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综武扮演嘉靖:朕何罪之有?》 第1章 在琅琊榜扮演嘉靖帝? 大梁,金陵皇宫中。 “刚才只不过是加赐给景桓两颗王珠,越氏和太子的脸色可是难看的很吶!” 宫道上,梁帝负手而行,金色龙袍的下摆隨著步伐微微摆动,自言自语的说著。 一旁的大太监高湛躬著身子,落后半步跟隨。 忽然,一道金光如流星般划破天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射进梁帝眉心。 梁帝的身体猛地一僵,直挺挺地站在原地,连衣袍都停止了摆动。 “陛下?“ 高湛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见皇帝没有反应,以为是在想什么事情。 他熟练地退后半步,躬身静立,连呼吸都放轻了。 数十年来侍奉君王的经验告诉他,此时最明智的选择就是保持沉默。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梁帝的灵台之內,一道来自华夏的三无颓废青年朱厚聪,將梁帝的灵魂彻底搅碎。 不但鳩占鹊巢,而且將梁帝的灵魂碎片全部吸收殆尽。 大梁? 景帝? 琅琊榜? 当大量记忆如潮水般涌入朱厚聪的意识之后,他彻底傻眼了。 不是穿越到大明朝扮演嘉靖吗,怎么给我干到影视剧里面来了? 朱厚聪记得自己在刷电视剧《大明王朝1566》时,电脑突然黑屏。 接著黑底白字的一段话出现在屏幕上。 【嘉靖帝朱厚熜在继承皇位的路上从马上摔下来,成了植物人,为避免歷史发生混乱,特邀您扮演朱厚熜,保证歷史不发生偏差,是否接受?】 当他以为是病毒,选择断电重启时,屏幕上再次出现一行字。 【只要扮演嘉靖,便有机会获得仙丹,並且有一定的机率成仙】 食指已经触碰到电源键的朱厚聪看到成仙两个字,顿时来了兴趣。 竟又把手指缩了回来。 成仙? 有没有这么玄乎啊! 他心中涌现出强烈的猎奇欲,这个念头一旦產生,就像野火般蔓延开来。 於是鬼使神差的拖动滑鼠点在了“接受”二字上。 什么病毒不病毒的,直接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反正他的电脑里除了那几百部成人小电影之外,也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数据。 下一秒,朱厚聪眼睛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恢復意识时,便发现自己脑海中多了一段陌生的记忆。 但不是大明朝朱厚熜的记忆,而是琅琊榜中大梁皇帝的记忆。 自己竟然穿越到《琅琊榜》、《庆余年》、《秦时明月》和《莲楼》四部影视剧组成的综武世界里来了。 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什么狗屁神仙,事情办得稀烂。 你让老子穿越到十四岁的嘉靖皇帝身上,老子也好受点。 结果你他娘的不但把老子带到了女频电视剧琅琊榜中,还让老子变成了一个糟老头子。 朱厚聪抬起双手,看著自己苍老的皮肤欲哭无泪。 想咱老朱好歹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 现在却成了一个尿尿最少五分钟,顺风还能尿湿鞋的老头子。 就在朱厚聪心里骂娘时,一段信息又出现在他脑海中。 【成功穿越大明朝,开启奖励机制,请幸运儿努力扮演嘉靖帝,收穫仙丹,得道成仙!】 ???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这踏马还是大明朝吗? 朱厚聪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这煞笔玩意儿还以为他在大明朝呢! 人家嘉靖帝在位四十五年,把一帮大臣耍得团团转。 而琅琊榜中的大梁皇帝却被一介白衣的梅长苏耍得团团转。 最后还他妈给梅长苏下跪。 当皇帝当成了这样,可以说是窝囊至极。 如果自己给梅长苏下跪,这扮演嘉靖的任务只怕是直接失败了吧! 想到这里,朱厚聪立马代入了皇帝的角色,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与其等这个什么狗屁麒麟才子进京搅动风云,阻拦老子成仙。 老子还不如先砍了你。 下一秒,一道信息再次涌入脑海。 【宿主不可主动出手或者下令诛杀世界主角,否则会引起天道注意,降下天罚而死】 我上早八! 你在噁心你爸呢! 朱厚聪看到这句话,心里直接破口大骂。 也就是说自己只能眼看著梅长苏玩阴谋扶持皇子上位,还不能杀他是吧! 他还想学其他穿越者一来就杀主角,各种狂拽酷炫吊炸天,这下不完犊子了嘛! 或许系统自动判定海瑞是世界主角也说不定。 但朱厚聪不敢赌,自己好歹穿越成了皇帝,难道真跟一个泥腿子赌命? 他的思绪翻飞间,脸色也变得阴晴不定。 这时,他突然感到一阵气血翻涌,胸口如同压了块千斤巨石,呼吸顿时变得沉重而急促。 “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突然爆发,朱厚聪佝僂著身子,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龙袍前襟。 仿佛五臟六腑都要咳出来一般。 “陛下!“ 高湛脸色大变,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近前,布满皱纹的手小心翼翼地拍打著朱厚聪的后背。 老太监的手掌微微发抖,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惊慌。 “快传太医,陛下您千万保重龙体啊!“ 身后的小太监早已嚇得面如土色,手忙脚乱地捧来一盏温茶,茶盏在他颤抖的手中叮噹作响。 朱厚聪勉强接过茶盏,却因咳得太厉害,茶水洒了大半在龙袍上。 “慢些,陛下慢些...“ 高湛接过茶盏,小心翼翼地餵到朱厚聪嘴边。 温热的茶水滑入喉中,朱厚聪这才渐渐止住了咳嗽。 但胸腔里仍像塞了一团,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细微的疼痛。 “朕...没事...“ 朱厚聪喘著粗气说道,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这具身体实在太老了。 朱厚聪在心中苦笑,他不过是情绪稍有波动,就咳得如此厉害。 可以说是土都埋到眉毛了。 看来必须要要儘快开始扮演嘉靖,看看能不能获得仙丹。 否则,自己就算不被梅长苏算计,只怕也是熬不了多久啊! 想到这里朱厚聪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以一首诗开始了自己的扮演之路。 “练 得 身 形 似 鹤 形 , 千 株 松 下 两 函 经 。” “我 来 问 道 无 余 说 , 云 在 青 霄 水 在 瓶。” 他轻轻的念完诗,又继续道。 “朕要开始修道!” 【叮,扮演嘉靖+1,获得黄帝金丹】 第2章 当皇帝第一件事:宠幸后宫 【黄帝金丹:黄帝御女三千而白日飞升,此丹糅合黄帝双修之道,服此丹后阴阳双修,便可强身健体,固本培元,洗筋戈髓,延年益寿,越来越强】 朱厚聪默念完黄帝金丹的玄妙介绍时,一阵激动涌上心头,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眼中精光暴涨。 这黄帝金丹与朕有缘吶! 到此刻为止,梁帝已有数年未曾踏入后宫,更未新纳妃嬪。 並非他清心寡欲,而是年纪越来越大,精力大不如前。 即便偶尔兴起,也是力不从心。 可如今,这黄帝金丹的出现,却让朱厚聪看到了转机。 “以双修之道调和阴阳,朕岂不是又能重振雄风?” 他越想越是兴奋,眼中精光闪烁。 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后宫佳丽三千,夜夜笙歌、龙精虎猛,尽享人间极乐的景象。 什么? 皇帝不能沉迷女色? 不近女色,还当个屁的皇帝! 朱厚聪立刻打定主意,等调理好身体,先纳十个妃子再说。 接著他念头一动,掌心竟凭空现出一枚龙眼大小的金丹。 那丹丸通体赤金,丹气氤氳,表面流转著玄奥的云纹。 “这就是黄帝金丹?” 朱厚聪打量著手中的金丹,没有半分迟疑直接抬手一拋,將金丹丟入口中。 像嚼豆一样,隨意嚼了两下,便咕咚一声咽入腹中。 脆脆的! 倒是爽口! 上一秒还在点评口感,下一秒朱厚聪骤然瞪大双眼。 轰! 他只觉得丹田处猛然炸开一团炽烈热流,如火山喷发般席捲全身。 那热浪滚烫却不灼人,反而如温泉般浸润四肢百骸,让每一寸血肉都仿佛被注入了蓬勃生机。 朱厚聪只觉浑身毛孔舒张。 更令人惊喜的是,沉寂已久的兄弟竟也隱隱躁动起来。 感受到这番变化,他的双眸之中顿时精光暴涨。 侍立在一旁的高湛,眼角余光瞥见陛下突然往嘴里塞了个什么东西,不由得眼皮一跳。 那东西金光灿灿,似乎还泛著奇异的光晕。 瞅著有点像道士炼製出来哄骗了大梁几代皇帝的金丹。 可还没等他看清,梁帝就已经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高湛喉结滚动便想出声,但又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陛下吃的什么玩意儿关他屁事! 难道他还能把自己吃死不成? 而且这位主儿可是连亲生骨肉都能赐死的狠角色。 当年的祁王萧景禹,不过就是在朝会上顶撞了陛下,就被他赐死在大牢中。 自己干嘛要触这个霉头。 想到这里,高湛把头埋得更低了,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连眼珠子都不敢乱转一下。 朱厚聪自然是不知道高湛在想什么,反正他此时想的正是后宫的妃子们。 他摸了摸下巴,脑海中浮现一个个身影。 皇后? 年纪太大,没什么兴趣! 静嬪? 姿色一般,而且是梅长苏一方的人,朕就是死,也不会宠幸她。 惠妃? 姿色说得过去,虽和静妃交好,但从不捲入后宫斗爭,倒是可以安排上。 朱厚聪可不是靠下半身思考的人。 因为他知道人在鸡动的时候,大脑往往供血不足。 在这深宫之中,帝王的一举一动都暗藏玄机。 即便是看似寻常的临幸妃嬪,落在有心人眼里,也成了朝堂风云的晴雨表。 那些妃嬪的寢殿外,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窥探。 陛下今夜宿在何处? 哪位娘娘承欢最久? 这些细枝末节,转眼就会变成各宫太监们爭相传递的秘闻。 毕竟,枕边风可比朝堂上的奏摺管用多了。 因此,这后宫里的床笫之事,从来就不只是床笫之事。 朱厚聪细细盘算著。 正思忖间,脑海中忽地掠过一道极美的倩影。 那女子云鬢顏,国色天香,媚骨天成,一顰一笑都勾魂摄魄。 妖嬈的跟个狐媚子似的。 是越贵妃! 朱厚聪忽然觉得口乾舌燥,连带著方才服下的金丹药力都躁动起来。 越贵妃娇媚的模样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梁帝吃的好啊! 难怪原著中一直宠幸越贵妃,连跟她生的傻儿子都被封为了太子。 第一个就她了! 朱厚聪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瞬间打定主意。 “摆驾,昭仁宫!” 朱厚聪直接往昭仁宫走去。 高湛连忙跟在后面,看著朱厚聪的背影,一时间有些摸不著头脑。 陛下刚才不是还在说越氏和太子的坏话。 怎么这一会儿,又要摆驾昭仁宫了。 心中顿时涌现出来万分疑惑。 昭仁宫就是越贵妃居住的宫殿,原著中带有些许讽刺意味。 毕竟“仁”指仁德,但越贵妃工於心计,表面贤淑、实则狠辣无比。 昭仁宫是她在后宫爭权的主要据点,也曾多次在此策划阴谋。 可朱厚聪才不管这些,什么细细盘算,什么分析利弊,都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现在脑袋里面就只有一个字。 穿过九曲迴廊,一路行色匆匆,朱厚聪很快便来到了昭仁宫外。 忽听得殿內传来一阵瓷器碎裂的脆响,紧接著便是越氏尖利的咒骂声。 “言皇后!萧景桓!“ 哐当! 又是一尊玉器粉身碎骨的声响。 “真当本宫是泥捏的不成?” “本宫的儿子是太子,也是未来的皇帝。” “一个破七珠亲王敢跟本宫的儿子爭宠,我呸!“ 朱厚聪脚步一顿,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宫外的侍从们早已嚇得面如土色,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他抬手制止了太监的通传,看著越氏这幅模样,更是兴致大涨。 腹下的这团烈火,倒是烧得愈发旺了。 朱厚聪猛地推开雕殿门,往大殿里走。 “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 越贵妃尖利的声音从內室传来,夹杂著瓷器摔碎的脆响。 朱厚聪负手而立,轻咳两声道:“咳咳,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让朕滚出去?“ 话音刚落,內室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紧接著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珠帘被猛地掀开。 越贵妃方才还气势汹汹的艷丽面容瞬间血色尽褪,惨白无比。 她慌忙提起裙摆,跌跌撞撞地奔到朱厚聪跟前,膝盖重重砸在地上,额头几乎贴到地面。 “陛...陛下...“ 她浑身紧绷,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臣妾该死!臣妾不知是陛下驾到...“ 第3章 我二弟天下无敌 朱厚聪垂眸看著脚下瑟瑟发抖的美人,目光扫过她散乱的云鬢和染著丹蔻的指尖。 那双手正死死攥著裙角,连骨节都泛了白。 而她如柳般纤细的腰肢此时在在月白色宫装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裸露在外的后颈肌肤莹白如雪,光滑细腻,没有一点苍老之色。 “抬起头来。“朱厚聪沉声道。 越贵妃战战兢兢地仰起脸来,杏眸含泪,樱唇微颤,眼角那颗泪痣更添几分楚楚动人的风韵。 那双含眸子,明明带著万分怯意,偏又暗藏鉤子,叫人看了就挪不开眼。 没想到太子都已经这么大了,这越氏竟还能保持如此娇嫩魅惑的容顏。 “你可是在怨朕加封景桓为七珠亲王?“ 朱厚聪伸手挑起她精致的下巴,意味深长的问道。 “臣妾…不敢!” 越贵妃一听,浑身颤抖的更厉害了。 朱厚聪见状顿时红了眼。 “不敢,朕看你敢的很吶!” 大胆妖孽,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吃俺老孙一棒! “陛…陛下…” 自从梁帝老了以后,越贵妃已经好多年没有过这种如鯁在喉、如坐针毡、如芒刺背的感觉了。 次日。 晨光透过纱帐洒落,越贵妃早已昏睡过去。 而朱厚聪正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每一寸血肉都仿佛在欢呼雀跃。 一天一宿的疯狂不仅没有让他疲惫,反而精神焕发,连呼吸都变得深沉有力。 就连原本鬆弛的皮肉竟变得紧实,苍老的躯体也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机一般。 他试探性地握拳,手臂上竟隱约浮现出肌肉的轮廓,连腹部的赘肉都消减了几分。 整个人如同年轻了十岁。 黄帝金丹,果然名不虚传啊! 朱厚聪低头看了看,忍不住低笑出声来。 就在这时,一道“嗯~”的声音將朱厚聪的思路拉了回来。 只见越氏伸展腰肢,慵懒的打了个哈欠。 只见刚睡醒的她体態慵懒,眼神呆滯,带著刚睡醒的红晕。 越氏经过双修之法的滋润,容貌较之昨日,更上一层楼。 “陛…陛下!” 越氏一看,顿时嚇得容失色。 “陛下,不可伤了龙体啊!” 朱厚聪眉头一皱,怒斥道:“放肆!我二弟天下无敌!” … 朱厚聪在昭仁宫探究双修奥妙之际,这皇宫內外却是炸开了锅。 东宫暖阁內,太子萧景宣正把玩著手中的青玉茶盏,忽闻心腹来报。 “殿下,陛下已在昭仁宫留宿一天一夜,至今未出。“ 萧景宣闻言一怔,手中的青玉茶盏“啪“地跌落在毛毯上。 “真的?“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再三確认之后,萧景宣再也忍不住,直接失態,爆发出一阵癲狂的大笑。 母妃终究是母妃。 什么七珠亲王,不过是个跳樑小丑。 只要父皇对母妃的恩宠不减,自己这储君之位就稳如泰山。 想到这里,他甩开束髮的金冠,任长发披散,接著竟在殿中手舞足蹈起来。 昨日因萧景桓获封七珠亲王的鬱结之气,也在此时消散一空。 他本就是靠著母妃越氏得宠才登上太子之位。 此时听闻梁帝依旧眷顾昭仁宫,自然是喜形於色。 而另一边的誉王府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萧景桓手中的青瓷茶盏“啪“地一声摔得粉碎。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昨日获封七珠亲王的喜悦早已荡然无存。 “一天一夜?“ 他咬牙切齿地重复著这个字眼。 昨日才在朝堂上风光无限,今日就听闻如此噩耗,这落差让他胸口发闷。 “好一个越贵妃...“ 萧景桓突然冷笑一声,猛地將案上的文房四宝扫落在地。 “本王倒要看看,你们母子还能得意多久!“ 两个时辰后,朱厚聪提上裤子,神清气爽地迈出昭仁宫。 此时的他看起来容光焕发,连脚步都比往日轻快三分。 候在宫外的高湛见状,连忙碎步上前。 躬身稟道:“陛下,霓凰郡主已抵京城,您看......是否召见?“ 霓凰? 朱厚聪眉头骤然一锁,满心的畅快顿时烟消云散。 这可是个大麻烦。 原著中,她是云南穆府的统帅,执掌云南十万铁骑,军权在握,简直就是功高震主的活典范。 朱厚聪越想越恼,恨不得把前身那个蠢猪从棺材里拖出来抽两耳光。 赤焰军七万精锐,说杀就杀。 穆府势力根深蒂固,却放任坐大! 竟然活生生养出来十万铁骑,这要换做任何一个朝代,皇帝怕是连觉都睡不著。 而且这人还是梅长苏的青梅竹马,跟朝廷根本不是一条心。 朱厚聪眯起眼睛,想起前身那个“比武招亲“的餿主意。 竟妄想用这等儿戏手段,把一头猛虎拴在京城里。 现在倒好,这烫手山芋直接扔到了自己手里。 “陛下?“ 高湛见朱厚聪久久不语,试探性地又唤了一声,腰弯得更低了。 朱厚聪闻言,脸上骤然绽开慈祥的笑容,仿佛方才的阴霾从未存在。 “霓凰回来了啊!“ 他的语气温和得能滴出水来。 “你去传旨,让她先在金陵好生歇息,多年未归,正好四处逛逛。” “过几日,朕再召见她。“ “是!“ 高湛满脸堆笑,諂媚道:“陛下真是宅心仁厚,对这些孩子们格外疼爱。“ “呵呵,那是自然。“ 朱厚聪朗声大笑,眼角挤出几道慈爱的皱纹。 “霓凰这丫头,是朕看著长大的,就跟朕的亲生女儿没什么区別,朕当然得对她好!“ 他笑得愈发和蔼,龙袍下的手却攥得青筋暴起。 若不是忌惮云南那十万铁骑,朕早就翻脸了! 一想起赤焰一案都过去十二年了,霓凰还对那个死鬼林殊念念不忘,朱厚聪就杀心四起。 朕封你为郡主,一品军侯,可谓是恩宠至极。 可你不知感恩戴德,不知体恤君父,反倒整天在梅长苏那反贼身旁转悠。 梅长苏那个病秧子放个屁你都当圣旨,而朕说的话你全当耳旁风。 朱厚聪面上笑容不减,心里却已將这“反骨仔“骂了千百遍。 说罢,他正欲转身离去,余光不经意间扫过高湛那张堆满諂笑的老脸。 这一瞥之下,朱厚聪心头猛然一凛。 朕的身边也有坏人啊! 第4章 请道家天宗掌门晓梦入梁 这个老阉狗… 看见高湛弓著腰,脸上每道皱纹都写著恭顺,朱厚聪眼睛顿时一眯。 他突然想起来,原著中高湛看似对自己毕恭毕敬,实际上一直都在帮梅长苏。 简直是一条深藏不露的老狐狸。 此人不能留在身边了,得找个由头赶走。 朱厚聪在脑海中翻阅著梁帝的记忆碎片,突然,一段悬镜司的密报浮现。 他想起了上个月夏江呈上的密奏。 当今天下,以三国为尊,分別是大梁、庆国和大秦。 不过此三国互不交界,三国之外还有一眾小国。 庆国在大梁的东北方,不过中间还隔著一个北燕。 秦国在大梁的西北方,中间也隔著大溪和大渝,大溪也就是《莲楼》故事所在的王朝。 在夏江的密报中,只有庆国最近倒是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个帮助庆帝登基的奇女子叶轻眉,竟在產后虚弱而亡。 夏江在密报中直言不讳地表示怀疑,认为叶轻眉死得蹊蹺,此事必有隱情。 毕竟叶轻眉的思想,在这个世界上实在是太耀眼了。 怎会如此轻易就病死了呢? 没错,在记忆深处,梁帝曾与叶轻眉有过一面之缘。 那个女子一袭白衣,眉目如画,却带著不属於这个时代的锋芒。 她第一次入宫便侃侃而谈什么“人人平等“、“君主立宪“。 说出的那些惊世骇俗的言论,引得以赤焰军主帅林燮为首的大量官员叫好。 祁王萧景禹更是五体投地,恨不得拜其为师。 此后十多年里,梁帝一想到叶轻眉,仍然令他感到脊背发寒。 当初叶轻眉的那番言论,梁帝作为皇帝,封建社会利益的既得者,自然不予理会。 並且將她轰出了京城。 没想到叶轻眉转身就去了庆国,一手將如今的庆帝扶上龙椅。 想起这段记忆,朱厚聪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看过原著的他,自然知道叶轻眉是怎么死的。 她终究还是太天真,不明白自己的理念与这世道格格不入。 无论庆帝在登基之前多么推崇她,但一旦他坐上了那个位置,又岂能容得下一个动摇皇权根基的隱患? 叶轻眉的死,从她准备游说列国,推行人人平等理念的那一刻起,就已註定。 西北方的秦国倒是没什么动静,自从嬴政灭山东六国后,便停止了征伐。 转而开始了休养生息。 不过,根据情报,秦国道家天宗掌门人赤松子上个月退位,將掌门人传给了一个叫晓梦的弟子。 朱厚聪想到这里,眼中骤然迸射出两道精光,仿佛夜梟窥见了猎物。 晓梦! 这名字在他脑海之中滚过。 此女何人,他再清楚不过。 修道区区十载,便能击败天宗掌门赤松子,执掌天宗,堪称百年难遇的奇才。 天宗思想本以“天道无为“为核,讲求坐忘尘寰、顺应天道、超脱世俗。 可这晓梦偏偏不够超脱,心比天高,竟不甘寂寞,非要效法人宗入世爭锋。 明明嘴里说著“上善若水“,眼中却烧著野心的火。 天宗千年超脱的训诫,终究压不住一颗想要问鼎显学之首的勃勃雄心。 但秦国朝堂已经是儒家、法家和阴阳家的天下,哪里还有道家天宗的一席之地。 就连一直推崇入世的人宗,不也只能跟著主角团造反嘛! 不过, 既然你晓梦想要入世,那朕就给你搭这个台子! 朱厚聪突然重重拍在高湛肩上,惊得老太监一个激灵。 “高湛啊,朕还有件要紧事交予你去办。“ 高湛连忙挤出諂笑:“老奴万死不辞,请陛下明示。“ 只见朱厚聪负手望天,神色突然变得无比庄严。 “朕昨夜梦见仙缘,方知自己乃太上大罗天仙紫极圣智昭灵统元证应玉虚总掌五雷大真人玄都境万寿帝君转世。“ 这一连串仙號如连珠炮般砸来,高湛听得老眼发直。 嘛玩意儿?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偷偷掐了把自己大腿,怀疑是不是年纪大了耳朵出毛病。 朱厚聪却愈发来劲,继续神神叨叨地说道:“朕登临大宝,实乃三清道祖法旨。” “故而自今日起,朕要开始修道!“ 修...修道? 高湛差点咬到舌头,老脸皱得像颗风乾的橘子。 陛下莫不是昨日在昭仁宫耕了一天田,把脑子撞坏了? 朱厚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对高湛说道:“你替朕去一趟道家天宗,找那位新晋掌门晓梦大师。” “就说朕要奉道教为国教,请她来大梁做国师,传授朕天宗无上道法。“ “嘶~“ 饶是以高湛的定力,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奉道教为国教? 这可是关乎国本的大事啊! “此事交给你亲自去办,朕才放心。“ 朱厚聪语气淡然。 “在晓梦大师入京前,切不可让第三人知晓。“ “老奴明白!“高湛慌忙叩首,额头沁出冷汗。 但转念又迟疑道:“只是老奴听闻,天宗讲究超脱世外,不沾因果。恐怕难以请动那位晓梦大师出山。“ “朕说你能请来,就一定能请来。“ 朱厚聪挥了挥龙袖,“收拾收拾即刻出发吧,早去早回。“ “老奴领旨。“ 朱厚聪凝视著高湛佝僂的背影渐行渐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高湛这老阉狗执掌內廷数十载,门下徒子徒孙遍布宫禁。 说是十万太监之首也不为过。 若不趁此机会將他调离京城,那些太监中的野心勃勃之辈,怎么敢冒头呢! 朱厚聪已经盘算著用太监对抗梅长苏了。 没办法,他急啊! 梁帝看似是这大梁江山的主宰,可暗地里呢? 那个病懨懨的梅长苏,暗地里的势力比他更强。 江左盟掌控江左十四州,江湖势力莫敢不从。 琅琊阁阁主藺晨,掌握天下情报,是他的好兄弟。 大梁第一高手,禁军统领,大宗师蒙挚也是他的好兄弟。 姨娘静妃待她如子,靖王萧景琰待他如亲兄弟。 他还认识药王谷的人,一个个武艺高强,医术无双。 而自己身边都是一些什么货色? 四个儿子没一个让人省心。 太子萧景宣,那个蠢货除了会仗著母妃得宠作威作福,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 誉王萧景桓,反骨仔一个,最后竟然起兵妄图弒父。 靖王萧景琰,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心中只有祁王,根本没把老父亲放在眼里。 最后一个,三皇子萧景亭,小的时候感染了瘟疫,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是却瘸了一条腿。 这样一群人在身边,能不急嘛! 第5章 以后你就叫严嵩 朱厚聪在一眾小太监的簇拥下回到养心殿批覆奏摺。 殿內龙涎香裊裊,十余名青衣太监如泥塑般侍立两侧。 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圣驾。 硃笔在奏摺上勾画多时,朱厚聪忽然搁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已经到午时了。“一名青衣太监连忙跪答。 “嗯,传膳吧。“ “奴婢这就去办。“ 朱厚聪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状似无意地嘆道:“老了,不中用了,这才批了一个时辰奏摺,眼睛就发。“ 话未说完,便隨手翻开下一本奏摺,只见上面“霓凰“二字赫然在目! 他缓缓抬眸,扫视一圈,语气淡然到:“你们之中,有谁识字?“ 紧接著“扑通“几声,六名太监齐刷刷跪倒在地。 “奴婢识字。“ 朱厚聪点点头,眯起眼睛看著六人,指节有节奏地敲击著龙案。 “你们都是哪里人士?因何入宫啊?“ 最年长的太监额头抵地。 “奴婢是兰陵人士,因家贫自阉入宫。“ “奴婢祖籍琅琊,因…“ “奴婢祖籍廊州,因…” 一个个的回答在大殿內迴荡。 朱厚聪的目光却始终锁定在那个自称廊州出身的青衣太监身上。 廊州! 不就是江左盟的老巢嘛! 这样的人,他可不敢放在身边。 待六人说完,朱厚聪隨即挥袖道:“你们五人留下,其余人等全部退出养心殿。“ 那廊州出身的太监原本正暗自窃喜,以为要被重用。 岂料朱厚聪直接把他排在外面了,闻言顿时僵在原地。 下一秒,他便忍不住抬头,却对上皇帝冰冷的眼神。 这才如梦初醒,踉蹌退下。 待殿门重重合上,朱厚聪示意剩下的太监近前。 他將霓凰的奏摺递给最左侧年约五旬的老太监。 “念。“ “陛下!“ 老太监“扑通“跪倒,额头紧贴金砖。 “奏摺乃军国要务,奴婢万万不敢僭越啊!“ 其他人也是,一个个缩得跟鵪鶉似的,生怕朱厚聪会点到他们。 “朕让你念,你就念。“ 朱厚聪眯起眼睛,声音陡然转冷。 “还是说…你要抗旨?“ 老太监闻言浑身发抖,只得颤巍巍展开奏摺。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飘。 “霓凰郡主奏请…“ 朱厚聪靠在龙椅上假寐,指尖轻叩扶手。 老太监颤抖的声音在殿內迴荡,直到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朱厚聪这才缓缓睁开双眼。 “都听清楚了?“ 五名太监连忙叩首。 “回陛下,奴婢听得分明。“ “嗯,霓凰这丫头仰慕者眾多,连北燕皇子都对她念念不忘。” “你们说说,让她嫁给谁最合適?“ 此话一出,养心殿內霎时死寂。 五名太监仿佛被施了定身术,连呼吸都停滯了,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他们之中,没一个人敢率先说话。 “不必拘谨,都说说。” 朱厚聪笑道:“说得好,朕重重有赏,说得不妥,朕也绝不怪罪。“ 这时,最右侧的小太监突然伏地高呼。 “陛下圣心独断,奴婢们岂敢妄言!“ 啪! 朱厚聪一掌拍在龙案上,神色冷厉的看著这个自以为是的小太监。 “朕问什么你答什么,这等阿諛之词,朕不想听到第二遍!“ 殿內空气瞬间凝固。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那小太监嚇得面如土色,连连叩首,额头在金砖上磕得砰砰作响。 他慌忙改口:“奴婢以为,霓凰郡主绝不可嫁北燕皇子,郡主驍勇善战,若远嫁异邦,是我大梁一大损失!“ 朱厚聪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你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奴婢贱名陈纯。“ “嗯,起来吧。“ 陈纯这才如蒙大赦。 此时中间那名精瘦太监眼珠子一转,心中有了计较。 “回陛下,奴婢以为,郡主只能嫁与皇子,云南十万铁骑,若不入皇家,终是祸患!“ 朱厚聪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直接拋出一道送命题。 “哦?你说嫁与哪位皇子合適?” 精瘦太监连忙回道:“回陛下,奴婢还未想到。” 朱厚聪自然看得出来精瘦太监的小心思,四个皇子,他自然哪一个都不敢说。 也没有继续追问,反倒开口道:“呵呵,好,你叫什么?“ “奴婢曹至淳。“ “好名字。“ 皇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目光扫向剩余三人。 “还有不同见解吗?“ 这时,方才念奏摺的老太监突然说道:“回陛下,老奴认为,郡主嫁谁都不妥即便是嫁给皇子,也会打破朝堂平衡!“ 嘶!! 老太监一说完,其余四人倒吸凉气,眼中满是惊骇地望向这个不要命的老傢伙。 这话是你能说的吗? 老太监迎著皇帝的目光,浑浊的眼里闪著异样的精光。 他们都不知道,老太监就是要语出惊人。 这世界上不缺聪明人。 显然,他已经猜出来朱厚聪的想法了。 朱厚聪闻言抚掌大笑:“好!好!好!“ 这深宫里,果然藏龙臥虎啊! 聪明人甚多。 他的目光锁定在老太监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老太监身子伏得更低了。 “回陛下,老奴卑贱,不配有名字。宫里人都唤奴婢小松。“ “小松?“ 朱厚聪轻唤了一声,指尖在龙案上敲出沉闷的节奏。 “这名字可不怎么好听。” 老太监闻言浑身一颤,额头上瞬间沁出汗珠,滴在金砖上发出细微的“嗒“声。 “朕赐你一个新名字吧!“ 朱厚聪直起身子,声音陡然拔高。 “以后你就姓严,叫做严嵩,如何?“ 老太监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精光。 严者,峻也! 嵩者,山之高者! 这分明是无上的恩宠。 “奴婢严嵩,谢主子隆恩!“ 他重重叩首,额头与金砖相触的闷响在殿內迴荡。 朱厚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但愿你不要辜负这个名字。 他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別磕了,起来吧!“ 接著踱步到严嵩跟前,居高临下地审视著这个刚赐名的奴才。 “既然你觉得霓凰不该嫁人,莫非是要她回云南继续镇守?“ 严嵩刚站直的身子又弯了下去,却不慌不忙道:“奴婢以为,若能设法让郡主长居京城,就最好不过了。“ “哦?“ 第6章 建立司礼监、东厂 严嵩的嗓音像把钝刀,慢慢割开殿內凝重的空气。 “郡主在京城,十万铁骑便群龙无首,若放虎归山,下次郡主未必还肯回来。” 朱厚聪闻言,眉头骤然一拧,抬腿便是一脚踹在严嵩膝窝。 “狗奴才!竟敢离间朕与霓凰的君臣之情!“ 这一脚势大力沉,將严嵩“扑通“踢倒在地。 他却硬生生將痛呼咽了回去,连爬两步跪倒在地,额头抵著冰冷的金砖。 颤声道:“奴婢愚钝,见识浅薄,说出此等悖言,实在是罪该万死。“ “哼!“ 朱厚聪拂袖转身,龙靴踏过严嵩匍匐的身影,在案前重重坐下。 “你確实该死,不过朕既然金口玉言,讲过说错也不怪罪,这次就先饶你一条狗命!“ 严嵩连忙谢恩:“奴婢叩谢陛下不杀之恩。“ 朱厚聪眯眼打量著这个老太监。 方才那番“大逆不道“的諫言,分明是看透了自己对霓凰的忌惮。 更难得的是,此人愿意主动背锅。 他越看越觉得满意,连严嵩额头上渗出的冷汗都显得格外顺眼。 “知实事,晓进退。” 朱厚聪淡淡的说道:“你说得对,正因为你见识浅薄,无法做出正確的判断,才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狂悖之言。” “主子教训的是!”严嵩连忙恭维道。 朱厚聪指尖轻叩奏摺,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要想做出正確判断的关键,在於高度敏锐的观察力、分析能力和广大的信息差。” “这样,你们五个从今天开始,就组成一个新衙门,叫作司礼监。” “专司奏章念读、批阅,以及代朕批红。“ 朱厚聪一字一顿。 “严嵩任掌印太监,尔等四人皆为司礼监秉笔,悉听其命。“ 轰! 朱厚聪的声音仿佛惊雷一般,炸响在严嵩五人脑海之中。 他们齐齐僵住,目瞪口呆,喉咙不停的滚动。 严嵩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脚底直窜天灵,让他浑身一麻。 手中的拂尘一时间没握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代陛下批红? 他们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从此朝臣奏章,皆要经司礼监之手,天子硃批,亦可由他们代笔。 这份权柄,堪比半个宰相! 这已经不是天上掉馅饼可以形容的了,简直是蟠桃园里的仙桃直接砸进了嘴里。 “嘶!“ 殿內响起整齐的抽气声。 严嵩枯瘦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下狂跳的心臟。 他赶紧伏倒在地,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奴婢定当肝脑涂地,不负圣托!“ 其余四人这才如梦初醒,“扑通“几声接连跪倒,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殿內迴荡。 朱厚聪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群战战兢兢的太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起来吧,宫中的藏书,你们要多看,多学,以后只识字是不够的。“ “奴婢谨遵圣諭!“五人异口同声答道。 【叮,扮演嘉靖+1,获得赤霄剑丹】 ??? 好傢伙! 牛逼啊,成立司礼监也有奖励。 朱厚聪心中一喜,这么说仿照大明朝的制度也可以? 他瞬间便想到了明朝的那些衙门的名字。 东厂、锦衣卫、內阁、御马监… 要是把这些衙门都弄出来,那不得起飞嘍! 想到这里,他当即便要试试可行与否。 朱厚聪目光如鹰隼般转向曹至淳。 “朕还要另设一衙,名为东缉事厂。“ “专司刺探大梁內外机密,监察百官,由曹至淳你任提督太监。“ 曹至淳浑身一颤,仿佛被雷击中。 东厂? 监察百官? 刺探机密? 陛下这是要让自己做他的耳目? 这可是天大的恩宠啊! 朱厚聪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字字千钧。 “所需银两从內帑支取,人手嘛,就从宫中十万太监里挑选,要身怀武功绝技的。“ 曹正淳连忙扑倒在地,跪伏到底,嗓音因激动而显得更加嘶哑,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奴婢…奴婢万死不辞!“ “嗯。” 朱厚聪平静如水的声音响起。 “记住,东厂只听命於朕一人,任何人都不得调动。” “是,奴婢晓得。” 严嵩在一旁听得真切,枯瘦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悬镜司首尊夏江执掌监察多年,如今陛下却要另设东厂。 这其中意味深长啊! 其他几人也面面相覷,似有所悟。 而朱厚聪此时心里已经笑麻了,因为自己刚才成立东厂,还真他娘的蹦出来一道奖励信息。 【叮,扮演嘉靖+1,获得武道金丹】 武道金丹? 是不是能一举突破大宗师,成为天下最强的几人之一啊。 要是这样,那不是爽死了。 先干蒙挚,再干江左盟,把梅长苏身边的助力全部消灭。 脑海中浮现自己一人一剑,大杀四方的景象,朱厚聪口水都差点流出来了。 他连忙查看起来两个仙丹各自的用处。 剎那间,两道信息再次浮现。 【赤霄剑丹:抽取汉高祖天命之剑赤霄剑气炼製而成,可御使王道之气化为赤霄剑气御敌,威力可比九品巔峰境界武者全力一击】 臥槽! 这么欧? 想什么来什么? 虽然赤霄剑丹不能让他瞬间拥有大宗师的实力,但能发挥出九品巔峰境界武者的全力一击,也足够牛批啊! 毕竟就算是真正的九品巔峰武者,他也不能每一招都能打出十成功力吧! 朱厚聪在心里震了个大撼。 心臟狂跳不止,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此时第二道信息浮现。 【武道金丹:以武道强者为材料活炼而成,服之可瞬间將武道修为提升至六品境界】 没了? 就这? 朱厚聪看完之后愣愣地,过了良久他才反应过来。 武道金丹! 名字倒是叫的牛批,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赤霄剑丹好歹能让人使用九品巔峰的剑气,这武道金丹却只能將修为提升到六品。 两者差了十万八千里。 而且,如果服用了赤霄剑丹,在服用武道金丹,岂不是多此一举。 朱厚聪瞬间觉得这武道金丹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先把赤霄剑丹服用了。”他立刻打定主意。 提取,服用。 第7章 记住这力量是谁给的 经歷过黄帝內丹之后,朱厚聪的动作越发的行云流水,严嵩等人都还没注意到,赤霄剑丹就被他扔进了嘴里。 顿时,一股湿凉的感觉划过咽喉,直入心头。 朱厚聪忽然浑身一震,只觉灵台一片清明。 眼前的世界仿佛被揭去了一层薄纱。 他竟能清晰地看见自己周身縈绕的紫金之气。 那磅礴的帝王龙气如江河奔涌,在虚空中翻腾流转。 “这是王道之气?“ 朱厚聪心念微动,袖中的食指轻抬,他试著將一缕王道之气引至指尖。 霎时间,紫金色的气芒在掌心跳跃,竟凝成一道赤芒,那是一柄三寸小剑,剑锋吞吐间竟然没將龙袍割裂。 赤霄剑气! 朱厚聪眼中精光大盛,他分明感觉到,这剑气霸道凌厉无比。 並且自己已然能够心隨意动,如臂指使。 香啊! 这赤霄剑丹真香啊! 朱厚聪再看向那武道金丹,瞬间从小甜甜变成了牛夫人了! 指尖轻捻著那颗武道金丹,目光幽深,缓缓扫过殿內眾人,最终落在曹至淳身上。 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曹至淳。“ “奴婢在。“ 曹至淳慌忙出列,佝僂著身子。 朱厚聪两指捏著金丹,轻轻递出,淡淡道。 “来,把这颗金丹吃了。“ 曹至淳浑身一僵,缓缓抬头,目光落在那颗金灿灿的丹药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太清楚这些所谓的金丹是个什么玩意儿了。 大梁好几代皇帝,皆是因服食所谓的金丹而暴毙,七窍流血,死状悽惨。 那些金灿灿的药丸,包裹著的都是剧毒。 他双手颤抖著接过金丹,指尖冰凉,仿佛捧著的不是丹药,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朱厚聪岂会看不出来,曹至淳这是將武道金丹当成那些重金属炼出来的丹药了。 他微微眯眼,语气轻飘飘的。 “怎么,怕朕毒死你?“ 曹至淳浑身一颤,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发颤。 “奴婢不敢!“ “那你怎么不吃?“ “奴婢…奴婢只是觉得这金丹太过贵重,赐给奴婢这等卑贱之人,实在是暴殄天物。“ 他声音越来越低,冷汗顺著鬢角滑落,滴在金砖上。 朱厚聪轻笑一声,淡淡的说道:“朕赏你的,便是你的福分,吃吧!“ 曹至淳知道,自己已无退路。 他指尖颤抖著將金丹塞入口中,接著仰起头,喉结艰难滚动,终於將丹药硬生生咽下。 殿內一片死寂,他的脸色一片惨白。 严嵩四人是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就在几人惶惶不安之际,曹至淳体內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真气波动。 轰! 一股浑厚的真气自他全身窍穴喷涌而出,瞬间席捲整个大殿。 殿內烛火剧烈摇曳,悬掛的帷幔无风自动,连案上的奏摺都被这股气浪震得唰唰作响。 “这是…六品武者的真气?“ 一旁的陈纯瞳孔骤缩,死死盯著曹至淳。 他自己就是五品武者,对武者的真气在熟悉不过了。 只见曹至淳的身体在真气激盪下挺得笔直,双眼此刻精光四射,更是双手青筋暴起。 激发的真气让周身三丈內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曹至淳自己也是一脸震惊,他低头看著突然充满力量的双手,声音都在发颤。 “陛、陛下,奴婢这是怎么了?“ “好!好得很!“ 朱厚聪突然放声大笑,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你已经是一个六品的武者了。“ 六品武者? 曹至淳瞠目结舌的看著周身的真气,再也抑制不住狂喜的面容。 几个太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们瞪大双眼,死死盯著曹至淳周身翻涌的真气。 那汹涌的气浪如有实质,將他们都逼得倒退了几步。 严嵩更是偷偷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確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此刻才惊觉,朱厚聪赐下的丹药真有神效。 这位掌控朝局几十年,深不可测的帝王,隨手赐下的一枚丹药,就能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脱胎换骨。 那他自己呢? 有没有服用丹药,又该是什么境界? 严嵩细思极恐,连忙定了定心神,不敢再乱想。 朱厚聪满意的看了曹至淳一眼。 “东厂提督怎么能不会武,你现在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样子了。“ 曹至淳闻言立刻收紧脸上的喜悦之色,慌忙跪地。 “奴婢谢主子隆恩!“ “起来吧,记住这力量是谁给的。“ 朱厚聪摆了摆手,意味深长的说道。 这时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 “启稟陛下,御膳已备妥。“ 朱厚聪闻言递给严嵩一个眼神,严嵩立刻会意。 “传膳!” 尖细的声音响彻养心殿。 小太监们捧著一道道御膳走进来,呈至御前。 严嵩连忙趋前两步,恭敬地执起银筷,小心翼翼地替朱厚聪布菜。 朱厚聪慵懒地靠在龙纹软垫上,享受著严嵩的伺候。 一开始,对於这种封建主义的侍奉,朱厚聪还有些不適应。 可转念一想,我踏马在前世的时候是三好青年,现在穿越到了封建社会,还接著做三好青年。 那我踏马岂不是白穿越了? 享受就对了。 虽然大梁没有手机电脑玩,但这皇帝当的是真爽啊!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干啥都有人服侍,就连那啥都是別人动。 想到这里,朱厚聪眼前又浮现了越氏那狐媚的模样,恨不得立刻前去昭仁宫大战三百回合。 “陛下,这道鹿茸燉雪蛤最是滋补…“ 严嵩諂媚的声音传来。 朱厚聪回过神来,看向面前这盅用百年人参、天山雪莲、南海血燕精心熬製的补汤。 他的目光在汤盅上停留片刻,忽然开口道:“越妃甚得朕心,这药膳给越妃送过去,不可在半道凉了。“ 接著他唇角微扬,补上一句。 “告诉她,朕晚些时候去看她。“ 严嵩立即躬身应是,亲自捧著食盒退出殿外。 此刻的昭仁宫內,越贵妃正倚在窗边,满面红光,神色恍惚。 想起昨日的荒唐,身上就不由得发烫。 忽闻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贴身宫女匆匆进来稟报。 “娘娘,陛下赐了药膳来!“ 越贵妃闻言连忙扶著雕案几缓缓起身,一瘸一拐地迎上前去。 严嵩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將食盒轻轻搁在案几上。 “娘娘快快请坐。“ 他躬身作揖,眼角堆起层层笑纹,声音里透著十二分的殷勤。 “这鹿茸燉雪蛤是御膳房新制的,陛下特意嘱咐要趁热送来。“ “陛下他为何…“越贵妃不解道。 严嵩见状连忙諂笑道:“娘娘,陛下用膳时还念著您呢。“ “特意嘱咐奴婢告诉娘娘,待批完今日的奏章,晚些时候定来看您。” 越贵妃闻言眸光倏亮,胭脂色的唇瓣微微上扬,眼里的笑意差点要溢出来。 “劳烦公公跑这一趟。“ 第8章 朕要你做鹰,不是叫你做犬 一夜无话,全是狠活儿。 朱厚聪宠幸越贵妃,固然有利用黄帝金丹双修的原因。 也是在向宫里宫外传递一个信號,那就是他固然封了誉王萧景桓为七珠亲王。 但太子萧景宣的地位仍然牢不可破。 诚然,萧景宣是很蠢。 但比起萧景桓和萧景琰,他也是几个皇子中最忠心的。 还有一个三皇子萧景亭,他至今仍未封王。 朱厚聪轻抚著怀中越妃的肌肤,眼底掠过一丝深意。 看来要给他也安排个要紧的差事,待他办得漂亮,再顺理成章封个亲王。 不是都想夺嫡吗? 那就都给朕上到檯面上来斗。 太子、誉王、靖王、三皇子,一个个野心勃勃,明爭暗斗,正好互相牵制。 而朕,只需稳坐钓鱼台,冷眼旁观。 想到萧景亭,朱厚聪的思绪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惠妃。 那女人,生得明眸皓齿,肤若凝脂,倒也有几分姿色。 他眯起眼,脑海中浮现出惠妃低眉顺目的模样。 又有了动静。 倚在朱厚聪怀中的越贵妃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娇躯微微一僵。 她仰起那张精致如画的脸庞,小嘴不禁张开,杏眸中盈满惊诧。 朱厚聪看著越贵妃,嘴角勾起。 今日,便去惠妃宫里坐坐。 反正这后宫佳丽三千,总得雨露均沾。 才不至於让某些人,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比如眼前的越氏。 他拍了拍越贵妃,她便立刻会意。 提枪上马,愈战愈勇,活像个一往无前的女將军。 夜里召见了一个假女將军,白天自然就要召见霓凰那个真女將军。 “宣,霓凰郡主覲见!” 太和殿內,英姿颯爽的霓凰徐步而来,一袭青白相间的劲装更衬得她身姿挺拔如松。 不见半分寻常女子的娇柔,反倒透著几分凌厉英气。 “微臣霓凰,拜见陛下。” 霓凰单膝跪地,利落乾脆,丝毫不拖泥带水。 而朱厚聪则亲自起身相迎,脸上充斥著笑意。 “哈哈哈,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谢陛下。“ 她起身抬眸的瞬间,朱厚聪也不由得暗嘆。 这霓凰,当真是集天地灵秀於一身。 既有倾国之姿,却又英姿颯爽,武功高强,难怪能统领十万铁骑,威震南疆。 可惜,这样的女子竟然一直倾心於梅长苏,亦或者叫林殊。 真是岂有此理! “你与朕之间,何须这些虚礼。“ 朱厚聪负手而立,眼中带著几分长辈般的慈爱。 “这一路上可还顺利?“ 霓凰微微頷首,青丝间的银饰隨之轻晃。 “托陛下洪福,一切安好。“ “顺利就好。“ 朱厚聪语重心长道:“这次召你回京,朕的苦心,想必你也明白。” “你是朕看著长大的孩子,这些年来为国征战,连终身大事都耽搁了,朕也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如今趁著穆青继承云南王位之际,也正好为你择一良配,岂不是双喜临门?“ 霓凰淡淡的说道:“陛下厚爱,霓凰心领。“ “你能明白就好。“ 朱厚聪转身笑道:“朕已命人在迎凤楼下搭建高台,设文斗、武斗两轮比试。“ 说著促狭地调侃道。 “咱们家霓凰可是琅琊榜上有名的高手,若是武功太差,怕是镇不住你这烈性子,哈哈哈!“ 霓凰突然单膝跪地,抱拳道:“既如此,霓凰斗胆请陛下改一改规矩。“ “哦?” “说来听听。“ 朱厚聪自然知晓她要说什么,但依旧面色平静,装成不知。 “选出的优胜者需与我一战,胜者方有资格做我的夫婿。“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著倔强的光芒。 朱厚聪凝视她片刻,终於说道:“朕可以依你,但你也要懂得適可而止,明白吗?” “霓凰明白。” 朱厚聪微微頷首,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 他並不在意霓凰是否真的领会他的用意。 不想嫁正好,再拖延些时日。 待她知晓了梅长苏的真实身份,届时即便赶她回云南,只怕她也不愿意回去。 想到此处,朱厚聪心中不禁冷笑。 女人嘛! 在她们眼中,这锦绣山河、万里疆土,又怎及得上儿女情长来得动人? 届时霓凰定会不顾一切,上赶子襄助梅长苏。 用梅长苏拴住霓凰,才正中自己的下怀。 “嗯。” 朱厚聪收敛心神,语气转为温和。 “待会儿就留在宫中用膳吧。” “下午去看看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可一直跟朕念叨,说想你想得紧。“ 听到“太皇太后“四字,原本神色淡然的霓凰眸光微动,眼底泛起一丝暖意。 “霓凰遵命。“ 她轻声应道,声音里多了几分柔软。 午膳过后,霓凰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朱厚聪望著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茶香在唇齿间瀰漫,思绪却已飘向远方。 这时候,梅长苏应该已经入京,借住在了寧国侯谢玉府上。 这看似偶然的落脚,实则暗藏玄机。 梅长苏正是要借谢玉这把刀,除掉庆国公。 可笑谢玉这廝还自以为是,认为自己是执棋者,谋划著名如何置庆国公於死地。 其实一举一动都被人算计的明明白白。 庆国公是誉王萧景桓的左膀右臂,將其除去,无异於断誉王一臂。 谢玉此举就是在拨弄是非,公然掀起储位之爭。 想到此处,朱厚聪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击著案几。 “谢玉…“ 朱厚聪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眼中寒光乍现。 这个表面恭顺的寧国侯,实则如毒蜂般阴险狡诈。 平日里蛰伏不动,一出手就想扳倒我大梁的国公,当真是其心可诛。 朱厚聪起身踱至窗前,负手而立,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心中已有计较。 “既然你们都想除掉庆国公,那朕便顺水推舟。“ “不过这一次,最后的贏家不会是靖王。“ “传曹至淳。“ 朱厚聪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养心殿內迴荡。 殿外侍立的太监闻言立即躬身应是,快步退下传旨。 不过片刻,东厂提督曹至淳便已跪伏在殿门外候旨。 “进来吧。“ “奴婢叩见陛下。“ “东厂的人手选得怎么样了?“ “回陛下,“奴婢已经精选了三百余名好手,皆是身手不凡、忠心可靠之人。“ “很好。“ 朱厚聪微微頷首,手指轻叩案几。 “朕听闻庆国公在滨州强占民田、欺压百姓、贿赂官员。” “你亲自带人去密查此事。“ 庆国公? 那可是朝中有影响力的大佬啊! 曹至淳闻言身子一颤,小心翼翼地抬头。 “陛下,若是...若是查无此事呢?“ 朱厚聪目光一冷,殿內温度仿佛骤降,他缓缓起身,踱步至曹至淳身前。 “东厂是朕的鹰犬,但朕要你做鹰,不是要你做犬。” 隨即一脚將曹至淳踢翻在地。 “下次再问这种蠢问题,东厂你就不用管了,滚出去!” 第9章 这里是佛堂…不合適 曹至淳一刻不敢停留,连忙退出殿外。 直到离开养心殿数十步,他才敢抬手擦去额头的冷汗。 陛下这话中的深意,分明是要坐实庆国公的罪名啊! 同时,此次办差的结果將直接影响他能不能继续执掌东厂。 想到这里曹至淳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既然陛下说庆国公有罪,那他必须有。 没有也得有! 想清楚之后,曹至淳带上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的东厂番子,赶往滨州而去。 朱厚聪负手立於养心殿窗前,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算计。 他已然决定,將查办庆国公一案的功劳尽数归於三皇子萧景亭。 誉王萧景桓失去这个得力臂助,朝堂格局必將重新洗牌。 但他还有言皇后以及滑族余孽相助,这点打击,也造成不了太大影响。 现在的关键是,绝不能让这份功劳落在太子或靖王手中。 越贵妃正是得宠之时,而太子萧景宣又有谢玉这等老谋深算之辈辅佐,若再添助力,恐成尾大不掉之势。 至于靖王,虽看似势单力薄,可背后还有个神鬼莫测的梅长苏。 即便这一次梅长苏失算,没为靖王谋得功劳,也还会有下一次,直到让靖王得势为止。 所以对于靖王萧景琰,朱厚聪心中只有四个字。 不得不防! 朱厚聪双手轻抚窗沿,眼中精光乍现。 唯有萧景亭,这个常年游离在权力之外的跛脚皇子,既无外戚扶持,又无朝臣依附,恰似一张白纸。 將功劳赐予他,既不会打破朝堂平衡,又能让他对自己感恩戴德。 將来说不定也是一把好刀。 朱厚聪嘴角扬起,他太了解这些做皇子的心思了。 即便萧景亭此刻安分守己,但只要稍加撩拨,其野心便会止不住的增长。 古往今来,要论用哪一句话能激起皇子的野心,必然是: “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 朱厚聪负手立於窗前,漫不经心地开口。 “严嵩,去查查惠妃现在何处?” 严嵩闻言,立刻躬身应下,转身便低声吩咐身旁的小太监去探听消息。 不多时,那小太监匆匆赶回,附耳稟报。 严嵩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快步回到朱厚聪身侧,低声道: “回主子,今日惠妃娘娘被皇后罚在西苑佛堂抄写经文,已有一个时辰了。” 朱厚聪眸光微动,唇角似有若无地勾了勾。 隨即转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摆驾西苑佛堂。” 严嵩不敢怠慢,连忙示意仪仗跟上,自己则亦步亦趋地隨在皇帝身后。 穿过几道迴廊,远远便听见佛堂內传来低低的抽泣声,断断续续。 像是极力压抑,却又止不住委屈。 朱厚聪隨即抬手示意严嵩等人止步,独自迈步上前推开了佛堂大门。 佛堂內檀香裊裊,烛火幽幽。 惠妃正跪坐在蒲团之上,执笔誊抄经文,一滴滴清泪无声滑落,洇湿了纸页。 见殿门忽开,一道身影踏入。 惠妃连忙抬眸。 见是梁帝后,她慌忙搁笔起身,几步上前,盈盈下拜,声音里还带著几分未散的哽咽。 “臣妾参见陛下。” 朱厚聪定睛望去,只见惠妃虽不似越贵妃那般艷光四射,却另有一番清丽脱俗的风姿。 若说越贵妃是盛放的牡丹,妖嬈夺目,那惠妃便是空谷幽兰,恬静婉约。 她今日未施浓妆,只以素釵綰髮,一袭淡青宫裙更衬得肌肤如雪,唇若点朱。 此刻她眉目低垂,长睫轻颤,如雨打梨般楚楚动人,当真是我见犹怜。 以十分制评点,若越贵妃能得九分,那惠妃便能得八分半。 就连皮肤和身材,都保养的极好,比起越贵妃竟丝毫不差。 朱厚聪一时竟看得怔住。 心中大骂梁帝不识货。 这般绝色放在后宫,总共连见都未曾见过几次。 心里只有越妃那个狐媚子。 以至於关於惠妃的容貌都模糊了,差点让朕错过。 朱厚聪喉结微动,上前一步,亲手將惠妃扶起。 他指尖轻抬,用拇指缓缓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动作竟带著几分罕见的温柔。 “怎么搞成这副样子了?“ 他声音低沉,语气里却透著一丝怜惜。 惠妃闻言,鼻尖一酸,原本强忍的委屈顿时决堤,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咬著唇,想止住泪意,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只得低垂著头,肩膀微微颤抖,像一只受惊的白兔。 朱厚聪见她这般模样,心中莫名一软,竟觉得这梨带雨之態,比往日故作端庄时更惹人怜爱。 他轻嘆一声,索性將她往怀中一带,低声道: “好了好了,朕在这儿,还哭什么?“ 惠妃被朱厚聪突然揽住,身子一僵。 隨即软软地靠在他胸前,抽泣声渐渐小了,却仍止不住偶尔的轻颤。 半晌,惠妃抬起泪眼,声音还带著几分哽咽。 “陛下今日怎有空来看望臣妾呢?“ 朱厚聪闻言,指尖轻轻抚过她微红的眼角,低笑道。 “怎么?朕来不得?“ “臣妾不敢,只是…“ 惠妃慌忙摇头。 “只是什么?“ 朱厚聪饶有兴致地追问,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把玩起她垂落的一缕青丝。 惠妃咬了咬下唇,声音细若蚊吶。 “只是臣妾以为,陛下早就不记得臣妾了。“ 这句话像一把小鉤子,轻轻挠在朱厚聪心上。 “呵呵,这世人有个通病,都喜新厌旧,殊不知,衣服穿旧了他贴身,人用旧了他贴心。” 朱厚聪说著,看向怀中的惠妃。 “你是贴心人吗?” 刚说完这句话,脑海中又出现一段信息。 【合理说出嘉靖经典语录,扮演嘉靖+1,奖励药王金丹】 朱厚聪一愣,脸上笑意更盛几分。 “臣妾自然相当陛下的贴心人,可自从生下景亭之后,陛下就很少搭理臣妾了。” 惠妃委屈巴巴的说道。 朱厚聪闻言突然觉得喉头髮紧,一把將惠妃横抱起。 “放心,以后朕不会了。” 惠妃惊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脸上飞起两朵红云。 “陛下,这…这里是佛堂…“ 第10章 景亭也该封王了 【药王金丹:成仙之后的药王爷孙思邈炼製的仙丹,可治百病,无论是寻常跌打损伤,还是病入膏肓,服用此丹,顷刻之间便会恢復如初】 朱厚聪看著药王金丹的介绍,心中不禁大喝。 干得漂亮! 他心中一阵激动,恨不得立刻把药王金丹拿出来猛亲几口。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有这玩意儿在,萧景亭的腿瘸毛病不就可以恢復了。 想到这里,朱厚聪微微一笑,抬了抬眼皮,看向像蜜蜂一样辛勤劳作的惠妃。 不得不说,越是恬静的女人,另一面越是疯狂。 她竟然比越氏还要全面。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甚得朕心。 朱厚聪突然说道:“爱妃乾的不错,朕要好好赏赐你,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双眼迷离的惠妃闻言,身形骤然一滯。 连忙说道:“臣…臣妾不敢奢求…奖赏。” “赏还是要赏的,你一向清心寡欲,不爭不抢,朕甚是欣慰。” 他顿了顿,见惠妃仍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不由轻笑出声。 “朕猜你一时间也想不出来要什么赏赐,所幸替你做主了。“ 惠妃正要谢恩,却听见朱厚聪接著说道:“景亭,也该封王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震得惠妃浑身一颤。 她猛地看向朱厚聪,朱唇微张,一双杏眼睁得大大的,连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陛下刚才说什么了? 因为刚才努力的时候太专注,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些年来,看著其他皇子一个个获封亲王,甚至有人得了七珠亲王的殊荣。 而自己的儿子,却因为腿瘸一直不受待见,连个王號都没有。 那孩子因此愈发自卑,整日將自己关在府中,连宫宴都不敢出席,生怕被人嘲笑。 “陛下…所言当真?“ 惠妃的声音比刚才更加颤抖,顿时泪如泉涌。 朱厚聪看著惠妃这副模样,心中竟生出几分怜惜。 他抬手拭去其眼角將落未落的泪珠,温声道:“自然是真的。” “朕还给景亭准备了一件礼物,保准他会高兴。“ 惠妃再也抑制不住,晶莹的泪珠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 “臣妾…臣妾代景亭谢陛下隆恩。“ 朱厚聪微微頷首,闭上双眼,吐出两个字。 “继续~” 次日清晨,养心殿內檀香裊裊。 朱厚聪端坐在龙案前批阅奏摺,惠妃则跪坐在一旁为他揉捏肩膀。 今日的惠妃薄施粉黛,一袭淡紫色宫装更衬得肌肤如雪,比昨日更添几分动人神采。 这时,殿门轻响,严嵩躬身搀扶著一个身形瘦削的男子走进来。 那人走路一瘸一拐,正是三皇子萧景亭。 多年的心理折磨,让这位本该意气风发的皇子变得形容憔悴,眼神阴鬱中带著畏缩,全然没有半点天家贵胄的英气。 惠妃见状,手上动作不由一顿,眼中泛起心疼的泪光。 “儿臣拜见父皇、母妃。“ 萧景亭声音细若蚊吶。 朱厚聪放下硃笔,满脸的和顏悦色。 “来人,赐座。” “你腿脚不便,就不必多礼了。“ 待萧景亭战战兢兢地落座后,朱厚聪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缓缓打开。 只见盒中躺著一颗通体金黄的丹药,在晨光下泛著奇异的光晕。 “这么多年你受委屈了,这是朕千辛万苦为你寻来的金丹,可包治百病,能治好你的腿疾。“ 一旁的严嵩闻言,眼皮猛地一跳。 心中暗道又来了! 而且这次的功效较之前两天的又不一样。 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而这边的萧景亭母子早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父、父皇…“ 萧景亭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椅子扶手。 “这…这是真的吗?“ 朱厚聪露出慈爱的笑容:“傻孩子,朕还会骗你不成?“ 他长嘆一声,语气中充满著痛苦。 “这些年来,朕看著你受苦,心里也难受啊,一直暗中派人四处寻访良药。” “如今总算苍天有眼,让朕找到了这颗丹药。“ “父皇,是儿臣不孝,让父皇为儿臣如此操心。“ 萧景亭闻言更是情难自抑,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这个已过而立之年的皇子,此刻却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多年的心酸与苦楚在这一刻尽数宣泄而出。 朱厚聪见状,眼中也泛起泪光。 “好好好,哭出来就好,朕都知道,这些年来你受的委屈,朕都看在眼里。“ 说著,他拭了拭眼角,將锦盒郑重地推了推。 “快把这丹药服下,朕迫不及待想看到我儿健步如飞的样子。“ 严嵩连忙上前接过丹药递到萧景亭面前。 萧景亭激动得双手发抖,接过丹药后毫不犹豫地仰头吞下。 惠妃在一旁紧张地攥紧了帕子,眼中既有期待又有担忧。 殿內一时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萧景亭身上。 景亭只觉一股暖流自喉间滑落,转瞬间便化作千丝万缕的热意,在四肢百骸间游走。 那温热之感愈来愈盛,竟如春日暖阳般熨帖著每一寸筋骨。 最奇的是他那条残腿,此刻竟似浸在滚烫的泉水中。 从骨髓深处泛起了阵阵灼热,让他有种说不出的舒畅。 “將你的裤腿掀上来,朕看看有没有变化。”朱厚聪连忙说道。 萧景亭点点头,连忙掀起瘸腿的裤脚。 在眾人的注视下,萧景亭那条萎缩多年的残腿,此时正在不断的蠕动,仿佛枯木逢春般焕发出生机。 四人都瞪大了眼睛,他们从未见过有如此立竿见影奇效的仙药。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萧景亭那条萎缩多年的残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如初。 他颤抖著伸手抚摸自己的腿,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待確认这不是幻觉后,猛地站起身来,先是小心翼翼地走了几步,继而竟在殿中又蹦又跳,最后甚至兴奋地转了个圈。 “父皇!母妃!“ 萧景亭的声音愈发的激动。 “儿臣的腿真的好了,彻底好了,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响彻整个养心殿。 这个多年来阴鬱自卑的皇子,此刻终於展露出符合年龄的朝气。 惠妃早已泪流满面,连忙跪伏在地。 “臣妾谢陛下天恩!“ 萧景亭见状也连忙跪下,重重叩首。 “儿臣谢父皇再造之恩!“ 朱厚聪则是笑容满面。 “快起来快起来!你是朕的亲儿子,朕不对你好,谁对你好啊!“ 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景亭啊,你也该封王了。“ 说著目光转向严嵩,朗声道。 “传旨,封三皇子萧景亭为裕王,赐黄金万两,良田千顷,即日开府建衙。“ 下一秒,一道信息传入脑海。 【封儿子为裕王,扮演嘉靖+1,奖励武道金丹两枚】 第11章 逆子齐聚 次日,萧景亭封裕王的消息,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金陵城里,震得满朝文武心神俱颤。 蒙挚第一时间便找到了梅长苏。 梅长苏听闻这个消息,一时间也愣住了。 他眉头紧锁,指尖轻轻敲击著案几。 “奇怪,萧景亭因腿疾之故,向来不受重视,陛下怎会突然为其封王呢?“ 蒙挚若有所思地凑近。 “小殊,我听说昨夜陛下夜宿在惠妃那里。“ “什么?“ 梅长苏素来从容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震惊之色。 “梁帝都这把年纪了,你確定消息无误?“ 蒙挚正色道:“千真万確。“ 梅长苏缓缓起身,踱步至窗前。 “奇怪,太奇怪了。” 而消息传到昭仁宫时,越贵妃正在梳妆。 一听闻此言,便是咬牙切齿,醋意大发。 並且心中突然涌现出无尽的危机感。 “好个惠妃,本宫原以为你不爭不抢,没想到暗地里趁机俘获了陛下的心,你休想得逞。“ 说罢猛地起身,连髮髻都来不及重新綰好,便气势汹汹地往养心殿赶去。 与此同时,誉王府內,萧景桓將手中的棋子“啪“地甩在棋盘上,连忙吩咐。 “备轿!立刻进宫!“ 东宫中太子萧景宣也推开了怀中的美人。 “更衣!孤要去见父皇!“ 这道突如其来的封王旨意,就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各方势力闻风而动,整个皇城都因这道圣旨而躁动不安。 第一个赶到养心殿的自然是越贵妃,她一进殿就瞧见了正在给朱厚聪捶背的惠妃。 心中不禁涌现出一阵怨毒。 好啊! 还真是你这个小浪蹄子。 敢趁老娘不备偷家,找死! 越贵妃莲步轻移,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惊讶神色,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她盈盈下拜道:“臣妾拜见陛下。“ 朱厚聪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 “起来吧。“ 越贵妃起身时,目光在惠妃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 “惠妃妹妹,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啊!“ 惠妃连忙起身行礼。 “见过姐姐。妹妹也是突然得陛下召见,才有幸服侍陛下批阅奏摺。“ 她表情带著一丝慌乱,却让越贵妃眼中的寒意更深了几分。 “原来是这样~“ 越贵妃拖长了音调,此时藏在广袖中的手早已攥得生疼。 隨即朱唇勾起一抹艷丽的笑容。 “妹妹当真是好福气。“ 朱厚聪將二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忽然朗声笑道:“你们都是朕的爱妃,朕对你们两个,一视同仁。“ 说著朝越贵妃招了招手。 “爱妃过来。“ 待越贵妃走近,朱厚聪突然一把將她拽入怀中,左手同时將惠妃也揽了过来。 “朕如此疼爱你们。“ 朱厚聪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一定要和睦相处,知道吗?“ 越贵妃迅速调整好表情,娇声道:“臣妾明白。“ 她主动伸手握住惠妃的手。 “臣妾一定会待惠妃妹妹如同亲妹妹的。“ 惠妃也连忙说道:“妹妹也是一样。“ “好!好!“ 朱厚聪满意地大笑。 没过一会儿,养心殿外的汉白玉台阶上,太子萧景宣与誉王萧景桓就不期而遇。 “哟,本宫当是谁呢?“ 萧景宣一甩蟒纹袖袍,嘴角掛著讥誚的笑意。 “这么巧,你不去廊州三顾茅庐请那位麒麟才子,倒有閒情来拜见父皇了?“ 誉王整了整衣冠,不紧不慢地回敬。 “是太子殿下啊,听闻您不也派人去请苏先生了吗?” “只可惜,怕是连江左盟的大门都进不去吧?“ “呵!“ 太子冷笑一声,眼中寒光乍现。 “说得好像你就能见到似的。“ 就在两人针锋相对间,养心殿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 严嵩手持拂尘站在门槛处,躬身道:“两位殿下,陛下宣召。“ 朱厚聪端坐龙案前,殿外两人的爭执声却清晰地传入耳中。 他眉头越皱越紧,手中的硃笔“啪“地一声拍在案上,將越贵妃和惠妃嚇了一跳。 越贵妃连忙说道:“陛下息怒啊!” 朱厚聪捏了捏越氏的脸蛋,然后厉声喝道。 “严嵩,去把那两个逆子给朕叫进来!“ 越贵妃抚摸著脸蛋,当即放下心来,此举分明就是表示不会重罚。 殿门开合间,太子与誉王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 “儿臣拜见父皇。” 朱厚聪冷冷扫视著二人,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龙椅扶手。 “听说你们都在爭什么麒麟才子,江左梅郎?“ 两人额头紧贴地面,谁也不敢先开口。 “怎么样,谁把这位'得之可得天下'的麒麟才子收入囊中了?“ 他刻意加重了“得之可得天下”几个字,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二人心上。 殿內顿时静得可怕。 “不敢说?“ 朱厚聪突然起身,走到萧景桓面前。 “都在爭天下了,有什么不敢说的,是觉得朕这个位置坐得太久了?“ “儿臣万万没有此念头。” “没有?不见得吧!” 朱厚聪猛的看向萧景桓:“誉王,不如你来当皇帝,朕当太上皇可好?“ 誉王浑身剧颤,连连叩首。 儿臣对天起誓,绝无此等大逆不道的念头。” “哼,不是你誉王,那就是太子爷嘍。“ 朱厚聪冷笑著转身看向萧景宣,猛的拔出案上的长剑,扔到他脚下。 “你不是担心誉王抢你的位置吗,来,杀了誉王,你便可高枕无忧!“ 萧景宣眼珠子一转,这一瞬间,他真有这个想法。 偷偷一抬眼,却正好看见了越贵妃在拼命摆手示意。 连忙伏地高呼:“父皇明鑑,儿臣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啊!“ 萧景宣的小动作岂会逃得掉朱厚聪的眼睛。 他心中暗骂萧景宣废物,连审时度势都不会。 还要考越氏来提示。 当即一脚便將萧景宣踢翻在地。 “景亭封王,你们不去道贺,反倒急著进宫。“ 他俯身盯著两人。 “难不成是来看朕死了没有?“ “儿臣罪该万死!“ 二人齐声请罪,声音都在发抖。 “跪著反省!“ 朱厚聪怒喝一声,正要离去,忽听殿外太监通稟。 “陛下,靖王殿下正在宫门处候旨。” 朱厚聪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啊! 三个逆子都到齐了。 “宣!“ 第12章 老子先削了你的兵权 萧景琰稳步踏入养心殿,玄色战靴踏在金砖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一入殿,眼角余光便扫到跪伏在地的太子与誉王,他心头微震。 这两位素来最得圣心,此刻竟都战战兢兢地跪在殿中? 但这份诧异转瞬即逝。 他神色如常地行至御前,单膝跪地,呈上一卷军报,沉声道:“儿臣自西山营换防回京,呈上近期军报。“ 声音倒是不卑不亢。 朱厚聪见状,恨不得当场给他来上一记赤霄剑气。 披甲进殿也就算了,你甚至不肯叫我一声爸爸。 那老子也没你这个反骨仔儿子。 严嵩躬身接过军报,双手奉至御前。 朱厚聪展开奏摺,目光如炬地逐行扫过。 隨著阅读深入,他眉心渐渐拧成川字。 越看越心惊。 他娘的! 前身是怎么当皇帝的,你踏马敢让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手上捏著这么多兵权? 关键是人家还会排兵布阵,指挥大军团作战。 还踏马是一个反骨仔。 你睡得著觉吗? 啊? 你睡得著老子都睡不著啊! 人家李世民手握八百人就敢玄武门对掏。 你是真的不怕死。 朱厚聪越看越觉得梁帝是傻逼。 想破天也想不明白,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能够手握兵权的逻辑是什么。 不行,得先削了他的兵权。 “嗯,景琰,差事办得不错!“ 朱厚聪忽然展顏一笑,眉宇间的威严顿时化作少见的慈祥,他目光温和地注视著萧景琰。 “这一路上风尘僕僕,著实辛苦你了。“ 说著抬手示意。 “来人,赐座。“ 萧景琰闻言一怔,铁甲下的身躯明显僵了一瞬。 眼前这个向来对他冷眼相待,没什么好脸色的父皇,今日竟破天荒地露出这般和顏悦色。 “儿臣…谢陛下恩典。“ 他谨慎地拱手,声音沉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呵呵,不必多礼。“ 朱厚聪笑著摆手:“相较於你这不成器的两位皇兄,还是你最让朕省心啊!“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刺得太子、誉王和萧景琰三人浑身一颤。 太子和誉王的跪姿愈发卑微。 而萧景琰却如坐针毡,不知该如何接话。 “景琰吶!“ 朱厚聪忽然长嘆一声,指尖轻抚案上军报。 “这些年在外的歷练,朕都看在眼里。如今看到你的成长,朕心甚慰。“ 他目光深邃地望向靖王。 “这次回来,就不要再出去了,在朝中好好辅佐朕,朕对你寄予厚望。“ 朱厚聪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你梅长苏不是要让靖王藏著吗? 不是要借太子和誉王鷸蚌相爭,好让靖王渔翁得利吗?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那朕就偏要把靖王抬到明面上。 “儿臣惶恐!“ 萧景琰一听,猛地单膝跪地,鎧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低垂著头,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这还是那个对自己冷眼相待的父皇吗? 记忆中,父皇何曾用这般慈爱的目光看过自己? 何曾说过这般暖心的话语? 寄予厚望! 这四个字何其沉重。 萧景琰只觉得胸口一阵发烫,那颗常年如古井般平静的心,此刻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父皇这般突如其来的“厚望“,莫非是…那个他连想都不敢想的位子? 这个念头如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响,震得他胸口发闷。 一个从未敢想的念头破土而出,如野火般在心头蔓延。 是啊! 凭什么? 凭什么我萧景琰就不能登上那九五之位? 记忆中的祁王兄仿佛就在眼前,那袭月白蟒袍依旧纤尘不染。 这江山本该是祁王兄的。 如今王兄含冤而逝,我萧景琰…自当继承遗志。 朱厚聪凝视著萧景琰怔忡的神情,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面上却愈发和蔼可亲。 “严嵩,擬旨。“ 这声音不轻不重,却如惊雷炸响在养心殿內。 “靖王萧景琰多年来在外征战,劳苦功高,赐封为五珠亲王,参知朝政。“ 话音未落,殿內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太子与誉王如遭雷击,猛地直起身子,连礼数都忘了,不可置信地望向龙椅上的父皇。 越贵妃手中的团扇“啪嗒“一声跌落在地,惠妃更是惊得捂住了嘴。 五珠亲王! 这可是仅次於七珠亲王的尊贵封號! 朝中除了太子、誉王,还未曾有人获此殊荣。 如今靖王竟一跃成为五珠亲王,其地位比誉王就只低那么一点了。 萧景琰更是只觉耳中嗡鸣,仿佛置身梦中。 他下意识掐了掐掌心,尖锐的疼痛提醒著这一切都是真的。 下一秒,朱厚聪目光如电,冷冷扫过太子和誉王失態的模样,龙眉骤然紧蹙。 “怎么?你们两个是要造反吗?“ 还得是誉王萧景桓,他的反应极快,不像太子那个榆木脑袋。 当即俯首:“启稟父皇,儿臣是太过欣喜,正想著要好好祝贺景琰。“ 他脸上堆满笑容,眼中却不见半分喜色。 太子萧景宣也连忙附和:“儿臣也是此意。“ “嗯,准了,起来吧。“ 朱厚聪这才缓和了脸色,抬手示意。 两人如蒙大赦,起身后立即围到萧景琰身旁。 誉王亲热地拍著他的肩膀:“景琰,你这些年辛苦了,如今总算苦尽甘来。“ 太子则伸手为他整理鎧甲上並不存在的皱褶。 “这身戎装也该换换了,改日皇兄送你几套好盔甲。“ 朱厚聪看著三人虚与委蛇的模样,不禁朗声笑了起来。 “两位爱妃快看,他们兄弟这般和睦,朕心甚慰啊!“ 惠妃连忙欠身:“都是陛下教导有方。“ 越贵妃也不甘示弱,朱唇轻启:“陛下圣明,皇子们自然兄友弟恭。“ 她说著,指甲却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 “嗯,就你们两个嘴甜!” 朱厚聪顿时龙顏大悦。 萧景琰这才如梦初醒,单膝跪地谢恩。 “儿臣谢陛下隆恩。“ “起来吧。“ 朱厚聪和顏悦色道,“日后入朝参政,要多向景宣和景桓请教。“ “儿臣明白。“ “嗯,参政之后,你手上的差事就更多了。” 朱厚聪状似隨意地说道,“这样,你把手上的军务暂时交给景亭吧,他腿伤痊癒,也该歷练歷练了。“ “三皇兄的腿好了?“ 萧景琰难掩惊讶。 太子和誉王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们早就收到密报,知道萧景亭奇蹟般康復的消息。 “不错。“ 朱厚聪笑道:“你皇兄多年来一直萎靡不振,这你也知道,既然腿好了,就不能只做一个混吃等死的皇子了,正好让他帮衬帮衬你。” “这样,朕特许你保留亲卫,听说你的副將列战英与你情同手足,就让他继续跟著你,做你的亲卫统领。” “改日再让他在兵部领个职,如此將才,理当入朝为官,为朝廷效力。“ “儿臣...谢陛下恩典。“ 第13章 噁心梅长苏 相较於五珠亲王的虚名,朱厚聪更看重兵权。 至於列战英,先把饼子画出去,至於什么时候兑现… 呵呵! 眼见萧景琰双手奉上那枚沉甸甸的兵符,朱厚聪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好儿子!” “你们都是朕的好儿子啊!“ 朱厚聪哈哈一笑,突然起身,走到萧景琰面前。 先是握住萧景琰的手,又拉起太子的手,最后將誉王的手也叠在一起。 三双手在他掌下交叠。 朱厚聪拍了拍三人的手背,声音突然哽咽:“看到你们兄友弟恭,朕这心里,真是比喝了蜜还甜。“ 誉王眼珠一转,突然笑道:“父皇,景琰既然已经回京,这终身大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他故作亲热地揽住萧景琰的肩膀。 “儿臣听闻吏部尚书何敬中的千金端庄贤淑,容貌出眾,与景琰正是天作之合。“ 太子闻言立刻接话。 “巧了,儿臣这里也有个好姻缘。“ “户部尚书楼之敬的爱女才貌双全,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与景琰更是般配。“ 朱厚聪呵呵一笑,他哪里看不出来两人的目的。 吏部尚书何敬中是妥妥的誉王党,原著中助誉王安插亲信,后因考核弊案倒台。 而户部尚书楼之敬则是太子一党,因为兰园藏尸案,被梅长苏设计。 这两人分明是想借联姻之机,將靖王拉入自己的阵营! 想都別想。 朱厚聪目光在萧景琰刚毅的面容上停留片刻,脑海中突然闪过梅长苏三个字。 隨即,他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朕知道你们都在为景琰考虑,不过此事朕已有决断。“ 说著语气突然变得郑重。 “景琰,你確实到了该成家的年纪,朕思来想去,决定將霓凰郡主许配给你。“ 轰! 这句话犹如九天惊雷,震得殿內眾人魂飞魄散。 越贵妃手中的茶盏“啪“地摔碎在地。 誉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太子更是惊得直接抽出了手掌。 萧景琰则是浑身剧震,连忙单膝跪地。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他方才还在揣测梁帝封他为五珠亲王的目的就是为了收他兵权,此刻这个念头却烟消云散。 若真要削弱他,又怎会將手握十万雄兵的霓凰许配给他? “有何不可?“ 朱厚聪俯身扶起萧景琰,语重心长道。 “你是朕的儿子,理当为朕分忧。” “实话告诉你,霓凰那丫头一直是朕的心病。“ “你两位皇兄都已婚配,除了你,还有谁能替朕分担,你是朕的儿子,朕信你。“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朱厚聪心中却在冷笑。 梅长苏啊梅长苏。 朕倒要看看,当你发现自己最心爱的女人,要被许配给你打算辅佐的兄弟时,你会作何选择。 若是帮靖王壮大势力,迎娶霓凰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但你梅长苏会亲手將自己的女人送出去吗? 就算送出去,以靖王的性格,他也绝对不会娶兄弟的女人。 不娶,就是欺君。 到时候梅长苏又会怎么说服他呢? 朱厚聪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这齣好戏了。 萧景琰被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语逼得哑口无言。 喉结上下滚动数次,终是艰难开口。 “陛下...儿臣与霓凰郡主並无情意,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朱厚聪重重拍在他肩头,力道大得让鎧甲都发出闷响。 “傻孩子,皇家婚事,何曾讲过两情相悦?“ 他压低声音,却让殿內每个人都听得真切。 “朕已在迎凤楼设下比武招亲的擂台。你若不出手,难道要眼睁睁看著北燕那些蛮子娶走我大梁的一品军侯?“ 见萧景琰仍要推拒,朱厚聪继续说道。 “朕急召你回京,就是要你坐镇擂台,若最终胜出的是北燕之人,届时不仅大梁顏面尽失,霓凰更要远嫁苦寒之地。” “你忍心吗?“ “我…“ 萧景琰的拳头在身侧攥得咯咯作响。 是啊! 难道真要眼睁睁看著小殊心爱的女子远嫁异邦? 不行! 绝不容她落入他人之手! 不远处的鎏金烛台突然爆开一朵灯,映得他眼中决然之色愈发明晰。 “儿臣...领旨。“ 朱厚聪脸上绽开满意的笑容。 同时,眼角余光扫过太子和誉王阴云密布的脸色,心中更是畅快淋漓。 你们不是想拉拢新晋的五珠亲王吗? 现在他要娶霓凰了,看你们还怎么装兄友弟恭! 他太了解这两个儿子的心思了。 封亲王可以忍,但若萧景琰真得了云南十万铁骑的助力,那不好意思,亲兄弟也不是不能死一死的。 朱厚聪对此自然是心知肚明,他也不会让霓凰真的嫁给萧景琰。 倘若真到了那一天,只需將“梅长苏就是林殊“的消息透露给萧景琰。 以他对林殊的兄弟情义,岂能迎娶挚友的心上人? 桀桀桀! 朕倒要看看,你萧景琰到时候该如何抉择。 梅长苏、萧景琰,看老子怎么玩死你们。 “咳咳…“ 想到这里,朱厚聪忍不住轻咳两声掩饰笑意,却掩不住眼底的阴鷙。 惠妃见状,连忙捧著一盏温茶上前,柔声道:“陛下,您没事吧?“ “无妨。“ 朱厚聪接过茶盏,一饮而尽。 “你们三个且退下吧,记得去看看景亭。“ “儿臣告退。“ 望著三人远去的背影,朱厚聪笑道:“你看看,景琰回来了,景亭的腿也好了。” “咱们这一大家子啊,总算是团圆了。“ 越贵妃眼波流转,娇声道:“可不是嘛,只是景琰这孩子性子直,方才臣妾还担心他衝撞了陛下呢。“ 她说著,不动声色地往朱厚聪身边靠了靠。 “哦?“ 朱厚聪挑眉看她,似笑非笑。 “爱妃如今倒是有个做姨娘的样子了。“ “臣妾这不是想为陛下分忧嘛~“ 朱厚聪大笑,一把揽过她的纤腰。 “你啊,要是再给朕添个小皇子,就是最好的分忧了。“ 越贵妃顺势便依偎进他怀中。 “那陛下今日不如移驾昭仁宫,臣妾新得了一只波斯猫,会翻跟斗呢,可有趣了。“ “好!好!“ 朱厚聪连连点头,却又转头看向惠妃:“爱妃你呢?“ 惠妃顿时红了脸颊,手指绞著帕子:“臣妾…臣妾…“ 她欲言又止,眼中既有期盼又带著几分羞怯。 就算为了景亭的前程,她也得爭一爭宠。 更何况,朱厚聪实在是勇武过人,耍枪耍得比赵云还漂亮。 这样一员猛將,谁能不爱呢。 可素来端庄的她,实在说不出越贵妃那般露骨的话来。 朱厚聪左看看右看看,嘴角逐渐扬起,心中涌现出来一个更加荒唐的想法。 第14章 组建御马监 常言道,武松打虎,艺高胆大。 如今大梁皇帝朱厚聪,更是神勇双倍於武松。 若是不当皇帝,改上梁山,也能做个头把交椅。 次日拂晓,朱厚聪神清气爽地踏出昭仁宫,身后寢殿之內,越贵妃与惠妃尚在酣睡。 他眯眼望向迎凤楼方向。 今日正是比武招亲的初试,但他却毫无前去观战的兴致。 毕竟,这场大戏的每一步,早被那麒麟才子算得明明白白。 朱厚聪脑海中闪过原著情节。 梅长苏先派手下百里奇假扮北燕使者,横扫擂台。 再当眾宣称“败此人只需三个孩童“,引得满座譁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最后让百里奇诈败,趁机救出掖庭中的萧庭生。 好一场精妙算计。 朱厚聪冷笑一声,转而將目光投向手中那枚沉甸甸的兵符。 屏退眾人后,他指尖轻弹,那枚玄铁兵符便凌空飞起,在虚空之中划出一道弧线。 接著他长袖一甩。 鏘! 一道赤红剑气如惊鸿乍现。 剑光过处,兵符应声而断,两半残符坠落青石地面,发出清脆的錚鸣。 那切口平整如镜,竟映出朱厚聪冷峻的眉目。 “叫陈纯来。“ “奴婢这就去。” 不多时,陈纯便躬身入殿,额头几乎贴到地上。 “奴婢拜见主子,主子万安。” “起来吧!” 话音刚落,朱厚聪隨手拋出一枚金光流转的武道金丹。 “接著吧,赏给你的。” 陈纯闻言慌忙接住,只觉掌心顿时传来一阵灼热。 金丹在掌心流转著鎏金般的光晕,散发出的药香让他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 这...这莫非就是曹至淳吃的武道金丹? 想到这里陈纯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不错,这正是武道金丹。“ 朱厚聪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仿佛能洞穿人心。 “服下吧。“ “奴婢叩谢主子天恩!“ 陈纯双手捧著金丹,指尖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那金丹入手温润,丹纹间似有赤色流光游走。 散发出的药香让他浑身毛孔都为之舒张。 他深吸一口气,迫不及待的將金丹吞入腹中。 此丹神效,能让普通人瞬间躋身於六品武者之列。 自己本就是五品境界,若是服下… 陈纯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金丹入腹的剎那,陈纯浑身剧震! 轰! 丹田內仿佛炸开一轮烈日,澎湃的真元如决堤洪流,瞬间冲开他闭塞的经脉。 原本如涓涓细流的真元,此刻竟化作滔天巨浪,在奇经八脉中奔涌咆哮。 “呃啊!“ 陈纯闷哼一声,五品到六品的瓶颈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撕裂。 而狂暴的药力仍在继续攀升。 咔嚓! 体內传来第二道枷锁破碎的声响。 陈纯双目赤红,七窍中喷出灼热的白气,將太监服吹得猎猎作响。 一旁的严嵩眼睛都看直了,惊骇的后退几步。 这难道是连破两境? 而朱厚聪不禁点点头,嘴角噙著满意的笑容。 待殿內翻涌的真元渐渐平息,陈纯周身蒸腾的白雾也缓缓散去。 他缓缓睁开双眼,瞳孔中似有精芒流转。 朱厚聪负手而立,龙袍在残余的真气波动中微微摆动。 “如何?“ 陈纯闻言当即跪伏在地,额头紧贴金砖。 “回主子的话,奴婢已突破七品境界!“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比先前浑厚了数倍不止。 “主子再造之恩,奴婢万死难报!“ 朱厚聪满意地点点头:“七品…不差。“ 顿了顿,继续说道:“既得了这天大的造化,就该好好当差。“ “朕欲在內廷新设御马监衙门,替朕养天下骏马。“ “即日起,你便是御马监掌印太监。“ 养马? 养马乾啥? 陈纯顿时一愣,一秒之后,回过神来,额头赶紧重重磕在金砖上。 “奴婢叩谢主子天恩,定当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嗯,既是养马,自然少不得精干的马夫。” “你从靖王换防回来的西山营將士中挑选五千人充做马夫,替朕养马,就叫做腾驤四卫。” 五千人? 这还是养马的衙门吗? 谁家好人养马需要五千个马夫啊? 陈纯瞬间懵逼,满脑子都是问號。 朱厚聪將陈纯的表情看在眼里,並未解释,而是自顾著说道。 “养马一事,耗费甚巨。” “这样吧,內帑的收支也暂交由你来统筹打理,但需谨记,每一笔开销都要记录在册,朕隨时要查。” 陈纯闻言心头一震,脑海中顿时豁然开朗。 五千精锐、內帑財权。 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这分明是要他练兵啊! 连忙收敛心神,恭敬道:“奴婢明白,奴婢定然给主子养出上好的骏马。” “行了,莫要在朕面前卖乖,你打算如何做?” 朱厚聪罢了罢手,见陈纯已然明白他的用意,便继续问道。 “回主子,奴婢想著,这养马之道,首重选人。需得挑选二十至三十岁的青壮,身强力壮方能驯服烈马。“ 他偷瞄了一眼朱厚聪的神色,继续道。 “每日还需操练骑术,如此马匹方能和马夫心有灵犀,不至於伤到马夫。“ “接著说。“ 朱厚聪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再者,为防宵小之辈覬覦御马,奴婢以为当为马夫配备横刀、弓箭,以防不测。“ “你倒是做事细心,连盗窃之事都想到了,既然如此,防身的盔甲是不是也得安排上?” “主子英明。” 一旁的严嵩听得冷汗涔涔,手中拂尘都在微微颤抖。 这哪是什么养马? 分明是在练兵。 五千精锐配甲冑兵器,这御马监分明是要建一支只听命於陛下的亲军啊。 明面上是养马的机构,可两人这么一说,不就衍生出来了军事和財政两大职能。 司礼监掌批红,御马监掌兵权。 重用宦官,古往今来,未曾有之! 同时他也明白,曹至淳和陈纯两人地位不下於自己。 朱厚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记住,朕要的是能日行千里的良驹,明白吗?“ “奴婢明白!“ 陈纯重重叩首,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定不负主子重託!“ 【组建御马监,扮演嘉靖+1,奖励金刚仙丹】 第15章 抵不过你越贵妃手中的情丝绕 【金光神丹:此丹乃採擷道家八大神咒之首“金光咒“的无上真意,以三昧真火淬炼四十九日而成,服用者可得“金光护体“之神通。】 朱厚聪看著突然冒出来的信息,直呼牛批。 暂时按耐住激动的心和颤抖的手。 沉吟片刻后,突然將兵符递向陈纯。 “这半块兵符,你亲自送到裕王府。“ 陈纯连忙双手接过。 “擬旨,著裕王萧景亭统领原靖王麾下兵马。” 告诉全军將士,无朕手中这另外半块兵符,任何人都没有调兵之权,私调兵马者,一大梁律明正典刑,响应者夷九族。“ 陈纯闻言连连称是。 朱厚聪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滥用兵权。 在原著设定中,京畿兵权的掌控確实存在诸多不合常理之处。 纵观歷代王朝,对京师驻军的管控向来最为严格,又岂会容人隨意调动? 即便是安史之乱时的神策军,调动也需三重印信。 如今这般儿戏的兵制,倒像是女频能够写出来的情节。 若按现实论之,怕是第一道调兵令传出时,有人就该把谋逆者当场拿下了。 现在朱厚聪仿照古代王朝,將兵符分为两半,一半留在自己手中,另一半发给裕王。 这样,任何一方单独持有虎符都无法擅自调兵,必须两半虎符准確合在一起,验证严丝合缝后,调兵命令才能生效。 这样,军队的调动权就始终在双重控制之下,减少了军事割据的风险。 “还有,你挑两个机灵可靠的太监充做监官。“ 朱厚聪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裕王未曾掌过兵,你们这些奴才,要懂得帮衬裕王打理军务。“ 陈纯心领神会,深深叩首。 “奴婢明白,奴婢定当安排妥当。“ 把事情全都安排下去之后,朱厚聪便迫不及待的將金光神丹提取出来。 只见丹上有金霞异象,丹纹也隱隱约约呈现先天八卦之形。 他毫不犹豫地將金丹送入口中,嚼吧嚼吧,喉头一滚便咽了下去。 金丹入喉即化,转瞬间便化作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刚咽下不久,便浑身一震,只觉得一股磅礴的力量自丹田处喷涌而出,瞬间流遍全身经脉。 这股力量精纯无比,朱厚聪也能如臂使指般运转自如,没有丝毫阻滯之感。 他闭目凝神,细细体悟著体內变化。 根据方才所得信息,这金光神丹非同凡响,具有两大神奇功效。 其一为“玄光自发“。 遇险时周身自生三尺金光,其质清如琉璃而坚逾玄铁,可抵九品巔峰武者全力一击。 其二为“隨心化形“。 服用者可隨心念驱使金光,或凝为甲冑,或化剑盾,乃至幻化诸般兵刃,变化由心。 朱厚聪心念微动,体表便隱隱泛起一层淡金色光晕。 这光晕看似稀薄,却蕴含著惊人的防御之力。 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施展赤霄剑气愣往自己手臂上戳。 以己之矛,攻己之盾。 幸亏金光神丹给力,否则大梁就要多一个独臂皇帝了。 得到这个结论之后,朱厚聪更是大喜过望。 这金光神丹的功效果然神妙。 现在自己攻伐之术有赤霄剑气,防御之术有护体金光,大小也算是个高手了。 不过他估摸著,以这两样能力,还弄不过蒙挚,毕竟人家是大梁第一大宗师。 旨意很快便下达裕王府,朱厚聪兵不血刃便將靖王手中兵权夺走。 另一边,梅长苏裹著狐裘从迎凤楼回来。 今天他也算是见识到了太子与誉王的之间的斗爭,同时心中篤定,接下来双方绝对是不死不休。 这也让他对自己的谋划更添了几分信心。 刚踏入院中,黎纲便递来了一封密信。 “宗主,蒙大统领有消息传来。“ “蒙挚的消息?“ 梅长苏眉头微蹙,连忙接过。 信纸展开的剎那,他那素来沉静的面容骤然一僵。 靖王回京不过半日,兵权竟已被尽数褫夺。 这未免太快了些… “怎么会?“ 梅长苏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將信纸攥出褶皱。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莫名的悸动,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黎纲端著药盏走进来,正瞧见这一幕,连忙將梅长苏扶著坐下。 “宗主,你没事吧?“ 梅长苏轻轻摇头,突然问道:“黎纲,你说陛下为何偏偏选在此时收回景琰的兵权?“ 黎纲一愣。 “这…以靖王殿下目前的身份和地位,被收回兵权也实属正常吧!“ 梅长苏点点头。 黎纲说的没错。 以靖王的身份,长期执掌重兵本就不合理。 更何况梁帝又是一个多疑的皇帝,有这一出再正常不过了。 可, 这里是女频啊! 这份最正常的事情,反倒是最不正常的。 因为女频不讲逻辑。 梅长苏这位麒麟才子、女频主角,只感觉梁帝这一手透著说不出的古怪。 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古怪。 “咳咳咳!“ 想到这里,梅长苏单薄的身形猛地一晃,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黎纲见状急忙上前搀扶他坐下。 “宗主,您別多虑了,我看这事没什么不对,火寒之毒最忌心神动盪,您赶紧把药喝了。“ 他递上温热的药盏,眼中满是担忧。 “靖王殿下如今已经封为了五珠亲王,可见梁帝圣眷之隆,说不定是担心他日后参知朝政,无法兼顾军务,这才把兵权交给刚封王的裕王。“ “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梅长苏接过药碗,漆黑的药汁映出他憔悴的倒影。 他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药味在舌尖蔓延。 接著点点头,对於黎纲的猜想,他实际上也是比较认同的。 梅长苏轻轻拭去唇边药渍,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陛下越是恩宠景琰,我们的希望就越大。“ 迎凤楼初试结束,这些各怀鬼胎的角色便各回各家。 而朱厚聪也来到了昭仁宫。 越氏低头看著朱厚聪,断断续续的说道:“听说…太…太尉府的司马雷…出身…人品…相貌样样都好…” 朱厚聪眉头一皱,一把將其按住。 越氏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你的意思朕明白,难得皇后跟你有同样的主意,只是她看中的人是廖廷杰。” 一句话,顿时让越氏清醒过来。 她断断续续的说道:“皇后娘娘看中的人自然不会太差,只是…” “呵呵呵…”朱厚聪意味深长的笑道。 “只是抵不过你越贵妃手中的情丝绕,对吧?” 第16章 你就是麒麟才子? 越贵妃闻言脸色骤变,却仍强撑著挤出一丝娇媚的笑意,强装镇定。 “陛下,您说什么呢?” “臣妾...臣妾怎么听不明白...“ 朱厚聪冷笑一声,眼中寒光乍现:“还在装糊涂?” “你派心腹宫女去西苑,找那个曾经侍奉过先太后的老嬤嬤討要情丝绕,真当朕不知道?“ 越贵妃一听,大惊失色,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皇帝的监视之下。 她慌乱起身,却双腿发软,整个人跌坐在朱厚聪怀里。 金丝凤釵歪斜,衬得她面色愈发惨白。 朱厚聪好整以暇地欣赏著她这副狼狈模样,却並未说话。 “陛下恕罪!“ 越贵妃见自己双腿发软,无法行走,便仓皇跪伏在锦被上。 声音发颤道:“臣妾该死,臣妾確实取了情丝绕,请陛下恕罪。“ “终於肯认了?“ 朱厚聪坐起身来,盯著越贵妃笑道,“你啊,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说著他轻轻捏住越贵妃的下巴。 “怎么?想效仿先太后用在笠阳长公主身上的手段?” “让霓凰饮下情丝绕,再偷偷安排司马雷入宫,將生米煮成熟饭?“ “臣妾冤枉啊!“ 越贵妃瞳孔骤缩,冷汗瞬间从背后冒出,让她一阵发凉。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密谋竟被皇帝猜得如此详尽。 但此刻只能咬死不认。 没有发生的事情,谁又会主动去承认自己的动机呢! “臣妾冤枉啊!“ 她带著哭腔喊道,“借臣妾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般大逆不道!“ “哦?“ 朱厚聪指尖逐渐加重力道。 “那你要情丝绕做什么?“ 越贵妃朱唇微颤,眼珠乱转:“臣妾...臣妾...“ “还敢狡辩!“ 朱厚聪见她还在耍弄心机,胸中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他一把掐住越贵妃纤细的脖颈。 越贵妃喉间发出“咯咯“声响,凤眸中终於露出无尽的恐惧。 “呃...陛...陛下...“ 越贵妃的喉咙被死死扼住,精心保养的指甲在朱厚聪的手臂上抓出几道红痕,却不敢用力挣扎。 她面色涨得紫红,妆容早已被泪水晕染。 ,“臣妾...知错了...求您不要杀...臣妾...“ 朱厚聪眯起眼睛,欣赏著她濒临窒息的痛苦模样。 声音带著些许残忍的愉悦。 “求饶就要有求饶的姿態,坐下来。” 越贵妃颤抖著身躯,在窒息中艰难地挪动。 三个时辰后,越贵妃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龙床上。 她的脖颈上赫然印著五道青紫的指痕,格外刺目。 朱厚聪的手指抚摸著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只受惊的小猫。 “这次朕就饶你一命,若再敢背著朕搞些小动作,可就不是这么简单的惩罚了。“ “臣妾...再也不敢了...“ 越贵妃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 “情丝绕拿来。“ 越贵妃强撑著支起身子,从枕边的暗格中取出一个精巧的琉璃瓶。 透明的液体在烛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瓶身上还缠著一缕褪色的红绳。 朱厚聪把玩著这个危险的小玩意,轻笑出声来。 “呵呵,好。” “乖,伺候朕更衣吧。“ 越贵妃如蒙大赦,顾不得整理自己,赤著脚踩在冰凉的金砖上。 她取来熏著龙涎香的朝服,动作嫻熟地为朱厚聪更衣。 朱厚聪踏出昭仁宫的朱漆大门,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厉。 “严嵩。“ 一直躬身候在廊下的严嵩立刻小步上前。 “老奴在。“ “安排人去把西苑养老的那些老嬤嬤,全部处理乾净。“ “老奴这就去办。“ 晨光微熹,金陵城的薄雾尚未散尽。 此时招亲大会武试的结果已然揭榜,十位获胜者皆已评出。 今日便是文试之日。 和剧中一样,霓凰仍推举梅长苏来执掌文试。 对此,朱厚聪也没有拒绝。 奉天殿內,朱厚聪端坐在龙椅上,指尖轻轻敲击著鎏金扶手。 他目光扫过殿中眾人。 左手边,太子、誉王、靖王皆已经到列。 裕王未封五珠亲王,还无法参议朝政。 右手边则是霓凰、穆青等人。 这满殿之人,不是想拉拢梅长苏,就是与他暗通款曲。 朱厚聪瞥了严嵩一眼,严嵩便立刻会意。 尖声宣道:“宣苏哲进殿!!“ 这声宣召在殿中激起微妙的气氛变化。 眾人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往日寸步不离的老太监高湛,今日竟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个面生的內侍。 但今日的主角是梅长苏,他们也並未多想。 此时太子面相带著些许殷勤,誉王也是眼含算计。 唯有靖王,看不起擅使阴谋诡计的谋士,又不认识梅长苏真正身份,所以神色淡然,甚至带著一丝厌恶。 朱厚聪將眾人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殿门外,一道清瘦的蓝色身影缓缓踏入。 梅长苏身著粗布长衫,衣袂在穿堂风中微微飘动,衬得他愈发形销骨立。 火寒之毒侵蚀下的面容苍白如纸。 唯有那双眼睛依然沉静如水,深不见底。 朱厚聪眯起眼睛,试图从这个病弱书生身上找出半点当年那个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少年將军的影子。 可惜,半点也无。 “草民苏哲,参见陛下。“ 梅长苏跪伏行礼,声音温和。 朱厚聪呵呵一笑,忽然问道:“你就是那个'得之可得天下'的麒麟才子梅长苏?“ 此言一出,殿內空气骤然凝固。 满堂皆惊。 得知可得天下! 这六个字何其恐怖。 此时被朱厚聪说出,眾人顿时觉得整个奉天殿都充斥著杀意。 梅长苏依旧伏在地上,声音不疾不徐。 “江湖传言,不足为信。” “草民不过一介布衣,当不起这般谬讚。“ “陛下!“ 穆青霍然起身,少年英气的脸庞上写满不忿。 “这些荒唐话分明是市井之徒胡诌的,苏先生不过是个读书人,哪来什么'得天下'的本事。“ 朱厚聪目光一沉。 好个梅长苏,不过几面之缘,就能让穆青这般维护。 连霓凰这个亲姐姐都未出言,他倒先跳出来了。 “陛下,穆青不懂事,顶撞了陛下…” 霓凰连忙起身说道。 话未说完,朱厚聪就罢了罢手。 “无妨,穆青年纪还小,朕恕他无罪,坐下吧!” 第17章 替朕修修万寿宫 说完朱厚聪便不再理会霓凰姐弟,而是俯身向前,好整以暇道。 “谣言最是杀人。” “若换作朕,定当隱居避世,可你却偏偏来了金陵,难道是麒麟择主而事了?“ 话音刚落,殿中气氛骤然凝固。 “陛下!“ 萧景睿突然起身出列,单膝跪地,声音清朗。 “苏兄乃是受臣再三邀请,才答应前往谢府做客的,臣乃一介武夫,万万不敢有非分之想,因此並不是什么麒麟择主,望陛下明察。” 一番话倒是坦坦荡荡。 这时候誉王突然轻笑一声,恭敬道:“是啊父皇,景睿景睿虽然姓萧,但毕竟不是皇子,儿臣想苏先生出现在金陵,应该是两人私交。” 太子爷转向朱厚聪道:“父皇,儿臣也觉得此事有些小题大做了。“ 朱厚聪冷哼一声,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殿中眾人。 “难得你们倒是齐心。“ 他指尖轻叩龙案,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罢了。“ 朱厚聪突然抬手道:“苏哲,起来吧。“ 梅长苏缓缓直起身子,他低垂著眼帘,看不出丝毫表情。 “草民谢陛下宽宥。“ 朱厚聪目光如炬地打量著殿中长身玉立的梅长苏,忽而笑道:“嗯,霓凰郡主既然选你来执掌文试,江湖上又有这样的风言风语,说明你也有几分才能。“ “这样吧,除了执掌文试之外,你再卖卖力气,替朕盖一座万寿宫,顺便再给太皇太后修修寢宫,以全孝心。“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一片譁然。 侍立一旁的太子萧景宣闻言,立即说道:“父皇,苏先生一介文弱书生,不懂皇宫修建规制,不如交由工部…“ 这时,他抬眼瞥见朱厚聪骤然阴沉的面色,嚇得一哆嗦,连忙改口。 “儿臣怕苏先生干不好,违反了规矩。“ “无妨。“ 朱厚聪凌厉的目光在太子脸上剜过,转而看向始终垂首而立的梅长苏,语气忽然和缓。 “朕听说江左盟富可敌国,替君父出出力,也是应当。“ “你既然已经进京,那便安心留下来,只是借住寧国侯府总归是不方便,回去之后当另择一处。” 梅长苏广袖下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在掌心掐出几道月牙般的红痕。 朱厚聪那看似隨意实则咄咄逼人的话语,都化作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以他的才智,如何听不出朱厚聪的话中之意? 自打进殿开始,字字句句都暗藏锋芒。 毫不掩饰的表明了对他麒麟才子之传言颇为不满。 最后那一句分明是在说,若接下这差事,你梅长苏便可继续留在金陵。 若不接,便是抗旨不遵,即刻逐出金陵。 他抬眸的瞬间,恰好对上朱厚聪似笑非笑的目光。 那眼神里透著胜券在握的篤定,仿佛在看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蛾。 梅长苏忽然觉得喉间发紧,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殿角的铜漏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催命的更鼓。 “草民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恩。“ 这句话说得恭敬温顺,可藏在袖中的手却已紧握成拳,连指节都泛出青白。 朱厚聪这才满意地頷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你江左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拿出四五百万两银子嘛! 索性拿出来替朕修修万寿宫,免得整天想著造反的事。 想到这里,他意味深长地环视殿內眾人,声音忽然拔高。 “你们啊,不要以为自己有多大本事,懂规矩才是最大的本事。“ 【说出嘉靖经典语录,扮演嘉靖+1,奖励定顏丹】 “臣/儿臣明白。“ 眾人齐声应答,声音在空旷的殿內迴荡。 朱厚聪这才示意严嵩继续。 严嵩点点头,躬身走至殿外,隨即便传来尖细的唱名声。 “宣武试前十甲覲见!“ 只听见殿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武试前十名在太监的引领下鱼贯而入。 他们身著劲装,在殿中站成一排向朱厚聪行礼。 朱厚聪挨个看去,顿时龙顏大悦,笑道:“没想到武试前十名中,竟然有一大半都是我大梁英杰,今日你们齐聚一堂,朕心甚慰。“ 说著伸手示意身旁的霓凰郡主和梅长苏起身。 声音洪亮地介绍道:“这位便是霓凰郡主,而旁边这位则是文试主官苏哲先生,你们提前认识认识。“ 霓凰抱拳致意,梅长苏则微微欠身。 酒过三巡,殿內气氛渐热。 誉王萧景桓突然起身,举杯笑道:“父皇,今日武试俊杰齐聚,不如让他们在这大殿之上切磋一二,也好让儿臣等开开眼界?“ 朱厚聪闻言大笑,拍案道:“好!正合朕意!“ 他环视殿內,“诸位意下如何?“ “全凭陛下吩咐。” “好,那就开始吧!” 小太监们迅速撤去殿中桌椅,腾出一片空地。 十位武者摩拳擦掌,眼中战意盎然。 “第一场,由武试第三名对阵第七名!“太监高声宣布。 两位武者抱拳行礼,隨即刀光剑影,在殿中展开激烈交锋。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引得满座宾客连连喝彩。 隨著太监一声高唱:“北燕勇士百里奇登场。“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殿门。 只见一个魁梧如山的身影大步踏入,每走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待他站定在殿中央,满座宾客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百里奇生得实在骇人:一张方脸上横肉丛生,左眼上一道狰狞刀疤斜贯至嘴角,右眼却小如豆粒。 蒜头鼻下两片厚唇外翻,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 更令人侧目的是他那头“杀马特“髮型。 头顶一撮红毛冲天竖起,两侧剃得精光,后脑勺却留著几缕油腻的长辫 丑八怪都不足以形容他了。 朱厚聪满脸古怪,忍不住问道:“北燕是没人了吗,怎么派你这么个丑八怪来?” 太子也忍不住吐槽的:“是啊,父皇,北燕此举完全是在褻瀆我大梁的霓凰郡主嘛!” 誉王亦是垂眸轻咳,借著举杯的动作掩饰嘴角的抽搐。 这百里奇的尊容,確实令人不忍直视。 北燕使团也忒不讲究了。 只见百里奇抱拳行礼,粗声粗气道:“既然是比武较技,自然以实力为主,没想到大梁皇帝陛下,也会以貌取人。“ 第18章 儿臣对霓凰郡主倾心已久 百里奇狂悖的话语在殿內迴荡,眾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御座上的朱厚聪。 朱厚聪轻抚著龙鬚,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你这副尊容,朕看著就倒胃口。“ 他转头对在坐的其他人笑道,“诸位爱卿说说,我大梁的霓凰郡主若是配了这么个丑八怪,日后带出去赴宴,岂不是让列国笑话?“ “哈哈哈哈!“ 眾人顿时哄堂大笑。 而北燕使臣的脸色则瞬间阴沉如墨,额角青筋暴起。 “梁帝陛下!“ 使臣猛地拍案而起。 “如此羞辱我北燕勇士,难道就不怕影响两国邦交吗?“ 朱厚聪慵懒地靠在龙椅上,指尖轻轻敲击扶手。 “北燕不过是个小国小国,能在大梁和庆国之间苟延残喘已是万幸,也配跟朕谈什么邦交?“ “欺人太甚!“ 北燕使臣怒极,拂袖而去。 “这比武招亲,不参加也罢,百里奇,我们走!“ 然而百里奇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粗獷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挣扎。 他暗中瞥向梅长苏的方向,只见那位麒麟才子正不动声色地摇摇头。。 任务尚未完成,岂能就此离去? 朱厚聪將这些都看在眼里,心中不禁冷哼一声。 想救萧庭生,朕偏偏不遂你愿。 太子见状,阴阳怪气道:“怎么,主人都叫不动自家的狗了?“ 誉王也迫不及待的发言:“你还打算赖在这里不走?” 两人巴不得百里奇快点滚蛋,如此一来,靖王萧景琰就不用上场了。 霓凰郡主也就不会落靖王手里。 可惜,两人要失望了! “哼!“ 百里奇突然暴喝一声,声如雷霆。 “梁帝辱我北燕,我岂能就此罢休!“ 他环视殿內眾人,不屑地啐了一口。 “什么大梁俊杰,不过是一群插標卖首的废物!连我一个北燕蛮子都打不过,也配迎娶郡主?“ “放肆!“ “狂妄之徒!“ 殿內顿时炸开了锅,眾人纷纷拍案而起。 朱厚聪却气定神閒地抿了口茶,淡淡道:“诸位爱卿,谁愿替朕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蛮子?“ 萧景睿霍然起身,抱拳道:“臣萧景睿愿为陛下分忧!“ “好!“朱厚聪眼前一亮。 “朕听闻你在天泉山庄学艺多年,今日正好让朕开开眼界。“ 隨著太监们急促的脚步声,殿中央很快腾出一片方圆十丈的空地。 鎏金烛台被移开,锦缎地毯捲起,露出光可鑑人的青玉地砖。 萧景睿一撩衣摆,抱拳行礼。 “请赐教。“ 百里奇狞笑一声,也不答话,双拳一错便直取中路。 他身形看似笨重,出手却快如闪电,拳风呼啸间竟隱隱带著虎啸之声。 而萧景睿的拳路看似绵软,实则暗藏锋芒。 每一招都如行云流水,却又暗合天泉山庄“以柔克刚“的要旨。 不过,才三十招过后,萧景睿额头已见汗珠。 他的拳掌每每触及百里奇周身三寸,便被一股浑厚內力弹开。 这北燕壮汉竟將外家功夫练到了极致,肌肉虬结如铁,寻常招式根本伤他不得。 一旁的言豫津急声道:“陛下,景睿平时是用剑的。” 朱厚聪闻言示意一旁的蒙挚,蒙挚直接將手中剑甩向萧景睿。 萧景睿一个鷂子翻身借住长剑,將天泉山庄的“飞瀑剑法“施展开来,殿中顿时剑气纵横。 百里奇大笑:“来得好!“ 不退反进,直接闯进萧景睿凌厉的剑法当中。 鏘鏘鏘! 每次拳剑相击,都爆发出金铁之声。 而萧景睿的虎口直接被震得发麻。 蒙挚面色沉重,小声说道:“陛下,此人已经到了七品巔峰境界,练成了铜皮铁骨。“ 朱厚聪眯起眼睛,声音里透著明显的不悦。 “琅琊高手榜號称网罗天下高手,怎会漏了这等人物?“ 蒙挚立即抱拳回稟:“琅琊阁虽消息灵通,但江湖中不乏隱世高手。” “此人武功路数古怪,招式间透著北燕特有的粗獷,想是常年隱居深山,这才未被录入榜中。“ 场中,萧景睿的剑尖每次將要刺中要害,都会被百里奇以毫釐之差避开。 这绝非侥倖,而是实力碾压的体现。 “砰!“ 又是一记硬碰硬的对招,萧景睿连退七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百里奇却只是晃了晃拳头,挑衅地看向眾人。 “还有谁?“ 这时,蒙挚又在朱厚聪身旁低声道:“这百里奇已达七品巔峰境界,在场除霓凰郡主、靖王殿下与末將外,怕是无人可…“ 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朱厚聪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若不如此,怎能逼得靖王出手?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萧景琰,只见萧景琰面色变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酒杯边缘。 显然內心正在激烈挣扎。 良久,萧景琰突然拍案而起:“本王来与你一较高下!“ 哗! 一瞬间,满朝譁然。 誉王与太子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其余眾人皆面露惊色。 梅长苏手中酒杯一顿,顿时眉头紧锁。 靖王为何突然出手? 难道是被百里奇的狂妄所激? 可若百里奇败于靖王之手,营救庭生的计划岂不功亏一簣? 所幸百里奇虽相貌粗獷,却心思縝密,当即说道:“靖王殿下並非比武十强,在下似乎没有与你交手的必要。“ 萧景琰目光如炬,一字一顿道:“这一战,你非打不可。“ 他转身面向朱厚聪,单膝跪地,“陛下,儿臣对霓凰郡主倾心已久,今日愿与百里勇士一决高下。” “若他胜,儿臣绝不再提;若儿臣胜,请陛下將霓凰嫁於儿臣。“ 话音刚落,满殿皆已惊掉下巴。 谁曾想,这个在军中素有“冷麵阎王“之称的靖王,竟会当眾向霓凰表白心意? 下一秒,霓凰猛地站起身,凤眸圆睁,不可置信地望著萧景琰。 “靖王殿下,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的声音里带著微微的颤抖。 她早就打定主意不嫁,只要將这次招亲前十人全部击败,梁帝也拿她没办法。 可如果靖王入场,她如何打得过啊! 如此一来,岂不是非嫁不可! 而梅长苏手中酒杯“咚”的一声掉在桌子上,溅起来酒水浸透了蓝色衣袖,他却浑然不觉。 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此刻写满了震惊。 死死盯著昔日挚友的侧脸。 第19章 梅长苏破大防 林殊哥哥, 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的兄弟? 霓凰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与林殊的婚约,是当年太皇太后亲自赐下的。 那个总是笑著叫她“凰儿“的少年,那个与她定下白首之约的少帅。 靖王明明比谁都清楚。 常言道,兄弟妻,不可欺。 可他今日在这大殿之上,竟然说出这种话来。 他不配做你的兄弟。 霓凰看著萧景琰的目光中带著些许杀气。 朱厚聪眼中精光一闪,趁著眾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朗声笑道:“准了,朕倒要看看,景琰你这些年武艺有没有长进。“ 哐啷! 话音未落,只听得一声巨响。 梅长苏竟“噌”的一下,直接站起身来,竟不小心掀翻了面前案几,茶盏果盘碎了一地。 他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素来温润的嗓音此刻尖锐得刺耳。 “萧景琰,你要干什么?“ 这一声质问,让整个大殿瞬间死寂。 誉王、太子等人都惊掉了下巴。 所有人都有些摸不著头脑。 他们怎么都想不到,这个素来从容淡定的麒麟才子,江左梅郎,竟会当朝失態至此? 霓凰郡主亦是猛地转头看向梅长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为何梅长苏会有这么过激的反应呢! 而且他刚才竟然直呼靖王其名,这可不像是饱读诗书的文人能够做得出来的。 萧景琰缓缓转身,目光深沉地望向梅长苏,不屑的说道。 “苏先生,这是本王与百里勇士的比试,与先生何干?“ 梅长苏闻言心头猛然一颤,仿佛被利刃刺中。 难道十二年的光阴,竟让那个光明正大、嫉恶如仇的萧景琰也变了心性? 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喉间泛起一丝腥甜。 正要开口质问,却听朱厚聪意味深长地问道:“苏卿这是怎么了?” “莫非对景琰方才所言,有什么独到见解?“ 这一声询问如惊雷炸响,梅长苏瞬间清醒。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太过失態,差点就要暴露身份。 而此刻已是骑虎难下,必须设法补救。 “陛下明鑑!“ 梅长苏强撑著病体跪伏在地,声音却异常清晰。 “草民只是想到,靖王殿下精通兵法,若与霓凰郡主联姻,云南十万铁骑尽归其麾下…“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直接就明示了出来。 “届时云南尽在掌握,恐非社稷之福啊!“ 此言一出,殿中霎时寂静无声。 眾人心里一咯噔,面面相覷,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们皆知梅长苏所言不虚,但此等诛心之论,岂能在殿上当眾挑明? 太子萧景宣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誉王萧景桓更是眉头紧锁。 这麒麟才子怎会如此莽撞? 名震天下的江左梅郎,就这般城府? 就这? 而萧景琰听见这等诛心之言,脸上的厌恶之色更加明显。 咬牙切齿的盯著梅长苏,咬肌在坚毅的脸庞显露无疑。 “儿臣没想这么多,请陛下责罚。” “起来吧,朕又没怪你,怎么动不动就下跪。” 朱厚聪藏在龙袖中的手指这才微微放鬆,掌心已沁出一层冷汗。 他暗自鬆了口气,没想到刚才竟然將梅长苏给整破防了。 谁能想到,素来运筹帷幄的麒麟才子,竟会被自己这手“兄弟夺妻“的阳谋给逼的方寸大乱。 果然,见到视为好兄弟的萧景琰要娶自己的女人,即便是心机如梅长苏,也会失了智。 方才千钧一髮之际,若不是自己及时出声打断,恐怕梅长苏情急之下就要喊出“我是林殊“了。 到那时,还玩个屁,蒙挚可就在自己身边啊! 难道要用脑袋赌他的刀锋利否? 朱厚聪下意识摸了摸脖颈,突然觉得这龙椅坐著有些硌得慌。 不过,眼下戏还得唱下去。 朱厚聪整了整冠冕,猛地一拍龙案,冠冕上的玉珠簌簌作响:“苏哲!“ 这一声怒喝震得殿內烛火都为之一颤。 “朕与景琰父慈子孝,你一个江湖布衣,却在讲什么社稷不稳,难道朕连自己的儿子都不信吗?“ 梅长苏连忙跪伏在地,心中暗自懊悔。 方才一时情急,竟失去了理智。 此刻靖王灼热的目光如芒在背,不用看也知道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怒火。 可事已至此,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周旋。 “陛下明鑑,草民一片赤诚,实在是忧心天下苍生…“ 他话音未落,梁帝已冷笑著打断。 “天下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 “就凭你,读了一些高头讲章,学了你家乡人黎崇的一些理学讲义,就来妄谈天下大事,指点江山社稷?” “朕看你就是在离间天家父子亲情。” 【学习嘉靖经典语录,扮演嘉靖+1,奖励药王金丹】 殿中气氛骤然凝固。 梅长苏额头触地:“草民万万不敢。“ “哼,你已经敢了。” 朱厚聪突然站起身来,抓起案上茶盏砸得粉碎,瓷片飞溅到梅长苏手边。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龙袍下的身躯因震怒而微微发颤,脸庞此刻涨得通红,连太阳穴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陛下息怒!“ 蒙挚一个箭步上前,单膝跪地劝道。 “此等江湖草莽不识天家威严,言语粗鄙也是常理。臣观他虽出言不逊,倒也是真心为社稷担忧,陛下不如放他一马。“ 萧景睿也慌忙出列:“求陛下开恩,我大梁自开国以来,从没有因言获罪的先例啊!“ 朱厚聪冷眼睥睨著跪伏在地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奸臣已经跳出来了。 蒙挚是一个,萧景睿也是一个。 太子和誉王现在很是怀疑梅长苏的实力,因此並未雪中送炭。 “嗯,两位爱卿说得对,今日是郡主选婿的吉日,朕就饶你一命。“ 他敏锐地注意到,自己说“饶你一命“时,蒙挚按在刀柄上的手明显鬆了松。 这个奸贼! 梅长苏是你爹呢! 这么护著他。 老子要不说这句话,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还准备杀朕不成? 朱厚聪心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谢陛下开恩。“梅长苏伏地叩首。 就在他刚要起身之际,却听朱厚聪忽然轻咳一声。 “不过…“ 朱厚聪的声音拖长了调子,像一把钝刀慢慢划过眾人的心头。 “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 “即日起禁足一月,不得与外人接触。“ “不过,万寿宫的工期耽误不得,朕特准江左盟的人手协助,你回去就著手准备吧。“ 第20章 初定婚事 梅长苏看著朱厚聪那副嘴脸,只觉得胸中气血翻涌,喉间泛起一丝腥甜。 他强压下翻腾的內息,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才勉强维持住面上的平静。 这些女频故事里的男主,似乎永远都意识不到自己掌握著怎样可怕的力量。 又或许是他们本就享受这种被虐的快感。 如果是男频,手上握著这样的力量。 早就振臂一呼,高喊“王侯將相,寧有种乎”了。 朱厚聪在心中冷笑。 可惜啊! 你是女频男主,而老子是大反派。 只要拋开女频思维,老子有九十九种方式玩死你。 九十九种! 身为九五之尊的朱厚聪端坐在龙椅上,嘴角噙著若有似无的笑意。 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好戏。 梅长苏明白,朱厚聪这般明目张胆地敲竹槓,分明就是仗著皇权在吃大户。 可即便他心中怒火滔天,也就是怒了一下。 “草民…接旨。“ 最后缓缓跪伏,低垂的眼睫掩去了眸中闪过的寒光,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波澜。 朱厚聪漫不经心地喝著酒,连个正眼都未施捨。 “下去吧。“ 来时万眾瞩目,去时形单影只。 麒麟才子,江左梅郎,此刻却孤身一人穿过重重宫门。 看著梅长苏离去的霓凰郡主突然按住心口,一阵莫名的刺痛袭来。 她不明白那袭渐行渐远的青衫,为何会让自己想起多年前葬身梅岭的故人。 两人长得並没有半分相像之处啊! 待梅长苏离开奉天殿之后,朱厚聪说道:“景琰,开始吧,別让朕失望。” 萧景琰微微頷首,道:“百里勇士,请吧!“ 眾人屏息凝神,目光皆聚焦於场中二人。 百里奇咧嘴一笑,抱拳行礼:“靖王殿下,请赐教!“ 话音未落,他已猛然踏步上前,右拳如铁锤般直轰萧景琰面门。 拳风呼啸,竟震得周围烛火摇曳。 萧景琰身形微侧,左手成掌,顺势一带,將百里奇的拳劲卸向一旁。 百里奇一击不中,立刻变招,左腿如鞭横扫,直取萧景琰腰腹。 而萧景琰沉腰坐马,双臂交叉格挡。 “砰“的一声闷响,他並没有大碍,而百里奇竟被震退五六步。 “好力道。“ 萧景琰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力量,目光一凝,心中暗惊。 这百里奇虽然只有七品的境界,可这一腿之力,足以与初入八品的武者媲美。 百里奇眼见討不到好,便直接双拳连环出击,如狂风骤雨般压向萧景琰。 萧景琰且战且退,身形如游龙般在殿中穿梭。 每每於千钧一髮之际避开致命攻击。 萧景琰与百里奇的差距,就像百里奇与萧景睿的差距一样。 接著萧景琰便开始转守为攻。 很快数十招过去,突然,萧景琰抓住百里奇一拳落空的破绽。 右手如电,扣住其手腕,借力一拉。 百里奇重心不稳,踉蹌前扑。 萧景琰顺势旋身,左肘狠狠击向其后心。 “哼!“ 百里奇闷哼一声,却未倒下。 反而借势翻滚,一记扫堂腿反击。 萧景琰腾空跃起,凌空一记飞踢,直取百里奇胸膛。 嘭! 百里奇双臂交叉硬接,被这一脚震得连退数步,后背“咚“地撞上殿柱。 殿中一片譁然。 百里奇喘息粗重,眼中终於露出凝重之色。 他甩了甩髮麻的手臂,忽然大笑:“靖王殿下果然名不虚传。“ 说罢,他抱拳躬身,“我认输。“ 萧景琰收势而立,连蟒袍都未曾皱半分。 “承让。“ 朱厚聪抚掌大笑:“精彩,精彩,景琰武艺精进,朕心甚慰。“ 他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北燕使团身上。 “看来北燕所谓的勇士,也不过如此嘛!“ 北燕使臣面色非常难看,直接带著百里奇离开了皇宫。 朱厚聪的目光这才缓缓转向霓凰郡主,眼底带著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他慢条斯理地问道:“霓凰,景琰的实力,可还行?” 霓凰郡主指节微紧,唇线抿成一线。 眸中情绪翻涌,却终究未发一言。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萧景琰自幼便是练武奇才。 即便她在琅琊榜上名列前茅,可若论真刀真枪的较量,她未必能在其手下走过百招。 朱厚聪见她沉默,笑意更深,直接一锤定音。 “既然如此,后面的比试也不必再继续了,景琰胜出,诸位可有异议?” “没意见,靖王殿下实力超群,魁首之位当之无愧!” “是啊,我等自愧不如,甘拜下风!” 前十强者纷纷附和,语气恭敬。 陛下已经圣心独断,谁敢自討没趣? 朱厚聪满意地頷首,目光再度落回霓凰身上,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霓凰,不如现在下场,亲自试试景琰的武艺?” 他绝不会给她拖延的机会,更不会让她有机会与萧景琰私下对帐。 趁著两人都还未反应过来,先把事情坐实! 霓凰指尖微颤,沉默良久,终是低声道。 “我不是靖王的对手。” 朱厚聪朗声一笑,抚掌道:“好!既然如此,此事便定下了。” “景琰乃我大梁五珠亲王,文武双全,一表人才,而霓凰你亦是巾幗不让鬚眉,朕看你们二人郎才女貌,简直是天作之合。” 说著,他侧首看向严嵩,语气轻快:“严嵩,最近的良辰吉日是什么时候?” 严嵩心领神会,他早就知道梁帝不会让萧景琰真的娶霓凰。 毕竟梅长苏那句话说的没错。 如果萧景琰的实力大增,对梁帝的江山社稷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而现在问他的意思,不就是让他往后面拖嘛! 他连忙躬身道:“陛下,眼下已近寒冬,若要择吉日,最快也得等到明年夏日。” 朱厚聪眉头微蹙,似有遗憾。 嘆了一声说道:“也罢,那就初步定在明年夏日。” “你们二人正好趁此机会,多亲近亲近。” 皇帝金口玉言,就如同圣旨。 这桩婚事已定,再无转圜余地。 奉天殿赐宴结束之后,霓凰郡主一出宫门,便將萧景琰拦了下来。 “萧景琰,你今日在大殿上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霓凰郡主嘲讽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萧景琰不解的问道。 “什么意思?” 霓凰冷笑一声,眼神之中充满了不屑。 我想问问你,你今日此举,对得起林殊吗?” 第21章 太子不堪大用,汝当勉励之 “兄弟妻,不可欺。“ 转过宫墙,霓凰冷冽如霜的声音传来,一字一顿,字字如刃。 萧景琰身形微僵,停在原地。 抬眸望去,只见她立於宫门前,眸中好似淬了寒冰一般。 “靖王殿下今日在奉天殿上的所作所为,莫非是已经將林殊忘得一乾二净了?“ “我怎么可能忘记小殊!“ 萧景琰面色骤变,急声辩解。 “我正是为了小殊才——“ “为了小殊?“ 霓凰高声打断萧景琰的话,眼中寒芒更甚。 她缓步上前,蓝色裙裾拂过玉阶,每一步都似踩在人心尖上。 “萧景琰,你真让我噁心。“ “当年我与林殊立下白首之约,天地为证,如今林殊尸骨未寒,你便向陛下求娶於我。” “林殊若泉下有知,定然也不会放过你的。“ “你——“ 萧景琰只觉胸膛一闷,怒火轰然烧至心头。 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和小殊,为什么你不能理解我呢? “今日殿上情形,你当真看不明白?” ”若我不出手,百里奇必然夺魁,到时候你便要远嫁北燕。” “小殊在天之灵,难道就愿意看著自己的心上人委身敌国,在他人胯下承…“ 啪! 话未说完,霓凰一记耳光就狠狠甩在他脸上。 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宫门前炸开。 萧景琰偏著头,颊上火辣辣的疼,嘴角竟然渗出了一丝猩红。 他的瞳孔极速放大,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霓凰的手在颤抖,眼中充斥著熊熊怒火,她咬牙切齿道:“萧景琰,你无耻!“ 萧景琰缓缓抬手,拭去唇边血跡,忽地低笑一声。 那笑意透著刺骨的寒意。 “放心。“ 他后退一步,语气森冷如铁。 “我萧景琰行事,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自然也不会愧对小殊。” “对你,我半分兴趣也没有,即便成婚,我也绝不会碰你一根手指。“ 说罢,他拂袖转身大步离去。 霓凰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萧景琰並未出宫,而是朝著养心殿方向疾步而去。 此时养心殿內,朱厚聪正斜倚在龙纹软榻上,指尖把玩著今日奉天殿上所得的仙丹。 鎏金烛台映照下,三枚丹药在手中泛著不同光泽。 【定顏丹: 此丹乃仙界仙子以瑶池琼露为引,集百精魄炼製而成。 服下此丹后可锁肌骨於最盛之年,定容顏於最美之时。 此丹一生仅可服一粒,多服无效。】 定顏丹通体莹润如粉玉,丹纹似瓣层叠。 除了定顏丹外,他再一次获得了可治百病的药王金丹。 而第三枚则是上一次剩余的一颗武道金丹。 短短几日之內,便是收穫满满。 朱厚聪眸中兴奋之色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思虑。 接下来,该如何扮演好“嘉靖“这个角色,才能攫取更大的利益? 他缓缓起身,负手踱至窗前。 歷史上的嘉靖帝,二十余年不上朝,却將朝堂牢牢掌控於股掌之间。 严嵩父子把持朝政,清流寒门备受打压。 而这位帝王,却躲在深宫中修道炼丹,冷眼旁观著群臣的明爭暗斗。 “既然要演,那就要演得彻底。“ 朱厚聪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嘉靖在位四十五年,朕若也能稳坐这龙庭四十五载,说不定真能成仙。“ 他决定,从今天开始,学习“嘉靖“多疑、阴鷙、喜怒无常的人设。 成为大梁第一不粘锅。 暗地里篡夺皇子,群臣搞党爭、搞钱、搞百姓。 成仙路上,总要有人做垫脚石的。 既然如此,那就先苦一苦百姓吧。 毕竟,天下没有不是的君父。 他低头看著掌心若隱若现的赤霄剑气,笑得愈发深沉。 就在朱厚聪沉思之际,殿外突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生生打断了他的思绪。 “启稟陛下,靖王殿下求见。“ 朱厚聪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阴鷙之色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他整了整衣冠,嘴角重新掛上和煦的微笑。 “宣。“ 殿门缓缓开启,萧景琰大步跨入。 他单膝跪地,行礼道:“儿臣参见陛下。“ “快起来。“ 朱厚聪定睛一看,忽然露出惊怒交加的神色。 “景琰,你这脸是怎么回事?“他猛地站起身,怒不可遏。 “好大的胆子,谁敢动朕的儿子,朕要诛他九族!“ 萧景琰连忙道:“陛下息怒,是儿臣自己不小心弄的。“ “自己?“ 朱厚聪佯装震惊地指著他的脸颊。 “你自己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萧景琰耳根微红,急忙转移话题:“陛下,儿臣此次前来,是有要事稟奏。“ 朱厚聪见状,故作无奈地摇头。 朝身旁太监吩咐道:“来人,取些冰来给靖王敷脸。“ 待太监领命而去,他又温声道:“你这孩子,总是这般莽撞。“ “谢陛下关怀。“ 萧景琰看著朱厚聪关怀的目光,心头不由得一暖。 他深吸一口气,正色道:“陛下,儿臣以为今日奉天殿上便定下婚约,是否太过仓促?“ 朱厚聪听完心中不禁冷笑,果然是为了此事。 看来定然是霓凰跟他说了什么。 “傻孩子!“ 他忽然长嘆一声,起身走到萧景琰身旁,亲手为其整理衣领。 “朕这都是为了你啊!“ “为了儿臣?“萧景琰愕然抬头。 朱厚聪语重心长道:“你自幼刚正不阿,又常年在外领兵。” “如今虽封了五珠亲王,可朝中六部要职,哪个不是景宣、景桓的人?“ 说著他目光灼灼的凝视萧景琰。 “你告诉朕,你在朝堂並无根基,要如何立足呢?“ “这......“ 萧景琰喉头滚动,却吐不出半个字来。 朱厚聪见状,忽然呵呵一笑,宽厚的手掌重重拍在他肩上。 那力道不轻不重,却让萧景琰觉得肩头沉甸甸的。 “只要朕对外宣布你与霓凰的婚约,你立刻就会成为朝中最炙手可热的实权亲王。“ 他眯起眼睛,伸出手在萧景琰面前晃悠,像在描绘一幅锦绣蓝图。 “到时候,自然有人会来投靠,你只需择人收为羽翼,何愁不能在朝堂立足?“ “儿臣不敢!“ 萧景琰连忙下跪,收为羽翼不就是要涉及党爭。 就算他真有心参与夺嫡之爭,也不敢在皇帝面前显露出来啊! “糊涂!“ 朱厚聪突然厉声呵斥,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炸响,嚇得殿外侍立的太监们齐齐一颤。 但转瞬间,他又恢復了那副循循善诱的模样。 “如今天下列国伐交频频,大梁的下一代,需要的是一位文韜武略的明君。” “太子不堪大用,汝当勉励之。“ 第22章 梅长苏吐血 太子不堪大用,汝当勉励之! 这句话就像一道惊雷,轰然劈在萧景琰天灵盖上。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连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这几个字的分量,重逾千钧。 仿佛大梁的两江四十九州都在他肩上担著。 朱厚聪要是知道萧景琰此时心中所想,估计得笑死。 你踏马以为你是举重冠军呢! 可惜两人都不知道对方心中所想。 萧景琰此时只觉得双耳嗡嗡作响,眼前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眩晕。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父皇竟会如此直白。 这分明是在暗示......不,这就是在明说。 要废太子,改立他为储君。 “父、父皇......“ 萧景琰声音发颤,这是他自祁王死后第一次用这个称呼。 他感到舌尖发麻,连带著整个面部肌肉都不听使唤。 “儿臣...儿臣......“ 朱厚聪见他有些语无伦次,便正色道:“记住,朕对你寄予厚望。“ “儿臣…定不负圣恩!“ 萧景琰直接跪倒在地,重重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金砖上。 “嗯。“ 朱厚聪满意地点点头,將他扶起来。 忽然话锋一转,调侃道:“你脸上这巴掌,是霓凰打的吧?“ 见萧景琰身体一僵,他笑著摇头,“这丫头性子是烈,你要多调教,堂堂靖王,总该拿出些男子气概来。“ “儿臣明白。” 朱厚聪顿时眉眼舒展,露出慈父般的笑容。 “景琰你回京这些时日,还没去给你母妃请安吧!“ 说著他轻轻拍了拍萧景琰的肩膀,语气中带著几分关切。 “快去吧,你母妃这段日子总是念叨著你,想必是思念得紧。“ 萧景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柔软。 恭敬地行礼道:“儿臣这就去给母妃请安,儿臣告退。“ 直到走出奉天殿,萧景琰仍觉得脚步虚浮。 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恍惚间,他看见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宫墙外的青石板上,像一条蜿蜒的龙。 另一边,雪庐內炭火將熄未熄。 梅长苏踉蹌踏入內室,苍白的手指刚触到案几边缘,便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那血溅在雪白的宣纸上,如红梅绽雪,触目惊心。 接著他身形一晃,直接倒了下去。 “宗主!“ 黎纲目眥欲裂,一个箭步衝上前將人扶住。 看见怀中之人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他赶忙从怀中取出青瓷药瓶。 这是临行前藺晨公子千叮万嘱要他隨身携带的救命丹药。 “快咽下去。“ 黎纲托起梅长苏的后颈,將药丸送入其口中。 正当他运起真气准备度化丹药,激发药效时,房门突然被劲风破开。 “小殊!“ 蒙挚铁塔般的身影闯入,待看清榻上情形,两只虎目瞬间赤红。 “他怎么样了?“ 黎纲急声道:“蒙大统领,宗主刚服下藺晨公子配製的九转还魂丹,我正要使用真气激化药效。“ “我来!“ 话音刚落,蒙挚已单膝跪在榻前。 他右手按在梅长苏心口,掌心腾起浑厚真气,渗入奇经八脉。 那力道拿捏得极精准,既不会伤及脆弱经脉,又能助药力迅速游走全身。 隨著真气运转,药效很快激发出来。 梅长苏惨白的脸上也终於浮现一丝血色。 他的睫毛轻轻颤动,终於缓缓睁开了双眼。 “蒙大哥!“ 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飘散在空气中,嘴角却强撑起一抹笑意。 “你怎么来了?“ 蒙挚虎目中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我放心不下你,下了值就赶过来了。“ “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无妨。“ 梅长苏摇摇头,试图撑起身子,却被蒙挚一把按住。 “別动!“ 蒙挚满脸担忧道:“等你缓过来再说。“ 又过了约莫半炷香时间,梅长苏的呼吸终於平稳下来。 他望著蒙挚被汗水浸湿的鬢角,眼中浮现出愧疚之色。 “蒙大哥,辛苦你了!“ “胡说什么!“ 蒙挚声音陡然提高,又急忙压低。 “只要你平安就好。” 说著他欲言又止,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出口。 梅长苏静静注视著他,忽然笑道:“蒙大哥是想问我接下来的打算?“ 蒙挚沉重地点头:“毕竟今日奉天殿上…“ 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嘆息。 “呵呵,放心吧,蒙大哥。“ 梅长苏望向窗外,眼神渐渐悠远。 “霓凰终究要嫁人的,我这残破之躯,时日无多,又岂能耽误她的终身?“ 他收回目光,眼底的痛楚一闪而过,隨即化作释然。 “嫁给景琰,总比嫁给旁人让我放心。” “唉,苦了你了。“蒙挚长嘆一声,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膝盖上。 梅长苏微微摇头,苍白的面容竟显出几分坚毅。 “只要能还赤焰军一个清白,为我林家洗刷冤屈,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接著他话锋一转,梅长苏眉宇间凝起深思:“只是梁帝今日举动,实在蹊蹺。” “以他多疑的性子,祁王旧事犹在眼前,怎会突然將霓凰许给景琰?“ “是啊!“ 蒙挚挠了挠头:“我也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赐婚。“ 梅长苏微微頷首:“可从太子和誉王的反应来看,他们好像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接著房间內便是一阵沉默。 良久,梅长苏忽然抬眸问道:“蒙大哥,你身为禁军大统领,常伴君侧,可曾发现梁帝近来有何异常?“ 蒙挚浓眉紧锁,仔细回想最近发生的事,隨即说道:“別的倒没有,就是最近陛下格外宠信宦官。” “不但新设了个司礼监,还让几个识字的太监帮著批阅奏章。“ “太监批阅奏章?“ 梅长苏一愣,眼中疑云更甚。 “梁帝虽非明君,却也绝非昏君,怎么会做如此昏聵之举呢?“ “陛下说是年迈眼,奏章看不真切。“ 梅长苏摇摇头。 “我看不像,你前两日不是还在说他日日前往昭仁宫宠幸越贵妃。“ “何止越贵妃,惠妃那里也是常客。” “所以说,从这方面来看,他哪像个老迈昏聵之人?“ 第23章 设內阁写青词 梅长苏沉思著,指尖轻叩案几,发出规律的声响。 “此事疑点太多,接下来还得劳烦蒙大哥多多留意。“ “包在我身上!“ 蒙挚一拍胸脯,接著他又问道:“靖王那边怎么办?” “今日之后,只怕他对你更加厌恶了。“ 梅长苏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正合我意。” “今日殿上失態,那声'萧景琰'已然引起梁帝疑心,竟然认为我与景琰是旧识。” “若我不顺势而为,太子与誉王岂会再信我这个'与靖王有旧'的谋士?“ 蒙挚眉头紧锁,声音里带著几分焦灼。 “可是你说的那番话,已经让太子和誉王觉得你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无妨。“ 梅长苏唇角微扬,从案几下方取出一个紫檀木匣,匣身雕刻著精细的云纹,在烛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泽。 咔嗒! 一声轻响,匣盖开启。 只见匣中整齐排列著数十枚乌木令牌,每一枚上都以硃砂鐫刻著朝中要职。 吏部、户部、兵部、刑部、工部、礼部......六部九卿,无一遗漏。 梅长苏指尖轻点,精准地拈起刻著“户部“二字的木牌。 將令牌牢牢握在掌心,抬眸时眼中锋芒毕露。 “只要我助誉王扳倒太子的钱袋子,他自会明白。“ 这时,窗外一阵寒风捲入,梅长苏的声音冷得如同刀刃。 “江左梅郎,从来不是浪得虚名。“ 次日寅时三刻。 天色尚未破晓,大明宫外已排满了等候入朝的朱紫公卿。 隨著三声鞭响,厚重的宫门缓缓开启,百官按品秩鱼贯而入,在乾元殿前整齐列班。 “陛下驾到!“ 严嵩尖细的嗓音穿透大殿,丹墀下的百官顿时如风吹麦浪般齐齐跪倒。 朱红色朝服在青砖地上铺开一片肃穆的墨色。 三跪九叩间,山呼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厚聪自龙尾道缓步而来,十二章纹的玄色袞服在晨光中流转著暗金纹样。 他抬手示意道:“诸卿平身。“ “谢陛下!” 待百官谢恩归位,端坐在龙椅上的朱厚聪目光如炬扫过丹墀。 左侧文官班首处,太子萧景宣、誉王萧景桓、靖王萧景琰並列,蟒袍玉带格外醒目。 其后六部重臣各执象牙笏板,电视剧中的吏部尚书何敬中、刑部尚书齐敏、户部尚书楼之敬等人皆在其列。 右侧武官队列中,庆国公、寧国侯谢玉等人也在其列。 朱厚聪轻轻敲击著龙椅扶手上的螭首浮雕,声音混著殿外渐起的朔风。 “昨日钦天监奏报,北斗柄指戌亥,较往年早了半月。“ 他目光掠过户部尚书楼之敬。 “六部可有应对极寒之策?“ 户部尚书楼之敬手持象牙笏板,稳步出列,躬身奏道。 “臣启陛下,户部已会同工部、太僕寺,擬定了《壬寅冬防条陈》,共分十策,以御严寒。“ 他微微抬头,声音沉稳而清晰: “其一,仓储调度。” “京通二仓现存米麦二百八十万石,可隨时开仓賑济。” “另已命各州县核查义仓存粮,按『十里一廩』之制设立暖棚,供流民避寒。” “太医院已备妥防风、桂枝等驱寒药材三十万斤,分储各州。“ “其二,柴炭供给。” 楼之敬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册,继续念道。 龙椅上的朱厚聪指节有节奏地轻叩著鎏金扶手,专心的听著楼之敬的匯报。 不得不说,楼之敬此人虽在私德上颇有瑕疵,偏爱一些s!m!的小癖好。 但在政务上却是一把好手。 自他执掌户部以来,国库帐目清晰,税赋徵收有序,运转得井井有条。 虽然他是太子萧景宣的党羽,但朝堂之上嘛,党爭倾轧在所难免。 楼之敬確实与太子走得近了些,但这並不妨碍他是一个能用之臣。 为君者,当知人善任,取其长而避其短。 长江水清,黄河水浊,不能只因为水清而偏用,也不能只因为水浊而偏废。 若因私德有亏就弃之不用,岂非因噎废食? 所以,朱厚聪心中暗自决定,他很愿意给楼之敬一个机会,就看他上不上道了。 “好,就按楼卿说的办,此事你全权负责。“ 朱厚聪终於开口,声音沉稳而威严。 “臣遵旨!“楼之敬恭敬退回朝班。 殿內一时寂静,只听得见铜鹤香炉中沉香燃烧的细微声响。 朱厚聪环视群臣,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朕还要宣布两件事。“ 他目光转向队列最前方的靖王。 “第一件事,便是靖王与霓凰郡主的婚事。“ 此言一出,殿中百官不禁屏息凝神。 昨日之后,他们之中的许多人便有耳闻,但今日听见朱厚聪当朝宣布,也不由得暗自吃惊。 “霓凰的招亲大会已毕,靖王文能定国,武可安邦,甚得朕心。” “朕已下詔赐婚,择吉日完婚。“ 这番毫不掩饰的讚赏之词,让殿內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好几位朝臣都在悄悄交换眼色。 前些时日听说太子和誉王因为爭麒麟才子而被罚。 而靖王刚回京就晋封五珠亲王,如今又得配云南穆府这等强援。 他们不得不怀疑皇帝的心思。 朱厚聪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唇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他故意停顿了许久,直到殿角铜壶滴漏发出清晰的“嗒“声,才缓缓开口。 “这第二件事,朕要设立一个內阁,专司替朕撰写青词,地点就设在养心殿旁的文华殿。“ “青词?“ 百官面面相覷,皆是满头雾水。 他们岂会不知青词为何物。 青词又称绿章,是道教举行斋醮时献给上天的奏章祝文。 一般为駢儷体,用红色顏料写在青藤纸上,要求形式工整和文字华丽。 可为何皇帝突然对青词如此青睞呢?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之际,朱厚聪的声音再度响起。 “朕近日屡梦见仙缘,梦中有金甲神人相告,言朕乃太上大罗天仙紫极圣智昭灵统元证应玉虚总掌五雷大真人玄都境万寿帝君转世。“ “此乃天命,故而朕要献青词以通上天。“ 第24章 谢玉,你真该死啊! 朱厚聪高坐龙椅之上,將丹墀下的百官面色尽收眼底。 能站在这含元殿上的,无一不是聪明绝顶之辈,如何听不出来这撰写青词,乃是近君之事。 如今皇帝陛下偏爱青词之道,岂不正是擅长钻营之人梦寐以求的机遇。 百官之中有好几人都已面露喜色。 他们都是每一年的科考之中筛选出来的人精,最擅长的就是这等駢四儷六的文字功夫。 当然,也有不少大臣对此不屑一顾。 看著丹墀下的眾生百態,朱厚聪心中也不禁感慨,这青词真是个好东西。 嘉靖者,大才也。 歷史上,嘉靖帝朱厚熜以青词作为筛选官员的重要手段,让青词成为测试官员忠诚与能力的工具。 既能绕过传统科举评价体系,又能培植依附皇权的亲信。 嘉靖帝將青藤纸化作牵制百官的狗绳。 撰写青词需迎合他的宗教偏好,本质上是对皇权绝对服从的宣誓。 如今朱厚聪自然也要效仿。 这偌大的含元殿上,金砖铺地,玉柱擎天。 从来就不缺清官,更不缺贪官。 真正稀罕的,是那些愿意光明正大当狗的文人。 朱厚聪的目光扫过丹墀下那些低垂的头颅,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文人有风骨啊! 可既然有风骨,为何还要一头扎进官场的泥潭里,將自己身上沾满污秽呢? 於是这些道貌岸然的文人们,便琢磨出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 整日將“为民请命“掛在嘴边。 在奏章里引经据典地谈论“民为邦本“,在朝会上声情並茂地诉说“民间疾苦“。 可转过身去,便能面不改色地,用沾著人血的硃笔,写下“爱民如子“的奏章。 踩著百姓的尸骨,在朝堂上高谈“仁政德治“。 就连堂堂户部尚书楼之敬,不也在兰园玩死了几个幼童。 吏部侍郎何敬中的儿子杀人之后,誉王不也说过,若是几个平民百姓,杀了也就杀了。 这些衣冠禽兽,一扑进官场的泥潭里,便都学会了在奏章里掺沙子,在帐本上做文章。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把贪墨说成“不得已“。 將党爭美化为“为国举贤“。 朱厚聪要做的,就是撕开他们的遮羞布,打断他们的脊梁骨。 让他们知道,做天家的忠犬,可比做既要权力,又要名声,养不熟的野狗好。 这青词,选出来的就是善於揣摩圣意,諂媚逢迎者。 也將成为他个人独裁的工具。 “诸位爱卿,“ 朱厚聪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戏謔。 “朕知你们都是学富五车,文采斐然,这青词一事,不知谁愿为朕分忧?“ 殿內顿时鸦雀无声。 百官面面相覷,有人低头盯著自己的靴尖,有人假装整理笏板。 那些平日里在奏章里引经据典的文官们,此刻都成了锯嘴葫芦。 倒是有几人眼中闪过跃跃欲试之色,想要媚上,却又碍於脸面,不敢贸然出列。 朱厚聪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扫过眾人。 “怎么?平日里在奏章上写'臣冒死进諫'时,不是都很踊跃吗?“ 他故意顿了顿,继续道:“还是说…诸位觉得替朕撰写青词,辱没了你们读书人的风骨?“ 百官闻言连忙回答:“臣不敢。” 朱厚聪冷哼一声,直接开始点名。 “楼卿。“ “臣在。“ 楼之敬再次出班,宽大的朱红官袍在金砖上扫过。 “朕记得你是兴泰二十九年的进士吧?” “当年那篇《天人三策》,可是连先帝都讚不绝口。” “陛下记得一点都没错。“ “嗯,“ 朱厚聪点点头,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打。 “你来替朕写一篇,如何?“ “臣万死不辞。“ 楼之敬的声音没有半分犹豫。 “好好好。“ 朱厚聪满意地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公忠体国,不枉朕心里还想著保你一命。 接著,他的目光转向武官队列。 “寧国侯,你也写一篇,如何?“ 谢玉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出列拱手道:“陛下,臣舞刀弄棒还行,对於青词,实在是力有不逮。” “还请陛下让各位文采斐然的大臣执笔。“ 朱厚聪听完谢玉的推脱之词,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眼神却冷若寒冰。 他缓缓摩挲著龙椅扶手上的螭首雕纹,心中已是怒海翻腾。 谢玉,你真该死啊! 朕本想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可你这个狗东西,连朕的命令都敢违抗。 当年构陷赤焰军时,你罗织罪名、偽造证据的手段何其嫻熟。 当时怎么没想著要脸呢? 现在倒是装出一副儒雅忠君的样子。 下海的时候怎么来都行,现在上岸了就开始装白莲了是吧。 真是贱骨头。 梅长苏不弄死你,老子也得弄死你。 此时,殿內静得能听见铜鹤香炉中香灰落下的声响。 百官屏息凝神,只见朱厚聪缓缓抬眸,面色古井无波。 “那太遗憾了,你入列吧!“ “是!”谢玉缓缓退入班列。 朱厚聪目光冷峻地扫过满朝文武,心中已然冷笑连连。 老子也懒得点名了。 既然你们一个个自詡清高,那便休怪老子无情。 等梅长苏將你们这些道貌岸然之辈一个个清算乾净,朕再从那些愿意俯首撰写青词的官员中,挑选新人补缺便是。 “诸位爱卿,“ 朱厚聪缓缓起身。 “愿意为朕撰写青词的,两日之后送到养心殿来,朕要亲自过目。” 说完便自顾自的离开。 “退朝!“ 隨著严嵩尖细的嗓音响起,朝会结束。 晨光渐盛,百官三三两两步出含元殿。 朱红的宫墙下,緋袍玉带的朝臣们看似閒谈,实则各怀心思。 许多人认为不必对此事太过上心,毕竟是梁帝偶然產生的小癖好,说不定过几天就消了。 有自己小心思的也不少。 投皇上所好,万一能拿写青词的纸,铺成一条青云之路,不是赚大了。 “这青词一事,你们怎么看?“誉王萧景桓问道。 身旁的刑部尚书齐敏淡淡的说道:“陛下几十年都未曾修道,老夫料想这青词,不过是陛下偶发雅兴罢了,不必太过在意。“ 誉王点点头,这些文臣们不在意,他身为皇子,自然不能不在意。 没过一会儿,誉王府的管事则直奔城南书肆,据说那里藏著前朝青词大家的手稿。 而东宫长史早就急匆匆往文渊阁方向跑去,回来的时候,怀里鼓鼓囊囊揣著几卷《道藏》。 第25章 封你为白毛阁大学士 次日巳时三刻,昭仁宫內仍是一片旖旎。 鎏金兽首香炉中龙涎香已燃尽,唯余几缕青烟缠绕在明黄帐幔间。 朱厚聪左臂枕著越氏如瀑青丝,右臂被惠妃雪藕似的玉臂缠著。 三人交颈而眠。 “陛下!“ 殿外突然传来严嵩刻意压低的嗓音。 “楼尚书呈的青词,老奴已取来了。“ 锦被下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胡乱扯开半边帐幔。 “这么快就写好了?” 朱厚聪眯著惺忪睡眼,抬手就在惠妃浑圆的臀上拍了一记脆响。 “伺候朕更衣。“ 自那日惠妃在昭仁宫“伴驾“后,这昭仁宫倒成了她的常居之所。 越氏经了上回调教,如今乖顺得像只猫儿,自然不敢有任何怨言。 “陛下~“ 惠妃不安分的手在被中像一只小老鼠一样。 “一篇青词罢了,待办完正事再看也不迟呢。“ 眼波流转间,絳唇里吐出的热气直往朱厚聪耳蜗里钻。 朱厚聪一把攥住她不安分的手,佯装怒道:“妇人之见,国事为重,朕岂是那等沉湎声色的昏君?“ 惠妃俏脸一红,垂首掩去嘴角抽搐。 这段时间他们可谓是把天底下的荒唐事都做遍了,她也不知道皇帝哪里来的那么多鬼点子。 昨夜里还非要她们穿著朝服演什么“君臣奏对“? 这会儿倒摆出明君架势了。 虽然心中思绪翻转,但惠妃的情绪价值提供得还是非常到位的。 脸色立刻换上了崇拜的神色。 “陛下说得极是,遍观天下诸国,谁及得上您万分之一?“ “哈哈哈,你啊,小嘴像抹了蜜似的。“ 朱厚聪捏著她下巴轻笑。 “乖乖等著,待朕回来,再好好处置你这个祸国殃民的'妖妃'。“ 朱厚聪大步迈出昭仁宫,严嵩早已在殿外恭候多时,手中捧著一卷青藤纸,见天子出来,连忙躬身迎上两步,双手奉上。 “主子,这是楼尚书递上来的青词。” 朱厚聪接过,目光在纸上扫过,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文采斐然,妙语连连,甚得朕心。”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纸面,又问道:“其他大臣可有青词呈上?” 严嵩低眉顺目,恭敬答道:“回主子,暂时还没有。” 朱厚聪轻笑一声,眸中掠过一丝玩味:“呵,好,看来还是楼之敬最懂朕的心思。” 他略一沉吟,隨即道:“宣楼之敬养心殿覲见。” “是!”严嵩躬身领命。 朱厚聪刚踏入养心殿,还未坐稳,殿外便传来內侍的通传声。 是太子与誉王求见。 他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冷冷道:“宣。” 朱厚聪现在很烦两人,简直就像两张狗皮膏药一样。 整天琢磨著如何在皇帝面前露脸,逢迎上意。 终究不是老子亲生的啊! 看来后宫那边还得多卖卖力气,早点生几个亲儿子出来。 二人入殿,恭敬行礼,朱厚聪却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淡淡道:“你们两个不帮著处理朝政,跑来养心殿又有何事?” 太子与誉王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紧。 他们这位父皇近来愈发喜怒无常,稍有不慎便会招来斥责。 可若不常在御前露脸,又怕被对方钻了空子,只得硬著头皮前来。 太子见朱厚聪面色不善,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父皇,儿臣见您近来对道家典籍颇为青睞,特地命人寻来了人宗秘典《道藏》。” “此乃前朝孤本,世间罕见,特献於父皇,愿助陛下参悟玄机。” 誉王亦不甘示弱,紧跟著道:“儿臣亦多方搜罗,终得《灵宝度人经》古本一卷,据传乃道家北冥子真人亲笔所书,今日特来呈献,望父皇笑纳。” 朱厚聪瞥了一眼二人手中的古籍,神色依旧冷淡。 “你们倒是有心了,东西放下吧。” 他顿了顿,目光在二人身上一扫,毫不客气的说道:“与其整日琢磨这些旁门左道,不如多学学景琰,帮著朕处理政务,省得朕事事操心。” 太子与誉王闻言,心中顿时一沉,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只得恭敬应道:“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又是萧景琰! 太子袖中的拳头已然攥紧,誉王亦是面色难看。 这时,严嵩躬身趋步而入,低声道:“陛下,楼尚书到了。” “宣他进来。” 朱厚聪目光一转,落在仍侍立一旁的太子和誉王身上,似笑非笑道:“景宣留下,景桓,你先回去吧。” 萧景桓闻言,身形微微一滯,眼底闪过一丝阴翳,却很快掩去。 他深深看了太子一眼,而太子则嘴角微翘,眼中儘是得意之色。 “是,儿臣告退。” 萧景桓躬身行礼,缓缓退出殿外。 殿门开合间,楼之敬迈步入內。 行至御前,恭敬叩拜:“老臣参见陛下,愿陛下圣躬安泰。” 朱厚聪抬手虚扶,笑道:“朕安,楼卿平身。” 楼之敬起身,垂首而立。 朱厚聪拿起案上的青藤纸,讚许道:“楼卿这篇青词,文采斐然,意境深远,朕甚是满意。” 楼之敬谦逊道:“陛下谬讚了,为陛下分忧,乃是老臣本分。” 朱厚聪笑意更深,意味深长道:“若是朝中大臣皆如楼卿这般尽心,朕又何须事事忧心啊!” 太子听闻此言,眼珠一转,连忙上前半步,脸上堆满笑容道:“父皇圣明!” “楼尚书老成持重,才学渊博,实乃我朝不可多得的纯臣。” “儿臣每每见楼卿奏对,都深觉获益匪浅。“ 朱厚聪点点头,手指在龙案上轻轻敲击:“严嵩,擬旨。“ 严嵩连忙躬身应命。 “封楼之敬为白毛阁大学士,值守內阁,专司青词撰写。“ 朱厚聪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文华殿就在养心殿旁,正好方便楼卿隨时入內,与朕商討军国大事。“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俱是一惊。 楼之敬更是浑身一震,手中笏板险些落地。 前面半句的撰写青词对他来说不重要,白毛阁大学士是个什么职位他也不在意。 后面那句“商討军国大事“才是真正的恩宠。 这意味著他获得了隨时面圣的特权,可以常伴君侧,参与机要! 太子眼中满脸欣喜之色,楼之敬可是他的人啊! “恭喜楼大人,父皇如此器重你,实乃我朝之福啊!“ 楼之敬连忙跪伏在地,声音都有些发颤。 “老臣...老臣何德何能,蒙陛下如此厚爱…“ 此刻他心中已然明了,內阁必將成为朝臣们趋之若鶩之地,说是小朝廷也不为过。 从今往后,文华殿將成为朝堂之外的另一个权力中心。 “楼卿不必多礼,严嵩,即刻传旨六部,著礼部准备印信袍服,明日就让楼卿上任。“ 朱厚聪看著跪伏在地的楼之敬,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在这朝堂之上,唯有得他欢心之人,方能平步青云。 第26章 欺天了 朱厚聪冷眼瞧著二人喜形於色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讥誚。 这甜枣给得够甜了,也该打一巴掌让他们尝尝苦头。 省得忘了什么叫天威难测。 “景宣。“ 朱厚聪突然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殿內温度骤降。 “瞧你乐得,跟吃了蜜蜂屎似的,怎么,这事与你有什么相干?“ 萧景宣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慌忙躬身回应。 “儿臣…儿臣是为楼尚书高兴,想著以后…“ “以后?“ 朱厚聪突然將其打断,漫不经心的说道:“以后便可多为你开几处私炮坊是吧?“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劈得萧景宣面如土色。 他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结结巴巴道:“私...私炮坊?“ 一旁的楼之敬更是嚇得魂飞魄散,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偷偷抬眼,正对上朱厚聪似笑非笑的目光。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们那点勾当,真当朕不知道? 殿內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刺耳。 萧景宣只觉得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里衣,脑海中飞快思索著对策。 朱厚聪缓缓起身,踱步到萧景宣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浑身发抖的太子爷。 “怎么,十字街那边的私炮坊…你不知道?“ 萧景宣闻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额头上的冷汗顿时顺著脸颊滑落。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儿臣…儿臣…“ 一旁的楼之敬更是面如死灰,方才因升迁而挺直的腰板此刻佝僂得像只煮熟的虾米。 他死死的盯著地面,仿佛看见了自己的脑袋滴溜溜的在地上滚一般。 “怎么?舌头被猫叼了?“ 朱厚聪冷笑道,“ 萧景宣闻言,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父皇明鑑!儿臣…儿臣…“ 朱厚聪见其还抱有侥倖心理,便继续说道::“按我朝法度,只有兵部直属的江南霹雳堂和户部下属的制炮坊方能制火。“ 他声音陡然一沉,“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第二次的质问,代表著朱厚聪已然是不耐烦了。 楼之敬这个人精,当然听得出来。 而且皇帝连十字街这等细节都查得一清二楚,显然是早有准备。 於是他颤巍巍地跪伏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老臣罪该万死,此事皆因老臣贪心作祟,与太子殿下毫无干係,请陛下责罚。“ 朱厚聪冷哼一声,目光继续盯著萧景宣。 “此事当真与你无关?“ 萧景宣慌忙叩首,声音都变了调。 “儿臣冤枉,儿臣对此事毫不知情,都是楼尚书…“ 楼之敬闻言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又颓然垂下头去。 朱厚聪怒极反笑,龙袍袖口猛地一甩,抬腿便是一脚踹在萧景宣肩头。 太子猝不及防,整个人歪倒在地,束髮的金冠“噹啷“一声砸在金砖上,滚出老远。 “欺天了!“ 朱厚聪额角青筋暴起,指著瘫软在地的太子厉声喝道:“孽障!你真当朕查不出来?” “那私炮坊的利钱,一大半都进了你东宫的口袋。“ 萧景宣髮髻散乱,闻言如遭雷击。 “儿臣…儿臣…“ 【说出嘉靖名言,模仿嘉靖+1,奖励武道金丹】 “你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嗯?“ “金砖铺路?收买人心?谋朝篡位?“ 诛心之言一出,太子浑身抖如筛糠,连忙爬到朱厚聪脚下。 “儿臣万万不敢啊!“ “不敢?“ 朱厚聪猛地甩开他。 “朕可是听说你在宫外逢人便赏一把金豆子,乾脆你也別姓萧了。” “朕给你改个名字 ,就叫金豆子。” “父皇开恩!“ 萧景宣突然发疯似的以头抢地,额角顿时见了血。 “儿臣知错了,求父皇千万別废了儿臣啊!“ 朱厚聪冷眼看著殷红的血渍在金砖上晕开,这才说道。 “滚回去,把吞进去的银子全吐出来,从今日起禁足东宫,到年终大祭之前,朕不想再看见你踏出宫门半步。“ “儿臣这就去!这就去!“ 萧景宣踉蹌著爬起来,连滚带爬往外退。 慌乱中踩到自己的袍角,又重重摔在门槛上。 朱厚聪负手而立,冷眼看著萧景宣跌跌撞撞地消失在殿门外,这才缓缓转身,踱步到仍跪伏在地的楼之敬面前。 他俯下身,轻声问道:“楼卿,方才朕与太子的对话…你可听明白了?“ 楼之敬浑身一颤,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哑声道:“老臣...听明白了。“ “明白就好。“ 朱厚聪直起身,返回软塌上躺下。 “我大梁朝,最缺的就是明白人。“ “你记住,在这大梁朝,能够呼风唤雨的永远只有朕一人。“ “你若是出了事,能保你的,也唯有朕。“。 “入了內阁后,好好想想,你的屁股该坐在哪张椅子上。“ 楼之敬重重叩首,额头撞击金砖的闷响在殿內迴荡。 “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鑑,以后更当肝脑涂地,绝无二心。“ 朱厚聪见状,语气又恢復了平静。 “行了,朕今日心情好,不想追究,你把私炮坊移交给御马监掌印太监陈纯。” “是!” 朱厚聪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挥手道:“都退下吧。“ 楼之敬这才步履蹣跚的离开养心殿。 没过一会儿,当严嵩手持圣旨踏入六部衙门时,百官在议论太子被当庭训斥的传闻。 毕竟满额头的血是瞒不住的。 而待他宣读完“擢楼之敬为白毛阁大学士,撰写青词,值守文华殿以备諮询“的旨意,六部顿时鸦雀无声。 这哪里只是写青词? 文华殿就在养心殿旁,值守以备諮询,分明是给了隨时面圣的特权。 午时刚过,金陵城的纸坊突然人满为患。 “掌柜的,上好的青藤纸再来十刀!“ “对不住啊大人,小店库存都被礼部王大人包圆了...“ “混帐!本官出双倍价钱!“ 不到一日,金陵纸价飞涨。 城南“墨香斋“的青藤纸从每刀一两银子暴涨至十两,仍被抢购一空。 第27章 胡汝贞、赵孟静 翌日,朱厚聪身披玄色狐裘大氅,负手立於养心殿前的汉白玉阶上。 朔风卷著细雪呼啸而过,这是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 漫天琼纷扬洒落,將朱红的宫墙、鎏金的殿宇都覆上一层素白。 “恭喜主子,瑞雪兆丰年,看来今年又是一个好年啊!“ 严嵩拢著袖子站在一旁,脸上堆著恰到好处的笑容。 朱厚聪伸手接住一片雪,看著它在掌心慢慢融化。 隨即笑道:“瑞雪?你可知道,这雪下得越大,便越能遮掩住底下那些波云诡譎的算计。“ 严嵩心头一跳,连忙躬身。 “主子圣明,老奴愚钝,只看得见雪景怡人,却想不到这一层深意。“ “起来吧,青词一共收了多少份?“朱厚聪漫不经心地拂去袖上落雪,目光却落在漫天飞雪上。 这两日,青藤纸如雪片般纷至沓来,一张张描红的纸笺,在太监们手中堆叠成山,又被小心翼翼地呈上御案。 朱厚聪也曾隨手翻开几份,不是什么“祥云绕闕“,便是“紫气东来“之类的词。 辞藻华丽,甚至有的字里行间尽显阿諛奉承之意。 严嵩佝僂著腰,脸上堆满諂媚的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回主子,一共是一百三十九份。” “礼部、工部、吏部几位大人都呈了三份以上,就连翰林院那些清流学士也都纷纷呈词。“ “还真不少,朕的臣子们著实太想进步了。“ 朱厚聪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副场景,他早就有所预料。 另外一边的蒙挚紧握腰间刀柄,欲言又止地张了几次嘴。 他很想告诉面前的皇帝,这样选出来的人,都是些媚上小人,根本没有纯良之士。 终於,他忍不住抱拳道:“陛下,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就不要讲。“朱厚聪头也不回的说道。 蒙挚黝黑的面庞顿时涨得通红,却只能闷声应道:“是。“ 朱厚聪余光撇过蒙挚,岂会不知蒙挚想说什么? 无非是“媚上之徒不可用““阿諛之辈非良臣“之类的老生常谈。 但此刻他需要的,恰恰就是这些见风使舵的小人。 谁叫我是反派呢,正面人物谁占我这边啊! 何况,哪个说小人不能用的? 这些人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用起来比靖王这种人顺手多了。 通过这种方式,既能获得奖励,又是抵挡梅长苏的一步好棋。 何乐而不为呢? 你梅长苏不是聪明嘛! 麒麟才子,江左梅郎,名满天下。 我承认智商不如你,那又怎样,我特么换个赛道玩。 你要让六部都变成你的人,那我就搞个內阁,把你和靖萧景琰都看不上的小人,全部弄到內阁里来。 反正,以萧景琰那寧折不弯的性子,你梅长苏就算舌绽莲,也休想说服他与这些人为伍。 想到这里,朱厚聪眯起眼睛。 “朕倒要看看,这局棋…你还怎么下?“ 回到养心殿,朱厚聪命人將堆积如山的青词一一铺展开来。 他虽不通文墨,但好歹学了十几年语文,这些辞藻华丽与否,还是能品出几分的。 更何况这青词写得好不好,还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很快,四份青词被单独挑出,整齐地码放在御案正中。 第一份就是户部尚书楼之敬的。 此人已被狠狠敲打过,以他的精明,自然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第二份是吏部部尚书何敬中的,这是誉王的党羽。 既然选了太子的人,自然也要给誉王一个甜头。 朝堂嘛,总要讲究个平衡。 当目光落在最后两份青词上时,朱厚聪的指尖微微一顿。 监察御史赵孟静、胡汝贞。 “赵孟静…胡汝贞…“他轻声念著这两个名字,忽然笑出了声。 多么熟悉的组合啊! 若是此二人真有那两位的本事,这內阁可就有意思了。 “严嵩,“ 朱厚聪忽然开口。 “宣这四人见驾。“ “老奴这就去办。“严嵩躬身应道。 “宣楼之敬、何敬中、赵孟静、胡汝贞覲见!“ 隨著严嵩尖细的嗓音穿透殿门,四位大臣鱼贯而入。 “陛下圣躬安。“ 四人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冰凉的金砖。 朱厚聪斜倚在龙椅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扶手。 “朕安!起来吧!“ 四人谢恩起身,却仍不敢抬头直视天顏。 朱厚聪的目光在四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楼之敬和何敬中身上。 “楼之敬,何敬中,你们二人既是六部尚书,如今又入阁办事,肩上的担子可比从前重了不少。“ 他语气玩味道:“可有什么怨言啊?“ 楼之敬连忙回道:“回陛下,为君分忧乃臣子本分,老臣唯有感激天恩,岂敢有半分怨懟。“ 一旁的何敬中也赶紧附和:“臣亦如此。” “能入阁为陛下效力,是臣几世修来的福分。“ “嗯,好。“ 朱厚聪满意地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 “即日起,楼之敬便任內阁首辅,何敬中为次辅。“ “谢陛下隆恩!“ 接著,朱厚聪的目光又落在赵孟静身上。 “赵孟静,你的青词写得不错。“ “臣惶恐,谢陛下垂青。“ 赵孟静躬身行礼,官袍下的脊背绷得笔直。 朱厚聪微微頷首,忽然倾身向前,似笑非笑地问道。 “朕听闻,这朝堂百官,不是太子的党羽,就是誉王的门生。“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你的靠山又是谁啊?“ 一句疑问,让殿內空气瞬间凝固。 何敬中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可是实打实的誉王党人。 楼之敬则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超然物外的模样。 “砰!“ 赵孟静突然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再抬头时,眼中已噙著热泪,言辞恳切道:“陛下明鑑,臣是景元十一年的进士,是天子门生!“ 他的声音还带著恰到好处的哽咽。 “要说靠山,陛下就是臣的靠山,要说党羽,臣也只能是陛下的臣党。” 对味了! 太对味了! 简直与记忆中的形象完美重合。 朱厚聪越看越满意。 说话滴水不漏,简直就是个翻版的赵贞吉啊! 其他三人早已目瞪口呆。 何敬中偷瞄著赵孟静,心中暗嘆。 人才啊! 自己是吏部尚书,竟然没早发现此人之才。 否则,定然收归门下。 第28章 惊喜,大天將丹 养心殿內,朱厚聪身著明黄色常服,斜倚在软榻上,忽然轻笑出声。 “好一张利嘴。“ 他眯起眼睛,细细打量著赵孟静,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危机感。 难道,朕大梁第一不粘锅的人设还没立住,就要被人抢走了? 老天这是派了个孽障,来跟朕斗法来了啊! “起来吧。“ 朱厚聪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 “谢陛下隆恩。“赵孟静又重重磕了个头,这才退至一旁。 朱厚聪摩挲著案上的青藤纸,忽然觉得这皇帝当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胡汝贞~“ “臣在!“ 胡汝贞上前一步,恭敬道。 朱厚聪饶有兴致地看著他,相貌看起来年约三十六七岁,面容清癯。 眉宇间透著一股书卷气,却又隱含锋芒。 “汝贞汝贞,坚贞正直,忠诚节义,是个好名字。“ “臣谢陛下夸奖。” “嗯,朕近日在读秦国兵家先贤,孙武所著《孙子兵法》,里面写过一句话,叫做'兵者,诡道也'。“ “你可知此话何解?“ “回陛下,臣以为,此言道尽用兵之精髓。“ 胡汝贞的声音颇为沉稳,不紧不慢,宠辱不惊。 “兵者,诡道也。” “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 “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 “总结出来便是八个字,变化万千,出其不意。“ 朱厚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坐直了身子:“你学过兵法?” “臣曾拜读过《孙子兵法》《六韜》等兵家典籍,也算得上半个兵家传人。“胡汝贞不卑不亢道 朱厚聪眉梢微挑,指尖在龙案上轻轻叩击。 “自秦灭六国以来,百家星散,你能读到兵家典籍倒也不足为奇。“ “说到这里,朕倒想听听,你对如今天下大势,有何见解?“ 胡汝贞心头一震。 这个问题远比兵法考校更为敏感,稍有不慎便会触及朝堂禁忌。 他抬眼望向皇帝,只见朱厚聪眼神异常清明,显然並非隨口一问。 “臣斗胆直言。“ 胡汝贞深吸一口气,目光炯炯:“臣以为,当今天下看似太平,实则暗流汹涌。”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秦帝、庆帝皆为英主,必有鯨吞天下之志,短则不过几十年,长则不过百年,天下必然巨变。” “而我大梁北境有大渝虎视眈眈,南楚虽表面臣服,实则离心离德,此诚危急存亡之秋矣!” 殿中眾人闻言色变,连呼吸都为之一滯。 谁也没想到,这个胡汝贞,竟然如此胆大妄为。 “胡诌!“ 何敬中猛地跨前一步,官袍袖口带起一阵劲风。 “我大梁国力蒸蒸日上,四夷宾服,何来危急存亡一说?“ 他怒目圆睁,指著胡汝贞厉声喝道:“我看你分明是在危言耸听,扰乱朝纲!“ 胡汝贞却寸步不让,挺直腰板反唇相讥。 “何大人身为吏部尚书,难道只会闭目塞听?” “当今天下,外有强敌环伺,內有吏治、財政之忧,难道还不算危急存亡吗?” “够了!“ 朱厚聪突然拍案而起,案上茶盏“咣当“一震。 他冷眼扫过二人,最后目光钉在何敬中身上。 “何敬中,亏你还是吏部尚书,殿前失仪,成何体统?“ 何敬中慌忙跪倒。 “臣只是见胡御史如此轻贱我朝,一时激愤…“ “退到一旁。“ 朱厚聪不容置疑地挥手,这才转向胡汝贞:“依你之见,我大梁该如何应对?” “臣以为,当双管齐下。北境屯重兵以拒大渝,同时以雷霆之势南下,鯨吞南楚。剪除后方隱患,我大梁便有一统九州万方之根基。” 朱厚熜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那朝廷內政呢?“ 胡汝贞知道这是最危险的问题,但君前奏对,岂能避重就轻? 他挺直腰背,声音清晰。 “臣斗胆直言,当今朝堂,太子和誉王把持六部,党爭不断,卖官鬻爵,致使吏治腐败。” “各地官员兼併土地,横徵暴敛,民不聊生,长此以往,恐生大变。“ 养心殿內一时寂静无声。 胡汝贞说完,感到自己后背已全然被冷汗浸湿,却仍保持著恭敬而不卑不亢的姿態。 眾人皆小心翼翼的等待皇帝的天威降临。 出乎意料的是,朱厚聪並未发怒,反而鼓掌笑道:“好,汝贞公忠体国,直言进諫,可谓是上不误国,下不误民。” 胡汝贞闻言,惊讶地抬头,正好对上了朱厚聪满是讚赏的眼睛。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胡汝贞,“汝贞入阁,乃大梁幸事,你可敢为朕分忧?“ 胡汝贞心中一震,立刻跪伏於地。 “臣愿肝脑涂地,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嗯,希望你不要辱没了汝贞二字。” 胡宗宪再次重重叩首:“臣必竭尽全力,不负圣恩!“ 奏对结束 严嵩捧著明黄詔书疾步而出。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著楼之敬任白毛阁大学士,领內阁首辅。 何敬中任文华殿大学士,令次辅。 赵孟静、胡汝贞俱为文华殿学士,参与机要。 钦此! 圣旨明发,整个金陵官场都为之震动。 【写青词立內阁,扮演嘉靖+3,奖励大天將丹】 朱厚聪这边,刚踏入昭仁宫的门槛,忽听脑海中“叮“的一声轻响,不由得脚步一顿。 “才一枚?“ 最近这些日子,他又是效仿嘉靖以青词选人,又是设立內阁分权,闹得满朝风雨。 结果忙活了这么久,系统竟然只给了一枚什么“大天將丹“? 这合理吗? 他眉头紧锁的看向注释小字。 【大天將丹: 取自封神榜中天將之魂炼成,非內服之丹。 將精血滴于丹上,可孕育金丹傀儡。 滴血认主后,傀儡与本体心意相通,实力为大宗师初期】 “嘶~“ 朱厚聪看完注释,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踏马是撞大运了? 按照大天將丹的注释,这不就相当於玄幻小说中的傀儡术嘛! 还是大宗师境界… 惊喜来的太快,他的浑身都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第29章 兰园藏尸案发 “陛下,怎么不进来呢?“ 这时,一道酥媚入骨的声音突然从殿內传来。 朱厚聪这才回过神来,只见越氏斜倚在雕门框边,身上只披著一层蝉翼般的轻纱。 殿內烛火透过纱衣,勾勒出曼妙曲线,肌肤若隱若现。 “外边风大,陛下可別著凉了。“ 朱厚聪喉结一阵滚动,方才还縈绕在脑海的大天將丹,此刻全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三步並作两步上前,一把將人打横抱起。 “呀!“ 越氏惊呼一声,藕臂顺势环住他的脖颈。 轻纱滑落,露出大片凝脂般的肌肤。 “爱妃穿得这么少,“ 朱厚聪低头嗅著她发间幽香,声音已然沙哑。 “才是真的要著凉了。“ “咯咯咯…” 越氏痴痴笑著,只见朱厚聪一脚踢上殿门,將风雪关在门外。 雪庐內,梅长苏裹紧了身上的狐裘,看著窗外的飞雪。 黎纲垂手立在面前,將內阁之事一一道来。 “楼之敬和何敬中同时入阁?“ 梅长苏眉头微蹙,炭盆的火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正是,除了楼之敬、何敬中之外、还有赵孟静、胡汝贞两个御史入阁。“ “此二人是何许人也,江左盟有情报吗?” “我查了一下,赵孟静倒是没人什么特別之处,但胡汝贞却是兵家传人。” “继续查,一定要把他们查清楚。” “嗯,我已经吩咐下去了。” 梅长苏微微頷首,感慨到:“看来我们的梁帝陛下,是真的老了。“ 黎纲不解的问道:“宗主何出此言?“ “若是当年的梁帝,怎会容许权柄旁落?“ 他轻咳两声,端起药碗抿了一口。 “这內阁表面是写青词之所,实则行使的是秘书职责。” “如今梁帝老了,身子每况愈下,对內阁的倚重只会越来越深。“ “我们必须在內阁安插自己的人手。“ 黎纲犹豫道:“可靖王殿下向来厌恶这些蝇营狗苟之人,我担心他不愿结交。” “嗯,景琰的確看不上这些蝇营狗苟之辈,等他登基后,自会裁撤。” “那我们…” 梅长苏笑道:“这些事情,不正適合谋士来做嘛,既然已经知道景琰不会沾染,那就没有必要让他知道了。” “也正因如此,才需要我这个从地狱爬出来的阴诡之士来做这些脏活。” “宗主打算动手了?” 梅长苏点点头,直接吩咐道:“你明日以选新居为由,带著景睿和豫津去兰园转转。“ “东宫的钱袋子,是该动一动了。“ 梅长苏轻轻掸了掸衣袖,继续说道。 “顺便给誉王递个话,就说我梅长苏要送他一份大礼,请他做好准备好对付楼之敬。“ 黎纲躬身领命,转身没入风雪之中。 梅长苏独自坐在案前,將写有“户部”二字的牌子丟进碳炉之中。 翌日。 黎纲带著萧景睿和言豫津穿过几条僻静的巷子,来到一处荒废的宅院前。 “黎大哥,你给苏兄选宅子,怎么偏拉著我们俩来?“ 言豫津揉著惺忪的睡眼,腰间玉佩叮噹作响。 “我爹马上就要回京了,府里还有一堆事等著我张罗呢。“ 萧景睿闻言眼前一亮。 “言侯爷要回来了?“ “可不是嘛!“ “老爷子这些年一直在外修道,这次不知怎的突然说要回来。“ 言豫津脸上的欣喜之色溢於言表,接著他抬头看了眼破败的宅门。 “黎大哥,你怎么选了这么个地方?看著阴森森的,怕不是闹鬼吧?“ 黎纲搓了搓粗糙的大手,憨厚一笑。 “我一个大老粗,哪懂这些门道,这不是想著二位公子见多识广,才特意请来帮忙掌掌眼。“ 萧景睿上前推开斑驳的大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他抬手挥了挥灰尘。 “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吧。陛下不是要苏兄儘快搬出侯府嘛,他也確实需要找一处新宅子了。” 说完便踩著厚厚的积雪往里走,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园中响起。 三人边走边聊,言豫津正兴致勃勃地讲著昨日在妙音坊的见闻。 突然,他脚下一空,面前的积雪竟轰然塌陷。 “啊呀!“ 言豫津半个身子瞬间坠入黑洞洞的井口,双手拼命扒住井沿。 黎纲眼中精光一闪,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腕。 却在拉扯间“不慎“碰掉了对方腰间的羊脂玉佩。 “我的玉佩!“ 言豫津惊呼,眼睁睁看著那枚家传玉佩坠入深井,在井壁上碰撞出清脆的迴响。 隨即不假思索地就要下去捡。 但萧景睿將其拦住,笑道:“我下去捡,你们等著就行。“ 话音未落,他便施展轻功飞了下去。 井底潮湿阴冷,光线昏暗,他摸索著捡起玉佩,却突然踩到个圆滚滚的物件。 借著井口透下的微光低头一看。 “啊!” 当即忍不住惊呼起来。 只见满地白骨森森,数十具骷髏以诡异的姿態堆叠著。 最骇人的是,这些骸骨大多纤细娇小,分明都是少女的尸骨。 “景睿?怎么了?“ 言豫津焦急的喊声从井口传来。 萧景睿连忙飞身上来,面色凝重:“我们得走一趟京兆尹府了。” 誉王府內,萧景桓手中把玩著一只鎏金酒盏。 秦般若正在一旁为他斟酒,纤纤玉指与琥珀色的琼浆相映成趣。 “王爷,苏哲派人求见。“ 萧景桓与秦般若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讶异。 “叫他进来。“ 甄平一袭黑色劲装入內,步履沉稳。 他抱拳行礼,姿態不卑不亢:“草民见过誉王殿下。“ “免礼。“ “苏先生遣你来,所为何事?“ “苏先生说,要送给殿下一份大礼。“ “哦?“ 萧景桓手中酒盏一顿,酒液微微晃动。 “不知是何厚礼,值得先生特意派人走这一趟?“ “太子麾下的户部尚书楼之敬,就是先生献给殿下的礼物。“ “什么?“ 萧景桓手中酒盏“砰“地砸在案几上,猛地站起身,锐利的目光如刀般刺向甄平。 “苏先生的意思是?“ 一旁的秦般弱美眸之中亦是震惊。 甄平面色不改,只是微微拱手:“先生言尽於此,请殿下早做准备对付楼之敬便是。” “至於户部尚书之位落谁家,那就要看殿下自己的手段了。“ “好!” 萧景桓目光灼灼的看著甄平。 “回去告诉苏先生,若他能助本王扳倒楼之敬,本王必有重谢。” 第30章 马甲朱七 三个时辰后,朱厚聪回到养心殿便挥退所有侍从,连严嵩都被打发到了殿外守候。 他小心翼翼取出那枚金丹,丹丸在掌心微微颤动,似有生命般散发著灼热温度。 透窗而入的冬日暖阳,映得金丹表面流光溢彩。 隱约可见其中有震天撼地的气势翻腾。 “来吧,让朕看看你的能耐。“ 朱厚聪眼中精光暴涨,一口咬破食指。 殷红的血珠缓缓渗出,滴落在金丹表面。 嗡! 下一秒,金丹骤然剧烈震颤,赤红光芒夹杂著璀璨金辉在眼前爆开。 他不得不眯起眼睛,但变成一条缝的眸子,却仍然死死盯著那团越来越盛的光晕。 只见血滴被金丹迅速吞噬,丹体表面金色纹路如蛛网般蔓延开来,转眼间布满整个丹丸。 那些纹路诡异地蠕动著,仿佛有生命般自行重组排列。 轰! 光芒越来越盛,最后猛的一道刺目金光爆发出来,朱厚聪下意识抬手遮挡。 待强光渐弱,他震惊地发现光团中已浮现出一个高大的人形轮廓。 等最后一丝光芒消散,一个身高八尺、金甲覆体的武士赫然立於殿中。 这武士的面容太过平凡,放在人堆里毫不起眼。 但那一身鎏金战甲却流光溢彩,甲片上密布著与金丹如出一辙的玄奥纹路。 其浑身僵直,一动不动,两只眼珠子空洞的看向前方,眨都不眨一下。 像一尊雕塑一般。 朱厚聪试探性地心念一动。 霎时间,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意识仿佛被一分为二,同时出现在两个躯体之中。 “成了!“ 他攥紧拳头,感受著冥冥中多出的那道神秘联繫。 朱厚聪震惊地发现,自己脑海之中竟能同时出现两个截然不同的视角。 一个是自己俯瞰武士的视角,一个是武士眼中的自己。 更神奇的是,这两种感知互不干扰,如同在脑海中同时开闢了两片天地。 就在他心念电转间,那原本呆滯如木偶的金甲武士,空洞的双眼突然泛起灵动的神采。 两点金芒在瞳孔深处流转,渐渐化作与朱厚聪如出一辙的锐利目光。 武士缓缓抬头,鎏金面甲下的嘴角勾起一个熟悉的弧度。 那分明是朱厚聪惯有的冷笑! “好,好啊!“ 朱厚聪抚掌大笑,而金甲武士竟也同步发出低沉的笑声。 两种笑声在殿內交织迴荡,诡异中透著难以言喻的和谐。 隨即,他尝试指挥武士,让武士抬起右臂,只见金甲包裹的手臂跟隨著他的思绪应声而起。 下一秒,金甲武士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十丈开外的窗边。 他將手放在窗户的缝隙处,竟能明显的感受到从缝隙处透进来的冷风。 也就是说,这具金丹化身的五感,都如实反馈到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包括体內那大宗师浩如烟海般的真气,自己同样能如臂指使。 接著朱厚聪闭目凝神,只见金甲武士同样闭目凝神。 他细细的感知著武士体內那澎湃汹涌的真气。 顿时觉得浩瀚如海,深不可测! 心念微动,金甲武士立即並指成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气破空而出。 嗤! 一声轻响,二十步外的青铜灯盏竟被整齐削去一角,断口光滑如镜。 “好强大的力量,这就是大宗师吗?“朱厚聪忍不住惊嘆。 当初电视剧中四大宗师之一的叶流云,相隔几百米,隨手一剑便將抱月楼斩成两半,看得自己直呼过癮。 惊为天人。 现在他隱隱有种感觉,金甲武士体內的那轮金色气旋,一旦释放出来,必然能够达到同样的效果。 这便是大宗师。 朱厚聪眼中精光闪烁,开口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就叫做朱七。” 面前的武士也同时出声:“从今天开始,我就叫做朱七。” “哈哈哈!” 他忍不住放声大笑,惊得殿外值守的严嵩一个激灵。 自从穿越成梁帝,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畅快。 在此之前,自己的小命其实都捏在了蒙挚那个狗贼的手上。 从现在起,他再也不用受制於人了。 不过,大宗师之间的实力也有差距。 得找个机会试探试探,蒙挚的实力比起金甲武士来讲,究竟如何。 “主子爷,苏哲那边有动静了!“ 严嵩尖细的嗓音穿透殿门,朱厚聪眉头一挑。 心念电转间,金甲武士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凌空跃起。 鎏金靴在虚空之中轻点三下,竟未发出半点声响。 转瞬间便隱入樑上阴影之中。 “进来。“ 朱厚聪整了整衣袍,声音平淡如水。 殿门“吱呀“开启,严嵩一个箭步冲入,竟在光可鑑人的金砖上滑跪出四丈远。 “扑通“一声精准跪在御案前。 那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得朱厚聪眼角微抽。 滑跪神技现世? 丝滑! 纵享丝滑啊! 严嵩双手高举密折,额头紧贴地面。 “主子,这是东厂的急报。“ 朱厚聪接过密折,展开一看,蝇头小字密密麻麻。 【未时三刻,江左盟黎纲携萧景睿、言豫津入兰园】 【未时四刻,江左盟甄平进入誉王府】 【申时一刻,萧景睿前往京兆尹府报案,兰园枯井现尸骸】 朱厚聪指尖一松,密折轻飘飘落入炭盆,火舌瞬间將其吞噬。 他漫不经心地叩击著鎏金龙案,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没想到啊,金陵城里,竟藏著这等大案,若是有人藉机生事,攀扯朝中大臣,岂不是对社稷不利。” 严嵩眼珠一转,轻声说道:“主子说的是,奴婢这就叫东厂看著点各王府,免得闹出乱子来。” “曹至淳还没回来,这东厂的事现在既然是你在担著,你怎么做朕就不过问了。” “朕只要结果,朝堂之上,不能闹出乱子。“ “是!” 看著严嵩佝僂著腰,倒退著退出殿门,朱厚聪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严嵩果然聪明绝顶,自己不过稍加暗示,他便心领神会。 这朝堂之上如果生出乱子,左右也离不开东宫和誉王府的手段。 朱厚聪轻抚著龙案上的纹路,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聪明人就是好啊!“ 朱厚聪喃喃自语。 “赵孟静也是聪明人,这么大的案子,乾脆三司会审,让他这个御史一起审。” 第31章 夜斗蒙挚 按照朝廷法度,官员不许狎妓。 所以楼之敬这个老色鬼不敢明著出入风月场所,全靠兰园的主人张晋私下安排。 这兰园其实就是张晋开的暗娼园子。 而枯井之中挖出来的女尸,皆由张晋所养。 这些女孩子比外边青楼里的样多一些,专门逗乐助兴,吸引楼之敬这样的人来玩。 可像楼之敬这样的禽兽自然不会怜惜,下手经常没有分寸,便会弄死几个。 自四年前张晋暴毙后,兰园便几经转手,成了一座荒芜的废宅。 而张晋生前的管家史钧,手中却握著当年兰园宾客的名册,上面详细记载著楼之敬等人的把柄。 凭藉著这本要命的名册,史钧在京城的地下世界里混得风生水起。 就连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权贵,在他面前也不得不低头。 毕竟,谁都不愿意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有朝一日成为朝堂上公开的秘密。 当然,这京城之中不知道多少人想杀史钧。 但那本名册是史钧的护身符,名册没出现之前,楼之敬之流甚至还要保他的命。 可现在兰园藏尸案发,他就顾不了这么多了。 入夜,宫中万籟俱寂。 朱厚聪一边在昭仁宫中练枪,一桿银枪舞得虎虎生风,枪尖寒芒点点。 另一边却操控著一袭黑色夜行衣的朱七潜往城西楼府监视。 一心二用也丝毫不受影响。 与此同时,楼府之中暗流涌动。 数名黑衣人手持利刃,借著夜色的掩护悄然出府。 他们行动迅捷如鬼魅,不多时便来到城南一处不起眼的宅院前。 为首之人眼中寒光一闪,抬腿便是一记重踹,厚重的木门应声而碎。 “杀,一个不留!“ 隨著一声令下,黑衣人如狼似虎般冲入院中。 院內顿时响起一片惨叫,刀光剑影间血肉横飞。 就在这生死关头,一道黑影突然从侧门窜出,身形快若闪电。 “拦住他!“ 埋伏在外的杀手闻声而动,却见那逃窜之人猛然回身,掌风如雷。 原来此人竟是六品巔峰高手,几个照面便將追兵尽数击毙。 他不敢恋战,借著夜色掩护,朝著誉王府方向疾驰而去。 朱七隱在暗处,冷眼旁观著这场血腥廝杀。 见到那人逃走,他不禁微微摇头。 楼之敬这蠢货,办事如此不周,竟然连个像样的高手都不安排。 到头来,还得朕亲自来收拾这烂摊子。 下一秒,朱七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一瞬间便突兀地出现在那逃窜之人面前。 右腿如鞭横扫,带著凌厉劲风直击对方胸膛。 砰! 一声闷响,那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雪地里。 朱七缓步上前,靴底毫不留情地碾在对方脸上,將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孔压进雪里。 他俯下身,声音冰冷得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史钧,是吧?“ 靴底微微施力,那人的头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我的耐心有限,兰园宾客名册藏在何处?“ 史钧刚要开口,忽然,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朱七眼神一凛,猛然抬头,只见房梁之上一道黑影如鹰隼般俯衝而下。 寒光乍现,剑气如虹,直逼他面门而来。 “大胆恶贼,竟敢在京城肆意杀人,还不束手就擒!” 那声音如雷霆炸响,震得四周瓦砾微颤。 朱七瞳孔骤缩,身形急退,腰身猛然下折,险之又险地避过那道锋锐剑气。 冰冷的剑风擦著他的鼻尖掠过,甚至能感受到剑锋上森然的杀意。 他一个翻身,稳稳落地。 抬眼望去,只见来人一身玄铁重鎧,肩披猩红战袍,腰间悬著禁军统领令牌。 赫然是蒙挚! 梅长苏做事果然周全。 这盘棋局中,史钧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卒。 但偏偏这小卒手中握著的名册,却能牵动整个朝堂的风云变幻。 他应该是料到会有人对史钧杀人灭口,专门派蒙挚前来压阵的。 毕竟有这个大宗师在,史钧爬也能爬到誉王府。 果然,史钧趁乱爬起,踉踉蹌蹌地朝巷口逃窜。 而朱七被蒙挚凌厉的气机牢牢锁定,心知已无追击的可能。 他冷哼一声,索性站定身形,直面这位威名赫赫的禁军统领。 大梁琅琊榜第一高手,大宗师蒙挚。 蒙挚横剑而立,目光如电,声音浑厚而威严。 “藏头露尾的鼠辈,本官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话音未落,手中长剑已化作一道银虹,带著破空之声直取朱七咽喉。 朱七眼中寒芒暴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得正好! 老子倒要看看你实力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下一秒,他周身的气势骤然爆发,衣袍无风自动。 右手虚空一抓,远处杀手掉落的长刀竟凌空飞入掌中。 剑锋一转,竟是不退反进,迎著蒙挚的剑势狠狠斩去。 鐺! 兵刃相击,火四溅。 狂暴的剑气以二人为中心炸开,震得四周积雪竟然掀起了雪浪。 朱七借势后撤数十步,刀尖直指蒙挚,眼中战意熊熊。 他周身真气鼓盪,衣袍猎猎作响。 背后的墙壁寸寸龟裂,竟是被他雄浑的內力生生震碎。 蒙挚亦是后退五六步,每一步都在雪地里留下深深的脚印。 他震惊地望著面前的黑衣人,不由得惊呼出声。 “大宗师?你究竟是谁?“ 朱七依旧沉默,身形却骤然暴起,刀光如银河倾泻,带著摧枯拉朽之势朝蒙挚斩去。 蒙挚不敢怠慢,长剑一振,剑锋上竟泛起淡淡金芒。 轰! 刀剑相撞,气浪翻滚,方圆二三十丈內的屋瓦尽数掀飞。 朱七刀势一变,化作漫天残影,每一刀都带著开山裂石之威。 蒙挚剑走游龙,身形如电,在刀光中穿梭闪避。 偶尔反击一剑,必是雷霆万钧。 两人从长街战至屋顶,又从屋顶打到半空中。 朱七一刀劈下,蒙挚横剑格挡,脚下屋脊轰然坍塌。 蒙挚趁机一剑刺出,剑气如虹。 朱七侧身避过,身后整面高墙被剑气洞穿,轰然倒塌。 百招过后,二人依旧难分高下。 朱七刀气越发凌厉,每一击都带著排山倒海之势。 蒙挚剑招则稳如泰山,守得滴水不漏。 他们所过之处,楼阁倾颓,地面龟裂,整条街巷已成废墟。 朱七越战越心惊,蒙挚的武功竟比想像中还要高深莫测。 表面上看二人势均力敌,实则他每一招都需全力应对,而蒙挚却显得游刃有余。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恰在此时,蒙挚突然变招,长剑如龙,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直刺而来。 朱七眼中精光一闪,故意露出破绽,待剑锋逼近时猛然抬刀格挡。 鐺!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朱七借这一击之力,身形如断线风箏般倒飞而出。 半空中他猛地一个鷂子翻身,脚尖在屋檐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之中。 蒙挚正要追击,却见远处已有巡城禁军闻声赶来。 他望著朱七消失的方向,心中同样震惊不已。 大梁成名的大宗师两只手就能数的出来。 可此人的武学路数,自己竟然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第32章 朝堂爭吵 雪庐中。 梅长苏斜倚在榻上,自顾自的翻动著手中的儒家典籍。 “宗主,都安排妥当了,蒙大统领应该已经赶到了史钧住处。”黎纲走进门匯报导。 “嗯,有蒙大哥在,必然是万无一失。” 梅长苏唇边泛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没一会儿,只见一道黑影翻墙而入,身姿矫健地落在院中。 蒙挚拍了拍衣袖上的雪,大步走向亮著灯的书房。 “小殊。“ 梅长苏闻言抬头,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蒙大哥,情况如何?“ “史钧成功逃往了誉王府。“ 蒙挚接过黎纲递来的热茶,一饮而尽。 梅长苏眼中精光一闪,轻笑道:“好,这样一来,就有好戏看了。“ 他手指轻叩桌面,仿佛已经看到太子焦头烂额的模样。 “不过…“ 蒙挚放下茶盏,神色突然凝重起来。 梅长苏敏锐地察觉到异样。 “蒙大哥,怎么了?“ “我发现劫杀史钧的人中,有大宗师。“ “什么?“ 此话一出,梅长苏和黎纲同时惊呼出声。 黎纲手中的茶壶差点脱手,茶水溅了一地。 “蒙大哥,你没看错吧?“ “绝对没有。“ 蒙挚神色肃穆的说道。 “我还与此人交手了,虽然此人实力在我之下,但绝对是大宗师无疑。“ 梅长苏急切地追问:“可看出是哪一位?“ “他蒙著面,武功路数我也前所未见。“ 蒙挚摇了摇头。 梅长苏闻言,眉头彻底皱了起来。 他缓缓起身,踱到窗前,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摩挲著。 突然出现的神秘大宗师,让他感到一丝前所未有的危机。 此人到底是谁? 楼之敬能请得动大宗师? 还是说东宫请的? 亦或是另有势力想要灭口史钧? 梅长苏的思绪彻底乱了。 原本清晰的棋局,因为这个意外变数,突然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黎纲,“ 良久,梅长苏沉声开口。 “立刻传信给十三先生,让他动用江左盟所有暗线,查一查最近可有大宗师来京。“ 隨即他转身看向蒙挚。 “蒙大哥,这几日你也要多加小心,这个神秘人恐怕来者不善。“ 两人神色凝重的点点头。 而朱七这边,已经潜入了京城某处偏僻的民宅內。 屋內烛火摇曳,映照出地上几具扭曲的尸体。 这户无辜的百姓,此刻都以诡异的姿势瘫倒在地,脖颈呈现出不自然的弯折。 朱七冷漠地扫过这些尸体,走到铜镜前,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蒙挚!“ 他咬牙切齿地念著这个名字。 昭仁宫內,朱厚聪的身形一滯,脸色阴沉得可怕。 没想到蒙挚的实力竟已臻至如此境界。 通过控制朱七,他真切感受到了蒙挚那强大的实力。 短时间两人可以斗得不相上下,但时间一长,他必输无疑。 越贵妃察觉到朱厚聪突然停下动作,忍不住回头,双眼迷离,媚眼如丝地望向身后。 “陛下,“ 她酥软的声音中带著几分不解与娇嗔。 “怎么了?“ 朱厚聪这才回过神来。 “哦,没什么。“ 时间又过了一日,第三天寅时,东厂的密折如雪般堆积在含元殿偏殿的龙案之上。 密报之中写得极为详尽。 【张晋,兰园前主,商籍。在京城经营多处风月场所,与朝廷官员往来密切,四年前突发恶疾暴毙,兰园由其后人经手变卖。】 【兰园实为张晋精心打造的暗娼园子,园中女子琴棋书画无所不精。专供朝中要员寻欢作乐。】 【前兰园管家被人追杀,躲进了誉王府中,杀人者尚未查出。】 严嵩躬著身子,在一旁念东厂的密折。 朱厚聪站在铜镜前摆弄著身上繁琐的龙袍,思绪却早已飘到了正在修建的万寿宫。 等万寿宫建好,定要命人做几身宽鬆的道袍。 素纱单衣,腰间一根丝絛,那才叫舒坦。 “主子,就是这些。“ 严嵩终於念完,小心翼翼地抬头。 “楼之敬去找太子了吗?” 朱厚聪淡淡的问道。 “没有,楼之敬並未出府。” “嗯,告诉东厂,到此为止,不必继续查了。” 朱厚聪听完严嵩的话,微微一笑,立刻吩咐道。 “是。” 倘若上次的敲打之后,楼之敬还敢不知死活地去找太子求救,那便是自寻死路,无药可救。 但楼之敬没有。 这说明他终究不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记住了当时的话。 在这大梁朝,能呼风唤雨的,从来只有一个人。 铜镜中的朱厚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朝堂之上,所有人的生死荣辱,都只在朕一念之间。 即便兰园的尸体挖出来了又如何? 史钧逃到了誉王府又如何? 那本名册现世又如何? 只要朕不想让楼之敬出事,谁也没办法让他出事。 “走,上朝吧!” 朱厚聪往含元殿走去。 朝会之上,百官肃立,待例行礼仪过后,御史台队列中突然站出一人,手持奏本,声音洪亮。 “臣御史李茂,弹劾户部尚书楼之敬!“ 这一声如惊雷炸响,满朝文武皆是一震。 李茂面色肃然,朗声道:“楼之敬身为朝廷重臣,却出入娼妓场所,纵情声色,更兼肆意杀人,草菅人命。” “臣请陛下明察,严惩此獠!“ 楼之敬脸色骤变,立刻出列,怒斥道。 “陛下,此人无凭无据,信口雌黄,污衊朝廷命官,臣请陛下治他一个誹谤之罪。“ 太子一党眾人原本因太子被禁足而战战兢兢。 此刻虽无主心骨,却也知楼之敬是太子的人,於是纷纷出言相护。 “陛下!“ 一名太子党官员厉声道:“李茂无凭无据,肆意攀咬当朝尚书,分明是居心叵测!” “臣请陛下罢其官职,以儆效尤!“ 李茂冷笑一声,看著那人说道:“谁说本官无凭无据?人证已经前往京兆府认罪了,你们不知道吗?“ “人证?“ 那人嗤之以鼻。 “谁知道是哪儿找来的阿猫阿狗,也敢在朝堂之上污衊朝廷重臣?“ 李茂不慌不忙,沉声道:“兰园藏尸案,人尽皆知!” “此人证名叫史钧,乃兰园前任管家,事关此案,说话自然可信。” “荒谬,你说是兰园管家,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呢!” “就算是,怎么就能证明他说的话?” “此人手中握有名册,记录楼之敬出入兰园、狎妓纵慾之事,铁证如山!“ “名册定然是偽造的,李茂,你如此构陷忠良,究竟是何居心?“ 李茂怒极反笑。 “你这个奸臣,人证物证俱在,还敢狡辩?” “你们这般袒护楼之敬,莫非是同流合污?” 第33章 你们这些人,有的是云,有的是水 朝堂之上,唇枪舌剑,爭执不休,场面几近失控。 朱厚聪高坐龙椅,冷眼旁观,看著不断有人跳出来,或弹劾,或辩护,吵得面红耳赤。 他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讥誚,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皇帝一开口,满朝文武顿时噤若寒蝉,爭执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齐刷刷地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喘。 朱厚聪扫视群臣,淡淡道:“起来,都起来吧。“ “谢陛下!“ 朱厚聪微微一笑,语气悠然自得。 “朕刚才念的,是一首问道诗,朕最喜欢的就是最后一句'云在青天水在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他目光深邃看向楼之敬等人,缓缓说道:“你们这些人,有些是云,有些是水,所做的事情不同而已,都是忠臣,没有奸臣。“ 【说出嘉靖经典语录,扮演嘉靖+1,奖励武道金丹】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心中皆是一凛。 最前面的誉王萧景桓眉头一皱。 这可是扳倒楼之敬的绝佳机会,岂能让父皇和稀泥,三言两语就糊弄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出列,拱手道:“父皇,京兆府出了如此重大的人命官司,若不彻查,恐难服眾。” “既然御史李茂声称有人证物证,何不让京兆府尹高升详查,以正视听?“ 朱厚聪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心中暗骂逆子。 朕方才已经定调,说满朝皆是忠臣,你竟敢当眾拆台?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淡淡说道:“好啊!那就依誉王所言。“ “不过,此案牵连甚广,京兆府恐怕担不住干係,既如此,组织三司会审吧!“ 他目光扫过群臣,继续开口:“既然是御史李茂找来的人证物证,朕看,就由同为御史的赵孟静主审。“ 朝堂之上,百官面面相覷,眼中儘是困惑之色。 赵孟静? 为何是他? 然而,旁人或许不解圣意,赵孟静却是心如明镜。 皇帝方才那句云在青天水在瓶,都是忠臣。 分明是在暗示楼之敬无罪。 他只需要知道这一点就可以了。 至於这案子该怎么审…当然是按照圣意来审了! “臣,遵旨。“ 赵孟静立刻出列,恭敬叩首。 朱厚聪见状点点头,又唤道:“严嵩。“ 严嵩立刻躬身应道:“奴婢在。“ “你一个,赵孟静一个,刑部一个、大理寺一人,共同审理此案。” “务必查明真相,不得有误。“ 严嵩肃然领命:“奴婢遵旨!“ 誉王心中一凛,暗自咬牙,却不敢再多言,只得退回队列。 散朝之后,誉王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赵孟静。 “赵御史,等等本王。“ 赵孟静闻声驻足,转身时脸上已堆满恭敬的笑容。 连忙拱手道:“原来是誉王殿下,下官有礼了。“ 誉王摆摆手,故作亲切地说道:“誒,不必多礼。” “赵御史此番被父皇委以重任,若能將此案查个水落石出,必定平步青云啊!” 赵孟静心中不禁冷笑。 呵,真当本官是傻子? 若真查个'水落石出',只怕我这官帽就要落地了! 面上却恭敬的答道:“殿下所言极是,下官借殿下吉言。“ 誉王见赵孟静態度恭顺,心中暗喜,继续说道:“呵呵,本王与刑部尚书齐敏齐大人有点交情。” “你去找他,就说是本王引荐的,他必定会安排一位断案高手协助你。“ 赵孟静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感激之色。 “誉王如此体恤下官,下官感激不尽!“ 誉王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直接暗示:“都是为朝廷办事嘛,本王和父皇一样,都希望你能將此案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下官谨记殿下教诲。“ 赵孟静连忙拱手,笑容愈发諂媚。 誉王见状,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然而,他哪里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恭敬的赵孟静,实则是个彻头彻尾的利己小人。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把戏,他玩得比谁都溜。 望著誉王远去的背影,赵孟静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讥讽。 这大梁,只有一片天,那就是陛下! 听你的? 你算个粑粑! 正如电视剧中那般,京兆尹高升最宠爱的姬妾实则是红袖招的暗桩。 而高升本人也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位滑族谋士牢牢掌控。 在秦般若的暗中提点下,高升当机立断,直接將兰园藏尸案的卷宗移交刑部。 这本是誉王计划中的关键一步。 毕竟刑部尚书齐敏也是他的人,若按原定计划,此案在刑部走个过场便能办成铁案,楼之敬绝无翻身可能。 可惜,被朱厚聪一搅和,彻底打乱了布局。 赵孟静被钦点为主审,更有严嵩这位皇帝贴身太监坐镇监督。 齐敏纵有千般手段,此刻也不敢轻举妄动。 於是,一场本该速战速决的审判,硬生生变成了规规矩矩的三司会审。 刑部大堂上,赵孟静高坐主位,严嵩眯著眼睛在一旁监审,齐敏和大理寺只能绷著脸配合。 三司会审前夜,严嵩已经奉旨,將东厂密折亲手交予赵孟静。 烛光摇曳的书房里,赵孟静展开密折,目光在字里行间逡巡。 当看到“史钧入誉王府“几个字后,记录便戛然而止的时候。 他嘴角不由浮现一丝瞭然的笑意。 果然如此! 赵孟静心中已然明了。 圣意便是要此案止步於史钧。 既如此,事情便好办了。 翌日公堂之上,惊堂木重重拍响。 “带人证!“ 衙役押著史钧上堂。 这位昔日的兰园管家面色惨白如纸,脚步虚浮,短短几日仿佛老了十岁。 他颤抖著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地砖。 “罪民史钧,拜见各位大人。“ 赵孟静居高临下地审视著这个將死之人,语气森然。 “史钧,胡乱攀咬朝廷命官,你可认罪?“ 史钧一愣,不由得抬头望向主审官,在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必死的结局。 齐敏阴惻惻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赵大人,你的结论未免下得太早了些吧!” 第34章 三司会审 “口误,口误,齐大人莫怪。“赵孟静连忙拱手道歉。 齐敏冷哼一声,猛地一拍惊堂木。 “史钧,还不赶快將兰园之事从实招来!“ 史钧跪伏在地,战战兢兢地將兰园暗娼园子的事和盘托出。 赵孟静目光如炬,一瞬间便从史钧支支吾吾的陈述中抓住破绽。 他冷笑一声,质问道:“既然你说有一本名册,那为何只提楼之敬一人?” “难道这名册之中,就只记载了楼之敬一人不成?“ 说著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逼视著对方。 “你们开设暗娼园子,难道就只有楼之敬一人光顾?” “若真如此,本官倒要怀疑,这是你们特意给楼大人设下的圈套了!“ “这…这…“ 史钧顿时语塞,额头冷汗涔涔。 他自然知道名册上记录了诸多权贵的名字,可这些名字哪敢轻易说出口? 虽然誉王承诺保他一命,但若真將那些权贵都供出来,只怕连誉王也保不住他。 堂上气氛骤然凝固,连空气都仿佛凝滯了。 史钧额角冷汗涔涔,眼神闪烁,支支吾吾道:“我…我记不清了,只记得楼之敬这一个名字。“ 赵孟静冷笑一声:“好一个『记不清』,既然记不清,那名册呢,呈上来本官自己看。“ 齐敏早有准备,立即命人將物证呈上。 他接过一看,却见手中只有薄薄一张泛黄的纸,既无抬头,亦无落款,字跡潦草。 啪! 隨即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呵斥。 “这就是你所谓的名册?” “区区一张残纸,前无头,后无尾,如何能作证?“ “这…“ 史钧脸色煞白,几乎要哭出声来,嘴唇颤抖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齐敏见状,立刻说道:“赵大人,本官已命人查验过,此纸確是四五年前的旧纸,墨跡也非新墨,应当可信。“ 赵孟静连忙笑道:“齐大人所言,下官自然信得过。可纸墨虽能查,但人心却难测啊!“ 隨后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有没有可能,是史钧等人与楼之敬素有仇怨,早在几年前便设下此局,专为构陷?” “毕竟,如今人证是他,物证也是他一手提供,里面又只有楼之敬一人,若仅凭此定罪,岂非太过草率?“ “依下官之见,当务之急是寻得完整名册,按册上记录逐一拿人讯问,两相对照,方能铁证如山!“ 齐敏眉头微皱,正欲再言,忽听一旁传来一声轻响。 眾人侧目,只见严嵩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悠悠说道:“咱家倒觉得,赵大人所言极是。“ “仅凭一个囚犯的口供和一张残纸便定案,咱家回宫復命时,怕也难以向陛下交代啊!“ 此言一出,堂上眾人神色各异,气氛愈发凝重。 “这…“ 齐敏面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接著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喝道:“史钧,还不快把名册交出来!“ 史钧闻言,浑身剧烈一颤,眼中满是惊恐。 他怎么敢把名册交出来,没了名册护身,必然死无葬身之地啊! 於是求饶似的看向齐敏。 “大人,誉王答应过我的,只要楼之敬这一页,不要整个名册啊!“ 此言一出,赵孟静和严嵩同时端起茶水,假装喝茶。 两人都是眼观鼻,鼻观心。 毕竟刚才的话涉及到了誉王,他们全当没听见。 齐敏脸色骤变,“噌“地站起身来,怒喝道:“大胆,竟敢胡言乱语,来人,掌嘴!“ 几名衙役立刻衝上前,一把將史钧架住。 其中一人抄起竹木片,毫不留情地朝著史钧的嘴狠狠抽去! 啪!啪!啪! 清脆的掌嘴声在公堂上迴荡。 鲜血很快从他嘴角溢出,混著涎水顺著下巴滴落,在地面上溅开。 接著,堂上一片死寂,唯有史钧痛苦的喘息声在迴荡。 他被打得头晕目眩,眼前发黑,整张脸已经肿胀变形,嘴唇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出人样。 赵孟静、齐敏几人皆是冷眼旁观。 直到史钧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齐敏这才抬手示意衙役停下。 “史钧,本官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只要你把名册交出来,证明你所言非虚,本官自会按名册拿人查证,而你可留一命。” “若你执意隱瞒,那就是攀咬当朝尚书,罪该处死!“ 史钧瘫软在地上,浑身颤抖。 他的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只能透过一条缝隙看向齐敏。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交与不交,你自己好好想想。“ 齐敏的声音突然放轻,却带著更深的威胁。 “是现在死,还是走出一条活路?“ 此言一出,史钧的胸膛开始剧烈起伏,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 半晌,他艰难地蠕动著血肉模糊的嘴唇,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 “哦搅...哦搅...(我交...我交...)” 齐敏见他话都说不清了,皱了皱眉,对衙役吩咐道。 “让他把名册的位置写在纸上。“ 一名衙役立即拿来纸笔,塞进史钧颤抖的手中。 史钧下半张脸已经麻木,浑身颤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歪歪扭扭地写下几个字。 写完后,他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齐敏接过纸条扫了一眼,立即派刑部差役前去取册。 堂上眾人开始静静的等待,赵孟静和严嵩直接开始闭目养神。 约莫半个时辰后,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刑部的人匆匆返回,手中捧著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物件。 齐敏迫不及待地接过,拆开之后,里面赫然是一本名册。 齐敏迫不及待地翻开名册,手指因兴奋而微微发颤。 隨著一页页翻过,他的瞳孔渐渐放大。 兰园的常客竟如此之多! 朝中六部要员、京中豪商巨贾,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跃然纸上。 可以说,只要楼之敬一案坐实,这名册上的人,都將成为誉王手中的提线木偶。 他强压住內心的狂喜,故作镇定地將名册递给赵孟静。 谁知赵孟静竟连看都不看,直接取出锦囊將名册封存,动作乾脆利落。 “赵大人,你这是何意?“齐敏一愣,眯起眼睛问道。 赵孟静不慌不忙地拱手道:“齐大人明鑑。下官对纸张墨跡的鑑別一窍不通,不如先请专业的人查验真偽。“ “况且三司会审的案卷情况需呈陛下御览,想必圣上也等著看名册呢!“ 齐敏闻言脸色一变。 而严嵩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讚赏。 第35章 好一个不粘锅 “下官建议,“ 赵孟静继续道:“先將史钧收监,待陛下御览过会审记录与名册后,再审不迟。“ 他可不是傻子。 这名册就是个烫手山芋,谁沾上谁倒霉。 有些事,看见了就是祸端,看不见才是福分。 他赵孟静能平平稳稳多年,靠的就是这份“该瞎时就瞎“的本事。 这便是不粘锅的觉悟。 齐敏这点跟他比起来,简直像个新兵蛋子。 只见齐敏一时语塞,脸色阴晴不定。 他总不能当眾说出“不能让陛下先看“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 若真这么说了,恐怕他这刑部尚书的位置也就坐到头了。 齐敏暗自咬牙,这才真正意识到赵孟静的难缠之处。 此人不仅油盐不进,更是把誉王先前的暗示当成了耳旁风。 想到这里,齐敏额角青筋隱隱跳动,却又不得不强压怒火。 “严公公,您觉得此事应该怎么办呢?“ 齐敏改为问严嵩意见。 严嵩却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笑眯眯道:“齐大人说笑了。咱家不过是个伺候人的奴才,哪懂得这些办案的规矩。” 你们决定就好,咱家就不妄加评论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却让齐敏气得胸口发闷。 他死死盯著严嵩那张堆满假笑的老脸,心中不禁暗骂。 你踏马刚才插嘴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態度。 现在倒装起糊涂来了。 死阉狗! 堂上一时陷入诡异的沉默。 赵孟静垂手而立,神色淡然。 严嵩悠然品茶,仿佛置身事外。 齐敏则是脸色铁青,进退维谷。 沉默片刻之后,齐敏终於阴沉著脸开口。 “既如此,那史钧暂押候审,我们一同去面见陛下。“ “如此甚好!“赵孟静朗声笑道。 一行人匆匆来到养心殿外,远远便看见御马监掌印太监陈纯已在殿外恭候。 见几位重臣联袂而来,陈纯连忙上前行礼。 “几位大人此时前来,可是有要事?“ 赵孟静上前一步,拱手道:“劳烦陈公公通稟,臣等已取得史钧供述的名册,事关重大,特来呈请陛下御览。“ “哎哟,这可真是不巧。“ 陈纯面露难色,压低声音道:“赵大人、齐大人、严公公,陛下龙体欠安,特意嘱咐今日不见任何人,诸位请回吧!“ “陈公公!“ 赵孟静神色一凛。 “此案牵涉朝廷重臣,耽搁不得,还望公公再行通稟!“ 陈纯连连摆手:“二位大人可莫要为难奴婢,陛下的口諭,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哪敢违抗啊!“ “放肆!“ 一旁的齐敏突然厉声喝道:“本官看你是存心阻拦,不让我等面圣。“ 陈纯闻言脸色骤变,声音陡然拔高。 “谁存心阻拦你了,齐大人,你们可以这山望著那山高,我不行,我头上只有一片云。” 齐敏也是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怒目圆睁,厉声道。 “好,那我今日就在这殿外候著,等到陛下见我为止。“ 赵孟静见状连忙上前,温言相劝。 “齐大人息怒,既然圣躬违和,不如我们先去请人鑑定这名册真偽,待晚些时候再来覲见也不迟。“ 齐敏面色阴晴不定,但赵孟静给了台阶,他不得不下,最终只好重重一甩袖袍。 “哼,既然赵大人这么说,那也只好如此。“ 待几位大臣悻悻离去,陈纯连忙转身入殿復命。 养心殿內,朱厚聪正倚在龙榻上把玩著一本奏摺。 听闻陈纯稟报,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一个赵孟静,好一个不粘锅。 这是要把烫手山芋甩给朕啊! 想让朕来明断这名册真偽,好叫天下人都知道是朕的意思。 朕岂会上当。 “他们若再来,继续挡在外面。” “是,主子!” 第一天,赵孟静等人无功而返。 翌日,待確认名册所用纸墨確为几年前的旧物后,几人再度入宫求见。 “陛下今日尚未好转。“ 陈纯立在殿门外,恭敬却不容置疑地说道。 齐敏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这都第二天了,难道我们要一直等下去吗?“ 赵孟静却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衣袖,淡淡的说道:“既然这样,自然也只能这么办。“ 他转向陈纯,温声道:“劳烦公公转告陛下,臣等明日再来。“ 这分明就是赵孟静的“拖“字诀。 皇帝一日不见,案子就一日不能了结。 反正自己不能得罪皇帝。 拖得越久,变数越多,对自己越有利。 齐敏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三司会审非他一人说了算,更何况赵孟静句句以陛下为由,让他无从反驳。 朝堂之上风云变幻,名册一事竟如野火燎原般传遍京城。 不知是何人走漏风声,赵孟静等人取得名册的消息,一夜之间便在城中传得沸沸扬扬。 整个金陵城都笼罩在一层诡异的氛围中。 又过一日,更惊人的消息不脛而走。 皇帝龙体抱恙,至今未曾御览名册。 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席捲全城。 与此同时,江左盟的黎纲火速將这一连串变故稟报给了梅长苏。 “你是说,皇帝抱恙,至今未曾御览名册,所以案子迟迟不能了结?“ 梅长苏听完稟报,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脸色瞬间煞白,急忙追问道。 黎纲神色凝重地点头。 “宗主您別激动,消息確实千真万確。“ “这消息从何而来?“梅长苏强压住咳嗽,声音微哑的问道。 “如今满城风雨,街头巷尾都在议论此事。“ 梅长苏闻言瞳孔骤然一缩,猛地站起身:“不好!史钧有危险!“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他只好扶著桌案,眼前一阵模糊,顿时冷汗淋漓。 黎纲连忙过来搀扶他,却被其一把推开。 “快,立刻通知誉王,咳咳咳…请他即刻赶往刑部,咳咳咳…强压齐敏、赵孟静等人结案!” “否则,咳咳咳…迟则生变!“ 黎纲见梅长苏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当即抱拳:“属下这就去办!“ 同时大声对飞流说道:“飞流,快去找晏大夫来。” 梅长苏一边剧烈咳嗽,一边看向了碳炉。 准確来说是看向其中已被烧成灰烬的“户部“木牌。 他低声喃喃:“怎会如此!“ 陛下为何突然抱恙? 这背后还有谁在推波助澜?“ 难道是请动那位大宗师的势力也插手了? 第36章 来迟一步 当江左盟的信使將消息呈递到誉王萧景桓手中时,这位向来沉稳的亲王也不禁眉头紧锁。 他在书房中来回踱步,陷入两难之境。 秦般若见状轻移莲步上前,柔声问道:“殿下可是在忧心陛下的態度?“ 誉王停下脚步,重重地嘆了口气。 “正是。” “此案乃三司会审,父皇尚未御览卷宗,本王若贸然插手,强令赵孟静等人定案,只怕会触怒龙顏。“ 他烦躁地拍了下桌案。 “可苏先生一出手,便帮本王捏住了太子的命脉,这个良机就此放弃实在可惜。“ 秦般若眸光流转,宽慰道:“殿下,其实我们早已別无选择。“ “此话怎讲?“ “殿下细想。“ 秦般若不疾不徐地分析道。 “名册是齐敏奉殿下之命搜出的,三司中又只有齐敏一人看过全部內容。” “而楼之敬更是殿下要除去的。“ “这三件事加在一起,殿下已经將名册上那些权贵得罪死了。“ 誉王闻言,脸色渐渐发白。 秦般若继续说道:“若不能速战速决,將这些人的把柄牢牢握在手中,只怕他们很快就会倒向东宫,或是投向靖王那边。“ “嘶~“ 誉王倒吸一口凉气,额角顿时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这才意识到事態的严重性,连忙对一旁的黎纲说道。 “请转告苏先生,本王这就亲赴刑部!“ 说罢,誉王匆匆披上外袍,连仪仗都来不及准备,只带著几名心腹侍卫便火速赶往刑部。 另一边,养心殿內,朱厚聪闭目凝神,他已经通过朱七的视角,將黎纲赶往誉王府的身影尽收眼底。 只见他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事已至此,史钧这条命,是留不得了。 本想让那些权贵自己动手的,可没想到梅长苏竟然狗急跳墙了。 那就让朕来帮你们料理乾净吧! 刑部大牢外,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 朱七身形飘忽,那些看似森严的守卫在他眼中形同虚设。 他轻点足尖,几个起落间便潜入大牢深处,连一丝风声都未惊起。 来到关押史钧的牢房前,朱七的目光格外冰冷。 直接抬起手便是一掌,劲风顿时击中史钧。 他还未来得及惊呼便已昏死过去。 朱七五指如鉤,生生扯断铁链,缓步踏入牢中。 “要怪,就怪你知道得太多了。“ 朱七捏住史钧的喉咙,竟然將断裂的铁链硬生生灌入史钧腹中。 昏迷中的史钧浑身痉挛,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紧接著,朱七抓起他的身躯,猛地朝石墙撞去。 砰! 一声闷响,血四溅。 史钧的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爆裂开来,红白之物溅满整面墙壁。 最后,他蘸著鲜血,在墙上留下了几行字 將现场布置成畏罪自戕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朱七身形一晃,如烟般消散在牢房阴影中。 而养心殿內,朱厚聪缓缓睁开双眼,唇边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场游戏结束。 片刻后,远处传来狱卒惊恐的呼喊。 “来人啊!犯人自尽了!“ 当誉王风尘僕僕赶到刑部时,赵孟静正与几位主审官员商议案情。 听闻誉王要强令结案,赵孟静眼中精光一闪,心中不禁暗喜。 冤大头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既然誉王殿下发话了,下官听誉王的。“ 他当即起身,拱手应和,脸上堆满諂媚的笑容。 接著又连连催促齐敏:“尚书大人,赶紧下令带史钧上堂吧?“ 誉王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头雾水。 他狐疑地打量著赵孟静。 此人前几日还百般推諉,如今怎的如此痛快? 莫不是有什么阴谋? 殊不知,赵孟静这口不粘锅纯粹是不想担责而已。 他深知此案水深,一直拖著不结案,就是在等一个背锅的。 如今誉王主动跳出来,他自然乐得顺水推舟。 待陛下追查起来,他大可把责任全推到誉王头上。 到时候自己便能全身而退。 就在这当口,一名差役跌跌撞撞地衝进大堂,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稟、稟告各位大人,不好了。” “史钧在牢中留下血书,以头撞墙自尽了!” “什么?“ 誉王、齐敏、赵孟静等人同时惊呼出声。 誉王脸色瞬间煞白,踉蹌著倒退两步,扶住案几才稳住身形,只觉得天旋地转。 自己已经得罪了这么多人,现在关键人证一死,所有谋划都要功亏一簣。 赵孟静却是最先镇定下来,厉声喝道:“快,速速带路!“ 一行人急匆匆赶往大牢。 刚踏入阴暗潮湿的牢道,浓重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待狱卒战战兢兢推开牢门,眼前的惨状令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史钧的尸体以诡异的姿势跪伏在墙角,头颅已撞得稀烂,脑浆与鲜血溅满了整面石墙。 墙上用鲜血歪歪扭扭写著一行字。 誉王见状,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铁链呢?锁牢门的铁链呢?“ 齐敏突然厉声喝问,目光如电般扫视牢房四周。 他敏锐地抓住了关键,铁链不翼而飞,分明是有人破锁而入。 “回、回大人,“ 牢头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声音发抖。 “铁链…铁链被史钧自己吞下去了。“ 齐敏上前一看,还真是。 隨即脸色愈发的难看起来。 赵孟静则是缓步上前,目光落在墙上的血书上。 他轻声將血书念了出来。 “某与张晋二人,同户部尚书楼之敬为世仇,五年前我们开始谋划陷害楼之敬,兰园藏尸案和名册都是偽造的,经此一遭,某幡然醒悟,以死谢罪。“ 话音方落,赵孟静立刻转身,义正辞严地给此案定性。 “原来如此,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这史钧终於幡然悔悟,自尽以谢罪。“ 他环视眾人,斩钉截铁地说道。 “此案果真是他和张晋联手做的一齣好戏,连那名册也是他们几年前就准备好的假名册。“ 誉王闻言,脸色阴晴不定,他死死盯著墙上的血字。 齐敏怒目圆睁,转身厉声喝道:“赵御史,人犯是自杀还是他杀尚未查清,你又急著下什么结论?“ 第37章 陛下仁厚啊 赵孟静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说道。 “刑部大牢戒备森严,寻常人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潜入?除非…“ 他意味深长地环视四周,“是內部人员所为…“ 此言一出,牢头和一眾狱卒顿时慌了神,连忙跪地辩解。 “大人明鑑!” “此事与我们绝无干係,史钧的的確確是自杀的啊!“ “对啊对啊!“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这些人可不傻,若真被定性为內部作案,他们轻则丟官,重则掉脑袋。 可若只是瀆职失察,最多罚俸降职。 两害相权,自然要咬死“自杀“之说。 “你们怎么如此篤定?啊?“ 齐敏怒极反笑,“莫非是你们亲眼所见?“ 牢头额头冒汗,却仍硬著头皮道:“大人,小的们虽未亲眼所见,但这几日史钧確实一直嚷嚷著要寻死,还一直求我们给他个痛快。“ 另一名狱卒也帮腔道:“是啊大人,您看这铁链头都吞进肚子里去了,若不是一心求死,谁会这般折磨自己?“ 赵孟静见状,微微一笑。 “齐大人,既然史钧已经畏罪自杀,那此案依下官看,也可以结案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下官这就写摺子递呈陛下,齐大人可要与我一同署名?“ “…“齐敏一时语塞。 人证已死,物证存疑,眼前这群人又为了自保串通一气,他还能如何? 即便要查,也需要时间! 可赵孟静这廝竟要立刻写摺子,摆明了不给他翻盘的机会。 誉王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如水。 他苦心布局多时,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却因史钧一死,满盘皆输。 此刻他心中既惊且怒。 究竟是谁,竟能在刑部的眼皮底下杀人灭口? “既然如此,那就交由圣裁吧!”誉王一甩衣袖,转身离去。 赵孟静等人也赶紧跟上。 牢房內,血腥味仍未散去。 墙上的血字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目,仿佛在嘲笑著誉王党和梅长苏的无能为力。 几人联袂来到养心殿,这次殿前竟然没有陈纯阻拦。 稟告之后,朱厚聪直接宣了几人见驾。 “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內殿传来,只见朱厚聪面色苍白地斜倚在龙榻上,身上只披著一件明黄色单衣,整个人显得无比虚弱。 他勉强撑起身子,目光在眾人脸上扫过。 “几位爱卿,还有景桓,你们怎么都来了?“ “可是兰园藏尸案有了结果?“ 誉王萧景桓连忙上前两步,跪在榻前,关切道:“父皇,儿臣见您龙体欠安,实在忧心。” “太医可曾来看过?” 朱厚聪摆了摆手,勉强露出一丝笑意:“无妨,不过是这几日受了些风寒,朕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 他说著又忍不住咳嗽起来,一旁的小太监连忙递上帕子。 这时,赵孟静上前一步,双手高举奏摺,朗声道。 “启稟陛下,经臣等彻查,此案已水落石出。” “张晋与史钧合谋陷害楼尚书,其罪证確凿,详情已在奏摺中呈明,特呈於陛下。“ 朱厚聪微微頷首,身旁的小太监立即接过奏摺,恭敬地呈到皇帝手中。 朱厚聪翻开奏摺,目光在纸页上缓缓移动,时而皱眉,时而嘆息。 良久,他合上奏摺,轻声道:“你们几个办事,朕向来放心,既然案情已明,便依你们的结案摺子处置吧。“ “史钧虽已伏诛,但按我大梁律法,犯下这等大罪,当诛九族是吧?“ 赵孟静躬身道:“回陛下,正是如此。“ 朱厚聪沉吟片刻,忽然嘆了口气:“罢了,上天有好生之德。” “念在其临死前幡然悔悟的份上,改成夷三族吧。“ “陛下仁厚!“ 赵孟静立即叩首,“此乃我大梁之福,万民之幸!“ 萧景桓也连连附和:“父皇仁德,自古以来,仁厚之君莫出父皇其右。” “儿臣定当以父皇为楷模,时刻谨记仁政爱民之道。” 朱厚聪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当然! 没人比朕更懂仁厚了。 君父哪能不疼子女呢! 接著他继续说道: “赵爱卿,此案办得不错。“ “你既有如此才能,留在御史台倒是屈才了。” “朕记得刑部侍郎的位置还空著,从今日起,你便是刑部侍郎了。“ 殿內眾人闻言,神色各异。 赵孟静先是一怔,隨即跪伏在地,高声道:“臣赵孟静,叩谢陛下隆恩!“ 他声音微颤,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擢升既惊且喜。 一旁的誉王萧景桓眸光微闪,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拱手道:“恭喜赵大人。” “父皇慧眼识才,赵大人刚正不阿,执掌刑部,必能肃清吏治,还天下一个公道。“ 齐敏也沉声道:“赵侍郎明察秋毫,刑部有赵侍郎相助,实乃刑部之福。“ 朱厚聪靠在龙榻上,瞧见这副和谐的样子,便略显疲惫地摆了摆手。 “好了,都退下吧。” “赵爱卿,明日便去刑部上任,莫要辜负朕的期望。” “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恩!” 赵孟静再次叩首,声音坚定。 眾人行礼告退,鱼贯而出。 待眾人离去,朱厚聪缓缓睁开眼,望著殿门方向。 齐敏不听话,这刑部尚书的位置,也该换换人了。 兰园藏尸案尘埃落定,金陵城內涌动的暗流终於平息下来。 楼之敬洗脱罪名,那些曾出入兰园的权贵们也暗自鬆了一口气。 毕竟,谁也不想被牵扯进这桩骇人听闻的命案之中。 然而,几家欢喜几家愁,梅长苏和誉王这边可就难受了。 尤其是梅长苏。 他原本计划借兰园案暗中布局,让誉王得到好处。 可如今,案子虽破,他却被迫公开站到了誉王一边。 天下人都知道,江左梅郎选择了誉王。 看好的户部主事沈追也未能顺利上位,反而让赵孟静平步青云,成了刑部侍郎。 靖王萧景琰对他更是厌恶至极,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 祁王的萧庭生至今仍被困在掖庭,因此他连和靖王搭话的机会都没有。 雪庐內,梅长苏负手立於窗前,望著庭院中尚未清理乾净的血跡。 昨夜,又一批杀手潜入雪庐,意图取他性命。 幸亏飞流出手狠辣,来者无一活口。 可梅长苏的心思却不在这些刺客身上。 萧庭生,必须救出来。 只有这样,他才能和靖王建立信任。 第38章 庆国公案就交给景亭吧 哐嘡! 东宫內,茶几轰然倒地,上等的青瓷茶具碎了一地。 太子萧景宣面色铁青,眼中燃烧著愤怒的火焰,宽大的袖袍在空气中猎猎作响。 “好一个誉王!好一个梅长苏!“ 他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算计本宫,趁著本宫被禁足,就想置楼之敬於死地,连半点情面都不留。“ “若非父皇明察秋毫,还真就著了你们的道了。” 萧景宣在殿內来回踱步,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好啊,既然你们不仁,就休怪本宫不义。“ “本宫倒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萧景宣整了整衣袖,声音陡然转冷。 “来人!“ 一个心腹立即上前跪拜:“殿下。“ “去告诉寧国侯,“ 太子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透著狠厉。 “让他务必咬死庆国公,本宫要庆国公府上下,一个不留。“ “属下明白。“ 心腹领命正欲退下,太子萧景宣忽然再次出声。 “等等!” 他抬起手,指节在脑袋上轻轻敲击,似在思索什么。 “那个叫什么来著?赵…赵什么?“ 心腹立刻会意,躬身道:“殿下说的是赵孟静?“ “对!赵孟静!“ 太子眼中精光一闪,往前踱了两步。 “此人刚刚升任刑部侍郎,倒是值得拉拢。“ “替本宫备一份厚礼,以贺他升迁之喜。“ “属下明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心腹谨慎道:“属下会以殿下名义,备上珍玩古籍,再附上殿下亲笔贺帖,以示诚意。“ “嗯。“ 太子满意地頷首,隨即挥了挥手。 “去吧,务必办得妥帖。“ 待心腹退下,他眸中算计之色便尽显出来。 刑部向来是誉王的地盘,若能拉拢赵孟静,便能在刑部定下一颗钉子。 届时局势便会被打破。 他缓缓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声音冷如寒冰。 “梅长苏,你竟敢选择誉王,而不选本太子,岂不是在告诉天下人,本宫非你这麒麟才子心中的明君。” “咱们走著瞧,本宫要你死!“ 当日,秦般弱在滨州的眼线便传来急报。 悬镜司掌镜使夏冬正在从滨州归来的路上。 然而,她的人只顾盯著夏冬的一举一动,却丝毫没有察觉滨州一直还有另外一股势力,那就是曹至淳他们。 他也比夏冬更早一步离开滨州,一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悄然回到了金陵。 回京后便直奔皇宫。 养心殿內,朱厚聪正闭目听著严嵩念奏摺。 “奴婢曹至淳,叩见主子爷。“ 曹至淳一进来便伏地行礼,声音恭敬而沉稳。 朱厚聪並未抬眼,只是淡淡问道。 “事情办得如何了?“ 曹至淳从怀中取出一封密折,双手呈上。 “回稟主子,滨州侵地一案,人证、物证皆已齐备,铁证如山。“ “庆国公,罪无可恕。“ 朱厚聪闻言眉头微蹙,语气变得低沉而冷冽。 “只有庆国公?“ 曹至淳闻言一怔,额间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后背发凉。 他伏跪在地,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因为他没有猜透,陛下此言究竟是何意? 一旁的严嵩见状,当即厉声呵斥。 “曹至淳,你是怎么办差的?” “所谓上行下效,庆国公在北境军中威望甚高,若他真敢侵地敛財,岂会无人附和?” 军中將领,难道就无一人参与?“ 曹至淳闻言猛然抬头,眼中这才闪过一丝恍然。 原来如此! 陛下这是要藉机牵扯一批將领进来啊! 他心中暗嘆,主子心思实在是太深了,有事不明说,非要臣子自行揣摩, “回稟主子爷!“ 曹至淳连忙叩首,语气急促而篤定。 “此事確实不止庆国公一族涉案,他借著侵地之便,暗中拉拢军中將领,输送利益,確有结党营私之嫌。“ 朱厚聪这才缓缓睁眼,眸光微动,狐疑道:“真有此事?“ “千真万確啊!“ 曹至淳重重叩首,“奴婢愿以性命担保!“ “朕要的是证据。“ 朱厚聪语气骤然转冷,“不是要你无端猜疑。“ “奴婢明白。“ “下去吧。“ “是!“ 待曹至淳退出殿外,朱厚聪长嘆一声,眉宇间浮现一抹沉痛之色。 “朕一直对庆国公恩宠有加,他竟然如此辜负朕,真是岂有此理啊!“ 严嵩立刻躬身进言。 “主子,庆国公结党营私,实乃大逆不道,若不严惩,何以正朝纲?“ “可庆国公在北境素有威望,若骤然处置,北境军心不稳,朕如何安心?“ “陛下,胡汝贞既然是兵家传人,何不让他替陛下镇守北境呢!“ 朱厚聪沉吟片刻,微微頷首。 “且看曹至淳能否拿出真凭实据吧。“ 很快夏冬便身著悬镜司官服,步履沉稳地跟在蒙挚身后来到了养心殿。 “臣夏冬,参见陛下。“ “夏冬,庆国公一案辛苦你了。“ “为陛下分忧,乃悬镜司分內之事,不敢言苦。“ 夏冬声音清冷,却透著一股子执拗。 朱厚聪微微頷首,指尖轻轻敲击著龙案。 “庆国公一案,关係国政,牵涉甚广,你们悬镜司还需多费心。“ “臣明白。“ 一旁的蒙挚上前一步,抱拳道:“陛下,庆国公位高权重,在军中威望极高。” “此案若由三司会审,恐怕还需一位能镇得住场面的皇子主持,方能服眾。“ 朱厚聪闻言,眉头微蹙,长嘆一声。 “你说得有理,可此事交给景宣和景桓他们哪一个我都不放心。” “一个恨不得大肆株连,一个巴不得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蒙挚闻言也是面露难色。 “呃,可除了他们二人,朝中还有哪位皇子能担此重任,公正审案?“ “你倒是提醒了朕。“ 朱厚聪忽然展顏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那就索性让景亭来审吧!“ “臣也觉得靖王殿下適…景…景亭?“ 蒙挚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对劲,顿时虎目圆睁。 满脸震惊地脱口喊出了萧景亭的名字。 什么情况? 这跟小殊预料的完全不一样啊! 陛下怎么会突然想到让那个默默无闻的三皇子来审此案呢? 朱厚聪听见蒙挚语气不对劲,狐疑地打量著他。 “爱卿这是怎么了?“ “啊…没、没什么!“ 蒙挚慌忙间硬生生挤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臣方才…听岔了。“ 朱厚聪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景亭从未参与朝廷事务,跟景宣和景桓又素无来往,將此案交给他歷练歷练真合適。” “陛下圣明!“ 蒙挚嘴上说著,心中却是一片焦急。 这下糟了,得赶紧通知小殊。 第39章 送你一顶白帽子 朱厚聪看著蒙挚魂不守舍的样子,心中不禁冷笑。 狗贼,懵逼了吧! 跟老子玩心眼。 老子这么信任你,偏生你还跟老子对著干。 “呵呵,陛下英明。”蒙挚挠了挠头。 看著蒙挚吃瘪的样子,朱厚聪顿时感觉舒服了。 “严嵩!“ “奴婢在。“ 严嵩立即躬身向前。 “传朕口諭!“ 朱厚聪的声音在殿內迴荡。 “著三法司即日会审庆国公一案,由裕王萧景亭主审。“ “奴婢遵旨。“ “都退下吧。“朱厚聪挥了挥手。 “是。“ 另一边,朱厚聪操控著朱七的化身,悄然来到羽林卫衙门。 这座由前西山大营改编而成的禁军驻地,经过整编重组,如今已焕然一新。 除去被御马监选走的五千精锐,剩余两万將士尽数打散重编,由朱厚聪钦赐“羽林卫“之名。 衙门外,裕王萧景亭刚结束一天的公务,正欲返回王府。 他身著素色锦袍,腰间玉带轻垂,步履从容间尽显天家气度。 忽然,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拦在路前。 “无量天尊。“ 朱七微微躬身道:“贫道朱七,见过裕王殿下。“ 萧景亭脚步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凝眸审视著眼前这个突然闯入的道人。 只见其身著玄色云纹道袍,衣袂间以银线精绣展翅仙鹤,头戴青玉莲冠,手持白玉拂尘。 道人那双凤目似含星月,周身縈绕著说不尽的出尘之气,飘然若仙。 好一个仙风道骨的人物! 萧景亭心中暗惊,这般气度非凡的道人,绝非寻常江湖术士可比。 萧景亭不自觉地整了整衣冠,温声道:“这位道长,不知有何见教?” 朱七手中拂尘轻扬,嘴角噙著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裕王殿下,贫道今日前来,是要送你一顶白帽子。“ 白帽子? 萧景亭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他下意识地抬手整了整自己的玉冠。 送一顶白帽? 此话是何意? 等等! 王上加白,难道是… 这个念头如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响,萧景亭瞳孔骤然收缩,背脊瞬间绷紧。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著眼前这个神秘道人。 朱七將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与此同时,远在养心殿的朱厚聪也露出了同样的神秘微笑,指尖在龙案上轻轻叩击。 “殿下所想不错。“ 朱七拂尘一甩,仰首望向夜空。 “贫道夜观天象,见紫微星辉映裕王府,光芒之盛,竟压过了东宫。“ 他声音渐低,却字字如锤。 “今晨更有紫气东来三千里,此乃天意昭示。” “大梁下一代帝王,当属三皇子殿下。” 此话一出,寒风骤起,捲起满地积雪。 “贫道为此特来辅佐殿下,成就大业。“ 萧景亭闻言,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面容更显几分落寞。 “道长怕是看错了。” “本王不过是个寻常王爷,年岁比誉王、靖王都要长,至今连亲王爵位都未得封,又怎敢覬覦那个位子?” “殿下何必妄自菲薄?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朱七微微前倾身子,压低声音道:“眼下,便是殿下化龙之时。“ 萧景亭眸光微动:“哦?道长此言何意?“ “殿下可曾听闻庆国公滨州侵地一案?“ “自然知晓,此案如今闹得满城风雨,朝野震动。“ 朱七(朱厚聪)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道:“庆国公位高权重,此案必定要由皇子主审。” “而他又是誉王党羽,陛下断不会將此案交给誉王或太子。” “至于靖王,太过刚直,不懂体察圣意,陛下也不会选他。” “所以…“ 朱七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殿下您就是最好的选择。“ 萧景亭眉头微蹙,狐疑道:“道长仅凭猜测…“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裕王殿下留步。“ 严嵩那特有的尖细嗓音格外清晰。 萧景亭心头一跳,连忙上前几步,拱手道:“严公公,您怎么亲自来了?“ 严嵩微微喘息著站定,脸上堆满笑容:“殿下,老奴是来传陛下口諭的。“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陛下有旨,庆国公一案交由三司会审,著裕王殿下主审。“ “什么?“ 萧景亭如晴天霹雳当头一击。 他下意识地转头望向朱七,却见那道人身姿挺拔地立在一旁,脸上掛著若有似无的微笑,显得愈发高深莫测。 竟真的被这道人说中了!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萧景亭只觉得一阵恍惚。 耳边似乎响起了方才朱七所说“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的讖语。 “殿下?殿下?“ 严嵩不明所以,便轻声唤道。 他这才如梦初醒。 “儿臣遵旨。“ 萧景亭连忙躬身行礼,“儿臣必当秉公审理,不负父皇所託。“ 严嵩点点头:“那老奴就告退了。“ 临走时,他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朱七,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终究没有多问。 待严嵩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萧景亭深吸一口气,立即转身,快步走到朱七面前。 声音因激动而略显颤抖。 “先生真乃神人也!父皇竟真將此案交予本王了。“ 朱七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心中满是得意。 傻儿子, 我就是你爸爸啊! 他目光深邃,缓缓说道:“殿下,此案便是天赐良机。” “只要办得漂亮,加封五珠亲王指日可待。” “届时,殿下手握羽林卫兵权,太子与誉王必会竞相拉拢。” “您便可左右逢源,暗中积蓄力量。” 萧景亭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他忽然深深一揖,广袖垂地。 “请先生教我!“ 朱七伸手虚扶:“好说,好说。只要殿下心怀大志,贫道便能送殿下直上青云!” 太子有谢玉、誉王有秦般若、靖王有梅长苏。 裕王萧景亭身边若是没人攛掇,怎么让他们斗得更狠呢! 而且庆国公一案,也需要自己“出谋划策”,萧景亭才能按照自己预料的结果走。 毕竟这个傻儿子办事,他也不放心啊! 万一梅长苏使个什么伎俩,让萧景亭把事情搞砸了,那自己岂不是只能交给靖王了。 他严重怀疑,梅长苏为了让靖王主审,还真有可能这么干。 萧景亭听完朱七的话,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既如此,还请先生移步王府,我要与先生促膝长谈。“ 朱七含笑点头,二人並肩而行,朝著裕王府的方向走去。 第40章 郑笔畅这名字听著吉利 夜色如墨,蒙挚悄然潜入苏宅。 这是他为梅长苏挑选了宅子,背后就是靖王府。 但两个府邸同属不同的街道,根本无法联繫在一起。 “小殊,出事了。“ 蒙挚刚踏入內室,便压低声音急道。 “陛下选了裕王主审庆国公一案。“ 梅长苏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颤,清亮的茶汤泛起涟漪。 他眉头紧锁,喃喃自语:“我竟疏忽了裕王这个变数…“ 失策了。 这个向来低调的三皇子,除了前些时日受封裕王,兼任羽林卫检校大將军外,在朝中几乎毫无存在感。 没想到此人竟如此简在帝心。 蒙挚见梅长苏神色凝重,忍不住问道:“现在怎么办?” “裕王若接手此案,接下来的计划…” “无妨。“ 梅长苏放下茶盏,眸中闪过一丝锐利。 “黎纲,庆国公一案的那个关键证人常师爷,现在还在我们的监视之下吧?“ 黎纲立即抱拳:“回宗主,此人一直在我们掌控之中。“ “去把他抓起来,“ “记住,要做得乾净利落,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的下落。“ “属下明白!“ 黎纲领命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蒙挚听得眉头紧锁,忍不住上前一步。 “小殊,你这是做什么?” “把关键证人藏起来,庆国公一案还怎么查得下去?“ 梅长苏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那双凤眸中寒芒闪烁。 “我就是要让他们破不了案。“ 他缓缓起身,看向窗外,素白的衣袖在夜风中轻扬。 “这个案子,是我精心为景琰准备的。“ “除了他,別人休想破案。“ 窗外,一阵寒风呼啸而过,吹得烛火剧烈摇曳。 蒙挚望著梅长苏在光影交错间忽明忽暗的面容,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眼前这个运筹帷幄的谋士,与记忆中那个赤诚爽朗的少年,好似判若两人。 他连忙劝道:“庆国公一案事关国政,当以社稷为重,儘快破案才是正理啊!“ 梅长苏猛地转身,眼中燃烧著疯狂的火焰。 “蒙大哥,你还不明白吗?” “只有景琰登上皇位,这个腐朽的朝堂才能焕然一新!” “我赤焰军七万忠魂的冤屈才能昭雪!” “为此,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景琰推上皇位。“ 蒙挚大声质问道:“可你如此不择手段,置国家大义於何地?“ “国家大义?“ 梅长苏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冷笑。 “十二年前,那个狗皇帝可曾想过国家大义?“ “我早已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现在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要亲眼看著那个昏君跪在我面前懺悔!” 烛火剧烈摇晃,將梅长苏扭曲的影子投射在墙上。 蒙挚望著眼前这个有些魔怔的故人,更为痛心疾首。 “小殊,你难道忘记了年少时的誓言吗?” “精忠报国,匡扶天下,你都忘了吗?“ “小殊已经死了!“ 梅长苏闻言面色更是狰狞无比,他厉声喝道,声音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十二年前就死在了梅岭,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梅长苏,从地狱里爬出来復仇的梅长苏。“ 蒙挚踉蹌后退一步,这个铁骨錚錚的汉子此刻眼中竟泛起泪光。 望著梅长苏那紧绷的侧脸,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他比谁都清楚,梅长苏肩上背负著怎样的重担。 招亲大会上,他眼睁睁看著霓凰郡主被赐婚给靖王。 要救的萧庭生至今仍被困在掖庭。 楼之敬一案也是功亏一簣。 一连串的挫败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得梅长苏几乎喘不过气来。 蒙挚甚至注意到,这些日子以来,梅长苏的鬢角竟然添了几丝白髮。 “小殊,我明白你的苦衷。“ 梅长苏攥紧手指,声音沙哑道:“这一次,我不能再失手了。“ 庆国公一案的功劳不能落在靖王头上,那么他苦心经营了许久的谋划,都將付诸东流。 蒙挚看著梅长苏微微颤抖的肩膀,终於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用力按住了他的肩头。 沉声道,“无论如何,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这句话,让梅长苏紧绷的身躯微微一震。 “还有,小殊你別忘了,你是林燮的儿子。” 蒙挚只留下一句话,便偷偷离开了雪庐。 梅长苏闻言鼻子一抽,双手死死攥著衣袖,终究是没有流出一滴眼泪。 萧景亭和朱七彻夜长谈,朱厚聪这才知道这个逆子野心竟然这么大。 次日,裕王萧景亭按照朱七所述,从刑部,御史台和大理寺选了三个人,组成了三司会审的团队。 三个人分別是刑部侍郎赵孟静,御史胡汝贞,大理寺丞郑笔畅。 当朱厚聪通过朱七看到此人的名字时,瞳孔猛的一缩。 郑笔畅? 这名字…听著怎么这么吉利。 他心头一震,忽然想起什么,立即命人取来那摞青词奏章。 修长的手指快速翻动纸页,果然在第三十七篇处看到了“大理寺丞郑笔畅恭呈“的字样。 朱厚聪眼中精光一闪,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郑笔畅…郑必昌… 大明王朝中,郑必昌是浙江的布政使,能够凭藉精明的利益计算在严党和清流夹缝中求存,足以看出他的手段。 虽然最后失败了,但那是因为改稻为桑本就是死局,他只是死在了必死的局上。 而且郑必昌具备相当的行政能力,能够平衡各方利益。 做人做事也是心狠手辣,毁堤淹田这样天怒人怨的事情,他说做就做,毫不手软。 莫非此人也是个类似这样的人才? 在朱厚聪的试探中,一个原本默默无闻的六品寺丞,因著这个似曾相识的名字,被破格提拔为三司会审的重要成员。 当郑笔诚诚惶诚恐地跪在裕王面前时,连萧景亭都不禁多看了他几眼。 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官员,究竟有何过人之处,能让道长如此看重? 而郑笔畅接过委任状时,全然不知自己的命运已然改变。 阳光透过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三司会审的班底就此敲定,一场牵动朝局的大案,即將拉开帷幕。 第41章 不就是牵连无辜嘛! 大理寺衙门內,眾人屏息凝神地核对著夏冬交上来的证据。 胡汝贞双眼突然一眯,首先发现了漏洞。 手指轻轻敲击著案卷,沉声道:“此案脉络已然清晰,但这证据链中,似乎少了最关键的一环。“ 眾人闻言皆是一怔。 “那位替庆国公代笔朱家村屠村令的常师爷,如今身在何处?“ 夏冬闻言眉头紧锁。 “我们悬镜司已將京城翻了个遍,连常师爷的半点踪跡都未寻得。” “此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胡汝贞扫过证据链,摇了摇头:“没有常师爷的亲笔供词,仅凭这些旁证,想要定一位二品军侯的罪,恐怕难如登天。“ 夏冬点点头,说道:“我这就让悬镜司全体出动,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常师爷给我挖出来!“ “大理寺愿全力配合。“郑笔畅立即起身响应。 赵孟静面露苦笑:“诸位也都清楚刑部如今的处境,这案子,恐怕还得仰仗悬镜司和大理寺的诸位同僚。“ 堂內顿时陷入短暂的沉默。 眾人心照不宣地交换著眼神。 谁不知道刑部尚书齐敏是誉王的亲信? 此刻怕是巴不得常师爷永远消失才好,又怎会真心实意地协助查案? 夏冬冷笑一声,双手在案几上重重一拍。 “无妨!没有刑部,这案子我们更好查!“ 一直沉默的萧景亭点点头,缓缓起身道:“如此就全靠诸位了,一定要扩大搜查范围,就是把整座城池翻过来,也要把人找到!“ 眾人闻言,皆微微頷首。 这时,萧景亭忽然看向一旁始终静默不语的朱七(朱厚聪):“先生,此事…您怎么看?” 此言一出,夏冬、胡汝贞、郑笔畅、赵孟静四人皆是一怔。 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朱七,心中惊疑不定。 此人是谁? 竟能让裕王殿下以“先生”相称? 朱七神色淡然,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缓缓道:“殿下稍安勿躁。” “陛下对侵地案如此重视,如今既將此案交予殿下审理,必然已有万全之策。” 他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紧接著,东厂督公曹至淳带著一队番子迈步而入。 “咱家见过裕王殿下,见过诸位大人。”曹至淳微微躬身,嗓音尖细却不失威严。 萧景亭等人见状,纷纷起身相迎。 曹至淳乃当今圣上朱厚聪钦点的东厂督公,深得圣眷,这一点他们自然知晓。 只是他们並不知道这个东缉事厂究竟是何衙门? 负责什么事务? 曹至淳又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 然而,下一秒曹至淳的话就让他们彻底明白了。 曹至淳阴柔一笑,袖袍轻拂道:“咱家此来,是给各位大人送份大礼的。“ 话音未落,他双手轻击三下,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大堂內格外刺耳。 只见一队东厂番子鱼贯而入,押解著数十名囚犯。 为首的番子高声唱名:“滨州州府师爷、庆国公府管事、庆国公四房表侄…“ 隨著一个个名字报出,在场眾人脸色愈发凝重。 这些囚犯形貌悽惨,令人不忍卒睹。 滨州州府师爷浑身血痂,十指指甲全部被挑,双目空洞,口中鲜血淋漓。 最骇人的是那个披头散髮的年轻人,此刻却蜷缩如虾,口中不住喃喃自语。 只见郑笔畅失声惊呼,“这不是三年前因强占民女被庆国公送去滨州避祸的小公子吗?“ 夏冬等人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人突然癲狂大笑,露出满口血洞。 竟是被生生拔去了所有牙齿。 其余囚犯或神志不清,或浑身战慄,显然都经歷过非人的折磨。 曹至淳慢条斯理地从接过番子递过来的一叠染血的供词,笑吟吟道。 “人证、物证、口供,咱家都给各位备齐了。“ 衙门外的冬日暖阳斜斜地穿过朱漆斑驳的门廊,將那些血跡斑驳的供词映照得愈发刺目。 曹至淳背对著这刺目的光线而立,整个人仿佛被笼罩在一层阴翳之中。 他的面容此刻晦暗不明,唯有唇角勾起的那抹笑意清晰可见。 只是那笑容在眾人看来却渗著无比的寒意,在光影交错间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夏冬看著这一幕,眼中怒火翻涌,猛地一掌拍在案桌上,震得茶盏叮噹作响。 她厉声喝道:“曹公公,谁准你们东厂滥用私刑、严刑逼供的?” “我大梁律法森严,好像没有这一条吧!“ 曹至淳闻言,嘴角微扬,毕恭毕敬的说道:“夏大人说笑了,咱家可没有严刑逼供。“ 说著,他慢悠悠地踱步到庆国公小公子身前,忽地抬脚狠狠一踹,那人顿时痛得蜷缩在地。 接著居高临下,阴惻惻地说道。 “来,你告诉夏大人,咱家可曾逼供於你?“ 那人浑身颤抖,拼命摇头。 曹至淳满意点点头,摊手道:“夏大人,您瞧,他自己都说了,咱家可没逼他。“ 夏冬怒极反笑,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好,本官定要上奏陛下,参你们东厂一本!“ “隨意。“ 曹至淳轻飘飘地丟下两个字,转身走到一旁坐下,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袖口。 “对了,此案咱家也曾亲赴滨州查办,陛下特许咱家今日旁听。“ 此言一出,堂上眾人神色骤变。 郑笔畅则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他与赵孟静不同,赵孟静是不粘锅“,凡事明哲保身,可他郑笔畅却是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主儿。 此刻,他目光扫过堂下跪著的滨州州府师爷,心中已然明了。 东厂抓了这么多人,要对付的定然不止庆国公一家。 不就是牵连无辜吗? 郑某最擅长了。 若是能把此事做成,那他郑笔畅说不定能再往上爬几个台阶。 想到这里,郑笔畅眼中精光一闪,立刻上前一步,拱手道:“夏大人,眼下当务之急还是以审案为重,这些细枝末节,不如暂且搁置?“ “依下官之见,此案牵涉甚广,刑部、大理寺,乃至滨州州府、督台衙门,竟都未能察觉,实乃严重失职!” “若不彻查到底,將这些尸位素餐的虫豸一一揪出,严惩不贷,何以正朝纲、肃吏治?“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目光却若有似无地瞥向曹至淳,显然是在试探东厂的態度。 见到曹至淳嘴角微微扬起时,他心中顿时有了底。 第42章 能株连多少就株连多少 赵孟静听完郑笔畅的话后,突然抬头直视夏冬,狐疑的问道。 “夏大人,如此惊天大案,刑部和大理寺竟一概不知,滨州州府和督台衙门也无一上报。” 不知夏大人可曾查出其中蹊蹺?“ 他这话问得巧妙,表面是在询问案情进展,实则暗藏锋芒。 以他多年为官的经验,自然看得分明。 东厂早已將罪名罗织妥当,如今不过是走个过场,等著他们署名结案罢了。 一个刚刚成立的东厂,若无人在背后撑腰,岂敢擅自操办这等大案? 这背后的主使者,不言自明。 而他这一问,明面上是询问案情,实则是质疑夏冬办案不力。 也是给曹至淳递话,顺理成章的牵连出这几个衙门中的“嫌疑人”。 堂上气氛骤然凝固,所有人都屏息以待夏冬的回应。 果然,夏冬听完赵孟静这番话后,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她確实只查了庆国公的问题,本想著点到为止,却没想到事情竟会发展到这般地步。 毕竟按照以往的惯例,出了这等大案,那些与案情牵连不深,但有失职之嫌的衙门,最多也就是被不痛不痒地申斥几句,轻轻揭过便罢。 就在这时,曹至淳忽然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开口道:“没查到也无妨,咱家这里倒是有些线索。“ 他抬手轻轻一挥,几名东厂番子立即捧著厚厚一摞卷宗走上前来,整齐地摆放在公案之上。 “诸位大人,请过目。“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隨著卷宗被一一展开,堂上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只见卷宗上密密麻麻地记录著刑部、大理寺、州府、督台各级官员。 甚至连北境军中的高级將领都赫然在列。 更令人心惊的是,所列罪名条条都是重罪,最轻的也是抄家灭门之祸。 胡汝贞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这哪里是在审案? 分明是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大狱啊! 而赵孟静和郑笔畅的目光在卷宗上快速扫过之后,立即敏锐地察觉到其中关窍。 刑部和大理寺牵扯的人员名单中,竟十之八九都是誉王一党的亲信。 这个发现让两人心头一震,不约而同地抬头对视,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精光。 难道… 他们从对方眼中都读出了同样的野心。 而夏冬在仔细看完所有供词后,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猛地將卷宗摔在案上,怒视曹至淳。 “曹至淳,你这是要藉机掀起大狱,株连无辜吗?“ 曹至淳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衣袖,阴测测地笑道:“夏大人此言差矣。” “这些人个个罪证確凿,铁证如山,何来无辜一说?“ “好一个铁证如山!“ 夏冬怒极反笑,“本官这就去求见陛下,定要陛下严惩你这个祸乱朝纲的狗奴才!“ 说罢,她愤然拂袖,直奔皇宫方向而去。 堂上眾人面面相覷,等著裕王的吩咐,一时间鸦雀无声。 裕王萧景亭神色凝重地翻完这些卷宗,手指在纸页上微微发颤。 当他抬眼望向朱七时,眼中已满是震撼与钦佩。 这些卷宗上的內容,竟与昨夜朱七在密室中所言分毫不差。 他清晰地记得朱七当时那番话。 “殿下,此案能株连多少,就株连多少,牵连越广越好。” “刑部、大理寺、州府衙门,一个都不能放过。只要將此事办得漂亮,陛下定不会亏待了您。” 此刻朱七似有所感,恰好抬眸与裕王四目相对。 只见他唇角微扬,不动声色地轻轻頷首。 裕王深吸一口气,他抬眸环视眾人,目光最终落在胡汝贞几人身上。 “既然曹公公已经帮我等做了前半部分的事,那我等便开始审案吧。” “今日,务必要將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谨遵殿下钧命!“ 三司官员齐声应诺,立即各就各位开始审案。 堂上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堂木声,审讯声、画押声、锁链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与此同时,早已在衙门外待命的羽林卫如潮水般涌向城中各处,铁甲鏗鏘,马蹄声震天动地。 一时间,整个京城风声鹤唳。 羽林卫手持火把穿街过巷,所到之处无不鸡飞狗跳。 一队队官兵踹开朱门大户,將还在睡梦中的官员从被窝里拖出。 另一队人马则直奔各大衙门,將当值的官吏当场锁拿。 城门口更是戒备森严,任何想要出城的人都遭到严加盘查。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搜捕,就像一场蓄谋已久的暴风雨,瞬间席捲了整个京城。 夏冬疾步出了大理寺衙门,翻身上马,一路风驰电掣直奔皇宫。 面色阴沉如铁,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此时养心殿內,朱厚聪正斜倚在软榻上,与越氏、惠妃二人调笑嬉戏。 忽听殿外传来严嵩低沉恭敬的稟报声。 “陛下,悬镜司掌镜使夏冬求见,说有要事稟报。“ “宣。“ 越氏和惠妃闻言,连忙整了整略显凌乱的衣袍,收敛了方才的媚態,端坐在一旁。 珠帘轻响间,只见夏冬大步流星地踏入殿中,官靴踏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悬镜司掌镜使夏冬,叩见陛下。“ “起来吧,无需多礼。“ 夏冬霍然起身,衣袖带起一阵劲风。 她挺直腰背,目光如炬地直视皇帝,显然已顾不上什么君臣之礼。 朱厚聪闭目养神,对夏冬置若罔闻,任由越氏纤纤玉指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揉按。 惠妃见状,娇笑著捻起一块玫瑰酥,柔声道:“陛下,尝尝这个…“ 朱厚聪张口便咬,竟將惠妃的指尖也含入口中。 惠妃惊呼一声,慌忙抽回手,面若桃般泛起红晕。 夏冬目睹此景,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陛下!“ 她提高声调,抱拳行礼,“臣有要事启奏!“ “说吧。“ “臣要参东厂提督曹至淳三大罪状!“ 夏冬字字鏗鏘。 “其一,滥用私刑,屈打成招;其二,罗织罪名,兴起大狱;其三,越权办案,扰乱朝纲。“ “哦?有这事?“ 朱厚聪並未睁眼,只是漫不经心地说道。 “东厂初立,曹至淳他们也是为国分忧。出发点总是好的,就是分寸拿捏得差了些。“ “这样吧,借著这次庆国公案,让曹至淳跟著你们悬镜司学学规矩。你且退下吧。“ 夏冬闻言,眼中怒火更盛。 “陛下,臣所言非是曹至淳一人,而是东厂这个衙门本身!“ 她上前一步,声音愈发激昂。 “此次东厂办案,不仅绕过三法司,更擅自逮捕朝廷命官、拘押无辜百姓,致使三法司形同虚设。” “长此以往,於江山社稷不利,於天下百姓不利,请陛下裁撤东厂!“ 第43章 山桃红花满上头 殿內骤然安静下来。 越氏和惠妃闻言嚇得容失色,连呼吸都屏住了。 朱厚聪终於正眼看向夏冬,目光渐渐转冷,殿內的温度仿佛也隨之骤降。 他缓缓坐直身子,手指轻轻敲击著龙椅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在跟朕谈江山社稷?“ 夏冬挺直腰背,毫不退缩地迎上皇帝的目光:“臣只是冒死直諫。” “陛下就是这江山中的山,巍峨雄伟,镇守四方;而群臣和百姓便是江,滋养万物,奔流不息。” “如今东厂肆意妄为,必將使群臣寒心,百姓离心,江山若背离,社稷便难保!“ 朱厚聪听完一愣,这夏冬的江山论竟然和海瑞的如出一辙。 隨即便反应过来,冷笑道:“自以为是,江山是可以分开说的吗?” “直諫、直諫,读书不通,仅凭一个直字有什么用?” 只见夏冬不退反进,声音愈发鏗鏘有力。 “臣说的就是直言,陛下是大梁江山的山,群臣和百姓才是大梁江山的江。” “山若无江环绕,终成孤峰,江若无山依傍,必致泛滥。” “如今东厂横行,就是在掘江断流,动摇国本。“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在殿內久久迴荡。 朱厚聪目光转向越氏和惠妃:“你们觉得,她这番话说得可有道理?“ 越氏神色慌乱,连忙低头。 “臣妾愚钝,不敢妄议朝政。“ 惠妃咬了咬朱唇,壮著胆子轻声道。 “夏大人她…她有自己的见解,倒也不是全无道理…“ “似是而非!“ 朱厚聪突然冷笑一声,手指轻叩案几,吟诵道。 “山桃红满上头,蜀江春水拍山流。红易衰是郎意,流水无限是浓愁。” “江水滔滔,拍山而去,江和山,又有什么关係?” “既然为君者是山,朕问你,古往今来那些圣君贤主,他们哪座山还在?“ 【说出嘉靖经典语录,扮演嘉靖+1,获得大天將丹】 “你口口声声要裁撤东厂,可曾想过你们悬镜司也是独立於三法司之外,同样有缉拿审案之权?” “照你这般说法,是不是连悬镜司也该一併废去?“ “这…悬镜司不一样!“夏冬急道。 “有何不同?“朱厚聪步步紧逼。 “悬镜司所做皆为社稷,所抓儘是奸佞!“ “东厂难道不是?“ 朱厚聪冷笑更甚,“庆国公一案,若非东厂出力,凭你,查得出来吗?“ “回去好好想想吧,不妨问问你师父夏江,看他愿不愿意连悬镜司也一併裁撤了!“ “陛下…“夏冬还想爭辩。 朱厚聪已不耐烦地挥手:“叉出去!“ 殿外侍卫立即进殿,架起夏冬就往外拖。 夏冬挣扎著还想说话,却被侍卫死死按住。 殿门在她身后重重关闭,將一腔愤懣尽数隔绝在外。 夏冬神情恍惚地走在宫道上,脚步虚浮,连迎面而来的巡逻队伍都未曾察觉。 “夏冬?“ 蒙挚惊讶的声音突然传来,“你不是在审庆国公案吗?怎么会在宫里?“ 夏冬抬头,露出一抹苦涩的自嘲。 “还有什么可审的,东厂早已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蒙挚见她神色不对,连忙將她拉到僻静处。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夏冬將东厂大肆株连、皇帝態度曖昧之事一一道来。 蒙挚听完,脸色骤变,握著佩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竟牵连了这么多人?“ 他略一沉吟,压低声音道:“此事或许可以去找那位苏先生商议。“ “苏哲?“ 夏冬眉头微皱。 “正是。如今京城都在传他是誉王的谋士,而庆国公又是誉王的人,说不定…不过你向来不喜誉王。“ 夏冬沉默片刻,眼中闪过挣扎之色。 她確实向来不齿誉王。 “无妨,国事为重,只要能阻止东厂继续株连无辜,我去见他一趟又何妨。“ 说罢,她转身便走,衣袂翻飞间已翻身上马,直奔苏宅而去。 当梅长苏听完夏冬的讲述,梅长苏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眸,此刻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但隨即马上平静了下来。 “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梅长苏笑道。 夏冬从他脸上看不出来任何异样,只得先行告退。 目送夏冬离去后,梅长苏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 他轻抚著手中的暖炉,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的落雪。 “宗主,此事该如何应对?“黎纲低声问道。 梅长苏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此事倒也不难,东厂屈打成招已是事实” “即便能在三法会审上矇混过关,朝议这一关却未必过得去。“ 他轻咳两声,继续道:“一个新建的东厂就敢如此肆无忌惮,朝中诸公岂能不人人自危?” “待誉王发力,袞袞诸公的口诛笔伐,足以让东厂吃不了兜著走。“ 黎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却见梅长苏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我现在更在意的是悬镜司。“ 他摩挲著暖炉上的纹路,若有所思。 “梁帝既然已有悬镜司,为何还要另设东厂?” “莫非是对夏江不满,亦或者是起了什么疑心?“ 黎纲眼前一亮:“若真如此,我们对付夏江的把握岂不是更大了?“ “正是。“ 梅长苏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你去將夏冬所言之事告知誉王,他自然会联络朝臣反击。“ “提醒他要著重强调,东厂越过三法司擅自抓人这一细节,这才是最能触动朝臣神经的地方。“ 黎纲会意,正要转身离去。 忽听梅长苏又补充道:“对了,让甄平去查查东厂手下有哪些人,这个新成立的衙门,我们要重点关注。“ 待东厂之事传到誉王耳朵里,他当即决定在明日朝仪上全力弹劾东厂。 “殿下三思啊!“ 正在誉王府內的兵部侍郎徐安謨急声劝阻。 “东厂毕竟是陛下新设的衙门,您这样做岂不是...“ 誉王抬手打断了他的话,面色阴沉如铁。 “本王岂会不知这是在触怒父皇?” “但东厂如此肆无忌惮地株连朝臣,若本王不为身后这些人出头,日后还有谁肯为本王效力?“ “这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徐安謨等人闻言,纷纷露出感佩之色。 然而,这位誉王似乎忘了,这些人拥戴他的根本原因,是因为他乃皇帝最宠爱的皇子,而非他本身的才华与品格。 毕竟在这大梁朝堂上,论贤德,谁能贤得过当年的祁王萧景禹? 第44章 新傀儡朱雀 就在誉王紧锣密鼓地谋划朝议对策之时,养心殿內的朱厚聪正全神贯注地激活著第二枚大天將丹。 他咬破指尖,一滴殷红的精血滴落在晶莹剔透的丹丸上。 剎那间,殿內金光大作,整个养心殿骤然一亮,却又很快暗淡下来。 待光芒渐敛,一个双目空洞的金甲武士已经站在他面前。 这具傀儡与先前的朱七容貌迥异,却同样平平无奇,属於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长相。 “从今日起,你便叫朱雀。“ 朱厚聪满意地打量著新得的傀儡。 自从上次给第一个傀儡取名“朱七“却未获得奖励后,他就彻底放弃了效仿《大明王朝》的取名方式。 还是朱雀这个名字霸气。 若是將来还能获得更多大天將丹,说什么也要凑齐青龙、白虎、玄武,集齐四象化身。 不为別的,就图个吉利。 一想到这次仅凭吟诵一首诗就获得了如此珍贵的奖励,朱厚聪心中便不由得一阵激动。 也可以用龙心大悦来形容。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日后弄死夏冬的时候,一定要给她选个痛快些的死法,別让她太过遭罪。 意识附体之后,朱厚聪发现,朱雀分身的境界同样达到了大宗师初期。 这么看来,所有大天將丹孕育出的化身,实力应该都在同一层次。 不过大宗师初期,他就已经满足了。 朱厚聪想到这里,眼中精光不断闪烁,脸上露出一抹邪笑。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朱雀相助,成功率便是十成。 下一秒,只见朱雀嘴角同样扬起一抹邪笑。 “接下来,该去找曹至淳了。” 说完纵身一跃,消失在养心殿中。 东厂衙门內,曹至淳端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案几,发出令人心悸的“篤篤“声。 而时任大理寺少卿文峰却跪伏在地,官袍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颤抖著抬起头,正对上曹至淳那双毒蛇般的眸子。 “文大人,考虑好了吗?“ “曹、曹督主…“ 文峰咽了口唾沫,为难道:“就算下官肯攛掇他造反,以庆国公的性子,他…他也不敢啊!“ 曹至淳淡淡的问道:“怎么不敢,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他就不准备反抗?“ “督主说笑了,事情不是还没到那一步嘛,庆国公此时说不定还在等著誉王救他呢!“ “呵呵…“ 曹至淳阴测测地笑了起来:“庆国公侵地案事关国政,你觉得誉王救得了他吗?“ “即便如此,单凭蒙大统领的实力,就足以让庆国公望而却步,他又岂会以卵击石?“ 这句话让曹至淳一愣,隨即陷入了沉默。 確实,有蒙挚这个禁军大统领坐镇,庆国公若敢造反,无异於自寻死路。 既然是十死无生的局面,他又何必这么多呢。 就在曹至淳准备强行逼迫文峰就范之际,一名东厂番子急匆匆地闯入,附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曹至淳脸色骤变,连忙起身。 “文大人且在此稍坐片刻,本督去去就来。“ 他快步穿过幽深的迴廊,来到后院。 只见一道挺拔的身影背对著他,负手而立。 曹至淳连忙躬身行礼:“奴婢参见供奉大人。“ 那人缓缓转身,正是朱厚聪操控的朱雀化身。 只见他他嘴角含笑,声音温润如玉:“曹督主不必多礼,你我都是为陛下效命,就不要客套了。“ “是是是!“ “文峰那边进展如何?“朱雀开门见山地问道。 曹至淳面露难色:“回稟大人,眼下最大的阻碍就是蒙挚。若能將他调离几日,或许还能说服文峰。“ 朱雀点点头,隨即笑道:“无妨,此事我帮你解决。“ 曹至淳一时愕然:“大人的意思是?“ 朱雀没有答话,只是微微释放出一丝气息。 剎那间,曹至淳只觉得如遭雷击,踉蹌著连退数步,气息不断翻腾,脸上也写满难以置信。 “您…您是大宗师?“ 问出这句话的同时,他便已经得到了答案,同时心中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自称皇室供奉的男子,竟是大宗师境界的绝世高手。 梁帝手中竟还藏著这样的底牌。 先是武道金丹,现在又是大宗师,那个端坐龙椅的身影,简直如同无底深渊般深不可测。 太可怕了。 朱雀满意地看著曹至淳惊惧的神色,温声道:“有本座在,足以牵制蒙挚。如此一来,庆国公不就可以放手一搏了嘛?“ 曹至淳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对对对,如此就有劳供奉大人了。“ 说著他侧身让开道路,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人请隨我来。“ 两人一路来到正堂,曹至淳直接开门见山道:“文大人,本督为你请来了一位帮手。“ 他侧身让出一步,露出身后的朱雀。 “这位乃是大宗师境界的高手,有他相助,蒙挚的问题便不足为虑了。“ “什么?大宗师?“ 文峰长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望向朱雀。 朱雀只得再次释放出一丝威压。 霎时间,文峰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气势扑面而来,逼得他连连后退数步,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这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只在禁军统领蒙挚身上感受过。 眼前之人,竟真的是大宗师! 得到这个结论之后,文峰的额头上瞬间沁出豆大的汗珠。 他连忙说道:“督主,有这位大宗师先生相助,下官定能让庆国公下定决心造反。“ 曹至淳满意地点点头。 转身从案几上拿起一叠卷宗:“文大人,你在这些卷宗里是什么罪名,想必自己也清楚。” “此事若办得好,你便可全身而退,可若是办砸了…“ 文峰闻言,立刻跪伏在地,高声说道:“督主放心,下官定当竭尽全力,为督主效犬马之劳,此事下官已有十分把握。“ “很好。“ 曹至淳將卷宗递到文峰手中。 “这些你都拿去交给庆国公,本督静候佳音。“ 文峰双手接过卷宗,只觉得这些卷宗重若千钧。 他偷偷抬眼瞥向朱雀,却见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 让他不禁心中一紧。 第45章 朕最不愿议的就是朝局 文峰正是朱厚聪精心布下的后手,也是曹至淳选定的关键推手。 朝廷自有其运转的规矩,毕竟这朝堂终究是由人组成的体系。 若是有人坏了规矩,掀了桌子,那所有人都將无饭可吃。 而东厂此番作为,恰恰是在掀桌子,是在破坏这套维繫朝堂运转的基本规则。 不通过三法司的正规程序就擅自抓人审讯,更肆无忌惮地大搞株连,这种做法已然触及了朝臣们的底线。 可以预见,在即將到来的朝议上,曹至淳必將面临群臣的口诛笔伐,遭到一致的抵制。 这件案子走到现在,想要通过正常司法程序定案,根本不可能。 然而另一方面,大梁终究是皇权至上的国度。 朱厚聪既然决意要庆国公死,那他就必死无疑,文峰亦是如此。 所以他本就不打算通过正规司法程序来达成目的,只需要让朝廷內外都明確知晓他对於庆国公案的態度即可。 到时候,面对必死的绝境,庆国公將別无选择,只能鋌而走险。 一旦庆国公纠结卷宗上所列之人起兵造反,那就证明东厂既没有抓错人,也没有审错人。 这才是朱厚聪真正的目的所在。 通过这种方式,既能达成清除异己的目標,又能维护东厂和皇权的威严,让东厂这个衙门彻底立起来,可谓一箭双鵰。 不得不说,曹至淳对人性的把控,已然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在这些被牵连的官员中,他精准地锁定了文峰这个关键人物。 不仅因其与庆国公私交甚篤,同时又是堂堂大理寺少卿,更因其有著致命的软肋。 那就是他的儿子。 文峰五十岁方得一子,老来得子必然视若珍宝。 而曹至淳也是以此来威胁他。 不出意外,文峰跪了。 果然,次日朝议之上,群臣激愤,纷纷上奏弹劾。 刑部、兵部、御史台、大理寺等部门的官员接连出班。 直接將曹至淳描述成“罔顾国法、残害忠良“的奸佞之徒。 直言曹至淳私刑逼供,乃祸国之举。 若太子未被禁足,此刻定会跳出来与誉王唱反调。 而现在,太子一党却默契地保持著沉默。 他们虽然不喜曹至淳坏了规矩,却也不愿为誉王做嫁衣裳,故而选择作壁上观。 眼见火候已到,誉王整了整朝服,稳步出列。 他先向御座深施一礼,而后恭敬道:“父皇,儿臣以为,百官所言句句皆是肺腑。” “东厂此举,已动摇国本,若不严惩曹至淳,恐貽误朝局,动盪社稷啊!“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在殿內激起阵阵迴响。 而群臣纷纷附和,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端坐在龙椅上的朱厚聪见状,眉头一皱,沉声说道。 “你们总说朝局朝局,可朕最不愿议的就是朝局,朝局都是你们的事。“ “就拿庆国公的案子来说,三司会审的人是景亭你选的。” “太子禁足东宫,几乎半数朝臣站在朝堂上都不愿议事。” “刑部尚书、大理寺卿都和景桓你私交甚篤;滨州州府和督台也都是你举荐的。” “你们现在还跟朕谈什么朝局!” 殿內顿时鸦雀无声。 朱厚聪突然话锋一转,声音瞬间柔和了下来。 “朕今日不想谈朝局,只想谈谈父子之情。” “从古至今,最难的不是当皇上,不是做大臣,也不是你们这些亲王。” “最难的,是父亲。“ 说著他长嘆一声。 “朕的命苦啊!“ “寻常人家不过一两个儿子,妻妾多的也就十来个。” “可朕身为君父,大梁朝千千万万的子民都是朕的儿子!” “朕怎么就当了这么个父亲呢?” 【说出嘉靖语录,扮演嘉靖+1,奖励药王金丹x2】 赵孟静见状连忙出班跪倒,恭敬道:“陛下忧心子民,臣等却不知为君父分忧,实在愧对君恩,请陛下责罚!“ “起来吧。“ 朱厚聪摆摆手,对著赵孟静说道:“你们三司能审好庆国公一案,就是为朕分忧了。“ 接著他继续说道:“滨州的百姓是朕的儿子,涉案的庆国公也是朕的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朕派曹至淳前去,就是为了帮这些儿子们,你们怎么就不能体谅朕这个做父亲的呢?“ 此话一出,只见郑笔畅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原本以他的品级职位,是没有资格站在朝堂之上的,但是由於此次庆国公案他也是副审之一,所以站在了萧景亭身后。 当他在抬头时,已经是涕泗横流,泣不成声。 “陛下,臣身为臣子,却没有体谅君父难处,臣惭愧啊!“ 群臣们目瞪口呆地望著郑笔畅那副夸张的表演,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心中顿时骂骂咧咧起来。 狗贼,这也太能演了。 你踏马还是个人吗? 哭得这么卖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皇帝亲儿子呢! 关键是人家亲儿子也没有这么卖力啊! 虽然郑笔畅夸张的表演让群臣暗自作呕,却不得不跟著跪倒,齐声喊著“微臣惭愧“。 而连端坐龙椅的朱厚聪都有些忍不住,嘴角不禁抽搐几下,差点破功笑出声来。 平復了一下心情之后,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誉王萧景桓身上。 “景桓,为父平日最疼爱你,你能体谅为父的难处吗?“ 萧景桓额头抵地,无奈的说道:“父皇...儿子…儿子体谅。“ “体谅就好。“ 朱厚聪欣慰地点点头。 “既然如此,庆国公一案,还是由裕王你全权负责。” “记住,不可冤枉一个好人。” “儿臣定然秉公处理,以正视听。“萧景亭连忙正色道。 “好好好,都是朕的好儿子。“ 朱厚聪满脸欣慰道:“朕再难,看到你们也就没有那么难了。都散了吧!“ 待皇帝离开,朝臣们这才纷纷起身,一个个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的表演,偏又发作不得。 君臣父子,自古纲常。 朱厚聪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將孝道大旗高高举起。 满朝文武纵有千般不满,也无法辩驳。 誉王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手中的笏板几乎要被捏碎。 这场看似温情脉脉的父子戏码,实则將他都逼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朱厚聪这番话,既不明说曹至淳所作所为是对是错,也不直接指示庆国公案接下来该如何审理。 只是轻描淡写地让裕王为其分忧。 这般看似含糊其辞的表態,实则已將圣意昭然若揭。 殿中老臣们哪个不是人精? 皇帝这番话背后的深意,他们心知肚明。 第46章 八百人就八百人 朝议结束不久,君臣之间的对话便如野火般烧遍了整个金陵城。 已经形成了人传人的现象。 茶馆酒肆里,不断有人將朱厚聪那番“父子论“演绎得绘声绘色。 听得市井百姓热泪盈眶,直呼君父圣明。 很快,市井间便流传起各种添油加醋的版本。 有人说看见曹督主在滨州为民请命,有人说庆国公府上搜出了谋反的证据。 更有甚者,开始传言那些反对东厂的大臣都是收了庆国公的贿赂。 茶楼二楼雅间里,梅长苏听著楼下喧囂,手中的茶盏久久未动。 他望向皇宫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这场舆论风暴一看就是有人精心操控的结果。 是皇帝? 还是东厂? “宗主,要派人去疏导舆情吗?“黎纲低声问道。 “江左盟绝不能轻举妄动。“ 梅长苏轻抿了一口茶,摇了摇头。 “此刻介入,被人盯上反倒会惹得一身骚。“ “可若任由裕王审理此案,那功劳岂不…“ “裕王?“ 梅长苏轻笑一声,淡淡的说道。 “他审不下来的,梁帝有一句话说得没错,朝局是眾大臣的事。” “他那套'父子论'虽能暂时堵住悠悠眾口,却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即便圣意难违,刑部的老顽固、大理寺的硬骨头,还有那些清流御史也不会坐以待毙。“ 梅长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们寧可冒死进諫,也绝不会让东厂这般践踏朝纲的。“ 黎纲恍然大悟:“所以这案子会一拖再拖?“ “不错,而拖得越久,对我们就越有利。” “届时裕王无能,朝野动盪,正是靖王崭露头角的最佳时机。“ 正当梅长苏与黎纲交谈之时,庆国公府內则是一片愁云惨澹。 庆国公瘫坐在太师椅上,面如死灰,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 万万没想到,即使誉王在朝堂上那般发力,竟也未能让事情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恍惚间,他似乎已经看到自己脑袋满地打滚的景象。 “这该如何是好啊!“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响。 庆国公嚇得浑身一颤,猛地回头,却见两道黑影不知何时已立在书房暗处。 “庆国公…庆国公…“ 来人低声呼唤,正是大理寺少卿文峰。 “文少卿?“ 庆国公惊魂未定,满脸惶恐的看著文峰。 “前后都有东厂的番子把守,你是如何进来的?“ 文峰快步上前,面色凝重的从怀中掏出一叠卷宗。 “我是翻墙进来找你想办法的,你看看,这是我从大理寺偷来的密卷,这些罪名,足够我们诛九族了。” “再加上今日陛下在朝堂上的態度,我们哪里还有活路啊!” 庆国公闻言再次颓然跌坐,苦笑道:“文兄啊!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又能有什么办法?“ 这时,文峰突然凑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国公爷,难道真要坐以待毙?” “与其等著满门抄斩,不如我们反了吧!” 庆国公闻言,瞳孔骤然收缩,磕磕绊绊的说道:“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突然,文峰猛地抓住庆国公的衣袖,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国公爷,我们直接反了,攻入皇宫,杀了那狗皇帝,到时候您就是新君。“ “你疯了!“ 庆国公惊得浑身发抖。 “就凭你我二人,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左右都是一个死字!“ 文峰咬牙切齿,面目狰狞的说道:“与其等著满门抄斩,不如拼死一搏!“ 接著他猛地翻开卷宗。 “您看,这上面牵连的,哪个不是您的旧部?” “北营参將吴凯是您一手提拔的,禁军参將王鸿是您的门生,还有这些…“ 庆国公盯著那些熟悉的名字,喉结滚动。 “可…就算把这些人的家丁护卫全算上,最多也就八百来人…“ “八百人就八百人!” “八百人足够了。“ 文峰斩钉截铁的说道:“宣化门值守能有多少人,咱们几个府上都有武道高手,破门易如反掌,只要衝进內宫,狗皇帝必死无疑。“ 庆国公眼中闪过一丝动摇,但隨即又摇头如拨浪鼓。 “不行,不行。” “有蒙挚那个大宗师坐镇禁中,八百人也不够他一个人杀的。“ 文峰突然诡秘一笑:“国公爷放心,我旁边这位大宗师会拖住蒙挚。“ “什么?大宗师?“ 庆国公惊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面色惊骇的看向朱雀。 “不错,这位前辈早年欠我一个人情,此番特来相助,专为对付蒙挚那廝。“ 朱雀闻言,適时释放出一缕威压,整个书房顿时如坠冰窟。 庆国公只觉呼吸困难,双腿发软,差点跪倒在地。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惊骇。 “当、当真…是大宗师…“ 文峰趁热打铁蛊惑到:“国公爷,横竖都是死,何不拼死一搏?” “以您的威望,只要將这些书信和卷宗送到,那些人必然响应!“ 他声音愈发狂热:“万一成了,这大梁的江山可就是您的了。“ 庆国公听著文峰那如同魔鬼般诱人的声音,呼吸陡然粗重起来,眼中的恐惧也渐渐被贪婪取代。 是啊,八百死士加上一位大宗师,未必没有胜算… “文兄!“ 他突然抓住文峰的手,眼中燃起熊熊大火。 “若大事得成,我愿与你平分天下!“ “好。“ 文峰同样激动得声音发颤。 “那咱们就反他娘的!“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却各怀鬼胎。 兵贵神速,庆国公立刻伏案疾书,在文峰的怂恿下,直接定下“今夜子时举大事“的密令。 一旁的朱雀冷眼旁观,与此同时,朱厚聪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冷笑。 举大事? 想屁吃呢! 你已经被资本做局了,煞笔! 可笑庆国公还煞有介事地与文峰推敲著谋反的细节。 而文峰也配合著说出一条条“妙计“,把他往阴沟里带。 当庆国公豪气干云地说要“直取养心殿“时,朱雀差点就没憋住笑。 他自己却越说越亢奋,仿佛已经看见自己黄袍加身的场景。 第47章 我避他锋芒? 朱雀怀揣著庆国公的亲笔密信和那摞要命的卷宗,如鬼魅般穿梭在金陵城的深宅大院之间。 那些被卷宗牵连的官待看清信中“子时举事“的字样后,无不面如土色。 一边是人头滚滚,一边是从龙之功。 这些自詡聪明的蠢货,很快便做出了选择。 当然,也有想要告发庆国公的,不过曹至淳早就交代过,若是有人说什么庆国公造反之类的话,即刻当做“癔症发作“的疯子关起来。 对於朱厚聪而言,这个世界上没有好人和坏人,只有会做人和不会做人。 不论论你告发的目的是什么,也不论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我处心积虑的安排庆国公造反,你却要告发,那你就是不会做人了。 不会做人,一样要死。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更夫的打更声准时在街头巷尾响起。 金陵的冬天每日打四更鼓,这一次的更声正是三更半夜,代表著子时已至。 更鼓鸣,大事举。 这也是庆国公谋反的信號。 而此刻的金陵城,看似平静的夜色下,实则暗流涌动,朱厚聪和庆国公都在静候著这场“谋反大戏“拉开帷幕。 三更鼓声响完,只见数十座官员府邸的大门无声开启。 死士、护卫、家奴们手持利刃,悄然匯入街巷。 他们沉默而迅捷,朝著宣化门的方向疾行,刀锋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与此同时,几个已经被禁足的官员也纷纷动手。 值守的东厂番子们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被埋伏在暗处的护卫一刀毙命。 这些平日里唯唯诺诺的文官,此刻竟也目露凶光,果断出手斩杀监视自己的鹰犬,与其他人匯合。 没过多久,宣化门旁边的那条街道上,已然是一片肃杀之气。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 庆国公披坚执锐,远远望向宣化门那森严的禁军守卫。 火光映照下,他的面容阴晴不定,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文峰见状便知道庆国公事到临头又怂了。 人越老,胆越小。 跟著这种人举大事,简直是貽笑大方。 虽然心中腹誹,但他知道,又到了自己出声怂恿的时候。 於是立刻上前一步,神色肃然,拱手道:“国公爷,打吧,八百人就八百人,八百人先下手为强。“ “对,国公爷,机不可失啊!“身旁的北营参將吴凯也连忙附和。 文峰的话差点没把朱厚聪笑死,还先下手为强,你特么以为你是房玄龄啊! 就算你是,庆国公这个批怂样子也不可能是李世民。 还搁这儿演起来了。 不过,气氛烘托到这里,他也得给庆国公吃一颗定心丸。 於是,他操控著朱雀大步上前,声音洪亮如钟,语气激昂。 “国公爷,您执弓,我持矛,这天下还有谁能挡得住?“ 那架势,活脱脱一个尉迟敬德再世。 “宗师大人说得对!“ 眾人纷纷附和,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杀进宫去,您就是真龙天子!“ 庆国公深吸一口气,眼中犹豫渐渐被狠厉取代。 他猛地一咬牙:“好!动手!“ 这时,禁军参將王鸿快步上前说道:“国公爷,再等半柱香,宣化门禁军便会换防。” “届时,从宣化门到武英殿,一路畅通无阻,只要解决掉武英殿的禁军守卫,便可直取养心殿,进而掌控后宫!“ 庆国公闻言频频点头,眼中精光一闪,狞笑道:“好!就按王鸿所言,杀进去!“ “杀!杀!杀!“ 眾人齐声低吼,刀剑出鞘,寒光凛冽。 夜风呼啸,杀机已起。 半柱香的时间转瞬即逝,夜色中,数百道黑影如鬼魅般翻墙越瓦,无声无息地逼近宣化门。 他们皆是江湖武者,其中不乏轻功卓绝之人。 脚尖一点便能跃上数丈高,身形如燕,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身影。 待抵达宣化门前,数十人突然暴起发难,刀光如电,直取门前值守的禁军。 那些禁军尚未反应过来,便觉脖颈一凉,鲜血喷溅,无声倒地。 城楼上的守卫察觉异动,刚想示警,却见更多的武者已经翻上城头,刀剑寒光闪烁,见人便斩。 “敌袭!敌袭!“ 终於有人嘶声大喊。 此时禁军中的武者迅速反应过来,怒吼一声:“大胆恶贼,竟敢强闯皇宫!“ 隨即率领禁军精锐衝杀。 双方在城楼上短兵相接,刀光剑影交错,鲜血飞溅,喊杀声震天。 与此同时,另一批武者趁乱冲向城门处,没一会儿,就听见沉重的宣化门在“轰隆“声中缓缓开启。 “门开了,门开了。”王鸿指著宣化门激动道。 “我们衝进去!“ “杀!” 震天的喊杀声骤然爆发,庆国公的亲兵、死士,以及各家府邸精锐,如潮水般涌向皇宫。 “东厂祸国,天子昏聵!今日,老夫便替天行道!“ 冲入宣化门后,庆国公厉声高喊,隨即挥剑斩下一名禁军的头颅。 “杀!“ 在有心算无心之下,八百人竟然势如破竹,直逼后宫。 而此刻,养心殿內同样响起廝杀之声,和武英殿前的廝杀声交织在一起。 朱厚聪专注在被杀得丟盔弃甲的越氏和惠妃身上,丝毫没把外面的叛军当回事。 这时,外面小太监焦急的声音传来。 “陛下,不好了,庆国公带人杀进宫中了。” “什么?” 正在和朱厚聪廝杀的越妃嚇得瞬间一激灵,廝杀声戛然而止。 养心殿归於寂静之后,他们这才听清得楚殿外传来的廝杀声。 一旁的惠妃面色骤然煞白,声音发颤道:“陛下,请您速速移驾,暂避锋芒。“ 朱厚聪闻言,忽然发出一声冷笑。 他缓缓鬆开怀中呆若木鸡的越氏,任由她瘫软在龙案上。 “我避他锋芒?“ 他一把抽出案旁的宝剑,寒光出鞘的瞬间,剑锋映出他森冷的双眸。 “庆国公算什么东西,他也配?“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流星走向殿门。 与此同时,禁军见叛军攻势凶猛,情知事態紧急,当即从怀中掏出一支鎏金响箭。 嗖!嘣! 尖锐的破空声划破夜幕,隨即一声震天动地的爆响在金陵城上空炸开。 绚丽的火光瞬间照亮半边天空,化作一柄金色长戟的图案。 在漆黑的夜空中熠熠生辉。 这正是大梁禁军独有的求援信號。 巨大的声响震得不少百姓纷纷惊醒,蒙挚刚准备就寢,忽闻这声巨响,当即一个箭步衝到院中。 抬头望见夜空中那柄渐渐消散的金色长戟后,顿时面色大变。 “禁军求援?“ “不好,陛下有危险。” 他一把抓起院中兵器架上的佩剑,往宣化门衝去。 第48章 蒙大统领,咱们又见面了 夜空中骤然炸开的金色长戟,令王鸿瞳孔骤缩,手中染血的长刀不由一顿。 这位出身禁军的叛將比谁都清楚,金色戟是禁军最高级別的求援信號。 “国公爷。“ 他一刀劈开面前的禁军,急声喊道:“蒙挚將至。“ 庆国公闻言,手中染血的宝剑微微一顿,隨即转头望向朱雀:“先生,蒙挚就拜託您了。“ 朱雀负手而立,玄色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国公放心,今夜过后,天下再无蒙挚此人。“ 说罢,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望著朱雀离去的背影,庆国公突然放声大笑:“速战速决,先诛昏君,再控后宫,待本王登基,尔等皆是从龙功臣!“ “杀!“ 叛军齐声吶喊,攻势愈发凶猛。 暗处,朱雀嗤笑一声。 庆国公未免太过天真,真以为控制后宫妃嬪就能要挟他那几个不孝子? 不说旁人,就说太子和誉王两人,心狠手辣,野心勃勃,怕是巴不得庆国公能够藉机除掉自己这个碍事的父亲。 等到天一亮,他们绝对会带著手下不管不顾的杀进宫去,弄死庆国公一伙人。 当然,庆国公心里或许清楚。 那么他发起的这场叛乱本就不是为了登基,而是绝望之下的拼死一搏。 妄图通过挟持皇帝妃嬪,让皇子內斗,然后换得一线生机。 但他心中所想究竟如何,並不重要。 反正这场叛乱从一开始就註定失败。 现在对於朱厚聪来说,弄死蒙挚是最重要的事。 梅长苏这条臂膀,今夜就应该斩去。 想到这里,朱雀眼中寒芒一闪而过,身影彻底融入黑暗。 蒙挚身形如电,在连绵的屋顶上疾驰。 夜风呼啸,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就在他纵身一跳,准备跃向下一间房屋时,心头警兆骤生。 咻! 一道刺耳的破空声撕裂夜幕,左侧竟然有三支箭矢极速射来。 羽箭裹挟著骇人真气,箭尖处竟泛起诡异的青芒。 这三箭来得太快,半空中的蒙挚根本无处借力闪避。 “喝!“ 他暴喝一声,腰间佩剑瞬间出鞘,剎那之间挥手三剑。 轰! 一声巨响,剑锋与箭尖相撞的剎那,两股磅礴真气激烈碰撞,爆开的劲风將四周瓦片连著房屋尽数掀飞。 蒙挚被这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连翻两圈,才堪堪落在一株古松枝头。 “什么人?“ 蒙挚握剑的手微微发麻,目光如电扫向暗处。 话音刚落,朱七缓步从暗处走出,指尖把玩著羽箭,声音中带了些许戏謔。 “蒙大统领,咱们又见面了。” 蒙挚瞳孔骤缩:“是你!“ 他当即便认出,此人正是那夜在城中消失的神秘大宗师。 当时短暂交手,蒙挚知道此人武功虽然在自己之下,但也相差不远。 后来他明里暗里查遍了整个金陵,却再也没发现此人的踪跡。 没想到今夜他会在这里等著自己。 “宫中发生了什么事,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蒙挚厉声大喝,剑锋直指朱七,周身真气鼓盪,松枝被压得微微弯曲。 朱七轻笑一声:“將死之人,何必知道太多?“ “就凭你?“ “当然不止。“ 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蒙挚心头大震,猛然回头。 只见朱雀不知何时已立於身后不远处的屋檐之上,黑色斗篷在风中翻飞如蝠翼。 两人一前一后,將他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两个大宗师? 蒙挚心头剧震,握剑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侧身持剑,目光在朱七与朱雀之间来回扫视,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一个大宗师,他尚可周旋。 但两个… 此时,夜风骤急,吹得四周树影狂舞,仿佛无数鬼手在黑暗中张牙舞爪。 蒙挚能清晰地感受到两股截然不同的威压正从前后夹击而来。 “看来今夜,蒙大统领是要折在这里了。“ 朱雀阴惻惻地笑道,缓缓拔出手中长剑。 朱七则缓步逼近,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积雪都炸裂而起。 蒙挚沉声笑道:“二位,何必刀剑相向,我若拼死,也能带走一个。” “就当今夜我没来过,如何?“ 朱七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森然冷笑,眼中杀意如实质般凝结成霜。 反骨仔就是反骨仔,瞬间把君父忘得一乾二净。 “好一个赤胆忠心的蒙大统领。“ 他声音低沉得像是从九幽地府传来。 “若你拼死驰援,我倒要敬你三分,说不定还会留你一条活路,可现在,你必死无疑。“ 最后一个字尚未落地,朱七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冲天而起。 他足尖在檐角一点,青瓦应声碎裂,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扑蒙挚。 手中长刀出鞘时带起悽厉啸音,刀芒將月色都要劈成两半。 几乎同时,朱雀黑袍翻涌如墨云,持剑夹击。 刀光剑影在月光下交织成一片森冷的杀网。 朱七的刀法凌厉狠辣,每一刀劈出都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刀锋所过之处,砖石崩裂,木柱断折。 他身形如鬼魅,刀势连绵不绝,逼得蒙挚连连后退。 朱雀则如毒蛇般游走,手中长剑寒光闪烁,剑气刁钻阴毒,专攻蒙挚的破绽。 蒙挚以一敌二,手中长剑沉稳如山,剑势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著千钧之力。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朱七的刀与蒙挚的剑狠狠相撞,火星迸溅。 两人同时被震退数步,脚下青砖寸寸碎裂。 朱雀抓住机会,身形一闪,剑锋直刺蒙挚后心。 蒙挚头也不回,反手一剑横扫,剑气如虹,竟將朱雀逼退。 朱七眼中杀意更盛,身形一闪,刀势骤变,刀光如血月横空,直斩蒙挚脖颈。 蒙挚瞳孔一缩,知道这一刀非同小可,当即运转全身真气,对斩一剑。 轰! 刀剑相撞,劲气炸裂,四周的墙壁轰然倒塌,雪尘四起。 朱雀趁机从天而落,倒立身形,剑锋直取蒙挚天灵。 蒙挚怒喝一声,体內真气再次爆发,长剑猛然一震,竟將朱七震退数步。 同时,他侧身一闪,避过朱雀的致命一剑,见其身形出现在面前,隨即反手一掌拍出。 砰! 这一掌结结实实印在朱雀胸口,雄浑內力如怒涛般灌入,朱雀的胸骨瞬间塌陷。 嘴里直接呛出一大口鲜血,五臟六腑仿佛被碾碎般剧痛。 蒙挚冷冷注视著他,本以为他会被自己打飞出去。 可就在这一瞬间,朱雀竟强忍著重伤之躯,右手如铁钳般扣住了蒙挚的左手腕。 不好! 蒙挚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脊背直窜天灵盖。 他本能地想要抽手,却发现朱雀的手指如烙铁般死死箍住他的手腕。 这个疯子竟然用上了毕生功力! “嗬…嗬嗬…“ 朱雀满嘴都是血沫,染血的牙齿却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蒙挚…你上当了…“ 话音未落,朱雀左手突然寒光暴闪。 拼尽力气反手一剑,剑锋带著同归於尽的决绝,直取蒙挚咽喉。 嗤! 千钧一髮之际,蒙挚猛地侧身闪避。 剑锋擦著他的脖颈划过。 紧接著,一截断臂带著喷涌的鲜血高高飞起。 第49章 我吃的是掛 这一剑实在来得太快太狠,儘管避开了致命处,却还是带走了他的左臂。 蒙挚闷哼一声踉蹌后退,左臂齐肘而断,鲜血如泉涌般喷洒在雪地里。 朱雀瘫倒在地,看著那截断臂,发出沙哑的大笑。 “哈哈哈,蒙挚你也不过如此?“ 他每笑一声就呕出一口鲜血,却仍死死盯著蒙挚,眼中儘是疯狂之色。 此时,蒙挚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感受到断臂处传来的剧痛,他死死盯著朱雀那张染血的狰狞面孔,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此人竟不惜以命换命,也要逼他露出破绽。 大宗师境界的高手,放眼天下都屈指可数,为何会拼死也要取自己性命? 除非… 一个尘封已久的念头突然闪过。 难道…与师尊有关? 蒙挚的瞳孔骤然收缩,右手紧握长剑横在胸前,剑锋在月光下泛著森冷寒光。 他强忍剧痛,声音低沉如雷:“你们到底是何人?“ 朱七闻言,眼中凶光大盛,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染血的长刀,刀尖直指蒙挚,狞笑道:“你猜啊!“ 短短三个字,又让蒙挚自动脑补出许多往事。 他死死盯著朱七,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难道你们是昔日赵国武安君的仇人?“ 武安君? 还在养心殿前,手持长剑,冷眼望著不远处廝杀的朱厚聪,听见此话,也不由得一愣。 他忽然想起梁帝记忆中多年前的一桩旧事。 那时蒙挚初入大梁,確实曾向梁帝坦言自己出身赵国。 不过后来赵国被秦国所灭,此事梁帝便没有放在心上。 难道蒙挚这个狗贼的武功传承自武安君李牧? 心中虽有疑惑,但他下手却没有丝毫迟疑。 操控著朱七骤然加速,刀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蒙挚深吸一口气,剑势陡变,剑锋上竟隱隱浮现山岳虚影,剑气纵横,与朱七的刀光激烈碰撞! 轰!轰!轰! 整条街道都在激战中震颤,瓦砾飞溅,飞雪漫天。 不得不说,蒙挚的实力確实强的可怕。 即便断其一臂,朱七也隱隱有些难以招架。 蒙挚手中长剑寒光不断吞吐,一边出招,一边说道:“你的同伴已是废人,就凭你,我单手持剑,照样斩你。“ “是吗?“ 朱七挡住一剑,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 “你且看看身后。“ 蒙挚闻言一愣,余光扫向侧后方。 只见朱雀瘫坐在血泊中,擦去嘴角鲜血,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下一秒,他颤抖著手从袖中掏出一颗龙眼大小的金珠,直接塞进嘴里。 咕咚! 伴隨著吞咽之声传来,蒙挚彻底懵逼了。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就发生在他眼前。 那名黑衣人塌陷的胸口突然发出“咔咔“的骨骼復位声,惨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血色。 他周身伤口处腾起缕缕金雾,破碎的臟腑竟在金光中重塑。 “这…“ 蒙挚瞳孔骤缩,心中大骇,连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持剑的手更是微微发颤。 “不…这不可能!“ 霎时间,他的身形骤然暴起,直衝朱雀而去。 他知道,若让朱雀完全恢復,今日自己必死无疑。 唰! 长剑划破夜空,带著凌厉的破风声直取朱雀咽喉。 这一剑快若惊雷,剑锋未至,森然剑气已在地面犁出一道深沟。 “想得美。“ 朱七狞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横插而入。 他手中长刀化作一道匹练,精准地截住蒙挚的致命一剑。 鐺!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你的对手是我。“ 朱七刀势如潮,一招快过一招。 蒙挚被迫应对,眼角余光却瞥见朱雀的伤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该死!“ 蒙挚怒喝一声,右手长剑陡然一旋。 “七星贯月!“ 杀招使出之后,蒙挚身形暴退,显然是要逃。 下一秒,朱七不退反进,硬抗一招,胸前顿时被划出七道血痕。 他拼著受伤也要缠住蒙挚。 “想走?” “没那么容易!” 朱七狂笑著喷出一口血沫,刀势更加疯狂。 硬是將蒙挚死死拖在原地。 两人身影交错闪烁,刀光剑影將方圆几十丈內的地面劈得沟壑纵横。 蒙挚心急如焚,却始终无法突破朱七的纠缠。 而就在这时,一股恐怖的气息突然从身后爆发。 轰! 蒙挚心头剧震,回头望去,只见那人已然完全恢復。 后面的朱雀一个鲤鱼打挺跃起,周身骨骼爆豆般炸响。 他活动著身体,阴森笑道:“开始下半场。“ “你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蒙挚闷声问道。 “吃的当然是掛啊!” 话音未落,朱雀突然暴起发难,剑气化作漫天残影。 掛? 那是什么东西? 蒙挚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等逆天之物,他行走江湖几十载都闻所未闻。 既然对方准备如此充分,看来今天自己是在劫难逃了。 今日之局,根本就是个死局。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朱厚聪既然设计好了要取蒙挚性命,又怎会不做万全准备。 身上一共三颗药王金丹,他早就將其中的两颗放在朱雀二人身上,以备不测。 有这宝贝在,就算是濒死,也能够救活。 蒙卿! 你以为朕会给你半分生机吗? 朱厚聪、朱七、朱雀三人嘴角同时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哈哈哈…“ 蒙挚突然仰天狂笑,笑声中却带著说不出的悲凉。 他染血的右手紧握长剑,眼中迸发出最后的决绝:“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先死!“ 剑锋陡然爆发出刺目寒光。 这一刻,他不再防守,也不再寻找退路,而是彻底的以命搏命。 既然註定要死,那便拉上垫背的。 杀一个够本! 朱七狂笑道:“蒙大统领,去死吧!“ 两人再次对拼一招,下一秒,蒙挚感知到危险,猛然回身。 长剑一挥,將朱雀的剑光击碎。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朱七的刀芒又至。 嗤! 刀锋划过蒙挚的右臂,鲜血飞溅,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刻在手臂上。 蒙挚闷哼一声,眉头微微一皱,眼中战意却更盛,他怒喝一声,长剑猛然刺出,直取朱七咽喉。 朱七急忙横刀格挡,却被这一剑的巨力震得虎口发麻,连退数步。 朱雀见状,再度衝上,剑锋直刺蒙挚心口。 第50章 你不死,我心难安 轰! 蒙挚周身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体內精血如烈火般燃烧。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枯龟裂,白髮转瞬成霜。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仿佛地狱中爬出的修罗。 “来吧,看谁先死!“ 话音未落,剑锋上突然腾起三尺血焰。 紧接著他悍然出手,剑势如虹。 朱厚聪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蒙挚竟如此果断,直接燃烧本命精血。 鐺鐺鐺!!!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夜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蒙挚每一剑都带著开山裂石之威,逼得二人连连后退。 朱七的刀锋被硬生生劈出缺口,朱雀的护体真气更是被一剑斩破。 纵使两人围攻,也不敢与其硬碰硬,只能缠斗。 反正蒙挚现在浑身是伤,就算是溜,也能把他溜死。 百招过后,战场已成血池。 蒙挚的剑越来越慢,浑身上下都浸透了鲜血。 由於燃烧精血的原因,他的七窍甚至都在渗血。 噗! 最后一剑,蒙挚竟贯穿朱七的右肩。 这一剑本是取其首级的,却在最后关头,还是被其躲过。 “呵呵…可惜…” 蒙挚面如死灰,轻笑一声吐出两个字,身体保持著挥剑的姿势凝固在原地。 他的瞳孔已经扩散,可身躯依旧挺立如松。 鲜血流尽,精血枯竭。 这位足以纵横天下的大宗师,就这么站著死去了。 夜风呜咽,捲起满地血尘。 朱厚聪神色复杂的看著那具不倒的尸身。 好一个蒙挚! 若你不是梅长苏的人,或许我们还能成就一段君臣佳话。 可惜、 你不死,我心难安! 錚! 朱雀长剑划过,寒光映月。 剎那间,时间仿佛凝固。 蒙挚的头颅高高飞起,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悽美的弧线。 那张刚毅的面容上,双目依旧圆睁,仿佛带著十足的不甘。 砰! 头颅落地,滚出三丈远,最终停在一处血洼中。 夜风呜咽,捲起满地血腥。 两道黑影渐渐融入夜色,只留下遍地狼藉的战场,和一具无头的伟岸身躯,依旧如標枪般挺立在血泊之中。 几个呼吸之后,两道黑影踏雪无痕,几个起落间便掠过数重屋脊。 正是前来打探消息的江左盟黎纲和甄平。 两人同时落在染血的屋檐上,眼前的景象令他们呼吸为之一窒。 雪地里,一具无头尸身如標枪般挺立。 浑身布满伤痕,断颈处的鲜血早已凝结成冰。 三丈外,蒙挚的头颅半埋在积雪中,怒目圆睁,鬚髮上结满冰凌。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涛骇浪。 黎纲当机立断。 “撤!“ 两道身影丝毫不敢停留,匆匆离去。 苏宅中的梅长苏一袭白衣立於廊下,目光死死盯著皇城方向。 “宗主。“ 黎纲和甄平的身影匆匆掠过庭院。 “怎么回事?“ 梅长苏看著两人凝重的模样,声音发紧:“出什么事了?“ “这…” 黎纲嘴唇颤抖,欲言又止,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 他不想打击梅长苏,以其如今的身体,绝对扛不住这个消息。 梅长苏见状,心头猛地一沉,转向甄平:“甄平,你从来不会骗我,你来说。“ 甄平犹豫片刻,隨后单膝跪地,迟疑的说道:“宗主…是蒙大统领…他…“ “蒙大哥怎么了?“ 梅长苏一把抓住甄平的肩膀。 “蒙大统领…遇害了!“ 梅长苏闻言瞳孔猛的一缩,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头。 他踉蹌著后退两步,眼前突然天旋地转。 黎纲急忙上前扶住。 “不可能…“ 梅长苏满脸的不可置信,他深吸几口气,终於缓过来一点。 “蒙大哥可是纵横天下的大宗师啊!你们会不会是看错了?“ 甄平面露不忍之色,但还是说道:“属下亲眼所见!” “宣化门叛乱,我们赶去查探时,在路上发现了大统领的尸首。” “噗!“ 话音未落,一口鲜血从梅长苏口中喷出,在雪白的前襟上绽开刺目的红梅。 他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宗主!宗主!“ 黎纲颤抖著用袖口擦拭梅长苏唇边的血跡。 “甄平,快去请晏大夫,快啊!“ 甄平眼眶通红,闻言立即纵身跃起,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夜色中。 “告诉…我…“ 梅长苏气若游丝,却固执地不肯昏过去,他的手指死死攥著黎纲的衣袖不放。 “是谁…发动的…叛乱?“ 黎纲的眼泪终於夺眶而出。 “宗主,您別问了,保重身体要紧啊!“ 梅长苏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一把揪住黎纲的衣领。 他苦苦的哀求著,眼睛里布满血丝。 “求求你…黎纲…告诉我…告诉我…“ 黎纲被这目光刺痛,终於崩溃般地低声道:“是...是庆国公。“ 梅长苏闻言,再也绷不住了。 瞳孔骤然收缩,这三个字像淬了毒的箭矢,狠狠刺入他的心臟。 “噗!” 又一口鲜血喷出,这次的血色竟隱隱发黑。 梅长苏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终於彻底瘫软在黎纲怀中。 “宗主。“ 黎纲撕心裂肺的呼喊惊起了屋檐上的寒鸦。 就在此时,甄平带著晏大夫匆匆赶来。 老大夫看到梅长苏的模样,脸色骤变:“快,抬进內室,再晚就来不及了。“ 不仅仅是梅长苏这边得到了消息,太子和誉王很快也得到了消息。 太子萧景宣听完心腹的密报,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好啊,好啊,叛乱好啊!“他拍案大笑,金冠上的明珠跟著乱颤。 跪在地上的心腹擦了擦冷汗,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殿下,这是在陛下面前露脸的好机会啊,我们赶紧去救援,去晚上说不定会伤及陛下…” “伤你妈个头!” 萧景宣听到心腹的话,突然暴怒,气得噌的一下跳起来,抄起案上的端砚狠狠砸去。 砰! 一声闷响,心腹额头顿时血流如注,却不敢擦拭。 “蠢货!“ 太子一脚踹翻案几,笔墨纸砚哗啦啦洒了一地。 “去告诉谢玉,就说誉王的党羽庆国公谋反,不…直接说誉王造反。” “让他即刻调集巡防营,以勤王之名围住皇城!“ 那心腹捂著血流如注的额头,跌跌撞撞地退下。 萧景宣转身又对另一个心腹说道:“你快去盯著,看父皇死…看父皇龙体是否安好!” “是!” 与此同时,誉王府的书房里传来“哐嘡“一声脆响。 誉王萧景桓直接摔碎了最心爱的青瓷茶盏。 “庆国公这个狗贼,害苦我也!“ 他脸色铁青,“立刻集合府中所有刀斧手,派人去告诉秦般若,让她准备好城內的暗手。“ “成败在此一举。” 第51章 文峰,不认识 养心殿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一名浑身浴血的禁军校尉跑了过来,单膝跪地,抱拳急报。 “陛下,武英殿挡不住了,还请陛下速速移驾。“ 朱厚聪执剑立於高阶之上,听闻此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人,叫严嵩来。“ 【说出嘉靖语录,模仿嘉靖+1,奖励武道金丹】 很快便传来严嵩急促的脚步声,他手持长剑,步履生风地走到朱厚聪面前跪下。 “主子爷!” “都埋伏好了吗?“朱厚聪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严嵩额头抵地,恭敬道:“回稟主子爷,腾驤四卫已埋伏在四周,弓弩手占据制高点,只等著这些乱臣贼子进入包围圈了。“ “很好。“ 朱厚聪突然冷笑一声。 “记住,留庆国公一命。“ “朕要当著文武百官的面,好好问问他怎么能够有种到这般地步。“ 严嵩连忙叩首。 “奴婢明白,定不让主子失望。“ “去吧,朕在这里等著。“ 朱厚聪挥了挥手。 严嵩躬身退走,疾步穿过迴廊,与早已候在暗处的曹至淳、陈纯等人会合。 严嵩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留庆国公一命,其余人…“ 这时,一名东厂番子凑上前来:“督主,那文峰…“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夜色中炸响。 曹至淳收回手,那名番子已被扇得踉蹌后退,嘴角渗出血丝。 陈纯把玩著手中的马鞭,讥笑道:“曹公公,你们东厂不会都是这等不通人性的蠢猪吧?“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曹至淳脸色瞬间阴沉如墨,剑鞘在手中攥得咯咯作响。 “我东厂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御马监指手画脚。“ 陈纯冷哼一声,正要反唇相讥,远处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英武殿方向火光冲天,庆国公的叛军已经衝破最后一道防线。 远远的就瞧见养心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上,朱厚聪杵剑而立,明黄龙袍格外刺目。 眼见大势已定,他顿时激动得鬚髮皆张。 “儿郎们,狗皇帝就在眼前,隨我杀!“ 叛军如潮水般涌向养心殿,刀剑映著火光,將整个广场照得如同血海。 见这些乱臣贼子已经进入埋伏圈,严嵩眯起眼睛,大喝一声。 “杀!“ “放箭!“ 陈纯一声令下,腾驤四卫的弓弦声骤然炸响。 嗖嗖嗖! 漫天箭雨如黑云压顶,瞬间笼罩整个广场。 庆国公瞳孔骤缩,手中长剑疯狂挥舞,將射向自己的箭矢一支支斩落。 然而,他身后仅剩的三百人大部分都是普通人。 没有丝毫武艺,也就没这个本事了。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闷响接连不断,鲜血在火光下迸溅。 广场上的人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庆国公心急如焚,大喊道。 “衝进养心殿,挟持皇帝,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武道高手们一边怒吼著挥刀格挡,一边往养心殿方向跑。 可箭雨太过密集,第一轮刚过,第二轮又至。 啊! 一名五品高手刚斩落十二支箭,第十三支便已穿透他的咽喉! 他瞪大眼睛,捂著喷血的脖子轰然倒地。 “快跑,快跑!“ 庆国公嘶声大吼。 残存的手下慌忙逃窜,可箭雨根本不给喘息之机。 一名六品武者暴喝一声,周身真气爆发,將射来的箭矢震碎。 可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噗! 一支玄铁重箭突然破空而来,直接贯穿他的胸膛。 这位纵横江湖二十载的强者,竟被一箭钉死在地上。 “呵。“ 陈纯嗤笑一声,隨手將斩杀六品武者的那张七石强弓扔给身旁校尉。 “上躥下跳的,找死。“ 他掸了掸官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蔑得如同在评价一只烦人的苍蝇。 远处,庆国公还在负隅顽抗,但谁都看得出来。 这场叛乱,已经结束了。 原本八百精锐,杀到广场只剩下三百。 而此刻,庆国公环顾四周,已不足十人。 满地都是插满箭矢的尸体,鲜血匯成溪流,顺著砖缝缓缓流淌。 箭雨停止,严嵩率先踏出,在他身后半步,曹至淳和陈纯两人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走出。 腾驤四卫同时如潮水般从两侧廊柱后涌出,铁甲碰撞声鏗鏘作响。 转眼间,庆国公和他的十余名残部已被团团围住。 “庆国公。“ 严嵩缓步上前,声音平静得可怕。 “陛下有请。“ 庆国公浑身浴血,手中长剑已现裂痕。 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国公,此刻终於露出了绝望之色。 “好一个请字。“ 他惨笑一声,剑尖指向严嵩,“你们这些阉狗,也配在本公面前耀武扬威?“ 曹至淳闻言,阴惻惻的笑道:“国公爷,话可不能乱说,圣上心情不错,待会儿还望您莫要触怒圣上。“ “带路。“ 陈纯一挥手,四名军士立刻上前,用精钢铁链將庆国公捆了个结实。 这时,旁边的尸堆里,文峰灰头土脸地爬出来。 此时他已经衣衫襤褸,脸上还带著血痕,却在看到曹至淳的瞬间,眼中迸发出希冀的光芒。 “曹督主!曹督主!“ 文峰踉蹌著奔来,脸上带著近乎天真的欣喜,仿佛此刻曹至淳就是他的亲爹。 他挥舞著沾血的手臂,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曹至淳闻声皱眉转身,眯起眼睛打量著这个狼狈不堪的逆贼,困惑道:“你是何人?“ “我是文峰啊!“ 文峰急切地解释,甚至激动地想要抓住曹至淳的衣袖。 下一秒,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曹至淳的脸上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即又化作冰冷的陌生。 “文峰?” “不认识。”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闪过。 文峰只觉得脖颈一凉,视线突然天旋地转。 他最后的意识,是看到自己无头的身体缓缓倒下,而曹至淳正慢条斯理地擦拭这手中的长剑。 噗通! 头颅滚落在地,沾满尘土的脸上还凝固著错愕与难以置信。 直到意识彻底消散前,文峰终於明白,这一切都不过是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而此刻,曹至淳已经转身离去,绣著金线的靴底毫不留情地踩过那颗尚带余温的头颅,就像踩过路边的一颗石子。 “收拾乾净。“ 他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別脏了陛下的路。“ 第52章 我太想当皇帝了 裕王府內,烛火摇曳。 萧景亭在书房中来回踱步,锦靴將地毯踏出凌乱的痕跡。 他时不时望向门外,眼中闪烁著焦灼与野心的光芒。 “先生!“ 当朱七沐浴更衣,一身清爽地出现在门前时,萧景亭几乎是扑了上去。 他抓住朱七的衣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本王可等到你了!“ 朱七故作茫然地挑眉:“殿下这是怎么了?“ “先生还不知道?“萧景亭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气中的亢奋。 “庆国公在宣化门造反了,本王正打算调羽林卫前去平叛,先生以为如何?“ “调兵?“ 朱七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殿下也想造反?“ 萧景亭闻言瞳孔骤然收缩,他环顾四周,確认无人后便说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趁机除掉太子他们,我就是皇帝了!“ “不妥。“ 朱七缓缓摇头,声音依旧平和。 “万一失败,殿下这辈子就毁了。“ “先生!“ 萧景亭突然抱住朱七的手,涕泪横流。 “你帮帮我,你帮帮我,我知道你算无遗策!”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郑重道:“我要是当了皇帝,我一切都听你的,我会像对亚父一样尊敬你。” 朱七垂眸看著萧景亭癲狂的模样。 透过他的眼睛,远在养心殿里的朱厚聪不由得怒火中烧。 逆子! 朕还没死,就敢做这等大逆不道的梦! 虽然心中冷笑不止,但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 连忙劝阻道:“殿下,且不说你能不能调动羽林卫,即便是能,私调兵马可是大罪啊!” “怕什么!“ 萧景亭篤定道:“到时候就说担忧父皇安危,情急之下才调动兵马,想必也能矇混过关。” “陛下刚经歷叛乱,疑心正重,殿下凭什么觉得,他会听你解释?“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萧景亭突然歇斯底里地说道:“先生,我…我太想当皇帝了…我…我做梦都想。” “我不想失去这个机会啊!” 沉默片刻,朱七终於“无奈“地点头,意味深长的说道:“也罢,若此次失败,想必陛下念在父子之情,也不会太过责罚。“ 好言相劝你不听。 那好! 就让朕看看,羽林卫里有多少不知死活的东西,会跟著你造反。 萧景亭激动得频频点头,带著朱七直奔羽林卫。 此刻他面色潮红,眼中燃烧著疯狂的野心。 在一眾將领惊愕的目光中,大喝道:“庆国公谋反,陛下危在旦夕。“ “谁愿隨本王前去救驾,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少人眼中都浮现出野心的光芒。 接著竟真有数数十人齐刷刷跪地。 “我等愿隨殿下!“ 朱七冷眼旁观,將这些人的面孔一一记下。 他注意到,响应者多是些年轻气盛的校尉。 而几位老將则面色凝重地站在原地。 “哈哈哈!“ 萧景亭仰天大笑,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登上龙椅的场景。 “带上你们麾下的人马,隨本王前去勤王。“ 隨即,千余人的队伍如潮水般涌向宣化门,铁甲碰撞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萧景亭一马当先,锦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脸上带著病態的亢奋。 朱七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笑。 他侧目看向身旁癲狂的萧景亭,心中暗骂蠢货。 宣化门前,火光冲天。 太子萧景宣与寧国侯谢玉並肩而立,身后是黑压压的巡防营精锐。 他冷笑著看向誉王,声音里带著胜券在握的激动。 “萧景桓,你竟敢勾结庆国公造反,罪不容诛!“ 谢玉適时上前一步,腰间佩刀鏗然出鞘。 “巡防营听令,诛杀逆贼!“ 数千甲士齐声应和。 誉王萧景桓脸色煞白,身旁只站著秦般若和几百私兵。 他慌张地看向靖王:“景琰,太子疯了,要藉机除掉我们,快来帮忙啊!“ 靖王萧景琰眉头紧锁,身后仅有的百余名亲卫已悄然按住了刀柄。 他目光在太子与誉王之间游移,心中天人交战。 两人他都不想帮,但今晚哥儿几个明显只能活一个。 轰隆隆!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是萧景亭率领的千余羽林卫到了。 三人连忙停止对掏的动作,看著萧景亭。 我去! 连羽林卫都带出来了! 萧景亭你他娘的真不讲武德。 太子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原以为胜券在握,却不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老三,你疯了吗?!“ 他怒目圆睁,指著萧景亭身后的羽林卫厉声喝道:“私调羽林卫,你这是要造反不成?“ 萧景亭高坐马上,慢条斯理地整理著护腕,冷笑不止。 :“太子殿下这话说的,您不也带著巡防营来了吗?“ 誉王看见萧景亭的兵马,先是一惊,隨后狂喜。 “三哥,三哥救命啊,太子这疯子要藉机除掉我们兄弟。“ 靖王则是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右手悄悄按在了剑柄上。 场面一时间尬住了。 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先动手。 唰! 就在这时,城楼之上,数百支火把突然同时燃起,將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太子等人猛地抬头,只见城墙垛口处,密密麻麻站满了身著铁甲的弓弩手。 冰冷的箭鏃在火光下泛著寒光,已然拉满的弓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这…“ 太子的脸色瞬间惨白,誉王踉蹌著后退两步,险些被自己的披风绊倒。 就连一向沉稳的靖王,此刻也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剑柄。 吱——呀—— 下一秒,沉重的宣化门再次洞开,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如闷雷般响起。 腾驤四卫的铁甲洪流从城门中汹涌而出,森冷的枪戟组成密不透风的钢铁丛林。 他们直接將太子、誉王、靖王和裕王带来的兵马全部包围。 几人额头上都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接著,严嵩缓步从门后走出。 “几位爷。“ 他微微躬身,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容。 “皇上口諭!“ “这大冷天的,就別在这里喝西北风了,全都去养心殿外头跪著吧!“ 第53章 天意何妒蒙挚啊! 太子闻言双腿一软,险些栽倒。 誉王面如死灰,连秦般若扶他的手都在发抖。 裕王翻身下马,求救似的看向朱七,朱七摇摇头,嘴型暗示出四个字。 “稍安勿躁!” 而靖王则是沉默地摘下佩剑,第一个转身向养心殿走去。 严嵩侧身让开道路,默默的看著这些方才还剑拔弩张的皇子们,此刻如丧家之犬般垂头前行。 谢玉等人见状也歇火了。 没有朱厚聪的命令,他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只好纷纷放下兵器,站在原地。 四人踏著染血的宫砖,一路行至养心殿外。 此时养心殿前的汉白玉台阶,已经被鲜血染红。 眼前的景象令人毛骨悚然。 殿前广场上人头滚滚,凝固的表情还保持著死前的惊恐。 腾驤四卫的將士们手持长戟站在两侧。 铁甲森然,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养心殿的朱红殿门紧闭,宛如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啪! 刺耳的鞭响撕裂夜空。 庆国公被铁链悬吊在殿前,曹正淳手中浸透盐水的蟒鞭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肉。 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国公,此刻已不成人形,惨叫声嘶哑得如同厉鬼。 “啊…啊…饶命......“ 誉王萧景桓看到庆国公都没有人样了,嚇得连忙扑通跪倒在地。 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庆国公是他最得力的臂膀。 这不是完犊子了嘛! 死脑子,快转啊! 赶紧想想怎么跟庆国公撇清关係! 太子见状,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一撩蟒袍跪得笔直。 只是微微发抖的手指,也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惧。 毕竟自己可还在禁足的期限內。 自私出宫不说,还差点跟几个兄弟在宣化门对掏。 这谁受得了啊! 裕王心中也是七上八下,后悔莫及。 私自调兵可是大罪,刚才怎么就猪油蒙了心,非要找死呢! 只有靖王一脸坦荡的跪著,毕竟只有他是真想救驾的。 偌大的殿前广场,此刻只剩下鞭子声和庆国公的惨叫声。 而在那扇紧闭的殿门后,越氏和惠妃透过细密的缝隙焦急地向外张望。 两人的绢帕早已被手指绞得不成形状。 “別看了,过来坐下。“ 朱厚聪斜倚在龙纹软榻上,声音不轻不重,却让两位妃子浑身一颤。 越贵妃强撑著笑脸回到榻边,纤纤玉指轻轻抚上皇帝的胸口:“陛...陛下,您打算怎么处置几位皇子啊?“ “哼!“ 朱厚聪冷哼一声:“依朕的意思,就该把这些逆子统统废为庶民!“ 惠妃闻言连忙说道:“陛下明鑑,臣妾觉得他们应该也是救父心切,这才乱了方寸。” “是啊陛下!“ 越贵妃也赶紧应和,“求您就给这些孩子们一个改过的机会吧!“ 朱厚聪突然睁开眼睛,审视著两人。 “怎么?你们是要替朕做决定?“ 两人抖如筛糠,连忙跪在软榻前。 “臣妾不敢!“ 下一秒,铁钳般的大手就按住两位妃子的后脑。 “朕现在火气很大…” 半时辰过后,朱厚聪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睨著她们:“麻了吗?“ 两人下意识点头,隨即惊觉不妥,又慌忙摇头。 珠釵凌乱,妆容斑驳,哪还有半分宠妃的体面。 “麻就对了。“ 朱厚聪淡淡道:“朕今日小惩大诫,就是要你们记住,乱说话的代价。“ 看到两人委屈巴巴的模样,朱厚聪直起身走向殿外。 “放心,朕对他们,也不过是略施惩戒,毕竟都是朕的儿子。“ 直到朱厚聪彻底走出殿门,两人才瘫软在地。 越贵妃捂著嘴巴,与惠妃交换了一个眼神。 刚才没白忙活。 殿外寒风刺骨,四个皇子跪在汉白玉阶上,冻得面色发青。 当两只龙纹靴踏入他们的视线时,四人齐刷刷以额触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朱厚聪踱步到他们面前,目光如刀般刮过每个儿子的后颈。 就这几个废物还想造反? 老子拿捏你们,还不是老太太捏鼻涕,手拿把掐。 接著他突然抬脚,把太子萧景宣踹翻在地,只顾著说道。 “好,不想好好过,咱们就都別过。“ “就你们四个…还想踹窝子?“ “早点儿!” 见几人不说话,朱厚聪的声音如炸雷般响起: “太子爷~“ 萧景宣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膝行上前,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皇、皇上,儿臣在…“ 朱厚聪指著萧景宣骂到: “你看看你,尖嘴猴腮的,照照镜子,你哪有一点帝王气象啊!” 太子萧景宣听完嚇得直抽抽,战战慄栗的,把头埋得更深了。 接著他的目光游移到誉王身上,声音陡然变硬。 “誉王爷~“ 这声呼唤让萧景桓浑身一颤,他慌忙膝行上前,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儿…儿臣在。“ “你不是总跟人说你像我嘛,哪儿像啊,收买人心、两面三刀,你比我强多了!“ 砰! 说完一记窝心脚將誉王踹出三丈远。 朱厚聪的目光又转向靖王:“靖王爷~“ 萧景琰挺直腰板:“儿臣在!“ “堂堂八品高手,从靖王府到宣化门要走这么久?“ “你是不是也巴不得朕早点驾崩?“ “儿臣绝无此意,只是…“ “是什么?“ “朕封你五珠亲王,你就是这么报答的?“ 说完,朱厚聪直接无视萧景琰满脸不服的样子,来到裕王面前。 “裕王爷~“ 萧景亭早已抖如筛糠。 “儿…儿臣在这儿呢!“ “羽林卫大將军,好了不起,振臂一呼就能带兵逼宫。” “你跪在这儿,我害怕,睡不著。” “父皇!我是来勤...“ “砰!“ 话未说完,就被朱厚聪一脚踢得翻滚出去。 这时严嵩匆匆穿过迴廊,在朱厚聪面前躬身稟报。 “陛下,文武百官已在英武殿外候旨多时。“ 朱厚聪这才罢休,负手而立,冷冷道:“宣。“ 不多时,百官们提著官袍下摆,气喘吁吁地赶到养心殿前。 见皇帝面色阴沉如铁,连忙跪伏行礼。 “臣等拜见陛下!“ “都起来吧。“ 恰在此时,曹正淳跌跌撞撞地衝进人群,拂尘都歪到了一边。 “陛、陛下!“ 他“扑通“跪地,声音颤抖:“大事不好,蒙、蒙大统领他被人害了!“ “被人害了?“ “什么?” “这怎么可能?” “蒙大统领可是大宗师啊!“ 朝臣们一片譁然。 就连一向沉稳的胡汝贞,此刻也瞪圆了眼睛。 质疑声未落,四名东厂番子已抬著蒙挚的尸身缓缓而来。 雪地里,那具无头的躯体依旧保持著战斗的姿態,断颈处的鲜血早已凝固。 而那颗怒目圆睁的头颅,被郑重地安放在锦缎之上。 朱厚聪见状,顿时悲痛欲绝,踉蹌著上前,颤抖的手抚过蒙挚冰冷的面容。 “天意何妒我蒙大统领啊!“ 第54章 赐廷杖 朱厚聪的悲啸在夜空中久久迴荡,百官们屏息垂首,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望著地上那具无头的尸身,仍不敢相信。 那个战无不胜的蒙大统领,竟真的就此陨落了。 半晌,朱厚聪缓缓收敛悲色,阴沉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群臣。 “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追封禁军大统领蒙挚为忠勇侯,以亲王礼制下葬,配享太庙。“ 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其子嗣世袭罔替,赐丹书铁券。“ “三日內,全城縞素。“ 他眼中寒光迸射。 “凡有饮酒作乐者,斩立决!“ 百官们闻言心头一震,大梁开国到如今也没有几人有这般殊荣啊! 这时,曹正淳战战兢兢地膝行上前,声音细若蚊蝇。 “陛…陛下,奴婢等赶到蒙府时,蒙家上下一十九口,已尽数遇害。“ “什么?“ 朱厚聪如遭雷击,踉蹌著连退数步,脸色瞬间惨白,颤抖的手指死死攥住龙袍前襟。 “朕愧对蒙挚啊!“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下一秒,只见他猛地抬头,双目赤红的盯向跪在地上的太子四人。 “都是你们!“ 朱厚聪突然暴起,一脚踹翻最近的裕王,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这群逆子,害的朕痛失爱將啊!“ “来人,把这四个逆子拖下去杖杀,给朕的蒙大统领陪葬!“ “父...父皇?“ 太子四人如遭雷击,满脸不可置信。 誉王直接瘫软在地,靖王握紧了拳头,太子更是嚇得尿了裤子。 这特么跟我有个屁的关係啊! “陛下三思啊!“ 百官齐刷刷跪倒一片,额头磕得砰砰作响。 楼之敬老泪纵横。 “若陛下如此处置,蒙大统领九泉之下如何瞑目啊!“ “是啊陛下!“ 齐敏以头抢地,“皇子乃国之根本,万万不可啊!“ 赵孟静更是膝行上前,死死抱住朱厚聪的龙靴。 “求陛下网开一面,蒙大统领在天之灵,定不愿看到陛下如此的。“ 朱厚聪颤抖著手指向眾人,胸膛剧烈起伏:“好…好得很,你们一个个都来拦朕。“ “臣等恳求陛下以社稷为重!” 朱厚聪只得长嘆一声,疲惫地挥了挥手。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每人廷杖十五,以儆效尤。“ “遵旨!“ 四名皇子立刻被东厂架到殿前空地。 厚重的廷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令人胆寒的闷响。 “啪!“ 第一杖落下,太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啪!“ 誉王疼得直接咬破了嘴唇,鲜血顺著下巴滴落。 廷杖声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宫墙上迴荡。 百官们低著头,听著耳边此起彼伏的哀嚎,一个个面如土色。 十五杖很快打完。 朱厚聪负手而立,冷冷地看著四个儿子瘫软在地的狼狈模样。 “个人的算盘,个人打好,个人的债,个人去还,这十五廷杖,是让你们长长记性。“ 接著也不再看四人,而是继续说道:“朕其实也是个护犊子的人,但不是什么犊子都护。” 【合理讲出嘉靖名言,扮演嘉靖+1,奖励药王金丹】 “就比如这个乱臣贼子,当朝国公,二品军侯,世受皇恩…“ 朱厚聪指著被铁链锁住的庆国公,每说一个头衔,声音就提高一分,最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居然犯上作乱,简直罪无可恕!“ “传旨,將其梟首示眾,一干同党——诛九族!“ 话音刚落,严嵩立刻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地面,声音洪亮。 “皇上有德啊!“ 这几个字倒是把一干大臣整不会了。 顿时感觉脑袋都在往外冒芽,你特么从哪里看出来有德的? 就连不粘锅赵孟静此刻也忍不住腹誹。 严嵩这马屁拍得,简直丧良心! 其实严嵩也不知道为何会说出这么一句。 只是觉得这句话跟今夜的雪景很搭。 反正有德就对了。 谁还敢说君父无德吗? 朱厚聪见眾人半晌没有动静,於是似笑非笑地扫过群臣。 “怎么,诸位爱卿还有別的异议?“ 下一秒,百官齐刷刷跪倒。 “陛下圣明!“ 朱厚聪满意地点点头,继续下达旨意。 “杀害蒙挚的凶手,东厂来查,即使是大宗师,也一样要在大梁的铁骑之下崩溃。” 他眼中杀意暴涨,龙袍在寒风中翻卷如怒涛。 “都说大宗师可敌三千甲,既然三千杀不了,那就用三万人,三十万。” 所有人看著霸气外露的朱厚聪,不由得浑身一震。 一股豪迈之情油然而生。 他们仿佛看到了年轻时英姿勃发的梁帝。 “奴婢,遵旨!”曹至淳郑重道。 “另外,裕王萧景亭私调羽林卫,坏了朝廷法度,此罪不可恕。“ “即日起,夺其羽林卫大將军之职!“ 趴在地上的裕王浑身一颤,却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今日隨裕王前来的校尉以上军官,全部斩首示眾。“ 朱厚聪的声音轻飘飘的,却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朕倒要看看,今后还有谁敢打这从龙之功的主意。 “汝贞,羽林卫大將军一职,就由你暂代吧。“ 胡汝贞连忙出列,重重叩首。 “臣…遵旨!“ 该罚的一个都不会轻饶,该赏的自然也是一个都不能少。 朱厚聪隨即宣布阵亡禁军的抚恤金,按三倍標准发放,由户部全权负责,东厂全程监督。 作战英勇的禁军將士一概连升三级。 旨意全部下达之后,朱厚聪才结束这场作秀,疲惫地挥了挥手:“都散了吧。“ 说罢便返回养心殿。 百官见状,也只好悻悻离开。 就在誉王被两名小太监架著准备离开时,严嵩突然笑眯眯地拦住去路。 “誉王殿下留步~“ 他躬身行礼道:“陛下宣您进殿说话。“ 萧景桓浑身一颤,刚挨完廷杖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他强撑著直起身子,在两个小太监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往养心殿挪去。 殿內,越贵妃和惠妃早已被遣回后宫,只有朱厚聪一个人坐在软榻上。 “儿臣...参见父皇。“ 誉王刚想跪下,就牵动了臀腿的伤处,疼得直抽冷气。 “免了。“ 朱厚聪摆了摆手。 “有伤在身就不必多礼了。“ “谢父皇…“ 誉王鬆了口气,心中却更加忐忑不安。 这时,朱厚聪突然问道:“朕问你,今日隨你出现在宣化门前的那个女子,是谁?” 第55章 好一个秦般若 萧景桓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震得脑中一片空白。 “她…她是…“ 朱厚聪眯起眼睛,继续逼问道:“就凭你誉王府,只怕拿不出这么多刀斧手吧!” “父皇恕罪!“ 萧景桓听得寒毛炸立,顾不得臀腿剧痛,“扑通“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此女名叫秦般弱,是…是京城红袖招的老板。“ “今日勤王的人马,確实有一部分出自红袖招...“ “勤王?“ 朱厚聪冷笑一声。 “朕姑且当你是勤王。可红袖招一个青楼,养这么多刀斧手要干什么,只怕是其心可诛吧!“ “父皇明鑑,红袖招招揽护卫不过是为了自保,求父皇念在其主动勤王的份上,饶了她一命。” “混帐。“ 朱厚聪猛地呵斥道。 暴怒之下,一掌拍在案几上。 “什么狗屁红袖招护卫,一个青楼的艺妓,你都当个宝贝似的替她求情,皇家的脸都让你丟尽了。” “父皇息怒!“ 萧景桓以头抢地,连忙辩解。 “秦般若卖艺不卖身,智计超群,儿臣也只是引为谋士,绝无半点私情啊!“ 此话一出,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朱厚聪幽幽道:“此话当真?“ “千真万確!“ 誉王指天发誓。 “若有半句虚言,儿臣愿以死谢罪!“ “哼,这还像句人话。“ 朱厚聪冷哼一声,语气忽然缓和:“谢罪就不必了,你说她智计百出,那倒是有点意思。” “朕观此女,倒確实有几分灵气。“ 呃! 萧景桓闻言一怔,两只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心中暗忖片刻,隨即试探性地问道:“父皇,儿臣这就去宣她覲见?” “这不好吧?好歹是你的谋士。” 萧景桓立刻挺直腰背,义正言辞。 “什么谋士不谋士的,能为父皇分忧,才是天大的事!” 朱厚聪微微頷首:“嗯,那朕倒要看看,此人是如何的智计百出。” 萧景桓心中瞬间狂喜,眼底精光闪烁。 最近朝堂局势,他看得一清二楚。 越氏和惠妃在后宫得宠,太子地位稳如泰山,就连裕王那废物都混了个郡王,还曾执掌羽林卫。 而自己呢? 母后虽是皇后,却不得圣心,导致他处处受制,屡屡吃亏。 若秦般若真能得父皇临幸,以她的聪慧,必能传递情报,让自己提前布局。 即便没有情报,只要她能在枕边吹吹风,暗中替自己美言几句,也足够了。 萧景桓对秦般若的手段极有信心。 以她的姿色和心计,迷住父皇,绝非难事。 他强忍疼痛,连忙起身,恭敬道:“父皇稍候,儿臣这就去!” 说罢,便要离去。 “等等!“ 朱厚聪突然出声,锐利的目光在萧景桓身上停留片刻,才慢条斯理地说道:“马上要年终尾祭了。” “往年太子撒酒祭天后,都是扶著朕和你越姨娘的衣袖触地。” “朕现在想想,倒是觉得有些不妥,你回去研究研究。“ 萧景桓心头猛地一跳,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这么快就有回报了! 大梁的年终尾祭,乃是一年之中最为隆重的祭典。 按照祖制,皇帝主祭天地后,太子作为储君需登台撒酒祭天,而后必须手扶父母衣裙触地,以示孝道。 然而这些年来,因越氏得宠,竟一直由她这个侧妃代替言皇后登台陪祭。 堂堂正宫娘娘反而只能跪在外围观礼。 这分明是僭越礼制! 但满朝文武慑於皇帝威严,竟无人敢置一词。 如今父皇这番话,分明是要他设法让母后重获配祭之位,以正后宫尊卑! 萧景桓强压住內心的狂喜。 他刚刚失去庆国公这一臂膀,若能藉此机会將太子那边的礼部尚书也拉下马,定能让太子痛彻心扉。 “儿臣明白。“ 他深深一揖,眼中精光闪烁。 “儿臣这就亲自拜访朝野大儒,细细请教礼制渊源。“ 朱厚聪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隨意摆了摆手。 “去吧。“ 朱厚聪望著萧景桓匆匆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朝局之道,贵在平衡。 这段时间誉王接连受挫,庆国公一党被连根拔起,朝中只怕会有风言风语,说他这个皇子失了圣心。 若再不给些甜头,只怕那些墙头草都要倒向太子那边了。 更何况… 朱厚聪嘴角微扬。 誉王主动献上秦般若,倒是甚合朕意! 正所谓英雄不问出处,恋爱不问岁数,该出手时就出手! 没过多久,秦般若便在太监的引领下踏入了养心殿。 殿內烛火摇曳,將她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单薄。 这一路上,她始终紧攥双拳。 皇帝的旨意来得突然,却不容拒绝。 她不过是个谋士,誉王也不会为了她违抗圣命。 更何况,在誉王眼中,將她献给皇帝显然能换取更大的利益。 至於谋士之位,不是还有那个深不可测的梅长苏吗? “秦姑娘,请。“ 太监尖细的嗓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秦般若深吸一口气,抬眸望向殿內。朱漆雕的殿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將她与外界彻底隔绝。 殿內龙涎香的馥鬱气息扑面而来,却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她缓步向前,每走一步,心中的绝望就加深一分。 这些年来自己苦心经营,运筹帷幄,那可些翻云覆雨的手段,在绝对的皇权面前,竟显得如此可笑。 原来,她引以为傲的才智与美貌,终究不过是权贵手中可以隨意转赠的玩物罢了。 “民女秦般若,叩见陛下。“ 清泠泠的声音在殿內迴荡,秦般若跪伏於地,姿態恭谨。 朱厚聪这才抬眼望向殿中那道纤细的身影。 “抬起头来。“ 秦般若缓缓直起身子,低垂的羽睫轻颤,而后慢慢抬起。 朱厚聪定眼相看,当即忍不住呼吸一滯。 黄帝內丹淬炼过的身躯竟在这一刻气血翻涌,一股燥热自丹田直窜而出。 殿內烛火摇曳,映照出她惊心动魄的容顏。 一袭紫綃宫裙裹著婀娜身段,肤若凝脂,又似殿外的飞雪。 整个人如弱柳扶风,眉间一点愁绪,恰似远山含黛。 这般姿容,莫说倾国倾城,便是祸国殃民也不为过。 最要命的是她骨子里透出的那股媚意。 不是风尘女子的艷俗,而是浑然天成的娇嬈。 越氏的娇俏,惠妃的雍容,在这等绝色面前,都成了庸脂俗粉。 “好一个秦般若…“ 第56章 你师父…很润 “听说,你在为誉王办事?“ 朱厚聪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跪伏在地的秦般若,语气淡漠。 秦般若微微抬眸,表现出一副温顺的模样。 “小女子不敢,红袖招立足红尘,小女子所做不过是为了寻个靠山罢了。“ “哦?“ 朱厚聪缓步走近,停在秦般若面前。 他伸出手指,用指背轻轻抚过她如羊脂般细腻的脸颊,感受著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 “如此绝色,却要在俗世中委屈求全,岂不可惜?“ 他声音低沉,但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 “你可愿入宫侍奉?“ 秦般若身子一僵:“小女子出身风尘,不敢奢望圣恩,恐玷污了陛下圣体。“ “有意思。“ 朱厚聪眸色一沉,手指突然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你不愿意?“ 秦般若被迫仰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倔强。 “小女子…不愿意。“ “呵呵!“ 朱厚聪突然轻笑出声,鬆开了钳制她的手指,不经意的说道。 “是因为…你出身滑族吗?“ 秦般若闻言,瞳孔骤然收缩,內心咯噔一下,藏在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她强撑著笑意,纤纤玉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袖。 “陛下所言,小女子实在听不明白。“ “不明白?“ 朱厚聪负手而立,目光如利刃般刺来。 “你真当朕不知道,你秦般若就是当年滑族玲瓏公主的亲传弟子?“ 轰! 这句话犹如惊雷炸响,震得秦般若浑身一颤。 二十多年前那场血雨腥风仿佛又在眼前重现。 当年梁帝初登大宝,为平定边境之乱,与滑族玲瓏公主结盟联姻,而滑族铁骑则助他扫清边患,稳固政权。 可待江山稳固后,梁帝却以“勾结外敌“为由,將滑族屠戮殆尽。 她至今记得,那夜火光冲天,滑族王城血流成河。 整个滑族全国被灭,连妇幼都惨遭屠戮。 若非当时玲瓏公主悄悄救下他们这些遗孤当做復仇復国的种子,滑族早就一个不剩了。 后来,没过多久,玲瓏公主也被梁帝赐死了。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隱藏身份这么多年,如今却被梁帝一口道破。 “怎么,还不肯认?“ 朱厚聪缓步逼近,语气平静的令人感到可怕。 “以'红袖招'为耳目,借歌姬之便渗透六部,这般手段,与当年的玲瓏公主如出一辙。“ “你以为,朕发现不了你的小动作?“ 秦般若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惊觉。 她终於明白,自己的一举一动,竟然都在梁帝的展露无疑。 在金陵的诸多手段现在看起来,当真是可笑至极。 见身份彻底败露,秦般若索性撕下偽装。 她倏然起身,紫纱罗袖无风自动,眼中迸发出刻骨恨意。 “昏君,我隱姓埋名二十载,没想到还是被你识破。“ 她扬起雪白的脖颈冷笑道。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秦般若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配做玲瓏师尊的弟子。“ “好!好!好!“ 朱厚聪见此模样,不怒反笑,竟抚掌讚嘆。 他踱步至龙案前,指尖轻抚过案上鎏金香炉,眼中浮现追忆之色。 “一见到你,朕就想起你师父,当年虽是朕负了她,但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她很润。“ “你!无耻!“ 秦般若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朱厚聪转过身来,无视她的愤怒,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她。 “你这般姿色,倒比当年的玲瓏更胜三分,朕既然已经杀了她,又怎会捨得杀你呢?“ “你这个禽兽!“ 秦般若呼吸急促,眼中血丝蔓延,宛如困兽。 朱厚聪浑不在意她噬人的目光,悠然坐回榻前,敲击著龙案。 “看到滑族还有你们这些余孽,朕甚是欣慰。“ “当年玲瓏助朕平定北境,如今…该轮到你们帮朕渗透南楚朝堂了。” 朱厚聪这句话,可谓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秦般若霎时间瞳孔剧震,连声音都变了调。 “渗透南楚?你要对南楚用兵?“ “不错。“ “当今天下,列国伐交频频,强则强,弱则亡。“ “大梁唯有吞併南楚,稳固后方,方能积蓄力量挥师北上。“ 此时殿內烛火忽明忽暗,映照出朱厚聪眼中不断闪烁的野望。 “而你,深得玲瓏公主真传,精通权谋机变。” “朕要你安排手下进入南楚策反,为朕铺平征伐之路!“ 朱厚聪在见到秦般若那一刻,便已经下定决心要利用秦般若对南楚动手了。 按照嘉靖在位的年限,他至少还要在位四十五年,没有强盛的国力怎么能行。 万一皇帝当一半被人灭了咋办。 他可不认为以梁国现在的实力,挡得住西北方那迷人的老祖宗。 不提秦国,就连东北方的庆国他也打不贏啊! 单单是一个北境的大渝,都敢跟大梁掰手腕。 他怎么能不著急。 而且嘉靖一朝也不是四海太平的,上有蒙古袭扰,下有东南倭寇。 他也想看看,真把南楚灭了,能得到什么奖励。 秦般若心头剧震,她终於明白,这个昏君又想榨乾他们滑族最后的价值。 “呵,痴心妄想,我绝对不会帮你做事的。“她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 朱厚聪却不急不恼,反而慢条斯理地斟了杯茶。 “你何必急著拒绝呢!“ 他轻啜一口,茶香氤氳间缓缓道:“若你肯为朕效力,待南楚平定之日,朕许你们划地自治,永不再追究滑族余孽。“ “呵,以你阴险多疑、背信弃义的本性,你觉得我会信你?“ 秦般弱眼中闪烁著仇恨的光芒,咬牙切齿道:“当年你也是这样哄骗师尊,可到头来,滑族却被你几乎屠戮殆尽。“ ??? 朱厚聪一愣,窝趣,还真是。 梁帝当年也是这样空手套白狼的。 他心中不禁暗嘆,果然同样的套路用第二遍就没用了。 既然如此,利诱不行,那就威逼吧! “信与不信,由不得你选!“ 下一秒,他的眼中杀意暴涨,一字一顿的说道。 “若你不从,朕保证,所有滑族余孽,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一个都別想活!“ 第57章 解锁场景,宫女勒脖颈 “要杀便杀,要剐便剐!“ 秦般若昂首挺胸,眼中毫无惧意,只是燃烧著决绝的火焰。 “若皱一下眉头,我就不配做滑族后人。“ “很好!“ 朱厚聪淡淡的吐出两个字,接著他忽然俯身,声音如毒蛇般钻入秦般若耳中。 “那若是…朕杀了誉王呢?“ “什么?“ 秦般若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瞪大眼睛问道。 “你…你说什么?“ “誉王,是朕与玲瓏生的儿子,这你是知道的。“ 朱厚聪一字一顿道,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匕首,直插秦般若的內心。 “你可以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难道连你师父玲瓏最后的血脉也不顾了?“ “不,你不会的!“ 秦般若声音有些发颤,她摇摇头试图否认朱厚聪的话。 “他也是你的亲生骨肉,你不可能会杀她。“ “別忘了当年祁王是怎么死的,你应该很清楚,朕做得出来。“ 这句话一说出来,秦般若终於破防了。 “你这个禽兽!“ 她摇了摇头,后退几步,近乎崩溃地喊道。 “虎毒尚不食子,你就不怕天下人批判吗?“ 朱厚聪闻言心中十分不屑。 儿子? 那是梁帝的儿子,与我嘉靖帝何干? 他轻蔑地挑了挑眉:“朕这一辈子逼死了很多人,可史书上谁还记得他们呢?” “玲瓏公主没教给你的,朕今天交给你,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京中不少人都知道你是誉王的谋士,朕只需昭告天下,是誉王派你入宫行刺,意图谋反。” “到时候誉王就是弒君杀父的逆子,而你,就是整个滑族的罪人。“ “魔鬼!” “你这个魔鬼!” 秦般若气得浑身发抖,胸膛不断起伏,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朱厚聪却趴在龙案上,好整以暇地欣赏著她痛苦的表情,仿佛在观赏一场好戏。 良久,秦般若终於艰难开口。 “我…我需要时间考虑。“ “不不不,你怕是还没明白。“ 朱厚聪伸出一根手指,眼中寒光乍现:“你没有討价还价的资格。“ “现在开始,朕只给你三个数的时间考虑,三个数之內,刚才朕说的条件依旧算数。“ “三!“ “二!“ “一!“ “我…答应。“ 这三个字仿佛用尽了秦般若全身的力气。 她死死攥紧双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殷红的血珠顺著指缝渗出。 滴落在金砖上,绽开一朵朵淒艷的。 那倔强的泪水也终於决堤,顺著她苍白的脸颊滚落。 朱厚聪的三个数,像三柄利剑,带著皇帝的无上权威,將她二十年的隱忍、谋划、仇恨,统统刺穿。 以至於让她几乎崩溃。 殿外狂风呼啸,大雪纷飞,却盖不住她撕心裂肺的哭喊:“我答应,我答应!“ 多么讽刺啊! 梁帝身为誉王的生父,却扬言要杀子,而她这个滑族余孽,却要保他的命。 “哈哈哈哈!“ 朱厚聪见状,终於放肆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殿內迴荡,带著毫不掩饰的得意与轻蔑。 秦般若死死咬住下唇,眼睁睁的看著眼前这个仇人耀武扬威,却只能將满腹恨意生生咽下。 “还愣著做什么?“ 朱厚聪躺在软榻上,慵懒地抬了抬下巴,眼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衣服脱了,坐上来。“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在秦般若心上。 一步,一步。 她赤足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向那个毁了整个滑族的仇人走去。 纤细的手指颤抖著解开衣带,紫纱罗裙如流水般滑落在地。 眼中布满了刻骨铭心的恨意,那目光仿佛要將朱厚聪千刀万剐。 朱厚聪却毫不在意,反而饶有兴致地欣赏著起来。 一个时辰后,朱厚聪慵懒地靠在龙榻上,冷眼打量著秦般若狼狈不堪的样子。 隨即说道:“你出身青楼,即便册封为嬪,也有损天家威严。” “从今日起,你就是朕的贴身宫女。“ “记住,朕交代你的事情,好好办。” 秦般若闻言缓缓抬起头,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我…会的。“ “宫女要自称奴婢。“ 朱厚聪居高临下地睨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殿內烛火摇曳,映照出秦般若惨白的脸色。 “奴…奴婢…会的。“ 她死死咬住嘴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刻骨铭心的屈辱。 朱厚聪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闭上眼睛准备小憩片刻。 折腾了一整晚,確实该歇息了。 秦般若凝视著朱厚聪熟睡的面容,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突然,她眸光一凛,视线缓缓移向朱厚聪裸露的脖颈处。 那里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毫无遮挡。 隨即,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其脑海中炸开。 若是將皇帝勒死,会怎么样? 皇帝一死,她就能彻底摆脱这屈辱的枷锁。 誉王也將没有了性命之忧。 而且,凭藉誉王在朝中的势力,加上滑族势力和梅长苏的江左盟。 怎么看夺位的胜算都远超於太子。 想到这里,秦般若的喉头不停滚动,目光不由自主的扫向榻边垂落的玉带。 那是朱厚聪解下的腰带,上等和田玉镶嵌,坚韧无比。 她缓缓伸手,指尖触到温润的玉石。 下一秒,杀意暴涨! “昏君,去死吧!“ 电光火石间,玉带如毒蛇般缠上朱厚聪的脖颈。 秦般若双臂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勒紧。 势要把朱厚聪勒死在软榻上。 下一秒,朱厚聪猛然瞪大双眼,他双手疯狂抓挠著颈间的玉带。 喉间发出“嗬嗬“的声音。 龙榻被他挣扎的动作震得吱呀作响。 秦般若看著这个不可一世的暴君在她手中痛苦抽搐的模样,心中涌起一阵快意。 她双膝抵住朱厚聪的胸膛,手上力道又加重三分。 “二十年的血债…“ 她声音颤抖,言语之中带著刻骨的恨意。 “今日,我要你血债血偿!“ 朱厚聪还在不断挣扎著,秦般若却已经完全沉浸在復仇的狂喜中。 她感受著手中玉带传来的紧绷感,仿佛已经看到这个暴君断气的模样。 可她没注意到,朱厚聪脖颈处始终流转著一层若有若无的金光,將致命的玉带隔在肌肤之外。 更没发现,他那看似痛苦扭曲的面容下,嘴角正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眼睛里闪烁的,分明是戏謔与嘲弄。 第58章 增寿金丹:增长十年元寿 秦般若用尽全力勒紧玉带,直到双臂酸软脱力才鬆开。 她瘫坐在朱厚聪身上,看著闭上眼睛,一动不动的朱厚聪,忍不住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狗皇帝,你还是死在了我手里。” “我终於为滑族报仇了!“ “是吗?“ 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毫不留情的把她的好心情打断。 这两个字平静得可怕,仿佛从地狱里溢出来的一般。 让秦般若瞳孔猛缩,浑身一颤,心臟几乎都要跳出喉咙。 “怎…怎么…可能!” 她浑身一颤,像是被鬼盯上了一般僵在原地。 她颤抖著缓缓低头,脖颈仿佛生锈的机关,一节一节地向下弯折。 最终对上了朱厚聪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那双眼眸里盛著戏謔的寒光,就如同猫戏老鼠般从容不迫。 “不可能,不可能!“ 只见她开始疯了一般的撕扯朱厚聪脖颈处的玉带,扒下玉带一看,却见朱厚聪的脖颈光洁如初,连一丝红痕都没有。 “怎么可能,你是人是鬼,是人是鬼啊?“ 朱厚聪轻笑著抬手,冰凉的手指抚过她惨白的脸颊。 “你看,又急。“ “朕若这么容易死,早不知死过多少回了,哪轮得到你?“ 秦般若整个人都绝望了,这一刻她才彻底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年迈的皇帝,而是一个怪物。 朱厚聪的指尖轻轻摩挲著秦般若颈间跳动的脉搏,调侃道。 “不过你这调情的方式,倒是別具一格。“ “我…我…“ 秦般若的喉咙在他掌下艰难滚动,声音细若蚊蝇。 “你说,朕该怎么赏你呢?“ “是活剐了你,还是…活剐了誉王?“ 最后几个字吐出的瞬间,殿內烛火猛地一颤。 秦般若如坠冰窟,还未及开口,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狠狠掐住她的咽喉。 “呃!“ 天旋地转间,她已被重重按倒在龙榻上。 朱厚聪高大的身影紧接著笼罩下来。 此处省略一万字。 【渡过嘉靖一次死劫“宫女勒脖颈”,扮演嘉靖+1,奖励增寿金丹】 又过了一个时辰,朱厚聪脑海之中出现一段信息。 而秦般若此时已经睡了过去。 朱厚聪看著这段信息,整个人一愣。 不是吧,不是吧,难道单压… 咳咳! 难道误打误撞解锁成就了? 练的身形似鹤形,不怕宫女勒脖颈。 我踏马也成了乐子人? 朱厚聪猛地甩了甩脑袋,赶紧仔细查看增寿金丹的说明。 【增寿金丹:以人参果小块果皮炼製而成,服之可增寿十年】 这行字直接给朱厚聪看傻眼了。 “我滴个乖乖!“ 他忍不住叫出声来,声音都激动得变了调。 增寿十年! 还有这种好玩意儿? 要知道自从服下黄帝內丹后,他虽然每天勤奋耕耘,大幅增强了体质,但寿命却没有丝毫增多,始终是个硬伤。 严格来说,他还是一个即將入土的老壁灯。 为此他还一直挺著急的。 可现在有了这增寿金丹,一下子就能多活十年。 朱厚聪激动得手都在发抖,眼中闪烁著狂喜的光芒。 这枚金丹就等於第二条命,吃完之后,不得起飞嘍! 想到这里,朱厚聪警惕地瞥了一眼昏迷中的秦般若。 確认她仍在昏睡后,便心念一动,迫不及待的提取增寿金丹。 剎那间,一枚泛著淡淡金光的丹药便凭空出现在掌心。 “咕咚!“ 他毫不犹豫地將丹药扔进口中,牙齿咬破丹衣的瞬间,脑海中涌现出六个字。 鸡肉味,嘎嘣脆! 隨著丹药入腹,一股暖流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 这一瞬间,他整个人就仿佛浸泡在温泉中般舒畅。 就像是枯萎的大树突然注入了生机一样。 那股生机所过之处,原本乾枯的身体,如同久旱逢甘霖,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他甚至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衰老的臟腑正在被这股神奇的力量滋养重塑。 最奇妙的是,他没有发现,自己那白的鬢角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黑。 时间就这么过去一刻钟。 “呼!“ 朱厚聪感觉到那股力量彻底消失,这才长舒一口气。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原本略显鬆弛的皮肤竟然变得变得有些紧致起来。 “妙啊!“ 他忍不住低声讚嘆,这增寿金丹的效果,竟比他想像的还要神奇。 接著他看向榻上昏迷的秦般若,嘴角不由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滑族女子倒真是朕的福星。 想到这里,他俯身替秦般若拢了拢散乱的衣襟,动作到有些出人意料的轻柔。 罢了罢了! 看在你给朕带来这般造化的份上,今日之事,朕就不追究了。 朱厚聪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殿门,龙行虎步间尽显帝王威仪。 殿外,新日初升,將他的身影拉得修长挺拔。 此时,金陵城西北方向的安阳城外。 一队人马如疾风般掠过官道,马蹄声震碎清晨的寧静。 为首的女子银髮如雪,前半部分高高束起,戴著精致的银质髮髻。 后半部分如瀑布般垂落腰间,在风中肆意飞扬。 她身披浅青色云纹道袍,宽大的袖口绣著阴阳太极图,衣袂翻飞间似有流云环绕。 手中一柄拂尘造型奇特无比。 身后百余名蓝袍道士紧隨其后,个个背负长剑,道冠下的面容肃穆冷峻。 他们越过安阳城门时毫不停留,直奔金陵而去。 队伍中的高湛策马扬鞭,望著远处渐渐显现的金陵城轮廓,胸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这一趟秦国之行歷经多日,如今终於要回到故土了。 他不由自主地望向队伍最前方那道飘逸出尘的身影。 只见她银髮如雪,道袍翻飞,在晨光中宛如謫仙临世。 高湛至今仍记得初见时那份震撼。 这位传说中超凡脱俗的世外高人,竟真的隨他来到了大梁。 同时他心中对梁帝的敬佩之情更甚。 想起临行前梁帝那篤定的神情,他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陛下对人心世事的洞察,当真深不可测。 马蹄声急,高湛收回思绪。 他知道,这位天宗掌门的到来,必將在大梁掀起新的波澜。 而这一切,定然都在陛下的算计之中。 第59章 高小松?你怎么会在此? 朱厚聪迈出养心殿的门槛,发现这里已经被清理得一乾二净。 就像从来都没有发生过昨夜的叛乱一样。 让他也不得不感嘆这些太监办事的效率。 这时曹至淳急匆匆地小跑过来,扑通一声跪伏在青石板上。 “启稟主子爷,东厂来报。” “高公公的带著道家天宗的真人们回来了,约莫半个时辰就能抵达宫门。“ “嗯。“ 朱厚聪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目光若有所思地望向远处的宫墙。 “叫严嵩来。“ “奴婢这就去。“ 曹至淳连忙叩首,弓著腰倒退几步,隨即转身迈著小碎步快速离去。 朱厚聪负手立於殿前,静静等待著,却始终没有等到那熟悉的提示音。 他微微蹙眉,心中不禁有些遗憾。 可惜! 他早就猜到,嘉靖的语录只有第一次说出口,才能获得奖励。 本来想用'椒盐送来'取巧试试,反覆获得奖励,看来还是钻不成这个空子。 不多时,严嵩手捧一件雪白的狐皮大氅,快步趋至朱厚聪身前。 小心翼翼地抖开,轻轻披在皇帝肩上。 口中恭敬道:“主子爷,外头风大,您龙体要紧,可別受了寒气。” “你倒是有心。” 严嵩低眉顺眼的替朱厚聪整理著衣襟,声音里更是透著谦卑。 “能伺候主子爷,是奴婢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等他整理完,朱厚聪拢了拢大氅,目光深远,似有所思。 “你是司礼监掌印太监,不止是朕,这后宫十万太监的吃喝拉撒,你都得照应周全。” “主子教训得是,奴婢谨记在心。” “高湛带著道家天宗的人马回来了,他伺候了朕二十多年,劳苦功高,但毕竟年岁已高。” “此番立下大功,是该让他好好歇著了。” 严嵩闻言浑身一震,一股激动涌上心头,隨即如释重负的长呼一口气。 自从坐上这司礼监掌印大太监的位置,他便成了內廷十万太监的“老祖宗”。 权势滔天,无人敢忤逆。 可这段时间以来,他心里始终悬著一块石头。 那就是高湛。 高湛服侍梁帝二十余载,资歷深厚,情分非比寻常。 若他回宫,自己这位置还能坐得稳吗? 答案不言而喻。 可如今,朱厚聪这番话,无疑是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此人,回不来了。 所谓“养老”,不过是体面的说法。 太监无子无嗣,出了宫门,便是无根浮萍,哪有什么颐养天年? 而朱厚聪话中更深一层的意思,严嵩也听得明白。 高湛在內廷的势力,全数交给他接手。 既然皇帝让他照顾太监的吃喝拉撒,这个太监指的是谁? 自然也是高湛。 这就是默许他成为高湛的接班人,而高湛这些年在宫中的积累,也都將转移到他身上。 从此,內廷再无掣肘。 他严嵩,便是真正的“老祖宗”。 只见严嵩立刻伏身跪地,额头紧贴冰冷的金砖,声音里透著十二分的恭敬与恳切。 “奴婢斗胆,恳请主子爷恩准,让奴婢亲自照料高公公。” “当年奴婢初入宫时,多蒙高公公教诲,如今他老人家年迈,奴婢理当尽一份孝心。“ 朱厚聪微微頷首,还得是严嵩啊! 就是这么的通人性! “好,做人最重要的就是不忘本。” “既然你有这份心,那晓梦大师和高湛一行,就由你代朕去迎接。” “记住,莫要失了礼数。“ “奴婢遵旨!“ 严嵩重重叩首,声音里是掩不住的喜意。 宫门巍峨,朱墙金瓦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晓梦等人刚至宫门前,便见一队身著锦袍的太监早已列队恭候。 为首的太监气度不凡,正是司礼监掌印大太监严嵩。 高湛眯起浑浊的老眼,待看清来人面容,不禁失声惊呼。 “高小松?你怎会在此?“ 严嵩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乾爹,儿子已经蒙陛下恩典,赐名'严嵩'。“ 说罢,不再理会高湛,转身朝著气质出尘的晓梦深深一揖。 “晓梦大师,陛下已等候多时,特命奴婢前来相迎。“ 晓梦眸光如水,淡淡扫了严嵩一眼。 “带路吧。“ 她轻轻吐出三个字,声音清冷得不带一丝波澜。 严嵩不自觉地又弯了弯腰。 这位道家天宗的掌门人年纪轻轻,给人的压迫感,却比大宗师蒙挚更甚。 “大师请隨奴婢来。“ 他不敢有半点怠慢,连忙在前引路。 汉白玉铺就的御道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微光,两侧披甲执锐的侍卫如铜浇铁铸般肃立。 这些都是从禁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 此刻却在这位青衣女子经过时,不自觉地绷紧了身躯,屏住了呼吸。 晓梦步履从容,广袖轻拂间,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寒潭般漫延开来。 那並非刻意为之的震慑,而是自然流露的气度。 就像巍峨的高山,只是静静的耸立在那里,便让人望而生畏。 引路的严嵩躬著身子,眼角余光却死死盯著晓梦的足尖。 时值隆冬,昨夜刚落的新雪尚未来得及清扫,可这位天宗掌门每一步踏在积雪上,竟未沾染半点雪渍。 更令人心惊的是,她走过的雪地竟无半点凹陷。 仿佛方才走过的不是人,而是一缕清风。 寻常走路便是这般“踏雪无痕“,其武功之深厚,怕是连蒙挚那等高手都难以望其项背。 此时,一阵北风卷著碎雪掠过御道,却在临近晓梦三尺之处诡异地分流而去。 她望著眼前巍峨的宫闕,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这位大梁皇帝到底是何许人也,竟然命人不远万里请她出山,仿佛早已篤定她不会拒绝。 背后的高湛,望著严嵩远去的背影,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刺骨的寒芒。 他抬脚刚要迈入宫门,两名身著絳紫色袍服的小太监却突然拦在身前。 左边的太监尖著嗓子道:“高公公,陛下口諭,此行公公劳苦功高,特许公公告老还乡。” “严公公已奉命在您的老家备好了宅院。“ 右边那个满脸堆笑的太监紧接著上前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高公公,请吧!“ 高湛如遭雷击,布满皱纹的脸瞬间血色尽褪。 “不可能,陛下绝不会说这等话,咱家要面见圣上。“ 两个小太监对视一眼,脸上虚偽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 左边那个阴惻惻地道:“高公公,您老也是宫里的老人了,別让奴婢们难做。“ “滚开!“ 高湛突然暴起,枯瘦的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把推开拦路二人。 “咱家伺候陛下二十余载,如今连宫门都进不得了?“ 两名太监被推得一个趔趄,脸色顿时阴沉如水。 右边那个突然尖声喝道:“给脸不要脸!“ 二人如饿虎扑食般衝上前来,一左一右死死扣住高湛的手臂。 “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高湛剧烈的挣扎著。 “得罪了。“ 两人將这位曾经的大太监如拖死狗般拽向宫外。 高湛的靴底在雪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跡,继而在雪地里渐渐被新雪覆盖,最终消失不见。 至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第60章 朱厚聪的天下论 跟著晓梦而来的天宗弟子们,自有太监安排妥当。 倒是不用晓梦操心。 她一路跟隨严嵩来到养心殿前,严嵩躬身道:“还请请大师稍候,容奴婢先行通稟。“ 晓梦脚步一顿,微微頷首。 严嵩碎步进殿不过几个呼吸,忽闻殿內传来一声唯我独尊的宣召。 “宣!“ 晓梦嘴角微扬,露出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终於要会一会这个有趣的大梁皇帝了。 只见她步履轻抬,下一秒整个人便如梦幻泡影般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养心殿內的地毯上突然浮现出一道太极阴阳鱼的图案。 青白两色流转不息,缓缓旋转间散发出玄妙道韵。 “世间无我,处处是我。“ 空灵飘渺的声音在殿中迴荡,每个字都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 “玄之又玄,眾妙之门。“ 隨著最后一个字落下,太极图中涌出缕缕青烟般的雾气。 这雾气是由纯粹的道家真气凝结而成,转瞬间便瀰漫了整个大殿。 在氤氳雾气之中,一道修长的身影渐渐显现。 此时秦般弱已经迴避,朱厚聪独自端坐在软榻之上。 看见这一幕,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讶异。 不愧是道家正统,果然气象万千。 眼前这般玄妙景象,和蒙挚那等沙场悍將的路数截然不同。 蒙挚的武功讲究一击必杀,招式间儘是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而道家武学却似这般,处处透著玄之又玄的天道韵味。 这恰恰是道家作为当世显学的可怕之处。 他们的武功不仅是杀人技,更是一种教化眾生的手段。 那些玄妙的异象、縹緲的道韵,无不在向世人昭示著道法自然的至高境界。 诸子百家之中,老庄之学能称之为显学,靠的不仅是教义,还有这等令人目眩神迷的“神跡“。 待殿中氤氳的雾气渐渐散去,一道清绝身影翩然显现。 只见晓梦手持拂尘,三千银丝仅用一根青玉簪松松挽起。 身上那袭青色道袍与寻常宽大的道袍大不相同。 反倒无比修身,將其婀娜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宽袖垂落时如流云倾泻,腰间束带一收,又显出那不堪一握的纤腰。 而她的容貌竟比秦般若还要胜出三分。 肌肤如初雪新荔,眉目似远山含黛,一双眼睛深邃得如浩瀚星河。 这通身的气派,分明不似凡尘中人。 朱厚聪凝视著眼前超凡脱俗的晓梦,不由得抚掌而笑。 浑厚的声音,在殿內迴荡。 “当年孔子拜访老子,讚嘆其犹龙邪,世人以为只是谦逊之辞。” “今日一睹晓梦大师风采,方知是肺腑之言。” 晓梦淡淡的说道:“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那是孔子的境界未到而已,否则就不会大惊小怪了。” “好,不愧是道家天宗掌门人,竟敢如此直言批判孔子。“ 朱厚聪朗声大笑。 “看来朕派人万里相请,果然没有请错。“ 晓梦眸光如水,静静打量著眼前的梁帝。 这位梁帝年过半百,面容虽威严却透著几分凡尘浊气,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庸碌帝王。 与她在咸阳曾见过的秦帝嬴政相比,简直判若云泥。 她本以为,能派人万里迢迢请她出山的帝王,定然不会简单。 但此时梁帝的面相,和她来之前的猜想却是截然不同。 “我很好奇,皇帝陛下为何如此篤定我会来到梁国?“ 朱厚聪闻言,站起身来,负手缓步向前,龙纹锦靴踏在鎏金地砖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少年英杰,必然心比天高。“ “晓梦大师年纪轻轻便执掌天宗,想必也有將道家显学发扬光大之志。“ 说著他与晓梦擦肩而过,来到养心殿门前,抬头望向无垠的天空。 “纵观天下帝王,朕视为雄主者,唯秦帝与庆帝二人而已。“ “不过,前者奉行王霸之道,铁血征伐,后者崇尚阴诡之道,机关算尽。” “在他们治下,你们天宗的道法自然,无为而治,岂有立足之地?“ 晓梦闻言,眸光微动,他没想到眼前的梁帝的评价竟然如此的一针见血。 “而朕得金甲神將託梦点化,今后当主张无为而治。“ “因此这梁国,不正是大师一展抱负的绝佳舞台么?“ 晓梦闻言缓缓转身,凝视著朱厚聪的背影,眼眸中流转著洞悉世事的清冷光芒。 “皇帝陛下,“ 她淡淡的说道:“天宗传承几百年,可不是这么容易糊弄的。” “诚然,显学想要发扬光大,必然要做帝王手中之刀。” “但陛下又如何觉得自己有能力握住这把刀?“ “或者说,我凭什么相信,你能让道家成为天下第一大学说?” “晓梦大师说话一直如此直白?”朱厚聪负手而立,呵呵一笑。 “天宗超然物外,自然不屑於蝇营狗苟,拐弯抹角。” 朱厚聪微微頷首,自顾著说道:“这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而今八国並立,能一统天下者,不过梁、秦、庆三国而已。“ “其余诸国中,北齐乃苦寒之地,虽民风彪悍,但资源匱乏,难有作为。” “大渝地处梁、庆、秦三国中间,四战之地,虽有些许小动作,也不过是困兽之斗。” “西南的大溪,虽有天险,却如笼中之鸟,除非他们能北上攻破咸阳,吞併秦国,否则他们没有翻身之日。“ 朱厚聪脑海中浮现天下八国的格局,以及悬镜司刺探的他国情报。 再结合前世看过的《秦时明月》、《庆余年》、《莲楼》和《琅琊榜》四部电视剧。 不断进行分析。 说话的声音也逐渐激昂起来。 “至於北燕和南楚,两个小国,国力不足,只能被大国吞併。“ “而秦、庆两国,虽占据中原,物华天宝,但也有一个共同的威胁,那便是北方胡族的袭扰。” “无论是匈奴还是西蛮,实力可都不弱。” 最后,他张开双臂,豪气干云的说道:“而我大梁,不但坐拥中原沃土,物阜民丰,而且西有天险挡大溪,南边的南楚不过疥癣之疾,可谓占据地利优势。” 晓梦听完朱厚聪这番剖析,眸光骤然一凝,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老皇帝,胸中竟藏著如此韜略。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她凝视著朱厚聪,半晌之后,秀口一张,声音如空谷迴响。 “陛下对八国地利优劣,倒是看得透彻。“ “不过,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得其一。” “对於当今天下格局来说,只可称雄,却不足以夺得天下!“ 第61章 家事国事天下事,朕不敢不知 朱厚聪听完晓梦的话,不慌不忙的摇了摇头。 “谁说大梁只占地利了?“ 这句话的声音在殿內激起轻微的迴响,尽显他成竹在胸的气魄。 “哦?” 晓梦纤细的柳眉微微一挑,清冷的嗓音中带著几分探究。 “皇帝陛下还有不同的见解?“ 朱厚聪不疾不徐地讲述著自己的见解。 “地利只是排除了其他五国爭霸的可能,而朕还占据了人和二字,足以压制秦、庆两国一筹。“ “陛下可否展开说说?“ “先说秦国,秦国虽然奋六世之余烈,鯨吞六国,一跃成为天下第一大国,但其看似强盛,实则如绷紧的弓弦。“ “第一,秦法森严,自商君到如今的秦相李斯,法家治国可谓根深蒂固。” “正所谓苛政猛於虎,如此极端严刑峻法,岂是治世可呼?” “第二,嬴政的王霸之道,不容许他向山东六国贵族妥协,毕竟六国都是他灭的,又怎么可能看得上这些六国余孽呢。” “然六国虽灭,但这些贵族的影响力依旧不小,尤其是曾经的楚国,若不能保证他们的利益,长此以往,必生祸端。” “此二者结合,如朕所料不错的话,秦国必將內乱不断。” “嘶!“ 晓梦听完朱厚聪的分析,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瞳孔都快要缩成针孔大小了,目光惊骇地望向朱厚聪。 確实,此时的秦国,表面强大无比,实则暗流涌动,端倪初现。 估计用不了几年,便会再起波澜。 其一,有人暗中操控“苍龙七宿“之秘,意图搅动帝国风云。 师尊北冥子曾分析过,很有可能是阴阳家。 其二,便是昔日的燕国太子丹,如今以墨家鉅子之名,正在暗中联络六国余孽,游说诸子百家,意图谋反。 其三,传闻阴阳家的前辈名宿“楚南公”近来卜出八字讖语——“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而这些隱秘,即便是她,也是凭藉道家天宗的势力,才得以窥见一二。 可梁帝远在万里之外的梁国,究竟是如何洞悉秦国即將生乱的? 难道此人当真有居深宫而知天下事的本事? 这一刻,晓梦凝视著朱厚聪的背影,竟隱隱感到一丝寒意爬上脊背。 她修道时日虽短,但早已超然物外,波澜不惊。 可此刻,她竟在这个看似垂垂老矣的帝王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深不可测的压迫感。 仿佛他站在更高的地方,俯瞰著整个天下的棋局。 “至於庆国…” 朱厚聪没有回头,也並未看到晓梦脸色的变幻。 他的目光深邃如古井无波。 “庆帝当年借叶轻眉之力登临九五,如今却要亲手抹去她存在的一切痕跡。“ “他不仅背弃了叶轻眉,也背弃了自己。“ “一个否定过去的人,终將被过去所困。” “叶轻眉虽死,但她的影子会如附骨之疽,让庆帝永世不得解脱,把他变成一个阴诡之人。“ “所以,庆国因叶轻眉而兴,也终將因叶轻眉而衰。“ “而庆帝,最后会亲手把自己埋葬在叶轻眉的阴影之中。” 晓梦初听还尚能听懂,可后面的话就有些云里雾里了。 但这不妨碍,因为对於庆帝,她也有自己的分析。 诸子百家,虽然各有主张,但绝大部分还是希望通过扶持一位开明的君主,传播自己的思想。 因为这比自下而上的造反更加高效。 颇有点学得文武艺,货於帝王家的感觉。 因此诸子百家的传人,不能说各个都是智计无双,但大部分也都是有勇有谋。 而身为天宗掌门,她自然不仅仅只会舞刀弄棒。 提及叶轻眉,晓梦眸光微动。 这位奇女子的名號,即便是她,也同样如雷贯耳。 若论“天下第一奇女子“之称,叶轻眉当之无愧。 当年她提出的“人人生而平等“之论,在诸子百家中掀起滔天巨浪。 但这场风浪的根源,並非仅仅因为这六个字。 毕竟类似的话,孔子也曾说过,那便是“天下大同“。 可孔子仅仅只是口嗨。 非但如此,他更以“礼“为枷锁,將天下人都牢牢禁錮在“尊卑“的樊笼之中。 这也正是晓梦自己一直鄙夷孔子的缘由。 可叶轻眉不一样,她在游说诸国君主无果之后,选择將庆国作为她的“试验田”。 当年,年轻的诚王世子,也就是后来的庆帝展现出了他的聪慧、隱忍和野心。 叶轻眉也认为他是实现理想的合作者,能打破旧贵族垄断,推行改革。 所以她选择辅佐当时还只是皇室边缘人的庆帝。 可歷史最后证明,叶轻眉失败了。 庆帝登基了,而她却莫名其妙的因为难產死了。 而这其中有没有庆帝的手脚呢? 不得而知。 但晓梦觉得朱厚聪说得有几分道理。 庆帝或许永远都逃脱不了叶轻眉的阴影,他也终究会在这种內耗之中失败。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朱厚聪的目光更加复杂了 “那陛下以为,你比起秦帝和庆帝又如何?“ 朱厚聪嘴角翘起,他现在很想来上一句。 不好意思,我是掛壁。 但他怕自己一说出来,晓梦觉得他是傻壁。 於是他自信道:“朕和他们不一样。” “从皇子到皇帝,朕当了很多年。” “基本上是事情干一件成一件,朕要不想干的事情,別人也干不成。” “朝中有没有人反对朕呢?” “有,但是很少,除非他不要乌纱帽。” “不说远的,就说最近十年,大梁边境无战事,百姓安居,民心所向。“ “这便是人和。” 话音刚落,朱厚聪猛然转身,龙袍广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 他目光如电,直逼晓梦双眸。 周身骤然迸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帝王威压 “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得其二!“ “朕只需灭南楚,定后方;继而出奇兵,西取大溪,將南方连成一片。” “届时高筑墙、广积粮,便可坐观天下风云变幻,以待天时。“ 晓梦竟被他的王霸之气逼得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这个方才还看似平凡的帝王,此刻展露的锋芒,竟让她的道心都为之震颤。 方才入殿时那份超然物外的傲气,此刻早已荡然无存。 她不禁喃喃道:“如此知人知事,真乃神人也!” 朱厚聪微微一笑,感嘆道。 “家事国事天下事,朕不敢不知啊!” 【合理讲出嘉靖语录,扮演嘉靖+1,奖励武道金丹】 第62章 没有人比我更懂养生 晓梦不愧是天宗掌门,虽为朱厚聪的帝王心术所震慑,但转瞬间便恢復如初。 她广袖轻拂,周身清气一转,轻易便將方才朱厚聪那一丝影响给尽数抹去。 四目相对间,朱厚聪眼中是吞吐山河的霸气,晓梦眸中则是洞悉天机的澄明。 殿內烛火在这一刻诡异地静止,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皇帝陛下这番爭霸天下的宏图伟略,可一点都不像主张无为而治的样子。“ 朱厚聪闻言长笑出声:“这就叫爭是不爭,不爭是爭!“ “《道德经》第二十二章有云,'夫惟不爭,天下莫能与之爭',正是此意。“ 晓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未料竟真对道家典籍有如此造诣。 那脱口而出的道德经章句,绝非临时抱佛脚所能为之。 良久,她终於下定决心。 “不错,道家以天道御万物,无为无不为。“ “既然如此,从今日起,天宗当全力辅佐陛下。“ 朱厚聪闻言也十分欣喜:“如此甚好,你我各取所需,共弈这天下棋局。“ 晓梦微微頷首,秋水般的眸子在朱厚聪身上细细打量。 忍不住劝诫道:“不过陛下是该好好调养龙体了。以陛下现在的身体,恐怕难以支撑到成就霸业的那一日。“ 朱厚聪闻言一怔,隨即罢了罢手,自信道:“晓梦大师多虑了,这世上,没有人比朕更懂养生。“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黄帝內丹更养生呢! “哦?“ 她难得露出好奇之色。 “陛下如此篤定,不知是何等妙法?“ “我天宗对养生之道也颇有心得,不知可否告知在下,让在下也研究一番。“ 呃! 朱厚聪一听,目光便忍不住从晓梦的脸上挪了下去,直接定格在大灯上。 隨即义正言辞的婉拒了晓梦的提议。 “谢谢,不吃。” 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妥,於是补充道:“晓梦大师初来乍到,对朕还不甚了解,以后有机会朕定然让你见识一番。” “也罢。“ 晓梦唇角微扬,对朱厚聪的防备不以为意。 自己初来乍到,梁帝心存戒备实属寻常。 但只要天宗展现出足够的价值,这份戒心自会消融。 眼下便是展现其价值的时候了。 晓梦拂尘一挥,郑重其事:“陛下,在下初来乍到,特为陛下献上一份薄礼。“ “哦?” “听闻饶州有座三清山,钟灵毓秀,暗合天道。“ “在下欲將天宗祖庭设在此处。“ “陛下以为如何?” 饶州三清山? 朱厚聪眼中精光一闪,瞬间领会了晓梦所说的薄礼是何意思。 饶州地处江左腹地,三清山更与琅琊山遥相呼应。 若天宗在此开宗立派,便如一把利剑,直插江左盟心腹要地。 以道家天宗的本事,未必不能撼动江左盟这个盘踞江左多年的江湖霸主。 確实! 梅长苏手中这个號称“江湖第一大帮“的江左盟,將十四州经营得如铁桶一般。 一直以来,都是朱厚聪的心腹大患。 若是派兵围剿,且不说大军能否在梅长苏的谋略之中占到便宜,单单是那些身怀武艺的草莽,就足够难缠了。 这些人简直就跟狗皮膏药似的。 大军一来,他们大可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到时候不但劳民伤財,还未必能见成效。 因此,用江湖人对付江湖人,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就能够理解嬴政为何要请流沙、阴阳家等人对付墨家的原因。 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愿轻动百战穿甲兵。 毕竟大军一动,耗费的不仅是钱粮輜重,处置不当,更有可能动摇国本。 “好,“ 想到这里,朱厚聪对於晓梦越发的满意了。 他龙袖一挥,指著殿中紫檀圈椅道:“大师,咱们坐下说。“ 晓梦也不推辞,广袖轻拂间已翩然落座。 朱厚聪斜倚在鎏金软榻上,指尖轻叩案几。 殿外的曹正淳连忙替晓梦奉上香茗。 茶烟裊裊间,朱厚聪不由得感嘆到:“不愧是天宗掌门,才入大梁,便知朕心中所忧。“ 晓梦抿了一口茶水,面色不起任何波澜。 “既然要来大梁,自然要將大梁这盘棋看清楚。” “纵观整个大梁,现在最令陛下寢食难安的,当属那位江左盟主梅长苏了吧。” “即便是修习屠龙之术的纵横家,也只敢说'鬼谷出则诸侯惧,鬼谷安则天下息'。“ “而这麒麟才子,竟敢妄言'得之可得天下',这般狂妄,如果不是愚蠢,那必是处心积虑,意图搅动风云。“ “而且我怀疑,十之八九,就是衝著陛下而来!“ “针对朕?“ “没错!“ “嘶~” 朱厚聪听到这里,倒吸一口凉气,食指杵著龙案,咬牙切齿道:“哎哟!这个人太坏了!“ “十恶不赦,死有余辜!“ 晓梦闻言眸光微动,狐疑的看向朱厚聪。 “可我听说梅长苏现在是誉王的谋士,既然在京中,陛下为何不派人除掉他?“ “这…“ 朱厚聪表情一僵。 我踏马做梦都想弄死他,可这该死的天道不允许啊! 晓梦见朱厚聪欲言又止,瞭然地点头。 “既然陛下不打算除掉他,那我也就不越俎代庖了。“ 朱厚聪一听,差点没背过气去。 不是,谁让你自作聪明啊! 你特么倒是去弄他啊! 他盯著晓梦那副“我理解你“的表情,气得太阳穴直跳。 是我不想杀吗? 是杀不了啊! 真服了这个老六。 朱厚聪暗嘆一声,只得收敛神色,正色道:“且不论梅长苏,这江左盟与琅琊阁,你定要为朕除去。“ 晓梦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区区江湖草莽,也敢妄言'得之可得天下',我倒要看看,他一手建立的江左盟,究竟有几斤几两。“ “江左盟有琅琊阁相助,情报网络遍布天下,切莫轻敌。“ 说著他眼睛一亮,话锋急转。 “既然天宗要在江左建祖庭,不如再苦一苦江左盟,就让他们出钱为天宗修缮殿宇,骂名朝廷来担。“ 晓梦闻言立即起身,广袖轻拂,盈盈一礼。 “晓梦谢陛下恩典。“ 接著两人四目相对,嘴角同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第63章 以后不要找我了,我怕陛下误会 景通十年腊月。 庆国公密谋篡逆,帝以雷霆之势平定叛乱。 逆首被处以车裂极刑,其头颅高悬於金陵菜市口示眾,以儆效尤。 是役,禁军大统领蒙挚多处负伤仍力战不退,最终壮烈殉国,其忠勇之举震动朝野。 帝闻讯悲慟不已,輟朝十日,亲撰祭文。 延请道家天宗掌门入宫,於西苑建醮设坛,举行斋醮科仪。 帝著玄色道袍,不食荤酒,不居內寢,素食清心,以示虔诚。 这场举国瞩目的斋醮科仪,既为超度蒙挚等阵亡將士英灵,亦为天下百姓祈福、禳灾。 金陵百姓见紫气縈绕宫闕,纷纷设香案遥拜。 史载斋醮过后,天下百姓、贩夫走卒皆诵圣德。 更有耆老言此乃“自大梁立国以来,未有之盛仪“。 当天宗真人踏罡步斗行“水火炼度“之时,帝亲执沉香,在漫天飞雪中长拜两个时辰。 这一拜,拜出来一个信奉道家天宗的飞元真君、忠孝帝君、万寿帝君。 拜出来一个將天下人心熬进西苑丹炉的嘉靖帝。 当最后一日的斋醮法事落下帷幕,朱厚聪已疲惫不堪,步履虚浮,几乎站立不稳。 严嵩见状,连忙上前搀扶,小心翼翼地引著他回到西苑精舍。 此处原是他与惠妃翻云覆雨、大战三百回合的佛堂,现已改作清修的精舍。 “主子爷,您的常服奴婢已备好了,可要更衣?” 严嵩低声询问,双手恭敬地捧著一袭明黄袍服。 朱厚聪目光微垂,神色淡漠,只轻轻挥了挥手。 “拿出去,从今日起,朕只穿道袍。” “是,奴婢遵旨。” 严嵩不敢多言,连忙躬身退下。 然而,他刚退至门口,朱厚聪却又忽然开口。 “严嵩。” 严嵩脚步一顿,立刻回身跪下。 “主子爷,奴婢在。” 朱厚聪微微抬眼,缓缓道:“去安排人,在这精舍內添置丹炉、铜磬、法剑等道家法器。” “是!奴婢这就去办。” 严嵩这才小心翼翼地退出殿外。 晓梦步履轻盈,衣袂翩然,与躬身退出的严嵩擦肩而过,径直踏入精舍之內。 “陛下,斋醮已毕,科仪圆满。”晓梦清冷的声音吐出。 朱厚聪微微頷首,眼中流露出一丝释然。 “如此,蒙挚在天之灵,也该安息了。” 晓梦眸光微动,一时间也不由得感慨起来。 “没想到陛下对蒙挚如此恩宠,竟会放下朝政,亲自为他举办法事。” 朱厚聪长嘆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哀伤。 “是啊!蒙挚护卫朕多年,忠心耿耿,朕早已將他视为己出,没想到却惨遭奸人所害。” “听说据现场痕跡推断,蒙挚极可能遭到了两位大宗师的联手围攻?“ “大理寺是这么匯报的。此案涉及到大宗师,他们一时间也理不出头绪。“ “不过,” 朱厚聪眸中寒光一闪:“朕觉得,十有八九是江左盟的手笔。“ “江左盟?“ 晓梦眉梢微挑,显然对朱厚聪的这个猜测颇感意外。 “不错。” 朱厚聪起身踱步到窗前,负手而立,声音愈发阴沉。 “梅长苏现在是誉王的谋士,而庆国公又是誉王在军中的党羽,两者有一定的关联,不得不惹人怀疑。” “你说庆国公发动叛乱,背后会不会就是他的手笔?“ 晓梦闻言,眉心微蹙,当即陷入了沉思。 朱厚聪则继续分析道:“你之前也说过,梅长苏进京可能就是为了对付朕。” “那他蛊惑庆国公叛乱,又安排两位大宗师伺机行刺,岂不是顺理成章。“ “而且放眼整个江湖,能同时请动两位大宗师出手的,除了江左盟和琅琊阁,还能有谁?“ 说到这里,朱厚聪冷笑一声。 “只是他们错估了蒙挚的实力,虽然现场没有另外两人的尸首,但朕猜测,他们必定也遭到了重创,这才无力入宫继续行刺。“ 晓梦將朱厚聪的推论在心头细细推敲。 “陛下所言確实合情合理。“ 听见晓梦已经被自己忽悠瘸了,朱厚聪差点乐出声来。 “所以,这个仇,朕一定要报!“ “此事全权交给你们天宗,东厂和悬镜司的人,朕交给你来调配。” “若是有机会將江左盟一举剷除,出动大军,也未尝不可。” 晓梦微微頷首,眸中已泛起凛冽的杀意。 “我明白,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好,明日朝会,朕会下旨,立道家天宗为国教,封你为国师。” 朱厚聪说著踱步上前,接著伸手握住晓梦如玉般温润的柔荑,郑重地在她手背上轻拍三下。 “自今日起,你我便以君臣相称吧!“ 晓梦微微欠身,红唇轻启,应道:“臣,遵旨。“ 就在二人交谈之时,红袖招的朱漆大门前,一辆青帷马车缓缓停驻。 秦般若一袭絳紫罗裙,在侍女搀扶下款款下车。 她眉目如画,却笼著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此次回到红袖招,便是奉朱厚聪命令,暗中调遣心腹潜入南楚。 以金银美色为饵,笼络南楚朝中重臣,为將来挥师南下铺路。 而他回来的消息也很快就被誉王的眼线发现。 “般若。“ 秦般若安排好一切,正准备回宫时,一道温润的嗓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誉王萧景桓锦衣玉带,自巷口转出,脸上掛著惯常的儒雅笑意。 秦般若脚步微顿,转过身子,一脸平静的看著誉王。 “般若,这段时间一点消息都没有,本王也甚是担心。” “怎么样?你在宫中可还顺遂?父皇可还信任你?” 秦般若看著他期待的模样,心中不禁一嘆。 梁帝已经告诫过她,禁止她再接近萧景桓,否则萧景桓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她以后没办法再帮誉王了。 她瞬间便將复杂的情绪收敛,眸中只剩下一片寒潭般的冷寂。 朱唇轻启,声音竟然比飞雪还要冰凉。 “你以后不要找我了,我怕陛下误会。” 说完便不再理会誉王,转身离去。 而誉王闻言,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 他站在原地,目光呆滯的看著入宫的马车碾过积雪,渐行渐远。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喃喃自语,不敢相信这是秦般若的態度。 难道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这一刻,风雪从誉王身上刮过,仿佛唱起起了无情的輓歌。 雪飘飘,北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 一剪寒梅…… 下一秒,他仰天长啸。 “不…” 第64章 即日起,立道家天宗为国教 夜色如墨,养心殿的宫灯在风中轻轻摇曳。 秦般若刚踏入殿门,候在廊下的小太监便躬身走来。 “姑娘,陛下在西苑精舍宣您见驾。“ 朱厚聪並未给秦般若任何名分,小太监自然不敢乱叫,但他也不敢得罪。 谁知道此女以后会不会飞黄腾达呢! 秦般若身子微颤,面上却不露分毫。 她自顾著抬步向西苑走去,直到来到精舍外。 “陛下。“ “进来。“ 见秦般若推门而入,朱厚聪好整以暇地望著她,嘴角噙著若有似无的笑意。 “方才见到誉王了?“ 秦般若闻言瞳孔一颤,猛地抬头。 “你在监视我?“ 朱厚聪低笑一声,从秦般若出宫开始,他便通过朱雀暗中盯梢。 秦般若此女心智不凡,虽然表面臣服,但保不齐背地里会谋划什么。 而他就是要通过每一次秦般若在红袖招布置任务,將滑族的组织手全部摸清楚。 自然而然也就看见了前往红袖招的誉王。 他走到秦般若面前,伸手抚上那冰凉的脸颊。 “朕是天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著她的唇瓣。 “你的一举一动,自然都在朕的掌控之中。“ “不过你表现得很好,看来已经把朕的话全部记在心上了,当赏!” 话音刚落,秦般若忽觉天旋地转。 朱厚聪已將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重重帐幔深处。 西苑偏殿內烛火幽微,晓梦盘坐於蒲团之上,双眸微闔,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道家清气。 忽然间,一阵若有若无的声响自精舍方向传来。 如丝如缕,缠绵悱惻,带著令人耳热心跳的旖旎之意。 她不禁眉头微蹙,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隨即侧耳细听。 此时那声音愈发的清晰了,似低吟,似喘息。 让晓梦素来清冷如霜的面容骤然一红,连耳尖都染上一抹緋色。 她猛地闭眼,心中默念清心咒,可那声音却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荒唐…“ 她低声轻斥,深吸一口气,试图重新入定。 可那靡靡之音却如潮水般涌来,搅得她越发的心神不寧。 一夜都未能入定。 翌日,奉天殿上,文武百官早已列队静候。 朱厚聪缓步踏上玉阶,目光扫过殿內眾臣,神色肃穆而威严。 这是十日斋醮期后自己首次临朝。 这十日期间,他深居西苑,朝政大事皆是由內阁和六部决断。 “诸位爱卿。“ “这十日来,朕潜心斋醮,未理朝政。” “然国事运转如常,此皆赖內阁诸位大学士殫精竭虑,与朝廷六部配合默契。” “你们做的很好,朕心甚慰。” 这番话一说完,胡汝贞、赵孟静四人连忙出列,躬身谢恩。 “臣等不过尽本分,岂敢当陛下如此讚誉。“ 朱厚聪微微頷首,继续道:“朝廷也就是几座宫殿,几座衙门,饭还是要分锅吃的。” 【合理说出嘉靖语录,扮演嘉靖+1,奖励药王金丹】 “以后你们还得多担著点,替朕分忧。” 这番褒奖让几人都不由得面露喜色。 但楼之敬听完朱厚聪最后一句话后,心中却隱隱有些猜测。 这般大张旗鼓地表彰內阁,接下来肯定是有事情要內阁担著的。 果然,只见朱厚聪话锋一转。 “诸位爱卿操劳国事之时,朕亦未敢懈怠。“ 他目光如炬,缓缓扫过殿內每一张面孔。 “这十日来,朕与道家天宗掌门晓梦大师坐而论道,方知《道德》五千言,字字珠璣。“ “老子云:'治大国若烹小鲜',又说'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 “此等至理,正是治国安邦之本!“ “所以,朕意已决!“ 朱厚聪的声音在殿內隆隆迴荡。 “即日起,立道家天宗为国教,天宗掌门晓梦大师,受封国师,位列三公之上!“ “国师將辅朕参悟天道,教化百姓,匡扶社稷。“ 此言一出,满朝譁然! 大梁立国百余载,向来是与士大夫共天下。 而如今,区区一个道家天宗传人,传播了些邪门歪道,竟然就蛊惑得皇帝封其为国师,位列三公之上? 礼部尚书陈元直第一个出列。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我朝自太祖开国以来,从未有过这等先例,此举与祖制不合,也不合礼法。” 接著有人紧隨其后,声音急切。 “陛下明鑑,道家天宗虽有其理,但终究不是我大梁本土之学说。” “若贸然引入,立为国教,恐动摇国本,反受其害啊!” 一时间,文武百官跪倒一片,劝諫之声此起彼伏。 朱厚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早就料到会有这般反应。 任何新学说的兴起,都如同利刃出鞘,必將划破旧制度的藩篱。 而今道家天宗骤然躋身庙堂之高,岂能不触动那些既得利益者? 这些冠冕堂皇的“忠言“,剥去那层“为国为民“的外衣后,內里也不过是赤裸裸的利益之爭。 朝堂之上,反对声浪此起彼伏。 户部尚书楼之敬眯著那双精明的三角眼。 你们竟然敢这样对待君父,简直是不识时务,大逆不道。 作为皇上的第一马仔,爷爷我忍不了。 “荒谬!“ 楼之敬突然一声断喝,声若洪钟,震得满朝为之一静。 他挺著圆滚滚的肚子,义正辞严地驳斥道:“立一个国教就能动摇国本?” “这等危言耸听之语,也敢在朝堂之上大放厥词?“ 他指著那些反对的官员,唾沫横飞。 “依我看,分明是有人藉机誹谤朝廷,其心可诛!“ “陛下这十日来,斋戒沐浴,宵衣旰食,为天下苍生祈福禳灾。” “民间百姓无不感念圣恩,交口称讚。” “怎么到了某些人嘴里,就成了动摇国本,反受其害之举了?“ “只要咱们这些做臣子的实心用事,我大梁朝自然能够如日中天。” 道家也好,儒家也罢,不都是为了辅佐明君,造福黎民?“ 此话一出,群臣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驳。 只有礼部尚书陈元直不体圣意,不知死活,和楼之敬针锋相对。 “楼尚书此言差矣!“ “就算你说得天乱坠,此事仍是违背祖制,於礼不合!“ “我大梁以礼立国,祖宗之法岂可更改?“ 誉王萧景桓见陈元直自己找死,心中大为欣喜。 这次一定要把此人弄下去,让太子也过不好这个年。 他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朝御史队列使了个眼色。 “微臣左都御史田德之,有本上奏!“ 下一秒,只见一名身著青色官袍的瘦削男子快步出列。 “何事?“ “臣具本弹劾礼部尚书陈元直三大罪状!“ 第65章 哪来的这么多党啊! 田德之的声音陡然提高,將陈元直的三大罪状一一详述。 “其一,歷年年终尾祭,宫中贵妃以侧妃之身代替皇后祭天,僭越中宫,东宫太子不敬皇后,孝道有亏,礼部却装聋作哑,不发一言諫阻,有结党之嫌。“ “其二,身为礼部尚书,多年来明知朝廷祭礼规程有误,却从不加以纠正,此乃瀆职之罪!“ “其三,身为礼部尚书,今日竟敢在朝堂之上违逆君父,此等狂悖之举,实乃大不敬之罪。” “三条大罪,罪罪当诛,望陛下明察,严加惩处!“ 三条罪状一出,誉王党羽见状纷纷出列,请求朱厚聪治罪。 朱厚聪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陈元直,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诛心。 “陈元直,你歷任两朝,执掌礼部数十载,怎么至今还不能让群臣对礼制规程心服口服呢?“ 这句话让陈元直心头一紧,他顿时只觉得自己的脖颈发凉。 朝堂本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名利场。 他今日之所以敢带头反对立道家为国教,无非是看准了这是千载难逢的搏名良机。 身为礼部尚书,满朝文武再没有谁比他更有资格对礼制之事指手画脚。 若能藉此將道家天宗学说打压下去,他陈元直必能博得清流美名。 在大梁史册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谁能想到,同为士大夫出身的田德之,竟会在关键时刻背后捅刀。 如今这三条罪状,这正好给了皇上借题发挥的绝佳藉口。 “这…臣…“ 陈元直张了张嘴,喉头却像被什么堵住似的。 他很想声嘶力竭地喊出来。 不是老臣不懂礼制,是有人要藉机置我於死地啊! 可当他抬头对上朱厚聪那满含杀意的眼眸时,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再敢狗叫一句试试! 武官队列中,寧国侯谢玉看见陈元直怂了,顿时暗道不妙。 作为太子一党的支持者,他敏锐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太子尚在禁足,朝中无人主持大局,太子一党就是一盘散沙。 国不国教的,他不在乎,国教还能比得了国窖吗! 但礼部这个位置太过紧要了。 太子既非嫡非长,全凭越氏在后宫的恩宠才得储位。 今日若有人挑事,让皇后在年终尾祭上压了越氏一头,那明日就有人敢拿太子出身说事。 这个口子,绝不能开! 还有,陈元直这个礼部尚书必须保住。 只要他在位一日,太子就永远占著“礼“字大义。 大梁以礼治国,只要礼部还在太子这边,任谁也动摇不了储君之位。 谢玉深知其中利害,直接跨出一步。 “陛下,臣有本上奏!” “说。“ “臣弹劾左都御史田德之胡乱攀咬,心怀不轨!“ 谢玉声如洪钟,在殿內激起阵阵回音。 誉王闻言立即出列。 “谢侯爷此言差矣,田大人身为御史,风闻奏事本就是职责所在。“ 谢玉不紧不慢地说道:“陛下方才也说了,陈尚书歷任两朝,执掌礼部数十载。” “试问满朝文武,还有谁比他更懂礼制规程?” “这年终尾祭的规制,对朝廷,对皇族意义重大,来年平顺与否全在於此,半点也不得马虎。” “而祭礼的条陈甚多,该怎么解释,礼部尚书是最有发言权的。” “就凭你田德之也敢来弹劾,真是屎壳郎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田德之被谢玉阴阳怪气的话懟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他嘴唇哆嗦著,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够了!“ 朱厚聪淡淡的说道:“谢玉,朝堂自有朝堂的规矩,满嘴顺口溜,你想考科举啊?“ “臣一时激愤,才会如此失言,但臣確实怀疑田德之此举背后有人指使,意图危害朝廷纲常!“ 誉王闻言脸色骤变,嘴角一抽。 暗道谢玉这招釜底抽薪够狠。 直接將矛头引向了党爭。 谢玉心中也十分得意,梁帝最忌讳的就是朝臣结党营私。 以他的多疑,若扯上党爭,定然会各打四十大板,最后不了了之。 龙椅之上,朱厚聪居高临下地睥睨著上躥下跳的谢玉。 就像看一个自作聪明的小丑一般。 “谢玉,不要再东拉西扯了!“ 他缓缓说道:“別什么事都往党爭上扯,朕的大梁朝堂,哪来这么多党啊?“ 这一问,直接让谢玉僵在了原地。 他整个人都傻眼了,不可置信地抬头望向龙椅上的朱厚聪。 这人是谁? 这还是那个多疑成性的梁帝吗? 还是那个连亲儿子都要防备的梁帝吗? 誉王萧景桓闻言,心中顿时一喜,当即跨步出列。 “父皇明鑑,“ “寧侯爷方才说朝中无人比陈尚书更懂礼制,但我大梁以礼立国,岂能容半点含糊?“ “儿臣以为,礼不辨不明。” “既然两相爭执,何不请出在野的宿儒大家,於这朝堂之上与陈尚书当面论理?“ 这番话如投石入水,激起层层涟漪。 朱厚聪笑道:“景桓,你这是要在朝堂上论礼?“ “名儒论礼,自古便是正途。“ “既能查证这些年祭礼规程可有疏漏,也能辨明宫中尊卑上下是否废弛。” “请父皇恩准。” 谢玉听得脸色骤变,誉王这些年可是笼络了不少大家名宿的,真要论礼,陈元直还真不一定论得过。 他正要出言反对,却见朱厚聪突然抚掌大笑。 “好,好一个'礼不辨不明'!“ “既然景桓你有此雅兴,那便依你所奏。” 接著他的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又问道:“立晓梦大师为国师一事,可还有人要奏?“ 奉天殿內顿时落针可闻。 陈元直不过是多说了几句,现在眼看著乌纱帽都要丟了。 谁踏马还敢触这个霉头啊? 又不是嫌命太长。 见群臣噤若寒蝉,朱厚聪满意地勾起嘴角。 “既然无人异议,宣晓梦大师。“ “宣天宗掌门晓梦大师覲见!” 太监尖细的唱喙声未落,只见一道青色身影踏著晨光翩然入殿。 晓梦每踏出一步,青石地面上竟隱隱有莲虚影绽放。 她周身清气繚绕,仿佛与这浊世格格不入。 朱厚聪笑道:“晓梦大师,即日起,你便是我大梁国师,位列三公之上。“ 晓梦广袖轻拂,微微欠身。 “臣,领旨。“ 第66章 明里不要赏他什么 满朝文武无一人反对,晓梦成为国师也是水到渠成。 靖王萧景琰眉头紧皱,目光死死盯著这位突然躋身於朝堂,与亲王並列的天宗掌门。 此女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便已经是大宗师境界。 並且短短十日斋醮仪式中,就能让父皇如此信任。 莫非是用了什么摄魂之术? 就在此时,晓梦似有所感,倏然侧过头。 “靖王殿下,久仰。“ 萧景琰冷哼一声,淡淡的说道:“国师既已立於朝堂之上,当谨记这大梁朝堂上,可容不得那些惑乱人心的歪门邪说。“ 此话一出,殿內气氛骤然凝滯。 谁都知道靖王素来刚直,却不想他竟敢当面给新封的国师难堪。 晓梦闻言一愣。 不是! 他有病吧! 这小嘴跟淬了屎一样。 凡大才者,必有傲骨。 以她的性格,可不管什么靖王不靖王。 轻蔑一笑,直接开懟。 “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 说完斜睨靖王一眼,又悠悠的补了一句。 “靖王这般下士做派,可见也不过是个蠢货罢了!“ 萧景琰闻言,面色骤然铁青,浑身气势陡然凌厉。 只见他竟当著满朝文武的面,直接转身怒视晓梦。 “景琰!“ 下一秒,朱厚聪眉头骤然紧锁,不悦的呵斥道。 “你还有没有规矩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回京这么多日,怎么脾气没有一点长进呢?“ 萧景琰浑身一僵,连忙说道:“儿臣知错!“ 朱厚聪冷哼一声,这才挥了挥手。 待靖王退回朝班,朱厚聪神色稍霽,又转向楼之敬道:“国师昨日与朕商议,饶州三清山钟灵毓秀,最宜作为道家祖庭。” “楼卿,殿宇修缮一事,你们户部儘快擬个章程上来。“ 楼之敬正要领命,却听萧景琰的声音又传来。 “父皇!“ “明年我大梁要兴修水利,疏通漕运,处处都要用银子。” “此时若再大兴土木,只怕劳民伤財,请父皇三思!“ 这番话掷地有声,几位户部、工部的官员不禁暗暗点头,刚才朱厚聪一说,他们就觉得不妙。 没想到靖王竟敢如此直言不讳的顶撞。 朱厚聪眉头微蹙,目光转向楼之敬。 “楼卿,户部明年的预算里,可还挤得出银子?“ 楼之敬额上顿时渗出细密汗珠。 