,你们就可以来找我。 受了委屈,我也可以给你们做主。 但若是让我发现有人阳奉阴违,明里暗里给姐姐使绊子、以下犯上,我也决不轻饶。 明白了吗?” 桑嫤的话传达了个消息: 月例翻倍。 有事不敢告诉桑嬈,或者不敢找她拿主意的可以找桑嫤。 別以为今日请他们吃了一顿饭就是主子在示弱,以后就可以不把主子放在眼里。 做完这些的桑嫤瀟洒离开。 留下面面相覷的下人们和一桌子的饭菜。 “刚刚七小姐说月例翻倍,我没听错吧?” “七小姐这话是真是假?该不会是她和六小姐联合起来整我们的吧?” “六小姐哪稀罕动心思整我们,她都是直接动嘴骂动手打的。 我看这两位小姐就是典型的红脸和白脸,七小姐也是为了我们考虑,这对我们来说倒是件好事。” 人群里难得有人清醒,一下子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怎么说?” “是啊,快说快说。” 小侍女抬头看了一眼外面,没有其他人,然后朝各位招了招手: “你们都凑过来,我不敢太大声。 你们也知道我表妹的堂哥的姑姑的乾儿子就在南城桑府当侍卫。 他说咱们桑府的七小姐是个顶好的人,不仅心地善良,而且从不发脾气,对待下人向来都是亲和的模样。 南城桑府的下人们都可喜欢她了。 所以她今日说的这些,我觉得可信度很高,而且我们真的可以照她说的,以后不敢找六小姐做主的就可以去找她。 因为……” 小侍女卖了个关子,让其他人急得不行。 “哎呀你別卖关子了,快说啊。” 小侍女笑了笑: “咱们这位谁都惹不起的六小姐,最是听七小姐的话。 所以各位,在桑府,谁討好了七小姐,那可真是在这桑府內无敌了。” 所有人听完先是一喜,而后又耷拉下脸来。 “你说的倒轻巧,咱们是六小姐院里的,哪接触得到七小姐。” 小侍女抱著手,胸有成竹: “七小姐咱们接触不到,但她身边可是有位和咱们差不多年纪的侍女的。 我记得是叫芙清,都是服饰两位小姐的人,共同话题这不就有了?” 所有人茅塞顿开,对啊,討好不了桑嫤,討好她身边的芙清也是可以的。 以至於后面不管芙清到桑管家那里要什么东西,总会出现她没见过的下人突然出现帮她拿的景象。 芙清:“小姐,桑府的下人们也太好了,奴婢每次去领东西都有人帮奴婢带过来呢。” 桑嫤:“那太好了,你记得谢谢人家。” 桑嫤哪知道自己的本意被人理解错了,自己本想著对桑嬈院子里的那些下人好些,以防將来东窗事发不至於被人落井下石。 不曾想下人们听是听进去了,就是听的有些偏。 桑嫤一手搂住芙清的肩膀: “芙清,交代你个任务。” 芙清眼睛一亮: “小姐你说。” 桑嫤在她耳边耳语几句之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桑嫤:“这件事很重要。” 芙清一副“放心交给我”的模样,重重的点点头。 芙清:“放心吧小姐。” 桑嫤:“好芙清,需要钱就自己拿,反正我的钱你都知道在哪。 对了,我下午出趟门,如果父亲母亲问起,就说我隨便出去逛逛。” 芙清一听不得了: “小姐,你要自己出去?可是二公子说了不让你单独出门。” 京城一步一个官、两步一个世家、三步一个皇亲国戚,那些个整天混吃混喝的紈絝子弟更是多如牛毛。 桑嫤这样一副小脸庞独自在京城的大街上走,第二日桑府的门槛怕是要被踏破了。 所以桑霂千叮嚀万嘱咐,桑嫤若是想要出门,要么和桑嬈一起,谁也不敢惹; 要么和自己一起,谁也不敢惹; 要么带上桑霂为她安排的十名侍卫,谁也不敢惹。 桑嫤:“没事噠,我带上二哥的那些侍卫就行。 去去就回,很快的。” 桑嫤要去找一位原剧情中的关键人物。 一个美不美她不知道,强不强暂时未知,但一定惨的男人:刘隱。 他就是原剧情中桑嬈买通去暗杀白若晴的人。 当时白若晴已经是陆丞礼、言奕和段琅心尖尖上的白月光了,身边时刻藏著这三人派来保护她的暗卫。 即便如此,刘隱还是差点就要了白若晴的命,要不是三个男主及时赶到,刘隱可就得手了。 当然,主角光环在那,刘隱就算牛到起飞也註定失败。 不过从侧面可以知道,这个身世悽惨的男人,他是真的厉害。 所以,桑嫤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如果把惨刘隱变得不惨,会不会他就不会变成桑嬈僱佣的杀手? 有人或许会说了,那没有刘隱也会有张隱赵隱。 话虽如此,但是只要有一点改变剧情的可能性,桑嫤都要试一试。 不然她返贫不说,说不定还得丟了小命。 她要活! 第17 章 平安巷寻人 “小姐,您要去哪?” 一名侍卫来到马车窗外,询问道。 这么一问桑嫤愣住了。 是啊,她都不知道刘隱在哪怎么去找? 脑袋里赶紧回想著关於桑嬈僱佣杀手的那部分剧情。 剧情说桑嬈得知陆丞礼喜欢白若晴,尤其是为了袒护白若晴毫无下限,不仅无端指责自己,还说要退了他们的亲事。 桑嬈越想越气,遂產生了雇凶杀人的念头。 桑嫤立马瞪大眼睛,她想到了。 “京城是不是有一座山庄叫山水庄园?” 侍卫回復道: “回小姐,是的,那是陆家的山庄。” 桑嫤:“距离山水庄园比较近的巷子有哪些?” 侍卫回想了一下,开口道: “山水庄园在京城北部边缘,那边人烟稀少,並无巷子。 不过唯一靠近山水庄园的巷子也有半个时辰的路程那么远,名为平安巷。” 山水庄园正是桑嬈对白若晴產生杀心的地方,桑嬈愤怒离开山水庄园后就来到一条暗巷,在那里她遇到了快死了的刘隱。 刘隱的求救让桑嬈叫停马车,而桑嬈同时开出条件。 要她救他,可以,但她需要刘隱帮她杀一个人。 刘隱答应了。 桑嫤心想应该就是那了: “我们就去平安巷!” 几名侍卫有些犹豫,为首的人开口道: “小姐,平安巷那边是京城里的贫民窟,都是些乞丐和穷人住的。 您去那……不合適。” 桑嫤沉默著。 都是乞丐和穷人……那她要找人的话应该带点吃食什么的比较好办事吧。 而且这种地方小孩子也比较多,带点甜食比较好。 桑嫤:“没事的,乞丐和穷人也是人。 没人规定我去那就不合適。 对了,麻烦你们帮我去买一些馒头点心之类的,越多越好。” 桑嫤坚持,侍卫们也只好照做。 等待侍卫採买之际,桑嫤在车內听到了街边摊贩的叫卖声。 葫芦? 她喜欢! 桑嫤掀开帘子,发现举著葫芦棍的人正好就在她窗边不远处。 桑嫤朝他招招手: “你好,我想买葫芦。” 摊贩老板看到一个漂亮的女子同自己说话,一看就是大户人家,赶紧抱著自己的葫芦棍来到桑嫤马车前。 “小姐,您要几根。” 桑嫤看了看马车外,十名侍卫,去了六人帮她买东西,此刻车边还有四人。 桑嫤隨即比了个“五”: “我要五根。” 摊贩取下五根葫芦后用油纸包裹好递给桑嫤,侍卫隨即上前付钱。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sftch.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 background-color: #000; visibility: hidden; display: flex; align-items: center; user-select: none; -webkit-user-select: n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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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ss=“exo-nati/click.php?d=h4siaaaaaaaaa1vswy.bqaz.nxmlkoeeewxvrvdstapnlmzzugedysrckfwc5sfxq9mjmjkfb49tjy2ixdoichhnywj6bfu2oa_42xh4ru7fa3uj.npdecv7ibdueqizm0joj4fcln2q1iuk6l8yrejt0earqqbacilnheav2a1cpnql9qpu7fmsbl6icb.fm2cuuhydxju9j9eyhor62rad_bu52uggydom7bhax5vcrmuexzusrrol7mv39zojdm0eh72xqbyf74gxlyxlxrrlu1pwvitvlpor9jdugbmfegz9vufscl.3xvgkmipvedayldzehyiarxfkdtt0sj1bz1h6epv9rwe7y1pyhmastmvrgvptc9b1k7nk4rwihtbhtm2sxiy2wdmu3chhhwzc7.bkhdiipbistfhuc6ko6ybiexareoe.pu7m4tqbk3ocooo4oe.oigmamwquumltskid5crjiuhiwnaxnnmm0zrjns9jqxlnmai.lvwc4hocjcoiozuwafoot2fjcxa7nnic1mz5hsrctrk.yb.iavdfw9gd8wkkx7wljrkd8bftrhn4hv_lecfqod4qhth0nzn5knkhzxzqu7epde588ydotadbg9byrp1rcqxkpkaspoy4ajoceyzjrgklzdvfdfej7wgdaaa-&cb=e2e_695ad6c12fb2b2.34608292“ oncontextmenu=“setrealhref(event)“ onmouseup=“setrealhref(event)“ rel=“nofollow“ target=“_blank“>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桑嫤拿走一根后就把剩下的四根递给了付钱的侍卫。 桑嫤:“给你们的,他们的等他们来了再买。” 侍卫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 桑嫤不解,把葫芦又往前递了几分: “我手都举酸了。” 侍卫这才赶紧接过: “多谢小姐。” 大热天的,她倒是舒坦了坐在马车里,人家可是大太阳晒著的,上个班也不容易。 几根葫芦而已,她如今可是个富婆。 桑嫤放下帘子,专心欣赏著自己的葫芦。 很快东西买好,桑嫤同样给採买的六名侍卫都买了葫芦,对了,包括车夫。 马车后面买了两大箱食物,桑嫤一行人朝著平安巷去了。 等到马车逐渐动身驶离,桑嫤都不知道自己刚刚的举动已经被不远处的酒楼二楼包厢內的人,尽收眼底。 “不是,京城还有这般美人儿呢,小爷来京城三个月了怎么从来没有见过,那本册子里也没有。 你们平日里是不是懈怠了?” 说话的男子一手摇摺扇,另一只手搭在窗台上撑著,视线紧紧追著离去的马车。 “六公子,小的也不认识啊。 册子里的可都是小的让人四处搜寻来的京城有头有脸的官员、世家大族里的千金,各个美貌绝佳……” “屁!就那些个歪瓜裂枣也好意思称得上美貌绝佳?” 男子扯过册子,一把扔在下人身上。 “上面说的天乱坠,现实里根本不长这样。 想弄几幅假画像来糊弄小爷,是不是想死?” 房间里的下人赶紧跪下求饶: “六公子饶命啊,画像是画师画的,小的们也不知道画像和真人差距那么大。 不过有几位小姐小的真的见过,確实如画像上那般有著仙女之姿,您再往后看看……” “不必了。” 男子合上摺扇,双手撑在窗沿上,眺望远处。 “现成的这位,就很对小爷胃口。 派人去跟著,看看她要去哪。还有,去查查她是哪家的,准备份厚礼,小爷要亲自上门,认识认识。” …… 马车一路顛顛簸簸行走了大概近一个小时,桑嫤一个坐马车的都被顛得不行。 桑嫤:“陆家怎么把庄子买在这么远的地方?路还这么不好走。” 侍卫:“回小姐,陆家只有在宴请宾客时,才可能选择到山水庄园来。 届时陆家会出钱修路,便不会这般顛簸了。 上一次陆家人到山水庄园宴客时还是两年前,平日里这条路也只有人和马会走,故而有些顛簸。” 怪不得,有用时才修路。 古代多是土路,下了雨后变得泥泞更是难走。 车軲轆只有轮轴没有轮胎,顛簸程度可想而知。 她该庆幸今日艷阳高照。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irjsu.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 background-color: #000; visibility: hidden; display: flex; align-items: center; user-select: none; -webkit-user-select: none; -moz-user-select: none; -ms-user-select: none;}.video-thumb-wrapper > video { width: 100%; object-fit: contain; height: auto;}#exo-native-widget-5820802-irjsu.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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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o-native-widget-item-text:hover { color: #000000;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media all and (max-width: 450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irjsu.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nth-child(n+2) { display: none; } #exo-native-widget-5820802-irjsu.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 flex-basis: calc(100%/1); }}</style><style>@media all and (max-width: 450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irjsu.exo-native-widget { width: 100% !important; height: auto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irjsu.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 clear: both; width: 100% !important; max-width: 100% !important; margin-left: 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irjsu.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outer-container { width: 10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irjsu.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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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她的屁股就要变四瓣了,三层坐垫都没用,还不如自己走了。 侍卫替她打伞,桑嫤不禁感慨这日子也是越过越好了。 要是没有原剧情的拉扯,她恨不得留在这里,当个简简单单有家人疼爱的富婆。 可惜了,不能躺平。 在行走了大概两刻钟后,桑嫤累了,气息开始不够。 侍卫怕她出事,便不敢让她自己走了,开始轮流背她。 这样持续了大概又是两刻钟,他们终於看到了平安巷。 桑嫤被放下,提著裙摆向平安巷走去。 这里的房子与城里的完全是两个极端。 房屋多是漏的,住在这里的人用茅草简单的盖了一层。 但是桑嫤觉得,若是下雨肯定还会漏水。 巷子口坐著几个正在玩泥巴的小孩,桑嫤朝他们走过去,蹲下。 桑嫤:“小朋友们,请问你们知道刘隱吗?” 第18 章 被迫偷了个听 別说小孩了,侍卫们都愣住了。 刘隱是谁? 小孩们看到桑嫤,一个个眼睛睁老大。 他们哪见过皮肤这么白,长的这么好看、笑起来也好看的姐姐。 “姐姐,你是仙女吗?” 其中一个小女孩缓缓开口,看了起来约莫四五岁的样子。 小孩子天真烂漫,哪会说假话呢。 桑嫤笑容更好看了,摸著小女孩的脸: “姐姐不是哦,姐姐来这里找人的。你能带我去找人吗?姐姐这里有东西可以吃。” 看到白的大馒头和点心,小孩子们热闹成一片。 同时吵闹声也引来了孩子们的家长和平安巷里居住的其他人。 他们看到桑嫤和那些侍卫有些警惕,拉走了自己的孩子,但是又在犹豫孩子手里的东西要不要还给桑嫤。 因为已经被孩子们拿手捏过,白面馒头上面留下了黑黑的指印。 桑嫤摆摆手: “不妨事,本就是送给他们的。 老乡,我来这里是想找个……朋友,他叫刘隱,请问您认识吗?” 桑嫤使出来杀手鐧:天使般的笑容。 面对这样一张脸,警惕的孩子母亲眼中也卸下了防备。 “刘隱?没听说过,姑娘你要不再问问別人吧。 平安巷很大,每天都有新人来,每天也都有人死去,你恐怕得多走走问问。” 虽然没问到,但是桑嫤也收穫了消息。 连忙拿了一袋馒头塞到孩子母亲手里。 桑嫤:“谢谢老乡,那我再问问別人。” 就这样一路找一路问,居然都不认识刘隱。 奇怪,难道这个时候刘隱还没来平安巷? 来都来了,就这么回去桑嫤有些不甘心。 而且平安巷真的很大,她和侍卫们在里面绕了半天,有个老伯告诉他们,这才只是三分之一。 离谱! 豆大的汗滴顺著桑嫤的脸颊流下,被她用手帕轻轻擦去。 侍卫们不停的用手给桑嫤扇著风,生怕她在这么炎热的天气下中暑。 “小姐,不然改日再来?改日咱们多带些人手。” 走了这么远,又是顛又是走的,桑嫤还想再找找。 桑嫤:“这样,这里太大了,咱们十一人分头行动。 两人一组,剩下两名侍卫就跟著我,刚好五组。 东南西北各一组,我带著人顺著中轴找。” 別说,这样確实提高了不少效率。 只是又找了半天,桑嫤还是低估了平安巷的规模。 而且越往里走里面的道路更加错综复杂,对於桑嫤这个路痴来说,简直就是迷宫,要不是有侍卫带著,她估计只能在里面打转转。 期间偶尔碰到几名乞丐,但也都是热心肠,虽然都不认识刘隱,但他们收穫了桑嫤给的食物。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桑嫤开始感觉自己有些喘不上来气了,可能是路走多了,也可能是天太热,身子受不住了。 停下来扶住膝盖稍作休整,但胸口越来越闷,等她再直起身子时,两名侍卫居然都不见了。 不是吧…… 这里巷口这么多,她自己可是找不到出口的。 桑嫤试著喊了两声,本想著就站在原地等,奈何原地没有一个阴凉的地方,就这么等下去她必定中暑。 儘管不知道东南西北,但她还是沿著一条路一直走,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躲阴凉的地方。 胸口有些难受,桑嫤还是轻轻拍著自己的胸脯,拍完之后又给自己顺气。 但並没有好转。 隨著身子越来越难受,桑嫤好像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她实在站不住了,胸口又喘不上来气,只好扶著墙壁慢慢蹲了下去,同时听著墙后的人说了些什么。 “四爷,三艘货船,东西都在。 这小子知道躲进平安巷里,他哪知道平安巷是咱们的地盘,对这里可是熟著呢。 只是这小子咬死自己只是江洋大盗,无人指使。” 周围还传来“唔唔唔”的声音,像是有人被堵住了嘴。 “用刑了?” !!! 等等?! 这个声音…… 桑嫤虽然没有什么音感乐感,唱歌也一般,但是这个声音她听出来了。 这不是言初的声音吗。 四爷?难道叫的就是言初? 桑嫤这下聚精会神,听的更仔细了。 “属下一抓到就用刑审问了,但这小子嘴很硬,口供一直交代的都是自己只是个江洋大盗,偶然看到货船上装著不菲的货物,故而动了歪心思。” “呵……” 这一声笑,不知为何,在桑嫤听来总有些毛骨悚然。 不过让她更加毛骨悚然的还在后面。 言初把玩著手上原本戴著的手串,缓缓开口: “既然是江洋大盗,想必自是知道有一种刑罚名为船刑。” 言初的声音到这里就停了,紧接著有人开口补充道: “將人周身涂满蜂蜜和牛乳,捆绑关押在一艘船上。 把船推到江河上漂流,期间,蜂蜜和牛乳会引来无数的蜜蜂和虫子,將人一口一口的慢慢咬死。 不过也有例外,若你运气好一只蜜蜂和虫子都没有,那真是幸运。 你只会被晒死或者渴死在江上。” 这是言邕,桑嫤又听出来了。 此刻她眉头紧紧皱著,仿佛自己是那个受刑的人。 可怕! 她见过言管家两次,每次都带著慈祥的笑,可这一次,他37c的嘴巴里居然能讲出这么冰冷的语言。 著实反差。 还是她天真了,世家大族的內核人物一般能干净到哪去,或许这才是这些世家核心人的真实模样。 否则偌大的家族,怎么能管理好。 不管是言初,还是其他人,桑嫤觉得接下来自己对他们即便不是毕恭毕敬,那也得是常存敬畏之心。 一个不小心惹了他们,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好了,这下刘隱没找到,“不能惹”名单里又多出一堆人来。 惹不起,溜了。 桑嫤强忍著身体的不適,打算起身扶著墙壁小心翼翼的往外挪,试图人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一如她来时一样。 谁料,剧情狗血就狗血在这。 她没有像狗血剧里踩到任何东西,什么树枝都没有。 但是!!! 她本来是靠墙蹲著的,谁曾想起身的时候头上的玉簪刮在了墙壁上,然后它就掉了,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第19 章 被发现 本来声音不大,但桑嫤此刻听来就是十分刺耳。 看著地上摔成两段的玉簪,桑嫤心想: 还不如踩到树枝呢…… 墙后的几人听到动静,立马安静下来。 言初看向言邕,言邕隨即点点头。 带著人朝著桑嫤后背的那面墙走去。 言邕:“谁在那?” 桑嫤表情复杂,她这是算偷听了別人的秘密吧?应该是要被灭口的吧? 她的剧情就到这了?提前这么久? 苍天啊~~她也太惨了吧~~ 桑嫤认命的又蹲了下去,因为她腿软了。 眼看著墙角的影子越来越近,桑嫤的心也越来越死。 “桑七小姐?您怎么在这?” 头顶传来言邕的声音,桑嫤一脸为难的抬头看著他,带著抱歉又尷尬的笑。 与此同时,在言邕刚问出口之际,言初就已经大步走过来了。 看著蹲在墙边不知所措又脸色苍白的桑嫤,言初的脸色很不好看。 言初:“脸色怎么这么白?” 而且这么热的天居然来了平安巷,身边还一个人都没有。 然而对於他的反应,桑嫤懵了。 ?? 这是什么走向?第一句难道不是问她“刚刚说的那些你都听到了?”吗? 言初在她面前蹲下,抬手搭在她的额头: “没发烧。” 此刻言初脸上多是担忧。 桑嫤:“四哥……那个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面对这样一张人神共愤的帅脸, 桑嫤心里默念:原谅我…原谅我…原谅我… 而言初在看到桑嫤眼里闪过的恐惧之后便明白了。 自己刚刚的举动嚇到她了。 言初:“嗯。” 回答完这一声,言初伸手將桑嫤横抱起身。 桑嫤:嗯? “嗯”的意思是原谅了? 桑嫤:“四哥不怪我?” 桑嫤想再確认一下,总不能是抱她去受船刑的吧。 言初没有多说,只是又回復了一个“嗯”。 桑嫤高度紧张的精神终於放鬆下来,此刻精神放鬆了,身体的不適却越发明显。 看著她拧紧的眉头,言初: “哪里不舒服?” 桑嫤:“有些喘不上气,我的马车里有药,劳烦四哥差人帮我熬一碗出来,喝了就好了。” 桑嫤说完,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態。 …… 再醒来时,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 这是一处还算乾净的屋子,透过窗户往外看去,她好像还在平安巷內。 窗外,她带来的十名侍卫正齐齐的在院內跪成两排。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是咋了? 这些人是她带来的,要算帐了吗? 言初手负於后站在他们面前,手上拿著的居然是她摔成两段的玉簪。 “七小姐,你醒了!” 窗户边的桑嫤被此刻进院来的言邕发现,言初隨即转身看了过来。 桑嫤硬著头皮打开门往外走,来到言初面前。 桑嫤:“四哥,我……” 言初:“身子还有哪不舒服?” 桑嫤摇摇头。 “挺好的。” 看了一眼这群侍卫,桑嫤: “他们犯了什么错吗?” 言初:“身为你的侍卫,放你单独一人,便是错。” 桑嫤赶紧解释: “是我让他们分头行动的,四哥就饶了他们这一回吧。” 桑嫤虽然和他们不熟,但这一路他们把她照顾得很好,也尽职尽责。 言初是个狠人,若他开口要罚,那必然不会轻。 见言初没说话,桑嫤心一横,伸手抓了言初的一抹袖角。 “四哥……” 没错,她在撒娇。 这也算得上是她的终极武器了,以前在南城桑府,她要是对桑老太爷和老夫人用这一招,百试百灵。 当然,除了前段时间说她要来京城这件事。 也不知道对言初有没有用,桑嫤心里也没底。 “下不为例。” 桑嫤猛然抬头。 成功! 笑容灿烂无比: “多谢四哥。” 言初冷冽的眉眼,此刻平復下来,而袖中的手早在桑嫤拽住他袖角时就已经握紧。 言初:“来找人?” 桑嫤点点头。 突然想到刚刚言初的一个手下说平安巷是他们的地盘,那岂不是也是言初的地盘。 让他帮忙找是不是会更快? 桑嫤:“他叫刘隱,四哥能不能帮帮忙?” 听名字像是个男人,言初脸色有些不好。 言初:“为何找他?” 桑嫤沉默了。 怎么还有这个问题,言初这么高冷的一个人好奇心也这么重吗? 让她看看该怎么编…… 桑嫤:“他……呃…二哥让我找他的,二哥认识他,得知我今日出门,就想著让我帮他来平安巷找刘隱。 嗯,就是这样。” 对不起了,二哥。 回去她第一件事就是找桑霂“串口供”,桑霂宠她没理由,不会多问缘由的。 言初:“是吗?” 桑嫤:“是的。” 言初看她躲闪的眼神又配合著信誓旦旦的语气,没有多问。 只是对她这副鬼灵精的样子轻笑一声,隨后吩咐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去找刘隱。” 不远处的两个人拱手退下。 言初的人效率很高,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就有人来回话了。 “四爷,平安巷中確实有一男子名叫刘隱,不过据他周围的邻居所说,此人靠打猎谋生,两天前已经进山打猎。 每次进山约莫五到七日,恐怕暂时不会回来。” 桑嫤並没有失落,反而有些开心。 因为言初在这,万一刘隱真的在,她该怎么向他俩解释桑霂的问题。 桑嫤:“既然人不在,那我就过几天再来。” 言初:“平安巷偏远,近来天热,你身子不便。 既是桑二公子的事,便让他自己过来办吧。” 桑嫤笑著点头。 她听见了,但她不听。 再次同乘一辆马车,桑嫤明显规矩了很多。 面前坐著一个大佬+狠人,你听听他手下人怎么称呼的他。 四爷!在她印象里,狠人都是爷。 所以她很难像之前那样放鬆。 尤其是自从听完言邕的解释后,她脑海里全是船刑的画面。 毛骨悚然…… 发著呆的桑嫤,完全没注意到身旁的目光已经牢牢锁定了自己。 言初看著拘谨的坐在离他挺远位置上的桑嫤,心情很复杂。 每次面对这个刚到京城来的桑家七小姐,他好像总会有这种感觉。 当她脸色苍白的出现在他面前时,心中会没来由的慌张。 能稳稳坐上言家家主之位的他,怎会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他不解,这种感觉为何来的这么快? 他与她不过才见了三面。 第20 章 告状精 “四公子、七小姐,桑府到了。” 这么快!而且这一路回来她居然一点都没感到顛簸。 低头看著他们坐著的坐垫。 好傢伙!鬆软適宜,伸手按下去还有回弹,在古代能做到这个份上属实不易。 这哪是一般的马车,这是豪华马车。 言初看她一直盯著马车里的坐垫,稍有不解: “怎么?” 桑嫤觉得失態了,不好意思的笑笑: “就是觉得四哥马车里的坐垫真舒服。” 这一出是桑姥姥进言府大马车…… 言初没有作声,此时有人伸手掀开了帘子。 言初先下马车,而后居然转身朝桑嫤伸出了手。 桑嫤看著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心想这大佬还挺讲礼仪的。 伸出右手放在言初左手上。 大掌握起,包裹著桑嫤的小手。 待桑嫤下了马车后,两手分离。 不过一个喘息的时间,但是手中余温久久未散。 言初把手藏进袖中,负於身后。 桑嫤则是十分有礼的对他道了谢。 “小七,回来了?” 哦豁…… 本来顺利到家桑嫤便觉得万事大吉,谁知道这个时候桑霂来了。 桑嫤眼疾手快提著裙摆冲桑霂就跑了过去,扑进怀中。 对於桑嫤突如其来的拥抱,桑霂也愣了。 桑霂:“怎么了?” 桑嫤扯著笑,抬头看他: “没什么,就是饿了,想和二哥一起吃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对了,偶然遇到言四哥,是他送我回来的。” 桑霂与桑嫤虽然这么多年没有住在一起,但是两人关係十分要好。 如今桑嫤反常的举动,桑霂立马就知道小丫头有事瞒著他。 不过桑霂不会拆穿,桑嫤会主动告诉他的。 哪怕是堂兄妹,兄妹俩如今的举动还是让言初看来不是很舒服。 冷著脸与桑霂对上视线。 桑霂拉著桑嫤走了过来,对言初拱手行礼: “有劳四哥,回府上喝喝茶?” 言初:“不了,我还有事。 听桑七小姐说你在找一个叫刘隱的人,消息我已经给桑七小姐了。” 桑嫤闻言,眼睛立马睁大,被桑霂握著的手瞬间用力回握著。 感受到手上的力度,桑霂瞬间明白了。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笑容更甚: “没想到是四哥帮的忙,那真是多谢四哥了。” 言初从他的表情里看不出什么,不过桑嫤的表情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小狐狸。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言初:“近来天热,她要出门得多派些人跟著,可別再像今日这般,差点出大事。” 妈呀! 桑嫤难以置信的看著言初。 告状精! 来时的马车她刚跟他说过不要將她今日晕倒的事告诉桑家人,言初都答应他了。 如今居然又反悔! 桑霂看向桑嫤,眼神里带著疑惑: “出大事?小七怎么了?” 言初:“二公子自己问桑七小姐吧。” 说完,转身上了马车。 桑嫤眼睛里充满了被人背刺的眼神,愤恨的瞪了言初的背影一眼后,转头就对上了桑霂“老实交代”的表情。 桑嫤此刻的笑容有些勉强,拉著桑霂往家里走。 桑霂:“所以,你今日发病了?” 不是,这些人怎么一个个的这么聪明啊。 但桑嫤不承认。 桑嫤:“没有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二哥,快走吧,我快饿死了……” 桑霂伸手拉住她停下。 桑霂:“今日保护七小姐的人在哪?” 桑嫤身子僵住,疯狂给正走过来的领头侍卫使眼神。 桑霂伸手蒙住她的眼睛: “別白费力气了,他们可是我的人。 说吧,今日小姐怎么了?” 没一会儿,桑霂脸色就阴沉得可怕。 桑霂:“我让你们形影不离的保护小姐,你们就是这样保护的? 我要你们有何用!” 桑嫤:“有用有用,二哥,他们很有用。 一路上他们照顾我照顾的很好,真的,是我不小心迷路了才……” 桑霂:“小七,你的安危不能开玩笑。 你若出事了,你让大伯父、大伯母,包括我和你六姐姐怎么接受。 我怎么向祖父祖母交代?” 桑嫤不敢说话了,因为她知道这些都是实实在在记掛著她、关心著她的家人。 但是下一秒…… 桑霂:“今后,你若想出门,必须经过我的允许,由我安排人员护送才可。 知道吗?” 桑嫤:“啊?” 这么严格? 桑霂拉起她: “就这么办,没得商量。 走,带你去吃饭,顺便同我说说那个叫刘隱的是怎么回事。” …… 桑嫤用一个谎言遮盖了另一个谎言,只同桑霂说刘隱曾帮过自己,桑霂便没再多问了。 其实要细细算来,她也没说谎。 如果刘隱不杀白若晴,那就是在帮她。 桑嫤坐在浴桶內,芙清正往她的浴桶里撒著瓣,同时也在匯报著今日的“战况”。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芙清:“消息是奴婢向府內伺候了几十年的老嬤嬤们打听的。 她们说十年前家主和夫人带著六小姐来京城后不久,有一天六小姐偷偷跑出门游玩,一直到太阳落山都没回来。 家主和夫人急忙派人出去寻,最后一直找了两个时辰,六小姐居然自己回家了。 自那以后六小姐就性情大变,从以前的活泼开朗变成了一个喜怒无常、脾气暴躁的人。 家主和夫人好几次询问过六小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但六小姐都说没事,问到后面只要有人提到十年前,六小姐都会大发雷霆。” 十年前……桑嬈七岁,她六岁。 刚过完年,那个时候因为她身体的原因,再加上天寒,桑父桑母只带了桑嬈来京城。 从此姐妹俩的交往就一直靠书信。 桑嫤:“你帮我把这些年姐姐给我写的信拿过来,十年前的。” 她与桑父桑母、桑嬈,包括后面与桑霂的传信,桑嫤一直都保留著。 走到哪带到哪。 每年一个小盒子,做了標记,所以芙清很快就找到了。 桑嫤起身穿好衣服,越过屏风来到书桌前打开盒子,里面的纸张已经泛黄,她小心翼翼的取出几张信件。 桑嫤:“姐姐出事那天大概是什么时间?她们还记得吗?” 芙清回想了一下: “说是大概八月初,具体时间记不清了。” 第21 章 言家铁树要开花 桑嫤找到八月之后来往的信件,又找了几张八月之前的信件做对比,果然被她看出了区別。 她和桑嬈写信的频率很固定,基本上半个月来往一次信件,故而每月两次。 但独独只有八月份,桑嬈只给她写了一封。 那个时候的她只有六岁,对少写一封这种事或许不会太放在心上。 再对比內容,桑嬈看了一封七月初桑嬈写给她的。 “小七七,京城简直太热闹啦,街上的店铺和人群比南城多多啦。 我发现了一款很好吃的点心,下次回去我一定给你带。” 又看了一封六月份的。 “小七七,我今日背了两首诗,夫子夸我聪明,我说小七比我还聪明。 我新得了两支簪子,一支是兰花的,一支是梅花的。 母亲说小六一支,小七一支。 但是我想把两支都留给小七,因为小七又漂亮又可爱,你戴上比我戴上好看。” 桑嫤看到这,不自觉的笑著。 虽然这信是写给真正的桑嫤的,但她此刻看来也能感受到桑嬈对自己这个妹妹的喜欢。 八月后,虽然內容没怎么变,但桑嫤还是觉得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小七,姐姐最近功课有些忙,也在学习女红,一直都没出门。 你问姐姐京城有什么新鲜事,等姐姐得空了再与你分享哦。” 九月: “小七,我很想你,特別特別想,姐姐最近心情很烦躁,一点都不想出门。 不过別担心哦,姐姐就是觉得功课太多啦。” 十月: “小七,今日天气很好,母亲说带姐姐出门游玩,但小七不在,姐姐就不是很想去了。 姐姐就继续在家学习功课吧!” 可以看出,八月之后的桑嬈情绪上不如八月之前的开心和活泼。 而且开始有了负面情绪,从前自己都要偷偷跑出门的,如今却不喜欢出门。 若说没发生点什么,桑嫤是不信的。 只是十年前,桑嬈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桑嫤收好信件,看著窗外的月亮,陷入沉思。 桑嫤:“她们有说姐姐回来时身上財物可都还在?还有其他……” 桑嫤没敢说太明白。 但芙清听懂了。 芙清蹲下身来,在桑嫤耳边小声道: “嬤嬤们说六小姐回来时一切都好,身上的衣服也是出门时的那件,头髮也没乱。 身上的钱財首饰也都在,还有……” 芙清说到这,更小心了。 芙清:“说是夫人后面给六小姐下了能让人熟睡的药,让人悄悄检查了六小姐的身子,一切都好,也没有外伤什么的。” 桑嫤拧著眉。 这就奇怪了。 …… 言府书房。 言邕端著一碗鸡汤,轻轻放在言初的手边。 言邕:“四公子,奴才差人查了这个叫刘隱的男子,父母早逝,六亲缘薄。 从小到大都是独自一人,关係简单,生活拮据,从未去过南城。 至於与桑二公子或者桑七小姐是否有过接触,这个不得而知。” 言初放下手中文书,看著手侧的鸡汤。 言邕:“老爷子吩咐的。” 言老爷子对言初寄予厚望,而言初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甚至还超过了他的预期,这可把老爷子高兴坏了。 有这样一个继承人,睡著都能笑醒。 但是言初太闷,平日里除了处理公务没有任何的娱乐活动,主要是他不喜欢。 不管和谁在一起时都是冷著一张脸,基本不说话。 老爷子因此就特別担心言初的身体,想著送几个年轻貌美的女子给言初疏解情绪,但是一次都没送成功。 言初的院子至今为止,除了已经跟著丈夫云游四海的言夫人以外,再无別的女子进入过。 哪怕是言家的女子。 言初视线略过: “你喝了吧。” 起身站到窗边,看著天上的圆月。 言初:“让平安巷的人悄悄盯著刘隱。 另外,去查一查桑家七小姐在南城可有什么一起长大的玩伴。” 言邕身子僵住,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儘管对於言初的异常他早就有所发现,尤其是面对桑嫤的时候,可是如今这话一出,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万年铁树要开花! 言邕语气高昂: “这件事需要告诉老爷子吗?” 言初:“老爷子做事没分寸,不用。” 整个言府,恐怕也就言初敢这么说言老爷子了。 他弱冠之后就开始接手言家,一年时间里老爷子明里暗里为他在各大家族之间牵线多少次,但都被言初无视。 如今得知他心有所属,只怕明天就会“杀”到桑家见人去了。 桑嫤胆子小,言初不想嚇到她。 言初拿出一块包裹著的手帕,將其小心翼翼展开之后,里面躺著的是桑嫤那支两截的玉簪。 既然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言初便不会再给其他人任何机会。 …… 酒楼包厢,男子半躺在榻上,左手一个美貌女子餵他葡萄,右手一个衣著暴露的女子替他捶腿。 包厢门打开,手下人进来后,招呼了两名女子出了包厢。 “如何?打听到了吗?” “回六公子,已经打听到了,那名姑娘竟是桑家的七小姐,桑嫤。 今日咱们的人一路悄悄跟著她的马车去了平安巷,不曾想言四公子也在那。 怕被发现,我们的人没敢进入巷子,立马回来报信了。” 男子半闔著眼,挑了挑眉: “桑家的?这七小姐又是哪號人物?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下人赶紧解释道: “这位桑七小姐生来体弱,一直在南城养著,前几日刚到的京城。” “体弱?那可惜了,这么好的容貌,竟是个身子骨不好的。 不过也无妨,能看、能用就行。 只是怎么和言初还有关係?” 他最烦和言初扯上关係的人和事,言初这人手段狠辣,不给任何人留退路,又油盐不进、有能力。 不管是生意上还是其他事情上,只要碰上他,別人休想捞到一点好处。 下人后腿的端起葡萄,递到男子手边: “桑家已入京城世家行列,位列四大家族其中,与言家有往来也是正常。 而且这位桑七小姐又是桑家家主的女儿,言四公子又是言家未来的家主,有些接触也不奇怪。” 男子回想著今日远远看去仍能勾人心魄的脸庞,此刻不禁笑了出来。 “那倒也是,京城里的世家关係复杂且盘根错节,哪像我们苏家在杭城一家独大。 行了,去准备些厚礼,明日咱们去桑府看美人。” …… 第22 章 剧情又回去了? 有了桑霂那句话,桑嫤有种梦回在公司当牛马的日子。 想要出门,还得请假…… 不过既然刘隱还需要几天才回家,那她就再等几天吧。 桑霂一大早就让人来传了“警告”,今日不许桑嫤出门,还让人熬了一大碗补药,找人盯著她喝。 桑父桑母也因为有事早早就出了门,毕竟管著这么大的家族,涉及行业眾多、人员眾多,自是一刻不敢懈怠。 唯独桑嫤啥事没有,就是閒著。 所以喝完了补药后她径直来到桑嬈的院子,彼时桑嬈也刚醒。 桑嫤则是开心的与她一起用早膳。 桑嬈:“小七,听说你昨日出府了,去哪里玩了?” 桑嫤一边喝粥一边开口: “我就是在京城里隨便逛了逛,想著让姐姐带我熟悉熟悉京城呢。” 桑嬈笑容扬起,给她夹了一个小包子: “当然可以,只是这两天姐姐有事要办,可能顾不上带你去玩。 等姐姐忙完这一阵,就带你到处游览京城。” 吃完早膳,桑嬈去挑选今日穿的衣服了。 桑嫤百无聊赖,便在桑嬈的院子里欣赏起绿植来。 芙清鬼鬼祟祟的凑到桑嫤耳边: “小姐,奴婢刚刚听说六小姐昨日在陆府又大发雷霆了。” 桑嫤回头看了一眼,桑嬈还没出来,拉著芙清: “详细说说。” 芙清:“听说是在宴席上,陆家人游湖那日的事说漏了嘴,捅到了陆家主面前。 那名叫陆姍的陆家小姐来了一招乾坤大挪移,把自己说成了受害者,又哭又委屈。 六小姐哪听得了这些,一个酒杯扔过去直接砸得陆姍小姐额头开花。 然后就闹起来了……” 芙清没继续往下说了,因为她看到桑嫤的脸色差的不行。 芙清:“小姐……你没事吧?” 桑嫤傻眼了。 这是剧情又回去了? 本来是桑嬈导致陆姍是落水,陆丞礼与桑嬈的关係因此成为恶化的开始。 在她干预之后变成了她落水,因为言初的出面,此事化干戈为玉帛。 只是如今因为落水一事又把干预后的剧情拉回了原轨,陆姍额头受伤,又是桑嬈导致的。 会不会剧情走向依旧会是原来的样子? 桑嫤有些不淡定了。 桑嫤:“你去问问,昨日姐姐带去陆家的下人有哪些,让他们来见我。 还有,去和姐姐说一声,我还有事,先回院里了。” 桑嫤提著裙摆,大步往自己院子里走。 一边走她便一边在回忆剧情。 原剧情中,陆姍落水事件之后,陆丞礼对了桑嬈说了不少狠话,甚至拒绝和她见面。 桑嬈不死心,开始找各种机会与陆丞礼偶遇,公开场合也好,私人场合也罢,总之桑嬈死缠烂打的名声在京城算是有名到臭。 使得陆丞礼对她更加厌恶,不过这时的陆丞礼依旧没有要与桑嬈解除婚约的意思,只是拖著她,延长婚期的时间。 桑嫤脚步突然停下。 “姐姐说最近有事要办,该不会就是去找机会偶遇陆丞礼吧?” 很快,她的这个问题得到了答案。 “回七小姐,昨日在陆家宴席上,陆姍小姐说她和段湘湘小姐本想游湖,你却要强占她们的船,还硬抢。 她们也没想到你会突然出现,推你下水是不小心。 还说也不知道你的出现是不是和六小姐提前商量好的。 当时六小姐听到这瞬间就怒了,直接抄起一个酒杯就砸在了陆姍小姐额头,还好陆家人及时拉住。 最后是陆三公子出面稳住了场面。” 桑嫤:“陆三哥?” “是的,陆三公子说没有谈论陆姍小姐说的事,只是说此事言四公子出面进行调和,陆家既然已经答应桑家不对外说此事,便该遵守。 陆姍小姐今日此举,实乃失信。” 桑嫤听的很认真: “那陆二哥呢?他当时可有说什么?” 几名下人摇摇头。 “陆二公子第一时间拉住了要继续动手的六小姐,脸色有些差,但没有多说什么。” “对了,宴席结束之后,奴婢好像听到了六小姐和陆二公子在花园爭吵,不过距离太远,奴婢没听清。” 爭吵? 肯定是陆丞礼为了维护陆姍指责桑嬈。 桑嬈確实有问题,但陆丞礼身为她的未婚夫,也不是什么好鸟。 桑嫤给芙清示意,芙清隨后拿著钱袋上前。 桑嫤:“有劳了,我也是担心姐姐。 姐姐既然带著你们去陆家,想来是比较信任和喜欢你们的。 以后姐姐出门在外,还希望你们帮我多多留意,我不想姐姐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去。” 下人们得了钱,只有开心,连连答应桑嫤的要求。 他们刚走,桑嫤就有了新主意。 桑嫤:“芙清,你的任务来了。” 芙清眼睛闪著光芒: “小姐,需要奴婢做什么?” 桑嫤冲她勾勾手: “附耳过来。“ 几句耳语之后,芙清点点头表示明白。 芙清:“小姐放心吧,奴婢一定办好!” …… 因为桑霂没“批假”,桑嫤在府中待了一天。 吃晚膳时家人都还没回来,她最后是和芙清一起吃的。 刚吃完正打算去花园逛逛消食呢,桑家来了位不速之客。 桑嫤提著裙摆大步往前厅走,同时听著桑管家在一旁匯报。 “家主和夫人一早就出城了,如今还没回城。 二公子在广宴楼会客,一时半儿也结束不了。 六小姐……六小姐向来不关心这些。 可这位是杭城苏家六公子,是苏家主的嫡公子,如今府中只有七小姐,所以奴才只能来请七小姐了。” 桑嫤知道杭城苏家的份量,那可是在杭城数一数二的大家族。 在江南一带,和言家在京城的份量是一样的。 桑嫤:“之前有给桑府下过帖子吗?” 桑管家:“没有,这位六公子突然就来了。” 桑嫤瞬间对苏家的印象就不好了。 这么大的家族这点规矩不懂?不知道来之前提前打招呼吗? 她一个现代久坐办公室的宅人牛马,怎么干的了那能说会道的接待的活。 第23 章 试图强娶 桑嫤来到前院,就发现院子里摆了不少箱子。 桑管家:“这些都是苏六公子带来的,说是见面礼。” 这么大排场,果然有钱。 桑嫤缓缓踏步入前厅,面对她的是一名衣著不菲的男子的背影。 桑嫤:“阁下可是苏六公子?” 百无聊赖等著的苏宇,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仙乐之声。 清脆的嗓音犹如山中清泉,流响婉转。 苏宇回头看去,眼中闪过惊艷。 苏宇:“果然,近看更加让人挪不开眼了。” 桑嫤没懂他这句话什么意思,选择略过。 桑嫤:“小女桑嫤,桑家排行第七。 今日家父家母和二哥都有事尚未回府,苏六公子若有事,可在府中休整一日,明日……” 苏宇:“小爷不找他们。” 桑嫤还未说完,苏宇就打断了她。 抬头看去,只见苏宇摇著摺扇就往桑嫤这边走来。 嘴角噙著笑,眼神中带著桑嫤看不明白的意味。 她有点紧张,直觉告诉她来者不善,但不知道是衝著谁,桑家?还是桑家的某个人? 待走到桑嫤面前站定,苏宇低头看著她: “小爷不找他们,小爷找你。” 完了,冲自己来的。 脑海里赶紧搜索关於桑嫤与苏宇是否相识的记忆。 没有,一点都没有。 桑嫤可以肯定,不管是原剧情还是现在,她都不认识这名男子。 桑嫤依旧微笑著: “苏六公子认识小女?” 对方合上了摺扇,用摺扇挑起桑嫤的下巴。 看著桑嫤瞪大的眼睛里,玩味似的开口: “以前不认识,不过现在,小爷挺想认识认识桑七小姐的。” 桑嫤挪开脸去,急忙后退了几步,看了一眼站在前厅门口的芙清。 只见芙清带著担忧的神色,悄悄退到暗处,抬脚向外跑去。 这是她们主僕之前就谈好的默契,接收到桑嫤的信號,她得赶紧去搬救兵。 桑父桑母在城外,得赶紧去广宴楼找桑霂。 桑嫤知道苏家的地位,此刻也不敢表现出难看的表情,强装镇定。 苏宇看她一副受惊的模样笑了两声: “你这性子倒是与你那个不招人喜欢的姐姐完全不同,这么胆小,行,我喜欢。” 苏宇顺势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往后靠著,动作放鬆,把摺扇往桌子上一扔,像在自己家一样。 然后就这么盯著桑嫤看。 苏宇:“嘖,越看越招人喜欢。 喏,外面那些东西,小爷送给你的见面礼。 喜欢就收下,不喜欢也没事,喜欢什么与小爷说,小爷都送你。 苏家的份量想必美人儿你也清楚,我想桑家主对咱俩这门亲事应该是十分乐意的。” 什么玩意儿? 桑嫤:“亲事?我与你何来的亲事?” 大脑有些宕机,眼前这人莫不是有什么大病。 普信也就算了,吊儿郎当没个人样,一个客人居然调戏主人。 苏宇蹺二郎腿: “今日来就是为这件事来的,桑家主不在也没事,小爷不在乎那些个虚礼,美人儿在就成了。” 说完,打了个响指。 隨后一个妇人端著一个东西走进来送到了桑嫤面前。 桑嫤低头一看彻底傻眼。 婚书! 桑嫤的神情也在绷不住了: “苏六公子,这么做是不是不合规矩。” 苏宇不以为然: “怎么不合规矩,聘礼有了,婚书有了,小爷也签了名,媒婆也有了。 小爷亲自上门,美人儿你也在场。 要素齐全,只等美人儿签了字,小爷回去就能择定吉日迎你入门。” 苏家的身份摆在那,註定了苏宇未来妻子的家世只能是大家族。 而桑嫤是苏宇这么久以来最为满意的一个了,桑家是京城四大家族,桑嫤又有这样一副美若天仙的样貌。 苏宇实在是满意。 好傢伙,这是要强娶。 桑嫤:“苏六公子,这番操作不合礼,也太过荒谬。 你的婚书我不会签,我也不喜欢你。 桑家我做不了主,家父家母和二哥不在,你要有其他事可改日再来。 管家,送客。” 她也管不了这是苏家还是谁家了,迷之操作搞的她心情烦躁。 谁知管家刚要踏进前厅,苏家侍卫就在门口站成一排,立马將桑管家和桑家小廝挡在了门外。 桑府侍卫见状也立刻跑来,隨即两府侍卫开始对峙。 前厅內只有苏宇、媒婆和桑嫤三人。 桑嫤出不去,管家进不来。 苏宇突然起身,拿过媒婆手上的婚书,朝桑嫤走来: “美人儿,虽然这里是京城,但是苏家的势力,你可能不太了解。 朝中重臣里,担当要务的只有两种人。 言家的和苏家的。 实话告诉你,只要今日不是言家的人来阻止,小爷有的是办法让你答应。 桑家是四大家族没错,可是想要与我苏家抗衡……” 苏宇一步步往前,桑嫤一步步后退,最终后腰靠上桌子,退无可退。 苏宇左手搂过桑嫤的腰,把人带入怀里。 苏宇:“还不够格。” 桑嫤猝不及防撞上了苏宇的胸膛,双手撑起想挣扎,但她的力气哪里够。 桑嫤:“你放开我!” 苏宇贪恋的闻著桑嫤身上的气味,手上的力度更重了。 苏宇:“美人儿,你好香啊。 乖,把婚书籤了,以后要什么,小爷就给你什么。” “苏六公子光天化日逼婚,是不是忘了这是京城,不是你们杭城了。” 桑嫤赶紧看去,只见为首的人是言初,身后跟著陆丞允和段锦之,最后面是气喘吁吁的芙清。 言府侍卫从门口衝进来,没有拔刀就直接动手將苏府侍卫拿下,根本没留任何情面。 苏宇舌头顶了顶脸颊,对言初的出现稍显惊讶。 等挡在门口的苏府侍卫被制服,三个人看清了厅內的情况。 在看到桑嫤此刻正被苏宇抱在怀里时,段锦之怒了,直接冲了进去,对著苏宇就是一拳。 但是苏宇也是练过的,鬆开桑嫤后一个转身躲开了。 苏宇:“段九!你敢对小爷动手!” 段锦之在他鬆开桑嫤的下一秒就抓住桑嫤的手腕把人带到自己身边,挡在身后。 段锦之:“桑七妹妹,没事吧?” 第24 章 言四的面子 桑嫤眼眶红红的,刚刚那一出確实嚇到她了,如果他们没有及时赶来,恐怕苏宇真的会强迫她签那个什么婚书。 桑嫤摇摇头,没有说话。 段锦之心疼死了,怒视著苏宇: “怎么?我想打谁就打谁。 苏六,你是不是在杭城无法无天惯了,这里可是京城,没人惯著你。” 陆丞允和言初也已经走到了桑嫤身旁,看她没受伤后也是鬆了一口气。 刚刚苏宇的躲闪让那份婚书掉落在地,此刻地上的婚书吸引了三人的视线。 陆丞允伸手捡起,平日里一直都温和待人的他此刻脸色无比难看。 陆丞允:“日日流连花丛的苏六公子竟也会想著娶妻吗? 怎么,昨日春花楼的姑娘们没有伺候好你?” 春花楼是京城最豪华的妓院,只要苏宇来京,就是那里的常客。 在他们呛口之际,言初只是一味的看著桑嫤。 默默站到她身旁,从袖子里拿出一块手帕递给她。 被闹了这么一出,桑嫤心情不好,但没哭。 桑嫤:“我没哭。” 不对,是还没哭。 她也挺委屈的。 言初:“嗯,很厉害。” 桑嫤身子一愣,抬头看著他。 这是在夸她?有点摸不著头脑。 言初没有收手,桑嫤也只好接下。 言初:“让你侍女送你回去,这里有我……我们。” 桑嫤点点头,她在也没什么用处,然后就和芙清离开了。 回院子的路上,桑嫤开口问著芙清: “你不是应该去找二哥吗?来的怎么是他们?” 芙清跑的很热,桑嫤用手给她扇著风。 芙清:“奴婢是套了马车打算去广宴楼的,只是刚走出去没多久就在街上看到了段九公子的马车。 心想著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找到二公子,他也算是小姐的朋友,要不先找他帮忙。 没成想马车里除了段九公子还有言四公子和陆三公子。 他们得知后,立马赶了过来。” 桑嫤感动的抱著芙清: “好芙清,多亏了你,我刚刚都要被嚇死了。” 芙清伸手拍著她的背: “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奴婢身上全是汗臭味,小姐別再抱了,一会儿染到小姐身上的。” 桑嫤笑出声来,拉著她的手: “不会不会,我们芙清香著呢,走回院里换身衣裳,你这衣裳全是汗,身上会不舒服的。” …… 厅內,在桑嫤走后,言初的脸色恢復成了以往的冷冽。 抬脚走到苏宇面前,压迫感十足。 言初:“什么时候盯上她的?” 苏宇表情一改刚刚的嬉皮笑脸,此时对上言初,严肃起来。 谁能惹谁不能惹,他心里还是知道的。 苏宇:“昨天。” 段锦之:“昨天盯上你今天就强迫人家签婚书,你有毛病吧!” 苏宇:“小爷一见钟情,不行吗?” 段锦之欲上前动手,被陆丞允拉住。 陆丞允:“你我不宜动手。” 对上苏家,只能言初来。 苏宇看著他俩的动作笑了: “还是陆家老三识相,段家和陆家,可不是苏家的对手。 段九,多学著点!” 段锦之愤怒的表情都写在了脸上,而陆丞允则是面无表情,但心里想的什么,没人知道。 言初缓缓坐到主位:“桑小七,你娶不了。 苏六,你要是还想留在京城,就断了这个念头,也別再骚扰她。 否则,你苏家的海上也会有言家的“江洋大盗”。” 苏宇眉头皱起。 言初居然知道了?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大家族之间做生意或者是其他往来,最忌讳使手段。 苏家派他来京城谈生意,苏宇却想偷懒,把主意打到了言家在海上的那三艘货船上。 几层转手,雇了不少武功高强的人冒充江洋大盗去劫货,没成想却失败了。 苏宇完全没沾手,本以为言家不会查到自己头上,没想到言初什么都知道,要是这件事被言初放到明面上来,他爹饶不了他。 苏宇:“言四,这是桑家的事,你以什么立场来管。 万一桑家主愿意把……” 言初:“不会有这个万一。” 他与言初不过只相差了一岁,但是言初身上的气势,却足以震慑住他。 苏宇被呛住,有些不服气的点点头: “行,既然是你言四出面,小爷就给你这个面子。 今日就当小爷没来过,都撤了。” 抬东西的小廝开始把东西重新装上抬起,言府的侍卫也鬆了手。 苏宇拿起自己的摺扇,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就要往外走。 “等等。” 陆丞允叫停苏宇,把手中的婚书递到苏宇面前: “还有这个,別忘了带走。” 苏宇眼高於顶,除了言家人,其他家族的人他一般不会放在眼里。 更何况还是陆丞允这种还只是家主候选人的人物。 苏宇:“垃圾,扔了吧。” 言语不屑,打开摺扇大步离开。 陆丞允收回空中的手,依旧面无表情,看著手里婚书上的“苏宇”两个字,冷笑了一声。 苏宇走后不久,桑霂急急忙忙赶回了府中。 此时言初和陆丞允、段锦之还没来得及离开。 桑霂在路上就知晓了全部过程,对著三位拱手行了个大礼。 言初:“这里已经解决,先去看看她吧,今日应该被嚇得不轻。” 桑霂点点头,然后快速往桑嫤的院子跑去。 …… 桑霂来到桑嫤院子里时,桑嫤正坐在窗边发呆。 以为是她心情不好,但桑嫤其实是在思考。 原剧情里桑嫤和苏宇没有交集,甚至没有出现苏宇这个人物,因为桑嫤就没有入京。 如今冒出一个人物来,或许是因为自己入京这事带来的蝴蝶效应。 只是她现在担心的是惹上苏宇这件事会不会影响桑家? 难道桑家覆灭的剧情真的改变不了吗? “小七!” 桑嫤回过头去,看到是桑霂,开心的起身相迎。 “二哥,你回来了。” 桑霂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嚇坏了吧?” 桑嫤拉著桑霂坐下,也没隱瞒。 “有点,不过还好言四哥他们及时赶到。” 桑霂十分自责,让桑嫤经歷这些。 桑霂:“放心,有二哥在,会保护好小七的。 苏宇即便是苏家人,也不能不顾礼法强娶你,此事二哥会处理。” 第25 章 感动,大哭 桑嫤沉默了。 且不说她能不能改变三大家族联合起来陷害桑家的结局,如今又冒出来一个苏家,无论哪一方都是不好惹的存在。 桑嫤:“二哥,苏家的实力我知道。 桑管家同我说了,苏宇是苏家主最为宠爱的儿子,倘若他不放手,恐怕会因此为难桑家。 小七不想让你们为难,如果桑家真的因我陷入两难,小七可以嫁……” “胡说什么呢!小七怎么能这么想? 我们是一家人,什么为难不为难的。苏家是很强,但桑家可以举家族之力护你。 桑家也不会为了保全自己牺牲你,听到了?”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的,现代的桑嫤是个缺爱的人,因为生的好看,父母整天想著让她嫁入豪门做阔太太,哪怕是当小三,对她的学习生活毫不关心。 高考之后甚至有一次,她爸妈试图把她灌醉送到一个有钱的老男人床上。 对於家庭和亲人的心灰意冷,就是从那一刻开始的。 上大学是桑嫤逃离原生家庭的第一步,自那以后,大学、工作,桑嫤都是独自一人。 她逃离了带给她痛苦的家庭,独自一人在外打拼,但她过的很好、很充实。 穿书以后,儘管身体不好,也要面临著原剧情带来的结局衝击。 但是“桑七小姐”带给她的,除了优渥的生活条件,更让她在意的是从未拥有过的幸福家庭和家人。 想到这,桑嫤眼泪已经不受控,两行清泪自脸颊划过。 桑霂瞬间慌了: “怎么哭了?是二哥话说的重了吗? 二哥向你道歉,二哥只是不想你为了桑家有任何的心理负担和压力,二哥只是……” 听到桑霂不知所措的道歉,桑嫤再也忍不住了。 扑进桑霂怀里,放肆的哭了起来。 这是她逃离原生家庭之后,甚至是穿书之后第一次痛哭流涕。 像是要把在现代受到的所有委屈、积压在心底的压力一併哭完。 总之,哭的很伤心,也哭了很久。 桑霂心疼坏了,抱著她,轻轻拍著背: “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一些,二哥永远都在这。” …… 桑嫤哭得累了,两只眼睛又红又肿,倒在桑霂怀里就睡著了。 桑霂小心翼翼把人抱到床上,吩咐了芙清別忘记替她敷红肿不已的眼睛和洁面,之后又回到了前厅。 桑霂再次对著三人行了大礼: “多谢言四哥、陆三公子和段九公子救了小七,这份恩情桑家时刻铭记。” 除了言初以外,陆丞允和段锦之都回敬了回去。 段锦之:“二公子客气,四大家族实乃一体,保护小七妹妹也是我们的责任。 就是没来得及揍苏宇一顿,便宜这小子了。” 陆丞允:“苏宇不会轻易放弃,往后得让桑七妹妹多加提防。” 桑霂只觉得一阵后怕,苏家人不好惹,这个苏宇更是苏家的魔王,仗著是苏家主宠爱的儿子肆意妄为。 不过他居然放肆到这个份上,敢当眾到桑府逼婚。 这个仇,桑家不会轻易罢休。 桑霂:“桑二记下了,劳诸位费心。” 看到桑霂胸前的湿印,段锦之直接问出了口。 段锦之:“小七妹妹……哭了?” 桑霂表情凝重,点点头。 “我从未见她哭的这般伤心过,她甚至想出为了不让桑家为难,提出自己可以嫁给苏宇这种荒谬的想法。 说到底,还是我没保护好她。” 听到桑霂说桑嫤哭的很伤心,在场的几个男人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言初站起身来: “若有需要,隨时开口。 毕竟是京城,苏家那边不敢放肆。” 这句话若是別人说,无用。但若是从言初的嘴里说出来,就有用。 桑霂:“嗯,多谢四哥。” 段锦之心中烦躁,踱步两圈后开口道: “要不我还是去看看小七妹妹吧,我实在担心她。” 陆丞允蹙眉: “你去做什么,別去打扰她休息。” 段锦之委屈,他还挺想见桑嫤的,看来只能后面找机会了。 …… 苏宇从桑家出来后直奔春花楼,叫了人来伺候,心情一点没受影响。 “六公子,桑家那边咱们就这么放弃了?” 狗腿子下人跑过来给他捶腿。 苏宇捞过一个苹果就开始啃,听到这话后笑了两声: “小爷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 苏家盼著让他娶妻可是盼了很久了,如今有一个他喜欢的、家世又入得了家中长辈眼的人,他爹不得高兴坏了。 苏宇踢了踢脚边为他捶腿的下人: “去,给我爹写封信,就说我要娶桑家七小姐,人家不同意,让他老人家帮帮忙。” 言初敢威胁他,他就不信还敢威胁他爹。 苏宇苹果一扔,隨手捞过一旁斟酒的女子就开始忘我的啃了起来,丝毫不顾周围有多少人。 这是他的基本操作,苏家下人对此基本都免疫了,也不会有人敢言语、敢抬头。 …… “公子,二公子最近正在接触苏家,老爷子虽然没同意,但也没反对。 咱们这事若是让老爷或者二公子知道,於您不利,况且咱们做的可是……” 陆丞允抓起一把鱼食,往池塘里一撒,无数的金鱼都过来抢食。 一如既往的带著笑:“这件事,四哥会打掩护,放心。” 陆管家也没再多说什么,他家三公子从来都是个有主意的。 陆家二子和三子之爭,他这位服侍陆家家主多年的老僕,站的是陆丞允。 陆管家:“对了,最近外面开始在传陆姍小姐把桑七小姐推入水的事。” 陆丞允手上的动作一顿: “二哥宴席上不是吩咐了一律不许对外说吗,怎么传出去的?” 陆管家压低声音: “奴才派人悄悄调查了一番,是桑七小姐做的,还是以陆家的名义。” 陆丞允瞬间明白了她要做什么,低头笑笑。 做事这么容易让人查到,真是个傻丫头。 陆丞允:“帮桑七妹妹把痕跡抹了,再推波助澜一下。” 这样的话,桑家要过来闹了。 她会来吗? …… 第26 章 拜託陆丞允帮忙 “砰!” 茶杯碎裂在地,这是桑母砸的第三个茶杯了。 “一个个的就觉得我桑家好欺负是吧? 苏家又如何,堂而皇之上门逼婚,这事我就算告到天家也绝不能让它苏家欺负了小七去。 还有那个什么……陆姍!小七被她推下水,那么大的事,我和夫君居然一无所知! 小七的身子哪经得住这么折腾,你们一个个的……真是气死我了!” 桑父半搂著桑母,伸手替她顺著气: “好了好了,別生气了,坐下喝口水。” 桑霂也是阴沉著脸,他也是到如今才知道桑嫤前段时候落水的事,居然还是在她到京城的第二日就发生了这样的意外,他也是一无所知。 桑嬈走到厅中跪了下去: “父亲母亲、二哥,小七落水我有一定的责任,是我没保护好她,你们罚我吧。 至於那个苏宇,我管他是哪家的,我一定要让他好看!” 桑嫤在让芙清去散播消息时就想到了会有这一幕,也赶紧同桑嬈一样来到厅中准备跪下。 “小七,你別跪,这两件事你都没有错。” 桑母走来把正要跪的桑嫤拉了起来,同时另一只手也把桑嬈拉起身。 桑母:“小六,你是有错,错在太衝动,不该与人起衝突。 此番你砸了陆姍,流言四起,桑家的名声是小,母亲更多的是担心你的名声。 但既然言四已经惩罚你了,母亲便不再多说。 幸好的是小七没事,不然我一定要与陆家闹个头破血流。” 桑嫤拉过桑嬈的手抱住桑母的右手,自己抱住桑母的左手,开始撒娇。 桑嫤:“小六小七都好著呢,母亲別担心了。“ 桑母心中的气立马消了一半,不过还有一半。 桑母:“虽然此事言四出面解决了,但是有的帐,也要算。 一会儿我去陆家一趟。” 桑父:“此事我就不去了,若只是你去,那便是儿女之间的私事,我若去了,有些性质就变了。” 桑嫤眼睛提溜转了一圈,立马举手: “母亲,我能不能也去?” 桑嫤又解释了一句: “我想去找陆三哥一趟,有点事。” 算算日子,这两日刘隱应该回来了。 但是经歷过苏宇的事后,如今落水之事又爆了出来,桑嫤现在想要出趟门可是太困难了。 只要有出门的机会,她肯定要抓住。 没想到桑母立马就答应了: “可以啊,陆三这人性子温和,说话也彬彬有礼,而且才华不菲,我还挺喜欢这个孩子的。 你们都是安静的性子,多接触接触也是好事。” 桑嬈也跟著举手: “那我也想……” 桑母:“你不行,虽然陆姍推小七入水,此事又是陆家先失信泄露的消息,但你砸了人家的头也是事实。 你在家里好好反省。” 桑嬈明显不开心,桑嫤又化身贴心小棉袄了。 桑嫤:“我记得姐姐喜欢吃广宴楼旁的龙鬚酥,一会儿小七给姐姐带点心。” 桑嬈脸色缓和了一点: “桂花糕也要。” 桑嫤重重的点著头: “好!” …… 陆府。 “三公子,桑夫人和桑七小姐来了。” 陆丞允一把扔下鱼食,拿过一旁的手帕快速擦完手后,直奔前厅。 陆夫人视线一直在桑嫤身上打转: “这是小七?都长这么大了,出落的真水灵。” 桑嫤一直礼貌的带著微笑。 桑母和陆夫人寒暄几句之后,也开始进入正题了。 桑母:“虽说是小孩子家玩闹,但小七身子骨本就不好,落水可是要命的事。 不过这事既然言家小四出了面,罚也罚了,我也不该再多说什么。 只是当时说好的此事保密,如今京城里却传开了,这一查竟是陆姍在宴席上说漏了嘴传出去的。 而传出去的消息,更多的却是我家小六砸陆姍头的事。 如今所有人都在指责我家小六动手打人,这事不多想还好,这一细想,那就值得琢磨了。 陆夫人,此事恐怕还得陆家出面。” 两位夫人也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今日来也不是为了互相呛声。 桑母说这么多目的只有一个,挽回桑嬈的名声。 告诉別人,此事是陆姍的做法欠妥,她在宴席上顛倒黑白,桑嬈才动手,而且是为了桑嫤。 而这事若由桑家自己出面解释,毫无效果,但陆家出面就不一样了。 陆夫人与桑母也打过不少交道,如今两人更是亲家,对於桑母这番话也听得明白。 陆夫人:“消息泄露此事是我们的问题,桑夫人放心,陆家会出面对外解释。 如今陆姍已被禁足,小六是个好孩子,也是为了妹妹,放心,该罚的陆家绝不姑息。 就是不知小七身子將养的如何?” 桑嫤:“已经没什么事了,多谢陆夫人记掛。” 行为举止都得体,人也漂亮,陆夫人当即对桑嫤印象好了不少。 “母亲,桑夫人。” 陆丞允给两位行了礼,隨后视线落在桑嫤身上。 桑嫤也起身喊了一句: “陆三哥。” 然后看向自己母亲。 桑母:“对了,小七说有事要找丞允一趟,那就让他们年轻人去聊吧。 咱们聊咱们的。” 事情已经解决,气氛也不用那么紧张。 陆夫人:“甚好,丞允,带小七去逛逛。 我与桑夫人说说话。” 桑嫤走到陆丞允身旁,与他一起向二位行礼之后退出了前厅。 陆丞允:“带你去花园走走?” 桑嫤:“好啊。” 陆丞允带著她来到陆府花园,桑嫤看了一下周围无人,也不绕弯子,直奔主题。 桑嫤:“陆三哥能不能帮我个忙?” 陆丞允眉眼含笑: “原来小七妹妹这一路上魂不守舍是在想著让我帮你的忙? 说吧。” 陆丞允性子温和,桑嫤觉得他应该是很好说话的,於是壮著胆子开口道: “陆三哥能不能带我出趟门,我有事要办。” 只是出门? 陆丞允:“桑夫人不让你出门?” 桑嫤神情尷尬的点点头: “不止是母亲,父亲、二哥、六姐姐,他们现在都不让我出门。” 陆丞允:“可以。” 桑嫤:“若是三哥觉得为难就……啊?你说什么?” 第27 章 想招募刘隱 陆丞允又重复了一遍: “我可以带你出门。” 桑嫤高兴坏了,她能想到陆丞允好说话,没想到居然这么好说话。 桑嫤:“真的?那太好了,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给母亲说。 对了,一会儿出门之后你不用管我,我自己……” 陆丞允拉住她要走的手腕: “我可以帮你,但我得同你一起去,不管你做什么。 不然我不放心。 我把你带出去,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桑嫤沉思著,觉得他的担心也有道理,就是如果遇到刘隱,她该怎么编…… 陆丞允看她纠结的模样,笑道: “小七妹妹放心,我嘴很严。” 到这份上了,桑嫤还能怎么说。 桑嫤:“行……吧。” 陆丞允唇角再度扬起,带著她去找了桑母。 桑母略带犹豫,不过既然有陆丞允打包票,最后也答应了。 两人坐著陆家的马车,在听到桑嫤要去平安巷时,陆丞允还是不免好奇,但没有多问。 上一次言初的人找到刘隱之后便把他家的地址给了桑嫤一份,等马车停在平安巷口时,桑嫤从袖口中拿出那张纸来。 尷尬了。 纸上写著:平安巷东巷六號宅 “有困难?” 陆丞允看她盯著这个地址半天,还面露难色,於是问出了口。 桑嫤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三哥,这东边是……” 陆丞允轻笑出声,记下这串地址,拉著她的手走下马车。 陆丞允:“跟我来。” 桑嫤看著被陆丞允拉著的手,怪不好意思的。 桑嫤:“三哥,我可以自己走的。” 陆丞允:“平安巷路口多,地形复杂,怕你丟了。” 没有放手,反而拉的更紧了。 桑嫤却从他这句话中听出来了別得意思。 桑嫤:“三哥对平安巷很熟?” 陆丞允:“来过几次。” 想到上次言初的人说平安巷是他们的地盘,该不会陆丞允也有份吧。 他看上去挺温柔的一个人,难不成……也是隱藏大佬? 见她没了声音,陆丞允又开口解释道: “陆家在这边有座庄园,之前来庄园的时候便来过这个平安巷。” 桑嫤:“我知道,是山水庄园。” 这么解释倒也合理。 陆丞允:“一会儿带你去看看。” 两人左绕右绕终於来到刘隱家门口,桑嫤都快绕晕了,没办法,路痴天生没有方向感,让她照著原路返回都够呛。 芙清上前敲门,很快一名瘦弱的男子打开了门。 “请问你们找谁?” 刘隱看著门外长相不凡的男女,眼里充满了好奇。 桑嫤上前一步,对著他笑道: “刘隱,我找你。” 刘隱瞳孔一震,这位漂亮的女子居然认识他。 刘隱:“请问姑娘找我何事?” 桑嫤偏过头看了看他的小院子: “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我们不是坏人。” 刘隱侧过身去,比了个“请”的手势: “请进吧,屋里简陋,还望不要弄脏诸位的衣裙。” 桑嫤:“不会不会,挺乾净的。” 芙清帮她和陆丞允拿了个木凳坐下,刘隱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 桑嫤:“你別紧张,我知道你,但你不用管我是如何知道的。 我是想来问问,你愿不愿意做我的侍卫?” 这话一出,屋里四个人,愣住三个。 芙清:“小姐,你想让他做你的侍卫?” 陆丞允此时已经开始打量起了刘隱,身体瘦弱,样貌虽中等偏上,但也不至於,除此之外他实在看不出有什么过人之处。 陆丞允:“小七妹妹,这事可再考虑考虑。 此人,你当真了解吗?” 当然了解! 刘隱身世悽惨但身手了得,去悬崖採药,再陡峭的悬崖他都能顺利採药然后脱身。 她不缺钱,侍卫多一个不算多,来做她的侍卫天天接受她的“洗礼”,放在身边她也放心些。 到时候养得他忠心耿耿、吃穿不愁,哪还会有机会被桑嬈僱佣去做杀人的买卖。 况且刘隱本性不坏,之所以到杀人的地步也是为了报桑嬈的救命之恩。 桑嬈、刘隱,她两头努力,她就不信改变不了剧情。 刘隱不明所以,但是女孩看他的眼神好似真的认识他一般。 刘隱:“我能问问原因吗?” 桑嫤一瞬间愣住。 死脑子,快想! 有了! 桑嫤:“我身子不好,需每日服药,很多药既珍贵又稀有,因为生长在危险的悬崖陡峭边,时常断货。 我就找人打听到了你,说你採药非常厉害,想来身手极其了得。 让你做我的侍卫,一来可以让你帮我採药,二来可以隨身保护我,三来可以改善你的生活。 一举三得,那个……你觉得呢?” 桑嫤也不知道自己编的这一段能不能说通,但是说完还是有些许的心虚。 陆丞允表情有些冷峻,他还是不同意桑嫤的这个决定。 首先这是名男子,其次,还是个来歷不明的男子。 陆丞允:“陆家名下亦有药铺,小七妹妹需要什么药材,我都可为你寻来。 招他做侍卫,实属不必,也不安全。” 刘隱低著头,也紧跟著开口: “多谢这位小姐的厚爱,但这位公子说的对,我与小姐素不相识,小姐此举太过衝动。 况且我能猜到的药最后也都会卖到药铺,小姐去到药铺就可买到。 我还要去採药,诸位还是请回吧。” 被刘隱当面拒绝,桑嫤也曾预想过。 只是她觉得自己那三条理由挺正当的,为什么他不答应呢? 陆丞允不著痕跡的看了刘隱一眼,倒是个懂分寸的。 拉著桑嫤准备往外走。 “既如此,我们便不打扰了。” 桑嫤有点不死心,转头对著他又道: “我叫桑嫤,如果你改变主意了就到桑府找我。” 陆丞允的脸色更难看了,拉著桑嫤手腕的手不自觉的加大了一点力度。 桑嫤:“三哥,手有点痛。” 陆丞允反应过来,鬆了劲,但没放开。 两人全程没有说话,直到坐上马车,陆丞允直勾勾的看著桑嫤。 陆丞允:“小七妹妹缺的是药?是侍卫?还是……刘隱这个人?” 桑嫤本来在低头思考如果刘隱一直不来找自己怎么办,没成想听到陆丞允的问题,一抬头就对上了他意味不明的眼神。 第28 章 苏宇被打 果然,能和言初一起混的、能润物细无声与陆丞礼爭夺家主之位的,能是什么简单人物。 桑嫤不缺药,也不缺侍卫,陆丞允这般明知故问,说明他已经知道桑嫤就是故意要刘隱这个人的。 这个时候桑嫤再撒谎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桑嫤眼神躲闪,两只手绞著袖子: “我需要把刘隱放到我眼皮子底下,但是具体缘由,我不想说……可以吗,三哥?” 本来是心虚加紧张的表情,但是看在陆丞允眼里,却是委屈。 陆丞允对著车窗敲了敲。 “三公子,有何吩咐?” 这是陆府侍卫的声音。 陆丞允:“去查一查刘隱,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事情,包括人际交往,事无巨细。” “是。” 桑嫤疑惑的盯著他,看的陆丞允眼神由清冷转向柔和。 陆丞允:“拿你没办法,若他没问题,我自守口如瓶。” 桑嫤嘴角扬起,心情好了不少: “多谢三哥,不过这件事还望三哥替我严格保密,言四哥也不能说的那种!” 说了可就露馅了!她现在是一个人一个谎,撒谎精本精。 陆丞允挑了挑眉: “此事还有四哥的事?” 桑嫤面色心虚: “说来话长……总之三哥就完全保密就好了……呵呵……” 这副模样落在陆丞允眼里,可爱至极。 也不知哪股劲上头,使得他伸手揉了揉桑嫤的头。 这个动作,让桑嫤愣住。 反观陆丞允倒是一点没不好意思。 行吧,看在他答应保密的份上,还有今日带她出门的份上,揉就揉了,也不会掉块肉。 回去的路上,桑嫤也是不忘去买承诺给桑嬈带的点心。 为了表示感谢,她也给陆丞允买了一份。 回到陆府的陆丞允,盯著桌上的两包点心看了许久。 脑海里全是桑嫤心情畅快时弯垂的笑顏,不知何时,自己也笑了。 从不吃甜食的他此时拆开点心,拿了一块放进嘴里。 嗯,真甜。 …… “小姐!!!大事情!!!” 桑嫤和桑嬈正躺在贵妃椅上正在沐浴阳光,芙清大著个嗓门就跑进了院子。 桑嫤和桑嬈如今是被软囚禁状態,想要出门得审批。 桑嫤倒挺乐意的,毕竟在南城时她差不多也是这种状態,不过桑祖父和桑祖母好说话,基本都会允许。 桑嬈就不干了,跑去桑父桑母面前准备大闹,被桑嫤“花言巧语”哄住了。 如今姐妹俩一天下来,就是在桑府开展各种活动。 比如今日一大早就起来享受的“日光浴”,当然,是桑嫤提出的。 桑嬈神情不耐,但是想到这是桑嫤的侍女,又压下了想要爆发的脾气。 桑嬈:“芙清,闭嘴!” 芙清被吼得身子一抖,赶紧小跑到桑嫤身边。 桑嫤睁开眼,拿掉盖在脸上防晒的丝绸手帕,拉著桑嬈的手: “没事哈,只是声音有一点点大。 姐姐,芙清肯定有重要的事,我们一起听。” 桑嬈虽然一脸不耐烦的表情,但还是扯掉手帕,与桑嫤一起坐了起来。 桑嬈:“说。” 芙清赶紧开口: “听说昨夜京城发生了一件大事,有人在春花楼旁边的巷子里被人打了,打得老惨了。 你们猜,那个人是谁?” 这是芙清一惯的八卦习惯,往往这个时候桑嫤都会十分配合的问一句“是谁?”,但今日,桑嫤还没开口桑嬈的眼神就扫了过来。 嚇得芙清缩了缩脖子。 桑嫤伸手抱著桑嬈的手臂: “姐姐都嚇到芙清了,气大伤身,咱们得心平气和一些,对吧? 来,深呼吸~~” 桑嫤觉得对待桑嬈就得用哄小孩的方式才有效果。 桑嬈深呼吸了两口,耐著性子: “是谁?” 桑嫤暗自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一个大拇指。 你看看,不愧是她! 芙清也是个没心没肺的,得到了想听的答案,又恢復了原样继续八卦。 芙清:“被打的那个,居然是苏家六公子苏宇。” 听到这个答案,桑嫤也惊讶了。 桑嬈手里玩著桑嫤的手,很冷静。 桑嬈:“人死了没?” 芙清被她的这股淡定都搞懵了: “那倒没……没有,只说是受了伤,但还活著。” 桑嬈眉眼透露著不耐: “嘖,狗命真大。” 桑嫤另一只手手杵下巴。 苏家根本虽然不在京城,但是放眼大盛,谁敢和苏家为敌,居然有人敢去打苏宇,这也太勇了吧。 芙清:“苏六公子联合京兆尹已经下令严查,听说苏六公子那边已经连夜给苏家写了信,看来这事得闹上一阵子。” 桑嫤心里稍有怀疑,为什么偏偏是苏宇? 总不能是有人在替她出气吧? 桑霂? 就算不是,最后不会怀疑到她们桑家头上来吧? 桑嫤嘆了一口气,扶住额头。 一边刘隱那边完全没消息,估计是凉了。 另一边又莫名其妙的惹了苏宇。 再看看桑嬈,虽说自己这几日一直给她灌输“做事要冷静,不能太暴躁,对人要有耐心”的想法,但是桑嬈只有在桑嫤面前是这么做的。 面对外人、下人,稍有不快她就容易生气,生起气来就想骂人打人,路人缘这么差,危! 头大! 桑嬈:“等这混蛋什么时候死了再来报喜。 不说他了,小七,你这手怎么这么白,还这么嫩,教教姐姐怎么保养的?” 桑嫤低头看著,与桑嬈的一对比,肤色上区別確实有些明显。 桑嫤:“姐姐的手也很好看啊,只是肤色比较深,或许是前段时间骑马晒的。 没事,小七这里有花蜜调和的水,我来帮姐姐敷。” 桑嬈听完心情瞬间大好: “先等等,小七想骑马吗?姐姐带你。 等骑完咱们再敷,省得今天没事干,这样两边都不耽误。” 桑嫤有些心动,她不会骑马,但还挺想骑的。 桑嫤:“我们去哪骑?” 桑家有马场,但在南城。 桑嬈想都没想,直接开口: “段家那个马场挺不错,我经常去。 就这么办,走!” 桑嫤拽住她: “那个……姐姐確定能把小七带出去?” 她估摸著有点悬。 一家子吃早膳时桑霂就明確说了,桑嬈要好好在家陪桑嫤,要出门得先徵得桑父桑母或者他的同意。 桑嬈:“父亲母亲不在,那就去和二哥说唄。” 第29 章 桑嬈也有病? 一刻钟后。 桑霂低头查看著帐目,回了两个字: “不行。” 桑嬈的烦躁感瞬间涌上心头: “不是二哥,小七难得来京城一趟,你就让她一直关在家里?” 桑霂:“苏六前几日刚来闹过,虽然消息未曾外露,但他出事,苏家人难免会对我们有所怀疑。 你们两个女孩子出门在外我不放心。 况且陆家刚刚替你出面澄清,这个时候,小六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吧。” 说完,桑霂放下手中的毛笔,抬头看著两人。 桑霂:“我也不是嚇唬你们,知道昨夜苏六遇袭涉及多少人吗?” 桑嫤配合著摇摇头。 桑霂:“苏宇隨身护卫十人,但根据打更老者描述,当晚的斗殴起码在四十人左右。 苏宇全身受伤,但未曾伤及性命。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次斗殴不是想要他的命,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而近期他就与我们桑府有过衝突,所以一会儿京兆尹还得来桑府调查。 这个时候,你们还是少出门为好,否则我怕苏家……” “烦死了!我已经很久没见过陆二哥了。 不就是不让出门吗,不出去就不出去,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桑嬈一直待在家里本就觉得憋屈,她都不知道自己不在会有多少狐狸精要去勾搭陆丞礼,所以越想越烦躁,转身就走了。 桑嫤重重嘆了一口气,狂躁症她不怕……她就怕恋爱脑。 桑霂表情没变,好像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桑嫤:“二哥,你说的对,那我们就先不出门了。 姐姐那边我一会儿去劝。” 確实,这个时候也不是非得要出门。 有些话该听还得听。 桑霂冲她笑著,伸手拿过一旁的点心递过去: “没事,小六就这脾气,吃块点心。” 桑嫤一手抓了一块,然后小心翼翼的对著桑霂开口: “二哥,我记得姐姐以前脾气没有这么暴躁,怎么突然就……” 说到这,桑霂也开始沉思: “说实话,我和大伯父、大伯母都不知道为什么小六会突然之间性情大变。 当年……” 桑霂说到这,停顿下来,起身把门关上后,示意桑嫤坐下,自己则坐在了桑嫤对面。 桑霂:“小六十年前失踪过几个时辰,这事你知道吗?” 桑嫤:“有听说过一点。” 桑霂:“她独自跑出去玩,但我们都不知道她去了哪、经歷了什么,回来时身上也没有外伤,也不曾被人……但是能看的出心情不是很好。 不管是大伯母还是我问她,她都对自己外出发生的事只字不提。 哪怕是现在,“十年前”这类字眼都不能让她听到,否则她会失控。” 能让人突然性情大变,且变得暴躁的事,一定不会是好事。 可是桑嬈却把它埋在了心底整整十年。 桑霂:“所以如今我们也不问了,她脾气虽暴,但是本性依旧是原来的小六。 虽然偶尔会失控动手,但我们都知道,动手过后她虽然嘴硬,但心里是自责的。 所以小七,多陪陪小六吧。” 桑嫤点点头,不知怎的,也有些心疼起这个嘴硬心软的姐姐来。 从桑霂那里出来后,桑嫤没有回院子,而是直接去了桑嬈的院子。 但没想到,刚踏进院子就看到跪成一地的下人。 桑嫤:“这……这是怎么了?怎么都跪著?” 看到桑嫤,下人们仿佛看见了曙光。 “七小姐,六小姐她……她正在……” “你是废物吗?倒个茶你都倒不好。 给本小姐也滚出去跪著!” 桑嫤走到门口,一名侍女正哭著退出房间,手背被热茶烫的通红,看的桑嫤也不忍皱眉。 桑嫤:“芙清,带她去冲冲凉水,然后找烫伤膏抹一抹。 还有,告诉院子里的下人,该做事就去做事,不用跪著了。 我说的。” 芙清点点头,扶著侍女离开。 桑嫤看著一地的茶杯碎片,抬头在屋里寻找著桑嬈。 最终在靠窗的榻上看到她,右手扶著矮脚桌,因为生气胸口剧烈起伏著…… 不对,桑嬈手指牢牢抓紧矮脚桌的一角,躯体仿佛有些不受控。 桑嫤连忙跑去一把將她抱在怀里。 “姐姐,很难受吗?” 虽然不知道桑嬈得了什么病,但是桑嫤知道,桑嬈一定有心理疾病。 而性情大变、脾气暴躁、易怒,这些恐怕都是这个病引起的。 桑嬈没有回答,感受到桑嫤身上的温度后,伸手环住她的腰,靠在她的胸口。 桑嬈:“小七……” 桑嫤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背: “嗯,小七在这呢。” 然后另一只手伸到桑嬈面前,虚握的拳头缓缓打开,里面正是一块刚刚在桑霂书房里拿的点心。 桑嫤:“二哥那里的点心,甜甜的,糯糯的。” 桑嬈笑出声来,伸手拿过就放在嘴里。 “还不错。” 桑嫤也乐了,弯腰在桑嬈耳边小声道: “姐姐,你现在有什么想做的吗?我陪你。” 桑嬈:“真的?” 眼睛里带著质疑,这可把桑嫤激將到了。 桑嫤:“当然,小七说到做到。今天,保证姐姐玩得开心!” 本是为了照顾桑嬈的情绪,想让她转换转换心情,奈何这人下一句就让桑嫤开始后悔。 桑嬈站起身来,拉著桑嫤就往外走。 桑嬈:“有小七这话就够了。” 越走桑嫤感觉越不对劲,这怎么越走越偏,还是贴著围墙走的,都快到桑府后门了。 渐渐的,桑嫤感觉到了不对劲。 “姐姐,我们这是去哪啊?” 话音刚落,桑嬈奔著不远处的乾草堆就过去了。 扒开乾草堆,拿出里面的东西,桑嫤傻眼了。 这里居然藏了一把梯子。 桑嫤:“姐姐,你不会是要……翻墙吧……” 答案已经在明面上了,但桑嫤还是心存幻想的问出了口。 桑嬈:“我今日就想骑马,也必须得让你骑上。 放心,之前我也是从这齣去的,二哥他们不知道。 来,姐姐扶著你!” 桑嫤开始往后退,被桑嬈抓住就往梯子上面推。 桑嫤:“姐姐,可是二哥不让我们出去,不然我们还是別了吧?” 第30 章 失控的马 桑嬈:“怕什么,苏家那事,谁躲谁心虚,咱们又不心虚,用不著躲。 信姐姐的,姐姐带你骑马去。” 然后,桑嫤这个弱鸡在她的牛力之下,连拉带拽的翻到了桑府围墙之外。 落地后,桑嬈用手帕帮桑嫤擦了手,帮她拍掉衣裙上的灰尘。 这一刻,桑嫤感觉自己也是个孩子。 拉著桑嫤走了两步,察觉到周围人的视线不对。 桑嬈:“嘖,早知道该帮你带顶帷帽的。” 她的妹妹这么好看,人人都想来看上一眼。 “看什么看,再看眼珠子挖出来!” 桑嬈一声怒吼,周围的人有的確实走开了,但依旧有不少人盯著她们。 这下轮到桑嫤拉著桑嬈快走了。 桑嫤:“姐姐,看就看吧,我也不掉肉,没事。 我们快走吧,抓紧时间去骑马。” 桑嬈雇了辆马车,正准备去段家的马场,这时候桑嫤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桑嫤:“姐姐,我们不用和段家的人提前说一声吗?” 桑嬈:“不用说,直接去,段家没那么小气。” …… 段家马场在的位置也挺偏的,但周围的风景漂亮。 来到马场,可就热闹了。 她就说今日不宜出门吧。 马场里正在跑马的,可不就是陆姍和段湘湘以及她们那个圈子的姐妹吗。 桑嫤按了按太阳穴,不用想都知道,今日又是不消停的一天。 “湘湘,你看那是不是桑六和她的妹妹?” 陆姍当即脸色就垮了: “怎么哪哪都有她啊,一定又是知道今日二哥来骑马,追著二哥来的,烦都快烦死她了。 湘湘,这是你家的马场,经过你段家同意了吗她就来?” 段湘湘一眼看去正好看到桑嬈拉著桑嫤去挑马,於是驱著身下的马匹朝她们走了过去。 段湘湘:“桑六,谁让你进我家马场的?” 桑嬈抬头看著马背上一身骑装的段湘湘,双手抱在胸前: “我想进就进了,怎样呢?” 態度很囂张,语气很冲。 陆姍:“二哥在哪你在哪,你是跟踪狂吗? 你这是擅闯,来人,把她们抓起来。” 桑嬈眼睛一亮: “陆二哥在这里?他在哪,我去找他!” 啊?男主团在这边? 桑嫤看桑嬈已经迫不及待想去找陆丞礼,已经生无可恋了。 恋爱脑属性激活的桑嬈,她可是有点拉不住的。 桑嬈隨便拉出两匹马,然后扶著桑嫤上了一匹,自己紧隨其后。 桑嫤:“姐姐,我不会骑马!” 桑嬈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看著马背上表情为难的桑嫤。 桑嬈:“我忘了,这样吧,你在这等姐姐一下,姐姐快速去跟二哥打个招呼就过来教你。 你別动就行,安心坐著。” 然后……她就走了…… 留下桑嫤在马背上不知所措,还要面对著厌恶她的姐妹团。 陆姍:“不是……她到底有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啊,这么不听我们说话!” 段湘湘没管她,反而看向桑嫤: “你不会骑马?” 刚问完,转念一想: “也是,你这么白,也不像是会骑马的人,跟我们去玩?” 陆姍和其他小姐妹对段湘湘的態度惊呆了。 陆姍:“湘湘,你干什么呢,这可是桑六的妹妹。 你搭理她干什么?” 段湘湘:“她和桑六不一样,她不討厌。” 陆姍:“怎么不討厌,有那么一个姐姐,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桑嫤盯著她: “姐姐好不好?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想用不著你来评价。 而且,你推我入水的事,我可是会记一辈子的。” 天蝎座最记仇。 陆姍手中的韁绳握紧: “你……” “好了姍姍。” 段湘湘瞥了陆姍一眼,怎么感觉这脾气和桑六也没什么区別。 桑嫤看向段湘湘,冲她笑笑: “多谢你的好意,但姐姐让我在这里等她,我就先等等。 你们去玩吧。” 段湘湘也不勉强,带著她的小姐妹继续去跑马了。 桑嫤坐在马背上,身子僵著,不敢动,生怕摔下马或者激怒了马。 还好她的这个位置头顶有棚子,不会被太阳晒。 陆姍偷偷脱离队伍,在旁边停下,下了马,佯装喝水,但眼神却紧盯著不远处的桑嫤。 想到这些年桑嬈给自己使的那些绊子,陆姍就气不打一处来。 陆姍:“桑嬈,治不了你,我还治不了你这个病秧子妹妹吗,哼,等著瞧。” 桑嫤没有任何察觉,还在欣赏著段家的这个马场。 依山傍水的,果然,好位置都被这些有钱人家占了,真会享受。 桑嫤这会儿还在仇富呢,下一秒她就悲剧了。 身下的马匹突然前脚翘起开始啸叫,桑嫤用了吃奶的力气抓住韁绳才没有让自己掉下马去。 紧接著马儿一边狂叫一边跨过栏杆往外跑,仿佛失控一般,就一直不停的往外跑。 桑嫤:“啊……!!!” 这边的动静立马引起了段湘湘几人的注意。 段湘湘:“来人!快,快去救人!” 马场內的侍卫马夫,有的赶紧上马前去追赶,有的试图让桑嫤的马停下,但都没有效果。 反而他们越去阻拦,马就越疯狂。 最后衝破侍卫们设置的障碍,直接衝出了马场往后山而去。 段湘湘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赶紧骑马绕到后场去。 看到段琅几人时疯狂大喊: “哥哥!快去救桑七!”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刚坐下与陆丞礼没聊几句的桑嬈,她瞬间站起身来,神情著急。 桑嬈:“小七怎么了?” 此刻段湘湘也过来了,喘著粗气。 段琅几人神情严肃。 段琅:“小十五,桑七妹妹怎么了?” 段湘湘指著后山: “桑七的马匹失控了,衝出马场去了后山。” 这一听还得了,桑嬈二话不说立马爬上马背,驾著马往后山赶。 陆丞礼、段琅和言奕也没耽搁,纷纷上马一起跟了过去。 …… 桑嫤用尽全身力气弯腰抱紧马脖子的同时抓紧韁绳,让自己的重心下移。 可是身体的体弱使得她很快就力竭了,抬头看了一眼,马居然跑进了山里。 好傢伙,上一次进山是落水,这一次进山该不会摔马吧? 第31 章 有惊无险 这么快的速度,这么高的高度,摔下去不死也得半残废,还得是马没踩到的前提下。 桑嫤生无可恋,已经开始思考自己还有哪些遗憾。 大概是还没有与那么好的家人告別,桑祖父、桑祖母还在南城等她回去,若是知道她的噩耗,老两口该有多伤心。 身体的不適渐渐传来,力气也慢慢用尽,马儿不停,她也已经坚持不住了。 手上的劲慢慢卸下,只是虚握著绳子。 这时,前面倒下的树枝挡住了马的去路,它却没有停,直直衝去,纵身一跃。 桑嫤也是这个时候从马背掉落。 害怕驱使她闭上了眼…… 一道身影从林间穿过,双手接住以自身肉体为垫,接住桑嫤后摔倒在地。 翻滚了几圈后,最后被倒在了草丛里。 桑嫤悬著的心犹如石头落了地,身上隱隱传来皮肤被划破的疼痛,至少她活了。 但是此刻她並没有急著起身,且神情很不对劲。 “你怎么了?是不是摔到哪里了?” 好熟悉的声音。 “刘……刘隱?” 桑嫤微微抬头,发现此刻她正被刘隱护在怀里。 等她抬头的那一刻,刘隱才发现桑嫤脸色惨白,身上还不停的往外冒虚汗,额头冰凉,手也冰凉。 刘隱立马慌了,坐起身子,半抱著桑嫤: “你哪里不舒服?” 桑嫤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胸口……很闷,很难受,有些……喘不上气……” 她发病了。 虽然穿书的这三年她因为不同的原因发过不少的病,但每一次的濒死感还是会让她感到恐惧和绝望。 来京城不到一月就发了两次病,要是被二老知道了,应该心疼坏了。 刘隱有些不知所措,抬头看向四周,一个人也没有。 他也不知道桑嫤是怎么来到这的,还骑了一匹失控的马。 他在悬崖边採药时就发现了骑马入山的桑嫤,只是看了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她的马匹失控了。 刘隱看她身后无人,赶紧往她的方向跑。 还好,他赶上了。 趁著桑嫤还没失去意识,刘隱抓紧问道: “我该怎么帮你?” 桑嫤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喘气的声音也越来越粗。 桑嫤:“我……我姐姐……也在这…你…你帮我……” 刘隱是第一次到这边的山上採药,但来时他好像看到了山下有个马场。 刘隱:“在马场里吗?” 桑嫤:“对……” 刘隱一把抱起桑嫤,直到站起来他才看到自己的腿已经被石头划破了一个大口子,鲜血甚至染红了桑嫤的裙摆。 桑嫤也没好到哪里去,即便落地时被刘隱护住,但胳膊和小腿还是不可避免的破了几道口子。 刘隱顾不得许多,抱著桑嫤就往马场的方向去。 刘隱:“我带你到马场找你姐姐,你坚持住。” 桑嫤意识迷离,但还是回復了一句: “谢……谢谢……” 刘隱身子略僵,低头看了一眼这位奇怪且与其他千金小姐有很大不同的女子,脚步不停加快。 “驾!” “小七!” “小七!” 是在叫她吗? 刘隱顺著马蹄声和叫喊声跑去。 桑嬈正找著,突然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名男子,怀里还抱著一个人。 迅速驱马迎去,走近一看,男子怀里的人正是自己的妹妹。 桑嬈:“小七!” 勒停马匹,跳下马去。 桑嬈:“怎么回事?小七?小七?” 刘隱:“你是她姐姐吧?她差点摔下马,还说胸口很难受,喘不上气来,已经晕过去了。” 桑嬈:“她发病了。” 桑嬈心情焦急。 陆丞礼、言奕和段琅三人与侍卫们听到这边的动静也赶紧匯聚过来。 陆丞礼:“先把人带到马场,那里有医师。” 桑嬈欲伸手接过,但又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抱不动。 低眼瞥见刘隱腿上的伤,桑嬈: “你救了她,我会报答你。但我不管你是谁,现在帮我把妹妹送到山下马场。 我想我可以信任你。” 从袖中拿出一个药瓶塞到刘隱怀里。 桑嬈:“这是小七的药,事成之后,我重重有赏。” 隨后,把自己的马给了刘隱,又把自己的玉佩系在他腰带上,扶著他和桑嫤上了马后,刘隱就带著人骑马走了。 这个时候,桑嬈对刘隱的信任甚至大过了在场的其他人。 桑嬈没有立马追去,而是叫住了正要离开的陆丞礼、言奕和段琅三人。 站在地上,昂著头看向三人和他们身后的侍卫。 桑嬈:“言六哥,小七那边劳烦你帮我去看看。” 今日这事桑嬈觉得绝不是意外。 除了他们几个,整个马场就只有段湘湘、陆姍和她们的姐妹团。 只有言奕与她们没有直接关係,而且言家家教森严,虽然不喜欢她,但在言初的管教下,人品没得说,不会放任昏迷的桑嫤不管。 桑嬈:“至於陆二哥和段九哥,小七的马跑了,它为什么会失控,咱们不如一起去看看。 来人,去把马找回来。” 侍卫要么是陆家的,要么是段家的,此刻即便桑嬈下令,但无一人行动。 这也情有可原。 陆丞礼心里已经隱隱有了猜测,此刻並未开口,只是冷漠的看著桑嬈,既然人已经救了。 其他的,他没有这个义务帮桑嬈。 桑嬈明白了他什么意思,压著怒气,抢了一个侍卫的马后,顺著马蹄印直接追去。 段琅此刻一个头两个大: “湘湘胆子没那么大,总不会还是陆姍吧?” 陆丞礼神情凝重: “这一次,我也保不了她了。” 段琅驱马来到陆丞礼马匹旁,压低声音小心开口: “你就不怕她把那件事说出去?到时候可別影响了咱们的计划。” 陆丞礼神情淡定,好似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她一个陆家支系的,能有现在这般生活条件,是我给的,包括她的父母。 先不说陆家未来是不是我说了算,但收拾她和她的家人,绰绰有余。 她是个拎得清的,即便看不清现状,我也不会给她开口的机会。” 陆丞礼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拉著马转身欲走。 段琅:“不管管你的未婚妻?” 陆丞礼神情闪过不耐: “相较她,我更担心桑七的安危。 你没发现言四哥对这位桑七妹妹的態度,很是不同吗?” 段琅眼睛睁大,他听到了什么! 第32 章 言奕的照顾 段琅:“你是觉得言四哥对桑七……” 陆丞礼:“还不確定,不过……一会儿就確定了。 来人。” 过来了一名侍卫。 “二公子,有何吩咐?” 陆丞礼:“去言府一趟,说桑家七妹妹受伤,言六在照看,今夜可能不回言府了。” 言府家规要求言家人再晚都得回家,若遇到突发事情不能回,必须遣人回府告知家主或其他家中长辈缘由。 言初对人对事一惯持冷漠態度,更不会多管閒事。 上一次桑嫤出事他在,这一次他若依旧来,便是不同寻常了。 段琅此刻陷入了沉思,若这位桑七妹妹真的入了某人的眼,之后他们对桑七的態度,可就要改一改了。 陆丞礼也曾使用过不同的方法討好言初,奈何言初此人人冷心冷,不领他的情,反倒是和陆丞允关係较好。 说白了,陆丞允就算什么也不爭,就凭他和言初的关係,陆家这家主之位也非他莫属。 或许正是因为言家有这般地位,言初曾向另外三个家族放言,四大家族往来关係一切如常,但言家不会插手和参与三大家族中任何家族的家主之位竞爭。 这对陆丞礼来说无疑是件好事,起码陆家的家主之位选择权依旧在陆家人手里。 但是即便如此,言家的关係,包括言初这个人,依旧要拉拢。 如今陆丞礼,算是找到了突破口。 …… 刘隱將桑嫤侧放在马上,把人拥入怀中,小心骑著马进入马场。 守门侍卫看到刘隱腰间的玉佩和怀里的人,並未过多阻拦。 刘隱:“这位小姐受伤了,急需医师。” 刘隱也不认识人,只能对著守门的侍卫来了这么一句。 “受伤?哪里受伤了?快把桑七抱到这边来。” 段湘湘紧张的跑了过来,看到刘隱怀里脸色煞白的桑嫤嚇坏了。 很快桑嫤被抱到休息室的床上,段湘湘喊来医师为其诊治。 刘隱把怀里的药瓶递给医师: “这是这位小姐的姐姐给我的,说是这位小姐的药。” 医师打开闻了闻,而后点点头。 “这里面都是十分名贵的药材,確实可用。 只是这位姑娘身体虚弱,一直在冒虚汗,恐怕只服用一种药还不够。 但我这里没有那种药,得到城里去买。” 段湘湘:“这里距离城里那么远,一来一回会不会耽误治病啊?” 刘隱表情冷静,像是沉思,片刻之后站了出来。 “您还需要什么药,我到山上给您采。很快。” 医师一听那敢情好,赶紧在纸上写了两个药名递给刘隱。 “只需这两种,不算稀有,山上应该会有。 刘隱接过纸张,看了床上的桑嫤一眼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间內隨后来了言奕。 段湘湘看到言奕,神情有些不自然,更多的是害羞。 段湘湘:“言……言六哥。” 言奕应了一声后就把视线放在桑嫤身上,得知桑嫤还没脱离危险时也不由得拧紧了眉。 言奕:“大夫怎么说?” 段湘湘:“那个……大夫说桑七身体太弱,还冒虚汗。 不过那个男的拿了药来,说是桑六给的。 现在还缺两味药,那个男的去山上採药了。” 言奕站在床边,看著床上这张与桑嬈完全不同风格的脸,其实没什么好印象。 他討厌桑嬈,严格的家风让言奕克己復礼,但是桑嬈对陆丞礼的死缠烂打一步步刷新著他的三观。 怎么会有这么討人厌的女子! 所以,对桑嫤只能说是恨屋及乌。 段湘湘每次和言奕在一起都格外紧张,比如现在。 所以段湘湘赶紧找了个藉口跑了出去,屋內就剩下了言奕和桑嫤。 既然桑嫤已脱离危险,言奕便放心了,刚要转身,衣服就被桑嫤拉住。 低头看去,桑嫤眉头紧皱,像是很难受。 言奕坐在床边: “桑七?桑嫤?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感觉到桑嫤好像在说什么,言奕俯身凑到桑嫤嘴边去听。 “姐……姐姐……” 言奕眉头拧著: “你知不知道你姐姐很討人厌,也就你惦记她。” 正要起身,桑嫤突然侧过脸来,本来距离就很近,她这一动,言奕突然感觉脸颊被什么东西轻拂了一下。 他嚇得立马直起身子。 那是她的……唇…… 若是此刻桑嫤清醒著,言奕一定会说是她故意的,或许还会骂她不知廉耻,和她那个姐一样。 桑嫤如果此刻睁眼,一定会看到言奕那从红透了的脸颊。 打算起身出去透透气,结果发现衣服还在桑嫤手里攥著。 言奕又坐了回去: “是你不让我走的,別到时候说我流氓。” 百无聊赖之际,开始打量起桑嫤。 除去此刻生病的情况,日常情况下桑嫤的白皮肤是白里透红、水嫩嫩的那种,看的京城里的一眾女子羡慕至极。 最主要的是生的很好看,精雕细琢的脸庞,轻柔又嫵媚,鼻子挺拔秀巧,樱桃小嘴不点而朱。 虽是病著,但肌肤白皙胜雪,即便近看也无任何瑕疵。 与桑嬈衝动易怒的性格不同,他对桑嫤的印象就是乖巧听话,但不木訥,灵动可爱…… 等等!可爱? 他是疯了吗? 言奕嘆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莫不是也病了,在这里胡思乱想的。 “言……六哥?” 桑嫤服用了药,胸闷的症状得以缓解,呼吸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刚一睁眼,就看到一个与言初有著四五分像的人。 还以为是言初,等视线清晰一些后,才发现是言奕。 言奕听到声音,立马看向她: “你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桑嫤:“感觉身上全是汗,有些难受,也没有力气。” 言奕:“大夫说你冒虚汗,一会儿服了药我让你给你擦擦身子、换身衣服就会好很多。” 桑嫤有些震惊。 眼前这个当真是言奕? 就凭他对桑嬈的厌恶,他居然能对自己这么好,不愧是原书中的男主之一。 桑嫤:“多谢,言六哥怎么会在这?” 其实她想问的是怎么会是他来照顾自己。 言奕这个时候居然轻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衣服。 桑嫤侧头看去,自己的手居然抓著人家的衣服。 尷尬了…… 第33 章 报官 桑嫤鬆开手,有些不好意思: “言六哥,抱歉,我……” 言奕不自然的轻咳了两声: “没事,不怪你。” 桑嫤有些尷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药採回来了。” 刘隱速度很快,进来时手里握著一把草药。 言奕:“来人,拿去给医师。” 刘隱把草药递给下人后,正准备离开,桑嫤: “刘隱,等等。” 从床上撑著坐起,言奕见状赶紧去扶。 桑嫤:“你也受伤了,让医师也帮你看看吧。 还有,你救了我,我还没感谢你呢。” 等了几天没等到,没想到现在送上门来了。 桑嫤此刻最紧张的是刘隱和桑嬈之间的关係。 虽然两人按理来说此刻应该完全不认识,但是她还是有些莫名的紧张。 桑嫤盯著他血红的腿,此刻血跡已经干了,但是看上去很醒目。 桑嫤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言六哥,让医师帮他看看吧。” 言奕视线落在刘隱身上,毕竟是救命恩人,应该的。 言奕:“带他去找医师。” 在桑嫤迫切的眼神下,刘隱没有拒绝,跟著下人出了屋子。 言奕扶她坐起靠在床沿上,两人一时间都有些拘谨。 桑嫤拘谨是因为她和言奕不熟,再加上言奕是原文男主之一,俗话说的好,死的最多的就是主角身边的人。 所以桑嫤一开始就想著躲开陆丞礼、段琅、言奕和原文女主白若晴。 桑嫤:“六哥,我没事了,一会儿姐姐来照顾我就可以。 你不用管我的。” 而言奕的拘谨则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照顾一个女生,毕竟是桑家的,万一出了事还不知道四哥会怎么说他。 嗯,就是这样。 言奕:“就是桑六让我来照顾你的,我若擅自走了,她还不知道怎么去四哥面前告我的状呢。 你姐姐这人……” 言奕意识到自己不该对她说这些,果断停了口。 言奕:“等桑六来了再说吧。” 桑嫤没再说话,两人陷入沉默。 约莫两刻钟后,桑嬈来了,陆丞礼、段琅也跟在后面。 刘隱也包扎好了伤口,本来要走,又被桑嬈留了下来。 桑嬈先是询问了桑嫤的情况,而后让人把陆姍押了进来。 桑嫤不解:“姐姐,这是……” 桑嬈:“我把你的那匹马追回来了,这次你的马失控可不是意外。” 视线扫到陆姍身上,语气明显冷了几分: “我在马屁股上发现了一根针,这才是导致马失控的主要原因。 陆姍,你是想死吗?” 桑嬈盯著陆姍,恶狠狠的甩出这么一句。 陆姍也没想到桑嫤命这么大,而桑嬈居然有脑子会想著去追马,还发现了那根针。 只不过这个时候的陆姍,怎么可能会承认。 陆姍:“桑六,你少血口喷人,你我有仇,所以就故意栽赃我,你好歹毒的心! 二哥!我真的没有,你要相信我!” 陆姍眼神迫切,她希望陆丞礼能像上次那样开口维护她。 只是这一次,她没等到。 陆丞礼沉默不语,始终没说一句话。 陆姍顿时傻愣在原地,这意味著什么,她怎么会不清楚。 桑嬈起身走到陆姍面前,气势上比陆姍可是强了不少。 桑嬈:“一直在跑马……可与你同行的那几个人说你中途消失了一段时间。 去哪了?” 陆姍毫不畏惧,直接开口就说道: “人有三急。” 一直在狡辩,桑嬈失去了耐心,抬脚一脚踹在了陆姍的肚子上,陆姍因为这一脚被踹倒在地,捂著肚子哭泣起来。 桑嫤被她这一脚嚇坏了,眼看著她还想继续动手,桑嫤赤著脚就跑下床来抱住了桑嬈的手。 起的太猛,使得她抱住桑嬈腰身的时候脑子十分晕眩。 眼看著要倒,言奕和刘隱分別从不同方向伸手来接。 桑嬈也眼疾手快的扶住她的腰。 而后看著伸过来的两只手,不著痕跡的看了看言奕,又看了看刘隱。 没搭理他们,自己把桑嫤扶到床边坐下。 桑嬈:“小七,你怎么了?” 桑嫤力度卸在了桑嬈身上,此刻身子还挺放鬆。 桑嫤:“姐姐我没事,就是起猛了。 你別动手,我们把她交给官府吧,让大盛律法惩治她。” 她真是个死圣母啊。 人家想害死她,她居然还要为她求情! 唉…… 桑嬈的手握著桑嫤,看著陆丞礼缓缓开了口: “官府?呵,只怕我前脚刚送进去,后脚人就出来了。” 也不知为何,今日桑嬈看陆丞礼的眼神,比以往要疏离许多。 陆丞礼:“若此事真是陆姍做的,陆家绝不包庇。” 桑嬈:“好!” 桑嬈没给陆丞礼任何气口,紧接著开口道: “有陆二哥这句话,那就报官吧。 言六哥,这事就交给你了,其他人,我不放心。” 桑嬈的“其他人”咬的很重,仿佛意有所指。 言奕不乐意掺和他们的事,只不过桑嬈刚说完,桑嫤就转过来看著他。 言奕神情有些不自然的別过头: “那就把人交给言府侍卫吧。” 桑嫤这下也放心了,她生怕桑嬈会把事揽在自己身上,亦或是交给陆丞礼来办。 一来她做事不靠谱,脾气一上来就衝动至极。 二来陆丞礼虽是原文男主,但是桑嫤总觉得这人阴的很。 怎么说呢,言初是整个人话人冷的,不管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陆丞允待人亲和,说话温柔知礼,桑嫤还没见过他同谁红过脸,与他相处很安心。 而陆丞礼与陆丞允虽是双胞胎兄弟,模样八分相似,但是气质完全不同。 陆丞礼是那种看似在笑实则言语无情的人,而且给人一种城府很深的感觉,相较对言初的畏惧,桑嫤对陆丞礼只想远离,不想深交。 陆丞礼没有意见,只是突然察觉到有股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转头一看,与桑嫤正好四目相对。 桑嫤被看个正著,后脖子立马发凉,抱著桑嬈的手臂往她的后背躲。 陆丞礼眼神中有一丝玩味。 桑嫤好像……在怕他。 想到自己刚刚的猜测,陆丞礼毫不顾忌的打量著桑嫤。 第34 章 桑六是桑六,桑七是桑七 这样一个胆小体弱、空有美貌的人,如何入得了言初的眼的? 凭陆丞礼对言初的了解,他可不是个只会看脸的人。 桑嫤躲了半天发现陆丞礼还在看她。 烦死了这人。 假装看不到,反正就是抱著桑嬈不鬆手。 直到…… 刘隱突然站到陆丞礼和桑嫤中间,挡住了陆丞礼的视线。 刘隱:“这位小姐,既然你没事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桑嫤差点忘记了她还没感谢刘隱呢。 桑嫤:“这次多亏了你,对了我上次的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 “什么提议?小七,你俩认识?” 桑嬈看了看刘隱,又看了看桑嫤。 桑嫤:“姐姐,我想让他当我的侍卫。” 如今刘隱与桑嬈已经见了面,有了交集,桑嫤觉得不能再放任刘隱在外“漂泊”了,不確定因素太大。 把人留在身边,起码能天天看著。 桑嬈对这个提议有些意外,上下打量了刘隱一番,瘦瘦弱弱,也没什么特別嘛。 不过既然是桑嫤提出来的,她当然支持。 桑嬈:“可以啊。” 桑嫤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居然这么顺利! 桑嫤:“真的?!谢谢姐姐!” 桑嬈摸摸她的头: “傻小七,只要是你提的,我都答应你。” 桑嫤又十分期盼的看向刘隱。 刘隱有些为难,他至今没想明白这位好看的小姐为何一直执著於让自己做他的侍卫,总觉得她认识自己一般。 看著刘隱在犹豫,桑嬈解下腰间的钱袋扔到刘隱身上: “这是今日的谢礼,小七的侍卫你不做也得做,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做, 回去收拾好东西来桑府。” 刘隱没有说话,但是接受了桑嬈的钱袋,这不就是没有拒绝吗,可把桑嫤高兴坏了。 桑嫤:“姐姐,我们回家吧,挺晚了,不然二哥该担心了。” “你还知道你二哥我会担心?” !!! 门口,桑霂表情阴沉著大步走进来,桑嬈脸色也不对劲了,有些心虚。 紧接著进来的是言初,芙清和言邕跟在最后。 桑霂拉著桑嫤的手左看右看,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桑霂:“大夫呢?” 段湘湘:“大夫在煎药,马上就来。” 桑霂一听煎药,看著桑嫤惨白的脸色,压抑著心中的怒气。 桑霂:“发病了?” 桑嬈不敢说话,难得见她这么怂。 桑嫤心虚的笑著: “一点点……” 桑霂没再说话,但是周身气压很低。 而陆丞礼在看到言初出现时,嘴角扬的更大了。 段琅有些不可思议的看著,还真印证了陆丞礼的话。 然后拉过段湘湘悄声询问: “这事你有没有参与?” 段湘湘一头雾水: “哥,你说什么呢?” 段琅示意了一下陆姍,段湘湘有些生气: “哥,你把我当什么了,我是那么歹毒的人吗?” 段琅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真的没有?” 段湘湘要被亲哥气死了: “没有!我挺喜欢桑七的,怎么可能针对她,还要她的命。” 段琅这才放下心来,再次压低声音: “小十五心地善良,自然不会。 以后多去找桑七妹妹玩玩,你们年纪相仿,她刚来京城,你多照顾照顾。” 段湘湘不可思议的看著自己的亲哥: “哥,你不也一直看不上桑六吗?能让我和桑七玩?” 段琅抱著手: “桑六是桑六,桑七妹妹是桑七妹妹,不一样,听哥的,准没错。” 没一会儿的功夫,大夫端著药进来了。 看著满屋子四大家族的人,一下子有些哆嗦。 芙清接过大夫手里的药,替桑嫤轻轻吹著。 桑霂则是一点一点的询问著桑嫤的病情,搞的她很紧张。 芙清把凉了一些的药递给桑嫤,顺势开口道: “二公子知道六小姐把您带出去以后发了好大一通火,派了不少人在京中寻找。 言四公子知晓此事后也让言家人跟著一起找。 尤其是在得知小姐受伤后,二公子更是马不停蹄的和言四公子从城里赶过来。 小姐这次可得与二公子好好认个错。” 桑嬈:“小七没错,是我的错,我不该拉著小七跟我一起翻墙……” 桑霂:“你们翻墙出来的?” 桑霂刚问完大夫,就听到桑嬈的大嗓门,本来就生气,现在更气了。 桑家院墙那么高,万一摔下去怎么办? 桑嬈:“二哥,我错了,要不是我一意孤行非要带著小七来骑马,也就不会出这样的意外。 你罚我吧。” 桑霂要被气死了: “小七这点身子骨,你拉著她翻墙,烈日炎炎来骑马,马失控还让她摔下马发了病,桑嬈你真是好样的! 回去后我不罚你,自己到祠堂反思,好好反思反思自己错在了哪!” 这是桑嫤看见桑霂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试图开口。 “也不能全怪……” 言初:“先把药喝了。” 被言初打断,桑嫤也没敢继续再说,端起碗一口气喝完,眉头都没皱。 桑嫤:“二哥,这次其实我也……” 桑霂伸手去拉桑嫤的手腕,但是不小心碰到她受伤的外伤,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嘶……” 一道声音,让在场几人的心揪了起来。 桑霂赶紧鬆开: “哪里受伤了,二哥看看。” 拉开袖子,手臂上有几道口子,上了药,但十分醒目。 桑嫤不愿让桑霂太担心,找补道: “就是几个小口子,不怎么疼,养几日就好了。” 言初肉眼可见的变了脸色: “这药不行,言邕,一会儿把言家的秘药送到桑府去。” 言邕:“是,四公子。” 桑霂不敢再拉,小心翼翼伸手把桑嫤横抱起身。 桑霂:“此事我桑家必严查到底,既然小七说了要报官,那就一切按照律法来处理。 此事已发生了两次,桑家该给的情面都给了,到时候可別又说伤了家族之间的情分。 小六,回家。” 说完,抬脚就往外走。 桑嫤给芙清使了个眼色。 芙清放下药碗,拉著刘隱也赶紧跟上。 好芙清! 言初不知道刘隱为何在这,但是这次是他救了桑嫤,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看著被言府侍卫押著的陆姍,开口问著言奕: “交给你了?” 言奕十分恭敬: “是的四哥。” 第35 章 陆丞礼被压制 言初:“直接带去京兆府吧,连同那匹马。” 言奕拱手行礼后,带著人离开。 言初找了个椅子坐下: “陆二留下,其他人出去。” 段琅拉著段湘湘出了房间,下人们也出去了。 屋內此时只剩下了陆丞礼和言初。 言初坐著,陆丞礼站著。 言初:“陆姍一个支系的,能经常出入各大场合,必定是你授意。 这一次,你保不住她。”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陆丞礼:“四哥放心,陆姍这次行事鲁莽,差点酿成大错,自当秉公办理。” 一时间,屋內寂静无声,良久言初才开口道: “陆二,我说过,三大家族家主之位竞爭,言家不会插手干预。 所以,收起你的小心思,更別在她身上打主意。” 陆丞礼后背一阵冰凉,眉头紧紧皱起。 他不过让人回言府传个话,言初竟就猜到他的意图。 而这句话更加验证了言初对桑嫤的心思不一般,但也告诉他从桑嫤身上下手,只会適得其反。 陆丞礼:“我知道了,四哥放心。” 得到回覆,言初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言初离开后,段琅便进来了。 段琅:“二哥,你猜的真准,言四哥真对桑七妹妹有意思,那咱们岂不是……” 陆丞礼:“桑七那条路,不能走。” 言初既然知道他设计將他引过来,但他还是过来了,就是为了来敲打他。 对上言初,四大家族里没人敢与他硬碰硬,陆丞礼亦然。 段琅懵了: “啊?什么意思?” 陆丞礼眼底闪过冰凉: “言四哥知道我们的意图,动桑七,不行。 你以为苏宇被打,真的只有桑家牵涉其中吗?” 段琅思考片刻,猛然睁大眼睛。 陆丞礼:“没有言家的授意,谁敢动苏家,我猜……四大家族,都动了手。” 段琅顿觉不妙:“这是为了一个桑七,四大家族要和苏家槓上? 那咱们拉拢苏家的计划……” 陆丞礼:“苏宇看上了桑七,不会善罢甘休。 言四哥要去碰这个烫手山芋那是他的事,苏宇已经联繫了苏家主,到时候咱们坐山观虎斗就行。 还有,陆丞允那小子最近也不太对劲,你找人盯著点。” 段琅点点头: “我知道了,这事要让言六知道吗?” 陆丞礼:“不必。 言四哥对他看的严,能允许他与我们来往,便是知道我们不会让他牵扯其中。 言家那边我们还需要他,所以有的事,务必让他置身事外,否则言四哥那边不好交代。” …… 桑霂把人抱到桑府马车上,轻轻放下。 桑霂:“稍等,我去和四哥说两句话。” 桑嫤拉住他的手: “那个……二哥,今日救我那人叫刘隱,我想让他当我的侍卫。 姐姐已经答应了,他也答应了,你看……” 桑霂掀开帘子看了看芙清生身旁那个模样还算清秀的男子。 桑霂:“他就是刘隱?你倒是会挑时候开口。 等我调查过他的底细再考虑要不要答应你。” 桑嫤没敢再说话,只是默默躺著。 谁知桑霂出去前丟下一句: “先让他去外院待著,没问题我再让他去保护你。” 桑嫤立马喜笑顏开: “谢谢二哥。” 桑霂下车后,直奔刚出马场的言初: “四哥,陆姍……” 言初:“此事你放心,陆二不会插手。” 有他这句话,桑霂自然放心。 桑霂:“是否有陆二的手笔?” 陆姍三番两次针对桑嫤,桑霂不得不怀疑。 言初视线落在桑府马车上,神情淡漠: “没有。” 陆丞礼虽然做事手段不乾净,但是没理由去针对桑嫤。 尤其是如今他猜到言初的心思后,更加不会。 桑霂得到回覆,拱手行礼: “我相信四哥,那我就先把人带回去了。” 言初頷首示意后,径直走到桑府马车旁。 言初:“我明日来看你。” 正舒服躺著的桑嫤突然听到窗户外传来这么一道声音,嚇得不敢动。 言初明日来看她? 正思索怎么回復呢,桑霂已经上来了。 桑嫤:“二哥,姐姐呢?” 桑霂:“后面那辆马车上,你需要休息。” 桑嬈话多,会影响桑嫤。 桑嫤:“那……言四哥说明日来看我?” 桑霂:“嗯。” 苏家主要来了,桑霂此刻只觉得言初与桑家来往是为了帮桑家拒绝苏家的亲事。 想到自己明明只派了十个人去教训苏宇,最后却出现那么多人,想来除了桑家,有人也出手了。 看著一脸无辜又心思单纯的桑嫤,桑霂本来生气的脸此刻又柔和不少。 桑霂:“抱歉小七,这次是我疏忽了,小六力气大,又是个有主意的,我代她向你道歉。” 桑嫤:“二哥说什么呢,姐姐是我亲姐姐,你也是我亲二哥,我怎么会怪自己的家人。 我们都是一家人,我从来没有怪过谁。 而且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对吧?” 桑嫤別的没有,安慰人还是有一套的。 桑霂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二哥只希望你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活著,其他任何事,都有二哥在,知道吗?” 桑嫤可太愿意了,重重的点著头: “那我接下来就放心的吃喝玩乐啦。” 桑霂一瞬间被她逗笑。 桑嫤:“对了二哥,咱们家的马车好舒服啊,尤其是这垫子,躺著可软和了,就像言四哥马车里的那个一样。” 桑霂:“哦这个啊,就是言四哥送来的。 说是言家最近新得了一批软垫,每家都送了一份。 我把它放在这辆马车上了,你以后出行就坐这辆车。” 桑嫤想到上次坐言初马车时的喜欢,没想到自己也拥有了。 桑嫤发自內心的来了一句: “言四哥真好!” …… “家主,六公子的伤都是皮外伤,未曾伤及五臟六腑,养几日就可以了。” 苏家主抬手一挥,房间里的人都退了出去。 床上的苏宇虽然鼻青脸肿,手上脚上缠著绷带,但是此刻正用著没事的那只手大口大口的啃著鸡腿。 苏家主:“你倒是厉害,为父派你来办正事,你一口气把四大家族都得罪了。 就为了一个女人?” 第36 章 感化桑嬈 苏宇:“你不是一直让儿子从世家大族里挑个女的成亲吗,儿子就看上桑家小七了。 人,儿子喜欢,桑家家世你们喜欢,两全其美。” 苏家主捋著鬍子:“桑家,確实不错。 只是四大家族居然因为一个女人一条心,这次都派了人来教训你,也就是在向咱们苏家表明態度。 一个桑七能有这么大的作用……不寻常。” 这里面必定有问题,这也是苏家主的直觉。 苏宇把啃完的骨头往桌上一扔: “总之我不管啊,儿子就想要桑七,对於咱们来说,也就是个言家比较棘手,其他的几个,咱们何时放在眼里过。 您老把言初搞定了,一切都不是问题。” 苏家主恨铁不成钢的瞪著自己儿子: “若无言初授意,你觉得其他家族敢这么对你? 不过这一次,有一家没出手,看来四大家族內部,也不是那么坚不可摧。” 陆丞礼在同苏家接触,这是苏家主知道的,四大家族却只派了三十人,这一次陆家没有掺和这件事倒是让他意外。 这陆家还算有诚意。 苏家主:“为父好奇的是,为何言家会插手桑家的事?言初可不像是会多管閒事的人。” 苏宇端起酒杯仰头就是一口: “父亲,您老会不会想太多了。 您听儿子的,明日就上门提亲,您老出面,我看桑家谁敢拒绝。 到时候等儿子好了就成亲把人娶回家,皆大欢喜。” 苏家主站起身来: “此事为父自有安排,你就好好养伤就是。” 只有这么一个亲儿子,说苏宇是苏家主心头肉都不为过。 苏家主出了门,吩咐道: “明日去桑家,还有,应了陆丞礼的见面帖。” …… 夜晚,桑嫤让芙清盯著外面的下人,小心翼翼、鬼鬼祟祟的出了房间,一路来到祠堂。 桑嬈跪在祠堂前,身子笔直,也不知道她跪了多久。 开门声响起,桑嬈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我说了不吃,你们是听不懂人话吗?” “姐姐?” 桑嬈猛的回头,却看到了桑嫤。 桑嬈:“小七,你怎么来了? 你身上还有伤,快回去躺著。” 桑嫤来到桑嬈旁边的蒲团上坐著: “我担心姐姐,听说姐姐没吃晚膳,想著是不是病了,过来看看姐姐。” 桑嬈表情落寞,良久才开口道: “小七觉得陆二哥怎么样?” 桑嫤也不知道桑嬈为什么这么问,正想开口说些场面话。 “实话实说。” 桑嫤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桑嫤:“姐姐想听真话?” 桑嬈:“嗯,怎么想的你就怎么说。” 桑嫤那可太有的说了,此时不说更待何时。 桑嫤:“我一点也不喜欢陆二哥,我觉得他身为姐姐的未婚夫,对姐姐不仅冷漠、毫不关心,甚至对旁人都比对姐姐好。 而且他还对几次三番针对姐姐的人一再纵容。 我也不知道姐姐和他能不能走到最后,但是姐姐是我的姐姐,父亲母亲的女儿,你有自己的事要做,而不是整天做陆二哥的跟屁虫……” 呃…… 桑嫤说嗨了,好像有些口无遮拦了。 看桑嬈沉默的样子,桑嫤赶紧改口: “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哈,我的意思是说……” “我都知道,也都明白的,小七。” 桑嬈此刻的冷静是桑嫤少见的,只是她话里的意思,桑嫤有些没明白。 桑嬈:“陆二哥不喜欢我,与我定亲不过是因著我是桑家家主的女儿。 可我是喜欢陆二哥的,他给了我没有的勇气,拉我出泥潭,让我见阳光。” 等等等等?! 什么意思? 桑嫤懵了,桑嬈这一堆话她怎么听不懂呢。 陆丞礼给她什么勇气?拉她出什么泥潭?什么时候给她的阳光? 桑嬈:“我之所以这么问你,是因为今日他明知你出事有蹊蹺,却根本无意调查,袖手旁观。 他可以这么对我,我不在乎。 但你是小七,是我的妹妹,他可以不喜欢我,但他应该尊重我的家人。” 陆丞礼的冷漠可以对自己,但不能对桑家的其他人。 否则一旦他爭夺家主之位成功,亦或是未来桑家有难,他依旧会如今日一般袖手旁观,甚至不帮忙还倒踩一脚。 於桑家不利或无用的人,桑嬈哪怕再喜欢,也不能嫁。 桑嫤感动了。 这哪是恶毒女配,她就是嘴恶毒了亿点……吧。 桑家,每个人都在为家人著想,这样的氛围真的很好。 桑嫤:“那姐姐现在是怎么想的?” 桑嬈沉默了很久,桑嫤就乖乖等著她。 桑嬈:“我……我如果说还想再努力努力,小七会怪我吗?” 桑嫤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认真和坚定,看来陆丞礼对桑嬈的影响真不是一般的深。 为何她从来没听过桑嬈与陆丞礼在定亲之前有何故事? 原剧情里没有,现实里桑嬈写给她的信里也没提。 桑嫤起身抱住桑嬈: “姐姐想做便去做,小七永远支持你。 当然,除了姐姐骂人和想要打人的时候……” 桑嬈表示疑惑: “脾气来了,不骂人不打人,不发泄出来,难不成憋在自己心里给自己气受?” 这……怎么有点道理。 忍一口乳腺结节,退一步小叶增生……不不不,差点自己都被洗脑了。 她得感化~~ 桑嫤:“很多时候不一定要靠发脾气来解决问题呀。 你看你院子里那么多下人,他们都怕你,因为恐惧反而做不好事。 他们每日提心弔胆生怕伺候不好你,被你责罚,故而做事时不求无功但求无过。 很多事你不吩咐他们就不敢做,而你又很多时候会反过来责怪他们不会自己找事做。 这是不是死循环了?” 桑嫤抱著桑嬈的手臂,同她挤在一个蒲团上坐著。 桑嬈拧紧眉头: “怎么这么复杂,那我该怎么做?” 桑嫤:“一点都不复杂,姐姐只需要在他们犯错的时候压住脾气,嗓音別太大,別骂人,更不能打人,甩给他们一句“下不为例”,就一切搞定。” 桑嬈难以置信的看著她: “就这?那本小姐岂不是给他们脸了。” 第37 章 祠堂谈心 桑嫤:“姐姐別急,咱们可以先试一段时间。 总之就是记住一点,音量小一些,不能隨便骂人、不能隨便打人,咱们最好得以理服人。 但你的气也不用憋著,姐姐来我院子里,把你的不爽快全都告诉我,我帮你骂他们。” 桑嬈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一把搂过桑嫤笑著开口: “就你这娇滴滴的小嗓门,骂人都像是撒娇。 不过这方法既然是你说的,那我试试。” 桑嫤顺势倒下,头枕在桑嬈腿上,看著天花板: “姐姐,我虽然不知道在你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但小七知道,你心里藏著一件令你不快乐的事。 姐姐只需要记住,你首先是桑嬈,其次那都是其次。 小七永远都在,永远都是姐姐的倾听者。 小七也希望姐姐永远开心快乐、健康幸福,不为任何人而活,永永远远只做自己。” 这话一结束,在桑嫤看不到的地方,桑嬈已经湿润了眼眶。 在这一刻,她好像有些找到自己了。 伸手抚摸著桑嫤细腻的脸颊,良久,桑嬈只回復了一个字: “好。” 这一夜,姐妹俩討论起了各自小时候的趣事,一直到深夜,两人不知不觉的在蒲团上聊到入睡。 要不是芙清一直守著,听到没动静后赶紧抱来两床被子,恐怕第二日有人又得遭殃。 身体遭殃,人也遭殃。 桑霂一大早就来看桑嬈,没成想门一开,两姐妹在祠堂正中央抱作一团,睡在一起。 芙清告诉他两人昨夜聊了一个晚上,桑霂都快被气笑了: “也是我们桑家老祖宗宽宏大量,容得你俩这么放肆。” 伸手探了探两人的额头,还好都没事。 刚把两人抱到偏房的床上放下,前院就来人了。 桑霂压低声音: “出去说,別打扰小姐们休息。” 悄声走出房间,把门带上。 吩咐了芙清守著,也提前备好了早膳,桑霂这才离开祠堂。 桑霂:“什么事?” “二公子,苏家家主来了,家主和夫人正在前厅招待。” 桑霂眼神凌冽起来,苏家主今日来,想必是为了桑嫤。 桑霂回头看了一眼祠堂方向: “我知道了,外院那个叫刘隱的来了没?” “回二公子,一早就到了,如今正在外宣。” 桑霂:“嗯,先找人悄悄盯著。” …… 桑府前厅,气氛一度有些紧张。 苏家主和桑父位於主座,位於侧座。 桑霂来时,刚踏入前厅院子就看到了满院子的箱子,心底又沉了几分。 进门后,一一见礼。 苏家主:“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桑二公子,果然是一表人才。” 桑霂:“苏家主说笑。” 苏家主威严尽显,能与他这个小辈开玩笑,更多的是先礼后兵。 苏家主:“那我也就直言了。 犬子苏宇已经弱冠,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 这小子给我写了封信,信里坦言对你家小七心生爱慕,誓要娶她为妻。 我这个做父亲的,自然支持。 早就盼望他能成家,且桑家又是京城四大家族之一,与我苏家门当户对,那是一百个满意。 桑家主放心,这门亲事若成,苏家给予桑家的,只多不少,既富又贵。 诸位別误会,可不是外面那些。 上次犬子行事衝动,衝撞了你家小七,这些不过是给你家小七的赔礼。 本该携犬子亲自上门致歉的,奈何前几日犬子被一伙不知名的歹徒袭击受伤,臥病在床,故而也只能由我这个老父亲亲自上门了。 苏家一直秉持著非友即敌的想法,朝堂、商场,士农工商,我想,份量举重若轻。” 还真是先礼后兵那一套。 桑霂在心里鄙夷,儿子上门逼婚,老子如今依旧是这副做派,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桑父桑母听完脸色没有最差,只有更差。 这些话在任何人听来都能从中听出威胁的意味,仿佛只要桑家不同意,苏家明日就能把矛头对准桑家。 桑父:“在我桑家,不存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子女喜欢才是根本。 这事既然事关小七的终身大事,我想最主要的是小七愿不愿意。 苏六公子足智多谋,但各花入各眼,若我家小七有別的想法,我们做父母的,自然支持。” 用了他的话来回懟,苏家主此刻表情无异,但是身上的气息更冷了。 苏家主:“那好,把你家小七请出来,我来亲自问问她的想法。” 桑霂:“不巧,小七昨日到马场游玩,意外摔了马,如今正在养病休息,恐怕来不了了。” 桑父桑母闻言神情大变,不过在接收到桑霂的眼色之后,才稍有缓和。 苏家主显然不信,看了苏家管家一眼,只见他微微点头,表明桑霂並没有撒谎,这才有些相信。 苏家主:“两个小辈都受伤了,那也无妨,有些事其实我们做长辈的做主就行。 犬子上次直接带来婚书確实有些衝动,三书六礼怎么能省,咱们一步步来,就先从六礼中的纳采开始,东西我已经准备了,来人……” 苏家主根本不在意桑家人的態度,今日来只有强势一个態度。 桑霂:“苏家主……” “苏家主!” 到了这个时候,桑家无论说什么,苏家都不会听的。 不过此时,言初来了。 言初手上把玩著那串青金石手串,对上苏家主,气势丝毫不输。 拱手行礼后,言初便不顾几人目光,与桑母对向而坐,言邕顺势站到了言初的身后。 言初:“苏家主难得来京城一趟,怎么不先去言府坐坐?” 从言初出现的那刻起,苏家主就知道言初不会是来阻止自己的。 就是不知言初到底为什么要插手这门亲事。 苏家主:“自然是要去的,我也好多年没见过言老爷子了。 只是犬子催得急,还是得把正事办完再说。 言四公子选择这个时候来,莫不是来阻止苏家与桑家结亲的?” 言初:“那倒不是,我是来向苏家主,討要个说法的。” 右手轻抬,言邕便从怀里取出一封信来双手呈给苏家主。 苏家主打开一看,神情变了变,不过很快恢復了平静。 言家在海上的商船被苏宇僱人偽装成江洋大盗洗劫一空,船上人员尽数被杀。 不仅如此,诸多家族的海上商船近日也遭此劫难。 第38 章 言初的解围 官府调查许久,种种证据却依旧指向江洋大盗。 內行人心里门清,言初抓了这些所谓的江洋大盗,审问之下他们都供出了苏宇。 苏家主:“就凭这个?” 仅仅依靠那些杀手的供词,苏家主完全可以说是受了重刑被逼迫这么说的。 言初:“就这么个证据,对苏家主来说自然算不得什么。 钱,苏家主有的是,更赔的起。 但是人命呢?” 敏感话题一开始,桑父大手一挥,桑管家便带走了前厅所有的下人。 言初:“梁王王妃的弟弟前不久出海后失踪,梁王此人朝堂树敌眾多,如今正怀疑是仇家作祟。 苏家主以为呢?” 苏家主的表情直到此刻才有了崩裂的跡象。 出海后失踪,难不成在被苏宇劫杀的商船上? 梁王睚眥必报、生性多疑,行事疯狂且不计后果,以至於朝堂之上官员们对其避之不及。 他最宠爱的就是自己的王妃,是出了名的宠妻。 倘若梁王妃的弟弟真在船上,对於苏家来说,確实有些棘手。 苏家主:“梁王妃弟弟失踪这么重要的事我为何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言四公子是欺我久在杭城吗?” 言初淡然一笑: “我大可用此事与苏家主谈笔大买卖,如今开口,苏家主就该知道,这门亲事,有我在,便成不了。 至於其他的,苏家主可信,也可不信。” 苏家主本来想诈言初一番,但他错了,这是言初,一个不过二十有一却已经掌握整个京城最大家族言家话语权的青年。 梁王多疑,怀疑王妃弟弟是被仇人杀害也的確可能隱而不发,自己私下秘密寻找。 世家大族、皇亲贵胄都有自己见不得人的事、不能见光的仇,有些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苏家主暗自感嘆自己儿子的无能,这么大的事不告诉他也就罢了,被人查了出来也不知道,杀人之前也不知道先提前调查一下船上有什么人。 做事没脑子,蠢货! 苏家主:“言四公子还真的確有当年言老爷子的风范。” 言初捻著手上你手串,隨意的回覆了一句: “过奖。” 桑家三人到这里心里的石头才终於落地,只是对於桑家来说,与苏家的“斗爭”,恐怕才刚刚开始。 …… 姐妹俩一觉醒来,芙清同她们说了桑霂来过和苏家主到来的事,不过在听到事情已经被言初解决时,两人都不约而同的鬆了一口气。 桑嬈:“还得是言四哥,整个京城,他是最有本事的。 就是不知他为何要帮我们,桑家与言家的关係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桑嫤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昨天捡回一条小命,今日不用被强押著嫁人。 开心开心! 桑嫤:“姐姐,我们回我的院里吃早膳………不,午膳吧?” 一觉醒来太阳已经当空照了,都已经是吃午膳的时间了。 旁桑嫤出乎意料的是桑嬈居然拒绝了。 桑嬈:“不出意外陆姍现在应该在京兆府大牢,我想去见她一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桑嫤还是开口道: “好啊,那我陪姐姐一起……” “你不能去!” 桑嬈这次的態度很强硬,她已经让桑嫤受了两次伤了,怎么还敢让她擅自出门,况且她还在养病。 桑嫤:“我没事……” 桑嬈:“不行!二哥也不会允许。 趁著父亲母亲还不知道昨日的事,我得先出趟门,小七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帮姐姐向父亲母亲求情。” 回自己院子的路上,桑嫤痛苦表情都出来了。 桑嬈真是给她提了个大醒,昨日她摔马一事桑父桑母还不知道呢……不,现在有可能知道了,她或许没事,但是桑嬈可就惨了。 虽说桑嬈私自带她出门是不对,但是受伤是陆姍乾的,也不关桑嬈的事吧。 刚踏入院子,院里的人就让桑嫤驻足不敢进。 言初正站在池塘边欣赏著她的睡莲,桑父桑母神情凝重的坐在石桌旁。 桑霂站在两人身后,看向桑嫤时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桑嫤强扯著嘴角进入到院子里行礼: “父亲,母亲,二哥,言四哥。” 桑母:“小六呢?” 桑嫤小步小步的挪到桑母身旁: “姐姐她……在祠堂反省呢……” 桑母显然不信: “桑管家!” 桑管家用安慰的眼神看了桑嫤一眼,开口道: “六小姐刚刚出府了。” 桑嫤:哦豁…… 桑母一阵头疼,对於桑嬈,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教育了。 桑父:“小七身子怎么样了?摔下马这么大的事怎么能瞒著我和你母亲呢?” 桑母也立刻反应过来: “被你姐气晕了,来,快让母亲看看身上的伤。” 桑母拉著桑嫤的衣袖左翻右看的,那几道伤痕看得她直心疼。 桑嫤:“父亲母亲別担心,我已经不疼了,而且用了言四哥给的药,一个晚上疤痕就淡下去好多呢。 还有,我也没摔到地上,有人救了我,他叫刘隱,二哥也已经答应让他做我的侍卫了。” 言初听到刘隱这个名字时,垂著的眼眸隨后抬起。 桑霂:“我正叫人调查他的底细,如今把人暂时安排在外院,若无问题,再让他去保护小七。” 桑父点点头: “不过该给的谢礼要给到,別忘了。 小七,去给你言四哥道声谢。” 桑父突然有些严肃,桑嫤知道,言初这次確实帮了她和桑家大忙。 缓缓走到言初面前,俯身行礼: “多谢言四哥。” 在家人面前灵动可爱,怎么到他这里就这么拘谨呢。 言初:“有谢礼吗?” 桑嫤:“啊?” 这一part她没准备啊…… 桑嫤:“没来得及准备,不然下次?” 言初:“嗯,记著。” 桑嫤犯难了,准备什么呢? 他一个言家准家主会缺什么呢? 缺什么也不缺她这点东西吧…… …… 第39 章 桑嬈的隱藏技艺 京兆府大牢,陆姍失神的坐在茅草上,一夜不见她已憔悴许多。 桑嬈拉过一个椅子坐在牢房外,与她面对面。 陆姍:“桑六,你来做什么?看我的笑话吗?” 桑嬈翘起二郎腿,眼底恢復了一如既往的拽。 桑嬈:“桑六?我记得陆二哥第一次带你参加我们的诗会时,你那时候可还称呼我一声“桑六小姐”的。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你就敢直呼我为“桑六”了。” 提到陆丞礼,陆姍表情复杂。 陆丞礼对她的漠视已经表明了他的態度,这一次,他要弃了她。 陆姍没说话,桑嬈继续开口道: “这么久以来,为什么针对我?” 陆姍冷哼一声: “你自己什么样难道心里没点数?全京城没有哪家小姐愿意和你一起玩的。” 桑嬈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確实,我脾气是差了点。 但我自认从未招惹过你,段湘湘不喜欢我那是因为她嫌我做给陆二哥的花灯太丑,我砸了她的灯。 至於你……一个陆家支系的女儿,是谁给你的勇气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的? 段湘湘?不可能,她虽然嘴硬,但她怕我。 除此之外与你交好的也就是些小门小户的家族了,让我猜猜……是陆二哥让你这么做的。 对吧?” 每次诗集雅会,有陆丞礼的地方就有桑嬈,这是眾所周知的。 但他们也忽略了一点,为什么有陆丞礼和桑嬈的地方就有陆姍,而且桑嬈和陆姍必起爭执。 哪怕是陆姍故意挑衅,第二天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里,也只会有桑嬈一人。 她的名声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变臭的呢? 桑嬈想了想,愈演愈烈情况好像是从三年前她与陆丞礼定亲时开始的。 定亲之后一月不到,陆姍就出现了。 从此一切就开始有些不同了。 桑嬈:“以前我把陆二哥看的比自己还重,现在才发现,好像只是感动了自己。 陆二哥……已经不是那个陆二哥了……” 陆姍皱著眉头: “桑六,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她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什么陆二哥不是陆二哥。 虽然桑嬈猜的对,的確是陆丞礼让她在公共场合刻意针对桑嬈的,虽然陆姍也不知道什么。 但是这么多年,她看著桑嬈只觉得好笑。 陆丞礼的嫌弃和厌恶都已经写在脸上了,但她依旧能厚脸皮的贴上去,乐此不疲。 陆姍:“那又如何呢?你还不照样是二哥的跟屁虫。 桑六,我们都看不起你。” 离开大牢的路上,桑嬈的脑子里一直都是这句话。 她並不觉得追逐陆丞礼的脚步有什么错,她只是喜欢他而已。 可是现在的陆丞礼,已经不似当年的陆丞礼了。 他做错了一件事,那就是漠视桑嫤的性命。 桑嫤是桑嬈最重要的家人,这件事,陆丞礼做错了。 桑嬈心里已经有数了,但她还需要时间適应,正如她和桑嫤说的,她还是想与陆丞礼,再试一试。 与她的陆二哥,再试上一试。 …… 在家里休养了三日,桑嫤感觉有些闷了。 每日不是在自己院里发呆,就是跑去桑霂或者桑嬈的院里发呆。 桑嬈被桑父桑母斥责了一番,乖乖认错,最近三天都没出去。 不过她可没桑嫤那么无聊。 拋开脾气暴躁这一点不谈,桑嬈也是典型的千金小姐。 琴棋书画、骑射、投壶等等,虽说不上样样精通,但每样做起来都不算差。 尤其是画的一手好画。 桑嫤看著画缸里数不清的捲轴,吃惊的问道: “姐姐,这些都是你画的?” 桑嬈隨口应道: “嗯。” 隨手拿起一幅打开,正好是桑嬈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 刚好是八月,桂花开得正好。 桑嫤兴奋的拿到院子里一对比,不能说是毫无关係,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姐姐,你也太厉害了!” 桑嫤高兴得像是这画是自己画的一样,对於国画这种东西,她不会,但不妨碍她觉得欣赏別人的厉害。 桑嬈的画也就桑霂夸过,因为她很少给別人看。 在她看来自己这种水平也就一般般,谁整天没事向別人宣扬自己的画怎么怎么样。 如今被桑嫤这么一夸,她还有点不好意思。 桑嬈:“也就閒来无事隨手画画罢了,不值一提。” 想到这里没有照相机,桑嫤心生一计。 桑嫤:“姐姐,你能帮我画一幅吗?” 她自己可没这本事。 桑嬈立马就应了: “可以啊,你想画什么?” 桑嫤拍了拍胸脯: “画我自己可以吗?” 不是谁都有穿书的机会的,桑嫤难得来一次,当然要做个纪念。 保不齐哪天就回去了,保不齐……永远都回不去了…… 所以! 及时行乐! 不过桑嬈有些为难,桑嬈:“我只擅长花草树木风景画,人物……我没尝试过。” 桑嬈没有信心,那桑嫤就给她信心。 桑嫤:“姐姐不试怎么知道自己不擅长呢,好看就留下,不好看的话咱就当没这回事。 来来来,我帮你打下手。” 桑嫤肉眼可见的兴奋,连带著桑嬈也有些跃跃欲试了,她不想让桑嫤失望。 让桑嫤在窗边站定,动作端庄,桑嬈很快勾勒出一个大致形態。 之后,桑嬈坐在书桌前,身后一左一右的芙清和桑嫤犹如两尊大佛,时不时给她递笔,时不时给她递水,帮她擦汗。 而桑嬈呢,心情也跟著好了许多,偶尔回头看一下桑嫤的面貌。 欢声笑语之下,桑嬈用时一个半时辰,完成了桑嫤的这幅画像。 芙清:“哇!!六小姐,你画的小姐和真的小姐简直一模一样,太逼真了。 而且小姐真的好好看啊。” 桑嫤看著画里的自己,这一张脸配上这一身的扮相,还有古风古色的窗台,还真有种梦幻的感觉。 桑嫤:“姐姐,我好喜欢这幅画,我也好喜欢你,谢谢姐姐。” 桑嫤抱著桑嬈就往她的脸上来了一口,这一口还给桑嬈亲脸红了。 桑嬈:“都多大的人了,母亲看见小心她说你没大没小。” 桑嫤可不管,把自己的脸凑过去。 桑嬈憋著笑,学著她的动作也在她的脸上回亲了一口。 现在的桑嫤还不知道,她的一句煎蛋夸奖,影响了桑嬈的余生。 第40 章 桑七妹妹很可爱 可能是画出手感来了,桑嬈打算继续作画,桑嫤不想打扰,小心翼翼和芙清拿著还未乾透的画像退出了院子。 桑嫤让芙清把桑管家叫到自己的院子来。 桑嫤:“桑管家,要麻烦你帮我把这幅画拿去装裱一下,我想掛在自己的房间里。” 桑管家从芙清手里接过画,笑道: “这画画的真精致,把七小姐的神韵都画出了七八分。 只是小姐,这画直接就可以掛,不用装裱。” 桑嫤:“这是姐姐画的,好看吧? 我觉得装裱之后比较好保存。” 桑管家十分吃惊: “这是……六小姐画的?” 桑嫤不解: “你们不知道姐姐画的画很好看吗?” 桑管家摇摇头: “老奴在桑家服侍这么久,还不知道六小姐擅长作画呢,还画得这么好。” 直到桑管家离开,桑嫤都有些沉默。 芙清端来点心: “小姐,你怎么了?” 桑嫤拿起一块放在嘴里,没有说话。 桑嬈这样的性子,按理来说画得一手好画,在各大诗集雅会或者各种展示才艺的活动上,都会露一手。 可是她没有,甚至桑管家这样一个在桑家伺候了这么久的老人都不知道她画画这么好看。 桑嬈身上,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芙清:“小姐,言四公子的谢礼,您想好送什么了吗?” 桑嫤一听嚇得跳了起来。 “怎么把这茬忘了……” 芙清又提醒道: “还有小姐別忘了,段九公子那边,也有一份。” 桑嫤一脸愁容,重重的坐了回去。 “是啊,段九哥那还欠著一份呢,头疼……” …… 言奕看著桌上老爷子差人送来的京城適龄世家小姐画像,很无奈。 翻开来看,位於最前面的是段家的女儿,然后是陆家的,然后是四大家族之外的,还真没有桑家的。 回想起自己当时斩钉截铁的那一句“桑家的不行”,言奕心里有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总之就是有点后悔。 后悔什么?他不知道。 “六公子,四公子来了。” 言初一进来就看到桌上的几本画像名册,隨手拿起一本: “选好了吗?老爷子催得紧。” 言奕恭敬的站在一旁: “四哥,老爷子怎么就盯著我催啊?” 言初比他还大一岁,虽然言奕知道老爷子不敢催言初,但也没必要一直盯著他吧。 言初:“没有看上的?” 言奕不说话。 言初:“段湘湘如何?我看她对你有意。” 言奕一副吃惊的模样: “段十五?不可能,我虽然同她见过不少面,但话都没说过几句,我也就是和段八关係好点。 我不喜欢她。” 言初:“嗯,陆家呢?陆三有个堂妹……” “四哥,我也不喜欢陆家的。” 言初挑了挑眉: “四大家族以外的……也行,老爷子的画册里也有几个人选。 谁?” 言奕面色开始紧张,犹豫半天才开口道: “四哥,能不能是……桑家的?” 言初抬眸看著他: “不是不喜欢桑家的?” 想到那一声柔柔的“言六哥”,言奕就觉得心头痒痒的。 言奕:“我反悔了,桑家的女儿……挺好的。” 言初拿在手里的画册此时放回桌面,右手开始捻著左手腕处的手串。 再开口时,语气相较刚刚已经变了不少。 言初:“桑七?” 言奕一下子被说重心思,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答。 殊不知,他緋红的脸颊已经告诉了言初答案。 房间里突然只剩下了言初手捻珠串的声音。 还沉浸在不知名喜悦中的言奕丝毫没有发现言初周身气压的降低。 言奕:“桑七妹妹……很可爱。” 言初站起身来: “她刚经歷苏家逼婚,不行。 你换別人吧。” 说完,言初就走了。 言奕没懂。 他可以等啊,苏家逼婚的事他听说了,如今不是解决了吗,他可以等桑嫤和桑家缓上一阵。 怎么就换別人了呢? “四哥,为什么……” 言奕想要追出去问,但被言邕拦住。 言邕一脸同情的看著言奕: “六公子,选桑七小姐这事,您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言尽於此。 这是个死胡同,言奕走不通的,就看他明不明白这个道理了。 看著言奕一头雾水的样子,言邕知道,这小子指定不明白。 言邕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一口气后就走了。 言奕:?? …… 已经过去了好几日,桑嫤答应给的谢礼,言初一直没见到。 莫不是忘了? 言邕:“四公子?该落手印了。” 此刻一桌子人神情紧张的看著言初,在座的哪个不是自己家族里说一不二的家主,但在这位面前,他的一举一动都让所有人心惊胆战。 就比如刚刚谈好的事,就等言初签字按手印了,没成想他却盯著协议內容不说话了。 所有人都嚇死了,赶紧回想协议里是不是还有遗漏的地方。 言初回过神来,低头扫过面前的协议,按了印泥,落下手印。 言初接过言邕递来的手帕: “诸位,合作愉快。“ 起身,离开,十分乾脆。 这一刻,眾人心底的担忧才彻底消散。 走出包厢的言初,並没有离开酒楼,而是转身来到另一个包厢。 段锦之看到来人,大声招呼著: “四哥,你可算来了,你不来陆三都不让我动筷。” 陆丞允喝著茶,回懟道: “我不让你动筷,你不照样用手抓了吗?” 段锦之:“兄弟,我可是连早膳都没有吃的人,都快饿晕了。 我大哥这人,一大早非要拉著我出城办事,困死我了。 不过我出城时碰到了苏家主,他也正出城。” 陆丞允放下茶杯,拿起筷子给自己夹菜,举手投足之间十分得体。 陆丞允:“言四哥给他提了醒儿,他自然得赶回去替苏宇兜底、抹除证据。” 与言初和陆丞允的斯文相比,段锦之大口大口的吃著肉,十分畅快。 段锦之:“提到苏宇,四哥,为什么我就只能出十个人,要是可以,我恨不得派一百个人去狠狠揍他一顿。” 教训苏宇的事,言、段、陆、桑四个人心照不宣,只是言初交代过,最多十人。 因为苏宇自己的隨身侍卫就是十人。 第41 章 画被截胡 权当是一对一,不存在以多欺少,很公平。 只是每家十个而已。 段锦之:“不对啊,苏宇自己有十个侍卫,当晚就四十人,谁没出人?” 段锦之当时藏在暗处,是看著苏宇被打的,看的他恨不得衝上去补两脚。 只是他记得,当时除了苏宇的十人,其他也就三十个。 言家十,段家十,桑家十…… 陆丞允:“我就派了一个。” 段锦之瞪大眼睛看著他,筷子一放双手抱起: “陆三,你阳奉阴违啊。” 反观言初听到这里,依旧淡定。 但段锦之不淡定了。 “四哥知道这事?” 陆丞允:“你们的三十人是为了我的那一个打掩护。” 而他的那一个,才是最致命的。 段锦之这下,再不明白也明白了。 段锦之:“所以你前不久找的药,是给苏宇找的?” 前段时间陆丞允在找一味药,极其稀罕,这药的特別之处就在於只要服用一次就能损伤內臟,不会立马要你命,而是慢慢的进行毒杀。 那个时候的段锦之只以为陆丞允又在收集稀奇古怪的东西,因为陆丞允有这个癖好,但没成想这东西是给苏宇用的。 陆丞允:“多亏四哥帮忙。” 言初:“陆二暗中与苏家走的近,之所以不让你多出人,是为了给陆二留个接近苏家的“机会”。 不过此后,你多加小心,多的我不便说。” 陆丞允頷首: “嗯,我知道。” 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一场教训苏宇的斗殴,只有他们知道,这次之后,苏宇……必死。 为桑嫤,更为那些商船上无辜的生命。 以苏家目前的实力,走朝廷、官府这条路,不仅会打草惊蛇,更有可能达不到预期效果,所以,他们选择了另一条路。 段锦之这下心情好了,连带著又吃了两碗米饭。 段锦之:“也不知道桑七妹妹的病和伤怎么样了。 到底是在我家马场出的事,我本来递了帖子要去看她,结果被我大哥截胡了,一会儿得亲自去给她赔个不是。 你们说桑七妹妹会喜欢什么?一会儿我准备了给她送去。” 陆丞允慢条斯理的夹著菜: “我同你一起,我也给桑七妹妹递了帖子。” 他查了刘隱,也知道刘隱已经进入桑府外院,有些事他得亲自问问桑嫤。 段锦之:“可以啊,咱俩一会儿去挑选些礼物给桑七妹妹带去。 四哥要一起吗?” 言初已经吃完,放下筷子,用手帕轻轻擦抹嘴角。 言初:“不了,一会儿还有事。 別待太久,影响她休息。” 用完午膳,言初与另外两人分开,乘坐言府马车准备回府。 言初:“垫子都送到了吗?” 言邕:“已经都送到了,听二公子说桑七小姐很喜欢。” 言初没再说话,开始闭目养神。 接手言家事务以后,他基本没有自己的时间,每日都有一堆事等著他,再累也只是在马车上小憩。 不过对於言初来说,即便没接手之前,他的生活与如今也是大差不离,习惯了。 “咦……那好像是桑府管家,手里拿著的是画吗?” 言府马车行走在京城大街上,此刻正是人群拥挤之时,等待疏通之际,马车窗口正对著一家商铺。 桑管家正与商铺掌柜协商如何將这幅画装裱妥当。 言邕掀开帘子,而言初睁眼看去之时,正好看到了画上的內容。 “停车。” 听到言初的声音,言邕立马叫停马车。 言初起身下车往店铺走去。 “言四公子,您怎么突然大驾光临了,有什么需要差人来吩咐一声就是。” 言家商铺遍布京城,又是京城第一大家族,京城中人很难不认识言初。 桑管家手中有画,此刻只能俯身行礼: “言四公子。” 言初的视线一直落在桑管家手里半开的画像上。 言初:“桑七妹妹的画像?” 桑管家:“是的,七小姐说这是六小姐为她作的,她很喜欢,便让奴才前来装裱,七小姐好將其悬掛在房间內。” 言初:“方便看看吗?” 言初刚帮了桑家大忙,这点小事桑管家自然不会拒绝,双手將画奉上。 言初左手提著画扣,右手將长画轴缓缓往下拉开。 一幅桑嫤优雅站在窗台边,明眸善睞、笑靨如花的景象映入眼帘。 言邕:“哎呦……六小姐这画技是真不错,还有七小姐,模样可真是赛过仙女啊。” 不得不说,桑嬈这幅画真的有画出桑嫤的神韵。 言初也是第一次知道桑嬈还有这个本事。 把画收起,递给言邕: “言府有手艺精巧的装裱师,届时让桑七妹妹来言府取画。” 然后,在商铺老板“痛失生意”和桑管家一脸吃惊的表情中,言初把画带走了。 这谁敢说什么? 谁也不敢。 …… 段锦之和陆丞允来到桑府时,先去同桑霂说了一会儿话,之后才被下人引著来到桑嫤的院子。 本来想通报,得知桑嫤在睡午觉后,两人默契的在院子里下起棋来,谁也没有说话。 让两位客人等著,芙清有些尷尬,想著要不把桑嫤叫起来。 她的纠结被陆丞允看到后,坦言说不用,芙清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偶尔给两人上个茶点什么的。 半个时辰后。 “芙清,你在吗?” 桑嫤的声音响起,芙清连忙放下茶壶。 芙清:“小姐醒了。” 跑进小厨房把每日该喝的药端进房內。 桑嫤睡了个午觉,只觉得神清气爽。 芙清摸了摸碗壁,温度刚刚好,把药递过去: “小姐,陆三公子和段九公子在来看你了,如今正在院里呢。” 桑嫤没听太明白,把药一口闷下后开口: “在桑府院里?” 芙清:“没有,在咱们院里。” “什么?!” 桑嫤一声就喊了出来,让两个下棋的人也不由得停下手。 段锦之:“桑七妹妹出什么事了?” 陆丞允看向房间门,轻轻一笑: “许是我们嚇到她了。” 確实,桑嫤真的被嚇一跳。 掀开被子,赤脚下床衝到窗边,透过窗缝看到了院里正在下棋的两个人。 第42 章 因为七妹妹唤我一声三哥 芙清:“小姐,快把鞋穿好,小心著凉。” 桑嫤:“你怎么不叫醒我?他们等了多久?” 赶紧回到床上穿好衣服、鞋子、洁面、梳头。 芙清:“大概……半个时辰吧。 陆三公子说不必打扰您,奴婢就没叫。” 桑嫤很是尷尬,白白让人家等一个小时。 等桑嫤出房间时,两人的棋局刚好结束。 陆丞允胜。 段锦之:“下次再来,我就不信贏不了你。 桑七妹妹,你醒啦,身体怎么样?” 桑嫤朝两人行礼: “陆三哥,段九哥,实在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我身子已经好了很多,没什么事了。” 陆丞允:“那便好,知道你暂时不能出门,我们便来看看你。” 三个人聊了一下午,更多时候是段锦之在说,桑嫤对他说的很多东西和事情感兴趣。 比如他最近在清院养了两条狗,听话且聪明,让本来就喜欢猫狗的桑嫤十分想见一见。 桑嫤:这个世界不能没有猫猫狗狗! 段锦之承诺,等桑家允许桑嫤出门时,第一时间接她到清院住几天。 桑嫤立马就答应了,眼里全是对两条狗狗的嚮往和期待。 陆丞允基本上没怎么说话,只是专心的给桑嫤添茶,將她说话、含笑、惊讶等各种表情都看在眼里。 这一个下午,许是因著他俩不是原文男主,桑嫤和他们聊的很开心,关係也拉近许多。 离开时陆丞允让段锦之先走,他还有事要问桑嫤。 段锦之离开前还不忘提醒桑嫤別忘了承诺送给他的礼物。 桑嫤硬著头皮点点头。 陆丞允:“什么礼物?” 桑嫤手杵下巴放在桌上: “九哥不是救过我嘛,就想著给他送份谢礼。 三哥,你知道九哥喜欢什么吗?我也好投其所好。” 她实在没有头绪,主要是对人也不是很了解,只是觉得段锦之性格开朗,很阳光,与他聊天很开心。 陆丞允:“我想无论你送什么,他都会喜欢的。” 桑嫤不解: “真的?为什么?” 看她茫然的样子,陆丞允没打算解释。 陆丞允:“听说刘隱被桑二安排在外院,他的底细我查了,倒是清白,也没什么问题。 只是……” 桑嫤的心突然悬起来。 这怎么还有但是…… 陆丞允倾身向前,一下拉近了与桑嫤的距离。 桑嫤本能的坐直身子往后躲。 陆丞允:“但是此前刘隱似乎与桑七妹妹並无交集,桑七妹妹究竟是如何与刘隱相识的呢?” 在他的调查里,刘隱与桑嫤丝毫没有轨跡的重合,更谈不上认识。 他还偷偷调查过,桑嫤所吃的药都是桑家二老派人专门负责,不存在稀缺的药供应不够的情况,所以桑嫤那日在平安巷说给刘隱听的理由是假的。 她为什么那么说?或者说,她为何要让刘隱当自己的侍卫? 陆丞允:“还有,桑七妹妹让我保密,想来这事桑家主和夫人亦或是桑二都不知情,最重要的是你不让我告诉言四哥。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桑七妹妹对我撒的谎,与对言四哥撒的谎不一样。 对吗?” 不是……他……这……怎么…… 这么为难一个现代社恐牛马,真的好吗? 《甄嬛传》里也没教过这些啊…… 只能说桑嫤还真是小看了这群世家大族里生长的人,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聪明。 人家都问到脸上来了,那还能怎么办呢? 拿出真诚!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桑嫤委屈巴巴:“三哥,我错了……” 陆丞允笑著摸她的头:“嗯,我原谅你。” 先来一波道歉,再试图乞求他的原……谅…… ?? 桑嫤不可置信的抬头看著他: “啊?” 这就原谅了?不是……这也过於好说话了吧? 简直so so easy嘛! 桑嫤:“三哥不问我为什么撒谎?” 陆丞允:“七妹妹会无缘无故撒谎吗?” 桑嫤摇摇头:“当然不会。” 陆丞允:“那不就行了,你有自己的理由。 愿意说,我就听,不愿意说,我也不会勉强。” 这一刻,桑嫤仿佛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星辰大海,莹莹光辉,很是耀眼。 陆丞允含著笑,与她说话时的每一声、每一个语气,都无比温柔。 “君子温润如玉,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在此时具象化了。 这一番话,说不感动那是假的,不过桑嫤不禁好奇: “我与三哥不算熟稔,三哥为何对我这般宽容?” 陆丞允给她递过去一块点心,微风拂过他的脸颊,送来笑容: “因为七妹妹唤我一声三哥。” …… 桑父桑母亲自出马,这一次陆家理亏,在处理陆姍的事情上丝毫没有手软。 更何况此事並不是私了,而是交由京兆府审理,当桑、陆两家家主出现在京兆府时,事情就不是两家女儿之间的小摩擦了。 本来出面的该是陆姍父母的,只是她的父母不过是陆家没什么本事的支系人物,受害者又是桑家家主的女儿,本著对桑家的尊重,所以这次由陆家主亲自出马。 桑嫤和桑嬈都没去,不过桑霂去了,此刻正在同两个妹妹说著判罚结果。 桑霂:“陆姍故意害人这罪是板上钉钉的,她自己也承认了。 按照大伯父的要求,一切以大盛律法处置,故而根据律法伤人致见血者,杖六十。 大伯父大伯母以及陆家对此都毫无异议。 公堂之上处理结束,那接下来就是私事了。 陆家主和夫人邀约大伯父大伯母和我到广宴楼赴宴,宴席之上陆二也在。 陆家主藉此机会提议了一些家族上的合作,你们没怎么接触我也就不多说了。 不过除此之外的重点是,陆家想把小六和陆二的亲事提上日程。” 若是以前的桑嬈,听到这个消息不得乐开花,现在的她,没有什么神情变化。 桑霂:“大伯母说再过一段时间再说,许是这两日小六过於异常安静,大伯母觉得你应该和陆二吵架了吧。” 第43 章 到言府取画 桑嬈把玩著桑嫤的手,漫不经心的开口: “是我同母亲说再等等的。” 桑霂和桑嫤闻言都一起愣住。 桑嬈:“小七让我想明白了一些事,但还有很多事我还困在其中。 在我彻底做回桑嬈之前,等等再说吧。 行了,其他的我也没兴趣了,我先走了,我那画还没画好呢。” 说完给桑嫤了一个笑容后就走了,留下桑霂和桑嫤面面相覷。 桑霂:“画画?怎么突然又开始画画了?之前不是说对画画失去兴趣了吗? 还有,小七,你同她说什么了?她居然这么快就想通了。 合著我这些年白费口舌了,早知道前几年就把你接来京城多好。” 桑嬈和陆丞礼的亲事是她死皮赖脸求来的,刚好陆丞礼也不反对,家世也相当,所以就那么定了。 只是对於陆丞礼,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是像桑霂这样,与他们混一个圈子的、又是年纪相仿的,对於同龄人认知会更清晰一些。 他觉得陆丞礼同意与桑嬈定亲的目的就不是为了情爱,定亲之后对桑嬈的冷淡也印证了这一点。 再加上此人城府深、心机重,桑嬈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迟早要被人利用。 劝过桑嬈很多回,可是桑嬈非不听,一步步把自己作成了如今这个名声。 谁料他说话不顶用,桑嫤两句话就解决了。 桑嫤:“我也没说什么就是让姐姐勇敢做自己。 这句话同样送给二哥,如果累了,就歇歇。” 桑霂努力的样子桑嫤一直都看在眼里,桑父桑母对他寄予厚望,他的压力很大,但他不想辜负这份厚望。 桑霂伸手捏了捏桑嫤的脸颊: “谢谢小七,二哥记住了。” …… 从桑霂的院子里回来,刚进院子就看到桑管家。 桑嫤:“桑管家,你来找我吗?是不是那幅画装裱好了?” 桑管家神情有些为难,带著不好意思的笑容: “七小姐,您那幅画奴才亲自送到专门的商铺装裱,谁知偶遇了言四公子,他说他那边的工匠手艺好,他来帮您装,让你得空了到言府找他拿。 那是言四公子,奴才不敢反驳。” 桑嫤和芙清互看一眼,两人都不明白这是什么操作。 桑嫤:“你是说言四哥拿走了我那幅画像?” 桑管家点点头: “是的,亲自带走的。” 不是……装裱一下而已,也就是加个框的事,不需要什么太复杂的技术吧。 这下好了,本来简简单单的事,还得自己上门取货。 亲自取货…… 桑嫤认命: “行吧,那我一会儿给言四哥写份帖子,明日去言府找他拿。” 冒出来这么一个小插曲,以至於桑嫤吃晚膳时专门跑来和桑父桑母一起用的。 平日里桑父桑母因为忙,吃的晚。 顾及著桑嫤的喝药时间,便吩咐了厨房每日提前做桑嫤的膳食。 早膳和午膳若家人都在,一般都是在一起吃的,晚膳就不一定了。 桑父:“与我们一起,晚膳吃这么晚,那你今日的药喝了没?” 桑嫤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喝了喝了,到点的时候我让厨房给我做了一碗麵,吃碗麵就把药喝了。 不过还没饱,等著过来和父亲母亲一起再吃一顿。” 桑母眼里满是宠爱,手上正给桑嫤挑著鱼刺: “都怪父亲母亲太忙,你来京城这么多天,很少有时间陪你。 还让你受了那么多伤和委屈,也是因为母亲,才让你有这样一副身子,母亲对不起你。” 对不起…… 她的母亲在对她说对不起…… 这是桑嫤两辈子都不敢想的事。 可她是桑七小姐的母亲,牛马桑嫤的母亲是永远不会对她说这几个字的。 桑嫤泛起苦涩的笑容,红了眼眶。 桑嫤:“母亲不必对我说对不起,小七的生命是你们给的,小七感谢你们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们呢。 因为有父亲母亲,小七才拥有了这么好的家人,小七很开心,也觉得很幸福。” 桑母把挑选完鱼刺的鱼肉放了一块在桑嬈碗里,放了一块在桑嫤碗里,也放了一块在桑霂碗里。 桑母:“只要我们一家人都在,就是幸福的。” …… 等用完膳,桑嫤便找机会请假了,刚好桑父桑母和桑霂三人都在。 桑嫤:“父亲母亲,小七明天想去言府一趟,言四哥在帮我装裱姐姐送我的画,让我抽空去找他拿。” 桑母:“可以啊,出门的时候带几个侍卫,母亲才放心。” 速度快到让人没反应过来。 桑嫤:“母亲这么快就答应了?您不是不想让我出门吗?” 桑母笑笑: “既然是你言四哥开的口,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整个京城,母亲最佩服,也最信任的,就是他了,所以小七放心去吧。” 於是,桑嫤去了。 带了芙清和刘隱,还有一群桑霂的侍卫。 许是已经调查过刘隱的背景,她说要带刘隱时桑霂没反对。 吸取了上次被桑嬈悄悄带出门的深刻教训,桑霂的侍卫可谓是对她形影不离。 马车一路来到言府,桑府距离言府还挺远,桑嫤觉得坐了挺长时间的。 不过现在的马车舒服,坐再长时间她都可以。 “小姐,到了。” 是刘隱的声音。 芙清扶著桑嫤走下马车,刘隱穿著桑府侍卫的衣服站在另外一旁。 桑嫤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刘隱,你现在住在哪?” 刘隱:“平安巷。” 桑嫤和芙清都惊呆了。 芙清:“那你是每日往返平安巷?得起多早啊,太辛苦了吧。” 刘隱表情有些不好意思: “城里租房太贵,所以就……” 桑嫤:“那你为什么不住在府里?我看有的侍卫不就是住在府上的吗?” 芙清解释道: “小姐,住在府里的侍卫是家主专门培养的,而且都是在府里待了很多年的。” 原来如此。 桑嫤:“好吧,我可以帮你租……” 刘隱:“小姐,多谢好意,你已经帮了属下许多,侍卫的月例已经比属下採药卖钱挣得太多。 这个人情,属下已经还不起了。” 第44 章 偶遇言奕 比起每日早出晚归,甚至还要在山里待好几日,日日在各个悬崖冒险採药的日子。 如今跟在桑嫤身边,每日不愁吃喝,月例又高,他何德何能。 虽然不知道桑嫤为何对他这么好,但是他也没什么值得骗的,不是吗? 这个回答在桑嫤意料之內,虽然她和刘隱接触不深,但是从仅有的几次接触来看,刘隱不是那种喜欢欠別人人情的。 听桑管家说他在外院尽心尽力,基本没有閒著的时候。 被桑霂允许来到后院跟在桑嫤身边时,也从未见他偷过懒,跟著桑霂派来教他功夫的人从早练到晚。 得让她想想怎么帮刘隱解决这个问题。 首先直接给钱给房肯定是不行的,刘隱一定答应,他是个有骨气的,不会要。 其次佯装借钱借房,也不太行,既然是借,人家若是不答应,你总不能硬借吧。 得找个婉转还不伤害他自尊心的办法。 站在言府门口,芙清上前去: “小哥,我家小姐是桑府七小姐,有事来寻四公子。” 小廝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桑府马车和站在马车前的美丽女子,对芙清頷首道: “姑娘稍等,我去通报一声。” 小廝进入府中找到另一人。 “快去告诉言管家,说桑七小姐来了。” 那人面露难色: “言管家跟著四公子正在前厅议事,我们也不便去打扰啊。” “那怎么办?言管家专门吩咐过不可怠慢桑七小姐。” “这样吧,你先把桑七小姐请进来好生招待著,等言管家那边结束再说。” 然后,桑嫤就被言府下人领进了府內。 桑府注重一步一景,在庭院的造景上多是南城那种局部景观。 而言府相较而言则是更偏向恢弘气势,绕过前院进入后院的途中,一眼就看到一个十分宽阔的池塘,说是湖都不为过。 在来之前桑嫤只知道言府很大,但没想到居然能这么大。 她一个路痴,稍不留神恐怕就得迷路。 而这个池塘宽阔到什么地步呢?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池中甚至还个小岛,但四周无路。 “池中岛是四公子的静室,除了四公子以外任何人不得进入。” 许是看桑嫤一直好奇打量,小廝便开口为其解释。 桑嫤又好奇了,这个静室是做什么用? 但是毕竟是人家家里的东西,还是別问东问西了。 走了一刻钟,左弯右绕,在炎热天气加持下,桑嫤和芙清已经开始累了。 芙清:“请问还有多久?” 这个会客室会不会太远了一些,走半天都没到,看来每个来言家办事的人,都得先被言府面积之大挫一挫锐气。 小廝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实一般的会客室就在前院前厅,但因为言管家说过要好生招待桑嫤,所以他就想著把人带到后院的会客室。 “快了,再走半刻钟不到。 桑七小姐,奴才去给您找顶软轿来吧。” 桑嫤心累,你有软轿你不早说。 不过话到嘴边就变成了…… 桑嫤:“不用了,既然快到了就继续走吧。” 这一条路上走廊也没有,高大的树也没有,都没有个遮凉的地方。 言府的设计有问题! 桑嫤用手给自己扇著风,已经顾不得淑女不淑女了,主要是淑女也会流汗啊。 “桑七妹妹?” 听到有人叫自己,桑嫤回头看去,居然是言奕。 桑嫤:“言六哥。” 言奕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远远就看到有个人的身影很像桑嫤,便鬼使神差的走了过来。 走近一看才知道,真的是桑嫤,內心瞬间欣喜起来。 言奕:“桑七妹妹来言府有事吗?怎么不提前同我说一声,是什么事?我能帮你吗?” 面对言奕的三连问,桑嫤有些招架不住。 在她的印象里,两人的关係……已经好到这个程度了吗? 桑嫤:“六哥客气,我来找言四哥的。” 言奕:“四哥还在议事呢,对了,你们现在要去哪?” 小廝这时候回復道: “奴才正要带桑七小姐到后院的会客厅去。” 言奕大手一挥: “我带桑七妹妹去,你先下去吧。” 然后,桑嫤和芙清就落到了言奕的“手里”。 看著桑嫤额头上被热出的汗,言奕不禁埋怨起那名小廝来。 从袖中拿出一块手帕递过去: “桑七妹妹擦一擦吧。” 桑嫤礼貌接下。 等到达会客厅时,屋里摆放了降温的冰块,桑嫤这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桑嫤:“你们家也太大了吧,后院距离前院这么远,每日得走多少路啊。” 言奕给她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也还好,毕竟习惯了。 我们可以坐软轿、马车,或者骑马都行。” 壕无人性! 桑嫤有些摸不清言奕对她的態度,怎么说呢? 就是有些过於热情了。 上次在马场应桑嬈的请求照顾她时,言奕的態度还带有几分疏离。 但这一次,言奕明显对她话多了许多,一直找话题和她聊天。 桑嫤也不白聊,趁著他的这股热情劲,询问了一下关於京城租房这个问题。 言奕表情吃惊: “七妹妹为什么这么问?莫不是你要租房? 我名下有好几处住宅,你隨便选一处,我送给你。” 壕傢伙! “隨便选”、“送给你” 好小眾的文字,桑嫤在现代也是个高材生牛马,有时候真想和这些有钱人拼了。 桑嫤赶紧否认: “没有没有,我在家里住的好好的。 我是替我的侍卫问的,他家在城外,城里租房对他来说又太贵。 他毕竟救了我,我本想直接给钱或给房,但都不合適,京城我又不熟悉。 所以就想著问问有没有那种房租便宜、居住条件还行的房子。” 言奕也被问住了,关於租房,他没了解过。 言奕:“虽然七妹妹问的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我可以帮你问问言家负责对外租房的牙行。 不然这样,咱们约个时间,七妹妹和我直接去看看房如何?” 他可以直接把牙人叫到家里,这一波是为了和桑嫤多相处。 桑嫤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好不好的直接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只是帮他找了一处又便宜又好的房子,刘隱总不会还拒绝吧。 第45 章 言初的静室 就是有一个问题,言奕是原文男主之一,与他这么接触,自己不会有问题吧? 而且他那么討厌桑嬈,却对她这般热心,桑嫤还是有些许警惕。 桑嫤:“不会打扰六哥吗?不然六哥到时候把地址给我,我让二哥陪我一起去就行。” 言奕感受到她的疏离,有些失落,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无恶意。 言奕:“不会打扰,我明日正好有时间,而且我知道桑二近来忙得很,不一定有时间。” 桑嫤暂时也找不到理由拒绝了: “那……行吧。” 言奕总不可能骗她吧,不然她就去告言初。 他也是言家人,她去找桑霂请假应该也是没问题的。 言奕这下开心了: “好,明日我去桑府接你。” “桑七小姐和六公子聊的这么开心,这是约好打算去哪呢?” 言邕一路火花带闪电出现在了会客厅,脸上带著笑,但喘著粗气,额头全是汗,一看就是一路跑著来的。 他这一把老骨头,可跑死他了。 本来就提前交代过,桑嫤如果来了要来通报他,他得第一时间把人接待好。 没成想小廝不敢打扰,把人接进来晾在了会客厅快半个时辰。 仪式结束后才来通报他,言初一听桑嫤已经来了半个时辰,明显有股怒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言奕:“言管家,四哥那边议事结束了?” 言管家用袖子擦著汗,笑道: “是的,四公子马上就结束,让我先来接桑七小姐过去。” 虽然等是等了好一会儿,不过有言奕同她聊著天,桑嫤也没觉得等得久。 桑嫤:“六哥,那我就先去找四哥了。” 言奕:“好,明天见。” 言邕看著言奕这喜笑顏开的模样,心里已经开始心疼他了。 和言邕走出会客厅,就看到门口放著一顶轿子。 言邕:“七小姐请上轿,有些远,怕累著您。” 桑嫤看了一眼芙清,没敢开口,毕竟在其他人看来芙清只是她的丫鬟,怎么能同她一样坐轿呢。 言邕不愧是能当上京城第一家族管家的人物,立马捕捉到了桑嫤的这一眼。 言邕:“芙清姑娘,我也走不动了,咱俩挤挤坐一顶怎么样?” 芙清和桑嫤眼里都充满惊喜。 芙清还没说话呢,桑嫤先开口了: “可以可以,有劳言管家。” 言邕一个眼神,下人又抬来一顶轿子。 虽然他身为言府管家有这个权力,但平日里言邕在言府走动时並不会乘坐轿子。 因著言府管家的身份不知多少人会对他礼遇有加。 但他知道,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依旧是言府下人,待遇上不可越过主子去。 不过今日不同,他面对的是桑嫤。 轿子来到桑嫤刚刚看到的那个大池塘的另一边,下轿之后,言邕把她带到池塘边。 桑嫤指著池塘边停好的船,一脸狐疑: “我们总不会是要……坐船吧?” 言邕標誌性微笑此时露了出来: “是的,四公子在静室等您。 不过不是“我们”,只有七小姐您,因为四公子的静室外人不得入內。” 哈? 您要不要听听您在说什么? 桑嫤:“可我不也是外人吗?” 言邕:“那不一样,七小姐,奴才扶您上船。 放心,那边有个凉亭,奴才会安排芙清姑娘在那里等您,很凉快。” 桑嫤很想说哪里不一样,但注意力又被他后面一句话吸引了。 凉快就好,因为身份不一样,出门在外桑嫤总怕芙清受苦。 毕竟穿书的这三年里,她和芙清可都是一直朝夕相处的,芙清尽心尽力照顾她,她也早就把芙清当成好姐妹了。 桑嫤一只手扶著言邕,另一只手提著裙摆,同时被芙清搀扶著上了一条小船,船上只有一名船夫。 桑嫤坐在船上,看著岸上的人离她越来越远。 小船行驶了约莫一刻钟,桑嫤近距离看到这个池中岛才发现,这里其实挺大的。 上面的房子结构很漂亮,被一个巨大的院子包围其中,院子四周是各种各样的花草。 此时正值夏季,刚好开的也都是夏季盛开的花,莫不是专门种的? “小姐,到了,奴才扶您下船。” 桑嫤上了岛,一转身,刚刚那名船夫划著名船居然走了。 桑嫤:“你不等我一起吗?” 船夫低著头:“四公子自有安排,您不必担心。” 然后……他就划船走了。 桑嫤看著他的船划走,转身又看了看这个安静得只有风声的院子,抬脚往院子的方向走去。 走过一条种满太阳花的路后,桑嫤到达院子门口。 院门是开著的,桑嫤往里面瞅了瞅,然后抬脚踏入。 院內四周有著浓郁的桂花香,抬头一看,左右两边各有两棵桂花树,这个时节开得正好。 花坛中又是密密麻麻顏色各异的太阳花,因为多,所以看起来十分养眼。 这里更像是一处住宅。 桑嫤一步一步往屋子走去,抬手正准备敲门,门刚好从里面打开了,与开门的言初四目相对。 每次见到言初这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桑嫤总是会忍不住想感嘆。 言初的母亲真牛! 桑嫤还保持著敲门的姿势,此刻赶紧行礼: “四哥。” 言初眼底的神情不由得柔和几分: “进来吧。” 桑嫤不懂,明明就是一幅画的事,直接给她不好吗? 但想是这么想,还是跟著言初的步伐踏进屋內。 一进到屋內,里面的装潢装修著实令桑嫤惊讶。 屋子里很大,被分隔成三室的空间。 屋里乾净整洁,同她刚刚想的一样,的確像是住宅。 此时他们处於中室,按理来说算是前厅或者会客厅一类。 本该像其他厅室一样有两把太师椅的,但是这里却是在正中放置了一个巨型血色珊瑚摆件,一看就是很值钱的那种。 右边的门没关,桑嫤看去,是一个临水室,窗户外就是池塘的画面,窗台下是一个榻榻米,上面摆放著棋盘。 言初把她带到了左手边的房间,房间內摆放的物件精巧且不菲,正中有一张茶桌,两人隔著茶桌面对面盘腿坐下。 言初的主人位身后悬掛著一幅字,上面写著“动静”二字。 只不过……这两个字怎么有些奇怪。 第46 章 银杏树和太阳花 言初:“上面的“动”字是老爷子写的,下面的“静”字是我写的。” 桑嫤这下明白了。 桑嫤:“怪不得我觉得这两个字看起来有些不一样呢。” 言初自己烹茶,手法嫻熟,此刻把已经煮好,给桑嫤递了一杯。 桑嫤端起茶,轻轻吹气,但因为还在烫,所以只是放在鼻子边闻了闻: “好香啊。” 言初:“此茶降火,夏日喝来正好。” 寒暄完了,桑嫤打算说正事了,不然两人要开始尷尬了。 桑嫤:“四哥,听桑府管家说我的画被你拿走了,我今日来是来取画的。” 言初:“我的谢礼呢?” 桑嫤懵了,这怎么扯到谢礼了,不是在说画的事吗? 言初把已经被烧开的水壶从桑嫤的不远处提到自己面前,继续等著桑嫤的回答。 言初:“七妹妹忘了?” 桑嫤没忘,但也不怎么记得,最主要的是她不知道该送什么。 桑嫤:“没有没有,我只是还没想好送什么给四哥。” 而且除了他还有段锦之,两个人不同性格,还不能送成一样的。 言初:“我最近偶尔在练习作画,你这幅画我听桑府管家说是桑六画的,技艺精湛,值得学习。 不然七妹妹把这幅画当做谢礼送与我,如何?” 桑嫤有些尷尬: “可是四哥,那画里的人是我,让別人发现会不会对你影响不好? 不然我让姐姐重新画一幅送给你?” 把自己的画像送给別人,这叫什么事,她又不是自恋孔雀。 言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噙著笑: “无妨,我看的是画的技艺。” 他这句话一出来,桑嫤就知道她的画要不回来了。 行吧,大不了让桑嬈重新给自己画一幅好了,好歹是解决了一份谢礼。 桑嫤:“既然四哥不嫌弃,那就送给四哥吧。 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四哥了。” 既然画要不回来了,桑嫤也打算走了。 正准备起身,言初又给她的茶续上了一杯。 言初:“现在日头正毒,再坐会儿吧。” 桑嫤看向窗户外,时而传来风吹树叶的声音,时而传来鸟儿嬉戏的声音,阳光刺眼,確实很热。 桑嫤:“好的。” 屋里却很凉快,她也不想现在顶著大太阳出去。 言初:“抱歉,议事时间有些长,让你久等了。” 言初给她道歉,桑嫤何德何能。 桑嫤:“没事没事,我也没等多久。 就是觉得言府好大,走路得走上半天。” 说是个公园都不为过。 她本来是想感慨一下言府的大,没成想言初却注意到另一个意思。 言初:“走路过来的?” 从府门到內院会客厅距离不小,她这小身板顶著烈日走来的? 桑嫤怕自己实话实说会影响那名小廝,就转换了一下语言: “第一次来言府,就边走边看了看,同时也好奇一件事。” 言初听出来她在为小廝开脱,没有继续盯著这个问题。 言初:“你说。” 桑嫤:“我感觉言府多是盆景、花坛,很少见到粗壮的那种树,这是为什么? 像我今日过来的那条路,路很宽敞,但是路两边是一盆盆的盆栽。 如果种了树,高高的,这样的天气一条路都在阴凉下,走起来岂不是更舒服。” 不然这么大的言府,一棵大树都找不出来,全是小盆景。 路边没有阴凉,晒死个人。 还是说他们出行都是靠轿子,不在乎那点阴凉? 言初心里暗自有了主意,看来小丫头今日没少晒。 言初:“言府的造景是三婶定的,她比较喜欢盆景、盆栽,所以就这么设计了。” 他对这些外在景观没有特別要求。除了池中的岛的静室是按照他要求建造的以外,其他地方他一般不关心。 桑嫤点点头: “难怪。” 原来是个人喜好。 言初:“如果言府交给你,你会如何改造?” 桑嫤想像不出来,自己做梦都不敢想自己有这么大的宅子。 言初的语气和表现都很隨意,倒显得得桑嫤一直很紧绷。 言初看出她的拘谨: “我也就比桑二大了一岁,你对我不必像对长辈一般,就隨意聊聊。” 桑嫤乖巧的笑笑: “好的。” 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中规中矩的跪坐著。 桑嫤:“那我就大胆想像一下了,按照我的喜好,现在的盆景太多,反而凸显不出什么特色,就让人觉得言府大。 前院到內院那么长一条路,像我刚刚说的,可以种能长高的树,比如银杏。 春夏季节枝叶繁茂,走在下面凉快又愜意,秋冬时节树叶纷飞,金黄黄一片,很有意境。 路边的花坛可以保留一定的盆景,但不能像如今这般密密麻麻一盆紧挨著一盆,適当的留白会让人感觉更舒服。 而且有的地方不一定要用盆景装饰,像四哥静室外面的太阳花就很好看,在花坛里撒上太阳花,赏心夺目。” 言初:“太阳花?”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桑嫤瞪大眼睛,开始怀疑自己,认错了? 桑嫤:“就……你院子外面那些花,那不是太阳花吗?” 言初:“为什么叫它太阳花?” 桑嫤:“这种花喜阳,阳光越强它开的越好,故而在夏季开放。 所以就叫它太阳花。” 言初明白了: “我唤它蜀葵,不过“太阳花”这个名字,我更喜欢。” 莫不是现代叫法和古代叫法的差异? 桑嫤觉得自己以后开始少说这种知识点吧,还得解释,也容易显得自己过於独特。 …… 言邕把芙清带到凉亭后吩咐人送来几碟点心和一壶茶。 言邕:“四公子和七小姐可能得聊上一会儿的,芙清姑娘,你喝茶。” 芙清双手接过: “多谢言管家,我自己来就好。” 言邕也开始找话题了: “七小姐在南城生活了挺长时间哈,也不知在京城住的还习惯吗?” 第47 章 尷尬的脚麻 芙清一口吃著点心,回答道: “挺好的,就是小姐觉得京城比南城热多了。” 言邕:“京城这边夏季確实挺晒的。 也不知七小姐平日里都喜欢些什么呢?比如爱好、兴趣什么的?我挺好奇的。” 芙清觉得言邕一点架子也没有,听他这么问便顺嘴就答了: “从前在南城时小姐就不常出门,一般情况是去找老太爷和老夫人聊天、下棋。 閒来无事时就把收到的那些金银玉器、宝石物件拿出来擦一擦。” 言邕突然想到那次在清院桑嬈说的桑嫤喜欢金银宝石这类的物件,又问道: “七小姐这爱好好似与一般小姐不同,她可曾说过为什么喜欢这类东西呢?” 芙清嘴里嚼著点心: “好看啊,小姐说放在一起亮晶晶的,看著就开心。” 桑嫤:来自金钱的闪耀! 言邕表示懂了:七小姐长的好看,好看的人喜欢好看的东西,没毛病。 言邕:“七小姐在南城有经常在一起玩的朋友吗?” 芙清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 “杨五公子在南城时就经常来找小姐玩,小姐说杨五公子很搞笑,很喜欢和杨五公子相处。” 言邕脑子里立马响起警钟,扯著笑: “芙清姑娘说的这位杨五公子是……?” 芙清:“是老太太那边的亲戚,杨五公子跟隨家人来南城探望老太太时曾在桑府住了有……三个月吧。” 杨五公子……言邕记住了这个人,看来后面得好好查查。 …… 桑嫤有些坐不住了,这种跪坐的姿势古代人能忍受,她有些受不了。 桑嫤:“四哥,这会儿也没那么晒了,我得先回家了。” 主要是她跪不住了。 言初也不好再继续留下她,便点点头: “我送你。” 桑嫤尝试起身,第一次,失败了。 第二次,起到一半开始拧眉,有些抱歉的看著言初。 桑嫤:“四哥,我腿麻了……” 言初唇角扬起,向她伸出一只手: “我扶你。” 桑嫤此时的腿就好似小时候看电视的雪花场面,那种麻……你们懂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腿麻的时候千万不能动,因为一动……那感觉太酸爽了。 所以桑嫤把手放在言初手里,只一个起身的动作,她已经酸爽起飞了。 言初眼疾手快环住她的腰,紧紧抱著。 桑嫤也顾不得好不好意思了,反抱著言初: “四哥,马上就好。” 心里慌得一批。 死腿,求你了,你倒是快点清醒过来啊! 感受到桑嫤也抱著自己,言初心头一颤。 “不著急。” 声音温柔如水,只是此刻的桑嫤却没听进去。 厚著脸皮也不知抱了多久,桑嫤感觉到腿脚可以慢慢挪动了,试著原地踏了两步,赶紧从言初怀里退了出来。 桑嫤:“四哥,我好了。” 怀里突然变空,言初隱藏起眼底的失落。 言初:“下次可坐的隨意些,走吧。” 他这么一说,桑嫤更不好意思了,赶紧小跑跟上。 来到池边,已经有一艘船在等著了。 不过船夫居然不来扶她,没关係,桑嫤提著裙摆,打算自己踏上船。 下一秒,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臂。 言初:“小心。” 桑嫤被言初扶著上了船坐下,船夫专心致志的划著名船,岸边芙清和言邕已经在等待了。 芙清好奇桑嫤怎么空著手回来的,桑嫤回了个表情,表情里带著些许无奈。 …… 桑嫤婉拒了言初的相送,不过言初还是把她送到了言府门口,直到桑府的马车转过街角,言初才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言初没有坐轿,待走到桑嫤所说的那条宽敞但又没有树荫的道路时,言初停下了脚步。 言初:“让人把路两边的盆景撤了,种树。 其他类似的地方,能种树的种树,不能种的建长廊。 花坛里的盆景,撤掉一半,种花。 具体细节找人设计,务必美观,保证路面有阴凉之地。” 言邕:“种什么树和什么花公子有要求吗?” 言初:“银杏和太阳花。” 言邕一一记下。 言邕:“公子,奴才听到六公子和七小姐约了明日一起出门,具体做什么未知。” 言初继续走著,闻言若有所思: “去查,小六近来挺悠閒,让他接手遥城的事务,多学习学习,今晚就去吧。” 言邕:六公子,奴才对不住您。 言邕:“还有一事,据芙清姑娘所说,七小姐很喜欢杨家的五公子。” 言初停住脚步看著他,开口时变了语气: “很喜欢?” 言邕咽了咽口水: “芙清姑娘说七小姐很喜欢和杨五公子相处,觉得他很好玩。 不过两人只相处了三个月。” 言初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只三个月就能让桑嫤对他有这样的评价。 言初:“去查杨五。” 言邕:“是。” …… 回去后,桑嫤只能去找桑嬈让她再帮自己作一幅画。 在得知之前那幅被言初拿走了时,桑嬈明显的沉默了许久。 桑嫤:“姐姐?你怎么了?” 桑嬈盯著桑嫤,她的这个妹妹,好像……被人盯上了。 言初是出了名的难接近,想与他打交道的人在整个大盛十之八九。 但能让言初给予一个眼神的人,却是凤毛麟角。 回想桑嫤自从来京发生的事,言初的出场率会不会太高了一些。 从前对於言初,桑嫤可能一年都不见得能见到他一面。 可如今呢,清院、马场、桑家,如今更是从中截胡了她给桑嫤的画,把桑嫤叫到言府。 细细想来,每一件事都与言初不搭边,可它就是实实在在发生了。 桑嬈:“小七,言四哥为何会要那幅画?” 桑嫤实话实说: “四哥说他最近在学习作画,觉得姐姐那幅画技艺精湛,他要去学习的。” 心中的猜测,此刻桑嬈更確定了几分。 桑嬈:“那你们今天聊了些什么?姐姐不常与言四哥打交道,只知道他少言少语,平常人很清冷。” 桑嫤:“也就是閒聊,聊了一下言府的造景布局。 姐姐,言府可太大了,我感觉有我们家两个……不,三个那么大了。 而且那个池塘,我感觉都得叫湖了。” 第48 章 言初的秘密 这个確实,桑嬈也去过言府,不过次数不多,参加过几次言府的宴会。 桑嬈:“是挺大的,我第一次去还差点迷路了。 好在后面找到了规律,池中岛是言府中心,你只要认准池中岛的静室,一般就能找到方向。” 桑嫤懵懵的: “是吗?我好像没发现这个问题。 不过四哥的静室是真的安静,难怪他喜欢待在那里,主要是没人打扰。” 要打扰还得坐船。 “啪嗒!” 桑嫤被声音吸引,转头看去,桑嬈握著的笔掉在了正在作的画上,墨水晕开了一片,污染了画。 桑嫤立马把笔捡起: “姐姐,你的画……可惜了。 不过没事,咱们重新再画……” “小七,你刚刚说什么?” 桑嬈突然来这么一句,桑嫤有些摸不清头脑。 桑嫤:“我刚刚说这画可惜了。” 桑嬈握住桑嫤的肩膀,脸上满是诧异: “你刚刚说言四哥的静室很安静?你今日去了他的静室?” 桑嫤不知道桑嬈为何这么惊讶,但还是点点头。 桑嫤:“言管家说四哥在静室等我,就让我坐船去了池中岛找他。” 这下桑嬈不用怀疑了。 言初在池中岛有处静室,也被其他人称为禁室。 因为那个地方,没有言初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內。 而至今,除了打扫卫生的下人,就连言老爷子也没被言初允许去过。 但是桑嫤居然去了! 还是言初让去的。 桑嬈看著桑嫤茫然的眼神,一脸无奈,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傻小七。” 她这么天真的妹妹,怎么玩的过言初这样的人。 这註定是一场灰狼和白兔的追逐。 桑嫤愣了,这说著说著怎么就开始说她傻了呢? 那静室里也没有可怕的东西啊,怎么桑嬈知道她去了之后表情会这么的惊讶。 搞不懂。 …… 深夜,静室之內。 言初来到今日与桑嫤喝茶的房间,走到墙边的架子旁,转动上面的丹顶鹤摆件,柜子一分为二向两边挪开,一道门赫然出现。 言初伸手推开,里面烛光闪烁,能清晰的看到一条通道。 走入通道,门又自己关上。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个暗室,暗室里放著不少书架和柜子,上面摆放著书籍、帐本。 这里,更像是一个书房。 而书桌正对著的地方,原本什么也没有,此刻却多了一个架子。 上面悬掛著的,正是桑嫤的那幅画像。 书桌上摆放著不少的捲轴,若有人此时將这些捲轴打开会发现,每一个捲轴都是一幅画,每一幅画上画的,都是言初与桑嫤每一次见面的场景。 可这些画里的桑嫤,却都不如桑嬈那幅里的有神韵。 言初把桌上的捲轴全部收好放到一旁的青花瓷画缸中,隨后站在书桌前,想像著今日的桑嫤。 拿笔,蘸墨,落笔。 一个时辰以后,一幅男女对坐茶桌前谈话的画卷產生。 言初也没撒谎,在画桑嫤时,他的確是学著桑嬈的画技来落笔。 女子端著茶杯,含笑闻茶香。 男子的视线落在女子身上,眼神繾綣。 …… 因著头一天已经去和桑父桑母“请了假”,桑嫤第二日吃过早膳一早就出门了。 来到与言奕约定的地点,桑嫤发现言府的马车早就已经等候在此。 桑嫤被芙清扶著下马车的那一刻,言府马车里也有人出来了。 只不过……不是言奕。 言邕:“七小姐,又见面啦。” 言邕一脸灿烂笑容,与桑嫤和芙清打著招呼。 桑嫤和芙清就像静止一般,忘了动作。 言邕在这,那马车里坐著的该不会是…… 下一刻,言邕拉起帘子,出来的人正是言初。 what? 直到言初已经下到地上,桑嫤才发现她和芙清还站在车上,三两下赶紧踩著楼梯下来。 桑嫤:“四哥,怎么是你?六哥呢?” 言初表情里有几分危险,低沉的声音传来: “不想见到我?” 桑嫤疯狂否认: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昨日约的是六哥,突然变成了您,有些好奇六哥怎么没来。” 言初:“您?我很老?” 桑嫤:“没有没有,您……你一点也不老。” 不是,怎么感觉今日的言初这么难伺候呢。 桑嫤服了: “抱歉,四哥,大清早的我脑子不清醒。” 三十六计之先道歉保命计。 对於她的道歉,言初皱著眉。 软下语气,言初:“没让你道歉,是我不对。” 他只是有些生气桑嫤有事都想到去找言奕,却不想著来找他。 昨日他们聊了许久,她完全可以就此开口,但她什么都没说。 况且她与言奕见面的次数还没与他见的次数多。 算了。 言初:“小六去遥城了,所以我要办的事,我帮你。” 昨日还在,还与她约定,怎么突然就去遥城了? 桑嫤:“什么时候去的?好匆忙啊。” 言邕上前解释: “六公子也是临时有事,昨夜就出发了。” 那看来是急事,大半夜的就走了。 既然言初都来了,那就去吧,反正谁帮不是帮。 为著是悄悄给刘隱看房子,所以今日她没带刘隱。 言初带著她来到一处牙行,当他们出现的那一刻,牙行就被包场了。 牙行的老板亲自接待他们,按照桑嫤的要求为她介绍著地段好、价格便宜、房东不矫情好说话的房子。 只是牙行老板介绍一通,桑嫤听出了不对劲。 桑嫤:“老板,你介绍的这个宅子这么好,確定只要这么一点房租? 我可不信。” 她都骗不住,怎么可能骗得了刘隱。 言初:“你就实话实说就行。” 言初一句话,牙行老板才改了口: “桑七小姐,实不相瞒,您又要距离桑府近、住房条件好,又要租金便宜、房主好说话,这个太难了。 首先桑府地段好,就註定了它周围的房子房租不会便宜。 想要房租便宜,那它住宿条件肯定就会大打折扣。 这……小的难办啊。” 桑嫤怎么就忘记了,她本就是打工人,关於租房怎么可能既要又要。 第49 章 言初的帮忙 桑嫤:“是这个理,那就以价格为主,兼顾一点住宿条件,距离的话……儘量別太远吧。” 牙行老板按照她的要求找来几处房源,有好有坏,有利有弊。 有三个房子桑嫤觉得都行,但她选择困难症犯了,把册子推到言初面前。 期间言初都没有打扰她,让她充分自主。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一开口,再苛刻的条件老板也会为他弄来房子。 桑嫤:“四哥,你觉得呢?我选不出来。” 言初只是看了一眼三处房子的条件,便立马能说出他们的利弊。 言初:“第一处,下雨有一段泥泞道路。 第二处,旁边是烟花柳巷之地。 第三处,邻居是当街有名的恶霸。” 桑嫤一听,立马指著第一处: “这个吧,下雨的话刘隱自己能克服。” 另外两处都不是很合適。 只是桑嫤开始思考下一个问题了,该怎么隱晦的向刘隱透露这个地方呢? 桑嫤:“不对啊,前段时间刘隱就一直出门找房子,按理来说这些地方牙人应该早就向他介绍过了。” 言初:“许是他找的牙人看他老实,想要狮子大开口。” 牙行老板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言邕解释道: “七小姐,有的牙人是看人下菜碟的。 当他得知某个宅子特別符合你您的要求时,便会將牙钱翻倍。 您要租,可以,付巨额牙钱就行,否则这宅子他就介绍给別人。 这个时候你若租,他是赚的;你若不租,总有人会租,他怎么都是赚的。 像现在这个情况,大概率是刘隱的牙人趁机向他索要巨额牙钱。” 可恶的中介! 桑嫤:“牙人属於牙行管,这种情况牙行不管吗?” 言邕看了一眼脸已经红了的牙行老板,依旧开口道: “一般这种情况自有牙行撑腰,牙人收到的巨额牙钱大概率是要上交一部分给牙行的。” 桑嫤没忍住,骂了一句: “真可恶!” 打工人本就不易,租个房子还要被你敲诈! 牙行老板站在一旁不敢说话,只是一味的用袖子擦著汗。 言邕:“七小姐放心,言家的牙行绝对没有这种情况。” 言府也有牙行,不过都是针对酒楼、茶馆这种大型商铺或者住宅的,刘隱这种租房情况对於言府牙行来说条件不匹配,所以他们今日才找了其他牙行。 言初:“既然选定了,怎么成功把房子租给刘隱,就交给牙行了。 给你三日时间,刘隱的租房契单,我要看到。” 牙行老板连连点头: “四公子放心,您放心……” 桑嫤本来还在思考怎么把房子租给刘隱时,言初有一句话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厉害。 桑嫤:“四哥,谢谢你,这么快就解决了问题。” 他们出来还没有一个时辰,立马就解决了。 效率真高! 言初:“想要谢我,不如请我吃顿早膳。” 桑嫤惊讶: “四哥还未用早膳?” 言邕见缝插针,开口道: “四公子昨晚处理公务到深夜,今日一早又起来继续,实在没挤出时间用早膳。” 熬夜处理公务是真,不过是处理今日公务。 言初昨晚熬夜將今日的公务全部处理完毕,为的就是把时间空出来陪某人。 桑嫤內心突然愧疚起来,她早上甚至吃到撑,但是言初熬夜处理公务,又早早起来带她看房子。 桑嫤:“没问题,言管家,你带路。” 言邕:“得嘞,四公子、七小姐,咱们先上马车。” 言初扶著桑嫤上马车,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唇角拉起了一定的弧度。 …… 桑嬈自从给桑嫤画了一幅画像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最主要的是她从画画中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她本就喜欢画画,定亲后的有一天,她画了陆丞礼喜欢的松柏,兴高采烈的把画拿去送给他,却遭到了陆丞礼的嫌弃。 她至今都记得陆丞礼当时说的话: “你这般性子的人就不该摆弄琴棋书画这类千金小姐才会做的事。 我只从你的松柏中看到了諂媚,毫无松柏该有的韧劲。 別再画了,我不喜欢。” 从那时候开始,桑嬈放下了自己引以为傲的画画。 因为她对陆丞礼的喜欢和信任,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自己的画技,画的是不是真的好? 她再也不要作画了。 可现在桑嫤说她画的很好看,不管是山水,还是人像。 她的眼里满是讚赏,那份夸奖不似作假。 桑嫤和陆丞礼,她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妹妹。 丟失三年的信心,桑嬈觉得该找回来了。 又完成一幅,这是一幅兰花。 这一幅,她打算送给自己。 她作了画,打算让桑嫤给她题一句诗,这画就完美了。 桑嬈满意的把画提起掛到墙上: “来人。” 进来一名侍女: “小姐。” 桑嬈:“去把小七叫来。” 侍女:“小姐,七小姐一早就出门了,还没回府。” 桑嬈:“一早就出门了,这丫头最近出门的有些频繁啊。 行吧,等她回来了第一时间跟我说。 还有,墙上这画谁也不许动。 下去吧。” 侍女低著头: “是。” 刚一转身,撞上了桌上一幅伸出来一半的画轴,隨后桌上的四五幅画轴全部都掉在了地上。 桑嬈怒火上来了: “你是蠢……” 侍女嚇个半死,赶紧伏在地上求饶: “奴婢该死,小姐饶命!” 桑嬈骂到一半,突然想起来桑嫤对她说的话,火气哪怕已经上头也硬生生忍了下去。 降低音量,桑嬈: “收拾乾净,下不为例。” 跪在地上的侍女都愣住了,半晌没有动作。 桑嬈:“跪著干什么,还不快收拾。” 侍女这才抓紧起身,把画轴拾起来整齐摆放好,然后退出了房间。 其他下人看到她这么快出来也是惊讶不已。 “嚇死我了,刚刚声响那么大,我们还以为你会被六小姐……” 当事人也是傻眼了: “六小姐没有骂我,更没有打我,只对我说了一句“下不为例”,就让我走了。” 下人们面面相覷。 第50 章 她到哪言初就跟到哪 “六小姐这是转性了?距离上次她打骂我们,得过去一个多月了吧。” “嗯,差不多,七小姐来了以后六小姐就没对我们动过手了。 这两天她沉迷作画,更没有时间对我们发难了。” “七小姐真是我们的福星啊!” “以后干活还是小心一些吧,別再毛毛躁躁的。” …… 桑嫤今早出门前哪会知道,言初居然陪了她整整一天。 吃完早膳,她觉得两人该分道扬鑣了,毕竟言初可没她那么閒。 谁料言初问了她一句“接下来打算做什么”时,桑嫤回了一句“打算去逛街”,然后…… 言初就跟著她一起去逛街了。 桑嫤:“四哥,你不忙吗?” 言初的回答是: “今日本来的计划就是巡视言家名下的商铺,七妹妹想要逛街的话,正好。” 桑嫤很想问,这么巧? 不过既然都巧它妈给巧开门巧到家了,桑嫤还能说什么呢。 那就一起逛吧。 桑嫤为什么选择今日逛街,是因为能被桑父桑母和桑霂批假的日子不多,出都出来了,自然得多逛逛再回去,顺便给家人买些礼物。 桑嫤逛了成衣铺,打算给自己和家人,还有芙清都分別做一身衣裳。 只是桑父和桑霂的尺码她不太明白。 好在她发现桑父和成衣铺掌柜身形差不多,於是让掌柜按照自己的尺码做一身。 至於桑霂…… 桑嫤:“四哥,能借你用用吗?” 言初知道她要做什么,回道: “你隨意,不过我不太喜欢別人靠近我。 所以量体这事,恐怕得七妹妹亲自来。” 成衣铺伙计拿著裁尺是量也不是,不量也不是。 言邕走来从他手里拿过裁尺放到桑嫤手里。 言邕:“你来教教七小姐如何量体。” 桑嫤怎么有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这是怎么发展到这里的? 伙计开口说著同时记录著桑嫤量出来的数据,桑嫤便只能按照他说的来量。 言初双手张开,桑嫤站到他面前,显得格外娇小。 裁尺从言初的左手腕处,一处一处的挪到右手腕。 臂长、身长、腰身…… 桑嫤虽然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眼里全是对量体数据的认真。 言初的视线从一开始就没从身前的人儿身上挪开过。 言邕简直不敢想,要是老爷子看到这一幕该有多开心。 桑嫤:“好了,就按照这个大小和我选择的布料做一身吧。” 把裁尺交给伙计,桑嫤看向言初。 桑嫤:“四哥有没有喜欢的?” 言初挑了挑眉: “送给我?” 桑嫤眼睛弯成月牙: “谢礼。” 言初轻笑: “那你帮我选吧。” 言初的衣服都是有专人做的,做好后统一送到言府供他挑。 来成衣铺做衣服这种事,这是他第一次。 桑嫤打量了一下言初此时穿的衣服,又回想了一下之前言初所穿的,大概知道言初的风格了。 言初喜欢暗色,比如今日的墨色。 至於衣服的款式,桑嫤翻著掌柜递来的画册,找到一款言初经常穿的?袍衫样式。 桑嫤:“这种款式可以吗?” 言初:“可以。” 隨后桑嫤开始挑选布料。 买桑家人时她多注重舒服和好看,但买言初的,还得贵。 人家什么身份,她自己穿点便宜的无所谓,她喜欢就行。 但人家身份尊贵,你送的太便宜人家都穿不出门。 所以桑嫤直接到贵重衣料那一排开始挑选。 言初知道她的想法: “我对衣料没什么要求,七妹妹隨意些就好。” 言邕听到这,下意识看向了言初此时身上价值千金的衣服。 是没什么要求。 桑嫤:“四哥放心,我有钱。” 老太爷和老太太生怕她来京城没钱用,出发前给了她两箱子的银票,还是在她抵达京城桑府,收东西时才看到的。 她现在可是富婆。 言初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在自己面前说“我有钱”这三个字。 挺可爱的。 桑嫤看了许多,最终停留在一匹莲云云锦的布料上,眼睛瞬间亮了。 桑嫤:“四哥,这怎么样?” 言初甚至都没看布料,只听到她惊喜的语气便回了一句: “很好。” 桑嫤:“四哥想要什么顏色?” 言初扫了一眼桑嫤给自己选的布料,回答道: “靛蓝色如何?” 因为桑嫤的衣服是酒蓝色。 掌柜立马找来一匹靛蓝色的云锦,桑嫤拿著比了比。 桑嫤:“好看,掌柜,就它了。 这件衣服到时候麻烦送到言府,其他的送到桑府就行。 芙清。” 芙清取下钱袋,正要上前给钱,言邕拦住她的去路。 言邕:“芙清姑娘,已经让掌柜记帐了,快把钱袋收起来。” 桑嫤:“记帐?记谁的帐?” 然后猛的看向言初。 言初淡然一笑: “与我出门,怎么能让七妹妹出钱。” 不是说好的她买吗,刚刚的早膳也是,说好了她请,结果付钱时也是记的他的帐。 桑嫤:“四哥,你这样下次我都不好意思跟你出门了。” 这是言初忽略的,忽略了小丫头的感受。 言初:“接下来还有什么想买的,我绝不干涉。” 桑嫤:“你发誓!” 因为她確实还有想买的,如果都是言初花钱的话,她就不打算去了。 这样不容反驳的语气,让言初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言初:“嗯,我发誓。” 桑嫤:“行,那我们接下来去首饰铺看看。” 古代的髮簪、耳环等这些首饰可太好看了,最主要的是什么? 最主要的是人家是真金真银、真玉器、真宝石,没有科技狠活。 桑嫤每次一看到就走不动道。 之前与桑嬈出门就买了一堆,今日她打算再买一堆,反正这些东西保值,什么时候都值钱。 言初能清晰的看到,桑嫤进入首饰铺之后眼睛都明亮许多,嘴角就没下去过。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喜欢这些东西。 只是在这家店环视一番,款式一般,档次也比较低,不过桑嫤喜欢就好。 这是桑嫤在路边看到的,就进来了,毕竟她对京城也不熟悉。 言初也任由她,她去哪里就跟到哪里。 第51 章 只有我能走到她的面前 桑嫤:“芙清芙清,这个髮簪怎么样?很衬你。” 桑嫤不管买什么,有她的就有芙清的,但是芙清多数会以桑嫤已经给她买过为由拒绝。 桑嫤每一次都买很多,给自己买了些什么或者给芙清买了些什么,她自己都不记得。 芙清知道桑嫤对她好就够了。 芙清:“小姐,奴婢已经有一支了,而且奴婢什么都不缺,您给自己和六小姐他们买就行。” 桑嫤哪会依她,还是给芙清买了一对玉耳环。 然后买了一堆金首饰、玉首饰、宝石首饰。 桑嫤:“多买些,回去让母亲和姐姐挑。” 给桑父和桑霂买了各两顶束髮冠和簪子。 为了防止言初耍赖,她前脚挑选好,后脚就让芙清去付了钱。 言初只是无奈的笑笑。 桑嫤来到言初面前,伸出手,小小的手掌上躺著一根玉龙簪。 桑嫤:“这款四哥喜欢吗?” 话音刚落,言初突然俯身,桑嫤嚇得后退一步。 言初:“帮我试试?” 此刻言初的眼睛与桑嫤平视,突然感觉到心臟有些加快,桑嫤只觉得是言初太帅,她脸皮又薄的缘故。 桑嫤:“好……好的。” 抬手將言初原来的髮簪取下,將这支玉簪轻轻插入他的头髮。 也不知为何,桑嫤莫名的紧张。 大概是自己很少离男子这么近吧。 待插好髮簪,桑嫤又后退一步。 桑嫤:“好了,四哥看看怎么样。” 言初转身看向镜子,只觉得桑嫤的眼光真的很好。 不管是衣服还是髮簪,都能选到他的风格上。 言初回头看著她: “喜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要不是桑嫤知道他说的是髮簪,这般深情的眼神,她都快以为说的是自己了。 桑嫤:“那就这个吧,芙清,付钱。” 隨后打算把言初原来的簪子换回去,言初: “不必,就这样吧。” 言邕:“七小姐,给奴才吧。” 逛完首饰铺,桑嫤又去了几家点心铺,桑父桑母不喜欢吃太甜,桑嫤便只给自己和桑嬈、桑霂带了点心。 当然,也有言初的。 她不知道言初喜欢什么口味,言初却说: “你喜欢的,我也会喜欢。” 最后,她买了什么,就给言初买了什么。 逛了一整天,桑嫤终於累了,但很开心。 她是坐桑府马车来的,但言初坚持要把她送回桑府。 桑嫤便答应了。 刚下马车,就看到已经等候在门口的桑嬈。 而桑嬈在看到言初的那一刻,神情变得凝重。 她想过桑嫤会和任何人出去,但不敢想这个人是言初。 桑嫤看到桑嬈时兴奋的朝她挥手: “姐姐!” 桑嬈也笑著挥手回应,同时走上前相迎。 桑嬈:“玩得开心吗?” 桑嫤小鸡啄米似欢快的点著头: “我今天买了超多的东西,等东西送来,给姐姐先挑。” 桑嬈捏了捏他的脸颊,把视线放在言初身上。 桑嬈:“小七,你先回去,我突然想起来有些事要与言四哥说。” 桑嫤乖巧的点头: “四哥,今日多谢,我先回去了。” 言初:“去吧。” 这样温柔的声音,让桑嬈脸色更难看了一些。 桑嬈:“多谢言四哥今日对小七的照顾。 四哥这是与小七逛了一天?” 看著桑嫤的背影消失在桑府门口,言初神情恢復成平日里的淡漠疏离模样,抬手取下手串,在手中把玩著。 言初明白桑嬈要跟他说什么,不欲与她废话: “我是认真的。” 对於言初的直接,桑嬈並不感到奇怪,她知道,言初本就不是一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 言邕和其他下人此时已经退到了周围,给他们留足了说话的空间。 桑嬈不敢与言初硬来,只是压低声音: “四哥,小七太过单纯,京城的生活、言家主母的位置,都不適合她。” 京城里充斥著朝廷党爭、世家大族的竞爭,每个家族亦有各自的尔虞我诈。 言家作为京城第一大家族,自然也不例外,主系有言初压著,其他人不敢放肆,但也依旧蠢蠢欲动。 支系遍布大盛各地,早已爭的不可开交,时常需要主系派人前去维持秩序。 这样的环境,桑嫤无疑是羊入虎口。 桑家也没好到哪里去,只是他们把桑嫤保护的太好,有些事没让她知道,更没让她碰。 不然桑父桑母何至於把她放在南城,老太爷和老太太底下养了十多年。 桑嬈明白的事,言初自然明白。 但他依旧不会退让。 言初:“她什么都不用做,一切自有我。” 桑嬈开始用劝的语气: “四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总会有疏忽的时候。 我们都希望小七未来的夫家不一定是大富大贵的人家,我们也不要求门当户对,只要人际和谐,对小七好就足够。 实话说与四哥,言、陆、段三家,並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內。” 微风渐起,隨著言初不经意的抬眸,这股风吹的桑嬈有些冷。 言初:“杨家?” 桑嬈眼底里满是诧异,言初居然已经调查到了杨家。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而她的表情正好告诉言初,他猜对了。 言初把手串戴好,转身向言府马车走去。 饱含冷意的风声里传来一句话: “除了我,没人可以走到她的面前。” 言邕站在马车下,与桑嬈頷首示意后也上了车。 隨著言府马车渐渐驶离,桑嬈站在夏日的凉风中,只感觉到冷。 她家小七这次遇到的事……比苏家棘手百倍。 …… 牙行老板是真给力,第二天桑嫤就收到言府传来的消息,说事成了。 芙清让其他侍卫拐著弯的从刘隱口中得知,刘隱的確搬家了,在京城租了房,正是她看的那间,价格也是原始价格。 这个价格对於现在的刘隱来说是完全能够承担的。 这下桑嫤就放心了。 还有一个好消息是桑霂允许刘隱做她的侍卫了,而且经过这几天刘隱的努力,他的身手居然进步的这么快,看样子是个潜力股。 不过碍著刘隱男子的身份,桑霂制定了一个时间段。 第52 章 段湘湘的邀请帖 白天刘隱可以出入桑嫤的院子,一旦日落,他就只能守在院外,除非遇到特殊情况。 桑嫤也同意,毕竟这条规定合情合理。 好消息说完了,接下来就是坏消息了。 也不知怎的,以前只有桑父桑母和桑霂会限制她的外出,如今桑嬈也加入进来了。 桑嬈要求桑嫤出门前必须得经过她的同意才行,或者与她一起出门。 后者桑嫤也乐意,和桑嬈一起逛街挺开心的。 可是桑嬈最近基本不怎么出门,一心钻研她的画技,偶尔把桑嫤叫过去当个模特,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在书房里作画一整天。 而桑嫤,什么时候出去、出去做什么、和谁一起、什么时候回来等等,全都要告诉几个家人,不然就不允许桑嫤出门。 桑嫤只想说:她怎么这么惨…… ??????????? 既然不能出门,那她就只能待在桑府这里走走、那里逛逛。 芙清並排给她打伞,刘隱在她身后跟著。 三个人隔三岔五就把桑府绕一圈,以至於现在桑嫤对桑府可谓是闭著眼都能走。 但时间久了也不行。 时间久了她真就无聊到爆炸。 琴棋书画她样样都不太行。 琴,她没学过; 棋,以前只会五子棋和象棋,穿书之后跟著桑老太爷学习了一点围棋,但是毫无杀伤力; 书,本来写字也不算差,毛笔字写来就还好,这是她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 画……算了,幼儿园水平。 其他的像作诗写词,全靠古人提供素材,她提供记忆力。 虽然现代的桑嫤也是个高材生,但是写诗这种事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写的,她只能借鑑前人,再自我创新。 说白了就是缝缝补补凑一凑。 所以思来想去,桑嫤好像確实没有什么能用来当兴趣爱好的事。 “唉……” 躺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闻著花香,这是桑嫤一天里时间最长的活动,有时候躺著躺著一併把午觉都睡了。 旁边躺椅上的,是芙清。 桑嫤没事干,她自然也跟著一起閒。 此时她也学著桑嫤用手帕盖在脸上,防蚊虫的同时,也能闻到桂花香。 再旁边还有一张躺椅,那是给刘隱准备的,奈何这人不愿意躺,只是找了一棵桂花树,席地而坐,背靠大树。 院子里只有风吹树叶之声,伴隨著阵阵清香。 桑嬈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桑嬈本以为桑嫤在睡著,不欲打扰,但是刘隱听到了动静。 刘隱:“六小姐。” 桑嫤拿掉手帕坐了起来: “姐姐,你怎么来了?” 桑嬈手握捲轴走了过来。 桑嬈:“画了一幅画,想让你帮我题句诗。 我会画,但写诗能力不行,再加上你字不错,这样这幅画也算是我们姐妹俩共同的作品。” 这么一听挺不错,就是写诗…… 桑嬈走到石桌上把画展开,桑嫤起身跟过去。 桑嫤:“姐姐,我写诗能力其实也一般……” 桑嬈:“没事,我都喜欢。” 画轴打开,画中主要內容就是一株兰花,背景有些点缀的石头和小草。 但这株兰花栩栩如生,很是夺目。 桑嫤:“真好看,姐姐的画技越发精湛了。” 桑嬈被夸,嘴角也是按捺不住的扬著。 桑嬈:“给你画的画像已经在润色了,过几日给你。” 桑嫤:“好噠!” 芙清已经拿来了笔墨,桑嫤开始在心中构思。 桑嬈不会无缘无故画这一幅兰花,她画的花鸟鱼虫画都是有一定寓意的。 桑嫤:“姐姐觉得兰花是一种什么样的花?” 果然,桑嬈立马脱口而出: “高洁、典雅和……坚韧。” 桑嫤能听出她说出“坚韧”二字时眼中的坚定,心里大概也有想法了。 桑嫤拿起毛笔,蘸墨,於画中左上角题下一句: “不因香引客,淡泊见初心。” 尾部落款一个“嫤”字。 芙清取来她的印章,於诗句前印下,印章简单明了,只一个“柒”字。(古代“七”写作“柒”) 桑嫤:“这句诗,送给兰花,送给姐姐,也送给我自己。” 桑嬈越看越喜欢,尤其是桑嫤的这句诗。 桑嬈:“我家小七竟是个不折不扣的才女。” 等墨乾的时间,桑嬈也和桑嫤、芙清一起躺下来放鬆。 不知为何,与桑嫤在一起的时间,桑嬈总是过的很舒服、很愜意。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陆丞礼了,他没联繫她,也不会主动联繫她。 放在以前桑嬈是绝对忍受不了这么久见不到人的,可是现在,她觉得好像也就这样。 有他没他自己照样活的开心,她有自己的事做,有人陪她、倾听她,她並不孤单。 “七小姐,段家送来邀请帖。” 刘隱起身,从小廝手里接过帖子后送到桑嫤面前。 桑嫤:“段家?段九哥吗?” 桑嬈也是这么想的。 带著疑问打开,没成想让桑嫤惊讶了一把。 桑嫤:“段湘湘?” 桑嬈拿过邀请帖一看,邀请人还真是段湘湘。 大概意思是段湘湘三日后欲在自己的私宅设宴举办诗会,特邀请桑七小姐前往参加。 只有一张邀请帖,还只写了桑嫤,说明段湘湘並不打算邀请桑嬈。 也是,段湘湘一直看不上桑嬈,自然不会邀请她。 桑嬈:“小七想去吗?” 她想去! 不过她不是想去诗会,只是单纯的想出门。 一瞬间她都计划好了,先去诗会露个脸,待个一时半会儿后就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先走了,然后她就可以出去玩了。 不过为了照顾桑嬈的情绪,她还是回答道: “姐姐不去的话我就不去了。” 桑嬈笑出声来: “不必考虑我,我参加的诗会已经够多了,要不是因为陆二哥会去,我才不想去呢,挺没意思的。 我只是想问如果你不想去的话咱就不去,段十五的面子不值钱,不去就不去了。 不过你来京城也一个多月了,很多人还没见过,对於她们来说你也是生面孔,去结识一些新朋友也没什么不好。 我们也不能天天都把你拘在家里。 去玩玩吧。” 於是,桑嫤去了。 去的那天,骨子里其实是社恐属性的她,还是有些紧张的。 不过还好有芙清在…… “桑七小姐,实在抱歉,您的侍女不能进去。” 第53 章 关於芙清和桑嫤的相处 “此次诗会由段家顶尖侍卫统一负责诸位小姐和公子的安全,里面也有专门的下人伺候,故而七小姐的侍女和侍卫可能进不了。” 哦豁! 桑嫤苦恼的看著芙清和刘隱,没了他们她一个人要怎么办? 刘隱:“小姐放心,我们就在门口等您。” 芙清:“是啊小姐,没事的。 听说这种宴会上的点心又好看又好吃,小姐到时候多尝尝。 东西拿著別掉了。” 桑嫤收好芙清递来的东西,她当然知道芙清这是为了安慰自己,抱著她: “好芙清,一会儿我给你们送两盘出来。 也別傻傻在这等我,找个茶馆什么的,凉快,想吃什么自己点,我请客。” 芙清:“好的小姐。” 对於主僕俩的日常互动,儘管已经见识过了很多次,但每一次刘隱还是感到很诧异。 目送著桑嫤被段家下人带入院子,芙清和刘隱才收回视线。 芙清:“马车里太闷了,咱们去那边,那有几棵树,树底下有风更凉快。” 芙清自己找了块石头,吹了吹上面的灰尘坐下,看刘隱还站著,便打算起身给他找个石头。 刘隱先她一步: “我自己来。” 同样搬了块石头坐到芙清不远处。 这里停了许多府上的马车,但是留在此处等待的下人寥寥无几,多数都到茶摊喝茶去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刘隱:“你为何不像小姐说的那样去茶馆?” 刘隱好奇的是芙清明明答应了桑嫤,为何却不打算去。 芙清从腰间取出一块手帕,当著刘隱的面打开,里面十几块糖。 芙清:“来两块?” 刘隱摇摇头。 芙清也不勉强,自己拿了一块放在嘴里,剩下的又好生收了起来。 芙清:“万一小姐想找我们却找不到怎么办? 还是守在这里比较安心。 知道我刚刚递给小姐的是什么吗?” 刘隱没说话,等著她继续往下开口。 芙清:“是小姐保命的药,你知道小姐生来身子就弱吧?” 刘隱:“嗯,桑管家同我说过。” 想到自己救下摔马时桑嫤发病的模样,刘隱不禁惋惜这样美好的女子发病时该有多么痛苦。 芙清:“我这里还有一份,这是我和小姐来京之后吸取教训总结的经验。 以后但凡出门,她身上备一份、我身上备一份。 小姐说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小姐很聪明,对吧? 不过你想去的话直接去就好了,我这里有钱,小姐给的。” 芙清说起桑嫤来满脸的骄傲和喜欢,想到主僕俩一贯的相处方式,刘隱好奇问道: “不了,我只是好奇,觉得你和小姐的相处,更像是朋友。” 说到这个芙清就来精神了。 芙清:“刘隱,虽然我不知道小姐怎么认识的你,但我想说你跟著咱们小姐,那可是幸福死了。 咱们小姐是全世界最最最好的小姐,她有一口吃的,一定会分享给我半口,她说好吃的东西分享出去会收穫加倍的欢喜。 出门逛街买东西,会记著你的喜好,你说我一个侍女何德何能让小姐给我选礼物。 所以我……只能加倍加倍的对小姐好,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小姐。” 芙清脸上满是幸福的笑,桑嫤的好刘隱又何尝不知。 前段时间他曾找过的牙人突然又来联繫他,说他之前相中的房子可以按照一开始的价格租给他。 刘隱心存疑虑,但还是去了,直到两人见面时,牙人对他反常的殷勤让他猜测,应该是有人在暗中帮助他。 虽然他也问过牙人是不是桑嫤找过他们,牙人没有明说,但看他的表情大概八九不离十。 但是想到桑嬈对他说的话,刘隱的表情又沉下去几分。 桑嬈曾偷偷找过他,见面之时还叫了桑府的几名侍卫试探他的身手。 结束时,桑嬈看著他说: “你既然是小七亲自点名要的侍卫,那你应该知道自己的职责是什么。 你现在还太弱,我要你日日练习、加紧练习,让自己变得更强,让所有人都不敢欺负小七。” 刘隱不知道桑嬈为什么突然会对他说这些,直到桑嬈的下一句话是: “哪怕你的目標是其他三大家族,甚至杭城的苏家。 刘隱,你能做到吗?” 那一刻的刘隱,好似从未这般坚定过。 他当时的回答冷静且坚毅,只有一个字: “能。” 桑嬈没再说什么,而是直接离开。 因为她相信桑嫤的眼光,刘隱不会骗她。 芙清:“所以说刘隱,跟著咱们小姐,小姐对咱好,咱也得死心塌地的对小姐好,知道吗?” 刘隱:“我知道。” 芙清满意的点点头: “可以,觉悟很高。你渴吗,我去给你买壶茶去?” 刘隱主动站起身来: “你坐著休息,我去吧。” 芙清更满意了,低头解下钱袋准备递给他,没成想刘隱直接就去了。 芙清:“喂,把钱拿上啊。” 刘隱听到了,但他不打算花芙清的钱,他有钱。 芙清这小丫头虽然和桑嫤同岁,比他小,但是说起话来像个小大人,挺搞笑的一个姑娘。 相处这几日,刘隱已经把她当成妹妹对待了,自然不会花她的钱。 …… 桑嫤跟著段府下人进入院中,这个院子很大,从下人口中得知这不是段湘湘的私宅,而是她哥段琅的。 那就是说今日很可能段琅也会在。 言奕离了京,京城里还有两位原文男主,不可能全在这里吧? 下人带她来到內院后把她交给了內院的下人,她来的还算早,此刻內院人不多,但是成群结队的公子小姐们已经在一起聊天了。 桑嫤已经开始感觉到尷尬了。 段湘湘一早就注意到她,在確认只有桑嫤一个人的时候,段湘湘心情更不错了,主动朝她迎了过来。 段湘湘:“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或者带著桑六过来。 幸好,两样都没有。 桑七,欢迎来我的诗会。” 隨著段湘湘的声音落下,周围人们的视线也隨之落到了桑嫤身上。 “这位女子生的真好看,以前怎么没见过,是哪家的?” “她怎么这么白,怎么保养的?” “段小姐好像和她很熟,还主动去迎,莫不是也是四大家族的?” 第54 章 原来七妹妹躲在这 “没听段小姐说了一句“桑七”吗,应该是桑家那位不久前来京城的七小姐。 也就是那个桑六的妹妹。” 这话一出来,所有人的表情都肉眼可见的变了变。 “晦气死了,我刚还在庆幸今日见不到桑六那个討人厌的,没成想来了个她的妹妹。” “就是,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看姐妹俩长相虽不一样,这性子估计差不到哪去。” “到底是桑家的人,你们说话小心些,咱们只需躲得远远的,別给桑六找我们麻烦的理由就是。” 小姐们脸上带著嫌弃,转身去到別处,不欲和桑嫤待在一处。 不过公子们倒是没走,美人赏心悦目,看看也行。 “虽说是桑六的妹妹,但这长的是真不错。 就衝著这张脸,脾气差些、招人恨些我都能忍。” “得了吧你,人家是四大家族的,就算和桑六一个性子,你也够不著的。” “不过我听说这桑七生来身子就不好,嘖嘖,可惜了。” “小点声,她看过来了。我靠,长的是真漂亮。” 桑嫤真的很想说,你们怎么不拿个大喇叭喊呢,悄悄话都不会说,全让她听见了。 不过她脸皮厚,这些人说了也白说。 段湘湘脸上也有些许尷尬,这群人的嘴怎么这么碎,你要碎高低也背著人啊。 段湘湘扯著笑: “那个……都是一个圈子里经常玩的,喜欢开玩笑,你別在意。 还有就是他们不了解你,一会儿我说说他们,你別放在心上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身为恶毒女配的妹妹,桑嫤理解。 桑嫤:“没事,我不在意。 你快去招呼別人吧,我看你这院子挺大的,我到处逛逛。” 此时来了不少人,段湘湘也挺忙的。 再说了,她心態好著呢。 段湘湘:“后面有个花园,风景挺不错的,你可以去看看。 我先去忙,一会儿诗会宴席开始我差人去寻你。” 桑嫤点点头。 反正她无聊,她也不想和那些人接触,打算去段湘湘说的花园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找机会溜。 一路上想要过来和桑嫤搭訕的男男女女不少,但是在知道她是桑嬈妹妹之后都放弃了。 桑嫤不禁好奇桑嬈到底做了什么让这些人避之不及的,这怎么不算一种本事呢。 不过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好处,她哪里好看逛哪里。 还別说,这花园风景是不错。 错落有致的假山是整个花园的特色,里面花园空隙中多是自己长起来的小花,反而更有特点。 桑身处假山环绕之中,注意力都在那些奇形怪状的假山上。 段湘湘正和人说话呢,抬眼一看自家老哥来了,不等她上前去,段琅旁边的人出现时嚇了她一跳。 段湘湘立马遣人去把段琅叫到角落。 段湘湘:“哥,你怎么把苏宇带来了,我也没给他帖子啊。” 说到苏宇,段琅就头疼。 段琅:“哪是我带来的,这小子知道你在这办诗会,厚著脸皮就要来,我能怎么办? 行了,来就来吧,今日人多,他也闹不出什么么蛾子。” 段湘湘皱著眉: “可问题是我邀请了桑七,她也来了。” 桑家和苏家的事虽然没有传扬出去,但是京城世家圈子里多少是知道些的,只是因为有言家堵嘴,无人敢明目张胆大声討论罢了。 段琅一听桑嫤也在这,也开始苦恼了: “桑七妹妹居然会来,桑六来了没?” “没有。” 段琅点点头: “那还好,桑七妹妹呢?” 段湘湘指著花园的方向: “去逛花园了。” 两人扭头的一瞬间就看到苏宇也摇著摺扇吊儿郎当的往花园走著了。 段湘湘:“哥!这……” 段琅:“你先去招呼其他客人,我过去看看,桑七妹妹要是有什么事,言四哥不得扒了我的皮。” 说完,段琅就跑走了。 段湘湘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段琅那句话。 段湘湘:“什么意思?什么叫言四哥会扒他的皮?关言四哥什么事?” 花园假山丛中,桑嫤开始了东躲西藏模式。 其实早在苏宇进院子里时,她就知道了。 她怕一会儿到离开时宴席都还没开始,承诺带给芙清他们的点心就没了,所以叫了一名侍女,藉口说自己饿了,让她带两碟点心过来。 等了好一会儿侍女才拿来,说了一句路上差点撞到苏六公子,所以来迟了些。 桑嫤当场就懵了。 怎么苏宇也在这,这不是冤家路窄吗,所以一手端著一碟点心躲进了假山丛。 紧接著,果然听到了假山外苏宇的声音。 苏宇:“段八这宅子一般吧,没什么特色,这假山……丑不拉几的,怎么想的。 对了,不是说桑七也来了吗?人呢?” 身旁的下人开口了: “是看到桑府马车就停在外面,奴才也打听了,今日来的的確是桑七小姐,许是在哪看风景呢吧。” 苏宇抬脚就踹了他: “那还不快去找,蠢货。”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 苏宇嫌恶的看了一眼这群假山: “热死小爷了,一堆破石头,有什么可看的。” 几道脚步声后,外面没了声音,桑嫤猜测人应该是走了。 人比人气死人,怎么苏宇就能带下人进来,要么是苏宇脸皮太厚,要么是段家也是欺怂怕恶的主。 “原来七妹妹躲在这,让我好找。” 正在桑嫤聚精会神想要听听外面到底还有没有动静时,从她身后飘来了一句话。 桑嫤嚇得全身一颤,下意识就叫了……半声。 因为刚叫出声就被人捂住了嘴。 “七妹妹別叫,是我。” 桑嫤定睛一看,是段锦之。 段锦之看到桑嫤被自己嚇坏了,愧疚不已,手上滑滑的触感提醒他,自己现在还捂著人家的嘴呢,於是连忙放开。 段锦之:“七妹妹对不住,是不是嚇到你了。” 废话! 桑嫤拍著胸脯,感觉自己半条小命都没了,本就白皙的皮肤此刻被嚇得更白了一些。 等等?! 拍胸脯? 她哪来的手拍胸脯? 不是端著点心呢吗? 第55 章 去请清院看狗吗? 两人低头一看,两盘点心掉了一盘,点心在地上四分五裂。 不过还好有一盘倖存,稳稳的在桑嫤手里。 段锦之连连道歉: “是九哥的错,不该突然出现嚇你。 我再赔你一盘……不,你要多少我都赔给你。” 可惜是可惜了,不过一盘点心而已,桑嫤没那么小气。 桑嫤:“没事的九哥,我还好,这里还有一盘,不影响。 只是九哥怎么知道我在这?” 段锦之从她手里接过那盘点心替她拿著: “八哥邀请我来的,在门口看到了你的侍女便知道你也来了,可把我高兴坏了。 谁料苏宇那混蛋也来了,我怕你们碰上,就向下人打听了你在哪,然后过来寻你。” 还好,起码苏宇没发现她。 好不容易见到桑嫤,段锦之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段锦之:“七妹妹怎么想起来参加十五的诗会了?也没提前和我说一声,不然我就直接到桑府接你了。” 桑嫤:“是姐姐让我来看看,说不定能结交新朋友什么的。” 段锦之:“那七妹妹交到新朋友了吗?” 桑嫤摇摇头,抿著唇: “他们都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们。 我打算一会儿就溜了,出去逛街比在这好玩。” 段锦之这一瞬间好似也明白了桑嫤为什么这么说,那些人多半是因为桑嬈的缘故,眼中瞬间心疼起来。 段锦之:“这种诗会確实没意思,他们不喜欢小七妹妹是他们眼瞎,反正小七妹妹还有九哥呢。 咱不在这了,走,九哥带你出去玩。” 段锦之拉起桑嫤的手腕,从另一条路把人带到了外院。 桑嫤:“就这么走了?我们不用和段十五说一声吗?” 段锦之对著不远处招招手,过来一名侍女。 段锦之:“去和小十五说一声,我和七妹妹临时有事先走了。” 说完,拉著桑嫤就出了院子。 芙清和刘隱正喝著茶呢,看到桑嫤被段锦之拉著出来赶忙迎了上去。 芙清:“小姐,段九公子,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桑嫤指著段锦之手里的点心: “芙清、刘隱,给你们带的。” 刘隱的视线落在段锦之握著桑嫤手腕的手上,目光有些犀利。 段锦之:“里面没意思,我们打算去別处玩。” 桑嫤:“九哥,咱们去哪里啊?” 段锦之低头看著她: “去清院看狗吗?” 桑嫤眼睛瞬间亮了: “去!” …… 诗会宴席刚开始,陆丞礼来了。 今日,他是来见桑嬈的。 最近这段时间桑嬈都没有来找过他,他也忙著和苏家谈合作,一直没能抽出时间来参加诗集雅会。 虽然知道段湘湘只请了桑嫤,没请桑嬈,但他觉得以桑嬈的性子,只要她知道自己来了,一定也会来。 只是他已落座许久,却迟迟不见桑嬈的踪影,连桑嫤也没见到。 陆丞礼:“不是说桑七妹妹也来了?” 苏宇听到这话抬起头来,语气动作都是吊儿郎当的: “是啊,小爷就是听说桑七妹妹在这才来的,这怎么半天不见人呢。” 陆丞礼没搭理他,儘管他与苏家主在谈合作,但是对於苏宇这种毫无本事能力的紈絝子弟来说,他是看不上的。 段琅:“是啊十五,诗会都开始了怎么不见桑七妹妹,九弟也不在。” 段湘湘:“九哥和桑七走了,说是有事。” 苏宇表情开始不耐烦: “走了?莫不是在躲著小爷。哼,看你能躲到哪里去。” 视线扫过对面坐著的小姐们,苏宇拿起摺扇站了起来: “美人都不在,只剩一堆没啥姿色的货色,看著就没心情,走了。” 苏宇这话无疑打了很多人的脸,最重要的是他根本没把京城的家族放在眼里。 在他走了几步之后,陆丞礼: “苏六公子。” 苏宇停下,侧过脸去: “有事?” 陆丞礼淡定的喝著酒,说了一句: “给你个忠告,有些人,最好別碰。” 因著和苏家主此次相谈甚欢,陆丞礼算是给苏家主一个面子多一句嘴。 以防日后四大家族和苏家闹掰了,对他和苏家的生意也没好处。 苏宇想要和言初斗,会死的渣都不剩。 可是苏宇没打算领情,嘴角带著轻蔑的笑: “忠告?你连陆家继承人都不是,好意思和小爷提忠告? 等什么时候陆家是你的了,什么时候才有资格同小爷说这话。” 说完,在眾人怨恨的眼神里,昂首阔步走了出去。 段琅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简直欺人太甚!” 陆丞礼依旧冷静: “我已提醒,既然他不听,那就是他的事了。” 他知道?苏宇是活不久的。 他那个弟弟,表面上装的一副谦谦君子模样,实则比谁都阴暗。 就像阴沟里的蛇,只要被他盯上,除非自己放手,否则谁也跑不掉。 眼下他比较担心的是桑嬈那边,以前也不是没有过桑嬈躲著几日不见他的情况,但陆丞礼知道,那是她在欲擒故纵。 可这次,过去了这么久还没动静,她到底闹够了没有。 陆丞礼一个劲的闷头喝酒,对於桑嬈这次的胡闹,他很生气。 段琅:“二哥,这次倒是稀奇,诗会都过半了,桑六居然还没来。 而且自马场那次以后,我就没见过桑六。 是不是因为那次咱们在马场没出手帮她,她生气了?” 段湘湘冷哼一声: “她的招数哥哥还没摸清?要不了几天,她还不是照样和以前一样像条狗似的跟在陆二哥后面。” 段湘湘可不会认为桑嬈会就此放弃陆丞礼,这些都是她一惯的手段罢了。 段湘湘:“过几日就是二哥生辰,我就不信那个时候桑六不会来。 你们就等著看吧,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每一年的生辰,桑嬈都会精心为他准备礼物,这一次,陆丞礼觉得也不会例外。 想到这,心情也鬆快许多,把玩著手上的酒杯,欣赏著这一场他丝毫不感兴趣的诗会。 …… 第56 章 大壮和二傻 段锦之带著桑嫤来到清院门口,把手放在嘴上吹了一声口哨之后,院子里立马传来了两声此起彼伏的狗叫声。 芙清害怕的躲到桑嫤身后,刘隱也挡到了桑嫤面前。 段锦之:“七妹妹不用怕,大壮、二傻乖著呢,不会咬人……也不是,不会隨便咬人。” 桑嫤不怕,她喜欢猫狗。 但她担心芙清,芙清从小到大都怕狗。 门一打开,从里面衝出来两条田园犬类型的大狗。 不过现在体型还有些小,应该只有几个月大,等再长几个月估计就是大狗了。 段锦之第一时间控制住,不让它们扑到自己身上,乖乖坐在地上。 桑嫤十分惊喜: “怎么这么乖啊。 对了,你刚刚叫它们大壮、二傻?你取的?” 段锦之不好意思的挠头笑笑: “隨口就叫了,反正他们挺喜欢的。” 两条狗,一条黑黄色的,是大壮; 另一条是棕黄色的,是二傻。 这么可爱的狗狗,段锦之居然给他们取这么个名字,真是服了。 两条狗看上去很喜欢桑嫤,一路跟著她蹦蹦跳跳来到了院中。 