他支吾道:“回陛下…这个…明年各项开支都已核定,这项支出臣还得同户部、工部同僚核算才知。“ 朱厚聪闻言轻叩龙案,目光又转向严嵩。 “严嵩,万寿宫那边的工期进展如何?“ “回皇上,奴婢日夜盯著呢,工匠们三班轮作,最迟三个月就能竣工。“ “嗯,江左盟做得確实不错。“ 朱厚聪微微頷首,毫不吝嗇自己的讚赏。 这时,群臣中的郑笔畅听完,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陛下,既然道家祖庭定在江左,自当福泽江左十四州。” “臣以为,此事不妨让江左百姓出力完成。“ “荒谬!“ 萧景琰立刻厉声打断。 “江左连年水患,徭役本就繁重,郑大人此举是要逼反百姓吗?“ 郑笔畅不慌不忙地笑道:“靖王殿下误会了。微臣说的是江左盟。“ “万寿宫就是他们督造的,熟门熟路,让他们分担些,既解君父之忧,又免百姓之苦,岂不两全?“ “郑大人高见。” 楼之敬闻言眼前一亮,连忙大方的说道: “天宗福泽江左,江左盟出力也是应当,至於银钱,明年户部就辛苦些,帮他们担下一成的本钱。“ 满朝文武闻言,眼中儘是难以置信之色。 户部仅出一成银钱,却要江左盟承担九成。 楼之敬还摆出一副“体恤江左盟“的嘴脸。 这人是怎么能够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的。 真是无耻之尤! 誉王萧景桓直接气笑了,满京城都知道梅长苏是他的谋士,楼之敬竟然还敢光明正大的算计他。 果然太子那边的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他心中对太子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一成银子换九成工程,这般'慷慨解囊',本王倒是头回见识。“ 楼之敬面不改色,腆著肚子笑道:“誉王殿下言重了。” “江左盟富甲一方,这点银子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更何况能为陛下分忧,那是他们的福分!“ 朱厚聪看著几人一唱一和之间,便把责任都推到了江左盟头上。 心情越发的舒畅了。 郑笔畅、楼之敬,你们可真是朕的贴心小袄啊! “嗯,如此甚好。” 朱厚聪微微頷首。 “这个梅长苏,一介布衣,却知为国分忧,但他毕竟不是朝廷官员。” “严嵩…明里不要赏他什么,暗里奖他点什么吧!“ 严嵩会意,躬身道:“皇上仁德,奴婢这就去办。“ 【合理说出嘉靖语录,扮演嘉靖+1,奖励武道金丹】 一旁的晓梦看得目瞪口呆,只觉得三观都被刷新了一遍。 郑笔畅、楼之敬这些,都踏马是什么鬼啊! 一个个都像成了精的老狐狸! 她是提前就知道朱厚聪的打算的。 可这些人一概不知啊! 但朱厚聪仅仅问了一下万寿宫的进度,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三言两语间,就把江左盟敲骨吸髓,还让说得冠冕堂皇。 论起顛倒黑白的本事,连天宗的“天地失色“在这群人面前都有些黯然失色。 感情这群人才是真正的道法自然啊! 自己这个天宗掌门,跟这些人比起来,简直就是个新兵蛋子! 刚退朝,谢玉便一把拽住陈元直的衣袖,不由分说將他拉到了四下无人的迴廊拐角。 “陈大人,今天在朝堂上,你怎么就怂了呢?” 陈元直被拽得一个踉蹌,闻言先是一愣,隨即涨红了脸破口大骂。 “谢玉,差点被杀的又不是你,你知道个屁。” 谢玉听完脸色顿时阴沉如水,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道。 “陈大人,你是礼部尚书,论礼法纲常,你就是百官之中最权威的人,你怕什么呀你。” “你咋就不敢据理力爭呢?” “得了吧,老夫还想多活几年呢,告辞。” 陈元直说罢甩袖就要离开。 这句话把谢玉鼻子都气歪了,他眼中寒光骤现,突然一个箭步挡在陈元直面前。 “陈大人,本侯听说令公子上任府台不满三年,就敢收银子,放任军马贩子私货过境。” “这份胆识,可不像你们清贵人家出来的读书人哪!” 第67章 我只想要梁帝一个道歉 “你!“ 陈元直顿时惊怒交加,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谢玉的衣襟。 “谢玉,你竟敢威胁老夫。“ 谢玉轻蔑一笑,慢条斯理地掰开陈元直的手指,他掸了掸被弄皱的衣襟。 “本侯只是好心提醒陈大人,朝堂论礼的时候,可別故意放水。“ “否则,令公子那些勾当,本侯就是想瞒,只怕也瞒不住了。“ “谢侯爷以为不放水就能贏?” “誉王殿下素来礼敬文士,真要比起来,那些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老夫淹死。“ “够了!“ 谢玉厉声打断,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陈元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怂包,这还没开始比,你就先怯了三分!“ “你行你上啊!”陈元直抻著脖子不屑道。 谢玉一听,心中的怒气再也压制不住了,直接化身为传说中的金陵副將马国成。 “陈元直,我草泥马!” “谢玉…你…粗鄙…” 陈元直死也没想到,自己都这把年纪了,竟然还有机会大意失亲妈。 好悬没给气死。 “骂的就是你,誉王能请来名满天下的大儒,难道我们以太子的名义就请不来?“ 谢玉冷哼道。 “大儒也是人,也要吃饭听曲逛窑子,只要捨得砸银子,就算是当世鸿儒,也得乖乖低头。“ “呃…” “这事我去安排,你给我记住了,別丟份,精神点。” 谢玉拍了拍陈元直的肩膀,大步离去,只留陈元直一个人呆愣在原地。 散朝之后没多久,昏迷整整十一天的梅长苏缓缓睁开双眼,视线由模糊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身穿一袭白衣,长发隨意披落的好基友藺晨。 “藺晨?你怎么来了?“ 正所谓,一捲风云琅琊榜,囊尽天下奇英才。 这琅琊榜就是琅琊阁编纂的。 而藺晨就是琅琊阁的现任阁主。 “我怎么来了?“ 藺晨没好气地打断,手中摺扇“唰“地展开。 “我要是不来,你这会儿就该在阎王殿喝茶了!“ 梅长苏虚弱地笑了笑。 “呵呵,还是你仗义…“ “誒,可別急著夸。“ 藺晨“啪“地合上扇子,伸出一只手。 “先把帐结了。” “从琅琊山到金陵,寻常要走十天,我收到飞鸽传书后,五天就赶到了,跑死了三匹千良驹,这钱你得赔。“ 梅长苏无奈的摇了摇头。 “赔,我赔还不行嘛,我堂堂江左盟宗主,一匹马钱还是拿得出来的。“ “以前是可以,现在可未必嘍!“ 藺晨站起身来,留下一句话,便离开房间。 梅长苏闻言一怔,隨即目光转向站在不远处的黎纲和甄平。 只见二人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出事了!! 这是他心中的第一个想法。 “黎纲,我昏迷了多久?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事了?” 见梅长苏发问,黎纲也不卖关子,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 一直说到最后,朱厚聪立道家为国教,朝廷將三清山修缮之事强压给江左盟,还要江左盟承担九成费用。 “咳咳咳…“ 梅长苏听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態的潮红。 藺晨探头进门,淡定的说道:“咳吧咳吧,反正有我在,你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梅长苏深吸一口气,勉强將体內翻涌的气息压下。 “蒙大哥的死因,可查出什么线索了?“ 黎纲面色凝重地摇头。 “据说是遭到两位大宗师围攻,但至今查不出是何方势力所为。” “现场除了打斗痕跡,连半点蛛丝马跡都没留下。“ 一旁的甄平突然上前一步,眼中寒光闪烁。 “宗主,会不会是皇室自导自演?” “那晚养心殿外的埋伏明显早有预谋,说不定就是贼喊捉贼!“ “不可能。“ 梅长苏斩钉截铁地否定。 “蒙大哥生前说过,梁帝对他极为信任。” “而且从这十日斋醮的规格来看,梁帝对他的感情绝非作偽。“ 此言一出,屋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甄平也就没有再往这方面想,毕竟麒麟才子都说了不是,那肯定就不是咯! 过了一会儿,梅长苏突然眼睛一亮。 “我怀疑,腾驤四卫能够提前埋伏,很有可能是庆国公起兵前,消息就被人泄露了。“ “泄露?“ “不错,要么泄露给了悬镜司,要么就是东厂。” “一来他们是皇室爪牙,二来,若是紧急关头,只有他们能畅通无阻地出入宫禁。“ “我们只要查出,谁提前知道了庆国公的计划,並且泄露给了他们,就能顺藤摸瓜,找出那两位大宗师。“ 梅长苏说到这里,他猛地坐直身体,语速加快了几分。 “黎纲,立刻传信十三先生,让他暗中排查所有接触过庆国公及其党羽的东厂、悬镜司人员。“ “看看他们有没有人知道,到底是谁泄密了,雁过留痕,一定能够查出一些蛛丝马跡。“ 黎纲肃然抱拳:“属下这就去办!“ 说著便要离开,可下一秒,甄平的话,又让他脚步一顿,退了回来。 只听见甄平问道:“宗主,江左盟那边该怎么办?” “修完万寿宫又修三清山,朝廷这是把我们当苦力使唤,我们江左盟凭什么出钱又出力啊!” “是啊,朝廷这是逮著我们薅啊!” 黎纲也涨红了脸,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前脚让我们修完万寿宫,后脚又要让我们给道家修殿宇。照这么下去,咱们江左盟乾脆改名叫江左施工队算了。“ “要我说,“ 甄平眼中寒光闪烁,心中一狠。 “直接反了他娘的,以我江左盟的势力,未必不能跟朝廷掰掰手腕。“ “我看行!“ 黎纲重重附和,“老虎不发威,还真当我们是病猫了?“ “胡闹!“ 听著他们一唱一和,梅长苏突然厉声呵斥,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態的潮红。 他目光如刀般扫过二人。 “你们当造反是儿戏吗?“ 一声呵斥,屋內霎时寂静,连他的小护卫飞流打闹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梅长苏缓缓起身,他的目光越过庭院,仿佛穿透了时空,望向十二年前那场血与火交织的惨剧。 “你们以为,造反就能解决问题吗?“ “即便我们贏了,赤焰军的冤屈就能洗刷吗?” “不能,反倒会让赤焰军谋逆的罪名,永远钉在史册上!“ “我要的不是改朝换代,不是血流成河,我只想要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亲口承认他错了。“ “要他亲口说一句赤焰军,是忠臣!“ ??? 这对吗? 黎纲和甄平挠了挠脸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下一秒,两人脑袋一抽,瞬间被梅长苏同化。 心中不禁感慨,咱家宗主的思想觉悟就是高啊! 要是朱厚聪听到这话,怕是要被笑死。 江左盟这么多人陪你玩,蒙挚玩的命都搭在里面了,你说你只想要一个道歉。 这不纯纯撒比嘛! 第68章 赤胆忠心 几人正商议间,忽听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江左盟弟子匆匆来报。 “稟宗主,大梁国师、道家天宗掌门晓梦大师和司礼监掌印严公公登门,属下已將其引至正厅等候。“ 陈述完毕之后,屋內顿时一静。 黎纲几人面面相覷。 他们方才还在议论三清山修缮之事,没想到这位新晋国师竟亲自登门。 梅长苏眸光微闪,唇边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倒是巧了。“ 他整了整衣袍,对藺晨道:“走吧,咱们去会会这位新晋的国师大人。“ 正厅內,晓梦一袭素白道袍,正端坐在太师椅上品茶。 一旁的严嵩笑道:“国师大人,这送御赐匾额的小事,让咱家跑一趟就是了,何须劳您亲自移驾。“ 晓梦唇角微扬,声音清冷如霜。 “无妨!” “日后我道家祖庭便要落在江左,前来拜访这位江左盟宗主,也是应该的。“ 说到这里,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况且,本座也想见识见识,能让琅琊阁称作“得之可得天下”的梅宗主,究竟是何许人也。“ 严嵩正要接话,忽听廊下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晓梦抬眼望去,只见身披狐裘大氅的梅长苏正缓步而来。 接著他眸光骤然一凝,视线如利剑般刺向梅长苏身侧的两人。 左边那白衣公子摺扇轻摇,看似慵懒隨意,周身气息却浑然天成,散发出来的气机,竟然与自己不相上下。 更令她心惊的却是,另一个面容稚嫩的少年。 观其相貌,分明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竟然已经初入了大宗师境界。 这个年纪,这份造诣,都赶得上在天宗学艺时的自己了。 两个大宗师! 其中还有一个是绝世的天才。 这小小苏宅竟藏龙臥虎至此! 她突然回想起朱厚聪那日的猜测。 “要说江湖之中,还有谁能请动两大宗师出手,只怕也只有江左盟和琅琊阁了。” 此情此景,与其所言分毫不差! 晓梦心中更加篤定,蒙挚之死,必是江左盟所为! 梅长苏面色苍白如纸,却面带笑意,拱手一礼。 “国师大人、严公公,在下抱恙在身,未能远迎,还望海涵。“ “梅宗主客气了。“ 晓梦的声音冷若冰霜,厌恶道:“人言麒麟才子、江左梅郎,今日一见,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 “一个小小的苏府,竟然藏著两位大宗师,梅宗主好大的手笔。“ 梅长苏似未察觉晓梦厌恶的语气,轻咳著拢了拢狐裘。 “国师说笑了,这位是琅琊阁主藺晨,是在下好友。” “而这位,確实是在下的护卫。” “藺晨?“ 晓梦眸光微凝,开始仔细打量著眼前这个白衣翩翩的男子。 他手持摺扇,嘴角含笑,看似玩世不恭,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原来阁下就是琅琊阁主。“ 她声音清冷,带著几分审视道。 “江湖传言琅琊阁只做情报买卖,从不参与朝堂纷爭,可今日藺阁主却亲临金陵,助梅宗主一臂之力。“ “这似乎,有违琅琊阁的规矩吧?“ 藺晨闻言,摺扇“唰“地展开,掩面轻笑。 “国师大人误会了,藺某此来金陵,不过是探望故友罢了。“ 晓梦冷哼一声。 “最好如此,金陵乃天子脚下,容不得江湖人肆意妄为!“ 厅內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严嵩连忙堆著笑脸站起身来,细长的眉眼挤作一团。 “梅宗主,陛下这些日子可没少念叨您。“ 他扭著身子走到梅长苏跟前,兰指翘得老高。 “这不,陛下特意亲手题了幅字,以示恩宠。“ 说著朝门外一招手,四个小太监吭哧吭哧地抬著一块鎏金牌匾进来。 那牌匾上蒙著大红绸布,四角还缀著明黄色的流苏,一看便是御赐之物。 严嵩捏著绸布一角猛地一扯。 “赤胆忠心“四个鎏金大字赫然在列,可谓是笔力雄浑,锋芒毕露。 “咯咯咯~“ 严嵩细长的眉眼笑成了一条缝。 “梅宗主您瞧瞧,陛下对您的评价,可真是高得很吶!“ 他绕著牌匾转了一圈。 “这要是掛在家里,那可是能光宗耀祖、福泽子孙的啊!“ 梅长苏凝视著那四个大字,眸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神色。 赤胆忠心!!! 曾经的赤羽营不也被梁帝提字赤胆忠心,最后还不是… 没想到天道好轮迴,自己现在顶著梅长苏的马甲,而这四个字又落自己身上了。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態的红晕。 “咳咳…草民多谢陛下恩典。“ 一旁的藺晨摇著扇子,似笑非笑地凑近牌匾:“严公公,陛下题字时,可还说了什么?“ “陛下他老人家说您虽是江湖出身,但明事理、识大体。“ “还特意嘱咐咱家带话,希望江左盟继续保持这份'忠心',继续为朝廷效力,造福天下百姓。“ 梅长苏垂眸轻笑:“承蒙陛下厚爱,江左盟愧不敢当。“ “哎哟喂,您这就谦虚啦!“ 严嵩拍著大腿,笑得见牙不见眼。 “陛下他老人家对您可是寄予厚望啊!” “您瞧瞧这'赤胆忠心'的匾额,满朝文武有几个能得此殊荣?“ 梅长苏听完忽然笑了。 他伸手抚过牌匾上凹凸的金漆,指尖在“赤“字上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血色。 “那就劳烦公公回稟陛下,江左盟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恩。“ 接著他又看向晓梦:“严公公是为了送匾,国师亲临,想必另有原因吧?“ 晓梦闻言不置可否,素手轻抬,慢条斯理地將茶盏送至唇边。 待最后一滴茶水饮尽,她手腕微沉,茶盏“嗒“的一声落在案几上。 接著拂袖起身,青色道袍无风自动。 “贫道此来,不过是想拜访传说中的麒麟才子。“ “日后天宗祖庭坐落江左,还望梅宗主行个方便。“ 梅长苏面不改色,拱手笑道:“国师言重了,江左盟自当鼎力相助。“ “如此甚好。“ 晓梦微微頷首,转身离去。 待那道青色身影彻底消失,只见刚才整张黄梨案几连带著茶盏,竟在瞬间化为齏粉。 好精妙的真气掌控! 藺晨看著粉末,瞳孔猛的一缩,这份举重若轻的內力修为,饶是他也不由暗自心惊。 “好一个下马威,此女来者不善啊。“ 梅长苏凝视著地上的齏粉,眼中精光闪烁。 “藺大阁主,你们琅琊阁眼线遍布天下,帮我物色个道家高手如何?“ “你要引荐给誉王?“ “不错,既然梁帝崇信道家,不如通过誉王塞个眼线到他身边。“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正好借誉王之手对付她,让他们狗咬狗。” 第69章 塔寨留学生言闕 藺晨“啪“地合上摺扇,似笑非笑地看著梅长苏。 “既要能全力助你,又要能得梁帝信任,还要能与天宗掌门周旋。“ 他夸张地摊了摊手。 “我上哪儿去找这样的人,你真当我琅琊阁无所不能啊?“ 梅长苏闻言一怔,隨即苦笑著摇头。 確实强人所难了。 就算请来的是人宗掌门逍遥子,人家有本事,可凭什么真心助你。 而寻常道人,又怎敢在晓梦这等人物面前班门弄斧? 可蒙大哥这一去,宫中的消息便断了。 接下来皇帝的动向,自己必然是后知后觉。 最要命的是,梁帝新立的这位国师,今日姿態,分明是衝著江左盟来的。 若不能及时掌握宫中动向,只怕难免会出岔子。 必须儘快在宫中再安插一双眼睛。 一时间,他的眉头紧锁,思绪一片纷乱。 就在此时,藺晨看著梅长苏急切的样子,桃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故意拖长声调道。 “不过嘛…“ “我这里还真有个合適的人选。“ 梅长苏猛地抬头:“谁?“ 藺晨笑道:“你只需告诉他你是林殊,告诉他你要做的事,他定然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哎呀,你別卖关子了,快说!“ 藺晨最终吐出两个字。 “言闕。“ “言侯?“ 梅长苏声音陡然拔高,脸色满是惊讶。 他脑海中驀地闪过那个一袭素袍、手持玉笏,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儒雅身影。 “他不是早已不问世事,求仙问道去了吗?” “可他现在回来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藺晨神色夸张,面容古怪的说道:“还带著两大船黑火药回来,也不知是想把哪里炸翻天。” 梅长苏闻言心里咯噔一下,隨即猛地坐直身子,脸色骤变。 “不好,言侯估计是想在年终尾祭的祭天大典上炸皇帝。” “哦?“ 藺晨狐疑道,“你怎么如此篤定?“ “言侯的性子我最清楚,这些年来,他无时无刻不想让梁帝死。“ “因为梁帝杀了他最爱的女人,也就是我的姑姑,也是祁王的生母,宸妃娘娘林乐瑶。” “言侯一直在外修行,不理红尘,此番突然回京,必是谋划周全,要一击毙命!“ 梅长苏的眉头紧皱,不禁开始来回踱步。 最后一脚站定。 “不行,我必须阻止他!“ “梁帝若死,太子、誉王、靖王、裕王四方混战,朝局势必动盪,边境大乱,最终受苦的,还是大梁百姓!“ “你打算如何劝阻一个谋划了十二年的復仇者?“藺晨问道。 “晓以利害。“ 梅长苏目光如炬,“你说得对,只要我表明林殊的身份,言侯一定会听我的。” “他何时抵京?“ 藺晨摺扇一合,在掌心敲出清脆的声响。 “今日申时,漕运码头。“ 梅长苏立刻转向门外:“甄平,备车!“ 晓梦与严嵩离开苏宅后,便径直回到皇城西苑精舍。 刚踏入殿门,便见朱厚聪身著天青色道袍,翘著二郎腿,半躺在软榻上。 手中木槌正漫不经心地敲击著铜磬,嘴里还念念有词。 “怪哉怪哉,道袍也穿了,铜磬也敲了,怎么还没触发系统奖励?“ “莫非是敲击的姿势不对?“ 说著又抡起木槌,对著铜磬一阵猛敲。 梆!梆!梆! 震耳欲聋的声响在殿內迴荡。 晓梦看著朱厚聪一副发了癲的模样,不禁眉头微蹙。 “陛下这是在…?“ “哦,閒来无事,陶冶情操。“ 朱厚聪见是晓梦归来,若无其事地放下木槌。 “苏府之行,可有所获?“ 晓梦闻言神色一凛。 “正如陛下所料,苏府確有两位大宗师。” “其中那个琅琊阁主藺晨,实力恐不在臣之下。“ “嗯?不下於你?“ 朱厚聪猛地转头。 “朕记得你的境界还在蒙挚之上吧,这个藺晨怎么会有如此强的实力?“ “確实如此。“ 晓梦微微頷首,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此人內力浑厚如海,绝对不弱於我。“ 朱厚聪得到晓梦的肯定答覆后,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连带著頜下的鬍鬚都跟著抖了三抖。 这尼玛的琅琊高手榜还有多少水分啊! 去尼玛的琅琊阁! 你要是去踢假球,我也就忍了。 可江湖排名你也要造假? 还要不要脸了!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朱厚聪气得坐也坐不住了,穿著一袭天青色道袍在殿內来回翻飞,活像只炸了毛的孔雀。 他还以为蒙挚死了梅长苏最大的倚仗就没了。 结果现在又冒出个藺晨。 而且比蒙挚还强。 一个两个的,没完没了是吧! 这时朱厚聪突然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电视剧,主角每到绝境,总会莫名其妙蹦出个隱世高人相助。 梅长苏不会也有数不清的老爷爷吧! 好你个梅长苏,不讲武德,跟朕玩这套。 晓梦看著暴跳如雷的朱厚聪,忍不住轻咳提醒。 “陛下,注意仪態,琅琊阁主向来神秘,很少在江湖走动,琅琊高手榜没有排名也属实正常。“ 朱厚聪闻言点点头,一转身,眼中寒光乍现。 “江左的帮派太没有礼貌了,这个藺晨,你一定要替朕除掉。”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御马监掌印太监陈纯弓著身子快步进来,细长的眉眼间带著几分凝重。 “启稟主子爷,“ 陈纯跪伏在地,尖细的嗓音压得极低。 “私炮坊那边出了些岔子。“ 朱厚聪闻言,隨手理了理凌乱的道袍袖口,神色恢復如常。 “说。“ 陈纯额头抵著金砖,小心翼翼道:“自打奴婢接手楼尚书的私炮坊,每月都是按旧例走四船黑火药。” “可今儿个码头突然多了两船,下边的小崽子们发现不对劲,便暗中跟著,可…结果还是跟丟了。“ 朱厚聪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寒光闪烁。 “朕知道了。“ 看过电视剧的他,能不知道是咋回事嘛! 肯定是那个跟塔寨东叔长得一模一样的言闕回来了。 这个塔寨留学生,一回来就想用热武器把朕轰上天。 好啊! 那就別怪朕先弄死你! 想到这里,朱厚聪眸光一沉。 “去,让曹正淳给朕查!“ “整整两船黑火药,能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这问题,太大了!“ 陈纯额头紧贴地面,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奴婢这就去。“ “慢著!“ 朱厚聪突然抬,眯起眼睛,一字一顿道:“马上就是年终尾祭了,重点给朕查祭台周围。“ “从地基到穹顶,从旗杆到香炉,一寸都不许放过!“ “祭天大典整个皇族都会去,到时候可別让人家一波全带走了。” 第70章 东厂出动 晓梦闻言,手中拂尘不自觉地紧了紧。 若真有人在祭坛下埋了火药,那祭天大典当日,整个皇族怕是都要被一锅端了。 陈纯显然也想到了这点,脸色瞬间煞白。 “奴婢…奴婢这就去,让御马监和东厂一起查。“ 他连滚带爬地退出殿外,却听朱厚聪冰冷的声音追了出来。 “告诉曹至淳。“ “要是查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就让他自己躺火药桶上去!“ 最后一句话,让整个西苑精舍的温度,仿佛骤然降到了冰点。 很快,御马监的精锐铁骑就將祭天大典所在的圜丘围得水泄不通。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任何试图偷偷潜入的行为都將无所遁形,更別提偷运黑火药了。 与此同时,东厂番子倾巢而出,在全城展开地毯式搜查。 他们顺著私炮坊接货校尉提供的线索,从那些神秘人最后消失的地方开始,一寸一寸地犁地式排查。 起初他们都没发现什么端倪,直到一个嗅觉灵敏的番子在探查的过程中闻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才顺藤摸瓜,找到了他们的老巢。 有几十个看似普通的商贩、脚夫,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可若是凑近细闻,便能嗅到他们身上若有若无的硫磺味。 曹至淳负手上前,一脚踹开十字街不远处那座废弃的宅子。 “拿下!“ 隨著一声令下,东厂番子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那些偽装者见事情败露,眼中凶光毕露,竟纷纷从腰间、袖中抽出利刃,悍不畏死地朝番子们杀来。 鏘鏘鏘!!! 刀光剑影间,招招都是同归於尽的杀招! 一时间,鲜血四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待尘埃落定,现场只剩下两三个重伤被俘的活口,其余人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督主,只找到了这些死士,並没有发现大批黑火!”一个挡头匯报导。 曹正淳阴沉著脸,他也瞧出来了,这些人全部都是悍不畏死的死士。 他眼中阴鷙的目光死死盯住面前那名重伤的俘虏,用脚尖粗暴地挑起对方的下巴。 “带回詔狱。“ 说著突然加重力道,靴尖狠狠碾在俘虏血肉模糊的脸上。 “啊!“ 那名俘虏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曹正淳充耳不闻,转身对番子们厉声道。 “记住,就算扒了他们的皮,抽了他们的筋,也要给咱家撬开这张嘴,找出黑火的下落。“ “是!“ 番子们齐声应喝。 几个膀大腰圆的番子立即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將俘虏拖向囚车。 此刻,街道对面的酒楼雅间內,言闕轻轻掀起木窗,神色凝重地注视著东厂番子如狼似虎的行径。 梅长苏缓步上前,狐疑道:“言侯爷,这几个被抓的手下…“ “无妨。“ 言闕放下木窗,淡淡的说道。 “他们都是老夫豢养的死士,连老夫的真容都未曾见过。“ “那批黑火呢?” “我已经藏在了一个隱蔽的地方,谁也找不到的。” 梅长苏微微頷首,这才放心下来。 “侯爷现在该明白了,您的计划看似周密,实则漏洞百出。“ “楼之敬的私炮坊早就已移交御马监。“ “您想借旧渠道浑水摸鱼,运送黑火药入京,殊不知已经將自己暴露在了皇帝的面前。“ “是啊!” 言闕长嘆一声,白的鬍鬚微微颤动。 “老夫回京前就听闻梁帝新设东厂,只是没想到,这群阉狗竟囂张至此。“ “谁说不是呢,庆国公一案后,东厂用'查案有功'堵住了百官之口,梁帝便趁机允其设立詔狱,私设刑堂。“ 言闕听到这里,不屑的冷哼一声。 “特务治国,阉人乱政,荒谬绝伦!“ “是啊,如今司法混乱,鹰犬横行。“ 梅长苏轻笑道:“长此以往,朝野上下必將人人自危,以致国將不国。“ 言闕目光微动,若有所思地点头。 他沉默片刻后突然问道:“老夫很好奇,梅宗主为何要冒险相救?“ 梅长苏眼中精光一闪:“侯爷精通道家典籍,又深諳纵横之术,在下需要您帮忙接近梁帝,打探消息,以及对付国师晓梦。“ 言闕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麒麟才子果然所图非小,可老夫凭什么帮你?“ “言侯爷幼年时,与昔日赤焰军元帅林燮都是梁帝的伴读,后面更是帮助梁帝登上帝位。” “可登上那个位置之后,梁帝就变了,我想言侯爷现在也十分后悔吧!” “你...你究竟是谁,为何会知道老夫年轻时的往事?“ 言闕声音发颤,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梅长苏正色道:“言叔,实不相瞒,我就是小殊。“ 言闕闻言如遭雷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盏茶之后,梅长苏率先离开酒楼,他已经从言闕口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刚踏入苏宅大门,黎纲便匆匆迎上前来。 “宗主,誉王殿下已等候多时,此刻正在梅园赏雪。“ “誉王?“ 梅长苏眉头微蹙:“他可有说来意?“ 黎纲摇了摇头。 “只说有要事相商。“ 梅长苏略一沉吟,直接向梅园走去。 远远望去,誉王一袭朱金蟒袍立於梅树下,正伸手轻抚枝头红梅。 听到脚步声,他立即转身,脸上堆满笑意。 “苏先生!“ “苏哲,见过殿下。“ 梅长苏刚要行礼,便被誉王一把扶住。 “先生不必多礼。“ 誉王温热的手掌紧紧握住梅长苏冰凉的手指。 “这大冷天的,先生身子可还吃得消?“ 梅长苏微微一笑。 “承蒙殿下掛念,不知殿下今日前来是…“ 誉王闻言笑容骤然一滯,长嘆一声。 “实不相瞒,本王是来求先生相助的。“ 两人边说著,梅长苏边引著誉王走向一旁的凉亭,黎纲早已备好暖炉热茶。 待二人落座,誉王才压低声音道。 “还不是朝堂论礼的事,谢玉那廝退朝后便四处活动,打著太子的旗號收买大儒,要助陈元直一臂之力。“ 梅长苏轻啜一口热茶,氤氳的水汽模糊了他眼中的神色。 “殿下是担心论礼失利?“ “正是!“ 誉王猛地拍案,震得茶盏叮噹作响。 “上次兰园藏尸案,本王辜负了先生的好意,这次绝不能再有任何闪失!“ 梅长苏放下茶盏,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 “殿下可知,谢玉请的是哪些大儒?“ “据说有…“ 誉王越说脸色越难看。 “真没想到,谢玉竟然能够请来这样的阵容。”梅长苏感嘆到。 “是我轻敌了,过几日就是朝堂论辩,局面如此,本王心里实在是没有底啊!” 梅长苏闻言忽然轻笑一声,“若是周老先生能够前来,殿下觉得如何?“ 第71章 梅长苏的循循善诱 “周老先生?” 誉王眼睛一亮,试探性的问道:“周玄清老先生?” 接著,还未等梅长苏开口,他便自顾自的否决道:“不可能,他归隱多年,速来厌恶庙堂,不论是王室公卿,谁想见他一面都难。” “又如何肯在这寒冬腊月进皇城呢?” 梅长苏自信道:“事在人为,在下愿帮殿下试一试,说不定能请出来呢!” 电视剧中,已故的大儒黎重曾经身居太傅之位,而林殊便黎重的关门弟子。 周玄清这位名满天下,德高望重的大儒,就是黎重的至交好友。 现在林殊化名梅长苏,身上有黎重的信物在身,自然请的动周玄清。 誉王见梅长苏神色从容,言语间透著十足的把握,心中大石顿时落地。 “太好了,若有周老先生这等大儒相助,谢玉请来的那些酸儒,那就是一群土鸡瓦狗罢了。“ 梅长苏轻抿一口清茶,淡笑道。 “和上次兰园一案相同,在下只负责助殿下扳倒陈元直。” “至於礼部尚书这个要职,就要看殿下自己的手段了。“ “哈哈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誉王仰天大笑:“苏先生放心,这次本王绝不会重蹈覆辙!“ 梅长苏微微頷首,素手执壶,將新沏的雪水缓缓注入青瓷盏中。 接著他忽然抬眸:“除了此事之外,苏某再送殿下一份大礼如何?“ 誉王闻言眼前一亮,身子不自觉地前倾。 “先生又有何妙计?“ 梅长苏斟了一杯茶,推到誉王面前,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殿下可曾听闻,言闕言侯爷回京了?“ “哦?“ 誉王手中茶盏一顿,眉头微皱。 “本王近来忙於朝务,倒是不曾关注。“ “也是巧了。“ 梅长苏轻笑一声。 “言豫津与在下交好,閒聊时听他提起,言侯此次回京,是因见陛下偏爱道家,想以毕生所学,再为朝廷效力。“ “竟有此事?“ “千真万確,可听豫津说,言侯和陛下之间好像有些许嫌隙,现在陛下又沉迷於国师,终日在西苑论道,怕是不会见言侯的。“ 誉王闻言立即会意。 “先生的意思是…让本王前去讲情?“ “所谓锦上添,不如雪中送炭,此时不正是好时机!” “可如此一来,会不会得罪了国师?“誉王迟疑道。 梅长苏摇了摇头。 “殿下可曾想过,若国师只是单纯传道,此举自然无碍。” 但若她另有所图,比如江山社稷,那殿下本就与她站在对立面,有何来的得罪一说?“ 接著他忽然话锋一转。 “说句大不敬的话,国师如今出入宫禁如入无人之境。” “万一她与陛下育有子嗣,届时殿下又当如何?“ “殿下细想,一个深得圣心的国师,若再诞下龙种…“ “啪!“ 誉王手中的茶盏猛地砸在案几上,茶水四溅。 他脸色瞬间阴沉如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先生此言…当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他猛地起身,在亭中来回踱步,蟒袍下摆扫得积雪纷飞。 心中不由得涌现出一阵危机感。 是啊! 自从这个国师来了之后,父皇便整日待在西苑。 就连自己也只是在今天早朝上见过一次。 万一父皇当真被那个妖女迷住了,那以后的事情,確实不好说。 梅长苏见状,嘴角微微翘起,他轻抿一口清茶,继续循循善诱。 “言侯修道多年,更是鬼谷纵横之术的正统传人。” “当年大渝、北燕、夜秦三国联军压境,满朝文武束手无策之际,言侯一人持节北上,仅凭三寸不烂之舌,便让三国联军分崩离析。“ 誉王听到这里不住的点头,这段往事他自然知晓。 当年若非言闕力挽狂澜,大梁恐怕早已山河破碎。 甚至就连父皇当年登基,也有其在暗中相助。 “殿下试想,以言侯这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若再入庙堂…“ 他故意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誉王。 “难道还压制不住国师一介女流?“ 誉王信服的点点头:“先生此言极是!“ 梅长苏见火候已到,继续添柴。 “若是殿下能抢先一步,在言侯落魄时雪中送炭,待言侯获得圣眷,陛下身边有什么风吹草动,殿下自然能提前知晓。” “可若是被太子或其他几位皇子捷足先登…“ 誉王听到这里脸色瞬间阴沉。 確实! 秦般若那个贱人叛变后,本王在父皇身边就再无线人。 若能藉此机会將言闕推上高位,那好处可就太多了。 而且言闕可是个大能人啊! 和他相比,这朝堂百官中,九成九的人都是草包。 而且他还是母后的亲兄长。 这buff一叠满,帮自己夺嫡岂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先生所言极是!“ 誉王激动地站起身,眼中闪烁著志在必得的光芒。 “今日多亏先生指点,待事成之后,本王必有重谢!“ 梅长苏从容起身,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殿下言重了,能为殿下分忧,是在下的荣幸。“ “本王这就去言府拜访,绝不让太子他们抢了先机。“ “殿下英明。“ 待誉王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梅长苏脸上的笑意渐渐冷却。 阴暗潮湿的詔狱深处,曹至淳脸色阴沉地站在刑架前。 “督公…又死了一个。“ 番子战战兢兢地稟报:“还是什么都没招。“ 曹至淳盯著面前血肉模糊的尸体,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两天两夜,他们动用了东厂所有酷刑。 梳洗、弹琵琶、披麻戴孝等等。 可这三个人竟然还是一问三不知。 “废物,都是废物。“ 他猛地踹翻刑架,铁链哗啦啦作响。 这些东厂番子们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曹至淳阴鷙的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番子们:“继续查。“ “就是把整个金陵城翻过来,也要给咱家找到那批黑火药的下落!“ “是!“ 番子们齐声应喝,声音在詔狱阴森的走廊里迴荡。 就在他怒火中烧之际,詔狱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督公,司礼监来人了。“ 他不禁眉头一皱,只见一个身著絳紫色宫袍的小太监已经迈著碎步走了进来。 “奴婢见过曹公公。“ “陛下差奴婢来问,那批黑火药的下落,可有著落了?“ 曹至淳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本督这就进宫面圣匯报。” 说著连忙朝西苑赶去。 他可不敢让人代为匯报,谁知道这些人暗地里会使什么绊子。 毕竟最近东厂可是风光无限,一时无两! 西苑精舍內,朱厚聪斜倚在龙纹软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铜磬,看似漫不经心地听著严嵩等人的奏报。 实则已经通过朱雀监视言闕两天了。 这个老狐狸… 他心中不禁暗骂。 这两日通过朱雀监视,言闕始终闭门不出,连黑火药的边都没沾一下。 不过,黑火药没找到,倒是发现誉王竟然登门拜访言闕了。 这个节骨眼上… 誉王和言闕勾搭上了? 朱厚聪眯起眼睛,晃荡著木槌,脑海之中闪过一个想法。 难道黑火药的事,朕的好儿子也有参与? “陛下,曹公公求见。“ 朱厚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宣。“ 既然找不到火药… 那就先看看朕这个'好儿子',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第72章 朕抢了你心爱的女人,你都不计较 翌日,朱厚聪端坐在龙椅之上,手指轻轻摩挲著鎏金扶手,龙首雕刻的冰冷触感透过指尖传来。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刀般扫过誉王低垂的面容。 “你的意思,让朕將言闕留在身边听用?“ 誉王立刻躬身,言辞恳请道:“儿臣只是见父皇日夜参玄悟道,夙兴夜寐,心中实在不忍。“ “这才想著若能寻些真正的能人异士为父皇分忧。“ “恰巧儿臣听闻舅舅这些年潜心修道,对道家玄学都有独到见解。“ “儿臣想著,若舅舅確有真才实学,自当效命於父皇。“ 朱厚聪忽然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著龙椅扶手,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呵呵,所以昨日言闕一回来,你就马不停蹄地去了言侯府?“ 誉王闻言,浑身猛地一颤,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下意识地攥紧蟒袍袖口。 父皇竟然…竟然全都知道! 这一刻,他只觉得浑身发冷,仿佛赤裸裸地暴露在父皇锐利的目光之下。 心底涌现出一个念头。 原来,我的一举一动,都在父皇的监视之下。 想到这里,冷汗不自觉的顺著背脊滑落,浸透了里衣。 “儿臣…儿臣…是去拜访了舅舅。“ 朱厚聪冷眼旁观,心中也是暗自诧异。他原以为誉王今日前来,无非是为了朝堂论礼之事。 却不想竟是来给言闕当说客。 言闕虽然是言皇后的长兄,但因为宸妃林乐瑶之死和言皇后也有一定的关係,所以两人的关係一直不好。 言闕自然也看不上誉王,誉王这些年和言闕也没什么来往。 但现在誉王竟然会为了言闕,亲自前来諫言,这番反常举动,背后必有蹊蹺。 朱厚聪顿时便想到了梅长苏。 这该不会又是梅长苏借鸡生蛋的手笔吧! 於是他直言试探道:“听说麒麟才子成了你的谋士,这件事,是他教你的吧!“ 誉王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朱厚聪见状,心中便有了答案。 他缓缓起身,负手走到誉王面前,毫不客气的骂道:“蠢货!可以进博物馆的蠢货!“ 誉王闻言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你以为言闕的本事,朕不知道?要靠你来举荐?“ 朱厚聪冷笑连连,不屑的看著誉王。 “他是什么人?” “当年三寸不烂之舌瓦解几十万大军,智计百出,人言有苏秦、张仪之姿!“ “你呢?“ 朱厚聪指著誉王,心中暗骂这个蠢货又被梅长苏当枪使了。 “心比天高,却志大才疏,自以为是!“ “就凭你这点道行,驾驭得了言闕?“ 他嘴上骂得凶,但心底却在思考梅长苏和言闕究竟意欲何为。 言闕回京放炮是剧中的情节,这个他是知道的。 但梅长苏暗中牵线搭桥,让誉王这个蠢货出面举荐,他却是没有料到。 你们究竟在谋划什么? 是为了接近朕? 梅长苏此人,智计百出,绝不会做无谓之事。 他让誉王引荐言闕,必有所图! 所图为何,试一试便知。 想到这里,朱厚聪再次扫了一眼誉王。 既然你们想玩,那朕就陪你们玩个够! “既然你向朕举荐人才,朕也不好驳了你的面子,去,让言闕来见朕。” 誉王闻言如蒙大赦,顿时喜形於色,连声应道:“儿臣这就去办!“ 不多时,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言闕一袭素色长袍,步履从容地踏入精舍。 行至御前,他整肃衣冠,跪伏在地,声音清越而恭敬: “臣,言闕,躬请陛下圣安。“ 朱厚聪抬眸,淡淡应道:“朕安!“ 他凝视著眼前与大明王朝中的杨金水有九分相似的言闕,恍惚间仿佛穿越了时空。 那记忆深处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大明王朝中,杨金水也是这样跪伏在青玉地砖上。 脸上被数十根银针穿刺,细密的针尖在烛火映照下泛著森冷寒光,活像个人形针毡。 曾经叱吒风云的江南织造局织造太监,在皇权的压迫之下,也只能装疯卖傻。 披头散髮地嘟囔著疯话。 “他们让我织丝绸,织好多好多的丝绸,我穿不完,皇上也穿不完。” 如今,言闕也是这样跪在自己面前。 朱厚聪目光幽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缓缓开口:“言闕,你我君臣,已经有好多年没见了吧?“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在言闕鬢角的白髮上停留片刻。 “你都老了。“ 言闕神色不变,淡然答道:“陛下,是人都会老的。“ “是啊!“ 朱厚聪故作感慨地嘆息一声,手指轻轻敲击著龙椅扶手。 “可朕也没想到,一眨眼,时间过得这么快,若是朕算得不错,你今年也该五十七岁了吧?“ 言闕闻言,微微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恢復平静。 “没想到陛下还记得臣的岁数。“ 朱厚聪呵呵一笑,隨即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真的在追忆往昔。 “朕怎么会不记得,当年朕与你、林燮,还有乐瑶,我们少年时在一起的日子,到现在,朕还是歷歷在目啊!“ 此话一出,言闕袖中的双手骤然攥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他没想到,梁帝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提起林燮和林乐瑶的名字。 仿佛只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而已。 朱厚聪盯著言闕,见他依旧面色如常,甚至连眉头都未皱一下,心中不由得一凛。 这个老东西,定力竟如此之深! 你这样,朕还怎么对你发难? 怎么找藉口杀你?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鴴,突然话锋一转。 “言闕,当年朕从你身边抢走乐瑶,你不介意吧?“ 这句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刺向言闕心口。 只见他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晃,脸色瞬间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殿內一时寂静无声。 良久,言闕缓缓抬起眼帘,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臣修道多年,这些俗事,早已记不清了。“ 他说这话时,指尖死死掐入掌心,却硬是没让声音颤抖半分。 朱厚聪斜倚在龙椅上,闻言轻笑出声。 “还得是你对朕最好,朕抢了你心爱的女人,你都不计较。” “不像林燮那个逆贼,朕对他百般恩宠,他竟敢背叛朕,真真是该死!“ 说完,朱厚聪便饶有兴致的打量著言闕。 他就是要看言闕此刻还能不能维持住那副超然物外的模样。 第73章 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 只见言闕浑身剧烈颤抖,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竟微微佝僂,低垂的头颅几乎要埋进胸口。 他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殿內格外清晰,仿佛一头受伤的困兽。 良久,他缓缓抬头,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陛下心底真的相信,林燮大哥是叛逆吗?“ 朱厚聪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他成功了! 这个聪明绝顶的言侯爷,终於被他撕开了那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言闕,你终於露出破绽了。 等死吧你! “言闕,“ 朱厚聪故作不悦,缓缓起身道:“你能来拜见朕,朕很高兴,但是你刚才说话的语气,朕不喜欢。“ 他一步步走向言闕,靴底踏在金砖上的声音如同催命的鼓点。 “林燮是叛贼,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他猛地提高声调,“不只是林燮,还有林乐瑶那个贱人,还有祁王那个逆子,统统都是叛逆!“ 走到言闕面前时,朱厚聪突然俯下身,直视言闕的眼睛。 “知道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初朕杀他们的时候,脑中突然浮现一句诗,叫做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 【合理说出嘉靖语录,扮演嘉靖+1,奖励武道金丹】 言闕此时额角青筋暴起,显然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了。 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隨时可能崩断。 林乐瑶,那个他最心爱的女子,竟被眼前这个畜生如此轻贱地称作“贱人“! 林燮,是他最敬重的大哥,一生忠义。 却被他用一句“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轻描淡写地抹杀。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仿佛有滔天的怒火在燃烧,几乎要將最后那一丝理智焚尽。 他死死盯著朱厚聪那张掛满笑意的脸。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的血丝狰狞可怖。 朱厚聪却笑眯眯的说出了最后的诛心之言。 “言闕,难道你不认为林乐瑶是贱人,不认为林燮是叛逆?” 可这句话一出,殿內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朱厚聪期待中的暴起发难並未出现,言闕连衣袍都未掀起半分波澜。 言闕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本该盛满怒火的眸子,此刻竟平静得如同深潭古井,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 就在这一瞬间。 他忽然想起了赤焰军七万將士的冤魂,想起了祁王府的血流成河,想起了乐瑶临死前那双含泪的眼睛。 不,他不能衝动。 血债,必须血偿,但不是现在,不是这样! 小殊说得对,就算现在刀架在皇帝脖子上,甚至杀了他,他也不会承认是自己错了。“ 这个刚愎自用的帝王,至死都会坚持自己是对的。 必须让他活著,让他亲眼看著自己的皇权威严被一寸寸瓦解,让他亲口承认当年的错误。 七万忠魂,林府满门,还有乐瑶…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復仇,而重要的是清白。 只有重审赤焰军一案,让真相大白於天下,让史书记载这段冤屈。 这才是还那些蒙冤之人一个公道。 言闕缓缓鬆开紧握的拳头,苦笑道:“陛下,臣年纪大了,这些陈年旧事,实在记不清楚。“ 朱厚聪盯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言闕是先帝时期言太师的嫡子,言家世代清贵,门生故吏遍布朝堂。 不少在六部任职的侍郎郎中,甚至军中不少將领,都曾受过言家的恩惠。 这样盘根错节的势力,让朱厚聪无法隨意诛杀。 除非他自己造反。 这就是他今日不断拱火的真正用意。 就是要逼得言闕在盛怒之下出手。 只要他动用真气,留下言家真气的气息,自己就能以弒君之罪將其拿下。 届时,即便是那些最维护言家的老臣,在铁证面前也无话可说。 可惜,这个老狐狸终究还是忍住了。 这个老东西! 朱厚聪忽然展顏一笑,语气亲昵:“好了,往事就不要再提了,如今你回来便好!“ “想你言氏一族,书香传世,曾出过三代帝师,两任皇后,两任宰辅。“ “为国朝社稷,尽心尽力,可谓是世代忠良啊。“ 说到此处,朱厚聪突然重重嘆息,一脸恨铁不成钢。 “怎么到了你这一辈,不好好为国效力,偏偏要去求什么仙,修什么道?“ “景桓那个傻小子,不清楚你的实力,朕可是一清二楚的。“ “既然回来了,那你便入阁来帮朕。“ 他意味深长地试探道:“內阁之中有你盯著,朕更加放心。“ 言闕闻言,眼帘微垂,掩去眸中精光,恭敬地拱手。 “臣,恭敬不如从命。“ “好!好!“ 朱厚聪满意地点头,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邃。 他已经全然明白,梅长苏和言闕想干嘛了。 言闕如此爽快地应允入阁,必然是梅长苏精心布下的一步棋。 借誉王之手,將言闕这个眼线安插到自己身边。 朱厚聪心底泛起一丝冷笑。 將言闕留在身边,反倒是个机会。 正好可以借他之口,向梅长苏传递些“精心准备“的消息。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看看到底是谁在算计谁。 而且,让言闕入阁还有一重深意,便是能让梅长苏暂时安分下来。 那个心思縝密的麒麟才子,若是发现自己的眼线已经成功打入皇帝身边,必然会放鬆警惕。 让他產生一种掌控局面的错觉。 因此,將言闕安置在內阁,再合適不过。 其一,內阁虽位列中枢,实则仍不过是天子秘书之职,內阁成员是用是黜,全凭圣意。 这般安排,既能借其才学为自己所用,又不至於让他坐大成势。 其二,与其让梅长苏在暗处不断安插人手,不如让他放一个眼线进来,反倒能掌握主动权。 最后嘛! 嘉靖能把杨金水玩疯,朕也能把你言闕玩疯。 你就待在朕身边,看著朕怎么玩死你。 “朕现在,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来做。“ “陛下儘管吩咐。“ 朱厚聪转身从御案上取过一本奏摺,缓步走到言闕面前。 “前天前的申时,有两船黑火偷偷运进了京城。“ 他將奏摺递给言闕,声音陡然转冷。 “东厂那群废物到现在都还没找到黑火的藏匿地点。“ 言闕接过奏摺,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 东厂这几日的调查轨跡清晰可见,从码头到货栈,从商號到民居,竟已排查了大半个京城。 他们的行动轨跡,织成了一张无形的网,正在一步步收紧。 “没想到东厂这群鹰犬竟有如此能耐。“ 言闕心中暗惊。 原本以为黑火藏得天衣无缝,可照这个进度查下去,那批黑火恐怕就要暴露了。 这批黑火用的是江南霹雳堂秘不外传的独门配方,每一道工序都带著霹雳堂特有的印记。 一旦找到这批黑火,东厂的鹰犬们只需顺著这条线索追查,很快就能摸到江南霹雳堂私贩黑火的人头上。 到时候,自己可就藏不住了。 第74章 在这枚铜板落地之前 言闕强自镇定地合上奏摺,面上不露分毫。 但其心中已然决定,必须暗中转移黑火。 朱厚聪继续道:“你一向足智多谋,这事就交给你来查。“ “一定要把黑火找到,否则,整个京城都不安全。“ 言闕听完有些面露难色。 “可是臣势单力薄,怕是无能为力啊!“ 朱厚聪大手一挥。 “无妨,朕让曹至淳听你调遣。“ 他冷哼一声,“这个蠢货,给他一辈子时间都查不出来,还得你出马才行。“ 不等言闕再推辞,朱厚聪便不容拒绝地说道:“就这么定了。“ 他转身走向幔帐深处,坐在蒲团上,背对著言闕挥了挥手。 “朕等你的好消息。” 朱厚聪故意將东厂的全部调查细节摊在言闕面前,就是为了打草惊蛇,让这个老狐狸如坐针毡。 东厂密探如狼似虎的追查態势,一直逼得言闕既不敢轻举妄动转移黑火。 但现在他特意將东厂的指挥权暂时交给言闕,这个老匹夫定然会故意误导东厂,趁机转移黑火。 果然,言闕终究没能按捺住內心的焦灼。 夜深人静时,他披上一件不起眼的灰褐色斗篷,悄然离开府邸。 朱厚聪端坐在精舍之中,脑海中倒映著言闕的一举一动。 他嘴角噙著冷笑。 “老狐狸,你终於露出尾巴了。“ 与此同时,他控制著朱雀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梭在京城错综复杂的街巷中。 穿过七拐八绕的暗巷,言闕最终停在了城西一处废弃的染坊前。 而朱雀藏身於十丈开外的槐树后,只见言闕警惕地环顾四周后,从怀中取出一把铜钥匙,打开了锈跡斑斑的铁锁。 隨著“吱呀“一声轻响,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隙,言闕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后。 朱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却並未轻举妄动。 双眼始终紧盯著染坊大门。 几个呼吸之后,言闕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门口。 他谨慎地环顾四周,確认无人跟踪后,才將铁锁重新扣好,隨即快步离去。 那袭灰褐色斗篷很快消失在街角尽头。 而暗处的朱雀却纹丝不动。 精舍內的朱厚聪心念一动,已经到达此处的朱七如影隨形地跟上了言闕。 直到亲眼確认言闕安然回到言侯府,看著那扇朱漆大门缓缓关闭,朱七才无声无息地退入黑暗之中。 而在染坊外,朱雀依然静静守候。 朱厚聪知道,真正的秘密往往会在主人离开后才显露真容。 果然,约莫一刻钟后,染坊侧面的小门悄然开启,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溜了出来。 一直在染坊外等候到天亮,朱厚聪终於等到了关键动静。 只见天光微亮之际,几辆掛著“锦绣绸缎庄“旗幡的马车缓缓驶来。 每一辆马车车辕上都坐著两个身著粗布短打的伙计,看似寻常送货的模样。 朱雀眯起眼睛,看著染坊內鱼贯而出的苦力们將一个个贴著“苏绣锦缎“封条的木箱搬上马车。 那些苦力动作格外谨慎,抬箱时手臂肌肉紧绷,显然箱中物事分量不轻。 他注意到马车轮辙在雪地里压出的深深痕跡。 这绝非寻常绸缎该有的重量。 “看来是要转移黑火了。“ 正如朱厚聪所料,言闕果然利用职权將东厂的搜查的人手调离了西门,此刻守城的只剩巡防营的普通士兵。 那些士兵懒散地打著哈欠,隨意掀开两个箱子看了眼表面铺著的丝绸,便挥手放行。 看到这些马车顺利通过西门后,朱雀也换上一身商贾打扮,骑著一匹不起眼的灰马远远輟在马车后方。 马车出了城后突然加速,沿著官道疾驰了约莫十里,突然拐进一条偏僻的岔路。 当马车进入一处隱蔽的山谷后,那些偽装成伙计的人立即显露出训练有素的真面目。 他们动作利落地卸下木箱,在山谷空地上迅速挖出一个个深坑。 “不对劲,他们是要销毁黑火!“朱厚聪眯起眼睛。 只见这伙人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箱,露出里面用油纸包裹的黑色粉末。 正是那批失踪的黑火药! 他们准备將那些油纸包裹的黑火药分別倾倒进几个坑中点燃销毁。 就在这时,朱雀身形骤然一顿,周身气势陡然暴涨。 只见他右手並指如剑,一道剑气自指尖迸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噗噗噗! 剑气所过之处,便有十余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拦腰斩断。 鲜血如雨般喷洒,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他们至死都瞪大著双眼,似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朱雀这才缓缓收回剑指,从崖壁上落了下来。 他冷冽的目光扫过在场眾人,缓缓开口。 “你们之中,谁认识言闕?“ 为首那个管事模样的人瞳孔微缩:“你是谁?“ 朱雀置若罔闻,继续问道:“谁能告诉我,言闕是谁?“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每个人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呵呵!“ 一个满脸刀疤的壮汉狞笑著拔出长刀。 “既然你查到这里了,那今天就別想走了。“ 朱雀依旧纹丝不动,只是微微抬起眼帘。 “我已经问了第二遍,最好不要让我再问第三遍。“ “哼,好大的口气!“ 几十把刀同时出鞘,寒光在山谷中连成一片。 朱雀见状,便知道这些人也是训练有素的死士,再问也是徒劳。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中取出一枚铜板。 拇指轻轻一弹,铜板在空中划出一道闪亮的弧线。 “在这枚铜板落地之前,我保证这个山谷里,站著的只有五个人。“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血光冲天而起。 第一个黑衣人的头颅刚刚飞起,第二个人的心臟已经被洞穿。 朱雀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每一击都精准地收割著生命。 铜板还在空中旋转,又三具尸体轰然倒地。 死士们反应过来,怒吼著同时出手,刀光剑影瞬间笼罩整个山谷。 然而他们的攻势在朱雀面前简直如同儿戏。 冲在最前面那人,长刀刚举到一半,咽喉已然被朱雀的气刃洞穿。 接著又有四五个腾空跃起。 姿势还未展开,就被一道真气掌风拍死在半空中。 朱雀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闪现都伴隨著血绽放。 第75章 改元嘉靖 当在场的连他一起,只剩下五个人时,铜板终於开始下落。 就在它触地的剎那,朱雀已经来到了刀疤大汉面前 “现在你们相信我的话了?“ 他的眼神冰冷得不似人类,目光如电般扫过剩余的四人。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刀疤大汉死死盯著朱雀,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握刀的手已经青筋暴起。 “这不是你该问的,你们应该很清楚,言闕是如何私运黑火进京的。“ “更知道他是想用这些火药炸死当今圣上吧?“ 四人闻言,脸色瞬间惨白。 朱厚聪蛊惑道:“只要你们愿意指认言闕,我保证,你们不仅能活命,还能得到这辈子都不完的报酬。“ 刀疤大汉却突然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讥讽。 “哈哈哈…“ 下一秒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决绝。 “做梦!“ 话音刚,只听“咔嚓“一声轻响,他的嘴角突然溢出漆黑的血线。 “不好。“ 朱雀脸色骤变,正要上前制止,却见其余三人同时露出诡异的笑容。 他们整齐划一地咬碎了藏在牙中的毒囊,黑血顺著嘴角汩汩流出。 “狗皇帝…不得…好死。“ 刀疤大汉艰难地说完最后几个字,轰然倒地。 转眼间,四具尸体横陈在地,每个人的脸上都凝固著诡异的微笑。 朱雀面目狰狞地盯著地上那几具尸体,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这些逆贼明明是在密谋弒君大罪,临死前却摆出一副慷慨就义的姿態,仿佛他们才是忠义之士。 “该死!” 他一脚踢爆最近的尸体,看著那张凝固著诡异笑容的脸炸成碎片,胸中怒火更盛。 “言闕,你倒是养了一群好狗!“ 此时,坐在奉天殿中的朱厚聪心中当即便有了计较。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朕无情了。 朱厚聪立即下定决心,要用言闕私运的黑火,在前往祭天大典祭台的路上,送言皇后和言豫津归西。 让他亲眼看著,言家是怎么绝后的。 今日便是朝堂论礼的日子,金鑾殿內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空气中瀰漫著剑拔弩张的气息。 誉王与谢玉各自请来的大儒分立殿中,一场关乎礼制的论战即將展开。 誉王身侧的周玄清一袭素色儒袍,银须飘飘,神色从容不迫。 而陈元直身旁的一眾大儒,却如临大敌。 “陛下,“ 周玄清率先出列,声音清朗如钟。 “臣以为,礼之本在於敬天法祖,今祭祀之制,当以《周礼》为宗…“ “周老先生此言差矣,《周礼》虽古,然时移世易,在下以为当参酌《礼记》…“ 两边的大儒你来我往,引经据典,殿中顿时唇枪舌战。 奉天殿上,群臣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位大儒激烈的辩论上,唯有朱厚聪心不在焉地摩挲著龙椅扶手。 他的思绪早已飘到了后天的祭天大典上。 “既然要除掉言皇后,为什么不把后宫里的那些妃嬪一起带走呢!“ 朱厚聪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一个更为狠毒的计划在脑海中逐渐成形。 他不自觉的想起后宫里的那些老菜梆子,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越氏和惠妃姿色不凡,自然要留下。 至於其他妃嬪… 朱厚聪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仿佛在清点人数。 大典当日,言皇后作为六宫之首,要领著眾妃隨行。 届时只需找个藉口將越氏和惠妃留在自己身边即可。 等这些个老菜梆子都解决之后,就该著手选秀了。 想到这里,朱厚聪的眼中终於浮现出一丝愉悦。 朝堂上的辩论声渐渐平息,朱厚聪却仍沉浸在自己的谋划之中。 “陛下?陛下?“ 严嵩见状小心翼翼地凑近,声音压得极低。 朱厚聪这才猛然回神,发现满朝文武都屏息静气地望著他。 这些大儒也都保持著躬身行礼的姿势。 “诸位大儒请起,方才的辩论可谓是精彩至极啊!“ 他瞬间换上和煦的表情,仿佛方才的走神从未发生过。 接著故作认真地捋了捋鬍鬚。 “朕听完亦是收穫匪浅。“ “不过既是朝堂论礼,自然是有胜有负。“ 朱厚聪目光在誉王和陈元直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周大儒身上。 “朕觉得周老先生所说,非常之对。那么以后祭天大典的礼制规格就按照周老先生所言吧!“ 虽然这场辩论他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但辩论的结果他开始前就已经圣心独裁了。 礼制问题是他在养心殿时提点誉王的,如今自然要站在誉王这一边。 既然现在又要带走言皇后,那不妨再给誉王些甜头尝尝。 朱厚聪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眾臣,最终落在瑟瑟发抖的陈元直身上。 “陈元直,你恬担礼部尚书数十载,我大梁素来以礼治国。可你竟连礼制都弄不清楚,该当何罪?“ 闻言陈元直直接跪倒在地。 “老臣...老臣知罪!“ 当周玄清出现在朝堂上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就註定要输。 皇帝此刻的责难,不过是给这场戏一个体面的收场罢了。 “既然知罪,那便按律处置。“ “摘了乌纱帽,你告老吧!“ “老臣,遵旨。“ 陈元直艰难地直起身,颤抖的双手缓缓取下头顶的乌纱帽。 这一刻,他仿佛瞬间老了十岁,原本挺直的脊背也佝僂了起来。 朱厚聪目光一转,落在左都御史田德之身上。 “田德之!“ 田德之立即出列,恭敬地跪伏在地。 “臣在。“ “礼制的问题是你最先发现的,足见你学识之渊博,见识之深远。“ “从今日起,擢升你为礼部尚书,负责礼部一应事务。“ 田德之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狂喜。 “臣谢主隆恩!“ 站在丹墀下的誉王再也掩饰不住脸上的喜色,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礼部这个至关重要的衙门,从今日起就牢牢掌握在他手中了! 接著朱厚聪缓缓起身,明黄色的龙袍在殿中烛火映照下泛著威严的金光。 他环视满朝文武,声音沉稳而有力。 “诸位爱卿,后天便是新年了。朕已决定,从明年始,大梁改元'嘉靖'。“ “嘉者,美也;靖者,安也。取'嘉美太平,靖国安邦'之意。“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大臣。 “望诸卿与朕同心,共创新元。“ 【改年號为嘉靖,模仿嘉靖+5,奖励超级武道金丹】 第76章 易小川,我就知道是你 退朝之后,几家欢喜几家愁,宫外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誉王党羽们簇拥著新晋礼部侍郎田德之,脸上洋溢著掩饰不住的喜色。 他们高声谈笑,衣袖翻飞间儘是得意之態。 有些人甚至已经打定主意,一起去找个暗娼园子开趴体,好好庆祝一番。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谢玉一行人。 此时谢玉面色阴沉如水,步履沉重地走在宫道上。 礼部尚书陈元直的突然倒台,犹如一记闷棍狠狠敲在他心头。 心中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急迫感。 近些日子,户部尚书楼之敬对太子党也是若即若离,朝会上也总是沉默寡言。 此番又是雪上加霜,太子在朝中的势力范围眼看著就在不断缩水。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谢玉突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一回到府中,谢玉便径直走向书房,同时吩咐心腹。 “速去请姑爷过来。“ 不多时,卓青瑶便匆匆赶到。 这位天泉山庄的少庄主一袭青衫,剑眉星目,行走间自带江湖侠客的洒脱之气。 他恭敬地拱手行礼:“小婿拜见岳父。“ 谢玉脸上堆起慈祥的笑容,亲自起身相迎。 “青瑶来了,快坐。“ 他亲手为卓青瑶斟了杯茶:“这是上好的雨前龙井,你尝尝。“ 卓青瑶是江湖第二大帮派天泉山庄庄主卓鼎风之子。 卓鼎风一直以为谢玉是一个忠君爱国的臣子,所以很愿意和谢玉合作。 为的就是一起匡扶社稷,保护太子顺利登基。 而谢玉则將庶女谢綺嫁给了卓青遥,通过姻亲关係进一步巩固合作。 让卓家死心塌地为自己卖命。 待卓青瑶落座,谢玉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青瑶,今日朝堂之上出了大变故。支持太子的礼部尚书陈元直被罢免,誉王党的田德之接掌了礼部。“ 他重重的嘆了一口气。 “如今局势对太子极为不利啊!“ 卓青瑶闻言,剑眉紧蹙:“岳父,若继续这样下去,恐怕会危及太子的储君之位啊!“ “正是如此。“ 谢玉压低声音道:“所以太子已暗中授意我,要在岁暮之夜將出宫赐菜的內监解决掉。届时陛下必然震怒。“ “如今禁军统领蒙挚已死,禁军群龙无首。” “只要此事一出,太子便可推举我接管禁军。“ “到那时,巡防营和禁军尽在掌握,太子的位置就稳了。“ 卓青瑶眼中精光一闪。 他自然明白岁暮赐菜的意义。 这是大梁延续百年的传统,每逢岁末,皇帝都会派內监给重臣府上赐御膳以示恩宠。 若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负责护送的禁军自然討不了好。 “太子的意思是让我天泉山庄的人出手?“ “不错。“ 谢玉微微頷首:“太子说你们天泉山庄高手如云,行事乾净利落,最合適不过。“ 卓青瑶当即起身抱拳。 “请岳父转告太子,我这就回去安排,定选派最得力的弟子,保证万无一失。“ 谢玉负手立於窗前,望著离去的卓青瑶,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禁军的掌控权,他早已覬覦多时。 如今他手握巡防营,若能再將禁军收入囊中,届时整个京畿防务便有一半尽在掌握。 这京城內外,还有谁能与他抗衡? 只要计划顺利,这些都將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与谢玉和誉王都不同的是霓凰郡主,她一退朝便策马赶出城,因为梅长苏正在十里长亭送周玄清离开。 自御前赐婚靖王一事后,她便彻底閒了下来。 云南边境无战事,她找不到理由请旨离京。 而今日朝堂上周玄清的突然出现,让霓凰心中对梅长苏是何人,彻底產生的怀疑。 此前她早已认出江左盟派来助她演练水军的义士就是赤焰军少帅林殊的副將卫崢,朝廷通缉多年的要犯。 梅长苏手握天下第一大帮,连卫崢这样的赤焰旧部都在他手下听命。 於是,一个大胆的猜测在霓凰心中逐渐成形。 梅长苏就是林殊! 长亭外,霓凰一袭素白狐裘,拦住了正要离去的梅长苏。 “梅长苏,请你告诉我,江左盟內只有卫崢一个赤焰旧部吗?“ 梅长苏拢了拢身上的大氅,神色平静如深潭。 “郡主也相信,赤焰军是叛军吗?“ “我相信我认识的那几个人,绝不会背君叛国。“ “既然郡主心有此意,又何必多问。“ 梅长苏的声音带著几分疏离。 “现在评说叛与不叛有何意义,铁案已定,太子和誉王怎会为赤焰军平反,这桩旧案,本就是他们最得意的杰作!“ “没错。“ 梅长苏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冷笑。 “谁会指望他们来平反,想要翻案,只有一条路可走。“ “靖王?“ 霓凰瞳孔微缩,隨即恍然。 “原来你一直想要扶持的真是靖王!“ “是。“ 梅长苏微微頷首:“也只有靖王能够做到。“ 霓凰死死盯著梅长苏的眼睛,哽咽道:“所以,你到底是谁?“ 雪在两人之间无声飘落。 梅长苏忽然轻笑:“我没想到第一个这样问的会是你。“ “你要如何作答?“霓凰步步紧逼。 “旧人。“ 梅长苏望向远处的梅岭方向。 “和卫崢一样的旧人。“ “若你是赤焰旧部,为何我不认得你?“ “七万赤焰军,郡主岂能尽识?“ “你认识林殊吗?“ “认识。“ “他真的战死了?尸骨葬於何处?“ “七万忠魂,葬身梅岭,战事惨烈,堆尸如山,又有谁认得谁是林殊!“ 下一秒,霓凰却猛地抓住他的衣袖,已然是泣不成声。 “可你若是赤焰旧人,为何方才提到林殊时,你不称少帅,而直呼其名?“ 直到这一刻,两人彻底绷不住了。 她知道了眼前之人正是她心爱的林殊哥哥。 而他也知道,自己在心爱的女子面前,再也无法隱藏。 两人相拥而泣,泪水浸湿了彼此的衣襟。 良久,霓凰才稍稍平復情绪,抬起泪眼朦朧的脸庞:“陛下要为我和靖王赐婚,你打算怎么办?“ 梅长苏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他缓缓鬆开环抱著霓凰的双臂,后退半步,眼睛里此刻盛满了难以言说的痛楚与决绝。 “霓凰。“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风雪淹没。 “景琰的人品,我信得过,你嫁给他,我放心。 若是朱厚聪听到梅长苏的话,定然要给他竖大拇指。 连媳妇也能送。 易小川,你了不起,你清高。 也幸亏他没听见,否则当皇帝没多久就笑死了,岂不是亏大发了。 第77章 大宗师初期 很快,曹至淳便匆匆赶到精舍,將霓凰郡主策马出城的情形一五一十稟报给了朱厚聪。 耳旁传来曹至淳的匯报,朱厚聪闭眼挥舞著木槌,就像一名优雅的指挥家一样。 “看来那出'久別重逢'的戏码,终究还是上演了。“ 朱厚聪听完却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心中充满了恶趣味。 他现在很想知道,这位江左梅郎要如何处置他与霓凰、靖王三人之间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关係。 该不会是三个人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一起吧? 上演真人版燃冬? 思虑至此,他突然回忆起了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剧情。 美羊羊:沸羊羊,喜羊羊没力气了,你快推… “你们都退出去,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是!“ 严嵩和曹至淳等人立即躬身退出精舍,小心翼翼地关上殿门。 殿外很快传来侍卫们整齐列队的脚步声,將整个精舍团团围住,確保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待確认四下无人后,朱厚聪这才摊开手指,露出一颗通体金灿的丹丸。 这正是他借著改元“嘉靖“,获得的“超级武道金丹“。 金丹表面流转著奇异的光华,时而如烈火般炽热,时而似寒冰般凛冽。 【超级武道金丹:以三位大宗师巔峰境界强者为材料活炼而成,服之可瞬间將武道修为提升至大宗师初期境界,无任何副作用】 嘶~ 朱厚聪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超级武道金丹竟然能让人瞬间突破大宗师之境? 他经常使用朱雀和朱七两个大宗师境界的傀儡,太清楚九品巔峰与大宗师之间的天堑鸿沟了。 那不仅仅是真气量的差距,更是对武道本源的领悟之別。 寻常武者穷极一生也难以跨越这道门槛。 凡大宗师者,必须从自己修炼的真气之中,体会出独属於自己的武道真意。 以自身武道真意为引,以真气为媒,便可引动天地之力,施展出种种超凡脱俗的秘术。 因此武道一途,绝非仅靠外物就能登峰造极。 那些所谓的灵丹妙药,终究只是外物助力,无法替代武者对武道本源的领悟。 但这枚超级武道金丹,却打破了这亘古不变的武道铁律。 朱厚聪凝视著掌心那枚缓缓流转著九彩霞光的金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朱厚聪喃喃念出这句讖语。 最后深吸一口气,一口將金丹吞下。 金丹入体的瞬间,便不由自主的进入了入定状態。 这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万千武道真意在自己眼前流转。 那些寻常武者需要穷尽一生才能参透的奥义,此刻如同掌上观纹般清晰可见。 体內早已如同朽木般的真气自行运转周天。 每一次循环都让他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四品! 五品! 六品! … 隨著境界的不断突破,朱厚聪浑身开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整个精舍內的烛火突然剧烈摇曳,仿佛在畏惧著什么可怕的存在即將甦醒。 不知过了多久,朱厚聪突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如电。 他缓缓抬手,五指张开。 剎那间,精舍內的烛火齐齐向他掌心匯聚,化作一条火龙盘旋飞舞。 接著轻轻挥手,火龙又瞬间消散於无形。 咻! 突然,朱厚聪的身形消失在莆田之上,下一秒便出现在精舍门口。 他不断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真气,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让他几乎要仰天长啸。 难怪大宗师是大宗师,而不是什么十品武者。 这看似一步之遥的境界差距,实则是凡俗与超凡的本质分野。 而更令他震惊的是,此刻体內真气运转圆融如意,丝毫没有借用外力突破后的滯涩感。 这丹药竟真的没有任何副作用! 就在此时,刚回到西苑的晓梦突然身形一顿。 她那双如秋水般澄澈的眼眸骤然收缩,猛地转头望向精舍方向。 那里竟凭空出现了一股陌生的大宗师气机。 “不好!“ 她的脸色脸色骤变。 这股气机来得太过蹊蹺,精舍內明明只有梁帝一人,怎会突然出现大宗师级別的威压? 不等门外侍卫反应过来,晓梦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青光。 足尖轻点,衣袂翻飞间,整个人如謫仙般凌空而起。 那些训练有素的禁军只觉眼前一。 再回神时,精舍的雕木门已然被一道凌厉的剑气劈开。 “陛下!“ 晓梦的目光如电,迅速扫视殿內情形。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她瞳孔微缩。 只见朱厚聪独自立於殿中,而那股陌生的大宗师威压,分明就是从这位帝王身上散发出来的。 “你…怎么可能?“ 晓梦檀口微张,素来清冷如霜的玉容上罕见地浮现出震惊之色。 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此时,大批侍卫终於反应过来,刀剑出鞘声此起彼伏。 “都退出去。“ 朱厚聪的声音响起,那些刚衝进殿门的侍卫连忙撤出,厚重的殿门再次紧闭。 待殿內重归寂静,朱厚聪这才面带微笑,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国师很诧异?“ “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晓梦不禁问道。 朱厚聪摊了摊手:“朕说过,朕乃是灵霄上清统雷元阳妙一飞玄真君。” “九天弘教普济生灵掌阴阳功过大道思仁紫极仙翁一阳真人元虚玄应开化伏魔忠孝帝君。” “太上大罗天仙紫极长生圣智昭灵统元证应玉虚总掌五雷大真人玄都境万寿帝君转世,你现在该信了吧!” 晓梦听完朱厚聪脱口而出这么长一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番话她们初次见面时,这位梁帝就曾这般自吹自擂过。 即便此刻亲眼见证朱厚聪从一个三品境界都维持不住的武者,突然成为大宗师。 她也依旧不相信朱厚聪是什么天神转世的鬼话! 转眼便到了岁暮之夜,皇宫內张灯结彩,金碧辉煌。 朱厚聪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缓缓扫过皇室眾人。 当他的视线落一道素雅的身影上时,不由得一愣。 此女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未曾谋面的静嬪。 只见静嬪一袭月白色宫装,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步摇,在这满殿珠光宝气中显得格外清丽脱俗。 她低眉顺目地坐在席间,却掩不住那浑然天成的淡雅气质。 朱厚聪这才发现,这位梁帝厌恶的妃子,姿容竟丝毫不逊於宠冠后宫的越氏。 第78章 大爆炸 静嬪似乎察觉到朱厚聪的注视,微微抬眸。 那一瞬间,朱厚聪仿佛看到一泓秋水,清澈见底却又深不可测。 她的美不似越氏的嫵媚,也不同惠妃的温婉,而是一种超然物外的淡然。 就像雪后初晴时,枝头那一朵將落未落的梅。 剧中静嬪原本是宸妃林乐瑶的贴身医女。 与林家情谊深厚,视林殊如亲子,这也是梁帝不待见她的重要原因。 可惜,如此绝色,明天就要死了! 朱厚聪神色淡然地端起鎏金酒盏,浅酌一口,不再理会静嬪。 他早已通过朱雀暗中掌控了金陵地下帮派“金钱帮“。 並且通过他们,將那批黑火悄然运入了城中。 只等明天,他就要给言闕一个大大的惊喜。 就在这觥筹交错之际,曹至淳神色慌张地快步趋入殿中,在朱厚聪耳边低语几句。 朱厚聪手中的金樽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没想到蒙挚已死,谢玉还是按捺不住,对赐宴內监下手了。 看来这位寧国侯,迫不及待想要接管禁军啊! 既然如此,朕就隨了你的愿。 也好叫你知道何为贪心不足蛇吞象,赔了夫人又折兵! “朕派去赐宴的內监,竟被刺客截杀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殿內瞬间安静下来。 眾人顿时屏息凝神的看著朱厚聪,连舞姬都识趣地停下了动作。 朱厚聪自顾著说道:“禁军自蒙挚殉职后,是越来越不堪用了。“ “传旨,命谢玉即刻接管禁军,给朕好好查查,是谁敢在这岁末之时,打皇家的脸面。“ 此言一出,原本因陈元直被罢而在那里鬱郁饮酒的太子顿时眼睛一亮。 而誉王顿时面色变得铁青,靖王和誉王也是神色各异,暗自盘算。 “奴婢遵旨!“ 曹至淳正要退下,却又被朱厚聪叫住。 “瞒著!“ 朱厚聪漫不经心地晃著酒杯。 “让东厂的人都撤回来吧,大过年的,就別跟禁军起衝突了,明天的大典就交给谢玉负责。“ “你让手底下的人都回去过个好年。“ “主子仁德。“ 曹至淳諂笑著叩首。 “奴婢这就去跟那些小崽子们说。“ 嗖! 次日,一道破空之声骤然划破了言侯府的寂静。 正在庭院中练剑的言豫津手腕一抖,剑锋偏转三分。 只见一支乌黑箭矢深深钉入身旁的木桩,箭尾犹自震颤不已。 “什么人?“ 他大声呵斥著,警惕地环顾四周,却並未发现任何人。 於是便谨慎地靠近箭矢,隨即发现箭杆上竟繫著一方素帛。 言豫津扯下素帛,展开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素帛上字跡潦草的写著: “神武大街与丰臺街夹口处埋藏大量黑火,有人慾对陛下不利。“ 他自然知道父亲这几日奉旨追查黑火下落,但却万万没想到,这些要命的火药竟被埋在皇上祭天的必经之路上。 若是假的还则罢了,可若是真的,那事情可就大发了。 想到这里,他的额角顿时渗出细密汗珠。 眼前仿佛已经看到爆炸发生时那骇人的景象。 父亲、百官,整个皇室,都將葬身火海。 錚! 只听得长剑归鞘的声音清脆刺耳。 言豫津再无犹豫,纵身跃上院墙。 青衫翻飞,朝著神武大街疾驰而去。 此刻他心中唯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必须赶在御驾经过前,截住他们! 当言豫津赶到神武大街与凤台街的交界处时,朱厚聪的御輦已经安然穿过拐角。 跟在后面的,正是言皇后与一眾妃嬪的凤驾。 说来也巧,静嬪今日突觉身体不適,並未隨行。 “快停下!有炸…“ 言豫津焦急的大声喊道,可话音未落,一道刺目的火光骤然从地底迸发。 言豫津只觉脚下地面剧烈震动,灼热的气浪如巨兽般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却在下一秒被巨大爆炸团团包裹。 轰!!! 剎那间,天地变色。 一道刺目的火柱从地底冲天而起,裹挟著碎石瓦砾直衝云霄。 炽热的气浪如洪荒巨兽般咆哮著席捲整条街道。 言皇后乘坐的十六抬凤驾像纸糊般被撕成碎片。 抬轿的太监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烈焰吞噬成焦黑的骨架。 更可怕的是,这似乎只是开始。 接二连三的爆炸沿著神武大街一路蔓延,仿佛地底蛰伏的火龙终於甦醒。 每一处炸点都精准地位於妃嬪们的轿輦下方,烈焰如同有意识般专挑华盖凤輦吞噬。 “不!!!“ 誉王回头望去,撕心裂肺的吶喊顿时被淹没在连绵的爆炸声中。 他拼命向前衝去,却被气浪狠狠掀翻。 其他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得魂飞魄散。 原本井然有序的仪仗队瞬间乱作一团,宫女太监们尖叫著四散奔逃,华丽的宫装、仪仗散落一地。 “护驾!护驾!“ 谢玉声嘶力竭地喊著,一眾禁军连忙奔向已经退到安全距离的皇帝御撵。 正左拥右抱的朱厚聪脑海之中又响起了机械的声音。 【模仿嘉靖杀害皇后,扮演嘉靖+3,奖励大武道金丹】 ??? 这也能获得奖励? 朱厚聪这才想起来,歷史上嘉靖確实间接害死了第一任皇后,陈皇后。 歷史上有一次,嘉靖皇帝举办了一次宴会,他多看了旁边张妃和文妃的几眼。 陈皇后当即醋意大发,当即摔下手中的杯子,愤然离开宴会。 这样的小姐做法无疑让嘉靖皇帝顏面尽失。 这要是换做是普通人家,丈夫也难免会感到很生气,更加別提她的丈夫可是大明的天子。 而且不幸的是,嘉靖皇帝又是那种性格极难捉摸,性情一起来又会变得十分严厉的主。 嘉靖皇帝当即表现得十分愤怒不已,召回皇后进行质问。 这时的陈皇后方才大梦初醒,了解到自己所犯下的错误之后,赶紧跪地请罪。 可是此时已经在气头上的嘉靖皇帝可不会轻易地原谅,她在酒宴上的冒失举动。 嘉靖皇帝一怒之下,直接踹了她一脚,当时陈皇后可是怀了身孕。 这一脚下去,导致陈皇后直接流了產,不久后又因为过度担惊害怕直接病逝了。 甚至在陈皇后去世后,嘉靖帝还难消怒气,给其取了一个恶諡为悼灵皇后。 直到嘉靖十五年时期,礼部尚书夏言上书建议进行改諡,这才改恶諡为美諡,称孝洁皇后。 第79章 你又没死媳妇 浓烟滚滚中,满朝文武面如土色,几位鬚髮皆白的老臣更是双腿发软,互相搀扶著才能勉强站立。 朱厚聪缓缓步下御輦,明黄色的龙袍在硝烟中格外刺目。 他负手而立,竟径直朝著仍在零星爆炸的火场走去。 “陛下!前方危险啊!“ 谢玉慌忙上前阻拦,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他此刻恨不得跳起来抽自己几个耳光。 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接管了禁军啊! 这下子,皇后妃嬪惨死,护卫不利的罪名怕是要全落在他头上。 朱厚聪脚步未停,连眼神都未给谢玉一个。 “朕不像你们,没那么娇嫩。“ 平静的语调让谢玉心头剧震。 伴君多年的他太清楚了,皇上越是这般平静如水,说明怒火越是滔天。 谢玉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此时此刻,他很想鋌而走险挟持圣驾,换取自己一条生路。 但在偷瞄了一眼旁边虎视眈眈的晓梦之后,又像泄了气的皮球般萎顿下来。 “太子殿下,您可千万要保微臣啊!“ 谢玉心中绝望的吶喊著,此刻他只能將全部希望寄托在太子萧景宣身上。 朱厚聪缓步上前,目光扫过那被炸得面目全非的街道。 焦黑的土地上,言皇后他们已经死的连渣都不剩了。 “父皇…“ 誉王见朱厚聪来到面前,再也忍不住,扑跪在地,涕泪横流。 “母后她…她…“ 朱厚聪並未理会誉王,而是冷眼环视群臣,最终定格在呆立原地的言闕身上。 这位向来从容的言侯爷此刻面如死灰,双眼空洞地望著爆炸中心。 他方才亲眼看著儿子言豫津衝进火场,並且转眼间便灰飞烟灭。 亲妹妹言皇后葬身火海,独子尸骨无存,接连的打击让他彻底失了魂。 朱厚聪见状,心中更是畅快至极。 老东西,叫你运黑火进京炸朕。 现在赔了夫人又折兵。 活该! “不许哭,起轿回宫。“ 他看著誉王淡淡的说了一句,说罢拂袖转身,在眾臣战战兢兢的注视下登上御輦。 至此,祭天大典被迫取消,整个金陵城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 奉天殿內,朱厚聪负手立于丹墀之上,面色阴沉如水。 殿中百官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触怒龙顏。 “好啊!“ 朱厚聪的声音在殿內迴荡。 “新年第一天,就给朕这么大的惊喜。“ 僉都御史见状,连忙出列劝慰。 “请陛下节哀珍重,节哀珍重啊!龙体要紧。“ 朱厚聪冷哼一声:“你说得轻巧,你又没死妻妾!“ 僉都御史闻言顿时面如土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他心中顿时开始暗暗叫苦。 这下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怕是要大祸临头了。 殿內气氛更加凝重,几位与其交好的官员都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来人啊,传朕的旨意,將僉都御史之妻赐死,追封一品誥命夫人,然后將她与皇后葬在一起。” “皇后身边正缺一个好使唤的人。” 一听皇帝竟要他的妻子陪葬,僉都御史顿时面如死灰。 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官帽歪斜都顾不得扶正。 “这会儿,朕突然觉得心里头爽快多了!”朱厚聪长吐一口气。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站在百官最前列的靖王突然出列。 拱手朗声道:“父皇,御史台官员不因言获罪,更不该牵连无辜妻妾,请陛下收回成命!“ 朱厚聪眯起眼睛,目光在靖王坚毅的面容上停留片刻,这才挥了挥手。 “罢了罢了,退回去。“ 僉都御史顿时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回朝班,临走时还不忘向靖王投去感激的目光。 而殿內不少官员见状,也都对靖王投以讚许的眼神。 四位皇子当中,只有靖王一人敢於直諫的胆识,確实令人钦佩。 朱厚聪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就是要靖王来做这个好人。 靖王萧景琰封亲王这么长时间了,手中势力还无半点增长,梅长苏几次发力也落到了空处。 以至於他现在不得不亲自站出来扶一把。 治国之道在於平衡,朝局可以玩弄,但绝不能因私废公。 这大梁江山,他还要执掌多年,若是任由太子和誉王败坏朝纲,迟早要玩火自焚。 现在將这些志虑忠纯之士都聚到靖王麾下,反倒是一步妙棋。 让他们在明处和太子、誉王打擂台,两相制衡,这朝局才能稳如泰山。 更重要的是,將来若这些人敢有什么异动,大可以一顶“结党营私“的帽子扣上去。 到那时,这些人就算无意掺和党爭,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朱厚聪不再理会靖王,目光冷冷扫视群臣,最终落在谢玉身上。 “谢玉,你新掌禁军,事情就办的如此漂亮,朕该如何赏你?“ 谢玉听到这里,心中顿感一寒。 他刚要开口辩解,却见朱厚聪已漠然转身,龙袍翻飞间踏上丹墀,稳稳落座於龙椅之上。 “著即革去谢玉禁军统领与巡防营统领之职。“ “禁军与巡防营,暂由司礼监接管。“ 谢玉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这轻飘飘一句话,就夺去了他苦心经营的兵权。 而更可怕的在后面。 朱厚聪继续道:“著誉王、刑部尚书齐敏、大理寺卿朱樾,会同东厂,联合查办此案。“ 他直接指向面如死灰的谢玉:“就从这位寧国侯开始查起。“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谢玉心头。 他眼前发黑,终於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原本以为只是瀆职之罪,可没想到,皇帝竟然怀疑他参与谋划了大爆炸一案。 齐敏和朱樾可都是誉王的心腹啊! 让誉王带著这两个货来查案,那还不是想往自己头上扣什么罪名就扣什么罪名? 以誉王的手段,怕是连“谋逆“这样诛九族的大罪都能编排出来。 到时候自己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只有死路一条! “臣…臣冤枉啊!“ 谢玉突然重重叩首,额头在金砖上磕得砰砰作响。 太子一听朱厚聪的处置,一时间也急得脸色煞白,连忙出列。 “父皇,谢玉昨日才接管禁军,对此事根本不知情啊!“ “哦?“ 朱厚聪眯起眼睛,声音陡然转冷。 “你怎么如此肯定他不知情?莫非此事是你做的?“ “儿臣不敢!“ 太子浑身一颤:“儿臣对父皇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第80章 陛下慈爱啊! 朱厚聪冷笑一声,目光在太子、誉王四人身上来回扫视。 “朕看吶,是我们这些年老的在位置上坐得太久,年壮的不耐烦了。” “他们精力旺盛,整日就想著往上爬。” “咱们这些老的呀,自然就成了他们的眼中钉了,有句话怎么说来著。” “老而不死是为贼!” “哼哼!” 朱厚聪冷笑一声,讥讽道:“我们年老的在年壮的眼里就都成了贼了。” “朕也不知道,我们这些贼,到底偷了他们什么东西了!” 【模仿嘉靖+1,奖励武道金丹】 太子、靖王四人闻言浑身一震。 整个奉天殿內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文武百官个个低垂著头,恨不得將身子缩进朝服里。 朱厚聪这番话,几乎就是在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 朕怀疑就是你们四个逆子中出了个叛徒。 有人按捺不住,想要弒君篡位。 朱厚聪缓缓起身,负手踱步至殿门处,忽然驻足回首,意味深长地说道。 “有句俗话叫做'不痴不聋,不做当家翁'。“ 他转身迈出殿门,龙靴踏在汉白玉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只留下一句飘散在风中的话: “我们这些老的呀,也要识相点。“ 隨著皇帝的身影渐行渐远,殿內群臣才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 接下来便是由礼部、翰林院、大学士等官员根据《諡法解》擬定候选諡字,將选完的諡字送入西苑。 朱厚聪直接御笔硃批,定下了“孝洁”二字。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皇后言氏,温恭淑慎,德配坤元。 事上以孝,抚下以仁,洁身自爱,堪为六宫表率。 今遽尔崩逝,朕心实深愴惻。 兹特追諡为孝洁皇后,以彰其淑德,永垂典范。 著礼部择吉日,备仪制,以皇后礼制厚葬。 钦此。 【模仿嘉靖+1,奖励武道金丹】 精舍中,朱厚聪指尖轻抚著手中那颗表面流转著三彩霞光的大武道金丹。 这枚金丹可瞬间让一个普通人拥有九品真气。 “严嵩。“他淡淡唤道。 “奴婢在。“严嵩连忙上前。 朱厚聪背对著严嵩,反手將金丹拋出。 只见金丹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严嵩怀里。 “这颗三彩金丹赏你了,可让你拥有九品真气。“ 严嵩浑身一颤,老眼瞪得滚圆。 他颤抖著双手接过,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吃了吧!” 严嵩闻言,毫不犹豫地將大武道金丹塞入嘴里,当著朱厚聪的面一口吞下。 轰! 一股磅礴真气自严嵩体內爆发,他佝僂的身躯瞬间挺直,浑浊的老眼变得精光四射。 周身衣袍无风自动,九品武者的威压席捲整个精舍。 “奴婢谢主子爷赏赐!“ 严嵩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真气,激动得浑身发抖。 “嗯,禁军和巡防营的那些骄兵悍將,司礼监要多上上心。“ “奴婢明白。“ 如今禁军和巡防营既归司礼监管辖,谢玉和蒙挚留下的影响力,自然要消除乾净。 禁军和巡防营这等要害之处,终究要有人打理。 外廷那些文臣武將,个个心怀鬼胎,不是结党营私,就是暗通款曲。 相比之下,司礼监这些內侍,虽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但至少身家性命都繫於皇权,用起来反倒更让人放心。 严嵩此人聪明至极,让司礼监去整顿军务,总比交给那些外臣强。 內外製衡,皇权自然巩固。 “言闕怎么样了?“朱厚聪突然开口问道。 严嵩连忙躬身回稟:“回主子爷,言侯爷回府后,就將自己关在书房,谁也不见。” “老奴派人去探望,连府门都没让进。“ 朱厚聪轻嘆一声:“也是苦了他了,唯一的亲儿子就这么没了。“ 语气中竟带著几分真切的唏嘘。 “朕也是有儿子的人,亦知丧子之痛。“ “传旨,让言闕带著悬镜司的人马一同查案。” “真相大白之日,他儿子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 严嵩闻言,立刻摆出一副感动的神色。 “是!天下做父亲的人里头,恐怕再也找不到比陛下更慈爱的了。“ 他边说边用袖角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泪。 “老奴这就去传旨,言侯爷知道陛下如此体恤,定会感激涕零。“ 朱厚聪微微頷首,目光却飘向丹炉生起的青烟。 万一他查出来黑火就是自己运进京城的那一批,也不知道会不会当场发疯。 苏宅內。 梅长苏端坐案前,眉头深锁,素来温润如玉的面容此刻凝重如霜。 “这么说,谢玉直接就被誉王下狱了?“ 黎纲难掩兴奋地点头:“可不是,誉王这次可算逮著机会了,带著刑部和大理寺的人,二话不说就把谢玉押进了詔狱。“ 他搓著手,眼中闪著快意的光芒。 “陛下让誉王主审此案,谢玉这次怕是插翅难飞了!“ 梅长苏却不见喜色,反而长嘆一声。 “以誉王的性子,纵然是偽造证据,必然不会放过这个置谢玉於死地的机会。“ “宗主的意思是,此事与谢玉无关?“ 黎纲面露疑惑。 梅长苏微微摇头。 “谢玉老谋深算,岂会做出如此不智之举?在祭天大典上刺杀皇室,这绝非谢玉的手笔。“ “放置火药的,必然另有其人。“ “刑部可查出黑火来歷?“ 黎纲连忙回稟:“据探子回报,京城制炮坊库存的火药並无遗失,应该不是官火。“ “黑火?“ 梅长苏闻言面色骤变,瞳孔猛地收缩。 他立刻联想到言闕手中那批黑火,难道言侯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违背了约定? 不,不对。 梅长苏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言侯既然承诺过不会动用那批黑火,以他的为人,断不会食言。 会不会是他人借用了那批黑火行刺? 如果是这样,万一查出来,言氏一族只怕是… 希望是我猜错了! 他猛地站起身:“可有言侯的消息?“ “陛下已命言侯率领悬镜司参与调查此案。“ 黎纲答道,“言侯现在也在追查火药来源。“ 梅长苏眉头紧锁,在屋內来回踱步。 突然,他停下脚步,沉声吩咐:“告诉十三先生,让我们的人立即行动。“ “一定要赶在言侯之前,查出真相!“ 第81章 提点閆矛清 “老爷,棘卿大人又派人来请了。“ 郑府管家躬身立在书房外匯报。 “这已是今日第三回了。“ 书房內,郑笔畅正与友人閆矛清閒聊,听闻此言他头也不抬,只淡淡道:“不见,就说老爷我染了风寒,不便见客。“ “是。“ 管家应声退下。 一旁的閆矛清捧著茶盏,轻嘬一口,疑惑道:“郑兄,大理寺卿朱樾大人三番两次派人相请,必是为了神武街爆炸一案。” “此案震动朝野,若能参与其中,可是立功的大好机会啊,郑兄为何…“ 郑笔畅轻笑一声,似笑非笑道:“大梁朝不止我一个郑笔畅。” “同朝为官,如同乘一船,风浪一起,先落水,后落水,谁都不能倖免。” 閆矛清闻言一怔,连忙低声道:“郑兄的意思是…这差事,是要命的差事?“ “自然,看看人家赵孟静赵侍郎就知道,高明啊!” “一退朝,人家就称病不出,原来我还以为他是官做大了,顢頇(man han)了,不识时务。” 郑笔畅顿了顿,摇头嘆道:“可回过头来一想,我连赵侍郎的背影都摸不著。” “我劝閆兄你可千万別掺和进这桩案子。” 閆矛清听得手中茶盏一顿,连忙凑近几分:“郑兄,您可得多提点提点小弟。“ 说著,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不动声色地塞进郑笔畅袖中。 赔笑道:“一点心意,权当请郑兄喝茶。“ 郑笔畅垂眸瞥了一眼袖口,唇角微勾,却未推拒,只是意味深长地说道。 “閆兄啊,这神武街的案子,背后牵扯的,可不是那么简单。“ “你说,这谢玉是什么人?“ “寧国侯啊!“閆矛清不假思索地答道。 “还有呢?“ 郑笔畅似笑非笑地追问。 “这…“ 閆矛清略一迟疑,忽然眼睛一亮,“駙马爷?“ 这一刻,他隱约觉得自己似乎触及到了什么关键。 郑笔畅微微頷首,声音压低了几分:“不仅如此,他还是太子麾下的第一大將,深得东宫倚重。“ “而且,我还听说,谢玉与悬镜司首尊夏江关係匪浅。“ “嘶~“ 閆矛清猛地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那夏江可是陛下面前的大红人啊!“ “不错。“ 郑笔畅冷笑一声。 “所以,你觉得这样一个人,会蠢到用製造爆炸案这种方式,来帮太子登基吗?“ 閆矛清皱眉思索,迟疑道:“有道理…可这和查案有什么关係?” “既然不是他干的,咱们查个水落石出,还他清白,岂不是正好?“ “你想得太简单了。“ 郑笔畅摇了摇头。 “如今刑部尚书齐敏,还有咱们的棘卿大人朱樾,可都是誉王的人。” “他们好不容易逮住这个机会,岂会轻易放过谢玉?” “必定会借题发挥,栽赃陷害,把他往死里整。“ “你说,咱们是帮太子还谢玉一个清白,还是帮誉王弄死谢玉?“ “可郑兄,恕我直言,在这朝堂之上,想要独善其身,两不相帮,怕是痴人说梦啊?“ 郑笔畅闻言轻笑一声,缓缓起身,负手踱至窗前。 “独善其身自然做不到。“ “但太子与誉王相爭,陛下至今未露倾向,只是收缴了谢玉的兵权。” “天心难测,若贸然站队,轻则丟官罢职,重则…“ 说著他的手指在颈间轻轻一划。 閆矛清顿时冷汗涔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连忙拱手道。 “郑兄高见!“ “所以我劝閆兄,办好善后庆国公案的差事即可,千万不要卷进爆炸案这趟浑水。“ 閆矛清闻言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道:“郑兄,您再提点提点。” “在下也是初办这等大案,现庆国公及其党羽府中抄没的家產,统共折银三百万两有余。” “这些財物…该如何处置才算妥当?“ 郑笔畅笑道:“这里头確实大有讲究,既要归入国库,也要留出部分交由內帑支配。“ “你只要记住一点,不能短了陛下的用度即可。“ “苦了谁,也不能苦了君父。” 閆矛清眼珠一转,立即会意:“明白明白。” 就在郑笔畅与閆矛清交谈之际,整座城池却已陷入风暴之中。 誉王萧景桓亲率人马,穿街过巷查找私炮坊,势必要將神武街爆炸案的罪名牢牢扣在谢玉头上。 与此同时,言闕也带著悬镜司的人马在四处搜寻。 与誉王不同,他是要查明火药来源,为自己的儿子报仇。 在妙音坊二楼之上,朱厚聪借著朱雀的视角,冷眼旁观著这一切。 是时候,给他们一点线索了。 俗话说,蛇有蛇路,鼠有鼠道。 在这金陵城中,要说消息最灵通的自然要数妙音坊这种风月之地。 三教九流匯聚於此,不经意间便会漏露出来一些不得了的消息。 很快,掌控妙音坊的梅长苏就得到了第一手消息。 “你是说,妙音坊的客人当中有人提起过,金钱帮近日得了一大批黑火?“ 梅长苏的手指轻轻摩挲著那块刻著“寧国侯“三字的木牌,檀木的纹理在他指腹下清晰可辨。 自从上次將户部的木牌投入火炉后,他又重新雕琢了一块。 案几上整齐排列的木牌中,唯有礼部那块木牌发生了变化。 原本代表太子的墨色字跡已被硃砂重新描摹,如今赫然是誉王的印记。 “不错。“黎纲躬身道。 “十三先生的消息传来后,属下立即加派人手盯紧了金钱帮。” “果然发现他们的帮主连同几位堂主都在暗中变卖家產,连祖宅都急著出手。” “看样子是要举家逃遁。“ 梅长苏眸光一凛:“务必在他们离城前截住,一定要逼问出那批火药的来路。“ “属下明白。” 若是这批黑火当真是言闕运进城的黑火,那么一旦此事败露,以梁帝多疑的性子,言闕必死无疑。 这个念头在心头一闪,梅长苏的指尖骤然收紧。 他顿了顿,又低声道:“若是…若是查到最后,真与言侯有关,立刻销毁所有证据。“ “是!” 第82章 骗你是小狗 夜色如墨,三更的梆子刚敲过。 城东一处荒废多年的院落里,金钱帮眾人正收拾著细软。 帮主“金钱豹“焦躁地踱著步,时不时望向院门。 只等五更鼓响,城门一开,他们就能带著这些年攒下的金银远走高飞。 “都麻利点!“ 金钱豹压低声音呵斥。 “天一亮就走,金陵城咱们是不能待了,妈的,被那个神秘人坑惨了。“ 话音未落,院墙外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金钱豹猛地抬头,只见墙头月光下,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悄然浮现。 “不好!“ 他刚摸向腰间的短刀,院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中,甄平一袭夜行衣负手而入,身后江左盟弟子鱼贯而入,转眼就將几人围得水泄不通。 “金帮主这是要去哪儿啊?“ 甄平指尖把玩著刀锋,在月光下寒芒闪烁。 金钱豹强作镇定,乾笑道:“这位爷,咱们就是些跑江湖的,不知哪里得罪了各位,小的在这里赔不是了。“ “跑江湖的?“ 甄平冷笑道:“埋在神武大街的火药,也是跑江湖能跑出来的?“ 此话一出,院中顿时一片死寂。 金钱豹额头顿时渗出冷汗,却仍咬牙道:“这位大爷明鑑,小的不知道什么火药啊!“ 话音未落,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两个江左盟弟子拖进来个血人,正是想要翻墙逃跑的四堂主。 甄平慢条斯理地擦拭著长刀,再次出声。 “金帮主,我最后问一次,那批黑火从何而来?“ 金钱豹梗著脖子,声音发颤:“大爷明鑑,哪敢碰那等要命的东西啊!“ “江左盟早已查明。“ 甄平字字如冰,说出来的话让金钱豹和一干堂主心里拔凉拔凉的。 “神武大街地下的黑火药,就是你们金钱帮埋的。“ 待最后一个字落下,屋內顿时一片死寂。 金钱豹等人的脸色骤然变得煞白。 他踱步至金钱豹面前,微微俯身。 “只要你们肯说出火药来源,我就放你们离开。“ “毕竟你们金钱帮不过是这场行刺大戏里,最微不足道的嘍囉罢了。“ “若真想拿你们归案,此刻站在这里的就该是官兵了。“ 说到这里,只见金钱豹等人面面相覷,眼中已经有了一些意动。 最后,他威胁道:“你们再不说,等官兵围了这院子,到时候可就是五马分尸,诛九族的大罪了。“ 金钱豹听完顿时浑身颤抖,豆大的汗珠顺著脸颊滚落。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身体抖得跟帕金森一样。 金钱豹眼神闪烁,环视四周,只见眾堂主都眼巴巴地望著自己,终於颓然垂下脑袋。 “我说,我都说!” “不错,这事確实是我们金钱帮乾的,可我们真不知道那黑火药是从哪来的啊!“ “死到临头还敢耍样?“ 甄平手中刷的落在了金钱豹的脖子上,割出了一条血痕。 金钱豹浑身一颤,赶紧举起双手连连摆动。 “我发誓!我要是骗你,我...我是小狗!“ 甄平听得是满脸黑线。 “呃不对,不对!“ 金钱豹慌忙改口。 “我是畜生!我是畜生总行了吧?“ “我他妈管你是什么!“ 甄平大声怒喝,口水喷了金钱豹一脸。 “你搁这儿过家家呢,再不说实话,老子现在就让你变成一条死狗!“ “別別別…“ 金钱豹缩著脖子,语速比贯口还快。 “事情是这样的,五天前的夜里,一个蒙面高手单枪匹马杀进我们总舵。” “那人武功高得邪门,我们几十號弟兄连他衣角都摸不著。“ 他咽了口唾沫,眼中浮现恐惧。 “那人说,要我们按他说的做,否则就屠了整个金钱帮。” “我们…我们也是被逼的啊!“ 甄平眯起眼睛,刀尖抵住金钱豹咽喉。 “接著说,那人要你们做什么?“ 金钱豹把从朱雀让他们去城外三十里的山谷里接一批上等苏绣,运进城的事情开始。 整个过程和盘托出。 “我们当时哪知道那些绸缎底下竟然藏著火药啊!“ “你们当真不知情?“ “天地良心啊!“ 金钱豹急得直跺脚。 “要是知道里面藏著火药,就是借我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去炸皇上啊!“ “你们不知道,难道负责埋火药的人也不知道?” 这时,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堂主突然插嘴。 “埋火药这种苦力活,都是下面的人在做,我们只管领赏的。“ “那些人现在何处?“ 金钱豹与几个堂主面面相覷,最后还是那个尖嘴堂主囁嚅道:“埋完火药就…就不见了。” “案发之后我们猜,八成是被那个神秘人灭口了。 甄平听完眉头紧皱,下意识的在屋內来回踱步。 忽然,他抓住了关键线索。 运的是绸缎? 他猛地转身,锐利的目光如刀般扫过眾人。 “你们刚才说马车里面运的是绸缎?哪家商號的绸缎?” “说清楚!” “苏绣锦缎!“ 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堂主急忙抢答。 “就是城南最大的那家,招牌烫金的。“ 话音未落,甄平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名號他太熟悉了。 十三先生递来的密报中,就曾提到过这家绸缎庄与言家的关係。 这本来就是言家的產业。 看来这批火药,真的和言闕有关。 想到这里,甄平眸色一沉。 脸色忽然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好,你们做的很不错,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金钱豹等人闻言,眼中顿时迸发出希冀的光芒。 “但你们要如实交代,这件事除了在场诸位,绝无其他人知晓。“ “江左盟在江湖上是什么势力,想必你们也清楚,你们现在实话实话,我们还能善后。” “否则,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你们几个也躲不过我们的追杀。” “绝对没有!“ 金钱豹闻言立马急不可耐地赌咒发誓。 “我以祖宗十八代起誓,这事就我们几个知道。“ 其他堂主也纷纷附和,脑袋点得像捣蒜。 甄平微微頷首,与身旁的江左盟精锐交换了一个眼神。 “很好,那就带著这个秘密,永远闭嘴吧。“ 话音未落,寒光乍现! “你!“ 金钱豹的惊呼戛然而止。 十数把长刀同时出手,带起一片血。 那个胖堂主还保持著欣喜的表情,头颅却已滚出丈余。 金钱豹捂著喷血的脖颈,不可置信地瞪著甄平,最终重重栽倒在血泊中。 这些人虽然通些拳脚功夫,但在江左盟精锐面前,不过是以卵击石。 刀光剑影间,惨叫声接连响起,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屋內便已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 甄平收刀入鞘,冷眼扫过满地尸首。 “撤!“ 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紧接著是鎧甲碰撞的金属声响。 一个浑厚的声音在院墙外响起。 “包围这个院子,强弩手就位!“ “是!“ 应答之人眾多,声势惊人。 精舍內,朱厚聪嘴角微微扬起,通过朱雀远远的看著悬镜司的人马。 如期而至! 第83章 江左盟杀人灭口? 江左盟眾人听到外面骤然响起的声音,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放哨的弟子跌跌撞撞衝进来,声音都在发抖。 “甄堂主,外面全是官兵,我们被团团围住了!“ “什么?“ “这…这可如何是好?“ 眾人顿时乱作一团。 “甄堂主,我们杀出去吧!“一个年轻弟子红著眼睛喊道。 “对!跟他们拼了!“ 甄平听得热血沸腾,正要振臂高呼杀出去。 突然,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说话的是江左盟的老资歷,此刻他浑浊的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阿平,收手吧,外面全是官兵!” 甄平闻言,顿时一愣,隨即平静了下来。 在一片嘈杂的爭执声中,他缓缓闭上眼睛,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当双眼再次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然。 “诸位兄弟…对不住了!“ 他的声音很轻,可话音未落,却突然暴起。 噗呲! 寒光闪过,劝他投降的那个人捂著喷血的喉咙,不可置信地倒下。 “甄堂主,你…“ 眾人愣在原地,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甄平可不管这么多,手中长刀骤然迸发出刺目寒光。 刀光如雪,三名弟子还未来得及反应,咽喉处已绽开血。 接著身形旋转,刀锋化作一道银色匹练。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两名正要格挡的弟子连人带剑被斩为两段,鲜血喷溅在斑驳的墙面上。 “堂主你疯了吗?“ 一名弟子嘶吼著举剑相迎。 甄平充耳不闻,刀势越发凌厉。 他脚下踏著玄妙步法,每一步都带起一片血雨。 “畜生!“ “杀害同门,你不得好死!“ 愤怒的咒骂声此起彼伏,这让甄平的刀更快了。 甄平的声音带著颤抖,却坚定无比。 “江左盟这三个字,绝不能从我们口中说出去,所以你们不能被俘。“ 最后一个倒下的弟子死死抓住甄平的衣襟,眼中满是怨毒。 “甄平,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甄平闭了闭眼,轻轻掰开那只手。 听著院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甄平缓缓收刀,眼神归於平静。 砰! 下一秒屋门被重重踹开,木屑四溅。 官兵如潮水般涌入,映入眼帘的是横七竖八的尸体,还有那个持刀而立、浑身浴血的身影。 “放下武器!“ 为首的悬镜司緹骑厉声喝道,数十张强弩齐刷刷对准了甄平。 此时悬镜司的掌镜使夏春、夏冬兄妹也紧隨言闕踏入屋內。 夏冬的目光刚落在甄平身上,整个人如遭雷击,整个人错愕不已。 “你…你不是江左盟的甄平吗?“ 只见甄平嘴角勾起一抹决然的笑意,手中长刀寒光一闪。 嗤! 锋利的刀刃划过咽喉,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 甄平的身体晃了晃,重重栽倒在血泊中。 眾人震惊的看著毫不犹豫拔刀自杀的甄平,竟然一时间都愣在了原地。 而言闕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转向夏冬,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说他是江左盟的人?“ 夏冬神色凝重的点点头。 “千真万確,我在苏府见过他,他是梅长苏的心腹。“ 言闕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嘴巴,大脑轰的一下炸开。 这时,一直眉头紧锁的夏春突然说到:“奇怪,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找嫌疑犯金钱豹,这江左盟的人怎么也在这里?“ “师兄!“ 夏冬闻言突然想到什么,急声道:“快找人来辨认,看看这些尸体里有没有金钱帮的人!“ 夏春立即会意,转身衝出屋外。 不多时,便押著两个瑟瑟发抖的金钱帮嘍囉回来。 两人一进门便战战兢兢地翻看尸体,接著突然惊叫出声来。 “这…这是帮主,还有王堂主、陈堂主他们…“ 夏春、夏冬两人四目相对,眼中满满的全是震惊。 “真是金钱豹,所以江左盟为何要杀金钱帮的人?” “师兄可还记得,我们为何会找到此处?“ “因为有人密报,说神武街的火药是金钱帮的人埋的,我们才会顺藤摸瓜,找到这里…“ 夏春说著突然顿住,脸色剧变。 “你是说…江左盟这是来杀人灭口?“ “不错。“ 夏冬声音越发的沉重。 “而且这个江左盟高手寧可自尽也不肯被俘,其中必有蹊蹺。“ “那神武街爆炸案很可能就是江左盟所为。“ “甚至…可能是受誉王指使。“ “嘶~” 这个推论让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而言闕此时只觉得脑中一片轰鸣。 江左盟? 梅长苏? 苏哲? 林殊? 这些名字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碰撞。 让他的思绪混乱不堪。 那个曾在酒楼与他促膝长谈的年轻人,那个劝他不要採取极端手段的林殊,真的是爆炸案的幕后黑手? “这不可能!“言闕喃喃自语。 他明明记得那日梅长苏掷地有声时的神情。 “言侯爷,即便炸死梁帝,赤焰军的冤屈就能洗刷吗?“ 说话时,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分明写满了真诚。 可如今这满屋血腥又作何解释? 言闕突然转身,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你们留在这里清理现场。“ 夜风捲起他的衣角,言闕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只留下夏春夏冬面面相覷。 他狂奔至苏府门前,直接纵身跃起,施展轻功闯入。 “梅长苏,你给我出来!“ 下一秒,他的怒吼声划破夜空。 房顶上,正在数星星的飞流闻声而动,如一道闪电般落在言闕面前,冷峻的小脸上满是戒备。 “不许进。“ “滚开。“ 言闕怒极,挥掌便劈。 飞流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微侧,右手如灵蛇般缠上言闕手腕,一个巧劲便將这位侯爷摔出丈余。 言闕重重跌在地上,还未起身,就见飞流已如鬼魅般逼近,掌风凌厉直取面门。 “飞流住手。“ 这时梅长苏披著狐裘匆匆赶来,苍白的脸上带著惊色。 他制止了飞流的动作,这才转向言闕。 “言侯爷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要事?“ 言闕挣扎著站起,锦袍上沾满尘土,他怒视著梅长苏。 “梅长苏,我问你,甄平可是你江左盟的人?“ 梅长苏闻言心头剧震。 甄平是他派去查探金钱帮的,言闕怎会知道,莫非出什么岔子了? 他面上不显,只是平静道:“侯爷为何有此一问?“ “少废话!“ 言闕厉声打断。 “是或不是?“ 第84章 又吐血的梅长苏 梅长苏只好迎著言闕愤怒的目光,缓缓点头。 “是。“ “好,那我再问你,为什么甄平会出现在爆炸案嫌疑人的现场?” “又是为什么,他要把嫌疑人全部杀死?” 言闕步步紧逼。 “我不知道!“ 梅长苏脸色一变,重重的吐出四个字。 当听到甄平將金钱帮眾人尽数诛杀的消息时,他已然明白了一切。 神武街爆炸案所用的火药,定然就是言闕秘密运入金陵的那批黑火。 若非如此,甄平绝不会行此灭口之举。 “你不知道?“ 言闕怒极反笑,眼中寒芒如刀。 “好一个不知道,梅宗主以为,甄平一死就能撇清江左盟的干係?“ 他猛地逼近一步,死死盯著梅长苏逐渐苍白的脸。 “我现在甚至怀疑,你到底是不是那个人,当日对我说的那番话,是不是別有用心。“ “咳咳…咳咳咳…“ 梅长苏闻言再也忍不住,胸口剧烈起伏,咳得几乎直不起腰来。 他勉强稳住身形,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言侯爷…我所言句句属实,绝对没有半句虚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旁的黎纲见状想要上前辩解,却被梅长苏一个眼神制止。 夜露渐重,梅长苏拢了拢狐裘,声音虚弱却坚定。 “我知侯爷此刻所想…但神武街一案,確非江左盟所为。“ “是与不是,去大牢里分说吧!“ 言闕深深的看了梅长苏一眼,最后转身离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府门外的黑暗中。 梅长苏这才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溅在地上。 “宗主!“黎纲惊呼。 梅长苏摆了摆手,虚弱道:“无碍!” 黎纲忍不住一拳砸在廊柱上,不解的问道:“宗主,为何刚才不將实情告诉言侯爷?” “就让他这般误会下去吗?“ 梅长苏望著言闕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 “不能…绝不能让他知道。“ “若他知晓爆炸案的火药就是他那批黑火,以他的性子,绝对不允许自己苟活於世。“ 他深邃的眼睛仿佛看到言闕得知真相后崩溃的模样。 骄傲了一辈子的言侯,如何承受得了间接害死亲妹与儿子的罪孽。 听到这里,黎纲一脸的愤愤不平,带著一丝埋怨的说道:“可惜白白折了甄平兄弟。“ 梅长苏闻言身形晃了晃,扶住栏杆才勉强站稳。 “甄平自尽之前,必然已经杜绝朝廷能够获得江左盟任何一个弟子口供的机会。” “那些兄弟皆因我而死,我愧对他们啊!“ “宗主!“ 黎纲顿时眼眶发红,心中的愤愤不平彻底消失。 整个人像被下了降头一样。 甚至对自己刚才竟然有些埋怨梅长苏而悔恨不已。 “这怎能怪您?” “谁也料不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说著他猛地警醒。 “眼下甄平的身份暴露,朝廷隨时会来拿人,属下这就安排您离京!“ 梅长苏缓缓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言侯爷此来,也是想让我趁早离开,可是我不能走。“ 黎纲闻言一怔。 “他不是来质问宗主的吗?“ “黎纲啊!“ 梅长苏轻嘆一声。 “你太小看言侯爷了,此人乃当世绝顶聪明之人,即便盛怒之下,也绝不会失了分寸。” “他夤夜独自来此,至少有三个目的。” “其一,告知我们甄平之事,否则我们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其二,试探我是否真不知情。 “其三,他是在提醒我儘快离京。“ 黎纲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我们现在…“ “静候官差便是。“ 梅长苏从容不迫地整理著衣袖。 “不过是去大牢走一遭罢了,他们拿不出真凭实据,奈何不了我。“ 黎纲仍不放心:“可若有人栽赃陷害…“ “放心,“ 梅长苏眼中精光一闪。 “在这桩案子上我与誉王已是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只要他安然无恙,我便无虞。“ 他抬眼望著远处皇宫的轮廓。 “爆炸案中遇害的是言皇后,誉王在后宫最大的倚仗。於情於理,他岂会自断臂膀?” “所以明眼人都知道,此事绝非他所为。“ “因此,想往他身上泼脏水,是绝无可能的。” 黎纲长舒一口气:“但愿如此。“ 院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梅长苏整了整衣冠,平静道。 “备茶吧,我们的客人到了。“ 不出意外,梅长苏直接被夏春、夏冬他们带进了悬镜司。 而刑部的地牢內,几个被铁链锁住的金钱帮帮眾已是衣衫襤褸,身上布满鞭痕。 显然已经受了不少酷刑。 誉王坐在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声音冰冷。 “你们若老实交代,本王还能留你们一条命。“ 一个满脸血污的帮眾颤抖著抬起头:“贵人饶命啊,小的们真的不知道什么谢玉…“ “啪!“ 一旁的侍卫抬手就是一鞭,抽得那人皮开肉绽,惨叫连连。 誉王直接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擬好的供词。 “本王给你们一次机会,画押认罪,指认谢玉指使你们埋放火药,意图谋害皇族,否则…“ 他使了个眼色,侍卫立刻拿起旁边烧红的烙铁。 几个帮眾嚇得面如土色,其中一人终於崩溃,哭喊道:“我招,我招,是谢玉…是谢玉让我们干的!“ 誉王满意地勾起嘴角:“很好。“ 他转身对刑部尚书齐敏说道:“好好叮嘱他们一番,务必让人证、物证前后呼应,细节无懈可击。“ 齐敏躬身领命:“王爷放心,我这就去办,此案必成铁案!“ 誉王微微頷首,眯起眼睛,往外面走去。 “谢玉,这次看你还怎么翻身!” 刚踏出地牢,便见严嵩带著一队禁军立在院中。 晨光下,这位司礼监掌印太监的面色格外凝重。 “王爷,“ 严嵩微微躬身,声音却不容置疑。 “陛下口諭,命您即刻入宫覲见。“ 誉王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父皇为何突然召见? 他下意识瞥了眼地牢方向,强自镇定道:“严公公可知所为何事?“ 严嵩垂眸不语,只是侧身让出路来。 “王爷请。“ 誉王见问不出来任何情报,只好老老实实的跟著严嵩进宫。 路过宫门时,他注意到宫墙下的守卫比平日多了数倍,个个甲冑森严。 此时的精舍內,朱厚聪斜倚在软榻上,目光瞥向对面面色阴沉的言闕。 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 这场精心设计的离间之计,到底是成了! 第85章 都是这个梅长苏方的 首先,把金钱帮有嫌疑的消息透露给悬镜司。 接著,又將消息递给妙音坊,迫使江左盟的人也出现在现场。 朱厚聪算准了时辰,悬镜司抵达之时,正好能將江左盟的人堵在屋內。 如此一来,江左盟就是黄泥掉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任他如何辩解,也难逃勾结逆党的嫌疑。 確实,局势的发展,正如朱厚聪精心设计的那般严丝合缝。 江左盟的人马找到了金钱豹的下落。 悬镜司的緹骑也如期而至,將院落围得水泄不通。 甄平他们正好被堵在屋內。 这本该是一场天衣无缝的栽赃。 人证齐全。 江左盟不杀金钱豹等人,便是与金钱帮暗中勾结。 江左盟杀金钱豹他们,便是杀人灭口。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江左盟的人,竟然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 寧可自刎,也不愿被生擒。 这个出乎意料的变数,让原本完美的计划出现了裂痕。 若此事仅仅涉及江左盟,那倒还好办。 人一死,是非黑白,全凭一张嘴。 大可以罗织罪名,將脏水泼到死人身上。 反正死无对证,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可所有人都知道梅长苏如今是誉王的谋士。 牵扯到梅长苏,就是牵扯到誉王。 即便朱厚聪不愿让事態如此发展,也由不得他了。 因为太子那边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拼了命也会往誉王身上扯,一举將其扳倒。 而霓凰他们为了救梅长苏,也一定会往誉王身上扯。 只要牵扯到了誉王,那么只要誉王没事,梅长苏就不会出事。 更棘手的是,江左盟竟无一个活口留下。 没有活口,便无人证。 无人证,便无口供。 若是硬要栽赃,凭空拿出一份“口供”,声称梅长苏指使江左盟灭口金钱帮,谁会信? 难不成,悬镜司还能审鬼,从死人身上拿到口供? 就算朱厚聪想要栽赃,也得办案的人愿意配合,可言闕那是敢炸皇帝的主,夏冬也是直言顶撞过自己的。 他们明显不会配合。 有人说朱元璋不就是想杀谁就杀谁,一个蓝玉案牵扯那么多人。 但那也是因为时任的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愿意配合朱元璋干脏活,诬告蓝玉谋反。 凡事都得讲一个理字。 不可能在现场办案的人说没人证,没口供,你一个坐在皇宫里的人硬要说是杀人灭口。 那不是纯纯煞笔嘛! 做人做事,得要服眾,不是当了皇帝就可以耍无赖的。 朝堂上下,哪个不是人精? 此事一旦闹大,誉王党必定会死死咬住证据不足这一点,穷追猛打。 刑部尚书齐敏和大理寺卿朱樾都是誉王心腹。 这两个人执掌司法要职,审案,覆核,判刑的权力都在他们这里。 案子若想过他们这一关,简直是痴人说梦。 而这,也正是梅长苏有恃无恐的关键所在。 他早就算准了,就算有人想要偽造证据扳倒誉王,最终也绕不开三法司的制衡。 世人皆道天子手握生杀大权,一言可决生死。 可只有真正坐上这龙椅,才知嘉靖帝那句“朝廷也就是几座宫殿,几座衙门,饭还是要分锅吃“的无奈。 六部九卿各掌权柄,袞袞诸公各有盘算。 即便是九五之尊,也不能隨心所欲。 今日你若不把別人当人,明日別人便不把你当人。 这就是嘉靖为何是“火德星君”的缘由。 帝王之术,讲究的是制衡之道。 若是一味独断专行,不给他人留余地,那便是自掘坟墓。 这也正是当初在庆国公案时, 朱厚聪寧可大费周章诱导庆国公造反,也不直接用东厂偽造的那些证据定罪的缘由。 江左盟…果然藏龙臥虎啊! 一个区区的甄平,竟能让他精心布置的局功亏一簣。 不过,倒也不是一点收穫都没有。 言闕此刻將甄平之事呈至御前,恰恰证明梅长苏並未將黑火的真相告知於言闕。 既然你选择了感动自己,那正好,就让这你们这一对臥龙凤雏,在这个案子当中內耗下去吧! 听言闕讲完,曹至淳直接说出自己的分析。 “照侯爷所言,咱家觉得,那江左盟的甄平出现在现场,应当就是为了杀人灭口。“ “曹公公,这也只是其中的一种可能,咱们手上没有確凿的证据,还不能妄下定论。“ 言闕连忙说道,他到现在还是对梅长苏抱有一丝希冀。 这时,帷幔深处突然传来了朱厚聪幽幽的嘆息声。 “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这声嘆息在寂静的殿內格外清晰。 带著几分沧桑,几分寒意。 曹至淳见状,立刻有些怒其不爭的说道:“言闕,都什么时候了,说什么猜测不猜测!“ “你可別忘了,爆炸案不仅是皇室的事,惨死的还有你的亲儿子。 “也是陛下的亲侄子!“ “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咱家看你这个做父亲的,还没有陛下这个做姑父的上心。” 言闕闻言浑身一僵。 一边是自己的儿子,一边是林燮大哥的儿子。 好难抉择啊! 已经炸飞了的言豫津要是能回到三十年前,第一件事肯定是给他的死鬼老爹买一只保险套。 如果不爱,请別伤害。 你踏马怎么不she墙上? 曹至淳这边还在继续给梅长苏上眼药。 “你看梅长苏这一副被酒色掏空身体的模样,在江左盟也定然是个无法无天的奸佞。“ 言闕一听,面色顿时有些不虞。 你说我,说我儿子我都忍了,可你不能说林燮大哥儿子的坏话。 “没想到曹公公执掌东厂,凭的竟然是以貌取人这种伎俩!” “哼,言侯爷,你离京多年,自然是不知道这梅长苏进京后都做了些什么。“ 曹至淳见朱厚聪並未阻止,便知道自己做对了。 於是一桩桩,一件件的开始数落。 “此人一入京城,就开始挑拨陛下与靖王殿下的父子之情。” “说什么若將霓凰郡主许配给靖王殿下,就会危及陛下的安危。“ “您是不知道,这等诛心之言,此人就当著群臣的面讲了出来。” “也亏他说得出口!” 言闕听完直接愣在原地,脸色露出茫然的表情。 自己与梅长苏在酒楼密探时,他明明说要扶持靖王上位。 可是又怎会在大庭广眾之下说出这样的话? “紧接著此人就不断开始作妖,物色宅子时,竟然又翻出个什么兰园藏尸案。” “引得几个下三滥的龟公联手,就想栽赃陷害我大梁的户部尚书!“ 曹至淳越说越激动,直接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有一件算一件,全部都抖了出来。 这么一看,曹至淳还真没说错,这些事可不都是他干的。 没毛病! “更可恨的是,没过多久,堂堂庆国公就反了。” “依咱家看,就是此人方的,整个一扫把星。” “弄得京城鸡犬不寧。” 这个也没毛病! 朱厚聪暗自肯定了曹至淳的话。 “侯爷您说,像这样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言闕听著曹至淳说出这一桩桩,一件件,整个人都懵逼了。 单是离间靖王与陛下的父子之情这一条, 就足以证明他当初在酒楼里说什么扶持靖王,根本就是欺世之言! 可既然是大庭广眾之下说出来的,一查便知,曹至淳肯定不会拿这种事誆他。 他现在也隱隱察觉到,梅长苏一直都是在骗他。 或许他根本不是林殊! 第86章 PUA言闕 朱厚聪听曹至淳一口气说完,心底已经暗自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曹至淳,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可不就是梅长苏这个妖人在作妖嘛! 还整天装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在梅岭捡回一条狗命,不躲得远远的。 非要跑到金陵来狗叫。 那你就去大牢里边好好享受吧! 想到这里,他突然开口道:“曹至淳,照你这么说,这梅长苏可不像好人吶!“ 曹至淳闻言,立刻凑上前两步。 “主子爷,这个人勾心斗角,怂恿皇子,破坏朝纲,简直坏到骨子里去了!“ 朱厚聪听完,猛地站起身来,大步走出帷幔,面色阴沉地训斥。 “曹至淳,不利於团结的话,不要说!“ “奴婢这也是为主子鸣不平啊!“ 曹至淳装作委屈的样子,继续煽风点火。 “想当初主子您还亲笔题字以示恩宠,可没想到此人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老母猪带凶兆,一套又一套!“ 朱厚聪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言闕,隨即佯怒道: “放肆,朕不相信,景桓身边的谋士,江湖第一大帮的帮主会是这种人。“ “以后再让朕听到你在这里挑拨离间,小心你的脑袋!“ 曹至淳连忙跪伏在地:“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朱厚聪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道:“滚出去!” “是!是!奴婢这就滚!“ 曹至淳连滚带爬地退出殿外。 直到曹至淳关上精舍的大门,脚步声渐行渐远,朱厚聪这才转过身来,面色沉痛地看向言闕。 “言闕,“ 他轻嘆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悲痛之色。 “方才曹至淳有句话说得没错。” “你我从小便是好友,如今又是亲家,我这个做姑爷的,也想让豫津在天之灵能够安歇啊!“ 朱厚聪直接开打感情牌,连朕都不用了,直接以我自称。 “陛下…“ 言闕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朱厚聪摆了摆手,继续道:“这件事,我给你吃颗定心丸,无论查到谁,上不封顶!“ 言闕闻言,缓缓抬头,看向朱厚聪的眼睛。 “若是…牵扯到皇室呢?“ “你是说太子和誉王是吧?“ 朱厚聪冷笑一声,眼中寒光乍现。 “这两个孽障,爭权夺利也就罢了,现在竟敢弒父杀君,朕岂能饶了他们!“ 说著他突然上前一步,握住言闕的手。 “言闕,你我自幼相熟,我一直视你如手足。” “今日我给你交个底,若查出来是他们中任何一人所为,我定让他们给豫津偿命!“ 言闕浑身一震,连忙跪伏在地。 “微臣不敢…“ “言闕,我说的句句属实。“ 朱厚聪將他扶起,语重心长道,“你我兄弟同心,大梁才能重现盛世。“ “而且,这私底下,我不妨告诉你,我一直以来都有意將皇位传给景琰。“ “什么?“ “陛下…这…“ 言闕闻言大吃一惊。 朱厚聪理所当然的说道:“以景琰嫉恶如仇的性子,定能让朝堂焕然一新。“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言闕,“待景琰继位,你就是新朝太师,到时候,你就能再次重振言家荣光!“ 言闕听完这番话,整个大脑一片空白。 皇帝想传位给靖王? 他不由得想起来,確实,靖王一回来就受封五珠亲王,还准许其参朝议政。 相反梅长苏嘴上跟他说扶持靖王,可实际上却一直在帮誉王。 礼部尚书的位置,不就是他一手帮誉王夺下来的? 这前后的矛盾点,让他彻底意识到不对劲。 他忽然想起梅长苏在酒楼里信誓旦旦说要辅佐靖王时的神情。 如今想来,那番话简直可笑至极。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正在被一个装作林殊的阴险谋士耍得团团转。 这个所谓的“江左梅郎“,根本不是什么赤焰旧部,更不可能是林殊。 林殊是他看著长大的,光明磊落、少年英才,怎会做出这等两面三刀之事? 自动脑补之后,言闕心中顿时怒火沸腾。 “所以这个案子,你一定要帮朕办好,查,一查到底。” “陛下放心,无论是梅长苏还是谢玉,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人,臣都会查个水落石出。” 朱厚聪听到这里,便知道,自己pua成功了。 桀桀桀! 梅长苏,看你怎么死! 他也不敢多言,毕竟自己不能下令杀梅长苏。 后面就看言闕怎么做了。 隨即叮嘱道:“不过方才关於景琰之事,切记不可走漏风声。” “这孩子太过刚直,如今在朝中根基尚浅…” 言闕立即会意,郑重应道:“臣明白,此事出陛下之口,入臣之耳,绝不会有第三人知晓。“ 朱厚聪欣慰地拍了拍言闕的肩膀:“你办事,朕最是放心。“ 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严嵩恭敬的声音隨即响起。 “陛下,誉王殿下已至殿外候旨。“ 朱厚聪闻言,转头对身旁的言闕说道:“言卿,稍后就看你的了,不必顾忌他的身份,朕也想知道,此事究竟与他有无干係。“ 言闕微微躬身:“臣定当不负圣望。“ “宣!” 这时,殿门缓缓开启,誉王迈著稳健的步伐步入殿內。 “儿臣拜见父皇。“ 朱厚聪端坐龙椅之上,神色淡然。 “爆炸案查得如何了?”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誉王直起身来,神色凝重道:“回稟父皇,儿臣已查明此事系谢玉暗中指使金钱帮所为。” “其目的便是谋害皇族,动摇国本。相关证人儿臣已缉拿归案。“ 听闻此言,朱厚聪不禁有些得意。 当初让金钱帮干这事还真没做错,世界上最完美的谎言,就是拿已经发生的真事来骗人。 一个真消息,让各方势力都盯著金钱帮不放。 想到此处,他不由得在心中为自己这步妙棋暗暗喝彩。 一旁的言闕適时上前一步,拱手问道:“敢问誉王殿下,所获证人是何来歷?“ “乃是金钱帮中数名帮眾,他们皆供认此事確係帮主金钱豹亲自带队所为。“ “那金钱豹现在何处?“ “说来惭愧,“ 誉王面露遗憾之色。 “那廝得知事情败露,已然畏罪潜逃。据儿臣手下探报,此刻恐怕已混出京城了。“ 啪啪啪!!! 言闕鼓掌冷笑道:“誉王殿下果然好手段。” “不过说来也巧,老夫这边也查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哦?” 誉王眉头微蹙,却仍保持著从容的神色。 “老夫查到的,正是殿下'恰好'没查到的,金钱帮帮主金钱豹的下落。“ 第87章 朕谁的话也不听 “哦?你们已经抓到金钱豹了?“ 誉王眉头一挑,语气中带著一丝讶异。 他本以为金钱豹等人早已逃出京城,没想到竟被言闕截获。 “不错,” 言闕目光锐利,缓缓说道:“而且当时在场的,可不止金钱豹一伙人,还有江左盟宗主梅长苏的属下!“ 此言一出,殿內骤然陷入死寂。 誉王瞳孔微微一缩,但转瞬即逝。 他很快恢復镇定,转身直视言闕,语气平静却暗含锋芒。 “梅长苏?” “言侯此言何意?” “莫非是在暗示此事与本王有关?“ 言闕冷笑一声:“老夫只是陈述事实,殿下何必著急?“ “我们找到金钱豹时,梅长苏的人就在现场,而金钱豹一干人等已经被杀了。“ 他盯著誉王,一字一顿道。 “誉王殿下,若老夫没记错的话,你与梅长苏,似乎交情不浅吧!“ 誉王心中一震,暗骂言闕忘恩负义。 当初是他举荐言闕入朝,如今这老狐狸竟想藉机栽赃。 污衊他与爆炸案有关係。 真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哑住了?“ 朱厚聪见誉王一时无言,语气淡漠的问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誉王到底是心思縝密之人,很快抓住言闕话中的漏洞。 他立刻反问道:“言侯爷刚才说,赶到现场时,金钱豹已经死了。” “也就是说,言侯爷並未亲眼看见江左盟的人杀害金钱豹,对吗?“ “殿下,凶器皆在现场,金钱豹是否死於江左盟之手,一查便知。“ “即便如此,“ 誉王步步紧逼,“言侯爷在现场见到梅长苏本人了吗?“ “以梅长苏的身份,自然不会亲自出手。“言闕道。 “那就是江左盟的俘虏招供了自己是受梅长苏指派?“ “江左盟的人,也都死在了现场。“言闕面色一沉,如实说道。 “言侯爷既未当场擒获梅长苏,又无他指使江左盟的证据。” “仅凭臆测,便断言此事与江左盟有关、与梅长苏有关、甚至与爆炸案有关?” “你又焉知杀金钱豹不是这伙人私底下的仇杀。“ 誉王说著,语气愈发冰冷。 “言侯若有实证,大可直言。” “若无凭据,在此捕风捉影,恐怕有失公允。“ 言闕冷哼一声:“殿下倒是撇得乾净。” “不过,真的假不了,此事终有水落石出之日。“ 誉王不再与他纠缠,转身向朱厚聪拱手道:“父皇,言侯所言皆无实证,而儿臣已掌握人证,此事確係谢玉所为。” “只需严审谢玉,必能揪出幕后主使!“ 这时,只见严嵩快步走入,躬身稟报导。 “陛下,太子殿下与霓凰郡主在殿外求见,称有要事稟告。“ 朱厚聪闻言,冷笑一声。 “呵呵,来的好啊,来的巧啊!“ “让他们都进来。“ 片刻后,太子萧景宣与霓凰郡主並肩入殿。 “儿臣参见父皇。“ “微臣参见陛下。“ 朱厚聪微微頷首:“免礼,太子、霓凰,你们清早前来,有何要事?“ 太子上前一步,沉声道:“父皇,听闻誉王缉拿金钱帮嫌犯,儿臣怀疑誉王有意对人犯用刑,屈打成招。” “请父皇恩准刑部將嫌犯移交悬镜司审理。“ 此言一出,誉王厉声道:“太子殿下,此案关係重大,本王岂会行此下作手段。” 太子冷笑道:“本宫只是不愿见无辜之人蒙冤。” “谢玉若真有罪,自当依律严惩,但若有人藉机构陷,本宫绝不坐视!“ “好了,都別吵了。” 朱厚聪闷声说道,见两人停止爭吵,他转而看向霓凰。 “霓凰,你呢?有何要事?“ 霓凰上前一步,声音清冷而坚定。 “陛下,微臣怀疑此次爆炸案,幕后主使並非谢玉,而是誉王指使梅长苏做的!“ 霓凰话音方落,整个大殿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眾人面面相覷,眼中满是震惊与困惑。 他们都知道,平日里霓凰郡主三番两次的往苏宅跑,明显与梅长苏交情匪浅。 而现在她竟当眾指证梅长苏与誉王勾结。 这简直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要令人难以置信。 龙椅上的朱厚聪將眾人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果然! 霓凰这一手以进为退,倒是玩得漂亮。 將梅长苏彻底与誉王绑在一起了。 “霓凰!“ 誉王脸色一变,怒喝道:“你可知诬陷亲王是何等大罪?“ 霓凰冷笑一声,义正言辞的说道:“本郡主行事,但凭公理正义,我曾亲眼看见甄平前往你誉王府上。“ “今天我去找夏冬,无意间看到甄平的尸体,便立刻想到此事。” “这才赶忙来报!” 她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字字鏗鏘。 誉王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霓凰怒道:“血口喷人,无中生有。” 太子將霓凰所言一字不落的听完之后,低垂的眼帘下,闪烁起来难以掩饰的狂喜。 天助我也! 老五,你也有今天! 他原本只是想来搅乱誉王的审讯,没想到霓凰郡主竟送上这样一份大礼。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 这次一定要抓住机会,彻底扳倒誉王,永绝后患。 於是太子立刻呵斥道:“萧景桓,你是英雄是好汉就敢做敢认。” “你手下一个小小的谋士都知道束手就擒,你这个当王爷的,反而连他也不如。” 誉王连忙跪伏在地,看向朱厚聪,指著太子和霓凰说道。 “父皇明鑑,这分明是太子串通霓凰构陷儿臣,爆炸案定然是太子指使的。“ 朱厚聪冷笑道:“好一张利嘴,到现在还说是太子乾的。” 这时霓凰突然踏前一步,大声质问道。 “誉王殿下,你敢说江左盟的甄平,从未踏足过你誉王府半步吗?“ 话音未落,誉王猛地转头怒视霓凰,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额角青筋暴起,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狰狞可怖。 霓凰说得没错,当初兰园藏尸案的时候,便是甄平给自己通风报信,让他赶紧去刑部强压著结案。 真要查,此事是经不起查的,因为誉王府见过甄平的不少於三人。 “誉王爷,你被霓凰问住了?”朱厚聪眼中寒芒闪现,咬牙切齿道。 “回奏父皇,儿臣不是被霓凰郡主问住,臣不屑回答霓凰之言。” “天下人都知道,当朝皇后是儿臣的亲娘,於情於理,儿臣也不会做此大逆不道之举。” “既然父皇听信霓凰的谗言,那儿臣这就回府备好棺材,等候父皇发落就是。” “朕谁的话也不听!” 朱厚聪骤然站起身来怒喝道。 【模仿嘉靖+1,奖励药王金丹】 第88章 让英雄查英雄,让好汉查好汉 朱厚聪这一声雷霆之怒,让整个大殿瞬间陷入死寂。 扑通!扑通! 眾人纷纷跪倒在地,膝盖接触地砖发出清脆的响声。 言闕、太子等人无不噤若寒蝉。 沉重的气氛一时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下一秒,朱厚聪沉重的脚步声在鸦雀无声的殿中响起。 传入眾人耳中却是震耳欲聋。 朱厚聪走到眾人跟前,饱含杀意的眼光一扫而过。 这满殿之人,无一不该杀。 目光最后落在太子身上。 “景宣,你有眼力。” “这个梅长苏是英雄好汉,这个萧景桓也是英雄好汉。“ “朕这一生,就喜欢英雄好汉。“ “是英雄好汉的,都站出来。“ “哼哼哼哼…“ 朱厚聪发出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朕都喜欢。“ 誉王闻言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泪水和决绝。 “父皇,儿臣不是英雄好汉,儿臣只是父皇的儿子。“ “若父子相疑到这个地步...“ 誉王说著的声音更加哽咽了。 “那儿臣甘愿领死。“ “如若不然,儿臣斗胆恳请父皇收回適才所言!“ 然而下一秒,他就从朱厚聪嘴里听到了让人不寒而慄的声音。 “朕就认你是个英雄好汉,这句话朕也绝对不会收回。” “让英雄去查英雄,让好汉去查好汉!“ 他一连重复了四五遍,每说一次,声音就提高一分。 到最后几乎是在嘶吼。 声音如同雷霆,在殿內不断炸响。 【模仿嘉靖+3,奖励大天將丹】 朱厚聪一听又爆出了大天將丹,眼中喜色一闪而过。 这玩意儿可是个好东西啊! 若没有大天將丹,自己又岂能炮製出这么一桩爆炸案来。 剎那间,他便收敛住心神,紧接一声暴喝。 “曹至淳!“ 殿外立即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奴婢在。“ 曹至淳跪伏在地。 “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曹至淳抬起头,脸上带著残忍的笑容。 “回主子,奴婢已经听到了。” “无论这个梅长苏或者这个谢玉是谁指使的,背后站著谁。” “主子將他们交给奴婢,奴婢有办法叫他们开口。” 此话一出,殿中温度仿佛骤降。 朱厚聪满意地点点头,他用曹至淳就用在一个狠辣。 “好,你一个,誉王一个,言侯一个,刑部一个,大理寺一个,去查。” 曹正淳听完,阴惻惻地看著殿內的眾人。 “是,奴婢遵旨。“ 朱厚聪冷冷注视了眾人一眼,转身离开了大殿。 待朱厚聪的身影消失,曹正淳第一个直起身子。 他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细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走吧,各位英雄好汉。“ “咱们该去好好审一审这桩案子了。“ 朱厚聪离开西苑之后,心情大好,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这次如果没有什么老爷爷,老奶奶的从哪个缝里钻出来。 说不定还真有机会整死梅长苏。 不仅如此,而且还收穫了一枚大天將丹。 一个字,绝! 这人一爽,念头就多了起来。 俗话说早晚思淫慾。 这大早上的,正是我二弟杀敌奋勇的时候。 “摆驾,昭仁宫。” 话音未落,人已大步流星朝著昭仁宫的方向走去。 不过片刻,朱厚聪便已经来到了昭仁宫,才踏入其中,他的眉头便微蹙,声音里带著几分不悦。 “惠妃呢?“ 越氏眼波微转,见朱厚聪神色阴晴不定,立刻明白他这是在怀疑自己暗中作梗,將惠妃排挤出昭仁宫。 不禁心头一紧,连忙柔声解释道。 “陛下,如今正值国丧,各宫姐妹都需著素服斋戒。” “惠妃妹妹最是守礼,前日便回自己寢宫闭门守制去了。“ “原来如此。“ 朱厚聪这才恍然大悟,自己竟然忘记了现在是皇后的国丧期间,隨即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倒是可惜了。“ 越氏见朱厚聪神色稍霽,这才放下心来,却又不解地问道。 “不知陛下今日驾临昭仁宫,是有什么要事吩咐?“ “怎么?“ 朱厚聪忽然板起脸来,语气中带著几分不悦。 “朕来不得这昭仁宫?“ “臣妾不敢,陛下能来,臣妾欢喜还来不及呢。“ 她连忙福身道,接著就要去吩咐宫女。 “臣妾这就让人准备些点心…“ 话音未落,朱厚聪已一把揽住她的纤腰,在她耳边低笑道:“不必麻烦了。“ “朕今日来,就是想尝尝爱妃这道'点心'。“ 说著,手指已挑开她腰间的丝絛,惊得越氏娇呼一声。 “陛下,现在是国丧期间,不可坏了制度啊!” “国丧?” “那可太棒了!” 一个时辰后,越氏已然是鬢髮散乱,眼波流转。 她双手按在朱厚聪的胸膛之上,浑身酥软,吐气如兰。 “陛下…皇后娘…娘仙逝多时…这后宫诸事繁杂…总该有个主…主事之人…“ 她抬起水润的眸子,断断续续的问道。 “不知陛下…可有…人选了?“ 朱厚聪闻言缓缓睁开眼,目光幽深地看著她。 越氏被这一眼嚇得一惊,动作不由一滯,却仍强撑著媚態,娇声道。 “臣妾只是想著,总要有个姐妹来为陛下分忧…“ “哦?“ 朱厚聪突然伸手捏住越氏的下巴,似笑非笑地问道。 “那爱妃觉得,朕该立谁为后?“ 越氏心头一跳,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隨即又化作娇羞。 “臣妾…臣妾怎敢妄议…“ “呵呵!“ 朱厚聪的语气陡然转冷。 “你在这龙榻上卖力討好,不就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母仪天下了么?“ 越氏被这突如其来的凌厉嚇得浑身一颤,方才的媚態荡然无存。 朱厚聪冷笑一声,猛地將她推开。 “朕最討厌的,就是自作聪明的女人!“ 越氏猝不及防被推倒在锦被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慌忙撑起身子,声音颤抖的说道。 “陛下,臣妾知错了!“ 见朱厚聪冷著脸不为所动,她眼波一转,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故作娇羞地说道。 “陛下往日…不是最爱看臣妾穿那套粉色纱衣么…“ “臣妾这就去换上…给陛下赔罪可好?“ 朱厚聪心中颇为不耐烦,猛地起身,睨了一眼越氏。 “粉色娇嫩,你如今几岁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越氏脸上的媚態瞬间凝固。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著朱厚聪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殿门“砰“地一声关上,震得案上的烛火剧烈摇晃。 第89章 咱们各论各的 选秀,必须选秀! 朱厚聪踏出昭仁宫之后,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愈发清晰。 果然,对越氏这些人,就不能太过恩宠 ,否则便会越发的不知分寸。 本就是管鲍之交而已,她竟也妄想要母仪天下! 若真让其得逞,太子岂不是要变成名正言顺的嫡子了? 朕还要御极四十五年,岂能容忍这个太子彻底坐稳太子之位? 说到底,天下岂有七十年太子呼? 只怕到时候,太子一党的人,硬推也要推他上位吧! 这皇后,选谁都行,唯独越氏不行! 想到这里,朱厚聪心中顿时有了几分主意,继而脚步转向惠妃的寢宫方向。 被越氏搅扰的兴致未消,此刻心头那股无名火正烧得旺盛,急需找个温柔乡来平息。 刚踏入惠妃宫门,便听见廊下几个宫女说静嬪也来了。 朱厚聪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国丧期间本该闭门斋戒,这静嬪怎的如此不安分? 他抬手制止了正要通报的太监,示意眾人噤声。 负手立於殿门外,透过窗户的缝隙向內望去。 殿內烛火摇曳,映出两个相对而坐的倩影。 只见静嬪温声说道:“姐姐可要记得按时服用上次那个方子,否则想要怀上龙种,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惠妃闻言幽幽嘆了口气,纤指无意识地抚过平坦的小腹。 “若不是皇上总在我面前念叨,我也不愿受这份罪。“ 她顿了顿,苦笑道:“那些汤药,实在是苦得很。“ “姐姐深受圣宠,真是羡煞旁人呢。“ 惠妃闻言脸色愁容更甚。 “傻妹妹呀,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更何况是坐拥天下的天子!“ 她忽然压低声音,说道:“你我是姐妹,姐姐也不瞒你。” “如今中宫之位空悬,这后宫里能与我爭锋的,也就越氏那个狐媚子了。“ 静嬪手中的团扇微微一顿:“姐姐是想爭一爭皇后之位?“ “若能借著怀上龙种的喜讯,让陛下龙顏大悦…“ 惠妃眼中浮现微不可查的野心之光,隨即又恢復温婉模样。 “这凤位,未必没有机会。“ “那妹妹就在此预祝姐姐心想事成。“ 两人相视一笑。 这时,惠妃又开口说道:“妹妹可听说了,下个月南楚要派求亲使团来朝呢!“ “南楚?“ 静嬪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是要与我大梁联姻?” “可宫里如今没有適龄的公主啊!“ “谁说一定要嫁公主过去,我听说,这次南楚是想送一位公主过来呢!“ 门外的朱厚聪听到此处,眉头微蹙,这才回想起来確有其事。 南楚已经来过文书了,不过自己太忙,把这事给忘了。 而且剧中也確有这般情节。 当年南楚的晟王宇文霖尚在年少时,曾作为质子羈留大梁。 谁曾想他竟然与当时的笠阳公主暗生情愫。 更令人震惊的是,笠阳公主珠胎暗结,怀了宇文霖的孩子。 要知道,公主未婚先孕,还是敌国的质子,此事如果传出去,必將成为轰动天下的皇室丑闻。 所以太皇太后震怒之下,连夜將宇文霖逐出大梁。 为遮掩这桩秘辛,又急召谢玉入宫接盘。 赐下“情丝绕“这等催情奇药,让谢玉和笠阳生米煮成熟饭。 自此,谢玉便成了人人艷羡的駙马都尉,这段往事也被尘封在宫闈深处。 不过接盘侠谢玉也知道,帮別的男人养儿子,养出来的终究是一只白眼狼。 於是他暗中命人在笠阳公主临盆之日,弄死这个孽种。 可天意弄人,就在同一天,天泉山庄庄主卓鼎风的夫人也恰好在同一处地方分娩。 那刺客行事慌张,他喵的竟將两个襁褓中的婴孩弄混了。 阴差阳错之下,弄死卓鼎风的亲生骨肉,反倒让宇文霖的儿子活了下来。 这下子谢玉也是成功喜当爹。 由於不知道死的到底是卓鼎风还是谢玉的儿子。 所以两人一商量便决定: 一起养著唄! 而这个婴儿,也就是萧景睿。 要么说萧景睿这小子福气满满呢,一出生就有三个爹。 而事实也证明,帮別人养儿子绝对没有好下场。 剧中谢玉许多谋划,都是被萧景睿破坏的。 最他妈离谱的就是。 这次来和亲的晟王之女嫻玳郡主宇文念,也就是萧景睿同父异母的妹妹。 不过三言两语,就让萧景睿全然不顾谢卓两家二十年多年的养育之恩,不顾自己大爹和二爹的死活,执意要揭开血淋淋的真相。 最后帮著梅长苏弄死他大爹和二爹,跟著宇文念远赴南楚,去见他素未谋面的亲爹。 二十余载的养育之恩,到头来竟被这个白眼狼弃如敝履。 也真是鬨堂大孝。 回忆起这一段故事之后,朱厚聪也不由得有些同情这个駙马都尉兼二品军侯、前巡防营统领、绿帽王、接盘大侠。 谢*爱新觉罗*多尔袞*玉。 並且当即决定,弄死谢玉之后,顺便把谢玉的沙雕儿子萧景睿也带走。 也算是帮他做了一件好事。 没办法! 谁让朕慈悲呢,见不得谢玉死不瞑目。 还有南楚,区区小国,尼玛的竟然借著和亲之名,派一名皇子带著一名郡主来大梁搞事情。 最终亲也没和,剧中梁帝就这样放任他们搅动风云之后安全离开了。 朱厚聪想起来都觉得荒谬至极。 也不知道原身是不是脑袋跟屁股长反了,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来。 不过现在既然是朕做主,那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朱厚聪冷笑一声。 既然要和亲,那朕就成全他们。 索性也別选什么皇子和亲了,直接入后宫,封个贵妃岂不美哉! 也算是一步登天了。 至於皇子嘛,来都来了,还回去个屁。 老子正愁没有藉口打南楚,这尼玛不就可以清君侧了嘛! 就在朱厚聪为自己的英明神武而沾沾自喜时,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这宇文霖也算是自己的半个妹夫,现在自己又要把他女儿收入后宫。 那到时候打到南楚去,是叫他妹夫呢,还是叫他岳父呢? 想到这里,朱厚聪不自觉地摩挲著下巴,陷入深深的思量。 就在他沉思之际,惠妃和静嬪两人银铃般的笑声突然穿透殿门传来。 將朱厚聪骤然惊醒。 他嗤笑一声,索性將此事拋诸脑后。 抬手一挥袖袍,殿门洞开,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 大不了各论各的! … 第90章 誉王的势力竟膨胀到如此地步 朱厚聪龙行虎步迈入殿內,惠妃与静嬪瞧见是皇上,慌忙起身敛衽行礼。 朱厚聪淡淡的问道:“静嬪你不在芷萝宫斋戒,怎么跑来惠妃这里了?” 静嬪听出了这话里的问责之意,心头一颤,正要辩解,就瞧见惠妃帮忙打圆场了。 只见她扭著水蛇腰就贴了上来,柔若无骨的身子半倚在朱厚聪臂膀上,撅著嘴撒娇。 “陛下~您这般严肃,可要嚇著静嬪妹妹了。“ 说著她抬起指尖轻轻扯了扯朱厚聪的衣袖。 “陛下也知道静嬪妹妹医术精湛,是臣妾特意差人去请静嬪妹妹过来,求她配了几副温补的方子。“ 说著她顿时羞红了脸。 “臣妾还想给陛下再添个小龙宝宝呢~“ “哈哈哈哈~” 朱厚聪闻言朗声大笑,抬手就在惠妃翘臀上拍了一记脆响。 “那爱妃可要加把劲了。“ 惠妃娇笑一声,食指勾住朱厚聪的玉带,拉著他往內殿走去。 “那陛下今日,可就是臣妾一个人的了。“ 一旁静嬪见状慌忙福身说道:“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她正欲转身退下,却忽觉手腕一紧。 朱厚聪的手掌已牢牢扣住她的皓腕,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且慢。“ 朱厚聪眯起龙眸,目光如炬地从她发间的玉簪扫到裙下,最后停留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古人行医讲究望闻问切,静嬪连'望'都未曾仔细,如何知道结症呢?“ 静嬪身子一颤,耳尖瞬间染上緋色,却仍强自镇定。 “回陛下,臣妾方才已经替惠妃姐姐诊过脉…啊!!!“ 话音未落,她只觉一股大力袭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竟直接跌入朱厚聪怀中。 惊得她大叫一声。 还未等她回过神来,又见朱厚聪长臂一伸,竟將一旁的惠妃也拦腰抱起,直接扛在肩上。 “陛下!“ 两位妃嬪同时惊呼。 朱厚聪不予理会,扛著两人就朝著內殿走去。 又过了一个时辰,朱厚聪慵懒地倚在两位佳人怀中。 他半闔著眼,神情饜足地进入了贤者时刻。 静嬪原本素白的肌肤泛著诱人的桃红,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汗。 她羞怯地別过脸去,却掩不住眼角眉梢的春意。 皇上已经多年没有宠幸她了,没想到这套百鸟朝凤枪法,竟然精湛到如此地步。 堪称一代宗师。 朱厚聪见状,忍不住伸手捏住静嬪精巧的下巴。 “你害羞起来真是叫朕爱不释手。“ 惠妃在一旁扭著身子,红唇微嘟,娇声埋怨道:“陛下就偏心静嬪妹妹~臣妾不依~“ 朱厚聪闻言仰头大笑,笑声震得殿內纱帐轻颤。 “以后就別叫静嬪了,静嬪温婉贤淑,深得朕心。” “从今日起,晋为静妃。“ 惠妃闻言连忙堆起了笑脸。 “太好了,恭喜妹妹。“ 静嬪,不,现在该称静妃了。 她惊得睁了大美目,连忙要起身谢恩,却被朱厚聪制止。 朱厚聪邪笑道:“朕不喜欢这些繁文縟节,换个方式感谢朕。“ 静妃听懂了话里的暗示,瞬间又羞红了脸。 朱厚聪满意的看著静妃,现在回想起刚穿越时的想法,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 特么青涩! 死也不碰静妃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不是青涩是什么! 难怪都说温柔乡是英雄冢。 朱厚聪在西苑处理完正事之后,必然要去惠妃的清寧宫。 老话说得好,一见不日,如隔三秋。 他也只好跑得勤快点,两点一线,才能工作生活两不误。 有时候还会带著小宫女秦般若一起。 真是此间乐,不思蜀也! 至於梅长苏,早就被他拋诸脑后了。 真干起事来,才知道皇帝著实不轻鬆,九州万方、黎民百姓,哪一桩哪一件不要他亲自过问? 朝堂上这些个大臣们,哪个不得他费心周旋、平衡。 哪里还顾得上梅长苏,至於东厂、刑部这些人费劲巴拉查到的线索证据,他更是看都懒得看。 开玩笑,这案子怎么回事,我还不清楚吗? 就 让梅长苏和言闕互相伤害就行,何必浪费心神呢! 眼下最让他头疼的,是国丧期將尽,朝堂上那些个大臣又开始不安分了。 尤其是以礼部尚书田德之为首的一干文臣三天两头递摺子。 说什么“中宫不可久虚“,“国不可一日无母“。 变著法子劝他立后。 这帮老东西,表面上是为国著想,背地里打的什么算盘,他岂会不知? “陛下!“ 身旁的严嵩小心翼翼地为朱厚聪整理好龙袍。 “礼部又递了摺子…“ “不看!” 朱厚聪罢了罢手。 “上朝。“ “是!” 严嵩弓著身子快步上前,恭敬地引著朱厚聪往奉天殿方向走去。 转过最后一道迴廊,步入大殿,文武百官早已分列两侧。 见皇帝驾到,眾人齐刷刷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朱厚聪稳步登上玉阶,在龙椅上坐定,目光如炬地扫过殿下眾臣。 “平身。“ “近日礼部连上六道摺子,催朕立后,诸位爱卿心中可有人选?“ 只见礼部尚书田德之率先出列。 “陛下,臣以为惠妃娘娘出身江南名门,贤良淑德…“ 他的话音刚落,吏部尚书何敬中便已迫不及待地接话。 “臣以为田尚书所言极是,惠妃娘娘温婉贤淑,实为中宫不二人选!“ 紧接著,刑部尚书齐敏也快步出列。 “臣附议!“ 一时间,兵部侍郎徐安謨、大理寺卿朱樾等一乾重臣纷纷进言,请奏策立惠妃为后。 殿中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附和声。 朱厚聪见此情形,瞬间眯起了眼眸。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不知不觉间,誉王的势力竟已膨胀到如此地步。 吏部、刑部、礼部、大理寺、御史台、兵部… 竟然有这么多人为誉王站台。 他们极力推举惠妃为后,无非是要阻挠自己立越氏为后的打算。 毕竟梁帝独宠越氏,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 若是立她为后,太子便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嫡子,誉王一派自然寢食难安。 所以乾脆选择拥立惠妃。 朱厚聪原本他確实打算在今日早朝上册封惠妃为皇后的。 但此刻,这些人的急切反而让他改变了主意。 若是他们不提,惠妃倒也不是不能册封为皇后。 但现在这些人都跳出来了,那惠妃就绝不能轻易立后。 若是此刻顺了这些人的意,满朝文武岂不会以为誉王党羽成功左右了圣意? 到时候那些观望的墙头草,怕是都要爭相投靠誉王。 让他们的气焰更加囂张。 第91章 正好少走二十年弯路 想到这里,朱厚聪缓缓扫过殿中眾臣,最后落在一直沉默的楼之敬身上。 “诸位爱卿,可还有其他高见?“ 楼之敬闻言,立即整了整衣冠出列,恭敬行礼。 “启奏陛下,臣以为当册立越贵妃为后。“ “越贵妃乃太子生母,若得立为中宫,既可彰显陛下对太子的重视,又能平息坊间那些无稽之谈,以正太子之位。“ 这番话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 太子一系的官员纷纷出列。 “楼大人所言极是!” “太子乃国之根本,立越贵妃正可安定国本!“ “臣附议,越贵妃贤德兼备,又育有太子,实乃中宫最佳人选。“ 一时间,殿中两派势力针锋相对,吵的不可开交。 朱厚聪看著殿下吵得面红耳赤的百官,嘴角终於浮现出了满意的容。 他慢条斯理地抬手示意,严嵩即刻上前一步:“肃静!” 下一秒,殿中鸦雀无声。 “诸位爱卿各执一词,倒让朕一时难以决断。“ 朱厚聪缓缓说道。 “立后乃国之大事,不可仓促定夺,朕还需好好斟酌。“ 百官只好作罢。 就在这短暂的静默间,鸿臚寺少卿快步出列,深深一揖。 “启奏陛下,南楚和亲使团已抵达金陵多时,此刻正在殿外候旨,请求覲见。“ “宣。“ 隨著太监尖细的传唤声,殿门缓缓开启。 一男一女並肩而入,男子身著南楚皇室亲王规格的蟒袍,女子则是一袭红色宫装,以面纱遮住容顏。 “南楚宇文暄,携南楚嫻玳郡主,拜见大梁皇帝陛下。“ 为首的年轻男子恭敬行礼,声音清朗,不失皇室气度。 身旁的少女也跟著盈盈下拜,面纱轻拂间隱约可见姣好的轮廓。 朱厚聪居高临下地打量著这对兄妹,目光在宇文念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他一想到待会儿要干的事情就想笑。 “免礼。“ 他淡淡开口,声音在大殿中迴荡。 “原来你就是南楚那位赫赫有名的陵王宇文暄。“ “朕在金陵可没少听人提起,都说南楚朝堂上出了位经天纬地的大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宇文暄闻言,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 “小王多谢陛下夸讚。“ “贵国国书中言明,此次前来是要择一位皇子联姻,你们已在金陵盘桓多日,可曾选定心仪的人选?“ “回稟陛下,我等对大梁诸位皇子確实了解有限,此事还请陛下圣裁。“ “唔…“ 朱厚聪故作沉吟的说道:“朕的皇子们要么已经成婚,要么已有婚约在身。“ “若让贵国郡主屈居侧室,岂不是对南楚不敬?“ 不等宇文暄回应,朱厚聪便图穷匕见,说出了自己最终的打算。 “这样吧,为了彰显两国盟好之诚意,朕决定亲自纳嫻玳郡主为妃,封为贵妃。“ 此言一出,整个奉天殿內顿时鸦雀无声。 文武百官齐刷刷瞪大了眼睛,瞠目结舌。 这…这是什么道理? 明明是两国皇子联姻,怎么皇上张口就要自己纳妃? 一国皇帝不讲武德,直接截胡和亲公主,这操作简直闻所未闻! 站在殿中的宇文念闻言,面纱下的俏脸瞬间煞白。 她慌乱地扯了扯兄长的衣袖,纤细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宇文暄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上前一步,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皇帝陛下!我南楚此番前来,是为了与皇子联姻的,不是…“ “你看,又急。“ 话还未说完,朱厚聪便懒洋洋地打断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有什么区別呢,皇子日后不也是要当皇帝的。” “朕直接纳嫻玳郡主为妃,身份直接从王妃变成皇妃,岂不是让郡主少走了二十年弯路?” 这番歪理说得理直气壮,连一旁的严嵩都忍不住低头憋笑。 宇文暄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求助般地看向大梁群臣,却发现那些大臣们要么抬头望天,要么低头数蚂蚁,竟没一个吱声的。 臥槽! 这踏马都是一群什么人啊! 宇文暄心中顿时將朱厚聪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太无耻了! 你踏马都一把年纪了,走路都怕闪著腰,纳妃还有个屁用? 也不怕死在床上! 这满堂公卿也都是小人,皇帝这般荒唐行事,竟无一人直言进諫! 他强压著怒火,拱手说道:“皇帝陛下,小王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这种事,陛下就不怕…” 朱厚聪直接手一挥,微微一笑:“誒~今天你就见到了。” 宇文暄还想说什么,只见楼之敬突然冷哼一声,大步出列。 他指著宇文暄厉声喝道:“南楚这是要出尔反尔不成?” “是你们主动递上国书请求联姻,如今我大梁皇帝以最高规格联姻,愿与南楚亲如一家,你却这般推三阻四,究竟是何居心?“ 话音刚落,大梁第一气泡音郑笔畅也挺身而出。 “我大梁皇帝屈尊降贵,愿纳南楚小小郡主为妃,你们不知感恩戴德也就罢了,竟还敢在此狺狺狂吠,强词夺理!“ 他袖袍一挥,怒目圆睁,“某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就是就是!“ “要联姻的是你们,犹豫不决的又是你们!“ “如此戏弄圣驾,真当我大梁可欺不成?“ “汝以为我大梁兵锋不利否?” 一时间,满朝文武群情激愤。 六部九卿重臣纷纷出列声討,唾沫星子都快把宇文暄兄妹淹没了。 宇文暄被这突如其来的围攻惊得后退半步,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他环顾四周,只见大梁群臣个个义愤填膺,仿佛他们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般顛倒黑白的本事,当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朱厚聪高坐龙椅之上,看著这些人声討的样子,心中顿时有些气愤。 反了反了! 你们想干嘛? 造反吗? 这么大声,再嚇到朕的爱妃!! 他赶紧轻咳两声,抬手示意:“咳咳,眾爱卿且安静。“ 皇上一发话,殿中喧譁立止,文武百官齐刷刷退回班列,仿佛方才的群情激愤从未发生过。 他满意地点点头,转而看向面色铁青的宇文暄。 “宇文暄,你也看到了。就因为你,我大梁百官如此群情激奋。“ 说著还指了指犹在瞪眼的楼之敬他们。 “朕这些臣子啊,最见不得大梁受辱。“ 宇文暄嘴角抽搐,正要开口辩解,朱厚聪却已站起身来,语重心长道。 “朕知道你们难,朕也难,我们就都勉为其难吧!“ 【模仿嘉靖+1,奖励武道金丹】 这番话听得宇文暄眼前发黑,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朱厚聪已一甩龙袖,离开大殿。 “退朝!“ 第92章 南楚也是女频? 才回到精舍,小宫女秦般若便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她手中捧著一封密信,低眉顺眼地行礼道:“陛下,南楚密报到了,请您过目。“ 朱厚聪背对著她半倚在榻上,左手缓缓抬起。 秦般若见状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密信递到他手中。 “过来。“ 他头也不回地吩咐道,“给朕捏捏脚。“ 秦般若咬了咬唇,跪坐在脚踏上,纤细的手指搭上了朱厚聪的脚。 可她心不在焉,手上的力道时轻时重,全无章法。 朱厚聪刚拆开密信,还没来得及查看,便察觉到异样。 他微微侧首,余光正好瞥见了那张眉头紧锁的俏脸,空洞无神的眼中满是忧虑。 只这一眼,他便洞悉了秦般若的心思。 下一秒,朱厚聪缓缓抬起右脚,用脚尖轻轻挑起秦般若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来。 而秦般若也在此刻回过神来。 “怎么,在担心誉王受爆炸案牵连?“ 见朱厚聪一眼便猜中了她的心思,她的眼中明显流露出几分慌乱之色。 “奴婢…奴婢知道誉王殿下,他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他做没做,自有三法司查证,不是你能够隨意揣测的。“ 朱厚聪今天心情不错,便缓缓收回脚,並不打算追究秦般若的冒失。 “不过你放心,这个案子,到梅长苏为止。“ 他目光重新落回密信上,漫不经心地补充道。 “只要你乖乖的,朕不会动誉王。“ 秦般若听完浑身一颤,连忙继续按捏起来。 接下来的按捏用心多了,指尖力道也是恰到好处。 朱厚聪唇角微扬,专心阅读著密信中关於南楚朝堂的最新动向,精舍內一时只余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前些年霓凰郡主镇守云南,將南楚大军打得节节败退。 后来两国更是重修盟好,梁帝便渐渐放鬆了对南楚朝堂的关注。 只当是个不足为惧的手下败將。 反而更关注在云南逐渐做大的穆王府了。 可此刻,朱厚聪將手中密信反覆看了三遍之后,脸色越来越怪异。 突然间,他猛地以抬头,难以置信地问道:“这份情报...你都看过了?“ 秦般若便捏著脚边答道:“回陛下,奴婢確实事先查验过。“ “你確定里面的內容无误?“ “这是三路互不相识的探子分別收集的情报,奴婢交叉比对过,內容分毫不差。“ 朱厚聪依旧不敢相信,当即指著密信再次確认一遍。 “所以,南楚这个皇太子宇文权的老师,真是南楚吏部尚书卢世煜?“ “回陛下,千真万確。“ 秦般若恭敬答道。 “就是那个与周玄清、黎重齐名的卢世煜?” “那个著书立说、门生故旧遍天下的卢世煜?“ “没错!” “朕记得南楚的吏部尚书和我大梁一样,管的是文官的任免,考核以及升迁对吧!” 朱厚聪若有所思的嘀咕著,突然坐起身子,盯著秦般若问道。 “那如果说,太子的老师是吏部尚书,又是天下闻名的大儒,那南楚六部官员岂不都是太子的人?” “他的触角岂不是已经渗透到了朝廷的方方面面?“ 秦般若机械般的点了点头,如实稟报导:“陛下明鑑…事实確实如此。“ 牛批! 南楚皇帝叫啥来著? 哦,对了! 宇文鉴。 人怎么能有种到这个地步。 一般情况下,太子的老师不可能有实权,比如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太子府詹事等等,基本都不会参与朝政。 因为东宫一旦掌握过多权柄,將直接影响到皇帝的权威。 宇文鉴是怎么敢让吏部尚书、天下大儒做太子的老师的。 佩服佩服! 难怪大梁能和南楚修好呢! 这梁帝和楚帝,就是俩二百五。 也算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想到这里,朱厚聪不自觉地挠了挠后脑勺。 他又问道:“这么说,南楚太子宇文权的舅舅顾思凌是手握二十万兵马的南楚大元帅,这事儿也是真的?“ “千真万確。“ 秦般若再次確认,她偷偷抬眼,不明白皇上为何对这条情报如此震惊。 听到了肯定的答覆,朱厚聪突然俯身向前,死死盯著秦般若。 “你確定是二十万?不是两千?或者两万?“ 这句话里满含著怀疑,他每说一个数字,声音就提高了一分。 秦般若被这突如其来的逼问嚇得一颤,但很快镇定下来。 “奴婢非常確定。” “此前霓凰郡主在云南边境数次交战的南楚大將,就是这个顾思凌麾下的將领。“ “呃!” 朱厚聪顿时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手指不自觉地敲击著扶手。 “这么说顾思凌还实际掌控著南楚边军?“ 秦般若轻轻点了点头。 再三確认之后,朱厚聪顿时感觉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不是! 外戚手握二十万兵马啊! 宇文鉴这沙雕睡得著觉? 一般出现这个局面,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南楚皇帝宇文鉴与太子宇文权父子情深,並不贪恋权位。 而且宇文权当真是个文武双全、英明神武的储君,能镇得住外戚。 否则南楚朝堂怎么会癲成这样? 於是朱厚聪猛地抬头,急声问道:“照此说来,南楚皇帝宇文鉴与太子宇文权的关係应当极为融洽了?“ “恰恰相反!” 秦般若却摇了摇头。 “据密探打探,正因为顾家外戚势大,宇文鉴对太子多有猜忌。” “而且宇文鉴似乎更偏爱庶长子齐王宇文棠。” “只是这些消息尚未得到確证,奴婢才未写入密信。“ 原来如此! 朱厚聪不由得连连点头。 这才对味儿嘛! 这天底下哪有不贪恋权位的皇帝? 看来这南楚皇帝宇文鉴,也活得不容易啊! 底下杵著个名正言顺的嫡出太子,太子的老师是执掌官员任免的吏部尚书,还是名满天下的当世大儒。 太子的舅舅更不得了,手握二十万雄兵的兵马大元帅。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换做是谁当皇帝,晚上睡觉都得睁著一只眼! “嘖嘖…“ 朱厚聪不禁有些唏嘘,突然觉得心里平衡了不少。 跟宇文鉴比起来,自己这个梁帝的开局,简直都算得上是天胡了! 按隔壁这个节奏进行下去,岂不是用不了多久,宇文鉴就要被亲儿子封为太上皇了? 玄武门之变? 第93章 青龙出击 脑海中突然蹦出来这五个字,朱厚聪仿佛已经看到了宇文鉴的下场。 他继续追问道:“那南楚太子宇文权面对宇文鉴的猜忌又是什么態度呢?“ 秦般若闻言一愣,面露困惑。 “態度?“ “咳!“ 朱厚聪轻咳一声,换了个问法。 “朕的意思是,宇文权手握如此大的势力,而宇文鉴又明显偏爱庶子宇文棠,甚至猜忌他,他就没有直接夺权的想法吗?“ 秦般若眨了眨眼,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眼前这位的意思是,换做是他处在宇文权的位置,早就起兵造他爹的反了。 想到这里,她心中不由得暗暗腹誹。 狗皇帝,果然心狠手辣。 简直是六亲不认! 她连忙低下头,生怕被看出心思。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梁帝这般性子才符合帝王之道。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哪像那个南楚太子,明明手握如此庞大的势力,却整天念叨什么“君子之道”、“人人平等“。 简直迂腐得可笑。 “怎么?“ 朱厚聪突然开口,嚇得秦般若一个激灵。 “没查出来?“ 秦般若慌忙的摇了摇头,说道:“宇文权並没有陛下如此雄才大略。” “卢世煜是天下闻名的正人君子,教导出来的宇文权自然也遵循君子之道。” “听说这位太子为人处世一片赤诚丹心,有著'君子骨'的美誉,还奉行叶轻眉的那套'人人平等'的主张…“ “等等!“ 朱厚聪突然抬手打断,整个人有些呆呆的问道:“你说他信奉什么?“ “就…就是叶轻眉那套'人人平等'的理念啊!“ 秦般若被皇帝的反应嚇了一跳。 朱厚聪摸了摸鼻子,半晌说不出话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一个封建集权主义下的皇位继承人。 一个生来就在权力巔峰的皇太子。 居然在追求人人平等的理念? 这尼玛不是阴沟里蹦出来个球嘛! 当初的祁王是这样,现在这个宇文权也是这样。 都说屁股决定脑袋,这两个蠢货倒好。 一边端著皇室的碗,一边还要砸皇室的锅。 居然还有脸面谈什么君子小人! 简直可笑至极。 关键是这货明明已经打通了六部,娘家人又手握重兵,居然还能忍气吞声地受著皇帝的猜忌。 既然如此,那就让朕来帮帮你吧! 朱厚聪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你方才提到的那个什么齐王,是个什么玩意儿?“ “齐王宇文棠?“ “对对对,就他,他手下有什么势力?” “他岳父是中书令!“秦般若吐出七个字,隨即闭口不言。 朱厚聪等了半天,见秦般若没了下文,不禁瞪大了眼睛,试探道:“就这?“ “回陛下,確实就只有这个。“ 朱厚聪闻言不禁有些抓耳挠腮,这实力差距未免也太悬殊了。 一个手握六部和二十万大军的太子,对阵只有个中书令舅舅的齐王? 这还斗个屁! 不过想到宇文权是个圣母,说不定还真有得玩。 若是能借齐王宇文棠之手设下几个绊子,让南楚的皇帝和太子父子相残。 等到两败俱伤之时,再带上宇文暄,打著帮皇帝清君侧的旗號南下… 整个南楚不就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朱厚聪思忖片刻,觉得从南楚庶长子齐王宇文棠入手,倒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毕竟这世上没有哪个王爷能抵挡一顶白帽子的诱惑。 他当即决断道:“你现在就动身回红袖招,那里有位名叫青龙的大宗师在等你。“ 秦般若瞳孔一缩。 “大宗师?“ “不错。“ 朱厚聪轻笑道:“朕將会派他前往南楚,有他坐镇,届时你们滑族在南楚行事也能多几分保障。“ “到了之后,將南楚的情报网络全权交予他指挥,往后南楚一应事务,都由他定夺。“ 秦般若现在並无任何反抗的余地,只能俯首领命。 “对了,你们滑族那些'老手段'可別荒废了,继续想办法渗透南楚朝堂,关键时刻自有用武之地。“ “奴婢明白。“ “去吧!“ 朱厚聪早已將第三枚大天將丹激活,特意为其取名“青龙“。 此刻得知南楚朝堂局势如此精彩纷呈,他当即决定派遣青龙前往南楚搅动风云。 为大梁日后南下提前布局。 待秦般若匆匆赶回红袖招,刚踏入朱漆大门,便有侍女快步迎上前来。 “姐姐,有位自称青龙的先生,已在二楼雅间等候多时了。“ 秦般若闻言心头一凛,连忙快步上楼。 大宗师,她可不敢怠慢! 推开雕木门的瞬间,只见一位身著青色劲装的男子正临窗而立。 那人闻声回首,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容。 那是一种即使面对面擦肩而过,也不会让人多看一眼的普通相貌。 可当秦般若对上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时,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此人的眼神,竟与精舍里的那位如出一辙! “秦姑娘来了。“ 青龙微微頷首,淡淡的说道:“某奉陛下之命,前往南楚理事,还望姑娘將南楚人马的接头方式交予某。“ 秦般若连忙点头称是,莲步轻移至厅角那只青缠枝莲纹瓶前。 她的一双素手握住瓶身,接著轻轻一转。 只听“咔嗒“一声。 机括轻响,墙上装裱的一副字画竟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暗格。 这个暗格中静静躺著一个乌木密匣,秦般若小心翼翼地取出密匣,指尖在匣底某处轻轻一按,机关锁应声而开。 “这是南楚境內所有暗桩的名册,“ 她双手捧著密匣呈给青龙。 “里面详细记载了每个人的身份、联络方式,以及紧急情况下的备用接头暗號。“ “很好,如此便多谢姑娘了。“ 青龙接过密匣,转身便走。 那袭青衫在珠帘间一闪而过,竟连半点脚步声都未发出。 仿佛一抹幽魂般消失在楼梯尽头。 秦般若怔怔地望著空荡荡的门口,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这位突然出现的陌生大宗师,竟然对梁帝如此俯首帖耳。 那位梁帝陛下,背后究竟还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可怕力量? 朱厚聪在精舍中缓缓睁开双眼。 方才控制青龙展现大宗师境界的力量,正是为了震慑秦般若。 这枚棋子,必须牢牢握在手中。 他看著一旁的密信,顿时想到了言闕。 说实话,仅凭一己之力要在南楚搅动风云,他心里也没十足的把握。 若是能把这位纵横家的传人带上,必然助力良多。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 若能与言闕联手布局南楚,胜算將会大增。 “严嵩,召言闕来覲见!” 第94章 逼死言闕 言闕並不知道朱厚聪打算派他前往南楚。 此时他正在刑部地牢深处,亲审著嫌疑犯梅长苏。 只见阴暗潮湿的刑房里,梅长苏绑在十字架上。 他原本清秀的面容现在已是面目全非。 浑身上下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胸前还留下了五六个烙铁烫下的印记。 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不过,最叼的是,原本半死不活的梅长苏,在饱受折磨之后,竟然激发出了令人惊嘆的生命力。 一身的伤,扛到现在居然还没死。 只能说主角光环著实牛批。 “梅长苏,你能撑到现在,確实是一块硬骨头。“ 言闕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梅长苏,冷笑道:“但是本侯已经没有耐心再陪你耗下去了。“ 下一秒,他猛地攥住梅长苏的下頜,迫使那张血跡斑驳的面颊抬起。 “本侯最后问你一次,甄平是不是你派去杀人灭口的?” “爆炸案是不是你指使金钱帮所为?” “你的背后,究竟是谁在操控这一切?“ 梅长苏的眼睫微微颤动,却依旧不发一言,仿佛对言闕的逼问充耳不闻。 沉默,便是他唯一的回答。 “好!好得很!“ 言闕怒极反笑,猛地扬手,又是两记狠辣的鞭子抽下。 皮开肉绽的声音在幽暗的刑房里格外刺耳。 梅长苏闷哼一声,额角冷汗涔涔,却仍死死咬紧牙关。 言闕丟下鞭子,转身走向一旁冷眼旁观的誉王,语气森然道:“殿下,再这样耗下去,不过是浪费时间!” “依我看,直接上大刑,先拔了他的指甲,再敲碎他的牙!” “我倒要看看,他的嘴还能硬到几时!“ 誉王瞥了言闕一眼,淡淡道:“不可,如此一来,岂不是屈打成招?” “倘若他扛不住,胡乱攀咬,到时候供出来的话,我们是信,还是不信?“ 他岂敢真的让言闕对梅长苏动用极刑? 若此人受刑不过,在神志昏聵之际胡乱攀咬。 说出些对自己不利的供词,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眼下朝局一片大好,六部官员大半都已倒向自己这边。 太子一党节节败退,眼看著就要被自己斗倒。 在这紧要关头,绝不能横生枝节。 刑部尚书齐敏闻言立即上前一步,拱手说道:“言侯爷,此事还需慎重。” “您看此人气息奄奄,已是强弩之末。若再施以重刑,只怕熬不过去。” “届时人犯暴毙,我等如何向陛下交代?“ 大理寺卿朱樾也適时附和:“齐大人所言极是。” “此案牵连甚广,若因刑讯过当而断了线索,反倒不美。” 言闕阴冷的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 誉王一派自审讯伊始便处处掣肘,一直到现在,竟然还在阻止自己。 他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怒火顿时就要喷薄而出。 啪!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茶盏碰撞声突然响起。 只见曹至淳翘著兰指,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眼皮都不抬一下。 “诸位大人,咱们在这儿可耽搁不少时辰了。“ 他吹了吹茶沫,霎时间语气陡然转冷。 “再这么磨蹭下去,陛下他老人家怕是要不高兴了。“ 此言一出,刑房內顿时一静。 紧接著,曹至淳將茶盏往案几上重重一搁,尖细的嗓音带著几分不容置疑。 “咱家觉得言侯爷说得在理,就该直接上大刑!“ 他阴惻惻地扫视眾人。 “若是诸位还想在这儿玩过家家,咱家可不奉陪。“ 誉王闻言脸色骤然变得无比阴沉,简直都要滴出水来。 可曹至淳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这位东厂督公向来只听命於精舍里的那位。 莫说是亲王,就是太子在此,他也照样不给面子。 亲王和太子而已,终究不是皇上! “来人!上刑!” “把他十指的指甲一片片拔乾净!“ 东厂番子闻言立即上前,手拿铁钳,按住了梅长苏的双手。 “且慢!“ 说时迟,那时快。 只见誉王猛地拍案而起,刑部衙役和大理寺差役立刻上前將东厂番子团团围住。 誉王强压怒火,转身对曹至淳拱手道:“曹公公,可否再给本王一日时间,让本王单独与梅长苏好好谈谈。“ “若明日此时他仍不开口,本王绝不阻拦,任凭处置,如何?“ 曹至淳眯起眼睛,目光在誉王、齐敏和朱樾三人脸上来回扫视。 见三人狼狈为奸,不断的阻挠,也只好后退一步。 “也罢,咱家就卖殿下这个面子。“ “明日此时若再无结果,诸位大人可莫要怪咱家不给情面了!“ 说罢,曹至淳冷哼一声,带著东厂番子扬长而去。 沉重的牢门“哐当“一声关上。 霓凰郡主这些日子也暗中收买了一名负责行刑的东厂番子。 时刻向她传递梅长苏在狱中的消息。 从他的口中得知梅长苏受尽酷刑,已是奄奄一息之后,一时间也是心急如焚,坐立难安。 而就在方才,那番子匆匆传递来了最新的消息。 说明日曹至淳便要动用大刑,势必要撬开梅长苏的口! 霓凰看完纸条之后,脸色骤然一变,当即策马直奔苏宅。 “黎纲,当初是你让我將梅长苏与誉王捆绑在一起的,可如今案子审到这般地步,明日就要动大刑了。” 一进门,她便一把抓住黎纲的衣袖,急迫道。 “以梅长苏的身体,决计是扛不住的,你快想办法啊!“ 黎纲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宗主临行前嘱託过,黑火之事,绝不可轻易泄露。 可眼下宗主已是命悬一线,难道还要继续隱瞒下去吗? 就在这时,一旁面色沉重的藺晨突然开口。 “黎纲,说吧!“ “梅长苏筹谋了十几年,大事未成,绝不能就这么死了!“ 黎纲闭了闭眼,终於下定决心。 “好!“ 他看向霓凰,一字一句將黑火药是言闕运进京的事情和盘托出。 霓凰听完这番话,整个人顿时目瞪口呆。 她终於明白,为何梅长苏寧愿忍受酷刑也要始终保持沉默了。 “所以真正策划爆炸案的,是言侯爷?“ 黎纲沉重地摇头。 “言侯原本是要用这些黑火药行刺皇上,是宗主及时发现並制止了。” “至於金钱帮为何会得到这批黑火药,又为何会用来行刺皇室...“ “恐怕只有已经死去的甄平才知道了。“ 霓凰眉头紧锁,一时理不清其中关窍。 “那这个消息对我们有何用处?“ 黎纲与藺晨对视一眼,终於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郡主,要想通过这个信息救宗主,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逼死言闕!“ 第95章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逼死言闕?“ “正是。“ 藺晨手中摺扇轻摇,淡淡的说道。 “以言侯的性子,若知晓是自己私运的黑火害死了儿子和妹妹,断不会独活。“ “更关键的是,一旦他知道宗主派甄平前去,是为了替他善后,却被他误以为是爆炸案凶手。” “必然会万分愧疚,继而將爆炸案揽到自己身上,帮宗主脱罪。” 黎纲补充道。 霓凰听完这番话,才终於明白。 此案无解。 言闕与梅长苏之间,註定只能活一个。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立刻便有了决断。 “我去找言侯。“ 一路策马疾驰,赶到言闕回府之前,將其拦了下来。 此时的她,面色凝重如霜,眼中还透露出来些许不忍之色。 “言侯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言闕见霓凰神色异常,隨即抬手示意左右退下。 “霓凰,怎么了?“ 霓凰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出来的真相有多残忍。 但是为了梅长苏能够活命,她还是选择了如实告知。 紧接著便一字一句的,將梅长苏暗中调查、发现黑火、派甄平善后等事娓娓道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每说一句,言闕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待霓凰將事情的原委和盘托出,只见言闕顿时如同晴天霹雳,当头一击。 大脑一片空白。 半晌之后,整个人踉蹌著后退两步,重重撞在石狮上。 “你说什么?“ “这…这不可能…“ 言闕此刻面色惨白如纸,嘴唇不住颤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千真万確,梅长苏为保全侯爷,寧愿自己受尽酷刑也不吐露半字。” “若非他命在旦夕,我也不会…“ 言闕突然抬手,制止了霓凰未尽的话语。 他要自己查证此事的真偽。 “跟我来。“ 隨即转身跃上马背,扬鞭疾驰而去。 霓凰不及多想,立即策马跟上。 一前一后,两匹骏马如离弦之箭,直奔城外山谷。 “吁!“ 抵达目的地后,言闕翻身下马,动作快得近乎癲狂,腰间佩剑“錚“地一声出鞘。 轰! 一道凌厉的剑气劈向地面。 霎时间,尘土飞溅。 紧接著,言闕状若疯魔,手中长剑不断挥舞。 一道道剑气在山谷中炸开,掀起漫天尘土。 轰!轰!轰! 隨著一声声巨响,地面被炸开一个个深坑。 待烟尘散去,那坑中赫然露出一具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 言闕定眼一瞧,大脑轰的一下炸开。 手中长剑脱手而出,“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隨即,他踉蹌著走进坑中,跪倒在一具尸体旁。 颤抖的手指抚过尸体的衣襟。 这是苏绣锦缎特有的服饰,上面还依稀可见言府的暗纹。 “是…是他们,是我派来销毁火药的人…“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 下一秒,言闕仰天惨笑,这笑声中夹杂著无尽的痛楚。 他终於明白,那场爆炸用的,正是自己私运进京的黑火。 儿子和妹妹,竟是间接死在了他自己的手上。 同时也证实了霓凰所说全部都是真的! “林燮大哥、小殊…我对不起你们…我罪该万死啊!“ 言闕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整个人重重向前栽去。 砰! 一声闷响,额头狠狠砸在石头上,顿时皮开肉绽。 他颤抖著抬起头,任由鲜血模糊了视线。 恍惚间,仿佛又看见小殊被绑在刑架上受刑的画面。 还有自己亲自拿著烙铁在他身上烫出一个个焦印的那些画面。 这一幕幕,都如同尖刀般剜著他的心。 “我…我都做了些什么…” “我该死!我该死啊!“ 言闕痛苦的哀嚎著,隨即发疯似的抽打著自己。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刺耳。 很快,他的嘴角便渗出了血丝,却仍不停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內心的煎熬。 “噗!“ 终於,他再也熬不住了,一口鲜血突然从口中喷出。 “侯爷!“ 霓凰惊呼一声,想要上前搀扶。 言闕却猛地抬手制止,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混合著血跡与泪水。 眼底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我要救小殊…我这就去…赎罪…“ 言闕整个人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霓凰看著他策马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嘆息。 她知道,言闕的心已死,活不下去了。 “宣,言侯覲见!“ 內侍尖细的嗓音在精舍外迴荡。 言闕失魂落魄,地踏入殿內,衣袍上还沾著山谷的泥土,额头的血跡已然凝固,显得格外狰狞。 朱厚聪正伏案批阅奏章,闻声快步起身,手中还攥著那份密报。 “言卿,你来看这份南楚的密报,差点没把我笑死。” 他满脸兴奋,眉飞色舞地说道。 “这次我们只要运作妥当,定然能够毕其功於一役,一举拿下南楚。” “这次,你得帮朕好生谋…“ 话音未落,朱厚聪猛地抬头,这才看清言闕此时的模样。 “言卿!你这是?“ 朱厚聪疑惑道。 言闕身形一晃,“咚“地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抵著冰冷的金砖。 “陛下,爆炸案是臣一手策划的,臣罪该万死,求陛下赐臣一死。“ 朱厚聪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死死盯著跪伏在地的言闕,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节骨眼上言闕竟然会自曝,难道梅长苏的死局,又要生变了? 朱厚聪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爱卿~爱卿吶!” “你这说的是什么胡话?” 他伸手去扶言闕,声音刻意变得轻柔下来。。 “这案子与你何干?你我亲如手足,朕相信你,往后莫要再开这等玩笑了。“ 將言闕扶起之后,朱厚聪满意的笑道:“朕尝听闻,古时有个叫苟或的贤臣,有王佐之才。” “而爱卿的相貌,竟与书中记载的苟或竟九分相似。“ “所以朕一直觉得,你就是上天赐予朕的王佐之臣啊!“ 他紧紧攥著言闕的手臂。 “如今大爭之世,我大梁若不想被他国吞併,就必须拿下南楚,稳定后方。” “这一次,你定要助朕一臂之力…“ 然而言闕的眼神依旧空洞如死水,对朱厚聪的殷殷期盼置若罔闻。 待朱厚聪一番话讲完,他缓缓推开朱厚聪的手。 “陛下,臣犯下的是诛九族的大罪......只求速死。“ “你!!“ 朱厚聪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他语气冰冷的说道:“那好,你说说,这案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96章 一个哑巴,一个傻子 言闕隨即將偷运黑火入京的始末一一道来,甚至连金钱帮行刺皇室的罪名也一併揽了下来。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得朱厚聪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 待言闕说完,朱厚聪深吸一口气,缓缓蹲下身来,与跪地的言闕平视。 他伸手按住言闕的肩膀,声音低沉道:“即便真如你所言,朕也决定既往不咎,毕竟豫津也歿於此难。“ “只要你肯继续为朕谋划南楚之事,区区一桩爆炸案,朕可以当作从未发生过。“ 说著,他將手中的南楚密信递到言闕面前。 “此事到此为止。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依旧是朕的肱股之臣。“ 朱厚聪不容拒绝的说道:“这个案子你不必再过问,朕会派你前往南楚…“ “陛下。“ 言闕平静地打断,眼神如死水般波澜不惊。 “臣来之前,已將供词送至刑部,此刻誉王与眾大臣必然已经知晓真相。“ 他缓缓抬头,与朱厚聪四目相对。 “臣不能让无辜之人蒙冤,只能辜负陛下的期望了。“ 朱厚聪闻言,瞳孔骤然收缩。 “言闕。“ 他猛地站起身来,一字一顿地低吼著。 “你为何不先来向朕请罪,而是直接將供词交给刑部,你眼里还有朕吗?“ 而跪在地上的言闕,却始终保持著平静的姿態,一言不发。 朱厚聪见状,神色彻底冰冷下来。 “说了这么多,你无非是想保梅长苏一命,是也不是?“ 说著他抬手指向言闕。 “一个哑巴、一个傻子。” “两个人还在这里互相包庇,真当朕可欺不成?” “臣不敢!“ “不敢?“ 朱厚聪气极反笑,他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后面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俗话说事不过三,朕已经给了你两次机会,现在你告诉朕,为何要拼死保那梅长苏?” “只要你说实话,朕依旧可以既往不咎。“ 言闕缓缓抬起血跡斑驳的脸,直视著朱厚聪。 “臣不知陛下在说什么,臣只求速死。“ “好,好得很!朕今日给了你三次机会,三次!” “这满朝文武,谁曾得过朕这般宽容?“ 朱厚聪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 “可你呢,竟將朕的恩典,当作脚下的烂泥!“ 说完,朱厚聪缓缓闭上双眼。 整个精舍一时间针落可闻。 良久之后,他再次睁开眼,看向言闕的眼睛仿佛再看一个死人。 “既然话已至此,朕也不必再对你抱有任何期望了,你不肯说,那朕替你说!“ “梅长苏,梅藏殊。” 朱厚聪嘴角扬起,一字一顿道。 “这个梅长苏就是十二年前在梅岭侥倖活下来的孽障林殊,你真以为朕不知道?“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言闕头顶。 他猛地一抬头,瞳孔骤然收缩,一脸不可置信地望向朱厚聪。 “怎么?” “很意外朕会知道?” 朱厚聪冷笑著来回踱步,脚步发出的响声仿佛踩在言闕的心口。 “从这个逆贼踏入京城的第一天起,朕就知道了。“ “包括你偷运黑火药进京,朕也一清二楚!“ “十字街的私炮坊隶属御马监,你那两艘船混在其中,朕岂会不知?” “可笑你还妄想炸死朕!“ 他嘆了一口气:“若不是林殊这个逆贼坏了朕的好事,劝住了你,朕早就人赃並获,將你五马分尸了。“ 言闕跪在地上,听完朱厚聪的话,整个人如坠冰窟。 原来他苦心设计的一切,早就在皇帝的掌控之中。 下一秒,朱厚聪突然俯下身,一把揪住言闕的衣领,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可是你想炸朕,朕岂能容你。” “方才你讲的故事很精彩,可惜前半段说对了,后半段却大错特错。“ 接著他猛地鬆开言闕,转身踱步道。 “今日,朕就让你死个明白!“ “是朕派人找到了这批黑火,一路尾隨苏绣锦缎的人出了城,在山谷中截了下来。“ 言闕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也是朕让金钱帮的人把火药埋在了神武大街!“ “最后,还是朕,特意派人通知了你那个傻儿子,让他赶去神武大街报信。“ “哈哈哈哈!“ 朱厚聪猛地张开双臂,做出一个爆炸的手势,道袍翻飞如鹤翅。 “嘣!“ 言闕跪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著朱厚聪。 原来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魔鬼精心设计的局。 剎那间,他的双眼瞬间充血通红,猛地站起身来,直指朱厚聪破口大骂道。 “昏君!独夫!独夫!“ 朱厚聪闻言不怒反笑,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言闕,你和林燮一样,早在十几年前就该死了。“ “朕一时心软,才让你活到今日。“ “朕也是惜才,看你孤苦伶仃,本想著给你个机会,好好为朕效力,你言家还能名留青史,可你偏偏和林燮一样不识抬举。“ 言闕听到这里,浑身真气骤然爆发,他一步步的向著朱厚聪前逼近。 “昏君!“ “林燮大哥赤胆忠心,一心为国,而你为了一己私慾,竟將七万赤焰军尽数屠戮。“ “你可对得起先帝教诲?可对得起天下苍生?“ 朱厚聪直接无视言闕的行为,皱著眉头反问道:“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 “我是大梁的皇帝,大梁朝两江四十九州,是在我的肩上担著。” “天下苍生这几个字,还轮不到你来说。” 朱厚聪猛地抬手指向言闕,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寒光。 “你们一个个,处心积虑要为林燮翻案,为祁王平反,还妄想逼朕认错?“ “朕何错之有?“ 朱厚聪的声音陡然拔高。 “一个赤焰军统帅,不思报效君父,整日里张口闭口都是'祁王、祁王、祁王'!“ “岂不闻忠臣不事二主?” “你告诉朕,到底祁王是皇帝,还是朕是皇帝?“ “还有你,言闕。” “朕知道你对林乐瑶念念不忘,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以言家与林家在朝堂上的势力,联姻的后果是什么?” “假以时日,只怕这大梁江山,就不姓萧了,朕岂能不妨?“ 言闕听完,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声音变得极度嘶哑。 “可我们从未有过这样的念头啊!“ “那不重要!“ 朱厚聪猛地一挥袖。 “重要的是你们有这个能力,这就是你们的原罪!“ 接著他缓缓转身,背对著言闕,声音冰冷澈刺骨。 “朕懒得再与你多费口舌,现在你只有一条路可走。“ 第97章 这鸡毛前半生把信誉都败乾净了? “滚去南楚办好你的差事。” “否则,朕隨时都能让林殊人头落地。“ 言闕闻言,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悲凉与讥讽。 “哈哈哈,昏君,你以为时至今日,我还会信你半分?“ 他猛地收住笑声,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我到现在才看透,你让我审问小殊,就是要逼我亲手害死他!“ 朱厚聪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弄,好整以暇地环抱双臂。 “不错,你又待如何?“ “现在梅长苏的生死,全在你一念之间。“ 他居高临下地睥睨著言闕,隨即抬脚踢了踢地上的密信。 “把密信捡起来,朕还能赏你一个做狗的机会。“ 言闕並未捡信,而是眯起双眼,一步步走向朱厚聪,周身杀气不断翻涌。 “当年我们扶你登基时,你口口声声要做一个明君,结果你出尔反尔,残害忠良。“ “后来你与滑族玲瓏公主联姻时,又承诺永结盟好,结果灭了滑族全族。” “乐瑶入宫时,你也曾发誓要永远善待她,结果你还是逼死了乐瑶和祈王。“ 他猛地停下脚步,声音陡然拔高。 “你真当我看不透你的把戏?” “以为我不知道,你压根就没打算让小殊活著!“ 言闕一段话说完,把朱厚聪都给逗乐了。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是吧! 梁帝这老鸡毛前半生把信誉都给败乾净了? 秦般若不信他的话,言闕也不信。 这种信誉度, 就尼玛只差把骗子两个字写脸上了吧! 只见言闕周身真气骤然爆发,衣袍无风自动。 “你说只有一条路?“ “不,我这里还有另一条路。“ 话音未落,他双手已化作利爪,裹挟著凌厉的真气直取朱厚聪心口。 “只要杀了你这昏君,所有人都能解脱!“ 这一招带著几十年的积怨与仇恨,整个大殿內的空气仿佛都在震颤。 双爪交错之间,竟在空中划出两道气劲。 每一道都裹挟著雷霆之势。 双龙出海! 气劲径直朝著朱厚聪的胸口绞杀而去。金砖地面都被余波震得寸寸龟裂。 朱厚聪瞅著两爪的出招轨跡,不由得脸色一变。 好你个言闕,袭胸是吧! 来骗,来偷袭。 欺负我一个老同志。 轰! 剩余两道爪力结结实实轰在朱厚聪胸前,將他身上的道袍吹得猎猎作响。 下一秒,言闕顿时感觉到十指剧痛,仿佛刚才那一爪,撞上了一块千年玄铁。 十指指骨差点都要骨裂了。 “这...怎么可能?“ 言闕心中震惊不已,目光死死盯著朱厚聪周身流转的淡淡金光。 那光芒虽不刺眼,却仿佛一道天堑,將他的全力一击完美的隔离开来。 他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朱厚聪低头看著胸前的两只爪子,轻笑一声。 就你这两下,突破的了朕的金光? “抓波龙爪手?” “你这也不行啊!” 言闕闻言瞬间清醒过来,惊骇的一抬头,正对上朱厚聪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里面哪有半分惊慌? 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嘲讽。 “言闕,莫说是现在。“ 朱厚聪负手而立,戏謔道:“你年轻的时候也不行啊!“ “你,林燮,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逆贼,哪个不是被朕玩弄於股掌之间?“ 言闕气的浑身颤抖,十指因方才的反震之力仍在痉挛。 他死死盯著眼前这个深藏不露的帝王,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原来他们所有人,一直都在被梁帝耍得团团转。 紧接著,只见朱厚聪绕著言闕踱步,审视著他越发佝僂的身躯。 “朕待你也算得上掏心掏肺了吧?“ “不过就是杀了你儿子,你妹妹,你敬重的大哥,还有你深爱的女人罢了。“ “你居然想杀朕?“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摇摇头怒斥道。 “你真是个忘恩负义的畜生。“ 言闕惨笑一声:“成王败寇,无非一死…” 话音未落,只见朱厚聪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言闕身后。 在对方尚未反应过来之际,掌心凝聚著金光,狠狠拍在他的后背上。 咔嚓! 一道清脆的骨裂声响起,言闕的脊椎在这一掌之下瞬间化为齏粉。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还夹杂著內臟的碎片。 整个人如同破布一般瘫软下去。 朱厚聪冷眼看著瘫倒在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言闕。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朕会成全你的。”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言闕,冷漠地转过身,缓步走到精舍门前。 “叫严嵩来。“ 不多时,严嵩便匆匆赶到。 “主子爷!“ “嗯!“ 朱厚聪淡淡的说道:“言闕已招认是爆炸案的幕后凶手,方才还意图行刺朕,幸被国师及时制止。“ 严嵩闻言大惊,连忙问道:“主子您没伤著龙体吧?“ “无碍。“ 朱厚聪摆了摆手。 “既然言闕已经认罪,就把他拖下去明正典刑,六马分尸。“ “是,呃…六…六马?“严嵩目光一滯,狐疑道。 朱厚聪眉头微微皱起,反问道:“你的意思呢?” 见他的语气不爽,严嵩顿时汗如雨下,连连叩首。 “奴婢这就去办!“ 带著言闕退出精舍后,严嵩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不由得暗嘆。 得! 这脏活累活又得咱们这些做下人的干了。 自古都是五马分尸,这多出来的一马,分明是要杀人诛心啊! 那绳子栓的位置,他虽然没有,但他能不知道嘛! 既然言闕认罪伏法,刑部与大理寺自然巴不得立即了结此案,好让誉王从这场风波中全身而退。 几位主事官员捧著厚厚的案卷,正要进宫面圣,却在宫门外撞见了行色匆匆的严嵩。 “诸位大人不必忙活了。“ 严嵩气愤的说道:“言闕那狗胆包天的逆贼,方才竟敢闯进西苑行刺圣驾!“ “什么,陛下龙体可好?” “无碍!” “那便好,那便好,这结案文书…“ “直接归档即可。“ 严嵩甩了甩拂尘,笑道,“正好齐大人也在,就劳烦您陪咱家一起,將言闕押赴菜市口明正典刑。“ “理当如此!“齐敏连忙应和道。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菜市口,齐敏整了整官袍,高声宣读。 “罪臣言闕,私运黑火,谋害皇室,今又行刺圣驾,罪证確凿…“ 条条大罪,罪不容诛。 最后,严嵩阴惻惻地尖声道。 “来人!“ “將这逆贼的裤子扒了,六马分尸!“ 第98章 曹至淳会处置的 “六马分尸?“ 齐敏一时没get到严嵩的意思,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严嵩深深地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就是在五马分尸的基础上,再加一匹马,专门伺候言侯爷的下三路。“ “啊…这…“ 齐敏闻言脸色瞬间煞白,后背冷汗涔涔而下。 一时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尼玛是五马分尸外加宫刑啊! 老阉狗,你也太歹毒了! 自己当年挨那一刀时,怎么知道用小刀喇。 轮到言闕,就他娘的要用马来扯? 你特么但凡还是个人,也干不出这等丧心病狂的事啊! 齐敏面露难色,凑近严嵩压低声音道:“严公公,这么做是不是有伤天和啊?” “如此酷刑,本官觉得应该先请示陛下,再做断绝。“ 严嵩眼角抽搐,他现在是有苦说不出来。 皇上金口玉言只说“六马分尸“,却不明说多出来那匹马要往哪儿使力。 可虽未详说,但这其中的意思却很明显。 不就是要当眾羞辱言闕,让他去了阴曹地府都抬不起头来。 可偏偏皇上没有明说,摆明了是不愿担下个暴虐的骂名。 那这骂名,不就只好由他们这些做奴婢的来担著了。 严嵩望著刑场上奄奄一息的言闕,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言家世代清贵,老太师生前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整个大梁半数以上的官员,或多或少都受过言家的恩惠。 今日若真要这般折辱言闕,无异於在打整个士林的脸面。 他几乎已经能看到百官连名上书弹劾自己的景象。 这些官员的唾沫星子,都足够把他淹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可他又能如何? 难道要违逆圣意吗? 对於他们这些阉人来说,皇上就是天,就是头顶唯一的神明。 