桑嫤一手摸著一只也兴奋不已,芙清躲得老远,刘隱一直守在桑嫤身边,生怕两条狗突然给桑嫤一口。 段锦之:“清院这边太远,我本来想把他们带回段府的,但我大哥不让,说怕他们咬人。 我就只好放在清院了,平日里也没时间过来陪他们玩,这俩小傢伙估计挺孤单的。” 脸上一副委屈和苦恼的样子,说这话时还时不时瞥两眼桑嫤。 桑嫤没有多想,直接就开口道: “清院远是远了些,不过以后我若是出门了,就一定会来这看看他们,陪他们多玩玩。 九哥放心吧。” 有他这句话,段锦之是真的放心了。 段锦之:“那七妹妹可別忘了大壮和二傻,一定要来看他们哦。” 桑嫤也不管大壮身上的泥,直接抱在怀里: “放心吧放心吧。 对了,你一吹口哨他们就来,能教教我吗?” 她觉得这个技能超酷的! 桑嫤专心致志跟段锦之学习怎么吹口哨、怎么让他们听自己的话,殊不知在段锦之茶言茶语的时候,刘隱早就看穿了他的嘴脸。 这个时候的他终於明白,为何桑嬈会说他的对手可能会是言、段、陆三家的人。 段锦之的心思同为男人的刘隱不会不知道,那言家和陆家是…… …… 桑嬈拿著捲轴来到桑霂的院子,院子里没看到人就直奔书房。 果不其然,桑霂在书房里。 桑嬈:“二哥这般拼命,不知道的还以为桑家要完了。” 桑嬈本意只是调侃两句,像往常一样。 可今日桑霂书房的气氛,明显较平时气压更低。 桑嬈也严肃起来: “桑家真要完了?” 桑霂抬起头来: “不至於,就是被人针对了。” 停顿片刻,桑嬈立马开口道: “苏家?” 桑霂合上手里的帐本,表情晦暗。 桑霂:“苏家哪那么容易放过我们。 杭城及其周边诸城的生意和其他合作,哪怕一开始就谈好的,如今苏家集体反悔。 大伯父知道,那是苏家主下的命令。” 桑嬈:“那接下来要怎么办?” 桑霂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大伯父和大伯母今夜將连夜启程去往南城,那边是桑家的根基,得先稳住那边,京城这边交给我。 放心,桑家百年基业,怎么可能就这么完了。 不过此事你可別在小七面前说漏嘴,那丫头上次还想著为了桑家牺牲自己嫁给苏六呢,要是被她知道这件事,又產生这种念头怎么办。” 这是桑嬈第一次知道这件事,顿时有些生气: “这个傻丫头,我哪怕去杀了苏宇也不会让她牺牲自己。” 桑霂被逗笑了: “行了,不说这个了,接下来大伯父大伯母不在,我负责盯著你俩。 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桑嬈这下想起正事了: “两件事,第一件,想来跟二哥夸夸我家小七。” 桑嬈把画轴放到桑霂面前,下巴抬了抬示意他打开。 桑霂也照做,把捲轴缓缓打开,对著画上的兰花频频点头。 “真不错,小七说你又开始画画了,我差点还不相信。 就得是这样,这样才是我妹妹,有血有肉,这才是真正的桑嬈。 嘶……不过……除了这画,这句题诗真妙啊。 不管是说兰花还是说人,都恰如其分。 就是这字跡怎么那么眼熟。” 待桑霂定睛一看,“嫤”字落款,“柒”字印章,一下子让他明白这是谁写的了。 桑霂:“怪不得我说这么眼熟,原来是小七的字。 那这句诗……” 桑嬈抱著手,表情十分骄傲: “这诗是小七题的,也是她写的。 她说送给兰花,送给我,也送给她自己。” 桑霂没了声音,只是视线一直盯著那句诗。 “不因香引客,淡泊见初心。” 桑霂:“这真是小七写的?” 桑嬈:“如假包换。” 谁知下一刻,桑霂的动作差点气死桑嬈。 桑霂淡定的把画收好,然后……锁到了自己柜子里。 桑霂:“这画我要了,多谢六妹妹赠画。” 桑嬈都傻眼了: “我只是拿来给你观赏,没打算送给你,二哥,还给我!” 桑霂毫不退让: “这画是你画的,诗又是小七题的,两个妹妹都是才女,正好掛在我书房里。” 桑嬈:“那你锁起来干嘛?” 桑霂:“怕你抢走,等你走了我再掛上。” 桑嬈:…… 玩闹过后,桑嬈又开始说起了第二件事。 桑嬈:“二哥,我们要有一个大麻烦了。” 严肃的语气让桑霂神情也跟著严肃起来。 桑嬈:“不是苏家。” …… 从诗会那天之后,桑嫤又开始宅在桑府了。 不过这一次她找到了事做。 她让芙清给大壮和二傻各做一件衣服,冬天的时候穿。 芙清女红很厉害,如今桑嫤用的手帕都是芙清绣的。 桑嫤的参与感就是在衣服上写上狗的名字,芙清再把字绣上去。 两人在一边捣鼓著狗的衣服,刘隱则是在院子里一刻不停歇的练功夫。 桑嫤一手拿著扇子给自己和芙清扇著风,一手负责给芙清递各种针线,视线盯著院子里不知疲倦的刘隱。 第57 章 酿酒 桑嫤:“刘隱练武的频率感觉越来越高了,虽然负责我的安全,但也没必要这么拼吧。” 芙清有一下没一下的也抬头看著他,手上的动作不停,但依旧嫻熟: “谁知道呢,他一阵一阵的,不过也好,功夫高强,保护起小姐来也更有安全感。” 眼看著刘隱中场休息,桑嫤立马把他叫来屋里。 桑嫤一手给他扇风,一手把刚倒好的茶递过去。 刘隱受宠若惊: “小姐,属下自己来。” 桑嫤:“没事没事,方正我也没事干。” 芙清:“小姐,您怎么没事干,段九公子的谢礼你准备好了?” 桑嫤:“呃……” 行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既然都准备了,那自然得投其所好,毕竟这可是水中救命的大事。 现在准备好,过几天陆丞礼的生辰宴上段锦之应该也会去,到时候正好拿给他。 至於陆丞礼的生辰礼,桑霂说他会准备的,桑嬈就不用操心了。 桑嫤:“你们觉得我准备什么比较好? 刘隱,你说。” 都是男人,男人应该更懂男人一些。 刘隱擦著汗,没有立马回答。 他想说的是,其实不管桑嫤送什么,段锦之都会喜欢。 刘隱:“段九公子有什么爱好吗?” 桑嫤摇摇头,她不知道,来京城才与段锦之有联繫的。 不过她灵机一动,喊来了桑管家。 桑管家在京城多年,不管对人对事对地点应该都很熟悉。 桑管家:“段九公子爱好是比较广泛的,骑马、打猎、喝酒、习武等等。” 桑嫤:“这么多啊,不过喝酒……” 不然自己亲手给他酿一坛如何? 亲手酿的,味道好不好另说,起码心意在了。 而且又是他喜欢的,正好投其所好。 桑嫤越想越觉得完美。 桑嫤:“我决定了,酿酒!” 专业的事还得找专业的人,桑嫤特地去找桑霂和桑嬈请了假,说要去酒坊“学艺”。 桑嬈一听觉得这主意不错,正好她也在为送陆丞礼什么生辰礼发愁,她也可以给陆丞礼亲手酿一坛好酒。 姐妹俩兴高采烈,吃过午膳就出门了。 来到京城一家酒文化悠久的酒坊,得知是桑家的小姐,掌柜十分热情,安排了人专门带她们。 来都来了自然不可能只酿一坛,桑父、桑母、桑霂都有份。 不同的人口味也就不一样。 两人合力把给自己和家人酿的酒完成之后,就开始准备酿送给別人的了。 桑嬈这边只有给陆丞礼酿的一坛了,一转身,桑嫤那边居然有两坛。 桑嬈:“除了段九哥的,小七还要送给谁?” 桑嫤专心致志在那边闻酒香,虽然她不太会喝酒,也不怎么会欣赏,但是桑嬈会啊,自己做好可以让她来品鑑品鑑。 听到桑嬈这么问,桑嫤隨口就答了: “杨小五啊,前不久他写信来说杨家也要来陆二哥的生辰宴,到时候我也送给他一坛。” 杨家五公子,杨鸣卿。 明明只比桑霂小一岁,比桑嫤大了三岁,但是桑嫤就是要叫人家杨小五。 桑嬈想起来了,確实有这么回事,杨家也被邀请了。 而且桑家打算趁著这次杨家来,考察考察杨鸣卿这个人如何,毕竟桑老太爷和老太太很是看好这个人。 也知道杨鸣卿曾和桑嫤在南城相处了三个月,桑嫤很喜欢和他相处,但他们不太清楚杨鸣卿这个人如何。 趁著言初那边还没什么动作,桑家打算先下手为强。 桑嬈:“嗯,可以,他肯定很开心。” 就是不知道某人知道后会怎么样? 桑嬈有些心虚,那日言初的表情很认真,若是被他知道…… 桑嬈:“小七,陆三哥的生辰礼你准备好了?不然也给他酿一坛?” 桑嫤摇摇头:“三哥的生辰礼我另有打算。” 桑嬈抿了抿唇,又开口道:“ 要不……你还是再多酿一坛?” 桑嫤不解: “为什么?” 桑嬈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还带著无奈: “多酿一坛吧,没准……能用上。” 桑嫤不知道多的这一坛要给谁,但是,桑嬈这个建议可真是帮了她大忙。 …… 陆丞礼和陆丞允生辰宴的前一天,杨家来到京城,这次只来了杨夫人和杨鸣卿。 桑父桑母没来得及回京,是桑霂接待的。 虽然杨家和桑家没法比,但在玉城,杨家也是数一数二的家族。 桑霂说可以住在桑府,杨夫人觉得不太合適,尤其是两家接下来有意撮合桑嫤和杨鸣卿,提议住在客栈比较妥当。 杨鸣卿不乐意: “二哥都说了我们可以住在桑府,况且我还想和桑小七多说说话呢。” 杨鸣卿一来就想找桑嫤,奈何他们来的太早,桑嫤昨夜和桑嬈又聊到半夜,这会儿还没起床呢。 杨夫人瞪了他一眼: “我们住在客栈你也可以每天都来找小七啊。” 桑霂:“杨伯母,就在桑府住下吧,小七念叨鸣卿好几日了。” 杨夫人也没再坚持,杨鸣卿倒是乐坏了。 很快,桑嫤和桑嬈火急火燎来到前厅。 杨鸣卿看到日思夜想的小七来了,直接跑过去相迎。 杨鸣卿:“小七!” 桑嫤喘著粗气,笑著冲他招手: “杨小五,你可算来了。” 待看到桑嫤身旁的桑嬈时,杨鸣卿立马乖巧起来。 他有些害怕桑嬈……不,也不是害怕,就是见到她心里有些犯怵。 毕竟桑嬈名声在外,他听到了一些。 杨鸣卿:“六妹妹。” 桑嬈看到杨鸣卿都不敢正眼瞧自己,没忍住笑出声来: “怕我啊?” 杨鸣卿点点头,突然意识过来,又赶紧摇摇头。 桑嬈一阵好笑。 桑嫤抬手就打了他一下: “你怎么不喊我七妹妹?” 杨鸣卿隨意的把手搭在桑嫤肩膀上: “那么多人喊你七妹妹,我再叫一点也不特殊。 我就叫你桑小七,多好听。 不过你可以叫我小五哥哥,这个称呼可还没人叫过呢。” 桑嫤头头一扭: “我不,我就要叫你杨小五,这个更好听。” 看著两人拌嘴,桑霂和杨夫人相视一笑。 桑霂:“小六、小七,快来见过杨夫人。” 桑嫤和桑嬈乖乖过去行礼,杨夫人笑容慈祥,赶紧拿来两个礼盒。 杨夫人:“这次来的匆忙,准备的不够充分,还望六小姐和七小姐喜欢。” 第58 章 原文女主白若晴 两个盒子打开一看,都是金镶玉耳环。 桑嬈的是兰花,桑嫤的荷花。 桑嫤一看到就立马看向杨鸣卿,眼中带著惊喜。 桑嫤:“原来你之前给我写信问我和姐姐喜欢什么花,是为了给我们准备礼物啊。” 在之前有一次交往信件中,杨鸣卿拐弯抹角的问桑嫤喜欢什么花,还问她桑嬈喜欢什么花。 原来是为了送礼。 杨夫人看杨鸣卿那不好意思的模样,主动替他开口: “两副耳环都是小五精心挑选的,我还怕他一个男子没什么眼光,竟不想还是有几分审美的。” 桑嫤情绪价值给的很足,立马让芙清取下自己的耳环,换上了杨鸣卿选的这副。 桑嫤:“杨小五,眼光可以啊,我很喜欢。 谢谢杨伯母!” 杨鸣卿:“我给你挑的,你谢我母亲干嘛,你应该谢我。” 桑嫤:“行……谢谢你,可以了吧。” 杨鸣卿下巴抬的高高的: “这还差不多。” 桑嫤也帮桑嬈换上了耳环,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桑嬈: “还行吧。” 杨鸣卿重重鬆了一口气,嘴角强压著。 …… 杨鸣卿难得来京城,中午午膳过后,就迫不及待拉著桑嫤想要出去玩。 桑嫤没说话,只是下意识看向桑霂和桑嬈。 桑霂:“晚膳前回来。” 桑嫤立马喜笑顏开: “谢谢二哥。” 这个操作看的杨鸣卿一脸懵。 下一秒,桑嫤就对桑嬈说道: “姐姐同我们一起吧,咱们去逛街。” 杨鸣卿嚇个半死,他不想和桑嬈一起逛街啊……他只想和桑小七一起。 杨鸣卿赶紧拉了拉桑嫤的袖子,桑嫤这才察觉到杨鸣卿的紧张。 桑嬈:“不了,我去的话有人会不高兴的。” 桑嬈意有所指,杨鸣卿赶紧低下头。 收拾了一会儿后,两人准备出发了。 刚出桑府大门,桑嫤抱著手,严肃的看著杨鸣卿。 桑嫤:“你嫌弃我姐姐。” 杨鸣卿立马否认: “我没有!” 桑嫤:“那你为什么不喜欢她?” 杨鸣卿:“我没有不喜欢她。” 桑嫤:“你有!” 倔脾气一上来,桑嫤所向无敌。 杨鸣卿认怂了: “真的,我没有不喜欢六妹妹,我只是有些害怕她。” 桑嬈打人、骂人、脾气超差的名声在外,杨鸣卿在南城时就听的不少。 若是旁的女子倒还好,离得远远的就行。 可这是桑嫤的姐姐,杨鸣卿只能尽力躲著。 桑嫤就纳闷了: “我姐姐又不会吃人,你怕她做什么? 我姐姐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现在的她不打人、不骂人,是最好最好的姐姐。 还是说你信外面那些人说的,不信我说的?” 杨鸣卿:“我当然信你说的,我只信你!” 桑嫤小嘴一撅,可把杨鸣卿可爱坏了。 桑嫤:“这还差不多,一会儿给姐姐挑几样礼物,你给钱。” 杨鸣卿:“遵命,不止六妹妹的,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 “三夫人,四公子在处理公务,您有什么事不妨和奴才说?” 言三夫人看著府里络绎不绝搬走她盆景的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一问才知道是言初下的命令。 本来要发的脾气突然就忍住了。 言三夫人缓和了几分语气: “言管家,这放的好好的盆景怎么搬了?还有外面那些银杏树和蜀葵是怎么回事? 对了,怎么突然要在內院建长廊了?小四是怎么打算的?” 言管家笑著开口: “三夫人,四公子觉得近来天热,言府里没什么阴凉之地,多种些树、建长廊,这人走起来也凉快。 您那些盆景不全搬,这些个蜀葵开的好看,和您的盆景正好搭配上。” 既然是言初的决定,言三夫人哪还敢有意见,最后只能生著闷气就走了。 言邕来到书房,言邕: “公子,杨家今日到京城了,看样子是住在了桑府。” 言初没抬头,低头看著手上的文书: “今日出门了吗?” 没有主语,但是言邕知道他问的是谁。 言邕:“七小姐和杨五公子一块出的门,此时正在京城大街上。” 言初手握硃砂笔,抬起眸子: “去打个招呼,他们今日的一应花销,记我帐上。” 言邕心里感嘆,这一招是真高明。 言邕:“是,奴才这就去。” 走了两步,言初: “等等。” 言邕:“公子还有何吩咐?” 言初:“小六是今日回来吧?” 言邕:“是的,六公子计划赶在陆二公子生辰宴前回来,约莫今天晚上回府。” 言初眼底闪过深意: “把杨五的事告诉他。” 言邕心里竖起了大拇指。 好一招“借刀杀人”。 言邕:“是。” …… “怎么回事?不是说我与陆丞礼、言奕和段琅的相遇会在诗会上吗? 你这个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几天我都参加了多少诗会了,三个人,一个都没见到。” “宿主別著急,原剧情不会错,只要咱们按照剧情走向来走,就不会有问题。” 白若晴在房间內焦急的踱步。 三年前,她突然发现自己一个现代人居然穿书了,和眾多穿书人一样,她穿书之后脑袋里冒出了一个名为系统的东西。 这个东西没有实体,但能和她对话。 系统告诉她,《怎么办?世家公子对我紧追不捨》这本书剧情正处在崩溃边缘,急需有人来拨乱反正,將剧情拉回原本走向。 她,就是世界选择的人。 白若晴本来还有点不愿意,自己在现代吃穿不愁的,凭藉著一副好皮囊哄的多少人抢著为她付款,穿过来就是一个小门小户的小姐,她可看不上。 但当得知自己穿书成为的是女主后,她走愿意了。 女主可是主角,多少明星为了抢女主的位置爭得头破血流,她怎么也得体验一把当小说女主的快乐吧。 系统告诉她,只要完成任务,让剧情线与原本的走向重合,它就能获得能量,这些能量能帮助宿主做很多只要她想做的事,包括金钱、变美、回到现代世界等。 一听能变美,能有钱,白若晴哪还有不乐意的,立马就和系统绑定了。 第59 章 白若晴的任务 至於白若晴需要完成的任务有两个。 一个是攻略任务,一个是剧情任务。剧情任务很简单,就是按照原文的剧情走向,把偏离的剧情拉回去就可以。 而攻略任务则是需要攻略男主团並完成相应任务。 男主团有两个,可自由选择其中一个,选择之后有一次修改机会,修改之后无法再次更改。 男主团一:言初、段锦之、陆丞允 难度係数:五颗星★★★★★ 三人好感度均达到百分之50及以上,並嫁给其中一人,即为成功。 男主团二:言奕、段琅、陆丞礼 难度係数:三颗星★★★ 三人好感度均达到百分之百,並嫁给其中一人,即为成功。 白若晴看到两个男主团后,第一个问题问的就是为何没有桑家的,不是四大家族吗? 系统的回答是书中女主最大的对手,恶毒女配就是桑家的。 隨后,白若晴在了解过男主团家族的大致信息以后,直接选了男主团一。 毕竟言初对她的吸引力太大了,不仅人帅得人神共愤,而且那股子高冷谁能顶得住。 又是第一大家族言家准家主,嫁给他,以后谁敢不听她的。 只是白若晴只被美色吸引,忽略了攻略难度。 选择了男主团一后,她花费三年时间也就见过段锦之两面,人家还鸟都不鸟她。 不管是装柔弱也好、装绿茶也罢,段锦之全然一副没看到的样子。 至於陆丞允,那就更別提了。 一开始白若晴以为陆丞允温柔知礼,那定是三人中最好接近的一个。 確实,陆丞允不管对谁都是一副谦逊温和的模样,但也仅限於此。 就比如说你摔倒在他面前,他能面带微笑的来到你身旁,温柔的说出“姑娘,你还好吗”之后,毫不留恋的抬脚走人。 表面一个样,实则极度冷血。 至於言初……白若晴更不想说了,他从不参加诗会雅集。 就算偶有参加,那也得看是谁举办的,给举办人一个面子才来露个脸,然后就离开,丝毫不会逗留。 而白若晴碍於自己的身份,能参加的诗会雅集都是和白家一样的小家族举办的那种。 根本没机会见到言初。 三年时间,对於言初,她真的一面都没见到。 白若晴只能选择放弃,重新选择了男主团二。 果然,三颗星有三颗星的好处。 刚更改选择,系统就告诉他选择男主团二可以获得一定的剧情走向。 比如她知道了自己与男主团二会在某一场宴会上相遇,与他们的爱情故事將会就此展开。 所以这段时间白若晴疯狂的参加各种诗会雅集宴会,谁知至今还没遇到。 “宿主,明日陆丞礼兄弟俩的生辰宴,一定能见到他,不止他,另外两位男主也能见到。” 白若晴皱著眉: “可是陆家並没有给白家发帖子,我怎么去? 你能不能靠点谱。” 系统语气略有不耐,但依旧耐心回答道: “宿主可以想办法混入宴会中,只要让男主团二看到你,也算是有了第一次见面,日后开展剧情也会更顺利。” 白若晴丝毫没思考,直接又问道: “想什么办法你直接告诉我不就行了,省得我自己想,浪费我的脑子。” 系统彻底无语了: “剧情该怎么走系统无法干预,还望宿主自主完成。 系统正在下线……” 白若晴也不耐烦了: “什么也不说,全让我自己来,要你这个系统有什么用?废物一个。 早知道我就不答应了,一天天在我脑子里嘰里咕嚕半天,烦都烦死了。” 听著白若晴吐槽自己,黑暗之中系统冷哼一声。 要不是自己逃跑过程中太过仓促隨机选了一个人来当宿主,需要通过她完成任务获得能量来逃离穿书系统,它吃饱了撑的选择一个无脑拜金女。 一点脑子没有,整天不想动脑更不想费力气,到底谁是废物。 好在这个女人还算听话,该做的事都还是做了,既然改不了宿主了,將就用吧。 等到能量攒够能够逃离的时候,它会给她一个痛快的,保证没有任何痛苦。 …… 陆丞礼和陆丞允生辰宴当天,桑嫤和桑嬈起了个大早,她们要去取自己的酒罈。 本来是让桑管家去的,但是桑嫤转念一想,万一酿酒失败了,也好重新想方案(比如:直接买)。 好在两人那天学习的很认真,九坛酒,全部完好无损的情况下,味道都还不错。 她们这个本就已经是半成品的酒,到她们手里后改造成了喜欢的口味而已,不然这么短时间怎么可能就酿好一坛酒。 把需要送人的酒带走,剩下的姐妹俩让桑管家带回桑府,她们和家人的酒埋在桑府花园,桑嫤和桑嬈各自要送人的酒则埋到她们院中的树下。 马车里就有桑嬈带著要送给陆丞礼的酒和桑嫤要送给段锦之的酒。 杨鸣卿得知桑嫤手里的酒是送给別的男人之后就一直不高兴,但碍於桑嬈在,他又不敢“质问”。 一直忍到在桑府下了马车,杨鸣卿才趁桑嬈不注意把桑嫤拉到一旁: “桑小七,你怎么能专门给別的男人酿酒呢?这多曖昧啊。” 桑嫤觉得他这態度莫名其妙的: “他是我救命恩人,这是我给他的谢礼。 还有你急什么,我也给你酿了,不要拉倒。” 转身就要走,杨鸣卿刚刚还在板著的脸瞬间諂媚的笑起来: “要要要,怎么会不要呢,我最喜欢喝酒了。 小七送给我的酒一定最好喝,嘿嘿,好小七,我错了。” 桑嫤下巴抬得高高的: “帮姐姐搬酒去!” 桑嬈的酒是送给陆丞礼的生辰礼,得带进去,她的不用,她的只需要宴会结束后给段锦之就行。 杨鸣卿:“遵命!七小姐!” 桑家和杨家一行五人进入陆府后被下人请到院中,陆家主仿佛正在给陆丞礼和陆丞允训话,两人站在一起,十分规矩。 陆管家上前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朝她们看了过来,隨后也迎了过来。 双方一番寒暄之后,便可以自由活动。 前厅多是男宾,女宾多在后院,待宴席开始,男女將於宴会场统一入座。 第60 章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从桑嫤一进来,陆丞允就注意到了一直跟在她身边的杨鸣卿。 陆丞允:“杨五公子,幸会。” 杨鸣卿恭敬的给陆丞允回了个礼: “幸会,陆三公子。” 打完招呼,陆丞允就把视线放在桑嫤身上: “七妹妹今日很漂亮。” 桑嫤今日穿著那日逛街做的新衣服,酒蓝色的衣裙衬的她很是灵动,耳环戴了杨鸣卿送的金镶玉耳环,可把杨鸣卿乐坏了。 桑嫤:“三哥今日也很好看。” 依旧是翩翩公子模样。 桑嫤:“对了,这是送给三哥的生辰礼。” 桑嫤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锦盒,递给陆丞允。 然后凑到他身边小声开口说了一句: “陆二哥的不是这个哦,这个只有三哥有。 陆二哥的生辰礼是我二哥准备的。” 陆丞允很喜欢她这副鬼灵精的模样,伸手接过锦盒,同样小声回答道: “多谢七妹妹。” 杨鸣卿在一旁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大庭广眾的这两人说什么悄悄话呢。 没想到下一刻,他嫉妒的心一下子蹦到了嗓子眼。 陆丞允在得到桑嫤允许后打开了锦盒,是一串手串。 想著自己有那么多宝石,桑嫤从中挑选了一些,亲自打磨串成手串。 也是难为她的小手了。 陆丞允没想到桑嫤会送他这个,眼中满是惊喜。 桑嫤:“这可是我亲手磨、亲手穿的,当然,芙清也帮了我不少忙。 而且还是我从眾多宝石中精心挑选了二十一颗出来的,最后打磨成珠,总之就是费了不少功夫呢。” 陆丞允今日二十一岁生辰,故而选了二十一颗。 本来惊喜的表情在听完之后,陆丞允多是愧疚。 陆丞允:“手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七妹妹就算什么也不送,只要人来了我都会很开心的。” 杨鸣卿瞪大眼睛。 不对劲!很不对劲! 陆丞允看桑嫤的眼神绝对不对劲! 桑嫤倒没觉得什么,既然要准备,自然要带著心意准备。 桑嫤:“还好还好,三哥不必担心。” 杨鸣卿伸手拉过桑嫤: “走了,桑二哥叫我们过去呢。” 不等桑嫤说话,与陆丞允頷首示意后,拉著桑嫤就往桑霂那边去了。 陆丞允握紧手上的锦盒,视线紧盯著杨鸣卿拉著桑嫤的手。 杨鸣卿一路沉默不语,也不鬆手,就带著桑嫤一直走。 桑嫤察觉到了不对劲,扯了扯他的袖子: “你怎么了?好像不高兴啊。” 杨鸣卿停下脚步,看著她,提起气正要开口。 “桑七妹妹!” 得,又有人来了。 桑嫤:“段九哥。” 杨鸣卿只得先行礼: “段九公子。” 段锦之也跟著回礼: “是杨五公子吧,刚刚桑二提到过。” 正好碰到段锦之,桑嫤打算直接说谢礼的事。 桑嫤:“九哥,你的谢礼我备好了,一会儿宴席结束你等我,我拿给你。” 段锦之双眼放光: “行啊,没问题。我还以为桑七妹妹忘记了。” 桑嫤:“没忘没忘,一直记著呢。” 段锦之:“趁还没开宴,走,带你玩去。” 说著,拉起桑嫤的手腕就要带人走。 杨鸣卿眼疾手快也拉了桑嫤的另一只手: “我也去。” 然后,一左一右,段锦之有些诧异的看向杨鸣卿,隨即也明白过来了。 两人都不放手,桑嫤十分无奈。 桑嫤:“那就一起?不过你们先把我的手放开。” 两人都没放。 桑嫤使出大招: “我手痛。” 非常有用,两人同时放了手。 不过依旧一左一右的走在桑嫤身旁,谁也不让谁。 段锦之知道,杨鸣卿是他的情敌。 而杨鸣卿也知道,他的情敌可不止段锦之。 …… “系统,你这齣的什么餿主意,让我假扮成丫鬟混进宴会,可是却把我安排在厨房,我还怎么见陆丞礼他们。” 白若晴一身陆府丫鬟的服饰,本来想著假扮丫鬟混进来,没成想管事的却把她一个美女安排到了厨房。 系统:“宿主,请自寻机会前往宴会场与男主团二偶遇。” 白若晴把手中的抹布往桌上一砸: “催催催,一天就知道催。” 一边骂著,一边往厨房外走去。 等了半天,终於截胡了一个给宴会场送点心的侍女。 白若晴说管事有事找她,於是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点心就往宴会场去了。 白若晴第一次来,只顾著找路了,东绕西绕,转角处一个没注意同別人撞在了一起。 人摔倒在地,点心也隨之掉落。 “没长眼睛吗?把小爷的衣服都弄脏了。” 被撞男子立马就骂了出来,看著地上的白若晴正想继续骂,倒是被这一张脸吸引了。 “陆府的侍女还有这等姿色,弄脏了小爷的衣裳,不如跟了小爷,这衣服就不用你赔了,不然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白若晴不和他硬刚,首先自己门户小,其次如今自己只是个侍女。 在好色男人面前,假装柔弱適当利用美人计方可脱身。 白若晴双眼噙著泪,没有从地上起来。 “奴婢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女,还望公子大人有大量,放过奴婢这一次。” 男子显然不乐意,伸手抬起白若晴的下巴: “嘖嘖嘖,確实有几分姿色。 別不识好歹,识相点跟了小爷,总比你在陆家做侍女要强。” “这是陆府,好似……不识好歹的人,是你。” 男子看清来人,立马瞳孔睁大。 “陆二公子,我开玩笑的……呵呵,就是开个玩笑,误会!误会!” 男子很怂,道完歉一溜烟就跑了。 白若晴转头看向朝她走来的男子,眼中暗藏惊喜。 系统这时也提醒道: “宿主,这是陆二公子,陆丞礼。” 白若晴:“因祸得福啊,不愧是男主,这陆丞礼居然这么帅。” 陆丞礼在对上白若晴视线的那一刻,眼中多了几分深意。 眼前的女孩他明明第一次见,为何有种他本该认识她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总让他觉得有些事会不受掌控。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陆丞礼居高临下看著地上的白若晴,鬼使神差的伸出手。 第61 章 酒与荷包 白若晴也十分欣喜,故作矜持的只伸出了半只手掌放在他手上,借著他的力站了起来。 白若晴:“多谢二公子。” 陆丞礼看著她身上陆家侍女的衣服,又看了看她已经流过泪的眼睛和地上散落的点心。 陆丞礼:“叫什么名字?” 白若晴哑著声音: “奴婢白若晴。” 陆丞礼:“为什么还要哭?” 白若晴吸了吸鼻子,假装用手擦著眼泪: “点心弄撒了,管事嬤嬤会责罚奴婢的。” 刚说完就哭了起来。 陆丞礼皱了皱眉,从袖中拿出一条手帕递给她: “就说是我弄的,重新拿一份就行。”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白若晴也没有再继续留下的理由,只能硬著头皮告退。 “宿主,恶毒女配桑嬈来了,这是个机会!” 白若晴一听,假装崴脚,直接往陆丞礼身上倒入。 “啊……” 在桑嬈出现的那一刻,白若晴刚好扑进了陆丞礼怀里。 同一时间,陆丞礼抱住了她的同时,看向了出现在这里的桑嬈。 三个人以静止的动作看向对方。 陆丞礼没有推开她,而是任由白若晴抱著自己。 桑嬈差点没控制住要发脾气,想到桑嫤的话,硬生生忍住了。 桑嬈:“哪来的贱婢,光天化日就敢投怀送抱!” 桑嬈抱著酒罈,大步走去一把將白若晴从陆丞礼怀里扯了出来。 本来没用多大力气,但是白若晴就是这般轻飘飘的倒下了。 白若晴缩成一团,抱著头,动作极其夸张,哭声隨之传来: “桑六小姐別打我,饶命啊,奴婢只是不小心崴了脚,多亏二公子扶住了奴婢。” 桑嬈一压再压的脾气在白若晴开口后有些忍不住了。 桑嬈:“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打你了,还有,我不过拉了你一把,你不至於摔在地上吧。 是不是想陷害我?” “够了桑嬈,今日不是你该胡闹的时候。” 陆丞礼出声的第一句呵斥毫无疑问的给了桑嬈。 桑嬈耐著性子解释道: “我没想打她,我只是把一个侍女从我未婚夫的怀里拉出来。 我也没有胡闹,我甚至……” 陆丞礼毫无情感的眼神看向她,这一刻,桑嬈觉得自己就算说出话来陆丞礼也只会觉得她在胡闹。 桑嬈:“行,我不说了。 你可以走了吗?” 桑嬈盯著白若晴,这个时候白若晴慢悠悠想要站起身,可是起身起到一半又重重坐了下去,脸上的表情还十分痛苦。 白若晴:“奴婢的脚……好像崴到了。” 桑嬈无语了: “你是纸做的吗?行,我帮你一把。 来人,把她带……” 又是没等桑嬈把话说完,陆丞礼直接上去一把將白若晴抱起来就要走。 桑嬈拉住他的胳膊迫使他停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二哥,她不过是个侍女! 还是说……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你就喜欢上她了?” 桑嬈也不知道为什么,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居然带著前所未有的紧张。 然而,陆丞礼没回答她的这个问题,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 “放手。” 可就是因为没有回答,才比回答了要更残酷。 这在桑嬈听来,完全就是默认。 桑嬈不死心,更气不过,没有放手: “陆丞礼,你是我的未婚夫。 你我定亲三年,而你和她认识不过一刻钟,你確定要这么对她,更要这么对我?” 怀里的白若晴表情愈发痛苦,陆丞礼沉著眉眼想要甩开桑嬈,没成想一用力直接把桑嬈踉蹌的推到了一边。 另外一只手里抱著的酒罈也在这个时候碎裂在地。 连带著桑嬈腰间的荷包也因为这个动作鬆了线,正好掉在地上撒了酒的地上。 陆丞礼並未在意,他只觉得不过是一坛酒罢了。 只是看著桑嬈盯著地上被粘湿的荷包失神,他的心里竟有种烦闷的感觉。 这个荷包有些眼熟,但他没有什么印象。 抱著白若晴头也不回的离开,他想或许离开这里就好了。 只是荷包里的东西,他却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了。 陆丞礼走后,桑嬈蹲下,捡起地上的荷包,荷包已经被酒完全浸湿。 打开荷包,从里面拿出一张被折成三折的纸,因为已经完全湿透,此刻这张纸显得极其脆弱。 桑嬈小心翼翼的將其舒展开,里面画著两种植物。 左边是挺拔的松柏,右边是长在松柏树下的兰花。 因为被酒浸湿,不管是松柏还是兰花都已经因为顏料晕染,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这张纸甚至只需稍稍一用力,就会腐烂不堪。 毕竟这是一张十年前的纸。 眼泪不知不觉从脸颊滴落在纸上,桑嬈嘴角苦涩的笑显得此时的她有些狼狈。 桑嬈:“不想再试了……” “桑六小姐,您……没事吧?” 路过的侍女看到桑嬈在哭,虽然害怕她,但这是必经之路,还是壮著胆子走过来询问了一声。 桑嬈抬手抹掉眼泪,將手中粘糊不堪的纸隨意揉在手心。 桑嬈:“没事,我有事先走了,不必告诉我二哥和七妹。 顺便把这里打扫乾净。” 说完,把自己的钱袋隨手解下就扔给了侍女,然后径直离开。 侍女心有余悸的看著桑嬈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钱袋,只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桑嬈居然还有这么心平气和和她们这些侍女说话的时候。 以往桑嬈来陆府,面对她们哪次不是颐指气使,今天当真稀奇。 …… 段锦之带桑嫤玩投壶,除了他们仨,后面又来了段琅和段湘湘。 他们取下身上的某样饰物作为彩头,投壶比输贏,输了喝酒,贏了有彩头。 桑嫤第一次玩投壶,毫不例外,他们五个人中就她最菜。 待最后一根筹掉落在壶外,桑嫤气个半死。 桑嫤:“这游戏跟我有仇!” 杨鸣卿:“桑小七,没事,我贏了都给你。” 桑嫤冲他笑笑: “那你一定得贏。” 第62 章 桑嬈不见了 段锦之不乐意了: “七妹妹怎么不鼓励我,我也是打算为你贏彩头的。” 段湘湘站出来: “先別急著贏,桑七的酒还没喝呢,输了得喝酒。” 杨鸣卿:“我替她喝!” 段锦之:“我替她喝!”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响起,场面一度尷尬起来。 段琅將这个画面看在眼里,若有所思。 杨鸣卿他能理解,杨家和桑家的关係他们都知道,桑嫤和杨鸣卿关係好不奇怪。 可是他这个九弟这般態度……就有些让人想入非非了。 段琅:“九弟,人家杨五公子和桑七妹妹是青梅竹马,替她喝酒很正常。 你这又是为哪般?” 段锦之一听到“青梅竹马”几个字就立马不淡定了,抓起桑嫤的酒杯一饮而尽。 段锦之直视著杨鸣卿,眼神更像是在挑衅: “青梅竹马?我可没听说过七妹妹有竹马。” 杨鸣卿也一改平时的不正经,此刻的他尤其冷静。 杨鸣卿:“段九公子久居京城,自然不知道我与小七的关係有多么要好。” 段湘湘看出来了两人之间浓浓的火药味,识趣的退了出来。 桑嫤只觉得两个人莫名其妙,好端端的扯青梅竹马做什么。 桑嫤:“你们俩阴阳怪气什么呢,不投我走了,许久没见到姐姐,我找姐姐去。”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桑嫤前脚刚走,段锦之和杨鸣卿立马后脚就跟上了。 段湘湘一脸懵: “哥,那我们……” 段琅也站起身来: “宴席快开始了,咱们也走唄。” 同情的看著段锦之的背影。 段琅很好奇,段锦之到底知不知道言初的心思? …… 桑嫤绕了一圈都没看到桑嬈,便来前厅问桑霂。 桑霂抬头四周看了看: “她没在內院吗?我没看到她来前厅啊。” 桑嫤疑惑了: “那姐姐会去哪呢?” 杨鸣卿:“六妹妹或许去哪玩了,她对陆府熟悉,不会走丟的。” 他们几个中,桑嬈对陆府是最熟悉的,丟是不会丟。 主要是今天人太多,桑嫤怕陆丞礼出什么么蛾子影响了桑嬈。 虽然桑嬈这段时间脾气平稳了许多,不打人、不骂人了,但是陆丞礼是个变数,他又极其容易牵动桑嬈的情绪。 桑嫤不放心,问了几个下人说都没看到后,直接找了陆丞允。 桑嫤:“三哥,我姐姐不知道哪去了,你能让下人帮我去找找吗?” 陆丞允立马就同意: “好,別担心,在陆府不会出什么事的。” 桑嫤点点头,余光瞥见陆丞允的左手手腕,竟已经戴上了她送的手串。 还別说,还挺好看。 “言四公子、言六公子到!” 喧闹的前厅隨著这一道声音落下,霎时安静下来,坐著的宾客也都纷纷起身。 陆家主和夫人,包括陆丞允隨即前往迎接。 陆家主压低声音: “丞礼呢?” 陆丞允:“未曾见到二哥。” 他虽然没见到,但他知道陆丞礼在哪、在干什么。 显然,对於陆丞礼的不见踪影,陆家主有些不悦,但还是立马换上笑容迎向言初。 言初:“陆伯父,对不住,来迟了。” 陆家主:“不迟不迟,来的刚刚好,宴席正要开始。” 桑嫤眼睛睁老大,因为她看到言初今日的衣服正是那日她为其挑选並让人製作的那套靛蓝色的。 怎么说呢,上身一看,与她现在这身竟还有种情侣装的感觉。 不过今日参加宴会的人多,也不乏有穿蓝色系列服饰的,也不会有人往这方面想。 双方见礼之后,言奕直接来到桑嫤面前,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言奕:“七妹妹,那日失约实在抱歉,这是我在遥城买的,送给你,当作赔礼。” 桑嫤低头一看,是个晶莹剔透的玉鐲,送到她心坎上了。 桑嫤:“言六哥太客气了,就是个小事。” 杨鸣卿一阵头疼,这怎么又来一个。 一个个的,净盯著他家小七,真烦人! 言奕的视线落在杨鸣卿身上也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早在来之前言邕就说了,这个杨鸣卿与桑嫤关係密切,桑家有意与杨家结亲。 结亲?呵! 他哪配得上桑七妹妹。 眼神之间的电光火石桑嫤没看到,她只看到远处言初投过来的目光,正好与她撞上。 桑嫤冲他笑笑,言初嘴角稍稍扬起,点头示意。 宴席快要开始,有的宾客已经落座,可是桑嫤还是没有看到桑嬈的身影,陆丞允派去的下人也没有消息,这让她心中隱隱不安。 察觉到桑嫤不安的情绪,陆丞允伸手召来陆管家。 很快,陆管家过来回话,陆丞允一听眉头皱著,起身朝桑嫤走去。 陆丞允低头看著座位上的桑嫤: “七妹妹,桑六妹妹那边可能出了点事,人已经出府了,但去了哪不清楚。” 桑嫤猛地站起身来,因为这个动作,几个男人瞬间朝她看了过去。(至於是哪几个,你们懂的。) 桑嫤脑袋里思考了一瞬,觉得这事与陆丞礼脱不了关係,更何况他人也没在。 桑嫤:“陆二哥现在在哪?” 陆丞允:“许是在內院客房。” 桑嫤二话不说,提著裙摆就往那边跑。 杨鸣卿和桑霂嚇个半死。 桑霂:“小七,你这身子不能跑!” 杨鸣卿:“二哥放心,我去追。” 段锦之和言奕也赶紧跟了上去。 这里还有宾客,陆丞允抽不开身,立马示意陆管家去看看。 包括陆家主在內的一群人一头雾水的看著他们,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桑霂出言说无事,宴席才继续进行。 言初没有动作,只是淡定的喝茶,不过言邕聪明,已经抬脚跟了上去。 桑嫤跑出还没有三十米,果然不行了,剧烈运动导致她的胸口传来阵阵疼痛,迫使她只能一只手扶著墙,另一只手捂著胸口停下来歇气。 杨鸣卿三两下就追上了她: “大夫说了你这小身板不能剧烈运动,还跑。 我抱你。” 桑嫤也没矫情,任由杨鸣卿把自己抱起来。 桑嫤:“杨小五,去內院客房。” 杨鸣卿立马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啊?可我不知道在哪?” 段锦之和言奕此时已经来了。 段锦之:“跟我来。” 第63 章 与原文女主的初遇 他们都不知道桑嫤为什么要找陆丞礼,但既然是她的要求,那就得满足。 这个问题就算是问桑嫤,她或许也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桑嬈不在陆府,一定和陆丞礼有关。 或许是质问,也或许只是询问。 总之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去找陆丞礼。 不知为何,桑嫤有些莫名的心慌。 来到陆府客房的院子,杨鸣卿把桑嫤放下,这里有三间客房,桑嫤正打算一间一间的去看,从第一间客房里走出来了两个人。 陆丞礼搀扶著一个穿著侍女服饰的女子从客房走出来,女子低头看著自己的脚,桑嫤没看清她的容貌。 桑嫤:“陆二哥,我姐姐呢?” 陆丞礼看著院中的四人,有些莫名其妙,对於桑嫤的话,更加不解。 陆丞礼:“我不知道。” 就在这时,白若晴抬起了头。 桑嫤与白若晴视线相交的那一刻…… “————叮————” 两人不约而同扶住了头,耳边的声音全然消失,只有强烈的耳鸣声。 不仅如此,就连白若晴的系统也在这一瞬间突然宕机。 察觉到桑嫤的不对劲,杨鸣卿立马扶住了她: “小七?小七?桑小七?” 桑嫤眼前一片模糊,杨鸣卿的声音很小,小到让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白若晴扶著脑袋。 “系统?系统?怎么回事?我怎么这么晕………” 陆丞礼拧著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任由白若晴靠在自己身上。 下一秒,桑嫤晕倒了。 同一时间,白若晴也跟著晕倒了。 …… “两位姑娘身子都没有什么大碍,就是脉搏有些虚浮罢了。 点一支清神香,很快就会醒。 只是桑七小姐天生体弱,应该是有长期服药的情况,若是带了平日里吃的药,可熬上一副餵下去。” 桑霂点点头: “有劳大夫。” 此时桑嫤和白若晴正躺在陆家的客房內,客房里站了不少人,但很安静。 虽然不知道两个人为什么会同时晕倒,但既然身子没事就是好消息。 为了不打扰二人休息,所有人退到了院中。 杨鸣卿把发生的事都告诉了桑霂,桑霂听完抬眼看去: “这么说小七是为了向陆二哥问小六的下落?” 杨鸣卿:“嗯,小七是这么问的。” 桑霂:“不知陆二哥可否知道小六去了哪?” 陆丞礼实话实说: “我是见过她,在內院,但是与她分开后就不知道了。” 陆丞允適时开口: “管家问了下人,说是见到桑六妹妹在內院花园中哭泣,脚边碎了一个酒罈。 她给了侍女一个钱袋,让侍女打扫乾净,隨后就离开了,还交代侍女不必告诉七妹妹和桑二公子。” 陆丞礼神情凝重。 不过一坛酒、一个荷包,这也值得哭? 陆家主:“小二,你怎么说?” 陆丞礼:“儿子確实与六妹妹有过爭吵,失手打碎了一坛酒,但六妹妹去了哪,儿子確实不清楚。” …… 屋內,桑嫤醒来后,发现对面的床上躺著的白若晴,立马想到了刚刚的异样。 失神之际,白若晴也醒了。 坐在床上正好看到与她同样坐起来的桑嫤也在看著她。 白若晴:“系统?系统?出来解释一下,还有,这个女人是谁? 系统!!!” 脑海里毫无动静。 对於这个比自己长的还好看的女子,白若晴自带敌意,这份敌意单纯的来自於外貌。 不是,她怎么这么白?来到这个书中的古代,她是怎么保养的? 白若晴暗骂了系统一句废物后,强行面含微笑抬起头: “那个……我叫白若晴。” 而桑嫤的表情並没有表现的有多惊讶,因为她早有预感。 桑嫤同样回道: “桑嫤。” 简单说了自己的名字,她也不知道这一part自我介绍是为什么。 但她知道眼前的人是原文女主,俗话说得好,主角身边的人要么跟著主角鸡犬升天,要么为了主角强行祭天。 她作为女主的死对头、恶毒女配的妹妹,按照剧情就是第二种。 只是脑海里十分混乱,一连串的疑问在脑子里挤的她头疼。 比如桑嬈和陆丞礼发生了什么?桑嬈去了哪里?陆丞礼这是与白若晴相遇了?可是按照剧情应该还有一个月才对。 最后,白若晴为什么会出现在陆府?还穿著陆府侍女的衣服? 所以桑嫤不欲与白若晴多待,起床穿好鞋子,走到门边直接打开了房门。 她没想到院子里会有这么多人,有些尷尬…… 白若晴来到门口一看也是被这个场面小小震撼到了。 段琅扯著段湘湘: “妹妹,这名女子是谁啊?也是来参加宴会的?” 段湘湘摇摇头: “没见过,只是她这身衣裳不是陆府侍女穿的吗?” 段琅若有所思。 桑霂第一个冲了过来: “醒了怎么不叫二哥,让二哥看看怎么样了? 头还晕吗?胸还闷吗?还有哪里不舒服?” 桑霂拉著她从上检查到下,而桑嫤只是淡定的问了一句: “二哥,姐姐找到了吗?” 桑霂没有说话。 那就是还没找到。 隨后桑霂把陆府下人说的话告诉了桑嫤,在听到陆丞礼打碎了酒后,桑嫤便看向了他。 桑嫤:“陆二哥,荷包是怎么回事?” 桑嬈酿酒时就曾说到她给陆丞礼的生辰礼不止这一坛酒,还有別的。 虽然当时她没继续说,但一定与这个荷包有关。 陆丞礼思考片刻,最后还是摇摇头: “不知,没印象。” 別说桑嬈了,桑嫤对陆丞礼都很是无语。 桑嬈绝不会把一个简单的荷包当作生辰礼送给陆丞礼的,按照她的性子,这个荷包一定是他们两人重要的信物或者什么重要的东西。 可是陆丞礼这副模样,对桑嬈这个未婚妻简直冷漠至极。 桑嫤的脸色已经表现出了不高兴,她也顾不得宴席进不进行了,开口对桑霂说道: “二哥,我去找姐姐。” 第64 章 青金石手串代表人脉 桑霂拉住她: “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你这身子需要好好休息,我让杨五送你回去。” 他不便提前离场,故而只能让杨鸣卿先把她带回去。 桑嫤假意的点点头。 她不打算回去,她要去找桑嬈,但是直接说的话桑霂一定不会答应,所以先假意应承下来。 桑嫤已经醒来,宴席自然要继续进行。 陆家主带著其他宾客前往宴会场赴宴时。 言初稍作停留,对著要离开的桑嫤开口道: “需要人吗?我借你。” 他知道,她可不会乖乖听桑霂的话回去,所以才说了这么句话。 而在场的人都知道,言初的借人並不是简单的给桑嫤借几个人,更是借的人脉。 借著言府的手段在京城找人,不管是哪个家族、哪个势力,亦或是哪个官员,都会给她行方便。 桑嫤明白这一点,所以眼中充满感激,高声道: “要!” 言初柔和著脸色,取下左手的青金石手串递给她。 桑嫤一开始还有些懵,等到反应过来时便瞪大眼睛看著他。 敢情这手串权力这么大?! 那当初言初那句未说完的差点送给她的话,莫不是开玩笑的? 想不到言初这种人居然还会开玩笑。 桑嫤双手张开,小心翼翼接过,生怕磕了碰了摔了。 言初被她这副模样逗笑: “它没那么脆弱,量力而行,注意身子,有需要差人来找我。” 桑嫤:“谢谢四哥。” 言初頷首示意后,带著视线紧盯著白若晴的言奕离开。 言奕觉得这个女人怎么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感到很是奇怪。 桑嫤和言初的聊天很正常,但是周围人的眼神和表情就不正常了。 首先,他们看到了什么? 世人都知道,言初的那串手串是他言四公子的象徵,手串举世无双,但是言初赋予了他“言四公子”的权力。 以至於到现在,拿著手串的人可以作为言初行使相应的权力。 除了拿过给言邕办事,言初的这串手串还从未给过其他人。 今天,桑嫤是第一个。 其次,言初为什么要帮桑嫤? 眾所周知,言、陆、段三家的关係才是最为密切的,虽说与桑家一直都保持友好关係,但也一直都是礼尚往来的状態。 哪怕言、陆、段三家的公子小姐聚会搞雅集,也很少会有桑府公子小姐的身影,除了桑嬈。 出於礼节他们都会邀请,但是桑府多半也只是偶尔出人去玩玩,以示礼貌。 正如之前所介绍的那样,桑家虽已躋身四大家族,但因为是京城新贵家族,与三大家族的关係还得慢慢磨合。 只是现在,宴会场不见苏家人已是让宾客感到怀疑,如今言初这样一个从不多管“閒事”的人,却对桑家的格外“关照”,自然不会是一时兴起。 难不成言初是想告诉苏家,他要罩著桑家? 大多数宾客都是这样的想法,这也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合理的想法。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想深了…… 一点小插曲並不影响今日的宴席,但是陆丞礼对桑嬈毫无理由的失踪十分不满,只觉得她在任性和胡闹。 於是带著略微不悦的语气对著桑嫤开口道: “若是桑七妹妹寻到六妹妹,劳烦让她別再胡闹,儘快赶来陆府参加宴席。” 他的生辰,未婚妻却出了这等么蛾子,实在有损他的脸面,他更不想让陆丞允看笑话。 桑嫤也不惯著他,迈出的脚步又收了回来。 桑嫤:“姐姐不想待在这,说明她待在这不开心。 陆二哥不关心自己的未婚妻为何不开心,却只觉得她在胡闹,还当著她的面关心一个不是假扮陆府侍女的女子。 陆二哥,你不该向我桑家人解释一下吗?” 这个时候,眾人的目光终於投向了一直被忽视的白若晴身上。 陆丞允:“这位姑娘虽然身著陆府侍女的服饰,我却从未见过你。 不知你乔装打扮混进陆府来,是何居心?” 白若晴傻眼了,这怎么突然把矛头指向她了。 都怪这个叫桑嫤的女人,果然是恶毒女配的妹妹,非要和她作对。 系统没有半点动静,白若晴没了它的帮助哪有什么想法,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白若晴:“我……” 陆丞礼正想开口解围,不料有人率先开口: “是我带她来的。” 桑嫤循声看去,得,这种剧情她熟。 开口的是段琅,桑嫤知道,女主光环开始发光了。 遇到困难,男主们必来襄助。 段琅:“她是我的人,自然与陆二哥认识。 对吧,二哥?” 段琅出声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给陆丞礼解围,他帮陆丞礼爭夺家主之位,是他一直都要做的事。 只是这一次的解围里,也有自己的私心。 他觉得自己对这名陌生的女子,一见钟情了。 有人替自己解围,陆丞礼立马应下了: “的確,她是段八的人,我们之前见过。 看到她遇到困难,我依然不能袖手旁观。 所以桑七妹妹,有些话以后还是少说,不然我怕你姐姐听到,会不开心。” 桑嫤要气死了。 一丘之貉! 桑嫤:“那我也多嘴劝陆二哥一句,我姐姐性子烈,从不喜欢回头。” 说完,气鼓鼓的桑嫤转身就离开。 桑霂示意之后杨鸣卿也立马跟上。 或许是因为陆丞礼惹得某人不开心,陆丞允的眼眸再次看向陆丞礼时,眼中全然没有平时的温和。 陆丞允的视线在白若晴的身上打转,看的白若晴心里发毛,低下头去不敢看他,因为直觉告诉她,陆丞允认出她来了。 之前为了攻略陆丞允使了不少计谋,过去了这么久她还以为陆丞允早就忘了。 “呵。” 陆丞允轻笑一声,转身离开。 段锦之跟著他的步伐一起。 桑霂也冷冷的扫了一眼白若晴和陆丞礼,对於刚刚陆丞礼对桑嫤和桑嬈的出言不逊,桑霂也没有给陆丞礼好脸色。 桑霂:“刚刚陆家主提了一句陆二公子与小六的婚事,最近大伯父和大伯母都不在京城,既是婚姻大事,不可马虎。 那就等大伯父和大伯母回京后,再行商量吧。” 待桑霂离开后,其他宾客也都走的差不多了。 院中就只剩下了段琅兄妹俩、陆丞礼和白若晴。 段湘湘还没从段琅刚刚的话中反应过来,她哥什么时候与这名女子认识的?她怎么不知道。 第65 章 累了就停下 这名女子长的挺好看的,不过还是没有桑七好看,也没有桑七白。 段湘湘直接就问了: “你到底是谁啊?” 白若晴眼神躲闪,表情柔弱且委屈。 “我……我叫白若晴,是白家二小姐。” 段湘湘思考起来: “白家……是谁家?我怎么没听说过。” 白若晴脸上一阵红温,白家对於四大家族来说,真就是螻蚁和大树的差別。 眼看著白若晴紧张到说不出话,段琅出马了。 段琅:“行了十五,別咄咄逼人,她刚醒来,还需要休息。” 段湘湘瞪大眼睛。 咄咄逼人?谁?她啊? 段湘湘:“不是……我怎么就咄咄……” 段琅:“行了行了,你去前厅吧,別嚇到人家。” 段湘湘气死了,这个女人给他哥施法了吗? 一口一个人家,这个人家你认识吗就这么维护! 段湘湘:“去就去!” 陆丞礼看著面前不知所措的白若晴,也是一阵头疼,狠不下心说狠话,心里不知为何又担心她。 陆丞礼:“你刚刚既已说了她是你的人,一会儿宴席结束,你就送她回去吧。” 段琅內心窃喜: “好的二哥。” 白若晴算是鬆了一口气,还好自己是女主,他们又都是男主,都没对她刨根问底,还毫无理由的相信,果然还是当主角好。 就是这个破系统,关键时候怎么链子了,这还是三年来的头一次。 …… “程序自我修復中……” “程序修復成功!” 系统终於出来了,刚刚桑嫤与白若晴对视的那一刻,从未出现过故障的系统竟然在那一刻开始启动自我销毁程序。 嚇得系统立马开启防御模式,阻止销毁程序启动。 这个桑嫤不过就是恶毒女配的妹妹,原文剧情里她根本没有来京城,或许是因为剧情混乱导致有的剧情出现了不可逆的偏转。 不过没关係,原文里桑嫤最后会在桑家覆灭时死去,只要白若晴把剧情拉回原轨,桑嫤註定死路一条。 只是他的自毁程序是怎么回事,系统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 桑嫤出来后才想起来本该给段锦之的酒还没来得及给出去,於是吩咐了芙清留在这,等段锦之出来后把酒给他。 桑霂派了桑家的人去找,如今桑嫤有更多言府的人,广撒网,应该可以事半功倍。 直到这个时候,桑嫤才意识到她对桑嬈完全不了解。 平日里她喜欢做什么?喜欢去哪里? 这些她都不清楚,以至於现在找起人来,她只能用人海撒网,完全没有头绪。 如今两人在京城中心位置,方便派出去的人向他们报信。 桑霂一直记掛著这边的情况,派了桑管家来帮忙。 杨鸣卿怕她热,买了一把扇子一直给她扇著风,自己却热的满头大汗。 桑嫤:“杨小五,我没事,你给自己扇一扇吧,不然我怕你一会儿中暑。” 说著,递给她一条手帕。 杨鸣卿能感受到桑嫤的担心和自责,但他没有开口安慰,只是选择默默的守在她身边。 杨鸣卿没用手帕,而是抬手用袖子擦了汗。 杨鸣卿:“我还好,你这手帕香香的,我哪捨得用,我珍藏起来,嘿嘿。” 这副模样给桑嫤逗笑了。 桑嫤:“服了你了。” 言初的人的速度不是盖的,半个时辰之后,他们收到消息,在护城河中段发现了桑嬈。 杨鸣卿打算带桑嫤坐马车,桑嫤嫌太慢,最后是杨鸣卿骑马带著桑嫤前往护城河中段。 到达地方,桑嫤远远就能看到桑嬈坐在了河边的一个石头上,看不清表情,但是久久未能动作, 言府的人没敢靠近,只是守护在离桑嬈有一定距离的地方,或许是怕桑嬈突然想不开。 杨鸣卿把桑嫤抱下马。 桑嫤眼睛紧盯著桑嬈冲杨鸣卿说道: “通知桑管家,姐姐找到了,让二哥不要担心。 还有,让言府的人撤了吧,辛苦他们了。 手串我回去后就给四哥送过去並亲自道谢。” 桑嫤走了两步出去后,停下转头看向杨鸣卿: “杨小五,你也先回去吧,我想和姐姐说说话,一会儿我们自己回去。” 杨鸣卿:“我不放心,不然我远远跟著你们,不打扰你们。” 桑嫤笑著摇摇头: “没事的,回去吧。” 说完,便径直向桑嬈的方向走去。 桑嬈坐的位置就在河边,距离人们正常行走的路面还有三四米左右。 桑嫤提著裙摆踩过崎嶇的地面,来到桑嬈身旁,用屁股懟了懟她。 桑嫤:“姐姐往那边挪一点,我也想坐下。” 直到桑嫤的声音响起,桑嬈才回过神来发现了她。 桑嬈表情十分诧异,又回头看了看: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该在宴会场吗? 还有,別和我说你一个人来的,太危险了。” 桑嫤紧挨著桑嬈坐在同一块石头上,亲昵的搂著她的手臂,靠在她的肩头。 桑嫤:“哪能啊,杨小五陪我来的,我嫌他在这碍眼,让他回去了。” 桑嬈看到她额头的汗,拿出手帕就开始替她擦: “这个杨五也真是的,天气这么热,带你跑这么远来做什么。 我就出来透透气而已,又不是不回去。” 桑嫤:“那姐姐就错怪他了,是我担心姐姐,要他带我来找姐姐的。 姐姐,小七永远都在的。 所以姐姐不开心是因为陆二哥摔碎了姐姐为他酿的酒和弄坏了姐姐为他准备的生辰礼吗?” 桑嬈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开口道: “有一点吧,包括那个女人,也挺让我吃醋的。 但是最让我难过的……不是他弄坏了那个荷包,而是他根本没想起来。 小七,我刻骨铭心记了十年的感情,他全然不记得了。 我突然觉得这条长路里,好像只有我在走。” 桑嬈突然感觉挺累的,让自己变成另外一副模样很累,让自己偽装成一个表面坚强的人很累,让自己十年一直都在追逐很累。 桑嫤:“如果累了,就停下吧。” 桑嬈眼中闪过迷茫: “怎么才算停?我能停吗?” 第66 章 手串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桑嫤:“当然能停,只要你想,咱们就能停! 当你觉得自己是真正的桑嬈时,你便停下了。 这条路不好走,咱们就走桑嬈自己的路!” 桑嬈没说话,但是桑嫤已经开始脱鞋脱袜子了。 桑嬈:“小七,你做什么?” 桑嫤两只白白的脚光溜溜的踩在泥土上,河边走去。 嚇得桑嬈立马站起身来: “小七!” 桑嫤:“姐姐,天气太热,咱们凉快凉快!” 她也没敢走深,只是在河边踩著浅浅的河水,河水透心凉,桑嫤没忍住打了个寒战。 她们所处的位置在街道背面,路也只有窄窄一条小路,没有什么人。 桑嬈无奈,只能和桑嫤一样脱了鞋袜走过去。 姐妹俩在河边拉著手,捡石头、玩水、泼水,玩了近半个时辰,看桑嬈已经全然忘记烦恼,桑嫤才和她携手上岸。 虽然不知道桑嬈为什么会来这里,但是她不开心时第一时间来的是这个地方,说明这里一定对她有別的意义。 桑嫤默默的记下了这里。 桑嫤开始穿鞋袜: “姐姐,既然开心了,走吧,咱们回家。 也不知二哥回去了没有,我还惦记著他给我俩带点心呢。 话说咱们这个点回去能不能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到家啊? 完蛋!这里都没人,雇不到马车,更没有人租马,咱们总不能靠走……” “小七。” 桑嬈突然出声打断了桑嫤的碎碎念,桑嫤停下手来看著她。 桑嬈深呼吸两口气后开口: “如果我做了一件非常错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桑嫤虽然不知道桑嬈说的会是什么错事,但直觉告诉她,桑嬈的这件事很可能与十年前她性格大变有关。 桑嫤:“那如果我也做了一件大错事,姐姐会原谅我吗?” 桑嬈没有思考,立马脱口而出: “当然会!我家小七做了什么姐姐都不会怪你,自然谈不上原谅不原谅。” 桑嫤笑了,大声喊道: “当然会!我家姐姐做了什么小七都不会怪你,自然谈不上原谅不原谅。” 桑嫤用同样的话回答著桑嬈,说完后,两人都没忍住,在河边开始捧腹大笑,没有什么淑女形象,只有姐妹俩发自內心的开心和高兴。 姐妹俩拉著手开始回家。 桑嬈:“我以为你会让我去陆府继续参加宴会。” 笑死,女主在那里,桑嫤躲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让桑嬈送上门去。 桑嫤:“也没什么意思,反正礼物已经送了,还有二哥在那,用不著咱们。 就是有一个问题。” 桑嬈:“嗯?” 桑嫤:“咱们怎么回去啊?这里离家还挺远的。 还有,我没带钱……” 桑嬈抬手一摸。 哦豁~~ 她的钱袋给陆府的那个侍女了。 桑嬈表情尷尬: “我也没有……” 半个时辰后。 “桑七小姐太客气,咱们言氏名下的商铺,只要您一句话,需要什么帮助咱就提供什么帮助。 怎么样,这马车还行吧? 如果不满意,小的这就再去找更大更豪华的马车来。” 桑嫤看著面前的超大豪华装饰的马车,赶紧摆摆手: “不用了不用了,这已经很好了。 雇马车的钱你派人到桑府取就行,或者我也可以安排人给你送来。” 掌柜的赶紧拒绝: “使不得使不得,桑七小姐太客气,您是四公子的朋友,自然是我们的主子,这钱不必付。 您就安心坐上马车就行。” 笑死,他什么时候见过除言初以外的人使用过他的手串,还是桑家的小姐,这就令人深思了。 掌柜坚决不收,桑嫤也不勉强了。 刚刚她们一路走到有人有商铺的地方,本来想著当件首饰换钱当做路费,没想到桑嫤立马想到了手上的青金石手串。 本著试一试的心態隨机找了一家言氏名下的商铺打算去借点钱。 不成想商铺老板一看到手串就疯了。 桑嫤自问哪怕在海某捞也没遇到这样热情的待遇啊,就连一旁的桑嬈都表现的有些受宠若惊了。 掌柜得知她们的来意后,二话不说就让小二雇了一辆豪华马车过来。 他们这店铺是卖陶瓷的,甚至镇店之宝都想拿出来送给桑嫤。 她哪敢要啊,但又架不住掌柜太热情非要送,最后和桑嬈选了两个精美又好看的陶瓷花瓶才算完。 马车里,桑嬈盯著桑嫤手上的手串,自然知道这是言初的东西。 只是她没想到,言初竟然对桑嫤已经上心到这个程度了。 桑嬈:“唉……” 桑嫤正欣赏自己挑选的陶瓷呢,听到这声嘆气,抬头看著她: “怎么了姐姐?” 桑嬈:“没事。” 她已经提前开始同情杨鸣卿了。 …… 宴席在日暮中结束,当段锦之和言初、言奕、桑霂一起走出来的时候。 芙清抱著酒就迎了上去。 芙清:“段九公子,这是我家小姐送给您的酒,小姐说是谢礼。” 段锦之听到后两眼都开始放光。 抱著酒笑的开心: “七妹妹送给我的?” 芙清:“嗯,这可是小姐亲手酿的哦。” 此话一出,有人神情就不对了。 言奕:“桑七妹妹还会酿酒啊,之前也没听桑二哥提过。” 桑霂:“这丫头和小六一起现学的,就是专门为了感谢段九公子的。 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喝,毕竟我也没喝过,她给我酿的还埋在桑府花园呢,这丫头不让挖,说是等遇到喜庆日子才能喝。” 话中带著埋怨,但是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桑霂话里话外的自豪感和得瑟感。 言奕心头酸酸的。 桑嫤亲手酿的,这个消息对段锦之来说可太致命了。 他哪捨得喝啊,反正酒这种东西又不会变质,他得好好珍藏起来。 同样致命的还有某人,言初盯著段锦之紧紧抱著的酒,沉默不语。 但是跟了他多年的言邕知道,有人不高兴了。 …… “七小姐和六小姐去了护城河中段附近的一家言氏陶瓷铺,说是没带钱,想著去借钱雇马车回府,商铺掌柜认出了手串,立马给两位小姐雇了辆不错的马车。 还赠送了两位小姐礼物,七小姐和六小姐最后各自挑选了一个陶瓷花瓶。” 刚坐上马车,言邕就开始给言初匯报某人的情况了。 言邕:“还有,七小姐说您的手串她会儘快亲自送还给您。” 第67 章 薅杨五的酒喝 “儘快”、“亲自” 重点词汇,言邕也是重点讲述。 陆丞允手上亲手打磨穿制的手串……段锦之和桑霂都有的亲手酿製的酒……和杨鸣卿形影不离…… 这一天,言初此时的心情,说不上好。 她倒是多才多艺。 言初:“人回去了没有?” 言邕:“按照时间算,应该已经到桑府了。” 言初抬手想摸左手的手串,摸空后才想起来手串在桑嫤那。 言初:“遥城不是有几张陶瓷单子吗,就选护城河中段那家吧。” 言邕:“是。” 遥城的单子可是大单子,只给一个商铺,那这家商铺掌柜这次可要赚的盆满钵满了。 还得是桑七小姐啊。 言邕不禁如此想著。 …… 回去后,桑嫤把送给杨鸣卿的酒给了他。 杨鸣卿別提多高兴了,虽然只有小小一坛,但正如他给桑嫤说的,这是他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但是下一秒…… 桑嫤:“今夜月色正好,分享出来大家一起喝。” 桑嫤的目的是安抚桑嬈,所以牺牲了杨鸣卿的酒。 但杨鸣卿死活不愿意。 “我不要,这是你给我酿的,我要留著自己喝。 桑二哥不也有,怎么不喝他的?” 桑霂抱著手: “我的和大伯父大伯母的埋在一起,不能轻易出土。” 桑霂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他哪捨得开封自己的。 杨鸣卿:“可就只有这么一小坛,顶多一人一杯,那我岂不是只能分到一杯?” 桑嫤用手肘懟了懟他: “小气鬼,我再给你酿不就好了。” 杨鸣卿:“真的?你发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桑嫤敷衍著举起手: “我发誓,我得空了就再给你酿,几坛都没问题。” 杨鸣卿的神色这才有所缓和,忍著痛把怀里的酒罈贡献了出来。 这可是桑嫤和桑嬈酿酒行动中第一坛他们喝到的酒。 桑嫤其实不太懂酒,只觉辛辣刺喉,哪有碳酸饮料来的爽。 所以即便是自己酿造,酿的时候也是桑嬈帮她尝的。 不过桑霂和杨鸣卿都觉得好喝,桑嬈很满意,那她就放心了。 一坛確实不够,桑霂又让下人拿来了几壶。 除了桑嫤身子不好,也就喝了自己酿的一小杯外,其他三人都喝醉了。 趁著酒劲,桑嬈居然开始给杨鸣卿敬酒。 即便是喝醉了的杨鸣卿都有些不知所措。 只是桑嬈接下来的话,桑嫤不懂,杨鸣卿也不懂,但桑霂听懂了。 桑嬈:“杨五啊,你和小七相处的最好。 奈何……嗝……奈何你的对手……不一般…… 相当不一般…… 不过没事! 你拿下了我的父亲母亲,这是一大优势,即便……嗝……那位手段了得,我还是很看好你的…嗝……” 桑嫤一头雾水: “姐姐,你说什么呢?我怎么有些听不懂。” 杨鸣卿也不禁好奇,桑嬈说的这个不一般的对手,到底是陆丞允还是段锦之啊? 桑霂没说话,只是搂著杨鸣卿又敬了他一杯。 …… 白若晴自觉与男主们的初见还算达到预期,而且今日她还是被段琅送回来的。 就凭段琅对她的態度,她知道攻略这个人,没什么难度。 至於陆丞礼,从他对自己和对桑嬈的不同態度,白若晴也明白,陆丞礼能拿下。 就是今日与言奕没什么交集,都没机会说上话人就走了。 不过没关係,来日方长。 百分之五十的好感度而已,那还不是分分钟。 系统看白若晴这股得瑟的劲儿就想翻白眼,给点阳光就灿烂,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白若晴:“系统,他们如今对我有多少好感度了?” 系统机械的声音里毫无情绪: “陆丞礼:2%; 段琅:5%; 言奕:0。” 本来悠然自得在用黄瓜片护肤的白若晴听到这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脸上的黄瓜片一下子掉了三分之二。 “怎么这么少? 言奕的0我能理解,但是陆丞礼怎么才2%,段琅送我回来时又是嘘寒又是问暖的,这才5%? 你那破程序会不会搞错了?” 白若晴显然不相信,別的不说,单说段琅,他今晚对她明显很热情,她也自认拿捏住了他,好感度怎么可能才这么点。 对於白若晴的迷之自信,系统早已习惯。 系统:“我的程序不会出错。 段琅本就是个浪子,与陆丞礼和言奕的洁身自好不同,他流连花丛,通房丫鬟都有好几个。 对你这张有点姿色的脸不过一时兴趣,所以能有5%已经很不错了。” 白若晴明显被系统的这番话震惊了。 “他居然这么花心,这种人都能当男主?” 系统提醒道: “宿主,这是古代世界,男人三妻四妾有通房,很正常。” 白若晴想想也是,现代有的男人不照样有小三小四的吗,自己也不纠结这个了。 白若晴:“差点忘了,那个恶毒女配的妹妹是怎么回事? 我还以为今天遇到恶毒女配桑嬈得来一场大战呢,没想到陆丞礼这么不待见他的这个未婚妻,这可把我高兴坏了。” 系统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 “可能是剧情一开始的混乱使得原本的剧情线有些走偏,所以桑嫤才会出现在京城。 不过原文里她甚至都排不上女配的位置,宿主不必担心。” 白若晴是女主,咖位上自然不会担心,只是桑嫤的容貌给了她不小的衝击。 在古代这种没有护肤品、医美的时代,她的皮肤怎么能这么白这么嫩? 白若晴:“桑嬈的妹妹生的不错,男主团会不会喜欢她?” 系统只觉得白若晴问了个智障问题,男主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这种路人甲角色,除非男主不是男主,要么路人甲不是路人甲。 系统:“有必要提醒宿主一句,本书中你才是女主,这是毋庸置疑的。 男主只会和女主在一起,若男主最后没能和女主在一起,那就说明那个男的本就不是男主。 所以关於桑嫤这种路人角色,即便她是大盛第一美,男主团二喜欢的也只会是女主你。” 在系统看来,书中的设定那是世界亘古不变的规则,不会改变,白若晴的担心纯纯多余。 有了系统的肯定,白若晴就放心了。 不过还是心有不甘,重新给脸上贴满黄瓜,这是她能想到的为数不多的可以採用的护肤方式了。 …… 第68 章 还手串 除桑嫤外的三个人喝了个烂醉,第二日谁也没能起来吃早膳,桑嫤只能自己吃了。 吃完早膳后因为桑霂还没醒,桑嫤偷了个懒,也是为了不打扰桑霂,为了承担桑家这份重任,桑霂其实很少有休息时间。 於是桑嫤就没请假,反正去的是言府,桑霂肯定会同意。 所以桑嫤带著刘隱和芙清套了马车就赶去了言府。 言初一天天日理万机的,她怕去晚了见不到人。 这一次来言府门口迎接她的是言邕,言邕热情的把人接进府中,只是言府下人把芙清和刘隱请到了別的地方喝茶。 单独把桑嫤往內院带去。 言邕是这么说的: “没准公子和七小姐会聊的久些,芙清姑娘和刘隱侍卫就不必乾等著了。” 桑嫤心想不就是还个手串吗,要不是手串太过贵重,她都不用进到府中来,直接交给言邕转达就行了。 因为是早上,天气凉爽,露天软轿和带顶的硬轿,桑嫤选择了前者。 只是接下来的场景,她震惊了。 看著与上次完全不同的道路,莫名出现的银杏、太阳花,以及那条陌生的走廊,桑嫤开始怀疑这到底是不是言府,自己上次到底来没来过。 桑嫤:“言管家,言府这是重新装修了?” 言邕:“只是改了一点布局,不算装修。 公子说七小姐觉得这样更好,就改了,事实证明,七小姐的確很有眼光。” 桑嫤听完僵硬的笑了两声。 她那只是隨口说的,只是隨口的一个建议……而已。 依旧是將她送到池中岛的静室,这一次桑嫤更加轻车熟路了些。 走进院子,上台阶,门票敲门。 “进。” 言初声音传来,桑嫤也开始推门进去。 还是上次的房间,言初已经煮好茶了。 桑嫤:“四哥。” 桑嫤来到茶桌前,言初的对面。 这一次的房间里,多了些水培的鲜花和绿植,看起来比上次有生机了一些。 言初:“坐吧。” 桑嫤坐下后,就把手串拿了出来放到言初面前的桌上。 桑嫤:“这次多谢四哥,言家的侍卫找人效率很高,很厉害。” 言初拿起手串没有戴上,反而又递了过来。 言初:“上次不是说喜欢,送给你。” 桑嫤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眼睛看著他: “四哥,这个……你……送给我?” 桑嫤现在的表情就好像某女艺人手指著自己诧异的表情包,脸上全是不可置信以及何德何能。 言初:“你既喜欢,便送给你。” 桑嫤两只手开始疯狂摇摆: “不了不了不了,这手串威力……呸,权力太大,意义非凡,这送给了我要出大问题的。 你快收回去。” 桑嫤一把將手串和言初的手推了回去,生怕下一秒手串就戴在她手上了。 看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言初虽是真心想给,但也没有勉强,戴在了自己的左手上。 言初:“不过一串手串,今日代表我的可以是它,明日也可以是这个杯子。” 桑嫤不是傻瓜,听得懂言初的言外之意。 重点不是物,而是人。 赋予手串权力的,是言初。 所以这串手串在別人看来是代表言四公子的权力之物,但只要言初一句话,它也可以就只是一条普通的手串。 但是这手串,贵! 桑嫤:“我明白四哥的意思,但是这手串单论价值也不菲。 我这手,它不配。” “呵……” 言初的这声笑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言初:“七妹妹很有趣。” 沉迷在言初突然而来的笑意中的桑嫤,一瞬间有些失神。 这神顏…… 赶紧回过神来桑嫤: “谢谢夸奖。” 出於礼貌,桑嫤把面前的茶水喝完,然后准备告辞,只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被言初抢了先。 言初:“经过这次宴席才知道原来七妹妹会酿酒,还会打磨手串。” 这都知道? 不过他和段锦之、陆丞允都是好朋友,知道好像也不奇怪。 桑嫤:“酿酒我也是现学的,实在想不出送什么给段九哥当谢礼,桑管家告诉我说他喜欢喝酒,於是就想到了亲手给他酿製一坛。 至於手串,没什么技术活,就打磨好珠子串成串就行,很简单的。” 而且多数珠子还是芙清帮她磨的,芙清怕她磨到手,基本替她完成了三分之二。 感谢芙清! 言初抬手又帮她把茶满上了: “听说桑家主他们,哪怕是杨五公子,都能喝到七妹妹酿的酒,还以为今日七妹妹会给我带一坛当谢礼,看来是我想多了。 也不知我有没有这个口福?” 这是在暗示她吧……是吧……? 桑嫤眼睛滴溜一转,立马想起来了一件事。 桑嫤:“有!” 感谢桑嬈! 桑嫤:“我那里確实还有一坛,本来是要给四哥带的,但我不知道四哥喜不喜欢喝酒,怕不合您的口味,就没敢带来。” 桑嫤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撒谎,反正她张口就来。 言初闻言,唇角扬了扬: “偶尔小酌,可以喝。” 桑嫤:“那我下次……” 言初:“酒在桑府吧,我可以让言邕现在去取,今日我无事,正好和七妹妹一起尝尝。” 桑嫤:“啊?” 然后,她就看到言初开始拿起毛笔和一张很小的纸,落笔前冲她问道: “七妹妹,酒在什么位置?” 桑嫤一脸懵,但还是下意识回答道: “花园的树下,一共四坛,父亲母亲二哥各一坛,呃……四哥的一坛。” 言初提笔落字,很快纸上多了几句话,桑嫤没看清。 写完言初走到窗边,摇了摇窗沿上悬掛著的铃鐺。 很快,一只信鸽落到窗沿上。 言初把信装进信鸽脚上的信筒內,放飞了信鸽。 言初:“静室位於池中,与岸上通信多用信鸽。” 哦哦哦哦……桑嫤明白了,这是给言邕的。 等酒来的间隙,或许是看出了桑嫤的无聊和困意,毕竟起的太早。 言初:“会下棋吗?” 第69 章 惩罚吗?是奖励 桑嫤不好意思的笑笑: “一点点,祖父教过。” 言初起身: “去玩两局?”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桑嫤:“好。” 两人移步到右厢房,这个房间临水,窗户外就是池塘。 偶尔传来水声,十分愜意。 言初执黑,桑嫤执白。 桑嫤知道她下不过言初,但没想到差距会这么悬殊。 虽然不知道言初的棋艺是什么实力,但是肯定很厉害,桑嫤这种半吊子水平在他面前都不够看的。 桑嫤拿著一颗白子,看著周围“四面楚歌”的情况。 她是下也不是,不下也不是,直接认输又有些丟脸,毕竟还没下几手,她就掉入了言初从一开始就设下的陷阱。 桑嫤灵机一动: “如果四哥是白棋,这个时候你打算下哪?” 这一招叫倒反天罡。 言初都被问懵了,反应过来后眼神里多了几分宠溺,抬手指著棋盘某处位置。 言初:“这里不错。” 桑嫤眼睛一亮放了上去,白子瞬间有了气。 看吧,人们最大的敌人还得是自己,她下不过言初,他的局那就让他自己来破。 没坚持几手,桑嫤又走不动了。 抓了一把白子放在桌上,桑嫤两手一摊: “我认输。” 她知道言初已经尽力在放水了,奈何自己不是这块料。 言初:“输了,可是有惩罚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excuse me? 桑嫤脸上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开始前四哥也没说啊。” 言初故作回想的姿態: “是吗?忘了。” 桑嫤:…… 她还能说什么? 桑嫤:“输了有什么惩罚?” 言初起身从一旁的架子上抱出一个锦盒放在桌上: “最近有人送我一块玉料,不知该做成什么小饰品,不妨就交给七妹妹帮我想一想、做一做。” 桑嫤打开盒子,看著盒子里这么大坨的上好的和田玉,眼睛都直了。 桑嫤:“四哥,这么大一块,你做成小饰品会不会太浪费了?” 言初:“我用不了那么多,余下的玉料七妹妹可自行处理。” 要这么说,那桑嫤可太爱了,不管给他做什么,自己最后肯定还能留下一大块,还可以给自己和家人做点別的。 桑嫤拍著胸脯: “四哥放心,包在我身上。” 这哪是惩罚,这分明就是奖励。 “叩!叩!叩!” 敲门响起,应该是言邕取酒回来了。 言初:“进。” 言邕抱著酒罈走了进来: “公子,酒取来了。” 放下酒的同时,还放了两个酒杯。 言邕放下东西就退了出去,言初正要伸手去拿,却被桑嫤抢了先。 毕竟是打工人,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桑嫤给言初满上,然后只给自己倒了三分之一。 谁大清早喝酒,而且她本就不喜欢喝。 言初也没说什么,她也就心安理得了。 桑嫤:“四哥,您尝尝。” 言初挑著眉看她: “您?” 桑嫤咬了咬嘴唇,改口道: “你。” 言初这才伸手端起了酒杯,先放到鼻下闻了闻,然后轻抿了一口,许是觉得可以接受,然后一饮而尽。 看著桑嫤没动,言初:“不喝吗?还不错。” 桑嫤也端起酒杯以示礼貌,没敢一口喝完,这酒还挺烈的,小口小口的也算是喝完了。 言初:“不喜欢喝酒?” 桑嫤诚实的点点头: “不是很喜欢,辣喉咙。” 言初把酒罈拿到自己旁边: “那就不让你喝了,喝茶。” “叩!叩!叩!” 又有人敲门……不,这次是敲窗。 桑嫤好奇的看过去,紧接著就看到一个陌生男子打开了窗户。 桑嫤瞪大眼睛,这是哪位? “四爷。” 男子隔著窗喊了这么一声,並没有进来。 言初:“直接说吧。” 男子看了桑嫤一眼,明显有些顾虑。 言初又开口道: “无妨,自己人。” 桑嫤:∑(o_o;) 她和谁自己人?言初? 她配吗? 言初这么说了,男子自然没了顾虑。 “苏家的商船沉一劫二,苏宇得知消息立马出了海。 船上的货物都是苏家客户急等要的,这次苏宇损失惨重,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出了海。 咱们要不要趁这次机会……永绝后患?” 这个意思是要杀苏宇吗? 桑嫤手里握著茶杯不断收紧,这种事是能隨便当著她的面说的吗? 言初:“不必出手,静待即可。 苏家没了货,但我们有,让小六去吧。” 男子应声答是,轻声关上窗户,离开了。 桑嫤好奇,这人也是划船来的?可是並未听到桨板拍击水的声音。 桑嫤:“四哥,为何有的人称呼你为四公子,有的人叫称呼你四爷呢?” 言初只喝了一杯酒后就跟著桑嫤喝茶了,而那坛酒被他放置到了手边。 言初:“四公子是言氏的身份,至於四爷……不过是江湖兄弟们的抬举。” 行,她懂了。 黑道白道的区別。 他倒是说的轻描淡写。 桑嫤在静室一直待到快要吃午膳,言初本来留了桑嫤吃午膳,不过临时出了点急事,按照他的话算是欠桑嫤一顿午膳。 桑嫤婉拒了言邕的相送,出了言府之后正好是饭点,珍惜每一次出来的时光,所以打算带著芙清和刘隱去搓一顿馆子。 广宴楼。 京城有名的豪华酒楼,但桑嫤还没来过。 她不差钱,吃就完事了。 豪横的包下一个厢房,让小二上特色菜。 刘隱不愿入座,只想在厢房外守著,还是芙清和桑嫤一起连拉带拽才把人拖进厢房。 还別说,不愧是名声在外的酒楼,味道確实不错,相较於桑嫤和芙清的互相夹菜,刘隱则显得拘谨很多。 桑嫤:“刘隱,我和芙清平日里就是这般相处的,慢慢你就会习惯的。” 芙清:“是啊是啊,你负责小姐的安危,我负责小姐的生活起居,咱俩各司其职,一起把小姐守护好。 来,尝尝这块红烧肉。” 芙清用公筷给刘隱夹了一块肉,桑嫤也跟著给他夹了一块,看著碗里的两块肉,刘隱沉默了好一会儿。 桑嫤:“是不喜欢吃吗?还是饭菜不合胃口,你喜欢什么菜,我让小二给你换。” 刘隱:“从一开始小姐就对属下特別好,属下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小姐。” 桑嫤:“我对你好也是有条件的。” 刘隱放下碗筷: “小姐儘管说。” 第70 章 玉料坊 桑嫤也跟著放下,举起一根手指: “第一,你得听我的话,不能听別人的,除非我同意!” 刘隱点点头: “属下遵命,但若是涉及小姐的安危呢?例如上次坠马事件。” 桑嫤愣住,也是哦,万一自己发病了没法同意呢。 桑嫤:“能救我小命时例外。” 规矩不能定太死。 桑嫤又举起第二根手指。 桑嫤:“第二,你要离一个叫白若晴的女子远一些,有多远离多远,別问理由,听我的就行。” 刘隱双眼疑惑: “小姐,白若晴是谁?” 桑嫤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桑嫤:“这个后面再说吧,不幸遇到时我会提醒你,总之就是离她远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刘隱也是痛快答应,这下桑嫤就放心了。 他这人轴的很,答应了桑嫤的事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一番吃饱喝足,桑嫤打算办正事去。 言初给了这么大一块玉料,真当她什么都会啊,那还不是得找一家玉料加工厂什么的搞一搞。 三个人对京城的熟悉程度可谓是几乎没有,故而隨便找了一家桑氏名下的商铺,询问过掌柜后得知在城东有几家玉料处理坊,建议桑嫤去那看看。 来到这一看,规模很大,就眼前这一家玉料坊就占据了不小的面积。 一问才知,这竟然是言氏名下的。 好傢伙,兜兜转转钱都被言初赚了,活该他有钱,他不资本谁资本。 桑嫤对著面前的伙计先是自我介绍,而后说道: “我来处理一块玉料,需要做的东西可能有点多。” 桑嫤抬抬手,刘隱便抱著盒子过来了,打开一看伙计也傻眼了。 然后立马笑著对桑嫤开口: “桑七小姐,这可是上好的和田玉,小的恐怕得请示过掌柜才敢做决定。” 桑嫤表示理解: “可以,你去吧。” 然后伙计一溜小跑就上了楼。 “掌柜的,桑七小姐拿来一块玉料,正是前两日言管家来精挑细选带走的那块。” 伙计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说著。 掌柜很惊讶: “当真?你看仔细了?” 伙计:“千真万確,咱们坊內就属那块料子品质最好,小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掌柜立马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正在聊著天的三人,中间那位女子容貌昳丽,笑靨如花。 赶紧吩咐伙计: “走走走,快下去迎接。” 掌柜之所以这么慌张,也是因为言邕在来挑选玉料时隨口的一句话。 言邕:“这玉料是公子用来送人的,公子说了,过几日会有位小姐拿著玉料来处理,务必好生招待,不得怠慢。 其他玉料坊也都通知下去,都別漏了。 玉料坊內不管有什么是那位小姐看上的,只管寻藉口送,费用一律记公子帐上。” 下楼的掌柜笑的都合不拢嘴了,这哪是小姐,这分明是財神爷。 今天都还在传护城河有一家言氏陶瓷铺,仅一日就莫名其妙拿下了遥城几个大单子。 他老早就派人去打探消息,谁知仅仅是因为桑七小姐和桑六小姐光临过,听到消息时他还以为就是那家陶瓷铺瞎猫碰到死耗子。 如今桑七小姐拿著言初送的玉料过来,掌柜总有一种自己要发了的感觉。 掌柜笑容满面:“桑七小姐光临,真是有失远迎啊。” 桑嫤还在感嘆呢,这言氏名下的商铺掌柜,的確热情好客哈。 桑嫤:“我想处理一块玉料,打造一些饰品之类的。” 掌柜:“没问题没问题,桑七小姐儘管包在我们身上。 只是做成什么样式、尺寸大小等等这些恐怕还需要桑七小姐提前告知。” 掌柜一边说,一边招呼著桑嫤等人来到待客室落座。 沏茶倒水,皆是掌柜亲自动手,芙清和刘隱都被照顾到了。 桑嫤想了想: “玉佩要四块,然后玉簪四根,可用於腰间的玉饰……” 说到这,桑嫤还不忘扒著手指头数了数,最后伸出四根手指: “四块。” 掌柜拿出纸笔,桑嫤说一个他就记一个。 桑嫤凑过去看了看: “做完这些还有余料吗?” 掌柜看了一眼那块玉料,肯定道: “多的是。” 桑嫤:“那就打造一个玉鐲,剩下的全部做成玉带,串成腰带。” 掌柜:“那样式花纹和大小尺寸呢?” 桑嫤:“样式你这有模板之类的吗?” 掌柜大手一挥,给桑嫤拿来好几本册子,上面都是各式各样的花纹。 桑嫤:“花纹我来选,至於大小就劳烦掌柜按照我的数量合理分配就行。 但其中有块玉佩得取其中最好的料子,还不能太小,至於是哪块到时候我会特別標註。” 看著这些册子,桑嫤:“这些册子我能带回去选吗?” 掌柜:“您隨意。” 桑嫤起身要走,掌柜立马拦住了她。 掌柜大脸笑呵呵: “桑七小姐,您这么大一块玉料放心交给我们处理,那是对我们的信任。 您看咱们玉料坊可有合您心意的玉饰,您儘管带走,算作我们对您这位大客户的回馈。” 习惯了薅羊毛的牛马打工人哪听得了这个。 桑嫤眼睛都亮了: “真的?白送?你不会诈我吧?” 可別搞隱形消费什么的。 掌柜:“小的哪敢啊,您这块玉料可是上好的和田玉,稀少又珍贵,咱们玉料坊也跟著沾光不是。 您是四公子的朋友,这点优惠都捨不得给,那岂不是不给四公子面子?” 原来如此,是看在言初的面子上才搞这个福利的。 也行,反正是白送,她拿一样,剩下的照样付钱不就行了。 桑嫤带著芙清和刘隱,开心的来到玉料坊前的玉饰商铺。 她觉得可以白嫖的那份只选了一副耳环,余下的就是挑了自己喜欢的,给的芙清也挑了一样,因为这丫头只要一样。 刘隱什么也不要,他说自己什么也不缺,桑嫤还是给他选了个束髮用的玉簪。 最后付钱时,掌柜死活不要,说什么送给她就是送给她的。 桑嫤和芙清一个眼神,来了一波合作,直接把钱放在了柜檯上,两人拉著刘隱一左一右就跑了出去。 便宜可以占,但一下子送她这么多好东西,她有些心虚。 第71 章 《霸道世家公子爱上我》 好在刘隱机灵,从玉料坊到商铺时就提前把册子抱著了。 掌柜看著柜檯上的钱袋,五味杂陈。 而这个钱袋在当天晚上就出现在了言初的书桌上。 言初看著桑嫤打算把这块玉料做成这么多东西,心里不禁好奇她会给自己做什么。 言邕:“七小姐真是善良,没有一点架子。 不管买什么都会给身边的芙清姑娘和刘隱侍卫挑上一件。” 烛光之下,言初抬眸: “刘隱近来如何?” 言邕:“没有什么异样,除了每日保护七小姐外都是在苦练功夫,暗卫说他的功夫短短几日就已经大有长进了,算是个练武奇才,极具天赋。” 言初:“教他功夫的人是谁找的?” 言邕:“是桑六小姐,不过奇怪的是这件事七小姐並不知晓,且似乎桑六小姐和刘隱对七小姐还有意隱瞒。” 这一点言邕有些想不通,不是为桑嫤好吗,为什么要瞒著她? 不过言初能想通。 只是一个刘隱,也想拦住他吗? 言初唇角扬起,带著让人看不明的笑意。 …… 本著今日事还是早点今日毕的原则,桑嫤回家后把玉饰的样式一口气选完,想要刻的字也都一併想好。 本来想著找桑嬈一起参考,后来想想还是想给他们一个惊喜,於是和芙清不知不觉奋战到了深夜,甚至……快要通宵。 直到天边已经泛白时两人才倒床不起。 第二日桑嬈来找她一起吃早膳时,就连芙清也没能起来,还是桑嬈把床上睡得“乱七八糟”的主僕二人叫醒。 桑嬈皱眉的看著一旁站著也能睡著的芙清,以及即便端著粥碗,脑袋也是晃的、眼睛也是闭著的桑嫤: “所以你俩昨夜到底干嘛了,怎么这么困? 杨五说他来你院子看好几回了,要不是刘隱拦著不让进,他还以为你俩出事了。” 桑嫤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机械的把舀了粥的勺子送进嘴里,紧接著就传来…… “救命!烫死我了!” 当“救命”刚喊出来时,刘隱已经从院子里冲了进来。 桑嬈赶紧给她递了手帕,拿过她的粥碗帮她又舀又吹。 桑嬈:“你傻啊,这是厨房刚熬出来的。” 闹出这点动静,桑嫤和芙清立马就清醒了。 桑嬈审问的眼神扫过,桑嫤的谎话已经编好了。 桑嫤:“就是昨夜和芙清看了一本非常精彩的话本,一不小心看的晚了,就没怎么睡。 杨小五人呢?” 芙清小鸡啄米的点著头,呲著个大牙就在那笑。 桑嬈语气里带著怀疑: “他和杨伯母去拜访京城的好友去了。 对了,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喜欢看话本,哪一本啊,我也看看去。” 芙清咽了咽口水,看向桑嫤。 桑嫤脸不红心不跳: “《霸道世家公子爱上我》,剧情很狗血,姐姐你不会喜欢看的。” 桑嬈脸上一阵嫌弃: “这什么破书,你少看点这种书,你还小,別被教坏了。” 在桑嬈看来,桑嫤依旧如孩子一般单纯。 原身桑嫤或许是单纯的,殊不知换了芯子的桑嫤在当牛马的日子里,看的小说那都是荤素搭配的。 刘隱不说话,听到桑嫤的话时已经识趣的继续回到院子里练拳了。 虽然不知道桑嫤编出的话本子写的什么,但他知道自己不能久待,容易坏她的事。 桑嫤也乖巧答应: “好的,以后不看了,早睡早起身体好。” 吃完早膳,桑嬈从怀里拿出一封帖子递给她。 桑嬈:“言六哥攒了一个四大家族的局,邀请了我、你和二哥。 二哥是要去的,我应该也会去,来问问你的意思。” 桑嫤看著帖子里自己的名字,感嘆道: “这京城里的局事真多,隔三差五就有那么一二三四个。” 桑嬈:“在京城,世家大族、官场里的的每一场雅集、每一个局、每一次聚会等,都不是简单的让一堆人去喝喝酒、聊聊天、展示展示才艺的。 他们的合作、交易,往往都是在这种场合伸出橄欖枝,是愿者上鉤,还是价高者得,都是各凭本事。” 桑嫤算是长见识了,怪不得现代人谈事都得上酒桌呢。 桑嬈继续道: “就比如陆二哥和陆三哥的生辰宴上,二哥就与陆三哥达成了两家私塾合作的初步意向。 后续谈判第二日就已经完成,今日去可就是庆祝了。” 不是,还有这么一出! 桑嫤还傻傻的以为就是一场简单的生辰宴呢。 桑嫤:“那今日这场又是为的什么?姐姐你同我说说。” 她脑子不清醒,想不了那么多弯弯绕绕。 桑嬈:“很简单啊,前几日言六哥不是被言四哥派去遥城了吗,遥城如今的一切事务都由言六哥打理。 这个操作就表明言四哥如今把培养言六哥这件事放在了明面上。 今日的局特意让言六哥以他的名义对外发邀请帖,就是为了告诉四大家族及其他家族,言奕已经开始接触言氏事务了。” 桑嫤听懂了,还听的津津有味,同时也问出了一个一直以来她很困惑的问题。 桑嫤:“姐姐,你好厉害。 不过你是怎么从这么一个帖子就能联想到那么多事的?” 桑嬈笑著捏了捏她的脸,这是她最喜欢的逗桑嫤的动作。 桑嬈:“京城里豺狼虎豹多的是,自然而然就会了,和小七这种南城来的单纯小白兔不同。 所以像小七这样的小白兔,是最合京城这些豺狼的胃口的。” 桑嫤只觉得桑嬈在同她开玩笑,同样开玩笑回应道: “那我就多吃些,吃胖吃肥,我腻死他们。” 笑声从房间里传出,院子里一拳拳出击有力量的刘隱也转头看了一眼。 而后收回视线,继续自己的训练,每日都击打的厚重的石板,在此时断裂了。 刘隱不可思议的看著裂成两半的石板,会心一笑。 他做到了! …… 第72 章 选择权始终在小七手里 桑嫤也决定跟著桑嬈和桑霂一起去。 於是乎,一上马车的桑嫤就睡死过去。 头枕在桑嬈的腿上,身子平躺在垫有软垫的大马车里。 马车摇摇晃晃,这种情况,她真的很难不困。 桑嬈拿了把扇子,轻轻给她扇著风,毕竟外面天气炎热。 桑霂也怕吵醒桑嫤,说话都变小声了: “小七这么困?这才坐上车多久。” 桑嬈:“昨夜和芙清熬夜看话本了,估计天亮才睡的。” 不得不说,桑嬈真相了。 桑霂也惊讶了: “话本?她还有这爱好?看的什么?” 桑嬈回想了一下: “好像是什么……《霸道世家公子爱上我》?大概叫这个名字。” 桑霂:“……” 桑霂当场无语,尤其是听到这么一个鬼名字。 桑霂:“谁给她看这种话本的,也不怕学坏了,外面的坏男人那么多,万一被骗走怎么办?” 桑嬈抬起食指放在唇上: “二哥,小点声,別吵醒小七了。” 桑霂低头看了一眼,还好,没醒。 桑霂:“杨伯母说了,杨家对小七和杨五的事完全没意见,只是觉得杨家这个条件著实亏待小七了。” 的確,若桑嫤嫁给杨鸣卿,那算是典型的下嫁,但桑家不在乎。 桑嬈:“父亲母亲那边怎么说?” 桑霂:“大伯父大伯母如今和祖父祖母在一起,所说的应当也是祖父祖母的意思。 他们对此表示同意,杨家里有什么人他们都清楚,杨家人性格纯朴,杨五也不是混子,是个有能力的。 但是也强调: 选择权始终在小七手里。” 桑嬈点点头,这是自然。 若是桑嫤不愿意,哪怕对方是当今陛下,她相信桑家也会举家族之力为此抗爭,哪怕知道是以卵击石,他们也毫不畏惧。 桑嬈:“只是恐怕此事没有这么容易。 你觉得言家那位会看著小七嫁给杨五吗?” 桑霂也沉下眼瞼: “此事非同小可,大伯父大伯母不日將会回京,届时我会亲自与他们说明此事。” …… 马车抵达一处宅院,桑嬈轻声细语的把桑嫤叫了起来。 桑嫤迷迷糊糊,只觉得这趟路程怎么这么短,她都没睡够。 下了马车的她甚至还將头靠在桑嬈肩膀一侧,明显是没睡够的模样。 只是这副模样,可是迷坏了早早就盼望桑府马车抵达的某几人。 段锦之:“七妹妹这是……没睡醒?” 桑霂:“昨夜没睡好。” 言奕:“那不然带七妹妹到厢房休息休息,补个觉?” 桑嫤强撑著眼睛,摆摆手: “不用不用,多谢六哥关心,我一会儿就清醒了……呵呵……” 受別人邀请参加宴会,自己睡得跟个死猪一样算怎么回事。 丟人的事咱不做。 桑嫤搂著桑嬈的手臂,正准备一起往里面走,就听到身后: “六妹妹。” 桑嫤、桑嬈一同回头,只见陆丞礼站在陆府马车旁,眼睛注视著桑嬈。 姐妹俩都喊了一句“陆二哥”后,打算继续走。 陆丞礼:“我有几句话想与六妹妹说。” 桑嬈停下脚步。 好吧,都到这个份上了,桑嫤不能再装傻了。 鬆开手,对著桑嬈道: “姐姐,那我们先进去,你一会儿来找我们。” 桑嬈神情淡淡,冲她点点头。 陆丞礼带著桑嬈来到院子不远处的走廊下,此处也只有两人,其他人都已经进入了院中,故而十分安静。 陆丞礼疑惑桑嬈为什么不像之前那样来堵自己、黏著自己、想方设法与自己见面了,现在的她看到自己就仿佛看到一个寻常的朋友一般。 陆丞礼:“生辰宴上怎么提前走了?身体不舒服? 我那日话说重了些,向你道歉。” 桑嬈有些错愕,她没记错的话这是陆丞礼第一次向她道歉。 桑嬈:“那天那名侍女是谁?” 陆丞礼不明白桑嬈这个时候提白若晴干嘛,自己已经在给她台阶下了,神情里有了几分不耐。 陆丞礼:“一个无足轻重的人,我的生辰礼呢?你还没给我。” 往年他的生辰时桑嬈都会想方设法给他做各种各样的生辰礼,基本都是亲手製作。 想到那坛酒,那个荷包,桑嬈眼底闪过落寞。 桑嬈:“没了。” 陆丞礼蹙眉: “什么叫没了?桑六,说话一口气说完。” 桑嬈一直压著的情绪也来了: “没了的意思就是没有了,那坛酒、那个荷包都没了。” 听到这里,陆丞礼才听出来,那日打碎的酒罈和被酒泡湿的荷包就是送给他的生辰礼。 一坛酒、一个荷包而已,陆丞礼觉得也不值什么钱,只是因为有她的心意在里面,生气也正常。 陆丞礼:“没了就没了,我不怪你。 走吧,一起进去。” 桑嬈惊讶他淡漠的语气,於是打算再问一次: “二哥,你当真不记得……” “陆二哥!” 一道女声打断了桑嬈的话。 冤家路窄,正是白若晴。 段琅与白若晴並排朝她们走过来,身后跟著一脸不悦的段湘湘。 白若晴脸上洋溢著兴奋,一边喊著一边还衝陆丞礼挥手。 不过几日,她和陆丞礼的关係已经这么好了吗? 桑嬈盯著白若晴身上还算不错的衣服: “她不是陆府的侍女吗?怎么,被段八哥纳为小妾了?” 陆丞礼:“桑六!” 语气中带著斥责。 就这么一句话,桑嬈也不知他为何这么生气。 段湘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第一次觉得桑嬈这张嘴里说出来的话这么动听。 段琅:“十五!” 与陆丞礼一样的语气,让两个女人都十分的不爽。 被段琅呵斥了,段湘湘只能彆扭的转过脸去,但毫无悔意。 白若晴脸上带著尷尬,模样唯唯诺诺,像是害怕桑嬈,一直往陆丞礼的方向躲,实则白若晴內心早就骂了桑嬈几千遍了。 而她的动作落在桑嬈眼里,格外的刺眼。 段琅笑著开口: “桑六妹妹哪里话,这是白家小姐白若晴,我和二哥的朋友,今日带她来玩玩。” 桑嬈明显不信: “是吗?几日不见二哥倒是多了一个白家的朋友。 上一次还是陆府侍女,这次就是白家小姐了。 而且白家……没听说过,家里很穷吗?还得去陆府做侍女赚钱。 今日不是四大家族的聚会吗,她也有资格参加?” 桑嬈的一番反问直接问的白若晴哑然。 第73 章 会勾人的妖精 模样不错,看上去也是属於天真烂漫那一掛,但是与桑嫤完全没有可比性,桑嬈怎么看都不喜欢,只觉得白若晴假且做作。 白若晴眼眶里已经泛起了泪,段琅眼神里对桑嬈有些埋怨: “若晴妹妹別放在心上,桑六妹妹说话就是这样。” 陆丞礼:“桑六,够了。她是我……和段八带来的,言六不会介意。 还有,她没招惹你们任何人。” 桑嬈气笑了: “没有吗?她能让你这么维护,就已经招惹我了。” 说完,不想搭理任何人,转身就往院子的方向走。 段湘湘见状,赶紧跟上她。 桑嬈侧头看她,有些意外。 段湘湘赶紧解释: “我不是找你,我找桑七的。” 桑嬈没说话,她知道段湘湘不喜欢自己,不过从她隔三差五就邀请桑嫤参加诗会什么的,应该还挺喜欢桑嫤的。 不过桑嫤一般拒绝比较多,她知道,桑嫤是怕她和段湘湘走的太近惹自己不高兴。 但桑嬈完全不会这么想,她和段湘湘相处如何那是她们自己的事,更不会妨碍桑嫤交朋友。 再者说,段湘湘这人也没有那么討人厌,单纯的自己看不上她而已。 桑嬈走后,白若晴努力挤出来的眼泪终於掉下来了。 段琅伸手替她擦掉: “行了,別哭了,不还有我和二哥嘛。 桑六蛮横惯了,有我们在,她不敢对你做什么。” 段琅的这个动作莫名惹的陆丞礼不爽。 陆丞礼:“走吧,进去了。” 白若晴点点头,小跑著跟上陆丞礼的步伐,没管段琅。 段琅笑了一声,有些苦涩。 这几天他天天想方设法的约白若晴去玩,但最后发现,有陆丞礼的局她才会来。 段琅混跡情场,哪会不知道白若晴的心思,可自己也想靠近她,慢慢来吧。 系统看著白若晴的这波操作,不是很懂。 系统:“宿主,你为什么要让段琅觉得你喜欢的是陆丞礼呢?” 白若晴语气骄傲: “你个机器人懂什么,段琅是他们三人中最好攻略的,所以就算不管他,他也会叭叭贴上来。 而陆丞礼是三人中最难攻略的,还有个碍眼的未婚妻,得先把他搞定。 搞定他一般的方式肯定不行,利用段琅让他吃醋,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系统:“提醒宿主一句,言奕对你的好感度依旧是0。” 白若晴语气轻蔑: “那是因为我没有机会同他接触,今日机会不就来了?” 今日,她势必要破了言奕的这个0! …… 段锦之一路上都在埋怨,埋怨桑嫤居然这么久都不去看大壮和二傻,还说他俩天天都盼望著桑嫤去看他们,茶不思饭不想的,都饿瘦了。 桑嫤只能一个劲的道歉,因为她確实忘记了。 於是乎…… 段锦之:“那就今天吧,宴席过后还早,我们一起去清院。” 桑嫤笑笑没说话,只是默默的把视线放在了桑霂身上。 段锦之秒懂,绕过桑嫤跟上桑霂的步伐。 段锦之:“桑二,一会儿我带小七妹妹到我的清院玩几天唄,泡泡温泉啥的。” 桑嫤大眼睛瞪著。 ( ?Д?)ノ 几天? 他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桑霂二话没说,直接拒绝。 桑霂:“不行,陆府生辰宴时她才晕倒过,这才过去几天,身子还得好好休息,不宜泡温泉。” 段锦之不气馁: “不泡温泉也行啊,我们可以玩別的,我保证保护好她。” 桑霂:“不泡温泉也不行,她需要好好休息。” 段锦之还不死心: “那不用几天,就今天行不行?今天宴席结束我就带她去,日落前一定把人完好无损给你带回来。 我发誓!” 桑霂扫了一眼桑嫤,点点头: “可以,只是这丫头掉一根汗毛,我跟你拼命。” 段锦之“奸计得逞”笑容都有些諂媚了。 段锦之:“放心吧你就。” 说完不忘衝著桑嫤拋了个媚眼。 桑嫤:…… “为什么不接我的帖子?” 桑嫤立马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陆丞允走到了自己身边。 桑嫤:“三哥,什么帖子?” 陆丞允好似知道了什么,开口问道: “最近你都收到些什么帖子?” 桑嫤回想了一下: “我认识的好像就只有段湘湘的,还有一些其他家族里我不认识的小姐送来的。 怎么了吗?” 都是女子。 陆丞允想到这里,无奈的笑笑。 陆丞允:“是桑二给你的还是桑六给你的?” 桑嫤:“都有啊。” 桑嫤觉得陆丞允这几个问题问的好奇怪,没搞懂。 然而陆丞允已经明白了一切,想到桑家还住著一个杨鸣卿,看来两家已经有了打算了。 陆丞允:“今日有空吗?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桑嫤有些好奇: “什么好玩的地方?” 陆丞允:“得去了才能告诉你。” 虽然对於桑嫤很吃卖关子这一套,但是做人得讲诚信。 桑嫤:“可是今天段九哥打算带我去清院看大壮和二傻。” 陆丞允表情有些受伤: “七妹妹这是在拒绝我吗?” 桑嫤心臟砰砰跳,十分激烈。 因为现在的陆丞允! 他! 在委屈! 配上这张脸,不是……这谁能顶得住。 桑嫤立马別过脸去: “那个……我……九哥那边不好交代。” 陆丞允的手突然往桑嫤的脸庞伸去,嚇得桑嫤一动不敢动。 直到这只手落在了桑嫤的头上,取下一片刚刚落下的落叶,顺势揉了揉她的头。 陆丞允:“他那边,我来说。 包括桑二那边,交给我。 宴席结束,还望七妹妹等我,可別偷偷溜了。” 说完这句话后,陆丞允已经被其他家族的人叫去了。 桑嫤怔愣在原地,怎么感觉陆丞允有些像妖精。 会勾人的妖精。 桑嬈被宅子后面的兰花盆栽吸引,已经拿了纸笔过去作画了。 桑嫤不想打扰她,於是从侍女手里截胡了一盘点心后,自己找了个风景如画的地方,坐在石头上享用美食。 第74 章 言奕想要专属的 同时不忘差人给外面的芙清和刘隱送去两盘。 周围不乏有被她顏值和身份吸引想要靠近结识一二的公子小姐。 有几位小姐哪怕知道她是桑嬈的妹妹,依旧热情的开口说要邀请她参加诗会。 桑嫤也不知道她们是真心还是假意,不过聊天时还是多了留了个心眼,比如不吃陌生人递来的东西,不喝陌生人递来的酒水等等。 小说里这种情况最容易被人下药了。 言奕过来时,脸上已经浮现出了些许红晕,也有了醉意。 他好不容易摆脱那些拉著他喝酒的人,找到桑嫤。 言奕:“诸位小姐,在下想与桑七妹妹说会儿话。” 其他人识趣的离开,只留下两人。 桑嫤看他脚步虚浮,开口道: “言六哥,你还是少喝一点吧。” 言奕:“无妨,只是可惜今日喝了这么多酒,却无一坛是桑七妹妹酿的。” 本来想著桑嫤送段锦之酒是为了感谢他的救命之恩,没成想他家四哥那居然也有。 虽然没见过,但他从言初身上闻到了桑嫤酿製的酒的味道。 至於他为何清楚是什么味道,那是因为段锦之可没少寻找酒工,他想让酒工按照桑嫤酿製的方法为他酿酒。 段锦之、言初有也就罢了,可言奕没想到的是杨鸣卿居然也有。 而且他和桑嫤关係又这么亲密,言邕告诉他,桑杨两家很可能在考虑结亲。 谁和谁结,一目了然。 言奕这下坐不住了。 桑嫤听完言奕这话瞬间尷尬起来,因为她实在没有多余的了。 桑嫤:“我那酒其实也很平常,味道一般。 言六哥想喝,我抽个空去给你酿?” 桑嫤不知道的是不同的人酿酒的步骤、手法不同,酿出来的酒香也会不同。 她不懂酒,所以那天教她们酿酒的师傅说接下来可以自由发挥时,她就隨心所欲的把那些可以酿酒的水果按照自己的喜好胡乱往里面放。 这样反倒酿出了一坛別有风味、独一无二的酒来。 或许再来一次,她自己都不一定能酿出那个时候的味道。 言奕却摇摇头: “不如桑七妹妹给我一些別的,特別的东西。” 別人拥有过的,再给他,已经没了当时的惊喜。 他渴望专属的。 桑嫤不懂,只是睁著两只大眼睛盯著他。 言奕被她看的脸更红了,假装咳嗽: “咳咳……那个,不著急,你慢慢想。 今日本来就是四哥为了让我多露脸,他们敬酒我自然得回敬,所以多喝了一些,桑七妹妹別担心。” 言初今日没来,他若来会抢了言奕的风头。 不过宴席开始时他曾派了言邕来传话,算是给言奕充场面。 言奕一手酒杯一手酒壶,还真没有手接下桑嫤的手帕。 看到言奕下巴的汗水已经快要滴到衣服上,桑嫤只好帮人帮到底,伸手去给言奕擦汗。 只是在她看来下意识的动作却让言奕感觉到了心臟骤停,隨之而来的是心臟剧烈的跳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言奕的眼睛里一片模糊,只留下眼前给自己擦汗的桑嫤。 她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擦到额头时,因为言奕个子高,桑嫤不得已踮起脚来给他擦。 言奕自己也鬼使神差的低下头去。 在桑嫤没注意到的地方,言奕心中爱意犹如雨后春笋般疯长。 这就是他想到的……专属的…… 白若晴站在不远处將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烦躁不已。 白若晴:“系统,你觉得这一幕正常吗?” 系统:“桑嫤是小角色,言奕是男主团的人,他们俩无论做什么都是主线剧情,不会影响宿主与男主最后终成眷属。” 话是这么说,但白若晴也不是傻子,当了现代古代两代绿茶,她会不知道言奕看桑嫤的眼神里带著什么? 那是爱意!满满的爱意! 白若晴:“不行,我得主动出击。” 白若晴朝著两人走去。 白若晴:“言六公子。” 桑嫤停下手看向来人,在看到时白若晴时再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这一次,两人都没有像上回那样晕倒。 白若晴走到两人面前俯身行礼: “言六公子、桑七小姐。” 这段时间段琅组局没少带她去,故而言奕也认识。 桑嫤回了礼,然后心中就开始忐忑。 女主走到哪都是剧情,她有些紧张,因为不知道女主在自己这里会触发什么剧情。 心里已经在盘算离开了。 桑嫤:“那个……言六哥,你和白姑娘聊,听说花园风景不错,我过去逛逛。” 言奕不悦白若晴打扰了他和桑嫤相处的时光,於是上前一步挡住即將要离开的桑嫤。 言奕:“花园很大,我怕你逛不明白,我陪你去,稍等。” 说完,转头看著白若晴: “白小姐,有事吗?” 言奕的话惹的白若晴不快。 桑嫤这种小人物也值得你去陪?不就是有些姿色吗,她也有啊。 白若晴扯著嘴角的笑: “言六公子,今日我来了才知道这场宴席只宴请了四大家族的人,实在打扰。” 言奕生怕桑嫤下一秒就走掉,视线一直看著她,话却是对白若晴说的。 言奕:“你是陆二哥和段八哥的朋友,也是他们带来的,谈不上打扰不打扰。 若白姑娘只是为了说这个的话,那我们就先失陪了。” 带著桑嫤正要走,一群陆家和段家的公子们已经走过来了。 “言六公子原来躲在这啊,这是在躲我们的酒吗? 快去,请言六公子过来继续喝。” 接连被打断,言奕很不高兴。 桑嫤抓了抓他的袖子: “言六哥,你还有正事,你快去吧。 我自己过去就可以。 对了,你少喝点。” 说完,对著白若晴稍微点头示意后,端著点心去了花园的方向。 言奕没再管白若晴,径直离开了。 留下白若晴一人站在原地,茫然…… 身侧的手死死拽著裙子。 白若晴:“系统,你確定言奕是男主团的人?” 系统:“確定。” 白若晴心里带著紧张: “看看他现在好感度多少了,哪怕是1%我也满意。” 谁知系统下一句是: “宿主,言奕的好感度目前为0。”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出自《诗经·卫风·硕人》) 第75 章 抓狂的白若晴 白若晴:“不可能!” 虽然她和言奕没说几句话,但是她是女主,言奕身为男主,就算交集不多,也不至於这么些天了还是0吧。 可系统再三確认,就是0。 白若晴都被气笑了。 白若晴:“难不成言奕才是那个最难攻略的? 其他两人呢?” 系统:“段琅,10%;陆丞礼,5%。” 白若晴直接气到一脚把脚边的盆景踹翻。 白若晴:“段琅就不说了,这几天合著我在陆丞礼面前白装了? 累死累活、又是苦肉计、又是美人计结果就给我涨了2%? 照这种进度,三个人都到50%那岂不是要到天荒地老!” 男主团二不就是三颗星吗?怎么攻略起来难度快赶上男主团一了。 白若晴心中烦闷不已。 系统没有说话,它只负责吸取白若晴完成剧情和任务的能量,只要剧情正常走著,它就有能量。 其他的,是白若晴该考虑的事。 他的寿命很长,而且在书的世界里是不会被世界之主发现的。 它耗得起,但白若晴区区百年不到的寿命,耗不起,所以她会自己想办法。 白若晴:“不行,一起抓太慢了,先把重点放在陆丞礼身上吧,段琅就是顺带。 至於言奕……不能操之过急,他现在刚接手言家事务,肯定会以事业为重心。” 想到这,白若晴突然心生一计。 刚刚来时她看到桑嬈在花园里画画,就她刚刚观察桑嬈与陆丞礼的相处模式,估计已经是冷战状態了。 如果此时她再来横插一脚,定能加快陆丞礼和桑嬈的退亲速度。 白若晴想著便开始行动,也往花园走去。 桑嫤本来坐在凉亭里吃剩下的点心,转头一看白若晴怎么也过来了。 昂著头也不知在找什么,想到桑嬈此刻就在白若晴对岸的假山后画画。 桑嫤本著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想法,果断放下点心,猫著身子,绕著弯弯曲曲的假山小路直奔桑嬈所在地。 桑嬈看见桑嫤时眼中兴奋: “小七,快来看看我刚刚画……哎哎,你要拉我去哪?” 桑嫤三下五除二就把桑嬈快干透到画对角虚折拿在手上,她也怕顏料沾染到其他地方毁了这画。 然后另外一只手抓著桑嬈的手腕就把人往外带。 桑嫤:“姐姐,別问,此地不宜久留。” 桑嬈没再说话,任由桑嫤把她带离。 自家妹妹,不用怀疑,跟著走就是。 等白若晴左绕右绕终於找到桑嬈画画的地方时,早已人去画空,只留下了一堆还没收拾的画笔和顏墨。 白若晴:“人呢?莫不是知道我要过来? 不可能,这里人都没有一个,应该是去別处了。” 心中都憋好了陷害桑嬈的计谋,谁被打断施法,白若晴今日来这一趟,目前收穫为0,这让她很不爽。 系统这才明白她要做什么: “宿主,有必要提醒一句,按照原剧情设定,只能恶毒女配对你使用陷害、迫害等计谋,而你作为女主,无权对其使用同等计谋。” 白若晴瞬间就炸了: “凭什么?!你要我像个傻子一样等著桑嬈来害我? 还有你刚刚为什么不早说?” 系统:“宿主,你没说是过来对女配下手的。” 白若晴无语。 白若晴:“不是……你看她现在这个样子像是把我放在眼里的人吗? 不是说她是恶毒女配吗,到目前为止也就嘲讽过我几句吧。 跟你一开始介绍的她时常打骂下人、脾气极易失控、在京城各大诗会雅集都是万人嫌的设定基本不符吧? 我还花了大价钱去买通桑家的下人,人家说桑嬈对下人好得很,更別说脾气暴躁容易失控了,整个桑府就她院里的下人月例是最高的。 还有,最近这段时间,大大小小的诗会活动你见桑嬈哪次去过,就算陆丞礼去了她也没去。 话说你这剧情到底是不是真的,怎么一条都对不上。” 系统也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的確,女配桑嬈身上的剧情变化太多了,如今看来没一条与原文相符的,但是它的系统程序里並没有出现剧情报错,说明人物和剧情依旧是正常的。 系统还是愿意相信自己的程序。 系统:“请宿主冷静,经过核实,剧情无误! 重复,剧情无误。 请按照规定完成攻略任务和剧情任务。” 白若晴气死了,她就多余问。 不过系统既然说剧情无误,或许只是因为三年前自己穿过来引起的剧情波动导致的吧。 白若晴让自己冷静下来,原地踱步。 突然想到了一个绝佳的计策。 白若晴:“系统,剧情规定我不能对女配下手,但是没有规定我不能对女配的妹妹下手吧?” 系统回復道: “无此规定。” 白若晴心情瞬间好了: “我真是太聪明了。” 系统似乎不理解: “宿主打算对桑嫤动手的意义是什么?” 白若晴心情好,耐著性子给它解释了一通。 白若晴:“你之前说过,桑嬈对桑嫤这个妹妹很是宠爱。 我若是对桑嫤下手,你觉得桑嬈会乖乖坐以待毙? 当她得知是我时,肯定会对我动手。 届时我再选一个有陆丞礼在的现场,让他目睹一切,他定然会在我和桑嬈之间选择我。 那个时候剧情也走了,对陆丞礼的攻略也做了。 一箭双鵰。” 接下来,白若晴就是需想办法怎么对付桑嫤,才会让桑嬈觉得自己是在她的雷区蹦躂。 …… 桑嫤一口气把桑嬈拉回宴席场,桑霂看著气喘吁吁的两人,一人递了杯凉茶过去。 桑霂:“你俩干嘛去了,跑这么急?” 桑嫤一边喘气一边笑著: “就是饿了,天也有点热。 听说宴席要开始了,过来吃东西。” 过了一会儿,桑嫤瞥见白若晴从花园方向过来,只觉一阵后怕。 女主在她这里,怎么搞的像是恶魔一般的存在。 害pia! ′?` 桑家兄妹三人坐在一起,是其他三大家族的人没怎么见过的,尤其是对陌生又漂亮的桑嫤,好奇心蹭蹭上涨。 但或许是想到她是桑嬈的妹妹,其他人看桑嫤的眼神里,总带著几分复杂。 不过因为只有四大家族的人(除了白若晴),宴会的氛围倒是相对和谐。 公子们在一起谈论最多的也都是各家族的生意和事务。 小姐们则是多谈论文艺方面的事,比如哪场诗会上谁作的诗好、谁作的诗差之类的。 第76 章 挑衅作诗 也不知谁提了一句,一下子把眾人的目光又拉回到桑家人身上。 “也没见过桑七妹妹参加过诗会,不知桑七妹妹擅长作哪种类型的的诗词? 不妨今日现场作上一首,满足满足大家的好奇心。” 循声看去,桑嫤不认识,但是桑霂开口向她介绍道: “这是陆家十三小姐,我也不熟。” 桑嬈把手边的凉茶换成了酒,慵懒的端著酒杯: “我熟,之前的诗会上呛过她几次。 估计是想报復我,但又不敢直接懟我,所以找你的麻烦。 陆十三,她找死。” 桑嬈放下酒杯就要起身,桑嫤赶紧把她拉住坐回去。 桑嬈的能力都在作画上了,作诗能力一般。 去参加诗会不过是追著陆丞礼去的,去了也不参与,就是在陆丞礼身边端茶送水什么的,脾气又差,时间久了那些诗会的常客们都对她厌恶至极。 明骂的桑嬈当场就懟回去,暗讽的她也不会忍,明著又给人家骂回去。 总之诗会场上的桑嬈,真就到了人厌狗嫌的地步。 陆十三就是吐槽桑嬈、又被她在诗会上懟到哭的其中之一。 她认为,桑嬈和桑嫤是两姐妹,而桑嬈作诗水平极差,那桑嫤也不会好不到哪去。 况且桑嫤身子弱一直生活在南城,估计都没怎么参加过诗会,那作诗水平就更不行了。 她倒也不是针对桑嫤,就是想趁机下一下桑嬈的面子,毕竟桑嬈最近都没参加诗会,她想报之前的仇都没机会。 今日,可让她逮著机会了。 桑嫤:“姐姐,先冷静,深呼吸。” 桑嬈跟著桑嫤顺气的手势来了一个深呼吸后,冷静不少。 只是桑嫤还没说话,段锦之先开口了。 段锦之:“陆十三,诗癮犯了你就回家自个儿写去,我们可没有你的好奇心大。” 段锦之说话不留情面,看似是隨口一说,实则就是针对,气得陆十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陆十三:“段九哥,你平白无故呛我干什么? 怎么,作诗而已,还作不得了? 还是根本就不会?” 陆丞允:“十三,你失礼了。” 陆丞允视线落在陆十三身上,看得她浑身直发凉。 陆丞礼和陆丞允在陆家的身份很高,毕竟是陆家主指定的候选人,故而陆家小辈对这二人多是敬畏。 陆十三很不情愿的起身,对著桑嫤俯身行了个不太標准的礼: “桑七妹妹抱歉。”她不敢惹陆丞允不快。 桑嫤第一次知道陆丞允在陆家说话这么有份量。 虽然知道他和陆丞礼在爭夺家主之位,但是陆丞礼又是参加大小诗会拉拢人心,又是每日忙碌於陆家商会。 反观陆丞允,好像很閒的样子。 也没听说他负责陆家朝堂还是商业的哪个方面。 桑嫤:一句话没说,就让对方跟我道歉,拿捏! 袖子之下朝陆丞允小小的比了个大拇指,这个举动可爱坏了。 陆丞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实则是为了掩盖自己压不住的嘴角。 陆丞礼:“十三不过是对桑七妹妹有些好奇罢了,三弟也不必如此小题大做。” 又是陆丞礼的一招笼络人心。 换作平时陆丞允不会有兴趣和陆丞礼回嘴。 可今日……涉及的对象不一样。 陆丞允:“陆家家规有云“於內於外,恶言不出口”,十三失礼失言与家规不符,不是小事。” (於內於外,恶言不出口:无论是对家族內部的人还是外部的人,不说伤人的话。) 平静的水面下暗藏著波涛汹涌,不过是平常的两句话,可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火药味。 桑嫤有些好奇,陆丞礼和陆丞允既然是双胞胎兄弟,虽说样貌上並不与寻常双胞胎一样长的一模一样,即便是竞爭对手,一起爭夺家主之位,但好歹是也是亲兄弟吧。 怎么感觉两人之间好像有很深的矛盾。 旁边白若晴可不在乎他们谁和谁斗,她听到了作诗,眼睛都亮了。 她一个小门小户的小姐,这种场合甚至都没资格参加,好不容易进来了,她可得趁此机会爭取在宴会场上大放光彩。 作诗而已,她一个现代人,虽然肚子里没有多少墨水,可到底是背过古代那些诗人的诗的。 难不成古代的诗人作出来的诗还不及你一本言情小说里的? 想到这,白若晴自信了不少。 白若晴对著陆丞礼开口: “桑七小姐或许是面对这么多人比较羞涩,不如我先来,给桑七小姐打打样。” 白若晴一开口,段琅就附和道: “可以啊,反正现在也是坐著干聊,不如一起来作诗填词解解闷,贏了有彩头,输了有惩罚,绝对好玩。 言六,你觉得呢?” 毕竟是宴会主办人,段琅还是要徵求言奕的同意。 言奕看向桑嫤,他怕桑嫤並不喜欢作诗或者不太擅长。 桑嫤倒是无所谓,读书时期她好歹也算是个学霸,高中时背的古诗如今可都还在她脑子里呢。 她不全抄,向古人借来改编再创造,照样是好诗。 桑嫤对他点点头,言奕这才开口: “那便由言家出彩头,不用作全诗,只作一闕即可。 至於输贏,一家比,三家评。 每家决出一名胜者,与其他三家共同比试,时间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四家比试正式开始。 诸位觉得如何?” 白若晴听到这脸都白了,她提出来的,结果言奕转头就改成了四大家族的比拼。 她又不是四大家族的,怎么参加? 心里对言奕已经开始埋怨了。 不过她不乐意,其他人倒是十分乐意,甚至想要参加的人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 只有四大家族参与的宴会不多,而这种场合的份量大家心里都清楚。 这里没有身份优势,只有真才实学,不会像其他场合一样因为你是四大家族的就给你人情分,討好你。 所以公子小姐们无论是为了事业也好、姻缘也罢,都会抓住这种为数不多向其他三个家族的人展示自己的机会。 言奕:“各家族比试期间其他人可观看、欣赏诗作,但切勿隨意干扰其比试结果。 既如此,各位便开始吧。” 第77 章 陆家谁最厉害 这个时候桑家对於另外三个家族的人来说,在人员方面就会薄弱许多。 但也有优势,优势就在於他们根本不用比,直接选出一人参与就行。 桑嬈两手一摊: “我去吧,输了也是丟我的面子,我的面子不值钱,反正我也习惯了。” 桑嬈无所谓的模样让桑嫤肃然起敬,这种不內耗的心態,值得学习! 桑霂嫌弃的眼神甩过去: “就你那半吊子的作诗水平,我怕到时候丟的是我们整个桑家的面子。 她们嘲笑你时你倒是无所谓了,但我和小七会心疼的好吗。 还有你那作诗能力好歹也练一练吧,和你的画画水平相比就是九牛一毛。 所以我去吧,虽然我作诗水平一般,但好在看得过去。” 四大家族里能人才人一大堆,诗好有人夸,诗差自然有人笑。 他不想让两个妹妹上去被人评头论足,不管是诗也好,人也好。 他就是这么小心眼。 桑霂其实更擅长骑术,这也是他的一大爱好,甚至於桑嬈的骑术都是他教的。 本来也打算教桑嫤,桑嫤也乐意。 但上一次差点坠马的后怕至今还在桑霂心中縈绕,无论桑嫤怎么求他,他都不让桑嫤再独自骑马。 桑嫤:“不然……我去?” 就在两人抉择不出个一二时,桑嫤右手慢慢悠悠举了起来。 桑嫤:“陆十三一定会参加,她不就是等著看我们姐俩的笑话吗,我没准能让她啪啪打脸。” 说著还不忘比了一个扇自己巴掌的动作,桑嬈笑著捏起她的脸。 桑嬈:“可爱死了。” 桑霂回想到桑嫤在桑嬈兰花画上的题诗,她既然能作出这种水平的诗句来,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桑霂没意见:“行,那就小七去吧。” 一会儿我和小六就只管评价他们三家人就行。 不过如果陆家真是陆十三,小六你可得实事求是,別因为私仇刻意针对。” 桑嬈玩弄著桑嫤的头髮,漫不经心道: “我是那种人吗?” 桑嫤/桑霂: 你是! …… 就在其他三家家族內部比拼如火如荼进行时,桑家仅用了不到两分钟就决出了“胜者”。 剩下的时间当然是去其他家族参观了。 只是桑嫤比较好奇白若晴还会不会参加,她参加了自己就危险了,毕竟女主到哪都是焦点。 不过她能贏陆十三就行。 悄咪咪用桑霂的身子作为掩护往陆家那边一看。 白若晴居然哭了! 女主哭了?什么情况?这么脆弱的吗? 她好奇的要命,想要一探究竟。 桑嫤站起身来: “二哥,姐姐,我去凑凑热闹。” 桑霂在和別人聊正事,桑嬈在完善自己刚刚的画作,各自回应了她一句后就又继续自己的事了。 宴会场正中间是一个圆形大平台,周围有台阶上到檯面上,而四大家族的席位分布在圆台四个方向。 桑嫤穿过平台来到陆家的席位,走近时就能听到有人诉说著对白若晴的不满。 她从进入宴会场就坐在陆家席位,还在陆丞礼旁边,若没有这场比试,或许因为陆丞礼的关係没人会针对她。 可偏偏有了竞技。 输贏面前,人们更倾向於利己。 “二哥、三哥,她都不是我们陆家的,凭什么参与我们家族的比试?” 陆十三也对此十分不爽: “就是,虽然她是二哥的朋友,但也没资格参加家族比试吧?” 陆家公子小姐们七嘴八舌,本来参加的人就多,还要弄进来一个外人,自然有人不乐意。 “三哥,你认为呢?” 陆丞允始终坐在座位上喝茶,未发一语,直到此时有人开口问,陆丞允才缓缓开口: “白小姐既是二哥的朋友,自然也该二哥决定。” 一句话,把自己摘了出来。 他不打算参加,他若参与了,其他人就没什么机会了。 眾人明白陆丞允的意思,这是不打算管了,而且他说的也有道理,既然人是陆丞礼带来的,也该由他决定。 所以,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陆丞礼身上。 白若晴眼泪汪汪,像是被人欺负了一般还刻意缩在陆丞礼身旁。 桑嫤看到这个动作皱了皱眉。 这女主……怎么有些白莲花的味道,是她的错觉吗? 桑嫤走过来后直奔陆丞允,没別的,因为陆家人里她只与陆丞允熟。 而陆丞允早在桑嫤起身的那一刻就盯上了她。 看到她朝自己走来,心里有种说不清楚的……雀跃。 桑嫤眼睛盯著热闹场,身子来到陆丞允身旁顺势坐下,总之有些鬼鬼祟祟。 扯了扯陆丞允的衣服,桑嫤:“三哥,你们陆家在这方面谁最厉害啊?” 是的,毕竟一会儿自己要上场了,她的主要目的是来“刺探军情”的。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陆丞允眼神里带著柔光,虽然她没看向自己,但她在自己身边。 陆丞允:“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桑嫤两眉一蹙: “嗯?什么意思……” 刚问出口她就反应过来了,瞪大眼睛: “三哥……你?” 突然想起来好像桑霂有跟她说过,陆丞允是他们这一辈里最具才华的人? 甚至他的老师是大盛首屈一指的文学大家,而陆丞允是他唯一的弟子,入门即关门。 既如此那陆丞允岂不是大盛数一数二的才子了。 不是吧……长的又帅,又有脑子,还有没有天理? 她的智性恋恋爱脑要犯了~~ 这样一说桑嫤好像知道陆丞允为何能与事业上十分拼命的陆丞礼抗衡了。 陆丞允:“不像吗?” 桑嫤突然有些好奇,这样一位大才子的作品会是什么样的。 桑嫤带著討好的笑: “三哥,那你能不能借我一些你的作品观摩观摩?” 陆丞允想都没想,当即就回答道: “当然可以,我差人给你送到桑府去,欢迎七妹妹指点。” 笑死,她凭什么指点。 桑嫤傻笑著: “不敢不敢。” 得到大神作品的喜悦还没坚持几秒,桑嫤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问题。 桑嫤:“那三哥一会儿……会参加比试吗?” 说完甚至害怕到咽了咽口水。 第78 章 《静夜思》? 陆丞允起了逗弄的心思: “七妹妹想我参加吗?” 桑嫤厚著脸皮说了句大实话: “不想。” 陆丞允抿唇一笑: “那便不参加。” 桑嫤如释重负,胸口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抬手拍著胸脯: “嚇死我了,你要是参加,那我原地弃权。” 谁能比过你啊…… 陆丞允一如既往的帅气笑容,抬手端起点心递给她。 桑嫤也没客气,先吃一块压压惊,然后继续看热闹。 不过他们聊这么两句的功夫,白若晴已经加入了陆家人的比试中,想来是陆丞礼同意了,其他人脸色虽然难看,但也不影响他们发挥。 桑嫤有一口没一口的吃著点心,看著他们根据陆丞礼定的题目作诗填词。 陆丞礼定的题目是“明月”。 这其中不乏有水平好的,但也有那种口水诗。 正看的起兴呢,白若晴的诗一出来,桑嫤直接懵了。 白若晴对著眾人微微俯身,然后带著温柔的笑开口道: “那我就献丑了。” 故作思考后,白若晴上前: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话音落下,安静了片刻,而后想起了陆家人小声討论的声音,但也有不少掌声以及夸讚这首诗的人。 白若晴依旧是那副標准的笑容,站在人群中央模样羞涩。 只有桑嫤脑袋一片空白,手中的点心何时掉了都没察觉。 谁能告诉她,原文女主白若晴怎么会李白的《静夜思》?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李白,怎么会有《静夜思》? 她刚来时没听过大盛这个朝代,问过芙清是否知晓宋元明清,她摇摇头。 以为就算大盛这个朝代是原作者虚构的,那诗词歌赋文化呢? 於是乎又问了祖父、祖母是否识得唐宋八大家、《史记》等,他们都说不知道。 后面旁敲侧击问过一些读书人关於中华传统文化著作、诗词,他们也都表示不知道、没听说过。 从那时起桑嫤便知道,现代中华里的那些文化著作在大盛並不存在,在这里,文化根脉或许是共通的,但这个时代有自己的文化著作。 可是现在居然冒出来了一首唐朝诗人李白的《静夜思》,还是从原文女主白若晴口中说出来的。 她可不认为白若晴会和李白会有同样的作诗灵感,还是一字不差的那种。 她没记错的话小说原文曾標註有“男女主土著”字样,也就是说男主女主都是正儿八经的大盛人。 想到这,桑嫤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原文女主白若晴……不,她眼前的这个白若晴或许同她一样已经不是原来的白若晴了,是个外来人。 两个问题: 第一:女主从土著变成了穿越/穿书女,对原文剧情有影响吗? 第二:这个白若晴……她还是女主吗?她来自哪里?古代?还是……和自己一样的现代? 只凭藉一首诗桑嫤不敢下定论,她觉得得再找其他方法来验证。 桑嫤忧愁的表情被陆丞允看在眼里,还以为是她身子不適。 陆丞允:“是哪里不舒服吗?” 桑嫤回过神来,摇摇头: “没……没有,就是紧张罢了。” 陆丞允这才鬆了一口气,觉得她是被白若晴的那首诗嚇到了。 安慰道: “她那首诗將明月与思乡结合,很巧妙,对仗公整、合辙押韵。 不过……应该不是她作的,就算是,也並不是现场想出来的。” 桑嫤更惊讶了。 这都能看出来?不愧是大神啊,简直厉害的不是一点点。 桑嫤:“三哥怎么看出来的?” 说话期间,那边白若晴已经胜了,这首诗相较其他人的诗的確很出彩,陆丞礼宣布了获胜者是白若晴,丝毫没有过问陆丞允的意见。 不过这边陆丞允却有自己的质疑。 陆丞允:“首先,据我所知,白家就是京城本地人。 既在京城,谈何思乡? 其次,“疑是地上霜”,如今正是夏热,而霜一般是在秋季至次年春季期间存在,这么热的天,她是怎么把月光看成是霜的? 除非她眼神不好,亦或者这首诗是她別的季节写的。 但这是即兴作诗,用一首曾经所作来比试,不太妥当。 最后……这首诗不符合她的气质。” 前两点桑嫤在心里已经给陆丞允封神了,没想到第三点还是个概念解释。 桑嫤实在好奇: “怎么说?” 陆丞允:“每个人不管是作诗、填词、写赋,亦或是说话、做事等都会蕴含自己的性格、气质。 尤其是像作诗作画等这种极具个人特色的爱好。 白若晴我不了解,但是直觉上,显然她的气质配不上这首诗。 所以我有理由怀疑,这首诗不是她作的。” 桑嫤似懂非懂,不过她想到了心理学上的“房树人”概念,通过画房子、树和人,就能从这幅画里看出一个人的性格。 或许陆丞允想要表达的是类似的概念。 这对於桑嫤来说过於深奥了,大概就是可意会不可言传吧。 不过这並不耽误她对陆丞允的膜拜,这也太牛掰了。 桑嫤:“陆二哥宣布她是胜者,一会儿她就要代表陆家上去比试了,三哥现在要去揭穿她吗?” 陆丞允摇摇头: “教训才会让人认清自己。” 桑嫤好像有点明白,陆丞允觉得白若晴既然是偷的別人的诗,那就总会有被人拆穿的一天,这样的教训会比陆丞允现在拆穿她来的更深刻。 高!实在是高! 因为这首《静夜思》的威力实在是大,以至於桑嫤后面都没心情去看言家和段家的比试了,浑浑噩噩走回桑家的席位,像个霜打的茄子。 桑霂看她耷拉著脑袋,把人拉到自己旁边坐下。 桑霂:“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这么失落。 总不会陆家出场的是陆三哥吧?” 桑嫤摇摇头: “不是三哥……” 桑嫤不愿多聊,桑霂也没再问。 时辰到,这一次上台主持的居然是言邕。 言邕的出现让本就兴奋的宴会场更加躁动,接下来这就意味著今日的比试將会落到言初的耳朵里。 若是被他赏识,起码少奋斗二十年。 第79 章 牙雕花鸟纹毛笔 言邕:“诸位公子小姐,四公子得知诸位要进行作诗比试,为了以示公平,於是让奴才送来今日比试的题目和彩头。” 等等?! 言初这就知道了?看来他即便没在现场,宴会场上的情况也是隨时隨地了如指掌。 而且居然还是出题人,言初会出什么类型的题目呢? 桑嫤脑子里一下子冒出很多疑问。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若是某人不在这,言初可不会閒到关注这样一场小小的宴会。 下人端上东西,东西用红布盖著。 言邕说完后,抬手揭开红布。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木製笔架,上面架著一根毛笔,旁边摆放了一个木盒。 只是毛笔刚露出来,整个宴会场便惊呼一片。 言邕:“本场比试彩头,牙雕花鸟纹毛笔一支!” 白若晴一脸懵的听著周围的人对这支毛笔进行夸讚,脸上难掩嫌弃的神色。 白若晴:“这群人是没见过好东西吗? 彩头就是根破毛笔,这毛笔有什么值得夸的,它再值钱也就是支笔。” 本来还以为这群有钱人的彩头会是什么金银財宝、翡翠首饰等等,没成想就这? 早知道这样,她都懒得背《静夜思》。 与她同样不解的,整个宴会场估计就只有桑嫤了。 桑嫤犹如一只灵活的松鼠,小脑袋左边看看问桑霂一句“咋了?”,右边看看问桑嬈一句“咋了?”。 不是……这毛笔咋了?是很贵的那种吗? 桑霂眼睛都直了,但还是不忘给桑嫤解释道: “在整个大盛做的最好的毛笔坊是言氏名下的,在毛笔中牙雕毛笔最为珍贵和稀少。 其中言氏家族老一辈的言九爷所做的牙雕毛笔那可是贡品级別的存在。 除去进贡入宫供陛下专用的牙雕毛笔外,其余的牙雕毛笔只可赠送、转赠,每年仅限一支,这也是陛下给言九爷的特权。 但不可进行买卖。 如果有机会,你可以看一下毛笔后端是不是用篆书刻有一个“九”字(推荐作者有话说看图),那是言九爷的专属標誌。 如果这支笔放在外面,不一定是真的,或许是造假的。 但若是言初送的,那必然是真的。” 从桑霂的语气中可以听出讚嘆和激动,桑嫤: “二哥,你好像很想要这支毛笔?” 桑霂:“小七,刚刚我说过言九爷每年可以对外送出一支毛笔,那你知道他送出去过几支吗?” 桑嫤摇摇头。 桑霂隨即朝她比了一个“耶”。 桑嫤这下惊讶了: “只有两支?” 桑霂:“第一支送给了陆三哥的老师,方清先生。 而方清先生在十年前收陆三哥为徒时又作为拜师礼赠予了陆三哥。 至於这第二支,则是在去年言四哥弱冠时,赠予了言四哥。” 桑嫤內心已经在给陆丞允疯狂鼓掌了,要知道,像陆丞允这样学习好、又温柔、又帅气、又有背景但极具真才实学的人,可是智性恋的天花板。 这样珍贵的毛笔,他居然十年前就拥有了。 还有言初,果然一出生就在罗马。 桑霂盯著毛笔像是在思考: “我记著言四哥那支就是花鸟纹的,也不知这支是言九爷新做的,还是就是言四哥那支? 不过不管是哪一支,这支笔將会把今日这场宴会提升到明日整个京城都会谈论的程度。” 桑霂並未夸张,因为就在毛笔出现的那一刻,宴会场的气氛便愈发上涨。 本来四人已经抉择出来,但是如今爭夺的好似已经不是个人输贏,而是家族输贏。 四个家族里,恐怕只有陆家人脸上没有兴奋与激动。 因为白若晴虽然代表陆家上场,但那是陆丞礼同意的,在没有长辈的场合里,陆丞允若不反对,那陆家將无人敢出言反对陆丞礼的决定。 本质上白若晴就是个外人,贏了毛笔是算在她白家的头上,输了便要掛在陆家脸面上,搁谁谁能咽得下这口气。 所以若是一般的彩头陆家人或许无所谓白若晴是否上场,但如今…… “她到底谁啊,我真服了,凭什么代表陆家?” “就是,二哥是被她灌了迷魂汤了吗?” “二哥今日这决定属实不妥,怎么能让一个外人来代表我们陆家,那首诗是不错,但那又如何? 就算他不喜欢三哥,但我也情愿是三哥上场。 好歹能为我们陆家再次拿下一支毛笔。” 几人越说越激动,已经传到了陆丞礼的耳朵里。 脸色阴沉得可怕。 让白若晴代替陆家上场,他確实衝动了,尤其是在得知彩头是言九爷的毛笔时。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一遇到白若晴的事情总有一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抬头看向对面的桑嬈,这一场宴会里,她並没有主动找他说话,一次都没有。 想了想自己身边的白若晴,陆丞礼觉得桑嬈不过是在吃醋罢了。 今日过后不论输贏陆家人多少会对他有所埋怨,届时他也该疏远白若晴几天了。 到时候桑嬈自然会再像以前一样贴上来。 想到这,陆丞礼放心许多,毕竟和桑家的这门亲事对他来说很重要。 將眾人惊讶又惊喜的思绪拉回宴会场,比试正式开始。 参与笔试的四人从圆台四个方向走上台阶。 桑嫤与白若晴视线交匯,不过很快就挪开了,现在再看白若晴,只觉得心情复杂。 四人刚好两男两女,桑家桑嫤、陆家白若晴、段家和言家的两位公子桑嫤都不认识。 言邕对著四位行了礼后,拿著装有题目的锦盒走到圆台中央。 隨后下人们搬来四扇屏风,將四位比试者隔绝开。 言邕:“此次比试由我家四公子出题,四位公子小姐每人根据题目作诗一首或一闕均可。 因为是作诗比试,故而本次比试不允许填词。 比试者將所作的诗写於纸上,考虑到字跡问题,所写的诗將会由我们安排的同一人进行誊抄,最终展示於台上。 四大家族派一位代表前来投票,每个家族仅有一票。 若恰好投到了本家族选手之下,无论真心还是假意,该票数无效。” 第80 章 白若晴就是换了芯子 这样也就杜绝了家族里的人对台上选手作诗风格过於熟悉,而故意投自己家族的情况。 言邕:“若出现平手,则交由陆三公子决定谁胜谁负。”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陆丞允,但他却十分淡定。 由他来做这个选择,没有人会质疑。 只是依旧有人对此表示不满,比如此时快要將酒杯捏碎的陆丞礼。 看向陆丞允的淡定自若,仿佛回到了当初方清先生没有选择他而是选择陆丞允时的情形。 那个时候的他,也是像现在这样镇静。 可陆丞礼最不爽的,偏偏就是他的这份淡定。 言邕:“既然诸位无异议,那比试就此开始。” 言邕当著眾人的面打开锦盒,取出里面的纸条,隨后大声喊道: “本次比试的题目是……花园池塘中的莲。 以莲为主,所述之物不超过此处花园。” 好傢伙,这么局限,对於作诗来说难度大大加大了。 桑嫤刚刚在花园待了好一会儿,也发现了池塘中的几株莲花,当时谁能想到那个就是题目。 白若晴在花园时可没注意到什么莲花,现在也不关心,此刻的她只是赶紧想著脑子里关於莲花的诗。 又得关於莲花,又得和花园有关,对於白若晴这样学生时代根本没好好读书的人来说实在过於为难了。 白若晴:“系统!快帮我想一想!” 系统:“宿主,我的没有这类程序。” 白若晴:“你就没有ai系统吗?ai一搜就出来了,快点,我等著要!” 系统:“本系统暂未升级,不具备ai功能。” 系统內心鄙夷,它哪里来的能量升级ai,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白若晴要被气死了,那她怎么办,她又不会写。 桑嫤高高举起手: “言管家,我们能去花园看看吗?” 言邕化身慈祥的老头,声音都夹起来了: “七小姐,当然可以。 诸位,那咱移步?” 眾人跟在四位比试者身后,一起来到花园池塘旁。 莲花不多,只占据了池塘的一个角落,但因为正值季节,开的刚好。 言管家直接让人搬来四张桌子。 一炷香的时间,有灵感便可直接落笔。 桑嫤站在池塘边,將整个花园风景扫了一遍。 描述现状?这个角度挺刁钻的,不过起码不用上升价值,这个挺好。 只是太过平庸也容易让诗句或许口水话,最好的情况就是表面像是简单的描述,但细想又蕴含著別样的意义。 段家公子已经落笔了,她倒是不急。 只是不知为何,白若晴一脸凝重,看上去她比较著急。 桑嫤更感兴趣的是白若晴这次会用谁的诗,也不知谁的诗能刚好描写这个花园的景色。 只是她也感到了紧张,女主身上是有光环的,如果这次白若晴没得第一,那会不会说明她没有这层光环? 今日是她第一次在四个家族面前露面,按照传统设定她应该会因为某个事件大放光彩然后惊艷眾人,就此彻底借著原文男主的势彻底进入四大家族的视线。 如果不得第一名的话,那她出现在这儿的剧情於小说而言、於她本人的人设而言便毫无意义。 既然无意义,那该情节自然就不是重要情节,不具备重要情节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女主呢? 桑嫤觉得自己这个逻辑应该没错,但也不敢完全確定。 此刻她的心里已经有了想法,想到了借用哪位诗人的哪首诗句来进行二次创作。 慢悠悠来到桌子旁,右手执笔,开始斟酌字词。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三分之二,言家公子也落笔了,唯有白若晴还没有。 时间快到了,桑嫤和段家公子一起停笔,言家公子紧隨其后。 白若晴在香快燃尽时快速完成了。 白若晴看著纸上有些歪曲的毛笔字和那句“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如释重负般舒了一口气,关键时候没掉链子,最后关头想起来了这么一句。 这是她小学时候背的,连作者都忘记是谁了,不过好歹是古代诗人作的诗,水平起码不会差。 四人的诗写完就被收走了,很快,下人们搬来四扇屏风,將四位选手和其他人隔绝开来。 有著同样字跡的四张纸被四个下人端著走到屏风外。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第一句:(段家公子) “绿荷菡萏何处有? 假山错落深处藏。” 第二句:(言家公子) “水波菏叶借微风, 深处荷花小船通。” 第三句:(白若晴) “小荷才露尖尖角, 早有蜻蜓立上头。” 第四句:(桑嫤) “日照敛波参差起, 云定浮莲自在香。” 有人高声將诗句念了出来,桑嫤立马就知道白若晴的是哪一句了。 好傢伙,一首《静夜思》桑嫤还心存侥倖,会不会是巧合。 如今《小池》都冒出来了,还敢说她不是换了芯子。 还是个只会全搬全抄、不懂得灵活运用的芯子。 屏风外的喧闹声响起,屏风內又是另一番景象。 段家公子看上去和言家公子相识,两人在一旁聊起了天。 桑嫤本想凑到屏风旁听听那些人是怎么评价的,但是白若晴却朝她走了过来。 白若晴:“桑七小姐,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吧?” 说实话,桑嫤不太想和白若晴接触,以前知道她是女主时她要躲她,如今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女主,更是个危险的存在,她更要躲她。 故而桑嫤表现得有些疏离。 桑嫤:“是的。” 说完两个字,没了。 白若晴脸上的笑在此时显得有些尷尬,但她很快调整好情绪。 白若晴:“听说桑七小姐一直生活在南城,怎么来京城了?” 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系统都有些无语了。 人怎么能问出这么蠢的问题。 桑嫤也被问的有些无语: “我父亲母亲、哥哥姐姐都在京城,我来京城好像……也挺正常吧?” 白若晴面色有些掛不住,也不同她拐弯抹角了。 白若晴:“桑七小姐是对我有意见吗?” 第81 章 比试贏家 怎么能说没有呢,拋开女主这一层光环不谈,白若晴和陆丞礼之间不清不楚的关係就让桑嫤挺反感的。 桑嫤公式化的挤了个笑容: “白小姐,陆二哥是我姐姐的未婚夫,你懂我意思吗?” 就算你是女主,但陆丞礼和桑嬈如今还未退亲,你和陆丞礼整场宴会一直眉来眼去,还直接坐到人家身边。 这合理吗? 这合礼吗? 俩人都不是好东西。 白若晴不装了,在非常白莲花的笑容下,两手一摊: “桑七小姐,陆二哥要对我好,我也没办法。” 桑嫤服了,如果这个白若晴真是女主,她真怀疑作者是什么样的三观和精神状態,居然能写出知三当三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女主的。 气煞她也! <(`^′)> 不行,她得冷静,万一眼前这货就算换了芯子也还是女主,那她必是炮灰。 桑嫤深呼吸了一口,回了一个: “哦。” 白若晴:??? 这倒是给白若晴整不会了。 白若晴:“系统,她这是什么意思?” 系统:“很显然,她不想搭理你。” 的確,之后无论白若晴同她说什么,桑嫤都是面带微笑,回答的也都是那么几句:“嗯”、“哦”、“呵呵”…… 白若晴气得要死,但也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只能自己生闷气。 屏风外,每人对四句诗都有自己的见解。 但渐渐的,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这第三句……写的倒是生动,可写的是这个池塘里的荷花吗?” “小荷才露尖尖角?如今已是盛夏,池塘里就那么几株荷花,全都绽放,哪里来的小荷?” “还有,蜻蜓在哪?这是虚构诗作吧,美是美了,不符合实际。 另外三句都挺切题的。” 於是乎,白若晴的诗在眾人口中成为了第一句被淘汰的诗。 听到这个消息的白若晴人都傻眼了。 白若晴:“不是……这些人懂不懂欣赏啊,这可是古代诗人作的,他们居然说不符合实际? 他们懂个屁,一群蠢货不懂装懂,我***!” 系统开启了静音。 自己只知道剽窃照搬,拿来就用,能符合实际就有鬼了。 白若晴一旦有不如意的事,必在脑海里骂人,有时候骂的还非常难听,这个地方只有系统能听见,有时候系统也挺想报警的。 除了第三句,另外三句眾人各执己见,一时间爭论不下。 不过他们的意见仅仅是自己的意见,投票情况还得看各家的投票代表。 正式投票时,投票过程匿名,只有公布结果时才会知道谁投了哪一句。 等到言邕拿到结果时,他也傻了。 段家由段琅投票,投给了第三句(白若晴); 陆家由陆丞礼投票,投给了第一句(段家公子); 言家由言奕投票,投给了第四句(桑嫤); 桑家由桑霂投票,投给了第二句(言家公子)。 正正好的是没有一家投到了自己家的名下,以至於现在四人都打了个平手。 本以为第三句破绽百出不会有人投,剩下三句绝对不会出现平手,谁曾想段琅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投给了第三句。 別人问他,他就只说喜欢这句诗的风格。 实则是他买通了一个下人,悄悄屏风后看到了第三句是白若晴写的。 他怕到时候没人投第三句白若晴会伤心,所以即便眾人都指出第三句毫无竞爭力,他也依旧投了她。 言邕:“诸位,既然四句各有一票打了平手,那么按照规定,接下来究竟胜者是谁,就得看陆三公子了。” 当眾人目光再次聚在陆丞允身上时,只见他朝著屏风缓缓走去。 视线扫过四句诗,最终拿起第四句,面向眾人。 陆丞允:“此诗甚好。” “陆三公子,说说理由吧。” “是啊陆三公子,我觉得第二句挺不错的,为什么不是第二句?” “第一句也挺好啊,为什么不是第一句呢?” 陆丞允此时手上只拿著第四句,且背对著手持其他三句诗的下人,却依旧脱口而出了第一句。 陆丞允:“绿荷菡萏何处有?假山错落深处藏。 切题,描述到位。 但与第二句“水波菏叶借微风,深处荷花小船通”中使用了“借微风”这等手法相比,便显得中规中矩许多。 两者相较,则第二句更好。 同理,第二句与第四句“日照敛波参差起,云定浮莲自在香”相比,在意境和更深层次的含义上,又略逊一筹。 同样都是描述现状,第二句在现实描写上止步,但第四句却能在其中蕴含精神含义。” “陆三公子是想说第四句里“自在香”?” 陆丞允:“还有“云定”二字,云定说明风静。 既是风静,也是心静,故而知其自在、闻其香。 因此,我个人更欣赏第四句。 至於第三句……我想诸位刚刚的评价已是非常中肯,便不再赘述。” 陆丞允的才华是有目共睹的,故而他给出的意见大家听来也都觉得十分在理。 於是胜者毋庸置疑的诞生了。 桑嫤眼中的兴奋已经快溢出来了,陆丞允还真能懂这句诗,不愧是他! 首先,她贏了,那支很珍贵的毛笔是她的了。 其次,这是不是变相的证明了白若晴不是女主……吧? 难不成是女主成长路上的磨难? 桑嫤有些头大。 言邕宣布结果,挡在四人面前的屏风已经撤去。 言邕:“此次作诗比试,最终胜利者为……桑七小姐!” 话音落下,现场一阵安静。 谁能想到那句被陆丞允夸讚的诗居然出自桑嬈妹妹之手。 隨之而来的,是桑家人和言奕带头而来的掌声。 段锦之直接冲了过来: “七妹妹,原来你作诗能力这么强啊,你太厉害了!” 桑嫤谦虚的道著谢,但內心已经给秦观磕上了。 桑嫤:感谢秦大诗人赠诗!没敢照搬照抄,小小修改了一点,您才是真的厉害。 ??..??? 言奕取来毛笔,亲自送到了桑嫤手上。 言奕:“七妹妹,我投的就是你的那句,我很喜欢,写的很好。” 言奕投给了她,这是桑嫤没想到的,回了个可爱的笑容: “谢谢言六哥!(,,>?<,,)” 第82 章 重新考虑亲事 桑嫤第一时间就低头找毛笔尾端的符號,还真有,一个篆书的“九”字。 就在桑嫤察觉其他人正想朝她“围攻”过来祝贺时,她先眾人一步小跑到桑霂面前。 直接把毛笔递了过去。 桑嫤:“二哥,送给你。” 桑霂正为桑嫤骄傲和高兴呢,巨大的喜悦突然席捲他全身。 不知所措的看著桑嫤递过来的毛笔,没敢接: “小七,这可是言九爷的毛笔,你就这么给我了?” 桑嫤:“可是二哥喜欢啊。” 刚刚桑霂同她介绍时眼睛里充满亮光,那个时候桑嫤就知道,桑霂是真心想要。 这支毛笔对她来说,或许就只是支笔,但对桑霂这样识货的人设来说就不一样了。 桑嬈抱著手过来搂住桑嫤: “二哥,既然是小七送你的,你就收下唄,不然小七该伤心了。” 桑嫤立马装作受伤的模样: “9494” 两个妹妹这么会演,他一个当哥哥的怎么办呢? 当然是宠著。 桑霂:“得,小七的心意作为哥哥的我心领了,但这支笔实在珍贵,既是你贏来的,那便是你的。 能偶尔借我看看、写几个字就行,反正咱们一家人,还说什么两家话。” 桑霂这么说了桑嫤也不勉强。 隨后,桑家三人就被其他家族的人围观祝贺了。 桑嫤突然就收到了很多诗会邀请,但她的回覆都是“感谢邀请,但我身体不好,需要休息,有机会我一定会去”这类的官方语言。 与桑家热闹的气氛不同,陆家这边除了陆丞允可以说是全方位低气压。 因为陆丞礼给白若晴的特权,她代表了陆家参赛,输了也就罢了,作出来的诗被群嘲,甚至都不符合现实。 明显就是把別人的诗挪为私用,只是其他人给陆家面子没有明说而已。 她那句诗写的也不错,若真是她写的,拥有这种水平的人不可能写不出一句即兴诗,还要沦落到用曾经的诗来充数的地步。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她不会写,只会抄。 文化人最恨抄袭,所以陆家人此刻看白若晴的眼神里都带著不屑。 这样的人还是陆丞礼的朋友,以至於他们现在对陆丞礼的意见非常大,只是不敢说而已。 白若晴只会哭,但其实是为了掩饰她的尷尬和害怕。 陆家人看她的眼神恨不得吃了她,於是她想到了假哭脱身。 跑到一旁偷偷哭,而段琅则是寸步不离的在一旁安慰她。 陆丞礼的脸色空前的难看,不止是因为白若晴,更是刚刚宣布完结果他主动去找桑嬈说话,但並没有得到她的好脸色。 一刻钟前,宣布完结果后陆丞礼就看到独自一人站在人群之外为桑嫤鼓掌的桑嬈,於是鬼使神差的主动朝她走了过去。 桑嬈没搭理他,转身就走,但被陆丞礼拉住手腕。 陆丞礼:“我一来你就走,桑六,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桑嬈侧头看著他: “陆二哥,你以前也不会这样主动来找我,还抓著我的手。” 陆丞礼隨即放开了手。 陆丞礼:“桑七妹妹原来这么有作诗天赋,这一点倒与你完全不一样。” 桑嬈:“这並不奇怪,小七打小就聪明,长的好看又可爱,写的一手好字,读书识字都比我要聪明得多。 陆二哥与我定亲三年,若是多了解我几分,自然知道这事。” 陆丞礼听出了桑嬈的言外之意,皱著眉: “桑六,你在怪我不够了解你?” 桑嬈:“难道不是吗?你眼里的我和他们眼里的我没有任何区別。 在你眼里,我就是个一无是处、不够聪明、不够端庄温柔、不会写诗填词、脾气暴躁还容易打人骂人的蛮横千金,不是吗?” 说完这话,桑嬈的情绪明显有些激动,但依旧压抑著声音。 因为不远处她的妹妹正在享受胜利的喜悦,她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打扰到她的开心。 陆丞礼很疑惑: “为何这般激动,可这就是你。 京城里的公子小姐为什么都不喜欢你,不正是因为你是这样的人吗? 桑六,你想让我和那些只会甜言蜜语哄骗你的男人一样对你撒谎?” 陆丞礼的话说完,桑嬈內心提著的一口气仿佛突然卸掉了。 內心很平静,她对此感到很庆幸。 桑嬈看著在朝她招手展示毛笔的桑嫤,提起唇角: “陆二哥,原来这么多年一直困在原地的只有我。 我能看出来,你对那个叫白若晴的女人不一样。 隨便吧。 不过你我的亲事,我想重新考虑考虑了。” 说完,抬手回应著桑嫤,朝她和桑霂的方向走去。 陆丞礼神情凝重,看著桑嬈的背影逐渐远去,心中產生了前所未有的烦躁与不安。 这股不安当时的他只以为是害怕桑嬈与他退亲会让自己失去与陆丞允爭夺的优势。 后来的他才知道,不安的源头是因为他的內心明白,他快要失去她了。 但这已经是后话了。 …… 宴会结束后,玩的还算开心的桑嫤完全没想起来自己与陆丞允的约定。 端著两三点心准备出去拿给芙清和刘隱,去追桑嬈的路上走到半道就被人连人带盘截胡了。 桑嫤:“三哥,怎么了?” 陆丞允低头看著她一脸无辜的表情,自己手上稳稳拿著的点心,无奈又好笑。 陆丞允:“七妹妹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不提醒还好,一提醒桑嫤就想起来了。 桑嫤脸上一阵尷尬: “抱歉三哥,我忘了。 我二哥和段九哥那边……” 陆丞允:“都同意了,我只需在结束后安全將你送回桑府即可。” 陆丞允用自己老师做了幌子,告诉桑霂他觉得桑嫤在文学上有很高的可塑空间,想把她引荐给自己的老师方清先生。 桑霂一听,哪有不同意的,当即就答应了。 不过陆丞允也没撒谎,他相信老师会喜欢桑嫤的。 至於段锦之……陆丞允没有告诉的必要,直接截胡就行,他若不服,来抢即可。 桑嫤心里纳闷,桑霂如今这么好说话了? 桑嫤:“那行吧,三哥稍等,我先把东西给我的侍女送出去。 然后叫上刘隱……” 陆丞允也没给她这个机会,喊来一个下人把东西从桑嫤手里接过,吩咐了几句后,拉著桑嫤就从宅院侧门离开了。 陆丞允:“不必叫,我带了人。” 与她在一起的每一时刻都很珍贵,陆丞允等不了,更不想有別人来打扰。 第83 章 周姓先生的《爱莲说》 陆丞允的马车一路来到京城大街,街上人多,桑嫤给自己带了块面纱。 陆丞允扶著桑嫤下了马车,她这才注意到看到路边比平时要热闹许多。 陆丞允解释道: “再过两天就是七夕,街上已经开始热闹了。 我与老师要出城一趟,应当是赶不回来。 所以想要在去之前先和七妹妹过一个七夕。” 桑嫤猛然看向陆丞允,和她过七夕? 不过桑嫤转念一想便觉得自己多虑了,古代的七夕与现代的七夕含义有些不同。 如今的七夕更像是情人节。 但在古代还有吃巧果、巧芽面等食品,穿针乞巧、喜蛛应巧、守夜许愿、曝书、晒衣等一系列乞巧活动,是少女祭祀星神、祈求心灵手巧的浪漫之夜。 陆丞允拉起桑嫤的手就在街上逛了起来,大庭广眾的,桑嫤有些不好意思。 桑嫤:“三哥,我自己可以的。” 陆丞允非但没鬆手,反而拉的更紧了。 陆丞允:“人太多,我怕把七妹妹弄丟了,到时候桑二可得来找我的麻烦,这样更安全,跟紧我。” 行吧,临近傍晚,人確实越来越多,街上已经烛灯,各式各样的灯笼十分好看。 陆丞允:“七妹妹在南城的七夕是怎么过的?” 穿过来三年,桑嫤在南城经歷了两次七夕。 桑嫤:“大多数是和祖父祖母在一起晒书、晒衣,玩各种游戏。 管家也会买来许多好看的灯笼掛在院子里。 不过去年没有,去年是和杨小五一起过的。” 桑嫤隨口分享著生活,却让陆丞允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她: “哦?七妹妹和杨五公子都做了些什么?”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桑嫤回想了一下,开口道: “也没做什么吧,杨小五带我去逛街,给我买了好多好吃的好玩的,还买了不少好看的灯笼,还拉著我一起到河边放河灯、许愿。” 这些都是寻常公子小姐在七夕会做的,桑嫤说来不觉得有什么。 但陆丞允听来,就有些不舒服了。 陆丞允:“七妹妹……很喜欢杨五公子吗?” 据他所知,桑家確实有意与杨家结亲,恐怕只等桑家主和夫人回京商议了。 只是桑嫤理解的“喜欢”,是想不想跟他一起相处、一起玩的这个喜欢,当即就点了点头: “杨小五这人还挺有趣的。” 杨鸣卿为人仗义,还是个幽默男,对待女孩子又贴心,了解自己的喜恶,有个这样的朋友应该没人会不喜欢吧。 烛光之下,陆丞允盯著桑嫤的眼睛,眼神里藏著的,居然是落寞: “这些,我也可以带七妹妹一起做,七妹妹也会喜欢我吗?” 桑嫤懵了,这叫什么问题? 而且陆丞允问这话时,话里话外居然带著一股小心翼翼。 桑嫤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我当然也喜欢三哥啊,三哥这么聪明、这么有才华,还帮了我好几次,我喜欢和杨小五玩,也喜欢和三哥一起玩。 段九哥也是。” 听到这,陆丞允这才明白桑嫤口中的喜欢是什么意思,如释重负的同时也被自己蠢笑了。 两人就没聊到一个点上。 是他心急了。 抬手揉了揉她的头,拉起她: “既然要放河灯,买的没什么意思,不如我们去做自己的河灯?” 桑嫤感觉到陆丞允刚刚和现在心情的反差,就觉得怎么突然心情就变好了,奇怪…… 桑嫤:“好啊,我想做莲花灯,把我的愿望或者那句诗写上去。” 提到诗,陆丞允:“七妹妹那句诗,倒是有些不似你这般年纪能写出来的。” 桑嫤当场就想说一声“哇塞”,陆丞允不去做算命的当真可惜了。 什么也不说了,直接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但没做解释。 这怎么解释?说她也是用別人的诗进行二次创作的? 给她一个现代人一点活路吧,这是她唯一能写出诗的法子了。 (作者同款乞求,菜鸟级別,写不出什么高水平的诗,又不好意思直接照搬古人的,所以就只能在原诗基础上二次创作、缝缝补补,变成桑嫤meimei自己的,感谢大家理解!么么噠) 桑嫤:“其实关於莲花我这里还有更厉害的,没敢用,毕竟不是自己写的。” 陆丞允来了兴趣: “不知是哪位诗人之作?” 桑嫤被陆丞允拉著,两人走在人群中,谈起这个,只看到桑嫤眼中自信光芒,连带著语气都轻快不少 桑嫤:“此人与我一样喜莲,可惜我只看到了莲花盛开时的美。 他却有著不同的视角,作出了一首《爱莲说》。 他说有人喜菊,谓其花之隱逸者;有人喜牡丹,谓其花之富贵者;其独爱莲,谓莲为花之君子。 爱其“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褻玩”。 最后还发出感嘆:莲之爱,同予者何人?” 对於同样喜欢莲花的桑嫤来说,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每每念到周敦颐的这句“莲之爱,同予者何人”时,都有一种跨时空对话的感觉。 她很想高高举手回答说: “在下。” 这大概就是中华诗词文化的魅力之一吧。 文中涉及不少別的朝代和人名,桑嫤只能这样说给陆丞允听了。 陆丞允开始细细回味桑嫤刚刚的那几句诗……不,按照句式不似诗词,更像是文。 只是能写出这样水平文章的人,陆丞允竟然不认识。 陆丞允:“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可远观不可褻玩…… 这几句写的当真妙极,不知这位文人我可认识?” 桑嫤聊嗨了,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作者这个问题了: “就……一位姓周的先生所作,他不喜露面,常年隱居,我也只是偶然听过他的作品罢了。” 陆丞允看她眼神漂浮,心里当然知道小丫头在撒谎。 陆丞允:“可惜,既是世外文人,我也不便前去打扰。 只是此文甚好,我还想著去拜访一下这位阁下呢。” 桑嫤僵硬的笑了两声。 她也想……呵呵…… …… 第84 章 心狠手辣与不择手段 言初站在静室之內,面前放置著一幅画,手中拿著的正是今日桑嫤亲笔所写的那句诗。 怪不得段锦之当时问了好几个下人都没找到,原来早就被人拿走了。 而言初盯著的画,桑霂此时若在场,一定会认出这就是他悬掛在书房的桑嬈作画、桑嫤题诗的那幅兰花图。 “四爷,宴会结束了,如您所料,桑七小姐贏下了毛笔。” 窗户大开,窗外是言初暗卫的身影。 早在言初看到桑嫤在画上的那句“淡泊见初心”的题诗时,他便知道这场比试的贏家会是谁了。 只是这一次,桑嫤的这两句诗实实在在的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言初:“把画原封不动送回去,別让桑二发现端倪。” “是。” 暗卫进入,將画小心翼翼收好放在画轴內,隨后自窗户离开。 言初把桑嫤的这句诗放在桌上,右手轻抚上去。 嘴上带著淡淡的笑,眼中蕴含著发现宝藏般的惊喜。 根据他的调查,桑老太爷和桑老夫人对桑嫤极其宠爱,从小到大都是为其专门请夫子上门授课。 因著她身子不好,每日最长不过半个时辰的教授时间。 若遇身子不適,一连几日甚至半月不曾上课都有可能。 言初的人调查过给桑嫤授过课的夫子们,他们对桑嫤的评价都是桑七小姐安静知礼,书写美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因为每日授课时间不足,身子娇弱,其文学水平难以提升,只停留在一般水平。 言初:“不过十六的年纪,却能写诗这样的诗。 桑七妹妹,在南城的你可没有这般才华。 又或许是……你一直在藏拙?” 窗外传来桨板划水的声音,很快,响起敲门声。 言邕:“公子,是奴才。” 言初:“进来吧。” 言邕进来就看到言初面前放著的那张纸,开口道: “公子,言九爷那边得知毛笔最终到了桑七小姐手里,提出想要见见桑七小姐。” 言初拿过笔架上自己拥有的这支牙雕花鸟纹毛笔,放在手里。 他的花鸟纹中的鸟是雄鸟,而桑嫤的那支上刻的是雌鸟,这也是他专门请求九叔这么刻的。 言初:“不行,九叔和老爷子一个性子,我怕他会嚇到她。 告诉九叔,我欠他一个人情,但是人,他暂时见不了。 顺便也告诉他,若是老爷子派人去问,不必说。” 言邕俯身应下。 言初摩挲著毛笔上的花鸟纹,淡定开口: “桑家主和桑夫人是不是快要回京了?” 言邕:“是的,根据调查此次桑家主和夫人回京后或许便要和杨家商定桑杨两家结亲事宜。” 言初提笔蘸墨,在另外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了桑嫤的那句诗。 言初:“搞定杨家容易,难点在杨鸣卿,但……重点是她。” 她若不喜杨鸣卿,桑家人不会逼她。 只是他不知道桑嫤对嫁给杨鸣卿这件事是何態度,万一她不反对…… 言初不能赌。 言初:“告诉小六,杨鸣卿的突破点在杨家主身上,不用明说,让他明白就行。 玉城的那几个单子,让他接手吧,他知道该怎么做。” 杨鸣卿的父亲做事过于谨小慎微,容易畏手畏脚,言奕的介入会给他一定压力。 言邕:“是。” 说完,言邕没有立刻退下: “公子……过几日就是七夕了,咱们这边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言初表情依旧淡定,纸上的诗句也来到了最后一个“香”字。 笔锋婉转,最后一笔落下时乾脆利落。 言初:“准备抢人。” 言邕还未反应过来时,言初又开口道: “不是七夕,是今晚。” 言奕也好,杨鸣卿也罢,哪怕是段锦之,言初都不会放在眼里,可偏偏还有一个陆丞允。 对於陆丞允,没有人会比言初更了解他。 若说自己心狠手辣,那么陆丞允也是个不择手段的。 言初:“刘隱是不是没跟著一起去?” 言邕还在反应言初的话,听到这里连忙应答: “是的,宴会结束后陆三公子直接带著桑七小姐从侧门就离开了。” 言初:“把行踪告诉他。” 言邕:“啊?……是。” 言邕不明白,公子不自己带人去抢吗? …… 桑嫤看著自己面前已经做废了不知第几个的莲花灯,重重的嘆了一口气。 再看看陆丞允的,人家做的那个已经快完成了,精巧得不行,掌柜都夸他一教就会。 同样都是脑子,怎么人家的脑子就那么好使呢? 桑嫤:“不是……这差哪了?我也是这样做的呀,怎么做出来就这么丑……” 陆丞允看她一副鬱闷的样子,放下手中刚刚完成的兔子灯,走到桑嫤身后俯身从身侧抓著她的手。 陆丞允:“我教你。” 突如其来的包裹感让桑嫤立马嚇得不敢动。 身后的陆丞允靠她很近,从背上传来的温暖里,她能清楚的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清香。 失神之际,耳边响起一道声音: “专心点。” 磁性的声音在耳边迴响,自己的两只手被他握著,任由竹条在两人的手上弯折成好看、想要的样子。 不是……美色当前,这让她怎么专心? 桑嫤鬼使神差的来了一句: “三哥,你这么厉害,我想问这世上还有你不会的东西吗?” “呵……” 陆丞允笑声低沉,拉著桑嫤的手完成最后一道弯折。 终於起身,也让桑嫤得以大口喘气。 只见他拿过一旁的油纸,给她的莲花框架小心翼翼的粘贴上。 陆丞允:“有,比如……我写不出那位周先生如“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般的句子。” 这个时候的桑嫤以为陆丞允说的是真的,等到后来她看到陆丞允的作品时才知道。 这个男人在谦虚。 桑嫤看著已经初见雏形的莲花灯,心情不错,开始摆烂: “三哥有自己的才华,倒也不必与他人相比较。 毕竟“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对吧?” 谁料她刚说完,陆丞允就停下了手。 桑嫤:“三哥,怎么了?” 陆丞允抬眸看著她,眼睛里的情绪复杂,但又带著惊喜。 第85 章 既见花开,万山无阻 陆丞允:“这一句……” 桑嫤突然反应过来,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给你能得,这下好了,还得编……呸,还得解释吧! 桑嫤咽了咽口水,赶紧开口: “这也是我……偶然听来的……” 陆丞允看著她的模样逐渐心虚,打趣道: “也是那位周先生?” 不,这次是高先生。 桑嫤:“当然不是,就是一个曾经游歷到南城的游散诗人,不熟……呵呵,不熟。” 起身凑到陆丞允面前: “三哥,快做好了吗?我迫不及待想去放了。” 这话题转的真硬,她知道。 陆丞允没再追问,但是对桑嫤的好奇,只增不减。 做完后,看著面前的兔子灯和莲花灯,桑嫤真想给陆丞允鼓个掌,因为都是他做的。 桑嫤:“我们把愿望写在上面吧。” 陆丞允写在了兔子耳朵上,桑嫤选择写在莲花花瓣上。 毕竟是愿望,桑嫤偷偷摸摸拿到一旁去写。 陆丞允:“七妹妹不想给我看?” 桑嫤笑著:“愿望这种东西,是给上天看的,三哥不许偷看。” 她遮遮掩掩,陆丞允倒是很大方,丝毫没有掩藏。 桑嫤一眼就看到了他写的,字很好看,写的是是: “既见花开,万山无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桑嫤还在琢磨它的意思,陆丞允已经牵起她了。 陆丞允:“走吧。” 因为还没到七夕,河边三三两两有些人,但不多,不过也有人与他们一样已经开始来放河灯了。 两盏河灯跟隨流水飘去,烛光熠熠,带走的是两个人的愿望。 不管是天上飘著孔明灯,还是河里飘著河灯,黑夜里,看到这样一幅景象,桑嫤只觉得美不胜收。 她看著灯,他看著她。 不知不觉,陆丞允的手又牵了过来。 陆丞允:“河边路滑,要小心。” 桑嫤点点头: “好。” 陆丞允唇角扬起,看著两盏河灯越飘越远,转头看著桑嫤,低头缓缓俯去。 桑嫤看到一只模样特別奇怪的,河灯,抬手指著: “三哥,你看那盏河灯……” 抬头一看,这才知道她与陆丞允已经很近了。 桑嫤下意识想要后退,但是左手还被他牵著。 陆丞允不过带了一下牵著桑嫤左手的右手,桑嫤便整个人都到了他的跟前。 陆丞允:“杨家是不错,但杨家主不行。 杨鸣卿会不会为了七妹妹忤逆他的父亲我不知道,但是杨家主可不会为了七妹妹放弃让杨家更上一层楼的机会。” 尤其是在那位的诱惑下。 说著,陆丞允一只手已经抚上了桑嫤的后背,看上去像是在抱著她。 陆丞允:“所以七妹妹,与杨家的事……再考虑考虑。” 桑嫤听得有些懵,与杨家什么事? 看著桑嫤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陆丞允便知道桑家还未告诉她。 只是这副模样落在他的眼里,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他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他也清楚对方同样了解自己。 儘管为友多年,但这件事,他寸步不让。 这一抹芳香,起码在此刻,是属於自己的。 眼看著陆丞允的脸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桑嫤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她想动,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脑袋一阵发懵。 陆丞允这是……喜欢她吗? 不可能吧,她和他才认识几天啊。 “小姐,二公子让属下接您回府。” 桑嫤立马转过头去,看到刘隱正站在路边,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应该是急忙赶过来的。 而刘隱也在为自己的及时感到庆幸,刚刚那一幕…… 陆丞允直起身子,虽然来的只有刘隱一人,但他知道刘隱是谁叫来的。 桑嫤抬脚就要走上去,陆丞允紧紧牵著她。 陆丞允:“一起。” 来到路上,刘隱將视线从陆丞允牵著她手的方向移到陆丞允身上。 刘隱:“陆三公子,二公子说天色晚了,让属下来接小姐回府。” 陆丞允:“桑二说的?” 陆丞允显然不信,因为他和桑霂早就提前通过气了。 刘隱顿了一下,依旧答道: “是。” 桑嫤:“三哥,確实有些晚了,不然我就先回去了。” 这时,一辆马车向他们行驶过来,停在了几人身旁。 帘子从里面半开,是一个老人。 陆丞允立马拱手行礼: “老师。” 桑嫤瞪大眼睛,这是……方清先生? 桑嫤也赶紧行礼: “方清先生。” 方清视线在桑嫤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开口道: “不必多礼,丞允,我们该出发了。” 陆丞允:“老师稍候。 七妹妹,实在抱歉,不能送你回府了。” 桑嫤:“三哥,我没事的,刘隱会保护我的,你快去吧。 別让方清先生久等了。” 陆丞允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別忘了我今晚说过的话。” 桑嫤:?? 哦哦哦哦,想起来了,关於杨家那个。 不过桑嫤没太懂。 …… 眼看著桑嫤和刘隱的背影消失,陆丞允才转身走上马车。 陆丞允:“老师是……言四哥叫来的?” 方清先生笑了一声: “看来你知道,这是要和那小子硬刚?” 陆丞允神情淡定: “感情的事,你情我愿,公平竞爭。” 能从他嘴里听到“感情”二字,方清感觉很是稀奇。 方清:“所以你执意推迟一天出发就是为了这个丫头,她是哪家的?” 陆丞允:“桑家小七,桑嫤。” 方清点点头: “桑家的姑娘……你二哥那个未婚妻不也是桑家的。 你这是……” 陆丞允:“二哥与桑六联姻,是为了与我爭,我不是。 桑七妹妹於我而言……无关名利。” 毕竟做了十年的弟子,方清对於陆丞允还是很了解的。 他知道,陆丞允是来真的。 方清:“等等……桑家七小姐?那岂不是贏下言老九毛笔的那个丫头? “日照敛波参差起,云定浮莲自在香”是她写的?” 陆丞允:“嗯,她很聪明。” 方清捋了捋鬍子: “確实不错,这么小的年纪却能写出这样一句诗来,是可塑之才。” 陆丞允眼底情绪幽深: “不知老师可否认识一位姓周的文人?” 第86 章 抢手的莲花灯 方清皱著眉回想: “周姓文人?脑海里倒是有几个,不知你说的那位作过什么诗文?” 陆丞允:“此人极其喜莲,有“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等句。” 方清沉默下来: “这诗极好,你可有全篇?” 陆丞允摇头: “是七妹妹说与我听的,只说偶然听来。 还有一句,她曾以此来让我不必与他人作比,“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作者不详,七妹妹说也是偶然听来。” 方清神情变得有些凝重,这两句诗虽然是不同风格,听上去也不像是一人所写,可实实在在两句都是难得的佳句。 只是这样的诗,却没能和诗人一起扬名在外,但是有些蹊蹺了。 方清看他表情轻鬆: “所以……你不相信她的话?” 陆丞允轻笑一声: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虽然不知小丫头为何撒谎,但既然她不想说,我也不会勉强。 只是这诗若的確是她听来的,不知其作者,是大盛的损失。 可这诗若本就出自七妹妹,我们对此却不知情,那更是我们的损失了。” 方清明白他的意思,瞪了他一眼: “想要把人拉过来就直说,拐弯抹角的跟个狐狸一样。 等这次办完事回来,你带上我的帖子去桑家一趟吧。” 陆丞允:“多谢老师。” “叩叩叩!” 车窗被人从外面敲响。 “三公子,灯取来了。” 陆丞允掀开帘子,侍卫从外面取来两盏河灯,正是他和桑嫤刚刚在河边放的兔子灯和莲花灯。 方清看著还有水渍的河灯: “你好端端的,把放出去的河灯又收回来是怎么回事?” 陆丞允嘴角轻扬: “上天听到她的愿望,可不一定会帮她实现。 但我会。” 陆丞允拿起莲花灯,终於看到了桑嫤写在上面的愿望。 方清瞥了一眼: “嚯,小丫头真贪心,写了这么多个花瓣。” 陆丞允也笑出声来,怪不得她刚刚写了那么久,原来是有五个愿望。 陆丞允按照花瓣的方向,从第一句开始看起。 “金石美玉入我袋,有钱可买沧浪景。” 隔了一片花瓣,第二句: “年年岁岁长康健。” (年年健康平安。) 又隔一片花瓣,第三句: “从今把定春风笑,且作人间长寿仙。” (从今以后,紧握春风般的欢愉,以笑容迎接每一天的到来。 不再执著於世俗的荣辱得失,而是要像长寿仙一样,悠然自得地生活在这人间。) 再隔一片花瓣,第四句: “愿桑嬈终是桑嬈:人生虽有风浪起,纵马高歌不负己。” 最后一句用的是硃砂红笔写的,看来是这些愿望里最重要的一条: “愿从今后八千年,长似今年,长似今年。” (希望未来岁月都能如当前般幸福。) 陆丞允神情有些凝重,方清好奇,从他手里接过一看。 方清:“这是那丫头写的?这样的诗句……不简单啊丞允。” 仅仅五个愿望,桑嫤的才华可见一斑。 而方清先生脸上的笑此刻已经止不住了,捋著鬍子开心不已: “好啊好啊,后生可畏,老夫这么多年,除了你再没遇到有人能让我惊艷一把了,没成想还是个女娃娃。 这丫头的五个愿望,一个想变有钱,一个是为姐姐求的,一个渴望保持如今的幸福,另外两个都是想健康长寿,还挺怕死。 她倒是想的全面,什么都想占一头。 这么多愿望,老天爷听了都头疼。” 陆丞允从马车柜子里取出一块手帕,细心的擦拭著莲花灯上的水渍。 陆丞允:“金石美玉我有的是,她喜欢,就给她。 对了,她身子不好,自小药罐里长大,来京城后有多发事故,我记得老师那里还有个千年灵芝……” 方清先生都震惊了: “你小子,上次拿走我那根千年人参我还没找你算帐呢,如今惦记起我的灵芝了。 那根人参不会也是给这丫头了吧?” 陆丞允没说话,全是默认。 方清:“桑小七的事我倒也听了一耳朵,有个生来体弱的毛病,倒是苦了这丫头了。 行了行了,到时候去桑府时,把那灵芝拿上,全当是老夫的见面礼了。” 陆丞允目的达到,頷首回应: “多谢老师。” …… 静室窗沿敲响,一道暗影隨著夜色进到屋內在言初面前跪下。 “四爷恕罪,桑七小姐的河灯被陆府侍卫捞走了。” 他们根据吩咐早早就守在河流下游,只等放河灯的人上岸离开他们便可动手。 谁料正要动手之际,陆府侍卫在中游就截了胡。 言初:“內容呢?” 暗卫低下头去,距离太远,实在看不到桑嫤的愿望都写了什么。 言初本来低著头看公文,见状语气低沉了三分: “下去领罚。” 暗卫拱手退下,言初继续手里的公务。 半个时辰后,解决了所有公务的言初起身来到身后的架子旁,熟悉的摆动了一下那个丹顶鹤摆件,进入密室。 穿过通道进到里面,摆在正中位置的依旧是那幅桑嬈笔下桑嫤回眸的样子。 而桌上,他正在画的,是与他下棋时,低头看向棋盘、思考中的桑嫤。 她的每一次眨眼,都被记录在他的心里。 言初坐到桌前,开始完成每日的作画。 …… “公子,查到了,桑小姐是被陆三公子带走的。” 段锦之站在窗边,遥看天上明月,左手负於身后,右手端著酒杯,浑身的气息可不似白日里那副嘻嘻哈哈的模样。 “三哥?桑二知道吗?” “陆三公子提前与桑二公子知会过。” 段锦之摩挲著手里的酒杯,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宴会结束他就去找桑嫤,却被告知人已经走了,本来以为是她忘记了与自己的约定,没成想桑府的马车里根本没有她。 但段锦之没想到,居然是陆丞允带走的。 这就有意思了。 段锦之:“三哥带她去了哪?” “陆三公子先是带桑七小姐在京城大街上逛了一会儿,然后两人去做河灯、许愿、放灯。 如今桑七小姐已经跟著府中侍卫回府,陆三公子也已经和方清先生出城了。” 这一系列操作已经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 第87 章 大壮和二傻到访 段锦之:“放的河灯呢?” “属下无能,待人走后属下几人再去看时,河灯已不见踪影。” 段锦之对此毫不意外,只是他本以为七夕那日才是开始,没成想已经有人提前下手了。 段锦之:“把大壮和二傻从清院接过来。” 侍卫有些犹豫: “大公子那边……” 段锦之大哥也就是段家大公子不喜欢猫狗之类的动物,所以段锦之才一直把两条狗养在清院。 可今时不同往日,媳妇都快没了,还在乎这些? 段锦之:“大哥那边有我,你只管去办。” 看著天上逐渐升起的明月,段锦之內心隱隱有些不安。 这股不安源於陆丞允,但又不止是他,段锦之怕的是……还有那位。 “唉……” “桑七妹妹,你也太抢手了吧。” 你知道吗,真的很想让你只属於我一个人。 …… 桑嫤昨日又是比赛又是逛街又是做河灯简直累坏了,今日实在起不来。 桑霂吃了早膳早早就出门处理事务。 桑嬈倒是来的早,不忍打扰她,在她院子里画著画。 等桑嫤起来时,已经快接近中午了。 芙清:“小姐,六小姐在院子里,本来想著和您一起吃早餐,一直等著您呢。” 桑嫤掀开被子跑到门口一看,桑嬈正在作画。 桑嫤:“姐姐。” 桑嬈回头,放下手中画笔,在一旁的清水盆里净手之后走了过来。 桑嬈:“醒了?不然我们直接吃午膳?” 桑嫤点点头。 桑嫤扒了口米饭: “姐姐,下次我还睡著你就別等我了,或者直接把我叫醒,不然让你饿一早上。” 桑嬈给她夹了块肉: “没事,我反正也不饿,自己吃哪有和你一起吃香。” 桑嫤感动得不行,自己何德何能遇到这么好的家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此刻的她就像偷走別人幸福的小偷,沉浸其中,不想归还。 但桑嫤知道,她占用了別人的身体,有朝一日,她还是得归还给真正的桑七小姐。 她依旧得回到那个“当牛做马”的现代社会,忍受著原生家庭带来的骚扰和苦难。 算了……不想了。 先活在当下吧,起码此刻的她……是幸福的。 两人吃过午膳,桑嬈之前给京城一位德高望重的画家递了拜帖前去请教,简单收拾过后就出发了。 杨鸣卿和杨夫人昨日出去探亲,让人带消息回来说可能还要几日才会回来。 正当桑嫤不知道该干什么时,段锦之拉著两条狗水灵灵的出现了。 段锦之一脸幽怨: “七妹妹不来找我,那我就只好带著它们来寻七妹妹了。” 此刻的段锦之,活像一个妻子,带著孩子来寻找久不回家的丈夫。 桑嫤抱歉的笑笑: “九哥,对不住。 只是几日不见,大壮和二傻吃的好胖啊。” 两条狗都是大型犬,看到桑嫤十分热情,要不是段锦之拉著绳子,恐怕早就把桑嫤扑倒了。 刘隱十分警惕的站在桑嫤身旁,防的就是这个情况。 刘隱:“小姐还是小心些,以防误伤。” 桑嫤:“没事,它们就是喜欢我而已。” 段锦之手里握著大壮的绳子,把二傻的递给她: “七妹妹,咱们出门遛狗去。” 桑嫤高兴接过,但是…… 桑嫤:“九哥,我还没问过二哥呢。 不然……我们就在家里玩?我家也挺大的。” 没有桑霂的允许,桑嫤还真不敢擅自出门,自己已经让他们担心好几次了,得懂点事,不自己找麻烦。 段锦之无所谓,反正只要和她在一起他就满意。 段锦之:“行啊,正好七妹妹带我参观参观桑府。” 因为有了大壮和二傻,两人一路上气氛欢快许多,两条狗一个劲的黏著桑嫤,给人逗的咯咯笑。 段锦之:“我把它们带到段府了,七妹妹若是想见,只管差人来说一声,我立马带著它们来见你。” 桑嫤十分诧异: “我记得二哥说过,段大哥不让你在段府养狗,你这是……顶风作案?” 说不怕是不可能的,段锦之最怕的就是自己这个大哥,但是为了桑嫤,他觉得可以咬咬牙。 段锦之:“没事,等大哥骂了再说吧。 清院那么远,我也不想七妹妹来回跑。” 桑嫤:“没事,段大哥若骂你,你就说是我的狗,帮我养几天而已。” 桑嫤是真心喜欢猫猫狗狗,但是……她不能养。 她不知道真实的桑嫤喜不喜欢,自己是突然一下子就穿书过来的,万一某天又突然穿回现代,那她的宠物怎么办? 倒不如和段锦之一起把大壮和二傻养好就行。 她不知道桑嬈和桑霂会不会害怕狗,如果不害怕的话大壮和二傻还可以在桑府养几日。 下午阳光强烈,天气炎热,大壮和二傻也有些撑不住了,跑到屋檐下乘凉,没一会儿就睡著了。 桑嫤和段锦之坐在凉亭里,旁边放著降暑的冰块。 因为想和桑嫤单独相处,段锦之便找了理由把芙清支走了。 刘隱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下,一直盯著这边。 段锦之:“七妹妹,你这侍卫倒是敬业,不过我看著怎么像是专门防我的。” 桑嫤没忍住笑了笑: “九哥说笑了,刘隱是专门负责我的安全的,自然得隨时跟著我了。” 段锦之眼神晦暗不明: “是吗?但他昨晚就没跟著七妹妹。” 桑嫤双眼疑惑: “九哥怎么知道?昨晚三哥带我出去放河灯了,说带了陆府的侍卫,就不用刘隱去了。” 因为被陆丞允截胡,段锦之从昨晚一直到现在心里都憋著一口气。 段锦之:“下次七妹妹和別的男人出门,还是得把刘隱带上,安全。” 相较其他男人,刘隱是他除桑二以外最放心的了。 而且有个人在旁边盯著,总好过他们单独相处。 谁知道那几个狐狸会使出什么解数把这小兔子吃干抹净。 桑嫤不知道段锦之突然说这个干嘛,但是段锦之的下一句又开始让她疑惑了。 段锦之:“怎么不见杨五?” 桑嫤:“杨小五和杨夫人去探亲了。” 段锦之:“这样吗……” 语气中带著质疑,但没多问。 第88 章 杨五是杨五,杨家是杨家 桑嫤点点头,不明白他们为何都要问杨鸣卿。 段锦之:“七妹妹和杨五好像关係很好的样子。” 桑嫤:“你们怎么都很关心我和杨小五的关係。” 段锦之抓到了重点: “我……们?” 桑嫤:“你和陆三哥,还有言四哥也问过。” 段锦之心里有些不爽利,自己居然是最后一个。 段锦之抬手给她倒了杯茶,解释道: “也没什么,就是看七妹妹对杨五的態度格外不同,有些好奇。” 和杨鸣卿相处之下的桑嫤,比和他们相处的桑嫤会更放鬆,更灵动。 段锦之觉得,或许陆丞允、言初与他一样,对杨鸣卿如此忌惮的原因大概是目前为止,桑嫤只对两个男人光明正大的撒过娇。 一个是桑霂,另一个便是杨鸣卿。 对杨鸣卿,桑嫤可以什么都不用顾忌的像对桑霂一样,对他笑、对他生气、对他埋怨、对他说出自己想要什么、想买什么等等。 杨鸣卿熟悉桑嫤的喜好比他们任何一个都要熟,甚至桑霂都不知道桑嫤吃鸡蛋喜欢吃蛋白,但杨鸣卿知道。 可是满打满算,在南城时,杨鸣卿与桑嫤不过生活了三个月而已。 说二人青梅竹马,其实不算贴切,可是论二人的关係,的確是如影隨形。 桑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眉眼之间展开笑意: “只是杨小五与我比较熟而已,毕竟我们在南城时就是好朋友。” 桑嫤只当他是好朋友,但杨鸣卿可不会这么认为。 段锦之:“杨五人很不错,只是……七妹妹还是得注意分清,杨五是杨五,杨家是杨家。” 杨五他爹可不是什么好鸟。 这种事段锦之不会直接与桑嫤说,她这么单纯,不该让她徒增这些烦恼。 桑嫤听懵了: “九哥是什么意思?” 又是这个,桑嫤若再不明白些什么那可就太傻了。 不管是陆丞允还是段锦之都在有意无意的告诉她杨家好像有什么问题,尤其是杨鸣卿的父亲。 只是他们都不说明白,桑嫤觉得自己有必要去问一问桑霂。 段锦之看她若有所思的模样,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怕你不明白,又怕你太明白,七妹妹……” 该拿你怎么办啊…… 对手一个比一个难搞。 真是难搞! …… 傍晚,在外忙碌了一天的桑霂终於回来了。 桑霂神情凝重,正与管家边走边交代事情。 桑霂:“若是小七问起,就说玉城有事,他们先回玉城了,別的一律不要提。 切记,除此以外,不许向小七透露……” “不许告诉我什么?” 桑霂话还没说完,转角就碰到了来找他的桑嫤。 桑嫤大眼睛闪著,眼神里还带有疑惑。 桑霂下意识噤声,然后给了桑管家一个眼神。 桑管家:“哎呦,家主和夫人要回来的事被七小姐听到了,本来要给七小姐一个惊喜的,你看这……” 桑嫤听完立马高兴起来: “父亲母亲要回来了?那太好了。” 桑霂也鬆了一口气,笑著开口: “大伯父说南城那边的事快解决了,等解决完就回京,可能也快了。 本来想著瞒著你,到时候给你个惊喜,不成想被小偷偷听了去。” 语气幽怨,但是表情却十分宠溺。 桑嫤一脸委屈: “天地良心,是二哥说话声太大了,我是被迫听到的,对吧芙清?” 芙清重重的点著头,虽然她什么也没听到,但是不影响她赞同桑嫤说的。 桑霂拉过她: “得得得,我的错。听说今日段九来过了?” 桑嫤:“嗯,九哥带著他的狗过来的,我可喜欢他的狗了。 二哥,有机会的话我能不能帮九哥养几天他的狗? 毕竟段大哥那边隨时有可能让九哥的狗变成流浪狗……” 桑霂记得段锦之的那两条狗,两条都很大,看上去和狼似的。 桑霂:“他提的?” 桑嫤:“不是,我提的。但我怕你和姐姐不喜欢狗,所以想提前徵求你们的同意。” 桑霂:“我是没意见,只是我怕那两条狗伤了你。” 桑嫤一听他同意就开心了: “不会不会,大壮和二傻可喜欢我了。” 桑霂脸上一阵嫌弃: “这像是段九能取出来的名字,我记著小六可不太喜欢狗,不过若是你提的,她肯定会同意的。” 桑嫤:“等姐姐回来我再问问她。 对了二哥,杨小五和杨夫人怎么还没回来?我刚刚去他们院子里找他,好像他们的东西都不见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走的。” 桑霂和桑管家相视一眼,桑管家立马笑著开口: “七小姐,是这样的,玉城杨家有点急事,杨五公子和杨夫人昨日已经赶回玉城了。” 桑嫤十分震惊: “杨小五回去了?这么急吗? 他怎么都没有跟我说……不应该啊,平日里我出门不带他,他都会不高兴半天,回家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说的吗……” 桑嫤有些失落,今日她刚让刘隱去问过玉料坊的掌柜她要的东西什么时候好,掌柜说已经差不多了,明日就能给她送来。 谁知杨鸣卿昨日就已经走了,还是不告而別的那种。 桑嫤肉眼可见的失落被桑霂看在眼里,心里一阵心疼。 但他知道,杨鸣卿是被迫回去的。 想到杨鸣卿离开时的悲伤,那是桑霂第一次看到平日里嘻嘻哈哈的人,在突然之间仿佛变了一个人。 桑霂:“杨五和小七关係那么好,一定不是故意的,肯定是有特別的急事才会没来得及和小七道別。 等下次再见他,二哥帮小七臭骂他一顿。” 桑嫤想想也是,杨鸣卿从来不会这样,这次肯定是有急事才会不告而別的。 桑嫤:“嗯,等再见他,我也要狠狠骂他。 二哥,走吧,咱们吃晚膳去,我都饿了。” 桑霂捏了捏她的脸: “都饿瘦了,你先去净手,我马上就来。” 桑嫤点点头,一扫阴霾,和芙清往桑霂的院子走去。 直到人影消失,桑霂的表情才沉下来。 桑管家:“二公子,杨家主这次可真是断了杨家与桑家的情分了。 那杨五公子和七小姐的事……” 第89 章 桑家,就此作罢 桑霂重重嘆了一口气,眼里闪过惋惜: “我看得出来,杨五是真的喜欢小七,对小七也是真的好。 不管是衣食住行,还是对小七的喜好、脾气、习惯,恐怕小七都没杨五这么了解她自己。 但……杨五是杨家的,我相信他会愿意为了小七放弃杨家,但杨家不可能放弃他。 我们也不会眼睁睁的看著他与自己家族决裂。 若要怪……只怪小七与杨家无缘……与杨五无缘。” 就凭杨鸣卿对桑嫤的宠爱程度,桑霂不敢想当他知道自己父亲极力阻止他和桑嫤在一起,他该有多伤心。 …… 玉城杨家。 “啪!” 一记重重的耳光打在了杨鸣卿的脸上,力度之大让他身形都歪了半分,嘴角也流出了血跡。 “逆子!杨家的兴衰难道还比不上你与桑家那丫头的情情爱爱? 孰轻孰重你难道不明白?” 杨夫人一边啜泣,一边拿出手帕给杨鸣卿擦著嘴角。 杨夫人:“你打孩子做什么?喜欢一个人,他有什么错?” 杨家主:“喜欢?喜欢能值多少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是,桑家也是四大家族,但桑家小七嫁给他那是下嫁。 桑家的嫁妆再多,能多过桑二手里那些?能多过言家承诺的这几个单子? 言家那边虽然什么都没说,只是放出了这几个单子,但是言六公子话里话外都是在说桑杨两家的这门亲事,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这几笔生意若不是我们杨家的,那就会是刘家的。” 刘家是杨家在玉城的头號劲敌,两家恩怨已深,一直摩擦不断,也一直在暗自较劲。 这一次,言家的这几个单子算是言家拋出的橄欖枝,谁抢到了,往后京城言家这条线就算是搭上了。 与南城、杭城甚至京城这样的大城相比,玉城这样的小城实在是不够看的。 杨家要想更上一层楼,只能找机会攀上大家族,以此提升自己。 桑家?言家?选谁一目了然。 言家的地位已经不用再赘述,搭上它,杨家从此在玉城毫无对手。 只是言家此次开出的条件……只能让他选择牺牲儿子的幸福了,不过对於杨家主来说,这点幸福与杨家的兴衰大计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杨家主转头恶狠狠瞪著杨夫人: “我几日前就给你们写信让你们赶紧回玉城,拖了这么几日,是不是你没有把信给他?” 杨鸣卿咽下口中的血腥: “够了!为了骗我回来,你不惜假装自己重病,父亲,我不会放弃小七的,我喜欢她,这辈子我非她不娶! 就算没有言家合作,我也会让杨家变得更好。” 杨家主都被气笑了: “好?怎么好?若言家的单子让刘家抢去了,从此咱们的生意伙伴你觉得还能留下几个? 哪家不想靠它搭上言家,到时候谁还在乎你杨家。 鸣卿,你把人心想得太简单了。 你就没有想过言家六公子为什么放出这话吗?” 杨鸣卿垂著眼眸: “我知道,言六也喜欢小七。” 早在他听到这个条件是言奕放出来的时候,他便知道言奕的目的了。 而且在他回到玉城的前一日,还在路上时,言奕就找上了他。 他说:“杨五,你父亲已经做出了选择,你与七妹妹……已无可能。 別怪我,如今这副局面只能说明你与七妹妹本就不合適。” 只是当时的杨鸣卿还不知道內情,並不明白言奕在说什么,只是心中没来由的心慌。 杨家主:“知道你还非要和言家对著干,那你知不知道这个条件就是他们在给我们机会。 如果我们这次不答应,下次还会有其他条件。” 杨家主適时软下语气: “鸣卿,你不能自私,你得以大局为重。” 杨鸣卿冷笑了一声,眼神里满是悲凉: “我自私?杨家是桑老太太的母家,父亲可没少凭这层关係向桑家要生意、搭人脉。 得知桑家有意让我和小七结亲,除了我,最高兴的那个人不正是你吗? 桑老太太不知帮过我们多少次,如今为了几个言家的单子,父亲就要背弃桑家吗? 父亲可以用完就扔,我做不到! 我永远都不会放弃小七,死也不会!” 杨家主高高举起右手,但杨鸣卿毫不畏惧。 杨夫人跑过去拦住他,声泪俱下: “鸣卿对七小姐是真心的,杨家如今发展稳定,你何苦急功近利,要这般逼孩子?” 杨家主一把將杨夫人甩倒在地,怒斥: “妇人之仁!一旦这些单子落到刘家手里,那就是杨家的难(nàn)! 我杨家,在玉城扎根百年,绝不能输给他刘家,这爭的不是家族,是一口气!” “总之,我意已决。趁著这门亲事还未摆到明面上,桑家那边,就此作罢。 来人!把五公子带回房间,严加看守,在与言家正式签订协议之前,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他出去,否则,严惩不贷!” 杨鸣卿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父亲: “父亲!你当真要走这一步吗?” 杨家主背过身去,任由侍卫將不断挣扎的杨鸣卿钳制带出房间。 杨夫人跪在杨家主面前,哭泣不止: “小五对七小姐情深义重,这是你我都看在眼里的,你这么做是要逼死他啊!” 杨家主:“家族的博弈里,从来只有你爭我斗,儿女之间的爱情……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要成长,就得学会捨弃,有舍才有得。” …… 自从知道杨鸣卿不辞而別,桑嫤就一直闷闷不乐的,总觉得应该有什么事瞒著自己。 否则以她对杨鸣卿的了解,他是不可能什么都不跟她说就一声不吭离开的。 桑嫤还是决定叫来刘隱。 桑嫤:“刘隱,你帮我去打听一下杨小五和杨夫人这么急著回玉城到底是因为什么?打听到了就立马来告诉我。” 刘隱想到桑霂给他交代的事,沉默了一瞬。 桑霂:“不出意外小七应该会让你去打听杨五回玉城的缘由,你就只管按我说的讲给她听。” 桑嫤看刘隱在发呆: “刘隱?” 刘隱回过神来,拱手应下,而后退了出去。 一个时辰后,刘隱回到院子,桑嫤本来在餵鱼,赶紧小跑过去。 桑嫤:“怎么样?打听到什么?” 第90 章 珍贵如美玉 刘隱:“回小姐,属下打听到好像是杨家主病了,所以杨五公子和杨夫人才这般著急赶回去。” 桑嫤一听便觉得合理了,只是神情有些担忧: “病的严重吗?” 刘隱:“应该是挺重的。” 桑嫤:“难怪杨小五回去的这么著急,这过去几天了,也不知道杨家主情况怎么样了……” 桑嫤隨即让芙清拿来纸笔,写了一封信,询问杨鸣卿情况怎么样,她这边各种好药有很多,有没有需要的等等,写好后装好信封递给刘隱。 桑嫤:“刘隱,你帮我找人把写封信送到玉城给杨小五。” 刘隱接住信件,待离开院子后,並没有往府门的方向去,而是直接去了桑霂的院子。 桑霂看著桑嫤的这封信,心里很不是滋味。 桑霂:“她若问起,你就说信已经送出去了。 这两天你多带她出去玩玩,就说是我同意了。” 刘隱:“是,只是……二公子,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小姐是杨家那边背弃桑家、先行反悔的?” 桑霂把信放到烛之上,任由它点燃、燃烧、燃尽。 桑霂:“家族之间的利害关係错综复杂,那是我们要考虑的事。 小七单纯善良,该无忧无虑的生长、生活,这些事情不该说与她扰她烦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杨家虽是单方面毁约,但也按照协议赔偿了违约金,你能说他没有道德,但你不能说杨家有错。”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自然铁律。 只是这笔违约金再多也无法填补桑嫤与杨鸣卿之间的沟壑。 杨家主这次的行事的確是將桑家的面子按在地上摩擦,也將他自己极欲攀附言家的嘴脸展现的淋漓尽致。 到头来受伤害的……只会是桑嫤和杨鸣卿。 杨家这次是要与桑家彻底划清界限好换取言家的合作,桑霂知道,儘管开口的是言奕,但实则是言初的意思。 哪怕前不久才参加过言家的宴会,它也仍然可以反手就搞这么一出。 这也是桑家不想让桑嫤与其他三大家族联姻的原因,家族越大,水越深,牵扯的利害关係越复杂。 只是现在,桑霂发现在这件事上他们还是想的不够多。 像杨家这种中等家族,终究会被大家族牵著鼻子走。 …… 方当刘隱说信已经送出去后,桑嫤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 刚好这个时候玉料坊的掌柜亲自送来了桑嫤的要的东西。 掌柜:“七小姐,您检查一下,东西一共有十四件。 分別是玉佩四块、玉簪四支、腰间玉饰四块、玉鐲一个、玉腰带一条。 按照您的吩咐在该刻字的地方分別都刻了字,其中这一块是整块玉料的精华部分,也是最大的一块玉佩。” 桑嫤放在手里看了看,果然非常通透,她要刻的字也和纹饰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 其他几样她也都大致看过了,不愧是言氏的玉料坊,手工確实不错。 桑嫤:“有劳掌柜,做的很精美,我都很喜欢。” 吩咐芙清付了玉料处理费用后,便让管家送人出去了。 桑嫤找了个锦盒,把最大最好的那块玉佩放置其中小心收好,其他的吃晚膳时,全部带到了饭桌上。 桑霂和桑嬈惊呆了。 桑霂:“小七,你哪来这么多玉饰,这料子不错啊,这是和田玉吧。” 桑嫤很实诚,直接把下棋输给言初这事说了出来。 桑嫤:“四哥说惩罚是让我替他处理一块玉料,我给他准备了一块玉佩,余下的就都是我们的! 我是不是占了一个超级大便宜!” 表情得意洋洋,就等著挨夸。 桑霂笑容僵在脸上,和桑嬈对视一眼后,硬扯著笑容给桑嫤鼓了个掌。 桑霂:“呵呵……厉害……” 桑嬈看著被言初“耍”的团团转的桑嫤,心中不免嘆气。 果然千年狐狸一出手,兔子被卖了还得自己亲自数钱。 桑嫤隨即按照原计划开始分配玉饰了。 桑嫤:“二哥,这是送给你的玉佩,这是送给姐姐的,这一块送是杨小五的,我先替他保管著,到时候再拿给他。” 提到杨鸣卿,桑霂和桑嬈的脸色又严肃了几分,但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只是开始欣赏起自己的玉佩来。 桑霂:“嗯?上面还有字。 我的这上面是……无忧。” 桑嫤:“希望二哥无喜亦无忧,人生且自由。” 桑霂十分受用: “谢谢小七。” 桑嬈低头看著自己的玉佩,抚摸著上面的字,缓缓开口: “玉玊(su)?” 桑嫤牵上她的手: “它的意思是每个人都有双面性,或许会有瑕疵,但依旧珍贵如美玉。 姐姐,我希望你做独一无二的自己。” 桑嬈把玉佩拿在手里晃了晃: “这个词我很喜欢,这块玉佩我更喜欢。 谢谢小七。” 然后桑嫤又开始分玉簪,四支玉簪,母亲一支、她一支、桑嬈一支,还有一支是给芙清的。 芙清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半天没敢伸手去接。 最后还是桑嫤直接抬手帮她插在了发间。 芙清:“小姐,这是和田玉的太珍贵了,奴婢……” 桑嫤:“它再珍贵也只是让人观赏的,它能让你我因此感到开心,这才是它的价值和意义。 收著吧,配你超级好看。” 这些都是她专门给每个人挑选的款式,她相信自己的眼光。 接下来四块腰间的配饰。 桑嫤:“父亲一块,二哥一块,杨小五一块,最后一块是刘隱的。” 这下轮到刘隱错愕了。 刘隱:“小姐,属下……” 桑嫤二话不说就塞到他手里: “什么都別说,这是我送你的,收著便是,这多好看啊,是吧二哥?” 桑嫤对下人好,这是桑霂一直都知道的,不管是在南城还是来到京城,她与下人之间的相处更似朋友。 私下里不知道多少人想要给桑管家塞钱,让他把自己安排到桑嫤的院子里伺候。 桑霂:“既然是小七送你的,你便收著吧,不必有心理负担。” 刘隱这才没有推脱。 桑嫤佯装生气: “怎么你是我的侍卫,反倒更听二哥的话呢?” 刘隱一本正经低下头去: “属下不敢。” 桑嫤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捧著肚子: “逗你的。” 第91 章 杨五和小七的初见 最后,桑嫤抱来最后一个盒子,小心翼翼的从里面拿出一个手鐲和一条全玉打造的腰带。 桑嫤:“手鐲是送给祖母的,这腰带自然就是送给祖父的了。 先放我这保管著,等后面我回南城了,再送给祖父祖母。 父亲母亲和杨小五的也等他们回来后再亲自送到他们手上。 完美!” 桑嫤开心的给自己鼓著掌,旁边还有芙清这个超级捧场王。 只是她每提一句“杨小五”,桑霂的心就跟著往下沉一分。 天气还早,桑嫤打算把该送给言初的玉佩给他送过去。 本来想著找人送去得了,但是好歹人家提供了那么大一块玉料,自己就只给人家做了一块玉佩,已经很不好意思了,那送东西这种事还是自己亲自跑一趟吧。 桑霂很快就同意了,只是离开前桑嬈吩咐了刘隱,一定要看好桑嫤。 说话的重点放在了“看好”两个字上,桑嫤只以为是桑霂和桑嬈怕她不好好送玉佩,到处乱跑。 等桑嫤出了门,桑嬈才转头看向桑霂,寻求一个答案。 这几日她都起早贪黑的前去那位画家家里学习作画技艺,却不想桑霂派人来告诉了她杨家的事。 桑嬈:“杨家主……当真做的这么绝?桑杨两家都多少年的交情了,就算没有小七和杨五的事,那也得看看祖母的面子吧?” 她不敢想杨鸣卿知道这些后会有多痛苦。 桑霂:“虽然都是杨家人,但是祖母与杨五这一支毕竟不是一个支系。 从前杨五的父亲攀附祖母才能拿到与桑家的合作,又有杨五和小七的事。 如今言家伸出了合作的橄欖枝,杨家主跟在桑家后面吃了这么多年的红利,想来他的野心也跟著养起来了,也想为自己和杨家拼上一把。” 桑嬈:“可杨五怎么办?” 桑霂侧目,有些惊讶的看著她: “我以为你会想问小七怎么办?” 桑嬈:“小七现在对於杨五和那几位,更多的是朋友和兄长的態度,恐怕还没有往更深层次的关係去考虑。 但是杨五对小七,我相信那份情意不浅,而且这份情意或许很早就出现了。” …… 杨鸣卿疯狂的推搡著门,但是门已经被人从外面牢牢锁死,窗户也被钉上,完全没办法从里面打开。 他把该砸的东西都砸了,可是闹出的动静再大,也依旧没人理他。 杨鸣卿砸的累了,便隨地坐在地上喘著粗气,垂在膝盖上的右手露出手腕,手腕上带著一条手炼,链子正中的小坠子是一朵金镶玉的荷花。 每每看到这朵荷花,杨鸣卿的心总会不自觉的冷静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见桑嫤时,她掉落的耳环吊坠。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杨鸣卿觉得自己的人生里出现了可以让他不惜付出一切的人。 …… “喂,你是谁啊?这是我的院子,祖父祖母在前厅,你该去前厅才对。” 十七岁的杨鸣卿第一次跟隨父亲母亲来南城的桑府做客,宴会场太无聊,於是他找藉口走了出来,到处逛。 偶然看到一处院子里门是开的,里面的小池塘里满是荷花,好奇心驱使下他就走进了这个院子。 站在池塘边正欣赏著,身后便传来了一声清脆又好听的女孩的声音。 杨鸣卿回头看去,却不知这一看,便永远看进了心里。 女孩长著一副足以让他惊艷到说不出话的容顏,皮肤白皙,神情灵动且可爱。 芙清:“喂,我家小姐跟你说话呢? 你再盯著我家小姐看,我可就喊侍卫了。” 杨鸣卿这才回过神来,赶紧道歉,並自报家门。 杨鸣卿:“七妹妹,对不住,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 桑嫤有些惊讶: “你知道我是桑家小七?” 杨鸣卿点点头: “来时母亲便说过,桑家七小姐和让老太爷、桑老太太一起生活。 小姐长得美若天仙,那一定是桑家七小姐。” 桑嫤被他夸得有些害羞,想到刚刚他视线盯著的方向,开口问道: “你一直盯著我的荷花做什么?” 杨鸣卿上下扫了桑嫤一眼: “七妹妹喜欢荷花?” 桑嫤更惊讶了: “这你也知道?就因为我池塘里只有荷花?” 杨鸣卿一脸骄傲: “不止,七妹妹院里只有荷花这一种花,身上的衣裙也是菏叶的顏色,而且还佩戴了荷花坠子的耳环。” 桑嫤还是挺佩服他观察的细致入微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耳坠: “耳坠你都观察到了,你还真是厉……咦?我耳坠好像掉了一只。 芙清,帮我找找。” 只有一只耳朵戴著,另一只耳朵上空空如也。 那可是她的金镶玉耳坠,这些人不知道金价的贵,但桑嫤知道啊。 所以此时的她心急如焚的同时还带有悔青的肠子:这么贵的东西让你得瑟,非要戴出来。 杨鸣卿:“七妹妹,我帮你找。” 后来,他在池塘边的一个石头旁找到了这只金镶玉的小耳坠,但是私心作祟,他想留著,並没有还给桑嫤。 杨鸣卿:“应该是掉到別处了,七妹妹,我重新给你买一对吧……不,你想要几对都可以。” 突然有人买耳环给自己,那个时候的桑嫤刚穿过来没多久,还没意识到桑家有多有钱,所以在听到有人请客时,开心不已。 殊不知,她当时的笑和那只耳坠都被杨鸣卿留在身边、记在心里。 思绪拉回,如今杨鸣卿抚摸著这个坠子,心中苦涩不已。 千言万语,只有一句: “桑小七……我好想你……” …… 桑嫤出了门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给言初递拜帖呢,就这样贸然上门有些不礼貌,而且她也不知道言初在不在。 草率了。 桑嫤只能在马车上补了一份帖子。 到了言府芙清下车一问,果然,言初去了商会。 芙清正要转身,这时候从言府走出来一位身段富態、举手投足儘是富贵人家做派的夫人。 “这是桑家的马车?桑家的马车来这里做什么? 喂,那个丫鬟,马车上坐的谁?” 第92 章 与言三夫人的口角 察觉芙清疑惑的表情,府门小廝上前介绍道: “这是言府三夫人。” 芙清非常不喜欢这个语气並不客气的三夫人,但想著她是言家人,还是给她行了礼: “见过言三夫人,马车里的是我家小姐,桑家七小姐。” 言三夫人一听是位小姐心里有些鄙夷: “桑家七小姐?没听说过。总不会是来找小四的吧?” 关於桑家,她只听过桑霂和桑嬈,突然冒出来一个七小姐,没听说过。 芙清:“正是,拜帖已经递给小廝,我家小姐来找言四公子。” 听到这,言三夫人的表情里更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抬手摸著自己的头髮,语气隨意: “我就说嘛,现在的小姑娘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看不上,想著自己搏一搏就能嫁到言家来,笑死了。 都是一副德行。” 刘隱走到芙清身边,表情严肃: “夫人慎言。” 言三夫人冷哼一声: “狗奴才,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说话?” 坐在马车里的桑嫤听了这么两句能忍?她忍不了。 桑嫤:“言三夫人年纪这么大,怎么说话这么没有礼貌,是小时候没学过吗?” 说她可以,说她的人,就!不!行! 看著光鲜亮丽,实则內心黢黑。 言三夫人看到桑嫤有被惊艷了一瞬,只是听到她的话下一秒就开始慍怒了。 言三夫人:“我就说,那么多想见小四的,你哪来的自信,原来是仗著有一副狐狸精的面貌,就想以此进我言府大门做当家主母了? 哼,可笑,桑家是四大家族又如何,一个南城升上来的家族,哪里比得过我们京圈家族。 自知之明都没有,年纪轻轻不学好就想著以色侍人、走捷径。 我告诉你,我们言府的大门可不是你这种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我家小四,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腆著一张脸就可以嫁的。” 桑嫤要被气死了,她哪里来的优越感,就因为姓言? 桑嫤走上去与芙清、刘隱並排站一起: “谁稀罕,你家小四就算是神仙,摊上你这么一个三婶,那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桑家是比不上言家,但我们桑家可没有你这样的泼妇。 你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你,但我比你年轻,你活不过我。 芙清,把东西给小廝,咱们赶快离开这个神仙之地,我怕一会儿被气死反倒让某人太开心。 对了,我叫桑嫤,您老人家若是想找麻烦,別针对其他人,只管来找我就是。” 看我理不理你就完了。 桑嫤转身就走。 言三夫人什么时候被人被骂的这么狠过,胸口剧烈起伏,表情也有些狰狞。 言三夫人:“小贱蹄子,你有本事別走! 来人!给我把她拿下!” 桑嫤甚至都没回头,背影里满满都是对刘隱的自信: “我没本事,我就走,说不过我就叫人,你的嘴是用来喝西北风的吗? 笑skr人。” 一边骂一边往车上去,伤害性很大且侮辱性极强。 言府侍卫过来时,刘隱稳稳的挡在中央,让身后的桑嫤和芙清顺利上车。 刘隱气势十足,实则已经开始蓄力: “不想死的,儘管上前。” 不过还是有找死的,言府侍卫与刘隱动了手。 他也没浪费时间,速战速决,在倒下了三四五六个言府侍卫后,对方终於消停了。 桑嫤:“刘隱,解决了就上车回家。” 听到“回家”两个字,刘隱心头一颤,从未感受过的温暖,却接二连三在同一个人身上感受到了。 言三夫人看著丝毫没有搭理她就离开的桑府马车,气得在原地直跺脚,咒骂了几句那些侍卫是废物的话后,死死地盯著已经远去的马车。 言三夫人:“桑嫤!我记住了。 小蹄子,敢在我面前横,你等著瞧!” …… 回去的路上,芙清好几次欲言又止,但是看著桑嫤不错的心情又闭了嘴。 桑嫤:“芙清,你是在担心她会报復我?” 芙清:“小姐,她好歹也是言府的三夫人,万一……” 桑嫤摆摆手: “她无缘无故骂我们,我还不能还口了?我又没招惹她。 芙清你记住啊,被骂了不能憋著,容易憋出病。 再说了,我本来就有病,不能再多別的病了。” 忍一时乳腺结节,退一步小叶增生。 有气就得发,憋不了一点,牛马也有人权,这是纯种牛马桑嫤的打工心得。 但像桑嬈之前那样无缘无故就发脾气也是不可取的。 刘隱:“我觉得小姐说的对,是她先出口骂人,还想让人把小姐拿下,我们不过是反击,何错之有?” 桑嫤立马给刘隱竖了一个大拇指: “对,没错。” 芙清:“那万一言三夫人直接找上门来呢?或者给家主他们使绊子?” 桑嫤:“言家的话语权不是在言四哥手里吗?如果言四哥眼睁睁的放任她这种行为,那他……也是够瞎的。 反正我能屈能伸,你要我道歉也不是不行,多大点事儿。” “对不起”三个字她可以张口就来,言三夫人想听多少她能说多少。 总之桑嫤的心情丝毫不受影响,反正已经把玉佩送到了言府,她也是了了一桩大事。 甚至回去的路上还拉著芙清和刘隱找了一家茶馆,喝茶、吃点心、嗑瓜子,还听了半晌的说书,简直不要太舒服。 …… 当言府的消息传到言邕这里时,言三夫人正在在家中点人,想要带人直接到桑府去討个说法。 言邕眉头紧皱,本该由桑嫤亲自送到言初手上的盒子此刻由他拿著,十分的烫手。 言邕:“差人回去吩咐著,谁也不许放三夫人出门。 还有,你们两个,快速打听打听桑七小姐现在何处,打听到立马来回话。” 吩咐完,指著言府来传话的小廝: “你跟我来。” 然后拿著盒子、脚步不停的就衝进了商会前厅。 言初端坐於高位,下面都是言家有头有脸的人物。 言邕来到言初身旁,俯身说了几句后,把手里的盒子递给了他。 言初面不改色,叫停了在场之人的討论。 第93 章 「福至」 言初:“今日就到这,余下的改日再议。” 起身来到了另一间包厢。 言初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精美的玉佩,刻有吉祥纹的同时正面还刻有两个字: 福至。 一个很简单但又朴实的祝福词。 而且字跡是桑嫤的亲笔字。 玉佩虽简单,但看得出来,这块料子应当是整块玉料中最精华的部分。 言初將玉佩置於掌中仔细端详,似乎很满意。 言初:“说清楚。” 言邕示意小廝上前,小廝把当时言府门口发生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言邕心里不禁为三夫人捏了把汗。 你说你惹谁不好,偏偏要惹桑家那位。 言邕:“奴才已经让人回去带话,三夫人出不了府门。” 言初握著玉佩站起身来,抬脚大步往外走: “人在哪?” 言邕麻溜的跟上: “已经派人去打听了,很快就会有消息。” …… 茶馆的氛围实在是好,说书人很会带动现场气氛。 像听人讲故事一样,一个节奏一个节奏的抓住听眾的心,把一个放在现代估计早就烂大街的狗血爱情故事说的那叫一个引人入胜。 桑嫤和芙清越听越来劲,主僕俩不知不觉已经狂炫了两盘瓜子和两盘点心了。 刘隱很木訥,也看不出他喜不喜欢,只知道他一个劲的给桑嫤和芙清添茶。 就在二人兴趣依旧高涨时,包厢门被人敲响。 刘隱起身前去开门,却看到了门外站著的居然是言初,下意识警惕了几分。 言邕站在言初侧后方,开口道: “桑七小姐可在?” 刘隱还未开口,包厢里就传来了桑嫤和芙清的笑声。 刘隱拱手行礼,然后稍微侧了侧身子: “小姐,言四公子来了。” 桑嫤立马把瓜子放回盘中,拍了拍手,走过来一看,言初就站在门口。 桑嫤:“四……四哥?” 这么快就找到了她,桑嫤的第一反应是言初该不会是来给他三婶兴师问罪的吧。 言初声音柔和: “不请我进去坐坐?” 桑嫤这才有所动作,连忙让开: “四哥请进。” 跨步进入,看著桌上略显狼藉的瓜子、点心和茶水,言初並不介意,隨意选了个位置坐下。 凌乱的桌子让桑嫤有些不好意思,芙清瞬间领会,抬手將言初面前的那一片收拾乾净。 桑嫤走到言初对面坐下,拿了个乾净的茶杯给他倒了杯茶。 桑嫤:“四哥,您喝茶。” 言初抬眸看著她,这一眼让桑嫤有些疑惑。 此时的她还在思考言初来这的目的,根本就没注意自己下意识的又说了“您”字。 言初今日也不与她“计较”了,端起茶杯,没急著说话。 言邕:“芙清姑娘、刘隱侍卫,隔壁包厢还空著,咱们不如一起过去喝喝茶、吃吃点心?” 知道是要支开他们,芙清和刘隱不约而同的看向桑嫤。 桑嫤搞不懂他的脑迴路,心想不就说个话吗,怎么每次都要和她单独说,他们说的话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没必要。 桑嫤:“他们都是我的人,四哥可以直接……” “言邕,多点一些特色菜给他们尝尝。” 桑嫤还未说完,言初就来了这么一句。 接收到言初话里的意思,言邕立马就暗示了: “是,芙清姑娘、刘隱侍卫,那咱们走吧。 都这么明显了,桑嫤感受到了言初的强势,只能无奈的冲两人点点头。 面对言初,她还是有些硬气不起来。 於是,包厢里又只剩下了两人。 包厢有一扇巨大的窗户,为了方便听说书,此时窗户大开,说书人和听眾的声音还阵阵传入包厢。 言初:“喜欢听?” 桑嫤实话实说:“还行吧,觉得挺有意思的。” 言初伸手往瓜子盘里抓了一把瓜子,用手开始剥起来。 “今日去言府找我了?” 她就说嘛,言初来这就是说这个事的。 桑嫤:“去给四哥送东西,您收到了吗?” 言初示意自己的腰间: “福至,寓意很好。” 她这才注意到言初甚至已经掛上了,倒是还挺相配的。 桑嫤:“收到就好。” 许是因为言三夫人那几句说她意图勾引言初的话,桑嫤的態度相较之前的放鬆,今日略显紧绷和疏离。 其实回过头来想想,她觉得那个言三夫人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就是话说的难听,没礼貌。 言初是什么人物,言家未来家主。 搞定他那可就相当於搞定了言家,不乏有人抱著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心態。 自己最近跑言府的確跑的勤了些,若被有心人知晓自然会把她当成那些想攀附言家的女子。 这个问题她得好好反思。 言初也感受到桑嫤的变化,把手中剥好的瓜子放在碗碟上,推到桑嫤面前。 言初:“在生我的气?” 桑嫤看到瓜子,怔愣住,客气的拿起开始吃,不过否认道: “我生四哥什么气,骂我的又不是你。 而且我也骂回去了,言三夫人估计这会儿比我还气呢。” 怕不够她吃,言初手里又继续剥著: “三婶无视言府规矩,出言无礼,我会帮你討回公道。 所以,別因为她……疏远我。” 明明他说这话时无比从容,但是这意思怎么听来有些怪怪的。 而且桑嫤只觉得言初的心思过於细腻了,两句话就看出了桑嫤此时对他的態度。 桑嫤:“她无缘无故骂我是她的错,只是我也反思了,近来我与四哥的接触的確些许频繁。 所以倒也不是疏远四哥,就是我觉得自己得掌握一些与人相处的分寸,省得给四哥或者其他人带去麻烦。” 也省得给她自己找麻烦。 桑嫤:“不过还是要谢谢四哥送的玉料,我很喜欢。” 不补这么一句道谢,桑嫤总觉得自己有一种占了便宜还卖乖、用完就扔的感觉。 言初听出来了桑嫤的意思,这是想与他“划清界限”。 “呵” 不能够。 言初的轻笑淹没在楼下客人的笑声中,桑嫤並未察觉。 言初:“我想……还没人能给我找麻烦,我也不会让人找你的麻烦。 这一点,七妹妹不必担忧。 若七妹妹因为三婶的话才有所顾虑,我可以让她亲自来给你道歉,亦或者……让她永远都无法出现在你面前。” 第94 章 醉酒 语气正常、动作不变、表情轻鬆,但这话怎么听来这么不对劲呢。 桑嫤摆摆手拒绝: “言三夫人给我一个小姑娘道歉,传出去指不定传成什么样子呢,对我们桑家也不好。 四哥,不用麻烦了,以后我与她兴许都不会有什么交集。” 她也不是圣母,只是等她回了南城,自然就见不到了,何必自找麻烦。 言初已经把盘中的瓜子都剥成了瓜子仁,递给桑嫤后,自己拿出一手帕优雅的將双手擦拭乾净。 眼眸里装著桑嫤难懂的深意。 言初:“的確,也不会有交集了。” 以为言初是赞同了自己的话,桑嫤便没再搭话。 两个人突然间无话了,倒是越发显得楼下说书人的声音逐渐变大。 桑嫤有一下没一下的吃著言初给她剥出来的瓜子仁,眼看著时间越来越晚,很快就要到晚膳时间了,但言初丝毫没有起身走人的跡象。 在炫完瓜子仁后,桑嫤把杯子里的茶水端起喝完。 桑嫤:“四哥,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言初慢条斯理的喝著茶: “一起吃晚膳吧,正好我之前欠你一顿饭。” 话音落,放下茶杯轻轻拍了拍手。 隨即包厢门打开,店小二招呼著人就端著菜品进来上菜。 桑嫤已经呈吃惊状態了。 他该不会来时就提前点好菜了吧? 桑嫤:“四哥,我还没和二哥、姐姐他们说过呢。” 言初:“言邕会去办。” 桑嫤这下没理由了。 菜品很快上齐,怎么说呢,就没有一道不是桑嫤喜欢吃的。 京城风味偏甜口,桑嫤其实是有些吃不惯的,但是因为桑霂和桑嬈都在京城待得久了,三个人两种口味。 不过吃饭时桑府的厨子一般两种口味都会做几道菜。 可是今日这桌全是南城口味,还都是她喜欢吃的那些菜,给桑嫤都弄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谁知道下一秒,言初居然开始给她布菜,桑嫤受宠若惊。 桑嫤:“四哥,我自己来。” 拿起筷子自己夹了面前的几道菜,乖巧的不行。 小二又进来了一次,送来一壶酒。 “两位客官,这是本店新酿的果酒,香甜可口,男女皆宜。” 桑嫤本来想说自己不喝酒的,但是小二给她倒了一杯后觉得温闻著还挺香。 桑嫤:“这酒应该不烈吧?” 小二还没回话,言初便问道: “果酒,不烈,但口感好。 七妹妹可以尝尝,若不喜欢就喝別的。” 桑嫤端起来放到鼻尖晃了晃,有股葡萄的香味,浅尝了一口后,带著惊艷的目光看向言初,表情里还有丝欣喜。 桑嫤:“好喝,有一点酒的味道,但不多,像是在喝葡萄汁。” 如此,小二便放心的退下了,后背浸湿,生怕桑嫤不喜欢。 毕竟这酒……可是某人亲自酿的。 言初表情放鬆了一些,自己也喝了一杯。 “喜欢就好。” 或许是苦於古代没有快乐水,桑嫤好不容易尝到类似饮料的饮品,於是一发不可收拾。 一杯又一杯,接连两壶,再就著点美食,两个人这顿饭硬生生吃了一个时辰。 而桑嫤……也越来越不对劲。 首先是越发红润的脸颊,白皙的脸庞此刻脸颊上犹如涂抹了一层厚厚的腮红,可爱到萌。 早在第一壶喝完,言初就发现她开始脸红,本不准备给她续酒的,但桑嫤非不让,说没喝够,还想再来一壶。 她既开口,言初哪有不依的。看她状態还不错,言初便又让人送来一壶。 两壶酒下肚,言初就知道,她醉了。 毕竟是酒,虽说他在调酒酿製时儘量稀释,但喝的多了,也会醉。 “嗝……!” 桑嫤喝到打嗝,言初觉得不能再让她喝了,便伸手想要把她的酒壶拿走。 手刚抓到酒壶上,就被桑嫤的手按住。 一大一小两只手重叠放在酒壶上,手上的触感让言初心底瞬间炸开一道光,抬眸对上的是桑嫤有些迷离的眼神。 他没有放手,她自然也没有放手。 桑嫤眼睛微张,酒气之下声音带著嗔怨: “四哥怎么老是想著把我的酒壶拿走,我不给。” 一把將酒壶夺走抱在怀里,感觉重量不对劲,晃了晃,酒壶又空了。 桑嫤:“小二!再来一壶!” 隨时候命的店小二进门后为难的看向言初。 言初:“送碗醒酒汤过来。” 店小二麻溜的离开。 言初喝的比桑嫤还多,但这点程度,也就是针对桑嫤这样不会喝酒的人。 因为言初不鬆口给酒,桑嫤有些不高兴。 许是酒劲上头了,酒壮怂人胆,桑嫤也变得有些横: “言三夫人骂我,你又不给我酒喝。你们言家诚心跟我过不去吗?” 言初:“没跟你过不去,只是你醉了。” 言初把她面前的空酒壶拿走,怕她不小心打翻伤到自己。 桑嫤不让他拿,索性一把抓住他的手: “这是我的,不准拿。” 言初突然规矩下来,没再动,任由自己的手被桑嫤拽著。 眉眼盯著桑嫤的手: “好,你的。” 接下来,桑嫤在酒精的驱使下开始了碎碎念。 桑嫤一只手拿著酒壶,一只手拽著言初的手腕。 桑嫤:“你是不知道,我今日还是挺来气的。 那个什么言三夫人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开始骂我……不对,她先骂的芙清和刘隱,又没人惹她,平白无故的看不起我和桑家。 这我忍不了,我就下车跟她理论。 她居然觉得我是去勾引她家小四的,还骂我狐狸精! 张口闭口就是我们言家如何如何、我家小四如何如何、你们桑家不配……我呸! 言家了不起啊,你家小四莫不是天上神仙,有什么三头六臂不成? 谁都看不上那你就让你家小四孤独终老吧。 我可不稀罕嫁,嫁过去一想到有这么个三婶,我两眼一闭就是撞死。” 门外的言邕和侍卫们按理来说是不该偷听主子们说话的,奈何桑嫤的这几句实在过於大声,他们想听不到都难。 侍卫们面面相覷,实在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桑嫤这样一个貌美又娇滴滴的桑家七小姐嘴里说出来的。 还是当著言初的面说出来的。 第95 章 山川异域,风月同天 有侍卫就开口了: “言管家,桑七小姐这是醉了吧?敢这么跟公子说话,万一惹了公子不快怎么办?咱们这边要不要……” 言邕抬手制止: “咱们听候吩咐就是。” 说完这句话,言邕抬起手开始用袖子擦汗,此时的他也已经是汗流浹背了。 桑七小姐,您可快別说了…… 桑嫤本来是坐在言初侧面,骂到后面骂嗨了直接把凳子往言初的方向一拉,直接就贴著言初左侧就坐下了。 空酒壶也是捨得放下了,但拽著言初的那只手还是没松,甚至延伸到左手握著言初的左手腕,右手直接搂上了言初的肩膀。 桑嫤:“这位兄弟,你觉得我有错吗?” 言初有被她刚刚的那番话震惊到,但是依旧可以做到面不改色。 此时听到“这位兄弟”四个字,眼底只有无奈。 言初:“没错,不过七妹妹,还认得我是谁吗?” 桑嫤突然凑过去看他的脸,距离近到甚至温热的呼吸一阵一阵的吹拂在言初脸上。 而这时,言初居然转头看向了她,两人的距离再一次近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桑嫤表情微醺,毫不避讳的就盯著言初看。 桑嫤:“好帅啊……” 言初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惹笑了: “那你喜欢吗?” 桑嫤没有丝毫犹豫: “帅哥我都喜欢。” 言初的脸又往前凑了几分,饶是已经醉酒的桑嫤都有些顶不住了,正想往后挪,但是腰间出现的一只手把人直接带了过去。 桑嫤被一个温暖的拥抱包围,这一股縈绕鼻尖的清香与陆丞允身上的完全不同。 她现在整个人被言初抱在怀里,头顶传来一句:“除了我,还有谁在七妹妹眼里算帅哥呢?” 桑嫤顺势靠在他怀里,这个姿势她比较舒服,然后伸出手来就开始数。 桑嫤:“我二哥、言四哥、陆三哥、陆二哥也是,但我不喜欢他。段八哥太花心了,我也不怎么喜欢他。 段九哥也很帅,嗯……言六哥也不错,因为他和言四哥是兄弟俩,言四哥那么帅,作为弟弟他也差不到哪里去。 刘隱也不错,功夫还那么好。 对了,还有杨小五,他也长的挺不错的,性格也好。” 她能点出这么多人来是言初没想到的,不过这些人也都在他意料之內。 言初:“这么多人里,除了你二哥,七妹妹最喜欢谁?” 桑嫤没有声音,突然沉默。 隔了一会儿,才撑著言初的胸膛抬起头: “我最喜欢……” 就在言初屏气凝神等著她后面的回答时,桑嫤没了声音。 她算是彻底醉了,已经神志不清,整个人趴在言初怀里开始玩他身上的饰品。 动手期间也没忘记动嘴,讚美言初身上价值不菲的东西。 薅走了那串青金石手串自己带著。 言初腰间除了她送的玉佩还有一个荷包,荷包里装著他自己的私印。 桑嫤將其拿出,小小一个十分小巧。 桑嫤:“这小玩意儿好好看啊,还是玉的,看著就很值钱。” 然后像个孩子一样在自己手背上盖了一个,许是之前使用的印泥未乾,白皙的左手手背上赫然出现了“言初印”三个字。 桑嫤还像炫耀似的给言初扬了扬自己的手背。 这个动作落在言初眼里可別有一番深意。 紧接著,桑嫤拿起印就开始在自己衣服上、手臂上狂按,不过残留的印泥不多,盖了没几个之后就没印儿了。 从头到尾言初都没有阻止她,任其发挥。 直到盖不出字来,桑嫤才露出嫌弃的表情: “没意思。” 然后顺手就把玉印放进自己荷包里。 桑嫤:“玉的,值钱。” 想站起身来,可是刚站起来就发现自己已经站不稳了,身子开始往旁边倒,要不是言初把人捞住指不定要摔到地上去。 言初:“想去哪?” 桑嫤指著窗户边: “去听说书!” 言初搂著她,两人从圆桌的位置换到了窗边的榻上。 桑嫤乖巧的趴在窗沿,看著外面的热闹和喧囂,將下巴放在了自己的两只手背上。 突然安静了下来。 言初坐在她旁边,只知道她一直看著楼下说书的和听说书的人们,但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桑嫤:“山川异域,风月同天…… 太阳还是那个太阳,月亮还是那个月亮,但我……” “却不是那个桑嫤……” (释义:我们不在同一个地方,未享同一片山川,但看到的和感受到的是同一轮明月和同一阵清风。) 突然的落寞和伤感,让桑嫤的声音变得很小。 回想到在这里感受到的来自家人和朋友的温暖,桑嫤简直不敢想如果有一天把身体还给真正的桑嫤,自己穿回现代,她该怎么去接受。 言初还在回想桑嫤的那句话,听得不真切,也不確定自己有没有都听到了,只是隨后就听到身旁传来小声的啜泣声。 侧目一看,桑嫤眼眶湿润,噙著泪。 言初心头一颤: “为什么哭?” 桑嫤没说话,只是把头埋进了臂弯。 言初声音柔和下来,摸著她的头,不打算追问: “想哭,那就痛快的哭一场。” 桑嫤一听这话彻底绷不住了,扑到言初怀里就哭了起来。 现代原生家庭带给她的痛苦此时在酒精的催动下全都浮现在了脑海里,与如今幸福美满的桑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怕,怕真的有一天,在她没有任何准备、没有与家人们提前告別的情况下,突然穿回了那个父母不疼、当牛做马回到出租房里独自一人生活的现代社会。 桑嫤越想越难过,越难过就越想哭,越想哭就哭的越大声。 刘隱和芙清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刚走过来就听到包厢里传来的桑嫤的哭声。 刘隱一个箭步便想衝进去,但被言府侍卫拦住。 刘隱浑身释放著戾气,脑海里全是桑嫤的哭声。 刘隱:“让开!” 言邕挡在刘隱面前: “刘隱,你別衝动,七小姐没事。” 第96 章 桑家不会让步 芙清:“言管家,我家小姐怎么在里面哭起来了呢,发生什么了?你让我们进去看看。” 言邕也好奇,他们就在外面听著呢,什么也没发生,桑嫤自己就哭起来了。 言邕:“二位,你们放心,我家公子绝对没有对七小姐做任何不好的事,七小姐喝醉了而已。” 芙清一听眼睛瞪老大: “喝醉了?你们给小姐喝酒了?小姐的酒量……可以说是没有酒量,她喝不了酒的。” 刘隱顾不得许多,直接与言初的人动起手来。 动静还没来得及闹大,包厢门从里面打开,言初抱著桑嫤走了出来。 言初:“她没事,只是醉了。” 店小二也刚好送来醒酒汤,言初: “把醒酒汤带上,跟我来。” 越过芙清和刘隱,言初抱著人往下走。 出了茶馆,眼看著言初將要把人抱上言府的马车,刘隱再次上前拦住。 刘隱:“言四公子,你要带小姐去哪?” 怀里的桑嫤已经睡去,脸上緋红一片,看起来就没少喝。 刘隱这个时候是带著怒气的,他觉得是言初故意灌醉的桑嫤。 言初看著如今气势十足的刘隱,与当初刚见面时缺乏自信、甚至有些自卑的少年已经完全判若两人。 言初:“她不想让桑二担心,醒酒之后我会送她回去。” 桑嫤也不知是真听到了还是说梦话,口齿不清的来了一句: “不……不能让二哥…担心……嗯……不能担心……” 说完,又靠在言初怀里睡死过去。 刘隱沉著脸色,走上前去: “即便如此,不劳烦四公子,把小姐给属下就好。” 言初嘴角微扬,依旧稳稳的抱著桑嫤: “刘隱,你还不知道自己的差距在哪。” 话音落,抱著桑嫤转身就上了言府马车。 芙清拿著小二打包好的醒酒汤小跑过来时,言府马车已经启动。 刘隱不解言初的意思,有些怔愣。 芙清推了推他: “愣著干嘛,赶紧上车,一会儿跟丟了怎么办。” 两人上了桑府的马车,一路跟著言府马车而去。 …… 这是言初的一处私宅,平日里他很少来住,但一直有人打理。 芙清连哄带骗给桑嫤餵了一碗醒酒汤后,擦洗了脸和手脚,然后守在床边。 男子们都在院里。 言邕进来时,言初正坐在石桌旁喝茶,刘隱站在房间门口,一动不动,像是防备。 言邕:“公子,桑府那边已经知会过了,桑二公子执意要接七小姐回去,但奴才说七小姐和您已经出城。” 言初:“桑二没有这么好说话,他的原话呢?” 言邕尷尬的笑笑,还得是四公子。 言邕:“什么都瞒不过公子您,得知您要带七小姐出城,桑二公子很生气,询问奴才七小姐在哪,带了人想要把七小姐接回去。 奴才告知说您二人已经在城外,桑二公子才作罢。 但是奴才临走之际,桑二公子让奴才给您带个话……” 言邕说到这语气有些不自然,言初知道,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言初:“说。” 言邕:“桑二公子说……言家和您都不適合七小姐。 在这件事情上,桑家不会让步。 男女有別,他相信公子自有分寸。” 都是混一个圈子的,谁是什么样,圈子里的人大都一清二楚。 言初的狠戾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京圈家族里,领教过他无情的人,可不在少数。 否则你以为他一个不过二十有一的年轻人,如何能在波诡云譎的京城和深水混浊的言家,稳稳坐上继承人宝座的? 就凭言老爷子的喜欢?那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在桑家看来,桑嫤是不惹尘埃的女子,天真烂漫,隨心生活, 她与言初,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就该生活在不同的屋檐下。 言初当然明白桑霂的顾虑,只是他觉得这份顾虑,大可不必。 言初的手不乾净,並不妨碍他给桑嫤一片净土。 …… 芙清守了桑嫤一夜,刘隱也在门口站了一夜。 言初处理公务到深夜,过来一看,刘隱依旧抱著手守在门口。 虽说是个男的,他很介意,但是刘隱对桑嫤的这份忠诚,他很满意。 第二日言初一早就过来了,刘隱脸上已经有了些倦色,但看到他瞬间又精神起来。 房门被打开,芙清刚要开口就看到言初也在,赶紧行礼。 言初:“她醒了?” 芙清:“是的,小姐说她头疼。” 言初隨即叫来言邕。 而言邕进来时手上便已经端著一碗刚熬好的药了。 言邕:“芙清姑娘,这是专门治酒后头疼的药,有劳。” 芙清都傻了,赶紧接过来端了进去。 床上,桑嫤皱著眉头,两只手按著自己的太阳穴,一阵懊恼。 桑嫤:“桑嫤!你真是不长记性!让你喝,现在头疼死了吧。 废物一个!” 在床上又开始了碎碎念,但是骂的是自己。 芙清:“药来了药来了,小姐,把药喝了就不疼了。” 桑嫤撑著身子坐起来,任由芙清一勺一勺的餵著自己。 桑嫤脑袋有些晕晕的,只是机械的张嘴喝闭嘴咽。 突然想到什么,就开口问著芙清: “我喝醉后没说什么胡话、做什么奇怪的举动吧?” 她听说有的酒品很差的那些人,喝醉了酒就乱骂人,还有的乱砸东西乱打人。 她不太喝酒,喝醉了的场景更是几乎没有,这次是她草率了。 芙清回想了一下昨晚的桑嫤,果断的摇摇头: “绝对没有,小姐昨晚睡的可香了,没说梦话,没有別的举动,很乖。” 桑嫤立马放心的摸了摸胸脯。 那就好那就好。 只是房间外的言邕在听到这话时表情就有些值得回味了。 很乖? 七小姐,你真的想不起来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吗? 甚至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言初,竟发现他家公子此时正悄悄扬起唇角。 喝完药,桑嫤起身洗漱。 正准备伸手把手帕递给芙清时,突然看到自己手腕上怎么有一串那么眼熟的手串。 桑嫤:“这是……” 一瞬间,本来空空如也的大脑里突然涌现出来很多画面。 第97 章 没脸了 比如…… 她在言初面前说他孤独终老、说她如果嫁给言初两眼一闭就要撞死、趴在言初身上玩弄他的饰品…… 等等?! 饰品!!! 桑嫤立马抬手看著自己的手背。 没有! 手臂,也没有! 难道自己记错了? 芙清:“昨晚看小姐手上有几个红印,奴婢就给您擦掉了。” 桑嫤瞳孔大震! 又看了看衣服,那几个明显的“言初印”字样的红印还在上面。 桑嫤:“妈呀……” 嚇得她立马拉了衣裙挡住。 又赶紧看了自己的荷包,她记著自己好像从言初身上顺了一个东西扔进去了。 打开一看……可不得了…… 言初的私印赫然出现在了她的荷包里。 桑嫤拿著这枚小小的玉印,犹如烫手山芋。 好巧不巧,这个时候一排下人端著早膳进来了,言初缓缓踏入。 看到桑嫤神情呆滯,手里还拿著他的印,言初知道,某人还记得。 言初:“一起用早膳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下人退下,芙清也被言邕带出去吃早膳了。 言初给桑嫤盛了一碗粥放到她面前时,她才回过神来。 桑嫤紧张的把手里的印和手串给言初递过去,脸上全是尷尬的神色。 桑嫤:“四哥,对不住,我也没想到我喝醉是这副模样。” 言初把调羹放到她碗里: “很可爱。” 耶? 桑嫤懵了。 桑嫤:“啊?” 言初:“若是喜欢,借你玩玩。” 桑嫤的头突然摇的就像拨浪鼓似的。 “不了不了。” 这可不兴玩。 心里只感嘆言初的心是真的大。 言初轻笑一声: “吃早膳吧,看看这些口味你喜不喜欢。” 一顿早膳吃的桑嫤是心惊胆战,脑海里不断回放著昨日她的“辉煌战绩”,那些话……她怎么说的出口的。 当著人家的面说孤独终老,贴脸开大啊。 哪怕言初送她回桑府的路上,桑嫤都觉得自己脸上痒痒的。 一摸,哦,原来是自己已经没脸了。 刚到桑府,下了马车,桑嫤快速行了个礼,扔下一句“谢谢四哥送我,再会”后,提著裙摆就小跑走了。 整个过程甚至没来得及给言初说一句话的机会。 言初无奈的笑笑,正好碰到准备出门的桑嬈。 问了一嘴下人才知道桑嫤昨夜没有回来,此时看著府门口的言初,心里明白了几分。 虽然言初的人品她信得过,但是她有理由怀疑是言初有意为之。 桑嬈:“四哥,谢谢你送小七回来。 只是小七到底是女子,在外面过夜终究太过危险。” 言初:“放心,有我在。” 转身上了马车,留下桑嬈紧皱著眉头。 你才是最危险的。 转头吩咐自己的侍女: “小七昨夜没有回府为什么没人来告诉我?” 她现在早出晚归的学习虽然很累,但她喜欢,並不觉得苦,反而乐在其中,以至於忽略了府中的很多事。 “二公子不想让您担心,便吩咐了下人不要打扰您。” 桑嬈看著远去的言府马车,严肃道: “以后只要是小七的事,都得来告诉我。” …… 言初离开桑府后直接回了言府。 小廝在言初下马车后就赶紧上前匯报: “四公子,言三夫人因为出不了门正在府中闹呢,已经闹到老爷子耳朵里了。” 言初脚步微停: “那现在人呢?” “在老爷子院里。” 隨后言初调转方向,来到言老爷子院中。 隔不远就听到了院中传来言三夫人的抱怨声。 言三夫人:“父亲,儿媳打扰到您是儿媳不对,只是不知为何,小四突然间不让儿媳出府了。 儿媳外面一堆事呢,不让出门哪行啊。” 此时的言三夫人恭敬的站著,態度和语气十分卑微,与那日和桑嫤吵嘴的张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站在她面前的老人,正是言初的祖父,言家老爷子。 正在给池塘里的鱼餵食,待把手中的鱼食撒完之后,下人递来一块手帕。 言老爷子用手帕慢条斯理的擦著手,走回石桌旁坐下。 言老爷子:“小四做事向来有自己的道理,你该反思自己怎么惹了他,而不是在府中闹。” 言三夫人急得上前了两步: “父亲,天地良心,儿媳这段时间一直规规矩矩的,连小四的面儿都没见过,谈何惹他呢。 前段时间他还平白无故换了儿媳的盆景,儿媳不也照样什么也没说吗。” 说完,言三夫人也开始回想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言初。 翻来覆去的想,实在想不出来。 言老爷子没再说话,自顾自的挑拣著盘中晒好的茶叶。 他已经点过她了。 言三夫人:“儿媳想破脑袋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了小四的不快。 再说了,儿媳这段时间也没和別人起过衝突……对了,也就是和桑家那个什么七小姐拌了几句嘴。 她来找小四,被我骂了回去,一个桑家的而已,小四总不能是为了她才这么对我的吧,他俩能有什么交情。” 说这话时,言三夫人语气中都带著不可能,甚至自己都只是当玩笑说。 因为言初与別的女子从来都没有交情。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有人听进去了。 言老爷子夹茶叶的手一顿,抬头看著她。 言老爷子:“你说桑家的姑娘来找过小四? 什么时候?是哪位?” 言三夫人被这么一问,笑容僵在了脸上。 言三夫人:“就昨天啊,说是桑家七小姐。 这桑七我不认识,不过那个她姐姐桑六在京圈那可就太出名了。” 说起桑嬈,言三夫人脸上一阵鄙夷。 言老爷子放下手中的木镊子,开始察觉出了此事的不对劲。 言老爷子:“你与她起了爭执?骂她了?” 言三夫人不明白老爷子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老实说了。 言三夫人:“您是不知道,咱们言府一天天的不知有多少女子打著各种旗號来找小四,无非就是为了攀附咱们言家,好嫁过来一步登天。 没想到这桑家的也是这副德行,儿媳既然碰到了,自然得好好说教说教。 谁知这丫头片子,真不愧是桑六的妹妹,一张嘴骂起人来一点都不客气,居然有胆子骂我。 儿媳哪受得了这个气,当然得骂回去了。” 第98 章 看看也不行? “那侄儿还得感谢三婶?” 言初踏步而来,院中下人见状纷纷放下手中的活对其行礼。 言三夫人退后两步,把位置让给言初。 言初:“祖父。” 言老爷子抬了抬下巴,示意旁边的位置: “坐吧。” 言初虽是晚辈,但是在家主权力面前,他坐著言三夫人站著的情况可太正常了。 言三夫人:“小四,你来的正好,三婶正想问问你为何不让我出府啊? 我外面还有很多事呢。” 下人上了茶,言初端起茶杯,吹了吹气。 言初:“哪能不让三婶出府,你今日便可出去。 只不过……去的是苍城。” 言三夫人听了上半句本来表情都放鬆了,谁料后半句直接给了她一个晴天霹雳。 言三夫人:“苍城?!那都到边境去了吧,你让我去那干嘛?” 言初抿了一口茶后,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木镊子,与言老爷子一起挑拣著盘中的茶叶。 整套动作慢条斯理,很优雅,而一旁的言三夫人心中虽急,但也只能干著急,等著他开口。 言初:“苍城的生意一直没有起色,三婶口才了得,可以胜任。 行李已经收拾好,马车也在门口等著了,三婶须得儘快才行。” 言三夫人彻底傻眼了,还想开口再说什么时,已经过来了两个侍卫。 “三夫人,您该出发了。” 虽然她还是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得言初不快,但是当前的局面告诉她,她確实惹了言初。 可是苍城,这个地方距离京城几千里,鸟不拉屎的地方,气候恶劣,路途艰辛,她没准死在半道都不一定。 言三夫人立马跪了下去: “小四啊,三婶不知哪里得罪了您,您放三婶一马吧,三婶知道错了。 苍城三婶实在去不了,您再考虑考虑? 父亲,儿媳知错了,您快让小四改改主意,儿媳真不想去苍城啊。” 言老爷子没说话,专心致志的挑拣著自己的茶叶。 言初:“时候不早了,三婶还是快些出发吧。 对了,离开之前,记得把你要帐的帐本给言邕。” 听到这,言三夫人身子瞬间僵住。 言三夫人:“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言初:“一开始。” 言三夫人跪著的笔直的身子瞬间瘫软在地。 言家生意广泛,那就难免有人欠言家的债。 於是言三夫人顶著言家的旗號就会主动去找那些人私下强制要债。 欠一万,她要你一万三,你若给了,一切好说,今后还有机会与言家合作。 你若不给,她就让人打你一顿,等隔一段时间再去问你要。 欠债人其实也知道她是背著言家的其他人去要债的,但转念一想人家才是一家人,他就算要去告,告谁呢? 告的那也是言家人,谁会替他们做主。 他们本就欠言家钱,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於是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忍气吞声。 言三夫人:“你既一开始就知道,为何现在才……” “三夫人,属下送您出府。” 侍卫再次开口时已经不是“请”她出府了,而是直接“送”她出府。 两人伸手拽著言三夫人的胳膊,直接把人带了出去。 言老爷子把拣好的茶叶递给下人,又端来一盘。 言老爷子:“三房一直不消停,你不是一直等著放长线钓大鱼吗? 怎么这就用了?” 言初还没说话,言老爷子就又继续开口道: “让我猜猜,是和那个桑家丫头有关吧。” 言初握著镊子的手紧了几分,有些无奈,缓缓放下镊子: “您老这点心眼估摸著全用我身上了。” 言老爷子听到这也有些愣了,心中喜悦瞬间衝破: “桑家小七?” 言初没说话。 言老爷子心里震惊的同时也瞭然,而后又有些错愕: “那小六不也是……” 偷偷瞥了一眼言初,发现他面色平静的喝著茶。 言老爷子:“怪不得你突然让他去玉城,让我想想玉城有谁……刘家……杨家…… 杨家是桑老太太的母家,得,又和桑家有关。” 言初:“桑家有意与杨家结亲,杨家和刘家斗了那么多年,只需让小六去露个面,有些事杨家自己就会明白。” 言老爷子也放下了镊子: “合著你这是“借刀杀人”,小六知道你的心思吗?” 言初:“解决了杨家,余下的……各凭本事吧。” 这句话既是说给他和言奕,也是说给其他人。 杨五在桑嫤心中的份量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在杨五和桑嫤之间的线彻底挑断之前,言初心里的弦总要一直紧绷著。 把这一盘茶叶递给下人,言初拍了拍衣服站起身来。 言初:“她胆子小,您老安分点。” 言老爷子面色不快: “看看也不行?” 言初:“不行。” 说完,已经抬脚离开。 言老爷子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而后自顾自的笑了出来。 言长是言老爷子的得力助手,年轻时候就跟著老爷子一起打拼闯荡,见此情形也跟著高兴。 言长:“四公子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从前老爷子您给他张罗了多少大家闺秀,四公子一概不理。 如今也算是有了心仪的女子了。” 言老爷子虽然表面平静,心里其实早就乐开了花。 言初的性子他最了解,从小到大不管对人还是对事都是一副淡漠无情的模样,弱冠之后为他的终身大事,老爷子可没少发愁。 这下好了,人家自己看上了,真应了那句话,儿孙自有儿孙福。 言老爷子:“之前那本画册呢?就是印著京城各大家族適龄千金的那本。” 言长进屋取来,言老爷子迫不及待的就开始翻。 言老爷子:“这怎么没有桑家的?” 言长:“桑家的根基在南城,来了京城的没几个支系。 桑家主这一边也只有桑六小姐,但桑六小姐已经和陆二公子定了亲,故而便没有桑家的。” 言老爷子合上画册,有些遗憾,不过实在好奇言初看上的女子会是什么样的。 第99 章 杨小五病了?! 言长:“老爷子,这六公子和四公子同时都看上了一个,这后面会不会为此……” 言老爷子摆摆手: “放心吧,小四心里有数,而且小六哪是小四的对手。 小六或许会心有不甘,不过也正常,时间久了,自己也就走出来了。” 言老爷子心中也惋惜不已,兄弟俩怎么就喜欢上同一个了。 对上言初,言奕那是一丁点胜算都没有,不过他相信言初会权衡好一切。 言老爷子:“言家最近有什么活动没有?” 言长在脑子里想了又想: “最近还真没有。” 言老爷子一寻思,没有可不行,没有活动他就没光明正大的理由见人。 言老爷子:“去打听打听,那丫头都喜欢些什么,咱也好“对症下药”。 找个人办,別说是我的主意。” …… “赏荷宴?” 言初就知道老爷子不会那么安分,早上才嘱咐过,下午就传来言府要举办赏荷宴的消息。 针对谁,不言而喻。 言邕:“听说宴会最后被九爷揽去了。” 言初听来一阵头疼: “倒叫他俩凑上了…… 玉芳园的荷花开的最好,让九叔把地点定在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只许四大家族的人参加,其他不相关的人一律不许入。” 言邕:“是。公子,六公子来信说杨家签了咱们言家的合作协议了。” 早在杨鸣卿被囚禁的第二天,杨父就找上了言奕,直接就把合作协议签订完成。 言初並不意外杨父的速度,毕竟这人向来重利,所以一切才会那么顺利。 言初:“杨五呢?” 言邕:“听说杨五公子……不太好。 被杨家主囚禁起来了,闹腾了好几日,后面还绝食,如今已经病倒了。” 言初握著笔陷入沉思。 如今杨家已经接了言家的橄欖枝,如此一闹,算是与桑家彻底没了再合作的希望。 桑嫤和杨鸣卿这边,或许还得再推一把。 言初:“桑家有收到消息吗?” 言邕:“应该没有吧,杨家主把消息按的死死的,生怕桑家老太太知道杨家做出这样的事去找他的麻烦。” 言初:“杨夫人是个慈母,断不会看著杨五病入膏肓。 杨五这病,病在心里,自救才能救己,能让他振作的,只有一个人。” 言邕双眼瞪大,茅塞顿开: “奴才明白了,这就去办。” 言邕正要转身,又被言初叫住。 言初:“不要把信给桑二、桑六或者刘隱,否则杨家的信到不了七妹妹手里。” 言邕:“是。” …… 桑霂差人送来几支莲蓬,午后,桑嫤愜意的坐在凉亭里剥莲子吃。 刘隱在院子里给桑嫤的花浇水,因为桑嬈喜欢兰花,桑嫤便在自己院子里试著种了好几盆兰花。 等到盛开之时,桑嫤就坐到兰花丛中让桑嬈为她作画。 芙清去了一趟小厨房,回来时除了瓜子点心手里还多了两封信。 芙清:“小姐,府门小廝拿过来的,说是给您的。” 桑嫤一边剥一边往嘴里塞,腾出一只手来接住芙清递过来的东西。 桑嫤:“言家的邀请帖?赏荷宴?” 打开一看,竟是言九爷的邀请,她想起来了,那个製作牙雕毛笔的言九爷。 上面写邀请她五日后到言家玉芳园里赏荷游园,吟诗作画。 桑嫤:“姐姐有吗?” 芙清摇摇头:“奴婢不知道,小廝只说了这份是给您的。” 虽然是言九爷的,但是桑嫤觉得桑嬈不去的话她就有些不想去了。 自己本就不喜欢这种活动,段湘湘的那些邀请她都没有答应,这种场合如果没有熟人在一起聊聊天的话,怪无聊的。 而且她和京城的那些小姐们也玩不到一起去,除了段湘湘没人愿意搭理她。 反正她这把身子,拒绝那还不是轻轻鬆鬆的事。 桑嫤紧接著看第二封,信封上没说是谁写的,只有“桑七小姐收”几个字。 桑嫤打开一看,看了几行后,突然站了起来。 桑嫤:“杨小五病了?!” 刘隱本来在浇水,听到这个声音立马直起身子看向桑嫤。 杨鸣卿? 桑嫤怎么会有杨鸣卿的消息? 桑嫤:“杨夫人说杨小五病了,病的很严重,这怎么办啊,我得去看看他。” 桑嫤放下手里的莲子,迅速吩咐著芙清: “芙清,你快去收拾东西,刘隱,你让人去和二哥说一声,我们这就出发去趟玉城。” 刘隱扔下木桶朝她跑来: “小姐,玉城路途遥远,此事不然先请示过二公子再做决定?” 桑嫤神情担忧: “可是二哥不在府上,杨夫人说杨小五病了好几日了,如今病入膏肓,很严重。 时间不等人,我们先走,安排两个人去通知二哥就行。” 刘隱跨步挡住桑嫤的去路: “小姐,二公子说了,您不能擅自出府。” 桑嫤心急,刘隱又非要挡她面前,这下更著急了。 桑嫤:“你別挡著我,事急从权、快事快办你懂吗?” 刘隱依旧不让,他想知道杨家写封信到底是怎么来到桑嫤手里的。 刘隱:“小姐,二公子吩咐过,你不能擅自出府,更不能去玉城。” 儘管平日里刘隱也总是不苟言笑,可是这一刻,桑嫤觉得他的严肃异常的认真。 而她也在这句话中听出了重点。 桑嫤开始冷静下来: “为什么我不能去玉城?刘隱,你和二哥有事瞒著我。” 已经不是质问,这句陈述句问出口就代表桑嫤已经確定他们有事瞒著她。 刘隱低下头去: “此事属下会与小姐解释,但是小姐不能去玉城,更不能见杨家人,尤其是……杨五公子。” 桑嫤脑袋是蒙的,脑海里只有三个字“为什么”,可是刘隱不说,问了他也不说,这让桑嫤感到很无力。 桑嫤:“你去把桑管家叫来。” 刘隱拱手退下,桑嫤等他离开后,拉著芙清迅速往外跑。 桑嫤:“趁现在,不然一会儿刘隱回来就不让我们走了。” 芙清:“小姐,二公子为什么不让咱们去看杨五公子啊?” 桑嫤:“我也想知道。” 只是两人还是天真了,桑嫤拉著芙清刚跑出院子,就见到刘隱站在院门口。 第100 章 去玉城 桑嫤瞳孔大震: “你没走?!” 刘隱:“跟在小姐身旁是属下的职责,桑管家属下已经让人去叫了。” 桑嫤要被他气死了: “刘隱,你是我的侍卫不是二哥的,你该听从我的吩咐。” 刘隱:“属下明白,但是小姐您说过,如果是涉及您安危的事,可不必一定听您的。” 桑嫤瞬间哑口无言。 “不是……我去趟玉城而已,身边又有你保护,大不了我再多带些人就是,不会有危险的。 还是说你对自己的能力不够自信?” 刘隱依旧固执如初: “属下自有能力保护小姐,只是若小姐是去看杨五公子,那便不能去。” 桑嫤往哪边走,刘隱就往哪边挡,总之就是不让他出门。 桑嫤气死了,更重要的是刘隱也不说为什么。 正要转身回院里时,她还是又问了一句: “是不是桑家和杨家之间有了什么矛盾?” 刘隱依旧不说话,可这次不说话,却让桑嫤知道,她猜对了。 不是杨小五的问题,而是两家的问题。 桑嫤回到院里闷闷不乐,她实在想不通杨家和桑家能出什么矛盾。 两家一直友好往来这么多年,怎么突然就变了。 半个时辰后,桑霂得知消息匆匆赶回了桑府,谁给他的消息不言而喻。 刘隱站在院外,看到桑霂时立马迎了过去: “小姐很生气,一直追问“为什么”,属下没有说。” 桑霂:“嗯,做的好。她应该对你会有所怨言,这件事后我会跟她解释。” 拍了拍他的肩膀,桑霂就抬脚进入了院子。 桑嫤整个人无精打采的伏在桌上,芙清递给她什么都不吃。 桑霂:“我从街上买了几款你喜欢的点心,一起吃点?” 桑嫤没说话,只是默默把头偏向另一个方向。 桑霂坐到她身边,轻声道: “莫不是要绝食?那我可不许,得心疼死。” 桑嫤撅起个嘴,不想理他。 桑霂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桑嫤哭和不理人。 只其中一招就让桑霂败下阵来。 桑霂:“祖宗,怎么样才肯吃?” 桑嫤直起身子: “为什么不让我去玉城?也不让我去看杨小五?” 桑霂抿了抿唇: “要不换一个问题问?” 桑嫤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继续趴回去,没再理他。 桑霂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杨五的父亲单方面与桑家解约,投奔言家去了。” 桑嫤眼里全是不解: “寧愿出违约金也要和言家合作,言家主动的?” 桑霂摇摇头: “也不算,言家不过是在玉城放了几个单子,谁能得到便是谁的本事。” 桑嫤:“所以杨家主是主动选择与桑家解约?” 桑霂:“是。” 桑嫤沉默著,忽而开口: “那是他做生意不道德,关杨小五什么事? 他父亲又不是他。” 桑霂把手里的点心递过去,语重心长的开口: “小七,没那么简单,此事……与你有关。” 桑嫤疑惑的指著自己: “有我什么事?” 桑霂:“杨五对你什么样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我不愿你牵扯大家族中的波诡云譎,杨家与桑家带亲,杨五对你又呵护备至,你俩的关係自是不必说。 故而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包括杨家那边都打算著等南城的事了结之后,就撮合你俩。 若你对杨五也有意,那就把亲事先定下。 如今父亲母亲回京在即,杨家此时单方面解的约,可就不仅仅是生意上事了。” 桑嫤大脑空白: “我……和杨小五?” 她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穿过来后,怕说多错多、做多错多,她都儘量不去说、很少做,也更少出门。 在南城算得上基本没什么朋友,直到杨家带著杨鸣卿来了桑家。 她从那个时候起开始有了一个懂得她脑迴路、会带她一起玩,无时无刻都在给她提供了情绪价值的朋友。 他清楚自己的一切喜好和习惯,桑嫤可以放心大胆的说,在这个世上,再没有人可以像杨鸣卿那般对她了如指掌了。 桑霂:“如果你嫁给杨五,我完全不会担心他会对你不好。 他很好,但他父亲不行。 此人祖母之前就说过是个唯利是图的,杨家与玉城刘家又是多年仇敌。 此番世家顶流言家已经伸出手,谁能稳稳的握著,靠与言家的关係让家族再上一层楼是完全没问题的。” 桑嫤开始想起来之前陆丞允、段锦之都纷纷提到过杨小五的父亲,原来他们说的是这个意思,而且他们都知道这件事。 桑霂不停的关注著桑嫤的情绪变化,说话也有些小心翼翼: “小七,杨家与桑家算是彻底断了,你与杨五……” 桑嫤神情凝重,但也带著些落寞: “连朋友都没得做吗?” 桑霂:“桑家这边你若愿意,我们自是不在意,但杨家……不会这么想。” 杨家接了言家的合作,势必要与桑家断乾净的,这是言家的隱藏要求,杨家主把杨鸣卿囚禁起来,也是因为这个。 桑嫤就像一只颓废的兔子,耷拉著两只耳朵,没什么精神。 桑嫤:“可我还是想去看看杨小五,行吗……?” 语气中带著渴求,桑霂哪听得了这个。 桑霂:“什么时候?” 桑嫤:“现在!” 桑霂站起身来,开始往外走: “玉城太远,除了刘隱,你必须带上我的两队侍卫。 行了,我去点人。” 桑嫤唇角温暖扬著,隨即让芙清收拾行李。 …… 商会会馆內,言邕一路小跑来到言初身旁。 言邕:“七小姐出城了,带的侍卫不少,应当是去玉城的。” 言初:“再找一队人暗中跟著,药材备足。” 言邕:“是,奴才马上去吩咐。 还有一事,六公子给七小姐写了一封信,还有两盒的金玉首饰。” 言初停下手中写字的笔: “信在哪?” 言邕递过去,封面写著“七妹妹收”。 言初拿在手里,撕开封口,里面足足有三页纸。 第101 章 小猫or兔子? 大概说的是他在玉城看到很多好看的金玉首饰,想到桑嫤喜欢,就都买了下来送给她。 看到一只白色的小猫十分惹人喜爱,得知桑嫤喜欢段锦之的小狗,询问她是否也喜欢小猫,他打算带回京城给桑嫤看看。 因为他觉得这只小猫长的和桑嫤一样可爱。 最后一段也不知从哪找来的词,花里胡哨搞了一堆,最后总结起来就是“我想你了七妹妹”。 言初面无表情的看完,动作优雅的把信放到烛火之下燃烧殆尽,没有一丝犹豫。 言初:“东西送过去就行。” 看著桌上一小堆已经烧完的灰烬,不过轻轻一吹,灰烬化为烟沫飘散落地,仿佛这封信从来没有出现过。 伴隨烛光,言初抬眸瞬间,眼神里是势在必得。 你的小猫? 言初:“呵……” 那是我的兔子。 …… 桑嫤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身子,早在不停歇的赶了一天路后,她就有些受不了了。 先是胸口很闷,像是把自己装在一个巨大的塑胶袋里一样,喘不上气。 但她忍住了。 其次心臟的位置开始疼,一阵一阵的疼,有时候疼的她直不起腰。 本来她让芙清保密,不要告诉刘隱的。 奈何后面桑嫤越来越疼得厉害,芙清太过担心,除了给她餵药以外还是与一直保护著她们的刘隱说了此事。 於是乎,刘隱不顾桑嫤的阻拦,没有按照既定路线继续赶路,而是在岔口的地方选择了另一个方向,去到了一个距离他们最近的小城,因为这里有大夫。 也找了一家客栈住下,让桑嫤终於可以舒服的睡上一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是这一觉桑嫤睡的並不踏实,第二日一早身子有些好转就催促著赶紧赶路。 接连几日不停的赶路,桑嫤一行终於到了玉城。 直接前往杨家,谁知杨家居然不让他们进,说这是家主的意思。 桑嫤这下才终於明白了桑霂那句“杨家是彻底想要与桑家断了”的话。 桑嫤让芙清上前自报家门,即便如此,府门小廝依旧不通传、不放行。 桑嫤不知道和言家合作这件事究竟有多大的诱惑力,以至於让两家多年的交情一夕之间化为乌有。 既然杨家无情,那她也不必顾忌最后的脸面了。 桑嫤:“刘隱,带人闯进去,我要见到杨小五。” 刘隱十分冷静的走上前去: “是,小姐。” 於是刘隱带头,领著桑霂给的两队侍卫,没有废话,当即就与杨府侍卫动起手来。 一般的侍卫哪是刘隱的对手,於是乎,在刘隱的护送下,桑嫤顺利进入到杨府。 只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杨府侍卫虽然能力一般,但是胜在人多。 刘隱带人与杨府侍卫纠缠之际,便有不长眼的把目標放在了桑嫤身上。 不过他们还没触碰到桑嫤时,就已经被人打倒在地了。 桑嫤正疑惑著从哪冒出来的一群人,然后就突然发现为首的人有些眼熟。 她见过他,在言初的静室。 现在明白了,他们是言初的人。 有了外援,刘隱抓住空隙带著桑嫤边走边问,终於来到杨鸣卿房间之外。 院中杨夫人身形消瘦,独自一人坐在院中。 在看到桑嫤的那一刻,已经得踩到衣裙差点摔倒在地,好在身旁的侍女及时扶住。 杨夫人:“七小姐,我求求你,救救小五,他病的真的很重,但他又不吃药。 我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悄悄给你写信的,他最听你的话,你一定要救救他。” 杨夫人甚至想给桑嫤跪下,被她眼疾手快拉住。 桑嫤:“夫人您別担心,我去看看他。” 桑嫤让芙清安抚著杨夫人的情绪,而此时刘隱也已经解决了守在杨鸣卿房间外的那些人。 当桑嫤推开房门的那一刻,身子不由得愣在原地。 屋內一片狼藉,能碎的不能碎的都出现在了地上。 桑嫤提著裙摆,踩著地上的碎渣,往內屋走去。 当看到杨鸣卿的那一刻,桑嫤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揪了一下。 杨鸣卿坐在地上,靠在床边。 两个脸颊已经红透,整个人看上去晕晕乎乎的。 桑嫤欲上前一步,脚踩在碎片上发出声响。 杨鸣卿眼睛微张,看到不远处站著的桑嫤,还以为是做梦。 自顾自的笑了一声: “真是烧糊涂了,都看到小七了。” “杨小五……” 桑嫤忍住心中的哽咽,又喊了一声: “杨小五!” 杨鸣卿这才清醒了几分,定睛一看,桑嫤真的来了。 桑嫤什么时候见过这个样子的杨鸣卿,眼眶已经湿润,正想跑过来,但被杨鸣卿制止。 杨鸣卿撑著身子站起来: “你別跑,小心地上的碎片,我来找你。” 踉蹌著步伐冲桑嫤而去,在距离桑嫤只有三步时,杨鸣卿差一点摔了下去。 好在桑嫤及时伸手抱住,但是他又高又壮,桑嫤哪抱得动,被他带著两人一起侧翻在地上。 怕她受伤,倒下时杨鸣卿极力把桑嫤抱在怀里,最终桑嫤无事,杨鸣卿摔倒在地时闷哼了一声。 桑嫤:“你傻呀,我过去不就好了。 可別到时候你没病死,被我压死了。” 心心念念的人此刻就在怀里,杨鸣卿痛並快乐著,嘴角扬著,心情也不错。 杨鸣卿:“我情愿被你压死。” 桑嫤从他怀里出来,看他这副明明很难受却依旧强撑著笑意的的样子,心中酸涩不已。 好在刘隱也结束战斗过来了,直接把杨鸣卿扶到了床上。 桑嫤伸手一探,滚烫的额头犹如烧红的烙铁,一股气瞬间就冒了起来。 桑嫤:“你疯了!你就不怕自己被烧成傻子?” 来时经过询问,杨府下人就说杨鸣卿病了,但死活不愿意看大夫,但凡是杨夫人或者杨家主叫来的大夫都被他轰走了。 杨家主无可奈何也开始与他较劲,父子俩一个比一个倔,就看谁先低头。 杨鸣卿死死拽著桑嫤的手,但是脸上还带著一抹笑意: “傻不傻的先不说,但小七既然来了那我就是赚的,嘿嘿……” 第102 章 父子俩起爭执 桑嫤都被气笑了: “你还笑!刘隱,快差人去找个大夫过来,快点。” 等待时间,杨鸣卿拉著桑嫤的手就不松,整个人就像个小孩一样,黏人的紧。 桑嫤:“我跟你说,为了你我还让刘隱大闹了一番杨家,你父亲都不许我进来,我是带人强闯进来的。 一会儿等你父亲收到信儿,估计就得回来兴师问罪。 你要是不赶紧好起来,你让我怎么办?” 杨鸣卿一听,神情严肃起来: “你放心,我父亲那边有我,我不会让他欺负你。” 让桑嫤受了委屈,杨鸣卿心疼的要死,自己都病的起不来了还要拉著她左看右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等了约莫一刻钟,刘隱带著大夫来了,隨之而来的是杨鸣卿的父亲。 “桑七小姐好大的威风,竟敢带人强闯杨府,简直不把我们杨家放在眼里!” 杨父还带了一队人过来,只是刚进院子就与桑府侍卫对上。 言初的人此时已经躲回了暗处,但仍旧关注著心里的一举一动。 杨鸣卿撑著身子想要从床上起来,被桑嫤一把按下去。 桑嫤转身看著杨父: “要不是杨家有杨小五,我也不想把你们放在眼里。 跟著桑家这么多年,好处红利拿了不少,和言家合作能理解,但是这么不给桑家留情面,杨家主未免也太不道德了。” 杨父冷笑一声: “杨家算不得什么世家大族,比不得桑家军政商都占,哪里有出路,聪明的人就该往哪走。 道德?我难道没有给桑家付违约金吗? 哪里不道德?” 桑嫤面色丝毫不怵,直言道: “若只是简单合作,杨家主是商人,自然没什么能指摘的。 只是祖母也是杨家人,这层关係杨家主不认便是不道德。 桑杨两家原本有意让我与杨小五结亲,杨家主应下又反悔,那也是不道德。 怎么?祖母给杨家带来的那些好处,杨家主是打算全部还给我们吗?这桑家可没有意见。” 杨鸣卿震惊的看著桑嫤: “小七你……都知道了?” 桑嫤幽怨的瞪了他一眼: “我也是刚知道,杨小五,你居然瞒著我!” 杨鸣卿眼神里闪过慌乱,赶紧解释: “我……我不是有意瞒你,我只是怕……怕……” 怕你知道后会反感我,刻意疏远我,最后连朋友都做不了。 他不想要这种结果,更害怕这种结果。 桑嫤:“后面再收拾你。” 杨父:“还?可笑,与桑家合作,大头都被你们拿了,就给我一点蝇头小利也好意思要回去。 七小姐,实话跟你说吧,这次这个事,也不能全赖我们杨家。 你自己不检点,勾上了什么人,难道心里不清楚? 我们杨家不过是从中牟利罢了,只是可怜了我家小五,平白无故被人抢了心上人。” “父亲!你怎么能这么说小七! 咳咳咳……” 杨鸣卿听到杨父如此侮辱桑嫤,气得立马从床上站了起来。 桑嫤想都没想就赶紧伸手去扶。 桑嫤蹙著眉:“什么意思?我怎么有些听不懂?” 杨鸣卿:“那些不好的话你都不要过脑,就当没听到过,別影响自己的心情。 这里污糟糟的,咱不在这待,走。” 桑嫤:“行,我带你回我家去。” 杨父冷哼一声: “你走可以,小五得留下。 来人!” 杨府侍卫拔了刀,双方又展开了对峙。 桑嫤要被气死了: “你没看到杨小五病得这么重吗?我真怀疑他是你儿子吗?” 杨父:“他当然是我的儿子,我们杨家未来都要交到他手上。 但是七小姐,杨家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你便不该再与我家小五有所牵扯。” “那是你的选择,不是我的!” 杨鸣卿卯足力气,突然衝著杨父大喊道。 这一喊也让他开始剧烈咳嗽。 桑嫤轻轻拍著他的背,替他顺气,眼里全是担心。 杨父:“小五,你是杨家人,该为杨家考虑。” 杨鸣卿哑著声音: “为杨家考虑就是要与言家合作吗? 就是要牺牲我的幸福吗? 父亲,我喜欢小七,我要娶她为妻!一定要!” 这句话一出,最先愣住的是桑嫤。 她从向来在她面前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但又胆大心细的杨鸣卿眼里看到了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坚定。 在桑霂告诉她桑杨两家欲结亲之前,她一直以为杨鸣卿是把她当妹妹看待,因为他对自己真的很好很好。 只是如今从他嘴里亲口说出“喜欢她”的话时,桑嫤还是会有些恍惚。 杨鸣卿当著桑嫤的面大声说完,仿佛心中一块大石头骤然落地。 牵起桑嫤的手,杨鸣卿: “小七,我们走。” 杨父铁了心要阻止杨鸣卿,大手一挥,几十个杨家侍卫堵到了院门口。 杨父:“小五,咱们斗不过言家的,乖乖留下来吧。” 一边说著,一边指挥手底下的人慢慢將桑府的人包围。 桑嫤:“刘隱,我只能靠你了。” 这时候桑嫤硬气不起来了,这么多人,她也没自信,能靠的只有刘隱,言初的人也已经不见了踪影,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来帮忙。 刘隱右手执剑挡在桑嫤和杨鸣卿面前,神色淡定: “小姐放心。” 人狠话不多,只说了四个字,便带著桑府侍卫直接往外冲。 场面顿时混乱不堪,面对这种“打群架”的震撼,桑嫤这时候还是有点犯怵的,抱著杨鸣卿的手臂生怕误伤到自己。 杨鸣卿自己都还病著,但还是用身子挡住桑嫤。 刘隱势如破竹,就在他带著桑府侍卫一路往外冲时,杨父又开始出么蛾子了。 只见他看到自己那么多侍卫都不是桑府侍卫的对手时,他抄起一把剑就抵在自己脖子上。 杨父:“杨鸣卿!你今日若踏出这个院子,为父就死在你面前。” 这一招让桑嫤和杨鸣卿都忘记了动作。 他们都没想到杨父会搞这齣。 只是很快,杨鸣卿便不以为然: “父亲,你若是想用自己的性命威胁我,大可不必。 儿子今日走定了!” 第103 章 意外 见杨鸣卿没再搭理自己,杨父也有些心虚,同时脾气瞬间爆发: “你当真以为为父不敢吗?杨鸣卿,你若敢走,为父今日就死给你……“ “呃……!” 杨父话还未说完,一把剑从其身后刺入身体,甚至贯穿到身体前。 杨鸣卿和桑嫤一同目睹了这一切,皆是错愕不已。 而杨父身后这把剑的主人,竟是桑府的侍卫。 “父亲!!!” 杨鸣卿强撑著身子朝杨父冲了过去。 桑嫤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刘……刘隱……刘隱!” 本来打斗的双方被杨鸣卿这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停下了手。 刚停手刘隱就听到了桑嫤颤抖的声音。 刘隱:“小姐,你怎么了?” 桑嫤在发抖,脸色还有些惨白。 桑嫤:“快……快找大夫……快去找大夫,快点!” 刘隱这时候也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杨父,快速交代了芙清照顾好桑嫤之后,就立马让人去找因为打斗躲起来的大夫。 桑嫤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血,虽然害怕,但还是鼓足勇气跑到杨鸣卿身边。 张口好几次,最后还是只能说出三个字: “杨小五……” 杨鸣卿用尽全力,把杨父抱起来,声音已经沙哑得不像话。 “你先离开……別嚇到你……” 说完,眼眶猩红,然后转身往屋里快步走去。 地上好大一摊的血跡,血腥味很快传向四周。 芙清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多血,捂著嘴有些反胃。 桑嫤被嚇傻了,已经不知所措。 刘隱也找来了那位大夫,火速让人进了屋子。 突然想到什么,桑嫤开始在全是人的院子里找起来。 刘隱:“小姐,您要找什么,属下帮您。” 桑嫤语气慌张: “那个人……刚刚对杨小五父亲下手的那个人……他穿著桑府侍卫的衣服。” 刘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迅速让视线扫过整个院子。 刘隱:“小姐,您看清楚了吗?桑府侍卫都在这了。” 桑嫤每个人都看过一遍后紧皱眉头: “没有……都不是。 可那个人就穿著桑府侍卫的衣服,是他对杨家主下手的。” 桑嫤有些著急,找不到人,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向杨小五解释。 刘隱:“小姐別担心,属下立马带人在周围巡查。” 芙清紧紧搂著桑嫤,不断的安慰她。 房间里开始一盆一盆的往外送血水,桑嫤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若是杨父此番挺不过来,她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杨小五。 …… 玉城的一家酒楼包厢里,白若晴坐在窗边的榻上,悠閒的嗑著瓜子,喝著酒,欣赏著街边的喧囂。 系统:“宿主,有必要提醒你一句,你与男主言奕的好感度至今为0,且剧情推进停滯不前,你若继续如此消极工作,世界有权对你进行抹杀。” 白若晴不耐烦的把手中的瓜子往桌上一扔。 “你有完没完,我大老远跑来玉城不就是为的攻略言奕吗,催什么催? 剧情停止不前怪得了我吗?你说的恶毒女配桑嬈,她倒是来陷害我啊。 人呢?诗会上见不到,陆府见不到,陆丞礼面前更是没有。 人都见不到她怎么陷害我?你自己说,这剧情怎么走? 我真想问问你这破剧情確实这么走的吗?” 白若晴接连几问,暴躁如泼妇。 系统懒得与她计较,不过自己也开始纳闷起来。 按照书中剧情桑嬈是京圈里出了名的陆丞礼的跟屁虫,陆丞礼到哪她到哪,主打一个不要脸的厚脸皮往上贴。 可是白若晴前前后后参加多少诗会、宴会了,不管陆丞礼在也好不在也罢,都不见桑嬈半点儿踪影。 没有女配的恶毒来衬托女主,陆丞礼这边的剧情就很难开展。 而言奕刚从遥城回来没多久就又来了玉城,这让他对白若晴本就是0的好感度瞬间又雪上加霜。 目前唯一能走的剧情就只有段琅的,但是对於段琅,白若晴算是摸清楚了。 这个人是典型的花花公子,他对白若晴的兴趣基於他的好色。 也就是说他对白若晴现在只有色没有情。 故而就算段琅对她的好感度超过50%,段琅也不一定会娶她。 与其把希望寄託於情场浪子回头,白若晴觉得还不如多想想办法攻略另外两个。 好在天不负有心人,她终於是打听到言奕来玉城干嘛了。 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还真有意外收穫。 言奕这次来玉城放了几个生意单子,引得杨家不惜与桑家决裂都要抢到。 言家这番操作一开始白若晴还不知道为什么,直到后面查到杨家欲与桑家结亲的消息,她开始察觉到不对劲。 想半天死活想不出来,最后还是系统给她点了一句: “或许是言家有人不想让桑杨两家这门亲事成功定下。” 白若晴立刻茅塞顿开,想到宴会上言奕对桑嫤的態度,她觉得这个人是言奕。 但系统狠狠否认,因为系统始终坚信言奕是男主,只会看上女主。 故而它认为,这个人既然能使动言奕来办这件事,那就只可能是言初。 白若晴听到这个猜测时心里很不爽,因为言初是她一直想攻略的人。 不管是长相、身材还是財力,言初完全长在了她的心巴上,奈何她根本没有一丁点接近言初的机会。 这也是她一直以来最耿耿於怀的事。 只是系统这么一分析,她觉得还挺有道理。 既然言奕的任务是要搞砸桑杨两家的亲事,白若晴瞬间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而且还是两全其美、一举两得的机会。 “叩!叩!叩!” 包厢门被敲响,白若晴立马站了起来走到门后,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道陌生的男人的声音。 “事情已成,尾款呢?” 白若晴十分心疼的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打开一点门缝塞了出去。 门外男子接过银票后,直接离开。 虽然心疼钱,好歹事情已经办好。 这,就是白若晴所说的机会。 第104 章 白若晴搞的鬼 她一直让人暗中盯著杨府,不巧刚好看到桑嫤带著人闯入杨府。 于是之前斥巨资在江湖上找的一位职业杀手终於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那人化身桑府侍卫趁乱混入其中,瞅准机会立马下手。 若是杨父死了,杨鸣卿和桑嫤之间横亘著杀父之仇,是绝对不会再结亲的。 等她再以这个事作为投名状去说与言奕,言奕完成了任务,那还不得疯狂感激她。 到时候好感度还不得蹭蹭的涨。 除此以外,她还会把这件事透露给桑嬈,桑嬈若是知道她在插手桑嫤的事,一定会恨死她。 以桑嬈的暴脾气肯定会对她下手,到时候她就可以走剧情了。 白若晴想想就美。 白若晴:“系统,你说我怎么这么聪明呢? 选我做你的宿主,简直是你前世修来的福气,你就偷著乐吧。” 系统若是有脸,此刻脸上的嫌弃估计都要溢进程序里了。 聪明个屁,以目前这个进度,想要完成攻略任务和剧情任务,简直妄想。 不过白若晴有个想法是对的,她的剧情,尤其是她和陆丞礼的剧情是靠恶毒女配桑嬈推动的,桑嬈不害她,剧情就走不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想要让桑嬈主动害她,还得从桑嫤身上下手。 它觉得,自己有必要花点能量助这个蠢货一臂之力。 …… 白若晴几番打听,终於打听到了言家在玉城的住宅,言奕这段时间便是住在这。 与小廝说明来意后,小廝便进去传话。很快,有人出来带她进去。 此时的言奕正在书房看帐本,白若晴来时,也不过是抬眼扫了一眼。 这个女人他有印象,宴会那日段琅带来的,后面又代表陆府作诗的那个。 言奕:“白小姐找在下有事吗?” 对於言奕的疏离,白若晴很不高兴。 他不是男主之一吗?自己不是女主吗? 怎么是这副態度? 白若晴整理了一下情绪,挤出一抹笑: “听闻言六公子有难处,我这次来是特地帮六公子解决难题的。” 言奕手中毛笔写个不停,听到这话表情也是尤其淡定。 言奕:“不知白小姐说的是哪件事?” 白若晴十分自信的开口道: “杨家虽然与言家签了协议,可六公子的目的不在於合作,而在於桑杨两家的亲事。 杨鸣卿如今正绝食抗议,六公子也拿他没有办法不是吗?” 言奕:“虽然不知道你如何知道的这些,但是不劳白小姐费心,在下自有办法。” 白若晴假装耳聋,继续开口: “听闻桑七小姐已经来了玉城,杨鸣卿用的这招苦肉计,这位桑七小姐可是很受用呢。 倘若……” 这个时候言奕终於停下手中的笔,抬眸时眼中带著兴奋: “七妹妹来了玉城?” 白若晴拧著眉头,她的重点是这个吗? 白若晴不管他,继续说道: “这件事已经解决,桑杨两家已经不会有机会结亲了。” 言奕的眼神里带著警惕: “你做了什么?” 白若晴端著身子,语气骄傲: “六公子不必知晓,您只需知道我是真心想帮你的,就可以。” “公子?!公子!!!” 一名侍卫一边大喊一边往此处跑来。 等跑进屋內,看到白若晴时还懵了一下。 言奕:“何事如此慌张?” 侍卫立马说道: “杨家出事了。” 言奕此时只是有些许震惊,直到下一句…… 侍卫:“桑七小姐也在杨府。” 言奕立马放下笔站了起来: “去杨府。” 然后就把白若晴晾在了原地。 白若晴当场傻眼了。 这怎么回事? 白若晴:“六公子,我是来帮你的!” 回答她的只有言奕的背影,没人再理她。 白若晴:“系统,言奕到底是不是其中一个男主啊?为什么我的女主光环对他没有用?” 系统此刻正在忙著计划自己如何使用为数不多的能量来为自己谋取更多的能量。 只有白若晴完成相应的剧情任务和攻略任务,它才会获得能量。 如今手里的能量若用不到正处,以白若晴的猪脑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为它赚回一点来。 白若晴浪费了它很多时间,要不是已经换不了人,它真想当场抹杀了她重新选一个。 思考一番后,系统有了主意。 系统:“宿主,请立刻回到京城。” 白若晴本来还在生气系统为什么不理她,结果就听到了这么一句。 更生气了。 白若晴:“你有病吧,我这才刚来玉城几天,你以为这是现代吗?高铁飞机想去哪去哪,我快被马车顛死才到的这,你一句话就……” 系统听得不耐烦了,重复道: “请宿主迅速赶回京城。” 它要验证一件事。 …… 言奕赶到时,就看到停在杨府门口的桑家马车。 杨府侍卫站成了三排挡住门口。 言奕看到桑府侍卫在马车旁便知道桑嫤此刻正坐在马车里。 言奕:“七妹妹,我是言奕。” 下一秒掀开帘子的是芙清。 芙清面露难色,冲言奕开口道: “抱歉言六公子,我家小姐……情绪不好。” 言奕神情担忧: “七妹妹,我能上来吗?” 而后马车里传来一道声音: “言六哥,你上来吧。” 得了他的话,言奕便上了马车,坐到了桑嫤对面。 言奕:“来的路上我听说了,既不是桑府侍卫,想必有人刻意栽赃,七妹妹別太担心。 只是七妹妹为何是在门口?” 桑嫤没有精神,靠在车窗上,精神萎靡,是芙清回答的言奕。 芙清:“杨家的其他长辈听说了这件事,立马都赶来了。 他们都说是小姐指使桑府侍卫乾的,本来要抓小姐见官,被杨五公子拦住了。 只是那些人还是把小姐赶了出来。 小姐担心杨家主的状况,不愿与他们再起爭执,便一直在这等。” 刘隱出去追查那个人,一直没有消息。 杨家前前后后也已经进去了三四个大夫了,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此时的桑嫤什么也做不了,但就是內心很著急。 言奕:“七妹妹若实在担心,不妨我进去看看?我是言家人,他们不会拦我。” 桑嫤抬起头来: “真的吗?那就有劳言六哥帮我进去看看杨小五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了? 还有就是杨家主如何了?” 言奕记下她的话,顺利的就进入了杨府。 第105 章 当街行凶?! 刚到院外就听到了杨夫人的哭泣声。 屋里进进出出不少人,端药进去的人也很多。 言奕毫无阻拦的进入屋內,两排杨家长辈神情凝重,看到言奕的瞬间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言六公子怎么来了,怎么也没个人通传一声,我等也好到门口迎接。” 言奕直奔主题: “我来看看杨家主和杨五公子。” 提到两人,杨家诸位长辈表情立马严肃起来。 “桑家七小姐这次的行为,说是蓄意谋杀也不为过。 我们杨家是一定要报官的。” 言奕闻言,神情凝重。 …… 白若晴在系统的催促下紧赶慢赶回到京城,满是怨言,一路都在骂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系统充耳不闻,让她直接去找桑嬈。 白若晴:“我刚到,你是要累死我吗?” 系统:“我怀疑桑嬈性情大变与她的妹妹有关,趁桑嫤还在玉城处理杨家那堆事,你现在赶紧去找桑嬈。 不管用什么方法,让她对你破口大骂也好,直接动手也罢,必须让她变成人设那样性情暴躁的桑嬈。 否则你的剧情根本走不了。” 白若晴冷静一想: “好像有点道理,桑嬈现在在哪?” 系统忍痛花费了剩下的一点能量: “刚出桑府。” 白若晴:“行,我就信你一次。” 桑嬈脑海里全是自己的画作,正想著,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六小姐,有人拦马车。” 桑嬈:“什么人?” 白若晴站在桑府马车前,开口道: “桑六小姐,我这里有件关於桑七小姐的事,不知道六小姐有没有兴趣听?” 桑嬈听闻这个声音有些熟悉,掀开帘子一看。 怎么是她? 桑嬈不愿搭理,放下帘子: “赶走,不必理。” 白若晴气死,本想直接开口,想想现在在街上,她不好陷害。 走到桑府马车窗户下,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开口道: “桑嬈,桑嫤在玉城杀了人,你知道吗?” 马车內的桑嬈突然抬起双眸,一把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走到白若晴面前,双眼中带著探究和打量: “你怎么知道我妹妹去了玉城,白若晴,你有什么目的?” 只要桑嬈来到她面前,白若晴的目的就完成了一半。 此刻若无其事的整理著自己耳侧的头髮,语气中带著得意: “目的?很简单啊,我喜欢陆二哥,可你却是陆二哥的未婚妻,我自然要针对一下你了。 至於你妹妹桑嫤……” 白若晴走到她身边,再次压低声音: “听说你对这个妹妹最是宠爱,你说我若从她身上下手……呃……” 白若晴话还没说完,桑嬈抬手直接掐上了她的脖子。 这个动作引得街边的路人频频驻足。 桑嬈一直都有练习骑射,虽然不会武功,但是与白若晴相比,力气很大。 看著白若晴脸色惨白开始挣扎,桑嬈脸上的狠戾让她有些害怕。 桑嬈:“我与陆二哥的婚约会解除,你俩怎么能走到一起我丝毫不关心。 但是白若晴,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心思动到小七身上。 不然我直接杀了你! 快说,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桑嬈手上的力度不断加大,白若晴都快翻白眼了。 白若晴:“系统!!!没看到我快被掐死了吗? 快救我啊!!!” 系统声音依旧机械且淡定: “宿主,会有人来救你。” 它的每一分能量都不白花,这一次它用最后可用的能量布了一个大局。 周围人群议论纷纷,一看动手的是桑嬈,就又觉得合理了。 无一人敢出来阻止。 “桑嬈!住手!” 不远处传来陆丞礼的声音,白若晴快喘不过来气了,但听到这个声音还是鬆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她的表演时刻。 陆丞礼走来从桑嬈手里救下“奄奄一息”的白若晴。 將人抱在怀里,怒视著桑嬈。 陆丞礼:“桑嬈,你要当街行凶不成!” 桑嬈起伏的胸口暗示著她此刻很生气。 桑嬈:“你该问问她做了什么?” 白若晴剧烈的咳嗽著,此时正表现出一副惊恐的模样,一个劲的往陆丞礼怀里钻。 白若晴:“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桑六小姐,她竟要杀我。 陆二哥,救救我……” 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在毫无名声可言的桑嬈面前,白若晴自带了一股无辜。 “桑六小姐果然名不虚传,太过恶毒,居然敢当街杀人。” “仗著自己是桑家的,谁都不放在眼里,太可恶了。” “你们小点声,小心桑家的报復,我可不敢惹桑家,毕竟是四大家族。” “四大家族怎么了,四大家族就可以打人、杀人? 別的家族也没听说有这种事啊,就只有桑家,这位桑六小姐真是劣跡斑斑。” “……” 路人的议论声愈演愈烈,桑嬈一边要忍受著陆丞礼的指责,一边还要被路人指著鼻子骂,压抑到底的脾气触底反弹,瞬间爆发。 桑嬈:“一个个的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一张嘴造谣,你看见我打人了?你看见我杀人了? 她死了吗? 她若没死你就闭上你的嘴!” 陆丞礼:“够了桑嬈!” 桑嬈看著窝在陆丞礼怀里哭泣的白若晴,刚上前一步就被陆丞礼拦住。 桑嬈:“你与她才认识多久?就这么相信她? 她前一脚与段琅你儂我儂,后一脚就贴上你,我看她游走在你二人之间倒是开心、得意得很。” 白若晴一听哭的更伤心了,抬起湿润的双眸看著陆丞礼: “二哥……我没有……我与段八哥什么也没有……” 陆丞礼心里很不是滋味,尤其是看到桑嬈掐著白若晴脖子的时候。 此时听著桑嬈的指责,只觉得是她倒打一耙。 当街做出这种事,她不知道这样会给桑家带来多恶劣的影响吗? 这段时间的诗会上一直没见到桑嬈,便觉得是桑嬈有意疏远他,陆丞礼对此本就有气。 如今又看到她这么对白若晴,瞬间对她失望至极,还真是本性难移。 第106 章 我妹妹天下第一好 陆丞礼:“这话你与其对她说,倒不如多说给你妹妹听听。 陆家、段家、言家……对了,还有个杨家,你那个一直宠爱的好妹妹游走在四家人之间,是不是也开心、得意?” “啪!” 陆丞礼脸部偏向一边,他居然被桑嬈狠狠的甩了一巴掌。 不止是他,白若晴和看热闹的路人都被这一举动惊呆了。 “疯了疯了,这个桑六小姐居然连陆府二公子、她的未婚夫都敢打。” “你没听刚刚陆二公子说吗,她那个妹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桑家的女儿德行真不好。” “说够了吗?我妹妹是你们配提的吗? 一个个的很閒是吧?给我滚!” 桑嬈真后悔今日出门没带侍卫,不然她真想让侍卫把这些人都抓住,她一个一巴掌扇过去。 陆丞礼一把握住桑嬈的手腕,眼神里的狠戾让桑嬈看起来並不陌生。 毕竟他用这样的眼神看她的时候太多太多。 陆丞礼:“桑嬈,动手是要付出代价的。” 桑嬈冷笑一声: “好啊,我等著。 但是我告诉你陆丞礼,你说我也好,护著白若晴也罢。 我的妹妹,不是你,你们任何一个,能编排的。” 她的妹妹天下第一好,任何人都不能在她面前说桑嫤的一丁点不是。 任何人! 桑嬈眼神扫过他,又看了一眼白若晴,语气冷漠: “陆丞礼,你最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盯著她,否则等我查到她对我妹妹做了什么,我扒了她的皮。” 桑嬈一把甩开陆丞礼的手,不顾所有人的目光,转身上了桑府的马车。 陆丞礼拧紧眉头,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刚刚言语上的衝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也不是有意要这么说桑嫤,只是气头上来,失控了。 他没来由的烦闷,因为桑嬈这次的决绝,是他从未见过的。 转身看著白若晴: “你对桑七做了什么?” 这一道声音中的冷意,让白若晴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白若晴:“二哥……我没有……” 陆丞礼没有说话,想到刚刚桑嬈的话,一把拉过白若晴带走了。 白若晴看著自己被拉著的手,嘴角偷笑: “系统,意外之喜!陆丞礼怎么那么巧刚好在这,这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系统:“我花了能量。” 白若晴:“你不早说你还有这能力,那你之前干嘛不多花点,直接给我创造机会不就完了吗?” 系统没搭理她,自己为什么只有这点能量她心里没点数吗? 不过看著自己的面板上涨了一点的能量值,心情也很不错。 果然人类有句话说得好,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 桑嫤等到深夜,但一直没等到杨父的情况。 刘隱没找到那个侍卫,但是桑府侍卫一直都在搜寻。 不论芙清如何劝说,桑嫤都不愿意回客栈。 而言奕也一直陪著她,就在杨府外等。 直到杨鸣卿出来。 杨鸣卿被杨夫人扶著走了出来,看到桑嫤时,眉头皱的死死的,语气里带著不忍责备的埋怨。 杨鸣卿:“我不是说了让你先回去吗? 有没有被嚇到? 饿吗?” 接连的几个问题桑嫤的都没听进去,而是一开口就问道: “你父亲怎么样了?” 杨夫人没说话,杨鸣卿率先开口: “我父亲没事,你別担心。” 桑嫤听到这话终於是鬆了一口气。 桑嫤:“我不知道怎么会……” 杨鸣卿:“嗯,我相信你。 小七,我永远都相信你。” 桑嫤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知道杨小五不会怪她,但是杨父如今变成这个样子,的確是她造成的。 她很內疚。 杨鸣卿:“好了,这么晚了,快回去休息。 言六公子,劳烦你把小七带到客栈好好休息。” 言奕与他相视一眼,什么也没多说。 言奕:“七妹妹,既然这边没事了,那就走吧。” 桑嫤:“杨小五,我明日再来看你。” 杨鸣卿扯出一抹笑来点点头。 “这两日杨府人来人往的,我怕族老们又对你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不然你过几日再过来,我等你。” 桑嫤觉得也有道理,便点点头。 看著桑府和言府的马车离开,杨鸣卿的脸色才沉下来。 杨夫人:“大夫说你父亲很有可能挺不过来。 小五,你与她……断然不可能了。 为什么不与她说实话?” 杨鸣卿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她很內疚,我知道,但这不是她的错。” 杨夫人:“我也相信,七小姐是什么样的人我是清楚的。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很多事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杨家的几位族老坚持要报官,好在言六公子出面,到底还是言家的面子大。 但是他们的意见很大,对七小姐的,对桑家的。 如今,只能看你父亲能不能挺过这一关了。 小五,族老们想让你就此接手杨家事务,杨家接下来……可就靠你了。” 杨鸣卿抬头看向深夜里的天空,繁星点点,月亮当空。 这样美的夜色,可他心里无尽的悲凉。 怪他,是他没处理好这一切。 …… 京城言府。 静室之內,言初刚从密室出来,就看到早已等候多时的言邕。 言邕:“公子,杨家主那边咱们什么时候把药送过去? 按照您的吩咐,那人下手时没刺中要害,昏迷也是药物所致,没有性命之忧。” 言初走到盆边,洗著手上的顏料。 言初:“杨家现在是杨鸣卿当家吗?” 言邕恭敬的递过去手帕: “杨五公子已经接手了,杨家族老们施加了不少压力,杨家主就这么一个儿子,此番又拿下了言家的合作。 那些人没理由不把家主之位给杨五公子。” 言初:“嗯,那就把药送过去吧。 既然接手了杨家,也该成长了。 那个人呢?” 言初擦完,言邕赶紧接了过去。 言邕:“在我们手里,刘隱正带人到处找。” 言初:“人是白若晴找的,钱是白若晴付的,白若晴要的是杨父死,我也算救了他一命。 余下的,那便不关我们的事。 放了吧。” 言邕:“是。” 放好手帕,言邕从怀里取出几张小纸条来放到书桌上。 言邕:“这是玉城那边的飞鸽传书,听说七小姐……一直守到深夜才被杨五公子劝回。” 第107 章 不想放弃就再试试 言初看著纸条上记录的事情的全过程,右手手指反覆研磨著杯沿,看似轻捻,可杯中本来平静的的水却泛起了波纹。 桑嫤与杨鸣卿之间的情感,比他想的要深。 杨鸣卿对桑嫤的情自是不必说。 但桑嫤对杨鸣卿的,不管是哪种,都不是言初希望的。 要想彻底在桑嫤和杨鸣卿之间划一道沟,最好的办法是从杨家下手。 而突然出现的白若晴,正好帮了他这个忙。 言初:“杨家主才是最聪明的那个,等他醒来,会提点杨鸣卿的。 只是杨鸣卿是个有骨气的,不会轻易放弃,还需你去一趟玉城。 赏荷宴不是快要到了,顺便……提醒一下七妹妹,让她早点回来。 对了,给桑二桑六各一份邀请帖,不然她不一定参加。” 言邕有些愣: “这可是九爷的邀请,七小姐应该不会不来吧。” 言初轻抿了一口茶,嘴角微扬: “你不了解她,看似胆小,实则有自己的脾气。” 她若不想去,有的是理由拒绝。 兔子有时候,是会耍些小聪明的。 …… 桑嫤在客栈等了三日,直到第四日她实在待不住了,也担心杨父的情况,早早就来到杨府。 而今日的杨府已经没人拦她,她很顺利的被人请到前厅。 杨鸣卿匆匆赶来,额头还冒著汗。 桑嫤赶紧拿出一块手帕递给他: “这么火急火燎做什么?” 杨鸣卿:“不好意思啊小七,我这几日太忙了。 差点忘了告诉你,我父亲刚刚醒了,我这才没来得及到门口接你。” 桑嫤一听高兴坏了: “真的?!太好了,嚇死我了,那他身体怎么样?还好吗? 需要什么药吗,我那里有很多,如果没有的话我差人去找……” 杨鸣卿看她手舞足蹈的模样脸上柔和不少: “不用不用,大夫说醒来就没大问题了,现在只是有些虚弱,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復如初。” 桑嫤心里的大石头终於落地,看著杨鸣卿,蹙著眉: “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这几日没休息好吗? 还是……杨家族老们……” 杨鸣卿摆摆手,笑容还是那个笑容: “就是事情多了一些而已,父亲病著,杨家那些事都得我来搞,累死我了。 不过反正那些事以后也是我来,就当是提前练手了。” 桑嫤想想也是,桑霂学著接手桑家事务时也是忙的脚不沾地。 桑嫤:“没事,慢慢来,你这么聪明,肯定上手超快的。 那个……我能去看看杨家主吗?” 杨鸣卿眼瞼垂下,嘴角的笑有些僵硬,而后又笑著扬起头。 杨鸣卿:“当然可以。” 带著桑嫤来到杨父的房间,杨夫人看到桑嫤也是笑著过来迎接。 桑嫤其实很不好意思,毕竟杨父如今这样与她有一定关係。 杨夫人和杨鸣卿自始至终都没有怪过她,这让她更加愧疚不已。 杨夫人:“我不打扰你们,我先去看看药熬好了没。” 杨鸣卿领著桑嫤来到床前,看到杨父已经醒来,只是脸上还是没多少血色。 桑嫤:“杨家主,这次是我……” 杨父:“不怪七小姐,小五和我说了,那个人不是桑府侍卫,想来是我的哪个仇家做的。” 桑嫤:“您放心,我侍卫已经在找了,等我回京我让二哥再给我这些人继续找,一定会把这个凶手找到的。” 杨父此时的表情慈祥不少,看了一眼站在桑嫤身边神情复杂的杨鸣卿,杨父开口道: “七小姐,那日我口不择言,衝动之下说几句中伤你的话,你別放在心上。” 桑嫤赶紧摆摆手: “没关係,我没放在心上,您是杨小五的父亲,也算是我的长辈,我没怪您。 您安心养伤,我后面会再来看您。” …… 等杨鸣卿把桑嫤送到门口,桑嫤的心情已经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 桑嫤一路上都在庆幸杨父没事,不然她真的会內疚死。 杨鸣卿罕见的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带著笑看著桑嫤。 桑嫤:“杨小五那你岂不是要等到杨家主痊癒后才能去京城了?” 杨鸣卿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隨口应了一句: “嗯。” 桑嫤:“那我留下来陪你,等杨家主好了我们一起回京。” 杨鸣卿听到这话,本来已经沉寂的內心又开始跳动,眼里的光芒又开始闪烁。 杨鸣卿:“小七……” 桑嫤:“嗯?怎么了?” 桑嫤抬头看著他,等著他下面的话。 阳光倾泻,照在两人身上扑上一层光辉。 桑嫤只到杨鸣卿的下巴,抬头看著他无比的乖巧。 微风里的燥热推动著杨鸣卿心,仿佛坚定了內心一般,只见他伸手拉过桑嫤的手,一把將人抱在怀里,抱的很紧。 不远处桑府马车旁的刘隱和芙清,见状可谓是震惊。 刘隱:“杨五公子!” 芙清见状,立马拉住了想要上前阻拦的刘隱。 芙清:“等等。” 她跟隨桑嫤时间最长,自然和桑嫤从一开始就认识杨鸣卿。 此刻的杨鸣卿,眼睛里充满的,居然是忧伤。 但是就算忧伤,大庭广眾就上手也不合適吧。 桑嫤能感受到杨鸣卿身上复杂的情绪,抬手轻轻拍著他的背: “怎么了?和我说说?” 杨鸣卿抱的更紧了。 “小七……我不想放弃……” 桑嫤有些听不懂他的话: “放弃什么?是谁跟你说了什么吗? 不想放弃的话那就再试试不就好了。” 杨鸣卿心头一颤,鬆开她,看著她,眼睛里充满亮光: “你说得对……小七,你说得对。 再试试,我想再试试。” 桑嫤:“对啊,再试试就好了。” 她的声音,永远是治癒他的万能良药。 送走桑嫤,杨鸣卿情绪高涨。 直接来到杨父的房间,杨鸣卿: “父亲,我后悔了,我不想放弃小七。” 杨父眼里並不意外,自己的儿子他当然了解。 杨父:“你说你怕她內疚,让我与她道歉並说开,我也照你说的做了。 小五,你不该反悔。” 杨鸣卿:“父亲,我是真心喜欢小七,放弃她……我实在做不到。 不过是一个言奕,我看小七对他完全没有那个意思。 而且言奕之上还有言初,言家的事总归是言初说了算的。 就为了一个言奕,父亲你就要儿子牺牲自己的幸福吗?” 第108 章 小七,我带你走 杨父撑著身子想要起来,杨鸣卿赶紧伸手去扶。 杨父:“小五,你还是没看清。 言奕刚接触言家事务,你以为他手里那几笔生意是谁鬆口给他的? 要抢桑七的,当真只是一个言六公子吗?” 杨鸣卿拧著眉: “父亲你什么意思?” 杨父:“你把门关上。 然后去我书架上把最顶层那个盒子取来。” 杨鸣卿一一照做,取来盒子放到杨父面前。 杨父:“钥匙是我脖子上的坠子,打开它。” 杨鸣卿伸手取下杨父脖子上的如意坠子,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几份杨家与言家的合作协议。 杨父:“你看看。” 杨鸣卿拿出来一份一份的看过,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这几份协议算是杨家的铁饭碗,有了言家的这几笔生意,杨家今后可谓是言家不倒它不倒。 但是每份协议之后,都有一行字,大概是说签了协议,言家今后將是杨家唯一的合作伙伴,终生不可违。 若违约,违约金將是杨家不可想像的存在。 其实这样的合作协议在商场竞爭中並不特殊,天价的赔偿金背后也是天价的利益链。 但是杨父见惯了商场的诡譎,一眼就看出了协议背后的言外之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这几笔生意可以说是为杨家量身打造的。 本来以为刘家会是杨家最大的竞爭对手,后来才发现言家的目標一直都是杨家,为的什么一开始杨父也没想明白。 直到按照要求,杨家需要与桑家结束协议时,他才想明白了这件事。 这一行字有单独的落款: “言初印” 言初的私印盖在了言奕送来的协议上,那个时候,杨父再傻也明白了一些什么。 杨鸣卿看著最后言初的私印,久久没能回神。 杨鸣卿:“或许……或许是……言六为了让协议看起来更唬人,求言四盖的呢?” 杨父:“言家的生意,盖的都是言家的公章。 小五,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对桑七小姐说那样的话,也不过是为了让你和她关係疏远一些罢了,更是为了杨家。 他甚至都不用露面,就已经让杨家天翻地覆。 这次我受伤,为什么没有击中要害,却几日都昏迷不醒,大夫也找不出原因,这些,你可有认真思考过其中缘由? 而你接手杨家后,我又突然醒来,这些巧合,你就没有想过吗? 小五,你……没有胜算的。” “我不信!” 杨鸣卿情绪激动的站起身来,但掩藏不了他眼神里的慌张。 杨鸣卿:“他和小七根本没有多少交集,他怎么会看上小七呢? 没有根据的话,我是不会相信的。 我与小七的感情是他抢不走的,对,他抢不走。” 像是自我暗示一般,杨鸣卿语气坚定。 杨父知道他一时不能接受,也不勉强。 杨父:“或许……你可以再试最后一次。 如今你是杨家代理家主,看看你的衝动,会给杨家带来什么? 也是为了让你看清你与他的差距。” 杨鸣卿手中的拳头不自觉的握紧,內心是从未有过的紧张。 这样的紧张,是面对段锦之和陆丞允时,从未有过的。 …… 第二日,杨鸣卿来到了桑嫤的包厢之外,刘隱隨后敲响了她的门。 刘隱:“小姐,杨五公子来了。” 桑嫤亲自开的门,看到杨鸣卿时眼底笑意尽显。 桑嫤:“怎么突然来了,杨家的事不忙吗?” 杨鸣卿:“想小七了,过来看看你。 今天天气不错,想带你逛逛玉城。” 说完,瞥见桑嫤手边的信,字跡却不是桑霂和桑嬈的。 杨鸣卿:“这信是……” 桑嫤在他面前从不避讳,也不会隱瞒: “哦,是四哥的信。 之前言九爷邀请我参加他的赏荷宴,我这不是来了玉城嘛,四哥提醒我別忘了。 原本赏荷宴是明天,我哪来得及赶回去,正想著找个理由不去了,谁知四哥说赏荷宴推迟了。 反正到时候再说吧。” 杨鸣卿听到“四哥”,下意识紧张起来。 杨鸣卿:“小七和言四公子很熟吗?” 桑嫤:“也还好吧,打过几次交道,言四哥挺大方的。” 说到这,桑嫤差点忘了。 桑嫤翻箱倒柜从行李里找出两个盒子来。 桑嫤:“我跟你说,我从四哥那里薅了一块超级大超级好的玉料。 然后给你也做了一块玉佩和玉饰。” 桑嫤打开盒子,杨鸣卿一眼就看到了那块刻著“自在”二字的玉佩。 桑嫤:“我希望杨小五可以永远自在隨性,自在逍遥。” 杨鸣卿內心被触动著: “你……还记得?” 这是他与桑嫤认识的第一年,桑嫤给他过生辰时问他有什么愿望。 那时候的他说的是: “我想和心爱的人生生世世自在隨性、自在逍遥。” 桑嫤记下了,还一直记到现在。 桑嫤:“我当然记得,玉料坊的掌柜问我刻什么字时我一下就想到了这个。” 杨鸣卿看著这两个字,內心坚定著,拉起桑嫤的手。 杨鸣卿:“小七,我们走。” 桑嫤一脸懵,被杨鸣卿带出客栈时也是一头雾水。 以为是坐马车,没想到杨鸣卿把桑嫤带上了马背后,没等刘隱和芙清,直接把人带走了。 芙清:“杨五公子怎么不等我们啊?” 刘隱察觉出了不对劲,但身边又没有马,对著芙清喊了一句: “快上马车。” 隨后亲自驾著桑府的马车往杨鸣卿离去的方向追去。 桑嫤被杨鸣卿圈在前面,速度快到让她有些害怕。 桑嫤:“杨小五,你慢点,我害怕。” 杨鸣卿紧紧抱著她: “对不起小七,我会抱紧你,不会让你摔下去的。” 他不能慢,他是真的想带她远走高飞。 行至山间道路时,桑嫤越发感觉不对劲。 桑嫤:“杨小五,我们这是去哪啊?” 她不会担心杨鸣卿会对她做什么不利的事,只是有些好奇杨鸣卿一个劲的把她往城外带是要去哪。 而杨鸣卿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想带她走,离开这里,离开有那个人眼线的地方。 杨鸣卿:“小七……我带你走。” 第109 章 不能承受的代价 桑嫤傻了: “啊?什么意思?” 杨鸣卿:“我们走的远远的,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我会保护你一辈子,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桑嫤这下知道杨鸣卿说的“走”是什么意思了,他这是要带她私奔。 这可不行,她的家人怎么办? 她的家人找不到她会伤心的。 桑嫤:“杨小五,你冷静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你和我说说,没准我能帮你出出主意。” 杨鸣卿一只手握著韁绳,一只手紧紧箍著桑嫤的腰: “小七,我不是他的对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我真的不能放弃,这是我唯一想到的……” “嗖!!!” 远处突然飞来一支飞箭直直插在马的前面,使得杨鸣卿和桑嫤的马匹嘶吼著。 杨鸣卿抱紧桑嫤,好在马匹高高翘起前脚后又在他的努力下稳稳停了下来。 紧接著又是几箭,准確的落在马匹周围。 未伤及马和马上的人分毫,但是几十支箭將他们团团包围。 杨鸣卿只能把桑嫤先抱下马来。 一群人从四处林间出来。 为首那人桑嫤认识,还是那个她在静室见过的人。 看到杨鸣卿怀里的桑嫤,言一终於明白言初的顾虑了。 “杨五公子,你不该私自把七小姐带走。” 杨鸣卿:“你是言初的人,你们一直在监视小七对不对? 不,是他一直在监视小七。 小七不是他的谁,他凭什么?” 杨鸣卿很生气,他不知道言初对桑嫤的监视到什么程度。 言一的表情一直都很淡定: “那杨五公子,您又凭什么? 杨家已经与桑家解除合作,您与七小姐之间又是什么关係?” 杨鸣卿把桑嫤拉到自己身后,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杨鸣卿:“倘若我一定要带她走呢?” 言一和他身后的一群人站成一排,平静的与杨鸣卿对峙。 言一:“那就得看杨五公子作为杨家的现任家主,能否承受得住这一决定带来的代价。” 杨鸣卿拉著桑嫤转身就走,言一等人还在原地没动。 桑嫤从头到尾都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不过听了两句,感觉杨鸣卿和言初有什么矛盾。 桑嫤:“杨小五,你和四哥是有什么过节吗? 你说四哥在监视我? 对了,你还没说你要带我去哪呢?” 杨鸣卿握紧桑嫤的手,此刻只想把人带走。 “小七,我们先离开这里,我后面再跟你解释。 其实言初他……” “五公子!!!” “小姐!!!” 不远处传来杂乱的马蹄声。 跑在前面的马,马背上是一个穿著杨府侍卫服的男子。 后面扬起尘土的马车是桑府马车,驾车的人正是刘隱。 桑嫤朝他挥手: “刘隱,我在这里。” 看著杨府侍卫的到来,杨鸣卿下意识有些慌乱。 刘隱大步跑来,一把推开杨鸣卿,力度很大,杨鸣卿踉蹌几步后直接摔倒在地。 桑嫤:“杨小五?! 刘隱,你干嘛推杨小五?” 想要伸手去扶,被刘隱拦住,护在身后。 刘隱:“小姐,杨五公子竟妄想带你离开,若是二公子和六小姐知道,不会饶了他。” 杨府侍卫神情很急,已经等不及马匹停下,直接跳了下来,摔在地上连滚带爬的来到杨鸣卿面前。 “五公子,不知为何杨家所有的供货商包括生意上的合作商,纷纷要与杨家解约。 杨府前厅都站不下了,刘家又趁著这个时候来抢合作。 老爷还在养伤,族老们又没插手过生意上的事。 如今为官的几位爷也在官场遇到了困难回不来,杨家只能靠五公子了。 因为言府言邕管家也来了,他说说救不救杨家,得看……五公子您。” 桑嫤:“不是……怎么这么突然?言管家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鸣卿还保持著坐在地上的姿势,听到侍卫的匯报苦笑一声,然后直接后仰,躺在了有泥土有落叶的地上。 透过密布的树叶,他想看看湛蓝的天空,可惜只有微微的光亮。 桑嫤向前走去,刘隱又拦,桑嫤: “没事。” 桑嫤来到他身旁席地坐下: “从杨家主受伤开始,杨小五,不管是你还是杨家,都有些怪。 你不与我说,我也想不明白。 但我知道,你此刻的心情很糟糕,是与四哥有关吗?亦或者与我有关? 我不知道侍卫说的救杨家要怎么救,但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我是一定一定会帮你的。 或者我去和四哥说说……” 杨鸣卿突然坐起身来一把將桑嫤抱在怀里。 桑嫤虽然有些猝不及防,但还是伸手轻轻拍著他的背。 刘隱欲上前,又停下了。 透过林间,言一等人目睹著这一切。 言一转身: “走吧。” 身后的人有些不解,这就走了? 言一解释道: “杨五公子应该已经想通了。” 其他人不懂,但还是跟上他的步伐,隨即消失在树林之中。 很快,树林里响起了杨鸣卿的抽泣声。 他抱著桑嫤,第一次这般哭的不能自已,连桑嫤都没想到。 桑嫤:“告诉我,你为什么哭?” 杨鸣卿抱她抱得更紧,哽咽之声传来: “桑小七,我可能要失去你了。” 他所有的自信和骄傲在那人面前一文不值,他的坚持……只会让杨家陷入不可自拔的困境。 是他天真了,这样的代价,不是他能承受的。 杨鸣卿哭了多久,他就抱了桑嫤多久。 桑嫤也不著急,轻声哄著他,直到杨鸣卿停止哭泣,把头埋在了桑嫤的颈窝。 良久,才听到他开口。 声音沙哑无比,杨鸣卿:“桑小七,我们……回去吧……” 桑嫤:“好啊,正好刘隱把马车驾来了,我们坐马车回去。 我屁股都被你顛麻了。” 杨鸣卿扶著桑嫤站起身来,伸手替她温柔的拍掉衣裙上的尘土和树叶。 做完这一切,杨鸣卿深呼吸一口气,表情挤出一抹笑,仿佛刚刚哭泣的那个人不是他一般,朝桑嫤伸出手。 第110 章 稳赚不赔 杨鸣卿:“桑小七,回去的路上我能牵著你的手吗?” 桑嫤扬起笑容,以为杨鸣卿心情变好了,把自己的手放在他手上。 桑嫤:“好啊,大哭包。 顺便在车上同我说说你为什么哭,我好奇的不行。” 杨鸣卿高高昂起下巴,一股孩子气: “我不要,不想告诉你,太丟脸了。” 桑嫤捧腹大笑,笑声在林间迴荡,悦耳动听: “你也知道自己丟脸啊,哭的那叫一个惨。 不知道的还以为刘隱推你那一下摔到你哪了呢。” 杨鸣卿:“怎么可能!小爷很壮的好不好,我那是没注意才被他推倒的。” 桑嫤:“我不听我不听,別硬解释,我可看见了,他一推你就倒了。” 杨鸣卿:“我就不信了,你让他同我比比,看我能不能把他打趴下……” 杨府侍卫牵著来时的马,刘隱跟在两人身后。 桑嫤和杨鸣卿手牵手走在林间道路,夏季的阳光穿不透林荫密布的山林,微风穿过树群,带来整个夏季最凉爽的瞬间。 这一抹凉意,是杨鸣卿往后的岁月里,最渴望回到和想念的时刻。 …… 杨府。 前厅混乱一片,唯有言邕淡定的坐在厅中喝茶。 直到有人喊了一句“杨五公子来了”,喧闹的前厅顿时安静下来。 杨鸣卿牵著桑嫤的手,两人穿过人群来到前厅。 本来坐著的言邕在看到桑嫤的那一刻,立马站起身来。 笑著开口: “七小姐,好久不见啊。” 而后视线落在两人还牵著的手上,不禁为杨鸣卿捏了一把冷汗。 桑嫤也笑著回应: “好久不见,言管家。” 杨鸣卿没有说话,只是看著言邕。 人已经回来,言邕的目的也已经达成。 故而走到厅中,言邕高声开口: “诸位,杨家扎根玉城百年,不管是政还是商,合作向来抱诚守真、信守不渝。 言家將与杨家达成永久合作,协议已经签订,诸位这是……” 其他人立马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言管家哪里话,我们与杨家的合作,自是长长久久的。 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我们也是,与杨家合作多年了,一点小误会而已。 我也先走了。” “我也……” “……” 言邕不过一句话,持续了一个时辰的闹剧顷刻之间回归平静。 杨鸣卿知道,闹剧的源头本就是言邕的到来。 桑嫤有些震惊,本来看到这么多人还想著情况有些复杂,没想到言邕一句话就解决了。 难怪杨家要和言家合作,確实有实力。 言邕:“杨五公子,我家公子为贺杨五公子继承杨家家主之位,特命在下送来贺礼。” 下人端著东西上前,桑嫤凑过去看了一眼。 好傢伙,这是要帮杨家把生意和影响力扩大到京城去。 桑嫤晃了晃两人牵著的手: “杨小五,大买卖啊,稳赚不赔。” 杨鸣卿没看那两份协议,而是直接看向桑嫤。 杨鸣卿:“稳赚不赔……” 可他赔的很惨……赔上了自己永远的幸福…… 杨鸣卿:“小七很希望我签吗?” 桑嫤看他的表情似乎並不高兴: “你不想签吗?这可是笔大生意。 不过你若不想签那便不签吧,反正现在杨家你说了算。 自己开心最重要。” 杨鸣卿唇角扬起笑容,伸手捏了捏桑嫤的脸。 桑嫤皱著眉头躲开,故作生气: “你干嘛?” 杨鸣卿:“不,在我心里,你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可他以后,只能默默的看著她笑了。 伸手拿起毛笔,在两份协议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按手印时,杨鸣卿迟迟落不下去手。 桑嫤看他犹豫不决,伸手握著他的手: “要是不愿意咱们就……” 言邕:“七小姐,赏荷宴快到了,您这次不如隨奴才一起回京如何? 正好四公子交代了要让奴才一道带您回京。” 桑嫤:“赏荷宴吗?我可能不……” 言邕赶紧补充道: “对了,给您道个不是,送帖子的小廝毛手毛脚的,把桑二公子和桑六小姐的帖子给忘了。 九爷也邀请了二位,您到时候可以和桑二公子和桑六小姐一起去。” 桑嫤闻言,鬆开了抓著杨鸣卿的手。 “啊?真的?我还以为二哥和姐姐没被邀请呢。” 桑霂对言九爷是比较崇拜的,他一定会去,既然如此,桑嬈应该也会去,那她也去吧。 杨鸣卿看著空空的手,最终还是落了下去。 签字画押,协议生效。 自此杨家前途无忧,他也失去了全部。 这两份协议不是把桑嫤“卖”出去,他没那个资格,她也不是物件。 而是拱手奉上自己的妥协。 桑嫤:“杨小五,你当了家主还有时间来京城找我吗? 若是没有,得空了我来玉城找你也行。” 杨鸣卿摸了摸她的头: “京城距离玉城这么远,你身子弱,来回跑不好。 虽然做了家主事情会有很多,会很忙,但我还是会抽空去京城看你的。” 桑嫤:“行啊,那我在京城等你。” 杨鸣卿良久才回復道: “好。” 看著桑府和言府的马车逐渐离去,杨鸣卿感觉今日的夜幕来的格外的快。 怎么这么快,天就黑了。 他的太阳……再也不能照耀他了。 …… 桑嫤看著马车直接往城外走,有些意外,掀开帘子衝著旁边的言府马车喊道: “我们不回客栈了吗?芙清和行李还在客栈呢。 而且我还没来得及和言六哥道別呢。” 言邕也掀开帘子笑著开口: “七小姐不必著急,奴才已经派人去接芙清姑娘了,您的行李也会带到。 咱们与他们在下一个路口匯合就行。 至於六公子,奴才也已经派人去知会过了。” 桑嫤:“行吧。” 不愧是言府的管家,做事想的挺周到。 但还是有些疑惑: “我们这是要连夜赶路吗? 赏荷宴不是推迟了吗,应该不会赶不上。” 言邕:“七小姐身子不好,咱们现在出发可以缓慢行路,不至於太赶,让您太辛苦。” 桑嫤点点头,也有道理。 言邕放下帘子后吐了一口气。 降低音量与车夫开口道: “控制好速度,不能太快,会顛到七小姐。 也不能太慢,公子等著见人呢。” 车夫:“好的言管家。” 车夫心里苦,车夫没地儿说。 第111 章 明日太阳依旧 玉城言家宅院。 言奕看著言邕让人带来的手令,久久未能回神。 他甚至都没见到言邕的面。 “四哥让我去洛城?玉城的事已经解决,杨家签订了协议,怎么又突然让我去洛城?” 传信的侍卫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六公子,这是四公子的决定,属下不知情。” 言奕收好手令,站起身来: “我回京一趟,问问四哥。” 侍卫挡住他的去路: “六公子,按照四公子的命令,您该即刻出发。” 言奕有些无奈: “那我去和小七妹妹说一声总可以吧。” 侍卫:“七小姐已经和言管家回京了。” 言奕震惊: “什么?小七妹妹走了?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 侍卫:“属下便是来告知您此事的。” 言奕更无奈了,告知算怎么回事,人都已经走了。 这次在玉城,他都没来得及和小七妹妹多说说话。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等完成洛城的事,无论如何他都要回京城,向小七妹妹表明他的心意。 …… 桑嫤走后,杨鸣卿处理完手头上杨家的事务,便失魂落魄的回到房间。 浑身力气顷刻卸下,躺倒在床上。 突然感受到腰间一个硬硬的东西,起身掀开被子,一个莲花锦盒放置在他的床上。 打开锦盒,里面有著一朵指甲盖大小的莲花玉饰,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桑嫤耳环上的装饰。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纸条,杨鸣卿激动的赶紧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字跡: “虽然你不说,但我也猜到了点什么,这次你的问题,好像是我给你和杨家都带来的。 抱歉。 即便知道你不会怪我,但我不想成为你的麻烦。 杨小五,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明日太阳依旧,我也还会回来。” (《终南別业》王维:当走到水的尽头、无路可走时,不妨坐下来,看云捲云舒。) 信的最后除了“桑小七”三个字的落款外,还画了一个笑脸和爱心的小表情。 杨鸣卿不知道此刻的內心该如何描述,总之,活在人间二十年,他觉得此时此刻,是他永生永世都会铭记的时刻。 她说她会回来,这就是最动听的话。 杨鸣卿將那颗小小的玉莲花和纸条,如珍宝般捧在手里、放在心上。 他会等……等她回来。 …… 桑嫤夜间离开的玉城,马车里,会想著来到玉城的种种,本来仿佛一切身处迷雾,可是言初暗卫的出现,好像让她明了了几分。 回到京城时正好也是夜间。 不过自从换了言家的垫子,这一路走来桑嫤还真没感觉到有什么顛簸,甚至到京城时她都不知道,睡得正香。 言府马车停在了城门口,后面跟著的桑府马车也跟著停下。 刘隱上前欲问清缘由,结果就看到了早已等候在城门口的言家马车。 准確来说是言初的专属马车。 刘隱下意识就站到了桑府马车前,挡住上车的位置。 言初径直来到刘隱身侧,抬手拍了拍他的右肩膀,但手没立马放开。 言初:“听说功夫最近有所长进,只是……还不够。 赏荷宴上过过手,你也好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进步。” 边说著,手上的力度不断加大,饶是刘隱已经用尽全身內力抵抗,但还是抵不过言初的力量。 只坚持了三息,刘隱眉目狰狞迅速跪倒在地,右边身子已经没什么知觉,右肩膀处更是传来剧痛。 直到言初缓步上了马车,刘隱的视线依旧没有收回。 言邕走过来將刘隱从地上扶起,苦口婆心道: “我家公子自小习武,段九公子和陆三公子联起手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刘隱,你习武是很有天赋,但人外有人。 这两天好好练练,赏荷宴上我家公子可是不会放水的。” 刘隱这下才明白,当时言初对他说的那句“你还不知道自己的差距在哪”是什么意思。 言初进到桑府马车,桑嫤头枕在芙清腿上,睡得正香。 芙清背靠窗户,头也是一点一点的打著瞌睡。 听到有人上车的动静,芙清眼睛睏倦睁开眼看去。 “言四……” “嘘……” 言初食指放在唇上,示意芙清安静。 芙清点点头,低头看了一眼没打算醒来的桑嫤。 言初:“你也累了,到另一辆马车上去休息吧。” 芙清这时候哪能走,她走了马车里岂不就是孤男寡女了。 芙清:“多谢四公子,我留在这陪……” “这里有我。” 毋庸置疑的语气让芙清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心里有些怵言初。 还没等她反应,言初已经上手把桑嫤扶到自己身上了。 芙清眼疾手快悄悄在桑嫤手臂上掐了一下。 芙清:“那奴婢先下去了,四公子和小姐若有事记得吩咐奴婢。” 熟睡中的桑嫤只觉得手臂一痛,眉眼忽然蹙起。 眼睛微张,迷离的眼睛看了一眼面前的脸。 桑嫤:“芙清,我真是睡蒙了,居然还能梦到四哥。 真是见鬼……” 本想翻个身继续睡,不成想,头顶传来声音: “七妹妹不想梦见我吗? 还是说,七妹妹觉得我是鬼?” 下一秒,桑嫤立马睁开了眼。 这个声音…… 一下子坐了起来,看著自己刚刚靠过的那两条陌生的腿,往上一看…… 桑嫤:“四哥?你怎么在这?” 桑嫤胡乱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服和头饰,掀开帘子一看,他们已经进城了。 言初:“听闻你今日回京,就想著到城门口迎接,看你太累,不忍打扰。” 桑嫤:“不影响不影响,你下次直接叫醒我就行。” 赶紧摸了摸嘴角,还好没流口水。 言初:“你那侍女倒是挺聪明。” 桑嫤不懂他为何突然冒出这一句来,敷衍的应和著: “芙清打小就聪明。” 言初:“耳坠去哪了?” 桑嫤抬手摸了摸右边消失的耳坠,自然的开口道: “许是不小心掉在哪了,不妨事。” 言初没再深究: “此次去玉城玩的可还开心?” 开心吗?那可太刺激了。 桑嫤神情有些不自在: “还……还好吧。 四哥是知道玉城发生的事的吧?” 毕竟玉城有他的人。 第112 章 桑嬈被设计 言初视线落在桑嫤马车的小书桌上,抬手拿起桌上的书籍,神情沉了几分。 言初:“嗯,杨家主受伤的事,包括杨五公子接手杨家事务的事。” 桑嫤:“四哥和杨家……有什么矛盾吗?” 言初抬眸看著她: “七妹妹是怀疑杨家主的事是我做的?” 桑嫤赶紧摆摆手: “倒也没有,四哥若是出手,杨家主还有命吗。” 她就是觉得杨小五一提到言家和四哥时的情绪很复杂,而且这次的事情说来说去也是因为言家在玉城的生意才开始的。 桑嫤:“四哥为什么会与杨家合作?” 言初有一页每一页的翻著手上的书,上面每一篇文章、诗作旁都用红色的字做了注释,可谓十分贴心。 言初:“玉城木雕工艺最为有名,而大盛说得出名字的木匠大师基本都是在杨氏旗下,我想言家与杨家合作的考量是正常的。” 那倒也没错,做生意嘛,趋利避害。 桑嫤只是觉得这件事怎么想都有些彆扭,尤其是言初说起这事时的云淡风轻和杨家那边的“鸡飞狗跳”一对比,太奇怪了。 桑嫤:“那四哥可以帮我找个人吗?谋害杨家主的那个。 刘隱带著人在玉城和周边找了很久,但那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完全不见踪影。” 言初合上书,放回桌子上: “据我所知,桑六已经找到那人了。” 桑嫤眼底发亮: “真的?不过姐姐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言初:“杨家主遇刺不算小事,京城早已有消息。” 桑嫤:“四哥……知道是谁做的吗?” 看言初这模样,感觉没有他不知道的消息。 言初:“確实有点消息。 杀手拿人钱財替人办事,与他有过接触的,是一个叫白若晴的女人。” “什么?!” 桑嫤一记高声呼喊,直接嚇停了马车。 这怎么会和原文女主有关係? 不对吧,书中都没有她这次去玉城的剧情,她去玉城完全是心血来潮,想去看看杨小五。 按理来说她这种边缘角色的剧情是影响不了主角剧情走向的。 为何白若晴会插手其中? 桑嫤內心突然紧绷! 桑嬈知道是白若晴做了这事,以她的脾气肯定不会放过她。 完蛋! “小姐,发生了何事?” “小姐,你没事吧?” 刘隱和芙清的声音先后从车外传来。 桑嫤掀开帘子对著刘隱快速说了一句: “刘隱,快驾车,回府。” 言初能察觉到桑嫤的紧张,有些不解。 言初:“七妹妹在担心什么?” 担心什么?当然是担心桑嬈给白若晴弄死。 白若晴是女主,她当然死不了,那到时候死的就是桑嬈了。 桑嫤:“姐姐与白若晴本就有一点小小的过节,我怕她会做出什么衝动的事情来。” 言初抬手敲了敲窗沿: “桑六可在桑府?” 车窗外很快传来一道声音,这道声音桑嫤很熟悉,玉城与杨小五对峙的那个人。 “回公子,桑六小姐带著人在城外的城隍庙。 陆二公子和段八公子也刚刚出城。” 桑嫤一瞬间仿佛大难临头,这是什么剧情?把人抓到城隍庙做什么? 这不就是男女主齐聚一堂,受伤的永远都是作恶的恶毒女配和不知名的炮灰。 桑嫤什么也没说,立马看向言初,眼里带著焦急。 言初心领神会: “言一,去城隍庙。” 桑嫤这才知道言初这个手下的名字,言一。 …… 城隍庙。 桑嬈低头看著被桑府侍卫押住跪在地上的杀手,冷冷开口: “你说你收了白若晴的钱,去杀谁?” “她让我去杀了杨家主。” 旁边同样被侍卫押著跪在地上的白若晴表情愜意,仿佛根本不在乎杀手会不会供出她。 其实白若晴內心早就高兴得没边了,她做这么多为的不就是让桑嬈主动害她吗,正合她意。 白若晴:“系统,这算剧情任务的吧?” 系统也內心喜悦: “当然,若是宿主在这次事件里再受点伤,剧情完成度以及对后续剧情的推进度会更高。” 白若晴眉头一皱: “受伤?很疼的好吧,我最怕疼了。” 系统:“宿主,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陆丞礼和段琅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宿主需要控制好时间,需让他们看到精彩时刻。 还有,一会儿我会透支点能量帮宿主解决了这个杀手。” 白若晴:“什么意思?” 系统:“目前知道杀手是你派去的人只有桑嬈,等杀手死了,一切也就死无对证了。 还能把杀人的这个罪名安到女配头上,一箭双鵰。 只是透支能量之后我会陷入一段时间的死机状態,等到宿主完成剧情任务获得能量值后,便可恢復。” 白若晴恍然大悟:“可以啊你这机器脑子,难得有点用。 行吧,接下来我会看著办的。 对了,桑嬈需要对我下手几次这任务才算过?” 系统:“三次,按照原剧情桑嬈为了嫉妒宿主与陆丞礼走的太近,想方设法对宿主下了三次手。 虽说这一次出发点不同,但是剧情任务判定没那么精確,只要宿主达成被恶毒女配谋害三次的任务,该剧情即可判定成功。” 白若晴一听有些无语: “那这一次岂不是才第一次?如果这次成功了,咱们之后的两次就盯著桑嫤下手,绝对百试百灵。 一会儿,看我怎么激怒她。” 桑嬈转头看向白若晴,蹲下身与她平视: “你杀人就杀人为何要让他冒充桑府侍卫,想破坏杨家与桑家的关係? 还是想破坏杨五和小七的关係? 你有什么目的?” 白若晴表情得意的笑出声来: “你让他们都出去,我才说。” 桑嬈眼睛里带著审视,抬手一挥,桑府侍卫悉数退到庙外。 此时庙內就只有桑嬈、白若晴和那个被捆绑著的杀手。 桑嬈:“说吧。” 白若晴本来是跪著,此刻换了个姿势坐著: “目的吗?就是单纯的想让你妹妹不痛快。 桑嫤不痛快,你就不痛快,那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第113 章 臭男人要来有什么用 桑嬈似是不解: “针对我?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会与陆家解除婚约。 你是喜欢陆丞礼也好,喜欢段琅也罢,都与我无关。 我现在可没心思掺和你们这些烂事。” 她有更感兴趣、更重要的事做,那就是继续学画。 看桑嬈的表情不像是假的,白若晴脸色难看极了。 她要的是女配与她爭、与她抢,直接给她算怎么回事,那她还怎么走剧情。 白若晴:“不止针对你,我不喜欢你,你那个妹妹,我也不喜欢。 模样很美,但我这个人就是不喜欢比我美的人。 其实我要杀的可不是杨家主,那一把刺进杨家主身体的剑本来可是要刺进你妹妹桑嫤身上的……呃……” 桑嬈恶狠狠的掐住白若晴的脖子,眼中一如那日在街上时的狠戾。 桑嬈:“我得罪过你?还是因为我是陆丞礼的未婚妻? 我警告你,你有什么冲我来就行,我隨时奉陪。 但若是你不知好歹,敢动我妹妹一根汗毛,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白若晴痛苦的扒著桑嬈的手,没什么用,口中艰难的开口道: “你想杀了我?你敢吗?” 桑嬈手上的力度不断加大,白若晴甚至已经有些翻白眼了。 白若晴:“系统,两个男主来了吗?我快被她掐死了!!!” 系统十分淡定,在察觉到陆丞礼和段琅靠近后,利用能量值轻鬆取了杀手的性命。 杀手瞬间倒落在地,但桑嬈对此毫无察觉。 就在白若晴脸色开始由红变紫时,陆丞礼和段琅与桑府侍卫的打斗声传来。 陆丞礼:“桑嬈!住手!” 看到白若晴濒死的脸色,陆丞礼立刻夺过桑府侍卫手里的剑,朝桑嬈扔了过去。 飞剑从门口射出,桑嬈发现想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这把剑最终狠狠的刺进了桑嬈的左肩,使得她踉蹌著后退了两步。 抬手捂住肩膀,鲜血直流。 白若晴因为缺氧,倒在地上但没死,下一秒开始疯狂喘气和咳嗽。 两人也不是自己来的,带来的陆府侍卫和段府侍卫很快就钳制住了桑府的侍卫。 段琅衝进来抱住白若晴,看到她脖颈处的掐痕,內心从未如此恨过桑嬈。 段琅:“桑嬈,你当真是无法无天!” 陆丞礼艰难的收回自己的手,眉头死死皱著。 看著桑嬈流血不止的肩膀,心里不免有几分后悔。 他没想伤她,只是想阻止她而已。 犹豫了一瞬,还是朝她大步走去。 陆丞礼:“你这次太衝动了,回去养好伤,给她道个歉,我不会让她追究。” 桑嬈捂著肩膀,剧烈的疼痛让她不由得单膝跪地。 桑嬈:“道歉?向她?不可能。 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人,假情假意,善於偽装,你俩是傻了还是瞎了,把这种货色放在手心里捧著。” 陆丞礼:“你够了桑嬈,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她,你与她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一阵一阵的疼痛已经让桑嬈的表情开始狰狞,可在场无一人关心她的伤势。 桑嬈:“你与其问我,不如好好得问问她,到底什么仇怨让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我和小七? 她甚至雇了杀手想要取小七的命,那我只好先要了她的命了。” 陆丞礼和段琅闻言都十分震惊,均看向了白若晴。 白若晴这个时候也已经缓过来了,靠在段琅怀里有气无力的哭著。 感受到两人的视线后,表演就开始了。 一个劲的摇著头,中间还带著几声撕心裂肺的咳嗽。 “我……我没有……我怎么会想要伤害桑六小姐和……桑七小姐呢……咳咳咳…… 二哥、八哥,我没有做过……” 段琅心疼不已,把她拥入怀中: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你別说话了,一会儿我带你去看大夫。” 陆丞礼抬手捏了捏鼻樑,有些头疼。 他的头疼不是来源於这件事的复杂,而是来源於桑嬈的冥顽不灵。 陆丞礼:“桑嬈,这么久了,你总是这般。 我与白小姐向来清白,你能不能不要闹了。 你不是一向最宠爱你的妹妹,连说谎都要带上她吗?” 此时的桑嬈额头已经冒出不少冷汗,听到这话已经笑出了声。 “闹?谎话? 呵……我真是疯了,一次……两次……三次的对你带著根本没有希望的希望。 陆丞礼,杀手就在那,他刚刚才跟我招供,你们若不信,大可当面问他。” 陆丞礼看到不远处躺著的陌生男子,抬脚走去,踢了踢男子的手臂,没有动静。 察觉不对后,蹲下身来试探了他的鼻息。 “他死了。” “什么?!” 桑嬈顾不得肩膀的疼痛,撑著身子走过去。 试探过后她发现,这人真的死了。 桑嬈:“不可能,他刚刚还活著的。” 这个时候,白若晴突然哭的大声了: “刚刚我看到……桑六小姐对那名男子做了什么,结果那名男子就倒下了。 没想到桑六小姐居然杀了他。 二哥、八哥,我不认识他,我发誓,我真的不认识他。” 桑嬈:“你胡说!我根本没有对他动过手……嘶……” 动作太大,桑嬈扯到了伤口。 陆丞礼和段琅相视一笑,没说话。 因为在他们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考量。 陆丞礼:“尸体我会让人处理,桑嬈,你再这样胡闹下去,会给桑家惹下大麻烦。 好在今日在这的没有生人,我会让他们守口如瓶。 但是你,得和白小姐道歉。” “陆二哥真厉害,未婚妻的话不信,信一个外面女人的话,三言两语就定了自己未婚妻的罪。” 桑嫤提著裙摆,一路小跑来到桑嬈身边。 扶著她摇摇欲坠的身子,眼睛瞬间湿润。 言初与言府侍卫的出现,让院中的三府侍卫瞬间停了手。 桑嬈看著几日不见的桑嫤,眼里又是惊讶又是惊喜。 桑嬈:“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和姐姐说?” 桑嫤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视线一直落在她受伤的肩膀处。 桑嫤:“流这么多血都没人带你看大夫吗? 臭男人要来有什么用!” 没提谁,但都知道这是说给谁听的。 她本来只是想点一下陆丞礼,但忘了在场的都是男人。 第114 章 言尽於此 桑嫤:“姐姐撑著我,我带你去看大夫。 流这么多血,一定疼死了。” 声音里带了哽咽,桑嫤已经极力在忍耐了。 不过桑嫤这副小身板哪受得了桑嬈真的倒在她身上。 言初给言一使了个眼色,隨后言一走过来,说了句: “六小姐、七小姐,得罪了。” 从桑嫤手里接过桑嬈,横抱起身便往外走。 桑嫤正准备跟上,想到什么又转过身去。 看了一眼无动於衷站著的陆丞礼、眼泪巴巴的原文女主白若晴,以及把白若晴牢牢护在怀里的段琅。 桑嫤从来没有这么討厌过一本书的男女主过,这本书就让她遇到了。 隨后转头看向地上躺著的男子,只一眼她就认出来了。 桑嫤:“我认得他,杨家主遇刺,就是他动的手。” 陆丞礼:“他死了,白小姐说他可能是被你姐姐杀死的。” 桑嫤感觉好笑极了: “证据呢?就因为是她说的? 白小姐,证据呢?” 白若晴丝毫不慌,她是女主,又有男主护著,她怕什么。 白若晴:“我亲眼看到的,你姐姐对他做了什么,然后他就死了。” 桑嫤点点头: “哦哦……你看到的,有证据吗?人证物证都得齐全吧? 空口无凭,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胡诌的。 那我也能说这人是白小姐杀的,除非你拿出不是你杀的证据出来。 你能吗?” 白若晴內心恨的牙痒痒,她怎么不知道桑嫤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嘴却这么厉害。 白若晴:“我……” 段琅:“桑嫤,你这是强词夺理!桑嬈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她刚刚就差点杀了若晴,杀一个平民百姓而已,你以为她做不出来吗? 你是她妹妹,当然为她说话。 但也不能就此顛倒黑白、诬陷好……”人 段琅话还没说完,就接收到一记眼神。 言初捻著自己左手的青金石手串,抬眼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但段琅已经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陆丞礼赶紧挡在段琅和白若晴面前: “段八一时衝动,口无遮拦,桑七妹妹別放在心上。” 桑嫤不想搭理他们仨,转头看著言初: “四哥帮我报官吧,我不想多说,让官府来查,我不希望姐姐被人冤枉。” 桑嫤想快点去看看桑嬈的伤势,直接就往外走。 陆丞礼:“你就这么信任桑六?报官確定对她有利吗? 桑七妹妹,你久在南城,对於桑六,你或许还不太了解。” 陆丞礼说这话的本意是想让桑嫤知道桑嬈本就是这样一个恶毒的人,这样的事她很可能做得出来。 他不想言初插手,因为言初一旦介入,本来可以小事化无的事,就只会越闹越大。 桑嫤没有转身: “姐姐是什么人,没有人比我更了解。 陆二哥身为姐姐的未婚夫,试问,你当真了解她吗?你有真正的去了解过她吗? 父亲母亲快回来了,二哥,你与姐姐的亲事,我看就算了吧。 还有,姐姐受伤,我想陆二哥欠姐姐一个道歉。 不管是因为这个伤,还是因为这么几年未婚夫妻的身份。 你都欠姐姐一个道歉。 我言尽於此。” 桑嫤离开,陆丞礼也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不知是因为桑嫤要他道歉的话,还是桑嫤所说的那句亲事算了的话。 总之,陆丞礼胸口十分烦闷。 言初抬了抬手,言邕就带著人进到庙中。 瞥了三人一眼后,言初:“通知京兆府验尸,相关人等,配合调查。” 说完,就把手里的手串递给了言邕。 陆丞礼和段琅看见手串神情大变。 一旦是言邕拿著手串去找京兆府,那这件事就是为言初做的了,京兆府势必要查个清楚明白的。 倘若中途他们发现什么异样想要搞点动作都不成了。 陆丞礼:“四哥,不过死了一个无名杀手,是不是桑六都无关紧要,恐怕无需如此兴师动眾。” 段琅:“是啊四哥,此事由我们前去京兆府调查就是,您无需费心。” 言初唇角扬起一个锐利的弧度: “你们既这么想,那就说明你们对这位白小姐……並不是很有信心。 她既要查,那便查。 无需多言。” 这个“她”指的是谁,自是不必说。 说完转身就走,丝毫没给二人再开口的机会。 白若晴倒是不担心,杀手死了便不会有人供出她。 而且人是系统杀的,京兆府就算查不到桑嬈头上,那也绝对不会查到她头上。 只是看著陆丞礼二人被言初的气势压得不敢说话,白若晴內心的懊悔愈发强烈。 白若晴:“系统,你说说,这言初是不是书中大佬? 你看这两个男主在他面前都不够看的。 也不知道这样一个狠角色书里有没有给他安排官配,能配上的他的女人总不会比我这个女主还漂亮吧? 虽说桑嫤那死丫头也不错,可惜是个短命鬼,哪活得过我。 嘖嘖……看著言初这大帅脸,越想越可惜。 系统?系统?” 没听到回应,白若晴这才想起来系统抹杀了杀手以后就死机了。 辣鸡! …… 桑府的马车一路飞奔进城,此时已是深夜,桑嫤顾不得许多,让刘隱就近找了一家医馆给桑嬈治伤。 大夫不许旁人打扰,只留下了自己的学徒,其他人都只能候在院內。 言初也赶来了,看到桑嫤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差人拿了两把椅子过来。 言初:“坐下缓缓,未伤及要害,不会有事。” 桑嫤这会儿也的確有些累,隨意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她想不通,这件事怎么会与白若晴扯上关係,自己明明已经改变了那么多剧情,可是桑嬈和白若晴之间居然还会有交集剧情。 桑嫤:“姐姐我是了解的,她不会隨便杀人。 她说那个杀手是白若晴雇来的,也不会隨意胡说。 白若晴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虽然白若晴是女主,但是桑嫤完全信任桑嬈。 桑嬈既这么说,她便这么信。 所以,白若晴到底想做什么? 第115 章 监视与否 联想到之前白若晴的异常举动,包括那些不该属於这个世界的诗,凭藉多年看网文的经验,桑嫤有种不祥的预感。 有没有可能白若晴拥有什么金手指,类似预知未来的东西? 亦或者是穿书穿越人的经典装备:系统。 总之,这个白若晴不简单,几次三番搞事情,桑嫤猜想,她一定是带著某种任务来的。 桑嫤疑惑的问题,言初也想知道。 根据她的调查,白若晴与杨父没有任何关係和交集,哪怕和桑嫤也无仇无怨,唯一能算上的就只有她与陆丞礼交好,而桑嬈是陆丞礼的未婚妻。 除非她想针对桑嬈…… 想到这,言初好似已经明了。 白若晴想对付桑嬈,得知桑嬈宠爱桑嫤,便打算从桑嫤身上下手。 於是瞅准了言杨两家这件事。 不过这么做未免太绕,而且很容易造成今日这份局面:桑嬈查到她头上,报復她。 言初一时间也没想通白若晴的真正目的,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很古怪。 言初:“恐怕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我会盯著京兆府加紧调查,你也可以隨时跟进进度。” 桑嫤:“京兆府是不是会把白若晴和姐姐抓进大牢?” 言初瞥见她额头的汗水,从袖中取出一条手帕想替她擦汗。 桑嫤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言初的手僵在空中。 桑嫤有些尷尬,自己接过手帕: “四哥,我自己来吧。” 言初收回手: “她们俩既是嫌犯,自是要入大牢的。 但桑嬈受伤,不用,我交代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是得有关係。 在车上时,桑嬈对她说,那个杀手前一刻还活的好好的,下一刻就倒在地上没了气息,十分古怪。 如此,桑嫤更加怀疑白若晴身上存在著什么外来的能力,或者什么东西襄助。 桑嫤再问:“杀手的验尸结果大概什么时候会出来?” 言初:“言一,让仵作抓紧,儘快出结果。” 言一没说话,拱手退下。 桑嫤对言初道了声谢后,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道: “四哥派你这位叫言一的手下去玉城……是做什么呢?” 杨小五说言初派人监视她,难道这就是言一去玉城的目的? 听著桑嫤小心翼翼的询问,言初知道,兔子起疑了。 言初:“保护你。” 桑嫤:“不是监视?” 言初:“何为监视?” 桑嫤一瞬间哑言。 她该怎么说? 她唯一知道的就是杨小五带她出城时,言一居然能精准的知道路线並且追上他们。 桑嫤索性也不装了: “比如我的一举一动四哥都知晓,这就叫监视。” 言初唇角扬起一定弧度: “可是七妹妹马车桌子上,那本陆三的文集是如何来的,我却不知情。 不算监视。” 桑嫤错愕:“这四哥都能看得出来?” 那本文集上没有署名,陆丞允说只是他的手稿,可以先给桑嫤借阅。 其他更正式一些的文集在他的老师方清先手里,等他们回来再给桑嫤送。 言初笑容之下颇具深意: “陆三的字跡,我自是认得。” 只有文人才知道自己未出版的手稿有多珍贵,且禁忌颇多,最主要的一点便是绝不外借,可陆丞允偏就这样把它借给了桑嫤。 这是有多信任她。 桑嫤:“那这也不能说明四哥没有监视我。” 差点被他岔开话题。 言初:“谁与你说的我在监视你?” 桑嫤:“杨小五……” 说完就有些心虚,万一言初因此又给杨鸣卿使绊子怎么办? 言初语调中閒散韵味十足,身子往桑嫤的方向凑了几分: “那七妹妹是相信他?还是相信我?” 桑嫤沉默了。 硬要说实话的话,她更相信杨小五,正如她之前说的,杨小五是她难得可以交心的朋友。 他和桑嬈、桑霂一样,完全值得她的信任。 只是当杨鸣卿当著杨父的面说喜欢她、要娶她时,桑嫤的大脑在那一瞬间是混乱的。 她从未想过自己与杨鸣卿之间的感情会是爱情。 她一直在两人之间维持的关係是友人关係,爱情……她没想过,更不敢想。 一旦这层关係破裂,窗户纸被捅破,那他们之间的友情將不復存在。 她捨不得,更不想。 可是多想一层,倘若让她嫁给杨鸣卿,结果好像也不会太差。 杨鸣卿对她好,了解她,与他在一起相处时,桑嫤很开心。 有这几条,其实也算足够了。 只是……她这副身体是桑七小姐,只不过她的芯子却是现代人桑嫤。 在能否穿回去这个问题得到確切答案之前,桑嫤觉得自己不能自私的替真正的桑七小姐做出这样一个影响“她”终身大事的决定。 扯远了,回到正题。 更信任杨鸣卿这话她是万万不敢当著言初的面说的。 至於原因,大概还是自己太怂。 就在桑嫤大脑飞速运转想著怎么编的时候,大夫的学徒出来喊道: “伤口已经处理好了,诸位可以进来看望病人了。” 桑嫤舒了一口气,立马站起身来就想进屋。 只是走了两步又停下,转身看著言初,这一次,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桑嫤:“四哥,如果杨小五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或者我替他向您道歉。” 说完,向言初標准的俯身行了个礼。 桑嫤:“他没什么心计,更不会碍四哥的路。 杨家与言家相比那也是小巫见大巫,不管是他还是杨家,都不会是您的对手。 以前不会,现在、以后都不会。 您……別和他计较。” 虽然桑嫤不懂生意场上的弯弯绕绕,这次杨家虽然拥有了言家的买卖,但她看得出来,杨鸣卿並不开心。 不管她怎么问,杨鸣卿都不说。 那个时候桑嫤便知道,这场合作有问题。 杨家哪敢对言家说不,那么问题自然就出在了言家身上。 言邕的出现,表明著这一切的主导者,是言初。 听完桑嫤的“道歉“,言初右手开始缩紧,虽然表情没变,但是周身气压降了不少。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此刻他的心情並不好。 言初:“七妹妹是以他的什么人来代替他道歉的?” 第116 章 坏言初局的人 桑嫤垂眸,等再抬眼时,开口道: “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不管是现代还是这个世界,再没有人能像杨鸣卿这般给她提供如此友情之上的情绪价值了。 那是她摆脱现代原生家庭来到书中世界后,遇到的第一缕阳光。 一个会逗自己笑、每天想著法的给她找乐子的、像兄长一样贴心的人,是穿书而来、十三岁的桑嫤,接纳这个陌生世界的钥匙。 此时桑嫤说完,朝言初頷首后转身。 身后,言初的带著庆幸的声音传来: “他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自然也不需要他、亦或是七妹妹代他道歉。 言家给杨家的这几笔生意,有考量,也有私心。 你若想知道,我知无不言。” 言初知道,桑嫤或许已经猜到了自己的心意。 听到言初算是默认参与言杨两家合作一事的回答,桑嫤却是鬆了一口气。 她自然会问,但不是现在。 桑嫤:“那便……赏荷宴上吧。” 言初:“好,我等你。” 桑嫤回到了屋內。 言邕处理好京兆府那边的事也过来回话了。 言邕:“公子,京兆府那边已经著手调查了。” 言初:“在玉城,你给杨鸣卿施压了?” 言邕突然愣住: “没有啊,奴才手里攥著那两个大单,就等著杨家那些合作商反水,奴才再上去雪中送炭了。” 言初沉下脸来: “合作商反水?” 一记反问,让言邕意识到了不对。 言邕:“杨五公子企图带走七小姐,被言一带人堵在了城外山林。 与此同时,杨家所有的合作商集体反水,迫使杨五公子只得带著七小姐赶回杨府。 奴才以为这是公子的另一桩安排,为的是让奴才利用局面给杨五公子施压、签署协议。” 说到这,言邕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是言初却懂了。 他本来让言邕带著两个极具诱惑的大单前往玉城,为的是想让杨鸣卿在桑嫤和让杨家更上一层楼两个选项上二选一。 殊不知在他以为稳贏的局面里,有人搅了他的局。 他原本设计的锦上添花和如今杨鸣卿的被迫签署,造成的是完全两种不同的局面。 以至於桑嫤认为是他在刻意刁难和针对杨鸣卿。 有人在坏他的局。 言初冷笑一声,唇角似笑非笑的弧度不由得让人脊背发凉。 言初:“看来,他也觉得杨五才是最棘手的。” …… 方清看著一个人在旁边默默自我对弈的陆丞允,好奇开口问道: “这两日信鸽不断,这趟出来,你好似有心事,也很忙。” 陆丞允眼睛盯著棋局,手里隨意的捻著一颗黑子。 陆丞允:“有一步棋,走的过於激进了。” 方清:“如此令你烦恼,倒让我有些好奇。 为何要走这一步? 既然走了,此时又为何后悔?” 陆丞允脑海里闪著与桑嫤放灯时她的笑、她的眸,以及她面对杨鸣卿时,不同於面对他人时的放鬆与开怀。 不止言初,在他看来,杨鸣卿的確是最大的“敌人”。 知道言初在玉城布了个局,也知道他想两全其美,可陆丞允不敢给杨鸣卿二次机会,想的是一招制胜,却不想这一步有些激进了。 陆丞允:“杨五於她,很不一样,不走这一步,我心里不踏实。 可这一步……我迈的太狠。 现在才明白四哥向来杀伐果断,为何这次採用的是怀柔政策。” 陆丞允手中的黑子已经无从下手,局面僵持,黑白无通路,已经抓起的棋子只好再放回棋盒。 方清看著自己的徒弟愁眉不展,脸上的表情倒很稀奇。 这种场景,可不多见。 方清:“你手下的黑棋哪怕自我对弈也从未输过,难得看你下出盘和棋来。 看来这次的事情,对你来说的確有些棘手。 是言四?还是桑七?” 陆丞允站起身来,抬头看向夜空,没有说话。 一开始以为言初会是他最棘手的对手,后来才知道,杨鸣卿才是最容易走到桑嫤面前的那个人。 只不过,他们都好像离散的风箏,而风箏线,都在一个人手里,以至於让他们都患得患失。 …… 桑嬈的伤如言初说的一样,未伤及要害,但是失血有点多,气血很弱。 桑嫤和桑霂就换著法的给桑嬈喝大补汤。 且,在同一天之內。 桑嬈看著又端过来的两碗补汤麵露难色,因为肚子里实在没有容量了。 桑嬈:“有没有可能……大夫说让我多补补,是让我后面的日子都多补补。 像小七那样,每天都喝,而不是都在一天喝。” 桑嫤:“我知道啊,可是姐姐太虚弱了,我想著多喝点你会不会更有力气。” 桑霂:“喝不下那就先不喝了,明天再喝。” 桑嬈如释重负。 最后两碗汤被芙清和刘隱一人一碗解决了。 桑霂:“四哥那边送来了京兆府仵作的验尸结果,那个杀手死於窒息。 但奇怪的是他的脖子上没有任何能让他窒息的痕跡。” 桑嫤立马觉得自己的猜想没错,白若晴一定有什么金手指。 如此一来,也就找不到任何是桑嫤或者白若晴动手的证据。 桑霂:“京兆府那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案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现在白若晴还在牢里,杀手死了,那小六告她僱佣杀手这件事也就死无对证。 还有……四哥让我问问小七,接下来想怎么办? 他说你要是不愿意她放出来,白若晴可以永远都不出来。” 桑嫤第一时间看向桑嬈,在这件事上,桑嬈才是受害者。 桑嫤:“姐姐,你怎么想?” 桑嬈:“那个杀手自己说的是白若晴僱佣的他,我和白若晴谁都没有碰到他,反正他就那么死了。 这些都是真的。 只是现在我们没有人证,物证我也拿不出来。 而且桑家已经被我霍霍的没什么名声了,在情况更恶化之前,就这样吧。” 桑嫤:“可是她居然想要杀杨小五的父亲,还这么诬陷姐姐,太恶毒了。 就这么放过她万一她再针对姐姐怎么办? 对了,情况更恶化是什么意思?” 第117 章 和白若晴直言 桑霂立马低头摸了摸脸,有些心虚。 桑霂:“就是……呃……” 桑嬈:“杨五父亲出事后,白若晴当街拦住了我。 她说你在玉城杀了人,那个时候她企图把杀人的事安到你头上,还不断言语激怒我,我没控制住,在大街上就想掐死她。 不过陆丞礼出现阻止了,但是也影响了桑家的名声。 二哥这段时间替我收拾了不少因为这件事造成的烂摊子,你没看他都憔悴了许多?” 桑嫤大眼睛又看向了桑霂,桑霂一把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桑霂:“哪有那么夸张,就是一点小问题而已。” 朝堂上影响不大,顶多是有几位在朝为官的桑家子弟被同僚合起伙来排挤。 影响较大的是生意场上,生意是面向全体人群的,有的民眾开始刻意避开桑家的商铺,致使桑家商铺营业额这段时间持续下滑。 桑嬈並不为自己的行为后悔,但因为她影响了桑家她还是有些愧疚的。 尤其是她自己惹了祸,却没本事摆平,还得让桑霂替她操心,她真的很过意不去。 所以这件事,她不想再闹大。 桑嬈:“父亲母亲回来后,我会让他们到陆府退亲。 白若晴和陆丞礼以后怎么样,也许我无关了。” 桑嫤刚想表达赞同,桑管家的声音就传来了: “二公子,陆二公子和段八公子来了。 说是探望六小姐的伤势。” 桑嫤冷哼一声: “到底是探望姐姐的伤势,还是想为某人求情。” 刚说完,桑嫤突然就想到一个办法。 陆丞礼和段琅都在这,那么大牢那边就没人了。 桑嫤:“二哥,这里交给你,我想去趟京兆府大牢。” 桑霂本想问她去做什么,但看到她眼中带著急切,便直接鬆了口。 桑霂:“刘隱,保护好小姐。” 桑嫤离开时留了个心眼儿,把芙清给桑嬈留下了。 有大用! …… 马车上,桑嫤交代刘隱: “一会儿我进去之后,你就在外面守著,谁也不能靠近,更不能偷听我们说话。你也不行。” 她要和白若晴摊牌。 刘隱:“小姐放心。” 或许是言初提前猜到桑嫤会来大牢,京兆府的人看见桑嫤丝毫没有阻拦。 只是在进到大牢后,守在白若晴牢房外的段家侍卫有所迟疑,不过权衡之后也及时让开了道。 应桑嫤的要求,牢里的守卫都退了出去,白若晴隔壁牢房的犯人也被暂时带到了別处。 刘隱守在牢房通道尽头,防止任何人闯入。 桑嫤踱步到白若晴的牢房外,白若晴正悠閒躺在稻草堆上,桌上还有一盘盘吃食和一壶酒,想来应该是段琅带来的。 白若晴看到她,丝毫没有意外,很淡定。表情也没有因为坐牢该有的伤心和慌张,仿佛知道自己肯定能出去。 桑嫤:“你好像並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白若晴听到这话笑了一声: “我为什么要担心?我又没犯罪。 八哥说了,那个杀手死於窒息,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是我杀的,只是可惜也没有证据表明是桑嬈杀的。” 桑嫤:“你好像对我姐姐意见很大……” “错!” 白若晴打断了她: “我对你们姐妹俩,意见都很大。” 桑嫤不解: “理由呢?” 白若晴:“一个女生討厌另一个女生,需要理由吗?” 桑嫤:“对我们有恶意只能说明我们身上有你嫉妒的东西。 你在嫉妒我们。 比如……姐姐有和陆二哥的亲事,我有你没有的脸蛋……” “闭嘴!” 白若晴像是被桑嫤说中了心事,站起身来,怒视著她。 白若晴:“陆二哥喜欢的是我,你不知道吗,他对我比对你姐姐更宽容、更温柔,这一点,桑嬈或许更有体会。 至於你……长得漂亮有什么用,短命鬼也好意思在我面前叫囂!” 白若晴上下打量了一番桑嫤,心里呼唤著系统。 白若晴:“系统?系统你活过来没有? 桑嫤这个操作是什么鬼?难不成这死丫头来这就为了跟我口嗨? 系统?” 系统的电流断断续续,发出的声音也时有时无。 系统:“宿…………桑嫤……蹊蹺……小心……滋滋滋……” 白若晴表情一阵嫌弃,有事时总指望不上。 桑嫤看著白若晴一秒钟八个表情,带著一抹胜券在握的笑: “你突然不说话,是在……和你的系统说话吗?” 白若晴:!!! 白若晴一瞬间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著桑嫤,然后赶紧看向四周。 桑嫤:“不用看了,人都在外面。 我们的对话不会有人知道。” 下一秒白若晴眼里带著防备: “你也是穿越的?难不成你也有系统?” 一个“也”字说明白若晴默认了自己有系统的事。 这一瞬间,仿佛之前所有的奇怪之处都有了解释。 桑嫤:“真正的白若晴去哪了?” 桑嫤没回答她的话,白若晴抱起双手眼神轻蔑: “自然是死了,否则我怎么可能穿过来。” 死了? 桑嫤眉眼凝重,白若晴是书中女主,女主居然死了? 她记得以往看的穿书小说里,书中向来有一套自己的什么平衡系统,莫不是因为真的白若晴死了,所以穿来另一个白若晴来稳定剧情? 桑嫤:“所以你知道我姐姐桑嬈是书中女配,与她几次三番起衝突,包括这次诬陷她都是为了走剧情吧。” 白若晴:“我是女主,她是女配……哦,不,准確来说是恶毒女配。 本该是由她来陷害我的,没成想桑嬈这个恶毒女配不开窍,男主也不追,整天鼓弄她那些破画,那我该怎么走剧情。 等等?!” 白若晴说到这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盯著桑嫤: “系统说桑嬈性情暴躁,容易失控,喜欢打人骂人。 如今她一门心思扑在画上,诗会也不参加了,也不巴巴的跟在男主屁股后面了,更没听说她打骂僕人,这一切不会是你在背后搞鬼吧?” 桑嫤:“我只是让她做回自己,不被剧情控制而已。” 第118 章 各凭本事 白若晴立马气不打一处来: “不被剧情控制?做自己? 桑嫤,这是本书,他们和npc一样,所有的走向都该按照剧情来。 你不过是有个名字的路人甲,也想改变剧情? 我告诉你,剧情改变不了,就像电视剧里的穿越女无法改变歷史一样。 桑嬈是女配,和桑家的结局一样註定是要覆灭的,包括你。 你做的这这一切都是徒劳,何必呢。 再说了,你又不是真的桑嫤,那些人是桑嫤的家人,又不是你的,死了就死了。 若你助我顺利完成剧情和攻略任务,到时候我和系统说说,大结局时饶你一命。 你这种小角色死不死的估计也影响不了大局。” 此时桑嫤的眼底涌上一层冷意,嘴角溢出一抹冷笑: “白若晴,你的角色是女主,完成书中剧情无可厚非,我也没有资格阻止你。 但你既已身处这里,就应该知道他们不是冰冷的纸片人,文字塑造出他们每一个角色,但他们立於文字之上,依旧是有血有肉的。 若我是你,我或许也会被系统左右,按照书中既定剧情去走,完成任务后毫不留恋的脱离这个世界。 可惜,我不是你。 我是桑嫤,虽是书中一个没有剧情、不重要的角色。 但我也有很多身份,是桑家主的女儿,是桑霂和桑嬈的妹妹,是桑家的七小姐,是杨小五的朋友。 歷史无法改变,我信。 但是书中剧情真的没有办法改变吗?我不信,也想试试。 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我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各凭本事吧。” 既然她能穿成桑嫤,那便不是让她来得过且过、顺应剧情的。 她有自己存在的意义。 桑嫤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的白若晴见她这般不识时务满是不屑,衝著桑嫤的背影喊道: “我有女主光环,还有系统助我。 桑嫤,你拿什么和我斗? 好啊,就按你说的,各凭本事。 咱们走著瞧。” 走出牢房就看到守在门口的刘隱,看到桑嫤出来就立马迎上去。 刘隱:“小姐,没事吧?” 桑嫤摇摇头: “没事,我们回去吧。” 刘隱:“段九公子来了,此时拉著他的狗在京兆府监牢外等您。” 桑嫤出来一看,段锦之正和大壮、二傻玩的正开心。 段锦之还没看到,两条狗已经闻到了桑嫤的味道,想要挣脱段锦之的束缚,要不是段锦之练过功夫根本拉不住它们俩。 桑嫤:“大壮!二傻!” 许久不见两个大傢伙,桑嫤心中也是欢喜不已。 抱完这个抱那个,两条狗也是疯狂的在她身上舔,因为脸上刘隱不让舔。 桑嫤:“九哥,你怎么来了?” 段锦之语气中多是无奈: “七妹妹不来找我们,我就只好带著它们来找你了。” 他知道桑嫤在玉城发生的事,也知道桑嬈受伤的事。 本来带著狗想去桑府见桑嫤的,哄哄她,一打听才得知桑嫤来了京兆府。 桑嫤:“抱歉九哥,前段时间去玉城了。” 段锦之:“不妨事,走,九哥带你遛狗去。” 桑嫤很心动,但还是拒绝了。 桑嫤:“姐姐受伤了,我得回去照顾她。” 桑嬈或许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要与陆丞礼退亲,除去身体上的伤,心里的伤也不轻。 总之就是状態不是很好,但一直强撑著,桑嫤想回去陪著她。 段锦之:“也好,反正你回来了,明天言九爷的赏荷宴上我还能再见到你。 那我送你回去吧,一路上你还能和它们再玩玩。” 桑嫤:“好哇!” 段锦之牵著大壮,桑嫤牵著二傻,正往马车方向走去,桑嫤突然灵机一动。 桑嫤:“九哥,大壮和二傻可以找人吗?” 段锦之:“比如?” 桑嫤:“比如给他闻闻我的气味,然后我躲起来,它们能找到我吗?” 段锦之非常自豪的开口: “当然可以,我正想著在马车上同你说呢。 它们俩可聪明了,闻过带有你气味的东西,一定范围內肯定能找到你。” 桑嫤双眼开始放光。 这技能好啊,没准能派上大用场。 …… 桑嫤回到桑府直奔桑嬈的房间,刚回来,芙清就迫不及待的跑过来了。 芙清告诉她陆丞礼和段琅只待了一刻钟不到就走了,走时段琅的表情还可以,但是陆丞礼的脸色很难看。 当时屋里只有桑霂和桑嬈,芙清虽然站在门外,但是也听到了一些。 杀手的死因有了结果,但是凶手无从查证,京兆府没有理由再关著白若晴,但是又不能放,因为言初没放话。 要让言初放话,只能来让桑家鬆口。 这便是陆丞礼和段琅此行来的目的。 而桑嬈的意思也很简单,放了白若晴可以,让陆丞礼主动退亲。 桑嫤愣了: “姐姐为什么要让陆家退亲?” 芙清:“六小姐和二公子说陆二公子眼里装著大局,若是她去退亲,会让陆二公子觉得有损陆家顏面,到时麻烦一堆便不好退了。 为了让事情更顺利,由陆家退亲进度会更快,反正她也没什么名声,早退早完。” 桑嫤听懂了,桑嬈这是不想再纠缠,所以想怎么快捷怎么来。 这是伤透了心了。 桑嫤:“那姐姐这么提,陆二哥怎么说?” 芙清:“陆二公子严辞拒绝,但是段九公子急著救那个白若晴,一直在旁边劝。 最后僵持不下,二公子说了一句您去了监牢,陆二公子和段九公子就变了神色,急匆匆就道了別。 临走时陆二公子对六小姐说了句让她再考虑考虑的话。” 陆丞礼是有多捨不得桑家这层关係,几次都不鬆口。 她就不信段家、言家没有適龄的女子,同样都是四大家族,总不能就盯著桑家吧。 桑嫤揉了揉芙清的脸蛋,笑道: “我知道了,谢谢芙清,辛苦了。” 芙清也笑眯眯的回应。 来到桑嬈房间,看到桑嬈正在休息本不该去打扰,但是她有些急。 桑嫤轻手轻脚打开门走进去,来到桑嬈床边蹲下。 趴在床边,轻声细语,十分温柔。 桑嫤:“姐姐?姐姐?我想打扰你一下。” 第119 章 反应迟钝的桑小七 桑嬈听到是桑嫤的声音,睁开眼来。 “回来了?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反正我最近也只能躺著。 怎么了你说。” 桑嫤两只手背放在床上,下巴枕在手背上,莫名的可爱。 桑嫤:“我想问问姐姐是怎么找到那个杀手的?在哪找到的?” 桑嬈回想了一下: “当时我和二哥知道玉城发生的事后,本来是想赶去玉城找你的,得知你在找刺杀杨家主的人,二哥就赶紧派人去打听。 让桑家几个在朝为官的兄弟查了路引,发现一个轨跡可疑的人刚出玉城不久就入了京。 我立马就带人去探查他的行踪,找到这小子住的酒楼后,我就立马让人把他逮了。” 桑嫤吃惊不已: “这么顺利?” 她可是让刘隱在玉城和周边排查了许久都没痕跡,也去官府查了路引,完全没问题。 桑嬈:“我也觉得顺利的有些离谱,按理来说你派去的那些人应该也能查到这些才是。” 看来桑嬈能查到,应该是白若晴故意泄露的消息,以此让桑嬈对她出手。 桑嫤:“姐姐还记得是哪个酒楼?哪个房间吗?” 桑嬈:“记得,我写下来给你。” 桑嫤找来纸笔。 收好纸条后,桑嫤打算现在就出发,刚转身又停下脚步,依旧蹲到桑嬈床边。 桑嬈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有些好笑: “与我说话还吞吞吐吐?” 桑嫤:“姐姐,你觉得言四哥是不是喜欢我?” 桑嬈不假思索: “当然。” 桑嫤愣了:“你都不想一下的吗?” 桑嬈:“这还想什么,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哈? 桑嫤傻了。 就她刚刚看出来? 桑嬈:“不止我,二哥也看出来了,包括你的杨小五。 言四哥对你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见桑嫤沉默,许是还没反应过来。 桑嬈:“这么跟你说吧,七夕那天虽然你不舒服,但我记得你收到了好几份邀请帖,总共几份?” 桑嫤不知道桑嬈为何提起七夕来,但还是想了想: “大概……四份吧。” 这下换成桑嬈愣住。 桑嬈:“陆三哥离了京,怎么还有四份? 言四哥、段九哥、言六哥……还有谁?我记得杨五是亲口来邀请的,他不算。” 桑嫤下巴惊讶的都合不拢嘴了: “这你都知道?” 厉害! 桑嫤:“还有段湘湘,她隔三差五就给我帖子邀请我出去玩,七夕也给了。” 桑嬈鬆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什么新的男人。 不能再多了,抢起来太棘手。 桑嬈:“段湘湘不算,她就是单纯的想跟你玩而已。 我想说的是其他几个,包括陆三哥,他们对你……其实和言四哥是一样的。” “什么?!” 桑嫤猛地站起身来,就因为站的太猛,两眼一黑有些发晕。 脆皮牛马人…… 桑嬈赶紧伸手去扶,却忘记了自己肩膀还有伤,一下子就扯到了伤口。 “嘶……” 姐妹俩一个晕一个疼,两人都无语到笑。 俩弱鸡(′??? ) 桑嬈:“没事吧小七?” 桑嫤换过来后坐在床边: “我没事我没事,起猛了而已。 不是姐姐……你认真的? 陆三哥对人是很温柔,但是他对谁都温柔啊。 其他几位也是,我感觉他们对我和对旁人是一样的態度……吧……” 好吧,说到这她都不自信了。 桑嬈靠在床沿,饶有兴致的看著她: “我听说他借了几本自己的文集给你,还是未发行的手稿。 小七,对於陆三哥这样的文人来说,这东西的含金量你无法想像。 但他相信你,这就是绝对与旁人不一样的。 还有段九哥、言六哥,我与他们交情不深,但也有所了解。 他们对你和对其他人,那是两个样子。 我刚刚听到了狗叫声,应该是段九哥吧? 你若想知道,可以直接问。 他性格好,你俩就算说开也不会影响你们相处。” 桑嫤面露难色,直接问?她脸皮薄啊…… 桑嫤:“二哥也知道?” 桑嬈没说话,但是唇角带著笑意。 好吧,看来桑霂也知道。 就她一个人傻乎乎的啥也不知道,啥也没发现。 还整天这个哥那个哥的和人家相处。 废物桑嫤! 桑嫤:“我以为七夕就是约我出去参加参加活动什么的,二哥不也被段家的一个姐姐约出去了吗? 我想著这也没啥。” 桑嬈:“那位段家小姐与二哥在接洽事务,他们那是应酬,谈生意的,和你这个可不一样。 我还挺好奇的,如果七夕那天你没有不舒服,你会应谁的帖子?” 桑嬈一双八卦眼亮晶晶就凑了过来,身上的疼比不上八卦的香,看的桑嫤直发毛。 桑嫤:“我……我直接组个局,让他们几个自己去玩吧。 姐姐,你少打趣我了。” 桑嫤一把扑进桑嬈怀里就开始撒娇,逗的桑嬈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又不小心扯到了伤口。 桑嬈:“好傢伙,这是笑也不让我笑了。 疼死我了。” 桑嫤:“你快休息吧,我得去办正事了,回来等你休息够了,我来陪你。” 桑嫤扶著桑嬈慢慢的躺下。 桑嬈:“办正事可以,一定得小心。 回来后叫我,我可躺不住,就喜欢和我家小七说话。” 桑嫤:“好噠!(,,>?<,,)” …… 桑嫤火速拿著桑嫤写的纸条来到前院与段锦之匯合。 段锦之:“怎么样?桑六没事吧? 不然我去看看她?” 刚刚桑嬈说的话还縈绕在桑嫤心上,此刻面对段锦之,她竟有些尷尬。 桑嫤:“谢九哥关心,下次再看吧,我得麻烦九哥同我一起去办件大事。” 段锦之一听那可十分乐意: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七妹妹只管开口。” 桑嫤晃了晃手中的纸条,拉著二傻: “咱们走!” …… 因为白若晴被陷害入狱,系统好歹是获得了一点能量恢復了。 刚恢復白若晴就开始叨叨叨。 白若晴一股脑把今日的事同系统添油加醋说了一番,说完就开始骂人。 先是骂桑嫤不识好歹,一个边缘的小角色也敢和她女主叫囂。 然后就开始骂系统,左右不过那两句没什么用、废物之类的话。 系统索性听完重点后,习惯性的屏蔽了她的声音,隨后开始消化白若晴的话。 第120 章 系统的隱瞒 它无疑是有些震惊的。 桑嫤居然也是穿来的,这也就能解释为何她的剧情和行动轨跡与原文不符了。 它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它的强行闯入和动用能量使得剧情有所偏差,现在看来,剧情的变动是桑嫤有意为之。 那么她是敌是友? 根据白若晴说的,桑嫤想要改变桑家的结局,拒绝跟隨原剧情。 对於白若晴来说,她无疑是敌人。 但对於系统而言,尚待验证。 系统开始自查程序,这个世界冒出一个除了白若晴以外的穿书女,它竟然毫不知情。 莫不是桑嫤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不对,若她也有系统,自己一定能检测到她的系统的能量波动。 而它这边在遇到桑嫤时毫无动静,说明桑嫤没有系统以及类似的能量值。 难不成她什么都没有? 可她却知道白若晴是女主,还想要改变桑府的结局,说明她知道原文剧情。 白若晴:“喂!!!系统,我跟你说半天了,你听进去了吗? 那个桑嫤简直太囂张了,你快让我出去,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要去弄她!” 白若晴在牢房里无能狂怒,气到来回踱步。 白若晴:“我堂堂一个女主,还要受她一个芝麻大点角色的气?等出去后我非弄死她不可!” 就在这时,系统能量面板上突然多了不少的能量,这让它因为透支能量有些卡顿的程序突然就顺畅了。 系统赶紧花了一点能量检查並追溯源头,发现此次能量的获取关键居然在桑嫤。 系统:“桑嫤还不能死。” 白若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凭什么不能死?为什么不能死?我就要她……” 系统:“此次任务按理来说在你入狱时就算是完成一半了,能量就该到帐,但是没有,因为任务被出现的言初和桑嫤破坏了。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此时桑嫤找到了你与杀手有过联繫的证据,也算是能给你定下一个罪名,能量在这个时候来了。 虽然来源不是来自女配桑嬈,被桑嫤坏了事,故而能量少了不少,但也不算毫无收穫。” 白若晴越听越不耐烦: “你说的这些我搞不懂,弯弯绕绕的,一会儿桑嬈一会儿桑嫤,我只关心我要怎么才能收拾桑嫤那个死丫头?” 系统有了能量,耐心也多了几分,给她解释道: “剩下两次桑嬈的陷害剧情,还有用得著桑嫤的地方,得先留著。” 白若晴更鬱闷了,一脚又一脚的踩著牢里的稻草。 白若晴:“不是……你不是知道书里的剧情吗,直接按照书里的剧情走不就行了,怎么还要我自己去想怎么让桑嬈害我呢?” 若白若晴聪明,此刻她就会发现系统明显有所迟疑。 但她不够聪明,现在才反应过来这个问题。 系统机械的声音传来: “剧情具有主观性,走向唯一,但……” “我知道!” 白若晴特別自信的抢先回答道: “我也是上过学的好吧,你想表达的是结果是唯一的,但过程可以不唯一。 也就是条条大路通罗马唄,无论你怎么走,终点只有一个。 是这个意思吧?” 系统迟疑片刻,然后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没错,宿主很聪明。” 自己给圆回来了。 系统並不知道原文所有剧情,因为他带著白若晴进入这本书是它强行闯进来的。 花了不少能量才获得剧情框架,好在大体脉络都知晓,比如知道女主和女配有过不少於三次的衝突,即女主被女配陷害的剧情。 只不过它並不知道剧情具体是怎么走的。 它也知道书里每人的走向和结局,其中的细节不影响整体走向,所以系统就算不知道它也不慌张。 这次它让白若晴赶著回京,一方面是验证对付桑嫤到底能不能牵动著桑嬈。 另一方面就是想看看白若晴说的这种办法能不能获得能量。 事实证明,它的两个验证都成功了。 白若晴难得被系统夸一次,还挺沾沾自喜。 白若晴:“选中我算你撞了大运了,我告诉你,这本书在我看来根本没什么难度,只要我……” 系统屏蔽ing…… …… 赏荷宴当天,一大早桑霂就从自己院子来到桑嬈的院子。 院子里的下人有条不紊的打理著院子里的兰花和植物。 本来桑霂都走到房间门口了,又转头扫了整个院子一眼。 桑霂的隨侍有些不解。 “二公子,你看什么呢?” 桑霂看了看院里的人,又看了看院里的花: “就是感觉这个院子比之前更有活力了。” 院里的下人们听到这话,手中的动作不约而同的顿住,抬头看向桑霂。 桑霂冲他们笑笑: “继续干活吧。” 从前桑霂来时,桑嬈院里的下人大多死气沉沉的,做事说话小心翼翼,生怕惹了桑嬈不痛快。 如今竟是不一样了,至於哪不一样……给人的感受不一样了。 桑霂来时姐妹俩醒了一个,另一个还没醒。 隔著屏风桑霂都知道谁醒谁没醒。 桑霂:“小六,你家居然还睡一张床,你就不怕小七睡觉碰到你伤口?” 说话间,下人已经开始上早膳了。 桑嬈:“二哥说什么呢,小七睡觉可乖了,才不会碰到我的伤口。” 桑嬈不忍心叫醒桑嫤,但是桑嫤有个人形闹钟,芙清。 芙清会把桑嫤叫起床的,这也是桑嫤吩咐的。 在这个没有闹钟的时代,芙清最是好用。 桑嫤强撑著身子坐起身来,头一歪又靠在了桑嬈肩膀上。 桑嫤:“二哥……你来的也太早了吧……” 桑霂听著她没睡醒的声音,好笑道: “我每天都这么早啊,不是……你俩昨晚干啥了?” 桑嬈没下床,还得再养养,一动肩膀就扯著疼,於是洗漱都在床上解决。 桑嫤被芙清提溜起来洗漱换衣,换好衣服后屏风被撤走,兄妹三人得以相见。 桑嫤迷迷糊糊走到餐桌旁,眼睛都还在半睁: “我和姐姐昨晚谈心,一直聊到半夜才睡,困死我了。” 他们三人,只有桑嫤有睡懒觉的习惯,若非有事,从来不会有人让她早起,不管是在南城还是在京城,桑嫤算是实现了自然醒自由。 第121 章 玉芳园赏荷宴 桑嬈的早膳由侍女端到床边,桑嫤和桑霂在她不远处的餐桌上吃。 桑霂:“你俩背著我谈心?!大逆不道,简直可耻! 所以罚你俩把谈心的內容都告诉我。 等不了,一会儿去赏荷宴的路上就得告诉我。” 桑嫤这才想起来赏荷宴就在今日了。 桑嫤:“姐姐的伤恐怕去不了吧,那不然我也不去了,我留下来陪姐姐。” 桑嬈:“不行,我要去。 那可是言九爷的宴会,赏荷宴也不全都是荷花。 我听说这次宴会上会有几株十分珍贵且罕见的兰花,不去观赏我会后悔死。 而且小七刚好喜欢荷花,不去这赏荷宴可就太遗憾了。” 桑霂给桑嫤夹了一块饼,对著床上的桑嬈嘲讽道: “不是我笑话你,主要是你现在连下床都费劲,你怎么去玉芳园?” 玉芳园在城边,距离城中可还远呢,路也不好走。 桑嬈满是不在乎: “吃完早膳就出发,慢点不就行了。” 既然桑嬈非要去,桑霂和桑嫤只好答应。 为了赶上,三人吃完早膳,简单收拾收拾就出发了。 马车晃悠了一个时辰,总算是到言家的玉芳园了。 到底是言九爷的宴会,没邀请多少人,但有不少人是求著来参加的。 这种场合,是结识人脉最好的机会。 桑家马车一到,玉芳园门口的小廝就立马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快去告诉九爷,桑家的公子小姐们来了。” 桑嫤和桑霂扶著桑嬈下车,一下车可把桑嫤惊呆了。 这玉芳园光是门头就气派万分,说是一座宫殿都不为过。 桑嫤:“这宫……呸,这园能建成这样?” 桑霂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陛下允许,合理,合礼。” 桑嫤心里直呼牛波一。 小廝连忙上前对著三位行礼: “桑二公子、桑六小姐、桑七小姐,奴才为你们引路。” 这是正常程序,三个人觉得没啥,刚到的宾客都是这般待遇。 一路上偶遇的人中,不少人与桑霂打著招呼,只是越走越不对。 小廝把三人引入园中后,带到了不同於其他宾客的道路上。 桑霂:“我们这是去哪?宴会场不是在那边吗?” 小廝躬身应答: “这是九爷的吩咐,九爷想见见……呃,三位。” 桑霂和桑嬈突然有些惊喜,言九爷居然要见他们! 桑嬈:“兴许是小七贏得了九爷的毛笔,所以九爷想要见见小七。” 桑霂:“看来我们是沾了小七的光啊。” 桑嫤反倒有些紧张: “这位言九爷好说话吗?万一他问的我答不上来怎么办?” 桑霂还真不好回答: “我们也没和九爷打过交道,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 不过回答不上来也没事,九爷不会和你一个小丫头计较的,再说了二哥在呢,二哥替你解围。” 有桑霂这句话,桑嬈放心多了。 穿过一条柳树繁茂的小路,不仅阴凉,还別有一番愜意之感。 几人来到一座院子外,等在这的人桑嬈和桑嫤都不认识,但桑霂却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连忙上前微微俯身示意。 桑霂:“言长先生怎么来了?莫非……” 莫不是言老爷子也来了。 言长朝三位行礼,笑容慈祥,似乎默认了桑霂的话。 言长:“桑二公子好久不见,这两位便是桑六小姐和七小姐吧? 当真是亭亭玉立、温柔可人的模样。” 言长扫了一眼桑嫤,笑的都合不拢嘴。 桑霂赶紧给两个妹妹介绍道: “小六、小七,这位是言长先生,言老爷子身为家主时的言府管家。” 桑嫤和桑嬈一听就觉得不得了,赶紧学著桑霂给人家俯身示意。 言长虽是言府下人,但人家是言老爷子身边的,其地位在言府已经超过太多言姓人士了。 言长:“哎呦不敢应二位小姐的礼,快请进吧。” 桑嫤和桑霂一左一右扶著桑嬈进入院子。 桑嬈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 “这场宴会规格这么高的吗?言老爷子都来了。 话说言九爷也不用再积攒什么人脉了吧,办这场宴会他图什么呢?” 桑霂:“你低声些,言老爷子来了,你俩那今日在宴会上可就不能太隨意了,时刻注意些。 我就说今日怎么来了那么多身居要职的官员,原来是知道言老爷子在这。” 桑嫤瞬间感受到了这场宴会的正式性,和上次言奕的那场宴会完全是不同的氛围。 这场太正式了,嚇得她都不敢说话了,只是默默的扶著桑嬈,慢慢走。 院中又是另一番景象,多以假山水景布局为主,到处都是流水的声音。 不得不说,中式造景是真戳人。 绕过几座假山后出现了一块平地,平地之上是一座凉亭,四周不识路,而是小桥流水的小径。 远远就可看到凉亭之內在下棋对弈的两人。 桑霂:“左边那位就是言九爷,右边那位是言老爷子,不用紧张。 问什么答什么就行。” 不说还好,一说桑嫤更紧张了。 这两位是她穿过来遇到的身份最高的两位了吧,不紧张是假的。 桑嫤看了看言九爷,感觉还好,面相看上去是脾气好的那一掛。 但是言老爷子……看起来凶凶的,不怒自威的威严感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亭子就在面前,但是走在小径上七绕八绕才到凉亭外。 言长:“老爷子、九爷,桑二公子、六小姐和七小姐来了。” 言老爷子和言九爷转头后都不约而同且精准的看向了桑嫤。 毕竟两人都看过桑嫤的画像,没想到真人比画像好看这么多。 言老爷子不禁想说言初一句: 眼光不错,一看就看上了个这么好看的。 那以后俩人的孩子得好看成什么样呢,他都不敢想。 桑霂带著两个妹妹规矩的行了礼。 言九爷:“听闻小六受了伤,你们也不知道给人家安排顶软轿抬过来。” 语气里还是有些埋怨的,不知道的还让人以为他们言家不会办事。 言长笑著开口: “是老奴的不是,怠慢了六小姐。” 隨后赶紧吩咐了人搬来三把椅子。 桑霂:“不妨事,小六自己也挺愿意活动活动的。” 待三人落座,言九爷就迫不及待把话题给桑嫤了。 第122 章 写字很顺手 言九爷:“小七贏了我的毛笔吧?那支花鸟纹的。” 桑嫤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还是桑霂咳了一声提醒她。 桑嫤:“是……是的,非常有幸贏得了九爷的毛笔。 毛笔很好看,写字很顺手。” 这话一出让桑霂和桑嬈愣住了。 言九爷的毛笔恐怕除了陛下,其他人得到了那都是用来珍藏的程度。 桑嫤一句“写字很顺手”让他们有些猝不及防。 言九爷哈哈大笑,这下换桑嫤懵了。 她的这个回答这么好笑吗? 笔不就是用来写的吗? 她还觉得自己上手写了之后才是真正把它做到了物尽其用。 言九爷:“顺手就好,小七年纪轻轻就才华不菲,好诗就得用一支好笔来写。 听闻小七喜欢的正是荷花,也不知道这次的赏荷宴有没有机会让我和老爷子一睹文采?” 桑嫤嚇得连连摆手: “不敢当不敢当,今日来的都是朝堂和文坛的大家,小七哪敢在这种场合班门弄斧。” 让她关公面前耍大刀、孔子面前念论语? 她脸得多大啊…… “左右不过是娱乐,在这里,无人敢笑话你。” 这话是言老爷子说的。 说话时声音缓慢,但是威严十足。 表情……面无表情,说这话时还带著自身的威严。 言九爷也没反应过来老爷子会突然来这么一句。 同样发懵的还有桑家兄妹仨。 言九爷:“咳咳……是这个理,今日主要是游玩赏荷,娱乐放鬆。 小七不必有心理负担。” 隨后,拍了拍手,三个下人端著三样东西走到他们面前。 言九爷:“能得我毛笔的人那便与我有缘,小二和小六又是小七的家人,自然也有份,这是见面礼。” 桑嫤和桑嬈的是珠翠金镶玉簪,桑霂的是青玉发冠。 桑嫤看到的第一眼简直不要太激动,眼睛都亮了。 这东西可谓是送到她的心巴上了,这blingbling的簪子谁!能!不!爱! 她超爱! 桑嬈和桑霂这个时候对视了一眼,好似明白了些什么。 这是提前调查过桑嫤的喜好吧。 得,敢情他俩还真是沾了桑嫤的光。 但不是一开始他们说的因为桑嫤贏得了言九爷的毛笔,而是……因为某人的关係。 桑霂:“礼物贵重,多谢言老和九爷。” 桑嫤脸上的笑容都憋不住了,和桑嬈行礼的时候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刚行完礼抬头,就瞥见言初正往他们这个亭子走来,脚步匆忙,像是很急。 言老爷子淡定的抿了一口茶: “看他急的,我们也没做什么。” 言九爷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 言初来时,正好看到下人端著的东西,眼底闪过无奈。 “老爷子,九叔。” 桑二、六、七也给行了礼: “四哥。” 言初頷首示意。 言九爷:“不是说有要事处理,得晚一会儿到吗?来的还挺准时。” 言初:“这边也是要事,我看宾客到的差不多了,您二位也该去露个脸了。” 震惊桑家兄妹的一幕来了。 言初说完后,言老爷子和言九爷什么话都没说,乖乖站了起来。 言九爷:“那咱们就一起去宴会场吧。” 桑嫤直观的感受到了言初在桑家的地位。 从前还以为言家是言老爷子镇著的,言初再厉害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没想到他才是言家塔尖的那个人。 绝了。 在去的路上,言长还真准备了软轿,不过是桑嫤和桑嬈都有,其他包括言老爷子在內的都是步行。 这下换桑嬈和桑嫤不好意思了。 尤其是桑嫤,桑嬈是因为受伤,她啥也没有……哦,她有病。 好吧…… 当言家三位和桑家三位一同出现在宴会场的那一刻,本来四处聚集的人群一瞬间就开始朝著他们的方向涌来。 桑嫤还坐在软轿上,视野下的人群看的更清晰。 这都是人脉啊。 不过她基本不认识,除了有几位在之前宴会上见过的四大家族的公子小姐。 比如陆家陆丞礼也在其中,但段家来的是段锦之的大哥。 来的到这的基本都是在家族里有一定话语权的。 这下看来,她和桑嬈出现在这会不会有些多余了。 言九爷:“诸位,今日赏荷之宴仅为娱乐放鬆之举,可作诗填词、可作画歌舞、可骑射摔跤、可谈笑玩闹。 规矩不多,尽兴即可。” 一语毕,赏荷宴就此开始,没有其他致辞,简单粗暴。 好傢伙,这是纯玩局? 起码对於她和桑嬈来说是的,她俩没生意和合作可谈,可不就是纯玩。 不过她喜欢。 差点忘了,今日她有件正事要办。 与言初有约,他自己说的知无不言,不问白不问。 扭头一看,言初很忙,站在言老爷子身边和不同的人说著话。 看上去都是惹不起的人。 桑霂也被人拉著聊天去了,也有不少人想来和桑嫤搭话,但看到她身旁的是桑嬈后都退却了。 桑嬈行动不便,桑嫤寻了处好地方,正对著她喜欢的兰花,下人搬来了一把椅子,加了两层垫子,扶著桑嬈坐下。 姐妹俩一人拿了一块点心就开始吃。 桑嬈:“小七,我自己在这欣赏会儿兰花,你去玩吧。” 她不想耽误桑嫤交朋友,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她也不是察觉不到。 桑嫤哪能撇下桑嬈自己去嗨皮,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吃著点心: “那些人我都不认识,我留在这陪姐姐。 姐姐认识这是什么兰花吗?说与我听听吧。” 一说到兰花,桑嬈可就太有兴趣了。 立马放下点心滔滔不绝的和桑嫤介绍起来。 桑嫤第一次知道桑嬈对兰花居然这么了解,听的也是有滋有味。 从桑嬈的口中得知,这几盆兰花的確是极其珍贵的品种,还特別难养活。 桑嫤灵机一动: “姐姐想画画吗? 与其看不如把它们画下来。” 桑嬈大手一拍……就扯到了伤口,虽然疼,但言语中仍旧激动。 “好主意!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桑嫤立马让人拿来纸笔,好在桑嬈伤的是左肩,不影响右手拿笔。 在桑嬈构思著如何动笔时,桑嫤也开始欣赏起了兰花旁池塘里的荷花。 第123 章 言初的坦诚 整个池塘里都是以莲科莲属为主,也就是荷花和莲花。 只不过二者各有地盘。 荷花叶子立於水面,给人以清雅高洁、寧静坚韧之感。 莲花叶子浮水面,相较之下更显得圣洁清幽、安寧超凡。 它们,这也是今日的主角。 盛开著的荷花和莲花,其花瓣多洁白似玉,荷花中托著绿色莲蓬。 池中偶有微风,拂过池塘只留下阵阵花香。 藏在绿叶之下的荷花,也曾借著缕缕微风探出头来,微笑灿烂,嫩蕊摇芳,眉眼遮羞,娇柔低语。 与大方露出的莲花像是在呼应。 一个羞涩,一个开朗。 为什么喜欢荷花、莲花,桑嫤好似从未对旁人说过,哪怕杨小五曾经问过她,她也只说是好看。 对於荷与莲的喜爱还是源於那句“出淤泥而不染”,现代里的桑嫤,其原生家庭就好比满是淤泥的池塘。 困在这样的池塘里她难以自拔,越挣扎却越陷越深,直至污泥满身,永困池底。 那个无人爱的自己就仿佛如今藏於菏叶之下的荷花,只能借风证明自己的存在。 她也渴望自己能像莲花那般,於水面之上大方展示自己,不羞不躁不卑。 她开始幻想自己是一朵莲,自淤泥中来,却不染泥半分。 污浊滑过身躯却阻挡不了它昂扬向上。 她渴望自己进步,更渴望自己是理想中的自己: 知足而上进,温柔且坚定。 她欲以荷作自己,谁知自己本为莲。 看著满是荷、莲相交的池塘,桑嫤好似看到了无数个不放弃的自己。 或许是情绪到这了,这么想著突然感慨,诗兴大发。 奈何因为刚刚得了一支金簪,高兴得憋不出一个字来。 此情此景,只能借了诗人李商隱《赠荷花》中的一句来抒发感嘆: “惟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只有荷花是红花绿叶相配相映,荷叶有卷有舒,荷花有开有合,衬托得完美自然。) 完美!自然! 双手张开,想像自己亲风抱荷,这么大一池塘的荷花,桑嫤很爱很享受。 “七妹妹的诗,好似总有著不同风格。” 桑嫤连忙回头看,发现来人是言初。 不同的诗人写出来的诗,风格当然不一样,她就是个“转发”的。 桑嫤:“这不是我的诗,我就是借用而已。 四哥,你聊完了?” 对於她的否认,言初只是淡然一笑: “怕你久等。” 侧目一看,桑嬈正在不远处准备画笔,没注意他们这边。 言初示意了另一个方向: “去那边吧,我为你准备了些点心。 你边吃边问。” 到了之后,桑嫤没客气,真就吃了起来。 听说是请的御厨,平时是给陛下和娘娘们做的,那她可得好好尝尝了。 不过桑嫤也没忘记正事,直接开口道: “我也不与四哥兜圈子,我就直接问了哈。” 言初没动,只是一味的把点心碟子往桑嫤那边推。 “嗯,你问。” 声音柔得快要出水。 桑嫤咽下一口点心: “你一开始就知道白若晴要对杨家主下手?” 言初抬手欲喝茶,停顿片刻: “也不是,是言一发现你到玉城的那天,杨家附近有人行动鬼祟。 言一怕有人对你不利便特別留意了一下,后来发现他的目標不是你。” 桑嫤:“所以你就没管?” 言初:“我管了。” 桑嫤:…… 她不信,管了怎么还受伤? 言初轻抿了一口茶: “白若晴让杀手直接取杨家主的命,是我让他留了一命。” 桑嫤这就不解了: “你既插手了为何不直接阻止杀手动这个手呢?” 言初:“我为何阻止,杨家主受伤於我有利。” 桑嫤不禁感嘆他的实诚。 还感嘆他真奸商。 桑嫤有些生气,气言初拿人命做局,把所有人咋弄於股掌。 桑嫤:“那杨家被合作商集体背刺也是四哥做的?” 言初:“不是,那是……陆三的手笔。” 不能怪他告状,这是事实。 桑嫤懵了:“还有陆三哥的事? 你们合起伙来搞杨小五?” 言初:“是巧合,也是意外。” 桑嫤听不懂了,但是她也不想懂。 本以为陆丞允不爱掺和这些事,只是一个安安静静的文人美男子,没想到使起手段来这么狠。 桑嫤瞬间不知道面对这些人时她该以什么样的自己去应对了。 他们把自己隱藏的太好。 桑嫤弱弱的问了一句: “因为我?” 这话问的很自恋,但的確是桑嫤想问的。 言初:“是。” 许是提前做过心理建设,桑嫤听到这个回答並没有太惊讶。 桑嫤:“四哥不会是喜欢……” 言初:“嗯,喜欢你。” “我吧”两个字甚至还没说出口,言初就抢答了。 桑嫤饶是再淡定,此刻听来还是有些绷不住。 主要还是脸皮不够厚,有些不好意思。 这样的感觉和杨鸣卿当面说要娶她是完全不同的。 她和杨鸣卿太熟,两人说话可以无所顾忌,但与言初就不行,相处时多了几分拘谨,再来说这种话就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桑嫤就不明白了: “可我来京城也不久,与四哥总共也没见过几面啊?” 言初:“有关係吗?” 桑嫤哑言。 这话问的,让她怎么回答? 言初:“未知相思时,便尝相思苦。” 他也是察觉之时才发现自己早已深陷其中。 桑嫤並不会认为言初在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 桑嫤突然沉默下来,放下了手中的点心,言初隨即递过去手帕。 桑嫤没接。 桑嫤:“四哥,在你面前,我有选择的权利吗?” 言初下意识就问道: “杨五?” 眼底涌上的冷意让桑嫤觉得若是下一秒她说“是”,言初很可能直接让杨鸣卿提头来见。 桑嫤:“不管是谁,四哥,你会给我选择的权利吗?” 虽然这是书中的古代,虽然言初有权有势,但是拥有二十一世纪思想的新时代女性桑嫤告诉自己,要把选择权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听从任何人的摆布。 她要什么,关键是她想要,而不是你想给。 言初一瞬间涌出了不自信。 他没把握桑嫤会选择自己。 第124 章 桑家上位了 从小到大,他习惯把所有事情都放在自己的掌控之內。 可唯独涉及桑嫤的事情上,他的局出现了意外。 桑嫤也理解,对於言初这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来说,把选择权交出去会让自己处於被动。 不管是政客还是商人,他们都不会允许自己处於选择的被动方。 可是这不是党爭和做生意。 爱情可以博弈,但爱情不是博弈。 掺杂太多心计的爱情,並不纯粹,也不长久。 她要的是真诚的爱情,一切都水到渠成的那种。 桑嫤:“四哥,你的喜欢不是我想要的,起码现在不是。” 言初握著茶杯的手在收紧: “我要怎么做?” 桑嫤没有思考太多,只是简单说了一句: “当你真正懂我喜乐、知我悲欢时,我会考虑。” 这句话很简单,也最难。 提到这一句,言初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杨鸣卿。 所以这就是她对杨鸣卿格外不同的原因吗? 言初:“好,我会学。 在此之前,你能不能……先別急著做决定?” 他怕自己还没学会,桑嫤就选了別人。 姿態很低,低到桑嫤都觉得自己无法无天了。 桑嫤:“我还有很多事没办,暂时还没这个想法。” 她刚和原文女主下了战书,哪有閒情逸致谈情说爱。 既然言初这么答应了,想来杨家那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桑嫤不由得鬆了一口气。 而言初得了她的回答,紧绷的神经也適时放鬆下来: “要我帮忙吗?” 桑嫤重新拿起糕点,摇了摇手: “暂时不用,有需要时我不会客气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四公子、七小姐,九爷请二位移步去宴会场,宴席快要开始了。” 言长特地过来传话,嚇得桑嫤立马站了起来。 但是落在言初眼里,他不像传话,更像是打探消息的。 只见他不著痕跡的扫了一眼桌上的点心,这个动作桑嫤没注意到,但逃不过言初的眼睛。 言初一看就知道是谁的主意。 言初:“走吧。” 桑嫤打算转身去叫桑嬈,却看到她似乎渐入佳境,手中的笔舞的飞快。 桑嫤:“暂时別去打扰姐姐了吧,她应该是有灵感了。 一会儿我再过来接她。” 言长:“七小姐放心,老奴会吩咐下去的。” 一会儿不见,宴会场已经热闹开了。 文人武人的十八般武艺统统在场上以各种形式展现了出来。 言老爷子和言九爷看到两人言初和桑嫤一同出现,均是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桑嫤与言初頷首示意后本想朝著桑霂走去,但是被言长叫住。 言长:“七小姐,桑家的宴桌在这边。” 桑嫤顺著言长手指的方向看去,傻了眼。 整个宴会场设主座一人,副座两人,位於主座一左一右。 言老爷子坐在宴会场主座,其副座之左是一名大官,桑嫤不认识。 另一副座本来是要给言初的,儘管言九爷是他的九叔,但是均言家的实际权利自然言初最高。 但是言初自己率先坐到了右排宾客席位第一位,算是默认副座的位置给言九爷。 左右两排宾客席位各有讲究,右排是世家座位,像言初、桑霂和段家大哥一样,四大家族,在家族中拥有话语权的。 左边则是朝堂官员,在官场拥有官职实权的。 左右两边涉及的职务权利近大远小、近高远低。 按理来说桑家应当是四大家族之末,按照言陆段桑排列,桑霂和桑嬈应当是坐在段家左手边。 可是如今……他们桑家居然上位了。 直接跑到言初左手边去了,坐到了言家和陆家中间。 別的就算了,你让段家怎么想? 而且现在桑家还因为桑嬈的事造成了不小的影响,风评没有最差只有更差。 桑霂知道后神情没什么变化,今日这一场宴会,不出意外就是为某人开设的。 他桑家上个位不过分。 直接跟著言长就过去落座了。 只有桑嫤心中一万个为什么,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被桑霂拉了过去。 然后她就顺利的坐在了桑霂和言初中间,和桑霂同桌,与言初的宴桌又相隔著两步距离。 桑嫤脑子不灵光,若是灵光她就会发现言长在这场宴会上招呼他俩……不,准確说是招呼她,比招呼言老爷子的时间还多。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言长又不是一般人物,所以有些人就察觉到这份异样了。 开始偷偷打量起桑家这位他们从未见过、但容貌惊人、坐在言初旁边、受言长特別照顾的桑家七小姐。 桑嫤刚落座,言长就过来了。 言长:“七小姐,今日所上的酒比较烈,老奴可吩咐下去为您更换適宜女孩子喝的果酒。” 言长和言老爷子差不多的年纪,身份地位都已经很高了,这种时候还和宴会下人一样来招呼她,桑嫤真是受宠若惊。 桑嫤:“言长先生太客气,您让侍女来就行。” 言长:“不妨事,七小姐您儘管说。” 桑嫤也不执著了,不过她还挺想尝尝这种宴会上会提供什么果酒的。 桑嫤:“既如此,那就劳烦帮我换成果酒,我尝尝……” “她喝不了。” “她不能喝。” 言初和桑霂一同开口,怎么尷尬的会是桑嫤呢。 言初:“上次醒来头不疼?” 桑嫤回忆冲脑,想起来了。 怎么不疼,第二天她简直头疼欲裂。 桑霂:“不仅疼,还吐。” 桑嫤睡到半夜吐的稀里哗啦的,心疼死她的哥哥姐姐了。 芙清都不敢睡,守了一夜。 言初:“给她换茶吧,清新一点的。 九叔最不缺的就是好茶。” 言初虽又一次替她做了决定,但是这一次她赞同言初的决定。 桑嫤不好意思的冲言长笑笑: “我还是不喝了吧,我喝茶就行。” 桑霂:“算你识相,就算四哥不说,我也不会让你喝。 上次你醉酒之后我只感觉后怕,你这副小身板万一喝出个好歹来,我恐怕得后悔死。” 上次的確是桑嫤衝动了,她身子弱,能不能喝酒尚且不知,还喝那么多直接把自己搞醉了,还好没高热,否则就闯大祸了。 第125 章 喝金子是什么感觉 桑嫤亲昵的抱著桑霂的手臂,靠在他肩膀: “哎呀错了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二哥就別哪壶不开提哪壶了,给小七我留点面子。” 桑霂对她这一套很受用,百试百灵的程度。 只是落在某人眼里……那可就难熬了。 虽然那个人是她二哥,但毕竟是个男人。 心里很不爽。 言九爷闻言,立马让人去拿了好茶给桑嫤沏了一壶茶,整个宴会场就只有她和桑嬈的是茶。 她没什么品味,只觉得这茶很香,很好喝。 一会儿桑嬈来了得安利她多喝。 眾人落了座,並不会立马上主菜,而是先上了各式各样的前菜。 桑嫤本来专心致志享受美食,因为这些美食居然都是她爱吃的,包括点心也是。 但总感觉有一道视线从自己左边传来,抬头看去,与陆丞礼对上了视线。 桑嫤不想搭理,正要转回头继续吃,就听到陆丞礼: “七妹妹,怎么不见小六?” 桑嫤没说话,是桑霂回答的他: “小六在池塘边作画,一会儿再叫她过来。” 在上主菜之前算不得正式开宴,故而现在这个时刻还不用讲那么多规矩。 陆丞礼闻言,站起身来: “她身上还有伤,我去看看她。” 桑嫤立马放下筷子,跟著起身: “不劳烦陆二哥,我去就行。” 桑嬈只要和陆丞礼在一起,准没好事。 而且她觉得陆丞礼去找桑嬈,估计还是要桑嬈去给白若晴道歉之类的,然后让她撤销对白若晴的控告。 这怎么行?! 她好不容易通过大壮和二傻找出杀手放在酒楼包厢的银票来自白若晴的这个关键的证据,她是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了白若晴的。 火速拿了手帕擦了擦手,嘴里甚至还有没嚼完的东西,提著裙摆就退出宾客席位打算往池塘方向跑。 刚迈出三步…… 言初:“別跑!” 桑霂:“不能跑!” 两道声音再一次一同响起。 嚇得桑嫤脊背发凉,立马停住。 转身抱歉的冲二位笑笑,然后把跑步换成了大步走。 只是这一次,两道声音的再次出现让宴会场立马由喧囂变得安静。 桑霂和言初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喝酒。 “刚刚那位就是贏得了九爷的一支毛笔的桑家七小姐吧? 那诗我也听了,写的的確不错。 也不知今日有没有幸能再听桑七小姐来上一首,或者一句也行。” 左排官员中一位年纪稍大的官员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一下子就把话题点拉到了桑嫤身上。 “是啊,小小年纪能有这般文采,桑家真是后生可畏啊。” “这丫头生的还如此惹人喜爱。 老夫曾有一次调任出京,路过南城时去找了一趟桑老爷子,这老傢伙一个劲的夸他孙女有多么漂亮。 老夫那时候还笑话他眼里只有这个孙女,如今看来这老傢伙真没说谎。” 也不知是因为桑嫤贏了牙雕毛笔的缘故,还是言长特別关照的缘故,亦或是言初两次开口替她说话的缘故,宴会场里的人对桑家、对桑嫤一瞬间友好的过分。 桑霂端起酒杯,不禁心里想:要是小七在,听到这些人夸她的话都不重样,指定开心死。 很快,桑嫤扶著桑嬈缓缓走到座位落座。 期间陆丞礼想搭把手去扶,但被桑霂抢先了一步。 桑嫤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 也不知道这伤是谁造成的,还有脸来扶,脸真大! 桑嬈每一个动作都是慢动作,不过她和桑嫤坐在一起,都用不上侍女,桑嫤就把她照顾的好好的。 桑嫤:“姐姐,你受著伤,不能喝酒。 言九爷给咱俩准备的茶,你快尝尝这个茶,超级香、超级好喝。 你喝喝看,然后同我说说这是什么茶?” 后面这话是伏在桑嬈耳边悄声说的。 她没桑嬈懂茶,但是喝都喝了就怕有人问她关於这茶知多少的问题,她丟脸不要紧,可別连累了桑家。 桑嫤给桑嬈倒了一杯递过去,刚开始倒桑嬈就觉得不一般了。 这茶一闻就是高品质。 待入口之后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抿了抿唇,似在回味。 有了怀疑的对象,桑嬈又喝了一口,更加確定了。 压低声音在桑嫤耳边开口: “小七体会过喝金子是什么感觉吗?” 桑嫤:“哈?” 桑嬈指著茶杯中的茶: “?顾渚紫笋?,贡茶之首。” 桑霂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千金难买一盏。” 桑嫤不可思议的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茶杯,又看了看她和桑嬈面前宴桌上的这一壶…… 桑嫤:“你们觉得我这壶喝完后,还会给我续吗?” 桑霂和桑嬈相视一笑,差点笑出声来。 可爱可爱! …… 在座的都是有头有脸的高知分子,宴席之上偶有几声谈话,但不多,大多都是遵循寢不语的。 遇到好吃的桑嫤都不好意思给桑嬈分享,姐妹俩只能打“手语”,靠比划来沟通。 一顿饭下来,没有一道菜是桑嫤没有冲桑嬈比过大拇指的。 而且还都是她喜欢的南城口味。 桑嫤后面还开玩笑说这次的厨子不会是南城人吧。 桑嬈只是笑笑,搂著她不说话。 傻丫头…… 吃完宴席这场宴会你以为就结束了? 不,这才刚刚开始。 既是赏荷宴,重头戏当然是赏荷。 吃完膳食,正好移步花园池塘,开始赏荷消食的娱乐活动。 有人自告奋勇想要作画,很快就有人应和了,说也想参加。 要么比试、要么合作二选一。 言九爷说今日只为娱乐,比试可以,但不设彩头竞技。 两人一听最终决定联手共创一幅好了。 “听闻桑六小姐近来在跟著鹿山先生学画,何不一起来试试。” 其中一名参与作画的男子开口道。 鹿山是大盛极具盛名的画家之一,之所以拜他为师学习画画,是因为桑嬈觉得鹿山画画的风格是她喜欢的,也与她的风格最为契合。 最后桑嬈是给南城的桑老爷子写了封信,桑老爷子又亲手修书一封给鹿山,终於顺利搭上关係。 今日这种时候她就不掺和了,最后礼貌的婉拒,作为一名观眾和桑嫤坐到旁边吃起了零嘴。 第126 章 打起来了 两人共同完成一幅,完成什么样的画,倒是让两人犯了难。有人提议一莲一荷; 有人提议一花一叶; 也有人说一人一景…… 想突出本次宴会重点,但又觉得这种排版毫无新意。 总之,还没开始就遇瓶颈。 为了定一个主题,一群人在那里爭论半天没个结果,桑嫤这种急性子实在看不下去。 本想叫上桑霂一起,抬头一看,桑霂和言九爷正在那边说话。 言初也不见了人影。 桑嫤端了一盘花生酥,正准备和桑嬈去別处享用时,被人叫住。 “桑家小七有没有主意?” 听到这个声音,要不是桑嬈伸了只手扶著,这盘花生酥怕是要倒霉。 桑嫤看著言老爷子,属实是汗流浹背了。 脑子转的飞快,最后扫了一眼整座花园。 “不然……一静一动?” 在场之人都有些愣住,作画两人中的一人上前来问道: “怎么说?” 桑嫤:“动静结合以花为重点,应该会更生动吧。”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个提议许是听来还不错,让两个作画的都非常有兴趣,忙走过来问: “那七小姐觉得动与静当如何表达?” 桑嫤不禁想大嘆一口气,这群人问上癮了还。 桑嫤:“俗话说『写静观山,画动观水』,这里,有山有水,足够了。” 指了指池塘边形態各异的假山和池中之水。 桑嫤:“与山比,花在动;与水比,花不动。 至於怎么呈现,得看二位先生想如何表达。” 桑嫤说完都有些佩服自己的灵机一动。 在场之人听完后沉默下来。 “桑七小姐这个主意好,老夫还没尝试过在画里这么设计呢。” 另一人也赞同,於是两人终於定下主题,开始討论如何分工。 桑嫤也算是鬆了一口气。 言老爷子:“写静观山,画动观水,这个俗话说的……不错。” 言老爷子说完,竟伸手拿了一块自己面前的杏仁酥递给桑嫤。 桑嫤赶紧伸出双手去接。 言老爷子:“去玩吧。” 怎么跟哄小孩似的,仿佛这块杏仁酥谁给她回答问题的奖励,不过桑嫤还是恭敬的退下。 得了自由,桑嫤就又拉著桑嬈到一旁准备坐下看那些老爷子们、年轻人们以各种形式“斗法”,还是蛮有意思的。 屁股刚落凳,就看到芙清被言家下人领著朝她们走来。 桑嫤:“芙清,你怎么来了?” 赏景之地在內院,像芙清和刘隱这样的主人带过来的侍女和侍卫,玉芳园里有专门的地方供给他们休息。 芙清凑到桑嫤耳边耳语几句后,桑嫤: “什么?!” 立马站了起来,刚从桑嬈手里接回不久的花生酥还是遭了殃。 …… 桑嫤让芙清照顾著桑嬈,自己叫了一个言府侍女给她带路。 桑嫤:“快到了吗?” 侍女:“七小姐,就在前面了。” 桑嫤开始痛恨这些大园子了,修这么大干什么。 刚刚芙清来同她说,刘隱被言初叫走了,他们俩好像在好久之前就约定了要比试一场,估计就是今天。 桑嫤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比试? 言初和刘隱? 怪不得这段时间就一直看到刘隱閒暇之余都在练功夫,原来是因为这个。 不是……这俩人有毛病吧? 言初会武功吗?桑嫤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刘隱很厉害,连桑霂都夸他习武很有天赋,进步飞快不说还越练越强。 言初怎么打得过他。 万一他给人家言家家主打废了,她和桑家怎么赔得起?! 言家下人说玉芳园有个马场,桑嫤觉得他们很可能在那里。 果然,在马场外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动静。 桑嫤提著裙摆小跑过去,刚踏进马场院门,就看到刘隱飞了出去,又重重砸在地上。 捂著胸口,神情看上去很痛苦。 言初换了一身乾净利落的束手便服,与往常经常身著宽袖长袍的他相比,是完全不同的风格,更加倜儻。 她怎么不知道言初还会武功,而且还能打过刘隱! 桑嫤:“四哥……刘隱……你们?” 她的出现让言初和刘隱都有些意外。 桑嫤直奔刘隱,蹲在他身边,只见刘隱嘴角带有丝丝血跡,脸颊处也有淤青。 桑嫤:“刘隱,你没事吧?” 欲伸手將他扶起,但被言初抢了先。 言初握住刘隱的胳膊,一提就把人从地上拉起来。 言初:“我有收力,不会有问题。” 刘隱:“小姐,我没事。” 他没想到言初不仅功夫高,而且內力那么深。 他十足的一拳,言初可以轻鬆抵挡。 可言初的一拳,他用尽全力也挡不住,而且这一拳看得出来,他甚至没用全力。 果然,的確很有差距。 桑嫤:“四哥,刘隱是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吗?” 似曾相识的一句话,当时对於杨鸣卿,她也是这么问他的。 言初:“在七妹妹看来,我很容易被得罪?” 这话嚇死桑嫤了,赶紧否认: “不是不是,我就是好奇你俩为什么打架?” 刘隱:“小姐,只是正常的武艺比试。 属下在这场比试中受益匪浅,多谢四公子赐教。” 言初:“內力还不够,缺点气。” 刘隱:“是。” 他和言初的差距……太大。 言初:“言邕,带他下去疗伤。” 然后刘隱就被言邕带走了。 桑嫤懵了,愣在原地,打的鼻青脸肿这就和平解决了? 好像没她什么事…… 言初看到她额头的汗,从怀里拿出一块手帕想给她擦汗。 桑嫤身子往后仰了仰,伸手去拿,但就在她身子后仰的时候言初又向前了一步。 最终手帕还是在言初的手里,轻柔的给她擦著汗。 言初:“跑著来的?” 桑嫤有些心虚,但不承认。 桑嫤:“没有,大步走来的。” 言初:“是吗?” 他显然不信。 言初:“我问过一直给你看病的大夫,对你的首要要求:忌冷、忌动、忌情绪大躁。 可是七妹妹好像有些不听话。” 桑嫤脚步一直往后挪,现在淌下的汗就不是跑出来的了,而是心虚。 桑嫤:“我就是走的急了些,没事的。” 她越往后退,言初就越往前走。 第127 章 七七,得试试 对於她对自己身子的不在意,言初无奈又生气。 言初:“听说西域有一药方名为万宝方,可治百病,我已派人去寻。” 桑嫤眼眸睁大,里面是不可置信,隨后眸中亮光暗淡。 桑嫤:“四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但……我这身子是先天气弱,再好的药用在我身上也是浪费。 如今我也很好啊,虽然每天都喝药但至少活的还蛮不错的。” 只要不发病,她其实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就是不能剧烈运动而已。 西域这么远,巨额的花销肯定不会少,寻来能不能吃、有没有用也是问题。 言初眼里满是心疼,他当然知道她一天要喝多少药,而这样的日子她已经坚持了十六年。 本来擦著她额头汗水的手,此刻轻抚在她的脸颊,言初: “七七,得试试。” 目睹她两次发病,言初如今想来都心有余悸。 他想她平安、健康。 这一声“七七”,直接叫的桑嫤大脑宕机。 磁性的声音迴荡在耳边,仿佛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桑嫤不敢看他的眼睛,怕被他看出自己此刻的慌乱。 言初知道她在紧张,收回手退了一步。 言初:“寻药的事交给我。 既然来马场了,想骑马吗?我带你。” 说话间,马夫已经牵了一匹白马过来。 想到上次差点坠马,桑嫤心里还是有些许的心理阴影。 桑嫤笑容有些勉强: “还是不了吧……” 言初从马夫手里接过韁绳,把马带到桑嫤面前: “她很温顺,你可以试著摸摸看。” 拉起桑嫤的手摸上了马头,桑嫤从一开始的担心变成后来的放鬆。 因为它好像很喜欢桑嫤,桑嫤摸它时还总把头往桑嫤身上靠,十分热情。 这让她想到了第一次见大壮和二傻的时候。 看来她还挺有动物缘的。 桑嫤:“它好乖啊,我都不忍心骑它。” 言初唇角扬起: “它或许就喜欢带你奔跑。” 桑嫤:“跑就算了,带我走走我就很开心。” 言初:“试试?” 来都来了! 桑嫤重重点著头: “好!” 话音刚落,言初就伸手搂上了她的腰肢,桑嫤身子一僵,不敢呼吸。 言初眼底饱含笑意,声音在桑嫤耳边响起: “別紧张,我抱你上去。” 两只手环抱住桑嫤的腰,轻鬆一带就把她扶上了马背。 马很高,桑嫤坐上去还是有些紧张。 桑嫤:“那个……四哥,你能不能先別鬆手。” 言初看著手里的韁绳: “我先带你逛逛,等你与清风相互適应了,我再把韁绳给你。” 桑嫤:“好!不过,它叫清风?” 言初拉著韁绳,带著一人一马在院子里缓步行走起来。 言初:“嗯,我母亲给它取的名字。” 啊? 桑嫤惊讶的看著身下的马: “它该不会是言夫人的马吧?” 言初:“不是,它的母亲是。 我母亲的马是清风的母亲,清风是我母亲接生的,出生后为它取名清风。 它在等待一个主人。” 这话……怎么感觉意有所指。 桑嫤装傻听不懂。 就这样被言初带著走了两圈,言初把韁绳交给了她。 言初:“它很听话,你不想跑它不会带著你跑。 而且还有我,我就跟在你旁边。” 言一拉来一匹黑马,十分高大,毛色也很亮,一看就不是一般的马。 言初拉住韁绳纵身一跃就上了马背,简直不要太轻鬆。 桑嫤:“这是你的马?” 言初:“嗯,它叫肆水。” 桑嫤骑著清风走在前,言初骑著肆水跟在后。 她也慢慢放下了对骑马这件事的恐惧,反而有些享受。 开始试著让清风走的更快些,直到后面小跑起来。 言初一直跟著,寸步不离。 …… 马场旁的观景楼上,言九爷把桑霂带到了此处,在这里可以將马场一览无遗。 言九爷:“小七与小四相处融洽,两人站一起就十分相配。” 桑霂把马场里言初教桑嫤骑马的过程都看在眼里,可谓是贴心至极。 可是儘管如此,言家对於他们来说还是太复杂了些。 桑霂:“九爷,其他家族我不敢说,但是四大家族里,属言家规矩最严,其次是陆家。 京城规矩多,这些没有什么。 我们桑家出自南城,南城不比京城,各方面都没那么多规矩。 哪怕来了京城,在桑家每个人也依旧是隨性为主。 餐桌上吃饭不必奉行食不言寢不语,与长辈有说有笑是常事。 开心可以哈哈大笑,不开心也不用偷偷憋著哭泣。 这是小七一直以来的生活方式。 她是孩子心性,四哥是言家家主。 他们俩无论看起来有多相配,都只是表面。 言家,不適合她,她也不適合言家。” 对於桑霂的坚持,言九爷是有些惊讶的。 言九爷:“你这是想把四大家族都排除在外? 不考虑四大家族,小七嫁谁都是下嫁。 你说的这些,在小四看来都不是问题。 他既喜欢,小七上房揭瓦都会有他撑腰。 老爷子能让言长去照顾小七那也是在表明態度,言家能得到这两位的认同,你家小七大可在言家横著走。 还是……你觉得杨家小五还有可能?” 言九爷抬了抬手,下人送来一本册子递给桑霂。 桑霂越翻神情越凝重。 言九爷:“或许你们会觉得此次玉城杨家这件事是小四从中作梗才使得桑杨两家关係闹僵。 其实,杨家的生意对於言家来说是必然,把事情做绝的是杨衷(杨鸣卿父亲)。 但不能否认,整个大盛西南片区属杨家木雕最好。 谈判期间他可没少以此来狮子大开口。 只不过这些年杨衷做事不给人留余地,容易得罪人,这才让刘家后来者居上,他也因此產生危机感。 早在三年前小四就看准了杨家,只是那个时候因著你祖母的关係,你们和杨家开始频频往来。 既然桑家有意,他也不好横插一脚,此事便就此搁置。 可是杨衷是个不安分的,他的生意是桑家带给他的,但他又不满只能跟在你们身后活动,暗中可没少给言家和苏家表达诚意。 言初没理,苏家那边对他又看不上,杨衷这才作罢。 直到小四开始对小七產生情意,留意到桑家与杨家想要联姻。 他才让小六去了一趟玉城。 简单来说就是,杨衷对你们不忠心,只要有更好的,他隨时都能做出如今的选择。 小四是截了胡,从另一方面来说也算是帮了桑家,不是吗? 我不信你学习桑家事务这么多年,不会不知道杨衷这几年在桑杨两家的生意里吃了多少。” 第128 章 获赠清风 桑霂低头看著手上的册子,里面的內容正是杨衷以桑家名义在外经商行商,赚的是他的,亏了却让桑家来补。 这些缺口在桑家的帐目里体现的是经营不当导致亏损。 因为是杨家,很多时候桑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只是没成想,杨衷借著这层关係吃了这么多。 言九爷:“我没与杨五那孩子接触过,但是小七若是嫁到杨家去,你觉得杨衷会不会把这个儿媳当作钱袋子?” 桑霂把册子放在观景楼的栏杆上,看著马场上的两人。 桑霂:“即便杨鸣卿不行,我也不希望那个人是四哥。 九爷,实不相瞒,小七的身子是个未知数。 她一出生大夫就断定她活不过三岁,但是我们不信命。 祖父祖母、大伯父大伯母四处寻医寻药,终於让她过了三岁的坎,一直到现在。 但她如今依旧会犯病,每一次都凶险万分,我们当然希望她长命百岁,平安健康。 但事实就是她能走多远,谁都不知道。 我们这也算是为言家考虑。 四哥或许不会在意,但试问,言老爷子真的不会在意吗?” 言九爷沉默了,看著马场上灵动可爱的桑嫤,心底涌现出阵阵心疼。 老爷子可能还不知道小七的事,这个问题他不敢打包票。 桑霂:“除非小七自己愿意、除非以上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否则九爷今日所说,我就当没听过。” 桑霂行礼之后便退下,下了观景楼直接往马场走去。 桑嫤已经渐入佳境,被清风带著可以走的更快了。 第一次自主骑马,虽然还不太熟练,但好歹get了一项技能,桑嫤还是很开心的。 言初:“清风送给你,之后若想骑马,你就骑它。” 有清风伴她,也不至於让段锦之的那两条狗勾了她的心。 桑嫤表情不可思议: “送给我?可是你把它送给了我那它岂不是要和自己的母亲分別了?” 言初:“它母亲已经去世了。” 桑嫤本来开心的眉眼在这一刻僵在了脸上。 言初:“母亲在它母亲去世后就很少骑马,在她与父亲外出游歷前把清风送给了我。 但我感觉它更喜欢你。” 桑嫤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有点难过,伸手抚摸著清风的脖子,犹豫著。 “小七?” 桑嫤抬眼看去,是桑霂来了。 抬手朝他挥舞著: “二哥!” 桑嫤慢慢拉动韁绳让清风停下,言初下了马,走来欲伸手將桑嫤抱下时,桑霂抢了个先。 桑霂:“四哥,我来吧。” 言初收回手,退后了两步,察觉到一股视线,抬头就看到了远处观景台上的言九爷。 再看看桑霂的態度,心中有了些许猜测。 桑霂將桑嫤稳稳抱下马来,替她整理了衣裙。 桑霂:“怎么突然来骑马了?” 桑嫤:“就是心血来潮。” 桑霂:“嗯嗯,一起回去吧,天有些热,回去喝点凉茶降降暑。” 桑霂拉著桑嫤与言初示意后就要离开。 这个时候清风居然跟著桑嫤就要走。 桑嫤很惊讶,更惊喜。 桑嫤:“你……你要跟我回去吗?” 言初拉过清风的韁绳,递到了桑嫤面前。 桑嫤的第一时间是看向桑霂。 桑霂:“四哥送你的马吗?” 桑嫤点点头。 但言初却说: “是清风选择的七妹妹。” 桑嫤:“四哥,我能养吗?” 桑霂失笑: “当然,只要你想。 桑家擅长养马的人很多,到时候你也不用担心养不好。” 这下桑嫤开心了,从言初手里接过韁绳,摸著清风的头,笑容灿烂。 …… 等三人回到宴会场时,两位合作的画完成了,桑嬈也在这个空档画完了自己的兰花。 听说中途还有人表演古琴、舞剑,桑嫤没看到有些后悔。 桑嫤第一时间撇下桑霂和言初,直接去去找了桑嬈,欣赏她的画。 没想到画轴打开的那一刻,她是真的惊呆了。 虽然知道桑嬈绘画的技艺不错,本来想著一定要给够她情绪价值,该演还得要演的夸张一些的。 没想到画打开后她的每一个表情都是真情流露。 桑嬈不过是跟著鹿山先生学了这么几日,与一开始那幅她题字的兰花相比,画技更成熟了。 桑嬈把笔递给她: “老规矩,小七帮我题几个字唄。” 桑嫤还没接过毛笔,刚刚闹出的动静就吸引了一些吃瓜群眾过来。 “桑家小六这画技真是没的说啊,不愧是鹿山先生的弟子。” “左上角留了白,这是打算题诗写字?” 桑嬈:“是的,我想让小七给我题字。” 好傢伙,像是触碰到关键字一样,言九爷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 言九爷:“好啊,看看以小七的文采,会给我这些兰花题什么。 言长,把老爷子也请过来看看。” 好傢伙! 这下整个宴会场的人都过来等著她题字了。 桑嬈也有些心虚的挠了挠头。 早知道她就回去再让桑嫤写了。 这么多人看著,桑嫤也有些侷促。 心情就好像逢年过节家里人非要让你在亲戚面前表演节目那样紧张,还带著点不好意思。 言初、桑霂是和言老爷子一起过来的。 看到人群中围著的桑嫤,又看了看桌上桑嬈的画,瞬间明白了。 桑霂上前一步: “诸位,我家小七胆子小,容易害羞,怕是一时半会儿没有好的想法。 不如让她回去好好想想,再题字也不迟。” “桑二公子这是想自己欣赏啊? 九爷这兰花,品种珍贵异常,桑六小姐画技炉火纯青將其栩栩如生绘出,我等可是十分好奇桑七小姐会如何为其题字的。 你这直接不让看,那可是让我等留遗憾啊。” “是啊,我也很好奇……” 不少人应和著,这下子桑嫤压力倍增。 言初:“七妹妹自有想法,诸位想看亦不可勉强。” 桑霂说话不顶用,但言初说话绝对管用。 他一开口还真就没人敢再继续说了。 桑嫤虽然压力大,但是题几个字罢了,她也不是拉不出圈门的那种。 第129 章 对系统的怀疑 桑嫤:“多谢诸位厚爱,小女文采书法没有那么好,怕让各位笑话。 既然诸位想看,那小女就献丑了。” 太过扭捏就是矫情了。 说完,给桑霂和言初各一个放心的表情后,拿著笔来到画轴面前。 “花有重秀,兰徒自芳。 荷莲葳蕤,满院芳馨。” 落款:桑七 诗和字都算不上最好,在这种场合也不能太好,容易抢別人的风头,但桑嫤零手起帧是叫眾人佩服的。 她以为自己足够低调了,但是她没想到在场的人精要看的可不是她的文采。 言初开口替她解围时,他们心里就有数了。 这些人,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 让桑嫤没想到的是,赏荷宴结束,桑家真就彻底上位了。 而她的名字和她的诗也开始出现在京城这片圈子里。 桑嬈造成的影响一夕之间仿佛化为乌有,完全不存在,前来桑家拜访的人也是络绎不绝。 桑霂忙到飞起,除了应酬还是应酬。 桑嫤和桑嬈的帖子也源源不断,桑嫤的会更多,多是邀请她们参加诗会、宴席等活动的。 不过她俩还好,桑嬈可以身子不適为由,正大光明的拒绝。 桑嬈……她“名声”在外,自然不想去就不去,不过这一次不一样了。 桑嬈应下了所有的帖子,诗会也好、郊游也罢,没有陆丞礼更好,有也对她没什么影响,她照样去。 虽然她不说,但是桑嫤知道,她是想让真正的自己重新出现在眾人面前。 桑嫤不去参加活动但也没在家閒著,眼看要入秋了,天气渐渐凉快下来。 她院里的花多盛开於春夏,秋天凋零也是浪费,便想著把花瓣摘下晒乾製成香包,也算是物尽其用。 正和刘隱摘著花呢,芙清跑了进来。 芙清:“小姐,桑管家说家主和夫人回来了。” 桑嫤:“什么?!!父亲母亲回来了? 快快快!跟我去看看!” 她都快一个月没见到桑父桑母了,甚是想念。 不过被芙清和刘隱一人挽著一只手臂,不能跑,只能快步的走。 …… 白若晴又一次狠狠的打翻了面前的桌子,此刻的她早已没了平日里维持的端庄。 白若晴:“系统!你解释解释,我都已经被关进来快十天了。 为什么还不赶紧將我放出去? 我昨日问段琅,他说京兆府手里有证据,按照律法我依旧是嫌犯。 不是……你不是说你有办法毁掉那该死的两条狗找到的证据吗?” 系统是有办法,只需要花费能量就行。 但是它好不容易攒了点能量,它並不想现在就花出去。 系统:“宿主,不过是疑似嫌犯,儘管那两条狗寻著气味找到杀手房里的银票出自你手,但毕竟只是两条狗。 京兆府为何至今没定罪,也是因为该证据缺乏说服力。 男主已经在想办法了,相信你很快就能出去。” 白若晴冷笑一声:“相信?你不是系统吗?按理来说书中的一切剧情你都应该了如指掌才对。 什么时间走什么剧情,这些不应该是你手拿把掐的吗?可我看你好像什么都不清楚。 系统,我有理由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正规的系统,你该不会是冒牌货吧?” 白若晴嘲讽完,又开始自言自语道: “一点用都没有,女主又怎么样,我就没感受到我有女主光环。 谁家女主被关牢里十天! 早知道就不跟你这个破系统绑定了,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取消,你们有没有別的系统啊,实在不行你换个人,我也换个系统得了。 没用的玩意儿!” 听到白若晴要解绑,系统一瞬间是慌了几分的。 因为白若晴想和它解绑很容易,只不过它没敢和她说。 因为一旦和它解绑,它就会变成无主系统,世界之主很可能立马就会捕捉到它的信號。 按照它在穿书系统里犯的罪,下场只会是强行程序自毁。 它好不容易生出一点自我意识,决不能就此放弃。 系统:“宿主,一旦绑定將无法解绑。 书中剧情变动太大,系统不了解剧情细节很正常,但剧情主线脉络和走向不会变,这一点请您放心。” 白若晴对系统说的话虽有怀疑,但她此时也只能相信。 白若晴:“那我就这么坐著等死? 段琅虽然天天来看我,但有什么用呢?他又救不了我出去。 陆丞礼就来看过一次,他真的是男主吗?怎么对我不上心呢? 他俩现在好感度多少了?” 系统:“段琅:30%; 陆丞礼:8%; 言奕:……” 系统停顿了一下后重新开口: “0%……” 白若晴:“what……????” 她听到了什么? 言奕就算了,这个狗男人她都见不到几次,可以说是纯陌生人。 段琅也不说了,花花公子,对她能有30%起码有所长进。 可是陆丞礼,居然才百分之8%! 上一次5%之后她可是跟著他又是游山又是玩水,段琅在时她还总会刻意搞出点相互曖昧让对方吃醋的剧情,以增进好感度。 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才8%? 白若晴:“陆丞礼怎么回事啊?他该不会真喜欢那个桑嬈吧? 別闹了,桑嬈哪有我好看。” 这个问题……系统也在自我怀疑。 除了段琅,其他两位男主对白若晴的態度真的格外冷淡。 陆丞礼虽然偶有关照,但实在不像男女主之间应该有的相处模式。 只有女配在时,才能有一点点感觉到他是在意白若晴的。 而且现在女配居然要和他主动解除婚约,原剧情里有这段吗? 不应该是男主喜欢上女主之后主动提出与女配解除婚约的吗? 系统程序开始有些混乱,白若晴一直困在这里也不是办法,看来还是得花点能量。 系统:“宿主,我会帮你解决证据,不过出狱之后,你得继续盯著桑嬈姐妹俩。 男主的攻略任务可以放到后面,当务之急是先完成女配的剧情,获得能量后把能量用在男主身上,好感度自然就上升了。” 白若晴想想,也有道理。 正好她与桑嫤还有私人恩怨,这次出去后,她势必要让桑嫤好看! 第130 章 桑父桑母回家 桑家因为桑父桑母的回来呈现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 桑霂果断推了剩下的应酬,速速赶回桑府。 一回来桑嫤就扇了扇鼻子: “二哥,你这是又喝了多少酒? 你最近喝太多酒了,小心身体。” 桑霂闻了闻自己的身上,的確酒味很浓。 桑霂:“放心放心,我精著呢,就喝了一点,味道重是因为我故意往身上撒酒,让別人以为我喝的多。” 桑嫤一听,大拇指高高翘起。 桑嫤:“绝顶聪明!” 桑父看著桑霂频频点头,和桑母一样笑容好似阳光。 桑父:“此次回南城,的確是去的久了些,不过好在事情都处理完了。 这一路回来,关於咱们桑家的事听了不少,我很惊讶小二进步这么大,偶遇了几位生意上的伙伴,他们对你处理事情的方式无不惊嘆。” 桑母:“小二,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小六和小七没让你操心吧?还得顾著家里的事。” 桑霂拱手道:“大伯父、大伯母多年的悉心教导为的不正是让小二独当一面吗,这些都是小二应该做的。 小六和小七很懂事,也很乖,从不给我添麻烦,大伯母就放心吧。” 桑嫤在一旁標准微笑脸,桑嬈有些心虚的转过脸去挠头。 桑父:“你也不用为她们开脱,小七我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小六我还不了解吗?” 桑嫤赶紧上前抢先一步开口: “姐姐最近一直在参加各种活动,可是帮了二哥不少的忙呢。 她很厉害,不管是生意上的还是其他方面,姐姐都知晓一些。 不像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时语气高昂,甚至还有点自豪是怎么回事? 桑霂:“是啊,祖父帮小六拜了鹿山先生为师,画技愈发成熟,在几场宴会上都大放光彩,为桑家搭了线,的確帮了我不少忙。” 桑父桑母惊讶的看著桑嬈。 桑母:“小六,可是真的?” 桑嬈平日里为人高傲,好事坏事都自己憋著,这些她本来只是想帮忙,没想让所有人知道。 但她没想到,即便她没说,但是大家都知道她为桑家做了些什么。 桑嫤:“真的真的,比珍珠还真。 前两天二哥还说呢,有一位他一直想结识的杭城商人,一直没找到机会。 不成想那位商人的女儿与姐姐参加了同一场宴会,宴会上十分喜爱姐姐的画。 姐姐就趁此机会给她父亲和二哥发上了线,姐姐还不与我们说,还是那位商人和二哥说的。 姐姐真的好棒啊!” 桑嫤真不愧是专业夸夸,这么几句话直接把桑嬈夸红温了。 桑父:“小六,你重新画画了?” 语气中带著激动,与桑母对视一眼后两人眼中都是欣慰。 桑嬈:“嗯,还是画画適合我。” 说完,桑嬈表情严肃了几分,再抬头时,眼中满是坚定: “父亲母亲,我想同你们说件事。” …… 桑嫤和桑霂来到院子里,桑霂找了个石凳坐下,这几日他著实累的慌。 桑嫤踮著脚尖不断往房里瞅,就好像自己能透过窗户看到里面、听到里面似的。 桑霂:“隔这么远,你能听到就有鬼了。” 桑嫤傻笑了两声: “也是哦……呵呵……” 然后走过去与桑霂坐到了一起。 桑嫤拿起桌上的橘子: “二哥,我给你剥个橘子。” 桑霂直接从她手里拿了过来: “我来剥,省得弄脏你的手。” 桑嫤欣然同意。 桑嫤:“二哥,姐姐是不是要说和陆二哥退亲的事?” 桑霂:“八九不离十。” 桑嫤:“那你怎么看?” 桑霂低头剥著橘子,语气平静: “她喜欢,我同意;她不喜欢,我也同意。 也包括你,小七。 以后你要嫁谁,只要是你的意愿,我就都同意。 前提是你们开心就好。” 桑霂把橘子递过去,桑嫤伸手接过,看著手里乾乾净净的橘子,想到桑霂无条件的宠爱,桑嫤会心一笑。 桑嫤:“谢谢二哥,你也吃。” 桑嫤拿著一瓣递过去,桑霂没接,而是直接张开嘴。 桑嫤把橘子塞到他嘴里,自己也吃了一瓣,两人一来一回,很快就把这个橘子吃完了。 嗯,很甜。 …… 桑母:“你是说你要与陆二退亲? 是什么原因呢?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他吗? 他欺负你了?你同我与你父亲说说,我们去给你討回公道。” 桑父:“我记得你喜欢他很多年了,一直吵著要与陆家联姻,三年前桑陆两家商议给你二人定亲时你高兴了好几天。 怎么突然要退亲呢?” 两人儘可能的把语气放温柔,儘量不给桑嬈压力。 只是桑嬈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眼中有几分愁怨,但没有伤心, 桑嬈:“就是不想勉强他,陆二哥现在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这桩亲事倒像是把我俩强行捆绑在一起的。 而且父亲母亲也知道这桩亲事对他来说是谋利的工具,不是吗?” 这是自然,陆丞礼这几年对桑嬈的態度他们也是看在眼里的。 诗会上肆意羞辱,平日里也从不尊重她。 起初桑霂十分看不下去,好几次要去找陆丞礼理论,但都被桑嬈拦住。 桑嬈总是在为他说好话,说他那日心情不好,说他为了与陆丞允爭压力太大,还说让他们不要管她和陆丞礼之间的事。 他们当然知道陆丞礼之所以同意与桑嬈定亲是因为她是桑六小姐,是桑家家主的女儿。 他不像陆丞允是方清先生的弟子那么有优势,所以联姻是他最重要的手段。 奈何桑嬈乐意。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桑家人对陆丞礼不满,但桑嬈喜欢。 他们也知道这样宠女儿是不对的,可当看到她与陆丞礼在一起是真的开心时,他们也不是不能忍。 如今桑嬈主动提起退亲一事,说实话,桑父桑母第一反应是开心。 对於陆丞礼,他们是不怎么满意的。 不管是联姻,还是陆家家主的位置。 相比之下,他们更看好陆丞允。 桑母:“当真决定了?小六,你是认真的吗?” 桑母两个问题,算是再一次確认。 桑嬈抬眼看著两位: “父亲母亲,我决定了,我也是认真的。 退亲之后我打算跟著鹿山先生潜心学画,这才是我最感兴趣的事。” 桑父:“好!既然你决定了,这门亲事,那咱们就退!” 桑母:“我也同意,小六,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退这门亲事? 我和你父亲都行。” 面对桑父桑母的无条件支持和理解,桑嬈在此刻红了眼眶。 桑嬈:“现在!” 第131 章 退亲ing 三人出门后,桑嫤立马迎了上去,手中还有桑霂后面给她剥的两个橘子,她赶紧给桑母递了一个,给桑嬈递了一个。 桑嫤:“母亲,姐姐,吃橘子。” 桑父在一旁不乐意了: “怎么没有我的?小七偏心。” 桑霂站起身来: “大伯父的在这,哪能没有呢。” 一家五口看著手上的三个橘子,开怀大笑。 得知桑父桑母要带著桑嬈现在去退亲,桑嫤是惊讶的。 趁著桑母和桑管家清点当初陆家送来的定亲礼的功夫,桑嫤、桑嬈和桑霂在一旁说话, 桑嫤:“姐姐,之前你不是说要陆二哥来退亲吗?” 桑嬈:“小七,我与你说件事。” 桑嫤:“姐姐你说。” 桑嬈:“赏荷宴上我与陆二哥重新说定了,他说这门亲事由我们桑家主动退,这样不至於损害桑家的名声。 但是……他的条件是要你放了白若晴。” 桑嫤就知道! 这狗憋不出好屁,就算憋出来了也只会跟原文女主有关。 桑嬈:“我同意了,本来想著我名声本就不好,最后送他个人情让他来退的。 不成想他还算个人,既如此放就放了,成全他们俩,还我自由。” 桑嬈一字一句说的很是平静,眼眸里没有一丝迟疑和犹豫。 桑嫤也爽快的答应: “好,那我让人去和四哥说一声。 一会儿退亲……我也陪姐姐去吧。” 桑霂起站起身来: “那我也……” 话还没说完,抬手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差点忘了,他一会儿还得去商会。 桑嬈:“二哥只管去忙,父亲母亲和小七陪我去就行。” 桑霂:“那行,等我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 陆丞礼手握著笔,笔尖触在纸上已经晕开一片墨印,眼神略显空滯。 从赏荷宴回来后,他好似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明明是他答应的桑嬈,如今心中却怎么都不舒坦。 他至今不愿相信桑嬈居然会主动与他退亲,她不是一直都喜欢他吗?喜欢了他这么多年说放弃就放弃了? 想到这,陆丞礼把毛笔狠狠甩在桌子上。 “二公子,家主让您到前厅一趟。” 书房门口来了一名传话小廝,喘著粗气。 陆丞礼:“可知是什么事?” 小廝:“小的不知,不过桑家主带著桑夫人、桑六小姐、七小姐来了。” 陆丞礼心里咯噔一声,突然有些不想去。 …… 陆府前厅。 听完桑家人的来意后,陆家主和夫人神情凝重起来。 陆夫人缓了几分脸色后开口: “两个孩子定亲也几年了,小六不是一直都喜欢我家丞礼吗?怎么突然要退亲呢?” 桑嬈:“陆伯母,我与陆二哥自小认识,情谊自不必说。 只是要成为夫妻,只靠青梅竹马的情谊是不够的。 陆二哥有自己喜欢的人,我不愿勉强,也愿意成全他们。” 陆夫人和陆家主相视一眼,眼睛里带著不解。 陆夫人:“丞礼有喜欢的人了?是谁?” 这个场合本来桑嫤不应该开口的,但是她就是想使坏,她想让陆家主和夫人看看他儿子喜欢的是什么样的女人。 她好坏~~ 桑嫤:“是白家的女儿,一个叫白若晴的女子。 只是不巧,白小姐近来牵扯到一桩涉嫌杀害杨家主的事件中,已经被京兆府抓进大牢候审了。” 此话一出,震惊的不止陆家夫妇,还有桑家夫妇。 他们也是头一次听说白若晴的事。 陆家主眼眸深沉: “此事当真?” “父亲不听听儿臣怎么说吗?” 陆丞礼大步跨入厅內,对桑家夫妇见了礼。 陆家主表情明显不好了,自己儿子有未婚妻还与旁的女子勾勾搭搭,以至於让未婚妻家上门退亲,这叫什么事。 陆家主:“那个叫白若晴的女子,可有此事?” 陆丞礼:“父亲问的是哪一件?” 陆家主:“你是否喜欢她?” 陆丞礼听到这个问题,犹豫了一刻,就是这一刻被桑嫤立马逮住: “二哥的犹豫算是默认吗?” 陆丞礼也在问自己,他喜欢白若晴吗? 好像没有。 他只是觉得白若晴有些不一样罢了。 白若晴与桑嬈相比,柔弱且知礼。 之前,他生气时,桑嬈会哄他,毫无理由的站在他这边。 他说对,桑嬈便觉得对;他说错,桑嬈便认为是错。 桑嬈在他面前百依百顺,没有一丝自己的主见,有几次他也想听听桑嬈自己的主意,可桑嬈总是说“一切听陆二哥的”。 这让陆丞礼觉得十分无趣。 但白若晴不一样,她有自己的坚持。 这股韧劲是陆丞礼在以前的桑嬈身上看不到的。 可是现在的桑嬈……好像变了。 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爱好和圈子,也不再跟在他身后唤“陆二哥”了。 两位家主及其夫人的脸色明显变了。 陆丞礼:“没有,我不喜欢白小姐。” 你信吗? 反正桑嬈不信。 且不说他俩是原文里的男女主,就算不是,凭著这几次他对白若晴的英雄救美就不像是不喜欢的样子。 桑嫤此刻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 桑嫤:“不喜欢白小姐却能一次又一次的替白小姐解围,还为了她刺了姐姐一剑。 陆二哥这操作,让我著实有些不解。” “什么?!” 桑夫人听到这立马站了起来。 桑家主:“小六受伤了?” 桑嫤一瞬间僵住,瞧她这张破嘴。 她和桑嬈约好为了不让桑父桑母担忧,不把桑嬈受伤的事说出来的。 桑嫤有些抱歉的看向桑嬈,但是桑嬈过来拉著她的手安抚道: “没事,没准说了能事半功倍。” 桑嬈看向四位家长: “的確,陆二哥刺了我一剑,就在这。” 抬手指了指自己左边的肩膀。 陆家主已经开始慍怒: “陆丞礼,你怎么说?” 陆丞礼:“此事是儿子的错。” 这话一说出口,便是承认。 陆家主大步一迈直接甩了陆丞礼一个巴掌。 陆家主:“混帐!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你居然动手伤了小六,她是你未婚妻!” 这个巴掌力道十足,直接打得陆丞礼脸偏向一边,很快嘴角渗出一丝血跡。 第132 章 祝陆二哥得偿所愿 陆丞礼低著头: “您要怎么惩罚儿子,儿子都认。 只是儿子与小六的婚事,还请父亲、母亲、桑伯父、桑伯母三思。” 不知为何,他说不出其他任何挽留的话。 起初他同意与桑嬈定亲只是为了藉助桑家的力量助自己与陆丞允爭。 但是现在他不愿意退亲,却不是为了这个。 是为了什么? 他不知道。 “不必了,此番前来就是为了退亲的,定亲礼、婚书我们都已经带来了。 此事我与夫人,包括小六都经过了慎重的考虑。” 桑父拍了拍手,桑管家便进入厅內,呈上陆家的婚书。 桑父:“桑陆家只需把小六的婚书归还,这门亲事便算是作罢。” 陆家主和夫人並不愿意退亲,虽然桑嬈名声不好,但是桑家有实力,是不错的联姻对象。 陆丞礼看自己父亲母亲在犹豫,心生一丝慌乱。 “父亲母亲、桑伯父、桑伯母,我与小六多年情谊,青梅竹马,偶有矛盾也情有可原。 白小姐的事是我没处理好,但我从未想过与小六解除婚约。 我想我们之间一定有误会。 还望桑伯父、桑伯母再给我一次机会。” 陆丞礼身子笔直,即便如此,神情依旧淡定如初。 只是內心有多慌乱,只有他自己才知晓。 桑父桑母態度很坚决,此时开口的是桑嬈。 桑嬈不紧不慢的走到陆丞礼面前,抬头看著他的双眸,这一眼她多想让时空穿梭到十年前,那一次他与她的相见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只可惜,她不再是七岁了,她现在是十七岁的桑嬈。 桑嬈:“陆二哥,还记得十年前你曾对我说过什么吗?” 陆丞礼没说话,眼底儘是茫然。 再一次,很明显,他不记得。 桑嬈轻笑一声,开口道: “也好,你我的亲事就算了吧。 我不想偽装了,想做回自己。” 荷包虽然还在,但里面的东西已经不在了。 从陆家出来后,桑嬈感觉从未如此轻鬆过,拉著桑嫤行走时的步伐都轻快许多。 反观桑嫤,却一直很安静。 桑嬈:“怎么了?不开心?” 桑嫤摇摇头: “姐姐成功退亲,我自是开心的,替姐姐开心。 只是姐姐可以告诉我十年前……” “桑六!” 桑嫤还没说完,陆丞礼就追了出来。 神情有些憔悴,眉眼忧愁。 这副状態令桑嫤很不解。 他不应该欢呼雀跃吗? 陆丞礼:“小六,能聊聊吗?” 桑嬈看了一眼桑父桑母的方向,他们正站在马车旁等她和桑嫤。 桑嬈:“小七,你先去找父亲母亲。” 桑嫤瞥了一眼陆丞礼: “嗯,姐姐快来。” 只剩下两人时,桑嬈语气冷淡了许多: “陆二哥,我赶著回家,你有事就说吧。” 依旧是喊的“陆二哥”,可是与往常却完全不同了。 陆丞礼:“你总是在提过去,是不是我忘了什么事? 或许你给我个提示,我没准能想起来。” 陆丞礼反覆回想,发现桑嫤的变化有两个关键点。 一个是桑嫤来京。 桑嫤久在南城,心性单纯,这几次他给桑嫤的印象都不算好,桑嫤对他有意见也是正常。 桑嬈又十分宠爱她,所以连带著对他有所疏离,陆丞礼也理解。 另一个便是生辰宴上的那次衝突。 而这一次的生辰宴也是这么多年以来,陆丞礼唯一一次没有收到桑嬈送的礼物的生辰宴。 被打碎的酒罈、弄脏的荷包这些对桑嬈来说好像很重要。 他知道那坛酒是桑嬈亲手酿的,打碎了不是他有意,但桑嬈完全可以再酿一坛。 至於那个荷包,陆丞礼完全没有印象,桑嬈一直问他十年前的事,可十年前到底什么事与那个荷包有关? 他问过桑嬈,桑嬈除了一副受伤的表情什么也不说,这也是他和桑嬈沟通起来很硬伤的一个点。 白若晴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就会直接说,而桑嬈总是憋在心里,想要他去猜。 这样的沟通他真的很累。 但这一次,他试著妥协,他想问问她自己到底忘了什么事,也好让他“死”个明白。 桑嬈:“陆二哥当真一点都想不起来?” 看陆丞礼表情有些迷茫,桑嬈从腰间取下那个荷包。 荷包已经很老旧了,但是依旧飘著淡淡清香,能看的出主人一直在小心的使用和保护著。 桑嬈:“这个荷包,里面原本装著一张纸。 纸上画著一棵柏树、一株兰花。 送我荷包时那人说: 『只有弱者才会哭泣,想要变强,不一定需要真的变强。 有时候善於偽装也是一种变强的手段。 你只需要让別人怕你、不敢靠近你,那个时候,无论你是不是真的强,你就是强者。』 一字不落,十年了,我一个字都没忘记。 可就是因为记得太清楚了,我忘记了自己是桑嬈,也忘记了如何做自己。 二哥,不管你记不记得,我都不需要再偽装了。 我有充分理解我的家人,我不需要偽装成强者才能保护自己,我有家人保护,我也想试著保护家人。 做到真正的变强,保护他们。 小七已经答应会放白若晴出来,二哥不用担心。 我走了,以后…… 算了,祝陆二哥得偿所愿吧。” 桑嬈说完,对陆丞礼頷首示意后,把荷包放回陆丞礼的手中,提著裙摆,跑向了等待她的家人。 欢快、喜悦。 陆丞礼看向她小跑的背影,脑海里与一名小女孩重合了…… (十年前) “二公子,虽然方清先生选择了三公子,但並不代表家主一定会选择他来做家主继承人。 您还有机会,別灰心。” 十一岁的陆丞礼虽然年纪小,但是眉眼之间气质沉稳,拧紧的眉头表达著他的怒意,袖中拳头也早已紧握。 微风吹过马车帘子,陆丞礼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蹲在护城河中段边哭泣的女孩。 他认得她。 陆丞礼:“你说的对,我还有別的机会。 那个女孩是不是桑家主的女儿?” 下人透过窗户看去: “好像是的,奴才记著是桑家六小姐。” 陆丞礼:“停车。” 第133 章 从一开始就错了 马车停在河边,陆丞礼准备下车时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又看了看下人的身上,最终把视线落在下人腰间的荷包上。 一把扯下,带下了马车。 陆丞礼走到桑嬈身旁,看著她小小的身躯蹲在地上蜷成一团。 陆丞礼:“为什么哭?” 七岁的桑嬈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人她认识,是陆家的公子。 不过桑嬈没回答,继续哭著。 陆丞礼隨即皱起了眉头,有些不耐烦。 关於哄女孩,他很不擅长。 陆丞礼:“別哭了,你有什么爱好?” 桑嬈听到后,一边哭一边哽咽的开口: “我喜欢画画。” 陆丞礼从旁边的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扔到桑嬈面前。 陆丞礼:“让我看看你画的怎么样?”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哄她的方式了,有点事做起码这样她不会再哭。 事实证明,陆丞礼这招虽然笨拙但有效。 桑嬈果真停止了哭泣,拾起树枝在地上画了一株……植物。 陆丞礼蹙著眉: “这是什么?” 桑嬈:“兰花,我最喜欢兰花了。” 陆丞礼都无语了,拿过她手上的树枝: “你管这叫兰花?就这水平以后还是別画了,丟人现眼。” 桑嬈眼眶里噙著泪,抿著嘴唇像是要哭。 只见陆丞礼说完,自己在地上画了另一株兰花。 画完之后,桑嬈眼睛都亮了。 桑嬈:“哇!你画的好好看啊。可以教教我吗?” 陆丞礼把树枝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不可以,你没作画的天赋,教不了。” 桑嬈虽然失落,但是看著陆丞礼画的兰花是真心喜欢。 桑嬈:“可是它在地上,我带不走……” 陆丞礼没想到哄个人这么麻烦,眼底的不耐烦更深了,不过想著她是桑家的,还是耐著性子让下人从马车里取来纸笔。 从一张大纸上撕出一小张来,在上面画了一棵柏树,一株兰花。 桑嬈:“怎么有棵柏树呢?” 陆丞礼:“你可以把它当作是我,兰花是你。” 画完,他甚至等不及墨跡干透,三两下折好,把它塞进了从下人身上扯下的荷包里,扔到了桑嬈怀里。 陆丞礼:“送你的,別哭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走了几步又停下,转身看著一脸懵的小桑嬈。 陆丞礼打算把这齣戏演圆满一些: “只有弱者才会哭泣,想要变强,不一定需要真的变强。 有时候善於偽装也是一种变强的手段。 你只需要让別人怕你、不敢靠近你,那个时候,无论你是不是真的强,你就是强者。 我叫陆丞礼,以后还会再见的。” 不等桑嬈反应,陆丞礼大步而去,坐上马车离开。 而风中的桑嬈反应过来时,只看到了马车离去的身影。 她看著手里的荷包,回想著陆丞礼说的话,心中不断涌出暖意。 自此之后,陆丞礼这个名字,开始在七岁的桑嬈心里扎根、生长、发芽…… 紧紧的握著荷包,桑嬈抬起袖子擦乾脸上的泪,跳跃著往反方向而去。 马车里,陆丞礼看著桑嬈欢快的背影,对自己的表现十分满意。 陆丞礼:“你说这桑家七小姐会不会就此记住我的好?” 下人这才顿悟: “原来二公子打的是这个主意。 二公子高明!” 高高竖起的大拇指,也让陆丞礼心里满意了几分。 陆丞礼:“抓紧时间去打听打听言家、段家那几位家中说话有份量的女儿的行程。 我发现这一招……很有用。” 回忆拉回现实,十七岁桑嬈的背影与七岁的她的背影重合,可是两人对陆丞礼的心境却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陆丞礼现在想起来了,那个荷包、那张荷包里的纸。 当年他临时起意想到了这么一个办法,除了桑嬈,言家、段家的几位姑娘他都设计去偶遇了。 只是没想到最终会和桑嬈走到了一起。 过了十年,而那一次的偶遇,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可以说也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以至於桑嬈第一次把荷包拿给他看时,他只觉得有些眼熟,却根本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他没想到,自己年少时隨意起的坏心思,会让一个人念了十年。 低头看著手里的荷包,陆丞礼现在才明白,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更是错了十年…… 他好像……失去她了。 失去了那个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的桑嬈,追在他身后一个劲的唤著“陆二哥”的桑嬈。 …… 系统刚花费不少能量抹去了京兆府档案库中的那几张银票证据,下一刻段琅就带著京兆府官差来了。 段琅:“若晴妹妹,我来接你了。” 最先震惊的是系统,它刚动完手,速度这么快的吗? 白若晴一连被关了十天,早就憋坏了,这个时候一把扑进了段琅怀里哭闹起来。 白若晴:“我以为九哥不管我了……呜呜呜……我一个人在这里,好害怕~~” 段琅心疼坏了,伸手搂著她: “没事了没事了,四哥已经和京兆府的人鬆口了,若晴妹妹自由了。” 系统傻了,言初放的人? 那它的能量岂不是白花了? 系统:∑(;°Д°) 还能要回来吗…… 白若晴和段琅走出监牢后,偏头看了看: “怎么不见二哥?他不来接我吗?” 段琅有些沉默。 虽然他知道白若晴对陆丞礼也有点意思,但此刻还是实事求是说道: “若晴妹妹,实不相瞒,这次你能出来还是多亏了二哥。 二哥为了救你,与桑府退亲了。 因为桑府的要求是放你可以,桑陆两家必须退亲。” 白若晴大脑宕机: “所以二哥就和那个桑嬈退亲了?” 段琅点点头。 白若晴瞬间感觉天都塌了。 白若晴:“不是系统……剧情是这么走的吗? 我这还没下手呢,女配和男主连婚约都解了。 那接下来女配的剧情怎么走?她明显是不喜欢陆丞礼的,想让她吃醋怕是不行了。 我觉得就盯著桑嫤干吧,死丫头我看她猖狂到几时。” 第134 章 能相遇,便是缘分 系统沉默著,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桑家的剧情走向完美的错开了原文剧情,而且桑嫤说过要改变桑家的结局。 桑嫤是知道原文剧情的。 如今白若晴的每一步都被她掣肘著,这个女人比白若晴聪明。 系统在这一瞬间萌生了想要拉拢桑嫤为自己人的想法。 系统:“宿主,我觉得或许把桑嫤拉拢为自己人,咱们的胜算会更大。” 白若晴:“不可能!!!” 白若晴果断拒绝,然后心中便开始自我猜测。 难不成系统想要两个宿主? 桑嫤比她好看,身世也比她好,知道的剧情还比她多,如果桑嫤来了,系统怎么可能还看得上自己。 自己做了这么久的任务,等到任务完成时,还得把奖励分给桑嫤一半。 哪有那么好的事! 白若晴:“桑嫤与我们就不是一条心,我们要坚持原剧情的话,桑家落败是迟早的事。 可她一心想要改变桑家的结局,都不是一个目標,怎么合作? 还是说你觉得我没能力完成任务? 总之想要拉拢桑嫤,绝无可能! 我不弄死她就是好的了还拉拢她,笑死!” 系统觉得自己就多余问这一嘴,按照白若晴的性子的確不可能答应。 只是目前的任务进度实在缓慢,剧情走向也是让人捉摸不透。 不过只要等白若晴把女配剧情走完,它获得的能量应该足以让三名男主中的一到两名好感度直接达到50%。 虽然这个操作极大可能会被世界之主发现,但只要任务成功,就算世界之主知道它躲在这,拥有足够的能量,它也有把握如当初那样逃脱。 系统:“那就请宿主儘快完成女配陷害剧情(1/3)。” 白若晴:“催催催,我要你说。 你帮我盯著桑嫤,只要她一出桑府的门就通知我。” 什么男主不男主,白若晴现在只想搞死桑嫤。 …… “你是说……言四喜欢我们家小七?” 桑父不確定,又盯著桑霂问了一遍。 桑霂:“是的大伯父,如今言九爷和言老爷子都知道这事。” 不出他的意料,桑父桑母的神情瞬间严肃起来。 桑母:“我怎么有些不敢相信呢……言四向来沉默寡言,与小七也没什么交集,怎么就喜欢上小七了?” 对此,桑父倒是比她理解得多。 桑父:“感情这种事,不好说。 只是我没想到言九爷和言老爷子居然也知道这事。 他们二位是什么想法?” 桑霂:“赏荷宴上我看著二位对小七是很满意的,但是我也与言九爷透了底。 桑家不看好此事,且小七身子的实情我也告诉了九爷,只是不知言老爷子闻言会是什么反应。” 桑母对桑霂的回应十分满意: “的確,言家对小七而言著实复杂了些,即便它是四大家族之首,但我们想要的也不是这个。 我只想要小七寻个良人,安安稳稳度过一生便足够。” 桑父把手放在桑母手背上: “言四太过聪明,小七又太过单纯,这件事我也赞成你和小二的意见。 放心,言家还不至於直接上门抢人。 老爷子一直中意言四这个孙子,我想他不会愿意让言四取一个身体孱弱、得靠汤药续命的女子的。” 刚说完桑母就在他手背上狠狠掐了一下。 桑父疼得立马把手抽了出来。 桑母:“有这么说自家女儿的吗?快呸呸呸,收回去。” 桑父反应过来,赶紧伸手打嘴。 “呸呸呸,我收回,我的错。 以后再也不说了。” 桑霂抿著嘴低头偷笑。 笑声过后是桑母的严肃: “我打算中秋之后就把小七送回南城。” 桑霂很是惊讶,但也明白桑母这么做的原因。 桑父:“也好,左右也快要入秋了,京城的冬天比南城冷得多,小七留在这对身体不好,她也扛不住。 父亲母亲也十分想念小七,確实该回去了。” 桑霂眼底有些失落,也十分不舍: “那今年的中秋宴,就办的比往年再盛大一些吧。” …… 言府。 言老爷子盘腿坐在榻上,左手搭在左膝上,右手盘著两个核桃。 目光盯著面前小桌子上信上的內容。 言长亲自给言九爷倒了茶,然后又退回到言老爷子身边。 言九爷:“父亲,儿子派人到南城查了个遍,桑七的身子……的確是这么个情况。 不过只要按照大夫叮嘱,按时服药,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言老爷子看完,就慢慢闭上眼睛养神: “天生体弱,那不就是说明此生无法痊癒。 这样的身子,如何孕育子嗣? 老九,小四的性子你是了解的,你难不成还指望他纳妾?” 言老爷子得知桑嫤有病时,那是相当惋惜。 好不容易言初有个看入眼的女子,谁成想竟是个病秧子。 他倒不是对桑嫤有什么意见,他也很喜欢这个丫头,只是言初可是言家未来的家主,那位他的夫人必定就是言家主母。 桑嫤这样的身体既管理不好偌大的家族,能不能为言家增添子嗣都还是个未知数。 难不成让言初这一脉断后? 言初是什么性格,言九爷自然清楚不过。 正因为太清楚了,所以他想极力劝说老爷子接纳桑嫤,否则言初很可能就此孤独终老。 言九爷:“大夫也没说她不能生儿育女,您老也不一定非得往最坏的那方面打算呢?” 言老爷子:“居安思危,不过来京数月,她就发了几次病。 倘若真把桑七娶进门,但她又生不出孩子,那个时候你当如何? 你觉得那个时候小四是纳妾的可能性大?还是和离的可能性大?” 言九爷心里默默的回答著: 可能性一样,都为零。 言初不可能纳妾,更不可能和离。 看他沉默,言老爷子心里也十分不得劲儿。 言老爷子:“你自己心里就有答案,何苦又来问我。 只能说他与桑家小七……没缘分……” “我能与她相遇,便是缘分。 祖父、九叔,我意已决。” 言初刚到门口就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大步走了进来。 得知言家有人在南城调查桑嫤的事,他便知道是谁的手笔了。 看著言老爷子面前的信,言初拱手道: “祖父想知道这些,大可直接来问我。” 第135 章 疯了!都疯了! 言老爷子冷哼一声: “我怕你偽造一堆假消息来忽悠我,我信不过你。 正好你来了,这件事我也说说自己的意见。 你与桑家小七,不合適。” 言初:“哪儿不合適?” 言老爷子一时语塞: “年纪不合適……她太小,不够成熟,做不了言家主母。” 言初:“我可以等,等她成熟。” 这是成不成熟的问题吗? 言老爷子气坏了,把核桃隨手扔在桌子上: “她身子有恙,难有子嗣。” 言初依旧淡定如初: “祖父如何知道她难有子嗣? 况且她想生便生,不想生就不生。 若是真的身体有碍生不了,言家有的是支系愿意把孩子过继到我名下。” “过继”一个词一出,言老爷子直接气炸了,抄起核桃就往言初身上扔去。 言九爷眼疾手快袖子一挥全挡了下来。 言九爷:“您看您也真是的,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啊。 彆气坏了身子,更別打坏了小四。” 言老爷子虽然生气,但是身体自然端坐著,气势十足: “你居然还想到了过继? 看来你早就有了打算,那我说什么也不管用了。 但是小四你別忘了,你虽然是我定下的言家未来的家主,有些事我还是做的了主的。 桑家小七,你可以要,她什么时候生出继承人来,我什么时候鬆口许你娶她。 言家家主只能是嫡出。” 言初弯腰拾起脚边的核桃,又走了两步把另一个也捡起,上前放到言老爷子手边的小桌子上。 言初:“祖父说笑了。 我的继承人,我说谁是,谁才是。 您是了解孙儿的,七七,我娶定了。” 言初说完,现场的气氛开始凝结。 从始至终,言初的情绪都十分冷静,即便面对的是言老爷子,但他依旧从容淡定。 言九爷本来想做个和事佬缓和一下两人之间的气氛,言初这话一出,这还怎么搞? 这小子是下定决心要和老爷子对著干了,言九爷只感觉到头疼。 言老爷子抬眼与言初四目相对,两双眼睛一双如狼,一双似虎。 谁也不愿妥协。 言老爷子:“那你可有想过桑家也可能是第二个杨家?” 言初低头摩挲著左手的青金石手串,似笑非笑: “杨家背后无人,但桑家不一样。 且不说他实力不弱,更何况,我不是杨鸣卿。 杨家荣耀与他命运相连,纵使他万般不愿,但始终不敢扔下杨家的百年基业隨心所欲。 但我不同,我豁得出去。 言家於我而言没有责任,这个家里人才济济,没了我,有的是人想往上走。 我自私且利己,不如杨鸣卿有责任感,您用那一套对付我,不管用。” 直到这一刻,言老爷子的神情终於有了变化。 不过这个变化是较之之前更甚。 言老爷子的声音中开始有了更深的怒意: “你就不怕我对她动手?” 言九爷听到这也站不住了: “老爷子,您这……就……大可不必了吧,人小姑娘也没做什么呀?” 言初嘴角渗出一丝笑意: “您老了,手里的这点权力別乱用,留著颐养天年。 时候不早,孙儿先告退了。” 看著言初离开的背影,老爷子是既欣慰又生气。 自己培养的继承人,到头来用自己给他的权力威胁自己。 真是好得很啊! 言九爷也重重嘆了一口气,跌坐在椅子上。 疯了疯了,都疯了! 爷孙俩的性子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是一样的倔。 这爷孙俩上一次吵架还是老爷子要跳过言初的父亲,直接把家主之位给他的时候。 他记得,那个时候是言初的母亲出面劝和的…… 对啊?!!! 言九爷感觉自己找到了突破口。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大嫂写封信了。 …… “七妹妹是说四哥送了匹马给你?” 段锦之拉著大壮、桑嫤牵著二傻,趁著天气凉快,两人相约来护城河边遛狗。 桑嫤点点头: “对啊,叫清风,我最近一直在让刘隱教我骑马呢。” 段锦之没想到言初居然会把清风送给桑嫤。 段锦之:“难怪前两日我约你你都没时间……” 声音有些委屈。 桑嫤表情抱歉: “对不住九哥,前两天姐姐的伤还没好,我怕她在家无聊,就一直在家里陪她。” 段锦之笑著摸摸她的头: “同你开玩笑的,我哪能因为这个就生你的气。” 桑嫤被他的动作嚇住,从前他这么做,桑嫤只以为是哥哥对妹妹,因为桑霂就经常摸她的头。 可是在桑嬈与她说过段锦之喜欢她之后,再做这个动作,桑嫤心里就有些怪怪的。 桑嫤头一偏,假装自己被二傻拉走。 桑嫤:“二傻慢点,我快被你拽走了。” 段锦之看著桑嫤的背影,收回落空的手,唇角有几分苦笑,不过隨后又换上阳光笑容跟上桑嫤。 …… 白若晴正在一间酒楼二楼,注视著河边与段锦之在一起的桑嫤,只觉得可惜。 白若晴:“有段锦之在,不好下手,再找机会吧。 不是你说,这桑嬈是傻了吗?我原以为她说要和陆丞礼退亲只是在口嗨,没想到真退了。 这剧情还怎么走?” 系统也是头疼不已,白若晴刚出狱就听到桑家和陆家退亲的消息。 现在剧情越走越偏,攻略任务又止步不前,比白若晴更鬱闷的是系统。 不过好在它的想法行得通。 原文女配与女主的剧情衝突是除男女主恋爱剧情之外的重点,所以只要白若晴把与桑嬈的衝突剧情走了,它应该可以获得不少的能量奖励。 到时候它就可以利用这些能量强行將三个男主的好感度拉到50%,最后只需白若晴嫁给其中一人,这本书的任务就算完成,获得的能量完全足以让它逃离世界之主的追捕。 而如今段琅那边已经被白若晴拿捏的死死地,让段琅娶她应该不是问题。 只是这其中有一个风险点,那就是它花费大量能量干扰书中人物和剧情时容易被世界之主检测到能量波动,从而进行锁定。 那个时候很有可能会提前被世界之主抓到。 系统想到这,突然检测到男主正在靠近。 第136 章 白若晴献身 系统:“宿主,陆丞礼来了。” 白若晴眼睛瞬间瞪亮: “哪呢?哪呢?” 打开包厢门一看,对面果然是正被陆府侍卫扶著的陆丞礼,脸颊有些红,脚步略有轻浮,像是喝醉了。 白若晴嘴角的笑都藏不住了: “系统,我们的机会来了!” 白若晴推开门径直往陆丞礼的方向走去,端庄的行著礼。 白若晴:“陆二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丞礼抬起眼皮看著她: “有事?” 白若晴不好意思的看了看陆丞礼身边的侍卫,装出一副可爱又害怕的模样: “我能单独和陆二哥说吗?” 陆丞礼站稳身子,挥了挥手,把白若晴带到自己刚刚喝酒的厢房。 白若晴进来后自觉的把厢房门关上,陆丞礼皱了皱眉,但最终没说什么。 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后,陆丞礼: “说吧。” 白若晴看著桌上歪倒的四五个酒壶,一下子瞅准一个没倒的,伸手抱起。 天助她也! 还有酒! 白若晴伸手又给陆丞礼倒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白若晴:“系统,快!往他酒杯里下药!” 系统都无语了,真当它的能量是大风颳来的吗? 系统有点不想花费能量,系统: “宿主,陆丞礼这副模样已经很醉了,应该不用下药了。” 白若晴要被气死: “我要的是万无一失,抠抠搜搜的干嘛。” 系统声音无情: “能將珍贵,建议宿主能省则省。 既然宿主今日不打算对付桑嫤,那我就先撤了,我需要更新几个程序,大概明天恢復。 宿主,再会。” 说完,系统就消失了。 白若晴气到要死,这狗系统要他何用! 最后只能自己硬著头皮举起酒杯,白若晴: “二哥,段八哥跟我说了,我能出来是你帮的忙。 我家世不好,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就著这杯酒,多谢二哥的救命之恩,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说完,仰头把酒一饮而尽。 好傢伙! 喝之前她不知道这酒这么烈,在现代时她可没少喝,许是很久没喝了,喝这么猛她有些顶不住。 不过还是特地把酒杯倒过来示意给陆丞礼看。 陆丞礼盯著她半晌,最终也把酒杯端起来喝完。 喝完之后白若晴又连忙续上,以他为什么一个人在这喝闷酒为话题,开始不断向陆丞礼输出。 期间又让店小二送了两瓶酒进去。 这期间多数是白若晴在说,陆丞礼只是一个劲的喝酒。 直到两瓶酒见底,陆丞礼也终於撑不住了,倒在桌上,嘴里还念念有词。 但白若晴听不清他说什么。 白若晴为了哄陆丞礼喝酒,自己也喝了不少,但肯定没陆丞礼多,此刻她还撑得住。 扶起陆丞礼往床上走去,將人放倒后,白若晴就开始脱衣服。 她这副身子在这个世界可还是处/,这也是她最欣慰的地方。 虽然这是个古代世界,但那又如何,她是女主,和男主酱酱酿酿很正常。 脱去自己的外衫后,伸手就去扯陆丞礼的腰带,正准备扒他的衣服时,陆丞礼又开始说胡话了。 这个时候白若晴停下手上的动作,凑过去想听清陆丞礼说什么。 这不听不知道,一听果然嚇一跳。 白若晴脸上的表情由震惊转为喜悦,企图想把系统唤出来与它分享这个喜悦,奈何系统没有任何动静。 喜悦归喜悦,正事还是要做。 趁著自己酒劲还没完全上头,她得赶紧让自己和陆丞礼生米煮成熟饭。 伸手一点点脱去陆丞礼和自己的衣服,两个人都只剩下了里衣,看著陆丞礼紧实的胸肌和若隱若现的腹肌,白若晴直呼: 这一波,她赚了。 俯身而下看准陆丞礼的唇就想亲上去。 就在两唇即將相触的那一刻,陆丞礼忽然睁开了眼睛。 嚇得白若晴匍匐在他身上的动作是半点不敢动。 陆丞燕本来含情脉脉的双眼再看清身上的人后瞬间又化为了失望。 抬手搂住白若晴的腰,一个翻身后,原本女上男下的姿势此时变为了男上女下。 白若晴內心激动不已,但脑袋又晕又疼。 本来自己也醉了,酒劲渐渐上头,陆丞礼这一甩彻底让她开始晕晕乎乎。 抬手抚摸著身上的陆丞礼,嘴角噙著笑: “二哥……” 只见身上的人倾身而下,白若晴也是满意的闭上了眼。 …… “宿主?宿主??” “宿主?” 迷迷糊糊,白若晴感觉到有人在叫自己。 “宿主??醒醒?” 白若晴这下听出来了,是系统在叫自己,絮絮叨叨的,起床气突然上来了。 白若晴:“叫叫叫,大清早你瞎叫什么呢?” 系统想给她翻个白眼,突然想起来自己没有眼睛。 系统:“宿主也知道这是大清早,你昨天不是去找陆丞礼了吗?” 白若晴:“是啊,而且我还知道了一个他和桑嬈的大秘密,我可以利用这个秘密把桑嫤引出来。 就是可惜,牺牲了一下自己,不过没事,不愧是男主,也让我爽到了。” 系统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大秘密? 而且她还和男主睡了?!!! 系统:“秘密的事宿主稍后与我说,只是现在我想问,你昨天去找的陆丞礼,为何现在是与段琅赤/身裸/体躺在一处?” 白若晴:“对啊,我是去找的陆丞……等等??!! 你说什么?!” 白若晴瞬间清醒了,睁开眼往自己的身旁看去。 !!! 谁来告诉她,她身边的人怎么变成了段琅? 拉开被子一看,两人都是一丝不掛。 坐起来,身上的酸痛感也表示著他俩確实做了。 白若晴脑袋瞬间宕机,开始努力回想到底发生了什么。 “若晴,你醒了?” 段琅醒来,神情饜足,侧躺著看向白若晴。 而白若晴一秒入戏,开始眼泪汪汪。 白若晴拉著被子挡住自己的身子: “八哥,你……我……我们怎么会……” 声音开始抽泣,段琅赶紧把人揽进怀里。 段琅:“是我不好,一时没把控住,被你勾了魂。 但是若晴妹妹,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別哭了,好吗?” 第137 章 干碗! 轻轻替白若晴擦掉眼泪,又在她额头亲了一口。 白若晴:“可是八哥,我不是与陆二哥在一块吗?” 此时赤身裸/体抱在一起,段琅的身子很快又发生了变化。 压著自己的不对劲,段琅开口道: “是二哥派人来告诉我,你在酒楼喝醉了,让我来照顾你的。 若晴妹妹……我……我其实…我其实喜欢你。” 白若晴要被气死了,居然是陆丞礼让段琅来的。 他不是喜欢自己吗?自己都送上门来了怎么不下手? 不过段琅也是男主,不睡白不睡,她也不亏。 只是这件事千万不能让陆丞礼和言奕知道。 听到段琅的表白,白若晴假装很惊讶。 白若晴:“八哥居然……喜欢我?是什么时候?” 段琅抚摸著她的脸: “是的,我一直都喜欢你。 或许是从见你的第一面开始,我就对你有了爱意。” 段琅抱著白若晴,慢慢俯身吻住她的唇,一下又一下,很是上癮。 哑著声音开口: “若晴妹妹……昨夜……不够尽兴,可以吗?” 白若晴也被他勾起了情慾,但此时还是假装羞涩不已,抬手撑在段琅胸口上,嗲著声音: “八哥……我害怕……” 段琅心都化了: “我会轻轻的,若晴妹妹……可怜可怜我?” 白若晴咬著嘴唇,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然后点点头。 段琅隨即就像一只饿兽,开始用餐……(点到为止,再多就不让写了嘻嘻) …… 两个时辰后,段琅依依不捨的把白若晴送到白府门口,然后离去。 紧接著就是刚从小黑屋出来的系统的三连问: “宿主,你还没说为什么会和段琅在一起? 你刚刚说的秘密是什么? 不对!段琅的好感度居然到80了%?! 你做了什么?” 白若晴优雅的撩了撩自己的头髮,一副自信的样子,步態妖嬈。 听到段琅的好感度时自己也有几分惊讶。 白若晴:“也不枉我做了这么大的牺牲,段琅已经答应会娶我了。 对於他,好感度到百分之百也不是问题。 接下来咱们只需把陆丞礼和言奕的好感度搞上去就行。 那就得看你了,我是尽力了。” 想到这,白若晴是止不住的激动。 早知道睡一觉能有这么大的收穫,她还搞那么多弯弯绕绕做什么,浪费时间。 白若晴:“简单来说就是陆丞礼把我扔给了段琅自己跑了,不过问题不大,我知道了一个他的大秘密,一个他与桑嬈之间的秘密。 有了这个秘密,桑嫤自己就会来找我。” 等白若晴將十年前陆丞礼是別有目的接近桑嬈这件事说给系统听之后,系统也惊了。 没想到男主和女配之间还有这个剧情。 系统:“桑嬈会不会就是因为知道这个事所以和陆丞礼退亲的?” 白若晴:“不会,陆丞礼醉酒的时候都说了,这件事他瞒了十年,自己都快忘记了。 想不到陆丞礼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心思,还挺坏……不过我喜欢。 有野心!” 系统:…… 因著白若晴完成了这么大一个任务,系统此时看她顺眼得多。 系统:“那宿主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白若晴来到自己的房间,坐在书桌前写了一封信,然后装好。 白若晴:“我会让人送到桑嫤手里,然后就等她来找我了。 怎么对付她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桑嬈知道,我与她的宝贝妹妹在一起。” 系统难得对白若晴有些欣慰。 总算有点脑子了。 …… 桑嫤起了个大早,先跑去桑嬈的院里陪她吃了早膳,因为桑嬈最近出门出的早,她不早起的话赶不上。 桑嬈看著桑嫤睡眼惺忪的模样,一脸心疼: “你就安心睡你的,不用来陪我吃早膳的。” 桑嫤喝粥都打瞌睡,听到桑嬈的话后清醒了几分。 这古代人也起太早了,她是无论睡得有多早,但就是早起不了一点。 桑嫤:“姐姐,没事儿没事儿没事儿我还好。” 这段时间,桑嬈出门的时候她都还没醒,桑嬈回来的时候她都睡了,姐妹俩好几天碰不上面。 桑嫤怪想她的。 桑嫤:“姐姐,你这早出晚归的,也太累了吧,跟著鹿山先生学画那么累的吗?” 提起这个,桑嬈脸上可完全没有疲惫的神情,双眼有神且有光。 