如今皇上发话了,他严嵩敢让皇上不痛快吗? 不仅要让他痛快,还得把所有的骂名都揽在自己身上。 幸好方才灵机一动,硬是把齐敏也拖上了菜市口的贼船。 有这位刑部尚书在前面挡枪,这日后朝堂上的明枪暗箭,好歹也有人分担一二。 严嵩当即挺直腰板,义正辞严地高声道:“陛下已將行刑之事全权交由咱家处置!“ 他的声音尖细却掷地有声。 “言闕这狗东西,陛下待他恩重如山,素来以兄弟相称,他却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咱家今日说什么也要替陛下出了这口恶气!“ 说著,他意味深长地瞥向一旁的齐敏,阴惻惻地问道。 “怎么?” “难道尚书大人不想替陛下出这口恶气?“ “这…不是…怎么会…呵呵呵…“ 齐敏的额头瞬间沁出冷汗,乾笑著连连摆手。 “那就好。“ 严嵩满意地点点头,突然提高嗓门,对著四周的官员和吃瓜百姓朗声道。 “经刑部齐尚书与咱家共同商议,一致认为当处以言闕六马分尸之刑!“ “多出来的一马,套小鸟上。” 他特意在“共同商议“四字上加重了语气,同时不著痕跡地往齐敏身边靠了靠,让所有人都看清他们“同进退“的姿態。 此言一出,刑场外围观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不少身著锦袍的管事模样之人脸色骤变,悄悄退出人群,快步消失在街巷之中。 齐敏整个人直接呆愣住了,僵立在原地。 什么玩意儿? 老子啥时候跟你商量过了啊! 你个表!!! “完了…全完了…“ 他脑海中现在只有这一个念头。 作为大梁文官集团的顶尖人物,他比谁都清楚言家在朝堂上的影响力。 言老太师的门生遍布六部,有几个人当年没受过言家提携? 如今自己竟在眾目睽睽之下,与严嵩这个阉狗头子沆瀣一气,下达这般惨无人道的刑罚命令… 同僚们定会將他骂得体无完肤。 齐敏瞬间明白自己这是上了贼船了。 被严嵩硬生生拖进了这滩浑水! 死阉狗,wcnm啊! 可眼下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行刑的差役已经牵著六匹高头大马走上前来,並且粗暴地扯开了言闕的衣袍。 这位出过三代帝师、两任皇后、两任宰辅的言氏一族的现任家主言闕,此刻就这样赤身裸体地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六匹烈马仿佛感受到了场面的凝重,有些焦躁地喷著鼻息,铁蹄也不安地刨著地面。 围观的百姓中,已有妇人捂住孩子的眼睛,胆小的背过身去。 却又不甘心地从指缝间偷看。 “拉!“ 严嵩尖利的嗓音划破长空。 剎那间,六匹烈马同时发力,铁蹄践踏声震耳欲聋。 紧接著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滋啦!!! 一代纵横家传人,就此在菜市口被活生生撕碎了。 远处阁楼里,几位暗中观察的言氏门生已经瘫软在地。 他们知道,这不仅仅是对言闕的处刑,也是对整个言氏一族的羞辱。 更是对大梁士林的羞辱。 这场前所未有的“六马分尸“,註定要成为大梁开国以来最惨烈的刑罚。 六马分尸的惨讯如野火般迅速传遍京城。 那些与言家交好的官员闻讯,无不拍案而起,怒髮衝冠。 “禽兽不如,丧尽天良!“ “此乃我大梁开国以来未有之暴行!“ 一时间奏摺如雪片般飞入西苑,多名官员联名上书,要求严惩齐敏、严嵩二人。 靖王听闻,也顾不得其他,急匆匆赶往西苑求见朱厚聪。 没过多久,西苑外,便有几十位朱紫大员聚集,此刻所有人都面色凝重,衣冠肃整地站在宫门前,请求面圣。 “陛下,言氏世代忠良,言闕纵有罪过,也不该受此奇耻大辱啊!“ “严嵩、齐敏此等酷吏,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请陛下明鑑!” … 二层阁楼之上,朱厚聪听著下面的声音,却悠閒地品著香茗,对耳边的喧譁充耳不闻。 旁边的晓梦一回来便得知自己也替朱厚聪背了黑锅,心中也有些不忿。 她轻抚拂尘,语气淡漠道:“陛下,如今这般场面,不知您打算如何处置?“ 朱厚聪唇边泛起笑意,淡淡的说道:“自古以来,皇权和臣权就是对立的,君强则臣弱,君弱则臣强。“ “今日若遂了他们的意,来日他们这些人便会得寸进尺。” “这逼宫的毛病…可不能惯著。“ 晓梦闻言,心中不禁一凛。 看来眼前这位是要藉此事,给满朝文武一个下马威。 她若有所思的问道:“所以陛下不准备出面?如果他们一直不走呢?” 朱厚聪饮下一杯茶,隨即站起身来看著下面的好戏。 “朕用曹至淳,就用在一个狠字,他会解决的。” 第99章 衝出去,打 靖王萧景琰一袭蟒袍立於西苑门前,身后黑压压的站著几十位位朱紫大员。 东厂的番子们几次上前劝阻,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哀求,可这些人依旧不为所动。 “靖王爷,诸位大人,陛下正在清修,你们就先回去吧…“ “滚开!“ 一位白髮苍苍的御史猛地推开劝说的番子。 “老夫今日就是死也要见到陛下。“ “对,我们必须见到陛下!” 靖王虽未出声,但挺拔的身姿已然表明態度。 眾官员见有皇子撑腰,更是肆无忌惮,有人甚至开始指著东厂番子的鼻子骂。 “你们这些阉狗,休要猖狂。“ “尔等奸佞,迟早要被诛灭九族。“ 宫门內,曹至淳负手而立。 隔著一道朱漆大门,那些刺耳的辱骂声清晰可闻。 “好!好啊!” 他阴柔的面容渐渐扭曲,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中杀意翻涌。 这些朝臣仗著人数眾多,又有靖王撑腰,竟敢如此折辱东厂所属,简直是在打他这个提督的脸。 “曹公公,小的们实在劝不走他们。“ 这时,一个东厂档头弓著腰从门缝里挤进来,满脸为难地稟报。 话还没说完,就被曹至淳阴鷙的眼神嚇得浑身一哆嗦。 “谁让你劝了?“ 曹至淳瞪圆了眼珠,咬牙切齿,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轰啊!“ “是!是!“ 档头连滚带爬地又从门缝钻了出去。 这一刻,曹至淳恨不得立即去请圣旨,自己好大开杀戒。 没过片刻,那档头又灰头土脸地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曹公公,轰都轰不走啊,靖王带著那群大臣,死活非要见主子万岁爷。“ 曹至淳闻言眯起眼睛,眸中寒光闪烁。 “主子万岁爷正在清修,请旨已经来不及了。“ 接著,他猛地一挥袖,厉声喝道。 “都听好了,衝出去,打!“ “是!“ 剎那间,早已按捺多时的东厂番子们如狼似虎地推开宫门,朝著那群大臣们扑去。 棍棒、皮鞭的声音不绝如缕。 “住手!谁叫你们打人的,不许打人。“ 靖王萧景琰的怒吼在混乱中显得格外突兀。 可那些东厂番子却充耳不闻,手中的棍棒依旧雨点般落下。 几位年迈的大臣已经头破血流,哀嚎声此起彼伏。 曹至淳缓步走出宫门,负手立於台阶之上。 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场单方面的殴打,嘴角噙起一抹冷笑。 这群人里,自然没人敢打靖王。 他见呵斥无效,一个箭步就衝到了曹至淳面前。 “曹至淳,立刻让他们住手!“ 曹至淳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袖。 漫说只是个五珠亲王,就是太子亲临,今日也休想拦住。 “给我狠狠地打。“ 这一声令下,番子们下手更重了。 一时间四处都是棍棒砸在肉体上的闷响,和大臣们的惨叫声。 楼阁之上,晓梦望著宫门外的混乱场面,脸上难掩震惊。 “陛下,您就任由曹至淳这般肆意妄为?“ 朱厚聪倚在龙椅上,指尖把玩著茶盏,神色淡然。 “你啊…还是太年轻了。“ “他们这不是对严嵩不满,也不是对齐敏不满,他们这全是衝著朕来的。” 晓梦闻言一怔。 朱厚聪站起身来,负手望向宫门外。 “这些人不过是借著言闕之死的由头,想从朕手中分权罢了。“ “既然他们耐不住寂寞,那朕就让他们好好记住,这大梁的江山,到底是谁说了算。“ 朱厚聪说完,道袍长袖一甩,转身便消失在殿阁深处。 从他的背影可以看出,对於殴打官员,他没有半分犹豫。 他可以惩戒严嵩和齐敏,但不是现在。 身为九五之尊,绝对不能在臣子逼宫时退让半步。 否则,往后这朝堂之上,谁还会將皇权放在眼里? 谁还记得,这大梁朝只有一片天? 宫门外,曹至淳见朱厚聪始终未加阻拦,心中越发有恃无恐。 他尖声喝道:“都给咱家往死里打!“ 东厂番子闻言,下手越发狠辣。 棍棒如雨点般落下,打得那些朱紫大员抱头鼠窜。 更有的人被打得口吐鲜血,瘫倒在地。 靖王眼睁睁看著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 最终,这群来势汹汹的官员,全都被打得四散奔逃。 一日之后,朱厚聪的圣旨终於姍姍来迟。 “严嵩、齐敏行刑处置失当,各杖五十,齐敏免去刑部尚书之职,改迁刑部侍郎。“ 这道旨意看似严厉,实则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寻常五十大板能打死人,而他们两人受刑完,还是生龙活虎的。 而齐敏虽降了半级,却仍掌刑部实权。 更耐人寻味的是,又过了一日,宫中突然传出第二道圣旨。 “齐敏青词精妙,才堪大用,特任命为文华殿大学士,入阁参赞机务。“ 朝野上下顿时一片譁然。 谁都看得出来,这分明是陛下在给齐敏撑腰。 前脚刚降职,后脚就入阁。 明摆著告诉所有人,一切都是朕说了算,打也打得,升也升得! 郑府书房內,茶香裊裊。 閆矛清轻抿一口香茗,笑意中带著几分揶揄。 “郑兄,这次你可算错了吧?“ 郑笔畅抬眸,看向閆矛清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煞笔。 “閆兄当真这么认为?“ “难道不是吗?“ 閆矛清放下茶盏,掰著手指道:“这案子最终既没牵扯太子,也没动誉王分毫,就死了个言闕。” “至於齐敏齐大人,虽说挨了五十大板,丟了尚书之位,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简在帝心啊! “否则那五十大板要是真往死里打,可是能要人命的。“ 閆矛清越说越起劲。 “结果呢?” “人家转眼就入了內阁,文华殿大学士,离皇上更近了一步!“ “这结局,跟郑兄当初预料的,可是天差地別啊!“ 郑笔畅闻言只是沉默不语,眼中闪过不屑之色。 眼前这煞笔只看得见眼前的得失,却看不见以后。 他早已料到,齐敏作为外廷文臣,却配合严嵩这么干,最终必定没有好下场。 只是这些话,没必要跟一个蠢货解释。 閆矛清见他不语,心中不禁有些解恨,眼中也浮现出几分畅快之色。 上次送了那么多银子求教,没想到竟是看走了眼。 眼前这人不过是个装成大尾巴狼的绣枕头罢了! 不过他也没忘了正事。 於是强压著心中的轻蔑,终於道出今日来意。 “郑兄,关於庆国公案的那笔银子的事,你我再交流交流?“ 第100章 这一次,我要让齐敏也折在里面 郑笔畅听见这话,突然一拍脑门,直作恍然大悟状。 “哎呀!閆兄,实在对不住。” “在下突然想起还有几份紧急公文尚未处理…” 他边说边起身,明摆著是要送客。 閆矛清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他哪能看不出这是推脱之词? 心里瞬间就將郑笔畅骂了千百遍。 此时郑笔畅已经走到了书房门口,还殷勤地替他拉开了门。 不但满脸微笑,说话也是滴水不漏。 “閆兄,改日定当登门拜访,咱们再详谈。“ 话说到这个份上,閆矛清也不好再赖著不走。 他铁青著脸,重重地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郑笔畅连忙跟上前几步,假意道:“閆兄慢走,恕不远送。“ 待閆矛清的背影消失在府门外,郑笔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摇摇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老子反应快,把这傻逼给打发走了。 同时心中也暗自下定决心。 以后绝不能再和这种不知死活的蠢货来往,否则早晚有一天得叫他给害嘍! 閆矛清才转过街角,便猛的转过头来破口大骂。 “呸!小人!“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老子就不信,没有你郑笔畅,老子还办不好这事了?“ 说完便灰溜溜的离去。 这一场爆炸案的于波中,看似只折了一个言闕,实则其他几个势力,也输得极惨。 东宫这边,谢玉虽侥倖保住了性命,却已是元气大伤。 十个指头的指甲都被生生拔尽,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这个老狐狸出狱时,哪里还有半点往日威风。 佝僂著背,走路都不利索了,像个风烛残年的老头一样。 最为关键的是,他不仅把刚拿到手的禁军统领一职丟了,连经营多年的巡防营也被司礼监褫夺。 如今虽还顶著一个二品军侯的身份,实则已是拔了牙的老虎。 誉王那边也好不到哪去。 齐敏挨了五十廷杖,表面上明降暗升,实则暗流汹涌。 虽入了內阁,却在文官集团中渐渐被孤立。 同僚们看他的眼神都带著几分疏离与戒备。 这位刑部侍郎如今仿佛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稍有不慎,就会被人推下万丈深渊。 就连誉王现在见到齐敏,也会觉得噁心。 他当然知道,继续与齐敏走得太近,自己也会惹来更多文官的反感。 可偏偏齐敏手握刑部大权,是他在朝堂上不可或缺的一员大將。 所以他现在就像吃了依託答辩一样。 即使觉得无比噁心,也不得不继续吃下去。 因为,就算他现在狠心捨弃齐敏,那些受过言家恩惠的官员们,也绝不会转头投向他这边。 那些人,早就一股脑地站在了靖王身后。 前几天誉王不是没想过学靖王那般,也去逼宫。 可他终究没这个胆量。 自己身上这一屁股屎才擦乾净,可不能再触怒父皇。 但靖王不同。 他那刚直不阿的性子满朝皆知,做出这等犯顏直諫的事,反倒合情合理。 虽然因此失了圣心,却贏得了大批官员的拥戴。 如今靖王在朝中的势力,突然猛的增长了一大截。 “殿下,您可得救救下官啊!“齐敏委屈巴巴的哀求道。 誉王闻言猛地一拍桌案。 “你让本王说你什么好!“ 他指著齐敏的鼻子,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严嵩要杀人,你跟著凑什么热闹?“ 齐敏缩了缩脖子,囁嚅道:“下官也是一时糊涂。“ “糊涂?“ “言老太师的儿子,在士林清流中威望极高的言侯,就这么被你们羞辱致死!“ “常言道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们倒好,非要做出这等下作之事!” “如今满朝文武,谁还肯正眼看你?“ 他越说越气。 齐敏额头渗出冷汗:“这…这都是严嵩的主意…“ “你能跟严嵩比吗?“ “严嵩是內廷的奴才,外廷的风浪再大,也伤不到他分毫。” “可你呢?“ 誉王直接破口大骂。 最后,他揉了揉太阳穴,长嘆一声。 “罢了…人死如灯灭,再深的交情和人脉,也会隨著时间淡去。“ 他死死的盯著齐敏,一字一顿道。 “这段时间,你给我夹起尾巴做人,千万不要再被人抓住把柄。“ “下官明白。“ 齐敏心中暗嘆一口气。 也只好如此了。 希望没人趁著这个时候整我吧! 可惜事与愿违。 他不知道,梅长苏此时就在谋划著名怎么整死他。 言闕的自爆认罪,他自然也就没了嫌疑。 因此也被放了出来。 此时的他,同样也是浑身伤痕累累。 就连那张曾经清俊的脸庞也布满了狰狞的鞭痕。 刚踏入府门,他便一把抓住黎纲,声音嘶哑地质问。 “黎纲,为什么我突然被放出来了?“ “这…“黎纲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一旁的霓凰上前一步,说道:“不怪黎纲,是我逼他说出黑火药一事的。” “若再不救你,你就…“ 梅长苏闻言,转头瞪著霓凰,大声吼道:“可你想过没有,这么做相当於亲手逼死了言侯!“ “言侯与我父亲情同手足,我自幼视他如叔父,我怎能眼睁睁看著他去死?“ 他一说完,霓凰眼中泪水瞬间便夺眶而出:“那你就该代替他去死吗?“ 她一把抓住梅长苏的手臂。 “爆炸案的真凶至今未明,言侯就是最大的嫌犯,他不死,你就要被冤死!“ “要我眼睁睁看著你死...我做不到!“ 梅长苏痛苦地闭上眼睛。 良久,他缓缓开口。 “霓凰,你现在与景琰有婚约在身,以后別来这里了。“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刺穿了霓凰的心。 霓凰踉蹌著后退一步,泪水无声滑落。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苏宅。 梅长苏站在原地,看著霓凰的背影,猛地剧烈咳嗽起来。 “言侯具体是怎么死的?“ 黎纲轻嘆道:“被…六马分尸了。“ “六马分尸?“ 黎纲红著眼眶,將言侯入宫行刺,再到菜市口分尸的一切原原本本道来。 当听到言闕赤身裸体被六马分尸时,梅长苏再也支撑不住,仰天喷出一口鲜血。 “齐敏,严嵩!“ “我梅长苏在此立誓,必让你们血债血偿!“ “告诉宫羽,按计划对付吏部尚书何敬中。” “这一次,我要让齐敏也折在里面。” 这一刻,梅长苏眼中只剩下滔天的杀意。 第101章 打断施法 “宇文氏女,柔嘉淑慎,德蕴温良,著册封为熹贵妃,赐居永寿宫。” 册封仪式结束,后宫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宇文念不过是个外邦郡主,才入宫,就能一跃成为贵妃。 越氏、惠妃、甚至静妃等人都產生了深深的危机感。 无他,就因为宇文念更加年轻貌美。 精舍这边,朱厚聪搁下硃笔,迫不及待將最后一份奏摺合上。 他的小脑控制大脑已久,现在满脑子里面都是宇文念的身影,早就已经无心政事了。 想起那日奉天殿上的惊鸿一瞥。 宇文念虽然戴著素白面纱,可那双露在外头的眼睛,透著一股不諳世事般的纯净透亮。 单凭这双单纯的眼睛,还有那袭红色宫装都掩不住的窈窕身段。 他心中就已经篤定此女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胚子。 朱厚聪就喜欢单纯的小姑娘,一想起来就教人无端心头燥热。 “陛下。“ 严嵩小心翼翼地唤道,“可要传膳?“ 朱厚聪这才回神。 对对对! 是该用膳了! 他轻咳一声:“不必了。“ “熹妃可住进永寿宫了?“ “回陛下,熹妃娘娘申时便已入宫,此刻正在永寿宫候著。“ “嗯。“ 朱厚聪微微頷首,猛地站起身。 “摆驾永寿宫。“ 只是刚走了两步,忽然又驻足停下。 嘱咐道:“还有,那个宇文暄,给朕盯紧,千万別让他给溜了。“ “奴婢明白,只是…“ 严嵩欲言又止。 “说!“ 严嵩连忙说道:“南楚皇帝供奉、大宗师岳秀泽,此次也隨宇文暄一同入京了。” “若是他强行要带人离开,咱们派去的人手恐怕拦不住。“ 朱厚聪当即明白了严嵩的顾虑。 他也知道岳秀泽的份量。 这位在琅琊高手榜上排名第五的大宗师,仅次於天泉山庄的卓鼎风。 实力不容小覷。 “岳秀泽你不必操心,自会有人盯著他。“ 正好朱雀还在京中,控制著他去监视岳秀泽,再合適不过。 朱厚聪才將一切安排妥当,正欲亲赴战场,殿外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刑部侍郎齐敏求见!“ 他一听见声音,眼中便闪过些许不耐,但还是选择让齐敏进来。 万一人家真有什么要事呢! 朕可不是桀紂那样荒淫无道的昏君。 这朝事还是得处理的。 “宣。“ 齐敏弓著身子快步进殿,手中捧著一份奏本。 “陛下,庆国公案已审理完毕,这是结案奏本,请陛下过目。“ 朱厚聪盯著那本奏摺,脸色一垮。 老子马上要全军出击了,你这时候跑来打断施法就算了。 为了还是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太不懂事了。 “拿来。“ 朱厚聪冷著脸伸出手。 既然你齐敏非要跑来触这个霉头,那朕就给你这老小子找点不痛快。 他当即决定,在奏摺里面找点茬,给自己的小脑出出气。 齐敏战战兢兢地將奏本递上,全然不知此时自己面前皇帝的心中所想。 若是他知道,怕是要当场哭出来。 谁特么知道你准备白日宣淫啊!!! 朱厚聪踱回龙案前,眼中闪过几分算计。 他隨手翻开奏摺,目光草草掠过案件始末。 那些勾连党羽、构陷忠良的罪状,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手指直接翻到最关键的位置,死死盯住那个数字。 抄没家產总计白银三百一十万两,田產商铺无算。 都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银。 这庆国公及其一干党羽,果然没让人失望。 他眯起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朝天观拔地而起的景象。 等万寿宫竣工之后,就要开始修建朝天观,这笔横財来得正是时候。 心中正盘算著修葺朝天观的银两,脸上却不露分毫。 只见他慢条斯理地翻到奏摺末尾,目光突然在一个名字上顿住。 閆矛清! 嗯? 这名字怎么如此耳熟? 閆矛清…鄢懋卿… ??? 他不由得一愣。 脑海中突然想起了那个號称“皇上一船我一船,皇上拿一百万,我拿两百万“的巨蠹。 “一银三送“的大贪官鄢懋卿。 这三个字不正好同音? 这不是巧了嘛! 朱厚聪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此人的官职。 正五品刑部郎中。 呵... 五品郎中,还是在刑部这样的肥缺上。 这些年怕是没少捞油水吧! 於是他再次回过头来看向那串刺目的数字。 “三百一十万两零八千五百两“。 还特么有零有整的。 刚才还令人欣喜的数目,可此刻却显得格外扎眼。 他眯起眼睛,又瞥见內帑只分得的那可怜的一百万两。 心中更加坚定了要弄閆矛清和刑部的想法。 好久没获得奖励了,正好拿此人开刀。 “齐卿。“ 朱厚聪手指重重敲在奏摺上,声音里带著一丝质疑的意味。 “庆国公党羽遍布朝野,就只抄出这么点银子?“ 齐敏不明就里,恭敬答道:“回陛下,確实只有三百万两,刑部会同大理寺反覆核验过三遍。“ ??? 朱厚聪一时语塞,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尷尬。 他下意识摸了摸鼻尖,竟有些不知所措。 这段时间以来,他早已习惯了和严嵩、赵孟静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 彼此一个眼神就能心领神会。 如今突然遇上齐敏这般不开窍的榆木疙瘩,反倒让他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这沙雕居然还听不懂弦外之音。 朱厚聪现在心中万分后悔,怎么就一时衝动,把这么个蠢货弄进內阁了。 同样是入阁大臣,若是楼之敬那个老狐狸,早就该听出了话外之音。 他也懒得在跟齐敏这个蠢货多说。 直接吩咐道:“传曹至淳来见朕。“ 严嵩连忙躬身退下,不多时,曹至淳便快步走进精舍。 “奴婢曹至淳,叩见主子爷。“ “起来吧。“ 朱厚聪看著曹至淳,意味深长地问道。 “庆国公案你也参与了,这一干逆贼府中,当真只抄出三百万两白银?“ 曹至淳是何许人也,眼珠一转,立刻听出来朱厚聪的弦外之音。 当即朗声道:“圣明无过主子。” “据东厂密查,庆国公及其党羽家產,至少可抄没五百万两之巨。“ 五…五百万两? 齐敏闻言,大脑当即有些宕机了,他瞪圆了眼睛看向曹至淳,满脸难以置信。 这阉人分明是在信口开河。 哪来的五百万两? 你特么是张口就来啊! 曹至淳却对他的眼神视若无睹,依旧面带微笑。 没有? 那就把查抄庆国公党羽的官员也查一遍,不就有了。 天下贪官如过江之鯽,他就不信查案之人个个清廉。 第102章 閆矛清,冒青烟 “五百多万两?“朱厚聪眉头一皱。 曹至淳立刻躬身道:“回主子爷,除了已上报的三百一十万两,这些办案的官员至少还私瞒了两百多万两。“ 他这番话可谓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直接开始构陷起来办案官员。 齐敏闻言大惊,连忙跪伏在地。 “陛下明鑑,曹公公所说並非实情,臣全程督办此案,並未发现贪墨之事啊。“ “哦?“ 曹至淳阴惻惻地笑道。 “齐大人这般篤定,莫非是亲自去每个办案官员家中查验过了?“ “还是说齐大人敢替他们担保此案绝无半点猫腻?” “若查出来,您担得了这个责任吗?“ “我…“ 三连问让齐敏顿时语塞。 他哪敢打这个包票? 这满朝文武,谁不知道抄家是最肥的差事。 砰! 下一秒,朱厚聪猛地站起身来,双手重重拍在案上,震得奏疏一跳。 他俯身撑桌,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咬牙切齿的低吼著。 “好啊,两百多万两银子,上下其手,我大梁朝抄家的律法,倒像是为他们牟利而定製的了。” 说著抄起那本奏摺,在空中狠狠挥舞,纸张顿时哗啦啦作响。 “朕的钱!!!“ 这一声怒吼震得殿梁都在颤动。 “閆矛清,冒青烟!!!” “还在奏书里说什么为解君忧,专门拨出一百万两给朕留著。” “他们拿两百万,朕分一百万,还要朕感谢他们吗?“ 【模仿嘉靖+1,奖励大武道金丹】 朱厚聪一把將奏摺甩在齐敏脸上。 他顿时被砸得一个激灵,奏摺锋利的边角在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连忙跪伏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更別说擦血了。 此刻,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听见朱厚聪粗重的喘息声。 见此情形,曹至淳眼中寒光一闪,说话的声音之中带著狠劲。 “主子息怒,奴婢这就带人去查,一查到底,替主子把那两百万两银子一文不少地追回来。“ “那好!” 朱厚聪冷冷看向齐敏,一字一顿道。 “此事交由东厂全权查办。在查清之前谁敢透露半句,立斩不赦!“ “奴婢遵旨!“ 曹至淳重重叩首,额头在金砖上撞出沉闷的声响。 而齐敏浑身一颤,最后这句他总算听开窍了,分明是说给他听的。 他连忙伏地高呼:“臣谨记圣諭!“ 待齐敏和曹至淳退出精舍后,朱厚聪脸上的怒容瞬间消散。 老演员刚才都差点笑场了。 几句话的功夫,又是两百万两进帐。 这赚钱的速度,比喝水还容易。 哎!就是玩儿! 至於贪墨案又会牵连多少人,关朕屁事! 马上就要春闈了,有的是人想做官。 “摆驾,永寿宫!” 他龙行虎步地来到永寿宫外,还未踏入殿门,便听见里面传来阵阵抽泣声。 那哭声断断续续,像是刻意压抑著,偏又透著几分委屈。 在宫苑中格外清晰。 朱厚聪眉头微皱,挥手示意隨侍的严嵩等人退下,独自迈入殿中。 只见宇文念正伏在绣榻上,纤弱的肩膀微微颤抖,素白的衣袖已被泪水浸湿了一片。 听到脚步声渐近,她慌乱地抬起泪眼。 这一抬头,让朱厚聪呼吸都不由得一滯,顿时怔在了原地。 他果然没料错,宇文念此刻露出的全貌,堪称国色天香。 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顏上还掛著泪珠,一副梨带雨的脆弱模样。 “皇…皇帝陛下。“ 此刻宇文念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惹人怜爱。 让朱厚聪都觉得心尖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负手笑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朕的熹贵妃果然是与眾不同。” 说著伸手便要去擦宇文念脸上的泪珠,嚇得宇文念连忙將脸侧向一边。 “你这副样子,真是叫朕爱不释手。” 朱厚聪也不介意,只是一味的说著油腻语录。 宇文念连忙往后缩了两步,纤纤玉指绞著衣角,怯生生道:“皇帝陛下,小女子不想当什么妃子,只想回南楚去。“ 她抬起泪眼,声音轻若蚊蝇。 “我…我可以告诉您一个大梁朝堂的大奸臣,您能不能让我回家?“ 朱厚聪闻言眉头一挑。 奸佞? 这朝堂上奸佞多了去了,他现在哪有閒心听这些? 吃饭时间,不谈工作。 打工人都知道! 但看著眼前人儿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他的心头莫名一软。 “那你说说看,若属实,朕会让你回南楚的。“ 听到朱厚聪的回答,宇文念眼中顿时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连忙跪直身子,將谢玉当年雇凶杀害天泉山庄卓鼎风的幼子,並且这些年来一直利用卓家剷除异己的事情娓娓道来。 听著宇文念如数家珍般道出谢玉的罪状,朱厚聪也愣了。 有些事情是连悬镜司都未必查得到的秘辛。 这尼玛南楚的晟王宇文霖居然能查的这么清楚。 不愧是情敌,没少下功夫啊! 这时,宇文念又说话了。 “皇帝陛下您细看我,是不是跟萧景睿长得有几分相似,这就是…” “誒誒誒…停,停下。” 朱厚聪突然的打断,让她一愣。 只见面前的梁帝脸色古怪,眼神飘忽不定,竟像是见了鬼似的。 殊不知,朱厚聪的心中已经翻江倒海了。 经她这么一说,再细看宇文念的眉眼,確实与萧景睿有几分相似。 而这个念头一旦生根,眼前这张倾国倾城的脸,竟渐渐与萧景睿那副面容重叠起来了。 嚇得他连忙摇了摇头。 直接打断了宇文念的施法。 他突然也不是那么想听这个故事了。 再特么听下去,一旦接受了两人相像的设定,岂不是直接变川剧了。 他还怎么下得了手啊! 宇文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头雾水,只能呆呆地看著他。 朱厚聪深吸一口气,努力將脑海中那个荒诞的联想驱散。 接著说道:“念念,以后莫要再提你像萧景睿了,朕的兴致都快被搅没了。“ 宇文念闻言大惊,急声道:“陛下方才明明承诺过,只要我说出奸佞,就让我回家的!“ “是啊是啊!“ 朱厚聪笑眯眯地点点头。 “等朕把南楚打下来,就让你回家。“ “这嫁出去的媳妇,总归是要回门省亲的。“ 宇文念顿时气得小脸通红。 “你…无耻!” “嘘,別说话,张嘴…” … 第103章 你们不要再打啦 就在朱厚聪全神贯注地教导宇文念练习瑜伽,耐心纠正她每一个动作细节时。 金陵三大青楼之一的杨柳心內,一场精心策划的杀局正在徐徐展开。 吏部尚书何敬中的独子何文新,平日里也是仗著父亲权势横行无忌的紈絝子弟,三大青楼的常客。 他一来到杨柳心,就高声叫嚷著,要杨柳心的头牌心杨、心柳这一对孪生姐妹接客。 却被老鴇子告知心杨、心柳俩姐妹生病了,不便见客。 何文新不信老鴇子的话,偏要闯进去找。 就在他踏上二楼的楼梯时,一道倩影突然出现在眼前。 是妙音坊的头牌宫羽姑娘。 她看似偶然路过,实则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宫羽姑娘,你不在妙音坊,怎么跑到杨柳心来了?“ 何文新眯著眼睛,贪婪地打量著眼前的美人。 宫羽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微微欠身道:“心杨、心柳两位妹妹染了风寒,奴家特来探望。“ “相逢即是缘分啊!“ 何文新闻言,伸出手搭在宫羽的手上,眼中闪烁著淫邪的光芒。 “不如今晚就由本公子陪姑娘饮酒赏月。“ 他说著就要去拉扯宫羽的衣袖。 而宫羽也是有武艺在身的,步伐一转,便灵巧地避开,唇角勾起浅浅的笑容。 “好啊,既如此,还请何公子稍候片刻,容奴家去换身衣裳再来相陪。“ 说罢,她款款走向二楼厢房。 何文新这个色中饿鬼哪肯放过这等机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躡手躡脚地尾隨其后,准备趁著宫羽换衣服的时候破门而入。 正当他贼头贼脑地贴近房门时,忽听得屋內传来宫羽与丫鬟的对话。 “姐姐,我方才听说,心柳、心杨两位姑娘正在楼上的天字號雅间里,陪著邱公子品茗听曲?“ 宫羽轻抚鬢角,察觉到门外有人偷听,故意提高声调。 “是啊,邱公子风度翩翩,与两位妹妹堪称天作之合。” “看著他们琴瑟和鸣的模样,我这做姐姐的,心里真是欢喜得很。“ “姐姐你还替他们高兴呢!“ 小丫鬟佯装不平的说道:“邱公子和心柳姐妹在楼上吟诗作对、你儂我儂,凭什么要让姐姐委屈自己去应付那个姓何的小人!“ “姐妹之间,自然要相互帮衬。” 宫羽继续说道:“这何文新仗著家世,常年与邱公子爭风,真是马不知脸长。” “若不是心杨妹妹性子柔顺,时常劝著拦著,以邱公子的脾气,早就出手收拾他了…“ 两人在房中你一言我一语的拱火,听得门外的何文新脸色铁青。 他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眼中更是怒火中烧。 原来心柳、心杨並未生病,而是在陪文远伯的儿子邱泽翻云覆雨。 想到这里,他顿时觉得面子上有些掛不住。 一把推开挡路的宾客,衝上三楼踹开了天字號雅间。 果然,进门第一眼就看见邱泽正与心柳、心杨姐妹对饮。 他二话不说,抄起桌上的酒壶就朝邱泽砸去。 两人在眾目睽睽之下扭打成一团,雅间內顿时乱作一团。 “住手,你们不要再打啦,这样打是打不死人的。” “是啊!何公子,你不要再打了啦,再打要笑死人了啦!” 心杨、心柳对视一眼,知道计划已经成功,连忙反向劝架。 何文新一听,心中更加气愤了。 直接在廝打中摸到一个沉重的青瓷罐,想也不想就朝邱泽头上抡去。 邱泽本可以轻鬆闪避,却在关键时刻突然腿上一麻。 因为暗处的宫羽指尖轻弹,一颗石子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膝窝。 下一秒,邱泽腿一软,身形顿时滯住。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青瓷罐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雅间內瞬间死一般寂静。 邱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缓缓倒地,抽搐几下便再不动弹。 何文新也愣在了当场。 “杀…杀人了!“ 不知是谁尖叫一声,整个杨柳心顿时炸开了锅。 宫羽则不紧不慢的在混乱人群中悄然退去… 朱厚聪这边一直决战到天亮,看著熟睡的宇文念,心中也不由得感慨。 果然和惠妃他们截然不同。 狭路相逢,有好几次他都是岌岌可危。 嘖嘖! 九九成,稀罕物! 才回到精舍,严嵩便弓著身子快步迎上来,双手捧著一份密折。 “主子爷,东厂今日的密报到了。“ 朱厚聪隨即展开密折开始吃瓜。 如今的东厂,眼线就像蜘蛛网般遍布京城每个角落。 从六部衙门到街巷茶肆,从王公府邸到青楼赌坊,处处都有东厂的耳目。 里面蝇头小楷密密麻麻的记录著昨日百官的动向。 某位官员在客栈与情人私会,某个商人捡漏了一幅名画等等。 只要是他们看到或者听到的,全都事无巨细,尽在其中。 朱厚聪身在宫中,虽说有朱雀这样的傀儡作为眼线,但在偌大的京城里终究力有不逮。 唯有靠这些东厂番子,他才能將整座京城都攥在手心。 当目光扫过密折上“杨柳心命案“的字样时,朱厚聪的眼睛一眯。 心中顿时瞭然。 这必然是梅长苏又出手了。 在剧中,因为邱泽打死了心杨、心柳两人十三岁的亲弟弟,所以他们在宫羽的安排之下展开了復仇。 借何文新这个紈絝之手,除掉了邱泽。 有点意思! “去,让东厂把杨柳心命案的最新进展速速呈上来。“ “遵命!“ 严嵩躬身退出,不多时便带著一份密折匆匆返回。 朱厚聪展开密折,继续开始吃瓜。 和剧中一样,京兆尹高升果然左右为难,毕竟一边是手握重权的吏部尚书何敬中,一边是世袭罔替的文远伯。 这个老狐狸倒是机灵,第一时间就將何文新收押。 既不敢徇私,也不敢苛待。 下一秒,朱厚聪目光一凝,只见密折上赫然写著何敬中求见誉王的记录。 这个老匹夫!!! 朱厚聪眼中寒光闪烁,隨即又舒展开来。 也罢。 正好让他们狗咬狗! 借梅长苏之手,將何敬中扳倒。 若是能如剧中那般,把齐敏也拖下水就更精彩了。 现在誉王在六部的势力確实太过庞大,也是时候该削一削。 第104章 小…小阁老? “主子爷,奴婢多嘴一句,这何大人年过五十才得了这么个独子,平日里也甚是宠爱。” “此番事发,恐怕不会轻易认罪伏法…要不要让东厂暗中盯著些?“ 严嵩小心翼翼的问道。 朱厚聪盯著密折,冷哼一声。 “有句话你说对了,这个何文新,还真是个犊子。” “小小年纪,不知报效朝廷,反倒整日沉湎酒色,夜夜笙歌。” “仗著有个当吏部尚书的老子,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他突然站起身来,龙目含威,正气凛然的说道。 “朕贵为天子,就算坐拥九州万方,可也不曾像他这般沉迷酒色啊!” 严嵩闻言连忙恭敬道:“主子勤政爱民,宵衣旰食,实乃万民之福。” “那何文新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紈絝子弟,哪里配与主子相提並论。“ 朱厚聪听著严嵩的奉承,只觉得特別受用。 这一刻,两人都默契的忘记了朱厚聪昨天白日宣淫的事情。 对啊! 朕如此英明神武,怎么把何文新这瘪犊子拿来做比较了。 不过听说那宫羽姑娘確是绝色… 就这么一会儿,朱厚聪的小脑便又要开始控制大脑。 察觉到思绪飘远,嚇得他急忙咳嗽几声,定了定心神。 “咳咳…“ “此事东厂不必插手,只需暗中关注即可。” “朕倒要看看,何敬中这个堂堂吏部尚书,是不是真要知法犯法,包庇他那不成器的儿子!“ “奴婢遵旨!” 待严嵩前脚刚踏出精舍门槛,朱厚聪便迫不及待地將小宫女秦般若一把揽入怀中。 “啊~” 秦般若娇嗔一声。 下一秒,忽听殿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陛下!“ 晓梦手持拂尘,面色凝重地走进殿內。 她听闻朱厚聪又在新纳的妃嬪宫中流连一整日,特意赶来劝諫,却不想撞见这般场景。 朱厚聪的手还停在秦般若腰间,尷尬地僵在原地。 晓梦眼中不屑一闪而过,拂尘一甩,正色道:“陛下若心怀天下,便不该再这般沉溺酒色!“ 嗯? 朱厚聪闻言一怔,这话怎么听著如此耳熟? 方才好像谁也说过来著? 晓梦见他不语,上前一步继续劝道:“长此以往,只怕陛下的身体会被酒色所伤的。“ 这番话说完,殿內一时寂静。 朱厚聪听著晓梦毫不客气的训斥,心中顿时火起。 但一想著打不过人家,便又瞬间歇火了。 大丈夫能长能短,认怂不丟脸。 他一把抄起案几上的铜镜,梁帝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顿时映入眼帘。 没眼看! 嫌弃地將铜镜甩到一旁,接著一把將秦般若推开。 晓梦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当即咬牙切齿的下定决心。 “朕被酒色所伤,竟然如此憔悴,自今日始,戒酒!” 话音刚落,晓梦与秦般若不约而同地翻了个白眼。 狗皇帝,色字你是只字不提啊! 就在朱厚聪痛定思痛、决心戒酒之际,几千里之外的南楚皇城隆安却是另一幅景象。 此时朱厚聪控制著青龙,客居在南楚中书令严府之中。 忽听得廊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著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中书令严东楼面色铁青地闯了进来。 朱厚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晓梦直接强闯精舍,你严东楼也直接闯人家的厢房。 连个招呼都不打,简直太没有礼貌了。 我堂堂嘉靖帝,这么不要面子的嘛! 此时的严东楼一副怒髮衝冠的模样,直接给朱厚聪看笑了。 好傢伙! 这老小子的容貌与严世番有九分相似也就罢了。 没想到这火爆的脾气也是如出一辙。 想起初次见到严东楼的时候,朱厚聪自己也是嚇了一大跳。 这尼玛长相不就是大名鼎鼎的诡辩高手、大明搅拌机、举重冠军、小阁老兼汉大帮教授嘛! 名字还叫严东楼,你咋不直接叫严世蕃。 一个相貌酷似小阁老的中书令,当即就让朱厚聪想起来上辈子看过的一部电视剧。 那部剧中权倾朝野的中书令,可不就是这般模样? 他清晰的记得剧中,太子的舅舅同样手握二十万铁骑,老师是执掌百官升迁的吏部尚书。 这种配置开局,莫说是架空皇帝了。 就是直接改朝换代,封皇帝为太上皇都绰绰有余。 可偏偏这位太子殿下,为了让爸爸再爱我一次,硬是从第一集哭到最后一集。 最后竟落得个割腕自尽的下场。 现在仔细一品,这南楚的太子,不就是活脱脱的电视剧翻版嘛! 见严东楼额上青筋暴起,朱厚聪却不慌不忙。 控制著青龙抚平袖口的一道褶皱,淡淡的说道。 “某观严大人这副模样,莫非是功亏一簣了?“ 严东楼闻言瞳孔骤然一缩,脸上已然是万分震惊。 “你是怎么预判到这个结果的?“ 显然朝堂上的挫败已经让他有些方寸大乱。 朱厚聪见状,心神微微一动。 只见青龙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严大人稍安勿躁,不妨坐下说话。“ 待严东楼勉强跪坐在席间,朱厚聪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严大人可还记得昨日你我之间的对话?“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严东楼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某虽不知齐王殿下使了什么手段构陷太子宇文权,但无论何种手段,最终对太子都只能是小惩大戒罢了。“ “以太子的贤名,朝野上下,包括陛下在內,都心知肚明。” “他断不会行那些下作之事。“ 此言一出,严东楼顿时有些若有所思。 朱厚聪继续不疾不徐的说道:“只要齐王殿下行事周密,不留把柄,陛下自然乐得藉此打压太子。” “但…” 他话锋一转。 “昨日严大人却说想藉此机会废黜太子,这就註定了大人必败无疑。“ “为何?“ 严东楼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甘。 朱厚聪轻笑一声:“严大人不妨细想,太子在军中的势力如何,在六部之中的势力又如何?“ “以太子的势力,岂是严大人与齐王殿下能比擬的?“ 话音刚落,只见严东楼的脸色顿时变幻起来。 朱厚聪也不在意,直言道:“所以一旦大人急功近利,妄图废储,立刻就会招致群臣反噬。“ 严东楼闻言,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 隨即缓缓鬆开紧握的拳头,长嘆一声。 “原来如此!“ 此刻他这才知道自己究竟失败在哪里。 也终於明白,为何昨日眼前之人听闻他要扳倒宇文权时,会断言他今日必將鎩羽而归。 而今日早朝之上便一语成讖。 朱厚聪见状,嘬了一口茶水,好奇道:“严大人,你我聊了这么旧,某很好奇,齐王殿下到底使了什么手段,大人可否说来听听?” 严东楼见状,也不隱瞒,反正早朝之上事情已经败露了。 “是这样的…” 第105章 送齐王一顶白帽子 待严东楼將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朱厚聪才恍然大悟。 五年前,南楚皇后薨逝时,曾发生过一桩惊天秘闻。 当时太子宇文权不知为何,被皇帝刻意阻拦在宫外,不得见生母最后一面。 情急之下,太子竟与表弟兴安伯顾惜朝合谋,假传边关紧急军情,骗开了宫门。 此举虽成全了太子的孝心,却也让他付出了沉重代价。 本该在五年前举行的冠礼,也因此被整整推迟了五年。 直到前几日,在吏部尚书卢世煜率领百官跪諫之下,南楚皇帝这才同意为太子行冠礼。 说好听一点是跪諫,其实就是逼宫。 皇帝宇文鉴连下三道口諭,命这些大臣速速退下。 可这些人却置若罔闻,一个个跪在殿外纹丝不动。 换做朱厚聪,早就开门放曹至淳了。 棍棒底下出孝子。 臣子不听话,就得用大棒招呼。 可南楚的皇帝终究没有这个魄力。 不过,紧接著戏剧性的一幕就出现了。 当太子宇文权的身影出现在殿外时,方才这些连圣旨都不听的官员。 被太子一说,就乖乖的退下了。 这般鲜明的对比,也难怪宇文鉴会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忌惮至此。 这般功高震主,哪个帝王能安然处之? 而齐王那边也是奇葩,为了继续阻挠这场迟来的冠礼,竟与深宫中一个经常通姦的小宫女暗中勾结。 精心炮製了一份假文书,来控诉太子五年之前那桩不忠不孝的事情。 打算在冠礼现场当眾掷出,好让太子与皇帝顏面扫地。 可惜太子棋高一著,將那名宫女策反,反將一军,差点把齐王送进了宗人府。 今天在朝堂之上,严东楼见太子受挫,竟然一度以为优势在我。 急功近利,当庭进言请求废储。 朱厚聪听罢,不禁哑然失笑。 这般鲁莽行径,倒真是像极了小阁老的作风。 听完整个来龙去脉,朱厚聪只觉得槽点无数,雷得人外焦里嫩的。 最雷人的一点,就是南楚老皇帝对齐王宇文棠的偏宠。 皇子和宫女通姦… 这三个词分开他都认识,可他们是怎么组合成一句话的。 要知道,宫中宫女名义上可都是皇帝的女人。 皇子染指宫女,简直就是在给皇帝戴绿帽子。 放在哪个朝代不是大逆不道? 偏偏这位老皇帝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朱厚聪越想越觉得荒谬。 这要换作大梁,轻则圈禁,重则废为庶人。 可这位老皇帝倒好,非但不严惩,反倒还像个没事人一样。 而他对太子宇文权却又是另外一副面孔。 不过是为了见母后最后一面假传军情骗开宫门,就被圈禁五年。 两相对比之下,这偏心的程度简直令人髮指。 也难怪齐王敢如此肆无忌惮。 朱厚聪眼中闪过一抹讥讽之色。 有这么一个毫无原则的护短父皇撑腰,换谁不得飘上天? 不过,对於朱厚聪来说,南楚皇室越乱,对他越有利。 父子离心,兄弟鬩墙,不就是天赐的良机。 他暗自盘算著,回想起前世那部剧中太子被逼到绝路的整个过程。 只要继续暗中推波助澜,復刻出剧中整死太子的过程。 不就能够让这对相爱相杀的父子必兵戎相见嘛! 到那时,他只需带著宇文喧挥师南下擒龙,诛灭宇文一族,不就可以坐收渔利了。 於是朱厚聪操控著青龙说道:“严大人,废立储君非同儿戏。” “要想撼动太子之位,必先剪除其羽翼,断其爪牙,方能成事。” 严东楼闻言浑身一震,当即离席而起,深深一揖到地。 声音里带著几分急切。 “青龙先生乃当世奇才,还请不吝赐教,东楼愿闻其详。“ 朱厚聪控制著青龙虚扶一把,胸有成竹的说道:“严大人不必多礼。” “某与大人初见时便说过,要送齐王殿下一顶'白'帽子,此时自当竭尽全力。“ 严东楼显然领会了朱厚聪话中深意。 “白“者,“皇“字去“王“也。 “眼下,便有一个难得一遇的良机。“ “先生请讲!“ “听闻此次春闈,武德侯之子,兴安伯顾惜朝也要下场应试?“ “不错,那顾惜朝虽出身將门,却有意考取功名,此次春闈確实报了名。“ 青龙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老谋深算的笑容。 “若是我们提前將考题泄露给他,会如何?“ 严东楼闻言瞳孔一震。 “先生是说,借顾惜朝扳倒武德侯顾思凌?“ “非也非也。“ 青龙轻摇手指。 “顾思凌手握二十万雄师镇守北疆长州,就算是为了边关安稳,陛下也绝不会动他的儿子顾惜朝一根汗毛。“ “那先生的意思是…“ “春闈主考官一向由吏部尚书卢世煜担任,我们只需將考题偷出,再栽赃给顾惜朝。” “就能牵扯到太子身上,毕竟顾惜朝是太子的表弟。” “而一旦牵扯到太子,卢世煜身为太子的老师,又是主考官,如何脱得了干係。” 此话一出,严东楼顿时眼前一亮,但隨即又面露难色。 “可考题存放之处,必然只有卢世煜一人知晓,我们如何偷得呢?“ “严大人这是当局者迷啊!“ 青龙轻笑一声,替他分析道。 “三年一度的春闈,此次又是功勋子弟云集。” “陛下怎会放心让卢世煜这位太子党第人一人主理?“ “太子的势力,已经让陛下寢食难安了。” “若这一科进士尽成卢世煜门生,也就是太子的门生,那陛下可就连觉都睡不好了。“ “所以…“ 青龙从容不迫地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清茶。 “只需让齐王向陛下提议,此次春闈由严大人您共同主理,不就有机可乘了?“ “妙,妙啊!“ 朱厚聪的计谋说完,严东楼当即激动得满脸通红。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先生稍作歇息,本官这就去安排!“ 说罢,便急匆匆地往外走。 待严东楼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迴廊尽头,西苑精舍內的朱厚聪这才缓缓睁开双眼。 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这位严大人,嘴上说著感恩戴德,心里却还在防著他。 相当於变相软禁青龙在府中。 不过倒也无妨,自己只要帮他们彻底扳倒卢世煜这个太子党的中流砥柱。 齐王与严东楼自然会將他奉为上宾。 大梁这边借梅长苏之手整倒吏部尚书何敬中。 南楚那边则亲自设局,整倒南楚的吏部尚书卢世煜。 在这春闈来临之际,两个国家竟同时上演了一齣好戏。 第106章 齐敏背刺誉王 金陵这边,誉王府的季师爷给吏部尚书何敬中出了一个主意。 就是先让何文新认下这桩命案。 毕竟现在京兆尹高升是骑虎难下。 虽然拿下了何文新,但也是看著风向慢慢审。 只要何敬中给了高升一个面子,再暗中提点一番。 高升自然会投桃报李,把结案卷宗的证词弄得模糊一些。 待案子结案之后,便会转到刑部覆核。 到时候刑部再以证据不足为由重审,此事就有转圜的余地。 毕竟刑部侍郎齐敏可是誉王的人,何文新到底有没有罪,还不是他说了算。 到时候证据不足,可以慢慢补充,证词也可以渐渐完善。 黑的能说成白的,死的能说成活的。 何文新的罪状,自然也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天龙人嘛! 堵人嘴巴的方式有很多。 至於那个文远伯,不过是个空有爵位、在朝中毫无实权的可怜虫罢了。 若不是碍於文远伯还能进宫面圣的这点特权,何敬中连正眼都不会瞧他一眼。 到时候,说不定案子就变成了邱泽拿头撞何文新手中的罐子。 自尽而亡。 可惜,誉王府的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却不知齐敏已经不是当初的齐敏了。 自从上次见识过曹至淳当著皇帝的面构陷刑部的官员之后,他也算是彻底开了窍。 大梁朝只有一片天,那就是皇帝。 “混帐东西!“ 齐敏刚送走誉王府上的人,便一巴掌拍在案几上。 “何敬中这老匹夫。“ 齐敏咬牙切齿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自己儿子惹出人命官司,倒要老子来擦屁股?“ “老子自己都一屁股屎没擦乾净呢!” 现在靖王党的那些人不怀好意,总盯著刑部的一举一动。 他连放个屁都得先看看风向。 nmd,你何敬中不过是要死个儿子而已,有他妈什么大不了的。 又不是老子生的。 这誉王殿下也忒偏心了… 齐敏想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你们不仁,就別怪我不义。“ 死道友不死贫道。 “来人!“ 他朝门外喝道。 “备轿,老爷我要入宫面圣。” 齐敏一进宫,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御前,將誉王的密令一字不落地和盘托出。 朱厚聪听得是目瞪口呆。 好傢伙! 齐敏这廝是彻底豁出去了啊! 先是在爆炸案中自绝於清流,现在又公然背刺誉王。 这是要当个彻头彻尾的孤臣? 朱厚聪抬眼看向跪伏在地的齐敏,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哟呵,齐卿今天这是吃错药了?” “朕听闻你与誉王私交甚篤,往日刑部大小事务,你都要先请示誉王,怎么今日倒想起朕这个皇帝来了?“ 齐敏闻言,嚇得尿不湿都尿湿了。 “陛下明鑑,微臣心中只有陛下一人啊!“ “得得得,有事说事,朕不是你那几房姨太太,听不了这些。” 这话说得太噁心了,朱厚聪赶紧打住。 齐敏也有些尷尬,自己堂堂刑部尚书,居然在面对天顏时,下意识说出了这种哄小姑娘的话。 於是赶紧调整心態,义正言辞的说道。 “臣身为刑部侍郎,执掌天下刑名,眼里最是容不得沙子。” “今日得知有人竟敢干预司法,臣岂敢私瞒,当然要向陛下稟明实情!“ 朱厚聪看著齐敏这副正义凛然的模样,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扬起。 孤臣好啊,朕就喜欢孤臣! 不过,大道是不可以示人的,术是不可以被预测的。 所谓刑不可知,威不可测,则民畏上也。 朱厚聪岂能不知实情,但他现在是在钓鱼执法,看著吏部尚书何敬中犯错。 毕竟马上就是春闈了,誉王现在的势力太大。 再让何敬中主持春闈,显然不合適。 不过这些事情,他是不能明说的。 只能靠齐敏自己悟。 朱厚聪缓缓起身,负手踱步到齐敏面前。 “齐卿能恪守公正,朕心甚慰,但是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这人犯都还没移交刑部,你就在这儿妄加揣测,简直是岂有此理。“ 齐敏闻言,额头顿时渗出细密汗珠。 “皇上教训的是,是微臣昏悖,考虑不周。“ “罢了,朕也不怪你,但是誉王毕竟是朕的儿子,更是朝野公认的贤王,你说有没有可能,他已经私下调查过一番呢?“ 朱厚聪也不等齐敏回答,自顾著说道:“依朕看,你该先去誉王府上请教请教,了解清楚实情,再做决断不迟。” 誉王…实情? 齐敏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皇上这是要他按照誉王的吩咐去审案啊! 他顿时心领神会。 “是微臣一叶障目,微臣这就去誉王府上请教。“ 齐敏心中反覆琢磨著朱厚聪此举的用意,一直到迈出宫门,也没有想明白。 “罢了!“ 他甩了甩官袖,大步走向轿輦。 想不通就不想了,横竖跟著皇帝走准没错。 揣摩上意不如直接听命,越是自作聪明死得越快。 “去誉王府!“ 齐敏钻进轿子,沉声吩咐道。 刚在下人的带领下来到书房,就听见里面传来何敬中那老东西哭哭啼啼的声音。 他整了整衣冠,一进书房,立刻换上一副殷勤备至的模样,躬身行礼。 “微臣齐敏,拜见殿下。“ 誉王萧景桓见齐敏亲自登门,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齐侍郎何必亲自跑这一趟?“ “殿下的事,微臣岂敢怠慢?“ 齐敏一脸诚恳,演技堪称精湛。 “接到殿下手諭后,微臣是茶饭不思,生怕耽误了殿下与何大人的要事,这才马不停蹄赶来商议。“ 誉王闻言,心中更加满意了,亲自起身扶起齐敏。 “齐大人心意,本王心领了。“ 一旁的何敬中见状,也连忙凑上前来,老脸上还掛著泪痕。 “此事全仰仗齐大人了!“ 齐敏坐在何敬中对面,拍著胸脯说道:“这样,何尚书,你说怎么审,我就怎么审,怎么样?” 一旁的誉王笑道:“这就对了,这才是百姓的父母官。” 三人相视一笑。 这时誉王不放心,再三叮嘱道: “另外我跟你说啊,齐大人,这件事不管你怎么做,必须要有法律依据。” “殿下,你放心,法律依据我来找。” 齐敏信心满满的说道:“想要让何大人贏,我就能找出让何大人贏的办法。” “法律条文的解释权,在我这儿。” “太好了!” 何敬中又惊又喜,他也没想到齐敏居然会这么尽心尽力。 第107章 大愚弱智 齐敏一回到刑部衙门,便唤来了閆矛清,让他负责杨柳心杀人案。 反正閆矛清已经是一个快要死的人了,不如废物利用,先拿来顶一次锅。 可怜閆矛清还不知道自己被卖了。 听说是誉王特地嘱咐的,还以为能够同时攀上了誉王、齐敏和何敬中三个大人物。 京兆尹府才將何文新移送到刑部,他便屁顛屁顛的替其偽造证据。 说来也是巧。 閆矛清前脚才把何文新用罐子砸死邱泽的命案,硬生生改成了“邱泽酒后失足,不慎撞上罐子自尽“。 正得意自己的杰作,幻想著巴结上誉王从此一步登天。 后脚东厂的番子就闯进来了。 閆矛清抬头只见一队东厂番子鱼贯而入,为首的档头手持铁链,冷笑连连。 “閆矛清,涉嫌庆国公一案查抄时贪墨,抓起来。“ 档头一声令下,几个番子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誒!你们干什么。“ 閆矛清被按在地上,还在拼命挣扎。 “凭什么抓我,我没有贪墨,我没有贪墨啊!“ 档头冷笑一声,一脚踩在他背上。 “有没有贪墨,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带走!“ “等等!“ 閆矛清突然扯著嗓子嚎叫。 “我上头有人,我上头有人!“ 这话一出,只见那群东厂番子突然“噌噌噌“全部拔刀。 一个个跟猴子似的躥上了屋顶。 轰隆! 年久失修的屋顶哪经得起这番折腾。 整个房顶轰然塌陷,瓦片木樑劈头盖脸砸下来。 把閆矛清砸得头破血流。 “你个表…“ 档头从废墟里爬出来,拍著身上的灰,气冲冲走到閆矛清面前。 “上头哪有人?” “敢骗东厂,等死吧你!” 说著抬手就是两个响亮的大耳刮子,打得閆矛清眼冒金星。 “带走!“ 他大手一挥,几个灰头土脸的番子从废墟里钻出来。 拖著彻底懵逼的閆矛清就往外走。 齐敏此刻正猫著腰躲在值房中,一只眼睛紧贴著窗缝看著外面。 看著閆矛清像条死狗似的被东厂拖走,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心里美得跟吃了蜜蜂屎似的。 这下子,何文新那小子也按誉王的意思放了。 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沾过案子,誉王和何敬之还得呈他的情。 最后,他还成功的让閆矛清那个蠢货把黑锅背得严严实实。 就算將来有人要翻旧帐,那也只能查到死人头上。 他可不认为,閆矛清进了詔狱,还能有机会活著走出来。 “我可真是个小天才。” 他舒舒服服的躺在太师椅上,美滋滋地唱起小曲来。 閆矛清被东厂番子一路拖进了幽深的詔狱长廊。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大理寺少卿郑笔畅正与东厂提督曹至淳在廊下说话。 “郑兄!郑兄救我。“ 閆矛清突然挣扎著大喊道。 “您帮小弟给誉王带个话,让他搭救小弟出去啊!“ 郑笔畅闻声转头,待看清是閆矛清后,脸色骤然一变。 接著他迅速別过脸去,装作没听见。 一旁的曹至淳笑问道:“郑大人,这位是您朋友?“ “不熟啊!“ 郑笔畅一脸真挚地摇头,眼神清澈得像个孩子。 “这人怕是认错人了。“ 曹至淳闻言会意一笑,躬身道:“咱家送大人出去。“ “有劳曹公公了。“郑笔畅拱手还礼,步履从容地跟著曹至淳往外走。 经过閆矛清身边时,他目不斜视,仿佛对方只是个不相干的囚犯。 出了詔狱大门,郑笔畅才长舒一口气。 他回头望了望阴森的詔狱大门,想起閆矛清那副狼狈相,不由得暗自庆幸。 幸亏自己机灵,没跟这蠢货扯上关係。 人家都说大智若愚,这閆矛清倒好,整个一大愚弱智。 活该有此一劫! “呃!!!” 閆矛清双目圆睁,难以置信的盯著郑笔畅的背影 曾经与他称兄道弟的郑笔畅此时竟装作素不相识的模样。 閆矛清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直到他被粗暴地拖拽到刑架面前,铁链缠上手腕时,他才猛然惊醒。 “你们要干什么?” 閆矛清拼命挣扎,色厉內荏的叫囂道。 “我可是誉王殿下的人,你们知道得罪誉王的下场吗?” 他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地继续喊道:“我在朝中的人脉岂是你们能想像的,刑部齐敏大人是我至交,吏部何敬中大人与我称兄道弟。” “若是让他们知道你们敢对我用私刑…” 话音未落,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只见曹至淳负手踱入刑房,慢条斯理的开口道:“閆大人好大的威风啊!” “曹公公,我人脉广,我认识…” 閆矛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曹至淳直接打断。 “別张口人脉闭口人脉的,人脉再牛,跟你有什么关係啊!” 曹至淳笑著拿起一把带倒刺的长鞭,走到閆矛清面前。 “哟,忘了跟您说了。” “我他娘的跟皇上还一单位呢,有他妈什么用啊!” “哪位娘娘也没瞧上我啊!” “是吧!” 閆矛清闻言,瞳孔猛的一颤,整个人呆若木鸡。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搬出誉王、刑部、吏部这么多大人物的名號,曹至淳竟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半点情面都不留。 下一秒,他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曹至淳冷笑一声,懒得再与他废话,直接挥起长鞭。 啪! 带著倒刺的鞭子破空抽下,狠狠落在閆矛清身上。 皮开肉绽的声音伴隨著他悽厉的惨叫在刑房里迴荡。 “啊啊啊!!!” “说不说?” “说不说?” “说不说?” … 曹至淳每问一句,鞭子就跟著抽一下,根本不给閆矛清喘息的机会。 “啊!啊!你倒是问啊!” 閆矛清疼得浑身抽搐,终於崩溃地嘶吼出声。 “我没问吗?” 曹至淳疑惑地看了看手中的鞭子,隨即又是一鞭子狠狠抽下。 啪! 閆矛清疼得惨叫连连,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还没问,就想打你,说明你是真欠打。” 曹至淳慢悠悠地说道。 紧接著,转头对旁边的狱卒吩咐道:“来,轮流打,打满半个时辰。” “不要,我什么都说。” “我有罪!我认罪!求求你们別打了!” 剎那间,閆矛清便彻底崩溃,哭喊著求饶,声音里满是绝望和恐惧。 曹至淳这才问道:“东西呢?” “什么?” “看来我暗示的还不够明显吶,我问你金子呢?” 第108章 突降福利 “金子?” 閆矛清一听,整个人都懵逼了。 两个大眼珠子瞪得溜圆,心里直骂娘。 这老阉狗怎么张口就要钱啊! 这踏马不知道我閆矛清是铁公鸡,就算有,我也绝对不会白白便宜你这狗太监。 隨即,他脸色装出一副悽惨模样,哭丧著脸哀嚎道:“曹公公明鑑,下官家中一贫如洗,连饭都快吃不上了,哪来的金子孝敬您啊!” 曹至淳闻言阴惻惻地笑了,眼神里透著狠厉。 他已经向皇上承诺了会弄到两百万两,就算把閆矛清活剐了,他也要搞到钱。 再让他多攀咬几个“同伙”出来,这差事不就完美解决了。 “看来閆大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自古以来都是站著借钱,跪著要帐,咱家今天倒要试试,能不能站著把帐要了。” 说完,他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打!” 閆矛清顿时魂飞魄散。 “別,別…” “別他妈什么別,打!” 啪啪啪!!! “哎哟,哎哟…” 番子手中的鞭子狠狠抽下,閆矛清疼得直抽抽,惨叫声不停的在刑房里迴荡。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閆矛清便已经哭著鼻子在供词上按下了手印。 曹至淳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閆大人,早这么痛快不就好了,也省得受这几鞭子的罪。” “曹公公教训得是…” 閆矛清心里又悔又恨,暗骂自己骨头太软,竟连半刻钟都没撑住。 “你说你,明明怕疼怕得要死,方才还装什么大义凛然?” 曹至淳揶揄道,眼中满是嘲讽。 閆矛清闻言,一本正经,义正言辞的说道。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装呢!” 曹至淳懒得理他,低头翻看手中的供词,越看越是满意,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 “来人!” 他扬声道,“照著供词上的名单,一个不漏,全部拿下!” “是!” 东厂番子齐声应诺,杀气腾腾地冲了出去。 这时,曹至淳又拿起另一份供词。 没想到这姓閆的连替何敬中之子作偽证的事都抖了出来。 东厂一直在关注杨柳心杀人案,对於案件详情,他也是知道的。 而且,他更加知道,此事已经上达了天听。 “备轿,咱家要面见陛下!” 朱红宫门缓缓开启,那份墨跡未乾的供词很快便呈到了御前。 朱厚聪斜倚在软榻上,漫不经心地扫了两眼,接著隨手將供状往背后一甩,落在曹至淳面前。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么?“ 朱厚聪背对著曹至淳,说话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殿內温度骤降。 “把供词交给齐敏,告诉他,刑部这个家是他在当,不是朕在当,別把什么事情都推到朕头上。” 曹至淳连忙叩首。 “奴婢这就去办。“ 待精舍的木门轻轻合上,朱厚聪便缓缓起身,踱到窗前。 倒是小瞧了齐敏。 他竟然还知道找只替罪羊来顶罪。 可惜啊! 是个一盏茶的功夫都扛不住的废物。 既然閆矛清这般不中用,那正好,再让何文新进一次刑部大牢。 他倒要看看,这一次,誉王那边得知此事已上达天听之后,会不会像剧中那样,找个替死鬼来李代桃僵,把何文新换出去。 若他们真敢顶风作案,那么到时候人赃並获,何敬中这吏部尚书的位置就坐不住了。 下一秒,晓梦无声地出现在朱厚聪身后。 “陛下,“ 她轻声开口,不解的问道:“既然已取得閆矛清的供词,为何不严惩何敬中?“ 朱厚聪闻言轻笑一声,负手说道。 “捉贼捉赃,捉姦捉双,仅凭一份口供,像何敬中那种混跡官场五六十年的老狐狸,有一万种法子推脱。“ 晓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陛下接下来准备怎么办,难道就让这些人视朝廷法度於无物?“ “让子弹飞一会儿,咱们静观其变。“ 朱厚聪自顾著说道。 接著忽然话锋一转,转过身来看向晓梦。 “这件事你別管了,朕还有另外一件事要交给你办。“ “请陛下吩咐。“ “你带著熹妃去趟寧国侯府,让她当著谢玉的面,把当年那些见不得光的事都抖出来…“ 隨著朱厚聪將谢玉、天泉山庄和南楚晟王的破事全部娓娓道来。 晓梦越听好奇心越重,没想到皇室竟然乱成这样。 “记住,你的首要任务是確保熹妃安全。” “到时候不管发生任何事,只要熹妃无碍,你一律不必插手。“ 晓梦闻言,揶揄的笑道:“看来陛下格外紧张熹贵妃呢!“ “朕的女人,朕自然要护得周全。“ 朱厚聪淡淡的说道。 晓梦翻了个白眼,拂尘一甩,转身就要离去。 就在她抬脚迈出殿门的剎那,朱厚聪脑海中突然响起了机械音。 【精舍修道满两月,嘉靖帝模仿度+3,奖励大天將丹】 “嗯???“ 朱厚聪猛地瞪大双眼,呆愣在原地。 这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情况? 突然发福利? 他心中顿时一阵激动。 这两个月来,他日日窝在西苑精舍修道敲磬,却始终不见任何反应。 没想到,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模仿嘉靖待在精舍玩丹炉铜磬时。 居然来了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原来这是个长期任务啊! 朱厚聪激动得身子微微发抖,这么说只要他坚持下去,后面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奖励? 而且第一次就奖励了大天將丹,后面的奖励还敢想吗? 想到这里,朱厚聪心中突然蹦出一句话。 98都长这样了,特么298不得起飞嘍! 不过他並未因为空降福利而失去理智,反倒一瞬间就在脑海中想出了一个绝妙的计划。 现在朱雀也在城中,若是两个大宗师出手,便能藉此机会除掉南楚那位皇室供奉岳秀泽。 就像之前解决蒙挚那样。 不过,这个锅还得找人来背。 否则,万一被梅长苏联想到了蒙挚之死,说不定会想到是宫里的手段。 想到这里,朱厚聪立即出声唤住半只脚已经踏出门的晓梦。 “且慢!“ 晓梦脚步一顿。 “陛下还有何吩咐?“ 朱厚聪负手而立,脸上露出老狐狸般的笑容。 “你到了永寿宫后,可以'不经意'地透露一个消息,就说宇文暄已被朕软禁在了鸿臚寺。“ 晓梦闻言一怔:“陛下確定要这么做?” “若是熹妃娘娘得知此事,定会吵著要去见宇文暄的。“ 朱厚聪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朕要的就是她这个反应。“ “记住,不要阻拦她,不仅不要阻拦,还要以你国师的身份暗中为她提供便利。“ 晓梦微微頷首,接著脚步一点,消失在门前。 “我明白了。“ 第109章 岳秀泽,你终於来了 晓梦来到永寿宫后,便在“无意间“说漏了嘴。 並且自己似乎还未意识到,已將宇文暄被软禁的消息透露给了宇文念。 果然,宇文念一听完,脸色瞬间煞白。 这位自幼饱读诗书的南楚郡主,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朱厚聪先前说要消灭南楚的话。 两相结合,她立刻就明白了朱厚聪打的什么主意。 作为南楚皇室血脉,宇文念的心顿时揪了起来。 虽然现在成为了大梁贵妃,但血脉中的责任让她无法坐视不理。 当即便决定要帮助宇文暄逃离大梁,將消息带回去。 晓梦站在一旁,任由宇文念折腾。 反正皇帝说过,只要確保宇文念的安全即可,其他一概不管。 看著宇文念匆匆换上便装,晓梦只是默默地跟了上去。 在宇文念贵妃身份的加持下,再加上国师在侧,鸿臚寺自然不敢阻拦。 宇文念一路畅通无阻地见到了宇文暄。 “妹妹,你怎么来了?“ 宇文暄见到突然出现的宇文念,震惊道。 宇文念快步上前,声音带著几分急促:“哥哥,大事不好。” “大梁皇帝想要挟持你南下,利用你南楚皇子的身份作为藉口,发兵攻打我们南楚。“ “什么?“ 宇文暄瞪圆双眸,大吃一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话当真?“ “千真万確!“ 宇文念含著泪说道:“眼下大梁皇帝已经同意我前往寧国侯府,揭穿谢玉当年所作所为,並与景睿哥哥相认。” “我已想好对策,待会我便以奉皇命为由,带你一同前往。” “届时你寻机传信给岳秀泽大师,让他接应你逃离大梁!“ 宇文暄闻言,负手在屋內踱了几步,心中案子盘算。 也认为这是最好的办法。 “好,只要出了鸿臚寺,我就有机会传信给岳大师。“ 不多时,宇文念便以“奉旨办事“为由,堂而皇之地带著宇文暄离开了鸿臚寺。 守卫们虽有疑虑,但见贵妃手持令牌,又有国师晓梦陪同,只得放行。 马车缓缓驶过繁华的街市,宇文暄端坐在车內,神色如常地与妹妹交谈,眼角余光却不时扫向窗外。 当马车经过一间名为“醉仙楼“的客栈时,宇文暄状似无意地抬手整理衣襟。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他的手指在车窗边沿轻轻一叩,隨即做了个极隱蔽的挑指动作。 这是南楚探子之间特有的联络手势。 二楼雅间內,一个正在饮酒的灰衣人见状,眼神骤然一凝。 他放下酒杯,不动声色地起身离开。 这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连近在咫尺的宇文念都未曾察觉。 此时的寧国侯府內灯火通明,丝竹声声。 今日是萧景睿的生辰,府中设下盛宴,宾客盈门。 谢玉端坐主位,虽面色仍带著几分病態的苍白,却强撑著精神待客。 天泉山庄的卓鼎风夫妇、梅长苏、夏冬等人全都聚集於此。 梅长苏不仅是萧景睿的好友,现在和谢玉也算得上是患难之交了。 毕竟两人一起坐过牢,挨过打。 脸上还都留有鞭痕。 此时这一对难兄难弟,看著彼此脸上的伤痕,都有点想抱头痛哭了。 “苏兄、冬姐,你们能来,景睿甚是欢喜。“ 萧景睿举杯相敬,眼中满是真挚。 夏冬浅笑著抿了口酒,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席间的卓鼎风。 这位天泉山庄庄主正与谢玉把酒言欢。 悬镜司查到的线索一直在她心头縈绕。 除夕夜传菜內监的被杀的那桩命案,凶手的剑招极似天泉剑法。 若是能够试探出天泉剑法路数,便有可能確定此事是否为天泉山庄所为。 宴席正酣时,夏冬藉故邀卓鼎风之子卓青瑶切磋武艺。 两人在庭院中交手数招,却未能逼出天泉剑法的杀招。 这场试探也是无功而返。 就在此时,府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晓梦当先而入,身后跟著面覆轻纱的宇文念和宇文暄。 满座宾客见状,顿时鸦雀无声,连丝竹声都戛然而止。 谢玉作为主人家,慌忙起身拱手道:“国师大人,熹妃娘娘,您二位这是…?“ 晓梦淡淡的说道:“谢侯爷不必多礼,本座只是奉皇命护送熹妃娘娘前来。“ 就在这时,宇文念缓步走向场中的萧景睿。 她纤指轻抬,缓缓摘下了面纱。 “哥哥。“ 这一声轻唤如同惊雷炸响在萧景睿耳边。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般的僵在原地。 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著眼前这张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面容。 “这…娘娘您…“ “景睿哥哥,你真的是我的哥哥啊!”宇文念再次说道。 这时,旁边的谢玉突然厉声喝道:“熹妃娘娘慎言,景睿乃我谢家之子,跟娘娘你没有任何关係。“ 宇文念对谢玉的话置若罔闻,她缓步走向已经是面色苍白的蒞阳长公主。 “长公主殿下,二十多年前,我父王在大梁为质时,多蒙您照拂。” “当年听闻您有孕在身,父王本欲拼死留下,奈何终究抵不过先皇太后的权威。“ 蒞阳长公主闻言踉蹌后退,捂著胸口,痛心疾首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扶住案几才勉强站稳。 宇文念继续说道:“这些年来,父王无时无刻不在思念您,和你们的孩子。” “长公主殿下,您已有谢弼这个儿子,求您把景睿哥哥还给父王好吗?“ 此话一出,蒞阳长公主终於支撑不住,跌坐在席间。 满座宾客看著这一幕,再望向呆若木鸡的萧景睿,真相已然呼之欲出。 堂堂的寧国侯谢玉,竟然是接盘侠、绿帽王。 萧景睿死死盯著蒞阳长公主,声音颤抖道:“母亲,他们说的可都是真的?“ 宇文暄见状,上前一步,掷地有声道:“萧景睿实乃南楚晟王宇文霖之子,长公主殿下难道打算一直隱瞒下去吗?“ 蒞阳长公主闻言抬起头想要说些什么,但嘴唇哆嗦著,却终究没能说出一个字。 只是颓然跌坐在席间,掩面痛哭。 就在寧国侯府上演狗血的家庭伦理认亲大戏时,一直在外面监视的朱雀和新的傀儡“玄武”,终於发现了动静。 他们很快就发现,远处的屋脊上,一道黑影正如鬼魅般流荡。 那人的身形在月光下时隱时现,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虚空之中,竟连一片瓦砾都不曾惊动。 这种身法,绝对是大宗师级別。 与此同时,西苑精舍內的朱厚聪突然睁开双眼,嘴角微微扬起。 通过傀儡共享的视野,他清楚地“看“到了那个踏月而来的身影。 “岳秀泽,你终於出现了。“ 第110章 道友,请留步 岳秀泽一袭灰黑色劲装,身形在屋檐间快速飞掠。 作为南楚殿前司指挥使,他在南楚的地位正如蒙挚在大梁一般,乃是皇帝宇文鉴最信任的大宗师。 此次和亲使团出使大梁,宇文鉴特意派他暗中隨行保护。 方才接到暗卫急报,凌王宇文暄竟然发出来求救信號。 他再也顾不得潜藏在暗处,而是直接前往寧国侯府救人。 一想到凌王可能遇险,他眼中顿时寒意更盛。 脚下步伐又快三分,所过之处只余淡淡残影。 錚! 下一秒,一道雪亮剑光撕裂夜幕,带著刺骨寒意直取岳秀泽心口。 只见他瞳孔猛的一缩,腰间佩剑瞬间出鞘。 轰! 两道剑气在半空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气浪掀翻方圆几十丈內的瓦片。 碎瓷乱溅中,岳秀泽借力后撤十余丈,稳稳落在一片飞檐翘角之上。 此时,夜风骤起,岳秀泽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目光如电,扫视著从暗处阴影中缓步走出的两道身影。 “道友,请留步!“ 朱厚聪控制著朱雀,唇角含笑,抱拳行礼道。 “久闻岳大师的遏云剑法名震天下,乃是琅琊榜排名前五的高手,在下仰慕已久,今日特来討教。“ 岳秀泽看著对面的两位大宗师,浑身肌肉顿时紧绷起来,神色也是格外凝重,不敢有丝毫大意。 “二对一,恐怕不是討教该有的礼数吧?“ 一旁的玄武闻言,发出低沉笑声,罢了罢手道:“岳大师放心,在下不会出手。“ 而朱雀则再次邀战。 “现在,大师可愿赐教了?“ 岳秀泽剑眉紧蹙,余光瞥向不远处的寧国侯府。 “抱歉,岳某今日有要事在身,恕某不能奉陪。“ “是为了凌王殿下吧?“ 朱雀突然反问道,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担心宇文暄就好,你要是不在乎他们的死活,一心想逃,朕还真不一定能杀了你。 隨即不等岳秀泽回应,便说道:“大师放心,只要您愿意移步城外一战,凌王殿下自然安全无虞。“ 岳秀泽闻言身形猛然一僵,哪里还不知道面前二人的身份。 大梁皇室以宇文暄的性命相要挟,就是为了逼他出来。 “你们是大梁皇室的人?“ “正是。“ 朱厚聪通过朱雀坦然承认。 “大师在金陵潜伏多日,可让我们好找啊。“ 岳秀泽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又看了看朱雀势在必得的样子,不由得冷哼一声。 “哼,看来今日这一战,是避无可避了!“ “请。“ 朱雀侧身让路,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岳秀泽深深看了眼站在原地不动的玄武,率先朝城外掠去。 朱厚聪自然不会遵守一对一单挑这种幼稚规则。 岳秀泽是敌国殿前指挥使,这是你死我活的斗爭。 此时他让玄武留下来,就是要找一个分量足够的替罪羊来混淆视听。 另一边,寧国侯府內,好戏还在上演。 宇文念继续说道:“二十多年前,谢侯爷为除掉长公主殿下与我父王的孩子,暗中派人刺杀,可谁曾想…“ 她目光悲悯地望向卓鼎风夫妇。 “那杀手错认了婴儿,害死的实则是卓庄主的亲生骨肉。“ “什么?“ 卓夫人猛的將茶盏捏碎。 一旁的卓鼎风也猛地踏出一步,目光死死的盯著谢玉。 “谢兄,这位熹妃娘娘所言,可是真的?“ 谢玉面色阴晴不定。 他已经意识到,宇文念能够前来,其中必然有皇帝的受益。 也就是说,皇帝定然已经將事情调查清楚了。 此时再抵赖也没有用,只好大大方方的承认。 “不错,当年之事,確是如此。“ “谢玉,我杀了你!“ 得到谢玉肯定的回答,卓鼎风双目赤红,手中长剑迸发出刺目寒光,整个人如猛虎般扑向谢玉。 这一剑含怒而出,剑气激盪间竟將厅內烛火尽数熄灭。 谢玉仓皇后退,同时厉声喝道:“国师大人,你难道要坐视江湖草莽杀害朝廷命官吗?“ 晓梦闻言眉头微蹙,手中拂尘轻扬,一道银光乍现。 手中的名剑秋驪已然出鞘。 鐺!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大厅,卓鼎风这含恨一击竟被轻描淡写地挡下。 他感觉到虎口发麻,心中更加骇然。 仅这一招,便知眼前这位国师的修为深不可测。 “卓庄主。“ 晓梦声音清冷道:“朝廷自有法度,谢侯爷非江湖中人,他纵使有罪,也当由三司法定夺。“ 听见晓梦不容置疑的声音,卓鼎风脸色顿时变得阴晴不定。 “好,很好,谢玉,咱们走著瞧!“ 最终他狠狠瞪了谢玉一眼,愤然离去。 经过萧景睿身边时,这位老庄主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最终还是选择离开。 宇文念见状,长舒一口气,转向仍处於失魂落魄状態下的萧景睿。 “哥哥,陛下已经应允你可以回南楚,你回去吧,父王他很想你。“ 萧景睿缓缓抬头,眼中儘是茫然与挣扎。 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和血脉中的南楚烙印,此刻在他心中激烈碰撞。 卓鼎风携妻儿刚踏出寧国侯府大门,便见一道黑影静立街心。 那人一袭玄色劲装,面上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周身气息却如渊渟岳峙,令人不寒而慄。 “道友请留步。“ 卓鼎风瞳孔骤缩,本能地將妻儿护在身后。 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大宗师威压。 “阁下是何人?“ 朱厚聪操控著玄武微微拱手:“皇室供奉,玄武。“ 话音未落,一枚鎏金令牌已破空而来。 卓鼎风接住令牌,只见令牌上龙纹盘绕,正是大梁皇室独有的印记。 “不知玄武大人有何指教?“ “在下想请卓庄主帮个忙。“ 玄武负手而立,淡淡的说道。 “此刻我皇室另一位供奉正在城外与岳秀泽交手,希望庄主能前去助阵。“ “岳兄?“ 卓鼎风脸色骤变,接著断然摇头。 “我与岳兄相交多年,岂能做这等以多欺少之事!“ “陛下有旨,只要庄主愿意出手,並且承认是你杀了岳秀泽…“ 朱厚聪不慌不忙的说道:“明日,你就是新任巡防营统领。“ 见卓鼎风的脸色仍然没有变化,他又说道。 “令郎除夕夜误杀传菜內监之事,朝廷也可既往不咎。“ 卓夫人闻言,猛地抓紧丈夫的衣袖。 卓鼎风也没想到,朝廷竟然知道此时是卓青遥乾的。 接著朱厚聪又蛊惑道:“以谢玉的爵位,纵使杀了你的孩子,依三法司量刑,最多不过削爵。” “但若庄主应下此事,谢玉,就交给庄主处置了,要杀要剐,全凭您做主。” 此话一出,卓鼎风瞬间想起方才谢玉那副嘴脸,想起这二十多年自己竟然被其玩弄於股掌之间,想起自己枉死的亲生骨肉… “好!“ 他猛地抬头,眼中凶光毕露。 “这笔买卖,卓某做了!“ 朱厚聪满意地笑了,控制著玄武的身影渐渐融入夜色。 “那就静候卓大统领佳音了。“ 第111章 激斗岳秀泽 城外荒郊,朱厚聪通过朱雀的双眼,冷静地注视著十丈开外的岳秀泽。 若不是顾忌惊动寧国侯府內的梅长苏等人,他甚至连转移战场这一步都嫌多余。 不过在这荒无人烟的郊外,倒是可以放手施为了。 “来吧。“ 朱雀侧身而立,长剑斜指地面,剑锋在月光下泛著森冷寒光。 “让在下领教领教,名震天下的遏云一脉,剑法究竟有何独到之处!“ 岳秀泽冷哼一声,指尖缓缓抹过剑锋。 霎时间,剑身竟泛起朦朧雾气,仿佛云朵一般。 “如你所愿!“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在雾气之中骤然模糊。 下一刻,竟同时幻化出四道残影,从不同方位朝朱雀袭来。 这正是遏云剑法中的绝技“云游四海“。 虚实难辨,飘渺如烟。 四道身影动作各异,左侧之人直取朱雀咽喉,而右侧身影则是一道力劈华山,正面进攻。 前后方剑光如雨,笼罩朱雀全身。 而朱厚聪確实不慌不忙,操控朱雀手腕一抖。 下一秒,他手中长剑骤然迸发出璀璨剑芒。 凌厉剑气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在夜空中划出数十道耀眼的金色轨跡。 “破!“ 朱雀身形如电,剑隨身走。 只见他在手腕翻飞间,剑锋便精准无比地迎向了四道残影的攻势。 鐺鐺鐺!!! 一时间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岳秀泽虚实难辨的剑招竟被他悉数挡下。 剑气激盪间,方圆几十丈內的草木尽数折断。 地面也被划出了数十道深浅不一的沟壑。 岳秀泽的残影在剑气衝击下接连破碎,真身被迫现形。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这“云游四海“自练成以来,还从未被人以这种方式破解。 以前的对手都是通过不断的周旋,找出这一招的破绽。 而此人完全就是不要命的打法,以一对四,以力破巧。 若不是对自己的实力极为自信,是不敢如此应对的。 下一秒,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知道今天晚上自己遇到不要命的狠人了。 “好魄力。“ 岳秀泽沉声道,手中长剑雾气更浓。 “不过接下来这招,看你如何应对!“ 他身形再动,剑势比先前更加凌厉。 周身的剑气直接化为剑气龙捲,捲起的满地落叶,都在剑气激盪中化为齏粉! “风捲云残!” 下一秒,只见朱雀的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流光。 竟是不闪不避,径直衝入那狂暴的剑气龙捲之中。 “找死!“ 岳秀泽怒喝一声,手中剑势更急。 漫天剑气如狂风一般朝著朱雀包裹而来,將朱雀的身影完全吞没。 滋啦! 一道血箭突然从风暴中飆射而出。 朱雀胸前赫然多了一道三寸长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袍。 然而,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完全不管身上伤口,持剑再次进攻。 叮!叮!叮! 恐怖的金色火不断在龙捲之中亮起。 朱雀手中长剑舞成一道光幕,竟是以攻对攻,每一剑劈出都带著摧枯拉朽之势。 硬生生在剑气风暴中劈开一条通路。 怎么可能? 他到底是什么人? 岳秀泽看著这般不要命的打法,心中更加胆寒。 俗话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这种人,他只在死士身上见到过。 难道这位大宗师也是死士? 朱雀並未给他多想的时间,而是以伤换伤,全然不顾的强攻。 两道身影在风暴中心激烈交锋,剑光如电,火星四溅。 当朱厚聪通过玄武成功说服卓鼎风之后,这边朱雀的嘴角也同步勾起了一抹嗜血的笑意。 他手中的剑势骤然一变,原本凌厉的攻势更添三分狠辣。 “看来,游戏该结束了。“ 朱雀轻声说道,声音里带著几分戏謔。 岳秀泽敏锐地察觉到对手的变化,心头警铃大作。 再次激烈交锋数十招之后,两人身上都已掛彩。 而朱雀的衣袍被剑气割裂几十处,鲜血顺著袖口滴落,显然伤势更重几分。 就在双方剑势胶著之际。 “嗖!“ 一道湛蓝剑光如毒蛇吐信,自暗处骤然袭来,直取岳秀泽咽喉。 这记偷袭来得太过突然,角度又极其刁钻。 岳秀泽只得仓促变招,长剑横挡。 沧! 就在这一分神之际,朱雀手中长剑突然诡异地一转,剑锋提起,在他胸前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呃啊!“ 岳秀泽闷哼一声,身形暴退数丈,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连忙以长剑拄地,剑指快点几下,封住胸口经脉。 不过,这一招还是將他瞬间重创。 这时,那道蓝色剑光的主人才飘然落地。 卓鼎风手持天泉剑,面色复杂地望著昔日对手。 “岳兄,別来无恙啊!“ 两位一个是琅琊榜第四,一个是第五,曾经相约比武的顶尖高手,此刻竟在这等情形下重逢。 “卓鼎风,竟然是你??“ 岳秀泽顿时瞪大了双眼,声音里透著难以置信的震惊。 卓鼎风缓缓抬起天泉剑,剑身在真气的加持下泛起幽幽的蓝光。 “不错,没想到你我之间的约战,竟会以今天这种方式进行。“ “呵!“ 岳秀泽冷笑一声,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鬍鬚。 “堂堂天泉剑卓鼎风,琅琊榜排名第四的高手,也会做这等背后偷袭的齷齪勾当?“ 卓鼎风闻言神色更加复杂。 “岳兄,我確有不得已的苦衷。“ 说著他忽然转向朱雀,请求道:“这位供奉大人,可否容我二人单独比斗,完成之前约定的未竟之战?“ 朱雀闻言,有些不悦的反问道:“你说呢?“ 还没等卓鼎风回答,他便缓缓抬起长剑,不容置疑的说道。 “陛下要的是岳秀泽的人头,为防夜长梦多,一起出手。“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暴起。 岳秀泽顿时浑身寒毛倒竖,怒喝道:“卑鄙,你方才还说单打独斗!“ 这时,玄武的身影也如同鬼魅般的出现在战场边缘。 他抱著双臂,好整以暇地笑道:“这位大人方才只说我不出手,可没答应要与你单打独斗啊!“ “我这不是没动手嘛,你急什么?“ 第112章 不好意思,我反悔了 岳秀泽环视四周,眼见三位大宗师已渐渐形成合围之势。 他忽然仰天长笑:“哈哈哈…好一个大梁皇室,好一个天泉剑庄,今日岳某就算战死於此,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说罢,他猛地撕开染血的衣襟,周身真气疯狂涌动。 朱厚聪控制著朱雀冷笑一声:“你也配?” 话音未落,朱雀手中长剑骤然迸发出刺目金芒。 剑锋震颤间,漫天剑气竟化作无数金色流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咻咻咻!!! 剑气破空之声不绝於耳,每一道金光都精准封锁岳秀泽的退路。 地面被剑气犁出无数沟壑,尘土飞扬之间,他的身影已被完全笼罩在这致命的剑网之中。 岳秀泽目眥欲裂,手中长剑舞成一片银光。 就在这时,卓鼎风手中天泉剑骤然迸发出刺目蓝芒。 他一眼就看出来岳秀泽此刻全部心神都用在应对朱雀的金色剑雨上。 正是偷袭的最佳时机! “岳兄,对不住了!“ 卓鼎风一声低喝,身形如鬼魅般闪至岳秀泽身后。 天泉剑化作一道蓝色闪电,直取岳秀泽后心要害! “baby!“ 岳秀泽大骂一声,仓促间只来得及侧身避让,却仍被这一剑贯穿左肩。 “噗!“ 朱雀的剑锋趁机刺入岳秀泽左腹,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两大高手前后夹击,让这位南楚第一高手再次遭受重创。 岳秀泽单膝跪地,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却仍强撑著不肯倒下。 “baby,以多欺少,这就是大梁的待客之道?“ 朱雀冷笑一声:“將死之人,还叫得这么亲热。“ 两人再次联手进攻,丝毫不给岳秀泽任何喘息机会。 而他则是强撑著身子,在两道凌厉攻势间左支右絀。 叮叮叮!!! 两人的剑气不断与岳秀泽的剑锋相撞,迸发出耀眼的火。 岳秀泽一人疲於应对,不断有剑气擦著他的身体划过,带起一蓬蓬血。 “呃!“ 他闷哼一声,脚步踉蹌后退。 以一敌二,实在力不从心。 “岳兄,认输吧,我去求陛下饶你一命!“ 卓鼎风剑势稍缓,似有不忍。 “休想!“ 岳秀泽怒喝一声,突然剑势暴涨,竟是不顾自身安危,使出同归於尽的杀招。 一旁观战的玄武,眼中寒芒一闪,突然身形如鬼魅般闪至其侧。 一剑刺入他的肩胛,剑锋一挑,竟让將他整条右臂都给斩了下来。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岳秀泽身形一晃,单膝跪地。 他强撑著想要起身,却被玄武一脚踹在胸口,重重摔出数丈远。 “咳咳…“岳秀泽咳出几口鲜血,颤抖著举起长剑,嘶声道。 “baby,baby啊!“ 卓鼎风见状也瞬间怒目圆睁,手中天泉剑直指玄武,厉声喝道:“你方才明明说过不参战,现在竟然出尔反尔!!“ “嗯?” “有这回事?” “我说过吗?” 玄武闻言一愣。 “你!“卓鼎风气得鬚髮皆张,剑锋都在微微颤抖。 “哎呀…“ 玄武突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 “想起来了,我確实说过这话。“ 他耸了耸肩,摊开双手道:“不好意思,我反悔了。” 这时,朱雀负手缓步踱至卓鼎风身侧,声音冷得像冰。 “卓庄主,该你了,把他杀了。“ 卓鼎风闻言握剑的手微微一颤,他面露不忍的看著岳秀泽。 隨即剑锋缓缓抬起,却在半空停滯下来。 他突然转头问道:“非要如此吗,就不能留他一命?“ 朱雀的眼神毫无波动:“陛下要的是岳秀泽的人头,不是活口。“ 卓鼎风深吸一口气,终是狠下心来。 天泉剑化为一道剑光,刺入了岳秀泽的心臟。 砰! 岳秀泽应声倒地,彻底失去意识。 “现在可以了吧?“ 卓鼎风声音冰冷刺骨,手中天泉剑上的鲜血仍在滴落。 朱雀却轻笑一声,慢条斯理的说道:“卓庄主別急,还得劳烦您把他的脑袋,亲手割下来。“ “你们!!“ 卓鼎风勃然大怒,周身真气猛然爆发,震得衣袍猎猎作响。 他双目赤红,剑指朱雀:“堂堂大宗师遗体,岂容你们如此褻瀆?“ 就在这时,他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寒意,玄武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贴近。 “卓庄主,这刺中心臟也不见得会死吧,还是斩下脑袋保险。“ 卓鼎风浑身一僵,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二人一前一后,隱隱合围住。 朱雀淡淡的说道:“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我都不能选,你以为你能选吗?” “岳秀泽我吃定了,耶穌都留不住,我说的!” 这时,玄武的声音也从背后传来,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动手吧!” 卓鼎风的面色骤然惨白,他方才那一剑確实留了三分余地,本想著或许能保住岳秀泽一命,可如今… 鏘! 天泉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悽美的弧光。 噗! 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染红了卓鼎风的衣袍。 岳秀泽的头颅高高飞起,在月色中划出一道猩红的轨跡,最终重重落在地上,滚了几圈。 宇文念他们在寧国侯府拖延了许久,却始终不见岳秀泽的身影。 她与宇文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不祥的预感。 眼见事不可为,她只好再次將宇文暄送回到了鸿臚寺。 回宫路上,她的心一直悬著,总觉得今夜的风格外阴冷刺骨。 匆匆踏入永寿宫门,她一眼便瞧见朱厚聪早已端坐在龙纹软榻上看奏摺。 “皇…皇帝陛下!“她慌忙行礼,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发颤。 朱厚聪见状放下奏摺,起身亲自將她扶起,笑道:“爱妃今日帮朕钓出了岳秀泽这条大鱼,可是立了大功一件啊!“ “什么?“ 宇文念猛地抬头,下意识惊叫出声,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朱厚聪不紧不慢的说道:“就在方才,天泉山庄卓庄主在金陵城郊与岳秀泽决斗,现已斩其首级,献於朕了。“ 轰! 宇文念只觉天旋地转,精致的面容瞬间血色尽褪。 她朱唇不住颤抖,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这…这不可能…“ 朱厚聪欣赏著她惨白的脸色,突然伸手抚上她的脸颊。 “爱妃以后不要再像今日这般自作聪明了,乖乖听话,日后朕还能留你父兄一命。“ “你也不想他们出事吧!” 宇文念听完嚇得浑身直发抖,她终於明白,自己今天在不经意间迫成为了这位帝王棋局上的一枚棋子。 而这场戏,不过是引岳秀泽现身的诱饵罢了。 第113章 新任巡防营统领 翌日,一道圣旨很快便传遍了金陵城。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天泉山庄庄主卓鼎风,於金陵城外死战南楚奸细、殿前指挥使岳秀泽,斩其首级,居功至伟。 特擢升为京城巡防营大统领,统辖巡防营兵马,钦此。 圣旨所到之处,纷纷譁然。 要知道,琅琊榜涵盖大梁、大渝、北燕、南楚四国高手,上榜的大宗师也不过寥寥五人。 前有蒙挚神秘遇害,如今又有卓鼎风斩杀岳秀泽。 短短数月间,琅琊榜竟已折损两位顶尖高手! 更令人震惊的是,卓鼎风这个江湖人士,竟一跃成为手握重兵的巡防营统领。 各大势力反应极为迅速,东宫、誉王府、靖王府、裕王府都爭相送厚礼前往卓府祝贺。 希望能和卓鼎风结下善缘。 然而对於他们的拉拢,卓鼎风早就有了断决。 那就是坚定的支持东宫正统。 这也是他们天泉山庄为何会屡次在谢玉的吩咐下,做一些见不得人的脏活儿的原因。 “父亲,誉王府又派人来了,说是想请您过府一敘。” 卓青遥捧著烫金请帖,小心翼翼地问道。 卓鼎风头也不抬,依旧擦拭著手中的天泉剑。 “告诉他们,我旧伤未愈,不便赴宴。“ 卓青遥眉头紧锁,说出了心中所想。 “父亲,单看谢玉这等奸佞小人能在东宫如鱼得水,便知东宫笼络的都是些什么货色。” “我们当真还要继续支持吗?“ “谢玉是谢玉,太子是太子,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东宫毕竟是正统,我们卓家自然要站在大义这一边。“ 卓青遥点了点头,再次张嘴,却是欲言又止。 见儿子仍欲言又止的模样,卓鼎风如何不明白他心中的为难。 “定然是谢綺那丫头又来求情了吧?“ “父亲明鑑。“ 卓青遥面露窘迫:“綺儿她终究是谢玉的亲生女儿。“ “造孽啊!“ 卓鼎风长嘆一声。 “站在为父的角度,恨不能將谢玉千刀万剐,为你那苦命的弟弟报仇雪恨!“ “可若真杀了他,又恐你与谢綺日后因此生出间隙。“ 卓青遥闻言突然单膝跪地,请求到:“父亲,不如我们將这些年谢玉指使的勾当悉数呈报陛下,由陛下圣裁,这样儿子也能给綺儿一个交代。“ “倒是个法子。“ 卓鼎风倒是颇为赞同,沉吟片刻,接著说道。 “不过,为父得先去一趟东宫,总要弄清楚,这些腌臢事太子殿下究竟知不知情。“ 就在卓鼎风前往东宫之时,刑部侍郎齐敏也派人再次將何文新带回了刑部大牢。 他阴沉著脸,看著衙役將不断挣扎的何文新拖进刑房。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知道我爹是谁吗?“ 何文新衣衫凌乱,却仍在不断叫囂。 “你们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何文新脸上,打得他一个踉蹌。 齐敏甩了甩髮麻的手掌,脸色铁青。 “你这个小畜生还有脸叫,害得老子跟你一起倒霉。“ 何文新捂著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敢打我,我爸是何敬中。“ “你特么还知道你爹是何敬中啊!“ 齐敏怒极反笑,一脚踹在何文新肚子上。 “別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儿子呢,出了事还要老子给你擦屁股。“ 说到这里,他越想越气,直接擼起袖子,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何文新起初还能惨叫几声,后来只能蜷缩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呻吟。 “呼…呼…“ 齐敏打得气喘吁吁,这才终於停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他娘的,累死老子了。“ 隨即厌恶地看了眼地上鼻青脸肿、不成人形的何文新,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把这蠢货关进去!“ 衙役们这才七手八脚地拖起何文新。 齐敏望著他的背影,又狠狠啐了一口。 “呸,丧门星!“ 他只要想起那份供词,就觉得脖子痒痒的,好像要掉下来一样。 谁曾想、谁曾想、蠢猪啥事都敢讲。 不敢想、不敢想,自己眼瞅要上当。 … 齐敏甩了甩脑袋里面魔性的声音,咬牙切齿地咒骂著,“閆矛清,冒青烟,真他娘的活腻歪了,什么话都敢往外面抖。“ 皇帝的口諭让他到现在还觉得双腿发软。 明显就在说他老人家对刑部的差事,很不满意。 现在这案子是重新立起来了,可接下来怎么办? 齐敏眼珠一转,当即派人把供词上达天听的消息送去了何府和誉王府。 “誉王殿下啊!下官能力有限,这案子还是您几位自己拿主意吧。“ 他对著空气拱了拱手,打定主意要当个甩手掌柜。 什么,誉王的暗示? 没听见! 什么,尚书的请託? 不知道! 这烫手的山芋,他齐敏是打死也不接了,决定装聋作哑到底。 反正何文新这孙子又不是我儿子,谁爱管谁管去! “来人啊!“ 齐敏突然高声喊道。 “本官突感风寒,要告假三日!“ 说完,他麻利地脱下官服,一溜烟从后门溜了。 接下来一连好几日,誉王府內的气氛都凝重。 先是卓鼎风那廝大张旗鼓地拜访东宫,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直接摆明了支持太子。 这已经够让誉王焦头烂额了,偏偏何敬中还三天两头往府里跑,哭哭啼啼地求他救儿子。 “殿下!您可得救救犬子啊!“ 何敬中又一次老泪纵横道。 “下官就这么一个儿子,还指望著他传宗接代啊!“ 誉王萧景桓揉著发胀的太阳穴,强压著心头烦躁,一脸为难的说道:“何大人,不是本王不帮你。” “这案子已经惊动圣驾,你叫我怎么办?” 何敬中连忙说道:“殿下,您让齐敏再偽造一份证据不就行了,上次不就是…“ “何大人,你是不是吃过药了。“ 誉王咬牙切齿道:“且不说偽造的证据还有没有人信,就算有,齐敏现在还敢顶风作案吗?“ “那老狐狸早就嚇得称病不出了,连刑部衙门都不敢去!“ 何敬中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这…我的儿啊!” 第114章 誉王背刺齐敏 眼见誉王要撂挑子,何敬中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殿下,眼看春闈在即,下官如今为犬子之事寢食难安,只怕到时候.无力主持科考啊!“ 誉王闻言脸色骤然一变。 好个老狐狸,竟敢拿春闈要挟。 不过,他还真吃这一套。 春闈可是买官鬻爵的大好时机,有些事他已经承诺出去了。 后面若没了何敬中这个主考官,那事情就会变得更加难办。 所以,纵使他有万分怒火,心中却也不得不权衡利弊。 “何大人稍安勿躁!“ 誉王连忙换了一副脸色安抚,接著转头看向身旁的季师爷。 “师爷,可还有其他法子?“ 季师爷捋著鬍鬚,沉吟片刻才说道:“倒也不是全无办法,这刑部要的不过是个犯人而已,那我们就给他一个犯人。” “哦?“ “找个与何公子相貌相近的死囚,神不知鬼不觉地偷梁换柱,替换出来。” “至於何公子,大可让他远走江南,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誉王听完眉头紧锁起来。 这计策可是个下下策。 与重审案子不同,重审尚在律法框架內钻空子,可这偷换人犯严格说起来算是劫狱。 一旦事发,莫说何敬中,就连齐敏也要吃不了兜著走。 他看了一眼眼巴巴等著自己决断的何敬中,迟疑道:“就算本王同意,齐大人那边也未必敢啊!“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季师爷微微一笑:“若真准备这么干,倒也不必知会齐大人,他在家'养病',正好方便我们行事。” “齐大人的心腹与誉王您往日也多有走动,只需让他打著齐大人的旗號,去牢里暗中买通几个当值的小吏便可神不知鬼不觉。” “这些底下人最是油滑,殿下若亲自出面反倒不妥。“ “只要让他们相信这是齐大人的意思,这些人岂敢不从?” “毕竟,在他们眼里,誉王府虽尊贵却远在天边,而齐敏才是捏著他们前程性命的活阎王。“ 季师爷还有一句话未说。 那就是万一东窗事发,这些狱卒也只道是奉了齐大人之命。 根本牵扯不到誉王头上。 虽未言明,但誉王岂能不知。 如此一来,他连最后一丝后顾之忧也没有了。 “那好,事情就这么定了,季师爷,你陪何大人走一趟。” “是!” 可惜,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在朱厚聪眼中却如同儿戏。 自以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可万万没想到,朱厚聪有知道剧情的先知优势。 当何敬中与季师爷鬼鬼祟祟地离开誉王府时,玄武的身影便如影隨形地跟了上去。 不多时,果然在刑部大牢后门,亲眼目睹了被替换出来的何文新。 那紈絝子弟还穿著囚服,却已迫不及待地钻进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与此同时,朱雀的身影如鬼魅般降临东厂。 “供奉大人?“ 曹至淳刚踏入大堂,便被突然出现的身影嚇得一惊。 他认出来了。 眼前这位这正是上次庆国公案时,配合他策反文峰的那位皇室供奉。 “何敬中知法犯法,私通狱卒替换其子何文新,此刻犯人刚出大牢,请督主即刻捉拿。“ 曹至淳瞳孔骤缩,连忙躬身道:“下官这就去办!“ 东厂番子很快就將马车团团围住。 “里面的人听著,双手抱头,下车!“ “放肆!“ 车帘猛地被掀开,何敬中怒容满面地探出头来。 “哪个不长眼的东…曹公公?“ 他心中一惊,话音戛然而止。 那张阴柔的面容不正是曹至淳。 只见东厂督主曹至淳此时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中闪烁著猫戏老鼠般的戏謔。 “正是咱家,何大人,您这是要带著令郎去哪儿啊?“ 何敬中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他身后的何文新更是嚇得浑身发抖,一股腥臊之气从裤襠处瀰漫开来。 “曹…曹督主…“ 何敬中强撑著最后的体面。 “本官只是…“ “只是什么?“ 曹至淳突然厉声喝道,“只是要带著朝廷钦犯潜逃吗?“ “这事儿你自己去和皇上解释吧!” 他一挥手,东厂番子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何敬中还想挣扎,却被两个番子死死按在车辕上。 “带走!“ 隨著曹至淳一声令下,这对父子如同死狗般被拖向詔狱。 在这金陵城,什么消息都瞒不住有心人。 转眼间,吏部尚书何敬中徇私枉法、私放囚犯的丑闻便传遍了整个金陵城。 誉王府內,萧景桓接到东厂亲自拿人,人赃並获的消息时,踉蹌后退了几步,一屁股瘫坐在太师椅上,面如死灰。 “完了,何敬中保不住了!“ 东宫之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哈哈哈!“ 太子萧景宣拍案大笑。 “好,好得很,东厂这事儿办得漂亮。“ 他连忙召来心腹谋士。 “快,速速擬一份名单,找出能够接任吏部的人,待何敬重这老狗被罢免,我们立刻上书。“ 靖王府同样灯火通明。 “殿下,此乃天赐良机,吏部乃六部之首,若能收入囊中,以后在朝堂上,便能和太子、誉王爭锋。“ 早已投靠靖王的那个僉都御史进言道。 “先生可有合適人选?“ 一时间,朝堂上下暗流涌动。 而告病的齐敏正悠哉悠哉地躺在自家后院的藤椅上,身旁的小炭炉上架著一口铜锅,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他哼著小曲,手里的小刀灵巧地切著豆腐,眼瞅著一片片豆腐滑入锅中。 “吃了咸菜滚豆腐,皇帝老子不及吾~“ 他美滋滋地咂摸著嘴,正要夹起一块尝尝鲜。 突然,管家连滚带爬地衝进院子,脸色煞白。 “老爷,大事不好了!“ 齐敏头也不抬,不耐烦地挥了挥筷子。 “慌什么,天还能塌了不成?” “耽误老爷吃豆腐,小心你的皮!“ 管家急得直跺脚。 “不是啊老爷,何敬中大人他把何公子从大牢里换出来,结果被东厂抓了个现行,那些狱卒还…还说是奉了您的命…“ 啪嗒! 齐敏手中的小刀直接掉进了锅里。 他猛地站起身,藤椅“咣当“一声翻倒在地。 “你…你说什么?” “何敬中这个老王八蛋,他他他...他竟敢...“ 齐敏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这尼玛还真是天塌了。 在特么躺下去,他这“病“怕是真要变成“绝症“了! “快!快备轿!“ “老爷我要进宫!现在!立刻!马上!“ 第115章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精舍內,朱厚聪指尖的黑子悬於空中,迟迟未落。 而棋盘上的白子已然斩断了黑龙。 “陛下,又输了。“晓梦冷清的说道。 朱厚聪摇头轻笑,將黑子掷回棋奩。 “国师棋艺精妙,朕不如也。“ 这时,晓梦望向精舍外那道跪得笔直的身影。 “齐敏已经跪了半个时辰,陛下当真不见?“ 朱厚聪看都懒得看齐敏一眼,冷哼一声。 “朕最恨的,就是自作聪明之人。“ 晓梦身形微微一顿,疑惑道:“陛下本意是想借齐敏打压誉王?“ “哦?“ 朱厚聪眉头一挑,饶有兴趣的问道。 “国师也觉得应该打压誉王?“ “臣可没这个意思。“ “齐敏若参与其中,便可获得誉王指使刑部私换囚犯的铁证,朕把供词交於他,便是此意。” “可他偏偏要称病躲灾,自以为精明,让他跪著,是便宜他了。“ 说到这里,朱厚聪心中冷笑一声,大梁只有两个不粘锅,一个是朕,一个是赵孟静。 做刀就要有做刀的觉悟,就凭你齐敏也想当赵孟静,平你也配? 晓梦望著朱厚聪,眼中透露著十分的不解,轻声道:“可誉王毕竟是陛下骨肉。“ “天家无父子,这便是自古以来,皇帝为何都是称孤道寡的原因。” 朱厚聪突然大笑道:“朕要的从来不是父子情深,而是朝局平衡和安稳。“ “朝廷安稳了,天下自然就会太平。” “只有六部如臂使指,接下来对南楚的作战,才能毕其功於一役。“ 晓梦闻言一怔。 这才明白眼前这位大梁皇帝的用意。 朱厚聪心中也不禁有些感慨,晓梦还是太年轻,得歷练。 现在做谋士尚可,做政客还差了些许火候。 又过了半个时辰,朱厚聪这才恩准齐敏进殿覲见。 只见齐敏踉蹌著进殿,脚一软再次跪倒:“微臣叩见陛下。“ 他额头抵在冰冷的金砖上,能清晰听见自己如鼓的心跳。 “何敬中买通刑部私换囚犯,你这个刑部堂官可知情?“ 朱厚聪的声音轻轻飘到了齐敏的耳中。 “微臣也是方才得知此事。“齐敏颤巍巍的回应。 “啪!“ 朱厚聪猛的將手中奏摺合上,惊得齐敏一哆嗦。 “好个才知道,朕看这刑部衙门交到你手里,也是难为你了。“ “臣死罪!“ 齐敏闻言赶紧重重一叩首,金砖上顿时见了血印。 朱厚聪见状,这才决定,再给齐敏一个机会。 “正所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朕尚且不敢如此纵容自己的儿子,他一个吏部尚书,竟敢视国家法度於无物,真真是该死。”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冷声道。 “他区区一个吏部尚书,如何能越过你这位刑部堂官,直接调动刑部的人手?“ “该不会是你在暗中相助吧?” 齐敏浑身一颤,连忙辩解道:“臣冤枉,臣绝对没有参与此事,请陛下明鑑!“ “哦?那依你之见,会是谁在背后指使呢?“ 齐敏听到朱厚聪的质问,顿时喉头髮紧,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 他本能地想用“不知情“搪塞过去,可膝盖传来的剧痛此刻却像是一记警钟。 若再想装傻充愣,他这个刑部侍郎怕是也要做到头了。 於是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飞速回放著皇帝方才的每一句话。 忽然,那句“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朕尚且不敢如此纵容自己的儿子“如惊雷般在耳边炸响。 难道…陛下是??? 齐敏瞳孔骤缩,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 他悄悄抬眼,正对上朱厚聪深不可测的目光。 那眼神分明在说,朕给你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 齐敏这才醍醐灌顶,原来陛下要的不仅是何敬中,还有誉王。 他一瞬间便想通了所有的事情。 为何自己此前来精舍中稟告,皇帝却要他去找誉王,之后又把供词交给他。 原来是为了拉誉王下水啊! 知道皇帝的心思后,齐敏果断选择再次出卖誉王。 毕竟誉王也坑了他一次。 “臣怀疑…“ 他猛地抬头,豁出去般说道:“是誉王殿下暗中授意,否则何来这般通天手段!“ “放肆!“ 朱厚聪突然拍案而起:“攀咬亲王是何罪名,需要朕提醒你吗?“ 齐敏却在这雷霆之怒中品出了转机,他重重叩首:“臣所言句句属实,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朕要的是真相,不是你在这里隨意揣测。” 听到这句话,齐敏的心总算落到肚子里了,他连忙说道:“臣一定查明真相。” 齐敏踉蹌著退出精舍,殿门在身后轰然关闭的剎那,他再也支撑不住,扶著汉白玉栏杆剧烈喘息。 初春的冷风灌进官袍,这才惊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好险… 下一秒,他的眼中突然浮现狠色。 都怪那个吃里扒外的心腹,若非此人擅作主张,自己何至於走这一遭? “备轿,回刑部!“ 片刻之后,刑部大牢深处,火把將甬道映得如同血狱。 “啊!!!“ 悽厉的惨叫声不断穿透石壁。 齐敏端坐太师椅上,面色阴冷的看著前方。 只见面前的刑架上,那个曾经的心腹已经被打得不成人形。 “本官往日待你不薄,你就是这么报答本官的?“ “本官再问一遍,谁指使你的?” 那人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声。 “上披麻拷!“ 齐敏一声令下,阴冷的声音在石室中迴荡。 狱卒们立刻將那名心腹按在刑凳上,扒去上衣,滚烫的鱼鰾胶一层层刷在背上。 待胶稍凝,猛地撕下。 “啊!!!“ 悽厉的惨叫响彻牢房。 只见那心腹已经浑身痉挛,背上血肉模糊,隱约可见森森白骨。 “这才刚开始呢。” “齐敏把玩著一把的钢针,隨即扔到此人面前:“钉到他十指里面去。“ 狱卒闻言,狞笑著將钢针一根根钉入他的十指。 每钉入一根,就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大人…饶命…“ 犯人再也顾不得什么亲人、儿女在誉王手中,他现在只想停止这痛不欲生的行刑。 齐敏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不想遭罪,那就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我说,我都说,是誉王府的季师爷…季师爷让我做的。“ 齐敏闻言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在供状上重重按下血手印。 “来人,前去誉王府抓人!” 第116章 吾有三德 誉王府內,萧景桓眼睁睁地看著齐敏带著刑部差役,如狼似虎地將季师爷拖出府门。 季师爷的哀嚎声还在庭院中迴荡,他却无可奈何。 经此一遭之后,王府的体面算是被差役们踩得稀烂了。 萧景桓目光凶狠的盯著这些差役,心中不禁有些疑惑,齐敏这条老狗,何时有了这般胆量了! 直接强闯王府拿人,这是要与他这个誉王彻底撕破脸。 想到这里,他连忙赶往苏府请教梅长苏对策。 苏府暖阁之中,梅长苏正望著暖炉里跳动的火苗出神,忽闻誉王到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殿下来访,可是有要事?“ 梅长苏轻咳两声,示意黎纲添茶。 萧景桓隨即將齐敏强闯王府拿人之事一一道来,梅长苏听罢,指尖微微一颤,神色愈发的凝重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瞥向暖炉。 那里躺著的那两枚象徵刑部与吏部的木牌,已然化作了灰烬。 他原以为齐敏会听誉王的吩咐,和何敬中联合起来救何文新。 这样一来,何敬中和齐敏都会被扳倒, 可没想到齐敏却没未能进入彀中。 失算了! 梅长苏的脸色一阵变幻,接著缓缓收回目光,温声道:“殿下是当局者迷,齐敏敢如此行事,必是奉了陛下旨意。” “毕竟这件事他或多或少也逃不了干係,为了保住乌纱帽,自然要拼命追查。” “是啊!” 誉王懊恼道:“是本王大意了,如今该如何挽回?“ “眼下齐敏紧咬不放,殿下想全身而退已不可能,我建议殿下即刻进宫。“ 梅长苏淡淡的说道:“將所有罪责推到季师爷身上,那么殿下就只不过是有些识人不明而已。” “以陛下对您的疼爱,最多小惩大诫,无伤大雅。” 誉王沉吟良久,终是长嘆一声。 “也只好如此了。“ 梅长苏站在廊下,望著誉王的轿輦消失,不禁眉头紧锁,手指也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齐敏竟敢反水誉王,此事又超出了他的预料。 “苏哥哥…“ 飞流担忧地递来一杯热茶。 梅长苏接过茶盏,却无心饮用。 此时宫墙之內风云变幻,自己却如同盲人摸象。 蒙挚已逝,言闕身亡。 如今朝堂上竟连个传递消息的人都寻不到,这般局面实在是太被动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 誉王享受了和齐敏同样的待遇,跪在精舍外面。 一个时辰过去,膝盖早已失去知觉,但他不敢挪动分毫。 当齐敏捧著奏本匆匆入殿时,萧景桓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这个前几日还对他点头哈腰的刑部侍郎,如今却昂首挺胸地从他面前走过。 “宣誉王进殿。“ 严嵩尖细的嗓音终於响起。 萧景桓强忍疼痛起身进殿。 此时內阁的四位大学士站在左侧,司礼监严嵩、曹至淳、陈纯等人站在右侧。 本该在场的第五位大学士何敬中,此刻正在牢中。 “儿臣参见父皇。“萧景桓行礼道。 朱厚聪头也不抬,看著齐敏呈上的奏本。 “景桓,你来覲见所为何事?“ 萧景桓深吸一口气,重重叩首。 “儿臣要告发府上季师爷,此人胆大包天,竟敢打著儿臣的旗號,与何敬中狼狈为奸,私换囚犯,儿臣恳请父皇严惩!“ “哦?“ 朱厚聪隨手抓起敲铜磬的木槌,似笑非笑地看向誉王。 “这么说,你早知此事?“ 齐敏闻言猛地一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陛下这话,分明是要给誉王台阶下啊! “儿臣也是方才知晓!“ 萧景桓连忙辩解。 “一个开府建衙的七珠亲王,连自家门客都管束不住,还闹出私换囚犯这等丑事,你倒是敢为天下先!” 说著朱厚聪扬起木槌,斜倚在龙椅上,淡淡的说道:“吾有三德,曰慈,曰俭,曰不敢为天下先。'“ 誉王浑身一颤,那还不明白朱厚聪这是在说他做事荒唐,於是再次重重叩首。 “儿臣知罪!“ “知罪就好,以你如今的心性,担这七珠亲王的重任,还为时尚早。“ 朱厚聪冷冷道,“下去沉淀沉淀吧。“ 接著他话锋一转:“齐卿,此案是你主审,依你之见,誉王此举当如何处置?“ “这…” 齐敏心里有一万个草泥马奔腾而过。 你都说了惩罚和亲王爵位有关了,还他妈问我,这是要我把这个坏人当到底啊! 不过也好,一不做二不休! 今日若不当场把事做绝,来日这位殿下缓过劲来,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齐敏! 他一咬牙,朗声道,“臣以为,誉王殿下识人不明、黑白不分,已不堪亲王重任。当降为郡王,以儆效尤!“ 话一出口,满殿譁然。 连楼之敬几人都惊得抬起头来。 这齐敏分明是要把誉王往死里整啊! ??? 齐敏一说完,朱厚聪都愣住了。 好小子,你这么狠啊! 朕原本都只想让誉王降爵一等,改为五珠亲王,可你竟然让他连亲王都当不成。 那好,就听你的! 他余光扫过內阁诸臣,只见赵孟静等人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老僧。 这是打算事不关己,高高掛起了。 於是转而看向面色惨白的誉王。 “齐爱卿身为刑部堂官,既已言明刑罚,朕也不好徇私。” “即日起,撤去萧景桓亲王仪制,降为郡王。“ 朱厚聪的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入了誉王心口。 十年苦心经营,从郡王到五珠亲王,再到七珠亲王,如今竟然一朝打回了原形。 “儿臣…领旨。“ 誉王重重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金砖上。 “望你引以为戒,下去吧!” “儿臣告退。” 誉王起身时,深深看了齐敏一眼,那目光中的怨毒,让这位刑部侍郎如芒在背。 待誉王离去之后,朱厚聪继续说道:“诸位爱卿,何敬中身为吏部天官,却知法犯法,已不堪为六部之首。” “今日召诸位前来,便是要议一议这吏部尚书的人选。” “诸位都是朕的股肱之臣,不妨畅所欲言。” 此言一出,殿內一时寂静。 他们都明白,皇上並不是真的在询问他们的意见,而是要跟他们对齐颗粒度。 好在明天早朝上一起使劲,將皇帝所选之人推上去。 第117章 早做准备 早朝时分,奉天殿內暗流涌动。 朱厚聪坐看各方势力明爭暗斗,为尚书之位爭执不休。 不过昨日他已然定好了吏部尚书人选,还有刑部尚书人选。 所以今日赵孟静这个不粘锅猛然发力,同楼之敬一起,將太子和靖王推举之人一一驳斥。 朝堂之事就是如此,只有百官不合,皇帝的圣心独裁才尤为重要。 要是百官都是铁板一块了,那还要他这个皇帝有什么用。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朱厚聪直接发话,力排眾议,当场宣布。 擢刑部左侍郎齐敏为吏部尚书,刑部右侍郎赵孟静为刑部尚书。 终於,这场由梅长苏精心策划的朝堂风波,最终以誉王被降为郡王、何敬中鋃鐺入狱而告终。 隨著朝议的进行,只见霓凰也出班奏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准。“ 霓凰神色凝重,双手呈上奏章。 “启稟陛下,云南八百里加急来报,南楚大將军顾思凌已抵达岳州,其意图尚不明朗。” “请陛下准臣即刻返回云南坐镇,以防不测。”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议论纷纷。 朱厚聪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神色。 他当然知道顾思凌为何会突然返回岳州。 那是南楚皇帝宇文鉴与这位南楚名將之间的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 以其离开朝局,换取太子加冠。 宇文鉴为了削弱太子在朝中的影响力,毫不犹豫的同意了顾思凌的请求。 而大梁和南楚两国边境已许久未起烽烟。 如今宇文鉴为了稳住大梁,甚至不惜將宇文念送来和亲,又怎会容许顾思凌在边境再生事端。 所以云南即便没有霓凰坐镇,也是无伤大雅。 不过也是时候该有所动作了。 正好借著这个机会削弱穆王府的影响力。 而且还要整军备战、厉兵秣马。 等南楚朝堂乱局一起,顷刻之间便能组织起可战之兵,挥师南下。 於是朱厚聪微微頷首,表示认同。 “霓凰说得对,顾思凌此人与我大梁交战多年,用兵如神,不可不妨。” “但是…” 凡事就怕但是二字。 霓凰听完前半段,还以为皇帝愿意让她返回云南,可没想到他还有后话。 “你与靖王婚约在身,这身份终究不一样了,再在外面拋头露面,终究有失体统。” 朱厚聪淡淡的说道:“云南防务,就交给穆青吧。“ “陛下!“ 霓凰急声进諫道。 “穆青年少不经事,恐怕难以担当此重任。“ “人总是要成长的,以后穆王府的担子总归是要交到穆青手上,是该让他好好歷练歷练。” 朱厚聪抬手打断,接著话锋一转,目光投向群臣之中。 “胡卿,羽林卫操练得如何了?“ 胡汝贞应声出列道:“回陛下,羽林卫可堪一战。“ “好,为了避免云南生变,朕决定再做一道安排。” “胡卿,朕命你为云南大都督,遥领兵部尚书衔,总揽南境三州军政。“ 说到这里,朱厚聪笑道:“汝贞还记得,你曾在养心殿中说过的策论吧!” 胡汝贞的瞳孔猛然张大,瞬间会意。 隨即心头涌起了一阵难以抑制的振奋。 他敏锐地意识到,陛下此番派他总督云南军政,绝非寻常调遣。 这是要为日后征伐南楚做准备。 几个月之前,他在养心殿说出“北据大渝,南吞南楚”的方略,终於要开始实行了。 “臣必不负圣恩!“ 胡汝贞重重叩首,额头触地,声音鏗鏘有力。 朱厚聪满意地微微頷首,侧首对霓凰郡主道:“霓凰,胡爱卿乃兵家传人,深諳韜略,此次有他坐镇云南,南境可保无虞。“ “穆青回云南之后,可要时常向汝贞请教,朕很期待穆青的成长,莫要辜负了朕的一片苦心。” 霓凰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气愤万分。 这个胡汝贞,既封为云南大都督,又遥领兵部尚书衔,分明是朝廷派来分她兵权的。 可云南终究是大梁的疆土,她穆家虽一直镇守於此,却终究不能说出半个“不“字。 现在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霓凰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怒意,回应道:“臣替穆青谢过陛下。” “嗯,此事就这么定了。”朱厚聪满意的笑了。 另一边南楚的中书令府內,严东楼將自己的计划对青龙和盘托出。 他准备从卢世煜身边一直服侍的一名老吏下手。 那个看守考卷保险柜的老吏跟隨卢世煜多年,深得信任。 但这一次春闈,其子侄也会参加春闈。 若是以利相诱其子侄,让那老吏盗出考题原件,此事便大有可为。 待到科考之日,一旦考题外泄之事败露。 宇文鉴震怒之下,必然严查。 只要查到老吏,第一个要问罪的,自然就是卢世煜。 严东楼说完,眼中寒光更甚。 “届时,本官只需推波助澜,卢世煜轻则丟官,重则流放,太子的势力將会遭受巨大打击。” 朱厚聪操控著青龙,將严东楼的每一句话都听得真真切切。 他突然开口问道:“閆大人,某有一事不解。“ 严东楼正说得兴起,闻言一愣。 “先生请讲!“ 朱厚聪刻意放慢语速,再三確认道:“大人是说,那个看守库房的老吏,手上握著能打开存放考题原件保险柜的钥匙?“ “正是如此。“ 严东楼不以为意地点头。 “歷届都是这样,有何不妥吗?“ 朱厚聪有些不甘心,再次追问道:“你確定那只是个普通的老吏?“ “这…他確实就是个看库房的老头啊!“ 朱厚聪听完严东楼的解释,只觉得三观尽毁。 这是什么鬼? 太特么荒谬了吧! 春闈大比,关乎天下士子前程,朝廷选才大计,竟让一个身份卑微的老吏掌握著保险柜的钥匙。 他们难道就不怕这老吏一时糊涂,把钥匙弄丟了或是被人收买了吗? 哦,对。 说不定剧情里,这老吏原本就是要被收买的工具人。 河里、太河里了! 朱厚聪心中十分无语,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时严东楼迫不及待的问道:“先生觉得本官这个计谋如何?” 第118章 宇文权中计,卢世煜致仕(上) 朱厚聪透过青龙的视角,看著严东楼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坏了! 搅屎棍搅到真屎了! 他本想著来南楚当个幕后推手,搅弄风云。 哪知道这严东楼就是废物一个。 跟那部电视剧中老谋深算的中书令一点边都搭不上。 他也不惯著严东楼,直接操控著青龙嘲讽道:“严大人,此计甚妙,某听严大人说完,顿时觉得茅厕顿开啊!” “誒,先生,是茅塞顿开。” “某是说听得想拉屎。” “先生怎可如此粗鄙。”严东楼眉头一皱,不悦的说道。 青龙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说道:“再粗鄙还能有你这个计谋粗鄙?” 他双臂抱胸,丝毫不把严东楼铁青的脸色放在眼里。 你特么让老子搅到真屎,老子还跟你客气? 中书令,算个屁。 大宗师一拳二十年的功力,你挡得住吗? 严东楼气得一掌拍在案几上。 可当他抬头对上青龙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时,突然想起,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大宗师。 顿时又把心中的怒火压了下去,接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先生,本官知道您定有高见,还望不吝赐教。” 朱厚聪这才解释道:“严大人,你这条计谋根本行不通,你仔细想想,卢世煜身为吏部尚书,这考题本就是他一手操办的。” “他若真想泄题,何须派人去偷?” “直接默写一份不就成了。” 严东楼听完,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本官怎么就没想到这茬!” 朱厚聪透过青龙的视角,看著严东楼这副蠢相,心里直犯噁心。 这哪是朝廷重臣? 分明就是个没脑子的草包! 南楚如果都是这种货色,那就好了。 “所以啊,这事就算查到最后,顶多就是个老吏监守自盗。” “卢世煜隨便领了个不痛不痒的'失察'之罪,就能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严东楼听完,顿时像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来。 朱厚聪看著严东楼这副蠢相,突然觉得心累。 跟这种猪队友合作,还不如自己单干来得痛快! 不过他还是说出了电视剧中的那个计谋。 “严大人,让那老吏偷题並非不可,但关键在於是谁指使他去偷。“ 他在案几上写下“太子“二字。 “我们要给太子一个他无法拒绝的鱼饵,让他自己咬鉤。“ “先生请讲!”严东楼连忙说道。 朱厚聪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太子宇文权丧母丧妹,不受皇帝喜爱,舅舅又被迫离京。” “他最大的弱点,就是过去失去的太多,对自己剩下的东西太想留住,太过执著。” “可越想留住越会失去,到失去的时候,就会越狼狈,越难看。” “我们可以利用他这一点,这样…” 朱厚聪將那部电视剧中的谋划,一点一点详细讲出。 听得严东楼拍案叫绝。 第二天,他便依著朱厚聪的方案开始布局。 而这场局中,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考场的座次。 朱厚聪让负责巡视考场的严东楼,以其中一间考室年久失修为由,暂停使用。 而严东楼选的就是天字第三十號考室。 如此一来,原本坐在天字第三十號考室的贡生,就会顺延一位,坐在天字第三十一號考室,往后依次类推。 而他又把原本粗糙的盗题计划改得更加精细化。 於是整个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考试开始的前一天夜里,老吏前往房间盗取考卷原件,结果被严东楼“偶遇”,抓了个现行。 而严东楼並没有选择告发,而是抓住其把柄,逼迫他把原件留下来,栽赃给太子,把太子拖下水。 接著又让他把內容誊抄一份,在考试开始之前交给顾惜朝,说是太子交给他的。 老吏按照严东楼的吩咐做好了一切。 严东楼也在春闈当天准確的抓住了作弊的顾惜朝和老吏侄子。 不出意外,事情惊动了南楚皇帝宇文鉴,事关科举大事,自然由他来亲审此案。 而老吏在交代盗题一事的过程之中,按照严东楼的吩咐,说自己是受了卢世煜指使。 就在这时,南楚十二卫中的控鹤卫,竟然从齐王府上搜到了考题的原件。 接著老吏立刻便反水,说自己是受了齐王宇文棠指使,才这么做的。 逼得严东楼不得不承认是他一手谋划了此事,与齐王无关。 严东楼也因此下狱候审。 朱厚聪从南楚密探口中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不由得轻笑一声,唇角勾起了一抹得意。 鱼儿咬鉤了。 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叩声。 是府中的管家隔著门扉恭敬道:“先生,我家大人请您一敘。“ 朱厚聪眉头微蹙,严东楼不是已经被下狱了吗? 怎还能如此自由地见人? 看来这中书令在南楚朝中的权势,比想像中还要根深蒂固… 半刻钟后,朱厚聪控制著青龙换上一身狱卒装扮,来到了牢门之外。 “先生,你来了!“ 严东楼一看到青龙,便兴奋道:“先生算无遗策,太子真的上当了。” 朱厚聪微微一笑:“太子当然会上当,因为他是个聪明人,一眼就能看穿我们计划中的致命破绽。“ “什么破绽?“ “破绽就是这个老吏,我们根本没法完全掌控他。“ “先生说对了,就是这个老吏,在公堂上公然反水,反咬了本官一口。” 严东楼嘆了一口气,疑惑道:“可先生是如何篤定的呢?” “因为老吏所行之事,本就是为了侄儿前程。” “这样的人,只要许诺更好的前程,就可以策反他,比如东宫属官!” “东宫属官?“严东楼一愣。 “没错,若太子直接许诺即便他侄子落第,也能让他成为东宫属官呢?” “那可是未来的天子近臣,比起区区春闈,哪个更让人动心,不言而喻。“ 只见青龙负手而立,笑道:“所以,我才会让大人把我们的全盘计划透露给太子。” “以太子的聪明,必然会发现,即使阻止了我们,也得不到任何好处。” “反而若是將计就计,趁著这个机会,先一步把老吏收买,自然就能获得考卷的原件,这也是为何会在齐王府搜到原件的原因。”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严东楼频频点头,接著问道。 朱厚聪自信笑道:“呵呵,还记得考生的考室都顺延了一位吗? “这將是导致太子败落的关键!” 第119章 宇文权中计,卢世煜致仕(中) 南楚吏部值房內。 太子宇文权满面春风地推门而入:“老师,学生来看您了!“ 只见卢世煜端坐太师椅上,面色阴沉如铁。 接著他缓缓从袖中抽出一把乌木戒尺,“啪“地拍在案几上。 惊得宇文权浑身一颤。 “先皇临终託付臣教导殿下,臣日日教诲殿下要做个光明磊落之人,没想到殿下竟用这等阴谋诡计。“ 卢世煜痛心疾首道,“那考卷,是殿下指使老吏偷的吧?“ 宇文权眼眶瞬间红了,眼瞅著又要哭鼻子。 “老师是怎么知道的?” “仿臣笔跡,几能乱真,除了殿下,没有別人。”卢世煜失望道。 宇文权张了张嘴,眼见瞒不过去,这才选择如实相告。 原来宇文权得知严东楼迫害卢世煜的阴谋后,立刻从其中找到了扳倒严东楼的契机。 一个老吏而已,你严东楼能控制他,我东宫太子自然也能掌控。 於是他抢先一步找到那个看守考卷的老吏,许下重诺。 果不其然,老吏成功被他拉入了自己的阵营。 上演了一出反间计。 於是,整个事件就变成了这样。 宇文权暗中指使那名老吏盗取考卷,故意让老吏被严东楼“偶遇“。 这看似巧合的相遇,实则是宇文权精心设计的陷阱。 而严东楼还自以为是他胁迫了老吏。 当即接著命其將考卷秘密誊抄一份,把原件藏於自家宅邸之中。 正是为了日后控鹤卫搜查时能够“人赃俱获“。 但他万万没想到,老吏並未將原件带回家中,而是转交给了宇文权。 宇文权的老师卢世煜是南楚第一书道,他师从卢世煜,也学得一手好书法。 模仿他人笔跡那是手拿把掐。 於是他亲自出手,取得考卷原件后,隨后模仿卢世煜的笔跡重新抄录一份,神不知鬼不觉地將仿製品放回原处。 更妙的是,他又偽造了一封齐王与老吏往来的密信。 信中明言要將考题藏於天字第五十號与第六十號考室。 这两个考室正是顾惜朝与老吏侄子的考室。 到了这里,宇文权全部安排妥当。 接著就是春闈当天,他让顾惜朝两人配合,在入场时故意夹带偽造的考题,静候严东楼的人马来查。 果不其然,严东楼一查就查出来两人作弊。 他还以为是自己的杰作,却不知是宇文权顺水推舟。 待到庭审之时,老吏率先发难,诬陷是卢世煜暗中指使自己將考题交给顾惜朝二人。 紧接著,控鹤卫適时地从齐王府中搜出“確凿证据“。 那封偽造的密信与试卷原卷。 老吏看到证据之后,立即反咬一口,將罪责尽数推给齐王,直言是齐王宇文棠逼迫他这么做的。 这一连串的精心设计,直接將严东楼逼入了绝境。 严东楼为了保护齐王,不得不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认罪伏法。 最终让权倾朝野的严东楼鋃鐺入狱。 宇文权这一手將计就计,不仅除去了政敌,更將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其心机之深、谋划之精,令人嘆为观。 可惜,他並不知道,这都是朱厚聪暗中的算计。 如果宇文权是一个蠢货,那他就不会上当。 如果是一个聪明人,这样自作聪明正好就会掉入朱厚聪的陷阱。 卢世煜目光如炬,死死盯著宇文权,声音中带著深深的失望。 “模仿臣的笔跡偽造考卷,模仿齐王的笔跡栽赃陷害。” “殿下隨臣学习书道十五年,应该记得臣说过的话。” “一切文艺,不可为阴谋所用,一旦沾染,精神全无,骨气全无,人亦如此啊!” 宇文权闻言,顿时委屈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我就是怕老师和惜朝出事,所以才留了一著先手。” “那我想要知道试题,只能买通老吏。” 卢世煜继续问道:“殿下许诺他什么了?” 宇文权如实说道:“如果严东楼不滋事,他的侄儿就可以先知道试题登科。” “如果严东楼滋事,我就许他做我东宫僚属。” 卢世煜闻言勃然大怒,白的鬍鬚剧烈颤抖。 他猛地抄起案上的戒尺。 “手伸出来!“ 宇文权浑身一颤,却不敢违抗。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戒尺带著风声重重落下,清脆的“啪啪“声在寂静的值房里格外刺耳。 每一下都让宇文权的手掌火辣辣地疼,但他咬紧牙关,硬是一声不吭。 最后一记戒尺落下,卢世煜的声音已带著几分沙哑。 “恫之以权势,诱之以名利,这是储君应该做的事情吗?” “君王的德行就是邦国的基石,储君品行端正,国家就会安定,储君內心动摇,国祚就会倾斜。” “一个国家,连储君都要行诈偽之术,这个国家就会倾覆。” 宇文权闻言,立刻委屈著反驳道:“老师,我也想当一个纯洁无瑕的赤子,我也想安心当这个国家的礼器。” “我也想像书上说的一样,臣行君义,子孝父慈,兄友弟恭,可是实在是太难了。” 卢世煜怒道:“君子行路,不但要提防小人对自己的伤害,更要提防的是与小人对抗时,自己对自己的伤害。” “所以道比术要难得多。” “阴险诡诈之主,只能招来阴险诡诈之臣。” “殿下总有一天会明白臣说的这些道理,道理全听,举步维艰,道理不听,死路一条。” “等你有一天明白了这个度,便是你可以执宰天下之时。” 卢世煜长嘆一声,眼中既有痛心,又有忧虑。 “你偽造试卷的笔跡,臣能看出来,以陛下的翰墨功底,你以为他看不出来吗?” 宇文权闻言一怔,瞪大了眼睛,脸色发白,显然被这句话点中了要害。 他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殿下,望此事能给你一个教训,以后好自为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此番事了,老夫便要向陛下乞骸骨,告老还乡。” “往后的路就只能由殿下独自走了。“ “什么?“ 宇文权如遭雷击,顾不得手掌的疼痛,一把抓住卢世煜的衣袖。 “老师,为何突然要走?” “学生知错了,再不敢行此等事!” 他眼中泪水夺眶而出,在年轻的面庞上肆意流淌。 卢世煜长嘆一声,目光越过宇文权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他心知肚明,若自己不走,太子此番难逃罪责。 只有他主动將一切罪责揽在自己身上,保全太子。 这份苦心,此刻却无法明言。 “太子殿下,天色已晚,请回吧!” 第120章 宇文权中计,卢世煜致仕(下) 刑部大牢中,严东楼双手负於身后,在狭小的牢房中来回踱步。 “先生,您刚才说,陛下不日必將召见下官。” “届时本官该如何应对?“ 朱厚聪淡淡的说道:“八字足矣。“ 严东楼急忙凑近,只听得他一字一顿道:“齐王蒙冤,自揽其罪。“ “妙!“严东楼抚掌而笑。 忽然,甬道內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圣旨到!“ 只见一名身著絳紫官服的內侍手持拂尘,在狱卒的引领下快步而来。 “陛下口諭,即刻宣严东楼入宫覲见!“ 严东楼整了整衣衫,不经意间看了偽装成狱卒的朱厚聪一眼。 接著便在內侍的带领下前往宫中。 另一边,太子宇文权才回东宫,还未及换下朝服,便见一名紫衣內侍急匆匆地迎上前来。 那內侍躬身行礼道:“太子殿下,陛下急召,请即刻入宫覲见。“ 宇文权闻言眉头微蹙,心中掠过一丝疑惑。 父皇为何突然召见? 但他不敢怠慢,当即整理衣冠,隨內侍登上早已备好的轿輦。 轿輦穿过重重宫门,在御书房外的玉阶前停下。 宇文权正欲拾级而上,忽见殿门开启,一个熟悉的身影昂然而出。 那人面容阴鷙,不是严东楼又是谁? 严东楼见到宇文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他既不行礼也不言语,只是用嘲讽的表情將太子从头到脚扫视一遍,便拂袖而去。 宇文权见状,顿时如坠冰窟,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他死死盯著严东楼远去的背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严东楼不是应该深陷囹圄吗? 怎会出现在御前? 莫非情况有变? “殿下?“ 內侍的轻声呼唤將他拉回现实。 “陛下还在等著呢。“ 宇文权强自镇定,整了整衣襟,却发觉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殿內走去。 “臣恭请陛下圣安。“ 一句话后,殿內静得可怕。 良久,南楚皇帝宇文鉴才缓缓抬起头,毫无波澜的说道:“太子,来,过来,过来。“ 宇文权闻言心头一紧,却不敢迟疑。 他起身向前,刚迈出几步,目光便猛然凝固。 只见御案之上,赫然並列摆放著两份试卷。 一份是贡院失窃的原卷,另一份正是他亲手仿写的偽卷。 “太子有什么事,要对朕说吗?“宇文鉴语气平静,淡淡的笑道。 这是一个父亲给儿子最后的机会,更是一位君王给储君坦白的余地。 可宇文权並没有抓住。 “臣…没有。“ 宇文鉴闻言闭了闭眼,隨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胸膛明显起伏,仿佛要將满心的失望都吐出来。 待其再次睁开眼时,那抹温和的笑意已然褪去,只剩下了帝王的威严。 “那么朕…有些事要对太子讲。“ 宇文鉴轻轻抬手,两名內侍立即上前,一左一右將一幅绢制的考场座次图徐徐展开。 泛黄的图纸上,密密麻麻標註著考室编號,墨色字跡工整清晰。 “你看。“ 宇文鉴指尖轻点图纸。 “这黑色记的是原定的座次,红色则是考试时实际的安排。“ 宇文权凝神细看,接著瞳孔一缩,红色標註的部分,从天字三十號考室开始,往后的考位竟都往后顺移了一位。 也就是说,原本坐在天字三十號考室的考生,坐在了三十一號。 宇文鉴不紧不慢的说道:“今日刑部审讯时,那封所谓齐王给老吏的密信上写著,要將做好的考题放入天字五十號和六十號考室。“ “可若按实际座次推算,密信上应该写考题放在天字五十一號和六十一號,这样顾惜朝他们才能准確拿到。“ “若是按信中所述提前放置,那拿到考题的,就该是顾惜朝前面的考生才对。“ 宇文权听到这里,衣袍已全然被冷汗浸透。 他这才明白,负责考场调度的严东楼暗中做了手脚,而自己全然不知。 正是这个致命的疏忽,让精心设计的局露出了破绽。 接著宇文鉴的声音陡然转冷:“可偏偏顾惜朝二人还是拿到了做好的考题,太子不妨告诉朕,这是为何?“ 最后一句话如同惊雷,在宇文权耳边炸响。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既然你不肯说,那朕来替你说。“ 宇文鉴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因为这封密信根本就是偽造的,是你,栽赃齐王。“ “知道吗?” “就在刚才,严东楼翻供,说不忍见齐王蒙冤,所以才自揽其罪。” 宇文权听到这里,才终於明白严东楼为何能从容出宫。 这一切都是他提前设计好的。 宇文鉴怒吼道:“是你命人窃取考题,是你誊抄了偽卷,是你安排顾惜朝夹带入场,更是你,偽造齐王密信,构陷亲王!“ “你说这些东西加在一起,世人会看到什么?” “朕的太子,诬陷朕的亲王和宰相,你要朕在天下面前怎么能保下你。” “陛下,臣…”宇文权终於崩溃,他伸手向前,想要抓住皇帝的衣角,却在看到皇帝眼中的失望时僵在了半空。 “自詡聪明,自鸣得意是吧!” “自以为把朝政玩弄於股掌之中是吧!” 宇文鉴无比失望的说道:“就算严东楼想要栽赃卢世煜,也是可以查清楚的事情,就是你,你自己一手弄砸了。” “今天在刑部,朕看到这些东西,朕就知道,你败了,败得难看至极。” “接下来严东楼定然会咬著不放,这个罪名是可以废储的,所以总要有人出来担责。” “不过朕不会处罚你,不是朕要原谅你,是因为有人已经替你顶了罪。” 宇文鉴缓缓从龙案上拿起那封偽卷,递给宇文权。 “你自己看看吧。“ “你的老师已经將罪责全部揽了下来。“ 宇文权颤抖著双手接过偽卷,一展开,便顿时呆若木鸡。 因为这根本不是他誊抄的那份偽卷。 字跡虽与原件极为相似,但笔锋转折间分明是卢世煜的风格。 原来那晚泄题事发后,卢世煜一见到偽卷就认出了是宇文权的笔跡。 他当即重写一份,並且將宇文权写的那份偽卷焚毁。 而后事情闹到刑部,闹到御前,呈上的偽卷自始至终都是卢世煜写的那份。 而原件和偽卷没有任何差別,足以说明,是卢世煜自己指使人偷了原件,又写了偽卷放回去。 “朕已命刑部去拿人了,此案已定。“ 宇文鉴突然转身看向宇文权,眼中只有浓浓的失望。 “因为你的自作聪明,害了你的老师。“ 最后这句话如同一柄利剑,直刺宇文权心口。 他颓然跪坐在地,手中的偽卷滑落在地。 第121章 意外之喜 中书令府內,严东楼举杯畅饮,脸上儘是志得意满之色。 “哈哈哈,此次全赖先生妙计,助本官扳倒卢世煜啊!“ 他大笑著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青龙(朱厚聪)执盏轻抿,淡淡的笑道。 “区区小计,不过是借力打力罢了,何足大人掛齿。“ 接著严东楼亲自为他斟满酒杯,眼中满是欣赏之色。 “先生过谦了,若非先生算无遗策,本官此刻怕是还在刑部大牢里受苦呢。“ 两人酒过三巡之后,严东楼突然说道:“先生可知,我南楚的殿前指挥使岳秀泽死在了大梁。“ 朱厚聪执杯的手微微一顿。 “可是那位以'遏云剑法'闻名天下的岳大师?“ “正是。“ 朱厚聪当然知道怎么一回事,但他还是眯起眼睛,装作疑惑。 “岳大师乃当世大宗师,除非大军围剿,否则谁能取他性命?” “可是大梁暗中使了什么手段?” 严东楼摇了摇头,说道:“据传闻是排名第四的卓鼎风与岳大师比斗时將其杀害。“ “不过其中內情,恐怕就没这么简单。“ 朱厚聪不解道:“大人今日突然提及此事?“ 严东楼神秘一笑,说道:“本官想送先生一份大礼。“ “大礼?“ “不错,本官想向陛下举荐先生做我南楚禁军殿前指挥使。“ 严东楼意味深长地笑道,“岳秀泽既死,这个位置非先生莫属。“ 朱厚聪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这殿前指挥使护卫宫禁,皇帝陛下又怎会轻易將此等要职交给在下这个来歷不明的武夫?“ 严东楼抚须而笑。 “呵呵,先生何必自谦,单凭您大宗师的修为,就足以让陛下破例了。“ “此话怎讲?“ 严东楼忽然长嘆一声,起身踱至窗前。 窗外月色如洗,照得他半边脸隱在阴影中。 “先生可知本官这个中书令的位置,是怎么得来的吗?“ 朱厚聪连忙恭维道:“大人乃治世之才,这中书令的位置自然是凭本事坐上来的。“ 严东楼闻言摇了摇头,说道:“治世之才,难道还比得过卢世煜吗?” “本官能当上这个中书令,是因为陛下要用我来制衡顾家…“ 朱厚聪帮严东楼扳倒了吏部尚书卢世煜,已经成功的获得了他的信任。 所以严东楼也对他推心置腹,缓缓讲出了当年的宫闈秘事。 顾家从老太爷顾宇鸿时就权势滔天。 顾宇鸿也曾一度官至中书令。 而当年的宇文鉴还是肃王,与顾家嫡子顾思凌称兄道弟,交情匪浅。 为了爭夺皇位,他娶了顾思凌的嫡亲妹妹为王妃。 后来正是顾家鼎力相助,才让毫无根基的宇文鉴从当年的愍太子手中夺得了皇位。 而在这场夺嫡之变中,顾思凌成功掌控了南楚的兵权。 南楚十二卫,顾家独掌其九。 更可怕的是,顾思凌不仅手握重兵,就连禁军殿前指挥使岳秀泽是他的同门师兄。 可以说宇文鉴的一举一动,都在顾家掌控之中。 朝野皆知,皇帝的龙椅,是系在顾家的裙带上的。 朱厚聪听到这里,差点没把口中的酒喷出来。 他强忍著翻白眼的衝动,心中十分有十一分的无语。 这顾思凌怕不是个傻子吧? 都特么手握几十万大军,把南楚大半军队都笼络到顾氏门下了。 甚至连禁军殿前指挥使、大宗师岳秀泽都是自己亲师兄。 还不黄袍加身? 这架势,就是赵匡胤陈桥兵变都没这么稳当吧! 朱厚聪也觉得好笑。 南楚这位大將军也是奇葩,明明是一个尾大不掉的权臣,偏偏还想当个忠臣。 手握王炸不会打,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活该被宇文鉴兔死狗烹! 朱厚聪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宇文鉴看太子宇文权不爽了。 有这么个舅舅在,太子的权势,比他这个做皇帝的还大。 当年,宇文鉴的龙椅坐稳后,自然不能容忍自己这个一国皇帝受制於人。 就在此时,严东楼敏锐地捕捉到了宇文鉴的心思。 他非但不避顾家锋芒,反而处处与顾思凌针锋相对。 这一招险棋,正中宇文鉴下怀。 “当时满朝文武,唯有本官看透了陛下的心思。“ 严东楼抚须回忆,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顾思凌在朝堂上提议增兵北境,我便当廷驳斥,他举荐將领,我便弹劾其任人唯亲。“ “陛下需要有人牵制顾家,我便做这个出头鸟。” “果然不出所料,短短三年间,我便从一个小小的御史,一路升迁至兵部尚书。” “陛下让本官做这个兵部尚书,就是要用本官钳制顾思凌,並且为陛下组建一支新军。” “陛下本想用这支新军逐步替换禁军,彻底摆脱顾家控制,可惜新军虽装备精良,却终究敌不过有岳秀泽这等大宗师坐镇的禁军。” “岳秀泽一日不死,新军就永远上不了台面。“ 朱厚聪闻言这才彻底明白严东楼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窃喜。 “原来如此,岳秀泽一死,禁军便如失其首。” “而在下恰是大宗师之境,陛下便可名正言顺地命我接掌禁军,以此瓦解顾家在禁军中的根基。“ “正是此理。“ 严东楼抚掌轻笑,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最主要是,先生乃本官举荐之人,陛下自然明白先生与顾思凌绝非一路。“ 朱厚聪笑道:“所以在下也有资格成为陛下手中的一把刀,对付顾家的刀。” “哈哈哈!!!“ 严东楼仰天大笑,举起酒杯。 “先生果然通透,来,本官提前祝贺先生接管禁军,干了此杯!“ 朱厚聪缓缓举起酒杯与严东楼相碰。 眼底的锋芒一闪而逝。 “严大人,请。“ 若能真正掌控南楚禁军,让这支精锐之师改姓“朱“,那整个南楚皇室的性命都將成为他掌中之物。 到时候只需略施小计,挑动顾家和太子,让他们和宇文鉴兵戈相向,届时他便可借南楚之兵伐南楚之臣。 一石二鸟。 既能借宇文鉴之手除掉顾家这个南楚的定海神针,又能以平叛之名削弱南楚整体实力。 不费北境一兵一卒,便能让南楚陷入內乱,自毁根基。 “先生在想什么?“ 严东楼的声音將朱厚聪拉回现实。 朱厚聪操控著青龙,忽然展顏一笑。 “在下在想该怎么帮齐王殿下把顾家这棵大树连根拔起。“ “顾家不倒,齐王殿下机会渺茫。“ 第122章 殿前指挥使 严东楼闻言频频点头,说道:“先生此言极是,顾家不除,齐王殿下確实难有出头之日。” “先生可有妙计?” 朱厚聪说道:“要想扳倒顾家,必须先让顾思凌回京。” 严东楼听完摇了摇头:“不可能,陛下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把他赶出京,让他远离朝局,定然不会让他回来的。” 朱厚聪淡然一笑。 “若是他私自回京呢?” “私自回京?” 严东楼眉头一皱:“就算是为了不让太子为难,顾思凌也不可能这么做的。” 朱厚聪闻言嘴角微扬,並未接话,而是反问道。 “严大人,在下有一事不解。自先皇后薨逝至今,南楚中宫之位空悬多年,这是为何?” “这还用说,陛下忌惮顾思凌,不敢轻举妄动罢了,毕竟先皇后可是顾思凌的嫡亲妹妹。“ “正是如此。“ 朱厚聪微微頷首。 “一国之君,竟因顾忌臣子的想法而不敢立后,这不仅是打陛下的脸,更是在向天下人宣告,堂堂南楚皇帝,也要看顾家的脸色行事。“ “但若是有朝一日,禁军重归陛下掌控,又有在下这个大宗师坐镇,您说,陛下还会继续这般忍辱负重吗?“ 严东楼闻言猛地拍案而起,脸上泛起兴奋的红光。 “自然是不会的。” 朱厚聪看严东楼的样子,就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打算。 於是继续说道:“若我们以国不可一日无后为由,在朝堂上提议陛下册立新后,陛下必然会藉此机会重立皇后。“ “而按照目前宫中的位份,当属赵妃娘娘最为尊贵!她若登上后位,赵妃之子齐王殿下,自然就成为了名正言顺的嫡长子。“ “立后是打了顾思凌的脸,齐王成为嫡长子,则会影响到太子。” “两件大事齐发,顾思凌必定坐立难安!“ (青龙)朱厚聪缓缓起身,负手踱至窗前。 “到那时,顾思凌就算远在岳州,也必定按捺不住,势必要回来替太子撑腰。” “等他回京,再想对付,可就容易多了。” 第二日,严东楼便向宇文鉴推荐了青龙。 果然,宇文鉴一见到青龙,两只眼睛几乎都要放光了。 当即便暗示严东楼在廷议时提出来。 翌日廷议,严东楼便按照宇文鉴的吩咐,出列奏请任命青龙为殿前指挥使。 禁军有著护卫宫闈的重要责任,禁军不稳,皇宫的安全就没有保障。 由於青龙是大宗师,眾人想反驳也找不到理由。 毕竟殿前指挥使之位悬空,你反驳了之后,得推举人来吧。 你推举的人,难道还能打得过大宗师? 禁军是负责护卫皇宫的,实力不行的话,怎么保护皇帝的安全。 所以青龙顺理成章的当上了殿前指挥使。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已是三月之后。 这三个月以来,南楚禁军內部暗流涌动。 在宇文鉴的默许下,朱厚聪以“整飭军纪“为由,將顾家旧部一个个调离要职。 做得滴水不漏,让这些顾家旧部有苦说不出。 如今的禁军將领,都是他一手从底层提拔上来的心腹。 而大梁这边,自从拔除了太子和誉王的势力之后,那几个便宜儿子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了。 西苑精舍內。 朱厚聪盘坐在蒲团上,看似在潜心修道,实则心中暗爽。 现在整个朝局都被他牢牢把控,这皇帝当得,总算有点意思了。 正得意间,脑海中突然响起熟悉的提示音。 【精舍修道满四月,嘉靖帝模仿度+2,奖励大武道金丹】 嗯??? 朱厚聪差点从蒲团上蹦起来。 他瞪大眼睛,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搞什么鬼? 骗老子整天待在精舍里面修道,结果这奖励给得就像打发要饭的一样。 你咋不直接吐口痰到我脸上。 上次仅仅两个月,就直接奖励了大天將丹。 朱厚聪忽然有种被套路的感觉,就像前世游戏里的首充大礼包,先给你尝点甜头。 接著后面出来的都是辣鸡。 “陛下?“ 晓梦见他脸色古怪,不由得问道。 “可是出了什么岔子?“ 朱厚聪摆摆手,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 “无妨。“ 他正暗自腹誹这坑爹的系统奖励,忽听精舍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主子爷,主子爷!“ 严嵩那张老脸笑得像朵菊,气喘吁吁地跪倒在蒲团前。 “奴婢前来报喜,万寿宫竣工了!“ 朱厚聪闻言眉毛一挑,他差点就把这趟子事给忘掉了。 之前严嵩就曾经匯报过,按照工程进度,万寿宫修到嘉靖元年年中就能够竣工。 这下不是又可以薅一波奖励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了江左盟的钱。 朱厚聪兴奋道:“这次了多少银子?“ “约莫两百三十万两。“ 严嵩如实说道。 好傢伙! 江左盟果然是有钱。 这大肥羊,不得继续薅,朝天观也该建起来了。 朱厚聪摸了摸下巴。 严嵩接著说道:“主子爷,钦天监已择定初八为黄道吉日,宜移驾新宫,奴婢这就命尚宫局早做准备。“ 朱厚聪一听,突然想起来《大明王朝1566》中的剧情。 嘉靖帝移居万寿宫,百官上贺表庆祝的场面。 甚至以“天降祥瑞”“圣君德政”等言辞諂媚。 嘉靖明知百官贺表虚妄,却欣然接受,实则是藉此巩固权威。 而且他还有一个荒唐举动。 就是编香叶冠让大臣戴。 歷史上嘉靖帝与夏言这对君臣关係的破裂,就源於这一顶看似微不足道的“香叶冠“。 嘉靖二十一年,痴迷道教的嘉靖帝突发奇想,命人製作了五顶“香叶冠“。 这种用沉香木雕刻成枝叶形状的道冠,实则是嘉靖自我神化的政治道具。 他不仅自己佩戴,还將剩余四顶赐给宠臣:首辅夏言、次辅严嵩,以及礼部尚书严訥、成国公朱希忠。 这个看似平常的赏赐行为,实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政治忠诚测试。 夏言的反应堪称官僚体系的“灾难性示范“——这位以刚直著称的內阁首辅,竟然直接將御赐的香叶冠束之高阁。 更致命的是,当嘉靖帝兴致勃勃地询问他对香叶冠的看法时,夏言竟直言不讳道:“此非人臣法服,臣不敢僭越。 这一连串举动彻底触怒了嘉靖。在皇帝眼中,夏言拒绝的不仅是一顶道冠,更是对皇权神圣性的公然蔑视。 第123章 贺表来了 在朱厚聪的暗中授意下,严嵩早已与內阁诸臣达成默契。 御驾乔迁之事,钦天监择定的吉时就在初八的子时。 到时候,在京百官皆需呈递贺表,以表对君父的恭贺之情。 转眼便到了初八这日。 司礼监上下自严嵩以下,人人头戴草环,喜气洋洋地筹备著乔迁的各项事宜。 宫中处处张灯结彩,太监宫女们往来穿梭。 只待子时钟声一响,便可恭迎圣驾迁居万寿宫。 与此同时,六部衙门也在紧锣密鼓地收集各部官员的贺表。 內阁首辅、户部尚书楼之敬端坐堂上,神色肃穆。 “各部再仔细清点一番,务必確保每位官员的贺表都已收齐。“ 刑部尚书赵孟静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他急忙上前稟报导:“阁老,刑部这边还差一份贺表未到。“ “何人如此怠慢?“ 楼之敬面色一沉。 “是刑部主事蔡荃。“ 楼之敬立即正色道:“此事非同小可,在京官员一个都不能少,速速派人去催!“ 赵孟静不敢怠慢,连忙差人赶往蔡荃府上催促。 望著匆匆离去的差役,他心中却莫名涌起一阵不安。 蔡荃此人他再熟悉不过。 为官清正廉明,行事一丝不苟,素来严守法度。 更难得的是,此人从不参与朝中党爭。 不过也正是这份刚直不阿的性子,让他在官场沉浮多年始终不得升迁。 “但愿今日,这蔡荃可千万別在这节骨眼上闹出什么么蛾子来。“ 想到这里,赵孟静心中不由得暗恨。 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让自己给掏上了? 做户部尚书的时候,那个叫海瑞的刺头就闹得满城风雨。 现在做刑部尚书,又冒出个蔡荃… 等等!!! 赵孟静猛地一怔,思绪骤然卡住。 我什么时候当过户部尚书? 海瑞又是谁? 这名字为何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曾在某段记忆里出现过。 可细细回想,却又一片模糊。 他努力在脑海中搜寻,却只觉一阵混沌。 “海瑞…海瑞…“ 他低声喃喃,眉头越皱越紧。 可越是思索,越是混乱。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难道……我记错了?“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此时距离子时吉时越来越近了。 没过多久,赵孟静的门生便浑身颤抖的从蔡荃的家中走出来。 他浑身颤抖的將蔡荃的贺表捏在手里,神色呆滯。 刚才蔡荃可是当著他的面写得贺表,他当然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 与其说是贺表,还不如说是諫疏。 而且言辞之中,用大逆不道来形容也不为过。 蔡荃此举,已属作死,他这个经手的人恐怕也不好过。 想到这里,他喉头一哽,眼眶突然红了。 活爹! 你们都是活爹! 我这条贱命谁心疼啊! 眼看吉时已到,他也不敢担待,连忙跑向內阁值房,亲手將贺表交到赵孟静手上。 赵孟静接过贺表,看向门生,顿时一怔。 只见他满头冷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好像魂都要嚇掉了。 “哼!区区一份贺表而已,如此慌张?” 他顿时心生不满,冷哼一声,呵斥道。 “往日养气的功夫都丟哪里去了?” “你的圣贤书都的白读了吗?” 自己的门生被贺表嚇的失了魂,难道里面还能藏刀子不成。 这事若是传扬出去,岂不被他人嗤笑。 赵孟静的手指刚要打开贺表,一股莫名的寒意突然从脊背窜上来。 接著他的动作突然就顿住了。 “大人,这里面…“ 身旁的门生见状急忙出声提醒,声音里带著几分急切。 “住口!“ 赵孟静猛地抬手制止门生想要说的话。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份贺表,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就在方才那一瞬,他觉得自己一旦打开,就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多年官场沉浮养成的直觉在疯狂预警。 这份看似寻常的贺表,很可能是个要命的玩意儿。 接著,赵孟静的手指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 拿著贺錶转身就往外冲。 门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愣在原地。 待回过神来时,赵孟静已经大步流星地跑向精舍。 此时,朱厚聪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著一份份贺表,嘴角噙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愧是读书人,写的贺表上儘是些辞藻华丽的溢美之词。 字里行间都是对君父的吹捧。 关键是一个个的別出心裁,写得还不一样。 难怪人人都爱听恭维的好话。 就算明知道言不由衷,他也被这些人舔的爽飞。 难怪剧中的嘉靖帝会震怒。 本该是乔迁之喜的良辰吉时,满朝文武的阿諛奉承正看得舒坦,却突然冒出个海瑞。 一纸《治安疏》將皇帝骂得狗血淋头。 就像被舔得正爽的时候,突然有人不讲武德,逮著你大咬一口。 换做是谁,怕是都要龙顏大怒。 殿外更漏声声,子时將近。 朱厚聪忽然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地望向殿门方向。 他倒要看看,在这大梁朝的朝堂之上,会不会也藏著个敢直言进諫的“海瑞“。 若是真有这等人物,这场乔迁大典,怕是要比想像中精彩得多。 於是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期待。 “百官贺表可都收齐了?“ 曹至淳闻言,连忙说道:“回稟陛下,刑部主事蔡荃的贺表至今未到。“ “再去催。“ “奴婢这就去。“ 曹至淳慌忙躬身后退,转身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快步来到楼之敬等人面前。 以楼之敬为首的一眾大臣早已人人头戴草环,跪伏在地。 曹至淳不满道:“赵孟静是怎么当的差?他人呢?“ 楼之敬低声说道:“他已经亲自去催了。“ “哼!“ 曹至淳冷哼一声,阴侧侧地说道。 “吉时前,要是贺表来不了,就等著挨赏吧!” 一旁的礼部尚书田德之实在看不下去,不满道:“曹公公,楼尚书好歹是一部堂官,您这般说话,未免太不合规矩了!“ 曹至淳猛地转身,阴鷙的目光盯上了田德之。 “我现在不想跟你抬槓,要是今天真的起不了驾,就不是我怎么说话了。”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呼喊声。 只见赵孟静正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跑来,边跑他边喊。 “贺表来了,贺表来了。” 第124章 你还说是贺表? 只见赵孟静跌跌撞撞地衝进殿门,手中拿著一份贺表,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来…来了,蔡荃的贺表来了!“ 曹至淳见状,脸上顿时堆满了笑容。 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去,一把从赵孟静手中夺过贺表。 隨即一个利落的滑跪,膝盖在金砖地面上划出两道痕跡。 直接就跪在了朱厚聪的软榻前。 “主子普天同庆。“ 曹至淳尖著嗓子喊道,双手將贺表高高举过头顶。 “蔡荃这份贺表也呈上来了。“ 朱厚聪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上,对曹至淳夸张的表演视若无睹。 他头上歪歪斜斜地戴著草环,模样甚是滑稽,却浑不在意。 只是目光犀利的盯著眼前的贺表。 接著,他缓缓伸手接过贺表,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刑部主事臣蔡荃请奏“几个工整的大字。 熟悉的味道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他还是决定要看。 即便蔡荃满嘴喷粪,他也想看看到底有多脏! 朱厚聪的嘴角微微上扬,慢条斯理地展开贺表。 里面果然不是贺词,而是一份奏疏: 臣闻古之明君,以天下为公器,以兆民为子息。 故台榭不过容膝,食不重味,衣不杂彩。 今陛下役万夫以雕璇题,竭府库而饰椒壁,使农泣於野,工嘆於廛。 岂知琼林之树,皆民膏为根? 《尚书.五子之歌》曰:“民惟邦本,民惟邦本。“ 今我大梁,畚鍤未停,飢殍未掩,而陛下一意修玄,侈兴土木。 穷奢极欲,何以加焉! 陛下以黄屋为私篋,视赤县为內帑,此何异竭泽而渔,焚林而猎? …… 蔡荃的贺表字字如刀,句句见血,通篇直指朱厚聪穷奢极欲的恶行。 修一座万寿宫,动輒耗费几百万两白银。 为满足一己私慾,对江左百姓敲骨吸髓,將黎民膏血视作私產,肆意挥霍无度。 字里行间更痛斥他不恤民艰,只知道窝在精舍修玄。 顺带把晓梦的骂了一遍,说她是什么祸国殃民,蛊惑圣天子的妖道。 言辞之犀利,就差指著朱厚聪的鼻子骂了。 此刻,朱厚聪终於体会到嘉靖帝面对海瑞《治安疏》时的心情了。 就像被人强行餵屎了一样难受。 这哪是贺表? 分明是往他脸上甩的一记响亮耳光! 朱厚聪越往后看,目光越来越深邃。 好一个蔡荃! 若这字字血泪皆是出自本心,倒真是大梁朝难得的栋樑之臣。 有此等直臣在朝,江山可再稳几十年。 可若是这背后有预谋,有人指使… 到底有没有文章,审过就知道了。 他不介意先让蔡荃吃点苦头。 “反了!反了!“ 於是朱厚聪龙目一瞪,霸气侧漏,暴怒道。 头上的草环应声落地。 楼之敬他们即便隔著帷幔仍能感觉煌煌天威。 “是谁在背后指使蔡荃?“ 嘴里吐出的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眾人心头。 那明帷幔后透出的森然杀气,让一眾朝臣的后背都被冷汗浸透。 “这是要逼朕下罪己詔,逼朕退位啊!“ “查,查出这个蔡荃的背后指使。“ 殿外的赵孟静听得这声怒喝,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 作为刑部尚书,主事官员上这样的奏章,他岂能脱得了干係? 情急之下,他的被动技能发动。 大梁第一不粘锅立马想到要把自己摘出来。 急忙高声道:“启奏皇上,刑部尚书赵孟静有本陈奏。“ “总算是有人出来认帐了。“ 朱厚聪冷笑声穿透殿宇,像一把冰刀抵在了赵孟静的咽喉。 “朕就知道,內阁四个人不能少了你赵孟静。“ “朕没有看错你,把你想说的都说给朕听吧!” 赵孟静以额触地,直言道:“臣斗胆祈求陛下,將蔡荃写得那个贺表先让臣看看。” “贺表?” 朱厚聪忽然轻笑,这笑声却比方才的怒吼更令人毛骨悚然。 “你现在还说蔡荃写的是贺表?” “臣再次斗胆祈求陛下,將蔡荃写的那个东西让臣看看。” 朱厚聪俯身问道:“你是想说,你事先一点儿也不知道是吧?” “臣回奏陛下,臣確实不知道。”赵孟静再度叩首。 “呵呵呵,看见了吧,一个比一个厉害。” “先是把自己洗刷乾净,再来跟朕斗法。” “赵孟静,你岂不闻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臣不敢!” 赵孟静额头抵在金砖上。 “陛下明鑑,臣不敢有半分欺瞒。“ “哦?“ 朱厚聪忽然笑了,笑声里却透著刺骨的寒意。 蔡荃打他的脸,他自然是生气的。 如果今天没有任何反应,那么明天就会有更多的臣子敢骑到他头上来拉屎。 但要是说气得像嘉靖那样,也不至於。 现在更多的是为了奖励。 以及让人彻查蔡荃,看他到底是正天道明臣职,还是別人手里的枪。 不过现在赵孟静不按套路出牌,不说他该说的词,朱厚聪也就不打马虎眼了。 “曹至淳,拿给他看看。” “是!” 蔡荃的贺表交到赵孟静手上,他连忙翻开来查看。 哼! 本官倒要看看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內容。 可是越往后看,赵孟静越是知道自己有多倒霉。 大放厥词,羞辱皇上,批判宗室。 这蔡荃还真是个人物,敢写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不过,这话是有些混帐,但细品起来又似乎有点子道理? 不过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而是要和蔡荃撇清关係。 “赵孟静,你觉得这道贺表写得好吗?” 朱厚聪的致命问题,足以压垮赵孟静。 “迂腐,简直是大大的迂腐!” 赵孟静立刻表明自己的立场。 “区区腐儒,也配谈君王得失?” “读过两年书,就忘记南北了!” 曹至淳听闻此言,一时间目光森然。 幽幽的说道:“主子爷,您把这个蔡荃交给奴婢,奴婢保证让你满意。” 这话的意思不言而喻。 拔剑杀人,於东厂而言太轻鬆了。 此话一出,殿內空气骤然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朱厚聪缓缓抬头,目光如电扫过跪伏在地的曹至淳,接著落在赵孟静身上。 他自然不能让曹至淳稀里糊涂的就把蔡荃弄死了。 “赵孟静,你说该怎么处置?” “三司会审,彻查此人。”赵孟静正色道。 “那~就~去!” 朱厚聪最后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让人耳畔发麻。 【带草环,说出嘉靖语录,模仿嘉靖+3,奖励大天將丹】 第125章 审蔡荃 曹至淳亲自率领一队东厂番子气势汹汹地赶到蔡府。 此时府门大开,竟无一人把守。 只见正堂烛火通明,蔡荃身著素服,端坐在一副漆黑棺木面前,神色从容不迫。 “好一个不怕死的狂生,连棺材都备好了。“ 曹至淳阴鷙的目光扫过那副棺材,冷笑道。 蔡荃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目光平静地望向曹至淳:“我自知今日上奏,必死无疑。” “这棺材,是给自己准备的。” “呵!“ 曹至淳突然厉声尖笑:“进了詔狱,生死可就由不得你了!“ 他猛地一挥手,厉声下令:“来人,上重枷!“ 几个膀大腰圆的番子应声上前,將一副特製的六十斤重枷“咔嚓“一声套在蔡荃颈上。 沉重的枷锁压得蔡荃身形一晃,但他很快挺直了脊背。 “带走。“ 曹至淳阴惻惻地笑道:“詔狱里的三十六套大刑,咱家倒要看看你能熬过几套!“ 番子们粗暴地推搡著蔡荃往外走,沉重的枷锁在地上拖出深深的痕跡。 蔡荃临出门前,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副空荡荡的棺材,嘴角竟浮现出一丝释然的微笑。 曹至淳虽然嘴上说得狠厉,但心里却牢牢记著朱厚聪的嘱咐。 进了詔狱后,他特意命人將蔡荃关在一间相对乾净的牢房,又吩咐旁边的番子。 “皇上口諭,此人可用刑,但不得伤及筋骨,更不许危及性命。” “都给咱家仔细著点!” “是!” 接著,在阴暗潮湿,不见天日的牢房里,曹至淳慢条斯理地绕著蔡荃踱步。 “蔡大人,咱家劝你还是老实交代。” “这詔狱里的手段,可不是你一个读书人能受得住的。” 见蔡荃闭目不语,曹至淳示意番子取来拶指。 两个番子一左一右按住蔡荃的手,將竹籤夹在他指间。 “咱家再问一次,“ 曹至淳俯下身,声音阴冷:“是谁指使你上这道奏疏的?” “是靖王?誉王?” “还是那位在江左的梅宗主?” “或者是什么其他的人?” 蔡荃缓缓抬起头,儘管枷锁沉重,却依然挺直了脊背。 他目光平静地注视著曹至淳,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东厂私设刑堂,逼供朝臣,已违《大梁律》第三卷第七条。” “蔡某身为刑部主事,岂能在酷吏的淫威下开口?“ 曹至淳脸色一沉,正要发作,却见蔡荃已经闭上眼睛,竟是一副再不言语的姿態。 “好!好得很!“ 曹至淳冷笑道:“蔡大人,你不说,咱家也看得明白。“ “你在奏疏中言辞凿凿,为江左百姓请命,实则是在替江左盟张目。” “身为朝廷命官,跟江湖草莽勾结,准备犯上作乱,是也不是?“ 蔡荃闻言依旧是一言不发。 曹至淳见状,只好先让番子们行刑。 只见竹籤渐渐收紧,蔡荃疼得浑身颤抖,额头不断渗出冷汗。 “別硬抗了,快说吧!”曹至淳再次劝道。 只见蔡荃疼得面目扭曲狰狞,却仍咬牙道:“我之所为,皆是本心,与旁人无关。“ 曹至淳眯起眼睛,继而示意番子鬆劲。 “蔡大人,咱家活了几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这世上哪有什么大善人?” “你冒死上奏,总该有所图谋吧?” “说,你往陛下身上泼脏水的目的是什么?是不是想替某些人张目?“ 他凑到蔡荃耳边,压低声音道:“只要你肯招供,咱家立刻就能放你出去。” “何必为了別人,白白受这份罪?” 蔡荃艰难地抬起头,嘴角竟扯出一丝笑意。 “曹公公多虑了,我无话可说。” 见蔡荃仍不开口,曹至淳直起身子,嘆了口气。 “继续用刑。“ 没过多久,只见蔡荃的素衣已被鲜血浸透。 曹至淳眯著眼打量这个倔强的书生,心中暗自诧异。 寻常之人到了这个地步,早就哭爹喊娘地求饶了。 可眼前这人虽然面色惨白,但眼神却依然清明如初。 “蔡大人,何必呢?“ 曹至淳假意嘆息,用拂尘轻轻扫过蔡荃血肉模糊的伤口。 蔡荃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艰难地抬起头,染血的嘴角竟扯出一丝讥讽的笑意。 “曹公公这般大费周章,不如直接给个痛快。“ 与此同时,朱雀的身影无声地隱在刑房外的阴影中。 朱厚聪通过朱雀的视野,將刑房內的一切尽收眼底。 蔡荃寧死不屈的模样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此人虽血肉模糊,却依然挺直的脊背。 並且染血的嘴角始终掛著的一丝倔强笑意。 仿佛在嘲笑东厂的手段。 朱厚聪大概能猜到,他写的內容,应该是出於本心,而不是有人在背后授意。 他手上把玩著木槌,突然睁眼对侍立一旁的严嵩道。 “传朕口諭,著曹至淳即刻停止审讯,改为赵孟静亲审,並且接下来不可用刑。“ 文人一支笔,胜过百万兵。 刑具撬不开的嘴,未必不能用言语撬开。 待严嵩退下后,朱厚聪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倒要看看,这蔡荃究竟是个不知变通的腐儒,还是如海瑞那般大智若勇的能臣。 若真是个海瑞般的能臣,倒要好好用上一用。 翌日,刑部大堂內肃穆庄严。 三法司官员分列两侧,主审官赵孟静高坐堂上。 与昨夜东厂私刑不同,今日的审讯完全按照朝廷法度进行。 “蔡荃。“ 赵孟静一拍惊堂木,声音在空旷的大堂內迴荡。 “今日乃三法司会审,本官问话,你必须据实回答!“ 蔡荃虽身受刑伤,却依然挺直腰背。 “大人请问,卑职自当如实作答。“ “你以贺表为名,行大逆不道之实,这道狂犬吠日、詈骂君父的奏疏,六部九卿大臣阅后无不义愤填膺!“ 赵孟静问道:“我现在要问你,这样做,到底是背后有人指使,还是你自己丧心病狂,以邀直名?” 蔡荃深吸一口气,声音虽轻却字字鏗鏘。 “既然皇上已將奏疏示於诸位大人,卑职今日便直言不讳。” “上这道奏疏,卑职为的是正君道、明臣职!“ 他环视堂上眾官,目光如炬。 “下官所言之事,所论之理,哪一件不是实情?” “哪一条不是圣人之言?” “诸位大人都是读圣贤书,辅佐皇上治理天下的人,看了卑职的这道疏,会认为卑职的话是丧心病狂,为邀直名吗?” 第126章 国之利器 万寿宫內,烛火摇曳,朱厚聪缓缓合上白天三司会审的审讯记录,唇角微微扬起。 “好一个蔡荃。” 曹至淳躬身侍立,额角渗出细汗,翼翼道:“主子爷,这蔡荃確实狂妄。” “仗著主子不许赵大人他们用刑,三司会审之上,竟以《大梁律》为剑,將赵大人他们驳得哑口无言。“ 朱厚聪呵呵一笑。 “刑不上大夫,堂堂正正的三司会审,不是你那阴诡的詔狱,自然不容用刑。” 曹至淳低声道:“此人巧舌如簧,句句切中要害,三司官员竟无一人能辩得过他。“ “主子爷把他交给奴婢,奴婢…” “够了。“ 朱厚聪抬手打断,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你不是他的对手。“ 他缓缓起身,负手踱至窗前,望著沉沉夜色,淡淡道:“明日,朕亲自审他。“ 曹至淳心头猛地一震,没想到皇帝对蔡荃如此重视。 “主子爷,蔡荃此人桀驁不驯,奴婢担心他会惊扰圣驾。“ 朱厚聪意味深长的说道:“若是如此就好了。” 若是他也能像海瑞一样,自己不就又可以收穫一波奖励。 翌日,朱厚聪披著一袭玄色斗篷,在东厂的护卫下悄然来到詔狱最深处。 幽暗的石室內,只有一盏油灯摇曳著微弱的光芒。 蔡荃戴著沉重的镣銬坐在石凳上,听到铁门开启的声音,缓缓抬头。 只见斗篷的阴影將朱厚聪的面容遮得严严实实,无法认清。 “皇上有几句话,命我来问你。“ 朱厚聪刻意压低嗓音,声音在石室中迴荡。 “想知道你会如何作答。“ 蔡荃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被镣銬磨出血痕的手腕。 “既是圣上垂询,我自当知无不言。“ 蔡荃试探地问道:“大人可否告知,在哪个衙门任职?“ “和你一样,都在大梁朝任职,你只管回话便是。“ “那便请问吧。“ 这一刻,蔡荃突然挺直了脊背。 朱厚聪走到太师椅前坐下,淡淡的说道:“你在奏疏中大肆贬抑当今圣上,直言其非明君。” “那么,你心目中的贤明之君又是谁?“ “尧舜禹汤。“ 蔡荃不假思索地答道。 “好一张利嘴。“ 朱厚聪冷笑一声。 尧舜禹汤,乃千古圣君典范。 他们满足了天下人对明君的各种期许。 比如勤政爱民、节俭自律、任贤用能、虚怀纳諫等等。 蔡荃这般回答,其实是答非所问,空谈古之圣贤。 也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皇上要问的是,在诸位皇子之中,谁配得上你心目中的贤明之君?“ 蔡荃沉默片刻,继而说道。 “此问…我无话可说。“ 朱厚聪进一步逼问道:“是无话可说,还是怕牵连你心目中所谓的'贤明之君'?“ “这一问,曲解我上疏所言,我自然不屑於回答。” “呵呵,好大的学问!” 蔡荃听到这里,突然抬头说道:“大人可否將我的话,原原本本转奏皇上?“ “说。“ “天下苍生皆视皇上为父,臣既食君禄,自然视君若父,何来另寻贤明之君之说?“ 蔡荃的声音渐渐有力。 “臣上疏所言,字字实言。” “当今皇上修道设醮,大兴土木;视天下为私產,以一人之心夺万民之心。” “以致上奢下贪,耗尽民財,天下不治,民生困苦。” “大梁朝设官吏数万,竟无一人敢直言进諫,臣若不言,煌煌史册自有后人评说。” “臣今日独言,就是不愿见皇上留骂名於千秋万代!” 来了!来了! 就是这个味道! 真香! 朱厚聪连忙说道:“独你一人是忠臣、良臣、贤臣?“ “我只是直臣。“ 朱厚聪猛地吼道:“辱骂君父,还说是直臣?” “我看你是无父无君,弃国弃家。“ 蔡荃一听,直接抬头望向朱厚聪,眼中满含泪水。 “陛下既已亲临,何不以真面目示臣?“ 朱厚聪闻言,身影微微一顿。 “你怎知是朕?“ “詔狱重地,能令东厂番子退避三舍的,普天之下不过一人。“ 朱厚聪这才缓缓摘下斗篷,露出那张不怒自威的龙顏。 他目光如炬,盯著蔡荃,一字一顿道:“你可知道,你的奏疏,朕看了整整十遍。“ 蔡荃闻言浑身一震,镣銬哗啦作响。 但他很快稳住心神,挺直伤痕累累的脊樑。 “臣所言句句发自肺腑。“ 朱厚聪冷笑一声,负手在石室內踱步。 “句句肺腑,可惜句句大错特错!“ 他突然转身,说道: “朕要真是这样的天子,天厌之,朕要是这样的君父,万民弃之。” 蔡荃正要说话,朱厚聪却抬手制止。 “你口口声声说朕大兴土木、盘剥百姓,那你可曾亲身到过江左?” “可曾细查过江左十四州的真实情况?“ 蔡荃一时语塞,他確实並未实地考察过。 “好!“ 接著朱厚聪突然提高声调。 “既然上天將九州万方託付於朕,今日朕便將江左十四州交给你!“ “明日启程,即刻赴任廊饶总督。“ “你去好好去看看,你口中的江左究竟是个什么模样,那个江左盟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廊饶总督统辖廊州、饶州一切军政要务,正是江左盟的核心腹地。 蔡荃听完猛地一抬头,全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任命的分量,他再清楚不过。 “你既言上疏是为朕著想,那朕也不怪罪於你。“ 朱厚聪的语气忽然缓和下来,竟带著几分期许说道:“蔡荃,你是国之利器。” “此番赴任江左,瞪大了眼睛好好看,莫要辜负朕的期望。” “臣,遵旨。“ 到此时,蔡荃说话的声音已然哽咽,镣銬下的双手不住颤抖。 他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君父从未真正动怒,这一切都是在考验他。 两行热泪终於夺眶而出,在满是血污的脸上冲刷出两道清晰的痕跡。 只见蔡荃重重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久久不愿起身。 【模仿嘉靖帝言行+5,奖励增寿金丹】 就在这时,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如同天籟,让朱厚聪心头狂喜。 干得漂亮! 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看著眼前仍在叩首的蔡荃,只觉得这一顿痛骂挨得实在太值了。 不仅发现了一个耿直能臣。 更重要的是,又能多活十年! 第127章 太皇太后薨逝 待回到万寿宫后,朱厚聪独自躺在榻上,取出两枚泛著金光的丹药。 一枚是大天將丹,一枚是增寿金丹。 增寿金丹不过拇指大小,却散发著沁人心脾的清香。 他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顿时觉得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隨著增寿金丹的药效在体內完全化开,连身体的沉重感都一扫而空。 那些曾经遍布手背的褐色老年斑,隨著两次服用,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人的肌肤竟如中年人一般。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原本白的鬚髮此刻全部变得乌黑。 连眼角的皱纹都淡去了许多。 见此情形,朱厚聪连忙拿来铜镜查看。 没想到镜子里的他,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模样。 这不怒自威的表情,和眉宇之间透露出的狠劲,哪里还是那个垂垂老矣的梁帝。 明明是一个活脱脱的悍匪白宝山啊! 再尼玛拿一只ak,简直一模一样! “前面又是移驾万寿宫,又是带草环,还演了贺表的戏份,才只得了一个大天將丹。” “今天仅仅只是和蔡荃中门对狙,竟然就奖励了增寿金丹,难道蔡荃这小子能刷寿?” 朱厚聪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大天將丹已经出现了五枚,其他的丹药更是数不过来,只有增寿金丹,迄今为止,也才两枚,可见难度之高。 他现在怀疑蔡荃真的能刷寿了。 毕竟人家和海瑞简直如出一辙,海瑞可是能够把万寿帝君的鼻血都刷出来的狠人。 蔡荃的说不定还真有这个能力。 “看来以后要让蔡荃多多来骂朕才行。“ 朱厚聪摸著下巴,眼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 接著又开始自吹自擂起来。 “以朕的胸怀,未尝不能效仿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李二和魏徵的故事。” “不过也不能太过,万一真把朕气死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就在朱厚聪暗爽的时候,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主子爷,主子爷!“ 严嵩跌跌撞撞地衝进殿內,连礼数都顾不得行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太…太皇太后…薨了!“ 朱厚聪闻言整个人身形一顿,他猛地站起身,却又踉蹌著扶住龙案。 虽然他是朱厚聪,不是梁帝萧选,但毕竟他融合了梁帝的全部记忆。 梁帝对於太皇太后是非常孝顺的。 这也导致这一部分的记忆,反过来影响了朱厚聪。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半刻钟以前,太医院说,太皇太后是在睡梦中安详离世的。“ 朱厚聪微微頷首,紧接著缓缓闭上双眼。 稍微平復了翻涌的思绪之后,这才睁开双眼。 “传旨,輟朝七日,举国服丧,大赦天下。” “命礼部按最高规格筹备丧仪,自朕以下,所有皇族都要亲自为太皇太后守灵。“ 严嵩正要领命退下,朱厚聪却又叫住他。 “等等去把霓凰叫来,太皇太后生前最喜爱他们这些孩子,如今也该让她也来送太皇太后最后一程。“ 待严嵩退下后,朱厚聪也连忙赶去太皇太后寢宫。 增寿金丹带来的喜悦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悵惘。 生死轮迴,人之常情。 唯有成仙,才能打破生死界限,逍遥自在。 为了这个目標,以后行事也要更狠一些才行。 朱厚聪想到这里,眼里闪过一丝厉色。 南楚那边,该动了。 他隨即將以四大神兽命名的最后一人“白虎”傀儡召唤出来。 命他带著一份“情丝绕”去南楚。 这一次,一定要把南楚太子宇文权逼反。 与此同时,苏府內。 梅长苏正与靖王萧景琰对席而坐。 “殿下想必已经收到消息了吧?“ 梅长苏执壶斟茶,热气氤氳中唇角微扬:“蔡大人平安无事。“ 靖王点点头,这到此时,他眉宇间的忧色才稍霽一些。 这也是他为何会登门苏府的原因。 “先生消息倒是灵通,本王也是方才才得知此事。“ 他顿了顿,疑惑道:“不过先生是如何料到的?“ “呵呵。“ 梅长苏轻抿一口茶,淡淡的说道:“陛下既命三司会审,又特意嘱咐不得用大刑,这摆明是没有杀心。“ “况且陛下虽年事已高,却绝非昏聵之人。” “如此耿直敢言之臣,若查不到幕后指使之人,他也不能强行迫害,御史台那边也不会让陛下这么做。” 靖王闻言,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难怪先生当日要在街口拦住本王,力劝我不要进宫求情。“ “正是。“ 梅长苏微微頷首,又为靖王续上一杯热茶。 “殿下若贸然前去,非但救不了蔡大人,反而会让陛下觉得你们有所勾连。“ 他抬眸直视靖王,重重道:“届时不但救不了蔡荃,反而会把殿下自己搭进去。” 靖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之色。 他並非愚钝之人,自然明白梅长苏话中深意。 当日想要贸然进宫求情,確实也是一时情急,乱了方寸。 这时,他端起青瓷茶盏,指腹轻轻摩挲著杯沿,忽然抬眸直视梅长苏。 “本王有一事不解,苏先生身为誉王兄的座上宾,为何要出手相助本王?“ 梅长苏不慌不忙地笑道:“良禽择木而棲,如今诸位皇子中,除太子外,当属殿下身份最为尊贵。” “在下想转投明主,也是人之常情,不是吗?“ “呵呵,先生倒是毫不避讳。” 萧景琰突然冷笑一声,將茶盏重重搁在案几上。 “先生算盘打的好,可惜本王最厌恶的,就是二臣之人,怕是要辜负先生好意了。“ 此人今日能背叛誉王,来日就能背叛他靖王。 反覆无常之人,他可不敢用。 接著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梅长苏,拱手道:“告辞。“ 说罢拂袖转身离去。 但是,就在他即將踏出书房时,身后传来梅长苏不疾不徐的声音。 “做事论跡不论心,在下会让殿下看到诚意的。“ 梅长苏神色从容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继而抬眸直视萧景琰。 “萧庭生,在下能帮殿下救出来。“ “什么?“ 萧景琰闻言心中大骇,如遭雷击。 萧庭生之事,只有他一人知道。 此人又是怎么得知的? 他猛地站起身,浑身真气鼓盪,衣袍无风自动。 “你究竟是谁?“ 话音未落,一道白影倏忽闪现。 只见飞流神兵天降,直接挡在梅长苏身前,气机死死锁定萧景琰。 梅长苏轻轻拍了拍飞流的肩膀,示意他退下。 “凭我江左盟的情报网,要查出萧庭生就是祁王殿下的遗腹子,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在下知晓此事却未告发,这难道不是对殿下释放的善意?“ “你这是在威胁本王?“ 这句话一说,萧景琰眼中更是杀意凛然。 “非也。“ 第128章 他倒是真孝顺 梅长苏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衣袖。 “在下只是想提醒殿下,若想为祁王平反,为林家昭雪,您的身边,可少不了像在下这样的人。” “普天之下,也只有在下,能助殿下达成所愿。“ 萧景琰看著梅长苏自信的样子,不禁冷笑连连。 “好大的口气。” “即便如此,本王也只相信,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说吧,你想要什么?” 梅长苏展顏一笑,摊了摊手道:“自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为天下谋者,所求无非是身居高位罢了。” “狼子野心。“ “殿下难道不是吗?“梅长苏反问道。 “如今朝中已有不少大臣暗中支持您,即便您不愿,也会被他们推著往前走。“ 他顿了顿声,接著意味深长的看著萧景琰。 “况且在下观殿下近日所为,似乎已经在准备夺嫡了吧?“ 萧景琰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你这种人,太可怕了。“ “再可怕,也不过是一把剑而已。“ 梅长苏从容起身,拱手一礼。 “握在殿下手中,自可披荆斩棘,所向披靡。“ 两人的目光顿时在空中交锋。 良久,萧景琰才冷哼一声。 “好,论跡不论心,既然你口口声声要效忠本王,那本王就等著看你的诚意。“ 咚咚咚!!! 突然,沉闷的钟声突然从皇城方向传来,在金陵城上空久久迴荡。 梅长苏与萧景琰同时变色,不约而同地衝出房门。 只听得钟声一声接著一声,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两人心头。 而萧景琰的脸色也越来越白,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多少声了?“ 梅长苏闭目细数,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沉痛。 “二十七声。“ “二十七声,大丧之音。“ 萧景琰踉蹌后退一步,仿佛瞬间被抽走了全身力气。 “是太奶奶走了…“ 话未说完,他已转身跑去皇宫。 只剩梅长苏一人站在原地。 他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痛。 太皇太后那副慈祥的面容在眼前浮现。 老人家將他视为己出,总爱唤他“小殊“,从前每次入宫都要偷偷塞给他最爱吃的蜜饯。 喉头突然涌上一股腥甜,“噗“的一声,一口鲜血溅在院中。 “宗主。“ 黎纲惊慌地扶住他摇晃的身躯。 梅长苏摆摆手,望著皇城方向,恍惚间又看见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老人。 “太奶奶…“ 他轻声呢喃,泪水终於决堤而下。 这个世上最疼他的长辈,终究还是走了。 钟声既歇,各皇子也都先后赶到。 嬪妃们更是匆匆赶到。 此时,朱厚聪早已守在灵前,看著宫人们为太皇太后整理遗容。 老人家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著了一般。 次日,灵堂內素幡低垂。 朱厚聪率领眾皇子、嬪妃行三跪九叩大礼。 接著眾人都按序跪在两侧。 国丧期间,举国縞素,金陵城內外一片肃穆。 街市全都撤去彩饰,连酒楼茶肆都掛上了素幡。 百日之內严禁婚嫁宴饮,更不许丝竹作乐。 朱厚聪跪在灵堂前,看著匆匆赶来的霓凰郡主。 她一身素服,发间未戴半点珠翠。 眼眶通红,显然是一路哭著过来的。 “霓凰。“ 朱厚聪朝她招了招手。 “你太奶奶素日里最是疼你,来,给她老人家磕个头吧。“ 霓凰闻言,泪水再也抑制不住。 她踉蹌著扑到灵前,重重地跪了下去。 “太奶奶,霓凰来迟了!!“ 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颤抖著双手抚上棺槨。 “太奶奶,您答应过要看霓凰出嫁的…“ 朱厚聪看著霓凰哭红的双眼,轻嘆一声。 “霓凰,国丧期间,你与景琰的婚事恐怕要推迟了。” “待百日之后,朕再命钦天监另择吉日,这段时日,你还得继续留在京城。” “心里可会有怨言?“ 霓凰抬起泪眼,摇了摇头。 朱厚聪满意的点点头:“所幸云南近来暂无战事,穆青那孩子也稳重了不少,暂时还镇得住局面。” “你且安心在京中守孝,不必太过忧心。” 然而,就在太皇太后薨逝不过十几日,东宫就隱隱传出了作乐之声。 几个小太监战战兢兢地守在殿外,不时紧张地张望四周。 “殿下,这…这怕是不妥。“ 一个小太监跪在殿中,声音发颤。 “国丧期间若是让人抓住把柄…“ “闭嘴!“ 太子萧景宣醉眼朦朧地喝道:“整日跪跪拜拜,孤的膝盖都要碎了。” “太奶奶最疼孤,她在天之灵,定不会怪罪!“ 说著,他一把揽过身旁嚇得发抖的歌姬。 “接著奏乐,接著舞!“ 他不知道的是,此事朱雀一袭黑衣,正静立在大殿飞檐之上。 殿內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了朱厚聪耳中。 “呵!“ 朱厚聪斜倚在龙榻上,指尖轻叩案几。 太子萧景宣,也是时候该动一动了。 他端起茶盏,看著水中自己年轻了二十岁的倒影,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就是不知道他扛不扛得住,来自老子如山般的父爱。 正好把萧景宣也逼反。 到时候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弄死。 朱厚聪突然问道:“朕突然想起来,太子这两日似乎都没去慈寧宫给太皇太后守灵。” “严嵩,你可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严嵩连忙说道:“回主子,东宫的事奴婢实在不知,或许是太子忧伤过度,身体不適。“ 朱厚聪微微頷首。 “朕也担心太子太过悲伤,把身体熬垮了。” “你去安排一下,朕要亲自去东宫看看,记住,不必事先通报。” “奴婢遵旨。“ 没过多久,朱厚聪就带著严嵩来到了东宫。 还未走近大殿,就听得里面笙簫阵阵。 还夹杂著女子的娇笑和杯盏碰撞之声。 “太子殿下,奴家再敬您一杯~“ “来,奴家给殿下满上~“ “殿下慢些喝~“ “殿下真是海量~“ 朱厚聪闻言脸色瞬间阴沉如铁,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太皇太后丧期未过,朕的万寿宫都不敢有一丝演乐之声,他倒是真孝顺。” 就在这时,殿內又传来萧景宣醉醺醺的叫嚷。 “父皇整日说我不修德政,咳咳,他自己呢?” “蔡荃说得对,他就是个昏君,大兴土木…扶持誉王跟我斗…“ 朱厚聪再也按捺不住,一脚踹开殿门冲了进去。 “逆子,逆子!!“ 第129章 圈禁 见朱厚聪推门而入,殿內顿时乱作一团,歌姬们全部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 而萧景宣瘫坐在主位上,醉眼朦朧地看著突然出现的父皇。 手中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 “父…父皇!“ 萧景宣的酒瞬间醒了大半,嚇得面如土色。 连滚带爬地从座位上跌下来跪倒在地。 “你可真是朕的好大儿啊!”朱厚聪提著剑冷笑道。 太子萧景宣闻言浑身一颤,急忙连滚带爬地扑倒在朱厚聪脚下。 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发出“咚咚“闷响。 “父…父皇饶命…儿臣知错了。“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此时酒意全然被嚇醒了。 朱厚聪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便宜儿子。 接著眼中寒光一闪,右腿猛然踢出,重重踹在萧景宣胸口。 这一脚势大力沉,萧景宣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殿中的蟠龙柱上。 砰! 萧景宣捂著胸口,面色惨白。 剎那之间,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知错?” “太皇太后尸骨未寒,你就在东宫纵情声色。” “还敢妄议朝政,誹谤君父。” “五根手指伸出来,尚有长短,朕不过是对景桓多了几分宠爱,你竟然就愤恨如此。” “你可是朕的太子,难道朕对你的恩宠还不够吗?” “儿臣知错了!“ 萧景宣强忍胸中翻涌的气血,顾不得擦拭嘴角的血跡,踉蹌著爬上前去。 他的双手死死攥住朱厚聪的龙袍下摆,声音里带著哭腔。 “父皇息怒,儿臣再也不敢了。“ 朱厚聪猛地甩开太子拽著他龙袍的手,厉声喝道:“严嵩。“ “奴婢在!“ “司礼监擬旨,太子萧景宣,不修德行,不孝不悌,即日起圈禁於东宫。” “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父…父皇。“ 萧景宣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瘫软在地。 “儿臣真的知错了,求父皇开恩啊!“ 朱厚聪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道:“这里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过!“ “另外,太子三师身负教导之责,却纵容太子骄奢淫逸,实在罪无可恕!” “传朕口諭,太子太傅、太师、太保各杖责三十,罚俸半年。” “遵旨!“ 数百东厂番子当即將这些歌姬、太监五大绑,押进詔狱。 萧景宣一直在哀求,但朱厚聪充耳不闻。 他径直走到案前,一把掀开一方鎏金锦盒。 將象徵储君身份的金印收入袖中,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几日,金陵城中暗流涌动。 裕王府书房內,萧景亭步履轻快地推门而入,难掩脸上的喜色。 “先生,大喜事!“ “太子昏聵了。” “竟然在太奶奶丧期饮酒作乐,现在已经被圈禁在东宫了。“ 朱厚聪控制著朱七缓缓放下茶盏,故作高深的说道:“殿下,您的机会来了。“ “此话怎讲?“ “如今中宫之位空悬,而太子又如此失德。” 一旦被废,按长幼之序,殿下便是最年长的皇子。“ “这太子之位,於情於理,都得是殿下的。” 嘶~ 萧景亭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燃起对太子之位的无比渴望。 接著他又问道:“可太子事关国本,父皇当真会废储吗?“ 朱七轻抚茶盏,慢条斯理说出自己的计谋。 “天下之事,一在天心,二在民意。天心可左右民意,民意亦可动摇天心。“ “我大梁以礼治天下,若此事传扬出去,让天下人都知道太子无德,那便是打陛下的脸。” “届时,受民意裹挟,陛下只能废太子。” “这…“ 萧景亭闻言脸色一变。 “若被查出是我们散布流言,后果不堪设想啊!“ 朱七摇了摇头,轻笑一声。 “防民之口,甚於防川。” “流言如风,岂是那么好查的。“ “况且,我料定誉王那边,此刻也在打著同样的算盘,到时候便更是无从查起。“ 萧景亭听完朱七的分析,接著在房中来回踱步。 半晌之后,他突然驻足,眼中闪过决绝。 “先生说得对,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就这么办!“ 紧接著,不出三日,太子失德的消息如同野火般席捲金陵城。 消息传到国子监,太学生们群情激愤。 眾监生纠结在宫门前跪諫,要求严惩不孝储君。 而誉王那边也开始发力,礼部、御史台联名上奏,要求重罚太子。 城中也是流言四起。 “听说了吗,太子被圈禁在东宫了。“ “整个金陵都传遍了,听说陛下连太子的金印都收走了。“ “嘖嘖,看来废太子是迟早的事。“ … 这些流言如同长了翅膀,从城南传到城北,越传越离谱。 “太子殿下,外头都在传陛下要废了您。“ 东宫舍人跪在萧景宣跟前,讲述著自己听到的流言。 “甚至有人说,陛下已经秘密召內阁商议过另立储君的事情了。” 萧景宣闻言猛地將桌案推倒在地。 他被圈禁的这些日子,整个人瘦了一圈。 但此刻,眼中却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父皇他当真如此绝情?“ “千真万確啊殿下。“ 下一秒,萧景宣的脸色骤然狰狞起来,眼中满是狠厉之色。 “去,吩咐东宫六率统领做准备,再去请卓鼎风秘密前来一敘。“ 待东宫舍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萧景宣缓缓拔出一旁的长剑。 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 “父皇,这是你逼儿臣的。“ “既然你不念父子之情,那就別怪儿臣不讲君臣之义了。“ 夜深人静时,巡防营统领卓鼎风悄然入宫。 这位大梁明面上唯二的大宗师,此刻眉头紧锁,满脸担忧的看著萧景宣。 “太子殿下深夜相召,所为何事?“ 萧景宣一把抓住卓鼎风的手臂,郑重道。 “卓统领,父皇要废了孤,孤需要你这位大宗师助一臂之力!“ 卓鼎风闻言瞳孔猛的一缩:“殿下慎言,陛下只是圈禁,並未废储,此事尚有转圜余地。“ “转圜?“ 萧景宣的面容无比阴鷙。 “如今这流言早已传遍了金陵城,父皇的性子孤最清楚不过。” “皇室顏面扫地,就等同於在他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他岂会轻易放过孤?“ 第130章 太子造反 “卓统领,这些年来你一直明里暗里支持孤。” “若孤就此倒台,无论新太子是谁,你接下来必然也不会好过。“ 萧景宣步步紧逼道:“此刻唯有先发制人,孤向你保证,待孤登临大位,你便是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柱国大將军!“ “东宫六率早已整装待发,现在就差你这个大宗师坐镇了。“ “国师晓梦此刻正在饶州道家祖庭,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卓鼎风闻言暗自摇了摇头。 他比谁都清楚,除了国师之外,皇室还藏著两位不为人知的大宗师供奉。 若真跟著太子造反,只怕明日自己的首级就会掛在城门示眾。 可既然皇帝隱藏两大宗师的行踪,那么此事就不能对任何人说。 包括太子。 “殿下!“ 卓鼎风单膝跪地,苦口婆心道:“陛下只是让您闭门思过,若此时轻举妄动,才是自绝生路啊。“ 萧景宣看到卓鼎风的態度,脸色瞬间阴沉如墨。 “那你要答应孤,不要出手阻拦孤。“ “只要你两不相帮,刚才孤的话依旧作数,孤登上皇位,你就是柱国大將军。” 卓鼎风望著太子癲狂的眼神,知道这位储君已经彻底走上了不归路。 心中不禁暗嘆一声。 “好,我答应殿下,两不相帮。” 他也没想到,前一秒才答应太子。 可刚踏出东宫,朱厚聪便控制著朱雀拦在了面前。 朱雀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卓大人好大的胆子,太子尚在圈禁期间,您就敢夤夜私会,莫非是要谋反?“ 卓鼎风见到朱雀,心头猛的一震。 他万万没想到,皇室供奉竟在此守株待兔。 外臣私会储君本就是死罪,何况太子正在圈禁。 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得沉默以对。 “怎么,卓统领不准备说些什么?” “您可別忘了,您手上还捏著天泉山庄和卓家的未来,若是有什么知情不报的,可是大罪。” 卓鼎风听到这里,长嘆一声,只得实话实说。 “是,太子叫在下前来,確实是商量造反的事,不过在下已经严词拒绝了。“ “哦?“ 朱雀笑道:“卓统领这些年都站在谢玉和太子这边,如今更是与太子过从甚密,当真说拒就拒了?“ “在下还不屑於说谎。“ “那卓统领还不速速入宫面圣,告发太子谋逆?“ 卓鼎风心中顿时为难起来。 他方才才答应太子两不相帮,若即刻反手告发,岂不是出尔反尔。 可还未等他权衡利弊,朱雀已冷下脸来。 “怎么?” “卓统领方才说的,莫非是假的?” 自从被朱雀发现,卓鼎风就知道自己被架住了。 若是知情不报,一旦太子开始造反,卓家也逃不了干係。 他只能做出有利於自己的选择。 就在卓鼎风赶往万寿宫之时,东宫之內聚集了数十名心腹。 萧景宣身披铁甲,手持宝剑,眉宇间儘是决绝之色。 “诸位,父皇被严嵩等阉党蒙蔽圣听,竟要废黜孤这个太子。“ “尔等皆是东宫嫡系,与孤早已是一荣俱荣” “孤若被废,尔等也脱不了干係。” “所以,今夜还请诸位隨孤清君侧,除奸佞,还我大梁朗朗乾坤!“ “殿下三思啊!“ 一旁年迈的东宫洗马还想劝阻,却被萧景宣一剑刺穿胸膛。 “传令,东宫六率即刻隨孤攻入皇城,清君侧。“ 不远处,朱厚聪通过朱雀的视野,將东宫的火光尽收眼底。 朕的好大儿,终究还是没让朕失望。 东宫六率分別是太子左右卫率、左右司御率、左右清道率。 乃是储君亲掌的精锐之师。 六率合计甲士几千人。 这些年来,太子萧景宣借户部尚书楼之敬之手,將贪墨的银子全部都用来经营麾下六率將士了。 所以,此时的六率將士只知有太子,不知有皇上。 这也是萧景宣敢於造反的倚仗。 隨著太子一声令下,东宫六率便效仿去年的庆国公,准备从宣化门攻入禁中。 他手中的力量可比当初的庆国公强太多了。 庆国公都能杀到养心殿,他自认为杀到万寿宫没问题。 几千铁甲闻令而动,如黑色洪流般涌向宣化门。 “弓弩手准备!“ 萧景宣剑指城门:“给孤射杀守城禁军!“ 剎那间,只见箭雨遮天蔽月。 禁军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钉死在城楼上。 卓鼎风这边在严嵩通报之后,便步履沉重地踏入了万寿宫。 “陛下臣有要事稟报。“ 朱厚聪正在批阅奏摺,头也不抬道:“讲。“ “太子殿下意图谋反。“ 卓鼎风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朱厚聪手中硃笔骤然停在奏摺上。 他缓缓抬头,眼神锐利的盯著卓鼎风。 “你可知,诬告储君是何等大罪?“ “臣不敢妄言,太子確已调集东宫六率,欲趁夜杀进宫来。“ “荒谬!“ 朱厚聪突然拍案而起,大步走到卓鼎风面前。 “朕的儿子朕最清楚。” “景宣虽顽劣,但绝不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陈纯跌跌撞撞地衝进殿內,连礼数都顾不得,声音颤抖著喊道:“主子爷,大事不好,太子…太子他…“ “慌慌张张的,说清楚!“ “太子率东宫六率造反,此刻正在猛攻宣化门。“ “什么?” 朱厚聪身形一晃,踉蹌著倒退数步,直到后背撞上龙案才勉强站稳。 他的手指死死扣住案角,脸上满是悲痛之色。 “逆子,这个逆子。“ 严嵩连忙说道:“还请主子爷移驾到安全的地方。” 这时,陈纯继续说道:“陛下不必太多忧心,奴婢已安排腾驤四卫前往助阵,太子那边一时半会攻不进来。“ “唉!” 朱厚聪长嘆一声,眼中老泪纵横。 “东宫六率皆是我大梁的好儿郎,不能因太子的狼子野心而白白牺牲!“ 接著对卓鼎风说道:“卓卿,方才是朕错怪你了。” “此刻唯有你出手,方能兵不血刃平息这场祸事。” 卓鼎风闻言浑身一震,他抬起头来,只见朱厚聪脸上满是身为父亲的痛心。 “朕想让你將他生擒,朕要让他亲口告诉朕,为何要走到这一步!“朱厚聪悲痛欲绝道。 卓鼎风深吸一口气。 腾驤四卫既然已经驰援宣化门了,那就代表著太子之谋必然落败。 为了不让无辜之人受到牵连,他也同意朱厚聪的安排。 “臣领旨!“ 第131章 除掉太子 朱厚聪负手立於万寿宫高阶之上,望著卓鼎风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笑容。 此人堂堂大宗师,竟也信什么嫡庶正统。 面对诸皇子明里暗里的拉拢,始终旗帜鲜明地站在太子一边。 只这一条,就让太子的影响力远远超过其余皇子。 这是朱厚聪所不能接受的。 大宗师这样的利刃,要么只能握在他这个皇帝的手中,要么就得死。 不过,经此一役后,將来无论是谁成为太子,都不会再全然相信这个“背主“的大宗师。 就像齐敏一样,卓鼎风註定要成为孤臣。 而这,正是朱厚聪最想看到的结果。 卓鼎风自然不知道朱厚聪所想。 他一路身形如电,很快便跃上宣化门城楼。 眼前的景象令他心头猛地一震。 只见东宫六率麾下的武道高手正肆意屠戮禁军,喷洒的鲜血將城楼都染红了。 腾驤四卫的加入,让场面变得更加混乱,双方就像绞肉机一样,每一秒都有人死。 这种情况下,確实只有他这个大宗师能阻止太子。 於是卓鼎风运足內力,声如洪钟的高喝道。 “太子殿下,收手吧,莫要再造杀孽了。“ 骑在马上的萧景宣听到这个熟悉无比的声音,猛地一抬头。 当他看清来人时,眼中先是震惊,继而化作滔天怒火。 “卓鼎风,你竟然背弃承诺。“ 他手中长剑直指卓鼎风,脸色也因愤怒而更添几分扭曲。 “刚才还答应两不相帮,现在就跑到这里阻止孤。” “二臣贼子,无耻之尤。” 卓鼎风暗嘆一声,面露痛色。 “太子殿下,您看看这些倒下的將士,可都是大梁的栋樑啊!“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臣不能眼睁睁的看著您铸成大错,所以,臣必须阻止你。“ “住口。“ 萧景宣怒斥道:“你以为你很伟大吗?” “你王姐归来吗?” 见萧景宣已经走火入魔,卓鼎风也不再理会。 下一秒,气沉丹田,声震四野。 “陛下有旨,不愿多造杀孽,特命臣带太子殿下过去问话。” “其余人等现在放下兵刃,可以从轻发落。” 此言一出,廝杀声顿时一滯。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所吸引。 萧景宣闻言暗道不好,再这样下去军心就要散了。 他连忙纵声狂笑,打断眾人的思绪。 “哈哈哈,好一个从轻发落。“ 接著猛地一转身,对著东宫六率將士厉声喝道。 “別信这老匹夫的话,父皇是什么人,孤再清楚不过,他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诸位想想当年的七万赤焰军,不也是说没就没了。” “梅岭雪谷里至今还埋著累累白骨,诸位可別忘了。” 该说不说,萧景宣还是有点东西的。 这番话让原本动摇的东宫將士顿时又坚定了下来。 太子左卫率统领一把扯下头盔,嘶吼道:“殿下说得对,横竖都是死,不如隨拼个前程。“ 萧景宣也趁势吼道:“儿郎们,隨孤杀进內宫,取严嵩、曹至淳等人首级者,封万户侯!“ “杀。“ 剎那间,震天的喊杀声再度响起,比先前更加疯狂。 箭雨铺天盖地射向城楼。 卓鼎风也不得不挥剑格挡,心中暗叫不好。 得赶紧阻止太子。 “太子殿下,得罪了!“ 他大吼一声。 话音未落,双袖鼓盪,大宗师的浑厚內力如潮水般涌出。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扑萧景宣。 “放箭,快放箭阻止他。“ 萧景宣见状脸色大变,整个人仓皇后退。 霎时间,箭如飞蝗,密集的箭雨將夜空都遮蔽了。 卓鼎风不避不闪,双掌翻飞间激起无形气墙。 但凡靠近的箭矢,全都撞在气墙上,折断坠落。 太子也趁机躲入了人群之中。 东宫六率的武道高手也闻令而动,將卓鼎风团团围住。 接著毫不迟疑地挥刀朝著他杀去。 卓鼎风身形如游龙,在刀光剑影中穿梭,每一掌推出必有一人倒地。 他不愿出剑將这些大梁的武道高手杀死,所以都是以掌相对。 也正是如此,前进之势被硬生生阻住。 这一边的裕王府內,萧景亭已经收到消息了。 他听完手下的话,猛地站起身,整个人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太子…太子竟然真的造反了。“ 朱厚聪操控著朱七微微一笑,沏了一杯茶推到萧景亭面前。 “如此一来,太子谋逆,罪证確凿。” “陛下就算再念父子之情,也非废储不可了。” 萧景亭不住的点头。 选择了造反,万事就再也没有缓和的余地。 “先生,接下来我们该如何?“ “殿下,现在正是你表现手足之情的最佳时机。“ 萧景亭闻言一怔。 “先生此话何意?“ “待太子造反失败,你即刻进宫,当第一个为他求情。” “陛下最重天家和睦,现在又遭自己的儿子背叛,这心里定然也不是滋味。” “如果你主动为太子求情,必当让陛下感到欣慰。“ 萧景亭听完,整个人面露难色。 紧接著,他缓缓抬眸,眼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杀意。 “先生,难道就没有办法,让太子永远留在今晚的乱军之中吗?“ 万寿宫里的朱厚聪听到这句话,整个人也不禁有些发懵。 他没想到萧景亭竟然狠毒至此? 自己也不过是想把太子废了,他竟然想直接弄死太子。 难道是常年因腿疾,养出了这一身阴毒的性子? 朱七诧异道:“殿下,目前太子还未被废,他便是君,弒君之事,恐非人臣所宜。“ 萧景亭摇了摇头,眼中燃起疯狂的火光。 “萧景宣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太子,就算今日被废,来日也保不齐又会復立。” “先生不是说过,民意可以左右天心,天心也可以左右民意嘛!” “父皇的天心,你我谁能说得准,倒不是趁乱斩草除根,一了百了。” “先生你也是大宗师,此事你一定要帮我!” 万寿宫內中的朱厚聪听完萧景亭的话,当即便沉思起来。 他记得嘉靖可死了不少儿子的。 若是太子死了,会不会有什么奖励呢? 於是,朱七直接答应了下来。 “殿下既然决意如此,我便帮你除掉太子。“ 第132章 仙莲丹 朱厚聪操控著朱七的身躯,不动声色地离开裕王府。 此时,他的手中已经多了一套乌木打造的强弓。 趁著夜色在房顶来回跳跃,很快宣化门外的战场便已近在眼前。 朱七站在一处隱蔽的房顶阴影处,这里恰好能俯瞰整个战场。 卓鼎风所在之处自然是战场的焦点。 顺著他的方向,很快就锁定了太子萧景宣。 他手指轻抚强弓,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反正也不是自己亲生的。 杀就杀了。 想到这里,他直接箭搭弦上,弓弦已拉至满月。 卓鼎风这边心里也是万分著急,眼见围攻之人越来越多,他接著长啸一声,周身真气暴涨。 將围攻之人尽数震开。 接著一个鷂子翻身,飞身来到萧景宣面前,一掌震飞最后两名拦路的东宫侍卫。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接著稳稳落在萧景宣马前,右手成爪抓向他的肩膀。 “太子殿下,得罪了。“ 就在这一剎那,一道微不可查的破空声骤然袭来。 卓鼎风顿时只觉浑身汗毛倒竖。 大宗师的气机感应之中,只见一支缠绕著青色真气的箭矢已逼近眉心三寸。 那箭上蕴含的磅礴真气,竟然也是大宗师的境界。 嗤! 眼瞧著到了生死关头。 只见卓鼎风强行扭转身形,手中龙泉剑在身前划出半月弧光。 鐺! 下一秒,迎面而来的箭矢直接被劈碎。 就在他惊疑未定的剎那,第二道寒芒已撕裂夜空而来。 这一箭比先前更快、更狠。 可这一箭也不知是射偏了还是为何,目標竟然变成了萧景宣。 “殿下小心!“ 卓鼎风看著箭矢的轨跡,当即目眥欲裂。 他嘶吼著扑上前去,想要救下萧景宣的命。 却终究慢了半步。 噗嗤! 这第二支箭矢擦著萧景宣的喉咙掠过,狂暴的气劲如炸弹一般瞬间炸开。 只见他的脖颈处顿时血肉横飞,仿佛被人硬生生剜去了一大块。 就连喉管软骨都暴露在了空气中。 顿时鲜血如泉涌。 这一切都发生在剎那之间。 