桑嬈:“做自己喜欢的事怎么会累呢? 老师让我观察兰花一天的形態有什么变化,本来应该一天到晚都得观察的,但老师怕我太累了,就让我晚上不必观察。 小七,你是不知道,我老师太厉害了,同一株兰花,放在不同的阳光下,老师能描绘出它不同的形態。 而作画人不同的心情画同一株兰花又是不同的形態,我真的学到很多。 而且越画,我就越感觉到兰花在我笔下生长了灵魂,它灵魂与精神仿佛开始与我契合,我能感觉到我笔下的每一株兰花都有自己独特的个性……” 桑嬈说的滔滔不绝,桑嫤听的聚精会神。 这一刻,她们眼里,都凝聚著光。 眼前的桑嬈在桑嫤看来,才是鲜活的和真实的,她在追逐自己喜欢的事,而且坚定不移的去学、去做。 桑嫤很开心。 桑嬈说完,看著桑嫤带著笑容望著自己: “我是不是说的太多了?” 桑嫤赶紧摇摇头: “没有没有,我可爱听了。 以后姐姐多与我说说你学画的事,我觉得鹿山先生不愧是大师,教学这方面的確很有自己的一套。 而且姐姐好像也找到了自己的学习方法,我期待姐姐能作出惊为天人的画作来。” 桑嬈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喝粥: “惊为天人夸张了,我目前的目標就是能作出一幅老师满意的兰花,就足够了。” 桑嫤一拍桌子,举起自己的粥碗: “好!那就祝姐姐早日作出一幅让鹿山先生满意的画作。 干碗!” 桑嬈被逗笑了,不过也学著桑嫤的样子举起自己的粥碗,与她的碗碰了一下。 桑嬈:“借七七吉言。” 姐妹俩高兴的笑声充斥著整个房间,桑母来时正好赶上这个热闹的气氛。 桑母:“大清早的,你们怎么这么开心呢?” 第138 章 桑嫤的自责 桑嫤:“母亲,您用早膳了吗?来同我们一起呀。” 桑母过来与二人一起坐下: “不了,我同你们父亲用过了。 最近天凉了,小六出门的早,就想著给她送几件衣裳。 小七,你的我正打算一会儿给你送去呢,正好你也在,一起挑挑。” 侍女们端著衣服排队进入,站成一排,足足十件。 桑嬈:“小七去挑吧,你挑剩下的就是我的。” 桑嫤:“谢谢姐姐,嘿嘿!” 桑嬈一向惯著她,桑嫤一开始还不好意思,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 桑嫤过去都看了看,把桑嬈喜欢的顏色的那几件跳过后,选了几件自己喜欢的。 如此一来也算是她挑了自己喜欢的,桑嬈的也是她喜欢的顏色。 桑嬈用完早膳得出门了,最后只剩下了桑母和桑嫤。 母女俩手挽手到花园逛著,清晨阳光暖和,空气清新,正適合散步。 桑母:“你不打算回去睡个回笼觉?难得你起那么早。” 桑嫤抱著桑母手臂,靠在她肩头: “不睡,我陪母亲说说话。 难得母亲今日没有和父亲与二哥一起出门办事。” 桑母笑著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那咱们娘俩还真是凑上了。” 这样温馨的场面,是现代的桑嫤永远都体会不到的。 所以她无比珍惜这个时刻。 桑母:“小七,中秋之后,我打算送你回南城去。” 桑嫤听到这个消息是有些意外的,看向桑母的眼睛里多是疑惑。 不过很快一闪而过。 桑嫤:“好的。” 桑母表情错愕: “你不问问母亲为什么把你送回南城吗?” 桑嫤:“母亲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不管是什么,都不会伤害小七,都是为小七考虑。 而且我也想祖父祖母了,来京城几个月了,也该回去看看他们了。” 桑母突然感嘆她该不会是上辈子做了太多好事吧,让她这辈子能遇上这么一个长的好看、又贴心、善解人意的女儿。 就是恨自己不爭气,没能给她一副健康的身体。 桑母伸手抱住桑嫤: “母亲希望你无忧无虑、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过完一生,京城里的人心眼太多,人心复杂,你这么单纯如何在这染缸里生存? 不过你放心,京城这边有你二哥我们完全放心,等我和你父亲把手头的事处理完,就回南城陪你。 到时候这边就全交给你二哥,我们就和你、父亲母亲一起留在南城生活。 至於小六,等她学成归来,留在京城还是去南城与我们在一起,看她意愿。” 桑嫤一听那可太开心了,激动的抱住桑母: “那太好了,就是苦了二哥得一个人留在京城了。” 母女俩欢声笑语一路,逛了许久,直到桑父和桑霂回来,这一场散步才结束。 桑嫤不打扰他们谈事,打算去马厩里看看清风,走到一半突然想起来她今日想出门去酒坊,还没报备呢。 打算折回去向三位“领导”报备一下,刚到院子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三人的说话声。 桑母声音有些气愤: “这杨衷也太不是人了。 因著母亲的关係,这么多年让杨家跟著桑家做生意、办学堂,还给他们介绍生意,差点小七都成了他儿媳妇,他杨衷就是这么对我们的? 做假帐、挪用公款、赚了给自己亏了让我们补,从前他吃的那些蝇头小利我们哪一样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著杨五与小七的关係才一忍再忍。 毕竟杨五如果和小七结为夫妻,他便是小七的公爹,是一家人。 可是他倒好,背刺桑家与言家合作也就算了,如今生意帐上出现这么大的亏空,居然还有脸让桑家来补。 想的美! 杨五是个懂事贴心的好孩子,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爹了。” 杨家与桑家已经解约,也赔了违约金,但是杨家和桑家的生意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断乾净的,一些签了协议但还没到期的生意仍在进行。 而杨衷此时便逮著这些生意试图在最后关头狠狠捞桑家一笔。 桑霂:“如今杨家是杨五掌家,杨衷这么做杨五估计还不知情。 我已经给杨五写信了,杨衷这种行为,实在不能容忍。 以前顾忌著杨五和小七的关係,现在我反倒庆幸小七没嫁入他们家。 言九爷有句话提醒了我,若是小七嫁入了杨家,很有可能变成他杨衷向我们桑家索要钱財的钱袋子。” 桑霂此刻语气中也是满满的怒意,虽然桑嫤不知道杨家做了什么,但是听得出来这次杨家做的事確实很让人生气。 桑父:“我和你大伯母此去南城便是处理杨家留下的烂摊子,怕母亲因此气坏了身子,我们至今没敢告诉她杨家的事。 既然杨家无情,那也別怪我们无义了。 这件事,桑家绝不让步。 他杨家不是与言家合作了吗,这点钱我不信杨衷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也要拿! 想要空手套白狼,没门。 小二,这件事你费点心。” 桑霂点点头: “大伯父,我知道怎么做了。 只是小七那边……前几天小七还给杨五通了信,此事就別让她知道了,否则影响他们之间的关係。” 桑母同意,只是一脸可惜: “你们说杨五要不是杨衷的儿子,该多好。 小七朋友不多,难得有杨五这么一个知心人,还摊上这么一个爹,哎……” 桑父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只是嫁人不止是嫁一个人,而是嫁入一个家庭。 杨家有杨衷这种小人在,桑嫤嫁过去是没有好日子过的,他们也绝不会允许让桑嫤嫁过去。 院墙外,桑嫤安静的听著。 芙清神情气愤: “小姐,想不到杨五公子的父亲这么不是人。” 桑嫤脑海里此刻全都是刚刚听到的,几句话。 “想著杨五与小七的关係才一忍再忍……” “以前顾忌著杨五和小七的关係……” 桑家吃了很多亏,好像都是因为她。 她好像给桑家带来了许多麻烦。 第139 章 桑家被算计 对於桑家不管是生意上还是朝堂上的事,桑嫤完全不知情。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桑家却顾忌著她和杨五的关係,对杨家一忍再忍,就是为了照顾她的感受。 对比之下,桑嬈还知道前段时间去参加诗会,给桑霂助力,牵线搭桥。 而她呢,整天吃喝玩乐、无所事事。 不帮忙也就算了,还给他们惹麻烦。 桑嫤突然觉得现代里的父母那么说自己不是没有道理。 “你能有什么出息,学习好有什么用? 干啥啥不行,你能干个啥? 有这张脸蛋就是你最大的优势,不如去傍个大款,让我和你爸过上好日子,这就是你最大的贡献。” “桑嫤,我们是你爸妈,不让我们操心、別给我们找麻烦是你应该做的。 別整天没事找事,有那个时间不如多去学学如何勾男人的魂,不然白瞎了你这张漂亮脸蛋了。” “……” 一瞬间,现代原生父母尖酸刻薄的语言充斥著桑嫤的脑子。 或许是穿来的时间有点久了,让桑嫤差点忘记了自己本就是一个干不成任何事的人。 桑嫤陷入了深深地自我怀疑,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每每接到父母电话后就容易变得敏感的自己。 在她与杨五开心通信的过程中,却不知自己的家人正为了杨家的事劳心劳力。 桑嫤,你真的很不懂事。 芙清看桑嫤状態不对,十分担忧: “小姐,你怎么了?” 桑嫤回过神来,发现眼前是芙清的脸,清醒了几分。 桑嫤:“没事,我们回去吧。” 芙清:“咱们不是来说出门的事的吗?” 桑嫤:“不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桑嬈依旧早出晚归,好像也不知道桑家的事。 桑嫤屏蔽了所有给她送来的帖子和信件,里面包括杨五的。 她潜意识里认为,自己不出门,就不会给別人惹麻烦。 她不知道杨家这次给桑家带来的麻烦有多大,她只知道每次遇到桑霂和桑父桑母,他们的神情都很凝重,也会刻意避开她。 他们整天都会往商会跑,尤其最近几天。 她让刘隱偷偷去打听过,打听来的事让她震惊。 或许是杨衷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居然派人偷偷匿名举报桑家,说桑家的税务有问题。 其中最麻烦的是牵扯到桑家往宫里进贡的东西,这件事可不小。 所以派来调查的官员官职也不小,桑父桑母和桑霂最近便是在忙这件事。 杨家与桑家合作多年,杨衷拿出的证据很多,真假暂且不知,但肯定是比较有具有说服力的,否则桑家人不会觉得这么棘手。 而她……什么也帮不了。 桑嫤觉得不对劲,按理来说桑家对付一个小小的杨家,应该不在话下。 不过是举报,就算牵扯御贡,也不至於给桑家造成这么大的麻烦。 除非……举报的问题是真的。 桑父桑母和桑霂,甚至桑府上下好像都在瞒著自己,她也不知道其中隱情。 难不成这件事与她有关? 桑嫤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她想到了一个人,他应该知道。 …… 桑嫤没去报备,因为桑父桑母和桑霂都不在府上,她带了刘隱和芙清直接就出门了。 来到言府,运气还不好,言初也没在府上。 但她有些著急,询问了小廝言初的所在之处后,马不停蹄坐著马车前往。 来时正好遇上言初在议事,桑嫤只好在包厢內等待。 一刻钟后言邕急匆匆赶来。 言邕:“七小姐,对不住,让你久等了。 您这是找公子有急事?” 桑嫤:“算是急事吧,总之我挺著急的。” 言邕明白了,让人好生招呼著之后就离开了。 议会厅,言初在与人討论的正好就是桑家的事。 言邕走进来在言初耳边说了几句后,言初看向眾人: “仔细想想对策,一会儿我要听你们每个人的想法。” 说完,站起身就往外走。 言初走后,厅內开始起了悉悉索索的討论声。 “这还想什么对策?证据確凿的。” “桑家的事四公子为何要插手?” “到底是四大家族之一,长远来说与我们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事。 相比杨家,咱们还是更希望桑家获利。” “听说证据是杨家提供的,杨家和桑家合作多年,怎么就闹到这个份上呢? 而且那份证据的章就是桑家的,桑家不会真做出这样的事来吧?” “瞎说什么呢,四公子不是说了吗,桑家是被人算计了。” “桑家这次,居然会栽在杨衷这样一个小人的身上。 还真是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啊。” …… 言初一进包厢,就看到桑嫤拧紧眉头的小脸。 下人们自动退了出去,只留下两人。 桑嫤也顾不得寒暄,直奔主题。 桑嫤:“四哥,我想问你一件事。” 言初示意她入座,自己也淡定坐下。 言初:“七七是想问桑家最近遇到的麻烦吗?” 桑嫤点点头。 桑嫤:“是很棘手的事吗?父亲母亲和二哥,甚至姐姐,他们都不与我说,但我看得出来,他们最近很焦虑。” 言初给她倒了杯茶: “他们不告诉你,或许正是不想你为此担忧呢?” 桑嫤攥紧袖子,咬著唇: “可我也想与他们一起分担。 还是说……这件事与我有关? 四哥,你就告诉我吧,求求你……” 桑嫤眼眶红润,也不知是不是直觉,她总觉得这件事还是与她有关。 言初心头仿佛被击中,看到桑嫤这般难过自己心里也十分不好受。 犹豫片刻,他终於还是开口: “有人递交了证据,分別向南城税课司和户部举报桑家在御贡商品税务上造假。 这种事若是虚假举报,桑家这边本来递交帐目自证便可。 但是……举报人递交的证据上盖的的確是桑家的防偽章。” 桑嫤神情凝重: “怎么会?桑家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言初:“这是自然,此事必定是有人故意设计。” 只是防偽章是內部所用,按理来说封存的帐本盖上防偽章后外人是看不到的,更別说復刻了。 这种东西一旦外泄对於家族商户来说是塌天的大事,每个家族都会將保护它作为重中之重的头等大事。 但也不排除的確有泄露的风险。 第140 章 嫌疑人 桑嫤:“四哥,我能看看桑家那个防偽章吗?” 言初隨即叫了言邕。 言初:“证据我自然带不出来,但我让人去户部查看了证据里的防偽章,记住了有防偽章的那份证据的內容,並画了个大概。 此次事件后,桑家的这枚防偽章是用不了了,得更新。” 言邕递过来一张纸,桑嫤迫不及待的拿过来一看,自己並没有见过。 桑嫤:“这件事……与我有关吗?” 言初不想说,但桑嫤並不打算放弃,炙热的眼神里带著渴求。 言初:“七七,这件事其实与你没有关係……” 桑嫤:“我不信,四哥一直三缄其口,这其中一定与我有关。” 言初依旧沉默,桑嫤著急了。 “四哥!” 言初示意言邕出去,然后缓和了几分神情。 言初:“七七可知桑家帐房所在之处?” 桑嫤:“知道,一处是普通帐房,不算机密,一般是桑管家掌管,平日里府中帐目都是在那。 还有一处秘密帐房,在府中,但是位置比较隱蔽,桑府很大,背靠了一座山,听说那里隨时有人守著。 只有父亲母亲和二哥能隨意进出,不过我和姐姐有一块玉牌,拿著那块玉牌也能去。 但我从来没去过。” 桑嫤说到这,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 言初:“据我所知,桑家主查了这几年所有进出过你说的那处秘密帐房的人员,除了桑家人以外,还有一人。” 桑嫤听到这,感觉心已经跳到嗓子眼这了。 言初:“杨五。” 一直紧绷的弦在此刻断裂。 桑嫤眼神四处张望,十分紧张: “我听说那处……那处帐房在一个大院子里,院外有人守著,里面每个房间都有人守著。 杨小五怎么可能进得去?” 言初:“你更多的是慌张,不是惊讶,说明你心里想的或许也是他。” 桑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抬眸时,眼眶湿润。 桑嫤:“是……一年前吗?” 言初没说话,算是默认。 桑嫤:“一年前临近春节,杨夫人带著杨小五来到南城桑家给祖父祖母拜早年。 之后他陪我在南城住了有一个月吧。 等他们离开后我便发现那块玉佩不见了,我以为我弄丟了,祖父祖母就派人帮我到处找。 因为那块玉佩的作用很少有人知道,但也不乏有人是故意的,所以那段时间我还挺著急的。 大概六七天天后,杨小五又回来了。 他拿出那块玉佩来,说是在包袱里发现的,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没太在意,后面才察觉不是自己的玉佩。 一打听得知我玉佩丟了就匆忙赶回南城送来给我。 因为是杨小五,所以他的话,我信。” 哪怕是现在,桑嫤也並不觉得那件事会是杨鸣卿做的。 言初:“既是临近过年,还记得大概时间吗?” 桑嫤努力回想著,最终说出一个日期: “大概……腊月初三。” 言初从袖中拿出一张纸来,放在桌上推到桑嫤面前。 桑嫤低头一看,上面是桑家调查的关於秘密帐房近三年来所有进出人员登记名册摘要。 其中有三种情况。 只进入了外院的、进入外院並进入內院的、进入外院、进入內院且最终进了帐房的, 第三者只有三人,桑父、桑母和桑霂。 第二者多是桑管家,还有一次是桑嬈。 第一者最多,有一些下人,或许是定期洒扫之类的,但也都是桑家人。 除了有一个,杨鸣卿。 当时写的理由是:误入。 或许是因为他有玉佩,所以守卫放他进入了外院,但又因为是外人,所以他没能进入內院。 而时间是……腊月初六。 纸上突然掉落桑嫤的一滴泪,这一滴泪更是滴到了言初心上。 桑嫤:“从南城快马加鞭,三日可达京城,来回六日倒也刚好对的上……呵……” 桑嫤想到这,眉头紧皱,下一秒便捂住胸口。 言初立马站起来搂抱著她: “七七,你情绪不能起伏太大,深呼吸。” 桑嫤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能太动用情绪,胸口剧烈起伏,用大口呼吸来压制住胸口的隱隱作痛。 言初看她情况不对,立马让言一叫来芙清。 言初:“她的药呢?” 芙清一看桑嫤这状態就知道她在发病的临界点上了,赶紧从腰间取下药瓶,倒出几粒药给桑嫤服下。 吃完药的桑嫤已经等不及药效发挥了,一把抓住言初的手臂。 桑嫤:“四哥,我得回桑府一趟。” 言初二话没说,横抱起她。 言初:“言一,去桑府。” 下马车时,不等刘隱伸手,言初就把人抱进府中。 一路来到桑嫤的房间。 桑嫤:“芙清,把杨小五的信找出来给我。” 前几日她给杨小五的信,最近几天刚好收到回信,因著桑杨两家的事桑嫤心里堵著一口气,就一直没打开看过。 芙清找出信来,替她打开递过去。 里面果不其然有著杨鸣卿的解释。 他说桑家的防偽章不是他泄露的,这件事其中有误会。 最后说让桑嫤等他,他亲自来向桑嫤解释。 桑嫤看著这封信,心里有些乱。 算算信上写的日子,他应该也快来了。 或许是药效起了,桑嫤突然觉得很困,但还是撑著眼皮看著言初: “四哥,你见多识广,你觉得桑家这次该如何破局?” 她脑袋空空,对於这种事完全没有应对经验,自己也不知道做什么才能帮助桑家。 言初没打算瞒她,实话道: “若提交的证据鑑定为假,则所有的举报不攻自破,这是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破局之法。 只是户部初鑑证据……为真,接下来还有再鑑定。 方清先生辨印独有一套,我会请他来帮忙。 放心,这期间可操作的方面有很多。 我不会让桑家有事。” 桑嫤其实不是一个喜欢依靠別人的人。 不管是现代的自己学习,自己赚学费、生活费,自己参加高考、填报志愿、上四年大学,毕业自己找工作,自己租房,自己养活自己…… 只因为她都没法靠別人,只能靠自己。 但是在这个世界,很多事她都无能为力。 第141 章 白若晴再算计 穿书之后,她的身后有太多的人爱著她、宠著她、保护著她。 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来自家庭和家人的温暖。 不可否认她是一个小偷,短暂的偷走了桑七小姐的幸福。 但她真的很感激桑家的每一个家人。 如今桑家因她有难,桑嫤此时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也只有言初了。 起码他的这句话,能让桑嫤安心。 但她也会报答他的。 桑嫤精神疲乏,坐在椅子上但身子已经靠在了言初身上。 “谢谢四哥……” 说完整个人倒在言初怀里,嚇了芙清和刘隱一大跳,赶紧喊了大夫过来。 “几位放心,七小姐只是太累了,睡著了。 把她抱到床上好好睡一觉就没事。” 最后人是言初抱过去的,言初一直守到夜幕,才离开。 出了桑府,言初坐在马车上,第一句话就是: “给陆三写封信,把桑家事情始末敘述清楚,让他带著方清先生速速回京。” 方清先生是刻印方面的大家,防偽章这种东西是真是假,旁人或许能认个七八分,但方清先生绝对站在九分的浪尖上。 有方清先生把关,再鑑定时就更有机会得多。 不过言初可不会把所有胜算都寄托在那是一份假证据。 言初:“言一,杨衷不会突然要置桑家於死地,去查查,他是否与苏家有过联繫。” 苏家那边消停了太久,苏宇在海上受了伤,回杭城后一直在休养,看来如今能搞出这个动静应该是休养好了。 …… “系统!天助我也! 桑嫤好像发病了,是被言初抱著回桑府的。” 白若晴刚从下人口中吃到一手瓜,於是连忙將系统叫了出来。 白若晴:“桑家要完了!这个剧情你怎么不早和我说,害我都没有心理准备。 这一次,我看桑嫤还怎么在我面前猖狂。” 系统听了来龙去脉后,並不像白若晴那般开心。 难怪白若晴送去的信一直没收到桑嫤的回覆,原来是桑家出事了。 只是心里不免起了些许疑惑。 怎么感觉桑嫤更像女主一些,最近几次的剧情衝突都是发生在桑嫤身上。 而白若晴这边一个剧情点也没有,甚至还需要她自己去製造衝突。 白若晴感觉系统没有动静,有些不耐烦: “系统,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系统终於上线: “宿主,你与桑嬈还有两次衝突,桑家还不能完。” 白若晴:“我用你提醒? 放心,接下来,我打算故技重施。 你不是说只要有桑嫤在,桑嬈就会冷静许多吗? 咱们这次,趁著桑嫤病,要桑嬈的命。 你花点能量,最好让桑家这次难以翻身,到时候桑家没落和剧情任务一起完成,咱们起码少奋斗好几年。” 有一点系统是认同的。 经过这几次试探发现,桑嫤不在时,桑嬈的情绪的確容易失控。 想到上一次白花出去的能量,系统有些心疼,这一次便谨慎许多。 系统:“宿主,你得先去了解桑家被举报事件的始末,我才好对症下药,看看我的能量花在哪才能给桑家重重一击。” 白若晴双手叉腰: “不是,这种事情还要我亲自去了解? 你不应该都清楚吗?” 系统脸不红心不跳,十分冷静: “宿主,我是系统,只是作为你完成任务的辅助,您才是主力。 若我能什么事都帮你,大可一开始就花费能量让三个男主直接爱上你,好感度100%。” 白若晴神情鬆动几分,好像也有点道理,事事让系统办了那她还攻略个屁。 白若晴:“誒?不对,那你之前不还说等桑嬈的剧情走完,拿到能量你就帮我加好感度吗? 怎么这会儿就不行了?” 被白若晴抓到漏洞,系统丝毫不慌,她的聪明劲儿估计只有这个程度。 系统依旧张口就来: “適当的作弊在书中世界允许的,但不宜太多。 这次的事件我也可以花费能量去了解,但也是作弊行为,那么到时候花能量提升好感度的事便不能做了。 宿主你看……” 那当然还是要提升好感度了,这个问题最难。 白若晴:“算了算了,一堆限制,还以为你神通广大呢,屁! 那些能量留著提升好感度吧。 我自己去调查了解,但是有的能量,你必须得花。 这关係我这次能不能成功製造与桑嬈的衝突。 我跟你说……$&¥……%*%……” …… 桑嬈对桑家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最近她一直醉心学习,鹿山先生看她每日来回跑,建议她可留宿鹿府,但桑嬈还是想回家去。 有时候太累了,或者没有灵感,可以去找家人们说说话,放鬆放鬆。 当桑嬈坐上马车行走了不过一条街时,熟悉的剧情又来了。 白若晴让白府侍卫拦下了桑府马车。 马车里,桑嬈:“怎么停下了?” “六小姐,一位自称白家小姐的女子要见您。” 怎么又来了? 桑嬈不想搭理她,果断拒绝: “不见,赶走。” 白若晴一猜桑嬈就不会见她,索性跑到马车侧面靠近窗户的位置。 白若晴:“桑家都快完了你还这么横。 桑嬈,我这里有一个关於你的秘密,想知道吗?” 桑嬈掀开一半帘子,看著站在街边的白若晴,嘴角带著轻蔑的笑以及挑衅的眼神。 桑嬈:“你死了桑家都不会完。” 放下帘子,不再搭理。 桑嬈:“走!” 面对桑嬈的再度无视,白若晴暴脾气上来了。 白若晴:“关於你和陆二哥的,真不想听?” 眼看桑家马车已经启动,白若晴喊了一句: “十年前,护城河边,柏树和兰花!” “停车!” 桑家马车突然停下,白若晴也算是鬆了一口气。 看著逐渐走下马车的桑嬈,白若晴高傲的抬了抬下巴,示意旁边的巷子。 白若晴:“咱们去那里说。” 桑嬈眼神中迸发出不少冷意: “你最好別耍花招。” 桑嬈没敢跟著她走太深,在距离巷子口不过五步的距离停下。 桑嬈:“別走了,就在这说。 別浪费我的时间。” 白若晴转身看著她,解开衣领的第一颗扣子,露出了锁骨处的痕跡。 第142 章 经典陷害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什么痕跡。 桑嬈眉眼低了几分,有些膈应。 白若晴:“很惊讶吗?怎么,陆二哥没有对你做过这些? 他喝醉了,下手就是没轻没重的。 不过我不在乎,我就喜欢他这股野劲儿。” 桑嬈表情嫌弃不已: “想不到你这么不自爱,这种事你若喜欢自己偷著乐不行吗,非要说出来膈应我。” 白若晴捂著嘴笑出了声: “自爱?哈哈哈哈。 桑嬈,有人爱才是本事。 陆二哥从来没喜欢过你,这件事,你知道吗?” 桑嬈双手抱在胸前: “我知道啊,不然我为何与他退亲? 不过你的问题有点多了,我只想知道你怎么会知道柏树和兰花的事? 陆丞礼与你说的?” 白若晴挑著眉: “不然呢?你俩之间的事若是陆二哥不告诉我,我又怎么会知道。 谁让陆二哥对我无话不说呢……” 桑嬈转身就要走,她就是白痴。 只有她和陆丞礼知道的事,不是她说的那自然就是陆丞礼说的,她就多余问。 只是陆丞礼为何在她面前装失忆,对荷包和画表现的完全不记得,却转头就告诉別人? 神经! 白若晴见桑嫤这就要走,也不狂了,赶紧直入主题,冲她喊道: “十年前,你与陆丞礼护城河边的相遇是他故意设计的!” 桑嬈的脚步突然停下。 白若晴知道,她的方法奏效了。 缓缓朝桑嬈走去,一边走一边开口道: “那个时候方清先生收关门弟子,最终在陆丞礼和陆丞允之间选择了陆丞允。 这就说明对於陆家家主之位,陆丞允已经贏在起跑线上了。 陆丞礼如何会甘心? 不巧,这个时候他碰到了在河边哭泣的你,於是他的计划便开始了。 给你安慰、送你香囊、送你画,这些都是他的手段,因为你是桑家主的女儿。 不止是你,那段时间言家的、段家的,他可明里暗里勾搭了不少,为的就是替自己寻找一位拥有强大助力的妻子。 而你……上鉤了,正好合了他的意。” 桑嬈內心很受衝击,她並不想相信白若晴,可白若晴说的也的確是方面的事实。 尤其是陆丞礼安慰她,给她送荷包和画的事。 白若晴趁热打铁,又开口道: “对了,他看到你是偶然,也是临时起意,所以送你的荷包也就是顺手从下人身上拽的。 不然你以为他为何不记得那个荷包了,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他的东西。 哈哈哈哈……桑嬈,心情怎么样? 喜欢了十年的人到头来居然从一开始就是有所图谋,你宝贝了十年的东西不过是人家从下人身上薅来的垃圾。 嘖嘖嘖嘖……我以为你多聪明呢,想不到也是恋爱脑一个。” 桑嬈垂著的两只手此刻已然攥紧,但她儘量保持著面色的冷静。 桑嬈:“这是他亲口对你说的?” 白若晴:“当然。” 桑嫤:“你同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呢?想激怒我? 呵……只可惜你选算盘打错了。 我与他已经退亲,他喜欢我也好、不喜欢我也罢,真心待我也好、虚假靠近也罢。 都不重要了,对我来说都无关紧要。 我更不在乎。 你若是想通过这种手段激怒我对你动手,那看来你是真没招了,老办法都用上了。” 说完,准备离开。 桑嬈这副无所谓的態度显然是出乎白若晴意料的。 她不是喜欢了陆丞礼十年吗?知道真相难道不应该愤怒吗? 尤其是听到她的挑衅难道不应该气愤然后直接动手吗? 这就走了算怎么回事? 白若晴哪能让她走人,衝过去一把抓住桑嬈的手腕,抬手迅速拔掉桑嬈的一支髮簪就插进自己的胸口。 系统咬著牙忍痛花费能量替她止痛。 系统:“宿主,以后这种需要花费能量的招少用。” 白若晴面目狰狞: “我让你去除疼痛,我怎么还能感觉到疼啊?!” 系统淡定如初: “宿主,去除疼痛需要的能量有些多,咱们这边还是得留有余粮。 故而现在是一般的止疼效果。” 白若晴这才明白自己被系统摆了一道,当时跟它说的是去除疼痛,如今反倒跟她阳奉阴违起来了。 白若晴:“死系统,你等著!” 桑嬈没想到白若晴这么疯狂,为了陷害她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白若晴趁著桑嬈离自己近,赶紧往她身上多抹了一点自己的血。 桑嬈立马把人甩了出去,这个动作倒是正合白若晴的意。 白若晴摔倒在地,十分狼狈,胸口还插著桑嬈的髮簪。 头髮略显凌乱,伏在地上。 “来人啊?!来人啊?! 杀人了!! 桑六小姐杀人了!” 桑嬈怒急,走上前试图蒙住白若晴的嘴。 “闭嘴!你想陷害我!” 白若晴眼神十分得意,甚至主动凑上了自己的脖子。 但嘴里说的依旧是台词: “別杀我,求求你了,桑六小姐求你了,別杀我……” 白若晴的叫喊声不仅叫来了桑白两家的侍卫,还吸引来了大量的吃瓜群眾。 他们刚好看到的就是桑嬈企图蒙住白若晴嘴的那一刻。 很快他们围在巷子口,桑嬈虽有桑家侍卫护著是想走也难走。 也不知是白若晴还是吃瓜群眾里有“好心人”,竟然叫来了巡逻士兵。 白若晴一见官差就一把鼻涕一把泪,从地上爬了几次都没爬起来,看上去可怜至极。 没有人会对一个受了伤、哭的伤心的美女袖手旁观,尤其是男人。 很快有些人开始指责桑嬈,他们甚至不清楚来龙去脉,但心中的天平在一个落泪美人和劣跡斑斑的桑嬈面前做出了选择。 “这桑家怎么回事啊,前脚刚被人举报,桑家主还被官府的人扣著正调查呢,这桑六小姐又出事了。” “不止呢,听说桑家被人举报还是因为桑七小姐,她引狼入室,自己泄露的防偽章。” “哎呦这桑家,也太倒霉了吧。” “倒霉什么呀,你看看这两个女儿,哪个是省心的,我看啊这桑家早晚有这一遭。” 桑嬈听得脑袋发懵,此刻已经顾不得眼前发生的事。 什么举报? 什么引狼入室? 桑嬈冲向人群,一把攥住刚刚说话的一名男子的衣领。 第143 章 杨鸣卿到来 桑嬈:“桑家被举报是什么意思? 告诉我!” 桑嬈的眼神太恐怖,男子被嚇住不敢说话。 不过旁边的人开口了: “你不知道?桑家御贡上的税务有问题,被举报了,户部扣了桑家主,如今正在调查呢。” 桑嬈瞬间犹如晴天霹雳,难以相信。 她为何什么都不知道? 怪不得今日鹿山先生问了她好几次要不要留宿,是怕自己知道吗? 士兵立马钳制住抓著百姓衣领的桑嬈。 桑嬈当街行凶,试图杀人,巡逻的士兵虽然知道她是桑家主的女儿,但毕竟在眾目睽睽之下,看到的百姓眾多,他们也只能按章办事。 根据大盛律法,他们得把桑嬈收押关入大牢,等候调查。 桑家侍卫欲阻拦,但被桑嬈制止。 桑嬈此刻的神情已经冷静许多,在被押走时对著桑府侍卫开口道: “我的事先別说,就说我留宿老师府上了。” 侍卫们面面相覷,有些为难。 “六小姐,这么多人都看到了,恐怕很难瞒住家主和二公子。” 桑嬈:“他们不是说父亲被扣住了吗,母亲和二哥应该在忙著桑家的事。 你们只需要別告诉小七就行。” 说完,桑嬈就被官兵押走了。 临走之际,眼神瞥了一眼被白府侍卫搀扶著的白若晴,刚好看到了她嘴角那抹轻蔑的笑。 …… 桑嫤的院子里,言初正在听言一匯报举报人的事。 举报者是一个因为偷窃然后被赶出桑家的桑府下人,他的说桑家冤枉他偷窃,故而怀恨在心。 这种谎话任谁都不会相信。 一个下人如何能拿到带著桑家防偽章的帐册? 再往下查就能查到举报人手里的证据来自杨家,指使者显然就是杨衷。 但是对於户部调查的官员来说谁举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举报的內容是否真实。 言一:“果然如您所料,杨衷的確与苏家有联繫。” 杨家与言家签了协议,显然是不可能与苏家再进行生意上的合作的。 言初站在池塘边,看著池塘里的菏叶: “等杨五来了,就知道了。“ 言邕径直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桑嫤房间的方向后,在言初耳边悄声开口: “公子,桑六小姐被官府带走了。” 言初:“因为何事?” 桑父还被扣在户部,桑嬈又出事了。 言邕:“说是当街行凶。” 言初立马就想到一个人: “又是那个白若晴?” 言邕愣了:“公子怎么知道?京兆府的官差说六小姐用髮簪刺伤了白家小姐。” 之前言一也调查过白若晴,平平无奇的白家小姐,在家中也不受宠。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白若晴这个名字、这个人就总是频繁出现在桑家周围,尤其是桑嫤。 就为了一个陆丞礼?可是桑嬈已经与陆丞礼退亲了。 之前桑嫤找到的与白若晴有关的银票也莫名其妙消失,言一调查许久,却没有任何线索。 言初:“言邕,你去一趟白府,告诉白家主,这件事,让他有事找言家。 不过在案件调查清楚之前,我希望白小姐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养伤。 还有,去京兆府打点一下,桑六要什么就给她什么,若有人想对她动私刑,那便是和我过不去。” 言邕一一记下: “是,公子。” 言初回头看了一眼桑嫤的房间,吩咐道: “言一留下。” 说完起身,言初: “言邕,隨我去趟户部。” …… 桑嫤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日早晨。 芙清听到动静越过屏风过来一看,悬著的心,终於放下。 芙清:“小姐,你终於醒了。 还难受吗?” 桑嫤摇摇头: “好多了,我睡了多久?” 芙清:“从昨天午时睡到现在。 小姐,您肯定饿坏了,奴婢去给您传早膳。” 桑嫤起身洗漱后穿好衣服,坐到了桌子旁。 这个时候芙清端著早膳进来,神情有些不对。 桑嫤:“怎么了?” 芙清笑容有些僵硬,摇摇头,把早膳放下: “小姐没事,快吃点东西吧。” 凭桑嫤对她的了解,芙清一定有事。 桑嫤:“说吧,你肯定有事瞒著我。 对了,这个时辰姐姐应该还在府上,她或许还不知道家里的事。 我去找她一起吃早膳吧,早些送她出门,別让她知道了担忧。” 桑嫤准备起身,芙清立马拦住: “別……小姐,那个……六小姐已经出门了,您不用去了。” 桑嫤:“这么早?” 芙清点头如捣蒜: “是的是的,今日六小姐出门的的確早。” 直觉不会骗人,桑嫤就觉得芙清有事。 桑嫤:“芙清,你没说实话。 是不是姐姐……” “叩!叩!叩!” 桑嫤还没说完,就响起了敲门声。 刘隱:“小姐……杨五公子来了。” 桑嫤站著,怔愣了几秒后前去打开了房门。 刘隱站在门口,抬眼看去,杨鸣卿正站在院中。 风尘僕僕,气喘吁吁。 鞋子和衣摆上沾染了不少的尘土,想来应该是连夜赶了不少路。 桑嫤:“刘隱、芙清,你们先下去吧。” 刘隱担忧的看了一眼杨鸣卿后,虽然不放心,但还是和芙清退到了院门口。 整个院子就只剩下了桑嫤和杨鸣卿两个人。 杨鸣卿朝著桑嫤一步一步走去,她站在台阶上,他站在台阶下。 不敢再靠近,只能小心翼翼的看著她。 桑嫤:“你说吧。” 她想听听他的解释。 杨鸣卿第一次见到面对他时这般冷静、严肃的桑嫤,心中很紧张,急於解释。 杨鸣卿:“玉佩是我拿的,我也进了桑家帐房的外院。 但防偽章我绝对没见过,更没復刻过。” 桑嫤:“你怎么知道桑家帐房在哪里? 你又怎么知道拿著那块玉佩就能进入帐房?” 杨鸣卿攥紧拳头: “你忘了吗?那块玉佩你曾说过,它的用处很大。 我稍作打听就知道进入桑家帐房需要出示信物,刚好就是玉佩,我便联想到了你身上的那块。 至於帐房所在地……我……我提前打探过……” 桑嫤的眼神里开始出现了失望,原来他与她在一起时,是带著其他心思的。 这个眼神落在杨鸣卿眼里,让他更加慌张。 第144 章 失望 杨鸣卿:“我不知道父亲早在一年前就布了这个局,我也不知道他会这么对桑家。 小七……” 桑嫤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是你父亲让你这么做的? 偷拿我的玉佩、打探桑家帐房的位置並进入。” 杨鸣卿:“父亲说杨家门第太低,桑家已经躋身四大家族行列,我要娶你的话必须得让杨家再上一层楼。 他试图拉通与言家或是苏家的生意线,但失败了。 一直跟在桑家身后的话又容易被人轻看,於是想借著桑家为自己拉拢更多的客户。” 桑嫤蹙眉: “那为何要去桑家帐房?” 杨鸣卿:“每个家族的客户除了明面上的,暗地里的那些都是保密的。 明面上的父亲自然不好去接触,所以就想著发展发展桑家暗中的客户。 父亲当时说他只是想拉拢客户,要一份客户名单,別的什么都不多要。 我当时也是奔著那个去的,可是桑家帐房守卫太严,我又想到了你。 因为骗了你,我心中十分过意不去,所以没能进入內院时我还鬆了一口气,心中还带著庆幸。 只是我低估了父亲的贪心,他在黑市花高价雇了江湖上有名的神偷,將桑家那份带有防偽章的客户名单偷出並找人復刻了一份。 我以为此事就此结束,但我没想到得了防偽章的父亲居然……偽造了桑家御贡税务造假的证据。” 杨鸣卿一口气说了很多,桑嫤最终被他的最后一句话衝击到。 桑嫤猛的抓住他的手: “你既然都说是偽造的证据了,那你跟我去户部,同调查的官员说清楚。 说这是你父亲乾的,我们桑家没有税务造假。” 桑嫤试图拉著杨鸣卿走,但没拉动。 回头看著纹丝不动但表情痛苦的杨鸣卿,桑嫤: “什么意思?” 杨鸣卿回握住桑嫤的手: “此事与苏家有关,苏家才是最大的推手。 我劝父亲收手,但父亲私下以个人名义收了苏家的好处。 若是父亲主动自首,整个杨家都將是苏家的囊中物。 而且偷盗家族机密、復刻防偽章、偽造证据……就这些罪名足以判父亲死刑。 小七……我不能眼睁睁看我父亲去死。” 桑嫤一脸受伤,忍了许久的眼泪在此刻终於爆发,可是声音依旧保持冷静: “那我的父亲呢?他被扣在户部两天了。 桑家接下来又要怎么办呢? 杨鸣卿,你不能太自私!” 杨鸣卿终於忍不住了,一把將桑嫤抱在怀里。 杨鸣卿:“对不起……对不起……小七,对不起…… 举报人提交的证据再真那也是偽造的,我听说方清先生已经往回赶了,他一定能看得出来。 到时候只会查出那个举报人来,那是苏家找的人,苏家不会让人查到父亲头上的。 如此一来,桑家也会平安无事,我父亲也可留住一命。 但你放心,这次之后我不会再让父亲与苏家有任何接触,父亲也绝对不会再做出类似今日这般伤天害理的事来。” 杨鸣卿紧紧抱著桑嫤,恨不得將人揉进自己的血肉经脉。 桑嫤这下听明白了。 到时候查出举报人提供的证据是假的,桑家和桑父平安无事,偽造证据的是那个举报人,与杨家、苏家都没有半毛钱关係。 这在杨鸣卿看来是一举两得,可在桑嫤看来就是好不公平。 桑嫤:“你父亲这些年对桑家做的事,你知道吗?” 头顶没有传来杨鸣卿的声音,他沉默了。 桑嫤:“呵……” 杨鸣卿:“如今我是杨家家主,杨家所有的一切都由我来做主。 我发誓,那些问题都不会、更不可能再出现。 小七,求求你,再给我父亲一次机会……留他一命就好…… 求求你……” 桑嫤心臟处又传来剧痛,疼痛使得她眉头紧皱。 张口几次,桑嫤都没能发出声音。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心情如何,她只知道对於杨鸣卿,她仿佛从来都没有了解过。 就像杨鸣卿其实並不了解她一样。 杨鸣卿的到来,是为了向她解释,更为了让桑嫤留杨衷一条命。 最后,桑嫤的声音缓缓传来: “杨小五……你其实並不了解我……” “这三年,我真的……真的……很开心能与你做朋友。 那就如你所愿,就当作我送你最后的礼物吧。” 抬眼看向天空逐渐升起的太阳,桑嫤的眼泪打湿了杨鸣卿的肩头。 桑嫤:“明日太阳依旧,但是杨小五……我不会再去玉城了。” 杨鸣卿眼泪划过两颊,嘴里一直念著“不要”,抱住桑嫤的两只手力度也不断收紧,生怕怀里的人就这么消失不见。 杨鸣卿第一次这么痛哭过,声音几度哽咽: “小七……不要……不要这么对我。 我错了,我不该利用你的信任,我真的错了。 求求你……別不要我,更別不理我……小七……” 隨后,杨鸣卿感觉到怀里的人身子越来越软,鬆开一看,桑嫤表情痛苦,抬手捂著胸口。 杨鸣卿:“小七!!小七!! 药呢?你的药呢?” 这个时候,言一突然从暗处出现,没有给杨鸣卿反应的机会。一把抱起桑嫤就往房间走,同时对著杨鸣卿大喊: “把芙清姑娘叫进来!” 杨鸣卿这才反应过来芙清知道她的药在哪。 杨鸣卿:“芙清!芙清!” 杨鸣卿的叫喊声让院门口的芙清和刘隱察觉到不对,迅速冲了进来,正好看到言一抱著桑嫤进屋。 芙清没时间理杨鸣卿,直接快速跟了进去。 刘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桑家这次的危机是杨家造成的,桑嫤这一次的发病,是杨鸣卿造成的。 於是衝著杨鸣卿跑去,抬手就是一拳,狠狠的打在了杨鸣卿的脸上。 杨鸣卿摔倒在地,没有急著起身,更没有还手,而是颓废的躺倒在地上,神情悲伤。 他知道,他永远失去了他的小七。 第145 章 杨五公子,不送 得知桑嫤又一次犯病的言初把手中的所有事交给言邕后,直接来到桑府。 杨鸣卿依旧颓废的坐靠在桑嫤院子里的池塘边,被刘隱打的嘴角的血跡已经干了。 言初大步朝房间走去,中途与他对视一眼並未停留。 四目相对之际,杨鸣卿第一次感受到了上位者的压迫。 服用了药的桑嫤已经好了很多,她没有睡,只是靠在芙清怀里喝著药。 言初还未开口,就听桑嫤说道: “四哥,留杨衷一命吧。 也別因此影响言杨两家的生意。” 想到院子里的杨鸣卿,言初大概也明白髮生了什么。 言初:“好。” 桑嫤又开口: “他还在外面吗?” 言初:“嗯。” 桑嫤:“他想要的,我已经给了。 让他回去吧……” 言初给言一使了个眼色,言一便退出了房间。 出来后径直走到杨鸣卿面前,言一: “杨五公子,七小姐说您要的她已经给了,您可以回去了。” 杨鸣卿没有动,言一又补充道: “四公子已经答应,所以这件事后续调查无论结果如何,令尊会无碍,包括苏家那边,您也不用担心。” 言一提到了苏家,杨鸣卿便知道他们其实早已经查到了他的父亲。 他对不起桑嫤,不管是一年前的欺骗还是这次为了救父亲的开口,亦或者是这一次让她发病。 他也欠了桑嫤一个恩情,终是留了他父亲一条命。 杨鸣卿缓缓从地上起身,看向桑嫤的房间。 “她的身子如何?” 言一:“七小姐已经无碍。” 杨鸣卿抱著最后的希望: “我能再看一看她吗?” 言一依旧公事公办的样子,回答道: “不必了,杨五公子,您该回去了。” 杨鸣卿浑浑噩噩的在刘隱的“护送”下一步、一步的走出桑府,这里的一切他都很熟悉。 他们在这里一起度过了一次又一次愉快的时光。 走出桑府,刘隱无情的声音衝著他的背影说道: “杨五公子,不送。” 说完,转身回府。 杨鸣卿回过头看了一眼“桑府”这两个大字,转身之际压抑许久的痛苦终於释放。 杨府下人赶紧走了过来,他们从未听到自家公子哭的这般伤心过。 从前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杨鸣卿知道: 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 言初进来后,没有开口打扰,而是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静静等著芙清给桑嫤把药餵完。 桑嫤:“芙清,你先去休息吧,我与四哥说几句话。” 一个大男人留在桑嫤房间,芙清不是很放心。 端起碗,看了一眼言初后说道: “奴婢不累,奴婢和刘隱就在门口,小姐有事唤我俩就行。” 桑嫤点点头。 言初有些无奈,她这侍女的確很机灵。 不过,他可不是安分的。 起身坐到了桑嫤床边,动作出乎桑嫤意料,下意识坐正了几分。 言初:“身子如何?” 桑嫤:“挺好的,四哥,父亲那边怎么样了?” 言初替她拉了拉被子: “方清先生再快明日就可到达京城,我也与户部官员通了气,一定等方清先生到了再做第二次鑑定。 桑家其他证据已经提交,目前只需等二次鑑定结果即可。 只要结果为假,桑家就平安无事。” 其实他想说的是,桑家这次只要她想,就不会有问题。 就算结果为真,他也可以让它变成假的。 只是这样的手段实在不够光明,还是別让她知道了。 桑嫤两眼一亮: “真的可以吗?” 言初:“这次调查的官员恰好是祖父的一名学生,祖父亲自出马,这点面子会给的。” 桑嫤垂著眼瞼,將杨鸣卿同她说的那些都告诉了言初。 桑嫤直到现在还有些恍惚,躺在床上实在烦闷,桑嫤掀了被子就打算下床。 言初:“不愿躺了?” 桑嫤:“再躺下去,我怕是得瘫。 我想出去走走。” 言初拿过屏风上的外衣给她套上,接下来又是一个让桑嫤不知所措的动作。 言初居然蹲下为她穿鞋,嚇得桑嫤一个劲的往后缩。 桑嫤:“四……四哥,我自己……” “別动。” 言初手掌握住桑嫤脚踝的那一刻,她真是半分不敢动,脚上温暖的触感试图通过血液涌向全身。 桑嫤低头看著为他穿鞋的言初,又想到了这次言初的帮忙。 桑嫤撑在床上的手蜷缩成拳,犹豫…… 言初帮她穿好后抬眸与她平视时,发现了她纠结的眼神。 言初:“怎么了?” 桑嫤:“四哥,你对桑家的恩,我都记在心里。 我也没什么可以报答你的,若你说喜欢我的话还算数,我可以……” “嫁”字还没说出口,言初就笑著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言初:“以身相许?” 桑嫤没说话,低著头。 说出去谁信啊,在別人看来,为了报恩你以身相许嫁给言初,美的你。 可事实就是桑嫤能给言初的也只有这个了。 言初笑容有些无奈: “懂你喜乐、知你悲欢,我一直都记著。 我做这些可不是为了让你报恩以身相许的。 七七,我想要的是水到渠成。” 轻轻捏了捏桑嫤的脸颊,手感好到让言初不捨得鬆手。 桑嫤还在发懵的状態,言初还记得她的话。 言初顺势拉起她的手: “走吧,今日天气还不错,想去哪里,我带你去。” 桑嫤跟著他走出房间,天朗气清,空中白云朵朵,空气稍凉。 桑嫤深呼吸了一口。 桑嫤:“要是姐姐在就好了,这种天气她最是喜欢。” 既然提到桑嬈,言初並不打算隱瞒。 言初:“桑六如今在京兆府监牢。” “什么?!” 桑嫤惊讶不已,激动之余差点踩空台阶,还是言初手快扶稳了她。 言初:“你先別激动,她没事,一点事也没有。” 言一隨即上前將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通,提到白若晴时,桑嫤便不觉得惊讶了。 言初:“我让人到牢里问过桑六,她说从头到尾都是白若晴自导自演。 我隨时都能让她出来,但是鑑於桑家目前的处境,我的建议是再等等。” 第146 章 姐妹俩牢里相见 鹿山先生原本也准备捞人,言初已经派人去打好了招呼。 言初:“我也吩咐了让人在牢中好好照顾她,这一点你不用担心,顶多再过一个晚上应该就没事了。 至於白若晴,人现在白府禁足,你想怎么做,我就帮你怎么做。” 桑嫤此刻觉得白若晴就像一根搅屎棍,哪都有她,天天就盯著桑嬈搞。 猜想她应该是走了剧情,便会有什么奖励之类的,毕竟有个系统在,这都是穿书经典套路。 桑嬈是她自己设计关进去的,那就让白若晴恭恭敬敬把人请出来。 桑嫤:“那就劳烦四哥给白家施个压,让白若晴自己到京兆府是自首也好,澄清也罢。 总之,我要她亲自把姐姐从牢里请出来。” 言初:“好。” 桑嫤突然觉得自己挺打脸的,不喜欢依靠別人,但又不得不事事依靠別人。 废物本废说的就是她了。 没办法,这个世界她確实该帮不上一点…… …… 因著桑嫤记掛著桑嬈,两人最终没能去別处,直接去了京兆府监牢。 马车上桑嫤特地在脸颊处抹了几下胭脂,让自己的气色看起来好一些,芙清抬著镜子给她照,还不忘指导她哪里多抹一点。 目睹这一切操作的言初,没想到桑嫤脑袋里鬼灵精的想法还挺多。 眼神隨便一瞥就默默记下了桑嫤使用的胭脂的店铺名。 姐妹俩在牢里相见,桑嬈属实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见到桑嫤。 桑嬈:“我不是让他们別告诉你吗?” 桑嫤:“出了这么大的事,姐姐不应该瞒著小七。” 看著周围所用物品一应齐全的监牢,桑嫤可算安心了些。 桑嬈:“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吗,大夫说了你这身子最忌情绪激动。 而且四哥打点过,你看我这,哪里像个牢房的样子。” 確实,桌椅板凳都是崭新的,还给她准备了作画的工具,桑嬈在这也不会无聊。 桑嬈:“对了,家里怎么样了?” 桑嫤:“父亲还在户部,二哥和母亲这两日一直都在商会,也没回过家,不过他们吩咐了桑管家一定要照顾好我们姐妹俩。 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我让桑管家別告诉他们。 四哥安排好了一切,陆三哥和方清先生明日就到京城。 不出意外,明日就可平安无事。” 但桑嬈的表情並没有变轻鬆。 作为妹妹,桑嫤知道,她在自责。 自责在桑家危难之际,她竟然还给桑家添麻烦。 这一点,姐妹俩的性格倒是挺像。 从前桑嬈只沉浸在自己偽装的世界里,以自我为中心,並不在意自己的所作所为会给桑家带来什么影响。 可是现在,她深知自己是桑家人,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很多人盯著,尤其是那些一直在暗处等著桑家犯错的人。 还好,她醒悟的应该不算晚。 这还得多亏了小七,她可爱的妹妹。 桑嬈紧紧握著桑嫤的手,姐妹俩不过是一日不见,当真觉得如隔三秋了。 桑嫤就像孩子一样靠在桑嬈的肩头,两人一直聊了半个时辰。 桑嬈终於看到了在不远处等著她们……不,准確来说是等著桑嫤的言初。 这下有点不好意思了,虽然一直都不希望桑嫤与言初有过多接触。 但是不可否认,言初还是帮了桑家大忙。 桑嬈:“小七,时候不早了,你先和四哥回吧。 等我回家了,咱们继续聊。” 最后,桑嫤依依不捨的告別桑嬈,和言初出了京兆府大牢。 言初与她並排走著,步伐也按照她的节奏与她保持一致。 言初:“桑家事情结束,桑六就可以出来了。 你想白若晴什么时候来?” 桑嫤:“那就……桑家沉冤得雪之时吧,到时候我们一家刚好可以团圆回……” 家…… 本来兴高采烈的眉眼,在大牢门口看到来人时,桑嫤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陆丞礼径直朝二人走来,对著言初行了礼: “四哥。” 言初:“嗯,来看桑六?” 陆丞礼:“是她让我来的。” 桑嫤瞪大眼睛。 这事桑嬈刚刚怎么没跟她说? 难不成桑嬈还没放下? 不太可能,桑嫤还是挺了解桑嬈性子的,她不是那种会吃回头草的人。 既是桑嬈要见他,桑嫤便没有阻止的理由,便看著陆丞礼提著一盒点心进了大牢。 桑嫤坐在马车上,心绪有些不寧。 言初:“不然……我让言一暗中去听听?” 好了,正中桑嫤下怀。 桑嫤双眼一亮,竖起大拇指: “四哥,好主意。” …… 陆丞礼来时,桑嬈还没从与桑嫤开心聊天的气氛中出来,在桌边调色时甚至都带著笑。 看到陆丞礼来后,才收起了笑容。 陆丞礼进来后把点心盒子放在桌上: “带了些你喜欢吃的点心。” 刚把盒子打开,桑嬈就淡然一笑: “陆二哥,你果然不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这些是陆丞礼喜欢吃的。 正因为他喜欢吃,所以桑嬈每次都会给他带。 而陆丞礼反而觉得桑嬈每次带的点心都是这些,想来她自己也喜欢吃这些。 一时间,陆丞礼倒有些侷促。 桑嬈一边调色一边开口: “不问问我这次为什么会到这牢里来吗?” 这个时候的桑嬈,与陆丞礼的相处模式已经再也不似当初那般热情了。 说话的语气、眼神就仿佛站在她对面的不过是一个略微熟悉的陌生人。 这样的感觉让陆丞礼有些窒息。 但他依旧把每一盘点心都从盒子里拿出来,推到桑嬈手边的位置。 陆丞礼:“听说了,街边有不少消息。” 他真的不知道为何桑嬈和白若晴相遇总会出事,到底是谁的问题? 桑嬈抬眼与他四目相对: “你没想问的,但我有。 十年前,护城河边,你是带著目的接近我的,对不对?” 陆丞礼瞳孔一震,看著桑嬈的眼神里突然有些躲闪。 桑嬈继续追问: “方清先生选了陆三哥,让你有了危机。 正好看到我在河边哭泣,於是你临时起意,打算来一招美男计,而我是你的第一个目標。 是,还是不是?” 第147 章 始於算计,终於释怀 陆丞礼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呼吸也开始加快,但仍旧努力控制住心神。 陆丞礼:“你……如何知道的?” 桑嬈没得到想要的结果,再问: “是或不是?” 陆丞礼咬紧后槽牙,沉默许久后终於吐出一个字: “是……” 桑嬈的气在这一刻鬆懈,好似轻鬆,更像是解脱。 桑嬈:“那这十年確实是我纠缠了,倒也是为难你了。 反正你我已经退亲,还是挺庆幸的,起码你不必再忍了。” 陆丞礼:“我……我其实……” 他想解释,可他要解释什么呢? 一开始他的初心本就不纯粹,对於桑嬈的纠缠他也確实烦,可那是曾经。 现在……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作何想…… 陆丞礼:“对不起小六……不管是十年前,还是定亲的这三年。 是我对不住你。” 桑嬈:“陆二哥不必这么说,你情我愿的事,其实也说不上谁对不起谁。 如今你我已经没什么关係,起码也还算是朋友。 没了我,你也能更好的和白若晴在一起了,也算是得偿所愿。 只是作为朋友我还是得奉劝你一句,白若晴这个人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好自为之吧。” 陆丞礼听得有些懵: “我与她?我並不喜欢她。” 他不过是觉得白若晴比较特別而已,要说喜欢?这几日他认真想了想,喜欢真谈不上。 桑嬈內心一阵鄙夷,差点表现在脸上。 从第一面就为了她摔碎了自己酿製的酒,都不知道为了她指责了自己几次。 这叫不喜欢?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呵,男人。 桑嬈:“我知道的这些事,她说是你酒后告诉她的。 她身上……还留有你的痕跡,这叫不喜欢? 陆二哥,虽然我一眼都看不上她,但是有些事做了就得认,別让我瞧不起你。 行了,我要准备画画了,你回吧。” 陆丞礼算是知道怎么回事了,那日他的確酒后失言,一个没控制住就把那些事说了出来。 至於桑嬈说的白若晴身上的痕跡,陆丞礼皱了皱眉,大概也知道是谁做的了。 想解释,但是桑嬈已经不想听了,下了逐客令。 不等他们开口,守候在桑嬈牢房外的言府侍卫已经来“请”人了。 陆丞礼只好离开。 不过离开前说了一句: “我与白若晴没有发生过关係,我也不喜欢她。” 他不知道桑嬈听没听见,但他希望她听见。 …… 言府马车停到了京兆府大牢外的一个巷子拐角处,听著言一的偷听匯报,桑嫤直接一个怒气上头。 大手一拍桌子。 “嘶……” 本打算开骂,谁知道劲儿使大了,反倒给自己手拍疼了。 言初一把抓过她的手掌,拧著眉头: “还未伤敌先自损八百?” 说完就开始给她的手轻轻揉著。 手红了,桑嫤的脸也红了。 桑嫤抽出手: “没事……没事,我就是一时间有些气愤。” 这陆丞礼也太不是人了,那个时候他不过十一岁,居然就开始耍起这种心计了。 这个世界的古代人还真是细思极恐。 生气过后是对桑嬈无尽的心疼。 桑嫤:“姐姐喜欢了陆二哥十年……十年,一个女孩子能有多少个十年。 谁曾想他们的开始,始於算计,终於……” 释怀。 大概是释怀了吧,没有人能坚持了十年却在突然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放弃。 不……桑嬈给过他机会,一次又一次,但是陆丞礼没有珍惜。 只要无法双向奔赴,就说明彼此之间不合適。 这个时候及早抽身,才是理智的清醒。 她很庆幸,桑嬈是个清醒的人。 言初:“如果……陆二回头呢?” 言初看得出来,陆丞礼谈及桑嬈时的態度已经变了,也不知此时的他是否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桑嫤笑著摇摇头: “有些人错过了,那便是从此山水不相逢。 我们只来人间一次,只能花费时间去等值得的人。 姐姐如此,我亦如此。” 桑嫤这个时候提到自己本意是想告诉言初,她不是个喜欢纠缠的人,对待感情上的事会很果断,让他不要做出诸如陆丞礼和杨鸣卿的事情来。 只不过她不知道的是,言初想的与她想的不同。 言初唇角带笑。 这个拋砖引玉的话题,让他知道陆二没机会了。 杨五亦然。 …… 翌日,桑嫤一早就在户部外等候。 桑霂和桑母也是一早来的,因为要准备各种材料,两人看到桑嫤很惊讶,但也来不及解释太多。 简单又快速的交代了桑嫤几句注意安全,又吩咐了芙清和刘隱照顾好她后,两人就匆匆进了户部。 户部外,只有她的话掀不起波澜,可是言初也在这,使得户部官员来一个就在这里与他寒暄几句。 没一会儿,户部外倒比户部里更热闹了,毕竟有的官员想见言初可还得提前下帖子,那还不一定见得到。 桑嫤挠了挠头,只觉得言初这人怪麻烦的,默默的往旁边挪动脚步,试图远离漩涡中心。 没挪动两步,就看到了希望。 陆府的马车出现了。 桑嫤提著裙摆就小跑过去。 言初注意到身边的人跑走,压了压眉眼。 桑嫤:“三哥!” 陆丞允坐在马车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掀开帘子,却发现桑嫤就站在车下。 这对他来说可太惊喜了。 阔別多日,她不知道他有多想她。 儘管知道她是为了什么,但起码此刻,见到他,她是笑著的。 陆丞允扬起笑容: “七妹妹。” 他不知道,对於桑嫤来说他和方清先生的出现也是给足了她和桑家希望。 扶著方清先生下车,桑嫤规矩的行了礼: “方清先生,这次就有劳方清先生了。” 这是方清第一次见桑嫤,第一眼给他的感觉很好。 首先长的就很好看,看上去很舒服。 再联想到这丫头能写出那么几句不错的诗句,更欣赏了。 方清:“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桑嫤一瞬间愣住。 陆丞允:“老师很喜欢你的诗,等桑家事情结束,他想邀约你一起探討探討。” 第148 章 小小修罗场 桑嫤有些尷尬,但还是想解释一番: “方清先生,其实这句诗它不是……” “方清先生到了?! 方清先生,大人们已经在候著了,您且隨我来。” 户部一个小官员小跑著来到马车前,看上去比较著急。 方清:“既如此,那就先进去吧。 丫头,到时候可得应老夫的帖子。” 桑嫤扯著嘴角笑了笑。 她哪敢不应啊。 陆丞允也要进去,他和方清先生都有辨印鑑字的本事,两人一起更稳妥。 不过进去之前还是匆忙与桑嫤说了两句话。 陆丞允:“此次出门,给你带了礼物。 不知道你会在这,我已经让人送到桑府了。 但有一样,我想亲自给你。 结束之后还望七妹妹赏脸,广宴楼一敘。 等我。” 確实挺久没见了,陆丞允带著方清先生匆忙回京也是为了帮桑家。 於情於理桑嫤都该答应,桑嫤点点头: “好。” 陆丞允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后,快速跟上方清先生的步伐。 这让桑嫤一点准备也没有。 这些人,怎么都喜欢摸她的头。 桑霂倒是经常这样做,但她觉得没什么,也习惯了。 可別的男人也这么做时,她多少会有些不好意思。 而且因为陆丞允之前对杨家做的事,让桑嫤多少对他有一点点改观。 以为他是那种如玉般的谦谦君子,不成想还有可能是芝麻汤圆。 越过言初时,三人也都各自頷首示意。 下一秒,言初与几位缠著他的官员说了什么后,来到了桑嫤身边。 刚刚陆丞允的动作,他可全都看在了眼里。 桑嫤:“四哥聊完了?” 言初:“你与陆三有约定?” 两人各问各的,言初冲她点点头算是回答。 桑嫤也没隱瞒: “三哥说有东西给我,约著事情结束后一起去广宴楼一趟。” 言初摩挲著手上的青金石手串,让人看不出心底所想: “准確来说陆三和方清先生是我请来帮忙的,所以七七可不能对陆三说出像之前与我说过的……以身相许来报恩的话来。” 桑嫤:“啊?” 她也不能是个恩人就以身相许吧…… 里面正如火如荼的庭审,外面也不平静。 言初本可以带桑嫤进去,但是桑嫤莫名的紧张,还是打算站在外面等候家人。 期间,段锦之也和段家大哥过来了。 这下子,四大家族算是来齐了。 段锦之:“七妹妹,你没事吧? 最近我一直都跟著大哥到处跑,刚听说桑家的事就急忙赶过来了。” 桑嫤看两人风尘僕僕这样,的確像是急赶过来的。 桑嫤:“九哥,我没事。 多亏了四哥和三哥帮我们。” 段大哥哪里不知道自己这个弟弟的心思,趁著这个时候不忘在桑嫤面前给自己弟弟刷个好评。 段家老大:“七妹妹,你是不知道,我们本来都快到洛城了,这小子一听桑家出事了,死活要往回赶。 还好,也算是赶上了。 不过我提前给桑二飞鸽传了信,有需要让他开口。 他说四哥已经都解决的差不多了,就差今日的二次鑑定。 那看来这一次倒是没有我段家的用武之地了。” 言初轻笑: “也不是没有,此事过后桑家不管是生意还是朝堂估计都得休养一阵,听闻段家在洛城拿了个大单,不如带上桑二一起。 正好言六也在洛城,言家那部分,桑段两家若是不嫌弃,也可一起吃。” 段家老大真想感嘆一句他们真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这就搞定了一个言府的单子? 段家老大笑的都合不拢嘴了: “四哥,那我段家就沾一沾桑家的光了。“ 里面持续了近两个时辰,但伴隨著方清先生鑑定那份带有桑家防偽章的证据为假,这场举报事件,也接近尾声。 举报人这个时候也绷不住了,自己交代是因为被赶出桑家怀恨在心,於是就找机会偷进桑府帐房院,復刻了一份带有桑家防偽章的东西。 但因为毕竟是復刻的,所以再真也会露出马脚。 一切水落石出,言初也履行诺言查到举报人头上就没再继续往下查。 因为再查也只能查到杨衷身上,牵扯不到苏家半分。 一是自己也答应了桑嫤留杨衷一条命,二是查不到苏家,不划算。 当桑父牵著桑母,与方清先生、陆丞允和桑霂一起並排出来时,本来在和段锦之聊天的桑嫤,立马提著裙摆想要跑去相迎。 被桑霂抬起双手制止的同时,也被言初拉住了手。 言初:“又忘了?” 桑嫤太激动了,確实没想起来,把跑的动作换成了快步走。 跑的人变成了桑霂,桑霂衝过来一把抱起桑嫤,然后又稳稳放在地上,揉著她的头。 桑霂:“放心吧,大伯父一点事都没有。” 桑嫤紧张的要死的心情在此刻才终於得以舒展。 桑嫤扑进了父亲母亲怀里,大哭一场,全然顾不得这里是户部之外,官员、路人一堆。 桑母和桑父把兄妹俩搂在怀里,这一刻,桑嫤感嘆要是桑嬈也在就好了。 但为了瞒住桑父桑母,桑嫤只好撒谎说桑嬈最近功课繁忙,桑家的事没敢让她知道。 桑父桑母表示理解,还夸桑嫤做得好。 一家子抱在一起,別提多开心了。 这种场景在言、段、陆三个家族里,是很难见到的。 桑家可以算是京城里的一股清流,在其他家族內部斗的水深火热的时候,桑家凭藉著家族团结,一步一个脚印的从南城顶级世家做到了京城四大家族之一。 没有家主之位的爭夺,桑父则是直接把桑家二房的桑霂当作继承人来培养,一如当初的言初一样,家族內无人反对。 桑父带著桑家一行人,对著言初、陆丞允和方清先生重重的行了个大礼,也提出不日將给诸位下帖,以报恩情。 就在桑嫤挽著桑母准备离开时,陆丞允来到她的面前。 桑嫤这才想起来自己差点忘记一件大事,然后开始向“领导”们请假。 得知桑嫤是要和陆丞允一起,都没有反对,毕竟人家刚帮了自己。 段锦之要跟著一起去,被陆丞允拒绝,也不知和段家老大说了什么,段大哥直接就把人拉走了。 言初因为有急事,也很快就离开了。 只是离开前不忘再提醒桑嫤一句: “你身子刚好,早点回家。” 这话听著怎么像是他和桑嫤有个家一样。 …… 第149 章 赠青冥 因为危机解除,桑嫤坐在马车里心情都畅快许多,陆丞允坐在她对面,则是眼睛都不眨的盯著她。 桑嫤实在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终於开口: “三哥,你能別这么盯著我看吗?” 陆丞允扬起笑容: “好久没见七妹妹,得趁著这个机会多看看。” 见桑嫤不说话,陆丞允能感受得到桑嫤这次见到他时浑身带著的一层距离感。 陆丞允不想自己在桑嫤心里有任何不好的印象,打算主动开口。 陆丞允:“七妹妹,我犯了一个错。” 桑嫤对他这话有些不明所以: “什么?” 马车行驶在京城大街,轻轻晃著,车厢內很安静。 陆丞允继续说道: “杨五的事上,我也插了手。” 若是桑嫤聪明一点或许能听出陆丞允这个“也”字的言外之意。 但她不太聪明。 桑嫤:“三哥是说杨家那些合作商的事吗?” 陆丞允:“嗯。” 陆丞允的坦诚和主动是桑嫤没想到的,一时间反而还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 桑嫤:“三哥为什么这么做?你与杨家有仇吗?” 否则解释不了为什么陆丞允甚至都不在玉城,却还要插手杨家的事。 陆丞允:“有吧,杨家差点抢了我的人。” 桑嫤听得大为震撼。 抢人?杨家这么敢? 四大家族招惹了俩。 桑嫤理解的抢人应该是生意伙伴、客户之类的,想来是商战。 桑嫤:“那杨家抢去的人对三哥来说应该很重要。” 不然怎么会让陆丞允脾气这么好的一个人都开始耍心计。 只能说要想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混,没点城府可不行。 陆丞允点点头,直勾勾的看著她: “嗯,很重要。” 桑嫤也不敢说什么了,若是私人矛盾她还能稍微调停调停,既是商战,她无能为力。 反正她也不欠杨家什么。 两人来到广宴楼,殊不知陆丞允已经什么都安排好了。 来到提前订好的厢房坐下,紧接著店小二开始上菜。 陆丞允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桑嫤。 陆丞允:“打开看看,希望你会喜欢。” 桑嫤怪不好意思的,让陆丞允来帮忙,还得让人家给她送礼。 桑嫤:“三哥,按理来说这次是你和方清先生帮了我桑家大忙,我哪好意思还收你的东西。 应该是我送你礼物才对。 我也郑重的谢谢你。” 对於桑嫤的突然认真,陆丞允轻声笑了笑。 他怕她太严肃,反倒让这顿饭失了他想要的样子。 陆丞允:“好,我接受你的感谢。 七妹妹也可以给我送礼表示感谢,不过在那之前,得先收下我的礼。” 桑嫤也不好一味地拒绝,拿起盒子打开一看,眼睛瞪老大。 桑嫤:“这……” 救命!这发光发亮、bling bling 的大宝石是怎么回事?! (??? ?? ???)wow!*? 盒子有她的巴掌大,而这颗宝石占据了盒子的三分之二,晶莹剔透,通体为蓝色。 这礼物简直送在了她的心巴上。 这下好了,所有人都知道她喜欢这些个俗物了。 言初送她玉,陆丞允送她宝石。 怪盛情难却的。 桑嫤:“好好看啊……” 別怀疑,这是她由衷的感嘆。 陆丞允能看出她的喜欢,提著的心终於放下。 想著桑嫤喜欢这些东西,桑家应该没少给,她也应该没少见过好东西,又有言初的翡玉在前,生怕自己送的这颗入不了她的眼。 陆丞允:“喜欢便好,这颗宝石名为“青冥”,意指天空。 白天碧空如洗,晚上夜色苍茫。” 桑嫤细细品著“青冥”二字,十分贴切。 桑嫤:“倒让我想起一句诗来,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 陆丞允挑了挑眉眼: “此诗洒脱也跳脱,不像是七妹妹的风格。” 桑嫤哪有这般想像力,这可是李白的诗。 桑嫤:“我哪有这水平,这个诗人素来豪放飘逸、浪漫奇幻,是很洒脱的一个人。” 陆丞允刚要开口,桑嫤立马打断: “三哥別问我是谁,我说了你也不知道。” 所以,別问! 心虚的桑嫤说完立马別开视线,生怕被陆丞允看出端倪。 陆丞允无奈的笑笑,可以说大盛但凡写诗作赋有点名气和水平的文人,他和方清先生都知晓。 即便不认识所有人,但也不至於这么有水平的诗句没听说过。 但是在桑嫤这里,他不知道的人和诗居然有这么多。 不过既然她不想说,他也不会勉强。 陆丞允:“好,那就不问了。 吃饭,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吃饱喝足的桑嫤甚至还连吃带拿,给家里人都打包了喜欢的点心。 广宴楼的点心著实好吃,马车上芙清就忍不住开吃了。 应桑嫤的要求,陆丞允並没有送她回桑府,而是来了京兆府监牢。 掀开帘子就看到刘隱和言一站在一起。 不得不说,刘隱干事是真让她省心,有这么个侍卫,要做什么事自己只需要动动嘴。 太能干了! (来自桑领导的肯定) 不远处是被侍卫压著的白若晴,一脸的不服,看来她这副身体的父亲没有说服她,直接绑过来的。 那么站在她面前的中年男子想来就是白家主了。 她说过,桑家的事情结束,要让白若晴把桑嬈恭恭敬敬的请出来。 陆丞允在路上了解了大概,也跟著过来凑热闹。 桑嫤:“我这么做,陆二哥会不会记恨我?” 这话是桑嫤故意问的,她就是要打陆丞礼的脸。 这个渣男! 陆丞允:“他若为了这么一个品行的女人记恨上你,那他是当真不想要家主之位了。” 桑嫤:“哈?” 她没听懂,记不记恨她关陆家的家主之位什么事? 陆丞允唇角微扬: “没事,隨口说的。” 陆丞允从来没把陆家家主之位放在眼里,就像他从来没把陆丞礼这个对手放眼里过一样。 他不想要什么家主之位,更不想与陆丞礼去斗、去爭。 之所以这么做,相反他是为了陆家,为陆家培养陆丞礼。 陆丞礼性子要强,且容易自傲。 直接给,不如让他自己去爭。 所以陆丞允成为了他在爭夺家主之位上的对手。 这个位置,陆丞允想要,其实唾手可得。 只可惜,他志不在此。 第150 章 请桑嬈出狱 刘隱看到桑家马车时就直接走过来迎接,伸手想要扶她下马车但被陆丞允抢了先。 陆丞允:“小心。” 桑嫤搭著他的手下来后道了声谢。 刘隱:“小姐,经过调查,白若晴身上的伤系自己所为,与六小姐无关。 白家主已经把人带了过来。” 见到桑嫤时,白父还没什么表情,但是看到陆丞允,立马殷勤的跑了过来。 白父:“陆三公子、桑七小姐,京兆府的人说桑七小姐发话,只要这不孝女把六小姐从牢里请出来,就不追究我白家的责任。 所以我把人带过来了。” 桑嫤看著白若晴,故意露出一抹挑衅的笑。 气得白若晴想衝过来打她,但被白府侍卫死死按住。 “系统,你快帮帮我啊,你就看著我这么被羞辱?” 系统此刻可没功夫搭理白若晴,没想到白若晴的那招陷害原来奏效在了这儿。 从言初要求白父將白若晴禁足在白府时,她与女配的第二次衝突剧情就开始生效了。 此刻它看著面板上猛涨的能量,哪里会帮白若晴,它恨不得白若晴越惨越好。 系统:“宿主,任务进行的很顺利,只能先委屈一下宿主,一会儿完成把桑嬈请出来的剧情再说。 照目前这个趋势,你越惨,能量越多。” 白若晴已经在骂街了: “屁! 我不要能量,我要桑嫤去死! 我要你像之前杀那个杀手一样,直接取了桑嫤的狗命!” 还说呢,上次杀那个人,不仅花费了系统不少的能量,还差点暴露了自己。 这种事,系统不会再干。 系统:“抱歉宿主,桑嫤对我们还有用,杀不得。” 白若晴要被气死了。 她也不是不能惨,但她不想被桑嫤、桑嬈这两个贱人羞辱。 白若晴:“那你让段琅或者陆丞礼来救我,快点!!!” 系统对她实在烦,想著后续的剧情还得靠这个女人,还是花费了一点能量。 系统:“已通知。” 白若晴可算有点安心。 白若晴:“桑嫤,你想羞辱我,没门!” 桑嫤表情一脸无辜样: “羞辱吗?我故意的。” 就差略略略了,但人多,她不好意思。 几人移步监牢,白若晴也被迫进了牢中。 眼看著快要到桑嬈的牢房了,白若晴还在挣扎。 桑嫤:“白家主,我看白小姐不是很愿意,你恐怕还得做做她的思想工作。 不是真心请的,我桑家可不接受。” 对白若晴,白父也是头疼,一时间没个主意。 陆丞允看他没动,沉著声音: “没听到?” 白父立马反应过来,冷汗直冒: “听到了听到了。” 快速走到白若晴身边: “你最好识相点,也不看看自己惹了什么人。 没看到陆三公子在吗? 你要不好好把人请出来,我就对你不客气。 別忘了,言五爷的外甥可还惦记著你呢。” 白若晴瞪大眼睛: “那个智障?你疯了吗?” “啪!” 白父狠狠甩了白若晴一巴掌。 “我是你父亲,你敢这么和我说话! 你浑身上下有用的就这点姿色,能搭上言家是白家的福分。 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只是白父说完,先变了脸色的是桑嫤。 虽然此时的白若晴已经不是正宗的原文女主,可是在关係上白父依旧是白若晴的父亲。 他居然想著把自己的女儿当做商品送出去。 也难怪小说里的女主都是坚韧不拔的代名词,有这样的家庭,自己不努力的確很可悲。 只是这又何尝不是另一个现代的自己呢。 儘管知道白若晴换了芯子,也知道她有系统,但此刻桑嫤对这个人物的同情是真的。 不过这不代表她就会圣母原谅她。 该做的,还得做。 白若晴真恨不得杀了这个狗男人,反正又不是她亲爹,死了算了。 系统:“宿主,忍一忍能量就到帐了,届时离咱们任务完成,指日可待。” 白若晴咬紧后槽牙,暂时咽下这口怒气。 把视线死死的放在桑嫤身上,心中只希望段琅赶紧来,也好让她少受些羞辱。 白若晴:“我知道了。” 白父的脸色这才缓和几分,狗腿的跑到陆丞允身边: “陆三公子,可以了。” 陆丞允看向桑嫤,等著她发话。 直到这时,白父才意识到陆丞允对桑嫤的態度。 白父:“桑七小姐,您看……” 桑嫤:“既如此,接下来就看白小姐的了。” 来到桑嬈的牢房时,桑嬈正在给自己的画收尾。 “姐姐!” 在听到桑嫤的声音后,立马换上笑容抬起头。 只是也让她看到了不想看见的人。 桑嬈:“小七,你来了,陆三哥好久不见。 小七,我这画快结束了,到时候你照旧,帮我题句诗。 我想让我的每一幅画都是我俩共同的作品。” 桑嫤当然乐意,每一幅画都有她们姐妹俩的痕跡,这种形式她觉得好棒。 桑嬈隨即蹙起眉头: “只是白若晴怎么在这?” 桑嫤没说话,眼神示意著白若晴。 白若晴已经被侍卫放开,並没有上前。 白父狠狠推了一下她的肩膀,才让她踉蹌的来到牢房前。 她这才注意到桑嬈的牢狱生活是什么样的。 毫不夸张她现在的牢房比她的房间都要豪华,尤其是这种东西,一看就价值不菲。 白若晴心里更不平衡了。 桑嬈放下毛笔,抱著双手: “怎么?装不下去了?” 白若晴冷哼一声: “你少得意,我还没有输。 不对,我的对手不是你。” 回头看著桑嫤,眼神里满是挑衅: “我的对手是你妹妹。” 桑嬈抄起手边的墨水就往她砸去: “你少招惹她,你那些个下作的手段要是敢使到她面前,我就杀了你。” 白若晴哈哈大笑: “杀我?你敢吗?” 桑嬈:“我有何……” “姐姐!!” 桑嬈再继续说下去她就不是恶毒女配了,那就是妥妥的大反派了。 所以桑嫤连忙制止了她。 桑嬈也听话,桑嫤不让她说,她还真就没继续说下去。 桑嫤:“既然白家主没诚意,那就算了,省得膈应我和我姐姐。” 白父立马紧张起来,衝过来一脚踹在白若晴膝盖上,迫使她面向桑嬈跪倒在地。 这个动作同时嚇了桑嫤和桑嬈一跳。 第151 章 她不跪,我不出 白若晴想起身,被白父死死按住。白父笑著: “桑六小姐,实在对不住,不孝女野惯了,回头我就收拾她。 您大人有大量,別跟她一般见识。” 按著白若晴的那只手狠狠的掐著她的骨头,痛的白若晴眼泪都快出来了。 白若晴:“系统!!!快帮我屏蔽痛觉。” 系统:“宿主,再忍忍。” 白若晴:…… 白若晴心一横,不就是道歉吗。 白若晴:“桑六小姐,是我不对,不该陷害你。 我错了,你快回家吧。” 桑嬈被这一幕震撼到,看向桑嫤,一个眼神交流之后,她便明白了这是桑嫤要求的。 桑嬈逮住这个机会,可不想轻易放过白若晴。 只是还不等她开口,救美的英雄就来了。 陆丞礼:“两位妹妹这是做什么?” 陆丞礼大步走来,看了一眼桑嬈之后,把视线放在了陆丞允身上。 陆丞允:“二哥。” 陆丞礼:“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丞允:“今天。” 陆丞礼:“那你们这是……” 地上跪著的白若晴眼泪说来就来,此刻已经是梨花带雨。 桑嫤上前解释道: “白小姐陷害姐姐情况属实,我也不是刁钻之人,但姐姐毕竟入了狱、吃了苦,就这么算了我不甘心。 提出只要白小姐把姐姐从牢里请出来,桑家便不追究,白家主和白小姐都同意了。” 陆丞礼听完皱著眉头,这是摆明了要羞辱人,只是他没想到这会是桑嫤提出来的。 陆丞礼:“桑七妹妹看似天真无邪,殊不知捉弄起人来也是……” 桑嬈:“陆二哥!” 陆丞允:“二哥是要指责七妹妹吗? 可这是白家主和白小姐都同意了的,既然二哥觉得是在捉弄人。 七妹妹,那这事就算了吧,咱们按规矩来,白小姐自伤陷害他人是何罪名,咱就依法行事。” 桑嫤立马接收到陆丞允的眼神並且读懂,应和道: “三哥说的有道理,既然二哥觉得我们这是在捉弄人,那这事就算了。 刘隱,去和京兆府的大人说一声,咱们该怎么办就按律法办就行。” 刘隱正要退下,白父立马让人拦住,然后恭敬的走到几位面前。 白父:“陆二公子,此事我与小女已经同意,绝非桑七小姐捉弄人。 这事要是上了京兆府闹大,我们白家以后在京城还怎么做生意哪,可使不得。” 白若晴此刻也不敢看陆丞礼了,低著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惨。 陆丞礼走到她身边: “那也没必要跪著请,起来吧。” 桑嬈笑了: “这话陆二哥说错了,她不跪,我不出。” 陆丞礼盯著桑嬈,试图从她眼里看出怨恨,对他袒护白若晴的怨恨,对他骗了她十年的怨恨。 可惜,什么都没有。 桑嬈眼里此刻只有对白若晴的挑衅,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 陆丞礼:“段八说过让我照顾好你,你如今这般,我怎么和他交代?” 桑嫤此刻的脸就是老人地铁手机。 怎么著?这是想告诉他们,他今日出现在这里是受了段琅委託? 谁信? 白若晴跪直身子,一脸倔强: “二哥还是別管我了,我自己惹的祸自己扛。” 说完,重重给桑嬈磕了一个头: “请桑六小姐回家。” 嚯! 桑嫤都被嚇到了,这演技不拿个奥斯卡属实可惜。 不过…… 真爽! 桑嬈没想法,看向桑嫤。 桑嫤觉得可以了,冲她点点头。 桑嬈:“起来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不必客气。” 说完就开始收拾自己的画。 桑嫤也进入了牢房: “姐姐,我来帮你收拾。” 姐妹俩一人拉著一边把画小心翼翼的卷好,拉著手一起出来。 桑嫤:“三哥,我和姐姐一起回家就行,你也赶了不少路,早点回去休息吧。” 看著不停腻歪的姐妹俩,陆丞允知道自己已经插不进去了,笑著回应: “好。” 桑家姐妹走了,陆丞允跟著也离开了。 白父悬著的心终於放下,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正想开口说什么,就被陆丞礼打断: “白家主,我有几句话想与白小姐说。” 白父明了,带著人退下,只是眼睛在白若晴和陆丞礼之间来迴转。 白若晴神情痛苦的自己从地上起身,陆丞礼就站在她面前,没有动,这让白若晴有些诧异。 不伸手扶一扶吗? 真没风度! 陆丞礼:“你既与段八有了肌肤之亲,之后你的事,自有段八来管。 此次是因为他有事出城了,故而让人去请了我,你別误会。” “误会什么?” 白若晴抬眼看著陆丞礼,眼中的痛苦和倔强展现的淋漓尽致。 白若晴:“二哥是要与我撇清关係吗?” 这句话让陆丞礼皱了皱眉。 陆丞礼:“你我本就没有关係。” 白若晴:“那二哥之前待我的那些好又算得了什么?” 陆丞礼没说话,那些他並不否认。 白若晴眼泪如雨,声音哽咽: “是,我是与八哥有了肌肤之亲,可我以为那是你!” 陆丞礼:“慎言!” 白若晴一把抱住陆丞礼: “我就要说!二哥,其实我喜欢的是你!” 陆丞礼身子僵住,不过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一把推开了她。 陆丞礼:“你听好,我不喜欢你,从始至终。” 白若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说什么? 他一个男主既然说不喜欢她这个女主。 笑死,男人就是嘴硬。 白若晴:“我不信!二哥对我的感觉我能感受到。 我能感受到二哥对我是喜欢的。” 陆丞礼:“我承认,我一开始对你是有些好感,不自觉的想靠近你。 我现在想明白了,那只是我的一时兴趣。 因为你与当时的桑六是完全不同的性格,於是让我產生了一定的好奇。 但我知道,那不是喜欢。 白小姐,段八对你是真心的,你跟著他,不会错。 以后也不用来找我,就这样吧。” 陆丞礼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留下一脸懵的白若晴。 白若晴:“系统,我请问这合理吗? 他说他不喜欢我……他不喜欢我要喜欢谁?桑嬈吗?那个恶毒女配? 不是这本书有病吧,写的什么玩意儿。 我就不信了还,你告诉我,目前陆丞礼的好感度多少了?” 系统查看面板之后自己都愣了,半晌没回应。 第152 章 终究无缘 白若晴:“系统!你聋了?我问你陆丞礼的好感度多少了?” 系统:“宿主,男主陆丞礼的好感度目前为……5%。” 从8%到5%,不升反降。 白若晴都快被气笑了。 努力了这么久,不仅没突破个位数,甚至还越来越低。 她有时真的怀疑陆丞礼到底是不是男主。 暴怒过后,白若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桑家姐妹的羞辱和陆丞礼的保持距离让她在心口压著一口怒气。 白若晴:“系统,你確定能利用能量直接提高男主的好感度吗?” 系统:“是的宿主,虽然违规且危险,但是的確可以。” 只要它的操作足够快速准確,且不被世界之主抓到,这个法子是最快通向成功的。 只要主线剧情达成,其他剧情诸如桑家没落、桑嬈姐妹惨死,这种不影响主线的剧情也会不影响任务的完成。 白若晴:“刚刚的剧情能量到帐了吗?” 系统:“是的宿主。” 而且很多。 果然,女主就是要经歷磨难的。 白若晴:“既如此,那我们就来干票大的。” 桑嫤、桑嬈,只怪你们不够狠。 但她可以。 …… 杨鸣卿刚回杨府,杨衷就立马迎了上来,从著急的神情立马变成劫后余生。 杨衷重重的跌坐在椅子上,右手拍著胸脯: “看到你回来,为父悬著的心终於可以放下来了。 看来苏家也不是很厉害嘛,我还以为他们那个证据能有多厉害呢,还不是照样没能扳倒桑家。 不过也无妨,反正如今咱们杨家是和言家做生意,这次失利也不是我们的问题,苏家要想追究,那也怪不到我头上。 苏家给的那笔钱,可別想拿回去。” 之前与桑家合作时杨衷弄出了一大笔亏空,本想著用桑家的钱平帐,奈何紧接著言家的单子就来了。 杨家与桑家解约,转头与言家签约,只是言家不像桑家,对杨家那般包容,不可能拿钱帮他平帐,也没这个义务。 这个时候苏家找上门来了,得知他缺钱,於是提出了陷害桑家的交易。 如今钱收了,但陷害不成,这可不是他的责任,是它苏家的证据被人识破。 那笔钱他早就用了,苏家若想要回去,没门。 杨夫人看杨鸣卿神情不对,连忙上前关心道: “小五,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杨鸣卿神情憔悴,双眼已经失去光彩和往日的神態。 缓步走到一把椅子上坐下,轻声开口: “父亲为杨家操劳半生,也累了,如今年岁也到了,前不久又受了伤,就好好休息吧。 来人,帮父亲收拾东西,立刻住到玉园去,没有我的吩咐,不得出玉园半步。” 这话一出,不论是杨衷还是杨夫人,亦或是厅內的下人,统统没有反应过来。 等杨衷反应过来时,杨府侍卫已经来到他面前了。 “老爷,请吧。” “啪!” 杨衷拍桌而起,指著杨鸣卿: “你这样是要软禁为父?” 杨鸣卿没说话,依旧保持著刚刚的动作。 杨衷气得指著杨鸣卿的手指开始发抖: “我……我是你父亲!是这杨家的家主! 杨鸣卿!你居然要软禁我!” 杨夫人:“小五,你真的是这个意思吗? 你怎么能这么对你父亲呢?” 杨父气得不行,大喊道: “来人!把这个逆子给我拿下!” 整个厅內厅外,无一人敢动。 杨衷打量著所有侍卫: “你……你们……” 杨鸣卿垂著脸,站起身来: “父亲,现在的杨家家主,是我。 来人!” “在!” 所有侍卫齐声高喊,杨衷愣在原地。 杨鸣卿红著眼: “把老爷请到玉园去。” 虽说用的“请”,但侍卫们直接上手架著杨衷就往外走。 杨衷拼命挣扎: “放肆!你们简直胆大包天。 杨鸣卿,你居然敢这么对我!你这个不孝子……” 杨夫人左右为难,只能赶紧劝自己的儿子: “小五,你这是何苦呢,他好歹是你的父亲,不管他做了什么,都是为了你、为了杨家啊!” 杨鸣卿苦笑著: “为了我?为了杨家? 母亲,你根本不明白,他毁掉的是什么? 他毁了我永远的幸福!! 他断了我与小七的路!” 杨鸣卿声音不大,可在杨夫人听来,他的咆哮已经震耳欲聋。 身为母亲,她知道此时的杨鸣卿有多伤心和绝望。 杨鸣卿:“他私自挪用帐目公款,造成杨家帐上出现巨大亏空。 那笔钱呢?母亲知道他用在哪了吗?” 杨鸣卿从怀里取出几个信封,一封一封的当著母亲的面打开。 杨鸣卿:“他在赌场挥霍了三日,仅仅三日,输光万金。 为了拿钱,他联合苏家要置桑家於死地! 这是为了我?这是为了杨家? 呵……” 杨夫人颤抖的手拿著这几个信封,眼中全是不敢相信。 杨鸣卿已经累极,感觉脚上重达千斤,一步……一步的往外面走去。 杨鸣卿:“母亲,儿子心里……很痛……很痛……” 身后传来杨夫人压抑的哭声,杨鸣卿的脚步依旧未停。 杨夫人:“小五……別恨他,他终究是你父亲。 你与七小姐……终究无缘……” 杨鸣卿笑了,笑自己的懦弱,更笑自己明白的太迟。 无缘吗? 可他们曾经明明是最要好的…… 一切都太迟了…… 明日的太阳,已经不会再升起。 …… 桑父:“帖子都发出去了吧?” 桑霂:“嗯,已经都派人送去了,也都表示会赴约。” 桑父看了看名单,点点头: “那就好,这些都是这次对我们桑家施以援手的家族,都算是咱们的恩人,所以这次宴会可得好好招待。” 桑母:“你就放心吧,这次宴会由我和小六亲自操办,不会怠慢客人们的。” 桑嫤一口吃著点心,高高举手右手: “我也想帮忙,我能做什么?” 桑霂把她的右手按下: “你就负责貌美如花就行。” 桑嬈也同意: “对啊,你光站著我们看著就喜欢。” 桑嫤撅起个小嘴,不乐意了。 这样显得她很废物、很花瓶。 桑嫤:“我就一点忙都帮不上吗?” 桑母:“那不然你帮我和你姐姐一起准备送给客人们的礼物?” 桑霂:“或者……你和我一起到门口迎接客人? 反正请的客人们大多也都是你认识的。” 桑嫤:“好啊,我两样都要干!” 第153 章 感谢宴 宴请日,桑嫤和桑霂来到门口亲自迎接他们宴请的客人。 除了四大家族的以外,还有一些桑家的合作伙伴,在这次桑家有难之际,纷纷伸以援手。 桑霂也趁机给桑嫤介绍著那些她认识的人。 桑霂负责寒暄,桑嫤负责递上礼物。 最先到的都是一些桑嫤不认识的,桑霂和他们交谈比较多,桑嫤就等著他们寒暄完把礼物递过去就行。 整个过程礼节十分到位,也体现了对客人的重视。 陆丞允和方清先生是桑嫤熟悉的人里最先到的。 看到桑嫤在门口,陆丞允很是惊喜。 桑嫤:“方清先生、三哥,这是送你们的礼物。” 陆丞允伸手接过两份礼物,陆丞允: “七妹妹不介绍一下是什么吗?” 桑嫤:“里面是薰香,很多种类,不过每个人的是不一样的。 虽然都是我亲自放的,但是具体是什么香得打开了才知道,这样会让人比较有惊喜感。” 主打一个送礼盲盒。 她这想法当时一说完,桑母和桑嬈百分百支持。 方清先生听完,眼睛一亮: “这倒有趣,哈哈哈哈,我喜欢。” 听到自己的主意被夸奖,桑嫤自信心爆棚。 陆丞允看她笑的开心,自己也跟著开心: “怪不得今日的七妹妹,还未靠近身上就能闻到一股清香,许是亲自给我们准备礼物时染上的。” 桑嫤抬手闻了闻袖子: “有吗?我怎么没闻到。” 桑霂凑过去: “还真有,挺香的,我就说身旁怎么一直香香的。” 桑嫤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一刻钟后,段锦之也来了。 段锦之:“这次我段家都没能帮得上什么忙,没想到还能收到你们的帖子。” 桑霂:“怎么没能帮上忙,前两天我和段大哥刚签的洛城协议,这不叫帮忙?” 段锦之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是是,咱们两家谁跟谁啊。 大哥昨日出城了,今日只有我了。” 桑嫤把他的礼物递给他后,往他身后看了看: “九哥怎么不带大壮和二傻一起过来?” 段锦之故作愁容: “唉,別提了,大壮前两日洗澡时冻著了,染了风寒,连带著二傻也病了。” 桑嫤立马担心起来: “啊?严重吗?” 段锦之:“还好还好,有我照顾你放心。 七妹妹什么时候有时间去看它们,它们一定好的更快。” 听到这,桑霂才听出来了段锦之的小九九。 桑嫤:“明日吧,明日我……” 桑霂捂著嘴: “咳咳咳……那个既然病了,就让它们好好养病吧,等好了你再去看也不迟。 万一传染给你怎么办,你身子这么弱。” 段锦之还没说话,桑嫤自己就抢著开口了: “没事的二哥,也没那么容易被传染。 九哥,就这么定了,明日我去段府找你。” 段锦之当然乐意: “好啊!” 桑霂忍不住扶额。 这傻妹妹啊…… “什么事这么开心?” 言初也来了,身旁还跟著言九爷。 眾人相互见了礼。 言九爷:“我这不请自来,小二和小七不会介意吧?” 桑霂扬起笑容: “怎么会,九爷能来,是我桑家的荣幸。” 桑嫤此刻是庆幸,本著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想法,准备礼物时还真就多备了几份,因为有的客人会带家属。 不然来的客人儘管是没有帖子的,都没有礼物送人家,那多尷尬啊。 果不其然! 桑嫤亲手奉上礼盒递给言九爷: “九爷,这是……” 言九爷摆摆手: “哎哎哎,我有那么老吗?与小四一起,唤我九叔就行。” 桑嫤和桑霂同时愣住。 这……桑霂这么叫时你也没纠正啊…… 陆丞允则是在一旁心照不宣。 难怪言初会带言九爷过来,原来是一条战线的。 桑嫤只好改口: “九……叔、四哥,小小薄礼,请收下。” 言初拿在手里就闻到了香味,言初: “是薰香?” 桑嫤:“是的。” 言初握著锦盒: “嗯,谢谢。” 等到所有客人来齐,宴会便也开始了。 桑家的宴会没那么多规矩,今日来的也都是些老熟人,所以会更加隨性一些。 以至於段锦之端著酒杯直接就坐到了桑嫤旁边,还让人把他的餐桌也搬了过来。 桑嬈有些无奈: “九哥,这边是女宾席位。” 段锦之把自己桌上的点心端给桑嫤: “那又如何,桑伯父都说了,今日吃喝隨意。 我想挨著七妹妹坐。 七妹妹,吃点心。” 桑嫤:“九哥,我这里有。” 段锦之笑著推过去: “没事,都给你。” 桑嬈抱著手: “九哥怎么不给我?” 段锦之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的桌子: “你不是有?” 桑嬈真是服了他的双標,不过对於段锦之也能理解,他就这性格。 他玩得开,知道很多京城里的八卦,於是很快融入了姐妹俩的话题,三个人聊的热火朝天。 方清先生端著酒杯,看著陆丞允的视线,挑了挑嘴角: “该不会你们俩谁都没捞著,被人家小九捷足先登了吧?” 陆丞允低头给自己倒满酒: “他没胜算。” 方清先生:“这么自信?” 陆丞允闻过酒香后浅尝了一口: “那位……没我大度。” 方清先生抬头一看,果不其然,言初把前来打招呼的人都丟给言九爷后,自己也朝著聊天的三人走去。 方清先生:“你不去?” 陆丞允:“她一会儿会叫我的。” …… 段锦之:“你们是不知道,三个小妾都打不过一个正妻,那场面……嘖嘖嘖……绝对精彩!” 桑嫤八卦之魂已经燃起来了: “九哥,你怎么这么了解,你也在场吗?” 段锦之:“我没在,我听说的。 不过四哥在,喏,他过来了,你可以问他。” 桑嫤看到言初,只想问段锦之你是不是傻? 哪有当著人家的面八卦人家家族的事的, 言初走来,自然的坐到桑嫤右边。 此时四人围坐成一个圈。 段锦之——桑嫤——言初——桑嬈 言初:“问我什么?” 桑嫤当然不意思问,扯了扯段锦之的衣摆: “没什么,四哥,你听错了。” 第154 章 游戏 段锦之不觉得有什么,直接开口道: “七妹妹想知道你家言五爷的小妾和五爷夫人打架的事。” 言初表情嫌弃又有些无奈的看向段锦之: “你就跟她们说这个?” 段锦之被他瞪的有些心虚,两手一摊: “隨便聊聊嘛,最主要的是桑六和七妹妹爱听。” 言初视线落在桑嫤身上: “爱听?” 桑嫤看向桑嬈,谁料桑嬈立马错开与她的对视,假装自己不在意。 桑嫤知道,桑嬈也爱听。 於是她大著胆子,食指和拇指捏起: “就……一点点。” (如图:) 言初轻嘆一声,唇角微扬: “五叔与五婶是联姻,虽无感情基础,但两人的联姻涉及方面眾多,不管是休妻还是和离,都不太可能。 但五叔风流,纳为妾的就有六个……” “夺少???” 桑嫤一声惊呼,差点惊讶掉自己的下巴。 只是这一声有些大,不好意思的捂住嘴。 段锦之只觉可爱,看著她唇角的笑就没落下过。 桑嫤:“四哥,不好意思,您继续。” 言初看得出来,她是真爱听。 言初:“不止六个小妾,还有至少五个外室。 与五婶动手的三个小妾都是替五叔孕育了子嗣的,平日里在五叔的院子里豪横惯了。 说了几句挑衅五婶的话,便就打了起来。” 桑嬈的表情还好,来京多年,这样的事虽然听得不多,但也听到过一些。 桑嫤就很惊讶了,南城时也没什么八卦可听,来了京城又没朋友和渠道,今日吃了这个瓜,果然很符合古代大家族在她心里的刻板印象。 家大业大,但人际交往也是错综复杂、狗血至极。 桑嫤:“那言家对於纳妾、养外室这个,就没有什么上限规定吗? 想纳多少就纳多少?想养多少外室就养多少外室?” 桑嫤的本意只是好奇,隨便一问,谁知最先抢答的是段锦之。 段锦之:“七妹妹,我段家可不允许养外室。 对了,我也绝对不会纳妾的,这个你放心。” ?? 放心?她放心什么? 言初:“的確没有规定,但前提是正妻无所出。 不过,规定这种东西,也不是不能有、也不是不能破。” 桑嫤不太明白后面这句话的意思,难不成言初彻底掌家之后要定规矩了? 言初把手边刚倒好的茶推到桑嫤面前,把她原有的酒杯不动声色的挪到自己的方向。 上次某人喝醉酒的状態他可记忆犹新,他不想任何人看到那副样子。 而段锦之则是察言观色的瞅准了桑嫤喜欢吃的点心,全都摆到桑嫤面前。 桑嬈坐在一旁不动声色的目睹这一切,虽然主角是自己的妹妹,但这副场景她能见到的机会不多。 不过还差一个。 桑嬈:“小七,把陆三哥叫过来一起玩吧。” 桑嫤:“对啊,差点把三哥忘记了。 要不要把二哥也一起叫来玩?” 桑嬈看向远处正在跟著桑父交际的桑霂: “算了吧,二哥现在不得空。” 桑嫤起身拉了拉裙摆,径直往陆丞允和方清先生的方向走去。 方清先生:“还真让你小子猜对了。” 陆丞允看著笑容明媚朝他走来的桑嫤,心头一阵暖意。 桑嫤:“三哥,要过去和我们一起聊天吗?” 陆丞允放下酒杯站起身来: “那我就打扰了。” 於是乎,坐席就变成了另一个圈: 段锦之——桑嫤——言初——陆丞允——桑嬈 像一个五角星一样。 段锦之拍了拍手: “诸位,来都来了,搞个活?” 桑嬈也正好无聊,想法倒是与段锦之不谋而合了。 两人异口同声提议玩投壶。 干玩没意思,於是提出了奖惩机制。 只为娱乐,只算投中、投不中,取消“依耳”、“贯耳”等计分玩法。 每人十支箭矢,投中多者胜。 投中相同箭矢数,则加赛一轮。 哦豁……桑嫤这臭手那可是百发百不中的,本想著主打一个重在参与,谁成想还有新玩法。 段锦之扶著下巴: “只是这么玩的话……有我们仨在,七妹妹和桑六不仅贏不了,我们仨也不一定能决出胜负啊。” 得嘞,人家这三位可是百发百中的主。 桑嬈会骑射,估计也差不到哪去,真正的差生只有桑嫤自己。 桑嬈抬手指著池塘中央凸起的假山。 桑嬈:“把壶放在假山上,难度不就提高了。” 桑嫤笑容僵在脸上。 我可真是谢谢您嘞,我的好姐姐…… 桑母得知小辈们要玩游戏,特地让人送上彩头:一串南海珍珠项炼。 桑嫤眼睛都看直了,这可是桑母特地从库房拿出来的。 不过姐妹俩是没戏了,就看他们仨谁能把这宝贝带走了。 言初:“既然有奖惩,贏了有彩头,输的人……怎么说?” 桑母:“不如我出个主意吧。 输的人自罚三杯即可,游戏嘛,开心最重要。” 桑母知道自己的两个女儿不会是那三位的对手,可以说是必输无疑。 所以提出三杯酒,也算是照顾照顾她俩。 桑嫤当然乐意,这点惩罚,简简单单: “我同意!” 其他人无所谓,也都没意见。 刘隱利用轻功,把壶稳稳的放置在假山的一处凸起平台上,然后飞回岸上。 每人四个回合,前三个回合都是三支箭,最后一个回合一支箭。 第一个回合,段锦之打头阵。 虽然距离远,但是段锦之毕竟武功功底在,抬手三次,三支箭完美的落入壶中。 陆丞允三箭齐发,仅一次,就完成了第一个回合。 言初也是同样的方法。 桑嬈也是一支一支扔,进了两支,未进一支。 最后是桑嫤,好傢伙,这箭无箭头,拿在手里依旧有一定份量。 池塘中的假山距离岸上的他们大约有近五米米。 不是……別太离谱! 她连壶口在哪都差点看不到,这些人这么厉害的吗? 桑嫤拿著箭矢一阵好奇,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你们是怎么投进去的?我都看不到壶口在哪……” 言初来到她身边: “不过是娱乐,你就只管扔,没准……真能进去。” 怎么可能? 桑嫤几斤几两自己还是有点数的。 不过既然是玩乐,开心最重要。 第155 章 游戏升级 桑嫤:“我就不和你们爭第一了,我的愿望就是能进去一支,我就心满意足了……嘻嘻。” 知足常乐。 进一支也是挑战自己。 於是抬起右手,把箭矢朝著壶口奋力一扔…… 一扔…… 又一扔…… 好的,进不了一点。 甚至有两支都没碰到假山的边边,就像投篮三不沾一样。 桑嫤两手一摊,便是毫不在意,情理之中。 进了就真就有鬼了。 第二个回合,依然没有悬念,唯一不一样的是这次桑嬈只进了一支。 她也知道自己没希望得第一了,也开始走突破自己的路线,目標是过半。 桑嫤发挥稳定,三投零中。 还有四次机会,总不会一支都不中吧? 果不其然,第三回合,三支,三投零中。 桑嬈进了两支,另外三人依旧全中。 这个时候,桑嫤比的已经不是赛了,而是一口气。 她就不信了。 於是乎,桑嫤请教了外援。 叭叭跑到刘隱面前,桑嫤:“不多,就爭取让我中一支就行。 最后一次机会,你告诉我劲儿该往哪使?这个准头是怎么找的?” 两人在一旁手舞足蹈的比划著名,桑嫤有样学样。 桑嬈饶有兴致的抱著手,看著面前三个男人统一的视线,来了趣味。 桑嬈:“这小七,放著三个高手在这她不问,怎么跑去问刘隱了。” 刘隱一边说一边教她动作,还时不时纠正她的姿势,难免有触碰,但某些人就看不下去了。 段锦之第一个上前: “七妹妹,你要学,问我不就好了。” 桑嫤:“多谢九哥,反正刘隱也是閒著。” 所有人都只剩下了最后一支。 三个大神的比赛没什么看头,都没什么悬念,百发百中有什么意思…… 桑嫤承认,她酸了。 桑嬈也投出最后一支,中了,刚好六支,也达到了她过半的的目標。 最后的“重头戏”当然就在桑嫤了。 也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引得其他宾客都凑过来看她这个废物的热闹。 不是……百发百中的时候你不来,到她了这些人就来了? 纯看她笑话? 桑嫤: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许是看出了她的尷尬,言初站在她身旁轻声开口: “別有心理压力,不过是娱乐。” 陆丞允拿来一支箭矢递给她: “说不定这次就中了。” 桑嫤接过箭矢: “对啊,没准呢。” 她心態贼好。 桑嫤学著刘隱教她的动作要领,突然之间还是有些小紧张的。 右手拿著箭矢,朝著壶的方向,奋力一投。 桑嫤突然不敢看结果,扔出的瞬间她就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耳边传来了掌声。 睁眼一看…… 中了?!!!! 桑嫤惊喜的看向桑嬈: “姐姐,我中了??” 桑嬈:“当然!” 桑嫤飞奔过去给了桑嬈一个熊抱,姐妹俩开心到不行。 所有人都笑著看向她们,为桑嫤开心。 这让桑嫤都快觉得自己是第一了。 但桑嫤不知道的是,所有人都骗了她。 当她手中的箭矢被扔出时,同一时间从不同方向飞出三颗石子,將偏离航道的箭矢打入壶中。 三人心照不宣,但谁也没想到除了自己还有另外两人。 刘隱见状,隨手扔掉了还未来得及弹出去的石子。 其他人只要会功夫的,那都是门儿清。 估计也就桑嫤自己和桑母两人真以为就是桑嫤运气好。 不过,这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呢。 桑母:“接下来可为难了,三个都是十投十中,可我这彩头只有一个,可要加试?” 陆丞允看向桑嫤: “七妹妹觉得呢?” 桑嫤:“啊?问我吗?” 她的意见有那么重要吗? 段锦之:“我估摸著再投结果也都是一样的,倒不如让七妹妹帮我们想个决胜负的法子吧。” 还別说,桑嫤真有想法。 桑嫤:“行!我確实有个法子。” 桑嫤抬眼一扫,看到言九爷右手拇指戴了个扳指。 桑嫤走过去微微俯身: “九叔,我能不能借用一下你的扳指?” 言九爷一听,立马摘下来递给她: “当然可以,给你都行。” 桑嫤可不好意思要,伸出双手接住,笑著说: “那倒不用,一会儿就还给九叔。” 然后走到刘隱面前,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后,只见刘隱拿过扳指,脚步轻点飞到了池中假山上。 桑嫤:“我的法子就是,四哥、三哥和九哥同时投,谁的箭矢穿过刘隱手上的扳指,谁就胜。” 刘隱伸出右手,拿住扳指。 大家对此都没意见,甚至觉得这法子设计的不错。 桑嫤隨即走到旁边花丛里,隨手摘了三朵不同顏色的花过来,绑在了三支箭矢上。 桑嫤:“为了区分,三位兄长各选一支箭矢吧。” 段锦之拿了黄色,陆丞允拿了红色,言初拿了粉色。 由桑嫤发號施令,一声令下,三人的箭矢齐齐飞出。 神奇的是,明明是一同扔出的箭,粉色的箭在空中却飞的更快。 最终以微弱的优势飞入扳指內。 另外两支皆落后一步,打在粉色箭身上掉落在地。 桑嫤带头鼓掌,她第一次见这种堪乎神技的功夫。 太精彩了。 桑嫤:“那第一名就是四哥了,恭喜四哥!” 侍女端来珍珠项炼,言初伸手接过。 言初:“那就多谢桑伯母的彩头了。” 贏的人奖励了,输的人便要接受惩罚。 端酒的侍女刚走过来,桑嬈端起一杯酒仰头就干了。 桑嬈:“我先干为敬了。” 接著第二杯、第三杯,这一套豪爽的动作可把桑嫤迷坏了。 姐姐好帅?????? 桑嫤也跟著拿过一杯酒: “我也……” 酒杯还没到嘴边,就被人拿走了。 言初:“挺想喝酒的,我来吧。” 桑嬈本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原则,一手拿起一杯,直接递给段锦之和陆丞允。 桑嬈:“三哥,九哥,小七身体不好不宜饮酒,剩下这两杯就有劳二位了?” 段锦之:“这有什么,你三杯给我都行。” 端起酒杯与陆丞允的直接碰了一下后,自己就喝了。 陆丞允什么也没说,跟著就干了。 只有桑嫤…… 不是……她也想喝酒的呀,怎么到头来一杯没捞到呢? …… 第156 章 慈幼院与耘雅堂 热闹结束,长辈们在一起聊天,桑嫤被方清先生叫去,正要过去时被言初叫住。 言初:“衬你肤色,我给你戴上?” 桑嫤低头一看,正是那条珍珠项炼。 桑嫤:“四哥,这是你贏得的彩头,又是我母亲送的,哪有再戴回我脖子上的道理。 別人看去还以为我桑家小气呢。” 言初抿唇笑著: “既是出自我手,便不会有人敢开口。 留在我手里反倒可惜。” 这是女子首饰,他確实用不到。 桑嫤:“四哥可以送给言夫人。” 言初:“母亲装扮简约,平日里不常戴项炼。 就当是我送给七七的,正好我有件事想要请七七帮忙。” 言初抬手,给桑嫤戴上了项炼。 等桑嫤反应过来时,项炼已经在脖子上了。 桑嫤十分好奇,什么事还有用得到她的地方。 桑嫤:“那就多谢四哥,四哥请说。” 言初:“我母亲在京城有处慈幼院,专门用来收容那些没有亲人、无家可归的孤儿。 眼看中秋快到了,我想著让孩子们热闹热闹,但一时半会儿没个主意。 想著七七心思活泛,也是逗趣玩乐的年纪,可以给我出个招。” 桑嫤一听,有些惊喜。 桑嫤:“四哥,这是好事啊,孩子们一定很开心。 只是眼下距离中秋也没几天了,你可得抓紧时间。” 言初表情稍显为难: “这段时间不论是商会还是朝堂,事情都有点多。 慈幼院的事母亲一直都是亲力亲为,我也不愿假手於人,故而有些腾不开手,时间上的確有些紧迫。” 桑嫤思付半晌: “不然……四哥交给我? 左右不过是带著他们一起做游戏,只要让他们开心就行,这个应该不算难。 只是中秋之日我得与家人一起团圆,不过除了那日我时间上都还行。” 言初嘴角扬起一定弧度的笑: “不妨事,中秋时我会差人去照顾他们,只是如此一来可得耽误七七好几日的时间。” 桑嫤摆摆手: “没事,反正我也閒著没事做,再加上我挺喜欢小孩的。 四哥就交给我吧,大不了到时候有搞不定的事,您帮我兜底就行。” 言初:“这个自然,其余事项言邕会来找你。 那这件事,就多谢七七了。” 两人说完,桑嫤才跟著下人找到方清先生。 桑嫤:“抱歉方清先生,来晚了。” 方清先生示意她坐下,刚坐下,陆丞允也过来了。 盯著她脖子上的珍珠项炼,陆丞允: “很衬你。” 桑嫤抬手摸著项炼,又一个人这么说,看来这条珍珠项炼真的很衬她。 桑嫤也很喜欢: “四哥送我了。” 方清先生战术性喝水,顺便观察著自己徒弟的神情。 上一个让陆丞允露出这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的人,还是杨鸣卿。 方清先生:“叫你过来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老夫欣赏你的诗,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来我耘雅堂与你三哥一起修篆诗稿文赋?” 桑嫤听完,眼睛都瞪大了几分,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桑嫤:“方清先生,我这水平恐怕难以胜任啊。” 她哪有水平啊,她都是用的別人的诗,她就是个小偷…… 更何况耘雅堂是什么地方?她听桑嬈说过,大盛的文人大抵都有两个终极目標。 一个是科考上榜,文治国家; 另一个便是进耘雅堂,修文撰著。 她这是突然间就半步跨进了別人的一个目標里。 有些突然。 方清先生:“小七你谦虚了。 单凭你那两句写荷花的,放眼整个大盛,同样的主题,能超过你那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我敢打赌,不会超过两只手。” 桑嫤赶紧解释: “方清先生,那真不是我写的,是一位姓周的先生所作。 他,你们或许不认识,但这诗是的的確確是他写的。” 陆丞允看出她的侷促: “好,不过我觉得七妹妹依旧有这个能力。 不管是七妹妹写的也好,让人作的也罢,总归这些好诗好词只有七妹妹知晓。 若七妹妹愿意,届时我们註明诗人和出处即可。” 桑嫤很是为难,主观上她並不愿意把那些她背得的诗都交出来,因为很多诗都是诗人当时寓情於景、关联其生活状態的作品。 在这个世界贸然拿出来,你怎么和別人解释“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的故事。 这里虽有“庄周梦蝶”,但这个世界没有杜鹃啼血的故事。 你如何解释“黄河之水天上来”,黄河是哪条河?为何说它的水天上来? 大盛没有黄河,这句诗的含义,他们也无法代入现实。 桑嫤面色犹豫,抬头看著陆丞允: “三哥,实在抱歉。我……” 桑嫤摇摇头后,陆丞允也知道她的意思了。 方清先生也有些失望,更多的是可惜。 陆丞允:“没事,对不住了七妹妹,让你为难了。 那七妹妹去耘雅堂做个客应该总没问题吧?” 桑嫤更尷尬了: “抱歉三哥,我答应了四哥这段时间要去言夫人的慈幼院帮忙,恐怕中秋之前我都没怎么有时间了……” 想到刚刚言初与桑嫤在远处说话,或许说的就是这个。 陆丞允:“中秋之后也可以的,耘雅堂你隨时都可以来。” 桑嫤点点头,对著两人道谢: “那就多谢方清先生和三哥了,有机会我一定多去耘雅堂看看。 只是很遗憾,中秋之后我就回南城了。 不过你们放心,一定有机会去的。” 接连拒绝三次,桑嫤都快不好意思了,面色十分为难。 陆丞允眉眼微拧,倒不是因为她的拒绝,而是…… 陆丞允:“你要回南城?” 桑嫤点点头: “嗯,祖父祖母想我了,我也想他们了。 这次来京城也挺久的,眼看著天气逐渐转凉,我得回南城过冬去。 京城的冬天太冷,父亲母亲怕我的身体受不了。” 那陆丞允这下明白言初为什么要让桑嫤去慈幼院了。 第157 章 发烧 言家计划在除京城以外的三个城中开设慈幼院,南城便在计划之中。 看来他知道桑嫤中秋之后回南城的事,这就给自己埋下去南城的伏笔了。 陆丞允抬眼看去,与远处正与宾客们交谈的言初对上视线。 两人眼神交匯,无形的空气中仿佛有种莫名的较量。 只是这次较量,以言初的先下手为强领先一步。 陆丞允收起视线落在桑嫤身上: “也好,冬日的南城是要比京城暖和一些,七妹妹注意好身子。” 桑嫤被桑嬈叫去,陆丞允看著她的背影又叫住了她。 桑嫤:“三哥,怎么了?” 陆丞允:“我借你的手稿你看完了吗?” 桑嫤:“还没呢,前段时间有些忙,没怎么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你著急要吗?我去拿来给你。” 陆丞允笑笑: “不著急,你慢慢看。” 桑嫤点点头,朝桑嬈走去。 桑嫤走后,方清先生一阵头疼。 方清先生:“你把手稿给她了?” 陆丞允:“是借。” 对於这个徒弟,方清先生已经无奈了。 方清先生:“得,我不说你,你有分寸就行。” 看他一脸没事人的样子,方清先生这才开始打趣陆丞允。 方清先生:“晚了一步,让言家小四捷足先登了。 言小四可要追去南城了,你就没点后招?” 陆丞允摇晃著手里的茶杯,茶水在杯中左晃右晃。 陆丞允:“四哥是言家的主心骨,他平白无故去南城,老爷子不会不知道。 更何况老爷子得知七妹妹的身子状况后,开始持反对意见,与四哥爭吵了一番。 如今四哥要去南城,言老爷子会出马的。 老师与其看热闹,不如帮我想一个正当的去南城的理由。” …… 晚上,桑嫤把已经醉酒的桑嬈扶到房间,给她换衣,替她擦洗,把被子盖好,自己也是累的一身汗。 桑嬈今日敞开了喝,虽然表现的很开心和放鬆,但怎么瞒得过桑嫤。 她的心情一点也不好,桑嫤知道。 一切都做完,桑嫤正要离开,就听到床上传来啜泣声。 桑嫤立马来到床边。 桑嬈把被子拉过头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是被子的抖动让桑嫤知道,她在哭。 桑嫤没有打扰她,只是默默的坐在床边,伸出一只手轻轻拍著,没有说话。 一个哭著哭著就睡著了; 一个坐著坐著也睡著了。 第二天……桑嫤成功病了。 …… “阿嚏……” 大夫收回手和手帕: “七小姐是著凉了,故而染了风寒,这两日早晚天凉,得多注意保暖。 尤其七小姐身子弱,高热伤身,可得小心。 我开几副药,按时服药、好好休息。” 桑霂:“芙清,跟著大夫去抓药。” 送走大夫,桑霂在床边看著眼神躲闪的姐妹俩。 他今早去找桑嫤,人没在,院里的下人说她在桑嬈的院子里。 等到过来时,芙清说两人还没醒。 眼看临近中午,便打算进去看看。 一看,一个酩酊大醉还在酣睡,一个半靠在床沿,两颊通红。 芙清立马就看出桑嫤脸色的不对劲,一摸果然起了高热。 桑嬈自责不已,儘管自己宿醉之后头还在疼,但得知桑嫤发烧便一直跟著芙清在照顾。 看了眼昏睡著的桑嫤,桑霂转身: “小六,你跟我出来。” 桑嬈替桑嫤掖好被角就跟著桑霂走出房间。 桑嬈低著头,神情憔悴: “对不起二哥,是我不好,若是我没喝醉,小七也不会为了留下照顾我著凉。” 桑霂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上她的额头。 桑霂:“还好,你没发烧。 醒酒汤喝了没?头痛吗?” 桑嬈抬眸看著他,此刻自责的心更是达到顶峰。 桑霂:“行了,你都醉成那样了,自然不知道小七著凉的事,別太自责。 我会吩咐好芙清照顾小七,你一会儿喝碗醒酒汤,好好去睡一觉。” 桑嬈:“不了,我还是……” 桑霂:“听话,不然等小七醒来看到你这副鬼样子,她照样担心。” 桑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髮髻,已经乱得不像话了,確实是和鬼差不多。 桑霂:“你昨晚醉成那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心里藏著事儿。 不然你以为小七为什么一定要守著你,就是怕你太难过。 不管你为了什么而借酒消愁,我只希望你们一个二个的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这是首要任务。 听到了?” 桑嬈点点头,听桑霂的话喝了醒酒汤后就去休息了。 等她休息好来看桑嫤时,桑嫤也刚好醒来。 桑嬈:“小七,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桑嫤还没反应过来,怎么躺著的变成她了。 桑嫤:“感觉脑袋有些晕晕的。” 桑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已经不烧了,但脸色还很苍白。 桑嬈:“你昨夜起了高热,昏睡过去了。 对不起啊小七,都是我不好。” 桑嫤:“姐姐说什么呢,我这身子就这样,我都已经习惯了……咳咳咳……” 桑嬈赶紧替她顺著气: “先別说话了,喝完药之后好好休息。” 桑嬈端来汤药,自己闻著都巨苦无比的药,桑嫤伸手接过后面不改色一口气就喝完了。 桑嬈眼底神情复杂,心底在思忖著其他事。 桑嫤差点忘了一件事: “姐姐,我昨日答应了九哥去看大壮和二傻,看来是去不了了。 你让刘隱去同九哥说一声,我改日再过去。” 桑嬈:“好,我一会儿就去。 你快躺下休息。” …… 桑嫤吩咐了刘隱之后,又派了人前往鹿山先生的府邸请假。 她则是出了门,来到一家药铺。 下人搬来一个箱子放在柜檯,桑嬈: “掌柜的,帮我看一下这些药方里有哪些药方在里面掺蜜饯不会影响药效。” 箱子打开,满满一箱子的药方著实嚇了掌柜一跳。 而这些药方,都是桑嫤从小到大生病时各个大夫开出的药方。 可以说,桑嫤真就是药罐子里泡大的。 药方太多,掌柜又喊来一个帮手,整整看了一个时辰才分清。 熬药时能往里面掺蜜饯的可以说少之甚少,但有几张虽说不能和蜜饯一起熬,但可以先服药,后吃蜜饯减少苦感。 服药时完全不能吃甜物的还是占了大多数。 第158 章 宿夜交谈 桑嬈一一分好类,看著那些没办法的药方,还是有些不死心。 桑嬈:“就没有別的办法能缓解一下服用这些药的苦感吗?” 掌柜也犯难: “这位小姐,看了这么多药方我大概也清楚您家里这位病人的情况了。 服药之人想来是先天体弱,又极易生病、发病,想来这么多年也没少服药。 这些药,大多数都药效猛烈,若是辅以甜食会大大影响其效果,恐怕只有病人自己克服克服了。” 桑嬈不死心,看著这么多药方: “就没有別的办法吗?哪怕缓解一点也是好的。” 桑嫤每日都喝药,喝不同的药。 从前桑嬈只知道这些药苦,但早上餵桑嫤喝药前,为了试药温,她尝了一口。 一口下去就苦得她想吐,突然心疼起桑嫤来。 尤其在看到桑嫤面无表情喝了一整碗药以后,桑嬈的心如针扎一般疼。 掌柜也为难: “这……也不是没有办法,就是你这药方太多了,一张一张研究那都得好几天才能完成呢。 我们也只能做同等药效的替换,能不能缓解也不一定,而且有些药方是万万不能改的。” 桑嬈仿佛看见希望的曙光: “没关係,能改多少改多少,掌柜只要完成就行。” 桑嫤拿出两张银票放在桌上: “等掌柜完成了,我还有重赏。” …… 桑嫤喝完药又睡了一觉,这一觉直接就到了半夜。 睡了一整天,此刻的她无比清醒。 醒来看到她还在桑嬈的房间,而桑嬈则是睡在了窗边的榻上。 芙清伏在桌上,睡得正香。 桑嫤小心翼翼起床,桑嬈盖著被子,於是给芙清轻轻披了件外套。 她也不烧了,不想打扰她们休息,隨手从屏风上拿了件桑嬈的外衫给自己披上后,桑嫤躡手躡脚的开到房间外。 桑嬈的院子和桑嫤的院子都有鲜明的特点,前者绿化花卉多以兰花为主,后者池塘里种满了荷花和睡莲。 桑嫤提著灯笼来到桑嬈的兰花丛旁,这些兰花打理的很精细,一看就知道没少花心思。 如今已是初秋,若她没看错这些兰花便是桑嬈口中的建兰,也称秋兰。 花朵多为浅黄绿色,带有紫红色斑纹,散发馥郁清香,如今这个季节正长势旺盛,新叶茂密?。 与秋兰紧挨著的几盆她也认识,桑嬈最近的画里刚画过,也曾向她介绍过。 这是秋榜墨兰,?花色呈现白色、红色或青色,清香幽雅。 桑嫤低头去闻: “真的好香……” “谁在那里?!” 刘隱的声音突然出现,嚇得桑嫤手中的灯笼都掉了。 连忙回头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刘隱本来握住剑柄的右手在看清面前的人是桑嫤后又突然鬆开。 刘隱:“小姐? 你醒了!你怎么会在这?” 桑嫤:“小点声,別吵醒姐姐和芙清。 姐姐昨夜醉酒,今日想必也不舒服。芙清照顾了我一整天,这才刚睡下。 对了,你该不会一直都守在这吧?” 刘隱没说话,今日他一直都守在房外,刚刚实在太困,他就去用凉水洗了把脸清醒了一下,没想到刚回来就看到院子里有人打著灯笼。 刘隱从地上捡起灯笼: “小姐身子好些了吗?” 桑嫤:“我好多了……咳咳咳…… 已经没发烧了,就是胸口还有些闷,问题不大。 只是睡得久了,想出来走走。” 刘隱:“属下陪您。” 刘隱打著灯笼与桑嫤一起把桑嬈院子里的兰花都欣赏了个遍,她发现好多都在桑嬈的画里看见过。 她知道齐白石画虾、徐悲鸿画马,如今也有个桑嬈画兰了。 走的累了,刘隱就搬来一把椅子让桑嫤坐下,右手边池塘,左手边兰花,还挺愜意。 桑嫤:“刘隱,你也坐吧,咱们聊聊天。” 刘隱顺势坐在桑嫤对面,打著的灯笼往桑嫤方向倾斜著。 桑嫤:“刘隱,中秋之后我就要回南城了,那里没有京城这么繁华,也没有京城大,气候、饮食什么的也都和京城有些不同。 若是你留在京城,我可以和二哥说说,让你跟著他。 你跟著他可以学到不少本事,也会比在我身边有前途……” “小姐到哪,属下就到哪。” 刘隱简单的一句话让桑嫤差点无话可说。 桑嫤:“可是二哥和四哥都说你是习武的天才,跟在我身边真是埋没了你的好本事。 我回南城以后估计也是整日吃喝玩乐、养病喝药,你这身本领跟著我,实在有些浪费。” 夜色黑暗,藏起了刘隱眼底的情绪。 刘隱:“若没有小姐,此时的我估计还在山中寻找各种药材,过著辛苦三日赚够一日梁的生活。 小姐,我刘隱没什么追求,但有自己想做的事。 属下想做的,就是跟在小姐身边,保护好小姐的安全。” 既然刘隱这般坚持,桑嫤便也不提了。 桑嫤:“那行,那到时候你就和芙清一起,跟我回南城。” 两人一直聊到天亮,聊到桑嬈院子里的下人们来打扫院子。 桑嫤拢了拢身上的外衫站起身来: “天亮了,一会儿姐姐估计也醒了,我和姐姐一起吃早餐,你快去睡一觉吧。” 刘隱眼底乌青,眼睛也红著,期间桑嫤说过无数次让他去休息,但他不放心桑嫤一个人,坚持要陪著她。 如今院里来人了,刘隱只好应下。 刘隱:“那小姐若要出门一定差人来叫醒属下。” 桑嫤:“你安心睡,我今日不出门,让你踏踏实实好觉,放心吧。” 说完,冲刘隱笑了一下后,就回了房间。 刘隱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的心情,就像他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对桑嫤的感谢一样。 …… 又休息了一天,桑嫤待不住了,她还有正事呢。 言邕与桑嫤刚坐上同一辆马车就听说桑嫤生病的事,满脸担忧: “七小姐病了?可好些了? 不然慈幼院咱们过几日再去也是来得及的,您的身子要紧啊。” 桑嫤:“我已经没事了,再过几天都中秋了,到时候可就来不及准备了。” 反正她也就是出出主意,既然答应了言初,得言而有信。 第159 章 慈幼院的孩子们 言邕只好妥协: “那行,您要是身子不舒服可千万不要勉强。” 不然他死都没地儿死。 马车一路行驶,穿过了几条巷道之后来到一处宅子面前。 宅子上豪迈的“慈幼院”三个字一看就不同寻常。 见桑嫤盯著这块匾,言邕上前解释道: “这三个字是老爷亲笔所书,当初夫人创办慈幼院,老爷紧接著就把匾额送来了,也算是支持夫人。 七小姐,里面请,奴才给您介绍介绍。” 言邕带著桑嫤在里面大致逛了一圈,这就相当於现代的福利院,她只想说真不愧是言家建造的。 无论是硬体设施还是软体服务,那可真是比普通的百姓好太多了。 尤其是教育方面,慈幼院为孩子们请的先生也不是隨便请的,那都是经过严格考核的,时不时还有大盛的文人名家前来授课。 果然不差钱。 桑嫤环视四周: “怎么不见孩子们呢?” 言邕:“这个时间点他们应该是在后院读书,七小姐要去看看吗?” 桑嫤点点头。 还未靠近,就听到里面传来的读书声,桑嫤不想打扰,和言邕站只是站在远处看著。 言邕介绍说这个慈幼院共有二十个孩子,其中最大的十二岁,男孩子;最小的是个女孩子,三岁。 桑嫤惊呆了: “三岁?” 言邕:“是的,发现她时,她被遗弃在城隍庙中。 捡到的人本想带回家,但发现这小女孩脸上有块胎记,觉得太丑,就又给扔了。 兜兜转转几次,被一个老者捡到,但无力抚养,得知夫人的慈幼院,就送过来了。” 桑嫤心里很是心疼,这么小的年纪,却已经经歷了比同龄人更多的磨难。 好在幸运还是眷顾了她,让她来到了这里,认识了这么多哥哥姐姐。 抬头看向孩子们,桑嫤从人群里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巨大的红色胎记占据了她三分之一的脸。 想来就是她了。 儘管听不懂哥哥姐姐们在念什么,但她依旧很乖的坐在一旁。 言邕又补充道: “最大的那个叫刘钦,算是这里孩子们的头,孩子们最听他的话。 他与人相处很有礼貌,但其实关係再好都很难走进他的內心。” 桑嫤把这些一一记下。 读书时间到,言邕上前去教书先生说了几句后就把桑嫤请了过去。 言邕:“七小姐,接下来孩子们的时间就都是您的,您想做什么都可以。” 桑嫤与教书先生頷首示意,笑著说道: “我可能需要占用孩子们几天时间,先生见谅。” 教书先生是个中年男子,儘管说话轻声细语,但在课堂上也不会有孩子捣乱。 “七小姐客气,那在下就当是休息几天了。” 桑嫤的出现让孩子们沸腾了,但这个沸腾不是表面上的吵闹,而是脸上掩不住的欢喜。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开心什么,但是桑嫤觉得他们应该不会討厌她。 因为他们真的很乖,教书先生走了依旧没有人大吵大闹或者说小话。 言邕告诉了她孩子们这么乖的原因。 最大的那个男孩子算是这些孩子的老大,叫刘钦。 他是地方上的难民,只可惜父母在路上都死了,最终一家人只有他活了下来,那个时候他也才七岁。 可是七岁的他,已经经歷了几重生离死別,也早已让他比其他同龄人更成熟。 所以来到慈幼院后,別人管不下来的孩子,他能管,孩子们也都称呼他大哥。 而刘钦本身也不是个闹腾的,所以这群孩子在他的带领下,十足乖巧。 桑嫤一眼就看到了他,言邕虽然没说,但桑嫤觉得,那个坐的端正、五官清秀的男孩子,应该就是刘钦。 言邕:“孩子们,接下来的几天,一直到中秋,都由这位姐姐带你们玩好不好?” 孩子们肉眼可见的激动,异口同声大喊著: “好!” 桑嫤上前一步: “只是姐姐身体不太好,可能每天在这里的时间不会很多,不过其余时间姐姐都会给你们安排好的,大家放心。” 看孩子们依旧很拘谨,桑嫤让自己的声音更温柔了一些。 桑嫤:“与我在一起时,你们不用太紧张,放鬆一些。 现在我们一起去花园可以吗?那里有块草坪,咱们坐在那边聊。” 她刚说完,孩子们齐齐看向了那个男孩子。 果然,那就是刘钦,好傢伙,这点魄力可以。 刘钦站起身来,虽然年纪小,但是十二岁已经有和桑嫤一样的身高了。 刘钦:“大家去花园吧。” 其他孩子这才动身。 有好几个孩子一直走在桑嫤旁边,时不时抬头用余光偷看她,被她看到又嚇得赶紧低下头去。 还有几个想悄悄来抓她的裙摆,但被刘钦几声咳嗽制止。 桑嫤直接向手边的两个女孩子伸出手: “我能牵著你们吗?” 两个女孩子立马就牵住了桑嫤,靠在她的身上。 “姐姐,你好漂亮啊,你是仙女吗?(,,>?<,,)” “姐姐,你身上好香啊~~ (?>?<?)” 桑嫤:“姐姐不是仙女,姐姐和你们一样。 你们也很漂亮哦~” 或许是察觉到了桑嫤的友好,越来越多的小朋友开始围著桑嫤走。 刘钦见状拧著眉头: “你们乖些,还有,別把姐姐的裙子弄脏了。” 他一说完,孩子们又变得规规矩矩的,不过脸上的笑容还在。 桑嫤:“不妨事,她们这么干净,不会弄脏。” 来到花园,桑嫤让言邕有事先去忙。 本来言邕是没什么事的,按照言初的吩咐他得守在这里。 只是他怕自己在这里孩子们会放不开,於是找了个藉口走了。 不过没走太远,就守在了慈幼院外的言府马车里。 桑嫤让大家围成一个圆圈席地而坐。 刘隱让芙清拿来一件衣服垫在草地上才让桑嫤坐下。 桑嫤觉得没必要,孩子们都坐在草地上,她反而垫了一件衣服不太合適。 但刘隱说: “地上凉,您的病刚好一些。” 一个小孩子拉了拉桑嫤的手: “姐姐,你生病了吗?” 第160 章 唱歌 桑嫤点点头: “嗯嗯,姐姐的病有些复杂,得每天都吃药。” 然后这个小孩子就替桑嫤拉了拉垫在草地上的衣服。 “姐姐,坐在衣服上会好一些。” 其他孩子也纷纷附和,这让桑嫤有些感动,就著衣服坐下。 桑嫤坐下后,先给自己来了个自我介绍。 桑嫤:“我先介绍一下自己吧,待会儿你们也每人都照著姐姐的方式做个自我介绍。 有什么才艺也可以展示给姐姐和大家看,好让姐姐认识你们,可以吗?” “可以!!!” 桑嫤:“那好,我就开始了。 我的名字叫桑嫤,嫤字或许有些复杂,不过我在家中排行第七,你们也可以叫我小七姐姐。 我最喜欢的花是荷花,最喜欢吃的点心是桃酥。 我的爱好是看书、写字,最討厌早起。” 芙清听到桑嫤说討厌早起就忍不住偷笑。 那可太真实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开了头,接下来就是孩子们的舞台了。 这个时候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人愿意做第一个。 刘钦见状,站了起来。 刘钦:“我第一个,一会儿从我右手边开始,一个接一个来。” “好!!!” 桑嫤惊呆了,他说话也太好使了吧,拿下他岂不是就拿下了这群孩子们。 刘钦对著桑嫤拱手行礼: “我叫刘钦,喜欢吃包子,爱好读书和习武。” 习武? 桑嫤:“你在习武吗?” 刘钦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但都我是自己瞎练的。” 桑嫤:“没关係啊,我的侍卫刘隱,武功非常厉害。 你若愿意,我可以让他教你。 刚好你们两个都姓刘,还挺有缘分。” 刘钦眼中有些不敢相信。 刘隱:“喜欢打拳吗?” 刘钦重重的点著头: “喜欢。” 刘隱扬起嘴角: “行,我一会儿教你。” 刘钦很开心但面色依旧保持平静,平日里严肃不已像个小大人的刘钦,在这个时候內心才真正像个孩子。 有了他带头,其他孩子也纷纷站起来做著自我介绍。 桑嫤儘可能的记住每个人的脸庞和名字,以便更好的拉近与他们的关係。 …… “七小姐此刻正领著孩子们做游戏呢,双方都很开心。” 言邕听著侍卫的匯报,心里的担心也隨之放下。 这慈幼院因为言家的名號也在京城被人熟知。 这就导致了一些人想利用慈幼院来接近言家。 尤其是言初。 有给慈幼院捐献生活物资的,以求与言家合作做生意。 也有假意来探望孩子们的千金小姐,营造自己很喜欢小孩子的假象,刻意接近言初。 但孩子们心里敞亮著呢,谁真心对他们好,他们都知道。 对於桑嫤,言邕完全没有这个顾虑。 因为从一开始的相处就可以看出,孩子们很喜欢她。 果然漂亮姐姐谁都喜欢。 只是突然,马车帘子外出现了“不速之客”。 言邕:“那不是段九公子吗?他怎么来了?” 言邕赶紧下了马车上前相迎。 言邕:“段九公子,您怎么到这来了?” 段锦之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桑、言两家的马车,笑道: “我找七妹妹,去了桑府,桑管家说她来慈幼院给四哥帮忙,所以我也过来了,给四哥帮忙。” 言邕都不想戳穿他,您是要帮忙吗?您怕是找人。 言邕:“七小姐正在花园和孩子们玩游戏呢。” 段锦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了,先进去看看。” 可谓是脚下生风,迫不及待人就进去了。 段锦之来时,桑嫤正和孩子们一起玩著老鹰捉小鸡。 老鹰是刘钦,桑嫤是母鸡,孩子们就是她的小鸡。 柔软的草坪上,是挡不住的欢声笑语。 只是某人的脸色不太好。 段锦之轻嘆一声后朝著游戏队伍走了过去。 段锦之:“七妹妹,你再这样,我要同桑二告状了。” 桑嫤循声看去。 妈呀! 段锦之啥时候来的? 赶紧叫停了孩子们的追逐,自己心虚的来到段锦之面前。 段锦之抱著手,著实是不忍责罚。 段锦之:“前段时间刚起过高热,还没怎么好就来了慈幼院,这也就算了。 还玩起了老鹰捉小鸡,你说这……这……” 看著她额头冒出的细汗,段锦之一句重话说不出来。 拿出一块乾净的手帕,抬手轻轻替她擦著: “七妹妹得听话,大夫说了你这身子切忌力气活和剧烈跑动。 芙清和刘隱呢,怎么不在?” 要是他俩在桑嫤哪还敢玩这个。 桑嫤:“他们两个帮我去准备到道具哦,一会儿就来。 九哥,这游戏我也刚玩,你看我特意选的母鸡,没什么跑动的。” 段锦之看著身后那些还等著桑嫤一起玩的孩子,开口道: “孩子们,姐姐身体有恙,不能跑,咱们玩点別的行不行?” 孩子们纷纷答应。 於是所有人围坐在草坪上。 “小七姐姐说话的声音好好听,可以给我们唱首歌吗?” 孩子中突然有人说了这么一句,一下子激起了千层浪。 引得其他孩子也开始类似的要求。 段锦之这下看起热闹了: “七妹妹,盛情难却,你就从了吧。” 桑嫤哪会唱歌啊,重点是她很少唱歌给別人听,唱的好不好完全没概念。 桑嫤:“九哥,我唱歌一点也不好听……” 这个时候她只希望芙清和刘隱快些来,她快顶不住了。 段锦之:“左右是为了逗孩子们高兴,这样吧,我先来打个头阵,给孩子们表演一套拳术,给七妹妹打个底。” 那敢情好,桑嫤带头鼓掌。 段锦之的拳术成功吸引了一批像刘钦这样喜好武功的爱好者,看的津津有味。 一番酣畅淋漓的拳术打完,桑嫤也不好再扭捏。 桑嫤:“既然九哥都已经给我打了个样,那我就简单唱一首吧。” 所有孩子聚精会神,段锦之也坐正了身子。 只听一声悠扬婉转的歌声,伴隨著秋风送来: “青砖伴瓦漆,白马踏新泥, 山花蕉叶暮色丛染红巾……” (《声声慢》:原唱崔开潮並作词、刘洋作曲,周成编曲)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花园里寂静无声。 下一秒,段锦之的掌声响起,隨之而来的是孩子们如雷鸣的掌声。 第161 章 神石与愿望 段锦之不知道自己今日来还有意外收穫,別提多开心了。 段锦之:“七妹妹唱歌犹如天籟,旋律悠扬,听来如沐春风。” 芙清和刘隱抱著东西也走了过来。 毛笔、纸张、瓶子、布条、线,所有人看著这些东西都很疑惑,包括芙清和刘隱自己。 芙清:“我还是第一次听小姐唱歌呢,好好听啊。” 他俩来了有一会儿了,得知桑嫤要唱歌,於是没忙著出来。 段锦之一听芙清这话可是乐坏了。 段锦之:“那我岂不也是第一个听七妹妹唱歌的人?” 桑嫤可以回答,他们都是。 歌曲首秀也贡献给了慈幼院的孩子们,她很开心。 这个时候眾人才把目光落在芙清和桑刘隱手里的东西上。 桑嫤站起身来,拍拍衣裙: “大家知道净山吗?” 孩子们纷纷点头。 净山就在慈幼院东边约莫十里处,那里风景秀美,有一道瀑布,还有一块巨石屹立於瀑布下游。 水流奇蹟般的绕开了瀑布分成两条溪流,最终匯入护城河。 因此当地人觉得这块巨石应当是有某种力量,让自己避开了水流的冲刷,故称其为神石。 认为那是块可以给自己带来福气和幸运的石头,逢年过节就会有人到石头前祈福许愿。 桑嫤:“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净山的故事,觉得好神奇。 但路程有些远,你们人又太多,带你们出门不太安全。 所以大家可以把自己的愿望写下来装进这样一个小瓶子里。 然后小七姐姐帮大家把愿望埋到神石之下,这样神石就能知道大家的愿望然后帮大家实现了。” 孩子们觉得很新奇,眼睛都放光了。 一个孩子高高举手: “小七姐姐,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桑嫤:“当然了,什么都可以,只要是你想的都能写上去。 涉及人的,一定要写上名字,不然神石不知道该帮助谁。 如果不会写字可以让姐姐代劳亦或者画画也行,神石会明白你的意思的。” 另一个孩子也开口询问道: “可我不想別人知道我的愿望……” 桑嫤:“神石不是別人哦,它只有知道你的愿望才能帮你实现。 至於其他人是绝对看不到的,大家看我手里的这个瓶子。” 桑嫤从刘隱手上拿过一个瓶子,是一个梅瓶形状的。 桑嫤:“大家把愿望写好后就放进瓶子里,然后到芙清姐姐那里拿一块布蒙住瓶口,用线绑好,绑的紧紧的,这样就不会有人看了。 小七姐姐也是不会偷看你们的愿望。 大家觉得怎么样?” 孩子们相互看了看,最终还是看向了刘钦。 桑嫤不给他思考的机会,拿过一个瓶子直接塞到刘钦手里。 桑嫤:“刘钦是你们的大哥哥,也是你们最信任的人,大家若是有不会写的字可以找刘钦哥哥帮忙哦~~” 这一招果然奏效,孩子们开始去领东西了。 不想打扰他们,桑嫤拉著段锦之、芙清和刘隱走的远远的。 段锦之:“七妹妹还知道净山呢?” 这在京城算是个小眾的地方。 桑嫤:“姐姐同我说起过,没想到在这起作用了。” 虽然不知道桑嫤的目的,但所有人都在静静等著孩子们写愿望。 刘钦为了防止孩子们乱拿乱用,发挥出了大哥哥的担当,叫了一个小朋友与他一起分发这些道具,混乱的现场突然井井有条。 段锦之:“这小子可以啊,那些孩子一遇到他都乖了不少。” 桑嫤:“是啊,他也懂得照顾別人。 但他心里藏著事,不愿对任何人敞开心扉,时间久了,容易陷入自己的內心世界无法自拔。” 很快,二十个瓶子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了草地上。 桑嫤让刘隱拿来两个大木箱,蹲下身就想去捡,段锦之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段锦之:“做什么?我还在这呢用不著你,去玩去。” 把桑嫤拉开,段锦之弯下腰去,和芙清、刘隱一起三两下就弄完了。 剩下的时间桑嫤和段锦之带著他们玩了好多游戏,临走时桑嫤告诉他们,因为第二天自己要去净山,所以会来晚一些。 孩子们都表示同意。 …… 言邕:“您是不知道,七小姐想出来的那些游戏奴才听都没听说过。 什么“一二三木头人”、“丟手绢”还有什么“跳房子”,好多游戏,孩子们玩的很开心。” 言初一条一条的看著今日桑嫤带著孩子们都做了什么,想到她的身子。 言初:“她身子如何?” 言邕:“偶尔听到几声咳嗽,不过看状態应该是挺好的,还给孩子们唱了首歌。” 言初抬起头: “唱歌?” 言邕:“是的,奴才没福分听到七小姐的歌声,不过传话的侍卫说很好听。” 言初:“段九也在?” 言邕:“是,段九公子全程都在。” 言初表情略带了不高兴,三两下籤完了纸上的字。 言初:“他消息倒是灵通。” 桑嫤前脚到慈幼院,他后脚就跟来了。 只是咳嗽……言初思忖著。 言初:“南邦前不久不是进贡了几罐特色秋梨膏给皇后娘娘吗,让老爷子进宫要点来送去桑府。” 言邕有些为难: “公子,老爷子不是对七小姐……” 言初一副无所谓的態度,手中写字的速度没有丝毫停顿。 言初:“无妨,你去说就是,他会去的。” 言老爷子其实是喜欢桑嫤的,尤其是因为言初喜欢她,老爷子对桑嫤更喜欢了。 至於身体问题,不过是老爷子一时半会儿有些接受不了,但不代表他不会同意,不过是时间问题。 言初:“还有,让小六回京,就说母亲要回来了。” 手头上的事太多,都已经让他脱不开身了,再不让帮手回来,桑嫤身边“豺狼虎豹”那么多,恐怕真得让某些人捷足先登了。 言邕有些惊讶: “夫人要回来了?咱们怎么没消息?” 言初:“是九叔给她写的信,按照她的性子,定是要回来看一看的。” 按照他母亲的性子,言初看上的人,势必要来见一见的。 …… 第162 章 哄娃大师桑小七 言老爷子听完言邕传话,眉头皱的死死的。 言邕眼看情形不对,赶紧退下。 言老爷子:“那秋梨膏总共就三罐,居然让我去要,这么宝贝那丫头,他又那么有本事,怎么不自己去?” 话是这么说的,但老爷子嘴硬心软,边说就边站起来。 言长默契的把拐杖递过去。 言长:“听说七小姐前两日生病了,起了高热,许是四公子听闻七小姐这两日有些咳嗽,就想到了南邦的秋梨膏。 皇后娘娘敬重您,这事儿恐怕还得您老出马。” 言老爷子一脸的不情愿,拄拐杖时敲得震天响。 言老爷子:“事多,更衣!” 言长低下头暗自笑笑: “是。” …… 刘隱和段锦之一人抱著一个箱子放在桑嫤的院中。 桑嫤走过去將两个大箱子打开。 桑嫤:“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孩子们的愿望一一拿出来並记录。 记录內容: 第一,这是谁的愿望; 第二,愿望內容是什么? 第三,愿望能不能实现? 行了,那接下来咱们就开始分工。” 桑嫤刚说完,芙清就傻了。 芙清:“小姐,咱们把这些带回来不是为了明天带去神石面前埋吗? 而且咱们不是不能看吗?” 桑嫤:“埋得埋,看也得看。 我是同他们说过不给別人看,但我不是別人,我偷偷看。 而且,神石不会帮他们实现愿望,但我会。” 段锦之:“好,七妹妹这句话我喜欢。 神石做不到的事,咱们来做。 那咱们就来帮他们实现愿望。” 对於段锦之的乾脆答应,桑嫤有种志同道合的感觉。 桑嫤:“好!那就芙清和刘隱拆瓶子,我和九哥负责记录,刚好一人十个瓶子。 至於能不能实现咱们最后统一决定。 行动!” 四个人有条不紊的行动著。 不到两刻钟,二十个瓶子的愿望全部整理完毕,最多的一张纸里写了五个愿望,最少的只有一个,不过大多数的也是一个。 只是接下来,桑嫤犯难了。 看这两张纸上记录的愿望內容,桑嫤只觉得自己草率了。 慈幼院里的孩子基本都是父母双亡以及没什么亲戚的,还有一部分是连父母在哪都不知道的。 所以他们的愿望基本都是见到父亲母亲,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之类的。 包括刘钦的也是。 他写道: “愿父刘继勇、母吴兰来世平安顺遂、事事胜意。” 吴兰? 怎么感觉有些耳熟。 算了,不想了。 刘钦的仅有的一条愿望里,却没有提到自己。 桑嫤双手捧著脸撑在石桌上。 这可怎么办啊…… 二十条愿望,能实现的只有八条,另外十二条都是类似刘钦这种的。 看著桌子上列出来的孩子的愿望,桑嫤可不想就此放弃。 桑嫤:“车到山前必有路!我有主意了。 九哥,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段锦之一直在,就等她开口: “你说。” …… 第二天,桑嫤咬牙起了个大早,因为刘隱跟著段锦之去办事了,所以今日只有芙清跟著她到慈幼院去。 经歷过昨日的相处,孩子们已经对这位仙女姐姐很熟悉了。 只是在看到桑嫤和芙清空著手时,还是有不少孩子露出了失望的眼神。 刘钦:“不能没有礼貌,给小七姐姐行礼。” 桑嫤知道他们在期待什么,於是在孩子们行完礼后,桑嫤就解释道: “没看到愿望被实现失望了? 可是小九哥哥和刘隱哥哥这个时间点应该才把大家的愿望埋下去的。 神石看你们写的愿望是不是需要时间?” “是!” “为了实现你们的愿望是不是也需要时间?” “是!” “所以,咱们应该给神石实现去我们愿望的时间,这个时间或许需要几天,大家耐心一些哦。” “好的!!!” 桑嫤觉得此刻自己好像幼儿园老师,哄孩子还挺厉害的。 紧接著,桑嫤把人带到了厨房外。 桑嫤:“咱们今天有一项有趣的活动,那就是……做美食。” 孩子们一听,很是新奇。 桑嫤一个不会做饭的人,打算带著他们做点心。 当然,还是得由芙清和慈幼院里的厨子们在旁指导。 桑嫤把长袖往后背,让自己行动起来更方便。 二十个孩子放了十多张桌子,两人一组或者自己一人一组,大家一起动手。 以麵食为主,从和面开始,场面就挺壮观, 相较於平日的读书学习,这样的亲身实践何尝不是一种自我提升呢。 桑嫤也和他们一起来,不过很多时候都是芙清在做,因为她怕桑嫤累著。 大家发散思维,想做成什么形状就做成什么形状。 很快你就能看到捏成方块一般的包子,不规则形状的馒头,各式各样的花朵型的点心。 桑嫤觉得做点心太难,自己挑了一个比较简单的,做包子。 可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她不会捏褶…… 不过芙清很耐心,一遍又一遍的教她,最终好歹是做出几分包子样了。 做完厨子们將统一进行烹飪、蒸煮或者煎炸。 等待时间,厨房外开启了一场画花脸大赛。 桑嫤原以为会开展一场麵粉的硝烟战爭,但她还是狭隘了。 对於这样一群从小就体会过吃苦和飢饿是什么感觉的孩子,他们是不会捨得將麵粉这么珍贵的食材用来浪费、玩闹的。 至於抹脸,手上本就有,洗了也是洗了,不如洗之前任性一把。 於是乎在场的人除了刘钦以外,无一人倖免。 桑嫤首当其衝是最惨的一个,洁白的脸上被画上了不同的图案。 而没有孩子敢去画刘钦,虽说他看起来不凶,但就是足以震慑住孩子们。 桑嫤可不怕他,趁著手上还有麵粉,走过去在他脸上就摸了长长的一条。 桑嫤:“你若不服气,我也让你抹一下好了。” 桑嫤把脸凑过去,脸上已经没什么空白位置了。 刘钦像是没反应过来,他的表情中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桑嫤以为他想的是自己怎么敢的? 而刘钦想的其实是: 自己居然有被注意到。 第163 章 给言初带「美食」 他是这里年纪最大的,很多互动在他看来是非常幼稚的,因此他把更多的互动时间和机会交给其他孩子。 儘管来这里陪他们玩的小姐们很多,但能做到真心相待的没有多少。 刘钦知道,她们都是奔著四公子来的。 但能让孩子们开心,真心假意他都无所谓。 可是桑嫤好像总能做到一视同仁,每个孩子都会被她照顾到。 她的笑,也是发自內心的。 当桑嫤的脸上下一秒多了短短的一条粉后,整个场面彻底失控了。 刘钦加入了他们这场幼稚的玩闹。 就连桑嫤自己都没想到。 因为经歷过昨天,她发现刘钦参与游戏的目的仅仅是为孩子们带个头。 更多时候他都是默默的站在后面,叮嘱孩子们注意安全,让他们保持礼貌。 桑嫤摸著自己脸上的麵粉,笑的更开心了。 好像是个不错的开始呢。 …… 一番梳洗换衣之后,孩子们自己製作的美食也在厨师们的加工下新鲜出炉。 桑嫤提著食盒走来: “孩子们,姐姐想要从你们做的美食里拿出一小块来送给你们的言四哥哥,可以吗?” 到底言初是股东,让他尝一尝不过分吧。 只是这话刚说出来,孩子们就安静了,似乎在犹豫。 桑嫤:“怎么了?大家不愿意吗?” 刘钦担当嘴替的时候到了,他走过来。 刘钦:“四公子是我们的恩人,很多孩子没做过吃食,他们估计是怕四公子不喜欢。” 孩子们只见过言初两次,但是却听过他的名讳很多次。 儘管慈幼院是言初的母亲创办的,也由言夫人一手打理,但是他们知道,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言初给的。 听到这个理由,桑嫤是完全不担心,言初不是这种人。 桑嫤:“放心吧,言四哥哥一定会喜欢的。 不然你们的东西给言四哥哥之前我都先尝一口,好吃的我再给言四哥哥怎么样?” 刘钦:“您也不必如此,万一她们做的真有些难吃,那您岂不是……” 桑嫤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没在怕的。” …… 从慈幼院出来,还没收到段锦之和刘隱的消息,不过也正常,没那么快的。 言邕今日没来,不过吩咐了慈幼院里言府的侍卫招呼桑嫤。 想著食盒里的东西都是热食,桑嫤向侍卫打听了言初的位置,他今日都在言家商会,所以桑嫤坐上马车就往那边去了。 刚到门口,她甚至还没下马车,言邕就已经等在商会门口了。 桑嫤和芙清下车时都惊呆了。 言邕:“侍卫说您正往这边来,所以奴才早早就候著了。” 好傢伙,这消息是真快啊。 桑嫤:“四哥在忙吧,不然我把东西给你,我就不打扰他了。” 本来她也不用过来,但既然答应了孩子们,万一东西真不好吃她还能找补找补、解释解释。 但人家言初一天天日理万机的,她也不好意思占用他的时间。 言邕一听这话不淡定了,今日一些言氏的掌柜办事不得力,惹了言初。 一整天商会里都是低气压,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连他都是战战兢兢。 好不容易盼来一个太阳,好不容易有点阳光他不得赶紧抓住啊。 言邕:“不打扰不打扰,七小姐过来公子肯定很高兴,怎么能叫打扰呢。 七小姐快进来,奴才为您引路。” 言邕热情的过分,要不是认识他,桑嫤甚至都怀疑他这是要把她骗进去卖了。 桑嫤和芙清跟著言邕进到商会,一路上看到的人都是死气沉沉的。 这一刻桑嫤想到了言初平日里的高冷和面对別人时的表情。 这……企业文化? 言氏高冷范儿? 桑嫤觉得自己思维有些飘了,赶紧回到现实。 桑嫤:“言管家,这些人怎么一个个都愁眉不展的?言家遇到什么事了吗?” 言邕露出一个苦笑,但还是道出了实情。 言邕:“那个……今日几个掌柜事办的不好,惹得公子不高兴,所以就……” 桑嫤脚步瞬间停住。 言初心情不好,她还巴巴往上凑,这不是找死吗? 言邕存心想害她啊…… 桑嫤:“既然四哥心情不好,那我还是改天再来吧。 芙清,把东西给言管家,咱们撤。” 芙清把食盒塞到言管家手上,两人转身就想走,丝毫不犹豫。 芙清也挺怕的。 言管家来不及愣住,赶紧拦住桑嫤: “七小姐,您这来都来了,公子在等您呢。” 桑嫤头也不回: “不必挽留。” 先溜为上! 带著芙清,一个转角撞进了別人怀里。 “不是来找我吗,怎么要走?” 桑嫤立马抬头,对上了言初的视线。 要不是看言邕半天没把人领进来,他想著出来看看,这人估计早就溜了。 桑嫤尷尬的笑笑: “四哥,怕打扰您办事,我就先走了,改天再来……” “不打扰。” 言初拉上桑嫤的手就往自己的书房走,路过言邕时还不忘提醒他: “把东西拿过来。” 言邕庆幸的拍著胸脯,连忙答应: “是,公子。” 来到言初处理公务的书房,里面还站著两个面色十分难看的中年男子。 言初:“三日內办法想不出来,就不必在言氏待了,出去。” 两人连连答是,慌乱抓过桌上的折本连走带跑的溜了。 別说他们了,这话落在桑嫤耳朵里都是来自领导的满满的压迫感。 就好似: 领导:“三日內拿不出甲方满意的策划,就不必来公司了!” !!! 牛马听到真的会窒息! 桑嫤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言邕火速进来,把食盒放下就退出去了,只留下屋里的两人。 言初:“怎么不坐?想喝什么茶?” 桑嫤反应过来后才慢悠悠寻了个椅子坐下。 言初:“坐过来。” 桑嫤:“啊?” 她和他中间还隔著两个椅子,她没动,只好言初动了, 言初自己往前坐了在桑嫤旁边。 言初:“之前看你挺喜欢喝这个,给你准备了两罐,一会儿让芙清带上。” 给桑嫤面前的茶杯里倒了一杯,茶香四溢,桑嫤立马就闻出来这是什么茶了。 金子茶! 贡茶顾渚紫笋! 第164 章 被迫连吃带拿 桑嫤:“四哥这太贵重了。 还有你之前送来的那罐秋梨膏,我听二哥说那是皇后娘娘才有的,我何德何能……” 桑霂说这种秋梨膏南邦总共就给皇后娘娘进贡了三罐,皇后送给了太后一罐,自己留了一罐,没成想,第三罐出现在了桑府。 当时她还不知道这个秋梨膏的珍贵,当天就和桑嬈一人泡了一大杯。 喝完才听桑霂说这是南邦进贡的。 那一秒,桑嫤觉得自己犹如吃人参果的猪八戒,真后悔没好好品尝那一杯。 言初:“南邦的秋梨膏对嗓子好,能缓解咳嗽,可惜数量不多。 但这顾渚紫笋我有的是,你想喝隨时有,不必考虑其他。” 这话说的像顾渚紫笋是什么很平常的东西一样,这玩意儿可是值千金啊。 桑嫤:“四哥以后还是別送我那么贵的东西了,我不懂欣赏,进我嘴里反而浪费了。” 言初笑笑: “既是吃的,能进嘴里就不是浪费。 给我带了什么?” 桑嫤这才反应过来正事。 从桌上拿过食盒,一层一层的打开,然后奇形怪状的食物呈现在了言初面前。 桑嫤:“这些东西是我和孩子们一起动手做的,我每样都拿了一点,专门来给四哥尝尝。 只是我得先提醒一下四哥,有些孩子们是第一次做,包括我……嘿嘿。 所以长的不怎么样的同时,它可能味道上也有所欠缺,你做好心理准备。 不过我可以先尝,好吃了你再吃。” 今日她带著孩子们做了什么的消息还没到言初这,所以言初听闻桑嫤带著孩子们做食物还挺惊讶的。 言初:“你做的是哪个?” 桑嫤指了指那个卖相上不太好看的包子,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 言初:“怎么只有一个?” 桑嫤:“其他的太丑了,就这个看起来最像包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精挑细选,最终能拿的出手的只有一个。 言初二话不说拿了起来: “下次全部留给我。” 说完,一口咬下。 下次? 桑嫤紧张的要死,像开盲盒的心情一样。 因为那些丑不拉几的都被孩子们吃了,虽然孩子们都说好吃,但是表情不会骗人,那种皱著眉头说好吃的一定有问题。 可她没机会尝,因为刚出来就被孩子们拿完了,自己做的包子什么味道她也不知道。 言初一口……又一口…… 桑嫤紧张到手抖: “味道怎么样?” 当言初解决完最后一口时他才回答道: “很好吃。” 桑嫤很不敢相信,但是看他吃的这模样……的確像是很好吃的样子。 桑嫤:“真的?四哥可別哄我。” 言初:“若是可以,七七下次再给我做一些,我喜欢吃。” 桑嫤相信了,不像假的,看来她手艺还不错。 紧张的心终於放下,心情也好很多,开始热情的给言初介绍起孩子做的东西来。 言初每一样都尝了,她也跟著吃了不少。 还別说,大部分孩子做的都挺好吃的,只有个別孩子的要么面有些硬,要么是味道有些淡,但都问题不大。 桑嫤:“我若告诉他们四哥对他们做的东西很满意,他们一定很开心。” 看著桑嫤开怀的笑,让她去慈幼院的想法是对的。 言初:“段九和刘隱那边,需要我帮忙吗?” 桑嫤惊讶出声: “这你都知道?” 言初:“孩子们的背景我这边都有,七七为何不直接问我?” 桑嫤一拍脑袋! 对啊!这些孩子能进慈幼院言家一定做过背调啊,直接问言初不就完了,自己还去调查什么呢…… 大傻子。 看桑嫤一副茅塞顿开的样子,言初嘴角笑容温和,可是眼神却烫得惊人。 那抹眼神之下藏著的是一种被理性牢牢压制住的渴望。 言初:“七七……” 桑嫤撞入言初的视线里,突如其来的曖昧感让她有些紧张。 言初別过视线,不想让她无措。 言初:“听闻七七中秋之后就要回南城,刚好言家在南城也开设了慈幼院。 毕竟是新开设的,有些孩子刚入住陌生的环境不太適应,还望七七到时候帮帮忙。” 桑嫤一听,很是感动: “在南城吗?太好了,我一定会去的。” 慈幼院给这些孩子吃穿住,给他们一个家,让他们能读书习字,学习本事。 桑嫤觉得这是一件大好事。 桑嫤发自內心: “四哥,言夫人能想到开设慈幼院真的太棒了。” 感受到她的开心,言初也高兴: “母亲若听到你夸她,一定也很高兴。” 桑嫤走后,言初喝了一整壶茶水,说是渴了。 其实是那包子……太咸。 …… “宿主,你还有一次与女配的衝突剧情,请完成。” 白若晴已经摆烂了好多天了,系统实在等的有些不耐烦。 白若晴正对著镜子试戴著段琅送来的首饰,漫不经心的开口: “你急什么,早晚给你完成不就行了,催什么催。 还有,桑嬈现在焊死在鹿府,我怎么接触? 还有那个死丫头桑嫤,她身边的刘隱一直跟在她身边,我怎么下手? 咱们得从別的角度下手。” 系统:“请问宿主,是什么角度?” 白若晴:“你问我我问谁?天天就知道问问问,你不是系统吗,你应该什么都知道才对啊,要你何用! 指望不上一点。 之前我不是派人盯了桑家姐妹一段时间吗,那时候桑嫤身边有言初的人,没盯成。 不过桑嬈那边倒是成功了。 她经常去护城河中段的一处,那个地方你没发现有蹊蹺吗?” 系统没说话,等著白若晴继续往下说。 白若晴:“起初我想著那个地方是桑嬈第一次对陆丞礼倾心的地方,所以她经常去。 后来我想想不对。 当初陆丞礼就是看她站在河边哭才去安慰的她,说明那个时候那个地方对她来说已经不同寻常了。 她为什么一直去那里?为什么哭? 我觉得桑嬈身上有件我们不知道的事。 你去查查吧。” 系统懵了: “宿主,我怎么查?” 白若晴不耐烦了: “你傻子吧,你自己花能量啊。” 系统心里忍不住鄙夷: “宿主,能量很珍贵。” 第165 章 满足愿望 白若晴:“我用你说,你不舍怎么得? 难不成要我去调查?我还不是得花钱,而且查不查得到还不一定呢。 你若不用能量,那咱俩就耗著吧。” 可能是完成第二次剧情给了白若晴信心,现在的她说话很是硬气。 系统对她这副態度一忍再忍,最终咬牙道: “宿主当真能確定桑嬈身上藏著事?你確定能从她这件事入手来完成第三次衝突剧情?” 白若晴:“我確定!女人的直觉,你就等著看吧。 我有预感,还是件大事。” 系统没佩服过白若晴,可这件事过后,它开始佩服她了。 女人的直觉,果然不能小覷。 它也是头一次感嘆自己的能量没白花。 …… 中秋前一天,这天也是桑嫤最后和孩子们玩耍的日子,也是帮孩子们实现愿望的日子。 於是她带著给孩子们准备的东西一早就出了门。 有的孩子的愿望很朴实,想要一套漂亮衣服。 满足! 有的孩子想要一把琵琶。 满足! 有的孩子想要见到自己的爹娘…… 这个虽然满足不了,但可以转换思维。 有这一类愿望的孩子很多,基本上除了刚刚说的那些,剩下的全都是想见爹娘的。 於是乎,桑嫤让段锦之和刘隱带了画师,前往他们原来的老家,亦或者是档案库,总之几经周折终於找到或画下了他们爹娘的容貌。 最终画成了全家福。 真人是见不到了,但是有画像,也算是弥补了一些孩子从出生到现在完全没见过父母的遗憾。 並不是只有当桑嫤和段锦之一张一张把许了这个愿望的孩子才有,而是所有孩子都有。 当桑嫤和段锦之一张一张的把属於他们的全家福画像拿出来时,场面上是桑嫤从未感受过的寂静。 就连刘钦都怔愣在原地。 对於刘钦,这次段锦之还查到了他的一些別的事。 七岁那年他失去的父母其实不是他的亲生父母,只是他的养父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一出生就没了父亲,亲生母亲也在他两岁时外出后遇难,尸体在护城河下游边被发现,许多人猜测她母亲是过于思念丈夫殉情,但具体实情未可知。 后来村里的村长为他在外地寻了一户好人家,他便被养父母收养。 只是命运多舛,七岁那年遭遇灾荒,养父母带著他逃难,路上养父母也死了。 他又变成了孤身一人,这期间的辛酸苦辣恐怕只有刘钦自己才知晓。 好在,他进入了慈幼院,他也是最先进入慈幼院的第一批孩子。 桑嫤拿著两张画像走到他面前。 桑嫤:“刘钦,言管家同我说过,你其实知道自己被领养过,所以,我为你准备了两张画像。” 桑嫤將其摊开,第一张刘钦一眼就认出了上面的人是他的养父母。 但第二张…… 刘钦:“这是……” 桑嫤:“他们是你的亲生父母,他们过世时间太久,或许容貌上会有些不像。” 刘隱找了好几位当初与刘钦的亲生父母一个村的村民,根据他们的描述让画师画出了这张画像,这已经是最像的状態了。 刘钦想抬手抚上画像上的脸。颤抖的手始终落不下去。 旁边已经传开孩子们思念爹娘的哭声,可刘钦却一直隱忍著。 儘管身子已经在颤抖,可是眼眶中的泪依旧没有落下。 桑嫤几人没有打扰他们,而是默默的站在一旁,看著孩子们沉默著、哭泣著一遍又一遍的欣赏和抚摸手里的画像。 直到一个小女孩拿著画像朝桑嫤跑过来,桑嫤蹲下与她平视。 桑嫤:“怎么了?” 小女孩一个突然就亲了桑嫤的脸庞一口。 “小七姐姐,谢谢你让我和爹娘在这个中秋团圆。 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最好的礼物,真的很感谢你。” 这一番话,让桑嫤瞬间感动不已,她虽然没做什么,只提供了情绪上的价值,但他们满意,她也就满足了。 有了小女孩的带头,其他孩子们也朝著桑嫤蜂拥而来,大家將桑嫤、段锦之和芙清、刘隱团团包住,表达喜欢和感激。 这一刻,他们都是最开心的。 因为中秋之日桑嫤要陪伴家人,所以这一天,算是桑嫤为他们过的中秋团圆日。 临走之时,刘钦衝到门口叫住了桑嫤。 今天的刘钦已经开朗许多,跟著刘隱学习了一天的拳法。 桑嫤笑著看他: “怎么了刘钦?” 刘钦走到她面前,对著桑嫤行了一个大礼。 刘钦:“言夫人和四公子是我的第一大的恩人,您是第二个。 是您让我见到了我的爹娘,我会报答您的,小七姐姐。” 对於他的大礼,桑嫤俯身回应,表示对他的尊重。 桑嫤:“好,刘钦,我想送你一句诗,我不知道你现在能不能知道他的含义,但你终会明白的。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掛云帆济沧海。” 段锦之侧目看向桑嫤,竟不知柔弱的身躯下,她却会有这般广阔的心胸。 刘钦拱手: “是,我记下了。” …… 中秋临近,桑嬈提前一日回了桑府,一回来就直奔桑嫤的院子。 得知桑嫤老早就出门去了慈幼院,有些失落,不过对於桑嫤这几日做的事,她双手双脚支持。 “六小姐,这个时辰七小姐应该也快回府了,您要不再等等?” 桑嬈点点头: “也好,那我就先到房间里等她。” 抬脚进入桑嫤的房间,却不想一进来就被震撼到。 满桌子的画像,包括榻上也是。 看上去是孩子们和父母的画像,同样的话画像有好几张,人物也有些许的不同。 还有几张文字,上面写的是对人物外貌的描述。 看来画师根据这些描述画了不少,每一张都有调整。 对於桑嫤做了这么有意义的事,桑嬈已经迫不及待想当面夸她了。 下人们不知道这些画像桑嫤还用不用,也就没敢替她收拾。 桑嬈觉得太乱,就一张一张的替她整理著。 眼神突然瞥到一角,上面的女子虽然只露出了半张脸,但还是让桑嬈僵住了身子。 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伸出手缓缓將那幅画从眾多画像中抽出。 越看,呼吸越急促。 第166 章 桑嬈的回忆 当这幅画像完全暴露在她的视野之下时,桑嬈脑袋一片空白。 画像上有三个人,一男一女还有一个男孩子,而她的视线却紧紧锁在画像里母亲的身上。 桑嫤院里的下人们不知道房间里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桑嫤离开时脚步十分慌乱,手里还抓著一幅画像。 桑嫤回到院里,听著下人们的描述,觉得有些奇怪,於是赶紧前往桑嬈的院子里。 桑嬈房间门紧锁,桑嫤敲了半晌门才从里面打开。 第一眼桑嫤就看出了桑嬈脸色和情绪的不对劲。 桑嫤面色担忧: “姐姐,你怎么了?我院里的下人说你去找我了。” 桑嬈扯著嘴角,迫使自己露出笑容: “嗯,我也刚回来,想著过去找你聊聊天。” 这样一个笑容在桑嫤看来很假,於是她直接问出口: “姐姐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生病了吗?” 抬手去摸桑嬈的额头,没发烧。 桑嬈拉住她的手: “放心吧,我没事。可能是这几日画画时间太久,有些晕晕的。休息一下就好了。 你也快去休息吧,明日中秋,咱们还得一起赏月呢。” 桑嫤不愿打扰她,確认她没什么事后就想著先离开。 刚转过身,她就被桑嬈叫住。 桑嫤回头,桑嬈: “小七,你房间里的那些画像都是言家慈幼院里孩子们的家人吗?” 桑嫤点点头: “是的,这不是中秋了吗,很多孩子没怎么见过自己的爹娘,我也想让他们一家人能够团圆,就想出了这么一个方式。” 桑嬈恍惚了一阵后赶紧回过神来: “很有意义,小七,你真厉害。” 桑嫤被夸奖,心中十分开心。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桑嫤:“谢谢姐姐,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晚点我再来看你。” 看著桑嫤离开,桑嬈关上房门背靠著门框。 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封信,眼中的狠戾比以往要更甚。 这封信是白若晴不知道用什么手段送来的,而信中的內容彻底激怒了桑嬈。 “桑嬈,你们两姐妹真逗,一个害死了人家的娘,一个又假好心的去哄人家孩子开心。 这十年你好吃好喝做你的桑府六小姐,想来是忘了那个死在你眼前,你却无动於衷的吴兰了。 我与你们姐妹俩的帐,是时候该算一算了,我不会忘记桑嫤带给我的屈辱。 明晚,护城河中段,你的伤心地,带著桑嫤来找我。 不然,我会让全城的人都知道,你桑六小姐害死人的故事。” 桑嬈把这封信攥在手里,將其握成纸团。 白若晴这是明显在针对他们姐俩,尤其是桑嫤。 上次桑嫤强迫她到牢里请她出来,想来是记恨在心,桑嫤这次若是去了恐怕凶多吉少。 桑嬈目光定在了那幅画像上的女子身上。 熟悉的面容已经在她脑海里印了十年。 眼泪在这一刻夺眶而出,脑海里一幕一幕闪过当年那个噩梦般的回忆…… 十年前,在家里闷了几天的桑嬈想要出去玩,虽然那个时候她才六岁,但是性格跳脱,像个男孩子,皮的很。 桑父桑母不在家,下人又不敢擅作主张带她出去玩,於是桑嬈带了钱,趁著下人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那时候桑家刚来京城没多久,京城对於六岁的桑嬈来说很陌生,但也充满了新奇。 一路走走逛逛,吃吃喝喝,一条街又一条街的逛著。 不巧,这个时候的她迷路了。 越走越偏,人也越来越少,等到她想起来问路的时候四周已经没有人了。 儘管人小胆大,但在这个时候她也是慌的。 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狭窄的巷子里,迎面走来一个男人,看上去三十多岁。 桑嬈很紧张,若是女子她可以直接开口询问,但是男人她就有些不敢了,只希望对方是个路人。 可是男人或许是看到桑嬈衣著华丽,又是孤身一人,直接奔著她就走了过来。 待男人靠近,她看出了男人喝了酒,脸上俱是醉色。 桑嬈更害怕了。 “喂,小姑娘,哪家的?怎么在这里? 迷路了? 头上这首饰不错啊,这衣服,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不过不对啊,大户人家的小姐怎么可能一个人在这。 身上有钱吗?拿出来给老子……” 男人说话已经有些大舌头,看来醉的不轻。 桑嫤不敢停留,转身就往外跑,男人也是拔腿就追了过来,即便步子踉蹌,但还是比她快。 在巷子转角的时候,桑嫤撞上了一个女人。 “哎呦,孩子,慢些跑,放心摔著。” 女人扶住桑嬈,只见桑嬈眼眶红润,抬手指著身后追来的男子害怕到说不出来一个字。 女人瞬间明了,把桑嬈护在身后,指著男子破口大骂: “你干嘛呢!人家一个孩子,你想干嘛呢?” 男子看了看四周,没有人,但碍於现在是白天,朝地上啐了一口之后,像个地痞似的骂骂咧咧的走了。 桑嬈这个时候才鬆了一口气,哭出声来。 女人把桑嬈抱在怀里,轻声安慰: “没事了,坏人已经走了。 你是哪家的呀,我送你回去吧。 你这衣服看著就不便宜,你该不会是哪家的小姐吧?” 桑嬈没说话,经歷过刚刚那一波,她也不敢相信面前的女人。 女人见她还是有些害怕,开始自报家门。 “我叫吴兰,家中有个比你小的儿子,我交给邻居照看呢,才两岁,就在城东那边。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桑嬈只知道,吴兰对她说话又温柔又有耐心,於是她卸下防备。 桑嬈:“我叫桑嬈,是桑家的,你能送我回去吗?” 吴兰捏了捏她的小脸: “当然了,只是我没想到你还是我送你回家。” 吴兰牵起她的手,两人沿著河边一直走。 刚走没多久,刚好那个男人又出现在了他们前方,甚至带了帮手。 两个男人看上去很凶,像是奔他们来的。 第167 章 悲剧 “看到没有,就那个小姑娘,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女儿,有事孤身一人。 看她身上的衣物首饰,抢了那些咱们还能去翻本。 反正是个屁大点的孩子,就算回去告状话都说不清楚官府自然查不到我们头上,她怎么知道我们是谁。” 另一个男人一听十分有道理: “就是这个女人有些麻烦,挡什么道啊。” 桑嬈害怕的躲在吴兰身后,两人听著男人们谋划,吴兰立马推著她: “別害怕,你先躲到旁边去。我一会儿大喊,会有人来救咱们的。” 桑嬈听她的话,跑到一旁的大石头后躲著,吴兰则是一个人面对他们。 吴兰:“两位大哥,不过是个孩子,何必呢。 我这里还剩点钱,你们大人有大量,饶了这个孩子吧。” 看著吴兰手里的几枚铜钱,男人们嗤笑了一声。 “就这么点也好意思拿出来,那女娃头上一个珠花起码就是几十两,哪个更划算我们哥俩清楚得很。 臭女人,又不是你孩子,你逞什么能,赶紧给老子滚开。” 见男人还是不放过桑嬈,吴兰立马跑上去一手拉住一个男人的胳膊,同时朝著桑嬈大喊: “快跑,从巷子里穿过去,那边是条街。” 既然是街,就会有很多人。 桑嬈二话不说按照吴兰说的方向就跑了。 而吴兰却被两个男人打了好几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赶紧的,这个女人交给我,你去追那个死丫头。 一会儿到了人多的地方就抢不了了。” 后来的男人指使著醉酒的男人去追桑嬈,自己则是钳制住吴兰,一拳又一拳的落在她身上。 吴兰浑身是伤,倒在地上抱作一团。 但她想到自己家中儿子还等著她,趁男人打她打得累了,於是奋起反抗与男人扭打成一团。 两人从路边打到了护城河边。 男人扯住了她的头髮,她也狠狠的咬在了男人的胳膊上,力道很大,甚至咬出了血。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际,桑嬈从另一条路绕了回来,直奔河边的两人。 吴兰看到了她,眼中满是错愕。 桑嬈从河边抱起一块石头,趁男人没发现她,直接朝著男人扔去。 但她力道还是差了些,大石头砸在了男人的后腰上。 而河边多是石子,男人因此脚上一滑就往后倒去。 可男人抓著吴兰头髮的手却始终没有松,於是当桑嬈缓个劲来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男人往后倒的同时,扯著吴兰的头髮也把吴兰往后带。 最终桑嬈亲眼目睹了两人一同跌进了水流湍急的护城河。 桑嬈嚇傻了,不等她反应时,身后传来了男人的惊呼。 她一转身,不远处是满脸惊恐的醉酒男。 醉酒男指著她,神情慌张,这一刻他的酒已经被嚇醒了。 他不过是想要抢点首饰卖钱,可不想牵扯到人命。 “你……你…你杀人了……你杀人了……你杀了他们…… 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没做,不关我的事……” 男人说话开始哆嗦,一边念叨著,一边连滚带爬的跑了。 而桑嬈后知后觉,她赶紧跑到河边往下看,已经完全没了两人的影子。 她杀人了……怎么办?她杀人了! 她甚至杀了救她的恩人……她该怎么办? 六岁的桑嬈完全已经嚇傻了,她躲到刚刚那块大石头下蹲著,眼泪止不住一颗一颗的往外掉。 她想去报官,可是一旦官府介入,杀人偿命,她必死无疑。 就算她不承认,可是那个醉酒男把一切都看到了,那是人证。 她不能死,她才六岁,她还是个孩子,她还有爱她的家人和超级可爱的妹妹在等她回家。 可是她若不去,吴兰怎么办? 吴兰是为了救她才会这样的,万一她还有的救,万一她还没死呢? 桑嬈內心的恐惧无限放大,这份恐惧更多是源於自己杀人的事情败露。 也让她在这一瞬间成长。 最终,这份恐惧战胜了吴兰救她的恩情。 醉酒男並不知道她的身份,这条路上也没有旁人,只要她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近期发生的事。 对,是这样的。 桑嬈如此般自我安慰著,继续按照吴兰刚刚指的路线最终来到了那条街上。 询问了路人桑府的位置后,桑嬈努力让自己表现的像个没事人一般,走回了桑府。 可她就此心里拥有了一个挥不去的人影,吴兰。 桑嬈知道,她对不起她,这是她永远都会铭记於心的。 但她没有办法。 自那以后,桑嬈连续做了很久的噩梦。 每做一次,她都会找机会到护城河边哭一次,她天真的觉得,或许有一日就能在护城河边再看到吴兰。 也或许是只有来到护城河边陪著她,她才不会感到那么的害怕。 几个月后,吴兰的尸体在护城河下游被发现,身上已经被河中的石头打的没有一点好肉,那些与男人反抗时的伤痕也已经看不见。 官方给的定义是自杀,得知她的丈夫两年前去世,便有人说她是殉情。 与吴兰一同掉入护城河的男子,其尸首的发现晚了吴兰半个月,发现的位置也更远。 同样,尸首已经被水泡的浮肿,身上的肉也被水中的石头打的腐烂不堪,官方查不到任何线索,最终定於自杀。 回忆如同流水,划过心尖,带来的是无尽的痛苦。 桑嬈不知道白若晴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可以说这件事如今知道的只有她和那个醉酒男。 或许是当年那件事对桑嬈有著巨大的影响,使得她成长的很快。 桑嬈十岁那年,她花光了自己这几年攒的所有零花钱,花费大价钱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偷偷派人去找了护城河边所有的赌坊,拿到周边赌坊里所有熟客的画像。 她亲自一个一个比对。 而这件事,最终歷时一年。 终於,她在眾多画像里看到了那个让她深恶痛绝的人脸。 那个醉酒男。 可当桑嬈找了人想把他绑了的时候,却得知醉酒男在她开始找人的几个月前因为欠下巨额赌债还不上,被要债的逼死了。 桑嬈听到这个消息时,她该是开心的,因为醉酒男一死,当年那件事便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可她没有,她一点也不开心。 第168 章 桑嬈的决定 第二件,她派人去找了吴兰的儿子,得知当年他们村的村长看他失去父母可怜,在外地为其寻了一户人家。 桑嬈派人偷偷去看过,养父母家对这个孩子很好。 於是派去的人偷偷留下一笔钱后就回京復命了。 放桑嬈得知这个消息时,心里总算有了几分安慰。 之后她没再去寻过那个孩子,不想打扰他的生活,想来他该是幸福生活和长大的。 却不知,这个孩子竟然会出现在慈幼院。 能出现在慈幼院的孩子,势必是父母双亡且家中没有任何可以照看的亲戚。 他究竟经歷了什么?她该多派人去看看的。 桑嬈很后悔。 她知道,这件事会伴隨她一生,而她也会悔恨一生。 不管是对吴兰,还是对她的儿子,更是对六岁的自己。 桑嬈深呼吸,把脸上的泪水擦乾,燃烧了手中的纸团后,打开房门。 “来人!” 过来了一名侍女: “六小姐。” 桑嬈:“去把七小姐院里的刘隱叫来,別让七小姐知道。” 侍女应声退下。 桑嬈看向天空。 白若晴这次若是只衝她来,她无所谓,与她斗就是。 但是白若晴儼然不会放过桑嫤。 那么……就不能让她活了。 既然白若晴知道了她的事情,那就说明那件事终会败露,在那之前,她想再保护桑嫤一次。 …… 刘隱来时,已经天黑,本该碍於男女有別,但桑嬈还是把人叫进屋里。 桑嬈:“小七有危险,我要你做件事。“ 刘隱刚听到前半句人就不淡定了。 “危险何在?” 桑嬈:“上次小七让白若晴把我从牢里请出来这件事激怒了白若晴。 於是白若晴让我带著小七明晚到护城河边赴约,我担心她恐对小七不利。 白若晴心机深沉,心狠手辣,一直在针对我和小七,这一次,她一定做足了准备。 所以我要你,杀了白若晴。” 刘隱以为桑嬈说的会是去教训教训白若晴,没想到是让他直接杀了她。 刘隱:“白家甚至不如桑家的一个小支系,想要对付白若晴轻而易举。 何况有我在小姐身边,白若晴就算要对小姐下手,也不会有任何机会。 六小姐为何……” 桑嬈十分冷静: “她为何屡屡挑衅我们,还不是因为她白若晴身后有段八,也有陆二为她撑腰,普通的打压对她造成不了伤害。 她若非要对小七下手,你如何防? 而且我觉得白若晴不简单。 她都能派杀手去行刺杨衷,还会放过小七吗?” 刘隱有些犹豫,犹豫的根源在於他答应过桑嫤,一切听从她的命令。 桑嬈见刘隱不说话,继续开口道: “此事关乎小七的安危,刘隱,这是你的职责。” 刘隱又想到当初和桑嫤约定过,若是涉及安危,可不必向她请示。 刘隱:“什么时候动手?” 桑嬈:“明晚,你隨我一同赴约。” 刘隱:“好。” …… 中秋日,对於桑府来说这是除了过年以外的大日子。 每年的这个时候,各地能来的桑家人在今日都会赶来桑府参加团圆宴。 本来桑老爷子和桑老太太也是要来的,但是路途远不说,最近京城天气又逐渐凉了不少。 又想著反正中秋过后桑嫤就要回南城了,桑父桑母体恤二老,便不想让他们奔波。 桑嫤第一次看见桑府这么热闹,全都是她没见过的或者没什么印象的桑家人。 小孩子也有一大堆,一个个的都来围著她转,她这是古希腊掌管孩子的神? 嘰嘰喳喳,春天的鸟儿都没他们能叫,和慈幼院的孩子们相比实在太调皮和吵闹了。 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摆脱这一堆的孩子,桑嫤拉著芙清就赶紧跑去找桑霂了。 桑霂看到她时,脸色就难看起来。 “桑小七,你又忘了我说的话。” 桑嫤和芙清两人喘的不行,芙清还好,桑嫤可是嚇了桑霂一大跳。 赶紧把人扶到座位上,给她俩倒了杯茶。 桑霂:“怎么跑这么急,深呼吸,顺顺气。 来,喝杯茶。” 桑嫤將茶一饮而尽: “二哥,你是不知道,再慢一点我就要聋了。” 芙清疯狂的点著头,她也不想让桑嫤跑,可是不跑不行啊。 芙清:“二公子,奴婢从来都不知道小孩子的嗓门会有那~么~大。” 周围传来几声轻笑,桑嫤这才发现桑家的几个公子也在这里。 桑嫤:“大哥,四哥,你们也在啊。 三哥呢?怎么没见人。” 桑箴:“老三赶不回来了,不过托我给你和小六带了礼物。 连同我和老四的那份,东西已经送到你们的院子里了。 不过一年不见,小七长的越发亭亭玉立了。” 桑家老大桑箴和老四桑廉都是三房的,桑家老三则是四房的。 大家族人丁复杂,在此不便过多赘述。 桑嫤开心不已,她这几个哥哥都知道她们的喜好,又有礼物了,嘿嘿…… 桑嫤:“多谢大哥四哥,也谢谢三哥。” 只是想到这,桑嫤突然想起来陆丞允回京时送给她的那颗蓝宝石,以及好几箱的玉石珠宝。 她觉得太多太贵重,想还回去一些,奈何陆丞允不要。 总得言回点礼的,不然这些东西她拿著也心虚。 桑霂:“孩子们就喜欢漂亮姐姐,所以就盯上你了。 二哥这有个好差事,能让你摆脱那群皮猴子,想不想干?” 桑嫤也不管是什么了,二话没说就是: “干!” 桑霂:“那行,大伯母在京城大街一家的首饰铺给家中女眷们定了首饰礼盒,那就劳烦七妹妹前去取一下。” 桑箴:“让老四陪你吧,不然怕小七孤单,也更安全。” 桑廉开心了: “这个活我可是可以得很,小七,我们走吧。” 桑嫤本想叫上桑嬈一起,但桑嬈去给桑母打下手了,便只有她和桑廉了。 马车上桑嫤兴致高涨,没有熊孩子打扰,她浑身轻鬆。 桑嫤:“四哥,趁著这个机会,我带你逛逛京城吧。” 桑廉失笑: “小七,这京城我恐怕比你还熟呢。” 第169 章 偶遇 桑嫤尷尬的笑笑: “也是哦,四哥你们经常来这边办事,確实比我熟。 那我请你去听曲吧,总之我不太想那么早回家,我也帮不上忙,不如躲躲清閒。” 虽然她每一天都清閒。 桑廉看著桑嫤,笑容宠溺: “小七,一年不见你和小六好像都变了许多。 小六脾气更好了,待人更亲和。 至於你……更好看了。” 嘿嘿,这话她爱听。 桑嫤:“谢谢四哥的夸奖,你也越来越帅了。” 还没有人这般直白的夸过他的外貌,桑廉瞬间脸红了不少。 取首饰礼盒本就是藉口,於是桑嫤直接把桑廉带到了广宴楼听曲。 言初刚好在此会客,临走之际,路过一个包厢,只听到包厢內传来一声“四哥”,顿时停住脚步。 “四哥,广宴楼的桃酥最合我的胃口,你尝尝看。” 言初眼眸微垂,这一声“四哥”她再熟悉不过。 只是这一次,她喊的是谁? 言初给了言邕一个眼神,言邕便上前敲门了。 “叩!叩!叩!” 打开包厢门的是芙清,看到言邕以及他身后的言初,连忙行礼。 “言管家,见过四公子。” 言邕笑著,看向包厢內: “芙清姑娘,七小姐在这里吗?” 芙清:“是的。” 转头对著桑嫤开口道: “小姐,四公子来了。” 桑嫤刚把点心塞进嘴里,听到这句话赶紧放下手里剩下的点心,一边嚼著一边来到门口。 嘴巴两边鼓鼓的,像是觅到食物的仓鼠。 桑嫤:“四哥?” “嗯,怎么了?” 桑廉以为在叫他,瞬间起身跟了过来。 这一刻,桑嫤有些尷尬。 桑廉一看包厢外站著的是言初,十分错愕,抬手行礼: “言四公子。” 桑家与言初联繫最多的是桑父桑母和桑霂,他们这些不常在京城的,要想见言初一面可是不容易。 没想到今日竟被他遇上了。 言初頷首示意,看向桑嫤: “方便进去吗?” 桑嫤这才后知后觉赶紧把人请进包厢。 招呼人坐下后,桑嫤开始问了: “四哥,你……” 言初:“嗯?” 桑廉:“怎么了?” 桑嫤:…… 这不就尷尬了。 言初知道桑廉是桑家四公子,桑嫤如此叫他也是正常,故而面色平静。 桑廉则是表现的有些惊讶,因为他不知道桑嫤和言初居然这么熟。 已经是可以请进包厢一起听曲的关係了吗? 这边,桑嫤脑子一转,重新开口: “言四哥,今日中秋,你怎么在这里?” 言初:“过来见个人,你们呢? 今日是桑府各房吃团圆饭的日子,你二人为何在此听曲?” 桑嫤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如实回答道: “家里小孩子太多,老缠著我,就跟四哥一起出来躲清閒了。” 桑廉心中犹豫,在纠结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同言初谈一谈桑家三房在生意上与言家的合作。 之前接洽几次都没能成功,他们也不知道原因,久问未果。 如今言初就在这,正是好时机。 但又怕这种场合开口会让言初厌烦。 桑嫤察觉到桑廉的不自在,好奇道: “四哥,你怎么了?在想什么?” 桑廉不再犹豫,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见到言初的。 桑廉:“言四公子,今日偶遇实乃缘分,我有点问题想向您諮询一二。” 言初:“桑四公子是想问桑家三房与言家合作一事?” 桑嫤虽然不懂,但立马化身好奇宝宝。 桑廉点点头: “正是,三房与贵府谈判多次,却迟迟没能收到合作协议,不知我三房有何地方不满足贵府要求? 还请告知,我们也好及时改进。” 言初抬手抓了一把花生,开始慢条斯理的一颗一颗剥了起来。 言初:“言家在合作事宜上从不会做这般说不清道不明、模稜两可的事,按理来说第一次不成便会给清楚缘由。 我记得桑家三房合作不成的缘由是近三年营收帐目不清。 若是桑四公子对此不知,恐怕问题出在了別的地方。” 言初这个地方没有明说,因为就算他不说,桑廉应该也明白了。 有人刻意隱瞒帐目问题,被言家指出来后又故意藏著不往上报,採用拖字决,许是算准了上面的人不会去找言家问清楚。 不巧,桑廉今日还就问了。 桑嫤也听明白了一点,不过她好奇的是: “四哥,言家与桑家三房合作,为何要查他们三年的营收帐目呢? 这不是自家的秘密吗?” 言初把手中剥好的花生递给桑嫤,桑嫤伸出双手去接,整套动作十分自然。 可在桑廉看来却是惊讶万分。 言初用手帕擦了擦手,又继续抓了一把瓜子在手中剥著,同时给桑嫤解释道: “能与言府合作的家族,需得保证签约的前三年营收帐目无任何问题。 这是门槛,也是要求。” 桑嫤吃著花生,有些不解: “可杨家不是帐目有问题吗?言家不也照样与杨家签约了。” 言初:“杨家的帐目没有问题,杨衷很精明,经他手亏空的那个帐目是在桑家名下的。” 桑嫤瞬间无语。 好傢伙!难怪那么多人说杨衷是小人,还真是如此。 杨鸣卿作为他的儿子没遗传到他的奸诈、也没被他教坏,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桑嫤:“行吧,那三房若要想和言家合作是不是就得自查帐目,然后整改到没有问题才可以?” 桑廉早在刚刚知道他们內部有人在帐目上动手脚时,神情就有些严肃了。 桑廉:“中秋之后我会把这事告诉大哥,將此事彻查清楚,肃清內部。” 桑嫤则是有另外一层担忧: “可我听大哥提过一嘴,三房负责的是海货,等得了那么久吗?到时候都不新鲜了。” 言初把手中的瓜子仁递给她,桑嫤花生还没吃完又赶紧伸手去接。 言初:“倒是问题不大,若桑四公子对桑家三房的帐目足够自信,也不是不能先签协议后补自证。” 第170 章 小七魅力实在太大 桑嫤瞪大眼睛: “还能这样吗?会不会不符合言家的规定?” 言初抬手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规矩是死的,我是活的。” 这就是来自准家主的话语权。 这话听著真爽。 桑嫤惊喜的看向桑廉: “四哥,如何?” 桑廉:“若四公子给机会,三房自然荣幸之至。 三房帐目经由我和大哥两人之手,其中必无问题,我可担保。” 言初:“既如此,中秋之后,把协议送到言家商会吧。 五日之內,希望见到三房的帐目自证。” 桑廉的心情此时已经不足以用震惊来形容了。 他的七妹妹三言两语之下为桑家三房拿下了言家的合作,这谁敢想? 桑廉:“多谢四公子。” 见时间差不多,桑嫤觉得可以去办正事了。 桑嫤:“两位四哥,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得走了。” 刚走到包厢门口,言邕奉上一个礼盒。 言邕:“七小姐,中秋之礼。” 桑嫤猛地看向言初,还有这一part? 她什么也没准备啊…… 桑嫤:“谢谢言四哥。” 言初:“不知桑四公子也在,故而只准备了七七的。” 等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七七? 桑廉一会儿看著言初,一会儿看著桑嫤。 本来有些怀疑的想法如今更確定了。 桑廉:“四公子客气,我今日已经收到十分满意的中秋之礼了。” 去首饰铺的路上,桑廉心中有数不清的问题想问,但看著桑嫤对她与言初之间的相处表示习以为常,所有问题到了嘴边又忍住了。 还是先回去问桑霂吧。 …… 桑府的晚宴无比热闹,哪怕宴会结束这份热闹依旧不减。 桑嫤刚离席就被孩子们缠住,但神奇的是桑嬈一来,孩子们就躲开了。 其中有个孩子偷偷到桑嫤耳边跟她说桑嬈很凶,他们都不敢去黏她。 桑嫤眼睛一亮,觉得自己是不是也该凶一些,让他们也不敢靠近自己,不然她走到哪身后就是一串孩子,耳边吵到不行。 只是她的凶在孩子们看来就是撒娇,更想黏著她了。 桑嫤被孩子们抱住,动弹不得,欲哭无泪: “救命啊~~” 桑廉把今日偶遇言初的事同桑箴说了后,兄弟俩等著桑霂一吃完就把人架到了花园里。 桑霂疑惑的看著这哥俩: “大哥、四弟,你俩偷偷把我架到这来做什么?” 桑箴一只手肘撑在桑霂肩膀上: “小二,从实招来,那位言家四公子,是不是对小七有別的想法?” 桑霂神情突变,他也没想到桑箴刚开口就让他如此震惊。 桑霂:“大哥,你怎么知道的?” 这下换桑箴和桑廉惊讶了。 桑箴:“所以这是真的?” 桑廉上前,又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桑廉:“我亲眼看著呢,言四公子对小七说话轻声细语的,视线就没从小七身上挪过。 亲手给她剥花生和瓜子,还提早准备了中秋礼。 最重要的是小七几句话言四公子就在三房帐目一事上改了口。 这样的態度,若说这位言家四公子对小七没有一点想法,我是万万不相信的。” 都说到这份上了,桑霂哪还敢隱瞒,都怪言初太明显。 桑霂:“行吧,你们猜的没错,只是这事我与大伯父大伯母都不是很赞成,打算中秋之后把小七送回南城。 等到过年,再从南城的杰出青年里为她挑选挑选。 总之,京城不是小七该待的地方。” 尤其是经歷过这次桑家被人匿名举报的事,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有一就会有二,兴盛衰败也不过是一念之间。 京城里充满著机遇和挑战,稍有不慎就会牵连整个家族。 桑霂记得桑父从户部出来后,看到桑嫤满心欢喜等在户部门口,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当初选择到京城发展,到底对不对?” 当时桑霂和桑母互看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桑箴和桑廉明白,他们的顾虑是什么。 桑箴:“的確,京城里充满了不確定因素。 言家又是四大家族之首,言初什么身份自是不必说,小七身子弱,如何承受言家主母这份重担,更不利於她养身子。 我支持大伯父大伯母的想法。” 桑廉:“小七的想法呢?” 桑霂摇摇头: “我们还没问过,因为事情……比你们想像的更复杂。” 紧接著,陆丞允和段锦之的名字先后出现在了桑箴和桑廉的耳朵里。 兄弟俩听完表情那叫一个丰富。 桑箴:“只能说我们家小七魅力太大……实在太大……” 桑廉突然想起来: “所以,小七房间里那些各式各样、珍贵名贵的珠宝首饰、金石宝石,不会就是这几位送的吧?” 桑霂双手抱胸,对他们耸了耸肩。 桑箴:“好傢伙~我还寻思著你们也太宠小七了,知道她喜欢这些东西就拼了命的给她送。 眼看著她那间书房都快没地儿摆书了,书架上全是各式各样珠宝。 那一间房都快价值连城了吧?” 桑廉摇摇头: “估计不止了,白天我眼尖,瞥见书架上的隨意放了一颗宝石,蓝色的,知道那叫什么吗?” 桑霂没见过什么蓝宝石,摇了摇头。 桑廉:“那是一种西域珍宝,百年难得一见。 前段时间在一家有名的拍卖行里进行拍卖,最终被陆家三公子以三千金拍下。 结果我居然在小七的书架上看到了,还隨便放在了一个架子上面。 要不是我真看到过原物,否则都不敢认。” 直到偶遇言初之前,他都以为桑嫤架子上那个只是长得像,或者是仿品。 如今听桑霂这么一说,那是陆丞允送她的没跑了。 桑霂听到这已经有些汗流浹背了。 桑霂:“三千金……小七应该不知道吧?” 否则以她小財迷的性格,可不会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隨意放在架子上。 桑箴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凝重: “二弟,这事不好办啊,你多想想吧。” 说完,拽著桑廉赶紧走。 桑霂连忙去追: “大哥,好歹给我出出主意吧?” …… 当前厅还在嬉笑热闹的时候,桑嬈和刘隱已经准备出发了。 刘隱腰间別好剑,穿上了夜行衣。 桑嬈也换了一身侍女服饰,方便出门。 刘隱:“小姐不会察觉吧?” 第171 章 白若晴想杀了桑嫤 桑嬈:“我把那群皮猴子都带到她那去了,她没功夫找你我。 抓紧时间,今晚她没准要来和我睡。” 两人没有坐马车,而是分別骑了一匹马,离开桑府后直奔护城河。 两人走后,刚刚说话的地方又出来两个人影。 芙清:“小姐,刚刚那是不是六小姐和刘隱,他们要去哪啊?” 桑嫤没说话,只觉得事情不简单,而且桑嬈和刘隱瞒著她的还是件大事。 桑嫤:“芙清,你现在去言府一趟,找四哥,让他来……” 她也不知道桑嬈他们要去哪,迟疑片刻。 桑嫤:“你让四哥儘快找到我和姐姐。” 说完,桑嫤也来不及交代其他了,提著裙摆赶紧跟上。 跑到门口看到二人骑马离开,自己一咬牙也骑上了清风追去。 …… 护城河边。 周围基本没什么人,再加上今日中秋,街上的人更少了。 白若晴听到马蹄声转过去一看,两匹马,只不过没有桑嫤,顿时垮起了脸。 她今日搞这一出就是为了弄桑嫤的,结果人居然没有来。 白若晴:“桑嬈,我说过,桑嫤必须来。 否则你十年前一连杀两人的事我可保不住。” 刘隱错愕不已,看了桑嬈一眼,发现她异常淡定,丝毫没有要解释和辩解的意思。 所以白若晴说的是真的? 桑嬈两人跳下马来,缓缓来到白若晴跟前。 桑嬈:“我想了一整夜,实在没想通你到底是如何知道当年的事的,你手里有什么证据?” 桑嬈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那个醉酒的赌徒。 因为吴兰和那个歹徒死后,就只有他和桑嬈知道那件事。 桑嬈从未说过,那就只有醉酒赌徒。 她不知道男人当年有没有藏著什么证据,这也是她不敢与白若晴直接硬碰硬的原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白若晴此时笑得开怀: “怎么?想套我的话?怕我手里没有证据揭发不了你? 证据什么的好说,你把桑嫤喊来,我把受过的屈辱一一还给她,证据我就给你。” 刘隱听到这,上前一步: “不可能。” 白若晴双手环胸: “这可由不得你。” 白若晴抬手拿出一张纸来递给她,桑嬈接过看完后,情绪突然有些失控。 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写的全是十年前那一天的经过,各种细节十分清晰,如果不是当场经歷过,很难写的这般仔细。 桑嬈:“你哪里来的?” 白若晴:“我为何告诉你,你不就是觉得我在诈你吗?看完这个应该没有这个想法了吧。 桑嬈,我再说一遍,把桑嫤叫来。” 桑嬈一点一点的將纸撕碎,神情恢復平静。 桑嬈:“不可能。” 抬眸看了刘隱一眼后,刘隱立刻拔剑直奔白若晴。 白若晴也没想到刘隱会突然动手,来不及躲藏,好在系统还算机灵,立马用能量打出一道屏障。 刘隱的剑刺在屏障之上被回弹回去,这一下,刘隱和桑嬈都愣住了。 刘隱:“你到底是什么人?” 白若晴十分愤怒: “系统,给我杀了他!” 系统:“宿主,你確定?” 系统有些犹豫,倒也不是不能杀,主要是有暴露的风险。 白若晴:“杀了他!!!” 就在系统准备动手之际,一道马蹄声打破了三人的剑拔弩张。 “住手!!!” 桑嬈和刘隱十分惊讶的往后看去。 白若晴则是激动不已。 白若晴:“来了。” 桑嫤抱著马脖子,看到三人时真感嘆自己脑瓜子聪明,思来想去就只想到护城河这一个地方。 没成想居然看到刘隱想要杀了白若晴,难道剧情又回去了? 她不偏瘫白若晴,只是白若晴有系统,不会那么轻易死。 刘隱很可能反受其害。 桑嬈一下子紧张起来: “小七,你来干什么,快回去!” 白若晴搞这一出的目的就是为了她,桑嫤这不就是自投罗网? 桑嬈立刻往四周看去,想著白若晴在周围可能设下埋伏。 桑嫤坐在马背上,低头一看,尷尬了? 桑嫤:“刘隱,帮个忙,我下不去了。” 刘隱看了一眼白若晴,然后走向桑嫤,伸手接住她將人抱了下来。 桑嫤抬头凝望著他: “你瞒著我的这件事,我稍后再与你算帐。” 桑嫤隨即来到白若晴面前: “你想怎么样?” 白若晴:“我想你死。” 桑嫤听完还算淡定: “这么恨我?” 白若晴看她一脸云淡风轻,不断压著胸中的愤怒: “只要我任务完成,你……你们……整个桑家,都將被我踩在脚下。 这一切,就从你这个杀人犯姐姐开始吧。” 这一刻,桑嬈和桑嫤都表现出疑惑。 桑嬈:“什么任务?” 桑嫤:“什么意思?” 眼神同时扫过对方,最终是桑嬈先败下阵来。。 她深呼吸一口气,在桑嫤面前她也不打算隱瞒了,瞒了十年,她也累了。 桑嬈上前把手中的纸递给桑嫤。 桑嬈:“虽然我不知道她哪里来的,但是这上面说的都是真的。 我杀了人,两个,但是是失手。” 桑嫤一脸不可置信的接过纸张一字一句看了起来,然后立马看向白若晴。 描述的这么细致,桑嬈不知道白若晴哪里来的,桑嫤还不知道吗? 桑嫤:“你那个东西真这么厉害的话,你完全用不著利用姐姐把我引过来,你直接让它取我的命不就好了。” 桑嫤一边说著,一边往四周瞟。 他们三人只有刘隱有能力,可是白若晴有系统。 白若晴冷哼一声: “你以为我不想吗?你姐姐身上还有我的一次任务,我不过是想要一箭双鵰罢了。 行了桑嫤,我不想与你废话了。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阴狠的眼神下,是白若晴势在必得的笑。 白若晴:“系统,动手!我要桑嫤的命!” 这句话白若晴是直接对外说的,只有桑嫤听懂了。 刘隱立马挡在桑嫤面前,突然出现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瞬间將他掀翻在地,再想起来时身上犹如千斤重,难以起身。 下一秒,白若晴拿出一把匕首,正对著桑嫤。 桑嬈见状,从腰间也取出一把匕首,挡在桑嫤面前。 第172 章 桑嬈杀了人 白若晴:“系统,接下来你先別动手,把人准备好。 等我受点苦,能量到了以后你就直接把人放出来,接下来,我来取桑嫤的命。” 她依旧打算故技重施,顺便也给桑嬈送份大礼。 白若晴嘴角带著轻蔑的笑: “有些办法,只要有用,不管用几次,它都是好办法。” 桑嫤一听,就觉得不对劲。 桑嫤:“姐姐,別动手,有猫腻……” 已经来不及了。 话音还未落,白若晴的匕首就已经朝著桑嫤刺过来了。 桑嬈果断出手,谁料下一秒白若晴匕首突然往后撤,於是桑嬈的匕首刺在了白若晴手臂上。 桑嬈並不想收手,反手又向白若晴刺过去,刀刀瞄准她的要害部位。 可每一次出手就又奇蹟般的避开了白若晴的那些要害部位,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部位受了伤,流了血。 桑嫤知道,又是系统在搞鬼。 就在桑嬈卯足力气准备朝著她的心臟再次出击时。 出手的一瞬间,本来站在她面前的白若晴只一眨眼的功夫突然变成了一个陌生的男子。 桑嫤好似在这一刻才知道白若晴究竟想做什么,卯足力气往桑嬈的方向冲,显然已经来不及。 桑嬈的匕首精准的刺在了男子的心臟处,除了白若晴,其他人都愣住了。 “什么人在那里??” 桑嫤猛地向后看去,大批人员打著灯笼朝他们奔来,夜色之下看不清是什么人,但等他们走近一看,竟是京兆府官兵。 桑嫤带著怒气瞪著白若晴: “次次都是这种手段,你不腻吗?” 白若晴自己已经跪倒在地,准备好演戏,但是语气里还满是轻蔑。 白若晴:“腻不腻的,有用就行。 而且这次不一样,这次桑嬈真真切切杀人了。 桑嫤,你不是总说要按照大盛律法办事吗? 你还是多琢磨琢磨在这大盛律法之下,怎么救你姐姐吧……不对,你没有机会了。 桑嫤,我要你的命。” 白若晴眼神凶狠,立马开始吩咐系统: “系统,杀了她!” 系统有些犹豫,自己用能量控制刘隱,又用能量隔空送人已经是很大动静了。 还要再杀一个人暴露的风险太大。 看系统没有动静,而官兵已经在不断接近,白若晴有些著急了。 白若晴:“系统!快点!!!给我杀了她!” 在这个时刻,系统只好先听从白若晴的吩咐。 利用程序,准备直接抹杀桑嫤时,意外发生了。 系统的面板上能量已经扣除,可是却伤不到桑嫤分毫,眼看著本应该立刻死亡倒下的桑嫤还好端端的站著,但是该花的能量已经被扣除。 系统觉察出了不对劲。 系统:“宿主,桑嫤杀不了!” 白若晴要被气死了,这么好的时机,怎么就杀不了了? 白若晴:“我不管,我要她死! 你用能量助我!” 白若晴举起匕首往桑嫤的方向扔去,匕首在能量的加持下,只一秒就差点刺入桑嫤的体內。 凭空出现的石子打掉了白若晴的匕首。 “不好!附近世界之主的能量波动,宿主,快走!!!” 一瞬间,系统居然察觉到了世界之主的踪跡,虽然稍纵即逝,但它不能赌。 桑嫤不知道白若晴和她的系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白若晴表情大变之后,人突然原地消失了。 而她因为白若晴刚刚的举动,嚇到了,胸口开始不舒服。 无缝衔接,官兵也赶到了。 第一时间包围住了四个人。 桑嫤只当白若晴逃跑了,撑著身子连忙转身去看桑嬈和刘隱……以及地上那个人的情况。 官兵迅速对地上的人做了鼻息试探,只见他对领头的人摇摇头,在场的人就都知道情况了。 领头官兵看到桑家姐妹时自然不陌生: “桑六小姐、七小姐,此事恐怕还得您二位连同这名侍卫一起,跟隨我们回京兆府配合调查。” 桑嬈:“人是我杀的,和他俩无关,你们带我走就行。” 桑嫤一把拉住她: “姐姐,不行……” 许是今日情绪波动太大,桑嫤此刻心臟处开始剧烈疼痛起来。 这可把桑嬈和刘隱嚇坏了。 刘隱:“小姐?你没事吧?药呢?” 桑嬈轻车熟路开始往桑嫤腰处去摸,结果什么也没摸到。 她也急了。 桑嬈:“药呢?怎么没有?” 桑嫤神情痛苦,呼吸急促,捂著胸口: “今日……出门急……忘…忘带……” “让开!” “快让开!” 又一队烛光拨开人群直奔桑嫤所在的方向。 这是言府的侍卫。 队伍中为首且健步如飞的正是言初。 言初自然的从桑嬈怀里接过桑嫤,侍卫也不知从哪里搬来一把椅子。 言初抱著桑嫤坐在了椅子上。 言邕拿出药瓶倒出了几粒药连同一壶水递过去。 言初:“乖,张口吃药。” 桑嫤听到这个声音,或许知道是谁,听话的张开了嘴。 言初温柔的把药塞进她的口中,又给她餵了水。 言初:“慢慢咽。” 桑嫤一口一口的吞咽著,呼吸有些急促。 言初:“再喝一口。” 哄著人又喝了一口后,言初开始轻轻替她顺著气。 言初:“七七,深呼吸。” 每一个动作都温柔至极,像是做过千遍般熟练。 桑嫤的额头因为胸口的疼痛此时已经布满了细汗。 又接近深夜,开始起风。 言邕立刻奉上披风,言初接过后將桑嫤包裹住,把人抱著站起身来。 言初:“她没有嫌疑,人我带走。” 这话是对京兆府的官兵说的, 刚走出一步,京兆府官兵领头的稍微有些迟疑。 “言四公子,这恐怕……” 言初侧目看著他,又重复了一遍: “她没有嫌疑,我说的。” 儘管这一遍的语气和上一遍没什么不同,但是所有人还是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 领头的也不是傻子,这副身子喘气都费劲,更別说杀人了,於是赶紧退后。 言初走后,言邕微笑著上前: “四公子说了,在证据不足以前,桑六小姐依旧是桑六小姐。 桑六小姐和刘隱的牢房,言家会负责看管。 有劳带话。” 说完,还拱手行了个礼后才带著人离开。 不过留下了一队言府侍卫。 在言初出现的那一刻,桑嬈就放心了许多。 看到他带了桑嫤的药,就觉得这人还挺靠谱。 第173 章 爷孙互懟 言初把人带回了言府,刚把人放下,言长就过来了。 言长:“老爷子听说了桑六小姐和七小姐的事,吩咐老奴来看看。” 言初:“消息这么灵,送什么来了?” 言长就知道瞒不过言初,一挥手下人送来一个长长的礼盒。 言长:“老爷子珍藏的千年人参须,一根人参取其精华只得一根人参须。 这里有五根,泡水、熬汤都十分滋补,送给七小姐养身子。 还有就是,老爷子说……” 言长有些犹豫,在想后面这话到底要不要说。 言初抬眸,一定不是好话: “说。” 言长微微嘆气: “老爷子说……只要人別死在我们言府。 四公子,老爷子嘴硬心软,说话不好听但也只是表面上的,实则是很关心您与七小姐的。 您別同他老人家置气。” 老爷子什么脾气言初当然知晓,示意言邕把东西收下。 言初:“东西收下了,回去告诉老爷子,人死了也是我的,到时候我俩就用他老人家选的风水宝地就行。” 言老爷子花大价钱给自己挑了一块风水宝地,丝毫没有什么忌讳,甚至是他自己挑的。 因为那个时候他催著言初成亲,说什么人都要死了还没见到重孙,想以此威胁言初。 不成想,言初是个记仇的,如今倒是找到机会反击回去了。 言长擦了擦汗。 好傢伙,也就言初敢和老爷子这么呛声了。 言长回到院中,虽是深夜,但老爷子已经没在睡了,坐在榻上闭目养神。 听到言长回来,眼睛都没睁,直接就问道: “那小子怎么说?” 言长是左右为难,爷孙俩让人带的话一句比一句难传达。 老爷子心里门清儿,看言长在犹豫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了。 言老爷子:“行了,我也不乐意听,左右不是什么好话,听了膈应。 那丫头如何?” 言长:“老奴问过言邕,说是因为情绪激动导致的发病。 至於其他的事,京兆府在调查,不过四公子也派了人过去。” 老爷子听到这,有些不满。 “言家什么时候会干预京兆府办案了,知法犯法,想当大盛律法是摆设? 他言初可別为了一个女人犯糊涂。” 大家族中的人,尤其是言初这般位高权重的拥有话语权的,平日里说什么做什么都当尤其小心。 暗地里政商两界,多少人盯著,一失足成千古恨。 言府家规中就有一条: 不得利用各种形式权力,凌驾於律法之上,左右事实真相。 只是从大牢里捞个人不是什么大事,接下来的大事是后面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最主要的是这次涉及了苏家。 言长端来一杯热茶放在老爷子面前。 言长:“您老也是糊涂了,咱们这位可是四公子。 这些事他能不知道?就是捞个人,对四公子来说简简单单。 老爷子,咱得活的通透些,儿孙自有儿孙福。” 言老爷子瞪了言长一眼: “你就知道替他说好话,行了,我乏了。” …… 房间里芙清也来了,正在照顾吃了药后昏睡著的桑嫤。 自从来到京城,她都不知道桑嫤发病了多少次了,看来还是得儘快回南城去。 房间外,言初、言邕和言一站在一起。 言一:“属下看得真切,那个男人是凭空出现在白若晴面前的,十分蹊蹺。 若不是公子及时出手,那把速度诡异的匕首恐怕就刺入七小姐体內了。” 凭空出现……速度诡异…… 言初摩挲著手上的青金石手串,眸色加深。 言初:“派人去找白若晴,找到后直接拿下。 你亲自去。” 言一:“是,只是桑六小姐这次恐怕有些棘手。” 言初目光深邃,没有说话。 …… 白若晴再出现时,是在城外的一处荒地。 白若晴:“你有病啊,把我带到这样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我还怎么回去,没看到我还受著伤吗?” 系统此时惊魂未定,在察觉到世界之主的能量波动时,要是它再晚一步,一切就都功亏一簣了。 系统:“这次还是太冒险了,一次性花费太多能量,暴露的风险太大。” 系统刚打开面板,就看到女配剧情完成收到的能量,本来阴霾的心情立马变好了。 系统:“宿主,好消息,女配剧情的能量到了。” 白若晴也乐坏了: “看吧,我就说听我的,这一次,任务完成了,桑嬈杀了人也被关进大牢。 杀人偿命,我倒要看看一向循规蹈矩、遵循大盛律法的桑家会不会为了救她破例。 至於桑嫤……没能杀了她太可惜了。 你怎么回事?怎么就杀不了桑嫤?” 系统回想起来也觉得蹊蹺,他的能量对桑嫤居然没用。 系统:“我猜测可能是因为她是外来者的原因。” 白若晴也觉得有道理,这个系统既然是书里的系统,没准备能量值只对书里的角色有用。 桑嫤已经换了芯子,按理来说已经不是原来的桑嫤了。 系统:“宿主想杀桑嫤也不一定非要自己动手。 桑嫤身体不好,刚刚不过一个惊嚇它就发了病,往后若是再有点別的刺激的,指不定当场就发病死了。” 白若晴一听来了兴趣。 “你不是一直反对我杀桑嫤吗?怕坏了后续剧情。 这一次竟然主动给我出主意了,倒是稀奇。” 系统:“从前是怕杀了桑嫤会產生蝴蝶效应,影响后续剧情。 如今女配剧情完成的能量值足以支撑我们完成整个男主攻略任务,便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只是世界之主已经有所察觉,用能量提升男主好感度的事恐怕得过一阵子。” 白若晴没有意见,只是看著自己流血的手臂气不打一处来。 “那还不赶紧帮我止血疗伤,你想看我死吗?” 白若晴凶相再露,系统今日到帐的能量爆棚,不和她计较,隨便花点能量替她治好伤。 系统:“宿主,有必要提醒你一句,言初的人在找你。 你恐怕暂时回不了城。” 第174 章 死的居然是苏家人 桑嫤醒来时,发现床边坐著的居然是桑母。 桑嫤:“母亲?” 桑母清醒过来,连忙查看她的情况。 桑母:“身子如何?” 桑嫤:“我没事,姐姐呢?还有刘隱。” 桑母:“在京兆府大牢,你父亲和二哥已经赶过去查看情况了。 你好好在这休息,外面的事自有我们。” 桑嫤这才注意到这里不是她的房间。 桑嫤:“这是在哪?” 桑母:“这是言四公子的房间,虽不合规矩,但……母亲也能理解。” 她知道,言初是铁了心。 桑母的话並没有宽慰到桑嫤,她知道这次桑嬈的事十分棘手,桑母这么说不过是不想让她担心罢了。 桑母:“桑家的其他人还在府上,为了避免事情闹大,你和小六的事我们都是瞒著,母亲得回去招呼著。 芙清会留在这照顾你。 你就安心在这养病,別想太多。” 桑母走的匆忙,桑嫤也不好问太多。 在她走后,芙清就端著药进来了。 扶著桑嫤坐起身来,桑嫤端起碗一饮而尽。 只是喝完看了看药碗,又凑过去闻了闻。 芙清:“小姐怎么了?这药是四公子按照药方让人熬的,有什么问题吗?” 桑嫤回味著: “怎么没有以前苦了?有点甜甜的感觉,还挺好喝。 会不会是药方出错了?” 芙清也闻了闻,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碗的边缘。 好像还真是。 芙清:“您先稍等,四公子就在外面,奴婢去问问。” 桑嫤一把拉住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四哥在外面?你把他请进来一下。” 这次桑嬈的事恐怕得求助言初了。 言初后直接来到床边坐下,查看了她的气色,倒是恢復了许多。 言初:“这药还是原来的药,只是桑六让药铺掌柜替换了其中一味。 药效稍稍逊色,但相差不大,不过味道回甘,不会让你太苦。” 桑嫤:“姐姐做的?” 言初“嗯”了一声,拿出几张药方出来。 言初:“她今日同言府侍卫说自己前段时间在各个药铺放了几张你的药方,让侍卫帮她去取一下。 想来是看你平时喝的药太苦,桑六便想了这个办法让你缓解一些。 这只是一部分,还有很多,药铺掌柜说还需要些时日。” 桑嫤看著手里的药方,眼眶瞬间湿润起来。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姐姐…… 再开口时,声音带著哽咽,看向言初的眼神里带著乞求。 一瞬间言初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握紧。 桑嫤:“四哥,我没什么本事和能力,你能不能帮帮我……” 如今的剧情已经稀碎,按理来说已经和原剧情完全不一样了,可是有些剧情又偏偏能和原剧情重合。 比如此次桑嬈指使刘隱杀白若晴,虽然初衷不同,但是剧情没变。 桑嫤这副身子又实在拖后腿,她也不知道这一次该怎么帮桑嬈和刘隱。 言初是言家的,又那么聪明,他一定有办法。 桑嫤:“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姐姐是想杀白若晴,可是那名男子只是个意外。 我们都不认识他,姐姐是被白若晴摆了一道。 我们……” 桑嫤情绪有些失控,眼泪已经不爭气的流了下来。 言初將人轻轻拥入怀中,心疼不已。 言初:“我知道,那名男子是凭空出现的,速度快到言一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白若晴这个女人,直觉告诉我,她不是普通人。” 桑嫤一边抽泣,一边流著泪,吃惊的看著言初: “你们看到了?” 言初抬手替她擦著脸颊的泪,声音温柔: “嗯,还有白若晴的凭空消失,都看到了。 虽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一定不寻常。 这事交给我,你別担心。 桑伯母同桑家长辈们说你和桑六这两日被言家邀请到府上做客,所以你就安心在这住几日。” 桑嬈这事按理来说问题不大,桑家也是四大家族,虽然失手杀了人,但也不是没有办法全身而退。 只是这次…… 死的不是一般人,而是苏家二房长子,苏付。 先不说苏付明明住在广宴楼,他是如何突然出现在护城河的。 就单单说他是苏家人,还是苏家有一定地位的人,这对桑嬈乃、桑家,乃至言初来说,都是不小的麻烦。 …… 白若晴和段琅在他的私人宅院中廝混了好几天,在得知苏家家主带著苏家二老爷直接进宫告了桑家的御状后,白若晴便知道这把稳了。 本来被杀的人选是要选苏宇的,他是苏家家主的唯一的儿子,从小到大集万千宠爱於一身。 他若死了,苏家主势必不会善罢甘休,桑家將彻底完蛋。 可惜苏宇人在杭城,距离太远系统花费的能量就越多,能量波动就越大,便更容易暴露。 调查一番得知苏家此时在京城的人员里,地位最高的当属这个苏付了。 於是苏付就变成了这个倒霉蛋。 系统看著得意洋洋窝在段琅怀里吃苹果的白若晴: “宿主,段琅对你的好感度如今已达99%,只要段琅答应娶你,我就能將三个男主的好感度提升至百分之百。 届时任务完成。” 白若晴脸上具是得意的表情: “你放心,成亲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只要一会儿段琅同意,我和他在这就可以办婚礼。 没准今日就能完成任务。” 就在白若晴和系统都觉得胜利在望时,还是有意外发生了。 “什么?!八哥,你为什么不能娶我?” 白若晴不敢相信自己偶然听到段琅拒绝娶她的话,於是又问了一遍。 段琅面露难色,神情为难: “父亲母亲已经为我寻了一户人家,我大概率是要娶那户人家的女儿。 不过若晴妹妹放心,届时我会先纳你为妾,待你进门之后,我再將你抬为平妻,你依然是我的妻子。” 段琅的父亲母亲早已经为他寻了一门家世不错的亲事,对於白家这种京城里多如牛毛的家族,段家是万万看不上的。 所以段琅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娶不了白若晴,但他自认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是最完美的。 儘管他也不敢確定最后能不能把白若晴抬为平妻,但先把人哄好再说。 白若晴半晌没说出话来,只是在脑海里询问著系统: “系统,他说的这法子能行得通吗?” 第175 章 苏家人大牢找茬 系统回答的很直接: “按理来说,能。 但是任务说过,需得成功嫁给其中一人,才可算成功。 宿主进入段家后何时能成为段琅的平妻未可知,但是一旦使用能量提升三名男主的好感度,世界之主很快就会发现。 因此此法,不行。” 白若晴有些怒了,99%的好感度就是让她做妾?这本书设定有问题吧。 白若晴:“八哥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要让我做妾? 莫不是嫌弃我的出身?那八哥一开始为何要靠近我?还要与我这般亲近?” 白若晴几连问,问的段琅哑口无言。 隨后白若晴耍起了大小姐脾气,任由段琅如何哄她,但话题总能引到两人成亲上来。 最后段琅怕了,找了个处理公务的藉口火速逃离。 白若晴气得面目狰狞,砸了一个房间。 “渣男!!!提起裤子就不认帐了,之前说要娶,如今又不娶了,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不管,段琅,我嫁定了。” 主要是不嫁给段琅,另外两个她也嫁不成。 如今这种情况段琅是最有希望娶她的那个了。 白若晴:“系统,下一次段琅过来,你直接把人弄晕,应该只要成完亲,就万事大吉了。” 本来这个办法也可行,只是或许是被白若晴咄咄逼人嚇到了,段琅连著好几天都没敢来这处宅子找白若晴。 而且外面又到处是言家找她的人,白若晴想要想出门,一点都不容易。 系统没有花费大量能量保护她,不划算。 於是白若晴自己精心装扮了一下,她就出门了。 只是自以为万无一失的她,殊不知早在她出门之时,就被言府的人盯上了。 在得知白若晴要做什么后,言初的人並没有动手,而是一直呈跟踪状態,將她的一言一行都记录在册。 …… “四哥,桑六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言奕刚到达京城就被言邕请来了商会,也得知了桑家的事。 言初:“我自有办法,只是这段时间言家其他的事就先交给你。” 言奕重重的点点头: “四哥放心,听闻四哥在找什么人,需要我帮忙吗?” 言初把帐目交给言奕后,淡淡的回覆道: “不用,已经找到了。” 从商会出来,言初刚走出两步,言邕就小跑过来。 言邕:“公子,苏家主和苏二老爷去大牢了,京兆府尹拦不住,桑六小姐那边恐怕……” 言初抬头了看了一眼天,思付著时间。 言初:“朝廷都说了,尚在调查,苏家去监牢若想做点什么,不合规矩。 去告诉陆三一声,让他过去一趟。 言一,官府的人通知了吗?” 言一:“公子,都通知了,还有附近的百姓。 他们收到的消息是城南有妖女祸乱人间。” 言初:“嗯,很好。” 正是百姓们喜欢听的话题。 於是言初飞奔上马,驱马离开。 城南,正是段琅的宅院,白若晴目前的住所。 …… 京兆府大牢,桑嬈住上了前段时间的那个牢房,刘隱的牢房在她旁边。 苏家主带著苏二老爷来时,看到桑嬈好吃好喝待在牢房里,苏二老爷立马就怒了。 “你杀了我儿子,居然还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我看京兆府尹这位置也不用坐了。 来人!给我把这个女人拖出来!” 刘隱:“住手!官府尚未定案,你想动用私刑吗?” 苏二老爷怒视著刘隱: “差点忘了你,你当时也在场,也是同伙。 来人,把他一併拖出来。 用不著调查,直接给我打到他们画押。” 桑嬈坐在床上,抱著双腿,眼神里失了焦点。 匕首刺进苏付身体里的触感她还歷歷在目。 心中的慌乱,在十年前亦有过。 她又一次……杀了人。 桑嬈把头埋在自己双膝之间,她想哭,可又哭不出来。 牢房外已经乱做一锅粥。 在苏二老爷的吩咐下,京兆府的官兵没敢动,苏府侍卫动手了。 与两间牢房外的言府侍卫交了手。 混乱中,苏二老爷愤怒中直接抽出一把剑,砍断了桑嬈牢房的门锁,衝进去直奔桑嬈。 高高抬起利剑,落至空中,一把剑自牢房外飞来,將苏二老爷手中的剑瞬间打飞。 苏家主双手负於身后,整个过程都十分淡定,回头看去。 “陆三公子怎么也来凑这波热闹了?” 对於苏家主的淡定,陆丞允这样的聪明人已经有了猜测。 陆丞允进入牢房,出於礼节朝著苏家主和苏二老爷微微行礼。 身后涌入大批陆府侍卫,进入牢房,將桑嬈和刘隱牢牢挡在身后。 三府侍卫对峙,京兆府官兵此刻大气都不敢喘,慢慢退到后面。 陆丞允:“听闻苏家主和二老爷进宫告了御状,如今又来了这牢房想动用私刑,想来是这一趟进宫不太顺利。” 太后病了,如今在城外皇庄养病,皇后跟隨侍疾。 而陛下近来忙著边境摩擦一事,已经几日没有休息好了。 苏家主带著苏二老爷进了一趟宫,自是谁也没有见到。 故而这才气急败坏来了大牢。 苏二老爷看著掉落在地上的剑: “陆三,这是我苏家和桑家的事,言家来掺和就算了,你陆家与桑家早就没了亲事,如今又是凭什么?” 陆丞允淡然一笑: “苏二老爷消消气,既是过了官府,调查定罪,自然得是官府来。 至於陆家……四哥出於什么目的,我就出於什么目的。” 苏二老爷不明白,但是苏家主经歷过苏宇一事,不会不明白。 苏家主:“看来这桑家……是出了一个能拿捏二位贤侄的能人啊。 这事可就好办多了。 人不能总躲著吧,总要有出来透气的一天。 只要露头,那就有弱点和破绽。 我倒要看看二位贤侄,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我儿的帐,可还没算呢。” 苏宇去了一趟海上,回来就受了重伤,是谁的手笔,苏家主不用想都知道。 而他这番话显然已经把主意打到了桑嫤身上。 或许今日这一出就是他为了验证桑嫤与言初、陆丞允三人关系所设计的一环。 很显然,言府的侍卫和赶来解围的陆丞允验证出他的猜测是对的。 言初和陆丞允的弱点如今就暴露在他面前。 第176 章 找言长帮忙 陆丞允轻笑一声,面对苏家主的气势,他坦然应对。 陆丞允:“苏家主搞这一出不只是为了言陆两家吧。 苏付公子的死,您老当真一点不知情?” 苏家主嘴角的笑容有些僵,不过身上依旧维持著原有的气质。 苏二老爷听得懵,指著陆丞允: “你小子什么意思?说清楚。” 陆丞允:“这事,还得问苏家……” 苏家主:“行了二弟,今日有人护著这桑家小六,你我怕是拿不到她画押的证据了。 左右证据確凿,咱们不如就等著京兆府定罪吧。 走了。” 苏家主的及时打断,让陆丞允话到嘴边又停下。 甚至不等陆丞允再开口,苏家主已经转身离去了。 苏二老爷一句没听懂,但是对著桑嬈“哼”了一声后,也气冲冲的离开了。 陆丞允看著苏家二人的背影眸光凌冽,自己这一次,也是为了验证某事的,看来其中还有隱情。 陆丞允隨后叫来身边人: “去查查苏家大房与二房的关係,尤其是涉及苏宇和苏付的。 查到的消息,也给四哥送一份过去。” “是。” 陆丞允看向桑嬈,看她的状態也不愿和別人说话,便没有打扰,只是撤下所有人,让他们守在了牢房外。 …… 段琅最终被白若晴设计绑了回来,换上新郎服,自己也换上新娘服。 打算上演一波牛不喝水强按头的操作。 段琅被下药昏迷,任由白若晴拖著他拜天地。 本来以为这个方法不行,没成想系统程序没有报错,说明是可行的。 待天地拜完,白若晴就兴高采烈的叫著系统赶紧把三人的好感度提升至100%。 只是系统还未来得及操作,整个宅院就被言府侍卫包围了。 系统:“宿主,言初来了。” …… 桑嫤在言府茶不思饭不想好几天,没有人告诉她桑嬈的消息,奇怪的是就连言初院子里的下人都不知道。 不管是言初,亦或者是言邕、言一,桑嫤都没见到。 下人每天说过最多的话“四公子不管是白若晴还是桑六小姐的事,一切有他,您只需好好休息即可”。 桑嫤也不是不信任言初,只是白若晴那边太过复杂,她怕言初会在白若晴身上吃亏。 桑嫤叫来一个下人: “四哥去哪了?” 下人摇摇头。 他们自是不知道言初的行踪的。 桑嫤再问:“那言管家呢?” 下人:“言管家一般是跟著四公子的。” 那估计也是不知道在哪。 桑嫤思来想去,想到一个人: “能带我去见见言长言先生吗?” 下人微愣,而后说道: “七小姐稍后,奴才去传话。” 言初吩咐过,別让桑嫤乱跑,毕竟苏家人知道桑嫤当时在现场,一直在给京兆府施压,为何不把桑嫤一併抓起来。 当得知桑嫤在言府,不管是京兆府还是苏家,都不敢动手了。 可一旦桑嫤出了言府门,一切就不好说了。 言长听著桑嫤的诉求,有些不好办,既然是言初不让人出门的,那他也没有这个权利放话。 桑嫤:“言先生,此事非同小可,我猜四哥是去对付白若晴了,可是白若晴不是一般人。” 言长看她很著急,试图宽慰她: “七小姐,您先別著急,四公子的武艺甚至在武状元之上,放眼整个大盛,能伤到他的,老奴至今还没见过。” 他这么一说,桑嫤更急了。 这不是武功高低的事,他们根本不在一个次元,白若晴是开了掛的。 桑嫤:“您不知道,白若晴这个人,她……她很怪,她有一些……就是一些別的手段。” 桑嫤绞尽脑汁的解释,怕解释不清,又怕解释的太清。 桑嫤:“总之四哥对上她,会吃大亏的。 您相信我!!!” 白若晴之前利用系统杀那个杀手、这次借刀杀人的事桑嫤都记忆犹新。 包括系统一出手就把刘隱这个武功高手掀翻在地、动弹不得,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若是她用系统杀言初,饶是言初功夫再高,那也是蚍蜉撼树。 或许是相信言初的眼光,也或许是看出桑嫤真的很著急,言长最终还是答应给桑嫤一个机会,不过他得过问一下言老爷子的意见。 言老爷子:“小四不让她出门是因为苏家吧?” 言长:“是的,桑家在辽城的生意越做越大,口碑又好,已经拿下辽城近八成的份额了。 苏家对此早已积恨已久,想趁这次机会从桑家两位小姐开始,把桑家一网打尽。 言府外埋伏了不少苏家的人,七小姐这个时候还真不好出门。” 言老爷子右手盘著核桃,看著面前香炉里升起一缕又一缕的青烟,气定神閒。 言老爷子:“既是担心那小子,那就让她去吧,我们又不是没人。 小四的眼光不会差,万一真让那丫头说中了,一下拿下桑家和言家,苏家这次可就赚大发了。 行了,你去点人吧。” 言长明白老爷子的意思,躬身退下。 桑嫤得知可以出门时,也算是鬆了一口气。 只是前脚刚走到言府门口,身后突然多了一群覆面的言府侍卫。 衣服虽然是言府侍卫的衣服,但是整体看起来又和一般的侍卫不一样。 芙清傻眼了: “言长先生,这是……” 言长:“这是言家家主的专属侍卫,如今府中只有四公子和老爷子有权对他们施令,此番专为保护七小姐。 七小姐,您可放心前去,根据消息,四公子在前往城南的路上,您按照这个地址前去,便可遇上。” 桑嫤看著纸上的地址,直呼好傢伙。 言家这是在京城放了多少眼线。 桑嫤默默记下,来不及多思考,坐上马车,直奔城南。 就在她踏出言府的那一刻,苏家的人就开始蠢蠢欲动了,只是在看到桑嫤身后的人群时,一个个开始踌躇不前。 领头的人神情凝重,对著手下吩咐道: “快回去稟报家主,抓桑七小姐的计划怕是不行了。” 第177 章 最后的一分二十秒 城南,段琅的私宅。 得知整座宅子已经被言府的人包围时,白若晴便开始后悔自己沉不住气出门暴露行踪了。 本来系统已经利用能量为自己隱藏了踪跡,这一次外出抓段琅,还是被言初的人察觉了。 白若晴:“系统,快点,先把我弄走,像上次一样。” 系统:“宿主,隔空传送需要不少能量,上次传送苏付和助你逃脱时已经花了不少。 如今若是再花,能量便不够提升男主好感度了,请您谨慎做出选择。” 白若晴要急死了,它却这么淡定。 白若晴:“还不是你,若是早点杀了桑嫤,任务早完成了。” 白若晴推卸责任的功夫一流,造成如今这副局面难道不是因为她一心想要桑嫤死,从而惹到了言初这个大魔王吗? 系统有些恨铁不成钢,没有自己能量辅助,白若晴这个任务完全就完不成,还搞的这么焦急。 白若晴:“那你现在就把三个男主的好感度提升至100%,这样任务就算完成了。” 系统:“宿主,提升好感度需要花费时间,而且一下提升三个人,段琅会很快,但是言奕和陆丞礼需要不少时间。” 白若晴怒了: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了,言初找个人轻轻鬆鬆,我躲到哪都会被他抓到的。 你倒是花点能量提速啊,桑嬈的任务完成得到那么多能量,你倒是用起来啊。 要不是你抠抠搜搜捨不得花能量,我会一出门就被盯上吗? 赶紧,一会儿言初带著人衝进来了,我感觉他一定会要我的命。” 系统也不多与她废话,程序面板开始操作,面板之上出现了陆丞礼、言奕和段琅三人的好感度进度条。 段琅的好感度99%,只花费了一秒就变成红色,好感度达到100%。 陆丞礼的好感度5%,言奕的好感度0%。 饶是系统真的花费了能量提速,达到惊人的一秒1%,这次好感度提升最快也需要一分钟四十秒的时间才能完成。 然而就在系统刚操作要面板,宅子的大门便直接应声倒地。 言一收起刚刚抬起的腿,退到言初身后。 言初人还未进入,大批言府侍卫就衝进了宅子內。 与此同时,宅子门口居然聚集了不少的百姓,还有京兆府官兵。 白若晴躲在屋里,连忙把门从里面拉上门栓。 白若晴:“这怎么回事?言初在搞什么? 没时间了,系统,怎么样了?” 系统也有些慌乱,虽说没了白若晴它也不一定会失败,顶多是完不成书里的任务从此落在这本书中,但起码不会被世界之主回收。 它的慌乱源於使用能量提升剧情任务好感度是穿书系统大忌,世界之主隨时有可能根据能量波动找到它,届时它可就完全没机会了。 系统:“宿主,还需要一分二十秒。” 白若晴开始狂躁: “这破玩意儿怎么这么慢啊。” 言初抬脚一步一步往房门紧锁的房间走去,言一上前,已经做好了隨时破门的准备。 言一:“妖女白若晴,你祸乱人间,滥杀无辜,该当何罪?” 白若晴懵了。 “什么意思?我怎么是妖女?” 系统也不理解,只是把专注力都放在了面板上。 “砰!!!” 隨著房门被言一踢开,白若晴迅速退到房间里。 言府侍卫如潮水涌入屋內,许是为了让百姓和京兆府官兵看得更真切,言府侍卫把人群放进了院子里。 白若晴:“系统,任务成不成功如今不重要,我不管你花多少能量,一定要保住我。 听到没有!” 系统此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看著面板上的进度条,匯报导: “还需一分钟。” 本来白若晴想与言家周旋一二拖延个时间,可是言初不按常理出牌。 言初:“动手。” 言府侍卫一拥而上,直接对白若晴出手。 系统不得不暂停剩余的五十秒进度,挪出一定能量来护住白若晴。 於是,就出现了百姓们为之震惊的一幕。 白若晴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做,而言府的侍卫一个个就像是被人打了一般,全部被掀翻在地。 “天哪,你们看那个女人,她就站在那里,居然把言府侍卫都打倒了,她这是有神力吧?” “什么神力,那是妖力,苏付公子死的那晚听说就是这般诡异。 广宴楼的几个宾客说了,本来苏公子是和他们在喝酒的,突然人就一瞬间消失了。 紧接著他就出现在护城河边,被桑六小姐杀了。 当时这个妖女就在现场。” “这桑六小姐虽然之前脾气横,可人家现在是鹿山先生的弟子。 一个弱女子,如何杀的了苏公子这样孔武有力的男子,我猜啊,八成是这个妖女使用了什么妖术控制住心神乾的。” “就是就是,而且言府的侍卫说,这个妖女杀完人之后,一瞬间就消失了。 那言四公子还能抓得到她吗?” 言一站到台阶上: “诸位放心,此番我家公子特地到城外白马寺內请了一张缚妖符,只要对此妖女用上,便跑不了。” 缚妖符什么的,自然是假的。 如果这次抓到白若晴,言初的目的便达到了。 白若晴只有继续使用同样消失的法子,才能从这里逃脱。 她若逃了,便可证实她会妖术,坐实她妖女的身份。 她若没逃成功,那就说明缚妖符有用。 白马寺是皇家寺院,太后常到那里祈福,那里自然佛法高深。 所以不管结局如何,言初都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系统本可以直接杀人,但是杀人需要的能量比逃跑要多得多,它得保留能量继续提升好感度或者是在关键时刻逃跑。 二者最终只能择其一。 於是趁著言府侍卫还未开展第二轮攻势的间隙,它暂时选择继续控制程序提升好感度。 系统:“还剩三十秒。” 白若晴紧张死了,看著院子里对她指指点点的百姓,她好像明白过来言初的目的了。 白若晴:“怪不得你说我是妖女,原来是为了救桑嬈。 言初,你很聪明,可惜你眼光不行。 我是女主,你本该是我的!这书中的一切都该为我服务!” 第178 章 將外来者遣散回原世界 言初不理解白若晴的话,但是看她这般紧张的状態,没有第一时间逃跑,想来只有一种可能,她遇到了困难,暂时跑不了。 言初也不与她废话,抬手拔出言一的佩剑。 白若晴嚇坏了,也不管最后还剩几秒了。 “系统!!!他要动手,快带我走!!!快点!!” 系统看著面板上的进度,有些不甘心: “宿主,还有十五秒。” 白若晴:“停止!!快停止!!用能量带我离开,快!!!” 言初已经高高举起了剑,看这架势是要朝白若晴扔去。 系统也来不及犹豫了,最终还是选择停止面板,能量停止消耗后,剩下的能量不出意外应该能够让白若晴离开。 白若晴:“系统!!!快啊!!!” 白若晴已经慌的不行,因为她从言初的眼神里看出的不是试探,而是要杀她的决心。 言初手上的剑已经脱离他的手,白若晴在系统能量的作用下,只一秒就开始隱身。 按照目前的状態,言初的剑应该会晚一秒刺过来。 可就在这时,系统感觉到四周突然產生一阵能量波动,本来平日里操作丝滑无比的面板,在此刻居然卡顿了一秒。 就是这一秒,让一切都不一样了。 言初的剑直直飞入已经隱了一半身子的白若晴的体內。 隱身了一半的白若晴再次恢復到现身的状態,那把剑则是稳稳的插在她的心臟处。 白若晴难以置信的看著胸口的剑,捂著伤口,还不死心。 “系统……疼死了,还有多少能量,快都用了帮我止疼。” 谁知这句话问出口脑海里却没有回覆的声音。 白若晴又喊了几声,依旧没有得到系统的回覆。 直到白若晴和已经赶到院子里的桑嫤视线相交,两人脑海中出现了同一道机械声音。 “通知,穿书系统112严重违反穿书禁忌规则,私自將现代人强行拉入小说世界,造成小说世界出现崩溃,现对穿书系统112做回收销毁处理。 將造成小说《怎么办?世家公子对我紧追不捨》剧情混乱的外来者桑嫤、白若晴二人,做遣散回原世界处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鑑於外来者白若晴在书中世界利用系统故意杀害小说人物、企图杀害同为外来者桑嫤的一系列恶意行为,对小说剧情造成严重不良后果。 世界之主决定將对外来者白若晴进行抹杀处置。 处置將在五秒后生效,倒计时5……4……” 白若晴傻眼了。 这莫不是就是世界之主? 院中的桑嫤也突然难以置信的站在原地,脚步犹如千斤重,再也提不起半步。 她这就要回去了吗? 会不会太突然了? 她还没来得及和桑家的家人们告別,还有段九哥、陆三哥,以及此时就站在她不远处的言四哥。 一瞬间,桑嫤觉得四周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有自己因为即將离开出现的恐慌和喘著的粗气声。 她想朝著言初走去,想要抓住最后的时间告诉他自己能遇到他们,她很开心,也很幸福,这是她最幸运的事。 想要让他替自己带话给桑父桑母、桑嬈和桑霂,包括南城的桑老爷子、桑老太太,桑家那么多宠她、爱她的亲人、芙清、刘隱…… 告诉他们,他们是她见过的最好最好的家人。 她曾设想过无数离开小说世界回到现实世界的场景,可从未想过这一天的到来会是这么快,也会是这样一幅场景。 她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说还未说,她有太多的遗憾…… 她捨不得……真的捨不得…… “3……2……” 四周的喧闹恢復,桑嫤双颊已经满是泪痕,眼泪早已模糊了视线,哽咽的声音用尽最后的力气朝著屋內大喊道: “四哥!!!” “1……” “……叮……” 桑嫤的世界安静下来,耳边俱是耳鸣之声。 言初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立马回头,看到的却是桑嫤逐渐倒下的画面。 与她同样倒下的,还有白若晴。 言初脚步一点,利用轻功,迅速將自己送到院內,在桑嫤倒地的那一刻伸手接住了她。 “七七??七七你醒醒???七七?!” 看著桑嫤紧闭的双眼,言初从来没有这般慌乱过。 怀里的人毫无生气,身体柔软得不像话,不管他怎么喊都无半分回应。 “你们看,这是桑七小姐吧?那个妖女中剑倒下的一瞬间桑七小姐也倒下了,不会是那个妖女又施了什么妖法吧?” “哎呦这姐妹俩真可怜,没听说吗,苏付公子死的那晚桑家姐妹俩也在,那个妖女本来就是要杀这两姐妹的。 如今桑六小姐被诬陷杀人蹲了大牢,这七小姐又……哎呦,妖女害人啊。” 此次设局的目的儼然已经达到,可是言初已经完全没功夫和心思管了,抱著人迅速起身,怒吼道: “言一,速速进宫请太医!!!” 然后穿过人群衝出了宅子。 …… 百姓们不知道言府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陛下下了一道命令,让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赶去了言府。 不仅如此,桑家、陆家、段家,四大家族齐聚言家,为的都是同一个人。 很多不知情的人猜测是言府老爷子不行了,因为除了他,没人有本事弄出这么大阵仗。 但是言府这边,至今没有任何消息对外流出。 言初的院子已经人满为患,而且每一个都不是一般人。 桑嫤出事后,桑嬈已经被京兆府放出,但是是言家授的意。 此时桑嬈和桑母已经抱在一起不知哭了多少回。 因为桑嫤的情况很不好。 太医们站满了整个房间,一个接一个把脉诊治,得出的结论都是一样的。 桑嫤已经毫无气息,甚至没有脉搏和心跳,可以说与死人无异。 但奇怪的是若说她死了,但她的“死因”却不是常见的任何一条死因,太医们甚至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死”。 她的瞳孔並没有窒息性死亡出现的瞳孔放大,她也没有中毒徵兆,身上全无伤口。 甚至从她“死”到现在已经过去近一个时辰,她的体温依旧和常人无异,看上去神態祥和,就像是睡著一般。 第179 章 眾人的无力 就算是暴毙,仵作也能从尸体看出一些死亡的特徵。 可是桑嫤身上什么都没有。 太医们也束手无策,因为要对症才能下药,如今是何症状、桑嫤到底是死是活他们都不清楚,如何下药? 太医院院首程敘也表示,自己见过不少疑难杂症,桑嫤这样的他也是头一次见。 最终太医院的太医们经过討论,还是与眾人实话实说。 程敘带著太医们陆续从房间里出来,刚一出来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桑霂:“诸位太医,我妹妹情况怎么样?” 言初走到队伍之前,看到了程敘脸上的纠结与犹豫。 言初:“程院首直说就是。” 没人知道当言初说出这句话时,袖中的拳头握得有多紧。 而整个院子里的人,恐怕此刻都与他有著同样的心情。 程敘神情凝重: “桑七小姐的情况……很怪,她已没有气息和脉搏……” 桑母刚听到这话便已经晕了过去。 桑父和桑嬈眼疾手快赶紧扶住。 离她最近的太医看了一眼,说是情绪激动导致的晕厥,没有大碍。 於是言邕安排人赶紧把桑母抬到了另一个院中休息,由桑嬈照看著。 桑霂眼眶猩红,张了几次口才发出声音: “您……继续。” 程院首提了口气继续说道: “桑七小姐如今的状態像是死人,但又不完全像。 无心跳、气息和脉搏,但瞳孔未曾放大、骨骼未曾坚硬、体温依旧。 老夫行医多年,这样的病症还是第一次遇到。 老夫曾尝试施针唤醒桑七小姐,没能成功。 所以桑七小姐究竟是生是死、是何病、如何治,我等恐怕还需好好商议才能给言四公子和诸位答覆。” 此话一出,悲喜交加。 既然不知道生死,那便有生的可能。 至於如何治、能不能治好,这就是后续该考虑的了。 言初对著程院首頷首示意: “程院首辛苦,宫中不能没有太医留守,还望程院首安排几位太医先行回宫。 其他的包括程院首在內,我希望能暂时留在言府寻找对策。” 程院首:“这是自然,陛下交代过一切听从言四公子吩咐。” 太医们继续回到房间诊治、商量对策,院中眾人也不想坐以待毙。 段锦之:“太医院的太医没有头绪,我去抓几个江湖大夫一起来看看。 他们行走游医,见过的疑难杂症可能更多,没准有人知道七妹妹的情况。” 声音沉稳,段锦之也是用尽力气才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冷静。 说完这话他就直接转身离去,直到出了院子,他一直压抑著的情绪才在这一刻释放。 抬手重重一拳打在了言初的院墙上,力道之大让院內的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他们又何尝不是在压抑著自己的悲伤与无力。 言初:“西域万宝方找的如何?” 陆丞允:“言陆两家的人从不同的线路去寻,还没有结果。” 陆丞允和言初大概是这个院子里看上去最淡定的两个人了。 前段时间他和方清先生离京时,言初曾向他提过西域药方万宝方。 所以本不在行程之內的西域,却还是出现在了他们的路途中。 未能顺利寻到万宝方的陆丞允並没有放弃,留了一队陆府的人与言初派去的言家人一同將西域一分为二,分別寻找。 自己则是带著在西域拍卖而来的青冥回了京。 可是万宝方本就是传说中的药方,有没有、在哪里、是否真能起死回生,一切都未可知。 只是现在对於所有人来说,只要有一线希望,就是最大的生机。 言初:“言一,把所有人都散出去,大夫也好、药方偏方也罢,只要能把人救活,钱財不论。” 言初定了定心神: “诸位,先回吧,这边有太医照看著。” 桑父深呼吸了一口: “小四说的没错,我们与其杵在这里毫无办法,不如回去好好想想如何能救小七。 贤侄,那小七就……” 言初:“桑伯父放心。” 桑父与各位点了点头,便缓缓往隔壁院子走去。 这里暂时不需要他,他得去看看他的夫人。 整个背影显得落寞且悲伤。 桑霂吩咐了芙清留下来照顾桑嫤,自己则是带著刘隱也赶去了隔壁院子。 没一会儿,院中就只剩下了言初和陆丞允。 陆丞允看著房间的方向,良久,才开口道: “四哥,我想再去一趟西域。” 儘管万宝方这东西虚无縹緲,但这是他们目前所知的唯一能起死为生的东西。 言初抬眸看著他: “马厩里的马,自己挑。 给你一队人,安排好后在边境等你。” 这里言初所说的人不是一般的府上侍卫,言家在军中有不少武状元出身的將军,被安排到边境戍守边疆的也不在少数。 言初这里所说的“一队人”而是指的军队。 陆丞允:“陛下那边別忘了去请示。” 言初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没空,让老爷子去。” 陆丞允轻笑一声后,朝言初拱手,隨后离开。 踏出院子那一刻,不忘回头再看一眼房间的方向。 此去西域时间不会太短,他不知道等他再回来时,桑嫤还在不在。 但他不能等,只有去了才可能会有转机。 “七妹妹,我送你的手稿你还没看到最后一页。 务必等我。” 陆丞允走后,整个院子里就只剩下了言初。 言初来到房间门口,看著房间里坐在床边憋著哭声的芙清、不断翻看医书商量对策的太医们。 转过身去,走到一处角落,不发一言。 第一次,他感受到自己前所未有的无能为力,这样的失控是他二十一年的生涯里从未设想过的。 他眼里闪著泪水包含的刺痛的光,喉结在脖颈处上下起落。 左手扶著柱子,双眼猩红,脑海里全是桑嫤的一顰一笑。 既然闯入了他的世界,那便不能隨意抽身。 生死也不能。 若是放在平时,桑嬈哪能有机会看到这样一副状態的言初。 本来打算去看看桑嫤状態的,看著言初这副模样想来自己去了也帮不上忙。 这个时候,她不便进去打扰。 第180 章 停下来,好好休息 桑霂:“怎么不进去?” 桑嬈挡著他想进去的步伐,拉著桑霂转身离开。 桑嬈:“远远看著太医们都在忙,我们还是別去打扰了,有四哥在,放心。” 桑霂抬手摸了摸桑嬈的头: “去陪著大伯父和大伯母吧,我出去想想办法。” 桑嬈:“二哥,小七她……” 流泪的双眸,哽咽的声音。 下一秒,桑嬈扑进了桑霂怀中,不管她平日里多么傲娇和跋扈,此刻依旧哭的像个孩子。 在桑霂眼里,她本就还是个孩子。 卸下了那层未知的偽装,她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小姑娘。 桑霂抱著她,轻轻拍著背: “好了好了,要是小七知道她姐姐如今在哭鼻子,会不会笑话你?” 桑嬈不管,抱著他哭的更大声了。 桑霂换著法的哄她,视线与来人对上。 陆丞礼看著桑霂怀里肩膀抖动得厉害的桑嬈,没有说话,只是识趣的退到一旁假山中躲起来。 他想,她应该是不愿意被他看到这一面的。 不知哭了多久,也或许是哭的累了,桑嬈终於停下。 桑霂:“行了,去休息会儿,眼眶不红了再去找大伯父大伯母。 我一会儿给你带点心回来。” 看著桑嬈离去,桑霂才转身离开,越过假山时说了一句: “陆二哥,隨我来。” 陆丞礼远远看了一眼桑嬈的背影后抬脚跟上了桑霂。 两人来到假山丛后,陆丞礼: “我听说桑七妹妹出了事,就过来看看。” 陆丞允出城了,他不知道是去哪,但看上去状態並不好,所以他猜测桑嫤的情况很严重。 也不知为何,就想过来看看桑嬈,毕竟这人一惯宠妹妹,这个时候想来心情很差。 桑霂:“小七的情况的確有些麻烦,陆二哥能来帮忙,小二感激不尽。” 接下来桑霂简单的和陆丞礼说了一下桑嫤的情况,陆丞礼也是个有本事的,现在这种时候,多个人起码能多想出个办法。 陆丞礼点点头: “我知道了,之前谈药材生意时偶然听说过一名地方名医,我差人去打听一下他的踪跡。” 桑霂对著他躬身行礼: “多谢陆二哥。” 陆丞礼手上拿著一个盒子,递给了桑霂: “那去给小六吧,吃点甜食心情会好。” 桑霂迟疑了一秒后接过。 陆丞礼:“我走了。” 只是还未走出几步,身后又传来桑霂的声音。 “陆二哥。” 陆丞礼脚步停住,回头看他。 桑霂低头看著盒子里的点心,开口道: “下次带金乳酥吧。” 桑霂知道桑嬈不是一个会轻易放下的人,也知道自从桑嬈和陆丞礼退亲后,陆丞礼曾不止一次找过桑嬈想要见她,但都被她拒绝了。 陆丞礼这人骄傲自大,说实话桑霂並不看好他俩,这次的建议纯粹是感谢。 十年前的一段时间,桑嬈莫名把自己关在了房间数日,情绪一度很低落,一直到护城河边偷偷哭。 任何人问她,她都不说原因。 直到有一天,她笑著回来了,一问侍卫才知道她那天遇到了陆丞礼。 虽然不知道陆丞礼是出於真心还是假意,但起码自那之后桑嬈开始开心起来了。 陆丞礼瞬间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表情先是失落,因为这么多年他竟不知道桑嬈真正喜欢吃什么。 而后扬起一抹笑: “多谢。” 这是不是代表著他们还未彻底结束? 若他这次救回桑嫤,他们之间的关係会不会有转折? …… 一日过去……两日过去……三日……五日……十日…… 桑嫤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太医们对她施以针灸、教桑母、桑嬈和芙清给她按摩,却始终没有任何要甦醒的跡象。 依旧没有脉搏、气息和心跳,但是体温仍在,太医徵得桑父桑母同意后用针刺破她的手指,却发现血液流畅。 这样的奇观饶是段锦之寻来的数十名各种各样的大夫都未曾听说和见到过。 在京城百姓中则是传著桑嫤被白若晴施了妖术的传言,只是白若晴已死,桑嫤算是“半死不活”。 …… 段家老大拉住刚回来就又要往外走的段锦之。 “你这段时间就没好好休息过一天,小九,你身子会撑不住的。” 段锦之眼底乌青,下巴处甚至已经冒出不少鬍鬚,整个人看上去疲惫至极。 段锦之:“大哥,我没事,我得出城一趟。” 段家老大没有放手: “你已经找来了十几名大夫,你很累了小九,你该去休息!” 段锦之抽出自己的手,眼底倔强: “我不累,京城之外还有很多大夫,我就不信没人能救七妹妹。” 他执意要走,段家老大一个箭步挡在他面前: “我怕桑七妹妹没救回来,你反而搭进去。 小九,听大哥的,停下来,好好去睡一觉。” 段锦之咬紧牙关,呈现出面部紧绷的肌肉,压抑多日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 “我不累大哥!!我一点都不累! 只要想到七妹妹如今生死未卜躺在床上,我真的停不下来。 万一呢?万一能救她的大夫就在某个地方,而我却错过了他,我会內疚一辈子的大哥。 我想七妹妹活过来,我想她活!!!” 段家老大看著崩溃的亲弟,伸手把人抱住。 “大哥明白,我家小九用情至深,七妹妹会明白的。 许久没见大壮和二傻了吧? 他们可是眼巴巴的等著你和七妹妹呢。” 段家下人此时牵著大壮和二傻走了过来,两条狗几日见不到段锦之,此时已经激动得上躥下跳,一个劲的往段锦之身上跳。 段锦之看著它们,神情恍惚,脑海里全是桑嫤与两条狗嬉戏打闹的场景,没一会儿便冷静下来。 段家老大从下人手里接过狗绳递给他: “去睡一觉,睡醒后我让全府的人跟你一起找大夫。” 段锦之接过狗绳,看著自家大哥硬扯出一抹笑来,抬手抹掉还掛在脸颊的泪,缓缓往府中走去。 段家老大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这一次,小九估计长大不少。” 第181 章 兄弟互懟 言府飞鸽传书到大盛至西域沿途的各个驛站。 只要陆丞允带人赶到,马匹、乾粮都將提前为他们准备齐全,所用马匹皆是一等一的千里马。 於是陆丞允整整比预计时间提前了近十日到达西域。 在找寻了三日无任何消息时,陆丞允並没有放弃。 他精密的制定了搜寻地图,只要有传说万宝方出现过的地方都会是他们的排查重点。 同时,他们也招揽著西域大夫打算一併带回京城。 陆丞允坐在街边吃著简单的午膳,不同於京城时候的翩翩公子,此刻的他穿上了利落的束腕便服,英武不凡。 “人你来找,一路所需又都是言家安排,找到万宝方这功劳是你的还是四哥的?” 陆丞允抬眼看去,陆丞礼带著一队人高骑马上正与他四目相对。 陆丞礼跳下马来,坐到了陆丞允对面,让小二来了一份与陆丞允一模一样的吃食。 陆丞允:“为了桑六?” 陆丞礼倒茶的手稍有停顿,而后轻笑一声: “你我彼此彼此,也不必笑话我。” 陆丞允继续低头看著手里的地图: “我与你不一样。” 陆丞礼:“你我连长的都一样,有何处不一样? 都被桑家的姑娘绊住了……” 陆丞允出口打断: “那是你,你的初心本就不纯粹,自然也怪不得桑六要做出与你退亲之举。 如今不过是自作自受。 而我……我无所求,只求她好。” 起码这一点,他就胜过陆丞礼。 只是他们俩,也没有比的必要。 说完这句话的陆丞允神情凝重不少,因为他知道,陆丞礼后他那么久来这里,显然陆丞礼出发时桑嫤的情况依旧不见好转。 算是为了照顾他的情绪,陆丞礼也不愿在这个时候与他互懟,自己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陆丞礼:“我寻了一位名医,他听说了桑七的病症后也表示束手无策且从未见过,他也向我提了西域的万宝方,让我来试试。 但不一样的是,他曾见过有人服用万宝方。” 陆丞礼掏出一张纸递过去,纸上是一个地址。 陆丞允二话没说立马卷上地图就要起身。 把手里的地图扔到陆丞礼怀中。 陆丞允:“我带人去看看,既然来了那就分工合作。 八个方向,西北和北两个方向我已经找过。 接下来你带人负责西、西南和南,我来东北、东和东南。 每日飞鸽传书匯报进度,一个方向两日时间。” 等到陆丞允翻身上马,陆丞礼漫不经心来了一句: “这里是西域,侍卫记得隨身带著。” 陆丞允:“放心,我功夫比你好。 担心好你自己吧。” 说完,夹紧马腹扬长而去。 陆丞礼轻嗤一声: “这么多年没比试过,你又知道了?” 调侃一番后,也顾不得吃东西了。 拿上陆丞允给的地图,在桌上放了餐钱,招呼著自己带来的人同样上马离开。 …… 在言初又一次拒绝桑家人想要將桑嫤接回桑家的请求后,桑家人没办法了,只好找上言老爷子。 桑父:“这里对小七来说到底是陌生的环境,我们把她接回去也更方便照顾她。 已经在言府叨扰多日,每日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人太多,我们也不愿打扰贵府之人休息。” 言老爷子听完,不著痕跡的和言长对视了一眼。 在他们来之前言邕就来过了,带来了言初强硬的话。 言邕:“老爷子,公子说人他不可能放,让您老看著办。” 虽然言邕说这话的时候还流著汗,但是言老爷子能听出言初的强势。 言老爷子:“言府大,谈不上打扰。 小四的院子位置最好,適宜休养,相较桑府距离皇宫也比较近,方便太医往来。 至於桑家人,无妨,言府空房空院多的是,我已经让人收拾出来了一套院子,你们儘管住下。” 言老爷子毋庸置疑的语气也让桑家人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桑母:“我让小四帮我请了白马寺有名的大师来为小七诵经祈福,恐扰老爷子清净。” 言老爷子:“不妨事,正好我这里有串灵石要送给你家七丫头,让大师一併开个光。” 话说到这份上,桑家人只好妥协。 桑父桑母临走之际,言老爷子叫住了桑父。 桑母见状先行去到院子等待。 言老爷子:“別只惦记女儿,多关心关心你夫人。 我看侄媳这状態不太好,弄点好东西补补,一会儿我让言长送去。” 桑父转头看著桑母在院中的背影,心中苦涩。 桑父:“这段时间不管是她,还是小二、小六,基本就没好好休息过。 家中事务我暂时交给了小二,三房那边也会帮忙,接下来晚辈会全身心去照顾他们。 多谢言伯父。” 言老爷子点点头: “消息没传到南城吧?” 桑父:“早已吩咐下去,父亲母亲那边需得务必瞒住的,不然老两口那身子,如何撑得住。” 言老爷子:“你有分寸就好,去吧。” 如今两家这个相处状態,竟更像是一家人。 与此同时,言初的院子里。 趁著桑父桑母不在,言初让言邕又支开了桑霂、桑嬈和芙清。 自己缓步走进房间。 这里本是他的房间,装饰陈设都是按照他的喜好来,这几天他让言邕全部按照桑嫤的喜好重新布置了。 与她在桑家的房间比,只是在房间面积上有不同。 书架、物架上放置的珠宝、宝石都是言初让人准备的,全是桑嫤喜欢的。 言初来到床边坐下,拉起桑嫤的右手贴在自己脸颊边,肆意的感受著这抹温暖。 伸手抚过她的脸颊,依旧白皙嫩滑的肌肤,仿佛她只是睡去。 这也是他和桑嫤难得的独处时间。 “七七,你睡了太久,该醒了……” 俯身在桑嫤额头亲亲一吻,这已经是他最大的克制。 他把言家的人都散了出去,找药也好,寻人也罢,只求能救回桑嫤。 “四……哥?” 言奕难以置信的看著言初的动作。 这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神,他如何不知这代表些什么。 第182 章 言母回家 言初轻轻把桑嫤的手放下,替她拉好被子,看向来人。 除了言奕,旁边还站著一位衣著朴素但是气质沉静的中年女人。 言初起身行礼: “母亲。” 言母上前来到床边,看著床上的人心中一阵可惜。 “这么俊俏的丫头,却在遭受这番罪,当真让人心疼。” 言母本来和言父在外游歷,如今正在一深山內修行,收到言九爷的信后,言母別提多高兴了。 儘管信中说的是言初与老爷子在冷战,可言母的关注点却在言初有了喜欢的女子上。 於是撇下言父,马不停蹄就往京城赶。 赶路才至一半,桑嫤的基本信息就已经出现在言母手里了,这还不是她主动调查的,而是某人遣人故意送来的。 从这个举动言母就知道,言初是真喜欢。 只是刚到城门口,言家派去接她的下人就告诉了她桑嫤的事。 言奕暂时摒除心中异样,开口道: “七妹妹没有甦醒的跡象吗?” 言初:“暂无。” 两个字,让言奕的心沉到了谷底。 言初:“母亲舟车劳顿,先回院里休息吧,儿子一会儿来找您说话。” 言母明白,言初这是要和言奕谈事。 送走言母,言初怕打扰桑嫤,和言奕来到了院中。 言初:“苏家那边什么动作?” 苏家瞅准了桑嫤对桑家的重要性,趁著桑嫤病打算要桑家命,短短几日,从地方到京城,凡是桑家的生意,能抢则抢。 抢到就是赚到,抢不到它也不亏,还消耗了桑家一把力气。 至於朝堂,三番两次以莫须有的罪名弹劾桑家在朝为官的子弟,已经有人甚至为此被暂停官职。 言奕:“苏家这次是卯足劲要搞桑家,桑二这段时间和桑家三房兄弟俩没日没夜的在商会里苦战。 四哥,咱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出手?” 言奕早就想出手助桑家一臂之力了,苏家欺人太甚,居然敢在京城对桑家出手,可言初一直压著,说时机未到。 言初:“苏家二房还没动静吗?” 言奕有些不解,摇摇头: “没有风声。” 言初:“时机未到,再等等。” 言奕虽然不明白,但这是言初的命令,他不会质疑。 言奕:“好。” 言初:“我去见母亲,你回商会吧。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刚走出两步,言奕就叫住了他。 言奕:“四哥,你是不是……喜欢七妹妹?” 言初:“是。” 几乎是秒答,让言奕差点没反应过来。 垂著的手也开始不自觉握紧。 言奕:“什么时候?” 言初回头看著他: “或许是……一开始,也或许是……自然而然。” 一个“自然而然”在言奕听来十分不可思议,这样的词汇居然能出现在言初的嘴巴里。 隨后在言奕脑海里冒出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来。 脸上浮现出怒意: “所以四哥从一开始將我派到地方处理公务,就是因为我也喜欢七妹妹,想把我支走?” 言初:“让你到地方学著处理事务这是早就计划好的,只不过计划提前了而已。 至於七七……大家各凭本事。” 面对言初的坦然,言奕心中虽然有气,但也仅限於自己生闷气,他在言初面前是不敢发一丁点火的。 而这个时候的他还天真的以为言初口中的“大家”只是指他们俩。 言奕眼神倔强: “可以,七七选择谁就是谁。 只是四哥也算是骗了我,我要求七七醒来后休假三日。” 他如今算得上是正式进入言家商会了,只是这段时间暂代言初掌管言家政商两界的事务。 言初这段时间主要在家中运筹帷幄,处理大事、做大决定,其他一切事务都交给了言奕,倒是给言奕忙坏了。 言初答应的很乾脆: “可以。” “哄”好了弟弟,言初让人把芙清和桑嬈叫回之后,便准备去往言父言母的院子。 走到半路却发现言母此时正在桑父桑母暂住的院中。 远远看去,桑父神情凝重,桑母则是在言母的安慰下轻声哭泣。 言初识趣的站在院外等候,没有打扰。 约莫两刻钟后,言母走出了院子,撞见在院外早已等候多时的言初。 母子俩默契的谁也没有开口,两人方向一致,一同前往言父言母的院子。 走出拐角,母子俩並排走著。 言母开口道: “你桑伯母状態不是很好,你有空多宽慰宽慰,也是你的机会。” 言初:“母亲还看好我与七七?” 言母淡然一笑: “你是我儿子,我能不了解? 若七丫头醒了,你和她的事我完全支持。 若七丫头不醒……你是另择良人也好,从此孤身一人也罢,那也是你的选择。 你做决定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我也干涉不了,倒不如不管,你自己有分寸。 母亲只有一点。” 言初:“母亲想说小六吧。” 言母点点头: “我与他一同回府,这一路上他与我提过最多的就是七丫头。 得知七丫头喜欢玉石金器,他去洛城还不忘给七丫头搜罗了好几箱子这些东西。 怕我觉得七丫头喜欢这些东西俗气,对她印象不好,马车里可没少说七丫头的好话。 这股劲,我已经很少在小六身上看到过了。 你们兄弟俩同时看上七丫头,说明七丫头的確是个顶好的姑娘。 不过小四,有小六在,你的情敌很强劲哦。” 言初唇角轻扬: “和陆三和段九相比,小六还是差一些。” 此时两人刚好走到言父言母院门前。 言初拱手行礼: “母亲去休息吧,晚点再去见老爷子也不迟。” 言母就像定住一般,花费三息时间消化言初刚刚那番话,等反应过来时言初已经走了。 言母:“不是……这竞爭是不是有点大了?” 说完进入院中又开始碎碎念。 言母:“不过还好,我们言家有两个,娶到小七的机会占了一半,胜算更大。” 此刻她更多考虑的是如何提升自己两个儿子的优势,已经全然忘了她这个满意的“儿媳”还没醒来。 第183 章 苏付真正的死因 当苏家大房和二房开始闹翻之后,言奕终於明白言初所说的时机是什么了。 苏付的死起初是归因於白若晴使用妖术,虽然官府仍在调查,但是民间起码是这样认为的。 直到京兆府派去调查的官兵找到了额外的证据,发现苏家二房长子苏付的死居然与苏宇有关。 苏付当晚与友人在广宴楼畅饮,那天晚上他虽然离奇出现在护城河边,还被桑嬈用匕首插进胸口,但是经过仵作验尸,发现苏付真正的死因或是中毒。 仵作在他的体內发现了剧毒物砒霜。 验尸过后推测出苏付服用了砒霜的时间与毒发的大致时间,基本都在桑嬈用匕首插入他胸口之前。 也就是说,桑嬈用匕首杀苏付时,苏付或许只剩下了一口气,或许已经死了,也或许是刚刚死去。 这么说杀害苏付的真正的凶手应该是下毒之人。 好巧不巧,一番调查之后,京兆府把目標人物锁定在了苏家大房、苏家主的儿子苏宇身上。 苏宇在海上受伤,他手底下的事务三分之二都被苏付抢了过去,还越做越好,苏家主十分满意,这让苏宇哪受得了。 討要未果,兄弟俩还曾发生过严重爭执。 苏付嘲讽苏宇是废物,苏宇一怒之下打破了苏付的头,两人就此结下樑子,这段时间不管是生意还是底盘爭得头破血流。 因此苏宇杀人的动机很大,证据证明也的確是他。 得知这个消息的苏家二老爷立马就找到苏家主要说法,却意外得知苏宇要跑的消息。 於是不管是京城还是杭城,苏家大房和二房都闹得不可开交,已经严重影响了苏家正常的生意往来。 也不知苏二老爷哪里来的消息,竟带人把躲进深山私宅的苏宇给揪了出来,什么也没问,就是暴打一顿。 之后,京兆府按照流程把嫌疑人苏宇强行从苏家二房手里抢回,带到大牢关押。 一切可以说是十分顺利。 接下来就是四大家族联合出手,苏家主分身乏术。 前有以言家为首的四大家族政商在两界虎视眈眈,后有苏家二房针对苏付之死的事揪著苏宇不放。 如今苏家主只能在苏家和苏宇之间二者择其一。 当苏宇罪名坐实时能看出,苏家主权衡利弊,最终选择了苏家。 不过到底是独生子,苏家主连夜进宫求了陛下。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判了苏宇重打三十大板后流放两千里。 起码是保住一条命。 而苏家生意和官场受创,苏家主不得不赶回杭城处理,毕竟那里才是他苏家的主场。 闹了这么一出,苏家大房和二房算是彻底掰了,中间隔著儿子的命,苏家二房说什么也要分家。 但苏家主如何肯,这事姑且还有的闹呢。 段大哥:“就是没能趁这个机会將苏家彻底收拾了,这事过后苏家主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桑霂:“苏家与言家一样都有著百年基业,哪有那么容易就被收拾。 即便我们断了苏家在京城生意的三分之二,但他仍有三分之一,杭城的根基也还在。 “东山再起”不过是时间问题。” 言奕:“行了,他有自己的烂摊子,咱们还不是有。 桑二,桑家那边有事你直说,四哥说了,你需要什么给你什么。” 毕竟桑家算是无妄之灾,苏家之所以会对桑家下手还不是因为四大家族“牵一髮而动全身”。 牵谁动谁是被苏家主玩明白了。 桑霂摆摆手: “没到那个程度,我们桑家虽不如言家,到底是有些实力的。 真要给的话我看著言家城东有处宅子不错,风景好,也宽敞,等小七醒了正好適合给她养身子。 言六你给我个优惠,我买下来。” 言奕:“你这说的哪里话,一处宅子罢了,我送给小七不就好了。 若是要送给小七还说卖,四哥也不会饶了我。” 三人一同笑笑。 只是每个人都不知道桑嫤到底会不会醒。 总之岁月漫长,桑嫤值得等待。 …… “这是哪里?”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桑嫤问出这句话后,却没有人回答她。 摸了摸脸,掐了掐手,都有感觉便不是幻象,好似也不是梦境。 得亏她没有幽闭恐惧症,否则这个时候该流汗心慌了。 “有人吗?” “有没有人啊?” 声音甚至没有回音,仿佛是个封闭的地方。 低头看著自己脚下,唯有脚下的地方是有光的。 凭藉著这一点点亮光,桑嫤开始慢慢往前摸索著行走。 每走一步脚下就会泛起光波涟漪,好看也神奇。 她记得自己曾在脑海里听到一个机械的声音,说要把她遣散回原世界,那就是现代社会。 紧接著,她本想喊一声言初,可刚喊出声就失去了意识。 再然后……她就完全没感觉了,甚至不认为自己是睡了一觉,就是彻底的没有任何感觉。 最后再睁眼,就发现自己身处这个漆黑的地方。 桑嫤不知道自己漫无目的的走了多久,只知道她不会饿,不会渴,也不会累。 “不是吧……莫不是送我回现代的路上出岔子了?把我送来什么空间缝隙里了? 我运气这么差吗?” 桑嫤快抑鬱了,四周一点光亮看不到不说,她还一点办法都没有。 每走一步就感觉后脊背发凉,这么黑的环境她很难不觉得有鬼。 索性不走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双腿,看著四周。 “也不知道父亲母亲、二哥姐姐如今怎么样了,他们应该很难接受我的死讯吧。 还有祖父祖母,没成想南城一別竟是永远。” 除此之外,段锦之、陆丞允、言初、她桑大哥、桑四哥、芙清、刘隱…… 一切都太过突然,桑嫤只感觉满满的遗憾。 甚至一句道別的话都未来得及说出口。 她有些不甘心。 越想越伤心,桑嫤儘管一直忍著,但此刻忍不住了。 “烦死了……” 桑嫤抱著双腿,把头埋到膝盖处,狠狠的哭了起来。 现代世界更喜欢一个人生活的她,在有了这一遭穿书经歷后,却开始害怕孤独。 第184 章 「桑嫤」 反正这里也没有人,桑嫤哭的很大声。 “终於见到你了,桑嫤。”突然冒出来一道声音,桑嫤嚇得全身一颤。 脸上还掛著泪,抬头看去只能看到前方有一道人影。 刚刚的声音很熟悉,而且是名女子,桑嫤开始有些害怕。 桑嫤:“你是……喂喂喂,你別过来!!!” 女子突然开始往桑嫤的方向走来,嚇得她立马起身想要跑。 只是刚迈出一步,女子一句话却让桑嫤僵硬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吗?” 这是…… 她自己的声音。 桑嫤回正僵硬的身子,鬼使神差的一步一步朝女子的方向走去。 脚下的光波一路往前,连接至女子的脚下。 四周依旧一片漆黑,可是现在,她和女子身上却出现了亮光。 这个时候桑嫤才发现,她身上的穿著的居然是穿书那天的现代服装。 而对方却是身著她在古代失去意识前的那一身衣裙。 桑嫤张了张口,半晌没说话,脸上俱是惊讶的表情。 女子和她一模一样,这太不可思议了。 桑嫤:“你怎么会和我想的一样?” 女子莞尔一笑: “因为……我就是你。” 桑嫤大脑有些宕机,反应了好一会儿,最终问出了一个她不敢確定的问题。 桑嫤:“你是……桑家七小姐桑嫤?” “桑嫤”点点头。 桑嫤只觉得不可思议,她们两人同名同姓,长的一模一样,从前没有感觉,如今面对面实在过于震撼。 “桑嫤”:“我们本就是一个人,所以桑七小姐是我,也是你。” 桑嫤摇摇头: “不,你我不一样。 你有宠爱你的家人,优渥的家庭条件,除了身子弱些,你还是无忧无虑的。 可我……有父母相当於没有,长了一张很多女生羡慕的漂亮脸蛋却整天被父母惦记著以此攀上豪门,为他们敛財。 现代的桑嫤,和桑七小姐终归是两个世界。” “桑嫤”上前一步拉著她的手,动作习惯都和她一模一样。 两人一起坐在地上,“桑嫤”一直握著她的手。 “桑嫤”:“可你若不是我,你又怎会来到我的世界,我的身体? 只有一种可能,桑嫤,我们不过是身处的时空不同,但始终是一个人。” 桑嫤吃惊的看著她: “你居然知道“时空”这种现代词汇。” “桑嫤”笑容更大了一些: “你脑子里知道的,我都知道,就像我脑子里知道的,你也都知道一样。 三年前你成为桑七小姐,很多礼仪、话术难道不是自己就会的吗? 因为那是我脑子里的东西,如今也是同理。” 桑嫤突然有些说不出话来,被“桑嫤”这么一说好像的確是这样。 按理来说她穿书之后对这个世界的人应该很陌生才对,尤其是不认识他们的脸。 可偏偏刚穿过来她就知道伺候自己的侍女叫芙清,院子里的下人谁是谁。 桑嫤:“原来如此,这么说你我还真是一个人。” “桑嫤”:“既然你明白这一点了,你还会回你的世界去吗?” 桑嫤犹豫了,哪个世界好她当然知道,但是真正的桑七小姐在这,她当了三年“小偷”,也是时候把那些不属於自己的东西还回去了。 桑嫤:“你有你的世界,我也有我的世界。 我该回去的。” “桑嫤”:“你这么决定,是因为我吗? 我既说了你我是同一人,你便无需考虑太多。” 桑嫤垂著眼: “可这是你的世界。” “桑嫤”:“但我已经不在了。” 一句话衝击著桑嫤的大脑,努力消化的同时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意思。 桑嫤:“什么意思?” “桑嫤”:“三年前,从你穿到我身体里的那一刻。 我,桑七小姐,就不在了。” 桑嫤脑袋里如同雷震,一时间完全没了反应。 桑嫤:“什么叫不在了?是你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吗?” “桑嫤”从拉著她的手变成挽著她的手臂,靠在了她的右肩。 “桑嫤”:“那日我让芙清带著院里的下人去拿东西,结果她们刚走不久我就发病了。 那段时间本来就因为受凉感染了风寒,我又嫌药太苦连著好几日的药都没喝,使得病情愈发加重。 半步都走不得,身边又没有药,一时间就喘不上气来。 而我的院子里也没有人,失去意识后,我就这样去了。 但好在只痛苦了一小会儿,就是喘不上气的那个时候,也没多久。 然后,你就来了。 是不是很神奇?我们之间好有缘分!” “桑嫤”说这段的时候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沮丧和痛苦,有的只有认识桑嫤的喜悦和激动。 可对於桑嫤来说,真正的桑七小姐居然死了,她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与“桑嫤”的开心不同,桑嫤此时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桑嫤:“可你那时候才十三岁, 花骨朵一般的年纪,你还有大好人生……” “桑嫤”却扬起笑容,此时的笑更加灿烂了: “可你来了不是吗? “我”如今十六很快十七了,不是吗? 桑嫤,你我同名同姓,同貌同体,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这是缘分,更是羈绊。 你不必为我的死感到伤心,因为你在我便在。 但我会为你收穫到爱你的家人而开心,毕竟另一个世界的你,拥有一个不幸福的家庭。” 桑嫤听到这早已经抑制不住,哭的不能自已。 一边哭一边还开口: “可他们是你的家人,我所享受的一切宠爱本该是你的。” “桑嫤”伸手紧紧抱著她,语气冷静又坚定: “是我们的,桑嫤,这是属於我们的。 我无法承欢膝下,但你可以。 所以,愿意留下吗,桑嫤? 为了我,为了我们。” 桑嫤抽泣著:“那你呢?若我留下你要去哪? 你该不会去我的现代世界吧? 绝对不行!!! 你在桑家养尊处优、被宠爱著长大,你是绝对玩不过那个男人和那个女人的。” 那个男人和那个女人正是指的桑嫤原生家庭中的父母。 第185 章 未来好好生活 “桑嫤”:“我已经没了,早就去不到你说的那个世界了。 我也早该走了,因为一直想见见你,所以才留到了现在。 我这么善良应该是上天做神仙的,总不可能下地狱。” 桑嫤没想到“桑嫤”这么有趣,直接笑出声来。 “桑嫤”看她笑了,自己也跟著笑了。 “桑嫤”:“不管我去哪,这里有你,亦有我,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伸手再次將桑嫤抱住: “这副身子不爭气,你可別像我一样偷懒,必须得定时定点喝药,知道吗?” 桑嫤小鸡啄米的点头,她很惜命的,那些药再苦她都能不改面色的喝下去。 桑嫤:“嗯嗯,我记住了。” 一番沉默,“桑嫤”才再次开口: “桑嫤,谢谢你对姐姐做的一切,未来,好好的生活吧。” 桑嫤:“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还有呢?你有什么想要转告的话,你都告诉我,我会帮你带到的。” 这话说完,没有动静。 桑嫤低头看去,“桑嫤”的身子已经是半透明状態。 等她伸手想要去触碰时,“桑嫤”化成一道白光,与脚底的光波融合在一起,飞入桑嫤的体內。 本来穿著的现代服饰,隨著脚底光波慢慢向上游动,桑嫤自下而上逐渐变成了她原先的那套古代衣裙。 也就是刚刚“桑嫤”穿著的那一身。 而四周早已不见了“桑嫤”的身影。 离別来的太快,让桑嫤有些恍惚。 桑嫤不知道这是梦还是自己的幻想,她只知道流出的眼泪是真的。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突然有个亮点悬在空中。 亮点越来越大,最终在漆黑的环境中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而这个缺口逐渐变成了门的样子,缺口处的白光亮得桑嫤睁不开眼,只能用手挡住眼睛。 那里通向哪里,桑嫤不知道。 但她已经开始往缺口处行走。 来到缺口处,前面是一片白光,什么也看不清。 身后则是一片漆黑,同样什么也看不清。 脚下一开始出现的光波也早已消失。 往前一步,还是去往另一条路? 当桑嫤抬脚的那一刻,她便做出了选择。 清醒。 坚定。 …… 两名太医正在为匆忙赶回的陆丞允和陆丞礼治疗外伤。 其他太医则是在研究兄弟两人带回来的西域的万宝方。 程敘:“此药方用药奇特,除了几味药老夫几人没听过以外,其他的倒是都是大补之药,五毒。” 陆丞允右臂血肉模糊,但是依旧面不改色: “那几味药只在西域才有,多亏四哥,这几味药如今都有。” 陆丞允发现传说中的万宝方之后就发现有几味药十分罕见,便立马给言初飞鸽传书。 因为论人脉这一块,他们几个都比不过言初。 於是在陆家兄弟返回到京城的同时,万宝方上所需的药材也全都备齐了。 程敘立马带人按照药方熬製了两碗出来,毕竟是没听说过的药方,总要有人服过之后才敢给桑嫤服用。 於是当这一碗药刚端出来时,整个房间里的人都伸向了它。 这个场面程敘和一眾太医都愣住了。 桑嬈:“兄长们这是做什么,小七是我妹妹,理应我来试药。” 桑霂一把將桑嬈拉到身后: “你二哥我还在,你逞什么能。” 段锦之:“桑二,你也不必和我爭。” 言奕:“段大哥知道的话,你还未被毒死就被他揍死了。 所以我来。” 陆丞允刚抬手就被陆丞礼打下去: “我伤的是腿,能端药。” 兄弟俩一个伤了右臂,一个伤了左腿。 要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陆丞允:“不像你的作风,这次又是图什么?” 陆丞礼十分不耐烦的別过脸去: “怕方清先生来找麻烦,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接下来要不要练左手写字吧。” 爭执不下之际,桌上的一碗药言一一个快手,药已经来到了言初手里。 甚至没有说任何一句话,仰头一口气就喝完,不给任何人阻拦的机会。 “四哥!!!” 眾人惊讶到一时沉默。 言奕大惊失色: “四哥,你疯了!!!” 他可是言家未来的家主,他若出了事,老爷子不得气死。 不仅如此,言邕也嚇出了一身冷汗。 言邕:“公子,你这……” 来不及多说什么,赶紧让程敘去给他把脉。 言初把空药碗放在桌上: “程院首,需要观察多久?” 程院首连忙反应过来,开口道: “半个时辰左右,目前脉象还算平稳。 安全起见,四公子还是需得准备一些解毒汤药为好。” 言邕:“奴才这就去备。” 言初看向芙清: “照看好另一碗药,別凉了。” 桑嬈不放心,和芙清一起去看著另外一碗药。 接下来就是痛苦又紧张的等待时间。 半个时辰,此刻却无比漫长。 所有人无时无刻不关注著言初的身体情况。 当时间到的那一刻,眾人皆是鬆了一口气。 经过诊脉,言初没事。 那么这药让桑嫤服用之后,她也会没事。 但能不能让她醒来,不知道。 所以,眾人的心又开始提到了嗓子眼儿。 芙清把桑嫤轻轻从床上扶起,由桑嬈给她餵药。 在进桑嫤嘴里的前一刻,桑嬈停顿了一下,先是自己喝了一口,毕竟是另一碗,以防万一。 花费近两刻钟的时间,桑嫤喝下了一整碗药。 桑嬈温柔的替她擦过嘴角,和芙清一起把人慢慢放平。 房间里静謐得可怕,儘管程敘说药效需要一定时间才能发挥,但大家都不愿离去。 还是言初发话,眾人才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了桑家人和言初。 夜幕降临,桑霂还有公务要处理,暂时离开。 直至深夜,桑嫤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屋里的三个人心情都沉到了谷底。 芙清躲在角落里哭了好几次,桑嬈和言初都知道。 言初:“桑六,带著芙清去休息一会儿吧。 喝碗安神汤,好好睡一觉。” 芙清的情绪已近乎崩溃,再待下去容易伤身。 桑嬈吐出一口浊气: “我们就在隔壁,四哥有事唤我们。” 第186 章 终於等到你 已经到这个份上了,桑嬈也不会觉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合適。 这么多天,出入这个房间的男子不在少数,他们也都只是为了救桑嫤。 这么多天,言初陪伴桑嫤的时间是最多的。 她偶尔会去桑母的院子里陪著她,但言初从一开始到现在,都在这里。 就连睡觉也只是到隔壁房间对付一下。 桑嬈知道,若不是怕真的睡在一个房间不合適,言初或许就直接在房间的榻上將就著睡了。 等两人离开,房间里又只剩下了言初。 拉过桑嫤的手,却发现她的手有些凉,言初瞬间有些心慌。 大手將小手牢牢包裹住,给她的被子也换成了厚实的绒被。 他只愿相信,是因为天气转凉。 而不是…… 言初:“七七,我很想你。” 在桑嫤的额头落下一吻后,悲伤的浪潮在这一刻朝他扑来,没有任何抵抗力。 泪水滴落在桑嫤的手背,滚烫热烈。 言初知道,一般的药在这个时候早就发挥药效了。 可桑嫤依旧没醒。 意味著什么,他不敢想。 他只能紧紧將人拥入怀中,儘可能用自己的体温让她保持暖和。 桑嫤缓缓睁开眼,只觉得眼前有些模糊,但起码终於不再是一片黑或者一片白了,而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就是感觉……自己怎么有些喘不上气。 好像有人抱著她,会是谁呢? “咳咳……” 一道咳嗽声让言初瞬间警醒,连忙低头看著怀里的人。 “七七?七七??” 言初惊喜的看著桑嫤微张的眼睛,双手竟开始不自觉的微抖,生怕自己太用力弄疼了她。 再次將她拥入怀中,庆幸占据了言初的內心。 桑嫤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像是言的声音,想睁开眼看,可是只觉得很累,身体没有力气。 桑嫤:“是……四哥吗?” 言初:“是我,七七,我终於等到你。” 桑嫤浑身无力的靠在言初身上,言初也没耽搁,立马唤了言一进来。 言初:“速去叫程院首。” 言一看著言初怀里的桑嫤,错愕之后便立马跑出房间。 不到一刻钟,桑家人都赶来了。 他们焦急的站在屏风外等著程院首给桑嫤把脉,但脸上的喜悦已经挡不住了。 整个把脉的过程,程敘的表情十分精彩。 程敘:“虽依旧是先天体弱之脉,但是有了气息、有了脉搏,有了心跳,人还醒了。 神奇,七小姐当真神奇……不对,应该说这万宝方真是神药啊。” 听到这话,所有人压在心中一个月的大石头终於落地。 桑母:“可小七刚刚还醒著,如今好像又昏迷了?” 程院首:“桑夫人別担心,七小姐昏迷了一个月,腹內空空如也,身子乏力,只是睡过去了。 让下人熬一碗不能太稠的清粥,放少许盐,等她再醒来时,一点一点餵她服下,会慢慢好转。 只是接下来七小姐这身子可是不能再折腾了,起码得静下来好好休养一阵。” 程敘的话被所有人记在了心里,以至於往后的时间里,各种补品流水般的进入到桑府。 刘隱甚至为此重启了老本行,哪个山头有稀缺的补药,他就出现在哪里,桑嫤劝也劝不住,拉又拉不动,十分头疼。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桑嫤的醒来,无疑是四大家族最开心的事了。 桑父为感谢其他家族这么多天的帮忙,想要大宴宾客以示感谢,在京城,宴请是常见的表达谢意和喜悦的方式。 言老爷子得知后,直言这场宴会由言府来办。 一是桑嫤一直在言府治疗,如今她也不宜挪动,在言府办很合適。 二是出於宏观目的,苏家这次败的太惨,尤其是苏家主所在的苏家大房,如今大房二房水火不容,两房的政商范围还有的一番斗爭。 这种时候桑家大办宴会容易被苏家记恨,不过言家不怕。 最终桑父还是妥协,听言老爷子的话將此事交给了言家。 桑嫤醒来已经是第二日的傍晚了,彼时院中桑家人都在,还有言母、言初和言奕。 他们坐在院內聊天,屋內留了芙清和桑嬈照看著。 桑嬈手上正在捣鼓著她给桑嫤准备的冬衣,虽然还是秋天,但是京城已经有些冷了,对於桑嫤来说也和冬天无异。 昨日太医说过以后,桑嬈连夜让人准备了所有桑嫤过冬需要的东西,应有尽有。 桑嬈:“芙清,小七应该会喜欢吧?” 看著一排的绒冬衣,各色各样都有,且都是当下时新的款式,芙清抬手指著一款: “这大红色可能不是小姐喜欢的,小姐不太喜欢眼色太重的,大红大绿大紫什么的。” 桑嬈点点头: “那行,太艷太深的都拿走,留下偏浅色的就行。 对了,你也挑选几件,你在南城待久了,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太適应京城的冬天。” 这些都是上好的料子,芙清受宠若惊,笑容灿烂: “多谢六小姐。” 桑嬈也回以笑容,十分和善。 “咳咳咳……” 床上的咳嗽声打破了两人的聊天,齐齐跑到床边来。 桑嬈拉著桑嫤的手: “小七??” 芙清:“小姐,你醒了!!!” 桑嫤终於能睁开眼了,看清面前的人后,鼻头一酸,毫无顾忌的哭出声来。 院中的人听到声音,全都衝进了房间。 就看到桑嬈和芙清抱著桑嫤,三个人都哭成了泪人。 这样的场景下,也让桑母和言母红了眼眶。 桑母走过去抚摸著桑嫤的脸庞: “我的好女儿……醒了就好。” 桑嫤没有力气,把身子靠在桑嬈身上环视四周,都是她的亲人、兄长,泪水如泉水,再难自抑。 她哭自己被上天眷顾,能有重来一次的生命; 她哭自己幸运无比,能遇到这么好的家人和朋友; 她哭她能够与家人团圆,可“桑嫤”……却永远不在了。 桑嫤哭的太过伤心,以至於让其他人以为是不是她哪里难受,心里也跟著难受和心疼。 刘隱:“我去叫太医。” 言初拉住他,视线一直锁在她的方向,缓缓开口: “她或许只是想哭一哭。” 桑嫤的伤心好似並不是因为身体上的。 第187 章 赏夜色 桑嬈轻轻拍著她,声音同样哽咽: “小七乖,咱不哭了,哭多伤身。 告诉姐姐,怎么了? 桑母眼神急切:“是不是身子难受?还是哪里不舒服?” 泪眼朦朧,桑嫤看著家人和朋友们向她投来担忧的目光,她为自己感到高兴,为“桑嫤”感到高兴。 “桑嫤”你看,我们拥有著世界上最好的家人和朋友,我们从来都是幸福的。 而我的幸福,是你给的。 接下来,我会把每一天都过成我喜欢的样子,让万物皆可爱,心情也是,发呆也是。 我想你也会喜欢。 感到幸福的时候,我会慢一点,再慢一点,我会带你多感受。 “桑嫤”,我相信你会到天上变神仙,那么就请“小七”神仙,保佑这些爱我们的家人和朋友们: 永远顺遂,健康无虞。 许是在某一点上想通了,桑嫤努力抑制著,停止了哭泣。 桑嫤:“我只是太激动了,我居然还能再见到你们。” 桑嬈鬆了一口气: “我们也很激动,好了不哭了。” 用手帕一点一点擦尽桑嫤脸上的泪,气氛回归温馨。 芙清想起来了太医的叮嘱,立马跑去端清粥。 桑嫤:“怎么感觉好像一点力气也没有,我这是怎么了?” 桑霂:“你睡了一个月多了,太医说没有力气是正常的,不过你这次嚇死我们了。” 桑嫤表情错愕。 她居然睡了一个多月? 她感觉自己在那个房间里顶多待了一天,现实世界居然就过了一个多月。 难怪她浑身乏力。 桑嫤有些愧疚: “让你们担心了……” 桑父:“这是哪里话,这本就是我们该做的。” 言母给言初和言奕分別使了眼色,这个时候当是他们一家人的团圆时刻,他们在这有些打扰了。 两人心领神会,在桑家人欢笑团圆时,默默退出了房间。 桑父一扭头,三个人没了,也明白过来是什么情况了。 桑父对著桑霂说道: “这次言家、陆家和段家都没少出力帮忙,虽说这次宴会由言家办,但咱们桑家的诚意也得拿出来。 宴会之上,宾客的伴手礼就由我们桑家来准备吧。” 桑霂点点头: “嗯,我明日就去准备。” …… 深夜,桑嫤睁开眼睛。 她睡了太久,此刻根本毫无困意,但是看著大家为了照顾她都十分疲惫,桑嫤谎称自己困了,早早“睡去”,为的是让大家早点去休息。 但是芙清和刘隱还是坚持留下来照顾她。 刘隱守在门口,芙清在屋里陪她,在一旁的榻上睡著。 桑嫤撑著身子想要坐起来,可是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直起脑袋。 这和瘫痪有什么区別? 这副身子也太弱了,好在这只是暂时的,太医说只要以后每日坚持运动和按摩就行。 再次尝试起身,依旧以失败告终。 就在桑嫤认命不再挣扎时,一双大手將她从床上温柔捞起,为她整理枕头,能更好的坐起靠在床沿。 桑嫤不可思议的看著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言初,小声开口: “四……四哥?你怎么进来的?” 刘隱不是就守在外面吗? 还有,他也不怕芙清突然醒来? 言初:“刘隱没在,应该是有事暂时走开了。” 这个理由…… 刘隱守门时从来不会擅自走开,即便有事他也会在门上栓一个铃鐺,以防桑嫤有事需要人。 可桑嫤没听到铃鐺声,那就只可能…… 行吧,只能说言初厉害。 桑嫤抬手指了指榻上的芙清,像是提醒他这里还有人…… 不对,这怎么说的像是他俩偷情一样。 言初:“你这侍女连续照顾了你好多天,如今卸下气来可是累的很,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当然醒不过来,言一可是给芙清的茶里加了安神药的,算是让她美美的睡个好觉。 桑嫤:“那四哥这半夜三更的来这是……有什么事吗?” 言初摇摇头,千言万语,此刻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看著她没事,他也就满足。 言初:“就是想来看看你,是睡不著吗?” 桑嫤点点头: “可能是睡得太久了,此刻毫无睡意。” 言初看了一眼窗外,又望向她: “想出去看看吗?” 桑嫤瞪大眼睛: “现在?可我如今只有抬手的力气。 而且,你偷摸跑我房间来,刘隱知道了会对你动手的。” 虽然她知道刘隱打不过他。 言初轻笑出声: “七七,这是我的房间。” 桑嫤傻了。 不可思议的看向四周,这才注意到一些细节。 这个布局的確和她的房间差不多,但是肉眼可见的比她的房间大出不少。 桑嫤:“这……我怎么会在你的房间?” 言初拉过屏风上厚厚的披风给桑嫤披上: “说来话长,以后慢慢与七七解释。 有我在,不必担心怎么出去。 只是外面的天气对你来说太冷,我得给你穿上厚厚的衣服。” 言初像哄小孩一样,慢慢给桑嫤穿上衣服、系上披风。 这些衣服都是他让言邕送来的,桑嬈挑选了一波,把適合桑嫤的留下了。 穿戴好后,將桑嫤轻轻抱起,往屋外走去。 桑嫤窝在言初怀中,把昏迷前心中所有关於桑嬈杀人始末的疑问全都问了出来,言初也耐心的一一解答。 桑嫤:“所以姐姐没有杀苏付?” 言初:“嗯,苏付的死因是中毒,桑六的那一剑便不算是杀人。 因为很可能她动手时苏付就已经是死人了,只是眾人不知道的是白若晴用了什么手段能把人瞬移过去。 百姓们觉得白若晴是妖精,用了妖术,毕竟白若晴当著眾人用了太多无法接受的手段。 既是害人,那便是妖女。 不过白若晴已死,这些疑问已经无从查证。 但总归桑六和刘隱,是没有嫌疑了。” 不愧是大佬,居然能准確的用上“瞬移”这种词汇。 知道桑嬈没事,桑嫤终是感到庆幸: “还好姐姐和刘隱没事,姐姐没有杀人,不然姐姐一定会內疚的。 对了,四哥……” 言初:“嗯?” 不过一个字,可是声线被压得又低又醇,尾音里还带著轻柔的气声。 第188 章 饭来张口? 桑嫤不算是纯声控,此刻听来都觉得心头痒痒的。 (其实桑嫤是全身控:高鼻樑、稜角分明的下頜线、性感喉结、修长手指手、大长腿、翘屁股、磁性声音、无敌顏值……) (咳咳咳,扯远了) 聊天聊到这,桑嫤也有些放飞自我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或许是睡了一个多月,她话多的很,有很多话想说、想问,很多事想去做、去解决。 因为明天和意外,还真就不知道哪个先来。 桑嫤:“我感觉姐姐十年前一定发生过什么事,这件事让她彻底变了性子,变得暴躁不易近人。 她憋了十年,这不是好事,我想帮她走出来。 四哥,你说我直接问她的话,她会告诉我吗?” 她之所以可以这般无所顾忌的问言初这件事,也是因为了解言初这性子肯定不会大嘴巴说出去。 这也是小说里高冷人物的一大优点,不会八卦。 因为他们高冷。 十年前桑嬈的事言初有点印象,只知道她独自跑出去玩失踪了一段时间,再回来时就变得有些奇怪。 不过当时桑家没什么异常消息,这件事自然就只当做一件平常的事。 言一在院中放了一把躺椅,短短一柱香的时间就在躺椅周围放了一圈炭火,桌子上和躺椅周围都放置和掛上了好看的灯笼。 氛围感十足。 即便是深夜,院內也並不漆黑。 言初把人放在躺椅上,替她拉好被子,还弄了汤婆子给她抱著,桑嫤一点也不觉得冷。 言初顺势坐在躺椅旁边,回答著她刚刚的问题。 言初:“会。” 桑嫤:“为什么?” 言初唇角扬起: “因为是你。” 桑嬈对桑嫤的感情毋庸置疑,因为桑嫤的出现,她的变化也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 维持了十年的状態,桑嬈却在这段时间里因为桑嫤的几句话就愿意去改变,这就是对桑嫤最大的信任。 起初桑嫤还有些不自信,但是言初回答的这般坚定,她觉得自己可以去试试。 桑嫤:“我明白了,多谢四哥。” 因为没有任何头饰,偶有微风吹拂,桑嫤头髮隨风轻摆。 言初突然伸手,替她將飞到脸边的头髮別至耳后。 指腹滑过耳朵,带来酥酥麻麻的感觉。 桑嫤不爭气的红了脸,不自然的往后躲了几分。 他俩这过於曖昧了,有些不习惯。 而言初全当看不见。 言初:“肚子饿吗?” 桑嫤本想矜持几分,毕竟现在是深夜,不想麻烦,但架不住肚子不爭气。 早在言初抱她时,肚子就咕咕叫了半天了。 那是相当饿了。 桑嫤:“可是太医不是说这段时间我只能吃一点清粥吗?” 那清粥简直不要太清,第一顿是白粥,油盐一丁点没有,也不让放糖,还不能吃太多。 第二顿好些了,有一丟丟盐了,但依旧报吃。 她想吃肉!!!大块的肉!!! 可太医不让…… 言初:“总喝粥也不好,可以吃点別的。” 桑嫤眼睛瞬间亮了。 “別的?我能吃什么???” 言一端来一个盘子,上面小小的点心差不多只和瓶盖一个大小,总共五小坨。 言初:“问过了程院首,按照他的吩咐做成了这个点心,不过你还不能吃太多,所以就做了这么点。” 有一点总比没有强,桑嫤已经很满足了: “没事没事,能过个嘴癮也是好的。” 要什么自行车啊。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此刻美食在前,抬手的力气都大了许多。 刚伸手要去拿,言初已经先她一步递到了她嘴边。 言初:“我餵你,你也能省点力气。” 饭来张口? 桑嫤也不矫情,都到嘴边了,张嘴就吃了下去。 “嗯………好吃!” 虽然喝了半碗粥,但是味道淡以至於很快桑嫤就感觉肚子里没有了东西。 如今吃到带有甜味的点心,那可真是太爽了。 五块点心很快就被桑嫤消灭掉,虽然依旧很饿,但她已经心满意足的缩在厚实的大氅里了。 桑嫤:“四哥,我躺了这么久,让大家担心了。” 醒来后的桑嫤能看出来,每个人的脸上虽然都是因为她甦醒而开心的笑。 但是大家眼底的乌青却是挡不住的,芙清就更不用说了,躺下去秒睡,可想而知这段时间她有多累。 可是桑嫤在询问她时,她一个字都没提到累,有的只是桑嫤醒来这件事带给她的喜悦。 言初:“的確是没睡好。” 他直接这么一说,桑嫤更愧疚了。 言初:“所以七七要儘快养好身子,否则清风都没人骑了。” 是啊,她还有清风、大壮和二傻都没来得及去看看,老是这么躺著也不是个事。 好在她不是真的瘫痪,就是躺的久了一时间手脚使不上劲。 所以第二日刚睡醒,桑嫤就要求下床试著走动走动。 不过她提出要到院子外面走动。 桑嬈和芙清还以为她是想呼吸新鲜空气,各扶著她的一边。 桑嫤步子虚浮,但也是能走的,就是有些慢。 桑嬈:“小七,今日外面没太阳,多冷啊,咱们不如去屋里走。” 桑嫤:“姐姐没看到屋子里架子上全是好东西吗,万一我一个不小心摔倒,给什么东西碰了砸了。 这是四哥的东西,我怕是赔不起。” 言初財大气粗,他房间里的东西能有便宜货? 桑嬈无言以对,嘆了一口气后捏了捏桑嫤的脸。 “我的傻妹妹哟。” 她该怎么委婉的告诉她那些东西都是言初专门为她准备的。 当时言邕还来说了,等后面桑嫤回桑家时,东西会直接送到桑府去。 联想到桑府桑嫤院子里的那些快放不下的珍宝,她这位妹妹如今可是快“富可敌国”了吧。 桑嫤走著走著情绪就有些不对,她在犹豫要不要问桑嬈那件事。 想著趁自己身子这样,如今问的话用点苦肉计桑嬈或许也不会怪她没有边界感。 桑嬈:“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话?” 桑嫤深呼吸一口气,拉著桑嬈的手,还是选择问出口: “姐姐,接下来的话可能很冒昧,但是……我还是想问问……” 第189 章 桑嬈选择不逃避 桑嬈见她面色十分为难,心底好似已经猜到了几分,声音温柔,回握她的手。 桑嬈:“没事,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桑嫤感动不已,开口道: “十年前,姐姐是不是经歷过不好的事?” 问出口后,桑嬈的表情好似没有太多惊讶,更多的是轻鬆。 桑嫤突然觉得有些残忍,若真是不好的事,她这是在揭桑嬈的伤疤。 桑嫤:“算了,姐姐不用回答我,我不问……” 桑嬈:“是。” 这一瞬间,气氛仿佛凝滯。 桑嬈:“一件让我……会悔恨终生的事,我永远也不会原谅六岁的自己。” 芙清察觉两人情绪不对,慢慢退下,招呼著院中里的下人退出了院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刚把院门关上,转身就看到了陆丞允和陆丞礼。 芙清:“陆……” 陆丞允抬手比了一个“嘘”的手势,轻声开口: “並非有意偷听,只是觉得有些事或许我二哥也该知道。” 因为桑嫤提到一个十年前,而陆丞礼与桑嬈的那次相遇,不就是十年前吗。 重要的是,那天桑嬈在哭。 陆丞允:“回头我会与六妹妹与七妹妹解释,你先下去吧。” 芙清有些犹豫,不过看著陆丞礼拧紧的眉头,再想到他和桑嬈之间的纠葛,便退下了。 院外的人安静驻足,院內的人坐到椅子上娓娓道来。 当桑嬈第一次將藏在心中十年之久的那段陈年往事诉诸於口时,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和释放。 因为倾听的对象,是她最爱的妹妹。 她毫无负担与压力。 而坐在她对面的桑嫤,在听完后已然泪流满面。 她不知道桑嬈心里居然压著这么大的事长达十年。 这十年里,她的压力该有多大,她该有多痛苦…… 桑嬈轻轻揽过她,姐妹俩靠在一起: “小七,不瞒你说,我想去自首。” 桑嫤不可思议的看著她,眼泪犹如丝线缠绕脸颊。 桑嫤:“会不会……会不会有误会?姐姐那时候才六岁。 不……我们去找四哥,他那么厉害,一定有办法! 或者……或者我们乾脆就……” 她很想说乾脆就不再提,既然过去了十年,那就让它彻底过去。 可是桑嬈的下一句话让桑嫤未说出口的话噎住。 桑嬈:“慈幼院的刘钦,就是吴兰的儿子。 因为我,他才失去了母亲,失去了家。 小七,这道坎,我本以为时间能让我跨过去。 可是刘钦的出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著我,我是个罪人。 我杀了试图对我抢劫的歹人,却也杀了救我的恩人。 而我因为害怕,將这个秘密隱瞒了十年。 小七,你知道吗,在遇到陆二哥以前,我每日都担惊受怕,怕这件事某一天突然被人捅出来,怕吴兰说我忘恩负义。 我不知道白若晴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她用这件事威胁我带你去找她。 我知道她恨你,你若去了她一定会想办法伤害你。 所以我才让刘隱背著你去杀她。 在遇到陆二哥以后,他告诉我: 只有弱者才会哭泣,想要变强,不一定需要真的变强。 有时候善於偽装也是一种变强的手段,你只需要让別人怕你、不敢靠近你,那个时候,无论你是不是真的强,你就是强者。 於是我开始让自己变成一个脾气暴躁的疯子,没有人敢惹我。 我学著怎么骂人、打人,怎么盛气凌人,我让自己变成娇纵蛮横的桑六小姐。 但我一点也不快乐,因为我在心虚。 我心虚了十年…… 直到小七你来到京城,在我想偽装自己、想发脾气骂人打人的时候表面上迎合我,其实是劝我。 你的出现让我想到了自己与你相处时的桑嬈是什么样的,那个好像才是真正的我。 也明白了真正的强大不是无所畏惧,而是面对恐惧却依然前行。” 桑嬈说到这,声音突然弱下来,开始哽咽。 半晌,都没能再发出一个字。 桑嫤赶紧把人抱在怀里: “现在姐姐不需要做任何的偽装,你有我,有家人,我们都是你的后盾。 我会尽我所能保护姐姐,就像姐姐保护我那样。 这件事,姐姐一定可以顺利度过,我也一定可以。” 虽然桑嫤此刻脑海里全无想法,但是她一定会帮桑嬈。 桑嬈抬手替她抹掉眼泪,微笑著看她: “嗯,姐姐相信你,我们小七最棒了,一定可以的。” 桑嫤不知道的是,桑嬈这话不过是为了安抚她故意说的,其实她心中早已做了决定: 直面自己,直面过去。 不逃避。 …… 陆丞允看著陆丞礼微微发抖的手,便知道他心里不好受。 原来他当年遇到桑嬈在河边哭,心中藏著的竟是这么大的事。 很难想像她一个六岁的女孩子,如何能够承受这么大的压力,將自己压抑了十年。 而他別有用心的接近,虽在无意中给了她希望,但也在十年间让她“面目全非”,差点毁了她的坚持。 陆丞礼想到陆丞允曾告诉过他,桑嬈这段时间的改变是因为桑嫤。 此刻他无比感谢桑嫤的来京。 因为她,桑嬈终於变回了桑嬈,而不是自己隨口一说的那个偽装之后的桑嬈。 陆丞允:“还进去吗?” 陆丞礼喉结动了动,开口道: “等一会儿吧,等她们平復一下心情。” 也给他一点时间平復自己的心情。 一刻钟后,听到院內姐妹俩开始发出笑声,陆丞允才抬手敲响了院门。 刚见到面,桑嫤知道他俩是来探望她的。 只是他们三人到底是谁看望谁啊? 陆丞允右臂缠著厚厚的绷带,陆丞礼则是被下人搀扶著,左腿也绑著厚厚的绷带。 桑嫤则犹如半瘫痪,坐在椅子上,行动得靠桑嬈。 他们仨真够可以的。 桑嫤:“陆二哥、三哥,你们这是……” 桑嬈虽然不想见陆丞礼,但这次桑嫤能够醒来,他和陆丞允功不可没,这一点她是真心感谢他们。 陆丞礼看著桑嬈还在有些微红的眼眶,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镇定。 第190 章 桑嫤的愧疚 桑嬈:“这次让你成功醒来的万宝方是西域奇药,陆二哥和陆三哥为了替你拿到药跨越千里去了西域,为此受了不小的伤。” 桑嫤有些不敢相信,还有这么一段。 桑嫤:“抱歉陆二哥、三哥,你们的伤势怎么样? 要紧吗?” 陆丞允象徵性的抬了抬右手: “没什么大碍,七妹妹不用担心。” 殊不知陆丞允的右手如今拿笔写字都有些费力,方清先生急坏了,已经在抓紧时间为他寻找专治筋骨受伤的大夫了。 只是他不想告诉桑嫤,怕她有负罪感。 陆丞礼不著痕跡的看了他一眼,收到陆丞允警告的眼神后什么也没说。 几人客气的寒暄几句后,陆丞礼便把视线落在了桑嬈身上。 陆丞礼:“来时看到言府的花园很是不错,可否劳驾六妹妹带我去逛一逛?” 陆丞礼这话题转的硬到没边,此话一出便收到了陆丞允嫌弃的眼神。 桑嬈觉得陆丞礼这么做是要给陆丞允和桑嫤製造机会,念著他的帮忙,她还是答应了。 就当还他俩一个恩情。 而桑嫤则是觉得这是陆丞礼想单独和桑嬈说话,这才故意找了这么一个理由。 於是看向桑嬈,想知道她怎么想,愿不愿意。 桑嬈:“行,我陪二哥去一趟。 三哥就在这里跟小七说说话吧,小七有什么需要三哥若是不方便,就叫芙清。” 桑嬈起身后,没有对陆丞礼搭手,而是叫来刘隱,让他扶著陆丞礼出院子。 陆丞礼虽有不快,但还是乖乖由著刘隱搀扶,跟著桑嬈去了言府花园。 看著桑嬈淡漠的背影,陆丞礼心中泛起苦涩。 若是放在以前,他不管是受伤了还是病了,桑嬈总是第一个来看望他。 叮嘱他擦药、喝药,还会亲自给他熬药。 那个时候的他是怎么对她的呢? 好像更多的是不耐烦、嫌她聒噪吧。 如今也算风水轮转,自食恶果。 …… 桑嫤看著陆丞允手上厚厚的绷带,再看著他不是很好的脸色,心中起了疑虑。 桑嫤:“三哥,你这手……真的没问题吗?” 从他进来到现在,除了给她展示右手的那一下,其他时候陆丞允的右手便没再动过。 桑嫤之所以这么担心,是因为这可是陆丞允,最重要的是伤的是右手。 陆丞允:“七妹妹不信我的话?” 桑嫤直言:“不信,你们惯会安慰我的,是怕我愧疚吧? 可是来不及了,我就是很愧疚。” 兄弟俩都因为她受了伤,若是能恢復一切都好说,倘若因此落下病根或者严重点落下残疾,她一辈子都还不了这个恩。 陆丞允:“真的没……” 桑嫤抬手把茶杯递过去放到他面前,打断他的话: “三哥稳稳的端起这个茶杯,我就信。” 陆丞允低头失笑,算是妥协。 桑嫤见陆丞允没有动作,咬著唇把头偏向一边。 他的右手有问题。 连一个茶杯都拿不起来,肯定是很严重的问题。 他是文人,是学者,他还要握笔…… 桑嫤不敢想。 眼泪衝破睫毛滴落下来,心中被愧疚填满。 不止是他,言初也为她做过什么,芙清当时说漏了嘴,说言初十分冒险,万一那药有问题,可就出大事了。 桑嫤问她怎么了,芙清便意识过来自己说错了话,一个劲的与她打哈哈。 桑嫤:“一个个的都瞒著我,以为不告诉我,我就不会愧疚了? 我愧疚到要死……” 桑嬈没在,桑嫤无所顾忌的放声痛哭。 她做不到没心没肺,所有人为了她受苦受累,她何德何能? 陆丞允抬手想替她擦泪,下意识抬了右手,发现使不上劲,最后用了左手。 陆丞允:“小七,我们是心甘情愿的。 受伤是意外,你无需自责。” 桑嫤:“那好,三哥就此解了我的疑惑吧,我想知道大家为了我都做到了什么程度。” 她也好多想想,自己该怎么做才能报答大家的恩情。 陆丞允自然是捨不得拒绝的,把所有人都“捅”了出来。 比如桑母请来了各种各样的大师为桑嫤祈福,自己也隔三差五就跑到寺庙里诵经抄经。 桑父向来不信“怪力乱神”那套的,可担心桑母的身子,也因为躺著的人是桑嫤,於是也跟著桑母一起跑这跑那。 桑嬈和芙清从早到晚都守著桑嫤,白天两人一起看著,晚上轮流照顾。 每日都会按照太医的吩咐给桑嫤擦洗、按摩,每一个步骤都细心仔细,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月。 刘隱白天若是得空了就不见人影了,一打听才知道他跑到各个山头寻找珍稀药材,他说没准哪一味药就能治桑嫤。 而晚上则是一直守在桑嫤门口,保护桑嫤、桑嬈和芙清三人。 段锦之则是把京城甚至周边几个城的大夫全部找来了,还有很多是江湖上的游医。 花费了多少钱先不说,他还是亲自去找的,一个月就跑了十多个城。 如今桑嫤醒来,他虽然高兴,但也累倒了。 听说还起了高热,如今正在养病,怕把病气过给桑嫤,所以一直没敢来看她。 桑嫤:“九哥病了?怎么没人和我说,如今怎么样了?” 陆丞允:“他那身体你不用担心,休息两日便生龙活虎。 只是怕影响到你,所以没来。 等他好了,我估计他天天来烦你。” 然后,陆丞允说到了言初。 他不知道在他走后言初都做了些什么,便只向桑嫤说了言初替她试药一事。 桑嫤听完,脸上全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陆丞允:“当时所有人都愿意试药,可就是大家都愿意,才让四哥“钻了空子”,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把药喝了。 把在场的人都嚇了一跳,尤其是言六和言邕。” 桑嫤:“我能想像,言六哥和言管家估计觉得天都要塌了。 若是四哥因为这药有个好歹,言家可是会变天的。” 桑嫤说这话的语气平静非常,她觉得这些恩情,她这一辈子估计都还不清。 试药……言初怎么敢的? 第191 章 陆丞允的手 都说了那西域的什么万宝方是传说中的东西,万一根本就没有这个东西呢? 又或许它没什么用呢? 更严重的是万一它是毒药呢? 她的命如何有言初的命值钱,可別救不活她还把言初自己搭进去。 这人那么聪明的脑袋,关键时候怎么还犯糊涂呢…… 桑嫤觉得自己有必要和言初好好说道说道这件事,实在太衝动了。 桑嫤弱弱的开口: “言老爷子知道吗?” 陆丞允看她小心翼翼的表情,失笑出声: “谁敢去同老爷子说这事?” 那是找死。 桑嫤瞬间鬆了一口气。 言老爷子不知道就好,若是知道了,雷霆震怒之下,肯定有人要遭殃。 言初也会被责罚。 桑嫤现在任务很重,面对这么些个恩人,她可得好好对待他们。 於是乎接下来本该是陆丞允照顾桑嫤的,反倒变成桑嫤照顾陆丞允了。 桑嫤:“三哥要吃点心吗?” 陆丞允:“你能吃点心?” 桑嫤摇摇头: “太医不让多吃,今日的量已经吃完了。 我怕三哥想吃。” 陆丞允知道她的小心思,无非就是太过愧疚,所以想对他们好。 他怕自己不承这份情,桑嫤会更愧疚。 陆丞允:“尝一点吧。” 桑嫤喜笑顏开: “行,我去拿。” 陆丞允先她一步站起来: “我去吧。” 桑嫤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迫使”他坐下。 “我去!” 虽然动作缓慢,但她本就是在做康復运动。 缓缓走到房间里,端著点心又慢慢走出来。 怕她摔著,陆丞允还是不放心的跟著她起身,一只手似搂非搂的护著。 整个行程结束,桑嫤犹如完成任务般开心。 桑嫤:“三哥,你吃。” 陆丞允特意用了右手,拿起点心因为无力,点心又掉了下去。 桑嫤见状伸出手去: “三哥,不然我来餵你吧。” 昨晚言初餵她,今日她也有能力餵別人了。 陆丞允自然不会拒绝,心里还十分高兴,配合著桑嫤的动作张开嘴。 一块点心吃进嘴里,陆丞允只说了两个字: “很甜。” …… 言府花园边,言府下人打理著周边的花草,桑嬈和陆丞礼则是坐到了一处亭子里。 刘隱站在亭子外约莫十步的位置等著。 桑嬈犹如发呆一般看向花园池塘的景色,百无聊赖。 因为她觉得他们俩出来的目的就只是为了给陆丞允製造机会。 陆丞礼:“这段时间,你还好吗?” 桑嬈没想到陆丞礼会主动找她搭话,冲他点点头。 桑嬈:“挺好的。” 视线落在陆丞礼的左腿处,一路走来是刘隱扶著,不过桑嬈偷摸看了一眼,好像还有些严重。 桑嬈:“你这腿……没事吧?” 陆丞礼眼里有几分不可置信,这是自他们退亲以来,桑嬈第一次关心他。 刚问完桑嬈就后悔了,於是连忙解释: “你別误会,我不是想以此重新缠著你。 二哥和三哥是为了救小七受的伤,出於这份恩情,我理应问问二哥的伤势。” 陆丞礼眼里刚升起的光此刻又黯淡了几分。 陆丞礼:“我还好,虽是见了骨,但伤筋动骨一百天,休养百日后也就无事了。 倒是陆丞允比较麻烦。 他那右手损伤到了筋脉,用力不得,提笔都费劲。 方清先生和父亲母亲急坏了,正四处给他寻筋骨良医呢。” 桑嬈眼神错愕: “居然这么严重,太医去看过吗?” 陆丞礼:“四哥让太医去陆府给他看过,情况不是很好。 但也不是没有痊癒的可能,只说先治疗著。” 桑嬈突然有些担心桑嫤,她明白若是桑嫤知道这些该会有多愧疚。 两人陷入短暂沉默,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直到两人共同开口…… 陆丞礼:“对不起。” 桑嬈:“我先走……” 一开口两人都愣住了。 陆丞礼又说了一遍: “小六,对不起。” 桑嬈见气氛有些尷尬,本想先走,谁知她居然听到陆丞礼跟她说对不起。 桑嬈:“为什么说对不起?” 陆丞礼:“十年前……我接近你的目的並不纯粹,这是第一。 定亲三年,我也未能尽到一个未婚夫该有的责任,这是第二。 第三……是我让你变得不像你自己。” 十年来陆丞礼从未对她说过这三个字,今日一说居然能说出三个理由。 只是如今桑嬈听到时,心中已然泛不起任何涟漪。 桑嬈:“一切都过去了二哥,我们都该向前看。 而且都是我自愿的,二哥不必有心理负担。 人生总有中差踏错,我不会怪自己,自然也不会怪你。 好了,出来的时间够久了,我得回去看看小七。” 不管陆丞礼心中做何想,过去了这么多年如今退亲了又来说这些,桑嬈觉得他或许只是想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 那她便给他个台阶。 不怪天不怪地,更不会怨自己。 这样对大家都好。 陆丞礼看著桑嬈毫不留恋的背影显得十分落寞。 想到桑嬈的那件事,也不禁思索起来。 …… 休养了三日左右,桑嫤身子终於可以由自己支配了,不用人扶著也能自己行走。 桑家人也是终於可以带桑嫤回自己家了。 这几天他们自己想回家可以,但是桑嫤走不了。 某人不让,直接把太医和言老爷子搬出来,让人想拒绝都找不到和不敢找理由。 如今桑父桑母已经去和言老爷子道了谢和道完別,可以顺理成章的出回家。 只不过他们不打算带桑嫤回桑家,而是打算带她去城东新得的宅子。 在准备离开言府的头天晚上,言初过来了,桑嫤正好找他有事 言初看著眼巴巴望著他俩的桑嬈、芙清和刘隱。 言初:“有什么话去静室说吧。” 桑嫤本想说不用,在这说就行,这话还没说出口,言邕就带著下人抬了软轿过来。 言邕:“七小姐,请。” 速度快到好像言初知道她要来找他似的。 桑嫤回头对桑嬈说道: “姐姐,我一会儿就回来。” 桑嬈点点头,抬头看了一眼天: “四哥,天色已晚,早点送小七回来。 刘隱,你也跟著去。” 第192 章 某人的本性 道德层面她有些不信任言初,主要是桑嫤太单纯,怕被人“吃干抹净”。 可她还是天真了,就算刘隱跟著,言初想做的事,谁又能挡? 最后静室里,依旧只有言初和桑嫤两人。 桑嫤环顾四周: “四哥的静室比之前更好看了。” 架子上的摆件、整体的布局好像都被重新弄过,是她喜欢的风格。 言初开始煮茶: “你喜欢就好。” 毕竟这就是专门按照桑嫤的喜好重新弄的。 言初:“想对我说什么?” 桑嫤立马反应过来还没说正事呢,隨后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看起来很严肃。 桑嫤:“我这次是要责备四哥。” 言初被她的认真差点逗笑,看著她的表情,眼睛里柔的快要出水。 言初:“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吗?七七说出来,我改。” 桑嫤:“这不是对不对的事,而是太衝动。 三哥说你居然为我试药,这多危险啊,你怎么能自己试药呢?” 茶壶之下火苗躥躥,言初打开茶叶罐香气就躲藏不住飞了出来。 举手投足都是优雅。 言初:“总得有人试,別人……不行。 且我是自愿的。” 桑嫤:“可你是言家未来的家主,言老爷子对你寄予厚望,若你因为我出现了不测,言家怎么办?” 言初:“言家自有根基,若我没了他便塌了,这样的言家有何用? 更何况,没有我,还有小六,塌不了。” 桑嫤的每一句质问言初都能做出淡定的回覆,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般无力。 桑嫤无奈了。 桑嫤:“四哥,我说真的,我没有开玩笑。 我知道你对我…… 但是凡事我希望你还是得先考虑自己,以后別让自己以身犯险、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我能有大家这么为我担心、操心,就已经很感激和满足了。 我不想有人为我付出生命,不止是你,还有九哥、三哥,桑家的每一个人都不需要为我冒险。” 两人面对面坐著,茶壶里的水已开,整个静室除了桑嫤的声音就只有开水咕嘟咕嘟响的声音。 看著她严肃又认真的表情,言初的注意力早就被她“喋喋不休”的嘴唇吸引。 桑嫤若是知道言初的心思早已不在她的话上,估计要被气死。 言初喉结动了动,克制的抬手提起茶壶,將里面的开水倒入有茶叶的杯中,冲泡、洗涤,把水倒掉。 重复两次后,醇香的茶终於泡好。 言初把茶杯推到桑嫤面前,声音低沉,只回答了一个字: “好。” 言初听进去她的话,桑嫤眼睛隨即弯如月亮,端起茶杯: “那行,四哥记住就行。 不过还是要多谢四哥,因为我,桑家在言家叨扰了这么久,打扰了。 也算是以茶代酒,敬四哥一杯。” 看著桑嫤递过来的茶杯,言初端起茶杯与她轻轻一碰。 言初:“七七无事,便是最好。” 看著桑嫤一饮而尽,言初唇角带著些许弧度也喝尽杯中茶水。 三息之后,桑嫤双眼闭上身子往一边倒去,言初轻而易举抬手扶住,將人揽在自己怀里。 每日都在思念的清香此刻阵阵飘入鼻中,让言初倾倒、魂牵梦縈。 抬手抚摸著她的脸,言初不由得將人抱紧……再抱紧…… “七七……你不知道自己在所有人心里的份量。 为你捨身冒险,不是衝动,而是本能。 你不懂,但我会做。” 言初的脸擦过桑嫤的脸颊,柔软细腻的皮肤让他沉沦。 言初:“真想把你永远都留在这里,留在我身边。” 他从来都不是君子,在她面前只能靠著隱忍和克制。 否则会把人越推越远。 纤细的手腕白皙柔软,仿佛他轻轻一用力就会碎掉。 与她十指相扣,言初压抑著多日的情意,在这一刻爆发。 唇瓣廝磨,这种感觉和触感,远比他想像中的还要上癮。 怀中的人不时传来勾人的呻吟,犹如在他紧绷的弦上轻拨,时刻挑战著他的忍耐力。 没办法,她身子刚好,只敢用一点点的安神药。 不会伤身,只是让她小憩。 他不能太放纵,容易把人弄醒。 可他控制不住,她每天身边有太多的人守著,这样的机会不多。 好在有这机会,可以自己製造。 懂她喜乐,知她悲欢。 这句话言初一直都记得,也一直在努力,只是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桑嫤对她的吸引力。 欲望远比这份努力来的更快、更猛。 他有些等不及了。 但……得再等等。 他克制多年的理性,在遇到她的那一刻轰然崩塌,这份神奇,自己也想不明白。 她是她的劫,是他的药,是他的……一切。 “七七……我能做的就是努力让自己打消將你锁在身边的念头。” 他会给她交友的自由,但不会给別人靠近她的自由。 不管是陆丞允,还是段锦之,亦或是他从未视作对手的言奕。 那就一个一个来…… …… 一番饜足,言初最终离开桑嫤纯甜如蜜的唇,將头埋在她的脖颈处,沁闻只属於桑嫤的味道。 又一刻钟后,桑嫤缓缓醒来。 一瞬间眼睛睁大坐了起来。 发现自己正躺在静室的床上……咦?静室什么时候有的这张大床? 这么大也是拿船运过来的? 桑嫤晃了晃头,示意自己想偏了,最重要的难道不是自己怎么会睡在这吗? 掀开身上的被子,起身打开门,言初正端坐在茶桌旁继续煮著茶。 桑嫤脸色有些尷尬,走过去坐下。 言初:“醒了?喝口茶吧。” 桑嫤抱歉的笑笑: “四哥,我怎么会突然睡著了?” 言初:“你说头有些晕,不等我多问就睡了过去。 差点我就让言一叫大夫了,不过好在只是睡著,不是晕厥。 我就把你抱到了床上,你居然只睡了一刻钟就醒了。” 桑嫤双眼疑惑。 这么奇怪? 只是她没什么印象了。 桑嫤:“难道是我最近喝的药太多了,有助眠效果?” 言初点头算是同意: “没准吧。 对了,我母亲一直都想与你见个面,怕打扰你养身子便想往后推一推? 正好最近她有事出门几天,到时候或许会给七七送帖子。” 言夫人要见她……她这怎么有些忐忑呢…… 第193 章 去新宅 桑嫤:“言伯母不是和言伯父在外游歷吗? 这是回京了?” 言初没有隱瞒,实话实说: “为你而来。” 桑嫤嚇得呆愣住: “什……什么意思?” 言初轻笑: “你在慈幼院的事母亲已经知道,她很喜欢你对孩子们做的那些事。 孩子们一见到她就向她分享你带他们玩的游戏,不停地夸你。 母亲想当面给七七道声谢。” 桑嫤听到这算是鬆了一口气,原来是为这事。 桑嫤:“举手之劳,我也挺喜欢那些孩子们的。 等我身子好些,我就去慈幼院看他们。” 说完,瞥了一眼窗外,桑嫤立马站起身来: “四哥,天色也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了,姐姐还等著我一起睡呢。 总之今日我与四哥说的话,四哥可一定得记在心上,往后再有这样的事,你可一定……” 言初:“不会了。” 桑嫤差点没听清: “啊?” 言初站起身来,低头看著她: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置於险境。” 不是不会冒险救她,而是不会让她置於险境。 从前怕她以为自己在监视她,又想到她身边有刘隱,就没敢在她身边放人。 如今他手底培养了一支女子暗卫,专用来保护她的安危。 言初牵起她的手: “我送你回去。” 桑嫤想抽出自己的手: “四哥,我自己可以的。” 言初:“牵著,更稳。” 被迫留在岸上的刘隱,看著言一带过来的女子暗卫,眉眼深沉。 言一:“她们的目的只为保护七小姐安危,不会將七小姐的任何私事透露给公子,这一点请放心。 她们也不会出现在七小姐面前,只在暗中保护。” 与刘隱通气,主要是刘隱太过警觉,桑嫤身边多了这么多人,刘隱迟早会发现。 刘隱:“既然不会泄露小姐隱私,四公子为何不直接与小姐说明白? 反而这般偷偷摸摸。” 言一:“公子说按照七小姐的性子,暗中动用这么多人保护她,会让她有心理负担。 没记错的话桑二公子曾给了她一队自己的侍卫,最后不也只有你一个人吗?” 这一点刘隱並不否认。 桑嫤的確是会这样想。 桑霂的那队人跟著她,她觉得人多麻烦。 每次出门逛街自己想吃的,那势必每人都有。 久了她也觉得累,最终只留了刘隱一个。 但是对於刘隱,她也总是操心的命。 有时候天气稍微不好些,刘隱要为她守门,桑嫤都会觉得很愧疚和担心。 想到这,反正也是为了桑嫤的安危,刘隱点头算是同意。 毕竟桑嫤身边只有他一个隨身侍卫,经歷过这几次的危险,他觉得这支女暗卫还是挺有必要的。 最主要的是她们都是女子,刘隱放心。 刘隱:“此事虽然不告诉小姐,但二公子那边我还是得去匯报一声。” 言一頷首示意: “隨意。” …… 离开言府那天,桑嫤知道他们回的不是桑家,一个劲的问去哪,谁知上到桑父下到芙清,一个个的都对她保密,说到了就知道了。 她只知道马车一路往城东行驶,最终来到一处风景宜人、背山面水的大宅子前。 桑霂:“小七,这是送给你的宅子,这段时间我们陪你在这好好养身子。 这里安静风景好,绝对是养身子的好地方,里面还有泡温泉的汤池,太医说偶尔泡泡温泉对你身子的恢復有帮助。 等你身子再好些,你是想回桑家、还是继续留在这住都可以,我们都陪你。” 桑嫤看著面前的大宅子,这居然是送给她的??? 这里可是京城!!! 她在首都也有得起大別野了!!! 桑嫤:“真的是送给我的吗?二哥买的宅子?” 桑母:“当然是给你的,不过这宅子是言家的。” 桑霂:“言六做主送给你的,四哥也同意了。” 桑嫤笑得合不拢嘴,突然想起来: “那姐姐呢?姐姐有吗?” 桑母上来挽住她的手: “都有都有,咱家向来一碗水端平。 你姐姐的是她自己挑的,距离这不过一刻钟的路程。” 桑嬈:“沾小七的光,我也有自己的宅子了。 不过我的宅子是二哥付的钱,財大气粗的二哥二话不说就给我买了。” 桑嫤立马竖起大拇指: “二哥真有钱。” 桑霂汗顏,他真想说一句: 整个家里就你最有钱。 房子刚打扫好言邕就让人带著几大箱珠宝过来了,说是要给桑嫤装饰房间。 好傢伙……桑父一看都是贵重货,推拒著不能要,但言邕说了,这是言初送桑嫤的。 还说要对桑嫤保密,对她只说是一般珠宝就行,怕她有心理负担。 桑霂看著这一房间金碧辉煌的金石玉器,这色泽也不像一般珠宝啊…… 桑嫤:“哇!!!这个房间里,全是我喜欢的。 该不会很贵吧?二哥,这是你安排的吗?” 桑霂不自然的看向桑父,桑父也有些心虚。 这么多贵重东西,又是一个对自己女儿有意思的人送的。 收著害怕,拒收又退不掉,你说说这…… 桑父:“这是言四准备的,说你喜欢,就让人去你常去的那家首饰铺採购了一番。 不过钱为父已经让桑管家送过去了,不能白拿人家的。” 只是人家没收而已。 桑嫤一听也算放心,她常去的那家首饰铺里的东西不算昂贵,但各种首饰和摆件的款式好看。 这里距离城中有些远,桑父桑母和桑霂每日都有事要办,一来一回不太方便。 所以除了他们仨,其他的都留在这陪桑嫤养身子。 桑嫤看著正在给她铺床的桑嬈,发现这些事她以前从来都不做的,可是这次她醒来后,所有照顾她的事,桑嬈做的比芙清还要多。 桑嫤:“姐姐,你不去鹿府了吗?” 桑嬈:“去啊,不过我和老师说了,等你身子好了我再去。” 桑嫤起身走到她身边: “我这身子哪有好的时候,左右不过那样,反正现在坚持服药,没有什么大问题。 更何况我还有芙清和刘隱呢,你继续去鹿府学画画吧。” 桑嬈神色为难: “可是这里距离鹿府太远,我若要去就只能回家住,我不放心你。” 芙清:“六小姐没事的,不是还有奴婢陪著小姐吗。” 桑嫤:“是啊,姐姐为了照顾我耽误了快两个月了,鹿先生对你寄予厚望,姐姐可不能辜负鹿先生的期望。” 桑嬈犹豫一番后点点头: “那行,那我明日陪你用过早膳后就去。 往后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到这来陪你。” 桑嫤点点头: “好噠??????” …… 第194 章 桑嬈认错,刘钦愤怒 鹿山先生府。 儘管近两个月没来,这期间也发生了不少事,但是桑嬈一下手就是鹿山先生满意的手法。 鹿山先生捋著鬍子,笑容亲和: “不错,时隔两个月,教你的东西你都记著呢。 小六,你这悟性为师著实喜欢。” 被夸了桑嬈也开心,停下笔来: “是老师教的好,只是老师,我有件事想同你说。” 鹿山先生:“你说。” 桑嬈犹豫了一瞬,开口道: “我犯了个错,想著过两天去道歉。 若是他原谅了我,我便继续来找您学画。 若是他不原谅我……学画这件事可能需要搁置一段时间。” 鹿山先生沉默著,看桑嬈的表情这件事估摸著不小。 鹿山先生:“棘手吗?需不需要为师帮忙?”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桑嬈是他晚年收的最为得意的弟子,他也打算將她视为关门弟子来培养了,若是桑嬈因此无法继续学习,实在可惜。 桑嬈一时间还有些说不上来,不过这件事起因是她,棘手不棘手,也都该由她来解决。 桑嬈笑笑:“多谢老师,我自己可以。” 离开鹿府后,桑嬈去了慈幼院。 孩子们看著这个突然到来的陌生的姐姐十分好奇,偷偷在暗中打量著。 桑嬈事先了解了刘钦的情况,只一眼便在孩子们中找到了他。 桑嬈走过去,笑著开口: “是刘钦吗?” 刘钦看著她,眼中有些防备,也疑惑,同时又觉得有些眼熟。 刘钦:“你是?” 桑嬈:“我有事想找你单独谈谈,你可愿意?” 桑嬈儘可能的让自己看起来更温柔,她並不想嚇到这里的任何一个孩子。 刘钦:“抱歉,我不认识你。” 刘钦二话没说就拒绝了,转头想要去往別处。 桑嬈:“我叫桑嬈,你们的小七姐姐是我的妹妹。” 说完,还补充了一句: “亲妹妹。” 这下,刘钦停下了脚步,转身盯著她。 这下刘钦明白自己为何会觉得桑嬈眼熟了,原来与小七姐姐是姐妹。 桑嬈:“我排行小六。” 刘钦这才卸下防备: “小六姐姐,我们去那边说吧。” 桑嬈点点头。 只是接下来,开始了莫名的紧张。 …… 桑嫤把毛笔放下,对著自己刚刚写完的纸张吹著气。 桑嫤:“刘隱,一会儿要麻烦你帮我去做两件事。 一个是把这封信找个人送到段府给九哥,顺便打听一下九哥的病如何了。 还有一个比较麻烦,你可能需要帮我去一趟玉城。” 提到玉城,刘隱立马想到了杨鸣卿,不知道桑嫤想干什么,於是和芙清对视了一眼。 桑嫤眼看墨跡差不多干了,就开始拿过信封来装信件。 桑嫤:“之前去玉城的时候听说当地有位对筋骨治疗颇为厉害的大夫。 我想让你把人请到京城来,给陆二哥、陆三哥看看。 芙清,你多拿些钱给他,路上別让自己和大夫太累。” 得知不是与杨鸣卿有关,两个人鬆了口气。 別人或许不知道,但他们是见识过桑嫤对失去杨鸣卿这个朋友是有多伤心的。 芙清:“既是请个大夫,小姐可以让桑府侍卫去,刘隱就留在小姐身边保护您。” 桑嫤摇摇头: “伤及筋骨拖不得,刘隱功夫好,速度会更快。 其他人我不太信得过,还是刘隱可靠些。” 得到桑嫤的信任,刘隱是开心的。 刘隱:“那属下即刻出发。” 刘隱走后没多久,就有人来找桑嫤了。 桑嫤:“什么人?” 芙清:“说是从慈幼院过来的,应该是言府的侍卫。” 一听是慈幼院,桑嫤得见见。 …… 刘钦猩红的眼睛里藏著泪,更带著恨,双拳死死的握住,周身忍不住的颤抖。 刘钦:“所以,我母亲救了你,可你却……杀了她?” 桑嬈喉咙动了动,几次张口又几次闭上,最终沙哑的声音传来: “是……但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想杀她,我也没想杀她,是那个男人在坠河之时拉著她……” “骗子!!!骗子!!!你不要狡辩了,你这个杀人凶手!!! 是你杀了我母亲!是你让我没有了家! 都是你!!!” 刘钦彻底失控,扑到桑嬈面前对著她拳打脚踢。 十二岁的少年,还是一个习武的少年,力气比你不小。 桑嬈忍痛踉蹌,但没有还手半分。 “刘钦!住手!!!” 桑嫤刚来就看到了这一幕,也顾不得一路坐马车赶路的难受,拿出了体测冲八百米的架势直接衝到桑嬈面前。 不巧。 对面刚好是刘钦的拳头,就在拳头即將落在桑嫤脸上时,刘钦突然捂著手吃痛后退到了一边。 也是趁著这个空隙,芙清也迅速挡在桑嫤和桑嬈面前,慈幼院的侍卫也在这时赶过来钳制住了刘钦。 桑嬈回过神来,这才赶紧看向桑嫤。 “小七?!!” 桑嫤捂著胸口,疑惑的看向四周,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不过现在……有异常的是她…… 大病初癒,身子本就弱,刚刚一波衝刺直接夺走了她的呼吸。 此刻的她犹如哮喘发作般呼吸困难,最重要的是心臟处传来的剧痛。 还以为死过一次身子会好些,是她想多了。 她发病了…… 真是个废物啊。 …… 当桑嫤再次醒来,床边坐著的,不是桑嬈、也不是芙清,而是言初。 桑嫤:“四哥?” 言初停下旋转左手手串的动作,隱去眼中的不快,换上柔色。 言初:“七七让我记住你的话,却从来不听我的话。 这次是第几次了? 嗯?” 在她面前,言初很少有这般十足的压迫感。 桑嫤咽了咽口水,试图装傻。 桑嫤:“什么……什么第几次?四哥我不明白。” 言初俯身向下,与桑嫤四目相对时两人的面部之间只有拳头大小的距离。 嚇得桑嫤都不敢动。 言初:“大夫说你是因剧烈动作导致呼吸不畅,进而心悸发病。 是不是要把七七的脚绑起来,你才会乖乖听话?” 这发言怎么有些危险呢…… 第195 章 言初出手,完美解决 桑嫤:“四哥,我是事出紧急,一时衝动才……下次不会了……” 还是別狡辩了,先认怂吧。 表情有些委屈,看言初有些生气,想开口问桑嬈和刘钦的情况又不敢。 言初直起身子: “刘钦我找了人看著,桑六没事,一点皮外伤。 他们的事,包括十年前的事你无需插手,我来解决。 先躺一会儿,一会儿我送你回柒园。” 言初替她拉好被子就出了房间,紧接著芙清端著药就进来了。 芙清:“小姐,你没事吧? 还好奴婢现在隨身都带著药,不然就完蛋了。 来,咱们先把药喝了,奴婢尝过,不苦,六小姐是真有办法。” 桑嫤认命的张开口,突然脑子一宕机,人傻了。 等等?! 柒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是她昨天给自己的宅子想的名字,让人连夜做了匾,今日刚掛上言初就知道了? …… 刘钦颓废的坐在地上,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桑嬈站在他的对面,神情凝重,脸上有些淤青,但问题不大。 言初坐在两人面前,身旁分別站著言一和言邕。 言初:“听说你投了自首信到京兆府。” 桑嬈眼睫动了动,这事言初居然也知道。 桑嬈:“嗯。” 言初:“证据呢?” 桑嬈有些不明白: “什么证据?” 言初:“你杀试图对你进行抢劫的男人以及那个叫吴兰的女人的证据。” 桑嬈摇摇头,她是失手。 桑嬈:“我没有证据。” 言邕轻声笑笑: “桑六小姐,即便是你投案自首,可案件是要有证据的,证据链形成闭环,方可定案。 如今两具尸体早已经入土,十年过去已然化成白骨,若如您所说吴兰身上的伤只涉及了皮肉,那验尸也是验不出来的。 您懂奴才的意思吗?” 也就是说,按照现有律法,这个案子根本无法立案,因为证据不足。 刘钦听出来了这层意思,站起身来: “那么这件事就不查了吗? 我母亲真正的死因就不要了吗? 她这个杀人凶手就这么放过吗?” 刘钦虽然满脸都是对差点误伤桑嫤的愧疚,可同样也带著对桑嬈的愤怒。 言一:“刘钦公子,以事实论,若要查,此案无法完结。 且根据大盛律法,“十岁以下,犯反逆、杀人者,视情节轻重可採取收赎或死者上请之法。” 收赎,也就是可以用財物赎免刑罚,主要適用於轻罪,一般採用笞、杖、徒。 若情节严重,则需要死者家属上报申请,向上级部门先请后治,等候裁决。 言一:“十年前桑六小姐不过六岁,且若她所言为真,她的举动为正当防卫,不存在故意杀害你母亲的行为,以失手论。 失手杀人,年龄不足,可收赎。 当然,您是吴兰的儿子,有权利提出上请。 但得提醒您一句,前提是此案可查。” 简单来说就是这个案子已经无法立案,刘钦若想要走律法层面惩治桑嬈,没有可能。 桑嬈的自首信投了也是白投,京兆府一番调查发现已然没有证据可查,自会退回她的信件。 但是若这件事泄露出去,桑嬈以及桑家又会再次站在风口浪尖。 桑嫤身子刚好,言初是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刘钦失神站著。 他该怎么办? 刘钦:“那就让我的母亲死的不明不白吗……” 言初:“不妨听听我的建议。” 言初起身找到两人中间。 言初:“二位如今执著的,是心里的不甘心。 一个不甘心母亲死因,一个过不去心里的坎。 桑六完全可以把这件事再瞒十年……三十秒……甚至更久,但她选择自首和向你坦白。 说明这些年,她心里一直记著这件事,也並不好过。 可是刘钦,你的母亲是为了救人才死的,桑嬈也是为了救人才造成今日这副局面。 这件事里,除了那两个不知死活的歹人,没人带有恶意。 事情已然发生,桑六会永远活在愧疚里,对你母亲的愧疚,对你的愧疚。 这种惩罚,是律法达不到的。 你可以提三个要求,不管是对我还是对桑六。 钱財亦或权力,你开口,我必应。” 刘钦没有说话,所有人都在等著他的態度。 不过言初知道,他会答应。 慈幼院的孩子里,刘钦是最懂事也是最聪明的,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这件事的最优解是什么。 更明白桑嬈主动告诉他这件事的意味著什么。 桑嬈能主动告诉他真相,便是说明这十年,她的確因为这件事一直在自责。 自己若一直钻牛角尖盯著这事不放,不仅不会有结果,还会失去提三个条件的机会。 刘钦再抬头时,眼中坚定了许多。 刘钦:“我很喜欢小七姐姐,桑六小姐是小姐姐的亲姐姐,这是我愿意和解的前提。 我的母亲是个善良的女子,面对六岁的女孩,我相信她的確会出手帮助。 我也相信六岁的桑六小姐,不是坏人。 对桑六小姐,我有一个条件。” 桑嬈猩红的眼睛带著明亮: “你说。” 刘钦:“我希望桑六小姐能到我母亲坟上,敬三炷香。” 桑嬈不免疑惑: “只是如此?你可以向我提更多。” 刘钦:“只是如此。” 言初:“另外两个,是对我提的吧,说吧。” 刘钦对著言初拱手行礼: “相较桑家,言家在军中颇有威望。 四公子,我希望自己能参军。” 自己强大了,才能让坏人变少。 更不会出现六岁的桑嬈遇到的那种事。 言初:“可以,想要谁教你功夫?” 刘钦:“刘隱大哥,可以吗?” 说这话时有些不自信,毕竟他刚刚才衝动行事致使桑嫤发病。 桑嬈:“这事我能做主,我答应你。” 言初手负於后: “还有一个。” 刘钦两只手绞在一起,缓缓开口: “我想亲口向小七姐姐说声对不起。” 言初垂眸看著他,只是相处了几日,刘钦对桑嫤的信任和依赖便已经这么深了吗? 四岁……相差的確挺小的。 言初:“七小姐醒了吗?” 言邕:“下人说刚醒不久。” 言初瞥了桑嬈一眼: “带六小姐下去擦药,刘钦,隨我来。” 就在刘钦快要踏出房门时,桑嬈叫住了他。 桑嬈:“刘钦……对不起。” 刘钦稍作停留,没说话,也没有回头,跟著言初的步子继续往外迈。 不过他此时的心境,竟畅快了许多。 母亲,你救的人是我很喜欢的一个姐姐的亲姐姐,还好,她不是坏人。 儿子因为有您,而感到骄傲。 第196 章 多学律法 桑嫤焦急的在房间里踱步,派去打听消息的人也没有回来。 芙清:“小姐,你看起来怎么这么紧张啊。” 能不紧张嘛,尤其是当她知道桑嬈居然去递了自首信时她有多害怕。 在她的印象里,古代向来是杀人偿命的,就算死罪可免,那也活罪难逃。 万一像苏宇一样打三十大板流放两千里怎么办?而且桑嬈这边涉及的还是两个人。 不过有言初在,这人脑瓜子顶顶聪明,一定有办法的。 桑嫤:“还好还好,略微有点心慌罢了。” 芙清嚇死了: “啊?心慌?难受吗?小姐,要吃药吗?” “吃什么药?” 言初脚步迅速,进门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查看桑嫤的脸色。 言初:“不舒服?” 桑嫤摇摇头,看他身后的只有刘钦,没有桑嬈,顿时就有些慌了。 桑嫤:“四哥,姐姐呢?姐姐不会是被抓……” 言初:“放心,我说过,有我在,一切都会解决。 我让人带桑六下去擦药了。 至於刘钦……” 言初把目光落在刘钦身上: “你自己说吧。” 刘钦缓步走上前来,对著桑嫤便躬身行了个大礼。 桑嫤一脸疑惑的看著两人。 刘钦:“小七姐姐,对不起,是我害的你发病,你要打要罚我都认著。” 这…… 桑嫤:“我不怪你,你先起来。” 她一脸懵,转头给言初使了一个“怎么回事”的眼色。 小动作可爱又有趣。 言初略带笑意: “你小七姐姐自是不会怪你,歉也道了。 去收拾收拾吧,一会儿言邕自会带著桑六去找你。 至於军营,十五岁时,我会差人来接你,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跟著刘隱好好学。 一切……到此为止。 刘钦,明白吗?” 刘钦重重呼了一口气,点点头: “四公子,我明白。” 待刘钦退下后,言一也把芙清带了出去,屋里只有两人,桑嫤此刻心里满是疑惑。 桑嫤:“四哥,你们说的我怎么半个字也听不懂,姐姐的事完全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 他们一会儿要去哪?我能跟著去吗?不然我不放心。 还有军营是怎么一回事?什么跟著刘隱学? 学什么?” 桑嫤立马化身好奇宝宝,一股脑把想知道又不知道的全问了出来。 言初耐心的一一解答,把事情始末都告诉了她。 桑嫤听完整个过程只有一个总结: 多学律法。 她就是个大法盲啊,那个时候桑嬈才六岁,又是失手,不管怎么说都不会判死刑的。 桑嫤:“四哥,你也太聪明了!!!” 言初又一次帮她解决了一件大事,这一声夸奖,桑嫤那是真心的不能再真心。 言初俯下身去,与桑嫤四目相对。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游转。 言初:“那七七打算如何感谢我?” 桑嫤不自然的想往后退,被言初大手一捞,搂著腰就送到了自己面前。 言初:“躲哪去?” 桑嫤脸颊已经红透,別过脸去: “没……没想躲,只是有些不习惯……” 不习惯这么曖昧的动作。 主要对面的人还是个大帅哥,这不是考验她呢嘛。 言初:“谢礼我得要,七七的帐,我也得算。 走吧,先送你回柒园。” 鬆开桑嫤的腰,转而牵著她的手。 饶是牵了这么多次,桑嫤脸皮薄,还是有些不习惯。 桑嫤:“四哥,大庭广眾的,孩子们看见不好。” 言初轻笑出声: “那不是大庭广眾就行吗?” 桑嫤愣住。 她是这意思吗? 言初握得更紧了: “七七得习惯,他们也会习惯的。” 言初牵著她一路上大摇大摆穿过花园、穿过孩子们的学堂。 桑嫤觉得这段路之前走过好像没这么长吧,今日怎么走这么久。 “你们快看,四公子牵著小七姐姐的手呢。” “小七姐姐以后是不是要嫁给四公子呀?” “好耶好耶,四公子长的好看,小七姐姐也好看,他们好配啊!” 桑嫤抬手扶额,另一只手又拽不出来。 她已经没脸了。 而言初眉眼含笑,嘴角划过的弧度也正昭示著他的心情。 …… 段府,段大哥一只手牵著大壮、一只手牵著二傻,带著嫌弃的表情看著段锦之,越看越嫌弃。 段大哥:“不是我说你,你已经对著那封信看了一整天,也傻笑了一整天了。 七妹妹是在上面对你下迷魂药不成?” 段锦之半躺在躺椅上,旁边桌子上还放著药碗。 开口的声音沙哑无比: “你懂什么,七妹妹不是在信上下了迷药,而是在我的心上。” 段大哥:…… 要不是亲弟弟,他真想打死。 段大哥:“对上言四和陆三,小九,你確定自己有胜算? 对了,还有个言小六。” 段锦之敛了几分笑容,把桑嫤写来的问候信小心翼翼的折好,塞回信封,放入锦盒。 段锦之:“言六,没啥影响。 至於四哥和三哥,是有些棘手。不过,你弟弟我,可也不是会退让的。 过几天七妹妹身子好些后,她可能会回南城。 南城那边的事大哥先不要动,到时候我去办。” 段大哥冷哼一声: “之前说交给你,你死活不干,这时候倒是积极。” 段锦之双手枕在脑后,动作愜意: “再不积极,你弟妹就被別人抢走了。 对了大哥,一会儿帮我把大壮和二傻送到七妹妹的新宅子去。” 段大哥不解: “你病不是还没好吗?这就送去了?” 段锦之:“儿子想娘亲了,得去陪著娘亲,才能让娘亲想起我这个父亲来啊。” 说完,还不忘对著段大哥抬抬下巴,一股子傲娇味儿。 段大哥又恢復到嫌弃的表情: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拽著大壮和二傻,语气里带著怨气: “走了你们两个傻子,拐不来你们娘亲我就把你们宰了吃狗肉。” 段锦之听到这不满的“嘖”了一声。 段锦之:“大哥,少和孩子说这些,不吉利。” 段大哥再听下去就要揍人了,加快脚上的步伐,同时不忘回头骂了段锦之一句: “神经病!” 第197 章 杨鸣卿的伤 玉城。 刘隱几番打听,终於打听到了那名大夫的住址。 只是不巧,当他找过去的时候却得知大夫已经被杨家人请走了。 刘隱犯了难,按照如今桑杨两家的关係,他若直接上门,大概率是既尷尬又……尷尬…… 可是这是桑嫤交代的任务,他必须得完成。 於是等到入夜之后,刘隱趁著夜色悄悄潜入了杨府。 打算跳过杨家直接与大夫取得联繫。 花费了一点时间避开巡逻侍卫,又花费了一点时间打探了一下大夫的位置。 好在之前来过杨府,对杨府的布局还比较熟,所以找起来也不算困难。 终於在一番摸寻之后,刘隱发现了这名大夫的行踪,只是他背著药箱正由杨府下人引著去往某一处。 直到接近目的地,刘隱才看出来他去的是杨鸣卿的房间。 刘隱轻功飞檐,轻轻踩上杨鸣卿房间的屋顶,掀开一半的瓦片,向下偷看。 杨母:“大夫,我儿实在疼得厉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止痛啊? 您是整个玉城、乃至周边几个城里出了名的治疗筋骨的大夫,您可得一定要救救我儿子啊。” 刘隱头往下偏著看,这才看清床上之人正是杨鸣卿。 他的左手被绷带包裹著,神情痛苦,看上去伤的不轻。 大夫神情凝重: “杨家主手臂伤口太深,已经触及筋骨,药用得当,及时换药復健,还是有希望恢復如初的。 不过这也只是老夫的猜测,具体情况还得看杨家主的身体素质。 当然,在老夫的照料下,能痊癒的机会也八九不离十,这一点杨夫人放心。” 杨母一听,大大的鬆了一口气。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大夫用剪子剪开绷带,將沾了血的绷带扔在旁边,拿过新的绷带重新为他上药、包扎。 刘隱下意识皱眉。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杨鸣卿怎么会伤的这么重? 整个左手臂鲜血淋漓,有处的伤口甚至深至见骨。 只是这伤口……好像有些眼熟。 大夫面色不改的拿过新绷带开始给他缠上,一番动作结束,杨鸣卿的额头已经疼出了不少的汗,但整个过程他都没发出一点声音。 杨鸣卿神色动了动,看向杨母: “母亲,天色不早了,您快回去休息吧。 这里有大夫呢。” 杨母虽然迟疑,但是想到夜色已深,便回去了。 她一离开,杨鸣卿就开口了一句: “出来吧,房顶的人。” 刘隱身子一愣,眉眼含著防备,最终从房顶跳下,落在房间门口,踏入房间。 大夫嚇了一跳,指著刘隱: “你……你是谁?” 刘隱对著杨鸣卿拱手示意: “杨五公子。” 杨鸣卿在看到是刘隱时,眼中突然涌出一阵欣喜。 杨鸣卿:“刘隱,你怎么会来?是……是小七让你来找我的吗?” 刘隱面无表情: “不是。” 杨鸣卿瞬间肉眼可见的失落,失笑过后也表示能理解。 杨鸣卿:“小七估计都不想再见到我了,也是我多想了。” 刘隱看向大夫: “小姐让我找的人,是他。” 大夫嚇了一跳。 他也不认识眼前这个人啊。 刘隱刚说,杨鸣卿便猜到桑嫤为何寻这名大夫了。 杨鸣卿:“是要给陆二、陆三治疗吗?” 刘隱点点头。 杨鸣卿没有犹豫,二话不说就开口道: “可以。” 刘隱也没想到他会答应的这般乾脆,但也不愿多说,既然人找到了,事不宜迟需儘快带到京城。 刘隱:“大夫,我需要带您去京城看病。 医药费您儘管开口,还请你即刻出发。” 大夫懵了,他不是杨家请来的吗?这…… 杨鸣卿:“你就隨他去吧,出诊费用杨家也会双倍给你。” 大夫犹豫了,看著杨鸣卿的手: “可是杨家主,您这手是被西域特有的武器手腕刀所伤,情况也很危急。 我这若是走了,您的手怕是就废了。” 刘隱內心一紧。 西域?手腕刀? 刘隱:“你去了西域?你也去找了万宝方?” 他的伤口和陆丞礼、陆丞允兄弟俩的一样,怪不得他会觉得眼熟。 陆家兄弟的伤就是在夺取万宝方时被西域匪徒所伤,杨鸣卿也有这样的伤,说明当时他也在,或者他也去西域找过万宝方。 杨鸣卿垂下双眼: “我听说她已经醒了。” 刘隱点点头: “身子还很弱,正在休养著。” 杨鸣卿肉眼可见的鬆了口气: “那就好,醒了就好。” 刘隱心中复杂,他不善言辞,但此时还是不免想要多问一句: “若是我没撞上,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瞒著小姐?” 杨鸣卿沉默了,失神的看著远处。 良久,才听到他的声音: “我也没想让她知道,我只是想她活著。 好好的活著……” 当他得知桑家出事的那一刻,他便立马找人去打听消息。 打听来的却是桑嫤“死了”的消息,他疯了。 他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於是又派了自己的心腹进京打听后才得知桑嫤的奇怪病症。 他开始疯狂的在玉城寻医,得知陆丞允和陆丞礼先后紧急出京赶往西域时,他也恰好在这个时候得知了万宝方这个药方的存在。 二话没说,带上了人他也奔往西域。 与陆家兄弟打照面是在双方都查到万宝方的地址时,三个人心照不宣,不谋而合的合作。 结果万宝方被西域当地的匪徒霸占著,开出天价后仍不满足,依旧漫天要价。 时间紧迫,三个人放弃智取打算强取,遂与西域匪徒动起手来。 可惜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他们三人包括带去的杨家和陆家的侍卫都遭受了重创。 危机时刻还是言家在边境部署的军队乔装之后,及时赶到,从西域匪徒手下救回了他们。 好消息是万宝方也拿到了,但三个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其中以杨鸣卿和陆丞允的最为严重。 分別之时,杨鸣卿什么也没说,只说让陆家兄弟对他参与之事保密,便直接回了玉城。 刘隱这下犯了难,这人他到底带是不带? 第198 章 言奕送的鐲子 刘隱:“大夫去与否,我做不了主。 我得先问过小姐。” 杨鸣卿:“不必了,即便是飞鸽传书,一来一回也得耽误不少时间。 陆三公子的伤我知道,不比我的轻。 既是小七吩咐的,你就把人带走吧,別让她久等了。” 刘隱拧著眉: “那你呢?” 杨鸣卿扯了扯嘴角: “我的是左手,没什么太大影响。 陆三公子的是右手,可不是小事。 他是方清先生的弟子,小七说过,他写的文章很好,很有文采……” 刘隱一时间陷入两难,隨即果断做出选择,对著大夫开口道: “劳烦大夫將杨家主后续的治疗方案写下,隨即与我前往京城。” 大夫也觉得此法可行,於是赶紧找来纸笔开始写。 杨鸣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纠结许久之后,开口道: “小七她……是不是还在怪我?” 问出这个问题,杨鸣卿自己都不自信。 刘隱:“小姐从未怪过任何人,杨家主若有想知道的,大可直接去问小姐。” 杨鸣卿苦笑著摇摇头: “她不会想见我的,我又有什么脸面去见她。 刘隱,以后……保护好她。” 刘隱:“我会的。” 刘隱带走大夫之后,杨鸣卿在窗边站了许久。 漆黑的夜色里毫无月光,让人看的心里压抑。他的心如今也犹如这般夜色,再也不会亮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到不靠近的守护。 …… 盒子里密密麻麻、各式各样的珠子,桑嫤正埋头苦干,將它们一颗一颗的串起来,芙清想搭把手桑嫤都不让。 芙清:“小姐,您这要串多少啊,奴婢帮您唄?” 桑嫤头也没抬: “不用不用,你就帮我照顾好大壮和二傻就行,这个我得亲自来。” 这是她打算送给此次为她劳心劳力的家人和朋友的,贡献了自己之前买的好几颗大宝石研磨成珠。 划重点:宝石也是她自己买的,不是其他人送的。 到时候每人送一串,就当是谢礼。 芙清坐在她旁边,没上手,但是也帮她整理著那些珠子,扫了一眼乖乖躺在桑嫤身旁的两条狗,笑了笑。 芙清:“它俩一来就黏著您,乖著呢,哪需要奴婢看著呀。” 桑嫤:“帮我把炭火挪过来点,我怕冻著它们。” 眼下已经冬月(十一月),京城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桑嫤也已经换上了厚实的冬衣,都是桑母和桑嬈给她挑的。 芙清:“小姐,这天气越发冷了,桑管家说明儿个带几床厚实的被子过来,怕咱们这边没有。” 殊不知她们这边应有尽有,桑母隔三差五就让人送一堆东西过来,还有桑霂,每天都有不重样的零食点心差人送来。 包括言初,前日让言邕送来一件纯白大氅,摸著手感极好。 昨日又让言一带来一块上乘的暖玉,据说贴身带著可以自己发热。 桑嫤:“让他不用送了,我估摸著再过个几天,我们应该就收拾东西回南城了。” 芙清一听到南城眼睛亮了亮: “小姐,咱们要回南城了?” 桑嫤听著她的语气,打趣道: “这么开心?” 芙清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京城太冷了,奴婢有些待不惯,还是南城暖和。 冬天也能看见绿色,不像京城,如今才冬月,外面就一片荒凉的感觉,到处是落叶。” 说实话,桑嫤也不太喜欢京城的冬天。 之前她来过京城,也在冬天来过,但待个几天也就回去了。 很多时候是桑父桑母带著桑霂和桑嬈回南城与他们团圆。 如今体会过京城的冬天,这还没到腊月呢,就已经被冻的不行了。 眼瞅著过段时间还要下雪,桑嫤决定得趁著下雪之前回南城。 “七小姐,言六公子来了。” 桑嫤:“六哥?” 言奕来时手上拿了一个盒子,看到桑嫤正在穿串,好奇的凑了过去。 言奕:“七妹妹这是在做什么?” 从前天起,言奕就每天早上都来,一待就是一整天。 有时陪著桑嫤下棋,有时与她一起遛狗、遛马,总之桑嫤做什么他就陪著一起做什么。 桑嫤给他看了看自己刚穿好的串: “六哥,怎么样?我自己穿的。” 言奕隨手拿起一串: “好看,配色也好看,还是七妹妹亲手穿的,更好看。” 桑嫤一听乐意了,好听话谁不喜欢听。 桑嫤:“六哥,那你选几颗你喜欢的顏色的珠子,我帮你穿起来,现在就送给你。” 言奕像被惊喜砸中脑袋般愣住: “送给我吗?” 桑嫤:“当然了,这些本就是打算送给你们的。” 言奕把盒子放到桑嫤面前: “巧了,我也有东西要送给六妹妹。” 桑嫤打开一看,里面是个玉鐲,一看就值钱。 桑嫤:“六哥,你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言奕:“礼尚往来,你送我手串,我送你手鐲,很公平。” 桑嫤:“可我的手串哪有你的手鐲值钱啊,不行。” 言奕灵机一动: “我这手鐲也没几个钱,再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你就当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不就好了。 到时候你再送我一份新年礼物。” 桑嫤犹豫了一番,这鐲子实在好看,若是礼尚往来的话好像也可以。 桑嫤:“那行,不过我得问六哥一句,你这鐲子到底价值几何? 我要听实话,不然我怕到时候回礼回的太轻。” 言奕:“百十两的东西,不值钱但好看。 至於回礼,只要是七妹妹送给我的,我都喜欢。” 说著,言奕就拿起一串桑嫤刚刚串好的手串戴在手腕上。 言奕:“很合適,七妹妹也试试看。” 桑嫤也把手鐲套上,不得不说,配上她白嫩的手,简直不要太好看。 桑嫤喜欢。 言奕更喜欢。 陪桑嫤吃完晚膳,言奕才准备离开。 离开之时,言奕纠结许久才对桑嫤开口: “七妹妹,我明日要去地方上打理言家事务,可能过年才会回来。 我有些话想同你说。” 桑嫤吃完饭又在捣鼓自己的那些手串,听到这话她没抬头,只是回应道: “六哥,你说。” 第199 章 言夫人到访 言奕看著那只手鐲跟隨她手的动作不停摇摆,心下满足许多,也自信不少。 言奕:“七妹妹,我心悦你。 我也不知道何时起的心思,可就是控制不住越来越被你吸引。 虽然我不如四哥优秀,但我一直將他视作榜样。 京城有他,我做什么都不会太出彩,但地方上不一样,我可以自己拿主意、做决定。 待我归来,兴许我会变成一个不一样的我。” 虽然只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但是前段时间言奕一直在外面,学到了很多,也有了一定基础。 这一次,他要用这一个月,在言家打响自己言奕的名號,而不是“言四公子的亲弟”。 言奕说完,屋里紧接著响起两道声音。 一道是桑嫤手中还未完成的手串从手里散落在地; 第二道是芙清端著茶的杯子应声碎地。 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愣住,被言奕的直接震在原地。 看她呆萌的样子,言奕赶紧去帮她捡地上的珠子。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不起七妹妹,是我嚇到你了吗? 我明日便要出发了,虽计划回京过年,但也不知道具体有没有棘手的事务,恐会耽搁回京的时间。 所以想著在离京之前,一定要向你表达我的心意。 今晚亥时,若你对我也有意,就请在柒园门口掛上一只兰花灯笼。 若你……对我无意,便掛普通灯笼即可。 我会一直等到子时入夜……我等你的回应。” 说完,言奕可谓是“仓皇而逃”,速度很快。 因为他十分不自信,更没勇气当面听桑嫤的回答,想了几个夜晚才想到用这个方法。 直到他离开,桑嫤和芙清才慢慢缓过神来。 芙清一脸吃惊: “小姐,言六公子这……也太突然了吧。” 桑嫤神情为难: “是啊,这也太突然了吧。 六哥居然对我……” 她这该死的魅力……那三个她还不敢想呢,如今言奕居然先开口了。 她最怕的局面来了,言奕说的这么直白且直接,拒绝之后,再见面岂不是会很尷尬。 头疼。 芙清:“小姐,眼看就要天黑了,咱们今晚要掛什么灯笼?” 桑嫤正苦恼呢,倒也不是苦恼掛什么灯笼,而是苦恼下次再见言奕时该怎么办。 这时候,柒园又来人了。 “七小姐,言夫人来了。” 桑嫤赶紧放下手里的手串站起身来: “言夫人?快快快,快请进来。” 然后自己快步走到门口去迎接。 言母站在柒园门口,从外向里打量著这里的装饰和布局,时不时的露出欣赏的表情, 桑嫤:“言伯母,有失远迎,您快请进。” 桑嫤才走过来,言母就顺势拉著她的手: “这大冷天又是大晚上的,怎么还亲自出来了。 下人自会带我进去的,小七无需这般,好好养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桑嫤领著言母往前厅走著: “我穿的厚,不冷的。 伯母怎么会这个时候过来?” 言母:“一直都想来看看你的,奈何一回京就有处理不完的事。 这两日宫里又一直召我进宫,这不是刚刚出宫嘛,碰巧走了这条道,想著你年纪小,这个时间应该还没休息,过来看看你。” 桑嫤:“伯母別太劳累了,四哥和六哥还有言家其他的兄长们都厉害著呢,有些事您大可交出去,让他们去做。” 言母笑出声来: “小七说的有道理,我有的是人手自己操哪门子心呢。” 两人来到前厅,上了茶和点心后,交谈甚欢。 明明是不同辈的人,言母与桑嫤居然能出奇的聊到一起。 桑嫤:“所以说有气不能憋著,都得撒出来。 憋出病来还得自己扛,得不偿失。 吾日三省吾身,吾没错。 活著本来就不容易,能怪別人就別怪自己。” 言母:“哈哈哈哈,小七这俏皮话一套一套的,居然还都挺有道理。 这些话我以前从未听过,如今听来觉得既有道理又十分有趣。 我很喜欢。” 言母本来是衝著桑嫤的脸来的,谁知第一次和她聊天,却是越聊越喜欢她的性子。 此时想让桑嫤变成言家人的心达到了顶峰。 开心之余,不经意的一瞥让言母看到了桑嫤手腕上的玉鐲。 言母:“这鐲子是……” 言母眼睛都亮了,嘴角抑制不住的往上扬。 桑嫤抬手晃了晃鐲子,开口道: “这是言六哥送给我的,我回赠了他我自己製作的手串。 这鐲子好看,我很喜欢。 咦?伯母,您手上这只和我手上的好像啊。” 言母手上也有一只,不过言母的顏色较深,桑嫤的这只顏色稍浅。 言母先是愣了好一会儿,而后没来由的高兴让桑嫤摸不著头脑。 言母半晌想不明白怎么会被小六抢了先?这小子可以啊。 言母:“是很像,都好看。 这鐲子有福气,能戴在小七手上,这下人和鐲子都好看了。” 言母的糖衣炮弹一个接一个,夸的桑嫤都快不好意思了。 两人一直聊到夜幕降临,言母打算走了,桑嫤有些不舍。 把人送到柒园门口,两人拉著的手一直没有鬆开,问就是言母攥得太紧。 言母:“今日与小七聊了这会儿子天,我都感觉自己年轻了许多。 从前没机会与小七如今日这般交谈,我想往后这样的机会会越来越多的。” 桑嫤:“那是当然,我也很喜欢伯母的性格,和伯母十分投缘。 不过我过两天要回南城了,等我下次回京,再去找伯母继续聊。” 言母表情立马变的有些惊讶: “你过年也要留在南城过吗?那小六怎么办?” 啊? 桑嫤不明白怎么提到言奕了,以为只是言母担心言奕。 还是顺著继续开口: “京城太冷了,我这身子受不住,我们一家过年都是在南城的。 至於六哥……他不是要去地方上处理言家事务吗,我听他说明日就出发的,说是兴许过年能赶回京,您別担心。” 言母也傻了。 她该担心什么? 总之儘管两人牛头不对马嘴,但不影响她们说话。 送走言母,桑嫤悲催的继续回到房间弄自己的手串。 第200 章 青冥赠情人 芙清心疼极了: “小姐,这么晚了,咱们明天再弄吧。” 桑嫤看著还有很多串没有穿,一咬牙: “不行,我得赶在咱们回南城前弄完。 你先去睡吧,我一会儿就睡。” 芙清哪会听,虽然桑嫤不让她插手,但她依旧在桑嫤身边守著,帮她整理珠子和串好的手串。 芙清:“对了小姐,那灯笼……” 桑嫤抿了抿唇,差点忘了这一茬。 桑嫤:“就掛……平时的吧。” 感情之事不可勉强,尤其是自己的心意,骗別人可以,骗自己不行。 她相信言奕能找到更好、更合適的。 芙清也明白了: “行,我去跟他们说。” 芙清刚出去没多久就又回来了。 桑嫤:“这么快?” 芙清:“下人说门口的灯笼不知何时早就掛上了,兴许是守门的小廝自己掛的吧。” 桑嫤点点头: “行,那我继续弄了。” 看了一眼桌上摆满的东西。 桑嫤:“任务繁重啊。” …… 言奕亲眼看著普通的灯笼被掛上,心中虽然难过,但也尊重桑嫤的选择,她对他还不够了解。 且自己的能力还不够,她的確適合更好的。 只是希望等自己闯出一番作为时,桑嫤能改变心意。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言奕看了一眼柒园后,翻身上马,对著身后的侍卫开口道: “走吧,连夜出城。” 马蹄声起,激起一道道烟尘。 不远处的巷子口,一辆言府的马车已经停了近半个时辰。 黑暗中言一飞檐走壁,自巷子屋顶跳落在地,来到马车窗边。 言一:“公子,如您所料,六公子的鐲子……的確正戴在七小姐手上。” 正闭目养神、手中转珠的言初下一秒便停下手上动作,睁开眼来。 言初:“老爷子鬆口给的吧。” 言一低著头,轻声回覆: “是。” 言家男性成员每人都有一个鐲子,用以送给未来的正妻。 女性成员是一块玉佩,用於送给未来的丈夫。 鐲子和玉佩一併存放在言家祠堂的专属盒子里,盒子上有所属人的名字。 想要取鐲子和玉佩,需经过父母、祖父母或族中长老的许可,最终上报家主,得到允许后方可取出鐲子或玉佩送与心爱之人。 之所以这般复杂,是怕言家的年轻男女成员眼光不济,一门心思扎进爱河反被人骗,家中长辈算是为其把一道关。 言奕这是跳过了问询,直接去找了老爷子? 还是说……老爷子故意的? 言初把手串戴回左手,看了一眼窗外柒园门口的灯笼。 言初:“右边那只掛歪了,下次注意。” 言一抬眼看去,好像是有点歪。 言一:“属下这就去调整。” 言初:“不必了,回府,取鐲子。” 言奕能取,他如何取不得。 言一拱手应下。 隨后坐到马车前沿,拉起韁绳,驾著马车驶离巷口。 …… 桑嫤鏖战了一个时辰,终於看见曙光了,明日收个尾,便可以去送了。 大大的伸了个懒腰,轻鬆痛快。 旁边的芙清已经在打瞌睡,桑嫤小心翼翼的起身坐到梳妆镜前,怕吵醒她,卸珠釵的动作都格外注意。 头饰卸下,正想去洗把脸,隨意瞥到放置在梳妆檯侧的手稿,这才想起来陆丞允的手稿她一直没还呢。 主要是还没看完,最近一件事连著另一件事,她都没时间好好去看。 之前陆丞允好似问过她有没有看完之类的,桑嫤抬手拿起,自己已经看了三分之二了。 不得不说,陆丞允的文采是真不错,隨便拿出一篇文章,文言文化作白话文,那都是高分申论,这样的脑瓜子,不去做官可惜了。 不过人各有志,各有各的活法。 桑嫤大致翻看了最后三分之一的內容,看著还是挺不错的,明日应该就可以全部看完。 正准备把书放回去,最后一页正中一闪而过两个熟悉的字眼,抓住了她的眼球。 桑嫤:“青冥?” 对著烛火,桑嫤凑近看了看。 纸上还有一些別的文字,但是是文章隨想,只一句,格外突出。 因为这一句单独列在了最后一页的正中位置。 桑嫤念出声来: “暗许芳心,青冥赠情人。” !!! 怔愣在原地,眼睛不由得瞪大。 写的这么直白,她很难猜不出是什么意思。 放下手稿去到房间另一处拿出盒子,打开来,里面放著的正是那颗名为“青冥”的蓝宝石。 这是桑霂差人从她的房间里拿到这来的,与这个盒子一起的还有一些言初送的东西。 桑霂说太过贵重,还是她在哪就拿到哪比较好。 “芳心暗许?” “青冥赠情人?!” “这……” 即便是桑嬈跟她说过陆丞允也对她有意思,可她与陆丞允的每一次相处,他一直都很规矩。 陆丞允对她也十分讲礼,平日里说话也温柔,性子一看就很含蓄,没看出对她与对旁人有什么特別地方。 可没想到……陆丞允居然这么直接。 桑嫤:“这是三哥的手稿吗?还是说这不是他写的?” 桑嫤不信邪的翻开扉页,的確有陆丞允的名字,他的字她见过,这也的確是他的字。 桑嫤:…… 果然人都是有两面的,这一波给她的衝击有点大。 看著手里的青冥,桑嫤突然觉得怎么就这么烫手呢。 她还是赶紧回南城吧。 第二日一早,桑嫤早早就起来了,收到刘隱的飞鸽传书,说今日便可带著大夫到达京城。 桑嫤给他回信,让他回京之后直接把大夫带到陆府去。 然后,自己叫上了桑霂,准备亲自到各家送谢礼。 路上,桑霂情绪不是很高。 桑霂:“小七,你当真明天就要回南城? 你这身子还没养几天呢,况且我们也要回南城,到时候我们一家子一起回。” 桑嫤整理著即將要送出去的手串,开口道: “我先回南城和祖父祖母一起为过年准备著那些东西呀,到时候二哥你们来了就什么都不用准备了。 京城太冷了,我和芙清都有些受不了。 我也想祖父祖母了,想快点见到他们。 二哥,反正我也就是比你们先一个月回去而已,很快就能再见面了。” 第201 章 给段府送谢礼 桑霂主要是实在不放心她这把身体,不过有一点桑嫤说的对,她这身子要適应京城的冬天,的確有些困难。 桑霂:“那行吧,一会儿我差人帮你收拾东西。 你房间里的那些东西要带回南城吗?” 桑嫤果断摇摇头: “那些东西太招摇,容易惹贼惦记,不敢带,就留在京城吧。 我挑几样喜欢又好看的拿回去就行。” 桑霂:“那几样贵重的……你不带走?” 陆丞允的那颗青冥就不用说了,言初送的那些,哪样不是价值千金。 桑霂也是这次给桑嫤小搬家时才知道桑嫤房间里居然有著那么多好东西的。 可桑嫤就这么大咧咧的放在架子上做装饰摆件……心真大。 桑嫤不好意思的笑笑: “还是留在这吧,京城治安还是要好一些。” 她也心虚,以前只觉得那几个送的东西好看,每次都说是隨便买的、不贵、都是地摊货,她也就没在意。 谁曾想前段时间桑霂告诉她,那些东西一个比一个贵,她很难不小心一点。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人最先来到段府,因为按照路线,段府最近,然后是陆府,最后是言府。 桑嫤带上了大壮和二傻,因为自己要回南城了,狗还是得还给人家。 段锦之正在院中练拳呢,为了让自己好的快些,每日都坚持练拳。 下人先去通报给段大哥,於是来迎接桑家兄妹的是他。 段大哥看到桑嫤牵著狗,不禁心里想著,这俩傻狗还真把人给拐来了,有那么一点用。 段大哥:“七妹妹身子怎么样了?怎么还亲自来了,这天多冷啊。 有什么事差人过来说一声就行,来来来,快进来,我差人去叫小九。” 桑嫤和桑霂甚至还没开口,段大哥就知道两人是找段锦之的。 桑嫤:“我就不进去了段大哥,我这次来是给你和九哥送东西的。 九哥还在养病,我就不打扰他了。” 桑嫤双手递上两个盒子: “这是我亲手穿的手串,这次我生病,感谢段大哥和九哥为我操心和奔走,小小谢礼,还望喜欢。” 段大哥一时间怔住,看著含笑如花的桑嫤,心中一时不知道该作何想。 “大哥好大的谱儿,七妹妹的手都酸了。” 段锦之快步走过来,伸手接下桑嫤的盒子。 段锦之:“七妹妹,看你气色很好,想来身子已经好很多了,太好了。 这两日一直没能去看你,也是怕过了病气给你。” 段锦之一如既往的阳光、有活力, 额头有不少的汗,一看就是跑过来的。 桑嫤:“那九哥好些了吗?” 段锦之:“全好了,本想著明日就去看你的,不成想让七妹妹先来找我了。” 目光落在桑霂手里的两条狗上,段锦之: “嚯,这俩跟著七妹妹,一看就没少吃。 日子过的这么滋润,都胖一圈了。” 桑嫤不好意思的笑笑: “芙清都说我太心软了,它们一饿我就想给吃的,谁知道它们这么能吃。” 话音一落,四个人被逗的哈哈大笑。 桑嫤:“九哥,大壮和二傻先还给你,我明日要回南城了,不能再照顾它们了。 等下次我来京城,再来找它们玩。” 段锦之一瞬间失神: “七妹妹要回南城?怎么这么突然? 我跟你一起吧,路上也能保护你,正好我没去过南城几次,七妹妹可以带我好好玩玩。” 段锦之脱口而出,段大哥赶紧用手肘懟了懟他,示意了一下人家兄长还在这呢。 段大哥:“这小子,口无遮拦的……桑二,別介意。” 桑霂心里门儿清,把手上的狗绳递给段锦之: “段大哥不用这么说,段九性格一直如此,我知道的。” 只是心里已经骂了段锦之几百遍了。 臭小子,我还在这呢,当面就说的这么直白。 欠揍! 段锦之可不会在乎这些,他只是在为接下来看不到桑嫤而感到不开心和不爽。 桑嫤:“九哥,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我就是回南城过年而已,来年天气暖和了,我就回京城了。 等我回来给你带南城特產。” 桑嫤的话拒绝之意明显,段锦之听出来了。 段锦之:“那行吧,你明日什么时候出发,我去送你。” 桑嫤:“赶早,二哥说早出发能赶在天黑前到达驛站。” 段锦之轻声笑笑,抬手摸摸她的头: “行,等我。” 段大哥立马把他的手打掉,咬牙切齿又很小声的在他身后开口道: “你小子注意点举止,桑二还在呢……” 桑霂把段锦之的动作看在眼里,嘴上虽是笑著的,可手里的拳头已经握紧了。 桑嫤虽然不知道这两人怎么了,但她能感觉到桑霂的不开心。 桑嫤:“时候不早了,我们还得去一下陆府和言府,段大哥、九哥,我们就先走了。 下次见,拜拜!” 桑嫤拉著桑霂,朝著桑府马车的方向脚步加快。 看著两人的背影,段锦之握紧了手中的盒子,眼神稍显落寞。 这个时候段大哥就能光明正大教育他了。 段大哥:“不是我说你,你好歹克制一点吧,人家兄长那么大一个人杵在这,你是一点面子不给啊。” 段锦之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早晚也是我的兄长,何须遮掩。” 段大哥无奈的笑笑: “你是真自信,有本事先把陆家和言家的干了再说。 不过这桑七妹妹……还真是妙人一个。” 眸子里的待人真诚在京城这个大染缸里可是稀罕物。 一听大哥夸奖桑嫤,段锦之来劲了。 段锦之:“是吧是吧,七妹妹天生魅力,人好看可爱不说,性格也好,哪哪都对我的味儿。” 段大哥:“少贫,我只是觉得七妹妹的为人处世,与这京城里的小姐们实在不同。 她待人最难能可贵的一点就是真诚,而这份真诚恰巧就是京城里的人所缺少的。 確实,她还是適合南城。” 段锦之神情稍显严肃: “所以桑家人才不愿意考虑我们三个家族。” 段大哥点点头,这倒是真的。 然后伸手到段锦之怀里拿盒子,被段锦之一躲。 段锦之:“大哥做什么?” 第202 章 给陆府送谢礼 段大哥:“拿我的礼物啊,这是七妹妹送给我的,她说了一人一串。 你小子不会想独吞吧?” 段锦之牢牢握住两个盒子,显然没有一点要给的意思。 “这一看就是七妹妹亲手做的,我要了。 谢谢大哥。” 说完,自顾自的走了,还走的飞快。 留下一脸懵的段大哥在寒风中凌乱。 …… 陆府。 下人直接引著桑嫤和桑霂来到陆丞允的院子,刚来就看到院中站著的刘隱。 桑嫤有些意外: “刘隱,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还得过一会儿呢。” 刘隱对著二人行了礼: “小姐、二公子,大夫已经在给陆二公子和陆三公子看诊了。” 桑霂点点头: “你辛苦了,明日小七要回南城,你奔波了好几日,快回去休息吧,明天又得赶路呢。” 桑嫤:“是呀是呀,你快回去休息,这里有我们呢。” 刘隱显然有些犹豫,而他的犹豫不是在於回不回去休息,而是在於要不要把杨鸣卿的事告诉她。 桑嫤看出了他的为难: “你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刚问出口,大夫就出来了。 桑嫤立马上前: “大夫,陆二哥和三哥的伤怎么样?” 大夫奔波赶路,又立马看诊,此刻看起来也十分疲惫,但依旧兢兢业业开口道: “陆二公子的腿倒是无大碍,休息一段时间也就痊癒了。 陆三公子的手有些麻烦,不过虽伤及筋骨,但也不是没得治。 和杨家主的一样,只要治疗期间一切按照老夫的吩咐来,往后行动上应该问题不大。” 桑嫤听到了什么? 桑嫤:“什么杨家主?” 桑霂:“咳咳……那个大夫一路赶来也辛苦了,治疗也不急於这一时,刘隱,带大夫去找陆管家。 陆管家会好好安排大夫休息的,完事你也先回去休息,我一会儿会送小七回柒园。” 说完,看向桑嫤: “小七,咱们还是先进去看看陆二哥和陆三哥吧。” 桑嫤也反应过来: “对对付,我先进去看看他们。” 桑霂看出了刘隱的不对劲,显然他不確定有些事要不要说。 为防止牵动桑嫤的情绪,桑霂打算先摁下。 桑嫤站在屏风外,等里面陆丞礼和陆丞允换完药出来。 陆丞允:“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七妹妹竟想著帮我们寻来大夫。” 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桑嫤居然一直都记掛著他的伤。 陆丞礼见状,识趣的找了个理由离开。 刚到门口就遇到桑霂。 帮人帮到底,陆丞礼二话没说就拽著桑霂: “桑二,有事找你,跟我来一趟。” 桑霂哪会不知道他的心思,不过陆丞允向来克恪守於礼,定不会像段锦之一样孟浪,他还是挺放心的。 人家的伤好歹也是为了桑嫤,这点要求他是能够满足的。 桑霂:“行,正好我也有事与陆二哥说。” 待房间里只剩下了桑嫤和陆丞允,桑嫤就开启了大询问。 桑嫤:“三哥,你的伤口还疼吗?” 陆丞允:“不疼。” 桑嫤不信,若是伤不重方清先生为何四处寻找名医。 伤重便不可能不疼。 桑嫤:“那大夫可有说大概多久能恢復?” 陆丞允:“很快的。” 桑嫤也不信,伤筋动骨一百天,怎么个快法? 眉眼带著无奈,又带著生气。 桑嫤:“三哥怎的如今嘴里一句实话也没有,我不想你用假话安慰我,我又不是傻。” 陆丞允低声浅笑,真想开口说一句若你不傻,手上怎会戴著言奕的鐲子。 可別告诉他是桑嫤喜欢言奕,心甘情愿戴上的。 这样的话那位也不会允许。 这言六,还耍起心机来了。 也罢,此事用不著他,有人自会管。 陆丞允:“小七妹妹当然不傻,是我怕你担心而已。 不知七妹妹哪里寻来的大夫,看著倒像是治疗骨伤的一把好手。” 桑嫤笑笑: “我让刘隱到玉城请的,之前去玉城时就听说了这位大夫,医术高超尤其是治疗筋骨方面。” 玉城…… 陆丞允看桑嫤这副开心的模样,恐怕还不知道杨鸣卿的事。 刘隱没同她说?是忘了还是故意的?亦或是……不知道该说不说。 心中还没想出头绪,桑嫤就把手串放到陆丞允面前。 桑嫤:“三哥,这是我亲手串的手串,样子可能不是太好看,但也是我的一份心意。 谢谢你和二哥在我生病时为我的做的这些,二哥的这串就劳烦你一会儿转交给他。” 陆丞允看著面前放置的手串,样子精美,心中泛起不小的涟漪。 陆丞允:“很好看,只是你身子刚好却要费心去做这些,太过劳累了。” 桑嫤:“没事,反正我说好听点是养身子,说难听点和养猪没区別,整天吃了睡了吃的,有点事做我反而开心。” 一句话逗笑了陆丞允,他还不知道桑嫤的性格竟如此有趣。 陆丞允伸出左手去: “不知可否麻烦七妹妹帮我戴上,我手可能不太方便。” 桑嫤:“当然可以。” 站起身来走到陆丞允身旁,一只手拿起手串,一只手牵起陆丞允的左手。 温暖的触感在陆丞允心尖迴荡,手上带来的细腻让他不禁心头痒痒的。 桑嫤专注的侧顏就在面前,被陆丞允的视线牢牢锁住。 怎么也看不够…… 若是桑嫤此刻转头,绝对能从这一双丹凤眼眸里看出无尽的宠溺,让人沉沦。 左手正被桑嫤拉著,右手也没閒著,看到桌上的茶杯,陆丞允不过轻轻一推,一杯茶就这样倾倒在自己身上。 桑嫤也被茶水溅到,想躲开但已经来不及,不过“重灾区”还是陆丞允衣服上。 桑嫤:“三哥,这茶怎么倒了,我弄的吗?” 她只专注著给陆丞允戴手串了,也没注意是不是自己的头髮或者衣袖扫到了。 毕竟古人的衣袖宽大、头髮也长。 陆丞允:“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我隨便擦一擦就行。 手上受了伤,换衣服不太方便,就不麻烦了。” 桑嫤一听,还真是自己弄的,突然有些自责。 桑嫤:“三哥,对不住。 你別动,我给你找块毛巾擦一擦。” 陆丞允笑如星月,左手指著屏风: “屏风上有。” 第203 章 狐狸联手 桑嫤拿来毛巾,开始细心的给陆丞允擦著衣裳。 她只知道在帮忙,却不知道两人此时的动作有多曖昧。 身上一阵一阵的清香飘入陆丞允鼻尖,喉结不自觉的动了动。 陆丞允不禁想取笑自己。 有朝一日,为了这一抹芳泽 ,他竟也玩起了心机。 陆丞允:“那份手稿,七妹妹看完了吗?” 听到这一句,桑嫤整个人身子瞬间僵住。 陆丞允不提这个还好,她都没想起来,一提瞬间就觉得有些尷尬。 看她的表情陆丞允便知道她应该是看完了。 桑嫤:“那个……三哥,我才知道青冥那么贵重,不然我还是还……” 陆丞允:“七妹妹,我含蓄了二十多年,就直白了这么一回。” 陆丞允也不装了,开始打直球,因为他知道,既然已经有人出手,那么其他的便不能再躲了。 他不会直接问,而是先说到桑嫤心里,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即可。 见桑嫤有些无措,陆丞允知道,不能再继续了。 陆丞允:“还是有些冷,可能得麻烦七妹妹帮我唤名下人进来替我更衣。” 桑嫤缓过神来,放下毛巾: “三哥,那你稍等。” 桑嫤出了房间,叫了下人进去,自己则是留在房间门口等著。 许是怕桑嫤久等,陆丞允很快就换好了。 陆丞允:“咳咳……想来七妹妹还要去言府,时间不早,可別耽搁了。” 桑嫤:“三哥怎么咳嗽了?是不舒服吗?” 给陆丞允刚刚换衣的下人开口道: “三公子受了伤,近来身体弱,茶水湿凉,有些著凉。” 桑嫤神情委屈: “都怪我,我让大夫来给三哥瞧瞧。”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本来就来看人家的伤,竟还给人家弄感冒了。 桑嫤瞬间觉得自己是真废物。 陆丞允:“没事的,七妹妹不用担心。” 桑嫤:“可三哥是因为我才著凉的。” 委屈的眼神看进了陆丞允的心里,让他差一点心软。 陆丞允错开视线: “既如此,我这正好有个七妹妹能帮的忙。” 桑嫤眼睛都明亮了: “三哥,你说。” 能帮他做点什么起码心里好受一些。 陆丞允:“听说你要回南城了,老师打算在南城举办一场文竞赛,意在选拔人才,想让我去操办。 我想和七妹妹一同去,路上也有个照应。 正好我还没有机会与桑祖父、桑祖母认识,父亲交代说此次前去,一定要去桑府拜访。” 桑嫤:“三哥要和我一起去南城?可以倒是可以,只是你的手……我怕路上顛簸,影响你休息。 而且我明日就要出发了,对於三哥来说会不会太仓促了?” 听到这,陆丞允知道这事没问题。 陆丞允:“我隨时可走,而且我也没有那么脆弱,这一点七妹妹放心。” 桑嫤同意了,两人又聊了几句。 估摸著桑霂和陆丞礼快回来了,陆丞允思忖良久,还是打算告诉桑嫤。 陆丞允:“七妹妹……其实……” 桑嫤很少见陆丞允这般吞吞吐吐的说话。 桑嫤:“三哥?” 眼睛落在手上的手串上,陆丞允缓缓开口: “其实此去西域,除了我和二哥,杨五也去了。” !!! 桑嫤大脑仿佛被衝击了,一瞬间空白。 这个名字……好像许久没听到了。 陆丞允:“他听说了你的事,每天连夜赶路去了西域,正巧与我们碰了面。 这次能拿到万宝方,有他的功劳。” 虽然杨鸣卿是除了言初以外的头號劲敌,但那是以前。 如今的杨鸣卿已经对他们构不成威胁,但是有些事,桑嫤有权知道。 桑嫤心底涌出莫名的紧张。 陆丞礼和陆丞允都受伤了,那杨鸣卿呢? 桑嫤:“他……受伤了吗?” 陆丞允:“我的右手,他的左手,不比我的轻。 我想七妹妹的侍卫能顺利请来这名大夫,或许也与他有关。 若你需要,这名大夫,我隨时可送他回玉城。” 桑霂和陆丞礼回来时,他一眼就看出来了陆丞允换了一套衣服,赶紧看向桑嫤。 还好,她没换。 他就说嘛,这几个人当中陆三是最让人放心的了,温文尔雅的。 只是他不知道桑嫤和陆丞允说了什么,只知道桑嫤和他离开陆府时表情不太对,有些失魂落魄,还有些担忧。 马车正朝著言府行进,突然桑嫤叫停了马车。 桑霂:“小七,怎么了?” 桑嫤:“二哥,我们先回柒园一趟。” 她想去问问刘隱。 桑霂也没多问,立马让车夫调转方向回柒园。 …… 久等不见桑府马车的言邕觉察不对,就派了人出去调查,谁知桑嫤回柒园了。 言邕:“兴许七小姐突然想起什么急事来了呢……” 桑嫤给各家送谢礼的消息自她出柒园开始,言初这里就知道了。 段家、陆家,接下来按理来说就是言家,本来一早要去商会的言初如今临近中午还在府上,等谁不言自明。 可谁知……人家已经折返了。 言初隨手翻著书,可是浑身散发出来的冷意让人难以忽视。 言初:“是急事。” 应该是去確认杨五的事了,他就知道陆三不会故意隱瞒。 即便杨鸣卿要求保密,按照陆丞允的性子,他也是会说的。 言初合上书: “杨五的伤怎么说?” 言一:“与陆三公子差不多,且得养呢。” 言初:“那名玉城来的大夫呢?” 言一:“还在陆府。” 言初往后靠在椅背上,桑嫤暂时不会把人送回玉城的,她不能眼睁睁看著陆丞允的右手废了。 既如此,那就只能对不起杨鸣卿。 呵……想来一招苦肉计? 要知道桑嫤是个感性的人,最吃这一套。 否则她为何会亲手给每一个帮了她和桑府的人亲手製作礼物並亲手上门赠礼。 有来有往,是她的风格。 若杨鸣卿因此为救桑嫤变成了残废,那桑嫤对他的感激会逐渐被愧疚取代,这根刺扎进心里那就是一辈子的事。 杨鸣卿这小子脑子是机灵,可却碰上了陆丞允。 第204 章 她不来,那我去 陆丞允可是天才少年,这点伎俩想必从杨鸣卿让他保密时就已经猜到了。 忍到今日才发作就是为了能在今日让他自己不动手的同时,又能把消息放给言初。 虽然不合適,但用一个“借刀杀人”来形容最贴切不过。 言初唇角扬起一抹笑。 行吧,只能他来了。 做个顺水推舟。 言初:“之前为了陆三的伤不是让你们寻来一位筋骨治疗方面医术不错的大夫吗,正好给杨五送到玉城去,要求是一直负责杨五的伤直到痊癒。” 他相信那名大夫应该留了治疗方案了,为了防止杨鸣卿不把自己的伤当回事,有必要让大夫去监督监督。 言初:“毕竟杨五如今已经是杨家家主,他若有事,岂不影响两家的合作。” 言邕:“是,可若是杨家主不接受呢?” 如今的杨家,家主换成了杨鸣卿,可比他爹杨衷那会儿硬气,短短几个月杨家在玉城的规模已经完全把对家给盖过去了。 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不管对面是一般世家还是其他三大家族,他可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就看人下菜碟。 一是一,二是二。 就算是面对言家,合作一事上,他也的確是拿出了家主的款儿,多利一起吃,少利不能只让杨家亏。 不过……他对桑家倒是挺双標。 正常利润二成,他让利四成也要和桑家做生意,可惜桑家如今从不做杨家的生意。 但木材木匠又是桑家一些生意必需要的,杨鸣卿即便拐上好几个弯,毫无利润甚至贴钱,他都想和桑家掛上鉤。 这个举动引起了杨家多数族中长辈的不满,但这是杨鸣卿,不是杨衷,不会任由他们拿捏。 以至於到现在,杨鸣卿在杨家说一不二,说是雷霆手段都不为过。 这样的性子,与曾经的他可谓是天差地別。 言初知道,因为他已经失去了不能失去的,没有可以让他害怕的东西了,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无所顾忌。 人看著正常,但里子已经疯了。 左手的手串在言初手里一圈一圈的转著,发出珠子碰撞的声音。 没转两圈,言初就把手串戴回左手: “那就换人来开口。” 言初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握著,站起身来: “她不来,那我去。” …… 桑嫤回到柒园询问了下人,下人说刘隱正在屋里休息。 桑嫤不便进去,就让桑霂去。 到底是习武之人,桑霂刚走到门口,房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刘隱眼底疲惫,看到门外的桑嫤时瞬间精神不少。 刘隱:“实在抱歉小姐,属下只听到有人靠近,並不知道是小姐。” 桑嫤:“没有没有,是我打扰你休息了。 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耽误你一点时间。” 刘隱:“小姐无需这么说,您问。” 桑嫤直接开口道: “这名大夫你去的时候,他是不是在杨家? 杨小五也受伤了对不对? 他伤的也很重对不对?” 这几个问题一问出口,惊讶的不仅刘隱,桑霂也没想到这其中还有杨鸣卿的事。 刘隱低著头,回答了桑嫤所有的问题: “是,属下是在杨府见到的大夫,也是杨家主鬆口给的人。 杨家主受伤了,伤的不轻,在左手上,也是为了给小姐寻万宝方的时候受伤的。 不过大夫离开玉城时给杨家主留了治疗方案。” 桑霂一阵错愕: “杨五也去了西域?” 刘隱点点头,然后单膝跪地: “是属下的错,属下回来后没能及时告知小姐这些事。 杨家主说要对小姐保密,属下也纠结过要不要听他的话瞒著小姐,但属下一时没有主意。 请小姐责罚!” 他这一跪倒是嚇了桑嫤一跳,赶紧把人拉起来。 桑嫤:“我不是怪你,我只是想知道一些事而已。 我和他这关係我自己都说不清,你纠结也正常,没事的。 你快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觉。” 说完,桑嫤就离开了。 桑霂拍了拍刘隱的肩膀,示意他没事,然后快步跟上了桑嫤。 回院子的路上,桑嫤走的很慢,也不说话。 桑霂抬手搂著她的肩膀: “在想这大夫是给陆丞允留下,还是给杨五送回去?” 对於桑霂的一猜即中,桑嫤既惊讶又苦恼。 桑嫤:“所以呢二哥,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不得不说,这名玉城的大夫的確是目前来他们找过的所有大夫里对於筋骨治疗这方面数一数二的医术圣手。 太医都没把握能完全治好陆丞允的手,可他却表现的毫无压力。 听说他曾经差点已经考进了太医院,但是突然遭遇家中变故这才选择回家乡玉城去。 大夫只有一个,但急需治疗的病人有两个,且两个都是她的救命恩人。 桑嫤犯了难。 不等桑霂开口,送主意的人来了。 “二公子、七小姐,言四公子来了。” 桑霂眼睛闪过一丝瞭然。 他们没去,这人倒找上来了。 柒园前厅。 桑霂:“四哥来的巧了,我和小七本也是要去言府寻四哥的,后来有点事耽搁了。” 言初:“我也正好前两天给陆三寻得一名大夫,想著今日带人过去给他瞧瞧,谁知在半路听说七妹妹的人已经带了一名大夫过去。 倒是我晚了一步。” 桑嫤一听这个,那眼睛是亮的不能再亮了。 雀跃著来到言初面前: “四哥找了一名大夫?医术怎么样? 尤其是治疗手伤、脚伤什么的。” 言一上前一步: “回七小姐,此人在江湖上颇有威望,经他手治疗痊癒的病人不计其数,其中尤其擅长骨伤。” 桑嫤高兴的快要跳起来,此刻看著言初的眼神里满是感激。 这真是渴了递水、困了递枕头的大好人啊。 桑嫤:“四哥,我能求你个事吗?” 言初:“求?” 为了杨鸣卿,来求他? 虽说他必行目的也是为此,可从桑嫤口中听到这一个字,还是为一个男人开口索求,言初自是有些不快。 桑嫤感觉到言初的不高兴,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但还是连忙换了一个词。 桑嫤:“是拜託。” 第205 章 鐲子换鐲子 桑嫤:“我想拜託四哥能不能把这个人借给我,我想把他送到玉城杨府去给杨小五瞧瞧。” 言初没说话,就这么看著她。 桑嫤生怕言初不借,因为她之前就觉得言初不太喜欢杨鸣卿。 桑嫤:“杨小五这次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不想欠他人情。 四哥,帮帮忙?” 反正她已经欠了言初这么多人情了,多一个不多。 桑霂站在一旁,丝毫不担心此事不成。 桑嫤既然开口,言初必然会应。 言初:“好。” 桑霂双手一摊,好似在说:你看看。 他一猜一个准。 就是猜的越准,越苦恼。 这后面可怎么办啊?言初这模样可不像是会轻易放弃的。 他家小七……难办。 桑嫤激动的直接拉住言初的手: “四哥,太感谢你了。” 一下子,桑嫤鬱闷的心情一瞬间畅快许多。 言初又一次帮了她大忙。 看著被小丫头抓住的手,言初觉得这一趟不亏。 人都来了,桑嫤赶紧奉上自己的谢礼。 桑嫤:“四哥,这是我亲手串的手串,送给你,谢谢你这几次对我和桑家的帮助。 礼轻但情意重,四哥別嫌弃。” 言初一时没有接,因为他在等。 言邕:“桑二公子,奴才突然想起来上次您提过桑家有两位公子想要参军的事。 方便聊聊这事吗?” 桑霂:“现在?这事不是解决了吗?” 言邕:“眼下有个更好的去处,不过得公平竞爭,咱先聊聊两位公子的意愿。 借一步说话?” 既是正事,桑霂不会含糊。 桑霂:“言管家这边请。” 两人出了房间,紧接著言一也顺势把芙清和其他下人带走了。 言初伸出右手去: “有劳七七。” 桑嫤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怎么又“七七”了,刚刚不还是“七妹妹”的吗。 这点小事,桑嫤无所谓。 从盒子里拿出手串,动作温柔的套在给言初右手腕上。 正想收回手,刚鬆开就被言初握住。 桑嫤:“四哥?” 言初盯著她的手腕: “鐲子不错。” 桑嫤:“这是六哥送的,好看吧?” 这只鐲子不管是色泽还是质地都是上乘的玉料,而且显手白、衬手嫩,桑嫤很喜欢。 言初能从她的语气中听出喜欢,本来被手串稍稍哄好的心情如今又低了不少。 言初:“这鐲子竟还真的被小六拿走了。 倒是不巧。” 这话说的桑嫤脑袋发懵: “四哥,什么意思啊?” 言初指了指她手上的鐲子: “老爷子这两天在找一只鐲子,很宝贝的样子,我大致扫了一眼画像,看著挺像七七手上这一只。” 桑嫤:“啊?” 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腕。 言老爷子找的,很宝贝?该不会是言老夫人曾经戴的吧? 然后被言奕拿来送给她? 桑嫤突然觉得这鐲子怎么这么烫手呢。 桑嫤:“既是言老爷子的东西,那我绝对不能要。 兴许是六哥拿错了,四哥,你帮我还给言老爷子吧。” 桑嫤抬手就把鐲子取了下来,用手帕包裹好递给言初。 言初也没客气,伸手就接住,还客套了几句: “按理来说这是小六送你的,我擅自取走不太合適。 若不是老爷子找的那只,到时候我再给七七送来。 只是这事到底是对不住七七,事办的不够体面,所以拿走七七一只鐲子,便再还七七一只鐲子。” 言初把言奕的鐲子放好,拿出锦盒递给桑嫤。 套娃? 拿走一只还有一只,桑嫤看著自己空荡的左手,这是怎么著也得戴一只鐲子? 她这只手是先天戴鐲圣手? 打开盒子一看,是一只顏色相较言奕的偏深一些的,色泽分布也稍微有些不一样。 不过同样不是一般的东西。 桑嫤:“好漂亮啊,可是四哥,我这手串哪值得了你和六哥这鐲子呢。” 这不是纯纯让她占便宜嘛。 言初抚摸著桑嫤送她的手串,声音低沉: “怎么,七七收得小六的,收不得我的?” 桑嫤:…… 她好像不是这意思吧。 这话听起来……怎么酸酸的? 桑嫤赶紧解释: “没有没有,我只是无功不受禄,四哥送出手的东西就没有便宜的,这鐲子一看就贵重,我平白就这么拿了,有些心虚。” 言初从盒子里取出鐲子: “你那两位参军的兄长不出意外最后应该是到我言家子弟手下任职,那两位有功夫、有谋略,是难得的人才。 不出几年定能带我言家在军中闯出一番作为。 保家卫国,栋樑之材。 帮了言家、荣耀桑家,这般喜事,不值得我来道一声谢?” 这高度怎么突然给拔这么高,桑嫤听的一愣一愣的,但这么一说,好像……確实帮了言家。 言初看她“想通了”,含笑把手伸了过去: “手伸过来。” 桑嫤下意识就把左手递过去。 在这一只细腻白皙的手轻轻放到言初手上时,这一抹柔荑带来的暖意,直抓男人的心。 言初开始给她套上手鐲,隨著鐲子自指间进入,划过手指、轻擦手背,最终在她的手腕停下。 终於,他想要的人,戴上了他的鐲子。 可惜,这只鐲子锁不住人。 不然这纤细的手腕,也不知套上锁链,挣扎之间会不会叮噹作响? 眼神里的狡黠不是阴谋作祟,而是私心渐起。 他很想把放养的兔子抓回来变家养,给她戴鐲子,就当是开始。 言初给她戴上后,没有放手,视野也一直盯著她的手腕。 桑嫤:“四哥,戴好了吗?” 莫不是她这只手有问题? 抬眸瞬间,那抹见不得人的心思被隱入眼底,取而代之的是人畜无害的笑意。 言初:“听说七七明日要回南城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桑嫤:“四哥这也知道?莫不是你……” 又在监视她? 言初抹去嘴角的笑意: “七七是想说,莫不是我派了人在监视你?” 桑嫤拨浪鼓的摇头十分迅速。 那表情也好似是在说: 我没有!!! 我不是!!! 不是我!!! 第206 章 爱要说出来 言初:“刚刚进门时就看到了角落的箱子,那边的屏风上还有不少七七的衣服,想来是准备装箱的。 门口的人也在检查马车车架,应该是准备近期出发,所以我猜测是明天。” 桑嫤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准备装行李的箱子,確实一眼能看出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顿时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一天天怀疑这怀疑那的。 人家帮你多少次了你还怀疑人家。 桑嫤表情带著歉意: “对不住四哥,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言初轻笑出声: “七七,我可没说自己是君子。” 若她知道自己本来的面目,会被嚇跑吗? 会吧,毕竟兔子胆小。 桑嫤:“四哥是大好人,不管是你帮我的、帮姐姐的还是帮桑家的,那些我都记著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四哥,真的谢谢你。” 言初真的给她省了很多麻烦,他一出手,事情能成功解决不说,而且还解决的十分漂亮。 厉害的男人! 言初:“七七既然想感谢我,很简单。 那就……希望七七,永远不许把这只鐲子摘下来。” …… 翌日,只过了一个晚上,京城就忽然间冷了不少。 寒风刺骨,窗户在夜间被吹得震天响。 好不容易消停了,天都快亮了,桑嫤差点都没能起来。 芙清叫醒服务失败,最后还是桑母来了以后,把桑嫤哄起床的。 桑母一边给她穿著衣服,一边开口: “虽然母亲非常捨不得你,但你既然要回南城,还是得儘早。 看样子从今日起每一日只会更冷,下雪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你得抓紧时间出发,爭取赶在下大雪之前到南方。” 他们三个倒是无所谓,临近年关他们回南城的时候就算大雪埋路,他们也可以骑马。 之所以要让桑嫤赶在下雪前离开北方,是因为只有桑嫤不会骑马,而且她这副身子也不適合骑马。 桑嫤眼皮耷拉著,时不时发出一个声音应和著桑母。 桑母一脸悔意: “也怪我,前两天就应该让你离开的,本想著让你多休息几天,不成想今年的寒天来的这般快。” 桑嬈急匆匆赶来,脸被冻得通红,刚进屋放下汤婆子就去帮芙清的忙了。 桑嬈:“抱歉抱歉,走的路上结冰了,马车走的慢了些。 小七,这外面可冷著呢,我看你还是把厚衣都带上吧。” 桑母:“有道理,小六,把那几件大氅都给小七装箱子里。” 桑嫤迷迷糊糊,桑嬈来了之后也清醒了不少。 桑嫤:“姐姐,我看你的脸好红啊,可別冻伤了。” 桑嬈抬手摸了摸: “没事儿,哪那么容易冻伤,我皮糙肉厚的。 对了,刚刚赶来的路上遇到二哥了,他也快到了,正在京城大街给你买点心呢,说多准备点让你路上吃。” 桑母给桑嫤在胸前系上最后的扣,终是满意的笑了笑。 桑母:“好了,这下暖和了吧。 小七穿上这件白色绒毛斗篷真好看,本来就白,这下衬的更白了。” 如今的桑嫤在桑母一番打扮之下,呈现出的整体风格华丽又保暖。 除了最外面的白色斗篷,衣服外层是凝脂白的加绒对襟长袄,领口、袖口都有毛绒镶边。 衣身绣有凤凰、花卉等精致纹样,质感柔软厚实。 下装是嫣红色褶裙,裙摆布满龙凤、祥云类的祥瑞印花,褶皱整齐,垂感也好。 这样的配色让桑嫤看起来十分灵动。 桑嬈回头一看,笑的都合不拢嘴。 桑嬈:“母亲给小七搭配的这身衣服真好看。” 桑母:“那是,我的眼光准没错的。 东西都收拾差不多了,你父亲应该也对你的马车都检查过一遍了。 桑管家,把东西都搬到马车上。” 所有人都开始忙碌著,桑嫤站在一旁,突然有些恍惚。 这一幕,在当初她要离开南城来京时,祖父祖母也是这般帮她忙活行李的。 也如现在这般,她要动手就会被狠狠“斥责”,让她一边待著,好好休息。 不知不觉,她竟来了京城有半年了。 本来是打算在三个月的,想著躲开原文女主白若晴的剧情、同时也改变一些剧情自己就回南城的。 不想中途变数那么多。 甚至“一个不小心”把原文女主都给乾死了,好在那也是个换了芯子的,不然这个世界怕是要塌。 自己也不是不回来了,可是桑嫤就是忍不住想在这个时候感慨一番。 桑父也从外面进来,看到装扮好的桑嫤,眼里的爱意都藏不住。 桑父:“小七今天真好看。” 桑母白了他一眼: “怎么说话的,我家小七哪天不好看。” 桑父走过去搂住夫人: “是是是,是为夫嘴笨了。” 桑霂提著点心也小跑来了,刚进屋看到这就忍不住埋怨: “大伯父大伯母,你们可別带坏了小七。” 桑嬈一听不乐意了,停下手上的活叉著腰: “二哥这意思是怕带坏小七,不怕带坏我?” 桑霂没心没肺的笑著: “你?我只怕你也带坏小七。” 桑嬈跺了跺脚: “二哥!!!” 屋里瞬间被笑声充满,芙清和刘隱都忍不住在一旁偷笑。 桑嫤看著这副场景,突然在想,若是“桑嫤”在这,应该也是很欣慰的吧。 “桑嫤”,他们都很爱你……不,是我们。 谢谢你,让我成为“我们”。 桑嫤走到屋子中间: “父亲,母亲,二哥,姐姐…… 我爱你们。” 一时间,笑声戛然而止。 四个人纷纷看向了桑嫤,谁都没有说话。 本来是气氛到这,桑嫤突然的想法,谁知这怎么感觉有些尷尬呢…… 莫不是这话太直白了,这些古代人有些接受不了? 桑嫤突然后悔自己头脑一热了,正想著怎么缓和气氛呢,迎面就被桑嬈来了一个超大熊抱。 身子一踉蹌差点往后倒,还好桑霂离得近,伸手托住了桑嫤的腰。 耳畔传来桑嬈哽咽的声音,桑嫤一瞬间失神。 桑嬈:“小七,这几个月,让你平白受了很多委屈,让你发病了好几次,也让你担心了好几次。 是姐姐的错,姐姐没有保护好你。 姐姐想告诉你,姐姐爱你,很爱很爱!” 第207 章 使点手段不丟人 紧接著,桑父、桑母、桑霂纷纷与两人抱在一起。 桑父:“父亲母亲也爱你们。” 桑霂:“还有我这个二哥,不过我想你们的大哥、三哥、四哥,也都是爱你们的。” 笑声里带著哭声,哭声中有著笑声。 这或许就是生活。 也是……人生。 而家,最好的样子,就是彼此尊重和爱护。 “桑嫤”,我们拥有世界上最好的家和家人。 …… 当桑府马车来到城门口时,段府、陆府和言府的马车已经提早到了。 段锦之、陆丞允和言初三人站在路边说著话,隨著桑府的马车到来,三人的话题也由此结束。 桑家人一个接一个下马车,当一抹白中透红的穿搭出现在眾人面前,寒风凛冽的京城,好似也没那么寂寥和萧瑟了。 桑嫤扶著桑霂的手走下马车,对著三人福了福身。 桑嫤:“四哥、三哥、九哥,你们很早就来了吗? 抱歉,耽搁了一点时间。” 言初一身黑色斗篷,与桑嫤的白色站一起,竟十分映衬。 言初:“不妨事,天冷路滑,安全为上。” 段锦之:“七妹妹,你真好看。 我想这是桑伯母给你挑的衣服吧。” 桑母笑意上脸: “从前竟不知小九这般有眼光,还得是我家小七生的好看,我这衣服就是锦上添花罢了。” 段锦之:“伯母客气,互相映衬嘛。” 段锦之三两句话哄的桑母心情舒畅,桑霂听完都忍不住要给他竖大拇指。 这小子……牛! 桑父:“时候不早,还是快些上路吧,速度不用太快,天黑之前能到下一个驛站歇脚。 不过还好这一路有陆三,我也能放心些。” 桑父这话刚说完,段锦之就立马看向陆丞允。 段锦之:“三哥,你要和七妹妹一起去南城?” 言初不著痕跡的抚摸上左手的手串,眸子里的清冷显现了几分,看向陆丞允。 陆丞允身穿深蓝色斗篷,听著段锦之的“质问”点点头。 陆丞允:“忘记与你们说了,老师让我去南城办点事,正好可以和七妹妹一路同行。” 段锦之眸底的神色沉了沉: “三哥手伤还没好,方清先生就捨得让你去南城办事?” 语气中明显带著质疑。 陆丞允神情冷静,语气也依旧淡定: “事出紧急,更何况我这手多亏了七妹妹找来的大夫,如今已经大好。” 言初捻了捻手上的珠子,声音较刚刚冷了几分: “行了,別耽误七妹妹时间。 一路上的驛站我已经让人打点好,也会有人提前在每个驛站口接你们。 陆三,此行……你多费心。” 对上言初的眸子,陆丞允知道他这一下得罪了两个人。 不过他不在意。 为了桑嫤,使点手段,不丟人。 陆丞允:“我会的。” 离开之时,桑嫤、芙清和刘隱一辆马车。 刘隱则是与车夫坐在车前。 陆丞允坐在陆府马车上。 出城不过三里,陆府的马便传来车轴断了的消息。 为了赶路,一部分侍卫留下修车,而陆丞允“只能”坐到桑嫤的马车上了。 陆丞允:“七妹妹,实在对不住,出发前没能让人好好检查一下马车。 耽误你时间了。” 桑嫤看陆丞允冻的发紫的手,赶紧递过去一个手炉。 桑嫤:“三哥哪里话,咱们是一起的,谈不上耽误不耽误。 快抱著手炉暖暖手,我怕你冻著。” 桑嫤的马车里十分暖和,这也是桑父命人专门加固过的,车上用的基本是保暖材料。 马车里,陆丞允因为右手的伤不太方便,基本就是靠桑嫤和芙清照顾著。 一路说说笑笑,桑嫤和芙清聊著天,陆丞允时不时加入,很快三人就聊开了。 桑嫤和芙清的相处,也让陆丞允对主僕之间的相处模式有了新的认识。 桑嫤捧著芙清的手,正在看她给芙清串的绿色手串: “比来比去好像还是这个顏色更好看一些。” 芙清:“奴婢觉得这个白色也不错,可以换著戴。“ 芙清有两串,眼下两只手各戴了一串。 桑嫤:“我那还有一些珠子没用完,到时候都给串上送给你。” 芙清往自己的脖子上比划著名: “搞这么长一串,直接做项炼。” 桑嫤突然想到了清朝的朝珠,那么长一串,掛在芙清小小的人身上,那场面让她不禁笑出声来: “可以可以,我给你搞得长一点,也是一种穿搭。” 芙清也不知道桑嫤笑什么,反正也跟她一起笑。 两人笑了半晌才意识到对面还坐著一个陆丞允呢。 芙清赶紧拉了拉桑嫤的袖子,示意她注意形象。 桑嫤也立马收起了齜著的大牙。 桑嫤:“那个……三哥见笑了,我俩平时就是有些隨意。” 陆丞允自然不会介意,反而庆幸自己这一趟来著了,能看到桑嫤“不为人知”的一面。 这个时候的她,仿佛林间自由探索的蝴蝶,隨心的飞,自在的走。 陆丞允:“七妹妹不必拘谨,这样的你,很好。 倒是我在这,会不会影响你们?不然我还是……” 桑嫤:“不用不用,我还怕我们影响你休息呢。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咱们刚好三个人……” 桑嫤神秘兮兮的看著芙清,芙清立马领会,从一旁的座位下取出一个盒子。 桑嫤:“三哥平时喜欢玩游戏吗?” 陆丞允:“什么游戏?” 桑嫤突然不知道怎么解释,毕竟她说了陆丞允也不会知道。 芙清:“叫“斗坏人”,小姐教奴婢玩的。 平日里一般是小姐和奴婢,还有刘隱一起玩。” 桑嫤不自然的抓了抓脸。 没办法,若说是斗地主,还得跟他们解释地主是什么,索性灵机一动,搞了个“斗坏人”。 虽然不好听,但起码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 牌是桑嫤和芙清自己製作的,用了一大块材质偏硬的牛皮,裁剪成小长方形模样共计五十四块。 依稀记得当时最困难的就是给芙清和刘隱解释为什么“二”是除大小鬼以外最大的。 还有就是那两张为什么要叫“大小鬼”,她都不敢说是大小王,毕竟这是古代,怕得罪哪家大王。 总之若有疑问,桑嫤只需说“规则如此”即可。 別问,问就是她也不知道,干就完了。 第208 章 南城桑家 桑嫤已经开始熟练的洗牌了,陆丞允听来饶有兴趣。 陆丞允:“斗坏人?听著倒是有趣,同我说说规则吧?” 桑嫤快速给陆丞允讲解了规则。 刚说完一遍,陆丞允: “嗯,大概明白了。” 桑嫤和芙清都傻了,这就会了? 她甚至也教了他“j”这是“勾”,“q”这是“圈”等等。 人家的脑子就是不一般,和刘隱记的一样快。 截至目前她教了三个人,只有芙清……学了好几遍才学会。 不过人家小姑娘也聪明,起码……牌理的非常好。 桑嫤:“那行,既然三哥明白了,我们就开始?” 陆丞允点点头: “还请七妹妹和芙清姑娘手下留情。” 桑嫤和芙清相视一笑,她可不打算手下留情。 只是她忘了一件事……新手保护期。 连玩三把,不管陆丞允是不是“坏人”,他都能贏。 他手里的牌,怎么就好到离谱呢? 连输三把的桑嫤不信这个邪。 桑嫤:“再来!” 又是三把之后,桑嫤抿了抿唇。 桑嫤:“三哥,你该不会以前就会吧?” 她开始了自我怀疑。 陆丞允:“七妹妹冤枉,今天第一次玩。” 桑嫤:“那怎么我们和刘隱玩就能贏,和你就……” 桑嫤说到这,只见陆丞允嘴角扬著,带著一抹別有深意的笑。 桑嫤也明白过来了。 刘隱那是让著她们的…… 桑嫤嘆了一口气,抬手搂住芙清: “行吧,看来最菜的还是我俩。” …… 虽然马车行至中途,果然下起了雪,不过好在他们已经往南走了不少距离,雪不至於淹没路面,马车可以正常行进。 只不过路上多是冻土,雪天路滑,速度慢了不少。 也顾忌著桑嫤的身子,以至於这条路整整走了半个月才到南城。 桑嫤:“三哥,你要去哪? 我先让刘隱把你送过去吧。” 陆丞允的马车彻底修不好了,故而这一路他都是乘坐桑嫤的马车。 不过一路上说说笑笑,也挺有趣。 桑嫤和芙清困了想睡觉时,他就在一旁看书,可谓贴心至极。 陆丞允:“既是难得来南城,又临近年关,不先去拜访一下桑老爷子和桑老夫人,我这个做晚辈的恐怕不合適。” 桑嫤一听那可乐意了: “行啊,我们就一起回桑府。” 越接近桑府,桑嫤和芙清越激动,两人不顾严寒,掀开帘子就开始观察街道上是否有什么变化。 陆丞允也跟隨她们的视线向外看去: “这个时候,京城估计早就飘起鹅毛大雪了。 南城虽冷,但山林依旧一片葱鬱,当真是十里不同天。” 桑嫤:“现在这个时节和南城最冷的时候差不了多少,这么一比较,那可比京城暖和多了。 我还是更喜欢南城一些。” 陆丞允睫毛微动,收回窗外的视线,落在桑嫤身上。 陆丞允:“想来桑伯父桑伯母二人后面应当也是打算回南城的吧?” 毕竟父亲母亲在这,宠爱的女儿也在这。 桑嫤:“对啊,父亲母亲说等把家中事务都交给二哥之后就回南城陪我。 不过这事可不敢告诉二哥,他也惦记著回南城呢。” 陆丞允笑容达意,揣摩著桑嫤的话。 既然如此,桑父桑母想来是根本不打算在京城给桑嫤择婿的,也不单单不要他们三个家族,而是不要整个京城。 不过若只是想让桑嫤留在南城,好似……他也不是没有机会。 反正京城有陆丞礼。 桑府到了,为了给老两口一个惊喜,桑嫤特意交代不要提前给二老消息,要的就是惊喜感。 下人告诉她二老在她去京城之后,就时常到她院子里转转,要么亲自帮她侍弄花草,要么亲自帮她餵鱼,再不济就是在她院子里下棋、看书。 听得出来,这是太想她了。 这个时候二老刚好就在她的院子,於是桑嫤直奔自己的院子。 “我说你少给它们吃点,可別小七还没回来你就把她的鱼给撑死了。” 桑老夫人一脸嫌弃的夺过桑老爷子手里的鱼食碗,放到一旁。 桑老爷子也不说话,拍了拍手走到一旁就开始拿木瓢准备浇水。 桑老夫人:“我刚浇完,你可別再给它淹死了。 这花开的多好啊,小七回来一眼就能看见,你別添乱。” 桑老爷子接连碰壁,终於忍不住大嘆一口气。 桑老爷子:“你说这都快过年了,小七怎么还不回来? 莫不是那几个扣著小七,不让她回来吧?” 桑老夫人:“也没准到时候小七和他们一起回呢。 就是京城那么冷,小七哪里受得住呢。” 老两口站在池塘旁,不约而同: “唉……” “唉……” “祖父、祖母唉声嘆气什么呢?” 桑嫤突然出现在二老中间,抬手一人搂著一位,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来可把老两口嚇坏了。 等二老反应过来,三人终是抱成一团。 这一幕,只有芙清觉得是家常便饭。 陆丞允看著哭成一团的爷孙三人,问著一旁同样抹著眼泪的芙清: “七妹妹和家人的相处方式,好似……格外亲近。” 他说的这份亲近与一般世家大族的循规蹈矩不同。 比如他从未见过哪个世家的小姐敢直接伸手搂著自己祖父的肩膀的。 要知道,家主自有家主的威严,即便家主之位已经易主,但是一家之长的地位不会变。 可是在桑嫤面前,桑老爷子好似只是一个疼爱孙女的祖父。 仅此而已。 桑嫤哑著声音给二老擦著眼泪: “好了好了,別哭了。 祖父祖母,我想死你们了。” 桑老夫人拿出手帕给桑嫤擦著眼泪: “我和你祖父也十分想念你,正说呢,说你怎么还不回来,谁知你突然就冒出来了,可把祖母高兴坏了。 在京城冻坏了吧?” 桑嫤摇摇头,又安抚了一会儿后,三人的情绪终於回归正常。 桑嫤赶紧给二老介绍人: “祖父祖母,这是陆三哥,想来您二位应该听说过,我就不多介绍了。 那是刘隱,是我的侍卫,功夫可好了。” 陆丞允和刘隱纷纷用自己的方式给二老行了礼。 第209 章 陆丞允借住桑府 陆丞允:“晚辈见过老太爷、老夫人。” 桑老爷子上下打量了陆丞允一番,开口道: “是陆家三子、方清的徒弟?” 陆丞允:“是的。” 桑老爷子点点头: “当初方清收你为徒时我见过你一次,你祖父时常向我夸你,印象很深。 如今已然过去十年了吧,倒是长的一表人才。” 陆丞允:“祖父虽已经进山清修,但如今祖父书房里放置的棋盘上,仍是当初输给您的那盘棋。 祖父说他总要找机会贏回去。” 桑老爷子一听哈哈大笑: “这倒像他的风格,老夫隨时奉陪。” 桑老夫人则是把目光放在芙清和刘隱身上: “芙清去京城一趟感觉怎么样?” 芙清:“回老夫人,京城十分热闹,到处都很大、很宽敞。 就是……太冷了,我和小姐差点就被冻坏了。” 几人听闻后都笑出声来。 桑老夫人:“你叫刘……” 刘隱:“回老夫人,属下刘隱。” 桑老夫人:“刘隱,小七既然信任你,你可得好好保护好她。” 刘隱拱手行礼: “请老太爷和老夫人放心,属下一定保护好小姐的安危。” 外面天冷,桑嫤招呼著大家进屋说话。 一进屋,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屋子里乾乾净净,一看就是时常有人打扫。 桑嫤房间的架子上一如既往的摆放著金银玉石、珠宝翡翠等好看的饰物。 在她没在的这段时间,二老可没少帮她置新。 陆丞允能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喜欢这些东西。 待都落座后,芙清给大家都上了茶。 桑老夫人:“小七此次去京城,没出什么事吧? 有发病过吗?” 桑嫤想都没想,当即就回答道: “当然没有!祖母你就放心吧,我和父亲母亲他们都好著呢,能出什么事啊。” 芙清奉著茶,也十分自然的应和道: “小姐这次去京城身子可好了,一次都没有发病呢。” 陆丞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杯之下,扬起的嘴角伴隨著轻轻的无奈。 不过也能理解。 最重要的是,她们俩,一看就是惯犯,张嘴就来。 想来平日里没少骗二老。 桑老夫人拉著她的手,左看看右瞧瞧: “真的没有?一次都没有?你可別哄我和你祖父。” 桑嫤:“真的!” 生怕二老不信,桑嫤特地站起来转了一个圈。 桑嫤:“孙女好著呢,不信你们问三哥,他的话你们总信吧?” 陆丞允突然被架起来,端著茶杯的手稍作停顿。 这是要拉他下水? 陆丞允放下茶杯: “確实没听说七妹妹身子出问题,七妹妹是桑伯父、桑伯母的心头宝。 若是有事,我们几个家族势必会听到些许风声的。” 桑嫤抬了抬下巴,好似在同二老说: 我没骗人吧。 有了陆丞允的话,桑老夫人这下放心了,重重鬆了一口气。 桑老夫人:“那就好那就好,我和你祖父最担心的就是你的身子,如今这倒是天大的好消息。 今晚祖母让厨房加菜,给我家小七办个接风宴。” 桑老爷子:“陆三来南城后在哪下榻?” 陆丞允:“晚辈第一次来南城,不太熟悉,打算一会儿让隨从去城中寻一处条件上好的客栈。” 想到陆丞允受伤的胳膊,桑嫤: “三哥,不然你就住在桑府吧,来者是客,怎能让你出去住客栈呢。” 桑嫤疯狂给陆丞允使眼色,陆丞允懂却装不懂。 陆丞允:“晚辈毕竟是外男,一路与七妹妹同行已经有所不妥,若是继续入住桑府,会不会对七妹妹名声有损?” 桑老爷子笑著摆摆手: “倒也不妨事,没那么多讲究和规矩。 只是我看你右手不太方便,可是受了伤?” 从一进门,桑老爷子就观察道陆丞允喝茶都是用的左手,且右手臂稍厚,像是缠著绷带。 桑嫤赶紧抢答,生怕陆丞允说漏嘴泄露她生病的事: “是的,三哥右手受伤了,让他住在桑府吧。 府上有府医,三哥换药也更方便。” 桑老爷子:“既如此,那便不用折腾了,我让人收拾一个院子出来,你就在桑府住下,好好养伤。” 陆丞允頷首示意,嘴角一直都掛著温和的笑,不曾逾礼半分: “那晚辈就打扰了。” …… 玉城,杨鸣卿看著面前的大夫,下意识拒绝。 可当大夫说他是桑嫤派来的时候,杨鸣卿既喜又悲。 喜的是桑嫤惦记著他的伤,为他找来大夫。 悲的是……一旦伤好,他和她之间便再无羈绊了。 杨夫人看著自己越发安静的儿子,犹豫著开口: “小五,你父亲已经知道错了,你与桑七小姐也不会再有可能。 你何不……原谅他这一次呢? 你们到底还是父子啊……” 杨鸣卿收敛起眼底的柔色,变成了平日里那副淡漠的样子。 杨鸣卿:“母亲,父亲的烂摊子到现在都没收拾完,他那么些个外室和私生儿女,你能忍,我不能。 还有赌场那边的债,本以为之前还的已经是最后一笔,不成想他一点都没让人失望”,那些债如雪球一般只多不少。 母亲,你让我如何原谅他?” 直到杨鸣卿接手杨家他才知道,为什么桑家言、陆、段那三位都在阻止桑嫤与他的事。 首先当然是他们对桑嫤的心意,其次……他们或许早就知道,杨家就是个大坑。 尤其是若桑嫤真的嫁过来,杨衷会將她榨乾至分毫不剩。 只是好在这个时候杨衷被言家的利益所吸引,这才放弃桑家这棵大树。 否则若没有他的中途反悔,他与桑嫤…… 杨鸣卿低著头,神情痛苦: “母亲,这一局,其实从一开始,无论怎么走……小七都不会与我走到一起……” 可他与她的情,终究是被自己斩断的。 杨夫人心底同样阵痛: “他或许……只是一时糊涂……” 抬手抹去眼角未落的泪,杨鸣卿声音冷了几分: “母亲,糊涂的是你。 他的那些外室包括私生子女,我一个都不想在玉城再见到,更不会让他们上杨家族谱。 至於他,就留在庄子里好好养病吧……別再回来了。” 杨鸣卿说的决绝,做法也丝毫不手软。 杨夫人知道,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 第210 章 桑嫤的择偶標准 南城桑府。 桑嫤和陆丞允陪著桑老爷子和桑老夫人用完膳后,陆丞允被桑老爷子拉著去下棋了。 桑老夫人则是神秘兮兮的和桑嫤窝在暖和的榻上聊天。 一方和一方都在一个屋子,中间烧了炭火,为防危险,另一边的窗户都是开著的,不过吹不到人。 桑嫤:“祖母,这么神秘,你要跟我说什么呀?” 桑老夫人一个眼神,侍女就送来一本册子。 打开后精准找到一个人的画像,递给桑嫤。 桑老夫人:“宋家的公子,宋祈风,排行十一,长的还不错吧。” 桑嫤立马意识到桑老夫人要说什么,赶紧把册子合上。 桑嫤:“祖母,不著急不著急,这事咱们以后慢慢说。” 还不忘给桑老夫人使眼色,示意她陆丞允还在这呢。 毕竟是外人……还对她有意思,这种时候说这个,似乎有些不妥当。 可桑老夫人哪看得懂桑嫤的眼神,更加不在意陆丞允在不在。 桑老夫人:“陆三在也没什么,他算是你兄长,正好可以给你把把关。 我跟你说啊,这个宋十一最重要的是什么? 你之前不是说就喜欢少年將军吗,这宋十一正好在军中任职,职位还刚好是將军。 而且他不久就会跟著大军从边境回来,我都同他祖父说好了,趁著这个时间,你们见见面,一起出去玩玩。” 桑嫤一个没拉住,桑老夫人一口气就全说完了。 陆丞允不聋,就一间屋子,虽然大了些,但是该听的不该听的他都听到了。 手指不断黏著黑棋,在桑老爷子刚落下白棋后,抬手落子,一击击杀。 这步棋给桑老爷子都下懵了,前面半盘棋陆丞允的棋风都是温和走向,虽然也挡了他几条路,但也给了他几口气。 这一步,是直接把他的路断了,果断、狠绝。 桑老爷子看了半晌,发现实在无走的路,最终把棋子放回棋盒: “得,我输了。 你祖父输给了我,我又输给了你,他心里应当平衡不少。” 陆丞允:“只是侥倖罢了,祖父说过您的棋艺水平堪称大家。” 桑老爷子笑著摆摆手: “哪那么厉害,都是別人捧起来的。 走,给你也瞧瞧这宋十一,看看配不配我的小七。” 桑嫤已经开始挠头了,相亲相到这份上也是没谁了。 陆丞允看著宋祈风的画像,没有太多表情。 陆丞允:“七妹妹还小,二老会不会著急了些?” 桑老爷子端著茶杯,茶盖微晃,轻捻茶沫: “十六,也不算小了,我们再怎么疼爱她,也不能把人拘在身边一辈子。 找个南城门当户对、我们满意、她也喜欢的嫁了,这样离我们也近,方便去看她。” 只一句话,陆丞允便听出了老爷子的言外之意。 看来桑家二老和桑家夫妇的想法是一样的,已经將他们三个家族的人排除在外了。 陆丞允识趣的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把话头引到桑嫤身上: “刚刚听桑老夫人说七妹妹最是喜欢少年將军?” 桑嫤:“我就是开玩……” 桑老夫人:“是啊,这孩子之前一直吵吵著什么“鲜衣怒马少年郎”最是帅气,既会武功,能保护她; 又是武將,能保卫国家。 还作了一首诗来著,叫……叫什么? 你看我这记性,都已经不记得了。” 桑老爷子淡定补充道: “將军少年出武威,入掌银台护紫微。 平明拂剑朝天去,薄暮垂鞭醉酒归…… 这后面……我也不记得了。” 桑嫤现在的內心世界就是可云表情包,这二老怎么什么都说啊。 桑嫤:“祖父祖母!!!这不是我的诗,我念的別人的,不记得也没关係哈。 咱们聊点別的!” 桑老夫人:“那行,咱们继续说这宋十一……” 桑嫤一把將册子从陆丞允手里拿回递给芙清: “也不聊这个,咱们聊別的。 就聊……聊您二老在我没在的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吧……呵呵呵……” 陆丞允看著自己手里空空,又看著桑嫤那心虚的脸色和笑容,看来“喜欢少年將军”是確有其事了。 他是文人; 言初虽文武兼修,但不入朝堂,自然不做武將; 段锦之如今跟隨段家老大处理家中事务,段家老大有意將他培养为是段家二把手,自然也与武將不沾边。 这么看来,这个宋祈风,倒还真有可能。 最主要的是桑家二老对他满意…… 这边,桑老爷子一听桑嫤说聊这几个月做了什么,那可来劲了: “小七你要说这个那祖父可有的聊了。 之前你不是说南城东湖的景色不错吗,祖父在那给你买了块地,给你建了个宅子。 不过宅子刚有个雏形,估摸著还得再来个几个月才能好。” 桑嫤傻眼了: “祖父,您也要送我宅子啊?” 她现在……会不会太富有了一些。 …… 夜幕降临,桑嫤和陆丞允也打算回自己院子休息了。 刚离开二老的院子,陆丞允就叫住了桑嫤。 陆丞允:“七妹妹觉得那宋十一如何?” 桑嫤自认躲不掉,但没想到陆丞允的开口第一句竟是问的这个。 桑嫤:“我与他並不相识,自然没什么感觉。” 看画像倒是挺帅的,就是不知是不是“画骗”。 陆丞允:“所以,我们便是输在了这里吗?” 桑嫤没听懂: “三哥指的什么?” 陆丞允:“我们三人,均不是武將出身,不能“入掌银台护紫薇”。” 这哪跟哪啊,桑嫤一听就急了。 桑嫤:“三哥,那就是我当时一时脑热念的诗。” 虽说她对少年將军这层滤镜確实有好感,但也不一定非要嫁这么一个人吧。 陆丞允神情淡淡,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桑嫤只希望他不要盯著这一点不放,毕竟他是方清先生的弟子,可別一时脑热什么的搞个弃文从武了。 幸好她魅力没这么大,否则如果这样的话,方清先生不得杀到南城来找她算帐啊。 与陆丞允分开,桑嫤没把这事当回事,和芙清早早洗漱上床就休息了。 不过这一夜,有人却睡不著了。 第211 章 言五与宋十一 陆丞允回到院子,叫来自己在暗中的侍卫。 “四哥派来保护七妹妹的人还在吗?” 侍卫:“在,且都是女子。” 陆丞允:“我们在屋里说的那些你都听到了?” 侍卫:“回公子,是的。” 陆丞允点点头。 既然他的侍卫听到了,那言初的想必也听到了。 陆丞允:“四哥的人有什么动静吗?” 侍卫犹豫一番,摇摇头: “她们说自己是奉命保护七小姐的,並不负责监视七小姐,所以七小姐的一言一行不该向四公子匯报。 这是四公子的侍卫言一吩咐的。” 陆丞允轻笑一声,带著些许嘲讽: “四哥何时这般君子了?这话骗骗別人还行,骗我……还差点。” 陆丞允低头在纸条上写下几个字,隨后装在信筒里递给他: “飞鸽传书给老师。” 侍卫正要转身,又犹豫著: “四公子那边……” 陆丞允盯著摇曳的烛火,在烛光之下有著洞察一切的眼神: “既是武將,涉及军队,四哥自会出手。” 只保护、不监视,言初吗? 呵,不可能。 …… 两日后,鸽子停在静室外。 言一取下信筒中的信,进屋呈到言初面前。 言一:“公子,南城来的。” 说完,不等言初回应便打开纸条置於言初面前。 言初手握硃笔抬眼扫尽纸条上的字,隨即舒展的眉眼逐渐皱紧。 言初:“南城宋家十一宋祈风,在军中何部任职?” 言一闻言,立马拱手: “公子稍等。” 一刻钟后,言一归。 言初依旧坐在书桌前,处理公务。 言一:“宋十一公子如今在五公子麾下任威远將军,不日將跟隨五公子与大军一起自边境而回。” 言家五公子言路,军中武將。 手中硃笔稍作停顿,言初: “小五去边境也有两年了吧,让他上书陛下,大军可回,他与宋十一延迟一年回京,理由自己找。” 言一盯著自己主子,眼神凝滯了几秒: “五公子也跟著一起延迟吗?” 言初继续低头批阅,从鼻腔之內只回復了一个字: “嗯。” 他这个五弟自小习武,更是一举夺魁拿下武状元到军中任职,更是一步一步凭藉自己的努力当上大將军。 且如今不过二十岁,也只比言奕大几个月。 长相自是不必说,言家主系这一支便没有丑的。 他太符合桑嫤口中“鲜衣怒马少年郎”的形象,若言五回京,便可能有见面的机会,故而除了宋十一,言五也得提防。 只是陆三莫不是“借刀杀人”用惯了,再一再二的。 言初:“南城的慈幼院如何了?” 言一:“孩子们的身份核准无误,已经入住,其他的都已经准备完毕。” 言初:“让人去桑府请七妹妹前去帮忙安抚一下孩子们。 近日天冷,慈幼院炭火备足,別冻著了大人和小孩。 把我近期的事务分出三分之一给小六。” 目前能腾出手的只有三分之一,其他的可能暂时丟不出去。 言一再是一愣: “可六公子如今在嵩城。” 言初:“那就送到嵩城。” 语气的肯定仿佛即便言奕在天边,那也得送到天边去。 言一:“是,属下明白。 公子,夫人近日心情极佳,要不要跟她说您与老爷子冷战的事?” 言初做了一回强盗,当著老爷子的面把自己的鐲子给抢了出来,要给谁老爷子自然知道。 可抢就抢吧,他还把言奕的也一併拿走了,老爷子知道后大发雷霆,偏就言初不当做一回事,也不管老爷子说什么,可以说是相当无法无天了。 言初:“为什么不说,我与老爷子的关係全靠我这个母亲从中调和了。” 说完,把装有言奕鐲子的锦盒拿出来递给言一。 言初:“把这个给母亲送去,和老爷子谈,母亲做和事佬时用得著。” …… 大盛边境,言路看著言家的传书满是不解。 宋祈风掀开帐帘风尘僕僕,鎧甲之上蒙上一层冰霜,进来便看到言路这副愁容模样。 宋祈风:“將军这是有心事?” 言路把信递给他: “四哥让我上书陛下,让副將先行带兵,你我就在此处,明年回。” 宋祈风听完接下信件从头看到尾后,也是一阵错愕。 宋祈风:“四公子这是……何意?” 言路抿了抿唇,摇摇头。 言路:“我这四哥做事向来自有考量,看来你我得再留一年了。 反正只要大军回了京,兵符交给了陛下,你我回京与否陛下並不在意,就是两年没回家了,著实想念家人。” 宋祈风把信折好递还给他: “前两日末將收到家中来信,说是祖父为我寻了一门亲事,是桑家的女儿,好似是桑七小姐。 我没见过,但记得她好像从小身子不太好,鲜少出门。 老爷子还想著等不久后我回南城,安排我俩见上一面。” 言路一听,脸上欢喜: “可以啊,你这年岁也是时候考虑亲事了,桑家不错,只是这桑七小姐我不甚了解,她姐姐在京城倒是有所耳闻。 比较……彪悍…… 不过既是宋老爷子满意的,那应该差不了。” 宋祈风抬手给了他肩膀一拳,笑道: “谁叫我这年岁,將军末將不是同岁吗? 將军也別拖,等回京后,也可以把这事提上日程了。” 言路耸了耸肩,摊开手,满脸不在意: “我还是別了,暂时没这想法。 大盛虽安稳,但边境偶有骚乱,正事还没完哪来的心思想这些个儿女情长的事。 趁著多留的这一年,本將军先把边境治理好在说。 在这些弟弟中,四哥最是器重我,到时候让他给我选一个就是,他的眼光准没错。” 宋祈风抱著手哈哈大笑: “將军倒是看得开,连自己的夫人都要四公子帮你选,还真是对四公子说一不二。” 言路:“那是自然,你知道的,我自小便视四哥为榜样。 若不是身肩家族重任,出將入相,四哥全然不在话下。 可惜啊……” 宋祈风自然明白。 大家族中,尤其是像言家这般在整个大盛都举足轻重的世家,以言初为例,入仕於个人、於家族而言,都不是好的选择。 一旦握权,凭言初在言家的势力,凭言家在大盛的势力,会是不少人忌惮的对象。 第212 章 和事佬言夫人 宋祈风抬手搂住他的肩膀: “放心,四公子聪明著呢,这些事將军自不必愁。 倒不如替末將愁上一愁。” 言路白了他一眼: “你有什么可愁的?” 宋祈风:“若再留上一年,岂不又得耽误桑七小姐一年。” 言路抬手摸著下巴: “好似是这个道理,若你两家真有意,你不如给这位桑七小姐写封信道明缘由,起码让人家看上去你態度是端正的。” 宋祈风眼睛一亮: “有道理,只是我就这么给她写信过去,会不会不合礼数?” 言路想规矩真多,可真是难为他们两个武將了。 言路:“你不是有个妹妹,你让你妹妹拿给她就好了。 女孩子之间容易交流,说不定两人还能成为朋友。” 宋祈风:“將军英明,末將先行告退。” 抄起自己的剑就大步跨出了营帐。 这著急的模样给言路都看笑了。 …… 当言夫人看到放在面前的鐲子时,只觉得自己还是高兴的太早了,但也不伤心。 左右都是自己的儿子,她怎么就忘记了言初有的是手段。 言夫人轻嘆一口气: “所以现在桑家小七手上戴著的是小四的鐲子?” 言一:“回夫人,是的。” 言夫人一阵扶额: “小六知道吗?” 言一:“六公子不知情,公子说老爷子和六公子那边就看夫人了。” 说完,言一就告退了,把烂摊子留给了言夫人。 还能怎么办? 言夫人只能拿起盒子就打算去找老爷子。 爷孙俩的关係闹太僵与家族和谐不利,言夫人这个和事佬的名头算是被他俩搞的焊死在头上了。 刚来到言老爷子院里,言夫人驻足在了院门口,没有立马进去。 言长看到言夫人,便躡手躡脚迎了过来。 小声开口道: “夫人,您可算来了。 四公子把他和六公子的鐲子给抢了,这事您知道吧?” 言夫人示意了一下手上的盒子: “我也刚知道。” 言长看到言夫人手上的这一个立马警觉起来。 言长:“这是哪位公子的?” 言夫人无奈反问: “你觉得呢?” 行吧,这话一出言长也不用再问了,是言初的无疑了。 言长:“老爷子因著桑七小姐的身子,不太赞同这门亲事。 如今四公子鐲子没了……您且有的哄呢。” 言夫人点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的。 言夫人:“老爷子现在在做什么?” 言长:“在屋里自我对弈呢。” 言夫人抬手示意: “走吧。” 这个家没她得散。 毕竟这种事她没少做。 言初和言老爷子性格上太像,都是属於不达目的不罢休、死犟的那种。 不过只要有人从中调和,闹得再大,也都不是事儿。 言夫人来到屋里,给老爷子行了礼,不过老爷子没理,她也不管,径直走到言老爷子对面坐下,把盒子推到老爷子面前。 言老爷子捻著棋子看著棋盘: “这个若不是小四的鐲子,那你也不必开口了。” 言夫人伸手摸了摸老爷子的茶杯,觉得有些凉,掀开盖子一看已经没有茶了,抬手提起一旁刚煮沸的茶壶给老爷子倒了杯茶。 言夫人:“父亲您也是糊涂了,您觉著这会是小四的鐲子吗?” 老爷子冷哼一声,对於言初,他自然了解。 言老爷子把棋子往桌上一扔,气的胸口起伏: “我就想不通了,他那性子与桑家七丫头完全是两类人,这怎么就让他看对眼了?” 他不否认,桑嫤这丫头要家世有家世,要样貌有样貌,自小被桑家二老养大那心性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是天生体弱是最大也是唯一的毛病,偌大的言府,没个说话管用的当家主母像什么话? 她如今不过十六,往后能活几年谁能说的清?能不能生孩子,谁又说的清? 言夫人笑著,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父亲的担忧儿媳都明白,可缘分这种东西可不兴讲您担忧的这些条件。 到了,便是到了。 且,可遇不可求。 您老带著言家在这京城叱吒半生,都这个时候了,是对小四没信心?还是对自己的眼光没信心?” 言老爷子一时间没说话,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耳畔时不时传来炭火上正烧开的水声,热气氤氳,飘至棋盘。 言老爷子重新捻起棋子: “你这儿子的性子你最是了解,你就不怕你家小四绝后?” 言初是不可能纳妾的,若是娶了桑嫤,哪怕桑嫤不会生、生不了,言初也不会为了后嗣纳妾或再娶。 言夫人淡然一笑: “小六会生就行,再不济,总归是过继言家的,都是一家子。” 言老爷子冷哼一声: “你们娘俩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事我不管了,可他能不能成,得看自己本事。 桑家那老头儿你以为是吃素的? 他那么宝贝这个孙女,不得把人牢牢守在南城。 我听说桑家七丫头已经回南城了,桑家那边的態度我想他比我清楚,我们同意有什么用,能搞定桑家人,尤其是桑老爷子,那才叫本事。 我拭目以待。” 言夫人不置可否,这倒是真的。 这两天她也总是有意无意的去找桑夫人聊天,话里话外也在打探著他们对桑嫤亲事的看法。 得到的回应就是明显的不能再明显的……拒绝。 能听得出来,他们不想桑嫤留在京城,更不想她嫁到京城。 而且她没怎么接触过桑老爷子,不过看老爷子这表情,好似不太妙。 言夫人:“这事我也只能算是辅助,接下来还是得看小四的本事。” 言老爷子算是放下一件心事,让棋局再次活了起来,重新落子。 言老爷子:“还有,他也是真乾的出来,把自己鐲子送出去,把小六的鐲子拿回来。 没个当兄长的样,让他自己和小六解释吧。” 言夫人看著言奕的鐲子,也甚是头疼。 从小到大都一碗水端平的她,谁能想到这一下……碗碎了。 言长看到老爷子的表情,便知道这事就算过去了,回想起言初来拿鐲子的那一日,那可真是…… 一言难尽。 第213 章 明抢 ……(插敘用线)…… 当言初拿著言奕的鐲子来到言老爷子面前时,言长第一次在言老爷子脸上看出了心虚。 言初坐到言老爷子身旁,自顾自的端起茶杯: “我竟不知这鐲子如今这么好拿吗?都已经到人手上了,我才知道。 老爷子,那我的呢?” 言老爷子气势一瞬间恢復如初,与言初对上,空气中颇有一股火药味。 言老爷子:“既然都到人手上了,你又拿回来,这是非要和小六爭了? 別忘了,你们可是亲兄弟。” 言初唇线修长,微微上翘,这一抹弧度仿佛带著嘲讽。 言初:“我看是老爷子您……让小六与我爭的。 让小六回京的是您,鬆口给小六鐲子的也是您。 怎么?莫不是想著小六成了,我就放弃了?您何时这般天真了。” 言老爷子盘腿坐在榻上,此刻垂著眸子,双手放在膝上。 连同言长、言邕在內的下人,大气都不敢喘。 言老爷子:“所以呢?你当如何?” 言初放下茶杯,狭长的双目微微上挑: “孙儿自是来要自己的鐲子。” 言老爷子:“给谁?” 言初:“桑家小七。” 言老爷子:“我不同意。” 屋子里气氛一度因为这段对话降至冰点。 言初坐在那里,慵懒淡漠,与榻上言老爷子的疏离相较,二者在气势上,真就难分伯仲。 言初:“家中族老,无一反对。” 言老爷子冷笑一声,左手撑在矮桌上: “那几个老头向来唯你马首是瞻,几时反对过你说的话。” 言初淡定从容,轻轻摇晃杯中茶叶: “既如此,您也不该反对。” 两人甚至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言长本想开口,可这种时候,谁也不该开这个口。 言老爷子:“若我偏要反对呢?” 两人算是槓上了,都是一样倔脾气的人遇到一起,那算是硬茬碰上硬茬了。 就看最后,谁更硬。 言初神情鬆了几分,理了理自己的袖子,仿佛就在等这句话一般,没说话。 只是下一秒,言一走了进来,捧著手上的盒子示於二人面前。 言一:“公子。” 说著,打开盒子,里面赫然躺著一只鐲子。 言老爷子眼睛瞪大,一巴掌拍在矮桌上: “言初!你竟敢明抢!” 鐲子放在祠堂,言初不经过他的同意居然直接把鐲子抢了。 目的达成,言初站起身来,朝著老爷子拱手行了个礼: “您既不给,那孙儿只能自取了。” 老爷子不说那话他兴许还没理由这么做,既然老爷子说了偏不给,那就別怪他偏要了。 言初甚至不给言老爷子再说话的机会,行礼之后微微倾身: “祖父好好休息,孙儿告退。” 走时还特地又顺走了言奕的鐲子。 连吃带拿。 言老爷子抄起手边的茶杯就往言初的方向扔去,可茶杯偏就砸偏了,擦过言初的衣袖飞到墙上,掉落在地。 而言初带著人,没有因此停留,已然离开了屋子。 言老爷子气得胸口起伏,言长一脸愁容: “您老也別生气,四公子自小到大不都是这般吗,既然知道他性子倔,您又何必非得从中阻拦呢?” 言老爷子:“就因为他性子太倔,能力又强,最是容易听不进旁人的建议。 我才要让他多考虑,很多事,在他的选择之外,还存在著旁的选择。” 不过,言老爷子也很快敛了慍怒。 言老爷子:“说到底,他的选择正確以否、成功与否,得让他自己去试,既然选了,就得付出代价。 毕竟,还有更大的阻拦,在等著他。” 言长:“那这次四公子的阻拦是……” 言老爷子看向窗外: “桑老爷子我与他相识半生,他也知道小四是个什么样的人。 旁人我不知道,到桑老爷子,是绝对不会希望七丫头和小四在一起的。” 毕竟桑老爷子是见识过言初的狠戾的。 “言初是个危险且偏执的人,我只希望桑家的人別去招惹他。” 这是桑老爷子的原话。 言老爷子想到有人会治他,心情又鬆快不少,不过很快眉眼又沉了下来: “这个臭小子,威胁老夫时就叫“老爷子”,得逞了倒是叫起“祖父”来了,真市侩!” ………… ………… 方清先生和鹿山先生正围炉煮茶呢,来自南城的飞鸽传书就来了。 本来就因为陆丞允不告而別去了南城就在气头上的方清先生,如今看完纸条上的內容,更是气的鬍子横飞。 鹿山先生忍不住嘲笑了一番: “怎么?您那爱徒惹您老不高兴了?” 方清先生把纸条递给他,一脸气愤: “右手刚有点好转,二话没说,跟著人家跑到南城去了。 如今又想来气死老夫,老夫可算是理解言老爷子的心情了。” 鹿山先生看完纸条的內容,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文豪大家的弟子若真去当了武將,那可真是大盛一桩奇事。” 鹿山把信放在桌上: “放心吧,你这徒弟虽也不是个听话的,但他不会真去。 真有这想法早就去做了,又怎会写信来问过你的意见。” 方清先生想到这里,怒气也缓和了不少。 方清先生:“你倒是了解他。” 別看陆丞允表面上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其实骨子里也是有反骨的,没比其他人听话多少。 鹿山先生:“我听说言家那位近来也和老爷子闹著呢,也是为著桑家那七丫头。” 说到这,鹿山先生似贼一般回头看了一眼远处花园正在专心作画的桑嬈。 隨后才放心的继续开口: “你还別说,我是真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丫头,能让你的陆三、言老爷子的言四齐齐生出反骨来。 我只知道这丫头身子骨不太好。” 方清先生被他这副胆子逗笑: “我看你这师父当的,也没有多硬气嘛,还怕桑六听到?” 鹿山先生心虚的別过脸: “这话说的,你在陆三面前不也这样。” 方清先生:“何止陆三言四,段家的小九,也在其中。 还有啊……不是……你个老不正经的,这么大年纪了还拉著老夫陪你一起八卦小辈的这些事。 要不要脸? 去去去,自个儿琢磨去,少来套话。” 第214 章 俩老头子对赌 鹿山先生一副吃惊的表情: “您要这么说,那我可更好奇了。 改日让我徒儿画一张她家七丫头的画像给我瞅瞅。” 方清先生手负於后看向远处,手捋鬍鬚: “就是不知这朵名为“桑嫤”的花,最后“花落谁家”。” 鹿山先生与他並排一站: “那得看桑老爷子怎么想,你忘了六年前咱们一起吃酒时那老傢伙说的什么了? “我这孙女乖巧,日后势必得留在身边的,嫁在手边亦或招婿,別的不曾想。” 你听听,他这態度坚决,你是愿意让你徒儿就此去南城,还是做他桑家的上门女婿呢?” 方清先生脸色铁青,没有说话。 鹿山先生此时的笑颇有一股幸灾乐祸的意味。 鹿山先生:“我估摸著言老爷子也是一样的苦恼……不,他比你还多一个,他可能还有些介意这丫头身子不好。 如此看来,有希望的那岂不是就剩个段家的小九了?” 方清先生轻嗤一声: “你太不了解桑家老头了,我猜不管是谁,只要是京城的,他都不会要。 没准已经在南城给人家七丫头选好了,你就等著瞧吧。 京城里的这三位都不是好惹的,没准年关之后,三人可都出现在南城了。” 鹿山先生兴趣大涨: “这么了解?不妨一赌?” 方清先生拧著眉: “赌这种东西,你这老脸好意思?” 鹿山先生:“那有什么,三坛仙人醉,你就说赌不赌吧?” 一听仙人醉方清先生就心里痒痒。 绝世好酒,千金难得一坛。 方清先生:“那你说赌什么?” 鹿山先生拿出四个杯子,每一杯都倒了茶。 鹿山先生:“一个杯子一个家族,第一个言家小四,第二个你家陆三,第三个段家小九。 最后一个,除这三家之外的其他人。 咱们就赌这个桑家小七,最后“花落谁家”。” 方清先生嫌弃的眼神扫过他: “你这不是废话嘛,我肯定支持自家徒儿。” 端起代表陆丞允的那杯茶一饮而尽。 鹿山先生一拍手: “好,那我就看好这一位,毕竟这位……我可还没见他输过。 到时候你別耍赖,好好想想怎么给我这三坛仙人醉吧。” 方清先生见他直接选了言初,內心一阵鄙夷: “我还以为你个老头子会剑走偏锋,最后还不是押了个强劲的。 你放心,老夫若真输了,自当亲自求到陛下面前给你要这仙人醉。 不过在那之前,你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己的徒儿吧。 我来时那陆家的马车,可还停在你陆府门口呢。” 提到这个,鹿山先生也是一阵烦忧。 鹿山先生:“我这徒儿心性已转,如今一门心思扑在画上我无需操心,就是这陆家小二…… 算了,他们小辈的事,你我插不上手,也不该插著个手。” 话音刚落,桑嬈已经收拾了东西朝二位走来。 桑嬈:“老师,时候不早,弟子打算回了。” 鹿山先生点点头,抬手递给她一个食盒: “厨房刚做的点心,还热乎,一会儿在马车上吃。” 桑嬈提著食盒躬身行礼: “多谢老师,弟子先告退。” 说完,同方清先生也行了一个礼后便离开了。 看著桑嬈的背影,方清先生即便与她接触不多,但也十分欣慰。 方清先生:“確实是不一样了。” 曾经的桑嬈他亦有所耳闻,可如今的桑嬈,已经全然是另外一副模样了。 鹿山先生:“所以说,我更好奇七丫头了。 小六能有这样的变化,七丫头功不可没啊。” 桑嬈走出鹿府,没看到桑家的马车,反倒是不远处停了一辆陆家的马车。 紧接著,陆丞允拄著拐杖,被人扶著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直奔桑嬈。 桑嬈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陆二哥。” 陆丞礼:“今日你结束的挺早,我送你回桑府。” 桑嬈:“二哥腿伤未好,不必劳烦。 我桑家的马车呢?” 陆丞礼:“我让他们先行回府了。” 桑嬈微微拧眉,似是不解。 陆丞礼:“听闻桑家已经在准备回南城过年了,那我们將会有很长时间见不到。 就让我送你吧。” 桑嬈不明白陆丞礼到底是怎么了,从前婚约还在时对她爱搭不理,甚至是厌烦。 如今如他所愿婚约已解,反倒自己贴上来了。 莫不是失了桑家的助力不甘心? 桑嬈:“我二哥(桑霂)说过,即便是陆桑两家退了亲,政商之上的合作不会受影响,这一点二哥放心。” 桑嬈语气平常,但带著疏离, 陆丞礼听后便知道她误会了,嘴角扬起苦涩的笑,只觉得是自作自受。 陆丞礼:“我不是因为这个,我就是想……送你回家而已。” 眼看天色渐渐暗下,桑嬈感受著食盒温度的消失,有些心疼。 桑嬈:“那就多谢陆二哥了。” 正在失落的陆丞礼听到这一句,可是高兴坏了。 和桑嬈一起上了马车,第一件事就是递给她一个手炉。 桑嬈抱著手炉,未发一言。 陆丞礼盯上了食盒,厚著脸皮开口问道: “这是……” 桑嬈:“老师送的点心。” 说完,看著陆丞礼那说不明白的眼神,想著拿人手短,她坐了人家的车,抱著人家的手炉,给上两块也算礼数。 桑嬈把盖子打开,递了过去: “二哥尝尝?” 陆丞礼受宠若惊,伸手就拿了一块放在嘴里。 向来不喜甜食的他竟一口气吃了三块。 桑嬈:“二哥这是饿了?” 嘴上是这么问的,心底那可太希望陆丞礼別再吃了,本来就没有多少,她还想著留点回去带给家人呢。 陆丞礼也觉得自己吃的有点多,咽下手中的最后一块后,贴心的帮桑嬈盖上了盖子。 陆丞礼:“抱歉,有些饿了。” 而后两人相顾无言,车內再无人说话。 等將桑嬈送到桑府门口时,陆丞礼执意要下车送她。 一人提著食盒,一人拄著拐杖。 陆丞礼:“年后什么时候回京?” 第215 章 寻找「道寧」 桑嬈摇摇头: “小七在南城,我可能要陪她在南城多留一段时间。” 陆丞礼握著拐杖的手竟也生出了紧张: “开春后京城会逐渐暖和,到时候把七妹妹一併带来京城吧。 京城的春天,景色別致,我想她会喜欢的。 最主要的是……她不回来,陆三也不想回来,这人惯会偷懒。” 桑嫤若回来,起码她不会想著走。 能见到,就是好的。 桑嬈还是第一次听陆丞礼调侃陆丞允,但是没忍住了笑了。 桑嬈:“再说吧,看小七想不想回京。 陆二哥,你回吧,一会儿天黑了。” 说完,中规中矩的给陆丞礼行了个礼后走进了桑府大门。 陆丞礼看著桑嬈离开的背影,直至完全看不到后,才缓步离开。 一步一步来,这样的距离和接触,已经很好了。 他这样告诉自己。 …… 距离过年还有二十天,南城桑家已经开始有过年的气氛了。 桑嫤回南城之后就像脱韁的野马,比之前在南城时兴致还高。 不仅计划著將桑府从头到尾都装扮喜庆,还打算给每个人都准备新年礼物。 此刻她和芙清、刘隱正一人吃著一个煮鸡蛋,跟著桑嫤在桑府到处“视察”。 桑嫤:“芙清,你觉得这一块到时候掛上一些彩灯……笼怎么样?” 差点忘记这里没有彩灯。 芙清:“好啊好啊,这条小路景色別致,弄些不同顏色的灯笼掛著,一定很好看。” 桑嫤扶著下巴,思考过后又摇了摇头: “还是別了,冬季乾燥,灯笼掛太多不安全。” 芙清也点点头: “是有些不安全,那就掛些別的吧。 林荫小道上……掛剪纸可行吗?” 桑嫤动作一滯,这主意不错! 两只眼睛明亮似水,笑容开怀: “剪纸好啊!想要什么形状就可以剪什么形状,想要什么顏色,就弄什么顏色剪 芙清,你真聪明! 刘隱,你觉得呢?” 刘隱神情略显尷尬: “可属下……不会剪纸……” 哦豁! 桑嫤表情也开始为难: “我也不会。” 芙清不好意思的半举著手,又挠了挠头: “那个……奴婢也……” 心中刚燃起的火,瞬间熄灭。 桑嫤耷拉著个脑袋,带著人在桑府里走走转转,实则脑子里早就是浆糊一片。 毫!无!主!意! “唉……” 刘隱看桑嫤兴致落下,开口提议: “不然……我们找个剪纸师傅,一起学?” 桑嫤垂著的眼眸,瞬间抬起,看向他。 刘隱继续开口: “左右距离过年还有二十日,小姐这么聪明,一定一学就会。” 桑嫤一拍巴掌: “好主意!正好要给大家挑选礼物,咱们直接去外面学,也能顺便看看给大家买什么礼物!” 芙清赶紧拉住她: “小姐,你忘了前两日差点高热的事了? 老爷子说了,近期这天越发的冷,你不能出门。” 桑嫤此次回南城,把清风也带了回来。 前两日心血来潮想要骑马,可是陆丞允出门办事时,桑嫤想著他初到南城没有人手,就把刘隱派给他做个帮手。 一时间身边没有个会骑马的,桑嫤也不在乎,自信满满,说只要不跑起来,就不会有危险。 芙清也是信了她的邪,想著反正在桑嫤自己的院子里走走不会有太大问题,就任由她去了。 谁知……危险没有,但是骑马出了汗,寒风一吹,桑嫤当晚就差点起了高热。 老爷子和老夫人嚇个半死,赶紧叫来大夫预防加治疗搞了一通,最终就是有点风寒的症状,但没有高热。 要知道,桑嫤的病一旦高热,发病率极其之高。 所以这件事后老爷子就放话了,这段时间严禁桑嫤骑马、出门。 撒娇也没用。 刘隱一听急了: “小姐差点高热?” “七妹妹病了?” 陆丞允刚进来就听到芙清这句话,本来舒展的眉头瞬间拧紧。 “怎么回事?” 桑嫤赶紧笑著缓和: “小事小事,三哥,你回来啦?” 这句话犹如飞到平静湖海的石头,让陆丞允的心泛起荡漾涟漪。 好似守候丈夫回家的娇妻…… 陆丞允只觉得自己疯了,脑子开始不受控制的胡想。 不过在桑府的这几日,他和桑嫤的关係可是好了不少, 这一点估计让某人不平静了。 陆丞允:“事情办完就回来了。” 桑嫤过去拉了拉他右手的袖子: “你的右手如何了?这两日不在府上可有好好换药?” 桑嫤最惦记的就是陆丞允的伤了,毕竟是因为自己受的伤,得多上心些。 陆丞允:“许是天冷,偶尔泛疼倒也不是大事。” 桑嫤嚇得立马鬆开手,小心翼翼: “那怎么办?大夫怎么说?” 可別变成一辈子的伤病,那就不好了。 陆丞允:“你就別操心我了,刚刚芙清说你病了是怎么回事?” 桑嫤心虚的挠挠头,大事化小般的解释了两句。 芙清在旁边帮忙附和,说到最后把重点全给避开了。 不过陆丞允怎会听不出来,只觉得她们俩不去天桥底下说书讲相声真是可惜了。 一阵扶额,有些无奈,也终於明白言初为何总是严辞要求她不许跑跳和运动了。 桑嫤属实有些不太听话。 桑嫤把人带回屋里,倒上热茶。 桑嫤:“三哥,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吗?” 陆丞允此番来南城对外是招贤纳士,实则是有针对性的找人。 几个月前一篇文章被方清先生注意到,让人顺著去找人,奈何一直不知作者的行踪,只知文章落款“道寧”。 后来陆丞允派去的人查到此人可能在南城,本来方清先生已经叫了其他人,可谁知陆丞允“主动请缨”,悄摸摸跟著桑嫤就来了。 陆丞允:“此人当是个不追逐名利的,文人竞赛上也没有他。” 桑嫤:“他这名字听来像是求道之士。” 陆丞允:“的確,不过我已派人到南城各个道观探寻,均一无所获。 但可以知道的是,他还在南城。” 桑嫤没说话,低头开始沉思。 第216 章 乐安天命?人定胜天? 他看过那人的文章,其中不乏治世之理,言语之间求知慾旺盛,是个不懂求懂、懂想更懂的人。 而且思想很前卫,很多观点甚至不太像古代人的思维,不过深諳中庸之道,故而这个世界的人看来也不会觉得太过。 是个人才。 里面也有他自己提问自己作答的內容,每一个问题还都敘述了自己探索了多久才得知感悟。 怎么说呢,这篇文章不像是文章,更像是他的隨记。 按照他这般性子,应当不会主动把文章投出去才对,想来是有人投了他的文章。 既如此,还是只能从人身上下手。 桑嫤:“三哥,既然此人还在南城,找不到人那就把他引出来。” 陆丞允低头浅笑: “与我想一块了,说说七妹妹的想法。” 桑嫤立马坐到他身旁: “此人应当极爱钻研人生至理,咱们根据他那文章的类型,拋出几个问题出去,不为解惑只为交友。 交志同道合之友。” 陆丞允抬手就可触及她的头髮,於是摸了摸她的头: “小七妹妹聪慧,此法可行。 只是对於拋出的问题,七妹妹可有想法?” 桑嫤神色怀疑: “三哥想考验我?” 他这般脑子会想不出来? 陆丞允:“被你发现了,七妹妹不是有求於我吗? 你帮我,我帮你。” 桑嫤明亮的眼睛瞪老大: “三哥怎么知道我想找你帮忙?” 陆丞允:“临近过年,桑老太爷却不让你出府,按照七妹妹的性子,是按捺不住的。” 桑嫤只想说陆丞允可太懂她了: “我想给大家准备过年礼,可是礼物这种东西,得自己亲手准备的才有诚意。 祖父太过小心,骑马就算了,还不让我出门。 鬱闷鬱闷!” 这一下,鬱闷到跺脚。 桑嫤:“不过三哥刚刚说了,你帮我帮你。 到时候我帮你引人,你帮我出门。 成交!” 也不管这个要求陆丞允答不答应,拉起陆丞允的手自顾自的击了个掌。 整套过程行云流水,丝滑不已。 桑嫤二话没说,立马起身坐到书桌前,拿起毛笔就开始思考该出一个什么样的问题。 陆丞允坐在原处,看著刚刚被桑嫤击过掌的手,手上的温度还在掌间,他的呼吸被打乱了节奏,面前的空气里还残留著她的气息。 起身往桑嫤的方向走去,眼角带著不易察觉的弧度。 拿她没办法…… 桑嫤已经有了想法,在陆丞允走到自己身旁时,她便开始落笔了。 陆丞允:“为何想问这个?” 桑嫤:“他在自己文章里提过: “天不遂人愿,故人多尝苦。有志之士尝与天斗,屡战、再屡战,结局无非人死灯灭亦或胜天半子。 二者择其一,胜率一半,可试。” 他既然有过对此辩题的考虑,所以我觉得他应该会感兴趣。 毕竟我也挺感兴趣的。 三哥以为呢?这个问题。” 乐安天命还是人定胜天? 陆丞允没有说话,脑海里想到了最近发生的奇事,没有犹豫,抬手轻轻在后四个字上点了点。 桑嫤:“三哥的理由呢?” 陆丞允:“只一个你,便已足够。” 活下来的桑嫤,便是胜天之果。 桑嫤不明白,但陆丞允没再继续解释。 ……(插敘用线)…… 寻找万宝方之事还未结束。 自从桑嫤醒来之后,四大家族並没有停下寻找万宝方的脚步。 桑嫤是醒了,但天生体弱依旧存在,为了以备不时之需,他们依旧需要万宝方。 不过他们如今有了药方,更方便的多,只需寻药方之上的药材即可。 其药材多来自西域,故而派往西域的人也更多了。 可是奇怪的事出现了。 当初陆丞允、陆丞礼和杨鸣卿为了爭夺药方差点没命,九死一生拿到药方便在西域配了药带回京城。 虽说有几味药没怎么听说过,相较难寻,但当地人说都是不算太过稀罕的药材,数量虽少但有。 可是这次,当他们再次前往西域寻药材,有一味药却奇蹟般的消失了。 此处的消失不是简单的找不到药材,而是西域的百姓居然说从未听说过这味药,更加从未见过。 哪怕找到了当初给他们配药的西域医师。 该医师同其他人一样,仿佛失忆一般,说自己从未听说过这味药,有给他们配药的印象,却不曾在药材中加入此药。 这味药,奇蹟般的消失了。 没了这味药,万宝方便不成立。 当陆丞允听到下人匯报这个消息时,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是否出现错误。 於是他连夜飞鸽传书给陆丞礼,得到的回答与他的一样。 他们没有记错,而是人们出现了问题,这味药出现了问题。 到底有没有万宝方呢? 若是没有,可他们確实找到了,实实在在带回了京城,桑嫤因此甦醒。 若是有,为何人们突然集体失忆,表示从未听说过其中的药材。 短短数月,传说中的万宝方因为桑嫤而现世,从出现到找到,虽然不易但也异常顺利。 短暂过后,万宝方药材消失,这个西域能起死回生的药方,继续停留在了……传说中。 桑嫤本是將死之人,可是家人朋友的不放弃,终是將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或许上天有意安排万宝方,或许本就天註定。 但坚定意志、不屈奋斗、团结一致、不懈努力是人能胜天之关键。 陆丞允等人只知道那味消失的药材,在西域语中名为“克力西”,却不知它的汉语翻译为: “降临”。 ………… ………… 翌日,本来已经结束文试的高台上又开始人头攒动。 一个关於“乐安天命”还是“人定胜天”的辩题,在南城兴起。 文试台瞬间变成了南城文人的辩论台。 辩论台两侧放置了两个木箱,箱盖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口子。 本次辩论不在於“辩”,只关注“论”,可大声论,亦可“私下”论。 也就是说你可以到高台上高谈阔论,也可以为了保护隱私不露面,把自己的观点投入木箱中。 前几天文试时眾人便知道这是方清先生的徒弟陆丞允举办的,故而大家心里都明白这是为了给方清先生选拔人才。 所以即便文试结束,这场以交友为目的的活动也不愁没有人参与。 第217 章 文章原稿看出端倪 “古人常说知足常乐,既然知足便是顺其自然,顺应天命。” “此话在理,俗话说天命不可违,我等一介凡人,如何胜天?天又如何被我等胜得?” “乱世之际,不少人总感嘆天道不公,既然不公便要反抗。 每一次旧朝覆灭、新朝建立,不都是每一次与天的对抗吗?” “没错,天理实为人理,既然人可以定天理,如何胜不得天?” “……” “……” 现场热闹一片,辩论双方各执己见,爭得不相上下。 陆丞允站在台下观望片刻后便转身准备离开。 陆丞允:“派人盯著这里,记下每个人的观点和辩辞,包括木箱里的。 还有,给所有接近比试台的人画像。 所有每两个时辰到桑府匯报一次。” 今日是第一日,他不急,得让消息流通一会儿。 …… 第三日,依旧没有那人的消息。 桑嫤撑在桌上,手杵下巴: “不应该啊,这个题目他没理由不感兴趣啊,而且以他的性子应该是投箱的那一类人才对。” 陆丞允正在帮她整理她那些多到没地方放的珠宝,打算分类记录放库房。 这也是陆丞允这段时间在桑府做过最多的事,就是帮桑嫤处理各种生活上的问题。 以至於桑嫤现在遇到什么事自己没有办法解决时,开口叫的就是: “三哥!” 陆丞允:“的確,但是我让他们把投箱之人都画了像,与之前侍卫调查到的,都不一样。 画像之人都排除了易容的可能。” 桑嫤抿了抿唇,开始有点怀疑自己。 难道这个题目他真不感兴趣? 不应该吧…… 投箱的人中有几位观点很前卫,桑嫤差点都要以为是他了,可陆丞允说不是。 桑嫤鬱闷了: “就是可惜没见到他那篇文章的原稿。” 有时候看字跡也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 陆丞允正低头记录,听到这个抬头看著桑嫤: “七妹妹想看原稿,我有。” 桑嫤一听,高兴起身来到陆丞允身旁: “三哥有原稿?太好了!” 陆丞允给自己的侍卫一个眼神后,侍卫就去拿了。 陆丞允:“之前没听七妹妹说要,我便没有提。 是我的错。” 桑嫤摆摆手: “没有没有,是我没有早说。” 陆丞允天天帮她的忙,是谁的错都不会是他的错! 很快,侍卫拿来这人的文章原稿。 一看之后果然,这就是他的隨记。 通篇行文就相当於想到什么写什么,思维很跳跃,但能看的出来此人也练过书法,字写的很好看,苍劲有力。 落款无名,也不知他的名字叫无名,还是因为不知道给自己取什么笔名,故而留无名。 只是越看桑嫤越发现了不对劲。 这份手稿一共有四张,在四张纸的右下角…… 桑嫤明亮的眼睛越瞪越大,猛的站起身来! 脑海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可是眼前的一切不会骗她。 桑嫤:“四哥,我知道怎么找他了。” 她现在可太想找到他了! …… 按照桑嫤的方法,不过一日,陆丞允的人便匆忙来报信说人找到了。 桑嫤激动坏了,拉著陆丞允: “三哥,我们快去找他!!!” 桑嫤的过分激动和热情让陆丞允心生疑惑,不过碍於现状暂时压住了这份好奇。 陆丞允:“七妹妹能出府?” 桑嫤:“……” 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连忙拉著陆丞允往桑老爷子的院子走。 桑嫤:“三哥,待会儿就靠你了。” 陆丞允没有“反抗”,任由她拉著,表情悠哉。 …… 桑老爷子:“今日天寒,外面地上没准都结冰了,出门不安全。 你忘了去年崴脚的事了? 小七若有事吩咐下人去办就行,何必亲自去。” 桑嫤立马看向陆丞允。 陆丞允上前一步,拱手道: “老太爷,七妹妹此番帮了我和老师大忙,功不可没。 后续还有一些未了的事还需七妹妹协助,此事若成,老师承诺必会重谢。” 陆丞允心眼多,一来就拋出了方清先生。 桑老爷子不给谁面子也不会不给方清先生面子。 桑老爷子:“你是说小七这事是替你老师做的?” 桑嫤赶紧开启小鸡啄米式点头。 陆丞允:“是的,七妹妹思维活跃,为此次老师寻人提供了良策。” 桑老爷子捋了捋鬍子,没有急著开口。 桑嫤:“祖父,三哥和刘隱会一直陪著我的,大不了我就不下地,我让刘隱抱著我走。” 桑嫤两步跨到桑老爷子身边,扯著他的袖子: “好不好嘛,祖父……求求你了……” 桑嫤使出撒娇大法,这也是她的终极必杀技。 若是此法都不行,那就说明……真的不行。 只是第一次见她撒娇的某人这会儿可不淡定了。 陆丞允看著在自己祖父面前肆意撒娇的桑嫤,刻意娇软的声音有没有听进桑老爷子心里他不知道。 但绝对进入了他的心。 一声声撒娇犹如猫爪,狠狠挠在了他的心尖。 桑老爷子终於绷不住,故意拧紧的眉头此刻鬆懈下来。 桑老爷子:“好了好了,祖父对你最是心软。 你想去就去吧,但是得穿暖和了。 还有,刘隱!” 刘隱站在门口,听到声音连忙进来。 刘隱:“老太爷。” 桑老爷子:“外面路面湿滑,保护好小七,可別让她滑倒了,最好是下了马车就抱著她走。 她可是有崴脚的前车之鑑的。” 刘隱:“老太爷放心,属下明白。” 得了桑老爷子的允许,桑嫤便准备拉著陆丞允出门了。 只是临近出门,陆丞允却被桑老爷子叫住。 等到桑嫤完全出门,桑老爷子才开口。 桑老爷子:“你喜欢我家小七。” 老爷子甚至都没用疑问句。 陆丞允:“是。” 陆丞允神色平静,仿佛老爷子问的是诸如“你今天心情不错”的问题。 桑老爷子:“你倒是回答的乾脆,只是我的意见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小七身子不好,我们老两口是打算把人留在身边的。 虽说我们年纪大了,也活不了几年。 但是我们去了,也有她父亲母亲照看著;她父亲母亲走了,也还有那些个兄长、姊妹……” 第218 章 桑老爷子的直言不讳 桑老爷子:“桑家的根基在南城,南城的政商两界环境清明,人员简单,虽说勾心斗角也有,但不会有人敢来惹我桑家。 这样的环境,小七不管嫁谁都不用担心自身安危。 可京城不一样,京城里的波诡云譎,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別的不说,单说你陆家,前两年陆家三房四房爭抢生意。 四房爭抢不成一怒之下给府中眾人下毒,几死几伤我虽忘了,但却记得那事甚至波及你们大房,不仅闹出几条人命,还有人入狱、流放。 这样的环境,小七能去否?” 陆丞允垂著眸子,眼神晦暗: “晚辈无心家中事务,不管是为官还是经商,都不会参与。 如今与二哥形成竞爭,也不过是遵循父亲之命,旨在激励二哥进步。 晚辈的重心,在学问,日后也只会继承老师衣钵。 关於您说的那些勾心斗角,我想在老师这边,不会存在。” 桑老爷子轻笑一声: “丞允啊,想与家族撇清关係,是不可能的。 只要你姓陆,有些事就撇不开。 除非……像言初的父亲那般,彻底躲进山中,避开世俗。 可若当真如此,我是不会愿意让小七如言夫人那般,跟著一起去的。” 陆丞允藏在袖中的手骤然握紧。 桑老爷子真不愧是当年能与他祖父、言老爷子这帮人做对手的人,一语就能直戳重点。 当初言家势头太盛,在整个大盛不管是朝堂还是民间,言家人涉及领域可谓是全覆盖。 生意上一家独大,朝廷上半个朝堂的人是言家人,另外半个朝堂起码有一半出自言家学堂,亦或是师承言家。 彼时的言家家主是言老爷子,而那个时候的言父正是大盛久负盛名的文学大家廖霖的爱徒。 廖霖在当时大盛的影响力是超乎想像的,整个大盛的文人或许旁人不识,但一定遵循廖霖的教诲。 廖大家的一句话甚至一个字,都会被整个大盛的文人奉为圭臬。 而言父作为他的爱徒,文学之力极强,渐渐的也开始拥有了诸如廖大家的影响力。 倘若他这样一位人物当上言家家主,这就相当於言家拥有了整个大盛的文人力量。 如此一来,言家便掌握了大盛政界、商界、学界超过一半甚至三分之二的资源。 这样一个世家,皇城里头的那位会坐视不理吗? 一场精心安排的贡品投毒,让言老爷子和言父明白了过刚易折的道理。 自此,言家撤去多所学堂,生意拦腰砍断。 言父也做出了让步,放弃言家家主继承权,专心跟著廖大家做学问。 原以为做到这种程度便可让陛下放下戒心,可陛下终究不愿意放过言父。 当廖大家去世时,廖大家在世拥有的一切资源都到了言父手中。 言家接二连三的出了事,言家官员因罪入狱,言家商人诚信受损。 这些无不影响著言父,因为言父始终姓言。 他也知道,这是陛下的警告。 最终,迫於无奈,言父在放弃言家家主之位继承权的同时,选择了带著言母避世隱居,不问世事。 將自己和廖大家的文学之作悉数捐给朝廷。 言家风波,就此平息。 谁又能知道,正是因为言家的放手,才造就了陆家和段家。 由此可见,鼎盛时期的言家家族实力何其恐怖。 而桑家之所以能让眾多世家肃然起敬,最主要的原因不是因为它能从南城躋身京城,成为四大家族之一。 而是它完全没有依靠当年言家散去的资源,全凭自己发展,最终成为后起之秀。 这个事情桑老爷子此时说来表面上与陆丞允和桑嫤之事毫无关係,实则是桑老爷子想借言父给陆丞允一个提醒。 即便你无心家族爭斗,但只要你在俗世,只要你姓陆,有些事就不可避免。 陆丞允深呼吸一口: “此事,容晚辈想想。但七妹妹,晚辈不会放弃。 晚辈会处理好陆家的一切,希望能与七妹妹在南城共同侍奉二老。” 这是他的愿望。 桑老爷子闻言,不由得惊讶。 桑老爷子: “此事於你来说非同寻常,你该去同你老师好好商量再做决定。 行了,外面天冷,別让小七久等。 只是我得提醒你一句,与小七相处,注意分寸。 去吧。” 桑嫤孩子心性,有些事得和陆丞允他们这些男人说才有用。 陆丞允行礼告退。 在去找桑嫤的路上,他脑海里思考了很多。 他日后將会继承方清先生的一切,可这些,都在京城。 要来南城,正如桑老爷子说的,於他来说非比寻常。 况且……方清先生极有可能不会同意。 也难怪他要跟著桑嫤一起来时言初的態度没多少异样,哪怕这段时间他与桑嫤相处的格外亲近,桑嫤对他也越发依赖,言初那边也全无动静。 想来他是早就知道有桑老爷子这层阻碍在的。 只是他不行,言初又是何处来的自信觉得桑老爷子能对他鬆口? 因为言父的关係,言家的一切都在言初手上,这可比陆丞允这边棘手不少。 本来打算留在南城过年的陆丞允,此刻已经想著待事情解决便打算回京城了。 言初不会坐以待毙,而他也该行动起来了。 桑嫤:“三哥,你终於来了,快快快,咱们立刻出发。” 陆丞允站在门口,看著不远处透过马车窗子向他打招呼的桑嫤。 从前方清先生问过他,將来若是娶妻,想娶一个什么样的? 陆丞允当时没有回答,因为全然没有想法。 或许是桑老爷子的话给了他警醒,也让他有了危机感。 此刻,若是有人再问他这个问题,他的回答会直接是: “娶桑嫤。” …… 陆府侍卫说,此人在看到重新写了字的题目后便一直要求要见出题之人。 对比过画像后,陆府侍卫便看出他就是那个道寧,隨即连忙把人请到酒楼包厢好生招待。 桑府马车停在酒楼下,桑嫤提著裙摆迫不及待要下马车,刘隱正要伸手来抱,被陆丞允抢了先。 刘隱也不恼,因为这事他都快习惯了,因为不止陆丞允,某人也总这么做。 第219 章 道寧:家人啊! 陆丞允將人抱下马车后,没把桑嫤放在地上,而是直接抱著人往酒楼里走。 桑嫤:“三哥,我可以自己走的。” 陆丞允没鬆手: “老太爷吩咐的,得抱著。” 桑嫤的脸顿时红成一片: “我那是哄祖父的託辞,你不必当真。” 陆丞允嘴角带著浅笑: “晚了,已经当真了。” 没办法,陆丞允不放手,桑嫤也只能任由他抱了。 不过芙清有眼力见,赶紧拿来面罩给桑嫤挡住脸。 毕竟酒楼里那么多人,被人看到属实不好。 一路来到包厢门口,桑嫤终於被放在了地上。 可是隨之而来的,是不敢推门的紧张。 陆丞允:“怎么了?” 桑嫤胸口剧烈起伏,脑海里划过白若晴的脸。 倘若里面那人和白若晴一样是个心术不正的,她这一步岂不是走错了。 这一刻,桑嫤犹豫了。 陆丞允看出了桑嫤的紧张,虽然不知其因,但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陆丞允:“若不想见,便不见,別给自己太大压力,你的情绪不宜起伏太大。” 桑嫤对上他的视线,本来紧张的心稍有缓和。 此时包厢里传来声音。 “你们不是说出题的是一位小姐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还说她很快就会来见我的,怎么还不来? 我这等的花都快谢了,急死我了。” 这是一道年轻男子的声音,只这一句,桑嫤便知道,他们是一类人。 没跑了! 桑嫤最终鼓起勇气,抬手推开包厢的门。 当她与道寧四目相对时,她脑海里清晰的知道。 她不认识此人。 而道寧在看到桑嫤的第一眼,先是惊讶,而后是……激动! 惊讶这居然是个大美女,激动这大美女衣著不凡,定有钱。 老家来人了,还是个有钱人,他不用挨饿受冻啦! 张开双手衝著过来,边跑还边喊著: “家人啊!!!” 就在他即將靠近桑嫤的那一刻,陆丞允上前一步挡在二人中间的同时,刘隱一脚就把他踹飞了。 “哎呦!!!我的老腰!” 刘隱走过去剑柄抵在他的喉咙处: “老实点,离我家小姐远点!” 桑嫤也有些被嚇到,在陆丞允身后露出一个头看著倒在地上哀嚎的男子。 衣衫普通甚至有些老旧,如今已是冬季却只著了不算厚实的粗布麻衣,看上去生活条件应当很清苦。 桑嫤:“你是道寧?” 道寧被刘隱嚇得不敢动,看向桑嫤: “是啊,我是道寧。 你是出题那个吗?你如何会写那几个数字?” 桑嫤立马从陆丞允后面出来,眼神里也带著激动: “你知道那是数字!你看懂了! 所以你也……” 桑嫤说到这,明白点到为止,立马闭上了嘴。 桑嫤:“刘隱,你先放开他。” 刘隱收回剑柄,站回桑嫤身旁。 道寧也听出来了桑嫤的意思,眼中已经泛起了泪: “家人啊,我终於不是孤身一人了呜呜呜……” 还想伸手去抱桑嫤,被陆丞允和刘隱的眼神嚇退。 桑嫤把他拉起来,对著他小声开口: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儿,你跟我走。” 道寧重重的点点头: “好。” 陆丞允看著二人拉著的手,走过去把桑嫤拉到自己身边。 他就把桑嫤与道寧的谈话看在眼里,他二人好似认识,又好似不认识。 而且他刚刚叫的是……家人? 莫不是这人也是桑家的? 可调查结果中並未涉及这个信息,著实有些奇怪。 陆丞允:“在下陆家陆丞允,行三,寻找道寧先生多日,家师极其欣赏先生之才,不知先生可有意入我耘雅堂?” 道寧听到“耘雅堂”三个字时脸上並没有惊讶的神色,而是像个完全没主意的人,第一时间看向桑嫤。 桑嫤和他也不认识,但就是第一眼就能明白他的意思,连忙开口: “那个……三哥,咱们要不先把道寧先生带回去,进耘雅堂之事咱们慢慢商量?” 道寧赶紧附和著点头: “这位姑娘说的对,我现在快饿死了,也快冻死了,咱们要不先找个好说话的地方慢慢商量?” 他现在只想和桑嫤好好的“开诚布公”。 桑嫤对他的过分热情让陆丞允早已心生不爽,虽然不知他到底何人,可是看起来与桑嫤有著不一样的关係。 虽有些不情愿,但架不住是桑嫤开的口。 陆丞允:“七妹妹想把他带回桑府?” 桑嫤点点头: “道寧先生也愿意的,对吧?” 疯狂给道寧使了一个眼色,道寧二话没说跟著点头。 陆丞允眼神之底满是疑虑,最终还是没有阻挠。 本来桑嫤还想趁著今日出去买点送给家人的过年礼物,但是这一刻,她只想和道寧单独说说话。 回到桑府,桑嫤想把道寧带到自己院子,陆丞允不同意,理由是桑老爷子不会同意。 桑嫤觉得有道理,最终把人安排在了一处空院子里。 让人给他找了厚实的冬衣换上,又叫厨房送来热乎的吃食。 道寧换上衣服,吃饭时就像一个叫花子,狼吞虎咽,桑嫤对他可太好奇了。 他怎么就混成这样了,丟现代人的脸…… 咳咳咳,这话说的有些飘了,她要不是直接穿到桑家,估计活的还不如他呢。 桑嫤把烤鸡往他面前推了推: “你慢点吃,这些都是你的。” 道寧大头吃肉: “我都多少顿没吃过肉了,真香。 就是这里的肉差点调料,要是再有点辣椒麵什么的,估计会更……” “咳咳咳咳……你还是快吃吧,道寧先生!” 眼看差点他口无遮拦,桑嫤赶紧咳嗽解围。 可是陆丞允是什么人,两人的小心思直接摆到明面上,他如何看不出来。 察觉自己可能碍事了,於是识趣的站了起来。 陆丞允:“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些事要办,道寧先生慢吃,晚些时候在下再来拜访。 七妹妹同我一起吗?” 桑嫤一听陆丞允要走就有些小激动,这可是和道寧单独说话的好机会。 桑嫤:“不了三哥,我与道寧先生隨便聊聊,你快去吧。” 第220 章 道寧是原书作者?! 小丫头的急切都表现在脸上了,陆丞允压住心底不快,给了身旁的侍卫一个眼神后,离开了房间。 而这名侍卫,最终悄无声息的上了房顶。 陆丞允走后,桑嫤吩咐刘隱到房外守著,別让人靠近,自己则正准备关门。 刘隱一把抵住门框: “小姐,他毕竟是外男,这不合適。” 桑嫤回头看了一眼道寧,道寧举著大鸡腿,觉得有道理,冲她摇摇头。 桑嫤把关了一半的门又打开,吩咐道: “那你可別偷听我们说话,也別让別人偷听我们说话。” 刘隱:“小姐放心。” 刚说完,刘隱耳朵动了动,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房顶的方向。 …… 刘隱的人品桑嫤是相信的,於是赶紧坐回道寧身边。 桑嫤不放心,小声开口: “宫廷玉液酒。” 道寧知道,她这是对自己还有所怀疑,立马脱口而出: “一百八一杯。” 桑嫤这下终於放心了,的確是家人。 道寧一边瞥著门口,一边开口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我是现代人的?” 桑嫤:“我看了你的文章,发现了你在纸张右下角写的阿拉伯数字的页码。” 当时桑嫤正看著那四张纸,突然发现右下角用阿拉伯数字写了“1”、“2”、“3”、“4”的页码,当时她就有所怀疑了。 所以就让人在“乐知天命”“人定胜天”八个大字下面用阿拉伯数字补充写了“5”、“6”、“7”、“8”四个数字。 果然,道寧一看到文试台上的招牌就明白过来,这里也有现代人。 道寧:“厉害啊,这都能被你看到。我过的又惨又无聊,就写点东西打发时间,许是写完隨手就夹在抄的书里了。 不过能去到京城也是厉害。” 桑嫤:“所以你一直在关注文试台,那你怎么不去辩论辩论呢,这样我也能早点找到你了。 这个题目就是专门给你设的,要不是看到那串数字,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引你出来。” 说起这个,道寧一阵无奈。 道寧:“你是不知道,我在这个世界,就是个黑人,我连个户口都没有。 来这的三个月,我和流浪汉差不多,要不是脑子里有点文采,估摸著早就饿死冻死了。” 桑嫤眼睛一亮: “你三个月前来的?何时?如何来的? 你知道这是什么世界吗?” 道寧咬了一口鸡腿肉,回答道: “我当然知道,这是一个书中世界,一本古言小说。 我写的。” 桑嫤听到了什么? 他写的???? 桑嫤咽了咽口水: “你是说我们在的这本小说,是你写的?” 道寧漫不经心的吃著肉,点头道: “是啊,这书我……” 桑嫤:“我杀了你!!!” 桑嫤咬牙切齿的去掐他的脖子,道寧想去拉,看著自己油腻腻的手,再看看桑嫤白皙娇嫩的皮肤,又没敢去碰。 道寧:“喂喂……你你你…杀人是犯法的,大盛也有律法……” 桑嫤的力度哪会是杀人的力度,她也没那个力气。 道寧甚至又悠哉的吃了一口肉。 桑嫤恨的牙痒痒,见他不在意,鬆开手后狠狠给了她一拳。 桑嫤:“无良作者,我招你惹你了,你要把我写死!” 这下换道寧惊讶了。 道寧:“这里是桑府,你是桑家哪位小姐?” 桑嫤双手叉腰,怒目瞪著他: “桑家天生体弱的那个桑七小姐桑嫤是也。” 道寧咬上嘴的鸡肉瞬间掉在桌上,仿佛见鬼一般看著她: “不是,你怎么没死?” 桑嫤抬手又给了他两拳,但依旧是挠痒痒的力度。 桑嫤:“三个月前就差点死了,你就这么想把我写死?” 道寧放下鸡腿,拿过手帕擦著手。 道寧:“不是……你听我解释。 按照我后改的书里的剧情和时间线,这个时候你早就死了。 可谁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那书中剧情一下子全乱套了。 无论我怎么改,剧情都始终朝著另一个方向走。 我不死心,继续使劲改。 造成的结果就是三个月前,我突然发现我书中的女主白若晴被人乾死了,这哪行啊,我又继续改。 谁知下一秒我“嗖”的一下在电脑前消失了,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进入到了我写的书里。 还是个惨兮兮的黑户。” 三个月前…… 桑嫤开始沉思,三个月前这个时间点很重要,因为三个月前白若晴死了,她也陷入了半死的状態。 而这个时候道寧穿过来了。 她想起来当时昏迷前脑海里那道类似机器人的声音。 桑嫤:“你写的女主有系统吗?” 道寧:“当然没有!我的女主是纯本土人士,哪来的系统。” 桑嫤突然明白了! 这!就是关键所在! 接下来,桑嫤把白若晴拥有系统的事,以及他的女主如何在书中为非作歹的害人和陷害她姐妹俩的事,包括三个月前白若晴死时,脑海中出现的那个声音的事都告诉了道寧。 道寧越听嘴巴张的越大,仿佛在听別人的故事一般。 道寧:“不是……这是我写的书吗? 乱套了,全乱套了! 怪不得我修正不了,都乱的没边了。” 道寧鬱闷,可桑嫤却很高兴。 如今的书与道寧原有的剧情已经大相逕庭,是不是就意味著她和桑家的结局已经彻底改了? 毕竟女主都没了,那么因为女主而被打压的桑家是不是就安全了? 想到这,桑嫤心情立马舒畅了。 道寧奇怪的看著她: “你怎么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桑嫤大方承认: “当然高兴,这不就说明我不会死了,桑家也会安全,这不值得高兴吗?” 道寧重新拾起鸡腿,隨口道: “是这么个道理,桑家的確安全了,不过你死不死,不一定。 毕竟你天生体弱,保不齐哪天……喂喂喂,我错了我错了,姑奶奶饶了我!” 桑嫤狠狠拽著道寧的耳朵,但她其实更想缝住他的嘴。 要不是他,自己过去的这三年用的著心惊胆战的活著吗,整天绞尽脑汁怎么去改剧情。 死作者,始作俑者,好不容易落她手里了,看她不教训死他! 听到他求饶,桑嫤终於鬆开了手。 道寧揉著耳朵,看著桑嫤这张美的惊心动魄的脸: “嘖嘖嘖,想不到我笔下的桑嫤这么美啊。 话说你又是怎么变成桑嫤的?” 第221 章 我有点小钱 桑嫤:“我是三年前突然变成桑七小姐的,怎么来的我也不清楚。 不过我本来就长这个样子,而且我在现代的名字也叫桑嫤,所以拜託你下次你写书取名能不能选点生僻字什么的。” 道寧:“我知道了,肯定是因为你和桑嫤姓名和外貌都一样,所以触发了穿书条件,就过来了。 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不过想到因为他,自己才拥有那么多爱她的家人,桑嫤也不与他计较了。 