除了卓鼎风以外,其他人的境界未到,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更別说看到箭矢的轨跡了。 下一秒,萧景宣只感觉喉咙传来一阵剧痛。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双手急忙去捂住喉咙,却怎么也止不住那不断喷涌的血柱。 “嗬…嗬…“ 接著,萧景宣指著卓鼎风,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诡异的抽气声。 最后,直接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朱七见状,收起长弓,转身便走。 剎那过后,仿佛夜风吹散了他的身影。 卓鼎风这边,一时间也呆愣在了原地。 等他惊醒时,再望向箭矢来处,那里已经是什么都没有了。 谁? 是谁要杀太子? 还不惜让一个大宗师在暗中出手。 卓鼎风脑海之中冒出来一个疑问。 而战场上的所有人也都瞧见,卓鼎风身前的太子居然直接栽落马下。 他们纷纷瞪大了眼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战场上所有廝杀声也都戛然而止。 “太…太子殿下,你杀了太子殿下?“ 东宫左卫率统领率先反应过来,他浑身抖如筛糠,又惊又怒。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卓鼎风身上。 只见这位大宗师手持天泉剑,正站在太子尸身面前。 怎么看都像是他亲手杀了太子。 接著细小的议论之声如潮水般涌来。 太子此刻还未被废,卓鼎风杀太子便是以臣弒君。 卓鼎风听到这些话,也是百口莫辩。 他低头看著太子已经不再抽搐的尸体,又望向箭矢飞来的方向。 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现在只有抓住那位大宗师,才能洗脱他的冤屈。 於是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脑海中不断回放方才那支夺命箭矢破空而来的场景。 细细分辨那箭上附著的气机。 可想了一圈之后,发现这个气机既非他熟知的任何一位大宗师的。 也不是那夜围攻岳秀泽的两位皇室供奉的。 那么究竟是谁想要栽赃陷害他呢? 卓鼎风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 万寿宫內,萧景宣刚死,朱厚聪的脑海中便响起了奖励的声音。 【嘉靖朝皇子死,模仿嘉靖+3,奖励仙莲丹】 ??? 朱厚聪先是一愣,而后心臟骤然狂跳。 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涌上心头。 竟然真的出现奖励了。 他原本只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 却没想到真的触发了奖励。 而且还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金丹。 肯德基出新品了? 想到这里,他连忙扫视注释。 【仙莲丹:取自何仙姑手中荷莲子真意炼製而成,將此丹予以孕妇服下,必能怀上天资卓绝,文武双全,惊才艷艷的后代】 朱厚聪看到这里,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变成多子多福系统了? 杀了一个太子,居然会奖励这种类型的金丹。 注释里面既然特意標註“天资卓绝“,想必服用这丹药后,孕育出来的子嗣非同寻常。 他瞬间便想到了宇文念。 经过这小半年来的不断努力,宇文念现在也是怀上了孩子。 这枚金丹给她吃正合適。 毕竟生出来的是自己的第一个亲儿子,自然要英明神武,因果类我。 隨著太子萧景宣的殞命,这场血腥的宫变终於落下帷幕。 腾驤四卫將东宫六率全部缴械看押了起来,等候发落。 而卓鼎风这边,背负著荆条,拖著沉重的步伐来到万寿宫前。 他跪在汉白玉阶下,额头抵著冰冷的地面。 “臣罪该万死,未能护得太子周全,致使殿下被奸人暗箭所害…“ 没过多久,只听得殿內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 接著就是朱厚聪悲痛欲绝的声音。 “朕的景宣啊!“ 良久,沉重的殿门缓缓开启。 朱厚聪步履蹣跚的走了出来,双目通红。 下一秒,却见他亲自俯身扶起了卓鼎风。 “爱卿起来吧。” “他们都在说,可能是你杀了太子湾,不过朕知道,你不会做这种事。“ 卓鼎风闻言浑身一震,他原以为朱厚聪会怪罪他。 没想到… 心中的感动油然而生。 “陛下明鑑,確实不是臣,而是另有大宗师暗中出手。” 第133章 裕王监国 次日,整个金陵城都炸开了锅。 太子造反並且遇害的消息如野火般蔓延至每一个角落。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凶手极有可能就是现任巡防营统领,大宗师卓鼎风。 此时的朝堂之上,群臣面面相覷,陷入前所未有的尷尬境地。 若是寻常时日,弒杀储君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必然会引起百官死諫。 可昨夜偏偏是太子起兵造反在先。 这其中的是非曲直,让满朝官员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自处。 监察御史李现將左手偷偷塞入右手袖口之中,里面装的正是弹劾卓鼎风的奏摺。 可他却迟迟未敢递出。 这时他偷偷瞥向身旁的同僚,发现好几人也同他一样,正捏著奏摺犹豫不决。 整个朝堂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就在此时,太子太傅见袞袞诸公竟然无一人上疏,气得吹鬍子瞪眼。 直接拖著疼痛的背部缓缓出列。 这伤是那三十大板打的。 “启稟陛下,太子纵然有错,也该由朝廷公论,而非私刑。” “现卓鼎风行此弒君之举,分明就是大逆不道。“ 接著他直接在奉天殿中高声诵读《春秋》中关於弒君之罪的篇章。 最后才义愤填膺的高呼。 “此獠不诛,国法何在?“ “请陛下明正典刑!“ 一时间,朝堂上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而御座之上,朱厚聪则是以袖掩面,肩膀不住颤抖。 眾人可见,往日威严无比的皇帝,此时早已是泪流满面。 萧景桓、萧景亭和萧景琰三人也是面面相覷。 按制郡王本不得参与朝议,但昨夜宫变非同小可,二人破例获准入殿。 萧景亭见朱厚聪如此伤怀,连忙上前几步跪倒在丹墀之下。 “父皇节哀,保重龙体啊!“ 他声音哽咽道。 “太子兄长在天之灵,定然不愿见父皇这般悲痛…“ 说著他竟然也落下了泪来。 萧景桓见状,也连忙跟著附和。 只有萧景琰在一旁冷眼旁观,以他的眼力,怎么可能注意不到两人是在假哭。 他们虽然哭得情真意切,但袖口却不见半点泪痕。 半晌之后,朱厚聪抬起头来,面容憔悴地看著群臣。 接著他缓缓抬手止住殿內的喧譁。 声音沙哑道。 “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这八个字一出,满朝文武顿时鸦雀无声。 只见朱厚聪眼眶通红,继续道:“让卓鼎风去擒拿太子,是朕的旨意。” “这罪责也不该由卓鼎风来担。“ 太子少傅见状又要进言,却被朱厚聪抬手阻止。 “更何况,卓鼎风坚称太子是死於他人的暗箭,而非他的天泉剑。” “这让朕不由得想起了蒙挚之死。” “蒙挚之死的真相到如今都还未明朗,也就是说,金陵城中还有未知的大宗师搅动风云。” “这件事有没有可能是那些歹人做的呢?” “因此,案件尚未查明,诸位爱卿不可轻易下结论。“ 这一番话说的是掷地有声。 群臣见状,无不暗自惊嘆。 太子新丧,皇帝虽悲痛欲绝,却仍能保持清醒理智。 这般帝王心性,当真令人嘆服。 “陛下圣明,实乃千古明君典范。“ 楼之敬率先跪伏於地,声音哽咽却坚定。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纷纷叩首。 “是啊,这等心怀,古往今来能有几人?“ “陛下今日所为,当得起'千古一帝'四字。“ 眾人纷纷开始跪舔朱厚聪,让他心中更是得意。 开玩笑。 千古一帝能形容朕? 你们要是知道太子是朕亲手弄死的,不得叫朕万古一帝。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刑部尚书赵孟静身上。 “赵卿,朕命你会同悬镜司、东厂一起查明真相。” “是!” 最后,朱厚聪缓缓起身说道:“朕决定,自今日起,朕要在万寿宫设七七四十九日道场,为太子超度祈福。“ “国不可一日无君,著裕王萧景亭暂代监国之职。“ 此言一出,满朝譁然。 几位老臣交换著惊疑的眼神。 裕王监国? 这难道是有意立裕王为储? 萧景亭闻言,赶紧跪倒在地,脸上浮现出惶恐之色。 “父皇,儿臣才疏学浅,恐难当大任…“ “朕意已决。“ 朱厚聪直接打断。 “退朝。“ 朱厚聪转身离去,只留下了各怀心思的满朝文武。 退朝后,朱厚聪在万寿宫单独召见了內阁三人与三位皇子。 而他面前的地砖上,铺的正是一幅大梁舆图。 只见木槌重重点在楚梁边境。 “据密报,南楚皇室和外戚顾家的爭斗已至白热化,恐怕不日就会生变。” “这是我大梁千载难逢之机!” “诸位有什么看法?” 赵孟静沉吟片刻,说道:“陛下,南楚国內若当真生变,坐镇云南的十万驻军与汝贞麾下两万羽林卫,需得早做战备才是。“ 楼之敬立即接话。 “汝贞乃兵家传人,深諳兵法韜略。一旦南楚內乱爆发,他必能临机决断。” “臣等六部要务,便是確保粮草军械供应无虞。“ “臣这就下去安排户部筹措军粮。“ 朱厚聪微微頷首。 接著目光在几位皇子身上扫过。 “朕决议派一位皇子亲赴云南坐镇,既可稳定军心,又能临督战事。“ 他突然看向萧景桓。 “景桓,你可愿往?“ 萧景桓闻言一怔,隨即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 这可是立功的大好机会。 若此次能建功,他未必不能再晋为亲王。 於是他当即跪地,抱拳朗声道:“儿臣愿为父皇分忧,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 朱厚聪满意地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 “把梅长苏也带上,此人號称'麒麟才子',或能献上奇谋。“ “他既是你府上客卿,想必会尽心辅佐。“ 萧景桓连忙应道:“儿臣遵旨。“ “景琰。” 接著朱厚聪又点名靖王萧景琰,他立即跪倒在地。 “著你即刻前往北境,整顿边军,严防大渝趁虚而入。“ “儿臣领旨!“ 萧景琰抱拳应命。 几人又商量了一番,做好一切安排之后,朱厚聪的目光再一次扫过在场六人的面孔。 “今日所议之事,唯有在场的诸位知晓。“ “若让朕听到有谁透露出去半点风声,斩。” “臣等谨记。“ 第134章 祺贵妃,你也不想… 南楚京城,夜色如墨。 朱厚聪操控著白虎,身姿轻盈地掠过宫墙飞檐。 这已经是他是连续第三夜潜入禁宫。 为的就是找到祺妃叶嵐依坐在的霖嵐宫。 据严东楼密报,南楚皇帝宇文鉴近来只专宠两人。 一是齐王宇文棠的生母淑妃,此女他已经宠了十几年。 二是最近新晋的华妃,凭藉过人的容貌贏得了宇文鉴的恩宠。 而朱厚聪要找的祺妃叶嵐依,虽生得倾国倾城,却在这深宫中不得圣心。 他控制著白虎,悄然落在一座宫殿的殿顶。 双脚踩在在屋脊上,並未发出半点声响。 他俯视著前方灯火阑珊的寢宫。 只见檐下“霖嵐宫“三个鎏金大字泛著冷光。 霖嵐宫,找到了。 朱厚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从怀中掏出一只玉瓶,瓶中的液体正是越氏交出来那瓶“情丝绕”的一部分。 情丝绕无色无味,是江湖上令人闻之色变的烈性春药。 只需三滴,就能让贞洁烈女化作荡妇淫娃。 紧接著,白虎的身形如鬼魅般飘落庭院。 避开宫內的太监和宫女,从半开的雕窗旁闪身而入。 祺妃的寢宫內空无一人,只有案几上摆著新沏的百茶。 正当朱厚聪凝神审视著寢宫內的一应摆设,盘算著如何借势布局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中满是肆无忌惮。 在这里能走出这般动静的,必然是祺妃叶嵐依。 想到这里,朱厚聪控制著白虎,闪身来到案几面前。 手指一弹,三滴晶莹剔透的“情丝绕“便精准地落入案几上的百茶中。 药液入水的瞬间,泛起一圈淡淡的粉色涟漪,隨即消融得无影无踪。 做完这一切,白虎纵身一跃,悄无声息的藏在房梁之上。 他仿佛已看到祺妃在药力发作时那副不堪的模样。 下一秒,祺妃叶嵐依怒气冲冲地踏入寢宫,將所有人都关在了门外。 此刻她那张娇艷的脸庞涨得通红,眼中更是燃烧著熊熊怒火。 顺手抓起案几上的青瓷瓶就往地上砸去。 哐嘡! 瓷瓶碎屑四溅而出。 “华妃,你这个贱人。” 叶嵐依咬牙切齿地咒骂著。 她想起今日在御园,华妃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就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把她的脸撕烂。 同样长得国色天香,就因为叶嵐依出身武將世家,不会华妃那套娇滴滴的狐媚態,宇文鉴就专宠华妃,却看都不看她一眼。 “陛下,你既然不喜臣妾,为何要毁了臣妾的一生啊!“ 她自言自语的说著,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委屈与不甘。 她知道,在皇帝眼中,她只不过是个政治联姻的筹码罢了。 因为她的父亲是十二卫之一的控鹤卫大將军,而皇帝需要控鹤卫的支持。 所以就断送了她的一生。 为了笼络她父亲,硬是强行將她纳为了侧妃。 將她一辈子都锁在了暗无天日的深宫之中。 祺妃叶嵐依越想越气,心中更是翻涌著滔天的恨意。 “华妃,我叶嵐依记下了!“ 她在心底暗暗立誓,若有朝一日得势,定要让那个贱人生不如死。 要她跪在她自己的脚下求饶。 越想心中越烦,生了半天闷气之后,她只觉得口乾舌燥。 这时瞥见案几上那盏早已备好的百茶,想都没想就端起来一饮而尽。 茶水入喉,她並未察觉到与平日饮用的百茶有任何不同。 紧接著,她忽然觉得一股异样的燥热从小腹升起。 不过片刻功夫,那热流就窜遍了全身。 让她白皙的肌肤泛起了一层诱人的粉红。 “好热…“ 叶嵐依开始不自觉地扯了扯衣领。 原本清亮的眼眸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只觉得口乾舌燥,粉嫩的舌尖无意识地舔过乾燥的唇瓣,这个动作让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更让她惊慌的是,自己身体深处竟涌起一股热潮,双腿也不自觉地开始轻轻摩擦。 目光之中更是燃烧著某种危险的火苗。 让她本就燥热的身体更加难耐。 情丝绕的药效来得又快又猛,直接冲溃了叶嵐依的神智。 她的眼神渐渐模糊,身体却愈发敏感。 朱厚聪一直等到叶嵐依的手指不自觉地探入衣襟下摆时,便知道时机已到。 她显然已经被情丝绕的药效完全控制。 下一秒,潜伏在房樑上的白虎立即纵身跃下。 “你…你是…谁?“ 叶嵐依看见一个高大的男子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整个人更加崩溃了。 翻涌燥热让她神志昏沉,双颊酡红如醉。 她勉强抬起朦朧的双眼,断断续续地问道。 白虎缓步走上前来,笑道:“祺贵妃,在下是来帮您的人。“ 说话间,他的双手已经轻轻抚上了叶嵐依的肌肤。 叶嵐依本能地想躲开,可身体却违背意志地朝那冰凉的触感贴近。 她残存的理智在情丝绕的药效面前不堪一击。 一瞬间便彻底沦陷在情潮之中。 紧接著她也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轻吟,整个人都缠了上来。 翌日清晨,浑身的酸痛让叶嵐依清醒过来。 当她看清身旁悠然自得地披衣而坐的白虎时,瞳孔猛的一缩。 只见她猛地坐起身,羞愤交加之下,她扬手就要给白虎一记耳光。 “你是何人,好大的狗胆,竟敢对本贵妃做出这等事,你是在找死。“ 而白虎则轻鬆的扣住了她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祺贵妃,您也不想让皇上知道昨夜之事吧?“ 叶嵐依闻言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 她当然明白一旦皇帝知道,就意味著什么。 “在下乃是大宗师之境,皇上要杀我,我隨时能远走高飞。但您呢?“ 白虎愜意的扫过她凌乱的衣衫。 “给皇帝戴绿帽子,你和叶家跑得了吗?“ “无耻…唔…唔…” 白虎再次堵上了她的嘴巴。 一连好几日,朱厚聪都会操纵著白虎夜入霖嵐宫。 而叶嵐依渐渐从最初的抗拒变得半推半就,最终主动迎合。 第五日深夜,芙蓉帐內云雨初歇。 白虎终於图穷匕见。 “祺贵妃,中元节皇室夜宴上,我要你当眾告发华贵妃与太子私通。“ 什么?” 叶嵐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届时六宫嬪妃、皇子宗室、甚至执掌宗人府的王爷都会在场,到时候你要在大庭广眾之下公开指认。“ “你疯了吗,诬告储君可是大罪,是要诛九族的。“ 叶嵐怒吼道。 朱厚聪耸了耸肩,手指勾起叶嵐依的下巴。 一脸平静的说道:“放心,你只管说,到时候我自然会让他们真的私通。” “你不是恨华妃吗,我这是在帮你。” “可…” “可什么可,可如果你不说,那么就会有人告发你和我私通。” 朱厚聪威胁道。 “你也是聪明人,这其中的利弊,你自己掂量清楚。” 第135章 顾思凌回京 朱厚聪操控著白虎在南楚后宫中肆意停留数日,心中也不由得暗自感慨。 难怪古往今来,人人都想当曹贼。 一想到宇文鉴,朱厚聪就差点笑出声来。 他现在真想对宇文鉴说一句。 你媳妇真棒!! 不过欢愉之余,他並未忘记正事。 既然白虎这边已经初步掌控了局势,那么严东楼那边的布局也该同步推进了。 自从卢世煜致仕之后,严东楼便收拢了六部的一部分权势。 现在正是上疏册立皇后的时机。 早朝上。 严东楼见眾人议事结束,便手持玉笏出列。 声音洪亮的说道:“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后宫不可一日无主。” “臣恳请陛下册立皇后,以正国本。“ 话音未落,数十名大臣齐刷刷跪倒在地。 “臣等附议。” “请陛下册立皇后。“ 宇文鉴注视著殿中跪伏的严东楼等人。 这个提议確实正中他下怀。 立后之事,他心中早有想法。 淑妃温婉贤淑,也確实是最合適的皇后人选。 这些年来,他只是碍於顾思凌在朝中的庞大势力,不得不將此事一拖再拖。 但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擒龙、控鹤、镇武三卫已尽在掌握。 再加上禁军,实力和顾思凌也差不了多少。 更重要的,是有大宗师青龙坐镇宫中。 顾思凌虽势大,但真要撕破脸皮,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想到这里,宇文鉴缓缓看向青龙,心中底气渐生。 青龙身披玄甲立於殿柱之侧,將宇文鉴的目光瞧得分明。 这位南楚皇帝也想立后!! 於是,他猛然踏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道。 “陛下,臣,附议!“ 这一声鏗鏘有力,惊得几位顾党的武將同时抬起头来。 青龙作为大宗师,此刻突然表態,分量之重可想而知。 宇文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青龙这一表態,直接將他最后一次顾虑打消。 “爱卿平身。“ 宇文鉴温声道,“几位爱卿所言极是,立后之事確实不宜再拖。” “淑妃德才兼备,这些年来虽无中宫之实,但一直以来协助朕管理后宫,可谓是井井有条。” “真觉得淑妃可堪母仪天下。“ 此言一出,满朝譁然。 顾党官员面面相覷,而严东楼等人则难掩喜色。 太子宇文权原本静立在一旁。 此刻闻言却突然出列。 他双手持笏,深深一揖:“父皇,儿臣有异议。“ 清朗的声音在大殿之上响起,满朝文武顿时屏息。 齐王宇文棠一直覬覦太子之位,他自然不愿让齐王的生母坐上中宫之位。 “淑妃娘娘虽贤良淑德,但毕竟出身寒门。” “儿臣以为,皇后乃一国之母,选淑妃並不能服眾。“ 殿中顾党官员闻言,眼中纷纷闪过喜色。 连忙纷纷出声附和。 宇文鉴眼瞧著这些顾党人跟著太子一起唱反调,面色猛的一沉。 “哦?” “那依太子之见,何人可堪此任?” 宇文权不卑不亢道:“儿臣以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太子殿下。“ 严东楼突然一声断喝,声如雷霆。 “你摸著胸口想想,纠结群臣顶撞君父,只为了搁置立后之事。” “你跟著大儒卢世煜学了十几年,都学到什么地方去了。” 宇文权闻言面色一凛,挺直腰背正色道。 “孤今日所言,皆是为社稷江山著想,绝无半点私心。“ “严大人,立后乃关乎国本的大事,岂能如此轻率定夺?“ 严东楼这边,更是勃然大怒。 “本相看,这就是太子殿下你在朝堂上兴风作浪的藉口?” “还有你们这些人,无非是想藉此机会掣皇上的肘。“ 殿中群臣见严东楼如此敢说,顿时一片譁然。 几个顾党官员脸色大变,连忙出列反驳。 “严大人此言差矣,太子殿下乃一国储君,进諫乃是本分…“ 放屁! 话音未落,只见严东楼火力全开,直接开骂。 “搅吧搅吧,你们就搅吧!” “搅得我们楚国没了皇后,惹人耻笑。” “搅得后宫人心不定,天下人心不定,把楚国亡了,老子无非陪著你们一起玩命就是。” “够了。“ 这时,宇文鉴突然拍案而起。 他冷眼扫过爭执的双方,最后目光落在宇文权身上。 “太子近日读书,该多研习《孝经》。“ “妄议君父,非人臣之道;妄议父亲,非人子之礼。“ “父、父皇…“ 太子突然惊觉,自己方才的言行已然越界。 失去了储君该有的分寸。 “即日起,太子闭门思过,直到《孝经》抄录百遍为止。” 听宇文鉴说完对自己的处置,宇文权脸色一白。 他的父皇拿君父压他,他也无法反驳。 “儿臣…知错。” “好了。“ 宇文鉴继续说道:“册立皇后之事不必再言,朕意已决。“ “礼部即刻著手准备册封大典,钦天监择选吉日。” “至於具体章程,就由中书令与诸位爱卿共同商议吧。” 朱厚聪通过青龙的双眼冷眼旁观著南楚朝堂上的好戏,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他宇文鉴將立后一事全权交给严东楼办理,这背后的深意不言而喻。 他这是要快刀斩乱麻,趁著顾思凌尚未反应过来,以雷霆之势將淑妃的皇后之位坐实。 同时也意味著,顾思凌在岳州待不住了。 没有他这个强势的舅舅撑腰,宇文权这个懦弱的储君,根本支楞不起来。 果然不出所料。 短短数日之內,淑妃的皇后册封大典便以惊人的速度筹备完成。 淑妃成功册立为后。 然而就在中元节前夕,一个惊人的消息突然流传出来。 顾思凌回京了。 这个消息就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朝野激起千层浪。 官方消息是皇帝叫他回京述职,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只是宇文鉴碍於自己的脸面想出来的託辞罢了。 宇文鉴巴不得这位顾思凌永远待在岳州,又怎么会突然下詔召他回京呢! 此人表面上是述职,实际上是急著回京给外甥撑腰来了。 青龙一袭禁军鎧甲,负手立於城垛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城门口的顾思凌。 顾思凌也勒住韁绳,仰头望向城墙上的身影。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中仿佛迸溅出无形的火。 “你就是青龙?“ 青龙轻笑一声,抱拳行礼。 “在下青龙,见过顾大將军。“ 第136章 臣妾要告发华贵妃私通 中元之夜,皇族夜宴。 皇室宗亲、六宫妃嬪依序入席。 顾思凌一袭玄色锦袍来到宴上,腰间玉带上的虎头铜扣彰显著大將军的威仪。 他作为皇亲国戚,又是威震南楚的镇国將军,自然有资格参加夜宴。 而且席位被特意安排在太子宇文权身侧。 宇文鉴看著顾思凌,举起酒樽笑道。 “思凌此番回京,倒是赶巧了。“ “咱们二人,许久都未曾一同饮酒了吧?“ 宇文鉴此话一出,满座寂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思凌身上。 顾思凌却连眼皮都未抬,只是用银箸拨弄著面前的鱸鱼膾。 “皇上说的是。” “臣戍守边关这段时间,与麾下儿郎们风餐露宿,哪里喝过什么好酒。“ “今日得见这般美酒,一时竟不捨得入喉了。“ 这句话一来那边军向宇文鉴施压,表达自己的不满。 二来分明就是直接不给宇文鉴面子。 他淡淡的看著宇文鉴,脸色写满了五个大字。 你能奈我何? 宇文鉴见状手中的金樽猛然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脸部的肌肉也在微微抽搐。 整个殿中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连奏乐的宫女都嚇得停了笙簫。 “顾將军说笑了。“ 新晋的皇后突然轻笑出声。 “边关將士的辛苦,皇上最是掛心。” “前日还命內务府特製了三千件衣送往岳州呢。“ 接著她接过宇文鉴手中的酒杯,站起来看向在座之人。 “顾將军既然捨不得饮,不如尝尝这新贡的鰣鱼。” “本宫先敬诸位一杯。” 眾人纷纷举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只有顾思凌依旧没有动身。 这明目张胆的藐视,让宇文鉴眼中杀机骤现。 青龙如同雕塑般静立在殿角。 他双手抱臂,看著顾思凌这般跋扈的模样,不禁暗嘆。 难怪皇帝想整死他。 换做是谁,也受不了这样的侮辱吧!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白虎也开始行动了。 他早在白日里,便通过滑族潜入宫中的宫女给华妃的食膳里下了药,故而华妃觉得身体不適,並未出现在宴席上。 现在他就要去迎接另外一位主人翁。 白虎已经换上了禁军的衣服,守在宫门口。 这事青龙隨便打了一声招呼,根本就不需要明示,下面的人就把事情办好了。 没过多久,太子宇文权的车驾就到了。 朱厚聪通过白虎的目光,一直盯著太子宇文权的车驾缓缓驶入宫门。 南楚的规矩,待进宫后,统一由禁军接管。 而接管的人正是白虎。 他直接將宇文权打晕,扛在身上,如鬼魅般掠过宫墙。 往华妃的寢宫中而去。 此时在华妃的寢宫中,她斜倚在软榻上,指尖轻抚著一只金丝雀的羽毛,脸上满是愁容。 中元佳节,没想到自己竟然生病了。 错过了再一次吸引皇帝注意力的机会。 正当他嘆息之时,殿门无声无息的打开了。 白虎偷偷扛起扛著昏迷的太子踏入內室。 华妃还以为是宫女,慵懒地抬起双眸。 下一秒,却发现是一个陌生男子挟著昏迷的太子闯了进来。 顿时嚇得容失色。 “来…“ 她刚要惊呼出声,白虎已如鬼魅般闪至身前,一只大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巴。 华妃瞪大美目,开始拼命挣扎。 “娘娘最好安静些。” 白虎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否则你现在就得死。“ 说罢,他粗暴地將太子甩在榻上,接著又从怀中取出一个鎏金小瓶。 冷笑一声,单手捏住华妃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 然后將情丝绕灌了下去。 “咳咳…你给我喝了什么?“ 华妃惊呼著,又瞧见白虎又弄醒太子,如法炮製地给他灌下了药液。 接著,她突然感到一阵燥热涌上心头 朱厚聪控制著白虎,好整以暇地退后两步,双手抱拳,开始欣赏著自己的杰作。 不过片刻功夫,两人的眼神都已迷离起来。 “好好享受吧。“ 白虎阴森一笑,转身隱入殿外的夜色中。 他故意没有完全关上殿门,留下一道缝隙。 这下子就能有更多人看见了。 宴席之上,宇文鉴也发现了太子宇文权迟迟未至。 他眉头微蹙,不悦道:“青龙指挥使,你去瞧瞧太子何在,也该到了吧!“ 青龙抱拳领命,刚转身要走,只见祺妃叶嵐依猛地站了起来。 “陛下!“ 她声音颤抖却坚定,在这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臣妾要告发华贵妃私通,秽乱后宫!“ 此话一出,满座譁然。 眾人不可置信的看著宇文鉴道脑袋,仿佛看到了上面那一定绿油油的帽子。 而宇文鉴顿时变得脸色铁青,一字一顿道。 “祺妃,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叶嵐依连忙走出来跪伏在地。 “臣妾不敢欺瞒陛下,臣妾有好几次都瞧见了太子私入华妃寢宫,在里面待了许久才出来。” “而且就在刚才,臣妾来之前,也曾看到太子出现在华妃姐姐的寢宫外。” “说不定他们现在就在苟且。”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青龙连忙出去查看,没过多久便面色凝重地快步走来,在宇文鉴耳边低语几句。 內容正是华妃寢宫的宫女举报,华妃正在和太子私通。 宇文鉴听完,再也忍不住怒火,猛地站起身,龙袍带翻了整张案几。 “摆驾。“ 他怒喝一声,眼中杀意凛然。 “朕要亲眼看看究竟是这么回事!” 见宇文鉴如此愤怒,顾思凌顿时暗道不妙。 难道宇文权正在和华妃行苟且之事? 他绿了自己的父皇? 叶嵐依当眾告发,宇文鉴就算再想要低调处理此事,也办不到了。 否则別人会在背地里说他是龟男。 只得摆驾华妃的寢宫。 当御驾行至华妃寢宫外时,发现殿门竟虚掩著,里面传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 宇文鉴听到华妃的呻吟声,更是气愤,一脚踹开了殿门。 接著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映入眼帘的是一副不可描述的画面。 此时听到破门声,两人才如梦初醒般的僵在原地。 “父皇???“ “陛下???” 第137章 捉姦在床 皇帝突然一脚踹开殿门,顿时嚇得还在榻上交缠的两人魂飞魄散。 华妃什么时候经歷过这么刺激的场面。 下一幕,便是在红柿子上面不能描述的场面。 噗~ 突然出现的声音和招式,让刚进门的青龙顿时看得目瞪口呆。 他原以为华妃是嚇得浑身颤抖,没想到… 怪不得宇文鉴对华妃情有独钟。 原来是碳基霰弹枪啊! 紧接著跟进来的叶嵐依也看见了这一幕。 嘴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贱人还有这种本事? 同时她一直悬著的心也终於落地了。 捉姦在床,足以证明刚才的告发是对的。 华妃被皇帝暴怒的目光刺得浑身发颤,这才惊觉自己衣不蔽体。 她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扯过榻上的锦被,死死裹住娇躯。 而宇文权这边也是狼狈不堪。 接著他整个人赶忙从榻上滚落,跪在地上。 哪里还有半点储君的威仪? “父…父皇,您听儿臣解释,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宇文鉴此刻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什么解释! 什么真相! 他哪里还听得进去。 “你们…你们…“ 他颤抖的手指指著地上那对衣衫不整的男女,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突然,他身形一晃,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的向后栽去。 “陛下!“ 一直在旁边欣赏活春宫的青龙反应极快,身形瞬间闪至宇文鉴身后。 想装晕? 门儿都没有! 老子好不容易攒了这么一齣好戏。 差点让你小子糊弄过去。 他稳稳接住宇文鉴的身躯,同时一股精纯的真气已从掌心渡入宇文鉴体內。 “陛下醒醒。“ 青龙低喝一声,在皇帝后背几处大穴连点数下。 浑厚的內力如惊涛般涌入宇文鉴经脉,强行刺激他保持清醒。 宇文鉴被这股霸道的內力激得浑身一胀,原本快要闭上的双眼猛地瞪大。 青龙的真气迫使他保持清醒,连昏过去逃避现实都做不到。 他看向满脸关切的青龙,咬牙切齿道:“朕谢谢你。” 青龙微微一笑。 “陛下客气,这都是臣应该做的。” 宇文鉴万般无奈的在青龙的搀扶下勉强站稳。 他本想先装晕把现在的修罗场麵糊弄过去,后面再低调处理。 但既然“醒了”,就必须当机立断。 否则他身为天子的顏面將荡然无存。 “姦夫淫妇。“ 宇文鉴猛地甩开青龙搀扶的手。 “宇文权,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朕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选你当太子。” 宇文权赤身裸体地跪伏在地,额头磕得鲜血淋漓。 “父皇明鑑,儿臣是被人下药陷害啊!“ “陛下。“ 这时候叶嵐依突然上前一步,继续拱火。 “太子年富力强,与华贵妃私通已久。臣妾曾好几次看见。“ “他在耍您啊陛下!“ 华妃闻言整个人都傻眼了。 接著她也顾不得什么体面,完全疯了一般扑向叶嵐依。 “贱人,你血口喷人。“ 宇文鉴听完叶嵐依拱火之言,也直接气得失去了理智。 他本就对太子宇文权有偏见,此时把他的任何解释,全都当做成了狡辩。 哪里还听得进去半分。 “够了。“ 宇文鉴暴喝一声,他死死盯著两人,神色冷厉的吼道。 “即日起,废宇文权太子之位,圈禁宗人府,华妃,赐自尽。“ 殿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这时,一直未出声的顾思凌一步跨出,挡在宇文权身前。 “陛下,此事尚有诸多疑点,还需仔细调查,不能草率废储。“ “调查?“ 宇文鉴怒吼道:“还要怎么调查?” “你不是都已经看到了,捉姦在床,还有什么疑点。“ 顾思凌闻言却是寸步不让。 “太子自幼敦厚仁孝,陛下难道不清楚?” “此事必有蹊蹺!” “顾思凌,你太放肆了!“ 宇文鉴暴喝道:“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 “臣是敌不过大宗师,但陛下若是在京中动刀,不出三月,天下必反。” 眾人闻言,全都目瞪口呆。 他们都没想到,顾思凌这个老匹夫,竟敢当面威胁君上! 噗~ 下一秒,宇文鉴也喷了。 只见他突然身形一顿,仰天长吐一口鲜血。 朱厚聪通过青龙的双眼看得真切。 他差点笑出声来。 这次宇文鉴可不是装的,是真被气得吐血了。 宇文鉴,你整天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啊! 一个顾家,竟然把他逼成这样了。 再这样下去,宇文鉴恐怕要被顾思凌气死了。 那踏马岂不是让宇文权顺位继承了? 不能这样! 於是青龙再次上前一步,主动给宇文鉴递台阶。 “陛下,臣请命彻查此案,既然顾侯爷坚称此案存疑,不如交由禁军详查,也好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宇文鉴此刻面如白纸,方才那一口心头血似乎耗尽了他全部精力,导致说话也是上气不接下气。 “好…查…查的一清二楚。“ 青龙不动声色地瞥了眼顾思凌,继续朗声道:“臣定当秉公办理,给陛下、给天下一个交代。“ 顾思凌见状,冷哼一声,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虽然是禁军查,但是他一样会盯著。 眼见调查的权力拿了过来,朱厚聪笑的更开心了几分。 他太清楚宇文鉴的盘算了。 让禁军来查,以为自己说黑就是黑,说白就是白。 藉机坐实太子秽乱后宫的罪名,名正言顺地废黜储君。 再慢慢剪除顾家羽翼。 可惜,算盘打错了方向。 朱厚聪可没打算帮宇文鉴稳定朝局。 他做的这一切,每一步都是要让南楚局势更加混乱。 废太子? 那不就便宜了宇文鉴。 他要的是顾思凌狗急跳墙,要的是太子党鋌而走险! 只要把太子逼到绝路,让顾思凌觉得太子连命都活不了。 让他觉得是皇帝一心想要弄死太子宇文权,以报自己被绿之仇。 他才会彻底明白,自己除了造反別无选择。 到时候宇文鉴面对的就是顾家联合太子掀起的一场真正的兵变。 而整个南楚的江山,都要因此而顛覆。 从內部土崩瓦解。 第138章 是陛下想让太子死 太子宇文权和华妃两人连夜被押解至禁军大牢。 而朱厚聪这边,早已通过安排了禁军中忠心的下属赵川接手此案。 並且给他画好了一张大饼。 暗示皇帝將太子交给禁军审问,目的就是示意禁军酷刑刑讯,造成太子没有抗住酷刑,意外死亡的事实。 朱厚聪承诺赵川,只要太子死在了禁军衙门,赵川必定简在帝心。 假以时日,平步青云不是梦。 禁军统领赵川收到暗示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属下明白,属下一定会办得乾净利落。“ 看见赵川眼里的狠辣劲,朱厚聪就知道,自己没有选错人。 赵川也是一个为了野心不择手段的人。 很快宇文权就被锁在了刑架上,由赵川亲自提审。 阴笑著走近太子:“殿下,得罪了。“ “你们要做什么?“ 宇文权惊恐地看著狱卒搬来的刑具,怒吼到。 赵川丝毫不理会宇文权,直接一挥手。 “上刑。“ 只见沉重的铁锤直接落在了太子膝盖上。 咔嚓! 骨裂声伴隨著宇文权悽厉的惨叫在牢房中迴荡。 行刑的校尉手法老练,每一击都能让痛楚深入骨髓。 “啊,父皇…儿臣冤枉啊!“ 宇文权的哀嚎渐渐微弱。 赵川一直冷眼旁观,丝毫不留情。 另一边,朱厚聪也没有閒著,他换上一袭夜行衣,来到了戒备森严的顾府。 他指尖把玩著一枚薄如蝉翼的柳叶鏢,鏢尾赫然繫著一张纸条。 “顾侯爷,这份'厚礼',你可要收好了。“ 朱厚聪眼中闪过一丝戏謔。 接著手腕轻抖,那枚柳叶鏢便穿透了窗纸。 叮! 直接钉在了顾思凌的书案上。 书房內,顾思凌猛然一抬头,发现是一枚柳叶鏢之后,眉头微微一皱。 他连忙走过去,发现鏢尾竟然还缠著一捲纸条。 上面写著:皇帝暗令禁军酷刑审讯太子,製造其意外死亡的事实。 顾思凌看完,双手瞬间剧烈的颤抖起来。 他瞬间便意识到,纸条上很有可能是真的,皇帝头上绿油油的,保不齐会干出这种事。 而且,就算这种事情只有万分之一的机率,他也不敢赌。 宇文权可是他妹妹唯一的儿子。 “宇文鉴,你好狠的心!“ 顾思凌一掌拍碎案几,顿时木屑四溅。 他猛地站起身,连外袍都来不及披,提起一把剑就衝出了书房。 “备马,快备马“ 府中侍卫从未见过顾思凌如此失態,急忙手忙脚乱地牵来战马。 顾思凌翻身上马,狠抽一鞭,战马吃痛,直射向禁军衙门方向。 “权儿…撑住…一定要撑住啊!“ 很快,禁军衙门森然的大门便已经出现在眼前。 顾思凌飞身而起,落在门口,粗暴地推开阻拦的卫兵。 “让开,本侯要见太子!“ 衙门內,赵川闻声而出,脸上还带著几分惶恐。 南楚的军旅中人,没有谁不怕顾思凌。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顾思凌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虚与慌乱。 “太子何在?“ 顾思凌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他不顾一切地往里冲,却被一队禁军拦住。 顾思凌一掌震开眼前的人群,直接冲了进去。 赶到地牢之后,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眥欲裂。 太子宇文权现在正被铁链锁在刑架上,浑身是血。 几个行刑的禁军正拿著烧红的烙铁逼近。 “住手!“ 顾思凌暴喝一声,身形如猛虎般扑出,一掌將最近的刑卒拍飞数丈。 那人撞在墙上,喷出一口鲜血,当场昏死过去。 鏘! 几十名禁军瞬间拔出长刀,刀刃齐齐指向顾思凌。 “顾侯爷,你要造反吗?“ 为首的赵川厉声喝道,声音却有些发颤。 顾思凌鬚髮皆张,周身真气鼓盪。 “谁准你们对太子用刑的?“ 他的目光扫过刑架上奄奄一息的宇文权,心痛如绞。 赵川强自镇定道。 “末將也是奉命行事,侯爷莫要为难我等。“ “奉谁的命?“ 顾思凌怒极反笑。 “叫青龙出来,本侯倒要问问,是谁给他的狗胆。“ 此言一出,衙门內一片死寂。 朱厚聪自然不会让青龙现身。 因为他也不能说这是皇帝的命令,更何况皇帝根本没这个指示。 此刻他正隱在暗处,冷眼旁观著顾思凌做的一切。 现在整个禁军衙门早已被布下天罗地网,连只苍蝇都休想飞出去。 报信更是想都別想。 今天禁军衙门里的这些人,就是他故意留给顾思凌杀的。 顾思凌看到这一幕,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仰天大笑,笑声中却满是决绝。 “好…好得很!“ 他缓缓抽出腰间佩剑,剑锋在火光下泛著森冷寒芒。 “既然如此,本侯今日就杀出一条血路。“ 话音未落,他背起宇文权,身形如猛虎般扑入人群。 剑光过处,血四溅。 那些禁军即便拼死抵抗,也没有抗住,很快便节节败退。 这就是朱厚聪精心设计的死局。 顾思凌要想救太子宇文权,就要从禁军衙门杀出去。 只要顾思凌今日从这禁军衙门杀出去,那就是铁板钉钉的谋反大罪。 很快,顾思凌手中的长剑便已卷刃,他已经在禁军重围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浑身都已经被鲜血浸透,每走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血脚印。 “舅舅…放下孤吧。“ 宇文权气若游丝地说道,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闭嘴!“ 顾思凌厉声喝道,手中断剑又斩落一名追兵的头颅。 “老夫既然出手,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终於,他一路杀出禁军衙门。 骑著马来到了京城东城门下。 守城的士兵见是顾思凌,竟纷纷让开一条路。 顾思凌咬紧牙关,借著夜色掩护,直接纵身跃上城头。 在守军无视之下,逃出了京城。 同时,他也知道,从此刻起,他不再是南楚的忠臣良將,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叛逆。 “走!“ 他低喝一声,用绳索滑下城墙。 早已等候在外的亲信立即牵来快马。 顾思凌小心翼翼地將太子绑在背上,扬鞭策马,向著岳州方向疾驰而去。 既然宇文鉴不仁,就休怪他不义。 岳州有他经营多年的边军,有充足的粮草军械。 这一次,他要让那个昏君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雷霆之怒。 而在他们身后,朱厚聪站在城楼上,望著顾思凌一骑绝尘而去,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这场棋局,终於到了收官的阶段。 第139章 不装了,我摊牌了 直到顾思凌消失在夜色中,朱厚聪这才操控著青龙,往皇宫赶去。 穿过重重宫门,直奔御书房。 “陛下,大事不好了。“ 青龙的声音中带著几分刻意为之的焦急。 “顾思凌劫狱救走太子,禁军衙门上下无一活口。“ “什么?“ 宇文鉴猛地站起身,他不敢相信才一夜不到,竟然出现了如此之大的变故。 顾思凌做事何事如此不管不顾了。 宇文鉴知道他一心想要扶持宇文权登上皇位,有他的兵权和卢世煜的遗泽,太子党的实力不可谓不强。 可他屠尽禁军衙门值守,私下救走太子,分明就是自绝於朝廷啊! 原来那些太子党的文官,再也不会和他们站在一起。 而他们唯一的办法,就只剩造反了。 “这怎么可能,顾家最重名声,为何会突然做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出来。” 宇文鉴百思不得其解,嘴里一直喃喃道。 青龙低著头,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但嘴里的语气却愈发沉重。 “刚才臣已经去过城门口查看,顾思凌早有准备,偷偷翻出了城,往北逃去了。” “臣推测,他们必是往岳州方向逃窜。“ “岳州?“ 宇文鉴闻言,脸色瞬间惨白,不禁踉蹌著后退两步。 岳州是顾家经营多年的根基,几十万边军只听顾家號令。 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一旦太子到了岳州,顾家完全可以打著太子的旗號起兵造反。 南楚的江山顷刻之间便会顛覆。 他確实一直想要打压顾家和太子党,但从来没想过会闹这么大啊! 想到这里,宇文鉴声音都变了调。 “快,八百里加急,立即封锁所有京城到岳州的要道。” “你亲自带禁军去追,绝不能让他们逃到岳州。“ “是!” 青龙大踏步离去,带著禁军出京一路北上,围追堵截。 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是是出工不出力。 一连两天过去,连顾思虑的影子都没瞧见。 而白虎这边,一袭黑袍来到了中书令府邸前。 “劳烦通传。“ “在下禁军殿前指挥使青龙大人师弟,特来拜会严大人。“ 门房闻言,自是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不过片刻,中书令府中门大开。 严东楼身著常服快步迎出,看起来心情颇为不错。 “阁下当真是青龙大人的师弟?“ 白虎拱手笑道:“在下白虎,早就听师兄提起过严大人。“ “特別是当初在贵府客居时,谋划考场布置的那段日子。“ 严东楼闻言暗自点头。 那件事的谋划极为隱秘,眼前这人竟能一语道出,必然是青龙信任之人。 他朗声大笑著,亲自为白虎引路。 “哈哈哈,好,白虎兄弟,里面请。“ 两人穿过三重庭院,二人步入书房。 严东楼示意侍从退下,亲手掩上雕木门,这才转身问道。 “白虎兄弟突然造访,不知有何要事?“ “这两日顾思凌之事闹得满城风雨,没想到中书令大人还能稳如泰山。“白虎笑道。 严东楼捻须而笑,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逼反顾思凌,继而除之,这本就是本官与青龙大人定好的计策。” “以青龙大人行事之周密,此次率禁军出城追捕,必能斩顾思凌於马下,本官自然无需著急。“ 这时,白虎忽然抬眸,看著严东楼淡淡道:“严大人,若我说,师兄根本就没打算抓住顾思凌呢?“ “什么?“ 严东楼如晴天霹雳当头一棒,猛地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案几上,死死盯著白虎。 “白虎兄弟此话何意?“ 白虎不紧不慢地啜了口茶,继续悠然道:“严大人可曾听过'狡兔死,走狗烹'?“ “今日顾思凌若死,明日你这中书令就是第二个顾思凌。“ “可放走顾思凌,任其携边军南下,我们就能活吗?“ “不是还有禁军和控鹤三卫么?“ 白虎毫不在意的说道:“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罢了。” “重要的是,越是这种时候,陛下就越是离不开我们。“ “只要我们把兵权抓在手中,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若是灭了顾家所有的势力,南楚还不是你中书令大人说了算。” “到时候,严大人就是刀俎,就算是陛下,也只能沦为案板上的鱼肉。” 白虎不停的蛊惑道。 严东楼听完,心中也有些意动。 可隨即他又摇了摇头,说道:“且不说就凭这些人能不能打贏几十万边军,就算能打贏,南楚必將生灵涂炭,国门大开。” “到时候,一旦大梁云南十万铁骑趁机南下…” 他说著说著,突然瞳孔猛地一缩。 嘶~ 隨即倒吸一口凉气,像是见了鬼似的瞪著白虎。 能做到中书令之位,严东楼又岂是庸才。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这半年来与青龙共谋的种种。 一个可怕的念头窜上心头。 朱厚聪通过白虎的双眼,观察著严东楼的表情变化。 当即便明白,严东楼可能已经猜到了。 於是白虎嘴角缓缓扬起,露出一个邪气凛然的笑容。 “严大人猜到了?“ “你,你和青龙,你们是…“ 严东楼手指剧烈颤抖,指著白虎惊呼。 “是大梁人?“ “聪明!” 白虎笑道:“不装了,我摊牌了。” “师兄果然没说错,中书令大人是南楚不可多得的人才。” 严东楼闻言更是面色铁青。 他这个人才亲手將青龙这个敌国奸细送上了禁军殿前指挥使的宝座。 此时这两个字说出来,他怎么听怎么滑稽。 “大梁与南楚才缔结和亲,永结盟好之约,晟王家的郡主都已嫁入你们皇宫,为何要背弃盟好?“ 白虎漫不经心地转著手中茶盏,耸了耸肩,无辜道。 “严大人说笑了,盟约不就是用来撕毁的么?” “否则签它作甚?“ “实话告诉你,南楚这块肥肉,我家陛下可是势在必得的。“ 严东楼听完不禁踉蹌的后退两步。 他的脑海之中已经將所有事情全部串联了起来。 “所以你们故意挑岳秀泽赴金陵时暗下杀手,又假意助我在朝中布局,就是为了让南楚內乱,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白虎鼓掌笑道:“没错,事情能够如此顺利,多亏了中书令大人鼎力相助啊!” “接下来还得麻烦大人继续下去了。” “本官若不愿呢?” 严东楼冷声道。 第140章 斩草除根 “呵呵,严大人难道还以为自己有下船的机会吗?” “构陷卢世煜、设计太子秽乱宫闈...嘖嘖,皇帝岂能饶了你?“ “放屁!“ 严东楼怒吼道,“太子秽乱后宫不是本官设计的。“ “糊涂啊!” 白虎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负手走到他的面前,满脸微笑道。 “我做的,不就是你做的?“ “你猜,若我现在让祺妃改口,说这一切都是你指使的,会怎么样?“ “奸贼!“ 严东楼暴怒,当场就要拔剑。 “別急嘛!“ 白虎轻轻按住他的手腕,力道却重若千钧。 “你又打不过我。” “实话告诉你,我也是大宗师,我们大梁皇室至少有六名大宗师供奉。” “你们南楚拿什么跟我们打?” “什么???” 严东楼倒吸一口凉气。 六名大宗师,这是什么概念! 整个南楚就岳秀泽一名大宗师,皇室这边更是一个都没有。 而大梁竟然足足有六名。 听白虎这么说,还仅仅只是皇室的供奉。 南楚还真的是危如累卵。 “严大人,你想想你如今的处境是不是进退维谷。” “如果我们做的事情曝光,宇文鉴第一个就不会饶了你,而顾思凌若起兵清君侧,第一个要清的就是你这个大奸臣。“ “不过…” 白虎话锋一转。 “如果你愿意归顺大梁,非但严家满门可保,陛下还愿意许诺您工部尚书之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大梁不设宰相,六部尚书便是万人之上。以你的能力,说不定还有机会入阁。“ 此话一出,严东楼彻底沉默了。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怔了半天,都没缓过劲来。 而朱厚聪则控制著白虎好整以暇地坐回椅中。 看著这位南楚的中书令大人做困兽之斗。 最终,严东楼停在窗前,嘶声道。 “我要见你们皇帝亲笔詔书。“ 白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没有问题。” 他不就是皇帝,詔书也就是顺手的事。 “实话告诉你,詔书我们皇帝陛下已经准备好了,毕竟从青龙入南楚开始,就已经盯上你了,你逃不掉。” 严东楼听完白虎的计划,面色阴晴不定。 书房內陷入长久的沉默。 “你现在要我做什么?“ 半晌,严东楼再次开口。 “助宇文鉴下定决心,起兵平叛。“ 白虎淡淡的说道:“如今顾氏造反已成定局,唯二的变数,就是宇文鉴和宇文权父子二人。“ 严东楼闻言一愣:“此话怎讲?“ “其一,若宇文鉴为避免兵戈之祸主动让位的话,我们的一切谋划都將付诸东流。“ “其二,宇文权学的是君子之道,若他不愿起兵造成生灵涂炭,定然会以死相逼,到时候顾思凌说不定会偃旗息鼓。” “而且这样一来,顾家就失了'清君侧'的名分。“ 那部电视剧里面不就是嘛! 都已经造反了,而且皇帝那边还打不过。 结果那个只知道哭的蠢太子突然要投降。 结果逼得一直帮助他造反的表哥拔剑自刎。 而自己也落得个割腕自杀的下场。 这一次,朱厚聪不能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那依你之见呢?“ 白虎突然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將皇帝被太子带绿帽子的事情大肆宣扬出去。“ “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此事。” “到时候,宇文鉴身为皇帝,为了自身的威严,必然会起兵对付太子。“ “第二,顾家在京中的满门,一个不留。” “第三,你让人去秘密处死太子妃。” “听闻她与太子鶼鰈情深,丧妻之痛,最能激发男人的血性,到时候他焉能不报仇。“ 严东楼闻言浑身一颤。 “祸不及妻儿,你们未免太毒辣了!“ “呵!“ 白虎轻笑一声,声音愈发的冰冷。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好,我明白了。“ 严东楼微微頷首。 待白虎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严东楼才发现后背已然被冷汗浸透。 六名大宗师,再加上大梁的国力。 他隱约感觉到,大梁所图定然不止南楚,可能还有更大的图谋。 而大梁的舞台將会更大。 此时的青龙,正带著三千禁军“全力“追捕。 实则是找了一个酒肆,慢条斯理地品著香茗。 就这样,青龙带著大军走走停停。 混了两天。 第四日清晨,才回到京城。 宇文鉴这边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一直在御书房內来回踱步,等著青龙的消息。 结果几天过去,却始终没有传来擒获逆贼的消息。 他焦躁地拍案怒喝:“青龙现在到哪里了,朕派他去追人,难道四天了连个影子都没抓到?” 突然,殿门被轻轻推开,朱厚聪控制著青龙到了。 “青龙,怎么样了,顾思凌和太子呢?” “陛下,臣无能。“ “顾思凌一行人如同人间蒸发,沿途关卡皆未发现踪跡。“ 宇文鉴猛地转身,案几上的奏摺被他衣袖带落一地。 “废物!” 三千禁军加上你这个大宗师,连个老匹夫都抓不住?“ 青龙淡淡的说道:“顾家似乎早有准备,沿途驛站、关卡可能都有人接应。“ “什么?“ 宇文鉴心一沉。 “你是说顾思凌早就有造反的想法?“ 就在这时,严东楼匆匆闯入,脸色惨白如纸。 “陛下,大事不好,京城各处突然流传…流传…“ “流传什么?”宇文鉴疑惑道。 严东楼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流传太子与华妃苟且之事,已经传遍了。“ “什么?” “宇文鉴眼前一黑,青龙连忙起身把他扶住。 “给朕查,查出是谁在散布谣言。“ 话未说完,宇文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他颤抖著抓住青龙的手臂:“爱卿…朕该怎么办?“ 青龙与严东楼隱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后者沉声道:“陛下,当务之急是防备顾思凌狗急跳墙。” “臣建议立即控制顾府闔府上下。“ “同时,立即调集京畿驻军,同时詔令各地藩王勤王。“ “好!” 宇文鉴眼中杀机毕露。 “传旨,顾府上下全部收监,另外控鹤三卫全部动起来,中书令,你以前是兵部尚书,此事你来统筹,青龙辅助。“ “还有,太子宇文权勾结顾思凌谋反,即日起废为庶人。“ “是!” 青龙低头领命时,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第141章 懦弱太子 南楚的宫闈丑很快便蔓延至全城,京城上上下下,全都知道皇帝被太子戴了绿帽。 “听说了吗?” “太子和华妃娘娘在寢宫私会,被陛下当场撞见了。“ “你也知道了?” “废话,全天下都知道了。” “嘘,小声点,禁军正抓人呢!“ 妄议宫闈者,以谋逆论处。 很快禁军便开始四处抓人,当街抓捕了一大批嚼舌根的百姓。 但在严东楼的暗中推波助澜下,流言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於此同时,一道朝廷圣旨明发天下。 【太子宇文权勾结顾逆谋反,即日废为庶人】 这詔书一出,天下譁然。 若流言是假的,那么太子何至於被废? 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反倒更让人確信,太子秽乱后宫之事,八成是真的。 每个人都有八卦之心,禁军越是镇压,他们心中的猜疑就越深。 严东楼这时,也借著“肃清谣言“的名义,大肆抓捕顾家党羽,甚至藉机剷除异己。 而尚被软禁在东宫的太子妃也因为忧心太子,一病不起。 “娘娘,该用药了。“ 一名宫女低眉顺眼地奉上汤药。 太子妃不疑有他,接过药碗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这哪里是药,明明是一碗棕色泡沫状的浆糊。 “这是什么?“ 宫女笑道:“娘娘,这可是拌了一斤砒霜的水,乖乖隆滴咚,比芝麻糊还要稠。” “保准娘娘你药到病除。” 话音未落,只见太子妃猛的將手中药碗摔得粉碎。 “你们想干什么?” 彭! 突然,殿门被猛地踹开,两名膀大腰圆的东宫侍卫跨入门槛。 “你们要做什么?“ 两个侍卫一言不发,一人钳住太子妃的手腕反剪身后,另一人铁钳般的手指掐住她的下巴。 “唔…放…开…“太子妃拼命摇头挣扎。 先前下毒的宫女此刻端著新舀起的砒霜汤药,阴森森地笑道:“娘娘別怕,很快就结束了。“ 接著將药汁强行灌入太子妃的喉中。 她顿时开始剧烈呛咳。 “咳咳…太子…殿下…“ 很快她的瞳孔便开始涣散,渐渐地,挣扎的力道也弱了下去,最终归於平静。 三人见太子妃已死,同时诡异的笑了笑,迅速退出了殿外。 当天,东宫就传出了太子妃暴毙的消息。 与此同时,刑部大牢也突发大火。 被关押在此的顾家老少三十余口,竟无一人逃出。 当灭火之人赶到时,只见牢房已成焦土,所有囚犯都被烧得面目全非。 一时间,京城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岳州大营中。 宇文权悠悠从昏迷中醒来,只觉头痛欲裂。 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青纱帐顶。 “太子殿下,您终於醒了。“ 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宇文权艰难地侧过头,看见顾惜朝身著戎装,腰间佩剑,坐在榻边,俊朗的面容上满是欣喜。 “惜朝…“宇文权声音嘶哑道:“我这是在哪里?“ “殿下现在在岳州。“ 顾惜朝连忙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殿下放心,你已经无碍了,父亲把你从京城救出来了。“ “岳州?“ 宇文权一怔,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隨即挣扎著想要起身。 “舅舅呢?他可安好?“ 顾惜朝按住他的肩膀,笑道:“父亲无恙,他此刻正在校场点兵,准备挥师南下。“ “既然皇帝不仁,要置殿下於死地,我们就去掀翻他的皇位,让殿下你登基称帝。“ “什么?“ 宇文权猛地坐起,牵动身上的伤口也不顾了。 “舅舅要造反?“ “不是造反,是清君侧,殿下乃是名正言顺的储君,陛下听信严东楼谗言,对亲儿子也要赶尽杀绝。” 顾惜朝鏗鏘有力的说道。 “父亲已集结边军,只等殿下振臂一呼!“ 宇文权闻言面色骤然一变,一把抓住顾惜朝的手腕。 “不可,此举必將陷家国於水火!” “岳州之外还有大梁虎视眈眈,若再起兵戈,必然是內忧外患的局面。” “届时烽烟四起,大梁铁骑趁虚而入,到时候我这个太子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表哥!“ 顾惜朝猛地站起,眼中满是失望。 “你醒醒吧,皇帝连申辩的机会都不给就要处死你,分明就是没给你留任何活路,如果你不反击,最终的结果就只有一死。“ “那我寧愿引颈就戮!“ 宇文权突然提高声音,隨即又颓然垂首。 “这样至少不会连累天下的无辜之人。“ 顾惜朝闻言,怒斥道:“懦弱!“ “你总是这样,一意孤行,懦弱不堪,自以为能够让所有人都满意,所以对皇帝的猜忌选择逆来顺受。” “但是你何曾真正考虑过,身边那些拿著自己的性命拼死支持你的人?” “迟早有一天,我们顾家所有人都要被你害死。” “惜朝…你別逼我了。“ 宇文权双手抱头蜷缩在榻上,神色痛苦的说道。 “殿下,你总幻想著自己能够保全一切,却没想过以你自己的能力,谁也保不住。“ “对卢世煜是如此,对我们顾家是如此,对自己的名声更是如此。” “你若继续优柔寡断,最终只会失去一切。“ 说完,顾惜朝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宇文权怔怔地望著顾惜朝离去的方向,沉默良久。 不多时,营帐的帘幕被猛地掀开。 只见顾思凌大步踏入,鎧甲鏗鏘作响,眉宇间儘是压抑的怒火。 他二话不说,一把攥住宇文权的手腕,將他从榻上拽了下来。 “跟我走!” “舅舅,你要带我去哪里?” 宇文权踉蹌几步,险些跌倒。 “去阵前。” 顾思凌厉声道,“去让你的將士们看看,他们誓死追隨的储君,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不是爱哭嘛,去哭给他们看。” “告诉他们,你寧愿引颈就戮,也不愿拿起刀剑,夺回本该属於你的一切!” “去亲眼看看你说出这些话之后,几十万大军会不会把我这把老骨头活生生给撕了。” 宇文权闻言浑身一颤,死死抓住榻沿,不肯鬆手。 “舅舅,我不去…求求你,別逼我了。” 第142章 奉天討逆清君侧檄 “逼你?” 顾思凌怒极反笑,猛地將他推倒在榻上。 “是谁在逼谁?” “卢世煜为你保驾护航,顾家为你出生入死,朝中多少大臣为你挡风遮雨,才让皇帝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动你!” “我们拼尽心血,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辅佐出一代明君。” 顾思凌恨铁不成钢的看著宇文权,眼前的宇文权,与他所期望的那个英明神武的太子相差甚远。 “可你呢?” “优柔寡断,畏首畏尾!” “该狠时不狠,该断时不断!” “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义!” “你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还妄想保全天下?” 宇文权被他逼得踉蹌后退,眼中泪光闪烁,却仍固执地摇头。 “舅舅,我不能让南楚因我而乱。” “你清高,你了不起。” 顾思凌闻言更加愤怒,一把將他拽到帐门口,指向军中的將士们。 “你看看他们,这些將士们,哪一个不是拋家舍业,甘愿为你赴死?” “你以为你退缩,皇帝就会放过他们,放过顾家,放过那些支持你的朝臣?” 就在两人爭执不下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父亲!父亲!” 顾惜朝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双眼赤红。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母亲他们全死了,狗皇帝屠了顾家满门。” 剎那间,帐內一片死寂。 宇文权心里咯噔一下,大脑一片空白。 顾思凌则是缓缓鬆开宇文权,不可置信的看著顾惜朝。 “你说什么?” 宇文权也失声叫道:“不可能,舅母可是父皇的亲妹妹,他怎会下此毒手?“ “消息从何而来,可曾確认?“ 顾惜朝抬起头,泪水顺著脸颊滑落,而眼中儘是刻骨的恨意。 “禁军派人送来了他们的头颅,还有废太子为庶民的詔书。“ 这件事自然是青龙私底下乾的。 刑部大牢之中顾家人確实是被烧死的,但在烧死之前,他们的脑袋已经全部被砍了下来。 接著又换上的一群死囚的脑袋。 混在一起烧成了黑炭,谁也认不出来。 而顾家人的头颅被他私自运出京城,送到岳州。 就是为了激起顾思凌等人的杀心。 並且在这一颗颗头颅之中,还夹杂著他精心为宇文权准备的惊喜。 当然这一切,皇帝是不知情的。 他虽然怀疑顾家和太子妃之死有蹊蹺,但一时间也查不出来端倪。 轰! 下一秒,顾思凌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木屑飞溅。 再也无法保持镇定,踉蹌著朝帐外衝去。 宇文权和顾惜朝也慌忙追出。 只见中军大帐中,十几个浸血的麻袋堆积。 眾將领看著麻袋,个个面如土色。 顾思凌跑进来后,颤抖著扯开最近的麻袋。 只见一颗披散著头髮的妇人首级滚落出来。 那双还未瞑目的眼睛正空洞地望著他。 “夫人!!!“ 顾思凌顿时跪倒在地,伸出手想要去抚摸那颗头颅,却悬在半空中不敢落下去。 而顾惜朝也发疯似的扯开其他麻袋,里面的每颗头颅都仿佛在剜著他的心。 “宇文鉴!“ 顾惜朝仰天嘶吼。 “我顾惜朝在此立誓,必取你项上人头祭我满门!“ 而宇文权呆立的站在他们身后,望向那一颗颗头颅。 忽然瞳孔猛地一颤。 在那些首级间,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太子妃! “阿鳶…“ 宇文权也跪倒在地。 霎时间,心中对宇文鉴的所有期待,全部化为失望和愤怒。 四周將领们也通红著双眼,义愤填膺。 不知是谁先“錚“地一声拔出佩剑,隨即便是此起彼伏的利刃出鞘声。 “昏君无道!“ 顾思凌的副將持剑狠狠劈向面前的案几,暴怒道。 “连亲妹妹都不放过,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是啊,太子妃娘娘贤良淑德,竟也遭此毒手。“ “这哪是明君所为,分明是暴君行径。“ 整个中军大帐顿时沸腾起来。 数名將军齐刷刷跪在地上,抱拳行礼。 “请大將军下令。“ “打进京城。” “清君侧。” “为嫂夫人满门报仇。“ 一时间,声浪如雷。 顾思凌缓缓起身,染血的手指一根根攥紧。 他转身看向瘫坐在太子妃头颅面前的宇文权,质问道。 “太子殿下,事已至此,您还要继续刚才的想法吗?“ “如今的南楚朝廷,配不上你的仁德。“ 宇文权闻言,整个人恍惚了一下。 视线从爱妻的首级移到顾家满门上。 再掠过义愤填膺的眾人。 接著他颤抖著伸手,从太子妃发间取下那枚他曾亲手为其戴上去的髮簪。 狠狠在自己手上划开一道口子。 “父皇被严东楼等奸佞所矇骗,孤以血为誓,必为国除贼。” “传令,三军縞素,兵发京城。“ “是!” 见宇文权终於下定决心,顾惜朝等將领纷纷应和。 不多时,整个岳州大营號角震天。 顾思凌留下了三万大军应对大梁云南十万兵马。 《孙子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 留下三万人,足以防备云南十万兵马。 同时,一篇討贼檄文传遍天下。 《奉天討逆清君侧檄》 南楚国储君宇文权,谨告天下臣民: 盖闻明君治国,必亲贤臣而远小人;社稷之安,在辨忠奸而明赏罚。 当今皇帝,宠信奸佞,致使朝纲倾颓,黎民涂炭。 权虽不才,忝居储位,岂能坐视奸佞祸国? 今特举义旗,清君侧,诛奸佞,以正朝纲。 严东楼等奸佞小人,结党营私,把持朝政,蒙蔽圣听。 其罪有三。 一,构陷忠良,顾氏满门忠烈,世代將门,竟遭满门抄斩。 卢世煜等贤臣,或贬或诛,朝堂为之一空。 二,祸乱朝纲,卖官鬻爵,贪墨成风。 三,谋害储君,设计构陷,欲置孤於死地。 孤本欲忍辱负重,以全孝道。 然严东楼等人变本加厉,诛戮不止。 先有顾氏满门遇害,后有太子妃惨遭毒手。 此等暴行,天理难容。 孤今奉天命,顺民心,起兵討逆。 誓要清君侧,诛严东楼等奸佞,肃清朝堂。 望天下忠义之士,共襄义举。 檄文到日,咸使闻知。 第143章 你和我都挡不住 太子宇文权传檄天下,檄文所至,各州震动。 岳州这边直接集结十万边军铁骑浩荡南下。 沿途州县驻守大多数也都是顾思凌的旧部,他们合兵一处,准备毕其功於一役。 很快人数就达到了十六万之多。 “陛下!“ 一个老太监忙不迭的闯进御书房,颤抖著递上八百里加急军报。 “太子和顾思凌反了。“ 宇文鉴闻言连忙抢过军报,看完之后只觉得眼前一黑。 隨即勃然大怒,將军报撕得粉碎。 “清君侧?” “逆子,奸贼,他们竟然真的敢反,难道就不怕遗臭万年吗?” 老太监颤巍巍地跪在御前,声音急切道。 “陛下,现在十万火急,老奴斗胆进言,速召镇武、擒龙、控鹤三卫大將军入宫议事。“ “对对对,还有青龙和严东楼,让他们速来。”宇文鉴连忙吩咐道。 不过半刻,青龙、严东楼等五人疾步入殿。 擒龙、控鹤、镇武三卫大將军皆是久经沙场的老將。 他们自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此时的御书房內,气氛格外的凝重。 宇文鉴强压住心底的惊惶,沉声道:“诸位爱卿,洛州八百里加急来报,顾逆十六万大军已破三关,最迟三日便会兵临洛水。“ 说著他目光扫过殿中五人。 “诸位可有应对之策?“ 严东楼闻言率先出列,拱手道:“陛下勿忧。” “洛州城高墙厚,又有洛水天险,顾逆仓促之间难以攻破。“ “我们可在洛州至京畿之间层层设防,步步为营。” “兵法有云,五则攻之,只有我们依城据守,最后必能叫叛军有来无回。“ 这时,控鹤卫大將军叶尘眉头紧锁,跨出一步。 “严大人不要忽略了一点,洛州城后方的地势一马平川。” “以顾思凌的用兵之能,必不会强攻城池,应当会断洛州之粮道,围困洛州,到时候洛州也抗不了多久。” 擒龙卫大將军默然点头。 “不错,若洛州被围困,必然人心惶惶,到时候顾思凌只需要略施小计,只怕城內就会譁变。“ “而一旦洛州有失…” 话未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 洛州一失,京城门户洞开! 如果不能在洛水最大的消耗顾思凌的力量,那么纵然后面的城池节节抵抗,也挡不住顾氏锋芒。 或许用不了多久,顾思凌就会兵临京城。 “那若派一卫精锐驻守平顶山呢?“ 严东楼指著两个太监搬来的隅图左上角,那里正是洛州城侧后方的平顶山。 “此处与洛州成犄角之势,既可护住粮道,又能牵制叛军。” “一万精兵据山而守,足可周旋。“ “难!“ 叶尘摇头嘆了一口气。 “平顶山无险可依,一旦派兵驻守,必遭到叛军的全力猛攻。” “一卫之兵再精锐,也只有万人,难以挡顾思凌的大军。“ 严东楼目光一厉,大声喝道。 “扛不住也要扛,死守平顶山,拖延顾逆脚步,待勤王之兵抵达,合围顾逆,方有取胜之机!“ 此话一出,殿中顿时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前往平顶山,意味著九死一生。 但若不守,洛州必失,京畿危矣。 宇文鉴目光扫过眾人,缓缓说道:“谁愿往平顶山,为朕分忧?“ 无人应答。 就在此时,朱厚聪操控著青龙出列,声音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陛下,臣愿率禁军死守平顶山!“ 宇文鉴闻言猛地站起身,激动的说道:“爱卿可有把握?“ 青龙抱拳说道:“陛下再多给臣五千兵马,臣青龙发誓,必让顾逆在平顶山下折戟沉沙。“ 一旁的严东楼也立刻附和。 “青龙指挥使乃大宗师修为,由他坐镇,必能守住洛州。“ 说完他神色复杂的看著青龙。 心底已经知道青龙肯定要搞事情,但是他阻拦不了。 其实严东楼这次还真是错怪朱厚聪了,他是真心想帮宇文鉴守住洛水城。 因为只有这么做,才能更多的消耗双方的力量。 如果让顾思凌快速打穿通关了,那岂不是让宇文权捡便宜了。 “好!“ 皇帝郑重道,“洛州就靠你了。“ 他当即下詔。 擒龙卫、控鹤卫、镇武卫三卫精锐尽出,严守京畿到洛州各地。 三卫合计抽调五千兵马,加上禁军一万兵马,一共一万五千精兵,由青龙(朱厚聪)统领,前往平顶山驻守。 急令各州府勤王军火速集结,阻截叛军南下。 一时间,整个南楚都动盪了起来。 当天,云南弥州的穆王府议事厅就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正是从京城远道而来的玄武。 他此时腰间悬掛著东厂的令牌,显然身份是东厂中人。 而他还带来了凌王宇文暄。 此时厅內气氛格外凝重。 誉王萧景桓坐在首座,胡汝贞和穆青在下首相对而坐。 而后就是在一旁静默饮茶的梅长苏。 “你们东厂收到的消息確定无误?” “自然!”玄武轻笑道:“宇文鉴身边有我们的人,他的动向我们一清二楚。”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隅图,摊开在案几上。 “南楚皇帝宇文鉴,如今可用之兵不过四万,一万人坐镇皇城。一万五千人驻扎平顶山,剩下的人马准备沿途节节抵抗。” “而顾思凌拥兵十六万,已兵临洛州城下。” “大战一触即发。” 胡汝贞眯著眼睛看向隅图,只一眼便断定平顶山守不住。 “双方力量太过悬殊,洛州守军绝对不敢出城,只靠平顶山上那一万五千人马,撑不过三天。“ “所以才需要各位的帮助。”玄武笑道。 胡汝贞闻言眯起双眼。 “东厂的意思是?“ 玄武深深地说道:“我们希望南楚这一战,能打得再久一些,再狠一些。“ 梅长苏闻言猛地站起身,方才还温润如玉的面容,此刻却变得因愤怒而微微扭曲。 “所以你们东厂想藉此次內乱,彻底耗尽南楚的元气?“ 玄武不紧不慢的笑道:“苏先生不愧是麒麟才子,果然聪明。“ “你们可曾想过,如此一来,南楚要死多少人?“ 梅长苏顿时圣母心发作,突然提高了声音。 “那些无辜的百姓怎么办?” “那些被迫徵召的士兵又有什么错?“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赤焰军覆灭时的噩梦。 玄武眼神骤然转冷:“苏先生这是在质问陛下的大计?“ 他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梅长苏。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芻狗。” “死一万人是个数字,死十万人百万人也是个数字,你和我都挡不住。” 第144章 骂名我来担 接著他抬手轻抚案上的隅图,一指点在南楚与云南交界处。 对著议事厅內眾人沉声道:“陛下意在鯨吞南楚,我等此番谋划,实为保全云南十万儿郎的性命。“ “诸位可曾想过,若真刀真枪地打起来,这十万大好儿郎,不知要有多少人埋骨他乡?“ “顾思凌和宇文鉴两边,以及勤王的援军一共三十余万大军,每多廝杀一日,云南將士就少一日的敌人。” “这是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话一说完,梅长苏也是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十万云南兵乃是穆府的全部家当,他自然不能坐视其消耗殆尽。 事不关己,高高掛起,还能站在道德制高点谴责他人。 若是牵扯到自己的利益,就立马换作另一副嘴脸。 自古以来所谓的道德君子莫过如此。 梅长苏也是一样。 这时胡汝贞说道:“就算有办法能让平顶山守军最大限度的消耗顾思凌的部下,你们又有什么办法让平顶山的守將听你们的安排呢?“ “这件事胡部堂就不必知道了,只要诸位有计,平顶山便会依计行事。” 胡汝贞闻言缓缓起身,负手踱至隅图前,目光扫过洛水蜿蜒的河道。 梅长苏亦隨之站起,走到一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接著他的手指轻点向平顶山的隘口。 “胡部堂观察河道,是准备在这里下手?” 胡汝贞点点头:“我若是南楚朝廷將领,必然也会死守平顶山,护粮道,与顾氏血战。“ “但此乃下策,纵能拖延时日,终究难逃玉石俱焚。“ “但若不在乎朝廷声誉,便可弃子爭先。” 梅长苏接著说道:“弃守洛州,诱顾思凌全军入彀…“ 两人一唱一和,想出来了一条毒计。 第一步就是放弃洛州,让洛州守军自生自灭。 第二步,此时正值秋汛时期、洛水暴涨,趁机在洛水流经平顶山的上游蓄洪。 第三步,待洛州城破,顾军入城后,泄洪灌城。 胡汝贞淡淡的说道:“此计若成,顾氏立刻就能遭受巨大的损失,不过洛州几十万百姓可就要因此遭殃了。“ “是啊!”梅长苏感慨到:“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普通人流离失所。” “毒蛇噬手,壮士断腕,值了。“ 朱厚聪透过玄武的眼睛,淡淡的看著隅图中滔天的洪水虚影。 这时,梅长苏则继续补充对付顾氏的办法。 一、散布“顾思凌欲自立为帝“的谣言,离间其与太子宇文权的关係。 二、在第一个办法的基础上分化联盟,各个击破。 对顾军麾下非嫡系將领秘密劝降,许以高官厚禄,製造內部分裂。 胡汝贞和梅长苏两人在方寸之间,便制定出了极为详细的计谋。 而带著大军来到平顶山的青龙立刻得到了全盘计划,立刻就开始依计行事。 泄洪灌城之计,不可谓不歹毒。 一旦实施,將会有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但也只有这样,日后大梁天兵降临,弔民伐罪,才能变成为民除害的正义之举。 “既然如此,那就先苦一苦南楚百姓吧,骂名我来担。” 青龙嘴角扬起,直接赶往隘口。 此时相隔平顶山不远的洛水之畔已经是一片肃杀。 数十万顾家军如黑云压境,战马嘶鸣震天。 宇文权身著银甲,立於阵前,望著对岸的洛州城,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在此之前,他们都未曾真正的攻过城,仅凭一张檄文便可传檄而定。 但洛州城不一样,宇文鉴早就派人在此严阵以待了。 不多时,顾家军中战鼓骤响。 隨之而来的就是万箭齐发。 黑压压的箭矢如蝗虫过境,遮天蔽日。 “放箭!“洛州城守將见状怒吼一声。 城头之上,守军立刻反击,两军箭矢在空中交错。 顾思凌立於战车之上,眯起鹰目,远眺洛水对岸高耸的洛州城墙。 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冷笑。 “传令!“ 他猛然抬手,身后令旗应声而动。 “重甲军为先锋,即刻渡河!“ “得令!“ 三千重甲精锐齐声应和,声震云霄。 这些百战老兵身披双层鱼鳞鎧,手持丈二铁盾,每块盾面都铸有狰狞兽首。 他们三人一组登上特製木筏,筏底暗藏铁索相连,在湍急的洛水上竟如履平地。 “放箭。“ 对岸守军箭雨倾泻而下,却大多被精铁重盾格挡,只在盾面溅起零星火。 偶有流矢穿透甲冑,中箭的士卒也咬牙不吭一声,任由鲜血浸透战袍。 不到半个时辰,首批八百重甲已成功登岸。 他们迅速结成龟甲阵,为后续部队开闢滩头阵地。 洛州守將见状,急令投石车轰击,却效果不佳。 “报,“ 不多时,斥候再次飞奔至顾思凌车前。 “重甲军已全部渡河。“ 顾思凌抚须大笑:“好,传令重甲军,不必强攻洛州,全军绕城而过,袭扰粮道。“ 下一秒,战车上的令旗急速挥舞。 渡河的重甲军闻令立即变阵,转而向东南方向的官道疾驰。 “大將军妙计!“ 副將这时拍马赶来。 “洛州守军龟缩不出,我军正好断其粮道,困死他们!“ 顾思凌眯眼望向远处的洛州城,冷笑道:“宇文鉴即使派人守平顶山也休想保住粮道,咱们在正面继续强攻,给洛州城製造压力,让他们首尾难顾。“ “是!” 紧接著,十六万大军如黑色洪流,向著洛州城汹涌而去。 纵使有洛水阻挡,但他们的兵力是洛州城十倍不止,顾思凌自然准备强行进攻一次试探一二。 “放箭!“ 城头守將一声令下,漫天箭雨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的顾家军士卒如割麦般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洛河。 但后续部队继续衝锋,直到云梯一架架搭上城墙。 “金汁准备!“ 守军將烧得滚烫的金汁倾泻而下,顿时传来一片悽厉的惨叫声。 “弓弩手压制,衝车上前!“ 顾思凌即刻下令。 几十名名力士推著包铁衝车,在箭雨掩护下冲向城门。 轰! 城门剧烈震颤,碎木飞溅。 很快,第一批顾家军也终於登上城头,守军立即挺枪迎上。 刀光剑影中,断肢横飞。 第145章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洛州之战一直持续到第三日黄昏。 顾逆中军大帐之中,各部分正在盘点三天以来攻城的损失。 顾思凌负手立於沙盘前,皱著眉头,目光死死的盯著平顶山的位置上。 “报!“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斥候单膝跪地。 “太子殿下,大將军,重甲军迄今为止,已切断洛州后方粮道三日,仍未遭遇平顶山方向一兵一卒。“ 帐中诸將闻言,皆是面面相覷。 顾惜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冷笑道:“表哥,父亲,这固守平顶山的守將,莫非是个傻子不成。” “当真三日龟缩不出,任由我们进攻洛州。“ 顾思凌闻言,厉声呵斥道:“混帐东西,太子殿下当面,你还有没有半点尊卑之分?“ “跟你说了多少遍,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近来军中暗流涌动,不知从何处传出的流言。 说是他顾思凌挟持了太子,名为清君侧,实为谋逆。 这些流言说得有鼻子有眼,甚至有人说看见太子被顾家亲兵软禁。 顾思凌知道必是朝中有人故意散布,意在动摇军心。 若放任不管,恐怕迟早会军心不稳。 毕竟清君侧讲究的是名正言顺,正义之师。 若被打成了逆贼,那就不是清君侧,而是造反了。 所以他才会更加注意尊卑方面的事情。 而且但凡军事会议,他都会请宇文权前来坐镇。 “是,太子殿下,大將军。” 顾惜朝缩著脖子,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这位严父敬畏到骨子里。 顾思凌余怒未消,正要再训,宇文权却连忙劝道。 “舅舅息怒,表弟也没有坏心思。“ 顾思凌这才罢休。 宇文权见状又问道:“舅舅,刚才表弟说是何意思,这平顶山的守军有何不对吗?” 顾思凌微微頷首,沉声道:“很有问题。” 他的指尖划过沙盘上洛水与平顶山之间的要道。 “平顶山守军若换作是末將,来到平顶山的第一件事便当分兵五千精锐,直插洛水南岸。“ 接著他將五枚黑棋摆在渡口位置。 “这五千兵马趁我军渡河时,半渡而击之,而洛州城守军同时配合箭矢袭扰。” “如此一来,即便这五千人全军覆没,也足以让我军先锋折损惨重。“ 帐中诸將闻言全部暗自点头。 趁著前军和后军首尾难顾,半渡而击,確实能够最大程度消耗。 “但平顶山守军並没有这么做。” 顾思凌凝重的说道:“可末將想不通的是,他们即便不分兵,也该死守粮道,为何要坐视我军截断洛州命脉呢?“ “这不合常理。“ 一句话说完,他的面色更加阴晴不定。 重甲军已截获三批粮草,平顶山方向却始终静如死水。 这反常的平静,反而让他脊背发凉。 顾惜朝忍不住说道:“大將军,莫非平顶山守將真要放弃洛州?“ 顾思凌摇了摇头,神色愈发凝重。 “洛州乃京畿门户,皇帝再怎么昏聵,也不可能將洛州拱手相让。“ “除非此事是平顶山守军自作主张。” “可自古以来,洛州都是兵家必爭之地,宇文鉴怎会派个庸才来呢?“ 顾思凌自顾自的说著,忽然问道:“查清楚了吗,平顶山守將究竟是谁?“ 这时旁边一偏將低声道:“稟大將军,京城那边传来消息,是禁军殿前指挥使,青龙!“ “青龙?“ 顾思凌一愣。 他知道,青龙能坐上殿前指挥使,一来是因为他是大宗师,而来是因为严东楼推出来对抗他们顾家的。 可从来没听说过此人还有用兵之能啊! 而且从这几天平顶山方向的动静来看,青龙明显是龟缩不出。 顾思凌哪里知道,青龙来之前,朝廷商量的打法確实如他所说,分兵五千以在南岸以拒顾贼。 其次全力保护粮道,以求洛州不失。 但这两个策略都被胡汝贞和梅长苏否了。 如果陈兵南岸,保护粮道,必然让顾思凌用兵更加谨慎。 如果他选择围点打援,平顶山上兵力纵使再多出一倍,也无济於事。 而只有露出破绽,让顾思凌以为青龙不懂兵法,是在保存禁军实力,所以选择龟缩不出。 他才会放心的攻打洛州,一举把州城拿下。 因为作为造反的一方,他拖不得。 一旦被勤王兵包了饺子,那他便会在洛水折戟沉沙。 所以才会任由顾思凌这几天来一直打得顺风顺水。 果然,满帐眾將,顿时呈骄兵之势。 顾惜朝忽然放声大笑,笑声中透露著十分的不屑。 “青龙,一介武夫,把肌肉连进脑子的蠢货,他懂什么兵法。“ “说得好!“左军参將拍案而起。 “皇帝派他来对付大將军,是他最大的败笔,这分明是亲手將洛州城餵到我们嘴边了嘛!” 帐中顿时鬨笑一片。 右军参將趁机进言:“太子殿下,大將军,这几日攻城可见,洛州守军已是强弩之末。” “如今青龙龟缩不出,正是天赐良机!” “末將愿为先锋。“顾惜朝立马单膝跪地:“只要再猛攻一日,必能破城。“ 眾將纷纷请战,你一言我一语,声浪几乎掀翻军帐。 唯有宇文权沉默不语,在满帐狂热中显得格格不入。 顾思凌目光扫过群情激奋的將领,最后落在沙盘上那座洛州上。 这场战爭拖不得。 越快结束,建立新朝,南楚才能越快的安定下来。 大梁也將失去可趁之机。 所以现在这个天赐良机摆在眼前,他自然不能放过。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只见顾思凌一拳打在沙盘上,沉声道:“机不可失,平顶山守军龟缩不出,正是我军全力攻城的绝佳时机。“ 他猛地转身,看著跃跃欲试的诸將。 “传我將令,全军压上,昼夜不停轮番攻城。” “两日之內,务必拿下洛州。“ 一旁的宇文权看著眾人狂热的样子,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他犹豫道:“舅舅,原定计划是围而不攻,待其粮儘自溃。” “现在若加大攻城力度,我军伤亡恐怕会大大增加啊!“ 第146章 优势在我 顾思凌摇了摇头,说道:“太子殿下,您不知兵势,不明白现在是多么绝佳的攻城机会。” “战机稍纵即逝,若等平顶山守军醒悟,或勤王军来援,我军腹背受敌,洛州便不能轻易取胜,到时候伤亡只会更大。“ “此刻洛州守军已是强弩之末,而我军士气正盛。” “即便付出些许代价,只要我们能速破此城,便进可直取京城,退可据守洛水天险。” “届时殿下您將立於不败之地。“ 宇文权还想说什么,却被强势的顾思凌毫不客气打断。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顾思凌掷地有声的说道:”洛州地方,歷代大规模征战五十余次。” “史家无不注意到,正是在这个古战场上,决定了多少代王朝的盛衰兴亡,此兴彼落。” “掌控了洛州,就掌控了朝廷的咽喉。” “无论怎么讲,会战兵力,是十六万对一万,优势在我。” “传令,分批次强攻。” “是!” 顾思凌一声令下,麾下兵马的攻势愈发凶猛起来。 霎时间,战鼓如雷,喊杀震天。 一天一夜之后,北城、东城、西城三面纷纷告急。 城墙上虽然不断使用金汁浇给,滚木礌石不停的砸落,也终究挡不住前赴后继的敌军。 城墙上,守军將士浴血奋战,尸体堆积如山。 鲜血很快就將原本青灰色的城砖染成暗红。 “杀!!!“ 洛州守將一刀劈开面前敌军的头颅,热血溅了他满脸。 他喘著粗气,回头怒吼:“援军呢?” “平顶山的援军怎么还没到?“ 副將浑身是血,踉蹌著奔来。 “將军,求援信已经送出去十几封了,可青龙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青龙!我操你姥姥!“ 守將闻言顿时目眥欲裂,手中长刀狠狠劈在敌人的矛上,顿时火星四溅。 他望向城外,只见顾家军的攻势一波接著一波,如潮水般永不停歇。 像丧尸一样源源不断。 而城內的守军已经精疲力尽,箭矢將尽,滚木礌石也所剩无几。 这个局面让他几乎绝望。 没过多久,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衝过来,声音里带著哭腔喊到。 “將军,东城破了,敌军已经杀进来了。“ 守將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他死死攥著刀柄,咬牙吼道:“传令,所有还能动的弟兄,隨我死守內城。“ “就算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让顾贼轻易拿下洛州!“ 平顶山上,青龙负手而立,看著洛州城方向。 而他身后副將却是急得直跺脚。 “大人,顾贼主力全在攻城,求援信已经送过来很多次了,我们当真不救吗?“ “怎么救?“ 青龙(朱厚聪)的嘴角诡异扬起几分,他淡淡的说道。 “出兵之前朝廷的指示是死守平顶山,现在去救他们,手下这些兄弟们也都得死。“ “可唇亡齿寒,洛州城若破,平顶山岂能独存?“ 副將焦急的指著远处烽火连天的洛州城。 “大人,现在驰援还来得及!“ 青龙缓缓转身,看著这位喋喋不休的路人甲。 这位路人甲是从擒龙卫中派来辅助他守城的。 素日里也是知兵法的良將。 “你,很著急?“青龙淡淡的问道。 下一秒,副將还未反应过来,突然感觉胸口一凉。 噗嗤! 只见一只手掌,已然贯穿他的胸膛。 这位路人甲顿时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低头。 眼睁睁的看著那只手在自己胸腔內缓缓收拢。 五指精准地扣住了他仍在跳动的心臟。 “动摇军心。“ 青龙一字一顿,残忍的笑道。 “还好本指挥使机智过人,找出了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奸细。“ 路人甲抬起头来,面色惨白如纸。 他口吐鲜血,颤抖著抬起手,想要抓住青龙的衣襟。 “奸…贼…“ “走好。“ 青龙猛地抽手,一颗鲜红的心臟被硬生生拽了来。 接著他不屑一笑,隨手將仍在抽搐的心臟丟在地上。 甩了甩手上的血跡,声音淡漠的说道。 “拖下去,剁碎了,餵山里的狼。“ “遵命。“ 亲兵们噤若寒蝉,拖著尚在抽搐的尸身快步退下。 朱厚聪负手望向洛州城方向,他在等,等洛州彻底告破… “报,东侧已经攻入城中。“传令兵迅速来报。 顾思凌冷笑道:“向东门继续增兵,今日务必要踏平洛州!“ “是!” 战场如同绞肉机,让所有人都忘却了时间。 不多时,如血的残阳便笼罩在了洛州城头。 只见顾家军如潮水般涌上城墙,喊杀声震天动地。 守军將士彻底顶不住了。 “將军,东门已破,西门也守不住了。“ 偏將此时也是铁甲破碎,满脸血污。 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了。 “弟兄们都撑不住了。“ 守將也好不到哪里去,银甲染血,手中长剑也早就砍出无数缺口。 他一剑劈翻敌兵,咬牙说道:“撑不住也要撑!“ “我们身后就是京畿。今日若退,朝廷就完了。“ 话音未落,只见一支流矢突然穿透他的肩膀。 守將闷哼一声,竟生生折断箭杆,怒吼道:“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残存的守军闻言,纷纷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再度衝上去。 远处,顾思凌眯起眼睛。 他没想到,这座孤城竟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战力。 洛州守將他知道,是个人才。 可惜,大家各为其主。 “传令。“ 顾思凌暗嘆一声:“儘量活捉。“ 在夕阳最后一缕余暉中,洛州城头的喊杀声渐渐微弱。 洛州城最终还是没能守住。 洛州城外不远处,白虎勒马驻足,冷眼望著远处的顾氏大军正如潮水般涌入洛州城门。 “呵呵!“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之色。 时机,终於成熟了。 与此同时,平顶山上。 青龙的薄唇也同时微微扬起。 “传令,掘堤。“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身后的亲兵浑身一颤。 他知道决堤意味著什么,但他不敢迟疑。 毕竟刚才路人甲就死在他的面前。 接著他立即转身奔向早已准备多时的隘口。 第147章 洛水起誓 “动手。“ 青龙一声令下,几百名將士立刻將堤口彻底掘开。 积蓄多日的洪水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如脱韁的猛兽般咆哮而出。 浑浊的浪涛裹挟著泥沙碎石,以摧枯拉朽之势冲向洛州平原。 水龙出闸,如同天罚降临。 轰隆隆!!! 一阵天崩地裂,震耳欲聋的崩塌声响彻天地。 宛如末日洪荒。 另一边,洛州城的空气中还瀰漫著硝烟与血腥的味道。 这座南楚京城最重要的屏障,此刻已然换了旗帜。 顾字大旗插在城头,迎著风风猎猎作响。 而顾思凌也缓缓走上洛州城头,单手按在垛口上。 驻足远眺,满目皆是炙热之色。 “洛州,终於拿下了。“ 他深吸一口气,喃喃自语。 “大將军。“ 顾惜朝快步登上城楼,脸上满是兴奋。 “洛州城內残余的顽抗之敌已尽数剿灭,末將亲自带人清理了最后三处据点,斩首三百余级。“ 顾思凌的目光扫过城內渐渐熄灭的战火,微微頷首。 “做得不错。“ “传令各营,分批进城休整,严明军纪,不得扰民。“ “三日后,兵发平顶山!“ “是!” 顾惜朝同几位將军齐声声应和,接著转身便要离去。 就在这时,顾思凌叫住了他。 “惜朝,你过来。“ “是。“ 顾惜朝不明所以,是觉得心头一紧,快步上前一步站定。 此时两人的站位倒是颇为有趣。 顾思凌的浑身都沐浴在阳光中,露出的是坚毅、正气的脸庞。 而顾惜朝在城楼之下,城楼將阳光全然挡住,正好把他的身影藏在阴影当中。 “惜朝,本將观你最近对太子殿下的態度,有些不一样了。“ 顾思凌转过身,目光死死的盯著自己的儿子。 “你可是对他有怨言?“ “末將没有。“ 顾惜朝沉默片刻,继而低下头吐出四个字。 接著,良久的沉默在父子之间蔓延。 终於顾思凌再次说话了。 “你是我一手带大的,你的脾气我知道。“ “从前你和太子形影不离,如今却连正眼都不愿看他。” “你的眼里,既没有了兄弟之情,也没有了君臣之义。“ “没错。“ 顾思凌一说完,顾惜朝便猛地一抬头。 此时他的眼中燃著压抑已久的怒火。 “就是他宇文权害了所有人,我顾家满门都是因他而死,都是死於宇文氏父子之间的內斗。“ “我们顾家,凭什么还有继续辅佐他,就凭他是太子?” “说到底不过是个废物而已,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我们在这里攻城,他只需要稳坐中军即可,凭什么?” “要我说,等打到了京城,这皇位就该我们顾家来坐…”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他的话。 顾惜朝的脸颊顿时火辣辣地疼,嘴角也渗出了血丝。 “混帐东西!“ 顾思凌被他的一番话气得鬚髮皆张。 “我顾家世代忠良,你怎么敢生出这等大逆不道的心思。“ 他一把揪住儿子的领甲,怒斥道。 “你让我在地下怎么见祖宗?” 顾惜朝用力挣开顾思凌的手。 “爹,少他娘的给我来这一套。” “您真把自己当忠臣了,夺了皇位,咱们就下去见不了列祖列宗?” “您以为清君侧是什么,儿子告诉您,就是造反。” “我们全家造的反,下去就能见列祖列宗了?” “就算你把宇文权扶上皇位,史官也不会记载你是忠臣。” 顾惜朝怒懟过后,城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顾思凌闻言,垂首而立,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他太了解这个儿子了。见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他已经铁了心要造反。 於是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按住儿子的肩膀,將他转向奔流不息的洛水。 “惜朝,你当著这洛水给爹起个誓。“ 顾惜朝顺著顾思凌的手指头看去,只见暮色中的洛水泛著血色波光。 宛如一条蜿蜒的血脉。 “我要你发誓,一生一世,只做楚臣。“ 顾惜朝闻言浑身一震。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逼他以洛水起誓。 “爹…“ “跪下。“ 顾思凌一脚踹在儿子膝窝,下一秒,顾惜朝“咚“地一声跪在城砖上。 接著他拔出佩剑插在儿子面前。 “若你不愿,现在就拿这把剑,先杀了为父。“ 顾惜朝沉默良久,手指紧攥。 他抬眼望向父亲,只见他眼中是那几十年如一日的固执与刚硬。 终於,他手掌猛地一松,接著缓缓举起三根手指。 “洛水为誓,我顾惜朝,一生一世,只做楚臣。“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洛水突然掀起一阵急浪,仿佛是冥冥之中的回应。 顾思凌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於鬆懈。 他伸手想扶顾惜朝起来,却被其不动声色地避开。 见状,他也不再强求,而是抬眼望向洛水。 “好,记住你今天的话。“ 下一秒,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心头一紧。 连忙问道:“这段时间,你可曾注意洛水水位有何异常?“ 顾惜朝被问得一愣,隨即也皱起眉头。 “渡河时洛水平静得出奇,否则我军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渡过洛水。“ “可现在正是秋汛时节,洛水怎么可能平静呢?” 顾思凌突然浑身寒毛倒立。 他说出了一句让自己都为之胆寒的话。 下一秒,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只见顾惜朝一个箭步衝到垛口,双手死死扣住城砖。 从这个高度俯瞰,洛水的诡异一览无遗。 本该汹涌澎湃的秋汛河流,此刻却像被驯服的巨蟒,水面平静得可怕。 “水堤,是水堤。“ 顾惜朝失声惊呼。 “有人在洛水上游筑堤截流。“ 顾思凌听完自己儿子的分析,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刚才也想到了同样的可能性。 但是他不愿意相信。 “他们怎么敢…” 顾思凌的手指死死扣住城墙垛口,声音都在发抖。 这计策的狠毒之处,他如何能不明白? 一旦上游掘开堤坝,积蓄多日的洪水便会如猛兽般倾泻而下。 洛州地势低洼,方圆数百里顷刻间就会变成一片汪洋。 不但自己这数十万大军,还有洛州的百姓,也难逃灭顶之灾。 良田庄稼也都將毁於一旦。 第148章 洪水滔天 “父亲,会不会是我们猜错了,青龙的禁军可是朝廷的军队啊。“ “他们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自掘坟墓的事情呢?” 顾惜朝抱著一丝侥倖的心理自我安慰道。 是啊! 朝廷本该保境安民,怎会行此灭绝人性之举? 水淹洛州,將会饿殍遍野,死伤无数。 到时候淹的就不只是顾家军,还有南楚朝廷的根基。 一旦这种事传出去,南楚百姓將对朝廷离心离德,继而纷纷揭竿而起。 可以说此举根本就是自掘坟墓,自毁江山。 可惜,顾惜朝想错了。 南楚宇文氏能不能坐稳江山,朱厚聪可不在乎。 反而他更想要南楚大乱。 只有大乱之后,才有大治。 到时候自己取南楚的时候就是正义之师,替天行道。 突然,两人都听到了远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越来越近。 顾惜朝突然抓住顾思凌的手臂。 “爹,你听,是雷声。“ 顾思凌只觉得喉咙有些发乾。 这哪里是雷声。 分明是决堤的洪水正咆哮而来。 两人纷纷望向上游方向,只见一道白线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嘶~ 嘶~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和不可思议。 “快!” “传令全军,洪水来了,撤往高地。” 顾思凌的吼声撕破了城头,却为时已晚。 轰隆隆!!! 远处传来的闷雷声越来越近,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城外的顾家军最先察觉异样,有经验的老兵抬头望向洛水上游,脸色瞬间惨白。 “洪水,是洪水来了!“ “快跑啊!” “让开,別挡道!“ … 原本井然有序进城的队伍瞬间炸开了锅。 战马惊嘶,士兵们丟盔弃甲,互相推搡著。 有马的骑兵不顾一切地策马狂奔,踩死踩伤不知多少,惨叫声此起彼伏。 “列阵,列阵,大家別慌。“ 顾思凌在城头声嘶力竭地怒吼,可他的声音完全淹没在恐慌的浪潮中。 而顾惜朝一把拽住顾思凌就往城下走。 “爹,快跑,来不及了。“ 只见不远处一道白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 所过之处,树木连根拔起,房屋村寨土崩瓦解。 滔天巨浪转瞬即至。 刚刚经歷血战的顾家军直接被突如其来的洪水冲得七零八落。 经歷了血战的洛州城墙,也在洪水衝击下轰然倒塌。 城內尚未撤离的顾家军与百姓,瞬间被捲入滔天巨浪。 洪水所过之处,眨眼间便化为了泽国。 朱厚聪端坐在万寿宫中,通过青龙和白虎的视野,面无表情的俯瞰滔天洪水。 对於眼前自己亲手製造的杰作,没有一丝波澜。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当权者的一念之差,便是黎民的万劫不復。 国战素来如此。 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达到既定的战略目標。 当初秦国的武安君白起,为了秦国,不也是前前后后屠了近百万人。 长平之战、伊闕之战等战役屠戮无数。 自己不过是引了一场大水而已,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传令。“ 青龙(朱厚聪)淡淡的说道。 “全军集结待命,待洪水退去,即刻追杀顾逆残部。“ “同时昭告天下,顾思凌为攻洛州,丧心病狂掘堤淹城,致使生灵涂炭。” “愿天下义士共诛此贼!“ 身后亲卫心头一颤,连忙说道:“遵命。“ 不得不说,胡汝贞和梅长苏的计谋是真的毒。 滔天洪水如巨龙肆虐,所过之处尽成汪洋。 沿岸的村庄在洪峰过境的瞬间土崩瓦解。 无数百姓被冲走,继而被浑浊的浪头彻底吞没。 正在秋收的良田转瞬化为泥沼。 待洪水平静之后,水面上漂浮著无数肿胀的尸体。 有穿著顾氏鎧甲的士兵,也有粗布麻衣的百姓。 这场洪水,不仅淹没了叛军,也衝垮了朝廷在民间的威望。 “青龙,我誓杀汝!!!“ 顾思凌的怒吼在洪水过后的荒原上迴荡。 全身此时已经湿透,鎧甲上也都沾满泥浆。 手中的长剑深深插进泥土,用来支撑著他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在他身旁,顾惜朝和宇文权同样狼狈不堪。 三人站在一处高坡上,望著眼前的人间炼狱。 顾惜朝一拳砸在地上,指节瞬间渗出鲜血。 他的脸上全都是恨意。 “爹,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顾思凌闻言,眼中的悲痛立刻被凌厉取代。 “青龙既然敢水淹洛州,就绝不会放过我们。“ “我们要赶紧重整旗鼓。” “这场仗还没有结束,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顾惜朝和宇文权闻言,立刻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是啊! 平顶山上还有一万五千禁军。 若是趁乱杀来,自己这一边一旦无法组织有效的兵力抵达,將会是一边倒的屠杀。 宇文权瞬间脸色煞白。 这位往日优柔寡断的太子,看著朝廷犯下的孽债,眼中竟也燃起了决绝的火焰。 这样不顾黎明百姓死活的皇帝和朝廷,就应该掀翻了他。 “我去收拢残部。“ 顾惜朝转身就走。 “孤去安抚百姓。“ 宇文权也说著,声音出奇地沉稳。 “倖存的百姓,將是我们最强大的力量。“ 顾惜朝突然回头,深深看了表兄一眼,而后头也不回地冲向泥泞之中。 顾思凌看著两个年轻人的背影,布满皱纹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欣慰。 他抹了把脸上的泥水,亲手从泥中扶起象徵著顾家军的大纛,大步走向最近的一队残兵。 “清点人数,搜集兵器!“ 接著吼声响彻云霄。 “敌军隨时可能杀到,想活命的都给我动起来。“ 这时,远处倖存的士兵们也正在三三两两的聚集。 当他们看到坡顶上那几个熟悉的身影时,黯淡的眼中重新燃起火光。 “是太子和大將军,他们都还活著。“ 於是越来越多的倖存士兵正挣扎著站起,向著顾字大纛的方向聚拢。 而青龙这边却带著一万五千名禁军慢悠悠的行军。 他根本不会如同顾思凌所想那样,急著去追杀顾氏残部。 而是等他们聚集起来可堪一战的兵力。 因为现在顾氏的兵马已经极大的被削弱了。 变成了弱势的一方。 接下来必须要让他们反过来消耗朝廷的兵马。 这样才好玩!! 第149章 不好,有埋伏 青龙率领禁军沿著官道缓缓行进,丝毫不慌。 “大人,我们是否要加速行军,趁顾逆立足未稳,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左后侧的参將焦急地请示。 青龙(朱厚聪)闻言勒住韁绳,轻蔑地望向洛州城方向。 声音带著几分不屑。 “急什么?” “一群残兵败將而已,难道他们现在还有能力跟本將麾下的儿郎们对线不成?“ 眾將听完,心中俱是一沉。 他们知道,眼前这位指挥使,自从一场洪水重创顾氏大军后,已然目空一切。 连顾思凌这等镇守南楚数十年的沙场宿將都不放在眼里了。 骄兵之势,已现端倪。 另一位参將硬著头皮上前,抱拳道:“將军,此刻若急行军掩杀,正可趁其溃乱一举歼灭。“ “但若拖延下去,等顾思凌聚拢残部,以岳州边军的素养,很快就能够形成战斗力。” “哼哼!” 青龙嗤笑一声,眯著眼睛傲然道:“以我观之,如土鸡瓦犬耳。” 参將闻言,又劝道:“顾思凌用兵如神,我们不可轻视啊!” “嘁!我观顾思凌,如插標卖首耳。”青龙摇头晃脑的说道。 “这…將军不可疏忽啊!” 眾人看他如此狂妄自大,全都面面相覷。 青龙(朱厚聪)端坐马上,摆了摆手,语气中的轻蔑毫不掩饰。 “行了,哪有你们说得这么邪乎?“ “顾思凌要是真如传闻中用兵如神,怎会被本將一场洪水冲得七零八落?“ “这样徒有虚名的货色,又怎么想得到我们会突袭他呢?“ 废话! 谁知道你这个老六会做出这么惨绝人寰的事情。 身为朝廷的兵马,如此行事就是在给朝廷抹黑。 人家顾思凌就算能想到这一招,也不认为你真敢用啊! 眾將领闻言,面上不显,心中却十分的不忿。 “將军,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偏將见青龙如此刚愎自用,心中也满是焦灼。 “顾思凌用兵如神,若给他喘息之机…“ “够了!“ 青龙猛的一声怒吼,他指著一眾將领骂道。 “看看你们这一个个怂成什么样了!“ 接著他御马缓缓转身,目光扫过身后严阵以待的禁军精锐。 “我不明白。” “为什么大家都在谈论著顾思凌用兵如神。” “仿佛这洛州古战场,对於我们註定了凶多吉少。” “就算他们仓促集结残部,也是士气低迷,散兵游勇。“ “而我军以逸待劳,气势如虹。” “这样的虎狼之师,难道还打不过那群丧家之犬?“ “依我看,正好让他们瞧瞧,什么叫做王者之师,雷霆之怒。” 眾人见青龙一意孤行,只得沉默领命。 几个將领们暗自摇头,只能在心中祈祷顾思凌的反应没那么快。 然而,事情的发展让他们失望了。 当大军行至一片低洼地段之时,异变陡生。 剎那之间,整片洼地上响起了无数的弓弦霹雳之声。 嗖嗖嗖!!! 只见黑压压的箭雨从两侧山坡倾泻而下。 禁军丝毫没有防备,在这一番暗算之下连连惨叫。 “不好,有埋伏!“ 青龙惊喝一声,眼中凶光乍现。 就在这一瞬间间,他的双手猛地探出,一把將身旁两名年轻亲兵拽到身前。 “將…將军?“ 两名小兵尚未反应过来,就被当作人肉盾牌高高举起。 隨即箭矢破空而至。 噗!噗!噗! 利箭入肉的闷响接连不断,两名亲兵瞬间被射成了刺蝟。 “快找掩体,躲避袭击。“ 有將领嘶吼著下令,但突如其来的袭击让眾人全都慌了神。 一时间都变得束手无策。 接下来更可怕的是,第二波箭雨竟带著熊熊的烈火,毫不留情的朝著他们射来。 自古以来,人类对於火的恐惧都是天生的。 只见在浓烟与烈焰中,禁军將士们互相践踏,惨叫声更是不绝於耳。 待第二波箭雨停歇,洼地也成为了人间炼狱。 禁军精锐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泞中。 鲜血將地面浑浊的积水染得一片暗红。 伤兵的哀嚎声更是此起彼伏。 而青龙(朱厚聪)却神色平静地站著。 仿佛周围惨死的不是他的部下,而是一群无关紧要的螻蚁。 “呼,差点中招!” 他长吁一口气,脸色夸张的看著手上死不瞑目的两个怨种。 “这眼睛咋还闭不上了?” “反正你们也都是要被射死的,废物利用,帮老祖挡灾,也算是你们的造化。“ 说完,隨即冷笑著將两具尸体甩开。 “將…將军!“ 一名大腿中箭的偏將爬到他脚边,颤抖著抓住他的战靴。 “快让兄弟们撤!“ 青龙低头瞥了一眼,眉头一皱。 下一秒,突然抬脚將人踢飞出去。 “废物。“ 接著他环顾四周,发现將士们看他如此暴虐,都在惊恐的往后退。 “看什么看,都给老子反击。” “怯战者,军法从事。” 这时,一名偏將踉蹌奔来,呼喊道:“將军,顾逆有心算无心,我们赶紧撤吧,留的青山在…” 剎那间,寒光乍现。 只见青龙的佩剑剑锋划过一道弧光。 那颗脸上还带著焦急之色的脑袋高高飞起。 “留尼玛啊留!” “动摇军心者,死。“ 他甩去剑上血珠,冷眼扫过噤若寒蝉的眾將士。 “都给我上!” 这时,眾人才知道,这位大宗师不但不懂兵法,而且残忍程度超乎想像。 “杀!!!“ 紧接著,只听得震天的喊杀声骤然爆发。 两侧山坡上突然跃出无数身影。 那是浑身沾满泥浆、鎧甲残破的顾家军残部。 此刻他们的眼中全都燃烧著復仇的火焰,如恶鬼般从两侧扑下。 瞬间撕裂了禁军的阵型。 这些顾家军残兵早已埋伏多时,此刻如潮水般涌入禁军队伍。 他们虽然衣衫襤褸,却悍不畏死。 “为了洛州无辜的百姓,为了死去的弟兄们,杀!“ 他们纷纷怒吼著,要和禁军同归於尽。 而顾惜朝的身影也出现在了不远处。 他狂笑道:“青龙狗贼,这份大礼可还满意?“ 青龙抬眼望去,只见这个少年將领,此刻眼中满满都是冰冷的杀意。 於是他长剑拄地,对著山坡上那道年轻身影高声嘲讽道。 “你就是顾惜朝吧!” “嘖嘖嘖,顾氏满门忠烈,却全死在宇文氏父子两人的权力倾轧之下,你竟还甘心给宇文权当狗。“ “本將观你有鹰视狼顾之相,日后必反。“ “不如今日放我一马,我立刻改投麾下,帮你扫平南楚。“ 顾惜朝闻言身体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第150章 陛下,罪臣该死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搭上了他的肩膀。 是顾思凌出现了。 “青龙,事到如今你竟还在挑拨离间,真是可笑至极。” “今日就要你这奸贼血债血偿。” 青龙闻言放声大笑。 “顾思凌,你也就只敢躲在后面口嗨。“ “有本事下来单挑啊。” “让麾下白白送死的小人,也敢大言不惭。“ “青龙,你找死。“ 顾惜朝见青龙如此侮辱自己的父亲,顿时双目赤红。 手中银枪嗡鸣震颤,枪尖直指坡下那个狂笑的身影。 他双脚刚要发力,却被顾思凌拦住。 “冷静。“ 顾思凌挡在顾惜朝跟前:“他在激你。“ 顾惜朝瞬间清醒过来,浑身一震,枪势骤止。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怒火渐渐被清明取代。 青龙这般嘲讽,分明是在诱他们入彀。 他差点忘记了,青龙可是大宗师。 真要单挑,十个他也不够人家打的。 朱厚聪(青龙)见状,暗自一嘆。 可惜了! 若能激得顾惜朝孤身来战,以他的身手,十招之內必能將这头狗崽子生擒。 到时候让顾思凌在儿子和外甥极限二选一,那该有多好玩。 不过现在没这个机会了。 倒也无伤大雅,只是满足不了自己的恶趣味而已。 “大人!后路被截断了。“ 这时,又一名满脸血污的偏將踉蹌著衝到青龙面前。 他回头一看,果然,他们的退路已经全然被封死了。 这些人在顾思凌的指挥下,竟在混战中隱隱结成战阵,將禁军分別分割包围。 “將军!咱们跟他们拼了。“ “是啊,就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面前几人纷纷开口。 而青龙(朱厚聪)则是歪著脑袋,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们。 “你们算什么东西?” “也配让老子陪你们一起送死?“ “將军…你…“ 偏將瞳孔猛的一缩,话还未说完,只见眼前一道白光闪过。 唰! 下一秒,青龙的佩剑已將他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鲜血如瀑般喷溅在周围將士脸上。 接著两片残躯缓缓向两侧倒下。 “你们自己玩吧。“ 他冷笑道:“老子不奉陪了。“ 话音未落,身形骤然拔地而起,掠过眾人头顶,朝著远方疾驰而去。 ??? 战场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谁能想到,这个方才还在叫囂单挑的大宗师,转眼间就丟下麾下將士自己开溜了。 这老六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太踏马不要脸了吧! “放箭,快放箭!“ 顾惜朝最先反应过来,更是气急败坏的厉喝道。 下一秒,数百支羽箭破空而出。 却见青龙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挥,一道无形气墙將箭矢尽数弹开。 几个起落间,身影已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地目瞪口呆的將士。 眼见青龙独自遁逃,战场上的禁军將士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还是顾思凌最先反应过来。 “降者不杀。“ 他声音迅速响彻整个战场。 “本帅以顾氏百年声誉起誓,缴械者皆可活命!“ 听到这话,残存的禁军皆是面面相覷。 他们望著满地同袍的尸体,又望向青龙消失的方向。 统帅都逃之夭夭了,他们还打个什么劲啊! “我投降。“ 一名校尉率先摘下头盔,双膝跪地。 紧接著,仿佛连锁反应般,成片的甲士跪倒在血水泥泞中。 在投降的禁军甲士之中,一个面容憨厚的中年士兵正低著头。 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此人正是朱厚聪暗中操控的白虎。 好一个顾思凌。 朱厚聪在心底放声大笑。 这位南楚名將果然不负所望,收编了禁军残部。 也不枉费自己费这么大週摺给他送兵源。 “喝水吗?“ 这时,旁边的一名顾家军校尉递上水囊。 白虎连忙换上一副憨厚的笑容接过。 “多谢军爷。“ “没想到顾大將军这般仁义,对咱们这些降兵也没有区別对待。“ “可不是。“ 校尉笑著拍了拍白虎的肩膀。 “咱们大將军可比那个拋下你们逃跑的狗官强多了。“ 朱厚聪闻言心中冷哼一声。 好小子,骂老子。 老子记住你了。 有机会老子第一个宰了你。 “是是是!” 他边说著,边借著喝水的动作掩饰杀意。 近一万禁军降卒,加上不断收拢的顾氏残部,足够让他们打到到京城了。 青龙这边,紧赶慢赶,赶回了京城。 他隨意掰下一节树枝,绑在背上。 学廉颇负荆请罪的模样,一路跌跌撞撞地来到宫门前。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罪臣青龙,求见陛下。“ 御书房內,宇文鉴正与严东楼、叶尘几人议事。 议的正是洛州洪水之事。 宇文鉴这边可谓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顾氏主力在这场洪水之中尽毁。 忧的是这场洪水引发的民愤正在蔓延,可能会危及江山。 突然,外面的內侍慌张来报。 “陛下,青龙大人回来了。“ “他在哪里?“ 几人纷纷一怔,宇文鉴连忙问道。 “他背著木棍,跪在宫门外请罪。“ “快宣他进来。“ 很快,青龙就被內侍搀扶了进来。 严东楼他们看见青龙的造型,都惊呆了。 这位往日威风凛凛的大宗师,此刻蓬头垢面,脸上混著血跡与泪痕。 他一进门就“咚“地跪倒,以头抢地。 “陛下,罪臣该死。” “这是怎么了?“ 青龙抬起涕泪横流的脸,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我们中了顾氏埋伏,只有臣侥倖逃出来了。“ “什么?“ 宇文鉴闻言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严东楼他们更是惊得鬍鬚直颤。 上一秒他们还在庆幸,一场大水扑灭了顾氏的造反势力,没想到打脸来的这么快。 青龙继续哭诉道:“臣本想乘胜追击顾氏残部,谁知他们早就收拢了残部,在前往洛州的必经之路上设伏…“ 宇文鉴盯著青龙,心里恨不得当场杀了他。 “你领命之时,朕反覆叮嘱,要死守平顶山,阻挡顾逆。” “死守平顶山,你执意不听。” “自以为饱读兵书熟諳战法,非要决堤泄洪。” “现在一场大水不但让朝廷威信扫地,而且又败在顾逆之手,赔了夫人又折兵。” “若你早听几位將军所言,岂能闯下如此大祸?” 青龙眼中满是悔恨,听著宇文鉴道怒斥一言不发。 “陛下息怒啊!”一旁的严东楼连忙劝解道。 宇文鉴哪里还听得进去,他指著青龙的鼻子继续斥责道。 “你刚愎自用,独断专行,结果洛州失守,致使损兵折將,失地陷城。” “皆你之过也!” 青龙闻言,鏗鏘有力的说道。 “陛下,青龙愿將功补过,领军再与顾逆廝杀,誓灭顾逆。” 第151章 兵临城下 水淹洛州天下惊。 两个不同的版本在南楚疯狂蔓延开来。 版本一是顾思凌为破洛州城,不惜掘堤泄洪,致使下游生灵涂炭。 版本二则是朝廷为阻顾氏“清君侧“,竟丧心病狂水淹洛州。 而岳州军身为顾思凌的嫡系,自然是选择相信自家將军。 在他们心中,顾大將军爱民如子,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他们能想像到,洪水之下,顾氏將士定然损失惨重。 一时间都恨不得前去洛州帮忙。 可岳州乃边关重镇,他们皆有守土之责,不敢擅自离开。 这边,云南弥州的都督府议事厅內。 水淹洛州的消息传来之后,整个都督府都沸腾了。 萧景桓更是拍案而起,满眼都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好,好啊!” “诸位,没想到平顶山守军竟真如胡部堂和苏先生所谋,做出如此不智之举。” “这么一来,简直是在自掘坟墓。“ 一旁的梅长苏心中也颇为惊骇。 东厂的人竟然真的控制了平顶山守军这全局之中最为关键的一节。 他满含深意的看向玄武。 “没想到东厂竟有这么大的能耐。“ 玄武闻言则是淡然一笑。 “苏先生过誉了,东厂行事,不过是为陛下分忧罢了。“ 胡汝贞这边则是轻抚长须,心中也颇为激动。 “无论如何,水攻之计已成。” “更重要的是,顾思凌此番损失惨重。” 他站起身,走到隅图之前。 “顾思凌一直是我大梁南下最大的阻碍,如今南楚內乱,顾思凌折戟沉沙,此正是天赐良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胡部堂所言极是!“ 萧景桓连忙附和道:“如今正是千载难逢之机,接下来这一仗我们该如何打?“ 胡汝贞微微一笑,目光深邃的看向玄武。 “想必陛下早就给你们东厂下达了指示吧!” 此言一出,厅內眾人神色各异。 梅长苏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之色。 只有萧景桓闻言一怔。 “父皇?“ 他不明所以,疑惑的目光在胡汝贞与玄武之间来回游移。 胡汝贞笑而不语,只是朝玄武做了个“请“的手势。 玄武见状缓缓说道:“陛下命某带南楚凌王宇文暄前来,正是为此事。“ “宇文暄?“ 萧景桓瞳孔猛地长大,脑海中更是如同惊雷炸响。 他並非愚笨之人,自是瞬间想同了其中的关节。 原来他们是想用宇文暄诈开岳州。 萧景桓越想越不对劲。 宇文暄自几个月之前入金陵,一直到现在才被带来云南。 他开始还以为是梁帝想放他回去,没想到竟然是为了这件事。 可这到底是父皇临时起意,还是早有预谋? 若是前者,那么当时把宇文暄留在金陵之举堪称神来之笔。 可若是后者,那就意味著早在从扣押宇文暄开始,父皇就已经开始了南楚的布局。 提前几个月… 若是如此,岂不是代表著南楚內乱,顾氏造反,都是父皇算计而成? 萧景桓只觉得细思极恐,不知不觉,冷汗都顺著他的背脊滑下来了。 父皇心思果然是深不可测,恐怖如斯。 他不敢再细想下去。 定了定神,连忙问道:“既然宇文暄在手,你们是想用他诈开岳州?“ “不错。“ “若是此人不听呢?“ 玄武轻笑一声,声音篤定道。 “他会听的,几个月前,他就通过熹妃娘娘之口,得知大梁要攻打南楚,想用他诈开城门。” “可他既没有选择自裁殉国,也没有拼死反抗,反而苟活至今…” “这足以说明,他对自己的命,还是颇为看重的。“ 萧景桓闻言这才恍然大悟。 继而缓缓点头。 作为郡王,他是在场身份最高的人,进攻南楚的命令自然也是由他拍板。 “好,既然如此,那就仰仗诸位了。“ 他猛地拍案而起,声音鏗鏘道。 “这一次,定要一举拿下南楚!“ “是。“ 厅內眾人齐声应诺,战意如虹。 当玄武来到宇文暄住所,推门而入时,发现他正临窗而立。 下一秒,他看见这位南楚凌王缓缓转过身,面色平静得仿佛早有预料。 “你们准备进攻我南楚了?“ “凌王殿下果然聪明。“ “是南楚发生什么变故了吗?“ 玄武也不隱瞒,將洛州水患、顾氏造反等事娓娓道来。 每说一句,宇文暄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没想到,短短时日,局面竟糜烂至此。“ 宇文暄长嘆一声,望向南方的目光满是复杂。 南楚如今內忧外患,又如何抵挡大梁铁骑呢! “你此前所言,我可以答应。“ 他面色平静的说道:“我帮你们大梁诈开岳州,大梁也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殿下请讲。” 玄武连忙说道,有要求就好办。 “第一,保我性命。” “第二,即便南楚亡国,我下半生的吃穿用度,也要与王孙贵胄同规格。” 玄武闻言哈哈大笑。 “此事容易,我大梁地大物博,养你一人绰绰有余。“ 宇文暄闻言微微頷首,接著整了整衣冠,率先向门外走去。 “那就走吧。“ 玄武点齐了五千云南精锐,既然是诈开城门,人数自然不能过多,免得岳州守军生疑。 大军旌旗猎猎,兵甲森然,转眼便压至岳州城下。 而岳州守军也是如临大敌,城墙上弓弩齐张。 守將厉声喝道:“大梁这是何意,想要挑起两国战端吗?“ 玄武神色肃然,侧身让出身后之人。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位可是你们南楚凌王殿下。” “我大梁皇帝陛下听闻南楚奸臣当道,祸乱朝纲,发生了洛州水患这等惨绝人寰的事情。” “特借凌王殿下精兵一万,相助你们南楚的太子殿下清君侧、正朝纲。“ 说罢,他朝著宇文暄使了个眼色。 只见宇文暄深吸一口气,催马上前。 “岳州的將士们,我乃南楚凌王宇文暄。“ 他的声音在城下迴荡,而上面几名守將则是面面相覷。 有人已经认出了这位南楚赫赫有名的凌王殿下。 “水淹洛州,生灵涂炭,严东楼把持朝政,陷害忠良。“ 宇文暄的声音渐渐激昂。 “我南楚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 突然,只听见他话锋一转,对著城头守军厉声喝道。 “你们速去稟报朝廷,大梁撕毁盟约,陈兵数十万,欲趁我南楚內乱之际大举入侵…“ 第152章 屠城 “宇文暄!!!“ 玄武闻言一愣,脸上先是不可思议,紧接著面容扭曲的怒吼一声。 眼中更是杀意暴涨。 只见他猛地从马鞍箭袋中抽出一支长箭。 咻! 箭矢的破空声尖锐刺耳。 那支箭被玄武猛的掷出,竟无需弓弦,仅凭內力催动。 城头守军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就听“噗“的一声闷响。 箭矢上缠绕著气劲,直接打爆了宇文暄的脑袋。 这位南楚凌王的无头尸身直接从马背上栽落。 “放箭!“ 岳州城楼上骤然响起一声暴喝。 剎那间,黑压压的箭雨如蝗虫过境般倾泻而下。 “举盾,后退。” 玄武铁青著脸,只得带著麾下狼狈后撤。 而此时万寿宫內,朱厚聪的面色也是阴沉如铁。 他五指深深扣紧,殿內的烛火照的他晦暗的面容忽明忽暗。 好一个宇文暄! 朕倒是小看你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贪生怕死的亡国王爷,竟能隱忍数月。 只为今日在关键时刻反戈,为南楚传递信息。 自己方才还在胡汝贞等人面前信誓旦旦,断言宇文暄必会为保性命而就范。 转眼间,打脸就打得这么响。 得亏是皆玄武的话说出来的。 否则自己就威严扫地了。 “好,好得很。“ 朱厚聪怒极反笑,笑声中透著刺骨的寒意。 他自以为算计天下,布局如棋,却没有算透人心。 正所谓,帝王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宇文暄敢如此挑衅自己的尊严,那么岳州將为此付出代价。 眼见玄武鎩羽而归,胡汝贞深知炸开城门的机会已失,再拖无益。 他们的意图既已暴露,现在也唯有以雷霆之势强攻岳州。 於是,胡汝贞亲率大军压境,与玄武等將领再度兵临岳州城下。 只见玄武纵马出阵,马槊寒芒直指城楼。 “岳州守军听著,速速开城投降。” “否则待爷爷破城之日,必屠尽全城,鸡犬不留。“ “哼,痴心妄想。“ 城楼上,守將扶垛而立。 “要战便战,岳州儿郎寧可战死,也绝不向尔等鼠辈低头。“ 胡汝贞闻言,缓缓抬起右手。 “攻城。“ 剎那间,云南將士动了。 咚!咚!咚! 战鼓震天动地,云梯如林竖起,箭雨遮天蔽日。 岳州城下,血战就此拉开序幕! 朱厚聪操控下的玄武直接夺过麾下几人抬著的云梯,一个人举起,如一道闪电般直扑城墙。 虽然迎面而来的箭雨密如飞蝗,但是他手中马槊被舞成一道银龙,所有箭矢尽数被格挡开来。 几个呼吸之后,就將云梯架在了城墙上。 紧接著玄武如同鷂鹰般腾空而起。 双腿在云梯上借力一蹬,直接衝上了城头。 面前的守军正准备往下扔滚木,只见一道黑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而他还未来得及反应,下一秒,那杆夺命马槊就化作了一道寒芒。 噗!噗!噗!噗! 槊尖横扫,所过之处,血迸溅。 一颗颗头颅高高飞起。 面前数十个甲士的表情永远凝固。 而玄武身形不停,马槊朝著拦路之眾人猛的劈下去。 只见一道亮光滑过, 一连串的持盾士兵连人带盾被拦腰斩断。 肠肚流了一地。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战场瞬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胡汝贞瞳孔骤缩,死死盯著城楼上那道不可一世的身影。 那杆马槊翻飞之间,守军如割麦般倒下,竟然没有人是他一合之敌。 “大宗师?“ 他终於明白为何此人敢单枪匹马杀上城头。 东厂竟藏著这般人物,难怪陛下如此倚重。 “快!“ 胡汝贞猛地回神,剑指玄武杀出的血路。 “从他打开的缺口登城。“ 令旗挥动,战鼓骤急。 云南的將士们扛著云梯,朝著玄武所在之处跑去。 紧接著如林竖起,纷纷往上攀爬,疯狂涌向那段已无守军的城墙。 “大家上,一起杀了他。“ 岳州守將双目赤红,声嘶力竭地怒吼。 只见城楼两端的甲士如潮水般涌来,长枪如林,將玄武彻底团团围住。 “来得好。“ 玄武狞笑一声,马槊如毒龙出洞,瞬间將右侧四五个枪兵穿胸而过。 下一秒,竟將把尸体串成葫芦的马槊当作巨锤,狠狠抡向左侧。 砰! 血肉横飞。 七八名甲士被这一击砸得骨断筋折,横死当场。 接著玄武左右挥舞,冷漠的收割著这些人的人命。 “兄弟们,咱们跟他拼了。“一名满脸是血的校尉嘶吼道。 “今天就是累,也要累死他。“ “他娘的,老子不过了。“ “围杀大宗师,死了也值。“ 岳州守军前赴后继地扑来送死。 “杀!” 玄武也怒吼一声,他已经彻底杀红了眼。 在一片震天的喊杀声中,玄武的身影渐渐被淹没。 每一声惨叫,都伴隨著一道身影从人堆里飞出。 可惜,就算他们前赴后继,也无济於事。 根本破不了玄武的防。 可见大宗师的恐怖之处。 两军对垒之际,大宗师便如同战场上的人形核武。 一人之力可抵千军。 隨著玄武在城楼上大杀四方,云南將士们也士气大振。 纷纷沿著他撕开的缺口攀上了城头。 “杀!“ 他们迅速在城楼上站稳脚跟。 而且不断开始反击。 岳州守军的防线也开始节节败退。 这边压力骤减的玄武狂笑一声,行动更加的肆无忌惮了。 专挑敌军人多的地方杀。 仅仅几个时辰,岳州北城门便被大梁彻底占据。 紧接著他们便打开了城门 城外蓄势待发的大梁铁骑如潮水般涌入。 半天之后,城主府处,玄武一脚踢开守將的尸体。 將染血的梁字大纛狠狠的插进了门口的石狮子里。 岳州城所有负隅顽抗的力量全部被消灭殆尽。 大梁彻底攻破了南楚的北大门。 “传令下去。“ 玄武(朱厚聪)站在城主府前,声音冰冷刺骨。 “屠城三日,以儆效尤!“ 宇文暄胆敢戏耍他,这就是岳州城要为此付出的代价。 开战之前他便放出来狠话。 岳州还敢完全抵抗,那就別怪他兑现承诺了。 “不可!“ 这时,梅长苏、萧景桓等人都赶了过来。 梅长苏制止道:“城中百姓都是无辜的。“ 玄武冷笑一声,懒得理会梅长苏,直接从怀中掏出一道明黄绢帛,隨手拋给胡汝贞。 “胡部堂,你自己看吧。“ 胡汝贞缓缓展开明黄绢帛,只见上面“便宜行事”四个硃批大字刺目如血。 “陛下授下官便宜行事之权,胡部堂应该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吧!” 胡汝贞闻言,眼角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瞬,隨即恢復平静。 他將圣旨郑重捲起,还给玄武。 “传令,屠城!” 梅长苏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胡部堂,不可啊!“ “不要再说了。” 胡汝贞突然打断,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但这是最有效的震慑方式,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投降。” “否则这么多城池,一座座打下去,要打到猴年马月了。“ 命令下达,大梁將士纷纷举起了屠刀。 第153章 宇文鉴死 “將军有令,屠城三日!“ 传令兵策马狂奔。 命令抵达,整个岳州城很快就变为了一座龟域。 无论是耄耋老者,还是稚嫩孩童都逃不过被杀的命运。 许多人上一秒还在逃跑,下一秒就被铁蹄踏成了肉泥。 街道上血流成河,惨叫声此起彼伏。 早已杀红眼的士兵们也彻底疯狂。 他们踹开商铺大门,砸碎百姓家门,將一切值钱之物全部洗劫一空。 当兵吃粮,吃粮当兵。 不给手下一些甜头,他们谁又甘心卖命呢? 血洗岳州后的第四日黎明,胡汝贞估摸著岳州屠城之举已经彻底传扬出去了。 这才继续集结大军,千里奔袭。 果然,兵锋所至,这些南楚人连拿起武器的勇气都丧失了。 岳州城后面的第一座城池,守军刚看到远处扬起的烟尘,城头就响起了刺耳的警钟。 可还没等守將组织起有效的防御,麾下將士却已经先一步炸开了锅。 “是胡汝贞,是大梁的杀神来攻打我们了。“ “快跑啊!” “不能留在这里,我要回家找妈妈!” 他们抵抗的胆气已丧,大梁这边又有玄武开路。 这座城池轻易便拿下。 胡汝贞见状,一路势如破竹,继续南下。 第二座城更是不堪。 梁军前锋刚到城下,就看见城门大开,当地官员捧著印信跪在路中央。 后面几城皆是如此。 胡汝贞自己都没有想到,竟然一日之內,连下五城。 另一边,顾思凌也不负所望,很快便从洛州打到了京城。 这一路上,朱厚聪也操控著青龙不断给顾思凌製造麻烦。 极力消耗双方实力。 可在用兵这方面,朱厚聪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南楚名將,果然是名不虚传。 行军布阵滴水不漏,预判敌情精准如神。 有好几次,青龙都差点被包了饺子。 全靠大宗师的身手才狼狈脱身。 最惊险的一次,顾思凌故意示弱,诱敌深入。 若非朱厚聪敏锐地发现天上飞鸟不敢落林,险些就中了埋伏,被大军活生生堆死。 也就是这一次,他清醒的意识到,纵使如大宗师这般强大,面对大军围杀时也得跑。 顾逆兵临城下,严东楼、青龙等人也急忙前往御书房开会。 “严大人。“ 御书房外,擒龙卫大將军李大康一身铁甲,横刀立马,拦住了姍姍来迟的严东楼。 声音冰冷的质问道。 “这几场仗,你和青龙指挥使是不是故意战败,把我擒龙卫的儿郎们白白送给顾思凌?” 严东楼轻笑道:“將士们有自己的想法,他们想要投降,我跟青龙怎么干涉,你说是不是?” “严大人…” 李大康还想再说,却被严东楼不容分说的打断。 他亲热地拍了拍李大康的臂甲。 “先不说了,咱们先开会。” “走!” 见李大康仍矗立不动,严东楼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面上却仍然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大康將军,別激动嘛!“ “我激动了吗?“李大康也是横眉冷对。 “谁激动了?” 这时候宇文鉴的声音突然从门內传来。 只见他面带微笑,身后还跟著神色淡然的青龙。 眾人见状连忙行礼。 宇文鉴环视眾人,脸上带著从容的笑容,根本没有半点前几日的慌张。 “诸位爱卿这段时日做得很好。” “如今顾逆虽兵临城下,但京中尚有带甲精锐万余,而顾逆不过四五万残兵。” “这京城,他们破不了。“ “陛下圣明。“ 严东楼立即躬身附和。 “不仅如此,东西两路合计万余勤王军不日將至。” “届时顾逆腹背受敌,必败无疑。“ 这时李大康冷哼一声,直言道:“若顾逆围点打援,先攻勤王军呢?“ “陛下。“ 青龙闻言突然出列。 “臣请领两千精骑,若顾逆转头对付勤王军,臣便率铁骑直捣其腹背,给他雷霆一击。“ 宇文鉴闻言,满脸欣慰的看著青龙。 这段时间,青龙確实没让他失望。 若非其率军死战,顾思凌那二十万大军怎会只剩区区四万? “好!“ “青龙你不愧为朕的肱骨之臣,朕准你所请。“ 接著他忽然拍了拍青龙的肩膀。 “不过你也要切记,定要保重自身安危。“ 青龙连忙单膝跪地。 “臣,谢陛下关怀。“ 果然如眾人所料,顾思凌並未强攻京城,而是围点打援。 调转兵锋,扑向东西两路勤王军。 而青龙则是趁此时机,率两千铁骑从京中杀出,突袭顾军大营。 也让顾思凌折损了不少人。 很快,大梁举兵攻破岳州,屠城三日的情报就传到了顾思凌的案前。 他瞬间意识到,南楚危矣! 宇文权更是踉蹌后退数步,扶住案几才勉强站稳。 最坏的结果还是发生了。 大梁不仅趁火打劫,更是以雷霆之势横扫了整个岳州。 看他们这个阵仗,根本不像是占领些许土地的样子。 而是想要鯨吞整个南楚。 “舅舅。“ 宇文权焦急的看著顾思凌,苦苦劝道。。 “我们不能再打下去了,岳州已破,再这样下去,咱们就要亡国了…“ 说到这里,宇文权已经是哽咽难言。 “不行!“ 一旁的顾惜朝猛地拍案而起,眼中也是怒火灼灼。 “现在投降,等待我们的就是死。” “依我看,我们全力猛攻,未必不能在大梁军到前拿下京城!“ 噌! 下一秒,宇文权突然拔剑出鞘,剑刃直接抵在自己咽喉处。 鲜血顿时顺著剑锋缓缓流下。 “投降。“ 宇文权满脸泪水,决绝道:“否则,我立刻死在你们面前。“ “太子殿下,你这么做,是要逼死我们所有人吗?“ 顾惜朝在一旁怒吼道。 “舅舅,表弟,你们听我的吧!” 宇文权惨然一笑:“我不能看著南楚亡国。” 顾思凌一直背对著他,良久,才缓缓转身。 伸手夺过了宇文权手中的剑。 “老夫可以降,但陛下必须答应,赦免老夫麾下所有人都罪行。” “否则,老夫寧可玉石俱焚。” 宇文权郑重的点点头。 他知道他父皇的性格,就算是为了南楚,也会答应顾思凌的要求。 当夜,顾思凌亲手写的降表被紧急送入了御书房。 宇文鉴將降书递给严东楼等人传阅,声音带著几分急促。 “顾思凌信上说大梁兵锋直指南楚,他愿投降止战,你们怎么看?“ 李大康率先抱拳道:“陛下,以顾思凌的性子,若非大梁真的大举来犯,他绝不会投降,此事多半是真的。“ “朕也是这般想的。“ 宇文鉴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所以朕决定答…“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骤然打断了他的话。 第154章 城楼二选一 御书房內所有人都傻眼了。 只见一柄长剑竟从宇文鉴身后贯入,然后自龙袍下摆透出。 持剑者竟是他身旁的青龙。 他们表情逐渐从呆若木鸡变为骇然失色。 “陛下!” 李大康悲鸣一声,直接拔剑冲了上来。 却被青龙一掌打得吐血不止。。 “为什么?“ 宇文鉴不可置信的转身看向青龙。 青龙狞笑道:“陛下不是说我是肱骨之臣嘛,那当然要攻击你的屁股。” “你看,这不就开了。” 说著他手腕一拧,剑身在宇文鉴体內狠狠搅动起来。 “为…为何…“ 宇文鉴只感觉下半身凉颼颼的,疼得浑身颤抖。 看向这个自己无比信任的臣子。 “朕待你不薄…“ 青龙轻笑著拍了拍宇文鉴的老脸。 “宇文鉴啊宇文鉴,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祺贵妃为何会告发华妃?” “太子又为何会与华妃私通?” “还有卢世煜…” “都是我和严大人精心设计的圈套啊!“ “你!!!“ 宇文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可笑你这个老糊涂,还真让我们把宇文权和顾思凌逼反了。“ “奸…贼…“ 宇文鉴用尽全身力气骂出两个字,接著瞳孔开始涣散。 青龙耸了耸肩,毫不在意的轻笑道:“对了,忘了告诉你。” “祺贵妃,很润。” “噗!“ 宇文鉴顿时怒目圆睁。 下一秒,她那最后一口心头血喷出,直接气绝身亡。 “青龙,严东楼,你们竟敢弒君!!!“ 李大康看得目眥欲裂,挣扎著从地上爬起。 嘶声怒吼道:“你们不得好死!“ “聒噪。“ 青龙眉头微微一皱,袖袍轻轻一挥。 唰! 一道无形剑气破空而过,李大康魁梧的身躯瞬间断成两截。 下半身还保持著怒骂的姿態,上半身却已经轰然倒地。 接著他转头看向嚇得瘫软在地的叶尘和镇武卫大將军。 眼中杀意未减。 “青龙大人饶命啊!“ 叶尘突然跪地磕头如捣蒜,不停的哀求。 “我是祺妃叶嵐依的父亲,您不是与小女有夫妻之实嘛!” “我们算是亲家啊!” 青龙闻言,不屑一笑。 “不好意思,叶嵐依我也没打算放过,你先去地下等他吧。“ 剎那间,寒光乍现。 两颗头颅同时飞起,叶尘那慌张又諂媚的表情还凝固在脸上。 严东楼环顾四周,见整个御书房內已无活口。 於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低声问道:“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 青龙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染血的剑锋,冷笑道:“顾思凌不是想要赦免詔书嘛,那我们就答应他。“ “偽造圣旨,就说朝廷可以答应他赦免其余人,但条件是宇文权和顾氏父子必须自裁谢罪。” “只要他们愿死,其余將士皆可既往不咎。“ 严东楼听完,愣了一下。 “这…他们恐怕不会乖乖自尽吧?“ “要的就是他们不自尽。“ 青龙笑道:“只要他们抗旨不遵,这场仗就得继续打下去,一直打到大梁天兵降临。“ “明白了。” 严东楼点点头。 当夜,二人便偽造了一份圣旨。 於此同时,御书房外也都换上了严东楼的心腹,他们將整个宫殿围得水泄不通。 任何胆敢靠近的宫人,都被无声无息地拖入阴影中处置。 待到翌日清晨,青龙才手持圣旨,单骑来到顾氏大营。 一字一句的宣读圣旨。 “念在顾氏世代忠良,特准宇文权、顾思凌、顾惜朝三人自裁谢罪。” “罪首伏诛,则余者皆可赦免…“ 顾思凌三人听完,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昏君!“ 顾惜朝猛地站起身来,他双目赤红,怒髮衝冠,直言叫骂。 “我们为了宇文氏的江山甘愿投降,他却还要赶尽杀绝。“ “太子殿下,顾將军,既然你们口口声声说为了江山社稷,那想必也愿意为南楚赴死吧?“ 青龙故作恭敬地伸手。 “请吧,三位。” “下官还等著回去復命呢。” 宇文权闻言沉默片刻,接著颤抖著拔出腰间佩剑。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只望陛下说到做到。“ 下一秒,他就持剑往自己的脖子上抹去。 就在剑刃即將划过咽喉的剎那,顾思凌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他郑重道:“太子,如今大梁压境,正是该团结一致之时,宇文鉴却仍要自毁长城。” “有这样的昏君当政,即便我们死了,南楚就能免於灭亡吗?” “父亲说得对!“ 顾惜朝厉声道,“只有推翻昏君,拥立太子登基,您与父亲两人振臂一呼,才能號召整个南楚共抗大梁。“ 宇文权听完,也不准备自杀了。 他坚定的直视著青龙。 “回去告诉宇文鉴,我们绝不自杀!“ “哼,那就战场上见!“ 青龙佯装愤怒地甩袖而去,转身的瞬间,嘴角却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顾思凌也没有办法慢慢打下去了。 他直接对京城展开了雷霆攻势。 一时间,顾家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悍不畏死的先锋攀墙而上 。 在顾家军连绵不绝的攻势下,很快守军便显露出了颓势。 偌大的京城,仅靠一万守军分散防守本就捉襟见肘。 再加上叶尘、李大康等人迟迟没有现身,军心逐渐涣散。 终於,他们没有抗住攻势。 隨著一声巨响,凌波门被衝车撞开。 顾思凌带著顾惜朝和宇文权冲入了城中。 他望著熟悉的京城,握剑的手不禁微微发颤。 他和宇文鉴,二十年多年的恩怨,今日终於要有一个了结了。 “传令,控制城门,主力分三路推进,进宫。“ “是!” 顾惜朝就要带人杀进宫去。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只见一道黑影从顾惜朝身后暴起。 那人五指成爪,瞬间扣住顾惜朝的肩膀,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擒住宇文权。 接著施展轻功,带著两人腾空而起。 稳稳落在城楼之上。 “大胆!“ “放下少將军!“ “放下太子殿下!” 顾氏麾下將士们怒吼震天,好几个將领纷纷拉满弓弦,对准城楼。 却因投鼠忌器而不敢放箭。 此人正是禁军投降时,一直藏在顾氏军中的白虎。 胡汝贞马上就杀来了,朱厚聪不能任由顾思凌成功进京。 一旦关上京城大门,胡汝贞又得攻一遍城。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朱厚聪控制著白虎悠然一笑,淡淡的说道。 “顾大將军,我来自大梁,今日出现在此,是特地来陪您玩个游戏的。“ “这个游戏叫城楼二选一。“ 说著他双手突然发力。 只见顾惜朝和宇文权同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一边是你的儿子,一边是你的外甥,当朝太子。“ “你只能选一个活命。“ “所以,你要怎么选呢?” 第155章 为什么不可以是我 “无耻鼠辈!“ 顾思凌双目赤红,持剑指向白虎。 “你是不是男人?” “有本事我们真刀真枪的拼一场,不要伤害太子殿下和惜朝。” 白虎闻言仰天大笑,满脸嘲讽道:“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 接著他双手微微收紧,只见顾惜朝和宇文权两人顿时面色发青。 “我现在让你选,是给你机会,否则他们两个都得死。” “你选了,至少还能活一个。” “我数三个数,他们的生死握在你的手中。” 白虎並没有给顾思凌思考的机会,直接开始数数。 这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三!“ “二!“ “一!“ … “我选太子。“ 最后一个数字落下,顾思凌终於把心中的想法嘶吼出来。 吼出这句话时,他虎目中的热泪也同时夺眶而出。 这位铁血將军在这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几岁。 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只得认命。 “什么?“ 顾惜朝听到自己亲生父亲的抉择,浑身猛的一震,不可置信地望向顾思凌。 他的嘴唇颤抖著,眼中满是破碎和绝望。 “为什么,顾思凌,我是你的亲生儿子啊?“ 顾思凌面露痛苦之色,含泪看著顾惜朝。 “对不起,惜朝,太子是社稷根本,顾氏世代忠良,你我皆可死,太子必须活下去。“ “哈哈哈…“ 顾惜朝闻言突然仰天狂笑,笑声中儘是悽厉。 “狗屁的世代忠良,顾思凌,你虚偽得让我噁心。“ 白虎玩味地看著这一幕,接著突然將佩剑扔在顾惜朝脚下。 “顾惜朝,自裁吧,成全你父亲的忠义。“ 顾惜朝低头看著剑刃上那刺目的寒光。 声音嘶哑的说道:“我不想死。” 白虎微微一笑。 “我都不能选,你以为你能选吗?” 顾惜朝沉默片刻,突然声音平静的说道。 “我有得选。“ 下一秒,他猛地抄起地上长剑,剑锋直接抵在宇文权咽喉处。 “惜朝不可…“ 顾思凌嚇了一跳。 来不及思考,反手夺过亲卫长弓,一箭破空而出。 錚! 白虎凌空斩断箭矢。 此时顾惜朝的剑刃已稳稳抵在宇文权颈侧,一缕血线缓缓渗出。 “表弟!“ 宇文权喉结微动,却出奇地平静。 “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不会怪你。” “好,那你就给我死。” 顾惜朝看著宇文权冷笑一声,眼瞅著就要动手。 “惜朝!!!“ 顾思凌大声呼喊著,眼中儘是哀求。 “惜朝已经死了,你挑的嘛,偶像!” 顾惜朝猛地转头,眼中血丝密布。 顾思凌身形一晃,苦苦哀求道:“顾家世代忠良,不能背上弒君之名啊!“ “我要在你们两个之间选一个,我知道我怎么选都会后悔…“ 顾惜朝毫不客气的冷声打断。 “所以你选了宇文权。他可以活下来当皇帝,顾家忠君爱国的美名也能流芳百世。“ “但是为什么你救的不可以是我?” “对不起,惜朝,我不应该扔下你,但太子绝不能死在你的剑下,否则顾家就会遗臭万年。“ 一旁的白虎抱臂而立,嘴角咧开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朱厚聪在万寿宫里一边看戏一边吃饭,比平日里多吃了两大碗。 太下饭了! 太特么精彩了! 他兴奋得寒毛都在微微发颤。 这真人版的父子反目,可比电视剧好看一万倍。 更绝的是,这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的。 爽! 这种肆意玩弄他人生死的感觉真踏马的带劲。 “哈哈哈!“ 下一秒,白虎突然放声狂笑,笑声中儘是癲狂。 “顾惜朝,青龙没看错你,你果然有鹰视狼顾之相。“ 他像条毒蛇般走到顾惜朝跟前继续蛊惑。 “被人放弃的滋味不好受吧,你的命只有你自己能够把握,杀了他,杀了他你就能活。“ 顾惜朝闻言,脸色浮现坚定之色。 “我的命,我自己去爭。” 噗嗤! 血飞溅。 宇文权的脖颈处喷出一道刺目的血线。 他的尸体被顾惜朝推下城楼,最终“砰“地一声砸在地板上。 “太子!!“ 顾思凌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连忙扑向那具尸体。 他颤抖著抱起宇文权尚有余温的身躯。 这一刻,他悲痛万分。 悲的不只是太子身死,更是顾家百年忠烈之名化为乌有,反而要背上万世骂名。 城楼上,顾惜朝手中的剑也噹啷掉落在地。 他亲手杀了太子,清君侧的大义名分已失,如今他们真成了乱臣贼子。 啪!啪!啪! 白虎突然鼓起掌来,在这死寂的一幕下显得格外刺耳。 他亲昵地拍了拍顾惜朝的肩膀,笑道:“干得漂亮。“ 恰在此时,青龙和严东楼也匆匆赶到。 “诸位將士。“ 青龙运转內力大喝一声,声音顿时传遍战场。 “顾惜朝弒杀太子,顾家表面宣称清君侧,实则是谋逆大罪。” “尔等还要继续跟著两个逆贼造反吗?” 严东楼紧接著高喊:“本官乃中书令,你们放下武器,我保证既往不咎。” “负隅顽抗者,按谋逆论处!“ 顾思凌听见严东楼的声音,猛地抬起头,鬚髮皆张。 “將士们,我们清君侧是为了除国贼,如今奸佞严东楼就在眼前,隨我杀。“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零星的几声吶喊。 大多数士兵都低垂著头,手中的兵器陆续掉落地上。 “哈哈哈…“ 见到这一幕,顾思凌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儘是苍凉。 他独自提起染血的长剑,一步步向严东楼走去。 白虎望著这个孤胆英雄,也不禁摇头嘆息。 顾思凌当世人杰也,若生在我大梁,该有多好。 可惜! 只见白虎突然说道:“顾惜朝,南楚败亡已成定局,你应该看得出来吧?” “实话告诉你,宇文鉴早已被我们诛杀,青龙、严东楼也皆是我大梁的人。“ “什么?“ 顾惜朝闻言大惊失色。 白虎继续蛊惑道:“以你顾惜朝之才,想必不甘就此泯然眾人吧?” “我这里有份前程可以许诺给你。” “顾惜朝以清君侧之名,诛灭宇文皇族,献城归顺,功在千秋。” “特封从四品宣威將军,世镇南楚,与国同休。” “你觉得怎么样?” 第156章 尘埃落定 “你什么意思?” 顾惜朝眉头一皱,他瞬间便察觉出来白虎的不对劲。 朱厚聪毫不掩饰自己的恶趣味,他控制著白虎指向一步步走向严东楼的顾思凌。 “只要你亲手了结他,方才我说的一切承诺,全部都可以兑现。“ 顾惜朝闻言瞳孔猛的放大,他咬牙切齿的看向白虎。 “你要我弒父?“ “反正他也没把你当儿子。“ 白虎轻佻地耸耸肩。 “弒君杀父的成就,你已经达成了一半,我要是你,就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你这个狗贼。“ 白虎不以为意,反而凑近低语道:“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虽然杀了你的父亲,但是能够一跃成为大梁最年轻的从四品宣威將军,以后前途无量啊!“ 顾惜朝闻言彻底沉默了。 他目光复杂地望向那个孤傲的身影。 良久,才缓缓伸手。 “拿剑来。“ “哈哈哈,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果然没看错人。“ 白虎大笑著递过佩剑。 顾惜朝接过长剑,转身向城下走去。 而白虎则是倚在城垛上,欣赏著接下来的好戏。 很快,就在顾思凌的剑锋即將落到严东楼跟前的一剎那。 錚! 一道寒光横空出世,精准格挡在严东楼面前。 两剑相击的火星映照出顾惜朝冷峻的面容。 “惜朝…“顾思凌虎目圆睁,“你这是做什么?“ 顾惜朝一剑將顾思凌逼退,接著缓缓摆出了遏云剑法的起手式。 “父亲,您教我遏云剑法十余载,今日,儿想请您指教一二。“ 顾思凌闻言身形微晃,苍老的脸上浮现出惨然的笑意。 “好,那为父就看看你的剑法长进如何。“ “得罪了。“ 话音未落,两道剑光已如两道闪电般纠缠在一起。 青龙和严东楼也在一旁抱臂旁观,眼中满是嘲讽。 两人你来我往,就这么打了起来。 剑光交错间,各自的剑势愈发凌厉。 “千峰遏云。“ 顾惜朝一声清喝,剑锋如流星般直刺顾思凌心口。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顾思凌突然撤去所有防御。 反而迎著剑锋向前一步。 噗嗤! 长剑就这么透胸而过,鲜血顿时顺著剑刃流了下来。 “父亲!!“ 顾惜朝惊骇的看著顾思凌,握剑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而顾思凌的脸上先是浮现失望和后悔之色。 到最后,又浮现出了释然的笑容。 他颤抖著抬手,最后一次抚摸著顾惜朝的脸庞。 “这一剑,很好。” “惜朝,你要好好活下去。” 顾惜朝痛苦的表情顿时凝固在脸上,泪水再也绷不住了。 他知道,父亲是在用生命成全他。 “无趣!” 白虎瘪了瘪嘴,拂袖转身,朝著后宫奔袭而去。 下一秒,凌波门外传来了一阵阵轰隆雷声。 那是大梁铁骑奔腾的轰鸣。 胡汝贞千里奔袭,已经做好了强攻的准备。 却见凌波城门洞开。 像是在欢迎他们一般。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顾氏父子竟在城门处上演了一场父慈子孝的无限制格斗大赛。 不得不说,顾思凌对儿子还是太孝顺了。 明显就是为了儿子慷慨赴死。 胡汝贞顺利进城之后,听到这个消息,手中剑都惊得掉在了地上。 南楚人,都这么野的吗? 就在胡汝贞接管南楚京城之时,白虎手持长刀,闯入了后宫。 很快,宫墙內便传来了嬪妃宫女们的尖叫声。 他见人就杀,一个不留。 这些尸体都横七竖八地堆在血泊中。 南楚宇文氏的血脉不能流落出去,否则日后还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面会跑出来一个姓宇文的造反。 杀个乾净,就能永绝后患。 不仅是白虎,朱厚聪还控制著青龙也提著刀赶往那些王爷的府邸了。 包括他的便宜老丈人晟王宇文霖。 不知不觉,白虎就提刀走进了霖嵐宫。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侧廊慌张跑来。 “冤家!“ 只见叶嵐依髮髻散乱,精致的妆容被泪水晕。 她踉蹌著扑进白虎怀中,浑身颤抖。 “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听说外面都在打仗,我好害怕。” 白虎手中的刀锋微微一顿,他忽然轻笑一声,伸手抚上她的后脑勺。 动作温柔的安抚。 “別怕,我就是特地来带你去找你父亲的。“ 叶嵐依闻言,眼中瞬间亮起光彩,她紧紧抱住白虎的腰身,声音欣喜道。 “真的吗,父亲他在哪里?“ 这一刻,她以为自己真的要得救了。 “你的父亲已经先一步归西了,我这就送你去见他。“ 紧接著,白虎的声音突然转冷。 噗嗤! 於此同时,锋利的刀刃毫无徵兆地捅穿了叶嵐依的腹部。 她感受到腹部的痛处,浑身猛地一颤,不可置信的看向白虎。 “你…呃…呃…“ 紧接著,鲜血从叶嵐依嘴角涌出,她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含糊的气音。 眼角不断有泪水滑落,她的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这是生命在急速流逝的恐惧。 白虎温柔地捂住她的眼睛,就像哄小孩子一样。 “別怕,別怕,很快的。“ 说完又是三剑,叶嵐依的身体终於软软倒下。 白虎这才甩了甩刀上的血珠,头也不回,冷漠的离去。 “下一个。“ 他轻声自语,身影渐渐消失在瀰漫的硝烟中。 大梁铁骑踏入京城的那一刻,沉寂已久的宇文氏宗亲也终於爆发了最后的血性。 之前內斗双方是太子和皇帝,所以他们並未插手,可现在局势不同。 宇文氏的王爷们纷纷带著府兵和大梁军队拼命。 但这一切在胡汝贞眼中,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 他直接开始了铁血镇压。 在镇压这些人的过程中,最为疯批的就是顾惜朝。 自从弒君杀父之后,他便已经彻底疯魔。 断情绝欲,失去了所有的人性和底线。 对那些胆敢抵抗的人,他直接杀到血流成河为止。 再加上青龙和白虎血洗了宗室,这下整个宇文氏,就直接死绝了。 史载: 嘉靖元年秋,大梁兵部尚书胡汝贞与南楚顾惜朝里应外合,以雷霆之势攻破南楚。 楚皇帝、太子皆毙於乱军之中,宇文宗室三百余口尽数屠戮。 南楚宇文氏政权被彻底顛覆。 至此,南楚尽归大梁。 速度之快,天下震惊。 第157章 焕容丹 “报,南楚大捷!“ 传令小太监的声音从永寿宫外传来,却被挡在外面的严嵩抬手制止。 他连忙竖起食指抵在唇前。 “嘘,小声点儿,你有几个脑袋?“ 一句话让报信的小太监瞬间噤若寒蝉,他连忙將捷报双手奉上。 “老祖宗教训的是,这是南楚那边的捷报。” “捷报?” 严嵩闻言眼睛一亮,连忙接过捷报。 “你在这里候著。” 他躡足穿过庭院,踏在地上竟未敢发出半点声响。 待行至朱厚聪身后两步时,才停止脚步。 此时,已经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朱厚聪,道袍袖中的手指也不禁微微发颤。 他紧紧的盯著面前的殿门,甚至比在万寿宫修道时还要专注三分。 今日正是宇文念的產期。 三名经验最丰富的稳婆早已进了永寿宫內,朱厚聪却被拦在了殿外。 天子见血光,大不吉。 就算是从现代世界穿越而来的他,此刻也只好乖乖站在外面等待。 连穿越这种事情都发生了,这些口口相传的忌讳,他现在也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毕竟这可是他身体力行,孕育出来的第一个孩子。 而且还吃了仙莲丹。 怎能不重视? 要知道,在这没有无菌手术室、也没有现代產钳。 女性的每一次生產都相当於在鬼门关前徘徊了一遍。 也有不少孩子因此夭折。 所以即便是朱厚聪,心里也是十分紧张。 “主子爷,南楚的捷报来了。“严嵩小心翼翼的说道。 朱厚聪听闻捷报,身形微微一顿。 南楚战况他岂会不知? 毕竟三大傀儡就在南楚。 可这捷报传来,就意味著,南楚的戏该唱到下一幕了。 “宣六部堂官、裕王覲见。“ “主子爷,熹妃娘娘这边...” “国事为重。” 不过半刻钟,楼之敬等人已齐聚万寿宫。 朱厚聪將胡汝贞的捷报递给眾人传阅。 而后说道:“捷报你们都看过了,胡汝贞一举攻破南楚,可谓是不世之功。” “接下来六部要把担子接稳了。” “功臣封赏、南楚经略,都要拿出章程来。“ “朕要的是南方的长治久安,而不是秦国之於山东六国。” “秦国之事,就由国师你来说说吧!“ 晓梦闻言微微頷首,手持玉拂尘出列,开始讲述秦国吞併山东六国之后埋下的隱患。 总结起来就是三条。 第一,苛政失民,迁六国贵族入关,夺其田產。 第二,降卒生乱,山东六国的降卒未妥善安置,造成地方上时不时发生叛乱。 第三,无视百家,秦以法治国,无视甚至打压诸子百家。 造成以墨家为首有实力的显学加入了反秦联盟。 待晓梦语毕,朱厚聪这才继续开口,为接下来的议事定下基调。 “前车之鑑,后事之师。” “南楚必须成为朝廷稳固的大后方,局势万万不可糜烂。” “所以你们几个要多费心。” 几人面面相覷,皆从这番话语中听出了朱厚聪对南楚的重视。 而裕王萧景亭站在一旁,虽然面上恭敬,心里却已经是万分嫉妒。 萧景桓不过是去南楚混了一圈,竟然白白捡了这样的泼天军功。 父皇本就对景桓青睞有加,如今再添平楚之功,立为太子也不是不可能。 不行。 得上点眼药。 他这段时间一直行监国之权。 虽未封太子,但他自己儼然已经觉得自己就是太子了。 又岂容他人覬覦。 於是上前一步,恭敬行礼,脸上瞬间堆满了诚挚的喜悦。 “儿臣恭贺父皇,此番南楚大捷,实乃天佑我大梁。“ “胡部堂用兵如神,景桓知人善任,两人真可谓是千里马遇伯乐,这才能在短短时日就平定南楚,当真可喜可贺。“ “日后他二人双剑合璧,普天之下,还有谁能抵挡。” “真乃我大梁社稷之幸啊!“ 这番话看似夸讚,实则绵里藏针,字字带毒。 將萧景桓比作胡部堂的伯乐,岂不是说二人有勾结之嫌。 而“双剑合璧,无人能挡”这八个字更是诛心之论。 一个皇子,加上一个大臣,就无人能挡了? 那这个皇位要不乾脆换给萧景桓坐算了。 兵部侍郎徐安謨见状,立即出列补刀。 “陛下明鑑,微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即刻召回胡部堂回京。“ “如今南楚境內尚驻有十几万边军,更有顾惜朝新降之眾,若誉王殿下一旦被有心人挟持,恐怕会生出乱子。” “防微杜渐,迫在眉睫。” 这番话也是阴毒至极。 就差直言胡汝贞有可能造反了。 而且直接触动了帝王最敏感的神经,那就是兵权。 朱厚聪的目光在萧景亭与徐安謨之间来回扫视。 没想到这两人竟然穿一条裤子了。 剧中徐安謨投靠的是誉王,现在居然也改换门庭了。 不过,他並不在意这些蝇营狗苟。 对於两人的诛心言论,朱厚聪心中自然是洞若观火。 若是寻常帝王,或许真会被这番诛心之言所动。 但朱厚聪深知南楚初定,百废待兴,只有胡汝贞坐镇,方能震慑宵小。 此时急召主帅回京,无异自毁长城。 为南楚的安定增添变数。 “此事休要再提。“ 朱厚聪淡淡开口道:“朕非越王勾践,胡汝贞亦非文种。“ 如此直白的讲出来,几人自然知道他的意思。 越王勾践灭吴后,诛杀功臣文种。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典故就是出自於此。 朱厚聪借古喻今,就差直说不会卸磨杀驴了。 徐安謨闻言,只得入列。 朱厚聪半倚在榻上,继续说道。 “朝廷不可一日无东南,东南不可一日无胡汝贞。” “剿贼要靠他,抚住百姓不造反也要靠他。” “不能让他累死,更不能让他愁死。” 【说出嘉靖经典语录,扮演嘉靖+2,奖励焕容丹】 “陛下圣明!“ 下一秒,楼之敬连忙躬身附和,轻轻的舔了一口。 朱厚聪摆了摆手,自家事自家知。 他虽然表面上英明神武,但他知道,萧景亭与徐安謨的话,已经扎进了心底。 这就是诛心之言,只要你是皇帝,你就免不了这种猜疑。 他隨即做下决定,胡汝贞不可动,但誉王必须召回。 作为皇子,他不能留在东南。 第158章 楚王萧景恪 在朱厚聪的强势干预下,萧景亭的算计终究未能如愿。 他的面色此刻也颇为难看。 这段时间他可算是尝尽了权力的滋味,可誉王萧景桓一旦回京,两人必然又是一番龙爭虎斗。 往后他做任何事都会遭到对方的掣肘。 这恰恰也是朱厚聪想要的。 接下来的议事也回归到了正轨。 六部重臣纷纷出列。 针对南楚地方的税赋,驻军布防要略,激烈的辩论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最终在朱厚聪的拍板下,一套完整的南楚经略方略大致成型。 主要是分为三个方面。 第一就是民政安抚。 首先,朝廷颁布恩詔,大赦天下。 以宇文氏为首,上至朝堂士大夫,下至黎民百姓,皆可沐皇恩。 重罪者一律减刑宽宥,轻罪者尽数赦免。 反正如今宇文氏嫡系早已在青龙等人都连番清洗中灰飞烟灭了。 剩下的不过是些不成气候的旁支庶流。 此时颁布赦令,既不会动摇南楚,又能让天下人见识到“忠孝帝君“的仁厚。 何乐而不为。 其次是轻徭薄赋。 尤其是承受了水淹之殤的洛州百姓,免赋三年。 接著便是特恩士族。 施恩於原南楚士子,保留南楚今年科举全部进士名额,一甲三人直入翰林院。 原南楚中书令严冬楼任工部尚书,入阁参预机务。 原南楚五品以下未参与此次灭楚战事官员皆留任原职。 同时各州设巡抚衙门,由大梁派遣流官主政。 第二,推行文化一统,革除旧制。 首先,禁绝沿用前朝年號纪年。 凡公私文书、碑刻典籍,皆须以本朝正朔为准,违者以逆论处。 天下州县,凡礼制、官制、婚丧嫁娶之俗,皆须依大梁制度而行。 其次,大兴文字狱,钳制异论。 严禁士民妄议前朝,凡涉前朝史事之书籍、策论、笔记,一经查获,悉数焚毁。 民间私藏歌颂南楚之诗词歌赋者,以“怀念偽朝“论罪,轻则流徙,重则族诛。 官府悬赏,鼓励百姓举报告发,凡检举属实者,赏银十两。 接著便是效仿秦朝,书同文,车同轨。 第三,重整军政。 將原属云南三州之一的弥州与南楚岳州合併,仍称岳州。 设立岳州都护府,驻精兵三万,扼守东南要衝。 同时,在素有“南楚咽喉“之称的洛州建立水师大营,沿洛水天险布防。 驻精兵两万,战船百艘。 控制洛水,则南楚腹地尽在掌握。 纵有异动,亦可瞬息镇压。 至於南楚京畿重地,则改设楚州都护府,驻军三万。 重新划分南楚州县,打破旧有疆界。 如此一来,不但可以瓦解南楚旧贵族势力。 通过拆分其世代盘踞的地盘,使其难以凝聚反抗之力。 还能削弱云南穆王府的兵权与地盘。 南楚既平,穆王府镇守云南也就没有必要了。 正好借著调整州县之机,逐步削其权柄。 除此之外,这次內阁议事还商定了诸多条陈细则。 这些方略虽已初定,然具体施行之策,仍需六部细细推敲。 “诸位爱卿下去之后,当立即著手南楚经略之事。“ 朱厚聪淡淡的说道。 “各部须儘快呈上详细条陈,朕要一一过目。“ “臣等遵旨!“ 以楼之敬为首的六部重臣齐声应诺。 就在眾臣正欲躬身退出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伴隨著太监欣喜若狂的声音。 “皇上大喜!!!“ 朱厚聪闻言眉头微一,站起身来快步走向殿门。 只见外面一名小太监高举著托盘,跪伏在玉阶之下。 “进来。“ 小太监这才连忙入殿,再次跪在朱厚聪面前。 “皇上大喜!” 朱厚聪眼底闪过一丝瞭然,嘴角也扬起了淡淡的笑意。 “是熹妃诞子了吗?“ 太监激动道:“老天爷给我大梁朝喜降了皇子。” 听闻此言,几位重臣不著痕跡地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位皇子的降生確实非比寻常。 其母熹妃乃南楚王室贵女,如今诞下的麟儿同时身具大梁与南楚两朝血脉。 可以说一出生,就自带南楚旧臣的好感度。 这些人以后在朝堂上,也是一股极为庞大的力量。 严嵩这边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接过托盘,双膝跪地,脸上堆满諂媚的笑容。 “主子大喜。“ 楼之敬等人见状,也纷纷撩袍跪地,齐声贺道:“臣等恭贺皇上。” 朱厚聪此时终於不再掩饰,龙顏大悦,眼角笑纹舒展开来。 他负手示意严嵩。 “严嵩,把托盘举高点。“ 严嵩连忙將双臂又抬高了三分。 只见朱厚聪从道袍袖中缓缓取出两物。 一颗冬枣,一粒栗子。 轻轻置於盘中。 “这…“ 严嵩先是一怔,隨即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起来。 这时朱厚聪故作高深地捋了捋鬍鬚。 “朕预备的这两样东西,民间怎么个说法?” 严嵩闻言立即夸张的讚嘆道。 “回主子,百姓家称作早立子。” “奴婢们服了主子爷了,主子万岁爷怎么就知道,今天会有这么大的喜事。” 朱厚聪闻言负手而立,得意的说道。 “家事国事天下事,朕不敢不知啊!“ 【说出嘉靖经典语录,扮演嘉靖+2,奖励焕容丹】 不得不说,严嵩这老狐狸拍马屁的功夫確实登峰造极。 他们刚从永寿宫回来,又怎会不知道熹妃宇文念临盆在即。 朱厚聪这个老六,早早在袖中备好了枣栗,就等著装逼了。 严嵩也是知道朱厚聪人前显圣的想法。 故意配合他装了一回大的。 那副夸张表情和声情並茂的语气,就像是朱厚聪真能未卜先知一般。 “皇上圣明。“ 严嵩又叩了个响头,脸上堆满諂笑。 朱厚聪继续开口道:“今日可谓是双喜临门,朕的这位皇子,当真是天赐祥瑞。“ “即日起,赐名景恪,封五珠亲王,领楚王爵位。“ 此言一出,殿內顿时鸦雀无声。 几位重臣暗自倒吸一口凉气。 一出生就封为五珠亲王。 闻所未闻。 而且南楚刚刚平定,就封一个身具两国血脉的皇子为楚王。 明显就是要笼络南楚旧臣。 眾位大臣纷纷跪拜称贺,只是那贺声中,有人欢喜,有人忧虑。 忧虑的自然就是以萧景亭为首的几人。 第159章 梅长苏起疑 八百里加急的快马踏破楚州(原南楚京城)城门时,胡汝贞正在清剿南楚叛乱。 南楚覆灭已定,然而有些顽固的遗老遗少却始终不肯臣服。 即便宇文王族已经灰飞烟灭,这些冥顽不灵之辈还仍在各地掀起了叛乱,以求復辟。 其中尤以致仕的卢世煜为祸最烈。 这位曾经的南楚吏部尚书,如今纠集一眾南楚旧贵族势力在江陵聚眾造反,负隅顽抗。 儼然成了整个南方最大的祸患。 胡汝贞见此情形,果断率兵进剿,铁血镇压。 不过,他也知道。 如果没有朝廷的安抚政策,一味的镇压是起不到大效果的。 他也在等朝廷的旨意。 所幸这旨意终於是来了。 除了朝廷经略南楚的各种政策之外,还有对胡汝贞等人的安排。 胡汝贞自不必说,泼天之功,足够封侯拜相。 赐爵靖南侯,世袭罔替,食邑江陵郡十二县。 授楚州大都督,总揽楚州一切军政要务。 南楚降將顾惜朝封归义侯,授岳州都护府宣威將军。 另,命萧景桓、严东楼、梅长苏等人即刻返京,於京中另行封赏。 胡汝贞反覆研读著朝廷新颁的政令文书,紧绷多日的眉头也终於舒展了开来。 朝廷的一番举措,可谓切中要害。 保留了南楚旧贵族的利益,允许其子弟入仕。 这些怀柔之策,比十万大军还要管用。 他最担心的两件事如今都得到了解决,既没有被临阵换將,朝廷也没有一味主张铁血镇压。 这些政令分明显示出,皇上和朝中重臣虽然远在金陵,但对南楚局势的把握异常精准。 於是他立刻安排下去,將朝廷新政晓諭各州县。 特別是派人暗中联繫那些参与叛乱的南楚旧族。 有了这些筹码在手,卢世煜也很快就会发现。 他心心念念的復国梦,终究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只要保障了那些旧贵族的利益,就没人会跟著卢世煜送死。 当然,南楚的一切,都已经和梅长苏没有关係了,他此时正在回京的路上。 五千精兵护送著他们一行人缓缓朝著金陵驶去。 梅长苏靠在马车中的软垫上,指尖下意识地摩挲著一枚箭簇。 那是少年时,蒙挚赠予他的一件礼物。 一看到这枚箭簇,他就想起了蒙挚惨死的模样。 而他此时拿出这枚箭簇的原因,就在青龙、白虎和玄武身上。 “小飞流。“ 他忽然开口问道:“你说那三个人真有大宗师的实力?“ 飞流正在一旁摆弄著一个木偶娃娃,闻言隨意的点了点头,接著又专注在了玩偶身上。 得到飞流肯定的回答,梅长苏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当时在岳州时,他看到玄武展现出了大宗师的实力,便觉得头皮发麻。 接著在楚州城时,飞流又突然跟他提起,青龙和白虎也是大宗师。 如此一来,他更是细思极恐。 一是琅琊阁眼线遍布天下,却从未听闻过这三人的名號。 二是青龙三人皆以四圣兽命名,而玄武既然隶属於东厂,按常理推断,他们三人应该都是出自东厂。 也就是说,南楚剧变,完全就是东厂在算计。 自己竟然丝毫未曾察觉。 可见东厂行事之隱蔽,实力之强悍。 而此时,一道精光从他脑海之中一闪而过。 他忽然想起了蒙挚的旧案。 当时朝廷验尸时曾明確说过,蒙挚是死於两名大宗师联手。 而后经过自己的不断追查,也確认是东厂收到了庆国公造反的密报。 这才提前安排了腾驤四卫埋伏。 而现在,东厂竟然能一次出动三名未知的大宗师在南楚搅动风云,顛覆南楚朝廷。 当这些蛛丝马跡连成线时,往往揭开的会是更可怕的真相。 这时马车猛地一顛簸,梅长苏手中的箭簇深深的刺进手中,顿时出现一道血淋淋的伤痕。 宛如蒙挚脖颈处那道致命的剑伤。 可梅长苏却置若罔闻。 依旧沉迷在自己的猜测之中。 去年蒙挚死后,禁军指挥权尽归司礼监,宦官势力一举渗透到了九门防务。 而东厂也因为庆国公一案,彻底堵上了朝堂袞袞诸公的嘴。 毕竟自从侵地案开始,东厂就一直在说庆国公有造反之嫌。 但六部却以东厂私设刑堂,屈打成招攻訐。 待庆国公案结束之后,东厂便如同脱了韁的野马,彻底壮大起来。 设詔狱,有稽查之权,更有监察百官之责。 再无人再敢直諫宦官干政之祸。 而皇帝也更加倚重东厂。 以至於后来的几桩大案,都由东厂与三司一同审案。 如此看来,庆国公案,甚至蒙挚之死,得利者谁一目了然。 梅长苏当即便得出结论。 蒙挚之死,十有八九和东厂脱不了干係。 梅长苏掀开了车帘的一角,目光穿透层层山峦,望向遥远的金陵方向。 “蒙大哥之死,究竟是东厂擅自行事,还是皇帝授意呢?“ 他喃喃自语著。 脑海中一蹦出这个危险的猜测,他面容便越发的凝重起来。 自南楚京城陷落,胡汝贞接管防务后,青龙三人便如人间蒸发般销声匿跡。 更蹊蹺的是,此番凯旋迴朝的队伍中,竟也未见这三名大宗师的踪影。 三人为何要隱匿行踪? 皇帝究竟知不知晓东厂暗藏三位大宗师? 若知晓,为何始终秘而不宣? 要知道大宗师级別的战力,可是和国力掛鉤的,能起到很大震慑作用。 若不知晓,那东厂私自藏匿大宗师,隱瞒不报,可是重罪啊! 得试探一番才行。 寒风凛冽中,一行人马踏著岁末的积雪,终於赶在了年关之前回到了金陵城。 刚回苏府,早已等待多时的藺晨就给了梅长苏另一个仇人的情报。 “小殊,夏江已经在赶回金陵的路上了。“ “那个老贼此次闭关成功突破,已经成为了大宗师。” 梅长苏听到这个消息,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之色。 但隨即,唇角便勾起了一抹冷笑。 “好啊,回来的正好。” “东厂的崛起想必让他这个悬镜司首尊如鯁在喉吧,正好让他们狗咬狗。” 第160章 悬镜司首尊夏江 自从年初寧国侯府中,宇文念当眾揭穿谢玉罪行之后,笠阳长公主便搬回了自己的长公主府。 这位曾经掌控巡防营、权倾一时的寧国侯也被囚禁在刑部大牢之中,终日与铁链为伴。 朱厚聪当初確实金口玉言,许诺卓鼎风可以任意处置谢玉。 然而卓鼎风因儿媳谢綺乃谢玉女儿之故,终究未能狠下心肠亲自了结这段恩怨。 他最终选择將谢玉这些年来指使他们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抖了出来。 而后谢玉就又被朱厚聪顺手丟给了誉王萧景桓处置。 可谁曾想风云突变,萧景桓手下何敬中出事,齐敏背刺,他也从亲王一路贬为郡王,最后更是被发配去了南楚。 这一连串的变故之下,谢玉的案子竟成了无人问津的悬案。 就这么在刑部大牢里一关就是大半年。 悬镜司首尊夏江回京后,连悬镜司都未曾去,反而直接前往了刑部大牢。 谢玉蜷缩在牢房角落,半年来牢狱生活已將他折磨得形销骨立。 在刑部大牢关了这么久,他也听狱卒说了不少外面的事。 没想到一年时间,变化如此之大。 此时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终於缓缓抬起头来,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夏首尊,你终於回来了。“ 夏江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打量著这个昔日的盟友。 十三年前构陷赤焰军一案,就是他们二人狼狈为奸。 他一出关,听说谢玉被捕入狱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毕竟要是谢玉说出点什么不该说的。 那自己不但悬镜司首尊一职要被擼去,就连名声也不保了。 自从成为大宗师之后,他可是越发的爱惜自己的羽毛了。 怎么能容忍此事发生。 “早就劝侯爷不要过早涉入党爭,当时你不信,现在信了吧!” 谢玉乾笑两声,眼中闪过一丝悔意。 “是我大意了。“ “这么大个跟头,恐怕不是大意二字能够说得过去吧!” “你今天好心来看我,就是想让我知道,我这个跟头是怎么栽的吗?” 谢玉坐直身子反问道。 夏江摇了摇头:“这还有何意义。” “总之现在你是一败涂地,不仅光耀无存,甚至性命不保。” “夏首尊回来了也於事无补?” “你想补到什么程度?”夏江沉声道。 “你能补到什么程度?”谢玉不紧不慢的反问。 “不该说的不说,我保你不死,只能这样了,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闻言,谢玉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不过夏江说得对,总归是不用死了。 於是他身子前倾,在夏江耳边低语道:“还望夏首尊,能够完成这个约定。” “与谢侯爷之间的约定,我什么时候没完成过。” 夏江丟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去。 万寿宫中,朱厚聪正在批阅內阁呈上的擬票摺子,忽然殿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曹至淳弓著身子快步进来。 “启稟主子爷,誉王殿下、严东楼等人已抵京。” “另外,悬镜司夏江首尊也回京了。“ 朱厚聪闻言身形微微一顿,挪开面前的奏摺,露出面庞。 审视著曹至淳。 “夏江回来了?” “他怎么没来见朕?“ 曹至淳连忙说道:“回主子的话,夏首尊一入城便直奔刑部大牢去了。“ “刑部大牢?“ 朱厚聪先是一怔,隨即恍然。 他倒是忘了,谢玉那廝还关在大牢里。 先前將谢玉一案交给誉王处置,后来誉王去了南楚,这事就搁置了。 现在听说夏江去了,他才想起来。 接著朱厚聪心中不禁冷笑一声。 回京不先来面圣,反倒急著去探监。 看来夏江应该是已经突破了大宗师,飘了啊! 否则不会如此放肆,连他这个皇帝都不放在眼。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小太监尖细的稟报声。 “启稟万岁爷,悬镜司夏江首尊求见。“ 朱厚聪闻言轻哼一声。 “宣!“ 很快,只见夏江一袭玄色官袍,步履沉稳地步入殿中。 单膝下跪,恭敬行礼。 “微臣夏江,参见陛下。“ “呵呵。“ 朱厚聪笑意盈盈地打量著酷似精绝古城中那个新疆人安力满的夏江。 “你总算回来了。” 他隨意地挥了挥手。 “起来吧,起来吧。“ “谢陛下。“ 夏江直起身,抬眼望向朱厚聪,心中顿时一震。 只见朱厚聪此时一身素色道袍,面容红润,双目炯炯有神。 整个人的精气神竟似回到了壮年时期。 这么大的变化,让他这个大宗师也不由得心中惊骇不已。 自己闭关这一年半,皇帝竟然发生了如此惊人的变化。 “陛下的气色,比微臣闭关前更胜一筹了。“ 朱厚聪抚须轻笑道。 “全赖道家天宗的道法,朕自修道以来,確是觉得神清气爽。” “连太医都说朕的脉象比从前强健多了。” “道家法门果然玄妙非常。“ “呵呵,先不说朕了。“ 朱厚聪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夏江。 “爱卿此次闭关,可曾如愿突破大宗师境界?“ 夏江连忙拱手,正色道:“托陛下洪福,微臣幸不辱命,已成功突破大宗师之境。“ “好!“ 朱厚聪顿时开怀大笑起来。 “如此一来,我大梁又添一位大宗师,实乃社稷之福啊!“ 接著又道:“不过你这次闭关可谓是时日长久,幸好孩子们能为朕分忧了。” 夏江闻言立刻躬身请罪。 “陛下,说起孩子们,微臣实在惭愧,夏冬之前数次衝撞陛下,微臣刚才已经罚过她了,还请陛下宽谅。” “你呀!“ 朱厚聪摇头失笑,指著夏江说道。 “就是太过严苛了。” “夏冬那孩子性子是直了些,可之前也是为了给朕查案。“ 说到这里,朱厚聪似笑非笑地说道:“既然你回来了,那谢玉的案子,就交由悬镜司处置吧。“ “这案子拖得够久了,也该有个了结了。“ 夏江顿时被朱厚聪的话嚇了一跳。 哪里还不知道,皇帝这分明已经知道他去过刑部了。 现在这金陵城的消息传递得这么快吗? 自己可是从刑部出来,就马不停蹄的赶往了皇宫啊! 可皇帝居然已经知道了。 想到这里,他的后背顿时沁出一层冷汗。 但其面上丝毫不显。 “微臣领旨,微臣定会秉公办理,给陛下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来这里的目的本就是想把谢玉案扯到党爭上,让皇帝生疑,將此案交给他审理。 没想到皇帝先开口了。 倒是省去了自己的口舌。 而朱厚聪见夏江接下这桩案子,心中也十分高兴。 这么一来,夏江就可以和梅长苏狗咬狗了。 第161章 再议册立太子 金陵城,夜色如墨。 梅长苏裹著厚重的狐裘,虚弱地倚在榻上。 身旁炉中炭火噼啪作响,可他却仍觉寒意蚀骨。 那双修长且苍白的手在火焰上方不停的颤抖著。 此时,火寒之毒不断的在他经脉中肆虐。 之前夏日里他尚还可以勉强压制。 可自入冬以来,那刺骨的寒意便如附骨之疽,日夜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此刻虽守著暖炉,却仍能看见他的嘴唇发白。 黎纲手上端著药碗,满脸担忧的立在一旁。 並且稟报著夏江今日回京后的动向。 梅长苏静静的听著,炉中跳动的火光落在他眸中,却化不开眼底凛冽的恨意。 “宗主,夏江一回京就去刑部大牢见了谢玉,接著又去宫中得了圣諭,接下来由他主审谢玉一案。“ 梅长苏虚弱的笑道:“不愧是夏江,果然深受皇帝信任,去一趟宫里就能要到谢玉案的主审一职。“ 黎纲闷声道:“宗主,你还有閒心笑。” “此二人当初就是狼狈为奸,此时谢玉若是落到他手里,只怕他会高高拿起,轻轻放下,最后甚至无罪释放。” 这时飞流不知何时出现在窗边,眼中闪著危险的光芒。 “苏哥哥,杀?“ 梅长苏摇摇头,淡淡的说道:“不可,我还没从谢玉身上得到想要的东西,他还不能死。“ “宗主的意思是?“ “誉王现在比我们更急,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了。” “不会吧,都这么晚了…”黎纲有些不可置信。 “呵呵,等会儿就知道了。” 梅长苏自信一笑。 夜色渐深,夏江私会谢玉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誉王的耳朵里面。 誉王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了几分。 当初为了置谢玉於死地,他在提审的时候可没少下狠手。 如今太子虽已伏诛,但若让谢玉活著走出大牢,以他阴狠毒辣、睚眥必报的性子,必定会不遗余力地报復。 到时候他若投靠靖王,或是其他皇子,对自己而言都是个大麻烦。 “备车,去苏府。” 果然,不到一刻钟,苏府外就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誉王萧景桓一身便装,连隨从都没带几个,显然是得了消息就匆忙赶来。 “苏先生!“ “殿下!” 一句问候之后,誉王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苏先生,你不知道,父皇真是糊涂了。” “殿下说什么?” “我是说,真是不知道父皇在想什么。”誉王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改口说道。 梅长苏抬手示意黎纲退下,请誉王坐下,亲自为他斟了杯茶。 “殿下稍安勿躁。“ 誉王接过茶盏却无心饮用。 “谢玉这个案子是板上钉钉,再议亲议贵,最多不株连。” “现在竟然又重新叫悬镜司首尊夏江来审。” 梅长苏明知故问道:“夏江大人执掌悬镜司多年,素来公正严明,由他来审有何不妥?“ “先生有所不知,“ 誉王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夏江与谢玉私交甚密,让他来审,只怕这铁案也要审出个窟窿来,届时事情又有变故。“ “还能怎么变,谢玉一案铁证如山啊!” “梅长苏故作惊讶。 “铁证?” 誉王摇了摇头。 “先前我审理的时候,他就一口咬定,確实利用过卓鼎风的力量。” “但像密谋杀害內监这种事关天家威严的大案,他都一概不认。” “还反控说是卓鼎风为报杀子私仇,故意栽赃在他身上。” “现在换夏江来审,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么蛾子。” 他顿了顿,突然抓住梅长苏的衣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苏先生,这一次必须置谢玉於死地。” “他对本王恨之入骨,若让他翻身,以他的狠辣程度,本王怕是夜不能寐啊!“ 梅长苏从容地点点头。 “殿下且放宽心,以谢玉多疑的性子,岂会真將性命託付他人?” “不如让在下去见他一面,只需稍加挑拨,令他与夏江生出嫌隙,那么他必死无疑。” “殿下可否为我安排?” 誉王眉头微微一皱:“这个倒是不难,不过此人狼子野心,如今保命要紧,只怕不是言语可以打动的。” “那就要看怎么说了。” 梅长苏脸上浮现出一丝胸有成竹的笑意。 次日。 奉天殿上,久违的大朝会终於再次开启。 朱厚聪高坐龙椅之上,褪去了道袍,换上了许久未穿的黄袍。 朝会才开始,礼部尚书田德之便迫不及待的率先出列。 手持玉笏深深一拜。 “臣有本奏。“ “讲!” “东宫之位空悬已逾半载,此举恐动摇国本,恳请陛下以社稷为重,册立储君。“ 这一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顿时激起千层浪。 支持誉王的官员们仿佛早有准备,纷纷出列附和。 御史台的言官们也是群情激昂。 朱厚聪眯起眼睛,目光在群臣之间缓缓扫过。 誉王派系的官员们个个神情振奋,而其他派系的朝臣则面色各异。 裕王萧景亭面色更是阴沉似水。 朱厚聪哪里还看不出来,这是誉王一派的官员想借著灭国之功,把誉王推上东宫之位。 他轻笑一声,淡淡的说道:“诸位爱卿,今日朝会,本是为议南楚封赏之事,太子之事容后再议。“ “陛下明鑑!“ 田德之自然不肯退让,他为什么要在还未封赏之前就提出来。 就要因为一旦论功行赏之后,他还有什么理由借军功帮誉王上位呢! 田德之跪伏在丹墀之下,额头紧贴冰冷的金砖,声音却愈发激昂。 “陛下久不临朝,群臣如失怙恃。今日得睹天顏,臣等欢欣鼓舞之余,更忧心下次朝会又不知何时。“ “储君之位早定一日,天下臣民便早安心一日啊!“ 这番话直击朱厚聪这半年来疏於朝政的软肋。 殿中气氛骤然凝固,好些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朱厚聪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 “田爱卿这是在责怪朕?“ “臣不敢!“ 田德之重重叩首。 这时大理寺卿朱樾突然出列。 “陛下明鑑,田尚书绝无此意。” “只是储君之位空悬,朝野不安,臣等夙夜忧心啊!“ 朱厚聪的目光在群臣脸上逐一扫过。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册立太子事关国家,乃是正道。 誉王麾下在前面充当先锋,其余人也找不出来理由反驳。 只好保持沉默。 “看来今日这朝会,诸位爱卿是铁了心要议立储之事了?“ “臣等请陛下早立太子!” 第162章 太子、皇后、大封赏 朱厚聪冷眼扫过殿中群臣,心中已然明了今日这太子是不得不立了。 下一秒,他忽然轻笑出声。 “既然诸位爱卿如此关心国本,那朕便遂了你们的愿。“ 眾人闻言顿时一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而誉王宽大的朝服袖口下,身体却已在微微发颤。 接著朱厚聪语气平静的说道:“田爱卿身为礼部尚书,依制度奏请立储,乃是利国利民之举,朕心甚慰。” “太子之位,確实该早日定夺。”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內眾臣,最后落在誉王身上。 “景桓这些年帮朕处理朝政,勤勉有加。“ 朱厚聪的声音忽然温和起来,脸上也流露出来几分笑意。 “此番平定南楚之乱,同样调度有方,功不可没。“ “诸皇子中,论才干、论德行,確实无人能及。“ 他顿了顿,直接拍板,做下决定。 “景桓当立为太子。“ 此言一出,殿內落针可闻。 萧景桓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浑身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死死咬住下唇,生怕一个不慎就会笑出声来。 但那眉梢眼角的喜色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殿內的誉王党羽更是面色潮红,欣喜之色溢於言表。 反观裕王萧景亭等人,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仿佛被人强灌了一碗屎一样难受。 尤其是徐安謨,他现在恨不得大喊一声“悔不该杀那华佗。” 真的是肠子都悔青了。 之前皇帝让裕王监国,他以为皇帝有意立裕王为太子。 於是果断改换门庭,投靠了裕王。 没想到,自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现在就是想吃回头草,人家也不会信任他了。 而萧景亭心中也是有些逼数的。 虽然自己比萧景桓年长,但此刻,他却不得不强压下满腹的不甘与嫉恨。 因为论政绩、论军功、论人望,他都不是萧景桓的对手。 这些年来萧景桓处处以贤王自居,礼贤下士,在朝中笼络了大批追隨者。 而自己在去年还不过是个閒散王爷,若不是父皇让他监国半年,他或许连自己的势力都建立不起来。 这口气,他不得不咽。 还未等萧景桓从狂喜中回神,萧景亭已抢先一步出列。 他脸上堆起僵硬的笑容,声音里带著刻意偽装出来的欢欣。 “太子殿下,三哥真为你高兴。“ 那笑容假得连眼角都在不断抽搐。 他却还要强撑著做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萧景桓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跪伏在地谢恩。 朱厚聪看著萧景桓激动的模样,心中不屑一笑。 当个太子就跟吃了蜜蜂屎一样。 让你当皇帝你还得了。 先让你小子得意几天。 太子嘛! 高危职业。 纵观华夏上下五千年,有几个太子能活到顺位继承呢。 远的不说,前太子萧景宣怎么死的,满朝文武可都还记忆犹新呢。 朕能整死一个,就能整死第二个。 不过在整死你之前嘛! 老子也不能让你这个便宜儿子过的太舒坦。 想到这里,他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起来吧,起来吧!“ 待萧景桓起身后,朱厚聪突然话锋一转。 “东宫之位既定,中宫之位也不可久缺。“ 他目光扫过殿中眾臣,最后落在田德之身上。 “之前田爱卿曾力荐惠妃为皇后,朕也不得不承认,田爱卿是有识人之明的。“ 田德之闻言,心头猛地一跳,额头瞬间沁出冷汗。 他这才想起大半年前为了阻止越贵妃上位,自己確实推举过惠妃。 “以朕观察,惠妃確实如诸位爱卿所言,温婉贤淑,实为中宫不二人选。“ 朱厚聪说完,饶有兴趣的看著田德之瞬间惨白的脸色。 “既然如此,礼部准备吧,册立惠妃为后。”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一片譁然。 惠妃乃是裕王生母,册封她为后,岂不是在给新太子埋下一颗钉子。 可新太子原本的母亲就是前皇后。 前皇后已死,誉王党,不对,太子党一时也找不到藉口反驳。 而且册立惠妃可是田德之这个太子党先锋提出来的。 萧景桓站在殿中,脸上笑容顿时僵硬了下来。 而萧景亭的脸色瞬间喜笑顏开起来。 他们兄弟二人在这里互相表演变脸。 朱厚聪看著三人如丧考妣的表情,差点笑出声来。 这老狐狸当初极力推举惠妃,如今可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迴旋鏢终究还是打在了自己身上。 此事议定,朱厚聪便开始了对於南征功臣的封赏。 “今日乃我南征將士凯旋之日,当论功行赏,以彰朝廷恩威。“ “此次靖王萧景琰坐镇北境,震慑大渝不敢轻举妄动,方使胡汝贞得以全力南征。” “特晋萧景琰为七珠亲王,赐黄金万两,加授镇北大將军衔。“ “裕王萧景亭监国期间勤勉政务,使朝局安稳。” “晋为五珠亲王,赐黄金万两。“ “原南楚中书令严东楼,深明大义,助我朝平定南楚有功。” “著即任命为工部尚书,入阁以备諮询。” 说到此处,朱厚聪特意顿了顿,目光落在了穆青身上。 “此次穆王府出力最多,穆青你也成长了不少,即日起回京入朝参知政事,同时赐丹书铁卷,与国同休。” “江左盟宗主梅长苏,虽为江湖人士,却在南征中屡献奇谋。” “念其不远出仕,特赐黄金万两,封琅琊男爵。“ 最后朱厚聪大手一挥。 “其余有功將士,著兵部详核军功,按例封赏。“ 眾人听到话毕,殿內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谢恩声。 所有人,包括裕王萧景亭的脸上都堆满笑容。 谢恩时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雀跃。 严东楼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这位南楚旧臣不但保住了性命,还能在新朝获得如此重用。 他颤巍巍地跪伏在地,额头几乎贴到冰凉的金砖上。 “微臣叩谢陛下隆恩!““ 整个大殿洋溢著欢快的气氛。 朱厚聪笑眯眯的看著眾人,从今天开始,朝堂的格局又悄然回到了原点,且变得更复杂了。 原来是太子和誉王斗,誉王的母亲是皇后。 现在是太子和裕王斗,裕王的母亲是皇后。 这一年多来,剧情改变了许多,但有些事情由於朱厚聪的刻意为之,又回到了原点。 第163章 赤焰案的真相 下朝之后,梅长苏在萧景桓的安排下,踏入了刑部大牢。 “谢侯爷,別来无恙啊!“ 梅长苏站在谢玉面前,微微躬身行礼,声音温润如玉的说道。 牢房內,谢玉衣衫襤褸地坐在霉变的草堆上,却是一言不发。 “怎么,才半年多不见,侯爷就不认得苏某了?“ 梅长苏见他不语,又向前迈了一步。 “当然认得。” 谢玉冷笑一声,嗓音沙哑道。 “先生刚来京城的时候,不是以客人的身份,住在我府上嘛!” 梅长苏微微一笑:“那时初见侯爷,您丰神如玉,英姿颯爽,当真令人不敢直视。“ “原来先生今日来,是为了落井下石。“ 谢玉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这般行径,格调可不高啊!” “我今蒙冤落难,那是命数不济,先生追打至此,不觉得是一副小人嘴脸吗?“ “原来谢侯爷也知道这世上有'小人'二字。“ 梅长苏神色不变,声音却冷了几分。 “你落难不假,但可曾蒙冤?“ “你我心知肚明,卓鼎风对你的指控无一不实,件件铁证如山。” “如今黄泉路近,却还要厚顏无耻地垂死挣扎,不过是想保全性命。” “可说到底,你保全的,不过是夏江罢了。” 谢玉闻言,突然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在阴暗的牢房中显得格外刺耳。 “侯爷笑什么?“ “太著急了吧。“ 谢玉冷哼一声。 “我笑先生这么快就提到了夏江,是不是案子改由夏江审理,誉王殿下坐不住了?“ “否则,以你这位'麒麟才子'的身份,怎会委屈到这骯脏的牢笼里来?“ 梅长苏闻言竟不顾牢中污秽,从容地席地而坐。 “我来探望侯爷,怎能说是委屈呢?“ “对了,侯爷方才口误了,誉王殿下已被立为太子,往后可莫要叫错。“ 谢玉闻言瞳孔骤缩,隨即又恢復平静。 “苏先生不愧是麒麟才子,入京不过短短一年有余,就將誉王推上了太子之位,难怪我会败在誉王手上。“ “你会败,自然是因为你蠢,而且,只要有夏江在,你就会一直败下去。“ 梅长苏淡淡的说道:“让我来告诉你,夏江会如何处置你。“ 接著,他缓缓讲出了谢玉被夏江放出来之后,会发生什么。 以夏江的性格,等待此案了结之后,谢玉一旦被放出来,他存在的价值就没有了。 到时候没人会再审问他,更没人会认真听他说话。 即便谢玉肚子里装著再多夏江的秘密,也再没有吐露的机会。 只要夏江把他除掉,便可以高枕无忧。 听到这里,谢玉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想想看,你到时候死了,有几人关心?又有谁会在意?“ 梅长苏笑道:“这计划听起来很不错吧?“ “即便你所言非虚,那也不过是最坏的情形,夏江了解我,我也了解他。” “只要他能救我出这天牢,我绝不会反咬他一口,出卖他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就算你没有出卖夏江的理由,可他与其相信你,到还不如相信一个死人来的乾脆,这才符合他夏首尊行事的风格。” “我和夏江之间並无旧怨,他知道我,我也知道他。” 谢玉篤定道。 “现在,我只能赌这最后一局了,不信他,我难道还要信你不成。“ “为何不能信我?“ 梅长苏缓步上前,讲述著自己的理由。 “夏江有杀你的理由,我没有,你走出这座天牢,也不过是一个流放犯。” “你是生是死,我並不在意,我在意的只是夏江。” “夏江?“ 谢玉突然爆发出一阵嘶哑的大笑,他讥讽道。 “苏先生,你可真会开玩笑,夏江是我最后的希望,你居然指望利用我来对付夏江,哈哈哈。” 梅长苏丝毫不为所动,声音平静道。 “我就是要利用你,到这个时候,你还有被利用的价值,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如果你没什么用处,那就只剩死路一条。” “苏先生,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还是会赌夏江,赌他相信我,他才是我最后的生路。” “实在抱歉。“ 梅长苏轻轻掸了掸衣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侯爷这唯一的生路,已经被我堵死了。“ “你说什么?“ 谢玉一愣,浑浊的眼中满是惊疑。 接著梅长苏誆骗谢玉,说自己已经將教书先生李重心之死和夏江有关这个秘密透露给了夏江。 谢玉彻底震惊了,教书先生李重心是他让卓鼎风去杀的,可他从来没说过是夏江安排的。 梅长苏笑道:“恐怕此刻夏江已经认定,是你將李重心之死的秘密泄露出去的,为了保住更多的秘密,他必会杀你灭口。“ 谢玉闻言,瞳孔猛的一缩,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暴起,像一头困兽般扑向梅长苏。 可惜,两根沉重的铁链哗啦作响,將其牢牢锁住。 他面目狰狞的嘶吼道:“梅长苏,我与你何怨何仇,你为何非要置我於死地!“ “何怨何仇?” 梅长苏轻笑一声。 “你我各为其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侯爷问出这样的话,不觉得可笑吗?“ 谢玉这才颓然跪倒在地,嘴里粗重地喘息著,眼中的怒火渐渐被绝望取代。 “现在,只有我能给你一线生机。“ “是信我,还是信夏江,侯爷自己选。“ 良久,谢玉终於说道:“你想我怎么做?“ 梅长苏闻言正色道:“告诉我,夏江为何要杀那个叫李重心的?“ “知道这个对你没有意义!“ “怎么没有意义,有了这个把柄,即便是號称不涉党爭的悬镜司,將来也能为太子所用。“ 谢玉闻言,死死盯著梅长苏。 “告诉你这些,我能得到什么?“ 梅长苏听到这里,唇角微微扬起。 “活著,朝堂上有太子,江湖上有江左盟。你可以很安稳地活著。“ 谢玉闻言,经过內心的挣扎后,最终长嘆一声。 “好,我告诉你...“ 谢玉终究说出了十三年前赤焰一案的原委。 十三年前,夏江找到了一名教书先生,名叫李重心,命他替自己写了一封信。 这封信仿冒的是赤焰军前锋大將聂峰的笔跡。 因为聂峰是悬镜司夏冬的夫婿,所以夏江能够轻而易举的拿到聂峰写的文书草稿。 他把文稿交给了李重心。 李重心模仿聂风笔跡,写出了一封天衣无缝,连夏冬也分不清楚真偽的信来。 信里的內容是“赤焰军主帅林燮谋逆,吾察,为灭口,驱吾於死地,望救。” 这才有了当年赤焰军前锋大將告发赤焰军谋逆之事。 而谢玉这边提前埋伏聂峰,以救聂峰之名行伏击之实。 將其覆灭之后,谢玉带回了半具尸身,谎称自己来晚一步,聂峰已经被林燮灭口。 后来夏江为了杀李重心灭口,暗示了谢玉,这才有了卓鼎风杀李重心之事。 “原来是这样…” 这间牢房的背面,夏冬听完谢玉的讲述已经是泪流满面。 第164章 朕和恪儿分一分就行 夏冬的手掌死死攥著面前的铁柵栏。 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丈夫聂锋当年发现了赤焰军主帅林燮造反的证据,这才被林燮暗下杀手。 因此每当靖王等人为赤焰军喊冤,她都冷眼以对。 她告诉自己,聂锋绝不会错,她必须相信自己的夫君。 可如今,她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都是她最敬重的师父夏江从她手中盗取了聂峰的手稿,一手炮製了这个谎言。 赤焰军的谋反罪名是栽赃的,而她的丈夫从始至终都是被谢玉杀害的。 想到这里,夏冬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另一边,梅长苏空中长舒出一口气。 紧绷多年的心弦在此刻终於稍稍鬆懈。 他一直在害怕。 即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父亲的为人,即使他坚信赤焰军绝不会谋逆,可聂锋的信始终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底。 可聂锋为人耿直刚烈,寧折不弯,他绝不可能凭空诬陷林燮。 所以在他心底一直害怕,真的是自己的父亲造反。 这个念头曾无数次在深夜折磨著他,让他辗转难眠。 可如今,真相终於浮出水面。 那封信是夏江的阴谋。 他的父亲,整个赤焰军,从未背叛过大梁。 梅长苏缓缓睁开眼,眸中翻涌的情绪渐渐归於平静。 谢玉盯著梅长苏,浑浊的眼中闪烁著最后一丝希冀的光芒。 “苏先生,我所知道的,已经全部告诉你了。“ 梅长苏站起身来,淡淡留下一句话。 “侯爷放心,太子殿下自会保你一命。“ 话音落下,他拢了拢狐裘大氅,头也不回地踏出了牢房。 身后,谢玉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却最终颓然坐回草蓆上。 然而,梅长苏前脚刚离开刑部大牢,后脚东厂的暗探將消息传递了出去。 自然也就落入了朱厚聪的手中。 朱厚聪斜倚在榻上,指尖轻轻敲击著案几上的密报,眼中闪过一丝阴鬱。 “有意思,看来梅长苏已经查到李重心的事了。“ 按照剧情谢玉最终是被流放的。 在流放之前,他写了一封密信给笠阳长公主。 里面就是炽焰一案他所了解的所有真相。 而在这部剧的最后,也是笠阳长公主捧著这封密信当著朝堂百官的面死諫,要求重审炽焰一案。 接著就是自己被群起而攻之,最终逼得给梅长苏下跪。 朱厚聪在心里不停的盘算著。 接著眼中寒光闪过,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太子萧景桓和夏江狗咬狗的戏码,他乐见其成。 这件事他不准备插手。 反正他只需要做好两件事就够了。 第一件,就是確保谢玉永远闭嘴。 一旦谢玉被流放出京,自己就会立即动手。 流放路上盗匪横行,死个把犯人再正常不过。 第二件更为关键。 那就是必须拿到谢玉写给笠阳那里的密信。 想到这个便宜妹妹,朱厚聪眼中就浮现一丝杀意。 人言道长兄如父,可笠阳这个狗东西却吃里扒外,帮著外人来对付自己的亲哥哥。 既然如此,就別怪他这个当兄长的狠心了。 杀了一了百了。 还有谢家那两个小子… 朱厚聪眯起眼睛。 谢弼和萧景睿也不能留了。 特別是萧景睿,这个有著南楚王族血脉的孽种,终究是个隱患。 虽然因为宇文念和宇文喧的缘故,萧景睿最终没能回到南楚。 但只要他活著,就始终是个变数。 “要怪,就怪你投错了胎。“ 朱厚聪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张周密的灭口计划。 不过,想到宇文念,朱厚聪才惊觉,自己已经许久未去永寿宫了。 之前为了让她安心养胎,南楚的事自己一直瞒著她。 后来她生了恪儿之后,又一直在恢復,一直到现在。 朱厚聪想了想,是时候把南楚的事情告诉她了。 纸包不住火,与其让她从別人口中得知,不如自己先换个版本告诉她。 “摆驾永寿宫。“ “是!” 当朱厚聪踏入永寿宫时,正看见宇文念斜倚在软榻上,正低头给怀里的萧景恪哺乳。 眉眼间儘是温柔。 “念念。” “陛…陛下!“ 宇文念听到朱厚聪的声音,猛地抬头,慌乱地拢起衣衫,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 只见怀中的萧景恪不满地哼唧起来。 她又手忙脚乱地安抚著,又急著要起身行礼。 朱厚聪连忙抬手制止。 “爱妃不必多礼。“ “臣妾这就让人备茶…“ “不必了。“ 朱厚聪缓步上前,目光在宇文念凌乱的衣襟上停留住。 “不用麻烦,朕和恪儿分一分就行。” “啊!!!” 话音未落,他已在宇文念的惊呼中,俯身將她压在了软榻上。 一个时辰后,殿內瀰漫著一股曖昧的气息。 宇文念软绵绵地躺在朱厚聪怀中,脸上还带著未褪的红晕。 而萧景恪一整天的口粮都被朱厚聪吃完了。 她羞恼地轻捶了下朱厚聪的胸膛,声音里带著几分嗔怪。 “陛下,恪儿他还没…“ 朱厚聪慵懒地靠在床头,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奶嗝。 指尖缠绕著她的一缕秀髮,一边把玩一边说道:“无妨,不是有奶娘嘛,还能饿著朕的皇子不成?“ 说著,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 “陛下!“ 宇文念闻言更是羞得无地自容,整张脸都埋进了朱厚聪的胸膛。 朱厚聪凝视著怀中娇羞的人儿,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抚过宇文念泛红的脸颊,声音突然变得低沉。 “念念,朕有件事要告诉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啊?“ 宇文念被他突如其来的严肃惊得一怔,抬眸对上他凝重的目光,心头没来由地一紧。 “南楚出事了。“ 朱厚聪一字一顿地说道。 “顾家谋反,顾惜朝血洗了宇文王族。“ “包括你的父王,晟王宇文霖在內,无一生还。“ “什…什么?“ 宇文念顿时如遭雷击,猛地从朱厚聪怀中挣起。 她脸色瞬间煞白,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著。 一双美眸瞪得极大,泪水在眼眶中迅速积聚。 “陛下您…说的可是真的?“ 朱厚聪沉重地点点头,继续道:“朕派了五千精兵给你兄长宇文喧,让他回南楚勤王。“ “但在岳州城下,他被顾思凌麾下大將一箭射杀了。“ 话音刚落,宇文念已经彻底崩溃。 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鸣,整个人瘫软在朱厚聪怀中,泪水如决堤般涌出。 第165章 梅长苏的阴谋 “父王…哥哥怎么会这样…“ 这一刻,宇文念哭得稀里哗啦的,好像整个世界都破碎了一般。 朱厚聪只得紧紧搂住她颤抖的身躯,一下下轻抚著她的后背。 “念念,別哭了,你这么一哭,朕这心里也不好受啊!“ 朱厚聪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朕已经以亲王之礼厚葬了晟王,人死不能復生,你节哀顺变。“ 宇文念闻言,泪水反而更加汹涌了。 半晌,她突然一把推开朱厚聪的怀抱,抬起泪眼朦朧的脸庞。 一双眼睛此刻竟然燃烧著刻骨的恨意,她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要顾家父子血债血偿。“ 朱厚聪握住她的手,沉声道:“放心,胡汝贞的勤王军赶到时,顾思凌被自己的儿子顾惜朝所杀。“ “但是,顾惜朝弒君杀父后主动放下屠刀表示愿意归顺大梁,免去了一场大战。” “眼下南楚乱象频生,朕需要安定庶民 暂时动他不得。” “但朕向你保证,待南楚平稳下来,朕必取他性命,祭奠你的父亲。” 宇文念微微頷首。 突然,她定定地望著朱厚聪,突然质问道:“当真是顾氏造反?” “陛下可曾暗中推波助澜?” “念念!“ 朱厚聪面露痛色,一把將她搂得更紧。 “你是朕的枕边人,朕的话你都不信了吗?” “天下人都知道是顾氏裹挟太子宇文权谋反,你隨便打听打听就知道。” “朕一个人能骗你,难道还能让天下百姓一道骗你不成?“ “念念,你如此质问朕,真是让朕伤透了心啊!” “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宇文念话音未落,朱厚聪已俯身封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著不容抗拒的强势,又夹杂著几分安抚的温柔。 宇文念起初还挣扎了几下,最终瘫软在他怀中,任由他將自己压倒在锦被之上。 胡汝贞攻打南楚的时候,一直对外宣称自己是勤王军,帮助朝廷清剿顾逆的。 所以,在他们的刻意宣传之下,天下人都知道,是顾氏造反。 也是顾氏引洛水淹了百姓。 更是顾惜朝弒君杀父,屠了整个宇文王族。 而胡汝贞则是南下勤王的仁义之师。 是大梁嘉靖帝念及两国姻亲,特地不远万里相助南楚朝廷的仁德之举。 只不过来迟一步罢了。 至於顾惜朝… 呵呵! 不过一篡逆之辈,又待怎样? 谁又会听他的辩解呢! 暮色渐沉时,朱厚聪终於神清气爽地踏出永寿宫。 他整了整略显凌乱的龙袍,对候在殿外的严嵩招了招手。 “严嵩。“ “奴婢在。“严嵩连忙躬身上前。 “朕不希望有人在南楚之事上多嘴,扰了熹妃清净。“ “奴婢明白。“ 朱厚聪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摆驾返回万寿宫。 刚踏入殿门,就见一道清丽身影静立殿中。 是身穿一袭道袍,手持拂尘的晓梦。 “国师来了啊!“朱厚聪展顏笑道。 晓梦躬身行礼道:“陛下,臣是来辞行的。“ “辞行?“ 朱厚聪眉头一皱。 “三清山道观已竣工,臣需亲自主持开光大典。“ “需要多久?“ “短则十几日,长则旬月。“ “再有十余日便是新年大典,国师莫非赶不回来了?“ 晓梦闻言执礼致歉道:“还请陛下恕罪。“ 殿內一时沉寂。 朱厚聪盯著她看了许久,终是挥了挥手。 “罢了,早去早回。“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回了绕州要当心,別著了江左盟的道。“ “陛下放心,臣自有分寸。“ “嗯,去吧!” 话音刚落,她已一步踏出。 殿中烛火顿时忽明忽暗,那道素白身影竟如幻影般消散无踪。 晓梦走后,金陵城愈发的暗流涌动起来。 梅长苏这边的棋局已悄然展开。 在他的精心布局下,太子萧景桓与悬镜司首尊夏江的爭斗愈演愈烈。 而最关键的人犯谢玉,早已被梅长苏唬住。 夏江一时间竟被打的节节败退,里子面子都掛不住。 最后,谢玉定罪,被流放岭南。 就在这时,琅琊阁主藺晨传来消息。 “小殊。“ 藺晨摇著摺扇,走到梅长苏面前。 “刚收到飞鸽传书,那位国师晓梦已经在回三清山的路上了。” “这一来一回,最快也要数日才能返京。” 梅长苏闻言一愣,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连忙確认道:“这么说,皇室新年大典前她是赶不回来了?“ “没错。“ 梅长苏盯著藺晨,突然展顏一笑,那笑容让藺晨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藺晨,我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藺晨见状立即捂住胸口,夸张地后退两步。 “等等!” “梅长苏,苏哥哥,我是男的啊!” “你这眼神,我怎么觉得你要对我图谋不轨?“ “你也没去蜀州进修啊,怎么染上这癖好了!” “去你的,少贫嘴。“ 梅长苏被藺晨夸张的表演逗得笑咳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不自然的潮红。 他捂著胸口缓了许久,才平復呼吸。 “我是认真的。“ 梅长苏正色道:“想请你帮个忙,在新年大典的武斗会上,挑战大梁朝廷所有高手。“ “什么?“ 藺晨手中摺扇“啪“地一声合上,眉头瞬间锁紧。 “你想干什么?“ “救萧庭生。“ “萧庭生?“ 藺晨一愣。 “就是祁王的那个遗腹子?“ 梅长苏点点头,眼中浮现追忆之色。 “当年祁王被赐毒酒后,靖王暗中救下了他的遗腹子,以普通官犯后代的身份藏在掖庭。“ “我必须救他出来,这不仅是对祁王兄长的交代,也是我与靖王的约定。“ 说到这里,梅长苏站起身来,拢了拢狐裘,走到窗边。 “如今誉王成了太子,天下人都以为是我这个麒麟才子在全力辅佐他。” “靖王必不可能再信我,只有救出萧庭生,我才能重新获得他的信任。“ “原来如此。“ 藺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你要我怎么做?“ “晓梦不在京城,朝廷的大宗师无人是你对手。“ 梅长苏將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等你击败所有高手后,皇帝必然会顏面大失。” “届时我会当眾提出,只需三个孩童就能將你制服,如此便可顺理成章从掖庭挑选萧庭生出来。“ “只要在与庭生他们打斗时,你佯装被打败,我就能够以萧庭生有大功於朝廷,挽回了朝廷的顏面为由,请求皇帝赦免他。” “等等!!!“ 藺晨闻言,眼睛瞪得老大,他不可思议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你是要我假装败给三个孩子?“ “是啊!”梅长苏点点头。 而藺晨则夸张地捂住心口。 “我不要面子的啊?“ 梅长苏恳切地望著他:“现在只有你能帮我,这是救出萧庭生最好的机会。“ 藺晨摇著头,摺扇轻点下巴,突然狡黠一笑。 “这么丟份的事我才不做,不过嘛,我倒可以给你推荐个人选。“ “谁?“ “司马尚!“ 第166章 朕要你穿著 “司马尚?“ 梅长苏瞳孔猛地一缩。 “你是说武安君李牧的大弟子?” “那个在邯郸之战中,以三千铁骑大破三万秦军的司马尚?“ 他当然知道司马尚为何人。 当初,秦將王齕攻赵,在邯郸之战中,司马尚可谓是名声大噪。 不过后来,赵王迁七年,秦再次大举攻赵,这次王翦率领上党郡兵卒直下井陘,杨端和率领河內兵卒进围赵都邯郸。 当时赵派李牧率领大军抵御,当时他的弟子司马尚就是副將。 可惜赵王宠臣郭开受了秦国贿赂,造谣说李牧、司马尚谋反。 赵王因此改用赵葱和顏聚代替了李牧、司马尚。 这一仗赵国大败。 李牧和司马尚也从此不知去向。 藺晨微微頷首。 “正是那位司马先生,蒙挚的出身你是知道的,他是秦国蒙家人,但师从武安君李牧。” “前些日子,司马先生专程来琅琊阁寻我,想让我帮忙查清蒙挚將军死亡的真相。“ 梅长苏闻言眉头微微一蹙。 “奇怪,司马先生为何不直接来金陵调查?“ 藺晨闻言笑道:“苏兄莫非忘了,我大伯可是当年赵国的上卿藺相如,而武安君李牧与我大伯交情匪浅。” “现在琅琊阁又是做情报买卖的,司马先生作为李牧亲传弟子,初到大梁,自然先来寻我。” “原来如此。“ 梅长苏恍然,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司马尚的分量他岂能不知。 这位不仅继承了李牧的兵法韜略,更练就了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 比蒙挚更强。 若是他出手,就凭夏江和卓鼎风,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即便是青龙几人,单打独斗,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他可信吗?“ “放心,司马尚不但和蒙挚是同门,还和他有著过命的交情。“ 梅长苏点点头。 “也好,司马先生不是大梁人,由他出手更能激起梁帝心中愤懣,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这个计划倒可以变一变,正好把青龙他们引出来。” “怎么变?” “你和司马先生都要出手…” 盏茶之后,藺晨离开苏府,借著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悬镜司。 此时夏江正独自坐在书房內,烛火映照著他阴晴不定的面容。 案几上摊开的白纸上,显示著如今的太子萧景桓在朝中的势力。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敲击桌面,眼中闪烁著丝丝杀意。 因为谢玉之事,他已经和萧景桓成为了死敌。 若真让萧景桓登上大位,岂能有他好果子吃。 就在他沉思之际,突然感到后颈一阵发凉。 大宗师的直觉让他本能地向旁边一闪。 嗖! 一柄寒光闪闪的飞刀擦著他的额角飞过。 夏江一回头,只见飞刀深深钉入身后的墙壁,刀尾还在微微颤动。 “什么人?“ 他暴喝一声,身形如电般跃起。 一掌击碎屋顶瓦片。 整个人如大鹏展翅般冲天而起,落在屋脊之上。 可惜,四周並无任何人影,只有寂静的夜色。 “师父,出什么事了?“ 夏春和夏冬听到屋顶的动静,立即持剑赶来。 两人一前一后落在院中,警惕地环顾四周。 夏江沉默片刻,然后淡淡的说道:“无妨,你们先退下吧。“ 夏冬还想说什么,却被夏春轻轻拉住衣袖。 两人对视一眼,只得躬身退下。 待二人走后,夏江阴沉著脸回到书房。 他取下钉在墙上的飞刀,发现刀身上竟缠著一张纸条。 缓缓展开,只见上面写著一行字。 “东厂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宗师坐镇,欲彻底取代悬镜司。” “夏首尊若不想悬镜司基业毁於一旦,新年大典上还望鼎力相助…“ 夏江看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悬镜司的密探遍布天下,南楚那边发生的事,他也听说过一些。 但他却没想到东厂竟然拥有了四位大宗师。 难怪皇帝越来越倚仗东厂。 再这样下去,悬镜司可真的就要如这信中所说,被彻底取缔了。 夏江眼中愈发的凝重起来。 悬镜司自太祖时创立,多年来一直屹立不倒。 但东厂的职能完全和悬镜司重合,若东厂做大,悬镜司恐怕就要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说不定以后只能在那群太监面前摇尾乞怜。 不行。 绝对不行。 夏江眼中寒光一闪,他再次盯著手中纸条。 不过,这些人又是谁,为何要对付东厂? 