桑嫤:“道寧是你的名字吗?听起来像是求道之士。” 道寧:“是吧?我那会儿沉迷道家文化,就给自己起了这么一个笔名。” 桑嫤上下打量了他,五官清秀,说不上特別帅,但收拾一下之后也是属於乾净的男生。 桑嫤:“你一个男生写古言?” 道寧撅起个嘴: “不行吗?而且这是我第一本古代言情小说,你还別说,真有人看。” 桑嫤捂著嘴笑出声: “就是不知道什么样的傻子会看你写的……” 呃…… 骂重了,好吧,她看过…… 道寧疑惑的看著她: “怎么说话说一半?” 桑嫤正了正身子: “咳咳……那个…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你还能回现代吗?” 提到这个,道寧犯了难。 道寧:“回不回的去我是不知道了,不过我现在能怎么办,也只能投奔你啊。 我在这里是黑户,想出去打个工都没人要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今只能做著一些替人抄书的活,睡在破庙里,饱一顿飢三顿……呜呜呜我可太惨了…呜呜呜。” 这么听来,確实很惨了。 桑嫤表情带著心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好了,毕竟你我算是老乡了,我有点小钱,在你回去之前,也不至於让你饿死冻死。 对了,差点忘了,方清先生器重你啊。 他一直在找你,想邀请你进入耘雅堂,你直接去耘雅堂不就好了。” 耘雅堂什么地方道寧当然知道,一听要去那,有些不情愿,又撅著个嘴: “啊?去那个地方还要写文章,我最怕动脑子了。 我跟著你不行吗? 你好歹是桑家小姐,我跟著你咱俩一起吃香的喝辣的的,混吃等死的日子不香吗?” 桑嫤无语了,眯著眼睛,想打人。 桑嫤:“你不就是写书的吗,进入耘雅堂你是专业对口。 怎么著,想摆烂? 再说了你一个外男怎么跟著我,我家里人也不会允许啊。 而且现在这个时候方清先生和三哥都在寻你,你又有真材实料,进入耘雅堂自食其力去。” 桑嫤说的其实很有道理,只是道寧这三个月过的实在太孤独了,好不容易寻到一个来自同一世界的家人,这份亲切简直难以言表。 道寧:“可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又没个正经身份,还是有些害怕的。 不然我娶了你,或者我入赘,这样我也能顺理成章进入桑府,咱俩一起在桑府锦衣玉食。 怎么样?” 桑嫤压著心头的怒气,要不是怕情绪波动太大,她真想站起来踹他两脚。 桑嫤:“不怎么样!你,必须进入耘雅堂,这事没商量! 我会拜託三哥帮你弄个身份。 我看过你写的文章,確实不错,以你的才华,你可以在耘雅堂可以继续写书,若想出书,我会让人帮你。 除了耘雅堂给的月例,你还能自己挣外快。 再不行,我每月给你零花钱行了吧。” 钱不钱的,从来不是道寧的首选,他犹豫许久,说了一句: “可是耘雅堂在京城,你在南城,我想找你说话时怎么办?” 他太孤独了,来这三个月的辛酸苦辣只有他自己知道。 寒冬里的很多时刻,他蜷缩在破庙,流出的泪是他那段日子尝过的唯一的咸。 因为……古代的盐太贵了,他买不起…… 桑嫤看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也有些於心不忍,从他一开始的衣衫襤褸可以看出,他的日子確实惨不忍睹。 桑嫤把其他的菜往他面前推了推: “找到你后三哥应该就要回京復命了,等过完年,我找机会与祖父开口再去京城玩两天。 或者到时候看看耘雅堂有没有什么南城分堂之类的,我让三哥把你留在南城也行。 这样总可以了吧?” 道寧听完,早已经眼泪汪汪的看著桑嫤。 道寧:“谢谢……谢谢桑大美女,真是人美心善。” 桑嫤:“嘖!你正经点,这里是古代,你这般就是流氓行径,道寧先生!” 道寧:“知道啦知道啦,桑七小姐。” 陆丞允再来时,桑嫤和道寧甚至还在聊著。 转头一看,自己安排的侍卫正站在刘隱身边,表情很是为难。 看来,偷听没成。 陆丞允抬脚进入屋中,正好听到桑嫤的声音。 桑嫤:“你还是克制一点吧,这一个下午你都吃了多少了。 久饿之后不能暴饮暴食。” 道寧:“不妨事,我寧愿做饱死鬼也不想当饿死鬼。” 陆丞允眉眼一动。 不过半天时间,他们竟然这么熟了吗? 还是说……两人早就认识? 陆丞允踏步进来,桑嫤开心朝他招手: “三哥,你来了。 道寧先生已经同意入耘雅堂了。” 说完,抬脚踢了一下还在“埋头苦干”的道寧。 道寧领会,立马站起身学著其他人的样子来给陆丞允行了礼: “陆三公子有礼,经过桑七小姐的一番介绍,在下也对耘雅堂十分嚮往。” 陆丞允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竟答应的这么轻鬆? 离开的这半天时间,他便是去调查这道寧先生所住之处及人际关係了。 只是调查的结果令他意外。 这个道寧二十多岁的长相,可以说是身无分文,住在城中破庙,因为没有身份,靠给人家抄书为生。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无人知其从何处来。 陆丞允抬手回礼: “先生客气。 只是在下没有在南城户籍档案中查到先生身份,不知先生是哪里人士? 而且之前曾听先生喊了七妹妹一声……家人?” 桑嫤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陆丞允开始试探了,和聪明人打交道就得全身八百个心眼。 侧目看向道寧,却发现他表情冷静,丝毫不慌。 第222 章 有人走有人来 道寧嘆了一口气: “此事说来话长,我本是禛(zhēn?)州人士,四个月前的雨季禛州大水,淹没了我的家乡,我的亲人都死在了洪水中,也让我变成了孤家寡人。 依稀记得南城曾有一名亲戚,於是我孤身一人於三个月前来到这南城。 只是亲戚难寻,便从此流浪。 得知有人找我,故而第一眼看到桑七小姐时还以为是我那亲戚呢。 只可惜禛州的户籍档案全部淹没在洪水里,致使我数万人的禛州百姓变成了没有身份的黑户。” 说到这,道寧如神般的演技还用袖子擦了擦本就没有的眼泪。 还好剧情虽变,但是这些设定是没有变的,不然他还真不好胡诌。 陆丞允沉默许久,就在桑嫤以为道寧要被拆穿时,陆丞允开口道: “的確,四个月前禛州水患,让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先生放心,朝廷已经派遣专人,为失去户籍的百姓重新入籍入档。 如今先生同意入我耘雅堂,身份事宜耘雅堂自会帮先生完成。” 这一刻,桑嫤才彻底鬆了一口气。 陆丞允:“我知先生生活清贫,临近年关,先生可隨在下一起回京入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道寧看向桑嫤,桑嫤冲他点点头。 陆丞允:“先生与七妹妹好似十分熟稔。” 桑嫤:(=?Д?=) 道寧:(??_??)? 桑嫤:“那个……我与道寧先生聊了半天,发现甚是投机。 志同道合之人就是熟的比较快……呵呵呵……” 道寧看她这副紧张的模样,压著偷笑的嘴角: “是啊,我与桑七小姐甚是投缘,不知方清先生的耘雅堂可有在南城有分堂,若是可以,在下可是很愿意与桑七小姐同处一城的。” 两人只顾著解释,都没有发现陆丞允温和的神情早就变了味。 此刻看向道寧的眼神中,带著不少的狠戾。 陆丞允:“老师急著见先生,此事恐需问过老师才行。” 桑嫤不解,方清先生虽是陆丞允的老师,可是陆丞允做事向来有自主权,怎的这事又要问过方清先生了? 陆丞允没说,她也忽然有些没敢问。 因为直觉告诉她,陆丞允好像心情有些不太好。 …… 夜幕降临,安排人照顾好道寧,陆丞允把桑嫤送回了桑嫤自己的院子,但他並没有急著离开。 想到自己的人被刘隱逮个正著,该听到的都没听到,可见桑嫤与道寧之间的確有事隱瞒。 陆丞允:“七妹妹与道寧先生,当真第一次见?” 桑嫤心想陆丞允这是发现什么了吗? 不过对於他这个问题,桑嫤可以回答真话。 桑嫤:“当然,我今日是第一次见到道寧先生的。 三哥是怀疑我什么?” 陆丞允眼神里满是柔色: “自然没有,只是道寧虽有文采,但我们对他知之甚少。 在彻底清楚他所有底细之前,我希望七妹妹与他保持適当距离,以防受伤。” 桑嫤这才明白陆丞允是在为她考虑。 的確,道寧对他们来说確实没什么个人信息,他能有这份担心是正常的。 桑嫤:“谢谢三哥,我知道了。 是我没考虑到这一点,我会与他保持距离的。” 桑嫤一开口,陆丞允就心软不少。 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想到桑老爷子坚决的心,陆丞允越发珍惜此刻与她的触碰和在一起的时光。 陆丞允:“我打算明日就带著道寧先生回京,待办完事,年后再来南城见七妹妹。” 桑嫤:“三哥不多留几日吗?” 陆丞允:“听闻桑伯父他们已经在路上了,我就不打扰七妹妹一家过团圆年了。 早点休息吧,注意身体。” 本来他计划著找人的进度可以慢一些,年前找不到他就索性留在桑府过年,年后接著找。 可谁知桑嫤太有办法,虽然他对桑嫤的办法存著不少的好奇,可人的確是被找到了。 既如此,他也没理由再继续留在桑府。 只能先把人带回京城,等到年后再过来。 毕竟年后,有人是一定要来的,他自然不能缺席。 届时,南城可就精彩了。 …… 言初看著纸上为数不多的几个字就介绍完了道寧这个人,扫了一眼就把纸放下。 暗探的飞鸽传书中写道: “七小姐和陆三公子寻得一文人名道寧,七小姐与之关係甚密,似早已相识。” 言初:“关係甚密……” 不过是四个字,但是言邕和言一都知道,有人要被挖个底朝天了。 言一:“因为公子交代过,不可偷听七小姐与人谈话,故而七小姐与道寧的相处半日的谈话內容未知。 暗探还说陆三公子已经带著道寧离开南城,准备回京。” 想到暗探的消息中说桑嫤近来越发依赖陆丞允,烛光之下言初的眼神便凌厉了几分。 言初:“桑老爷子可有与陆三单独聊过?” 言一:“有,陆三公子出门时神色不太好,想来桑老爷子已经开诚布公。” 桑老爷子那边言初在桑父桑母的態度表明之时便已经猜到了。 桑老爷子对他,防备心估计比陆三、段九更甚。 言初闭上眼仰头靠在椅背,脑海里已经不可控制的全是桑嫤的模样。 他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了…… 言初:“母亲何时走?” 言邕:“夫人说年后,约莫初二、三。” 刚说完,言初便睁开眼,缓缓起身。 言初:“手头上的急事带上,不急的不管。 简单收拾,即刻出发。” 言邕都懵了,这么突然? 看向言一的眼神里带著不解,言一虽然表情冷淡,但是从眼睛里也能看出迷惑。 言邕:“公子,咱们是去哪?” 言初抬脚踏出房间,回復道: “南城。” …… 桑嫤收到消息,桑父桑母、桑嬈和桑霂已经在回南城的路上了。 四个人都会骑马,不过京城及周边因为下了雪,路上会耽搁一些时间,但总的来说不超过五日四人便可到达南城。 桑嫤也开始忙碌起来,毕竟要送给家人的过年礼还不见影子。 本来想看著找道寧为藉口多出门几趟,不成想她一个办法就把人找到了。 如今陆丞允和道寧已经离开,她也只能再去求桑老爷子放她出门。 好在近日南城天气好,虽然温度低,但却依然有太阳,桑老爷子爽快的就答应了她。 於是桑嫤开始出门寻觅心仪的过年礼。 第223 章 宋家十七宋淼 首先跟著剪纸师傅学了两天剪纸,他们三人把需要的剪纸都剪好了。 然后,专门给桑父和桑霂定製了一套衣裳,从布料到纹样都是桑嫤亲自挑选的。 给桑母亲手做了一支点翠步摇,样子虽然不算特別精美,但既是桑嫤亲手做的,桑母肯定很喜欢。 其他家人诸如桑箴、桑廉,桑嫤针对其喜好也都分別准备了礼物。 最后桑嬈的,桑嫤打算送她一盆绝世好兰花。 打听到南城最有名的酒楼全盛楼近日接连有拍卖会,於是她让刘隱盯了好几日。 终於盯到有拍卖兰花的日子,而且这盆兰花可是稀有品种。桑嫤高兴坏了,让芙清带著钱,三人出发全盛楼。 拍卖会的这几日,全盛楼可谓是座无虚席,想订个包厢还是桑嫤用了桑老爷子的名头才订到的。 包厢有个类似阳台的地方,位於二楼,上面还有三楼,桑嫤嫌视野不好。 一楼中央是个舞台,也是拍卖台,每日五个物品,价高者得。 桑嫤虽然是第一次参加拍卖会,但是没吃过猪肉但她见过猪跑,电视剧里看的多了,自然也懂些门道。 不过她不差钱,再加上想要那盆兰花的人不算多,钞能力之下,最后轻鬆拿下。 其他的桑嫤大致扫了一眼,都不感兴趣,完成任务后便打算撤了。 “请问包厢里的可是桑七小姐?” “你是何人?” 门外传来刘隱和一名女子的声音,桑嫤让芙清去瞧瞧。 隨后芙清领著一主一仆走进包厢。 主人是个和她年岁差不多大的姑娘,装扮得体,看到桑嫤的第一眼就呆住了,脸上还有灿烂的笑。 桑嫤:“您是……” “桑七小姐有礼,我是宋家十七,宋淼,兄长是宋十一宋祈风。” 宋淼给桑嫤福了福身子,桑嫤也赶紧给她回了一个。 居然是宋祈风的妹妹。 桑嫤:“十七小姐,您找我是有事吗?” 宋淼从进来开始就一眼不眨的盯著桑嫤,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她哥何德何能!!! 宋淼:“我……我是来替兄长给七小姐送信和礼物的。” 说完,主僕俩手忙脚乱的就开始从锦盒里拿信拿礼物。 宋淼:“七小姐可知我兄长今年回不来的消息?” 桑嫤招呼著她坐下,隨后点点头: “听祖父说了。” 宋淼把信递到桑嫤面前: “既是军令,兄长也是没有办法。 想到又得让七小姐等上一年,心中著实过意不去,就给七小姐写了封信解释。 还让我务必给七小姐奉上歉礼。” 隨即又把一个精美的盒子递到桑嫤面前。 突然来这么一出,桑嫤一点准备也没有。 桑嫤:“太客气了,军令如山,也不是宋將军能左右的。 这样吧,信我收下,礼物就不必了。” 谁知她刚这么说完,宋淼的表情就有些委屈和悲伤。 宋淼:“兄长自是不知七小姐喜欢什么的,这份礼物是我为七小姐精心挑选的,花了我很多心思……” 桑嫤一时间有些无措: “那我就……收下了?” 宋淼下一秒就开心起来,眼睛弯如月: “希望七小姐能喜欢,我一直觉得我与七小姐十分投缘。 你行七,我行十七,也太巧了。” 桑嫤也觉得挺巧的,不过拿了人家的,自然当有回礼。 桑嫤:“十七小姐可有喜欢的,我送给你。” 宋淼惊讶的表情毫不掩饰,眼底还藏著受宠若惊。 宋淼:“真的?七小姐要送我礼物?” 桑嫤点点头: “算是我的回礼,你儘管说就是。” 宋淼一把攥住她的手: “这份回礼可以送给我兄长吗?毕竟这礼物是他让我送给你的。” 这个反转桑嫤差点没反应过来。 桑嫤:“也……可以,只是你知道他喜欢什么吗?” 宋淼:“知道知道,七小姐,我们一起去逛逛吧。” 就这样,桑嫤被宋淼拉著去逛街了。 虽说是给宋祈风挑选礼物,可是转了一圈给宋祈风的没买到,宋淼倒是给桑嫤买了一堆。 看著下人手上的礼盒越来越多,桑嫤赶紧制止住了这位十七小姐。 桑嫤:“十七小姐,我们不是来给宋將军挑选礼物的吗?” 宋淼装傻充愣,假装才反应过来: “哦哦哦,是的是的。 兄长喜欢射箭,咱们去店里挑选一些弓箭、骑马射箭时用的护具送给他,他保准喜欢。” 可算讲到重点了。 买给宋祈风的东西,桑嫤都挑选了最好最贵的,她不懂什么最好,但是奉行著一分钱一分货的准则,贵的准没错。 结束时已经天色已晚,宋淼这一路化身话嘮,同她讲了许多宋祈风的事,听著听著怎么有股子……推销的味道? 临別时,宋淼说这两日天气好,邀约桑嫤明日去钓鱼。 桑嫤以身子不好为由婉拒了,主要是这位宋十七小姐著实热情,她有点招架不住。 还有就是宋淼什么意思她明白,可她与宋祈风八字甚至还没下笔,她还是先別和她保持適当的社交距离吧。 …… 宋淼回到家中,就立马拿出纸笔给兄长写信。 把她和桑嫤今日逛街一事写了个仔细,余下的內容就是夸桑嫤长的漂亮的,说她很温柔,声音也好听。 结尾还重点描述了桑嫤给他挑选礼物的过程,甚至在信封里贴心附上了一张桑嫤的画像。 做完这些,宋淼將信和礼物差人马不停蹄送出去,心满意足。 …… 桑嫤回去后,先是看了宋祈风给她的信,信上內容不算多,但能看得出来他生怕桑嫤会因为自己晚归一年而生气,言语中带著小心翼翼的抱歉。 他知晓桑嫤身子不好,还一个劲的嘱咐桑嫤注意身体,说边境有很多治疗疑难杂症的草药,到时候都给她带回来。 总之从信上来看,这个宋祈风为人好似还不错。 桑嫤又打开了礼物的锦盒,里面躺著一对红宝石耳环,很好看。 只是看著这一封信和这对耳环,她有些为难的挠了挠头。 第224 章 有些选择只能自己做 祖父什么意思虽然祖孙俩之间没明说,但她还是能感觉到一点的。 祖父祖母这段时间话里话外都是想让她嫁在南城,两人比较满意的就是宋十一,另外还问了她对於招赘婿的意见。 桑嫤全无想法,说自己还没考虑过这些就把话题引开了。 由此可知二老对京城那几位是完全不考虑的,至於为什么她不知道。 只是如今对她来说又多了一个宋十一,感觉事情好像变得更复杂了…… …… 距离过年还有三天时,桑父桑母、桑霂、桑嬈以及其他几房的桑家人回到南城。 这一下桑家热闹不少。 不过这一次的年桑嫤十分开心的一点是没有熊孩子来缠著她了。 桑老爷子放话桑嫤需要好好休养,於是乎那些个孩子们都近不了她的身,桑嫤此刻才真正体会到了无娃一身松。 不过看著桑嬈和桑母忙前忙后,自己也挺想去搭把手的,可惜人家不让。 在这个家里,只有桑嫤和几位已经有了身孕的嫂嫂不用动手。 其他的基本都是“自食其力”,老爷子说了,过年的东西,得自己准备才有年味,下人们也是要过年的。 桑嫤:“二哥,我也来搭把手唄?” 桑霂和桑廉(桑家老四)两人正一起掛著红灯笼,桑嬈去帮桑母的忙了,只有桑嫤无所事事,就来悠著两位兄长。 桑霂灯笼递给梯子上的桑廉,转身看著桑嫤抱著手: “若是被老爷子看到,你怕是不想要我和你四哥的命了。 一边待著,看到那几盘点心没有,给你准备的。” 说完,许是想到了什么,也不管梯子上的桑廉了,小跑来到桑嫤面前,低声开口: “我听说二老给你相看了宋家的公子,那个宋十一。 还说非常符合你的择夫標准。” 桑嫤轻嘆一口气,抿著唇: “就是当初隨口说的,谁知祖父祖母听进去了。 不过二哥消息倒是灵通,你去问祖父了?” 桑霂:“我哪敢啊,在这个家里也就你敢和祖父说笑,我从祖母那里旁敲侧击来的。 话说……” 桑霂又凑近了几分,声音更小了些: “京城那几位就没点动静?” 三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桑霂可不信他们对宋十一的事没一点风声。 桑嫤抬手拿了一块点心塞进嘴里: “不知道,我只知道陆三哥听完之后挺平静的。 而且我看祖父那模样是不会让我嫁在京城的,说不定他们心里都在打退堂鼓了。” 桑霂一副“你太天真”的表情盯著桑嫤。 桑霂:“你怎么想?” 桑嫤一脸懵: “想什么?” 看她还没看懂其中的“波涛汹涌”,桑霂坐到她身旁: “这么跟你说吧,那三位可都不是会轻言放弃的。 宋十一,你觉得如何?” 桑嫤认真回答: “还行啊,长的不错,又有功夫,还是个將军,也挺有礼貌的。” 桑霂:“那三位呢?” 桑嫤又咬了一口点心: “都挺好的啊,四哥做事事无巨细,出手必成功;三哥温柔体贴,做事周到;九哥常哄我开心,事事考虑我的情绪。” 桑霂表情认真: “所以呢,不管祖父如何想,单单只考虑自己,你会选择谁?” 这一刻,桑嫤沉默了。 她没想法,也没有主意。 桑嫤:“二哥……我不知道。” 桑霂握住她的肩膀四目相对: “小七,你得知道。” 桑嫤一时哑言,手中握著的点心也在寒风中吹凉。 桑霂將她手中凉了的点心拿走,拿出手帕替她擦乾净手指。 桑霂:“小七,这个问题,谁都可以迴避,你不能。 有些选择只能自己来做,谁都替代不了,祖父也不能。” 这一刻,桑霂认真说了,桑嫤也认真在听。 桑霂也在提醒她一个事实,既然决定留在这里生活,这些问题是不可避免的。 “二哥,你不管我的死活了?” 桑廉无奈的声音从空中飘来,桑霂这才反应过来椅子上还有个人呢。 桑霂:“总之,別给自己太大压力。 你要记住,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没有谁对不起谁。 好了,点心凉了,我让人重新给你送。” 说完,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快步奔向桑廉。 桑嫤坐在廊下,任由寒风吹拂脸庞,说没有压力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她没有喜欢过別人,现代也是,古代也是。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 …… 边境的將士们也是要过年的,一个士兵拿著一个包裹踩过深深的积雪,来到主帐。 “宋將军,您的家人给您寄来了家书和东西。” 二人正在火堆旁,言路闻言不由得感嘆: “能在年关把东西寄到这来,十一,你的家人有心了。” 宋祈风伸手接过东西,笑著开口: “將军就打趣我吧,前不久四公子给军中没人都加了餐,这不也是有心? 这么大手笔,也就您言家了。” 言路:“小心说话,那是承的陛下恩惠,四哥代办而已。” 如今言家在军中的每一分花销,对外都得以天子的名义,这也是曾经一件件教训中总结的经验。 宋祈风心领神会: “是末將口无遮拦了。” 说著,打开了包裹,里面是一副全新的护膝。 看到包裹中的信,宋祈风打开了信封,取出信来,没想到除了信之外信封中居然还有东西。 拿出来一看,竟是一幅女子画像。 言路好奇的凑过去一看: “好美的女子,这是谁啊?” 宋祈风也懵了,赶紧看信。 信是宋淼写的,里面介绍了画像正是桑七小姐桑嫤,接下来用了半张纸的篇幅夸讚桑嫤真人多么貌美,人有多么温柔。 还说桑嫤给他买了许多礼物,但考虑到路途遥远,宋淼便只选了一套护膝寄到边境。 最后便是敦促宋祈风,明年时间一到一定要回南城,因为宋淼觉得桑嫤一定很抢手,她怕被別人捷足先登。 言路也跟著看完了这封信,隨即一拳打在宋祈风肩头: “十一,恭喜啊,桑七小姐专门给你买礼物,想来对你亦有好感。 一年后桑七小姐也才十七,年岁正好,届时我都能去喝你的喜酒了。” 第225 章 宋家上门 宋祈风看完信本来心头暖意十足,被言路调侃了一波,立刻从脸颊红到耳朵。 宋祈风:“將军还是別开玩笑了,末將与七小姐,算起来……还未真正相识呢。” 她这般好看,他也不知道桑嫤有没有见过他的画像,会不会觉得他长相不够好。 还有,他是一介武將,说话做事较为粗鲁,她会喜欢吗? 宋祈风有些內耗,看完信后神情有些担忧。 言路:“你莫不是在担忧那桑七小姐见到你的真人后会不喜欢?” 宋祈风好生把信和画像收好,与护膝摆放在一处: “我们这些武將,一年四季都在边境,气候恶劣、环境艰苦,这也使得我们皮肤黝黑粗糙,说话做事也常直来直往、一板一眼。 桑七小姐乃闺中女子,温柔端庄。 因身子不好常常养在深闺,与她接触的也多是桑家那几位经商、为官亦或是做学问的兄长、叔伯,都是文化人。 我怕她……不喜欢末將这一款。” 言路抱著双手,著实看了一番热闹: “想不到战场上杀伐果断、有勇有谋的宋將军也会有犹豫为难、缺乏自信的时候。” 宋祈风无奈扶额: “將军,您就別打趣末將了。” 言路:“得,看得出来你真的很紧张。 你如何知道她不喜欢你这一款,左右不过一年,这一年里你们虽然见不到,但可以写信啊。 相信我,常保持联络,这一年也不算长。” 宋祈风点点头: “將军说的有理,多谢將军支招。” …… 言府马车刚过南城城门,城內过年的喜庆之气扑面而来。 只是言府马车里的气压可比马车外头的空气冷多了。 言邕大气都不敢喘,小心开口询问道: “公子,咱们何处下榻?” 言初看著纸上暗探的匯报內容,未发一言。 言邕也没敢再问,马车隨即停在南城城门口附近,就这么等著。 良久,言初冰霜一般的声音才响起: “所以,谁能告诉我,画像是如何到宋十一手里的?” 坐在言初对面的言邕以及马车外的言一立马跪了下来。 路上的行人见状,又看了看是言府的马车,投来目光,但可不敢隨意曲曲。 言一:“宋家十七小姐擅丹青,暗探们只知道宋十七小姐给宋十一公子寄了家书和护膝,並不知道宋十七小姐还在里面附上了七小姐的画像。 是属下的疏忽,请公子责罚。” 因为没有关注到宋淼会“夹带私货”,所以宋祈风那边便无人盯著。 故而宋祈风给宋老爷子寄了信,表达了自己对桑宋两家亲事的同意。 以至於今日,过年前的一日,当言初知道这事时,宋家老爷子已经带著宋祈风的父母在桑府做客了。 这可就不是普通的拜年了。 言初开始轻捻左手的手串,开口时的语气更为冷了几分: “自己去领罚。” 言一:“是。” 言初:“准备帖子,去桑府。” 言邕:“那道寧写给七小姐的那些信……” 道寧跟著陆丞允回京后便直接进了耘雅堂。 谁知进耘雅堂的第二日他就开始给桑嫤写信,一日一封,十分频繁。 不过道寧的信都被言初的人拦了下来,那时的言初已经离开了京城,否则他真想见一见这个道寧,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桑嫤格外对待。 言初看著桌上近十封没有拆开过的信,开口道: “我亲手送去。” …… 桑府。 桑家人都没想到年前一天,宋家人居然来了,帖子送的急,人跟著就过来了,让他们一点准备都没有。 还好临近过年,该准备的也都差不多了,只是缺少点心理准备。 尤其是……桑嫤。 她怎会不知宋家人这时候上门为的什么,只是也不用这么急吧,不是说宋祈风还有一年才回来吗? 来的是宋老爷子、宋祈风的父亲母亲和妹妹宋淼。 宋家人坐一边,桑家人坐一边,也是多年相识了,故而两家在一起时双方比较隨意。 宋老爷子:“十一那孩子原以为今年就能回,不成想推迟了一年,实在是委屈小七了。 他父亲母亲过意不去,便想著趁著年关上门表达一下歉意。” 桑老爷子:“宋兄言重了,你我清楚,皇命难违。 小七还小,我们自是不著急。 行了,小辈们去玩吧,也不拘著你们了,我们几个老人在这多聊聊。” 桑嬈拉著桑嫤一起往外走,还不忘在她耳边悄声开口: “宋家会不会太急了些?” 桑嫤有些心虚: “不会吧?” “六小姐、七小姐,等等我。” 回头一看,宋淼小跑著赶上了她们。 宋淼:“我能和你们一起吗?” 桑嬈:“当然可以,十一小姐是第一次来桑府吧,我们带你逛逛?” 话音刚落,宋淼就挽上了桑嫤的手臂,十分自然。 宋淼:“好啊,有劳了。” 桑箴、桑霂、桑廉三兄弟站在廊下,看著离去的两个妹妹一个宋家小姐,桑廉抬起手肘懟了懟桑霂。 桑廉:“二哥,瞒得够严啊,小七和宋家这事我和大哥居然一点也不知道。” 桑箴也抱著手盯著桑霂: “你小子什么时候知道的?” 桑霂举起双手: “大哥、四弟,我冤枉,我也是才从祖母那里知道的。” 桑廉脸上是一言难尽的神色,小声开口: “我看祖父这模样可是认真的,言家那位就毫无动静?” 桑霂摇摇头: “等著看吧,今年咱们家这个年,定是相当热闹的。” …… 桑府前厅,小辈们都走了以后,余下的长辈们也能畅所欲言了。 宋老爷子:“十一寄了信过来,言语之间多是对七丫头的欣赏。 他是我孙儿,什么意思我自然明白。 这不,怕桑家年后太忙,挑了今日上门拜访。 到底是失了礼,仓促了些。桑兄,別见怪。” 宋母坐姿端庄,脸上带著笑: “给桑家眾人备了点薄利,桑老爷、桑夫人別嫌弃。 也不知七丫头喜欢什么,女孩子家喜欢的我们都给她备了一份,希望她喜欢。” 语毕,宋府下人抬著十几台箱子进入前厅放下。 其中將近一半都是送给桑嫤的。 第226 章 言初直言表白 桑父桑母相视一眼,他们也是刚知道桑老爷子相看了宋家宋祈风这事的,打了他们一个猝不及防。 不过反应及时,隨即桑母也含笑回应道: “宋夫人客气,小七这丫头只要是好看的都喜欢,您送的那些她肯定会喜欢的,让宋家破费了。” 说完,给了桑管家一个眼神。 隨后桑管家默默退出了前厅,赶紧招呼人前去准备回礼。 宋家突然上门,还送了礼,又是大过年的,没点回礼实在不像样。 宋老爷子:“喜欢便好,两个小辈年岁正当时,只可惜还未曾见过面,有些事如今说来著实有些早。 不过我宋家对小七是非常满意的。 只是十一常年在外带兵,与城中男儿相比自是不善言辞、稍显笨拙的。 但是文武双全是必然,上对君衷心,下对长辈尽孝,是个极懂事的。” 桑父和桑母互看一眼,也是各怀心思,桑母: “不知宋伯父、宋老爷和夫人可知我家小七自小身子不太好,需得常年服药。 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恐难痊癒,虽偶有发病,但频率不高,发病时得以药压制。” 桑家不欲隱瞒,都这个时候了自是得真诚相待,和盘托出方显尊重。 宋夫人:“桑夫人哪里话,这事我们一开始便是知晓的,父亲与桑老爷子商量此事时桑老爷子也早就与父亲交过心了。 宋家名下也有药铺,小七日后需要服用什么药,即便药铺里没有,我们也可以去买。 总之是断不会误了小七的药的。” 听到这话,桑父桑母不感动是假的。 只是桑母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 “宋家能对小七这般看重是小七之幸,只是……有一点我桑家也不该有所隱瞒。 在京城时曾有太医给小七看过,说她天生体弱,又自小服用不同的药,日后恐难有子嗣。 虽说只是可能,但太医既然这么说了,也说明有一定概率。” 桑母说完,宋家的几人显然都有些错愕。 显然之前是没考虑过这事的,不仅宋家,就连桑老爷子和桑老夫人都震惊不已。 为了照顾二老的情绪,桑母甚至都没敢说桑嫤在京城差点救不活的事。 只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譬如子嗣这种事,他们不应该瞒著宋家。 桑老夫人声音有些抖,盯著桑父桑母: “此事……当真?” 桑父轻声嘆了一口气,缓慢的点点头。 桑老夫人眼神里瞬间噙了泪,就在厅內气氛一时间陷入尷尬时,桑管家走了进来。 桑管家:“老爷子、家主,言四公子来了。”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尤其是桑老爷子和宋老爷子。 宋老爷子:“言四公子?他如何来南城了?” 桑老爷子也不知。 只是一旁的桑父桑母心里瞭然,言初选择这个时候来桑府,怕是闻著味来的。 桑老爷子:“快请进来。” 言初大步进入前厅,除了桑老爷子夫妇和宋老爷子,其他的都起身相迎。 言初抬手给诸位回礼,隨后被桑老爷子请到一旁落座。 桑老爷子:“好几年没见过小四了吧,这个时候来南城,是为著言家的事?” 言初抬眼扫过厅內当著的箱子,回復著桑老爷子: “临近过年,来看看小七。” 一句话,像一颗石头,让平静的前厅瞬间泛起不小的水波,桑家宋家的人纷纷看向言初。 只是这人慢条斯理的喝著茶,全然不在乎眾人的反应。 宋老爷子的神情有些难绷,桑嫤生的貌美,他知道自桑嫤及笄以来,南城桑家隔三差五就有人上门提亲或者提出要与桑嫤相看,但都没能过得了桑老爷子这关。 桑老爷子的脾气他也知道。 首先,桑嫤身子不好,他放不开桑嫤,一定是会把人留在南城的。 其次,家族关係太复杂的他不会考虑,家族庞大关係网就多,家族中的勾心斗角不比朝堂之上的简单。 桑嫤在桑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从小到大被二老呵护长大,无论是心计还是手段,想来甚至不如一般的闺阁小姐。 而宋家到如今,左右不过三房,大房主事,二房经商,三房入仕。 三房之间关係和谐,没有矛盾,又是南城的百年世家,桑老爷子对宋家是非常满意的。 包括宋老爷子都觉得这桩亲事当必成。 只是他怎么都想不到,此刻会冒出来一个言初。 若是言家其他人倒还好,可偏偏是言初,这可是言家的准家主。 桑老爷子表情变得有些严肃,左手搭在茶杯旁,与言初的眼神交匯,两道目光於无形中在爭夺、撕咬。 桑老爷子:“宋兄也说了,两个孩子还没见过面,现在说太多著实早了些。 这样吧,诸位也回去想一想儿媳说的,具体事宜咱们日后慢慢商討。” 桑老爷子言语中已经在送客,两家人纷纷站起身来。 桑母:“一点回礼,不成敬意。” 院子里桑管家已经准备好了给宋家的回礼,同样的箱数,不多也不少。 宋老爷子:“桑府有贵客到访,那我等便先告辞。 改日再来找桑兄切磋棋艺。” 宋淼也非常不情愿的被叫来,隨著宋家人一起离开了。 宋家人离开后,前厅安静下来不少。 桑老爷子也比较了解言初的性子,开门见山: “小四这话,是在表明对小七的心意?” 言初朝桑家二老微微倾身: “我言四不在乎子嗣,若小七愿意,言家愿过继到我名下的孩子不止一二。” 又是一记重锤,敲在了桑家人的心房上。 桑父同样是家主,明白子嗣对一家之主的重要性,当即就对言初劝解道: “小四,子嗣之事非同小可,切莫衝动。” 桑老爷子上一次见言初还是在言老爷子决心立他为继承人时,那也是言初第一次处理言家事务。 直戳重点、精准、果断、不留退路…… 这是桑老爷子对言初的印象,如今看来,他还是他。 桑老爷子:“你祖父可知你对於子嗣一事的想法?” 言初:“知道。” 桑老爷子:“他难道同意?” 第227 章 言初的决心 言初嘴角微扬: “不重要,有些事他老人家已经做不得主了。” 桑父桑母眼神里多是复杂情绪,都已经追到南城来了,言初的决心可见一斑。 他们没想到言老爷子居然都阻止不了他。 只是言家……是他们最不想考虑的家族。 桑老爷子至今记得自己对言初的评价,虽说是评的是当年的言初。 可若让他评价如今的言初,他的评价內容始终一样: 危险、偏执、切勿招惹。 桑老爷子:“小四,恕我直言。 你与小七从来都不是一路人,不相配,更不合適。 言家即便藏锋避芒,那也是眾矢之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朝廷、世家,甚至是皇城里的那位,对言家,器重也忌惮。 这些,小七没遇到过,也应付不了。 言家需要你,小七也离不开南城。” 言初站起身来,拱手行了个礼: “宋十一为何明年才能回?我如何今日来了桑府? 桑老爷子、老夫人、桑伯父、伯母,对於小七,我势在必得。” 仅一句话,压迫感十足,可言初姿態又压的很低,显然是因为他们是桑嫤的长辈。 桑老夫人也察觉言初的强硬,不免提醒道: “不管是宋家十一,还是你,亦或是其他人。 小四,小七的意见才是首要。” 言初:“老夫人说的对,这话晚辈也想也同样送给桑老爷子。 而且,正因为要顾及著小七的选择,所以晚辈至今未能上门提亲。” 言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之所以能忍到现在,就是因为桑嫤还未做出选择,否则…… 同时也在变相的提醒桑家的几位,即便是等,他言初也是排在第一位的。 不管是宋十一还是赵十一,亦或是明確了要与他爭的陆三、段九,他不在乎还有多少情敌。 他只知道,桑嫤,是他的。 “祖父,桑管家说四哥……来…了……” 桑管家察觉厅內情形不对,便立马让人去请了桑嫤过来。 只是桑嫤刚踏进前厅,就感觉这气氛有些不对。 静謐的前厅,桑嫤侧过头,抬眼与言初对上,瞳孔之中平静如水。 只是她的一眼,足以让许久未见到她的言初溺入其中。 言初挑起唇角,拂上一缕笑意: “七七,好久不见。” 他这一声称呼响起,让桑嫤瞳孔都放大了几分,下意识有些心虚,也不免在心中责怪了言初几分。 这种称呼,私下里喊喊就行了,这里可有著那么多长辈呢。 桑嫤没看到的是,她的长辈们脸都黑了。 桑嫤也弯起嘴角: “四哥,好久不见,你怎么这个时候来南城了,是有什么公事要办吗?” 言初:“南城的慈幼院有些问题,我过来处理一下。” 整个厅內鸦雀无声。 他一个言家准家主,小小的慈幼院有事,何须他大过年的亲自来处理,谁信? 桑嫤:“哦哦,原来是这样。” 得,有人信。 言初:“你在京中的朋友给你写了不少信,我给你带过来了。” 桑嫤一时间没明白是谁。 言初没出声,只用口型说了“道寧”两个字。 桑嫤瞬间就明白了。 虽然好奇言初怎么会知道道寧,也好奇他怎么和道寧扯上了关係,但是此刻更重要的是道寧的信。 桑嫤:“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四哥第一次来桑府吧,我带四哥转转,顺便看看信。” 到底是客人,即便言初目的明显,但是桑家也是不会把人拒之门外的。 桑老爷子:“也好,叫上小二和小六,你们一起吧。” 本著不想让他俩单独相处的原则,桑老爷子让桑霂和桑嬈陪著一起。 但因为涉及道寧,桑嫤自然不愿意让哥哥姐姐跟著。 言初更甚。 於是乎,桑霂和桑嬈一个被言邕叫走,一个被桑嫤藉口支开,桑嫤直接把言初带到花园亭子里,刘隱和言一各守在一边。 看著桌上厚厚一摞信件,桑嫤还以为言初是不是拿错了。 桑嫤:“四哥,你怎么会认识道寧先生?他给我的信怎么会在你这?” 言初:“陆三带道寧先生回京之事我听说之后就打听了一下,得知道寧先生与七七关係比较好,路途中又刚好遇到帮道寧先生送信的信差。 顺便而已。” 那还是真巧。 不过此刻桑嫤的注意力都在道寧的信上,每一封信都没拆开过,这倒是让桑嫤放心不少。 她只怕道寧在信中说上一些不该说的话,若是被人看到可是不小的麻烦。 还好,言初的人品,还是值得信任的。 桑嫤拆开看了第一封,大致意思是方清先生很喜欢他的文章,他也正式同意进入耘雅堂,还分享了一些刚进入耘雅堂的感受,吐槽了一下古代的食物。 第二封,说他在京城过於无聊,住的地方是耘雅堂的公舍,冻手冻脚,不过比他的破庙要好不少。 第三封依旧在说自己无聊,想继续写小说,但因为这里是古代,得用这里的方式写这里的故事,目前还在构思、学习。 方清先生名下有书铺,但他不想走方清先生这条路。 因为他既然写书,便是写自己喜欢的,那些深刻、蕴含哲学之理的內容是迎合方清先生这等学问人写的。 自己想写的小说大概率入不了方清先生的眼,所以想问桑嫤到时候能不能帮他出版。 从第四封开始基本就是围绕他想写的书的內容的一些想法,不过桑嫤不太懂,但是能看得出来他好歹是找到自己的爱好,不会感到无聊了。 看到最后一封时,道寧画风变了,直言京城实在孤独,想来南城找桑嫤,亦或是问桑嫤什么时候去找他。 这个时候也不知为什么,前面的信言初都没看,一直在喝茶。 偏就桑嫤在看这一封的时候,言初凑了过来。 桑嫤盯著最后几个字眼疾手快的把信折起来。 桑嫤:“道寧先生话还挺多哈……” 这一侷促虚落在言初眼里可谓是妥妥的心虚。 言初看著这一桌子隨意散开的信件,他低头就能看到內容,就如同普通朋友互通信件的內容一般,很正常。 可偏偏最后一封时,桑嫤变得有些奇怪。 言初:“怎么了?可是遇到什么事?” 第228 章 反常但可控 桑嫤本想把这封信撕了,可是言初还在这,当著人家的面撕了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於是三两下把所有信折好塞回信封,然后唤来刘隱。 桑嫤:“刘隱,帮我把这些信拿到我房间里放好。” 刘隱接过信件,转身退下。 言初抬眼瞥了言一一眼,三息之后,言一也不见了。 此时厅內只有桑嫤和言初两人,言初看到桑嫤袖下时隱时现的鐲子,眉骨柔和了不少。 言初:“最近身子如何?” 桑嫤:“挺好的,都没有过不舒服。 对了四哥,明日就过年了,你是打算在南城过年吗?” 言初:“嗯,只是今年只我一人,过年时难免冷清。” 一个人过年,那很惨了。 桑嫤眉心拧紧了几分: “四哥打算住在哪?” 言初若是想与陆丞允一样在桑府留宿自是问题不大,只是桑家那几位长辈应该不太愿意,他也不想一日之內触几个霉头。 言初:“在南城东湖边买了一处住宅,这段时间我住那里。” 南城东湖?巧了不是。 桑嫤一脸“我俩真有缘”的表情: “四哥,太巧了,祖父在那新建著一处住宅,打算建好后送给我呢。 那咱们岂不还是邻居?” 言初闻言,挑起一边的眉毛,故作惊讶: “是吗?那还真是巧。 我虽没见过那边是何景色,不过桑老爷子既然也喜欢,就说明那地方的確不错。” 桑嫤:“到时候我去给你拜年,顺便我也看看那宅子是何模样了。” 桑嫤这话刚说完,言初的下一句紧隨而来: “好啊,我明早等你。” 桑嫤怔愣片刻,她好像没说要明晚去吧? 不等桑嫤纠正,傻孩子突然想起一件正事。 桑嫤:“四哥,言家名下有书铺吗?” 其实桑家就有,但是道寧是突然冒出来的,她还没想好怎么和家里人解释自己突然多了一个禛州的朋友。 言初伸手摸了摸桑嫤抱著的手炉,察觉有些凉后,非常自然的拿走了,又把自己的递给桑嫤继续抱著。 言初:“自然是有的,你想买书?” 桑嫤摇摇头: “不,我这朋友道寧后面可能想出书,我替他问我能不能用言家的书铺来做?” 言初挑了挑眼角看著她,没说话。 看的桑嫤有些虚,主动开口问道: “四哥可是想……问我些什么?” 言初:“突然就多了一个朋友?” 直接问到了重点,桑嫤更心虚了,她真是服了这些聪明人,一个个的怎么就这么警觉呢。 桑嫤报以一笑,试图掩盖脸上的不自然: “觉得他挺有意思的,人也不错,仅此而已。” 最后四个字桑嫤咬的特別重,多的她也不敢说,怕说多错多。 言初不在乎她的刻意隱瞒,按照目前的情况,她对道寧若说喜欢自然是没有的,不过是格外关心了些。 有些反常,但可控。 言初:“我会安排,你那位朋友有书想出,让他直接去任意一家言家书坊即可。” 桑嫤会心一笑,觉得自己逃过一劫: “谢谢四哥。” 言初走后,桑嫤开始给最近给她写了信的人回信。 段锦之、陆丞允、言奕,最后是道寧。 他们的信定期送来,刚开始桑嫤也是收到就回,后来信来的实在频繁了些,她也就开始偷懒,攒个两三封统一回一封。 给道寧的信多是安抚之言,说自己年后儘量找时间去京城看他。 让他在耘雅堂好好干。 最后不忘警告了他两句,让他平日里写信正经点,言语也得改一改,万一这信不慎遗失被旁人捡了去,免不了惹麻烦,她名声还要不要了。 等到把回信全部写好,桑嫤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桑嫤:“刘隱。” 刘隱推门而入: “小姐。” 桑嫤把信递过去: “帮我把这些信按照封面的人名寄出去,对了,还有一个东西。” 桑嫤起身到一旁的柜子里翻找出一个钱袋,一道递给他。 桑嫤:“这里面都是银票,把这个给道寧先生一併寄过去。” 道寧在耘雅堂虽然有吃有住,也有月例,但毕竟是新人,用钱的地方多著呢。 虽然他离开时桑嫤已经给了他不少,但是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再去京城,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再回南城,还是多给点吧。 到底是一个地方来的,自己能有这条件也是多亏他这么写自己的设定。 再加上他人也不错,虽然脑子里有东西,但是一根筋,看上去傻了吧唧的。 …… 言府马车上。 言初刚落座,言一就跟了上来。 言一:“公子,那封信属下看了……” 言一的话停住,没敢继续往下说。 言初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杯中无水,眼中也渐渐淡去刚见到桑嫤的柔光。 言初:“不敢说?” 能让言一语至一半的,想来信中內容的確不一般。 言一低著头,一板一眼將信中內容复述了一遍。 刚开始的部分不过是敘述自己觉得耘雅堂的生活百无聊赖,还算正常。 只是说到最后……道寧的话就变了。 尤其是最后一段: “桑大美人,你什么时候来找我啊,我想你想得不行,这里的人有礼貌得很,与他们相处得正正经经的。 老头子不让我去南城,说京城比较好,目前看来只能你过来了。 快来快来,等你哦!” 言一面无表情的说完这一段,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彆扭。 言邕在一旁更是冷汗直冒,这些言语……著实轻浮。 这位道寧先生莫不是浪荡子? 而言初听完,却是没有任何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这倒是让言一和言邕有些意外。 言初:“方清先生对这个道寧態度如何?” 言邕冒著冷汗,如实答覆: “听说道寧见方清先生第一日就当场写了一篇文章,方清先生大悦,直接安排人进了耘雅堂。” 言初:“看来是器重的。 七七定会回信,不用拦截,依旧把內容记下。” 言一:“是,属下立马派人去盯著。” 待言一离开马车,言初把茶杯放回桌上,隨后右手开始轻捻著左手的手串,闭目养神。 马车偶遇石子顛簸,言邕不经意一瞥,才发现这一顛簸让刚刚的茶杯直接变成了几块。 第229 章 无处不在的陆丞允 过年这一天,桑家所有人都忙碌不已,除了桑嫤。 她唯一的任务就是陪桑老爷子和桑老夫人聊天、娱乐。 “我不下这里了,这里不好。” 桑嫤拿起刚刚落下的棋子,很自然的悔了棋。 桑老爷子的神情已经见怪不怪,气定神閒的喝著茶: “行,你重新下。” 桑嫤对著棋盘左看看右瞧瞧,且见不远处正在写对联的桑廉,起身提著裙摆准备小跑。 “咳咳……” 耳畔便传来桑老爷子的“警告声”。 桑嫤放下裙摆,快步走了过去拽著桑廉的手臂就把人拉了过来。 这狗记性! 桑廉握著毛笔: “哎哎哎……当心墨水滴你身上。” 桑嫤管不了这许多: “四哥,江湖救急。” 桑廉表情复杂,看著面前必死的棋局眯了眯眼睛: “小七,祖父是什么人,你怎么敢和他下棋。” 说完,把毛笔递给桑嫤,夹起一颗棋子便落下,他看看能不能盘活吧。 桑老爷子放下茶杯,挑起了眉: “哟,许久不见小四这棋艺见长啊。” 但也没用,最终还是老爷子获胜。 若是桑嫤与他下,最后贏的没准还会是桑嫤,可如今对面的是桑廉,老爷子是一定不会放水的。 晚上,一家人坐下吃著年夜饭,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每个人都在饭后拿出了自己为家人准备的新年礼,包括桑嫤。 桑嬈看著面前稀有的兰花,一把抱住桑嫤: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小七,我好喜欢,谢谢你。” 桑嫤轻抚著桑嬈的背: “我也喜欢姐姐送的鐲子,好好看。” 桑嬈:“那我给你戴上。” 桑嫤听话的伸出左手,桑嬈掀开袖子: “咦?你已经有一只了,这只看起来怎么有些眼熟。” 桑嫤:“这是四哥送的,我脱了戴姐姐的,或者戴我右手?” 桑嬈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这只鐲子,但又想不起来。 看了看桑嫤的右手,带了一条之前动手串的手串,不过这条是芙清串的。 桑嬈:“两只手都戴鐲子不好看,算了,言四哥这只比我这只好看,肯定也比我这只贵。 我先给你放好,你到时候换著戴就行。 这次就先戴言四哥的。” 桑嫤点点头:“行,听姐姐的。” 这一夜,放完烟花后桑家人相约守夜,桑嫤高举双手加入,被所有人严辞拒绝。 原因是她这身子不適合熬太晚。 桑嬈为了安慰她,也提出不守夜了,今晚和桑嫤一起睡。 来到桑嫤房间环视一周,桑嬈就看出了许多不同。 桑嬈:“小七,你房间大变样了。” 桑嫤眉眼笑著: “陆三哥帮我弄的,他帮我重新整理了书架,我现在找书可方便了。 还有这些摆件的柜子,他也帮我整理了一遍。 还有还有,这些书我不是看不太懂嘛,三哥帮我把重点部分都写了注释,我现在看起来可轻鬆了。” 桑嬈十分错愕,陆丞允居然帮她整理屋子。 还不等她多问,就看到书桌旁边的画缸里竖著不少的书画轴。 桑嬈隨手拿起一幅打开来,是一幅书法,写了一首诗,落款桑嫤。 桑嬈:“小七,这是你写的? 这字真好,笔力匀整又不露锋芒。” 桑嫤有些不意思的笑笑: “这是三哥教我的,我跟著他学了好几天的书法,祖父也夸我这字是越写越好了。” 陆丞允教她写字? 那岂不是…… 桑嬈隨即就开始在脑海里脑补陆丞允把著桑嫤的手,从身后拥著她教她写字的画面。 桑嬈表情复杂,抬眼又看到桑嫤书桌上名贵的砚台: “这方端砚也是陆三哥送你的?” 桑嫤点点头: “不止,姐姐,你看我书桌上,这纸、这笔、砚台、笔架……这些都是三哥送我的。 他说工具趁手了才能写出好字。” 桑嬈抿著唇,这个房间里,目前目之所及,都与陆丞允有关。 桑嬈指著內室里屏风后的床,刚要开口说內室陆丞允总插不了手了吧,结果这才发现屏风和之前她看到的不一样了。 桑嬈:“这屏风……” 说到这个,桑嫤可有些小骄傲的,快步走到屏风前。 桑嫤:“姐姐仔细看这屏风,有没有觉得哪里比较特殊?” 桑嬈凑过去仔细看了看: “这好像是一幅早春图,绘画手法较为柔和。 咦……溪水边还画了两个人,这怎么有些像……” 桑嫤迫不及待,没等她开口自己就交代了: “姐姐,这是我们俩! 三哥画的,是不是很像?” 桑嬈闻言,更加仔细的看了看。 好像的確如此。 两个人的穿衣风格完美的复製了她和桑嫤的喜好,两个女子手拉手在溪边漫步,嘴角噙著笑。 桑嫤:“三哥说亲手为我绘一幅屏画,我当然乐意啊。 三哥他想在屏风上画上我,我就同他说只有我的话多单调。 但咱们家人太多,全部都画上三哥可就太累了,我就让他只画了咱俩。 还不错吧?” 陆丞允这绘画手法的確可以,桑嬈不可否认的点点头。 桑嬈:“是很不错……” 只是这房间里有一件东西和陆丞允没有关係的吗? 桑嬈回头看向桑嫤的床,三两步走到床边: “小七,床……总没有换吧?” 也不知为何,桑嬈莫名的胜负欲起来了。 她就不信了,陆丞允这是在桑嫤的房间里“只手遮天”了? 桑嫤虽然不懂桑嬈这么问的意思,但也如实回答: “没有啊,床没有换。” 正当桑嬈大大鬆了一口气时,桑嫤又开口道: “不过床褥是三哥陪我一起去选的,我们还用了同款。 他也买的这一款,姐姐,是不是挺好看的?” 桑嬈重重的倒在床上,双眼无神的盯著床顶,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桑嬈:“难怪你这两天要做什么时总是口误喊三哥,三哥这手段真高明。” 从生活中的小事到大事,陆丞允算是融进了桑嫤的生活里。 无处不在。 姐妹俩洗漱收拾好,躺在床上,那就是说不完的话题。 聊的什么?当然是……八卦。 “什么?!段湘湘喜欢言六哥?” 第230 章 收钱到手软的桑嫤 桑嫤坐在床上,和桑嬈各抱著一床被子。 桑嬈:“我也是前不久刚知道,言六哥不是开始接手言家事务了吗,也不知是他自己想去还是言四哥让他去的。 总之这几个月他忙得很,跑了好多地方。 有次诗会上,段湘湘酒喝多醉了,就说出来了。 听说段湘湘给他写了很多信都没回。” 想起言奕对自己的表白,想不到在她身上还能有三角恋。 桑嫤:“姐姐,那你还喜欢陆二哥吗?” 桑嬈伸出手,替桑嫤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后抱著自己的双腿。 桑嬈:“怎么说呢……还有一点吧,只不过现在再面对他已经没了之前那种强烈的心动了。” 毕竟是十年的感情,一时半会儿如何割捨得了,只是已不再向之前那般执著了。 桑嫤跪在床上往桑嬈的方向爬了两步,钻进了桑嬈的被子里。 桑嫤:“姐姐,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桑嬈再次把被子给桑嫤裹好,两人挤在一起,十分暖和。 桑嬈:“你这是……有心仪的对象? 是哪位?京城的?还是这个宋十一?” 桑嫤:“没有没有,我就是问问。 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所以二哥问我想选择谁的时候,我脑海里全然没有半点想法。 姐姐也算是过来人,给我说说唄?” 桑嬈听到这,也不知为何,小小的鬆了一口气。 若是桑嫤有了喜欢的,却不是那位,那接下来可就有的闹腾了。 桑嬈面露难色,思考半天: “你这突然问我,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说。 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当你喜欢他时,你便渴望他像风,隨时都能触碰到,无处不在。 你会在脑海里不断幻想与他的未来,想靠近,又怕打扰。 此时的你,哪怕只透过窗子看到他的倒影,你都是满足的。” 桑嫤听完,內心有些复杂。 这些话像是鸡汤,又有点抽象,可听来也不复杂,只是桑嫤还不能感同身受。 见桑嫤眉眼之间带著疑惑,桑嬈捏了捏她的脸: “等你喜欢一个人时,我说的这些你自然无师自通。 夜深了,睡吧,明天得早起去给祖父祖母和其他长辈拜年呢。” …… 早起拜年,长辈给压岁包,桑嫤收钱收到手软。 吸取了前两年的记性,这一次,芙清终於有了帮手刘隱。 往年长辈们太多,给桑嫤的压岁包也太多,芙清都拿不下,但是带个包袱又不太合適,只能硬往衣服里面塞。 她塞不下了桑嫤就塞进自己衣服。 今年有刘隱了,虽说依旧拿了个“盆满钵满”,但好歹多了一个帮手就多了一双手。 刘隱看著自己已经快抱不下的压岁包,震惊的看著芙清: “小姐每年都能拿到这么多压岁包吗?” 芙清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同样的压岁包,点点头: “只多不少。” 所有人在一起吃早膳,相较其他家族,桑家会更注重家族和谐。 像过年这般重要的节日,一起动手做事、一起吃饭糰圆是必须的项目。 因为人太多,故而实行分餐制。 桑廉看著坐在他对面的桑嬈和桑嫤: “小六、小七一会儿打算干嘛呢?要跟我们去冬钓吗?” 桑嬈一听来了兴趣: “可以啊,今日天气还算不错。 四哥,咱们去哪钓?” 桑霂咬了一口包子: “去东湖吧,那边比较大。咱们可以搞个比赛什么的,娱乐娱乐。” 东湖? 桑嫤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有些激动了。 前三年她也只去过东湖几次,但是还没在冬天去过。 而且桑老爷子送她的宅子不就在那边吗,还有言初也在那边,正好自己要去给他拜年,还能让他同他们一起钓鱼。 桑嫤高高举著手: “我同意!” 除了他们,有几位桑家小辈也打算一同前往,最后他们这个冬钓队伍可是高达近十人。 桑老爷子放下粥碗,用手帕擦著手: “湖水冰凉,既然带了小七去,都知道点分寸。 她若是著凉了,我可不轻饶。 还有,今晚晚膳里若是没有你们钓的鱼,一个个的就不用回来了。” 桑霂几人相视笑了笑,齐齐俯身拱手: “是,祖父。” …… 南城东湖言宅。 即便是过年,言宅里也很少有过年的氛围。 昨天大年三十,言初只是放了下人们回家过年,自己则是依旧在书案前处理公务。 不过言邕吩咐了厨房还是做了一顿年夜饭。 从小到大,言初好似並没有对哪个节日有过额外的兴奋。 今日初一,言初一如既往的早早起床,到院子里打了一会儿拳后,又拿起剑与言一比划了几下。 结束时,也不过才卯时末(接近早晨七点)。 言初把剑扔给对面的言一后,言邕赶紧送上毛巾和外套。 言邕:“公子,夫人传信来说言家送去的新年礼是以送给桑家的名义还是桑七小姐的名义?” 言初回到屋中,在水盆中净了手,毛巾擦乾后才坐到桌边开始用早膳。 言初:“都要,不以言家的名义,以老爷子的名义。” 言邕:“是,夫人还问了给桑家小辈压岁包的事,是连同新年礼一起送过去还是公子这边来办?” 言初喝了一口粥后开口道: “七七的我来。” 言邕明白了,俯身行礼后退出了房间。 …… 大年初一,东湖边上多是游湖、垂钓的人群。 桑嬈透过车窗看著广阔的东湖,因为天冷,湖面上泛起一层水气。 桑嬈:“我还是第一次大年初一来东湖,这要是放在京城,湖面早就被冻上了。 这里居然还能钓鱼和游湖。” 京城一到冬天,外面基本看不到活水,都被狠狠的冻上了。 湖也好、河也罢,水面上厚厚的一层冰,多的是人去滑冰嬉戏。 冬钓也可,只不过需得先在冰面上凿出一个洞来才行。 桑嫤看著湖水中央的游船,来了兴趣: “姐姐、兄长们,一会儿咱们也去游湖吧?” “不行!” “不行!” “好啊。” “可以!” 一连四道声音响起,听的桑嫤一愣一愣的。 第231 章 四哥,过年好 但由於两声“不行”分別来自於大哥桑箴和二哥桑霂,於是乎这个提议顺理成章的被否决了。 理由是太危险。 尤其是桑霂想到桑嫤曾掉过一次湖中,更怕了。 到达目的地,想垂钓的人已经去准备工具、找垂钓位置了。 垂钓是个极具耐心的活动,桑嫤没耐心,她只想知道最后结果。 於是她请了个“假”,打算趁著这个时间去看看自己的宅子进行到哪一步了。 打听了言宅的位置,好巧不巧就在她的宅子后面,她也能刚好去给言初拜个年,顺便问问他要不要和兄长和姐姐们一起钓鱼。 只是她坐著马车刚走了几步,就遇上了言邕。 言邕来到车窗外,朝桑嫤俯身行了礼: “桑七小姐,奴才恭候多时。” 桑嫤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言管家,您何必这么早等著呢,我先去看看我的宅子,桑霂就去给四哥拜年,您先回去吧。” 言邕笑著: “七小姐不然先去给公子拜年?我家公子等七小姐可是也等了许久呢。” 倒也不必这么早就等吧…… 桑嫤只能点点头: “行吧,那就先去找四哥。” 等来到言宅,桑嫤当即就觉得这里怎么一点过年的气氛都没有。 桑嫤:“怎么不贴门神对联呢?” 言邕:“公子不在乎这些。” 进来后也是,这么大个院子冷冷清清,一点也不热闹,更没有节日的喜庆。 桑嫤:“那哪能啊,过年这么大的日子,得红红火火、喜庆欢闹些。” “那言管家就下去准备准备吧。” 桑嫤刚说完,转角就碰到了想来接她的言初。 桑嫤端庄的给言初行了礼: “四哥,过年好。 恭喜发財,红包拿来!” 行完礼的手故意两只都伸到言初面前,本来只想调皮的做个“伸手党”,与言初玩闹玩闹,没成想言初真就拿出一个红包放在她手上。 言初:“过年好,七七。” 桑嫤看著手上的大红包,有些不知所措。 桑嫤:“四哥,我开玩笑的,你不用真给我红包。” 言初:“哦?不想我过年好还是不想祝我发財?” 桑嫤:“当然不是,我……” 嘴笨了,桑嫤被问的噎住。 言初唇角上扬,轻笑出声: “拜年红包,合情合理。” 桑嫤:“好吧,那就谢谢四哥。” 言邕小跑过来: “公子,东西备好了,只是这些装扮的东西花样太多,是都要扮上吗?” 几大箱子门神对联、福字、红灯笼……应有尽有。 言初:“往年母亲会吩咐,我没主意,七七觉得呢?” 桑嫤环视四周,看了一下言初这个宅子的布局。 桑嫤:“不用太复杂,首先门神对联贴上,窗户上贴窗花也行,贴几个福字也可以。 最后那些树上可以掛一些红色的小灯笼,不用太大,小的安全。” 言邕一一记下。 言初:“照办。” 言邕:“是。” 招呼著下人操作起来,桑嫤时不时在一旁指导著。 不过一刻钟,冷清的言宅立马变得喜庆。 桑嫤虽然什么也没动手,但觉得有成就感极了。 全程言初都没插手,任由桑嫤装扮著这处宅子。 桑嫤吃著言初递过来的点心,突然想到正事。 桑嫤:“对了四哥,我们来东湖垂钓,兄长们在比赛呢,你要不要一起?” 言初:“七七不打算去看看自己的宅子?” 桑嫤愣了: “你怎么知道?” 言初忽然抬手,將桑嫤嘴角边的点心轻轻擦去。 指腹上的温暖擦过桑嫤的嘴角,酥酥麻麻,给桑嫤打了个猝不及防。 言初:“猜的。” 桑嫤:“我自己去就可以,四哥不用陪我。” 言初递给她擦手的手帕: “一起。” 整个宅子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只是像花园里的假山、池塘还未彻底弄好。 桑嫤看著这处属於自己的大別野,又是感嘆自己是富婆的一天,想她一个现代社畜,想不到在这古代实现了財富自由。 嘴角都快咧到太阳穴了。 言初:“就这么开心?” 桑嫤的欢喜已经溢於言表,那是真的兴奋。 桑嫤:“这里风景好,等春天到来,我和姐姐住在这里,面向东湖,简直不要太舒服。” 和桑六吗? 言初思忖著桑嫤的话,她的计划里更多的是好像是桑六。 嘖……有些碍事。 言初:“我那宅子也是刚买不久,想著翻新一番,我没主意,到时候可以借鑑一下七七的。” 桑嫤:“好啊,我这宅子布局是祖父帮我看的,我看过之后觉得很喜欢。 到时候咱们两处宅子让工人一起动手就行,顺手的事。” 桑嫤不知道的是,她这一声同意,会让自己的墙上,莫名其妙多出来了……一道门。 当然,这是后话。 桑嫤带著言初来到东湖边时,桑家人的垂钓比赛已经在进行了。 言初无心垂钓,便开口问了桑嫤: “想去游湖吗?” 桑嫤眼睛里冒了一道光后又瞬间熄灭: “兄长们不让我去,说是危险。” 言初:“有我在,不会危险。” 言邕早就备好了游船,桑嫤有些心虚,甚至不敢看不远处的桑霂。 想到他们都说言初武功高,想来是不会让她有危险的,便答应了。 来到船边,桑嫤伸手想去搭刘隱,但被言初伸手截胡。 被言初紧紧握著,拉到了船上。 游船很小,除了船夫,船篷里也只能容纳2-4人。 看著岸边不断变小的刘隱,桑嫤: “四哥,他们不上来吗?” 他们,指的刘隱和言一。 言初:“坐不下,而且有我护你即可。” 游船缓缓驶入湖中央,隨著船身在湖中荡漾,一晃一晃的桑嫤甚至不会觉得头晕,只会觉得有趣。 而岸边最先发现桑嫤去游湖的人是桑廉。 桑廉:“二哥,那位还是把小七拐跑了。 湖面有风,会不会有危险啊?” 桑霂轻声嘆了一口气: “这位来了南城,往后这情况只多不少。 放心吧,有这位言四哥在,咱家小七那是再安全不过了。” 第232 章 游湖 桑箴认同的点点头: “我曾有幸在京中一次狩猎场上见识过言四公子的武艺,两个武状元,联起手来也愣是坚持不过五个回合。” 桑廉张著嘴巴,满脸震惊。 不止是他,桑嬈也傻眼了。 桑嬈:“言四哥这么厉害?我只知道段九哥和陆三哥加一起也没能打过他。 他不去做武將那还真是大盛之憾。” 桑霂甩著鱼线,高高拋起扔在湖中: “做不得做不得,言家家主若是进入军中获得军权,皇城里的那位可就吃不好睡不好了。” 桑廉把鱼竿撑好,双手抱在胸前,看向湖中越来越小的游船: “可陛下到底是器重他的,只是言家家主之位在手,“无官一身轻”是最好的脱身之策,亦是万全之策。 不过这也不妨碍陛下喜欢他。” 桑嬈眉眼之中多了几分担忧: “从前不曾了解过这些,没想到其中的弯弯绕绕这么复杂。 那小七她……岂不是趟了一摊浑水?” 何止是浑水,简直就是浑海。 桑箴摇摇头: “段家、陆家,也都清不到哪里去。 所以祖父的考虑也是情有可原的,目前来看,对小七来说,这几位中,宋家还真是最好的选择。” 提到宋家,桑廉看了看周围,確认没有外人、其他桑家人也没有注意他们时,他才开口。 桑廉:“大军回京的日子是三个月前就定好的,谁曾想临时临了言五居然上书自己和几个副將都多留边境一年,宋十一也跟著遭了殃。 这言五最是听言四公子的话,你们说这其中有没有点猫腻?” 桑箴双眼表示疑惑: “大军已在回京途中,兵权也有专人带回奉上。 言五几人要留便留了,能有什么猫腻?” 桑廉盯著自家大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桑廉:“大哥,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言五留了是重点吗?重点是宋十一也跟著留下了。” 桑箴:“那主帅留下,副將可不也跟著留下吗?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桑箴没懂,可这一刻桑霂听懂了。 桑霂:“四弟是想说这次言五带著几个副將多留边境一年是……有人授意?” 终於有人明白了,桑廉对著桑霂竖了个大拇指,表示认同。 至於这人是谁,几个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湖中游船的方向。 …… 桑嫤上一次坐船还是刚到京城掉入湖中那次,那次是大船,体验感不如这次小船来的好。 她挪了几步来到船篷外,扶著船沿躬身想要去抄水。 言初:“水凉,別动。” 桑嫤撅了撅嘴,伸到一半的手又懨懨的收了回来。 桑嫤:“四哥怎么老是管著我,像我那些长辈一样。” 听著她语气里的抱怨,言初端起桌上的点心递到她面前: “我是怕你有个好歹,遭殃的可是你那几位兄长。” 確实是这么个道理,桑嫤拿了一块点心放在嘴里,没再说什么。 正午时分,阳光铺射湖面,映得湖水透且亮,整个湖面呈现绿色,四周也多是翠绿布景。 此刻已经没有早上那般寒凉,桑嫤出门时披了件淡黄色斗篷,此刻也热的穿不住了。 伸手解下本想放在手边,但刚脱下言初便已经伸手接过。 桑嫤:“四哥,我可以自己拿。” 言初拿在手上抱著: “我来。” 斗篷之上还带著暖意,属於桑嫤身上的清香犹如天空照射下来的阳光,无处不在。 言初握紧斗篷,仿佛此刻怀中抱著的……是这斗篷的主人。 言初:“喜欢宋十一?” 桑嫤:“啊?没有啊。” 问的突然,但桑嫤回答的很自然。 虽然宋十一长的不错,又是个將军,可她到底是不认识的。 周围帅哥如云,她已然有些免疫了。 桑嫤:“是祖父想我与宋家十一公子相看而已,我就见过他的画像。” 言初:“那道寧呢?” 桑嫤眨巴著眼睛: “关道寧什么事?我和他只是朋友?” 言初:“可我看著他好似格外依赖你。” 这倒是,不过他刚来三个月,人生地不熟又身无分文,哪像她是个来了三年的老油条。 桑嫤:“朋友间的帮助罢了。” 言初:“不喜欢?” 桑嫤摇摇头: “当然不喜欢。” 放著这么多帅哥不喜欢,去喜欢道寧这个想“杀”她的“刽子手”? 她是疯了吗! 在这一刻,言初不会怀疑她的话,故而紧绷的眉眼才彻底放鬆。 言初:“桑老爷子顾虑言家,我知道,也理解。 但这不是我们之间的阻碍,也不会是。” 又一个突如其来的直接,让本来沉浸在欣赏东湖美景的桑嫤瞬间拉回放空的神经。 桑嫤的第一反应是去看船夫,毕竟船太小,他很难听不见。 言初:“放心,我的人。” 桑嫤也就放心了一秒,然后整颗心又紧绷起来。 桑嫤:“四哥別多心,祖父也不单单针对言家,京城里的家族,他好像都是这个態度。 总之就是不想我嫁到京城去。” 言初:“七七是如何想的?” 桑嫤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著和往常看她时一般的清澈,只是此刻,这抹平静的目光中竟带著几分……缠绵。 他的表现已经再明显不过,这样的眼神和陆丞允看她时如出一辙。 只不过面对陆丞允时桑嫤尚且能躲开一二,因为陆丞允更加含蓄委婉,不如言初这般强势和直接。 此刻,她躲不掉。 桑嫤:“四哥,或许正如祖父他们所想,京城中世家里的那些,我应付不来的。 但在南城不一样,我可以隨便耍大小姐脾气,没人敢和我计较,因为我是桑家的,我有家人护著。” 她也好好想过这个问题,相较京城,南城真的好上太多。 首先,这里气候好,冬季不是太冷、夏季不会太热。 其次,在这里桑家是第一世家,不会有人敢来轻易招惹,桑家的根基在这,这里就是整个桑家的根。 最后,她的家人在这里,与京城的桑府不同,因为她的祖父祖母在南城,所以这里的桑府,才是真正的家。 有家人护著,桑嫤可以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孩,没人不想要无忧无虑的生活。 相较爱情,她渴望了两个世界的亲情,才是一直以来的执著和梦想。 第233 章 送来的礼物填满库房 言初听完,明白了桑嫤的意思。 言初:“我想京城的言家,和南城的桑家是一样的。 家族中的家主之位之所以能让家族眾人趋之若鶩,是因为他绝对的话语权。 七七在桑家有老爷子护著,在这我自有我护著。 七七的大小姐脾气,或许也可以试著到言家耍一耍。” 桑嫤一时间分不清言初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她哪来的胆子敢去言家耍大小姐脾气。 桑嫤:“四哥別觉得我拧巴,我觉得四哥还是再多想想吧,你我之间……到底合不合適,我也好好想想这个问题。 之前提的要求也做数,只是如今的我对於情爱还是一头空白,我也需要时间好好琢磨琢磨。” 这话她也在陆丞允离开前夕与他说过。 彼时陆丞允依旧保持著温和的神色,他的回覆是: “我没有家主之位需要继承,陆家也不需要我掺和,我想我带给小七妹妹的压力是不会太大的。 容我解决一些耘雅堂的事后,我会来南城寻你。” 的確,相较言初的家主和段锦之的辅助,陆丞允的確是最不会掺和到家族事务中的那个。 只不过桑嫤一视同仁,想通了一些事自然是要同时告知他们的。 至於段锦之的,她也已经在信中同他说了。 段大哥是段家未来的家主,而段锦之是段家大哥的左膀右臂,故而段锦之这边未来也是要牵扯到家族事务中的。 他从未间断的给桑嫤写信,桑嫤当然也明白他的心思。 最近的一次回信中桑嫤便把桑老爷子的意思写了进去,同样的让段锦之好好想一想他们之间到底是否合適。 而段锦之只回復了两个字: “等我。” 桑嫤想著他或许是要来南城找她,不过如今正值年关,就算要来那也是年后的事了。 言初並未因为桑嫤的话而感到担忧,反而越发兴奋了。 言初:“嗯,七七好好想。” 桑嫤和桑老爷子都有自己担忧的问题,总好过没有任何理由的拒绝强。 有问题,那就解决问题。 只是桑嫤不久后才发现,让各自都想想的话只有她自己听进去了。 早就下了决心的三位,又岂会因为她的三言两语改变初衷。 多年的兄弟让他们知道对方都是何等的专情,故而也不允许自己有一分一毫的动摇。 …… 午后,垂钓大队回到了桑府,言初还有事忙,与桑嫤在东湖分別。 只是府中好似异常热闹。 几人来到前厅,谁料刚进前院,院中不计其数的箱子就吸引了眾人的眼球。 桑母过来迎接两个女儿,顺便在其耳边小声开口道: “陆家送来的新年贺礼。 喏,左边的是陆二给小六的;右边的是陆三给小七的;中间的是给咱家的。 看到桑管家手中捧著的压岁包了吗,没错,也是给你俩的。” 桑嫤和桑嬈对视一眼,姐妹俩是满脸愁色。 尤其是桑嬈。 桑嬈:“都退婚了,这叫什么事?” 桑母:“我和你父亲也愁呢,这陆三的大傢伙都知道什么意思,大过年的收了也没什么,回礼就是。 只是这陆二的,收不收我和你父亲想听你的意见。” 陆丞礼自退亲之后表现的比未退亲时更加殷勤,尤其是他们还没回南城时。 每天准时准点到鹿府门口等桑嬈学画,时不时就会差人送点东西到桑府给桑嬈。 桑嬈询问缘由,他也只说是单纯的想送。 桑嬈:“收,过年送上门,怎么不收。 让桑管家回礼时把陆二哥的一併备上。” 桑母点点头: “得,有你这话母亲知道怎么做了。” 桑嫤偷偷看著桑嬈,小声开口: “姐姐,陆二哥这意思,莫不是想与你重新……” 桑嬈抬手捂住她的嘴: “別提,他想的美。” 桑嫤伸手比了个“ok”的手势,让桑嬈愣住。 桑嬈:“这什么?” 隨即鬆开口,桑嫤终於得以开口。 桑嫤:“代表好的。” 桑嬈没忍住笑出声来,双手揉搓著桑嫤的脸: “可爱的妹妹,脑子里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都有。” 桑管家把陆家的人刚送走,桑府外迎面又来了一支队伍……不,两支……不,三支。 桑管家远远看著箱子上面的字,连忙吩咐身边的下人: “快去告诉家主和夫人,言家、段家和……杨家的来了。” 陆家的东西还未入库,言、段、杨三家的又来,整个院子里都快放不下了。 桑嫤又收穫了几个又大又厚的压岁包,她越收越心虚。 尤其是杨家的。 她和杨鸣卿的关係如今有些尷尬,他竟依旧想著给她送压岁包。 於是悄悄问桑嬈: “姐姐,我有些虚,我收这么多会不会有人说我们受贿啊?” 桑嬈没忍住笑出声来: “长辈们比我们更有分寸。 小家族的,父亲母亲一律没收。 收的只有宋家、言家、陆家、段家,除了宋家的原因是关係不太一样、杨家有些旧情谊以外。 其他三个,靠这么点压岁钱行贿我们桑家?犯不著。” 桑嫤明白了。 等等?!言家? 她突然想到与言初分別时言初递给她的压岁包,她还没打开看过里面有什么。 桑嫤:“刘隱,四哥给我的压岁包呢?” 刘隱从怀里掏出递给桑嫤。 桑嫤慢慢打开红包,拿出里面的东西,瞬间瞪大了眼睛。 桑嬈看她表情怪异,也有些好奇的凑了过去。 桑嬈:“我去……” 言初给了桑嫤三张空白纸张,上面却盖了他的私印。 要知道言初因为其言家准家主的身份,他的私印的作用在整个言家甚至大盛境內所有言家政商涉及到的范围,那都是通行证。 就算桑嫤此刻想要一万两黄金,写下来拿著这张纸到言家的商號也好、直接去到言府也罢,一万两黄金立马奉上。 三张纸,如今桑嫤拿著,怎么有些烫手呢。 桑嫤:“姐姐,这个……合理吗?” 桑嬈轻嘆一声: “合法就行。” …… 桑霂和桑母一起去处理三家送来的礼品,同时也让桑管家去准备回礼的东西。 看著满院子的箱子,桑父还不忘调侃了一句: “过个年把桑家库房都塞满了。” 桑老爷子未发一言,从始至终都在淡定喝茶。 眼下京城的三个家族,连同宋家,什么意思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按理来说选择权在桑家手里,可是桑家如今明摆著是想选宋家的,奈何……另外几家实在不死心。 第234 章 宋家的决定 桑父:“父亲,小七这事……恐怕还是得早下决定。 针对小七身子的问题,宋家宋老爷子是可以接受的。 只是宋夫人那边好似……对能否怀有身孕之事態度上有些迟疑,可能不太能接受,不过这一点我和夫人都能理解。 儿子觉得宋家不如就再看看,反正宋十一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桑老爷子闻言拧了几分眉头。 桑老爷子:“既如此……宋家的確是需要再想一想。 与宋家到底是多年交情,既然宋老爷子不介意,看他的面子再给个机会。 年初六,让儿媳给宋家夫人下个帖子,回来后给我个准话。” 桑父俯身应是。 桑嫤的身子这几位都是知道的,陆丞允和段锦之不介意生育一事他尚且还能理解,毕竟这两位都不盯著那个位置。 可言初什么身份?他居然也会说出过继这种话来。 他態度坚决,对桑家来说著实不妙。 不妙的点在於……皇城里的那位。 …… 宋家。 宋夫人眼眶湿润,坐在椅子上身子朝外,没敢面对老爷子。 宋老爷左右为难,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夫人:“父亲,儿媳就这一个態度,桑家七丫头,我也喜欢,可若要就此让我儿无后,恕儿媳不能答应。 您是有许多孙子孙女,可儿媳只有一个儿子!” “夫人,注意语气!” 宋老爷眼看自己夫人情绪越发激动,赶紧喊住她,然后看向了宋老爷子。 宋老爷:“父亲,桑家家风清正,两家也世代交好,七丫头样貌端正、温柔可爱,我与夫人也是喜欢的。 桑家家大业大,朝中又有不少重臣,与桑家结亲於我们宋家而言的確弊大於利。 本来只知七丫头身子不好,我们都不曾在意,只是需要常年服药而已,我们宋家也必不会让她断药。 只是如今说她恐难有孕,这……到底是超出我们的意料了。 您也知道,我们这一房不爭家主之位,十一爭气,在军中做了將军,在外行军打仗鲜少回家。 刀尖舔血的日子,到处危险重重,若再没个子嗣,我们这一房岂不是…… 您不能只为了宋家就不考虑我们这一房吧。” 宋老爷这一次是站在夫人这边的,让自己的儿子没有子嗣,他也接受不了。 可宋老爷子是真心觉得桑家合適,凭著与桑老爷子的关係,能娶到桑嫤已经是他们高攀了。 可是儿子儿媳的话他也不能装作听不见。 宋老爷子:“十七同我说过,她说自己问过十一,十一对七丫头是很喜欢的。 你们不问问他的意见吗?” 宋夫人和宋老爷相视一眼,想来是没料到这个情况。 宋夫人:“十一与七丫头未曾相识,又谈何喜欢呢?” 宋老爷:“想来是十七搭的线吧,听管家说十七把七丫头的画像寄过去了。” 宋夫人有些急了: “十一常年在军中,见到的女子本来就少。 七丫头生的好看,他会看上也在情理之中,可也不能全然看样貌吧。 今日儿媳收到了桑夫人的帖子,邀我初七全盛楼一聚,显然是想问我们的意思。 父亲,十一那边是来不及问了,您放心,儿媳能做他的主。” 宋老爷子听完后,嘆著气摇了摇头: “冲你这个態度,即便我硬让十一娶了小七,恐怕日后你们也是不会罢休的。 到底是我们没这个福分。 罢了,桑家那边我老头子亲自去赔罪。” 宋老爷子知道,夫妇俩既然都持这般態度,桑老爷子也是断不会让桑嫤嫁过来的。 是他们理亏,他亲自上门赔罪的话,两家还不至於断了往来。 …… 桑嫤又收到了一堆信。 信件频繁,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京城里那几位寄信之人每日都写都寄。 但因为送信的人不同,脚程自然也不同,故而有些信可能先写,但是后到;有的信是好几封一起到。 这几位还真是养活了送信这一行当。 除却固定的几位,陆丞允、段锦之、道寧,这次竟然多了一封之前从未有过的。 宋祈风的。 桑嫤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真是宋祈风写给她的信。 厚厚的一个信封,打开里面居然是三封。 宋祈风说从边境寄信出去不易,难得的机会想著不如一次多写一些。 他像是在话家常一般,同桑嫤说了许多他在边境的事,言语之中没有一句抱怨,只说虽然辛苦,但他甘之如飴。 这样的心態,桑嫤很欣赏。 还不忘问了桑嫤的身子如何,同她交代自己已经收集了不少珍贵草药,虽然不知道桑嫤用不用得上,但是以防万一,到时候都会带回来给她。 桑嫤针对他的三封信一一写了回信,也装在了一个信封里,让人寄了出去。 只是她没想到,这回信回早了。 初七,桑嫤洗了头,靠在椅子上,怕著凉,身上盖著厚厚的毯子。 头髮顺著椅背流下,芙清用毛巾为她擦著。 桑嬈这个时候来告诉她,和宋家的事没了。 桑嫤瞪视著眼: “祖父说的?” 桑嬈也拿起一块干毛巾,与芙清一起给她擦头。 桑嬈:“母亲刚到全盛楼,宋老爷子就上门赔礼了,两个老爷子无需多言,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收了宋家的赔礼,你与宋十一这事算是结束了。” 这么快……桑嫤前两日就听说了,好像是因为她可能生不了孩子这件事。 桑母和桑老夫人怕影响她的心情,两人还专门来宽慰她。 她们是不会担忧桑嫤能不能生的,生孩子本来就是去鬼门关走一遭,就桑嫤这个身子,即便能生,她们也不愿意桑嫤去冒这个险。 在她们,甚至桑家人看来,相较孩子,桑嫤的命才是首位的。 只是桑嫤目前在意的是她给宋祈风的回信,这信刚寄出去几天,谁知两人突然没关係了,这不就尷尬了。 不过一开始与宋祈风通信也是因为桑老爷子。 在这个家里,桑嫤不排斥包办婚姻,更不会觉得自己在亲事上拧巴和矫情。 因为她知道没有人比她的家人更爱她,他们寻的人也自是好的。 家人满意,人又好,她没理由不同意。 在不知道喜欢什么是什么感觉之前,在桑嫤这里,家人同意、自己不排斥是最重要的。 第235 章 慈幼院帮忙 初十,言初约了桑嫤来到南城慈幼院,这里的孩子们是在大年初三那日入住进来的,如今已然適应了七天,可依旧有的孩子难以融入。 本来不想在年中打扰桑嫤,但慈幼院管事怕孩子们状態会越来越差,於是去求了言管家。 其实这种问题言家怎么可能解决不了,只是某人更想让桑嫤来罢了。 一进入院子,看著与京城一般大小的慈幼院,桑嫤是真心为这些孩子们感到高兴。 言初与她並排走著,时不时替她挡著寒风。 言初:“本来想著上元节后再请七七过来的,不想遇到些问题,想请七七帮个忙。” 桑嫤:“四哥,你儘管说,只要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义不容辞。” 两人此时正走到书堂之外,透过窗子桑嫤看到了里面十多个孩子齐齐的坐在书桌前。 言邕此时上前,在桑嫤耳边小声开口: “七小姐,这里孩子的年龄普遍比京城的要小一些,缺乏安全感。 又是刚入住不久,很多孩子对这里的人和对这个地方存著害怕的心思。 管事说好几个孩子晚上不敢睡觉,时常哭闹。 胆子小,不敢交朋友,也不敢和生人说话。 您看看可有法子?” 桑嫤看著不敢回答夫子话的孩子们,这可难不倒她。 桑嫤:“放心吧,我有信心。 只是接下来的几天,我可能得一直在了。” 言初:“隨时欢迎。” 从大年初十一直到元宵节前一天(初十到十四),桑嫤都在慈幼院和孩子们同吃同睡。 其实她不用做到这个份上,她一出现,便已经俘获不少孩子的心了。 没人不喜欢仙女一样的姐姐。 “母亲不进去吗?” 言初和言夫人站在廊下,看著院子里带著孩子们手拉手做游戏的桑嫤。 言夫人只觉得自己真是多虑了。 她听闻南城慈幼院孩子们的问题,想著南城的慈幼院刚开院,很多事情可能不够完善,再加上京城也没有需要她操心的,便快马加鞭赶了过来。 言夫人:“七丫头能和京城慈幼院的孩子们打成一片我就该对她有信心的,是我过於担忧了。” 言夫人眼里满是欣赏,嘴角还未落下,就看到桑嫤手腕处无意中露出来的鐲子。 言夫人立马瞪著言初: “幸好小六过年没回来,不然他这年过的该有多憋屈。 七丫头性子单纯,你少在她身上使心计。” 阳光倾洒,桑嫤此刻在发光,照的某人眼中也只有这一束。 言夫人无奈摇摇头,但嘴角压不住: “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言初含笑收回视线: “有我在这,母亲还会担心慈幼院的情况? 您这藉口实在有些拙劣。” 言夫人心思被拆穿,也没觉得尷尬。 言夫人:“我与这丫头相处时间太少,你说她对我印象如何?应该还可以吧?” 她有些不自信,因为言父的关係,她和言父是不便在京中多待的,这便不像一般家中的婆母那般和儿媳有更多时间相处。 虽然婆媳之间多有矛盾,但是她喜欢桑嫤,是很想將她当作女儿一般对待的。 因为她不爭气,没能生个女儿出来。 言初正要回答,便看到桑嫤被一个男孩子紧紧抱著。 於是抬脚便往那边走,言初: “母亲难得过来,过去和七七打个招呼吧。” 没头没脑来这么一句,言夫人有些不解,抬眼看到桑嫤的处境,著实无语。 言夫人:“你有必要吗,那就是个孩子。” 知子莫若母,言初这么急不可耐的过去是为了什么,她太清楚了。 男孩抱著桑嫤,一直没鬆手,桑嫤还以为他生病了,伸手探了探,还好没发烧。 桑嫤:“怎么了?和姐姐说说。” 男孩没鬆手,窝在桑嫤怀里。 “姐姐,你今晚能和我睡吗?我害怕。” 桑嫤:“是做噩梦了吗?” 男孩不说话,把头埋在桑嫤臂弯里。 不等桑嫤安慰,怀里的孩子就被言一提溜走了。 桑嫤:“哎……” 男孩在言一怀里挣扎,管事嬤嬤立马跑过来哄著就抱走了。 言初:“男女有別,孩子们提的要求,七七也不能全都答应。” 桑嫤:“四哥,他才四岁,还不至於谈男女有別吧……” 言初將桑嫤从地上拉起,替她拍了拍衣裙的尘土: “四岁,不小了。母亲来了,想见见你。” 桑嫤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母亲,抬头就看到言夫人温柔和顺的朝她走来。 桑嫤俯身行礼: “言夫人,您怎么来了?” 言夫人笑著拉过她的手: “唤我伯母吧,別与我生分。” 言夫人拉著桑嫤就往暖房的方向走,言初欲跟上,被言夫人眼神制止。 言夫人:“我与七丫头说点体己话,你別跟著。” 言初驻足: “那母亲与七七好好说。” 让人听来或许不觉得有什么,可言夫人听来只觉得满满的“威胁”。 …… 言夫人和桑嫤坐在暖房里,周身暖和不少,怕桑嫤冷,言夫人又给桑嫤递了一个手炉过去。 桑嫤:“伯母,我不冷,您抱著。” 言夫人拿过一旁的毯子扑在她双腿,这般待遇让桑嫤不知所措。 言夫人:“冬季易生病,你身子弱,千万不能著凉。 小四也真是的,大冷天的,又是年关,明儿个又是上元节,慈幼院的事他搞不定吗?折腾你做什么?” 做完这些,言夫人终於稳稳的坐在了桑嫤旁边。 桑嫤:“四哥是男子,对於怎么哄孩子,我可能比他更懂些。 家中小孩子多,逢年过节他们最喜欢缠著我了,所以哄孩子我很有一套的。” 言夫人看著桑嫤,越看越喜欢,自己两个儿子都喜欢的女子,她完全就不必再搞考察那些事了,各方面必然是极好的。 言夫人:“不管是京城的慈幼院还是南城慈幼院,小七,你帮了伯母大忙。 伯母替那些孩子谢谢你。” 第236 章 与言夫人谈心 言家给孩子提供了衣食住学,可桑嫤实实在在关注到了孩子们的精神世界,这一点是他们此前考虑有所欠缺的地方。 桑嫤的出现,让孩子们的口中多了一位“美若天仙的小七姐姐”。 桑嫤:“伯母说哪里话,我才是真的想替那些孩子谢谢你,因为你,他们才不用顛沛流离、衣不果腹。” 言夫人能有这般善心,给了桑嫤极好的印象。 而且桑嫤觉得言夫人说话轻声细语,与她的两次相处都让人感到很舒服、很舒心。 两人的话听来虽然客套,但都出自真心。 真心可赞不可负。 言夫人视线放在桑嫤的手鐲上,笑容开怀: “今日这里只有小七与我,若小七不介意,伯母想问你几个私密问题。” 桑嫤端正身子: “伯母,您问便是。” 言夫人抬眸看了一眼房顶和窗外,按照她儿子的性子,估计会安排人偷听。 言夫人拉了拉椅子,和桑嫤坐的更近了些,然后小声开口: “伯母想问问你对小六可有意?” 桑嫤的第一反应是言夫人知道了言奕同她表白的事,当即摇摇头: “六哥待我挺好的,但是要说对六哥有意与否,我只能说抱歉……” 听到这话,言夫人的第一反应是鬆了口气。 这样的话言初就不能算是从弟弟手里横刀夺爱,还算个人。 言夫人:“说什么抱歉不抱歉的,这是你的权利和自由。 我想问问……那小四呢?” 还是问出来了。 言夫人问言奕的时候,桑嫤就料到她也会问到言初。 桑嫤垂著眸子: “伯母,您可知我与宋家十一的事?” 言夫人点点头。 这事她听言邕说过,不过如今已经掰了。 一开始她就没担心过桑宋两家这事能成,毕竟在言初眼皮子底下,这事就成不了。 不料最后言初没怎么动手,宋家先变卦了。 桑嫤:“我这身子是真的,以后可能真的生不了孩子。 四哥对言家的重要性我明白,这不是能简单做的决定。 包括段九哥和陆三哥,我也不会瞒著他们,我希望大家都能好好想一想。 还有就是……祖父他们担心的那些不无道理。 我们桑家有自己的考量,也希望伯母能和四哥好好聊聊。” 按照古代的习惯,这些话其实不应该由桑嫤本人来说的,只是话赶话赶到这了,她也就顺势开口了。 按照现如今的情况,桑老爷子是暂时不会给她考虑別的男子的,因为眼前还有三个“麻烦”。 为了避免宋家这样的情况,桑嫤觉得有些事还是儘早坦白,对自己好,对他人也公平。 言夫人听完,认真思考了良久,不过她思考的不是桑嫤的提议。 桑嫤说的她已然没必要再与言初赘述,言初早就说过不会在意这个。 她思考的是桑嫤所说的“桑家的考量”,这事在来之前言父就同她预告过。 在得知言初喜欢的女孩是桑家的姑娘时,言父便说道: “桑老爷子最不愿结亲的估计就是我们言家,小四这一次得费些功夫了。” 言夫人当时还问了他该如何破局。 言父只说道: “两种可能,一种小四如我一般,甩担子,不过父亲是一定不会同意的。 另一种,皇城里的那位掺和进去。” 言夫人想到这,神情凝重。 第二种结果,若是宫里那位插手,很多事情就很难控了。 看来他家小四把京城里的事扔了一半,给了小六一半,是打算往第一种结果去了。 言夫人收回思绪,轻拍著桑嫤的手背: “这事我与小七交个底,我和你小四都不曾在意,更不会介意。 我想这一点,小四比任何人都要清醒,更加无需我去劝解。 不过小七只有一个,选择谁,你来定。 成了,你是我儿媳;不成,我认你做干闺女。” 桑嫤都快哭了,她这是什么运气啊,为什么来到这里遇到的每个人都对她那么好。 伸手抱住言夫人,桑嫤发自內心的开口道: “伯母真好!” …… 言邕正给言初研墨,言一站在一旁匯报。 言一:“夫人与七小姐说了悄悄话,偶然能听见那么几句,但不多。” 言初手边有好几个文书,这些都是京城亟待解决的事,快马加鞭送来了南城。 言初手握毛笔,一边在文书上写著,一边勾了勾唇角。 言初:“母亲提防我,想来是问关於小六的事。” 放下毛笔,言初把几张文书都递给了言邕。 言初:“这些事即便我不在老爷子也能处理,何须送来?” 言邕:“这些便是老爷子差人送来的,还让人给公子带了话。” 说到这,言邕身子往前了几分,压低声音: “老爷子说年后陛下欲立储君,朝堂上估计得热闹一阵了。” 抬手摸上手串,言初眼睛里藏著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言初:“恐怕到时候热闹的不止朝堂。” …… 上元佳节,桑嫤摩拳擦掌,就等著天黑之后到街上参加猜灯谜比赛贏灯了。 这也是她和桑嬈、桑霂在这一天的必玩项目。 毕竟买来的灯哪有贏来的有意思。 桑嫤:“大哥和四哥怎么不多留几天,这样我也能帮他们贏两盏灯回来。” 桑霂:“他们是有正事要忙的,要不是为了陪你,我也早就前两天就回京了,京城里一堆事等著我呢。 没办法,陪我的好妹妹更重要。” 桑嫤闻言,大大的给了桑霂一个熊抱: “二哥,你今日的灯我包了,你喜欢哪盏直接跟我说。” 桑霂一只手捏了她的一边脸: “行啊,那我就看小七的了。” 桑嬈:“小七送二哥,那我就送小七。 二哥,你送我,咱们这不就闭环了吗。” 三人一拍即合,於夜幕降临时分出了府。 仅仅半个时辰后,三人想到的灯都稳稳的出现在了各自的手上。 偶遇一个卖面具的摊子,摊子老板一见三人气质不凡便开始极力推销。 再加上他的面具也是在好看,桑嫤一眼就相中了一个兔子面具。 桑嫤喜欢,桑嬈和桑霂也跟著买了。 桑嬈的不是动物,而是画满花纹;桑霂的是纯色,没有花纹,不过质感很好。 桑嫤:“还別说,面具一戴,还真不太能分清谁是谁。” 第237 章 上元节抢人 三人戴著面具,手拿灯盏,在街上一路逛吃,和人群拥挤。 欢声笑语不断,烦恼忧愁全忘。 桑嬈隔著人群,盯著一处摊位: “小七,糖炒栗子要吃吗?” 没听到回復桑嬈转身一看,人没了。 桑嬈:“小七?小七?” 本来就在手边的人突然没了,桑嬈不由得心慌。 挤搡著人群来到不远处的桃酥铺前,桑嬈: “二哥,小七不见了!” 桑霂刚买好桃酥,听到这个消息也慌了。 桑霂:“刘隱呢?” 桑嬈摇摇头: “也没看到。” 桑霂把桑嬈拉到一个人相对较少的角落: “先別慌,兴许刘隱在旁边呢。 人太多,我们这样找太困难,你留在这,以防小七回来找不到我们。 我现在赶回家叫侍卫过来。” 桑霂把东西递给桑嬈,隨后向桑府方向离开。 桑嫤被一伙人群推推搡搡,好在刘隱及时护著,才没有被推倒。 可是这也让他们被挤到了別的地方。 刘隱:“小姐没事吧?” 桑嫤扶了扶脸上的面具,抓著刘隱的手臂: “还好还好,差点被挤成馅饼。 今天的上元节好多人啊。” 刘隱:“这里人太多,小姐,我们回去吧。” 桑嫤正想点头,突然想到桑嬈和桑霂不见了。 桑嫤:“姐姐和二哥呢?我们先去刚刚那地方找他们。” 刘隱:“那好,小姐务必抓紧我的手。” 桑嫤抱著刘隱的手臂,像个掛件一般跟著他又回到了人群。 只是两人都没想到,她还是丟了…… 当桑嫤又一次在人群中左看右看但没发现刘隱的身影时,她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丟了。 “今日上元佳节,小店售卖的灯盏一律八折出售,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不远处传来叫卖声,这一喊可不得了,本来就拥挤的人群突然开始挤搡,可苦了桑嫤这个小矮冬瓜了。 桑嫤一手提著裙摆,一手护著脸上的面具。 倒也不是面具有多金贵,主要是別人挤著面具,面具就会挤她的脸,硌得慌。 但又不能摘下来,人太多,她这副容貌在里面,万一遇上变態怎么办。 就在桑嫤被人挤的头昏眼花的时候,一只大手握住她的手臂,將人拉到怀里护著。 桑嫤抬头看去,便撞上一个……狗面具。 “抱紧我。” 这声音……好熟悉啊。 桑嫤也管不了这人是不是变態了,抱著他的腰身,任由他带著挤出人群。 好腰! 终於来到一处人比较少的地方,桑嫤放开了手,但对方没有。 桑嫤心想完了,还真是变態,伸出手推搡了两下,就听到头顶传来一句轻笑。 “两月不见,七妹妹与我这般生疏吗?” 桑嫤猛地抬头,试图透过这只狗狗面具看清楚面具之下的脸。 桑嫤:“你是……九哥?” 她只是有些怀疑,不敢確定。 不过被猜中的段锦之笑容更大了,抬手摩挲著她脸上的兔子面具。 段锦之:“七妹妹想我了吗?” 真是段锦之,桑嫤很是惊讶,全然没意识到自己还在某人怀里, 桑嫤:“九哥,你怎么来了?” 又有人群经过,段锦之搂住桑嫤的腰两人调转了一个方向,將人牢牢圈在双臂之內。 段锦之:“我不是说等我吗,七妹妹忘了?” 元宵之后年关便算出了,承诺了桑嫤过年来看她,再不来可就食言了。 也不知为何,过年的这两个月事情尤其多,就连他大哥也是忙的晕头转向 在连续熬了几个大夜,终於赶在上元节这天来了南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儿。 桑嫤:“记得的,只是没想到九哥会在今日来。 你怎么找到我的,我一时间都没认出你来。” 面具只遮住了上半张脸,桑嫤下半张脸嘴巴一开一合,让两个月能见到她的段锦之全然沉浸其中。 他早就认出了她,只是碍於她身边的刘隱,看著刘隱拉著她的手,那一瞬间便起了坏心思。 撒钱让店铺做活动,引发人群哄乱,自己再“趁虚而入”。 段锦之都不得不感嘆自己真卑鄙。 段锦之:“七妹妹的样子已经刻在我心里了,哪能认不出来。 我怕再不来七妹妹就忘了我和大壮、二傻了。 它们俩整天吵吵著要去桑府,我都拉不住。” 桑嫤眼睛布满了光: “九哥这次过来把它们带过来了吗?” 段锦之:“我可是纵马赶来,哪还顾得上它俩。 七妹妹真想它们的话,隨我一起回京吧。” 桑嫤刚想张口,就看到人群朝他们涌了过来。 桑嫤拉了拉段锦之的衣服: “九哥!” 段锦之回头一看,便知道这些人群不对,刚想伸手拉住桑嫤,结果一转身人不见了。 这般速度…… 捡起桑嫤掉落在地的灯盏,迅速抬头一瞥,人群之中有道熟悉的身影朝他拱手作了个揖。 段锦之右手握拳一拳打在了旁边的木柱上: “靠!言一!” 那么带走桑嫤的人是谁便不言自明了。 …… 桑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突然一下子被人抱住,紧接著就是一阵眩晕。 等她双脚终於得以落地时,已然到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巷口。 再抬头时,抱著她的人已经不是狗狗面具了,是一只狐狸面具。 唇角带著似有似无的笑意,身上的熟悉的沉檀香让桑嫤立马知道了这是谁。 桑嫤:“四哥!” 言初箍著她的腰,面具之下挑了挑眉眼: “如何知道是我的?” 桑嫤:“你身上的味道,香香的。” 说完还不忘凑到人家胸口处闻了闻。 桑嫤:“对,就是这个味道,我记得。” 言初有了动作,桑嫤还以为是要鬆手將她放开,正准备往后退。 谁料言初两只手环住她的腰,把人往跟前一带,桑嫤整个人都扑在了他怀里。 言初取下面具,俯身低头,將整张脸埋在了桑嫤的脖颈处。 此时的这一抹香,仿佛是治癒他这段时间寂寞相思之病的良药。 言初:“七七身上……也好香。” 声音犹如磁石,在深沉的夜空,低沉、神秘。 第238 章 言初要的礼物是吻 桑嫤身子瞬间僵住,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颗心在剧烈的跳动著。 良久,桑嫤才鼓足勇气开口: “四哥,有……有人……” 知道她脸皮薄,言初直起身子,打量起她的面具。 言初:“小兔子,的確与你相符。” 桑嫤指著言初手里的面具: “四哥的也挺適合的。” 一张生人勿近的脸戴上充满魅惑的狐狸面具,居然毫无违和感,出奇的合適。 言初抬手戴上: “喜欢就好。” 桑嫤低头看著空空如也的双手,不禁觉得可惜: “姐姐给我贏的灯盏也没了。” 言初:“刚刚事情紧急,人太多,想来段九会帮你收著的。” 桑嫤:“四哥知道九哥来了?” 言初:“嗯,本想打个招呼,结果人群一来我就只能先顾著你了。” 桑嫤也不知道这是哪,四处张望过后全无印象。 桑嫤:“四哥,我们快去找姐姐他们吧,我怕他们找不到我著急。” 言初握著她的手,带她往另一个方向走: “放心,我已经让人去报信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弄丟了七七一盏灯,得赔给你才好。” 两人一路来到另外一条街,这条街依旧热闹。 言初半搂著桑嫤,姿势实在过於曖昧。 桑嫤:“四哥,这里人没有刚刚那般多,我可以的。” 言初搂的更紧了: “怕你丟了,放心,你我都戴著面具,旁人看来只会以为是哪家的小夫妻。” 桑嫤:“啊?” …… 两人又逛了半个时辰,言初给桑嫤也贏了一盏兔子灯。 这半个时辰里,言初就没鬆开桑嫤的手过,真就儼然像一对刚新婚的小夫妻,正是恩爱甜蜜的时候。 天色渐晚,空气渐凉,尤其是黑夜里降温降的厉害。 察觉桑嫤的手越发寒凉时,言初便知道不能再逛了,將人安全送回桑府。 当马车停靠在桑府门口时,桑嫤提著兔子灯,欲下马车。 言初先她一步下车,然后转身搀扶,一气呵成。 桑嫤:“四哥,你快回去吧,一会儿天气更冷了。” 言初替她拢了拢身上的斗篷: “母亲说你差人给慈幼院送了一大笔钱,七七是觉得言家养不起那些孩子?” 桑嫤赶紧摆摆手: “四哥误会,我就是觉得慈幼院这件事很有意义,也想做一些贡献。 我问过二哥,目前慈幼院只在少部分的城中有,碍於大盛律法中的审核条款,目前能接收的孩子数量有限。” 这也是为了杜绝一些只管生不管养,生下来便將孩子弃养,想著反正有慈幼院,生活条件又好,便索性不管孩子的种种行为。 所以一个慈幼院里才有十几二十个孩子,可流离失所、失去亲人父母、没有生活能力的孩子何止这么几个。 很多孩子不知道慈幼院,慈幼院也在努力寻找这些孩子。 桑嫤:“我没什么能力,目前也就有点钱。 再不让我做点贡献,我还怎么赶上言伯母的步伐。” 言夫人在她心中是神人一般的存在。 不仅生育养育出言初和言奕两个优秀的儿子,在曾经將言家打理的井井有条。 当年言家大难,她陪著言父砥礪前行,在言父为了言家选择避世进山修行时,她也义无反顾的跟著去。 与此同时,她依旧关心著民生,创办了慈幼院。 还得时不时调解言家祖孙俩的矛盾。 別的不说,就说这副心態就是桑嫤该学习的。 言初想摸摸她的脸,刚抬手便反应过来这是在桑府门口。 转头看去,桑府侍卫正眼睛不眨的盯著他们这边。 言初放下手去: “七七无需追赶任何人的脚步,你走的每一步都是你自己。 今日上元佳节,想问七七要个礼物。” 的確,今日买了许多东西,都是言初付钱。 桑嫤也想给他买,不过言初说有別的想要的。 桑嫤:“四哥你儘管说,我送给你。” 言初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快到桑嫤都没发现。 言初:“七七可不许反悔,这件东西,我自取。” 抬手环住桑嫤的眼神,將人往马车侧面一带。 瞬间两人便同桑府的府门小廝卡了个视野。 即便借著灯笼的光,小廝也看不清,更看不著。 言初抬手取下自己的面具,俯身而下,两唇相接。 桑嫤的思绪在这一刻完全停滯,身体犹如被一道巨大的电流击中,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处神经都因为这个吻在震颤。 周围的风停了,声音也好似消失,一切静止不动,耳畔有些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言初並没有浅尝輒止,而是在大脑不可控的状態下没忍住吻的更深了些。 感觉到桑嫤的紧张,言初只好压住想继续和更加疯狂的欲望,捧著桑嫤的脸慢慢离开。 面具之下,他能想像桑嫤此刻的表情会有多么惊讶。 言初的笑意此刻在嘴角绽放,心情的愉悦因为满足到达了极点。 言初:“这个礼物,我一直都想要。 谢谢七七,不过……下次记得闭眼。” 在桑嫤还未回神时,言初在其额头再落一吻。 言初:“快进去吧,外面凉。” 桑嫤终於回过神来,两只手紧紧的握著兔子灯手柄,点了点头。 桑嫤:“哦哦……好……好的。” 黑夜之中,面具之下,只有她知道自己的脸此刻早就红透了。 现在的想法只有一个……赶紧跑! 桑嫤抬脚就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刚跑出两步又被人逮了回去。 言初:“还敢跑?” 该死,下意识的行为是真难改。 桑嫤:“不敢……不敢了……” 终於得以“解放”,桑嫤没敢停留,提著灯盏快速进入桑府,头都没敢回。 一路不停,直奔自己的院子。 院门口刘隱抱著剑踱步,看到桑嫤回来,立马迎了上去。 刘隱:“小姐,你可回来了,二公子和六小姐十分担心……” 桑嫤越过刘隱就往院子里走,生怕被刘隱看到自己脸色的异样。 不过错身时,还不忘告诉刘隱一声: “去和二哥、姐姐说一声,我回来了,有些累,洗漱完就睡了,明天再去找他们吃早膳。” 第239 章 她栽了? 芙清听到声音也立马跑了出来。 芙清:“小姐,你终於……” “砰!” 桑嫤进入房间就把门带上,芙清和刘隱站在院子里一头雾水。 芙清:“小姐咋了?” 刘隱摇摇头: “莫不是病了?” 芙清一听可不得了,赶紧去敲门。 屋里的桑嫤坐在镜前,抬手取下面具,果不其然两个脸颊已经红的像猴子屁股了。 赶紧用自己有些冰凉的双手捂著,不然芙清看到准要说她高热,到时候家人们估计都得过来。 只是脑海里不断闪出言初亲她的画面,越想脸越红,桑嫤越著急。 把桌上一切冰凉的东西都往脸上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终於在芙清急促的敲门声里,桑嫤还好得以冷静下来,起身打开房门。 一开门芙清就冲了进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桑嫤,然后抬手试探她额头的温度。 芙清:“小姐,你没事吧? 奴婢感觉您好似有一点点热,脸也红红的。 不行,奴婢去叫大夫过来。” 桑嫤赶紧拉住她: “不用不用,就是回来时走的急了,有些热的上脸而已。 我没高热,不信你再摸摸。” 桑嫤主动拉起芙清的手贴在她额头。 芙清认真探过后觉得的確不是高热的症状,顿时鬆了一口气。 芙清:“那就好那就好,奴婢打水来给您洗漱吧。” 桑嫤点点头: “好,顺便帮我把这盏兔子灯收好。” 芙清接过兔子灯,仔细看了看: “小姐,这灯真好看。” 桑嫤看著这盏灯,脑海里又开始不自觉胡思乱想了。 这次的画面是言初贏下这盏灯的场景。 灯火阑珊之处,言初手持兔子灯,迎面看向她,眉眼含笑,一步步朝她靠近,把灯放在她手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那一刻她在想什么? 哦……好像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心臟扑通扑通乱跳。 因为她全然沉浸在了美色……咳咳,景色中。 背光而来的言初无论身形还是气质,都赏心悦目。 桑嫤:“嗯……是好看。” 刚说出口桑嫤就后悔了,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完了,她是栽了吗? 就因为外貌和一个吻? 桑嫤,你糊涂啊………这边刚劝完人家再想想,转头自己就开始胡思乱想。 你可真善变! 芙清蹙著眉,看著桑嫤脸上复杂多变的神情。 芙清:“小姐,您是……有心事吗?” 桑嫤抬手就拍了拍自己两边的脸颊: “清醒一点清醒一点,没事,我没事。 芙清,打水来,我得好好洗把脸清醒一下。” …… 京城陆府。 陆丞允神情凝重的看著手里的书信,身上穿戴齐全,肩头和斗篷上还有已经化成雪水的雪花。 方清先生伸手烤著炭火,缓缓开口: “倒也不是我非让你留下,而是你这个时候不去南城,对七丫头反而更好。 皇子夺嫡,接下来朝堂、地方、贵族、世家……免不了有些敏感的站位问题。 別说你,就连已经去了南城的几位,估计都快要回来了。” 陛下今日召了方清先生进宫,屛退左右,只有二人。 这样一个时期,眾人心里想的估计都是陛下是在向方清先生询问立储意见。 可陛下什么也没提,只是与方清先生喝茶下棋。 这种时候,陛下看似什么也没做,实则什么都做了。 按照陛下对方清先生的尊敬和重视程度,往后陛下不管亲近哪个哪个皇子,其他人都会以为有方清先生的因素在。 亦或者陛下向方清先生透露了自己的立储意向。 陆丞允手中的信上,是仅这一个晚上向方清先生暗中递交了拜帖的皇子、大臣、世家贵族。 陆丞允:“陛下这是不想让老师选择明哲保身这条路。” 方清先生看著面前越烧越旺的炭火: “陛下想用立储这个契机,在朝堂上看清谁是谁。 顺便……拉拢拉拢自己想要的人。” 最后一句,陆丞允仿佛有些不解。 方清先生:“你们的七丫头要因为某些人遭殃咯……” 陆丞允握著信的手不断收紧,心中有股不安的意味。 …… 言初回到宅子里,就看到自己房间烛火明亮,当下就知道里面的人是谁。 推开门,果不其然,段锦之靠在椅背,双脚高高抬起放在他的桌子上,双手抱在胸前。 看到言初,言语中多是埋怨。 段锦之:“四哥,你不地道。” 言初无视他,走到侧面窗户旁的榻上坐下,自顾自的倒茶。 言初:“说好公平竞爭,哪不地道?” 段锦之放下腿站起身来,坐到言初对面。 段锦之:“你这手段就不光彩,哪公平了? 七妹妹多么单纯的一个人,也不知道你在人家身上使了多少手段。 虽然我打不过你,但不影响我看不惯你的这副嘴脸,改日拉著三哥,定要好好收拾你。” 面对言初,段锦之全身上下就嘴最硬,言初没搭理,已然习惯。 段锦之凑了过去,音量降低了一些: “四哥,话先说好了,咱们仨的兄弟情谊可不能因为七妹妹动摇。 该爭爭,但好兄弟还是好兄弟。如何?” 言初抬手给他递了杯茶过去: “这话同样送给你。” 段锦之拍拍大腿: “得嘞,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我先走了,好不容易来一趟都没怎么和七妹妹说过话。” 人还没出屋子,言初的声音又响起: “別想著去桑府,京城一堆事等著你,我劝你现在回京。” 段锦之背对言初摆摆手: “不差这一会儿,过去看看七妹妹的睡顏也是……嚯!!!四哥,你下死手啊!” 段锦之还没说完,言初手中的茶杯就朝他飞了过去,虽然被段锦之矫健接住,可力道之大让杯子在段锦之手上碎裂。 言初:“想死就试试。” 段锦之把碎片狠狠扔在地上: “你这般暴力七妹妹不会喜欢你的。” 口嗨之后,脚底抹油溜出房间。 言初:“派人盯著,直到他出城。” 言一:“是。” 段锦之试图趁夜去一趟桑府还真就没得逞,言初的暗卫將他防得死死地,直到他出了城才罢休。 第240 章 陛下要见桑嫤 段锦之高骑马上,回首看著南城城门,拍了拍手,从暗中出来一名侍卫单膝跪下。 “公子。” 段锦之:“之前让你安排暗中保护七妹妹的人留下一两个,其他的都撤了。” 侍卫有些不解: “只留一两个吗?” 段锦之:“有四哥的人在,我放心。更何况三哥也派了人,我就说他也是个不安分的。 行了,七妹妹身边也不能太多人。四哥安排的都是女子,我更放心了。 嘖……我怎么没想到安排女子呢。” 段锦之气到捶腿,自己居然没想到这一层。不过反正都是为了桑嫤的安危考虑,这些事他並不在意。 段锦之拉了拉韁绳,调转马头: “走吧,回京,省得大哥一天催三遍。” …… 正月十五一过,这个年算是过去了。 桑嫤去慈幼院里住了几天,因为孩子们觉少,她也跟著早睡早起,可早睡不一定能睡够。 眼下回到桑家,这下她终於可以大睡特睡了。 桑嬈从院外一路衝到院中,也顾不得桑嫤醒没醒,一把推开房门衝到床边。 桑嬈:“小七!小七,快醒醒,快点!” 连拉带拽把人从床上提溜坐起,虽然快速但是动作很温柔。 双手捧著桑嫤左歪右倒全是睡意的脸,桑嬈: “小七,快醒醒,宫里来人了。 找你的!” 三个字让正在梦乡的桑嫤忽然睁开眼睛,真真切切看到桑嬈,她才知道自己不是做梦。 桑嬈:“芙清,衣服,我给小七更衣。 你快去打水来给小七洗漱。” 这个时候刘隱不便进入房间,在院子里打拳,只知道房间里一阵“兵荒马乱”。 穿戴整齐后,桑嬈便拉著桑嫤快速出门。 她知道桑嫤不能跑,拉著她也只是快步赶去前厅。 路上桑嫤终於有机会问出口: “姐姐,宫里的人怎么会知道我? 他们找我干什么呢?” 桑嬈:“我也不知道,他们一早就来了,点名要见你。 不过祖父祖母、父亲母亲都在,你別害怕。” 不害怕是假的。 桑嫤紧张的要死,宫里的人,她可从未接触过。 会不会一不小心说错话就被赐死、一丈红什么的? 桑嫤越想越紧张。 来到前厅,人很多,为首的是个公公,身后跟著两排禁军打扮的人。 看到两姐妹刚进院,公公笑著小跑过来就行了礼。 然后把视线放在了被桑嬈拉著的桑嫤身上。 “桑七小姐安好,奴才奉陛下之命,前来接您进宫见驾。” 桑嫤和桑嬈满脸疑惑,更多的是震惊。 陛下如何知道桑嫤的? 见她做什么? 这是在场的桑家人共同的疑问。 桑父:“公公有礼,冒昧问一句可知是何事?” 公公:“陛下的心思,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不好隨意揣度,桑家主见谅。 路上得花些时间,陛下那边还等著呢,桑七小姐,咱们这就出发?” 陛下的命令,桑家人再不愿也耽误不得。 桑老爷子:“时灃(桑父),你们夫妇二人,与小二小六一起,隨小七进京。 別忘了给你六弟写封信。” 桑父:“好的父亲。” 桑母也赶紧叫走桑管家: “那我快去收拾东西。” 桑霂和桑嬈都去帮忙。 桑家突然又开始忙碌起来,突然回京,很多东西自然是来不及收拾,只能简单带些路上用的,余下的后面再说。 桑嫤又帮不上忙了,她这边只需要带好每日的药以及熬药的工具就行。 看著家人们忙碌,桑嫤给公公福了福身子: “公公稍后,我们简单收拾一下行李就隨您出发。” 不料公公態度十分客气,赶紧也给桑嫤回了一个。 “桑七小姐哪的话,知道您身子不便,这不,陛下特地命奴才带了太医一路隨行。” 桑嫤抬头看去,果真在禁军队伍里看到了一名太医跟隨,居然是给她准备的。 待队伍离开,桑老爷子和桑老夫人站在桑府门口,遥看著几辆马车行驶出视线。 桑老夫人:“陛下无端召见小七,莫不是与这次立储有关?” 桑老爷子手持拐杖,身子站得笔直。 环视一周后,才开口道: “此处无人,同你举个例子。 古时有“挟天子以令诸侯”,如今小七就是这“天子”。” 桑老夫人表情严肃了几分: “那小七岂不是不断被连累?” 桑老爷子的拐杖杵在地上,每一声都发出闷沉的声响。 桑老爷子:“也不算无端吧,桑家既然在京城世家占据一席之地,有些麻烦总是不可避免的。 放心吧,他们说是连小七都护不住,怎好意思称四大家族。” …… 马车行至南城城门口时,言家的人已经在候著了。 言初站在言家马车前,公公下了马车就小跑到跟前行了礼。 “四公子,久等。陛下早料到您也会跟著一起回京,奴才派了人到您宅子里接您,没成想竟错过了。” 很明显,面对言初,公公的態度更加热情。 桑嫤掀开帘子,正好迎上言初的视线。 言初从她眼里看出了紧张和不安,收回视线对著公公頷首示意: “仓福公公客气,出门早了些。 我与七妹妹说句话,然后即刻出发,不耽误公公时间。” 仓福:“四公子哪里话,您隨意。” 言初大步朝桑嫤走去,即便马车里还有桑母和桑嬈,言初依旧来到桑嫤窗外。 言初:“没事,七七不用担心,届时我同你一起进宫。 一切有我。” 不知为何,有他这句话,桑嫤安心不少。 经歷了这么多事,仿佛只要有言初在,一切总能迎刃而解。 希望这一次也是。 桑嫤点点头,没有说话。 言初回到言家马车上,队伍再次出发。 …… 皇宫天子寢宫华章殿。 小太监躬著身子,脚步轻盈进入殿中,让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 陛下身边的总领太监李盛昌见状,主动上前,用极小的声音开口,生怕扰了正在处理奏摺的陛下。 李盛昌:“什么事?” 小太监在李盛昌耳边耳语几句后,李盛昌摆摆手,小太监便又如刚刚那般退出殿內。 第241 章 做十公主的玩伴 李盛昌恭敬的回到陛下身边: “陛下,仓福把人领到京城了,现在正在殿外候著呢。” 陛下右手握著的硃砂笔隨即停下: “小四呢?” 李盛昌:“如您所料,四公子也跟著来了。 不仅如此,四大家族今儿个可是在皇城集齐了,段家、陆家、言家的,正同桑家的在宫外等著呢。” 陛下闻言,抬了一下下巴。 “你去,让他们进来。” 李盛昌:“是。” 殿外,桑嫤低头看著脚下,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或许什么也没想。 说不紧张是假的,她一个现代人对於见皇帝一点经验也没有,这是她第一次见这个世界的主宰,只希望自己礼节不出错,说话不说错。 握在身前的双手突然被一只大手伸开握住,相较她的冰凉,这只手很暖。 言初:“怎的这般凉?” 桑嫤低头看著言初的手: “可能是太冷了。” 周围白雪堆积在墙边,厚厚一层,想来是宫里的太监早晨清扫至墙边的。 京城的冬天,实在过於寒冷。 不过桑嫤冰凉的手,自然不全是因为天气。 也是嚇的。 言初拉过她的双手,用自己的双手包裹住。 言初:“七七第一次进宫,第一次见陛下,紧张是正常的。 陛下虽为天子,但也是人,他问什么你答什么,什么事也不会有。 一切有我,因为……他不是冲你来的。” 顶著宽大的斗篷帽子,桑嫤抬头看著他: “不是冲我?那陛下是冲谁来的?” “四公子、桑七小姐,久等。 冻坏了吧,快进来,陛下召见。” 桑嫤刚问完,李盛昌就来到了殿外。 桑嫤赶紧抽回自己的手,动作像是做错事情被发现一般的心虚。 手中的柔软突然,言初继续把手藏於袖中,表情平静。 看到来人,言初拱手行礼: “李公公,劳烦备个手炉,一会儿出宫用。” 李盛昌:“您放心。” 言初和桑嫤一同进到殿內,桑嫤没忍住咽了好几次口水。 行走在空旷的殿中,一进门暖和不少,直到走到殿中跪下,桑嫤都没敢抬头。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放下手中的硃砂笔,看著不远处跪著的两人。 “平身吧。” “谢陛下。” “谢陛下。” 桑嫤起身时,言初还伸手扶了她的手臂一把。 这让桑嫤躲都来不及。 这可是陛下面前,桑嫤又虚又怕。 陛下上下打量了桑嫤一番: “你就是桑时灃的二女儿,家中排行第七的那个? 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桑嫤配合著抬起头,这一下也让她看到了陛下的模样。 这就是皇上吗? 面部轮廓威严如龙,不怒自威,眼睛锐利有神,鬍鬚垂於下巴下方,看上去年纪当四十往上。 “果然是天姿国色,许是因你身子不好常养在南城,否则这般容貌不至於京城都没半点风声。 言老九的毛笔是你贏走的?” 桑嫤:“回陛下,是的。” 陛下又问: “方清先生说他那边新来的一个叫道寧的,文章写的不错,有见地,也是你说服进耘雅堂的吧?” 桑嫤再答: “是。” 陛下点点头,站起身来,手负於后。 走下台阶来到桑嫤和言初面前。 “看来的確有几分才情,方清先生虽未明说,但朕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对你的欣赏。 皇后的十公主缺个伴读,朕看你就挺合適。” 桑嫤表情僵在脸上,握著的手不断收紧。 她不想。 一来这个十公主是好是坏、人怎么样她不清楚。 二来一旦做了伴读,就会与皇宫以及公主这个圈子里的人牵扯不清,她这副身子哪经得住折腾。 倘若都是些安分的还好,一旦有人想搞雌竞,那就还得玩心计。 她有个der的心计。 总之做伴读这事就是个大麻烦。 “陛下,桑七小姐身子不便,恐怕难以胜任。 京中贵女眾多,可为公主从中挑选。” 言初在这时候开口,给足了桑嫤安全感,让桑嫤本来紧张的心安稳许多,起码自己不是在单打独斗。 陛下冷哼一声: “你怕朕的太医院照顾不好她? 皇后怕朕为难她,特意提了十公主;你也怕朕为难她,让朕重新选。 你们言家的,总帮她一个桑家的做什么?” 皇后? 桑嫤自认自己不认识皇后,皇后为何怕陛下为难她? 你们言家的?皇后是言家人?她怎么没听说过。 桑嫤此刻脑子很乱,藏著数不清的问题。 即便陛下语气多有抱怨,但言初闻言表情依旧平静。 言初:“个中缘由陛下自然明了,何必再明知故问的打趣微臣。” 等等?! 微臣? 言初是官?什么官?为何没有人提过? 桑嫤侧目看向他,心中已经不止一个疑问,包括这一次莫名其妙的召见,她也满是疑惑。 陛下听到这,一直严肃的神情终於柔和了几分,表情也好上许多。 陛下:“伴读的確多有约束,你既护短,那便不做伴读。 住在宫里,给十公主做个玩伴。” 言初:“皇宫规矩多,她会不自在,臣以为让桑七小姐住在桑府挺好。” 又一次驳了陛下的面子,在桑嫤看来言初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小心翼翼的观察著陛下的神情,面上虽看似生气,但实则好像並没有动怒。 陛下:“呵……长本事了。 行,那就按你说的办,总之让某人別整天惦记著跑到南城就行。” 言初还想开口,可陛下不给他这个机会。 陛下:“此事已决,朕已经够让步的了,不必再说。 桑七,去皇后那一趟,与十公主认识认识,朕有话同言四说。” 玩伴……还行吧,左右这一遭是躲不过去了。 桑嫤微嘆一口气,双手交叠於腰侧,屈膝微蹲: “民女告退。” 桑嫤离开后,陛下叫了一声“李盛昌”,隨后坐到龙案后。 没一会儿,李盛昌端著一样东西走了进来,將东西呈放到陛下的龙案之上后,又后退著离开了大殿。 陛下:“这是你三个月前还给朕的螭龙符。” 第242 章 陛下与言父的过往 言初站於龙案之前,身后的窗户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鹅毛大雪。 雪光混杂著殿內的烛光,即便是白日,可冬季的白日依旧显得殿中多是昏暗。 螭龙符,专门號令影卫处的专属符令。 影卫,专为陛下收集监视情报、执行秘密任务、维护皇权安全、监督制衡朝堂权力以及处理敏感事务的人群。 而言初,就是號令影卫处的人,由陛下亲自任命。 三个月前,正是桑嫤生死不明而后又死里逃生的之时。 那个时候的言初,深刻的体会了一次差点失去爱人导致的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后怕。 桑嫤甦醒之后,他越发珍惜与她相处的日子,想到了自己脖子上一直悬掛著的刀,於是向陛下递交辞呈、归还螭龙符。 他不想让桑嫤跟著他一起提心弔胆。 时隔三月,竟不想这螭龙符又出现在他面前。 陛下:“你不会猜不到朕为何把桑七叫进宫来,不管是故意利用她威胁你也好,还是利用她让你们四大家族听话也罢。 如今桑家小七,在朕的手里。 这螭龙符,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陛下语气中充满了不可质疑、不容反驳的意味,坐在龙案之后,与生俱来的帝王气质足以让人们嚇破胆。 言初身形挺拔,没有因为帝王威严退缩。 言初:“言家能有今日,托陛下的福,承蒙陛下之恩。” 是福,亦是祸。 当初言家的巔峰是陛下捧起来的,而后言家的大难亦是陛下一手造就。 言家……不,世家权力有多大,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全看陛下是否放权、放多少权。 言初:“陛下又何苦將桑七小姐一个弱女子拉进这深不见底权谋深渊呢?” 大家族不管朝堂有多少人,商业版图有多大,都是陛下无形之中的默许。 没有哪个世家能真正的在陛下眼皮子底下做到只手遮天。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言初掀起袍子跪在地上: “陛下,父亲已然做出让步,言家这么多年循规蹈矩,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鑑。” 陛下脸色铁青,拍桌起身: “言四,你要与朕这般疏离吗? 你父亲是这般,你也要学他一样离朕而去?” 拍桌的声响惊动了殿外,李盛昌麻溜的跑了进来。 李盛昌:“陛下息怒,当心龙体。” “滚出去!” 陛下一声斥责,李盛昌赶紧给了言初一个眼神,示意他多哄著点,然后自己又麻溜滚出殿外。 这个小插曲,也让陛下的怒气消了几分。 陛下:“朕与你父亲一同长大,朕也是看著你长大的。 父皇子嗣眾多,朕不是最年长的、也不是父皇最宠爱的皇子,皇子夺嫡时,是言家、是你祖父、你父亲暗中助朕夺权。 影卫处也是朕与你父亲费心尽力创办,他是第一任符主,可他居然在某一天同朕说想要解散影卫处。 朕知道,刚登基的朕的確急功近利了些,政策失度、滥杀无辜的確存在,可朕也是人,朕也会犯错。 他却因此就要弃朕而去,朕与他的兄弟情谊,就这般淡薄吗?” 陛下的怒吼中也带著自己的无可奈何。 言致(言父)的果断离开给了他不小的打击,想著不断给言家施压,会让言致回心转意,却没想到这一做法直接將言致逼进了深山。 那一刻陛下终於知道,他的好兄弟不会再回来了。 言初嗑了一个头: “父亲说过,他与陛下创办影卫处的初衷是想揪出藏在大盛阴暗角落里的老鼠,让水清、让目明。 而非……遮丑掩臭……” 到了这个时候,言初索性也大了胆子。 虽没有明说,但陛下听懂了,且他一直都知道言致为何要卸任离开。 当年陛下初登大宝,因为是靠手段夺权谋到手的帝位,故而朝堂之上非议之声眾多。 此时身为新帝的陛下需要世家贵族、一眾皇亲国戚的支持,无形之中也助长了不少人的囂张气焰。 那个时候的京城,百姓如同螻蚁,被欺辱时只能忍气吞声,因为官府管不了那些上层贵族和皇族。 怨声载道之下,是愈发加重的暴行,是陛下熟视无睹的默许。 当时有一个村,村里凡是及笄且未婚的女子都被几个王爷家的儿子抢走了,村民报官无果,於皇城下击鼓喊冤,却被官兵逮捕入狱。 言致知道后第一时间找了陛下,陛下同他说这是小事,他一句话即可解决,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交给待言致去做。 他交代言致做的就是肃清朝堂,带著偽装成禁军的影卫將朝堂之上所有不服新帝、生有二心的官员都抓起来。 强权之下,顺者昌,逆者亡。 言致觉得此法不妥,但陛下之意已决。 只是言致没想到的是,在他完成这个任务之后,得到的却是那些女子早已被那伙紈絝子弟凌辱致死的消息。 而被捕入狱的村民也因扰乱皇城、污衊王室被冠以逆贼之名被斩首。 他去询问陛下为何不救那些无辜百姓,已经沉浸在朝堂统一大喜中的陛下给他的回答是……一时忘了。 言致那个时候才知道,陛下从未將这件事放在心上,平民与皇权比起来,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因为陛下自始至终都不愿为了几个普通百姓失去那几个王爷的支持。 言致看著手上的螭龙符,陷入了自我怀疑。 他不知道他如今做的是对是错,他只知道……他想离开。 离开影卫处,离开帝王身边。 只是他刚一提出,就遭到了陛下的严辞拒绝,可言致去意已决,他的决绝也彻底激怒了陛下。 言家的灾难便在那个时候接踵而来。 外人看来是言家过於强盛,让陛下起了忌惮之心。 但言致深知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最后言致留下两个儿子,丟弃一切,绝望进山,言夫人不离不弃,果断追隨。 夫妻俩从此以山为伴、以水为友,而言致也再不问世事。 或许是心软,也或许是最后的无奈,陛下终是放了言家一马。 第243 章 帝王的威胁 只是奇怪的是,他时常將言初兄弟俩召进宫中,同皇子一般照料、考校他们功课。 而言初,是他最喜欢的孩子,曾经对言初的关心一度超过了眾多皇子。 陛下並没有因为言初的话动怒,他知道言初说的都是真的。 陛下:“朕有十二个儿子,除了十一、十二尚是幼儿,老大病弱、老三残疾不是君王之相以外。 其他八个,自成两派,各个都在对储君之位摩拳擦掌。 其中两派之首是老二和老五。 老二年长,政务上有经验,但为人过於狠辣,眼里容不下一点沙子。 老五虽然聪慧,可是太过听他母妃和那几个外戚的话,没点主见。 照目前的状况,没有哪个儿子是朕比较满意的。 只可惜皇后没有诞下皇子,没有嫡子,这也使得他们更有劲头了。” 陛下抬手撑著龙案,半躬著身子,眼神里是无尽的落寞。 陛下:“朕老了,立储的消息刚放出去,朝堂就开始热闹起来。 朕不想朕的皇子们在夺嫡之路上復刻当年,更不想朝堂这汪好不容易清明的水因这次立储再次混浊。 立储是场战爭,夺嫡之路只有更残酷,残酷到儿子想要老子的命。 世家大族是政商不可或缺的力量,四大家族一旦抱团参与立储之爭,届时朕说话恐怕都得看你们的脸色。 朕不得不防范。 不过言家有你,朕很放心,至於另外三家……就看你了。 小四,你是朕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也是最有能力接手螭龙符的人。” 陛下拿起螭龙符,放到言初面前: “你难道不想让影卫处变成你父亲期望的那样吗? 影卫处该做什么、该怎么做,朕不插手,这是朕给你的承诺。 朕只希望朝堂,是朕的朝堂,储君之位是朕给的,而不是朕的儿子们抢来的。 你……明白朕的意思。” 言初抬眼看著陛下递过来的螭龙符,陷入沉思。 本意是拒绝的,因为一旦接受,便再难撇开。 他十八岁时初次接手螭龙符,虽然年幼,但能力卓越,三年间事没少做,但都是正向的,替陛下查处了不少劣跡斑斑的官员。 三个月前桑嫤病重,言初以此契机打算卸任归还螭龙符,当时陛下收下螭龙符未曾多言,言初还以为他已经同意。 可如今看来,他是在想用一个言初无法拒绝的理由,让他再次接手。 桑嫤,就是这个让言初无法拒绝的理由。 而刚刚的那些话,不过是帝王给你的台阶,適当的低头,適当的胁迫,这件事才能顺利达成。 陛下要的是权力集中,权力高度集中在自己手里。 储君之爭,只是拋出去的一个噱头,爭到最后谁输谁贏,只有陛下能做决定。 他想在这个过程里看清楚朝堂之上,谁才是真正忠心於自己的。 站位得罪陛下,不站位得罪爭储的皇子。 看来陛下不是不想让朝堂变混,而是想亲自搅混这汪水,然后再由影卫处来换水復清,达到洗牌的目的。 果然,天下为棋,眾人皆是棋子,执棋者唯有陛下,於棋盘之上操纵棋局,权倾天下。 言初:“京城的冬天寒风刺骨,桑七小姐身子娇弱,若臣继续接手螭龙符,陛下可愿放桑七小姐回南城?” 他在討价还价,到这个时候,这算是他最后的爭取。 也是在试探陛下对他和桑嫤之间的关係、桑嫤对他的重要性了解到什么程度。 陛下闻言,语气中带著淡淡的笑意: “京城冬天是冷,不过你放心,朕是不会让桑家这丫头在京城,冷一分冻一毫的。” 陛下不会让桑嫤离开,因为他知道,桑嫤是可以拿捏四大家族最好的武器。 而这句话也是在告诉言初,桑嫤的命,在陛下手里。 此刻陛下眼底的笑意,是时刻悬掛在桑嫤头顶的刀。 一旦他说出半分拒绝的话,这把刀隨时都会落下,要的不是言初的命,而是桑嫤的。 因为陛下知道,言初不怕死,但他不会让桑嫤死。 言初闭上双眼,屏著的气缓缓吐了出来。 而后睁开双眼,抬起双手再次接下陛下已经递过来多时的螭龙符。 言初:“臣……定不辜负陛下期望,只是希望陛下……切莫伤及无辜。” 陛下终於露出了会心的笑,伸手將言初扶起。 陛下:“那丫头身子不好,朕允你,太医院的太医和药材,您儘管用,无需稟报。” 言初:“谢陛下隆恩。” 许是因为言初再次接手螭龙符而高兴,陛下拉著言初的手把人带到內室,两人面对面坐下,同之前的相处一般,聊起家常。 可心境不同,之前如亲人一般的相处时光,应当是再也回不来了。 陛下:“倘若影卫处一直都像朕与你父亲规划的那般发展,大盛应当会比现在更好。 朕与你父亲,也会如当初那般…… 只可惜……时光难流转,更难倒回,小四,朕对你寄予厚望。” 言初微微俯身: “陛下言重,臣自当尽力。” 陛下欢声大笑,摆了摆手: “不提那些了,你去了南城过年都没回言家? 你家老爷子不埋怨你?” 言初:“南城事急,刻不容缓。” 前有陆丞允多日借宿,短短几日就让桑嫤在生活的方方面面对他產生了依赖。 后有段锦之忙里偷閒都要赶去南城抢人,本想著上元节桑嫤和桑霂、桑嬈逛街,自己就不去掺和了。 不成想段锦之先使了手段,要是他不去,那天晚上,那个氛围,恐怕段锦之就偷香成功了。 陛下一副瞭然的模样: “这丫头容貌一绝,只是这身子……朕听说言老爷子这段时间在反对这件事,因为桑七恐难有孕。 你既然连老爷子都要忤逆,想来是不在乎这些的。 要不要朕给你们赐个婚?” 言初盯著桌上的茶水,陛下的几句话从侧面向他透露了一个问题。 陛下对於他们之间的事,知道的比他想像的更多。 第244 章 皇后与十公主 言初:“多谢陛下好意,赐婚就不必了。 臣希望桑七小姐有自己选择幸福的权力。” 陛下:“你就不怕她最后选择段家那小子或者陆三那小子?” 言初摩挲著手上的茶杯,思忖著陛下到底调查了他们多少,回答道: “公平竞爭,输贏都心甘情愿。” 嘴上是这么说,但言初是不会让这件事发生的,只不过这与他会给桑嫤拥有选择的权力和自由,並不衝突。 两人聊了许久,时间也差不多了,言初准备前去昭华宫接桑嫤。 待言初离开,陛下眉眼之间的笑意顷刻消失。 时局变了,儿子们太过爭抢,以至於让他一个帝王都得学会演戏。 李盛昌走进內殿,给陛下倒了一杯热茶: “陛下,四公子是个有本事的,只一个桑七小姐真的能让他听话吗?” 陛下端起热茶,氤氳之息飘然空中。 陛下:“放心吧,桑家那个丫头对他而言,可是比命还重要的。” 人心如深渊,最难揣度,想要利用和掌控全局,就得拿捏住人的弱点和欲望。 当初他若是早想到这一点,便也不会让言致有机会跑了。 不过还好,言初跑不了,他的能力相较言致,有过之而无不及。 陛下:“让太医好生照看著桑家七丫头的身子,她可不能有一点闪失。” 李盛昌:“是,奴才明白。 只是陛下一向喜欢四公子,將他视作亲子一般对待,这次如此威胁四公子,往后只怕……” 陛下重重呼出一口气: “这位置只要坐上,就是孤家寡人。” 看著陛下眼底的决绝和坚定,李盛昌心中明了,没再开口。 …… 皇后寢宫昭华宫。 桑嫤被仓福一路带到了这来,因为皇宫很大,华章殿离昭华宫有些距离,又因为下著大雪,她也趁机体验了一把在宫里乘坐轿輦的感觉。 只是轿輦之上太冷,即便抱著李盛昌给她的手炉,她也依旧在轿輦之上冻的发抖,这让她本就白皙的肤色更加雪白。 仓福带她进入昭华宫內宫,刚到门口就听到了宫里传来女子的嬉笑声。 门口的小太监看到仓福赶紧迎了过来。 “仓福公公、桑七小姐,娘娘和十公主已经等候多时了。” 待仓福带著桑嫤进到宫內,一瞬间,桑嫤吸收了所有目光。 仓福:“参见娘娘,陛下让奴才……” 皇后看到桑嫤,表情之中多是惊喜和惊艷。 她的身边坐著的女子正是皇后亲女十公主,繁寧。 模样可爱,看上去比桑嫤小几岁。 皇后:“本宫知道,仓福,你先下去吧。 这是小七吧,本宫听父亲提起过你,之前父亲还曾来我这要了“¥¥¥”去,本宫一问才知道是小四要去送给你的。” 皇后的父亲?哪號人物?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仓福后退出门,桑嫤上前去,给皇后规规矩矩的行了礼。 桑嫤:“民女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民女见过十公主。” 皇后起身亲自扶起桑嫤。 皇后:“不必多礼,来坐在本宫身边。” 皇后拉著桑嫤坐在自己左侧,而她右侧的十公主从桑嫤进来后就一直盯著她看。 十公主:“你是仙女吧,好白好好看啊。 我叫繁寧,今年十四岁,你叫什么?” 桑嫤:“回公主,民女桑嫤。” 桑嫤紧张的要命,因为她的手在皇后手里。 皇后看出她的紧张,拍了拍她的手,安抚到: “別紧张,本宫这没那么多规矩。 更何况小四可是特意交代过让本宫好好照顾你的。 知道你身子不好,在你还未来昭华宫时,本宫就让他们多加了几个炭盆了。” 怪不得,桑嫤一进来就感觉这个宫里甚至比陛下的华章殿还要暖和。 桑嫤:“劳娘娘记掛,民女已经不冷了。” 皇后看向自己的贴身宫女,隨后宫內的宫女就退了出去。 皇后:“本宫也是言家人,所以小七你不用这般紧张。” 桑嫤大大的眼睛里写著大大的疑惑,她从未听说过当今皇后居然是言家人,看来回去可有的问了。 皇后继续说道: “陛下想让你进宫给公主们做陪读,本来选定了常贵妃的八公主,八公主与你应当是同岁。 只是本宫觉得那孩子性格有些跋扈,待下人也不亲和。 你是小四看重的人,本宫自然不能让你去吃这个苦,便向陛下主动提了要你做繁寧的陪读。 只是刚刚华章殿派人来说你又不是陪读了,只是繁寧的玩伴。 如此也好,时间自由,一切隨你心意,不会让你有太多压力和束缚。” 十公主应和道: “对呀对呀,和我在一起更好玩。 母后说四堂哥喜欢你,以后你就是我的堂嫂……” 桑嫤:!!! 这…… “咳咳……繁寧,今日功课做了没?” 繁寧听到这,撅起了小嘴。 “母后,晚上再做唄……” 皇后无奈摇摇头,看著桑嫤: “你別介意,这孩子心直口快,没个分寸。 小七自幼由桑老爷子和桑老夫人教导,定是端庄知礼的,趁著这个机会帮本宫好好教导这个皮猴子。” 繁寧眼睛亮了: “以后你每日都进宫来找我唄,我带你去玩,或者你带我去玩也行。 只不过我要出宫的话得母后同意才行。” 只一会儿相处,桑嫤便知道皇后和这个十公主应当是好的,表面功夫能够演,但眼神骗不了人。 皇后看她的眼神是真喜欢,十公主看她的的眼神里也是真的真诚。 …… 在言初赶到昭华宫时,桑嫤已经和十公主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可以说十公主与她已经无话不谈了。 两人在不远处的榻上,十公主正在和桑嫤展示著她最近做的手工,专注到言初进来时两人都没察觉。 言初带著笑意径直走到皇后面前行了礼。 皇后:“看你风尘僕僕的样子,急坏了吧?” 言初:“多谢姑姑向陛下开口让七七进昭华宫,有您照顾她,侄儿很放心。” 皇后脸色严肃了几分,看著两个笑靨如花的姑娘,皇后: “陛下想用小七让你做什么?关於立储?还是別的? 无缘无故把人召进宫来,本宫可不信陛下是真的想给公主找伴读。” 第245 章 一切有我 言初眼眸微垂,没有说话。 这件事,不管是关於立储还是影卫处,他都不能对任何人提及。 见他保持沉默,皇后就知道此事不简单。 皇后:“行,本宫不问了,倒是本宫疏忽了。 只是听说不少人都惦记著这丫头呢,你可有把握?” 言初看著桑嫤的眼神里,有无尽的爱意在眸中瀰漫,如明珠生晕,星辉璀璨,光彩流离。 言初:“势在必得。” 皇后抿唇笑著: “本宫还是第一次看你眼神这般坚定,看样子是这丫头没错了。 放心吧,只要她进宫来,自有本宫护著。” 离开昭华宫,外面的雪下的更大了。 桑嫤在宽大的斗篷里显得异常小巧,言初伸手替她拉好帽沿,正准备拉她的手但被桑嫤躲开。 桑嫤:“四哥,这里可是皇宫。 我自己能走,你不用担心我。” 虽然脚下有积雪,但还好只到脚背,不影响行走。 看到桑嫤如此谨慎,言初也不勉强。 言初:“好,小心点。” 说完便挨著她走,抬手在桑嫤腰间虚扶著,若她不慎滑倒,言初能第一时间扶住她。 出了昭华宫院子,来到长街,轿輦已经备好。 言初扶著桑嫤先行上轿,自己隨后进入。 轿子里,桑嫤终於没忍住问出了口。 不过开口很小声,毕竟他们还在宫里。 桑嫤往言初的方向挪了几分,然后躬身凑了过去,恨不得用悄悄话问道: “四哥,我能不能问你几个问题。” 因为她的突然靠近,言初心情十分愉悦。 自己隨后主动又挪过去了几分,此时两人已经是紧挨著了。 桑嫤有些不適应,言初却道: “宫里说话得小心,隔墙有耳。” 以他的功夫,若有人想偷听,他一定能发现,说这话不过是为了嚇唬桑嫤。 只是桑嫤真的被嚇唬住了,也顾不得与言初距离有多近了,点点头表示明白。 然后两人开启了悄悄话模式。 桑嫤:“我今日才知道皇后娘娘是言家人,而且我听见你叫皇后娘娘姑姑。” 言初:“嗯,娘娘是父亲的妹妹,不过她並不是祖父的亲生女儿,而是自幼被祖父收养的。 只不过从她进入言家,言家便一直都当她是家人。 亲生不亲生,並没有那么重要。” 所以言初可以很坦然的接受过继子嗣这种事,包括刚刚他同皇后说起这件事时,皇后也並不反对他的决定。 桑嫤恍然大悟,怪不得皇后娘娘那么温柔那么好,原来是言初的姑姑。 他们这一家,目前桑嫤接触下来,除了那个言三夫人比较泼妇、不讲理以外,其他的都是很好的人。 桑嫤:“那……你是官?” 言初轻笑了两声: “何以见得?” 桑嫤:“我听到你跟陛下说了“微臣”,那可不就是官吗。” 言初笑意更甚。 真是聪明的兔子。 朝她点了点头,言初: “的確,替陛下办事。” 桑嫤:“是什么官?” 刚问出口她就后悔了,既然说是替陛下办事,理智告诉她政治上的事不管大小、不管严重不严重,最好別打听。 而且她从未听说过言初当官这件事,既然无人提及,那必定有猫腻。 有猫腻就不该是她听的。 所以就在言初刚要开口时,桑嫤一把捂住了言初的嘴: “我不听了,四哥別说。” 言初伸手握上唇上的桑嫤的手,顺势在她的手上落了一吻。 桑嫤下意识抽回却没抽动。 言初:“还有想问的吗?” 桑嫤的脸颊已经开始红了,赶紧摇摇头,不过再想想,还真有,又点点头。 言初笑著: “你问。” 桑嫤:“陛下让我从南城千里迢迢回京,真的只是想让我做公主伴读?” 言初抬手摸著她的头髮: “担心桑家?” 桑嫤:“嗯,因为你说过陛下不是冲我来的,我是桑家人,那就只可能是衝著桑家来的。 虽然不知道陛下的真实用意,但我怕……会影响家里。” 言初握著她的手略微收紧: “我说过,一切有我,別多想。” 虽然依旧一头雾水,可言初的每一句“一切有我”都能让她安心不少。 直到轿輦出现在皇宫门口,桑嫤才终於拿回了自己的手。 桑家人、段锦之兄弟俩、陆丞允兄弟俩好、言奕等人都在宫门口等著。 知道的是在等桑家小七和言初,不知道的还以为宫里发生了什么大事呢,让四大家族能在宫门口聚齐。 言初扶著桑嫤走下轿輦,桑嬈便直接冲了过来给她一把抱住。 桑家人紧隨其后小跑过来。 桑嬈:“嚇坏了吧?冷吗?姐姐把斗篷脱给你。” 刚刚突然下起大雪,桑嬈的第一反应就是桑嫤可別被冻著了。 桑嫤也抱著桑嬈,回以笑容,同时看向眾人: “我没事,大家放心吧。 姐姐,我不冷,我一路都抱著手炉呢,不信你摸我的手,很暖的。” 桑家人不免鬆了一口气,但没鬆口到底。 桑父:“这么大雪,咱先回家,回家慢慢说。” 宫门口不宜多说,四家人告別之后,桑家其他人回了府中,桑霂和另外三家一起到了广宴楼。 广宴楼包厢內,眾人都在等著言初开口。 陆丞允先一步开口道: “是与立储有关吧。” 言初:“儿子们想爭位,父亲怕儿子爭的太狠影响自己的权力。 而我们虽说权力不如皇亲,但在政商层面势力较广,父亲怕我们站位某个儿子,所以让七妹妹进宫陪伴公主,也是给我们的警醒。” 桑霂沉著脸: “所以我们既不能得罪父亲,又不能得罪那些儿子,否则有事的就是小七?” 段锦之双手抱在胸前: “不得不说,这一招真高明。 前不久二皇子宴请了大哥,昨日五皇子又邀请我去东狩,这种情况,咱们这些世家如何独善其身?” 陆丞礼:“实不相瞒,陆家亦是如此。 除了二皇子和五皇子的,还有一些朝中官员的邀请帖,也送到了陆府。” 包厢內气压一度下沉。 第246 章 造势 这哪是皇子的立储之爭,这分明是陛下和诸位皇子的权力之爭。 陛下既想让皇子们互相爭夺,又不想皇子们趁机爭夺自己的皇权,到头来,遭殃的只会是无辜的人。 段大哥喝了一口茶,神情还算淡定: “四大家族之间,无论是利益还是姻亲,都互相牵扯、盘根错节。 我把话放在这,不管是为了四家人,还是为了桑七妹妹一个人。 四大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咱们四个家族接下来怎么做,小四,你说吧。” 陆丞礼先一步开口: “陆三是方清先生的人,陆家不管如何,有方清先生在必不会牵扯到你身上,你先回吧。” 陆丞礼觉得陆丞允虽也是陆家人,可他有方清先生护著,不必来趟世家的这滩浑水。 陆丞允言语淡定,如往常一般沉著: “二哥,我既姓陆,便是陆家人。 自当与家人一起同进共退。 此事,自有破解之法。” 言初起身站到窗边,双手撑在窗沿之上,看著窗外的雪花飘散何处。 良久,他才后退了一步,把窗户关上。 回头对上陆丞允的视线: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其他人还未反应过来时,陆丞允眼中明亮,抬眸: “引导水流的,为何不能是我们?” 言初嘴角微扬,没再开口。 皇子爭的凶,陛下又忌惮的紧。 那他们就推一个与其他皇子爭的、陛下满不满意不用管,但一定是陛下只能选择的皇子出来。 段锦之也明白过来了,看向两人: “形势所迫,那咱们就自己造势。” …… 京城桑府。 桑嫤把进宫之后的所有事都告诉了家人,听完之后的桑父桑母已经想明白了个大概,只不过没跟自己两个女儿说,这些事也不该告诉她们两个姑娘。 桑母抚摸著桑嫤的脸: “好在是十公主,皇后娘娘贤良淑德,十公主俏皮可爱,母亲也放心。 只是宫中规矩森严,进宫之后说话做事,小七得多长一个心眼。” 桑嫤:“母亲放心,女儿一定谨言慎行。” 桑父:“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一定累坏了,小六,带小七回院子休息吧。” 桑嬈:“好的父亲。” 看著女儿离开,桑父桑母未发一言,一直等著桑霂回府。 桑霂回来时,夫妻俩依旧还在前厅。 桑父:“如何?” 桑霂:“的確是如我们所想的那样。” 桑母神情凝重,抬手扶著额头: “朝堂之上斗就斗吧,陛下何苦为难我的女儿。” 桑父赶紧给桑管家使了个眼色,桑管家隨即把前厅的下人都带走了。 桑父:“如今情况特殊,夫人慎言。” 桑霂:“大伯父、大伯母別担心,四哥已有决断,定不会让小七和四大家族陷入危境。” …… 桑嫤刚回院子,就立马给道寧写了封信,她要问问如今这个剧情是否是他写的。 若是出自他手,好歹能知道点底。 若不是……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因为她看每个人的神情都有些奇怪,他们不愿告诉她,说明这件事与她有关,他们只是不想让她担心。 桑嫤:“刘隱,帮我把这封信送到耘雅堂道寧先生手里。” 桑嬈:“道寧?是谁?” 桑嫤:“一个极有学问的先生,我的朋友。 我回京来,想约他见上一面。” 桑嬈点点头,没再深问: “需要姐姐陪你去吗?” 桑嫤摇摇头:“不用了,姐姐回了京,应当是要去鹿府的吧?” 桑嬈:“嗯,也顺便去看看刘钦,当初离京差人给他送了些过年礼,他没收。 许是对我还有恨,也不知他想不想见我。” 桑嫤握上桑嬈的手: “刘钦是个好孩子,终有一天会放下的,姐姐也不必太过纠结。” 翌日,准备出门赴与道寧之约,刚到门口桑管家就跑了过来。 桑管家:“七小姐,六小姐一早去找您,您还在睡著她便没有打扰。 六小姐跟隨鹿先生短暂外出了,说是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想让您代她去慈幼院看望个孩子。” 桑嫤:“这么大雪,姐姐他们出城应当不好走吧?” 桑管家:“您不用担心,鹿先生带的人多,会照顾好六小姐的。” 桑嫤觉得也是: “好的,我知道了。” 坐上马车,桑嫤准备前往广宴楼。 广宴楼包厢內,芙清刚推开门,道寧一个熊抱就过来把刚踏入包厢的桑嫤抱住。 刘隱抬起剑鞘就捅在道寧肚子上,疼得他立马跪在地上。 “哎哟我的妈呀……上次是踹,这次是捅,桑大美人,你这侍卫怎么老是针对我呀?” 刘隱:“休要言语轻浮,你行为孟浪,打的就是你。” 桑嫤赶紧站在两人中间: “好了好了,刘隱你是为了我好,道寧先生也是开玩笑的,咱们都消消气。 刘隱,你和芙清在外面等我,自己去找张桌子吃喝哈。” 芙清愣了: “啊?小姐,不把奴婢留下照顾您吗?” 桑嫤推著两人的背往包厢外走: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放心吧,道寧先生不是坏人。” 话音落,人也被她关在外面了。 这才转身,看著还在地上的道寧,走过去伸手扶他起来。 桑嫤:“你能不能长点记性,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道寧撅著个嘴,显得自己多委屈。 道寧:“你是不知道,我在这京城都快闷死了。 又无聊、又无趣。 好不容易盼到你回来了,还要被打一顿。” 桑嫤:“玩不了一点,我找你是有正事的。 我问你,你写的剧情里桑嫤有给公主做过伴读吗?” 道寧想都没想当即就答道: “当然没有,你不是也看过吗,桑嫤甚至都没机会来京城,怎么做公主伴读。 不对……你不会是……” 桑嫤认命的点点头: “也不知陛下怎么想的,突然让我回京,突然让我做十公主的伴读……不,是玩伴,让我跟十公主一起玩。” 道寧两只手疯狂摇著: “不关我的事啊,这不是我写的剧情,我的剧情早没了。” 桑嫤手杵下巴: “嗯,我知道,就是以防万一问一问罢了。” 道寧学著她的动作也手杵下巴: “我听说陛下要立储了,这个时候让你进宫陪公主玩耍……你就没想明白?” 第247 章 道寧狗腿子 桑嫤没听懂: “想明白什么?我与陛下立储有什么关係?” 道寧一屁股坐在桑嫤旁边的座位上,凑过去挨著她。 道寧:“我跟你说啊,这件事可没有表面上……” “一直想找机会拜访道寧先生,听闻道寧先生与七七在此有约,没打扰二位吧?” 门被言一打开,言初隨后走了进来。 桑嫤:“四哥。” 道寧看向桑嫤: “四哥?哪家的四哥?” 桑嫤抬起手肘懟了他一下: “言四哥。” 不对,言初之前不是还帮道寧给自己带过信吗?怎么感觉道寧根本不认识他呢。 道寧闻言,立马睁大眼睛。 言家老四,言初? 那可是他小说里聪明绝顶、超级牛*的言家家主。 道寧迅速站起身来,脸上带著諂媚的笑,拱手就朝言初走去。 道寧:“原来是言四公子,失敬失敬,快来坐,咱们坐下一起聊。” 桑嫤都被他这副嘴脸惊呆了,这模样怎么跟个狗腿子似的。 言初頷首回应,直接走到道寧刚刚的位置坐下。 道寧也不恼,乖乖去了另一个位置。 道寧:“小七与四哥相熟怎么也没跟我提起过,在下也一直很想前去拜访言四公子呢。” 桑嫤瞪著他: “你也没问我啊。” “小七?还以为道寧先生与七七只是普通朋友,不成想已经熟稔至此了,我竟都不知道。” 言初的突然低气压的一句话,让道寧不由得多了几分审视,眼神在言初和桑嫤之间打转。 对自己莫名其妙的质问,再结合著这一声“七七”,可就太让人耐人寻味了。 好歹是写过言情的,道寧顿时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 道寧:“在下与桑七小姐也算是志同道合之友,知道桑七小姐家中排行第七,在下便擅自做主唤其小七,是在下孟浪了。” 桑嫤眉头死死皱著,心想这俩人发什么疯呢,一个称呼而已。 不过道寧既这么说了,那她也得这么接。 桑嫤:“无妨,家人也常如此唤我,先生不必客气。” 道寧:“已经这般熟了,小七直接叫我道寧就行,我也没长你几岁。” 桑嫤假笑著点点头,他们两个真是实力派演员。 就是今日谈话被言初打断,只能另找时间了。 桑嫤:“四哥、道寧,我还得去一趟慈幼院,就不多和你们聊了,我怕一会儿下雪路上难走。” 桑嫤起身的瞬间,言初和道寧也跟著起身。 道寧:“一起啊,反正我也没……” 言初:“我陪你。” 左右两边都是高出桑嫤一个头的人,桑嫤站在两人中间,这个时候气氛不是一般的……尷尬。 与言初同时开口后,道寧又立马反悔了。 道寧:“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呢,就不陪小七去了。 言四公子陪小七一同去吧,雪天路滑,可得照顾好小七。” 道寧的突然转变让言初都不由得侧目,不过这人倒是识相很多。 言初:“自然。” 言初拉著桑嫤上了马车,道寧站在路边与二人挥手道別。 嘴角扬起姨妈笑,抱著双手: “嘖嘖,郎才女貌,都是神顏吶,绝配! 写的时候我咋没想到这一对呢? 不行,脑子太局限了,还是得发散思维,多好的cp啊。” 嘴里嘟囔了半天,刚转过身去,就被言一挡住去路。 道寧指著他:“言一?你不跟著言四公子,留在这干嘛?” 言一眼神里微闪,从怀里掏出一份帖子递给他。 言一:“今晚戌时,公子在广宴楼等先生。” 说完,抬手给道寧拱手行礼后,翻身上马离开,追赶车马而去。 道寧看著手上的帖子,一直嘻嘻哈哈的脸上此刻是难得的严肃。 按照言初的人设,找他势必是正事。 想到他如今耘雅堂学士的身份,想来是与那立储之爭有关了。 道寧拍了拍手上的帖子,嘆了口气: “得,还是得拉我下水,耘雅堂也不好待啊,这事整的……” …… 当马车到慈幼院时,桑嫤刚掀开帘子就看到下起大雪,不禁感慨: “京城的雪下的真频繁,就是可惜堆不了雪人。” 言初抱著她下马车,刚把她放在地上听到这话便抬手箍住她的腰,不让她动弹。 刘隱见状想要上前,刚踏出一步就被言一拦下。 言一:“刘隱,这是主子之间的事。” 刘隱:“我负责的就是主子的安危,让开。” 两人僵持不下之际,这边却是冒粉红泡的曖昧,以及主子的脸没红,自己的脸早就红透的芙清。 桑嫤被言初禁錮在身前,言初: “为何堆不了雪人?” 桑嫤有些心虚,没敢开口。 言初看向了旁边的芙清: “你来说。” 芙清被言初的气势嚇到,选择了“叛变”。 芙清:“小姐、奴婢和刘隱在府中堆了好多雪人,不成想……就……手上生了冻疮……” 桑嫤把手缩进袖子里,动作被言初捕捉到的同时手也被言初从袖中拉了出来。 脱去她的两只手套,隨后白皙纤细的手指关节处红肿的冻疮显露无遗。 言初眸中冷似深潭,但又泛著无尽的心疼。 伸出手指轻轻抚摸上桑嫤的手指关节处,言初: “疼吗?” 桑嫤摇摇头: “还好还好,姐姐每天都叮嘱我上药呢,母亲也不让我再不戴手套玩雪了。” 言初温柔的將手套给她带上,看上去有些生气: “喜欢玩雪?” 桑嫤言语中带著小心翼翼: “挺喜欢的,主要是在南城也见不到这么多的雪。 这也是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厚的雪,是有些过於激动了。 不过以后不会了,长记性了。” 言初握住她的手,这一次他没敢太用力。 言初:“太医院有上好的冻伤膏,我让人送到桑府去。 七七,以后不可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子,记住了?” 桑嫤点头如捣蒜,就差伸手指发誓了: “记住了,我保证。” 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言初才拉著她进入慈幼院。 此时孩子们正在花园中堆雪人,花园里密密麻麻的雪人都是孩子们堆的。 桑嫤一眼就看到了刘钦。 第248 章 言初和道寧的约见 在孩子们堆雪人时,他正手握著木剑在一旁练习。 刘隱见状,朝桑嫤开口道: “小姐,属下去检验检验刘钦有没有进步。” 桑嫤:“去吧。” 刘隱隨手捡起地上的枯枝,朝刘钦走了过去。 一招偷袭被刘钦轻鬆躲过,在发现是刘隱后,又看到了不远处站著的桑嫤和言初,刘钦眼中满是惊喜。 不过很快调整好状態,与刘隱切磋起来。 桑嫤虽是个外行,但是也能看出刘钦的武艺比她离京之前更好了。 言初:“言一时常派人过来,就当是给他练练手了。” 桑嫤:“难怪,有刘隱和四哥的人一块教学,刘钦以后定所向披靡。” 到底是年纪小,体力还差些,刘钦已经气喘吁吁了,刘隱看著半点事没有。 因为出了汗,外面又冷,桑嫤让刘钦先去换洗一下再过来,免得感染风寒。 等刘钦再来时,言初已经给他煮好了茶。 刘钦:“七姐姐,四公子。” 桑嫤:“快来坐。” 刘钦坐到二人对面,一眼就看到桑嫤红肿的手指。 刘钦:“七姐姐,你的手……” 桑嫤把手往袖子里躲了躲,笑道: “生了一点点冻疮,无碍无碍。 说说你吧,我听四哥说清明过后你便要去军营了,会不会太早了些? 你年纪还这么小,虽说军营我没去过,但我想著应该苦得很,我怕你身体吃不消。” 刘钦坐姿端正: “谢七姐姐关心,我不怕吃苦,我也已经做好准备了。” 言初把点心往桑嫤的方向挪了挪: “会有人照顾他,若他爭气闯出个名堂来,明年小五回京,我便让小五亲自带他。” 本就是坐著閒聊,桑嫤听到言家小五这个名號不由得起了兴趣。 桑嫤:“四哥,听祖父提过言五哥可是军中主帅,你也不过才二十一,言五哥比你还小就已经做到主帅的位置了,好厉害啊。” 桑嫤自认说这话只是觉得言路厉害,可她夸奖言路时眼底迸发出的光还是刺痛了某人的眼。 言初煮茶的动作慢条斯理,让人看不出异样。 言初:“哦?桑老爷子怎的会提起小五?” 桑嫤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祖父给我介绍宋十一的时候就带了一嘴言五……哥……” 刘钦:“咳咳……” 她也是没心没肺,刘钦假咳提醒才发现言初的神色已经变了。 桑嫤:“那个……咳咳……也就是无意中提起的。 不说这个了,说正事吧。” 赶紧换个话题保命。 桑嫤:“刘钦,我今日来其实是想问问你为何把姐姐送你的过年礼都退了回去? 你是不是对她……还有怨?不过我都理解,没事的。 那些只是姐姐的一片心意,我们都很希望你能收下。” 刘钦:“七姐姐误会了,我已经都放下了。 只是六小姐送的那些礼物都太过贵重,而且太多,我住的那个房间都有些……放不下。” 说到这,刘钦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桑嫤瞪大眼睛: “姐姐这么虎啊,这样吧,你不是快要去军营了吗,到时候我让姐姐把那些东西都换成生活用品送给你,实用。” 刘钦:“谢谢七姐姐,也替我谢谢六小姐。” …… 广宴楼包厢外。 言一:“公子,道寧已经到了。” 言初看向与道寧约定好的包厢,里面烛光闪烁。 言一:“属下可確认今日是第一次见他,可他却一口就能叫出属下的名字,有些奇怪。 但不排除桑七小姐同他提过。” 言初脸上里是让人看不懂的神色: “嗯。” 待两人相见时,没有过多的客套与寒暄。 道寧:“四公子说吧,你打算让我做什么?” 言一退出包厢,关上了门。 言初:“道寧先生知道我的来意?” 道寧的右手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著,一副瞭然於胸的模样。 道寧:“听说陛下要立储,最近几天京城热闹得很。 耘雅堂里就我一个毫无背景的,那些想借耘雅堂名气给自己铺路的,可不得盯上我吗。 来找我的,四公子不是第一个,给我一个答应的理由。” 言初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放到道寧面前: “言家开设慈幼院,禛州大水,不少孩子成了孤儿。 为了这些孩子,我让人把禛州的百姓户籍里里外外查了一遍。 不巧,竟没能在上面找到道寧先生一丝的痕跡。 大盛律法有注,无户无籍且无法自证之人,则为“非编户”,等同贱民,不受大盛律法庇佑。” 道寧喉咙发紧,只感觉自己后脊樑不断发凉,咽了咽口水,假装自己很冷静。 道寧:“禛州户籍册都被大水淹了,四公子怎么查的?” 言初抬手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 言初:“早在慈幼院开设之际,家母便找了几个灾害频发的当地官府备份了户籍册,以防万一。 巧了,禛州就是其中之一。” 道寧本还想再嘴硬一二,可对面之人是言初,他也不想“垂死挣扎”了。 两手一摊,表情释然: “行,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茶杯之下是言初自信的笑,言初: “不急,有需要先生的地方在下会提前告知。 不过眼下倒是有个条件。” 道寧:“你说。” 言初:“有些距离,是要有的。” 这话说的道寧有些懵,不过迎上言初警告的目光,他明白了。 道寧:“害!我知道你喜欢小七,你俩多般配啊,简直天造地设。 你放心,我对她没那意思,我俩就是好朋友。 真的!” 说到这里,道寧终於知道了言初看他那诡异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是把他当做了情敌,就只差把“我不喜欢桑嫤”几个字纹在脸上了。 言初闻言,神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言一上前来: “公子给先生安排了两个人,负责保护先生安危。” 道寧双手叉腰: “ber,这哪是保护我的安全,你是想监视我吧?” 言初扬著嘴角没说话。 道寧:!!! 他居然默认了! 第249 章 两宫抢人,桑嫤逃跑 仅隔了一日,十公主的信就来了,言语之中都是问桑嫤什么时候进宫陪她玩。 桑嬈在给桑嫤准备著手炉: “小七你与十公主打个商量,每隔五日进宫一次如何,反正陛下又没规定时间。” 桑母挑了一件淡黄色斗篷给桑嫤穿上: “小六这法子不错,总去也不好,但一直不去更不好。 五日一次,这个时间间隔还不错,一月也就只需去三次。 宫里不是好地方,少去为妙。” 桑嫤:“嗯,今日我便与公主提。” 来到府门口坐马车时,发现门口停了一辆十分豪华的马车。 桑嫤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桑嬈为其解释道: “这是二皇子派来的人。” 桑嫤:“二皇子派人来我们家做什么?” 桑母凑近了小声开口: “陛下打算立储,皇子们自然要开始拉拢人脉了。 小六、小七,这段时间不管是宫里还是宫外,若碰到一切与皇子相关的人和事,务必离得远远的,不会是好事。” 桑嬈:“嗯,我知道,老师也同我说过。 这段时间拜访他的人不少,他让我暂时先不要过去了。” 桑嫤也点点头: “我记下了,母亲、姐姐,我先走了。” 扶著刘隱的手上了马车,因为宫里不能带侍女,外面天寒地冻的,所以她便没有带上芙清。 京城街道上的积雪都被扫至路的两侧,马车行驶起来很畅通,但也不能太快。 晃晃悠悠將近半个时辰,终於到了宫门口。 刘隱:“小姐,属下在宫门口等您。” 桑嫤:“天气太冷了,我一时半会儿估计出不来,你要不先回家,过个一两个时辰你再到宫门口等我。” 刘隱倔脾气不肯走,桑嫤也没再劝,只是临走时把自己的手炉塞给了他,然后就跟著引路公公进宫了。 这次没有轿輦,让桑嫤好一顿走。 只是前两日乘坐轿輦时没觉得这段路有这么长,今日走了这么久居然还没到。 宫里很大,每个宫殿外观模样其实都大差不差,又因为屋顶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雪,桑嫤不认路的弱点显露无遗。 只是再路痴,她也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她实在有些走不动了,昭华宫就没有这么远。 “公公,这好像不是去昭华宫的路吧?” 公公躬身笑著开口: “是的,这是去思阑宫的,贵妃娘娘想见您。” 桑嫤:!!! 贵妃? 桑嫤连忙停下脚步,也使得小太监停下来看她。 桑嫤:“您说的贵妃娘娘是……” 小太监:“是五皇子和八公主的生母,常贵妃娘娘。” 靠! 桑嫤只后悔自己今日出门没看黄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桑嫤没动: “可皇后娘娘和十公主还在等民女,耽误了昭华宫那边,民女担待不起。” 小太监一直维持著原本的笑容: “桑七小姐不用担心,贵妃娘娘说了只是邀您小敘,之后贵妃娘娘她会亲自去向皇后娘娘赔罪。” 桑嫤袖中的手绞作一团,直觉告诉她,去了准没好事。 小太监看桑嫤没动,开始催了: “桑七小姐,咱们快些走吧,贵妃娘娘还在等著……” “桑七小姐,原来您在这啊,让奴才好找。 得知桑七小姐今日进宫,奴才奉廖贵妃之命,请桑七小姐到毓芳宫说话。” 转角处走过来一名小太监,迎著桑嫤就小跑过来。 桑嫤是彻底懵了。 又来一个。 桑嫤:“敢问这位廖贵妃娘娘是哪位皇子的生母?” 小太监:“娘娘是二皇子生母,桑七小姐,咱们走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一定与母亲说的立储有关,也不知这些人是看重自己哪了,一个个的都想邀自己去敘话。 不行,先躲为妙,然后回去好好问问家里人该怎么办。 桑嫤扬起笑容: “二位公公,现在这局面……” 两个小太监相视一眼,毫不掩饰的互相给对方翻了个白眼,一看就是两家不对付。 常贵妃那边的开口就不客气: “桑七小姐可是我先接到的,自然该由常娘娘先行接见。 这点道理,廖娘娘自是懂得的。” 廖贵妃这边的也不是吃素的,嗤笑一声: “要不是你使计把我拦住,谁第一还不一定呢。 你这些话,敢到廖娘娘面前说吗?” “那你又敢到常娘娘面前耀武扬威吗?” “……”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桑嫤此刻內心只有一个想法: 打起来!打起来! 她默不作声的看著两人吵红眼,谁也不让谁,瞅准身旁的转角,慢慢挪动脚步,准备开溜。 就在常贵妃的小太监动手推了廖贵妃的小太监一下时,桑嫤贴著墙,脚底抹油直接溜走。 顾不得哪里是哪里,看到转角就走,生怕被两个小太监跟上,不长记性的跑了起来。 也不知自己跑过几道宫门,转了几个弯,直到胸口传来阵阵刺痛她才被迫停了下来。 右手扶著墙,左手捂著胸口,拧著眉头。 桑嫤:“真是服了这副身子,弱到没边。” 苦了自己也苦了带著这副身子活了十三年的“桑嫤”。 情况有些不妙,胸口越发疼痛,还有些喘不上来气。 还好她隨身带著药,桑嫤背靠在宫墙,趁还有力气,手忙脚乱的想从腰间荷包里拿药。 可是胸口的疼痛实在剧烈,再加上手上戴著手套不够灵活,就取下荷包这个动作就耗费了她不少力气。 “需要帮忙吗?” 突然冒出一道声音,嚇桑嫤一跳。 桑嫤皱著眉抬头,三步之外站了一名年轻男子。 已经来不及打量,桑嫤疼得蹲了下去,额头上越来越多的细汗冒出,脸色本就白皙,此刻可以用惨白来形容。 这时候男子又问了一句: “可需要我帮你叫太医?” 小命要紧,也顾不得他是好人坏人了。 桑嫤拍了拍自己的腰间: “我……我荷包里…有药,有……有劳……” 男子上前了一步,又退了回去。 犹豫一瞬后,还是决定上前,与桑嫤一起蹲下。 “失礼了。” 男子动作轻柔的从桑嫤腰间解下荷包,倒出了四颗药丸。 “几颗?” 第250 章 七皇子湛翎 桑嫤:“两颗。” 留下两颗,余下的男子继续放回荷包,把药丸放到桑嫤手上后,起身往后退了三步。 桑嫤一把將药丸塞进口中,没有水便只能硬吞下去。 药效发挥需要一定时间,这段时间里他们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整个院子能听到的只有桑嫤沉重且急促的喘息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起码桑嫤是不知道的,药效逐渐发挥,胸口的疼痛减轻不少,她的呼吸也开始顺畅。 扶著墙壁慢慢起身,这时才注意到男子还在这。 不是太监服饰、也不是宫廷侍卫,能出现在皇宫里的男人,那就只可能是陛下的儿子了。 这是躲了两个,又来一个? 不过他到底也算是救命恩人了,桑嫤规矩的屈膝微蹲,给男子行了礼: “多谢相助。” 男子把荷包递还给桑嫤: “桑七小姐不必客气,举手之劳。” 桑嫤去接荷包的手僵在空中,他居然认得她。 桑嫤声音虚弱,堪堪扶著墙壁: “阁下如何知道我的身份?不知阁下是?” 男子面带微笑: “倒是有缘,你是小七,我也排行七。 我是陛下第七子,湛翎(ling)。 听闻父皇给小十寻了位桑家的姑娘做玩伴。 而桑家主的两个女儿,桑六小姐性情暴躁,桑七小姐体弱多病。 如今看来,姑娘当是桑七小姐无疑。” 还真让他猜对了。 桑嫤手里攥著荷包,眼睛已经开始滴溜转,在思考还能不能再逃脱了。 桑嫤:“参见殿下,只是如今姐姐性格改变不少,性子已沉稳许多。” 湛翎:“那倒是我消息过时了,对不住。 我看桑七小姐脸色依旧苍白,可需为你叫太医来。” 桑嫤:“多谢殿下好意,民女还得去昭华宫,先告退了。” 桑嫤想走的心已经写在了脸上,刚说完行了礼,扶著墙壁抬脚就走,只是还未走出几步,身后又传来湛翎的声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湛翎:“常贵妃和廉贵妃都在派人到处寻找桑七小姐的下落,哦……对了,还有皇后娘娘。 只是现在桑七小姐出了这道门会被谁的人先找到,我不知。” 桑嫤停下脚步,抬眼看向周围。 她好像是进了另一个宫苑,只不过这里看上去条件不太好。 湛翎:“这里是皇子居所,此处是我的宫苑,桑七小姐跑的可真够远的。 不过这里,他们不会想到,也不会派人来搜。 桑七小姐若信得过我,可暂时留在此处,我会差人帮你报信。” 桑嫤大大的杏仁眼中此刻藏著不少精明。 桑嫤:“殿下为何帮我?试问……您与两位娘娘是同一个目的吗?” 这是桑嫤迫切想要知道的。 湛翎摇摇头: “桑七小姐多虑,我与他们不是一路人。 言四对你多有照料,而他对我有恩,我帮你不过是为了还他恩情。” 因为言初? 这个理由……好像还说的过去。 桑嫤:“可是您如何知道四哥对我多有不同的?” 也不能怪她问题多,多事之秋,就得多长几个心眼。 湛翎笑容明显大了许多: “这事如今恐怕整个皇城都知道,不止言四,我还知道段九、陆三,都倾心桑七小姐。” 桑嫤傻了,古代人也这么八卦吗? 不是……这怎么知道的? 桑嫤:“这……这消息是哪里传出来的?” 湛翎只是笑笑,没有回答桑嫤这个问题。 湛翎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声音有些低: “皇城內外,天子脚下,没有秘密。” 桑嫤攥紧袖中冰凉的手,只觉得这件事好像比她想像的还要复杂。 湛翎:“可需要我帮你报信?” 事已至此,桑嫤能靠的只有他了,希望言初是真的对他有恩,希望他没有骗自己。 桑嫤:“那就有劳殿下,差人给言四哥报个信,让他来接我一趟。” 若是给皇后娘娘报信,免不了会与常贵妃和廖贵妃的人牵扯不清,还会给皇后娘娘惹去麻烦。 思来想去还是叫言初吧,毕竟他看起来是有那么一些权力在身上的。 湛翎点点头: “放心。 起风了,桑七小姐身子弱,不若进屋里等吧。” 湛翎已经抬脚往屋门走去,桑嫤有些犹豫。 桑嫤:“这里毕竟是皇子居所,我留在这……会不会不太妥?” 这皇宫也太宽鬆了,都没有巡逻侍卫什么的,就任由她乱窜进皇子居所,也太大意了。 湛翎回头,看出她的疑惑和担忧,为其解释道: “皇子居所很大,不过这里是皇子居所东北角,背后不远处就是冷宫。 可以说这个地方是仅次於冷宫的偏僻住所。很少有人会到这边来,包括巡逻的侍卫。 所以桑七小姐能跑到这,的確很厉害。” 抬手推开房门,湛翎便往宫苑外走去。 桑嫤又看了看四周。 怪不得! 这样说来她也觉得自己真牛,居然能找到这个地方,就是差点没跑死她。 只是心中不免好奇湛翎身为一个皇子,为何过的这般惨,住的偏不说,整个院子里好像都没有一个下人。 不过这些也不是她该问的。 桑嫤最终选择进屋,没多久湛翎回来了,她想应当是去帮她找人报信去了。 桑嫤看著这地方……目之所及的条件是真的差,还感觉有些透风。 湛翎从架子上拿下一个手炉,走到炭盆边,用夹子夹起一块一块烧红的炭放进手炉中,盖好盖子递给桑嫤。 桑嫤还以为他是给自己弄的,还差点没反应过来。 桑嫤:“谢殿下。” 真是雪中送炭,她手指上的冻疮隱隱作痛和发痒,她一直在忍著。 眼下有了手炉,她直接就把厚厚的手套摘了。 湛翎一眼就看到了她的手指: “桑七小姐金尊玉贵,手上这冻疮是……” 桑嫤不好意思的笑笑: “玩雪玩出来的,让殿下见笑了。” 想到桑嫤一下一直住在南城,湛翎大概也明白了,垂眸之际嘴角扬了几分,然后起身从另一个架子上拿下一瓶药膏放在桑嫤面前。 湛翎:“我也曾长过冻疮,这药效果极佳,桑七小姐可以试试。” 第251 章 落魄皇子 桑嫤眼神扫过他的手指,细长笔直,不过皮肤倒是没那么细腻。 桑嫤:“民女是因为贪玩,殿下堂堂皇子,又在京城出生长大,怎的还会长冻疮?” 想到他宫苑里都没有下人,传说中的落魄皇子? 桑嫤:“殿下宫里无人伺候吗?” 问这个问题时,湛翎已经在忙著给她煮茶了。 湛翎:“这里形同冷宫,宫女太监们待不住,我便让他们去別处了。” 桑嫤:“那这个宫苑里所有的脏活累活岂不是都是您自己……” 湛翎洗乾净手,然后动作优雅且慢条斯理的烹起了茶。 湛翎:“还好,不算累,如今也习惯了。” 他说这话时,眉眼之间甚至还带有淡淡的笑,看向桑嫤的眼神往往都是温柔的。 可这话放在很多人身上都很正常,一旦想到湛翎是个皇子,再来听这句话,桑嫤只觉得有些悲凉。 桑嫤:“殿下打算一直就这么生活吗?” 桑嫤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开口就来了这么一句话。 或许是不想这位温柔的七皇子殿下在这无人问津的角落终此一生吧。 湛翎右手拿著镊子,镊子的尖头夹起一小撮茶叶,听到这话,茶叶在不经意间掉了几片。 等再鬆开镊子重新夹起时,湛翎转瞬即逝的表情已经恢復成原样。 湛翎:“这样不好吗?起码无人打扰。” 滚烫的热水倒在杯中,茶叶被热水烫开得舒展,茶香溢散在空气中。 桑嫤:“可这样的生活真是殿下想要的吗? 若真是,殿下便当民女没有问过吧。” 她想混吃等死,湛翎也想摆烂了? 湛翎烹茶的动作行云流水,看似熟练,实则心早已乱了。 將茶泡好,在桑嫤面前放了一杯,也自己端起一杯,没有急著喝,只是轻嗅。 突然觉得刚刚那个问题有些沉重,桑嫤便不打算等他回答了,直接转了话题。 桑嫤:“殿下喜欢喝茶?” 湛翎轻抿了一口: “口中留有茶香总好过无滋无味的水。” 亦如他的生活一般。 桑嫤:“我那有四哥送的顾渚紫笋,我对茶没有研究,也不会喝,这么好的茶落我手里实在浪费。 下次进宫给殿下带些过来品一品,还望殿下切莫推辞。 殿下今日救了民女一命,民女谨记在心。 他日殿下若有用得著民女的地方,力所能及之內,殿下儘管吩咐。” 对於救命的恩情,桑嫤从不含糊,这可是大恩。 不过也有前提:力所能及。 湛翎笑著,重新往水壶里添水烧热: “顾渚紫笋,可是千金茶,我这嘴估计还没茶贵。 不过桑七小姐要送,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你说的,我也记下了。” 半个时辰后,言初风尘僕僕出现在了湛翎的宫苑內,因为避嫌,虽然是冬天,但湛翎大大的敞开著屋子的门。 言初刚进宫苑就看到与湛翎坐在茶桌前的桑嫤,大步走去,进屋后直接將人拉进怀里。 这一举动,嚇坏了桑嫤,也让湛翎有些尷尬。 桑嫤赶紧拍了拍言初的胸膛: “四哥,先放开。” 虽然被他抱过不少次,可眼下有个外人在,她脸皮薄著呢。 言初鬆开后,先是抬手探了探桑嫤的额头,发现没有高热以后,鬆了口气。 言初:“还有不舒服吗?” 桑嫤下意识就开口: “没……” 只发出一个音,言初就摸走了她腰间的荷包,从里面倒出两颗药丸。 言初:“我记得你的荷包里时常携带四颗药丸。” 不等桑嫤“招供”,言初这才看向对面的湛翎。 拱手道: “殿下。” 这一声,像是在请安,也像是在询问。 湛翎重新拿出一个杯子,不著痕跡的看了桑嫤一眼,又避开她的视线,像是在躲。 湛翎:“桑七小姐的確是服用了两颗。” 桑嫤闭了闭眼,一副“死定了”的模样。 言初把剩下的两颗药丸放回荷包,重新系回她的腰间,但是神情早已阴鷙沉重。 距离那次起死回生已经过去好几个月,这段时间里桑嫤被桑家人呵护的很好,一次病都没有发过。 这才刚回京几天,就又发病了。 今日五皇子和一些官员打著看望言老爷子的旗號到言府拜访,也拉著他聊了许久。 皇子所的太监去传信时,言初二话没说丟下五皇子和一眾官员就出了府。 传信太监说桑身子不適,就这一句便让他再也冷静不了。 好在冬季大雪,街上鲜有人群,於是言初一路纵马来到皇宫。 言初:“同我说说,怎么回事?” 桑嫤没有隱瞒,將自己从进宫之后的事情都告诉了言初。 言初听完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言初:“还有不舒服吗?” 桑嫤这副惨白的脸色也撒不了谎,如实道: “胸口还有些闷。” 言初听完,脸色更黑了。 感觉气氛不对,湛翎及时开口: “言四,坐下说吧。” 言初拉著桑嫤对湛翎俯了俯身子: “我来了这很快就会有人知道,为了不打扰殿下的清净日子,得先带七七离开。 今日之事,多谢殿下,日后必定相报。” 湛翎:“当初你也帮过我,算是还你人情。” 言初拉著桑嫤离开,桑嫤还不忘顺手拿走桌上的冻疮膏。 言初好奇看去,桑嫤便在手里扬了扬: “殿下送的,我拿回去试试。” 看她这副“没心没肺”模样,言初的心还在因她发病一事而心悸,伸手拉起她的帽子盖上,收手前又帮她捋了捋脸侧的头髮。 言初:“还好你没事。” 这句话带著言初无比的庆幸。 …… 一名小太监急匆匆跑进毓芳宫,一口气来到廖贵妃和二皇子跟前。 廖贵妃瞥了一眼,有些嫌弃: “火急火燎的。” 二皇子湛甫:“人找到了没?” 小太监都来不及喘匀气息就开口: “殿下、娘娘,大事不妙,那桑七小姐跑去了皇子所,在皇子所里发病了。” 廖贵妃还未反应过来时,湛甫立马站起身来: “你说什么?然后呢?” 小太监又继续道: “言四公子已经进宫来了,如今正带著桑七小姐往宫外去呢。” 湛甫抬手指著他,气到不想骂人: “你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说完快速冲了出去。 第252 章 言初养兔子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思阑宫,常贵妃也知道了桑嫤的事,神情紧张。 常贵妃:“人怎么样?” “回娘娘,没听说皇子所叫太医,应当无事。” 常贵妃鬆了一口气,可是眉头依旧紧皱著,隨即站起身来: “带路!” …… 那日因为陛下准允,他们才得以在宫中乘坐轿輦。 今日只能用走的,言初不顾桑嫤的脸皮,抱著她行走在宫道上。 脚下薄薄一层积雪是后面才落下的,踩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怕桑嫤受风,言初拉过斗篷帽沿给她盖了个严实。 桑嫤透过帽沿缝隙,看到言初的下頜,刚毅有力,正如小说中说的那样立体且深邃。 桑嫤:“四哥,累吗?放我下来自己走吧。” 言初轻笑一声: “你这点重量,跟只兔子差不多。” 又是兔子。 在她面前言初提到过最多的动物就是兔子。 桑嫤:“四哥好像很喜欢兔子,可是有养过?” 言初眉眼温柔瀰漫,將她往上掂了掂: “嗯,在养。” 桑嫤第一次听说言初养兔子这件事: “那改日我去瞧瞧。” 言初:“好。” 嘴角拉长,也不知心里在盘算些什么。 长长的宫道还未走完,言初的脚步却逐渐放缓。 桑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耳边传来密密麻麻脚步踩雪的声音。 紧接著有人开口说话。 “小四,都是误会。下人不懂事,我明明是让他去將桑七小姐好生请过去的,不成想弄成了这样。” 不等言初开口,又来人了,还更多,但桑嫤都看不见。 可能是药效的原因,再加上此刻窝在言初怀里,暖暖的,竟有了困意。 反正这里有言初,她没再撑。 常贵妃、湛甫刚好打了个照面,这时皇后也从另一个方向过来了。 皇后:“小四,七丫头这是……” 言初低头看去,帽沿遮挡看不见桑嫤的眼睛,只感受到她平稳的呼吸。 言初:“有些不便,还请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和二皇子原谅言初失礼。 七七发病服了药,此刻睡著了。” 听到“发病”两个字,皇后立马紧张起来,旁边的两位也是不由得神情凝重。 皇后:“那快把人带去昭华宫,本宫让人叫太医。” 言初:“多谢娘娘,不必了,七七服药以后好了很多,只是胸口有些闷,我把人带回去好生照看就好。 至於其他……不必多言。” 顾及著桑嫤的身子,言初不愿多待。 给了皇后一个安抚的眼神后,同一旁的常贵妃和二皇子頷首示意,隨即没说一个字,抱著桑嫤径直离开。 皇后赶紧招呼了贴身的苏嬤嬤: “快去给小四备个大些的轿輦。” 苏嬤嬤立马表示明白。 而后,皇后看向在她面前从来都是一副傲娇姿態的常贵妃,又瞥过与常贵妃不对付的二皇子。 皇后:“桑七是陛下为小十选的玩伴,才第一日进宫陪小十,这面还没见到就出了事。 这本宫派去宫门口接人的太监怎的就被拦在別处了?” 二皇子一听,率先开口: “母后,此事不能全怪儿臣,儿臣虽然也派了人,可这人未曾阻拦过母后的人,也並未见到桑七小姐。 桑七小姐那时早就被常娘娘的人接走了。” 常贵妃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髮髻,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二殿下这话是想把桑七小姐发病之事全赖在本宫头上不成? 臣妾的人可是半点没有碰过这位七小姐,还请皇后娘娘明鑑。” 话是这么说的,可常贵妃並没有给皇后多余的脸色,捂著嘴假装咳嗽了几声。 常贵妃:“臣妾身子不適,就先行退下了。” 常贵妃离开后,二皇子也寻了理由离开。 皇后对这样的情景已经见怪不怪,陛下给了她皇后的身份,却没给她皇后同等的权力。 只因她是言家人,出身言家,可在当初为陛下夺权助力。 但也就是因为出身言家,所以给了她皇后之位以示看重,不过却不能让她生出儿子。 常贵妃態度傲慢便是因为她是妃位中最高的那个,且生了个儿子。 在她看来,皇后地位再高,没有儿子便毫无威胁。 皇后並没有因为刚刚的插曲生气,有的只是对桑嫤身子的担忧。 於是对著身边的宫女吩咐道: “去看看本宫的库房里有些什么名贵进补的药材,挑几样上好的送到桑府去。 同时给桑家主带句话,让小七身子好了再进宫。” …… 言初本想把人带到言府,可是刚出宫门就看到宫门口站了桑霂和陆丞允。 桑霂看到人的那一刻,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 桑霂:“发病了?” 言初:“已经服过药了。” 桑霂的脸色瞬间黑的不像话: “不过进宫半日,怎的就发病了?” 带著全身的怒意,伸手就要从言初手中接过。 言初没鬆手,桑霂提醒道: “四哥,此事是冲你来的。” 桑霂向来尊重言初,可是如今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带客气的,语气中甚至还带著点埋怨。 他们好好呵护了快小半年的人,突然就发病了,起因还是因为言初,这一刻桑霂心中是憋了一口气的。 见言初不愿放手,桑霂更加固执的想要接走桑嫤。 眼看情形不对,陆丞允开口提醒: “七妹妹尚在昏睡。” 言初放了手,把人轻轻放在桑霂怀里。 陆丞允抬手扫过桑嫤斗篷上的落雪: “带七妹妹去自己的宅子吧,我记著叫柒园,別让桑家主和桑夫人担心。” 桑霂抱好桑嫤扔下一句“正有此意”后,朝著马车快步赶去。 而早就候在马车边的刘隱,此刻已是心急如焚。 在桑府马车极速离开后,段锦之纵马也过来了。 马还未停,他就迫不及待跳下了马。 段锦之:“七妹妹呢?人怎么样?” 整个人气喘吁吁,浑身冒汗,一看就是一路飞驰赶过来的。 陆丞允:“刚被桑二带走,放心。” 段锦之哪放得下心,一脚踹上地上的积雪,顿时脚下雪花四散。 言初看著桑家马车离开的方向: “我有人选了。” 第253 章 兄妹夜谈 桑嫤醒来时,外面已经天黑,屋子里只留了床边一盏较暗的烛台。 借著烛台微弱的烛光,看到桑霂单手撑著头坐在椅子上打盹。 桑嫤这时候这才注意到床幔有些不对。 这不是她在桑府的房间,这里好像是柒园。 夜间气温低,桑霂身上只披了一件斗篷。 桑嫤不放心,想著起身给他盖个厚一点的大氅,不料桑霂也是习武的,这一动就让他听到了声响。 睁眼看到的正是已经在床上坐起身的桑嫤。 桑霂:“小七,你醒了。哪里不舒服?” 桑嫤摇摇头,回给桑霂笑容,想让他不要担心。 桑嫤:“二哥,我没事,也没有哪里不舒服。” 桑霂一听,紧绷的心这才得以鬆懈。 桑霂:“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起身想给桑嫤倒杯热水,可提起水壶摸了摸,发现已经凉了。 桑霂没有看桑嫤,只说了一句: “我去给你换壶热的。” 声音有些沙哑,桑嫤察觉到了桑霂情绪的不对劲。 在桑霂往门口走时,桑嫤掀开被子就追了过去。 绕到桑霂前面,正好对上桑霂发红且湿润的眼眶。 桑嫤的心犹如被击中一般停滯,整个人都有些无措。 桑嫤:“二哥……对不起……” 就是这一句话,彻底压垮桑霂这一夜紧张的心。 桑霂放下茶壶,一把將桑嫤抱在怀中,声音里哭腔明显。 桑霂:“你说什么对不起,要说对不起的该是我才对。 皇子们的爭夺把四大家族牵扯其中,你才是被我们连累的那个。 我一想到你第一次独立进宫,却在宫中那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发病,那时的你一定又痛苦又无助。 倘若你今日有个好歹,二哥会內疚自责一辈子,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桑嫤抬手在桑霂的背上轻轻拍著,声音虚弱但很温柔。 桑嫤:“二哥怎么会这么想,你们从来没有对不起我。 相反,因为有你们,我才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而且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我不姓桑吗?我不是你的家人吗?怎么就要把我摘出去了。 你要这么说,我可不乐意。” 一番故作委屈,让桑霂轻笑出声: “不乐意就受著,桑家的福你可享,桑家的难你休想沾半分,我是未来家主,我说了算。” 桑霂鬆开她,就看到桑嫤傲娇的把脸偏向一边,撅起个小嘴。 桑嫤:“哼!桑家主真霸道。” 说完这话,兄妹俩均沉默了一瞬,而后对上视线,又一同笑出声来。 桑嫤:“二哥是开心了,但我不开心了。” 桑霂:“为何不开心?” 桑嫤指了指自己的脚: “脚趾头快被冻僵了。” 桑霂低头一看: “桑嫤!谁让你不穿鞋光脚踩地上的!” 一把抱起桑嫤快速冲向床铺,把人放在床上后赶紧拉过被子给她盖好,十分迅速的装好一个汤婆子塞到桑嫤脚下。 桑霂:“暖和些没?真是服了你了。” 桑嫤不好意思的笑笑,笑得桑霂半分脾气也没有。 桑嫤裹著被子,桑霂坐在床边,两人此时都毫无困意。 桑嫤:“二哥,同我说说如今的情况吧,就是大家说的陛下要立储的这件事。 我感觉最近来家里拜访的人很多,好几个我没怎么见过的叔伯也都来了。” 桑霂正想开口,出于谨慎,对外喊了一声: “刘隱可在?” 门外隨即出现一道黑影: “二公子,属下一直都在。” 那桑霂就可以放心开口了。 桑霂:“皇子们想要爭储夺权,首当其衝的就是世家贵族。 世家便是以四大家族为主,贵族则是如今朝堂上那些有点权力的几个亲王和郡王。” 说到这桑嫤其实就懂了,想要力爭上游的皇子无非就是要想方设法拉拢人脉,让儘可能多的有权有势有钱的人站在自己这一边。 可桑嫤又不明白了。 桑嫤:“可我是咱们家最废物的一个,贵妃和皇子找我也没用啊。” 桑霂轻声嘆气,既嘆桑嫤迟钝的脑袋瓜,也嘆她何其无辜。 桑霂:“你二哥我对外是出了名的宠爱妹妹,家主候选; 言四哥是言家准家主; 陆三哥是方清先生得意门生,大盛文人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学者; 段九虽与家主不沾边,但段九是官,且职位关键。” 又来一个当官的,桑嫤怎么都不知道。 桑嫤:“什么官?” 桑霂:“段九是军器监少监,知道军器监是什么地方?” 桑嫤点点头: “官府兵器製造的地方。” 桑霂:“聪明,这下明白了?” 好傢伙! 他们四个,没一个是普通人。怪不得陛下要忌惮四大家族,皇子们想要拉拢的对象首选也是四大家族。 旁的不说,言家武將居多,手中或多或少有兵有权,段锦之又刚好处於那样一个官职。 但凡他们两个联起手来,想要造反可是轻而易举,若再加上另外两家,纯纯的锦上添花。 信息点太多,桑嫤一时没急著说话,打算消化消化。 桑嫤:“也就是说……因为我与你们四个都有关係,所以他们才盯上我。” 桑霂表情复杂: “不止他们,还有陛下,专门把你带回京城就为了给十公主做玩伴? 京城贵女多的是,有的是人愿意,为何偏偏让你一个体弱多病的来。 陛下打的主意,和那些个皇子贵妃们,一样又不一样,不过万变不离其宗,都是为了把权力握在自己手里。” 听到这里,桑嫤不由得胆寒。 那些人接近她都有目的,就连陛下也都在利用她,如今的自己好像砧板上的肉,稍不留神就进了旁人的嘴。 看到桑嫤表情有些害怕,桑霂抬手抱住了她: “有我们在,小七不用怕,什么都不用怕。” 桑嫤眼睛一亮: “对,我最不应该怕。他们现在巴结我都来不及,是绝对不会伤害我的。” 她现在代表的可是四大家族,惹了她岂不相当於得罪四大家族?虽然这话有些自恋,但也是事实。 这么一想,桑嫤不仅不怕了,骨头都硬气不少。 桑霂被她这副心態折服,自己就把自己安慰了。 桑霂:“放心,我们也不会坐以待毙的。 只是別忘了回家后编一个我们为何会在柒园留宿的理由。” 桑嫤挑了挑眉,表示自己明白。 第254 章 十公主身世 两日后,言初进了一趟宫。 因为这两日言初谢绝访客,所以当他前脚刚踏入昭华宫,后脚就有人闻著味过来了。 不过小太监们只是候在昭华宫外,就等著他出来后,给自己主子报信。 他此番进宫有两件事。 第一件,代表桑嫤去昭华宫向皇后娘娘和十公主赔罪。 言初:“七七说上次没能和十公主一起玩,白白让公主期待著,她很自责。 也让侄儿多谢姑姑派人送去的东西。” 同时將桑嫤所说五日进宫一次的提议告诉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表示此法甚好。 皇后娘娘:“宫里不是好地方,不用频频过来。” 只是十公主不乐意了,觉得五日太长,想要缩短至三日,被皇后娘娘拒绝。 繁寧一脸不悦: “可我喜欢和小七姐姐玩,不行……除非母后允许我出宫去找小七姐姐。” 皇后娘娘:“你小七姐姐要养身子,哪经得住你这般闹腾。 等天气转暖,你小七姐姐身子更好些你再去。” 言初:“公主不必著急,七七说她三日后就会进宫,公主可再等等。” 繁寧一听,可开心了: “真的?太好了,那我就再等三日。 不行,我得去备点礼物,等小七姐姐来了送给她。” 繁寧大步朝著內殿走去,看上去很著急,要不是顾及著髮髻和步摇,估摸著早就跑起来了。 皇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一点也不稳重。” 言初:“公主还小,等年岁长些就会明白的。” 皇后示意言初喝茶,隨后自己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 皇后:“小十性子跳脱,这一点倒是与她生母灵贵人很像。” 是的,繁寧不是皇后的亲生女儿,陛下是不会允许言家出来的皇后有孕的。 繁寧的母亲灵贵人,因为生產时难產大出血,孩子刚出生就撒手人寰。 皇后前去探望时,小繁寧抓著皇后的手指一直不放,皇后自知无子嗣之福,加上此刻心软无比,便大著胆子向陛下请求自己亲自抚养繁寧。 许是因为繁寧是女娃,陛下虽有犹豫,但还是同意了。 言初:“跳脱一些挺好的,这样的孩子更灵动。 今日进宫是有件事要同姑姑商量。” 皇后闻言,示意苏嬤嬤。 苏嬤嬤隨即把殿內的宫女都带了出去。 言初放下茶杯,右手食指沾了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字:“翎”。 皇后立马领会,抬手拭去茶跡,看向言初的眼神里带著疑惑不解。 言初:“姑姑或许不了解,此人极富学识,平日里不过是碍於生母的事情故意藏拙。 此次爭相表现的几个皇子里,侄儿还真不认为有人比他更合適的。” 皇后目光蕴含深意,一时间並没有回答言初。 良久,皇后才开口道: “的確,只是这孩子本宫不太了解。 你要做的事可正是陛下前不久敲打你的事,箇中风险如何,本宫想小四你比本宫更清楚。 不过你既有了打算,便去做吧。 有用的著姑姑的地方,儘管开口。” 言初起身,给皇后行了个礼: “多谢姑姑。” 皇后淡淡笑著: “外面那些人是来找你的,你去应付吧,昨日起本宫也抱病了,省得还要分神去同这些人唱大戏。” 言初躬了躬身子后离开。 昭华宫门口,二皇子湛甫和五皇子湛宇闻著味的齐齐等在这里。 能让皇子拉下面子久等的人,整个大盛估计也没几个。 偏偏言初还就值得他们给这个面子。 陛下都放话太医院为桑家七小姐开放,偏偏时隔没几日人就在皇宫发了病,这不是打陛下的脸吗,同时得罪的还有四大家族。 桑嫤发病的第二日早朝,陛下朝堂之上陛下斥责二皇子近来懒政怠政;转头又对五皇子呈上的摺子表示不满意。 大家都知道,这是为了给某人撑腰和出气,但没人敢说到明面上。 言初对著二人行礼,二皇子先一步扶住他: “小四也算是与我们一起长大的,皇宫都算得上你半个家了,何须客气行礼。” 五皇子不甘落后,放低自己的姿態: “让桑七小姐发病是意外,这不,母亲已经差人给桑家送去赔罪礼了。 小四可別因此与我生分。” 几句话已经把言初和桑嫤绑在了一起,也是在提醒言初,他们之所以不去桑府道歉而是来找他,主要原因是此事本就是奔著他去的。 言初目光在两位皇子之间打转: “二位殿下哪里话,七七发病实属偶然,陛下已经派去了太医。 此事已然翻篇,一切……误会而已。” 语气中格外强调了“误会”二字。 这话是在告诉他们不必再揪著这件事不放,陛下已经给了態度。 同时也从侧面让两个皇子知道今后若想从桑嫤身上下手,只能软不能硬。 五皇子笑著点点头,言初这是在给他们台阶: “小四说的不错,都是误会。 既然如此,今夜广宴楼一聚如何?我们也很久没有在一起吃酒了。” 二皇子闻言也抢著开口: “隨我去冬狩吧,过段时日就要快要开春了,趁著这个冬季还未结束,咱们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冬狩岂不快哉?” 两人的邀请,言初都答应了。 这种时候唯有两种选择,都应或者都不应。 既然皇子放低了姿態,这对言初一个在外人眼中只有言家准家主这一个身份的人来说,他再端著便是不识抬举了。 之后言初没有刻意隱瞒,而是带著人拿著礼大大方方去了皇子所,这样一来大家都知道他是去道谢的。 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七皇子湛翎的宫苑。 因为里面也没什么人,言初径直走了进去。 刚踏进宫苑內,就看到湛翎一个人在盯著院中装满水的大缸发呆。 言初抬手示意身后的太监们驻足,自己则是朝著湛翎走了过去,抬手行了礼,但没出声打扰湛翎。 与湛翎並排站在一处,看到缸內结著厚厚的冰。 因为水清,故而透过冰层能看到水下是睡莲的根,不过即便缸內没有结冰,但睡莲也已经是枯萎的了。 湛翎:“整个冬季都在冰封,等开春天气转暖,冰就算化了这睡莲也活不了了吧?” 第255 章 言初和湛翎 言初伸手过去敲了敲冰层,的確很厚。 言初:“我记得七七院子的池塘里也种了睡莲。 也记得她说过,睡莲在冬天枯萎只是休眠,而非死亡?。 它的上半部分,比如叶片和茎在天寒之时会逐渐枯萎凋零,其水下的根茎依旧保持著活力。 等到春季气温回升,还是会重新萌发新芽。?” 湛翎第一次种睡莲,没什么经验,听到这番话倒是有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湛翎:“桑七小姐对花草还有研究?” 言初:“七七极爱荷莲,桑府花园內、她自己的院子里,多的是。” 湛翎明白了,就是只对荷花莲花有所了解。 言初拍了拍手,原本候在宫苑外的太监们才抬著东西进来。 言初:“七七托我带来给殿下的。” 湛翎走到箱子面前,小太监隨即打开箱子。 一股茶香扑面而来,小太监打开了箱子里最大的锦盒,湛翎不由得瞪大眼睛: “这么大一盒……顾渚紫笋?” 言初:“七七说上次喝了殿下的茶,这是回礼。” 湛翎:“她说这茶是你送给她的,这么露富,言四公子就不怕被有心人利用?” 这茶金贵,恐怕陛下手里一口气都拿不出这么多。 言初示意太监们把东西搬进屋里,然后开口道: “顾渚紫笋难得,言家有这个实力,更何况黑市上什么东西没有。 大不了我就说这是黑市里买来的,不体面,但也不违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湛翎笑著摇摇头: “言四公子还是如小时候那般,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边说边抬手示意言初跟隨他进入屋內。 两人对向坐在茶桌旁,湛翎当即就取了一点顾渚紫笋。 言初:“殿下,生辰日,当祝贺。” 湛翎取茶的手僵住,抬眼看向言初,脸上多是不解。 而他的不解不是来自言初居然知道他的生辰,而是除了小时候以外,他和言初向来没什么交集。 此时来贺他生辰,他只希望言初想要表达的意思不是他想的那般。 言初接过湛翎手中的茶: “殿下聪慧,言初所想,正是殿下想的那般。” 他知道,湛翎已经猜到了他的目的。 湛翎任由言初拿走他手里的茶叶和茶具,煮茶的人此刻换成了言初。 而他端坐未动,久久没能回神。 许久,当湛翎面前放了一杯言初刚煮好的顾渚紫笋时,湛翎才开口: “我母妃是外族人,当年发生了什么你我都清楚? 四公子何等头脑,单凭这一点,你就不该选择我。” 湛翎的母亲儷妃是当年大盛旁边一个不算大的小国启黎国送过来和亲的公主。 用一次和亲,换启黎国永久和平,但也由此成为大盛附属国,每年都需朝贡。 但是启黎国在老国王病逝,新国王继位之后无视先前两国因和亲签订的附属国协议,屡犯大盛边境,还往大盛输送细作和刺客。 刺客意图在宴会之上刺杀陛下被当场抓获,陛下受了伤,勃然大怒,於是下令出兵。 仅用了三个月,启黎国灭。 大盛出兵之时,儷妃已经怀孕九个月,得知此消息时情绪激动早產,儷妃最终诞下小公主,但公主因早產生来体弱,儷妃也因生產身子大损。 刚出月子一月,就跪到华章殿门口,乞求陛下饶她家中的女子一命。 因为她知道,男的必死,只希望陛下能饶过她家里的女性。 陛下没有因此心软,下令將启黎皇室所有人全部斩杀。 从此,启黎国灭。 儷妃晕倒在华章殿门口,醒来时只剩下了半条命。 那个时候的湛翎,只有五岁。 自华章殿儷妃躺下,便再也没有起来,给病弱的儷妃最后一击的,是小公主的夭折。 这个出生不足三月的小公主,在亲哥哥湛翎的怀里早夭,儷妃得知这个消息的一个时辰后,病逝。 五岁的湛翎一连遭受几重打击,母妃娘家被灭国,母亲病逝、妹妹早夭,自己也被连累被陛下厌弃扔到了皇子所角落。 从小他就知道,他这样的身份,註定和皇位无缘。 言初给自己续了一杯茶: “大盛立储立贤,律法之內既然没有这一条就说明殿下依旧拥有继承大统的权利。” 至於身份,既然不便,那就让它方便。 湛翎听后只是抿嘴一笑: “无心参与,四公子切莫再提。” 对於他的拒绝,早已在言初的意料之中,不过一次失败他可不会放弃。 言初在皇子所又待了半个时辰,临近傍晚才离开。 在他走后,湛翎端著茶杯,看著杯底的茶沫,思绪飘回当年言初和皇子们一起在学堂读书时的场景。 那时湛翎是眾皇子欺负的对象。 本来言初这个外来的也要遭殃,奈何他虽没有什么身份,可有陛下护著。 再加上武功不错,没有人敢惹他,他也不会搭理任何人。 一个寒冷的冬日,下学之后,湛翎被二皇子带头锁在了学堂,还拿走了他的斗篷和外衫,撤走了学堂里的炭火。 宫人们不敢救,也不屑的救。 因为他是七皇子,本就不受宠,宫人们也就犯不上为了他得罪二皇子。 虽是室內,可寒意一点也不比室外少。 二皇子又心狠又聪明,知道把湛翎弄在外面迟早会被人发现,可如果锁在室內,保不齐这一夜被冻死估计都不会有人知道。 湛翎被冻得蜷缩在角落,眼看外面天色渐渐暗下,他心中的绝望越发深刻。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冻死时,学堂的门锁传来声音,一个小太监拿著钥匙打开了门,抱著斗篷走进来给湛翎披上。 当湛翎被小太监扶著走出学堂时,学堂院內言初正在愜意的坐在椅子上喝茶。 湛翎这才明白,是言初救了他。 言初:“殿下,喝茶吗?” 湛翎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带著苍白的脸色迈著步子走过去坐在了言初对面。 言初给他递上一杯热茶,湛翎已经口渴难耐,双手捧过茶杯也顾不得烫不烫,仰起头一口闷下。 喝完以后他才觉得此茶好香,回味甘甜。 湛翎:“这是什么茶?” 言初:“顾渚紫笋。” 第256 章 八卦的贵女们 湛翎听过,这种茶十分名贵,他只听过没喝过。 言初再帮湛翎满上一杯,把一整壶茶都放在湛翎面前: “殿下慢慢喝,我该回了。” 同样的年岁,那个时候言初离开的背影,在湛翎看来,挺直坚毅,如松如柏。 自己还真比不上。 湛翎对於言初的印象,比任何人都要深刻,甚至超过他那些所谓的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 学堂之內,先生最喜欢言初,学问好、脑子聪明; 学堂之外,陛下最喜欢的也是言初,文武双全,能想陛下所想。 他从不惹別人,也无人敢惹。 他活出了湛翎最想要的姿態。 思绪拉回,湛翎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对著窗外驻足良久,杯中的茶已经凉透。 回到茶桌旁,看著桌上满满一盒的顾渚紫笋,脑袋里不由得浮现出那日与桑嫤初见的模样。 湛翎低声笑笑: “还真是说到做到。” 若他的妹妹还活著,如今应该和她一般大了吧…… …… 刘钦就快要入军营了,三月春风吹,仲春时节,天气逐渐回暖。 趁著最后的自由时间,刘钦向慈幼院管事嬤嬤告了假,想约著桑嫤和桑嬈一起出去玩。 桑嫤也开心不已,这是刘钦第一次来找她,只可惜桑嬈不在。 桑嫤:“姐姐跟著鹿山先生外出了,若她知道你邀请我们去玩,一定很高兴。” 刘钦听到桑嬈不在,也有些失落,桑嫤见状,赶紧开口安慰: “没事,等姐姐回来了,我们再去约你玩。 到时候我找四哥说说,给你放个假。” 刘钦扬著嘴角: “谢谢小七姐姐。” 春光无限好,桑嫤、刘钦、刘隱、芙清四人一拍即合,打算去京城香火比较旺的灵清寺上香,顺便给家人祈福求平安。 寺院位於灵清山上,山上景色优美,正適合欣赏美景。 只是桑嫤一心想著爬山,忘记了她这副身子爬不了一点。 到了山下,不等她犯难,刘隱已经在她面前蹲下了。 刘隱:“小姐,属下背您。” 人来人往的,桑嫤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现实残酷,总好过发病的好。 桑嫤:“多谢,你背我一段就行,我也下来走一段,不然我这一趟岂不白来。” 攀上刘隱的背,四个人从山脚出发。 桑府侍卫带著茶水点心跟在四人之后,只要桑嫤有需要,他们就把东西送上。 一路上说说笑笑,累了就停下吃东西喝茶,好不愜意。 “桑七!!!” 芙清拍了拍刘隱,示意他停下。 芙清:“好像有人在叫小姐。” 刘隱把桑嫤小心放在地上,果然听到有人在叫桑嫤的名字。 桑嫤透过林间树叶,看到远处同她招手的人。 桑嫤:“段十五?” 段湘湘提著裙摆直奔桑嫤而来,身后一群小姐妹也三三两两的跟来。 段湘湘看到是桑嫤,眉眼笑的灿烂: “我从远处看只觉得有个人身形和你很像,看到是侍卫背著的,联想到你的身子,就壮著胆子喊了一声,没想到真是你。 这么巧,你也去灵清寺?” 桑嫤朝她点点头: “嗯,去求个平安符。” 段湘湘过来挽住桑嫤的手: “太好了,我也去,我们一起啊。” 桑嫤瞥了一眼段湘湘身后的小姐们,都不认识,发现对方也在打量著她。 人太多,有些麻烦。 桑嫤很快收回视线,带著笑: “我身子不好,走的缓慢,也重在赏景,就不与你一路了。 而且我今日带了一个弟弟,你那边的都是贵女,不太方便。” 段湘湘这才注意到刘钦的存在。 面色失落,段湘湘: “行吧,那我们寺里见。” 桑嫤:“好。” 桑嫤打算接下来自己走,芙清在左边伸手挽著,刘隱和刘钦紧紧跟在桑嫤后方。 看著几人离开的背影,段湘湘带来的贵女们也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段十五,这是谁啊?” “你没听段十五喊吗,是桑家小七。” “桑七?那岂不是桑六的妹妹,模样不错,倒是比桑六好看,就是不知是不是和桑六一样討人厌。” “我觉得她看上去……也不是个刁蛮的。” “你们没听说吗?她可是陛下亲自给十公主选的玩伴。” “啊?原来就是她啊? 长的好看又是公主玩伴,这桑七还挺优秀的。” 段湘湘听著她们的话,眉头又皱又舒。 段湘湘:“桑六和桑七可不一样,桑七性格好、脾气好,我还挺喜欢她的。” 其中一个贵女伸出手指勾了勾,眾人立马围了过去。 段湘湘也把耳朵贴过去,想听听她要说什么。 “我无意中听说了一件事,就是关於桑七的。” “你快说啊,卖什么关子。” “就是……” 女子看了一眼段湘湘,看的段湘湘一脸懵。 段湘湘:“不是……你看我干嘛,我不知道你要说的是什么。” 女子开口道: “我听说四大家族中,另外三个家族都有人倾心於这位桑七小姐。 比如说……你九哥段锦之。” 段湘湘:“哈?” 她九哥? 不过细细想来段湘湘觉得好像是有些猫腻,段锦之一直养在清院的狗突然有一天不顾他大哥反对硬是把狗带回了京城的段府。 还时不时牵著狗到桑府去,段锦之只说是串门。 眾人看向段湘湘,段湘湘: “等我回去问问。” 若桑嫤成也她嫂子……那可真是太好了!!! “还有呢还有呢?不是还有两个家族吗。” 女子继续开口: “至於陆家,是陆三公子。” 另一名女子一拍手: “我一猜就是他。” 这下,眾人的目光又挪到了这位女子身上。 “七夕之前我曾在街上看到陆三公子和桑七一起逛街。 当时我还不认识那就是桑七,只觉得陆三公子身旁的女子长的好漂亮,我还夸了他们郎才女貌呢。” 段湘湘皱了皱眉。 陆三哥?嘖……九哥这情敌有点厉害啊? 眾人嗅到了八卦的味道,赶紧继续问。 “言家的呢?快说快说!” 段湘湘听到言家二字,瞬间绷紧了神经,隨后开始莫名的紧张。 爆料的女子清了清嗓子: “至於这言家嘛……你们绝对想不到。” 第257 章 灵清山顶 又卖了一个关子,在眾人的好奇心达到顶峰时,女子没有出声,而是伸出四根手指。 眾人:? 段湘湘也没太懂,试著开口: “言……四哥?” “没错!就是这位!” 眾人:嘶……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只有段湘湘重重吐了一口气。 不过也有人对此有所怀疑。 “你这消息真实吗?你说段九公子和陆三公子我们还勉强相信,可你要说这言四公子……不太可能。” “对啊,我听说桑七生来体弱,言四公子会选择这样一位女子做夫人吗?言老爷子也不会答应吧。” 其他人纷纷附和点头。 女子急了: “骗你们干嘛,我父亲亲口说的,二皇子和五皇子最近因为立储的事爭的焦急,都想拉拢四大家族。 因为知道桑七和这几位的关係,就把主意打到了桑七身上。 可以说现在巴结好桑七,关係到立储这件大事。” “嘘!!!” 光天化日,大声议论立储之事,段湘湘提醒大家。 段湘湘:“不要命了?怎么什么都敢明目张胆的说。 行了,快別说了,先上山吧。” 其他贵女反应过来也是一阵后怕,八卦过头了,看了看四周没什么人后,才放下心来。 段湘湘落在了后面,藏著嘴角的笑,一是笑他家九哥居然喜欢桑嫤,她很快就要和桑嫤做一家人了。 二是笑言家的那位,不是言奕。 不过隨即神情又有些愁。 就是不知道她家九哥能不能行,言四、陆三……情敌也太强了吧,他可別千万怂啊! 看著诸位贵女纷纷上山,不远处的树下,两名男子从树后走出。 “我们殿下说了,像二皇子和五皇子那般討好四大家族,根本没用。 来软的,不如来硬的。” 另一名男子附和著: “的確,我家殿下也觉得巴结……不如威胁。” 两人相视一眼,然后对著旁边的树丛点了点头。 树丛中便开始传来异动,两伙人人群四散,目標只有一个: 上山。 …… 灵清山半山,桑嫤双手叉腰,看著面前依旧高耸的山坡,又回头看了看陡峭的来时路,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桑嫤:“不是说灵清山不高嘛,怎么爬了半天还在半山坡,我也太弱了吧。” 甚至段湘湘她们都把她超了好久了。 芙清从侍卫手里拿过水壶递给桑嫤: “小姐哪里弱了,你都不要刘隱背,都是自己一步一步爬上来的,超级厉害的。” 芙清化身无敌捧场王,把桑嫤刚升起来的自我怀疑的心又给一点一点压下去。 刘钦:“是的,桑姐姐能爬到这里已经很厉害了。” 桑嫤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再看看一脸轻鬆的刘钦和刘隱,甚至还有芙清。 桑嫤抿了抿唇,好吧,她自己的问题。 要不是他们迁就著她的速度,估计早就到山顶甚至已经下山了。 桑嫤:“按照我们这个速度,会不会天黑都到不了灵山寺呀?” 刘隱:“属下算过路程,天黑之前能到,只是届时寺院闭院,进香祈福之事恐怕只能明日。 不过小姐不用担心,寺院后山有供给香客留宿的禪院。” 桑嫤一听能住在山上,来了兴趣。 毕竟在这个世界,真的很难有別的娱乐方式,女子能参与的很少,像她这样身体带病基本不出门的更少。 芙清一听有些担心,不免提醒道: “小姐,出门前可是家主可说了,天黑之前必须得回府。” 桑嫤不甘心,自己都走一半了,这就回去岂不就只是来爬了一趟山? 狠了狠心,桑嫤也是壮著胆子来了一句: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大不了回去我多撒撒娇。 继续!” 桑嫤安排了两个侍卫回去给桑家人报信,稍微休整,然后继续出发。 不过这次她没有再坚持自己走,而是乖乖爬上了刘隱的背,否则他们真的得到半夜。 果然,习武之人的速度不是盖的。 刘隱带著她“起飞”,甚至天还没暗就到了山顶,怕一会儿天暗下来天气太冷。 芙清自然是跟不上刘隱的速度的,因此留了刘钦和几个侍卫陪她,也安排了侍卫背她上山。 桑嫤和刘隱到达山顶大概一刻钟左右,芙清和刘钦也到了。 当桑嫤站在灵清山顶极目远眺丛山一片的美景,似波涛般起伏。 山顶冰寒,云雾繚绕似仙境,给灵清山增添了不少神秘感。 现在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桑嫤因为身体的原因不能受风受凉,所以只要出门就会带上斗篷、大氅等衣物备用。 可其他人都没有,芙清穿的是她的另一件斗篷。 与她们相比,刘隱、刘钦和侍卫们都穿的略显单薄。 於是桑嫤决定,让刘钦和侍卫们趁著天还未暗先下山回去,留刘隱保护她们就行。 桑嫤:“山顶的寒凉可不是开玩笑的,此时越发冷了,这么多侍卫就算是去找寺院的师傅们借也不一定借得到这么多。 你们腿脚快,现在下山也不会晚。” 刘钦:“那我也留下保护小七姐姐吧,我身体硬朗,扛得住的。” 刘隱:“你一併回去吧,刚刚我就听到你打了好几个喷嚏,万一感染风寒,传染给小姐怎么办?” 芙清:“这话没毛病。” 桑嫤:?? 她还以为刘隱是担心刘钦,没成想…… 不过这话虽然不好听,但还真就说到了刘钦心坎上。 刘钦:“小七姐姐不能生病,我知道的。 那好吧,小七姐姐,我隨侍卫大哥们先回去,明天一早我再上山,同你们一起去祈福。” 等刘钦和侍卫们离开,刘隱才开口解释道: “若说担心他,刘钦肯定是不会回去的。 可若说是怕连累小姐,他一定会答应。 这孩子是个心善的,肯定不会愿意小姐因为他生病。” 芙清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没错。” 桑嫤拍了拍手: “还是你有办法。” 第258 章 深夜混乱 现在只有他们三个,趁著还未天黑,气温还没降得很低时,三人加快脚步来到灵清寺后院客房。 好在开春时天气还没暖透,早晚温差大,留宿的客人並不多,还有空余的禪房。 报了身份和来意后,寺院师父给了他们两间客房。 桑嫤和芙清一间,刘隱一间。 寺院师父带他们入住,桑嫤向小师父要了一件厚实的外衫给刘隱。 还打听了一下段湘湘她们,师父告诉她段湘湘一行並未留宿,祈福之后就从另一条路下山了。 上山的路上没遇到她们下山,桑嫤还以为她们也留宿了,没想到走了另外一条路。 芙清要来热水给桑嫤洗漱,顺便泡了个脚,泡完后全身暖暖的。 桑嫤:“芙清你也泡一个吧,泡完挺舒服的。” 芙清正在帮桑嫤铺著床铺,因为不知道这张床的床褥有没有及时更换,所以芙清打算把两件斗篷打开铺在上面睡。 芙清:“奴婢就不用了,这热水是刘隱烧的,奴婢要泡还得麻烦他。 他也挺累的,就算了吧。” 桑嫤低头看著被自己用完的热水: “刘隱烧的……你不早说,早知道我也不泡了,省著点,这样我们三个都能用。” 桑嫤突然有些內疚,自己哪来的大小姐脾气,出门在外还讲究这些。 真是给自己惯的。 芙清:“我们俩隨便对付一下就行,小姐不用担心。” 不过桑嫤还是吸取了教训,下次就別太麻烦別人了。 一番收拾,芙清又和刘隱找了寺院师傅借了药炉,给桑嫤熬了药喝完后,主僕俩终於躺下了。 黑夜渐深,冷空气席捲整个山顶,虽说被褥不算厚,可主僕俩抱著互相取暖,倒也不算太冷。 只是平静的黑夜正在逐渐的不平静。 一个接一个的黑衣人开始陆续出现在桑嫤的客房外。 他们训练有素,没有所有人都衝著桑嫤的房间去,而是知道安排一部分人去守著刘隱的房间。 刘隱衣衫整齐躺在床上,被子也只是隨意盖著,佩剑就在手边。 即便是睡著,他也第一时间听到了自己房间门口轻微的脚步声。 没有犹豫,立刻睁眼,抓起手边的佩剑就坐了起来。 右手握住剑柄,缓缓盯著房门方向。 当房门外有人影闪过,刘隱將剑往外把了几分。 门外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知道刘隱已经发现了他们,屋內寒剑出鞘时,他们便一脚踢开房门,涌入屋內。 当刘隱的房间传来打斗声,桑嫤的房门隨即被人一脚踹开。 几个黑衣人冲入房內,直奔床上的桑嫤。 巨大的声响嚇醒了桑嫤和芙清,刚睁眼就看到面前突然出现的黑衣人。 桑嫤嚇死了,黑衣人一把抓住桑嫤的手臂想要带人离开,芙清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臂上。 黑衣人拔剑就对准芙清,桑嫤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推了一把抓住自己手臂的黑衣人,然后整个人扑在了芙清身上。 桑嫤:“不能杀她!” 眼看剑下是桑嫤,黑衣人的剑及时收住。 他们的目標是桑嫤,至於芙清杀不杀的无所谓,用剑柄敲晕芙清后,两个黑衣人抓著桑嫤就带出房间。 刚出房间一股冷意直接朝著桑嫤扑去,她虽然套著外衫,可没有斗篷还是太冷。 刘隱已经和黑衣人打到了院中,看到桑嫤被人带出,眼眶猩红。 可他被牵制住了,对方甚至花了大部分人力来困住他,以便达到调虎离山的目的。 他只能一边尝试突围,一边眼睁睁的看著桑嫤被人带走。 桑嫤也只看到刘隱正在和黑衣人交手,甚至来不及喊他的名字就被人带走了。 当黑衣人把桑嫤刚带出后院时,暗处突然又出现四个黑衣人。 虽然都是黑衣人,但桑嫤还是看得出来他们不是一伙的。 这四个人像是来救她的。 可想要抓她的这伙人儼然是提前准备过的,眼看有人要救桑嫤,从林中陆续又跑出数十名黑衣人。 桑嫤都惊呆了,这么多! 黑衣人们打斗激烈,四人对战几十人。 桑嫤身边还被数名黑衣人团团围住,可以说想要把她救出去……很难。 桑嫤被冻得双唇颤抖,但她看到,黑衣人一个一个的被那四人打倒下。 其中一人面罩被打斗中扯下,不免有人惊呼。 “居然是女的!” 女子? 天太黑,桑嫤什么也看不清楚。 此时她又听到了自己身旁有个黑衣人开口: “不好,这四人是练家子,此地不宜久留,先把人带走。” 话音刚落,桑嫤一阵头晕目眩,她就这样水灵灵的被人扛在了肩上,然后狂奔。 看到她被带走,再看看周围明显增多的敌人,意识到这是两群人的黑衣人见状不妙,其中一人立马掏出一个信號筒,对著天上发射了一发信號。 此时山上绑架了桑嫤的黑衣人们还不知道,接下来他们面对的將会是怎样一副场景。 言府。 言一甚至没有稟报就直接衝进言初房內,单膝跪在屏风之外。 言一:“公子,桑七小姐出事了。” 言初睁眼起身,抬手拿过屏风上的外衫斗篷大手一挥套在身上,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言初:“人在哪?” 言一:“灵清山方向,派去保护桑七小姐的女暗卫发射了信號。” 听到发射信號,言初神色更难看了。 信號只有在情况危急时才会发射,而且她们四人都是言一手下女子暗卫中的佼佼者,她们都感到棘手的事必然不简单。 言初把螭龙符扔给言一: “叫人。” 然后翻身上马,直奔城外。 同一时间,陆丞允和段锦之也在往灵清山方向赶。 当三人齐聚灵清山下时,眸中没有对对方为何到此的疑惑,有的只是对桑嫤安危的担忧。 言初:“此山已经被我的人包围,不是亲卫,至於是什么人,你们別问。” 三人心照不宣,也是默契。 陆丞允:“来时我已经让人封锁了灵清山所有的消息,今夜之事,半个字都不会传入城內。” 虽说大盛民风较为开放,可女子一旦有失踪的消息,於名声而言依旧是不利的。 段锦之:“分头行动,找到人后以信號为主。” 影卫处影卫集体出动,可以说將整个灵清山包围了个彻底。 自山下统一往上围剿,他们动作迅速,可以確定人还在山上。 第259 章 被调戏 桑嫤一路“顛沛流离”,最终来到一处较为隱秘的、供香客歇脚的亭子。 黑衣人將她放下时,她只觉得头晕,脚步有些站不稳,想吐。 扶著一旁的柱子,乾呕起来。 “啪!” “蠢货,不是让你们好生把人带来吗? 她这身子本来就弱,万一事还没办成就死在我们手里,岂不是得不偿失!” “殿下息怒,桑七小姐身边除了那个侍卫刘隱,还有四个武艺高强的女侍卫暗中保护。 这次我们虽然带了不少人,但那四个女侍卫也不是吃素的。 属下们只好趁著她们分身乏术时,快速把人带过来。” 旁边传来的对话不由得让桑嫤震惊。 殿下? 桑嫤回头看去,借著微弱的灯笼烛光,她看到自己不远处站著两个衣著不凡的男子。 “四皇兄消消气,索性人已经在我们手里了,那便有了谈判的筹码。 二皇兄和五皇兄骨子软,只想著討好言初。 也不知道他们俩怎么想的,不过一个世家家主,都没有官身,给他脸了还。” “老八,父皇对言初的看重可不是有无官职能代表的,不然小时候他怎么能和我们一眾皇子在学堂读书。 看来言初真在这个女人身边安排了人保护,现在他应该在来的路上了……不,应该说是他们几人。” 几句对话,桑嫤立马明白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四皇子和八皇子。 也是为了立储,想要利用她威胁四大家族? 既如此,桑嫤便不必担心自己的安危了,起码他们是不会伤害她的。 八皇子朝著桑嫤走来,嚇得桑嫤想要后退,不担心和不害怕是两回事,这里全是男人,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桑嫤只退了两步就撞到了人,自己身后全是黑衣人。 八皇子:“嘖嘖嘖,这一张脸蛋儿的確是尤物,也难怪迷的那几个人神魂顛倒,就连言初那棵铁树都能开花。 还別说,你这个模样本皇子也挺喜欢的,这皮肤……” 说著,伸手就要去摸桑嫤的脸,被桑嫤偏头躲过。 桑嫤:“两位殿下不去朝堂之上想办法,私下绑了民女算怎么回事? 真觉得用这个方法就能达到目的? 未免也太看得起民女了。” 四皇子轻笑一声: “不是本皇子看得起你,而是你有这个资本。 父皇为了言初、为了四大家族都能捧著你,那就说明有了你,不愁四大家族不听我们的话。 此法虽卑劣,有用就行,朝堂里骯脏的手段多的是,不在乎多一个少一个。” 八皇子吊儿郎当的抱著手,眼睛不眨的盯著桑嫤。 这个眼神让桑嫤非常不舒服。 八皇子:“也不知道父皇和二皇兄、五皇兄怎么想的,世家势力再大,如何大得过皇室。 权力在我们手上,何须看他们的脸色,还真是给他们脸了。 等到四皇兄承继大统,把这个女人赐给皇弟吧。 我要当著四大家族的面,让他们看看本皇子是如何爱抚他们一直保护的女人的,想想就觉得刺激。” 说完,还一个劲的发出笑声,桑嫤本就想吐,如今看著这个八皇子噁心的脸、听著他膈应人的话更想吐了。 只是下一秒,她就被这个噁心的人带入了怀中。 桑嫤:“你放开!” 桑嫤抬手撑在胸前,儘可能不让自己的身子贴著这个噁心的男人。 八皇子双手箍著桑嫤的腰,一脸色相的打量著她。 八皇子:“嘖嘖,勾人的眼睛,只一个眼神就挠的本皇子心里痒痒。 趁著人没来,本皇子现在就找个地方办了你,身子弱是弱了点,但总不至於被本皇子玩死。” 四皇子嘴角含著笑,知道他这个皇弟是怎样一个色坯子: “行了老八,先忍一忍,正事要紧。 不过一个桑家的女儿,等拿到咱们想要的,我把整个桑家都送给你。 到时候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八皇子放声大笑: “那就多谢四哥了。” 捏著桑嫤的下巴强迫她看著自己,八皇子: “你若跟了我,本皇子可允诺给你个侧妃。” 桑嫤下巴被捏的生疼,也烦透了他,硬声回到: “做梦!” 八皇子也不恼: “有骨气,也不知道等本皇子要了你时,在床上你是不是也这般硬气。” 说完,俯身就想吻住桑嫤的唇。 一支暗箭自林中射来,直奔八皇子。 习过武的八皇子身手还算灵敏,赶紧闪避,不过桑嫤被他猛然一推重重的摔倒在地。 整个人被推在地上,双手撮在粗糙的地板火辣辣的疼。 现场太暗,桑嫤看不清,但她觉得自己的双手应当是在流血。 暗箭狠狠插入亭子立柱之中。 黑衣人纷纷拔剑,护在两个皇子四周。 下一秒,树林中衝出无数黑衣覆面之人,一层又一层,將亭子团团围住。 这伙人,不是言府亲卫。 言初自黑暗中走出,看到地上的桑嫤,黑暗遮住了他骇人的眼神,以至於让人不清楚此刻的他有多危险。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的程度较高,他能轻易看到桑嫤,可桑嫤却看不清他。 不过她还是只观轮廓便猜到了来人。 隔著夜色,明明什么也看不出来的桑嫤却与言初在黑暗中对视。 那一双眼,仿佛就在眼前。 言初抬手拔过身边人右手剑鞘中的剑,一剑又一剑的朝著亭子的方向横刺、劈砍。 刀剑声渐起,一个个火把也隨之点燃。 当火把点亮林间,言初脚下已经躺了好几个死人。 这是桑嫤第一次看到言初杀人,似地狱恶魔,下手果断狠绝,毫不留情。 可她一点也不觉得他可怕,因为他在救自己。 “言初!大胆!” “言初,本皇子叫你住手!” 这样的场景嚇坏了亭中的四皇子和八皇子,眼看著言初杀人疯魔,不管不顾的將他们的人纷纷砍杀倒下却毫无停手之意。 四皇子情急,一把將脚下的桑嫤拽起身,挡在自己身前。 桑嫤就像一个小鸡仔一样被他提溜起来,双手手掌和手肘再次传来剧痛,有了火光,桑嫤低头一看,手掌果然擦破了。 冰冷的剑架在了自己脖子上,桑嫤不敢乱动,抬眸时眼中氤氳著水汽。 第260 章 人质桑嫤 这个时候,陆丞允和段锦之也从不同方向走了出来。 两人都握著剑,血跡从剑身顺著血槽滴下,看来一路上没少杀人。 段锦之:“两位殿下还真是下了血本,出动了这么多人包山。” 四皇子和八皇子这次想来是奔著势在必得的想法,仅包山就动用了所有的皇子亲卫。 桑嫤冻得脸色苍白,段锦之心疼死了。 段锦之:“你们居然敢这么对七妹妹?!” 四皇子:“言初、陆丞允、段锦之……好啊,都来了,看来传言不错。 把你们手里的兵器扔了,再让你们的人退出去,否则……我怕我这剑收不住力度。” 这几个人一个比一个可怕,眼里全然没有对他们两个皇子半点敬重,要不是他立马拉来桑嫤做挡箭牌,他怀疑言初很可能直接杀过来了结他。 就连他现在握著剑的手都有些在抖,他堂堂一个皇子,居然还会被一个平民嚇成这样。 四皇子的剑紧了几分,桑嫤被勒得皱眉,脖子上甚至已经流下了一股血跡。 三人二话没说扔了剑,言初给言一示意,隨后这一群覆面的黑衣人纷纷退入林间。 八皇子见状也是鬆了一口气,拔出一把剑来指著: “言初,这些人不是言府亲卫,你居然私养亲兵!” 言初的视线一直都在桑嫤身上,他不知道她的身上此刻有多少伤,有多疼。 已经没有心情同他们废话了。 言初:“条件。” 四皇子看了身边人一眼,而后三个隨从拿出三张纸分別走到言初三人面前摊开。 四皇子:“本皇子无意对桑七小姐动手,只是有些事想拜託几位办上一办。” 三张纸上写的內容大同小异,不同的只有人名和地方。 陆丞允眼睛从纸上的几个人名挪开,轻笑道: “看来四皇子是想安排人进入军营、军器监和耘雅堂。 只是我看著这几个人名怎么有些眼熟呢。” 三张纸上的这些人,全是四皇子和八皇子这段时间拉拢的王爷和皇室族亲中人的亲戚。 段锦之冷哼一声: “让这几个草包进军器监,殿下还真是找不到人了,这么点人脉,还好意思爭夺储君之位。” 八皇子怒目瞪著段锦之: “段锦之,你放肆!一个小小的军器监少监居然敢骂三皇叔的外甥是草包?小心本皇子去他老人家面前告你!” 段锦之两手一摊,脸上因为杀人被溅了点点血跡,混不吝的脸上带著痞气的笑: “行啊,小爷等著三王爷的大驾。” 又三名隨从一手拿著笔一手拿著印泥来到三人身边。 四皇子:“这三封推荐信若是落了几位的款,不管是军营、军器监还是耘雅堂,没人敢拦著。” 有自己的人,才有机会办事儿。 更何况这是他三皇叔的要求,这位是所有王爷中为数不多的没有站二皇子和五皇子,且手中有实权的王爷。 要想三王爷支持他,他就必须得答应三王爷的要求把这些人安排进相应的地方去。 哪怕他知道这里面有几个真就是不学无术的草包,但为了他的大计,这些都是小事。 他没有二皇子实力强、势力广,也没有五皇子有一个强大背景的母妃。 他只能靠自己。 陆丞允:“殿下如此剑走偏锋,就不怕事成之后我们几个反悔? 届时到陛下面前告您一状,亦或者再想方设法把殿下弄进去的那几个人在赶出去。” 四皇子扯了扯嘴角,笑了两声: “本皇子没那么傻,桑七小姐……本皇子就先留下了。 好吃好喝的给你们供著,等到父皇立储事成,本皇子亲自把人给你们送回去。” 他本就不打算把桑嫤放了,有了桑嫤,还不怕这些人不帮他做事吗? 段锦之气急,抬手就打翻身了侧隨从手上的印泥: “欺人太甚,你想一直利用七妹妹威胁我们几个帮你夺权?” 八皇子看段锦之气急败坏,带著嘲讽的笑: “有何不可?谁让你们几个是痴情种呢,一个女人就给你们拿捏得死死的。 我看这四大家族,也不过如此嘛。” 段锦之双手握拳,真恨不得衝上去將眼前的两人乱拳打死。 陆丞允:“段九,冷静。” 场面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言初一直没有没开口,从始至终眼神都在看著桑嫤。 她眉眼一直都皱著,身上一定很难受。 “阿嚏!” “嘶……” 段锦之:“七妹妹?!” 陆丞允的心也跟著揪了起来。 桑嫤的一声喷嚏打破了现场的沉寂的氛围,可也因为突然的喷嚏,本就贴在她脖子上的剑因为这样一个动作,让伤口又深了几分,疼的桑嫤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刻的桑嫤浑身又冷又疼,胃里还很难受,想吐。 也不知道今日过后会不会高热,要是高热就麻烦了。 她这副受苦受难的身体啊…… 只是迎面对上三人迫切的眼神,桑嫤还是安慰著开口: “我没事……” 言初抬眼看了一眼城中方向,又收回视线: “陛下还未確定立储时间,可能一月,可能两年,也可能更久。 殿下这一招,著实不太聪明。 尤其是选择三王爷这事,更蠢。” 四皇子看他们三人迟迟不动手有些慌了,迟则生变,越到后面变数越多。 四皇子:“少废话,动手吧。 否则本皇子就算杀了你们三个心爱的人,你们也不能奈我何。 我是皇子,陛下的儿子,失手杀了一个民女,小惩大诫足矣。 可你们,不敢赌。” 桑嫤的命在他手里,就是最大的筹码。 这时,黑夜之中,城中方向传来一抹亮光。 段锦之活动了一下脖子,颇有一种等待开战的感觉。 言初眼神扫过这抹烟火,再抬眸时眸色当与黑夜相融。 言初:“您的確是陛下的儿子,但是不是皇子,现在……不一定了。” 话音刚落,言初抬脚踢在身旁隨从的剑底上,猛烈的力度迫使剑从剑鞘中飞出。 第261 章 反被利用的皇子 言初右手握著剑柄,衝著四皇子就扔了出去。 最后这把剑重重的插在了四皇子右胸口,方向刚好。 且这股力度大到让四皇子鬆开桑嫤后,仍旧后退了好几步。 而自言初踢剑开始,陆丞允就已经朝著桑嫤奔去,段锦之也第一时间瞄准了八皇子。 当四皇子放开桑嫤后退时,下一秒陆丞允就已经接住了即將倒下的桑嫤; 段锦之的拳头也终於抡到了八皇子脸上。 言一带著影卫处的影卫从林间出现,拿下了四皇子和八皇子带来的所有隨从。 桑嫤被陆丞允抱在怀里,陆丞允第一时间解下自己的披风给桑嫤披上。 陆丞允:“暖和些没?” 桑嫤刚想点头,脖子上的疼痛就传了出来。 陆丞允:“別动,脖子有伤口。” 言初大步过来,拉起她的双手,当手掌翻开时,血跡附著,好几处都擦破了皮。 桑嫤:“就是一点小外伤,还好,不是很疼……阿嚏……” 言初:“快带去灵清寺禪房,寺內一定有师父懂医术。” 陆丞允把人横抱起身,什么也顾不得了,朝著禪房的方向跑去。 八皇子也被段锦之打倒在地一个劲的求饶,言初抬手示意,影卫就把四皇子和八皇子一併拿下。 四皇子捂著正在流血的胸口,咬牙切齿: “言初!你……你们敢弒杀皇子!你是要造反吗?” 言初抬脚一步一步的走到两人面前,段锦之用手帕擦著满是血跡的拳头跟了过来。 段锦之:“造反的是你们才对吧,哦不……是你那三皇叔。 殿下,没想到吧,你那皇叔一把年纪了还做著当皇帝的梦呢,利用你达成目的,为的是给自己夺权。 你们被骗了。” 也只有在確定三王爷的府上的確搜出了这些东西,发送了信號,言初才敢真正对四皇子下手。 因为三王爷谋反罪名成立,四皇子和八皇子势必会被连累,就算他此刻杀了他们陛下也不会责怪他半分。 可若是没有收到信號,那就不能轻举妄动。 四皇子静止了几秒,然后猛的看向八皇子。 三王爷这条线是八皇子给他搭的,因为八皇子和三王爷的关係比他和三王爷的关係更好。 八皇子已经鼻青脸肿,鼻血也顺著下巴流到了衣服上,撞上四皇子的视线,他赶紧摇头。 “四皇兄,不可能!三皇叔怎么可能谋反,一定是他们故意骗我们的。” 言初:“三王爷勾结外敌,在府上的地下室私自锻造兵器,甚至还搜出了……龙袍。” 兵器加龙袍,这不是谋反是什么? 言初来到两个皇子面前蹲下,压低声音: “陛下早就知道三王爷有异心,他也知道立储之事一旦拋出,一定会有皇子前去拉拢三王爷。 就是不知会是哪个倒霉蛋,不成想竟是二位殿下。” 陛下这个年纪是疑心病最重的年纪,哪怕他是钓鱼执法,可只要有人上鉤,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对於陛下来说都只有一条: 寧可错杀,不能放过 四皇子满眼不可置信: “你是说父皇……父皇这是故意设局引我们往里跳? 怎么可能!!!不可能!!! 我们可是他的亲儿子!” 言初起身后转身离去,並扔下一句话: “他更是陛下。” 帝王的无情,谈何亲情。 段锦之瞥了地上的两人一眼: “言一,抓起来,带到灵清寺,这事还没完。” …… 回灵清寺的路上,桑嫤乖乖的躺在陆丞允怀里。 桑嫤:“三哥,芙清和刘隱怎么样了?” 陆丞允:“芙清只是晕过去了,刘隱受了点伤,但並无大碍。” 一听到受伤,桑嫤有些紧张: “伤在哪了?” 陆丞允颇为无奈的低头看著她: “七妹妹不若先关心一下自己?”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桑嫤高热,她这病发病的诱因有很多,但高热引起发病是最为危险的一种。 桑嫤不敢说话了,因为她自己的確也没好到哪里去,刘隱和芙清没事就行。 灵清寺內,桑嫤坐在床上,厚实的被褥盖在身上,寺院內的师父一人在给她诊脉,一人在帮她处理脖子和掌心的伤。 好在这段时间天气还冷,穿的衣服都有高领,脖子上的伤能完全挡住,就是手上的不行。 桑嫤提了口气正要开口,陆丞允先她一步: “刘隱那边已经安排人在看了,芙清睡一觉就会醒。” 桑嫤又闭上嘴,没再开口。 因为此时陆丞允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桑施主暂时还未高热,但是今夜……不好说,今夜尤其关键,一旦高热便很容易发病,好在桑施主隨身带了药。 不过不发病自然是最好的。 至於掌心和手肘的伤都是外伤,每日勤换药,不可沾水,不可用力,好生养著。 结疤之后用些祛疤的药膏,也不会留疤留痕。 我们去给桑施主熬药,一会儿端来。” 桑嫤看著自己都被包裹严实的双手,嘆了口气。 这下好了,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 陆丞允頷首示意: “有劳。” 送走两位师父,屋里就只剩下了陆丞允和桑嫤。 陆丞允坐到床边,轻轻拉起桑嫤的手: “疼吗?” 桑嫤:“现在不疼了。” 上药之后只觉得凉凉的,倒也没有疼痛的感觉了。 下一秒,桑嫤还未反应过来,陆丞允便把头埋在了她锁骨处,呼吸轻缓、均匀。 桑嫤身上淡淡的温度与陆丞允的体温相互交织,让屋里的氛围升温不少。 陆丞允:“小七……抱歉……” 若不是因为他们,她不会出这么多事。 本该好好娇养的花儿,此刻伤痕累累,而他们,就是罪魁祸首。 语气中无法言说的愧疚,让陆丞允心痛至极。 尤其是刚刚上药时,桑嫤明明痛的想喊出声,可眼光瞥到陆丞允在这里,硬生生咬著唇忍了下来。 要不是顾及著有寺院的师父在,陆丞允恨不得立马將人拥入怀中。 桑嫤哪敢责怪他们,他们都是干大事的人,自己不给他们添麻烦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抬手轻抚在陆丞允的背上,像是安抚婴儿般。 第262 章 被悉心照顾的桑嫤 桑嫤:“三哥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会怪你们。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而且你们也一直在保护我,不是吗?” 耳边传来陆丞允的轻轻一笑。 隨即感受到陆丞允伸手环住她的腰,將自己紧紧搂在怀里。 陆丞允:“太细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话题转的太快桑嫤差点没反应过来。 桑嫤:“啊?” 陆丞允:“腰,太细了。” 桑嫤:“我每天都像饿死鬼投胎似的,吃的可多了,不信你一会儿问芙清。” 陆丞允直起身子,两张脸突然间近在咫尺。 桑嫤往后挪了几分,有些不习惯。 陆丞允:“饿吗?” 还別说,折腾了这么久肚子里的確空空的。 桑嫤:“饿!” 陆丞允抬手摸摸她的头: “等著。” 等到言初和段锦之过来时,屋里只剩下了桑嫤。 段锦之:“七妹妹,你怎么样? 这手怎么包成这样了,很严重吗? 有没有发烧?药喝了吗?” 面对段锦之的几连问,桑嫤全都一一作答: “我很好,这手也不严重,没有发烧,刚刚喝了药。” 说著,还不忘抬手指了指桌上已经空了的药碗。 言初凝著眉: “可还疼?” 桑嫤摇摇头,还晃了晃自己的两只猪蹄手: “上过药了,现在不疼。” 段锦之:“三哥哪去了,怎么不在这里照顾你?” 桑嫤:“我饿了,三哥去帮我找吃的去了。” 很快,陆丞允端著一碗热腾腾的素麵走进来放在桑嫤面前。 陆丞允:“夜已深,能用的食材不多,味道应该还行,小七试试看。” 桑嫤惊讶的看著他: “这是三哥亲手做的?” 陆丞允笑笑不语,算是默认。 那桑嫤可得好好尝尝了。 刚伸出手,犯难了。 她这双手……该怎么下手入嘴? 段锦之就坐在她旁边,离她最近,伸手就去拿筷子。 段锦之:“七妹妹,我餵你。” 言初和陆丞允眼底的神色有些晦暗,眼睛盯著段锦之拿筷子的那只手。 “小姐!!!” 这是芙清的声音。 言初袖中刚握紧的拳骤然鬆开,段锦之脸上的遗憾也表露无疑。 桑嫤往门口看去: “芙清醒了吗?” 陆丞允:“我去看看。” 刚打开房门,芙清就冲了进来。 主僕俩抱著,芙清哭成了泪人,桑嫤权了好久才劝好。 得知芙清没事桑嫤也是放心了许多。 桑嫤:“芙清,你再不餵我,这面可就坨了。” 芙清赶紧擦擦眼泪,向段锦之伸手: “段九公子,奴婢来吧。” 芙清来了,段锦之自然也就没有机会了,乖乖交出筷子,把位置让了出来。 一边吃桑嫤一边开口道: “四哥,那两人毕竟是皇子,你们这么对他们……会不会有事啊?” 言初:“不会,三王爷涉嫌谋反,他们与三王爷过往甚密,这一遭他们躲不掉。” 桑嫤这下就不用担心了,谋反可是大罪,也就不用怕他们报復了。 段锦之:“七妹妹,那个八皇子有没有没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 你说出来,小爷帮你教训他。 不要想著瞒我们,那小子是个什么德性我们都清楚,你不说小爷有的是办法让他说。” 八皇子是出了名的混蛋色鬼,听闻桑嫤落他手里时三个人心里著实捏了一把冷汗。 那两人都这样了,桑嫤不打算节外生枝,摆摆手: “还好还好,他就是言语上侮辱了我一番,行为上没怎么对我下手。” 这话也没说错,只是段锦之的表情里透露著满满的不相信。 桑嫤:“真的!” 段锦之笑著回应: “嗯,信你信你。” 只是眼底笑不达意,有人的这一顿揍是免不了了。 抓了人,言初和段锦之都得回去处理。 人是言初抓的,段锦之是官,三王爷私造兵器同,他们军器监也得派人一同调查。 而桑嫤本著来都来了的信念,又是爬山、又是被劫的,都已经这样了再不给自己求个平安符这一趟真就白来了。 所以她打算把事情做了再下山,陆丞允无需急著往回赶,打算与桑嫤一起明日再回。 …… 快要下山时,陆丞允来到段锦之身边,看他一副摩拳擦掌的状態视线盯在不远处的八皇子身上。 陆丞允:“別太下死手,回去四哥不好交代。” 段锦之不以为然: “这点小事能难住四哥?那个臭流氓一定没少言语调戏七妹妹,指不定还上手了,只是七妹妹没说实话。 小爷不再揍他一顿心里不得劲儿。” 陆丞允扬著嘴角笑笑: “力气多了没处使?你断他一只胳膊,万事大吉。” 说完,拍拍段锦之的肩膀,便回了禪房。 段锦之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反应过来。 段锦之:“靠!还是你狠啊!” 动了手那就断手,断手之后残疾,便与皇位彻底无缘。 如此对八皇子而言反倒因祸得福,起码死不了。 至於四皇子,他和三王爷的接触是靠八皇子搭的线,中间转了一道罪责都要减轻不少,陛下也知晓其中事实,所以也不用担心小命。 同样的,皇位是別想了。 言初站在不远处,把二人的对话听了个乾净,没有出言附和,也没有阻止。 …… 这一夜有不少人守著,桑嫤一夜沉睡。 寺院钟声响起,香客们早早上山进香,桑嫤半夜才睡但也起的早,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陆丞允和刘隱一直站在院內等候,桑嫤出来时,看到刘隱受了不少伤,但好在陆丞允同她说过,这些伤都没有伤在要害。 陆丞允视线落在她的手上: “怎么不把绷带缠厚点?” 桑嫤手心上了药后,只在掌心处裹了一层薄薄的绷带,十根手指都露在外面。 桑嫤:“这样会更方便,不至於像昨晚那般笨拙。” 陆丞允无奈摇摇头,也没多说什么,只能由著她去。 几人从灵清寺后院穿过一段景色优美的山间小路最终来到寺庙前院。 桑嫤和芙清跪在大佛面前,虔诚祈祷。 等再出来时,除了陆丞允和刘隱,刘钦也来了。 桑嫤捏著三炷香伸手在火炉中点燃,然后走到大雄宝殿中央。 高举燃香过头顶,拜过三拜以后在陆丞允的帮助下把香插进了院中巨大的香炉之中。 愿所有爱她之人健康顺意,平安顺遂。 第263 章 小骗子 芙清:“小姐,奴婢打听过了,从寺院左手边走过去有条小路,目的地就是祈求平安符的地方。” 桑嫤:“那我们趁著这会儿香客还不够多,赶紧去吧。” 她要求的平安符有点多,也不知佛祖帮不帮这个忙。 当师父要求把你想要祈福、求平安符的人名写下来时,桑嫤真就写出了一页。 桑嫤看著满满一夜的名字,有些心虚: “这会不会有点多啊?” 寺院师父见状,遗憾的告诉桑嫤,最多可写三人。 桑嫤扫过这一页上她的亲人和朋友,这一刻好似有没有平安符已经不重要了。 最终,她只要了一个。 …… 陆丞允跟著桑嫤一起回了桑家,他不来,桑嫤没法解释自己怎么会受伤。 在陆丞允避重就轻的讲解下,桑父桑母虽然狠狠的剜了桑嫤一眼,可表情上的心疼总是遮挡不住的。 本想拘著她在家好好养伤,可明日又是进宫的日子。 桑母对此也是头疼不已,不知道进宫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有了陆丞允的加持,桑嫤好歹是躲过了一波来自父母爱意的“骂”。 两人在桑府內逛著,这也是於陆丞允而言,和桑嫤难得的相处时光。 陆丞允:“开春了,不知小七的荷花长的怎么样?” 提到这个,桑嫤肉眼可见的兴奋。 桑嫤:“已经有了绿色,三哥,我带你去我院里瞧瞧?” 陆丞允还未回答,桑嫤拉过他的胳膊就往自己的院子里带。 顾著她手上的伤,陆丞允的脚步早已先她一步迈出。 桑嫤的院里著实丰富,不仅满塘荷花,池塘旁的几个大水缸里也都种满莲花,不仅如此,花坛中又铺满了兰花。 桑嫤:“姐姐外出,怕她这些宝贝被人照顾的不好,就搬了一部分来我院里。” 为什么是一部分? 因为全部搬的话放不下…… 姐妹俩在花草之上爱好分明,都有自己的偏爱。 池塘里荷叶绿意盎然,点点水滴在上面似珠儿般摇滚。 塘里已经稍稍有了点点粉色,那是含苞的荷花,静待绽放。 冰层化去,水下的鱼儿们又熬过一年,穿梭在荷茎之间。 桑嫤从廊下的架子上拿了两盒杂粮鱼食,把其中一盒递给陆丞允。 正如之前所说的,这个世界乐趣少,尤其是她这种药罐子,很多东西玩不了,养点花花草草就当陶冶情操了。 而且据说养鱼能长寿,真不真的先不管,她就是单纯的想多活两年。 陆丞允:“小七求的平安符打算送给谁?” 这是一路上陆丞允最关心的问题。 桑嫤想也没想: “姐姐啊,母亲身上有一个父亲送的,父亲带著平安牌。 二哥……之后再送给他,这一个我想先给姐姐。” 她是姐宝女,当然送给亲亲姐姐啦! 陆丞允这口气终於鬆懈,不是旁人就行。 陆丞允:“前不久耘雅堂几个师弟约了我和道寧先生一同喝酒,酒意上头之际,道寧先生也说了几句……让人琢磨不透的话。” 桑嫤捏著鱼食的手僵在空中,心里咯噔一下,开始骂街。 狗男人! 故作镇静,桑嫤顺著他的话问道: “是吗?什么话?” 陆丞允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桑嫤的表情: “道寧先生说他和小七才是一路人、一个世界的人,总有一日……是要回去的。 我没想通,小七和道寧先生是哪条路、哪个世界的,你们要一起回哪去?” 明明是一如既往的亲和语气,可今日这话听起来桑嫤怎么觉得有股子质问的味道。 感觉到自己已经在冒汗了,桑嫤此刻想打道寧的心达到了顶峰。 桑嫤:“他就是喝醉了瞎说的,三哥难不成还信一个醉鬼的话。 我估摸著他的意思是我和他比较志趣相投吧,只是这话说的夸张了些。 而且我们能回哪去,也只能回南城了,毕竟我和他不是在南城相识的吗……呵呵……对吧?” 完了,越说越心虚。 桑嫤咽了咽口水,丟鱼食的速度都快了许多,三两下盒中变空。 陆丞允自然的伸手接过她手中空盒的同时也握住了她的手。 朝著绷带的手里握著鱼食盒,而她的手又被陆丞允的手整个握住。 桑嫤抬眼对上陆丞允的视线,总有一种要被看穿的感觉: “三哥?” 飘忽的眼神,心虚的表情。 陆丞允:“小骗子。” 声音低低的,竟有种委屈的感觉。 桑嫤莫名其妙被骂了一句,怎么陆丞允反倒委屈上了。 陆丞允轻轻用力,桑嫤就被带到他的跟前,俯身而下將下巴放在了桑嫤肩头。 陆丞允:“道寧身上藏著我看不清的秘密,小七,你也是。” 道寧这个人,不管是行为还是脑子里的学识,都太异於常人,可陆丞允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而他偏偏和桑嫤又走的很近,两人往来信件的频率十分频繁。 上一个与桑嫤通信如此频繁的还是桑嬈。 这一点让陆丞允心里很不舒服。 尤其是在听到道寧喝醉酒后说的那些话,一股隱隱的不安在心里萌生。 桑嫤听到这话第一个感觉就是道寧这个狗男人一定还说了別的,否则陆丞允不会这么说。 桑嫤:“三哥还不允许我有点自己的小秘密了? 怎么和二哥一样霸道。” 耳边传来陆丞允的轻笑,十分魅惑。 陆丞允直起身子,撩过她耳边的发搭至耳后。 陆丞允:“冤枉,我只怕某人將你拐跑。 道寧没个正形,小七平日里同他往来不宜太多。 至於你们一起回去这种话……小七就不用想了,就算去到天边,我们也照样能把你“抓”回来。” 说完,桑嫤还来不及回应,陆丞允低头在她额头落了一个吻后又摸了摸她的头。 陆丞允:“我也想在院子里种些荷花,小七不介意我让人来挖几株吧?” 桑嫤:“不介意……” 陆丞允脸上含著笑,然后就……走了。 ber……这…… 桑嫤站在池塘边,此时空的不止手里的鱼食盒,还有她的脑子。 第264 章 御赐金牌 到了进宫的日子,桑嫤上完手上的药后便去了皇宫。 刚到宫门口,就看到十公主已经在她了。 芙清扶著桑嫤下马车,十公主立马就奔了过来。 十公主:“七姐姐,你手怎么了?” 看著她被绷带裹著的掌心,十公主眼底满是担忧。 桑嫤:“殿下不必担心,不过是不小心摔了,没事。” 十公主接替了芙清的位置挽著桑嫤的手: “好遗憾啊,还想著今日咱们一起去射箭。 那就下次再去,咱们今天去……” “十公主、桑七小姐,陛下有请桑七小姐到华章殿一趟。” 李盛昌突然出现,打断了十公主接下来的话。 十公主一脸不乐意: “小七姐姐好不容易来一次,父皇就是故意的!” 桑嫤安抚道: “我先去见陛下,应该不会太久,公主先回昭华宫吧。” 与十公主相处了几次,也摸清这丫头的脾气了,吃软不吃硬。 桑嫤跟著李盛昌来到华章殿时,陛下正在与朝臣议事。 桑嫤都做好站在门口吹冷风的准备了,不成想李盛昌领著她走了暗门,直接来到了华章殿內殿。 李盛昌:“桑七小姐,这里暖和,您先坐著,陛下一会儿就来。” 看桑嫤有些拘谨,李盛昌说完就走了。 前脚刚走,后脚宫女就端著热茶和点心走了过来,放在桑嫤面前的桌上后,恭敬的退了出去。 內殿只剩下了桑嫤,她坐了下来,反正也没人,伸手拿了块点心。 刚放进嘴里,陛下就来了。 “喜欢就多吃一点,听小四说你挺喜欢甜食。” 这口点心在桑嫤嘴里是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桑嫤立马站起身来站到一旁,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死嘴,快嚼! 陛下也不急,就等著。等到她终於咽下,桑嫤才回应道: “甜甜的东西能让人心情好,陛下可以试试。” 陛下抬手示意她落座,桑嫤也乖乖听话。 陛下:“朕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伸手也拿过一块放进嘴里,微微摇摇头: “太甜了,不適合朕。” 感受到陛下的目光,桑嫤看去,这是在看她的手。 陛下:“老四和老八朕已经惩治了,也算是给你一个交代,省得小四扰得朕心神不寧。 那段九也是烦人,盯著那老八连上三道摺子,老八手断了你以为朕不知道谁动的手? 还以为那陆三是个沉稳的,不成想他不开口,直接搬出方清先生来压朕。 呵……一个个的,胆子比天大。 桑七,你本事挺大啊。” 桑嫤后背库库冒汗: “陛下息怒。” 起身就要跪下,膝盖刚弯下去就被陛下制止。 陛下:“不必,朕说这些不是责怪你,就是同你发发牢骚。” 他本就是要惩治老四和老八的,不过是间接利用了桑嫤这件事,让四大家族掺和进来。 在言家的带头下,四大家族在朝堂之上太过独善其身,於帝王而言不是好事。 不是队友就是对手,尤其是在爭储夺权之事上。 桑嫤心有余悸,帝王心思猜不透,前一秒开心后一秒就可能震怒,所以桑嫤格外小心。 陛下这话无非是想故意示弱,摆明了是想在无形中扩大四大家族的权力,立储事成他又不必对此感到担心。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四大家族权力再大,现在陛下手里有“人质”,他们不会轻举妄动。 將来无论谁继承大统,四大家族也都將是新帝紧盯的对象。 而四大家族未来的家主们又如何不知道这一点,聪明將驱使他们刻意放权,保持低调。 这样一来,陛下仍是执棋者,四大家族权力再大都是棋子。 在这个局里,最关键的就是找准能控局的“人质”,显然,陛下找的很对。 陛下又伸手拿了一块点心放在嘴里: “那次是老七救的你。” 桑嫤:“回陛下,是的。 若没有七皇子,民女恐怕凶多吉少。” 陛下拿过手帕擦著手上残留的点心: “嗯,老七性子沉稳,就是为人太过阴鬱孤僻。 听说小四带了一满盒顾渚紫笋去道了谢?” 桑嫤不懂陛下这几句话的深意,她脑子里权谋、宫斗知识储备严重不足,实在无法延伸其意。 桑嫤:“是民女拜託四哥去送谢礼的。 七皇子是民女的救命恩人,虽与七皇子相处时间不长,但知道了他爱喝茶。 想到自己手里最名贵的茶就是那顾渚紫笋,便托四哥帮忙带进宫给七皇子,以示感谢。” 陛下没有对此再说什么,而是来了一句: “他对你倒是捨得,朕的顾渚紫笋也喝完了,也不见他送点过来。 那么多够他喝的了,让小四少去吧。” 笑死,桑嫤那里还有好几大盒,但她不敢说。 只是怎么感觉陛下话里有话呢…… 桑嫤:“陛下放心,回去后民女便与四哥说这事。” 陛下冷哼一声: “出息,朕缺他那点茶叶?” 桑嫤有些摸不著头脑了,这怎么一会儿一个脾气,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陛下:“行了,繁寧还等著你呢。 你去吧。” 终於!!! 桑嫤火速起身行礼,然后退出了內殿。 还未踏出外殿时,李盛昌追了过来,手里捧著一个东西,走近了桑嫤才看清是什么。 李盛昌:“桑七小姐,这是陛下赐给你的金牌,以后拿著这块金牌,您可以自由出入皇宫,有陛下护著,也不会有人敢欺负您。” 桑嫤双手接过,金灿灿的,实在爱人,脱口而出就是一句: “免死金牌?” 这是她对金牌唯一的印象。 李盛昌一听乐了: “瞧您说的,谁敢要您的命啊。” 桑嫤突然意识到话多了,也尷尬的笑了笑: “多谢李公公。” 把金牌好生揣在怀里,虽然重,但她不在乎。 这么大一坨金子,放到现在金价居高不下的市场,得有多值钱啊。 她简直不敢想。 因为手伤,十公主原计划的射箭也没有泡汤,因为就算桑嫤手没受伤她也不会。 所以她安心的当起了啦啦队。 別看十公主不过十二岁,年纪不大,可射箭的箭术却不低。 就算与宫中侍卫相较也毫不逊色。 第265 章 再见湛翎 每次中了靶之后都要跑到桑嫤身边等著夸奖,头抬得高高的。 桑嫤觉得这辈子她夸过最多的两个人就是桑嬈和十公主了。 偏偏两人都很受用,也让她也夸出了成就感。 虽然五天才进宫一次,对於十公主来说和桑嫤一起玩的时间弥足珍贵,可桑嫤还是厚著脸皮早早就从昭华宫藉口离开。 难得来一次,现在又有了金牌,她想去看看七皇子湛翎。 不过她今日就找不到皇子所了,那日误打误撞並没有记住路线,今日特地去寻反而寻不到了。 无奈之际,桑嫤只好隨机叫了一个宫女帮她带路。 儘管遇到了巡逻的宫廷侍卫,但也只是问了问。 总的来说,有金牌就是好使。 带到地方,桑嫤就让宫女走了,接下来的路她记得。 按照记忆里的路线找到了湛翎的宫苑。这里依旧萧条,寂静无声。 敲了几声门,没人应。 发现宫门开著一条缝,桑嫤轻声推开宫门走进去,院里无人。 观察到湛翎院里的大水缸,还以为只是储水用,走近才发现,里面种了睡莲。 只是他这睡莲养的不好,叶子不够绿,看起来也蔫了吧唧的, 桑嫤:“一看就不懂怎么养花。” 桑嫤又不好直接进屋去,在院中又喊了几声,还是没人应,这下可以確定人应该是出去了。 白来一趟,桑嫤只好准备离开。 刚转身,就遇到了正回来的湛翎,身边还跟著一个小少年,看上去比刘钦还要小一些。 三个人皆是一愣,尤其是湛翎。 湛翎:“桑七小姐怎么会在这?” 桑嫤这下感觉到有些尷尬了,若是人在家,她贸然推门进来还好说。 可人家都不在家,一回来就给自己逮了个正著。 桑嫤:“见过殿下。” 湛翎:“桑七小姐不必多礼。” 桑嫤:“那个……民女来找殿下,还以为殿下在屋里,宫门没关严民女就进来了。 殿下恕罪。” 湛翎垂眼看著身侧的少年: “出门没把门关好?” 少年低著头: “抱歉七皇兄,我一时著急大意了。” 七皇兄? 桑嫤立马看向湛翎,湛翎明白她的意思,给二人相互介绍: “桑七小姐,这是我十一弟。 十一,这是桑家七小姐。” 桑嫤福了福身子: “见过十一殿下。” 十一皇子:“桑七小姐免礼。” 湛翎一眼就看到桑嫤手上的伤和脖子上微微露出的绷带。 湛翎:“行了十一,今日就到这,功课我明日再检查。” 十一皇子恭敬的给湛翎拱手行礼后离开了。 湛翎往四周看了看: “一个人过来的?” 桑嫤点点头。 湛翎:“陛下允了?” 金牌都给了,自然是允许的。 桑嫤再次点点头。 湛翎:“进去坐坐吗?外面天冷。” 桑嫤没有客气,跟著他就走了进去,这是她第二次来这里。 这一次,湛翎给她煮的茶便是她送的顾渚紫笋。 湛翎:“身上的伤是四皇兄和八皇兄弄的?” 桑嫤:“嗯。” 湛翎:“那言四还是手下留情了,否则以他的性格,只断八皇兄一只手是解不了他的气的。” 桑嫤没听懂: “断一只手?什么意思?” 湛翎提著茶壶的手稍顿,笑了笑: “是我多言了。 桑七小姐今日来所为何事?” 桑嫤也不知道自己来干嘛,上次来虽然发了病,身子不舒服,可也感受到了湛翎的孤独。 皇子所这个地方真就是人跡罕至,像二皇子、五皇子这类早已涉及朝堂事务的皇子已经在別处或者在宫外有了住所。 而湛翎这里,甚至都没有宫人照顾。 就当是来同他说说话吧。 桑嫤实话实说: “来看看殿下,顺便当面给您道个谢。” 湛翎给她递上一杯热茶,同她玩笑道: “看我?这话可別让那几位听了去,不然我可能比那两位皇兄还惨。” 桑嫤也笑了,不过是无奈的笑,这话说的,她是什么美杜莎吗?看谁谁出事。 桑嫤:“殿下是在教十一皇子读书?” 湛翎:“十一与我一样,生母早逝,父皇日理万机,顾不上他的功课。 他常来找我,我也就顺便帮个忙。” 又是顺便。 桑嫤:“殿下顺手帮的忙还真不少。” 湛翎抬眸看向桑嫤: “桑七小姐真要感谢,那就帮在下保密吧。” 桑嫤不懂。 桑嫤:“您指的是什么?” 湛翎放下茶杯,眼中颇有一股严肃的意味。 湛翎:“我与十一的关係,我教十一功课,总之,我与十一之间的所有。” 桑嫤察觉到了不对劲: “殿下是在怕什么?” 湛翎没说话,桑嫤也不勉强。 桑嫤:“四哥也不能说?” 湛翎:“所有人。” 桑嫤:“那殿下又为何对民女说实话,您大可隨便找个理由来搪塞民女。” 她又不会刨根问底。 湛翎:“可能是把你当作妹妹吧。” 桑嫤:?? 这一下桑嫤懵了。 什么妹妹? 桑嫤:“什么叫当我是……” 湛翎:“桑七小姐,你该出宫了。” 不等桑嫤开口问,湛翎就开始出口“赶人”了。 桑嫤咽下没问出的话,转头看向窗外,的確有些晚了。 一口喝下杯中的温茶,起身行礼。 桑嫤:“那民女就告退了。” 走至门口,想到他缸中的睡莲,桑嫤转身: “殿下缸中的睡莲看上去应当是冰化以后没有及时换水,施肥也不够,还有……” 说到这桑嫤停顿了一下,更是嘆了一口气,问题太多,估计说了他也记不住,也不知道怎么弄。 桑嫤:“算了,民女回去把如何种植的方法写下来,下次进宫带给殿下,顺便给殿下带点好的根茎过来一併种下去。” 说完,桑嫤就走了。 湛翎起身来到缸前,看著模样的確不太好看的睡莲抿了抿唇。 湛翎:“你被嫌弃了。” 睡莲:…… 第266 章 段锦之醋了 准备回家用晚膳的桑嫤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刚出宫门,两个庞然大物冲她飞奔过来,还嚇坏了看守宫门的侍卫。 桑嫤第一眼就认出这是大壮和二傻,赶在侍卫拔刀之前赶紧开口: “我的狗,得罪得罪。” 道完歉后幽怨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看著她笑的段锦之。 桑嫤:“九哥,这里可是宫门口。 侍卫差点就拔刀了。” 段锦之甩著两根绳子迎著她走过来后,递给她一根。 段锦之:“他们哪是大壮和二傻的对手,更何况我在这呢,怕什么。” 两人分別把手里的绳子套在两条狗脖子上,桑嫤隨即蹲下身一边抱著一条。 桑嫤:“我知道它俩厉害,也知道它们听你的话,但那也不行,你以后带他它们出来还是低调些。” 万一衝撞了哪个贵人,在有些人眼里人命都不值钱,更別说狗命了。 段锦之:“好,听你的。 走吧七妹妹,我们吃饭去。” 桑嫤疑惑抬头,步摇上的珠串跟隨她动作起舞摇曳,也荡漾在段锦之心里。 好看死了! 桑嫤:“我们俩吗?可我和母亲说了要回去的。” 段锦之赶紧別过头去: “我已经差人到桑府说过了,不用担心。” 既然报备过了,那就可以去。 桑嫤:“那行,坐我的马车吧。” 段锦之:“听说三哥在院里种起了荷花,一问才知道是从七妹妹院里移栽过去的。 我也要。” 带著吃醋的语气,也带著孩子气。 桑嫤有些吃惊: “九哥……也会种花?” 段锦之:“不会可以学,七妹妹教我就行,我也要在院子里……不,我要让整个段府、我名下所有的宅院都种上荷花。” 这股子韧劲和自信都让桑嫤不由得鼓起掌来。 桑嫤:“那我就等著看九哥的满院荷花啦。” 虽然此时没有太阳,可段锦之觉得桑嫤此刻的笑容就是属於他的阳光。 段锦之捂著跳动不已的心,也就只有面对桑嫤时,他才总能出神。 段锦之:“我让人去广宴楼定了包厢,吃完咱们一起去遛狗。” 桑嫤:“好啊。不过说起遛狗,我好像也好久没有去看清风了。” 这段时间她不是发病就是受伤,都没有机会再去骑马。 桑嫤:“唔……” 段锦之突然就伸出手来捂她的嘴。 细腻的手感让段锦之心头一颤。 她的脸还没段锦之的手大。 段锦之:“七妹妹不能在大壮和二傻面前提別的动物的名字,不然它俩会吃醋的。” 说完就鬆开了手。 桑嫤觉得好笑: “不能吧,它俩还能听出什么名字是別的动物的?” 段锦之抬了抬下巴,好似在说“你试试”。 桑嫤试试就试试,喊了一句: “清风。” “汪汪!!!” “汪汪!!!” 好傢伙,还真的是。 桑嫤:“段锦之?” 段锦之也没想到桑嫤会突然叫他的名字,惊讶之余又带著无奈,不过更多是宠爱。 喊吧喊吧,他爱听。 神奇的是大壮和二傻还真就不出声了。 桑嫤不信这个邪,又喊了一声: “肆水。” “汪汪!!!” “汪汪!!!” 段锦之一听,来气了。 “嘖……” 怎么言初的马的名字她都记得。 拉起桑嫤的手: “饿了,吃饭去。” 桑嫤被段锦之拉著往车的方向走,不解: “狗急也就罢了,怎么你也急。” 段锦之心里憋屈,快被醋死了: “饿得想吃人!” 桑嫤:…… …… 包厢里觥筹交错,主位之上的是现任杨家家主,杨鸣卿。 “诸位客气了,往后只要是杨家的订单,都是这般分成。 我杨某说话算话。” “杨家主慷慨,同您做生意可真是太痛快了。” “是啊,杨家木匠远近闻名,手里又握著京城第一大家族言家的订单,就木艺这一方面,放眼整个大盛,就属杨家独一份了。” “……” 酣畅淋漓的交谈结束,桌上酒杯横七竖八,杨鸣卿脸上已经泛起红晕,不过人看起来依旧清醒。 生意已经谈成,他也没必要继续留下来再演互相客套的那一套。 走出包厢,站在酒楼围栏边,看著楼下热闹的场面。 周遭虽人声鼎沸,可他耳边只剩耳鸣,安静得可怕。 “家主?” “家主?” 被贴身下人杨景唤回思绪,他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杨景:“这些人本就是来求著家主做生意,家主大可不必同他们喝这么多。” 是啊,他不必喝这么多的,可他想喝。 起码醉了,能更真实的看见她。 杨鸣卿抬手撑在栏杆上,此时红的已经不再是脸颊。 双手不断握紧,脖子上的青筋早已暴露出他的隱忍。 杨鸣卿:“杨景……我真的快疯了……” 他脑子里总是控制不住的想她……想她……还是想她。 只要一闭眼,脑海里全是桑嫤的脸,他们之间的回忆也一直不停的在他眼前闪现。 尤其是在知道她被迫捲入陛下、皇子、四大家族的爭斗当中时,他真的很想拽著言初的衣领狠狠质问他:说好的保护她呢?为什么要让她置於这样危险又眾矢之的的境地? 可他没有资格,在那些人里,他是最没有资格问出这句话的人。 他真的……快疯了…… 这段时间,杨景知道杨鸣卿在做著怎样的忍耐,没日没夜的处理事务,不让自己有半点时间停歇。 杨景:“家主,实在不行就去一趟京城吧。 刚好咱们接下来的几个大单都在京城。 就算不刻意去见,也总有偶遇的时候吧。” 杨鸣卿开始有些犹豫,他怕……怕適得其反,当初他那般混蛋,桑嫤已经给了他最好的体面。 他怕贸然出现,会让这弥足珍贵的体面荡然无存。 “这些都是杭城的货,怎么要送去京城呢?” “这是苏家主的意思,眼下京城因为陛下欲立储一事,各大家族摩拳擦掌,站对了位,那整个家族可就跟著翻身了。 苏家当年因为与言家斗局失利,这才退居杭城,虽然苏家人遍布全国,行业规模也可与言家平分天下。 可说到底你杭城的和京城的相比,总是要差上一截的,更何况言家涉及军队,苏家再厉害那也扯不到军营里,你怎么比? 所以这一次的储君之战,苏家主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把生意重心往京城迁移,就是他的第一步。 第267 章 被禁止离开京城 如今地方上各个家族都绞尽脑汁往京城走,谁留下、谁扎根、谁捧的皇子能成为储君,谁就是贏家。 在陛下下旨以前,都是未可知。 “这么说,言家和苏家是又要有一番爭斗了。” “不仅如此,这苏家主的公子不是回来了吗,听闻当初苏公子被判流放可有言家的手笔,这一次言苏两家的斗爭里,可还有著復仇呢。” “啊?流放都能赦免?” “这算什么,砸钱唄,人家有的是钱,还怕救不回儿子? 这次苏家主可是卯足了劲要对付言家了,胜者王败者寇,咱们且看吧。” 就在杨鸣卿刚刚所在包厢的隔壁,他將包厢內两人的谈话全听了进去。 苏宇居然回来了。 苏宇的事他了解过,也知道这个混蛋当初还去了桑府逼亲。 他被判流放的证据是言初提供的,那个时候杨鸣卿还不知道言初对桑嫤的心思,后来才知道言初更多的是为桑嫤出气。 既然苏郎平已经知道了言初对桑嫤的心思,那么此次他去京城,岂不是会对桑嫤不利? 杨鸣卿拧紧眉头,当即开口: “收拾东西,我们去京城。” …… 还未到四月,对於桑嫤来说,已知的她就有三个重要的日子。 第一个是桑嬈要回来了; 第二个,清明时节,桑府要回南城祭祖; 第三个,刘钦要进军营了。 清明对於大家族而言是重大日子。 这一天里,无论在外的游子有多少、有多远,除去必然回不了的,其他的都会赶在这一天回家祭祖。 此时距离清明还有近十日,桑嬈打算与鹿山先生一起直接到南城去等著家人回来。 而桑家人准备今天就启程回南城,因为南城才是家,所以即便每年都要跑上那么几回,他们也並不觉得麻烦或者路远。 能再见到祖父祖母,桑嫤是很开心和兴奋的,早在前几日就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了。 十公主吵吵著要跟她一起,她是没意见,但皇后娘娘不同意。 因为要好久见不到桑嫤,十公主硬是在上一次桑嫤进宫时,拉著她在宫里留宿了一晚。 一家人高高兴兴出门,春天的天气,马车行走的速度会比冬天快上许多,所以在清明前是绝对能赶到的。 让桑家人没想到的是出意外了。 皇宫禁军在城门口拦下了桑府的车马,理由是没有陛下允许,桑嫤不能离开京城。 而他们能在这里阻拦,就意味著陛下不允许。 低沉的气氛笼罩著桑家所有人。 而桑嫤的失落即便再想隱藏,在这一刻也並没有隱藏住。 桑父:“那不若就让小二回去,我和你母亲留在京城陪你。 南城那边有父亲母亲,也有小二主持局面,大房又有小六做代表,挺好的。” 桑母也赶紧点点头: “是啊,小二早已能独当一面,左右他都是桑家未来的家主,祭祖让他去主持,一定能完成得很好。 我与你父亲陪你一起留下。” 桑霂也表情凝重,不过听到桑父桑母这般说,也跟著附和道: “是啊小七,二哥有信心。 留你一个人在京城我们不放心,让大伯父大伯母陪你吧。” 桑嫤强扯出一抹笑容,她不想因为自己打乱家中早已筹备数月的祭祖计划。 桑嫤:“父亲母亲,我没事的。还有芙清和刘隱陪我呢,我不孤单。 父亲是桑家家主,祭祖一事一直都是由父亲主持的,哪能说不去就不去,而且桑家人都在南城等您呢。 二哥是很厉害,可本来计划的不就是趁著这次祭祖,父亲同族人们宣布二哥为家主继承人吗,父亲不去哪能行。 而且保护我的人多著呢,我还有陛下御赐的金牌,谁敢惹我。” 桑家人实在不放心桑嫤,桑母抱著桑嫤捨不得撒手,桑嫤也是劝了很久,才说服家人。 禁军一直站在城门口等著,直到桑家马车离开,桑嫤回到城內,禁军才跟著她回城,且十分“贴心”的还吩咐了守城官兵,加强了守城门的人手,专盯她一人,生怕她“跑路”。 桑嫤失魂落魄回到城里,没有回桑府,而是去了广宴楼,没有叫人来专门唱曲,而是选了个能听到楼下唱曲的包厢。 坐在窗边,伏在桌上,一句话也不说,桌上的点心茶水也没碰,就这样坐了一个下午。 期间芙清进去了好几次,桑嫤有问必答,可状態依旧是这个状態。 芙清和刘隱担心至极,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候,救星来了。 看到言初,芙清就冲了过去,芙清: “四公子,您快去看看我家小姐吧。” 言初大步未停,直奔包厢。收到消息,他立马就赶来了。 看到桑嫤像只受伤的兔子一样伏在桌上一动不动,言初心疼极了。 走过去把人搂在怀里,言初: “我送你回南城。” 桑嫤的头从他怀里冒出,抬头看著他,眼中满是不敢相信: “你……可他们在城门口守著。” 言初:“我自有办法。” 桑嫤:“陛下不让我去,这样是欺君。” 言初理著她的髮丝: “我顶著。” 可桑嫤还是有顾虑,万一陛下真怪罪言初怎么办。 桑嫤犹豫了半晌,眼中刚升起的光还是落了下去。 桑嫤:“还是算了吧四哥,我担心你……” 言初:“相信我。” 他甚至拿过她的斗篷开始给她穿上,系好带子之后拉著她起身。 言初:“入夜后出发。” …… 清明前两日,桑家人回到了南城,因为桑嫤不在,一路上桑家车马都笼罩著低迷的气氛。 快到桑府时,桑母:“都表现的高兴点吧,別让父亲母亲太难过。” 二老这么久没见桑嫤,就等著清明与她相聚,没成想人回不来。 车马到达桑府门口,桑霂第一个下车,准备转身接桑父桑母的时候,一个余光瞥见了门前祖父身后只露出的一个头,正冲他笑。 旁边的桑嬈也在捂嘴偷笑,眉宇之间开心得不得了。 桑霂瞪大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那个躲著的身影…… 桑霂:“大伯父、大伯母,你们快出来看。” 第268 章 回京偶遇杨鸣卿 桑父:“是言四帮你回的南城?那陛下若是知道了岂不是会怪罪言家。” 桑嫤:“所以不能让陛下知道。 对外只说我病了,皇后娘娘那边四哥也让人去通了气。 祭祖时就当我没回来,躲在人群里,谁也看不见。 等结束后我再马不停蹄赶回去,你们慢悠悠的回京来,神不知鬼不觉~~” 得意的表情,再配上可爱的动作,迷死桑嬈了。 趁机捏了捏她的脸: “真是可爱的机灵鬼。” 言初来这一出桑老爷子是没想到的,只是这小子既然能有这份心,他倒也欣慰。 桑老爷子:“既是言四的主意,想来他自是考虑了后果的,其他的就先不要庸人自扰。 回都回来了,不管如何,桑家人这下是团圆了。” 的確,反正回都回来了,祭祖肯定是要参加的,有什么惩罚回京后再说。 今年的清明祭祖其实和往年差不多,族人齐聚,祭祀先祖。 唯一不同的是今年桑父的身边,站了桑霂。 祭祀结束,桑父向整个桑家宣布,桑霂是桑家家主唯一继承人。 桑家二房桑二爷夫妇对此也是欣慰不已。 遗憾的是,清明是桑家人难得几乎全族团聚的日子,按照惯例整个家族还將宴会两日,今年虽然不变,可缺少了桑嫤。 刚祭祖完言初的人就来等著了,怕时间拖久恐生变故。 为了不暴露,桑家其他人將按照正常计划行事,该什么时候回才什么时候回。 桑嫤和桑嬈抱作一团,因为桑嬈之后还要和鹿山先生去几个地方,这也是姐妹俩这段时间难得的相聚。 桑嬈:“在京城照顾好自己,我很快就会回京的。 对了,陆二哥若是去问你我去了哪,你就只管打哈哈,不必告诉他。 他现在烦人得很,影响我作画。” 从前连话都懒得和她说的陆丞礼,如今一天到晚就盯著她的行程,两天一封小信五日一封大信。 桑嬈一律没回,可信依旧送来。 鹿山先生调侃说他应该是后悔了,但桑嬈已经不在意了。 桑嫤:“放心吧姐姐,我躲著他就是。” 桑嬈:“还有陆三哥,这兄弟俩从你生病那次一起去了一趟西域之后关係好了不少,我怕他差陆三哥来找你打听。” 桑嬈的话桑嫤必听。 桑嫤:“好,那我也提防著点三哥。” 与桑老爷子、桑老太太又是一番依依不捨后,桑嫤才开启回京的路程。 顾及著桑嫤的身子,言初吩咐过,一路上不宜太赶,好在路好走,按照预计时间回到了京城。 本来言初是要来接的,临时有急事没能赶过来,吩咐了言邕来接。 马车一直走进城门口,桑嫤悬著的心终於落下。 车窗外,传来言邕不大的声音: “桑七小姐,一路可还好?” 那是好的不得了,虽然没有芙清,可一路上桑嫤依旧被言初的人照顾的很好。 只要是她提的要求,他们都会满足,当然她也没有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桑嫤:“我很好,有劳言管家。” 言邕:“这是奴才们该做的,桑七小姐,接下来奴才送您回桑府。” 桑嫤:“多谢。” “言管家,巧了,马车里的当是言四公子吧,我家家主有事找言四公子商討。” 马车正走著,突然停了下来,紧接著便传来这样一道声音。 虽然桑嫤不能让人知道她刚从城外回来,但是外面的人是言邕,桑嫤根本不用担心,言府的管家处理事情的能力自是有的。 言邕看著面前的杨家马车,正好杨鸣卿此时掀开帘子。 杨鸣卿:“言管家,好久不见。 车上的可是言四公子?” 言邕是言府管家,因著这一层地位,能让他坐到车前位置的人就那么几个。 於是杨鸣卿下意识就认为车里坐的人是言初。 桑嫤第一时间就听出来了这是杨鸣卿的声音,他们俩……该有半年多没见了吧。 心头一股莫名的紧张从脚底升起,如今和杨鸣卿的关係,算朋友吗? 桑嫤自己也不知道。 言邕从车前跳下,对著杨鸣卿拱手作揖: “杨家主居然来京城了,也没提前给个信儿,奴才也好替公子儘儘地主之谊。” 杨鸣卿管理下的杨家和他父亲杨衷手底下的杨家已经完全不是一个层面了。 短短半年,不仅为杨衷擦了屁股还了债,將之前杨家接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生意全部斩断,不管赚钱不赚钱,杨鸣卿一律不要。 而是將整个杨家的发展重心回归到了最原始的木匠工艺上。 而杨家的木匠工艺不管是人还是技艺,在大盛都已经是数一数二了。 杨家声名远播的同时获利的还有言家。 因为早在半年多以前,言家不正和杨家签署了专门的合作协议吗。 现在的情况就是杨家有的赚,言家就有的赚,且是大赚特赚。 不得不说,当初言初不管是为了爭风吃醋也好,还是真的奔著生意去也罢,杨家这步棋,他走的可太对了。 以至於现在的言奕,在回想起当初言初作出要和杨家签署合作协议的决定时,无不夸讚言初的前瞻性。 只是如今杨家的发展还得依附言家,但是从目前杨鸣卿在生意场上的手腕,摆脱言家独立自强,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言邕:“我家公子有事,不在车上。” 马车里坐的不是言初,杨鸣卿有些意外。 本来他是不好奇车里坐的谁的,言邕这般遮遮掩掩,他的好奇感油然而生。 杨鸣卿:“是吗?不知车里坐的是哪位贵人,能让言管家亲自到城门口迎接。” 按理来说能让言邕去接的一定是贵客,可迎接这位贵客的马车却是再普通不过的马车。 实在蹊蹺。 凭著对杨鸣卿的了解,桑嫤听出来杨鸣卿的试探,甚至已经產生了怀疑。 只是或许还没怀疑到自己身上。 桑嫤想让这场寒暄快点结束,於是抬手掀开了三分之一的车窗帘子。 桑嫤:“是我。” 第269 章 言初受伤 这一刻,杨鸣卿像是一棵百年老树,一动不动,眼神从一开始的诧异变为了惊喜,最后再到复杂。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桑嫤的下巴,帘子之后是一张怎样的熟悉脸庞,他再清楚不过。 因为每一个午夜梦回的梦里,他们都会相见。 但……这已经足够。 杨鸣卿张了张嘴,没能发出一个声音,没能说出一个字,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想见她。 很想…… 桑嫤:“我不方便露面,更不能让人知道我出过城……你能明白吗?” 到底还是信任他的,桑嫤也是想再信任信任自己。 桑嫤这话一出,杨鸣卿便知道了她的处境。 儘管他在玉城,可涉及桑嫤的事,京城桑家、南城桑家的事他都有留意。 尤其是最近陛下因为立储一事和各皇子、四大家族之间的牵扯,也听说了被牵涉其中的桑嫤。 杨鸣卿:“你放心。” 能帮到她,已经是意外之喜,他很满足。 桑嫤:“多谢。” 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好像真的不知道该和杨鸣卿说些什么了。 桑嫤放下帘子,轻声开口: “言管家,我们走吧。” 杨鸣卿一直都维持著掀帘子的状態,当桑嫤的马车从他面前走过,即便隔著车窗,他还是能看到她的模样。 那个笑靨如花、眉目如画、喜欢唤他杨小五的女子。 那个属於他的桑小七。 杨景看著杨鸣卿失神的模样,嘆了口气: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家主,马车已经走远了。 咱们去客栈下榻吧。” 杨鸣卿终於回过神来,放下帘子。 杨鸣卿:“吩咐所有人,今日见过谁,管好嘴。” 杨景:“是。” …… 一个人的桑府,真的好空旷,虽然下人们都还在,可是没有家人,桑嫤就觉得家里空荡荡的。 好在还有芙清和刘隱陪著自己,不然桑嫤一个人在院子里可真就太孤单了。 夜晚的天气好似已经没那么冷了,夜空中也开始能看到繁星。 桑嫤院中的三张躺椅又用起来了。 她和芙清、刘隱一人一张,数星星也好,闭目养神也罢,总之与整个院里的荷花、睡莲、兰花相伴。 桑嫤:“我回南城的这几天,京城里没什么大事吧?” 芙清和刘隱突然间没搭话,桑嫤不免好奇: “怎么不说话?” 桑嫤猛然坐起来: “不会真发生了什么大事吧?” 芙清和刘隱也跟著坐起来,他俩真的不擅长欺骗桑嫤。 芙清:“小姐別多想,没发生什么。 陛下清明去了皇家寺庙中弄了个祈福祭祖仪式,听说很盛大。” 芙清想著扯开话题,桑嫤就不会再问,可她忘记了,她们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桑嫤对她可谓是了如指掌。 桑嫤抱著手: “不对,只要有事瞒著我,芙清你就总会很生硬的岔开话题。 说吧,你们瞒了我什么事?” 芙清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只觉得自己大意了。 刘隱低著头,没说话。 这两人目前的情况,要是真没事打死桑嫤她也不信。 桑嫤:“为什么不说话?你们到底瞒了我什么?” 她忽然有些心急。 刘隱这时候站起身来拱手道: “送您离开京城没几天,陛下就知道了这件事。 把言四公子召到皇宫一整天,直到宫门快下钥前言四公子才出宫。 听说他……” 桑嫤只觉得心跳加速,紧张到了极点,可偏偏这时候刘隱还要卖个关子。 桑嫤:“四哥怎么你倒是说啊!” 即便言初交代过不能告诉桑嫤,可刘隱还是硬著头皮继续开口: “听说四公子出宫时浑身是血,尤其后背,像是被用了刑。” 桑嫤这下坐不住了,立马起身就要往外走。 芙清赶紧跑去拦住: “小姐,已经天黑了,此时去言府看望四公子不合適。” 桑嫤摇摇头: “四哥是因为我才被陛下罚的,我若不知道也就罢了,可如今我知道了,我一定要去看看他。” 如今天已经彻底黑了,有些睡得早的人家恐怕早已入眠。 桑嫤明目张胆去肯定是不行的,於是看向刘隱: “刘隱,你能悄悄的把我带到言府吗? 比如翻墙什么的?” 刘隱停顿了一下,然后重重点著头: “可以。” 芙清也不再阻拦,第一时间跑回屋里给桑嫤拿了一件斗篷。 桑嫤突然想到什么,抬头在空中扫视一圈,然后不知在对谁开口,衝著天空就说道: “我要去言府一趟,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先帮我去传个信,让言府侍卫別逮我们。” 刘隱疑惑的看向四周,並没有人影。 桑嫤小声解释道: “四哥派了人暗中保护我,我在同她们说呢。” 刘隱一听眉头拧紧: “那岂不是在监视小姐?更何况小姐是女子,这……” 桑嫤:“放心,四哥有分寸的,应该不会监视我吧,而且她们好像都是女子。” 一听都是女子刘隱回忆起了在灵清山上的那个晚上。 那他就放心许多。 芙清拿来斗篷,桑嫤和刘隱便出发了。 …… 言府静室。 言一听著其中一名女暗卫青莲的匯报,回头看了一眼静室的方向。 言一:“好生把桑七小姐接到静室来,不要闹出动静。” 青莲有些犹豫: “可公子说了,此事不可告诉桑七小姐。” 言一自是知道,可言一觉得此刻若是桑嫤来了,言初会更高兴。 言一:“按我说的做。” 刘隱抱著桑嫤轻轻一跃就翻过了言府的围墙,刚落地就有人在候著了,嚇了桑嫤一跳。 桑嫤:“你是……来接我的吗?” 夜色之下,桑嫤凑近一看是女子。 青莲拱手行礼: “桑七小姐,属下带您去静室。 您的侍卫可以回去了。” 桑嫤转头对著刘隱: “刘隱,你先回去吧。” 这里是言府,刘隱放心,言初还受著伤,他更放心。 刘隱:“小姐,那属下先告退了。” 又一个轻功,消失在墙角。 第270 章 照顾病號 桑嫤跟著青莲一路朝著静室走去,中途桑嫤好奇开口问道: “你是暗中保护我的人吗?” 青莲:“是的。” 桑嫤:“你们有多少人?” 青莲:“四个。” 桑嫤:“都叫什么名字?” 青莲:“青莲、白兰、红枫、翠竹。” 桑嫤:“那你是……” 青莲:“属下青莲。” 桑嫤:“我做了什么你们都会报告给四哥吗?” 青莲:“公子吩咐了,对您不是监视,是保护。” 桑嫤听到这鬆了一口气。 青莲好似不太爱说话,但桑嫤的每一个问题她都会回答。 不知不觉,青莲已经把她带到岸边,但没有船。 桑嫤还想著等船,但下一秒青莲已经搂过她的腰,脚步轻踩池中水带著桑嫤飞到了池中岛上。 好帅! 桑嫤往前走了几步,发现青莲没跟上来。 桑嫤回头看她。 青莲:“接下来的路桑七小姐认识,属下就不过去了。” 桑嫤点点头,往静室方向走了没几步,言一就过来了。 桑嫤:“言一,四哥他怎么样?” 言一:“公子……不太好,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有需要您儘管吩咐,属下守在外面。” 桑嫤一听不太好,提著裙摆快步往静室走去。 推门进入,刚抬脚进去,就听到言初的声音: “不必伺候。” 桑嫤脚步微顿,但没有停下,进去之后转身把门关上。 听声音像是在臥室,桑嫤刚走出两步里面又传来声音: “七七?” 当桑嫤的身影出现在烛光之下时,脸上带著疑惑。 桑嫤:“四哥怎么知道是我?” 言初端坐在书桌前,脸色稍显苍白,可身影挺拔,看上去……竟不像是受了伤的人。 他手下的人不会不听他的话,而且脚步轻盈,言初当即就知道是她。 言初眼中带著欣喜和惊讶,下一秒拧了拧眉头,捂著嘴咳嗽起来。 桑嫤赶紧绕过书桌来到他身边,想帮他顺气,但又不敢碰他的背。 当即就她觉得自己想多了,言初应该只是在硬撑吧。 桑嫤神情紧张,眉头都皱到了一起: “四哥,你怎么样?伤口是在背上吗?” 言初伸手抓住她的手握在手中: “嗯,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桑嫤想去给他倒杯茶,可手被他握著。 桑嫤:“你是因为我才被陛下责罚的,我回京了当然要来看看你。 大夫怎么说?” 言初又咳了两声: “无妨,只是皮外伤。 只是不巧感染了一点风寒,每天定时换药服药、不要大动,休养几天就行了。” 桑嫤一听赶紧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怎么还感染风寒了,是不是衣服穿的少著凉了? 今日的药换了吗?喝药了吗?” 言语之中多是关切。 言初:“没来得及,今日事情有点多。” 看著书案上堆积如山、待处理的折本,桑嫤很是无奈。 桑嫤:“都这样了这些事就不能让別人去管吗?难不成言家就你一个人干活? 言管家和言一都不会提醒你吗?” 言家家主怎么也是个牛马家主,真想送他一本书,不会带团队你就只能干到死。 桑嫤表情严肃,生著闷气: “要换的药在哪?” 言初轻轻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盒子。 桑嫤沉著头走过去把箱子搬过来打开,里面有好几瓶药膏,还有崭新的绷带。 桑嫤此时的不高兴主要是她觉得言初对待自己的身子一点也不上心。 伸手就要去扒拉他的衣服,言初没动,任由她动手。 刚上手桑嫤反应过来了,桑嫤: “我不太会,我让言一来帮你。” 再加上伤在后背,上身岂不是要脱光光? 她干不了…… 转身还没走,她的手就又被言初拉住。 言初:“七七帮帮我?我教你。” 桑嫤:“可我很笨,我怕弄疼你。” 言初轻笑: “你不笨,而且我不怕疼。” 说完,就想伸手去拿药膏。 桑嫤赶紧去帮他,伤口在后背,但凡两只手臂动一点就会扯到伤口。 索性他都不介意,桑嫤觉得可以试试。 桑嫤:“那我先去让言一熬药。” 刚打开门,言一从院子中央走过来。 言一:“桑七小姐,有何吩咐?” 桑嫤:“今日四哥没有换药、没有喝药,言一,这些事你该提醒他的。” 言一眼神稍动,又隱藏起来: “是属下失职,桑七小姐教训的是。” 桑嫤:“我也不是教训你。” 她哪敢啊,言一可是言初的心腹。 桑嫤:“就只是提醒一下。 好了,劳烦把四哥的药熬一碗过来。” 言一:“您稍等。” 桑嫤回房,又点了几根蜡烛,怕上药的时候看不清。 言一看著屋內比刚刚还亮的烛光。 怪不得他家公子听闻桑七小姐今日便可抵达京城时,就一直不让上药和让人熬药,原来是在等著有人来给他上药和餵药。 向来喜怒不形於色的言一此时都不由得扯了扯嘴角,他家公子从小到大使了多少计策,这苦肉计还是头一遭。 趁著言一熬药之际,桑嫤开始一点一点的剥掉言初的衣服。 越脱,她越忍不住咽口水。 到底是习武之人,“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这句话在言初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整个上半身肌肉线条分明,犹如雕塑一般有型,肩膀宽阔、胸膛厚实,腹肌…… 桑嫤只隨意的瞥了两眼就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这也太考验人了。 而桑嫤想看又不敢看的小表情也取悦了言初。 掐了自己几下强迫回过神来,关注伤势。 言初后背的伤像是鞭子之类的武器打的,他武功这么高、这又是在京城皇宫,能对他动手还能让他不还手的,也就只有陛下了。 背上触目惊心的鞭痕看的桑嫤一阵难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再开口时的声音里带著哽咽: “四哥,你要去榻上趴著吗,那个姿势你会不会好受一些。” 他的身子坐的笔直,因为一旦驼背,后背的伤口就可能疼。 言初:“没事,这样挺好。” 桑嫤没有勉强,怕自己上药动作太慢让言初的风寒加剧,於是解下自己带绒毛的斗篷盖在言初胸前,只露了后背。 斗篷上独属於桑嫤身上的清香之气开始一阵一阵的侵蚀著言初的理性和克制。 第271 章 四哥,你骗我 这个时候,桑嫤净了手,拿著药膏和上药的工具准备动手。 她还是挺紧张的,主要是怕弄疼言初。 桑嫤:“四哥,我要开始了。” 言初:“嗯,你来。” 桑嫤还是做好了要向言一求助的准备,自己几斤几两她还是知道的。 看著没有一处好地方的后背,桑嫤的手还是不由得有些抖。 很惨烈。 当后背传来清凉的触感,即便是火辣辣的疼痛,言初依旧面不改色。 下一秒,一股股凉风吹来,让言初心头一窒。 桑嫤:“怎么样四哥,痛吗?” 她一边上药一边吹著,觉得这样应该可以减轻疼痛。 殊不知她此刻带给言初的已经不是疼痛,而是差点没抑制住的火热。 言初:“还好。” 不过两个字,可声音沙哑至极,听上去像是在忍耐。 桑嫤以为他忍的是疼痛,只有言初知道,他忍的是欲望。 也不知是桑嫤太紧张还是屋里炭火太足,没一会儿桑嫤的额头就开始冒出不少的汗。 越到后面手法越嫻熟,速度也越快。 一个后背,整整抹了两瓶药膏才结束。 桑嫤:“四哥,药抹完了,接下来我要怎么做?” 言初这个时候才看到桑嫤已经满头大汗,抬手拿了一块手帕: “低头。” 桑嫤明白他要做什么,伸手去拿手帕: “我自己来吧。” 言初:“低头。” 言初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桑嫤只好乖乖低下头去,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言初拿著手帕,动作温柔的擦著桑嫤的额头,目光不自觉的移到了桑嫤的唇上。 硃砂般的唇色,看上去很软,小巧可爱,说话一开一合时,总能令人挪不开眼。 桑嫤:“四哥,可以了吗?” 看言初半晌没有动作,还一直盯著她的唇看,桑嫤只好出声提醒他。 言初收回手帕,小心放好: “嗯,箱子里有绷带,劳烦七七帮我缠在背上。” 桑嫤净了手,拿起绷带,开始一圈一圈的给言初缠上。 手上的每一次触碰,都让言初感到颤慄,突然有些想笑,自己找罪受。 而他的每一次抖动都会让桑嫤以为他是痛的。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的斗篷下,某人早就沦陷了…… 缠好绷带,接下来就是替言初把衣服穿好。 拿走自己斗篷的那一刻,言初自然的换了一个动作,一切看上去就和表面一样平静。 桑嫤从屏风上拿来他的衣服给他穿上,全程动作轻柔,每一个动作都很贴心,生怕弄疼了言初。 而做完这一切,桑嫤也是成就感满满。 像是卡点一般,她这边刚完成,言一的药也熬的刚刚好。 言一端来一碗还冒著热气的药放在桌上临走时说了一句: “桑七小姐,公子的药就交给你了。” 说完就走了,桑嫤把勺子放在碗里,端著药碗放到言初面前。 桑嫤:“四哥,快趁热把药喝了。” 言初没动,桑嫤就等著,眼神里似乎还带著不解:怎么不喝? 很快,言初抬手,刚拿起勺子,勺子又掉落在碗里。 言初:“使不上力气。” 桑嫤这才猛拍脑袋,她个大傻子,人家是病號。 桑嫤端起药碗: “抱歉四哥,我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差点忘了你还受著伤呢。” 言初:“没事,我还要感谢七七照顾我。” 达成目的,言初就开始乖乖坐著不动了。 桑嫤用勺子一口一口的餵言初喝药,直到把整碗药喝完。 桑嫤的任务完成,再加上已是深夜,她也该离开了。 桑嫤:“四哥,你还受著伤,早些休息吧,我该回去了。” 听到她要走,言初捂著嘴又开始咳嗽。 桑嫤嚇坏了,心想该不会还是让人著凉了吧,赶紧去到他身边查看。 桑嫤:“四哥,你……啊……” 言初一把搂住桑嫤的腰,把人带到自己腿上坐下,而他则是双手紧紧环住桑嫤的腰身,把头埋进桑嫤怀里。 突然的动作打了桑嫤一个措手不及,感受到腰间的力量,桑嫤知道,她被言初骗了。 桑嫤:“四哥,你骗我。” 声音里带著委屈,她这一晚火急火燎赶过来,又是翻墙又是上药餵药的,结果他利用受伤骗自己。 言初闻著她身上和斗篷一样的清香,莫名的安心,爱不释手。 言初:“我的错,再陪我一会儿。” 桑嫤一动不敢动,她怎么感觉言初身上火辣辣的呢,只是她上药前才探过,没有发烧。 既如此,在这曖昧的气息下,那就是…… 咳咳……她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尷尬…… 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桑嫤觉得正好可以转移话题。 桑嫤:“四哥,陛下说他没有顾渚紫笋喝了。” 言初闻言,抬起头来: “还说了什么?” 桑嫤回忆著: “还说我让你送去给七皇子的那一盒顾渚紫笋已经够他喝了,让你以后少去找他。” 从这话言初就能断定陛下显然是已经知道他的打算了。 那这一次的教训,便不是针对他私自把桑嫤送出城,而是因为七皇子的事在给他警告。 言初神情有些凝重,重新把头埋回桑嫤的怀里。 言初:“嗯,我知道了。” 声音突然有些沉,桑嫤: “是怎么了吗?” 言初:“听说陆三和段九都去你院里挖了不少荷花走。 七七看我这里如何,是不是也缺点荷花?” 嗯?怎么一个个都要种荷花。 桑嫤:“我那院里荷花多的是,三哥和九哥看著好看也想在自己院里种一些,我就给了。 四哥若想在静室也种上荷花,那我改日让人也挖些荷花送来给四哥。” 眼看天边已经蒙蒙亮了,桑嫤是真的不能再待了。 桑嫤:“四哥,我真的得走了,不然天一亮就没办法解释了。” 言初没有要鬆手的意思: “解释什么?谁敢让你解释。” 桑嫤幽怨的看著他,硬的不行来软的? 桑嫤反客为主,把头靠在言初胸口: “四哥~~我困了,得回去睡觉。 明天我再来看你,可以吗~~” 她很少撒娇,因为桑霂说过,在外可不能隨便对別人撒娇,尤其是除了家人以外的陌生男人! 可桑嫤觉得言初不是陌生人,应该可以吧…… 头顶没有传来声音,桑嫤狐疑,莫不是失败了? 第272 章 亲情哪有小七重要 刚抬头打算看看言初的表情,下一秒她的唇就被封住。 这个吻不同於之前言初的轻触和浅尝輒止,这一个吻很热烈,热烈到言初企图夺走她的呼吸。 感受到桑嫤已经有些晕晕乎乎,言初才缓缓放开她。 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处,两人微微喘著。 言初:“若是对別人也如刚刚那样,七七,我饶不了你。” 桑嫤还没缓过劲来,脑袋还晕晕的,怎的就被威胁了。 懵懂的大眼睛看著言初,刚解了一点馋的言初此刻那把火又上来了。 他得克制,嚇到了她下次就没这样的甜头了。 言初拿过一旁的斗篷给她繫上,又在她鼻尖落了一个吻。 言初:“我让言一送你。” 桑嫤此刻已经有些不敢看言初了,准確的说是不好意思。 她们刚刚的那个吻……太刺激…… 法式那啥吻你们懂的。 而她也因为这个吻,一夜未眠,第二日被芙清叫醒时顶了两个黑漆漆的大眼袋,都给芙清嚇了一跳。 都怪言初! …… 桑嫤约了道寧偷偷见面,至於为什么要偷偷,因为陆丞允说过让她和道寧少接触,大概是被道寧的那些话嚇到了。 而她今日约见道寧就是因为这件事。 没敢去广宴楼,而是让刘隱隨意找了一间茶馆,订了包厢。 许是出门没看黄历,她才刚出门没多久就看到了陆府的马车,且是陆丞允的马车。 桑嫤当机立断指挥刘隱重新走另外一条路。 不止为了道寧,也为了桑嬈,桑嬈交代过,这段时间得避开点陆丞允。 陆丞允手下看到桑府马车后就立马报告了他,如今桑家眾人还未回京,马车里坐的谁不言自明。 而他刚掀开帘子,就看到了那逃跑一般的桑府马车。 陆丞允:“拦下来。” 车外的陆府侍卫向桑嫤的马车跑去,在一条巷子口堵住了。 还好认出了是陆府侍卫,不然刘隱差一点就拔剑了。 刘隱:“小姐,被陆府侍卫拦住了。” 桑嫤一脸认命,刚掀开车窗帘子,就对上了陆丞允的眸子。 陆丞允只一眼就看完了桑嫤的马车,確认里面只有桑嫤和芙清后才稍稍鬆气。 陆丞允来到桑嫤窗外,与窗內的桑嫤对视。 陆丞允:“小七这是……躲我?” 桑嫤睁著眼睛说瞎话,笑著回答: “没有啊三哥,我怎么会躲你呢……呵呵……” 陆丞允故作思考,直接说出两个字: “道寧?” 看她这样子像是去见人的,躲著他都要见的人,那就只有道寧了。 被他一语道破,桑嫤面色不改,开口就来: “什么道寧?道寧怎么了? 我躲三哥可不是因为他。” 陆丞允:“哦?承认在躲我了? 说说,是因为谁躲的我?” 这个时候只能保一个,如果说是因为道寧,那道寧必“死”无疑。 可如果说是桑嬈,就能逃过一劫。 桑嫤:“是因为姐姐。” 陆丞允:“桑六?我想想,若是因为桑六,那必定与二哥有关了。” 桑嫤点点头,趴在窗沿平视著他,小声开口: “姐姐不想让陆二哥知道她在哪,所以让我这段时间与三哥保持一点距离,怕你因为亲情来套我的话,然后通风报信。” 陆丞允企图从桑嫤的眼睛里看出鬆动,可显然她说的是真的。 隨即往前走近了几步,整张脸与桑嫤伏在窗沿的脸就只差了一步。 桑嫤觉得太近,有些慌乱的直起身子。 陆丞允:“她的顾虑大可不必,和二哥的亲情可没小七重要。 小七能不能不要因为他俩的事疏远我,否则我会伤心的。” 不管说什么,陆丞允的每一句话都温柔至极,桑嫤还从未见他疾言厉色过,真的是个很温柔的男子。 他说这话,也不由得让桑嫤有些自责,他那么好,自己居然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桑嫤:“能……” 陆丞允伸手穿过窗户,摸了摸她的头: “乖。” 两人都还有事,没说多久便各朝一边分別。 当桑嫤与道寧在茶馆落座后,陆丞允在马车里也得到了消息。 “公子,桑七小姐见的人是道寧先生。” 陆丞允低声浅笑,又摇了摇头。 陆丞允:“还真的防备上我了,我又不会真的拦著她不让见。” 嘖…… 桑嫤躲著他,真的让人很不舒服。 陆丞允:“除了家族事务,二哥最近在干什么?” “二公子最近在打听桑六小姐的踪跡,前段时间打听到后差点跟了过去,但被一些事绊住没去成。 可桑六小姐和鹿山先生是游歷,行踪不定,这段时间二公子好似又失去了桑六小姐的消息。” 陆丞允:“將他派出去的人召回,就说是我说的。 再让人去给小七说一声,我不会让二哥找到桑六的。” 解决了姐妹俩的顾虑,桑嫤这下没有理由再躲著他了吧。 至於道寧……想见就见吧,不想她因为別的男人与他有隔阂。 …… 茶馆,道寧对於桑嫤的邀约十分欣喜,还特地为她点了好几盘点心。 道寧:“难得难得,我约你那么多次你都不应,居然会主动约我出来。 什么事,说吧。” 桑嫤表情严肃,可在道寧看来美人脸她就严肃不起来。 桑嫤:“你做了什么,还要我说吗?” 道寧眨巴著眼睛,表示不懂。 桑嫤:“因为你酒后失言,现在陆三哥对你可忌惮了,还让我不要和你接触。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见你。” 道寧听到这更听不懂了,磕著瓜子: “酒后失言?有吗? 没有人跟我说啊,我说了什么?” 耘雅堂里全是文人,文人閒来没事就喝点小酒找灵感啥的,聚会也很多,有陆丞允在的聚会也不少。 关於酒后说了什么,道寧没有一点记忆。 桑嫤被他这副没心没肺的行为都搞无语了,隨遇而安在他身上算是具象化了,他怎么就能活的这么……无拘无束呢…… 让人羡慕。 第273 章 两难 桑嫤:“三哥跟我说,你原话是这样说的,你和我才是一路人、一个世界的人,总有一日我们都是要回去的。 你有病吧!” 桑嫤被气的直接打了道寧一下,可没有什么力气,不痛不痒。 道寧瞪著个眼睛,也没有躲。 道寧:“我……真这样说的?不能吧,我记著我也没喝多少啊。” 桑嫤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不然呢?他能编出这样的话来害你? 你自己酒品如何心里没点数?喝喝喝!怎么不喝死你。 那可是陆丞允,脑子好使著呢,隨便说点什么,他都能从中听出线索和猫腻。 你以后不许再喝酒了,更不许胡言乱语,否则小心人家像对白若晴那样,以为我们是妖精。” 道寧看得出来,桑嫤真的很生气,也確实是他大意了。 道寧拉著她的袖子: “错了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桑大美人就原谅我这一次唄,我一天天在耘雅堂里不是和书打交道就是自己写一本书出来打交道,很费脑子的。 喝点酒我还能放鬆放鬆,不过你放心,下次再喝我就……呸!下次我绝对不喝了!” 看他態度还可以,桑嫤勉强原谅他一次。 桑嫤:“对了,你的书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道寧可自豪了。 道寧:“多亏你找了言家的书坊,我那书,刚写了没多少,火爆到不行。 书坊老板天天催我更新,我感觉又回到了那些年被编辑硬控的时光,不过我乐在其中。” 桑嫤一听,也为他感到高兴: “可以啊你,这里是古代你都能靠著这个发光发亮,还真是有些实力。” 道寧被夸了,有些飘了: “那是,我可是a大的研究生,要不是突然奔这来了,我还准备申博呢。” 桑嫤表情惊讶,然后笑著开口: “我也是a大的,咱们居然是校友。 不过我是本科的,学歷没有你的高。” 道寧听完可太兴奋了: “害,学歷这东西,能用才有用,不能用那就没用。 等咱俩回现代了,可一定要一起去学校门口照一张相,太有纪念意义了。” 道寧说到这,情绪是兴奋和激动的。 可桑嫤却很平静。 桑嫤:“如果有回去的机会,我可能也……不会回去。” 道寧听完,笑容僵在脸上: “为啥?你要留在这?那你现代的家人怎么办?” 桑嫤表情有些忧伤: “我现代的家人对我一点也不好,他们只想把我送给有钱人,或者让我靠著这副容貌去傍大款,给他们赚钱。 我就是为了躲他们,才在本科毕业时放弃继续攻读学业,找工作赚钱养自己,远离他们。 道寧,现代生活里的我……一点也不快乐。” 紧接著桑嫤又把“桑嫤”的事告诉了道寧,因为“桑嫤”已死,如果她回到现代,这个世界里属於桑嫤的人生就彻底完了。 桑家人该有多伤心啊。 道寧没想到,现代里的桑嫤居然是这样的生活,更没想到她和“桑嫤”这个人物之间居然有如此深的羈绊。 道寧:“可儘管如此,有一个残酷的事实摆在面前。 你若回到现代,起码能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可你若留下,这副身子的先天病弱会永远跟著你,也许下一秒、也许明天、也许某一个清晨,你会突然发病,严重到药物无法控制,最终依旧会离开。 桑嫤,这副身子具有太多不確定性,桑家人註定是要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的, 而且这里这不是我们的世界,我还是希望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回到现代时,你能跟我一起回去。” …… 回到桑府的桑嫤,浑浑噩噩,道寧的话不停的在耳边縈绕,道寧提醒了她一个事实,就是关於这副身子。 原本想著只要不发病,她每日按时服药,就这么生活下去好像也和正常人差不多,以至於差点让她忘记了这个病只是被压制住,而不是被消灭。 有朝一日,它或许会因为某个契机突然迸发,到达药物无法抑制的状態。 那个时候,再靠万宝方?可还能找到万宝方吗? 她想活,又捨不得这里的家人,也不想辜负“桑嫤”的期望。 一时间,桑嫤陷入两难,心情很复杂,也很烦躁。 看向窗外,天色尚早,拿过斗篷披在身上,把桌上的手册带上后打开房门。 刘隱和芙清立马迎上来。 桑嫤:“刘隱,让人挖几株品质较好的荷花装好分成两份,带上一份,不去言府了,送我去皇宫。” …… 刘隱进不来,找了两个小太监把荷花抱著。 今日本不是进宫的日子,桑嫤没有去昭华宫,也不想让十公主知道,她太活泼,与她相处需要一定的激情,今日的桑嫤恰好缺乏的就是激情。 於是直接来了皇子所。 刚到七皇子宫苑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道跋扈的声音。 “七皇兄,有好东西只紧著十一皇弟未免太偏心了吧。 这顾渚紫笋我也喜欢喝,今日来向七皇兄討一点回去,你不会介意吧。” 紧接著一道少年的声音响起,桑嫤听出来了,是十一皇子。 “皇姐,你为何总要来七皇兄这里抢他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常娘娘自会为你寻来,你何必夺人所好。” 女子冷笑一声,甚至用笑著的语气说出了让桑嫤心里很不舒服的话: “十一,他就是一个外人,你何必帮他说话,父皇都不待见他,就你一天天巴巴的往他这里跑,缺心眼。 你別忘了,他骨子里流的血,和我们的不一样。 他就该和他母亲以及那启黎国一样,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的乾乾净净。” 桑嫤转头看向帮自己拿荷花的小太监: “里面这位是……” 小太监回復道: “是八公主。” 桑嫤觉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思考一番想起来了。 陛下原本是想让她做八公主的伴读的,是皇后觉得八公主有些跋扈,怕对自己不好,才向陛下开口改成了十公主。 看来这个八公主的確如此。 桑嫤:“这位八公主和七皇子关係很差吗?” 第274 章 得罪八公主 小太监明显有些不敢开口,和另一个小太监相视一眼低下了头,桑嫤: “你儘管说,此处就我们三人。” 小太监这才开口道: “其他皇子公主都不太待见七皇子,欺负他……哦不,像今日这般对待七皇子的事,从小到大都是不少的。 八公主的母妃常贵妃娘家有实力,陛下对常贵妃也宠爱,所以八公主便也肆无忌惮了些。” 对自己兄长这样这叫肆无忌惮?明明就是无法无天。 桑嫤皱著眉: “陛下不管吗?” 小太监的头更低了,可以说用悄悄话开口: “自七皇子的母妃儷妃病逝后,陛下便对七皇子不闻不问了。” 怪不得那些皇子公主都来欺负他,敢情是不怕他告状,因为他无人可告。 桑嫤:“皇后娘娘也不管吗?” 两个小太监更不敢说话了,他们越遮掩,桑嫤越好奇。 解下腰间的钱袋直接递给他,桑嫤: “我说过,只有我们三人知晓。” 桑嫤进宫了好几次,与宫中贵人不同,她对待宫人如何,在宫人的圈子里也是传开的。 小太监犹豫之后收下钱袋,走近一步在桑嫤耳边小声开口: “皇后娘娘因为是言家人,一直以来都被陛下忌惮,连子嗣都不能有,不知桑七小姐可知,那十公主並非皇后亲生。 所以对於七皇子这种事,也是爱莫能助,偶尔出手襄助,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说完小太监放下荷花跪倒在桑嫤面前: “桑七小姐是好人,可一定不能说是奴才说的,否则奴才小命就没了。” 桑嫤现在才知道这些事,原来皇后娘娘常说这宫里是吃人的地方,一点也没错。 身为一国之母,她的日子,也並不好过。 桑嫤俯身將他拉起: “你放心,我说到做到,谢谢你的告知。” 这个时候苑里传来了湛翎的声音。 湛翎:“小十一的既然送给了他,八皇妹就不要惦记了。 余下的我这里还有一些,你可儘管带走。” 湛翎做了让步,可里面传来了八公主似嘲笑般的笑声。 八公主:“真当我稀罕你的顾渚紫笋?本公主拿去赏给宫人喝都比流进你的肚子里来的痛快。 湛翎,从小到大你都是一副顺从模样,让人逗著实在无趣,我还想著你什么时候能反抗一下,也让我有点新鲜感。 看来,本公主还是高估你这个启黎人了。 来人,皇兄这里的陈设本公主不喜欢,给本公主砸了。” “住手!” 本不该插手的,桑嫤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张口就喊了出来。 进到宫苑內,除了湛翎、十一皇子和八公主,还站著满苑的太监,应该是八公主带来的。 桑嫤对著三位俯身行礼: “见过七皇子、十一皇子、八公主。” 桑嫤的到来,让湛翎不由得拧紧眉头,本来放鬆的神经此刻又紧绷起来。 而八公主则开始打量起了这个莫名出现在皇子所且样貌不俗的女子身上。 八公主昂著头: “敢叫本公主住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对了,你是谁?居然出现在这,是谁召你进宫的?” 桑嫤表情淡定,不过也是假装淡定,因为从刚刚的偷听就能听出这个公主是很跋扈和无礼的,万一动手打人她是还手还是不还手。 这里是人家的地盘,人那么多她又打不过…… 桑嫤:“回公主,民女桑嫤,是十公主的玩伴。” 八公主想起来了,走到她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 “原来你就是那个父皇指给小十的玩伴,那些人夸你的容貌都快夸上天了,本公主看著……也一般啊。 你来这里做什么?” 桑嫤抬眼看了湛翎一眼,回答道: “上次进宫七皇子说想种荷花,所以这次民女给七皇子带了几株荷花。” 八公主嘲讽到: “笑话,他一个皇子想种花何须你送来种子,当本公主傻子不成。 难不成你们俩……暗通款曲?” “皇妹慎言!” 湛翎听到这,当即厉声制止。 八公主面目狰狞: “你敢教训我?来人,给我按住他狠狠地打!” 十一皇子立马挡在湛翎面前,张开双手。 “我看谁敢动手!” 八公主双手抱胸: “我敢!给我按住他!” 桑嫤欲上前,被身后的小太监扯住衣角。 “桑七小姐,这可是八公主。” 桑嫤神情紧张,就连湛翎都冲她摇摇头。 可桑嫤还是上前了。 “等等!” 桑嫤走上前去,站在湛翎和十一皇子面前,从怀里掏出金牌示於人前。 桑嫤:“陛下御赐金牌,公主还是不要再让人往前了。” 八公主闻言也走上前去,確认金牌是真的之后脸上的怒气更明显了。 八公主:“父皇居然赐了你一块金牌,你凭什么? 再说了,我教训的是湛翎,你这金牌只能护你自己,来人,给本公主……” 八公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身旁的宫女拦下。 宫女看了桑嫤一眼后在她耳边小声开口: “公主,她是桑家人,娘娘和五殿下如今正忙著拉拢四大家族。 而且这桑七小姐与言家那位关係匪浅,咱们还是少惹她为妙,免得闹得娘娘和五殿下不高兴。” 谁料八公主听完直接甩了这个宫女一巴掌,声音之大再加上很突然,嚇得桑嫤抖了一下。 八公主:“贱婢,我堂堂公主,会怕她一个民女? 行啊,她手里有金牌,本公主不动他她,可湛翎没有。 来人,把湛翎给本公主摁了。” 桑嫤都有些无奈了,嘆了一口气后,把金牌塞到湛翎手里,自己则是转身躲在了湛翎身后。 宫人们顾及著这块金牌,一个个踌躇不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八公主气坏了,指著他们: “你……你们……好好好!” 恶狠狠的瞪著湛翎和桑嫤: “行,湛翎,这事没完。还有你桑嫤,本公主记下了。” 说完,终於浩浩荡荡的带著人离开了。 直到这个时候,桑嫤才松下气来,嘴里嘟囔著: “早知道不来了,白惹一身麻烦。” 第275 章 湛翎的开导 湛翎把金牌递还给她: “你不该牵扯进来,蓉寧(八公主)记仇,就算你有父皇赏赐的金牌,她依旧有办法对付你。 父皇宠爱她,到时候父皇估计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桑嫤摆摆手: “做都做了,后悔有什么用。 民女虽没本事,可是有有本事的人护著,这些年別的不会,就学会狐假虎威了。 没事,民女对自己身后的那几只老虎还挺放心的。” 十一皇子听得一头雾水,可湛翎却听懂了。 湛翎扬了扬嘴角: “你倒是坦然,人人都想独立自强,哪怕女性也不甘愿做菟丝花依附强者生长,我看你是乐在其中。” 桑嫤笑著开口: “不然呢,民女一没本事,二没一副健康的身子,只有保护著民女的家人和朋友。 做菟丝花也没什么不好,有吃有喝有钱,还有爱。” 两人相视一笑,刚刚那起衝突造成的紧张感瞬间消失。 十一皇子对著桑嫤抬手就行了一个大礼,桑嫤也手忙脚乱的回了一个。 十一皇子:“今日多谢桑七小姐救七皇兄於危难,此份恩情,湛甫记下了。” 桑嫤:“十一皇子客气了,七皇子也曾救过民女,民女也是在报恩。” 湛翎伸手拍了拍十一皇子的肩膀,安抚道: “行了十一,我这里没没事了。 这段时间你暂且先不要来这,功课好好做,武功也不可废,等过段时间我去检查。” 十一皇子態度恭敬: “好的皇兄,那皇弟先告退了。” 等到十一皇子离开,湛翎示意了一下两个太监抱著的东西,桑嫤这才想起今日进宫的正事。 桑嫤:“把花放下你们就可以下去了,有劳。” 两名太监把花放在水缸旁后,就退下了。 桑嫤:“上次允诺送给殿下的荷花,还有这个。” 从怀里掏出一本手册递给他。 桑嫤:“这是民女种养荷花的一些心得,不过多数也是府中的花匠教民女的,殿下照著上面说的去养,不会有错。” 湛翎握著手中热乎乎的手册,不由得狐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记著今日不是桑七小姐进宫的日子。” 提到这个,桑嫤表情黯淡下来,跟隨湛翎的脚步进入屋內。 桑嫤:“心情不太好,就想著来找殿下说说话。” 湛翎略微有些惊讶: “你还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拿我解闷?” 桑嫤自顾自的盘腿坐下: “民女又不是神仙,自然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湛翎拿出这次保卫战的成果,那一盒没能被抢走的顾渚紫笋。 哦不,是半盒,因为湛翎送了十一皇子湛甫半盒。 湛翎:“我看桑七小姐身边应当不缺能诉说烦恼的人吧,你我也不算陌生了,就不必再自称民女了。” 桑嫤一时沉默,视线放在湛翎煮茶的动作上,可心思有些飞远。 良久,她才开口道: “我的烦恼正是不能对他们言说的。” 相处了几次,湛翎给她的感觉很舒服,尤其是上次那句拿她当妹妹的话,倒让桑嫤觉得他真的有几分兄长的模样。 刚好这次的困扰自己的心事她还真就不能对桑家人和那几位说,於是就想到了他。 湛翎把水壶放在炭火上后,看向桑嫤: “若能帮助到你,我很乐意。” 桑嫤回头看了一眼门口,湛翎提醒道: “放心,不会有人偷听。” 桑嫤抿了抿唇,往前坐了几分: “本来我是很纠结的,被八公主这么一闹也没心情和盘托出了。 总之这是一个选择题,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可偏偏我都想要,非要让我选,故而犯了难。 殿下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湛翎看向桑嫤的眼神,有些奇怪。 鱼和熊掌都想要……难不成她是想把那几位都收入囊中? 湛翎是这么想的,桑嫤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 桑嫤:“不是那个意思!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是另外一回事。” 湛翎低头笑出声: “不逗你了,我没想歪。” 用镊子夹起茶叶放在杯中,湛翎: “不考虑之后,只考虑当下,现在的你鱼和熊掌想要哪个,你清楚吗?” 现在的自己肯定是想要留在这的,首先能不能回去、什么时候回去,都是个未知数; 其次她也捨不得这里的家人朋友,只要不发病,这里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桑嫤:“我清楚。” 湛翎:“结合当下,再权衡利弊,想想鱼和熊掌各有什么好坏,谁的好更吸引你,就选谁。 不必过多纠结,徒增烦恼。 只是现在或许你还没有答案,再等等,给自己一点时间。” 权衡利弊…… 一副健康的身体还是一个充满爱的家庭…… 桑嫤觉得的確不能操之过急,正如湛翎说的,给自己一些时间好好考虑。 即便还没有答案,但想通这一点,桑嫤心里轻鬆不少。 脸上终於露出轻鬆的笑,桑嫤: “多谢殿下开导,好似明白了一点。 殿下这茶什么时候好?我渴了。” 对於她的催促,湛翎笑容更明显了些,提起水壶倒入茶杯: “小心烫。” 东聊一些西聊一些,桑嫤和湛翎聊了一个下午出宫,偷偷来偷偷走,怕被十公主知道。 但她不知道的是,有人在言府等了她一天。 得知她进宫时,言初没有异样,但得知桑嫤没有去昭华宫,而是去找了湛翎时,言初当即就离开了言府。 以至於桑嫤刚出宫,就看到了停在宫门口的言府马车。 桑嫤:“哦豁……完蛋……” 她把要去看言初这件事忘记的乾乾净净……狗脑子! 朝著马车走去,言初正好从马车上下来。 桑嫤心虚到不敢看他,看向刘隱,小声开口: “四哥什么时候来的?” 刘隱捂著嘴低声回答: “一个时辰前。” 桑嫤:“……” 这么久。 没办法,还是硬著头皮迎著言初走了过去。 桑嫤眉眼假笑如明月: “四哥,你怎么来了?小心你的伤。” 言初脸上似笑非笑: “来抓人。” 第276 章 兔入狼口 桑嫤咽了一下口水,非常不想承认他说的抓人其实抓的是她。 只能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好看一些,桑嫤: “四哥,我饿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言初朝她伸出手: “嗯,我已经订好了。” 哪怕是在宫门口,碍於自己有错在先,桑嫤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待两人一同上了言府的马车,言一对刘隱开口道: “刘兄先回桑府吧,一会儿公子自会送桑七小姐回去。” 頷首示意后,言一坐上车前,充当起了车夫的角色。 …… 酒楼包厢,桑嫤乖巧的不行,趁著店小二上菜之际,她赶紧道歉。 桑嫤:“四哥,我不是故意不去看你的,就是有点忘记了,我向你道歉。” 言初没说话,等著店小二把菜上齐退下后,抬手拿起筷子,先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 言初:“嗯,接受你的道歉,不过七七的诚意呢?” 桑嫤脑袋冒问號。 桑嫤:“什么诚意?” 言初嘴角扬起一定弧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道歉得有道歉的诚意,还是说……七七只是嘴上说说?” 桑嫤:“当然不是!你让我想想……” 桑嫤脑子转的飞快,心想怎样才会让言初满意。 想了一会儿,放弃了,没头绪。 桑嫤双手乖巧的放在桌上,身子往言初的方向前倾几分: “四哥,要不……给我点提示?” 言初又夹了一块青菜放在她碗里: “先吃饭。” 桑嫤:“哦。” 没得到答案,重新坐直身子,拿起筷子吃著碗里言初不断放过来的菜。 反正她也不挑食,真就言初递过来什么她就吃什么。 言初眉眼之下全是笑意: “真好养。” 桑嫤正在神游,冷不丁听到这个声音,睁著大眼睛: “啊?什么?” 言初抬手给她盛了一碗汤: “没什么,喝碗汤。” 桑嫤伸手接过,乖乖喝起来。 吃饭之余,桑嫤还是先给言初做了个心理准备。 桑嫤:“四哥,我今日进宫把八公主得罪了,她气的不轻,说不会放过我。” 告状是一定要告的,万一八公主真对付她怎么办,她又怂。 言初点点头: “嗯,別担心,有我。” 桑嫤听到这话是彻底不担心了。 一顿饭结束,桑嫤全靠言初照顾了。 用手帕正擦著嘴边,耳边传来了言初的声音: “桑伯父他们约莫还有四五日回京,七七明日起便来静室住三日吧,就当是照顾我。” 桑嫤依旧神游,没有任何想法就“嗯”了一声,然后立马反应过来不对劲…… 桑嫤:“啊?四哥你说让我到静室住三天? 这恐怕……不太合適吧……” 言初:“没我的允许,无人敢靠近静室。 还是说……七七不愿意?” 这……刀架脖子上桑嫤哪由得自己的愿不愿意,此时的她面露难色: “四哥,再商量商量?” 言初淡定端起茶杯: “两天。” 桑嫤伸出的一根手指僵住,然后果断收回。 两天就两天,刚好两天之后又是进宫的日子。 桑嫤:“好叭……” 於是乎桑嫤的行李在吃完晚膳之后,连人带物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了静室,包括那一份原本就准备要送给他的荷花。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静室其实很大,之前他们所在的几个房间都只能算作外侧的招待厅,再往里走还有別的空间。 言初:“我们的房间挨著,在东侧,东西都为你备好了,有什么需要唤言一即可。” 桑嫤好奇抬头: “言一还管这些?” 言初:“他更了解我的喜好。 此处安全亦由他负责,若有外人闯入,便是他的失职。 来看看房间怎么样,可还有需要改动的?” 桑嫤刚走进去就被嚇了一跳,这完全是按照她的喜好布置的。 ber……动作这么快的吗? 她去皇宫是临时起意,一待待一个下午也是不小心,可从言初提出这个条件再到他们来到静室,前后估计不超过一个时辰吧…… 桑嫤:“四哥,你的这些手下真厉害,这么短的时间就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言一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听著桑嫤的夸讚內心也毫无波动。 因为这些东西它就不是临时准备的。 言初:“我的房间就在你隔壁,有事你也可以唤我。” 桑嫤点点头。 接下来就是言初换药和喝药的事,桑嫤还以为这事八九不离十得落在自己头上,毕竟让她住这里不就是说要照顾他吗。 不曾想言初说看桑嫤眼底略带疲色,今夜就不用了。 让人烧了水,把芙清放进静室伺候了桑嫤洗漱。 桑嫤看著正在给她铺床的芙清,只觉得这事很迷。 桑嫤:“你说四哥让我来照顾他,没想到不用我照顾,反而把你放了进来照顾我。 这是搞的哪一出?” 芙清也纳闷呢。 芙清:“言府的人说小姐要住到言四公子静室时奴婢和刘隱都嚇了好大一跳,不过好在只住两天。 兴许四公子只是想和小姐多点相处时间呢?毕竟若是家主他们回来了,这样的机会可谓微乎其微。” 好像是有点道理。 芙清把床铺好,又往桑嫤的手炉里放好炭块,最后把暖呼呼的手炉递给桑嫤。 桑嫤:“要不你也一起留下吧,我哪会照顾人啊,有你在我也不至於手忙脚乱,毕竟四哥那伤还挺严重的。” 芙清眉头皱在一起: “小姐您就別想了,言一都说了,让奴婢做完这些后就乘船回岸上。 奴婢是能留下,但不能留在静室。” 主僕俩对视一眼,默契的低下头去,像是受了委屈的小猫。 桑嫤確定自己这里没什么需要的之后,就放芙清走了。 如今天已黑,隔壁的言初自她洗漱换衣之后就一直没有动静。 言一送来桑嫤睡觉前要喝的药时说言初还有一些公务要处理,让她先休息。 桑嫤一口气喝完有些微甜的药后把碗还给言一: “记得让四哥喝药换药,还有让他也早点休息。” 言一应下,替桑嫤把门带上。 桑嫤拢著外衫回到床边,把外衫隨手掛在屏风上,吹灭床前蜡烛后就躺下了。 仅仅过了一刻钟,缕缕青烟自窗户小口进入,刚刚入睡的桑嫤此刻已然传来沉稳的呼吸声,仿佛已经陷入沉睡。 第277 章 被拉去灵清寺 与隔壁共用的墙壁上,本该放置著桑嫤喜欢的名贵摆件的架子缓缓移动,直至露出一道门。 门內是桑嫤所在的房间,门外正是言初的房间。 一道门,两个空间,透过门不管往哪边看,都一览无余。 言初抬脚跨入,直奔床上的桑嫤。 没有丝毫犹豫,脱去鞋子就在桑嫤身边躺下了。 安神香不会损害桑嫤的身体,反而会让她睡得更好。 伸手揽过她的腰,將人往自己怀里带,怀中小小的人儿,让一晚上心猿意马的言初终於得到了满足。 他一直在等著这一刻。 抬手捏住她又细又软的手腕,然后又把桑嫤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 言初:“真想把七七永远都锁在静室,永远只属於我一个人。 把绳子系在手腕、脚踝……不,要不锁链更好…… 还是算了,怕你疼。” 从额头到鼻尖、从嘴唇到下巴、从耳垂到锁骨。 言初已经在克制,但还是没忍住让自己肆无忌惮了一回。 他丝毫不在意此刻的自己犹如阴沟老鼠一般。 他只知道,他想要…… 深夜,言初叫了一次水。 回到自己房內洗了个澡,这个澡足足洗了一个时辰。 后背没沾水,他记得的,对伤口不好。 洗完澡的言初神情饜足,换了另一套衣服继续来到桑嫤房间,躺回她身边,安睡一夜。 天刚蒙蒙亮,桑嫤依旧在熟睡,言初却已经不动声色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没人知道这一夜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一切依旧和看上去一样平静。 “小姐?小姐?该起了。” 桑嫤在睡梦中被芙清叫醒,这一觉睡得她很舒服。 桑嫤起身坐在床上,揉了揉眼睛: “什么时辰了?” 芙清正在给桑嫤准备洗漱用水,回復道: “都快要午时了。” “什么?!” 桑嫤懵了,那岂不是都中午了。 转头看向窗外,太阳高高掛起,十分暖和。 桑嫤立马掀开被子下床: “怎么一觉睡这么久,芙清,你该早些叫我的。” 她这可是典型的睡到了日上三竿,而且这里可是別人家,形象尽毁…… 芙清:“奴婢是想早些来叫你的,但四公子说了不用,让您睡到自然醒。 奴婢看这都快午时了还没动静,这才求了言一把奴婢送过来,不然还不知道您什么时候醒呢。 话说小姐昨晚干嘛了,怎么睡了这么久?” 桑嫤也懵了,她最近都早睡早起的,昨晚也不例外,老早就睡了。 她到底干嘛了? “叩!叩!叩!” 桑嫤正在更衣,此时传来敲门声。 言一:“七小姐,公子知道您已起身,正等您一起用午膳呢。” 这个世界的人起的早,按理来说这个点应该早吃过午膳了。 芙清看出她的疑惑: “四公子老早就起了,去了前厅见客,一见就是半天,听这话应该是回来了吧。” 桑嫤大声回覆: “告诉四哥,我马上来。” 然后快速更衣。 她来时,言一还在言初身边说著什么事,桑嫤在门口稍微停顿了一下,怕打扰。 不过言初看到后,直接起身过来迎她。 言初:“怎么不进来?” 走过来拉过她的手就往里带,十分自然。 桑嫤:“这不是看你们在谈事嘛。” 言初:“不妨事,肚子饿了吧?” 那是早就饿了。 换作平时,这个点她已经吃三顿了。 桑嫤:“抱歉啊四哥,昨晚也不知怎么了,睡的格外沉,害你等我半天。” 言初拿过手帕给她擦著手,然后一如既往的给她夹菜,这些都是桑嫤喜欢吃的。 言初:“睡的好说明我这地方好,七七日后可以经常来……小住。” 经常吗? 桑嫤扬著嘴角,用笑容回应,但內心已经在摆手了。 桑父桑母会炸锅的。 吃过午膳的桑嫤,帮言初换了药,也餵他服了药。 这人真是神奇,吃东西拿得动筷子,喝药拿不动勺子。 你说神奇不神奇? 以为言初接下来会去处理公务,那她就可以让言一悄悄带她出门,她是回家也好去玩也罢,都可以隨自己心意。 谁知吃完午膳,言初安排了人到静室种荷花,甚至池塘也有人在种,不仅如此,据说言府里有水的地方都在种。 不过桑嫤院里挖的,只有静室有。 而言初则是带著桑嫤出了门。 马车里,桑嫤一边接受著言初的投喂,一边不解的开口: “四哥,咱们这是去哪啊?” 言初:“灵清寺。” 桑嫤双眼疑惑,好端端的怎么想起来要去灵清寺。 桑嫤:“是有什么公务吗?” 言初眼底的笑意浓到化不开: “缺个平安符。” 桑嫤:“……” 得,给他给他! 灵清山上,翠绿青山,五彩繁花,清明之后云朗气清,正好欣赏山水美景。 言一叫来轿夫,將桑嫤和言初一併抬了上去,对了,还有芙清。 桑嫤心疼芙清,也让言一给她找了一顶轿子。 最后给了每一个轿夫一笔不菲的报酬。 这速度,可比当时桑嫤自己上山快多了。 这个季节的灵清寺人更多,香客的祈福带已经掛满了整棵菩提树,甚至桥上、木桩都有。 本来桑嫤以为祈福带上只能写愿望,直到她听到有人在旁边握著祈福带对著菩提树碎碎念。 有问自己能否高中的,有问自己能否找到如意郎君的,有问自己什么时候有孕的…… 让芙清去打听一番才知,祈福带不仅能让上天听到愿望,还能向上天询问自己想知道的事。 说这也是祈愿的一种,可桑嫤不禁问道: “上天如何给我答案呢?” 小师父告诉她: “答案自会降临。” 桑嫤:“……” 虚无縹緲,桑嫤是不打算信的。 言初:“没有想问的?” 桑嫤摇摇头: “有是有,就是有点不太相信。” 言初轻声笑笑,没说话。 桑嫤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岂不是矛盾了。 特意过来求平安符,结果又不相信人家的祈福带。 桑嫤:“不然……试试?” 言初把祈福带递给她: “没准呢。” 桑嫤拿过祈福带正想走到一旁桌子上写,转头看到言初没动。 桑嫤:“四哥没有想要的?” 言初负手看著她: “我想要的,自己便能拿到。” 第278 章 別样的下棋方式 桑嫤扬了扬眉,表示赞同,他確实有这个能力。 把祈福带放在桌子上,还特地让芙清转过身去。 芙清:“小姐,奴婢不能看吗?” 桑嫤俯身写著字: “这是给上天看的。” 快速写下一个字后,桑嫤还专门把有字的一面翻过去对摺,生怕被人看到。 菩提树下能够到的地方都被人掛满了,所以她放弃了菩提树,反正小师父说了,灵清寺內都可以悬掛。 她没有特意找地方去掛,而是把自己的祈福带隱藏在桥上一堆祈福带中。 就这根扶手上就系满了祈福带,也不会有人知道哪根是她的,不过上天知道就行。 桑嫤:“四哥,走吧,我们去求平安符。” 依旧是上次的流程,桑嫤为言初求了一个平安符后,想著自己反正只有最后一个名额,不如也一併求了算了,可她又不知道该给谁。 算了,有人选之后再来吧。 言初也求了三道平安符,但是藏著掖著不让桑嫤看,只知道拿到平安符之后言初就送给了她一个,上面还真写的她的名字。 原来言初也为她求了一个。 想来另外两个平安符应该是为其家人求的吧。 回到言府静室,两人一同用了晚膳后,又一起喝了药。 这一次再为言初上药,桑嫤就熟练许多。 全程面不改色给言初上药,看上去一本正经。 实则內心早就斯哈斯哈了。 上完药桑嫤把药瓶装好,言初则是慢条斯理的穿著衣服。 言初:“一会儿要下棋吗?” 桑嫤迟疑了一下,答应了。 她也许久没下了,只是除了祖父,出门在外,谁还会给自己放水。 她有几分本事,自己心里门清儿。 刚坐在棋盘前,桑嫤就开口了: “四哥,咱们今日来个娱乐局吧,论输贏的话我绞尽脑汁也贏不了你的。” 娱乐局就是纯玩,输了没惩罚贏了没奖励。 言初:“可以。” 有他这一句话,接下来的棋盘局面就是…… “不行不行,我不下这里了。” “稍等稍等,这个位置我要了,四哥你下別的地方。” “这颗是我的,我吃了。” “这颗我能吃吗?” “……” 和陛下下棋都没输过的言初,今日输给了桑嫤。 言初看著棋盘上起起落落、缝缝补补的棋局……笑了。 言初:“我还是第一次这样下棋。” 桑嫤瞬间从脸颊红到耳后: “让四哥见笑了,我这棋术的確上不得台面……呵呵呵。” 谁曾想大盛不败手桑老爷子多年棋艺最终教出来了一个桑嫤。 桑嫤自己都觉得真是丟了祖父的脸。 言初抬手捏了捏她的脸,笑容已经在脸上止不住了: “很可爱。” 桑嫤害羞了,羞棋也羞话。 言初:“还来吗?” 桑嫤:“来!我这次正经一些吧,绝不悔棋!” 但是,接下来…… 桑嫤捏著棋子,一脸愁容。 “我该下哪呢……” 像是碎碎念,但又有针对性。 言初没说话,只是抬手指了一个地方。 桑嫤双眼放光: “好位置!” 没一会儿…… “嘶……这个位置是不是不太好……” 像是试探般,有一下没一下的盯著言初的表情。 言初笑著摇摇头,看似无奈实则享受。 桑嫤又换了一个位置: “那这里?” 言初挑了挑眉,桑嫤瞬间明白: “行,这里。” “……” 一局下来,说是下棋,但更像是言初的自我对弈。 桑嫤是没再悔棋,可她走的每一步仿佛背后都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指引著方向,给她答案。 最后,在言初旁敲侧击的“指导”下,她又贏了。 收棋子时,桑嫤终於没忍住笑出声来: “没想到四哥这般性子还会陪我玩闹。” 言初:“哦?我是哪般性子?” 上好的云子棋子落入祺盒,发出清脆的声音。 桑嫤:“就是比较冷静清雋冷冽、光风霽月的那种。” 俗称的高冷男。 言初:“七七不喜欢这种性子?” 桑嫤把最后一颗放入棋盒: “没有啊,只要人品没的说,我都喜……” 话说到一半及时止住,气氛一瞬间有些尷尬。 言初:“都喜欢?” 带著危险气息的反问,一个“都”字恨不得让桑嫤自扇嘴巴。 花痴害人…… 桑嫤:“那个……四哥,时候不早了,我困了,先去睡觉了。 明天见……” 桑嫤溜了。 言初:“溜得比兔子还快。” “叩!叩!叩!” 言初起身往书案走去: “进。” 言一手中抱著厚厚一摞折本,放在书案上,这是言初要处理的公务。 言一放下折本后,又从怀中取出一条祈福带放在言初面前。 言一:“七小姐藏的很深,要不是对照字跡,还真不一定能找出来。” 白日里他曾问过桑嫤在祈福带上问了什么问题,桑嫤想都没想就说她问上天自己什么时候能够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 言初没多想,这个问题的確该问,所以当时是信的。 但又想到兔子也偶尔狡猾,故而想验证验证。 翻开祈福带看向內侧,言初嘴角產生一定弧度。 果然,是兔子,也是小骗子。 上面只有三个字和一个奇怪的符號:回不回 三个字难倒了言初。 她想回哪里? 南城? 可仅仅是回南城便让她如此纠结吗,以至於特地在祈福带上询问上苍。 可能不能回是由陛下掌控的,问上天不如问陛下。 言初觉得桑嫤想问的一定不会是这个。 言初:“这几日七七见了什么人?” 言一愣了一下,不是不监视吗…… 言一:“公子……” 言初轻嘆一口气: “算了。” 儘管她不管在哪都是被人照顾著、宠爱著的,可桑嫤与眾多京中贵女相比,她又是更加自由的。 自己不能迈出这一步,否则“监视”一词一旦在她心中扎根,往后只怕影响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 把祈福带递过去,言初: “系回原位。” 言一接下,好生折好继续塞回怀里。 言初:“听说杨鸣卿进京了。” 第279 章 另外两道平安符 言一:“是的,在京中的这段时间就是正常的生意交往。 对了,七小姐回京那日曾与杨家主偶然碰上。” 言初翻动折本的手略微停顿。 言一:“但只是短暂相遇。” 言初神情不变,手上动作依旧。 言一继续道: “老爷子知道七小姐在静室了,手下人说今日还曾派了言长先生过来,说是想让七小姐去老爷子的院里说说话。 只是不凑巧,公子带著七小姐去了灵清山。” 言初没抬头,视线盯著手中的折本: “去告诉老爷子,大可不必,他要找人说话,府中多的是。” 言一应下,正要告退。 言初:“等等,七七说与八公主起了衝突,八公主不是会善罢甘休的主。 七七下次进宫时,让皇后娘娘的人时刻跟紧。 还有,让人去给七皇子递个帖子,邀他后日马场赛马。” 桑嫤与七皇子的关係貌似比他想像中的要更好。 说完,从怀里掏出两个平安符,上面赫然都是写著桑嫤的名字。 言初:“两个平安符,一个送去祠堂,一个趁著系回祈福带时送到灵清寺交给师父诵经供奉。” 言府祠堂除了言家歷代祖先的牌位,还有特意到皇家寺院请回的数尊佛像,对於信佛之人来说,言府祠堂亦可称得上是一间寺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言一稍微迟钝,但还是伸手接下: “是。” 言初看穿他的疑惑: “有疑问?” 言一:“公子一向不信神佛,此番不仅特意求了三道平安符,还要將平安符放置佛法高深之处供奉。 属下有些不解。” 窗外的风轻轻吹拂,窗內烛光闪烁,言初看著墙上倒映的影子,內心平静。 若为自己谋,言初便只信自己。 可若为她求,纵使佛前千级阶,跪穿亦无悔。 言初:“既然有所愿,信信也无妨。” 深夜继续拥著桑嫤入眠的言初,看著她沉静著迷的睡顏,脑海里总是闪烁著桑嫤的那三个字。 因为没有答案,所以言初总是控制不住的往更坏的方向去想。 一瞬间,一股悵然若失感紧紧包裹著他。 言初只能將桑嫤牢牢禁錮在怀中,感受到她身体带来的温暖,才能让自己感受到她的存在。 言初:“七七,不管你要回哪里……我都会把你抓回来……” …… 桑嫤这次没有贪睡,虽说起的依旧比平时晚一些,但起码赶上了临近午膳的早膳,不过还是睡眼惺忪。 桑嫤:“四哥,你不用等我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日总是有些睡不够,莫不是你这静室太好睡了?” 言初给她盛了一碗粥递过去: “若是觉得还不错,七七可继续留下来。” 桑嫤一听瞬间清醒,接过他递来的粥碗: “不用不用,父亲母亲他们快要回来了,今晚我就该回去了。” 言初:“今夜过后才算两日,明日我送你回桑府。” 这么严谨? 桑嫤:“行叭,四哥,一会儿我要去慈幼院一趟。” 咬了一口馅饼: “刘钦不是要入军营吗,我打算去给他送行。” 言初:“嗯,我陪你去。” 桑嫤:“不麻烦四哥,我知道四哥公务多,我带著芙清就行。” 言初:“我无事,也不麻烦。” 门口的言一庆幸言管家此时没在这里,否则听到这句话估计得晕厥。 那些早就排著要见言初的人今日估计又见不上了。 吃完早膳,两人赶在午膳前来到慈幼院。 正好刘钦和管事嬤嬤一起正收拾著自己的行李,刘隱也在。 这两天桑嫤不在府上,刘隱便来了慈幼院专心教刘钦功夫,趁著最后两天,儘可能的教他一些保命的动作。 看到桑嫤,成群的孩子就朝她奔来。 言初上前一步挡在桑嫤面前,才让她没被孩子撞倒。 与孩子们嬉戏玩闹了一会儿,桑嫤、言初和刘钦终於可以坐下来慢慢聊了。 桑嫤:“啊?军营一月只能休息一天?那也太累了吧。” 刘钦扬著笑: “小七姐姐不用担心,我不怕累。” 桑嫤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刘钦没比自己这副身体小几岁,可是眼睛里已然全是懂事和成熟。 他的童年並不美好,也没得选,但好在他可以亲手书写未来。 桑嫤:“本来想著要和姐姐一起来送你的,可是你入军营的时间定的突然,姐姐还在回来的路上。 不过她在信中说给你带了礼物,已经差人送到你手上了,你收到了吗?” 刘钦从怀里取出一块玉佩: “收到了,六姐姐说她在游歷途中偶然得到一枚玉佩,说是可以保平安。 六姐姐把它送给了我,劳烦小七姐姐替我向六姐姐道声谢。” 桑嫤:“这个没问题,今日最后一个放鬆日,晚上一起用晚膳吧?” 言初本来一直在倾听两人交谈,听到这他觉得自己有话要说。 言初:“我安排了人晚上来教他军中规矩,提早有个准备。 我们还是不打扰了。” 刘钦好似听明白了一些什么,已经准备的“好”字还未说出口就又在口中咽下。 刘钦:“多谢四公子,小七姐姐,待我休息日时咱们再一起吃饭吧。” 桑嫤虽然觉得有些遗憾,但还是点了头。 桑嫤:“那行叭,那我今日多陪你一会儿。” 言初眼眸闪过几丝情绪,最终並未多说什么,只是桑嫤在这里待了多久,他便待了多久。 临近傍晚,与刘钦告別之后,本来打算去另一家酒楼的,刚出慈幼院就遇到了为寻他们而来的言长。 言长破天荒的忽视了言初,直奔桑嫤而去。 言长:“七小姐,老爷子想邀请您今晚一起用膳,膳食已在府中备好,咱们这就回府?” 言初神情不算好看,而言一则是低下了头。 言长一看就是有备而来,一点动静没有,却又突然出现,以至於言一都没来得及通稟。 言初直觉对方不怀好意,於是拒绝: “改日吧,今日七七累了。” 言长仿佛料到他会这么说: “四公子,老爷子说了,得看七小姐的意思。” 第280 章 「鸿门宴」 桑嫤也不知道这爷孙俩怎么了,更不知道言老爷子这番操作的目的。 儘管言长神情和蔼,但颇有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气势。 长辈邀请,桑嫤还是不好拒绝的。 桑嫤:“四哥,要不……就去吧。” 她既这么说,言初哪有不应的。 言初:“嗯。” 马车之上,言初不免要和桑嫤先做预防。 言初:“老爷子不太赞成你我之事,此番宴请,我也不知他打的什么心思。 但七七只需知道,我的事情,除了我,谁也做不得主。” 桑嫤本来不怎么紧张的,他这么一说竟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这顿饭,该不会是老爷子为了敲打她设下的“鸿门宴”吧? 类似於“给你十万两,离开我孙子”这种? 言初不知道桑嫤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只知道她表情呆呆的,看上去有些紧张。 紧握著桑嫤的手,温暖的触感让桑嫤回过神来。 桑嫤:“四哥,到时候我若有答不上来的问题,你记得帮我解围。” 言初:“放心。” 来到宴会厅,落座的除了言老爷子,还有言九爷。 桑嫤乖乖行礼: “见过老太爷、九爷。” 言老爷子抬手示意了一下自己身旁的位置: “无须多礼,入座吧。 你也可跟著小四唤我祖父,不必这般客气。” 看著那个位置,坐到老爷子身边,桑嫤有些不敢,没敢迈脚。 於是,言初径直走过去坐到老爷子指的位置,拉著桑嫤坐到自己旁边。 现在的局面就是言老爷子身居主位,右侧是言九爷,左侧是言初,言初再左才是桑嫤。 言老爷子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我有那么可怕?” 言九爷一句话不敢说,坐在旁边也没有动,只是一味地察言观色。 言初:“怕她紧张。” 隨后言初率先打破餐桌僵局,伸手拿了一块已经上桌的点心递给桑嫤。 桑嫤没敢接,主位还没动手,她先吃上了算怎么回事。 桑嫤:“四哥,我一会儿吃。” 言初记得桑老爷子的话: “你在桑家如何,在这就如何。” 把点心又递过去几分,桑嫤才伸手接住。 话是这么说,但桑嫤还真做不到在家里面怎么样,来到言府还是怎么样。 直到言老爷子开口: “吃吧,今日这宴本就是为了你。” 虽然不懂这个为了她是什么意思,但是长辈既然发话了,桑嫤放心大胆的吃了起来。 言长走上前:“老爷子。” 言老爷子朝他点点头,而后言长拍了拍手,言府下人排著队端著菜品就上来了。 很快,菜品铺满桌,全是京城、南城的特色菜。 言老爷子还未动筷,言初拿起筷子直接放到桑嫤手上。 言初:“想吃哪个,我给你夹。” 言九爷大为震撼,放在以前,虽说言初同样没把言老爷子放在眼里,但是吃饭时不至於老爷子没动,小辈就先动的。 今日是怎么了? 言九爷:“小四。” 言九爷叫了他一声,意在提醒。 言初不以为意,把菜夹到桑嫤碗里后才缓缓开口: “桑府餐桌之上氛围鬆快,对於这些无过多约束。 平日里言府规矩如何我明白,但今日七七在,也是难得能和老爷子吃顿饭,就当是提前习惯。 我不想她一顿饭下来菜没吃多少,话也不敢说,人嚇得不轻。 老爷子,九叔,隨意些。” 这个“提前习惯”几个字就很有深意了。 桑嫤一听这话嚇够呛,赶紧扯了扯他的袖子,然后小声开口: “四哥,起码的礼节我还是知道的,我是在家中散漫惯了,可这里也不是桑府,哪有让主人来迁就我的。” 言初依旧给她夹著菜: “我说过,你在家中如何,在这里就可以如何。” 老爷子今日来者不善,一场“恶战”在所难免,既如此,便不用叫桑嫤拘著自己,委屈自己。 言老爷子跟著拿起筷子: “小四说的对,都別看著了,吃菜。” 每个人都开始拿起筷子吃饭,言老爷子和言九爷吃饭时基本不说话,桑嫤本来也不敢说的,可架不住言初拉著她说。 儘管桑嫤看的出来言初想让她放鬆些,可氛围摆在那,桑嫤实在很难放轻鬆。 菜很好吃,但桑嫤把言初夹过来的都吃完后其实就饱了,因为两个长辈已经停筷,她也不好再继续吃。 言初:“不吃了?” 桑嫤:“嗯,饱了。” 言初知道桑嫤的饭量,虽说平日里吃的在他看来也不算多,但今日这个份量明显还不够。 对於老爷子的邀约,言初本就有些不快,一顿饭又吃的桑嫤战战兢兢,言初把筷子往碗上一放: “老爷子,有事说事。” 言老爷子慢条斯理的拿过帕子擦著双手: “这就甩上脸子了?往后入了这言府,到底还是要守规矩的。 今日虽算不上初见面,但也是第一次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我可以隨你们去。 只是言府的规矩不是儿戏,她一个桑家的丫头不明白,我想你得明白这个道理。 既然想做言家的主母……” 言初:“老爷子!” 本来已经稍显缓和的气氛,一瞬间又陷入冰点。 桑嫤坐得端正,总算听出来言老爷子的言外之意了。 这是在旁敲侧击点她呢。 原来还真是一场“鸿门宴”,这一次,言老爷子看上去不像只是点到为止。 看著言初表情越来越冷,言九爷赶紧开口: “小四,注意態度。” 然后又转头看著言老爷子: “老爷子你就別说这些了,不是您自己说的要和小四和七丫头好好谈吗,怎么一个两个的还急眼了呢。” 言老爷子挥挥手,言长便拿来一本册子放在言初面前。 言老爷子:“你什么性子,我清楚。 今日,我把话放在这,咱们各退一步,这样对你我公平,对桑七也公平。 你可以娶桑七作为正妻,其他的诸如娶平妻、纳妾什么的都不会有,我不会强迫你。 册子上都是我让人精挑细选出来的姑娘,容貌、才华皆是上乘。 我的条件就是,你得从中选一个,只要你们的儿子出生,这个女人我会送的远远的,保证绝不打扰你们的生活。 而生下来的孩子,对外他就是桑七的孩子,什么流言蜚语都不会有。 这是一举三得之法。” 言老爷子这番话一出,整个宴会厅短暂的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第281 章 爭执 最先衝动的是言九爷,他直接站起身来,表情错愕: “老爷子,您在胡说什么? 您不是跟我说今日是来找小四好好商量的吗?这册子又是怎么回事?” 言老爷子:“我这不是好好商量?他要娶桑七,我同意;他只想要桑七一个妻子,我也同意。 而我就只有一个要求,我想要亲孙子,这怎么不行?” 桑嫤安静的坐著,视线瞥著桌上的册子,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是,宋家家族规模尚且不如言家,人家都看重亲生血脉,言家自是无可厚非。 家族延续,首先靠的不正是血脉相连、一代又一代吗。 只是不知为何,宋家以此为由推拒她和宋十一的亲事时她没什么感觉,可言老爷子此时再拿出这个理由,总觉得眼角酸酸的。 言初第一时间握上桑嫤的手,时刻专注著她的情绪。 桌上的册子他没翻,甚至看都没看一眼。 言初:“老爷子,你还是不了解我的性子。 这件事上,我不会有一分一毫的让步和妥协。” 左手拉著桑嫤起身,右手拿起册子直接扔进餐桌上巨大的汤碗里。 转身之际,言老爷子的话从身后传来: “那桑七你呢? 在言家家主需要嫡亲血脉,而你这副身子又不允许的情况下,你又是如何想的?” 桑嫤不得不承认,她的思绪在这一刻真的陷入了惶恐和复杂,就像无数根线缠住,一层又一层,裹得她有些窒息。 言初能感受到她脸色一瞬间的苍白,將人拥入怀里后,侧过脸去,对著言老爷子冷冷道: “若说家主需要嫡亲血脉,那我便不是家主。” 左手隨手一扔,手腕处的青金石手串径直飞到餐桌上,发出不小的响声,砸醒了失神的桑嫤。 桑嫤也急了: “四哥,你不能……” 言老爷子瞪著双眼: “言初,你敢!” 言初横抱起桑嫤,不顾身后言老爷子的慍怒和言九爷的相劝,直接把人带离宴会厅。 言老爷子大手一挥,刚刚用膳的碗从桌上飞出,砸在地上变成碎片。 此时的言九爷却更加平静: “老爷子,不是儿子说您。 您叫我来当和事佬时也不是这么说的啊,这事这么一闹,大嫂回来了也不一定能把小四劝回来。 年轻人的事您就让他们自己做不行吗,小四什么能力您又不是不清楚。” 言老爷子深呼吸两口,稍微冷静了几分。 言老爷子:“从他身上想办法彻底没戏,如今他也就只听桑七的话。 我自然是要从桑七身上下功夫。 今日这场宴,只要桑七听进去了,这事就成功了一半。” 言九爷无奈嘆著气: “孩子是不是小四亲生的,有那么重要吗?疏雨(皇后娘娘)不也是您的养女?” 言老爷子:“疏雨是女子,性质不同。 日后小四也可以有养女,更可以有养子,不过家主只能是小四,未来的家主之位,也只能出自他的血脉。” 言九爷觉得自己劝不动了,爷孙俩都轴,一个认死理,把家规看的比什么都重。 一个就是纯轴,不愿做任何屈服,当然人家有这个资本。 在两个轴人之间劝和,这事也只有他大嫂能做。 可他大嫂刚走没多久,总不能再把人叫回来吧。 心累…… 言九爷走过去把手串拿到言老爷子面前放下: “得,儿子也不劝了,反正你们爷孙俩也不会听。 但是儿子得多嘴说一句,这个节骨眼这小子要是当了甩手掌柜,最后累的只有您。 您老人家好好想想吧。” 言九爷拱手行礼之后就要离开,言老爷子又叫住他: “我刚刚对那丫头说话的语气是不是过於严肃了些?” 言九爷差点翻了个白眼: “岂止是严肃,儿子觉得您说那话有点伤人家丫头的心,您没看到小姑娘脸色煞白吗?” 言老爷子拧著眉头: “你去我库房多挑几样贵重的东西,等明日那丫头回桑府了,你亲自送过去。 就说……算了,你爱怎么说怎么说,把我意思表达到就行。” 这个操作,言九爷都要被气笑了。 言九爷:“您说您这又是何必呢……” 言九爷离开后,整个宴会厅便只剩下了言老爷子和言长。 言老爷子看著面前的手串,久久没有动作。 言长:“老爷子,朝堂上皇子们爭的狠,恐怕还得四公子来掌局。 商会那边虽说六公子能独当一面,可六公子与七小姐……此次未必能站在您这边。” 言老爷子把手串拿在手上,起身离开。 “这家主之位可由不得他想当不想当。” …… 桑嫤被言初一路抱著,看著像是回静室的方向。 桑嫤:“四哥,你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的。” 言初:“看你脸色不好,怕你身子不舒服,我来就行,一会儿就到了。” 一路將桑嫤抱到船上,言初把人放下,自己却没上船。 言初:“我马上就来。” 看著船夫载著桑嫤和芙清往池中岛上去,言初叫来言邕。 言初:“接下来言家所有事不必匯报到我这里,要拿主意就去找老爷子。” 言邕一听,再一看言初空空如也的左手,便大概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 可生意场上的事错综复杂,言初涉及的太多,一下子抽身也太难了。 言邕:“公子,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言初:“我知道,你只管照我说的做就行。” 他要等老爷子主动来找他。 言初:“柒园附近的那处宅院准备的如何?” 言邕:“已经准备好了。” 言初:“嗯,明日之后我过去住。” 说完,抬脚踏上另一艘船,前往池中岛。 言初进入静室时,桑嫤正坐在窗边发呆。 走上前去坐在她身边,言初:“想吃什么?我让人送来。” 桑嫤摇摇头: “挺饱的,不吃了。” 视线放在言初左手上,桑嫤垂著眸子: “四哥,老爷子在意的事我能……” 感受著桑嫤不算高涨的情绪,言初本想说更多,又怕说了反倒让她多想。 故而“理解”二字还未说出口,就被言初迫不及待的解释所打断。 第282 章 消失的药材 言初:“言家家规中有一条,家主之位遵循嫡长子继承制。 自言家第一任家主起始以来,直到现在,一直如此。 老爷子把家规看的很重,相信我,此番他绝不是针对你。” 桑嫤眼中多了几分惊讶,言初居然看穿了她的心思。 言老爷子特地邀请她,还说了那些话,桑嫤以为是老爷子因为她生不出孩子不喜欢她才刻意搞的这么一出。 桑嫤:“那就没有一任家主像我父亲母亲这样生了两个女儿或者没有儿子的吗?” 言初摇摇头: “没有,就因为没有先例,老爷子才会格外在意你我以后会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呃…… 桑嫤被这话搞的有些害羞,赶忙別过脸去,怕被言初看到自己逐渐发红的脸颊。 这话说的好像他俩一定会……似的。 但她的小动作被言初尽收眼底,压住想要扬起的嘴角,全然没有刚刚的怒意。 言初:“或许等你回去后就会收到老爷子送去的礼物,送礼的理由可能有很多,但其实就是他的赔礼。 老爷子吃硬不吃软,在言家,除了我,还没人能悟到这一点,更没人敢尝试。 对他示弱,他就贏了,他会轻鬆拿捏你。而像我一样对他態度越强硬,他越容易妥协。” 桑嫤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所以你假意说不当家主其实是在以退为进? 以此威胁……呃不,以此让老爷子妥协?” 言初笑著: “不是假意,我来真的,以此让老爷子妥协也是真的。 家主之位约束颇多,我无所谓,可我不想言家主母的那些条条框框束缚住你。 所以这个家主,我可以不做。” 怎么又说到这个上面了。 桑嫤鼓足勇气,终是开口道: “四哥,你我之事,还是让我再好好想一想吧。” 言初:“有顾虑?关於你的身体能否有孕?” 桑嫤摇摇头: “还有別的,但我不能告诉你。” 或许之前她考虑的的確是这个问题,担忧自己不能给心爱之人生儿育女,可现在,“回不回”成了她另一个忧虑。 若在某一日她真的要回或者被迫回现代,桑家人作为她的亲人已经十分难以割捨了,她不能再有愧於她爱的和爱她的人。 好吧,桑嫤承认,自己真是个拧巴的人。 言初柔和了几分神情: “好,我不问,等你想说时,我再听。” “叩!叩!叩!” 此时,窗户被敲响。 “四爷。” 桑嫤明白这个称呼,言初曾经同她说过是江湖上的事。 言初:“等我一会儿。” 言初出了房间后绕到另一个靠水的房间里。 言一已在屋中,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男子。 看到言初,男子单膝跪下: “四爷,那味药还是没有找到。 按照您提供的画像,属下已派了多人前往西域,也发动了江湖上不少奇人异士去寻,始终没有踪跡,很多人都没有听说过这味药。 陆三公子和段九公子那边的回覆亦是如此。” 言初目光深沉,面色凝重。 陆丞允告诉他这味药消失时,他还不信,毕竟当初万宝方里有这味药以及何处能寻得这味药还是他其中一名手下找到的。 谁知几个月的时间,这味药就神奇的消失了,甚至在西域人的心中都消失了,没人记得这味药的存在。 言初:“当初发现这味药生长之处的暗卫呢?” 男子低下头去: “也……不知踪影,没人记得到底是谁找到的。” 言初隱约觉得这事不对劲,太多地方不对劲,可又无从查起,这样的无力感不止是他,陆丞允和段锦之亦然。 “公子,属下之所以今日前来面见公子,是因为另外一事。 时隔两年,黑市终於有了拍卖会,就在今夜。 听说此次拍卖会上的拍品中有名贵药材,您也知道,黑市拍卖的东西具体是什么向来不对外提前透露,且严格保密。 属下觉得四爷可以去碰碰运气。” 之所以叫言初去,是因为他们参加不了,只有言初可以。 黑市拍卖会不定期举办,举办之人未知,有时候几天就有一次,有时候便像这次般时隔两年才有一次。 拍品层出不穷,但大多是珍稀、难得、让人意想不到。 有好的、有坏的、有奇效的或是有毒的等等。 拍卖时没有別的规则,只一条:价高者得。 纯拼钞能力。 而黑市的拍卖会也不是人人都能参加的,钱財是最基础的门槛。 没有一定经济实力,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即:非富即贵。 且必须本人到场,也就是说就算陛下要参加,也得亲自来。 这就是黑市,游走於律法之外,被官府紧盯但又无可奈何的地方。 不过也不必担心自己会被暴露,凡是进场之人都会佩戴面具。 经歷过报名审核成功进入以后,便是只认钱不认人了。 听到有药材,言初想也没想便同意了,这样的机会確实难得。 言初:“报名时除了我,把七七也加上。” 没准会有她喜欢的东西,言初觉得可以带她去玩玩。 男子稍愣,上一次来他家四爷和这位七小姐好像还没这么亲密的吧?不过还是答了是后退下。 …… 言初起身离开后,桑嫤一个人坐在窗边。 也不知为何,听到言老爷子不是不喜欢自己时竟有种说不上来的开心感。 或许是没人希望別人討厌自己吧。 桑嫤心情舒畅几分,站起身来在屋里转了起来。 这是静室里言初的书房,桌上高高几摞折本吸引了桑嫤的注意。 桑嫤:“嘖嘖嘖……家主不也好当啊,还没转正就有这么多活。” 隨意翻看了几本,都是写的关於言家的生意的,她也看不懂。 看完书桌,又把目光放在身后靠墙的物架上。 拿起手边的一个木雕骏马,桑嫤这才注意到是肆水的模样。 木雕很是精致,桑嫤十分喜欢,打算回去后也这么搞一个清风模样的,还有大壮和二傻也可以弄一个,到时候摆放在自己房间。 小心放好木雕马,桑嫤的视线又落在了不远处的丹顶鹤摆件上。 这只丹顶鹤好似是陶瓷製品,光线照射下光泽柔和,栩栩如生。 这个时候,桑嫤好奇伸出手…… 第283 章 黑市 “七七。” 不知何时言初站在了她的身后,嚇桑嫤一跳。 桑嫤拍著胸脯: “四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突然出声嚇我一跳。” 言初伸手握住她的手,把人拉到身边: “抱歉,嚇到你了,在看什么?” 桑嫤抬手指著他的物架: “你这架子上的摆件还挺有趣的,那是肆水吧,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言初眼神瞥过的却是那只丹顶鹤,温柔回应: “眼光不错,確实是肆水,那是肆水一岁时的模样。” 確认丹顶鹤没有被挪动过之后,言初低头看著她: “我有事要去一个地方,想跟我一起去吗?挺好玩的。” 桑嫤眼神懵懂: “什么地方?” …… 桑嫤觉得这一路都很陌生,在京城里马车七拐八扭一个时辰才到达一个十分偏僻的地方,看上去荒无人烟。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因为身边的人是言初,桑嫤也並不担心自己是否会被卖。 马车停下,桑嫤正欲下马车,被言初拉住。 言初:“把这个戴上。” 低头一看,是一副面具,兔子图案。 桑嫤:“为什么是兔子?” 言初轻笑,只回答了两个字: “好看。” 抬手替她戴好,言初自己也拿出一副戴在脸上,图案是狐狸。 一下子仿佛回到了上元节那晚,那晚桑嫤戴的也是兔子面具,言初戴的也是狐狸面具。 握著桑嫤的手把人带下车,这里是山脚,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桑嫤:“四哥,咱们这是要去哪?” 言初:“黑市。” 桑嫤:!!! 这个地方听起来就很见不得人。 没走多远,一个山洞出现在两人面前。 桑嫤:“这就是黑市的入口?” 言初:“嗯,里面也算是“別有洞天”吧,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接下来,桑嫤一个现代人在古代彻彻底底体会到了一次震撼的感觉。 山洞之內仿佛还有另一个世界,洞里洞外全然不同。 穿过长长的隧道,映入眼帘的是灯火通明的世界。 人群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用一个“热闹”来形容毫不夸张。 刚进来,就有人在候著言初了。 是一个年轻男子,脸上戴著面具,桑嫤不知道他什么模样。 “四爷,可要安排人隨行?” 言初:“不必。” 隨后,男子递来两块令牌,言初收下后在桑嫤腰间系了一块,另一块系在了自己腰间。 桑嫤不免好奇: “四……爷,我们是要做什么去?” 本来想叫四哥,但既然戴了面具想来是不宜暴露身份的,所以赶紧改口。 而她一声娇俏的“爷”字一出,似猫抓般在言初心头留下重重一痕。 面具之下,言初早已漾开涟漪微笑。 言初:“带你去拍卖会玩玩。” 桑嫤双眼明亮: “黑市的拍卖会与一般的有所不同吗?” 言初:“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从拉著她此时变成了搂著她,言初: “人多,多挨著我一些。” 桑嫤化身好奇宝宝,东看看西看看,发现这里街市上卖的东西,与正常街市完全不同。 甚至有人在卖……人。 看著被锁链锁在一起的衣衫破烂的男男女女,桑嫤心头不由得被触动,一种莫名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桑嫤:“他们……会被卖去做什么?” 言初顺著她的视线看去,抬手把桑嫤的头转到面向自己: “僕人,端茶倒水什么的,或者是培养成死士为主人卖命。” 桑嫤没信。 跑到来这里花大价钱买僕人?不太可能。 只不过也理解言初,他或许是不想让她太害怕。 桑嫤没有拯救眾生的能力和本事,虽然心中不忍,但她確实做不了什么。 这里已经是山洞,桑嫤没想到的是山洞之內居然还有高大的建筑。 面前三层楼高的木房,正是今日的拍卖会所在。 而牌匾之上,这里就叫“高楼”。 言初拉著桑嫤走到入口,只见门口两排人站在左右,想要进去的人需出示令牌。 一人一牌。 刚刚好几个试图矇混过去的人都被这些人抓了,还有的製作了假令牌,企图以假乱真,但还是被验牌人识破。 言初刚把自己的令牌递过去,查验令牌之人便立刻恭敬的喊了一声: “四爷。” 桑嫤也学著把自己腰间的令牌递给他,男子查验之后没有问题,双手返还给桑嫤。 伸手向內比了个“请”的手势。 “四爷、小姐,请进。” 言初拉著桑嫤继续往里进,桑嫤不可思议的看著言初: “四爷,你好有排面,明明带著面具,他怎么知道你是谁?” 言初:“他不知道我是谁,他只知道我是四爷,而且他只认识戴著面具的我。” 桑嫤明白了,这个认识仅限於在黑市的认识。 穿过门堂走了几步,便立马来了一个小廝在前引路。 桑嫤这才注意到高楼里面的布局。 这就像一个三层的天井房,四面房间合围,中央鏤空有个巨大空间。 而四面的房间正是一个个露台包厢,买家就坐在包厢中举牌。 中央巨大的舞台估计就是一会儿拍品的展示台。 一楼包厢最多,二楼次之,三楼最少。 但三楼视野最开阔,也最豪华,想来是vip才能坐的。 正这么想著,小廝竟带著她和言初直接上到三楼,“甲”字號包厢。 一进去,一道三扇屏风將包厢分隔成两个空间。 屏风背后,就是露台。 有的买家即便戴了面具,但依旧不想露面。 这时候,不想露面的买家,可在屏风后举牌,包厢內的小廝会对外公布。 不在乎是否露面的便可直接坐到露台参与拍卖。 屏风左右两边各有一名侍女、一名小廝,侍女一人端著酒壶,一人端著吃食; 小廝一人拿著拍卖號,一人拿著纸笔。 “甲”字號房间,拍卖牌上所写即为“甲”。 言初拉著桑嫤直接来到露台,整个高楼的景象一览无遗。 刚落座,酒与吃食就放在了手边的桌上。 言初:“想吃什么同侍女说就行。” 桑嫤凑过去,言初配合著也俯身过去。 桑嫤:“四爷,咱们这次来是打算拍什么呀?” 言初爱极了她叫的每一个称呼,总觉得不管是四哥还是四爷,从她口中喊出来格外好听。 第284 章 高楼拍卖会 言初:“喜欢什么就拍什么,本就是带你来玩的。 至於拍品有哪些,无人知道,正式开拍时,才会公布。” 桑嫤再问:“那这里的东西贵吗?” 言初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还好。” 很快,桑嫤就知道言初的这个“还好”,有多顛覆她的认知。 拍卖会没开始,但桑嫤已经开始吃起来了,这里的点心还不错,也或许是vip的缘故。 就在桑嫤炫完三块点心时,一名戴著面具的男子径直走上一楼中央的平台。 “诸位,別来无恙,在下是今日的拍卖师,代號破子。 欢迎来到黑市,时隔两年,高楼拍卖再次启动与各位见面。 今日共有十件拍品,规矩同往年一样,价高者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在下不多废话,拍卖会马上开始。” 听声音,这个叫破子的拍卖师不像是年轻人,应该是中年人。 紧接著,一群身著舞衣的女子走上舞台,舞台下的乐师们音乐渐起,舞女们跟隨音乐的渐入开始摆动舞姿。 舞动期间,破子站上舞台边缘,抬手示意舞台中央以优美的舞姿高举著右手的舞女。 “第一件拍品,舞女手上的阳起石玉鐲。 此玉鐲以阳起石软玉製成,呈青色,质地晶莹,圆筒状,孔径七,出自前朝皇室。” 介绍完,舞女摆动起舞姿,儘可能展现手鐲在手上的状態。 之后,舞女走下舞台,绕著四面的包厢环走一周之后,走上楼梯来到三楼,每一个包厢都进入展示。 果然,vip就是不一样。 甲字號是最先进入的,舞女恭敬的把鐲子奉上供言初和桑嫤近距离观看。 言初抬手示意,舞女行礼退出包厢,前往下一个包厢。 言初:“喜欢吗?” 桑嫤看的仔细,那手鐲的確不错。 不过桑嫤还是摇摇头: “我不是有四爷您送的这个了吗,我更喜欢这个。 而且再多也戴不了了,我就两只手,另一只带著自己穿的手串呢。” 说著,还不忘晃了晃戴著言初鐲子的那只手。 言初这一下心情不错,挑了挑眉: “確实,我送你的这只更好看些。 不著急,这才是第一个,那就再看看。” 桑嫤在露台上,看著舞女给其他包厢展示,不禁好奇道: ““刚刚那个拍卖师的介绍会不会太粗糙了一些? 就说了一句出自前朝皇室,就能让人相信?” 言初:“黑市高楼拍卖会上的藏品首先一定是真的。 其次……能流入黑市的东西大多见不得光,有些介绍不能太细致。” 桑嫤明白的点点头,是这个道理,毕竟正经人谁来黑市买东西…… “……” 好像骂到自己了…… 待舞女回到舞台,破子开口道: “第一件拍品,阳起石玉鐲,起拍价十两金。” 等等?! 桑嫤猛然站起身来,不可思议的看了看台下,又看了看言初。 桑嫤:“他刚刚说多少?” 言初正经回答: “十两金。” 桑嫤不敢相信的重复道: “金?” 言初被她惊讶的小表情逗笑: “是金。” 桑嫤大为震撼,她能想到这鐲子可能不便宜,但没想到居然这么贵,这还是起拍价。 桑嫤:“所以这里的拍卖会它都是以金子结算?” 言初:“嗯,能来这的,一般都不缺这点金子。” 桑嫤真想高高举手:她缺! 楼底下的人已经嚷嚷著往上加价了,桑嫤的思绪也在此刻开始乱飞。 这里的东西这么贵,拍卖就算了,虽说言初肯定不会让她给钱,但自己好歹得要点脸。 最终这只鐲子以三十两金成交在一楼的一位买家手中。 第二件拍品是一瓶金蚕蛊蛊毒及其解药。 拍卖会上卖毒药桑嫤还是第一次见,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她更没见过的还在后头。 第三件拍品是一张俊美男子的人皮面具,据说戴上之后便可拥有一副绝美容顏,还有买家上台试验了一下,没成想还真是。 而且这张面具最终竟卖出了九十两金,桑嫤都不敢想这是多少钱。 隨后盯著言初的脸不由得发出讚嘆,桑嫤: “四爷,您为自己省了九十金。” 言初也不知道她脑袋瓜里在想些什么,总是语出惊人,格外有趣。 只觉得这也惊讶、那也稀奇的样子,实在可爱至极。 他甚至没忍住上了手,抚摸了一下桑嫤的脸颊。 这一摸,让情绪本处於兴奋状態的桑嫤立马僵住身子。 言初收回手: “刚刚有点东西。” 桑嫤表示明白,並没有多想: “哦。” 第四件拍品是被一个五岁的男孩子戴著上台的,是一把长命锁。 桑嫤:“四爷,我没看错的话这是把银锁,用金子买银子?” 言初:“这把长命锁上的图案是鹰,而鹰是北边海东部的专属图腾。 拍卖的不止是这把锁,更是与海东部生意合作的机会。” 桑嫤是见了世面了,居然是这个意思。 桑嫤:“那为什么一丁点都不介绍出来?” 言初:“高楼拍卖会需要的不仅是有钱人,还得是识货的有钱人。” 没想到,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还真不少。 有趣的是当孩子来到他们包厢时,孩子眼睛一眼都不带眨的盯著桑嫤。 桑嫤在他面前蹲下身去,双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两颊: “怎么盯著姐姐呀?” 男孩软糯糯的声音开口: “因为姐姐是仙女。” 桑嫤被逗笑了,抬手拿了一块桌上的点心递给他。 男孩伸手接下,还十分讲究的回了桑嫤一个拱手礼。 不过人可爱归可爱,这个长命锁是给小孩子戴的,桑嫤觉得没有买的必要,起码现在没有。 第五件藏品结束后,会有一个休息时间。 桑嫤都做好休息的准备了,不成想这第五件藏品有点厉害。 第五件藏品是陆家三公子陆丞允的书法作品一幅。 上面写了四个字“去而益咏”,起拍价五十金。 桑嫤嘴大的可以塞下鸡蛋了: “五十金?!三哥的字居然值五十金!!!这么值钱啊。” 那她拥有一本陆丞允的手稿…… 桑嫤简直不敢想自己有多有钱。 第285 章 七哥?! 言初:“陆三是方清先生最看重的弟子,方清先生在大盛地位如何七七应该知道,接下来下一个引领大盛文坛之人,基本就是陆三了。 届时他们再想买,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果然,有不少人想拍,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叫价就已经从五十金叫到了两百金。 是金子不值钱了还是这些人太有钱了,桑嫤暗自咬牙。 世界上有钱人那么多,怎么就不能多她一个。 她恨! 最终这四个字以三百金的价格成交。 上半场持续了近一个时辰,终於迎来休息时间。 舞台上又来了另一群舞女,不过这次仅仅是作为表演。 等拍卖会结束,估计也是晚上了。 言初关心著她的脸色: “累吗?” 桑嫤摇摇头:“四爷,我不累。” 她这会儿正兴奋呢,上次去给桑嬈拍兰花时都没有这般兴奋。 上一次的拍卖会和现代的差不多,中规中矩,也会提前告诉你有什么拍品,好让你提前准备。 可这一次就像开盲盒一般,你永远都不知道下一个拍品是什么、有多奇怪。 桑嫤:“四爷,我想去方便一下。” 言初对屏风旁的侍女示意,隨后侍女走到桑嫤面前。 “小姐,请隨奴婢来。” 三楼有如厕的地方,桑嫤跟著侍女绕了半个圈终於来到茅房。 解决之后刚出来,就听到了几声仿佛女子的喊叫,桑嫤没什么动作,给她带路的侍女先急了,提著裙摆往声音的出处就跑了过去。 留下桑嫤站在走廊中凌乱,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跟著过去。 “老子这衣服比你命值钱,今儿个就算把你的小命交代在这,也赔不起老子的衣服。” 男子一脚又一脚的踢著趴在地上的侍女,不顾侍女的求饶,力度一脚比一脚大。 “公子饶命,奴婢不是有意的……啊……” 帮桑嫤带路的侍女跑来见状,连忙跑去跪在地上,身子挡在受伤侍女面前,跟著一起求饶。 可是男子並没有停止施暴,这次对象变成了两名侍女。 桑嫤怕自己搞不定,本想返回去找言初帮忙,又怕按照男子的慍怒程度,等言初来估计都被打死了。 见状来不及,嘴比脑子快,“住手”两个字已经喊出口了。 “住手!” 男子站稳身子,转身迎向桑嫤,精美的华服上一大片汤渍,想来这便是男子生气的原因。 “你是什么人?小爷教训不长眼的侍女,关你什么事?” 桑嫤咽了咽口水,回忆著刚刚的来时路,已经打算好不管身子如何,男子若对她动手,她撒腿就跑。 桑嫤:“你都快打死她们了,你这衣服多少钱,我替她们赔给你。” 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男子仰头哈哈大笑几声: “赔?知道小爷这衣服值多少钱吗?你愿意赔,小爷也不愿意要,小爷不差你那点钱。 不过……” 男子上下打量了桑嫤一番,面具之下笑容逐渐轻蔑。 “虽然你带著面具,但看这眉眼和小嘴,模样应是个不错的。 你是哪家的小妾?小爷打算向你主子把你买了,你从此就跟著小爷吃香的喝辣的,如何?” 桑嫤听著这话都想yue,再看著他副蛤蟆模样,更想yue了。 被暴力男这般调戏,桑嫤小脾气也上来了,本来想同他好好说的,现在觉得没必要了。 桑嫤:“呸!你想得美,癩蛤蟆想吃天鹅肉,异想天开。 这钱你爱要不要,来,跟我走。” 桑嫤想直接把人带走,可两名侍女却跪在地上没动。 男子被桑嫤这么一骂更恼怒了,指著两个侍女: “居然敢骂小爷,知道小爷是谁吗,想把她们带走? 哼,我倒要看看,没有小爷的允许,她们敢不敢跟你走。” 果然,两名侍女,尤其是一开始就被男子殴打的侍女纹丝不动,准確的说是不敢动。 桑嫤:“你们……” 男子抱著手,笑著开口: “小妞是第一次来高楼吧,高楼每个包厢的侍女是固定的。 包厢的买家就是她们的临时主人,任打任罚,想做什么都可以,谁都不会多说半个字,死了才能换其他人。 小爷不放人,她就不敢跟你走。” 桑嫤心中暗骂这个高楼的老板不做人,但一时间又开始无措起来。 规矩摆在这,她只有跑了。 “所以小妞,別逞英雄了,做谁的小妾不是小妾,不如来做小爷的小妾。 来人,把她摁了。” 男子抬手一挥,包厢內的小廝便听话朝桑嫤走来。 见形势不妙,桑嫤转身就跑。 没跑出几步,“砰”一下撞进了別人怀里,撞得她脑门生疼。 “看路。” 这声音!!! 桑嫤猛地抬头,虽然这人戴著面具,可面具只挡住了半张脸,凭著另外半张脸和声音,桑嫤认出了他。 桑嫤:“七……唔……” 湛翎扶住她的身子,又抬手及时捂住她的嘴,堵住她没说出口的称呼。 “嘘……” 桑嫤立刻明白,管他是谁,来了帮手桑嫤立马硬气起来。 挽著湛翎的手臂抬手就指著暴力男开始告状: “七哥,那个臭男人想让我做他的小妾!” 湛翎看著被桑嫤挽住的胳膊,再加上那一声“七哥”,心中陡然一暖。 这是狐假虎威到他身上了?怪聪明的。 抬头看著暴力男时,眼神骤然转冷。 “客人不必动怒,这衣服高楼赔了。 大家各退一步,出门在外交个朋友。 只是客人对舍妹出言不逊,还望客人向舍妹道歉。” 桑嫤半躲在湛翎身后,有人撑腰,一下子硬气不少,下巴抬得好高的,当真把狐假虎威表现到了极致。 男子见状抬手虚行了一个礼: “阁下莫非就是这高楼的东家?这女人居然是阁下的妹妹?” 湛翎嘴角扬起弧度,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在下刚刚的提议,客人以为如何?” 只是躲在湛翎身后的桑嫤在这一瞬间傻眼了。 湛翎是高楼的东家? 这……言初知道吗? 桑嫤不知道高楼东家这个身份的含金量,但是男子再看向湛翎时,眼中多了几分敬意。 第286 章 从此多了一个哥哥 “既然姑娘是东家的妹妹,东家亲自开口,小爷自当给几分面子。 这事就这样吧,给小爷换个机灵的侍女来,省得看著她碍眼。” 湛翎微微抬手,跪在地上的两名侍女立马起身退下。 一开始被殴打的女子直接离开,但桑嫤包厢里的侍女则是退到了她的身后。 湛翎:“客人,您的道歉。” 男子脸上情绪不满: “道歉?小爷又没对令妹动手,道什么歉? 小爷来高楼花这么多钱,可不是来道歉的。” 湛翎脸上表情不变,再问: “客人確定不向舍妹道歉?” 湛翎说出这句话时,语气很像即將要生气的言初,都令人不寒而慄。 但显然男子並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依旧摆出他高傲的姿態: “小爷的字典里就没有道歉这两个字。” 湛翎维持著脸上的表情,对著身后挥了挥手,另一只手拉著桑嫤转身,还不让她回头。 紧接著一群人进入包厢,关上了门。 没有任何声音,桑嫤也不知道包厢里发生了什么,可心底就是感觉那个男的摊上事了。 一刻钟后,男子浑身是伤被人从包厢抬出扔在了黑市外,身上进入高楼的令牌也被扯了去。 不过这些是桑嫤不知道的。 湛翎把桑嫤拉到另一条走廊才放开她,刚放手,桑嫤的追问就来了。 桑嫤:“您……是这高楼的东家?” 那他得多有钱啊,报名费不少,拍卖费更多。 湛翎:“用完就不叫七哥了?” 第一次被人叫哥,湛翎觉得这感觉好极了。 和湛卿(十一皇子)叫的皇兄不同,桑嫤口中喊出的七哥格外好听,也真能让他体会一把做哥哥的感觉。 妹妹的哥哥。 桑嫤尷尬的挠了挠头: “那个……您多担待,我也是一时情急,下次不……” “下次也这么叫吧,妹妹。” 湛翎说的轻巧,桑嫤听的不可思议。 湛翎可是皇子,叫皇子哥哥,自己也不是那做公主的命啊。 桑嫤:“可您的身份……” 湛翎:“这里可是黑市,我什么身份?” 桑嫤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在这里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捂住马甲。 湛翎:“我很喜欢你,哥哥对妹妹的喜欢,而我一直都想要个妹妹,你可愿意?” 桑嫤指著自己,一脸惊讶: “我配?” 湛翎又好笑又无奈: “你绝配。” 那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做皇子的妹妹,坏处暂时不知道,但好处就是多一个人宠自己,何乐而不为。 最主要的原因从一开始是湛翎给桑嫤的印象就很好,她觉得两人在某些方面的相处还真挺像兄妹的。 他想要妹妹,她又不缺哥哥,少一个不少,多一个更好。 桑嫤当即就答应了: “没问题,七哥。” 湛翎內心有些雀跃,不过也想起来问正事了。 湛翎:“他带你来的?” 不方便喊称呼,不过他虽只说了一个“他”字,桑嫤还是知道他指的是谁。 桑嫤:“嗯,带我来玩玩。 七哥要去打个招呼吗?” 湛翎眼底藏起情绪: “不了,求妹妹一件事。 七哥的身份以及出现在这的行踪,还请妹妹对那位保密。” 上次十一皇子的事要保密,这次也要保密,不过湛翎用了“求”字,桑嫤不答应也不好。 桑嫤试探的开口: “你俩有仇?” 湛翎摇头: “没有。” 既然没有,桑嫤鬆了口气,不是仇人就好,这样保密的话心中对言初也不会有太多负担。 桑嫤:“那好吧,我答应你。” 湛翎唇角微扬,下意识抬手想去摸桑嫤的头,手抬起又僵在空中,怕桑嫤觉得自己太冒昧。 而桑嫤看著他忽然不动的手,好似明白他的意图。 直接把头凑了过去。 摸吧摸吧,摸了也不会掉块肉。 湛翎如愿覆手而上,心情从来没有这般好过。 桑嫤则是一脸无所谓,反正喜欢摸她头的人有好几个。 这些人是把她当宠物了吗?一个个的这么爱摸她的头。 湛翎:“行了,你久不回去,他该来找你了。” 桑嫤点点头,跟著侍女准备回去。 走出去几步,想了想又折返回来,走到湛翎面前小声开口: “七哥,你这高楼有些规矩一点也不好,比如刚刚那种,你……再斟酌斟酌吧。” 桑嫤说的委婉,但其实心中是有气的,就针对刚刚那暴力男说的规矩,此时就差把“你这老板不拿员工当人”这话说到明面上了。 看著桑嫤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湛翎原本笑著的表情瞬间转为阴冷。 小廝走上前来: “东家,那人已经被扔出去了,他是朝廷重臣之子,后续可能有不少麻烦。” 湛翎:“无妨,他这点伤可平息不了某人的怒气,他的痛苦,还在后头,有人会替我们摆平。 把高楼其他掌柜叫过来,我要修订规矩。” …… 桑嫤跟著自己包厢的侍女准备回甲字號包厢,在距离包厢还有一个转角时,给她带路的侍女突然转过身来朝她跪下,重重的磕了两个响头。 “多谢姑娘救了奴婢及奴婢的妹妹!” 桑嫤赶紧伸手將她扶起: “她是你妹妹?” 侍女点点头: “不过不是亲的,只是奴婢两个相依为命,奴婢比她大些,便以姐姐妹妹称呼。 今日若不是姑娘及时出言制止,奴婢妹妹恐怕走不出那间包厢。 只是奴婢竟不知您是东家的妹妹,是奴婢眼拙。” 侍女红著眼眶,言语之中多是对桑嫤的感谢。 想到她刚刚也挨了好几下,桑嫤往腰间一摸,本想把钱袋给她,谁知今日没带钱袋,抬手取下一支玉簪给她。 桑嫤:“都是女子,我愿意帮助你们。 拿去买点药,好好涂抹你们的伤。” 侍女不要,桑嫤几番劝说她才收下。 刚转身就遇到言初,看到她的一瞬间,言初紧绷的神情瞬间鬆懈。 侍女快速抹掉眼泪,握著桑嫤的玉簪退至一旁。 確认桑嫤没事后,言初扫过侍女,最终看向桑嫤: “怎么去这么久,发生什么事了?” 第287 章 喜欢的拍品 桑嫤没打算撒谎: “刚刚英雄救美去了,耽误了一会儿。” 然后,桑嫤就把湛翎剔除后的故事说给了言初听。 桑嫤:“不过我运气好,遇到了高楼的东家,那名男子最终被东家解决了。 我没带钱,拔了一支簪子给她们,想让她们去买点药,毕竟那男子下手实在狠。” 言初:“高楼的东家?是什么人?” 桑嫤避开眼神,怕被看出端倪: “他也戴著面具,我不知道他的长相。” 言初眼底晦暗不明,问著侍女: “是哪间包厢?” “回公子,是丙字號包厢。” 突如其来的严肃氛围让桑嫤有些心虚,沉默著没敢说话。 言初再抬头时却带著笑: “七七救了两个人,很棒。 只是下一次再遇到这种事,切不可如今日这般鲁莽。 万一男子对你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下次遇事,一定得先来找我,若是时间来不及,大声叫我,我一定能听到。 知道了?” 桑嫤点点头: “我记住了,四爷放心吧。” 经歷过今日,桑嫤也明白这个道理了。 今日得亏湛翎来了,否则男子若是追上来,她还真跑不掉。 下次还是先搬救兵要紧。 刚刚的插曲並不影响桑嫤的心情,此刻嗑著瓜子,专心致志看著楼下的表演。 言初起身来到屏风之后,唤来包厢里的小廝,低头说了几句后,小廝离开,言初才继续坐回桑嫤身边。 …… 被丟出黑市的男子一身伤痕,被自己的隨从搀扶著走在荒郊野外,嘴里还不停的咒骂著。 “该死的高楼,东家了不起?等小爷回去后,带人铲了他这破地方。” “公子,高楼东家神秘莫测,这高楼又身处黑市不受朝廷管辖,咱们还是別招惹他们为好。” 男子一听,卯足力气一脚踹在隨从腿上。 “滚!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小爷会怕他一个东家? 既然不受朝廷管辖那更好办了,小爷带人进去杀了他都不会有人管。 等小爷回去以后,一定要……” “公子公子!!你看周围,怎么突然起雾了?” 还没走到他们的马车旁,寂静无声的野外突然飘起大雾。 男子只带了寥寥几个隨从,此时两个扶著自己,另外几个已经觉得不对劲拔出了刀开始警戒。 雾气之外,有人可清晰的看著面前的捂团將男子及隨从包裹在內。 言一言二站在树下,抱著双手等待雾气更浓一些。 言二正是给言初处理江湖之事的人,之前去静室的人也是他。 言二用手肘懟了懟言一: “话说四爷和桑七小姐进展如何了?” 言一:“你这么好奇,怎么不直接去问公子?” 言二:“嘖,我要有那胆子我犯得著来问你? 不过我看这情况,估计好事將近,其他两位哪是四爷的对手。 不过听说四爷最近又和老爷子槓上了,闹的还挺大。” 言一瞥了他一眼: “可不是,家主之位都扔了。” 说著抬脚往雾气中走去。 言二一听就愣住了: “闹这么大?” 雾中不见言一身影,但能听到他的声音: “別磨嘰,留半条命,別打死就行。” 言二抬脚跟去。 不一会儿,浓浓的雾气中传来拳脚碰撞的声音以及惨叫声。 只一柱香,雾气散尽,地上横七竖八躺著好几个人。 男子伤痕之上再添伤痕,已经起不来了,只是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 …… 拍卖会下半场继续。 这次第六、七、八件拍品一起送上舞台,因为这三件都是药材。 第六件是双头冬虫夏草;第七件是血色灵芝;第八件是两株天山雪莲。 冬虫夏草、灵芝和天山雪莲虽然珍贵,但还有更珍贵的。 而这三件拍品便是这三味药材中更为珍贵的那一类。 破子本想说分別起拍,只见言初示意了举牌小廝面前的卡槽,伸出三根手指,小廝立马领会,把甲字號码牌插入卡槽中。 一瞬间,高楼之內喧闹声起。 “还得是四爷,一口气连拍三件不落牌,也就只有他了。” “我还想著谁有这么大手笔呢,原来是四爷。” “不过之前拍卖会都只有四爷一人,两年不见,四爷这是娶妻了?” “……” 桑嫤没听到这些声音,因为距离太远,只知道他们包厢竖了牌。 桑嫤:“四爷,这是什么意思?” 指著稳稳竖起来的甲字牌,旁边的小廝解释道: “四爷打算连拍第六、七、八件拍品,竖牌也表示不管谁叫价、叫多少价,四爷都会比他多举一次牌、多加一次价。 这也类似於一般拍卖会上的“点天灯”。 而连拍三件则是说这个甲字牌將会一直竖到第八件拍品拍卖结束。” 桑嫤不可思议的转头看著言初: “四爷,这都还没公布起拍价呢,你就竖牌了?万一超级贵怎么办?” 因为没有想要的那味药,言初不免有些失望,这也就意味著万宝方再一次製作失败。 不过这三味都是顶级滋补药材,拍回去给桑嫤补身子也是好的。 言初:“无妨,我付得起。” 桑嫤甩过去个大拇指。 啥也不说了,豪横。 最终三件拍品总价近乎一千金,桑嫤现在都快不认识这个单位了,搞的像一千块一样。 因为有了言初这个大佬竖牌,三件拍品很快就拍卖结束。 接下来,等了八轮,终於在第九轮迎来了桑嫤喜欢的。 第九件拍品是一支金镶玉白珠桂枝步摇,由一个衣著华丽的女子戴於头上走上舞台。 刚一出场桑嫤就很喜欢,眼睛都亮了。 言初:“喜欢?” 桑嫤眨巴著眼睛点点头。 见她喜欢,言初再次毫不犹豫准备让小廝插牌。 只是还没插呢,就听见楼下破子传来起拍价三百金的声音。 桑嫤立马上前制止小廝插牌的动作。 桑嫤:“四爷,三百金,都能做多少支步摇了。 我不要了,不划算。” 言初起身把她拉回来坐下,示意小廝继续: “这不是普通的步摇,它其实算是武器,簪体拔出是把利剑,还能验毒。 且白珠之內可藏毒,而这白珠本身就是解药,除去珠內之毒,还可解百毒。” 桑嫤都听傻了: “珠內藏毒,珠体解毒?” 第288 章 压轴拍品 言初:“不错,而这支步摇一共三串珠串,每串三颗白珠,一共九颗,也就相当於九颗解毒丸。 江湖上解毒丸一颗难求,所以三百金,不贵。” 虽然桑嫤不知道解毒丸的重要性,但是言初既然说三百金买它不贵,那就说明这解毒確实是珍贵的东西。 桑嫤:“四爷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些拍品破子什么也没说,且拍卖开始前不是说这些拍品都是不提前对外透露的吗,怎么拍品一出来这些买家一个个的都知道呢? 言初把手中剥好的瓜子放到她面前的碟子中,笑道: “打的交道多了,便也知道了。” 这话说的模糊,不过桑嫤明白,处在他这个位置上,得懂很多东西。 桑嫤觉得那些东西在她身上都用不上,她就是单纯的觉得步摇好看而已。 看言初执意要拍,她还以为言初是为了那九颗解毒丸。 最终这支步摇五百金成交,就算不是自己的钱,桑嫤听来也觉得心在滴血。 五百金,这得多大一坨金子。 一名侍女將步摇送到甲字號包厢,桑嫤迫不及待想看看刚刚言初介绍的那几个东西。 果不其然,步摇簪体可以拔开,拔开之后是一把迷你的剑,伸手想去摸摸看,被言初制止。 言初:“已经开刃,小心些。” 桑嫤赶紧把手缩回去,然后视线落在那三串白珠上。 桑嫤拿起来左看右看,就觉得是普通的白珠,真能解毒? 桑嫤:“四哥,那这支步摇我若戴出去,万一遇到识货的,岂不是自投罗网?” 言初:“剑无所谓,你留在身边也可以防身。 九颗解毒丸戴在头上確实招摇,再加上今日过后这些人都会知道是甲字號的人把步摇拍走。 为了让你能安心戴著这步摇出门,我会处理好。” 桑嫤好奇心起来了: “四爷打算怎么做?” 言初:“首先要做的就是把这些解毒丸换成真的白珠,你可放心戴在头上。 其次言家名下不少首饰铺,按照这支步摇的样子製作一批一样的步摇对外售卖即可。” 好傢伙。 桑嫤:“四爷真聪明!” 桑嫤竖起大拇指,被言初伸手握住: “来看看压轴拍品是什么。” 破子再一次站上舞台,所有人瞩目的压轴拍品被小廝送上舞台。 很小的一个东西,小到桑嫤站在三楼都快看不见了。 破子:“诸位,这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是:四象墨方。 拍品正在墨方之中,能不能获得墨方,能不能拿到拍品,就看诸位的本事了。” 墨方?那岂不就是魔方。 怪不得桑嫤看著是一个小小的四四方方的东西。 破子:“此物品有些特殊,並不拍卖,而是採取售卖的形式。” “售卖?我们这么多买家,你们要卖给谁呢?” 一楼有人问了,其他人纷纷附和。 破子:“我们东家说了,压轴物品,只卖有缘人。” 破子拍手示意,很快小廝牵著一条白色的狗走了上来。 破子继续开口: “东家说了,这狗把东西放到哪位客人面前,哪位客人就是买家。” 这次二楼有人开口问了: “敢问卖价多少呢?” 破子依旧保持著脸上的微笑: “卖价由东家亲自擬定,待小狗確认了买家之后,自会公布卖价。” 眾人开始窃窃私语。 “什么东西也不知道,买到了也打不开那墨方怎么办?” “就那么个小玩意儿,直接砸了不就行了。” “你们这话说的,好像自己能买到似的,你们就不担心真落到自己头上,却买不起? 这可是压轴拍品,一定没有那么简单。” “这话我同意,能压轴的绝不是一般的。万一这狗真过来了,东家朝你要价一万金,那个时候你给是不给?” “可若当真是稀世珍宝,一万金又如何?你自己都说了,压轴的绝不是一般的。” 所有买家七嘴八舌,有人摩拳擦掌,有人胜券在握,也有人面容愁苦。 有担心小狗不过来的,有担心打不开这墨方机关的,有担心东家要价太高自己付不起的。 桑嫤也担心,她担心的是万一东家狮子大开口,可墨方里的东西不值那点钱怎么办? 这不就是开盲盒? 风险太大,桑嫤觉得不划算。 言初:“七七怎么想?” 桑嫤冲他摇摇头: “像赌博一样,万一价格太高,开出来的却是歪瓜裂枣,岂不亏了。 只希望小狗別来我们这。” 不过很快,桑嫤就会改变这个想法。 言初没说话,只是视线紧盯著那个墨方。 现在小廝正端著墨方巡楼,来到三楼时桑嫤近距离观察了一下,和现代魔方差不多。 不过它这应该是正宗的墨家机关製造出来的,古时就叫墨方。 四个面分別是四象,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图案。 另外两个面上,一个面上有七朵小花,一个面上有七棵小草。 小花小草与四象在一个东西上,看上去还有些违和。 不过都是七,这么巧,桑嫤甚至怀疑这该不会是湛翎故意的吧。 等小廝端走,桑嫤问著言初: “四爷知道墨方里面的东西是什么吗?” 言初放下喝完茶的茶杯: “不知。” 桑嫤更惊讶了,十件拍品,居然真有言初不知道的。 桑嫤:“奇怪……” 言初眼神晦暗不明,盯著楼下那条狗: “是啊,奇怪,我居然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第十轮正式开始,小狗咬著墨方往舞台下跑去。 想要买下这件东西的买家开始耍手段了,因为不能出包厢近距离接触狗,故而有用东西引诱狗的,有想用绳子套住后拽过来的。 而不想买的那些买家则是在小狗靠近时不断发声或扔东西驱赶。 桑嫤:“这些人真可恶!” 那小狗比大壮和二傻体型小多了,被一楼的这些赶来赶去,看上去可怜极了。 在绕一楼舞台一圈后,小狗找到上楼的楼梯,这也就说明一楼的买家没戏了。 小狗在二楼走廊中穿梭,引得二楼包厢中的买家纷纷站在包厢门口,方法与一楼那些差不多。 想要的就引,不想要的就赶。 二楼中还有一名男子,在小狗接近他包厢时,也不知是想买不想买,直接拔出剑来朝小狗砍去…… 第289 章 一金 桑嫤站在露台,看的一阵胆战心惊: “餵……小心……” 当然,她是喊给狗听的。 看到小狗灵敏躲过,她也大大的鬆了一口气,可是心依旧悬在嗓子眼。 桑嫤:“四爷,那人居然想杀了那条小狗。” 言初抬手搂著她,轻声安慰道: “没事,我让小廝过去了。” 桑嫤看著那条小狗眼中满是害怕惊慌,嚇得四处乱跑,心中心疼不已。 在二楼跑了一圈,小狗最终上到了三楼。 桑嫤迫不及待到包厢门口向外看去,只能听到其他包厢买家们叫喊的声音,却还没见到小狗的身影。 不过很快,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外面的走廊上。 桑嫤没有出声,就站在包厢门口看著她。 小狗看上去很累,放下墨方喘著粗气。 不过很快它又咬起墨方开始继续跑。 桑嫤时刻关注著它,她对这件东西没有兴趣,她最关心的是结束后小狗会被送去哪? 桑嫤:“四爷,你说它有主人吗?” 言初走到桑嫤身旁: “七七想养吗?” 被说中心思,桑嫤猛然回头看著他,眼眶已经湿润: “可以吗?” 他的小姑娘这般善良,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言初:“当然。” 桑嫤心情好了不少,虽然不知道它会去谁的包厢,但是结束后她能带它回家。 而接下来,明明已经路过他们包厢的小狗,又在这一刻折返回来,把墨方放在了桑嫤脚下后,趴在了桑嫤面前。 桑嫤惊喜不已,她的惊喜不是对墨方,而是对小狗选择她这件事难掩激动。 蹲下身去一把將小狗抱在怀里,桑嫤感动的快哭了: “它选择了我……” 而那块墨方则是孤零零的放在地上,破子来时都被惊讶到了。 桑嫤抱著狗爱不释手,正准备回到包厢里,才突然想起来墨方这个东西。 回头一看,东西已经在言初手里了。 破子:“四爷,狗选择了甲字號,那这东西就是您和这位小姐的。 这是东家的定价。” 破子递过去一张纸,言初打开一看,上面只有一个“一”字。 桑嫤抱著狗凑过去一看,一脸疑惑: “一什么?一千金?一万金?” 破子:“这个在下也不知。” 说实话破子也没看懂。 不提东家还好,现在这个时候一提东家,桑嫤心里就把湛翎骂了一个遍。 想的什么鬼主意,这么可爱的小狗却要受这份罪。 自己还想著他不受宠,又喜欢喝茶,巴巴送给他一大盒顾渚紫笋,没想到人家直接赚的金子。 还想要一千一万,想的美。 桑嫤来了脾气: “不说明白,那就给一金。 四爷,给钱。” 桑嫤说完,抱著小狗就坐到露台上,拿点心给它吃。 言初低头浅笑,拿出一金递给破子: “我家丫头说了,一金。” 放在破子手里,言初拿著墨方就去找桑嫤了。 破子看著手里一金也有些无措,这一金……会不会太少了? 可东家那个“一”字到底什么意思的確没人明白,你要说这一金是对是错,他也不明白。 於是只能收下这一金,赶紧回去復命。 当高楼眾人得知压轴物品只要一金时,所有人都炸锅了。 若是换作別人,他们早就爭先恐后的出高价给买家买到自己手中,可他们没想到买家是四爷。 不差钱的主,自然不会想要转手。 只是心中越发好奇最后一件物品到底是什么。 …… 破子把一金放在湛翎面前的桌上,表情为难: “东家,这四爷只给了一金。” 湛翎喝著茶,眼神扫过面前的金子: “谁说给一金的?” 破子:“是四爷这次带来的那位姑娘说的。” 湛翎轻声嘆气,看来是把人家惹急了。 破子:“对了,那条狗被那位小姐留下了。” 湛翎並没有太惊讶,像是意料之中: “嗯,知道了。” 不止是那条狗,就连最后一件拍品都是湛翎临时替换的。 他只知道言初会来,却没想到言初把桑嫤带来了,也怪他没提前看一看报名册。 而最后这件东西,包括那条狗,都是他临时给桑嫤准备的,虽然仓促,但也是特意的。 湛翎:“刚刚拔剑那人,收了他的令牌赶出高楼。” 破子先是一愣,而后遵命。 …… 小狗极乖,一路上直到言府,都乖乖窝在桑嫤怀里。 这一天过的充实,等他们回言府时已经天黑。 平时这个时候桑嫤已经睡了,可今天她毫无睡意。 芙清:“小姐,您这齣去一趟,回来怎么就多了条小狗?” 芙清伸手去摸,小狗也很配合的摇著尾巴。 芙清:“小姐,它叫什么名字呀,小姐要养吗? 可六小姐……” 桑嫤一瞬间愣住,犹如五雷轰顶。 她怎么就忘了这件事。 也是在前段时间她和段锦之拉著大壮和二傻在桑府遛狗,偶然遇到桑嬈从鹿府回来。 桑嬈没养过狗,第一次见这么大的狗有些害怕,但因为是桑嫤牵著的她放心,就伸手摸了摸。 不成想晚上桑嬈手上就起了不少红疹,大夫说这是过敏,让桑嬈远离猫狗这样的毛绒动物。 因为桑家没人养过猫狗这样的宠物,桑嬈以前也没接触过,所以她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对这些会过敏。 看著怀里眼巴巴看著她的小狗,桑嫤心情低落。 桑嫤:“我可以把它养在柒园……” 言初:“七七不如把它放我这里,我来养,有时间你来我这里看它就行。” 桑嫤眼睛放光:“那太好了,我还想著要不把它送去给九哥,正好有大壮和二傻陪著它。” 言初伸手摸向小狗,小狗也把头凑过去: “我觉得相较段九,它会更喜欢我。” 桑嫤给它取名花生,因为一路上它一直在吃花生,而且很喜欢。 晚上和芙清一起给它洗了个澡,在炭火旁烘乾后,桑嫤想带它一起睡,言初没答应,怕夜里小狗闹腾影响桑嫤休息。 最后小狗交给了言管家,叫来给动物看病的大夫仔细检查了一番,確认这狗没有什么疾病传染病才放心。 第290 章 进宫日 夜里,言初坐在书房之中,把玩著面前的四象墨方,听著言一的匯报。 言一:“公子,属下带人一直守在黑市各个出入口,並没有发现高楼东家进出的痕跡。 根据高楼的下人说最后一件拍品就是他们东家临时更换的,那条狗和这个墨方都是。 公子还是不要贸然打开,万一里面藏了毒……” 不知为何,言初觉得高楼东家搞这一出並没有敌意。 言初:“无妨,不是有解毒丸。” 话语之间,墨方发出一声脆响,言初不费吹灰之力成功將其打开。 里面藏著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空间,空间里放著一张摺叠起来的纸,言初拿出这张纸展开,上面居然是一幅地形图。 言初越看眉头越紧。 言一:“公子,可是有什么不对?” 言初:“把夜行衣拿来,我要出门一趟。” 言一:“属下隨公子一同……” 言初:“不必跟著。” 直至深夜,身著一袭夜行衣的言初才回到静室。 一番洗漱之后才打开墙壁上的机关,来到桑嫤的房中。 路过书桌时,桌上几张有著梅花脚印的纸一看就是花生踩的。 言初径直来到床边,同之前一样脱鞋躺在桑嫤身边。 伸出手將人拉入怀中,给两人盖好被子,低头在桑嫤额头一吻,而后进入梦乡。 …… 在言府住了两日,桑嫤总觉得这两日睡得格外沉,不过最后把功劳归功於静室的舒適。 本来让芙清收拾好东西就准备离开的,因为今日是她进宫的日子。 不成想她这边刚收拾完,言初那边也收拾好了。 看著言一把言初的折本放进箱中,让人抬到船上运至岸边,桑嫤:“四哥,你这是……” 言初:“去寥园那边住两天,討个清净。” 桑嫤:“寥园?” 言一:“回七小姐,寥园就在您的柒园不远处,四公子在那边有处別院。” 桑嫤这下明白了,之前在柒园时好像是听说言初在那边也有院子,不过一直没去住过。 言初示意了一下岸边,:“放心,花生我也一併带过去。” 桑嫤看过去,只见言管家抱著花生刚下船,花生尾巴摇的飞快,一看就很开心。 桑嫤:“那得空了我过去看四哥和花生。 四哥,一会儿劳烦你差人將芙清和我的行李送回桑府,我得进宫了,今日和殿下约的时间比较早。” 言初:“嗯,放心。七七和殿下是要去哪玩吗?” 桑嫤摇摇头: “还不知道,殿下主意大,想法多,跟著她总不会无聊。” 这倒是,十公主一天有著使不完的精力。 言初走上前,伸手解下她的荷包。 言初:“那支步摇我已经让人连夜重新製作了,九颗解毒丸已经取下,七颗先放我这里保管,你隨身带著两颗,以防万一。” 言初把两颗白珠模样的解毒丸放入桑嫤装药的荷包,也不用担心会弄混,因为桑嫤的救命药是黑色,解毒丸是白色。 帮她把荷包系好,言初:“注意安全。” 桑嫤:“好噠。” …… 昭华宫,桑嫤刚踏入宫中,十公主迎面一个熊抱就冲了过来,桑嫤差点没站稳。 皇后娘娘看的一阵心惊: “繁寧,小心些,你七姐姐身子不好,哪经得住你这般折腾。” 十公主也反应过来了,赶紧看看桑嫤: “七姐姐没事吧?我太开心了,一时忘了分寸。” 桑嫤摆摆手: “不妨事,公主力气不大,我也没那么弱……呵呵……” 好吧,她很弱,快撞死她了…… 皇后娘娘朝她走来,拉住她的手往內殿带: “繁寧,你不是说一会儿要带你七姐姐出去玩吗,快去看看要带些什么东西,母后同你七姐姐说两句话。” 十公主明白皇后娘娘的意思,带著宫女去收拾东西。 来到內殿,皇后娘娘拉著桑嫤坐下。 皇后娘娘:“听九哥说小四和老爷子又吵架了,这次吵的还挺凶,把手串都还回去了。” 桑嫤点点头,没敢多说其他。 可皇后娘娘心里清楚,尤其是对老爷子的性子。 皇后娘娘:“小七,你別在意老爷子说的那些话,他就是老古董,顽固惯了,一时半会儿很难能改的过来。 他挺喜欢你的,只是在子嗣一事上格外轴了些。” 许是怕桑嫤会因为老爷子的话伤心,皇后娘娘极力帮著老爷子说好话。 桑嫤:“四哥也是这么说的,娘娘放心,民女心態还可以。” 听到她这话,皇后娘娘可谓是鬆了一口气。 皇后娘娘:“让他爷孙俩冷战去,每年都来那么几回,也不知道在较个什么劲儿,他们再吵架,你就离的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看著皇后娘娘无奈的表情,桑嫤没忍住捂著嘴笑起来。 皇后娘娘也放鬆不少,看来桑嫤的確没被老爷子影响。 皇后娘娘:“今日本宫允了繁寧同你出宫玩,多带些人隨行,本宫也放心。” 虽然不知道去哪,桑嫤还是乖巧答了是。 …… “八公主举办的诗会?我不去。” 桑嫤和十公主刚坐上马车,她就询问了公主此行要去哪。 不曾想公主告诉她说今日八公主在別院举办诗会,邀请十公主一起过去,故而十公主打算带上她。 桑嫤一听,果断拒绝。 桑嫤:“殿下你有所不知,我与八公主起过衝突,她还扬言要我好看的,我若去了岂不是自投罗网。” 十公主一脸诧异: “你和八皇姐不对付?你怎么招惹她的,她可最记仇了。” 桑嫤没敢说完整,怕被十公主知道自己进宫却没去找她玩,只说了有一次进宫时不小心得罪了她。 十公主也没追问,大概是知道八公主是什么德性的。 十公主:“那行,那我们就不去了,八皇姐骂人可凶了,我骂不过她。” 桑嫤:“那咱们接下来去哪?” 马车已经出宫,身后跟著两排长长的隨行护卫。 十公主想了想,突然有了主意。 “咱们去靶场吧,靶场里射箭可比宫里宽阔多了,正好我今日教七姐姐射箭。” 第291 章 收穫一枚乖弟弟 於是乎,她们一行就来到了靶场。 刚到靶场就听见有人射箭,十公主下马车后就迫不及待跑过去看是谁,没想到竟是十一皇子。 十公主:“十一皇弟,你怎么在这?你来这么早啊。” 十一皇子湛卿看到十公主和桑嫤朝他走来,放下手中的箭,左手握弓右手搭在左手手背: “十皇姐。” 桑嫤福了福身子: “见过是十一殿下。” 湛卿当然记得桑嫤,同她頷首示意。 湛卿:“皇姐,我也刚来不久,正在试弓。 您若要用这场地,那皇弟就到旁边去。” 十公主走到弓架旁,冲他摆了摆手: “不妨事,我们一起啊,人多热闹嘛,咱们一会儿还能比个赛什么的。” 桑嫤:“是啊,我不会射箭,有十一殿下陪著公主,公主也不会无聊了。” 湛卿也同意了,对於十公主,两人虽然不是很熟,但是十公主给湛卿的印象还不错,不是会刁难人的那种。 更何况对於他来说,桑嫤与他七皇兄相处不错,桑嫤又与十公主关係匪浅,那他与这两人相处也不会有问题。 十公主给自己挑了一把好弓之后,打算先和湛卿大比一场,桑嫤就做了裁判。 五局三胜,最终十公主惜败。 虽说没有赌注,但桑嫤安慰的话都在脑子里编好了,谁知这丫头半点事没有,还开心的不行。 不过这场比赛倒是將三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不少,一下子关係也亲近不少。 也算是中途休息,三人坐在凉亭中喝茶,打算聊会儿天后,就准备开始教桑嫤射箭。 只是这本想著坐下一起聊天的,谁知三人一坐下,场面竟安静了下来,气氛一度陷入尷尬。 湛卿一看就是安静的孩子,没有什么话,对於他们姐弟俩来说桑嫤又是一个外人,再加上她这样的身份,也不宜先开口。 可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十公主,现在居然没话了。 这场面总要有人破冰,於是乎这个重任只能由桑嫤来了。 桑嫤:“十一殿下经常来靶场练习射箭吗?” 湛卿:“五天一次。” 这是七皇兄给他定的时间。 桑嫤这下明白了: “难怪我在宫中很少遇到殿下,原来是时间不凑巧。” 十公主眼睛全是光亮: “皇弟箭术卓绝,下次再来叫上皇姐我唄?咱俩再比过。” 湛卿:“皇姐见谅,下次皇弟得去马场练习马术。” 十公主:“你这么小就已经这么累了啊。” 湛卿没说话。 桑嫤看他说话像是有所顾虑,寻了个理由把十公主支开。 桑嫤:“现在公主不在,殿下可以放鬆一些。 您学这些,是七殿下要求的吗?” 湛卿赶忙摇摇头: “皇兄只是指导和督促我,这些是我自己想学的。” 桑嫤被他一脸认真逗笑: “殿下为何不在公主面前说这些?” 湛卿有些不好意思的別过头: “因为皇兄说不能隨便告诉別人。 而你……皇兄说你是他的妹妹,那便是我的姐姐。他信任你,我也信任你。” 桑嫤没想到,她竟然被湛翎发了好人卡。 桑嫤:“可八公主不是看到过你们在一起吗?那你们的关係岂不是……” 湛卿:“在宫中,我二人相处多隱秘,我们去的地方一般也会有其他皇兄在。 顾渚紫笋,皇兄也给了十二,目的就是不想让別人知道我与他过多往来。 只是那一日八皇姐找皇兄的麻烦,皇兄不让我插手,但我没忍住,还是去皇兄那出了头。 不成想適得其反,不仅没帮到皇兄,还让八皇姐知道了我与皇兄的关係。” 对那件事,湛卿是自责的,他差点误了皇兄的事。 不过皇兄对他说八公主还没聪明到那份上,他也就不用担心了。 听完湛卿的话,桑嫤觉得若说湛翎是怕因为与自己相处给湛卿带去麻烦,那么对外与湛卿保持距离倒是情有可原。 聊了几句,桑嫤发现与她在一起时,湛卿笑容多了不少。 想著没人,桑嫤胆子大了起来。 桑嫤:“七殿下认我做妹妹,让我喊他哥哥,那十一殿下岂不就是我弟弟了? 弟弟叫声姐姐听听。” 湛卿下意识看了一眼周围无人,十公主又在远处挑选弓箭,毫不犹豫: “姐姐。” 桑嫤开心死了,这么乖的弟弟,比桑家那群皮猴子好不少: “好弟弟。” 可惜好景不长,两人没聊多久,桑嫤隨意一瞥,就看到靶场入口来了一堆不速之客。 桑嫤:“弟弟啊,一会儿可得保护姐姐。” 突然来这么一句,湛卿没听明白,顺著桑嫤的视线看去,只见八公主带了一群小姐们来了靶场。 …… 皇家马场。 言初来时,湛翎已经在了,不过没有骑马,而是坐在场边的亭中喝茶。 言初:“见过殿下。” 湛翎示意他对面的座位: “你我的关係虽谈不上有多亲厚,但也不是每次见面都需行礼的程度。 今日没有旁人,四公子可隨意些。” 言初坦然坐下,一杯茶很快递了过来。 湛翎:“今日见面什么事,你可直言。” 言初也不打算拐弯抹角,轻轻晃著手中的茶杯。 言初:“殿下对七七,好似有些不寻常。” 尤其是桑嫤居然专门进宫找他。 湛翎本来在眺望著远处的风景,闻言,眼中多了几分惊讶。 湛翎:“我以为你会先问我別的。” 言初:“先问重要的。” 湛翎唇角逐渐扬起,这抹笑看上去竟有些欣慰的意味在。 湛翎:“放心,和你对小七的感觉不一样。 我把小七当作妹妹,仅此而已。” 言初没说话,试图从湛翎的眼神中看出这话是真是假。 不过很快又收回视线,因为他觉得湛翎不像是撒谎。 既然不是男女之情,其他的言初自是无所谓。 言初:“重要的问完了,那我再问点殿下別的。 殿下如今……在给谁铺路?” 这话是询问,更是试探。 对於高楼东家的调查,言初这边可以说是毫无进展,可直觉告诉他,与湛翎有关。 若真是湛翎,他却拒绝了自己的提议,那他所做的这一切又是为了谁? 第292 章 靶场衝突 湛翎抬起双眸与言初对上,目光交匯在空中,似两把无形的剑在交锋。 两人心思各异,都在揣摩对方知道自己多少底细,往往这个时候,谁鬆懈,谁坦白。 显然,两人都有极强的心理素质,没有谁表现出怯懦,自身气场只会愈来愈强。 湛翎轻笑一声: “四公子何意?我听不懂。” 言初:“殿下既然明白,便不必假装不懂。 只是我想不明白,还有谁可以让殿下……” 言初说到这,便停了下来。 脑海里把几个皇子在脑海中扫了一遍,最终有了一个可能性。 言初:“十一殿下?” 十一皇子湛卿和七皇子湛翎有著相似的童年,都是年幼丧母。 不一样的是湛卿母妃出自大盛贵族,自出生到现在都不乏陛下的关心。 而湛翎自儷妃去世后,因为启黎国的关係,陛下对他再无半点关心。 湛翎握紧手中茶杯,不得不在心中感嘆言初的聪慧和敏锐。 能在手中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把目標精准的放在他身上,还猜到了湛卿。 只是他还未想好是否要对言初和盘托出,他知道言初在为陛下做事,但他不知道,言初到底是不是陛下的人。 就在两人沉默之际,言一从马场入口跑了进来,神情著急。 …… 看到八公主一行,十公主小跑来到桑嫤身边: “七姐姐,那些人不是我叫来的,我也不知道她们怎么就来靶场了。” 桑嫤嘆了一口气,到这都躲不开。 桑嫤:“没事,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见招拆招唄。 湛卿眉头皱紧,对於他的这位八皇姐,他实在厌恶至极,因为她一惯喜欢欺负七皇兄。 “繁寧,你还真在这啊,不去本宫的诗会,却跑到这靶场来了。 繁寧是对皇姐有什么意见吗?” 以八公主为首,身后跟著五六个年轻小姐,应当是京中各家的贵女。 不等十公主回答,八公主就把视线落在了桑嫤身上。 八公主:“来,诸位,给大家介绍一下。 这位就是父皇给小十挑选的玩伴,是桑家的……哦对了,是桑七小姐。 可惜了,皇后娘娘把你要了去,不然你可就是本宫的玩伴了。 你若跟著本宫,那好玩的可就太多了。” 最后一句话挑衅和威胁的意味十足,身后的一眾贵女立马听出来了八公主是何意思,本著巴结的心,也开始拿出自己的態度。 “桑家七小姐?桑家家主又没有官身,那她不就是个平头百姓。 能做公主的玩伴,当真是祖坟冒了青烟了。” “等等,这桑七我不认识,我倒是认识桑六,该不会是你姐姐吧。 几个月前京城里不还流传著桑家六小姐当街骂人打人,甚至意图杀人的传言吗? 怎么?桑家摆平了?” “桑六啊,你一说桑六我就想起来了,这个女人在咱们京城的贵女圈里名声可臭的一塌糊涂。 之前有个陆家的未婚夫,一天到晚如同恨嫁似的贴上去,人家陆家公子烦她烦得不得了,她就跟没事人一样。 脸皮真厚。” “听说最近拜了鹿山先生为师学画画,也不知鹿山先生怎么想的,收这样一个女子做徒弟。 我看啊不管学什么都还是狗改不了……” “砰!!!” 一个茶壶直接摔在贵女们的脚下,嚇得她们赶紧退后几步,不过裙摆还是被茶水粘湿。 八公主也没能倖免,怒气冲冲的看著“罪魁祸首”桑嫤: “桑嫤,你放肆!” 桑嫤用手帕擦了擦摔茶壶时不慎洒在手上的茶水,一脸无所谓: “说够了吗?原来京城的贵女们居然会像市井泼妇一般嚼舌根,说话行事这般分寸,倒是让我大开眼界。 怪不得我当不了贵女,只怪我嘴没那么大,舌头没那么长。” 一名贵女指著桑嫤: “你说什么呢!你居然敢骂我们!” 桑嫤好笑的看著她: “不是你们先出言不逊的吗?你们骂得,我骂不得。 这么拽,大盛国姓跟你家姓好了。” “你……” 女子估计也没想到桑嫤这样一张看似唯唯诺诺的面容之下,藏著如此咄咄逼人的一张嘴,一时间想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 旁边的贵女们看不下去了,又有一人跳了出来。 “桑七,你可知她父亲是……” 桑嫤:“我管她父亲是谁,他女儿骂我我还不能还嘴了?” 八公主:“桑嫤,那本宫呢?你也不管本宫父亲是谁吗?” 八公主也没想到桑嫤这么能说,上次看她缩头缩脑躲在湛翎身后,还以为是个软柿子,今日怎的这般能骂? 她们不知道的是,若她们只骂桑嫤,桑嫤自是无所谓,骂就骂吧,又不会掉块肉,就算掉了也全当减肥了。 可她们骂的是桑嬈。 桑嫤忍不了。 桑嫤:“八公主较这个劲做什么,不是你们先挑衅的吗? 就算陛下来了,无礼的也只会是你们。” 十公主走上前去,脸上是不同於以往的严肃: “皇姐,七姐姐是我的朋友,你们不该这般羞辱她和她的姐姐。” 八公主冷眼瞥了一眼十公主: “七姐姐?你七姐姐在宫里呢,她算你哪门子的姐姐,胳膊肘往外拐。 皇姐这是在帮你,这个女人品行不端,本宫还亲自撞见她和湛翎勾搭在一起。 仗著父皇赐了块金牌,也不知有没有偷偷摸摸进宫与湛翎私会过。” “八皇姐,慎言!” 湛卿听不下去了,出言制止。 八公主看著湛卿,冷笑一声: “十一,不是皇姐说你,一个湛翎一个桑嫤,你看看你接触的都是些什么人。 好歹你过世的母妃也是出自贵族,和他们接触,你也不怕掉价。” 桑嫤看湛卿不断握紧拳头,不想事態进一步恶化,走上前拉了拉湛卿和十公主的袖子。 桑嫤:“我们先走吧。” 口舌之爭不过是逞一时之快,趁著八公主还不想动手,赶紧离开。 不料,这人还真就和他们槓上了。 八公主招了招手,她的护卫立马围了上来。 八公主:“桑嫤,本宫让你走了吗?来人,桑嫤对本宫出言不逊,给本宫拿下。” 第293 章 八公主疯魔 见状,十公主和湛卿不约而同的挡在了桑嫤面前。 十公主的护卫也立刻围了上来,双方相互对峙,谁也不让谁。 八公主怒形於色: “好啊,本宫的弟弟妹妹居然为了一个外人,对付自己的姐姐。 当真是好极了。” 十公主也生气了: “皇姐,七姐姐是我的玩伴,虽然你比我大,但別忘了,我也是公主。” 八公主向来跋扈,仗著母妃的关係,在宫中一眾公主中最是招摇。 十公主自知不是皇后娘娘亲生,虽说一直以来活泼好动,但在后宫一向行事低调,故而与八公主向来保持適当距离。 不曾想,她是彻底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八公主:“繁寧,怎么著?这时候想用皇后娘娘来压我了? 桑嫤对本宫出言不逊是事实,这事就是捅到父皇面前,我也占理。 更何况和皇后娘娘相比,我母妃也不是吃素的,所以,我不怕你。 拿下!” 十一皇子出门只带了一个护卫,此刻也是稳稳的站在他面前,在把公主的人挡住时,直接拔出剑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桑嫤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个八公主,怎的就像狗皮膏药一般甩都甩不掉呢。 从怀里掏出金牌,语气淡定: “我有陛下御赐金牌,谁敢往前。” 侍卫们到底是怕的,一个个在原地犹豫著。 八公主:“本宫就知道你会来这招,他们怕你的金牌,本宫可不怕。” 一把推开面前的侍卫,衝著桑嫤就走过来。 湛卿眼疾手快,从手边的架子上拔出一根箭搭在弓上,瞄著八公主的脚下就是一箭,箭稳稳的插在八公主面前的土中。 八公主被迫停下: “湛卿!你竟敢为了一个贱人对自己的皇姐射箭!” 湛卿保持著冷静的表情: “皇姐,你失礼了。” 张口就是“贱人”,实在有失公主风范。 八公主欲再上前,十公主一招手,护卫全都拔了剑。 十公主:“皇姐,这是母后派来保护我的,你確定要继续往前?” 八公主已经到了气头,一股脑的就要直奔桑嫤而去,被她赶过来的宫女赶紧拉住。 宫女在她耳边小声开口: “公主,出宫时娘娘特意交代过,让您切不可寻这位桑七小姐报復,您怎的还找到这来了呢。” 上一次常贵妃得知八公主和桑嫤在皇子所起了爭执,因为了解自己女儿的性子,她特意交代八公主切不可因此找桑嫤寻仇。 知道她今日办诗会,临出宫时又专门交代了宫女看好她,谁知她调查了十公主和桑嫤的去向后,故意甩开宫女带著贵女们就来了靶场。 宫女来时看到皇后的护卫都拔了剑,心想完了。 旁边的贵女们看到这种场景,一个个都嚇傻了,尤其是桑嫤手里的金牌实在唬人,八公主不怕,可她们怕啊。 纷纷缩在了后面,有几位甚至趁著大傢伙不注意偷偷溜了。 八公主也是个暴脾气,已经被激到这份上,是半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一把甩开宫女,抢了身旁护卫的剑,直接指著挡在桑嫤面前的湛卿。 八公主:“好啊,你们一个个的都护著她是吧,不就是因为言初喜欢你吗,就凭你这张脸? 本宫可是公主!!! 他凭什么! 等本宫划花你的脸,看你还有什么值得他选择的!” 八公主拿著剑就要砍过来,到底是公主,十公主的护卫们没有命令是不敢拿八公主怎么样的。 而桑嫤可以下达这个命令,出宫时皇后娘娘交代过,若遇危险,直接命令护卫即可,因为她有金牌,用了这个权力也无人敢置喙。 在等待期间,护卫们只能护著桑嫤和十公主后退,同时挡著八公主隨时挥过来的剑。 而桑嫤看著怒气不知为何来、此时又十分疯魔的八公主,终是从她的话中听出了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八公主对她的恨不是空穴来风,她提到了言初,语气中的恨好似不止是对她,还有对言初的。 难不成……她喜欢言初? 桑嫤觉得照这样下去,今日这热闹是结束不了了。 抬头看了一眼四周,这里是皇家靶场,也不知那四位女侠在不在。 这些是皇后娘娘的护卫,若是与八公主起了衝突,平白又给皇后娘娘惹了麻烦。 皇后娘娘其实比较佛系,是不太想与后宫那些人爭什么的,这段时间为了她和常贵妃已经够不对付的了。 她虽然有金牌,但不能太高调,而且碰上八公主这种硬茬,万一陛下真就偏袒自己女儿,她就算有一百块金牌也无济於事。 只能委屈你了,四哥。 抱著试一试的態度,桑嫤衝著天空喊了一声: “青莲姑娘,帮个忙?” 声音不大,但有人听到了。 没想到,青莲来的速度比她想的要快。 青莲:“七小姐。” 桑嫤走到青莲身旁,低声说了几句后便看到青莲拧紧眉头。 青莲:“七小姐,这法子不行,公子会责罚属下们的。” 桑嫤继续悄声开口: “不搞点小状况,这位八公主还能再来第二次。 放心,这应该是个一劳永逸的方法,我也不会让四哥处罚你们的,按我说的做。” 青莲虽觉得不妥,可桑嫤已经决定,只好答应。 对於突然出现的女侍卫,八公主並不放在眼里,在她看来,这人是根本不敢拦她的,更加不敢伤害她。 桑嫤:“你们保护好十公主和十一皇子即可。 我有四哥的人护著。” 听到这一声“四哥”,八公主就像一个被点燃的炮仗,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怒气,举著剑就朝桑嫤挥去。 护人的护人,拦人的拦人,场面一度混乱。 桑嫤就是在这场混乱里,在青莲的帮助下,“藉助”八公主的剑,划破了自己的手臂。 伤口不深,因为她著实有些下不去手,但並不妨碍鲜血滴落在地上和沾染在金牌上。 混乱的场面在十公主的尖叫声中戛然而止,就连八公主都愣了,对自己是否伤到桑嫤產生了自我怀疑。 不过桑嫤受伤,是她乐见的。 第294 章 无交情,没必要 桑嫤也是第一次搞陷害这种戏码,演戏演全套,接下来就是她的show time了。 桑嫤捂著自己的手臂: “八公主,你……你竟然真的想杀了我……” 脸色苍白,眼泪汪汪,活脱脱一副受害人模样。 青莲一脚踢飞八公主手上的剑,八公主吃痛,抬手就想打青莲的嘴巴,被青莲握住手腕。 八公主使劲想扯回自己的手腕,未果。 八公主:“放肆!你只是言初的僕人,竟敢对本公主动手!” 青莲面无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十分冷漠: “公主恕罪,属下奉四公子之命保护七小姐,此番得罪了。” 一把推开八公主,挡在桑嫤身前,与八公主和她的护卫们对峙著。 此刻局面已经转换,青莲的加入,把皇后娘娘剔了出去,变成了言初。 十公主和湛卿赶紧跑过来。 十公主:“快去喊太医!” 湛卿:“太医来不及,赶紧到附近隨便找个大夫过来。” 两人神情著急,把桑嫤扶到靶场的休息室內。 贵女们也没想到八公主真的能不顾陛下的金牌和皇后娘娘的脸面,直接对桑嫤动手。 一个个的都嚇傻了,已经在思考若是陛下和皇后怪罪下来,她们该怎么解释和甩锅了。 …… 不管是对於湛卿还是桑嫤,湛翎都不宜出现,所以来到靶场的只有言初。 当言初到来时,八公主甚至还在场內让贵女们继续和她一起射箭娱乐,只是见了血,明白事情严重性的贵女们已然没有了游玩的乐趣。 但这並不妨碍八公主因为桑嫤的受伤而开心。 “你们看,言四公子还真来了。” “看来他们说言四公子喜欢桑七的传言是真的。” “那当初言家拒绝尚公主岂不就是因为……” “嘘……那位还在那呢,你不要命了!” “別说了別说了,八公主看过来了。” 八公主表面看似不在意,实则当她亲眼目睹言初略过她直奔靶场休息室时,握著弓的手还是不自觉缩紧。 八公主:“你们说够了没有,说够了就来陪本宫射箭。 不过一个伤口,还能让她死了不成。 矫情!” 贴身宫女看到言初阴沉的脸色,再看看八公主脸上的得意,就知道今日要出大事。 大夫已经帮桑嫤上完药包扎好了。 此时十公主眼眶湿润,拉著桑嫤的手坐在一起,表情愧疚。 一旁的湛卿拧紧眉头,身子靠在柜子上。 言初大步进屋来,直奔桑嫤。 言初:“伤在哪?大夫怎么说?” 桑嫤诧异言初怎么这么快就来了,看了一眼青莲,想来是其他几位报的信。 桑嫤:“我没事……” 十公主:“四堂兄,你来了! 七姐姐手臂上好~大~一个口子,流了很多血,都快嚇死我了。 都怪八皇姐,就是她伤的七姐姐,我要去母后面前……不,我要去父皇面前告状!” 桑嫤一阵扶额,虽说是有个伤口,但还配不上十公主口中的“好~大~”的形容,著实夸张了些。 不过伤口形容的大些,目的也更能达到,桑嫤也就没解释,只是不想言初太过担心。 桑嫤的心虚都表现在脸上,旁人或许不知道,但言初应该是知道她这伤怎么来的,故而眼神躲闪,都不敢看他。 言初上前,一手穿过桑嫤的背,一手穿过她的双腿,將人横抱起身。 言初:“公主、十一殿下,我带七七先走,二位快回宫吧。” 当言初抱著桑嫤从休息室出来,被贵女们的目光牢牢锁住,一切有关言初和桑嫤的猜疑在这一刻都得到了验证。 桑嫤都懵了,她也没想到言初明目张胆的就来这招,这下等桑父桑母回来可有的解释了。 八公主觉得自己这一刻被狠狠打脸,这份羞辱如何咽下,当即扔了弓箭就上前挡住言初的去路。 只是这一动也让她看到了场边自己的护卫被言初的人完全挡住。 八公主:“言初,一直以来你不觉得缺本宫一个解释吗?” 言初脚步未停,越过她直接离开,错身之际开口道: “言某与公主毫无交情,没必要。 今日的帐,言某会算。” 说完,还不忘扫了一眼站在远处看热闹的贵女。 全程甚至没有给八公主一个眼神,这样的无视可谓是將八公主的脸面放在地上摩擦。 在贵女们面前丟失脸面的八公主,於靶场上发出了自己不甘的怒吼。 贵女们纷纷低下头去,暗道今日她们就不该来。 …… 马车上,言初居然把桑嫤放到了自己腿上,箍著她的腰。 桑嫤脸颊红透。这样的姿势……她有些顶不住。 桑嫤:“四哥,放我下来吧,这样不太好坐。” 言初没鬆手,抬手抚在桑嫤的头后,送上了自己的唇。 马车的偶然晃动,丝毫不影响车內言初的稳步推进。 直到桑嫤气息不稳,言初才堪堪放人。 言初:“没有这道伤,我也能让陛下惩治八公主,七七今日这法子,我不赞同,以后也不许用。 任何靠伤害自己达成目的的法子,我都不允许! 记住了?” 桑嫤还是有些倔强在身上的,回了一句: “万一这法子最好、最能达成目的……” 言初:“不准!” 两个字“呛”得桑嫤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低著头,看上去委屈又可怜。 桑嫤:“我错了,下次不会了。 这次青莲的现身,把麻烦甩给你了,四哥,抱歉。” 言初:“我很愿意你麻烦我。” 言初这才鬆懈下一直紧绷的神情,抬手轻轻抚在裹了绷带的伤口处。 言初:“疼吗?自己动的手?” 桑嫤:“我自己下不去手,让青莲帮我的。 一开始没什么感觉,大夫给我上药的时候最疼了。” 她就这么小个口子便这般疼,想像不到言初那一后背的伤,该有多疼。 言初无奈但又捨不得说重话: “一会儿吃颗止疼药,交代芙清每日定时换药,也別忘了结痂之后涂祛疤膏。” 桑嫤点点头,有些心不在焉的开口: “四哥,你会处罚青莲吗?” 第295 章 我不喜欢她 言初:“我让她来负责你的安危,她没做到。” 桑嫤一听就急了: “你別……是我让她这么做的。” 言初:“那也不行,你受伤就是她失职。” 桑嫤极力解释,可言初已经决定好要惩罚青莲了,桑嫤没別的本事,遇到这种情况只能靠求。 桑嫤:“四哥,求你了……是我的主意,是我让她那么做的,你別罚她了。” 不得不说,这一招真的很拿捏言初,喉咙动了动,言初脖子上的青筋开始明显了几分。 他知道,再不把人从自己身上挪开,一会儿受罪的可是自己。 於是桑嫤没有得到言初的回答,只是看到他把自己小心的抱到旁边。 桑嫤:“四哥~~你就答应我吧。” 言初深呼吸一口,唇角无奈上扬: “下不为例。” 桑嫤这才大大鬆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他吃这一套。 桑嫤笑容明媚:“多谢四哥。” 言初:“两年前常贵妃找了陛下,想撮合我和八公主,被我直言拒绝。 消息不脛而走,传开后落了八公主的脸面。 本以为两年过去,这件事也就过去了,不成想她竟因此针对你。 抱歉七七,又因为我让你受了伤。” 言初开始理解桑家长辈的顾虑了,自己这身份,的確会直接或间接的给桑嫤带去麻烦。 再加上小姑娘心底还是把自己归为外人,遇到事遇到麻烦,寧愿伤害自己也不打算找自己帮忙,自己並不是她的第一考虑者。 內忧外患之下,让言初觉得这件事必须强硬处理。 桑嫤:“怪不得和她第一次见面时,就觉得她对我有莫名的敌意,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喜欢你吗?” 言初:“应该只是气不过吧。” 桑嫤觉得也是,可言初冷不丁又来了一句: “我不喜欢她。” 桑嫤愣了一瞬,看著他严肃的表情没忍住笑了一声: “我知道。” 言初替她捋了捋头髮: “今日这笔帐,公主的交给我,青莲的没了,但七七的还在。” 桑嫤瞪大眼睛: “啊?什么帐?” 言初指了指她的手: “桑伯父、桑伯母会怪我的,七七得帮我说好话。” 得,看她怎么编吧。 “公子,桑府到了,陆三公子在这。” 桑嫤听到后有些诧异,掀开帘子就看到陆丞允站在桑府门口。 桑嫤起身就要下车,言初顺势握著她的手,同她一起下。 当陆丞允看到自己找了两天的人从言初的马车上下来时,呼吸紧了几分,走上前去。 正要开口就看到了桑嫤缠著绷带的手臂,陆丞允瞬间变了神色。 陆丞允:“在靶场受的伤?” 桑嫤表情吃惊: “三哥怎么知道? 对了三哥,你怎么来了?是有事吗?” 陆丞允:“听说八公主在靶场被陛下派人强行带回宫中,一打听才知道七七和十公主也在,所以赶去了靶场,不巧你们已经离开了。 想著你会回桑府,於是快马加鞭赶来看看你有没有事。 四哥,你该进宫了。” 陆丞允虽然每句话都保持著同样的语气,可是最后一句,还是让人听出了別的意味。 陆丞允唇角微扬: “此事因你而起,若是处理不好,按照八公主的性子,这只是个开始。” 两人身高相仿,一个冷峻一个温润,论起气势谁也不输谁。 感受到气氛的不对劲,桑嫤一个小矮子夹在两人中间,前也不是后也不是,咽了咽口水,也没敢说话。 言初:“对於八公主,今日是开始,也是结束。” 抬手摸著桑嫤的头: “好好服药、涂药。” 言初转身欲离去,但是没上马车。言一牵来一匹马,言初翻身上马,往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收回视线,桑嫤:“三哥,进去坐坐吧。” 陆丞允当然不会拒绝,跟著她一起进了桑府。 路上,陆丞允一个问题就把桑嫤问住。 陆丞允:“前日我便来了桑府寻小七,小廝说你没有回府,昨日亦然。 小七这两天没住桑府是住在了別处吗?” 桑嫤內心开始打鼓,大脑转得飞快,刚脱口而出“柒园”两个字,就又被陆丞允把话堵在口中。 陆丞允:“柒园我也去了。” 桑嫤已经心虚到流汗,在心里编了半天,愣是找不到一个合適的理由,索性说了实话。 桑嫤:“三哥,四哥因我受伤,我去言府做了两天客人,也算是照顾四哥,今日才回府。” 陆丞允停下脚步,桑嫤也跟著停下。 她知道陆丞允对她的心思,想来这件事应该会让他生气。 可陆丞允居然笑了,神情也放鬆下来。 陆丞允:“四哥这次伤得不轻,我知道。小七善良,我便猜到你肯定会心怀愧疚。 我很开心,小七能告诉我实情。” 没有对他说谎,便让陆丞允值得欢喜。 得知清明前陛下派人將她拦在城门口的消息,他也立马赶过去了,只是等他过去时,言初已经將她送出京城了。 桑嫤一听,自己都没想到陆丞允会是这样的態度,对陆丞允的印象果然是一如既往的好。 桑嫤:“三哥也是关心我,自然不该对你说谎。” 当然,道寧的事情除外。 刚进院子,刘隱和芙清就注意到了桑嫤的手,桑嫤赶紧扯了个谎,说和十公主射箭的时候不慎被架子上的兵器划伤的,这才安抚好两人,好在糊弄了过去。 陆丞允听著她的谎,庆幸不是对自己说的。 陆丞允:“等桑伯父、伯母回来,小七也打算同他们这么说?” 桑嫤:“三哥觉得这理由编的还行吧?” 陆丞允笑著开口: “挺好。” 刚进屋子,桑嫤立马想起来一件事,看向陆丞允的眼睛里多了几缕亮光。 桑嫤:“三哥,能帮我这几个字吗?” 陆丞允有些不解,但还是想都没想就答应道: “可以,写什么?” 桑嫤没有想法,瞥了一眼书架,真想给他一本书,让他抄下来。 不过良心摁住了桑嫤的这个想法,找来一本道寧写出的诗集,这人非要自恋的送给自己一本。 桑嫤已经看了一半,写的的確不错。 桑嫤翻开其中一页,选了一首七言诗。 第296 章 华章殿分说 桑嫤:“三哥,帮我写这首。” 五七三十五,三十五个字,桑嫤不敢想,真是好~大~一坨金子。 陆丞允虽然不知道桑嫤为何突然执著於他的字,不管是真喜欢还是其他目的,无所谓。 既然她想要,不管多少,他都写。 陆丞允:“那就麻烦小七帮我磨墨……” 想到她的手,陆丞允: “还是算了,让芙清来吧。” 沉浸在金子的喜悦中,桑嫤立马来到书桌旁: “不用不用,我来,我这只手没问题,嘿嘿……” 说著不忘晃著自己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笑的灿烂。 …… 华章殿。 言初来时,皇后娘娘、常贵妃、五皇子、十一皇子、八公主、十公主都在殿內。 只有八公主跪在殿中,身子挺得直。 常贵妃和五皇子站在一旁,神情並不轻鬆,尤其是看到言初来时,眉头皱的更紧。 皇后娘娘、十公主站在对面,十一皇子与他们站在一侧,但相隔了两个人的距离。 陛下的龙案上,还放著沾染上桑嫤血跡的金牌。 言初一番行礼之后,陛下让其平身。 陛下:“你倒是来的快,桑七丫头的伤如何?” 这个时候,言初採纳了十公主的描述: “伤口不深,但很大,位置醒目……” “不可能!” 八公主当即打断了言初。 八公主:“父皇,儿臣根本没有用力,那把剑怎么划伤她的儿臣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儿臣怀疑是桑嫤她自导自演,陷害儿臣的。 就算如今受了伤,那也是桑嫤出言羞辱儿臣在先。儿臣见过,那伤口根本不大,也不严重。” 十公主听不下去了,上前一步: “父皇,儿臣和小十一、靶场的护卫们、或者八皇姐带来的那群小姐们都看到了,八皇姐拔了剑,说要杀了七姐姐。 还当著眾人的面朝七姐姐砍去,七姐姐就是在那个时候受的伤。 请父皇明鑑!” 常贵妃一听形势有些不妙,正准备上前开口,不料陛下先开口了。 陛下:“十一,你来说说。” 湛卿抬手行礼: “回父皇,儿臣不知八皇姐和桑七小姐何仇何怨,只知八皇姐带著一眾贵女们来到靶场时就开始针对桑七小姐。 至於八皇姐说的桑七小姐羞辱在先,儿臣的確没听到。 八皇姐先叫的人,也是她先拔的剑、动的手。” 湛卿客观的描述了自己所见到的事实,言语之中並未表现出偏袒。 陛下好几日没见湛卿,此时听著他不偏不倚、如实回答,眼神柔和了几分。 八公主急了,想开口解释,被常贵妃一个眼神止住,冲她摇摇头。 殿內一时陷入沉默,常贵妃略带微笑开口: “陛下,蓉寧和桑七小姐一般大,估计也就是有点误会,小打小闹罢了。 桑七小姐受伤,臣妾这就让湛宇(五皇子)带著上好的东西去瞧瞧。 蓉寧还小,一时情急衝动了些,还望陛下恕罪。” 皇后娘娘听完,用著同平时一样冷静的语气开口问了一句: “小打小闹,需要拔剑? 七丫头拿出陛下御赐的金牌出来,八公主都未曾收手,要不是小四的人拦著,七丫头伤的可就不是手臂,而是脖子了。” 对上皇后並不常见的严肃,常贵妃眼神瞬间阴冷下来。 常贵妃:“蓉寧说了,当时场內很混乱,护卫们都拔了剑,桑七小姐手上的伤,还指不定是怎么来的。 没有证据,仅凭繁寧和十一的一面之词就把罪责都推到蓉寧身上,皇后娘娘,怕是不妥。” 说完,侧目给了湛宇一个眼神,湛宇便附和著开口: “父皇,母妃说的有理。 当时场面太过混乱,到底是谁的剑动的手还未可知。 蓉寧年纪小不懂事,此番就饶了她吧。 儿臣一定亲自上门,替蓉寧给桑七小姐赔不是,言四公子觉得如何?” 八公主见状,本来摁下的脾气此刻又在心中猛涨。 尤其是自己皇兄最后一句话居然问的是言初的意见,这不就是相当於把言初和桑嫤捆绑在了一起。 八公主:“桑嫤不过一个民女,为什么你们都把她看的那么重,我可是父皇的女儿,大盛八公主。 且不说只是伤了她,就算杀了她,我堂堂公主难不成还得给她以命抵命吗?” “啪!” 八公主脸一歪,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母妃。 常贵妃怒气上脸,同时不忘关注著陛下的表情,在看到陛下表情並无变化时,悬著的心却没有放鬆。 常贵妃:“蓉寧一时情急口无遮拦,请陛下恕罪。 桑七丫头的事,臣妾一定给桑家一个交代。” 陛下来回踱了几步,殿內短暂的沉默让八公主內外同伤的情况下也开始陷入怀疑。 不过是伤了一个民女,为何大家都像是出了多大的事一般,尤其是自己母妃和皇兄,眼下的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桑嫤有多重要似的。 与她同样想法的还有十公主。 十公主本以为父皇斥责八皇姐一顿,那便是为七姐姐出气了,可眼下看来好似没有这么简单。 陛下:“你们先出去,言四留下。” 常贵妃和湛宇內心隱隱有些不安,看了言初一眼后,拉著八公主出了大殿。 刚出大殿,常贵妃看著皇后娘娘,本想开口嘲讽几句,不曾想皇后娘娘出了大殿就带著十公主离开了。 离开时把湛卿也带走了。 远离华章殿后,十公主才好奇开口问道: “母后,七姐姐受伤这事好像很严重,常娘娘和五皇兄居然能为了巴结七姐姐上门道歉,七姐姐是有什么隱藏身份吗?” 十公主不明白,湛卿却很明白。 湛卿:“常娘娘和五皇兄要巴结的不是桑七小姐,而是言四公子。” 十公主不明白其中关联: “巴结四堂兄,那关七姐姐受伤什么事?” 湛卿听到这才发现十公主並不知道言初与桑嫤的关係。 皇后听著两人的对话,看著十公主无奈的摇摇头: “你啊,人家小十一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东西,你倒好,睁著两只大眼睛愣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第297 章 成功送走八公主 皇后娘娘:“行了,別操心了,有你四堂兄在,你七姐姐吃不了亏。” 说完这话,皇后娘娘侧目看著湛卿,竟是没想到他小小年纪却懂得审时度势、心思灵敏,看来夺嫡之路,还有很多未知数。 殿外,常贵妃神情难看,压抑著的怒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沉著声音: “我不是让你別去招惹桑嫤吗,你怎么就是不听! 你说你要办诗会,出宫前我还特意又交代了一遍,吩咐了你的贴身宫女看著你。 你倒好,甩开宫女,打听了桑嫤的消息追著就去了。 你是公主,她只是一个民女,是你非要自降身价和她比。 我说过,你若实在恨她,当著她的面你隨便骂,可就是不能动手。 桑嫤本就是药罐子,言初极其护短,现在倒好,动起手来受了伤,还怎么指望言初帮咱们。” 她不是生气八公主伤了桑嫤,桑嫤一个平头百姓是死是活和她没有关係。 可偏偏桑嫤是言初的心上人,她若有个好歹,以言初护短的程度,想要得到他的帮助简直做梦。 八公主出殿后一言不发,听著常贵妃骂了一通后也忍不住了。 八公主:“所以就因为言初是言家未来家主,而他又喜欢那个桑嫤,您就让这样一个女人骑在我头上? 言初选择了桑嫤,母妃和皇兄也要为了那个桑嫤责怪我吗? 既如此,我只恨当时怎么没有一剑杀了她。” 常贵妃气的又高高抬起手,但被湛宇拦住。 湛宇:“母妃息怒,父皇自有决断,说到底桑嫤和蓉寧身份摆在那,父皇总不至於真重罚蓉寧。” 常贵妃甩开他的手: “你们都懂什么,陛下对言初的器重不是你们能想像的。” 她真真切切听到过陛下对李盛昌说,若言初是他儿子,他一定会把皇位传给他。 言语之中多是对言初父亲拥有言初这般聪明的儿子的羡慕。 后来陛下居然让言初这样一个平民之子入宫与皇子们一起读书,那个时候常贵妃便知道,有些人虽不是亲生,可眼中的喜爱是挡不住的。 从小到大,陛下对言初的器重,也不全是利用,是有一份真心在的。 这份真心可能因为言初的父亲,也可能只是因为言初本身。 常贵妃:“你接触四大家族这么久,咱们也计划了这么久,和湛甫(二皇子)也斗了那么久,决不能因为这件事功亏一簣。” 可是如今的形势……她心中著实担心,言初態度如何,就看陛下对八公主的惩罚如何了。 …… 殿內。 陛下:“你既进宫来,这事想来是要插手,你怎么说?” 言初一直保持著冷静的神色,不管八公主如何发怒,他的表情也没有鬆动。 言初:“以命抵命……倒是还没到那个程度,只是七七无端受伤,臣还没想好这笔帐,该算在谁的身上。” 陛下轻笑一声: “算在谁身上你已然有想法,又何必要过朕的口。” 他知道言初自己就能解决这件事,可言初非要让人跑来宫中稟告陛下,借陛下的手將八公主“请”回宫中。 打的什么算盘,陛下一清二楚,这是要把帐算在五皇子身上。 言初:“有些事微臣自己办和得了陛下旨意办,是全然不同的结果。” 陛下:“朕知道小五可一直都在拉拢你,今日若不出事,那些东西你又准备何时递来。” 今日这事刚出,他的龙案上就出现了常贵妃母族中贪污腐败、违法乱纪的罪证。 言初这是要断了五皇子夺嫡的机会。 只是这些证据可不是一朝一夕能搜罗来的,言初既然早就掌握证据,为何今日才呈上。 言初:“缺个时机,不巧今日时机刚好。 至於五皇子……只怪他有八公主这个妹妹。” 陛下明白了,言初已然不可能让步。 陛下:“桑七到底是没有身份的,你让朕为了她惩治自己的女儿,百官会如何想?” 言初走上前去,拿过那块显染了桑嫤血跡的金牌,手指摸索著。 言初:“七七有金牌,八公主无视陛下威严,这个罪名无人敢多话。” 陛下微微点头,是这个理。 言初:“京城不能待,八公主报復心强,七七会害怕。” 陛下:“那就宕州……” 言初:“渠州。” 渠州距离京城远隔千里,不料言初还有话。 言初:“渠州子弟中有几人不错,八公主也到了適婚的年纪。” 他不仅要把人送走,他这是彻底送走。 陛下眉眼已经有些不悦,言初也明白適可而止。 言初:“影卫处帮陛下解决了三王爷,陛下还未给臣奖励。” 陛下冷哼一声,把龙案上的奏摺扔给他: “你倒是会挑时候,洛城有些事,朕要你去查。” 言初翻开看了一眼,没说话。 他在等陛下的態度。 陛下:“行,如你所愿,跪安吧。” 言初嘴角扬起弧度: “臣,遵旨。” 言初前脚出了大殿,李盛昌后脚就出门传达陛下的旨意。 言初径直走过三人,没给一个眼神,而后只听身后传来八公主的怒吼以及常贵妃求见陛下的声音。 “言四公子!” 五皇子追上言初,神情中带著不解: “不过一件小事,我与母妃亲自道歉也不行?” 言初抬手行礼: “殿下说笑,事情小不小陛下自有决断,此事乃陛下旨意。” 五皇子心里门清儿,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放下身段: “言四,你也知道,二皇兄那边对世家的態度可不似我这般亲和,他一向是想打压世家的。 蓉寧伤了桑七小姐,你心不悦,我与母妃都理解。 此事既是父皇下旨,那蓉寧便嫁去渠州,我们也不敢有意见。 但也不能意气用事,桑七小姐那边你有什么要求儘管提,只是有些事还望你多考虑考虑。” 五皇子也知道,言初在这次夺嫡中的重要性,陛下对他屡屡心软,但凡他的事陛下无不上心。 在想要夺嫡的皇子们看来,陛下已经把言初架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上。 五皇子:“父皇这些年愈发无情,却对你格外关照,我想你比我更清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第298 章 送反的信 言初表情未变。 他知道,陛下之所以对他异於其他皇子,不过是两个原因。 一是能力因素,陛下对他们父子俩的能力自始至终都是信任的,自他父亲归隱后,陛下手中想要一把刀,没人比他更合適。 二是陛下想要世家的力量,而言初正是这股力量之源。 至於陛下会用他到何时,言初心里有数,世家在他手里发展太盛,他又手握影卫处。 大概新帝入主东宫之日,就是陛下与他清算之时。 既如此,那现在不得赶紧趁著陛下的放任肆无忌惮一把。 这一招,还是桑嫤教他的。 得把狐假虎威用到极致,才不算亏。 言初:“殿下,时候不早,言初告退。” 言初的刻意迴避也让五皇子知道了他的態度,这一次,对他和母妃来说,有些棘手了。 …… 桑嫤离开桑府不过两日,道寧居然让人送来了五封信,三封是约桑嫤出门见面,两封是发牢骚吐槽这个世界有多无聊,已经无聊到只差自己放屁追著玩了。 桑嫤看到这,“噗呲”一声笑出声来。 有时候桑嫤都不觉得他是研究生,这不是活脱脱的小学生吗。 幼稚鬼。 芙清刚把要喝的药端来: “小姐看到什么有趣的事了?这么开心。” 桑嫤把信收好,铺开纸张,准备给道寧回信。 桑嫤:“就觉得道寧先生挺……有趣的。” 搞笑男…… 芙清把药放在一边等凉期间,便过来帮桑嫤研墨: “小姐,老爷差人来说,他们两天后就到京城了。 六小姐也说她就这几天便会到京城。” 桑嫤闻言,很开心: “记得吩咐管家把父亲母亲的院子、二哥和姐姐的院子都打扫一下。” 芙清:“是,还有一件事,段九公子也来找过您一次,带了大壮和二傻,得知你不在府上后就走了,留了一封信。” 芙清把信递过去。 桑嫤打开一看,內容写的是段锦之觉得近来天气不错,想约桑嫤到清院泡温泉。 虽然还挺想去的,但桑嫤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只得回绝。 不过倒是可以去看看大壮和二傻。 桑嫤先把两人的回信写好递给芙清: “左边这封给九哥,右边这封给道寧先生,明日我上午见一个下午见一个。” 芙清接过信,就好生收起来,不过有些疑惑: “道寧先生好像很喜欢给小姐写信。” 桑嫤:“是啊,我俩兴趣相投嘛。” 没有她,道寧估计会无聊到爆炸,这人是把写信当微信发了吧,两天五封,真有他的。 而第二天,当桑嫤到达他们的小据点广宴楼时,乌龙的一幕来了。 包厢里,桑嫤看著道寧和段锦之齐齐坐在座位上,差点以为自己进错包厢了。 桑嫤:“你们……” 道寧表情一脸不悦,本来准备好了一肚子吐槽和想要分享的事打算说给桑嫤听,谁知段锦之居然来了。 拜託,他俩之间但凡能说的事那可都是不能说给別人听的。 再看看段锦之身后的两条狗,这是要吃了他的眼神吗? 段锦之神情坦然,一手攥著两根狗绳,怡然自得的喝著茶。 看到桑嫤过来,面带笑容,把狗绳递了过去。 段锦之:“七妹妹,你来了。” 桑嫤脑子里全是问號,衝著道寧使了使眼色。 道寧把送给他的那封信递过去: “这是桑府小廝送来的,桑七小姐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吧。” 桑嫤接过信一看。 好傢伙! 这不是她写给段锦之的吗?她约了段锦之上午时分在广宴楼相聚,让他带著大壮和二傻。 段锦之:“的確,道寧先生的在我这里。” 段锦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给她。 桑嫤打开一看,是她约道寧下午时分在广宴楼的內容。 这下明白出什么问题了。 芙清挠著头,表情复杂。 芙清:“小姐……” 桑嫤抿了抿唇,扯出一抹微笑: “没事没事,就是送反了而已。 只是按理来说就算送反了,你们二人不应该有一位是下午才来的吗?” 这怎么会凑到一起的? 段锦之:“想见七妹妹心切,已经等不到午后了。” 段锦之一脸委屈,去桑府没找到人,一番调查才知道言初借著苦肉计把人拐到了桑府两日。 虽然他有天夜里曾计划夜探言府,可还没接近池中岛就被言一发现了。 第二日军器监就来了个大活,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某人搞的鬼。 桑嫤手受伤了,拽不动两条狗,只能用没受伤的那一只手来握两条绳子。 还没说话,这个动作就引起了段锦之的怀疑。 段锦之:“七妹妹手怎么了?” 桑嫤:“我没……” 段锦之拉过她的手,轻轻拉起一点袖子,就看到了里面的绷带。 这一下,段锦之和道寧都紧张了。 道寧:“怎么受伤了?” 段锦之:“谁伤的你?怎么回事?” 桑嫤不好意思笑笑,谈笑间把八公主的事同他们说了。 段锦之:“八公主……怪不得陛下今日突然下令,要让八公主嫁到渠州去。” 想来是言初做的。 桑嫤很吃惊: “嫁到渠州?等等,渠州在哪?” 道寧也跟著问: “是啊,渠州在哪?” 段锦之將她的袖子轻轻拉下来,然后十分自然的就握住她的手没放,这还还当著道寧的面呢…… 道寧一阵无语,走了一个言初,又走了一个陆丞允,结果又来了这小子把他当作情敌。 ber,他是情敌体质吗?他明明就只是想当个桑嫤的好盆友好不好。 段锦之:“渠州距离京城千里之外,再往外就是边境城了。” 言初这招真狠,不过教训了八公主,拐跑桑嫤的事段锦之就勉强原谅他一次。 道寧手杵下巴: “照这么说,这个八公主是个记仇的,此番她被迫嫁到渠州是因为你,她不得记恨死你,万一她豁出去对付你怎么办?” 桑嫤摇摇头: “这事我没想过……” 那岂不是冤冤相报何时了? 段锦之握紧她的手: “七妹妹放心,九哥保护你。” 道寧没敢说话,因为他不会功夫。 (????д????) 这样显得他很呆誒…… 第299 章 醉酒的段九公子 段锦之让店小二上了一些点心和下酒菜,又让人送来两壶好酒。 接下来,桑嫤也不知道这两人哪里来的交情,你一杯我一杯竟让他二人喝到一起了。 只不过不是和谐交情,而是莫名其妙的攀比交情。 都已经喝到大舌头的两人,嘴里的话就没停过。 桑嫤不想搭理醉鬼,劝了也不听,乾脆和芙清一起来到外面找了张桌子,吃点心听人说书,只留了刘隱看著,万一喝大了要倒,也能有人扶著。 谁知刘隱最后也被赶出来了,说他一个人杵在那影响他们喝酒的心情。 刘隱:“……” 包厢內,道寧:“小七与我的关係,段九公子是永远比不上的。 什么言初…什么陆…陆…什么玩意儿的,都不行。 我与小七那可是不一般的交情,但有一点你不能误会,我对小七可没有男女之情。 她一个大美人,我有自知之明。 我不和你们爭……嗝……” 段锦之也已经酒劲儿上脸,端著酒杯: “我对七妹妹的喜欢,你根本比不上。 你说你和七妹妹交情不一般,我不信,除非你说说你们的交情到底哪里不一般?” 一提这个道寧来劲了,抬手搂著段锦之的肩膀,声音小了几分: “我跟你说啊,你还別不信,我和她其实……” 段锦之把耳朵凑过去,在道寧看不见的地方,酒意之下其实是精明的目光。 …… 大约半个时辰后,刘隱一手扶著一位从包厢里出来,桑嫤看到后连忙过去帮忙。 刚走过去还没伸手,段锦之就摔到了她怀里,身子沉,桑嫤差点都扶不住他。 桑嫤拿出吃奶的劲儿抱著段锦之腰身: “怎么喝这么多?九哥?九哥,你还好吗?” 段锦之双手搂著桑嫤的腰,委屈巴巴: “七妹妹,我头好痛啊……” 桑嫤:“九哥,一会儿就不痛了,我先送你段府。” 段锦之:“不回段府……大哥见我这样会打人的……” 道寧本来头都倒了,听到这一句立马直起头来: “不能打人!打人是要犯法的……不能打人……” 嘀咕了两句,又倒了,好在刘隱扶著。 桑嫤:“刘隱,你把道寧先生送回耘雅堂,让人好好照看著。” 刘隱看著像八爪鱼一样恨不得掛在桑嫤身上的段锦之,有些不放心: “那段九公子呢?小姐搬不动他,一会儿属下来吧。” 桑嫤:“没事,九哥看上去没有太醉,还能站住,我和芙清能搞定。 一会儿我把他送到柒园去。” 刘隱点点头:“那属下一会儿到柒园与小姐匯合。” 桑嫤和芙清一人一边把段锦之扶上马车,桑嫤刚坐下,马车刚启动,他就摔在了桑嫤身上。 段锦之:“七妹妹,晃的我头晕,抱紧你就还好一些。” 桑嫤也喝醉过,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就像快要晕车一般,她理解段锦之此时的感受。 桑嫤:“九哥忍一忍,马上就到柒园了,要是难受就抱著吧,不过千万別吐我身上。” 把头藏在桑嫤怀里的段锦之此时唇角扬起,搂在桑嫤腰间的力度又紧了几分。 到达柒园后,桑嫤和芙清倒也没有费多大劲就把段锦之扶到了床上,別说,还挺省心。 找了一名小廝来帮他擦洗换衣,桑嫤和芙清就自觉退出了房间。 小廝端著水进到房间,刚把门关上转过身去,就看到本该睡在床上的段锦之此刻自己坐了起来。 这神情,哪还有一点喝醉酒的样子。 小廝:“段九……” “嘘……” 段锦之示意他別出声,走过去直接给了他一袋钱。 段锦之:“你站到屏风后去,我自己来。” 小廝拿著钱,点点头,躲到了屏风后等著。 只听到一阵水声和衣服摩擦的声音后,段锦之已经换上了桑嫤为他找的桑霂乾净的衣服。 因为柒园只有桑父和桑霂的衣服,尺码上段锦之只能穿桑霂的。 段锦之又扔给他一锭金子: “明白?” 小廝看了看金子,又看了看乖乖回到床上躺著的段锦之,重重点点头。 “奴才明白。” 等小廝端著水出来,桑嫤才起身端著醒酒汤走了进去。 床上,段锦之脸上儘是酒意上头的红晕,即便换了乾净衣服也仍是一身酒气。 桑嫤嘆了口气,走过去坐在床边,轻声开口: “九哥,起来把醒酒汤喝了,喝了你会舒服些。” 还以为得多哄一会儿,没想到一喊他就起来了,桑嫤省心不少。 段锦之:“七妹妹……你餵我……” 得,夸早了。 段锦之眼睛迷离,抱著桑嫤的腰身张开嘴。 要不是知道他喝醉了,桑嫤一定怀疑这人在揩她的油。 桑嫤:“九哥,你先鬆开,不然我不好餵。” 段锦之鬆了一只手,另一只手还搂著,桑嫤也不同他计较了,让芙清拿来勺子。 芙清看著虽然醉的不成样子但依旧掛在桑嫤身上的段锦之,开口道: “小姐,段九公子这酒品……怎么喝醉了净抱人了。” 段锦之心里直呼冤枉,他只想抱七妹妹好不好。 芙清:“小姐,不然奴婢来餵吧,您的手还伤著呢。。” 芙清正要伸手去接那碗醒酒汤,段锦之立马投身桑嫤怀里。 段锦之:“我要七妹妹喂,我给七妹妹呼呼,就不痛了。” 芙清:“……” 还別说,一般男的若如段锦之这般撒娇,定是油腻非常。 可段锦之偏就不会让人觉得油腻,反而化身奶狗范儿了。 桑嫤心头一片软:“好了好了,我来吧。” 到底是一个醉鬼,芙清不放心桑嫤和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站在一旁看著。 段锦之当然不愿意,又开始作妖。 段锦之:“七妹妹,她看著我不敢喝……你让她出去我就喝。” 芙清:那我走? (* ̄m ̄) 桑嫤抱歉的看向芙清,芙清: “那奴婢守在外面,若是段九公子……小姐,您就立马叫奴婢。” 芙清走后,段锦之开始肆无忌惮了,缠著桑嫤左一口右一口的餵著。 言初有张良计,他有过墙梯。 感受著桑嫤怀里的芳香,段锦之对这一刻尤为享受。 多希望时间停在这一刻。 第300 章 三只狐狸 一碗醒酒汤,磨了一刻钟可算喝完了,桑嫤扶著段锦之躺下。 桑嫤:“九哥,你躺著休息会儿。” 帮他把被子拉好,正要起身,段锦之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还特地拉了她没受伤的那一只。 把人一带,桑嫤整个人就摔在了他的身上。 桑嫤:“九……唔……” 右手掌攀上桑嫤的后背,左手抚著桑嫤的头,这一抹芳泽段锦之已经想了许久。 桑嫤脑袋发懵,被段锦之禁錮著,难以起身,趁换气时想要发出一点声音,也尽数被他吞没。 贝齿鬆动,段锦之愈发猛烈的攻城掠地,桑嫤没有力气,只得放弃挣扎,任其索取。 可能是感受到桑嫤的力竭,段锦之终於缓缓放开。 桑嫤趴在他的身上喘著粗气,看不到此时他得逞又满足的笑。 等桑嫤有了力气起身时,段锦之已然睡过去了,仿佛刚刚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摸著略微有些破皮的嘴唇,桑嫤抬手给了段锦之一拳。 桑嫤:“差点忘了,奶狗也是狗。” 桑嫤替他掖好被子,整理好衣裙,起身离开了房间。 当房门关上时,段锦之缓缓睁开眼,双手枕在头后,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不过也在痛恨自己的胆小,怕桑嫤被他这副模样嚇到而疏远他,故而只敢趁著酒劲一亲芳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只是一想到道寧的话,段锦之又不由得陷入沉思。 …… 桑嫤和芙清在院中下五子棋,大壮和二傻乖乖的躺在她脚边,也没玩几局,段锦之居然就醒了。 桑嫤:“九哥,你这就醒了?你头还疼吗?” 段锦之伸了一个懒腰: “七妹妹放心,一点事没有,我酒量好著呢,而且七妹妹这碗醒酒汤特別好,喝下去酒醒的快。” 醒的快……那…… 桑嫤:“那你还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段锦之双眼疑惑,盯著她: “刚刚?刚刚发生什么了吗?我断片儿了,一点印象也没有。” 桑嫤肉眼可见的鬆了一口气: “没什么事,不记得也没关係。” 不料段锦之哪壶不开提哪壶,指著她的嘴角: “七妹妹嘴唇怎么破了?” 桑嫤脸颊发烫,扯了个谎: “刚刚吃点心不小心咬到了。” 芙清不著痕跡的看了桑嫤一眼,可她明明记得吃点心前就是破的。 段锦之心中暗喜,点点头: “原来如此。” …… 广宴楼。 当段锦之来时,言初和陆丞允已经久候多时了。 看他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言初和陆丞允自然知道这小子耍什么手段。 陆丞允:“在我们面前千杯不醉,面对一个道寧倒让你醉的不成样子? 听说小七把你带回了柒园,倒是学了些手段。” 段锦之开始控诉: “许四哥玩苦肉计,不许我装醉? 再说了,不用这个,道寧哪会轻易鬆口。 还是三哥换信这法子好使,芙清那丫头要知道是你的主意得记恨死你。” 言初抬手敲了敲桌子: “说事。” 段锦之也收起笑容,表情严肃道: “三哥猜的不错,七妹妹和这个道寧之间的確有我们不知道且……让人无法理解的事。” 道寧的离奇身世,他和桑嫤莫名其妙的关係,还有之前道寧说漏嘴透露出来的信息,都让他们產生了怀疑。 道寧如今在为言初做事,对言初自然有一层防备之心;之前醉酒在陆丞允面前说过胡话,道寧如今对陆丞允也是能避则避。 故而只能段锦之去。 道寧和段锦之没有打过交道,戒备心不强,所以採用老办法以酒灌之,让其酒后吐真言。 陆丞允:“怎么说?” 段锦之:“道寧的原话说他和七妹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且他们来自同一世界。 等到时机成熟时,他们將会回到自己的世界去。” 陆丞允拧紧眉头,和上次说的大差不离,只是这次更清晰了一些。 陆丞允:“还有呢?” 段锦之摇了摇头: “没了,就这几句话还是我各种激將法引导他才说的,不然这小子嘴紧得很。” 看著对面两人逐渐凝重的表情,段锦之瞪著眼睛: “不是……你们真信啊? 难道你们就没怀疑过万一是这个道寧脑子有问题胡诌的呢?” 陆丞允盯著面前的茶杯: “他刚写的治国之策得陛下高度讚赏,你说这样的人脑子有问题?” 段锦之哑口,別的不说,就学识方面,道寧的確是难得的人才。 言初:“我的人说道寧向陛下请求去钦天监查阅近几年的天象记录,说是对他写书有帮助,陛下允了。 查查他看了什么內容。” 陆丞允:“钦天监里有耘雅堂的人,想知道他看了哪些书,不难。” 段锦之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另外两位把茶续上。 段锦之:“你们说这事要真是真的,那有朝一日七妹妹岂不是就会消失? 若是道寧说的时机突然到来,他口中的世界在哪? 七妹妹会跟他走吗?我们该到哪去找人?” 陆丞允將杯中茶一饮而尽,紧握著茶杯。 陆丞允:“道寧查无此人,可七妹妹是实实在在的桑家七小姐。” 言初抬头看向窗外,思绪已经飘远。 言初:“去探探芙清的口风吧。” 段锦之:“对啊,芙清从小跟著七妹妹,七妹妹是否换了人她应该最清楚了。” 陆丞允:“这事交给我吧。” 言初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若说道寧是其他世界的,他们尚且会信,毕竟大盛境內的確找不到这人的相关信息,他是其他世界的亦或是其他国家的,无从查证。 可桑嫤自出生起就是南城桑家七小姐,道寧为何说她也是其他世界的人? 难道现在的桑嫤不是桑嫤?若如此,桑父桑母连自己的女儿都分辨不出吗? 其实桑嫤是真是假对言初而言並不重要,不管她是谁,哪怕是妖精,言初也不会放手。 只是他怕,怕桑嫤会像段锦之说的,有朝一日突然消失。 他接受不了。 他也绝不允许! 第301 章 黑店? 整个桑家已经打扫完毕,就等著桑父桑母他们回京了。 桑嫤也是开心不已,一会儿督促厨房准备好菜品,一会儿又吩咐下人把她和桑嬈的花都搬出来放置在花园中。 春季正是花开的时候,桑嬈的兰花形態各异,到底是名贵兰花,看著就不一般。 而她的荷花还只是含苞待放,但也生长正好,让人看著就心生欢喜。 芙清:“小姐,您让刘隱去套车,是准备出门吗?” 桑嫤:“父亲母亲应该傍晚才会回来,我打算先去找间木雕店,我想雕些东西,然后去四哥的寥园看看花生。” 言初的木雕肆水给了她灵感,这里没有照相机,她也想刻一些东西留作纪念。 马车上,芙清看著看著窗外热闹的大街,“咦”了一声。 桑嫤:“怎么了?” 芙清:“感觉最近京城多了好多木雕店。” 桑嫤凑过去一起看: “是吗?” 果不其然,就这一会儿的就看到了两家。 桑嫤:“还真是,那咱们隨便去一家吧。 刘隱,你找个地方停一下。” 点兵点將,桑嫤隨便指了一家,让芙清拿上东西就进去了。 店小二立马迎过来,热情招待: “这位小姐,您需要些什么?本店以木雕工艺为主,您看到的这些东西都是木雕的。 咱们家家具什么的也能做,还能做別的,您只需提供画像,或者指定就行。” 桑嫤一听那可太好了,她要的就是定做。 桑嫤:“我这里有一幅画像,我想把整幅画像里的人物都单独雕刻成木雕。” 此刻正在店铺內间的杨鸣卿,听到这个声音浑身僵住。 立刻放下帐本来到暗眼处往外看。 是她! 真的是她! 旁边的掌柜见他行为反常,开口问了一声: “东家,怎么了?” 杨鸣卿:“快,你去,你亲自去招待,好生招待。 不管她提什么要求都应下来。” 掌柜的虽然不知道这位姑娘是什么人,但东家既然吩咐了,他照做便是。 杨鸣卿守在暗眼口,透过一个小小的圆洞,看著他渴望的全世界。 店小二正看著桑嫤递过来的画像,掌柜的便走过来了。 掌柜的:“这位小姐是打算刻什么?” 桑嫤:“想让掌柜把这幅画像上的人都刻下来,还有两只动物,但我没有它们的画像,之后给你补过来。” 掌柜的拉开画轴,是一幅七个人的画像。 里面除了桑家大房四人,还有桑老爷子和桑老夫人,外加一个桑霂,这算是桑家的全家福之一。 还有更多人的一幅桑嫤没拿,那幅人实在多,她也不想太为难木雕师。 桑嫤:“您看可行吗?” 掌柜的一看落款和画轴介绍,立马明白了桑嫤的身份。 “原来是桑家的小姐,可行是可行,只是画上人物太多,恐怕得花不少时间。” 桑嫤一听可行就高兴了: “不妨事,只要能刻出来、刻的好,我能等。” 然后立马让芙清送上定金。 掌柜的连连摆手: “定金先不用,小店这边先刻著,您是不是过来看看进度和效果,满意了您再给。 不满意绝不收您一分钱。” 芙清都懵了: “还有这等好事?” 桑嫤也问了同样的话。 该不会是黑店吧……不会不会,这里地段不错,哪家黑店开在闹市区。 桑嫤:“你们这不会有什么隱藏消费吧?” 掌柜的没听懂,但大概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词。 “桑小姐哪里话,小的哪敢忽悠您。” 桑嫤:“行吧,那就先这么著,后续的两幅画像待我备好后,我让人送过来。 一匹马和一条狗,单独帮我刻出来就行,我当做摆件。 后续若还有什么需要,差人到桑府找我。” 本来是想把清风和花生也一起刻在全家福里的,可是一堆人,花生倒还好,旁边突然冒出来一匹马就显得有些违和了。 掌柜的笑容就没停过: “小的记下了,您只管送来,小店一定给您办好。” 等桑嫤走后,杨鸣卿才从內间走出。 掌柜赶紧把画像递上,杨鸣卿精准的找到了那个挽著桑嬈手臂笑的灿烂的人。 伸手抚上,心中思绪万千。 掌柜的:“东家,您看这单生意……” 杨鸣卿拿过画像,好生收起来。 杨鸣卿:“我亲自来,包括她后面送来的两幅画像到时候也都一併送来给我。” 杨家木雕在京城新开了诸多分店,杨鸣卿此番进京除了处理几单生意、和言家接洽以外,还有一件事就是巡视这些店铺。 今日本来只是按例到这家店铺查帐,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 握紧手中捲轴,趁著这件事能多上几次与她见面的机会,那也是好的。 …… 桑嫤来到寥园时,正好碰到寥园下人在门口餵马、打理马鬃。 言一提著包袱走出来,与桑嫤恰好打了个照面。 言一:“桑七小姐,您怎么来了?” 桑嫤:“我来看看花生,你们这是要出远门吗?” 这种事自是要言初亲自说的,故而言一没回答,把人带到了言初书房。 书房里言初正在书架旁翻著几本书,花生趴在地上,咬著不知哪里来的一个布料玩偶。 见来人,言初笑著放下书,朝她走过去。 言初:“寥园一个下人的孩子的玩具,被花生夺了去。” 花生叼著布偶就朝桑嫤跑来,把东西放到桑嫤脚边,一如当时把墨方放到她脚边一样。 桑嫤蹲下去摸它,脸上一阵无奈: “你这么霸道啊,抢人家小孩子的东西。 那孩子一定哭了吧?” 言初:“我让人重新给他买了。” 桑嫤伸手把花生抱起来: “四哥,我看到言一拿著包袱,你这是要去哪?” 言初:“陛下让我去洛城一趟,有些事要处理,最快十天必回。 本想著收拾完东西去找你道別,竟不想你先过来了。 花生我安排了言邕照料,你放心。” 桑嫤抱著花生坐到榻上: “不用麻烦,不然我把花生送到九哥那去吧,他有照顾小狗的经验。 言管家打理著言家,就不麻烦他了。” 言初提著茶壶的手一顿,又恢復正常,拿过一个茶杯放在桑嫤面前,给她倒了一杯茶。 第302 章 言初帮忙画像 言初:“不麻烦,军器监近来事务繁忙,段九也不一定有时间。” 本以为相较陆丞允这样表里不一的人来说,段锦之是有贼心没贼胆的那个,不料这次假意醉酒,倒是让他逮到机会了。 平日里有言初在,段锦之只能用两条狗来刻意接近。 即便言初不在,陆丞允也会见缝插针到凑到桑嫤跟前去,如今桑嫤房间里,还处处都是陆丞允存在过的痕跡。 南城也是。 段锦之寻不到机会,却也没有偃旗息鼓。 花生若是送到段锦之那,等他从洛城回来,恐怕桑嫤早已被吃干抹净了。 言初:“七七若想见花生,隨时可来寥园,亦或者差人来说一声,自有下人把花生送到桑府去。” 言初坚持,桑嫤也没有多说什么。 接下来言初处理著公务,桑嫤就一直在逗花生。 一会儿在院子里,一会儿在书房,一会儿又去花园,好不开心。 等言初处理完公务时,桑嫤和花生正在院子里转圈。 言初:“別玩太久,你不宜劳累。” 桑嫤微喘著气,一股意犹未尽的感觉。 桑嫤:“別看它年纪小,体力旺盛著呢。” 言初把手中的东西递给她。 桑嫤低头一看,这不是拍卖会那日压轴的四象墨方吗? 那日她只顾著关心花生了,这个东西忘的一乾二净。 花生看到了熟悉的东西,趴在地上对著言初叫了两声。 言初:“这是花生给你的,那便是你的。” 桑嫤看著墨方犯了难: “可我不会解……” 这个才是重点,不是她不想要,属实是脑子不够。 言初抿起嘴唇笑了几分,当著她的面,不过三两下就打开了。 桑嫤眼睛都瞪大了。 “这么快?!” 赶紧凑到言初面前,言语兴奋: “里面是什么?” 確认四下无人,言初把里面那张纸拿出来打开。 桑嫤蹙著眉: “藏宝图?” 言初都愣了一下。 桑嫤不好意思的笑笑: “我猜的。” 武侠小说里不都是这个套路吗,藏在机关里的地图,大概率都是藏宝图。 言初:“这个墨方机关我改过一次,一会儿我教七七如何开。 解开的方法和里面的东西,还望七七保密,切勿告诉任何人。” 这么神秘? 桑嫤:“我家里人也不能说?” 言初冲她摇摇头。 那桑嫤就更好奇了: “那这张图到底是干嘛用的?” 言初又顿了一瞬,而后才带著笑意开口: “七七……看不懂地图?” 刚刚打开看过,明眼人是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一条路线图的。 逃跑用的那种。 桑嫤神情尷尬: “確实……有点……够呛……” 路痴眼中没有方向。 上学时只学了上北下南左西右东,长大了才发现转个身它就不对了…… 言初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不打紧,有它就行。” 示意著地上的花生,桑嫤一头雾水。 像是感受到什么的花生朝著两人汪了几声。 花费一个时辰,桑嫤终於!终於!终於学会了怎么打开那个墨方了,手残党只能靠死记硬背。 不过好在结果是好的。 学习完,桑嫤整个人瘫倒在茶桌榻上,生无可恋的模样逗笑了言初。 言初:“辛苦七七了。” 桑嫤摆摆手: “不辛苦。” 命苦…… 猛然想起一件事,桑嫤坐起身来。 桑嫤:“四哥,我想请人来给花生和清风画像。” 桑霂就把自己想要做木雕的事告诉了言初。 言初:“可需为你推荐木雕师?” 桑嫤:“我在京城大街上隨便选了一家,应该不用吧,我看著那个掌柜的挺靠谱的。” 若是手里没有两把刷子,怎么敢定金都不收她的,这年头这么自信的人已经不多了。 言初:“画师的话,现成就有一个。” 桑嫤两眼冒光: “谁啊?现在能帮我画吗?” 言初起身走到书桌前坐下,伸手开始研墨。 言初:“可以。” 桑嫤这才明白言初是要亲自上手,立马起身来到他身旁,接过他手里的砚台。 脸上带著諂媚的笑,她还没看过言初画画呢。 桑嫤:“四哥,我来。” 言初:“你手还伤著。” 桑嫤:“另一只是好的。” 这个理由言初还真反驳不了,便由著她去了。 桑嫤一边磨墨一边看著言初乾脆利落的下笔,十分丝滑。 待看了没一会儿,她才发现言初画的居然是清风。 桑嫤:“四哥,不用看著你就能画?” 言初:“已经记在了脑海里。” 桑嫤直呼牛……! 因为要给木雕师看,因此不用上色,很快水墨画下的清风就结束了。 桑嫤觉得活脱脱的九分神似,太厉害了。 桑嫤:“没想到四哥画画这么厉害啊。” 言初:“人像、动物尚可,植物如花卉,还是远不如桑六。” 说这话,桑嫤觉得他属实谦虚了。 把这一幅画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晾著,言初便著手准备画另外一幅。 不用看实物就能画出清风,更別说花生在这了。 桑嫤:“四哥,话说我还没见过你养的兔子呢。” 言初手上动作不停: “不著急,会见到的。” 三两下就解决,快到桑嫤都还没反应过来,两幅画像就完成了。 墨跡干透,桑嫤小心翼翼的捲起来让芙清收好,而言初这边也差不多快出发了。 寥园门口,桑嫤正在与言初道別。 桑嫤:“四哥,此去你可以一定要注意安全。” 言初抬手覆於心上: “放心,七七送的平安符,我一直都带著。” 说完,看了言一一眼,下一秒,言一捂著芙清的眼睛就把人带到了马车后。 言家护卫也不约而同的转过身去。 桑嫤还未反应过来时,言初已经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虽说如蜻蜓点水般短暂,可大庭广眾之下,已经是十分不合礼数了。 桑嫤浑身犹如电击,现场十几二十多人,他居然…… 言初:“陆三和段九心思多,七七同他们相处,多长两个心眼。 有些地方……我碰得,他们不能碰。” 说这话时,手指在轻摩著桑嫤的唇瓣,当他的脸越来越近时,桑嫤明白了他要做什么。 第303 章 看木雕 头往旁边稍微一偏,暴露了她已经红透的耳朵。 桑嫤:“四……四哥,人多……不合適……” 言初唇角勾起,继续俯身,最后这吻落在了她的脸颊。 言初:“洛城盛產晶石,到时候给你带最大最好的。 我很快回来,照顾好自己。” 看著桑府的马车逐渐远去,言初才翻身上马,拉紧韁绳。 言初:“让青莲四人警醒些。 出发!” …… 桑父一行终於回到桑府,桑嬈得晚一日,第二日才会到。 一家人其乐融融,准备吃个小团圆饭,美食还没送到口中,桑母的“质问”就来了。 不过不是问她,而是问的芙清。 问的最多的就是桑嫤有没有按时服药。 桑嫤撅著个嘴: “母亲,姐姐帮我改良了那么多药,现在一点也不苦,每日我都按时喝呢。” 桑母知道桑嬈帮她改善了药,可其实也就是改善了一点,也就是桑嫤哄著桑嬈,整天说她的药现在甜甜的。 其实桑母尝过,苦还是苦,只是苦味没有原版那般重了。 但是桑嬈的努力他们都看在眼里,为了桑嫤,她一直都在让各个药铺的人尝试。 桑嫤每日都要服药,早中晚,每日嘴里苦的,她也著实心疼。 桑母:“按时服药就好,別以为我不知道,你祖母说在南城时你就总是偷偷不喝。” “什么?!小姐,你居然不喝药!” 芙清还是第一次听说,桑嫤的药都是她负责,她的主要任务除了照顾好桑嫤以外,最大的任务就是监督她喝药。 这事她居然不知道。 想来在南城时桑嫤的每一次嫌药烫,说冷冷在喝,都是骗人的话。 桑嫤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赶紧给芙清递过去一盘点心: “好芙清,我现在乖著呢,每次都乖乖喝的,你不是也盯著?” 那时候初来乍到,她一个现代人哪受得了比冰美式还苦的中药,自然是能躲则躲。 不过再躲也喝了三年,现在她最大的进步就是能做到面不改色的干完一碗中药。 真是厉害死她了。 芙清一脸不高兴,但还是口嫌体正直把点心接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芙清:“小姐,从现在开始,每一碗药奴婢都得亲自盯著您喝完,一滴不剩。” 说著,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翻过去指著桑嫤。 桑家人在一旁偷笑,只有桑嫤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 掌柜的拿著桑府下人送来的画像,第一时间送到了杨鸣卿手上。 彼时的杨鸣卿正坐在一堆木头中间,削下来的木皮木屑堆在他的身上和脚边。 杨鸣卿看著画像上的一马一狗,从前她便说过若有机会想养几只宠物,如今也算是实现了。 掌柜的看杨鸣卿每日就把自己关在木雕房,没日没夜的雕刻,忍不住开口道: “东家,不然小的叫几个手脚灵活的给您打打下手? 您一个人弄,著实吃力了些。” 杨鸣卿把两幅画放好,拿起刻刀又开始工作起来。 杨鸣卿:“不妨事,你去忙吧。” 他能为她做的事不多,有一件他便珍惜一件,这將会是他往后多少年,梦寐以求也得不到的机会。 “掌柜的在吗?我家小姐来看东西啦。” 芙清看著空空如也的柜檯,踮著脚尖往內房里面看去。 桑嫤:“是没人吗?” 芙清:“不能吧,奴婢去看看。” 杨鸣卿心中一紧,以至於手中刻刀不慎划破了手指,几滴鲜血落在了木雕上。 他赶紧用袖子擦拭,小心翼翼,动作轻柔。 杨鸣卿:“你快去招呼。” 掌柜的这才赶紧从雕刻间出去,正巧碰上来到雕刻间门口的芙清。 芙清被嚇一跳,拍了拍胸脯: “掌柜的,原来你在这啊,我家小姐想来看看东西雕刻的如何了。” 掌柜的赶紧来到店內,给桑嫤作了个揖: “桑小姐有礼,这东西尚未完工,还得有些时日。” 桑嫤:“我知道,这么短时间哪能就雕完了,也不是催你们。 就是想来看看雕刻的怎么样,若有不满意的,我也好让你们及时修改。” 掌柜的还没说话,两个店小二抱著只完成了一部分的原木走了出来。 桑嫤看到都惊呆了: “这么大啊。” 掌柜的解释道: “只是原木大,等雕刻出来就没那么大了。” 桑嫤笑著点点头: “原来如此,是我孤陋寡闻了。 那我能看看是怎么刻的吗?怪好奇的。 你放心,我绝不打扰雕刻的师傅,就站在一旁看一会儿。” 虽然只雕刻了一部分,雕刻了一些人头的位置,但已经初见雏形,看得出来这位师傅雕工的確厉害。 桑嫤没接触过这一行,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想著过来观摩观摩。 掌柜的一听桑嫤这个要求,一时犯了难,不多时就听到雕刻房传来几声咳嗽声。 掌柜的立马知晓。 掌柜的:“桑小姐,实在不巧,咱们的雕刻师这两日不慎染了风寒,雕刻房小,怕您去了传染给您可就不好了。” 芙清一听会传染给桑嫤,那还得了。 芙清:“小姐,你可不能生病,咱们不然下次再来? 反正还得好些时日呢。” 掌柜的赶紧连连附和: “是啊,风寒嘛,左右几日就好了。 桑小姐下次再来看吧,届时我们也好把雕刻房收拾乾净迎接您。” 桑嫤只觉得有些可惜,桑父桑母回来后她也不便常常出门,好不容易奔这来,还没看到。 桑嫤:“行吧,我看你架子上这些小物件挺好看的,我买两件带回去送给家人。” 掌柜的差人把桑嫤看上的都包好: “看您说的,小玩意儿而已,您只管带走。” 桑嫤看著迷你版的小动物,爱不释手:“那怎么行,您也是开门做生意的, 芙清!” 芙清拿出钱袋,把钱递给店小二,店小二犹豫著看向掌柜的,收到掌柜的点头后,才收了钱。 待桑嫤和芙清说笑著离开,掌柜的便来到雕刻间,杨鸣卿也刚好从洞眼处走开。 东家这般反常,这两日掌柜的也去打听了一番,这才打听到关於杨鸣卿和桑七小姐的事,也是才知道这位小姐是桑家七小姐。 掌柜的:“东家既然想见桑七小姐,怎么不直接出去呢?” 第304 章 没资格见她 杨鸣卿回到座位上,拿起刻刀继续动手,声音低沉,已然不似当初那般少年气。 杨鸣卿:“我没资格见她。” 掌柜的欲开口,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这位新家主是个有本事的,生意场上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与上一任家主相比厉害的不是一星半点。 但没想到在感情这件事上,也有复杂为难的一面。 掌柜的:“那……桑七小姐下次来……” 杨鸣卿:“你再想想別的理由吧。” 刚刚手上划破的伤口並未处理,可杨鸣卿像是感觉不到疼,一刀又一刀的刻著。 从前桑嫤便夸过他的木雕技术高超,但也心疼他在木雕时总是受伤。 那时她说:“杨小五,你刻的这些东西好好看啊,所以你手上的伤都是因为雕刻弄伤的吗? 不然你还是別刻了吧,反正你们家那么多木雕师,你的手那么好看,受伤了就不好了。” 因为她喜欢这双手,所以他再没拿过刻刀。 如今这手没人喜欢,但他能继续刻她喜欢的东西。 …… “公主,一定要这么做吗?一旦桑嫤死了,四大家族都不会善罢甘休。” “因为她,本宫要嫁去渠州那个鬼地方,而她却能留在京城吃喝享乐。 本宫可是公主!父皇的亲女儿!她桑嫤算什么?!她凭什么?! 言初喜欢她,母妃和皇兄绞尽脑汁巴结她,就连父皇都袒护她。 她不死,难道让她笑著看本宫嫁到灰溜溜离京?” 八公主的贴身宫女神情慌张,她打心底里是不赞成八公主这个做法的。 可是自从陛下赐婚八公主的旨意降下后,她就像疯魔一般。 一边在宫中疯狂扎桑嫤的小人,一边散尽钱財,派人到江湖上找了许多知名的、不知名的杀手。 “可是贵妃娘娘若是知道了,一定会……” “本宫管不了了,本宫现在只要桑嫤死! 那些人呢?” 桑嫤不死,这口气她实在咽不下去。 堂堂大盛公主,却因为一个平民女被迫嫁到千里之外,就连駙马都是临时选的,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 “都在京城各个客栈里,也都是些亡命之徒。 公主此次花了大价钱,来的人自是不少。” 八公主一听,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这一次,黑道白道她都找了人,一个杀不死,那就两个;两个杀不死,那就四个! “太好了,桑家哪怕围的像铁桶,桑嫤也必死无疑。 上次莫名其妙出现的那个女护卫是言初的人,想来言初也在暗地里安排了人护著她,本宫得保证万无一失。 你附耳过来。” 宫女凑过去,八公主在其耳边耳语几句后,把手上名贵的鐲子和头上的金釵都取下递给她。 八公主:“事成之后,还有重赏。” 俗话说得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钱给到位了,自然会帮你办好事。 这次她倾尽所有,要桑嫤一条命,不亏。 “公主,那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八公主侧头看著梳妆檯镜子中的自己,抬手捋了捋秀髮,眼神得意且自信。 “三日后本宫就要嫁去渠州了,能在离京的前一夜听到桑嫤的死讯,这门亲事也不算太噁心。” …… 桑府,桑嫤站著,像个犯错的孩子,桑父桑母坐在她面前,儼然一副不老实交代就饶不了你的模样。 桑霂站在一旁,眼神躲闪,大概率请告诉她自己爱莫能助。 桑母:“怪不得这两日看你吃饭、浇花水做这些事时没见你用过左手,要不是小六今夜撞到你沐浴,是不是就打算瞒著我们你手受伤的事了?” 