他可不认为这躲躲藏藏的飞刀传书之人是来真心相助他的。 江湖诡譎,朝堂险恶,这个道理他很多年前就知道了。 这多半是有人想借他这把刀杀人。 “东厂…“ 夏江喃喃低语著,隨即將纸条靠近面前的烛火。 眼瞅著火苗渐渐吞噬了纸条。 他忽然冷笑一声。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即便这是借刀杀人之计,若能藉机除掉东厂几个大宗师,倒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此时的朱厚聪对悬镜司发生的事情全然不知。 他的龙輦停在了昭仁宫前。 “陛下驾到!“ 这座代表中宫之位的宫殿,原来是越氏居住,后来由於废太子萧景宣造反的缘故,越氏被打入了冷宫。 等待她的只有孤灯相伴、了此残生的结局。 如今中宫既定,惠妃自然应该住在这里。 不,现在该称她为皇后了。 才踏入宫门,只见新任皇后已在殿前恭候。 朱厚聪看著皇后,不禁眼前一亮。 只见她身著一袭正红色织金龙凤纹翟衣,外罩霞帔,上面缀满了珍珠。 头上也戴著龙凤珠翠冠。 恰到好处地衬托著她美貌端庄,雍容华贵的仪態。 “臣妾参见陛下。“ 皇后盈盈下拜,朱厚聪连忙伸手虚扶。 “皇后不必多礼。“ 他越看越满意。 眼前人眉目如画,气度非凡,確实有一国之母的风范。 “今日是你册封的大喜之日,朕特意来看看。“ 朱厚聪温声道:“这昭仁宫,可还住得习惯?“ 皇后嫣然浅笑道:“蒙陛下恩典,臣妾受宠若惊。“ 接著又嗔怪道:“陛下今日怎么得空来看臣妾,不去熹妃妹妹那儿了?“ 朱厚聪闻言呵呵一笑,手指轻轻勾起皇后精致的下巴。 “怎么,朕的皇后这是吃醋了?“ 他凑近皇后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吹进她的耳朵。 “朕可是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这身凤袍穿在你身上的模样。“ 皇后听完脸颊微微一红。 “那陛下今夜可愿留宿昭仁宫?“ “自然是要留下的。” 朱厚聪嘴角闪过一丝邪笑,突然一把將皇后打横抱起,向內殿走去。 皇后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 “陛下,不要,还未更衣。” “更什么衣,朕今夜要你穿著…” 第167章 学会和朕玩心眼了 晨雾未散,城郊的官道上已聚集了一行人。 是笠阳长公主带著谢弼、萧景睿前来为谢玉送行。 朱厚聪控制著朱雀,站在不远处的角落里盯著他们的一举一动。 只见几人哭得涕泗横流。 过了一会儿,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笠阳长公主突然从谢弼手中取出笔墨纸砚。 而谢玉颤抖著接过,开始在上面书写起来。 朱厚聪眯起眼睛,他知道那上面写的,就是赤焰军案的真相。 看到这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赤焰案是梁帝的黑歷史。 一个皇帝,有意坑杀自己国家七万將士。 传出去妥妥是遗臭万年的昏君形象。 所以谁敢在赤焰一案上面做文章,妄想翻出旧案,谁就得死。 而且自己可是要成仙的,万一被梅长苏拿这个案子逼得连皇帝都做不成,导致扮演失败,那自己做的这一切岂不是都白做了。 待谢玉写完,笠阳將纸张仔细折好,藏进贴身的荷包中。 “保重!“ 谢玉说了两个字,便拖著沉重的镣銬起身离开。 而朱雀也慢条斯理地直起身来,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这位昔日的寧国侯,如今已是三方势力必除之人。 太子要杀他,夏江要灭口,而朱厚聪更不会放过他。 他肯定是活不长的。 自己只需要亲眼见证他身死即可,確保万无一失。 笠阳的马车刚驶入城门,还未行至公主府,便被曹至淳带著一队东厂番子拦下。 “长公主殿下!“ 曹至淳笑容可掬地行礼:“陛下口諭,宣您即刻覲见。“ 笠阳心头猛地一跳,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荷包。 “不知陛下此时召见,所为何事?“ 严嵩依旧保持著恭敬的微笑:“老奴不敢揣测圣意,还请殿下隨老奴走一趟。“ “有劳公公前面带路。” 马车转过熟悉的宫道,笠阳却不知道为何,觉得今日的皇宫格外阴森。 当踏入万寿宫时,她看到朱厚聪正身著玄色道袍,在丹炉前闭目打坐。 “笠阳参见陛下。“ 朱厚聪缓缓睁眼,脸上浮现出罕见的温和笑意。 “都是自家人,何必多礼?“ 他亲自起身,拉著笠阳坐下。 “来,陪朕说说话。“ 待严嵩奉上香茗之后,朱厚聪这才问道:“笠阳你今日去送谢玉了?“ 笠阳闻言点了点头:“是,毕竟夫妻一场。“ “是该去送一送。“ 朱厚聪轻嘆一声,语气沉重道。 “虽说当年你与谢玉的婚事是先皇太后乱点的鸳鸯谱,但二十余载夫妻情分,终究不是假的。“ 他说著,拍了拍笠阳冰凉的手背。 “这件事你也要节哀,说到底是谢玉自己做了诸多恶事,才有今日之祸。” “於情於理,为兄也不能饶过他,你也不要怪为兄。” 笠阳强撑著笑道:“陛下不必解释,笠阳都明白,谢玉確实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朱厚聪见此模样,抬手轻轻抚过笠阳的发顶,宠溺的说道:“你啊,表面装得坚强,实则最是柔弱。“ “如今还要照顾谢弼和景睿两个孩子,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 “记住,无论何时,为兄都在。” “以后有什么需要,儘管和为兄说,你是为兄的亲妹妹,咱们才是最亲的一家人。” 这句话仿佛击碎了笠阳最后的防线。 她的肩膀剧烈颤抖起来,终於扑进朱厚聪怀中,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般嚎啕大哭。 “哥哥…我…“ “好了好了!!“ 朱厚聪轻拍著她的后背。 “有哥哥在,往后没人能欺负我们笠阳。“ 过了一会儿,朱厚聪这才好似隨意地开口。 “对了妹妹,听说谢玉临行前给你留了封信?“ 笠阳闻言浑身一僵,猛地从朱厚聪怀中抬起头。 她不可思议的看向朱厚聪。 却惊愕地发现,方才还温柔似水的兄长,此刻目光也死死的盯著她。 脸上还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可笠阳看得分明,那是一种皮笑肉不笑的状態。 这时朱厚聪缓缓抬手,替笠阳拭去脸上的泪痕。 “怎么,连为兄都不能说吗?“ 此话一出,笠阳顿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她分明看到,朱厚聪面带微笑的眼底,已经翻涌起了令人窒息的杀意。 信是笠阳看著谢玉一笔一画写下来的,怎么会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內容。 那可是能要人命的东西啊! “是…是…” 笠阳喉咙滚动著,半天说不出来。 朱厚聪的手掌依旧温柔地抚摸著笠阳的额头。 “傻妹妹,跟哥哥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却让笠阳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笠阳隨即强撑著扯出一抹笑容。 “谢玉他…不过是写了些夫妻间的体己话,我看完心里难受,就…就烧掉了。“ 天家哪有亲情在。 当年她被迫喝下情丝绕,嫁给谢玉时就知道了。 谢玉写的內容就是当年赤焰案的真相。 一旦被公布出来,自己眼前这位好哥哥,立马就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她可不敢保证,自己这位哥哥知道內容之后,真能顾忌兄妹之情,不把她灭口。 殿內突然陷入死寂。 朱厚聪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 贱人! 事到如今还敢隱瞒。 “呵呵!” 这一声轻笑,让笠阳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分明看到,皇帝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散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下一秒,朱厚聪突然一把扣住笠阳的右腕。 另一只手直接探入袖中,精准地拽出了那枚荷包。 “陛下!“ 笠阳脸色瞬间煞白,顾不得仪態就要扑上来抢夺。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殿內响起。 朱厚聪这一巴掌用足了力道,笠阳整个人被扇得踉蹌几步,重重摔倒在地。 她的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一缕鲜血从嘴角缓缓渗出。 朱厚聪看都没看她一眼,冷著脸抖开荷包。 果然,里面正躺著那张信纸。 “朕的好妹妹,学会跟朕玩心眼了啊!“ 朱厚聪冷笑道。 “严嵩,送客。” 第168章 笠阳死,二子逃 笠阳瘫坐在地上,髮髻散乱,半边脸颊红肿不堪。 趁著曹至淳还没进来,她连忙跪伏在地上,以最標准的跪姿深深叩首。 “陛下,求您不要迁怒弼儿和景睿,他们对此事一无所知。“ 朱厚聪端坐在软榻上,慢条斯理地展开信函。 听到笠阳的哀求,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朕可以答应你,但是朕要的,是体面。“ “你明白吗?“ “笠阳…明白。“ 她艰难地再次叩首,颤抖著撑起身子转身离去。 待殿门重新合上,朱厚聪手中突然窜出一簇火焰。 火焰瞬间將那些秘密吞噬殆尽,整个信函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曹至淳。“他忽然开口道。 “奴婢在。“ “派人盯著长公主府。“ “是!” 自那日起,长公主府便不断有消息传出。 笠阳长公主因駙马流放之事悲痛欲绝,终日以泪洗面,水米不进。 朱厚聪“闻讯“后,特意摆驾亲临探望。 当他踏入房间时,只见笠阳已经是形销骨立地躺在锦帐中。 曾经明艷的脸庞如今凹陷得不成人形,一双眼睛此刻无比的空洞。 “笠阳,妹妹,你这又是何苦呢?“ 朱厚聪坐在榻边,抓起她枯枝般的手失声悲痛道。 眼里却没有一滴泪水。 他心知肚明,这是笠阳用性命在与他做最后的交易。 若是被杀,旁人还可能笑话皇室,连长公主都护不住。 自己还得大费周章的查,万一查出些什么来,到时候又是一堆麻烦。 以这种方式离开,最体面,也最合理。 “传朕旨意,“ 他转头对跪了满地的御医厉声道:“不惜一切代价救治长公主,若有个闪失,朕要你们陪葬。“ 御医们只得战战兢兢地领旨。 一天后,长公主府的丧钟鸣响之时,朱厚聪正在批阅奏摺。 他放下硃笔,走到万寿宫的窗前,望著窗外纷飞的雪,轻嘆一声。 隨即嘴角浮现出一丝满意的弧度。 笠阳是个聪明人。 既然她选择以这种方式保全两个孩子,想必那封血书的內容,她至死都未曾向两个孩子透露半分。 谢弼,就留他一命吧! 死萧景睿一人足矣。 “传旨,厚葬笠阳长公主,虽谢玉被剥夺二品军侯,但特许谢弼继承寧国侯爵位。“ “是!” 可惜,事与愿违。 朱厚聪也没想到,谢弼这个自以为是的蠢货,逼著他斩草除根。 长公主府的灵堂內白幡低垂。 萧景睿正跪在母亲的遗物前,一件件仔细整理著。 忽然,他的手指一顿,眉头深深皱起。 “谢弼,你可曾见过母亲贴身佩戴的那枚荷包,就是绣著並蒂莲的那只。“ 谢弼正往火盆里添著纸钱,闻言一怔。 “荷包?“ 他仔细回想片刻,然后说道:“我记得最后一次见,是父亲流放那日,母亲用它装了父亲写给他的信函。“ “那荷包现在何处?“ “这…自那日从城外回来,就再未见过了...“ “我觉得此事不对劲。” 萧景睿闻言心中一沉。 “怎么不对劲?” 萧景睿的目光缓缓移向灵堂中央那具棺槨,沉声说道:“谢弼,这件事我憋了好多天了,你不觉得母亲病得太蹊蹺了吗?“ 谢弼闻言,正要往火盆里添纸钱的手突然僵住。 “你我心知肚明,母亲与父…与谢侯爷早已形同陌路,分房多年。“ 萧景睿的声音越来越沉。 “为何谢侯爷一被流放,母亲就突然悲痛欲绝到绝食而亡?“ “没错,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但你说的確实有道理,这里面確实有问题。” 听完萧景睿的话,谢弼也颇为认同。 “你还记得吗?” “谢侯爷离京那日,母亲曾被陛下急召入宫…“ 谢弼闻言瞳孔猛地一缩,眼前顿时浮现出母亲回府时的模样。 髮髻散乱,右颊红肿,脸上还有一个巴掌印。 “那个巴掌印,你是说?“ 谢弼突然感觉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激得他浑身汗毛倒竖。 兄弟二人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欲绝的神色。 “你也想到了吧!” 萧景睿越说越觉得毛骨悚然。 “我怀疑,当日就是皇帝与母亲產生了口角,否则整个大梁,还有谁敢打母亲。” “或许就是因为谢侯爷写下来的东西,而母亲也正是因此,回来之后才会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两人一番推断,都抓住了事情的关键。 那封信函究竟是什么內容? 或许里面谢玉留下了什么东西,才导致了母亲遇难。 谢弼愈发的心神不寧,他死死攥著孝服衣角,声音发颤的问道。 “景睿,你说那信里究竟写了什么?“ 萧景睿摇摇头。 “不知道,但我知道肯定是要人命的东西,母亲可是皇帝的亲妹妹,尚且因为这封信而死,你说我们还活得下去吗?” “什么?“ 谢弼顿时如遭雷击。 “你是说陛下会杀了我们?“ “他连亲妹妹都杀,为何不能杀我们?” 谢弼听完,冷汗瞬间浸透了孝服。 他僵硬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走。“ 萧景睿一把扯下孝帽。 “趁著陛下还未下手之前逃出京城,越快越好!“ “好,听你的。” 两人迅速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和细软,果断选择离开。 萧景睿与谢弼刚踏出府门,暗处便有几双眼睛骤然亮起。 “奇怪,他们两个不安心守孝,出门干什么?“ 一个东厂番子眉头一皱,对同伴使了个眼色。 同伴连忙带著几人暗中跟了上去,而他则返回东厂稟告。 不过片刻的功夫,这份密报就呈到了朱厚聪的御案前。 朱厚聪盯著密报上的字跡,眉头越皱越紧。 “两人该不会要逃吧!” “谢弼已被朕封为镇国將军,为何还要出逃呢?” 他猛地站起身,在殿內来回踱步。 “莫非,“ 接著突然顿住脚步,眼中寒光乍现。 “笠阳临死前,还是把那个秘密告诉他们两个了?“ 想到这里,朱厚聪脸上浮现一抹杀意。 原本想饶谢弼一命的,现在他自己找死,那就怨不得自己这个做舅舅的了。 於是,城中某个角落里,玄武按照东厂留下的联络方式,也跟了上去。 第169章 司马尚挑衅 金陵城不少人都看见了萧景睿和谢弼一同出城,还以为两人是要去办什么急事。 朱厚聪这边也不著急,只是控制著玄武远远的吊在后面。 准备等他们赶到一个四下无人的地方之后,再把两人做掉。 反正是他们二人自己出城的。 到时候无非就是向官府报失踪案罢了。 翌日,也就是嘉靖二年正月初一,金陵城內钟鼓齐鸣。 朱厚聪虽因笠阳长公主新丧,本欲一切从简。 然礼部尚书田德之却联合钦天监监正周云议几次三番諫言。 直言去岁就是因为祭天大典遭逢变故,才导致一整年天灾人祸频发。 皇室子弟,朝廷重臣皆有因此遭难者。 今若再简省礼仪,恐触怒上苍。 朱厚聪见状,也是无可奈何,只好依其所奏。 也不知道这周云议作为钦天监监正,能掐会算,有没有算出自己这名字不吉利。 於是,祭天大典依旧在圜丘隆重举行。 朱厚聪身著十二章纹袞服,在百名禁军的拱卫下,牵著皇后的手祭祀。 太子萧景桓紧紧跟在后面,像是在宣告自己帝国继承人的身份一般。 礼毕之后,百官又隨著皇室仪仗转至皇家演武场。 此处早已搭起高台。 各勛贵子弟皆著劲装,准备在接下来的武斗大会上一展拳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武斗大会歷来是京城勛贵子弟扬名立万的绝佳时机。 自太祖开国以来,便定下“以武会友,选贤任能“的规矩。 每逢岁首大比,各家无不摩拳擦掌,將族中最出色的子弟送来较技。 若是在其中崭露头角,不仅能为家族爭得脸面,更能为自己搏个锦绣前程。 按照祖制,武斗会前三甲皆可获授正六品忠武校尉之衔。 此虽为武散官,无实职俸禄,却是用於表彰战功、安抚將领或体现资歷的,更可反映官员地位。 此刻演武场上,各家子弟早已按捺不住。 朱厚聪站起身来,看著底下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脸上也洋溢起了满意的笑容。 来到这个世界一年多,他差点都忘记了,自己也不过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若不是因为皇帝这个身份,他都想亲自上场和这些人好好耍一下。 可惜,谨慎为见,他的实力绝对不能暴露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朱厚聪一手扣住腰间玉带,一手伸出。 旁边的严嵩立刻將鎏金令箭奉上。 “开武!“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鎏金令箭也被掷於地上。 一时间鼓角齐鸣,整个演武场顿时沸腾起来。 各家子弟相继入场,打得火热。 只见不远处,卓鼎风的儿子卓青遥也按捺不住手痒的衝动。 身著一袭靛青劲装,手持三尺青锋跃入场中。 剑锋过处,宛如游龙戏水,轻而易举的將对手打下擂台。 “我来会会你!” 在他的对面,穆青也不甘示弱。 手持一桿马槊上场,舞得是虎虎生风。 二人你来我往,转眼间已过了三十余招,看得四周喝彩声不断。 这时,坐在朱厚聪右侧的靖王萧景琰忽然站起身来。 对对著朱厚聪恭敬一揖。 “陛下,儿臣也想下场活动活动筋骨。“ 朱厚聪闻言抚掌大笑。 “哈哈哈哈,景琰你还是没忍住,往年的比斗会你都会出手,今年又岂能让你作壁上观。“ 说著他將自己的佩剑甩给萧景琰。 “今天你就用朕的佩剑与他们一较高下。“ 萧景琰接过长剑,隨手挽了个剑,竟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多谢陛下。” 太子萧景桓端坐在朱厚聪左侧,原本微笑的面容在看到这一幕时,骤然变得阴沉下来。 他死死盯著场中手持皇帝佩剑的萧景琰。 父皇竟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將自己的贴身佩剑赐予萧景琰比武。 这分明是在昭告天下,靖王圣眷正隆。 想当年自己还是七珠亲王时,父皇也是这样对自己青睞有加。 可如今自己已经贵为东宫,父皇又开始对靖王如此偏爱。 这般明目张胆地施恩,不就是在怂恿靖王爭宠嘛! 自己能取代前太子,那么有朝一日,萧景琰也未必不能取代自己。 想到这里,他端起茶盏,低头瞥见自己映在茶汤中的倒影。 眼中浮现出一阵阵杀意。 场中的萧景琰自然不知道太子的想法。 他环视场中,目光最终落在正在较技的卓、穆二人身上。 “二位,可愿与本王切磋几招?“ 穆青闻言收枪而立,眼中闪过兴奋之色。 “求之不得。“ 卓青遥也持剑郑重行礼。 “请靖王殿下指点。“ 两人二打一,与靖王酣战在一起。 朱厚聪饶有兴致地观赏著场中眾人的比试。 以他的武道修为,一眼就看出其中竟有好几个年轻人已达六品境界。 不得不说,武斗会的水准確实在线。 各家子弟中人才不在少数。 就在演武场中战至酣处,天际骤然传来一声雷霆般的暴喝。 “司马尚,参见大梁皇帝陛下!“ 这道浑厚的声音演武场上空炸开。 眾人只见一道黑影自天际急坠而下,以千斤坠形式,携著万钧之势轰然砸落。 轰!!! 只见演武场中央顿时砸出一个三丈见方的巨坑。 一时间,狂暴的气浪裹挟著尘土向四周席捲而去。 碎石飞溅如雨。 距离较近的几位竟被这股气浪掀飞出去。 场上其余眾人也是狼狈不堪。 “护驾!“ 卓鼎风反应最快,天泉剑瞬间出鞘,闪身挡在朱厚聪面前。 几乎同时,夏江也出现在朱厚聪面前。 两人一左一右,將他护得密不透风。 这时候,只见一道魁梧的身影在漫天飞沙中若隱若现,一摇一晃。 待其走出烟尘范围,眾人这才看清来人的真容。 只见此人身高九尺有余,虎背熊腰,浑身肌肉虬结,將一身粗布衣裳撑得紧绷。 他的面容甚是粗獷,浓密的络腮鬍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一双虎目炯炯有神,目光如电。 此人停下脚步,抱拳拱手,再次说道:“司马尚,参见大梁皇帝陛下!“ “司马尚?“ 朱厚聪闻言眉头微微一皱,转头看向身旁的夏江。 “此人你悬镜司可有记载?“ 夏江面色凝重的点点头。 “回稟陛下,据悬镜司密档记载,观此人形貌特徵与报上的名號,应是当年赵国名將司马尚无疑。” “此人乃武安君李牧座下首徒,二十年前便已名震天下。“ 话音未落,一旁的卓鼎风面色骤然一变。 司马尚可早就是成名已久的大宗师了。 来者不善啊! 场中气氛更是为之一凝。 司马尚的威名,他们其中自然有人听说过。 而朱厚聪却是有些懵逼。 呃??? 嘛玩意? 怎么歷史人物都出来了,还成为了李牧的大弟子。 秦时明月动漫中也没有这一號人物啊! 这时他突然想起一事。 蒙挚不就是李牧的弟子嘛! 这么算来,眼前这位凶神恶煞的司马尚,岂不正是蒙挚的大师兄? 想到这里,朱厚聪站起身来,亲热的说道。 “原来是司马先生。“ “朕常听蒙挚提起司马先生的风采,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咱们都是一家人,司马先生远道而来,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 他边说边挥手,示意包围司马尚的禁军们退下。 有对严嵩呵斥道。 “还愣著做什么,速速备座,司马先生这样的贵客前来,岂能怠慢。“ 第170章 卓鼎风,夏江双双落败 “不必了。“ 司马尚身躯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下今日前来,只为一事相询。“ 他缓缓抬眼,目光如刀,直刺朱厚聪。 “敢问皇帝陛下,我蒙挚师弟的案子,可曾查出什么眉目了?“ 朱厚聪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蒙挚就是他杀的,又怎么查的出来呢! 於是轻嘆一声道:“不瞒司马先生,蒙卿遇害一案,確实尚无实质进展。“ “哼!“ 司马尚往前两步,双足重重一踏,青石地面竟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蒙挚师弟为大梁出生入死,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而你们大梁朝廷,就是这么查案的?“ “皇帝陛下莫不是觉得,如今有了面前这两个大宗师护驾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所以才不愿尽心尽力的查我师弟之案?” “放肆!“ 卓鼎风听完忍不住怒喝一声。 “胆敢对陛下如此无礼,你是活腻了不成?“ 司马尚闻言仰天长笑,不屑的看著卓鼎风。 “当年罗网倾巢而出都取不走某家性命,就凭你?“ 说著他缓缓抽出腰间古剑,剑身出鞘时竟发出龙吟般的声响。 “今日某来,就是要让陛下明白。“ 司马尚剑尖指向朱厚聪。 “大宗师之间的差距,比一品到大宗师之间的差距还大。” “陛下倚重的这些土鸡瓦狗,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不过是笑话。” “还望陛下好好查案,给某一个交代。” 朱厚聪闻言脸色也彻底阴沉下来,他现在恨不得將司马尚碎尸万段。 此人趁著晓梦不在京,竟然敢跑到这里来耀武扬威。 欺负我大梁没有顶尖高手。 而自己这边,朱七现在是裕王府的谋士,不能轻动。 朱雀已经確认谢玉已死,还在赶回来的路上。 玄武也跟在谢弼二人身后,不在京城。 他能动用的也只有青龙、白虎两具傀儡。 於是暗中控制青龙和白虎往演武场这边赶来。 此人的实力,恐怕青龙、白虎一同出手都拿不下。 只有加上卓鼎风和夏江。 四人一同出手才行。 “狂妄。“ 卓鼎风此时已然怒髮衝冠,转身单膝跪地。 “陛下,臣请诛此獠!“ 朱厚聪面色阴沉如水,既然卓鼎风愿战 ,正好可以拖延时间。 他微微頷首道:“准,爱卿多加小心。“ 卓鼎风抱拳领命,下一秒,身影突然出现在场中。 周身已然凝聚起了肉眼可见的幽蓝色真气旋涡。 “武安君嫡传剑法,卓某早就想领教了。“ 下一秒,卓鼎风身前剑光如水。 整个演武场上顿时被一片冰冷刺骨的剑芒所笼罩。 “天泉映月!“ 卓鼎风一声清喝,身形骤然化作残影,刺向司马尚。 这一招乃是天泉剑法中的绝学。 然而面对卓鼎风的攻击,司马尚只是冷哼一声。 手中铁剑突然化作一道乌光。 隨意一招横劈使出,剑势如怒涛拍岸,竟然將卓鼎风的剑气尽数搅碎。 鐺! 两剑相击,火四溅。 卓鼎风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传来,虎口顿时崩裂。 他连退五步,看向司马尚的目光更加凝重。 “里胡哨。“ 司马尚狂笑一声。 “今日让你见识见识师尊对战匈奴时领悟出来的绝世剑法。” “破虏·血战八方。“ 他高声喊出六个字,只见手中古剑带著一阵风雷之声朝著卓鼎风当头劈下。 卓鼎风顿时目眥欲裂,急忙横剑格挡。 轰! 场边眾人无不色变。 “夏江,你去帮他。“ 朱厚聪眉头一皱,立即吩咐道。 “是!” 夏江手中长剑顿时出鞘,剑势如银河倾泻,直取司马尚心口。 “来得好。“ 司马尚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剑光更是后发先至。 剎那间,两道人影交错而过,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噗呲! 夏江胸前突然爆出一蓬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十丈开外。 朱厚聪见状眉头一皱。 这老傢伙在放水? 他想干什么? 这时,卓鼎风终於喘过气来,再次攻向司马尚。 手中长剑如寒泉倾泻,剑气所过之处,地面寸寸崩裂。 然而,司马尚却只是冷笑一声。 手中古剑猛然一震,破虏剑法再次悍然迎上。 鐺!鐺!鐺! 司马尚的剑势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如千军衝锋,带著沙场铁血之气。 直接將卓鼎风的天泉剑势硬生生劈散。 “破虏剑,斩山河!“ 下一秒,他低喝一声,剑锋骤然一转。 剎那间,半空中竟然凝结出来一道血色剑芒,直劈而下。 卓鼎风瞳孔骤缩,急忙將全身真气催动到极致。 轰! 一声巨响传来。 剑锋入肉,鲜血飞溅。 卓鼎风竟然被这一击震得昏死过去。 “爹爹!” 卓青瑶连忙冲向卓鼎风。 朱厚聪见到这一幕,面色也是阴沉至极。 他万万没想到,卓鼎风竟在司马尚手下如此不堪一击。 而司马尚则缓缓收剑,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朱厚聪身上。 “陛下,现在你可看清了大宗师之间的差距?“ 朱厚聪还未来得及说话。 这时,一旁的夏江捂著胸口,踉踉蹌蹌的站起来。 突然急迫的说道。 “陛下,还请速召东厂的四位大宗师出手,微臣一人实在挡不住此人。” 此言一出,演武场上顿时掀起一阵骚动。 司马尚闻言,目光死死的盯向朱厚聪。 与此同时,坐在勛贵席间的梅长苏也骤然抬眸。 一双饱含深意的眼睛直勾勾的望向朱厚聪。 而朱厚聪这边,自始至终眼角余光都锁定著梅长苏的一举一动。 他怀疑司马尚突然现身挑衅,和梅长苏脱不了干係。 毕竟蒙挚和梅长苏关係要好,司马尚又是蒙挚师兄。 很有可能是梅长苏做局。 果然! 朱厚聪在心中冷笑。 他注意到当夏江提及“东厂四位大宗师“时,梅长苏的目光竟未像其他朝臣那样转向东厂提督曹至淳。 而是死死盯著自己。 这个细微的异常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东厂这个创立一年多的机构,居然能笼络四名大宗师。 他们才应该是令眾人震惊的存在。 可梅长苏和司马尚却独独盯著自己。 这说不过去。 突然,一个猜测浮现在他脑海中。 梅长苏和司马尚,或许已经怀疑蒙挚之死与朱雀他们有关。 所以今日这番举动,根本就是在试探自己是否知道朱雀他们的存在。 或者说,確认蒙挚之死是不是他这个皇帝设的局。 想到这里,朱厚聪突然眉头紧锁,目光扫向一脸懵逼的曹至淳。 “曹至淳,朕竟不知东厂何时网罗了四位大宗师,这等要事,为何从未稟报?“ 第171章 天子一怒 曹至淳浑身一颤,慌忙跪倒在朱厚聪面前。 “陛…陛下…“ 朱厚聪当然不会允许他说出任何拆台子的话来。 他龙目微眯,直接呵斥道:“莫非东厂如今行事,已不必向朕稟报了?“ 曹至淳闻言额头冷汗涔涔。 他头上只有一片天,那就是皇上。 现在皇上要把锅甩他头上,他也只能受著。 虽然不知皇上隱瞒的缘由,但他果断从心,直接跪倒在地。 “奴婢该死。“ 梅长苏与司马尚见状,隔空隱晦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眉头同时微微蹙起。 朱厚聪的反应確实出乎意料。 他竟对东厂暗藏四位大宗师之事毫不知情。 看来蒙挚遇害,很可能是东厂私下所为。 其目的不言而喻。 就是为了权势。 不过,他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此事是东厂做的。 梅长苏当即决定,继续原计划。 將东厂四位大宗师引出来斩杀,为蒙挚报仇。 於是梅长苏微不可察地朝著司马尚点了点头。 司马尚当下瞭然。 “哈哈哈…“ 司马尚突然大笑道:“大梁朝廷果然是人才济济,竟然还有四位大宗师坐镇,某今日倒要一一领教。“ 朱厚聪却並未接茬,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紫檀木匣。 匣子打开,里面静静躺著一枚龙眼大小的金色丹药,表面隱约有流光浮动。 正是药王金丹。 “严嵩,拿去给卓卿服下。“ 严嵩连忙躬身接过,小心翼翼地捧著木匣快步走向卓鼎风。 此时卓鼎风胸前已被鲜血浸透,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严嵩轻轻掰开他的嘴,將金丹送入。 丹药入口,剎那间,异变陡生! 卓鼎风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喝啊!“ 卓鼎风突然睁开双眼,一声长啸,整个人如弹簧般一跃而起。 显然是已经恢復如初。 全场顿时瞪大了眼睛,鸦雀无声。 司马尚也看傻眼了。 脸上的震惊之色根本无法掩饰。 他死死盯著卓鼎风焕然一新的状態,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枚丹药竟然瞬间治癒了他的重伤。 作为见多识广的大宗师,司马尚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这怎么可能?” 朱厚聪见卓鼎风已恢復如初,这才缓缓抬眸看向司马尚,丝毫不掩饰眼中杀意。 “司马先生,方才卓统领服下的,乃是国师晓梦亲手炼製的金丹。“ “而这样的金丹,朕这里…还有不少。“ 此言一出,演武场上顿时一片譁然。 司马尚的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了。 “或许確实如先生所言,卓统领他们確实不是你的对手。“ “但有了这些金丹,就算耗,朕也能把你耗死在这里。“ 朱厚聪说著,声音更加冰冷了几分。 “朕之所以还愿意与你说话,不过是敬重你一身修为。” “但是,若今日不给朕一个交代,朕相信你走不出这个演武场。“ 说著朱厚聪的手向远处一招。 演武场四周顿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东厂番子、禁军、巡防营的精锐里三层外三层,將整个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 最令人胆寒的是远处的数百台机关神弩。 每一台神弩旁,四名力士正奋力搅动机关,弓弦在“咔咔“的绞盘声中逐渐绷紧。 神弩的箭槽中都是特製的弩箭,专门用来对付武道高手。 此刻却齐刷刷地对准了场中央的司马尚。 只待皇帝一声令下,这些弩箭就会將他射成筛子。 司马尚看著虎视眈眈的卓鼎风和夏江,又看向將自己团团包围的一眾將士。 確实! 有皇帝手中的金丹在,两位大宗师和这些將士一起,还真能耗死自己。 大宗师是强,但想要一人抵万军却是极难。 据他所知,只有世间最顶尖的那几名大宗师可以办到。 除那几人之外,还有一名修炼了天下第一横练功法的武道大宗师可以办到。 那就是修炼“天一道”功法的北齐国师苦荷。 除了他,就连专修横练功法的原魏国魏武卒统领典庆都无法做到。 司马尚目光盯住朱厚聪,突然呵呵一笑。 “陛下可知唐雎使秦的故事?“ 此言一出,眾人尽皆变色。 当年秦王看上了安陵国五十里地,以“伏尸百万,流血千里“相胁,安陵使臣唐雎却以“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縞素“反將一军。 此刻司马尚提起这件事,分明就是在说他想杀朱厚聪易如反掌。 果然,下一秒司马尚便剑指朱厚聪。 “某確实敌不过这千军万马,但想要取人性命却是轻而易举。 朱厚聪闻言,神色依旧从容。 “司马先生,这就是匹夫和天子的区別。” “匹夫一怒,能死二人,但天子一怒,却能相隔万里之远置人於死地。” “朕听闻,在秦国以北的匈奴狼族地盘,有一处桃林。” “林中碑碣遍地,唯有一位垂暮老者独守,不知先生可曾见过?” 司马尚闻言神色骤然一怔。 朱厚聪说起前半句话时他尚能嗤之以鼻。 可当其提及桃林,自己便再也无法镇定下去了。 那片桃林,埋葬著当年追隨师父李牧抗击匈奴的將士忠骨。 而那位守林人,正是他隱姓埋名的师父李牧。 自从赵国灭亡之后,他就隨师父回到了这里。 “你…你怎么会知道…“ 司马尚不可思议的看著朱厚聪。 这个秘密除了他与师父,世上绝无第三人知晓。 大梁皇帝又是怎么知道的? 朱厚聪看到司马尚脸色不断变化,便知道李牧果然就藏在那片桃林中。 在秦时明月动漫里,秦国公子扶苏身中匈奴狼族的狼毒。 蒙恬为帮扶苏解毒,被匈奴追杀至一片桃林,而守林人,就是隱世的武安君李牧。 凭藉动漫先知的优势,自己又一次赌对了。 “这件事,你怎么会知道?“ 司马尚周身真气轰然爆发,狂暴的气势席捲朱厚聪。 而朱厚聪却纹丝不动,反而露出一丝胜券在握的微笑。 司马尚的反应让他更加確信,自己抓住了对方的软肋。 诸子百家最讲传承。 司马尚作为李牧的徒弟,断然不会眼睁睁的看著他暴露。 因为匈奴单于一旦知道,当年那个杀得他们闻风丧胆的'军神'还活著,必定会找他报仇。 而秦国,更不会放过这个有可能组织起六国余孽抗秦的灵魂人物。 毕竟那可是战国四大名將之一啊! “这就是天子之怒。“ 朱厚聪张开双手,笑道:“有时候,天子的一句话,就足以决定很多人的生死,包括大宗师。“ “现在,你还能继续你所谓的匹夫之怒吗?” 第172章 寻龙分金看缠山 司马尚面色阴晴不定的看著朱厚聪那略带戏謔的表情。 只见朱厚聪悠然坐回椅上,甚至还有閒情举杯向他示意。 “司马先生,现在,该给朕一个交代了吧?“ 司马尚原本就没打算杀皇帝。 因为梅长苏还等著皇帝下跪亲口认错呢! 自己今日这番举动,不过是要逼出杀害蒙挚的真凶。 如今既已探明是东厂私下所为,又意外被朱厚聪拿住师父这个把柄,那倒不如顺坡下驴。 “陛下,今日是某孟浪了。” “实在是见到演武场上高手如云,一时见猎心喜,才贸然出手。“ 他环视四周,目光在卓鼎风和夏江身上扫过。 “事已至此,若陛下能派人堂堂正正击败某,某愿率归顺大梁,往后任凭陛下驱使。“ 朱厚聪闻言一怔,他一时有些分不明白,司马尚此举究竟是临时起意,还是梅长苏早就想再安排一个人在自己身边。 蒙挚死了,言闕也死了,难道此人就是他的第三人选?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朱厚聪当即决定,先把司马尚留下来,后面再慢慢对付。 “好,那朕就给你两个选择,单挑或者群殴。“ “什么意思?” “单挑就是你一个人挑战所有大宗师,群殴就是所有的大宗师群殴你一个。” 朱厚聪微笑道:“如果你贏了,今天你就可以安然无恙的离开,如果你输了,以后就要效忠我大梁。” 呃!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分明就是市井无赖的做派。 百官闻言纷纷以袖掩面,太特么丟人了。 司马尚也被这无耻的提议雷到了,额头直冒黑线。 不过他知道,东厂四位大宗师是不可能悉数到场的。 还有藺晨隱藏在暗处,等著他们呢! “好,我答应你。“ 卓鼎风和夏江的脸色也非常难看。 作为大宗师,还得以多欺少才有一战之力。 这也太low了! “司马先生且稍坐片刻。“ 朱厚聪抬手示意,转头对曹至淳道。 “曹至淳,速去东厂请四位大宗师前来。“ “奴婢遵旨!“ 曹至淳慌忙领命,骑马衝出演武场。 他刚策马转过街道拐角,就见两道身影出现在大街中央。 正是朱厚聪控制的青龙、白虎两大傀儡。 “青龙,白虎见过曹督主。” “原来两位就是大宗师大人!“ 曹至淳滚鞍下马,急忙说道:“陛下急召你们四大宗师前往演武场…“ “知道了。“ 青龙抬手制止。 “朱雀、玄武另有要务,我二人先行一步赶过去。“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然掠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曹至淳的视线当中。 就在二人即將踏入演武场之际,虚空中突然传来一道飘渺悠远的声音。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山是一重关,关门如有八重险,不出阴阳八卦形。“ 这声音念诵的语调古怪,每个字都带著奇特的韵律,在空气中激起阵阵涟漪。 朱厚聪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这段话怎么如此熟悉? 好像是鬼吹灯里的十六字风水秘术口诀吧! 还未等他细想,四周景象骤然扭曲变幻。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灰濛濛的雾气笼罩。 脚下的土地也全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湖泊。 他们就站在湖泊之上,如履平地。 “不好,中埋伏了!” 朱厚聪瞬间便意识到不对劲。 连忙控制著青龙和白虎靠背而立,小心翼翼的戒备著四周。 他此刻已然是心头剧震。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就像有人將他们瞬间拉入了另一重空间一般。 对方只怕不是善茬! 还有十六字风水秘术,这个世界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呢? 朱厚聪眉头紧锁,脑海中飞速思索著。 就在时,这迷雾繚绕的诡异空间中,一道白色身影自灰雾深处缓缓现身。 他白衣胜雪,长发飘飘,手持一柄摺扇轻轻扇动。 朱厚聪定睛一看,顿时傻眼了。 “胡八一?“ 下一秒,青龙和白虎异口同声的惊呼道。 白衣人闻言手中摺扇“啪“地一顿,眉头微蹙。 “胡八一?” “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在下这般风流倜儻,又岂会取如此俗气的名字。“ 说罢,他將摺扇“唰“地一收,拱手作揖道。 “在下琅琊阁阁主藺晨,见过二位。“ 藺晨? 朱厚聪这才恍然大悟,难怪长得这么像胡八一。 隨即心中更加凝重了。 没想到在这个世界,琅琊阁阁主藺晨实力竟然如此之强。 他既然敢出现,独自面对两位大宗师。 说明人家根本就没將自己这两具傀儡放在眼里。 “原来是琅琊阁主当面。“ 朱厚聪控制著青龙冷笑一声。 “江湖传言,琅琊阁向来只做情报买卖,从不干涉朝政。” “怎么,今日藺阁主要打破这条规矩了?“ 藺晨闻言,嘴角轻轻勾起。 下一秒,他手中摺扇轻轻一抬,看似隨意地一挥。 砰! 一道恐怖的真气袭来,青龙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线。 接著重重摔在十丈开外的湖面上,口中鲜血狂喷。 只此一招,青龙便受重伤。 朱厚聪见状更是惊骇不已。 此人年纪轻轻,竟然比司马尚还要强。 “谁说我琅琊阁只做情报买卖了?“ 藺晨收起摺扇,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肃穆。 “琅琊阁还肩负著整个人类的生死存亡。“ 朱厚聪(白虎)闻言嗤笑一声,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可没功夫跟你开玩笑。” 藺晨嘴角含笑,眼神却死死的盯著白虎。 “我这次来,是想问一问,你们四位大宗师,究竟是如何突破到大宗师之境的?“ 呃? 朱厚聪(白虎)一时语塞,满脸困惑,这有什么好问的。 “別人怎么突破,我们就怎么突破啊!“ 轰! 白虎话音未落,只见藺晨反手就是一掌。 这一掌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著排山倒海之力。 砰! 白虎也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撒谎。“ 他冷声说道。 “你们可知道,天下的大宗师都是有数的,只有被神使选中的人,才有资格突破到大宗师之境。“ “神使?“ 白虎擦去嘴角鲜血,眉头紧锁。 “你在说什么胡话?“ “呵呵,琅琊阁就是被神使选中,负责监管大梁、南楚、北燕、大渝四地的组织。” 藺晨闪身来到白虎面前,冷漠的说道。 “我们的使命,就是严格控制四地的大宗师数量。” 朱厚聪依旧一头雾水,於是他操控著白虎开口道:“其实我们不是大梁人,我们是从秦国来的。“ “呵呵,还想骗我?” “你们体內的真气根本没有神庙功法独有的气机,无论出身秦国还是大梁,都不可能突破大宗师之境。“ 说著藺晨语气陡然转厉,死死的盯著二人。 “所以,你们是异端!“ 神庙? 朱厚聪敏锐的抓住了这个关键词,脑海中如同惊雷炸响。 他这才恍然惊觉。 自己竟然差点忘了,这个世界是融合了《庆余年》世界观的世界。 朱厚聪试探性地问道:“你是说北极深处的那个神庙?“ 第173章 神庙四大神级功法 “没错。“ 藺晨眼中满是狂热之色。 “整个世界都是神庙创造的,就连我们修炼的武道功法也源自神庙,功法等级越高,修炼者的实力就越强。” “而你们二人,体內根本没有神庙功法的气机波动!” 朱厚聪听到这里,总算是彻底明白,为何藺晨一出现便说青龙和白虎是异端。 青龙和白虎本质上都是使用大天將丹孕育出来的傀儡,体內真气和神庙功法没有半点关係。 按照庆余年剧中的设定,这个世界曾经因为科技太过发达,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核战爭。 也直接导致了整个世界走向了毁灭。 只有北极附近,还保留著史前的文明遗蹟。 別称军事博物馆。 其本质为保存史前人类科技与武器的避难所。 整个军事博物馆都由中央电脑系统控制。 电脑通过分析人类文明毁灭歷史,得出人类毁灭的根本原因是科技太过发达。 为了避免人类再次毁灭,在这个世界又一次出现人类文明之后,他们开始派遣机器人使者干预。 阻碍文明的进程,限制科技发展。 藺晨所谓的神庙使者,应该就是神庙中的机器人。 而琅琊阁的使命,应该就是被神庙选中,辅助神庙阻止文明现代化进程的狗腿子。 可他们为何又要限制大宗师的数量呢? 还有,既然神庙在限制大宗师的数量,为什么秦国的武道发展又如此兴盛? 眾所周知,大梁的大宗师数量,和秦国诸子百家完全都不在一个数量级。 於是朱厚聪控制著白虎,急中生智,带著诱导性的说道。 “我们修炼的也是神庙功法,或许是因为我们的功法等级比你的更高,所以你才感受不到我们的气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拙劣的谎言。“ 藺晨闻言冷笑一声,下一秒,左手食指与中指交叠置於胸前,结出一个古怪的手印。 “撼龙!“ 剎那间,虚空之中三条狰狞的黑龙出现,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扑向白虎。 黑龙所过之处,空间都为之扭曲。 白虎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三条黑龙撕成碎片。 藺晨冷冷地看向青龙,声音如寒冰一般冷厉。 “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再敢说谎,他就是你的下场。“ 朱厚聪强忍心中惊骇,控制著青龙继续问道:“你怎么不讲理呢,难道你见过诸子百家所有的功法?” “而且你又怎么能確定我们的功法不会比你的更加高深?” “哼,告诉你也无妨。“ 藺晨负手而立,傲然道。 “神庙诸多功法中,有四本为神级功法,分別是我修炼的《寻龙诀》,大溪王朝云雾山的《扬州慢》,秦国道家的《逍遥游》以及还未出世的《霸道真气》…“ 或许是藺晨对於自己的实力太过自信,他竟然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都和盘托出了。 原来,自从人类文明重新出现,神庙就一直在暗中监视著新的文明进程。 从石器时代到青铜时代,人类的发展始终在神庙设定的框架內平稳前行。 然而到了春秋战国时期,一场前所未有的思想大爆发彻底打破了这种平衡。 诸子百家的爭鸣不仅带来了思想的解放,更在无意间触发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进化路径。 一部分智者通过观察天地运行,摸索出了简单的吐纳之法。 他们惊讶地发现,空气中竟然蕴含著某种神秘能量。 不过他们並不知道,那是史前核战爭遗留下来的放射性元素。 通过呼吸法门,他们將这些元素吸收转化,成为突破人体极限的力量源泉。 也就產生了真气。 与此同时,另一批能工巧匠却在机械之道上取得了惊人突破。 他们用青铜、铁矿与木材打造出精妙绝伦的机关装置,甚至创造出了机关兽。 其中某些零部件的精度堪比工具机加工的水准。 正因为如此,神庙中的警报系统就响起了。 不过,在文明进化风险评估中,这些玩技术的人尚未达到需要抹杀的閾值,所以神庙就启动了一套干预方案。 於是,第一个神庙机器人,也就是神庙使者踏出了神庙大门。 它携带著《逍遥游》功法,在经过无数资质检测之后,终於在函谷关外找到了一位名为李耳的游侠。 此人就是后来的道家始祖。 老子。 从此,在这片土地上,武道文明如野火燎原般迅猛发展,彻底压制了科技文明的生长空间。 原本引领机械文明的那些人,彻底没有了市场。 就连此道中的魁首,墨家和公输家,也不得不以武道为主。 两家除了少数弟子仍在钻研机关兽外,绝大多数弟子都转而投身武道修行。 然而,人心不足蛇吞象。 说白了,神庙中枢电脑不过是一道程序罢了,远没有人心复杂。 电脑很快就发现,道家的发展轨跡完全偏离了预设的轨道。 一些人开始覬覦起了神庙的奥秘。 甚至集结了一批顶尖武道高手,设下杀局,將两具神庙机器人围攻干报废了。 欧冶子將两具机器人当做原料,练成了名剑谱上的名剑。 神庙见事情不对劲,於是开始设计干预道家。 让他们成功分裂成为了三大流派。 道家天宗、道家人宗和阴阳家。 隨著道家的分裂,《逍遥游》这部神级功法也被拆解。 再无一家能重现完整功法的神威。 然而神庙的烦恼並未结束。 在西南方的大溪地界,也有一群能工巧匠竟突破了科技桎梏。 他们不仅製造出来火药,还製造出了人力驱动的坦克。 这一次,神庙使者故技重施。 带著《扬州慢》功法,找到了云雾山中一位採药为生的猎户。 隨著《扬州慢》的问世,大溪地界也掀起了武道狂潮。 武道文明,再一次成功扼杀了科技的火种。 隨著神庙使者频繁现身干预世间,大庆、大渝、大梁、北燕、南楚地界的顶尖武者们逐渐察觉到了异常。 他们通过蛛丝马跡拼凑出了一个惊人的真相。 他们的世界,竟然被某种神秘力量暗中操控著。 这种神秘力量就在北极深处。 第174章 杀害蒙挚的凶手查出来了 於是,这些武道高手们因为覬覦神庙的宝藏,集结起来共探神庙。 很快,一场人类对战神庙的惊天大战爆发了。 这场惊天动地的战斗持续了两天两夜,冰原上到处散落著神庙机器人和武道高手的尸骸。 此战过后,神庙机器人所剩无几。 五国武者更是全部战死在这片冰封的荒原上。 这场战役,直接导致了五国武道文明的严重衰退。 而神庙在遭受重创后,急需一个“代言人“来严格控制五国武道势力。 神庙电脑担心五国武道势力復甦之后,再一次攻打神庙。 於是经过严密的计算,选中了一个做江湖情报买卖的小门派。 带著《寻龙诀》功法,找到了琅琊阁的创始人。 让他们定时清理有可能威胁到神庙安定的大宗师。 就在藺晨侃侃而谈之际。 已经肃清了谢玉、谢弼和萧景睿三人的朱雀和玄武二人在城门口匯合了。 朱厚聪控制著他们,正欲赶往演武场,忽然感应到一股凌厉的气息破空而来。 只见远处一道青色身影如惊鸿掠影,转瞬间已至城门前。 来人一袭青色道袍纤尘不染,银丝如雪,手持拂尘,正是大梁国师晓梦大师。 朱厚聪通过朱雀的视野看到这一幕,顿时一愣。 什么情况? 她怎么回来了? 此时不是应该在三清山主持道家天宗开光大典嘛! 思虑及此,他立即操控朱雀与玄武拦在城门前。 两人同时抱拳行礼。 “皇室供奉朱雀、玄武,拜见国师大人。“ 两名大宗师? 晓梦骤然止步,眉头紧蹙,盯著二人。 “你们有何凭证,证明自己確是皇室供奉?“ 朱雀闻言从容一笑,说道:“国师大人明鑑。“ “当初您初入金陵时,与陛下在养心殿谈论天下大势,逐鹿天下的一番言论,我们听陛下说过,可谓是振聋发聵。” 晓梦闻言微微頷首。 那次密谈,確实只有她与皇帝二人知晓。 此等机密,若非皇帝亲信,绝无可能得知。 “好!“ 晓梦直接说道:“既然二位在此,不如隨贫道一同前去护卫陛下。“ “在下正想问此事,国师不是应当正在三清山主持开光大典吗?” “怎会突然折返金陵?” “贫道接到道家弟子急报,言称原赵国大將司马尚潜入金陵。” “此人乃兵家传人,武功高强,贫道担心起心怀不轨,对陛下不利。“ 说著晓梦目光扫向二人。 “不过见到二位在此,贫道倒是安心不少。“ 原来如此。 朱厚聪听完,恨不得现在就给晓梦一个大大的拥抱。 回来的太特么及时了。 一直在听藺晨扯犊子的他,也在想如何破局的方法。 藺晨的实力实在是太强了,白虎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就被其轻易斩杀。 如果没有晓梦在,即使安排大军围攻,只怕也不一定能打败藺晨。 不过现在嘛! 攻守异势了。 朱雀上前一步,说道:“国师大人,陛下那边自有安排,大人不必担心。” “眼下皇家演武场外,还有比司马尚更危险的敌人,情况危急,需要大人鼎力相助。“ 晓梦闻言神色一凛,当即决断。 “既如此,前面带路。“ 三人身形如电,在金陵城的屋脊间飞掠而过,朝著青龙、白虎中伏的地方赶去。 与此同时,裕王府內。 正在静室打坐的朱七突然睁开双眼。 他缓缓起身,拿出一副青铜面具戴上,也朝著那里赶去。 此时演武场內,气氛已绷紧许久。 眾人翘首以待四大宗师的到来,却始终不见他们的身影。 朱厚聪正欲开口,司马尚却先一步按捺不住。 他蹭的一下站起身来,不屑道:“皇帝陛下,在下在此恭候多时,怎么四位大宗师迟迟未至?” “莫非是怕了不成,哈哈哈!“ 这一番狂言顿时激起眾人心中怒火。 卓鼎风手中天泉剑“錚“的一声出鞘,寒光乍现。 “放肆!“ 卓鼎风暴喝一声。 “司马尚!休要在此猖狂!“ “陛下,臣请再战此獠。“ 朱厚聪翻了个白眼,並未理会他。 你可消停点吧! 自己的实力自己心里没点逼数。 刚才都差点被人家打死了,还特么虎了吧唧的往上面冲。 难怪你堂堂大宗师,被谢玉这瘪犊子当傻子耍这么多年。 而就在这时,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梅长苏突然从席间站起,恭敬地朝朱厚聪躬身行礼。 “陛下,此贼虽强,却非不可战胜。” “以微臣拙见,此人刚猛有余而柔韧不足,只需三名孩童演练一套阵法,便可轻易取胜。” 此言一出,整个演武场瞬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盯著梅长苏。 三个孩童便可战胜大宗师,想屁吃呢! 可司马尚却仿佛被侮辱了一般,勃然大怒。 “哪来的兔儿爷,手无缚鸡之力,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信不信老子一剑劈了你!“ 梅长苏却不慌不忙,轻笑道:“怎么,司马先生不会是怕了吧,担心败在三个孩童之手,有损你大宗师的威严?“ “哼,我何惧之有。“ 司马尚怒极反笑,转身朝朱厚聪拱手。 “陛下,既然这小子口出狂言,臣愿与他赌斗。” “莫说胜我,就算那三个小崽子能逼退我一步,我司马尚甘愿认输。“ 两人这一唱一和,看似针锋相对,实则配合默契。 朱厚聪看著小丑般的二人,脸色却越来越阴沉。 个斑马! 把老子当苕盘是吧! 他哪里还不明白梅长苏的打算。 剧中梅长苏就是用这招,先让百里奇装逼,再说自己只靠三个孩童就可以战胜百里奇。 关键是梁帝这煞笔玩意儿还信了,真就依他所言。 於是百里奇一放水,还真就败给了萧庭生三人。 梅长苏也成功解救了萧庭生。 可百里奇是什么实力,司马尚又是什么实力。 你不能因为两人都是复姓,你就故技重施吧! 这是把朕当傻子耍,演都不演了。 朱厚聪可没有功夫陪梅长苏在这里演戏。 在看到藺晨出手之后,朱厚聪很直观的发现了修炼神级功法的大宗师和普通大宗师的差距。 如今一个行走的《寻龙诀》就在自己面前,还有晓梦和一眾大宗师相助。 不把这门功法弄到手,他又如何甘心。 所以他现在最想要做的,就是集合全部的力量搞藺晨。 一万人不行,那就五万人、十万、二十万。 就算用人堆,也要干倒他。 再把他做成人彘,逼问出《寻龙诀》的功法內容。 於是朱厚聪直接抬手制止了梅长苏。 “好了,苏哲,你喝多了,尽说些胡话,回去坐著。“ 梅长苏正欲再言,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只见东厂提督曹正淳策马疾驰而来,马蹄踏起一片尘土。 他飞身下马,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御前。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这个工具人直接按照朱雀事先交代的,高声稟报。 “陛下,东厂密探已经查实,谋害蒙挚大统领的真凶,正是琅琊阁阁主藺晨!“ 第175章 来时天地同借力 曹正淳话音一落,整个演武场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都知道,蒙挚一直是陛下心中的一根刺。 护卫宫廷这么多年,陛下早就对他视如己出了。 可堂堂大宗师,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人杀了,陛下心中如何能释怀呢! 他曾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说过,要让凶手绳之以法。 如今东厂直言查到凶手,恐怕陛下要有大动作了。 果然,朱厚聪噌的一下站起身来,双目赤红地盯著曹正淳,说话的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显然內心並不平静。 “你…你说什么?“ 曹正淳再次重重叩首,高声说道:“陛下,暗害蒙大统领的,正是琅琊阁阁主藺晨。“ “如何查到的?” “奴婢有確凿证据,藺晨此贼现在就在附近设伏,暗杀我东厂大宗师,其行径和当初暗杀蒙大统领之时何其相似。” 曹至淳继续说道。 “奴婢还听说,琅琊阁表面经营情报买卖,实则暗中猎杀各国大宗师。“ “我大梁及周边诸国的大宗师如此稀少的原因,皆因琅琊阁在暗中屠戮。“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只觉毛骨悚然,脊背发凉。 “什么?” “竟然有这种事?” “简直闻所未闻。” … “镇静。“ 朱厚聪一声暴喝打断了眾人的窃窃私语。 这时,曹正淳继续说道:“奴婢已掌握其藏身之处,现在就可以抓个现行。” 梅长苏闻言不禁眉头紧蹙,双手攥紧,像便秘了一样。 他比谁都清楚藺晨为何要对东厂大宗师出手。 因为这个计谋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也是利用了藺晨功法的特殊性。 在琅琊阁时,藺晨便同他说过,自己修炼的功法之中有一引动奇门风水的法门,名叫撼龙阵。 一般的大宗师但凡进入其中,就只能沦为鱼肉。 他们计划好,在东厂大宗师赶到之前布置好撼龙阵,便可成功將他们除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为蒙挚报仇。 可此时此刻,东厂竟然知道了此事,还倒打一耙,贼喊捉贼。 说藺晨杀害了蒙挚。 理由就是藺晨同样在杀害朝廷其他的大宗师。 如果接下来眾人亲眼所见藺晨真的伏杀了大宗师。 那么这盆脏水,就被东厂泼得严严实实了,因为他们都会先入为主地认定藺晨的罪行。 梅长苏想到这里,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苦涩,暗嘆道。 草率了! 当初制定计划时,他满心只想著如何为蒙挚报仇,如何引东厂大宗师入局。 却全然没有考虑过万一被人察觉该如何应对。 说到底,他还是太相信藺晨的实力了。 藺晨曾经说过,撼龙阵一旦布下,外界根本无法感知其中动静。 也正是这份绝对的把握,让他忽略了最坏的可能性。 梅长苏的目光扫过曹正淳那张阴鷙的脸,他已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无法弥补的错误。 若在事发前向皇帝揭发,没有私下动手,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余地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担忧。 以藺晨的武道造诣,纵使千军万马也留不住。 此时一动不如一静。 可司马尚闻言,却是脸色一变,下意识的说道:“是不是弄错了,琅琊阁哪有这个实力?“ 他一说完,朱厚聪目光便立刻转了过去,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哦?” “司马先生作为蒙挚的师兄,听闻查出真凶的第一反应,不该是立即求证吗?” “怎么反倒先为嫌犯开脱起来了?” “这…“ 司马尚一时语塞,他也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不当之处。 “在下这就去一探究竟。” 朱厚聪也懒得理他,让卓鼎风和夏江跟著他一起过去。 然后朝著眾人下令,他要彻底把藺晨困死。 “传朕口諭,禁军、巡防营、御林军即刻集结,东厂、悬镜司全员出动。“ “將嫌犯所在之处团团包围,此人是否在猎杀我大梁大宗师,一看便知。“ “遵旨。“ 隨著这声令下,整个演武场瞬间沸腾起来。 禁军、巡防营、御林军纷纷集结,朝著曹至淳所说的方向赶去。 朱厚聪正欲移驾,可脑海中突然接连响起两道声音,让他身形一顿。 【胡汝贞平定东南匪患,模仿嘉靖帝+3,奖励大天將丹一枚】 【达成“灭国“成就,彰显汉家天威,奖励超级天將丹一枚】 “超级天將丹?“ 朱厚聪脚步一顿,眼中精芒一闪而过。 这是爆新品了啊! 听名字就不得了。 隨即立刻折返营帐,凝神查看起脑中浮现的注释。 【超级天將丹,采十名封神天將英魂炼製而成,非寻常內服丹药,以精血点化,可孕育金丹傀儡】 【傀儡特性:滴血认主后,与本体心意相通如臂使指,实力堪比大宗师后期】 看到这里,朱厚聪脸色兴奋之色更甚。 真是想啥来啥,这超级天將丹来得正是时候。 大宗师后期的实力,听起来就比之前的大天將丹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不知道这金丹傀儡能不能单挑藺晨。 朱厚聪心神一动,手中瞬间多了两枚金丹,两枚金丹外表倒是一模一样。 不过其中一枚的个头足足有另一枚的三倍大小。 他毫不犹豫划破手掌,將精血滴在两枚天將丹上。 剎那间,营帐之中金光大作。 隨著金光慢慢消散,两道魁梧的身影逐渐凝实。 他连忙闭目感知与这两具傀儡之间的联繫。 剎那之间,便清晰地感知到,其中一具傀儡体內蕴含著浩瀚如海的力量,比另外一具强大了何止十倍。 “哈哈哈…“ 朱厚聪负手而立,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心中更是狂喜。 “藺晨,朕倒要看看,你今日如何脱身。“ 当真是来时天地同借力。 没想到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系统给了这么大的惊喜。 朱厚聪看著那具超级天將丹傀儡说道:“从今天起,你就叫朱寿。” 接著又转向天將丹傀儡。 “白虎既死,你就是新的白虎。” 最后他心神一动,两具傀儡立即化作两道金光消失不见。 转眼间,禁军、巡防营和御林军加起来动用了五万余人,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將青龙中伏之地围得水泄不通。 梅长苏远远的看著,眼中已闪过一丝凝重。 好大的阵仗… 第176章 围剿 在撼龙阵內,藺晨已经彻底陷入了自己的艺术当中。 “想当年,我手拿著两把西瓜刀,从琅琊阁一直砍到梅岭,来回砍了三天三夜,是血流成河。” “可我就是手起刀落、手起刀落、手起刀落…” “一眼都没眨过。” 朱厚聪听得直翻白眼。 这货前半段讲的还算是正儿八经的神庙秘辛,可后半段完全就是在装逼。 眼见万事俱备,他实在是忍无可忍,操控青龙傀儡突然插话。 “那么长时间不眨眼睛,眼睛会不会干?” 藺晨的表演戛然而止。 他缓缓转过身来,看著青龙一脸真诚的样子,眼中凶光毕露。 “我干又怎样,不干又怎样,这跟我说的有关係吗?” “我就是好奇。“ 青龙憨厚地笑了笑,完全无视对方快要杀人的眼神。 “你听不懂我说这话的重点吗?“ 藺晨气得摺扇都在发抖。 “我是在讲眼睛会不会干的事情吗?“ 青龙挠了挠头:“我就是在想,那么长时间眼睛会不会干…“ “別踏马再跟我说什么眼睛干或踏马不干了,你听懂没?” 藺晨终於暴怒,一挥手间黑气化作狰狞黑龙,將青龙狠狠击飞出去。 “我说我杀人不眨眼,你问我眼睛干不干?” “咳咳…“ 青龙重重砸在地上,猛地吐出鲜血,却依旧咧嘴一笑。 “我只是听你吹牛批听得不过癮,想跟你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 “你不是说你杀人不眨眼吗?“ 青龙缓缓站起身。 “我准备了几万人给你杀,希望你眼睛不要太干。“ 藺晨眼神骤然一凝,戒备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藺晨,同为大宗师,我猜你之所以能隨意斩杀我们,是因为这个空间吧?“ “没错。“ 藺晨傲然一笑,狂傲道。 “这叫撼龙阵,在这里面,我就是主宰。“ 青龙摇了摇头。 “可这个空间有个致命的缺点,里面看不见里外面,外面也看不见里面。“ 藺晨闻言眉头一皱,心中隱隱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青龙继续道:“所以,我已经在外面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整个金陵的守军都因为你而调动了,你说说,你多有面子。“ “呵呵,不可能。“ 藺晨冷笑一声:“你休想骗我撤去撼龙阵,我布下此阵乃是有心算无心,你又如何能提前得知?“ “当然是司马尚提前告诉了我们你们的计划啊!“ 青龙大笑著,满脸戏謔道:“不得不说,梅长苏的计策確实精妙,既想救萧庭生,又想藉机除掉我们四大宗师,一箭双鵰。“ “可惜啊,司马尚早就把你们的计划全盘托出了。“ “这…这不可能。“ 藺晨脸色骤然一变,不由自主后退两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不可能?“ 青龙摊了摊手,无辜的说道:“否则我们怎会如此精准地得知你们这'两全其美'的计划?“ “是与不是,你散去阵法一看便知。“ 藺晨闻言,脸色顿时阴晴不定。 他死死盯著青龙,试图从对方眼中找出一丝破绽。 然而青龙那胜券在握的冷笑让他暗道不好。 若真如青龙所说他们早有准备,自己继续困在阵中反倒不利。 原本布下撼龙阵,是想借阵法之利一举歼灭四大宗师。 但若对方真有埋伏,反倒可能作茧自缚。 若青龙只是想骗他散阵,倒也无妨,反正除去青龙,也不过是多费些手脚罢了。 权衡至此,藺晨冷哼一声。 “哼,我倒要看看,你能耍出什么样!“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一柄古朴的青铜寻龙尺。 尺身刻满玄奥符文,龙头造型的尺首泛著幽幽青光。 藺晨直接注入真气,只见寻龙尺上的符文逐一亮起。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 藺晨口中念叨著,最后一个字音刚落,他的右手化掌为刀,对著龙首方向凌空劈下。 “破!“ 一声清喝。 霎时间,笼罩演武场的浓雾如同被无形大手搅动,开始剧烈翻涌。 轰!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爆响,漫天雾气如同被颶风席捲,眨眼间消散殆尽。 冬日的阳光重新洒落下来。 待浓雾彻底散去,藺晨定睛一看,瞳孔猛的一缩。 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四面八方,街道上、屋顶上、远处的城楼上,黑压压的全是重兵。 手持兵器,张弓搭箭,严阵以待。 更有卓鼎风、夏江、司马尚等人虎视眈眈。 周围已被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还真是…“藺晨喃喃自语。 青龙见状,冷笑一声,突然左脚猛地往地上一踩,借著反震之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向后飞退。 同时衝著不远处的司马尚高声喊道:“司马兄,多谢了!“ 司马尚则是一脸茫然。 “这人谁啊,我认识吗?“ 藺晨见状瞬间暴怒,他现在彻底相信青龙说的是真的了,司马尚秘密入京,青龙他们怎么可能认识呢!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提前见过司马尚。 “司马尚!!!“ 他怒喝一声,满头青丝无风自动,手中摺扇的扇骨竟泛起森然寒光。 “你这个卑鄙小人,我杀了你!“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白影疾冲而去。 那柄看似普通的摺扇,此刻在他手中竟比宝剑还要锋利。 扇骨尖端吞吐著三尺长的剑气,直取司马尚咽喉。 鐺!! 司马尚仓促间举剑格挡,火星四溅。 他一边后退一边怒喝:“藺晨,你疯了吗?“ “还敢装傻。“藺晨攻势更急。 司马尚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招逼得连连后退,心中又惊又怒。 他眼中的余光看到旁边青龙嘴角那抹阴谋得逞的冷笑。 这就是栽赃嫁祸。 可眼下暴怒的藺晨,哪里还会听他解释? 砰! 又是一记重击,司马尚的古剑竟被硬生生劈出一道裂痕。 他虎口震裂,鲜血顺著剑柄滴落。 就在这时,朱厚聪龙行虎步地踏入场中。 他冷冷注视著缠斗中的二人,突然大手一挥。 “杀!“ 一声令下,霎时间,演武场四周的机关神弩同时发动。 咻咻咻!!! 几百支精钢弩箭破空而出,此刻如暴雨般朝著藺晨倾泻而去。 藺晨瞳孔猛地一缩,一边闪躲,一边驱使真气包裹全身浑身,在身前划出一道银色光幕。 只见大部分弩箭被他躲开,但仍有十几支击中了他,不过全部被其真气护罩挡下来了。 朱厚聪负手而立,冷笑道:“藺阁主在我大梁境內肆意妄为,屠杀大宗师,天下人都瞧见了,今天朕就要將你绳之以法。“ 说著,他再次抬手。 “第二轮,放箭。“ 这一次,箭雨更加密集。 接著,趁藺晨手忙脚乱之际,朝廷大军也出手了。 士卒们朝著藺晨猛攻而去。 第177章 藺牌绞肉机 藺晨眼见大军合围,又有大宗师虎视眈眈,还有司马尚这个叛徒在。 心知今日难以力敌,当即决定抽身而退。 他头顶寻龙尺金光暴涨,脚下真气激盪。 整个人腾空而起。 飞龙在天! 这一式寻龙诀中的至高轻功,能让他瞬息几十丈。 然而就在他身形刚窜入空中之时,一道璀璨的恐怖剑光,突然自天际横斩而来。 “什么?“ 藺晨看见这道剑光,只觉得寒毛倒立,心神警觉到了极致。 他仓促间以摺扇化剑,运足十成功力迎击。 錚!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 藺晨虽然挡住这一剑,但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袭来,让他被硬生生震落回地面。 落在了人群当中。 藺晨眼中终於闪过一丝骇然,慎重的看向剑光袭来的方向。 “是谁?” 这时候,天际忽然传来一道空灵悠远的声音。 “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或存。“ 这声音仿佛来自九天之外,在整座金陵城上空不断迴荡。 其中还带著缕缕玄妙的道韵,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静。 紧接著,不远处的屋顶上,一道直径三丈的太极图凭空浮现。 阴阳双鱼缓缓流转,散发出柔和的清光。 周围青烟繚绕,隱约可见三道身影踏虚而立。 待烟霞散去,眾人这才看清来人。 正是国师晓梦大师,其身后站著的是朱雀和玄武。 晓梦对著朱厚聪遥遥一拜。 “贫道晓梦,拜见陛下。“ 朱厚聪嘴角微微扬起,抬手轻拂:“国师大人不必多礼,来得正是时候。“ 晓梦微微頷首,隨即转向藺晨,面色平静的说道:“琅琊阁主,既然来了,何必急著走?“ 藺晨瞧见是晓梦,不禁深吸一口气,眼神更是阴晴不定。 他万万没想到,本该在三清山主持开光大典的晓梦,此刻竟会出现在京城。 请君入瓮! 他心中闪出四个大字,手中摺扇不自觉地攥紧了几分。 事到如今,他已然確信。 今日这场杀局,就是专门为他而设。 他们甚至不惜牺牲一个大宗师,也要让他掉入陷阱。 而能够提前通风报信,让晓梦等人早有准备的,除了司马尚这个內鬼,还能有谁? 想到这里,藺晨眼中杀意更盛。 他冷冷瞥向不远处的司马尚,心中恨意滔天。 若非这个叛徒出卖,以他的修为,纵使面对千军万马,也未必不能全身而退。 可如今有晓梦在场,形势变得更加不利了。 若是单打独斗,他不会弱於晓梦,如果是生死搏杀,晓梦也要输他一头。 可眼下这般阵容,纵使他武功通天,也难有胜算。 藺晨目光闪烁,一边暗自调息真气,一边寻找破绽突围。 他手中摺扇轻摇,故作从容地说道。 “天宗掌门晓梦,果然名不虚传。“ “传闻道家至高心法中,有一门名为和光同尘的秘术。” “能使人身化尘埃,隱於无形,屏蔽一切气息,亦能通过此心法加持达到短距离移形换位的效果。” “方才国师现身时用的,想必就是这门绝学吧?” 晓梦手持风鬍子剑谱“十大名剑“中排名第九的秋驪剑,也就是她素日里使用的拂尘。 剑指藺晨,语气平淡道:“藺阁主果然是见多识广。“ 朱厚聪望著场中对峙的二人,心中暗自震撼。 神庙赐予的四大神级功法,威能果然非同凡响。 藺晨所修的《寻龙诀》,竟能布下撼龙阵这等玄妙风水局,自成一界。 而晓梦仅得《逍遥游》三分之一的传承,便已掌握和光同尘这般神鬼莫测的秘术。 这神级功法,还真得搞到手,好好修炼一番。 否则以后要是遇到实力强大的大宗师,或者神庙使者发现了他这个“异端”的存在,派人来暗杀他,他怎么挡得住呢! “好了。“ 朱厚聪义正言辞的说道:“藺晨,你暗害朝廷重臣、图谋不轨,罪行罄竹难书。” “今日任你巧舌如簧,也难逃制裁。” “眾將士听令。“ “杀!“ 剎那间,朝廷精锐如潮水般向藺晨涌去。 一时间刀光如雪,整个金陵城仿佛都在將士们的喊杀声中震颤。 晓梦等人完全封锁了藺晨的逃跑路径, 他被逼无奈,只好大开杀戒。 “这是你们逼我的。“ 藺晨眼中寒芒暴涨,手中摺扇唰地展开。 轰! 第一波冲至的禁军还未近身,就被一道扇形气劲掀飞。 真气裹挟著藺晨的身形,在千军万马中穿梭。 所过之处,血迸溅,残肢横飞。 很快整个战场已经变得血雾瀰漫,而藺晨也彻底化作了一尊杀神。 他手中的摺扇每一次开合,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扇面横扫,几十名重甲禁军拦腰斩断,肠肚与碎甲混著鲜血泼洒一地。 紧接著四面八方的重甲骑兵如潮水般涌来,马蹄踏得大地震颤。 “来得好!“ 藺晨长啸一声,手中摺扇合上。 身形如电,竟迎著铁骑洪流逆冲而上。 “画龙点睛!“ 但见他手腕一抖,山河扇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电光。 噗噗噗!!! 一连串闷响如爆豆般炸开。 冲在最前的数十名骑兵,连人带马被摺扇贯穿头颅。 他们的铁盔面对这恐怖的一击,就和纸糊的没什么区別。 红白脑浆四处喷溅。 “回!“ 藺晨並指一引,染血的摺扇如活物般倒飞而回。 途中又接连洞穿十余骑的咽喉,带起一蓬蓬血雾。 隨后,他凌空跃起接住摺扇,再次落入另一波人群当中不断穿梭。 扇刃横扫,定见残肢横飞。 转眼间,禁军精锐已化作满地碎尸。 鲜血浸透了整片大地,化作了一方血色世界。 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藺晨白衣尽赤,却越战越狂。 “还有谁?“ 他厉声长啸,声震九霄。 四周的將士们无不胆寒,再不敢向前半步。 朱厚聪原本坐在太师椅上,欣赏著藺晨的杀戮。 此时见他一人杀的眾人胆寒,直接霍然起身。 “眾將士听令,斩此魔头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这一声令下,原本畏缩不前的將士们顿时红了眼。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凡战死者,其父母妻儿朝廷奉养终身,伤者赐田百亩,永免赋税。“ 此言一出,眾人都红了眼。 “杀!!!“ 大军如狂涛怒浪般再次扑来。 这一次,他们彻底疯狂了! 第178章 大宗师围殴 藺晨的脸色不断变幻,他没想到朱厚聪竟如此狠绝。 眼见眾人冲了上来,手中摺扇只好再次染血。 但这一次,他挥扇的手已有些颤抖。 面对这完全不要命的衝锋,纵使是大宗师,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轰! 藺晨一脚踏碎地面,狂暴的真气將周围三十丈內的士兵全部震飞。 断肢残躯如雨点般砸在远处的人群中,引发一片悽厉的哀嚎。 “再来啊!“ 他狂笑著,一道道气刃横扫而出。 不少人连人带盾被切成两半,內臟已经哗啦啦洒落一地。 卓鼎风望著堆积如山的尸骸,不禁握紧了天泉剑。 他上前一步急声道:“陛下,让臣等出手吧,再这样下去,我军將士伤亡太重了。“ 朱厚聪斜睨了他一眼,神色淡漠如冰。 “急什么?“ 他负手而立,冷眼看著这场血腥屠杀。 这些普通將士的性命,在他眼中不过是一枚枚棋子。 让藺晨继续杀下去,正合他意。 一来,可以不断消耗藺晨的真气体力。 现在藺晨已经从最初的气定神閒,变得微微喘息了。 体力永远是实力的关键,这位琅琊阁主的战力正在一点点被削弱。 二来,更是要藉此机会,將琅琊阁彻底钉死在魔教两个字上。 藺晨屠杀成千上万將士的暴行一旦传遍天下,那曾经神秘超然的情报组织琅琊阁,將再无立足之地。 这一战过后,无论藺晨是生是死,隱藏在暗处的琅琊阁势力,必將被天下正道连根拔起。 这就跟地球上那些所谓的中立国一样。 有了立场和政治倾向,还算中立国吗? 而且手中握著大量的情报,谁也不会允许这样的组织活下去。 要是能波及到江左盟那就更好了。 “陛下…“ 卓鼎风还想再劝,却被朱厚聪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可惜卓鼎风这个二愣子不懂。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藺晨的白衣早已被鲜血染成了血衣。 他数次想要突围,可每当飞身而起,晓梦的秋驪剑便如影而至。 一眾大宗师更是配合默契,將他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呼…呼…“ 当斩敌超过一万时,藺晨的呼吸变得极为粗重,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每一次出手都显得不再如最初那般游刃有余。 严嵩等人早已面无人色,有的甚至当场呕吐不止。 他们从未想过,一个大宗师拼命时,竟能恐怖如斯。 朱厚聪站在高台之上,冷眼注视著这一切。 直到此时,他才缓缓抬起手。 “动手。“ 一声令下,蓄势已久的晓梦骤然出剑。 秋驪剑化作漫天剑气。 卓鼎风、夏江、朱雀、玄武、朱七五大宗师同时暴起。 所有杀招,在这一刻尽数向著藺晨倾泻而去。 轰!!! 震天动地的爆响中,地面轰然塌陷。 烟尘散去时,只见藺晨单膝跪在深坑中央,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哈哈哈!“ 他不但没有惧怕,反而大笑出声。 “再来。“ 他猛地旋身,扇面带起一道血色龙捲。 只见司马尚面前的近百名士兵被捲入其中,眨眼间就被绞成肉泥。 藺晨现在最想杀的就是司马尚。 司马尚长嘆一声,硬生生接下藺晨一记杀招。 两股真气相撞,顿时震得倒退数十步。 他望著眼前杀红眼的藺晨,一边格挡其攻势,一边说道。 “藺晨,你定是以为我出卖了你们,但此事真非我所为,东厂如何得知计划我也不得而知。“ 接著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不过,藺上卿当年於我有救命之恩,我自然不会眼睁睁看你命丧於此。“ 话音未落,他周身真气骤然暴涨。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劲力將藺晨整个人掀飞数十丈,正好落在一处包围圈的缺口处。 “走。“ 司马尚一声暴喝,手中铁剑突然泛起血色光芒。 “这些人,我替你挡著。“ 破虏·血战八方! 他手中铁剑化作漫天血影,竟同时攻向晓梦、夏江等六位高手。 这一式乃是搏命之招,剑势如血,竟逼得眾人不得不回防。 趁著这稍纵即逝的空档,司马尚回头对愣在原地的藺晨吼道:“还不快走!“ 藺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望著独自迎战六大宗师的司马尚。 心中已然明白,自己错怪了他。 “司马先生。“ 他忍不住喊出声。 “走啊!“ 司马尚怒吼著,古剑挥舞如龙,竟以一人之力硬生生拖住了晓梦、夏江等一眾高手的攻击。 藺晨见状钢牙紧咬,转身就要施展轻功遁走。 “想逃?“ 晓梦突然冷哼一声,玉手轻抬,一道至纯內力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天地失色!!! 剎那间,整片区域被一层诡异的灰白磁场笼罩。 在这片磁场当中,草木凋零,风声骤止,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所有人的五感都变得迟钝起来,就连司马尚这样的高手,动作也慢了三分。 藺晨的身形被天地失色的诡异磁场所笼罩,整个人如同陷入无形的泥沼之中。 他的动作突然比平时慢了半拍。 就是这毫釐之差,让晓梦抓住了机会。 下一秒,晓梦便轻易突破司马尚的阻拦,秋驪剑带著刺骨的寒意杀来。 唰! 秋驪剑的寒芒已至后心,藺晨仓促间回身格挡。 摺扇与剑锋相撞,迸溅出一串灰黑色的火。 在这诡异的灰白领域中,藺晨的实力瞬间被压制下来。 简直就是一个翻版的撼龙阵。 而晓梦的剑招却如鱼得水,招式更加凌厉。 不远处,司马尚的情况同样不妙。 他此刻却像是背负著千斤重担。 虽然破虏剑法依旧凌厉,但速度明显下降了三成。 “司马尚,还不束手就擒。“ 卓鼎风五人合击之下,司马尚很快就落入下风。 砰! 司马尚被合力一击震退十余步,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单膝跪地,铁剑插进地面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看向仍在苦战的藺晨。 “今日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藺晨这边也受了一记重击,被震退数步。 他嘴角溢血,却狞笑起来:“不愧是天宗宗主,但是还不够。“ 下一秒,他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寻龙尺上。 寻龙尺顿时金光大盛,天地再次变色。 第179章 以身为饵 “破!“ 藺晨一声暴喝,寻龙尺的金色磁场与“天地失色“的灰白领域剧烈碰撞。 剎那间,他周身压力骤减,原本迟滯的身法瞬间恢復如常。 “分金定穴。“ 他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运起全身功力,一掌轰出。 一条狰狞的黑色巨龙自他掌心咆哮而出,直扑晓梦心口。 砰! 晓梦仓促间横剑格挡,却被这一掌之威震得倒飞十余丈。 她喉头一甜,“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可就在藺晨想要趁机脱身时,晓梦竟硬生生在半空中稳住身形。 “想走?“ 她染血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手中秋驪剑突然脱手而出,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再次杀向藺晨。 “万川秋水。“ 这一剑,倾注了她的全力一击。 剑锋所过之处,连寻龙尺的磁场都被撕开一道裂口。 藺晨不得不回身应战。 两人的身影再次纠缠在一起。 噗呲! 这时,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骤然传来。 被五位大宗师围攻的司马尚身形猛然僵住,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胸前。 只见一截染血的剑尖,正从自己心口透体而出。 “你…“ 他艰难回头,正巧对上了朱雀那双闪烁著嗜血光芒的眼睛。 “司马先生,对不住了。“ 朱雀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病態的兴奋。 “好好活著给皇上当狗不好吗,非要自己找死。” 他手腕一拧,长剑在司马尚体內狠狠搅动。 顿时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呃啊!“ 司马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铁剑反手向后横扫。 朱雀早有防备,抽剑急退。 却仍被剑气划破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就在这时,卓鼎风的天泉剑也从司马尚的腰间插了进去,直接把他两个腰子扎成了一串。 “垂死挣扎。“ 朱雀抹去脸上血跡,阴森森地笑道。 司马尚踉蹌几步,铁剑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藺晨眼见司马尚浑身浴血、气息奄奄,顿时怒火中烧。 “住手。“ 他一声暴喝,手中寻龙尺突然金光大盛。 下一秒,身形骤然消失。 速度快的不可思议,晓梦一时间也没有跟上。 紧接著,藺晨竟出现在朱厚聪身后。 此时的他头髮全然白,明显刚才的速度是使用了某种禁忌的秘术,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 “陛下小心。“ 卓鼎风等人惊呼出声,却为时已晚,藺晨的摺扇已抵在朱厚聪咽喉处。 “都给我住手。“ 整个演武场瞬间死寂。 大梁皇帝,竟被人挟持了。 “放司马尚离开,否则,我就让大梁换个皇帝。“ 所有人见状都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就在这时,太子萧景桓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突然厉声喝道:“上啊,你们还愣著干什么?“ “父皇还被这魔头挟持著,还不速速將其拿下。“ 他这一声吼,让在场眾人皆是一愣。 朱厚聪闻言,目光骤然一冷,缓缓转头看向自己的好大儿。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让朕死? 萧景桓义正言辞的道:“父皇身陷险境,儿臣心急如焚,一定救父皇出来。” “东宫卫率,攻上去救人。” 这小子说得冠冕堂皇,可朱厚聪哪里不知道。 他分明是巴不得藺晨一怒之下杀了自己,好让他早日登基。 藺晨也察觉到了这对父子之间的微妙气氛,冷冷一笑。 “太子殿下倒是孝顺得很啊!“ 眼见东宫卫率彳亍向前,藺晨大声呵斥道:“都退后,谁敢向前,我就宰了他。” 晓梦等人投鼠忌器,不得不缓缓后退。 唯独萧景桓站在原地,眼中阴晴不定。 若父皇今日真死在这里,那这皇位… 朱厚聪將萧景桓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冷笑更甚。 好,很好! 此事过后,你看朕怎么炮製你。 他感受著脖颈处的寒意,却反常地笑了起来。 “藺晨,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朕?“ 他的语气中,竟带著几分戏謔。 “怎么,陛下不怕死?“藺晨冷笑道。 朱厚聪却摇了摇头。 “朕既然敢站在这里,又怎么会没有人保护呢?“ 藺晨闻言心头一凛,突然感到一股危机感从背后传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侧身躲避,同时手中摺扇猛地刺向朱厚聪胸口。 这一击不求致命,只为震慑。 鐺! 下一秒,藺晨的瞳孔猛的一缩。 这手感不对劲。 他看向朱厚聪的胸口,整个人都傻眼了。 摺扇確实结结实实扎在朱厚聪胸口,却像是刺中了铜墙铁壁一般。 竟然没破防!! 藺晨一时间有些脑子不够用。 他这一击虽未用全力,但即便是九品高手,也绝不可能毫髮无损。 可朱厚聪不仅安然无恙,甚至连脚步都没后退半步。 “你…“ 藺晨话音未落,突然浑身一颤。 噗呲! 一柄长剑,从他背后透胸而出。 出手的是一直站在他身后,看似普通的御林军將士。 此刻这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中长剑又狠狠往前一送。 “呃!“ 藺晨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堂堂琅琊阁主,竟被一个普通的御林军偷袭得手了。 “很意外?“ 朱厚聪负手而立,淡淡道,“给你介绍一下,你杀了原来的白虎,他就是新的白虎。“ 藺晨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白虎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代號? 难道这些大宗师都是批量生產的不成? 异端,绝对是异端! 一定要告诉神庙使者! 此时,不远处的司马尚望向身受重伤的藺晨,突然用尽最后力气吼道: “走!“ 与此同时,他体內真气开始疯狂暴走。 这是要自爆丹田。 “不好,快退。“ 夏江脸色大变,急忙招呼眾人后撤。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司马尚的身躯化作一团血雾。 狂暴的真气席捲方圆几十丈。 待烟尘散去,只见原地只剩下一柄插在地上的古剑。 就在司马尚自爆的瞬间,藺晨瞅准时机,再次施展禁术。 剎那间,他原本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 原本的白髮瞬间乾枯。 挺拔的身形也变得佝僂蜷缩,活像古墓中爬出的粽子一般。 但与之相对的,是他那暴涨的速度。 趁著眾人被司马尚自爆震退的剎那,藺晨化作一道残影,以近乎瞬移的速度衝出包围圈。 “拦住他。“ 晓梦第一个反应过来,朝著司马尚追去。 其余眾人也连忙跟上,可惜他们都不同程度的受伤了,速度跟本追不上。 第180章 朱寿出手 萧景琰等人见藺晨遁逃,连忙朝朱厚聪奔来。 “父皇,您没事吧?“ 萧景琰眼中满是真切的担忧。 严嵩等人更是扑通一声跪倒。 “陛下,奴婢该死,奴婢护驾不力。“ 朱厚聪神色淡然,轻轻摆了摆手。 “朕无碍。“ 说著他的目光缓缓移向站在一旁的萧景桓,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太子,你可真是朕的好大儿啊!“ 萧景桓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强作镇定道:“父…父皇,儿臣也是关心则乱。“ 他脸上堆著惶恐,心中却暗恨不已。 藺晨这废物!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不趁机杀了父皇! 朱厚聪將太子的神情尽收眼底,忽然凑近他耳边,低声说道:“朕…很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这句话让萧景桓浑身一僵,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朱厚聪已不在理会他。 转身面对浴血奋战的將士们,目光深沉而威严。 他缓缓抬起手。 “將士们。“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望向朱厚聪。 “你们今日浴血奋战,为除魔头悍不畏死,朕以你们为荣。“ “所有参战將士,论功行赏。“ 朱厚聪目光扫过满地的尸骸,声音中带著沉痛说道:“你们都是朕的子民,朕心中痛啊!” “朕说过,阵亡者,其家眷由朝廷奉养终身,伤者赐田百亩,永免赋税,朝廷是你们永远的后盾。“ 这番话迴荡在眾將士心中,让残存的將士们热泪盈眶。 “严嵩,卓鼎风!“ “臣(奴婢)在。“ 二人立即上前跪拜。 “你们亲自统计死伤情况,务必妥善安置。“ 朱厚聪语气严厉道:“朕要確保不得有一名烈士寒心!“ “臣(奴婢)等领旨。“ 严嵩和卓鼎风重重叩首。 朱厚聪微微頷首,这才转身离去。 此时金陵城郊外,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的树林当中,一个佝僂如老叟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穿行。 正是苍老得不成人形的藺晨。 “咳…咳咳…“ 藺晨突然跪倒在地,呕出一大口黑血。 若是全盛时期,晓梦敢独自追来,他定然叫其身首异处。 但此刻他在五万大军中杀了个七进七出,体力早已不堪重负 后来又与晓梦硬拼数百招,更是连续施展了两次禁术。 最要命的是白虎那穿胸一剑。 而晓梦虽然也是嘴角带血,但比起油尽灯枯的自己,状態好了何止十倍。 就在藺晨即將支撑不住时,一个身著粗布麻衣的中年男子从树后转出。 此人相貌平平,属於扔进人堆就找不著的类型。 他笑吟吟地拱手道:“藺阁主,有点惨啊!” “咳咳...你是何人?“ 藺晨强提一口气,抬眼看向来人,摺扇已经悄然攥紧。 “在下朱寿,特来搭救阁主。“ “朱寿?“ 藺晨疑惑的看著朱寿:“我与阁下好像素不相识吧!“ “藺阁主不认得我,我却对阁主了如指掌。“ 朱寿笑道。 “琅琊阁是神庙使者选中之人,负责监管大梁五国大宗师数量,而藺阁主修习了神庙四大神功之一的寻龙诀,我说得可对?“ 藺晨闻言浑身剧震,死死的盯著朱寿。 “这些辛秘你从何得知?“ 朱寿笑而不答。 藺晨强撑著身子站起来说道:“阁下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好心吧?“ 朱寿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那是自然,作为条件,我要你修炼的寻龙诀功法。“ 朱厚聪操控著朱寿这个傀儡跟踪了一路,此刻终於图穷匕见。 藺晨微微一怔,隨即咳血笑道:“原来是为了寻龙诀而来,好,我答应你。” “只要你救我逃出生天,我就將功法告诉你。“ “不,藺阁主。“ 朱寿摇摇头,指向他身后说道:“你现在命在旦夕,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必须现在就交出寻龙诀,我才会救你一命,否则你必死无疑。“ “我信不过你,万一你得到功法后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你只能选择相信我,现在,做决定吧。“ “是死在这里,还是赌一把?” “晓梦可就要到了。” 藺晨盯著朱寿,冷笑道:“既然你是为了寻龙诀,我不相信你会看著我死,我一死,你就再也得不到功法了。” “唉,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朱寿摇头嘆息,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 “也罢,那我就先救你吧!“ 他说著朝藺晨走去,蹲下身做出要背人的姿势。 “我背著你,趁著追兵还没来,赶紧离开。“ “好。“ 藺晨虚弱地点点头,此刻他已別无选择。 就在藺晨放鬆警惕的瞬间,朱寿眼中寒光一闪。 他原本要搀扶的手突然变掌为爪,运足十成功力朝著藺晨丹田猛击而去。 轰! 这一掌结结实实打在藺晨气海穴上,狂暴的真气如洪水般冲入经脉。 “你…“ 藺晨双目圆睁,满脸不可置信。 他本就重伤在身,根本无力抵抗这突如其来的偷袭。 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毕生的功力如决堤般溃散。 丹田破碎,经脉寸断。 “噗!“ 一大口鲜血从藺晨口中喷出,他死死盯著朱寿,眼中满是震惊与不甘。 身体晃了晃,终於无力地栽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朱寿冷笑一声,伸手探了探藺晨的脉搏,確认其武功尽失后,像扛麻袋一样將他甩到肩上。 “你不说,我自有办法让你开口。“ 他对著昏迷的藺晨低语一声,隨即將他扛在肩膀上,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当晓梦踏著树枝赶到时,只见满地枯枝败叶之中,残留著一滩暗红的血跡。 血跡旁却不见半个人影。 “来晚一步…“ 她纤指轻触血跡,接著目光顺著凌乱的足跡望去。 发现地面上有两串脚印。 一对虚浮踉蹌,另一对沉稳有力。 有人在这里接应藺晨? 晓梦眼中寒光乍现,秋驪剑“錚“地出鞘三寸。 继续朝著前方追赶而去。 朱厚聪刚回到万寿宫,便立即颁布了圣旨。 :琅琊阁主藺晨,残杀我大梁將士万余眾,手段之残忍,亘古未见,其罪孽滔天,人神共愤。 即日起,琅琊阁列为魔教,天下共诛之,凡琅琊阁弟子,格杀勿论,有包庇窝藏者,同罪论处。 圣旨一出,天下震动。 各州府衙门前很快贴满了藺晨的画像,消息传遍了大梁的每一个角落。 第181章 人彘藺晨 晓梦循著蛛丝马跡追查了一整日,却发现那救走藺晨之人行踪诡譎,竟在城外绕了一大圈后,又悄然潜回了京城。 最终如泥牛入海般消失无踪。 无奈之下,她只得回宫復命。 晓梦神色凝重的走进万寿宫,隔著重重帷幔,对著朱厚聪躬身行礼。 “陛下,臣办事不力,那贼人带著藺晨已逃回京城,踪跡全无。“ “臣建议立即出动巡防营,挨家挨户搜查,定要將这魔头揪出来。“ 帷幔后,朱厚聪的声音不疾不徐说道:“晓梦,稍安勿躁。“ “陛下!“ 晓梦上前一步,语气罕见地带著几分焦急。 “藺晨虽已重伤,但若让他恢復元气,后果不堪设想,届时就算是臣,恐怕也挡不住他。“ “罢了。“ 朱厚聪闻言缓缓起身,走到晓梦跟前。 “你隨朕来。“ 晓梦一怔,却见朱厚聪已迈步走出万寿宫,於是连忙跟上。 晓梦是知道朱厚聪大宗师的实力的,所以朱厚聪也不隱瞒。 两人化为两道残影,穿过重重宫闕,最终来到一处偏僻的殿宇前。 朱厚聪袖袍一挥,沉重的殿门无声开启。 这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只见昏暗的烛光下,朱寿垂手而立。 而他面前,正是被死死钉在玄铁打造的十字架上的藺晨。 五根铁链分別禁錮著他的四肢与脖颈。 两支黝黑的铁环,生生穿透了他的琵琶骨,將他整个人吊在半空。 鲜血顺著铁链滴落,在地面匯成一滩暗红。 晓梦看见那道身影,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藺晨?“ 朱厚聪负手而立,嘴角微微扬起。 “朕说过,不必著急,因为他从来就没逃出过朕的手掌心。“ 演戏演全套,朱寿隨即恭敬地跪伏在地:“陛下,臣幸不辱命。“ 晓梦震惊地望著这一切,突然明白过来。 原来这一切,都在皇帝的算计之中。 朱厚聪负手踱入殿中,继续说道:“出动千军万马围剿,朕又岂会真让他逃脱。“ “陛下为何不直接处死他呢?“ “当然是为了他身上的秘密。“ 朱厚聪停在藺晨身前,指尖弹了弹穿透其琵琶骨的铁环。 “晓梦,你可听说过四大神功?“ “四大神功?“ 晓梦闻言眉头一蹙。 “闻所未闻。“ “所谓的四大神功,指的就是你们道家的逍遥游,藺晨所学的寻龙诀,大溪王朝云雾山的扬州慢和霸道真气。” “藺晨就是因为学了寻龙诀,实力才会如此之强。” “逍遥游?“ 晓梦失声惊呼。 这门功法她再熟悉不过,正是道家镇派绝学。 即便一分为三,也造就了天宗、人宗、阴阳家三大顶尖势力。 道家天宗的祖训中有一条就是歷代掌门都要以集齐逍遥游完本功法为己任。 “不错。“ 朱厚聪指向奄奄一息的藺晨。 “他修炼的寻龙诀,正是与逍遥游齐名的存在,若非如此,他岂能在万军丛中来去自如?“ “纵观天下,秦国各大宗师以及庆国叶流云之流,虽也凭自身天赋突破大宗师之境,但比起修习神级功法者,终究差了一筹。“ 他转身凝视晓梦。 “你既修得天宗三分之一的《逍遥游》,想必深有体会。“ “確实如此。“ 晓梦轻轻点头,之前与普通大宗师交手时,对方在她手下竟走不过十招,就和九品武者没什么区別。 “所以朕才要活捉他,《寻龙诀》这等神功,岂能流落在外。” 隨著朱厚聪的一个眼神示意,朱寿拎起一桶刺骨的冰水,毫不留情地泼向藺晨。 冰冷的水流衝击下,藺晨猛地一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不得不说,大宗师的生命力果然完全,即便遭受如此重创,依旧还活著。 “呵…狗皇帝,原来是你。“ 藺晨看清眼前之人后,嘴角扯出一抹惨笑。 朱厚聪负手而立,淡淡的说道:“藺晨,朕说过你逃不掉,把寻龙诀的功法交出来,朕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呸,痴心妄想。” “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告诉你半个字。“ “是吗,你不在乎自己的性命,那梅长苏的呢?“ 朱厚聪不慌不忙的说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江左盟的梅宗主,你的至交好友对吧?” “朕隨时可以让他死。“ “梅长苏?“ 藺晨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带著几分讥讽。 “狗皇帝,你居然以为我会在乎那个病秧子,实话告诉你,梅长苏不过是我掌控江左十四州的一枚棋子罢了。“ 朱厚聪闻言眉头微蹙。 “你在骗朕,你为他谋划多年,助他復仇,甚至不惜冒险埋伏四大宗师,怎么可能把他只是当做一枚棋子?“ 藺晨闻言一怔,隨即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如此,你早就知道梅长苏的身份,一直在暗中监视他?“ “不错。“ “你说得对,我確实帮了他很多,但帮他,也是在帮我自己。只要他助靖王登基,江左盟与琅琊阁的地位將更加稳固。” “至於埋伏四大宗师,我早就想看看,东厂这些所谓的大宗师,究竟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挖出来的,不过是顺手而为罢了。” 朱厚聪听完眼神一凝,死死的盯著藺晨。 “所以啊,狗皇帝,你要是以为用梅长苏能威胁到我,那就大错特错了。” 藺晨挑衅般地扬起下巴,冷笑道。 “就算你现在就把他的脑袋摆在我面前,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不信你大可以试试。” 一番话说完,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朱厚聪整个人都被气笑了,心中不由得怒火中烧。 藺晨这个小人,太不讲武德了。 梅长苏把他当朋友,原来他一直在利用梅长苏。 “原来如此,是朕小看你了。“ 朱厚聪缓缓转身,从朱寿腰间抽出长剑。 “不过你放心,朕不会杀你。“ 他看著手中的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朕会好好养著你,直到你愿意说出寻龙诀的那一天。“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手。 一道剑光划过,鲜血瞬间喷溅而出。 “啊啊啊!!!“ 藺晨的惨叫声撕心裂肺,迴荡在阴森的地牢中。 只见他的三条腿被齐根斩断,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 朱厚聪丝毫不为所动,手中长剑再次扬起。 又是两道寒光闪过,藺晨的双臂应声而断。 这位曾经叱吒风云的琅琊阁主,此刻已被削成了彻彻底底的“人棍“。 “呃啊!!!“ 藺晨的惨叫声已经嘶哑得不成人声。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著,眼中布满血丝,面容扭曲得如同恶鬼。 接著朱厚聪面无表情地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些许金色的粉末。 这是他从药王金丹上刮下来的碎屑,虽然效果远不及整颗金丹,但用来吊命绰绰有余。 他粗暴地掰开藺晨的嘴,將粉末倒了进去。 很快,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他伤口处的血流渐渐止住,並且开始结痂。 虽然四肢无法再生,但至少保住了性命。 最后朱寿抱来一尊酒瓮,將其塞入了瓮中。 朱厚聪看著泡在酒瓮中的藺晨笑道。 “藺晨,这种刑法叫做人彘,朕要把你放在万寿宫好好养著,你什么时候愿意说出寻龙诀,什么时候才能解脱。“ 第182章 琅琊阁亡,江左盟残 藺晨五肢尽断,不堪受辱。 可他现在功力尽失,连自尽都做不到,只得大声的哀嚎著。 “狗皇帝,你丧尽天良,不得好死。” “有本事就杀了我。” 朱厚聪闻言,只是轻蔑地瞥了他一眼。 “还挺狂。“ 转头对朱寿吩咐道。 “给他加点'料',让他吃点咸的,好好享受享受。“ 一旁的朱寿立即取来一瓮粗盐,毫不留情地倾倒在酒瓮当中。 “啊啊啊!!!“ 盐粒渗入伤口的剧痛让藺晨的惨叫陡然拔高。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著,额头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如血。 站在一旁的晓梦见状不禁眉头微微一蹙,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朱厚聪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脸色不对劲,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就往外走。 將晓梦带到殿外之后,语重心长的说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阴阳家有东皇太一坐镇,人宗有逍遥子坐镇,你想得到逍遥游这样的神级功法,最近几十年都未必有机会。“ “但寻龙诀不同,只要得到这门功法,你我都能再进一步。“ 晓梦欲言又止,朱厚聪却已抬手制止。 “此事你不必再插手,回去好好休息,等朕的好消息。“ 说完他的目光重新变得冷酷,转身走回殿中。 身后晓梦轻轻一嘆,消失在原地。 接著地牢之中便传来了断断续续、已经嘶哑得不成人声的惨叫。 朱厚聪坐在藺晨面前,冷笑的看著藺晨不断痛苦的哀嚎。 朱寿则往酒瓮之中添加各种小料。 就差把藺晨醃入味了。 在这样的酷刑之下,再硬的骨头,也总有被碾碎的一天。 一个时辰过去,朱厚聪还是什么都没得到,只得转身离去。 只留下被削成人棍的藺晨在黑暗中痛苦地喘息著。 另一边,梅长苏回到苏府后,立即召来黎纲,急忙的吩咐下去。 立刻派人去查探藺晨的下落。 动用江左盟所有暗线,务必確认藺晨的安危。 可一连十余日过去,藺晨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江左盟的人马没有半点好消息传回来。 梅长苏站在廊下,望著阴沉的天色,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他心中隱隱不安。 以藺晨的手段,若真的脱身,绝不会杳无音讯这么久。 直到第十五日,江左盟的探子才带回来了一个令人心惊的消息。 “宗主,琅琊阁完了。“ “晓梦亲率天宗弟子,联合青龙等四大宗师攻上山门,阁中弟子死伤殆尽,琅琊阁已经被夷为平地。“ “什么?” 梅长苏身形一晃,扶住廊柱才勉强站稳。 他没有想到,晓梦的动作这么快。 就在藺晨逃走当天,他就意识到琅琊阁或许会遭受灭顶之灾,连忙让江左盟传信给琅琊阁,让他们快速转移。 可还是迟了一步。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座云雾繚绕的仙山楼阁。 还有藺晨总是倚在窗边,摇著摺扇调侃他的模样。 “可有藺晨的消息?“ 探子摇了摇头:“暂未探知。“ 梅长苏沉默良久,最终只是挥了挥手,探子这才告退。 旁边的黎纲看著梅长苏痛苦的神色,忍不住上前劝慰道:“宗主,您千万不要自责。” “以藺晨阁主的实力,只要他能逃出去,就绝对不会有事。” 梅长苏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悔恨。 “黎纲,我错了,从一开始,我就不该用这种方式救庭生,更不该为了给蒙大哥报仇,把所有人都拖进这个局里。“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是我太过自私,才害得司马尚惨死,藺晨下落不明。“ “宗主。“ 黎纲急声道。 “这怎么能怪您,要怪就怪那狗皇帝和东厂。” “是他们心狠手辣,设下这等杀局,才害得司马先生自爆身亡,藺晨阁主生死未卜。” 梅长苏闻言缓缓闭上眼睛,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 为了復仇,他已经牺牲了太多太多,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这时,黎纲脸上浮现出犹豫之色,欲言又止地搓了搓手。 梅长苏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怎么了,还有其他事情?“ 黎纲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方才盟中兄弟来报,廊饶总督蔡荃近日动作频频,恐怕要对咱们江左盟有大动作。“ 梅长苏闻言,神色反倒平静下来。 “蔡荃此人刚正不阿,一心为民,半年前他调任廊饶时,我们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他说著缓步走进屋內。 “江左盟发展到如今,难免良莠不齐。” “这些年確实有些人借著盟中势力为非作歹,正好借蔡荃这把利剑,替我们清理门户。“ 黎纲迟疑道:“可这样一来,盟中势力恐怕要大损。“ “无妨。“ 梅长苏转身,目光坚定的说道。 “去腐才能生肌,传令下去,按半年前制定的'断尾'计划行事。” “该断的生意立刻断,该撤的人手马上撤。“ “记住,那些作恶多端的,一个都不许保。“ 黎纲闻言肃然领命。 “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待黎纲退下后,梅长苏独自站在窗前,他比谁都清楚,江左盟这些年扩张太快,確实积弊已深。 蔡荃此举,虽然会让江左盟元气大伤,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就在琅琊阁覆灭之际,廊饶总督蔡荃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 他连夜调集麾下精锐,以“肃清叛逆、整顿江湖“为名,对江左盟展开了雷霆般的清洗。 这位上任半年的铁腕总督,早已暗中搜集了大量江左盟与地方士绅官商勾结的证据。 强占民田,逼死农户,垄断漕运,勒索商贾,逼良为娼、私设刑堂等等。 都是江左盟中人干出来的好事。 此时的蔡荃已然没有了半年之前的那份天真。 真正在江左歷练之后,他才发现,凡是一个势力的壮大,必然伴隨著无数的血腥和齷齪。 江左盟能做到富可敌国,称霸一方,定然是建立在盘剥了无数百姓之上的。 自古以来,歷朝歷代皆是如此。 江左盟能发展到今日的规模,拥有一些见不得光的灰產,还有与地方势力的利益交换,都是不可避免的。 於是,一夜之间,江左盟设在各州的堂口遭到突袭。 官兵如潮水般涌入。 名义上是查琅琊阁的逆党,实际上就是针对江左盟的清洗。 江左盟被掀了个底朝天。 三分之一的分舵被连根拔起。 蔡荃这一手,就是要借这个机会压垮江左盟。 这一场清洗,持续了整整半月。 江左盟明面上的產业缩水过半,暗中的势力更是遭到重创。 但此事很快便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因为当朝太子,也就是萧景桓暗中打了招呼。 蔡荃就算想要继续下去。 也无法避免下面的人阳奉阴违。 第183章 岳州旱灾 直到晓梦、四位大宗师全部返京,那该死的藺晨还是守口如瓶,没有交代出真正的寻龙诀功法。 期间他倒是给了两个假版本的寻龙诀出来。 朱厚聪谨慎起见,找人一练,没想到那几个人竟然全部七窍流血而亡。 气得朱厚聪割了藺晨的耳朵和鼻子,可他依旧无动於衷。 显然是死志已存。 这下子他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朱厚聪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握著內阁递上来的奏摺,目光却飘向远处。 摺子上的字跡在他眼中渐渐模糊,思绪已经飘到了四大神功之事上。 差距太大了。 回想起那日围剿藺晨的场景,朱厚聪仍心有余悸。 若不是先用五万大军消耗其体力,又让白虎暗中偷袭得手,只怕根本拿不下这位琅琊阁主。 即便是重伤之躯,藺晨依然能坚持那么久。 普通大宗师与顶尖大宗师之间的差距,简直如同天堑。 朱厚聪脸色阴晴不定。 四大神功,他志在必得。 系统虽然神奇,但终究不能让他快速无敌於天下。 灭国之功才换来一枚超级大天將丹,更厉害的奖励还不知要等到何时。 眼下四大神功中,寻龙诀虽已近在咫尺,但藺晨的骨头实在太硬,至今不肯鬆口。 逍遥游更是被道家一分为三,天宗、人宗、阴阳家各持一份,想要集齐难如登天。 而庆国那边,主角范閒后面会修炼《霸道真气》,可那小子现在才一岁多,要等他成长起来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至於从庆帝身上夺取,更是痴人说梦。 “看来,还是得从李相夷身上下手。“朱厚聪喃喃自语道。 莲楼剧情中,李相夷便是大溪国中惊才绝艷的四顾门门主,也是扬州慢的持有者。 可惜他在与魔教金鳶盟盟主笛飞声的对战之中,被人种下剧毒,以致战败。 现在化名叫做李莲混跡江湖。 此时的他功力十不存一,比起庆帝、藺晨之流,显然更容易对付。 更何况莲楼的剧情之中,李相夷的执念就是他师兄单孤刀之死的真相。 这件事情,自己看过电视剧正好知道,倒是可以作为一个突破口。 按照悬镜司匯总天下传来的消息,到明年,正好就是李相夷失踪第十年。 也就是说莲楼的剧情快要开始了。 朱厚聪记得莲楼剧中的好东西倒是不少,不仅有扬州慢,还有业火母痋这种可以控制他人的蛊虫。 若是得到此物,暗中操纵大溪暴乱,说不定还有机会一举拿下大溪国。 想到这里,朱厚聪更加兴奋了。 大溪国的美女可不少,可不像琅琊榜中,大多数都是些一身老人味的大妈。 他曾经的梦想就是“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美女俱欢顏”。 都当皇帝了,若是有机会,怎么能放过这些美女呢! 不过! 在此之前,得把梅长苏这个威胁解决掉。 朱厚聪正沉思间,手中的奏摺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定睛一看,眉头顿时紧锁。 岳州等五州之地发生了大旱灾,春耕在即,田地却已然龟裂。 户部的摺子当中,对於拨付的银两已经准备好。 那么接下来就是到各级州府开始賑灾事宜了。 以前一有賑灾事宜,梁帝所派的主事之人,不是萧景桓就是前太子萧景宣。 他们把这个差事爭到手之后,就当成一块肥肉,大家切成块来分。 如果按照以往他们和各地官员的惯例行事,这批賑灾银两十分中能有三分落入灾民手中,就已经算不错了。 用不了多久,就会饿殍遍野,饥民四散,甚至有暴乱之患。 这五州以前属於南楚,但现在已经是大梁的国土,百姓自然也是大梁的百姓。 不能让原南楚之民离心离德才是。 朱厚聪想到这里,脑海之中第一时间就浮现出来萧景琰的身影。 或许只有他前去坐镇,才能確保户部拨付的钱粮顺利落入百姓之手。 不过嘛! 倒是可以借用此事挑起太子和靖王的爭端,看看有没有机会把梅长苏牵扯进去。 一个藺晨和一个司马尚就给自己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 再不给梅长苏找点麻烦,保不齐他后面又会搞出什么么蛾子来。 “旱灾!”朱厚聪喃喃自语道。 下一秒,他双手將奏摺猛然合上,噌的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阴谋的味道。 来得正是时候! “传户部尚书楼之敬即刻覲见。“ 不多时,楼之敬匆匆进宫,又匆匆离开。 最后出现在靖王府中。 楼之敬將废太子萧景宣和太子萧景桓过往賑灾的卷宗一一摊开在案几上,沉声道。 “殿下请看,五年前废太子萧景宣督办河东賑灾,三年前太子萧景桓主持江南水患,都是饿殍遍野,暴民四起,还有…“ 萧景琰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拳头不自觉的攥紧。 “竟真有这么严重?“ “殿下明鑑。“ 楼之敬躬身道,“此次五州大旱,若再让太子主持,恐怕又是一场惨剧啊!“ 萧景琰放下卷宗,沉声问道:“楼大人,你想让我做什么?” 楼之敬后退两步,深深一揖。 “靖王殿下,我希望这次賑灾的主事之责您无论如何都要去爭一下。” “如果这差事再落入太子之手,届时局面失控,他拿一顶南楚暴民的帽子,就可以矇骗住陛下。” 说到这里,他直视萧景琰的眼睛,声音发颤道。 “到时候难道殿下您能提枪上马,去镇压那些被逼上绝路的百姓吗?“ 见靖王仍在犹豫,楼之敬突然撩袍跪地。 “这不是爭权,不是夺利,这是社稷之本,庙堂之责呀,为今之计,只有依靠殿下了。” 萧景琰连忙起身搀扶。 “楼大人请起,楼大人之心本王佩服。“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顿时变得坚毅起来。 “好,明日面圣,本王定当全力相爭。“ 得到了萧景琰肯定的答覆后,楼之敬这才鬆了一口气。 终於完成皇帝交代的任务了,他能不鬆口气嘛! 次日,万寿宫中。 太子、靖王和楼之敬联袂而来。 朱厚聪缓缓放下手中的奏摺,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楼之敬身上。 “户部的奏本,朕已经看过了。” “今年的灾情虽不比往年严重,但波及五州之地,仍需立即安排賑灾事宜。” 太子萧景桓闻言,当即上前一步。 “请父皇不必忧急,賑灾之事,儿臣素有经验,此次亦无甚疑难之处,必当妥善处置,请父皇放心。” 第184章 朝堂爭执 朱厚聪微微頷首,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讚许。 “嗯,你確实不是第一次为朕分忧了。” “朕知道,你手下素有班底,办事向来稳妥,当不会临时手忙脚乱。” 萧景桓面露喜色,正要回话,却见朱厚聪目光一转,望向站在一旁的靖王萧景琰。 他让楼之敬去找靖王,就是想彻底挑起两人爭端,自然要给其说话的机会。 “景琰,你有什么想法?” 萧景琰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拱手沉声道。 “父皇,儿臣自父皇恩准,接办实务以来,自觉精益良多。” “賑灾之事事关重大,主事之人虽不必事必躬亲,但至少应该前往灾区,亲自勘察实情。” “这次有五州之地受灾范围极广,又颇有些苦寒之地,太子殿下的贵体,又如何能够经受得住如此的风霜煎熬。” “倒是儿臣,常年驻於沙场,一向摔打惯了,筋骨粗糙。” “所以还望父皇恩准,这次賑灾之事就由儿臣为父皇分忧吧!” 朱厚聪闻言微微頷首:“嗯,说的也是。“ 见皇帝好似被靖王说动,圣心有变,太子萧景桓立刻上前一步反驳。 每次这种大灾时候,就是他收买各层官员,盘剥賑灾款壮大自己的好时机。 他已经做习惯了,轻车熟路。 这次又怎么能放弃。 况且,萧景琰一个亲王敢跟他太子正面相爭,这次不把他压制下去,往后还不反了天了。 “父皇,景琰虽是好心,但请恕儿臣不能领受。” “为君分担,为民办事,哪还怕的什么辛苦。” “不是儿臣信不过景琰,他毕竟资歷尚浅,这賑灾安民之事,不是出门打仗,有把子力气就行了。” “五州之地灾民遍野,全都巴望著朝廷的恩典呢,恐怕不適合交给景琰来练手吧!” “太子殿下,臣弟虽未亲自主持过賑灾,但也略知章程,既然殿下经验丰富,想必不吝赐教。“ 萧景琰不卑不亢地回应道,然后目光炯炯地盯著萧景桓。 “敢问殿下,这賑灾银两拨付下去,要达到怎样的成效,才算真正平息了灾情?“ 萧景桓不假思索地回答:“灾民有了钱银粮草可以度日,灾情自然平復。” 果然,萧景桓根本没把百姓放在眼里。 萧景琰冷哼一声,这才转向朱厚聪,拱手道。 “儿臣以为,主事之人心中应有全局,需统御上下,整合资源,最终的目的就是少死人,不起暴乱。” “做不到这一点,灾情就不算平復。” 朱厚聪微微頷首:“嗯,景琰这番见解確有远见,看来是用了心思的。“ 萧景桓连忙抢过话头。 “父皇,这些话说来容易,只怕做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他转向萧景琰:“景琰,你现在有人手吗,你知道地方上下是如何运作的吗?” “这些地方官员可不是泥做的,要跟他们打好交道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萧景琰镇定自若的答道:“此次賑灾,我相信户部定会將一应细务安排妥当。“ 楼之敬心中已经认定,朱厚聪让他去靖王府的目的,就是打算把这次賑灾事宜交给靖王。 所以立刻在一旁接话帮腔。 “这是自然,户部责无旁贷。“ 萧景桓闻言冷哼一声,没有理会楼之敬,而是继续盯著萧景琰。 “退一万步说,若有人从中掣肘怎么办?” “你年轻无威望,有人不服再正常不过,如何化解阻碍,平衡官场人脉,这些不都是你要学的吗?” “现在灾情紧急,可容不得你慢慢学!“ 萧景琰听完更是满脸不屑,他眼中带著鄙夷,义正言辞的说道。 “太子殿下刚才说的平衡官场,不仅这次我不会学,以后我也不会学。” “朝廷自有朝廷的法度,賑灾也有賑灾的章程,如果心中只有自己的私利,这绝非是朝廷和官场应有的风气。” “你…“ 萧景桓心中大喜,终於露出了破绽了吧! 萧景琰,你跟我打嘴炮,还嫩了点。 隨即他脸色骤然一变,质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现在父皇在位,朝政清明,你却说官场风气不好。” “景琰,你现在还只是亲王,就急著想要替父皇清理官场了吗?” 萧景琰也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爭执道。 “太子殿下又何必故意曲解我的意思,我是说…” 朱厚聪眼见萧景琰不是萧景桓的对手,连忙出声打断。 再不制止,萧景琰就要被带到沟里去了。 有时候一句话能救人,一句话也能杀人。 萧景琰確实不是萧景桓的对手。 “好了,无缘无故的怎么吵起来了,都不会说句中听的话吗?” 萧景桓拱手行礼,一本正经的说道:“父皇,不是儿臣惹您不高兴,实在是景琰说话带刺。” “以前在父皇面前他便是这样,儿臣还以为他这一两年改好了呢?” 楼之敬眼见殿內气氛剑拔弩张,立刻知道又到了自己该出场的时候了。 他忽然“咳咳“地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故意咳嗽。 把眾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朱厚聪瞥了楼之敬一眼,心知这老狐狸是来打圆场的。 毕竟再这样爭执下去,谁的脸上都不好看。 “老东西。“ 朱厚聪故作恼怒地斥责道,“朕的儿子们不贴心,你倒是开心看起笑话来了?“ 楼之敬连忙正色,拱手说道:“陛下,老臣倒觉得两位殿下不是不贴心,而是更贴心才对。“ 他捋著鬍鬚,笑眯眯地看向萧景琰。 “老臣倒是觉得靖王殿下这个脾气好,有什么全都说出来,从来不打肚皮官司。” “即便是说得不对,陛下您还可以教导他们不是,呵呵呵…” 朱厚聪闻言冷哼一声。 “就你心最宽!“ 楼之敬摇头晃脑地说,“陛下您不知道,老臣家里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更闹腾呢,整天吵得不可开交。” “可是您看老臣,还不是整天乐呵呵的嘛!“ 此番调侃之言一出,场上的氛围顿时缓和下来。 “你这老滑头。“ 朱厚聪指著楼之敬笑骂道。 第185章 齐敏出击,再坑萧景桓 眼见殿內气氛渐渐缓和,朱厚聪摆了摆手,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 “行了行了行了,你们两个也是,什么大不了的呢,值得这般兄弟爭执?“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著。 “既然你们都有意为朕分忧,这賑灾一事嘛…“ 话还未说完,萧景桓突然上前一步跪了下来,郑重说道。 “父皇賑灾一事刻不容缓,既然父皇尚未决断,户部的银子应该也拨不下来,儿臣想著灾民苦楚,心中实在不忍。” “不妨这样,儿臣先削减东宫用度,先拨个三万两银子出来应急。” “待父皇决断之后,户部再行跟上不迟。” 朱厚聪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萧景桓这番话表面上是为自己这个父皇分忧,实际上既彰显了仁德之心,又不动声色地逼迫自己表態。 好一个以退为进。 朱厚聪心中不禁冷笑起来。 好啊! 既然你小子这么飢不择食,迫不及待想要中饱私囊,那就別怪朕钓鱼执法了。 想到这里,朱厚聪面上露出了欣慰之色。 “景桓,你是要从自己的私库中出吗?” “儿臣的一丝一缕,皆是父皇所赐,哪还有什么私库,不都是父皇平日里赏的嘛!” 萧景桓抬起头,目光之中满是恳切。 “普天之下,皆是父皇子民,岂能不同沐皇恩。” “儿臣已经想好了,將父皇平日里的恩赐都备下,一旦什么地方短缺了,立刻补上。” “绝不能因为银粮迟滯而有损父皇圣德。” “嗯,景桓能有此心,真是难得啊!” 朱厚聪微微頷首。 “想起以前,你督办的数次賑灾,都没有让朕操过心,纵然有暴民贪恩闹事,最后也都平定了,这次灾情紧急,还是你去。” 此言一出,楼之敬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陛下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 不是想要让靖王督办吗? 他现在也有些把不住皇帝陛下的脉了,索性缄口不言。 “儿臣领旨。“ 萧景桓立即拜谢,嘴角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得意。 萧景琰见状急欲进言,刚要开口,却被朱厚聪抬手制止。 “賑灾本是朝廷之责,也没有让太子私库填补的道理。” “楼卿,你奏摺中所呈报的户部所拨银两分批出库,全部由太子处置,不得貽误灾情。” “臣遵旨。“ 楼之敬连忙应道。 朱厚聪点点头,隨即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好了,朕也累了,都退下吧。“ “儿臣(臣)告退。“ 待眾人退去,朱厚聪这才唤来曹至淳。 刚要开口吩咐他彻查五州官场有无贪墨之事,却见曹至淳已经从袖中抽出了一份密折。 “主子爷,奴婢正有岳州方面的要事稟报。“ “呈上来!”朱厚聪眉头一挑。 接过密折细细翻阅,他的面容也隨著密折的展开渐渐舒展。 好! 好得很! 朕这钓鱼的鉤子还没下饵,鱼就自己咬上来了! 看完之后,朱厚聪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原来,就在五日之前,有一支给太子送礼的鏢队经过抚州,被江左盟给劫了。 正巧碰到蔡荃清剿江左盟,救下了这支鏢队。 仔细一查才得知,送礼的正是岳州知府,还有归义侯顾惜朝一干人等。 这次送的礼还不轻,总共有十万两银子。 这时,曹至淳试探著问道:“主子爷,奴婢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朱厚聪闻言沉吟不语。 自己名义上还是萧景桓的爸爸,若由东厂直接出手对付太子,难免落人口实。 朝野上下谁不知道东厂是皇帝的鹰犬。 若让东厂揭发太子贪腐,岂不相当於皇帝亲手整治自己的儿子? 这传出去,实在有损天家体面。 突然朱厚聪计上心头。 此次內阁轮值的不正是吏部尚书齐敏嘛! 齐敏可是和太子萧景桓很不对付的。 要说大梁谁最不想让太子登基,他一定位列前三。 毕竟两人曾经互相背刺过的。 蔡荃那边的摺子递到內阁之后,齐敏看见了绝对会火上浇油,他可是巴不得整死萧景桓的。 想到这里,朱厚聪面露不忍之色。 “景桓毕竟是朕的儿子,朕怎么忍心罚他,此事你暗中关注即可,不要再插手了。” “奴婢明白。“ 曹至淳一愣,连忙躬身退下。 很快,蔡荃的奏摺就递到了內阁。 齐敏一看完,整个人都gaochao了。 衝出文华殿,就要前往御前告发太子。 然而,就在他前脚刚迈出殿门的剎那,整个人又突然僵在了原地。 不对! 这事儿不能这么办。 齐敏突然觉得不妥。 他以前是萧景桓的心腹,对萧景桓的那些勾当可谓了如指掌。 萧景桓和萧景宣贪了这么多年,梁帝一直都是知道的,只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这次就算去告发,只怕陛下还是会轻拿轻放。 想到这里,齐敏缓缓抬起前脚,退回殿內。 得另想个法子! 他眯起眼睛,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海中渐渐成形。 大梁除了有皇权,还有民心,还有民意。 既然不能直接告发,索性把这件事彻底闹大。 齐敏立刻安排自己的心腹前往受灾最为严重的岳州。 岳州经歷过去年的屠城之后,百姓本就对朝廷心存怨恨。 若是这桩丑事传遍岳州城的大街小巷,那就有好戏看了。 十万两银子,对於高举云端的皇帝来说算不得什么。 但是对於食不果腹的饥民。就没有那么容易接受了。 民情民怨一旦形成沸腾之势,必定会触及到皇帝。 要是引发暴乱,那太子更是百死莫赎。 以往太子处理賑灾之后的暴乱,最常用的手法,就是先全力镇压,然后再扣一个刁民太贪,辜负朝廷圣恩的帽子。 可是这一次,賑灾的银两都还在户部,尚未出库。 若是此时岳州百姓造反,誉王便不能以刁民太贪作为藉口。 而皇帝最看重的朝廷脸面,到时候就算他再偏宠太子,也不会看著他妨碍整个大局的安稳。 时间又过了几日。 齐敏暗中布局的计谋果然奏效。 岳州城內,愤怒的灾民终於爆发了。 他们不但砸开了官仓,还组织人手衝击衙门。 整个岳州城陷入一片混乱,烽烟四起。 消息传到金陵,满朝譁然。 第186章 硕鼠硕鼠 万寿宫中,朱厚聪面色阴沉如水。 他冷冷扫视著跪在殿中的萧景桓,声音无比冰冷。 “州府下令围捕,连差役们都不愿意从命,百姓们更是齐聚府衙门前喊冤,万民书都递到了朕的案头上。” “到如今不仅是岳州,还有周边的一大片,甚至连京城都闹得沸沸扬扬,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你。” “你可真是给朕长脸。” 萧景桓跪伏在地,闻言连忙辩解道声:“儿臣冤枉啊,儿臣並不知道岳州知府为什么要送礼给儿臣,他往年都没有送过的。” “呵!“齐敏站在一旁突然冷笑出声来。 他左手握著右手,垂放在自己的牛子前面。 牛批哄哄的嘲讽道。 “臣倒听不懂了,臣记得,这位岳州知府,似乎就是以前的弥州知府吧!” “按殿下所言,往年风调雨顺时,这位知府大人从不曾送礼进京,偏生今年大灾之年,他倒想起这茬来了?” 说到这里,齐敏看萧景桓像在看傻子一样。 什么狗屁太子,也不过如此。 自己当年是怎么想的,居然给这种蠢货当狗。 这一次,他要全部还回来。 “若真是如此,他这个人脑子可糊涂得紧,到不知他当时,是怎么当上这个父母官的。” 朱厚聪看著齐敏一副要整死萧景桓的样子,心里顿时高兴坏了。 齐敏这廝还真是长进不少。 不枉费朕的一番鞭策! 齐敏说完,朱厚聪冷冷的接过话来。 “往年你收受些例礼,只要不过分,朕也就不管了。” “可是今年岳州是个什么光景,怎么就不知道收敛点。” 萧景桓也是遵循著抗拒从严,回家过年,坦白从宽,牢底坐穿的原则。 咬死不承认这礼钱就是送给自己的。 “父皇,京城这么些个皇子,单凭这几个劫匪的说辞,怎么就硬扣下来说这礼银,是送给儿臣的呢。” “儿臣实在是不服啊!” 这时齐敏又开始在旁边补刀。 “回稟陛下,蔡荃蔡大人的摺子递到內阁之后,臣也怕外间传言有不实之处,委屈了殿下。” “所以吩咐吏部所属立即发出了紧急邸报,赶往岳州查证。” “这是返回的奏报,请陛下过目。” 说著掏出一份奏报和附带的证据。 证据之中正是岳州知府留存的旧年礼单和请安书信。 严嵩连忙接过齐敏手中的奏报,快步呈给朱厚聪。 朱厚聪展开细看,脸色越来越沉,最后彻底黑如锅底。 “父皇…“ 萧景桓还想爭辩,却被朱厚聪一声怒吼打断。 “住口!“ 朱厚聪猛地站起身,双拳叉腰,怒上衝冠。 “你不是一直想做太子吗,好啊,朕把太子之位交给了你,你都干了什么?“ 他一把將奏报摔在萧景桓脸上。 “看看,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萧景桓跪在地上纹丝不动,仍倔强地不肯认错。 “你下罪己詔去吧!“ “我不会写。“萧景桓闻言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抗拒。 他心知肚明,一旦下了罪己詔,就等於向全天下承认自己的罪行。 那他这个太子就真的成了人人唾骂的无德储君。 民心向背,无德的储君怎么可能坐的稳储位。 “不用你写,哪敢劳动你太子殿下啊!” 朱厚聪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这苦命的老头子自己写,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不该养活你们这些个笨蛋。” 萧景桓闻言天都塌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齐敏站在一旁,看见皇帝暴怒,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 接著他就听见朱厚聪继续说道:“你给朕滚回去闭门思过,没有朕的命令,不准踏出东宫半步。” 此言一出,齐敏顿时呆立当场。 他瞪大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闹出这么大的乱子,太子居然只需写个罪己詔、闭门思过就完事了? 这惩罚未免太轻了。 齐敏心中暗急,连忙上前一步,拱手高声道。 “陛下,以太子殿下勾结岳州知府、宣威將军等人贪墨賑灾银两,致使民怨沸腾、暴乱四起之罪。若仅如此轻罚,恐怕难以服眾啊!“ “臣请陛下明察,此事已不是寻常过失,而是动摇国本的大罪。” “若不严惩,何以正朝纲?何以平民愤?” 朱厚聪闻言,缓缓抬手制止了齐敏的话。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汝,莫我肯顾。” “老鼠年年打,年年打不尽;贪官朝朝杀,朝朝有贪官。” “齐卿,朕交给你一把快刀,你也杀不了许多。” “该杀的朕还是要去杀。” 【说出嘉靖语录,扮演嘉靖+2,奖励药王金丹】 太子禁足就够了,暂时还不能大动。 去年萧景宣已经死了,现在又轻言废立,不利於朝堂稳固,以田德之为首的太子党定然以此为由阻挡。 而且,青龙那边还没有彻底把秦般弱手中滑族暗中的势力掌控。 现在对萧景桓动手得不偿失。 等滑族的力量全部落到青龙手中,萧景桓和秦般弱都得死。 另外,朱厚聪还准备把这次的锅都甩到梅长苏头上。 毕竟给萧景桓送礼的鏢车是江左盟劫的。 到时候,再把梅长苏疑似赤焰余孽的身份透露给他。 两人必定会斗得不可开交。 如此一来,梅长苏哪里还有时间搞事情。 不过,虽然暂时不废黜萧景桓的太子之位,但对太子党的打压却绝不能手软。 岳州灾情最为惨烈,据密报,已有百姓饿死街头,甚至出现易子而食的惨剧。 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顾惜朝等人竟还能搜刮民脂民膏,向太子进献厚礼。 正好可以连根拔起。 特別是顾惜朝,此人乃新降之將,急於在朝中站稳脚跟,便迫不及待地抱紧了太子的大腿。 他以为攀附储君便可高枕无忧。 此次正好拿他的人头,给朕的爱妃一个惊喜。 “传旨!“ 朱厚聪突然开口,声音如冰。 “自岳州知府上下,凡涉及此事的一干人等即刻押解进京,凌迟处死,家產充公,族人流放三千里。“ “眼下当务之急是平息民乱、賑济灾民。“ “賑灾事宜全权交给靖王,著靖王即刻启程前往岳州。“ 此事至此尘埃落定。 萧景桓踉蹌著退出大殿,脸色惨白如纸。 他隱隱的感觉到,这一切似乎都在某个人的算计之中。 只是他还没有半点头绪。 而朱厚聪早就准备好了。 当晚就控制朱寿去给他提供一丝头绪。 第187章 缉拿林殊的副將卫崢 夜色沉沉,东宫內却是烛火摇曳。 萧景桓独自坐在案前,面色阴沉如水。 “不对劲…“他低声自语著。 和只会无能狂怒的废太子萧景宣不同,萧景桓向来以心思縝密著称。 此刻他已敏锐地察觉到,这场看似偶然的事故背后,必定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究竟是谁在算计孤?“ 此刻他想起了秦般弱。 若是秦般弱在此,以她的聪明才智,说不定能够帮助自己分析出来幕后黑手的目的。 可惜! 想到秦般弱,萧景桓心头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悔意。 当初为了討好父皇,他將秦般弱献入宫中,本以为能够助力良多。 没想到却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他再也没有见到过秦般弱。 萧景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细细梳理这件事。 就在此时,一阵冷风突然吹开殿门,烛火顿时剧烈摇晃。 萧景桓猛地抬头,却见门外什么都没有。 不过,他没有发现,一道阴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看来太子殿下很是苦恼啊!“ 下一秒,低沉的嗓音突然在萧景桓耳边炸响,惊得他浑身一颤。 猛地转身,只见一个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 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是何人?“ 萧景桓厉声喝道,右手已悄悄摸向案几下的短剑。 那人却不慌不忙地拱手行礼。 “在下朱寿,特来为太子殿下分忧。“ 没错,此人正是朱厚聪操控著的朱寿。 “帮孤?“ 萧景桓眯起眼睛,强压下心头惊骇。 “太子殿下难道不想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算计您吗?“ “你都知道些什么?“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朱寿微微一笑:“我知道在背后算计你的,正是梅长苏。“ “梅长苏?” “哈哈哈哈…” 萧景桓闻言大笑,看著朱寿不屑道。 “你可真会开玩笑,梅长苏乃是孤的心腹幕僚,孤能登上太子之位,全赖他的谋划。” “你竟敢说是他在算计孤?” 朱寿耸了耸肩,不慌不忙的说道:“是吗,那如果我告诉你,他其实是赤焰军的余孽呢?“ “赤焰余孽?“ 萧景桓闻言眉头骤然紧锁。 “不错,梅长苏化名入京,助你登上太子之位,不过是为了让你与废太子萧景宣两败俱伤。” “当你们斗得你死我活时,他正好暗中扶持靖王萧景琰,你想想,为何萧景琰会从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一步步成为如今的七珠亲王。“ “他为何要帮靖王?“ “因为只有靖王才会为赤焰军平反。“ 萧景桓听完面色顿时阴晴不定,沉吟半晌才道:“你说得倒是有鼻子有眼的,可惜,孤还是不相信你这个来路不明之人。“ 朱厚聪控制著朱寿继续说道。 “太子殿下不妨细想,歷次押鏢都平安无事,为何偏偏这次被江左盟劫了?” “他们就是故意的,故意劫鏢,故意被蔡荃发现。” “结果就是你的賑灾差事被萧景琰夺去。” “待他賑灾归来,朝中威望必將更上一层,而您这位堂堂太子,却被逼著下罪己詔,禁足东宫,嘖嘖嘖!“ 他说到此处,故意摇头晃脑,嘖嘖有声。 “何其悲惨啊!“ 萧景桓听著听著,心头渐渐发沉。 难道此人说的都是真的? 他审视的看著朱寿,质问道:“你有证据吗?” 朱寿神秘一笑。 证据,当然有! 朱厚聪可记得,赤焰军虽然被消灭在了梅岭,但梅长苏麾下赤羽营副將卫崢可还没死。 不仅没死,还化作药王谷少谷主素玄,活得有滋有味的。 只要把卫崢抓住,押解入京,梅长苏可就有的忙了。 “太子殿下听说过西境药王谷吗?” “药王穀穀主素天枢在琅琊富豪榜排名第七,天下泰半药材多出於药王谷,孤怎么会不知道。” “素天枢有个不知何时所收的义子,名叫素玄,你听说过吗?” “这个倒也有所耳闻,这位药王谷的少谷主虽然名气不怎么响,却娶了医善世家,莱阳云氏独女云飘渺,一时传为佳话。” 朱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直接说出答案。 “殿下,那个素玄的真实身份,正是当年林殊的副將卫崢。” “你怎么能肯定?” “是与不是,殿下不妨將此事透露给悬镜司首尊夏江,当年赤焰军覆灭,他可是亲自在场的。” “京中见过卫崢的不在少数,只要夏首尊出手擒拿,將其押解回京好好审审,不就水落石出了。“ 萧景桓闻言若有所思地接话。 “然后本王就在暗中观察,看江左盟是否会出手相救?“ “正是。“ 朱寿笑道:“届时梅长苏是不是赤焰旧人,不就一目了然了?“ “而且这个计划还能把靖王拖下水。“ “此话怎讲?“萧景桓连忙问道。 “殿下试想,若是靖王知道被抓的是他好兄弟林殊的副將,会作何反应?“ 萧景桓闻言眼前一亮。 “他必定会想方设法搭救。“ “没错,而陛下最忌讳的就是有人重提赤焰旧案,若靖王贸然行事,他在陛下心中的地位,恐怕就要一落千丈了。“ 萧景桓听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好毒辣的计策,你究竟是谁?为何要帮本王?“ 朱寿见状直接拱手作揖,神色恭敬。 “在下朱寿,不过是一心想要报效朝廷之人,若能藉此机会为殿下效力,只盼日后殿下多多提携。“ “好,一言为定。” 萧景桓立刻承诺下来。 他当即召来心腹,让其给夏江带话,怀疑药王谷的素玄就是当年的赤焰余孽卫崢。 果然,夏江听完后,再也坐不住了。 当年赤焰军一案是他毕生最得意的杰作,岂容还有漏网之鱼? 他立即点齐悬镜司精锐,匆匆出城。 三日后,药王谷外三十里的官道上。 素玄一袭蓝衫,正押送著谷中运送各地的药材,却中了夏江的埋伏。 除了素玄之外,其余所有人全部被杀。 而素玄本人也被押解进京。 当囚车驶入金陵城门时,四周百姓们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被铁链锁在笼中。 而这些百姓当中,就有早已准备多时的黎纲和飞流等人。 第188章 劫囚 素玄被捕的消息迅速传到了药王谷。 谷主素天枢闻讯连夜策马奔赴京城,直奔苏府,与梅长苏商议救人之事。 素玄,也就是卫崢。 其在未从军之前便是素天枢的徒弟,之后又喊了他这么多年的义父,他自然是要救的。 梅长苏得知此事之后,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他知道,若等靖王萧景琰賑灾回京,得知卫崢被捕,以靖王那般倔牛脾气,定会不顾一切出手相救。 届时,此事便是悬在皇帝和靖王之间的一根刺。 会让靖王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所以,一定要在卫崢被关进悬镜司之前动手解救他。 正午时分的金陵城,街市格外喧囂。 京城最繁华的江月楼二层雅间內,礼部尚书田德之与朱寿凭栏而立。 远远眺望悬镜司的人马缓缓驶向悬镜司。 “先生当真確定有人会劫囚?“ 田德之捋著鬍鬚问道。 朱寿轻抿杯中酒,目光始终未离囚车。 “从城门到悬镜司,必要经过西市。” “那里商贩云集,人流如织,正是动手的好地方。“ 田德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 “本官有一事不解,还望先生解惑。“ “田大人但说无妨。“ “先生乃当世大宗师,本可逍遥天地间,为何偏在此时相助太子?” 太子萧景桓刚因賑灾贪腐被皇帝重责,天下士林譁然。 朱寿可是货真价实的大宗师,为何会选择在此时帮助太子呢? 田德之百思不得其解。 毕竟在天下人眼中,太子降下罪己詔,已然失德。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后来居上的其他皇子斗倒了。 就连他田德之都比太子有德,至少名字里还带了个德字。 在他看来,自己继承皇位的概率都要比现在的太子大。 所以现在也在另找退路。 朱寿闻言转身,似笑非笑地打量著田德之。 “田大人此问,是替自己问的,还是替太子殿下问的?“ 田德之轻笑道:“这有何分別?“ 朱寿摇了摇头,轻描淡写的说道: “不过贪些银子,逼反些刁民罢了,太子这点罪过算不得什么。“ “一两个州嘛,皇上心里装的是九州万方。” 田德之正欲再问。 朱寿突然抬手,指尖轻点窗外,唇边泛起一抹微笑。 “田大人,什么都別说了,看戏吧!“ 田德之只好继续看向窗外。 此时悬镜司的囚车正缓缓驶入闹市。 囚车中,卫崢面色苍白,已然是昏迷不醒。 而四周的百姓都围在两旁吃瓜,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最前面的夏江骑著高头大马,神色冷峻,目光警惕地扫视著人群。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嗖!嗖!嗖! 剎那间,数百支淬了剧毒的暗箭如暴雨般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 “有埋伏。” 悬镜司掌镜使夏春厉声暴喝,手中长剑一挥,剑气横扫,击落数支毒箭。 他迅速组织人手结阵防御。 “盾阵,护住囚车。” 然而,药王谷的毒岂是寻常。 箭上淬的皆是见血封喉的剧毒,哪怕只是擦破一点皮,瞬息之间便能夺人性命。 一名悬镜司侍卫刚举盾格挡,却不料毒箭穿透盾牌缝隙,擦中他的手腕。 毒素瞬间侵入血脉,他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面色青紫,轰然倒地。 “小心,箭上有毒。” 夏春目眥欲裂,眼睁睁看著数名精锐侍卫接连倒下。 这种毒只有药王谷才能制出。 他咬牙切齿,怒视四周。 “药王谷,你们好大的胆子。” 街市上,百姓早已嚇得四散奔逃,摊贩的货物翻倒一地。 原本喧囂的闹市瞬间乱作一团。 就在这混乱之中,一道白衣身影自茶楼二楼飘然而下,手中银针寒光闪烁。 正是药王穀穀主素天枢。 素天枢冷声道:“今日这人,我药王谷救定了。”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挥,数十枚银针如暴雨梨,直逼夏春面门。 夏春连忙挥剑击飞。 两人顿时酣战在一起。 “救人。” 这时人群之中,黎纲一声令下。 埋伏在人群中的江左盟和药王谷的高手骤然暴起,直扑悬镜司的队伍。 “找死。” 夏江手持长剑,冷哼一声。 下一秒身形出现在囚车之前。 噗嗤! 几名冲在最前的江左盟高手还未近身,咽喉便被一剑贯穿。 夏江的剑快如闪电,狠如毒蛇,每一剑必取人性命。 短短几个呼吸间,已有十几名高手倒在他的剑下。 “劫囚者,死。” 夏江长剑一横,身上杀气冲天。 “今日老夫倒要看谁敢近这囚车一步。” 黎纲眼见夏江一人一剑便carry全场,当即对身旁蒙面的飞流说道:“好孩子,去杀了他。“ 飞流重重一点头,剎那间身形从人群中暴起。 他足尖轻点街边摊棚,一个鷂子翻身凌空跃起,一拳祭出,直取夏江咽喉。 大宗师? 夏江感觉到大宗师的气机,瞳孔猛地一缩,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鐺! 飞流一拳打在夏江剑身之上,震得夏江虎口发麻,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他死死盯著飞流。 “你是何人?” “好玩,继续。” 飞流只吐出四个字,身形再动,拳脚带风,每一招都凌厉至极。 他虽未持兵刃,但双拳挥动间,竟隱隱有风雷之声。 而夏江长剑在手,剑光如练,却越打越是心惊。 此人看似赤手空拳,但一招一式刚猛霸道,不可小覷。 砰! 很快,飞流抓住契机,一记鞭腿横扫,夏江仓促举剑格挡,再次被震飞出去。 接著他突然变招,双拳化掌,掌风如刀,直劈夏江面门。 阻止其再次靠近囚车。 夏江大惊失色,急忙侧身闪避。 两人身影交错,转眼间已过百余招。 飞流年轻体强,越战越勇,夏江则渐露疲態,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就在飞流与夏江激战正酣之际,黎纲带著江左盟眾人已冲至囚车前。 “快,劈开囚笼。” 黎纲厉喝一声,身旁数名高手同时挥刀斩向铁栏。 只见火星四溅,精铁打造的囚笼却纹丝未裂。 “该死。” 黎纲脸色骤变,伸手一摸铁栏,只觉触手冰凉坚硬。 这竟是掺了玄铁的特製囚笼,寻常刀剑根本奈何不得。 眾人见状心头俱是一沉。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了巡防营增援的脚步声。 “巡防营在此,逆贼休走。” 第189章 朋友,呼吸给一点嘛 黎纲转过头去,看著越来越近的巡防营官兵心里一沉。 果然,巡逻的巡防营官兵来了。 幸好宗主让他们提前打探了巡防营官兵巡逻的路线和速度。 以他们带来的人手,对付这些巡防营官兵和悬镜司的精锐也足够了。 但京城之中发生劫囚之事,卓鼎风定然是要亲自赶到的。 得赶快了。 若再不破开囚笼,今日不仅救不了人,所有人都要折在这里。 “弟兄们加把劲,把这个铁笼子给我砸碎。” 药王谷的弟子闻言迅速聚拢,纷纷卖力的砸著囚笼。 万寿宫中,朱厚聪通过朱寿的视角,欣赏著这些螻蚁卖力的表演。 尤其是夏江,这煞笔明明实力不行,却总是一副牛批得不像话的样子。 连一个飞流都搞不定,还特么撅个大皮燕子在这里挨揍。 要不乾脆趁机把这小子弄死,把悬镜司改组成锦衣卫得了。 还能激活一次奖励。 朱厚聪摸了摸下巴,越看夏江越不顺眼。 他早就怀疑,当初在演武场上打司马尚的时候,这个狗东西偷偷放水了。 可是没有证据。 癩蛤蟆趴脚面,不咬人也膈应人。 这个狗东西从来都装出一副一心为民,公平公正,不涉党爭的样子。 搞的自己连整治他的机会都没有。 赤焰一案最大的两个破绽,一个是谢玉,一个是夏江。 现在谢玉一家都已经去见阎王了,再把夏江弄死,不就死无对证了嘛! 我真是个天才。 这时,江月楼上,田德之探头探脑地张望著远处的混战。 眉头一直拧巴成团,就没有鬆开过。 接著他转头看向朱寿,疑惑道。 “先生不是说药王谷和江左盟的人会来劫囚吗,哪些是江左盟的人啊?“ 朱厚聪闻言顿时回过神来。 操控著朱寿指向飞流。 “田大人,那个与夏江交手的小子,就是江左盟的人。“ 田德之眯眼望去,隨即苦笑道:“可他们都蒙著面,太子殿下让我来作个见证,可我连人脸都看不清,又如何作证?“ 朱寿微微一笑。 “田大人放心,等我把他的脑袋带过来,你自然就认得了。“ 田德之闻言一惊。 “先生的意思是?“ “此人太子殿下也认识,到时候咱们把脑袋交给殿下即可。“ 话音未落,朱寿纵身一跃,直接从窗口飞掠而出。 他的身形在屋檐间几个起落,转眼间便逼近战场。 朱厚聪虽然不认识黎纲,但是他认识飞流啊! 当初在岳州的时候,一直是飞流护卫著梅长苏,很多场合朱厚聪都通过玄武的眼睛见过飞流。 萧景桓本就是跟梅长苏一起去岳州的,对於飞流,他更是一清二楚。 只需要让田德之知道。 飞流的脑袋,就是从跟夏江激战那人的脖子上取下来的就行。 几十个回合激战过后,夏江已是狼狈不堪。 他的官袍早就被拳风撕裂了。 此刻披头散髮,哪还有半点往日的威风。 就连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赫然印著几道青紫的拳印,嘴角也渗出血丝。 看得出来,飞流是专门往夏江脸上招呼的。 轰! 又是一记重拳,夏江终於支撑不住,被震得倒飞出去。 重重撞在街边石墙上,一口鲜血喷出。 飞流却不给夏江喘息的机会,闪至身后,一记鞭腿狠狠抽向其背心。 夏江顿时如同破布般被踹飞数丈,重重砸在街边摊位上,將木架撞得粉碎。 他强忍著疼痛,快速挣扎著爬起,抹去脸上血跡,眼中满是骇然。 他死死盯著飞流。 “你…你到底是谁?“ 飞流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嘴角扬起天真的笑容。 “好玩好玩,再来!“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又是一记重拳直轰夏江面门。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夏首尊,我来救你。“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朱寿如大鹏展翅般落在二人之间。 他看似仓促出手,实则早有准备,迎著飞流的拳头就是一掌。 砰! 两股巨力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狂暴的气浪將周围的房屋尽数掀翻。 这时朱寿眼中精光一闪,暗中撤去內力。 整个人装作不敌的样子,惊呼一声,夸张地倒飞出去。 下一秒,精准地砸在了夏江身上。 “噗!” 可怜夏江这老狗,本就身受重伤,此刻又被朱寿当做肉垫子砸了个正著。 顿时五臟移位,一口老血喷出三尺远。 “夏首尊,您没事吧?“ 朱寿压在夏江身上,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脸上却是愈发的焦急。 “哎呀,都怪我学艺不精。“ 夏江被朱寿重重压在地上,胸口如压千斤巨石,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他脸色涨得通红,青筋暴起。 一只手拼命拍打著地面,想挣扎著起身。 然而朱寿暗中运转真气,如山岳般沉甸甸地压在他身上。 夏江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座大山压住,任凭他如何挣扎,就是纹丝不动。 整张猪头脸都憋紫了。 “朋…朋友,呼吸给一点嘛!” 哦嚯! 你踏马以为你是安力满呢。 这话说得还蛮有腔调。 朱寿强忍著笑意,一脸“惊慌“地说道。 “哎呀,对不起夏首尊,我这就扶您起来。“ 他一边装作手忙脚乱地搀扶,一边不经意地將手掌抵在夏江的胸口。 噗! 一道浑厚阴毒的真气瞬间打入夏江心脉。 “呃啊!“ 夏江浑身剧颤,双目充血,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朱寿连忙侧身躲避。 好险,差点溅了一脸。 躲过夏江的“含血喷人”之后,他又装作一副关切的样子看向夏江。 夏江死死瞪著眼前这张关切的脸,终於恍然大悟。 此人不是来帮他的,是来杀他的。 接著他张大了嘴巴,夸张到几乎能放得下四根坤。 表情更像是见了鬼一样。 “你…你…“ 朱寿却一脸无辜地凑近,故意大声问道:“夏首尊您说什么,你嘴里漏风,我听不清啊!“ 说著,掌心再次发力。 噗! 又一道真气狠狠贯入心臟。 “噗嗤!“ 夏江猛地弓起身子,鲜血从口中狂涌而出。 他颤抖著抬起手指向朱寿,嘴唇剧烈抖动,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最终,手臂无力垂下,瞳孔渐渐涣散。 第190章 干掉飞流 这位曾经深受梁帝信任,权倾朝野的悬镜司首尊,竟就这样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震碎心脉而亡。 “夏首尊?” “夏首尊?” 朱寿惊慌失措地摇晃著夏江的尸体,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接著他猛地转头,怒视著飞流,厉声喝道。 “大胆狂徒,你竟敢杀害夏首尊。“ 他这一声怒吼运足了內力,声震长街,这下子整个悬镜司的人都知道了。 “悬镜司的弟兄们。“朱寿悲愤地高呼。 “为首尊大人报仇,跟这些贼人拼了。“ 说罢,他义愤填膺地拔出佩剑,冲向飞流。 悬镜司眾人见首尊惨死,本就悲愤交加,此刻被朱寿这一煽动,顿时群情激奋。 “为首尊报仇。“ “杀光这些逆贼。“ “杀…“ 悬镜司精锐全部红著眼睛,杀气腾腾地朝著江左盟和药王谷的人杀去。 飞流环抱双臂,撅著嘴巴,一脸疑惑的看著夏江。 奇怪! 这个老爷爷这么不经打? 自己刚才那一拳打中又不是他,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撞死了。 飞流武功虽高,脑子却不好。 以他的智商,只能看出来朱寿和夏江是一伙儿的,却没有看出来是朱寿下黑手弄死的夏江。 他见朱寿杀至,眼中战意骤起。 身形一闪,挥拳迎了上去。 “来得好。“ 朱寿冷哼一声,竟不闪不避,右手成爪,朝著飞流的拳头直抓而去。 轰! 以两人为中心,强大的气劲朝著四周疯狂翻卷。 飞流这时才惊骇地发现,这一次截然不同。 刚才出拳,此人直接被震飞出去。 现在自己全力一击,竟然被徒手接住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见朱寿脸上露出嗜血的笑容。 接著五指一收,飞流的拳头直接被捏得变形了。 咔嚓几声,指骨全断。 “好痛,我不玩了。” 飞流吃痛,连忙甩开朱寿的手,仓促后撤。 却见朱寿身形一晃,竟已出现在他身后。 “小飞流,你还太嫩。“ 他轻声说著,左手如闪电般拍向飞流后背。 砰! 这一记重掌狠狠拍在飞流背上。 飞流顿时如断线风箏般飞出数丈,重重砸在地上。 吐血不止。 “飞流。“ 远处的黎纲见状大惊,他可是知道飞流在梅长苏心中的地位的。 於是连忙提刀上前救援,却被药王穀穀主素天枢死死拉住。 “別去別去,此人是大宗师,你不是他的对手。” “放开我,飞流不能死。” 黎纲不断挣扎著,却怎么也挣脱不了素天枢几人的阻拦。 朱厚聪才不会理会那些嘍囉,他走到飞流面前,负手而立。 居高临下地看著艰难爬起的飞流。 “小傢伙,就这点本事也敢来劫囚?“ 飞流抹去嘴角血跡,眼中闪过几分惧色。 他终究是小孩心性,打不过就赶紧跑。 下一秒,只见他猛地一踏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向远处。 “跑的掉吗?“ 朱寿冷笑一声,身形突然模糊。 紧接著飞流眼前却突然一,只见一道残影从他面前掠过。 “往哪里跑啊,小飞流。“ 朱寿阴冷的声音钻入飞流耳中,他顿时浑身寒毛倒竖。 本能地想要转身,却已经来不及了。 砰! 朱寿的铁拳如陨石般砸在飞流背上。 飞流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撞进街边一户民房內。 一时间砖石飞溅,烟尘四起。 他的身躯在撞穿数十道墙壁后终於停下。 他瘫倒在废墟之中,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眼前阵阵发黑。 “呃…“他艰难地抬起头。 模糊的视线中,看见朱寿正不紧不慢地踏著废墟走来,嘴角掛著残忍的笑意。 “別急,这就送你去见阎王。“ 飞流想要反抗,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最后看到的,是朱寿高高举起的长剑。 血光乍现。 飞流眼前一黑,彻底陷入了黑暗。 朱寿手起刀落,毫不留情。 飞流的脑袋滚落在地,鲜血飞溅而出。 “飞流!!!“ 远处,黎纲目眥欲裂,嘶吼声响彻长街。 江左盟眾人全都僵在原地,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朱寿捡起飞流的头颅,冷漠地扫视著四周的螻蚁。 下一秒就要动手。 突然,感知之中出现了卓鼎风的气机。 朱寿担心这大傻子不分敌我。 於是不再逗留,踏著满地的鲜血,消失在长街尽头。 远处,卓鼎风率领的巡防营铁骑已如黑潮般涌来。 若再耽搁,江左盟和药王谷的所有人都要葬身於此。 “撤!” 黎纲眼中血丝密布,双拳攥得咯咯作响,却不得不强忍悲痛,做出决断。 药王谷弟子迅速掷出毒烟弹,浓雾瞬间瀰漫整条长街。 眾人借著烟雾掩护,含恨撤离。 待烟雾散去时,卓鼎风带人赶到,却只看到满地的狼藉。 “传令下去,全城搜捕这些劫囚的逆贼。” “是!” 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著囚车中那个披头散髮的身影。 能让这伙贼人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不惜当街击杀夏江也要营救的人,身份必定非同小可。 “来人,加强戒备,本官要亲自押送囚车!“ 隨著他的命令,巡防营的精锐立即將囚车团团围住。 囚车这才继续前行。 终於安全抵达了悬镜司。 此时,负责盯梢现场的一名江左盟属下踉踉蹌蹌的冲入苏府,脸色惨白如纸。 “宗主,飞流…飞流他…“ 梅长苏看著属下踉蹌衝进苏府的模样,心头猛地一沉。 他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下属。 “快说,飞流怎么了?“ 探子跪倒在地,满脸都是泪水。 “宗主,飞流他杀了夏江,却被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大宗师袭击。“ 说到此处,探子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那人…武功深不可测,飞流…战死了。“ 梅长苏听完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仿佛天都塌了。 属下继续哽咽的说道,“而且此次劫囚彻底失败了,卫將军被押进了悬镜司大牢。” 他的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般扎在梅长苏心上。 梅长苏死死攥著胸前的衣襟,眼前顿时浮现出飞流那张天真烂漫的笑脸。 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喊他“苏哥哥“的少年。 就这么死了? “飞流…” 他嘴唇颤抖著唤出这个名字,下一秒,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 紧接著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后栽去。 “宗主…“ 属下见状,连忙接住梅长苏瘫软的身体。 此时他的唇角不断溢出鲜血,已然彻底昏迷。 之后,整个苏府乱成了一团。 第191章 无过便是功 田德之將劫囚现场的所见所闻写成密信,亲手交给了朱寿。 朱寿则取来一只精致的木匣,將飞流的头颅装入其中。 而后接过密信,连带著木匣一同送往东宫。 萧景桓正在书房来回走动,时不时看向门外,焦急的等待著消息。 毕竟此事若是属实,匯报给皇上可是大功一件。 到时候解除禁足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时,心腹忽然来报:“殿下,朱先生求见。” “让他进来。” 紧接著朱寿缓步走入书房,一手托著木匣,隨即恭敬行礼。 “殿下。” 萧景桓抬眼看向木匣,眉头微皱。 “这是何物?” 朱寿微微一笑:“这就是江左盟是赤焰余孽的证据,殿下打开便知。” 萧景桓见状,狐疑地伸手,轻轻掀开了木匣的盖子。 嘶~ 当看到里面的东西之后,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瞳孔猛的一缩。 “飞流?” 只见匣中飞流的面容苍白如纸,双目紧闭。 虽然脖颈处的断口血跡已干,却仍能隱隱看出落刀的狠辣利落。 他震惊地抬头看向朱寿。 “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朱寿神色淡然的说道:“飞流便是今日西市劫囚之人,他杀了夏江,接著被我当场斩杀。” 说著,他从袖中取出田德之的密信,双手呈上。 “田尚书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並將详情记录在此,请殿下过目。” 萧景桓连忙接过密信,展开细读。 確实,信中详细描述了飞流如何与夏江激战,如何將其击杀,又如何被朱寿斩杀的。 从田德之的字里行间之中,他终於知道了朱寿的实力有多么深不可测。 读完密信,萧景桓缓缓放下信纸,目光复杂地看向朱寿,有几分欣喜,也有几分忌惮。 “先生果然深藏不露。” 朱寿微微一笑。 “殿下过奖,飞流虽是大宗师,但终究不过是个孩子心性,况且他与夏江交手多事,在下不过是捡便宜罢了。” “这么说梅长苏当真是赤焰余孽?“ “千真万確,以悬镜司的情报能力,相信很快素玄的真实身份就会水落石出。“ 萧景桓听完不禁点点头。 隨即合上木匣,在书房內来回踱步。 此时他已经完全相信朱寿的话了,素玄十有八九就是卫崢。 若非如此,夏江怎会亲自押送。 又怎会为此搭上性命呢! “好一个梅长苏。“ 萧景桓一拳捶在桌上,咬牙切齿道。 “孤竟被他蒙蔽至今。“ “殿下接下来准备如何做?“朱寿上前一步,低声问道。 萧景桓盯著朱寿手中的木匣,眼神阴晴不定。 半晌,他忽然冷笑一声,伸手缓缓抚摸著匣盖。 “孤准备把飞流的脑袋,亲手交给父皇,到时候孤就是大功一件。“ “以父皇对赤焰逆案的態度,决计是不会放过梅长苏的,说不定还能借刀杀人,把靖王也拉下马。“ 窝趣! 万寿宫中,朱厚聪听完不由得一愣。 狗东西。 倒反天罡啊! 算计起你爹来了? 你爹我要是能直接杀梅长苏,还用等到现在? 还轮得到你在这儿耍心眼子? 朱厚聪看著萧景桓那张志得意满的脸,恨不得当场一巴掌扇过去。 逆子! 你可真是太孝顺了! 朕还没死呢,你就敢拿朕当刀使。 平静、平静。 得先让这大傻子打消了念头再说。 下一秒,朱厚聪连忙控制著朱寿开口道。 “太子殿下,在下以为此举不妥。“ “哦?有何不妥?“ 萧景桓闻言眉头一皱。 朱寿神色凝重,缓缓说道:“殿下,请问您要如何向皇上解释,飞流的人头为何会在您手中?“ “自然是如实相告,说是先生击杀的。“ “这就是问题。” 朱寿掷地有声的说道。 “殿下,以皇上的多疑性格,若知道您身边竟藏有能击杀大宗师的高手,却从未向他稟报。“ “您觉得,皇上会怎么想?“ 还未等萧景桓回答,朱寿便抢先一步说道:“皇上十有八九会以为你包藏祸心,亦或者忌惮殿下你,以至於父子相疑。” “他日必生祸端。” 萧景桓闻言眉头紧锁,迟疑道:“孤看未必吧,你太敏感了。” 朱寿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大宗师不同於寻常武者,殿下可还记得,大年初一发生的事情?“ “自然记得。” “经此一事,陛下对大宗师的存在极为忌惮,若让他知道殿下暗中招揽大宗师…“ “可孤是父皇的儿子啊!“ 萧景桓咽了咽口水,说话已经没有开始的底气了。 他怔怔地看著朱寿,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的神色。 “殿下何以觉得,陛下就一定不会对您动手呢?“ “这…先生慎言,此话可不敢胡说。“ “殿下,靖王、裕王和楚王也是皇上的儿子,如果皇上不把皇位传给你,有没有可能传给他们?”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萧景桓天灵之上。 让他头皮发麻。 隨即重重跌坐在椅子上。 没错! 是他大意了。 暗中接触大宗师,以皇上多疑的性格定然会多想。 “那先生以为,孤该如何行事?“萧景桓急忙追问道。 朱寿目光微沉,隨即给出答案。 “不如暗中將飞流首级送至悬镜司。“ “飞流击杀夏江,悬镜司上下早已恨之入骨。” “若让他们得知幕后主使是江左盟,殿下觉得,他们会如何对付梅长苏?“ 萧景桓听完,脸上十分的不甘。 “可这样一来,岂不是將功劳白白让给悬镜司?“ 朱寿轻笑摇头道:“殿下如今已是储君,何须在意这等微末功劳?“ “功过从来结伴而行,不求有功,无过便是功。“ 萧景桓闻言浑身一震,喃喃重复著。 “无过便是功…“ 书房內陷入沉寂。 半晌,萧景桓突然起身,朝著朱寿郑重一揖。 “先生此言,当真鞭辟入里,切中要害。” “这般金玉良言,孤定当铭记於心。” “殿下过奖了,此话在下也是从一名叫做赵贞吉的先生身上学到的。” “赵贞吉?” 萧景桓一愣:“能说出如此金玉良言之人,必是当世大才,孤竟闻所未闻。” “有机会我介绍给殿下认识。” 第192章 都得死 萧景桓微微頷首,隨即便下定决心。 “就依先生之计,让悬镜司与梅长苏斗去吧,只要能让梅长苏这妖人疲於应付,无暇在暗处兴风作浪即可。“ 朱寿闻言,当即躬身行礼:“殿下圣明。“ 萧景桓连忙上前,亲手將他扶起,紧握著他的双手。 目光灼灼,眉眼传情。 朱厚聪(朱寿)差点以为他要变身成红姐了。 心里只觉得一阵反胃。 我的手…脏了! “先生何必多礼。” 萧景桓诚恳的说道。 “孤得先生相助,犹如文王得遇姜太公,他日孤登临大宝,必不会委屈了先生。“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朱厚聪闻言这才放下心来,控制著朱寿笑道。 “有殿下此言,在下就放心了。“ 翌日。 朱寿的身影在悬镜司屋脊上不断翻越,並且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掌镜使夏春的书房。 他轻轻將装有飞流头颅的木匣放在书案正中。 隨后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纸条,贴在飞流脑门儿之上。 上面写著:此乃杀害夏首尊之凶手,江左盟飞流。 做好一切之后,朱寿便要离开。 但是他刚准备动身,突然又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夏冬好像在天牢里听到过夏江的话了吧! 至少电视剧中是这么演的。 想到这里,朱寿又返回案前,拿起案上的毛笔写下来第二张纸条。 :悬镜司夏冬乃江左盟臥底,小心告密。 写完之后,朱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隨即身影一闪,消失在书房之中。 夏春走出悬镜司地牢,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书房。 经过数十名与卫崢相识之人的指认,已经可以確认,素玄就是当年赤羽营的副將卫崢。 就在他推门而入的瞬间,突然神情紧绷。 掌镜使专司大梁重案要案,自然是心细如髮之人。 夏春第一时间便发现有一个陌生的木匣,静静摆在他的书案正中。 接著他警觉地拔出手中宝剑,缓步上前。 眼见四下无人,这才用剑挑开匣盖。 当飞流的脑袋露出来时,他更是眉头紧皱。 此人是谁? 又是谁放在这里的? 夏春百思不得其解。 劫囚时,飞流蒙著面,夏春並未认出他来。 这时,夏春看到了飞流脑门儿上两张纸条上的內容。 “这…“ 夏春难以置信地取下纸条,隨即悄然將夏冬是奸细的那张收起。 接著带著木匣一路小跑,来到了悬镜司的验尸房。 他將飞流的头颅置於案上,与先前收集杀害夏江的凶手尸身仔细比对。 当他將头颅与那具无头尸身拼合时,发现竟然真的严丝合缝。 “果然是他。“ 夏春猛地直起身,双拳捏紧,心中充满了怒火。 他当即召集夏秋、夏冬二人。 將飞流的头颅与那张写著“江左盟劫囚“的纸条一同展示。 “那还等什么?” 夏秋看完顿时怒火中烧。 “江左盟一群草莽,竟敢指使手下杀害师父,此仇不共戴天。” “我这就点齐人马,先踏平苏宅,把梅长苏这个江左盟宗主抓住严刑拷打。“ “不可。“ 夏冬闻言急忙阻拦,心中暗道不好。 “此事涉及赤焰旧案,梅长苏又有爵位在身,我们不可贸然行动。“ “现在师父已死,不知多少人盯著悬镜司这块肥肉,依我之见,应当先稟明皇上,等候皇上旨意。“ 夏春闻言深深的看了夏冬一眼。 他已然决定要设局来一场守株待兔。 试探夏冬究竟是不是奸细。 劫囚当日,悬镜司死伤那么多袍泽,若真是夏冬偷偷报信,那她百死莫赎。 半晌,夏春才缓缓开口。 “师妹所言有理,既然如此,我这就入宫面圣,请皇上定夺。“ 夏冬闻言这才暗暗鬆了口气。 接著她目送夏春的身影消失在宫门方向,立即转身从悬镜司偏门闪出。 往苏宅方向疾行。 就在苏宅的飞檐已隱约可见时,一道黑影倏地从墙头跃下。 只见夏春抱著手臂拦在巷口,脸色铁青。 “师妹你果然要去给梅长苏通风报信。“ 夏冬见状猛地剎住脚步,她满脸诧异的看著突然出现的夏春。 “师兄你不是进宫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夏春缓缓拔出长剑,他的眼中满是痛心与失望。 “师妹,为什么?“ “我们几个都是师父一手抚养长大的,他待我们如亲生子女,你为什么要背叛他?“ 夏冬见夏春已然知晓,便深吸一口气倔强地说道。 “师兄,我与师父有血海深仇,我的夫君聂锋,就是师父害死的。“ 夏春闻言神情错愕不已,隨即回过神来,厉声喝道。 “胡言乱语,聂锋是赤焰叛逆所害,与师父何干?“ 夏冬惨然一笑,摇了摇头,苦苦哀求道。 “师兄,我不会拿聂锋的事开玩笑。” “你不知道真相,我不与你爭辩,看在这么多年兄妹情谊的份上,求你让我过去。“ “江左盟劫囚之事,是不是你暗中报信?“ “我夏冬对天起誓,绝未泄露半点消息。“ 夏冬举手说道:“悬镜司的弟兄们也都是我的袍泽,我岂会害他们。“ 夏春凝视著夏冬,眼中情绪翻涌。 半晌,他终是长嘆一声。 侧身从夏冬身旁走过,直接扯下了夏冬腰间那枚代表著悬镜司的令牌。 “江左盟乃赤焰余孽,你这一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从今天开始,你与悬镜司没有任何关係。” “下次见面,师兄不会再手下留情。“ 夏冬望著师兄远去的背影,泪水夺眶而出。 她哽咽道:“多谢师兄。“ 隨即她拭去眼角泪水,毅然决然的继续朝著苏宅的方向疾奔而去。 不远处的屋檐之上。 朱寿隱於暗处,冷眼看著夏冬与夏春的煽情。 他的眼中杀意渐渐浓烈。 好一出兄妹情深。 悬镜司是该整顿了。 朱厚聪控制著朱寿一路暗中尾隨夏冬,就是担心夏春会心软。 果然,夏春终究还是割捨不下情分。 朱寿道目光死死锁定著夏春的背影。 既不能为朕所用,那便去死吧! 正好送你们这些个徒弟跟夏江那个死鬼团聚。 此时在朱厚聪的眼中,夏春已然被打上了必死的標籤。 下一秒,朱寿的身影倏然消失在原地,只余屋檐上一道残影。 一瞬间,他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夏春背后三丈之处。 夏春依旧毫无察觉。 紧接著一道寒光划破空气,直取他的心口。 这一击,快若闪电。 朱寿再次动身时,夏春正好错愕的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第193章 我靚坤果然够靚 夏冬还不知道夏春已死,她一路疾驰,很快便悄然来到了苏宅后门。 眼见无人注意,夏冬一个鷂子翻身跃入苏府后院。 然而就在她落地的一剎那。 江左盟的高手从四面八方蜂拥而出,刀剑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 “夏冬大人?“ 黎纲从人群中走出,见是夏冬,顿时面露诧异。 夏冬已经被梅长苏策反,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夏冬大人突然造访,有何要事?“ 夏冬环顾四周,却並未见到梅长苏的身影。 她急声道:“梅长苏呢,我有性命攸关的要事相告!了。“ 黎纲闻言神色一凝,抬手示意眾人推下。 “宗主此刻不便见客,夏大人若有要事,不妨先告知在下。“ 夏冬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语速急促地说道。 “今日有神秘人將飞流的头颅送到了悬镜司,並且留下字条,指认江左盟就是劫囚的幕后主使。” “更糟的是,卫崢的身份已经暴露,我师兄夏春正在进宫面圣的路上,想必皇上的旨意很快就会下达。” “你们若不立刻转移,就再无机会了!” 黎纲闻言瞳孔猛地一缩,眉头紧紧锁死。 转移? 他何尝不想立刻带著宗主转移。 可眼下宗主因飞流之死悲痛过度,吐血昏迷,至今未醒。 若强行带他逃离,一路顛簸躲避朝廷追杀。 只怕宗主的身子,根本撑不住。 可若不逃,等朝廷反应过来,便是灭顶之灾。 黎纲咬牙將梅长苏的情况告知夏冬,声音沉重道。 “宗主现在昏迷不醒,根本经不起折腾,若路上有个闪失,我万死难赎啊!” 夏冬听完,脸色也变了。 她焦躁地在院內来回踱步。 怎么办? 逃,梅长苏撑不住会死在路上。 不逃,所有人都得死。 这是个死局啊! 就在两人焦灼无措,一筹莫展之际。 一道矫健的身影悄然翻越院墙,稳稳落在院中。 此时出现的正是霓凰郡主。 她一身劲装,眉目间儘是焦急之色。 看见夏冬也在,整个人不禁有些诧异。 “夏冬?” “霓凰,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看苏先生的。” 霓凰快步上前:“黎纲,苏先生怎么样了?” 她今日听闻悬镜司囚犯可能是卫崢,立刻意识到劫囚之事必与梅长苏有关。 当即动身前来查探梅长苏的安危。 黎纲见到是霓凰前来,眼中顿时燃起希望,连忙將眼下困境和盘托出。 霓凰听完没有丝毫犹豫,直言道。 “把苏先生转移到穆王府,满京城还没有谁敢搜查穆王府,你们在那里会很安全。“ 黎纲和夏冬对视一眼,隨即大喜。 “好,那就有劳郡主了,我们即刻动身。“ 事不宜迟,几人立即行动起来。 黎纲小心翼翼地將昏迷不醒的梅长苏背起,江左盟麾下紧隨其后护卫。 霓凰亲自在前引路,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穿过街巷,直奔穆王府。 当梅长苏被安全送入穆王府密室后,霓凰终於鬆了口气。 她望著榻上面色苍白的梅长苏,眼中满满的都是心疼。 “苏哥哥!“ 她握著梅长苏的手,轻声呢喃道。 “这一次,霓凰来护你。“ 可是谁也没有注意到,穆王府的屋檐上,朱寿正冷冷注视著这一切。 他万万没想到,霓凰郡主竟会突然插手,將梅长苏接入穆王府庇护。 穆家世代忠烈,穆青又是异姓王。 虽然现在兵权被拆分,削得差不多了。 但確实无人敢轻易搜查穆王府。 “呵,一个个都跳出来了。“ 朱厚聪嘴角勾起一抹冷血之色,眼中杀意暴涨。 “既然如此,就別怪朕心狠手辣。“ 既然不能亲手杀了梅长苏,那就先斩其羽翼。 朱厚聪心中已有决断,霓凰他们都得死。 还有江左盟和药王谷。 他要让梅长苏变成真正的孤家寡人。 梅长苏身中火寒奇毒,到时候眼睁睁的看著身边的人一个接著一个全死绝。 没准多吐几次血,就把自己给吐死了。 很快,朱厚聪便想到一个阴招。 他从怀中拿出一小瓶情丝绕,透过阳光仔细端详著。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若是靖王大婚当天,发现霓凰和梅长苏睡在一起会怎么样? 只怕到那时,即便靖王知道梅长苏就是林殊,也绝不会原谅他吧! “梅长苏,朕要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眾叛亲离。“ 朱厚聪顿时靚坤上身,喉咙沙哑的说道。 勾引二嫂是江湖大忌。 能想出这种主意,我靚坤果然够靚。 朱厚聪正志得意满呢,一想到靚坤,神色突然猛地一滯。 呃! 也说不定哈! 山~鸡~ 八不就原谅了陈浩南。 靖王万一要是知道了霓凰和梅长苏被下药,那结果还真不好说。 这边夏春的尸体很快就被发现了。 他静静躺在血泊中,面色青白,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接到报案的京兆府衙役们围在一旁,低声议论。 而夏秋则半跪在师夏春的尸体前,手指颤抖地抚过他冰冷的面容。 夏春死在巷子里的事情是被一名路人报给了京兆府。 京兆府发现死的是夏春,於是连忙报给悬镜司,夏秋自然而然也就知道了。 “师兄,你为何会在这里?“ 夏秋此时眼中血丝密布,心中满是疑惑。 他正要起身,突然一抹银光闪过夏秋的视线。 夏春的衣襟间,竟然露出了一角熟悉的令牌。 夏秋连忙將其取出,接著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师妹的悬镜司令牌?“ 看见这枚令牌,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来人,立刻去找夏冬。“ 夏秋厉声喝道,同时继续在夏春身上搜寻。 果然很快在衣襟內侧,他又摸到了一张被鲜血浸透的纸条。 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赫然写著夏冬是內奸的信息。 “这…难道师兄是师妹所杀?” 这个念头突然在夏秋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站起身,看著手中的令牌和纸条。 还有夏春一击毙命的死法。 怎么看怎么像是夏冬偷袭。 很快一名悬镜司密探急匆匆赶来匯报。 “属下带人搜遍全城,都未找到夏冬大人的踪跡。“ 夏秋闻言脸色瞬间阴沉如铁,猛地攥紧手中那张染血的纸条。 “所有人,隨我前去包围苏宅…” 第194章 不要让他跑嘍 正义缺不缺席不知道,但肯定是迟到了。 等到夏秋率领悬镜司精锐破门而入时,整个苏宅已经是空无一人。 “搜!“ 他一声令下,悬镜司眾人四散搜查。 然而翻遍整个府邸,竟连一个能喘气的都没找到。 显然是人去楼空了。 “该死!“ 夏秋一拳砸在廊柱上,脸色阴沉如水。 “立刻全城搜捕梅长苏,我现在就去宫里请旨。“ 夏秋策马狂奔,先回悬镜司,直奔夏春的书房。 他翻箱倒柜,终於在一个暗格中找到了那个装著飞流头颅的木匣。 接著朝著皇宫疾驰而去。 此时万寿宫中青烟裊裊。 朱厚聪盘坐在龙榻之上,双手结印,周身隱隱有青光流转。 接著他剑指轻抬,一缕青色真气如游龙般围绕著指尖流转。 朱厚聪见状,嘴角微微扬起,眼中闪烁著兴奋之色。 自从见识过晓梦出手之后,他便对道家天宗心法眼馋不已。 无论是天地失色还是万川秋水,都是既有逼格,又能打出伤害的法师神技。 岂是那些寻常剑法能比的。 这等手段,哪里还需要像其他武者一样贴脸硬肛。 玩过农药的都知道,法师可以说是最老六的了。 躲在后面,將眾人护至身前。 输出不用贴脸,安全无忧。 既能杀人,还能装逼。 装完逼还能跑! 所以朱厚聪自认为道家的心法最適合他这种老六了。 玩阴的他不香嘛! “主子爷,悬镜司掌镜使夏秋求见。“ 这时,严嵩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朱厚聪闻言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青光一闪而逝。 他早已料到夏秋会来。 江左盟是赤焰余孽这等大事,悬镜司岂敢隱瞒。 他剑指一收,拿起旁边的木槌敲了一下铜罄。 鐺! 严嵩瞬间明白朱厚聪的意思。 片刻后,夏秋疾步进殿,重重跪地。 “微臣夏秋叩见陛下。“ 朱厚聪目光落在那个血跡斑斑的木匣上,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也不说话,再次敲了一下铜罄。 一旁的严嵩直接开口问道:“夏掌镜使查到劫囚叛逆的下落了?“ 夏秋闻言连忙將素玄就是卫崢、江左盟是赤焰余孽以及夏冬叛变悬镜司杀了夏春的事一一稟报。 说到激动处,他的面容甚至变得狰狞起来。 朱厚聪靠在软榻上斜瞥著夏秋,心中不禁暗笑。 没想到夏春的尸体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更没想到夏秋这个大聪明,竟然自动脑补 阴差阳错把罪名全扣在了夏冬头上。 如今夏江遇害,夏春惨死,夏冬叛逃。 他们师徒四个,如今只剩夏秋一人。 他怎么能不疯呢! 朱厚聪瞅著夏秋那扭曲的面容,心中更加愉悦了。 果然,只听见夏秋跪伏在地,嘶哑的声音中带著几分疯狂。 “臣请陛下降旨封闭四门,全城搜捕,臣定要將夏冬这个叛徒和那群赤焰余孽统统揪出来正法。“ 好啊! 又是一条疯狗。 只要是疯狗朕都喜欢。 朱厚聪看著有些疯魔的夏秋,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好狗好狗! 既然你这么想咬人,朕就放你出去。 “反了反了。” 朱厚聪勃然大怒,一把將木匣狠狠掷出。 匣中飞流的头颅掉掉出来滚了好几圈。 “梅长苏,你们这些赤焰余孽,竟敢如此猖狂。“ 他猛地站起身来,胸口剧烈起伏著,张开双臂在殿里满地乱飞。 过了几个呼吸,突然双目圆睁,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接著身子一晃,竟直挺挺地向后栽去。 “主子爷!“ 一旁的严嵩脸色大变,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朱厚聪。 他定睛一看,只见朱厚聪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快,快传太医!“ 严嵩声音都变了调,朝殿外厉声喝道。 “主子爷您撑住,太医马上就到。“ 朱厚聪却在这时突然抓住严嵩的手臂,看著夏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嘴唇颤抖著说道。 “夏秋,” “臣在。” 满脸担忧的夏秋闻言连忙跪倒在地。 “抓,抓住这个人。” “不要让他跑嘍!” 【说出嘉靖经典语录,扮演嘉靖+1,奖励武道金丹】 话音刚落,朱厚聪便装模作样的彻底昏死过去。 万寿宫內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夏秋闻言重重叩首,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臣,领旨。” 很快,太医院挎著诊箱匆匆赶到,跪在榻前为朱厚聪诊脉。 他的指尖搭在朱厚聪腕上,眉头確实越皱越紧。 奇怪! 脉象平稳,並无异常啊! 接著他又翻看眼瞼、检查舌苔、察探鼻息,竟都找不出半点病症。 这下子,冷汗就顺著他的鬢角滑下来了。 皇上昏迷是事实,身为太医,若诊断不出来病症,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情急之下,他只得找个由头,先把眼巴前这关昏过去再说。 於是太医假装镇定,瞥向一旁的严嵩。 “严公公,陛下昏厥前可有何异状?“ 严嵩连忙將刚才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 太医听完心中大喜。 这由头不就好找了嘛! “原来如此!“ 他直接开始睁著眼睛说瞎话,忽悠道:“依臣看是陛下连日操劳,又突闻逆贼猖獗,怒火攻心这才致昏厥。“ 说著从药箱中取出一副银针。 “待下官为陛下施针,再煎几副药调理,陛下便可转醒。“ 严嵩闻言连忙点头。 “好,大人將药方写给咱家,咱家这就安排人去煎药。“ 太医令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急忙摆手,正色道。 “不可不可,此药需下官亲自煎熬,火候分寸丝毫不能有差。“ 开玩笑! 他可是打算趁煎药之机溜之大吉的。 说著已然开始施针,手法嫻熟地在朱厚聪几处穴位上轻轻捻转。 严嵩见状也不敢说话了,一直陪在旁边。 片刻之后,太医收起银针,躬身道。 “下官这就去为陛下煎药。“ 接著快步退出殿外。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严嵩望著太医仓皇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但眼下皇上还没醒,他也顾不得多想。 朱厚聪此时躺在龙榻上,双眼紧闭,心里却早已骂翻了天。 太医院这帮废物! 诊不出病症就信口胡诌! 急火攻心? 朕看你们是脑子进水! 幸亏朕是装的,若真有什么隱疾,岂不是要被这群庸医给害嘍! 第195章 顏值有理 朱厚聪直挺挺的躺在软榻上。 心中骂骂咧咧,面上却纹丝不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就在这时,殿门轻启。 一道清冷的身影飘然而入。 晓梦才进殿,目光便在第一时间扫过榻上了的朱厚聪。 接著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国师大人,主子爷他…” 严嵩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晓梦打断。 “严公公,你请退下,贫道有秘法可治好陛下。“ “是,国师大人。“ 严嵩清楚晓梦惊为天人的实力,更清楚她在皇帝心中的分量。 也不敢耽搁,挥手示意殿內所有太监宫女退出。 临走前还贴心地將殿门关得严严实实。 待殿门合拢,晓梦这才缓步走到榻前。 “陛下,人都走了,別装了。“ 朱厚聪闻言,脸上浮现一抹笑意,这才悠然睁开双眼。 他慵懒地撑起身子,似笑非笑地看向晓梦。 “还是国师医术高明,几个字就把朕救醒了,不像太医院那些个庸医。“ 晓梦白了他一眼,拂尘一甩,直截了当道。 “陛下这次又想打什么坏主意?“ 朱厚聪闻言,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晓梦,你果然懂朕。“ 他大笑著站起身,左手拿起一旁的木槌,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右手掌心。 整个人在殿內不断来回踱步。 忽然,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晓梦问道。 “晓梦,你既是道家掌门,可曾在道家典籍中见过帝王龙体抱恙,需以喜事冲喜,方能痊癒的记载?“ 晓梦闻言眉头微微一蹙,乾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 “没有。“ “那从今日起便有了。“ 不待晓梦回应,朱厚聪便继续道。 “你待会儿去告诉严嵩,朕这病乃是赤焰火邪入体,需以喜事相衝,方能彻底祛除。“ “陛下又想纳妃了?“ “瞎说什么大实话。” 朱厚聪面不改色的说道:“朕这次说的是正经冲喜。” “景琰和霓凰那丫头的婚事拖了这么久,在朕心里一直是根刺啊!“ 他忽然嘆了口气,眉宇间流露出几分慈父般的忧色。 “你说这做父亲的,谁不盼著自己儿子早日成家呢。“ “是吗?“ 晓梦红唇微启,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怀疑。 “贫道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你…“ 朱厚聪被噎得一怔。 你看人真准! “你顏值有理,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不过这事由你这位道家高人开口,再合適不过。” “击鼓买,各干各行,该干嘛干嘛去。” 【说出嘉靖语录,扮演嘉靖+1,奖励武道金丹】 朱厚聪回到龙榻上躺下,双目微闔,只淡淡说了一句便再无言语。 显然是在下逐客令。 晓梦见状,也不多言。 “臣告退。“ 片刻之后,一骑快马自京城飞驰而出,八百里加急直奔岳州。 而金陵已经全部戒严。 东厂的的番子们暗中盯紧了各处城门,保证连一只可疑的苍蝇都飞不出去。 而巡防营已调集三千精锐,十二时辰轮值巡查,配合悬镜司找那些劫囚残党的下落。 京城各处城墙、街巷,密密麻麻贴满了梅长苏与夏冬的通缉令。 这边悬镜司的百户王友胜带著几个爪牙,大摇大摆地就要闯进妙音坊。 他们原本只是想借著搜查之名捞点油水。 “悬镜司办案,都给老子让开。“ 王友胜一脚踹翻门口的屏风,满脸横肉抖动著。 谁知还没进门,就被妙音坊的管事13先生拦住了去路。 13先生脸上堆满了笑,眼底却泛著冷光,他也是江左盟的一员。 “这位爷,咱们妙音坊可是正经乐坊…“ “放你娘的屁,正不正经老子还不知道吗?“ 王友胜一口浓痰吐在地上:“兄弟们,给老子进去搜。” 啪! 就在这时,一记响亮的耳光突然炸响。 王友胜还没反应过来,右脸又挨了一记反抽。 两个大嘴巴子抽得他眼冒金星,踉蹌著倒退三步。 只见13先生身边已经多了一个手持长剑的中年人。 “你…你敢打悬镜司的人,活得不耐烦了。“ 王友胜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瞪著中年人。 中年人慢条斯理的说道:“我家纪王爷正在里面听曲,你这狗东西要是惊了王爷的雅兴,一百条命也不够死的。“ 王友胜的气势顿时弱了下去。 他平时仗著悬镜司是能够作威作福,但面对当朝的王爷,他又岂敢造次。 於是捂著红肿的脸颊,带著几个手下狼狈地逃出妙音坊。 没想到刚转过街角,迎面就撞上了带队查案的夏秋和青龙等人。 王友胜眼珠一转,立刻扑上前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夏大人,属下奉命查案,谁知那妙音坊仗著纪王爷撑腰,不仅阻挠办案,还动手打了属下。“ 他指著自己红肿的脸,添油加醋道。 “妙音坊的人囂张至极,说別说悬镜司一个百户,就是来了首尊也得在外头候著。“ 夏秋闻言眼中寒光一闪。 师父在世的时候,谁敢这样编排他。 现在人走茶凉,连区区青楼也敢大放厥词。 “妙音坊,好大的胆子。“ 王友胜见状,更加卖力地煽风点火。 “大人,那妙音坊绝对有问题,里面的人出手狠辣,分明不是普通的练家子。“ 夏秋微微頷首,大喝一声。 “传我命令,调集人马,包围妙音坊。“ “本官倒要看看,是纪王爷的面子大,还是陛下的旨意大。“ 很快,夏秋带著大队人马再次来到妙音坊门前,將整个妙音坊团团围住。 王友胜第二次进妙音坊,趾高气扬地瞪著13先生,眼中满是报復的快意。 13先生站在台阶上,冷眼看著去而復返的王友胜。 “怎么,两巴掌还没吃够?又来找打?“ “他娘的。“ “反了,没有王法啦!“ 旁边的夏秋闻言勃然大怒,一把推开王友胜,大步上前。 “悬镜司奉旨查案,让开。“ “这位大人,你们若是执意要搜,不如先去请示一下纪王爷,毕竟打搅了王爷,我们妙音坊也担待不起啊!“ 13先生面色不变,不卑不亢的道。 夏秋丝毫不为所动,指著13先生说道:“你再不让开,我要拿zheng了喔!” 一旁的青龙更是直截了当的说道。 “13先生,江左盟的情报负责人,妙音坊就是江左盟的联络处,我说的对吧!” 第196章 江左盟势力破灭 13先生闻言心中大惊。 没想到夏秋一言不合就要亮zheng,青龙更是把他的身份扒了出来。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那位曾出手教训王友胜的中年护卫再次现身。 他见到来人是青龙,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这位可是大宗师,不是他能对付的。 “两位大人。“ 中年人恭敬抱拳道。 “在下纪王府护卫统领,我家王爷正在…“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青龙厉声打断。 “王友胜。“ “到。“ 青龙冷冷道:“谁打的你?“ 王友胜眼中闪过怨毒之色,猛地指向中年人。 “就是他。“ “去给他两耳光,让他以后长长记性。“ 王友胜闻言立刻走上前去。 那中年护卫脸色铁青,却碍於青龙的威势不敢反抗。 啪!啪! 两声响。 王友胜左右开弓,给了中年人两个大嘴巴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中年人死死攥著拳头,却终究没敢还手。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一声慵懒的呵欠。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胖墩墩的纪王爷披著锦缎睡袍,慢悠悠地踱到楼梯口。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脸不悦地嘟囔道。 “你们吵吵什么呢?“ “参见王爷。“眾人连忙跪地行礼。 纪王爷眯著眼睛扫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夏秋身上,语气中带著几分责备道。 “夏秋啊,你这大张旗鼓的带这么多人来妙音坊做什么?“ 夏秋抱拳行礼,声音恭敬道:“回稟王爷,臣等奉旨捉拿赤焰余孽。“ “荒唐。“ 纪王爷一拍栏杆,怒斥道。 “抓逆贼抓到妙音坊来了?” “这里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哪来的什么赤焰叛逆?” 一旁的青龙突然上前一步道:“纪王爷容稟,妙音坊实为江左盟秘密联络之处。“ 他目光锐利地扫向站在角落的13先生和宫羽。 “这位13先生,还有那位宫羽姑娘,都是江左盟的重要人物。“ “还请王爷明鑑,莫要插手朝廷办案。“ 纪王爷闻言,脸上的睡意顿时消散,眯起眼睛打量著青龙。 “哦?本王这些年常来妙音坊听曲,怎么从不知道这种事?“ “纪王爷常年不参与朝政,不知情也是自然。“朱厚聪操控著青龙,淡淡的说道。 丝毫不给纪王爷面子。 这个纪王爷可不像他外表上看起来憨厚老实。 心思多著呢! 剧里没少帮梅长苏打掩护。 接著青龙冷笑一声,猛地挥手。 “来人,给我抓,妙音坊所有人全部抓回去,一个个审。“ 悬镜司和东厂眾人立刻如狼似虎地衝进妙音坊。 纪王爷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 很快,妙音坊內一片狼藉。 那些正在寻欢作乐的客人和妙音坊的歌姬乐师全部被拿下带回了詔狱。 这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公子哥儿一看见是詔狱,一个个顿时面如土色,有几个甚至嚇得尿了裤子。 东厂的恐怖京城还有谁不知道。 詔狱深处,潮湿阴冷的牢房里瀰漫著血腥与绝望的气息。 东厂番子们又到了收穫的季节。 能够查清楚来歷的,身世清白的客人全部遭受一通毒打。 接著让他们给家里写家书,拿银子赎人。 同样的场景在各个牢房上演。 有不肯写的,直接被拔了指甲。 有討价还价的,当场打断一条腿! 一时间,哀嚎声、求饶声、咒骂声响彻了整个詔狱。 有些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哪受过这种苦。 几鞭子下去,立马就哭爹喊娘了。 接著一封封家书就送到了各府上,他们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乖乖交钱赎人。 人字五號牢房中,东厂番子手持浸了盐水的皮鞭,狞笑著走到下一个牢房中被铁链锁住的公子哥面前。 啪! 一鞭子狠狠抽在背上,顿时皮开肉绽。 “啊!“ 那公子哥儿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顿时涕泪横流。 “大人饶命,我岳父是御史王叉叉,我真的是冤枉的啊!“ “冤枉?“ 番子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进了詔狱,就没有冤枉的,你小子出来pc被抓,还报你岳父的名字,你也是个人才。“ 就在这时,甬道尽头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一瞧见这个公子哥儿,气得直哆嗦。 这时公子哥也瞧见了他,眼中一喜,连忙说道:“岳父,你可算来赎我了,再不来我就要被打死了。” “你…我说你点什么好?” 王叉叉颤颤巍巍的呵斥道:“我是个读书人,打你我动不了手,骂你我说不了脏字。” “你怎么能这个样子呢,你对得起我女儿吗?” 一旁的东厂番子也劝道:“別著急別著急。” “你们两个认识是吧,押在一块。” 公子哥也傻眼了:“岳父,原来你也是同道中人啊!” “滚一边去,谁跟你是同道中人了。” … 詔狱的刑讯持续了好几日,在东厂番子严刑拷打之下,那些来路不明的人全部露出了马脚。 东厂顺藤摸瓜,將江左盟上上下下查了个底朝天。 最终所有暗桩被连根拔起,江左盟在京城的势力几乎被一扫而空。 於此同时,朱厚聪的屠刀也挥向了更远的地方。 药王谷外突然出现大批官兵,他们將山谷团团围住,接著进行惨无人道的屠戮。 而江左十四州的江左盟各大分舵也遭到了狂风暴雨般的清洗。 梅长苏不在,江左盟群龙无首,直接被一网打尽。 经此一役之后,梅长苏手里的力量被清除得乾乾净净。 穆王府密室之中,梅长苏在昏迷中微微皱眉,接著终於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宗主,您醒了。“黎纲连忙上前。 梅长甦醒的第一件事,就是关心妙音坊的安危,毕竟飞流一出事,苏宅定然出事。 既然现在自己是安全的,那么首要关注的就应该是妙音坊。 黎纲犹豫片刻,还是告诉了梅长苏13先生和宫羽被捕,妙音坊被连根拔起的事。 果然,梅长苏听完又猛的喷了一地。 再次陷入昏迷。 岳州这边,司礼监太监日夜兼程,换马不换人,终於见到了萧景琰。 这时候一直在主持賑灾工作的萧景琰才知道皇上病重。 於是立刻备马返京。 反正岳州賑灾已近尾声,各项事宜皆有章程。 萧景琰简单交代后,便带著亲卫策马扬鞭,日夜不休地赶往京城。 第197章 朝廷赐亲 “放开我,你们这些朝廷鹰犬,不得好死。“ 幽暗的大殿正中间,与秦般弱並称为“绝色双壁”的宫羽被牢牢束缚在一张太师椅上。 她的双臂被反剪在椅背后,全身被铁索以日式#甲缚的绑法层层缠绕。 修长的双腿也被分开绑在椅腿上。 勾勒出极尽羞辱的姿势。 当然,黑绸蒙眼之下,她看不见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狼狈。 她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剧烈挣动身子。 可惜,不但没有任何作用,反倒让绳索更深地陷入肌肤。 身上华丽的裙衫早已破碎不堪,露出雪白肌肤上铁索勒出的红痕。 而在她身旁,b先生两肩被穿透了琵琶骨,悬吊在半空。 鲜血顺著他的脚尖滴落,在地面匯成一滩暗红。 他垂著头,面色苍白如纸,嘴唇也乾裂开来,气息微弱到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嘖,这就撑不住了?“ 曹至淳收起长鞭,从旁边拎起一桶冰水,毫不留情地往宫羽二人身上泼了上去。 啪! 一桶冰水当头浇下。 b先生也浑身痉挛的清醒了过来。 宫羽浑身一颤,却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嘴还挺硬,宫羽姑娘,听说你的琴技冠绝京城是吧!“ 下一秒,曹至淳忽然抓起她纤细的手指,猛地一掰。 咔! 指骨断裂的声音在大殿中格外清晰。 宫羽浑身剧颤,却硬是没叫出声,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死阉狗!“ 曹至淳耸了耸肩,不以为意,转身走向奄奄一息的b先生。 “不说没关係,咱家有的是时间陪你们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从火盆中抽出一根烧红的烙铁,走到宫羽面前。 烙铁缓缓逼近宫羽的面庞,空气中顿时瀰漫起皮肉焦糊的气味。 宫羽下意识的躲向一边,整个人浑身颤抖起来。 吱!呀! 就在这时,沉重的殿门被推开,发出酸涩的声音。 宫羽敏锐地察觉到,原本近在咫尺的炽热突然消失了。 紧接著整个刑房陷入诡异的寂静。 只有脚步声。 一步一步… 缓慢而清晰地,向她逼近。 仿佛踩在他的心尖。 “狗官,鹰犬。“ 宫羽因恐惧而破口大骂。 “你们又想玩什么把戏,要杀便杀,要剐便剐,我宫羽不会皱一下眉头。“ “呵呵,是吗?“ 这时,一声轻佻的轻笑在她面前响起。 “你们这些青楼女子,一个个的倒是既当婊子又立牌坊。” “秦般弱是这样,你也是这样,搞得跟贞节烈女一样。” 紧接著,宫羽脸上蒙眼的黑绸突然被扯下。 刺目的火光让她不自觉地眯起眼。 那双往日顾盼生辉的美眸此时只剩滔天怒火。 然而,当她適应光线,看清眼前之人时,瞳孔顿时放大好几倍。 “皇…皇帝?“ 宫羽万万没想到,皇帝居然会亲自前来。 朱厚聪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宫羽。 目光肆意的在她身上游走。 把宫羽看得十分有一百分的不自在。 接著他伸出食指,轻佻地勾起宫羽的下巴,满意的点点头。 “嗯,確实姿色不凡,难怪能与秦般弱並称为京城的'绝色双壁'。“ 宫羽感受到那赤裸裸的侵略目光,心中格外惊慌。 但她很快便压下惊惶,冷笑一声。 “狗皇帝,有本事就杀了我。“ 朱厚聪不怒反笑,手指缓缓下滑,抚过她纤细的脖颈。 “嘖嘖嘖…“ 他摇著头,声音里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调侃。 “你和秦般弱还真是像啊!” “那丫头当初也像你这般嘴硬,现在还不是乖乖给朕当狗。“ “就这么杀了你,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宫羽浑身紧绷,感受到那温热的手指正缓缓下移,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想干什么?“ 朱厚聪俯下身,在宫羽耳边一字一顿道。 “朕想干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嘛!” “你现在把梅长苏在江湖上所有的关係网都告诉朕,朕就放过你。” “说吧,除了琅琊阁和药王谷,还有哪些势力与他暗中勾结?“ 现在江左盟已经完了,药王谷也被朝廷大军血洗了一遍。 朝廷也发了海捕文书。 剩下溜走的那些小拉卡米,迟早也会被一一揪出来。 不过朱厚聪做事,向来喜欢赶尽杀绝。 既然出手了,就要让梅长苏永世不得翻身。 所以,梅长苏暗中那些不为人知的关係网,朱厚聪也打算全部查出来。 马踏江湖,全部清洗掉。 宫羽感受著不安分的手指,浑身一颤,脸色顿时惨白。 她怒视著朱厚聪,一字一顿的说道。 “狗皇帝,你永远別想知道!“ 朱厚聪见状,嘆了一口气,拿起手帕擦了擦手上的水渍。 他早就想到这种羞辱对宫羽来说作用不大。 曹至淳刚才打了半天不也没有任何效果。 不过,刑讯逼供就是这样。 一点一点摧毁犯人的心理防线。 既然无用,那么现在倒不如换一种方式。 “话別说得这么绝对嘛!” 朱厚聪笑著蹲在宫羽面前。 “这样,只要你告诉朕答案,以后你我就是未出五服的亲戚。” “你们妙音坊本就在皇城脚下,离皇宫也不过一点六里路。” “以后你就是朕的乾妹妹,大梁的郡主,如何?” 宫羽闻言一愣,隨即像看傻子一样看著朱厚聪,冷笑出声。 “狗皇帝,你还真是有一点六啊!” “未出五服的亲戚你让朝廷鹰犬堵我妙音坊的门?” 朱厚聪闻言也不恼怒,反而笑眯眯地凑近。 “瞧你说的,昨儿个咱不是还没认亲嘛!“ 他伸手想替宫羽理理散乱的鬢髮,却被她偏头躲开。 朱厚聪见状,一把卡住宫羽的下巴。 “只要你点头答应,朕立刻公告天下,以后你宫羽就是朝廷赐亲,就能跟皇室攀上亲戚。“ “朕会告诉全天下你是朕的妹妹。” “你兢兢业业的在江左盟臥底这么多年,一不小心做到了情报头子的位置。” “怎么样,励志吧!” 宫羽猛地抬头,怒骂道:“狗皇帝,想都別想。“ 朱厚聪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冷了下来。 你可真是好赖话不听啊! 第198章 玩脱了 “我们那旮旯有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朱厚聪嘴巴不自觉的变成了鲶鱼状,语调都变了。 “宫羽,你不要不识抬举。“ 结果,宫羽冷哼一声,依旧不为所动。 朱厚聪也不在她身上浪费时间,转身走向被铁链锁住的十三先生。 同样的问题,朱厚聪又问了b先生一遍。 可b先生竟然抬起头来直视朱厚聪,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倔强。 隨即缓缓摇头,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嘲讽的笑。 咔嚓! 朱厚聪突然出手,一把抓住b先生的手腕,五指猛地收紧。 b先生的手腕顿时被捏得粉碎。 “啊!“ b先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浑身剧烈的挣扎。 朱厚聪见状却笑得愈发温和,他鬆开手看著十三先生。 “老东西,你这把老骨头一捏就碎还搁这儿装什么硬骨头?嗯?“ 十三先生疼得浑身发抖,却仍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狗…皇帝…你…你杀了我吧!“ 朱厚聪闻言,缓步走到两人身后。 他脸上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从角落里提起一只硕大的酒瓮。 “杀了你们,那不是便宜你们了。“ “朕来告诉你们,什么比死更可怕。“ 他轻声笑道,將酒瓮重重放在两人面前。 宫羽和b先生定睛看去。 只见瓮口处赫然卡著一颗人头。 眼眶空洞洞的,鼻子和耳朵都被割去,最可怕的是,那张嘴竟还在微微蠕动! “啊!!!“ 宫羽嚇得惊叫一声,猛地闭上眼睛。 她素来冷静自持,此刻却也被这骇人的景象嚇得面色惨白。 b先生死死盯著瓮中那颗恐怖的头颅,突然,瞳孔猛地一缩。 这张脸… 怎么会如此熟悉? 他颤抖著嘴唇,不可置信地喃喃道:“藺…藺阁主?“ 虽然五官尽毁,但那轮廓,分明与琅琊阁主藺晨有七分相似。 朱厚聪瞥见b先生震惊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桀桀桀,十三先生好眼力啊,这样都认得出来?“ 他邪笑著弯下腰,將自己的侧脸凑近藺晨的侧脸,戏謔道。 “藺阁主,你的老朋友来了,不打声招呼吗?“ “什么?“ 原本紧闭双眼的宫羽猛地睁开美眸,不可置信的看向藺晨。 当然彻底看清时,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那竟然真的是藺晨。 曾经风流倜儻的琅琊阁主,如今面目全非。 可藺晨是无敌的大宗师啊! 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宫羽浑身发抖,泪水夺眶而出。 b先生也红了眼眶。 朱厚聪满意地看著两人的反应,他笑道。 “没错,这就是你们心心念念,一直在寻找的藺晨。“ “藺阁主…怎么会变成这样!“ 宫羽的声音颤抖著,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你这个妖人,竟把藺阁主折磨成这副模样,你不得好死。“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一半是为藺晨的惨状悲痛欲绝,一半是想到自己即將面临的可怕命运。 啪!啪! 朱厚聪突然上前,抬手就是两个响亮的耳光 宫羽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丝,两边脸顿时肿了起来。 “要说你这嘴,是真埋汰。” 朱厚聪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你骂谁是妖人呢?“ “你们想方设法对付朕的时候,给朝廷製造混乱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妖人呢!” 宫羽脸颊火辣辣的疼,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接著他猛的鬆开手,在帕子上擦了擦,继续威胁道。 “你们都看到藺晨的下场了。“ “乖乖合作,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否则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酒缸子我都替你们选好了。” “宫羽,你身形娇小,朕特地替你选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琉璃小罈子。” “到时候把你塞在里面,可美观了。” 宫羽一听,脑海中顿时浮现出那个画面,崩溃地哭喊起来。 “妖人,你这个妖人。“ 这时,一旁的b先生突然冷笑一声,苍老的声音里满是不屑。 “狗皇帝,你以为你能威胁到老夫?” “老夫黄土都埋到眉毛了,还怕你这个?“ 不好,玩脱了! 朱厚聪闻言暗道不好,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抬手就是一掌。 轰! 下一秒,只见b先生的脑袋如同西瓜般爆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难怪你叫b先生…“ 朱厚聪甩了甩手上的血跡,冷声道。 “b话真多。“ “十三先生!“ 宫羽悽厉的哭喊响彻刑房,她死死盯著空中吊著的那具无头尸体,泪水模糊了视线。 接著她猛地抬头,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十三先生不怕,我也不怕,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半个字。“ 朱厚聪看著宫羽视死如归的模样,心中不禁暗骂。 这老东西真碍事。 早知道不该把他们关在一起。 他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有些懊恼。 刚才他说的那些变態手段都是嚇唬人的。 他朱厚聪虽然心狠手辣,但还不至於变態到这个地步。 眼看著宫羽已经被嚇懵了。 马上就要乖乖配合他。 现在倒好,被b先生弄砸了。 又得换个方式了。 朱厚聪只得拿出最后一个计策,也是他的杀手鐧。 他缓缓踱步到宫羽面前,淡淡的说道“宫羽姑娘,你以为朕不知道吗?“ “梅长苏就是林殊对吧。“ “什么?” 宫羽如遭雷击,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你…你怎么会…“ 朱厚聪满意地看著她的反应,胜券在握地继续道。 “朕不仅知道,还知道你对他情根深种。“ “宫羽,朕根本没想著要杀他,毕竟朕是他的姑父,要想杀他早就可以动手了。” “不过这次你们劫囚做得实在太过火了,朕也没办法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接著他双手拍了拍宫羽的肩膀,郑重其事的承诺。 “朕答应你只要你老实交代,朕可以保证不杀他,朕以萧家祖宗发誓。“ “但是如果你不说,朕也会让梅长苏和藺晨一个下场,你掂量掂量。“ 朱厚聪以为宫羽一听梅长苏的安危,就会失去了方寸。 但,出乎意料的是。 宫羽眼中不仅没有慌乱,反而更加坚定了。 她突然笑了。 “我什么都不说,才是对宗主最好的保护。“ 第199章 爭当皇帝 朱厚聪闻言,笑容瞬间凝固,他难以置信地盯著宫羽。 “你寧愿看著他生死不如?“ “呵呵,狗皇帝,別白费心思了。” 不是… 什么情况? 这里不是女频嘛! 一般到了这个时候,不都应该为了保护深爱的男人而屈服,接著出卖身体和灵魂嘛! 她怎么能够镇定成这样! 朱厚聪看著宫羽倔强的眼神,知道再问下去也是徒劳。 毕竟自己的三板斧都已经使出来了,对宫羽还是没有起作用。 他长嘆一声,语气中竟带著几分惋惜。 “罢了!“ 他缓缓抬起手,剑指凝聚一缕寒芒。 “看在你一个弱女子的份上,朕送你一程。“ 接著只见他指尖轻挥,一道剑气掠过宫羽雪白的脖颈。 嗤! 鲜血如红梅般绽放,溅落在地上。 宫羽的身子软软倒下,双眸渐渐失去了神采。 “记住,下辈子好好当你的牛马就得了。“ “別想著跟权贵斗。“ 朱厚聪看著地上逐渐冰冷的娇躯,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如此绝色,可惜了。 有人就要问了,为什么不把宫羽收了? 在这里,朱厚聪要强调两点。 第一点,朕是万古一帝,不是精虫上脑的昏君! 第二点,朕是正人君子,就算身为皇帝,也不会强迫他人。 秦般弱是自愿的,宇文念更是老丈人送来和亲的合法夫妻。 你们这些三观不正的人,不要把朕带歪了… (狗头保命) 朱厚聪刚踏出大殿,迎面就撞见严嵩急匆匆赶来。 “主子爷。“ 严嵩小跑几步上前,压低声音道。 “靖王殿下回京了,眼下正在万寿宫外候著呢!“ 他现在已经知道朱厚聪的病是装出来的了。 看到皇上一副慈爱的样子,严嵩心里也不禁暗自感慨。 皇上当真是用心良苦啊! 为了靖王的终身大事,不惜装病也要把儿子召回京城完婚。 这般舐犊情深,古之明君也不过如此。 皇上有德啊! 严嵩越想越感动,眼中竟泛起泪光。 想到这里,他突然悲从中来。 自己幼年便净身入宫,一直到这把年纪,自然是没有什么一儿半女的。 便是想学皇上这般为子女操心,都没这个机会。 对了! 前几天那个严东楼不是说想给咱家养老嘛! 严嵩猛地想起前几日那个严东楼跪在自己面前,声泪俱下说要给他养老送终的场景。 那个严东楼看起来倒是机灵,也写的一首好青词。 而且两人都姓严。 到也不是不可以! 严嵩心中刚泛起一丝意动,隨即猛地打了个寒颤。 不行不行! 他突然想起严东楼內阁身份,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內阁掌著票擬大权,司礼监握著批红之权。 自己要是敢收严东楼当义子,皇上还不得把自己剁碎了餵狗。 严嵩咽了咽口水,连忙把此事拋诸脑后。 “嗯,走,去见见。“朱厚聪微微頷首。 他快步回到万寿宫,往榻上一躺。 隨手给自己画了个淡妆,顿时显得面色灰败了几分。 “宣靖王覲见。“ 当萧景琰风尘僕僕地踏入殿內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朱厚聪半倚在龙榻上,脸色苍白如纸,连嘴唇都泛著不正常的青灰色。 “父皇…“ 萧景琰眼眶瞬间红了,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榻前,重重跪了下来。 他颤抖著握住朱厚聪的手。 “儿臣回来晚了…“ 朱厚聪心中暗笑,面上却越发虚弱,故意气若游丝地说道。 “景琰啊,病来如山倒,朕这身子突然就垮了。“ “国师说,如果你能赶快和霓凰那丫头成婚,以此冲喜,说不定朕还能恢復些元气。” 萧景琰闻言,泪水夺眶而出。 “父皇,您一定会好起来的,儿臣回来就是为了成亲的。“ 他哪知道,此刻他握著的病弱手爪,方才还捏碎了一个人的手腕。 父子二人“父慈子孝“地寒暄了半晌。 萧景琰突然神色迟疑,欲言又止。 朱厚聪斜倚在龙榻上,故作虚弱地问道:“你可是有话要说?“ 萧景琰犹豫片刻,终於开口。 “父皇,儿臣听闻…悬镜司抓到了卫崢?“ “是有这回事,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萧景琰闻言心中一紧。 他刚回京就收到属下密报,说卫崢被悬镜司擒住了,心中惊疑不定。 他一直都以为卫崢他们全都死了,没想到… 所以这才想趁著入宫试探虚实。 看看这个卫崢究竟是不是赤羽营副將卫崢。 “儿臣只是觉得奇怪。“ 萧景琰斟酌著词句说道。 “卫崢不是早在十四年前就…怎么还会活著?” “会不会是悬镜司抓错了人?” 朱厚聪轻咳两声,缓缓摇头。 “错不了,悬镜司已经確认,就是他,没想到时隔十四年,还有赤焰余孽苟活於世。“ 萧景琰闻言,心头猛地一咯噔。 朱厚聪將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不禁冷笑,但面上却越发慈爱。 “景琰啊,赤焰余孽的事,你就別操心了。“ “朕知道你与林殊自幼交好。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该走出来了。“ “朕不希望咱们父子之间,因为些陈年旧事生出嫌隙。“ 他艰难地撑起身子,拍了拍萧景琰的手,郑重道。 “你还记得朕在养心殿对你说的话吗?” “太子不堪大用,汝多勉励之。” 此话一出,殿內烛火突然摇曳起来,整个万寿宫都突然沉寂下来。 半晌,萧景琰才艰难的说道:“儿臣记得,只是如今是景桓兄当太子,他…“ “哼,他,朕以往真是错看他了。“ 朱厚聪连连咳嗽好几声,喘著粗气说道。 “为了一点蝇头小利,竟置五州灾民於不顾,这样的人能当的好这个皇帝吗?“ “朕能把江山社稷,交给这等凉薄之人吗?“ 萧景琰闻言沉默不语,垂下的眼睫掩住了眸中那一闪而过的野心。 紧接著,朱厚聪话锋一转。 “朕问你,翻开所有的史书,里面讲的事什么事,一句话告诉朕。” 萧景琰眉头紧锁,沉思良久,才谨慎答道:“包罗万象。“ “错了。“ 朱厚聪突然伸手,拍了拍萧景琰的脸颊,咳嗽著说道。 “这个问题朕六岁时,你皇爷爷问朕,朕便知道。” “三皇五帝到如今,史书浩如烟海,说的只有四个字。” 朱厚聪郑重的拍了拍萧景琰的手,一字一顿,说出四个字。 “爭、当、皇、帝!“ 这四字如惊雷在萧景琰耳边炸响,震得他浑身一颤。 他目光惊骇的看著自己的父皇,眼里的野心再也掩饰盖不住了。 第200章 找到梅长苏 万寿宫內烛火摇曳,映照出朱厚聪苍白的面容。 他非常满意萧景琰的反应,有野心就好。 跟皇位相比,卫崢算个什么东西。 敢因为一个卫崢忤逆恁爹,皇位还想不想坐了。 我的好儿砸! 恁爹画的大饼子,保准给你香迷糊。 朱厚聪虚弱地咳嗽了几声,伸手握住萧景琰的手腕,语重心长道。 “景琰啊!朕如今最忧心的,就是你至今未成家室。“ “无嗣,则朝堂难安,则大位难继。“ 萧景琰浑身一震,正欲开口,却被朱厚聪打断。 “朕要你即刻与霓凰完婚,早日诞下子嗣!“ 他说著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嚇得萧景琰连忙拍著朱厚聪的后背。 “唯有如此,朕才能放心把这江山交到你手里啊!“ 萧景琰闻言眼眶泛红,看著父皇“病入膏肓“还为自己操心的模样,心中突然涌起一阵自责。 我真是个畜生! 父皇病重至此,心心念念的都是我的终身大事。 而我却还在这里和父皇玩心眼,满脑子想著如何救卫崢。 “父皇,儿臣不孝。“ 朱厚聪见状不禁心中暗笑,面上却越发慈爱。 “傻孩子,朕只是希望你能放下过去。” 萧景琰重重的点点头,迟疑片刻,便主动说道。 “父皇,儿臣有一事要向您坦白。“ 朱厚聪虚弱地靠在龙榻上,微微頷首。 “你我父子同心,有何事但说无妨。“ “霓凰她…她心里始终装著林殊,儿臣曾答应过她,即便成婚,也绝不会碰她,这子嗣一事…” 话未说完,朱厚聪突然笑出声来。 “你啊,还是这般重情重义。“ 他非但不恼,眼中还满是欣慰之色。 “无妨,孕育子嗣一事,林殊会帮你的。“ 萧景琰闻言一愣。 “父皇此话,儿臣不明白。“ “咳咳,朕的意思是说林殊的在天之灵,定会谅解你与霓凰的,你且宽心。“ 说著,朱厚聪颤抖著抬起手,轻轻抚过萧景琰的发顶。 萧景琰也不好再说什么。 隨著圣旨下达,靖王萧景琰的婚事立刻成为朝野焦点。 礼部、宗人府连夜擬定章程,整个京城都忙碌起来。 靖王大婚的规格,堪称本朝之最。 毕竟是迎娶正妃,又是与世代將门,本朝唯一异姓王的穆家联姻。 红毯从靖王府一路铺到穆王府,两旁悬掛的琉璃宫灯昼夜不熄。 禁军调集了三千甲士沿途护卫。 聘礼如流水般送入穆王府,霓凰郡主的嫁妆也排满了整条大街。 大婚前夜,霓凰並未换上凤冠霞帔,而是独自站在庭院中,望著满天繁星。 手中紧握著一枚玉佩。 那是很多年前,林殊送给她的。 此刻,她下定决心,必须去见梅长苏一面。 自从让亲信將梅长苏秘密安置在別院后,她也是强忍著內心的担忧,从未踏足那里。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毕竟以前她经常踏足苏宅,在旁人眼中她与梅长苏也是甚为相熟。 如今东厂的鹰犬无孔不入,狗鼻子灵的很。 如果自己前去探望梅长苏,稍有不慎被盯上,那便会害了梅长苏的性命。 但如今,她即將成为靖王妃。 若再不去,有些话或许此生再也没有机会说出来。 也没有机会改变命运。 想到这里,霓凰眼中露出坚定之色。 她换上一身夜行衣,悄然避开所有人,离开了穆王府。 穿过七拐八绕的暗巷,来到了一处不起眼的民宅。 这是她吩咐亲信暗中置办的,连穆青都不知道。 推开门,屋內药香瀰漫。 梅长苏正靠在窗边,月光勾勒出他消瘦的轮廓。 藺晨在出事之前,给他留了不少药。 所以他这个传奇耐喷王一直挺到了现在,不仅没有吐血身亡,反倒醒了过来。 “你来了。“ 梅长苏轻声说道,仿佛早有预料一般。 霓凰摘下蒙面黑巾,眼中泪光闪烁。 “林殊哥哥!“ 昏暗的烛光下,梅长苏扶著桌沿,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他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霓凰,恭喜你了。“ 只是那笑容里满是苦涩,笑的是那么勉强。 霓凰的眼泪再也绷不住,瞬间夺眶而出。 她怎么会看不出来梅长苏就是在强顏欢笑。 “林殊哥哥!“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梅长苏怀里。 梅长苏被撞得踉蹌了一下,却还是稳稳接住了她。 霓凰紧紧抱住梅长苏,仰起泪眼,声音哽咽道。 “再过几日,我就要嫁人了。” “我不愿意后悔一辈子,你愿意带我走吗?“ “如果你愿意带我走,我愿意拋下郡主之位,拋下穆王府。“ “拋下这世间一切,隨你浪跡天涯!“ 梅长苏闻言浑身一怔,他看著眼前这个自己深爱著的女子。 隨即缓缓抬手,轻轻拂过霓凰的脸颊,为她拭去泪水。 “对不起!” 话音未落,霓凰的泪水再次决堤,她死死抱住梅长苏。 “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还活著,却要眼睁睁看著我嫁给別人!“ 梅长苏缓缓闭上双眼,任由霓凰的泪水浸透自己的衣襟。 他心中自然也是一阵剧痛。 他何尝不想带她远走高飞,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 一来,如果霓凰选择逃婚,必然会害了整个穆家。 二来,赤焰军的血仇未报,七万忠魂尚未昭雪,还有那些为了帮助他而牺牲的人… 他梅长苏又岂能一走了之! 然而他们谁都没有发现,在距离小屋不远处的一棵古槐树上。 茂密的枝叶间隱约透出一道黑影。 正是朱寿。 此时他正透过缝隙,死死盯著屋內相拥的两人。 於此同时,万寿宫中的朱厚聪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梅长苏,终於找到你了,不枉朕盯了霓凰这么久。“ 他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回想起那日霓凰救人时的场景,朱厚聪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那丫头不知使了什么障眼法,连他都给骗过去了。 还以为梅长苏被她藏在了穆王府。 所以这些日子,他控制朱寿日夜监视穆王府,却始终一无所获。 没想到,梅长苏竟被转移到了这处不起眼的宅子里。 既然已经找到,那接下来就好办了! 第201章 开演,杀无赦 朱寿看著屋里你儂我儂的两人,顺势就从裤兜里掏出来一个小瓶子。 里面装的正是我爱一条柴。 不对! 是情丝绕。 没过多久,院门被猛地推开,霓凰哭著从屋里跑了出来。 她一直都知道,梅长苏自从在梅岭侥倖逃生之后,这么多年支撑他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报仇。 虽然如此,但她还想再试试。 试试他心爱的林殊哥哥会不会回心转意。 可惜,结果还是在意料之中。 屋內的梅长苏望著霓凰夺门而出的背影,胸口突然一阵绞痛。 他踉蹌著扶住门框,弓著身子感受心中之痛。 “宗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黎纲见状大惊失色。 三步並作两步,连忙上前搀扶,將摇摇欲坠的梅长苏扶回榻上。 他看著悲痛不已的梅长苏,犹豫片刻,还是说道: “宗主,我觉得您该答应郡主的。“ 梅长苏抬起头,望著窗外无边的夜色,缓缓摇了摇头。 “藺晨下落不明,我体內的毒撑不了许久。“ 说著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渗出。 黎纲顿时红了眼眶。 “可是宗主,今天是最后的机会了。“ “不必再说了。” 梅长苏打断他,眼中满是温柔与决绝。 “霓凰是个好姑娘,我不能耽误她一辈子,嫁给景琰至少我放心。“ 霓凰踉踉蹌蹌的跑到街角,终於支撑不住,跪在角落里失声痛哭。 树干上的朱寿看得连连摇头。 霓凰啊霓凰,你的林殊哥哥太狠心了。 就让朕来帮你一把吧! 想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突然从树上一跃而下。 身影掠过夜空,直扑向跪地痛哭的霓凰。 以朱寿的实力,就算已经与霓凰近在咫尺,她也未能发现。 下一秒,她只觉后颈一阵剧痛,眼前顿时天旋地转,整个人陷入了黑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后半夜。 穆王府的几名侍女捧著凤冠霞帔站在霓凰闺房外,已经等候了许久,却还是没等来霓凰的吩咐。 “郡主,吉时快到了,再不梳妆打扮,就要耽误时间了。“ 为首的侍女壮著胆子又唤了一声。 可屋內依旧毫无回应。 她终於忍不住,轻轻推开房门,只见闺房內空空如也,床榻整洁如新。 显然无人入睡。 “快,快去稟报王爷,郡主失踪了。“ 整个穆王府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穆青连外袍都来不及披,赤著脚就冲了出来。 他一把揪住一名侍女的衣领,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们不是一直贴身侍奉嘛,姐姐去哪了?“ 一群侍女嚇得面如土色,连忙跪倒一片。 “奴…奴婢等人来给郡主梳妆,可郡主让奴婢等人在外面候著,奴婢也不不敢不听。“ “直到刚才,奴婢才发现郡主失踪了。” 穆青眼中满是惊慌,他一把推开侍女,疯了一样衝进霓凰的闺房。 果然床榻整齐,霓凰一直都不在里面。 “你们不要声张,谁敢说出去本王要他死。“穆青双眼通红的威胁道。 接著他猛地转身,朝府门方向衝去。 “快备马,我要亲自去见靖王。“ 穆青心里隱隱有种猜测,姐姐很有可能逃婚了。 如果真的是逃婚,那便是当著全天下人的面,扇皇室的耳光。 要知道,现在的这位皇帝是最在乎皇室的顏面的。 若真是如此,那么闔府上下可就都要遭殃了。 这个念头让穆青顿时浑身发冷。 他可不认为丹书铁券就能保住闔府上下的性命。 当初他得到丹书铁券时,就仿佛看到上面浮现了一行大字。 “最终解释权归皇帝所有。” 谁要真信了这玩意,那就是蠢的掛相。 当年赤焰军不也有御赐金匾嘛! 可结果呢? “驾!“ 骏马飞驰过大街,穆青的心也渐渐沉到了谷底。 为今之计,只有先求得靖王原谅,再由靖王去同皇帝交涉,穆王府才有一线生机。 江月楼顶,朱厚聪控制著青龙,负手立於屋檐上,远远的望著穆青疾驰的背影。 这个穆青还算聪明,知道先隱瞒信息,去找靖王。 可惜,你没机会了! 青龙眼中露出了一丝杀意。 计划正式展开。 穆青前脚离开穆王府,后脚穆王府大门外便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东厂办案,閒人退避。“ 只见预谋已久的玄武带著几十名东厂番子,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穆王府的老管家见状连忙上前阻拦。 “站住,我们家王爷正在处理要事,不便见客…“ 啪! 老管家话还未说完,就被玄武一巴掌扇得眼冒金星。 踉踉蹌蹌的后退好几步。 玄武扬起下巴,傲气冲天的说道。 “东厂接到密报,霓凰郡主逃婚,特来此確认。“ 老管家闻言心头一颤,强自镇定的否认道。 “绝无此事,郡主正在闺房梳妆,怎么可能逃婚。“ “哦?“ 玄武冷笑一声。 “那便请郡主出来一见!” “大胆,郡主即將成为靖王妃,你们东厂竟敢如此无礼,大半夜的让靖王妃来见你们。“ 轰! 话未说完,玄武一掌將老管家拍飞数丈。 “老东西,获得不耐烦了。” 他已经懒得再听老管家死鸭子嘴硬了。 “给我搜。“ “是!” “我看你们谁敢动!”这时穆青的亲卫部曲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玄武不屑的看著这些人:“阻拦者,杀无赦!” 东厂番子们纷纷拔刀跟这些穆王府的亲卫打斗起来。 东厂招揽的一般都是江湖上罪大恶极,被各大门派所不容的恶徒。 名门正派一般是不愿意加入东厂这样的特务机构的。 所以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人,都是穷凶极恶,杀人如麻。 穆王府的亲卫部曲又岂是他们的对手,不过片刻的功夫,就被杀得丟盔弃甲。 接著这些番子们如狼似虎地衝进各个院落,翻箱倒柜,砸窗破门。 片刻之后纷纷来报。 “玄武大人,没有发现郡主踪跡。“ “我们这边也没有。” “我们也没发现。” 玄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霓凰郡主逃婚,穆王府隱瞒不报,欺君犯上,该当何罪?“ 就在这时,一名番子匆匆跑来。 “报,后园发现密室。“ 这自然也是玄武提前安排的好戏。 朱寿在周围监视多日,早就摸清了穆王府的密室所在。 更知道夏冬就藏身其中躲避风头。 “走,去密室。“ 第202章 终极单身夜作战计划 玄武一声令下,东厂番子们如潮水般涌向后园。 而此刻,密室中的夏冬听见外面的动静,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手中长剑攥得紧紧的。 下一秒,密室石门轰然洞开,玄武大步踏入。 而夏冬选择果断出击,长剑如电,直刺玄武心口。 鐺! 玄武仅用两根手指便夹住剑锋,冷笑道。 “就凭夏首尊教你的剑法,也敢在本座面前卖弄?“ 他手腕一抖,长剑应声而断。 紧接著,夏冬还未来得及反应,咽喉已被玄武铁钳般的手掌扼住。 咔嚓!! 夏冬没想到玄武这么果断,直接扭断了自己的脖子。 她瞪大著双眼,软软倒地。 玄武转过身来,用阴冷的目光扫向所有人。 一字一顿的说道:“穆家深受天恩,却暗藏朝廷钦犯,这是要谋反啊!“ “来人,把霓凰的贴身侍女、亲信侍卫,统统给我抓来。“ 片刻后,穆王府后院已成修罗场。 “说,霓凰郡主去哪了,梅长苏又被你们藏在哪里?“ “奴…奴婢真的知不道…“ 噗! 侍女话未说完,便被一刀穿心。 玄武踩著尸体,走向下一个。 “你说。“ “大人饶命…“ 刀光再闪,又是血溅三尺。 很快穆王府便已经是满地尸骸。 玄武擦了擦染血的长刀,挥手道:“即刻飞报陛下,穆王府勾结逆贼,意图谋反。“ 另一边,朱厚聪眼见穆王府的戏已经开演了,便控制著朱寿、白户和朱雀三人偷摸溜进院中。 黎纲轻轻合上房门,他刚为已经沉沉睡去的梅长苏掖好被角。 揉了揉酸痛的脖颈,正要转身离去。 突然! 一只冰冷的手掌悄无声息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呃!“ 黎纲察觉到危险,双目圆睁,九品武者的力量瞬间爆发。 可那只手却如铁钳般纹丝不动。 他艰难地转头想看清来人,正好对上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此人是谁? 黎纲並未见过朱寿,脑袋里闪过一个问號。 下一秒。 咔嚓! 一声轻响,黎纲的脖颈被乾脆利落地扭断。 他软软倒地,至死都不明白这人是怎么找到他的。 与此同时,院中各处也发生了相似的情形。 一名名护卫的脖子都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瞬间扭断。 很快,十几名精锐护卫便尽数殞命。 没有惨叫,没有打斗,甚至没有惊动一片落叶。 当朱寿推开房门时,偌大的宅院,已只剩榻上沉睡的梅长苏一人。 他走到梅长苏面前,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梅长苏,心爱的女人嫁给自己的兄弟想必很痛苦吧! 谁像朕这么心善啊! 特地来帮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助人为乐从不留名。 朕可真是个好人。 想到这里,朱寿(朱厚聪)取出情丝绕,滴了几滴在梅长苏嘴里。 接著朱雀又把霓凰扛了进来,放在梅长苏旁边。 同样滴了几滴情丝绕。 两人很快便神情迷糊,情不自禁的拥抱在一起,接著奏响了为爱鼓掌的乐章。 “霓凰,天亮就要结婚了,好好享受朕为你定製终极单身夜作战方案吧!” “结婚前夜还来见前男友,你这不是活该嘛!” 朱寿冷哼一声,转身替他们关上了门。 庭院中三人合力很快便將所有的痕跡抹去,最后扛著那些尸体消失在夜色中。 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一样。 不得不说,穆青还是有些能力的,很快便带著萧景琰回到了王府。 还未下马,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同时一变,脱口而出。 “不好!“ 连忙拔剑冲了进去。 定睛一看,眼前景象,让二人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只见玄武大马金刀地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长刀还在滴血。 两旁的东厂番子手持利刃,將穆王府剩余之人团团围住。 地上还横七竖八躺著许多尸体。 穆青目眥欲裂,又惊又怒,长剑直接对准玄武。 “你们这些东厂的狗奴才,竟敢在我穆王府如此放肆,好大的狗胆。“ 这时,萧景琰按住穆青的肩膀,眼中寒光更甚,他质问道。 “玄武档头,你们今日所为,是奉了谁的旨意?“ “这里可是王府,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 玄武闻言,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把长刀扛在肩膀上。 “靖王殿下息怒,东厂接到密报,说霓凰郡主连夜逃婚,我们这次来王府探查。“ “可这不查不要紧,一查可就查出大问题了。“ 说著他一挥手。 后面两名番子连忙抬著一具血淋淋的尸体走了出来。 “夏冬(冬姐)?“ 萧景琰和穆青同时惊呼。 这地上的女尸双目圆睁,脖颈扭曲,正是失踪多日的夏冬。 玄武用刀尖轻佻地挑起夏冬苍白的面庞。 嘴里还嘖嘖摇头,语气中也带著几分假惺惺的惋惜。 “谁能想到,堂堂穆王府的密室之中,竟藏著朝廷钦犯?“ “这不可能。“穆青浑身剧震,连忙否认道。 玄武冷笑一声,用刀指向密室方向。 “穆小王爷若不信,大可亲自去看看,那密室中,可还留著这逆贼生活的痕跡呢。“ 他说著,脸上浮现出讥讽之色。 “穆家世受皇恩,竟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真是令人齿寒。“ 萧景琰闻言一步上前,正色道。 “即便如此,你东厂也无权动用私刑,更不该杀害夏冬,夏冬纵使有罪,也应当由三司审理…“ 话还未说完,玄武突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 接著猛地看向萧景琰:“我们做事就是这样。”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这就是东厂。“ “殿下若想管,还是等坐上那个位置再说吧!“ “你…”萧景琰被气得浑身发抖。 “那这些侍女和护卫呢?你凭什么滥杀无辜?“ 穆青指著满地尸骸怒道。 “自然是为了问出霓凰郡主的下落,这么做最有效了。“ 玄武耸了耸肩,继续说道。 “我也没想到,还真有人知道郡主的下落,她此刻正在城中一处私宅里私会旧情人呢!“ “什么?“萧景琰和穆青同时变色。 玄武语气讥讽道:“成婚前夜还与人幽会,若不是我查出来,靖王殿下怕是很快就要喜当爹了。“ “混帐。“ 萧景琰顿时双目赤红,一把揪住玄武的衣领。 “带我去,现在。“ 虽然他並不喜欢霓凰,但霓凰毕竟即將成为王妃。 现在做这种苟且之事,就是给他戴绿帽子。 神者神龟也忍不了啊! “靖王殿下,冷静啊,这只是他的一面之词。”穆青连忙说道。 玄武整了整被扯乱的衣襟,阴惻惻地笑了。 “是与不是,一看便知。“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位,隨我来?“ 萧景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直接大踏步向外面走去。 穆青见状,也只能咬牙追去。 第 203章 修罗名场面 夜色如墨,一行人悄然来到了那处僻静的院落。 萧景琰还没踏进庭院,脚步便猛地顿住,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以他八品武者的敏锐耳力,即使还没进院门,都已经捕捉到了里面的动静。 那是女子娇柔的喘息声。 而且和霓凰的声音极为相似。 万寿宫中的朱厚聪自然也通过玄武的耳力听到里面的声音。 心中不由得一愣。 他仿佛听到了一首曲子。 你抚琵琶奏琴弦,我坐戏子楼台前… 好傢伙,梅长苏那个病鬼战斗力这么强吗? 竟能让霓凰这个不苟言笑的女將军情不自禁的哼出这么嫵媚的声音。 梅长苏,朕倒是小看你了! 想到这里,斜倚在榻上的朱厚聪缓缓睁开眼睛,看向正在给自己捏脚的秦般弱。 隨即抬起右脚,脚趾轻轻一挑。 勾起秦般弱的下巴。 声音慵懒的说道:“別按了,加钟。” 秦般弱一怔,沉默的將朱厚聪的脚放下。 然后低眉顺眼的爬上了床榻… 朱厚聪满意地看著她乖巧的模样,这才继续闭著眼睛看戏。 在玄武的眼中,萧景琰此时胸口已然剧烈起伏,眼中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只见他抬起脚就要去踹开院门。 紧跟其后的穆青眼见萧景琰怒火中烧,便意识到不对劲。 所以萧景琰一抬起脚,他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死死抱住萧景琰的那条腿。 “殿下,三思啊!“ 他的声音哽咽道。 “若您现在闯进去,天家顏面何存?我穆王府上下,又该如何自处?“ “临来的时候,您不是已经答应过我,要帮我渡过此劫吗?” 萧景琰闻言,脚悬在半空之中。 脑袋里的怒火和理智进行著激烈交锋。 穆青趁机继续哀求。 “求殿下看在林殊哥哥的份上,从长计议,事后穆王府定然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覆。” 提到林殊,萧景琰的身子明显一颤,隨即把脚缓缓放下。 身为男人的尊严,他確实咽不下这口气。 但是理智告诉他,这一脚若踹下去,不仅皇室顏面扫地,穆王府也將迎来灭顶之灾。 最后穆青提到林殊,瞬间就让萧景琰清醒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怒火问道:“那你说现在该怎么…” 砰! 话还没说完,木门应声而碎,庭院中的景象一览无余。 玄武收起右腿,面色古怪的瞥了一眼萧景琰。 靠腰嘞! 这你也咽的下去? 为了保全穆家,寧愿当绿毛龟? 咱们朱家什么时候冒出个大圣人来了! 哦,对了,你也不姓朱。 你就是姓狗,你也干不出这事儿吧! 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玄武不屑的收回目光,看向烛火昏黄的里屋。 他一眼就瞧见了烛光照出来的那道黑影。 黑影映在窗户上,像生动的皮影戏一样。 黑影披头散髮的仰著头摇晃,明显这皮影戏出场的是一个雌性皮影。 萧景琰和穆青根本来不及阻止玄武。 他们也没想到,玄武竟然越俎代庖,直接把门就踢开了。 此时他俩看到生动的皮影戏,顿时如遭雷击,双双僵在了原地。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 玄武看著萧景琰这幅模样,不禁暗自摇头。 他突然觉得,接下来很大机率会发生一种可能。 萧景琰一进门,就看见霓凰搂著梅长苏,並且对他说,你来的正好… 正当玄武浮想联翩的时候,屋內突然的一道高声娇喘,將他拉回了现实。 玄武都看傻了啊! 实话说,他从来没有想过一直是正气凛然,巾幗不让鬚眉的霓凰还有这种疯狂的时候。 他现在都有些怀疑是我爱一条柴的作用了。 不然为啥谁用谁牛批呢! “贱人。” 萧景琰见此情形,彻底失控。 怒火涌上大脑,那根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虽对霓凰没有感情,但眼见未婚妻与他人苟且,还在大庭广眾之下做出了这番丑態。 直接彻底失控。 他猛地拔出剑就冲了过去。 “殿下且慢。“ 穆青大声说著,还想抓住萧景琰,却被突然闯到面前的玄武给挡住。 臭小子,还想坏朕的事,你没机会了! 哐嘡! 一声巨响,房门被萧景琰狠狠踹开。 木屑飞溅,震得整间屋子都颤了颤。 他双目赤红,持剑大步踏入其中,可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霓凰正做著不可描述的行为。 而那个男子不是別人,正是江左盟宗主梅长苏。 本著不错过任何一场好戏原则的玄武也直接闯入屋內。 接著一眼也给他看傻了。 只见霓凰还穿著那件夜行衣,但是已经衣衫不整。 此时的她云鬢散乱,极其魅惑。 把朱厚聪看得口水直流。 他现在已经后悔设计这一齣戏了。 谁说霓凰不香的。 誒! 不对啊! 朕待霓凰就像待…怎么能看这些呢! 玄武连忙收回目光,转移到梅长苏身上。 此时的他,也终於知道为啥皮影戏上只有一个皮影了。 这梅长苏本就身中火寒之毒,如今又嗑药强行战斗。 基本上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元气。 此时在昏暗的烛光下,他已经是脸色惨白如纸,双目上翻,嘴里也开始倒沫子了。 整个人状態已经是气若游丝,眼看著就要马上风。 看著梅长苏的惨状,玄武嚇得脸色都变了一变。 都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能吸土。 一般人果真扛不住。 眼瞅著几个不速之客突然闯入,霓凰原本沉浸的节奏骤然被打断。 她迷离恍惚的双眼看著萧景琰等人。 瞳孔猛的一缩。 在剎那之间重新凝聚起来。 此刻,她像是做了一场情迷的深梦一般。 梦里的男女主正是她和梅长苏。 所以她不愿意清醒过来。 但现在看到几人,她瞬间怔在了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 “姐?” 下一秒穆青也闯了进来,看见这一幕只觉得天旋地转。 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完…完了,一切都完了。” 直到这时,霓凰才终於回过神来,她大叫一声,慌乱地拉过锦被遮掩。 “靖王殿下…小青…你们怎么…?” 第204章 梅长苏终死 我这是怎么了?“ 霓凰一脸茫然的样子,仿佛刚从梦中惊醒似的。 萧景琰闻言眼中怒火更盛,他抬起手拿剑指著霓凰。 “你还有脸问?“ “不但窝藏朝廷钦犯,还在大婚前夕与钦犯苟且。“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妇!“ 霓凰听完也傻眼了,她这才注意到床上已经奄奄一息的梅长苏。 此时梅长苏不但浑身抽搐,一直翻白眼。 而且嘴角还不断往外溢血。 霓凰见状,再也顾不得其他,扑到梅长苏身旁,泪水夺眶而出。 “你怎么了?“ 她的双手颤抖地捧住梅长苏不断溢出的鲜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求求你,你不要嚇我…“ 霓凰正说著,梅长苏就剧烈咳嗽起来,鲜血不断往外溢出。 她慌忙哭丧著为他擦拭。 而这个动作更是刺痛了萧景琰的眼睛。 “哇呀呀呀呀!” 他看见这一幕,脸都黑成张飞了。 “事到如今,你还关心这个姦夫,气煞我也!“ 萧景琰怒喝一声,长剑寒光乍现,直刺梅长苏心口。 噗呲! 没想到霓凰竟直接迎著剑扑了上去,以双手猛地抓住长剑,鲜血瞬间染红了床榻。 她忍痛喊道:“靖王殿下,事情绝非你所见那样。“ 萧景琰闻言眼中怒火更盛,剑锋一转,盪开霓凰的双手。 “事到如今还在狡辩,今日我必取他性命。“ 剑锋再起,杀意凛然。 霓凰眼见挡不住,索性张开双臂,死死將梅长苏护在身后。 “萧景琰,不要啊,他是…“ 话音未落,只见旁边的玄武弹出一道气劲,打中了霓凰的喉咙。 她的嘴都到嘴边了,但却直接哑住。 自从进门开始,玄武就一直防著霓凰呢。 就怕她说出林殊的名字。 没看到刚才萧景琰这绿毛龟在得知自己被绿的情况下,还想著息事寧人嘛! 要是被他知道了梅长苏就是林殊。 那踏马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奇葩的事情呢。 说不定事情还真就变成了动画片里演的那样。 沸羊羊,喜羊羊没力气了,你快推他的屁股啊! 噗嗤! 下一秒,长剑直接穿透了梅长苏的心臟。 鲜血喷涌而出。 萧景琰冷眼看著梅长苏的身体剧烈抽搐几下,最终脑袋一歪,彻底瘫软不动。 他的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畅快之色。 “啊!!“ 霓凰见状,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整个人呆愣在了原地。 接著她的瞳孔猛的张大,面容顿时狰狞起来。 整个人好似变得疯魔了一般。 “滚开。“ 她发疯般的推开萧景琰,然后扑到梅长苏身上,颤抖的双手捧起那张惨白的脸,泪水如决堤般涌出。 “林殊哥哥,林殊哥哥…“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林殊?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劈得萧景琰浑身剧震。 他脸上的快意瞬间凝固。 隨即不可置信地看向床上的梅长苏,长剑“咣当“一声落地。 “你…你叫他什么?“ 霓凰闻言猛地抬头,眼中的恨意几乎化为了实质。 “萧景琰,是你杀了他,是你杀了林殊。“ 这句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萧景琰心头。 萧景琰踉蹌著后退两步,目光死死锁定在梅长苏苍白的面容上。 “不…不可能…“ 他声音发颤,下意识的摇著脑袋。 “他怎会是林殊,明明相貌没有半点相似?“ “那是因为他在梅岭中了火寒之毒,只能受尽剥皮削骨之苦,才能避免一死。“ 霓凰咬牙切齿,声音嘶哑得可怕。 “他为了给林家、给祁王申冤,为了辅佐你登上皇位,不惜改头换面回到京城,甚至不惜眼睁睁看著我嫁给你。” “而你却亲手杀了他。“ “你对得起他吗?” 萧景琰顿时傻眼了,他看著霓凰疯狂的样子,已经相信了七八分。 她在云南戍边数十年,面对数十万南楚大军,都能够冷静对待。 只有一个人能够让她变成这幅样子。 想到这里,他整个人摇摇欲坠,却还是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若他真是小殊,怎会在今日与你在此苟且。” “天亮就是你我大婚之日,小殊绝对不可能做这种婚前最后一pao的事情。“ 霓凰惨笑一声。 “我们被人算计了,我却是来见了林殊哥哥最后一面,让他带我离开,可他拒绝了。” “我才离开这个院子,突然觉得脑袋一沉,醒来就成这副样子了。” 萧景琰听完这番话,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他双腿一软,“咚“地跌坐在地。 眼神空洞地望著梅长苏的尸体。 “我…我杀了小殊?“ 这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此时无声胜有声。 可见他內心的痛苦。 下一秒,萧景琰突然暴起。 一把抓起地上的长剑就往脖子上抹去。 就在剑锋即將割破咽喉的剎那。 哐啷! 全程听完的穆青一个飞身踹来,长剑应声飞出。 “萧景琰,你疯了吗?“ 穆青死死按住他的肩膀,怒吼道:“你现在死了有什么用。“ 萧景琰却像失了魂般,目光呆滯地望著梅长苏。 “我亲手…杀了小殊…“ “十四年前我没能救他,十四年后,我竟然…我对不起林殊,只有以死谢罪。” 穆青一把揪住萧景琰的衣领,唾沫星子都喷到他脸上了。 “你死得倒是轻巧,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和我姐?“ “你要是死在这里,我们穆家满门都要给你陪葬。“ 接著他猛地站起身,眼中怒火如炬,直视著玄武,说话的声音也无比冰冷。 “玄武,我姐已经找到,钦犯也已伏诛,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玄武正看得津津有味,没想到穆青突然发难,不由得眉头一挑。 “哦?穆小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滚出去。“ “如果我不呢?“ 穆青冷声道:“你以为我们穆家能在云南镇守这么多年,靠的只是那十万大军吗?“ 隨即他猛地提高声音喊道。 “穆伯。“ 下一秒,一道剑光如惊雷乍现,自屋顶破空而下。 直取玄武头顶百会。 而玄武仿佛早有防备,身形骤然一闪,躲过一击。 “终於肯现身了?“ 第205章 想做接盘侠? 朱厚聪冷笑一声。 自从通过朱寿在江月楼监视穆青策马前往靖王府,便发觉到他身边竟然还藏著一位大宗师。 这人在穆王府藏的很深。 朱寿监视穆王府这么久都没发现。 但就在刚才,他为了保护匆忙出行的穆青,露出来一丝马脚。 而此刻,这位神秘的大宗师终於现身。 只见一名灰衣老者持剑而立。 他鬚髮皆白,面容枯槁,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 老者沙哑的声音响起:“奉老王爷之命护小主子周全,还请这位先生出去。“ 朱厚聪此时也已经意识到。 穆青选择在这个时候暴露眼前这个老东西,必然是有什么隱秘的话要同萧景琰或者霓凰说。 不想让自己听到。 如果自己不走的话,穆青大概率是不会说出来的。 於是他將计就计,控制著玄武,眼中战意骤起。 “大宗师?” “正好让本座掂量掂量你有几斤几两,出来一战!“ 话音未落,身形一闪瞬间掠出屋外。 灰衣老者冷哼一声,足尖轻点,也追了出去。 两人很快便远离了庭院。 錚! 玄武率先出手,长刀出鞘,寒光划破夜空。 老者不慌不忙,长剑一抖,剑尖轻点刀身。 叮! 一声脆响传来,顿时火四溅。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后退三步。 接著再次战作一团。 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朱雀已经悄然摸到了屋角处。 继续窃听风云,偷听著他们接下来的谈话。 穆青见玄武离开,这才吐出一口气,对著神情恍惚的萧景琰继续说道。 “靖王殿下,算计我姐和林殊的凶手还没找到,你怎么能一死了之。” 此时,床榻边的霓凰也抬起头来,用仇恨的目光盯著萧景琰。 “对,萧景琰,你是该死,但是你现在还不能死。“ “林殊哥哥的遗愿还没有完成,你继承他的遗愿,登上皇位,帮林家,帮赤焰军洗刷冤屈。” 接著她轻抚著自己的小腹,声音带著几分颤抖。 “而且,我体內已经有了林殊哥哥的…如果能够怀孕,我一定要把他生下来,为林家传承香火。“ “到时候,你能帮我对外说是自己的孩子,並且抚养他吗?” 萧景琰闻言浑身一震。 眼中的死志这才彻底动摇。 他看向梅长苏的尸体,立刻便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好,我听你们的,这件事我会负责到底。“ “天亮我们就完婚,若霓凰你真有了身孕,就把孩子生下来,我来养…“ 养字刚说出口,萧景琰的话音却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脑海中顿时如同惊雷炸响,一片混乱。 林殊! 孩子! 父皇? 他突然想起那日在万寿宫,朱厚聪朱厚聪说的那句话。 “林殊会帮你的“!!! 嘶~ 萧景琰不禁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一个可怕的念头顿时爬上了他的心头。 父皇那句话,真的只是口误吗? 他下意识的望向林殊,又看向霓凰的小腹。 为何这一切真的应验到自己身上了? 难道从始至终,都是父皇在背后精心设局? 朱厚聪这边通过朱雀继续看完了整场大戏。 现在他心中已经是噁心至极。 我造了什么孽,居然要我看这种东西。 只能说太典了! 难怪穆青要把玄武支开。 这尼玛结尾是什么炸裂的剧情。 霓凰有可能怀了林殊的孩子,要萧景琰接盘。 而萧景琰答应了。 他答应了… 答应了… 这一切简直震碎了朱厚聪的三观。 什么品种的龟男,居然能够做到这种地步。 他十分无语,也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控制著朱雀一个箭步衝进屋內,直接来到床前,接著粗暴地抓起梅长苏的手腕。 指尖死死扣住脉门。 没有跳动! 再探鼻息… 一片死寂! 梅长苏,真的死了! 萧景琰三人看著突然出现的朱雀,全都傻眼了。 神马情况? 我们是犯了天条吗,需要出动两个大宗师? 他有没有听到刚才的谈话呢? 而此时在万寿宫中享受秦般弱服务的朱厚聪突然仰天大笑,笑声癲狂而又恐怖。 “哈哈哈…“ 声音不断在殿內迴荡。 双眼迷离的秦般弱被嚇得一个激灵,摇动的身体顿时停了下来。 “陛…陛下?“ 她怯生生地唤道,却被朱厚聪一把推开。 “终於!” “终於!” 朱厚聪张开双臂,像个疯子般在殿內狂奔。 “哈哈哈哈…” 一直以来,因为天道的原因,朱厚聪不敢出手杀梅长苏,甚至不敢下命令让別人杀。 这件事让他一直如鯁在喉。 因为梅长苏作为主角,光环实在是太强了。 聪明的智商,眾多的助力,还有主角標配的嘴遁。 看似处於弱势的一方,实则手上握著的势力何其庞大。 如果没有系统在,自己恐怕连一个潜伏在身边当內应的蒙挚都对付不了。 更遑论实力更强的司马尚和藺晨了。 所以他一直以来都將这份压抑藏在了內心最深处。 只能一步一步的先把梅长苏身边的羽翼全部剪除。 直到今天,才终於借萧景桓之手除掉了梅长苏这个心腹大患。 接下来只需要把三个还在上演狗血剧情的余孽消灭,就gameover了。 “朕宣布,剧终。” “哈哈哈哈…” 一旁的秦般若蜷缩在角落,惊恐地看著这个陌生皇帝。 此刻的他,哪还有半点平日的威严。 活脱脱就是个疯子。 就在朱厚聪放飞自我之际,屋內三人隱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萧景琰突然对朱雀说道:“朱雀先生,钦犯已死,霓凰也已寻回,我等就先行告退了。“ “吉时將至,霓凰还需回府梳妆。“ 穆青也不动声色地扶起霓凰。 三人缓步后退,试图先行地离开。 他们还在赌,赌朱雀没有听到方才那番话。 可惜,他们不知道。 从林殊断气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几个就註定了无人能活著离开。 更別说让霓凰兜著一窝小蝌蚪走了。 斩草要除根。 林殊都死了,他们自然也不能留。 下一秒,只见朱雀一个闪身便出现在门口,挡在三人面前。 抬著脑袋,用阴冷无比的目光看著三人,同时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你们…想去哪里啊?” 第206章 理解反派,成为反派 萧景琰眼瞅著朱雀挡在门前,浑身杀意凛然的样子,只觉头皮发麻。 心中警铃大作。 他立即横剑在前,將霓凰和穆青护在身后。 “朱雀先生这是何意?” “本王乃当朝七珠亲王,你敢拦我?” 朱雀倚在门口,慢条斯理地用拇指清理著指甲,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在下自然不会拦著靖王殿下,但你身后这两个人可走不了。“ “穆王府窝藏朝廷钦犯,霓凰郡主大婚前夜与钦犯私通,打婚前告別pao。” “这般大逆不道,可是罪无可恕的罪过。” “你…“ 萧景琰气得浑身发抖,眼中的怒火几乎都要喷薄而出。 “你可知道耽误本王婚事,丟的是整个皇室的顏面,你们东厂不过是皇室的狗,担待得起吗?“ 朱雀听完忍不住嗤笑一声。 “誒,你別给我扣帽子。“ 他咧嘴一笑,漫不经心的说道:“你办你的喜事,我办我的差事,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可没拦著你去当接盘侠。“ “你不让霓凰走,本王如何成婚?“ 朱雀无所谓地耸耸肩。 “关我屁事,又不是我成婚。“ 话音刚落,便彻底点燃了萧景琰的怒火。 他哪里还不听不出来,朱雀就是在逗他玩。 只见他周身空气一阵激盪,八品真气轰然爆发。 錚! 剑鸣声骤然响起。 一道剑光带著凌厉的破空声直取朱雀咽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蚍蜉撼树!” 朱雀不屑的瘪瘪嘴,抬手屈指一弹。 砰! 一道无形气劲瞬间击中萧景琰胸口,他的身形顿时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 重重撞在墙上,接著又砸在地面上。 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靖王殿下。“ 霓凰和穆青同时惊呼出声,穆青对著朱雀怒斥道。 “袭击亲王,我一定要到皇帝面前参你一本。” “不用了,朕已经来了。“ 下一秒,一道威严而冷冽的声音自门外骤然响起。 声音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直接传入眾人耳中。 只见朱厚聪身穿道袍,手持蟠龙木槌,缓步踏入屋內。 他看著目瞪狗呆的三人,心里別提有多畅快了。 以前看电视的时候,总认为反派死於话多,情节非常降智。 但当他真正踏进这间屋子,看到这些林殊集团成员震惊的表情,才能体会这种感觉到底有多爽。 自己精心设计的圈套,如果不让这些螻蚁们膜拜。 岂不是白瞎了这么好的创意。 做人一定要装逼,因为这才是人类最需要的情绪价值。 装逼能给你带来快乐、自尊和满足感。 让你的生活变得多姿多彩。 特別是看著你的敌人们毛骨悚然,如坠深渊。 垂死挣扎却又无能为力的时候。 那种感觉、那种滋味,別提有多痛快了。 就像上辈子玩王者农药,遇到虐菜局时,总想著慢点推塔一样。 三人眼见朱厚聪一步步踏入屋內,沉重的脚步声如同丧钟般敲响在耳边。 每走一步,身上那恐怖的帝王威压便更重一分。 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双眼睛更是冷漠至极,看著他们的眼神,就像在看三具尸体。 萧景琰浑身紧绷的看著朱厚聪。 “父…父皇…“ 朱厚聪却是恍若未闻,从朱雀手中拿过长剑。 径直走到梅长苏的尸体面前。 下一秒,手中长剑狠狠劈下。 一剑、一剑、又一剑… 血肉不断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內格外刺耳。 朱厚聪越砍越狠,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你以为改头换面就能骗过朕?“ “你以为跑到京城来搅动风云,就能替赤焰军申冤?“ “梅长苏,梅藏殊。“ 他不断举起血淋淋的长剑劈砍。 鲜血溅在朱厚聪狰狞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一般。 “你这个狗东西还不是死在了朕的面前。” 萧景琰三人闻言顿时如坠冰窟,面无血色。 他们没想到,皇上早就知道梅长苏是林殊。 这么说,一切都是皇上在算计? 很快梅长苏便被大卸八块,砍得血肉模糊。 “不!!!“ 只见霓凰嘴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眼睁睁看著朱厚聪的剑刃一次次落在梅长苏身上,再也无法忍受。 直接疯了一般朝朱厚聪扑去。 朱厚聪连头都没回,袖袍隨意一挥。 砰! 霓凰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姐姐。“ 穆青目眥欲裂。 正要执剑上前对朱厚聪出手,却被朱雀死死按住。 霓凰一边咳著血,一边难以置信的惊呼。 “怎么可能,你竟然有大宗师的实力?“ 朱厚聪闻言,终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隨意抹去脸上溅到的鲜血,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得可怕。 “若朕不隱藏实力,臥薪尝胆,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岂不是要把天都给捅破了?“ 霓凰直到这时,才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位帝王远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可怕! “baby!” 一旁的穆青怒骂一声。 朱厚聪歪著脑袋,斜视著他。 “岳秀泽也喊过朕baby,你应该知道他的下场是什么!” “况且,穆王府藏著大宗师,你们姐弟俩不也从未向朕稟报。“ “你们才是狼子野心,其心可诛!“ 一旁的萧景琰此刻倒是满脸平静,正所谓哀大莫过於心死,他现在就是这个状態。 有什么比发现自己信任的父皇其实一直都在编造谎言欺骗自己更让人绝望呢。 在今天之前,他还天真的以为自己感受到了父爱。 没想到,才过了短短几个时辰,事情就演变成了现在这个地步。 只见他站起身来,瞪著一双大牛眼睛质问道。 “父皇,你一直都在骗我对吧!” “景琰,你让朕很失望。” 朱厚聪闻言缓步上前,绕著萧景琰,边走边说。 “朕给了你七珠亲王之位,给了你母妃恩宠,默许一帮大臣支持你。” “朕给了你一切,可你呢?” “为了一个林殊,你连皇室的顏面都不在乎了,竟然还想著替別人养孩子,真是令人齿寒。” 萧景琰闻言眼中非但没有半分悔意,反而燃起了滔天恨火。 “因为我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不像你,毫无人性,冷血无情。“ 第207章 不留活口 朱厚聪不怒反笑,那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桀桀桀,这就是皇帝。“ “朕再教你最后一课,那就是,皇权容不得半点挑战。“ “林殊这个逆贼,跟他那死鬼老爹一个德行,当年林燮扶持萧景禹,如今这小畜生又想来扶持你。“ “但他们永远不明白,谁能当太子是朕说了算,不是他们说了算。” “看著你们纠集成势,朕只好一步一步,把你们全部剪除。“ “实话告诉你,这次你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就是朕一手设计的。” “霓凰你之所以会这样,就是因为喝下了当年先太后骗笠阳喝下的情丝绕。” “接下来,你们三个,包括景琰你的母妃,朕都不会放过。” 萧景琰闻言浑身发抖,咬牙切齿道。 “你这个禽兽,连我母妃都不放过?“ 朱厚聪嘆了一口气,无奈道。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天下事坏就坏在这里。” “如今朕也只好忍痛剜掉你们这些烂肉脓疮。” 说到这里,他的嘴角噙著一抹残忍的笑意,眼里也充满了戏謔。 仿佛猫戏老鼠一般。 “出手吧,朕给你们一个反抗的机会。“ 话音刚落,只见三道身影毫不犹豫,同时暴起。 三人呈三足鼎立之势。 萧景琰直取朱厚聪咽喉,霓凰则攻击下三路。 穆青也不含糊,直刺朱厚聪心口。 三路杀招,封死朱厚聪所有退路。 “呵!“ 朱厚聪冷笑一声,眼中寒芒骤现。 他缓缓抬手,掌心骤然迸发出一团刺眼的金光。 下一秒,一柄通体金闪闪的长剑凭空凝聚。 剑身缠绕著宛如游龙一般的血色剑气。 正是服下赤霄剑丹得到的赤霄剑气。 他突然挥剑,一道赤红剑气横扫而出。 鐺!鐺!鐺! 三声脆响,三人的兵器同时脱手。 接著他毫不停留,只见手中金光长剑骤然变幻,瞬间分化为三条灵蛇般的光绳,破空而出。 “去!” 一声令下,三条光绳如活物般缠绕,眨眼间便將三人捆得结结实实。 “这是什么鬼东西??“ 萧景琰三人眼瞅著受制於人,於是奋力挣扎。 却发现无论怎样用力,光绳都是纹丝不动。 朱厚聪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三人。 “別挣扎了,没有大宗师的实力,你们无法挣脱的。” 说著他的手上散发出恐怖的威压。 “朕说过,皇权,不可挑战。“ “事到如今,你们死也可以瞑目了。“ 说完血色一闪而过,三人顿时尸首分离。 失去了全部的气息。 【嘉靖朝皇子死,模仿嘉靖+3,奖励仙莲丹】 就在这时,穆王府灰袍老者的尸体也从天而落,砸进屋內。 朱寿和玄武两个傀儡滯於半空之中,看著屋顶的大窟窿,脸色平静到没有丝毫波动。 朱厚聪冷哼一声,一脚踩碎灰袍老者的脑袋,这才拂袖离去。 而就在一天之后,静妃也离奇暴毙於芷萝宫中。 后《梁史·嘉靖本纪》载。 嘉靖二年冬,靖王景琰大婚前夕,偶见穆氏女霓凰私通朝廷钦犯於密室。 王怒而斥之,竟遭穆氏姐弟戕害,歿於非命。 静妃闻讯悲慟,自縊於椒房。 帝闻此变,龙顏震怒,哀痛欲绝。 遂下詔夷穆氏九族,满门抄斩。 史臣曰: 穆氏世受皇恩,竟生豺狼之心。 霓凰不守妇道,私通逆犯;穆青目无君上,弒杀亲王。 一门俱灭,实乃天道轮迴,报应不爽。 …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已是嘉靖三年的年初。 寒来暑往,春去秋来。 日夜如指间流沙,悄无声息地消逝在了这皇宫大內的红墙碧瓦之间。 自从靖王萧景琰与静妃相继薨逝后,朝臣们愈发的忧心皇帝的变化了。 那位沉迷修道的嘉靖帝,如今竟然变本加厉,彻底疏於朝政。 非但不上朝,而且终日深居万寿宫中,沉湎於玄修之事。 不仅如此,他还下令兴建玄都观、朝天观。 给予道家更多的便利。 正所谓上行下效,一股修道之风席捲了整个大梁。 朝野之间,也是传出了不少流言蜚语。 有人暗自揣度,很有可能是靖王的离世,触动了天子心中最隱秘的恐惧。 毕竟世事无常,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来得更早。 一个个亲人猝然长逝,让皇帝感受到了生命的脆弱。 即便是皇天贵胄,也难以逃脱死生大限。 於是乎,皇帝对长生的渴求才会愈发炽烈。 才会一意玄修,以求成仙。 这一点从皇帝新近自取的道號便可看出一二。 “太上大罗天仙紫极长生圣智昭灵统元证应玉虚总掌五雷大真人玄都境万寿帝君。” 这长达三十四个字的尊號,字字透著皇帝对羽化登仙的执念。 除了沉溺於玄修炼丹之外,皇帝更因听信了道家的蛊惑之言。 竟然將废太子萧景宣与靖王萧景琰的相继离世,归咎於“双龙相爭,必有一伤“的箴言。 直言皇帝的真龙之气太强,才会与皇子相衝相剋,终至悲剧发生。 这番荒谬之言触动了皇帝內心最深处的隱忧。 为保皇室血脉不再遭此厄运,皇帝下了一道諭旨。 自此之后,诸皇子不得与皇帝相见,自此开始“王不见王“之制。 除此之外,昔日威震朝野的悬镜司因赤焰叛逆一案元气大伤,皇帝索性將其彻底改组,更名为锦衣卫。 並赋予监察百官、缉捕谋逆之权。 为震慑群臣,更擢升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位武道大宗师为指挥使。 使得锦衣卫一跃成为朝堂上最令人胆寒的势力。 然而,朝局真正的暗流涌动,却在於太子萧景桓与裕王萧景亭的明爭暗斗。 皇帝似是有意制衡,竟將锦衣卫交予裕王执掌,使得这位三殿下如虎添翼。 朝堂之上儼然形成双雄对峙之势。 万寿宫內,朱厚聪负手而立,冷眼睥睨著人彘藺晨。 他折磨了藺晨一年之久,最后一丝耐心也终於耗尽。 只见他摊开一只手,掌心金光骤现,凝成一柄三尺长剑。 剑光闪过,血溅三尺。 琅琊阁主,就此殞命。 朱厚聪拭去剑上血跡,眸光看向西方。 “看来,只能从扬州慢下手了!“ 第208章 三花聚顶本是幻 眼看著小太监们將藺晨留下的痕跡尽数清理乾净,离开万寿宫。 朱厚聪这才眸光微闪。 下一秒,掌心忽地浮现一颗浑圆金丹。 此丹正是改组锦衣卫后获得的一颗大天將丹。 只见他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精血,缓缓滴落在金丹之上。 霎时间,丹纹绽放出刺目金芒。 待光华散去,只见新的大宗师已出现在眼前。 紧接著朱厚聪心神一动。 掌心又浮现出两颗流转著霞光的金丹。 这两颗正是他先前合理道出嘉靖语录时所得的焕容丹。 丹药表面隱约有云纹浮动,內里似有氤氳之气流转。 还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他瞅著焕容丹的注释,嘴角不由扬起一抹微笑。 【焕容丹:采九天息壤亿万次稀释后的一缕造化之气炼製,服之可重塑肉身,易形改貌,虽无益修为,却得脱胎换骨之妙。】 干得漂亮! 朱厚聪忍不住在心中叫好。 平心而论,他早就对这具平庸的皮囊心生厌恶了。 虽说增寿二十年之后,这副身躯已重返壮年。 但无论是身高还是相貌,都很难与英俊二字扯上半毛钱关係。 即便是前世的自己,单论相貌也足够甩出白宝山好几里地。 自从朱厚聪穿越到这个世界,因为熟知剧情的缘故,其实內心一直是极其压抑的。 因为梅长苏就如同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直悬在他的头顶。 最为关键的是,他还不能下令击杀梅长苏。 所以他只有依靠先知优势见招拆招。 依靠系统获得更多的助力。 通过不断的布局,明爭暗斗。 来应对这个剧中逼得自己下跪的对手。 哪里还有閒情雅致,去顾及自己的身材面相。 而现在梅长苏已死,朱厚聪也彻底放鬆了下来。 现在他就准备服用此丹,回归自己本来的相貌。 而且朱厚聪已经下定决心,接下来亲自前往大溪王朝,布局西进战略。 就当是御驾亲征了。 而且四大神功之一的扬州慢就在李相夷手中,自己可是眼馋了一年之久 还有可以操控人心的南胤至宝业火母痋。 都是好东西。 最为关键的是,电视剧莲楼中的美女可不少。 总不能便宜了傀儡吧! 虽然傀儡就和没感情的机器人一样。 但是,也还是太膈应了。 朱厚聪接受不了。 现在焕容丹有两颗,他大可以把天將傀儡改造成梁帝萧选的样子,替自己坐镇。 万一哪天神庙机器人因为藺晨的原因算计他,他的真身不在,正好可以躲过一劫。 何乐而不为呢! 那既然是前往大溪,怎么能顶著白宝山的样子呢。 別人一看面相就知道你是悍匪。 直接就打入魔道了,还玩个球! 看看人家陆小凤、满楼、段誉… 他们行走江湖的时候,那个不是十里八乡的俊俏后生。 更何况朱厚聪崇拜的一直都是有口皆碑的段王爷。 口碑这一块,他一生只佩服两个人。 一个是段正淳,一个是柯镇恶。 这么说吧。 如果柯镇恶说段正淳是恶人,那么不需要证据,无人不信。 同样如果段正淳说柯镇恶是他儿子,连柯镇恶本人都会犹豫。 这就是口碑。 但段正淳可以立人设变成第二个柯镇恶,而柯镇恶却永远无法变成段正淳。 因为万恶的人类社会就是如此庸俗。 如果你拥有段正淳的帅气,那你就有可能得到段正淳的口碑。 但如果你只有柯镇恶的相貌,那么你还能同时收穫別人对你的嫌弃。 所以,这相貌是非变不可了! 朱厚聪毫不犹豫地將其中一颗焕容丹纳入口中。 丹药入喉即化,一股清凉之气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他闭目凝神,在脑海中细细勾勒前世容貌。 剑眉星目,鼻若悬胆,唇薄而含威,下頜线条坚毅却不失儒雅… 这些都不是他。 但是微调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他以萧家祖宗十八代发誓,真的只是微调。 待相貌勾勒完毕,朱厚聪只觉得自己的肌肤开始传来细微的蠕动感。 浑身的骨骼也不断的发出轻微脆响。 一阵噼里啪啦过后,朱厚聪这才缓缓睁开双眼。 他连忙借过面前傀儡的视角。 只见傀儡眼眸中映出的,已是一张既陌生而又陌生的面容。 ??? 这是谁? 我特么只不过是只填了一点点鼻子,开了一点点眼角,瘦了一点点脸,怎么变化这么大。 朱厚聪挠了挠后脑勺。 这下子萧家祖宗十八代都要哭晕在厕所了。 虽然眉宇之间看不出来半点前世的相貌。 但现在这副模样,这八尺的身高,以朱厚聪浅薄的词汇量,只能用五个字来评价。 真特么的帅! 就在朱厚聪抓耳挠腮的沉醉在自己的绝世美顏时,万寿宫殿门突然被打开了。 只见晓梦一袭青色道袍,飘然而入。 才走两步,她便被朱厚聪的新相貌给抓住了眼球。 这是什么神仙小哥哥啊! 在她的眼中,面前男子可谓是剑眉入鬢,龙眸含威,容貌英俊,丰神如玉。 外表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却气质超绝。 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便如同不染人间烟火,宛若九天降临的謫仙人一般。 然而,当她的目光扫过朱厚聪身上的玄色道袍时,瞳孔顿时猛的一缩。 一股寒意从脊背突然窜上头顶,瞬间將她惊醒。 鏘! 剎那间,秋驪剑应声出鞘。 寒光直指朱厚聪。 “你是何人?“ 她声音冰冷道:“你怎么穿著品如的衣服?“ 朱厚聪倒是不慌不忙,他轻笑一声。 “晓梦,连朕都认不出了?“ “放肆!“ 晓梦剑锋又进三分,剑气激得朱厚聪髮丝飞扬。 “还敢以朕自称,速速將陛下交出,否则,死!“ 呃! 好吧! 朱厚聪有些无奈。 也不怪晓梦,就自己现在这副相貌,就是亲妈站在面前也认不出来。 “別动粗,给我一首歌的时间。“ 他缓缓举起双手,走到傀儡面前,直接把另外一颗焕容丹塞进了他的嘴里。 接著脑海中,梁帝萧选的容貌清晰浮现。 三息之后。 咔咔咔!!! 傀儡的身形骨骼竟开始扭曲变形。 在晓梦的瞠目结舌之中,平平无奇的傀儡竟然变成了一个活脱脱梁帝萧选。 就站在她的眼前。 “这,这怎么可能?“ 晓梦死死盯著那张与梁帝一模一样的身高和相貌。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邪门的易容术?“ 朱厚聪满意地欣赏著她的震惊,一脸淡然的说道。 “三聚顶本是幻,脚下腾云亦非真。”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皮囊只是表象。” “晓梦你要学会看到朕的內在美,你看看朕什么时候在乎过皮囊?” “你的道行还有待提高啊!” 第209章 攻略大溪基本方针(上) 【合理说出嘉靖语录,扮演嘉靖+2,奖励大武道金丹】 又上货了! 朱厚聪忍不住一阵得意。 一旁的晓梦闻言,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红唇微撇,心中暗道果然是皇上。 整个金陵城,能把“没皮没脸”四个字练到这种登峰造极的境界,只有皇帝一人。 除此之外,掘地三尺都找不出第二个。 她都不记得自己这个大冤种替皇上背过多少黑锅了。 当初言闕之死赖在了她头上。 皇上相貌从老年返回壮年,也算在了她头上。 问题连她自己都是一脸懵逼。 咱天宗再牛批,也没有牛批到这种程度吧! 不仅如此,去年修朝天观、玄都观也都说是她让修的。 连踏马的“王不见王”这种蛇皮操作,也说是她献的谗言。 有点心眼子全使在她一人身上了。 逮著她一个人可劲儿的薅! 现在朝堂袞袞诸公,哪个在背后不骂她一声妖道。 她冷哼一声,说道。 “陛下最好少开口,一说话就露馅,白瞎了这副好皮囊。“ 朱厚聪还在默默装逼呢,被晓梦突如其来的嘲讽噎得咳嗽了好几声。 “咳咳咳,你这张嘴跟淬了毒似的。” “嘁!“ 晓梦轻嗤一声,莲步轻移,走到朱厚聪身边,绕著朱厚聪转了一圈,上下打量。 接著她突然驻足,美目灼灼的问道。 “陛下方才那种丹药可还有余?“ 朱厚聪一怔,目光不禁落在晓梦冷艷倾城的容顏上。 “你也想整容?” 还未等晓梦开口,他便义正言辞的说道。 “听叔一句劝,这行水太深,你把握不住的。“ “让叔来替你把握就行了。“ 晓梦听完顿时有些气结。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这是喝了多少潘子的假酒,才能练成这样。 她一撩裙摆,毫不客气地坐在太师椅上。 玉手托腮,眼中还带著几分戏謔的说道:“陛下易容成这般龙章凤姿的模样,又准备去干什么坏事啊?“ 朱厚聪闻言晃动著食指,同时摇了摇头。 隨即转身走向帷幔深处,从暗格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 哗啦! 地图在紫檀案几上徐徐展开。 “你可还记得,与朕初见时对於天下大势的谈论?“ 晓梦微微頷首。 “自然记得,当初的战略方针如今已经实现了第一步。” “今南楚已定,陛下只需与民更始,休养生息,十年之后,必有问鼎中原,爭霸天下的实力。“ “十年?“ 朱厚聪突然冷笑出声,长袖一挥,负手而立。 “朕已年过六旬,岂能再等十年!“ 晓梦闻言心头一凛。 听出了朱厚聪的意思,这时是自知时日无多,想要儘快奠定功名大业。 但是如今天下变数极少。 无天时相助,急於求成的结果显而易见。 更何况现在南楚平定不过一年,元气尚未恢復,难以提供太大的助力。 也就是说,大梁目前的战爭潜力不足。 战爭总的来说,是人口和经济的较量。 在指挥水平和兵源质量没有明显代差的情况下,国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所以爭霸天下一事只能徐徐图之。 现在地盘最大,国力最强的秦国,也是奋六世之余烈,才能消灭山东六国。 晓梦秀眉微微一蹙。 “陛下,南楚初定,元气未復,此时北上,实非良策。“ “谁说朕要北上了?“ 朱厚聪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晓梦闻言美眸圆睁,浑身一震,目光立刻转向地图的西侧。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 “难道陛下要攻打征討大溪?“ “这可比北伐大渝、大燕还要困难啊!“ “臣斗胆直言,此乃下下之策!“ 朱厚聪却是不慌不忙,抬手轻轻拍了拍晓梦的肩膀。 “爱卿稍安勿躁。“ 他顺手从剑架上抽出长剑,直指地图西侧。 “请看这里。“ 晓梦站起身来,走到地图跟前,定睛一看。 剑尖所指,赫然是大梁最西边的荆州。 荆州过去,便是大溪的益州。 此地群山环绕,江河纵横。 形成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只见朱厚聪手持长剑,剑尖在地图上缓缓游走,勾勒出一条进攻路线。 “大溪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自太祖开国以来,我大梁七次征討,皆无功而返。“ “因为欲取大溪唯有一路可进,自荆州发兵攻益州。“ “沿水路入峡口,一路攻取秭归、巫县…“ 每说一处,剑尖便重重一点。 “鱼復、朐忍、临江等地。“ 最后剑锋狠狠钉在江州之上。 “直到攻克江州,掌握大溪益州这个水路交通发达的枢纽,才能够初步打开局面。” 晓梦凝视著地图,等朱厚聪说完,她才微微頷首。 接著玉指轻点在荆州与益州之间的水道之上。 分析道。 “不错,大溪占尽地利,而且从荆州进攻益州,在水利上也得不到半点优势。” “因为荆州地处益州下游,从荆州进攻益州是逆流而上。” “这样不仅会增加行军上的困难,还容易造成后勤运输上的困扰。 “若无天时相助,大梁即使再出兵,也只能鎩羽而归。” 她抬眸直视朱厚聪,一字一顿道:“既然陛下知道大溪占尽地利,为何还要进攻大溪呢?“ 朱厚聪呵呵一笑。 “晓梦,你也知道,大溪人口眾多,沃野千里,被称为天府之国。” “然今大溪朝廷羸弱,民间反倒武道昌盛。“ “若能攻而取之,消化吸收,届时我大梁將真正立於不败之地。“ 晓梦眉头紧皱,正要开口。 朱厚聪却抬手制止。 继续说道。 “一旦拿下,从大溪北上,便可直逼秦国咸阳。“ “而秦国若想南下,却要跨越天险!“ “这也是为何嬴政要先灭匈奴,而只派遣赵佗率三十万大军防守南境的原因。“ “如今秦国北有匈奴,西有胡人,东临大渝,根本无暇顾及大溪。” “庆国也是四面环敌,无论离大梁,还是大溪都相去甚远。” 说到这里,朱厚聪直接反问晓梦。 “你说,此时不取大溪,更待何时?” 第210章 攻略大溪基本方针(下) 殿內烛火剧烈摇晃,映得朱厚聪面容明灭不定。 但是那双眼中的野心,几乎要化为实质。 晓梦凝视地图良久,忽然轻嘆一声。 看向朱厚聪。 “陛下,从天下大势上来说確实是攻打大溪的好时机,只是…“ 她话锋一转。 “从荆州攻取大溪难度太大,大梁的实力不允许啊!” “臣劝陛下三思。” 朱厚聪闻言呵呵一笑。 “大溪的朝局你应该也有所关注吧!” “光庆帝在位多年,至今膝下无子,大溪朝堂已是暗流涌动。” 晓梦微微頷首。 “此事我也有所耳闻,倘若光庆帝一直无法孕育子嗣,那確实是霍乱之源,但此时並不足以致命。“ “嗯,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大溪江湖势力。” 朱厚聪继续给晓梦科普大溪王朝的局势。 这些都是他分析锦衣卫搜集关於大溪的情报,並且结合前世看过的《莲楼》电视剧得出来的结果。 近些年来,大溪对於江湖的掌控越来越弱,民间尚武之风愈发兴盛。 各路武林门派圈地自立山头,地方官府根本不敢管,生怕这些强人怀恨在心,以至於惹火烧身。 直到十几年前,少年天骄李相夷横空出世,与其师兄单孤刀一道建立了四顾门。 自詡锄强扶弱,匡扶正道。 而后又在十三年前与朝廷立下约定,普通百姓纷爭归衙门管,江湖恩怨归四顾门管。 此后的两三年,大溪民间的浮躁之风才平静些许。 但是十年前变故突生,四顾门二门主单孤刀死於金鳶盟之手。 李相夷为报仇约战金鳶盟盟主笛飞声,不曾想就此消失无踪,十年来了无音讯。 四顾门也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自此大溪对江湖的掌控名存实亡。 只能扶持四顾门曾经的刑堂百川院来苦苦支撑。 所幸曾经四顾门的旧人还有匡扶正道之心,这才慢慢把百川院发展起来。 晓梦听完之后,却仍不解。 “这些事我也有所耳闻,但这与攻打大溪有何关联?“ “锦衣卫已探得,大溪武林之中暗藏南胤后人,他们不仅暗中掌控了金鳶盟,更渗透了多个武林门派。“ “什么?“ 晓梦手中拂尘一颤,显然未曾料到。 “竟有此事?“ 朱厚聪微微頷首。 “不错,这些南胤后人正在寻找南胤至宝业火母痋,而且已经有眉目了。“ “此物一旦现世,便可控人心智,届时大溪必乱。“ “嘶~“ 晓梦闻言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素来淡然的脸上也浮现出震惊之色。 关於业火母痋的事情她可是知道的。 几十年前,大溪南境有个小国名为南胤,这个国家尤其擅长使用痋术。 不过他们只是一些藏在西南林瘴之中的一些土著。 小国寡民,不足为惧。 但是直到有一天,他们炼出了业火痋这种邪物。 业火痋分为母痋和子痋,母痋只有一只,但子痋眾多。 这些子痋一旦钻入人体,便能操控活人为傀。 受母痋拥有者控制。 当年南胤炼出此物后,野心膨胀举国侵犯大溪。 大溪朝廷也是折损了眾多精锐,这才勉强將其剿灭。 然而也正是那一战,让大溪元气大伤。 从此一蹶不振。 “如果真让这些人找到母痋,只怕这一次大溪朝廷还真无法抵挡。”晓梦喃喃自语道。 “没错。” 朱厚聪微微一笑。 “朕易容成这副模样,就是要亲自前往大溪抢夺此宝物。” “一旦成功,朕就可以操控大量人傀,从葭萌起兵,攻击大溪朝廷中枢所在的蜀郡。与此同时,遣一上將从荆州攻取益州。” “有朕在大溪北方吸引朝廷兵力,攻打益州的军事行动將会顺利数倍。” “咱们由北到南、由东到西,两条进军路线进行钳击,大溪必灭。” 晓梦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如果真能得到业火母痋,两条大军齐头並进,以大溪朝廷如今的实力,还真无法抗衡。 她的指尖轻点著拂尘,很快就想到了关键的问题。 “即便如此,这大溪也不需要你这个一国之君亲自涉险吧,锦衣卫难道不能做这些事吗?” “朕曾经看过一位伟大的教员写的选集,里面的一段话朕很受用。” “不打无准备之仗,不打无把握之仗。”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没有事先的计划和准备,就不能获得战爭的胜利。” 晓梦闻言,不禁频频点头。 “精闢!” 接著朱厚聪缓缓伸出四根手指,眼中闪烁著志在必得的光芒。 “朕此番亲赴大溪,是要完成四重谋划。“ 隨即第一指竖起。 “其一,扬州慢,寻龙诀既已无望,这门神级心法朕志在必得。“ 接著其他几根手指紧隨其后。 “其二,业火母痋。“ “其三,培植一股强大的江湖势力。” “倘若业火母痋无法得手,或者被人毁掉,那么这股江湖势力需要替代母痋。” “组织百姓掀起一场大型的农民起义,以此吸引大溪朝廷的目光。” “最后嘛!” 朱厚聪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朕听闻大溪光庆帝唯一的女儿昭翎公主,长得国色天香。” “虽不在江湖,但仍然被列为江湖胭脂榜十大美人之一。” “若能得此佳人青睞,他日大溪生变时,便可借她皇室正统之名,奉公主以令诸侯。“ “有此四策环环相扣,才能保证大溪江山落入朕之手。“ 晓梦听朱厚聪说计划的前三重时,还暗自鼓掌叫好。 確实。 一旦母痋夺取失败,两路大军进攻的计划便会破產。 此时只有使用另外一股势力代替母痋,才能继续施行计划。 但培植一个足以撼动大溪朝廷的江湖势力谈何容易,需要投入眾多资源。 她要是皇帝,她也不愿意把这些资源交与旁人去完成此事。 可当她听到朱厚聪的最后一计后,瞬间便明白了,感情最后一计才是他最重要的目標。 她太了解朱厚聪了。 老色批一个。 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就是想去泡妞。 难怪要把自己易容得跟枝招展的孔雀一般。 连自己这样意志坚定的大宗师第一眼见到,都不觉心生好感。 更遑论那些涉世未深的小妹妹了。 下一秒,晓梦忍不住讥讽道:“臣看陛下至少还应该有两个谋划吧!” 朱厚聪闻言眼睛一亮。 “哦?爱卿还有妙计?” 第211章 初入大溪 晓梦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讥誚。 忍不住嘲讽道。 “呵…“ “臣听说那金鳶盟的圣女角丽譙也是人间绝色,前四顾门的凝霜仙子乔婉娩更是位列胭脂榜前十,號称大溪第一美人。“ “陛下若能將这两人也收了,岂不是集皇室、正邪两道的三大绝色於一身。“ “到时候陛下你就是史上最强赘婿。” “那还抢什么业火母痋?“ “直接虎躯一震,登基称帝岂不美哉?“ 说完,她瘪著嘴,不屑地瞪著朱厚聪。 那眼神,就差把昏君两个字写眼睛里了。 朱厚聪听完却是眼睛一亮。 他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爱卿此言,甚是有理,“ 下一秒,朱厚聪忽然正色,一脸凛然的说道。 “为了天下苍生能安居乐业,做出些牺牲也是应该的。“ “朕也只好牺牲一下自己的肉体了。“ “你…“ 晓梦顿时气得俏脸通红,胸脯剧烈起伏。 此时那一袭青色道袍下的曲线,显得格外动人。 朱厚聪看得眼睛都直了。 晓梦见状更怒,拂尘一甩,咬牙切齿道:“陛下,臣说的是反话。“ 朱厚聪却充耳不闻,反而来回踱步,自顾自地规划起来。 “待朕先娶昭翎,再纳乔婉娩,至於角丽譙嘛,这小妞有点变態,得想个法子。“ 电视剧中角丽譙简直是个疯批。 她想做的是让世间所有男子都跪在她的脚下,给她当狗。 为了得到金鳶盟盟主笛飞声,竟然把他的武功废了。 用大铁链子锁起来,还每天放血。 晓梦在一旁气得美眸喷火,声音都在发颤。 居然还规划起来了。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简直是恬不知耻。 晓梦冷笑一声,看著傀儡努了努嘴。 “陛下就不怕离京期间,被人鳩占鹊巢?“ 朱厚聪闻言呵呵一笑,缓步走向梁帝模样的傀儡。 他伸手拍了拍傀儡肩膀。 “爱卿多虑了,此人完全受朕掌控。“ “更何况,不是还有爱卿在京中坐镇嘛!“ “朕相信你。“ “陛下凭什么认为我会倾力相助?“ “道家与我大梁现在是荣辱与共,这等置气的话,以后就不要说了。“ 朱厚聪脸上掛著诚挚的笑容,言辞之间也是无比恳切。 充分的表达了对於晓梦的信任。 然而心底却不以为意。 呵,真当朕会全然信你? 反正你们谁都想不到,这些傀儡,朕隨时都能操控! 纵使朕远在大溪,这京城的风吹草动,也逃不过朕的掌心。 晓梦闻言身形一顿,终是未再言语。 躬身行礼,而后直接离开了万寿宫。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当天,朱厚聪便带著朱寿,自金陵码头登船,沿长江逆流而上。 先是乘官船溯江而上,又换马车走蜀道。 跟著商队在蜿蜒的山道上缓缓前行。 进入益州地界之后,峭壁如削,深渊万丈,都是再寻常不过的景色。 看到这些,朱厚聪才对於大溪的易守难攻有了更深的体会。 他不时的眺望著远处蜿蜒入云的蜀道,眉宇间浮现出一丝深沉的思虑。 未出发前,他心中便酝酿过一个大胆的战略。 那就是派遣密使西入咸阳,与那位雄才大略的秦帝嬴政商议联手伐溪之策。 按照他的设想,秦军可自汉中顺江而下,直取大溪北境。 而大梁则继续从荆州出兵进攻益州。 以秦军代替业火痋,攻下大溪王朝则更加容易。 大溪王朝据守多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若能得强秦相助,必能事半功倍。 但每当他细思此策,总觉其中变数太多,风险难测。 引狼入室,终非良策。 看过三国的都知道,当年袁绍为诛宦官,引西凉董卓入京,自以为能掌控局势,却不料反被其挟制天子,祸乱朝纲。 这个故事让他不得不慎重考虑。 大秦铁骑若真攻进了大溪,以嬴政的雄才野心,恐怕不会甘於和自己一同瓜分。 与其引狼入室,冒险引入不可控的外力。 不如依靠自身实力,步步为营,徐徐图之。 这个决定或许会让战事延长,但至少,事態的发展始终能够掌握在自己手中。 一路上舟车劳顿,大半个月后,远处城郭渐显。 朱厚聪望著城门上“益州“两个斑驳的篆字,长舒一口气。 这段时间整日风餐露宿,如今总算到了目的地。 益州虽地处西南,却是一派繁华景象。 人群熙熙攘攘,商旅往来不绝。 还有许多挑夫们扛著蜀锦、井盐穿梭其间。 不过是在益州城门前驻足片刻,他便被来往行人骂了几十次“麻卖批”。 嚇得他再也不敢耽搁,连忙进城。 来到益州城最大的茶楼,朱厚聪在眾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坐下。 那些人咬牙切齿道模样,仿佛都在说。 你麻卖批! 嘞个龟儿子也太帅嘍。 简直亮瞎了我24k鈦合金的狗眼! 朱厚聪则是一脸淡然,丝毫没有半点窃喜。 说巧也巧。 茶楼台上的说书人正在娓娓讲述的,正是四顾门门主李相夷的故事。 朱厚聪虽然看过电视剧,但是此时也是听得津津有味。 要说这李相夷的经歷,与梅长苏倒有几分相似。 都是年少成名的天骄人物。 李相夷十年前与笛飞声的决战前夕,被信任的属下云彼丘下了碧茶之毒。 碧茶之毒不仅让他在决战时功力大减,与笛飞声两败俱伤,还改变了他的容貌。 连最亲近的红顏知己乔婉娩都认不出他来。 而且他也和梅长苏一样整天喷血,还就是死不了。 死里逃生之后,他便化名李莲,以江湖游医之身游歷。 表面上是悬壶济世,实则暗中调查金鳶盟。 追查当年师兄单孤刀死亡的真相。 而“神医李莲“的名號,也正是在益州名声鹊起的。 去年三月。 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大派,益州铁甲门施家的三公子施文绝自尽,被家人发现时已气息全无。 李莲恰巧路过,几针下去竟让死者復生。 此事轰动了整个益州。 其实他们都不知道,是施文绝一心想要考取功名,却被家人逼著继承家业,这才演了一出自尽的戏码。 没想到李莲一眼看穿,却没有揭穿他。 朱厚聪回想起当年看过的剧情,嘴角微微扬起。 下一秒他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铁甲门少主施文绝,七岁便能造出神兵利器。 这种天才,合该为朕所用。 不对! 整个益州铁甲门,都应该为朕所用。 第212章 我怎么那么不爱活呢 铁甲门之事,朱厚聪准备控制著朱寿去一趟。 以朱寿的实力,莫说区区铁甲门,便是江湖上那些自詡顶尖的宗门,又有几个能挡得住他一招半式。 一流门派? 呵!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的一流门派,也不过是稍硬一点的螻蚁罢了。 若铁甲门识相,乖乖俯首听命,那自然皆大欢喜。 可若是他们不知死活,胆敢违逆… 那朱厚聪倒要看看,这些铁甲门人的骨头,到底是不是铁打的。 想到这里,朱厚聪心神一动。 身旁的朱寿立刻睁开双眼,缓缓站起身来。 然而,还未等朱寿迈出一步,二楼雅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只见一名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在四名护卫的簇拥下,醉醺醺下楼。 地朝朱厚聪这边走来。 他面色泛红,眼神迷离,嘴角还掛著令人作呕的淫笑。 目光直勾勾地盯在朱厚聪身上。 仿佛饿狼见了鲜肉。 “嘖嘖嘖…” 公子哥摇晃著手中的酒杯,酒液洒出大半,他却浑然不觉。 只是舔了舔嘴唇,色眯眯地说道。 “好俊的小哥儿,本公子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像你这般標致的小哥儿。” 他伸手就要去摸朱厚聪的脸,语气愈发的轻佻。 “来,陪哥哥喝一杯,咱们上楼好好聊聊。” 朱厚聪见状眉头一皱,胃里顿时翻涌起一阵恶寒。 不是吧! 才到益州就碰到益州特色了? 他在心里暗骂,眼角余光扫过四周。 只见茶楼里其他客人都低著头假装没看见。 茶楼的几个小二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还饶有兴趣的在一旁看戏。 接著朱厚聪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捏脸的时候整叉劈了。 这也不是大圆脸和络腮鬍啊! 不是说益州人只好这一口吗,怎么这狗东西不按套路出牌呢。 难道这就是益州人独有的鬆弛感? 下一秒,公子哥的咸猪手就快碰到朱厚聪的脸颊。 而那双眯成缝的眼睛里闪著令人作呕的淫光。 朱厚聪只觉得菊一紧,下意识的侧身躲开。 並且赶紧让朱寿挡在了自己面前。 他可不想碰到这个狗东西一点。 否则得起一身鸡皮疙瘩。 那公子哥见自己的好事被打断,脸色骤然阴沉。 但是当他看清朱厚聪那副冷峻的神情时,又变得更加兴奋起来。 嘴角咧开一抹淫邪的笑容。 “哟呵,还挺有脾气?“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著病態的狂热。 “本少爷就喜欢你这样的,够烈!“ 他猛地一拍桌子。 “今天,我就要在这茶楼里,给你小子好好通通肠道。“ 说罢,他狞笑著后退一步,朝身后一挥手。 对身旁四名护卫模样的武者喝道。 “给我把这小子按住嘍,扒了他的裤子,本少爷要当眾验验货。“ “是,少爷。“ 四名护卫齐声应道,脸上同样露出猥琐的笑容。 他们身形一动,顿时从四个方向围了上来,动作迅捷,竟然都是八品武者。 其中一名护卫阴惻惻地笑道:“小子,別挣扎了,能让我们家少爷看上,可是你的福分!“ “就是。“ 另一人咧嘴一笑。 “待会儿乖乖把屁股抬起来,伺候好了,说不定少爷一高兴,还能赏你几个银子。“ “要怪就怪你自己生得太俊,又偏偏撞上了我家公子,这不是自找的吗?“ “小子,如果有命活,记得下回出门带个面具,省得再惹祸上身。“ 面对几人的不断靠近,朱厚聪神色依旧淡然。 垂眸把玩著手中的酒杯,仿佛几人並不存在一样。 就在四名护卫的脏手即將触碰到朱厚聪衣襟的剎那,整个茶楼內的空气骤然凝固。 錚 一道新月乍现,在眾人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噗嗤! 四道血线同时在空中绽放。 四名护卫还保持著前冲的姿势,脸上猥琐的笑容甚至都未来得及收敛。 身体却突然四分五裂。 手臂、大腿、躯干如同被拆解的玩偶般散落一地。 当朱寿收刀时,四人已经被剁成了臊子。 整个茶楼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方才还囂张跋扈的公子哥此刻已然面如土色。 看著淌过自己双脚的血水,裤襠处突然就传出了一阵腥臊。 朱厚聪依旧端坐在原位,连衣角都未动分毫。 而朱寿的脚步却朝著公子哥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催命的鼓点。 啪嗒! 公子哥嚇得跌坐在满地血泊中,手脚並用向后爬去。 却在慌乱中摸到了自己护卫的碎肉,顿时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不…不要过来。“ 他嚇得泪水鼻涕都流出来了,噁心至极。 “我爹是龙阳门门主,杀了我,你们全都要陪葬。“ 朱厚聪闻言一愣。 龙阳门,叫这个鬼名字,难怪有龙阳之好。 不过刚才听说书人说,这龙阳门乃是益州第一大派,正好排在铁甲门前面。 没想到铁甲门还没去呢,就要先拿龙阳门开刀了。 他忽然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淡淡的看著公子哥。 “是吗,我怎么那么不爱活呢!” 说完转身朝著外面走去。 咔嚓! 下一秒,两声脆响传来。 朱寿已经乾脆利落地踩碎了公子哥的膝盖骨。 “啊啊啊!“ 在一片悽厉的惨叫声中,朱寿接著让这位搞基的大哥得到了他应有的死法。 用楼梯上的一根圆木,將此人按照烤全羊的方式扎了个对穿。 木头从屁股里穿进去,从嘴里吐了出来。 朱厚聪走出茶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今晚,那就先去会会这龙阳门吧!“ 他隨手拦住一个行色匆匆的路人,指尖夹著几枚铜板晃了晃。 “劳驾,请问龙阳门怎么走?“ 那路人原本看到铜板眼睛一亮。 可一听到“龙阳门“三个字,脸色瞬间煞白,连连摆手后退。 “不、不知道。“ 说完竟连铜板都不要,逃也似地跑开了。 朱厚聪挑了挑眉,又接连问了几人,结果不是装聋作哑就是落荒而逃。 他低头看著手中无人问津的铜板,不禁哑然失笑。 “有意思。“ “这位大爷,我知道龙阳门在哪里。” 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朱厚聪背后的墙角处传来。 第213章 朱元璋?以后你叫朱重八 朱厚聪转过身来,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衣衫襤褸的小乞丐正躲在墙角的阴影处。 脏兮兮的小脸上嵌著一双格外明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分明是野心两个字。 “我知道龙阳门在哪里。“小乞丐再次鼓起勇气说道。 但隨即又警惕地四下张望,压低声音劝道。 “大爷,我刚才偷偷瞄见你的属下在茶楼做的事情了,你赶快跑吧。” “龙阳门的恶人杀人不眨眼,不会放过你的。” 朱厚聪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他缓缓蹲下身来,与小乞丐平视。 “哦?” “那你为何敢告诉我?” “就不怕被龙阳门报復吗?” 小乞丐目不转睛的盯著朱厚聪手中的铜板说道:“我…我好饿。“ 说著,肚子还不时地发出一阵咕嚕声。 朱厚聪凝视著眼前这个瘦骨嶙峋的小乞丐,突然轻笑一声,將手中的铜板尽数塞进他手里。 “你叫什么名字?“ 小乞丐正忙著数铜板,头也不抬地答道。 “小人名叫朱元璋。“ 什么? 朱厚聪猛地站起身,面色古怪地盯著眼前这个蓬头垢面的小乞丐。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又仔细打量了一番。 这小乞丐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 虽然衣衫襤褸,但眉宇间还透著几分狼性。 这尼玛也太巧了吧! 自己不过是隨便问一嘴而已。 老天居然跟他开了这么大玩笑。 朱厚聪眯起眼睛,轻抚著下巴,突然问道。 “小乞丐,你可知道自己为何会沦落至此?“ 小乞丐茫然地摇了摇头,脏兮兮的小脸上写满了大大的疑惑。 “因为你这个名字因果太大,你承受不住。“朱厚聪意味深长地说道。 小乞丐似懂非懂,但他本能地感受到眼前之人非同寻常,连忙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地面。 “求高人指点迷津。“ “嗯,孺子可教也。“ 朱厚聪满意地点点头,负手而立。 “我赐你一个名字,从今往后,你就叫朱重八。” “八者,发也!” “重八,便是双发。” “这名字既保你平安,又能助你日后飞黄腾达。” 小乞丐闻言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连叩首。 “多谢高人赐名,小人以后就叫朱重八了。“ 朱厚聪见状,嘴角微扬,右脚轻轻一跺地面。 霎时间,一股无形的气劲自地面涌出,將跪伏在地的朱重八稳稳托起。 任他如何用力都无法再拜下去。 “这…这…“ 朱重八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悬空的双膝,又抬头望向朱厚聪,眼中闪烁著敬畏与狂喜的光芒。 在他贫瘠的认知里,能做到这般神通的,除了神仙还能有谁? “別叫什么高人了。“ 朱厚聪袖袍轻拂,一股柔和的力量將朱重八稳稳放回地面。 他负手而立,周身在阳光的映照下更显几分超凡脱俗之態。 “本座乃万寿帝君,今日与你有缘,以后你就跟著本座吧!“ 朱重八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他连忙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小人朱重八,拜见万寿帝君。” “从今往后,愿追隨帝君左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很好,万寿帝君今天就送你一场大造化。” 朱厚聪意念一动,一枚龙眼大小的大武道金丹出现在他的手中。 “想成为武者吗?“ 朱重八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他结结巴巴的说道。 “是…是像龙阳门里那些大爷那样,能够飞檐走壁、开碑裂石的武者吗?“ “呵呵!“ 朱厚聪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那些不过是废物而已,也配与本座的金丹相提並论?“ 他指尖轻弹,金丹缓缓飘向朱重八。 “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枚大武道金丹,可让你一步登天,成为这江湖上最顶尖的高手,走到哪里都是人上人。“ 朱重八听完,贪婪的望著悬浮在面前的金丹,呼吸顿时变得十分急促。 他颤抖著伸出双手,眼中满是虔诚与渴望。 “小人谢万寿帝君赏赐。“ 就在朱重八接过金丹的瞬间,一股气劲从金丹中传来,震得他掌心一麻。 不得不说,朱重八这小乞丐確实有几分聪明劲儿。 他竟没有丝毫犹豫,接过便吞了下去。 这看似莽撞的举动背后,实则藏著这个在街头摸爬滚打多年的小乞丐的生存智慧。 或许在接过金丹的瞬间,他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这金丹会不会有毒? 这位自称万寿帝君的高人为何要对自己这般好? 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算计? 但转念一想,自己不过是个朝不保夕的小乞丐,连明天的饭食都没有著落。 眼前这位高人若真要害他,动动手指就能让他灰飞烟灭,何必大费周章。 更何况,在这弱肉强食的世道,能被人利用反倒是种福分。 至少证明自己还有价值。 朱重八那双过早看透世態炎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然。 与其继续在街头乞討,不知哪天就会饿死,倒不如赌上这一把。 贏了,从此鲤鱼跃龙门。 输了,大不了赔上这条贱命,反正也没什么可失去的。 “富贵险中求…” 朱重八在心中默念著这句平日里从茶楼说书人那里听来的话,毫不犹豫地將金丹吞了下去。 这个决定,將彻底改变他的人生轨跡。 朱厚聪將朱重八的举动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轰! 金丹入腹的剎那,朱重八只觉得体內仿佛炸开了一轮烈日。 狂暴的能量在他经脉中奔涌,骨骼发出噼啪的爆响,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他痛苦地跪倒在地,却咬紧牙关不发一声。 几个呼吸的时间后,朱重八缓缓站起。 此刻的他已然脱胎换骨。 原本瘦小的身躯变得挺拔健硕,破烂的衣衫下隱约可见结实的肌肉线条。 “感觉如何?“朱厚聪笑问道。 朱重八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突然朝著地面就是一拳。 砰! 拳头下的土地竟被打得顿时四分五裂。 “这…这就是武者的力量吗?“ 朱重八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双手,隨即朝著朱厚聪深深一拜。 “万寿帝君再造之恩,小人没齿难忘。“ 朱厚聪摆了摆手。 “你现在就是九品武者了,要记住这力量是谁给你的,本座能给你,就能拿回来。” “重八明白。” 第214章 明教立,再得奖励 “重八,你可还认识其他小乞丐?“朱厚聪再度问道。 朱重八闻言,挺起胸膛,眼中闪过一丝自豪。 “回万寿帝君的话,小人认识七八个小乞丐呢,平日里他们都听我的,我就是他们的老大。“ “很好。“ 朱厚聪满意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朱寿那高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茶楼门口走出,来到朱厚聪身后。 他周身散发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气息。 显然方才在茶楼里大杀四方的血腥气还未完全散去。 朱厚聪指著朱寿说道。 “这位名叫朱寿,说起来还是你的本家。” “从今往后,你就跟著他办事。” 咕咚! 朱重八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方才在茶楼里,他可是亲眼目睹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是如何將四个彪形大汉切成臊子的。 而且那个龙阳门的少主,就这么被他活生生当成串串扎死了。 此刻近距离相对,朱寿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更是让他后背发凉。 但转念想到自己如今也是万寿帝君的手下了,又壮起胆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重八拜见大爷。“ 朱寿点点头,並未说话。 也是在向朱重八展示,朱厚聪才是作为尊贵的。 朱厚聪继续说道:“你带著朱寿去见其他小乞丐,你们要做的事,他自会交代。“ 说完便转身离去。 望著朱厚聪渐行渐远的背影,朱重八心中既激动又忐忑。 他偷偷瞥了眼身旁如同鬼神般的朱寿,暗暗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从此刻起將彻底改变。 而远处的朱厚聪,则通过朱寿的视线著这一切。 他嘴角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心中不停的盘算著。 收服了朱重八这群小乞丐,就带著他们去灭了龙阳门。 一来,抢了龙阳门的钱財资源,为以后的发展做准备。 二来,也能让朱重八他们在实战中快速进步,以后这种事情还少不了。 接下来的事,自然无需他亲自出手,控制朱寿去办便是。 朱厚聪在益州城东的繁华街市上悠然漫步,感受著这座西南重镇特有的烟火气息。 前世自己也去过好几次成都。 確实巴適得板。 他隨手买了串葫芦,一边品尝一边暗自点头。 这益州城的繁华,虽然不及金陵。 但別有一番风味。 逛至黄昏时分,朱厚聪才来到了益州城最大的酒楼“川渝楼“。 这酒楼高五层,飞檐翘角,门前掛著两排大红灯笼。 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气派。 “掌柜的,来间上房。“ 朱厚聪隨手拋出一锭银子。 掌柜的眼睛一亮,连忙亲自引路。 “公子这边请,天字三號房,是我们这儿最好的房间,推开窗就能看到江景。“ 安顿好后,朱厚聪便开始继续修炼道家天宗秘术。 等控制著朱寿把事情办妥,再行上路。 毕竟朱寿是超级天將丹孕育的傀儡,实力甚至比自己这个主人还要强上三分。 有朱寿在身边,他才能安心。 《莲楼》里那些美人还没见到呢。 要是半路遇到个什么隱世高手把他给宰了,那岂不是亏大了? 而朱寿这边已经收服了十个小乞丐,每人赐了一颗武道金丹。 他们也都顺利成为了六品武者。 朱厚聪控制著朱寿淡淡开口。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万寿帝君座下门人,朱重八以后就是你们的堂主。“ 小乞丐们闻言面面相覷,既兴奋又忐忑。 而朱重八壮著胆子问道:“大爷,咱们这是个什么门派啊?“ 此话一出,川渝楼中的朱厚聪都愣住了。 是啊! 既然要组建势力,那得起个响亮的名號啊! 他沉吟片刻,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恶趣味。 下一秒,只见朱寿的声音陡然提高八度。 “尔等听好,从今往后,尔等便是明教的一员。“ “明教?” 朱重八和眾人异口同声地重复著这个陌生的名字。 朱寿煞有介事的说道。 “不错,本座乃明教四大法王之之一,青翼蝠王。“ “我们明教乃大溪王朝最强大的门派,尔等日后自会知晓。“ 小乞丐们被这番说辞唬得一愣一愣的,眼中满是敬畏。 朱寿趁热打铁,继续给他们洗脑。 他突然高举右臂。 “来,隨我喊出口號,日月山河永在!“ “日月山河永在!“ 朱重八第一个反应过来,高声喊道。 其他少年也纷纷举起瘦弱的胳膊,跟著大喊。 朱寿满意地点点头,又补充道。 “记住我们的教义,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 川渝楼天字三號房內。 朱厚聪正玩得不亦乐乎,突然脑海中“嗡“的一声炸响。 【触发隱藏奖励:遵循祖制加入明教,奖励超级天將丹】 朱厚聪听完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嘛玩意儿! 还有这种奖励? 呆滯了半晌,他才猛地从榻上弹了起来。 靠!靠!靠! 整个人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竟然又出超级天將丹了。 这么说咱又多了一个朱寿级別的高手? 先前那枚可是打下了整个南楚才奖励的。 如今居然建立明教就能白送一枚? 应该是明太祖朱元璋曾经在起义军时期加入过明教,这才有个什么遵循祖制出来。 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朱厚聪激动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这下子自己就不用一直在这益州城等著了。 他迫不及待地提取超级天將丹,果然手里顿时里多了一枚金光璀璨的丹药。 那熟悉的纹路,那磅礴的能量波动,正是货真价实的超级天將丹。 “赚大了!“ 朱厚聪兴奋的逼出精血,將超级天將丹激活。 “以后你就是金毛狮王。” … 朱寿扫视过这群热血沸腾的少年,继续说道。 “重八,带路,今夜踏平龙阳门。“ 朱重八浑身一震,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用力抱拳,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遵命,护法大人。“ 说完转身面向昔日的乞丐同伴们,朱重八深吸一口气,举起右臂。 “兄弟们,龙阳门作恶多端,今日我们明教就要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 十几个少年齐声吶喊,稚嫩的声音里满是热血。 朱寿黑袍一展,如同夜蝠般飘然而起。 “出发!” 第215章 你谁啊? 益州第一大派龙阳门门主的独子惨死的消息传出,整个益州城顿时风云变色。 轰! 益州城龙阳门总坛內,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震碎了屋顶的瓦片。 龙阳门门主阳顶天老泪纵横的看著儿子那具被串成烤全羊的尸体。 浑身真气涌动,对著眾人疯狂咆哮。 “查,给老子查。“ “就算把益州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两个贼人找出来。“ “是。” 朱厚聪这下算是捅到马蜂窝了。 几百名龙阳门人倾巢而出,在城中四处搜寻朱厚聪二人。 官府的人不但不敢管,反而助紂为虐。 撒下通缉令,並且派差役辅助龙阳门挨家挨户的搜查可疑人员。 偌大的益州城官府,竟成了龙阳门的保卫科。 而百姓们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 他们只能乖乖跪在一旁,眼看著这些人在自己家里吃拿卡要。 在这个万恶的古代封建社会,底层的百姓永远只能跪著。 一旦你想要去反抗,那么等待你的就只有妻离子散。 更有甚者精神都会被整出问题来。 益州城的老百姓早就看开了,吃的能进嘴就行,穿的能蔽体就够。 能活一天是一天。 倘若非要去较真,纠结家人吃的窝头里面有没有下毒,衣服布料是什么材质等等。 那么就会有人害得你一天都活不下去。 反正人家只需要扔几千块铜板在地上,隨便把你打发了就是。 当然这说的是古代封建社会。 “听说了吗,龙阳门的少门主被人做成串串了!“ “还有这事?” “当然,我在茶楼亲眼所见。” “嘘,小声点,龙阳门的人正在四处抓目击者。“ “抓我们干嘛?” “画像啊,你们都是见过那两个贼人的。” “那我先溜了,告辞!” 街头巷尾,百姓们窃窃私语。 更多的人选择默不作声的看著往日横行霸道的龙阳门人此刻个个像极了疯狗一样四处咬人。 就在龙阳门总坛几乎倾巢而出的时候,一支奇怪的队伍却向著总坛快速靠近。 他们趁著夜色来到了一座气派威严的府邸面前。 两只石狮子雄踞在左右。 黑漆大门上掛著两盏大红灯笼。 门匾上“龙阳门“三个鎏金大字在月光下泛著光泽。 “护法大人,就是那里。“ 朱重八探出脑袋看著不远处的府邸。 “我们等到后半夜再潜入进去,被人发现的机率会小很多。” “护法大人,我们真的要偷袭龙阳门吗?“ 后面一个少年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朱寿背对著眾人,声音之中带著刺骨的寒意。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若是连搏命的胆量都没有,本座现在就可以送你们一程。“ “省得在这尘世间继续受苦。“ 此话一出,所有人只觉一阵寒意从后背直衝脑门。 顿感毛骨悚然。 方才说话的那个少年更是面如土色,三条腿不受控制地打起摆子。 接著,其他少年也都噤若寒蝉,不敢做声。 朱重八见状,连忙上前一步。 “护法大人息怒,兄弟们初入明教,还不懂规矩。” “属下保证,绝不会再有下次。” 朱寿冷冷地扫视一圈,见震慑效果已经达到,这才收起杀意。 他转身望向远处龙阳门总坛的方向,直接一步踏出。 “走吧!明教行事从不偷偷摸摸。“ 眾人见状连忙跟上。 来到龙阳门总坛门前,守门的四名弟子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只见四道乌光闪过。 剎那间,四人眉心都嵌入了一粒石子。 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接著朱寿朝著三寸厚的黑漆大门一拳轰出。 磅礴的气劲顿时四散开来,將周围的石板都给掀翻了。 那两座象徵著权威的石狮子更是被直接震成了齏粉。 门后面的大院內,一些龙阳门弟子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这股气劲给震的口吐鲜血。 趴在地上痛苦的哀嚎不已。 朱寿带著朱重八等人走进院子里。 映入眼帘的是一堵雕刻著龙凤祥瑞的照壁,看上去也是能工巧匠精心雕琢而成。 显得颇为不凡。 朱寿毫不在意,直接一拳將照壁干碎。 连续的两声巨响惊动了整个龙阳门。 院內顿时警铃大作,数百名龙阳门弟子从各处涌出。 为首的正是龙阳门门主阳顶天。 朱寿两条手臂环抱在了胸前,似笑非笑的对上了他的目光。 果然,阳顶天也有初入大宗师的实力。 作为益州最强的门派,有此实力也在意料之中。 阳顶天看见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旁边的龙阳门弟子看见朱寿,只觉得有些脸熟。 下一秒,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一幅画像。 仔细对照后,脸色猛的一变,急忙扯著嗓子喊道。 “门主,就是这小子,画像上杀害公子的凶手就是他。“ 眾人闻言,不禁错愕起来。 下一秒,阳顶天浑身真气鼓盪,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朱寿。 旁边的副门主见朱寿如此囂张,直接打上门来,顿时怒髮衝冠。 他义正言辞地对阳顶天说道:“门主,敌人非但不投降还胆敢反击。” “我这就把他们擒住献给门主。” 说罢他狞笑著看向朱寿。 “臭小子,你最好乖乖跪下投降,等老子亲自动手,你可就遭老罪了。“ 朱寿脸上展露出邪恶的笑容,轻蔑的笑声隨之向四面八方传开。 “投降?” “呵呵呵…好啊!” “你们只要能打中本座一下,本座就向你们投降。” 副门主当即就沉下了脸,朝著朱寿走了过去。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还敢大言不惭,去死吧!” 他暴喝一声,身形如猛虎般扑出。 “你…谁啊?” 朱寿歪著脑袋,吐出三个字。 霎时间,副门主只觉得肚子凉凉的。 “我的肚子…怎么感觉凉凉的?” 他低头一看,下半身全部消失不见。 “我的腿…还有我的牛子…去哪里了?” 此刻的他,脑海中充满了无尽的疑问。 下一秒,一团碎肉摔落在地上。 整个过程,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一秒钟。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直到又过了三四秒,龙阳门眾人这才猛地反应了过来。 除了门主之外最强的副门主,就这么被腰斩了? 第216章 阳顶天?你有这么大? 龙阳门人,包括朱重八他们全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惊骇、恐惧、愤怒,各种表情在他们脸上浮现。 阳顶天看到这一幕,瞬间冷静了下来。 此人是大宗师! 而且,比自己更强。 他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正所谓大丈夫能长能短。 死个儿子算什么,再这样下去自己都要死了个屁的。 他脸上的怒容瞬间收敛,连忙上前一步,腰杆微微弯曲,脸上堆满諂媚的笑容。 “这位前辈,在下龙阳门门主阳顶天,方才都是误会,误会啊!“ “不知前辈出自哪派高门?” “说不定咱们还有些渊源呢。” 朱寿一脚踢飞面前死不瞑目的副门主尸体,掸了掸衣角上的灰尘。 似笑非笑地打量著阳顶天。 “哦?你叫阳顶天?“ “正是正是。” “阳…顶天,名字是个好名字,可你的牛子有这么大吗,还能顶得了天?” 阳顶天边陪笑边搓手,声音里带著明显的討好。 “前辈说笑了,倒也没那么大。” 朱寿睨了他一眼。 “没那么大你敢叫这名字?” “这样,你就在这里把裤子脱了给大伙儿瞧瞧,本座就放你一马。” 阳顶天闻言脸上的諂笑骤然凝固。 面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缓缓直起腰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龙阳门与前辈无冤无仇,前辈不分青红皂白打杀了我的儿子,现在还打上门来咄咄相逼。” “难道当真要与我龙阳门鱼死网破?” 下一秒,一道由真气构成的衝击波,直接轰在进了人群之中。 “啊…” 顿时一片惨叫响起。 当场便死了数十名龙阳门弟子。 “呵呵,杀人需要理由吗?” “老子看你儿子不顺眼,想杀就杀。” 朱寿不屑道。 “一个初入大宗师境界的螻蚁,也敢狂言和老子鱼死网破。” “现在就灭了你满门。” 区区龙阳门,在朱厚聪眼中连地上的蚂蚁都不如。 翻手之间便可以轻鬆杀掉。 位於朱寿正前方的龙阳门眾人闻言,皆是当场愤怒暴走。 他们龙阳门在益州作威作福惯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 於是纷纷拔出武器,齐刷刷朝著朱寿奔袭而去。 “格老子滴!” “你这个混蛋!” “给老子死!” … “对,就是这样。” 朱寿的嘴角疯狂上扬,哈哈大笑了起来。 “来吧,螻蚁们,来取悦我吧!” 只见他的身形如炮弹般掠入龙阳门人群之中。 手中长剑青光暴涨,剑锋所过之处,血迸溅。 “杀!“ 朱重八见状率先拔刀冲入人群。 金丹改造后的身躯瞬间爆发出九品的力量,一刀便將迎面而来的龙阳门弟子劈成两半。 龙阳门立派这么多年,也只有阳顶天一名大宗师和副门主一名九品武者。 现在副门主惨死,朱重八对付其余人就如同砍瓜切菜。 不过他毕竟没有学过系统的武学。 冲入人群中倒是一时间陷入了僵持。 不过这种僵持,將会隨著他的战斗经验越来越丰富而消失。 简单来说,这些龙阳门的螻蚁就是他的陪练。 其余少年见状,也纷纷怒吼著加入战局。 龙阳门弟子们顿时陷入了苦战。 他们惊恐地发现,这些少年竟然都是六品境界。 “滚一边去。” 朱寿冷笑一声,手中长剑横扫,拦路的一颗颗脑袋便高高飞起。 下一秒便出现在阳顶天面前,一剑朝著他的脑袋斩去。 阳顶天也同时暴喝一声,浑身皮肤瞬间泛起金属光泽,双拳带著开山裂石之势朝朱寿轰来。 朱寿黑袍无风自动,就在拳劲即將临身的剎那,一道青光屏障凭空出现。 將这道攻击尽数弹开。 “垃圾,就应该躺在垃圾堆里。“ 朱寿冷笑一声,身形突然化作残影,剎那之间便已出现在阳顶天身后,一剑斩去。 阳顶天只觉头皮发麻,拼尽全力躲闪。 同时功力催动到极致,头也不回,左手向后一挥。 一道凝若实质的掌印凌空拍出。 与剑芒撞击在一起。 轰! 下一秒,一股剧烈的反弹之力竟將阳顶天轰得倒飞出去。 直接撞塌了三重院墙。 朱寿负手而立,一步踏出,滯留在虚空之中。 接著冷漠的声音在夜空中不断迴荡。 “龙阳门今日,灭门。“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朱寿持剑骤然落下。 阳顶天再也不敢停留,疯狂向远处窜逃。 “逃得掉吗?“ 朱寿狞笑一声,身形如电般追了上去。 两人继续缠斗了几十招。 朱寿抓住机会,一剑斩断了阳顶天的牛子。 阳顶天顿时瞪大了眼珠,双手捂著胯下,缓缓跪倒在地。 朱寿的剑搭在阳顶天脖颈处,淡淡的说道:“鱼就要死了,网可没有破。“ 阳顶天跪在地上,胯下不断冒血,撕心裂肺地怒喝道:“金鳶盟会为我报仇的…” 咚…咚… 话还未说完,脑袋就掉在了地上。 浓烈的血腥味很快瀰漫整个龙阳门总坛。 朱重八等人越战越勇,不到半个时辰,整个龙阳门总坛已血流成河。 那些倖存的门人四散奔逃,再不敢恋战。 朱寿收剑而立,环视满目疮痍的战场,淡淡道。 “打扫战场,有用的都带走。“ 朱重八等人立即行动起来。 打扫完战场之后,朱寿用血在墙上写了十六个大字。 “圣火昭昭,圣火耀耀,焚我明教,替天行道。” 这一战,他们不仅收穫了无数战利品。 最重要的是,打开了明教的知名度。 只要继续下去,早晚有一天明教会深入人心。 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歷史上五斗米教、太平教那样的教派。 届时一旦天下有变,振臂一呼… 龙阳门一夜覆灭的消息,很快便震惊了整个益州城。 作为益州第一大派,总坛上上下下百余人全被人屠了个乾净。 就连门主阳顶天都没能逃掉。 可见出手的明教到底有多恐怖。 龙阳门剩余的嘍囉们无人再敢回去甚至不敢以龙阳门的弟子自居。 所有人都想查清明教到底是什么来头。 铁甲门也不例外。 毕竟他们就是益州第二大派。 如果对方针对的是益州本土势力,那么轮也该轮到他们了。 不过还未等他们探查到明教的蛛丝马跡,不速之客便已经上门了。 第217章 我们想要的,直接就抢 铁甲门施家。 施庭风负手立於书房窗前,眉头紧锁。 窗外风捲残云,更添几分肃杀之意。 让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龙阳门一夜覆灭,阳顶天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 这益州城怕是要变天了。 “家主。“ 一名门人急匆匆地跑进內院。 “何事如此慌张?“ “外面有人登门拜访,弟子不认识。” “但那人给了弟子这个匣子,说家主见了匣中之物,定然会见他。” 施庭风闻言眼神一凝,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他袖袍一卷,那木匣便凌空飞入掌中。 匣子入手微沉,里面像装了个西瓜似的。 施庭风指尖轻挑,匣盖应声而开。 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见到匣中之物后,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然缩紧。 那赫然是一颗怒目圆睁的头颅。 这头颅的主人他还认识。 正是阳顶天。 望著那张曾经囂张跋扈的面容,此刻却是青紫僵硬,双目圆睁,施庭风的手便忍不住微微一颤。 差点连木匣都没拿住,险些摔落在地。 面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他万万没想到,阳顶天的脑袋竟被送到了铁甲门。 这哪里是求见,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 祸端上门了。 若处理不当,恐怕整个铁甲门都要步龙阳门的后尘。 於是施庭风猛地合上匣盖,强压下心中的惊骇,沉声道。 “那人现在何处?“ “在府门前等候。“ 施庭风闻言再也待不住了。 “快请他进来,不…还是我亲自去迎!“ 说罢,他大步流星地朝府门走去。 很快,施庭风来到府门前,远远便看见一个黑袍人负手而立。 那人身形瘦削,面相平平无奇,嘴角总是噙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施庭风三步並作两步,走到朱寿麵前前,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拱手道。 “在下施庭风,不知前辈驾临,多有怠慢,还请前辈入府一敘。“ 朱寿並未说话,只是微微頷首。 “请。“ 施庭风连忙侧身引路。 两人穿过庭院,来到会客厅。 待下人奉上香茗后,施庭风才试探性地开口。 “不知前辈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在下在江湖上朋友不少,若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绝对不推辞。” 他这话说得客气,实则暗藏锋芒。 表明自己颇有人脉,暗示对方不要太过分。 朱寿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茶,忽然轻笑出声。 “呵呵,施掌门这是在威胁本座?“ “岂敢岂敢。“ 朱寿放下茶盏,漫不经心的说道。 “本座知道铁甲门锻造神兵的本事冠绝江湖,不知多少名宿前辈的趁手兵刃,都出自铁甲门之手。“ “所以,即便施掌门武功未入大宗师之境,龙阳门也不敢轻易对铁甲门下手。“ 他顿了顿,下一秒语气陡然转冷。 “可是,未入大宗师,终究是螻蚁。“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骤然爆发。 朝著施庭风包裹而去。 施庭风瞬间感觉浑身一沉,仿佛有一座无形大山压在身上。 他差点嚇得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心臟狂跳如擂鼓,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那种如芒刺背的窒息感,让他瞬间明白。 眼前之人若要杀他,恐怕连手指都不用动一下。 “先、先生息怒。“ 施庭风声音发颤,再不敢有半点小心思。 朱寿这才缓缓收敛气息,淡淡道。 “现在,施掌门可愿好好谈谈了?“ 施庭风连连点头,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心中骇然,此人实力之强横,怕是在大宗师当中,也属於佼佼者。 铁甲门万万不能得罪。 “本座青翼蝠王,乃明教四大护法之一。今日前来,是给你们铁甲门一个天大的机缘——併入明教。” “併入明教?“ 施庭风脸色骤变。 “不错。“ 朱寿的语气不容置疑。 “明教的实力,想必施掌门已经见识过了,龙阳门的下场,就是最好的证明。“ “加入明教,对你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龙阳门残存的势力、產业,你们铁甲门可尽数吞併。“ “有明教在背后撑腰,从今往后,这整个益州都將以铁甲门为尊。“ 施庭风闻言呼吸有些急促。 明教的实力確实深不可测,若是能藉助明教的力量,未必不能再度壮大。 “那…“ 他咬了咬牙,沉声问道。 “我铁甲门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朱寿轻笑一声,缓缓竖起两根手指。 “很简单。” “其一,加入本教后,本教会派遣堂主入驻铁甲门,铁甲门上下必须全权听从本护法调遣。” “其二,每年需按定额上缴资源,包括但不限於兵器、银两等等。“ 施庭风闻言面露难色,朱寿的话就相当於让他將铁甲门百年基业拱手让人。 朱寿见状,语气陡然转冷。 “当然,若施掌门不愿,本护法也不强求。“ “只是我明教想要的,直接就抢,施掌门好好掂量掂量,自己这小胳膊小腿,拧不拧得过我明教。” 施庭风听完这番话,浑身如坠冰窟,忍不住颤声问道。 “明教不是替天行道的正道门派吗?怎会…怎会如此行事?“ 朱寿闻言,嘴里传来一声轻蔑的冷笑。 “什么是正,什么是邪,还不是谁拳头大听谁的。” “至於替天行道这种漂亮话,那是说给那些愚民听的,施掌门在江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难道还信这个?“ 施庭风见状,最后一丝侥倖也烟消云散。 他站起身来,郑重行礼。 “铁甲门上下愿归顺明教,从今往后,唯明教马首是瞻。“ 朱寿满意地点点头,上前一步,亲手將施庭风扶起,语气亲昵道。 “施老弟快快请起,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不必如此多礼。“ 他拍了拍施庭风的肩膀。 “放心,加入明教绝对是你施家百年来最明智的选择,日后在这益州地界,谁还敢对铁甲门说半个不字?“ “是是是,护法大人说得极是。“ 施庭风躬著身子,连连点头。 朱寿忽然话锋一转,状似隨意地说道。 “对了,本座前几日偶然见到施家三公子施文绝,那孩子根骨绝佳,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啊!“ “本座有意收他为徒,亲自指点,不知施老弟意下如何?“ 施庭风闻言心头猛地一颤,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他如何听不出来。 这分明是要拿他儿子当人质! “这…“ 他强压下心中惊惧,赔笑道,“护法大人厚爱,本不该推辞。” “只是犬子自幼不喜习武,一心只想考取功名,恐怕要辜负大人的美意了…“ 朱寿闻言,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声音却冷了几分。 “无妨,本座这点手段还是有的,保管让他爱上习武。“ “再者说了,把令郎调教成才,不也是了却施老弟的一桩心事吗?“ 施庭风见朱寿依旧不依不挠,便知道今日若不答应,恐怕整个铁甲门都要遭殃。 “那…那就拜託护法大人了。“ 他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 “能得大人亲自指点,是犬子的福分。“ 第218章 是你的福分 很快,施庭风便差人將儿子施文绝唤到了现场。 这小子一进门就满脸不悦,嘴里还嘟嘟囔囔地抱怨著。 “爹,我正温习功课准备考科举呢,您这时候叫我作甚?“ 此时,朱厚聪正慵懒地半躺在天子三號房外的阳台上。 一手拎著酒壶,一边欣赏著高处的景色。 他仰著头,直接用壶嘴往嘴里倒酒,姿態瀟洒不羈。 可当他脑海中接收到朱寿的视角时,差点没给自己呛死。 “咳咳咳!!!”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脑海中的画面。 这尼玛什么玩意儿? 眼前这个小胖子二十出头的年纪,却长著一张四十多岁的脸。 枯黄圆润的脸上掛著两个明显的黑眼圈。 一看就是经常熬夜打瓦的。 他控制著朱寿,忍不住问道。 “那个…这位瓦学弟,打瓦有害健康,要適可而止啊!” 呃! 施文绝虽然不知道打瓦是什么意思,但是看著朱寿忍俊不禁的样子,猜也猜明白了几分。 他连忙反驳道:“我这是熬夜苦读所致?” 朱寿连连点头,一副我懂的表情。 “我懂,我懂。” 一旁的施庭风也有些尷尬。 “让护法见笑了,犬子確实…呃…是用功过度。“ “明白明白,大家都是男人,不用解释。” 施文绝这才反应过来,面前之人自己从未见过。 “爹,这位是?“ “不得无礼。“ 施庭风连忙呵斥。 “这位是明教青翼蝠王大人,特意要收你为徒的。“ “什么?“ 施文绝圆脸上的肥肉一抖,连连摇头。 “我才不要习武,我还要考功名呢。“ 朱寿语气平静道:“本座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可容不得你拒绝。“ 施文绝嗤笑一声,满脸不屑,这偌大的益州,就没有人敢强迫他这位施家三公子。 “这福气你还是留给你爹吧,想让我学武,不可能。“ 旁边的施庭风一听,脸色都变了,正要开口,可已经来不及了。 “呵呵!“ 朱寿冷笑一声。 下一秒,他悍然出手,一拳轰在施庭风胸口 只见施庭风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接连撞碎数张檀木桌椅,最后重重砸在厅中樑柱上。 “哇!“ 喷出一大口鲜血,面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被这一拳打懵逼了。 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朱寿,小小的眼睛里写满了大大的困惑。 仿佛在说蝠王大人,我是您的狗啊! 为啥还要打我? “爹!!!“ 施文绝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衝过去扶起父亲。 他颤抖著手擦去施庭风嘴角的血跡,转头怒视朱寿。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朱寿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袖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他缓步逼近施文绝。 “看片本座都是跳著看,你觉得本座会有耐心哄你小子吗?” 啪! 接著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施文绝脸上,直接將他扇翻在地。 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你只有一条路,跟本座走。” “再敢耍你的少爷脾气,你的爹娘,甚至整个铁甲门,都要给你陪葬,不信你试试。” 这话一出,厅內顿时鸦雀无声。 施庭风双腿一软差点就要跪了。 而施文绝趴在地上,半边脸肿得老高。 他看了看奄奄一息的父亲,又看了看满脸杀意的朱寿。 终於看清了现实。 “我跟你走还不行吗,不要对我的家人出手!“ 施文绝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满是屈辱与恨意。 “走吧!“ 朱寿长袖一甩,转身大步向外走去,只留下一句忠告。 “施老弟,本座的实力你也见识过了。我劝你,最好不要耍什么小聪明,比如向百川院通风报信之类的。“ 施庭风闻言浑身一颤,连忙低头拱手。 “不敢不敢,铁甲门上下必定谨遵蝠王教诲!“ “记住,若敢违逆,铁甲门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施庭风呆立在原地,望著朱寿的背影,面如死灰。 施文绝跟著朱寿,眼中满是恨意。 他死死盯著朱寿的脖颈,在心中暗暗发誓,终有一日一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另一边,朱厚聪站在阳台之上,俯瞰著益州城。 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笑意。 他上辈子便看透了社会的本质。 人类从来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世道也是极其残酷的。 弱肉强食,適者生存。 这八个字才是永恆的真理。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但有无缘无故的坏。 任何人都不能把自己看得过重。 所以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从来不信任何人,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人格魅力,能够让他人甘心卖命。 除了这些自己亲自操控的天將丹傀儡,他谁都不信。 而铁甲门施家,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枚棋子罢了。 朱厚聪根本不在乎施文绝的恨意。 这些人,不过是工具。 作为益州的名门,明教只要能把铁甲门的势力吃干抹净,便能迅速壮大起来。 届时进攻益州之时,就能发挥出其不意的作用。 若施家父子识相,或许还能多活几年。 若敢反抗,左右不过顺手的事,大不了送他们一程。 想到这里,朱厚聪仰头饮尽杯中酒,眸光森冷的看向远方。 短短三日,明教二字已然成为益州城街头巷尾最炙手可热的话题。 茶楼酒肆里,处处都能听到关於这个神秘门派的议论。 甚至有人传言明教中人个个都是活神仙,专杀贪官恶霸。 朱厚聪坐在茶楼雅间中,听著楼下传来的议论声,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百姓们越是传得神乎其神,明教的威名就越发深入人心。 “银子得值。“ 他轻啜一口清茶,淡淡的说道。 这几日,他暗中收买了益州城所有有名的说书人,让他们编排出各种版本的明教传奇。 给明教筑金身。 一传十,十传百,才达到了现在的效果。 接下来便是让明教的名声,从益州开始,传遍整个江湖。 朱厚聪站起身来,离开茶楼。 “下一站,该去香山了!” 他已经从小胖子口中得到了漫山红所在的香山具体位置。 那里便藏著一枚罗摩天冰。 第219章 以后別打瓦了 莲楼剧情其实就和海贼王差不多。 南胤最强的至宝业火痋乃是万蛊之王,邪术之首。 並且就藏在罗摩鼎中。 而罗摩鼎又是百年前的血域天巧宫所打造的一种极为精妙的机关匣。 想要打开罗摩鼎就需要集齐四枚罗摩天冰。 根据剧情的先知优势,朱厚聪倒是知道四枚天冰的下落。 一枚在元宝山庄金满堂手中,第二枚在香山玉骨秀客玉楼春手中。 第三枚与黄泉府主连泉有关。 最后一枚则是在万圣道封磐手中。 四人都是南胤灭国之后,掌握罗摩天冰的南胤后人。 可惜除了封磐,谁也不想打开罗摩鼎。 所以主角团就和反派为了红色路標歷史正文…哦…不对,是为了四枚罗摩天冰展开了激烈的爭夺。 而现在开始,抢夺这罗摩天冰的又多了一伙人,那就是朱厚聪。 他本来打算混入主角团,跟著李莲一起破案,查找罗摩天冰的下落,然后伺机抢夺。 毕竟哪一枚天冰都不好拿。 元宝山庄金满堂已经被金鳶盟给盯上了,一旦出手抢夺他手中那枚天冰,就会让封磐和李莲警觉。 察觉到还有另外一股力量在抢夺罗摩天冰。 到时候说不定又会横生枝节。 而玉楼春足不出户,终年隱居,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寢居的香山在哪里。 只在每年秋叶如火之时,玉楼春会邀请六位奇人去香山参加酒席。 这六人將会被蒙住眼睛带上马车,直到抵达目的地之后,才会摘掉眼罩。 连人家的具体位置都找不到,又何谈抢冰片。 而连泉早就死在了矿洞里。 最后一枚冰片的持有者封磐如今是继四顾门解散之后,最大的正道门派万圣道的盟主。 想从他手里拿到冰片,难上加难。 但是,朱厚聪万万没想到,昨天通过朱寿询问施文绝关於玉楼春的事情时。 这小胖子居然说自己知道玉楼春的下落。 他七岁便能打造出世间罕有的神兵利器,绝对是江湖中一大奇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玉楼春的漫山红吃席,请了他好几次。 谁知道施文绝打小方向感就极好,即便是蒙住了双眼,也能凭藉感觉在內心模擬出来走过的路。 而去往香山的路,他早就画出来了。 这尼玛不就是意外之喜嘛! 施文绝一说,朱厚聪顿时就打上了玉楼春手中那枚罗摩天冰的主意。 而且香山上还有朱厚聪的终极目標——昭翎公主。 电视剧中,昭翎公主一个人偷偷跑出来闯荡江湖,却没想到被人贩子拐到了香山。 玉楼春打造的这个香山堪称小缅北。 里面搜罗了各色各样的姑娘,这些姑娘们基本都是被人口贩子拐卖进去的。 而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服侍每年前往香山吃席的客人。 玉楼春这廝,每月都会给姑娘们发例钱。 但是在里面的吃穿用度都要钱,一旦犯错就会被扣掉大笔银子。 银钱不够轻则挨饿受冻,若欠的多了,就会被送给护卫香山的侍卫们做抵帐。 朱厚聪自然要趁著主角团没去,抢先一步英雄救美,博得昭翎公主的爱慕。 如此一来,也就不必跟著主角团的路线走了,反正要打开罗摩鼎,四枚罗摩天冰缺一不可。 到时候谁想打开,谁就要来舔他的脚丫子。 朱厚聪很期待金鳶盟的圣女角丽譙角大美女,跪在他面前的样子。 很快,朱寿便带著施文绝来到了川渝楼顶层的天子三號房。 推门而入时,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正背对著他们,负手立於雕栏杆前,俯瞰著整座益州城。 “还不快拜见万寿帝君。“朱寿冷声呵斥道。 施文绝闻言浑身一颤,连忙双膝跪地。 “施文绝拜见万寿帝君。“ 这时,朱厚聪才缓缓转身。 他那温润如玉的面容上噙著一抹和煦的笑意。 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令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 “起来吧。“ 朱厚聪说话的声音清朗悦耳,与朱寿的冷厉截然不同。 他缓步走近,亲手將施文绝扶起。 温柔得像个邻家大哥哥一样。 “小兄弟,不必多礼。“ 施文绝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但是当他看清朱厚聪面容的瞬间,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脑袋里面瞬间浮现八个字。 丰神如玉! 俊美无儔! 此刻朱厚聪一袭玄色道袍隨风轻扬,衬得他更是宛如九天謫仙。 施文绝自幼饱读诗书,却从未想过,这尘世间竟真有人能生得这般不似凡俗。 “怎么?本座脸上有东西?“朱厚聪轻笑一声。 施文绝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低头。 “在…在下失礼了。“ “无妨。“ 朱厚聪摆摆手。 “施小友,快起来吧,从今往后,圣教便是你的家,你我便是一家人了。“ “嗯嗯,好,好的。“ 施文绝下意识地点头应和,但隨即反应过来。 心中暗骂自己没出息,怎么被对方三言两语就牵著鼻子走。 朱厚聪继续说道。 “既是一家人,那便劳烦你带我们去一趟香山了。” “听闻玉楼春在里面豢养了不少绝色佳人,待事成之后,姑娘隨你挑,以后就別打瓦了。“ 施文绝一听“姑娘隨你挑“,眼睛顿时一亮。 但很快又苦著脸道:“帝君大人,不是我推辞,实在是通往香山的路上有一段悬崖绝壁。” “只有里面的人控制机关接引,外人根本过不去啊!” 朱厚聪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指著身旁的朱寿和金毛狮王笑道。 “无妨,他们二人修为已臻化境,区区悬崖,使用轻功飞上去便是。“ 施文绝闻言顿时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朱厚聪悠然抿了口茶。 怎么不可能? 金鳶盟盟主笛飞声不也曾踏著绝壁飞上香山? 接著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大武道金丹,递到施文绝面前。 “施小友,蝠王行事虽粗鲁了些,却无恶意。“ 朱厚聪说道:“这枚大武道金丹赠予你,服下后可立成九品高手。” “既可以完成你父亲对你的期望,又不耽误你考科举,日后你若想继续读书科考,圣教绝不阻拦。” 第220章 帝君的恩情,你这辈子都还不完 施文绝怔怔地望著那枚丹药,只见丹纹如龙,隱约有紫气繚绕。 轻轻一闻,一股清香便沁人心脾。 他瞬间便知这是稀世珍宝。 “多谢帝君大人。“ 施文绝面对朱厚聪如沐春风般的语气,心中那股莫名的亲近感越发强烈。 这一刻,他连朱寿曾当著他的面打的他爹吐血的事都忘得一乾二净了。 亲爹哪里比得上帝君的好啊! 朱厚聪见他神情恍惚,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怎么?不信本座?“ “不不不!“ 施文绝连忙摇头,连忙將金丹一口吞下。 “帝君待文绝如此厚爱,文绝受宠若惊。“ 他才將金丹吞入腹中,便觉一股灼热之气自丹田轰然炸开。 那金丹入腹即化,化作澎湃如潮的真气,在他经脉中疯狂奔涌。 原本稀薄的內力此刻如江河决堤,汹涌澎湃。 三品、四品、五品…境界壁垒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薄纸,被轻易洞穿。 轰! 下一秒,一道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震得雅间內茶盏叮噹作响。 施文绝猛地睁开眼,眸中光芒四射。 九品高手!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双手,轻轻一握,体內真气如臂使指,流转自如。 与先前判若两人。 “这…这就如破九品了?“ 施文绝不敢置信,自己只不过吃了一枚丹药,就达到了他爹穷极一生才达到的境界。 果然,选择比努力更重要。 朱厚聪见状,笑道:“本座很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 施文绝在这一刻,已经全然忘记了被迫加入明教的屈辱,满心只剩下对眼前这位謫仙人的仰慕。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我要当万寿帝君的狗!!! 可是他却不看不到,朱厚聪隱藏在眼睛深处的那一丝冰冷的算计。 “走吧,去香山。“ 朱厚聪道袍一挥,率先转身离开。 接著朱寿走到施文绝身旁,冷冷扫了他一眼。 “记住,帝君的恩情,你这辈子都还不完。“ 话音落下,他黑袍一展,紧隨朱厚聪而去。 施文绝站在原地,抬头四十五度望著朱厚聪远去的背影,眼睛里面全都是光。 接著他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下一秒,突然双腿併拢绷直,大喊一声。 “忠~诚!” 最后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运起刚刚获得的內力,足尖一点,追了上去。 四人一行跋涉十余日,终於按照施文绝的指引,来到了一片群山峻岭之间。 放眼望去,只见峰峦叠嶂,云雾繚绕。 难怪这么多年,江湖上没人能找到玉楼春的踪跡。 这么个与世隔绝的密林深处,童帝来了都找不到进去的洞吧。 朱厚聪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望向脚下的云雾。 就在这时,远方一阵钟声响起。 他的嘴角也跟著一同扬起。 剧中香山上的人就是靠著远处寺庙里的钟声来分辨时辰。 一般的寺庙只有辰时和子时两响钟声。 而那座寺庙却加上了午时一响,一共三响。 此时正值午时,也就是说,他们来对地方了。 “玉楼春倒是会选地方。“ 朱厚聪笑道:“前面已无路,看来你们要顺著悬崖飞渡上去了。” 施文绝闻言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悬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若是一个不慎… 朱寿和金毛狮王却是神色淡然,仿佛眼前的险境不过是閒庭信步。 演戏演到底。 朱厚聪控制著两人对著他恭敬道。 “帝君,我们先行一步,去上面扫平障碍,再打开机关,接您进去。” “注意安全。” “哼,我倒要看看,这香山绝壁能否拦得住我。“ 话音未落,朱寿身形已如轻烟般掠出,跳下悬崖。 接著足尖在峭壁上轻点几下,转眼间便飞跃数十丈。 金毛狮王紧隨其后。 施文绝望著二人渐远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颤抖的双腿。 一时间左脑攻击右脑,膀胱代替思考,尿弦进入主导,肢体互相撕咬。 不知抽的什么风,竟然运起全身內力,准备学著他们的样子跳下去。 朱厚聪赶紧將他拦住:“誒誒誒,你干甚去了?” 施文绝一脸懵逼。 “不是去上面找玉楼春吗?” 好傢伙! 是你啊大聪明! 你是怎么做到既普通又自信的? 朱厚聪笑吟吟的说道:“危险的事情交给他们两个去做就行,你实力尚浅,保护自己的安全最要紧。” 帝君大人在关心我的安全… 施文绝顿时激动的热泪盈眶,他大吼一声。 “忠~诚!” 朱厚聪郑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碗碎!!!” 接著两人耳边仿佛响起了天籟之音。 ~你从丹东来,换我一城雪白,想吃广东菜~ ~轻轻摇曳在天边的精彩,化作眼泪哭著醒来~ 另一边,朱寿与金毛狮王在陡峭的崖壁与古树间纵跃腾挪。 身形如鬼魅般穿梭於云雾之中。 终於,二人先后跃上香山山巔。 只见这山巔是一座巨大的平台,平台上佇立著精致的別院。 门匾上龙飞凤舞地题著“女宅“二字。 就是这里了! 朱厚聪通过朱寿道目光,看到两个字,便彻底確认。 这女宅就是玉楼春为了豢养被绑来卖肉的姑娘们,所建立的宅子。 也可以叫做江湖人的炮台子。 而在女宅后方,还有一座更为隱秘的寢宅悬於绝壁的瞰云峰之上。 只有通过一个巨大的竹製摇篮,以绳索牵引上下。 那里便是玉楼春的寢宅。 摇篮每次上下都需要天生大力的护卫辛绝亲自转动机关才能上下,外人根本无从接近。 玉楼春將自己的寢宅建在这与世隔绝的瞰云峰上,恰恰暴露了他內心深处的恐惧。 他不相信任何人。 这点倒是和朱厚聪很像。 不过他没有朱厚聪这些如臂指使的傀儡。 也就没有真正忠心的属下能在关键时候帮忙。 平日里,这瞰云峰確实固若金汤。 那些被他豢养的女子,那些被他下蛊奴役的护卫,都只能仰望他,却永远无法触及。 更无法报仇。 这世上最坚固的城墙,往往也是最致命的囚牢。 敌人来了,你跑都跑不掉。 就比如此刻,来的是朱寿和金毛狮王两个大宗师里面的佼佼者。 那么高的悬崖绝壁他俩都上来了,还能被一个小小的瞰云峰挡住? 很快二人便潜入了玉楼春的寢宅。 坐等玉楼春回来。 第221章 你以为我再给你敷面膜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悬崖对面,朱厚聪盘坐於一方青石之上,双目微闔,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紫气。 此刻他正修炼著晓梦教的天宗秘术“天地失色”。 他周围三尺范围之內的空间已经全部停滯下来。 就算是夜间急骤的山风拂过这个空间,也无法撼动哪怕一草一木。 旁边的施文绝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望著巨石上静坐的朱厚聪。 心中翻涌著难以言喻的震撼。 帝君果然是神仙中人。 正出神间,朱厚聪忽然睁开双眼。 “来了。“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目光投向对面山巔的寢宫。 瞰云峰上的朱寿和金毛狮王早已將玉楼春的寢宫翻了个底朝天。 可是连冰片的影子都没发现。 既然找不到,那就只能等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而他们的感知中,玉楼春已经醉醺醺地踏上了竹篮。 正隨著机关缓缓上升。 他仰头望著越来越近的寢宅,嘴角扯出一抹鬆懈的笑。 只有在这里,他才能卸下所有偽装。 真正放鬆下来。 不必再提防每一个靠近的人。 作为南胤后人,玉楼春继承了先祖留下的庞大財富与秘密。 然而,这个秘密带给他的还有危机。 因为手中还握著那枚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罗摩天冰。 这么多年他隱匿於此,小心翼翼,更多的是为了保命。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死神已经悄然来临。 竹篮停稳,玉楼春前脚刚踏入寢宫,后脚便觉脖颈一紧。 “呃!“ 金毛狮王铁钳般的大手已然扼住他命运的咽喉。 將他整个人高高举起。 玉楼春双脚离地,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两只眼睛里面都是惊恐。 怎么可能?! 这可是连飞鸟都难渡的瞰云峰啊! 这是他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 “玉老爷,您可让我们好等啊。“ 朱寿从立柱后面缓步走出,嘴角含笑,眼中却不见半分温度。 玉楼春被掐得几乎窒息,拼命的挣扎著。 “二…二位好汉,找玉某有何贵干,只要玉某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有玉老爷这句话,朱某就放心了。“ 朱寿慢条斯理地抽出腰间长剑。 “听说玉老爷修炼的玉骨功已臻化境,刀枪不入,堪比金钟罩?“ 玉楼春心头一颤,强笑道。 “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誒,玉老爷太谦虚了。“ 还未等他说完,朱寿突然一把抓过他的右手,猛地按在门板上。 “为了帮玉老爷认清现实,朱某决定切下一你节手指,让你知道自己的处境。“ 玉楼春一听,冷汗都下来了。 “大…大可不必…” 下一秒,只见剑光一闪。 “啊~“ 玉楼春的惨叫还未出口,就被金毛狮王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捂住。 他的眼中顿时血丝暴起,却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嘘…別叫。“ 金毛狮王淡淡的说道:“惊动了山下的人,你掉的可就不止一根手指了。“ 玉楼春眼里满是惧色,他疯狂的点点头。 刚才他已经將玉骨功催动到了极致,可那柄剑却依旧像切豆腐一样。 轻易斩断了他的大拇哥。 大宗师! 这两人绝对是大宗师! 他哪里还敢造次。 金毛狮王见他识相,这才鬆手。 玉楼春踉蹌后退,按住血流如注的右手,强撑著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二…二位,有话好说…“ 朱寿直接开门见山。 “玉老爷,我们深夜造访,为的就是你手中的那枚罗摩天冰,拿出来吧!“ 玉楼春听到罗摩天冰四个字,瞳孔猛地一缩,但是他却仍然强装镇定。 “什么罗摩天冰?我听不懂前辈在说什么。“ “呵呵!“ 朱寿突然笑出声来。 “玉老爷这是要跟我们玩装傻充愣?“ “玉骨秀客玉楼春,手握罗摩天冰的南胤后人,对吧!” “如今罗摩鼎已经出世,正邪两道都在抢夺罗摩冰片,你觉得凭你的实力,保得住吗?” 玉楼春见身份被此人道出,沉默良久才说道。 “没错,我確实有罗摩天冰,但是我一旦说出来,只怕就无路可走了吧!“ 朱寿摇了摇头。 “你不是无路可走,你还有死路一条。” “那我就更不可能说了。“ 玉楼春闭上眼睛,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 朱寿见状直接直起身来。 玉楼春这种人是最难威胁的,他知道罗摩天冰就是他的保命符,自然不会轻易交出来。 “看来玉老爷是要我们动用酷刑了。” “几乎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意志强大,能够熬过酷刑。“ “可惜,你们那些所谓的意志力,根本不值一提。“ 话音刚落,金毛狮王便狞笑著上前,一把將玉楼春按在太师椅上。 不知从哪摸出几根牛筋绳,三下五除二就把人捆了个结实。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这座云端寢宫化作了人间炼狱。 金毛狮王用木籤子一根根钉入玉楼春的指甲缝。 又將他双腿绑住,不断垫高。 朱厚聪控制著金毛狮王就地取材,十八般刑法轮番登场。 两个时辰过后,玉楼春便被折磨得没有人样了。 这时,朱寿狞笑著把寢宅之中所有的液体都集中在一起,接著拿起一张浸透的帕子走向玉楼春。 奄奄一息的玉楼春看著满地的水桶和酒缸,有气无力的说道:“这么多刑法我都熬过来了,你觉得我会怕这些水吗?” “试试就知道了。” 朱寿將帕子严丝合缝的贴在玉楼春脸上,接著一直往他的脸上灌水。 “唔…唔唔…“ 玉楼春很快便感受到窒息的感觉,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疯狂扭动著。 不多时,就大小便失禁了。 屎尿崩了一裤襠。 寢宅內瀰漫著失禁的恶臭。 下一秒,帕子被突然揭开。 只见玉楼春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张大嘴巴拼命喘息著。 朱寿冷笑道:“玉老爷,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玉楼春瘫在刑架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显然还没从方才的水刑中缓过神来。 朱寿见状,眼神骤然转冷。 “你踏马以为我在给你敷面膜呢!“ 话音未落,他抄起浸满水的帕子,照著玉楼春的脸就狠狠按了下去。 “不...求你…唔“玉楼春惊恐道。 但朱寿恍若未闻,继续行刑。 水刑是一种极其残忍的折磨手段,通过在口鼻上盖布浇水,使受刑者產生强烈的溺水感和濒死恐惧。 导致心理和生理上的巨大痛苦。 即使是意志力极其坚定的人,也难以在这种折磨下保持理智。 第222章 闪亮登场 天光微熹,晨雾未散。 朱寿左手提著玉楼春血淋淋的脑袋,右手把玩著那枚晶莹剔透的罗摩天冰,心满意足地踏出寢宅大门。 有时候与酷刑相比,死反倒是一种解脱。 玉楼春终究还是没熬住,吐出了朱厚聪想要的一切。 两人纵身提气纵身,从瞰云峰上一跃而下,几个起落便稳稳落在山腰处的机关平台旁。 恰在此时,遇到了正站在摇篮机关前的鬼刀王辛绝。 “你们是人是鬼?“ 鬼刀王辛绝顿时瞪大了眼睛,竟然有人能从瞰云峰上面跳下来。 就这么水灵灵的落在了自己面前。 紧接著他的目光便落在了朱寿手中那颗脑袋上面,直接失声叫道。 “玉…玉楼春!!!“ 朱厚聪通过朱寿的视角,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此人。 九品巔峰武者,不差! 於是他操控朱寿淡淡开口。 “鬼刀王辛绝,擅长井字刀法,七年前为救爱妻独闯女宅,却中了玉楼春的'披肝沥胆'之毒,从此沦为他的护卫长。“ 辛绝闻言浑身剧震,踉蹌后退两步,左手不自觉抓住剑柄。 “你…你们怎会知道这些?“ 朱厚聪微微一笑。 为什么? 因为我是掛逼! 剧中这女宅的所有护卫都中了剧毒“披肝沥胆”。 每个月都要服用解药,否则肝胆就会渐渐融化成水,痛苦的死去。 “披肝沥胆的解药配方,本座已从玉楼春身上搜得,从今往后,你便跟著本座吧。“ 辛绝听完下意识眯起眼睛,不怀好意的看向朱寿二人。 只要抢到解药配方,就能重获自由! 就在他杀心刚起的剎那。 轰! 一股浩瀚如渊的气势骤然压下。 辛绝只觉浑身骨骼咔咔作响,仿佛有万钧山岳压顶而来。 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噗!” 辛绝额头青筋暴起,猛的喷出一口鲜血。 他艰难抬头,却见朱寿连脚步都未停。 走出数丈之后,那股恐怖的压力这才稍稍收敛。 “记住,从今日起,你便是明教中人。“ 朱寿说出这句话后,辛绝突然感觉浑身一松。 他剧烈喘息著,半晌才有力气抹去唇边血跡。 最终选择默默地跟了上去。 等了一晚上的小胖子施文绝在悬崖边来回踱步。 他时不时探头望向云雾繚绕的对岸,嘴里还不停的碎碎念著。 “怎么还没动静,该不会出事了吧!“ “来了。“ 这时,一直闭目打坐的朱厚聪突然睁开双眼,开口道。 几乎同时,对面山崖传来“咔咔“的机关运转声。 只见云雾中,一座隱藏的吊桥缓缓放下,横跨万丈深渊。 朱厚聪毫不犹豫地踏上吊桥,往对面走去。 “帝君大人,小心危险。“ 施文绝慌忙跟上,硬著头皮衝到前面。 “让属下为您开路。“ 朱厚聪倒也没阻拦,两人穿过云雾繚绕的吊桥,很快来到女宅门前。 此时朱寿、金毛狮王和辛绝早已在此等候。 当施文绝看到朱寿手中那颗血淋淋的脑袋时,圆脸上的肥肉猛地一颤。 表情瞬间变得和辛绝初见时一模一样。 震惊、恐惧、难以置信… “拜见帝君大人。“ 这时,辛绝突然单膝跪地,按照朱寿的吩咐行礼。 朱厚聪微微一笑,如沐春风般的说道。 “鬼刀王辛绝,留在这香山当真是怀才不孕,加入圣教后,你的大名必將响彻天下。“ 辛绝闻言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他在女宅隱忍七年,一直被迫给玉楼春当狗,受尽了侮辱。 自然不会轻易被这种pua的语言打动。 朱厚聪见状也不恼,只是淡淡道:“麻烦辛绝兄弟將女宅的姑娘们全都集中到前院来。” “至於那些护卫,让他们在外面等著。” “是。“ 辛绝抱拳领命,转身离开。 很快,辛绝便將女宅內所有人集中到了前院。上百名绝色佳人排成数列,个个低眉顺目,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不得不说,玉楼春这个龟公tiao教美女还是有一手的。 他走的是高端路线。 把这些姑娘们当成名媛来培养。 此时她们的一举一动,都是练过无数次底气。 简直跟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一样。 整个前院鸦雀无声,连空气都凝固了。 下一秒,朱厚聪带著朱寿等人出现在屋顶上。 他负手而立,衣袂飘飘,宛如謫仙临世。 並且控制著朱寿,高举玉楼春血淋淋的头颅,声如洪钟道。 “诸位,这位乃我明教万寿帝君大人,听闻尔等在此饱受玉楼春迫害,特来解救。“ “这边是玉楼春的脑袋。” 他环视眾人,朗声道:“从今日起,你们就自由了,想下山的,现在便可离去。“ 此言一出,院中却陷入诡异的寂静。 那些女子看见玉楼春的脑袋,目光现先是震惊,接著变成了解脱,纷纷喜极而泣。 最后,他们面面相覷。 眼中满是茫然与恐惧。 这些人早已习惯了当这牢笼中的金丝雀,习惯了麻木地活著。 即便此刻枷锁已开,她们却不知该何去何从。 外面的世界,对她们而言,或许只是另一个更大的牢笼。 唯有一人例外。 在人群最后方,昭翎公主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开心得都要蹦躂起来了。 她本是皇室贵女,却被拐卖至此。 玉楼春见她第一眼便如获至宝,直言要卖个好价钱。 这些日子,她日夜担惊受怕,生怕哪日醒来便被当成了物品送与他人。 困在这里,她曾经无数次梦见,有位盖世英雄脚踏七彩祥云来救她。 而此刻,屋顶上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在朝阳映照下恍若天神下凡。 他眉目如画,气度超凡。 比梦中那模糊不清的盖世英雄还要耀眼百倍。 昭翎公主看著朱厚聪眼中瞬间迸发出了熠熠光彩。 朱厚聪似有所感,目光穿过人群,与她对视一眼。 人间绝色… 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即使在一眾美人之中,也依然鹤立鸡群。 而且她身上还有一股与生俱来的皇室贵气,与这里其他女子截然不同。 既有金枝玉叶的雍容,又带著几分古灵精怪的灵动。 错不了,这定然就是昭翎公主。 他嘴角微微扬起,心中已有计较。 既然遇到了,当然不能放过她… 第223章 彻底沦陷 很快,朱寿便命施文绝搬来一张檀木方桌,上面整齐码放著从玉楼春寢宅中搜出来的银两盘缠。 让那些决定离开的姑娘们排著队,一个个上前领取盘缠。 虽然剧中大家都不愿意离开。 但是在现实中,还是有十来个人相约离开的。 “多谢恩公…“ “小女子感激不尽…“ 十来位姑娘领完银两,结伴而去,每个人脸上都带著重获自由的喜悦。 辛绝抱臂站在廊下,冷眼旁观这一切。 不禁暗自摇头。 这些姑娘们终究还是太不了解人心的险恶。 这位所谓的“万寿帝君“,分明是要將此地据为己有。 如此隱秘的地方,又怎会容许有人活著离开,將消息泄露出去呢! 正如他所料,朱厚聪早已暗中操控金毛狮王返回了悬崖对岸。 等待著猎杀他们这些离开的人。 自踏入香山的第一刻起,朱厚聪便看中了这里。 孤峰绝壁,悬空楼阁。 这简直是天赐的明教总坛。 至於山上这些人,他自然都看成了自己的私產。 玉楼春耗费心血培养的这些女子学习琴棋书画,而朱厚聪却要辛绝教她们习武。 留到日后当炮灰使用。 所以那些想要离开的人一个都不能留。 不消片刻,就轮到了昭翎公主。 她也是想离开此地的一员。 剧中她並没有透露自己皇室身份,而是化名小青。 她鼓起勇气走到朱厚聪面前,眼睛里面冒著小星星。 看起来十分害羞却又格外的大胆。 “这位帝君大人,多谢你救了小女子的性命。” 朱厚聪神色肃然,正气凛然道。 “我明教以'替天行道'为宗旨,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小青姑娘不必多礼。“ “替天行道…好厉害。“ 昭翎公主轻声重复著,眼中崇拜之色更甚。 她忍不住又上前半步,仰起小脸,懟著朱厚聪问道。 “帝君大人,小女子日后还能再见到你吗?“ 朱厚聪忍不住猛吸了一口她身上淡淡的幽兰香气。 顿时鸡动了起来。 但他明面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显露,可能是衣服款式的原因吧。 换做羊羊的黄枫谷弟子服,可能就显露资质了。 朱厚聪暗念一声阿弥陀佛,接著淡淡的说道。 “江湖路远,有缘自会相见,姑娘又何必执著。“ 昭翎公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她轻咬朱唇,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方绣著青鸞的帕子。 “小女子无以为报,这个送给帝君,就当是谢礼…“ “那就多谢了。” 朱厚聪微微一笑,將手帕接过。 指尖不经意间刮过昭翎公主的手心,让她忍不住一颤。 接著他端起一派正人君子风范,开口道。 “小青姑娘,我看其他人都结伴而行,唯独你孤身一人,实在太不安全了。“ “倘若你这么离开,路上出现了不测,我岂不是害了你。” “这样吧,你先在此暂住几日,过几日我正要离开此地,到时候顺路送你到安全的地方。“ “好啊,我听你的。“ 朱厚聪的话音刚落,昭翎公主便不假思索的应了下来。 不过她也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连忙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的雀跃。 但那不禁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泄露了心中的窃喜。 所有人都希望自己在异性眼里是最特別的那一个。 尤其是在面对自己有好感的异性时。 朱厚聪的提议,让她瞬间觉得自己是那个最被重视的一个。 她悄悄抬眼,偷瞄朱厚聪俊逸的侧顏,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 朱厚聪將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那便说定了,这几日你且在女宅好生休息。“ “嗯!“ 昭翎公主用力点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朱厚聪对昭翎公主展开了精心设计的攻势。 他刻意的营造了各种打破边界感的曖昧手段。 这一招百试不爽。 人与人之间是有边界感的,別看只有区区的三个字,但这三个字却是包罗万象。 比如与人交谈时的距离,说话的语气、频次,肢体上的动作等等。 正常人虽然无法言明边界感的尺度到底在哪里,但是能够敏感的察觉到什么行为超出了这个界限。 所以现实中,很多人都会因为异性某些超越边界感的行为,而误以为这人对自己有好感。 先察觉的人往往会疯狂上头。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直到最后,才发现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是自己一厢情愿。 而这种行为,俗称钓鱼。 朱厚聪故意营造的曖昧,就是让昭翎公主认为自己对她有好感。 当然,如何把握其中的尺度,就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了。 八个字总结就是“似有似无,极限拉扯”。 太隱晦了不行,別人感受不到异样的错觉。 太明显了也不行,別人会认为你是舔狗。 朱厚聪就拿捏得十分完美。 昭翎公主何曾经歷过这般阵仗。 她自幼养在深宫,见过的不是阿諛奉承的奴才,就是虚情假意的王孙公子。 如今遇到朱厚聪这样风度翩翩又实力超群的“侠客“,再加上救命恩人的光环加持。 很快就上头了。 短短四五日,昭翎公主就已经彻底沦陷。 瞰云峰寢宅之中,朱厚聪看著怀中这个满脸羞红的少女,便知道火候已到。 妖孽! 我要你助我修行! 昭翎公主完全就是一张白纸。 而朱厚聪则化身为一名伟大的教师。 因材施教,循循善诱。 耐心的tiao…呃…教导著昭翎公主。 过了一会儿,昭翎公主突然抬头,睁著圆圆的大眼睛问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关係?” 朱厚聪低著头笑道:“別说话…” 时光飞逝,一堂课下来他深有感触。 老师和学生真的是互相成就的两个角色。 只有两人共同努力,一节课才会精彩。 昭翎公主绝对是个好学生,可以用八个字来形容。 埋头苦干,古道热肠! 朱厚聪面对这样的学生,自然也做到了无微不至。 接下来一段时间,两人的感情更是迅速升温。 昭翎公主也终於告诉了朱厚聪她的真实身份。 第224章 拿捏 直到四五天之后,昭翎公主这才终於鼓起勇气,將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了他。 “对不起,帝君大人,我骗了你。“ 昭翎公主攥著衣角,迟疑的说道:“其实…其实我不叫小青。“ 朱厚聪闻言一愣,故作疑惑地摸了摸她的额头。 “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胡言乱语了。” 昭翎公主看著面前那温柔的小脸,忍不住俏脸一红。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帝君大人,其实我是当朝昭翎公主。“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只是害怕…“ 当初被拐到香山时,她便隨便编了一个小號。 吕小布说过,人在江湖飘,保命用小號。 她的大號太过敏感。 一旦暴露了皇室身份,就很有可能会成为歹徒勒索的筹码,被有心人利用来大做文章。 但这几天相处下来,她已经確认了,朱厚聪一行人都是正直善良,侠义无双的好人。 除了丰神如玉,温柔体贴的万寿帝君之外。 另外两人虽然冷麵冷心,却也从未欺辱过女宅里的任何一位姑娘。 小胖子施文绝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这样的门派,怎会是邪魔歪道? 这样的人,又怎会是奸佞之徒? 所以昭翎公主才下定决心將真实身份告诉朱厚聪。 朱厚聪听到昭翎公主主动坦白,心中不禁冷笑。 你惨了,你坠入爱河了。 鲁迅曾经说过,认真你就输了。 你以为主动向另一半坦白所隱瞒的事情,能够获得对方的谅解。 但是,当你说出来之后就会发现,所有的坦白都只是在给对方可以隨时拿捏你的把柄。 比如朱厚聪接下来要做的事。 他瞳孔骤然一缩,忍不住踉蹌后退两步,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痛苦。 “你…你是当朝公主?“ 昭翎公主见状,心中没来由的一慌,她急忙上前几步,牵住朱厚聪的手。 “虽然我是公主,但是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帝君大人。“ 朱厚聪突然仰天长嘆,眼中竟滑下两行清泪,声音中满是痛楚与挣扎。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样捉弄我,为什么偏偏是你来到我身边…“ 昭翎公主发现朱厚聪的异样,顿时慌了神,连忙扑进他怀里。 小手紧紧抓著他的衣襟。 “帝君大人你怎么了,你別嚇我…“ 朱厚聪苦笑著推开昭翎公主,背过身去语气决绝的说道。 “我的双亲就是被朝廷冤杀的,那年我曾跪在父亲灵前,发下毒誓,此生绝不与皇室有任何瓜葛…“ “可如今…你竟然是当朝公主,这是何等讽刺。“ “我愧对双亲,哪里还有脸面活在世上,唯有一死了之。” 说罢他猛地抽出旁边的长剑,抵在自己脖子上。 “不…不要!“ 昭翎公主听完也哭成了泪人,连忙死死的抱住朱厚聪。 “帝君大人,我不要你死,这些都是我的错,不是你的错,求求你不要拋下我…“ 她抬起泪眼朦朧的小脸,泪眼婆娑道。 “我这就放弃公主的身份,以后只做你的小青好不好?“ 朱厚聪痛苦地闭上双眼,泪水顺著脸颊滑落。 “可…可是我百年之后,又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啊!” 你踏马都主动给机会让劳资拿捏你了。 那劳资不得让你亏欠一辈子。 都说了帝君的恩情你还不完。 接著朱厚聪手中长剑掉在地上,长嘆一声。 “罢了,公主殿下金枝玉叶,草民不过一介江湖草莽,配不上殿下。” “你走吧!” “我不要,我这辈子非你不嫁,帝君大人你不要去拋弃我,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说著直接就开始撕扯。 “你这是干什么?”朱厚聪连忙抓住昭翎公主的手。 “帝君大人,小青想要服侍你…” 朱厚聪闻言长嘆一声。 卸甲就卸甲吧! 只要能够pua昭翎公主,自己吃点亏,也直了。 … “我听说你与户部尚书之子方多病有婚约在身?“ “那…那都是父皇定的!“ 昭翎公主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我的心只属於帝君大人一个人。” “一边是户部尚书,一边是江湖草莽,皇帝绝对不会同意让我这个江湖人与你成亲的。“ “他不同意我就绝食。“ 朱厚聪闻言“感动“地將她从背后搂住。 “你见过方多病吗?” “没见过…这个时候帝君大人能不能不要提他。” “可他毕竟是你的准駙马。” “啊~” 一个时辰过后,朱厚聪义正言辞的说道:“我会让明教名震天下,到时候,一定风风光光地迎娶你。“ 昭翎公主破涕为笑,在他怀里蹭了蹭。 “嗯,帝君大人不怪我害了你就行。“ “傻丫头。” 朱厚聪温柔地抚摸著昭翎公主的秀髮,眼中满是宠溺。 “昭翎,明日我就要启程下山,你也终於可以回京了。“ “我不要。“ 昭翎公主猛地摇了摇头。 “我是偷跑出来的,回去肯定要被父皇关禁闭,我不想见不到你。“ “皇帝发现你失踪,现在定然是忧心如焚。“ 朱厚聪捧起她的小脸。 “若你一直不归,皇帝一旦追查出来,定会以为是我拐带了你。” “到时候若派兵围剿明教怎么办,你忍心看著两个最爱的人兵戎相见吗?” 昭翎公主闻言浑身一颤。 她知道这是极其可能发生的事。 毕竟没有哪个父亲看得惯拐带自己女儿的黄毛。 “可是我捨不得。“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朱厚聪稍稍拉开距离,认真地看著昭翎公主的眼睛。 “更何况,温柔乡是英雄冢。” “若我们整日沉溺儿女情长,何时才能建功立业?” “难道你愿意看著我被你父皇瞧不起吗?“ 当然要送昭翎公主回去了。 否则带个拖油瓶在身边,还怎么攻略金鳶盟圣女角丽譙和江湖第一美人乔婉娩。 后面还有一大片景色宜人的森林。 总不能选择在一棵树上吊死吧! 昭翎公主听完突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好,我回去,但在走之前我要怀上你的骨肉!“ 第225章 偶遇主角团 翌日朱厚聪便带著朱寿与昭翎公主启程离开香山。 不过他这一走,香山就变了天。 朱厚聪一直致力於將万寿帝君这个形象塑造成一个伟光正的正面人物。 所以在香山期间,他一直精心维持著自己道貌岸然的假象。 所作所为都保证了香山上可怜女子的权益。 让他们无忧无虑的生活在这里,不再受半分委屈。 当然,这番做派也是为了让天真的昭翎渐渐卸下心防。 当三人离开之后,朱厚聪便操控著金毛狮王开始了铁血般的统治。 而香山女宅中的女子也终於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选择离开。 没有了天下第一好的万寿帝君坐镇香山。 他的手下便在顷刻之间化为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噗呲! 寒光乍现。 一名试图逃跑的女子被他当胸刺穿。 金毛狮王抽出滴血的长剑。 扫视眾人。 “看清楚了吗?这就是逃跑的下场!“ “都给本座好好练功。” 在他的逼迫下,原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闺阁女子们,全部都开始了习武生涯。 与此同时,辛绝也带著香山护卫们悄然前往益州与朱重八会合。 双方一起吸纳益州江湖中人入教,发展明教的势力。 光阴似箭,转眼间中元节將至。 朱厚聪刚將昭翎安然送回皇城,江湖上便传来了一则奇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灵山派掌门王青山当眾“羽化登仙”,引得武林震动。 这个案子也是《莲楼》电视剧中的第一个谜案。 电视剧中这灵山派掌门王青山年事已高,膝下无嫡子继承衣钵。 於是假借羽化飞升之名,想要以灵童之说暗中將门派交予私生子。 只可惜,他千算万算,却所託非人。 属下趁其不备,竟从背后一掌震碎了他的心脉。 最终王青山之死的真相被江湖游医李莲破获。 也是在这里他开始了和户部尚书之子方多病一起纠缠不清的探案之旅。 而接下来,便是剧中的第二个案子——玉城案。 朱厚聪还给这个案子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 “即將成婚の我,撞破未婚夫和姐姐无法控制の不伦之恋”。 株式会社出品。 剧情內容就更简单了,两对夫妻就可以完美的演绎出来。 身为玉城城主的玉红烛,背著丈夫蒲穆蓝与自己亲妹妹的未婚夫苟且。 却被亲妹妹玉秋霜偶然发现。 亲妹妹的未婚夫宗政明珠情急之下打出一记劈空掌,却没想到把玉秋霜打死了。 为了隱瞒真相。 宗政明珠把玉秋霜冰冻起来,遇到玉城外的一家客栈当中。 偽装成厉鬼杀人。 没想到被李莲和方多病偶遇。 要说宗政明珠这小子玩得是真。 这边辣手摧了姐妹,里面还特么有一个是有夫之妇。 另一边,这小子还是角丽譙舔狗团的成员。 太让人嫉妒了。 不行,得把这小子干掉。 不为別的,单纯因为看不惯。 朱厚聪想到这里,也决定前往玉城掺和一二。 而且剧中金鳶盟盟主笛飞声,就是在玉城后山闭关疗伤。 待玉城案尘埃落定,金鳶盟圣女角丽譙便会亲赴玉城,迎接盟主出关。 如果有机会,朱厚聪不介意先把笛飞声干掉。 再把角丽譙抢到手。 若能將角丽譙收入囊中,那金鳶盟这么大的势力,便唾手可得。 到时候,说不定还真有可能像晓梦所说。 成为史上最强赘婿。 更何况,玉城一案中,李莲也牵涉其中。 可以和他先混个脸熟,弄清楚此人真实的性格。 日后也好夺取扬州慢心法。 朱厚聪与朱寿策马疾驰,一路紧赶慢赶。 眼看玉城在望,天际却骤然阴沉。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闪电劈开乌云,豆大的雨点顿时倾盆而下。 朱厚聪只好在官道旁寻了间破旧客栈避雨。 他们进来时,客栈內早已挤满人。 环视一周,发现唯有角落一张方桌还空著,便带著朱寿坐下。 就在这时,客栈的木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闯了进来。 此人看起来身形弱不禁风,相貌也是平平无奇,唯独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他也环顾一圈,发现並无空位。 紧接著目光便落在了朱厚聪这桌上。 没办法! 朱厚聪的风采太过超然,相貌英俊,丰神如玉,还有一股特殊的气质。 当年轻人看到他的时候,也有一瞬间的失神。 接著年轻人嘴角微微上扬,径直走了过来。 “这位兄台,在下是走方的郎中,也略通一些相术。” “方才观你额头煞气浓郁,只怕不久便会有血光之灾啊!” 年轻人走到朱厚聪面前,神秘兮兮的说道。 朱厚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缓缓抬眸看向此人。 “哦?” “听说能掐会算之人,一眼便能算出別人的身份。” “不知阁下能否算出在下是谁?” 年轻人不慌不忙,微微一笑,自信道。 “天机虽不可轻泄,但若兄台不介意,在下可坐下来,为你细细推算一卦。” 朱厚聪轻轻抬手。 “自无不可,请。” 年轻人这才欣然入座,脸上露出几分舒心的笑意。 这时旁边的朱寿突然高声吆喝。 “小二,再切一份西瓜来。“ “好嘞,马上就来!“ 店小二拖著长音应和,同时端上来一盘切得整齐的西瓜。 “多谢款待。“ 年轻人倒也不客气,伸手就拿起一块,大快朵颐。 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观兄台形沉气轻,命格奇特,眉间又有紫气隱现,定然是贵人之资。” “兄台应该是皇室中人吧!” 朱厚聪微微一笑:“你这走方郎中倒是有几分本事。” “过奖过奖!” 就在此时,客栈大门第三次被推开。 三名风尘僕僕的来客踏入屋內,为首一人环视一圈,也径直朝著朱厚聪这桌走来。 另外两人则快步上了楼梯。 朱厚聪一看便知这人是衝著那游方郎中而来,不由轻笑出声。 “得,这下正好凑出一桌麻將。“ 那游方郎中闻言一怔,抬头看清来人后,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却又很快堆起笑容。 “方少侠,没想到这么巧。“ 他殷勤地推过桌上的西瓜。 “来,我借献佛,请你吃块西瓜解解暑。“ 来人冷笑一声,一屁股坐下。 “李神医的西瓜我可不敢吃,万一里面也下了蒙汗药,岂不是又要被你坑一回。“ 方少侠? 李神医? 朱厚聪瞳孔微微一动。 莫非他们就是李莲和方多病? 第226章 装作小白兔 想起电视剧的剧情,朱厚聪越看越像。 就是这俩人错不了。 他当即拱手作揖,笑道。 “难道二位就是莲楼主李莲,和天机山庄少主方多病?“ 方多病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他没想到自己的名號已经在江湖上传开,心中不免有些飘飘然。 “这位兄台认识本公子?“ 朱厚聪呵呵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回味。 “方少侠应该不认识在下,不过…咱俩应该算得上半个连襟,我知道,你老婆很润!“ “呃?“ “呃?“ 方多病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 “老婆是什么意思?老婆婆的意思吗?我怎么听不懂…“ “呵呵,以后你就懂了。“ 朱厚聪轻咳一声,笑著將桌上的西瓜往方多病面前推了推。 “来,吃瓜。“ 这时李莲正色问道。 “没想到兄台竟知道我二人的名號,方才多有唐突。敢问兄台贵姓?“ “俺叫吕小布。“ “原来是吕兄弟。“ 方多病立刻热情地拱手。 “失敬失敬。“ 他正要继续寒暄,客栈大门突然又被推开。 一名头戴斗篷的女子款款而入。 虽看不清面容,但那婀娜的身姿已引得眾人侧目。 朱厚聪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不动声色地往椅背上一靠,一边悠閒地啃著西瓜,一边饶有兴致地观察著这场即將上演的好戏。 果然不出朱厚聪所料,客栈內很快便爆发出一阵骚动。 眾人通过楼上渗下来的血渍,发现玉城二小姐玉秋霜死在了客栈当中。 玉城作为武林门派,暗地里更是金鳶盟的人。 自然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甚至可以说是杀人如麻。 隨著一声惊恐的尖叫,整个客栈顿时乱作一团。 玉城手下將朱厚聪这些在场之人,全部押回了城主府等候发落。 朱厚聪和朱寿並未反抗,而是选择乖乖的被押进城中。 角丽譙等人还未出现,他不想打草惊蛇。 城主府內,玉红烛高坐主位,一袭红袍衬得她面色愈发阴沉。 满脸杀意的看著眾人。 宗政明珠误杀了玉秋霜的事情玉红烛並不知道。 当初他察觉到玉秋霜已死,便哄骗玉红烛。 说是玉秋霜撞破了两人的姦情,一时间不能接受,所以才不告而別。 没想到失踪几日之后,却突然传来了这样的噩耗。 客栈里的人都说是厉鬼杀人。 但这种无稽之谈玉红烛自然是不相信的。 所以她一定要把杀害亲妹妹的人找出来。 如果找不出来,那就把所有人都杀了,给她陪葬。 想到这里,玉红烛语气森然道。 “查,给我彻查,定要找出杀害霜儿的凶手。“ 堂下眾人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你们这些外人,一个都脱不了干係。“ “把他们全部关入大牢,严加审问。“ 侍卫们闻言立刻上前,粗暴地推搡著眾人前往大牢。 就在这混乱之际,玉红烛的目光不经意间定格在了朱厚聪身上。 眼中之人眉目如画,气度不凡。 那双含笑的眸子似有星辰流转,只看一眼便让人不禁心神荡漾。 玉红烛一眼便是万年。 只觉得心尖一颤,身上某处竟不由自主地酥麻起来。 她慌忙抿了抿唇,生怕自己失態地流下哈喇子。 “慢著。“ 下一秒,玉红烛突然出声,指著朱厚聪,声音不自觉地柔了几分。 “此人…本城主要亲自审问。“ 侍卫们面面相覷,但还是恭敬地退开。 朱厚聪嘴角微扬,从容不迫地整了整衣襟。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 毕竟这张脸太过权威,还从未让他失望过。 玉红烛既然能够背著丈夫和自己妹妹的未婚夫滚床单,肯定不是什么三从四德,安分守己的女人。 看到帅哥走不动道也很正常。 这就叫做美男计。 接著他抬眸望向玉红烛,眼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深情。 玉红烛见状心头猛的一跳,急忙別过脸去。 可能是天气炎热的原因,连裤子里的口香都化了… 旁边的宗政明珠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脑袋上面绿油油的。 玉红烛此人他再清楚不过了。 表面上是不苟言笑的玉城城主,实际上放荡的很。 否则他们也不会搅在一起。 现在玉红烛这番作態,明显是看上这个小白脸了。 不行! 不能让玉红烛得逞。 否则劳资不就成了隔壁老王的隔壁老王! 心中有了定数之后,宗政明珠连忙跟了上去。 玉红烛把朱厚聪带到偏厅之后,原本凌厉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她细细打量著朱厚聪,几乎整个人都要贴到他身上了。 “这位公子,不知尊姓大名?“ 朱厚聪连忙拱手作揖,面上一派温润如玉的样子。 就像西游记里的唐僧一般。 演出了一种欲拒还羞的状態。 “玉夫人,在下吕小布。“ 玉红烛微微頷首,不自觉的又靠近了几分 “原来是吕公子。“ “不知公子因何会出现在客栈?“ 朱厚聪轻嘆一声,面露无奈之色。 “在下益州人士,此番外出游歷。” “途经此地,不想遇上这场暴雨,只得暂住客栈避雨。” “未料竟遇上秋霜姑娘出事,还请玉夫人节哀顺变。” “让公子见笑了,只是这客栈命案蹊蹺,公子既在当场,便不能洗脱嫌疑。“ 朱厚聪不慌不忙地说道:“还请玉夫人明鑑,在下不过是个过路客,对此事確实一无所知。“ “若夫人不弃,在下倒是愿意略尽绵薄之力啊!“ “哦?“ 玉红烛红唇微勾,指尖轻轻划过朱厚聪的衣襟。 “吕公子想怎么尽绵薄之力啊?“ 只见她步步紧逼,朱厚聪则“惊慌失措“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上雕屏风。 “夫、夫人这是要做什么...“ 他声音发颤,俊脸上恰到好处地泛起红晕,活像只受惊的小白兔。 玉红烛见他这副模样,心头愈发火热。 她伸手撑在朱厚聪耳侧的屏风上,吐气如兰:“吕公子不是说要略进绵薄之力吗?“ 朱厚聪慌乱地別过脸去。 “在下是说可以帮夫人找出杀害二小姐的真凶,不是…” 他这副“贞洁烈男”的模样,反倒更激起了玉红烛的征服欲。 “此事不急。“她娇笑著不断凑近。 “红烛姐且慢。“ 下一秒,宗政明珠突然出现,出声打断了玉红烛的动作。 尼玛! 朱厚聪顿时有些气结。 朕好不容易演一回小白兔,竟然被你这个狗东西坏了好事。 宗政明珠,你已有取死之道。 “此人来歷不明,说不定就是…”宗政明珠急忙说道。 “怎么?“ 话未说完,就被玉红烛直接打断。 她冷冷瞥了宗政明珠一眼。 “你在教我做事啊?“ 第227章 控制玉城 “红烛姐,秋霜死不瞑目,这么多嫌疑人还等著你去审呢!“ 宗政明珠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 眼中怒火中烧,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死死盯著衣衫不整的朱厚聪,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杀意。 玉红烛闻言连眼皮都懒得抬,继续媚眼如丝的看著朱厚聪。 给宗政明珠留下一句话,提醒他离开。 “我这不是正在审嘛!” “你是秋霜的未婚夫,也別閒著,去帮我好好审审地牢里的那些人。” “红烛姐…“ 宗政明珠闻言顿时有些急了,他不禁上前一步。 “滚出去!“ 玉红烛见他依旧不识好歹,直接猛地一回头,眸中寒光乍现。 宗政明珠感受到她身上的气势,脸色瞬间惨白。 “玉红烛,你別忘了咱俩的…“ “来人!“ 玉红烛一声厉喝,直接打断他的话语。 “把这个不懂规矩的东西给我轰出去。“ 下一秒,门外几名侍卫立刻冲了进来,不由分说地架起宗政明珠。 他拼命挣扎著吼道:“玉红烛,你会后悔的…“ 砰! 紧接著门扉重重关上,將他的无能狂怒隔绝在外。 朱厚聪见状不禁暗自摇头,无能的丈夫啊! 誒,不对啊! 宗政明珠自己不就是隔壁老王嘛! 玉红烛的正室明明是入赘到玉城的蒲穆蓝。 他都没发话呢,你宗政明珠怎么搞的一副被人戴了绿帽子似的。 朱厚聪顿时有些无语。 人家秋雅结婚,你搁这儿又唱又跳的… 但他还未来得及多想,玉红烛就娇嗔著抓住了他的手。 “怎么,嚇著你了?“ 朱厚聪闻言故作惊慌地抽了抽手腕,可是却被玉红烛抓得纹丝不动。 他面露难色,说话的声音也带著几分慌乱。 “玉夫人,贫僧还要赶往西天拜佛求经…使不…誒…夫人您这是要做什么…“ 话音未落,玉红烛便直接开始动手动脚起来。 朱厚聪也没想到,这娘们这么急色。 他突然一个灵巧的旋身,如游鱼般从她臂弯下钻出。 等玉红烛回头时,他已经稳稳站在三步开外。 慌张的整理著微乱的衣襟。 “夫人见谅,在下突然想起还有要事,就先告辞了。“ 他拱手一礼,脸上依然掛著那副人畜无害的纯良表情。 玉红烛愣了一瞬,隨即掩唇轻笑,眼中却燃起更炽热的火焰。 “小郎君,姐姐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从来没有人能在姐姐面前保持这么久的定力。” “今日姐姐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她红袖一挥,朱厚聪整个人都被她牵引过来,像极了毫无反抗之力的小绵羊。 朱厚聪此时也是惊慌失措。 “玉夫人,这…这不妥!“ “有什么不妥?“ 玉红烛媚眼如丝,一把扯开自己的外袍。 “在这玉城,本夫人想要什么,就没有得不到的。“ “夫人何必强人所难!“ 朱厚聪话音未落,玉红烛便再也忍不住,已如饿虎扑食般袭来。 当即一把將他推倒在软榻上。 门外的宗政明珠听著里面隱隱传来的动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小白脸,我要你死!! 一个时辰之后,玉红烛香汗淋漓地伏在朱厚聪胸膛上,自顾著说道。 “小郎君,你好厉害啊,姐姐越来越稀罕你了。“ 这时朱厚聪突然勾起玉红烛的下巴,似笑非笑道。 “哦?比宗政明珠还厉害?“ “你…“ 玉红烛闻言脸色顿时一变,汗毛炸立。 瞬间从他身上坐起来,审视著朱厚聪。 “你什么意思?“ “玉夫人不是经常背著自己的丈夫,和宗政明珠私会嘛!“ 玉红烛听完瞳孔猛的一缩,再看向朱厚聪,哪里还有刚才那副弱不禁风,人畜无害的样子。 “你到底是谁?“ 朱厚聪嘴角微微扬起,嘲讽道:“我是吕小布啊!“ 他的脸上,方才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 “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你装出来的。没想到,连我都被你骗了。“ 玉红烛眼睛一眯,隨即发出一声冷笑, “牡丹下死,做鬼也风流,你这辈子也算值了。“ “本想留你当男宠的,可惜,去死吧!“ 话音刚落,她突然发难。 凌厉的掌风呼啸而至,直取朱厚聪心口。 朱厚聪却是不闪不避,任由那一掌结结实实拍在自己胸膛。 鐺! 一声闷响过后,玉红烛脸色骤然一变,目瞪口呆。 她只觉自己这一掌如同打在铜墙铁壁上,震得手臂发麻。 “玉夫人就这点力气?“ 朱厚聪看著玉红烛嘴巴张得能塞下四只坤的样子,不由得轻笑一声。 有金光护体,她的攻击连破防都无法做到。 接著他左手突然五指成爪,闪电般扣住玉红烛的咽喉。 右手则掏出一粒药丸,塞进了她的嘴巴里,强迫她服下。 “你…” 玉红烛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你餵我吃了什么?” “这叫披肝沥胆,毒性极强,每个月都需要服用解药,否则就会肝胆熔化,痛苦而死。” 朱厚聪笑道。 玉红烛闻言浑身一颤,她终於意识到自己是在引狼入室。 眼前这个男人,从头到尾根本就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白兔。 而是一头披著羊皮的狼。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朱厚聪鬆开玉红烛的脖子,手指慢慢滑动。 “玉红烛,曾经的金鳶盟十二凤之一,当年金鳶盟覆灭你逃了出来,这才回到玉城。” “你连这种事情也知道,果然是蓄谋已久。” “这不重要。” 朱厚聪笑道:“重要的是,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主人,也是整个玉城的主人。“ 此话一出,只见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夜空。 照亮了他俊美如魔般的面容。 “呵呵,你以为控制住我,就能掌控玉城? “金鳶盟若知道了,绝不会放过你的。” “不会放过我?“ 朱厚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放声大笑。 “巧了,本座也不会放过他们。“ “笛飞声就在玉城后山疗伤对吧,算算日子也该出关了,不知道角丽譙到时候会不会来迎接她心心念念的尊上呢?“ 玉红烛听完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不可能,知道此事的不超过三个人,你怎么会知道?“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你只要好好服侍本座即可。” 玉红烛娇躯一颤,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强行按了下去。 第228章 玉秋霜的死因 半个时辰后,玉红烛浑身无力地瘫软在榻上。 她怔怔地望著坐在桌边悠然品茶的朱厚聪,对方此刻正一脸淡漠。 一看便知这是进入了贤者时刻。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她不可置信的问道:“秋霜真的是宗政明珠杀的?“ 朱厚聪轻啜一口清茶,眼皮都未抬。 “没错,玉秋霜是被宗政明珠一记劈空掌震碎心脉而死。“ 他放下茶杯,不禁微微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讥讽。 “可惜啊,她所爱之人,却没有一个真心待她。“ “秋霜,是姐姐对不起你。” 玉红烛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万万没想到,那天撞破自己和宗政明珠私会的居然是玉秋霜。 半晌,她突然挣扎著起身,眼中燃起滔天恨意,踉蹌著就要往外冲。 “你要干什么?” “我要杀了宗政明珠,给秋霜报仇。“ 朱厚聪闻言头也不回,隨手一挥。 一道劲风直接將玉红烛掀回榻上。 “为什么拦我?“ 玉红烛歇斯底里地吼道:“我要將他千刀万剐。“ “蠢货。“ 朱厚聪站起身来,踱步走向玉红烛。 “你今天抓来的那些人里有百川院的刑探,接下来你的一举一动都在百川院的眼里盯著。” “不仅宗政明珠你不能杀,其他所有被抓来的人,你都不能动手。” “否则一旦被百川院抓住把柄,你这个玉城城主就当到头了。” 他停在玉红烛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 “你被抓了不要紧,但是玉城的掌控权丟了,你万死莫赎。“ “说到底,你还是为了控制玉城?“ 玉红烛猛地从榻上坐起,衝著朱厚聪怒吼道。 朱厚聪闻言嘴角掛起淡淡的嘲讽。 “不然呢?” “为了你吗?” “玉红烛,你真该庆幸自己还有点用处。“ 他冰冷的手指轻抚过她的脖颈,指尖突然收紧。 “呃!“ 玉红烛顿时呼吸困难,整个人都喘不过气来了,她用力拍打著朱厚聪的手臂,却根本无济於事。 朱厚聪凑近她耳边,说出的话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否则你早就成了一具尸体。“ 说罢骤然鬆手,任由她狼狈地跌回榻上。 玉红烛捂著脖子剧烈咳嗽著,隨即抬头望向眼前这个男人。 只见那双眼睛里没有欲望,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深渊。 他就像一具没有感情的机器。 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笑著將任何人推入地狱。 玉红烛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自量力招惹的,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她自詡姿色虽不及江湖美人榜十大美人,却也堪称绝色。 往日里多少英雄豪杰为她神魂顛倒,甘愿俯首称臣。 可眼前这个男人,却將她视若敝履。 纯粹只是把她当成了一件工具。 在玉红烛的记忆中,能够做到同样冷漠无情的,也只有金鳶盟主笛飞声了。 朱厚聪负手而立,继续开口道。 “放心,宗政明珠活不过明天,还有你那顶著青青草原的丈夫蒲穆蓝,我也会一併帮你解决掉。“ 玉红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此话当真?” “自然,明日便见分晓,而你要做的就是暗中集结玉城精锐。” “待笛飞声出关之时,围剿前来接应的金鳶盟教眾。“ 玉红烛听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她眼中闪过惊惧之色。 “你真的要对付金鳶盟,你可知这十年来,角丽譙暗中控制了多少江湖中人。” “如今的金鳶盟,除了没有笛飞声之外,综合实力比十年之前更强。” 朱厚聪微微一笑:“放心吧,到时候本座自会见机行事,你只需要按照本座的吩咐做好准备即可。” “好,只要你能杀了宗政明珠,我就听你的。“ “一言为定。” 虽然事態发展与原剧略有出入。 但或许是主角光环使然,李莲和方多病还是被宗政明珠莫名其妙地放了出来。 重获自由的二人立刻对这桩离奇命案展开了调查。 他们仔细查验了玉秋霜的尸身,很快便发现了蹊蹺。 首先便是玉秋霜的死亡时间,根本不是在昨夜。 而是早在几天之前就死了。 而能够在这炎炎夏日尸身不腐的原因,就是被人藏在冰窖里冻上了。 其次便是玉秋霜的死因,玉秋霜身上一共有两道致命伤。 一道是劈空掌,另一道却是一根银针。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二人便来到玉红烛的居所求见。 两人刚踏入院中,便见朱厚聪与玉红烛並肩而出。 “吕兄弟?“ 方多病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你怎么会在这里?“ 朱厚聪则是从容不迫地笑道。 “是这样的,玉夫人请我来协助调查此案,方才正在商议案情。“ “原来如此!“ 方多病闻言恍然大悟,拍手笑道。 “没想到吕兄也精通查案之道?“ “呵呵,略通一二。“ 朱厚聪谦虚地摆摆手。 李莲站在一旁,鼻尖微动。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朱厚聪身上那股浓烈的幽香。 这个味道分明是玉红烛的体香。 他再细看二人神色,以及玉红烛领口处若隱若现的红痕。 便知道朱厚聪和玉红烛之间发生了何事。 但他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朱厚聪一眼,却也没有点破。 朱厚聪察觉到他的目光,不慌不忙地回以一个坦然的微笑。 方多病浑然不觉这暗流涌动,还在兴致勃勃地追问。 “吕兄可有什么发现。“ “尚未发现端倪,二位来此可是查出什么了?” “正是!” 方多病闻言立刻神色凝重的说道:“玉夫人,令妹之死另有隱情。“ “她並非死於昨夜客栈,而是早在几天之前就已遇害。“ 玉红烛闻言,瞳孔猛的一缩。 不自觉地转头看向朱厚聪,眼中满是惊骇。 朱厚聪夜里所言,此刻竟被李莲二人亲口证实。 这反倒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为何仿佛对天底下的事情了如指掌一般? 太可怕了。 李莲在这一瞬间便敏锐地捕捉到玉红烛异常的反应。 他不禁眉头微微一蹙。 按理说,得知妹妹死亡的真相,作为姐姐也该震惊和愤怒才是。 可玉红烛此刻的表情,为何更像是恐惧? 第229章 杀戮时刻 玉红烛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態。 她迅速收敛心神,强压下內心的惊骇,重新与方多病二人交谈。 同时眼角余光却不自觉地瞥向朱厚聪。 只见对方神色如常,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朱厚聪当然不关注这些,他此时正操控著朱寿,准备让他从地牢里出来。 自昨夜之后,朱寿边和其他客栈中人一样,一直被关在玉城的地牢中。 接受著玉城侍卫的严刑拷打。 “他娘的,这人是个哑巴不成?“ 一名侍卫甩著发酸的手腕,將鞭子重重扔在桌上。 “抽了这么多鞭子,连哼都不哼一声。“ “哑巴都知道哼哼几声,我看这人更像是一个死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另一名侍卫附和著。 同时从炭盆中抽出烧得通红的烙铁,走到朱寿麵前。 “喂,你再不说,老子就把这烙铁按在你身上。“ 下一秒,只见朱寿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突然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冷漠的声音在地牢中不断迴荡。 “开始了,猎杀时刻。“ “什么?“ 侍卫还未反应过来,突然… 轰! 一股狂暴的真气从朱寿体內迸发。 绑缚他的铁链瞬间寸寸断裂,两名侍卫也同时被气浪掀飞。 还未落地,便见朱寿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两人中间。 两只大手直接扣住了两人的脑袋。 砰!砰! 下一秒,两颗脑袋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爆裂开来。 红白之物溅满了整间地牢。 而这仅仅只是杀戮的开始。 朱寿舔了舔溅到唇边的鲜血,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他活动了下筋骨,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该干活了! 他身形一闪,几个呼吸便离开了地牢,跃上城主府的屋顶。 开始眯起眼睛,扫视著整座城主府。 寻找宗政明珠和蒲穆蓝的踪跡。 下一秒,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因为此时在西北角的庭院中,蒲穆蓝刚好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 找到你了! 朱寿足尖轻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 身影快得几乎拉出一道残影。 蒲穆蓝是赘婿,玉红烛一直以来就看不起他,所以两人成亲开始,便是分房而睡。 可谓是一点地位都没有。 朱寿的身影在玉城屋顶几个起落,便如同神兵天降般落在蒲穆蓝的面前。 “你...你是何人?“ 蒲穆蓝惊得倒退两步,直接抬起右手,朝著朱寿射出一枚暗器。 朱寿轻易侧过身子,便躲过了这一击。 下一秒,蒲穆蓝只觉胸口一凉。 他低头看去,一只血淋淋的手已穿透他的胸膛。 “为…为什么?“ 蒲穆蓝嘴角溢出血沫,双手死死抓住朱寿的手臂,眼中满是疑惑。 朱寿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抽出手臂,掌中握著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臟。 他冷漠地看了一眼,隨手將这颗心丟在地上。 接著蒲穆蓝的身体轰然倒地,双目圆睁。 至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何遭此横祸。 朱寿甩了甩手上的血跡,俯视著蒲穆蓝的尸体,轻声道。 “妻子人尽可夫,却唯独不让你这个丈夫碰。“ “你死了,倒也算是一种解脱。“ 接著便再次越上房顶,开始寻找宗政明珠的踪影。 但还未等他找到,意外就发生了。 一名侍女发现了蒲穆蓝的尸身,紧接著一声悽厉的尖叫就划破了玉城上空。 “啊啊啊,杀…杀人了!“ 正在院中交谈的李莲等人听到声音瞬间觉得不对劲。 “不好,有情况。” 方多病脸色骤然一变,不等李莲阻拦,便直接冲向声源处。 朱厚聪看见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不是针对李莲,而是方多病。 李莲了十年时间,从少年英才、天下第一的李相夷慢慢变为了芸芸眾生的一员。 他孑然一身,释怀並且放下了一切。 唯一的心愿,就是找到师兄单孤刀的遗体,与他一起合葬在云雾山上,常伴师父坟前。 跌落神坛的他,从看到眾生,理解眾生,到最后的成为眾生。 这种气度令所有看过电视剧的“莲络人”折服。 当然也让朱厚聪敬佩。 而且以李莲的性格,即便朱厚聪发兵攻打大溪,只怕李莲也不会掺和。 因为他已经放下一切了。 所以对於李莲,朱厚聪一直都颇有好感。 甚至还想著必要的时候使用药王金丹救他一命。 可方多病不同。 他初入江湖,想的都是行侠仗义,扬名天下之事。 而且隨著他和李莲的合作,尤其是李莲知道方多病是单孤刀的儿子之后,两人的羈绊会变得坚不可摧。 到时候自己要夺取业火痋,甚至攻打大溪,方多病定然会多管閒事。 而李莲也会因为方多病的原因,无法坐视不管。 最后成为朱厚聪的敌人。 这是朱厚聪万万不想看到的。 因为这些主角一个个都跟小强一样。 他了这么久的时间弄死了梅长苏,自然是知道其中的难处。 如果接下来,又要更久的时间弄死李莲。 那岂不是掉的大。 而他现在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趁著方多病和李莲之间並无亦师亦友的羈绊,赶紧把他弄死。 才能杜绝这一切的发生。 不过,得先拿到扬州慢再说。 见方多病不管不顾的冲了过去,朱厚聪三人也只得连忙跟上。 这时宗政明珠也听到动静,提著长剑从厢房衝出来。 恰好与眾人撞了个正著。 他目光一扫,在看到朱厚聪的瞬间,脸色顿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就浮现出玉红烛与这小白脸缠绵的画面。 接著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刻將对方碎尸万段。 玉红烛此时也是杀意沸腾的看向宗政明珠。 她恨不得手刃这个害死自己妹妹的畜生。 朱厚聪看到宗政明珠则是眼睛一亮。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他心神微动,不远处的朱寿直接从屋顶腾空而起。 足尖轻点虚空,竟如踏天梯般凌空飞渡数十丈。 眨眼间便落在宗政明珠身后。 接著一掌拍出。 带著摧枯拉朽之势重重印在宗政明珠后心。 “噗!“ 宗政明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掌重击,鲜血狂喷而出。 他踉蹌著转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 话音未落,便浑身经脉寸寸断裂,七窍流血而亡。 他至死都不明白,为何这个素未谋面的人,会突然对自己下杀手。 第230章 与我无瓜 这一切来的太快,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唯独只有李莲。 他虽然只剩一成的內力,但实力依旧不可小覷。 在剧中,就是仅靠著这一成的功力,单挑便能够单挑除了单孤刀和笛飞声以外的所有人。 可见他满级状態下的实力之强。 不过一切正如朱厚聪所料。 李莲並未选择出手,江湖上的恩恩怨怨早已与他无关。 现在的他只想找到单孤刀的遗体。 朱厚聪见状也放下心来。 他可不想再多一个带著主角光环的敌人。 跑在最前面的方多病此时终於反应过来。 他怒目圆睁,长剑仓啷出鞘。 “大胆狂徒,竟敢在本少爷面前行凶杀人,今日定要將你押回百川院问罪。“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起,朝著朱寿杀去。 朱厚聪见状暗自摇头。 心中也是十分无语。 你特么什么实力自己心里没点逼数。 敢向大宗师拔剑。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若不是留著你还有用处,洒家现在就一刀结果了你。 只见朱寿不闪不避。 待剑锋將至时,才轻描淡写地一掌拍出。 砰! 方多病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外的青石板上。 他胸口剧痛,刚要起身再战。 却见朱寿纵身提气,下一秒已然消失在现场。 “可恶。“ 方多病见状,一拳砸在地上。 心中满是愤懣。 李莲也有些无奈。 这小子和自己当年还真有几分相像,都是不管不顾的莽夫。 他快步上前扶起方多病,目光却深邃地望向朱寿消失的方向。 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即便在大宗师当中也是佼佼者,幸好他对方多病没有杀心。 否则刚才那一掌就能要了他的命。 呆立在原地的玉红烛也终於反应过来。 她看了看宗政明珠的尸体。 又將目光转向了朱厚聪。 精准的捕捉到了他那隱隱含笑的嘴角。 当下心中便明白,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那么西北角庭院传来的惨叫,恐怕就是.蒲穆蓝出事了。 没想到此人出手如此果断迅速。 这时,方多病还在不依不饶。 “算你跑得快,否则本少爷见你一次打一次。“ 接著他便气呼呼地走到朱厚聪面前,狐疑地打量著他。 “吕兄,你不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吗?” “为何你的隨从要杀害宗政明珠?” 朱厚聪一脸茫然,他眨巴几下眼睛,反问道。 “方少侠此话何意?” “谁说他是我的隨从了?” 他摊开双手,露出那副依旧人畜无害的表情。 “在下手无缚鸡之力,哪能有这样的高手做隨从?“ 玉红烛看著朱厚聪这幅样子,心里恨的牙痒痒。 老娘就是被这幅样子给骗了。 张口就来的狗男人。 “你休想糊弄本少爷。“ 方多病气得直跳脚。 “昨日在客栈我们分明看见他与你同席而坐。“ 朱厚聪笑道:“那照方少侠的逻辑,莫非你和李神医也是我的隨从?“ “別忘了,昨夜可是咱们四人坐了一桌。” “这…“ 方多病一时语塞。 “此人不过是昨日与在下拼桌的食客罢了,我压根不认识他。“ “此事与我无瓜,方少侠说话可要讲证据啊!“ 方多病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气鼓鼓地瞪著朱厚聪。 他一时间还真找不到证据证明两人有关係。 “哼,別让本少爷查出什么来。“ 方多病冷哼一声,眼中的怀疑之色愈发浓重。 他死死盯著朱厚聪,心中已然篤定,这个叫什么“吕小布“的,绝对有问题。 玉红烛隨即命人收敛了宗政明珠的尸首,带著眾人匆匆赶往西北角的庭院。 当他们踏入院中之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呕!“ 方多病猛地捂住嘴,转身就吐了出来。 只见蒲穆蓝的尸体仰面倒地,胸口一个血淋淋的大洞触目惊心。 那颗被生生掏出的心臟滚落在血泊中,还在微微抽搐。 凝固血液在地面蜿蜒曲折,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气。 而李莲则蹲下身仔细检查。 “一击毙命,凶手武功极高,应该也是刚才那人杀的。” 接著他目光微转,不动声色地观察著玉红烛的反应。 却惊奇的发现这位玉夫人面对丈夫惨死的尸身,眼中竟无半分悲痛。 相反,她嘴角那一闪而逝的笑意,被李莲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在笑? 一个猜想瞬间在李莲心中浮现。 只怕蒲穆蓝和宗政明珠的死,都与她脱不了干係。 可动机是什么? 夫妻反目? 情杀? 还是… 他的目光又瞥向一旁神色淡然的朱厚聪。 这个自称“吕小布“的神秘男子,又在其中扮演著什么角色? 此时的方多病已经热血上头,叫囂著一定要查到真相。 李莲本不想趟这浑水,但是被方多病生拉硬拽,死缠烂打著,陪他继续查了下去。 朱厚聪丝毫不在意。 反正杀玉秋霜的罪魁祸首已经被朱寿弄死了,他们继续查,也只能查到朱寿身上。 凶手都已经跑了,查来查去又有什么用呢! 而此时,在万里之外的金陵城。 太子东宫,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萧景桓见到心腹匆匆呈上一方丝帕。 眉头不禁深深皱起。 因为那帕子上绣著的,正是红袖招特有的暗纹。 是她! 萧景桓当即把丝帕收好,对心腹嘱咐道。 “去,暗中將人带进来,莫要惊动任何人。“ “属下明白。“ 不多时,一道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跟著太子心腹悄然进入东宫。 斗篷下,隱约可见其曼妙的身姿。 待见到萧景桓,来人这才摘下兜帽,露出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秦般弱拜见太子殿下。“ 萧景桓连忙上前,伸手虚扶。 “般弱不必多礼。“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感慨道:“自那年红袖招外匆匆一別,孤便再未见过你。“ “父皇他…待你可好?“ “还有,这几年为何始终未闻你被册立为妃的消息?” 秦般弱沉默良久,这才抬眸看向萧景桓。 眼中闪过一丝自嘲。 “皇帝陛下始终嫌弃我这红袖招的出身,只让我做了一个贴身宫女。“ 萧景桓闻言张了张嘴,话到嘴边终究没有说出来。 毕竟当年是自己亲手將她送给皇帝的。 接著秦般弱忽然轻笑一声。 “似我这般蒲柳之姿,本就不该妄想攀附天家。“ “今日来找殿下,是另有要事相告。” 第231章 商议刺杀事 “哦?” 萧景桓眉头一皱,转身坐在太师椅上。 “是何要事?“ 秦般若环顾四周,確认四下无人,这才说出自己来此的目的。 “太子殿下,我怀疑皇帝陛下已经被晓梦暗中调换了。“ 她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嚇得萧景桓屁股还没坐稳,就噌的站了起来。 “什么?“ 他眼睛一眯,声音也有些发紧。 “般弱,此话可关係重大,不能乱说。“ 自皇帝沉迷炼丹修仙以来,晓梦的权势日渐膨胀。 到了现在,已经可以叫做如日中天。 因为满朝文武,唯有她能隨时面圣。 就连司礼监掌印太监严嵩,都要逊色三分。 萧景桓就算是太子,也不敢轻易得罪晓梦。 “殿下,若无真凭实据,般弱岂敢妄言?“ 她隨即將自己入宫之后发生的一切全部和盘托出。 萧景桓越听越心惊。 原来父皇早就知道了秦般弱滑族余孽的身份。 还以自己的性命威胁秦般弱听命於他。 听到这里,萧景桓不由得一阵胆寒。 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在他眼中竟然是一个隨手可杀的棋子。 而当晓梦说到朱厚聪派她暗中策反南楚官员,为攻打南楚做准备时,萧景桓更是心惊。 “当年若非我滑族暗中运作,胡汝贞的大军,又岂能如入无人之境。“ 萧景桓听完彻底瘫坐在椅子上了。 “原来如此,父皇早早就盯上了南楚,还派青龙坐镇南楚。“ 等等!! 青龙? 这么说父皇並非不知道东厂有四位大宗师的存在。 而是他故意將四大宗师安插在东厂之中? 想到这里,萧景桓的面容骤然紧绷起来。 若是如此,蒙挚的死,包括萧景宣被神秘大宗师斩杀一事,背后未必就没有父皇的身影。 难怪这么久都查不出来。 有了这个猜测之后,萧景桓只觉得心中一阵寒意直衝脑门。 父皇的心机,竟深不可测至此。 就连我这个太子,也未必不在他的算计之中。 太没有人性了! 萧景桓顿时如坐针毡。 他害怕有一天,自己也在父皇的算计之下,死得不明不白。 不过,秦般弱接下来的话,也让他放心下来。 只见秦般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继续说道。 “殿下有所不知,我在皇帝陛下身边侍奉几年,深知他的习性。” “他虽年过六旬,却精力过人,几乎每日都要临幸后宫妃嬪。“ “当然,也包括我在內。“ “哦?” 萧景桓闻言按耐下心中的恐惧,眉头微挑,脸上浮现一丝古怪神色。 “父皇倒是老当益壮。“ “可自从大半年前起,突然一切都变了,皇帝陛下不仅再未临幸任何妃嬪,就连我也再未见过他一面。“ “更蹊蹺的是,朝政大权竟完全交由內阁、司礼监和那群道士把持。” “殿下,你说这正常吗?” 萧景桓听完不禁频频点头,他的面色也瞬间凝重起来。 “確实反常至极,父皇御极几十载,向来將权柄攥得死紧,此次突然放权,孤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接著他死死的盯著秦般弱。 “你是说…” 秦般弱点点头,一字一顿道。 “从皇帝陛下突然改变起居习惯,到完全放权,再到听从晓梦王不见王的諫言。” “种种跡象表明,现在的皇帝陛下,恐怕已经被偷梁换柱了。“ 萧景桓听得是毛骨悚然。 大夏天的,背后直接惊出了一身冷汗。 “若真如此,我大梁江山岂不是要落入道门之手?“ 秦般弱见状,眸中精光一闪,將自己最终的打算说了出来。 “太子殿下,我倒觉得这未必是件坏事。“ 萧景桓回过神来,眉头一皱。 “此话怎讲?“ “殿下,恕我直言。” “以陛下的龙体康健,你若想安安稳稳等到继位那一日,怕是要再等几十年。” “可这天下,何曾有过几十年的太子?“ 萧景桓瞳孔骤然一缩,指尖不自觉地扣紧了桌沿。 这句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要说整个大梁,谁最盼著皇帝死,那肯定就是他了。 秦般若继续道。 “如今只要证实皇帝陛下是被人调包的傀儡,殿下便可名正言顺地以'清君侧、正朝纲'之名,联合朝中大臣,一举剷除道家势力。” “届时拨乱反正之功在手,皇帝又不知去向,登临大位岂非顺理成章?” 萧景桓听完秦般弱的打算,眼中猛地迸发出骇人的精光。 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他霍然起身,在殿中来回踱步。 是啊! 父皇身体比寻常壮年男子还要健朗,若真要等他龙驭宾天,还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还有裕王一派虎视眈眈,朝中暗流涌动。 自己这个储君之位,看似尊贵,实则如履薄冰。 更何况,如果真是晓梦替换了父皇,自己更加不可能继承皇位。 而现在,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只要確认龙椅上的“父皇“是假的,那他萧景桓便可挟大势,清君侧、正国本。 至於父皇到底在哪里,是生是死,谁又真的在乎呢! 他缓缓抬眸,眼底燃起野心的火焰,低声道:“般弱,你有计划吗?“ 秦般弱红唇轻轻扬起,吐出三个字。 “中元节。” “中元节?” 萧景桓一愣,立刻便想通秦般弱的打算。 確实,中元节就是最好的机会。 到时候夜宴之时,百官都在场,皇帝也会出场。 只要能在中元夜宴上当眾揭穿皇帝是假冒的,接著以储君身份出面拨乱反正。 届时朝野上下也会站在他这边。 “如何证明?” “內阁诸公时常出入万寿宫,若连他们都看不出破绽,那此人必是用了易容之术。“ 秦般弱分析道:“要想易容得天衣无缝,非绝顶高手不可为。” “只要安排高手刺杀他,到时候任他偽装得再好,生死关头必露破绽。” “父皇这些年来实力下降严重,眾所周知,届时满朝文武亲眼目睹皇帝施展武功,这戏…可就唱不下去了。” “好!好!好!” 萧景桓连叫三声好,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歷年中元夜宴防务皆由太子负责,到时候孤来安排。” “这行刺之人殿下准备怎么安排?“ “南楚余孽。“ 萧景桓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当年在南楚时,孤就暗中收留了一些南楚皇室余孽,这些人对父皇恨之入骨,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而且这些人並不知晓孤的真实身份,即便严刑拷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第232章 朕不是康熙 萧景桓负手立於轩窗之前,他指间无意识地摩挲著一枚温润的和田玉。 这玉也是皇帝曾经赏给他的。 如今摸著玉,心里想的却是怎么弒君杀父。 全盘的计划他已然成竹在胸。 不过並未向秦般弱吐露半分。 人心似水,民动如烟。 多一人知晓,便多一分变数。 在这种稍有不慎便会掉脑袋的关头,容不得他横生任何枝节。 至於那万寿宫坐著的,究竟是真是偽,其实无关紧要。 他帮助那些南楚余孽来到京城,供他们吃供他们穿不就是为了杀王刺驾嘛! 否则白养他们几年干嘛! 尤其是那个叫做宇文成都的,胃口又大,又不喜欢浪费东西。 他娘的。 送给他吃的、穿的、玩的,他尼玛全都照单全收,吃干抹净。 有时候真觉得这煞笔不是来报仇的,而是来吃大户的。 不过宇文化及与宇文成都父子,都是踏足武道九品的高手。 武力霸绝当世,有万军之中取上將首级之能。 萧景桓还听两人吹过牛批。 说他们有一招合击技,叫做玄冰劲。 就算是大宗师,不查之下也得被冻成冰块。 不冻死也得憋死。 此二人要想弄死一个冒名顶替的傀儡,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倘若父皇是真的,那更好。 乾坤倒转,就在今朝。 一併了结了就是。 不过片刻功夫,东宫一侧的角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条缝隙。 一颗脑袋先是谨慎地探出,確认四下无人留意,才侧身溜出。 脚步又轻又快,迅速离开。 可她万万没能料到,不远处的重檐阴影下,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正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青龙的眉头紧紧锁起,错愕的目光钉在那仓促离开的身影上。 不是!! 什么情况?? 操控著青龙身躯的朱厚聪,直接看傻眼了。 秦般弱这么早出来,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难道真的是朕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这几年的功夫,朱厚聪已经通过青龙,將滑族残余的势力细细密密地拢入了自己掌心。 这些人要么被逐一剪除、替换。 要么被驯服。 即便还剩几个对秦般弱死心塌地的愚忠,也早就在锦衣卫无所不在的严密监视下了。 今日秦般弱藉助她的嫡系偷偷出宫,自以为无人能发现。 可根本逃不过监视多时的锦衣卫的眼睛。 於是乎,她前脚刚出宫,青龙(朱厚聪)后脚便收到了消息。 紧接著,当秦般弱私会萧景桓的消息再次传来时,远在玉城的朱厚聪,只觉得一股怒火轰地一下直衝顶门肺腑。 整个人都几乎要炸开了。 私会萧景桓? 你怎么敢? 就算你秦般弱是郑春华,萧景桓是胤礽。 朕也不是康熙! 朱厚聪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委屈,他当即便决定弄死这对不知死活的狗男女。 直接操控著青龙,点齐麾下最精锐的緹骑,朝著东宫衝去。 但就在青龙的手几乎要挥下进攻的命令令那一瞬间。 就发现秦般弱溜出来了。 刚才才会看傻眼。 出来了? 这就完了? 萧景桓这么快? 朱厚聪懵逼三连问。 这前前后后才多少点工夫,正常来说连特么脱裤子的时间都不够。 这特么…到底是在搞什么名堂? 朱厚聪抚摸著下巴,看著秦般弱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是了! 秦般弱何等精明谨慎,岂会仅仅为了片刻私情,甘冒奇险潜入东宫。 这根本不符合她的人设。 在他的印象里,秦般弱一直都是事业型的女人。 也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剧中她从挑唆萧景桓到最后造反,根本就不是被她师父玲瓏公主pua的。 她是真心觉得干这事挺刺激。 纯纯享受这个过程。 所以,她偷摸著见萧景桓,与其说是私会,不如说更像是一次高效的接头。 必然是去传递或接收某种极其紧要的信息。 而这信息,说不定就是和皇室,甚至自己这个皇帝息息相关。 朱厚聪瞬间就想通了这一点。 於是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之前感觉自己头上有点绿而產生的暴怒,也被一种更深沉、更危险的冷静所取代。 “不必进去了。” 只听见青龙的声音响起。 阻止了身后正准备动作的緹骑。 “目標已离开,改变计划。” 他微微偏头,对身旁的两人低声下令。 “你们两个,分別带几个人,跟上她。” “远远盯著,看清她去了哪里,接触了什么人。” “但绝不可打草惊蛇。” “是!” 俩人带人一直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只要秦般弱在哪里停留了片刻,待其离开之后,所有接触的人,便都会被带回镇抚司严刑拷打。 不过一直到她回宫,都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朱厚聪控制著傀儡皇帝萧选,一手撑著脑袋,一手把玩著木槌。 秦般弱究竟去东宫说了什么呢? 思来想去,朱厚聪也想不明白。 下一秒,他猛的摇了摇头。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传递了什么消息,试探一番不就知道了。 秦般弱才悄无声息地潜回自己偏僻的居所。 气息还未完全平復,门外便响起了小太监的声声。 她心下一凛,强自镇定地打开门,只见一名身著司礼监服饰的小太监垂手立在门外。 “秦姑娘,陛下口諭,唤您即刻前往万寿宫侍奉。” 此刻召见? 秦般弱只觉一股冰冷的寒意猝不及防地沿著脊椎窜上后脑。 半年多未曾召见。 自己才从东宫回来,皇帝的召见便紧隨而至。 