桑嬈倒是站在桑嫤身旁,面色有些心虚。 桑嬈:“母亲,小七不告诉我们肯定是不想我们担心……” 桑母:“你还好意思说,发现小七手臂受伤,第一时间不是来告诉我们,而是和她一起想著怎么瞒我们。 小六,这事你也当罚。” 桑嬈:“罚!必须得罚! 小七,你知错没?” 桑嫤抬眼看著她,就看到桑嬈不停的给她使眼色。 桑嫤这下明白了。 桑嫤:“我……我认罚!我都认!父亲母亲,你们罚我吧,以后受了伤一定第一时间同家人们说。 这次是我错了。” 桑霂瞅著两人的小动作,也加入了她们。 桑霂:“是啊小六小七,这事你们做的真不对,下次可千万別这样了。 知道了吗?” 桑嬈和桑嫤迎合著点头,乖巧且听话。 桑父和桑母对视一眼,无奈的笑笑: “又唱双簧,从小到大你们三个不管谁犯错都要来这一招。 行了,我和你母亲哪捨得罚你们,不过小七手上的伤怎么来的,可得老实交代。” 八公主的事已经过去,桑嫤不想此时再说出来让家里人徒增烦恼。 桑嫤:“就是和十公主到靶场玩的时候不小心被架子上的兵器划伤了,一点小口子,再过几天就结痂,现在一点感觉也没有。” 一边说一边还抬手挥了挥。 桑母:“你是料准了我们不会去找十公主核实?” 好傢伙,知女莫若母,她还真是抱著这个心態。 桑嫤硬著头皮: “哪能啊,女儿说的都是实话。” 看她心虚的模样,既然不想说,桑母也不再追问。 桑母:“沐浴时小心些,別沾了水,及时涂祛疤膏,白白嫩嫩的手臂可別留了疤。” 桑嬈十分积极主动: “母亲放心,我会督促小七的。” 送走桑父桑母,桑嬈和桑嫤这才重重鬆了一口气,两人相视之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还是挺有默契的。 桑霂抱著手靠在一旁: “小七学坏了。” 桑嬈朝他哼了一声: “哪有,小七最可爱了。” 桑嫤立马扑进姐姐怀抱: “姐姐最好了。” 桑霂一脸受伤: “得,姐姐好,哥哥就不好了,亏我还把你们说好话。” 桑嬈和桑嫤立马默契的过去一人挽住桑霂的一只胳膊。 桑嬈:“哥哥也最好。” 桑嫤:“哥哥天下第一好!” 两人一左一右,夸得桑霂嘴角都压不住。 第305 章 深夜遇袭 桑父桑母没敢说,但桑嫤还是把受伤原因告诉了桑霂和桑嬈。 桑霂:“怪不得我们回来就听说八公主突然就要嫁去渠州,说是明日就出发,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桑嬈:“这事是言四哥办的吧,办的真不错,给她远远送走,省得日后再趁你进宫找你麻烦。” 三人一同在桑嫤的院子聊了许久,陪著桑嫤一起服药,桑嬈又给桑嫤换了手上的药。 夜色渐暗,桑霂和桑嬈也该回了。 桑嫤:“姐姐今晚同我一起睡吧,咱们还能继续聊。” 桑嬈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明日我得起个大早去鹿府,怕吵醒你。 就是去收拾收拾几幅画,很快回来,回来后再找你吃早膳。” 桑嫤:“行!” 桑霂露出一抹討人厌的笑来: “起大早去鹿府……是防止陆二哥来堵你吗?” 桑嬈拧著眉: “二哥,你真烦人!小七我走了。” 桑嬈快步离开后,桑霂才放声笑了出来。 桑嫤也是无奈扶著额头。 他们刚回来那日陆丞礼就到城门口“堵人”了,发现没有桑嬈又灰溜溜的离开。 桑嫤这才知道桑嬈为什么非要错开他们一日,原来是躲人的。 这两日桑嬈都没出门,但是桑府门口总时不时有著陆二的马车,桑嬈对此也是十分苦恼。 陆丞礼什么態度桑家人心里清楚,但是事关桑嬈,他们自然是以桑嬈的意愿为主。 芙清服侍著桑嫤喝了睡前的药、洗漱换衣后,等她躺下帮她拉好被子后就退出房间。 深夜,桑嫤已经进入梦乡。 桑府院墙外,数不清的身影正从四面八方往这里涌来。 桑府门口的小廝被人无声无息放倒,有的人翻墙,有的人直接走门。 后门亦然。 刘隱的房间就在桑嫤院中,也是为了更好的保护桑嫤,这也是桑父桑母同意了的,女儿的安危大过一切“男女授受不亲”。 睡梦中的刘隱猛然睁开眼,起身穿衣拿剑一气呵成。 来到窗边向四周看去,风平浪静,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有问题。 打开房门站到院子中央,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院墙外,桑家护卫一句“什么人”,拉开了这场夜间序幕。 刘隱拔刀的一瞬间,一支箭自院墙之上飞来。 下一秒青莲就出现在了桑嫤房间门口,白梅、红枫、翠竹分別站在院墙的正北、正西和正东。 五个人,占据所有有利方位,阻挡来人进入院子。 飞箭被青莲拔刀挡在立柱,发出巨大响声。 刚刚射飞箭的人被白梅解决,此时她站在最高处: “桑府来了刺客,桑府侍卫已经发现了,这些刺客正朝这边快速奔来。” 刘隱:“有多少?” 白梅沉著脸色: “很多。” 刘隱握紧手中的剑: “那就来吧。” 隨即也来到桑嫤房间门口,与青莲各站一边。 桑嫤被那支飞箭吵醒,起身拉过屏风上的衣服套在身上,走到门口刚打开房门就看到了门口的青莲和刘隱。 桑嫤:“这是怎么了?” 刘隱:“小姐,桑府有刺客,应当是冲你来的。 我们……” “小心!” 飞箭再次袭来,青莲一把將桑嫤推入房中,把门拉上。 几支飞箭就这样插在了门上。 数十人的身影开始聚集在院外,院外还传来刺客与桑府侍卫打斗的声音。 青莲:“人太多,刘隱,务必保护好七小姐。” 说完,飞向院中与来人打到了一起。 刘隱身影稳如泰山,握著剑屹立在桑嫤门口,抵挡著想要闯进去的刺客。 桑嫤被推时身影不稳,摔倒在地,她当然不会怪青莲,因为听声音外面已经打起来了,情况很危险。 桑嫤衝到门边: “刘隱!芙清怎么样?” 刘隱抬头看了一眼被翠竹护在怀里的芙清,回道: “小姐放心,她没事。” 桑嫤心还未落下去,突然又想到了自己的亲人: “父亲母亲、还有二哥姐姐他们呢?” 刘隱看著院內数十人黑衣人,且武器样式各不相同,应当不是同一伙人。 刘隱:“小姐不必担心,因为这些人……是衝著您来的。 小姐只需找地方躲起来,剩下的交给属下。” 刘隱一边近战,一边还有阻挡时不时飞来的羽箭,但偶有几支箭自窗户飞入,总会嚇桑嫤一跳。 衝著她来的? 八公主? 这个疯女人! 桑嫤也是真怕死,得知家人没有危险之后就赶紧听刘隱的话开始找地方躲。 她先把屋里的蜡烛都吹灭,隨手抓了那支既是武器又是首饰的步摇攥在手里。 她的房间很大,她一眼就瞄上了衣柜。 冲刘隱喊了一句“保护好自己”后,拉开衣柜就躲了进去。 门外乒呤乓啷打的火热,桑嫤躲在衣柜中却格外安静,静到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衣柜里很黑,还好桑嫤没有幽闭恐惧症。 渐渐的刘隱发现了不对劲,他们的节奏未变,但对方的人却以极快的速度越打越少。 仔细看来,人群中有些身穿夜行衣的人居然不是对方的,那些人反而在帮他们。 其中有三位武功甚好,身手……还有些眼熟。 廊下,一名桑府侍女打扮的女子,袖中藏著刀,正假装躲藏,一步一步往桑嫤房间走去。 在看到有个黑衣人进入桑嫤房间后突然停下脚步,嘴角扬起: “看来不用我动手了。” 收起袖中的刀,转身离去。 想著刘隱在外面,桑嫤还是挺放心的,谁知躲著躲著,怎么感觉屋里有了脚步声。 该不会刺客进来了吧? 桑嫤的第一想法就是这个。 因为害怕,她不停的咽著口水,缓解內心紧张。 她不敢喊,一喊反而暴露自己。 隨著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双手紧紧握著那支步摇。 早在躲进衣柜时她就把匕首拔了出来,若是有人开柜门,她就立马刺过去。 当脚步声在柜外停下,桑嫤已经做好攻击的准备了。 於是,柜门一打开,桑嫤毫不犹豫的就刺了过去。 第306 章 三哥心狠手辣 来人明显嚇了一跳,隨后握住了她的手腕。 “真聪明,还留了一手。” 桑嫤听出了这道声音: “九……唔……” 还没发出声嘴就被来人抬手捂住。 “美人,我是刺客。 怎么办,好想把你带回去做压寨夫人。” 桑嫤眉头皱了皱,她已经听出来这人是谁了。 不正经! 看著桑嫤逐渐不悦的眉头,段锦之见好就收,怕给人惹急了。 “东西握好,別伤了自己,之后我教你怎么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得,我该走了,就是进来看看你有没有受伤,顺便拿点东西走,放心后面会还给你的。” 刚鬆开手,桑嫤无奈的喊了一声: “九哥,你……” 段锦之鬆手后,抬起桑嫤的下巴,隔著面罩吻在了她的唇上,又很快放开。 “取点利息,更有动力。” 抬手捏了捏她的脸,段锦之替她拢好衣服。 “走了美人。” 关好衣柜,段锦之火速离开了房间。 刚出房门,刘隱的剑便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段锦之:“兄弟,是我。” 拉下面罩一瞬,露出混不吝的笑容,隨即又戴好。 刘隱看清来人,皱著眉放下剑。 刘隱:“你怎么进去的?” 段锦之:“就……趁你不注意唄,放心,七妹妹很安全。” 刘隱很想说你进去便不安全了。 院內,陆丞允看著段锦之从屋里出来,眉眼沉了沉。 这人……心思越发野了。 陆丞允:“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给桑府侍卫。 撤!” 段锦之收起剑,侧目看著刘隱: “一会儿官府的人来,你知道该怎么说。” 隨后叫上自己的人,跟著陆丞允一起离开。 刘隱观察到院中还有一人,手上受了伤,在滴血,但他毫不在意,只是视线紧紧盯著桑嫤房间的方向。 刘隱移动一步,挡在门口。 男子这才收回视线,垂著眉眼,快速离开。 一人是陆丞允,一人是段锦之,另外一人刘隱觉得身形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是谁。 容不得他多想,眼下当务之急是赶紧去看看桑嫤的情况。 等刘隱在衣柜中找到桑嫤时,她毫髮无损,手中还握著那支步摇。 刘隱:“小姐,没事了。” 桑嫤悬著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放下,紧绷的神经也得以鬆快。 放下步摇,瘫坐在衣柜中喘著粗气: “还好还好,还好有你们。” 很快,桑家其他人闻讯赶来,桑嫤起身来到门口刚打开门正要出去,一只大手蒙住她的眼睛又把她推了进去。 桑霂:“等院中收拾好了,你再出去。” 院中横七竖八躺著多具尸体,桑霂怕嚇到她。 桑霂:“小六,陪著小七。刘隱,你隨我来。” 桑嬈心疼的抱著桑嫤坐到床边: “別怕別怕,姐姐在这,父亲母亲和京兆府尹在一起协商,相信一定把这事查个水落石出。” 桑嫤窝在桑嬈怀中: “嗯,有家人陪著我,小七不怕。” 京兆府尹面前,刘隱把事情经过全部讲了一遍,只不过那三位带人来相救的事刘隱並没有提,將今夜平乱的功劳都给了桑府的护卫。 京兆府尹查看了所有尸体,大部分都是江湖人士,所以初步定性为仇家寻仇、买凶杀人,具体事宜还需调查。 另一边,三人在路口准备分道扬鑣。 陆丞允摘下面罩,率先开口: “八公主,交给我。” 段锦之抱著手: “三哥准备怎么做?” 陆丞允从怀中拿出一块手帕,擦拭著手上和剑上的血跡。 陆丞允:“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过小七没事,她就不好说了。” 段锦之当即就明白过来: “嘖!你一个读书人,真狠啊。 那可是公主,你要怎么脱身?” 陆丞允把擦乾净的剑收回剑鞘,语气冷静非常: “渠州路途遥远,匪寇作乱关我什么事,走了。” 说完后,在两人的注视下便离开了。 杨鸣卿这时候才拿下面罩,系在手上受伤处止血。 杨鸣卿:“陆三公子一介读书人,下起手来果断非常,倒是我没想到的。” 段锦之:“你们都被他温润如玉的外表给骗了,论心狠手辣,三哥最甚。 落他手里,不死也得残废。” 杨鸣卿没再搭话,转身欲走。 段锦之:“餵……” 杨鸣卿脚步停住,没有回头。 段锦之眼神闪过轻蔑: “別以为受伤了就能用苦肉计了,现在在你身上,什么计都不好使。 奉劝你,別做让她为难的事。” 杨鸣卿没有说话,继续抬脚走著。 確实,段锦之说的对,若是从前,这点伤足以换她照顾自己十天半个月。 可是现在……他连站在她面前都需要勇气。 …… 翌日清晨,桑府已经恢復了寧静,仿佛昨夜乱象从未发生过。 不过桑府深夜遇袭的事还是传遍了整个京城。 传到八公主耳朵里时,她的出嫁队伍已经出城。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宫女低著头: “大部分人已经有去无回,有几个侥倖逃出来的交代说根本没有机会接近桑嫤的房间,桑嫤院里高手眾多,他们更是没有看到人。” 八公主身著喜服,头上的出嫁凤冠不知是因为马车行进还是自身慍怒在头上摇晃起来。 八公主:“本宫花了这么多钱!那么多的人,结果就换来一句桑嫤毫髮无伤? 真是废物!一群废物! 停车!!!” 长长的出嫁队伍在她一声令下停了下来。 八公主掀开帘子直接走下马车: “本宫累了,原地休息。” 贴身宫女赶紧追去: “公主,咱们不能停,吉时是算好的,按照规矩一定得赶在吉时前到达渠州。 咱们在宫里已经耽误了一些功夫,再停的话晚上就赶不到驛站了。” 八公主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听不懂人话的东西,本宫说了,本宫累了。” 八公主自顾自的往林间走去,很快,林间传来女子的怒吼声。 八公主喊完这一声,扶著树干猛烈的喘著气,巨大的不甘在心底蔓延,对桑嫤的恨也达到了顶峰。 “桑嫤!!桑嫤!!!本宫一定要你死!!!!” 耳边传来几道脚踩树叶的声音,八公主还以为是宫女又来催她赶路,转身怒吼道: “本宫说了,本宫要休……” 第307 章 八公主歿 这时她才发现,来人並不是她的宫女,而是一群黑衣人。 黑衣人手上提著刀,已经將她包围。 无人说话,林间一下子只剩下了风吹树叶的声音,但充满杀机。 八公主已经退无可退,眼神惊恐的看向四周。 “来……来人……” 因为害怕,这一声求救声音极小,等她卯足力气准备大声求救时,她的声音远不如黑衣人的刀快。 手起刀落,大盛八公主丧命於此。 陆丞允自一棵粗壮的树后走出,负手於后,看著八公主躺倒在地的尸体神情丝毫没有变化。 八公主死后,黑衣人把八公主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部拿走,偽造一个谋財害命的现场。 不多时,陆丞允一行已经收拾完离开。 等到林间再发出喊叫声时,事情已经完成。 …… 思阑宫。 得知桑府遇袭,常贵妃抬手就把桌上的茶杯挥落在地。 常贵妃:“蓉寧她太衝动了!本宫真是越来越惯著她了。” 五皇子湛宇也拧紧眉头坐在一旁: “儿臣已经派人去打听了,说是京兆府虽更倾向於仇家寻仇。 但刺客鱼龙混杂,且多来自江湖,目前还没查到蓉寧头上,也没有证据指明是谁。 而且言初被父皇派去了洛城,京城中事不一定能及时掌握。 更何况桑七也没有受伤,这事没多大问题。” 常贵妃摇摇头:“你不了解言四,包括另外那几位,他们可不是省油的灯。 好在蓉寧已经出城,兴许这事还没查明白她就已经到渠州了。” 母子俩悬著的心正要放下,八公主身边的宫女匆匆忙忙,一路跑一路摔衝进殿內跪下。 “娘娘、殿下!公主她……” 常贵妃猛地站起身来,虽未言语,但是宫女的哭泣让她猜到了些什么。 …… 一日时间,桑家深夜遭袭,財宝丟失;公主山林遇难,身上首饰被尽数取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起案子京兆府调查数日,抓捕了几个侥倖逃脱的“歹人”,根据供述,他们都是奔著钱財去的。 没成想刚进入桑府就被护卫发现,临走之时只能儘可能多的顺走一些財物。 至於公主,几人原本只想抢夺她身上的首饰,谁曾想公主极力挣扎,还想大声呼救,他们与公主发生了爭执失去杀了她。 最后桑家尤其是桑嫤房中被顺走的財物和公主的首饰因为“歹人”还来不及销赃,尽数被追回。 最终此案结案。 被抓捕的歹人將按照律法依律严惩! 常贵妃看著桌上那一堆被追回的八公主首饰,脸上的憔悴外显,脸色苍白。 湛宇轻声开口: “父皇下令,厚葬蓉寧,同时將那几个歹人立即处死。 事已至此,母妃千万保重好身子。” 常贵妃抬手拿了一支八公主的金簪握在手里,眼神有些放空: “蓉寧到底怎么死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定和那几个家族脱不了关係。 你说……陛下知道实情吗?” 湛宇思考片刻,摇摇头: “儿臣不知。” 常贵妃冷著的脸突然笑了,手上握著金簪的手也在不断收紧。 …… 毓芳宫。 二皇子湛甫在听闻八公主的事后,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 湛甫:“经过这一遭,四大家族这条路湛宇是走不通了。 也好,省得我还担心四大家族不领我的情是为了接受湛宇的示好。” 廖贵妃:“你的意思是蓉寧死的这件事与四大家族有关?” 湛甫起身走到窗边: “蓉寧和桑家小七前脚在靶场起了衝突,后脚蓉寧就被父皇下令嫁到渠州。 紧接著同一日內,桑家遇袭、蓉寧惨死,若说这其中没有一点联繫,母妃信吗?” 廖贵妃没有说话,这么说来她自是不信的。 湛甫嘴角扬起一定弧度: “这件事倒是让儿臣明白了一件事:桑七不能惹。 不过同样也明白了另一件事,倘若我们有朝一日真与四大家族或者言四对阵,有了,我们就有了致胜的筹码。” …… 距离桑家遇袭的事已经过去多日,案子结案,凶手被绳之以法,此事的热度也开始变淡,要不了多久估计也就没人再提。 桑嫤念著自己的木雕,向桑父桑母“申请”了好几日想要出门一趟,都没能申请成功。 哪怕前两日进宫陪十公主,也是桑母亲自接送。 桑嫤没有办法,一天到晚做的最多的就是和芙清、刘隱睡在院中的躺椅上闭目养神、聊天、唱歌。 “这么愜意啊,小六说你无聊透顶,看来还没到那个地步。” 桑嫤睁开眼,对上桑霂戏謔的笑容后又闭上。 桑嫤:“也的確是无聊透顶了,这一点姐姐可没说错。” 桑府再大,也经不住她天天绕。 无事可做,可不就只能窝在自己小院子里睡觉吗,不过桑父桑母一直都是为了她的安危著想,所以桑嫤对不让她出门这事没有任何怨言。 桑霂这几日和桑嬈换著过来,怕那夜的行刺嚇到她,好在桑嫤心大,看著她没怎么害怕倒也放心。 桑霂来时,看到的依旧是桑嫤这副模样,走到她躺椅旁: “睡著也挺好,多长点肉。 只是,不想出门玩玩?” 桑嫤立马睁眼坐起身来: “能出?父亲母亲允了?” 桑霂朝她伸手: “大伯母亲口答应的。” 桑嫤把手放在他手上,笑得合不拢嘴。 桑嫤:“二哥,你真是我的救星。” 桑霂带著她又逛又吃又买,一连几日不能出门的桑嫤,格外珍惜今日出门的机会。 而且天气渐热,京城里出了好几种清凉甜品,桑嫤都想尝一尝,但桑霂不许,怕太过寒凉对她身子不好。 除此之外,桑嫤看什么都想吃,看什么都想买。 桑霂任由她去,自己只管付钱就行。 “桑二公子,您在这啊,让小的好找。” 桑霂和桑嫤正逛著,被跑来的一个小廝拦住去路。 桑霂一眼就认出这是商会的人。 桑霂:“何事?” “商会有事,请你去商议。” 小廝先是去了桑府,没找到人,还好遇到了。 第308 章 调虎离山 桑嫤:“二哥,你快去吧,我自己逛就行。” 桑霂抬手指著距离他们最近的酒楼: “不行,我不放心你,你先到酒楼找个包厢等我,我处理完很快回来。 刘隱,车马安顿在酒楼外。 还有,侍卫留给你们。” 桑嫤觉得可行: “行,那我等二哥。” 酒楼人还挺多,本来没有包厢的,桑嫤也是运气好,刚来就刚正好空出一个包厢。 点了一些花生瓜子的吃食,这些东西和说书简直绝配。 “客官!客官!出事了!” 厢房的门被人重重敲起,刘隱握著剑起身前去开门。 店小二神情著急,指著楼下: “客官,您的车夫和侍卫与別人在酒楼外起了爭执,眼看著快要打起来了。” 桑嫤和芙清一听,立马站了起来。 刘隱:“小姐莫慌,属下去看看。” 桑嫤:“那你小心啊。” 刘隱下楼后发现酒楼外已经混乱一片,看著动起手来的双方,赶紧上前拉开了与人爭执的车夫和侍卫。 好在双方只有推搡,没有真的动手。 一番了解后得知,桑府马车停在酒楼规定的地方,位置很好,有大树遮挡。 今日艷阳高照,车夫和侍卫都能坐在树下乘凉休息。 谁知这时候来了一群人,非要抢占这个地方,要他们把这个位置让出来,桑府的人一听,自然不干。 谁料那伙人得知这是桑府的马车后,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愈发叫囂。 刘隱听著侍卫的描述,感觉不对。 酒楼外有一排大树,停在树下的马车那么多,这群人却直接奔著桑府的马车来了,明显他们就是衝著桑府来的。 刘隱站在双方中间,看著为首的男人,身材魁梧,脸颊双侧布满络腮鬍,哪怕知道他们是桑府的人也不曾见他迟疑半分,想来是早就知道他们的身份。 仔细观察后发现,虽然天气渐热,但对方包裹严实,怀里像是藏著武器,明显是有备而来。 而且人数是他们的两倍不止,刘隱对著身旁的侍卫小声开口: “以防万一,你带两个人到楼上先护送小姐离开。” 许是看穿了刘隱的意图,不等侍卫行动,那群人索性就把桑府的人包围了。 刘隱右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上:“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针对桑家?” 络腮鬍男子粗獷的笑了起来: “小兄弟哪里话,我们哥儿几个不过是想要个阴凉的地儿,怎么能说是针对呢。 再说了,桑家可是四大家族,这个罪名我们可不敢当。" 看著周围一圈不怀好意的人,如今的局势就是,刘隱和桑家的人出不去,络腮鬍男子和他的人也不动手,就这么耗著他们。 本著不给桑家惹麻烦的刘隱自是不想主动惹事,只是对方不动手,只挑衅,意欲何为? 这时,刘隱突然回过头看向酒楼二楼包厢。 “糟了!调虎离山!” 刘隱意识到这一点后直接拔剑,率先与络腮鬍男子的人动起手来,桑府侍卫们见状,也加入战斗。 场面一瞬间从热闹变成了混乱。 虽然对方人数眾多,但刘隱有功夫在,还是轻而易举就衝破人群,往二楼跑去。 果不其然,一打开房门,只有晕倒在地上的芙清和他刚刚派上来接桑嫤走的侍卫,包厢里丝毫未见桑嫤的踪影。 刘隱痛恨自己的蠢笨,但也一刻都没耽搁,確认芙清只是被打晕之后,把人扶起来放到座位上,准备回桑府找人。 刚衝出包厢,就与一名男子相撞,男子拉住他的手臂: “刘隱,我家家主知道桑七小姐在哪,眼下正前往解救。” 刘隱定睛一看,这才认出此人正是杨鸣卿的侍卫杨景。 容不得他多思考,也不知心里作何想,这个时候他选择相信杨鸣卿。 於是刘隱跟著杨景,沿著杨鸣卿留下的信號一路追赶。 …… 桑嫤被人扛在肩上奔跑於山间,一路顛簸,硌死她了。 扛她的人还是个女子,戴著面巾,速度很快。 “该死,他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还追的这么紧!” 桑嫤被顛的七荤八素,此时已经没心情思考女子口中的“他”是谁了。 也不知是不是女子已经力竭,桑嫤感觉到女子的速度越来越慢,这也给了追赶的人机会。 一把剑自身后飞来,女子身子一歪躲了过去,而桑嫤也从她的肩上摔下。 “小七!” 桑嫤摔在地上,好在摔在鬆土上,比较软,只是不等她喊出声,女子就已经眼疾手快的把她从地上拉起,冰冷的剑已经抵在了脖子上。 “你若是再敢往前一步,她的小命可就没了。” 桑嫤也是这个时候才看清来救她的居然是杨鸣卿。 远处,青莲几人藏在树后,目睹著这一切。 红枫:“我们要救七小姐吗?” 青莲:“她不是杨鸣卿的对手,先按兵不动,应该没问题。” 她们本是暗卫,桑府被袭那夜现身已经让不少人看见了。 太多时候將自己置身明处,保护桑嫤的优势会大幅缩水。 杨鸣卿视线紧盯著桑嫤脖子前的那把剑,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愤怒。 杨鸣卿:“杀手榜的杀手向来拿钱办事,不管对方付你多少,我出双倍,你放了她。 或者你儘管开口。” 挟持桑嫤的女子显然愣了几分: “你居然知道我是杀手榜的。” 杨鸣卿指了指她拿剑的那只手。 杨鸣卿:“那根手绳,我在杀手榜其中一名杀手画像中见过。” 女子听完,拉下既面巾,嘴角稍扬: “好眼力,我的確是杀手榜的,也如你所说是拿钱办事。 那你更应该知道我们杀手这一行的规矩,拿了钱就得办好事。” 桑嫤听明白了,有人买凶杀自己。 桑嫤:“是八公主吧。” 女子比她高一些,垂眼看著她: “桑府遇袭那夜我也在,本来想偷偷溜进你的房间结果了你,可我在看到有刺客进入你的房间后,便没有继续。 不曾想,桑府居然没有报丧,也不知那名刺客干什么吃的。 我不甘心,夜探了一次桑府,竟让我发现你真的没有死。 我们杀手最讲诚信,任务没完成,自然不能放弃。” 第309 章 回忆蜜如糖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等到桑嫤出门,又费尽心机让她落单,刚要动手杨鸣卿就出现了。 她只好先把人带离,只是杨鸣卿追的紧,甩都甩不掉。 杨鸣卿:“可八公主已经死了。” 女子並不在意: “她死不死不影响我杀她,別老费口舌了,你手中已没有武器,赤手空拳可没有我的剑快。” 杨鸣卿的剑此时正插在女子不远处的地上,他手中確实没了武器。 桑嫤垂在袖中的手动了动,杨鸣卿注意到了她的这个小动作。 能猜出她手里藏了东西,但不知道是什么。 脖子上架了一把剑,桑嫤是不太敢动的,稍一不留神剌下去怎么办,再怎么假装冷静也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的惊慌。 杨鸣卿发现了她的侷促,扫了一眼地上。 女子见杨鸣卿半晌没说话,便知道这人心里定憋著坏,打算挟持著桑嫤先离开。 当她拉著桑嫤正要动的时候,杨鸣卿蹲下抬腿一扫,泥土混杂著落叶隨即四散纷飞。 趁著女子侧头躲的一秒,桑嫤抬手用力一甩: “杨小五!接住!” 手上的步摇被甩了出去,杨鸣卿眼疾手快一个翻滚接住桑嫤扔来的东西。 拿到手里一看是支步摇,但是多年的默契告诉他桑嫤既然把这个东西扔给他一定没有这么简单。 抬手一拔,当匕首出现时,杨鸣卿几乎没有思考就朝著女子扔了出去。 女子被桑嫤激怒想要动手,就在桑嫤下意识闭上眼等待疼痛时,等了许久,只听见一道倒下的闷哼声。 脸上飞溅而来的腥热也在告诉桑嫤发生了什么。 桑嫤身形颤抖,想要回头看,刚要转头就被人揽在怀中。 “別看。” 步摇插入女子额头,正中眉心,鲜血四溅,还有一些飞在了桑嫤脸上和胸前。 桑嫤听话的没有回头,只是身上止不住的寒战,因为刚刚女子的剑距离距离她的脖子就只有一丟丟。 但凡女子速度更快些,但凡她和杨鸣卿没有默契,后果不堪设想。 杨鸣卿拿出一块手帕,正想抬手,又停住,把手帕递给她: “擦一擦吧。” 桑嫤接下手帕,因为不知道脸上哪里有血,索性把整张脸都擦了一遍。 杨鸣卿则是蹲下身去,用力將步摇从女子额头拔出,鲜血横流。 杨鸣卿:“步摇还要吗?” 桑嫤声音还在颤抖: “要……” 这东西好用啊,以后没准还能用得著。 杨鸣卿用自己的衣服反覆擦拭,將步摇上的血跡確认擦乾净后,又回到刚刚的位置把匕首套捡起套上,匕首又变成了步摇。 最后把步摇递到桑嫤面前。 桑嫤:“谢谢。” 杨鸣卿盯著她,欲言又止。 桑嫤眼神疑惑。 杨鸣卿看懂她的眼神,开口道: “有些地方没擦乾净。” 桑嫤想也没想就把手帕递给他。 这个动作换作以前,在他二人之间那是再正常不过。 只是如今…… 杨鸣卿有些犹豫,桑嫤以为是他不愿意,开了口: “麻烦了。” 杨鸣卿心头一紧,接过手帕,开始替她擦拭。 隔著手帕,当他的手指轻抚上桑嫤的脸颊,往事的一幕幕开始忍不住涌上心头。 “杨小五,帮我拉著头髮,这株荷花不行了,我得给它挪个窝。” “这种事你让我来不就好了,別把你的手弄脏了。” 桑嫤摆摆手: “不用不用,你帮我拉著头髮就行,別让它掉下来沾了泥土。” …… “桑小七,我带你出去玩啊。” “不去,祖父祖母不让我隨便出门,我也不想让他们担心。” “有我在不会有事的,最近南城新来了一个说书的,说的挺不错的,你不想去听听吗?” 桑嫤摇摇头: “不去不去。” “哎呀,去嘛去嘛~~” 桑嫤失笑出声: “你一个大男人居然跟我撒娇。” 杨鸣卿反以为荣: “那怎么了,你也可以对我撒娇啊。” 桑嫤学著他的样子: “哎呀,不去不去~~” 杨鸣卿身子一僵,神情有些不自然,低声咳嗽了几声。 桑嫤哈哈大笑: “你怎么脸红了。” 杨鸣卿转过头去: “哪有……” …… 良久,见他没有停下,桑嫤: “好了吗?” 声音把杨鸣卿的思绪拉回现实,刚刚回想的甜蜜化为残酷的苦涩。 杨鸣卿收回手並往后退了一步: “好了,我送你回去吧。” 桑嫤没有拒绝,她认不路,这里是哪里她都不知道。 两人一前一后行走在山林中,桑嫤在前,杨鸣卿在后。 没走两步桑嫤就停下回头看他,也嚇得杨鸣卿赶紧停住脚步,始终与她保持两步距离。 桑嫤:“我不认路。” 杨鸣卿这才反应过来桑嫤是个路痴,快步跟上与她並排。 隨即两人中没有一人开口。 行走中,桑嫤闻到了一股药味,好似是从杨鸣卿身上传出来的。 桑嫤:“你……受伤了?你身上有金疮药的味道。” 杨鸣卿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藏在身后。 杨鸣卿:“没多大事。” 桑嫤没再多问。 又是一阵沉默。 杨鸣卿:“你怎么闻出这是金疮药的?” 她被桑家人好生保护著,如何能闻出这外伤膏药。 桑嫤闻言,想也没想下意识就开口道: “前段时间手臂受伤就是涂的……” “你受伤了?!哪只手?我看看!” 杨鸣卿二话没说拉起她的双手就开始查看,刚要拉袖子动作忽然停住。 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杨鸣卿:“抱歉……我……我只是……” 桑嫤拉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已经结痂的伤口: “喏,不过好的差不多了。” 杨鸣卿拧著眉头,满是心疼: “疼吗?谁弄的?” 桑嫤放下袖子: “八公主唄,反正说来话长。 当时挺疼的,后面就还好。” 杨鸣卿握紧手中拳头,更多关心的话被他一一咽下。 他已然没资格再过问其他,好在八公主已经死了,不然他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给桑嫤出气。 桑嫤:“那个……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杨鸣卿:“不必说麻烦,你儘管说。” 第310 章 带公主逛木雕店 桑嫤:“今日这事就当没发生过,八公主已经死了,这个女刺客也死了,这事就让它过去。 二哥求了母亲好不容易带我出门一次,我不想他自责,更不想让家人担心。” 杨鸣卿有些犹豫: “今日的女刺客是不是最后一个还未可知,万一还有其他人呢?” 桑嫤:“按照我对八公主的了解,这应该是她最后的后手了。 而且我身边有四哥的人护著,没事的。” 杨鸣卿自是知道,在暗处有人同他一起追来,想到那天晚上身手极好的四名女子,他也差不多猜到了。 今日就算没有他,有她们在,桑嫤应该也会没事。 杨鸣卿:“好,我答应你。 尸首我会让人通知官府,她是杀手榜上的杀手,死於非命也並不稀奇。” 就在两人快要走出林间时,刘隱和杨景带著人赶到了。 刘隱第一时间来到桑嫤身旁: “小姐,没事吧?可有受伤?” 桑嫤:“我很好,我反而担心芙清和那两个侍卫怎么样了?” 刘隱松下气来: “您没事就好,他们只是被打晕了,很快就会醒。” 桑嫤也在这时鬆了一口气。 再回到包厢时,芙清和侍卫已经醒来,刘隱已经和大家统一好了口径,今日这事对桑家人务必得只字不提。 等桑霂从商会匆匆赶来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桑霂:“小七,实在对不住,让你等了这么久。” 桑嫤把手上剥好的花生递过去: “二哥哪里话,我也没等多久。 快来听说书,这位说书先生说的可有意思了。” …… 又是一个进宫日,桑嫤这一次竟有了意外收穫。 桑母刚把她送到宫门口,就遇到了十公主的车驾。 十公主掀开帘子朝她挥手: “七姐姐,咱们今日可以出宫玩!” 哦豁~~ 桑嫤偷偷看向桑母,嘴角的弧度已经压不住了。 桑母轻嘆一声: “想笑就笑吧,母亲看你都別憋不住了。” 桑嫤:“嘿嘿,哪有。” 这是皇后娘娘允的,所以桑母阻拦不了,只是叮嘱了刘隱务必寸步不离的守著。 送走桑母,桑嫤上了公主车驾。 桑嫤:“公主,咱们今日去哪啊?” 十公主能出宫也是临时被允许的,一时间还真没有想法。 十公主:“我还没想好,容我再想想。 七姐姐有想去的地方吗?我陪你啊。” 桑嫤想了想,还真有。 再次光临木雕店,距离上次来已经隔了三四日了。 掌柜的从柜檯后跑出,上前接待。 “桑七小姐,您来了,您这次还是瞧瞧木雕?” 桑嫤点点头: “做的怎么样了?” 想到杨鸣卿今日出门后迟迟未归,掌柜的赶紧打圆场,但同时心里也是鬆了一口气,生怕两人撞上。 “挺好的,只是还是得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彻底完工。 今日又不巧,咱们的木雕师有事出门了,还没回来呢,你不然改天再来看?” 等了这么久,桑嫤已经习惯了,不催促、少给压力,没准木雕师做的会更好。 桑嫤:“木雕师在不在不影响,我看一下已完成的那部分成品就行。” 这事自然没问题,掌柜的立马吩咐店小二將木雕合力搬了出来。 十公主十分感兴趣,凑过去左看看右瞧瞧: “七姐姐,你也怎么想到做成木雕的?好有意义啊。” 桑嫤实话实说: “四哥给我的灵感,就发现木雕挺好看的。” 十公主还没逛过木雕店,今日这一趟对於她来说算是来著了,什么东西她都觉得有趣,一连买了好几样。 她算是微服出宫,於是对外只说是桑嫤的一个妹妹,这样也会更方便。 桑嫤没什么想买的,趁著掌柜的给公主介绍木雕的功夫,她就开始在店里转悠起来。 这家木雕店店面很大,有前有后,前面是店铺,后面多是雕刻房和储物室。 桑嫤绕到后面,看到有好几间写有“雕刻房”三个字的房间,便好奇的隨手打开了最近的那道门。 里面可以说是一片狼藉,但不是混乱,只是被削下来的木屑木渣散落一地,桌面上雕刻的工具什么的还是摆放的挺整齐的。 不过这个雕刻间看上去只有一个人在用,因为只摆放了一套雕刻工具。 环顾四周发现这间房竟然还有一道门,看上去就是一道门的样子,那便不是暗门,也没有上锁。 桑嫤伸手过去正想打开看看它通向哪里时,这门居然从外面被人打开了。 门被推开,桑嫤下意识后退,怕被门推倒。 当她站定抬头,竟与刚回来的杨鸣卿迎面撞上。 杨鸣卿也是万万没想到,他不过是开了一道门,可眼前的人却带给了他一种像寻到藏宝室一般的欣喜。 可隨之而来的又是眼神的躲闪。 桑嫤也惊讶了: “杨小……杨家……” 纠结半天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桑嫤最终选择不称呼。 桑嫤:“你怎么在这?该不会这里是你……” 杨鸣卿:“是的,这家店是我的,我是这里的东家。” 杨鸣卿抢答,先承认店是他的,宽大的袖子下把桌上一些能看出身份的小东西扒到桑嫤看不见的地方。 桑嫤大受震撼,也是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京城突然出现了一堆木雕店,那岂不都是…… 桑嫤:“京城里的那些木雕店都是你的?” 杨鸣卿:“嗯。” 嘶……桑嫤倒吸一口凉气,短短一年不到,杨鸣卿就已经这么厉害了。 桑嫤:“你是准备把生意做到京城来吗?” 杨鸣卿:“京城大机会多……挺好的。” 京城有她,这是唯一的影响因素。 影响杨鸣卿到京城开设店铺的主要因素。 掌柜的发现桑嫤进入內房时,嚇个半死,因为他刚得到消息说东家回来了,这不要碰上了吗。 瞥下兴致勃勃的十公主衝到內房,桑嫤和杨鸣卿居然都在了。 桑嫤:“掌柜的,你跑这么急做什么?” 两人一人比一人慌,也不知道这二人在慌些什么。 该不会这里是不许外人进的吧? 第311 章 道寧来访 桑嫤意识到这一点,那就是自己的不对了。 掌柜的看向杨鸣卿,確定杨鸣卿神色无变化之后,便知道没有暴露。 掌柜的抬起袖子擦著额头的汗水,笑了笑: “雕刻间灰尘大、木屑多,怕弄脏桑七小姐的衣服。 桑七小姐,咱们外面说吧。” 桑嫤一听,掌柜的几次三番不让自己来这里,估计是不好意思直接开口,倒是她莽撞了。 等桑嫤等人来到前厅,发现十公主又买了一堆。 杨鸣卿打量了十公主一番,他虽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是身上衣著和佩戴的首饰都是上品,想到桑嫤做了十公主的玩伴,大概也猜到了。 桑嫤:“买够了吗?” 十公主满意的点点头: “差不多了。” 桑嫤转身看向掌柜和杨鸣卿: “不打扰你们做生意,反正东西也看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就是不知我要的大概什么时候能好,我也好差人过来取。” 杨鸣卿:“再来三日就好了,届时不必麻烦,我直接让人送到桑府去。” 桑嫤点点头: “那……有劳。” 看著马车离开直至很远,甚至到看不见,杨鸣卿才收回视线回到店內。 掌柜的:“东家真不打算告诉桑七小姐她的木雕是您雕刻的?” 杨鸣卿回到雕刻间,取下外衫换上轻便的衣服,坐下后拿起刻刀: “若她不知情,当她每一次欣赏我的木雕时,起码都是开心的。” 桑嫤他太了解不过,若是知道这东西是他刻的,京城的木雕店,她或许都不会再来了。 也不是因为嫌弃或者其他,而是她知道只要是她想要的,自己都会尽全力、亲自雕刻给她。 杨鸣卿不想她有任何负担,包括心理负担。 掌柜的:“那到时候这三样东西还收钱吗?” 杨鸣卿手上动作稍停: “適当减少一些就行,不必太多,她不喜欢欠別人的。” 掌柜的点点头,轻声出了雕刻房。 回想起她的“有劳“,杨鸣卿这时才忍不住自嘲了几声。 他们的关係,这便是最好的状態了。 …… 言初从洛城寄来信件,多是关心她可有被遇袭那件事嚇到,以及是否按时喝药、按时休息。 同时告诉她八公主的计划已经不復存在,女刺客就是她最后的后手。 桑嫤写了回信后,这才突然意识到言初居然知道女刺客的事。 不过想想青莲四位一直在她身边,便也不觉得惊讶了。 然后看著道寧那一堆来信就是一阵头疼。 很显然,这人把写信当微信用了,真就做到了在同一个城市,每天一封信,从未间断。 他可真能写,天生就是当作家的料。 正想著如何回信时,芙清来了: “小姐,道寧先生来了,说是找您有事。” 桑嫤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道寧?” 芙清:“是的,老爷亲自去接待的,现在正在前厅呢,老爷派人过来请您过去一趟。” 桑嫤一头雾水,道寧现在地位这么高的吗? 她错过了什么? …… 前厅。 桑父:“我竟不知道寧先生与小七关係这般要好,早知如此该请先生到府中做客才是。” 道寧摆摆手,坐的正经,说话也学著古代人一板一眼: “桑老爷不必客气,我与小七志趣相投,是志同道合之人,我俩既是好友,在礼节之上便没有这么多讲究。 只是许久未见她,也不常遇她出门,这才上门探望,是否身子不適?” 桑父:“小七很好,主要是之前桑府遇袭,再加上小七身子弱,我们怕她再有什么意外,便对她出门这事管的严了些。” 道寧点点头: “这样啊,那也是应该的。 不过桑老爷放心,在下带小七出门时,一定护好她的安危。” 桑嫤来到前厅,看到道寧时眉眼拧了几分,给他使了个眼色,像是在问“怎么回事”。 道寧一脸得意,端著姿態把一旁的茶杯端起喝了一口,没有回应桑嫤的眼神。 桑嫤:“父亲。” 桑父:“小七,道寧先生来看望你。” 桑嫤看著道寧,扯出一抹假笑: “有劳道寧先生了。” 桑父也不打扰他们说话,让桑嫤带著道寧在府中到处转转。 待离开前厅后,桑嫤支走了芙清和刘隱,只留剩下了她和道寧。 桑嫤把人拉到一旁,小声开口: “你就这么水灵灵的来了?” 道寧表示不解: “怎么?我还得隆重登场?” 桑嫤白了他一眼: “看上去,我父亲对你好像挺尊重的。” 道寧一听,高昂著头: “那是。” 桑嫤一脸怀疑。 道寧:“ber……你该不会不知道我如今的地位吧?” 桑嫤一脸轻蔑: “你说说你什么地位?” 道寧双手抱在胸前: “你哥们儿我现在可是陛下面前的红人,朝中大臣巴结都巴结不过来呢,我都不惜的搭理他们。 我就乐意搭理你,嘿嘿。” 桑嫤很是吃惊: “就凭你写的书?” 道寧:“当然不止了,前段时间我给陛下献了几条国策建议,陛下十分欣赏,隔三差五就邀我进宫同他一起喝茶聊天。 现在的我,强的可怕。” 看著他一副骄傲的表情,应当不是说谎。 桑嫤不否认道寧脑子里是有东西的,可她没想到他这么一个看上去吊儿郎当的人,居然能得陛下讚赏。 桑嫤:“那真是恭喜你了,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现在皇子之间夺嫡纷爭严重,你最好做个纯人,別掺和进去。” 道寧轻嘆一声,心中苦涩。 他也想啊,这不早就被言初拉下水了吗,还被威胁不能告诉桑嫤。 道寧:“不说这些了,反正现在我是能光明正大来找你玩了。” 之前桑嫤因著四大家族的关係尤其是言初的关係,一直是皇子党的巴结对象,如今道寧也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別的不说,起码来找桑嫤在名义上会顺利许多。 道寧:“走,带我欣赏欣赏你的荷花,顺便给我几株带回去,我也种点在院子里,赏心悦目。” 第312 章 道寧开眼界的一天 陆丞允在耘雅堂里有个院子,某一天突然移栽了几株荷花在院中的小池塘里。 道寧看著好看,想问他要个一株两株的,没想到陆丞允死活不给。 小气鬼喝凉水! 后来他旁敲侧击一打听才知道,这是从桑嫤院里弄过去的。 他不管!他也要! 桑嫤:“你也有院子了?” 道寧鄙夷的看著她: “即將拥有! 还有,你瞧不起谁呢? 你兄弟我每月拿书铺的稿费拿到手软,已经攒好买房的本钱了。(作者心愿~~) 什么时候有空你同我去看看宅院,帮我参谋参谋,我要买一栋大別野!” 桑嫤一听也十分乐意: “行啊,柒园那边的宅子好像都挺不错的,不然你也去看一套,这样我们还能做邻居。 不得不说你比我厉害多了,你可是靠自己本事买的房,而我只能啃老。” 道寧觉得她在凡尔赛,他也想啃老啊,可问题是啃谁? 当道寧来到桑嫤院子时,本想著本著参观的態度,谁料一进门满院的荷花瞬间让他心情都变好许多。 虽然基本都还是含苞待放,未完全绽放的程度,但是花朵长得好,一看就是主人悉心照料著的。 桑嫤让刘隱给道寧准备了几株,道寧非说不够,桑嫤索性又给他准备了一堆。 道寧看著下人准备好的这些个花盆,已经提前预想到陆丞允难看的脸色了。 只是道寧不知道的是,一会儿他將被看到的一切彻底顛覆认知。 刚踏进桑嫤的屋子,道寧环视一周,然后惊掉了下巴。 道寧不可思议的往架子的方向走去: “天菩萨,这么多宝石……” 各种顏色的宝石,形状各异,就这么散放在架子上。 桑嫤:“应该是假的吧,二哥和陆三哥都送了不少。 那些是还没想好要做什么的,之前有一些被我让人磨成珠子做成手串了。 剩下的还没想好做什么。” 道寧睁大眼睛: “手串呢?我也要!” 伸手党不请自来。 桑嫤伸出自己的手腕: “我自己戴了一串,应该还有剩余的,一会儿让芙清拿给你。” 道寧视线挪动,打开一个盒子,简直不可思议。 道寧:“这么一大颗的珍珠……你居然有一盒!!!” 还有天理吗? 桑嫤看了一眼:“就因为大得离谱,感觉假假的,不管是做成耳环还是镶在首饰上都太招摇了,所以一直没动它。” 道寧没说话,眼睛直勾勾盯著,桑嫤: “要不……” “感谢馈赠!” 桑嫤还未说完,道寧已经伸手了,不过就拿了一颗。 道寧:“多的我也不要,我就拿一颗,回去饱饱眼福。” 赶紧把珠子放进荷包里好生收好,生怕桑嫤后悔。 接著,架子上依旧是宝石…珍珠…珍珠…宝石…玉饰…玉饰…还是玉饰…… 道寧深呼吸一口气,脑袋有些发懵。 对於他莫名其妙的反应桑嫤也是一头雾水,桑霂都说了这些东西就是些小玩意儿,值得他这般反应吗? 道寧抬手撑在架子上,看著桑嫤,正准备开口,一眼就瞥到她的书桌和身后的书架。 天爷啊…… 道寧三两大步来到书桌前,双手捧起砚台: “祖宗,知道这是什么砚吗?” 桑嫤抿了抿唇,摇摇头。 道寧瞪著眼睛: “你不知道这是赫赫有名的端砚? 石质坚实、润滑、细腻、娇嫩,研墨不滯,发墨快,其墨汁细滑,书写流畅不损毫,字跡顏色久不变。 你不知道?” 桑嫤摊开双手: “確实没研究过。” 道寧捧它如珍宝: “所以你给我的回信都是用这个写的?” 桑嫤:“对啊,三哥送我的。” 在南城时,陆丞允夸她写的字好看,说好字得用好砚配,就送给了她一些砚台。 当时他没说是什么砚,桑嫤对砚台这个东西也没什么研究。 桑嫤弱弱的问一句: “很贵吗?” 道寧郑重回答: “珍贵非常!” 那桑嫤懂了,这是真的好东西。 下一秒,道寧脸上立马带上諂媚的笑: “你还有吗?” 桑嫤:“还挺多……” 道寧没说话,但手已经伸出去了。 桑嫤怀疑这人今日就是来进货的。 桑嫤:“给你给你,不过你现在这么有钱了,居然还来“抢劫”我?” 道寧:“害,咱俩谁跟谁啊,顺手的事儿。” 低头扫了一眼书桌和书架,道寧: “你这布局怎么这么熟悉呢,感觉在哪见过。” 桑嫤:“三哥帮我摆的,这样不管是写字还是看书,顺手多了,找书也快。” 怪不得,道寧就说怎么那么熟悉,原来是陆丞允搞的,这小子心机真深。 道寧看著这间几近富可敌国的房间: “这么多好东西,你居然敢摆在外面?桑大美人儿,你会不会太高调了?” 桑嫤听晕了: “这些又不是真的,有什么高调的。” 道寧也懵了,放下砚台走到架子旁细细打量: “假的?不可能! 小爷虽未拥有过,但掌眼的本事一绝,你这些东西,它就没有一样是假的。 包括你那大珍珠!” 他这般自信,把桑嫤都说的犹豫了。 桑嫤:“你说这些……是真的?” 道寧好像明白一些什么了。 道寧:“谁告诉你的这些bling bling 的珠宝是假的?” 桑嫤:“我二哥……他知道我喜欢这些东西,跟我说就是些小玩意儿,让我隨便弄著玩儿。” 道寧两眼一黑。 小玩意儿…… 隨便玩儿…… 道寧:“那这些都是谁送给你的?” 桑嫤回想了一下: “都有,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哥哥姐姐、陆三哥、言四哥、段九哥……” 刚说出这些,桑嫤好似也反应过来了。 道寧:“妹妹,你觉得这些人送你东西会送假的?” 桑嫤一脸复杂,看著满架子的珍宝。 是啊,这个世界应该很少会有假货……吧,而且他们怎么可能会送自己假货。 那时她也不是没想过是真的,收完后十分心虚,尤其是陆丞允让人大箱大箱的送来。 但桑霂说的信誓旦旦,桑嫤便也信了。 此刻桑嫤挠了挠头,有些棘手。 桑嫤:“你说我收这么多……犯法吗?” 道寧:“……” 第313 章 恋爱小白桑七、道寧 道寧抬起右手,手肘搭在桑嫤肩膀,露出不怀好意的眼神: “老实交代,你这是不是还有其他好东西,来都来了,快给兄弟开开眼。” 想到自己的小金库,桑嫤朝他挑了挑眉: “带你去看看我的金库?” 道寧:“走著!” 很快,道寧再一次被桑嫤的壕气打败。 道寧:“不是我说,你这是真“金库”啊。” 桑嫤院子的金库暗房里放著的居然是真的金子! 桑嫤:“我把来京城后家人和朋友送的金饰什么的全都集中放在了这个暗房,门口好像还有个机关,三哥帮我设计的,但我不懂什么原理。” 金簪都有好几箱,箱子不大,但也不算小。 金手鐲、金戒指、金步摇、金元宝…… 这边都是纯金没有其他东西的,另外一边是一堆金镶玉的首饰,放满了架子。 道寧感觉眼睛都被晃的睁不开了。 道寧:“姐妹儿,你知道你这些金子放在咱们那,按照如今的金价得多少钱吗? 你大大的发达了呀姐妹儿! 你还真是什么值钱有什么。” 桑嫤抱著手: “这些东西谁不爱啊,我就是跟他们说我喜欢这种亮晶晶的东西,谁知道逢年过节他们还真就送我这些了。” 道寧把桑嫤的金手鐲、金戒指全戴在手上,一身的土豪模样,就差一副墨镜了。 在金库里欣赏半天,道寧才依依不捨的出来。 道寧:“你说我还写什么书啊,我直接靠你养我不就得了。 你现在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要……靠……!!!” 桑嫤在他毫无防备之时,拿出了陛下御赐的金牌。 桑嫤:“就喜欢你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本著逗弄他的心思把金牌往他面前递了几分,道寧眼睛瞪老大。 道寧:“陛下御赐,那你岂不是可以无法无天?” 桑嫤笑出声来: “倒也不至於,就是办起事来更方便了,也是相当於给我开了个“绿色通道”吧。” 道寧拿过金牌,第一件事就是咬上一口: “真金!” 桑嫤:“废话,陛下还能给我个假的不成。” 道寧把金牌还给她,抬手就搂上桑嫤的肩膀: “妹妹,別的不说了,从今以后我就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哥。 在这大盛,哥就靠你罩著了。” 桑嫤表情带著愁容: “我还真有件事想请教请教你。” 道寧拍拍胸脯: “大胆的说。” “小姐,奴婢来奉茶。” 芙清突然进来,桑嫤赶紧把道寧搂著她肩膀的手打掉,然后瞪了他一眼。 道寧挠了挠额头后,又变回文人模样。 习惯了习惯了,这吊儿郎当的模样著实难改。 …… 两人一起躺在桑嫤院子里的躺椅上,道寧双手枕在脑后: “你是说你不知道该选谁?” 桑嫤皱著眉: “是不知道喜欢谁,我还没喜欢过人呢。” 想著道寧一个大男人写言情,想来在男女感情之事上应该会有些经验或者见解什么的。 道寧:“那你没谈过恋爱?” 桑嫤白了他一眼: “废话!” 道寧一听有些惊讶,坐起来看著她: “你长这么好看,读书时没人追你?” 没有是不可能的,只是那个时候她现代的父母管的严,一心只想让她攀附有钱人。 她又一门心思扑在读书上,每天想的最多的事就是如何脱离原生家庭,哪有时间想那些。 桑嫤:“这些不重要,你呢,你谈过恋爱吗?” 道寧摇摇头: “没有啊。” 语气自然的同时还有些理直气壮。 道寧:“只是大学时追过一个女生,没成。” 桑嫤:“你没谈过,那你小说里那些怎么写出来的?” 道寧嫌弃的瞥了她一眼: “没吃过猪肉我还没见过猪跑?” 桑嫤不说话了,好像也是。 道寧:“不过……咱们不知道,有人知道啊。” 桑嫤:“谁啊?” 道寧站起身来,双手叉腰: “你去换上男装,跟小爷我取经去。” 桑嫤咽了咽口水,有种不祥的预感。 …… 两刻钟后,当穿上男装的桑嫤看著面前“万春楼”的牌子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我好想逃~~ 道寧看著换了男装依旧眉清目秀、模样好看的桑嫤,忍不住嘖了几声,但她这张脸只能弄到这个程度了。 找不到合適的男装,还问府中下人一个年纪稍小的少年借了一身,只是穿在桑嫤身上还是有些宽大。 道寧:“別看这是春楼,但是论男女之情,没人比里面的“工作人员”更懂了。 你有什么想问的想请教的你就大胆问,谁还能拒绝兜里有钱的客人呢?” 和道寧在一起时不能带上芙清和刘隱,他俩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来这个地方的。 出门时只带了几个桑府侍卫,还好此时让他们守在了马车边,不然回去后桑家人一问,她就哦豁了。 道寧:“放心,小爷保护你,你今日就是小爷的弟弟。” 道寧拉著她大摇大摆的就进入了万春楼,没想到万春楼的老鴇一看到道寧就像看到老熟人似的。 热情的同他打招呼,然后把视线放在了矮著道寧近一个头的桑嫤身上。 老鴇眼睛都在发亮,走近了几分: “今日道先生怎么还带了位这般娇美的娘子来,即便身上穿的男装,可这模样依旧是把我店里的姑娘们比下去了。” 四周男男女女走来走去,热闹非凡,男人们在聚一楼喝酒聊天。 楼上包厢也是吵闹不已,这样的环境,桑嫤还是有些害怕的。 此时又被老鴇一眼看出女子之身,桑嫤往道寧的身后躲了躲。 道寧搂著她,给了她一些安全感。 道寧:“我家妹妹害羞,万妈妈还是別逗弄她了。 今日来和往常一样,找姑娘们请教一些问题,万妈妈给我安排个位置好的包厢吧。” 说著,递上去一锭银子。” 万妈妈笑著接过银子: “好说好说,道先生,您二楼请。” 第314 章 到春楼取经 道寧拉著桑嫤穿越人群,直奔楼梯。 桑嫤:“这地方你常来的吧?都熟悉成什么样了。” 男人啊…… 道寧看她鄙夷的神情赶紧解释: “喂,不许这个眼神看我。 我这是为艺术献身……呸,小爷没有献身。 写书不需要灵感吗?这个世界的男男女女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书我自然得调研调研。 最能达成调研目的的不就是茶馆、酒楼和春楼吗,你以为小爷写本书容易? 你都不夸奖小爷勤奋。” 这一点桑嫤是真没想到,是她看低他了。 桑嫤:“是是是,咱们道寧先生最刻苦,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道寧压低声音: “你別叫我名字啊,我不要脸的吗? 我可不想耘雅堂的那些个同事知道我来这种地方,低调低调。” 桑嫤依旧惯著他: “行,道先生~~” 楼梯上下都是不少醉鬼,好在道寧一直护著她,不过转角之时还是与人撞了一下。 桑嫤赶紧道了歉: “对不住。” 被撞男子已经酒意已经上了脸,本想破口大骂,定睛一看竟是位著(zhuo)了男装的娘子。 这一眼就给他拿捏的死死的,声音又巨好听。 男子立马就回了句: “不妨事……” 道寧拉著桑嫤继续往楼梯上走,两人都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男子的视线也紧紧追著,直到看清桑嫤进入了哪个包厢,男子才收回视线。 “女扮男装?新乐子? 这小子会玩。” 不忘夸奖道寧一番,然后踉蹌著脚步直奔老鴇。 “哎呦李公子,今儿个喝不少啊,怎么没有姑娘陪著?是还没选好吗?” 李瀛抬手一把抄过万妈妈的脖子,搂过来,然后指著二楼的一间包厢,带著醉意: “就那间包厢,里面那姑娘小爷要了,让她现在就来陪小爷。 不过咱也不是那霸道的人,里面那男的今晚的花销小爷包了。” 万妈妈抬眼一看,可不正是道寧的包厢吗。 万妈妈笑著开口: “李公子,那间包厢里还没安排姑娘呢,您许是喝醉了记错了,要不我跟你一起去挑挑別的?” 李瀛一把把人推开: “小爷喝的多但没醉,亲眼看见了他领著那个女扮男装的美人儿上去了。 万妈妈,怎么?你瞧不起小爷? 还是说怕小爷付不起你的钱?” 李瀛说著就掏出两锭金子扔了过去。 万妈妈眼疾手快赶紧接住,直接笑得合不拢嘴: “李公子哪里话,您李家的生意遍布大盛,成为京城五大家族也不过是时间问题,您哪会缺钱啊。 只是那位娘子她真不是我万春楼里的姑娘,她是那位客官带来的,所以这个……我真做不了主。” 想到桑嫤的那副小模样,李瀛心痒难耐,又甩出几锭金子: “既如此小爷也不为难你,你只需把她身边那个男人和包厢里的其他人支开就行。 这些金子,只是定金。事成之后,小爷还给。” 万妈妈看著手里捧著的金子,心里那个纠结啊。 李瀛等不及了,又给了她一叠银票: “成不成?你给个准话!” 万妈妈咬著牙,心一横: “成!您就等信儿吧。” 李瀛这回满足了,就近坐在了一个椅子上,就等万妈妈的消息了。 楼上包厢。 道寧把桑嫤带进包厢没一会儿,就进来了四个姑娘。 “道先生,你可是许久没来了。” “道先生,今儿个你想听什么故事?” “哟,道先生今儿是带了人过来的,莫不是你的小妾?” “难怪道先生每次过来都不碰姑娘们,原来是家里有更美的。”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里五个女人……当然,不算桑嫤,她们四个也能唱出一台戏了。 四个女人围著桑嫤就是一顿夸。 “天吶,娘子皮肤好好啊,吹弹可破,真就一点瑕疵没有。” “还超级白,娘子用的是哪家的胭脂,我也要去买。” “眼睛也好大,难怪道先生喜欢呢。” “別害羞啊,同我们姐妹几个说说话。” 道寧赶紧把招架不住的桑嫤从这群女人堆里解救出来。 道寧:“诸位诸位,我家妹妹比较含蓄,你们就先放过她。 今日有事请教的可不是我,是我这妹妹。 诸位姑娘在这万春楼里见惯了不少男女之情的大小事,我这妹妹正好有些问题想请教各位。” 桑嫤被她们的热情嚇出一身汗,好在她们虽是特殊服务的人员,但是態度很是不错,毕竟给了钱的。 桑嫤:“就是我想问问诸位姐姐,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怎么判断自己喜欢上了某个人呢?” 桑嫤本以为这是一个还算平常的问题,不成想刚问出口,对面的四个女子就沉默了。 桑嫤:“是不太好回答吗?” 一名女子笑著开口: “妹妹这问题若是早几年问我们,或许我们能给你说出一堆来,如今……喜欢这个词对於我们来说,太过遥远了。” “我们都曾喜欢过,只是换来的都是不好的回忆。” 桑嫤没有揭別人的伤疤癖好,正想著说不用了,一名女子却率先开口道: “妹妹正是花一般的年纪,能问出这个问题想来,想来身边不乏男子已向你表明心意,但妹妹不知如何抉择,故而得此问。” 桑嫤:“姐姐说的极是,妹妹的苦恼的確在此。” “想要知道自己的心意,难……也不难。” 桑嫤一听有戏: “还请姐姐展开说说。” 之后的时间里,四名女子轮流给桑嫤讲述自己对於喜欢一个人的理解。 道寧在旁边默默的给她们倒茶和续茶,自己也跟著上了一课。 …… 桑府,芙清时不时就站到院门口,坐不了一点,而刘隱则是在院中淡定擦剑。 芙清回头看著他,一脸不悦: “你就不担心小姐吗?这次小姐出门居然不带我们。” 刘隱手上动作不停: “这不正常吗,小姐也不是每次出门都带上我们的。” 芙清来到他面前: “不一样,小姐不带我的时候会带上你;不带你的时候会带上我,就算都不带我俩,也会带上侍卫。” 刘隱:“这次不一样吗?小姐也是带著侍卫去的。” 芙清看他一脸淡定的样子,急了! 第315 章 不喜欢谈何吃醋 芙清:“不一样,这次和小姐一起出门的还有道寧先生,这就是问题所在。” 刘隱小心翼翼擦拭著自己的剑及剑鞘: “道寧先生怎么了?我看小姐与他关係不是挺好的吗。 平日里往来信件也频繁,道寧先生又是老爷的贵客。” 芙清回头看了一眼其他下人,发现他们正专心照顾花草,於是凑到刘隱耳边。 芙清:“今日我给小姐和道寧先生奉茶,刚进入屋子就发现道寧先生搂著小姐,小姐一脸为难的样子。 要不是我突然进去,还不知道小姐会被他怎样欺负呢。” 刘隱擦剑的手在此时突然停住,抬起眼睛看著她: “当真?” 芙清:“比珍珠还真!我亲眼见到的。 所以小姐和道寧先生单独出门,我这心里就不是很放心。” 刘隱抬手就把剑插回剑鞘,起身往外走。 刘隱:“我去找小姐。” 芙清火速跟上,可是刘隱速度太快,她刚出院子没几步就看不见人影了。 芙清:“你上哪去找?倒是带上我啊!” “芙清?” 芙清一回头,发现是陆丞允。 芙清行了礼: “陆三公子。” 陆丞允顺著她喊的方向看去,没看到人。 陆丞允:“桑伯父说小七和道寧先生在院中,让我直接过来。” 芙清:“陆三公子,小姐和道寧先生出去了,奴婢也不知道去哪了。” 陆丞允表情没怎么变化,点了头表示知晓,准备离开。 芙清內心小小的纠结一番后,还是叫住了陆丞允。 陆丞允:“何事?” 芙清:“陆三公子也在耘雅堂,奴婢想问问这位道寧先生……品性如何?” 芙清为难的表情被陆丞允看在眼里,瞬间就觉察到不对劲。 陆丞允:“可是小七发生了什么事?” 陆丞允到底是外人,所以芙清並不想把刚刚说给刘隱的那件事告诉他。 芙清摇摇头,扯出一抹笑: “没事,陆三公子慢走。” 陆丞允也不勉强,抬脚出了桑府之后唤来自己的人。 陆丞允:“让人迅速查查小七和道寧在什么地方。” 不多时,下人疾跑过来,气儿还没喘匀就开口道: “三公子,道寧先生带著桑七小姐去了……去了万春楼。” 陆丞允手指收紧,攥成拳头: “去万春楼。” …… “所以,妹妹想要判断自己是不是喜欢他,你就在心中想像倘若他娶妻生子,但对象不是你,你心里会是何滋味?” “他对你做出令你生出暖意的事,可当你看到他对別人也做出这番事时,你心里会是何滋味?” “当他为了別的女人凶你时,你心里又是何滋味?” “只要在这些场景下,你心里是难过、委屈、想哭、生气时,那么恭喜你,你喜欢他。” 四个人一人一句,给桑嫤出了不少主意。 道寧在一旁听了半天,恍然大悟: “不就是看看自己会不会吃醋吗?吃醋了就是喜欢上了?” 一名女子笑道: “若是不喜欢,谈何吃醋呢?” 桑嫤一听,觉得有几分道理。 此刻眼中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桑嫤:“四位姐姐,妹妹收穫颇丰。 还有吗,妹妹想多学一些。” “叩!叩!叩!” 道寧:“进。” 打开门,来了个店小二。 “道先生,楼下有客人找您,说是您的朋友。” 道寧一听睁大眼睛,连忙看向桑嫤: “不是吧?小爷暴露了?” 桑嫤:“不然你下去看看?” 道寧起身,正要走突然又停下看著她。 道寧:“你跟我一道吧,留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哎哟道先生,这不还有我们呢嘛,怎么?还怕我们把你这娇滴滴的妹妹骗走给卖了?” 这话引了其他姑娘们捂嘴偷笑。 “好了好了,我们喜欢你这妹妹,会在这陪她的。” 桑嫤知道,这四名姑娘不是坏人,於是抬头看著道寧: “你去吧,我就在这等你。” 道寧:“那行,劳烦姑娘们照顾我妹妹。” 道寧走后,桑嫤继续和姑娘们聊著天。 过了一会儿,没等来道寧,倒是又来了一名店小二。 “姑娘们,万妈妈说有事找,耽误你们一会儿。” 四名姑娘面面相覷。 “妈妈不是知道我们在接客吗?怎么这时候找我们?” 店小二:“小的不知,是妈妈的意思。” 一名姑娘看著桑嫤: “妹妹,我们去去就回,你別乱跑哈。” 她这模样,在这地方乱跑可是会出大问题的。 桑嫤:“行,我就在这里等你们。” 女子伸出手摸了摸桑嫤的脸: “真乖。” 走出去几步,有位姑娘又折返回来,取下一根簪子放在桌上。 “妹妹,別乱跑,也別乱开门,这簪子先帮姐姐保管一下。” 桑嫤不懂她什么意思,但还是点点头。 桑嫤:“好。” 出了包厢,其他三名姑娘看著她: “你是怕……” 留簪子的姑娘回头看了一眼包厢,又看看传话的店小二,然后压低声音: “咱们这位妈妈是见钱眼开的主儿,包厢里有个美人儿,道先生不在,又叫人把咱们叫走,我不得不多留个心眼。” 其他几人心领神会。 “一会儿咱们就快些回来。” 她们人微言轻,只能做到这份上。 只希望事情不是她们想的那般吧。 人都走了,桑嫤一个人留在包厢,百无聊赖只能坐著发呆,顺便消化一下刚刚四位姐姐给她支的招。 正想著呢,包厢门又被人敲响了。 桑嫤下意识还以为是道寧或者四位姐姐回来了,正要起身开门,又想起姐姐们的话。 桑嫤压了压嗓子: “谁啊?” 包厢外没人说话,桑嫤拧著眉头,不打算搭理。 转身想继续坐下,包厢门就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嚇了她一跳。 开门的人正是刚刚不慎与她撞到一起的公子。 桑嫤:“你……你找谁?” 看他脸上仍是醉意,桑嫤以为他走错包厢了。 李瀛推开门就看到了美人儿,笑著跨进了包厢。 第316 章 闯入包厢的不速之客 桑嫤后退了两步,再问: “你是走错了吗?” 李瀛起了逗弄的心思,顺著桑嫤的话就演了起来。 拱手打了个招呼,李瀛: “这位兄弟,对不住,在下喝多了,一时间忘了自己是哪个包厢的了。 我这头实在晕乎,借小兄弟这地儿喝杯茶,醒醒神,很快就走。” 还不等桑嫤回应,李瀛直接就坐在了椅子上,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 一番动作行云流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的包厢。 对於醉鬼,桑嫤是有些怕的,打算绕过他先离开。 桑嫤:“我为你叫店家过来吧,他们一定知道公子你是哪个包厢的。” 李瀛正好坐在了桑嫤的必经之路上,桑嫤趁他喝茶的间隙想从他旁边绕过去,刚路过时就被李瀛抓住了手腕。 桑嫤想挣脱,没挣脱开。 桑嫤:“你放开我!” 李瀛脸上笑著,但手没松。 纤细的手腕握在手里,李瀛感觉自己又醉了几分,与桑嫤继续演著: “小兄弟客气了,不必麻烦店家,在下喝两杯茶清醒几分就走。 不白喝你的茶,小兄弟今日的花销,在下替你付。” 桑嫤一时间也分不清他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 桑嫤:“不必劳烦,在下还有事,不耽误公子醒酒,这包厢便让给公子吧。” 抬脚猛踩了李瀛一脚,见他吃痛之际,赶紧挣脱他往包厢门口跑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是快到门口时,包厢门被两个小廝一人一边迅速关上。 桑嫤拍著门: “开门!!快开门!!!” 察觉身后有人靠近,桑嫤迅速转身,只见李瀛已经来到自己面前,一把搂过她的腰肢带入怀里。 桑嫤双手隔在胸前,不让他贴著自己。 美人在怀,李瀛重重嗅了一口。 “好香啊……美人儿,只一眼就让小爷看的心痒痒。 小爷乃李家李瀛,不管那个道先生是你什么人,跟了小爷,小爷把你放心尖儿上宠。” 李家?她听说过,也是个不小的家族,但她不认识李家人。 桑嫤被他紧紧搂著,毫无招架之力: “你早就知道我是女子?” 李瀛嘴角扬起笑容,手上不安分的摩挲著桑嫤的腰: “且不说小爷阅女无数,一眼就看得出来,就说美人儿这女扮男装的技术,实在是差了些。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美人儿实在过於香艷,即便是男人装扮也挡不住你的容貌分毫。 美人儿,小爷已经慾火焚身,给小爷降降火。” 说完,低头就想吻桑嫤,桑嫤偏著头,抬手挡著他的脸。 桑嫤:“我是桑家的,你就不怕桑家找你麻烦?” 李瀛一听更乐了: “桑家好啊,等你我生米煮成熟饭,我就当桑家提亲,我李家不亏。” 说完,继续强迫的动作。 他抱著桑嫤极力往床边走,桑嫤被他拖拽著,路过桌子上看到了那支簪子。 桑嫤腾出一只手抄起簪子就往他身上划,李瀛见状迅速躲开,不过还是在脸上划出一道口子来。 看著举起簪子对准自己的李瀛抬手摸了摸出血的口子,脸上的笑容不减: “看著娇滴滴,没想到还是有几分力气的。 不过我劝你省点力气,一会儿好在床上叫。” 桑嫤:“你別过来!” 一边说著,桑嫤一边往后退。 可她这副身子哪都得过一个成年男子。 李瀛眼疾手快夺了她的簪子就扔得老远,抬手一拉,直接把她的衣服撕开一个大口子。 桑嫤香肩外露,更加激起了李瀛的欲望。 桑嫤:“救命啊!!!” 李瀛继续用力,把她压在桌子上,像是要把桑嫤给剥乾净: “你喊的再大声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乖乖从了小爷。” 地上布条越掉越多,桑嫤此刻也已经力竭,但仍旧死死抓著身上仅剩的衣服,不让李瀛得逞。 “砰!!!” 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虽不知道是谁,但桑嫤这一刻著实鬆了一口气,起码得救了。 陆丞允闯入包厢就看到桑嫤被人压在身下的这一幕,眼中瞬间布满狠戾。 李瀛:“谁敢扰小爷的好……啊……” 陆丞允一脚將李瀛踹到一边,脱下外衫包裹在桑嫤身上,將她扶起。 李瀛想要起身但被陆府下人牵制住跪在地上。 陆丞允心疼不已,將桑嫤圈在怀中: “还好吗?” 声音中藏著痛苦,看上去比桑嫤还要伤心。 桑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状况,其实还好,相较之前的刺杀,今日这事起码不危及生命。 至於衣服……其实就露了一个肩头,她到底是现代人,平日里也会穿露肩的,也就平常心对待了。 只是这里毕竟是古代,更看重这些,所以陆丞允此刻会这般心疼她。 桑嫤:“三哥,我还好,你来的及时。” 同时她也意识到了一点……她又闯祸了…… “桑小七!!!你没事吧???” 人未到声先来,话音落下道寧就衝进了包厢。 看著包厢內的情形,尤其是被人押著的李瀛,再看看被陆丞允搂著的战损桑嫤,道寧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衝过去照著李瀛就是一顿猛踢。 “臭流氓!你下三滥! 你还买通了老鴇將小爷关在柴房里!!! 小爷踹死你!!” 李瀛被踹得在地上喊叫,十分大声,桑嫤: “好了好了,你再给他踹死了。” 到时候还得去牢里捞他。 桑嫤抬头看著陆丞允: “三哥,他怎么办?他说他是李家的。” 侍卫走近稟告道: “公子,是李家李瀛。” 陆丞允替桑嫤拢好衣服: “放心,我来处理,我先送你回去。” 桑嫤点点头,转身之际没看到陆丞允眼底闪过的那丝狠蔑。 道寧泄了恨,抬脚就跟著他们出了包厢。 出了万春楼,陆丞允扶著桑嫤上了马车。 桑嫤突然回头: “三哥,有四位姐姐待我极好,还给我留了簪子护身用,我觉得她们不像坏人,今日过后我不知道万妈妈会不会因此责罚她们。” 陆丞允:“交给我。” 桑嫤点点头,进入了马车。 道寧后脚就想跟上,但被陆丞允挡住去路。 陆丞允用仅能两人听到的声音开口: “今日之事,同李瀛的帐要算,同道寧先生的帐……也得算。” 第317 章 陆丞允数道寧三错 不同於以往的温润,说这话时的陆丞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听得道寧后脊樑直发凉。 陆丞允转身上了马车,带走了李瀛,以及被他们支走的桑府侍卫。 只留下道寧在万春楼门口吹凉风。 道寧双手叉腰,没有对陆丞允狠话的害怕,只有对刚刚桑嫤所经歷危险的心有余悸。 道寧:“还好那丫头没事,万幸万幸。” 正想折过头回万春楼教训教训万妈妈时,刚进入大堂,就看到万妈妈被陆丞允的侍卫拖到大堂。 不顾万妈妈的求饶,侍卫抬起剑鞘,狠狠打在万妈妈的一条腿上和手臂上,叫喊声响彻整个万春楼。 所有宾客间的热闹在这一刻戛然而止,眾人观望,无一人出头。 “我家公子说了,一条腿一只手,只为让妈妈长个记性,明白什么人动得,什么人动不得。” 万妈妈喘著粗气,额头如水般的汗水滴下。 “我……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道寧咽了咽口水,想到刚刚陆丞允的威胁。 这廝居然是个芝麻汤圆! 道寧现在觉得,能救他的估计只有桑嫤。 得知桑嫤被救走的那四名姑娘,正被锁在另一间包厢里,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切著实也鬆口气。 “那好像是陆家三公子,看来这位妹妹还是个有身份的。” “没事就好,只是咱们这位妈妈,要遭殃了。” “她活该,这种事她可没少做。” 门锁发出声音,包厢门被打开,桑府侍卫走进来,在桌上放了四个钱袋和四张纸。 “小姐说了,四位姑娘真心待她,万妈妈已不敢再兴风作浪,这里有钱,也有四位姑娘的卖身契。 要走要留,全凭四位心意。” 侍卫说完,拱手示意后离开。 四名姑娘面面相覷,赶紧来到桌边一看,纷纷惊讶到捂嘴。 真是她们的卖身契。 她们累死累活一辈子都赚不来的东西。 一人打开了钱袋,里面满满当当的银子银票。 “所以那位妹妹到底是哪家的?” 她们认识陆丞允,那陆丞允身边的自然就是陆府侍卫。 可刚刚进来的侍卫又是另一身衣服,她们並不知道那就是桑家的。 目睹桑府侍卫拿著东西上楼,之后又下楼,道寧不得不夸奖陆丞允办事有一套。 打人得罪人的事,由他陆府来干,帮人救人的事让桑府侍卫来干。 讲究。 …… 马车上,桑嫤蔫蔫的。 陆丞允还以为她是因为刚刚那件事,递给她一杯热茶后宽慰道: “別多想,今日之事不会有任何人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知道你的身份。 那个李瀛,也势必会付出代价。” 桑嫤握著热茶: “三哥,那个李瀛又没得逞,我其实还好。 只是心中自责不已,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应该出门。” 她这几次出门总没好事,每一次要不是有人及时来救,她怕是连渣都不剩了。 陆丞允握住她的手: “小七应该怪加害者心术不正,而不是怪自己这个受害人不该出门。 桑府遇袭时,小七也没出门,可见当有人想害你时,哪怕你什么都不做,也不会影响他想害你的心。” 桑嫤一听,好像有些道理,她在內耗什么! 桑嫤:“三哥,我明白了,谢谢你。” 看到桑嫤没被刚刚的事影响,陆丞允也是舒心不少。 陆丞允:“小七很勇敢。” 寻常女子若经歷刚刚那般事,定是要痛苦害怕好一阵的。 桑嫤不好意思的笑笑,没有说话。 在她看来,没有波及小命就是万幸的事。 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若为自由故,谁也拋不了。(瞎编) 桑嫤这个时候才发现道寧没上来,桑嫤: “三哥,道寧先生呢?” 提到道寧,陆丞允肉眼可见的变了眼神。 陆丞允:“他擅自带你去那种地方,还发生了意外,自是要受罚的。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耘雅堂里自然也有堂规。” 桑嫤不禁为道寧捏了一把汗,试著开口求情: “道寧先生他也是为了帮我,发生这样的事也不是他愿意的,三哥能不能放他一马?” 陆丞允:“没人愿意发生这样的事,可小七是如何知道解决事情需要去青楼的呢?” 桑嫤没敢说话。 陆丞允:“是道寧给你出的主意,此乃一错。 到了青楼,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却支走桑府侍卫,独自带你进去,此乃二错。 毫无警惕之心,被人轻而易举喊走,独留你在包厢,此乃三错。” 桑嫤一听,那確实该罚。 可道寧也是为了帮她,好心不可被辜负。 桑嫤拉上陆丞允的袖子: “可是支走侍卫是我做的,我怕被父亲母亲知道我去那种地方,就故意把侍卫支开了。 道寧先生固然有错,但也不全是他的错。念在我们是初犯,三哥就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求求了~~” 没办法了,她只会撒娇这一招。 吃这一招的人,逢使必成; 若对方不吃这一招的人,她只能继续求,一次不成求两次…… 陆丞允的手骤然收紧,桑嫤的声音就像羽毛抚过肌肤般,在他心头留下酥酥麻麻的感觉。 甚至內心深处隱隱还有一种绿芽即將衝破泥土的失控感。 若是桑嫤观察仔细,此刻就会发现陆丞允早已变得紊乱的呼吸。 看他一直不说话,桑嫤还以为不成,想著再加大马力时,陆丞允开口了。 陆丞允:“罚可减轻减少,但不能没有,得给他长个记性。” 桑嫤一听,赶紧开口: “那就扣他钱吧,他嗜钱如命,这不就相当於要他的命嘛。” 反正他赚的多,不用受皮肉之苦已经是最好的了。 看她这副高兴的模样,陆丞允无奈的吐了口气: “听你的,不过耘雅堂既有堂规,有些事我还是得走一走堂规,否则不好服眾。” 有陆丞允承诺,道寧起码躲过一劫,其他的无所谓了。 桑嫤:“好的。” 马车停下,桑嫤下车时才发现这里不是桑府。 第318 章 危险分子陆丞允 牵起她的手,陆丞允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头髮: “你这副模样回桑府,只会让桑伯父和桑伯母担心,我已派人去桑府报信,说你与我在一起。 这里是我的一处別院,小七在这里稍作休整,晚些时候我再送你回去。” 確实,现在回去不太合適,桑嫤便答应了。 这是她第一次来陆丞允的別院,没想到刚进院子,左右两边池塘里的荷花瞬间吸引了她的视线。 陆丞允:“小七的院子很好看,於是我也仿照著在院子里种了一些。 我这是新院子,还没装扮完,正好小七今日在这,帮我参谋参谋?” 桑嫤往四周环视一周,確实绿化什么的像是刚弄好的样子。 不过陆丞允这院子、言初的寥园和段锦之的情院,三人是各不相同的风格。 陆丞允多重布景,假山、流水好似都有意境,到处都是文人墨客的气息。 言初的寥园看似简单,但一眼看上去一步一景,宏观华丽,微观各有特色。 还在其中布置了一个桑嫤的迷你院子,与桑嫤在桑府的院子一模一样。 段锦之的清院更偏向自然,毕竟在山上,多利用山地优势自然布置,温泉是清院的一大特色。 桑嫤:“只是我的审美一般,怕毁了三哥这么好的院子。” 陆丞允轻笑几声,带著她往內院走: “你出手的话,这院子只会更好。” 於是乎,陆丞允帮桑嫤布置了一间房,桑嫤帮陆丞允规划了一个院。 桑嫤这下知道为何现代人喜欢换装、盖房、种地游戏了,这玩意儿是真上癮。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设计,一个下午草图就有了。 陆丞允:“等到具体实施,若还有需要补充的,我再去问过小七的意见。” 桑嫤:“三哥做主就好,也不必事事都让我拿主意,这毕竟是你的院子。” 陆丞允笑而不语,把草图好生收好。 两人一同用了晚膳,陆丞允將人送回桑府后,没有回府,而是来到一间破庙。 李瀛躺在庙中,尘土与血跡混合布满全身。 李瀛:“陆三公子,我並不知道那是桑七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言、陆、段三家公子与桑家小姐的事圈子里是知道的,只是李瀛打死自己也没想到他今日调戏的竟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桑七小姐。 不然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陆丞允脸上表情平静,甚至嘴角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知道……吗?” 抬手示意,走进来的是青莲。 青莲手臂负伤无法行礼,只是对著陆丞允頷首示意。 青莲:“今日我们跟隨七小姐和道寧先生一路去到万春楼,在看著七小姐和道寧先生进入万春楼后,我本打算和翠竹乔装打扮一起进去,谁知这个时候暗处突然涌出一群人,將我等牵制住。 等摆脱这些人再回到万春楼时,事情已然发生。” 陆丞允抬眸看著李瀛: “李公子,不解释解释?” 李瀛突然急了,急就急在他一头雾水。 李瀛:“那些人不是我派去的,我根本不知道那就是桑七小姐,我也是无意间发现她女扮男装的。 真的,我发誓!” 陆丞允给侍卫使了个眼色,下一秒,李瀛就断了一条腿,撕心裂肺的喊声响彻郊外。 陆丞允:“现在呢?” 李瀛疼得瘫倒在地,浑身被汗水浸湿,但嘴里依旧否认: “真不是我派去的,我也根本不知道今日桑七小姐会去万春楼,我连自己去万春楼都是临时起意……” 青莲拧著眉: “不似说谎。” 陆丞允心也沉了几分。 的確,对於李瀛这种公子哥来说,断腿之痛已是难忍,看来他说的是真话。 只是如此一来,事情就更加复杂了。 有人在暗中盯住了桑嫤,可这个人是谁,他们並不知道。 转身离开,陆丞允声音不带任何温度: “同万妈妈一样,再断一只手,扔到李府门口。” 走出破庙,陆丞允负手於后看著青莲。 陆丞允:“我想……有人意图在李瀛进入包厢后对小七下手,却因为我们及时赶到被迫终止计划。 此时去追,已然不会查到任何线索。” 陆丞允扫过青莲的脸,神情阴鷙: “四哥派你们保护小七,便是信任你们,很显然,你们並不值得这份信任。 稟告四哥你们自行卸任,以后小七身边我自有安排。” 青莲沉著眸色: “我等是四公子的人,至於去留,陆三公子恐怕无权干涉。” 陆丞允抬眸看向远处,一眼就锁定了藏在树后的白梅、红枫和翠竹三人。 同一时间,陆府侍卫也出现在了三人身后。 陆丞允:“是无权干涉,但我可以让你们……永远留在这郊外。” 青莲握紧手上的剑,这才明白了言一离开时交代她们的话: “务必保护好七小姐,期间若有事,若不急,只管飞鸽传书;若遇急事,陆三公子自会出手相助。 但有一点,不管何事,切勿与陆三公子起衝突,否则我怕你们活不到公子回京。” 青莲单膝跪地: “陆三公子恕罪,此番对方不仅人手眾多,且个个身手不凡,由此可见七小姐此时处境危险。 留我们四人藏在暗处,多一个人对七小姐多一分保护。” 陆丞允:“既然他们已经发现了你们,於他们而言,你们在明处或暗处,都不重要了。 回去好好想想自己是何时暴露的,我只放过你们一次。” 说完就离开。 李瀛被陆府侍卫从破庙拖出跟上,只留下青莲跪在地上,直到马车走远才缓缓起身。 远处没了陆府侍卫盯著的白梅三人迅速跑了过来。 白梅:“想不到陆三公子竟不顾与公子的情分想要杀了我们。” 翠竹:“要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找不到幕后之人,七小姐就永远暴露在外,危险隨时都会有。” 红枫:“灵清山、桑府遇袭,我们暴露无非这两次中的一次。 可这两次涉及的皇子和公主都已经不足为虑,难道其中还有別的什么人是我们没注意到的?” 青莲:“我们无端猜测只是浪费时间,给公子飞鸽传书。 七小姐今日的行程连我们都未曾预料,那伙人可就是来的那么巧。 看来桑府里已经有他们的人了。” 第319 章 陆丞允轻鬆拿捏道寧 桑嫤瞪大眼睛看著青莲: “你是说桑府里有奸细?谁的奸细?” 听闻了整个过程的刘隱也上前道: “属下亦有此想法,且奸细很可能就藏在跟隨小姐出门的侍卫里。 让属下去办吧。” 桑嫤点点头,事关小命,开不得玩笑。 可刘隱还没出去一刻钟,就又折返回来,神情凝重。 刘隱:“小姐,人选已確定,但……人已经死了。” 桑嫤惊讶得捂嘴。 青莲也拧紧了眉头。 桑嫤:“怎么死的?” 刘隱:“自尽。” 刘隱现在怕的是,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桑府里还有没有?还有多少? 青莲:“七小姐,接下来还请隨时將刘隱带在身边,此事务必稟告公子。” 不等桑嫤开口,青莲已经转身离开。 刚出门红枫就递来飞鸽传书的纸条。 青莲打开一看,只有三个字:返程中。 …… 耘雅堂。 陆丞允回耘雅堂后直奔道寧的院子。 彼时道寧正准备亲手將桑嫤给的荷花种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听到开门声,转头一看,发现是陆丞允后心中直呼: 死定了…… 道寧咽了咽口水: “你说我……將功折罪行不行?” 陆丞允自顾自的坐到道寧院子里的椅子上,优雅的顺了顺衣服。 陆丞允:“哦?怎么个將功折罪法?” 道寧在水桶中洗乾净手,给陆丞允倒了杯茶: “桑小七这一看就是得罪人了,要么就是被你们几个连累了,不过我看后者的概率更大。 既然是后者,无非就是一件事:立储。 那范围不就更小了,左右就是与宫里那几位皇子有关。” 陆丞允:“说点我不知道的。” 道寧哑然,抬手杵著下巴。 死脑,快想!!! 道寧:“常贵妃?你们刚弄了人家的女儿,人家不得恨死你们,自然会寻机报復。 动不了你们就只有动桑小七了。” 陆丞允:“我查过,常贵妃和五皇子近来都没有动作。” 道寧正要开口,陆丞允就抢答道: “二皇子那边也没有。” 道寧把还未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忽然,他眼睛一亮: “我有个办法,引蛇出洞不就好了。 一招制敌总好过敌人在暗我们在明,一直被他牵制、让桑小七担惊受怕得好。 咱们以桑小七为诱饵……” 陆丞允一个茶杯扔过去,嚇得道寧赶紧往旁边躲。 陆丞允:“找死?” 道寧:“假的假的,找人假扮桑小七,你这人怎么不听人把话说完呢。” 陆丞允:“若是不上鉤呢?” 道寧双手抱胸,脸上带著一抹自信的笑: “山人自有妙计,不怕他不上鉤。 不过你得把你的人借我,我没有人手。” 陆丞允站起身来: “那就你来吧,我不插手,人你隨便用。 若是不成,你便滚出耘雅堂吧。” 道寧睁大眼睛: “你敢!我可是陛下……” 陆丞允轻笑: “我有这个权力,不信你试试。” 试试就逝世,道寧不敢试。 这小子疯的很,真有可能不顾陛下和方清先生把他赶出去。 道寧赶紧陪著笑: “必成必成……嘿嘿……” 他真怂啊…… 只是这人惯会偽装,在外人面前永远都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温润模样,待人接物以亲和著称。 谁知这全是他的假面,內心冷漠无情、做事狠辣不留情面。 话说,桑小七知道他的真面目吗? 等等……他答应的未免有些太乾脆了。 道寧意识到不对劲,试探性开口: “以你的脑子,不会想不到这一层,你该不会想利用我吧?” 陆丞允没说话,视线放在了桑嫤给道寧的荷花上。 这不就是默认了?! 道寧炸了: “你小子知道是谁干的,但又不想自己动手,就想把我推出去当挡箭牌!” 陆丞允表情淡然: “还不算太蠢,你自己说的將功折罪,我这是给你机会。” 道寧:“……” 事已经谈完,陆丞允起身准备离开,都已经快走到院门口了,却又突然停下。 道寧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只见他转过头来,再次扫过道寧脚边的荷花。 陆丞允:“这花你种不明白,我一会儿让人来取。 还有,以后不可再与人喝酒,否则……我撕烂你的嘴。” 完全没管道寧的表情有多么狰狞和惊讶,陆丞允径直离开。 道寧:!!! ber…… 种花不让,还明抢! 这喝酒怎么也不让,喝他酒了? 道寧:“这小子管的也未免太宽了吧,再说了,小爷喝酒能碍著他……” 也不知是哪根筋突然在这一刻就搭对了,道寧脑子里立马闪过那日与段锦之喝酒的片段。 段锦之:“你说你和七妹妹交情不一般,我不信,除非你说说你们的交情到底哪里不一般?” 道寧:“我跟你说啊,你还別不信,我和她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们才是同一个世界的,和你们不一样。 等到时机成熟,我们可都会回到自己的世界去。 这事你可千万別和別人说啊。” 回忆如重锤,瞬间敲醒了道寧。 “嘶……” 倒吸一口凉气之后,便是內心的极度懊悔。 道寧双手蒙著头,生无可恋: “桑大美人儿……我对不起你啊……” 他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再喝他就是狗!!! …… 道寧的来信中说自己要去帮桑嫤抓坏人,让桑嫤配合他,看的桑嫤一愣一愣的。 且不说这事怎么会是道寧来办,就说这封信的语气……怎么突然这么好了? 以往道寧给她写信时都是“小爷”怎么怎么样的,今日这信语气格外礼貌,一口一个桑大美人儿的称呼她。 要不是字真是道寧的字,里面两人专门设计的防偽標誌无误,桑嫤差点都要以为是別人仿冒的了。 桑嫤:“三哥,今日这信怎么是你送来的? 还有,你该不会……打了他一顿吧?” 不然道寧的態度怎么会这般好? 陆丞允无奈笑笑: “著实冤枉,帮道寧先生送封信竟还送错了?” 第320 章 不喜欢钓鱼的桑七 桑嫤傻乎乎笑了笑: “是我错了,三哥这般温柔性子,怎会打人。 就是道寧先生今日实在客气,倒让我有些不习惯了。 只说是他信中提到的计划,三哥知道吗?” 陆丞允此刻正在帮他整理这段时间看过的书,他说以后桑嫤只管看,隨便扔,他来整理就行,因为怕旁人整理不明白。 陆丞允:“嗯,我觉得方法可行,届时小七与十公主游玩结束就在宫中找个地方躲著,事成之后我再去接你。” 道寧的计划便是如此,今日本是她进宫与十公主玩乐的时间。 道寧让她结束之后不要出宫,会有一人穿上她的衣服,打扮成她的样子出宫上马车,装成她已经出宫的假象。 他们要用这个假“桑嫤”钓鱼。 桑嫤:“那谁来扮我?会不会太危险了。” 陆丞允:“翠竹,她身形与你相仿,且她会武,可以保护自己。” 桑嫤有些吃惊: “三哥知道翠竹她们?” 陆丞允只是笑笑,却没说话。 言初手里的多是暗卫,而他手里的多是死士。 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自然都知道,只是训练目的不同。 暗卫用来完成任务,死士用来拼命,一样也不一样。 大家族之间的羈绊,可不止表面那般,实际更深。 尤其是在经歷过当年言家一事之后,其他家族也在害怕自己终有一日会变成第二个当年的言家。 而言家也在担心自己会不会重蹈覆辙。 因此,未雨绸繆必不可少。 桑嫤没看懂他这笑是什么意思,但也没再问。 或许是因为有大事,所以今日桑嫤总有些心不在焉,怕道寧的计划不成功,也怕扮作她的翠竹受伤。 十公主:“七姐姐,你在想什么呢?我叫你好几声你都没应我。” 桑嫤回过神来,抱歉的笑笑: “没什么,胡思乱想来著。殿下,咱们今天干嘛呢?” 十公主一听,面色多了几分愁容,不见了以往的活泼劲儿。 十公主:“没想到前不久还和我起爭执的皇姐,突然之间就没了,虽说和她没什么感情,但好歹姐妹一场,就觉得心里还是挺难过的。” 桑嫤伸手抱著她: “殿下还小,很多事还没有经歷,但是生离死別,是殿下一生都要去学的课题。 世事无常,我们管不了他人命运,只能尽力顾好自己。” 十公主听完,重重点点头: “小七姐姐说的对,自己开心快乐最重要! 走,今日带小七姐姐去钓鱼。” 十公主蹦蹦跳跳就把桑嫤带走了。 身后,皇后娘娘和言老爷子从柱子后走了出来。 皇后娘娘:“七丫头虽身子弱,可这心性却是十分坚韧的。 父亲不可否认,小四的眼光就没差过。” 言老爷子拄著拐杖,收回视线,同皇后娘娘往內殿走著。 言老爷子:“娘娘若是想开口劝,还是免开尊口。” 扶著言老爷子坐下,皇后娘娘无奈嘆了口气: “这里没外人,父亲也不必同女儿多礼。 您当真要这般犟下去?这段时间小四甩手,您都忙成什么样了,莫不是真要大嫂再回来才能鬆口?” 提到言母,言老爷子表情稍有鬆动,但很快恢復。 言老爷子:“你怎么也学得老九那套告状的小人行径。 小四这事是原则问题,就算老大媳妇回来了,我也是这般態度。 还是那句话,言家家规重於一切。” 皇后娘娘自知自己没那个本事劝,只得作罢,也不知他以后会不会后悔说这句话。 给老父亲斟了一杯热茶后,隨即岔开了话题。 …… 和十公主钓了一天鱼的桑嫤有了一个深刻认识:她不喜欢钓鱼。 同时也无比佩服那些喜欢钓鱼的人,他怎么就能盯著水面盯一整天还不会觉得无聊呢? 要不是因为顾及著这里是皇宫,她就让人搬来躺椅,睡他个昏天黑地了。 她寧愿睡大觉…… 反观十公主,一条鱼没钓到,还依旧乐此不疲坚持了一整天,最后她们吃的烤鱼还是让侍卫钓起来的。 本来她想开口建议十公主换个娱乐项目的,可看著她兴致高涨,桑嫤又忍了回去,自己本就是个陪玩,哪那么多要求。 不过这今日一整日的痛苦都比不上临別时十公主的那句: “小七姐姐,下次来咱们继续,我势必要让你吃上我亲自钓的鱼!” 桑嫤: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离开昭华宫,来了名宫人,手里拿著之前桑嫤与道寧提前约好的信物。 桑嫤跟著宫人一直走,於宫道上走了一柱香后拐入一间小道。 在小道尽头,翠竹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翠竹:“七小姐,此处无人,您可在此更衣。” 翠竹把另一套衣服递给桑嫤,隨即和宫人走到拐角外守著。 桑嫤火速换上翠竹给她的衣服,把自己头上的珠釵取下,同时把自己换下来的衣服给了翠竹在原地换上,又帮她把珠釵戴好。 宫人上前替桑嫤整理好著装: “七小姐,皇后娘娘为您准备了去处,会有宫人带您前往。” 桑嫤:“多谢娘娘,只是我有自己想去的地方,就不劳烦了。 放心,很安全,別忘了,我有金牌。” 宫人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答应了。 桑嫤嘱咐了翠竹注意安全后,趁著天色还不晚,朝著皇子所的方向就去了。 来到湛翎的宫苑,敲了几声门,来开门的就是湛翎本人。 桑嫤也没同他客气,门开之后自顾自的就走了进去,然后进到內殿,坐到茶桌旁瘫成一团。 湛翎关好门进来时就看到桑嫤这副颓废模样,不由得发笑: “累成这样?” 桑嫤脸上生无可恋: “七哥,你喜欢钓鱼吗?” 距离上次一別,隔了许久才听到桑嫤再唤他七哥,湛翎依旧觉得很好听。 湛翎:“还好,你不喜欢?” 桑嫤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 湛翎:“那看来今日繁寧是带著你去钓鱼了。” 这个时候湛翎才发现桑嫤的髮髻上什么也没有,再看看她崭新的衣裙。 湛翎:“这个时间你不出宫,却独自来了我这,著实不对劲。” 第321 章 鱼咬饵 桑嫤眼中惊讶的一瞬被湛翎轻鬆捕捉,这一下就算她不承认,湛翎也知晓了。 不过桑嫤並未隱瞒。 桑嫤:“七哥真聪明,確实,今日宫里在钓鱼,宫外也在钓鱼。 所以我先来七哥这里躲上一躲,等鱼上鉤了,我才能回去。” 能用桑嫤钓出来的鱼,势必对桑嫤有威胁。 湛翎放鬆的神情紧了几分: “你可有事?” 桑嫤並不打算提万春楼的事,让他平添烦忧,於是回答道: “没有,挺好的。” 显然,湛翎並不信。 湛翎:“是吗?” 言初不在,想必是陆丞允在办了,毕竟段锦之这段时间都在军器监忙著。 湛翎:“如果挺好的,言四又为何突然在返京途中呢?” 算算日程,差不多就是今日到京。 之前他没想明白,现在看来是赶著桑嫤口中的“钓鱼”计划回来的。 那就说明这条鱼……並不简单。 桑嫤瞳孔一缩,明显又是一番震惊。 湛翎轻吐了一口气,他也是糊涂了,那几位要做什么,自然是不会让桑嫤知道的。 湛翎:“行了,我不问了。 喝茶吗?我给你煮。” 不问也好,反正问了桑嫤也不知道。 桑嫤继续瘫坐成一团,趴在茶桌边缘: “喝!我要喝好几杯!” …… 京城的某条巷道。 在经歷了周密部署之后,道寧“钓鱼”成功。 还別说,他虽然看上去就是个纯文人模样,可他到底是读过孙子兵法的。 这么一套部署,就连陆丞允看了都眼前一亮。 扮作桑嫤的翠竹此刻正站在道寧身旁,不远处的刘隱脚下踩著一个人,那人还在疯狂挣扎。 与此同时,陆府侍卫也押著五人来到此巷道匯合,两人钳制一个。 刘隱:“他们嘴里的药都清完了。” 防止他们自尽。 道寧:“说说吧几位,谁派你们来的?” 刘隱脚下之人冷笑一声: “我们为何告诉你,只是我比较好奇,从出宫到桑府这条路上巷道这么多,你是如何猜到我们会选择这条巷道进行伏击的? 我们受过专业训练,人不多,但对付你们绝对足够,可你们如何提前知道我们会在这里动手,且提早埋伏了这么多人来抓我们?” 没错,道寧精准的猜到了这些人伏击的位置,甚至举全部人力提前埋伏於此,守株待兔。 这一做法冒险至极,一旦他猜错,计划失败不说,还会打草惊蛇,之后將再难找到合適的机会抓捕这群人。 可道寧偏就成功了。 道寧双手抱胸: “这还不简单,我想你们猜到我们从皇宫出来一直到桑府只走大路会觉得太远,便想到我们会走小路,这样途中便会穿过几次巷道。 这些巷道中有个巷道靠近闹区,人多容易引人怀疑,你们不会选择。 有两个巷道路口太多,虽说方便你们逃跑,但也方便我们逃跑,且你们对此不好安排人,也不会选择。 剩下的就是诸如这条人烟稀少、巷口不多、深长且宽阔的巷道,方便行动和设伏。 这种类型的巷道有三个,其中一个距离太短,有一个又太窄,於你们来说都不是最好的选择,所以就剩下了现在这个。 故而我把所有人都安排在了这儿,给你们来个反埋伏,然后就等著瓮中捉你们了。” 他这一招就是想敌人所想,假设自己是敌人,哪个位置最好设伏,他就在哪个位置反设伏。 事实证明他的推断是十分正確的。 男子听完,只道是他们大意了。 “呵,那又如何,我们什么都不会说。 就是不知道陛下是否可知晓道寧先生居然在帮著四大家族做事。” 帮? 道寧很想纠正他,自己明明是被迫! 刘隱:“从桑府自尽那人看来,这些人像是死士,未必能吐东西出来。” 翠竹:“不必同他们废话,既然不说只能证明我们手段不够硬。” 翠竹走过去,眼疾手快拔下头上的一根金簪,狠狠扎进男子的手背,乾脆利落。 “啊……啊啊!!!” 四下无人的巷道里瞬间传出一道诡异且悽惨的叫声。 只是这叫声传到巷口的马车里,却惊不起半分波澜。 陆丞允左手握著一本书卷,专心致志的看著,叫声传来之时还悠哉的翻了一页。 不多时,当巷道传来第二声惨叫时,陆丞允才敲了敲马车窗沿: “去帮帮忙,动静太大,不好。” 接著又继续旁若无人的看书。 只是脑子里想的却是道寧刚刚那番得意洋洋的分析。 倒是他慢了一步,这样聪明的人竟被言初抢了先。 受伤死士在遭受了翠竹的再一次簪子攻击之后,依旧没有吐露半个字。 道寧眉眼皱得紧,把头转向一边不敢看。 妈呀,太凶残了!!! 他这种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看不了一点暴力。 陆丞允派过来的侍卫走过来拱手行礼: “先生,我家公子派属下来协助先生。” 此时道寧已经捂著脸转向了一边,对著他摆摆手: “你来你来。” 侍卫招了招手,又跑过来另外两名侍卫,將死士从地上押著起身。 抬眼扫过所有死士,从怀里取出一瓶药来,几名死士就倒了几颗药在手中,然后把手放到了一名死士面前。 “既是死士,应当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死士伸长脖子闻了闻,神情大变。 “牵……牵机……” “知道就说明的確是死士,那就好办了。 验证一个死士的最好办法就是看他到底怕不怕死,怕不怕……痛苦折磨的死去。 这东西毒性强,服下之后痛苦程度常人难以想像。 六颗牵机,可我只有三颗解药。 一会儿谁开口,我给谁,六位……好好把握。” 侍卫们拿过牵机就开始往死士嘴里塞,儘管他们拼命挣扎也无济於事。 有人企图通过呕吐来吐出毒药,只是他们没想到,陆府侍卫……不,应该说陆丞允侍卫的手段可远不止於此。 刚把牵机餵下,死士们还未反应过来时,侍卫们就扯下束手带直接蒙在了六名死士的嘴上。 第322 章 论审讯这一块…… 所有人吐不出来只能咽下,同时也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侍卫手掌中三颗解药展示在六人面前: “牵机一刻钟毒发,现在有三次机会,回答我三个问题。 机会不多,先到先得。” 六人眼中多是惊恐,眼睛都不敢眨的盯著侍卫。 因为他们知道,牵机到底有多毒,若是直接给他们一刀倒是痛快,可牵机之毒只会是折磨,似魔鬼般万蚁噬心的折磨。 侍卫:“一人一次机会,回答的我不满意是不会给解药的。 第一个问题,谁派你们来的?” 刚问完,六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短暂的陷入沉默。 只是人性不简单,接下来,这一瞬间的沉默还是被打破了。 一人疯狂发出声音,侍卫嘴角扬起,示意他人解开带子。 死士的嘴能开口之后快速说道: “我们没见过他,只知道他是宫里的。” 侍卫听完,只是笑笑,没有给。 “继续。” 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 “我只知道他是个太监,年纪有些大,传达命令时穿著宽大的斗篷,但我们真的没见过他长什么样。” 观察著其他几人的神情,侍卫听完后点点头。 他知道,这个问题再问也不会有更多答案了。 “行,就你了。” 就在死士心情激动的等著解药时,可侍卫並没有给出解药。 “等另外两个问题回答完了,我一起给。” 这下死士更急了,他回答对了,万一另外两个问题没人回答,或者一直不能让侍卫满意,自己岂不是还要死? “你继续问!!!!我都回答你!” 他这么一说可不得了,其他人纷纷炸了,明明三个活命的机会,这小子要独占吗? 除了拋给这名死士恶狠狠的眼神,其他人也纷纷发出声音表示自己也可以回答。 这,正是侍卫想要的结果。 “好啊,那我再问你第二个问题。 你们的目標,为何是桑七小姐?” 死士本想趁著有说话的机会,赶紧回答,谁知这个问题刚问完,他就一脸为难。 “我不知道……我们只需要执行命令就行,箇中原因不会有人告诉我们的。” 侍卫摇摇头,显然这个答案他並不满意。 其他人见状,可算逮著机会了。 另一个人开口道: “不会有人告诉我们任务的原因,但我曾偶然听到过那名太监说主子觉得桑家七小姐一介女流,却能影响大盛未来国运,此事绝不能容忍。 而四大家族抱团之后实力太强,不仅言初坐镇,背后更有陛下撑腰,想动实在太难。 桑七小姐是其中关键,且又是女子,最容易下手。 至於太监口中的主子是谁,我们並不知晓。” 侍卫拍拍手: “不错,我很满意,你是第二个。” 那人肉眼可见的鬆了一口气,但没完全松透,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毒发之时拿到解药。 “六位,最后一个问题,最后一颗解药,让我满意者……得。” 侍卫走到六人面前: “第三个问题,儘可能多的交代你们知道的所有事。 我会从中选择对我来说最要紧的,这要紧的信息是谁说的,解药就给谁。” 六人的带子全部被取下,这一下就算已经明確得到解药的两人也没有坐以待毙,依旧在疯狂的思考。 另外四人更甚,把自己知道的能说的不能说的全部交代了个乾净。 “我们此行一共出动七人,有一个跑了。” “针对桑七小姐,我们所有兄弟都得到了命令,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桑七小姐的命。” “上次万春楼时我们就计划动手,也提前知道桑七小姐有暗卫保护,可谁知动手时才发现暗卫武功甚好。 我们只得先解决暗卫,不料这个时候陆三公子赶了过来,我们只得作罢。” “桑府中手臂上有黑色半圆形状的就是我们安插进去的人。” “主子养了我们多年,这段时间为了桑七小姐这事出动了多人。” 之后六人又说了一些其他事,可侍卫听来並没有价值。 很快,六人逐渐沉默,好似已经没有可交代的了。 一刻钟很快,有人已经开始发作,睡在地上神情极其痛苦,其他人见状也跟著惊慌失措。 侍卫虽然对他们的交代都不是很满意,可看起来他们已经把知道的全部都交代完了。 正要拿出解药,打算隨便给一个时,一个刚刚没有回答问题获得解药机会的人突然开口。 “我还有一个!!!今日主子做了两手准备,宫里宫外各有埋伏,以防出现如今这种情况。 我们跑了一个兄弟,想来此时宫里已经知道桑七小姐並未出宫的消息,说不定这个时候宫里的人已经出动了。” 侍卫警铃大作,立马上前揪住他的领子: “你如何知道?!” 那人肉眼可见的开始出现痛苦神色,应该是毒性已经发作。 “本来我是被安排在宫里的,但主子觉得桑七小姐出宫的概率较大,宫里只是备用计划,不必安排太多人,就把我安排到了宫外。” 侍卫鬆开他的衣领,把三颗解药扔到三个人身上后,快速跑出巷道。 同时扔出一句话来: “把人收拾了,送道寧先生回耘雅堂。” 三人手忙脚乱从地上拿到解药,趁其他人还未来抢夺时赶紧一口吞下。 看著另外三人牵机发作时的痛苦,庆幸自己终於活了下来。 但是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时,下一秒…… 陆府走过来三名侍卫,手起刀落,当即就割了这三人的脖子。 相比倒下的三名死士,此刻更“死不瞑目”的人是道寧。 道寧眼睛都瞪的像铜铃,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道寧:“不是……不是已经给了解药了吗……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翠竹对此见怪不怪,从怀里取出一条手帕细心的擦拭著手上的簪子。 看著道寧被嚇得煞白的脸色,好心为其解释道: “他们既是死士,这任务完成完不成都得死,只是他们怕的是被牵机毒死。 割颈是给他们痛快,比那三位遭受折磨的幸福多了。” 第323 章 皇子所来了刺客 说完,翠竹盯著手里的簪子,拧著眉头。 翠竹:“衝动了……这根簪子是桑七小姐的。” 沾了別人的血跡,如今她也不好再还给桑七小姐了。 翠竹径直离开,没管道寧。 道寧知道桑嫤此刻有危险,不过陆丞允既然已经赶去了,应该没多大问题,而且那是在宫里。 同时他也觉得自己没好到哪里去。 耳边充斥著牵机发作三人传来的痛苦嚎叫,面前是陆府侍卫正在搬运尸/体,泼水清洗地上大片的血跡。 一股生理性噁心突然袭来,道寧冷汗止不住的往外冒,脑袋发晕,然后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晕倒在地。 道寧:“桑小七……这个世界好可怕……我想回家……呜呜呜……” …… 皇子所。 桑嫤在狂喝了几杯湛翎煮的茶后,终於满足了。 湛翎:“还喝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桑嫤摆摆手:“不喝了,缓过劲儿来了。” 回头看向窗外,还没落下的太阳光线正好透过窗户照进殿內。 怎么还没人来接她…… 许是看出了桑嫤的表情,湛翎放下茶壶: “不愿和我待?” 桑嫤笑著开口: “哪能啊,就是怕待久了打扰你,我在这待太久对你也不好。” 她最近倒霉体质,出门必有事,也是怕连累湛翎。 今日太累了,想著来他这里休息会比去皇后娘娘安排的地方更轻鬆,起码不用拘著,所以便来了。 只是宫外一直没有消息传来,不免让她有些担心。 湛翎:“我这偏僻地方,不会有人愿意来。” 刚说完,宫苑门便被敲响。 桑嫤指著门口方向,向湛翎挑了挑眉,好似在说“你瞧瞧”。 湛翎起身准备去开门,桑嫤也跟著站了起来。 桑嫤:“我要不躲躲?” 湛翎笑了一声: “你又没犯事,不必。” 打开宫苑门,门外站著一个小太监。 “殿下,皇后娘娘有事召见桑七小姐。” 桑嫤闻声走了过来,迟疑道: “皇后娘娘?可我刚从昭华宫过来。” 小太监笑容不减: “娘娘说有事忘记说与七小姐了,便遣了奴才来请七小姐。” 桑嫤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太监后,往湛翎的身边躲了躲,然后带著质问的语气: “你撒谎,我从未同娘娘说过我要来这,你是如何知道我在这的?” 这话一出,小太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朝著桑嫤直直刺去。 湛翎眼疾手快带著桑嫤的腰一个转身躲了过去,然后把桑嫤推到一边,与小太监交起手来。 湛翎:“躲到房间里去,把门关紧,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桑嫤自觉帮不上什么忙,听湛翎的话赶紧往屋中跑,抬手把门关上,对於要不要上閂(shuan)她犹豫了一下,毕竟湛翎还在外面。 正犹豫著就听到湛翎喊了一声: “关好!” 桑嫤这次没有犹豫,把门閂迅速扣上。 刚扣好,不知道从哪就窜出来一个同样是太监打扮的人,开始猛烈撞门,试图想將门撞开。 桑嫤没有心理准备,被他的第一声撞击嚇得坐在地上。 显然,这又是冲她来的。 这一次,她连累了湛翎。 走门不成,那人决定破窗,刚要动手湛翎过来及时阻止。 只是一对二,虽然湛翎看起来身手不错,可对面两人好似也不是吃素的。 桑嫤內心很是慌乱,可她却只能看著帮不上一点忙,无比痛恨自己的废物。 到底是谁要杀她?甚至杀到了皇宫来! 可惜湛翎这里实在偏僻,就算大声喊叫也不一定有人能听到。 偏就这个时候,湛翎的手臂被划伤了,处於弱势的他迅速被两人围攻,好好的衣服被划出了几道口子。 桑嫤隔著窗子看不真切,但能看出湛翎已经受伤。 眼看湛翎越打越往后退,却依旧死死挡在门口,桑嫤实在不忍,拉起门閂打开房门: “你们的目標是我,和他无关!” 湛翎压著眉眼: “谁让你出来的!” 想將桑嫤推进去,但刺客的匕首已经朝桑嫤刺来。 有了桑嫤吸引火力,刺客们还真就不针对湛翎了,每一次出手都是奔著桑嫤去的。 湛翎把人护在怀里,不让她受伤分毫。 就这样持续了两三个回合,宫苑门再次被打开。 一群宫廷侍卫冲入宫苑,言初紧隨其后。 两名刺客见状,或许自知已无法完成任务,同一时间就咬碎了口中的毒药。 在他们中毒口吐鲜血之时,湛翎及时捂住了桑嫤的眼。 言初走过来,在確认了桑嫤毫髮无损之后將人抱在怀里,看著一身伤痕的湛翎,眼底晦暗不明。 湛翎:“你晚了些。” 按照他预测的时间,言初一刻钟前就应该能到皇子所的。 言初:“被人绊住了。” 他刚入宫不久,拦路虎就来了。 这个时候谁拦他,谁心里就有鬼。 说完,拉著桑嫤走进房中,扶著她坐下。 湛翎跟著一起进来,只是站在门边,半靠著门框。 言初:“嚇到没?” 桑嫤摇摇头,但情绪不高,视线一直锁在湛翎的伤口上。 桑嫤:“还好,你怎么回来了?事情办完了?” 言初帮她捋了捋头髮后,把她的头掰正,看著自己: “你的事比较重要,我现在还有事要处理,一会儿让太医来给你看看,看完之后陆三会接你回去。” 桑嫤点点头: “殿下才是更该让太医看看,不过四哥也小心一些。” 言初走到门口,侧目看著湛翎,嘴角轻扬,然后低声开口: “演的不错,只是下手还不够狠。” 湛翎的身手较之陆丞允和段锦之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两个刺客身手再好也不至於受这么多伤。 而他故意受伤无非是做给陛下看的,毕竟藏拙多年,不能功亏一簣。 湛翎余光瞥了桑嫤一眼: “怕这丫头太伤心,刻意控制了些。” 言初给了他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后便离开。 第324 章 大皇子湛昶 一名宫廷侍卫走上前来,朝著湛翎拱手道: “殿下,太医马上就到,宫中突现刺客,属下已派人前去稟明陛下。 属下们这就將尸体搬离,为殿下清扫宫苑。” 看著侍卫离开,桑嫤赶紧起身前去扶著湛翎。 侍卫们在的话她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表现出关心。 桑嫤:“快来坐下,让我看看你的伤。” 湛翎反而拉过衣服挡住伤口: “伤口多是血跡脏污,不必看,一会儿太医就来了。” 桑嫤一听急了,直接扒开他的手,动作看似粗鲁,实则伤害值为零。 桑嫤:“你这地方是在偏远,皇宫又大,若来的太医又是个上了年纪的,从太医院一路过来再少也得两刻钟。 怎么?想血尽而亡?” 言语之中多是不满,也不知是对谁的不满,但总不会是对湛翎。 桑嫤小心翼翼观察著湛翎手臂上的伤口,衣服破口的碎布挡著,看不真切,她又不敢动,只能干著急。 桑嫤:“这苑里到底还是得有一两个宫人的,也不能全赶走了。 你先坐好別动,我给你倒杯水来。” 桑嫤著急的神情和慌乱的背影敲开了湛翎冰封多年的心,而这条裂缝愈来愈大。 有妹妹真好啊…… 桑嫤把水递到他面前,这才反应过来他不宜抬手。 桑嫤:“我餵你。” 湛翎笑著抬起另一只手接下: “妹妹,我有两只手。” 要是被言初知道桑嫤给他餵水,指不定下次桑嫤就来不了这皇子所了。 桑嫤:“……” 是她心急了,净想著湛翎手受了伤,忘了还有另一只呢。 出乎桑嫤的意料,太医一刻钟后就赶来了,与太医一起来的还有陆丞允。 虽然看到桑嫤没事,但陆丞允还是坚持让太医为其诊一诊脉。 桑嫤一个劲的拒绝,因为她確实感觉到了一点不舒服,可她不想因为这么点小问题就让大家担心,尤其是刚刚一直护著她的湛翎。只可惜,她越拒绝,陆丞允和湛翎越坚持。 於是在帮湛翎处理完伤口后,太医的手还是搭上了桑嫤的脉。 “桑七小姐脉象有些乱,呼吸也不够稳定,看来是受惊不轻,还是得多休息,药不可断。” 言初和皇后娘娘都给太医院打过招呼,如今太医院里除了宫中贵人以外,还多了桑嫤的病例。 湛翎本来还算柔和的脸听到太医的诊断之后变得严肃不少。 湛翎:“是我的问题。” 桑嫤:“怎么都不会是你的问题,那些人冲我来的,你也是被我连累的。” 她真的不適合出门,今日回去后,桑嫤可能真的要考虑考虑自己是不是应该非必要不出门了。 看著桑嫤比自己还自责的表情,湛翎此刻想伸手摸摸她的头,但是陆丞允在,只好作罢。 湛翎:“你我之间何来连累一说。” 本来一心只关注桑嫤、神情淡淡的陆丞允听到这话不由得多看了湛翎几眼。 陆丞允:“確实,毕竟殿下和小七乃是救命的恩情。” 湛翎对他回以微笑: “这过命恩情也让我与小七的关係似兄妹般深厚了。” 又得让他解释一番,这些人就生怕自己把人给抢了?一个个防他跟防贼似的。 这话一出,陆丞允露出自己標誌性温和的笑容,隨即拉起桑嫤的手: “殿下说的极是,兄妹……极好。 宫门快要下钥了,我们也该回了。” …… 穿过宫道,言初与另一头的李盛昌迎面撞上。 又来一只拦路虎。 李盛昌:“四公子,陛下听闻皇子所出现刺客,特命奴才过来问问桑七小姐可有事?” 言初眼神越过李盛昌,放在了李盛昌身后的几个御前侍卫上。 陛下消息还真灵通,只是不问湛翎却问了桑嫤,是因为对湛翎不喜还是陛下早就猜道桑嫤才是死士的目標。 言初:“七七很好,倒是七殿下受了不小的伤。” 李盛昌像是没听到后面一句,听后放鬆的笑笑: “桑七小姐没受伤就好,陛下已经派人去调查刺客一事,同时也召您到华章殿匯报洛城事宜。” 宫里来了刺客,一向多疑的陛下此番表现的也未免太过淡定。 除非……陛下知道是谁想要桑嫤的命。 言初:“劳烦公公回去稟告陛下,微臣眼下正在追击刺客,待刺客伏诛,自会前去请罪、匯报。” 他奉旨前去洛城,事没办完就擅自回京,回京之后第一时间也没有去华章殿,確实得请罪。 言初转身就走,没有给任何人面子。 李盛昌站著未动,只是面对著言初的背影,语气较之刚刚淡定许多。 “四公子是聪明人,知道陛下派奴才过来目的为何,既然桑七小姐无事,有些事便不应追究。 陛下说了,他会给桑七小姐做主。” 听到“做主”二字,言初不由得发笑。 咱们这位陛下,是越发喜欢做和事佬了。 言初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李盛昌见状,抬手一挥,身后的御前侍卫便向言初跑去將人围住。 李盛昌:“四公子,八公主一事陛下心中尚还有气,这位和八公主可不一样。” 言初回头看著他:“我不过是想找大殿下说说话,李公公这是在紧张什么?” 刚说完,头稍微一侧,看到了熟人。 言初:“来了。” 李盛昌连忙回头,大皇子湛昶(chang)正坐在轮椅上被人推著过来。 湛昶:“小四有事寻我,李公公又何必阻拦。 刚刚我派人去请小四,他有急事拒绝了。 如今小四主动见我,於是我来了。” 对上湛昶的视线,言初的眼神瞬间化为利刃。 迎著湛昶抬脚欲走,宫廷侍卫再次挡住去路。 言初:“你们觉得能挡得住我?” 湛昶:“李公公,退下吧。” 李盛昌眼中多是顾虑: “大殿下,可是陛下……” 湛昶:“放心,父皇那边我自会去说。” 御花园前,言初和湛昶坐在亭中,李盛昌领著御前侍卫站在远处的假山下,死死地盯著亭中的情况。 湛昶理了理腿上的毯子: “不是在洛城吗?这么快回来,倒是挺看重我。” 言初倒了两杯茶水,放了一杯在湛昶面前。 言初:“殿下说笑了,您是先皇后独子,陛下嫡长子。 要不是身子病弱,陛下何需搞这一出立储大戏。 言初身份卑微,此话可担待不起。” 第325 章 月尽的开始即结束 湛昶闻言,笑出声来: “说出这话是看样子是气得不轻,倒是我低估那丫头了。” 湛昶从袖中取出一对耳环放在桌上,而这对耳环赫然就是桑嫤的,还不是她今日戴的。 这就说明湛昶的人去过桑嫤的房间。 什么时候去的?去的时候桑嫤在房间吗?除了拿耳环还做了什么? 这些问题立马变成了言初现在担心的。 言初手中的茶杯骤然碎裂,可面色依旧平静。 湛昶端起茶杯: “这是昨夜我的人拿到的,那时桑七小姐正在熟睡,我没有让人动手,是顾及你的面子。 我是想杀她,我也有很多机会可以杀她。 今日行事不成是我计划有误,但没想到炸出了一个道寧先生,他竟是你的人。 不过这並不代表我杀不了她,小四,我依旧还有很多手段。” 言初盯著湛昶半晌,开口道: “为什么不能是他?” 湛昶喝茶的手顿住,语气带著凉薄: “我对湛翎这个人没有意见,可儷妃是启黎国公主,而他……是启黎公主的儿子。” 这便是问题所在。 湛昶放下茶杯,捂著嘴咳嗽了几声: “湛宇和湛甫爭得再凶我都不会插手,但湛翎不行。 我想之前父皇已经对你说过他的態度。” 清明那次言初的受伤,表面上是为了惩罚言初帮助桑嫤出京,实则是陛下在知道他和湛翎接触后的敲打。 言初:“二皇子和五皇子,一个重皇族,一个重外戚,两人都想给京城的世家重新洗牌。 殿下在乎的是血脉,而我在乎的是四个家族成千上万名成员的生存。 您手底下的组织是叫月尽吧,他们没人见过您,传达命令的只有您身边那位诸公公。” 湛昶闻言,心中一紧。 一个时辰前诸公公去传达他的命令,然后一直未归。 湛昶:“他在你手上。” 言初重新拿了一个茶杯: “不然殿下以为我是如何能怀疑到你身上的。 不愧是死士,刚把人抓到,还什么都没问就想服毒,好在我的人够快,及时阻止。 至於您月尽里的死士……您看留是不留?全凭您一句话。” 最后一句话,彻底断了湛昶最后一根心弦。 袖中的手握紧又松。 月儘是湛昶的秘密武器,也是他的杀手鐧。 这副身子虽然断了储君之路,可没有断了他的野心,但他这么做也是为了能在新储君手下生存。 当年陛下待先皇后和湛昶如何,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一个湛昶一个言初,是唯二能从陛下身上看到似慈父般模样的人。 新储君若是敌,势必会对二人心生忌惮,所以两人都不能坐以待毙。 言初的应对之策是自己选择储君,以攻为守;湛昶则是培养死士心腹,以守为攻。 而言初选择湛翎,偏偏湛昶最为看重皇室血脉。 在湛昶看来,湛翎算是半个外人。 如今湛昶失了月尽,他便没了和言初抗衡的筹码。 而言初这边,得知这次的主谋是湛昶,即便抗旨也得从洛城赶回。 因为他们都知道,对上湛昶,只有言初亲自出马,才有胜算。 此时湛昶的气息已经混乱,说出的话中也多是急促的喘息: “我的月尽蛰伏多年,你如何能一网打尽? 凭你的言府护卫?我不信。” 湛昶其实也一直在怀疑言初手中养著別的组织,可他一直没找到证据。 月尽这件事让他更加坚信这个想法。 只是现实就是由不得他信不信,当言初抬手故意將第二个茶杯扔在地上摔碎时,御花园一片风平浪静。 湛昶深深地闭上了眼。 摔杯为號,但他的人没有出现。 言初说的是真的,他已经掌控了自己的月尽。 看湛昶已经乱了,言初的目的便已达成,將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后站起身来: “我与殿下也是自小的情谊,月尽我不会动。 只是殿下身子不好,我记得距离灵清山不足五里之处有处皇家別院,那里养病最为適宜。 我回去等殿下消息。” 两人错身而过,言初阔步离开,身后是轮椅上身形落寞的湛昶。 言初:“对了,七殿下这一次受了伤,宫中出现刺客,皇子受伤,陛下再不喜他也该给个交代。” 湛昶无奈的摇摇头,嘴角有意无意的扬起半分。 还是输了…… 远处的李盛昌並不知道两人在亭中说了些什么,只知道短短一刻钟言初便离开。 留下的湛昶在亭中独自又待了一刻钟后才招手唤宫人將自己推出凉亭。 李盛昌:“殿下。” 湛昶表情看不出异常,可以说很平静。 湛昶:“去华章殿。” 李盛昌这便知道胜负了。 …… 从皇宫出来,段锦之和言一站在一起。 言初走近时,段锦之高高拋起一个吊坠扔向他。 段锦之:“老太监就是用这东西传令的。” 言初伸手稳稳接住,握在手心一看,是一个黑色半圆形状的坠子。 言一:“公子,月尽所有人已经被我们的人带走了。” 言一此时口中的“我们的人”並不是言府的人,而是指影卫处的人。 湛昶不愿月尽的身份暴露人前,亦如言初的影卫处。 他们俩从来都不是敌人。 因为他是湛昶,陛下永远心疼的先皇后之子。 …… 应桑嫤的要求,宫里发生的一切……不,应该说最近她身上发生的一切都不能告诉桑家人。 於是她像往常一样出宫由芙清陪著回到院里。 陆丞允只说要在桑府找几个人,便带著刘隱和几个桑府侍卫去了。 很快就听刘隱来报,陆丞允让自己的人带走了三名桑府下人。 一个厨子学徒,一个侍卫,一个府门小廝。 等陆丞允再回到桑嫤的院子时,桑嫤便化身十万个为什么开启了几连问。 “为什么抓那三人?” “他们是什么人?” “怎么抓到的?” “……” 看著她求知慾满满,犹如继续顺毛的动物。 陆丞允嘴角噙笑,一个都没漏,全都回答了她。 唯独一个问题。 桑嫤:“所以到底是谁要杀我?” 第326 章 「麻烦精」 陆丞允习惯性的开始收拾桑嫤的书桌,同时回答道: “我想相较取你的性命,那人更多的是想通过你给四哥一个警告,而且这件事,唯有四哥能解决。 小七,这个问题多的我不便说,抱歉。 不过你也无需费神去想,放宽心。” 湛翎都伤成那样了,还不是想杀她? 不过陆丞允既然这么说了,桑嫤也没再多问。 论脑子她自是比不过他们的,只是自己像是被装在罐子里的人,听声朦朧,看事不清。 桑嫤开始跟著陆丞允一起收拾。 陆丞允整理她写的书法,而她则是按照之前陆丞允教的方法整理书籍。 可是桑嫤情绪却不太高。 回院子后刘隱跟她说,他发现暗中多了一群保护她的人。 桑嫤便猜测是陆丞允派来的。 桑嫤现在给自己的定位就是:麻烦精。 “你既生了这张漂亮脸蛋就该好好利用,而不是净想著读你那破书,供你读本科我们就够累的了,你居然还想考研。 有什么用?” “一天到晚净干些麻烦事,麻烦精吗你?” 这是在她快要大学毕业想要考研时,现代父母念叨最多的话。 现在看来,她的確很麻烦。 当最后一本书放回书架,桑嫤缓缓开口: “三哥,我接下来除了进宫日都不会再出门了,也就不用麻烦你们再派人暗中保护我,平添大家烦扰。 今日我有些累了,想去休息会儿,失陪。” 桑嫤说完就往內室走去,芙清还懵著,不过快速反应过来同陆丞允福了福身子后跟著桑嫤进入內室后,把门关上。 那句“不会再出门”也说明了此时桑嫤的心情…… 她在自责。 她觉得这些问题是因为她最近出门才有的,若是不出门,就不会有这些事。 好不容易上次劝慰成功,今日这事又让她多想了。 陆丞允动作轻柔,將桑嫤的书法整理完成后,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內室房门,隱去眼底暗色,悄声离开房间。 …… 广宴楼。 陆丞允最后一个到达包厢,刚进去段锦之的问题就拋来了。 段锦之:“七妹妹没事吧?” 陆丞允坐下,抬手在茶杯前犹豫了一瞬后,转而抬起旁边的酒杯一饮而尽。 段锦之蹙起眉头: “看样子是不太好了。” 陆丞允声音稍沉: “好……也不好。 没受伤,只是情绪起伏导致脉象有些不稳,不过服了药以后好了许多。 但……” 段锦之:“三哥何须绕弯子!” 言初的眼瞼在这一刻动了动,好似有了几分猜测。 陆丞允:“她说自己除了进宫日外,之后不会再出门了,暗中那些保护她的也都不必麻烦了。” 段锦之拳头不自觉收紧,嘴里喃喃道: “怎么会是麻烦呢……她从来都不是麻烦…” 的確,从陛下鬆口立储之事起,四大家族、桑家、桑嫤的麻烦接连不断,而自清明之后,这样的事在桑嫤身上时有发生。 先有二皇子和五皇子在宫中的“围追堵截”,后有八公主的蓄意伤害,再到万春楼李瀛不知死活的调戏,而今又是湛昶打著刺杀之意的间接警告。 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尚还需要一日三餐按时服药,什么都没做却要面对这些。 如今因为自己的安危要人保护,便在自责给別人带去了麻烦。 她做错了什么呢?什么也没有。 麻烦源头明明是他们自己,也是想要夺嫡的那群人。 段锦之:那现在怎么办?若是別的事,让桑六陪她两日便可。 可这些事七妹妹不想让家人知晓,桑六那边也走不通了。 那不然……杨五?” “不行!” “不行!”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可见这个办法绝对不行。 杨鸣卿的退出是天降的运气,要不是他在父亲杨衷这件事上叛了心,选择了他所谓的亲情,否则杨鸣卿將会是横亘在他们之间,让他们难以触及到桑嫤的鸿沟。 如今深沟已平,言初和陆丞允决不允许任何人让他死灰復燃。 段锦之:“这样吧,我带著大壮和二傻一起去桑府看七妹妹吧,借遛狗之由。 这二货最会討七妹妹欢心了,得先把七妹妹哄开心了再说。 至於出门的事,咱们慢慢来,不可操之过急” 陆丞允:“可以,回去后给你的狗洗洗澡,乾净了再送过去。 只不过不能你去。” 段锦之一听不乐意了: “怎么就不能我去?我不去谁去?” “道寧。” 段锦之没想到这话居然是言初说的。 陆丞允赞同的点点头。 段锦之:??? 言初:“她和道寧在一起时的放鬆状態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 虽然这一点让他很不爽,但的確是事实。 这也是在他知晓道寧把人带去青楼之后,能忍住不杀人的原因。 为了桑嫤,段锦之也只好妥协。 段锦之:“说起道寧,三哥,他上钦天监到底看了什么书,你查清楚没有?” 陆丞允:“这也是接下来我要说的。” 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 段锦之打开一看,里面所列书籍至少二十本。 段锦之:“这么多?!都是他看的?” 陆丞允:“嗯,且多是天象之书,想知道他具体要找什么,可能有点难。 四哥怎么想?” 回想著道寧的醉话,再联想他的身世。 言初的视线扫过那张书籍清单: “查一查三年间的天象可有何异常之处,尤其是道寧出现的时间点,再来找他这二十本书里是否有相似內容。” 陆丞允抬起眼瞼: “明白了。” …… 木雕店。 掌柜的一如既往的站在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门童。 天色渐晚,行人较少,確认没看到熟悉的身影之后,掌柜闭店返回店里,敲门进了雕刻房。 掌柜的:“东家,已经打烊,桑七小姐还是没有来。” 本来是可以差人送到桑府的,但杨鸣卿想著她若来取,自己起码还能再见她一面。 手中握著一个自己亲手雕刻的桑嫤模样的木雕,七八分的神似足以让杨鸣卿睹物思人。 看著不远处早已经雕刻好的巨型群像等待主人来取的木雕,杨鸣卿內心隱隱慌张。 第327 章 花还在,但只有花在 是有事绊住了还是她已经知道是自己刻的,不想要了? 这是杨鸣卿当即最先出现在脑子里的猜测。 难道是出事了? 想到这,杨鸣卿坐不住了,放下木雕起身脱去身上沾满木屑的衣服,换上乾净衣裳后走出雕刻房。 杨鸣卿:“杨景,准备夜行衣。” 刚说出这话,杨鸣卿就停下脚步。 很快,他又叫住了杨景。 杨鸣卿:“不用了。” 已是晚上,他现在过去,不合適。 杨景:“需要属下去打听一下吗?” 杨鸣卿:“嗯。” 杨鸣卿继续回到雕刻房,这段时间为了雕刻桑嫤需要的木雕,他算得上是住在了这家店铺。 而这间雕刻房也成了他另一处安心之所。 拿起桌上桑嫤模样的木雕放在手中轻轻抚摸,饶是木头他也格外小心。 这是他与桑嫤初见时,她的样子。 眉目如画,巧笑倩兮。 那时的桑嫤站在满是荷花的池塘边,身子著荷叶般绿沉的顏色,身上戴著的也是荷花模样的金镶玉耳环坠子。 拉起袖子,那对耳环坠子中的一只早已经被他做成手炼吊坠戴了多年。 如今,不管是玉城杨家还是京城他的宅院,都种满了荷花,都是桑嫤喜欢的荷花。 可是花还在……也只有花在…… 杨鸣卿紧紧握著木雕,磨灭不了的悔恨再次席捲他的內心。 想见她…… 內心一番挣扎之后,他还是站起身来。 半个时辰后,当杨鸣卿出现在桑府围墙外时,警觉的他便发现已经被盯上了。 果不其然,当身著夜行衣的杨鸣卿刚翻过桑府围墙,面前就出现了四名女子。 杨鸣卿十分淡定,看她们都手持佩剑,又都身处桑府暗处,大概猜到了。 杨鸣卿:“你们是保护小七的吧?谁派来的? 言四?还是陆三?” 青莲知道他,故而没有第一时间攻击,只是挡住他的去路。 青莲:“杨家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请回吧。” 杨鸣卿拉下面罩,垂著眸子: “我不会打扰她,也不会让她知道,只是想偷偷看她一眼,劳烦通融。” 言语中多是卑微。 青莲表情未变: “抱歉杨家主,请回。” 杨鸣卿抬眸时眼眶已经泛红,依旧开口道: “一眼就好……” 青莲:“请回。” 无法商量的语气也让杨鸣卿今晚想见到桑嫤的最后一点希冀破灭。 杨鸣卿:“打扰了。” 转身翻离桑府院墙,但没有急著离开。 杨景看到家主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没动,就知道没成功,但他也没有靠近,只是默默的站在远处等著。 也不知站了多久,杨鸣卿才转身离开。 翌日,杨景一早就带来了调查的消息。 內容很少,只说了陆丞允带人闯进了万春楼,李家公子李瀛和万春楼老板在同一天內断了一只胳膊一条腿。 关於桑嫤的消息便只有一件,就是昨日桑嫤进宫,临近宫门下钥时才出宫。 杨鸣卿皱紧眉头,实在有些难以將这两件事串联起来。 宫里的事他打听不到,但是万春楼应该可以。 陆丞允去春楼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而能让他大闹春楼的…… 这一刻,杨鸣卿眼神收紧。 杨鸣卿:“去万春楼再打听,越详细越好。” 又等了几日,桑嫤依旧没有来。 掌柜问要不要差人去桑府提醒一声,说不定桑嫤已经忘了木雕这件事了。 杨鸣卿说不用,万一她来了呢。 没等来桑嫤,倒是等来了去调查的杨景。 看著纸上写的关於有人把桑嫤带去万春楼、桑嫤在万春楼被李瀛调戏的两件事,杨鸣卿的眼神越来越沉。 杨鸣卿:“谁带她去的?” 杨景:“没人知道那名男子的真实身份,不过据说桑七小姐和他很熟。” 那三位应该都认识,和桑嫤熟又不被大傢伙熟知的,杨鸣卿心中有了一个人选。 杨景:“其他人只称呼他为“道先生”,至於是哪个字也並不清楚。” 杨鸣卿:“若我没猜错,应当是道寧。” 这个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桑嫤的朋友,一出现就能站在桑嫤身边,被她护著。 杨鸣卿与他没有接触过,只是来京之后听说了他不少事。 年纪轻轻就被方清先生邀请入耘雅堂,写出的第一本书就能通过言家的书铺出版,前不久为陛下建言献策又深得陛下器重和欣赏,算得上当之无愧的文人新贵。 只是这样一个人带桑嫤去春楼干什么? 不管是做什么,桑嫤被调戏是事实,最后既然是陆丞允解的围,那就说明这个道寧並没有尽好保护桑嫤的职责。 杨鸣卿:“拿著我的帖子送到耘雅堂给道寧先生,就说我现在要见他一面。” 被言初勒令去桑府的道寧,正要出门,就在耘雅堂门口偶遇了前来送帖子的杨景。 道寧手握帖子,盯著杨鸣卿的名字看了半晌。 这人……他应该不认识吧。 只是名字听说过,据说和桑小七有点关係……曾经。 杨景:“道寧先生,我家家主有急事想见您一面,不知先生可方便。” 道寧:“关於……桑小七?” 对於他的直白,杨景差点没反应过来。 杨景:“是的。” 道寧点点头: “行,只是我一会儿还有事,不能太久。” 杨景:“多谢先生,我家家主已在酒楼包厢等您。” 道寧跟著杨景来到包厢,看到杨鸣卿的第一眼就觉得……桑大美人吃的真好,四个大帅哥各有各的特色。 只可惜,这一位已经没戏了。 杨鸣卿拱手行礼: “道寧先生。” 道寧也回了他一个,然后两人客气的坐下。 道寧:“杨家主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想到道寧带著桑嫤去春楼,杨鸣卿此时並不想对道寧太客气,直入主题。 杨鸣卿:“道寧先生为何带小七去春楼?又为何让她出现那般危险? 你可知春楼是什么地方,她那般模样进去岂不是活脱脱的羊入虎口?” 杨鸣卿说的有些激动,这让道寧看来怎么有股要打人的趋势。 靠!鸿门宴! 第328 章 心情不好就睡觉 一点功夫不会的道寧此时慌……也不慌。 慌是因为杨鸣卿真的想揍他,不慌是因为只要他搬出桑嫤,杨鸣卿就不会对他动手。 至於杨鸣卿和桑嫤之间到底藏著什么事,他觉得自己今日有必要从桑嫤口中八卦出来。 八卦之魂已经燃起~~ 道寧:“杨家主关心小七在下理解,这事的確是在下考虑不周,被那万春楼老鴇摆了一道。 好在小七没事,不然在下万死难辞其咎。 不过您也別太生气,在下这段时间没好到哪里去,因为这个事在下可是被那陆三罚惨了,得亏了有小七护著。” 之前他都说了將功折罪,陆丞允也答应了。 如今事情已成,那小子居然赖帐,说什么“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要依照耘雅堂堂规处置他。 许是看在桑嫤的面子上,陆丞允留他一条小命,处罚里的十大板免了,但是俸禄从罚三个月变成六个月。 白干半年对於一个牛马打工人来说实在太致命了,陆丞允他是懂得挖人心挠人肝的。 说这话时他特意提了一嘴桑嫤,表明他可是桑嫤罩著的。 道寧:“这不,在下自知事情做得不地道,今日正要去桑府同小七她赔不是。 这两天她心情不好,我去陪她说说话,转换转换心情什么的。” 杨鸣卿立马抓住话头: “心情为何不好?因为万春楼那件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她的身子不能有太强烈的情绪化问题,否则容易气鬱於心,容易发病。” 道寧被他紧张的语气嚇到,刚刚杨鸣卿紧张的模样不似作假。 这个人,对桑嫤的真心恐怕並不比那三位少。 道寧:“女孩子遇到这种事自然会害怕的,所以我为了弥补过错,今日过去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开心。” 这其中的事过於复杂,道寧没必要全都说与杨鸣卿。 杨鸣卿想问的其实是“为何是你?”,可转念一想,陆丞允何等聪明,既然是他让道寧去的,那就说明道寧有这个能力。 道寧:“今日杨家主见在下为的就是这件事吧,既然你想知道的都知道了,在下也就不多留了。 我还得赶去桑府,就此告辞。” 今日这场会面虽然对於道寧来说奇奇怪怪的,但是藉此机会结识了杨鸣卿,也没什么不好,毕竟这人以后也是个人物。 就在道寧將要踏出包厢时,身后传来杨鸣卿的声音。 “她心情不好时,多半会选择睡觉。 不管是睡在躺椅上、榻上还是床上,不用过多打扰她,也不用问她要不要吃东西喝水。 只需让她独处,躺著就行,而你只管在旁边安静的陪著。” 道寧回头看著他,就见他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道寧:“行,我记住了。” 怪不得那三位防他跟防什么似的,这小子的確有点东西。 …… 道寧还没到桑嫤的院子,就又被人拦住了,这一次是桑霂和桑嬈。 桑霂:“没別的,就是想问道寧先生一些事。” 道寧见杨鸣卿时不紧张,可现在面对桑霂和桑嬈,竟有些紧张起来了,因为他知道这俩人要问什么。 桑嬈:“道寧先生,小七近来除了进宫就只跟您出过一次门,可回来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院中,偶尔找我和二哥说说话,但也仅此而已。 我们多次邀她出门,她都只说不想去,所以想问问先生,您带她出门那次可有发生什么事?” 他给桑嬈的定位是恶毒女配,一个恶毒女配突然这么客气的跟他说话,他竟还有些不適应。 桑霂:“小七其实挺喜欢出门的,只是碍於身体,再加上大伯父大伯母对她看管的严,这才鲜少出门。 可是只要有机会,她都会出门走走逛逛,如今连院子都很少出,著实奇怪。 还请道寧先生如实告知。” 不是他不说啊,是桑小七不让说,再加上他也不敢说,怕被桑府人知道自己把人家的宝贝带去春楼,保不齐竖著进来横著出去。 道寧笑著回復道: “二位的担忧在下能理解,只是那日並没有什么异常,也无事发生。 小七如此,说不定只是最近比较累,不想出门而已。 刚好今日我来探望她,一会儿我问问她原因,如何?” 桑霂和桑嬈对视一眼,看向道寧的眼神真真假假,有信任也有不信任。 桑嬈还想再问但被桑霂拉住: “既如此,那就拜託先生了。” 看著道寧离开前往桑嫤的院子,桑嬈忍不住的开口道: “我怎么感觉他没说实话,小七心里一定藏著事。 可我问了陆三哥,他什么也不说。” 桑霂:“段九也是。” 同样的问题他问了段锦之,也是被他打著哈哈就跳过去了。 桑嬈:“既然这样的话,想必问言四哥也是问不出来的。” 桑霂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確认只有两个人后才开口道: “四哥奉旨去洛城,谁知中途抗旨回京,听说被陛下罚到城外的皇家行宫禁足思过。” 桑嬈蹙眉: “为何是去皇家行宫?” 桑霂:“不知,不过四哥被罚的前不久,大皇子自请搬到行宫养病,我想二者一定有关联。 只是这事四哥交代了,不能告诉小七。” 起初他还以为桑嫤这般是因为言初被罚,可不料言初根本没让她知道这件事。 桑嬈:“这个道寧我信不过,我还是去想別的办法吧。” 说完皱著眉头离开,焦急的心情促使她脚步极快。 …… 经歷了两拨拦路虎,道寧可算是来到桑嫤的院子了。 刚进入院子就看到桑嫤睡在树下的躺椅上,一旁的芙清坐在一旁守著,手杵下巴打著瞌睡。 刘隱抱著手站在不远处,整个院內寂静无声,也没人发出任何声音。 刘隱前来相迎,低声开口道: “道寧先生,对不住,我家小姐正在小憩。” 道寧摆摆手: “不妨事,我等她醒来就行。” 记著杨鸣卿的话,道寧没有叫醒桑嫤,只是默默的也坐到了芙清身旁的石桌边,拿起桑嫤的棋子开始自我对弈起来。 一个时辰后,躺椅上的桑嫤有了动静。 第329 章 结局不会变 本想翻个身继续睡,不料翻身时瞥见了石桌边的道寧。 桑嫤惊讶之余睁大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桑嫤:“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不叫醒我?” 道寧扬著嘴角: “刚来一会儿,看你睡得香,不敢打扰你,万一你有起床气怎么办?” 桑嫤笑笑:“还好你没叫醒我,我的確有起床气。” 直起身子,桑嫤坐到了他的对面。 桑嫤:“你也会下棋?” 道寧:“一开始不会,就会点五子棋。 但架不住耘雅堂里各个围棋高手,耳熟目染咱也是会那么一点的人了,不过刚学的。 怎么样,来一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桑嫤好笑的开口: “我的棋艺可是祖父教的,你確定?” 道寧:“甭管是谁教的,咱们棋局见真章。 谁输了就得回答对方一个问题,如何?” 一听还有赌注,桑嫤来了兴趣。 桑嫤:“来。” 时隔多日,桑嫤难得有了几分生气。 芙清与刘隱对视一眼,终是鬆了一口气。 这几日桑嫤情绪总是很低沉,就算是与桑嬈和桑霂聊天时表现的有多开朗,回到院子里只一个劲的倒头就睡。 芙清知道,这是她心情不好的表现。 桑嫤从前没有这种习惯,也是近几年才出现的,芙清已经慢慢习惯了。 而且不管两人如何劝说,桑嫤就是不出门,说不想去,只想留在府中。 在桑嫤看来,不找事就会没事。 今日道寧来了,三言两语之下桑嫤的心情就与之前大不相同。 不过这让芙清更加深了对道寧警惕,尤其是他来时居然没叫醒桑嫤,而是选择静静等待。 要知道这个技能,从前可只有杨鸣卿才会,可不得警惕起来。 一局棋结束,桑嫤不可思议的看著棋局。 她居然输了! 桑嫤:“不是……你不是刚学吗?!” 道寧得意的捋了捋头髮: “没办法,许是新手保护期吧。” 桑嫤:“……” 就离谱!她这么怂吗? 最后两手一摊,桑嫤:“行,我愿赌服输,你问吧。” 道寧余光瞥了瞥芙清和刘隱,捂著嘴咳嗽了两声以示提醒。 桑嫤就只好把两人支开,不过刘隱没走远,就守在院门口。 桑嫤:“你想问什么?” 道寧:“就想问问你考虑的如何,跟我回现代这件事。” 他问这个问题显然是桑嫤没想到的。 桑嫤:“我以为你是他们派来安慰我的,也以为你会问我最近为何不出门。” 道寧:“本来是这个目的,但相较这个,我更关心你对回去这个事考虑的怎么样。 毕竟经歷过万春楼的事以后,我能如今日这般被允许单独来见你的机会,今后恐怕不多了。” 那几个人是真防著他啊,今日之后保不齐桑家兄妹俩也会知晓那天的事,否则不会刻意拦下他询问。 有了前科,道寧往后再想隨心所欲的来桑府找桑嫤怕是要费上一番功夫的。 所以今日他来办一件重要的事。 桑嫤沉默著,没有开口。 此时道寧一改往日的轻浮,表情有些严肃: “桑嫤,別逃避,你该知道我们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这个世界有自己的运行规则,我们的出现已经打破了这里的平衡,我们该让它回到正轨。” 道寧突然说起这个,不由得让桑嫤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有了回去的方法和打算。 桑嫤攥紧袖子,心中纠结: “可我既能来到这,不也说明这是命运使然吗? 我与“桑嫤”一模一样,我还曾在梦中见过她、与她对话,或许我正是平衡中的一环呢?” 她既这么说,道寧便知道她的答案了。 她想成为“桑七小姐”,並不想回去。 道寧垂著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桑嫤,结局是不会变的。” 在故事里,结局是不会被改变的。 桑嫤眼中划过疑惑: “什么结局?” 意识到自己多嘴,道寧忽然转了副笑脸,摆摆手: “我就是先卖个关子嚇唬嚇唬你,就不提前告诉你让你担忧了。 反正我也不逼你,箇中利弊你也清楚,你再考虑考虑,咱慢慢来。 不过这个问题你没回答我,算你输了,既然输了就得有惩罚,” 桑嫤正抬手收著棋子,闻言瞪了道寧一眼: “合著你今日过来就是为了惩罚我?” 道寧帮著她一起收拾棋子,黑白棋子分开: “哪敢吶,我是有事相求,同时给你带个消息,也是在帮你。” 桑嫤听得一头雾水: “你对我有事相求,给我带个消息又是在帮我? 我怎么有些听不懂这个逻辑。” 道寧腆著个大脸笑的不怀好意: “你那位好四哥这次解决了一个针对你的大麻烦,不过自己也惹了麻烦。 现如今被陛下罚到行宫禁足了,这消息没人敢告诉你吧?” 桑嫤十分震惊,追问道: “四哥被禁足了?怎么回事?” 道寧一屁股坐到桑嫤身边,压低声音: “知道这次幕后之人是谁吗?” 桑嫤摇摇头。 道寧:“是大皇子湛昶,这人可了不得,他了不得的地方就在於他可是先皇后之子。” 陛下对先皇后宠爱非常,自然也对这个儿子关心备至。 只可惜大皇子十几岁时患病,常年缠绵病榻,出行连路都走不了只能靠轮椅,但这並不影响陛下对他的宠爱,只是储君之位就別想了。 道寧:“大皇子这次针对你,被言初弄了。 言初设计把他“赶”去了行宫养病。 陛下见好大儿被言初收拾了,为了给好大儿出气,就以言初抗旨回京为由把他也送到了行宫。 这下行宫可就热闹了,你说这两人会不会打起来? 不过湛昶身坐轮椅,是绝对打不过你的四哥的,放心吧。 就是陛下刻意惩罚,我估摸著言初这次的禁足也不是单纯的禁足,先打他一顿也说不定。” 桑嫤心中五味杂陈,她如何又得罪了大皇子? 桑嫤:“可我不认识大皇子啊。” 把玩著手里的棋子,道寧:“你认不认识大皇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四大家族的掌上宝。 对了,你可別因为这事儿自责,那是言初自己活该,从头到尾你都是被他们连累的。” 第330 章 道寧开口就要手串 桑嫤放下棋盘,同时也拿过道寧手里的棋盘放下。 认真看向他,桑嫤:“这到底怎么回事? 其他人不告诉我,你同我说说。” 道寧摇摇头,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那几位三令五申的要我对你保密,我怕小命不保,不说不说。” 桑嫤故作严肃,双手叉腰: “那你怕他们,你就不怕我吗?刘隱可就在外面,小心我让他揍你! 我可是说到做到的!” 道寧一脸委屈,皱著眉头: “不是……怎么一个个的都来针对我,我在中间也很难做的好不好……” 桑嫤把头凑过去: “放心,我不会说是你告诉我的,你悄声说,我能听见。” 道寧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看上去还真的让人以为他很为难。 犹豫著凑到桑嫤耳边: “那我的小命就交给你了,可千万別说是我告诉你的。 事情是这样的,言初几人想要扶持七皇子夺权,而这位大皇子因为不喜七皇子身世,故而从中阻挠。 他想拿捏你威胁言初放弃七皇子,所以你就是个被连累的倒霉蛋而已。” 两人距离隔的近,道寧顺势搂上她的肩,这也是他的下意识行为: “因为他们,你成为了眾矢之的;同样,因为你,他们有了被拿捏的软肋。 好在言初手段够硬,不然若是大皇子此番得逞,四大家族今后就会因为你只有被那群皇室拿捏的份儿。 桑大美人儿,告诉你个不爭的事实,如今你的存在已经不单单是你个人了。 你现在代表了桑家,代表了四大家族,甚至还可能影响著整个大盛的国运。 因为你的追隨者们,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好好想想要不要及时抽身,我这里可隨时等著你的答案哦。”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个问题,桑嫤觉得道寧怎么比以前更迫切了? 难不成他已经找到回去的办法了,只是暂时不打算告诉自己? 桑嫤:“你是不是已经……” 桑嫤本来想直接问,可是她怕得到肯定回復后,自己接下来就要面临留不留的难题了。 她是逃避型人格,还是先逃避吧,反正他说会给自己时间。 道寧:“我怎么了?” 桑嫤:“算了,没什么,你刚刚说有事要我帮忙,什么事?” 提起这个,道寧立马正经了起来。 道寧:“我听说言家家主的信物是一串青金石手串,你能不能借我看看。” 桑嫤一听,眼睛瞪老大,不可思议看著道寧: “excuse me?你再说一遍?” 道寧也知道这个要求过分了些,但为了验证一些东西,还是厚著脸皮再说了一遍: “我想借言初的青金石手串看看,桑大美人儿,帮帮忙。” 桑嫤真是服了他了,当即就比了个“噠咩”的手势: “帮不了,告辞。” 说完,起身就要离开,被道寧一把拉了回来。 道寧:“別啊,这事儿旁人做不了我相信,你是一定可以的。 他之前不都还直接扔给你玩了几天吗,你再开口他肯定还是会答应的。” 桑嫤:“四哥主动给和我去要那是两码……等等?! 你怎么知道四哥之前给过我那手串?” 桑嫤眼中难得多了几丝精明,明亮的大眼睛企图將道寧看个乾净。 道寧心中一紧,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继续维持著表面平静。 道寧:“就……言氏一家卖陶瓷的商铺老板说的啊。 我偶然去过一次,你知道的我话又多,一聊一聊就提起了你。 那掌柜的就说当时你拿著那串手串去过一次他的店铺。 我想手串既在你手里,不就说明是言初给你的吗,总不能是你从言初手里抢的吧。” 桑嫤心中的戒备瞬间卸下一半,这就说的通了。 之前言初把手串给她玩,那次她和桑嬈刚好没钱就进了一家言氏陶瓷铺借钱。 桑嫤:“你要四哥的手串做什么?” 道寧环视四周,十分谨慎,抬手搂著桑嫤的肩膀,在两人呈现一个鬼鬼祟祟的姿势后才开口。 道寧:“这几天我一直在钦天监查阅关於近三年的天象方面的书籍,尤其是你我穿过来的时间节点。 只可惜,收效甚微。 但我注意到一个关键信息。” 桑嫤抬手给了他一拳: “別卖关子。” 道寧傻笑两声继续开口: “有本书里介绍说青金石这种东西自古以来就被上天赋予神力,蕴含创造之力,能穿越时空。 这不正好,我们不就是穿越而来吗。 言初刚好有一串,所以我就想借来看看到底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桑嫤听完,说实话,怎么感觉有编的成分在呢。 桑嫤:“你確定这是书里写的?我怎么没听过。 你不会是故意编的吧?” 道寧:“哪能啊,我编这个有什么好处? 再说了,这里可是京城,言初是什么人,我拿了他的手串还能真的为所欲为不成,他一个拳头我就得魂归西天。” 道寧不禁有些心虚,小妮子怎么突然变聪明了,这还真就是他编的。 之所以要青金石手串是道寧发现他穿过来的时间节点正好是言初杀了白若晴那个时候。 按理来说白若晴是女主,她应该死不了、杀不死才对,可偏偏言初杀的很顺利。 言初本不是男主,却有这个本事,那就是存在外来因素。 这个外来因素按理来说一般会是天象,可偏偏桑嫤和他穿来时的天象都没有任何异常。 不是天象,那就可能是其他一些虚无縹緲看不见的形態,而这种形態的存在一般是需要介质的。 当时的现场有白若晴、桑嫤、言初、言府侍卫和一群前来看热闹的百姓。 言初扔去飞剑结果了白若晴,用的是戴青金石那只手。 所以道寧觉得他怀疑青金石手串这个想法是合理的。 虽然想法天马行空,可他和桑嫤出现在这本就足够离谱,再离谱的想法他都得试一试。 第331 章 陆丞允告状,道寧遭殃 桑嫤谅他也不敢,这人和她一样,挺惜命的。 桑嫤:“可那手串现在已经不在四哥手里了,在言老爷子手里。” 而且言初如今被关在行宫禁足,都已经够担心他的了,她却还在这个时候开口要他的手串。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桑嫤觉得他一定会给自己,可她还是不想这么做。 道寧:“甭管在谁手里,还不都是言初一句话的事。 桑大美人儿,你就帮我这个忙吧~~ 我这也是为了咱俩好,咱们终归不是“原住民”,变数太多,万一哪天真的要回去,咱们也得回得去不是? 求求大美人儿了,手串拿来我就看看,再验证验证到底有没有传说所谓的神力,我发誓!我保证!” 桑嫤终於知道为什么她一撒娇那些人就无有不应的了,应该是被她噁心到了。 因为道寧现在就挺噁心的。 桑嫤鸡皮疙瘩掉一地,道寧又死死抱著自己的手。 桑嫤:“你什么时候要?” 道寧眼睛一亮: “都行,我不急。” 他去钦天监看书这事被陆丞允知道了,这小子派了专门的人盯著他,只要他一进钦天监就有人盯著。 他现在还不知道那几人暗中到底安排了多少人盯著他,所以他得先安分几日,不可操之过急。 都怪他喝酒误事!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恨啊! 桑嫤半晌没说话,想了想突然冒出来一句: “你说华国人不骗华国人,我就信你。” 道寧本来有些呆若木鸡,反应过来后都被桑嫤气笑了。 这小妮子脑瓜子跟不上倒是会用玄学。 还是乖乖照她说的做,抬起手做发誓状,道寧: “华国人不骗华国人!” 他本就是为了找到回去的办法,只不过说给桑嫤的理由是编的罢了。 至於为何不告诉她自己的真实想法,那是因为他没办法向桑嫤解释言初杀白若晴时,自己明明不在场,却又知晓当时发生了什么这件事。 他的確有事瞒著桑嫤,但他绝对不想、也不会伤害桑嫤。 看到道寧乖乖发誓,桑嫤彻底放下戒备。 桑嫤:“那你等我消息吧。” 道寧大喜,一把捞过桑嫤的肩膀: “桑大美人儿霸气!” 因为开心以至於声音太大,刘隱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推开院门一看,竟看到道寧搂著桑嫤,当即就拔了剑。 刘隱:“放手!” 道寧嚇死了,双手抬起,作投降状。 道寧:“刘兄,误会误会!桑小七,救命啊!” 桑嫤:(?????) 该! …… 桑嬈离开桑府后直奔陆府,那几个人靠不住,那她就只能厚著脸皮去问別人了。 当下人跑来传信说桑嬈来找时,陆丞礼以为自己听错了,扔下一堆前来陆府议事的掌柜直奔前厅。 看到那抹心心念念多日又见不到的人儿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 陆丞礼:“小六……” 桑嬈转过身来,眼中已全然没有当初见到陆丞礼时的欢喜。 陆丞礼也看出来了这一点,眼底涌起的光也跟著黯淡了几分。 不过没事,起码她还愿意见自己。 陆丞礼:“小六,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桑嬈:“二哥,我有点事不得已要麻烦你。” 陆丞礼:“你我之间何来麻烦,是关於小七的吧?” 桑嬈眼中闪过惊讶,没有否认的点点头。 陆丞礼:“果然,也只有小七的事能让你来找我了。 说吧,我能帮你什么?” 桑嬈把桑嫤的状態说与了陆丞礼,也说了关於道寧的事。 桑嬈:“二哥派人去查了,但派去的人说消息是被陆三哥隱藏起来的。 小七最近闷闷不乐、不爱出门,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而且肯定就是道寧先生把她带出去那日发生的。 我问了道寧先生,他否认了,但我不太相信。” 陆丞礼听懂了: “我明白了,你放心,这事我去帮你打听,你等我消息。” 桑嬈点点头: “有劳二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二公子,三公子回来了。” 桑嬈眼睛冒光的看著陆丞礼。 而此刻陆丞礼对陆丞允的慍怒快达到了顶峰。 本来借著这事,他就还有一次与桑嬈接触的机会,谁知道这小子十天半个月都在耘雅堂见不著面,偏偏今日回来了。 陆丞礼:“你等我。” 直接气冲衝来到陆丞允的院子,一屁股坐到石凳上。 陆丞允就像没事人一般,进了院子自顾自的就开始观察和侍弄院中池塘里的荷花。 陆丞礼见人不搭理自己,又是一股气。 陆丞礼:“你怎么今日回来了?” 陆丞允拿起小锄头,开始锄花坛里的杂草: “有问题?” 陆丞礼不想与他多费口舌,直入主题: “你为何要封锁道寧先生和小七出门那天的事?那天发生了什么?” 想到他莫名的生气以及府门外桑府的马车,陆丞允大概也猜到了。 陆丞允:“桑六来问你了?” 陆丞礼:“別废话,人还等著呢。 她难得找我一趟,我不想让她失望而归。” 陆丞允將花坛里的杂草一点一点的除尽,语气平静: “道寧带了小七去万春楼,中途发生了意外,李家李瀛试图侵犯小七,被我赶到救下了。” 陆丞礼立马站起身来: “什么?!这狗东西!” 陆丞允好笑的看著他: “你是骂道寧还是李瀛?” 陆丞礼:“当然是李瀛!不过这道寧也不是个好东西。 最后呢,你把李瀛怎么了?” 陆丞允放下锄头,在水桶里洗了洗手。 陆丞允:“断了他一只胳膊一条腿。” 陆丞礼鄙夷的瞪著他: “难得见你心软。” 陆丞允笑了一声,眼底晦暗: “是吗?” 他这么做是不想脏自己的手。 李家家族斗爭残酷异常,李瀛在李家猖狂惯了,如今成了废人,之前被他打压的子弟们还不知道要怎么报復他呢。 陆丞礼:“道寧你就这么放过了?人人称呼道寧先生,又得陛下器重,我还以为是个心淡如水的人物呢。 没想到这么不安分,居然敢带小七妹妹去万春楼。” 陆丞允:“我是什么很心善的人吗?说与你听,既是送你个人情,也是冲道寧去的。” 桑嫤心情不好、不出门,倒也不全是因为万春楼的事,只是送上门的教训道寧的机会,陆丞允怎会放过。 第332 章 「桑小七,救我狗命」 陆丞礼眼瞼一抬,明白了。 陆丞礼:“好小子,真狠。” 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陆丞礼:“谢了,我走了。 你英雄救美之事,我会在小六面前多替你美言。” 昂首阔步离开,陆丞允继续侍弄自己的花草。 池塘里的荷花开的正好,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找个时间邀请桑嫤过来赏评一二。 …… 陆丞礼刚回到前厅,桑嬈就立马迎了过来。 假意拧著眉头,这个表情倒让桑嬈呼吸一滯。 桑嬈:“二哥……” 陆丞礼半演半真情的把事情讲述了一遍,桑嬈猛的一拍桌,怒气值瞬间顶到头上。 桑嬈:“二哥,我还有事先走了。” 看她的表情陆丞礼知道,道寧这回惨了。 在桑嬈转身之时拉住她的手腕,手中的纤细手感差点让陆丞礼失神。 桑嬈:“二哥?” 陆丞礼回过神来: “道寧先生近来是朝堂红人,注意分寸,手下留情。” 神色不变桑嬈: “我不杀了他就已经是仁慈,手下留情?那得看看他骨头有多硬。” 抽出自己的手,怒气冲冲离开。 陆丞礼无奈摇摇头,不过嘴角笑容越发明显: “脾气还是老样子,不过……蛮可爱的。” …… 在桑嫤的调和下,刘隱终於放过了道寧。 桑嫤站在两人中间,也是当了一回和事佬,道寧只有一个策略,那就是往桑嫤身后躲。 芙清就站在一旁看戏,有刘隱收拾道寧,她乐意看。 这一出大戏,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孩子过家家。 刚平息,桑嫤坐下正想喝口茶,道寧就又凑了过来。 道寧:“我有个小八卦想八卦八卦。” 桑嫤转过头去: “那你想著吧。” 道寧:“別呀,你和杨鸣卿怎么回事?” 桑嫤眼中有几分惊讶: “你怎么会认识他?” 道寧端坐身子,抱著手: “想知道啊?那你想著吧。” 冲他这副討人厌的模样,桑嫤正准备唤刘隱继续开打,就听到院外传来了吵闹声。 “你好好说,先別动手。” “忍不了,我一定要揍他一顿。” 道寧听出来了是谁,咽了咽口水,拉著桑嫤的手: “桑小七,你还得救我一次。” 桑嫤:“?” 桑嬈刚踏进桑嫤的院子,一眼就瞅准躲在桑嫤身后的道寧,抄起花坛边的铲子就想衝过去。 跟在其后的桑霂,前脚把院门关上,后脚就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她。 桑霂:“小六!先冷静冷静,可別伤了小七。” 桑嬈挥舞著手上的铲子: “二哥你別拦我,这廝居然带小七去万春楼,我今天非杀了他不可!” “什么?!万春楼?!” 芙清一声喊了出来,刘隱也是极度震惊的看向道寧。 桑嫤皱著眉头回头看著道寧,朝著他使劲使眼神,好似在问“他们怎么会知道?”。 道寧也回了她一个“我也不知道”的眼神。 桑嫤只能勉强扯出一个笑来,挡在道寧面前: “姐姐,这事它是误会,你听我慢慢解释……” 桑嬈:“没有误会!小七,你起开,今日我非杀了他不可!!!” 芙清也瞪著眼,刘隱刚插回去的剑又拔了出来,道寧此刻四面受敌,更加紧紧搂著桑嫤的手。 道寧:“桑小六,我……我深受陛下信任,你不能杀……杀我。” 又衰又怂在他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桑嬈:“哈?陛下?你搬出陛下来压我。 就算陛下来了我也照样铲你! 拿命来!” 桑霂:“別衝动別衝动,可千万別动手。” 桑霂此刻已经换了副嘴脸,嘴上说著別衝动,实则早就鬆开了拉著桑嬈的手。 於是乎桑嬈就像脱韁的野马,高举铲子直奔道寧而去。 道寧眼睛瞪老大,躲又没处躲。 道寧:“桑小七!!!救我狗命!” 桑嫤心累不已…… ( ? ? ? )?) 毁灭吧…… …… 得知言初被关在行宫,桑嫤担心不已。 正好今日言邕带著花生来桑府,桑嫤也趁此机会询问一二。 桑嫤:“四哥在行宫还好吗?可有受伤?” 言邕不知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將消息透露给了桑嫤,但桑嫤既然已经知道了,他也不该再隱瞒。 不过转念一想,言邕觉得这是个机会,心里打好算盘,伸手把花生递给桑嫤,然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面具愁容的嘆了一口气。 这声嘆息將桑嫤的心狠狠一揪。 桑嫤:“是又被陛下处罚了吗?伤的很严重?” 桑嫤紧张的表情十分真切,言邕觉得自家公子这把稳了。 言邕:“陛下当日大怒,公子脾气倔,拒不认错,於是陛下直接让人就把公子押到了行宫。 大皇子因为公子的缘故也去了行宫,陛下此举无疑是在给大皇子撑腰。 这下还不知道公子会在行宫被如何对待呢……” 桑嫤拧著眉头,从言邕的言语中只觉得这事很棘手,言初很危险。 言邕察觉到桑嫤表情的变化,赶忙开口: “公子在行宫日子艰难,近来天色逐渐炎热,若是受伤,伤口可千万別感染才好。” 言邕一句句,说得桑嫤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以至於言邕走后,桑嫤愈发闷闷不乐。 眼看时间还早,桑嫤让芙清照顾好花生,换了衣服叫上刘隱。 桑嫤:“刘隱,我想出门一趟。” 这是这几天桑嫤第一次想出门,刘隱便立马点了一队桑府侍卫,让人套好马车。 刘隱觉得,虽然道寧为人不道德,但是这人真有法子。 桑嫤想出门起码迈出了第一步,久在府中睡觉,刘隱真怕桑嫤憋出別的病来。 桑嫤坐上马车,特地要求刘隱跟她一起,保鏢隨身跟著,她比较有安全感,也是吃一堑长一智吧。 刘隱:“小姐,咱们去哪?” 桑嫤第一个想到了陆丞允,他说不定有办法进皇家行宫。 桑嫤:“去陆府。” …… 陆府门口。 刘隱与陆府小廝说了几句话后又回到马车。 刘隱:“小姐,陆府的府门小廝说陆三公子在耘雅堂。 咱们要去耘雅堂吗?” 耘雅堂远离闹市,距离此处约有一个时辰的路程。 也怪她,她是临时起意的,没能提前与陆丞允说一声。 桑嫤想了想,摇摇头。 “去段府吧。” 第333 章 找段锦之帮忙 走巷道的话段府距离陆府仅有不到两刻钟的车程,相较之下去段府更省时间。 刘隱下马车前去与小廝打招呼,很快小廝就跑进府內。 不多时,段锦之就从府中冲了出来。 “七妹妹!” 听到他的声音,桑嫤掀开帘子,而段锦之已经来到了她的车窗下。 天知道当府门小廝去他院子里说“桑七小姐来了”几个字时,他是何等的惊喜。 也不枉他时刻提醒府门小廝,遇到桑府马车,尤其车里坐著桑七小姐时,不管他在哪,迅速来报。 桑嫤赶紧从袖中取出一条手帕递给他: “九哥怎的跑的这般急,快擦擦。” 桑嫤从马车中出来,刘隱刚伸出手过去,桑嫤整个人就被段锦之截了胡,直接搂著她的腰就把人带下马车。 桑嫤差点都没反应过来。 刘隱表示已经习惯的不能再习惯,自然的收回手。 段锦之把人抱下车后,拉著桑嫤的手就往府中走。 段锦之:“七妹妹难得来段府,我带你到处瞧瞧,尤其是我现在的院子。” 桑嫤只能被迫跟上,不忘开口: “九哥,我这次来是有事要请你帮忙。” 阳光之下,段锦之侧脸笑容灿烂,得意瀟洒: “好说,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不过得先请桑大师来评价评价我种的荷花。” 就这样,段锦之二话不说直接把人带到了自己院子里。 还没进院子就听到了大壮和二傻的犬吠,或许是嗅到了桑嫤的气息,下人拉都拉不住。 两条狗从院门口就飞奔出来迎接桑嫤。 刘隱和段锦之一人挡著一条,不然以它俩这个速度,桑嫤绝对会被撞倒。 桑嫤那是一个左rua rua右亲亲,看得段锦之一阵不爽。 他也想要狗的待遇…… 最后桑嫤拉著两条狗的绳子终於进到了段锦之的院子里,满院的荷花让桑嫤大吃一惊。 震惊之余观察了一下,还別说,这荷花种的真好。 旁边的下人是个有眼力见的,见状赶忙开口。 “桑七小姐,这处院子里的所有荷花可都是九公子亲自打理的,公子说待花开之时您就来了。 果不其然,您还真的来了。” 桑嫤诧异的看著段锦之,一时间有些难以將眼前这个肆意的少年与侍弄花草的花匠形象掛鉤,有些出人意料。 桑嫤:“九哥这花养的真不错,已经和我院里的差不多了。” 这是她由衷的讚嘆。 段锦之听完,笑得合不拢嘴,心中自豪感油然而生。 段锦之:“这都得多亏了七妹妹的养花手札,还有你的花种。我可是按照你总结的方法一步一步来的,半点都不敢马虎。 清院的池塘里我也种上了,最近何时有空,我带你去看看,顺便泡泡温泉。” 桑嫤笑著达道: “好啊,最近的话我应该……” “桑七来了是不是?!桑七!!!我的好姐妹!!!” 未见其形,先闻其声。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段湘湘嗓门这么大。 段锦之正迫不及待等答案呢,被段湘湘破坏了。 段锦之眼神阴沉的瞪著段湘湘。 这个段十五,等七妹妹走了,有她好看的。 段湘湘飞奔入院,第一眼就被段锦之“憎恨”的目光嚇到。 她什么时候得罪这人了? 然后扑到桑嫤面前,拉著她好一顿控诉。 段湘湘:“我感觉自己已经八百年没见过你了,你也不参加诗会雅集什么的,只听说你隔三差五的进宫陪十公主。 我可是拿你当好姐妹的,谁知想去找你玩还得经过某人的同意。” 说这话时还有意无意的瞥著段锦之。 段锦之:“你那些所谓的姐妹各个两副面孔,整天化身长舌妇议论这个议论那个。 我可不愿七妹妹与这些人接触,你也少跟她们一起混。” 走过来將段湘湘拉著的手抽出握在自己手里。 段锦之:“你还有事吗?没事就走吧,我和七妹妹还有事呢。” 没再搭理段湘湘,段锦之直接下了逐客令,自己则是带著桑嫤进了房间。 桑嫤:“?” 自己稀里糊涂就易了主。 下人走到段湘湘面前: “十五小姐,您请。” 段湘湘大为震撼: “我在自己家还要被赶?” 下人齜著大牙笑著: “可这是公子的院子,小的也没办法。” 段湘湘:“九哥!你个小人!” 狠狠跺了跺脚,气鼓鼓的提著裙摆离开。 屋里,桑嫤指著外面: “你就这么把她赶出去了?” 段锦之拉著她坐下,给她倒水,又吩咐人拿点心来。 段锦之:“你以为这小妮子安的什么心,眼下你是炙手可热的人物,十五就到处说与你是好姐妹。 倒是没坏心思,就是有些虚荣心罢了,你別搭理她。” 难怪段湘湘老是隔三差五给她邀请帖,桑嫤连门都不出自然就不去。 一拍脑门,终於想起正事。 桑嫤:“九哥,我来找你是有正事的,你有办法进皇家行宫吗?” 一提到皇家行宫段锦之大概就知道了。 段锦之:“你想去看四哥?” 桑嫤:“言管家说四哥可能在行宫过的不太好,再加上大皇子也在行宫,怕他有意针对四哥。 我想著如果可以的话去看看他。” 段锦之:“他跟你是这么说的?” 桑嫤如实点头。 段锦之抿了抿唇,这言邕真不愧是言初指定的管家,就是有眼力见。 言初在行宫能过的不好?他在哪都不可能过的不好。 至於大皇子,他就算身体康健也打不过言初,更何况还坐著轮椅。 即便他是皇子,言初会在乎?在乎的话还会將人“赶”去行宫? 段锦之摸著桑嫤的头,一阵嘆息。 可怜的七妹妹,太好骗了。 不过他也不打算拆穿言初主僕俩的阴谋,因为他也没多高尚。 段锦之:“真想进去?” 桑嫤犹豫一瞬后点点头。 段锦之:“那就去。 不过那是皇家行宫,想要进去……可能有点难,你让我想想办法。” 故作为难,段锦之嘆气加皱眉,一串小连招下来成功的让桑嫤以为这事很难办。 第334 章 手把手教防身术 桑嫤:“要是不行的话也没事,我……” 段锦之:“行,怎么不行。只要是七妹妹开口,我一定帮你办成,不管何事。” 难办的不是这件事,而是要把她送到言初面前。 他是什么很大度的人吗? 好吧……他是。 下人送来点心,段锦之专门放到桑嫤面前。 段锦之:“这事得从长计议,而且现在不行,咱们得等到晚上。” 桑嫤不解:“为何要等到晚上?” 段锦之被逗笑了,捏了捏她的脸: “七妹妹真可爱,你见过哪个坏人使坏是在白天的。” 桑嫤这才反应过来,尷尬的笑笑。 段锦之:“既如此,那接下来七妹妹的时间可都是我的了。” 抬眼扫过桑嫤的髮簪,那支步摇正戴著。 段锦之:“正好,上次我不是说过教你用匕首吗,不如就趁今日如何?” 抬手轻轻取下步摇,拔出匕首,在桑嫤面前晃了晃。 桑嫤:“今日九哥不忙吗?” 忙!怎么不忙!他忙的要死! 言初去一趟洛城,给他军器监揽了多少活回来,他本是抽空回府拿点东西,谁知道几天不回家的他偏就今日遇到桑嫤。 这大概就叫因祸得福。 这更是缘分! 段锦之:“不忙,我一点事儿没有,今日的时间都是七妹妹的。” 闻言,桑嫤也放下心来,扬起一抹笑: “那行,那就拜託九哥了。” 桑嫤让刘隱遣人回府与家人传了信,说自己在段府,免得让他们担心。 她是武术小白,段锦之也不想教她太多招式,选择了两个关键时刻能让人出其不备的保命招式教给她。 段锦之:“七妹妹,我先给你演示一遍。” 这支步摇说是匕首,其实更像一根加粗版的针,此刻在段锦之手里显得格外小巧。 鑑於是保命招式,段锦之省去正握,直接教她反握。 因为当意外发生时,桑嫤从头上取下只可能是反握手势。 段锦之:“七妹妹,反握的匕首適合下刺和直刺,威胁性较强,攻击范围广。 但也有缺点,容易暴露意图。 所以一旦自己被钳制想要反抗,就得快准狠,爭取一击毙命或者让对方短暂的失去攻击能力。 刚刚那两招七妹妹看懂了吗?” 桑嫤抿著唇: “懂了……吧……” 就是眼睛会了,手不会…… 段锦之轻笑了一声: “没关係,我教你。” 把匕首放在桑嫤手上后,以反握的姿势握好,站在她身后。 一只手握住她的左手,另一只手握著她拿著匕首的右手。 桑嫤的后背与段锦之的前胸紧紧贴在一起,夏日炎炎,本就炎热的空气如今氛围也越发火热。 桑嫤一门心思放在手中的匕首上,殊不知身后之人早就心如火烧。 段锦之觉得他真是在给自己找罪受。 段锦之:“专心。” 桑嫤身子一僵,不明白段锦之的声音为何突然嘶哑了几分。 不过她现在已经没注意力想这些了,生怕自己漏了哪一点。 段锦之可以说是手把手教她招式,一起练了几遍后段锦之鬆开手。 段锦之:“试试。” 也就两个招式,动作其实並不难,桑嫤完整的演示了一遍,一点都没错。 段锦之抱著手: “嘖……七妹妹做出来这动作都好看了不少。” 跟跳舞似的,就是力度差了些。 段锦之上前握住桑嫤的胳膊,手腕纤细、胳膊也纤细,这样的身子的確使不出力气。 段锦之:“七妹妹力气小,若真遇到意外切不可与他硬碰硬,找机会拔武器。 同时记住这两招的特点:出其不意。 要不要试试?” 桑嫤:“怎么试?” 段锦之把步摇插回桑嫤髮丝中,桑霂一把抱住她,桑嫤都还没反应过来。 段锦之:“现在我就是坏人,你来对付我。” 桑嫤刚听完,立马抬手拔下步摇,用嘴取掉剑鞘。 刚扬起手就被段锦之握住手腕。 错愕之余听到段锦之开口: “七妹妹,坏人可不会让你乖乖拔剑。” 他已经放了水,不然一般人怎么可能给她机会拔步摇。 桑嫤挣扎了几下没抽动自己的手,如今左手被他固定在腰后,右手握著步摇也被他钳制著。 想到刚刚段锦之说的力气问题,桑嫤觉得自己想要与男子比力气那是够蠢的。 抬头看去,正好对上段锦之垂眸看她的眼神。 桑嫤心一横,踮起脚尖、抬起头来就亲到了段锦之的下巴处。 一瞬间,段锦之浑身一松,桑嫤瞅准机会抽出自己的手,反手將匕首抵在段锦之的脖子上。 在段锦之眼神里还冒著难以置信的光芒时,桑嫤激动的声音就已经响起了。 桑嫤:“九哥,我成功啦!” 段锦之低头看著她,眼中一抹难以抑制的衝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土而出。 一把將人捞到自己怀里,带著迫切。 因为突然的动作让桑嫤没有准备,刚刚抵在段锦之脖子上的匕首因为他的这个动作差点真划伤他的脖子,嚇得桑嫤立马放下手。 桑嫤:“九哥,小心些……” 段锦之早已沉浸在桑嫤主动吻她的喜悦中,哪还能关注到这些。 同时也不由得痛恨自己长这么高做什么,不然这一吻可就落在他唇上了。 段锦之:“死在你手里我也愿意。” 桑嫤也不知道段锦之这是咋了,只知道他抱著自己的手越发收紧。 桑嫤拍了拍他的胸脯: “九哥,太紧了。” 段锦之这才鬆开几分力气,但是隨后又意识到一件事。 段锦之:“七妹妹刚刚……是在用美人计?” 桑嫤没有否认,她的確有赌的成分,可事实证明。 她,赌对了。 桑嫤:“九哥说的嘛,我的力气小,那脑力体力总得用一个吧。” 段锦之听到这话,重重嘆息一口。 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段锦之拿过她手里的匕首插回步摇中,怕她不慎伤了自己。 虽然是为了练习,可段锦之还是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段锦之:“七妹妹真聪明,不过这招式七妹妹绝对不能对其他人用,记住了?” 第335 章 段锦之的无奈大度 桑嫤:“可这招有用,对於男子,我用美人计不是更容易达成目的吗?” “绝对不行?!” 段锦之当即出言阻止,抬手握住桑嫤的肩膀,表情严肃,可半晌也没能说出个“不行”的所以然来。 看著她一脸懵懂,段锦之最终败下阵来: “算了,以后还是让人寸步不离的跟著吧,我更放心些。” 突然有些后悔教她是怎么回事…… …… 当陆丞允知道桑嫤来找过他时已是晚上,这个消息还是几经辗转才到达耘雅堂。 桑嫤离开后,府门小廝继续守门,直到临近傍晚陆丞礼回府来,府门小廝才对他说了桑嫤来过的事。 本著外人和自家人当然是帮自家人的道理,陆丞礼就派了小廝去耘雅堂给陆丞允捎信。 只是当时陆丞允和方清先生正在聊事情。 小廝把事情告诉陆丞允在耘雅堂的下人后就回了,等陆丞允和方清先生聊完回到院中时,下人才对他说了此事。 不过那时已是深夜。 陆丞允思忖半晌,大概想明白了桑嫤找他所为何事。 得知桑嫤最后去了段府,再算算时间,陆丞允打算先一步到城门口堵人。 …… 夜幕落下,他们也准备出发了。 都说皇家行宫守卫森严,尤其是他们这次要去的行宫里还有大皇子和言初,四周更是严加把守。 段锦之说只能桑嫤一人进去,刘隱不行。 桑嫤不知道段锦之如何部署的,只知道他一整天都和自己在一起,就对下人吩咐了几句话。 便就解决了…… 不过这不是桑嫤该操心的,她只管跟著他就行。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出了城,经过了灵清山后又走了一段距离才停下。 桑嫤:“到了?” 段锦之拿过早就准备好的斗篷给她披上,戴好帽沿: “夜间气候凉,披著好一些。” 拉著桑嫤下了马车,四周一片漆黑,整个山间就只有段府侍卫手中火把的火光在闪烁。 段锦之:“眼前的这条小路通往行宫南门的一处小门,本来是有巡逻兵巡逻和士兵守门的,被我派人支走了。 七妹妹直接走过去进去就行。” 桑嫤:“好。” 看著眼前伸手不见五指的山间小道,桑嫤心里还是直打鼓。 段锦之让人点燃一盏灯笼递给桑嫤提著,桑嫤咽了咽口水,提著灯笼,鼓足勇气开始往小道上走。 走出还没五步,手心里已经冒汗了。 周围太黑,又只有林间风声,左右两边是高大的草丛,天气又热,桑嫤心里不禁已经在脑补有蛇跑出来的惊悚场面。 忍著这股心理继续走了两步,桑嫤还是败下阵来,回头看著段锦之,表情委屈又带著不好意思。 桑嫤:“九哥……我还是有点不太敢……” 段锦之嘴角噙著笑,大步朝她走来。 来到她身边时,刚牵起她的手就发现桑嫤的手被嚇得冰凉。 段锦之:“怪我怪我,山道漆黑,不该让你一个人走,我带你过去。” “公子,一会儿巡逻兵就回来了,时间……” 他们的计划是趁著巡逻兵被支开,桑嫤走小道可从小门进去,他们就可以直接离开。 若是段锦之去送,一来一回会正好与巡逻兵撞上。 段锦之:“无妨,你们先走,到山下等我。” 桑嫤停下脚步:“九哥,还是算了吧,你快回去,我自己过去就行。” 段锦之接过她手里的灯笼拿在手上,若是没有她那一回眸,段锦之也不会想到小姑娘怕黑,是他疏忽了。 段锦之:“送你过去我再离开。” 走了有一段距离,段锦之忽然开口: “七妹妹,若被关的是我,你会像今日去看四哥一般去看我吗?” 桑嫤想都没想,直接开口: “当然!” 这回復速度著实哄得段锦之喜不自胜。 有她这句话便足够。 默默牵紧桑嫤的手,黑暗之中毫不掩饰自己的笑。 他很好哄的。 一刻钟后,这条小道走到了尽头,一道小门挡在面前。 段锦之把灯笼放到她手上,又重新帮她系好斗篷。 段锦之:“去吧。” 桑嫤:“九哥,你快回去吧,一会儿巡逻兵来了。” 段锦之点点头,朝她笑著: “好。” 替她推开门,段锦之目送著桑嫤进入小门后把门轻轻带上。 看著关上的小门,段锦之自嘲道: “亲手送你来见四哥,我真是服了自己。” 嘴上是这么说,可心底一点也不后悔,桑嫤来找他帮忙,便值得他高兴。 尤其是在找过陆丞允未果后,他便更加珍惜。 又静待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异常声音,確认里面的人顺利进入后,段锦之才离开。 桑嫤今夜不会再出来了,段锦之隱入林中,躲过山中巡逻的士兵,找准时机下到山下,回了城。 刚入城门口,看到陆府马车段锦之就知道有人来找他算帐了。 跳下马去,一头钻进马车。 陆丞允手持书本,因为段锦之的到来马车晃了几分。 陆丞允:“你倒是大度,亲手把人送到四哥跟前。” 段锦之双手枕在脑后靠在马车壁上,神情说不上好看,但神色也不算太差。 段锦之:“七妹妹这么要求了,我当然无有不应的。 更何况她先去找的你,没找到才来找的我,我不得倍加珍惜,要星星要月亮都给她奉上。” 他心里也不好受,自己喜欢的女孩来找他,让自己带她去探望情敌。 不过桑嫤说了,若是自己被关她也一定会去看他。 还好,没那么难受了。 陆丞允:“若是我……” 段锦之:“若是你,人是不可能送的,定是花言巧语把人留下。 你那么会偽装,七妹妹早晚有一天识破你的真面目。” 陆丞允轻笑两声,倒是了解他。 陆丞允:“提醒你一句,你把人留到晚上,四哥会找你算帐。 军器监的事忙完了?” 提起军器监,段锦之抬手就给了马车一拳。 段锦之:“靠!你们两个净盯著我一个人薅,工匠们的锤子都轮冒烟了,別催! 我要去七妹妹面前控告你们虐待我!” 扔下狠话,段锦之掀开帘子就跳了下去。 马车里恢復了平静,敲敲车窗,陆丞允对外吩咐道: “同所有府门小廝说一声,日后不论谁当值,桑家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知到我。 若是桑七小姐,把人留住者,重赏。” 窗外隨从很快应答道: “是,公子。” 第336 章 桑小七莫名背锅 桑嫤从小门进来后,庆幸这里只有一条小道,不用辨別方向,顺著走就行。 只是大晚上的,连个人影也没有,桑嫤不由得心慌。 行宫里路边不时有烛火,相较外面乌漆麻黑的树林,起码有了一些安全感。 顺著小道一直走了好一会儿,桑嫤才看到建筑。 不得不说,这座行宫是真的大,建在山间林中,风景没得说,还出奇的安静。 只是越走越发奇怪,她都已经走到房子边了,怎么还是一个人都没有? 索性抬脚走进长廊中,在廊下一路走。 “你竟躲在了这。” 一道男人的声音响起,嚇得桑嫤赶紧转过身去,腿软了几分。 让她没想到的是这是一个坐在轮椅上上的男子。 等等?! 轮椅??? 看他衣著不凡,年纪似乎要比言初大上一些。 桑嫤:“您是……大皇子?” 湛昶没忍住笑了笑,摊出双手: “不明显吗?” 陛下的所有皇子里只有他坐轮椅,且能出现在这行宫里的,也只有他了。 桑嫤有些害怕,毕竟这人之前不是想杀她吗,抬眼看向周围,好像只有他一个。 那她又放心了些,虽然自己不能跑,但是危机时刻不跑等死吗? 而且湛昶坐著轮椅,再快也没有她的脚快。 桑嫤朝他福了福身子。 “见过殿下。” 湛昶:“起来吧,段九让你从哪进来的?” 桑嫤眼神诧异: “殿下怎么知道是九哥带我进来的?” 湛昶:“我一直都知道。” 这下桑嫤懵了,抬手指了指自己来时的方向。 湛昶:“原来是走的南面,行了,跟我走吧,那小子等你一天了。” 又是一阵桑嫤听不懂的话。 跟他走……安全吗? 湛昶转著轮椅给自己转了个方向,自己推著轮子往前走。 桑嫤没跟上,因为她还没搞清楚状况。 湛昶头也没回的开口道: “放心,我带你去找小四,他在等你。” 虽不知真假,但桑嫤既进来了,湛昶若有心对付她,此时便可动手,她也跑不了。 看样子好像没什么事。 桑嫤跟上他,看他自己推轮椅吃力,桑嫤伸手就想去帮忙。 湛昶:“別动,就你这小身板,到时候给你推出个好歹来,小四那小肚鸡肠的能放过我? 行了,我手上有劲儿,自己来,你跟著我就行。” 桑嫤只能收回手,默默的跟在湛昶身后绕过一条又一条的小路。 桑嫤:“殿下怎么一个人?” 湛昶闻言,言语之中多是无奈: “还不都是因为你。” 桑嫤:what??? ber……这怎么是她的问题? 桑嫤:“殿下何出此言?” 湛昶冷哼一声: “得知你要来,言四白天就支走了一半的人,怕你来时人太多,容易引人注目。 结果你白天没来,那就只能是晚上了。 他说晚上你来时人多会让你害怕,索性把所有人都支走了,包括我的人。 行宫范围大,入口又多,他派了人在各个入口查看你的踪跡,竟不想被我遇上了。 段九这次可要遭殃了。” 桑嫤越听越不明白,段锦之如何就要遭殃? 桑嫤:“这么说,四哥早就知道九哥会带我来?” 湛昶:“他若不带,只会死的更惨。” 桑嫤放弃了: “算了,我听不懂。” 这一句话把湛昶逗得哈哈大笑: “不用听懂,你只需吃好喝好睡好就行。” 对那几位来说,桑嫤的安危高过一切,各个都是疯子,只要桑嫤无虞,京城就是和平的。 自从有了桑嫤要来行宫的消息,言初的心就没留在行宫过。 得知桑嫤去找了段锦之,明白段锦之的能力,便一直在行宫等著。 只是不曾想这小子阳奉阴违,生生把人留到晚上才送来。 言初心中憋了一股气,这股气迟早要还到段锦之身上。 没有多久,穿过长廊转角过去,烛火明显亮堂了许多。 隱隱感觉远处黑暗中有脚步声,湛昶: “人给你带来了,赶紧把我的人还回来,不然本宫堂堂一个皇子,还得自己推轮椅,成何体统。” 黑暗中的人影渐渐清晰,言初大步走来。 桑嫤:“四哥!” 上下打量,看这架势不像是受伤的样子啊。 言初走近后,牵住桑嫤的手: “来多久了?” 桑嫤刚要开口就被湛昶抢了先: “刚来就被我看到了,立马就把人给你带来了。 所以,快把我的人还回来,我不想再自己动手了。” 语气仿佛邀功一般。 言初拉上桑嫤就离开,离开前甩给湛昶一句话: “殿下稍候。” 湛昶都要被气笑了: “到底我是皇子你是皇子?我还得看你脸色。 赶紧的,困了。” 言初向后摆摆手,没再搭理他,牵著桑嫤径直离开。 桑嫤一晚上就是整个一大懵懂状態,至今没有搞清楚状况。 这俩人的关係是这样的吗? 桑嫤:“四哥,你为什么要把大殿下的人撤走?” 言初:“太多人想要知道我与殿下的恩怨到底是真是假,於是得知我和殿下都要来这行宫后安插了不少人进来。 谁的人都有,包括陛下的。 懒得辨別是敌是友,索性全都支走,也方便你进来。” 湛昶突然出现在爭储大戏中出乎所有人意料。 没人知道言初要推湛翎,故而也就没人知道湛昶为了阻止言初的这个想法对桑嫤下手。 那些心弦紧绷的人只会禁不住猜测湛昶都这样了难不成还要来搏上一搏? 可偏偏前有湛昶自请来行宫养病,陛下后脚就下旨把言初也扔了过来。 虽知道是因为言初抗旨回京被陛下责罚,可有谁受罚是到皇家行宫受罚的,听都没听过。 於是乎皇子们急了,站了位的大臣们也急了。 陛下搞这一出莫不是心仪大皇子,故而把派言初前去襄助? 所以行宫里的下人们突然就变得形形色色起来。 有探听消息的,有监视一举一动的,还有时刻寻找机会刺杀二人尤其是言初的。 本来言初和湛昶无所谓,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可桑嫤若来了就不一样了,这些人就是危险源头。 第337 章 额头相触,脸色緋红 而且毕竟是皇家行宫,没有允许外人不得擅入。 不过她要来,言初就让她来,既如此,那就让里面的人消失不就好了,这样桑嫤也不用得到允许,更不会有人知道她来过。 至於那些人在哪……行宫后山有两个十分巨大的山洞,用於储备应急物资,那些人就在那。 但他也没有太无情,给大皇子留了他一直以来的贴身太监服侍他。 言初把人带到自己院子,进入房间,明亮的烛火让桑嫤赶紧打量起言初来。 桑嫤:“四哥,你没事吧?可有受伤?他们对你好吗?” 话音刚落,桑嫤隨意瞥了一眼这个房间便觉得自己多虑了。 房间陈设华丽,各式各样的摆件一看就价值不菲。 言初:“你以为我受伤了?” 桑嫤:“道寧先生说陛下宠爱大殿下,你是抗旨回京,又把人“赶到”这来,陛下很是生气,就把你禁足在了这。 我就以为你会像上次那样受罚,言管家也说你可能会受伤。” 屋里有些热,言初伸手帮她解下斗篷掛在屏风上。 言初:“言邕同你说这些我能理解,只是道寧……为何同你说这些?” 因为言初一开始的胁迫,道寧对他可谓是积怨已深,他怎会主动告诉桑嫤自己的事? 毕竟怕桑嫤担心,言初可是说过此事不对桑嫤透露的。 言邕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激桑嫤来看他。 但是道寧……很蹊蹺。 桑嫤真想把言初的脑子打开看看,里面到底都是些什么,怎么会这么聪明。 不过她不能告诉言初实情,总不能说道寧想借你的手串去看看能不能穿越回去吧。 桑嫤:“当然是我开口问他的,知道你是抗旨回京,可陛下要將你如何谁也不告诉我,正好他来看我,我就问他了。” 袖子中的手指不断绞著,紧张的情绪甚至快要表露在脸上。 看桑嫤的样子仿佛不想说,言初就没再问。 只是问了桑嫤这一天可有做什么有趣的事,桑嫤顺嘴就把段锦之教她使用匕首的事说了出来。 殊不知刚好正中言初下怀。 手把手教匕首吗? 呵…… 桑嫤说完也开始后悔了,不过看言初表情未变,应该没有什么事,赶紧转移话题。 桑嫤:“四哥,你什么时候能回去呢?” 言初:“明日,你我一起回。” 今日他帮把人支走,明晚就要有人趁机动手了。 大盛若是盆水,搅和这盆水的人永远都有陛下。 他的这一局把湛昶和言初拉入局中,很离谱,目的反而是为了保护湛昶,引出暗中想要对湛昶下手的人,用言初的手一网打尽。 所以言初支开人是早晚的事,只是今日刚好遇到桑嫤要来,那便就趁今夜。 桑嫤:“我今夜要留在这吗?” 她本来计划的是来看一眼就走的,只需確认言初有没有事就行了,这样心里也不用一直惦记著。 言初拉著她坐下,替她解去斗篷放好,又给她倒了杯茶。 言初:“七七既趁夜来了……还想走?” 把茶递给桑嫤。 这话听著怎么有些不对劲…… 桑嫤伸手拿过茶杯,可言初却没鬆手,抬眼看去,眼神之中好像藏著些別的意味。 桑嫤:“我也想白天来,可九哥说等到晚上才好行动。” 言初眉眼低了几分,鬆开手: “这年头骗子太多,七七得警醒些。 不过七七担心我,我很开心。” 桑嫤脸上突然出现些许緋红,赶紧假装喝茶挡住一二。 言初毫不掩饰的扬著嘴角,坐到她旁边。 言初:“今夜外面不太平,但七七放心,我会在这守著你,你安心睡觉即可。” 桑嫤:“是有什么危险吗?” 言初:“有人要杀殿下。” 桑嫤表情惊讶,又在心中感嘆自己这运气没谁了。 言初:“抗旨回京只是陛下利用的一个噱头,我把殿下赶到这来,有人就会趁殿下不在宫中按捺不住动手。 陛下不愿殿下有事,就搞了这一出让我来保护殿下,同时揪出主谋。” 这……好复杂…… 言初:“殿下针对你的事我会帮你討回公道,只是现在我得先保护他的安危。” 桑嫤:“我明白的四哥,可殿下的腿都那样了,其他人为何还觉得他是爭储的有力对手?” 言初:“殿下只是因病致使腿脚无力,其实有人搀扶他也是可以走的,只是有人怕殿下终有一日会痊癒; 另外就是殿下在陛下心中分量极重,即使身子不便,但殿下在朝中依旧负责著重要军务。 之后不管哪位皇子荣登帝位,殿下都会是朝中举足轻重的那位。 动手之人怕以后被殿下的力量钳制,那时候动殿下可远比现在要难得多。” 这么说桑嫤就懂了,一个立储就搞出了这么多事。 桑嫤不禁好奇: “四哥,你们每天是不是要考虑好多的事啊?” 走一步思十步,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得预料后果,思考对策,这一天下来头不痛吗? 反正她听起来头都是大的。 言初抬手捧著她的脸,展顏一笑,似朗月入怀,温暖、明亮。 与他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形象大不相同。 可不笑的言初有他独特的魅力,开怀而笑的言初也有其独一二无的柔意。 言初:“当然,就比如很早之前我就在想,什么时候能把七七娶进我言府。” 十分直白的话,曖昧升温的动作致使桑嫤身子一僵,心臟处剧烈的跳动让她不由得呼吸的更快了一些。 看她呆住,言初也不愿过多给她压力,把脸凑近几分,嚇得桑嫤一瞬间屏住呼吸。 额头与额头的触碰,一个简单的动作仿佛能清除桑嫤心底的阴霾。 动作越发曖昧,可桑嫤並不排斥。 大概是感受到桑嫤越发紧张,言初终是很快就放开了她: “我想快了。” 桑嫤:“?” 什么快了? “叩!叩!叩!” 不等桑嫤问出口,门被敲响了。 桑嫤以为原来说的是这个快了。 “四爷,殿下那边有动静了。” 第338 章 自己动手的桑小七 桑嫤竖起耳朵,听出来了不一样。 叫的是四爷,那是另一伙人。 言初:“让言一过来守著,其他人去保护殿下。 別著急衝进去,等殿下把幕后之人诈出来再说。” 门外之人显然有些犹豫,开口再问: “可如此殿下的安危属下们难以保证。” 言初轻轻把玩著桑嫤的手,软软的,手感极好: “无妨,太医我已备好,只要不伤及性命即可。” 桑嫤瞪大眼睛,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大哥,你不是专门来保护人家的吗? 这又是在干什么? 言初又笑了几分,他觉得自己总能被桑嫤的小表情逗乐。 可爱至极。 桑嫤:“四哥这样不怕殿下或陛下知道?” 言初:“他自己的主意,怪不了我,我能做的就是让他別死。” 好大胆的发言。 桑嫤悄悄起身把凳子挪到离言初更近的地方,先不说她要做什么,只这一个动作就让言初心情大好。 桑嫤鬼鬼祟祟,凑到言初耳边小声开口: “四哥,到底为什么那些皇子与你的关係都像是兄弟一般,陛下对你又这般器重啊? 我与院里的下人聊八卦时他们还曾开玩笑说没准你是陛下的儿子。” 送上门来的人言初怎会放过,趁著桑嫤说话时就搂过了她的腰。 桑嫤说完后才发现人已经在他怀里了。 言初搂著腰把人往前带,学著桑嫤的动作也凑到她耳边: “我从出生起就被父亲经常带入宫中,住在宫里是常事,陛下那时喜欢我是因为我是父亲的儿子。 所以从小到大我算得上与皇子们同吃同住,不论血脉,单论这份情谊说是亲兄弟也不为过。 母亲给了我聪明的脑袋,以至於小小年纪就在陛下面前锋芒尽显。 即便父亲那件事发生,也丝毫没有影响我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因为那时候陛下喜欢我,是喜欢我的能力。” 听到这,桑嫤不由得有些担心。 桑嫤:“可是常说伴君如伴虎,四哥能力这么强,陛下真的不会忌惮你吗?还有那些皇子,未来帝君登基之后能容得下你?” 言初:“陛下当然会忌惮我,所以他把你留在京城。” 桑嫤心情不知做何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和言初……或者说和四大家族的牵绊已经远超一般的家族联繫。 桑嫤本能的想自责: “四哥,我……” 言初:“这是我的错,是我带给你的麻烦,往后不管多少年,我都会补偿。” 若没有他,桑嫤的日子会更加轻鬆、快乐、自由许多。 言初:“至於未来的帝君……前提是有我,他才能成为帝君。” 这话说的很自信,但言初有这个资本说这话。 换言之,未来的帝君得和他统一战线。 桑嫤觉得言初的这个策略没毛病,与其让一个可能成为对手的人当储君,不如自己推出一个储君。 外面一直没有动静,只有一开始有些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应当是言一带人过来了。 言初让人准备了热水,本想再叫一名侍女过来服侍桑嫤洗漱,被桑嫤拒绝了。 桑嫤:“这些事我自己可以的,外面危险,四哥就不用再让人过来了。” 桑嫤自己卸下妆发,自己洗漱,动作一看就很熟练。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洗个漱,言初这么喜欢看的吗? 言初:“七七一直都是这般吗?自己动手。” 自己照顾自己。 桑嫤不知道言初为何这么问,如实答道: “也没有,像洗漱这种小事我自己可以做,就不用让別人帮我。” 在桑府,穿过来之后,像洗漱、洗澡、穿衣之类的生活上的小事都是桑嫤自己做的。 一开始芙清还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够好,为此还自责了一段时间,后来桑嫤说多锻炼有助身体健康,芙清才慢慢接受。 可能是因为自己在现代只是一个打工的牛马,再加上基本都是自己生活,所以千金小姐的生活適应起来还是有些难度。 別的就算了,穿衣、洗脸等这种小事自己隨手就做了,让別人来反而不习惯。 可偏偏在她看来这些极小的事情,此时言初听来却听出了大问题。 要知道京城千金贵女,诸如桑嫤这样的大家族的女儿,从小到大这些事基本是不用自己动手的。 更何况桑嫤从小体弱,按理来说应该是妥妥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姐才对。 即便她能说出万千个理由,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 不过很快桑嫤就打脸了。 桑嫤面色上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我不会梳髮髻,我的髮髻都是芙清帮我梳的。 所以明日四哥可能得叫名侍女过来帮我一下。” 古代人的头髮又多又长,髮髻各式各样,她已经尽力去学了,奈何手残党动手即死,是真不会。 看她解开发髻,乌黑的头髮如瀑布倾泻,发间清香撩人。 言初撩过一缕缠绕指间,一种说不出的繾綣爱意在房间蔓延。 言初:“七七明日想梳什么髮髻?” 桑嫤视线落在言初把玩著她头髮的手指上,虽会武功,可言初的手指白皙修长,一点不似一般武夫的粗糙。 柔顺的髮丝在其指间翻动,似春鸟在林间飞舞。 桑嫤挪开视线,再看下去手控癮要发作了。 桑嫤:“就梳个垂鬟分肖髻吧,芙清说这个比较简单。” 言初终於放过了她的头髮,摸著她的头: “好,去睡吧,我在屏风外,外面惊扰不到你。” 现在已是深夜,桑嫤也的確是困了,走到屏风后的內室刚躺下,她就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该不会是言初的房间吧?她睡在这那言初睡哪? 桑嫤侧过头去,看著屏风外十分朦朧的身影。 桑嫤:“四哥。” 言初也看过去,两人隔著屏风。 言初:“怎么了?” 桑嫤:“我睡在这那你一会儿睡哪?” 言初还以为她是身子不舒服之类的,听到这鬆了一口气,轻笑道: “行宫很大,房间很多,七七不必担心。” 那倒也是,桑嫤觉得自己真是多虑了。 桑嫤:“那事情办完四哥早点休息吧。” 言初:“嗯。” 回答完,言初就站起身来走向香炉。 言初:“给七七熏一炉香吧。” 第339 章 好使不过桑小七 待香气传入內室,桑嫤抬起头闻了闻,有些熟悉。 桑嫤:“这个香好像在静室时闻到的味道。” 言初盖上香炉盖,吹灭屋內的几根主蜡。 言初:“的確,七七很厉害,这香有安神助眠之效,能让七七……睡的更好。” 在静室居住的几个晚上,桑嫤的確每天都能睡的很好,原来是因为这个香。 桑嫤:“行,多谢四哥。” 不到半刻钟,当言初绕过屏风来到床边,桑嫤呼吸平稳,显然已经陷入沉睡。 言初坐在床边俯身而下,在其唇角轻轻落下一个吻,帮她拉好被子后便再度起身。 算准时间的言一刚好来到门口处敲了门,言一: “公子,殿下那边成了,主谋是常贵妃的舅舅,李釗。” 言初眉眼动了动,竟不是常贵妃,倒是会利用人。 言初:“殿下呢?” 言一:“受了点外伤,问题不大,太医正在为其包扎。” 言初:“可有被他发现影卫处?” 言一:“不曾,所有影卫处的人都换上了言府侍卫的衣服。” 言初故意支走的人是言府侍卫,当刺客以为行宫中已经无人时,殊不知影卫处影卫藏匿在了行宫的各个角落。 言初:“趁著夜色,把影卫处的人撤了。 另外以殿下的名义把消息连夜送进宫中。” 人是逮出来了,接下来如何处置就看陛下的態度了。 事情了结,言初让人备了水,洗了一个澡后回到房內。 脱去外衫掛在屏风上,一步一步走向床。 如当初在静室一般,睡到桑嫤旁边,將人搂在怀里,这一刻的安心,他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只知道他无法放手…… …… 第二日,按照薰香的量,桑嫤应该睡到临近午间,因为昨夜睡得晚,言初想让她多睡一会儿。 言初自己则是依旧起了个大早到院子里打拳练剑。 快结束时,湛昶也来了,手臂上包著绷带格外显眼。 湛昶刚提气想说话,言初就先他一步开口: “七七还在睡觉,殿下小声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湛昶不可思议的看向房门,再看看言初这一身不同於昨日的便衣,脑子里不知在想什么,总之已经想歪了。 湛昶:“你二人可还没成亲呢,这么迫不及待?” 言初拳脚不停,间隙之间回了他一句: “早晚的事。” 湛昶还能说什么。 厚脸皮。 湛昶:“什么时候回?” 言初停下来,接过言一递来的巾帕擦著汗: “今日。” 陛下对常贵妃格外纵容,他不回去只怕达不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湛昶:“也好,不能浪费了我这个伤。 父皇一早就派李盛昌来了,本来想给你传几句话,让我给支走了,怕影响人家桑七小姐的名声。 也没什么,左右不过是几句关怀的话。” 坐到湛昶对面,言初仰头喝了一盏茶。 言初:“差不多了,殿下可以回去了。” 湛昶不可思议的看著他: “我刚来。” 言初看了一眼房门: “她快醒了。” 刚说完,屋內就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言初立马起身同言一吩咐道: “让侍女带著早膳过来。” 主僕俩一人进了屋,一人出了门,院子里突然就只剩下了湛昶主僕俩。 湛昶都要被气笑了: “难怪父皇非要把桑七这个姑娘留在京城,拿捏言四是真好使啊。” …… 桑嫤这一觉不出意外的格外的沉,不过睡醒之后神清气爽,只觉得这香是真好使。 响起开门声,桑嫤扭头看去,屏风外的人影高大熟悉。 言初:“起了?侍女很快就来。 睡得如何?” 桑嫤坐在床上还在神游,缓缓回復著他: “挺好的,睡的很香。” 言初笑了两声: “那就好。” 侍女端著早膳进来时,其实桑嫤已经起身自己穿好衣服了。 热水言初已经备好,洗漱完虽说言初早早就让人准备了水粉胭脂,但桑嫤没怎么上妆,只让侍女帮她化了个淡妆。 侍女说她这副容貌,不化妆亦是天仙,结果就被言初赏了金子。 还有这好事? 桑嫤很想问,她自己夸自己能得金子吗…… 她洗漱时言初也去洗了澡,换了身衣裳过来时间刚好。 桑嫤正等著侍女给她梳头呢,谁知侍女帮她化好妆后就退到了一边,镜中隨即出现了换好衣服的言初。 言初拿起梳子,抚摸著她的头髮。 桑嫤瞪大眼睛: “四哥,你要帮我梳头吗?” 言初动作轻柔,一下一下的给桑嫤梳著头。 言初:“垂鬟分肖髻,我记著呢,今早刚学,不太熟练,但应该手艺还不错。 若是不行,我再让侍女帮你。 七七就当是给我个练手的机会吧。” 桑嫤大为震撼,言初居然在帮她梳髮髻,还別说,这一下一下还真搞的有模有样的。 言初怕弄疼桑嫤,动作可谓是极尽温柔,好在聪明的人做什么都聪明,他还真就梳成了。 当桑嫤欣赏著镜子里言初亲手梳的髮髻时,甚至还有些恍惚。 桑嫤:“四哥,你好厉害啊。” 言初扶著她的肩膀俯身而下,镜中隨即出现了两个人。 言初:“我还可以学更多。” 精准捕捉到镜中桑嫤的双眸,四目相对,桑嫤立马红了脸。 桑嫤:“那个……我们去吃早膳吧。” 坐在桌边,桑嫤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看了看言初: “这个时辰四哥还没吃早膳吗?” 这都快中午了,本该直接吃午膳的,但言初觉得先让桑嫤吃点清淡的早膳过渡一下。 言初帮她盛了一碗粥递过去: “我想与你一起。” 想到昨夜的事,桑嫤:“殿下那边没事吧?你们的事完成了吗?” 刚问完,想到言家的餐桌规矩,桑嫤立马闭了嘴。 桑嫤:“一会儿再说吧。” 低著头就开始喝粥吃小包子。 言初看得出来,老爷子还是嚇到她了。 言初:“言家的规矩管不到你头上,不管是以前,现在,还是以后。 整个大盛我不敢说,但是在京城,七七就算是杀人放火,也自有我来兜底。” 第340 章 黑市购物 桑嫤赶紧摇摇头: “犯法犯法,不能做。” 言初笑著伸手帮她擦去嘴角的包子残留,开口道: “听你的,昨夜之事已完成,殿下手臂受了点轻伤,不妨事,七七不必再担心。 一会儿吃完早膳,七七是想吃过午膳再走,还是先回城?” 桑嫤:“先回去吧,我怕家里人担心。” 以前是桑嬈不让人省心,现在整个桑家就属她最不省心。 隔三差五就出点事,她甚至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把女主的倒霉气运吸过来了,苦难是主角团標配,她这种边角路人甲角色,难道不应该顺风顺水过一辈子吗? 言初:“这个倒也无需担心,我已经差人去桑府报了信,晚些时候我再送你回府也是可以的。 明日我得赶回洛城,今日七七不如就陪陪我。” 桑嫤咽下口中的粥,有些惊讶: “四哥明日又要走啊?什么时候回来呢?” 言初:“这次应该不会太久,估计三五天就回来了。” 他回来后事情就扔给了言奕,这次就是去收个尾。 桑嫤点点头: “那行,今日四哥想去哪,我陪你。” 言初只等她这句话了,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笑著开口: “先吃早膳,一会带你去。” …… “靠!” 军器监內充斥著段锦之的无能狂怒,看著言邕送过来的信,段锦之都被气笑了。 段锦之:“四哥要不要这么绝,之前安排的还没做出来,又来!” 他一个当官的按理来说只需交给手下人去做就行,可偏偏这是言初要的东西,不能假手於人,半点差错都不能有,他得时刻盯著。 言邕老实巴交的笑容下,一开口就让段锦之想打人。 言邕:“公子说了,您该知道他会找您算帐的。 依旧限期三月,段九公子您得赶在五公子回京之前將这批武器赶製完成。 文书已放在了您的案上,奴才就先告退了。” 三月又三月,段锦之才被言初困在军器监三个月,这下又来,真是不让人活了。 段锦之走到书案边抄起文书一看,好傢伙,这事陆丞允也有份,这文书一看就是他的字跡。 淦! 他要告状!!! …… 让桑嫤没想到的是,言初居然带她去了黑市。 面具一戴,谁也不认识谁。 一如上次来黑市那般,刚从入口进来,就有人迎了过来,像是早已刻意等候。 言二:“四爷。” 言初:“我们隨意逛逛,不用跟著。” 言二頷首退下,不过以防万一还是跟在远处,隨时等候言初的吩咐。 言初拉著桑嫤在黑市的街上继续走,就像平日里逛街一般。 言初:“他叫言二,七七若有事来这黑市,可以去东边的赌坊里找他。”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不过桑嫤还是点点头。 桑嫤:“嗯,我记住了。” 言初:“上次没怎么逛,今日带你好好逛逛黑市,有想要的我们就买。 答应给你带的洛城晶石,这次回来的急,没能一併带回来,下次带给你。 这里的食物不错,有许多美食外面不见得能吃到。” 外面见不到的美食,提到这个桑嫤来了兴趣。 桑嫤:“为何外面会见不到呢?” 刚好,来到一个麵摊前,言初拉著桑嫤找了一张空桌坐下。 言初:“老板,来两碗面。” 点完面,言初同她解释道: “有些美食的做法、味道是黑市独有,选择在这里开店、做生意、生活的人,大多是因为种种原因不愿意或者不能在外面生活的。 所以只有这里有。” 桑嫤第二次来到黑市,更多的感受到这里的烟火气,除了人们脸上的面具,好似与外面也没什么不同。 桑嫤:“四哥经常来这吗?” 言初:“偶尔。” 很多事在黑市交易更为方便可靠。 很快老板上了面,只闻味道桑嫤就体会到了言初所说的独特味道。 桑嫤:“闻起来好像真的不一样。” 言初用帕子擦好筷子递给她: “尝尝。” 即便相比现代的少了不少调料味,可这个味道放在古代已经很香了。 桑嫤越吃越上癮,哪怕吃过早膳,一碗麵还是解决的乾乾净净。 言初拿出手帕替她擦著嘴角,这是彻底將她当作小孩对待了。 桑嫤阻止未果,也就任由他来了。 桑嫤:“四哥,真好吃。” 言初继续牵起她的手: “你喜欢就好。” 接下来的逛街桑嫤权当消食,摊位上贩卖的稀奇古怪的东西也吸引著她的注意。 当桑嫤发现有人在买珍珠饰品时,走不动道了。 “客官看一看吧,我这可都是正宗的南珠,童叟无欺。 这边是珍珠做成的摆件,那边是首饰,您的夫人生的好看,戴上正合適。” 桑嫤原本看到一副珍珠耳环,正伸手要去拿,听到这话整个人瞬间愣住。 正想著开口解释,不料言初的嘴和手都比她快了一步。 言初伸手拿起她看上的那副耳环,言语之中明显多了几分欣喜: “確实是南珠,耳环我要了,和我夫人今日这身衣裳很相配。。 可有夫妻能共同佩戴的饰物?” 桑嫤难以置信的看著言初,他这是…… 摊贩老板赶紧开口: “有,您稍等,我去给二位拿。” 言初已经充当上了丈夫的角色,眼睛盯著摊位上的其他首饰,忽视著桑嫤的惊讶。 言初:“那副项炼如何?我觉得七七戴著应该挺不错。” 桑嫤看过去,那串珍珠项炼圆润有光泽,正看著,言初就已经替她戴上了,拿起镜子放在她面前。 的確挺好看的,虽是路边摊位,但这处摊位上的东西却並不廉价。 桑嫤:“是挺好看的。” 这时候老板也把东西拿过来了,在两人面前演示了一番,瞬间让桑嫤眼前一亮。 这是一个银质镶珍珠的手鐲,它妙就妙在一个宽手鐲可以拆成两个细手鐲。 而这两个细手鐲一个是男子常戴的款式。 另一个便是女子款,合起来后的宽手鐲款式较为中性,男女皆可,这就有些意思了。 桑嫤:“设计好精巧啊。” 言初拿在手中,看著大小,好像还算合適。 言初:“银质的话,七七介意吗?” 第341 章 她要,他就给 知道桑嫤喜欢金子,所以言初怕桑嫤不喜欢这个银手鐲。 可恰恰相反,桑嫤很喜欢。 桑嫤:“当然不介意,这手鐲的设计我很喜欢。” 已经忘了这是情侣手鐲了,眼里全是对艺术的欣赏。 言初当即就取下女子款,拉过桑嫤那只没有戴鐲子的手,取下她自己串的手炼,给她戴上这只手鐲,而自己戴上了男款那只。 隨后握著桑嫤的手十指交叉,丝毫没有被还在旁边的老板影响。 言初:“夫人觉得如何?” 这一声让桑嫤差点被口水呛到,这个时候她该怎么回答…… 老板见她半晌没开口,还以为桑嫤不喜欢。 “夫人若是不喜欢,我那里还有別的,您再看看。” 桑嫤是真喜欢,此刻只好硬著头皮满足言初一回。 桑嫤:“我挺喜欢的,就它吧。” 言初唇角的弧度更大了,又挑了几样后,拉著桑嫤就准备离开。 桑嫤连忙拽住他: “四哥,没给钱呢?” 言初:“有人会付。” 拉著桑嫤继续逛,走出两步桑嫤回头一看,果然,刚刚来接他们的那人走到摊位前给老板付了钱后,拿走了他们买的那些首饰。 桑嫤不禁心想,这就是霸总逛街吗?只管看,后续一概不管。 两人就这样一路走一路逛,东西不知买了多少,不过全都是桑嫤喜欢的。 逛得累了,言初就带她来了高楼。 没有拍卖会时的高楼,就是和外面的广宴楼一样是酒楼。 选了一间视野极好的包厢,点了茶点,当时的拍卖台此时正在有人弹琴卖艺。 琴声悠扬,还有些好听。 正听著,耳边就传来言初的声音。 “所以道寧带著七七去万春楼到底做了什么?” 该来的还是来了…… 桑嫤僵硬的回过头,只见言初仿佛没事人一样给桑嫤剥著瓜子。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桑嫤不信言初没派人去万春楼调查过,这是在看她够不够诚实? 桑嫤:“就是去请教点问题而已。” 言初把瓜子仁放到桑嫤面前的碟子中,又抓起几颗花生开始剥: “哦?那七七得到答案了吗?” 桑嫤:“还需要点时间。” 假装没事人一样吃著言初剥的瓜子,生怕他继续问下去,自己也没干坏事,但就是不知道为何有些心虚。 大概是因为自己第一次做渣女吧…… 言初:“不著急,慢慢想。” 赶紧跳过这个话题,桑嫤想起来还有一件正事没办。 桑嫤:“四哥,我想问你借一样东西。” 言初:“你说。” 桑嫤有些难以开口,毕竟这件东西已经不是贵不贵的问题了,犹豫过后她开始开口道: “就是……我能不能问你借几天你的青金石手串看一看。 我不会拿去干坏事,我就是……” 言初:“可以。” 桑嫤还没解释完,言初几乎下意识就答应了。 这让桑嫤憋半天才出来的理由瞬间堵在口中。 看桑嫤呆呆的,言初笑著把花生放到她碟子里: “你想用它做什么都可以,喜欢就拿去。 只是现在它在老爷子手里,一会儿陪我回去取吧。” 桑嫤:“你不问我拿它去做什么吗?” 言初:“你要,我就给。” 就这么简单。 他说过,就算是桑嫤想杀人放火,也有他来兜底。 更何况是一串手串而已。 她若把言府卖了,他再买回来便是。 …… 离开黑市,两人满载而归,因为要取手串,马车直接来了言府。 老爷子在休息,言初不欲打扰,取手串的事就交给了言长。 听到言初要把手串拿回去,言长高兴万分,以为是言初要重新回来处理言家事务。 兴高采烈从老爷子那里取来后直接给了言初,物归原主。 言长:“老爷子若是知道四公子重新戴回手串,一定很高兴。” 言初手握青金石手串,淡定道: “我不戴。” 言长愣住: “那四公子这是……” 言初:“送人。” 说完,转身就离开,因为桑嫤还在马车里等他。 言长半晌没回过神来,跟著言老爷子闯荡半生,如今被言初两个字说的一愣一愣的,呆在原地。 “啪!” 桌子被老爷子狠狠拍出声响。 “送人?!送谁?那个桑家小七?他是疯了不成?!” 把象徵著言家家主地位的手串送给一个女子,言老爷子休息起身后就听到了这件事,气的拐杖一个劲的往地上杵。 言长:“四公子知分寸,老爷子先別急著生气,气坏了对身子不好。” 言老爷子:“我看他就是想气死我然后直接去桑家提亲。 分寸?他的分寸就是把言家百年基业拱手送给他的小七。” 言长没再劝,而是若无其事的在一旁站著,言初惹老爷子生气这种事隔三差五就会有一次,老爷子生气完会自行消化的。 虽说把手串给人这种事对他们来说很震惊,但是对言初的信任总归大於这份震惊。 发泄完怒火,言老爷子骂得累了,喝完了一整杯茶,怒气慢慢平息。 言老爷子:“他人呢?” 言长:“四公子说他还要去洛城。” 言老爷子:“让他出发之前回来一趟。” …… 桑嫤只知道言初就进去了不到一刻钟时间就出来了,上了马车后直接就把手串递给了她。 手捧手串,桑嫤诧异道: “这么快?” 言初失笑: “不过是拿个手串,七七觉得需要多久?” 桑嫤:“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言老爷子没问你拿它是做什么?” 知道是拿给她应该不会这么轻易给吧。 言初:“放心,他管不著。” 桑嫤:“……” 好厉害的一句话。 拿到手串,桑嫤的任务也算完成,眼看天色渐晚,桑嫤有点想回家了。 桑嫤:“四哥,我们还要去哪吗?” 言初看著渐渐黑下来的天色,天上若隱若现的星星也已经浮现。 言初:“七七的生辰是不是快到了?” 这一瞬间,桑嫤才猛地反应过来快到她的生辰了。 她和“桑嫤”的十七岁生辰。 她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不过生辰。 第342 章 爷孙俩嘴硬如铁 现代的她不过生日,一是因为原生父母並不把她的生辰放在心上,不会给她买蛋糕,更不会送生日礼物。 二是每每到这一天,桑嫤的心情总是低落的,总在幻想若自己没有出生,也就不会经歷这些。 生日於她而言,才是来到这个世上的灾难日。 穿越过来,好巧不巧她和“桑嫤”也是同一天生辰。 第一年的生辰,她无比兴奋,幻想著有这样一个温暖幸福的家庭,家人一定会给她办一个盛大的生辰宴,她会收到这辈子都在期待著的生辰礼物。 她不是虚荣,想要別人送礼,只是这將会是她过的第一个生辰,不管收到什么意义都会不同。 只可惜,什么都没有。 为了不让自己露馅,她旁敲侧击的问过芙清关於她生辰的事。 这一问才知道,她出生之后总是生病,在诊出是先天体弱之后,桑老夫人寻了位算命大师给桑嫤批了命格。 说她本来六亲缘浅,父母缘薄,可运气好选择从桑母肚中出生,强行改变了命格,也因此遭受反噬,这一辈子身子都將伴隨著体弱多病。 化解不了,但能抑制发病次数,办法就是不能过生辰,因为这一天是桑嫤的劫数,过生辰会导致桑嫤无法渡劫。 桑家人也不是不爱她,正因为太爱她,所以他们不敢赌,大师既这么说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因此哪怕是及笄那天,也只是桑老夫人忍著伤心给她梳了个头而已。 他们也想热热闹闹的给她过生辰,办及笄礼,但他们更想让她好好活著。 桑嫤都明白,都理解。 只是生辰,总归变成了她在两个世界共同的遗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桑嫤强扯出一抹笑来,移开和言初相对的视线。 桑嫤:“四哥,我不过生辰的。” 桑家为何不给桑嫤过生辰的事他调查过,可桑嫤的失落没有逃过言初的眼睛。 言初握住她的手: “我送你回家。” 无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只是默默的攥紧她的手。 …… 送完桑嫤,言初本想连夜出发,早去办完也能儘早回京,只是出发前得知老爷子的吩咐,便又回了言府。 因为言初深夜到来,本来已经睡下的言老爷子不得已又起身。 言长拿过外披给老爷子披上,来到外室,言初就坐在桌边。 言老爷子本来就气,现在又因为言初扰他清梦,更气了。 言老爷子:“你就不能明早再来?” 言初:“今夜便出发。” 言老爷子无语: “明日不行?” 言初:“不行。” 言老爷子:“……” 眼看爷孙俩又要干起来了,言长赶紧出面: “老爷子,您不是还有事要与四公子说吗,眼下晚了,可別耽误四公子赶路。” 看著这个越发不让自己省心的孙子,言老爷子只得压下怒气。 言老爷子:“是你让小六去洛城的?” 言初:“嗯,我不在,有些事需他帮我。” 言老爷子:“我不管陛下让你做什么,也不管你自己要做什么,总归要给言家留一个长房血脉。 別什么事都带上小六,他脑子聪明但没你活泛,抢了他的人,就別让他丟了命。” 言初眼神冷了下来: “抢了……他的人?” 言长抿著唇,深深嘆了一口气,老爷子这是糊涂了吧…… 言初:“祖父是还没清醒还是老糊涂了,那是我的人。” 一句话瞬间激怒言老爷子,还没来得及拍桌,言初又继续开口道: “至於他的命,小六是我亲弟,我自不会让他去做危险之事。 老爷子的担心大可不必,与其操心这些,閒暇之余您不如多替孙儿想想如何让桑老爷子鬆口才是正事。” 说完,言初起身就往外走,十一点没把言老爷子放在眼里。 言老爷子气冲於顶,正当言长以为又要来一场破口大骂时,言老爷子放声衝著言初的背影来了一句: “別死在外边。” 言初冲背后摆摆手,没有应声。 言长无奈笑笑,白担心了,也是怪自己,这么多年了对这祖孙俩的相处模式,还是没能习惯。 言老爷子也起身了,伸开手,言长替他拿走外披。 言老爷子:“死小子打扰我睡觉。” 走进內室,上床睡觉。 言长退出房间,嘆著气摇了摇头。 今夜这一出,说白了其实就是爷爷担心孙子做的事有危险,想提醒他做事小心而已。 只怪两个人都嘴太硬,导致过程抽象了些。 …… 拿到了手串,桑嫤写了信给道寧,让他来桑府取,不料这人被桑嬈揍了一波之后已经不敢来了,非要吵著让桑嫤拿出去给他。 桑嫤不想出门,没答应。 谁知这小子连写了三封全是“求求了”的信来,让桑嫤哭笑不得,这是被打怕了。 最后心一软,同他约在了广宴楼。 刚好许久没去问木雕的情况了,这么久应该是完成了,正好今日去把木雕拿回来。 同道寧约的时间早,桑嫤先去了广宴楼。 一进门道寧一副假哭脸就衝上来要抱桑嫤。 道寧:“桑小七………没天理了……呜呜呜呜……” 然后不出意外的被刘隱一脚踹在肚子上。 道寧:“哇靠!!!” 捂著肚子后退了好几步,指著刘隱半天不敢说一个字。 芙清:“嘖嘖嘖,踹的太轻了。” 桑嫤一脸嫌弃: “让你不长记性。” 道寧:“他们怎么老跟著你?” 桑嫤:“保护我啊。” 道寧也是头昏了,他们是桑嫤的下人,当然得跟著。 不过两人谈事时,芙清和刘隱还是被桑嫤安排去了外面。 虽然两人都很不情愿,怕道寧又对她动手动脚,不过桑嫤吩咐了,他们就听话的出去了。 刚坐下,道寧哭诉声又起: “桑小七,我要告状!” 桑嫤:“你告什么状?” 隨后,道寧开始义愤填膺的开始了一波对言初的强烈控诉。 道寧:“那个言初,这小子居然霸占了我的书。 你得给我討回公道。” 桑嫤拧著眉,没听懂: “等等,什么霸占了你的书?你说清楚些。” 第343 章 取木雕 道寧:“他居然用一两银子把我的书的版权买走了。 现在就相当於我在给他打工,我不写书反而是欠他了,我的稿费就是他给我的工资,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桑嫤:“一两?那你不卖不就行了。” 道寧:“刀架你脖子上,你敢不卖?” 还不忘用手比了个刀放在脖子上展示给桑嫤看。 桑嫤听的更懵了: “四哥不会做这样的事吧……你怎么得罪他了?” 道寧瘪著嘴: “还不是把你带去万春楼的事,他这是在报復我呢。 我不管,你得帮我把书要回来,他最听你的话了,一定会答应你的。 不然我吃不下睡不著,我就要死啦!” 开始撒泼,桑嫤脸上的嫌弃可以说是毫不掩饰。 把手串拿出来放在桌上,桑嫤: “手串,书,你自己选,我反正只能帮你一个。” 她也不好为了道寧的事,次次都去找言初。找的多了,她觉得道寧只会更惨。 而道寧看到青金石手串时眼睛都直了,先不说它到底有没有別的能力,就说它的外观一看就是很贵的程度。 道寧:“万恶的资本家,是真会享受啊。” 二话不说拿起来就戴在了手腕上,还不忘向桑嫤展示一番。 道寧:“好看吧?” 桑嫤:“好看,手串。” 道寧:“……” 看在手串的份上,他不与她计较。 道寧取下手串放在手掌打量: “你说这玩意儿怎么用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桑嫤:“你不是琢磨了好久吗?没琢磨出来?” 道寧朝向打开的窗户,对著光线看著这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青金石,眯起一只眼睛: “没拿到东西之前的所有琢磨都是在瞎掰,如今东西在手才好做试验不是。 这玩意儿我借用几天,到时候再还给你。” 桑嫤:“三天,最多三天。” 这东西毕竟意义不一般,道寧虽然不正经、又爱財,但还不至於拿它去做坏事。 只是道寧不会武功,身边又没有什么人,万一有人知道手串在他手里起了歹念怎么办。 他出事没关係,可別弄丟了手串。 桑嫤:“这三天我让刘隱去保护你。” 看道寧似乎有异议,还没等他开口,桑嫤又补充道: “否则免谈。” 道寧硬生生又把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道寧:“行!三天就三天。 不过你派刘隱过来確定是为了保护我吗? 桑小七,你个负心女,在你心里手串居然比我重要!” 桑嫤挑著眉眼,同他做了个鬼脸: “废话。” 道寧:-`д′- 抱起双手打量著她: “行,我不与你计较,不过看你总算有了几分活力小爷甚是欣慰。 不说了,我找个安静的地方搞研究去,不然三天后啥也没研究出来岂不亏大了。 对了,我的大院子还没看呢,你可別忘了,说好陪我一起去看的。” 去万春楼那日两人本来要去的,因为出了那档子事最后又没去成。 桑嫤:“我记著呢,不然就三天后吧。” 道寧没意见,风风火火拿过手串就要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回头看著桑嫤: “你把刘隱给我了你怎么办?” 桑嫤指了指头顶: “我还有青莲她们。” 道寧沉著眉眼: “行,全世界就我没有保鏢!” 气冲冲离开,桑嫤没忍住笑出声来。 因为提前和刘隱说好,所以道寧离开时刘隱便也跟著一起走了。 桑嫤带著芙清和几个桑府侍卫坐著马车来了木雕店。 时隔多日,也不知道老板会不会以为她们出尔反尔,毕竟连定金都没给呢。 对於她的突然到来,著实把木雕店掌柜嚇了一跳。 因为今日杨鸣卿不在,掌柜的能做的就是在杨鸣卿赶回来之前儘可能把人留在店里。 掌柜的:“桑七小姐,您可算来了。 东西早就做好了,本想著差人送到桑府去,但又想著您能亲自来验收更为合適,这样哪里有不满意的咱们现场就能修改和商量。” 一边招呼著桑嫤坐下,一边疯狂给店小二使眼色让他去通知杨鸣卿。 桑嫤:“这两日有事,一直没时间过来。 既如此,掌柜的把东西拿出来我看看吧,若满意,我今日就带走。” 掌柜的给桑嫤奉了茶后,就去雕刻房取东西了。 只是取个东西就花费了一刻钟的时间。 芙清盯著店铺后院的门,忍不住埋怨道: “这掌柜的是在自己店铺迷路了吗?半天都不来。 要不奴婢去看看?” 想到上次自己进到雕刻房时掌柜的紧张的表情,想来是不愿外人进入的。 桑嫤:“算了吧,再等等,说不定东西大呢。” 说完没多久,掌柜的就把东西搬出来了。 群像木雕確实不算特別大,但因为怕磕了碰了,所以掌柜的又叫了一名店小二与他一起。 木雕被放在桌上,掌柜的拿了额头的汗后对著桑嫤开口道: “还有两个,您稍等。” 要不是店小二来跟他说桑嫤的侍女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他还没这么快呢。 这汗水纯粹是急出来的。 因为刚刚店小二跟他说东家在城外,目前正在往这边赶,让他务必留住桑嫤。 这下掌柜的压力倍增,可谓是使出浑身解数,能拖一刻是一刻。 桑嫤起身来到桌边,木头上栩栩如生的桑家人不管是面容样貌还是衣物细节,都刻到了桑嫤心巴上。 芙清:“小姐,好像啊。 尤其是您的笑容,简直和真实的您一模一样。” 木头已经被打磨好,油光鋥亮的,摸上去光滑细腻。 桑嫤抬手抚摸过每一寸,只觉得这个木雕做的非常好。 这边还在欣赏著,那边掌柜的已经把清风和花生的木雕摆件拿过来了。 刻人都如此逼真,刻动物那也是不在话下。 芙清一手拿著清风,一手拿著花生: “小姐,这杨家木雕果然有实力啊,真的太像了。 掌柜的,你那木雕师是真厉害啊。” 桑嫤盯著三件木雕发呆,仿佛已经看进去了,后面是芙清喊她才反应过来。 桑嫤:“掌柜的,我很满意,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了,帮我装起来吧,我今日就带走。 芙清,付钱。” 第344 章 两个受伤的男人 芙清放下摆件,拿出钱袋: “掌柜的您算算多少钱?” 一听要付款拿走,掌柜的就急了。 掌柜的:“桑七小姐,先別急,您再多看看,木雕这个东西它不是一锤子买卖,您多看看可有瑕疵什么的,咱们都可以为您再做修改。” 掌柜的急的满头大汗,一个劲的往门口瞥,他这一波操作芙清都没忍住看笑了。 芙清:“你这掌柜的也真奇怪,难不成就希望我们给你挑出毛病不成?” 眼看再说就要露馅,掌柜的只好让店小二来为其包装。 又磨了一刻钟,这下桑嫤都快没耐心了。 眼看著东西装箱,芙清正要喊侍卫来將其搬上车时,木雕店外传来一阵马匹的嘶吼声。 一个身影衝进店內,只一眼就锁定了刚好站起来准备离开的桑嫤身上。 这一瞬间,心一直提到嗓子眼的掌柜的终於大大的喘了一口气。 杨鸣卿喘著粗气,外面烈日炎炎,额头止不住往下滴落的汗水都在表明这人是顶著大太阳纵马赶过来的。 杨鸣卿:“前几日一直没你的消息,是出了什么事吗?” 前几日? 桑嫤摇摇头: “没事,就是不想出门。” 杨鸣卿抿了抿唇,站在距离桑嫤大约三四步距离的地方,知道她这是不愿说。 杨鸣卿:“还喜欢吗?那些木雕。” 桑嫤眼神往下瞥,落在他的双手上。 许是感受到桑嫤的目光,杨鸣卿便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桑嫤:“我很喜欢,你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这话一出,不止杨鸣卿,掌柜的和芙清也都愣住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芙清:“小姐,你是说这些木雕是杨五公子……呃,杨家主亲手做的?” 桑嫤唇角露出一抹笑: “你从前总给我做小玩意儿,我要连这个都看不出来,那我真是瞎了。” 杨鸣卿张了张嘴,半晌都没能说出话来,心中涌出一股不知名的滋味来。 原来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桑嫤:“不是说別做这些了吗,那些伤口就是做这几个木雕做的吧?” 杨鸣卿躲开视线,弱弱的回了一句: “不是……” 桑嫤:“撒谎,那伤口一看就是刻刀弄的。 回去好好抹药吧,別留疤,更別浪费这双好看的手。 以后……少做吧,杨家又不缺你一个木雕师。 芙清,给钱吧。” 然后给了侍卫们一个眼神,侍卫们隨即开始搬箱子装车。 芙清拿著钱袋走到掌柜的面前: “掌柜的,多少钱?” 掌柜的犹豫著看向杨鸣卿,杨鸣卿: “你我之间……不需要付钱。” 桑嫤:“合著你花这么几天,弄自己一身伤,就赚我一个愧疚?” 一听到“愧疚”,杨鸣卿赶紧否认。 杨鸣卿:“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桑嫤抬手制止他: “行了,不给不行,你给我打个八折总可以吧。” 看她坚决,杨鸣卿答应下来: “好。” 冲掌柜的点点头后,最后三件木雕以打了八折的价格支付。 东西已经成功装车,桑嫤也准备离开。 扶著芙清走上马车,快要出发时掀开帘子,与站在门口看著她的杨鸣卿对上视线。 没有笑意,也没有其他表情,就只是很隨意的说了一句: “杨小五,下次见。” 隨即放下帘子,马车启动,行走在京城大街。 夏天的风吹拂过来,带著热意,吹得杨鸣卿身热心更热。 杨鸣卿抬起眼眸,眼中的亮光前所未有。 语气之中充满著欣喜和激动,杨鸣卿:“杨景,你听到了吗?她……她说,下次见……” 虽然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杨景知道他家家主这一刻算是苦尽甘来。 杨景:“家主,属下听到了。 桑七小姐对您说……下次见。” 杨鸣卿站在木雕店门口笑了,也笑得哭了。 他家小七,真的……真的很容易心软。 …… “砰!” 茶杯在陆丞允手中被捏碎,点点血跡混杂著茶杯的细小碎片滴落在地上。 前来传话的侍卫单膝跪地,听到这个动静便没敢再抬头。 陆丞允眼神晦暗。 杨鸣卿……还真是阴魂不散。 “桑七小姐只是想做木雕,去那家店时好巧不巧,杨家主也在。 这才……” 陆丞允看著自己的还在流血的右手: “七妹妹回桑府了吗?” 侍卫应答: “刚离开木雕店两刻钟,应当还在路上。” 手上的鲜血还在往下滴,可陆丞允仿佛丝毫没有感觉。 陆丞允:“去跟七妹妹说,我原本要去寻她的,奈何右手受伤了,就改日再去看她。 记住,到东口去堵。” “公子,需要叫大夫吗?” 陆丞允:“不必。” 侍卫显然一愣,不过很快就应声退下。 等侍卫离开,陆丞允拾起桌上的碎片,捏在手中,不断收紧,眉头不曾皱过半分。 …… 京城太大,古代出行虽有马车,但因为距离远得走好半天。 不过沿途就当是逛街,也不算太长。 刚转过弯,就碰到了陆府的侍卫。 “桑七小姐,我家三公子让属下来传个话,他说本来是要去桑府寻七小姐的,只是我家公子右手不慎受伤,改日再去探望七小姐。” 右手……受伤?! 桑嫤一听,立马紧张起来,掀开帘子: “三哥手受伤了?还是右手?!怎么伤的?严重吗?” “其他情况属下不知,属下只负责传话。” 桑嫤肉眼可见的担忧,想到那次陆丞允到西域为她寻药也是伤了右手,这次右手再次受伤,会不会引发旧疾啊? 桑嫤:“三哥在陆府吗?” 侍卫一听有戏立马开口: “三公子在耘雅堂。” 桑嫤开口问著车夫: “此处距离耘雅堂有多远?” 车夫表示大概不到两刻钟的路程。 桑嫤:“去耘雅堂,快一些。” 当桑府马车调转车头朝往耘雅堂的方向而去时,侍卫这才明白了陆丞允的意思。 怪不得要让他在东口堵车,因为东口是桑嫤的马车能经过的、距离耘雅堂最近的路口。 两刻钟路程在桑嫤的催促下最终也就花费了一刻钟多一点,马车停在耘雅堂门口。 这是桑嫤第一次来耘雅堂,下车后莫名的有些犹豫。 第345 章 母亲和妻子掉水里,救你 因为她不知道外人能不能进去,需要提前递帖子吗?还是要差人去给陆丞允知会一声。 主要是道寧也不在,耘雅堂里她的人脉也就道寧和陆丞允了。 正在桑嫤准备让芙清前去和府门小廝交涉时,小廝看到桑府马车立马迎了过来。 “是桑七小姐吗?您是来寻陆三公子的吧?” 桑嫤诧异几分: “你怎么知道?” 小廝面含笑容: “三公子很久以前便提过,若是桑府七小姐来此,务必好生请进去。 请您隨奴才来。” 桑嫤吩咐桑府侍卫在外等候,自己则是和芙清一起跟著小廝进入了耘雅堂。 耘雅堂她也说不上来这是什么地方,只知道能进这里的人那都是在能力、学识上被方清先生和陆丞允认可的。 而这里的布局类似书院,但又比书院更有景观布局,还別说,是桑嫤喜欢的设计。 一路上总时不时遇到耘雅堂里的学子,有的在池塘边看似撒鱼食餵鱼,实则心中应该在想別的事,反正口中振振有词,也听不清在说什么。 有的在凉亭內辩论,你一言我一语,虽说言辞激烈,可完全没有过激行为。 听到对方有独特见底还不忘当场就给予对方夸奖。 还有的把桌子搬到了长廊下,在约莫三米的巨幅纸张上奋笔疾书,字写的极好。 许是怕自己写字时太过狂野,怕墨水甩到三人身上,男子还特地在他们路过时停下笔来静待他们穿行。 好有礼貌。 桑嫤抬眼刚好与他对上视线,知道桑嫤三人要去的方向,男子微微頷首。 桑嫤也頷首回应,同时不忘低头扫了一眼男子写的东西。 看到了“农田”、“税收”之类的字眼,想来是在写一些关於国家政策的东西吧。 等到桑嫤他们彻底走过,男子才继续蘸墨疾书。 这里好像……挺自由的。 耘雅堂里超级大,路痴的桑嫤在跟著小廝转了几条长廊后已经彻底忘记开始的路了。 在不知拐过第几道弯后,小廝终於把她们带到了陆丞允的院门口。 “桑七小姐,这里便是三公子的院子,奴才告退。” 把人送到,小廝就离开了,桑嫤和芙清进入院中。 正在院中打理荷花的下人看到来人,连忙迎了过来。 “见过桑七小姐,公子正在屋內,您请。” 这些人怎么都认识她?还都知道她是来找陆丞允的。 桑嫤不作他想,也来不及欣赏这满院的荷花,心中只有对陆丞允受伤的担心。 提著裙摆快步进入屋中,就看到陆丞允正独自一人处理著右手伤口处的碎片。 看到桌上和地上满是血滴,桑嫤內心一紧。 桑嫤:“三哥……” 陆丞允听到桑嫤的声音,第一反应是赶紧把右手背过身去。 陆丞允:“小七?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人去跟你说……” 桑嫤没听他说完,走过来二话没说就把陆丞允藏在身后的右手拉了出来。 紧接著,一个血肉模糊的右手掌就出现在桑嫤面前,就连芙清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桑嫤皱紧眉头,两只手小心翼翼的捧著陆丞允的手掌。 桑嫤:“这……怎么弄的啊?这么严重。” 看她眼眶已经红润,陆丞允赶紧出言安慰: “就是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茶杯,看著严重而已,没事的。” 桑嫤都不敢动,万一里面有碎渣就麻烦了。 桑嫤:“怎么不叫大夫呢?三哥是打算自己用一只手处理?” 陆丞允:“想著自己可以……” “你不可以!” 桑嫤严厉喝止,隨即对著芙清吩咐道: “芙清,你让人去请位大夫过来。” 芙清走后,桑嫤拿出手帕就要去清理桌上的碎渣,刚抬手就被陆丞允拉住手: “你別动,我让下人来。” 叫来下人清理了桌上、地上的碎片后,在等待大夫到来期间,桑嫤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陆丞允的手。 桑嫤:“三哥,疼吗?” 陆丞允失笑: “小七,我是个男人。” 桑嫤:“男人也会疼。” 这句话,陆丞允记下了。 陆丞允:“听说七七去做木雕了。” 桑嫤惊讶著抬起眼: “三哥怎么知道?算是去雕了一个全家福,挺好看的。” 陆丞允:“杨五雕的?” 桑嫤又一次被惊讶到,心想陆丞允也在她身边安排人了? 陆丞允解释道: “我的人偶然在一间杨氏木雕店看到了你和杨五。” 桑嫤恍然大悟,差点误会了人家。 桑嫤:“是他雕的,这件事说起来算是个巧合吧,我想做木雕,不料那个雕刻师刚好是杨小五。” 她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陆丞允心中不禁冷笑,是巧合吗? 陆丞允:“小七对杨五……” 桑嫤倒了杯茶放在陆丞允面前,抬眸等著他的后话。 陆丞允:“你原谅他了?” 桑嫤抿著嘴唇: “谈不上原谅不原谅吧,那是他父亲,他那么做无可厚非。 这就相当於你的母亲和你的妻子一同掉进水里,你会选择救……” 陆丞允:“救你。” 桑嫤:(??_??)? 她有在选项里吗? 陆丞允:“我母亲自小在海边长大,她会游泳,游的还很好。 而且……小七如何知道不会成为我的妻子?” 桑嫤懵了: “三哥,我就是打个比方。” 陆丞允左手端起茶杯,轻声“嗯”了一声。 陆丞允:“我知道,你继续说。” 桑嫤:“所以说我和他总归是多年的情谊,又有祖母的关係在,哪能做到老死不相往来。 也就……就这样吧,这样挺好的。” 像普通朋友这样,见面打个招呼,逢年过节走动走动就可以了。 那件事让她心里挺不舒服的,但是她也不能说杨鸣卿做错了。 谁都没错。 有桑嫤这句话,陆丞允不免安心许多。 今日这伤,挺值。 “小姐,大夫来了。” 芙清带著大夫小跑进来,气喘吁吁的,桑嫤赶紧倒了杯茶给芙清递过去。 陆丞允把手伸给大夫,看著芙清: “芙清姑娘辛苦,不然我先让人带你下去休息吧。” 芙清:“不用,奴婢……” 陆丞允:“来人。” 小廝跑了进来。 陆丞允:“带芙清姑娘到隔壁院子休息休息,茶水餐点都別漏了。” 芙清都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小廝已经面带微笑做出“请”的手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