是巧合,还是? 她脸上却迅速漾开一抹恰到好处的、略带受宠若惊的浅笑。 “有劳公公了,我这就去。” 她跟在太监身后,心跳如擂鼓,久久无法平静。 进入万寿宫后,秦般弱一眼便看见皇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审视著她。 还没等她屈膝行礼,皇帝的声音便在耳边炸开。 “你去东宫见太子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秦般弱闻言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紧接著便听见皇帝的声音更沉了几分,毫不掩饰的直接逼问道。 “说了什么?” “告诉朕。” 第233章 你以为你是甄嬛啊! 刚才一路上,秦般弱心中早已预演过现在的场景。 心想左右不过一死,还不如破釜沉舟,藉此机会试探对面那位究竟是不是梁帝。 於是下一秒,她的唇角竟扯出一抹冷笑。 语气也不似往日那般逆来顺受,而是明显带著挑衅意味。 “陛下不是早就知道奴婢与太子的旧情吗,奴婢前去探望不是很正常。” 她刻意咬重了旧情二字,就是想看看梁帝到底知不知道这旧情的意思。 然而,让她失望了。 回应她的,並非预想中的暴怒。 朱厚聪操控著傀儡萧选,连眉头都未曾动一下,一脸的平静。 “你在试图激怒朕。” 这般冷静到近乎漠然的反应,让秦般弱心头猛地一沉。 不等她再度开口,傀儡萧选的声音继续缓缓响起。 “你当初进宫之时,朕便与你说过,绝对不许再去见景桓。” “若敢违背,祁王萧景禹的下场,便是萧景桓的前车之鑑。” 说到这里,傀儡萧选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质问道。 “这些话,你莫非都忘记了?” 轰! 朱厚聪的话如同一阵阵惊雷不断在秦般弱的耳边炸响。 她猛的瞪大了双眼,瞳孔剧震。 脸上的血色也在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当年萧景桓送自己进宫时,晓梦都还没进京。 那一日,只有他们二人在场,绝不可能再有第三人知晓。 嘶! 秦般弱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错了! 全猜错了! 彻头彻尾地错了! 这龙椅上坐著的,根本不是她想像中的傀儡替身。 而就是梁帝本人。 傀儡萧选见状,双睛微微一眯。 “你在震惊什么?” 一句质问如同冷水兜头浇下,反而让秦般弱瞬间清醒过来。 不能乱! 绝对不能自乱阵脚! 她猛地咬住舌尖,尖锐的刺痛感强行拉回了自己的理智。 事到如今,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 萧景桓当年冒险,收留那南楚皇室余孽,精心豢养、为的不就是杀王刺驾。 如今既然已经决定动手,那面前的梁帝究竟是本尊还是替身,还重要吗?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开弓没有回头箭。 而自己此刻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稳住。 绝不能让皇帝从自己这里得到太子殿下的计划。 心思一定,秦般弱便立刻惶恐的跪倒在地。 似是因方才的失態而后怕。 “奴婢…奴婢该死,忘了当年的承诺,这才会御前失仪。” 紧接著她的脸上硬挤出几分勉强的笑意。 带著三分委屈七分哀怨,仿佛受了天大的冷落一般。 “陛下,奴婢只是心中苦闷,无处排遣,才斗胆去了东宫。” “不过是向太子殿下诉说陛下您已经半年多未曾召幸奴婢了。” 说到这里,她抬起眼,眸光水润,倒是显得楚楚可怜。 “当初毕竟是太子殿下送奴婢入宫的,在这深宫里头,奴婢举目无亲,连个能说句贴心话的人都没有。” “思来想去,满腹的委屈也只能找太子稍稍倾诉一二,还望陛下恕奴婢私自出宫之罪。” 朱厚聪听完秦般弱的解释,不禁冷笑一声。 操控著傀儡萧选来到秦般弱面前。 围著她缓缓踱步,两眼带著审视和怀疑刮过她的全身。 “呵呵!” “有意思。” “知道吗?” “你服侍了朕这几年,朕从未见你笑过。” “朕还以为你生性不爱笑呢!” 接著他的话音陡然一转。 “可刚才你居然笑了,嗯?” 秦般弱闻言脸色瞬间僵住,她急忙辩解道。 “奴婢是因为再次得见陛下天顏,心中激动欢喜,情难自禁。” “奴婢这就好好服侍陛下歇息,定让陛下满意。” 说著,她伸手便要去解自己的衣带。 然而,下一秒,傀儡萧选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不必了。” 朱厚聪虽说没有底线,但洁癖他还是有的。 至少服侍过他的女人,他绝对不会让旁人碰。 即便是与他连心的傀儡。 这也是为何傀儡坐镇皇宫大內大半年,都没有临幸任何妃嬪的原因。 傀儡萧选脸上的冷笑愈发浓郁。 “朕今天就传授给你一点职场小知识。” “办公室里经常打打闹闹的同事,突然有一天开始客客气气了,那多半是两人的关係有了进展。” “而像你这种常年消极怠工的,突然开始积极工作了,那不是有求於人,就是找好下家了。” “陛下您说什么?” “奴婢怎么一点都听不懂?”秦般弱一脸懵逼,茫然的说道。 “朕的意思是,你平日冷得像块石头,今日却是又哭又笑,主动邀宠。” “如此一反常態,应该是在试图掩盖另一件更重要、更怕被朕发现的事吧!” 说到这里,傀儡萧选身形微微前倾,无形的威压如同巨石般压下。 “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把你去东宫真正的目的,一五一十全部说出来。” 秦般弱听完,顿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筋骨,身体一软,猛地瘫坐在地。 竟不管不顾地失声痛哭起来,哭声也是哀慟欲绝,仿佛受了很大的委屈。 “陛下,您竟然如此不信任奴婢。” “当初选择进宫,究竟是我的福还是我的孽。” “这几年的情爱和时光,终究是错付了。” 啪! 她的话音刚落,一记耳光便毫无徵兆地扇在了她脸上。 直接將她打得歪倒在地。 秦般弱彻底懵了。 她捂著脸,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突然动手的皇帝。 只见傀儡萧选甩了甩手,淡淡的说道。 “你以为你是甄嬛啊,这是你的台词吗?” “朕问你同太子说了什么,你却顛三倒四的,左右而言他。” 朱厚聪最后那点子耐心已经被彻底淹没。 现在,只有杀心。 “好啊!朕给你机会你不要,既然不想说,那就永远都別说了。” “左右不过就是那点心思,无非就是密谋不轨,造反夺位罢了。” “你,还有萧景桓,你们这些滑族余孽,就像阴沟里的老鼠,总以为能成什么事。” “既然不想活了,那朕这次就大发慈悲,成全了你们。” 第234章 秦般弱死 秦般弱闻言,瞳孔猛的缩成针孔大小。 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即使磕出血来,也没有停止。 “陛下明鑑,奴婢绝无二心,方才所言句句属实。” “更何况太子殿下是您亲骨肉啊!“ “陛下不信奴婢难道也不信自己的儿子吗?“ 朱厚聪见状,控制著傀儡萧选缓步上前,俯身將秦般弱扶起。 “你看,又急。“ 他笑道:“朕了解景桓,就像屎壳郎了解大粪。“ “你们这些滑族余孽啊,骨子里流的都是罪民的血。“ “正所谓狗改不了吃屎。“ “朕还能不明白吗?” 傀儡萧选说著说著,面容逐渐狰狞起来。 “看来朕这个好儿子是哪吒啊,他想要屠龙了。” “屠龙”二字一说出口,秦般弱直接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她霍然抬头,一双美目瞪得滚圆,脸上此刻写满了惊骇与无法置信。 为什么? 这怎么可能? 皇帝明明不知道太子的任何计划,可为什么能精准无比地猜出他们的目的。 蒙也不可能蒙得这么准吧! 真尼玛邪门! 可就在下一秒,一个更加匪夷所思的念头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不对! 不是皇帝猜得准。 而是他早就动了杀心,想要除掉太子萧景桓。 想到这里,秦般弱不禁脱口而出。 “你本就打算除掉太子?“ 傀儡萧选闻言轻笑一声,接著用食指亲昵地颳了下她的鼻尖。 “聪明。“ 他负手踱步,双眼睥睨著秦般弱,眼中满是不屑。 “朕何须在意你们那些小算计?“ “只要把下棋的人杀了,再精妙的谋划也只会是一场空。“ 秦般弱闻言只觉浑身寒意彻骨。 “对了!“ 紧接著,傀儡萧选眼中闪过一丝戏謔。 “你不是智计无双的谋士嘛,不如帮朕参详参详。“ “中元夜宴將至,防务按照规矩都是由太子负责。“ “朕若安排人假意行刺,再当场'擒获'太的人。“ “你说这个谋逆的罪名,够不够废了他?“ 秦般弱听得心怦怦直跳。 这不巧了嘛! 两人想到一起了。 她顿时感觉不妙。 皇帝既已料到中元节是绝佳的行刺时机,又怎么可能真的將防务全权交予太子呢! 分明是暗中早有准备。 说不定就等著人往里面钻呢! 如此一来,太子危矣! 一念及此,秦般弱背后瞬间冷汗涔涔。 她此刻悔恨交加,觉得自己不该贸然去见太子的。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迟了。 如今唯一活路,就是劝皇帝不出席夜宴。 只要皇帝不在场,一切就还有转圜余地。 秦般弱瞬间便决定最后一博。 她继续以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再抬起时,眼圈竟已微微泛红。 “陛下,就算您此刻再也不信奴婢半分,將奴婢千刀万剐,奴婢也认了。” “但为了您的万金龙体,为了大梁江山的稳固,奴婢就算是死,也要恳求您万万不可亲身参加中元节夜宴。” 她说话时一副情真意切的样子,仿佛真的是在为朱厚聪的安危著想。 “届时百官齐聚,鱼龙混杂,人多眼杂,难免有疏漏之处。” “陛下想藉此行假刺杀之事来针对太子,可万一混乱之中混入了真正的亡命之徒。” “假戏真做,趁乱伤了陛下您分毫,那可如何是好啊!” “陛下您乃万乘之尊,身系天下安危,若有丝毫闪失,这大梁亿兆黎民百姓该怎么活。” “奴婢恳请陛下三思。” 秦般弱的演技確实不错,每一个表情,每一个音节,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任谁看了,恐怕都会以为这是一个赤胆忠心之人。 可惜朱厚聪心底只有讥讽。 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所以他从来都没有真正用过秦般弱。 自然也不会信她半分。 更何况这女人怕是恨不得自己死无葬身之地,又怎么会突然转了性子,关心起他的安危来了。 实在令人警惕。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自己身为九五之尊,岂能因为惧怕区区刺杀,就龟缩不出。 帝王,自有帝王的骄傲。 秦般弱终究只是个女人罢了。 以百姓之心,来揣度执掌天下的帝王。 又怎会起效。 耐心耗尽,杀意已决,朱厚聪也懒得去分辨她的话里到底藏著什么心思了。 “够了。” 他语气平淡的说道:“这也不是你该考虑的事,你安心上路吧!” “来人,赐白綾。” 话音刚落,沉重的殿门被再次推开。 青龙带著两名锦衣卫力士进殿,其中一人手中赫然托著一条白綾。 秦般弱闻言苦笑一声。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没想到梁帝杀起人来如此狠辣果决。 也对,连自己的儿子都想算计死的人,岂会在乎自己一个宫女。 没有多余的废话。 朱厚聪甚至没有给秦般弱再次开口乞求或咒骂的机会。 控制著青龙一个眼神示意。 下一秒,一人反剪住秦般弱的双臂,另一人將白綾利落地绕上她的脖颈。 紧接著手臂猛然发力,狠狠將白綾绞紧。 “嗬嗬嗬嗬!!” 秦般弱瞳孔顿时放大,张大嘴巴,双腿徒劳地蹬著地面。 朱厚聪就这么冷漠地看著。 直到秦般弱的挣扎变得微弱。 不消片刻,原著中搅动风云的滑族谋士秦般弱,便被秘密处决。 香消玉殞,成了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被悄无声息地拖离了万寿宫。 另一边,玉城客房中,朱厚聪捏著茶盏,平静的饮茶。 即使方才透过傀儡见证秦般弱被赐死的景象。 也並未在他心中掀起半分波澜,仿佛只是顺手踩死一只蚂蚁。 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 只见刚处理完蒲穆蓝与宗政明珠尸首的玉红烛悄步而入。 她径直走向朱厚聪,直接侧身坐上了朱厚聪的腿,手臂也如同水蛇般缠上他的脖颈。 那声音,甜腻得能滴出蜜来。 “主人~” “您帮我除掉了宗政明珠和蒲穆蓝那两个狗贼,报了妹妹的大仇。” “红烛该如何报答主人才好呢~” 她一边说著,一边用手指若有似无地划过朱厚聪的衣襟,姿態撩人到了至极。 朱厚聪任由她贴著,神色却未有丝毫动容,甚至连眼皮都未多抬一下。 “帮本座留下笛飞声和角丽譙,便是最好的报答了。” “怎么样?你手下那些还能用的精锐,都集结完毕了吗?” 第235章 我要扬州慢 玉红烛见朱厚聪全然不解风情,心中不免有些幽怨。 嘴唇高高撅起,更是將身子贴近了几分,几乎要嵌进他怀里。 撒娇般地嗔道:“主人,你心里真就一点都没有红烛吗?” “怎么只惦记著笛飞声和角丽譙那两个煞星呢?” “难道红烛还比不上他们能让主人上心?” 朱厚聪闻言,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不好意思,本座一直奉行的是二十字箴言。” 接著伸出手指,一字一顿道。 “要想活的老,拒绝恋爱脑。要想活得好,就把事业搞。” 玉红烛闻言,也只能在窝囊和生气之间,选择生窝囊气。 工具就工具吧! 也没什么不好的。 朱厚聪用指尖轻抚过玉红烛的脸颊,继续说道。 “做好你分內之事,不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否则便是比你更娇艷三分的美人,本座也赏过她三尺白綾。“ 玉红烛感受到话里的杀意,只觉得浑身一颤。 慌忙从朱厚聪腿上起身,再不敢有半分造次。 接著,玉城的精锐在她的安排下,已经提前埋伏在了后山。 只等角丽譙他们出现。 而这个时候,李莲与方多病二人,也为玉秋霜一案陷入僵局而愁眉不展。 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宗政明珠。 动机、时机、能力,他全都符合。 可偏偏他死了! 死无对证,如此一来,便直接掐断了他们追查的线索。 在他们將所有已知信息反覆梳理,却再无寸进后,便只好上报给了百川院。 案子查来查去,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入夜,月华如水。 李莲独坐石凳上,面前放著一杯凉透的清茶。 映著他略微有些沉思的眉眼。 接著,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打破了他的思绪。 李莲还未回头,便听到了朱厚聪带笑的嗓音。 “李神医还未歇息,可是有心事难以排遣?” 李莲这才缓缓侧身,只见见朱厚聪一袭道袍踱步而来。 脸上掛著他那一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李莲呵呵一笑,淡淡的说道:“人生在世,哪能没有心事啊!” “哈哈哈,说的是,说得是啊!” “看来你我皆是这红尘俗世中心有掛碍之人,难得清眠。” “哦?吕兄也有心事?” 李莲眉头微挑,惊讶道。 “我还以为吕兄和玉城主整日顛鸞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朱厚聪闻言,非但不窘,反而笑声更畅快了几分。 “哈哈哈,李神医此言差矣。” “这顛鸞倒凤,自有顛鸞倒凤的愁,毕竟世上只有累死的牛,可没有耕坏的田吶!” 此言一出,饶是李莲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抬眼深深的看了看朱厚聪,只见他神態自若,从容不迫。 没有半分促狭之色。 片刻沉默后,李莲脸上再次浮现浅淡的笑意。 “吕兄倒真是个妙人。” “过奖了。” 朱厚聪微微一笑。 接著好似宝贝似的,从袖袍中取出一只白玉酒壶。 挑眉笑道:“清茶虽雅,终究寡淡。你我二人共饮,才够痛快。” 说著,他便要替李莲执壶斟酒。 可下一秒,李莲却抬手虚挡。 “吕兄美意,我心领了。” “只是我身有旧疾,医嘱严禁沾酒,实在不便奉陪。” 朱厚聪闻言动作一顿,缓缓將酒壶置於石桌之上。 他目光落在李莲脸上,似笑非笑的慢悠悠开口。 “隱疾?” “是碧茶之毒吧!” “碧茶之毒”四字从朱厚聪嘴巴里说出来,无异於一道惊雷,炸响在李莲耳畔。 他心中顿时掀起滔天巨浪,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起。 此事是他最大的秘密。 竟然被这个吕小布一语道破了。 此时,两人之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但李莲终究是李莲。 即便內心已是惊涛骇浪,他面上却依旧是不动声色的平静,甚至连掐著茶杯的手指都未曾颤动一下。 “碧茶之毒是天下第一奇毒,我倒是有所耳闻。” “听说中毒之人顷刻便会横死,我要是中了碧茶之毒,那还能活到现在啊!” “寻常之人或许活不下来,但李门主又岂是凡俗之辈?” 朱厚聪站起身来,负手而立,淡淡说道。 “十年前,你与笛飞声约战,但就在战前,你最信任的四顾门云彼丘给你下了碧茶之毒。” “毒入肺腑,这才让你一招惜败,沦落至今日这模样。” “我说得可对?” 李莲闻言,脸上的平静终於彻底碎裂。 他的眼里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声音也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你究竟是谁?又是如何得知这些事情的?” 朱厚聪呵呵一笑。 “算出来的,李门主既能算出我是皇族中人,我自然也能算出李门主的身份。” “而且我能算的还有很多,比如单孤刀的真正死因,以及尸骨藏於何处。” 轰! 最后一句话,彻底击溃了李莲所有的镇定。 他猛地站起身,石凳被真气震得向后划出刺耳的声响。 剎那之间,袍袖翻飞,一道寒光如银蛇出洞,直指朱厚聪咽喉。 正是他一直贴身藏匿的软剑。 李莲持剑的手稳如磐石,眼神却微微泛红。 “你知道些什么?” “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是否与你有关?” 面对李莲的三连问,朱厚聪並未主动回答,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面前的软剑。 “这就是单孤刀送与你,象徵你们二人『刎颈之交』的刎颈剑吧!” “真是把好剑。” “你…” 连刎颈的名字都被点破,李莲更是浑身毛骨悚然。 他死死的盯著朱厚聪,只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当年还是李相夷的时候,他用的一直都是少师剑,刎颈剑他从未用过。 此人到底是如何得知的。 难道他真的能掐会算不成? “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知道的一切,包括单孤刀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朱厚聪顿了顿,迎著李莲的目光,缓缓提出了他的条件。 “但代价是,我要你的扬州慢心法。” 第236章 你可以赌 庭院中,李莲剑指朱厚聪。 听到对方说到扬州慢心法,心中警铃大作。 “扬州慢?” “不错,正是扬州慢。” 朱厚聪坦然迎著他的目光,笑容满面。 “李门主出身云雾山,这扬州慢的秘密,你再清楚不过了,不是吗?” “你都知道什么?” “世人皆以为李门主少年英才,弱冠之年便可傲视群雄是因为天赋异稟。” “但谁又知道,李门主天赋异稟不假,但这扬州慢心法才是更加奇妙之所在。” 朱厚聪一语道破扬州慢的来歷。 “毕竟是神庙四大神功之一。” 李莲闻言心中大骇。 对方不仅知晓他是李相夷,身中碧茶之毒。 如今竟连他最为核心的师承来歷与绝不外传的独门心法都点了出来。 这绝非简单的相术所能解释。 此人背后势力绝不简单。 他手腕微沉,刎颈剑尖寒芒吞吐不定,声音中也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所以你处心积虑,来到玉城就是为了接触我?” 这一刻,师父云雾山主的谆谆告诫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这扬州慢非俗世之功,乃神庙四大神功之一,蕴天地生生不息之意,有无上威能。 他日若寻得传人,必观其心性。 非心怀苍生、侠义为骨、恪守正道者,绝不可传。 此功若落入奸邪之辈手中,恐引发难以估量的灾祸,后患无穷。 师命如山,字字千钧。 他一直谨记於心。 朱厚聪自是不知李莲心中所想。 他朗声一笑,姿態从容。 “呵呵,不瞒李门主,在下確是为你而来。” “你身中碧茶之毒,时日已然无多,难道甘心让扬州慢这般惊世绝学隨您一同埋没?” “若真如此,云雾山一脉的传承就此断绝,未免太过可惜。” 李莲闻言微微一笑,顺著朱厚聪的话头说道。 “哦?” “照你这般说法,我若將扬州慢传予你,你岂不是还得恭恭敬敬唤我一声师父?” “只要李门主肯倾囊相授,” 朱厚聪回答得倒是乾脆,笑容也不由得加深了几分。 “莫说一声师父,便是三拜九叩又有何难?” “既然如此。” 李莲手腕一翻,將刎颈剑收起。 露出满脸的戏謔。 “那你便先给我磕个头,也让我提前过过当师父的癮。” 朱厚聪闻言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神情也回归平静。 “李门主这般调侃在下,可是自觉油尽灯枯,世间已无甚可留恋牵掛之事。” “故而什么都敢说,什么都不在乎了?” 李莲迎著他的目光,耸了耸肩,笑容不减分毫。 轻飘飘地应道:“还真被你给说中了。” 一句话说出,只见月色幽微,同时庭中的风声也微微渐紧。 朱厚聪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这些主角果然都不好对付。 “如此说来,连单孤刀尸体的下落,李门主也不愿知晓了?” 李莲闻言神色未变,回应的语气中带著点破罐子破摔的洒脱。 “师兄的尸身我自会寻找,便不劳阁下费心了,更何况我实在不敢轻信阁下。” “先师曾有重託,扬州慢心法绝不可传於心术不正之徒。” “阁下指使属下动輒取人性命,宗政明珠、蒲穆蓝皆死於你手,手段狠厉至极。” “这般行事风格,扬州慢岂能给你。” 朱厚聪听罢,不由得默然片刻。 接著轻轻嘆了一声。 李相夷不愧是李相夷,看人竟然如此之准。 而且他心中自始至终都有桿秤。 寻回单孤刀,是他一人的执念,是私义。 而扬州慢,却是关乎武林安稳的公义。 他分得清孰轻孰重。 也不会以一人之心,夺千万人之心。 所以,十年光阴虽然把李相夷变成了李莲 。 但心里的那份侠义,却从未隨著李相夷的名字一同消失。 要说神庙机器人,也是所託非人,將扬州慢心法传给了云雾山一脉。 依常理推测,神庙的初衷,应该是想让云雾山成为琅琊阁那样,帮他们遏制科技发展,並且剪除武林高手的组织。 然而云雾山却和道家一样,全然悖逆了神庙的意图。 反而將除魔卫道,匡扶正道奉为毕生圭臬。 自是不可能滥杀无辜。 朱厚聪望著眼前这位看似隨性散漫、实则心如明镜的莲楼主人,终是无奈一笑。 看来两人註定不能成为朋友了。 既然不是朋友,那便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李莲,你已有取死之道。 “李门主终究还是李门主,纵然沉寂十年,染尽风霜,但这份刻在骨子里的正气,竟是丝毫未改。” “过奖了。” 朱厚聪见状话锋一转。 “呵呵,在下这里,倒恰好有一件陈年旧事,想来李门主会有兴趣一听。” “愿闻其详。” 下一秒,朱厚聪盯著李莲,一字一顿的说出了那个重磅消息。 “李门主可知,户部尚书的儿子、天机山庄的少主方多病,实际上是单孤刀的亲儿子。” 此言一出,犹如平地起惊雷。 让李莲脸上那洒脱的笑意瞬间冻结。 他猛地抬眼,瞳孔骤然一缩,眼神里带著难以置信的怀疑。 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反驳道。 “绝无可能!!!” 朱厚聪面对李莲的反驳,只是从容地摆了摆手。 “李门主不必急於否认,此事是真是假,以你的能力,稍加探查便知。” 他稍作停顿,接著目光骤然转冷。 “今日,我便以方多病的性命,连同他父母的安危,与你交换扬州慢。” “若你执意不交出扬州慢心法,就休怪我心狠手辣。” “除此之外,还有四顾门的乔婉娩,以及百川院上下一眾与你相关之人。” “他们的性命,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李莲闻言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面不改色道。 “你觉得这样就能威胁到我,你有这个实力吗?” 朱厚聪闻言,反而轻笑出声。 “你可以赌!” “在我看来,终一生渡世人,和终一世渡一人是一样的。” “李门主应该不会为了区区扬州慢,而自作主张把这些人的命都捨弃掉吧!” 他负手而立,走到李莲面前,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笑容。 “当然,我会给你时间。” “等你查清方多病身世之后,我希望你能做出明智的选择,將扬州慢交给我。” 一番话说完,朱厚聪不再理会李莲转身。 身形一动,便要离去。 但又想起一件事来,突然转过身来。 “对了,你我相识一场,好歹也算有几分交情。” “我便再赠李门主一则消息,你苦寻多年的单孤刀遗骸,就藏在一个叫做採莲庄的地方。” “那採莲庄近年来颇不太平,接连发生几起离奇命案,卷宗记录百川院便有。” “李门主若想找到单孤刀,不妨从百川院的名册案牘入手。” 话音刚落,他轻笑一声,身影飘然后退,融入朦朧夜色之中。 “祝你好运。” 第 237章 把床靠过去 见朱厚聪离去,李莲深吸一口气,压制住身上凌厉的杀意。 他直勾勾的盯著朱厚聪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阴晴不定的神色。 李莲很想留下此人,但是他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这个叫做吕小布的既然敢来,必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还有,方多病的身世一定要查清楚,如果他真的是师兄的儿子,那这扬州慢… 走一步看一步吧! 剧中李莲就是在第四个案子“採莲庄嫁衣杀人案”中找到单孤刀的尸体的。 虽然这是单孤刀故意蒙蔽他人,让別人都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的把戏。 但是自己借来人前显圣也未尝不可。 当你表现的越神秘的时候,別人越不敢轻举妄动。 而且会自动脑补出更多的东西出来。 李莲就是如此。 想了一夜,熬穿了他也睡不著。 翌日,李莲由於心中鬱结,便独自一人来到玉城后山。 可刚来到此地,他便察觉到了异常。 只见面前的密林中,竟瀰漫著一层诡异的灰白色雾气。 凝而不散,將进去之路彻底封锁。 在这雾气的边缘,还有几只飞鸟的尸体。 “药魔的生死瘴,看来里面的人来头不小啊!”李莲神色一凝,喃喃自语道。 生死瘴乃是金鳶盟药魔的手段。 状似寻常山雾,实则蕴含剧毒,寻常动物只要闯进去,便触之即亡。 李莲找了金鳶盟这么多年,如今再次发现金鳶盟活动的痕跡,便决心入內一探。 反正中了天下第一的碧茶之毒以后,天下万毒对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效果了。 生死瘴,对他来说是形同虚设。 一路穿过毒瘴,便是玉城后山断崖。 正当他准备一探究竟之际,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从崖壁內部炸开。 霎时间,山石崩裂,烟尘瀰漫。 无数碎石如雨点般激射而出。 李莲不敢轻易只用仅剩的一成功力,所以直接被一块呼啸而来的巨石砸中了胸口。 “噗!” 他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喷出。 这时,一道身影突然来到他的身后,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后腰。 使用柔劲將他的身形撑住。 “李神医,好奇心害死猫啊!” 朱厚聪略带戏謔的声音响起。 “今日你得好好谢我,否则你这般摔下去,怕是又要多添几处新伤了。” 李莲稳住身形,抬手擦去唇角溢出的一丝血跡。 看向突然出现的朱厚聪,冷声道:“谢你?” “如果我没猜错,阁下恐怕与金鳶盟渊源不浅吧?” ??? 朱厚聪闻言脑袋上冒出三个冒號。 啥玩意儿? 你特么脑补了一晚上,就得出这结果来了? 剧中不是挺聪明的嘛! 难道是碰到我这个大反派,自动降智了? 他一手悠閒地轻摇摺扇,一手负於身后,气定神閒地望著那烟尘未散的爆炸之处。 “我不是金鳶盟的人,不过金鳶盟的人就快来了,你看著便是。” 果然,话音未落,只见生死瘴一阵翻涌。 下一秒,三道身影施展轻功从容穿出,稳稳落在他们面前。 一男二女,一共三人。 他们的动作倒是整齐划一,齐齐將右拳抵於额前,低下头恭敬道。 “恭贺尊上伤愈出关。” 这三人正是金鳶盟的圣女角丽譙和雪公、雪婆。 朱厚聪的视线一瞬间就被角丽譙牢牢吸引。 只见角丽譙一袭烈焰般的红衣,身姿婀娜,肌肤胜雪,眉眼间尽显嫵媚风情。 堪称人间绝色。 朱厚聪眼底涌现出毫不掩饰的炽热。 不愧是名动江湖的角大美人。 如此尤物,堪称上天完美的杰作。 同时一股强烈的占有欲油然而生。 六十岁正是卖力气的时候。 好不容易使用黄帝金丹將身体调养好。 若不能將这般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收入后宫珍藏,那踏马岂不是白吃了。 暴殄天物要不得啊! “尊上,难道说…” 李莲瞳孔猛的一缩,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之色。 “没错,是笛飞声。” 朱厚聪的语气倒是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话音方落,只见被炸开的崖壁洞窟里,药魔缓缓踱出。 他阴惻惻的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最终落在朱厚聪二人身上。 “你们三个怎么还带著两个尾巴来了。” 角丽譙闻言,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这玉红烛真是越发的没用了,什么人都…” 她一边说边漫不经心地回首望去。 下一秒,目光便定格在长身玉立的朱厚聪身上,再也挪不开了。 同时心中不由自主地猛地一盪。 世间竟然还有这样的男子!! 清风朗月,謫仙临世。 那份超然物外的气度,瞬间点燃了角丽譙心里强烈的占有欲。 如此绝品,合该成为她鱼塘中的珍藏。 这一刻,朱厚聪和角丽譙都想疯狂的占有对方。 把对方变成只属於自己的金丝雀。 角丽譙直指朱厚聪,声音娇媚道:“这个男人我要亲自收拾。” 话音刚落,她便纵身一跃,腾空而起。 左手五指成爪,直取朱厚聪。 然而面对角丽譙的突然动手,朱厚聪依旧负手而立,神情自若。 咻! 下一秒,一道锐利的剑光骤然从侧方疾刺而来。 直逼角丽譙要害。 角丽譙见状只得强行收回攻势,旋身挥袖格挡。 鐺! 一声轻响。 她借力向后飘退半步,美目含煞地看向来人。 只见玉红烛手持长剑,拦在朱厚聪身前。 角丽譙顿时柳眉倒竖,厉声质问道:“玉红烛,你要要造反不成?” 玉红烛却並不答话,只是嫵媚一笑,抬手轻轻击掌两下。 隨即两名下人从后面搬来一张铺著软垫的紫檀木太师椅,稳稳地放在了朱厚聪脚下。 朱厚聪这才好整以暇地拂了拂道袍下摆,优雅地撩袍落座。 玉红烛这才收起长剑,乖乖地侍立在他身侧,看向角丽譙的目光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角圣女,我家主人可不是你能动的呢!” “主人?” 角丽譙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目光在玉红烛和朱厚聪之间来回扫视。 “你竟敢背叛金鳶盟?” “咯咯咯…” 玉红烛以袖掩唇,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角圣女真是冰雪聪明,恭喜你,猜对了呢。” “就凭你们两人,简直是自寻死路!” 角丽譙眼中杀机暴涨,周身红衣无风自动。 霎时之间化作一道赤色疾影,直扑玉红烛。 面对角丽譙钧的攻势,朱厚聪冷哼一声。 “你以为老子是谁,把床靠过去。” 呃! 玉红烛一脸懵逼的扭头看向朱厚聪。 眼睛里写满了惊愕。 不是! 你就这么急著给角丽譙打针吗? 一点都不避讳。 就连朱厚聪自己,也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低头看了看太师椅,表情瞬间凝固,尷尬的摸了摸后脑勺。 原来这是椅子! 不是床! 第238章 你是本座的了 下一秒,朱厚聪的身影骤然从太师椅上凭空消失。 几乎在同一瞬间,便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角丽譙面前。 绝色美人近在咫尺。 “你是本座的了。”朱厚聪邪笑一声。 右手不偏不倚,精准地攥住了角丽譙疾刺而来的长剑剑身。 下一秒,角丽譙艷丽的面容上首次浮现出惊骇之色。 她眼睁睁的看见自己这柄精钢锻造,足以吹毛断髮的长剑,竟然瞬间被揉捏扭曲,彻底变形为一坨废铁。 紧接著,朱厚聪左手顺势便朝著她那不堪一握的纤腰揽去。 动作霸道无比。 角丽譙根本来不及反应。 “找死!”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彻骨、蕴含著无尽杀意的声音骤然炸响在空中。 只见一道仿佛能劈开山岳的惊天刀芒撕裂了空气。 带著尖锐的呼啸,朝著朱厚聪当头竖劈而下。 朱厚聪眉头微微一皱,只得暂时放弃擒拿角丽譙。 身形急退,避开了这一刀。 剎那间,刀芒斩落在地,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待烟尘稍散,只见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手持长刀,稳稳地护在了角丽譙身前。 正是金鳶盟盟主。 笛飞声。 “尊上~” 角丽譙劫后余生,转头望向笛飞声,两眼之中溢满了爱慕神色。 笛飞声却並未回头,他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锁定著朱厚聪。 “敢动我金鳶盟的人,你的胆子不小。” 朱厚聪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脸上依旧掛著淡淡的笑容。 “在下一向胆大,而且笛盟主你闭关疗伤整整十年,如今功力不过恢復巔峰时期的六成而已。” “我又有什么好怕的?” “哼,不自量力。”笛飞声冷哼一声,傲然道。 “纵然只剩六成功力,我笛飞声依然天下无敌。” “噗嗤!” 朱厚聪闻言一个没忍住,竟直接笑出声来。 他怜悯的看向笛飞声。 “笛飞声,你是大脑发育不完全,小脑完全不发育啊!” “被角丽譙蒙在鼓里整整十年而不自知,真是可悲又可笑啊!” 笛飞声闻言眉头骤然锁紧,寒声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站在一旁的角丽譙听到这里,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急忙开口。 “尊上,不要听他一派胡…” 话还没说完,朱厚聪便说出来隱藏十年之久的真相。 “意思就是,十年前李相夷之所以会败於你手,並非他武功不及,而是他在决战之前,就已中了角丽譙精心布下的碧茶之毒。” “一身修为十不存一,这才让你侥倖得胜!” 他不屑的看著笛飞声,嘲讽道。 “可即便如此,身中剧毒的李相夷,却仍能將你重创至闭关十年之久。” “笛盟主,你还篤信自己是天下第一吗?” 笛飞声闻言心中大骇,他猛然想起当年那一战的细节。 现在想来,李相夷当时的气息確实不对劲。 接著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的盯著角丽譙。 角丽譙被他看得心头一慌,连忙开口狡辩。 “尊上,此人在挑拨离间,他说的都不是真的。” “是真是假,本座自会查个水落石出,若让本座发现你有半分欺瞒,你应该知道下场。” 警告完角丽譙,他再度將目光锁定朱厚聪,浓烈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无论真相如何,你今日都必死无疑。” “本座给你一个出手的机会。” 朱厚聪却浑不在意地摇了摇头,笑道。 “你的对手不是我,而是他们。” 话音未落,只听两道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两道强悍无匹的气息联袂而来,悍然降临场中。 正是去而復返的朱寿和从香山赶到的金毛狮王。 笛飞声见状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突然出现的两人实力极强。 绝非易与之辈。 “哼,那就来吧!” 笛飞声是一个战斗狂,此刻见到高手更是战意高昂。 直接率先出手。 朱厚聪也是不讲武德,直接控制傀儡二打一,围殴笛飞声。 他本人则是目光一转,再度看向角丽譙。 “角大美人,十年前那桩旧事,怕是瞒不住了。“ “不过你放心,今日本座便替你除掉笛飞声,一了百了。“ 角丽譙闻言惊疑不定地看向朱厚聪。 “你究竟是谁?“ “多少人都问过同样的问题,不过这不重要。“ 朱厚聪负手而立,看向角丽譙的眼睛里毫不掩饰占有欲。 “你只需记住,从今往后,本座便是你新的尊上。“ 角丽譙闻言,非但不怒,反而展露出一抹极致嫵媚的笑容。 眼波顿时变得勾魂摄魄,嗓音也是酥媚入骨。 “看来尊上是打定主意要得到奴家了。” “既然如此,尊上快过来抱奴家,奴家要你。” 朱厚聪见状嗤笑一声,直接戳破了她的伎俩。 “你是想骗我过去,好用无心槐暗算於我吧?“ “你…你怎么会知道?” 角丽譙脸上的嫵媚笑容瞬间僵住,转而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甚至下意识地后退好几步,不可置信地盯著朱厚聪。 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不仅知晓十年前的隱秘,竟连南胤三大邪术之一的无心槐都知道。 无心槐乃是世间顶级的散功奇香,无色无味,防不胜防。 一旦中招,任你功力通天,也会修为尽散,沦为废人。 朱厚聪欣赏著她震惊的表情,悠然道。 “本座无所不知。” 角丽譙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但面上却笑得愈发娇媚动人。 “你连靠近奴家都不敢,又怎么得到奴家呢?” 言语间,儘是挑衅与诱惑。 朱厚聪却丝毫不为所动。 “角大美人又何必心急。” “放心吧,本座会將你这朵带刺玫瑰身上的尖刺一根、一根全都拔乾净。” “你逃不掉的。” 角丽譙闻言当机立断,身形猛地向后急掠,便欲施展轻功脱身。 这时早已埋伏多时的玉城精锐瞬间现身,將她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与此同时,朱厚聪信手从地上拾起两颗寻常的石子。 看也不看,隨手一挥。 咻!咻! 石子破空飞出,速度快到极致。 裹挟著凌厉的气劲,精准洞穿了雪公和雪婆的眉心。 两人来不及反应,便轰然倒地。 朱厚聪看都未看那两具尸体,目光淡淡转向一旁脸色煞白的药魔。 “药魔,你还算个人才。” “本座一向爱惜人才,便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现在退到一边,否则…死!” 第239章 那不行,我就是个武夫 药魔一听,差点嚇尿了。 雪公雪婆两人上一秒还站在自己身旁,下一秒便成了两具冰凉僵硬的尸体。 眉心的血洞触目惊心。 他的两条腿直打摆子,几乎要瘫软在地了。 抬都抬不起来,哪里还走的动路。 “废物!” 朱厚聪见状袖袍一挥,一股气劲直接把药魔打到最旁边的角落。 精通药理,善用毒的人,绝对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和擅长炼器的施文绝一样。 这种人合该给朕当狗! 药魔见自己没死,长舒一口气,连滚带爬地缩到了战圈之外。 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另一边,笛飞声手中长刀疯狂舞动。 自幼练习的悲风白杨心法也催动到了极致。 刚猛无比的刀气卷著碎石不断朝著朱寿和金毛狮王劈去。 每一刀都霸道绝伦。 可惜他所面对的是金毛狮王与朱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两者真气本就不下於笛飞声。 而且在朱厚聪的控制下,两人更是配合默契。 一左一右,剑光绵绵不断,无孔不入。 笛飞声虽勇猛无匹,刀法更是已入化境,但终究是以一敌二。 悲风白杨內力在如此高强度的消耗下也难以持久。 几十个回合之后,直接被两人完全牵制。 陷入了被动防守、疲於奔命的境地。 此刻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李莲面色凝重地注视著远处激烈的战局。 眼见笛飞声这等绝世高手,一步步的在那两名神秘人的联手夹击下左支右絀,渐露败象。 他心中不由掀起惊涛骇浪。 目光缓缓转向一旁坐在太师椅上,气定神閒的朱厚聪。 “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以江湖游医的身份游歷数年,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江湖什么时候出现了如此可怕的一股势力。 其手段、其实力,完全不下於当年全盛时期的金鳶盟。 李莲对比了一下。 如果是当年的李相夷,自然不惧那两人。 但如今只怕… 朱厚聪闻言,侧过头来,脸上依旧掛著淡淡的笑意。 “现在李神医总该相信,本座昨夜所言並非虚张声势吧?” “说实话,本座平生真心敬佩之人不多,十年前的李相夷本座也不敬佩,但如今的李莲算一个。” “本座是真心实意,很想交你这个朋友。” “朋友?” 李莲讥讽道。 “阁下都是以他人性命相胁,来交朋友的?” “威胁李神医实非本座所愿,本座也无意与你为敌,更不愿见你珍视之人受到伤害。” 朱厚聪摇了摇头,自顾著说道:“但是本座看上的东西,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 “如果李神医愿意交换,条件隨便你提,只要本座能做得到。” 李莲沉默了。 他目光再次投向远处在刀光剑影中奋力搏杀的笛飞声。 又看向被重重围困的角丽譙。 最后回到朱厚聪身上。 “你能帮我找到忘川吗?” 朱厚聪瞥了李莲一眼:那不行,我就是个武夫,不是算命的。” 开玩笑! 忘川是解碧茶之毒的关键。 就算有咱也不敢交给你啊! 把你救活了,你反悔咋办? 前世新闻里这种事还少吗? 冤种送外卖供女朋友读书,结果人家一上岸就把冤种甩了。 还有冤种筹钱帮女朋友治病,结果欠一屁股债,被女朋友甩了。 朕不大冤种,你也不是妹纸! 想都別想。 “那你能发誓得到扬州慢之后不伤害任何一个人吗?” 朱厚聪一脸真诚的说道:“那不行,我就是个武夫,不是活菩萨,发不了这个誓。” “但是我能保证方多病和乔婉娩他们只要不对我出手,我就不杀他们。” “你能帮我查清我师兄的死因,帮他报仇吗?” 朱厚聪闻言,目光不由自主看向陷入重围的角丽譙。 “那不行,我就是个武夫,不是刑探,查不了你师兄的死因。” 你师兄单孤根本没死,我咋查。 而且最后一定是死在我的手里,难道我杀我自己? … 呃! 李莲满脑袋黑线。 他算是看明白了。 说来说去,此人根本不想帮他做任何事。 虫脆只想白嫖扬州慢。 一时间千头万绪在他心中翻涌。 对此,朱厚聪只能说我踏马没骗你就已经算足够尊重你了。 还要啥自行车! 此时,战局之中的角丽譙已不復先前那般从容妖嬈。 她一身红衣多处破损,呼吸也变得急促而不稳。 显然在眾人的围攻下已消耗了大量內力。 胸脯隨著喘息剧烈起伏著。 看得朱厚聪忍不住大声叫好。 倒也不是好色,只是开的正艷,若不看,倒显得不解风情了。 角丽譙数次试图凭藉身法强行突围,可身形刚刚掠起,便被在一旁看戏般的朱厚聪使石子打中。 每次都把她狼狈地重新逼退回战圈中心。 就像一直被关进笼子里的金丝雀,始终无法逃离包围。 只见她五指如鉤,艷丽的血色指甲活生生的撕开了一名嘍囉的咽喉。 “狗贼!“ 角丽譙美目含煞,怒吼道:“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算什么英雄好汉?“ 朱厚聪见状,莞尔一笑,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视著角丽譙婀娜的身段。 “无能狂怒。“ “本座若是你,定然会省些力气,留到晚上换个地方再叫。” “无耻!“ 角丽譙闻言气得娇躯微颤,却无可奈何。 接著朱厚聪对玉红烛说道:“玉夫人,你也去帮忙,本座要活的。“ 玉红烛点点头,嫣然一笑。 “我这就替主人擒下角丽譙这只野猫。” 说完剑光如虹,直取角丽譙咽喉。 “玉红烛,就凭你?” 角丽譙娇叱一声,一双索命利爪朝著玉红烛杀去,招式狠辣刁钻。 玉红烛听出角丽譙的不屑,冷哼一声,手中长剑挽起一团森寒剑。 精准地迎向一片爪影。 一时间,只见两道红色的身影缠斗在一处。 金铁交击之声不绝於耳。 朱厚聪斜倚在太师椅上,看得更加兴奋了。 以前看妹纸打架,不是扯头髮,就是扯头髮。 哪里见过今天这么精彩的打斗。 他喝了一口下人奉上的热茶,喉间溢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巴適!” 第240章 玉红烛:你好毒 玉红烛在数十名玉城精锐的配合下,倒是和角丽譙战得难解难分。 两人的身影在场中不断交错,快得几乎看不清招式。 就在两人互相僵持的时候,角丽譙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狡黠。 下一秒,她便故意卖出了一个破绽,硬生生用肩膀接下了玉红烛一记剑柄重击。 砰! 这一击让她不禁闷哼一声。 但玉红烛的身形也在这时候由於惯性的关係,朝著她靠了过去。 不好!!! 玉红烛脑袋里面闪过两个字。 但为时已晚。 只见角丽譙借势猛然突进。 剎那之间,染血的左手手指便捏住了玉红烛的咽喉。 妖冶的血色指甲死死的扣住她的大动脉。 “呃!“ 玉红烛顿时觉得呼吸困难。 角丽譙指甲上缠绕的真气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紧接著玉红烛持剑的手腕就被反剪到背后,长剑也被打落在地。 角丽譙死死钳制住她,看著眾人厉声喝道。 “都別动。“ 玉城眾精锐见自家夫人被制,顿时僵在原地。 谁也不敢再上前半步。 “退下。“ 角丽譙再次厉喝一声,指甲又深陷半分。 接著一缕殷红顺著玉红烛的脖颈蜿蜒而下。 玉城眾人面面相覷,只好缓缓后退。 但他们仍然死死盯著角丽譙的一举一动。 而朱厚聪此时依旧慢条斯理地品著茶。 仿佛玉红烛的生死与他毫无干係。 角丽譙在意的其实也不是这些嘍囉,她死死盯著朱厚聪,威胁道。 “放我离开,否则我立刻杀了她。“ 玉红烛此刻也是面色涨红。 她艰难地转动眼珠,望向太师椅上的朱厚聪,哀求道。 “主…主人…救我…“ 角丽譙冷笑一声,得意的看著朱厚聪,指尖又收紧三分。 “喊大声点。” “啊!” 玉红烛忍不住,再次惨叫出声。 朱厚聪见状,缓缓自太师椅上站起身来。 无奈地轻嘆了一声。 然而这声嘆息还未落下,他的手腕便带著手掌向下一转。 地上一颗石子便被吸入他的掌心。 下一秒,石子再次飞出。 咻! 他甚至没有多看角玉红烛一眼。 只见石子裹挟著摧枯拉朽的气劲,直接毫无阻碍的洞穿了玉红烛的胸膛。 轰! 一声炸响从玉红烛身上传出来。 她的身体猛地一震,面容也是无比惊愕。 难以置信看著朱厚聪。 而那颗石子穿透了她的身躯之后,余劲狠狠撞在她身后的角丽譙身上。 “噗!” 角丽譙只觉得一股巨力砸来,真气瞬间溃散。 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 只此一击,便遭受重创,连起身都变得极其困难。 朱厚聪负手而立,神情淡漠地看著瞳孔逐渐涣散的玉红烛,和重伤呕血的角丽譙。 声音平静得令人心生寒意。 “用她来威胁本座?” “角丽譙,你找错了人。” 这时,玉红烛身体踉蹌著跪倒在地。 她艰难地抬起一只手,颤抖地指向巍然屹立的朱厚聪。 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 “吕小布,你…好…毒…” 话音落下,她抬起的手臂无力垂下,整个人向前扑倒。 死得不能再死了。 朱厚聪一脸漠然地看著地上的尸体,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露水夫妻而已。 逢场作戏各取所需,你还当真了? 真是不知所谓。 接著朱厚聪目光扫过一眾不知如何是好的玉城精锐。 声音不紧不慢的说道。 “从今天开始,本座便是新的玉城新主。“ “我话讲完,谁赞成?谁反对?“ 话音未落,只见一名壮汉猛地踏前一步。 双目赤红,死死的盯著朱厚聪。 “我反对。“ 看他那愤恨的神情,显然是玉红烛的忠实追隨者。 下一秒,朱厚聪直接跳起来铲。 “叫你不要做舔狗,不要做舔狗,你非是不听。” 一巴掌扇在那人脸上。 啪! 眾人只觉眼前一,那壮汉已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 脑袋直接被打爆。 剩下的玉城下属见状顿时跪倒一片。 “我赞成。“ “我也赞成。“ “赞成。” “我们都赞成。” “俺选吕小布…” 声浪如潮,此起彼伏。 朱厚聪满意地点头:“谢谢大家给我面子。“ “接下来的事你们不必参与了。” “把角丽譙带下去,安排人好生梳洗一番。“ “本座有洁癖,不吃掉在地上的东西。“ “遵命!“ 眾护卫齐声应和,立刻押著重伤的角丽譙退下。 此时,另一边的战局也即將尘埃落定。 笛飞声虽勇猛无比,但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 在两人联手夹击之下,他早就左支右絀,险象环生了。 终於,金毛狮王一记势大力沉、足以开山裂石的竖劈朝著笛飞声迎头而下。 他虽堪堪架住,但因为后力不济,身形却不可避免地微微一滯。 就在这一剎那。 朱寿的剑尖直接穿透了他的两颗腰子。 真气激盪之下,笛飞声的两颗腰子直接被片成了腰。 比当初司马尚还惨。 “噗!” 笛飞声浑身剧震,一口鲜血猛地喷涌而出。 周身原本就稀薄的气劲瞬间溃散。 他的身躯晃了几晃,直接跪倒在地。 用长刀勉强支撑住地面,才不至於倒下。 显然已受了极重的內伤,彻底失去了再战之力。 胜负,已分。 朱厚聪这下缓步走向重伤的笛飞声,从朱寿手中接过长剑。 就在这时,李莲突然上前一步。 “非杀不可吗?“ “不杀留著过年?“ 李莲神色复杂的看向笛飞声:“我还有事要问他。“ 朱厚聪淡淡的说道:“你师兄单孤刀的死,与他无关。“ 此言一出,原本垂首的笛飞声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望向李莲。 眼中满是震惊与困惑。 “你…你是…” 李莲长嘆一声,点点头说道。 “是我。“ “笛盟主,好久不见。“ 笛飞声闻言浑身一震,他强撑著站起身来。 眼中满是求知慾。 “你当时真的中了碧茶之毒?“ 李莲苦笑著点头。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隱瞒的了,当日我確实身中剧毒。“ 笛飞声得到李莲亲口说出的答案之后,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笑声之中都是对自己的自嘲。 “哈哈哈哈…“ “我自以为天下无敌,原来只是一场笑话。“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抬手,抹向自己的脖子。 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 第241章 中元夜 虽然笛飞声已死,但是朱厚聪也没忘了补八刀。 寒光一闪,笛飞声的脑袋应声滚落。 朱厚聪这才面无表情地甩去剑身上血跡,转而看向一旁错愕的李莲。 接著微微一笑。 “不好意思,谨慎惯了,见笑。” 李莲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看向朱厚聪的目光之中充满了忌惮。 如此实力,还如此谨慎。 真是令人胆寒。 “李神医,今日之事,还望你能守口如瓶。笛飞声之死,我不希望有半点风声传入江湖。” 李莲闻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缓缓点了点头。 此事已了,两人再无多言。 一同默然返回了玉城城主府。 一踏入府门,李莲便立刻寻到了对此事一无所知的方多病。 这小子一直在苦恼玉秋霜的案子,丝毫没注意到玉城的变化。 接著李莲不由分说地扯住他的衣袖往外面走。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撤。” 现在的玉城,有朱厚聪、朱寿与金毛狮王三人坐镇,绝对是一处杀机四伏的龙潭虎穴。 他担心朱厚聪临时反悔。 方多病虽不明所以,但见李莲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与急切,也没有追问,连忙跟上。 朱厚聪漠然注视著李莲与方多病的身影消失在玉城之外。 这才返回城主府。 接著一场大清洗,在玉城展开。 所有玉红烛的死忠、或可能心存异动的势力,全部被连根拔起。 不过半天功夫,玉城从里到外,便已彻底被朱厚聪牢牢捏在了掌心。 当这一切尘埃落定,天色也渐渐黑了下来。 朱厚聪准备去看看他心心念念的角大美女。 房间內,角丽譙被换上了一蕾丝纱衣,青丝如瀑般散落在枕间。 吱呀! 房门缓缓开启。 只见朱厚聪负手而入,居高临下地打量著肌肤若隱若现的角丽譙。 “现在你身上应该没有藏无心槐了吧?“ 角丽譙別过脸去,冷哼道:“无耻!“ 朱厚聪闻言不以为意,反而在床沿坐下。 “彼此彼此,你不也想把本座做成玩物吗?“ “不过是你实力不济罢了。“ 说著他的指尖轻佻地抚上了角丽譙略显苍白的脸颊。 眼里带著熊熊的慾火。 一时间连自称都忘了换。 “以后你这朵带刺的娇,就好好藏在朕的后宫之中,朕要独享你的娇艷。” “朕?” 角丽譙闻言一愣,隨即忍不住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 “我看你是失心疯了,竟敢妄自称朕?” “呵呵,是不是妄自,你很快便会知晓。” 朱厚聪不恼不怒,反而笑意更深。 “这整个大溪江山,终將尽入朕之彀中,届时你就乖乖当朕的宠妃。” 角丽譙闻言冷笑一声。 “休想!“ “不从?“ 朱厚聪忽然俯身,看著角丽譙的眼睛,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那朕便將你们这些南胤余孽一个个都揪出来,千刀万剐。“ 角丽譙听到这里,瞳孔猛地一缩。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朱厚聪话锋一转。 以一种近乎施捨的语气说道。 “若你肯从了朕,待朕君临天下时,倒是可以开恩,专门划块地,给你们这些老鼠般的东西建国。“ 朱厚聪说完才觉得有些嘴急。 怎么能轻易许诺这种事呢? 看来还是角姐的魅力太足,让自己失了智。 上次自己好像也说过同样的话。 什么时候来著? 哦! 让滑族建国也是自己对秦般弱说的。 那没事了。 反正出尔反尔也不是第一次。 “你…你怎么会知道?” 而角丽譙一番话听下来,已然是满脸的震惊与骇然。 声音都因恐惧而变调了。 南胤后人一事,是她埋藏最深的秘密。 即便是笛飞声也不知道。 可是此人究竟是如何得知。 她一时间只觉得毛骨悚然,甚至不敢往深了想。 “朕无所不知。” 朱厚聪微微一笑,霸气的说道。 “你,还有单孤刀,你们暗中谋划的那些勾当,真以为能瞒天过海,骗得了朕的法眼?” “不…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下一秒,角丽譙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她的脑中一片混乱。 几乎要被朱厚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逼得崩溃。 她死死盯著眼前这个神秘的男人。 他究竟是谁? 为何对一切了如指掌? 接著一个荒谬而令人胆战心惊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 难道…他当真是謫仙临世? 朱厚聪看著角丽譙呆滯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戏謔。 接著他缓缓摊开手掌,只见手心里一枚晶莹剔透的冰晶泛著幽幽蓝光。 “哦,差点忘了,朕手里恰好有一枚罗摩天冰。“ “缺了这枚,罗摩鼎永远別想打开。” “至於业火痋,你们也永远都別想得到。 “怎么样,想要吗?” 一枚罗摩天冰瞬间將角丽譙拉回现实。 她一看见此物,便不管不顾,猛地朝著朱厚聪的手掌扑了上去。 而朱厚聪却早有预料,轻巧侧身躲开。 “中元佳节,良辰美景,角大美人可不要煞了风景。“ 朱厚聪笑著说完这句话,突然面色一沉,声音陡然转冷。 “想要就该拿出想要的姿態,跪下。“ 角丽譙听完沉默片刻。 看著那枚近在咫尺的罗摩天冰,她终究还是缓缓屈膝下去。 朱厚聪正在tiaojiao著角丽譙这只桀驁不驯的小野猫。 而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金陵皇城,为中元节举办的盛大夜宴也已然开启。 整个金陵城华灯璀璨,歌舞昇平,一派繁华。 皇城之內,文武百官皆已身著朝服,按品阶肃然入席。 觥筹交错,言笑晏晏,欣赏著教坊司精心编排的歌舞。 除了这些身姿曼妙的歌姬们长袖翩躚之外,还有特地请来的杂耍艺人各显神通。 又是吞刀,又是吐火。 引得席间一阵叫好。 就在这时,夜空中忽闻数声锐响。 隨即绚烂的烟冲天而起,將整座金陵城照耀得恍如白昼。 醉隨著烟的绽放,整个宴席也到达了高潮。 这时,严嵩手持拂尘,走到台前喊道。 “陛下驾到…” 霎时间,文武百官皆迅速离席起身,整理衣冠,齐刷刷地面向看台。 躬身行礼。 “臣等恭请陛下圣躬安。” 只见傀儡萧选缓缓走出,一手叉著腰,一手扶著栏杆,朗声笑道。 “朕安。” 第242章 刺杀 朱厚聪控制著傀儡萧选,环视著下方的百官。 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宽和的笑容。 这就是朕打下的江山! 世人只知道朕在万寿宫玄修,却不知朕远在大溪宵衣旰食,爬冰臥雪。 甚至不惜出卖色相。 就是为了让这个帝国变得更强大,让前线的將士们以后能流更少的血。 世人不理解朕啊! 想到这里,朱厚聪按住角丽譙的脑袋,心里不禁涌现出一丝酸楚。 朕苦啊! 可事业还得干! 干… 傀儡萧选面带雍容的笑意,得意的摸了摸山羊鬍。 说话的声音也透出了几分愉悦。 “今日乃是中元佳节,朕能与眾卿家齐聚於此,共襄盛举,同享太平。” “朕心甚慰啊!” 话音刚落,善於捧哏的户部尚书楼之敬立刻面带諂笑,抢先应和道。 “陛下言重了。” “能得蒙圣恩,与陛下同席共饮,实乃臣等三生修来之福,滔天之幸啊!” “哈哈哈…” “好好好!” 朱厚聪控制著傀儡萧选朗声大笑,连说三声好。 显然极为受用。 隨即,他伸了伸手指。 侍立一旁的严嵩瞬间便心领神会,亲自接过身后內侍准备好的金盘。 双手奉起金盘,躬身聚过头顶。 只见上面稳稳托著一只九龙盘绕白玉杯。 杯中已经斟满了御酒。 “主子爷…”严嵩轻唤了一声。 傀儡萧选这才端起那只九龙玉杯,高高举起,面向台下百官。 声音也更加庄重了几分。 “如今我大梁国泰民安,四海昇平,全赖在座诸位臣工殫精竭虑,为国操劳,为这万里江山添砖加瓦。” 他目光炯炯的看向眾人。 这第一杯酒,朕,敬诸位!” 台下的楼之敬一听,正要继续捧哏,却被身旁更急於表现的严东楼猛地抢过了话头。 严东楼的声音更加慷慨激昂,声情並茂地高声道。 “陛下,臣以为,君正则臣直!” “我大梁能有今日吏治清明、海晏河清之盛世,实则全赖君父日夜操劳、谆谆教诲之功。” “有陛下坐镇中枢,明察万里,方是我大梁万世之福,江山永固之根本所在。” “是啊,是啊!” “严大人所言极是!” “陛下圣明!” “全赖陛下洪福齐天!” … 席间眾人岂敢落后,连忙纷纷出声附和。 一时间阿諛之词如潮,全场都是歌功颂德,夸讚君父的声音。 朱厚聪听著这铺天盖地的奉承,只觉得通体舒泰,畅快无比。 还是这些个文人会舔啊! 书没白读。 不过,对比之下,角丽譙虽然没读过书,但口舌之力丝毫不输於这些官员。 不过是术业有专攻。 角丽譙更加专业对口。 他现在终於知道什么叫做一加一大於二了。 心情愉悦,加上身体舒坦。 直接起飞。 “好,诸位爱卿,满饮此杯!”傀儡萧选声音洪亮,豪迈一吼。 率先將杯中酒一饮而尽,隨即翻开双手亮出杯底。 台下百官岂敢怠慢,纷纷高举手中杯盏,仰头將第一杯尽数饮下。 接著傀儡萧选再一次举起酒杯。 “这第二杯酒…” 他目光扫过台下所有人,不愧是百官,还是百姓。 “敬我大梁的亿万黎民百姓。” “若非朕的子民们不辞辛劳,辛勤奔波,纳粮缴赋,支撑国用。” “我大梁,断不可能有今日之繁华鼎盛!” 说著他的语气中也带上了告诫与期许。 “在座诸位皆是百姓父母官,当体恤民情,勤政爱民。” “这一杯,便替你们治下的万千百姓,满饮。” “陛下仁德,臣等谨记圣训!” 百官再次举杯,神情肃然,將第二杯酒饮尽。 紧接著他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举起酒杯。 “这第三杯酒,惟愿我大梁,来年风调雨顺。” “愿我大梁君臣,上下一心,同心同德。” “愿我大梁国祚绵长,万世永昌!” 百官见状神色也愈发的庄重起来,只见他们齐声高喊。 “臣等愿陛下万寿无疆,大梁国运永昌!” 所有人,无论真心假意,此刻都激动地高举酒杯。 面向御座,仰头一饮而尽。 宴饮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就在朱厚聪操控著傀儡萧选,刚喝完酒,还没来得及放下酒杯之时。 突然异变发生。 只见那些原本正在表演杂技的艺人之中,有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跳了出来。 他猛地掀开戏服袖袍,露出右手手臂。 怒视傀儡萧选,大吼一声。 “狗皇帝,受死吧!” 话音未落,他手臂猛地一抬。 只见一只打造得极为精巧的机关箭筒赫然绑在其小臂之上。 隨即根本不容眾人反应,便朝著傀儡萧选的方向发动机关。 嗖! 一支短矢离弦激射而出。 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直取皇帝咽喉。 一连串的动作用三个字形容就是: 快、狠、准! 一看就是以命抵命的死士。 出手毫无保留,为的就是弒君。 所有人的笑容都瞬间冻结在脸上,这一刻时间仿佛被这柄短失钉在了原地。 鐺! 一声脆响!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刺客运气不好。 这一箭竟然不偏不倚的撞在了傀儡萧选握在手中的那只九龙玉杯之上。 箭矢上蕴含的道瞬间把玉杯打得脱手而出。 箭矢也弹飞出去。 代表著,这一击彻底落空。 就在箭矢弹飞的一剎那,青龙的身影也赶到了。 牢牢护在了傀儡萧选面前。 周身散发著实质般的杀气,看著台下所有人。 “护驾!” “护驾!” 严嵩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大喊道。 紧接著腾驤四卫如黑色潮水般涌入,將所有人团团包围。 錚!錚! 无数把长刀同时出鞘。 百官见状全都惊恐地瑟缩成一团,场面一片混乱。 而青龙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名刺客,见那人正要发出第二支暗箭,连忙厉声喝道。 “拿下,要活的。” 四名锦衣卫百户同时扑向刺客,轻鬆將其拿下。 而此时另外一个杂技团中,两个身影已然是呆若木鸡。 年轻一点的汉子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五根坤。 他扯了扯身旁中年人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 “爹,不是说好就咱爷俩动手吗?“ 他眨巴著眼睛,一脸天真的问道。 “这该不会是您安排的后手吧?“ 第243章 我要去保护父皇 中年人本就脸色铁青,此时见自己的儿子问这么蠢的问题。 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蠢货!“ “你爹我要是另有安排,会找个六品的废物来打草惊蛇?” 年轻汉子委屈巴巴的说道:“那现在是几个意思?“ 中年人眯起眼睛,盯著混乱的场面,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几个意思,赶紧看看有没有机会溜了吧!” “他娘的,撞活儿了!“ 两人探头探脑的环顾四周,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暗道不妙。 因为这里已经被腾驤四卫围得水泄不通了。 还有大宗师在,他们想要无声无息逃走,难如登天。 至於是谁安排的刺杀… 当然是朱厚聪自己啊!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那名六品武者,实力不高不低,正好能打飞他的九龙玉杯,却伤不到他分毫。 在眾人眼中,这不过是刺客运气不佳,才功亏一簣。 但谁又能想到,这一切都是朱厚聪的算计。 这样正好能够隱藏自己真正的实力。 只是可惜了九龙玉杯。 大梁文物-1。 在场外饮酒等候的太子萧景桓与裕王萧景亭听到里面的动静,不禁面面相覷。 因为“王不见王“的禁令,早在皇帝入场时,他们就被请了出来。 只等皇帝离开之后,他们才能进去。 此刻,两人只能眼巴巴的望著腾驤四卫如潮水般涌入场內。 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太子殿下,您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裕王萧景亭忍不住问道。 萧景桓被萧景亭的话问得心中一紧,他连忙说道:“孤也不知晓。” 此刻他心中也是惊疑不定。 什么情况? 难道是宇文化及父子提前动手了? 可约定的时辰还未到啊! 他们怎敢擅自行动。 萧景亭精准的捕捉到了萧景桓脸上的一丝慌乱,眼睛一眯。 “太子殿下不会是在里面动了什么手脚吧!” 萧景桓闻言,袖袍下的双手猛地攥紧拳头,但是面色却是风平浪静。 “三哥这话是从何说起?” 他淡淡的说道:“这中元夜宴的一应事宜,桩桩件件,不都是你我兄弟二人共同操持安排的么?” “为了让三哥有参与感,孤在背后可是没少出力呢!” 萧景亭闻言,瞳孔突然放大。 握著酒杯的手指猛地一紧,直接把酒杯捏爆。 整个人瞬间反应过来为什么父皇会特意下旨,让他和太子一同负责夜宴安排。 他起初还沾沾自喜,以为是父皇对他的格外恩宠。 是压制东宫的信號。 原来这竟是太子的圈套。 为的就是將他拖下水,绑在同一艘船上。 若是今夜宴席之上出现任何突发状况,无论缘由如何,他萧景亭都绝对脱不了干係。 想通了此节,他也不禁有些胆寒。 太子心思实在太阴毒了。 这般算计兄弟。 他日若真让此人登上皇位,哪里还有自己的活路! 就在这个当口,一名內侍面色惶急的来到太子与誉王面前,噗通一声跪下。 “稟太子殿下,裕王殿下,皇上他老人家遇袭了。” “什么?” 萧景亭惊呼一声,打断內侍的话。 直接秒变弹簧,噌的一下就从座位上弹起来。 他眼中难掩震惊之色。 然而,那震惊之下,却有一丝难以遏制的兴奋。 语气也变得更加急切起来。 “父皇龙体无恙吧?” 內侍见状连忙说道:“陛下洪福齐天,刺客並没有伤到陛下,已经被锦衣卫当场擒获了。” 呃! 萧景亭闻言,心中不禁涌现出几分失落之情。 没死…可惜! 啪! 下一秒,萧景亭反手一巴掌,將那內侍扇得两眼直冒金星。 “谁教你这么断句的,下次再敢说话大喘气,本王就让你永远喘不上气。“ 內侍顾不得脸颊火辣辣的疼,连忙跪地磕头。 “奴婢知错,多谢殿下赏嘴巴。“ 而太子萧景桓所关注的焦点则截然不同。 在初始的惊愕过后,他立刻抓住了最关键的问题。 眉头紧锁,迫不及待的连声追问道。 “擒住了?” “刺客有几人?” “是何来歷?” “可曾吐露什么?” 內侍伏在地上,说话再也不敢断句,深吸一口气,嘴巴嘚吧嘚,一股脑吐出来。 说得差点缺氧背过去。 “回太子殿下,眼下只出现了一名刺客,已被制服。” “青龙大人正率领锦衣卫全力搜查同党,排查內外可疑人等。” “暂时没有更多的消息。” 只出现一个? 还被活捉了? 是宇文成都还是宇文化及? 萧景桓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这两个废物,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但是他隨即便稍稍定下神来。 幸好,无论是宇文成都还是宇文化及,都不知道幕后的那个皇爷就是他。 即便失手被擒,也查不到他头上。 想到这里,他立刻把心放在了盆骨里头。 而萧景亭这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上瞬间浮现出假惺惺的紧张之色。 他猛地一拍大腿,作势就要往万寿宫內殿衝去。 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表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父皇受惊了,儿臣岂能安坐於此。” “我要去保护父皇。” 萧景桓抓住萧景亭的手,连忙说道:“三哥,別忘了王不见王…”” 然而下一秒,萧景亭猛地甩开萧景桓的手,一双眼睛瞪得通红。 也不知是怎么憋出来的。 “什么狗屁王不见王,如今父皇蒙难,险遭不测,我为臣为子,此刻若只顾自身安危,还有何顏面立於天地之间。” “就算真的死在了这箴言之下,我萧景亭也绝无怨言,死而无憾。” 说罢他竟是不再理会萧景桓,一副救驾的架势,朝著里面衝去。 尼玛!!! 萧景桓看著萧景亭那迫不及待奔向御前表忠心的背影,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这哪里是去护驾。 分明是瞅准了时机,去父皇面前刷存在感、表忠心去了。 哪个皇帝会不稀罕一个愿意为自己“赴死”的儿子? 萧景桓顿时恨得牙痒痒。 却也知道此刻绝不能让萧景亭一个人刷脸。 狠狠一跺脚,也咬牙跟著冲了进去。 第244章 奸臣已经跳出来了 中元夜宴上发生这么大档子事,自然是无法再继续进行下去。 傀儡萧选在大批锦衣卫的严密护卫下匆匆离席,被护送回万寿宫。 留下的百官惊魂未定,脸上还带著未曾褪去的骇然之色。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太子萧景桓与裕王萧景亭一前一后,急匆匆地衝进了会场。 两人皆是面色焦急。 礼部尚书田德之一眼瞥见萧景桓,如同见到了主心骨,连忙迎上前去。 也顾不得行礼,一把就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发颤道。 “太子殿下您可算来了,您摸摸我这手,到现在还在抖著呢!” 萧景桓衝进来第一眼就去寻皇上,见台上早已空无一人,心中本就焦躁万分。 再被田德之一拦,更是烦厌至极。 他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开田德之那哆哆嗦嗦的手。 “哎呀,你抖什么抖,又不是射你。” 田德之一听,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对啊! 又不是射我,我怕鸡毛。 萧景桓立刻追问道:“皇上呢?” 田德之回过神来,连忙指著万寿宫的方向回道:“回殿下,皇上已被锦衣卫护卫著送回宫中了。” 一旁的誉王萧景亭一听这话,根本不等太子反应,立刻摆出一副忧心如焚的孝子模样。 拔腿就朝著万寿宫的方向跑去。 萧景桓一见萧景亭抢了先,也丝毫不敢落后。 立刻撩起袍角,紧跟著快步追了上去。 田德之看著两位爭先恐后的背影,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顿时察觉到此事的不简单之处。 这夜宴的安保事宜,可是太子和裕王共同负责的。 如今出了刺客闯宴、惊扰圣驾这天大的紕漏,皇上若是震怒追责,这两位殿下首当其衝。 不行! 要是皇上发火,自己在太子身边,也能適时地帮太子殿下说上几句公道话。 不至於让太子太过被动。 想到这里,田德之哪里还敢怠慢,也迈开步子,跟著往万寿宫跑去。 一旁的齐敏见田德之这个太子党心腹跑进宫去,也连忙跟了上去。 他的原则是把握一切机会整死太子。 这次不就是一个大好机会嘛! 再后面的严东楼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他的原则是皇上要整谁,他就咬谁。 否则你们以为北漂打工这么容易啊! 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 楼之敬见状也跟了上去。 他的原则是,皇上不想整谁,他就帮忙递台阶给皇上下。 实在不行,让皇上踩著他的肩膀下都行。 谁叫咱是皇上的第一马仔呢! 最后的赵猛静看得前面几个人。 脸色一下就垮了下来。 心里更是欲哭无泪。 不是! 別人的命不是命是吧! 各位叼毛,我不想掺和啊! 可惜內阁几位都去了,他不去不合適。 只好不情不愿的跟了上去。 一行人前前后后、心思各异地急匆匆赶到万寿宫外。 正巧见著严嵩从里面走出来。 他扫了一眼聚在宫门外的太子、裕王以及几位赶来的重臣,连忙说道。 “诸位,都请回吧,皇上说想自己待会儿。” 萧景桓和萧景亭哪里肯甘心就这么离开,两人几乎是同时抢步上前,你一言我一语,爭先恐后地开口。 “传御医了没有啊?” “皇上是不是受惊了?” “今天这事得查啊!” “皇上什么时候去定个章程,我们隨时陪著!” … 两人围著严嵩,七嘴八舌的表著忠心。 就在这时,朱厚聪控制著傀儡萧选面无表情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仿佛笼罩著一层骇人的寒霜,眼中更是杀气凛冽。 方才还爭相表现的萧景桓和萧景亭,被傀儡萧选毫不掩饰的帝王威压嚇得同时一窒。 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两人齐刷刷地后退了好几步,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都来了,来得可真齐整。” 傀儡萧选冷声道:“是来看看朕到底死了没有,是吧!” 这诛心之言一出,嚇得几人魂飞魄散,连忙跪倒一片。 “臣等(儿臣)不敢!陛下息怒!” “不敢?” 傀儡萧选猛地瞪大双眼,接著仿佛忽然想通了什么,脸上满是癲狂和自嘲。 “朕明白了,天下的臣民等了很多年了。” “啊?” “就等著有这么一个人来杀朕。” “上下一心,內外勾结,哎呀!” 他咬牙切齿著,怒极反笑道:“朕居然被你们蒙在了鼓里面。” 【合理说出嘉靖语录,扮演嘉靖+2,奖励大武道金丹x2】 跪著的眾人越听越觉得脖子后面直冒凉气。 更不敢触霉头开口,生怕说错了话。 在这一片死寂之中,傀儡萧选的目光直接剐向了跪在最前方的太子。 “太子,你告诉朕,夜宴为什么会有行刺,背后主使是谁?” “你告诉朕,朕赦你无罪。” 这几个人都是人精,哪里听不出来话中之意。 一时间都有些口乾舌燥。 难道王不见王真的应验了? 毕竟皇帝这句话就差直接逼问是不是太子萧景桓乾的了。 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萧景桓要真能知道个子丑演卯,那才是有鬼。 皇上这样说,明摆了不信任萧景桓。 萧景桓闻言,更是直冒冷汗,他猛地將头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声音带著十分的委屈说道。 “儿臣对此事毫不知情啊,请父皇明察!” 田德之见状也连忙出声为萧景桓辩解。 “陛下明鑑,刺客行刺之时,太子殿下根本不在席间,怎会知情?“ 话音刚落,身旁的齐敏便冷笑一声。 “哼,这刺客明显早有预谋,说不定在安排夜宴章程时,就已经被放进来了。“ “你…” 田德之闻言大怒,他怎么听不出来齐敏这是在诛心。 意思就是怀疑太子放进来的。 於是连忙反驳到:“別忘了,夜宴章程可不是太子一人负责的。“ 齐敏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抓住了田德之话里的漏洞。 “你的意思是裕王安排人刺杀陛下嘍?” 田德之脸色瞬间惨白:“我没有这样说。” “那你刚才话中的意思是什么?” 齐敏的声音陡然拔高,更加咄咄逼人。 步步紧逼,非要田德之给出一个明確的说法。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外围传来,只见大理寺卿朱樾匆匆赶到。 “那按照齐大人的意思,此事非要扣在皇子身上了?” 齐敏闻言冷笑一声,像是抓住了確凿的把柄一般,盯著两人。 声音洪亮,掷地有声的说道。 “皇上,奸臣已经跳出来了,朱樾是一个,还有田德之。” 旁边的严东楼看得不禁暗自咋舌。 心里一阵激动。 还是大梁人才多啊! 这尼玛不就是我严东楼做梦之时舌战群儒的场景嘛! 第245章 奸字怎么写 “哼,奸字怎么写,一个女字加一个干字。” 田德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挺直腰板,义正辞严地反驳。 “齐大人,就在昨天,我才娶了第九房姨太太呀,这个奸字恐怕加不到我田德之头上。” 这番胡搅蛮缠的辩解,把控制著傀儡萧选的朱厚聪都差点气笑了。 一旁的齐敏更是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 他的脸色铁青,正要懟回去,便听见了皇上的厉声呵斥。 “不要东拉西扯了。” 傀儡萧选目光森寒地扫过这些吵作一团的臣子,最后落在田德之身上。 他喵的! 朕还以为你是高拱呢! 前面说得大义凛然的。 原来娶九房姨太太的是你自己啊! “田德之。” 傀儡萧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淡地响起,整个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你刚才说自己昨天刚娶了第九房太太?” 田德之闻言脸上甚至露出一丝颇为自豪的神色。 他认真的说道:“回皇上,臣回去之后就要娶第十房姨太太了。” 傀儡萧选点点头,平静的说道:“俗话说得好,好汉才娶九妻。” “你连第十房都安排上了,朕认你是个英雄好汉。” 其余几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反讽之意。 然而田德之还以为皇上在夸他老当益壮呢。 竟然满脸堆起得意笑容,接著还有些故作谦逊的说道。 “微臣多谢陛下夸讚,其实微臣也感觉有些伤不起。” 他这话音刚落,傀儡萧选的脸色便彻底阴沉下来。 一直在旁边察言观色的严东楼见状,心中猛地一跳。 隨即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 来了!来了! 陛下动真怒了! 这田德之真是不知死活,什么场合还敢炫耀妻妾成群。 脑袋被屁股夹了吧! 敢在皇上面前这么嘚瑟,你妈看到都得气得直翻跟头。 这简直天赐给我严东楼的表现机会啊! 他立刻深吸一口气,直接破口大骂。 “伤你妈个头!” 骂完之后,他只觉得通体舒坦。 唯一的遗憾,就是手里没有趁手的砚台。 而在场所有人听到严东楼骂娘,全都亚麻呆住了。 严东楼见状,直接瞥向田德之,声音也是陡然拔高。 “田大人,我看你这礼部尚书,就是那刺客背后的后台。” 他根本不给田德之反应的机会。 继续说道:“一个小小的刺客,为什么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將袖箭带入戒备森严的夜宴场中?” “又为什么能將发难的时机掐得如此精准,正好在陛下与百官饮宴至酣之时?” “他到底是从何得知夜宴的详细流程的?” 严东楼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最后又落回到田德之身上,声音越发的凌厉。 “当时我就纳闷,现在我总算清楚了,就是我们在跪的有些人,事先把夜宴安排告诉了他。” “是谁安排的,怎么敢做不敢认?” 一旁的齐敏立刻抓住机会,高声附和,继续將矛头指向礼部和田德之。 “我倒觉得严大人所言极是,夜宴一切流程皆按礼部章程行事,人员核查、器物准入、流程安排,哪一环出了紕漏,礼部都难辞其咎。” “此事,礼部必须负主要责任。” “严东楼、齐敏,你们这是在胡搅蛮缠!”田德之气得浑身发抖,他被懟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跪在地上直翻白眼。 严东楼冷笑一声,语气之中带著讥讽说道:“我看田大人还是要把心思用在朝廷的事上才好。” “我要是田大人,回去之后就將几房小妻送回娘家。” 听到这话,跪在另外一边的东厂督公曹至淳也是咬牙切齿,满脸嘲讽的看著田德之。 只是那表情里面还有几分羡慕嫉妒恨。 此时朱厚聪看著被气的要嗝屁的田德之,也是十分无语。 好歹之前也是干御史的,就这么点战斗力? 这尼玛还敢娶十房姨太太。 他也不怕死床上。 要死回去死,可別死在朕的万寿宫里。 他操控著傀儡,连忙制止几人。 “该吵还是要吵啊!” 几个字瞬间让爭得面红耳赤的严东楼、齐敏等人噤若寒蝉。 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傀儡萧选这才將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首辅楼之敬身上。 “阁老,你是首揆,內阁的当家人,你有什么打算?” 【合理说出嘉靖语录,扮演嘉靖+2,奖励大武道金丹x2】 被点名的楼之敬这才深吸一口气,语气沉稳老练的奏对。 “陛下,臣以为此事牵扯甚大,影响极坏。” “诚然,夜宴事宜是由太子殿下、裕王殿下协同礼部共同操办,疏漏之责难逃。” “但是谁又能保证,六部之中没有旁人暗中协助逆贼。” “为了彻查根源,微臣建议,咱们这些人以及两位殿下,暂且都留在文华殿,直到事情水落石出为止。” “此外,今夜所有表演的歌姬、杂耍艺人,乃至所有侍从、內侍,其身份来歷必须重新逐一严加核实。” “查明是否皆为身家清白的良民,有无案底或可疑背景。” 朱厚聪听完不由得微微頷首,楼之敬还是贴心的。 一个太子,一个裕王,一个刑部,一个大理寺。 都留在这里了。 那这案子怎么办,还不都是他这个皇帝说了算。 太子党一大半都在文华殿了,他们还怎么蹦躂? 接下来给萧景桓罗织罪名就简单了。 “嗯,阁老思虑周全,便依此议行事,暂且委屈你们了。” 眾人连忙说道:“臣等惭愧。” 朱厚聪见状,继续说道:“裕王掌管锦衣卫,此事干係重大,为避嫌起见,锦衣卫便不要参与此次调查了。” “曹至淳~” “主子爷,奴婢在。”曹至淳连忙回道。 “此事,便交由你们东厂全权负责查办。”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他们四人,本就是从你东厂出来的,最是得力。” “此次你將他们一併带上,给朕彻查。” 曹正淳低著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奴婢定不负主子爷所託,必將此案查个水落石出。” 第246章 把刀子吞了 当东厂督主曹至淳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宴席会场时,场內的景象已与他离去时截然不同。 全场都被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笼罩。 在场眾人此刻无一例外,全都战战兢兢地双手抱头,蹲伏在地。 黑压压的一片。 没有人敢抬头,更没有人敢发出半点声响。 而青龙四人则佇立在会场东西南北四个方位。 他们身上的气机如同无形的罗网,將整个宴会场地牢牢锁死。 只要有任何一丝异动,便会引来他们雷霆般的打击。 曹正淳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缓缓抬起手,接著向下一挥。 下一秒,早已准备好的东厂番子们如同恶狗扑食一般集体出动。 他们两人一组,开始对场上每一个人挨个搜查。 腰牌、印信、隨身物品全部搜出来。 一人负责搜身,另外一人负责记录。 “姓名,官职,籍贯,通通报上来,核对身份!” 被查的这些人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老老实实配合。 毕竟是皇上遇刺,那可是大过天的事情。 尤其是这些表演杂技百戏艺人,更是遭到了重点关照。 因为刚才那个使用袖箭的就是杂技团的一员。 他们被番子们强行分隔开来,拖拽到不同的角落分別审问。 这样能彻底隔绝任何眼神或言语交流,以至於串供的可能。 他们一句接一句地逼问著,仔细甄別著每一处细节。 接著同其他人的答案互相印证,看看是否有偏差。 很快就轮到宇文成都和宇文化及了。 一名东厂番子趾高气扬地踱到宇文化及和宇文成都面前,鼻孔朝天的审视著两人。 目光最终落在了身形魁梧的宇文成都身上。 “你,跟我走。” 旁边的宇文化及心中猛地一沉,暗叫不好。 他们父子二人若联手施展绝学玄冰劲,或许还能和一位大宗师周旋片刻,搏得一线生机。 可若是被分开羈押审讯,那便真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更让他不放心的是自己这个儿子,他脑子有点秀逗,嘴里没个把门的。 万一一时嘴快,说出什么不该说的,那不完了嘛! 眼看著番子不耐烦地就要伸手来拽宇文成都,宇文化及连忙抢上一步。 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容,躬身諂媚道。 “这位官爷,实不相瞒,我这儿子这儿有点问题。”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他是个傻子,您就算把他带去问话,他也只会胡言乱语,顛三倒四,问不出什么名堂的。” “官爷您有什么想问的,儘管问我。” “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傻子?” 那番子闻言,狐疑地上下打量著宇文成都,显然不太相信。 就在此时,仿佛是为了印证宇文化及的话,一直呆立不动的宇文成都突然有了反应。 只见他嘴巴猛地向一边歪斜,口水顿时顺著嘴角流了下来。 同时,他把两只大手抬到胸前,手指扭曲,摆出非常六加一的造型。 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个活傻子。 这下子把东厂番子也看得一愣。 “哎呀呀呀,这是什么造型啊,挺別致啊!” 宇文化及脸上立刻堆起更加谦卑的笑容,连连点头哈腰道。 “官爷您见笑,见笑了。” 那番子將信將疑地点点头,嫌弃地瞥了一眼仍然嘴角掛涎的宇文成都。 最后继续盘问宇文化及。 “行,那就问你。” “说说看,你这儿子怎么弄成这副德行的?” 宇文化及心里飞速盘算著,隨即嘆了口气说道。 “是因为猪撞树上了…哦…不对,是他撞猪上了。” ??? 番子听得眼睛都瞪圆了,狐疑道:“什么猪能给他一个大活人撞成这样,你糊弄鬼呢!” 宇文化及连忙一本正经的解释。 “官爷,是这样的,我们家有头老母猪,黑底白的。” “早晨起来打开圈门,以每小时八十迈的速度向前疯跑。” “哐当,撞我儿子身上了…” “行行行,闭嘴,你怎么不从盘古开天闢地开始讲呢!” “老子没閒心听你这破故事。” 番子极其不耐烦地打断了宇文化及的话,继续问道。 “你是杂耍艺人,练这杂耍玩意儿练了多少年了?” “回官爷的话,小的连演带练的,算下来怎么也有二十个年头以上了。” “哦,二十年的老把式了。” 番子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他拔出手里的绣春刀直接递到宇文化及面前。 “既然练了二十年…” 番子说著,脸上带长了些许残忍的戏謔。 “来,给爷表演个绝活,把这把刀吞了。” 吞了? 宇文化及瞬间瞪大了双眼。 就连一旁一直在装傻充愣的宇文成都,也被这离谱的要求嚇了一跳。 这尼玛的可是开了刃的官制绣春刀啊! 刃长二尺二寸。 这玩意儿能吞? 这么大一根… 不对! 是这么大一把。 吞下去肚子还不给捅得稀巴烂? 宇文化及脸上满是为难之色。 “官爷明鑑,这吞刀子的绝活,小人確实不擅长啊。” 那番子闻言眉头瞬间拧紧,脸上戾气横生。 “练了整整二十年杂耍,连吞个刀子都不会?” “刚才老子可是亲眼看著好几个人演了这一出,你他娘的敢糊弄我?” “是不是在说谎?” 宇文化及慌忙赔著笑解释:“他们表演用的那都是特製的道具,剑身能缩回去,不是真刀真剑。” “放你娘的狗屁!” 番子听完反而更加恼怒。 “老子看得真真切切,今天这刀你吞也得吞,不吞也得吞。” “否则,就是逆党同谋。”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递,那柄绣春刀已然死死抵在了宇文化及的脖子上面。 皮肤被压得微微下陷,下一秒就要见血。 而番子脸上也露出了残忍而戏謔的冷笑。 如同猫戏老鼠般盯著宇文化及。 走到了这一步,宇文化及哪里还不明白。 这人根本就是故意找茬,存心要看自己生吞利刃,活活被折磨致死。 这些东厂的鹰犬爪牙,行事竟是如此丧尽天良。 专门以虐人为乐。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吞,官爷,我吞还不行吗?” “哼,算你识相!” 番子见状,脸上那抹残忍的戏謔更浓。 直接把绣春刀倒转刀柄,递向了宇文化及。 宇文化及不敢毫迟疑,將那锋利的刀尖对准自己的嘴巴,猛地朝喉咙深处捅了进去。 万幸他是九品武者。 全力运转体內真气,这才堪堪护住了咽喉食道等脆弱內臟。 否则就这么一捅,嗓子眼就得捅穿。 第247章 你们在骗人 番子见状非但毫无怜悯,反而兴奋地鼓起掌来,大声叫好。 “好,精彩,再来一把,让爷看个过癮。” 说著,他竟伸手就要去拔身旁另一名番子腰间的佩刀。 宇文化及嚇得猛地伸手,死死按住那番子欲拔刀的手。 言语不清地急声道。 “光…光野…捅…捅无下黑了(官爷…吞…吞不下去了)。” 番子眉头一皱,认为这是面前螻蚁对自己的挑衅,当即暴吼一声。 “狂妄!!!” 这一声暴喝顿时吸引了朱厚聪的注意。 他控制著青龙,心念微动。 只见青龙脚步看似隨意地一抬,身影便从原地模糊消失。 下一秒,骤然出现在了几人的面前。 青龙(朱厚聪)的目光首先落在那名囂张的番子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那番子一见来者竟是四大宗师之首的青龙,顿时嚇得魂飞魄散。 先前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 连忙躬身拱手,毕恭毕敬地答道:“回回青龙大人的话,小的名叫铜豌豆。” “铜豌豆?” 青龙的视线在他那微微外凸的齙牙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点了点头。 “嗯,我看著也像。” 接著他的目光扫过几人。 “这是怎么回事?” 番子铜豌豆不敢隱瞒,连忙解释道。 “启稟青龙大人,这人是杂耍艺人,还带著个傻儿子,小的正在测试他是不是真的会杂耍。” 傻儿子? 朱厚聪闻言眉头瞬间皱起。 他控制著青龙,看向一旁歪著嘴、流著口水、摆著怪异姿势的宇文成都。 能入选宫中夜宴表演的,无不是经过层层筛选的杂耍艺人。 怎么会容许一个傻子混跡其中,甚至带入这等重要场合? 这极不合理的破绽,瞬间让朱厚聪心中升起了强烈的怀疑。 “他真的是傻子?” 宇文化及吐出塞满喉咙的一大根。 连忙点点头。 “我儿確实被猪撞傻了,小人万万不敢隱瞒。” 青龙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接著缓步踱至依旧摆著痴傻造型的宇文成都面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例行检查时,他毫无任何徵兆地猛然提膝。 用膝盖就是一记顶撞,直衝宇文成都的胯下小鸟而去。 这突如其来的回手掏,宇文成都根本没反应过来。 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他腰胯急速向后一缩,屁股一撅。 同时双手交叉护向自己的襠部。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整个场面瞬间死寂。 见宇文成都姿势尷尬的护住襠部,青龙的嘴角已经勾起了一抹嘲讽。 用这种手段试探一个男人是真傻还是装傻,绝对是百试不爽。 没有哪个正常男人,能在面对这种针对小鸟的突袭时,还能保持绝对镇定。 不做出任何躲闪防护的本能反应。 除非是认知有问题的傻子。 由此可见,眼前这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傻子。 青龙(朱厚聪)冰冷的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宇文化及和僵在原地的宇文成都。 “傻子会如此迅捷地护住自己的小鸟吗?” “你们两个在骗人!” 宇文化及与宇文成都父子二人见偽装被彻底识破,再也无法隱瞒。 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厉色。 既然退无可退,那便唯有拼死一搏。 “动手!” 宇文化及一声暴喝。 和宇文成都几乎是同时暴起发难。 两人体內修炼的玄冰劲內力催动,周身寒气大盛。 紧接著白色雾气自他们身上喷涌而出,使得周围温度骤降。 下一秒,父子二人心意相通,双掌齐出。 两道凝聚了极寒真气的磅礴掌力,合成一条咆哮的冰龙,悍然轰向近在咫尺的青龙。 这一击两人毫无保留,显然是打算趁其不备,一击重创甚至格杀青龙。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联手搏命一击。 青龙(朱厚聪)眼中非但毫无惧色,反而掠过一丝瞭然之色。 他冷哼一声,不闪不避,一股丝毫不逊色的真气瞬间透体而出,悍然迎上冰龙。 轰! 两股刚猛的真气猛烈对撞。 发出震耳欲聋的炸响。 逸散的劲气向著四周狂卷而去。 吹得这些东厂番子连连后退。 铜豌豆甚至直接被狠狠掀飞出去,重重砸落在远处的地面上。 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嚎。 他挣扎著抬起头,恰好看到宇文化及父子二人周身寒气繚绕。 哪里还有半分先前唯唯诺诺、任人欺凌的杂耍艺人模样。 顿时嚇得一魂出窍,二魂升天。 回想起自己刚才竟然还拿著刀逼那人吞下去,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尼玛不是活腻歪了么! 居然在鬼门关前反覆横跳了那么久。 阎王都要夸我好胆色吧! 他再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连滚带爬地向后疯狂退去。 “今晚我没来过!” 宇文化及和宇文成都自然没时间理会铜豌豆这种小嘍囉。 因为青龙以一敌二,竟然凭藉大宗师的修为,硬生生的接下了他们联手施展的玄冰劲。 他们两人才知道,九品和大宗师的差別。 即使能打出大宗师的攻击,也不代表真能和大宗师抗衡。 青龙扯出一抹冷笑。 “两个九品,看来你们也是来刺驾的。” 接著他不给两人反应的机会,双手成掌朝著两人打去。 於是三人身影瞬间缠斗在一处,战作一团。 硬撼数招之后,宇文化及父子都觉得气血不断翻腾。 五臟六腑都仿佛被青龙那刚猛无儔的掌力震得移位了一般。 他们拼尽全身功力,也才勉强挡住青龙,这才知道今日绝难善了。 只见宇文化及挡住一招之后,猛地扭头,对著身后的宇文成都吼道。 “成都快走,別管我。” 宇文成都眼见父亲为自己捨命硬抗,目眥欲裂,眼中更是血丝遍布。 快走啊!”宇文化及更加焦急了。 宇文成都只好发出一声如同困兽般的痛苦低吼,牙关几乎都要咬碎掉。 他知道此时绝非意气用事之时,留下只能是父子二人一同殞命於此。 於是他猛地一跺脚,身形向后急掠,企图突围逃走。 然而,就在他身形刚动身时。 一直冷眼旁观白虎,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冷笑。 “哼,螻蚁也想从我们眼皮子底下逃脱?” 话音刚落,他已然一掌拍出。 悍然轰向宇文成都。 掌风凌厉到直接將地面都震得寸寸龟裂。 宇文成都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从侧方压来。 “噗!” 下一秒,他就被打得直喷鲜血,直接跪倒在地。 第248章 什么叫惊喜 宇文化及眼见自己的儿子被白虎一掌扫中,打落在地,顿时心急如焚。 他拼命想要衝过去救援,可自己都自顾不暇。 青龙懟著他疯狂输出,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时间。 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宇文化及连自己都保不住,谈何救人。 更何况,即便他能侥倖衝出青龙的攻击范围,以他此刻的状態,又如何能从实力深不可测的白虎手中救下儿子呢! 一时间,他的心中涌现出了无尽的绝望。 就在这时,白虎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经出现在倒地挣扎的宇文成都面前。 只见他的大手直接掐住了宇文成都的喉咙,就跟拎鸡仔一般,把他拎了起来。 高高举离地面。 控制住宇文成都,白虎这才偏过头,不屑的看向宇文化及。 “立刻束手就擒,否则你这傻儿子可就没命了。” “我…不是傻子。” 宇文成都被掐得面色发紫,却他仍然挣扎著怒吼道。 “闭嘴。” 白虎也不惯著他,直接抬手左右开弓,给了他两个大逼兜。 直接给宇文成都两边脸都扇肿了。 宇文化及见状睚眥欲裂,可他也无法反抗。 即便反抗也是徒劳,只会让儿子立刻殞命当场。 最终,所有的挣扎与不甘都化作了无力的嘆息。 惨然一笑。 “我们投降。” 很快父子二人便被彻底制住。 镣銬加身,在一眾东厂番子的严密押送下带进了詔狱。 进去之后两人便被分开押往不同的刑房单独审讯。 朱厚聪控制著青龙跟在两人后面,默然注视著他们踉蹌前行的背影。 心里也有些惊讶。 这两个逼崽子哪里来的? 自己只安排了一个假刺客刺杀啊! 怎么又蹦出来两个人了。 难道这些是真刺客? 想到这里,朱厚聪嘴角扬起了一抹微笑。 这尼玛不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什么踏马的叫踏马的惊喜! 简直妙不可言啊! 朱厚聪操控著青龙,率先来到了关押宇文化及的牢房。 他目光落在对方身上,缓缓开口道。 “你好歹也是堂堂九品武者,若是对你动用大刑,未免有失体面。” “本官希望你能自己识趣一点,老实交代。” “哼!” 宇文化及冷哼一声,一张老脸上写满了桀驁与不屈。 “要杀便杀,要剐便剐,何必废话。” “我只恨自己无能,未能亲手刃那狗皇帝。” 朱厚聪闻言並未动怒,反而更加感到好奇了。 咱俩什么深仇大恨啊! 朕是杀你爹了还是杀你娘了啊! 关键是,你这个年纪,你爹娘早嗝屁了吧! 朕就是有这个心,也是有心无力啊! “本官很好奇。你为何对陛下有如此深仇大恨?” “这些年来,在陛下的治理下,我大梁百姓不敢说富庶无边,也算得上是安居乐业。” “你既有一身九品修为,为何不思报效家国,反而非要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这番话,仿佛刺痛了宇文化及最深的神经。 他猛的一回头,直视著青龙,眼中满是刻骨的仇恨。 他咬牙切齿的说道:“是啊,你们大梁的百姓是安居乐业了,那我南楚呢?” “我南楚就活该国破家亡,沦为你们粉饰太平的垫脚石吗?” 原来如此!! 朱厚聪听完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你们是南楚的余孽。” “余孽?” “成王败寇,你说余孽那便是余孽吧!” “如今被你们擒住,倒也没什么可隱瞒的了” 宇文化及说到这里直接挺直了脊樑,纵然身陷囹圄,他也不愿失去自己王族的气度。 “本王正是南楚吴王宇文化及。” “只可惜当年你们梁贼踏破京城,屠戮我宇文王族之时,我们父子二人正巧不在京城。” “否则,以本王手中掌控的左翊卫精锐,你们必不可能如此轻易拿下京城。” 青龙听完,忍不住发出一声轻蔑的嘲讽。 “吹牛批!” 左翊卫的名號,他自然听说过。 这两年,兵部尚书胡汝贞坐镇南楚故地,主要清剿的对象,就是这支號称南楚最后精锐的左翊卫。 胡汝贞的军报里確实没少提起左翊卫。 比起那些一触即溃的乌合之眾,他们算得上是一块难啃的骨头,有那么几分战斗力。 但也仅此而已。 负隅顽抗了快两年,还不是被胡汝贞打得丟盔弃甲,只能龟缩山林,抱头鼠窜。 若非还有些不死心的南楚遗老遗少,偷偷给他们行些方便。 这支所谓的精锐,早就被胡汝贞消灭了。 不过就在前段时间,胡汝贞已將左翊卫最后那点人马,彻底围死在了深山老林之中。 並且已经截断水道,封锁要道。 即便不动刀兵,只需再围上些时日。 不饿死他们也渴死他们。 宇文化及看到青龙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轻蔑,顿时感到极其难堪。 整张老脸都不由得涨红起来。 青龙继续问道:“现在,你可以说一说今夜宴席之上的行刺,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们是如何躲过层层筛查,混入这些杂耍艺人队伍之中的?” “以你们南楚余孽的敏感身份,根本不可能通过正常的审查关卡。” 宇文化及闻言,反而得意的昂起头,嘲讽道:“呵呵,想知道吗?老子偏不告诉你。” “冥顽不灵。” 青龙似乎早已料到他会如此回答,只是失望地摇了摇头,不再多费唇舌。 他对著早已跃跃欲试的狱卒淡淡吩咐道。 “既然这个南楚吴王不肯体面,那你们便好好招待招待他。” “免得传出去,让人笑话我大梁的詔狱不懂待客的礼数。” “是。” 狱卒狰狞一笑,直接从刑具桌上抓起一根特製的长鞭。 长鞭鞭身黝黑,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精铁倒刺,尖锐无比。 专门用来对付那些皮糙肉厚或是身负內功的武者。 这一鞭下去,倒刺便会深深嵌入皮肉之中,抽回时更是带起一片血肉。 如同用钉子在人的身上反覆刮擦撕扯,其痛苦远超寻常鞭刑。 即便是修为有成的武者,也极难忍受。 第249章 本官最不喜欢浪费东西 狱卒直接开始动刑,长鞭狠狠地抽打在宇文化及的前胸上。 啪! 嗤啦! 顿时,一阵皮肉撕扯的声响传来。 密密麻麻的倒刺在接触皮肤的瞬间便直接嵌入其中。 隨著狱卒用力回扯的动作,硬生生地从宇文化及的胸前撕下一块肉来。 “呃啊!” 纵然宇文化及是心志坚毅的九品武者,仍然忍不住发出一声声痛苦想闷哼。 鲜血也迅速从伤口中涌出。 但是狱卒却毫无怜悯之意,眼中反而闪烁著一种施虐的快感。 再次扬起了长鞭继续行刑。 青龙双手环抱胸前,饶有兴趣地观赏著狱卒行刑。 听著皮开肉绽的声响和宇文化及的一声声痛哼,他也觉得十分畅快。 他一边看一边吩咐下属调取南楚宇文氏的卷宗,尤其是吴王这一支。 他要验证一下这两人究竟是不是南楚余孽。 不过片刻功夫,那名下属便去而復返,双手捧著宇文氏的族谱,恭敬的递上来。 这是当年攻破南楚后,从宇文氏宗庙中缴获的族谱正本。 胡汝贞尚书这些年清剿南楚余孽,便是依照此谱,按图索驥。 一页一页、一支一支地清理过去的。 朱厚聪控制青龙接过族谱,隨手翻动著。 很快便找到了记载著吴王宇文化及信息的那一页。 当眼睛落到子嗣一栏,看清宇文化及儿子的名字时,纵然是朱厚聪,也忍不住神色一滯。 宇文成都? 这不是节约粮食公益gg第一人嘛! 难怪左翊卫的战斗力这么高,能够和胡汝贞纠缠那么久。 就凭宇文成都不浪费粮食的优良作风。 我特么要是左翊卫的士兵,我也誓死追隨宇文將军。 於是,青龙转身便来到了关押宇文成都的牢房。 此时宇文成都已经被镣銬牢牢锁在刑架上。 他也是一副昂著头,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样。 跟他老子一个德性。 青龙(朱厚聪)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说,你的姓名,真实身份,为何要行刺皇上?” “你的同党还有哪些,现在藏匿何处?” 宇文成都温暖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扭过头去。 並不理会青龙。 青龙似乎並不意外,他掰正宇文成都的脖子,掐著他的下巴。 “你父亲宇文化及已经交代了,你们是前朝南楚宇文氏王族的余孽。” “没错吧!” 见身份被彻底点破,宇文成都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但他立马冷笑道:“是又怎样,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更別想从我这里听到一个字。” “很好。” 青龙(朱厚聪)咬牙切齿的笑道:“本官就喜欢你这样的英雄好汉。” 说完这句话,朱厚聪脑中却突然闪过一个极其恶劣的念头。 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戏謔的笑容。 既然动刑没用,那倒不如换一种全新的、令人愉悦的玩弄方式。 让我掉下眼泪的,不止昨夜的酒… 宇文成都… 成都就要有成都的样子。 “不肯说那你就没什么用处了。” 青龙笑道:“不过你小子走运,本官最不喜欢浪费东西。” “往往碗里的一粒米,我都要吃乾净。”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对著牢门外吩咐道:“去给本官找一百个最强壮、最有干劲儿的大汉过来。” “是!” 门外的下属毫不犹豫地应声,脚步声迅速远去。 这…这他娘的不是我的词吗? 青龙想干什么? 难道…? 宇文成都直接听傻了,脑子里嗡的一声。 眼睛也瞪得溜圆。 瞬间,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一百个…壮汉? 冷汗唰地一下就从他头上流下来了。 此时此刻他无比地希望,等下行刑时从背后捅过来的是刀子。 而不是什么別的奇怪东西。 可惜,人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没过多久,牢房外便传来了沉重而密集的脚步声,先前离去的下属在门外恭敬稟报。 “青龙大人,您要的一百名壮汉已经带到。” “很好。” 青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邪恶的笑容。 “听我命令到外面排队。” “是!” 这时,队列最前方一个身材格外魁梧的壮汉,目光灼灼地盯著一脸惊惧的宇文成都。 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他露出一口黄牙,瓮声瓮气地朝著青龙说道。 “大人,小的有洁癖,您看…” 青龙闻言,非但不怪罪,反而颇为讚赏地看了他一眼。 大手一挥,毫不吝嗇地应允。 “好,讲究,你排第一个。” 旁边另一个同样跃跃欲试的壮汉一听,顿时急了。 连忙挤上前諂媚地笑道:“大人,小的不要紧的,一点不挑食。” “您看能不能让小的排第二个?” 青龙斜睨了他一眼。 “不要紧的?” “那你排最后一个。” “啊!!!” 那壮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都蔫了下来,却又不敢有半分违逆。 只得哭丧著脸,灰溜溜地走到队伍末尾老老实实排队。 “青龙,我乃南楚宇文王族后裔,士可杀不可辱。” “你怎敢用如此卑劣手段折辱於我!” 宇文成都双目赤红,整个人激烈挣扎著,锁链被他挣得哗啦作响。 青龙却只是好整以暇地掏了掏耳朵。 淡淡的说道。 “叫吧,叫得更惨烈一点,我青龙是最不喜欢人摇尾乞怜了。” 接著那个排在首位有洁癖的壮汉立刻狞笑著上前。 毫不客气地把宇文成都四肢绑在刑凳上。 整个人就像狗一样跪著。 “青龙,你不得好死。” “我宇文成都便是化作无头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宇文成都绝望地嘶吼著。 “哈哈哈,狄仁杰都不怕,我怕个毛。” 青龙(朱厚聪)不仅不怒,反而放声大笑起来。 “你特么的混帐…” 就在这时,又一个壮汉忍不住从门口探进头来,小心翼翼地请示道。 “青龙大人,那…那个,小的可不可以…”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手指了指宇文成都坚毅的侧脸轮廓,意图不言而喻。 “你小子別插嘴!” 青龙眉头一挑,笑骂著打断他。 “心思还挺活跃,后门走不通走前门是吧。” “滚后面排队去。” “唉!好吧!” 那壮汉闻言大为失望,又颇为不舍地瞄了宇文成都的嘴巴。 这才悻悻然地缩回头。 第250章 皇爷就是太子 紧接著,那排在首位的魁梧壮汉得到默许,大手猛地抓住宇文成都的裤腰。 毫不留情地向下一扯。 一阵冰冷的空气骤然触及到宇文成都的菊。 让他整个人浑身猛地一僵。 他只感觉菊一阵阵发凉。 “住手,我说,我什么都说。” 宇文成都再也无法维持刚才的硬气,声音惊慌的哀求著。 “快叫他停下来,我全都交代。” 青龙见状一抬手,那壮汉解裤子的动作这才停了下来。 但仍虎视眈眈地站在一旁。 大有下一秒就要帮他润肠通便的架势。 青龙这才慢悠悠地蹲下身,看著被固定在刑凳上狼狈不堪的宇文成都。 “非常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宇文桑,我想我们的合作会非常愉快,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大人你隨便问。”宇文成都连忙说道。 青龙点点头,挥了挥手,示意包括那名壮汉在內的所有人。 “全部退下,没有本官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 “是!” 壮汉们带著不舍的表情迅速退了出去。 沉重的铁门再次合上,將內外隔绝。 刑房里,此刻只剩下青龙和宇文成都。 “说吧,指使你们並將你们安排进宫宴杂耍班子的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你们是通过什么方式躲过重重审查的?” 宇文成都也不敢有丝毫隱瞒。 如同竹筒倒豆子般,老老实实、一五一十地將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根据他的交代。 当年大梁铁骑攻破南楚京城、宇文王族面临灭顶之灾时,有一股神秘势力暗中搭救,收留了一些王室遗孤。 之后,这股势力又通过那些遗孤,联络上了他们父子二人。 把他们秘密送入京城,安排进杂耍班子以躲避审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为的就是在夜宴上刺杀皇帝。 语文成都把他知道的所有细节,全都说了出来。 青龙静静地听著,眼里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待宇文成都说完,他沉声確认道。 “你的意思是当年就有一个自称皇爷的人暗中收留南楚遗孤,但你们所有人自始至终都从未曾见过他的真实面目?” “没错。”宇文成都急忙点头。 “什么没错。” 青龙眉头骤然锁紧,他狐疑道:“如此重要之人,你们竟连面都未见就甘心为其卖命?” “我真没骗您啊大人。” 宇文成都见青龙不信,急忙解释道。 “是那位皇爷说,他与大梁皇室有著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而且近两年来,他对我们左翊卫帮助极大,多次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军情动向。” “若非他的情报及时,左翊卫早已覆灭多时了。” “正是因此,我父王和我才对他深信不疑,甘愿为其驱使。” 通过青龙之耳听到这番话的朱厚聪,整个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能屡次提供足以影响战局的关键军事情报。 此人在大梁朝堂之內,必然身居要职,手握重权。 才有可能触及核心军机。 再联想到此人早在多年前南楚覆灭之时,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救下宇文王族遗孤,布下暗棋。 其谋划之深远,绝非寻常之辈。 当年在南楚有哪些人呢? 胡汝贞、梅长苏… 这时,一个名字跳入朱厚聪的脑海。 萧景桓!! 朱厚聪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他越琢磨,越觉得可能性极大。 地位、能力、时机,似乎都能吻合。 要说到动机,皇位不就是最好的动机。 十有八九就是他。 朱厚聪想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了结果,但他並不想去费心求证。 真相如何,对他而言並不最重要。 他只需要一个完美的,能彻底扳倒太子的罪证。 朱厚聪心底发出一声冷笑。 这个神秘的皇爷,你是也得是,不是也得是。 於是,青龙(朱厚聪)慢悠悠地开口道。 “嗯,你说得有道理,所以依你所言,这一切的幕后主使,便是当今的太子殿下萧景桓。” “我什么时候说是萧…” 宇文成都闻言一愣,下意识地就要反驳否认。 可话才说出一半,他的眼睛就猛地对上青龙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波澜的双眸。 接著瞳孔猛地缩成芝麻粒大小。 他失声惊道:“你是想栽赃萧景桓?” “放肆!!!” 青龙怒斥一声,抬手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上。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这不是你自己方才亲口交代出来的实情吗?” 不等宇文成都说话,青龙便话锋一转。 “宇文成都,你是个聪明人。” “只要你们父子俩接下来继续老老实实,清清楚楚交代『实情』。” “本官或许可以网开一面,暗地里放你们父子一条生路,让你们换个身份,远走高飞。” 听到这里,宇文成都彻底明白了。 这青龙根本就是要借他的口,整死大梁当朝太子萧景桓。 不过,萧景桓是死是活关我宇文成都屁事。 拿他顶缸,正好可以保全皇爷。 而且还有可能逃过一劫。 傻子才不干! 宇文成都打心底都不认为一朝太子会是指导他们刺杀的反贼。 直接就满口答应下来。 “没错,是我说的。” “太子萧景桓,就是那位皇爷。” 青龙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嗯,很好。” “顺便告诉你,那个使用袖箭的刺客,也是你们的人吧,他早已交代了。” “还有你们与皇爷,就是太子殿下,往来传递的那些密信,本官也已一併搜获了。” 说著,青龙从怀中取出几封早已准备好的书信,递给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急忙接过,迫不及待地一封封翻看起来。 他越看心中越是惊骇。 这尼玛哪里是书信,这根本就是一套足以將太子萧景桓置於万劫不復之地的催命符。 青龙这狗东西,手段也太特么毒辣了。 然而惊骇之后,便有一股快意涌上了心头。 没能亲手杀了狗皇帝,但是若能借刀杀人,让皇帝自己弄自己的亲儿子,似乎也不错。 正好让那狗皇帝尝尝父子成仇的滋味。 也算是为我宇文氏枉死的冤魂,先討回一笔血债。 待宇文成都看完所有的证据,青龙缓缓地將信件重新收回怀中。 “感谢你交代了这些密信的藏匿之处,这些铁证,本官就先收缴了。” 接著他一剑斩断宇文成都的手镣脚镣。 “现在你去劝劝你的父亲,让他也识时务一些,弃暗投明。” “老老实实交代皇爷的罪行,是你们唯一的生路。” 宇文成都点点头。 於是,青龙(朱厚聪)亲眼目睹了宇文化及父子二人达成一致的过程。 待尘埃落定,他这才满意地离开。 拿著几封精心炮製的密信前往宫中。 稟明实情。 第251章 不打自招 很快,那几封精心偽造的密信,连同宇文化及、宇文成都父子以及那名被抓获的袖箭刺客,共计三份口供,便被迅呈送到了御前。 朱厚聪控制著傀儡萧选,一份份的瀏览著上面的內容。 当然,內容他都是知道的,这么做只是为了给外人看而已。 片刻之后,傀儡放下卷宗,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只是吩咐道。 “传朕旨意,召文华殿几位大人,以及太子、裕王即刻前来万寿宫见驾。” “主子爷,奴婢这就去。” 严嵩是全程听完了青龙讲述的调查结果的。 他知道里面的事有多大,自然是不敢耽搁。 不久,以楼之敬为首的文华殿重臣们,便步履匆匆、心怀忐忑地再次齐聚於万寿宫大殿之內。 他们已经感受到殿內不同寻常的压抑气氛。 纷纷屏息垂首,默不作声。 “景桓,跪下。” 紧接著,一道冰冷而毫无感情的声音从傀儡萧选口中传出。 他手里拿著那叠密信和供词,目光直直地投向太子萧景桓。 殿內其他文武重臣闻言,顿时面面相覷,心中骇浪滔天。 他们都在等皇帝接下来的话,几乎屏住了呼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你为何要行刺於朕?” 朱厚聪控制著傀儡萧选质问道。 “你不是太子吗?” 此言一出,宛如一道惊雷劈在眾人头顶。 他们无不瞪大了双眼,显然是被雷得不行。 当朝太子弒君篡位,这可是天大之事啊! 呃! 不对,要说天大的事,倒也不至於。 废太子萧景宣不是已经干过一次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现在新太子也来? 难不成这大梁的太子之位有魔咒? 想到这么群臣不由得一阵唏嘘。 萧景桓闻言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他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呆愣在了原地。 后面的田德之见状,心一横,硬著头皮,上前一步。 高声道:“启稟陛下,此事关乎国本,干係重大,其中是否存有巨测之人构陷,是否有何误…” “闭嘴。” 田德之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萧选(朱厚聪)一声呵斥冷冷打断。 他只觉得呼吸骤然一滯,但身为太子党,他必须站出来冒险进言。 “陛下,臣万死,然太子之位关乎社稷安稳,臣臣恳请陛下,將此案交由三司…” “朕让你闭嘴。” 这一次,萧选(朱厚聪)猛地站了起来。 来自皇帝对威压和怒意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 儘管是装出来的,但也把田德之嚇得浑身一颤。 所有未尽之言都卡在了喉咙里,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深深地低下头去。 万寿宫內顿时死一般的寂静。 萧选(朱厚聪)用冰冷的目光审视著萧景桓。 “其实我要说什么你很清楚,今天我要听你说。” 到了这一步,萧景桓也已从最初的震惊中强行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勉力维持著镇定,抬头迎向萧选(朱厚聪)冰冷的目光。 “父皇儿臣…儿臣实在不明白您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好啊!还在嘴硬。” 萧选(朱厚聪)冷冷一笑。 “你的那些同党已经交代得清清楚楚了。” “是你,我的好儿子,当年在南楚之时暗中收留了这些个南楚王室余孽,蛰伏多年,就是为了指使他们前来行刺。” “事到如今,你还不认?” “父皇,绝无此事,儿臣对父皇、对大梁忠心耿耿,怎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这绝对是诬陷!” 萧景桓听完脸色瞬间煞白。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没有露出半点破绽,为何那些南楚余孽还是知道了他的身份。 但此时他是万万不敢承认的。 只要扛过去,自己就还有活路。 “冥顽不灵,你自己看看。” 萧选(朱厚聪)猛地將手中那叠宇文化及父子及刺客的供词狠狠摔了出去。 纸张劈头盖脸地砸在萧景桓的脸上、身上,散落一地。 萧景桓隨即慌忙捡起几张纸,只扫了几眼,便跪行几步,依旧矢口否认。 “这一定是偽造的,父皇,这定是有人在故意构陷儿臣,求父皇明察。” “你要明察?” 萧选(朱厚聪)怒极反笑。 “好,好啊,朕就让你看看你自己干的好事。” 他拿起手中的密信,走到萧景桓面前。 “青龙早已查获铁证,这便是你与那南楚偽吴王宇文化及暗中往来的密信。” “白纸黑字,证据確凿。” “事到如今,你竟还敢在朕面前巧言令色,真是死到临头,罪无可恕。”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萧景桓听到死到临头四字,心神骤然一乱,死亡的恐惧让他几乎失去理智,下意识便开口反驳。 “我一直都是通过南楚余孽联繫宇文化及,从未亲手写过任何信…” 话才说出一半,他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瞳孔骤然收缩到芝麻粒大小。 脸上的血色也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糟糕! 失言了! 这是不打自招! 这时,所有原本还抱有一丝怀疑或期望的重臣,包括田德之和朱樾在內。 全都用极度震惊、难以置信的目光猛地聚焦在萧景桓身上。 这句下意识的辩白,比任何证据都更有力。 田德之与朱樾对视一眼,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破灭。 竟然真的是太子。 糊涂啊! 下一秒,萧选(朱厚聪)猛地扬起手,狠狠地扇了萧景桓一记耳光。 啪! “景桓,朕自问待你不薄,立你为储,授你权柄,这天下將来都是你的。” “你为什么要行此悖逆人伦、自毁江山的事情?” 萧景桓被这一巴掌打得脸颊偏向一侧,但火辣辣的疼痛却远不及心中积压多年的怨愤。 事到如今,他也索性不再偽装。 只见他蹭地一下站起身来,竟不再顾及君臣礼法。 直视朱厚聪。 眼中满是恨意。 “我当了十几年的誉王,父亲始终纵容甚至鼓励我与萧景宣相爭,让我们兄弟鬩墙,互相损耗。” “好,我贏了,我成了太子,可父亲呢?” “又开始偏宠萧景琰,处处以他制衡於我。” “萧景琰死了,父亲消停了吗?” 萧景桓指著萧景亭怒吼道。 “没有,而是转头就又扶持萧景亭,让他执掌锦衣卫。” 第252章 请陛下称太子 “父亲,你偏袒裕王,朝野议论,你是知道的,你让裕王执掌锦衣卫,锦衣卫是什么机构,你也是知道的。” 萧景桓的声音也因为过於激动而更加颤抖。 心中的悲愤也彻底爆发出来。 “其实您什么都知道。” 我在问你为什么要谋反?” 朱厚聪(萧选)再次怒斥道。 “呵呵呵,我就是在说我为什么谋反,谋反是为了自救,自救必然冒犯根源。” 萧景桓发出一串绝望的冷笑。 “我不想再当一枚用来平衡朝局、隨时都可以被丟弃的棋子。” “我想要活著,有错吗?”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目光死死盯住面前的父皇。 “父亲,在死之前,我只有一句话,如果陛下封裕王为太子,朝野沸腾,究竟是我的错,或是裕王的错,还是陛下的错?” 此言一出,整个万寿宫落针可闻。 所有大臣心里都有一桿秤。 造成兄弟鬩墙的主要原因,当然是皇帝的错,是他太在乎自己的权柄。 一生都在算计如何平衡朝局。 连自己的亲儿子都算计在內,这才有了萧墙之祸。 可是他们都无人敢答。 而此刻操控著一切的朱厚聪,在听到萧景桓那悲愤的控诉时,內心只觉得万分可笑和不屑。 错? 朕怎么可能有错? 你萧景桓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枚有些用处的棋子。 又不是朕的亲儿子。 都已经谋反了,还能將理由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真是可笑至极。 你不死谁死? 他心底冷笑著,准备驳斥萧景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景桓…” 然而他刚吐出两个字,就被萧景桓一声前所未有的厉喝骤然打断。 “请陛下称太子!” 朱厚聪闻言眉头瞬间拧紧,心中戾气陡升。 他可不会惯著萧景桓。 直接再次扬起手,又是一记凌厉的耳光狠狠扇在萧景桓的脸上。 啪! “你也配?” 朱厚聪怒斥道。 “朕就是以往对你太过纵容,才酿成今日之祸。” “这么多年,朕几乎给了你与太子同等的地位与权柄,之后更是將东宫之位交给了你,可你呢?” “分明是你自己利慾薰心,等不及想要坐上这把龙椅,这才鋌而走险,行此谋逆弒君的滔天恶行。” “如今东窗事发,非但不知悔改,竟还將罪责推到朕的头上。” “萧景桓,你真是恬不知耻。” 他顿了顿,言语之中满是失望的说道。 “若非朕对你的格外恩宠,就凭你一个非嫡非长的庶子出身,凭什么能一步步爬到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你所拥有的一切,荣耀、权柄、地位,哪一样不是朕赏赐给你的?” “可你非但不知感恩,反而包藏祸心,图谋不轨,真是罪该万死。” 一番义正辞严的斥责之后,萧选(朱厚聪)似是彻底失望,不愿再多看一眼。 直接厌烦地一挥手。 “拖下去!” 青龙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架起瘫软在地的萧景桓,如同拖拽一件废物般,將其拖离了万寿宫大殿。 接著萧选(朱厚聪)看向沉默的一干大臣。 “你们都说说看,朕该如何处置这个悖逆人伦、意图弒父的孽子?” 话音刚落,吏部尚书齐敏立刻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 不给萧景桓留丝毫余地。 “陛下,谋逆弒君,乃十恶不赦之首罪,依《大梁律》,当处极刑。” “臣恳请陛下,依律处置,绝不姑息,才能以正朝纲,以慑天下不臣之心。” “陛下,不可!” 一旁的大理寺卿朱樾闻言,脸色发白,急忙出列反驳。 “太子固然犯下大错,但或许是一时受人蒙蔽,终究是陛下血脉。” “臣恳请陛下念在父子之情,法外开恩,以免有伤陛下仁德之名。” 齐敏立刻反驳道。 “朱大人,你可是我大梁的大理寺卿,谋逆大罪,岂能因身份而废法,大理寺卿带头违反法度,真是闻所未闻。” 接著两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地激烈爭辩起来。 “好了,都別吵了。” 朱厚聪揉了揉脑袋,看向赵孟静:“赵孟静,你是刑部尚书,你来说说该怎么处置。” 赵孟静踏出一步,开口道:“陛下,此事既是国事,更是陛下家事,还请陛下专断。” 朱厚聪一天暗道果然。 不粘锅还是不粘锅。 他也没指望赵孟静能主动扛事。 於是,他將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裕王萧景亭。 “裕王,你也来说说,此事你认为该如何处置?” 裕王萧景亭此刻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惊喜砸得有些发懵。 他万万没有想到,太子萧景桓竟会如此昏聵。 如此迫不及待地行弒君逆举。 这尼玛简直是躺贏啊! “裕王?” 朱厚聪见他没有立刻回应,语气微微一沉,再次开口。 萧景亭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心里当然巴不得弄死萧景桓。 但他知道在这个关键时刻,绝不能表露出丝毫的急切。 若直接主张赐死,反而可能让皇帝觉得他冷酷绝情,不顾兄弟伦常。 从而適得其反。 下一秒,只见他上前一步,脸上带著几分痛心与不忍道。 “陛下,太子殿下担任数十年七珠亲王,后又入主东宫,其处理政务的能力,朝野上下有目共睹。” “交好群臣、长袖善舞,亦是无人能及。” “故此,儿臣恳请陛下,能否法外开恩。” “在儿臣心中,太子殿下仍是最適合的储君人选,儿臣也从未想过要与太子相爭。” 接下来他甚至掷地有声道。 “无论太子今天受何惩处,日后他若是重提社稷之事,为了兄弟之情、为了朝廷安稳,我萧景亭也定当效仿宋宣公。” 一番话语,说得情真意切,既彰显了自己的宽容大度,又暗戳戳地坐实了太子的能力与势力。 而提及宋宣公更是在暗示,只要萧景桓还活著,谁坐太子之位都不得安寧。 春秋时期宋国宋宣公主动放弃太子宋夷,將君位让给弟弟公子和。 公子和多次推让,最终在宋宣公的坚持下接受王位。 许多人都认为宋宣公此举可能受到宋穆公的隱性影响或者胁迫。 第253章 萧景桓死 几位大臣听完裕王萧景亭这番情真意切的陈述,心中无不泛起一丝寒意。 这位裕王爷,贤得可真是时候! 单听前面那大段话,句句都是在维护太子,简直堪称兄友弟恭的典范。 直到最后几个字才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这番话,表面上是在为太子求情,可实际传达的意思却截然相反。 他是在提醒皇帝,更是提醒在场所有大臣。 今日如果因为一时心软,饶了萧景桓不死。 那么將来,无论谁坐在太子之位上,都將寢食难安,永无寧日。 毕竟萧景桓连谋反之罪都能被原谅,那这恩宠就算是大过天了。 如此一来,今天就算废为庶人,明天惦记他的好,又恢復他的身份,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而一旦有朝一日他捲土重来,谁能与之抗衡? 到了那时,最好的结局,恐怕就是效仿古之宋宣公,被逼得“主动”退位让贤。 那么更坏的结局呢? 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那就是血流成河,你死我活,以至於祖宗江山不稳。 朱厚聪也不禁感慨,果然屁股决定脑袋。 萧景亭原本只是一个撅腿皇子,现在竟然也进化成阴阳人了。 既然如此,朕就隨了你的愿。 他紧皱著眉头,沉默良久。 仿佛正在经歷极其艰难的天人交战一样。 最终他才沉重地开口道。 “为了江山社稷的安稳,便依律处置吧。” “赐鴆酒一杯以保全天家顏面,不必再来回朕了。”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径直走向幔帐深处。 “臣等告退。” 几位重臣面面相覷,心中各怀鬼胎,却无人敢再多言,只能躬身行礼。 刚走出万寿宫门外,田德之便快走几步,拦住了刑部尚书赵孟静。 “赵大人,太子殿下可是陛下十几年来最宠爱、最器重的皇子。” “如今陛下正在盛怒之下,怒火攻心,此刻做出的决断,难免难免有失冷静。” 他紧紧盯著赵孟静的眼睛,警告道。 “赵大人,你若此刻真的依命处置了太子殿下,万一过后陛下冷静下来,心生悔意,届时第一个要怪罪的,恐怕就是你。” “不如再拖一拖,以观后效。” 赵孟静一挥手,淡淡的说道:“我不做如是观。” “圣上既然有明旨,身为臣子,自然按照旨意执行。” 说完便径直离去。 他心中十分不屑。 就凭你田德之,也来跟我说什么利害关係。 我特么早就想到了,否则刚才为什么推脱,要皇帝圣心独断。 现在都有旨意下来了,那我怕个毛。 又不是我主张弄死太子的。 到时候皇帝就算怪罪,也有齐敏和严东楼在前面顶著,轮也轮不到我吧! 相反,如果自作聪明,那才是最要命的。 到时候得罪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人。 田德之长嘆一声,这一个个都是聪明人。 萧景桓做了这种荒唐事,他也是想救都救不了啊! 很快,詔狱之中的萧景桓便和当初的祁王落得个一样的下场。 一夜之间,帝国权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嘉靖朝皇子死,模仿嘉靖+3,奖励仙莲丹】 第三枚仙莲丹到手。 (萧景琰死的时候忘记写了,现在补上) 翌日,玉城寢房內。 朱厚聪斜倚在榻边,指尖隨意地把玩著角丽譙的秀髮。 淡淡的说道:“听说你已经探听到『观音垂泪』的下落了?” 一旁的角丽譙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筋骨般,无力地瘫软在榻上。 她现在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费劲。 只有沙哑的声音才能证明她这一夜都经歷了什么。 “没错,你难道真的无所不知?” “观音垂泪的消息也是我最近才探得的,知道此事的人屈指可数。” 她的眼珠微微转动,斜睨向身旁这个深不可测、手段通天的男人。 虽然自己早就领会了他这种仿佛能洞悉一切秘密的能力。 但此刻还是觉得毛骨悚然。 观音垂泪的下落,她是刚刚才动用金鳶盟的力量探查到的。 此人就已经知晓了。 简直太可怕了。 朱厚聪闻言,勾起角丽譙的下巴,说道。 “本座当然是无所不知,观音垂泪就在一品坟里面对吧!” 角丽譙听到朱厚聪精准的说出观音垂泪的下落,整个人都麻木了。 她已经不想再探寻此人究竟是如何知道的。 只想快点离开此处。 这个所谓的一品坟,位於朴锄山之中,实际上是大溪先帝芳机帝与南胤公主的陵寢。 此墓中不仅金银財宝无数,更藏有一件武林至宝,那就是观音垂泪。 观音垂泪乃百年前菩提药王所制,服下后可助练功者功力大增,甚至突破武学瓶颈。 剧中笛飞声就是通过吸收观音垂泪,功力大增並突破至悲风白杨第八层。 “如今笛飞声已死,这观音垂泪即便寻来,他也无福消受了。” 朱厚聪轻笑一声。 “既然如此,倒不如便宜了本座。” “你去安排一下,儘快將此事办妥,我会派金毛狮王从旁协助你,务必给本座拿到观音垂泪。” 角丽譙闻言沉默了片刻,这才强撑著酸痛无比的身体,一言不发地挣扎著起身。 她咬著牙,忍受著不適,一步一瘸的朝著门外走去。 就在她即將踏出房门门时,朱厚聪带著警告的声音再次自身后响起。 “角丽譙,记住,最好別耍任何招,你的一举一动,皆在本座的注视之下。” “说到底,你与单孤刀,也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合作关係,不要犯糊涂,为了旁人白白送葬自己的性命。” 接著他顿了顿,回味起昨晚的一切,不禁舔了舔嘴唇。 “还有,你永远逃不出本座的手掌心,本座叫你何时来侍寢,你便必须立即到来。” “只要你尽心尽力,將本座服侍得满意了,待本座拿下这大溪江山之后,无论是让南胤復国,还是扶你做武林盟主,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角丽譙听完,语气没有任何波动的说道。 “知道了。” 朱厚聪望著角丽譙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眼中並没有丝毫的放鬆。 他心念微动,立刻控制金毛狮王远远地吊在了角丽譙的身后。 他要顺藤摸瓜,找到金鳶盟的老巢。 角丽譙此女,心性诡譎多变,行事风格更是彻头彻尾的魔道做派。 狠辣果决,毫无信用可言。 朱厚聪知道即使自己大调查了她一晚上,也绝无可能让其臣服。 说不定这个女人一旦脱离掌控,回到她自己的地盘,立刻就会想方设法弄死自己。 所以对待此人绝不能有半分鬆懈。 第254章 把僱主弄死了 萧景桓虽然被赐死,但朱厚聪並没有因此而迁怒王妃朱氏,並且让萧景桓的后代依然拥有宗室身份。 和废太子萧景宣的儿女一样,活得好好的。 反正是因为谋逆罪被处死的。 他这一脉在法理上已经彻底失去了皇位继承权。 祸不及家人,这也是朱厚聪能给到的最大的恩赐了。 当然,若是这些人不开眼,他也不介意送他们一程。 哗啦啦!!! 詔狱深处锁链碰撞的声响再次打破了死寂。 青龙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了关押宇文化及父子的牢房外。 监牢中的父子二人正在含情脉脉的抱头痛哭。 一听到青龙的脚步声,他们便猛地分开,齐齐抬头望向牢门外。 当看清来者是青龙时,两人眼中顿时不约而同地迸发出希冀的光芒。 “青龙大人,我们可以走了吗?”宇文化及挣扎著扑到牢门边问道。 青龙(朱厚聪)呵呵一笑。 “你看,又急。” 他打开门,走到两人面前慢悠悠地说道。 “本官今日前来,是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们。” “你们想先听哪一个?” 宇文化及和宇文成都闻言,心中顿时咯噔一下,瞬间有些不安。 两人面面相覷,沉默几秒后,宇文成都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这才试探著小声说道。 “好…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你们並未诬陷太子,太子真的就是那位皇爷,他在皇上面前亲口招供的。” “什么?“ 宇文化及父子顿时呆若木鸡。 两人都傻眼了! 麻卖批! 咱们把榜一金主爸爸给卖了? 宇文成都怔怔的看向他爹。 “爹,咱们是不是不小心把僱主弄死了?” 宇文化及也是口乾舌燥,他呆呆的说道:“好…好像是的。” 青龙(朱厚聪)也笑道:“打死我也想不到一个普普通通的南楚能同时培养出你们二位臥龙凤雏。” “你俩就是本官心目中的五星杀手。” 宇文化及父子不是蠢人,自然能够听出青龙语气中的嘲讽之意。 俩人脸上不禁一阵青一阵白,也是极为尷尬。 过了一会儿,宇文化及才硬著头皮,再次问道。 “那…坏消息是?” 青龙(朱厚聪)闻言微微一笑,猛地抽出腰间的绣春刀。 直指二人! “坏消息就是,你二人勾结太子密谋造反,陛下有旨,將尔等即刻明正典刑,以正国法!” ??? 青龙这老六突如其来的出尔反尔,直接让父子二人彻底懵逼了。 不是,大宗师也不讲武德了? 这个世界什么时候癲成这样了? “你…你之前不是答应过,只要我们指认太子,就放我们一马的吗?” 宇文成都又惊又怒的急声吼道。 “是吗?” 青龙歪著脑袋,故作惊讶道。 “我说过?” 两人连忙点点头。 “那真是不好意思,我反悔了。” 只有放下个人素质,才能享受缺德人生。 出尔反尔这种事情,朕最擅长了。 他看著面如死灰的两人,施捨道。 “骗了你们本官也是於心不忍。” “这样,本官免费送你们一句无价的人生哲理,让你们带著上路。” “任何人答应你的事都不算数 只有你自己能做主的事情才算数,明白吗?” 【合理说出嘉靖语录,扮演嘉靖+3,奖励药王金丹x2】 “青龙…wcnm…“ 宇文化及听完声嘶力竭地怒吼著。 “狗贼!“ “你不得好死!“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恨不得扑上去生啖其肉。 青龙(朱厚聪)却只是耸了耸肩。 他这个人没什么別的品质,就是大度。 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在这一点上他始终初心不变。 旁人侮辱他,谩骂他,他都是一笑泯恩仇。 下一秒,寒光乍现! 噗嗤! 两颗脑袋冲天而起。 接著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另一边,金毛狮王一路远远缀在角丽譙后面,很快便找到了金鳶盟的老巢所在。 难怪十年来所有人都找不到金鳶盟,角丽譙竟然把总部藏在了深山老林之中。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以角丽譙的为人,要她放弃经营多年的金鳶盟逃走,绝对比杀了她还难受。 所以朱厚聪也不怕角丽譙躲起来玩什么样。 既已確认目標,他便不再隱藏身形,直接控制著金毛狮王现身。 命令角丽譙立刻安排探寻一品坟的相关事宜。 角丽譙见识过金毛狮王的实力。 自然不敢忤逆。 她立刻动用金鳶盟的渠道,將一品坟的消息迅速散布至江湖上。 一品坟现世,那些左道旁门自然不会放过。 尤其是常年与冥器打交道的土夫子们。 果然在金鳶盟下属卫听泉牵头之下,这些土夫子很快便聚集在了一起。 蛇有蛇路,鼠有鼠道。 探寻这等隱秘大墓可是他们都拿手好戏。 在大溪江湖的盗墓行当里,能称得上源远流长、自成体系的,公认有四脉。 一是天漏,擅长观天象推演出地下龙脉气穴之所在,以此定穴。 二是山卯:擅长堪舆地势,望山形水势。 三是遗墨:他们不靠天不靠地,专攻各类失传的古卷残篇,以学识破局。 最后是鎏金:平时活跃於黑市之间,其实就是倒卖冥器的。 在剧中,这些人可谓是死的死,伤的伤。 除了一个百川院的臥底,其余人没有一个能够活著走出一品坟。 不过这次朱厚聪既然来了,那自然以势压人,改变了这个结果。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这些可都是身怀绝技的人才啊! 只要是奇人异士,便都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正应將其收归麾下,为己所用。 人家朱无视就深諳这个道理,搞了一个天下第一庄,里面全部都是这种人才。 连特么的天下第一懒人都有。 此次来的人里面,丁元子属於鎏金一脉。 段海属於遗墨一脉。 葛潘属於山卯一脉,但实际上是百川院的刑探。 张庆狮,张庆虎俩孪生兄弟师承天漏一脉。 还有一个叫古风辛的尤其擅长奇门遁甲之术。 若非借著探寻一品坟的由头把他们聚集在一起。 这些人才平时你打著灯笼都没地找去。 第255章 功力大进 朱厚聪也不跟他们废话,直接控制著金毛狮王,以大宗师的实力逼他们吃下了玉楼春的毒药披肝沥胆。 强行將这些人整合在了一起。 效仿曹操给他们取名为摸金校尉。 口號是: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巔。 以后他们的任务就是专门为明教下墓搞钱。 接下来有金毛狮王的武力坐镇,以及几位盗墓高手各显神通、探寻一品坟的进程异常顺利。 李莲与方多病二人並未捲入此事,少了他们的干预,整个过程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很快观音垂泪便从一品坟中取出,呈到了朱厚聪面前。 朱厚聪看著手里红色的药丸,嘴角扬起了一抹微笑。 他修炼的道家秘术正至关键瓶颈。 已经许久难以寸进。 有了观音垂泪在手,朱厚聪有信心,可藉助药力,一鼓作气,衝破桎梏。 不再犹豫,张口便將其吞入腹中。 丹药入体,又过了数十个呼吸,朱厚聪只感觉一股温和而充沛的药力被他的真气源源不断化开。 这些药力瞬间涌向他的四肢百骸。 冲刷著每一条经脉! 朱厚聪不敢怠慢,立刻屏息凝神,全力运转道家秘术。 真气直接开始引导著那股药力,按照特定的周天路线开始缓缓运转。 每一次循环,都会將那外来的庞大能量炼化、吸收一部分。 並且化为己用。 时间在一片死寂中无声流淌。 或许只过了一瞬,又或许已歷经数个时辰。 只见端坐於密室中央的朱厚聪,周身气息陡然剧变。 原本內敛的真气,此刻竟然如沸腾的熔岩一般开始狂暴涌动起来。 强大的能量波动以其身体为中心,不断往四周扩散。 震得室內空气不断发出阵阵嗡鸣。 突然。 一股如渊如狱般的气势轰然爆发。 朱厚聪体內的真气顿时如挣脱牢笼的凶兽,从周身毛孔喷薄而出。 咔嚓!咔嚓! 这些真气震得四周坚硬的石墙开始应声龟裂,碎石簌簌落下。 更骇人的是,朱厚聪盘坐的身形竟缓缓浮空,悬停於密室中央。 下一秒,他猛然睁开双眼,两道凝如实质的金色真气破目而出。 瞬间洞穿了密室石壁。 留下两个大窟窿。 朱厚聪也从窟窿里面飘到了城主府上空。 而此时在外面护卫的眾人看到这一幕,纷纷嚇得肝胆俱裂。 只见朱厚聪悬於半空,长发狂舞。 恍若神魔降世一般。 这些人都看呆了。 不是! 这对吗? 大家都是习武之人,你搁这儿修仙呢? 他们並不知道,这时朱厚聪將天地失色秘术压缩到极致產生的结果。 当年晓梦对战藺晨时,也这样用过。 这也代表著,朱厚聪的天地失色,正式进入到高级阶段。 他的实力也和晓梦达到了同一水平线。 感受到实力大增的朱厚聪,嘴角不由自主的疯狂上扬。 这种感觉,简直太爽了。 他现在只想疯狂的发泄一下体內的力量。 下一秒,一股浩瀚如渊的威压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这些玉城下属们顿时如遭山岳压顶,纷纷踉蹌跪地。 他们只觉呼吸困难,连抬头都变得无比艰难。 密室之外,一眾玉城护卫跪伏在地,浑身战慄不止。 一名实力稍高的护卫牙关咯咯作响,他艰难的抬起头,看向空中的朱厚聪。 “这…这就是新城主的实力?“ “太可怕了,比玉红烛强了何止百倍!“ “没想到这世上竟有如此强者!“ “跟著这样的城主咱们还怕什么!“ …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眼中顿时燃起狂热的光芒。 强者为尊,本就是江湖铁律。 有朱厚聪带领著他们想以后在江湖上,他们都可以横著走了。 片刻之后,朱厚聪放肆的释放完內心的喜悦,这才將令人窒息的气势尽数收敛。 整个人也变回了先前那幅謫仙人的模样。 身形也缓缓自空中落下。 直到这时,周围那些被朱厚聪的气势压迫得几乎喘不过气的护卫们,才心有余悸地、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他们所有人立刻抱拳行礼,异口同声的吼道。 “恭喜尊上神功大成,天下无敌!” 朱厚聪很享受眾人那充满了敬畏与恐惧的目光。 他微微頷首道。 “都都起来吧!” “谢尊上。” 眾人这才直起身子来,紧接著一名护卫强压下心中的震颤,快步上前。 恭敬地奉上一份製作精美的请柬。 “启稟尊上,慕娩山庄派人送来请帖。” “特邀玉城前往参加肖紫衿肖大侠与凝霜仙子乔婉娩乔女侠的婚礼大典。” “哦?” 朱厚聪闻言眉头一挑,隨手接过请柬打开。 只见上面红纸黑字,鸞凤和鸣的图案映入眼帘。 写的果然是肖紫衿与乔婉娩缔结婚约之事。 要说这个肖紫衿,绝对堪称舔狗中的王者。 当年李相夷与乔婉娩乃是江湖中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时,他便喜欢乔婉娩。 却只能將那份倾慕深深埋藏心底。 为了乔婉娩,尽心尽力的帮助李相夷发展四顾门。 待到李相夷生死不明、下落无踪之后,他便趁机对乔婉娩展开攻势。 乔婉娩要寻找李相夷,他便毫不犹豫地陪著乔婉娩一起找。 这一找就是十年。 期间经歷风霜雨雪,艰难险阻,他也始终不离不弃,甘之如飴。 舔一个人能舔十年,要说也真够奇葩的。 最关键的是,他还知道乔婉娩心中最放不下的人始终是李相夷。 但他却似乎並不在意。 怎么说呢! 反正朱厚聪是不理解的。 当然,或许在肖紫衿的认知里,李相夷早已是一个死人。 一个自己深爱之人心中掛念著的是死人,又有什么好去计较的呢? 於是,他便以这种不求回报的姿態,十年如一日地对乔婉娩嘘寒问暖,体贴入微,隨叫隨到。 结果没想到,还真让这小子舔成功了。 肖紫衿在四顾门旧址之上,建立了一座新的慕娩山庄。 如今更是在此广发喜帖,请江湖同道见证他们的婚礼。 朱厚聪一时间恨的牙痒痒。 不是说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嘛! 这个肖紫衿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 既然这样,那这婚礼朕还非去不可了。 朕倒想看看乔婉娩到底有多美! 还有新婚+婚纱的buff叠在一起…嘖嘖! 朱厚聪摸了摸下巴。 以他现在的实力,去见识一番倒也无妨。 还有李莲。 乔婉娩大婚,李莲肯定是要去的。 按照剧情发展,现在李莲应该已经找到了单孤刀的尸体,也得知了方多病的身世。 也是时候找他索要扬州慢了。 第256章 初见乔婉娩 朱厚聪一路奔波,很快便来到了慕娩山庄。 慕娩山庄听起来好像就只是一座山庄,但实际上旁边还坐落著一座镇甸。 朱厚聪轻摇著摺扇迈步走在镇甸街道上,面上一直掛著温润的笑容。 此时的他眉目如画,整个人宛如一块无瑕美玉熔铸而成的玉人。 即使只是寻常漫步行走,也是风姿奇秀、神韵独超。 无时无刻的给人一种高贵清华之感。 引得来往行人频频侧目。 他们几时见过这等男子? 此人若是换上女子装扮,绝对胜过他们一生中经歷过的绝大部分美人。 或许只有江湖十大美人才能胜其一筹吧! 是他! 不远处正在街边装神棍摆摊的李莲看见朱厚聪,脸色顿时一变。 他隱隱有种预感,此人就是冲自己而来的。 按道理来讲,现在就应该赶紧撤。 但是这次毕竟是乔婉娩大婚,他也想看著乔婉娩找到属於自己的幸福。 彻底放下十年前的种种。 要么说江湖上不长眼的人大有人在,朱厚聪自顾自的走著,只听见街对面突然传来一阵淫笑。 紧接著一名锦衣公子摇著摺扇,带著数十名凶神恶煞的护卫,大摇大摆地走到朱厚聪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这位小哥儿生得好俊俏,可否赏脸陪在下喝一杯啊?“ 周围路人见状,有认识锦衣公子的,纷纷露出怜悯之色。 “嘖,这小子要倒大霉了!“ “这不是嘛,这畜生专爱糟蹋俊俏少年郎。“ “听说上个月还有个书生被他掳走,至今生死不明呢!“ … 眾人窃窃私语,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就连李莲,不由得看向朱厚聪这边,密切关注接下来將会发生的一切。 他知道,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人要出意外了。 此时,朱厚聪面对锦衣公子的不怀好意,却是神情平静。 来大溪这么久,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无非就是杀而已。 他看向锦衣公子,下一秒直接笑著出声。 突然,一道恐怖的威压如同末世降临一般砸在这些人的头顶。 神威如狱,神威如海! 无可抵挡,不可违逆! 一瞬间便將这些人给砸懵了。 他们压根没有想到,眼前的小白脸,竟然如此恐怖。 该死! 这哪里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这次踢到铁板了。 朱厚聪站在他们面前静静的欣赏著自己的杰作。 看著这些人因为忍受不住压力,全部跪倒在地。 锦衣公子浑身颤抖的说道:“前…前辈,小的是开玩笑…” 话还未说完,脑袋就飞了出去。 “我很討厌开玩笑。” 朱厚聪收回聚气成刃的手指,微笑著看向剩下的护卫。 “你们也要和我开玩笑吗?” 呆呆看著锦衣公子脑袋滚落在地的护卫们不由得浑身一抖。 最前面实力较高的那人艰难的吞下一口唾沫。 “不,我最討厌开玩笑了,我…我从来不开玩笑…” 他强行挤出几分僵硬的笑容,眼神里也带著无尽的哀求。 “滚!” 朱厚聪冷笑一声,抬腿一脚,狠狠踹在这人的腹部。 下一秒,此人就像一个保龄球一般,砸中那些护卫,顿时倒地一片。 他们应该庆幸,朱厚聪在人多的地方还是非常注意形象的。 尤其是盯著这幅模样。 要是被人传出去他是个杀人如麻的大魔头,那人设可就毁了。 所以此次他只诛首恶。 杀了锦衣男子。 眾人见到这一幕都不由得暗自咋舌。 太特么强了! 这还是人吗? 长得又帅,实力又强,还给不给別人留活路了。 朱厚聪並不理会他们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而是径直走到李莲面前,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李神医,上次在玉城怎么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我还没给你送行呢!” 李莲眸光微沉,盯著朱厚聪问道。 “你来这里想要干什么?“ “干什么?暂未想好,还得看李神医的诚意。” “若你敢在婚礼上生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李神医,你嚇到我了!“ 朱厚聪闻言夸张地拍著胸口,做出一副受惊的模样,但眼底却满是戏謔。 他不再理会李莲铁青的脸色,自顾自朝山庄走去。 李莲看著朱厚聪的背影,拳头捏的死死的。 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阿娩的婚礼。 想到这里,他连忙跟了上去。 此时整座慕娩山庄已经是张灯结彩。 檐下朱灯如昼,廊间红绸漫捲,翘角飞檐间全都缀满了鎏金绣球。 朱厚聪驻足回望跟上来的李莲,笑道。 “我听说这慕娩山庄的景色堪称一绝,就想上去感受一番,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进去。” “如今这里已经不是四顾门,我也只是李莲,自然不能带你进去。”李莲直言道。 “我相信李神医肯定有办法的。” 两人正谈论著,突然一道清脆女声自后方响起。 “李大哥!“ 朱厚聪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看起来古灵精怪的女孩子快步走来。 此女的姿色不下於角丽譙,只是两人风格不同。 角丽譙是妖冶,而此女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灵动劲。 通过简单的交谈,他便知道此女就是剧中多次帮助李莲的苏小慵。 剧中也是她带著李莲见到乔婉娩的。 想到这里,朱厚聪眼底的笑意倏然加深。 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苏姑娘,我二人想要上山赏景,不知道怎么上去,正一筹莫展呢!“ 朱厚聪率先开口。 苏小慵闻言也是嫣然一笑。 “巧了,我正要去寻乔姐姐,我带你们上去吧!“ 朱厚聪不等李莲拒绝,便立即拱手致谢。 “那便有劳苏姑娘了。“ 李莲见状欲言又止,终是默然跟上。 三人沿著青石阶蜿蜒而上,很快便见到了乔婉娩。 朱厚聪见到乔婉娩第一眼,便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脑海之中蹦出五个字。 “细枝结硕果。” 不得不说,乔婉娩宫装衬出来的身材简直是老天精心雕琢过的一样。 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 一切都恰到好处。 接著他情不自禁的打量起乔婉娩的面容来。 但见起眉目如画,姿容如皎洁的明月,让人一见便难以忘记。 五官之精致更是朱厚聪生平仅见。 尤其是那红润饱满的嘴唇,微微上翘,不由自主的露出温柔婉约的笑容。 皮肤更是白皙透亮,看上去犹如瓷器般光滑细腻。 整个人举手投足间都散发著高贵典雅的出尘气质,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仙女一般。 朱厚聪不禁一呆,这世上竟有如此绝色女子。 难怪能成为大溪江湖第一美人,將肖紫衿迷得神魂顛倒,六亲不认。 打量完乔婉娩之后,他眼睛里的欲望简直已经烧起来了。 一想到此女即將嫁给肖紫衿,他便觉得喉咙发堵,心里不舒服。 唯有將肖紫衿除却方可痛快。 既然肖紫衿都要除掉了,那么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慕娩山庄夷为平地算了。 除了姿色上佳的乔婉娩,其余一个不留。 蚯蚓都得竖著劈,鸡蛋都得摇散黄。 正恍惚间,苏小慵的声音將朱厚聪拉回现实。 “乔姐姐,这位是吕小布吕公子,李大哥的朋友,方才我们在山下偶遇的。“ 朱厚聪见状整了整衣袍,缓步走到乔婉娩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 史诗级过肺。 香! 接著从袖中取出一只包扎好的红色礼品盒,递给乔婉娩。 “在下玉城吕小布,恭贺乔姑娘新婚大喜,备了些喜做贺礼,还望姑娘莫要嫌弃。“ 第257章 你以前吃的挺好啊! “多谢吕先生,先生有心了。” 乔婉娩露出一抹温婉的浅笑,双手接过朱厚聪递来的礼盒。 此时一旁的李莲,在得知那礼盒中竟然也是喜时,脸色骤然一僵。 因为他今日备下的贺礼也是喜。 他绝不相信这仅仅只是巧合。 最大的可能便是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吕先生,刻意选择了与他完全相同的礼物。 以此举向他示威。 表示你的一举一动,皆在我的掌握之中。 李莲所料丝毫未错,朱厚聪此举,正是刻意为之的示威。 剧中李莲赠予乔婉娩的正是喜。 他就是要选一样的礼物。 在同一时刻、同一场合,以几乎相同的形式送出。 来警告李莲。 否则,以玉城所积累的財富,有什么贺礼是他送不起的呢? 李莲现在一刻也不愿让朱厚聪这心怀叵测之人继续停留在乔婉娩身旁了。 他当即上前一步,对乔婉娩说道。 “乔姑娘,我二人久闻慕娩山庄內景致清幽雅致,堪称一绝。” “不知可否自行前往观赏一二?” “二位请自便,我与小慵在此说说话便好。” 乔婉娩並未察觉异常,轻轻頷首道。 得到首肯,李莲立刻转身,强行將正在目不转睛欣赏著乔婉娩绝世容顏的朱厚聪拉走。 “誒…你……你干嘛,我还没欣赏完呢!” 李莲將他一路拽到偏僻的连廊下,朱厚聪嘴里这才颇为不满地抱怨道。 语气中满是戏謔。 李莲见四下无人,这才鬆开手。 颇为不满的盯著朱厚聪。 再也忍无可忍,怒斥道:“欣赏什么?” “你的眼睛都恨不得直接长在阿娩身上了。” “亏你吕小布长得倒是一副人模狗样的,行事能不能懂些基本礼数?” “哟哟哟,踩到你小心肝儿了。”朱厚聪贱兮兮的说道。 “你胡说。” “那你这么紧张干嘛?” 李莲狡辩道:“我只是觉得你如此直勾勾地盯著一位姑娘,不成体统。” “你懂什么,科学研究表明,多看美女是能延年益寿的。” 朱厚聪冷哼一声,指著李莲说道。 “你再看看你,就是太装,所以才一副倒霉相。” “再说了,人家乔婉娩马上就要嫁给肖紫衿,我看几眼肖紫衿的女人关你屁事?” “你…” 李莲气得脸色涨得通红,却不知如何反驳。 “你什么你?” 朱厚聪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还有,你不能因为自己喜欢吃,就送乔婉娩喜当贺礼吧,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睹物思人?” “我真搞不懂你到底是想让她认出你来,还是不想让她认出来?” “又或者,你是存心想搅黄她和肖紫衿的婚事?” “我…” 直到朱厚聪说出来,李莲才反应过来,自己確实不该送。 乔婉娩本就是容易多想的性格。 这番举动可能真会让她联想到什么。 不过,这个吕小布又是怎么知道自己爱吃的。 他到底是何人? 太可怕了! “我什么我?” 朱厚聪越说越来劲,指著乔婉娩的方向。 “人家阿娩结个婚,你搁这儿又唱又跳的。” “要不是我灵机一动也跟著送、帮你圆一手,说不定你这身份就得起疑。” “你的意思我还得谢…等会儿…阿娩是你叫的吗?” 李莲话说一半才反应过来,瞪著眼睛怒视朱厚聪。 “咳,咱俩谁跟谁啊!” 朱厚聪闻言哈哈一笑,一把搂住李莲的肩膀,凑近了压低声音说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李神医,你以前吃的挺好啊!” “什么吃的挺好?” 李莲被他说得微微一怔,下意识反问。 “乔婉娩啊!” 朱厚聪咂了咂嘴,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得颇有几分邪性。 “嘖嘖,不愧是名动江湖的第一美人,闻名不如见面,真人比传说中还摄人心魄。” 李莲听完神色一冷,猛地挣开朱厚聪的手臂,转身指著他。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打她的主意…” “別威胁我,我还真敢。” 朱厚聪不等他说完就笑著打断。 他往前踱了半步,依旧一副懒洋洋的笑脸,身上却透出了几分危险的气息。 “李莲,不瞒你说,刚才我差一点就没忍住,真想直接把她抢走。” “你我都清楚,正常男人在乔婉娩面前很难保持理智。” “我会杀了你。” 李莲闻言眼底涌现出一阵寒意,一字一顿的说道, 朱厚聪轻蔑的摇了摇头。 “现在的你,恐怕还没那个实力。” “我这个人做事,向来谨慎。”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置人於死地。”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直接迎上了李莲冰冷的视线。 “所以我既然敢出现在这儿,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李莲听完更是激动,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接著他咬紧牙关,声音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来一样低吼道。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自然是扬州慢,我要你现在就把心法交出来。” 朱厚聪语气平静似水,目光却扫向了远处喧闹的山庄前门,微微一笑。 “否则这慕娩山庄的喜事,恐怕就要变成丧事了。” 李莲听完心头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朱厚聪说的是真的。 这个人太擅长摆弄阴谋、算计人心,总能在对方最脆弱的地方下手。 更可怕的是,他行事从不讲什么江湖道义、也不顾声名虚誉。 只论手段,只求目的。 简直无法无天。 一阵寂静过后,李莲终究还是还是妥协了。 “扬州慢,我可以给你。” “但你要答应我,绝不可伤害方多病和阿娩,更不可扰乱她的大婚。” 朱厚聪摊了摊手,笑道:“我之前就说过,只要他们不与我为敌,我自然不会动他们。” 李莲盯著朱厚聪的眼睛,虽然面前这个吕小布已经做出了承诺。 但他並没有放鬆警惕。 因为吕小布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信。 刚才在乔婉娩面前他便看出来了此人眼中的邪念。 动作和语言可以偽装,但那眼神里的欲望,却是藏不住的。 这让他无比暗自警惕。 第258章 终得扬州慢(上) 可惜,形势比人强。 此刻的李莲,內力只剩一成、身体更是到了灯枯油尽的时候。 根本无力反抗。 他深深的看著步步紧逼、谋算阴狠的朱厚聪。 心里纵有千般不甘、万般无奈,也不敢拿乔婉娩等人的性命赌。 接著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递给朱厚聪。 “拿去吧!” 朱厚聪接过册子打量起来。 册子並不厚,封面上也没有一个字。 他狐疑的看了看册子,又看了看不露丝毫情绪的李莲。 接著又把目光落在册子上。 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打开一页。 至於为啥要这么做,原因只有一个。 怕李莲下毒。 医毒不分家,这小子医术不同凡响。 自然也会用毒。 自己屏住呼吸,小心一点总归是好的。 李莲看到这一幕,也不禁有些胆寒。 此人之谨慎,实乃他生平仅见。 如果换一个人,得到了扬州慢之后,怕是迫不及待就要打开一睹为快。 可此人竟然能如此沉著冷静。 自己也想过在册子里面下毒,还好没有这么做。 接著朱厚聪扫了一眼首页的几个字,然后用手指摩擦了一番纸张。 隨即合上。 公布鑑定结果。 “新的,纯新的,毫无爭议的新。” “你这墨都还没干呢!” “看来是提前准备好了,就等著我伸手要吧!” “是啊!我才写的,你不信我?”李莲耸了耸肩。 “我该信你吗?”朱厚聪审视道。 “东西已经给你了,你信不信,就不关我事了。” 李莲满脸嘲讽的摇了摇头 “拿到了你也不敢学,真是可悲。” 朱厚聪呵呵一笑,他隨手塞入怀中。 李莲故意这么说,就是让他更加分不清真偽,担心里面会做了什么手脚。 不敢轻易去学。 可见其老谋深算,诡计多端。 朱厚聪谨慎惯了,在没有分辨真偽之前,他还真不敢练。 至於怎么分辨,他自有方法求证。 剧中方多病中了笛飞声的罡气,李莲就教了他扬州慢,还编了个苏州快的名字。 现在笛飞声早早死了,也不知道方多病还有没有学习扬州慢。 若是学了,只需要把两本书拿来逐一比较即可。 若是没学,那这求证的方法还得落在乔婉娩那边。 想到这里,朱厚聪忽然哈哈一笑,再次伸手一把揽住了李莲的肩膀。 语气瞬间变得轻快起来。 “適才相戏耳!” “李神医可千万別往心里去。” 他笑容满面,仿佛刚才威胁李莲的完全是另一个人一般。 “我怎么会不信你呢,咱们可是朋友啊!” 李莲闻言一时无言以对。 只能面无表情地任他搂著。 此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方才还是冷雨腥风,转眼就变作朗朗晴空。 嘴脸这一块,拿捏的死死的。 时间又过一日,终於到了乔婉娩大婚之期。 朱厚聪与李莲並肩行至慕娩山庄前院。 此时庄內早已宾客盈门。 庭前廊下那些个武林名宿、江湖豪杰皆是笑语喧闐,觥筹交错。 好一派热闹景象。 而肖紫衿则是一身大红喜袍,站在门前迎客。 满脸意气风发的样子,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娶的是大溪江湖第一美女。 朱厚聪目光落在他身上时,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杀意,却又在转瞬之间被笑意掩盖。 整个过程滴水不漏。 他上前一步,朗声笑道。 “玉城吕小布,恭贺肖大侠新婚之喜!” “多谢,请进。” 肖紫衿立刻拱手回礼,笑容满面道。 接著当他的视线转向一旁的李莲时,那笑容却不由得淡了几分。 此前在百川院中,乔婉娩被拐,正是李莲相救的。 也不知是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自打在百川院的第一眼起,肖紫衿见到李莲便莫名觉得不適。 仿佛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胁突然出现了。 此刻李莲依旧神色平静。 “肖大侠,恭喜了。” 肖紫衿脸色微沉,他很想把李莲赶出去。 但今天终究是他的大喜之日,眾目睽睽之下,无论如何也做不出这种逐客之举。 他勉强抬手向里一引,语气有些略显生硬。 “请!” 朱厚聪见状便知百川院就乔婉娩的剧情还是发生了。 於是连忙一把拉住李莲就往里走。 他凑近对方耳边,刻意压低声音嘀咕道。 “现男友见到前夫哥,基本都是这副德行,李神医你好样的,精神点,別丟份。” “你不说话能憋死啊?” 李莲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朱厚聪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能憋疯!” 两人一踏入礼堂,便见一群人正热热闹闹地围在一处,等待著新娘子的到来。 而方多病赫然就在其中。 朱厚聪一眼就瞥见他了,眼睛顿时一亮。 此时的方多病气息沉稳,显然比当初在玉城时功力涨进了不少。 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李莲,压低声音笑道。 “你看,那不是方多病那小子嘛!” “他这修为涨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啊,你不会是把扬州慢教给他了吧?” 李莲闻言,脸上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摇了摇头。 “呵呵,怎么可能,要是真教了他扬州慢,我的身份岂不早就暴露了。” “毕竟这天下谁不知道,扬州慢唯有李相夷一人会。” “是吗,我倒是不敢苟同。” 朱厚聪嘴角一扬,露出一抹玩味的邪笑。 “方多病又不认得扬州慢,你只要骗他说是什么苏州快之类的,他又哪里弄得清楚?” 当苏州快三字一出,李莲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確实誆骗方多病说给他的心法叫苏州快。 可这件事应当只有他与方多病二人知晓,绝无第三人知道啊! 此人究竟从何得知的? 难道真是巧合? 怎么可能?! 天底下怎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李莲突然猛地盯住朱厚聪,声音不禁有些发颤。 “你究竟是人是鬼?” 朱厚聪见状,便从其震惊的神色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他不由呵呵一笑,语气平淡的说道:“早说了,我会算的。” 他轻轻拍了拍怀中那本《扬州慢》心法。 “就是不知道我这一本和方多病练的那本,究竟是不是一样的?” 李莲听完心头猛地一沉。 当然不一样! 交给朱厚聪的这份,他暗中做了几处细微修改。 若非將扬州慢修至大成之人,绝难看出异常。 他现在只盼朱厚聪没那么神通广大。 万一真被他瞧出端倪来,后果不堪设想。 朱厚聪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心知自己一窍不通,绝不会傻到直接去比对真假。 自己这边有问题,方多病手里那本还能有问题吗? 毕竟是师兄单孤刀的亲儿子! 紧接著,李莲眼睁睁的看著朱厚聪走向了方多病。 第259章 终得扬州慢(下) “小多子啊,怎么一见我和李神医就装作不认识?” 朱厚聪笑吟吟地走到方多病面前。 “什么小多子,本少侠有名有姓,被你叫得跟长了尾巴似的!” 方多病没好气地冷哼一声,別过脸去不打算理会朱厚聪。 在玉城的时候,他就隱隱觉得朱厚聪不是好人。 还有李莲,三番四次坑他。 为了甩掉他,把他迷晕了丟在路边。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好的,小多子。” 朱厚聪依旧笑眯眯的,从善如流地应道。 “你…你和李莲,就没一个好人!” 方多病气得直瞪眼。 “快让开,別耽误本少侠看新娘子!” “欸,我说小多子,你这可就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朱厚聪故作嘆息,摇头晃脑地说道。 “李莲刚才还同我说,他先前给你的那本苏州快里有一处关键写错了,怕你练出岔子,连夜又重新修订了一本。” “可他那人脸皮薄,不好意思亲自拿来,这才托我转交给你,你怎么能撵我走呢?” 他说著,不紧不慢地从怀中取出那本扬州慢心法。 “真的假的?” 方多病盯著那本册子,半信半疑地嘀咕了一句。 他自修炼扬州慢心法以来,確实感到功力大有精进,自然不会怀疑心法本身有问题。 这一问,与其说是质疑功法,不如说是惊讶於李莲居然突然这么好心。 “那当然,我还能骗你不成?”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朱厚聪一脸诚恳,语气郑重地说道。 “你把原先那本交给我,换上这一本继续练。” “李莲嘴上不说,心里却总惦记著你练功是否顺利,我拿去还给他,他也能安心些。” “哦,那好吧,我就给你这个面子!” 方多病也没多想,老老实实从怀中取出自己那本心法,递过去换回了朱厚聪手中那册。 远处的李莲將这一切尽收眼底,急得几乎要跺脚。 可偏偏他不敢轻举妄动。 只能眼睁睁看著方多病毫无防备地交出了真谱。 到手了! 朱厚聪接过那本《扬州慢》心法,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拍了拍方多病的肩膀,笑道:“小多子啊,你这碗水,还浅著呢!” 方多病被他拍得莫名其妙,一脸嫌弃地拨开他的手,嘟囔道。 “莫名其妙。”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亲手交出去的,正是神庙四大神功之一。 朱厚聪梦寐以求的无上心法。 他看著扬州慢心法,目中满是喜色。 相信在扬州慢的帮助之下,自己完全有可能在短时间內再次突破。 发挥出更加恐怖的实力。 面对唾手可得的力量,朱厚聪强压下了心中的炽热。 小心翼翼的將扬州慢揣回怀里。 再次回到李莲身边。 李莲正欲再次开口,却忽听礼乐声起。 原来是吉时已到。 此时,喧譁的人声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长廊尽头。 只见新娘子由两名侍女小心搀扶著,缓步走入礼堂。 她头顶的红盖头虽遮掩了容顏,却遮不住那端庄嫻雅的身姿。 朱厚聪只瞥了一眼那窈窕玲瓏、细枝结硕果的身影,便知这定是乔婉娩无疑。 接著他目光一转,又落到旁边满面春风、笑意盎然的肖紫衿身上。 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阵厌恶和杀意。 一旁的李莲有些不放心,连忙在他身侧说道。 “记住你答应我的事。” 朱厚聪嘿嘿一笑,敛起杀心。 “放心吧,我说到做到,保证一切风平浪静。” 果然,他並未食言。 拜堂过程顺利进行,无风无浪,直至礼成。 因为朱厚聪忽然意识到乔婉娩是一个重情之人。 若非如此,即便肖紫衿十年如一日的舔她,她也未必会应下这门婚事。 而正是由於这般性情,那么对待她,就不能像对付角丽譙那般用强使计。 尤其在她已成亲的情形下。 若是苦苦相逼,她绝对不会苟活於世。 而且既然答应了李莲,那肯定要做到的。 毕竟像朕这样正直的人,从来都是一诺千金的。 想到这里,朱厚聪的眸光意味深长的打量著肖紫衿。 不动乔婉娩,那就只能委屈你了。 老肖。 谁叫你娶的是乔婉娩呢! 朕不能眼睁睁的看著你褻瀆朕的爱妃啊! 所以不好意思,朕只好噶了你。 因为,嘎了你的才能用我的。 当然你要没了小鸟还能干的话,你说我娘炮我都认。 酒宴的喧囂一直持续到天黑,肖紫衿早已喝得醉意朦朧。 他脚步虚浮,摇摇晃晃的地朝著婚房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他行至迴廊转角时。 忽然一道人影兔起鶻落,悄无声息地逼近了他的身后。 霎那间,一只手无情的捂住了肖紫衿的嘴,令他猝不及防。 他还未来得及挣扎,整个人就被一股拖进旁边一间漆黑无光的厢房之中。 直到被绑在椅子上,肖紫衿这才嚇得一激灵,酒顿时醒了大半。 他刚要呼救,嘴巴却再度被死死捂住。 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 黑暗中,朱厚聪的声音贴在他耳边响起。 “嘘!別喊。” “再敢大声喊,你可就没命了。” “你…你是谁?” 肖紫衿在一片漆黑中恐慌地问道。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 面蒙黑布的朱厚聪压低声音说道。 “肖大侠,对不住了,我也是受了李相夷之託,来取你性命。” “李相夷?这怎么可能?” 肖紫衿的瞳孔猛地一缩,难以置信地说道。 “怎么不可能?你不是也在怀疑吗?” “你是指李莲?” “答对了,可惜没奖励!” 朱厚聪拔出长剑,放在肖紫衿脖子上。 “谁让你非要娶乔婉娩,她可是李相夷此生最爱的女人,所以我来了。” 肖紫衿顿时嚇得冷汗涔涔,他急声道。 “他出多少银两,我出双倍!” 朱厚聪闻言一愣。 “对不起,我从小接受的教育不支持我做这种事情。” “五万两!” “你看人真准。” 朱厚聪听完顿时咧嘴一笑:“怎么结帐?” “我在天宝钱庄存了五万两白银,凭据就在我左手袖袋里,你拿去就能兑,全都给你!” 肖紫衿连忙说道。 他可不想死,舔了十年乔婉娩,终於到了收穫的时候。 怎么能死呢。 而且和性命比起来,钱財又算得了什么! 朱厚聪闻言动作利落,伸手便从他袖中摸出那张银票凭据,看也不看就塞进自己怀中。 接著他嘿嘿一笑,声音陡然转冷。 “钱我收下了,那么接下来该算算咱俩的帐了。” “我们…我们还有什么帐?” 肖紫衿闻言一愣,刚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其实乔婉娩也是我心中的女神,你想七她,我怎么看得过去呢?” 第260章 你知道岳不群吗? 肖紫衿听完,整个人l脸色瞬间煞白,连身体都僵住了。 他慌里慌张,语无伦次的说道。 “我…我可以给你更多钱!“ ”只要你放了我,要多少我都给!” 朱厚聪闻言轻笑一声,手中长剑缓缓递出,剑尖直接抵在肖紫衿胸口。 “钱,確实是个好东西。” 他眼里闪烁著危险的光芒,看向肖紫衿的眼神更加妒忌了。 “可我一想到你要碰乔婉娩,与她同床共枕,我这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说著他微微用力,剑尖顿时刺入衣料。 “你说…该怎么办?” 下一秒,肖紫衿只觉得胸口一凉。 他能感受到剑尖已经划破了皮肉,顿时嚇得魂飞魄散,一动也不敢动。 “等等,这样!这样!“ ”你不是说乔婉娩是你女神吗?我…我让你先。“ ”你先来,我不要紧的。” “哦?” 朱厚聪手中长剑微微一顿,语气更加玩味了。 “真的?” “千真万確,绝无虚言!”肖紫衿连声应道。 朱厚聪闻言这才放下手中之剑。 “你这主意,听著倒有点意思。” 他微微一笑,下一秒声音却陡然转冷。 “不过,我还有个更好的主意。” 正所谓日久生情,只有日久了才能生情。 朱厚聪心中已有了决断。 阉掉肖紫衿,才是真正一劳永逸的完美解法。 一来,这头蠢猪再也別想拱白菜了。 二来,他连功能都没了,即便眼下情意再深,时间一长,两人感情也会变淡的。 只有这样,自己才有可能趁虚而入。 想到这里,朱厚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手中的剑又抬了起来。 “什…什么主意?” 肖紫衿望著朱厚聪脸上那抹戏謔的冷笑,心头猛地一沉。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很简单!” 朱厚聪笑容不减,声音却越发的冰冷。 “那就是阉了你。” 肖紫衿闻言浑身一僵,冷汗霎时浸透后背。 他颤声道:“有没有体面一点的方法?” “我也很无奈啊!” “谁叫人家都叫你肖大侠呢,你要是叫肖木侠,说不定就没这档子事了。”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朱厚聪惋惜地摇摇头,嘆了口气。 “我...我可以改,以后叫木侠,太侠都可以的,而且我发誓以后不碰阿娩半根毫毛。” 肖紫衿急忙保证,几乎语无伦次。 朱厚聪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你看看,一点都不老实,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正常的男人能够管得住自己的下半身吗?” “我能,我真的可以...” 啪! 话未说完,朱厚聪抬手就是一记清脆的耳光。 直接打断。 他嗤笑一声,不屑的看著肖紫衿。 ”不要脸,你以为你是我啊!” 朱厚聪懒得再与他多费口舌,剑尖一挑,径直指向他裤襠方向。 “救——呜……!” 肖紫衿顿时嚇得魂飞魄散。 刚要呼救,却被眼疾手快的朱厚聪一把將布团塞进了他的嘴里。 “別嚷嚷。” 朱厚聪摊开手,笑道:“我也不想在大庭广眾之下让你没面子。” “不要紧张,区区一两寸的事,完全小儿科!” 剎那之间,寒光一闪,长剑已然落下。 “呜!!!” 只见肖紫衿双眼猛地瞪大,剧痛瞬间席捲全身。 他整个人隨机蜷缩成一团,浑身剧烈颤抖著。 下半身不受控制的淌出鲜血。 他的眼角也留下了难分难捨的泪水。 整个人活活被朱厚聪就这么騸了。 要不怎么说他人好呢! 甚至还贴心的给肖紫衿的牛子改了刀。 纵横交错,彻底绝了任何接回的指望。 就这手法,再邪门的大夫来了,也只能干瞪眼。 接著他瞥了一眼,仍觉得有些不太保险。 毕竟是综武世界,说不定就有那些不讲道理的东西。 略一沉吟之后。 他乾脆抬脚,狠狠踩了下去。 噗嗤! 一声闷响,肖紫衿的牛子直接给他踩爆了。 肖紫衿眼里饱含泪水,深情的看著自己被踩成渣滓的牛牛。 仿佛听到了他的牛子在唱歌。 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 “肖大侠,你我恩怨已清。” 朱厚聪做完这一切之后,语气顿时轻鬆了不少。 “放心,今晚的事我绝不会说出去。” “当然你若是不介意让全江湖都知道你没了牛子,儘管放声大叫。” 他话音未落,剑光一闪,利落地斩断绑在肖紫衿身上的绳索。 隨即收剑转身,悠然朝门外走去。 功成身退。 只留下肖紫衿一人瘫坐在地上。 他的双眼通红,死死盯著朱厚聪从容离去的背影,牙关几乎咬碎。 直至其身影彻底没入黑暗,他才从喉间挤出一句压抑到极点的低吼。 “李…相…夷,我要你死!” 是的,在他心里,真正的罪魁祸首是李相夷。 是谁下手並不重要,谁下命令才重要。 此刻的肖紫衿满心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弄死李相夷。 翌日,朱厚聪与李莲等一眾宾客再度聚於慕娩山庄前厅。 眾人也是谈笑风。 偶有几个好事的甚至交头接耳,低声揣测著昨夜肖紫衿与乔婉娩的“春宵秘事”。 言语之中带著曖昧,说到兴奋是更是笑声窃窃。 李莲听著脸色也有些难看。 直到这对新人双双现身,步入厅中,议论才渐渐止息。 朱厚聪一眼就看出来了肖紫衿步履之间的僵硬和勉强。 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坏笑。 没想到他还挺能忍。 就算是宫里敬事房手法最好的老太监,阉完小太监之后小太监也得休息十天半个月才能下地。 肖紫衿为了隱藏自己被阉的事情,竟然过了一晚上就出来见人了。 就是不知道乔婉娩是否知道。 朱厚聪仔细看了看乔婉娩的表情,见她面带微笑,心中估计她目前应该是不知道的。 一旁的李莲见朱厚聪一脸的坏笑,忍不住侧身低问。 “你是不是在背地里干了什么坏事?” 这一问,顿时把朱厚聪顿时气得满脸通红。 好你个李莲,居然敢质疑朕的人品! 朕答应过不搅乱这场婚事,就绝对说到做到的。 你看人家小两口多和谐。 “饭可以乱吃,屁可不能乱放!” “那你一脸奸笑的干嘛?” “我突然想起一个特別好玩的故事,不行吗?” 朱厚聪哼了一声,隨即眼珠一转,忽然笑嘻嘻地反问。 “对了,你听说过岳不群的故事吗?” “没有。” “以后说不定你会知道的!” 第261章 昭翎生病? 恰在此时,一名身著玉城服饰的下属步履匆匆地寻来。 见到朱厚聪后立刻躬身抱拳,神色凝重地低声道。 “尊上,属下有要事稟告。” 朱厚聪目光微微一动,笑容瞬间收敛。 他微微頷首,示意下属先离开。 接著不再理会前厅的喧囂以及身旁的李莲,转身走了出去。 李莲注意到这一切,他很想偷偷跟出去看看朱厚聪准备做什么,但理智让他制止了心里的衝动。 朱厚聪隨那下属走向一旁僻静的迴廊。 “何事?” “启稟尊上!” 下属的语速迅速加快。 “您之前命属下密切关注昭翎公主的一切动向,方才京城方面传来紧急消息,说昭翎公主突发恶疾,病倒了。” “什么?” 朱厚聪的眉头骤然一紧。 “病情如何,有没有更详细的情报?” “目前尚无更多確切消息。” 下属谨慎地回答道。 “只知朝廷已经连夜张榜,广召天下名医入京,为公主殿下诊治。” 朱厚聪闻言微微頷首,沉默了片刻。 很快,他便决定亲自去探个究竟。 毕竟昭翎是他的女人。 虽然剧中昭翎公主也装过病,但这次无论真假他都要去。 昭翎虽然顽皮了一点,但绝对不会没由来的装病。 怎么去呢? 朱厚聪有些沉吟起来。 强闯皇宫一探虚实,无疑是下下之策。 大溪皇宫中还有一位国师,据说其实力非同小可,绝非易与之辈。 更何况他朱厚聪所图谋的,乃是光明正大地成为駙马,將来名正言顺地执掌权柄。 若此刻行那宵小之事,潜入皇宫被发觉,反而会增加老丈人的厌恶与警惕。 所以强闯或者偷偷潜入都是下策。 突然,朱厚聪眼睛一亮。 他想起来剧中李莲不就是让方多病他爹,户部尚书方则仕帮忙宣传他神医的身份,这才被皇帝下旨请入宫为昭翎问诊的嘛! 自己倒不如也效仿剧中李莲所为。 以神医身份,入宫为公主问诊。 朱厚聪立刻有了决断。 当即吩咐道。 “这样,你即刻动身前往京城,开设一家医馆。” “对外宣称莲楼楼主、神医李莲悬壶济世,免费为京城百姓义诊。” “李莲?” “不错,李莲活死人,肉白骨传闻你是知道的,到了京城要大肆宣扬出去,弄得人尽皆知。” 下属依旧有些不解,壮著胆子问道:“可是尊上,那李神医本人真的会现身坐诊吗?若是他迟迟不至该怎么办?” “照吩咐去做便是,其他的不必你操心,本座自有安排。” 朱厚聪挥了挥手。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大夫多的是。 “是,属下遵命。” 见朱厚聪下了命令,他也不再多问,立刻躬身领命,迅速退下去安排。 见下属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面,朱厚聪这才回首望了一眼慕娩山庄前厅。 里面依旧是喧闹喜庆的景象。 而他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讥笑。 这里的好戏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目前乔婉娩与肖紫衿,还是一派琴瑟和鸣、佳偶天成的模样。 但是等肖紫衿是个太监的事情被乔婉娩知晓,两人必將生出无法弥合的嫌隙。 过不了多久,他们之间的情分定然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而且朱厚聪有这个自信,自己那割的一刀,对肖紫衿造成的绝不仅仅只是肉体上的创伤。 更是一把利刃,能够把他內心那种极端的阴暗面彻底释放出来。 参考岳不群便可猜到一二。 接下来,根本无需他再过多插手。 以肖紫衿对李莲(李相夷)积攒的恨意,必將不惜一切代价向李莲寻仇。 这两人之间,註定会有一场不死不休的恶斗。 而这也足够让李莲好好喝上一壶了。 这也正是朱厚聪想要看到的,给李莲找点事情做,別让他太閒。 所以朱厚聪才会说自己是李相夷请来的。 而且他丝毫不担心肖紫衿会衝动之下將李莲就是李相夷的真实身份捅出去。 肖紫衿此人並不蠢,他比谁都清楚“李相夷”这三个字在江湖中意味著什么。 拥有何等可怕的號召力与影响力。 倘若捅了出来,至少百川院旧部和乔婉娩都不会坐视任何人伤害他们心中曾经的信仰。 到时候无异就会给自己树立更多的敌人。 所以朱厚聪猜测,肖紫衿大概率会玩些阴谋诡计。 就像剧中给李相夷泼脏水,把他的名声搞臭一般。 而到时候,才是自己摘果子的时候。 思及此处,朱厚聪觉得再无停留的必要。 脚尖一点,整个人消失在山庄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另一边,玉城。 朱厚聪控制著金毛狮王找到药魔。 药魔见是金毛狮王,立刻恭敬地躬身行礼。 “狮王大人亲至,不知有何吩咐?” “药魔,尊上有令,命你即刻动身,前往京城。” 朱厚聪吩咐道:“你去寻一处名为莲医馆的所在,扮作神医李莲坐馆行医,为京城百姓免费诊治。” 药魔虽心中或许有瞬间的诧异,但对朱厚聪的命令却不敢有丝毫违逆。 当即便答应了洗漱来。 “是,属下这便准备动身。” “嗯,记住,到了京城不可让任何人窥见你的真容,更不可暴露身份,你只需让人知道,坐诊的是神医李莲便可。” “药魔明白。” 药魔再次躬身应下,隨即迅速转身离去。 安排好一切事宜后,朱厚聪也不再耽搁,即刻动身骑马朝著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果然,一切皆如他所预料的那般发展。 在药魔精湛的医术坐镇,以及玉城属下们不遗余力、四处铺天盖地的宣传之下。 神医李莲之名很快就传遍了京城。 而且没过多久,就顺利传进了宫。 宫里隨即便有旨意下来了。 宣召神医李莲入宫,为突发恶疾的昭翎公主殿下诊治。 此时朱厚聪已经替换了坐诊多日的药魔。 他现在装作的就是李莲。 於是,朱厚聪便在內监的引领下,带著药箱,欣然前往守卫森严的皇宫大內。 第262章 大溪国库吃紧 宣旨的公公一路引著头顶李莲名號的朱厚聪。 穿过重重宫闕,终於来到了昭翎公主所居的昭华宫外。 还未及通传,便见宫门猛地从內打开。 一群背著药箱、形容狼狈的大夫竟被里面扔起的瓷器砸了出来。 甚至有人险些被门槛绊倒。 场面一片混乱。 紧接著殿內便传了一声娇叱。 “滚出去,我谁也不见。” 那领路的太监见状,脸上露出又是无奈又是急切的神情,连忙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朱厚聪解释道。 “李神医您都瞧见了,公主殿下这病实在古怪,浑身红疹,性情燥郁,拒不见医。” “只要踏入殿內要治病的都被打了出来。” 这已经是第五批了,该如何是好啊!” 朱厚聪见状,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成竹在胸的淡然笑意,对公公温言道。 “公公不必过於忧心,不如让草民前去一试。” 说罢,他便整了整衣冠,从容上前几步,立於殿门之外,朝著內里朗声喊著。 “草民学的是儒医之道,如香山枫叶知秋而红,最讲礼数,公主不会为难我吧!” 果然,他话音落下不过片刻,殿內先前那躁鬱不堪的声音竟戛然而止。 短暂的寂静后,隨即传出一道隱隱含著一丝急切的回应。 “进来!” 朱厚聪这才缓步踏入昭华宫內殿。 顺便將身后的宫门合拢,隔绝外界的视线。 紧接著,他便敏锐地察觉到一道轻盈急切的身影带著香风,径直朝著自己飞扑而来。 他却並未有任何闪避的动作。 而是任由那身影结结实实地撞上自己的背后。 隨即,一双玉臂便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身。 “帝君大人,你终於来了,我听到香山就知道一定是你。“ 將脸深深埋在他后背上的正是本该“重病缠身“的昭翎公主。 此刻她的声音里只有无尽的思念与撒娇,哪还有半分先前的躁鬱与怒意。 “你是我的小青,我岂能不来?“ 朱厚聪顺势转过身,双手捧起她娇媚的脸庞,目光深情地凝视著她。 “听闻公主身起红疹,让我仔细为公主检查一番,可好?“ 说著,他的指尖便欲探向她的衣襟。 “嗯!“ 昭翎双颊緋红,眼神迷离,吐气如兰,非但没有抗拒,反而將身子更贴近了几分。 声音也更加软糯诱人。 “那…就有劳帝君…亲自来检查了。“ 朱厚聪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微笑。 手指灵活地解开了她宫装的衣带。 罗裳轻褪,春光渐露… 殿外尚有宫人与太监焦灼地等候消息,朱厚聪自然不能过於放肆。 约莫一刻钟后,他方才意犹未尽地鬆开捂住昭翎嘴巴的手。 没办法。 不捂住外面就都听到了。 “明明身子好端端的,却偏要装病骗人,是不是就打著这个主意,非要骗我过来才甘心?” 他看向怀中脸颊緋红的昭翎,指尖轻轻勾起她的下頜,低声说道。 昭翎依偎在他怀中,仰起脸来,眼中漾著狡黠的光芒,软声软气的说道。 “帝君大人,我想你了。” “小滑头。” 朱厚聪轻笑一声,故意板起脸。 “说对不起。” “对不起!” “呵呵,吹牛批!” 朱厚聪瘪了瘪嘴,这才不紧不慢地起身,整理凌乱的衣袍。 就在这时昭翎忽然抬起脸,声音轻软却清晰地说道。 “帝君大人,我怀孕了。” “什么???” 朱厚聪闻言猛地一怔,仿佛没听清般愣在原地。 他的目光看向昭翎还没有显怀的小腹。 下一秒,巨大的狂喜让他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璀璨光芒。 这岂不是说自己就要有第二个孩子了? “这是真的?” 朱厚聪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微微发颤。 双手握紧了昭翎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紧盯著她。 “嗯呢!” 昭翎看著朱厚聪这般模样,忍不住抿唇一笑,用力地点点头。 “千真万確。” “太好了!” 得到昭翎的肯定,朱厚聪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动,一把將昭翎拦腰抱起,在原地高兴地转了一圈。 昭翎见朱厚聪如此开心,心中也如同浸了蜜一般般。 脸上也不自觉地漾起了幸福的笑意。 片刻温存后,朱厚聪稍稍冷静下来。 但仍搂著她,轻声问道。 “昭翎,此事皇帝陛下可知晓?“ “我还没敢告诉他呢!“ 昭翎摇了摇头,依偎在他怀中,小声解释道 “是我的贴身侍女通晓医术,私下为我诊脉才確定的。“ 她说著,略带委屈地嘟起了嘴巴。 “父皇他近来哪有心思管我呀,他正在为国库亏空的事情焦头烂额,寢食难安呢!“ “国库亏空?“ 朱厚聪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试探著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昭翎丝毫没有注意到朱厚聪眼里的危险之色,毫不设防的说著。 “我前几日偷偷翻阅了一些送至御书房的奏摺才得知的。” “朝廷这些年寅吃卯粮,国库早已空虚得厉害,听说户部如今连官员们的俸禄都快要发不出来了呢!“ 朱厚聪闻言心里忍不住一阵激动。 亏空竟然如此严重。 太好了! 他继续深入问道:“你可知具体亏空数额有多大?“ 昭翎努力回忆了一下,不太確定地答道。 “奏摺上隱约提及,似乎至少有四百多万两的巨额一空。“ 四百多万两!!! 朱厚聪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居然有这么多亏空。 要知道,整个明朝税收最顶峰时期的万历朝,也才约为两千三百万两白银。 这还是农业税、商税以及加上了后期开徵的海税、茶税综合在一起的数目。 这么一对比,可见大溪亏空之严重。 若是趁此良机,再暗中发力,狠狠踩上一脚,未必不能一举重创其根基。 甚至直接要了大溪朝廷的命。 朱厚聪想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隨即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而依偎在他怀中的昭翎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不禁抬起头,眨著一双清澈的眸子,好奇地问道。 “帝君大人,你在想什么??” 朱厚聪闻言,立刻回过神来,脸上瞬间切换回温柔的笑意。 轻轻抚摸著她的秀髮,语气宠溺地说道。 “我在想该如何设法帮朝廷填补这些亏空,若是此事能成,陛下定然龙顏大悦。” “到时,我便顺势恳请陛下,將你赐婚於我。” “真的吗,帝君大人有办法?” 昭翎眼里顿时绽放出惊喜的光芒。 她知道如果真能解决財政赤字,父皇肯定会倚重帝君大人的。 到时候赐婚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当然是真的。” 朱厚聪笑眯眯的说道。 “给我几日时间筹划,我定会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第263章 周云议妄言废立 两人又温存了片刻,昭翎公主这才依依不捨地將朱厚聪送至殿门处。 门外等候的太监早已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来回踱步,是一刻也不停。 此时一见朱厚聪终於出来,立刻快步迎上前,焦急地询问道。 “李神医,您可算出来了。” “公主殿下的凤体究竟如何了,这病可有医治的法子?” 朱厚聪神色从容,微微一笑。 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安抚道:“公公不必忧心。” “方才我已为公主殿下打过针了,接下来只需每次一日,连续三日,保准药到病除,凤体康健。” “打…打针?” 这太监显然对这个词汇感到有些陌生。 “哦…口误,是扎针,针灸之术。” “哎哟,原来是针灸啊!” “那可是天大的好事,神医果然名不虚传。” 太监一听有確切的疗法且效果显著,顿时喜出望外,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 “好好好,只要您能治好公主殿下,皇上面前,必定重重有赏,荣华富贵,少不了您的。” “草民行医,並非为了贪图赏赐。” 朱厚聪谦逊地一拱手,隨即说道。 “今日诊治已毕,烦请公公先送草民出宫,明日此时,草民再准时入宫为公主行针。” “应当的,应当的,神医这边请。” 太监连连点头,態度愈发恭敬,亲自引路,將朱厚聪恭送出宫。 朱厚聪刚回到莲医馆,正准备研究研究怎么扳倒大溪朝廷呢,金陵那边就有人搞事情了。 就是那个钦天监的周云议。 周云议站在观星台上,手持玉圭遥指紫微垣方向。 “帝星孤悬,辅弼黯淡。” “帝星独明,天下危矣!” “此乃凶兆!” 他刻意停顿,任由话语在观星台周围迴荡。 而下面聚集的钦天监的官员们闻言浑身一震,全都错愕的看著周云议。 接著他忽然提高声调说道。 “紫微无嗣星相伴,犹如孤舟行於怒涛,只怕社稷有顛覆之危。” 一眾官员闻言皆是目光闪烁,纷纷开始窃窃私语。 很快这番话便传遍了金陵城,满朝文武也都知道了这件事。 许多人心知肚明,周云议虽然说的是天象,但实际上意有所指。 分明就是在影射当今陛下迟迟不立储君,致使东宫空悬。 国无根本,方才引得上天示警。 而这番言论就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 瞬间在朝堂之中激起了千层巨浪。 朱厚聪控制著傀儡萧选,逐字逐句地查看钦天监监正周云议所上呈的奏摺。 这份奏摺虽然是借天象来非议储君之事,但確实过于敏感骇人。 以至於內阁诸位大学士无人敢率先票擬处理意见。 而司礼监的掌印太监们更是不敢落下批红。 正因如此,就被层层上递呈到了御前。 朱厚聪也没想到,周云议区区一个钦天监监正,也敢搞事情。 在朝野上下大肆宣扬其夜观天象之所得。 声称自己观测到帝星紫微之畔,竟无辅弼之星环绕。 乃是天象孤悬,光芒晦暗。 属於亘古罕见之大凶之兆。 此言虽未直接点明,但矛头所指,昭然若揭。 朱厚聪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他猛地將奏摺合上,眼睛一眯。 好一个夜观天象。 周云议,wcnm! 你踏马一个神棍出身,清水衙门的五品官。 凭什么在这里妄议国本。 平日里观测天象、记录节气,混吃等死就够了。 现在却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简直是厕所里打灯笼,找死! 朱厚聪凝视著那份奏摺,眼中寒芒一闪而过。 他打心底怀疑钦天监监正周云议此举,极有可能是受了裕王萧景亭的暗中指使。 这並非无端揣测。 如今成年的皇子,可就只剩下萧景亭这一个了。 论长幼,他年纪最长。 论出身,他的生母惠氏现在是正宫皇后,身份尊贵无比。 无论怎么看,他都是最名正言顺的储君人选。 所以要说他现在对东宫之位毫无覬覦之心,那是绝无可能。 此番借天象造势,恐怕正是他急於推动立储、为自己正名的手段。 可如此重要的行动,萧景亭为何未曾与朱七商量呢? 朱厚聪当即决定控制朱七打探一番。 看看周云仪此番大胆上书,究竟是否是受了裕王的暗中指使。 若查明此事確是裕王在背后操纵,那便是其心可诛。 但若真的只是天象使然,周云仪仅是据实以报,那届时饶他一条狗命倒也並非不可。 当初前前太子萧景宣谋反之际,他便曾控制著朱七,劝诫过萧景亭,告诫他在皇帝面前务必要表现得兄友弟恭。 那一次,萧景亭没机会施展。 而轮到前太子萧景桓时,萧景亭记住了朱七的话,更是抓住时机,亲自补上了一刀。 彻底断绝了所有的后患。 正因如此,现在萧景亭对朱七的信任,可谓达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裕王府书房。 朱厚聪操控著朱七,急忙忙的走了进来。 找到了正於案前挥毫泼墨、似乎全然不受外界风雨影响的萧景亭。 “裕王殿下,如今外面已是沸反盈天,您怎的还有如此閒情雅致在此作画啊!” 萧景亭闻言,並未立刻放下笔,只是淡淡的说道。 “朱先生,何事如此惊慌?” 朱七(朱厚聪)上前一步急切的问道:“钦天监周云仪借观测天象之名妄议国本废立,殿下知道吗?” 萧景亭听完,非但没有惊讶,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笑意。 语气之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得意。 “哦?消息传得竟如此之快?” 朱七疑惑道:“殿下,此事莫非是你的授意?” “嘿嘿!” 萧景亭终於放下笔,脸上儘是计谋得逞的样子。 “朱先生以为本王这一手如何?” “天象之说,玄之又玄,最是能蛊惑人心。” “所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父皇得知此事,为了天下安稳,定然会顺势册立我为太子。” 通过朱七的耳朵听到这番洋洋自得的话,朱厚聪嘴角不由地发出冰冷的嗤笑声。 果然是你这小子在背后搞鬼! 第264章 打死周云议,惩罚萧景亭 可惜啊! 你小子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老子压根就从未想过要立什么太子。 从一开始就打错了算盘。 没错,朱厚聪並不准备再立太子。 一来,因为嘉靖也没有立太子。 歷史上嘉靖帝信奉道教,道士以“二龙不相见“的预言劝諫,导致他放弃立太子。 自己不立太子,又可以薅一波羊毛。 二来,萧景亭要是真成了太子,那对皇权的威胁可就太大了。 这小子身份太过於名正言顺。 到那时,朝中那些加入他裕王党的臣子们们,恐怕个个都会盼著朱厚聪这个现任皇帝早日龙驭宾天。 好让他们拥立的新主儘快登基。 一朝天子一朝臣。 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只有朱厚聪下去了, 他们才好跟著萧景亭鸡犬升天,攫取从龙之功。 因此,这太子之位不能立。 而且还需要在朝中另行扶持起一股足够强大的势力,用以和日益壮大的裕王党抗衡。 使其相互牵制,彼此消耗。 方能確保自己的皇权稳如泰山,无人能够撼动。 思及此处,朱厚聪瞬间便有了对策。 不过在此之前,有两个必须先行处置。 一个是妖言惑眾、妄议国本的钦天监监正周云议。 其罪当诛,绝不容赦。 第二个则是在背后授意此事的裕王萧景亭。 虽不宜即刻重罚,但也必须施以足够的惩戒,狠狠敲打一番。 让其收敛一点。 “殿下,您糊涂啊!” 朱七(朱厚聪)猛地一拍大腿,语气显得极为焦灼。 萧景亭见自己最为倚重的谋士竟急得直跺脚,心中也不由地咯噔一下。 他连忙放下手中的毛笔。 同时收敛了脸上的得意。 “朱先生,此事有何不妥吗?” “岂止是不妥,简直是大大的不妥!” 朱七痛心疾首地嘆道。 “陛下是何等人物?” “他若真心想要册立太子,自有圣心独断,何时需要借臣子借天象来逼迫?” “殿下您此举,看似高明,实则恰恰会让陛下认为,是您在背后授意周云仪妖言惑眾。” “因为这满朝文武之中,唯一能从此事中获利的,只有殿下您一人啊!” “不…不会吧?” 萧景亭脸色微变,但仍然试图宽慰自己。 “周云仪乃是钦天监正,他所言是借读上天警示,与本王何干?” “怎么不会。” 朱七说著说著语气愈发的沉重起来。 “依我看,这周云仪怕是离大祸临头不远了,而殿下您,恐怕也难逃陛下的猜忌与惩处。” “这…” 萧景亭见朱七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终於也彻底慌了神。 他急忙绕过书案,快步走到朱七面前。 紧接著有些失態地扯住了朱七的衣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急声道:“先生救我,此事该如何是好?” 朱七看著他这副模样,长长地嘆息一声,摇了摇头。 “殿下,此次恐怕唯有坦然认罚这一条路了。” “依我看来,陛下应当不会对您施以过重的惩罚,但一番申飭和警示怕是免不了了。” 萧景亭闻言,这才稍稍安定了些。 而朱厚聪这边,既然已经从裕王嘴里得到了確切的答案,自然就不会客气。 “严嵩。” 一直侍立在旁的司礼监掌印太监严嵩闻声,立刻上前几步。 “奴婢在!” “周云仪的话怕是已经闹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了吧?” 朱厚聪(傀儡萧选)淡淡问道。 “司礼监收到了多少劝諫朕册立太子的奏本?” “回主子爷,奴婢已清点过,此类奏摺足足有四十四本。” “四十四…” 朱厚聪轻轻重复了这个数字,语气听不出半点喜怒。 “『四』这个字好啊!” 严嵩闻言,心中猛地一凛。 周云议完了!!! 这是他脑海之中蹦出的五个字。 “周云议的话有扰朝政,就叫东厂打他二十廷杖吧。” “奴婢遵旨。” 严嵩立刻应道。 结合前面的四字他便知道,叫东厂打周云议二十廷杖,其实就是叫东厂活活打死周云议。 这打板子可有讲究,举重若轻,举轻若重。 二十大板下去,周云仪绝无生还的道理。 “还有。” 朱厚聪的话並未结束,语气依旧平淡如水。 “裕王也该好好静心读书,修身养性了。” “锦衣卫职权特殊,手段阴损,终非涵养德性之地。” “让他继续掌管,於己无益。” 严嵩立刻躬身道:“奴婢这就去办。” 很快,东厂的番子便如狼似虎地直扑钦天监。 毫不客气地將监正周云仪锁拿而出。 未经过任何正式的审判程序,周云仪便被拖至皇宫午门之外。 曹至淳亲临监刑。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被强行按倒在地、狼狈不堪的周云仪。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笑。 “打。” 一声令下,周围的东厂番子立刻应声。 两人用廷杖死死杈住周云仪的肩膀,另外四人则杈住周云议的双腿。 將他牢牢固定在地面上,使其无法挣扎分毫。 下一瞬,带著呼啸风声的刑杖便毫不留情地重重落下。 啪!啪!啪! 每一声都伴隨著周云议的惨叫。 这绝非寻常惩戒的二十廷杖,而是东厂秉承上意、意在夺命的二十杖。 不过片刻功夫,这位五品钦天监正便在这光天化日、宫门禁地之前,被活活杖毙。 鲜血染红了午门前的青石板,其状惨不忍睹。 这一幕,也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京城官场。 当裕王萧景亭得知周云议被东厂活活打死的消息时,只觉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嚇得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脸色煞白,嘴唇哆嗦。 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周云仪的死,如同一盆冰水,將他先前所有的得意浇得透心凉。 让他感觉脖子上空空的。 就在萧景亭惊魂未定之际,司礼监的宣旨太监也到了。 “裕王殿下,有旨意。” 萧景亭闻言连忙跪在地上。 “著裕王萧景亭即日起卸去提督锦衣卫之差事,於府中静心读书,修身养性。“ 萧景亭闻言伏地的脊背微微一颤,隨即深深一叩首。 “儿臣…领旨。“ 第265章 主动造出严党 待那太监离开之后,萧景亭这才浑身颤抖的喊道。 “先…先生,快来扶我一把,起不来了。” 一旁的朱七(朱厚聪)这才不紧不慢地伸手,將几乎瘫软的萧景亭扶起身来。 只见萧景亭两腿仍然不停的打著摆子。 整个人几乎掛在朱七臂上。 他死死攥住对方的衣袖,声音发颤地说道:“先…先生,真的被您料中了。” 莲医馆里的朱厚聪闻言,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冷笑。 当然了! 傻儿砸! 就凭你这点脑子,也敢来算计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恐怕你到死都想不明白,咱俩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心里虽然这么想著,但朱七(朱厚聪)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微微頷首。 他轻轻拍了拍萧景亭的肩。 “殿下,事情已过,不必再惧。” “今后若遇事宜,还望多与在下商议,切勿再独断专行。” “是…是,先生教训的是,我一定谨记!” 萧景亭连连点头,尤其是现在惊魂未定,对朱七就更加顺从了。 以前萧景亭遇事都会和朱七商量,但是对手一个个都没了之后,他就开始膨胀了。 今天这份敲打正合时宜。 以后他將会更加依赖朱七。 朱厚聪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便控制著朱七一路搀扶著萧景亭,重新走回书房之中。 万寿宫中,严嵩很快归来,躬身稟报了周云议被杖毙及萧景亭接旨这两件事。 朱厚聪(萧选)听罢,沉默片刻,方才缓缓嘆道。 “周云议被打死的事,朕现在一想起来,也还是觉得很惋惜。” “他也没有私念,只是他的话有扰朝政,朕也就叫打他二十廷杖,可没想到他就…” 话语至此,他微微一顿,终未说尽。 片刻沉寂后,朱厚聪面无表情的继续道。 “严嵩。” “奴婢在。” “东厂的人你也该好好管管了。” “是。” 严嵩当即躬身应道。 【扮演嘉靖+2,奖励大武道金丹x3】 就在此时,朱厚聪目光落在严嵩身上,忽然微微皱起眉头。 缓缓吟道:“远看风摆荷叶,近看病马歇蹄。” 【扮演嘉靖+3,奖励大天將丹】 他轻轻一嘆,语气之中似有些感慨。 “严嵩,你也老了。” 严嵩闻言,恭敬地含笑回应道。 “奴婢只是凡夫俗子,不比主子爷这般神仙人物,岁月催人,岂有不老之理。” “呵呵呵!!” 朱厚聪(萧选)轻笑几声,语调转而温和。 “常言道,老有所依,老有所养。” “你在宫中伺候这么多年,膝下也无一儿半女…” 他略作停顿,目光微凝,继续说道。 “朕看严东楼为人聪慧机敏,工部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平日对你又极为敬重。” “不如朕来做主,你认他作义子,如何?” “这…奴婢万万不敢!” 严嵩闻言浑身一颤,不敢多耽搁一秒,立刻跪在地上。 “欸!” 朱厚聪一摆手,语气虽轻却不容置疑。 “这是朕的旨意,就这么定了。” “否则再过几年,你年事一高,又有谁来奉养你呢?” 严嵩见朱厚聪一言既出,自知无法迴避。 “奴婢確与严东楼相熟,今后定会与他多多走动。” 他心中雪亮,皇帝这番话哪里是真关心他养老之事? 分明是故意纵容他结党,让他来做黑手套。 否则皇帝何必让他这个负责披红司礼监掌印太监,去认那位在內阁负责票擬的工部尚书严东楼做乾儿子? 內阁阁臣堪比宰辅,司礼监首席秉笔太监更是相当於內相。 两者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这是朝野公认的。 如今他们俩要是搅和在一起,那就相当於一加一大於二。 朝堂上下哪里还有能和他们姓严的比的呢! 就是现在几乎铁定的继承人裕王,也不行! 此前严东楼也三番四次藉故与他亲近,言语举止间儘是拉拢。 如今皇帝亲自开口,倒正好顺水推舟,如了他的愿。 罢了! 做奴婢的,不就是天生给主子爷当黑手套的嘛! 只是严东楼怕是不能善终了。 见严嵩如此识趣,朱厚聪这才面露满意,微微頷首。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小太监的稟报声。 “主子爷,青龙指挥使求见。” “叫他进来。” 隨后青龙大步进殿,恭敬行礼后,便將自昭翎公主处所获情报一一稟明。 “你所言可属实?” 朱厚聪(萧选)目光微凝,沉声问道。 “启稟陛下,情报来源可靠,应无差错。” 朱厚聪不自然知道情报是真的。 这一切本就是他有意安排。 一人智短,眾人计长。 单凭自己苦思,未必能得出万全之策。 若將內阁诸臣齐聚一堂,或能碰撞出意料之外的火。 “严嵩,你去將內阁几位大臣悉数传召至此,共同商议此事。” “是。” 严嵩躬身领命,快步退出殿外。 没过多久,內阁几位大臣便已悉数到齐。 青龙依命將大溪国库亏空之事再度详述了一遍。 朱厚聪这才缓缓开口。 “大溪国库已空虚至此,不知诸位可有良策,能令其处境雪上加霜?” 他的话一说完,殿中顿时寂静无声。 诸臣闻言皆面面相覷,无人立即应答。 在他们看来,这几百万两的亏空,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 若遇明君,尚可开源节流、徐徐图之,財政未必不能迴转。 即便昏君当政,这般局面也未必不能勉强支撑一段时日。 要在这基础上再行打压,谈何容易? 而且歷来国库亏空,要么打百姓的主意,要么打商人的主意。 只要大溪朝廷狠得下心,化债求生並非全无可能。 大溪朝廷体制庞大如巨舟,虽渗漏不止,却未必会迅速沉没。 最终结局如何,还要看他们能下多大的决心、走到哪一步。 半晌,楼之敬方才上前一步,恭声答道。 “陛下,此事来得突然,臣等还需细细斟酌,方能提出稳妥之策。” 朱厚聪听出他话中为难之意,心知此事確非易与,不由在心底轻嘆一声。 只好退而求其次,转而问道。 “既然如此,若我大梁此时有意与大溪修好,欲伸手拉他们一把,又该如何?” 此言一出,严东楼眼睛顿时一亮,当即应声道。 “臣有一策,由我朝出面与大溪开展蜀绣贸易。” “蜀绣稀缺,此举既可示好邻邦,我朝又能从中得利。” 蜀绣? 朱厚聪神色一凝。 下一秒,突然他脑海中精光一闪而过。 想到了四个大字! 第266章 改稻为桑 “你详细说说。” 朱厚聪顿时来了兴致,连忙追问道。 严东楼这才娓娓道来。 “蜀绣歷来深受各国达官贵人的喜爱,其做工精细、图案华美,可谓是『寸锦寸金』…” 在严东楼的讲述下,朱厚聪也对蜀绣有了更深的了解。 大溪蜀绣以柔软的绸缎和彩丝为主要原料。 运用独特的绣枝,绣制被面、枕套、衣物、鞋子及画屏等等。 其主题也多为鸟,走兽、山水、虫鱼人物。 蜀绣淡雅清秀的色彩,优美流畅的线条,形成了浓厚独特的风格。 而目前大溪的蜀绣,集中在大溪川西平原一带。 包括金堂、蒲江、江油,乐山、广汉、绵竹、夹江、彭山等二十三个县。 是以岷江、沱江、涪江、青衣江冲积而成的扇形平原,在地理上被称为冲积平原。 因为那里水土丰美,气候宜人,温湿度都適宜栽桑养蚕。 桑民们种桑养蚕,使用织机织成丝绸,接著在丝绸上进一步加工,才有了蜀绣。 “你的意思是,由我大梁自大溪购入蜀绣,再转售於境內?”朱厚聪问道。 严东楼闻言连忙躬身应道:“陛下圣明。” “臣以为只要与大溪的货商畅通,接下来就是运大溪的蜀绣。” “一匹上等的蜀绣,在大溪能卖到六两白银,如是销到大梁,能卖到十两白银以上。” 他略作停顿,见皇帝凝神倾听,便说出来自己最终的想法。 “若由朝廷出面,与大溪签订长期採买之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一方面可助其缓解国库之急,另一方面,溢利之差亦可充实我国库收,实为两利之策。” 眾人听完,心中全都开始盘算起来。 司礼监这边,严嵩不由得点点头。 他觉得这確实是个好办法,既能够帮助大溪,又不会损害朝廷利益。 如果实施妥当,大梁每年未必不能再多百万两国库收入。 其他人对於川西的情况並不是很了解,所以並未多言。 只有楼之敬,从一开始就听得眉头紧皱。 几次想说话,都是欲言又止。 直到严东楼全部说完之后,他才踏前一步,神色肃穆的开口道。 “陛下,臣有异议。” 朱厚聪隨即將目光转向他。 “楼卿,但说无妨。” 楼之敬理了理心中思绪,这才开口道。 “严大人所议,初衷確是良策。” “然实际上据臣所知,大溪川西二十三县中,仅有五县植桑养蚕,其余十八县皆以农田为主。” “川西地势优越,土壤多为紫色土,因长期种植水稻,部分更已育成肥沃水稻土。” “对於百姓而言,粮食乃生存之本,而丝绸终为经济商品,故多数百姓仍选择种粮食,而非植桑养蚕。” “基於这种情况下,川西五县全年所產蚕丝,总重亦不过五百万两,织成的丝绸则不足十万匹。” “即便悉数售於我大梁,不计较损耗的情况下,最多不过值银百万两。” “於大溪的国库窟窿来说,实属杯水车薪。” 楼之敬一番话说完,几位阁臣心中立马算了一笔帐。 接著全都微微頷首,深以为然。 而严东楼这边也是眉头紧锁。 听完楼之敬的话,他自知此议確有些异想天开了。 楼之敬略顿了一顿,见眾人认同他的话,便继续剖析道。 “再者,对大溪那些经营丝绸的大户而言,从川西转运至我大梁,不仅路途遥远、跋涉艰难。” “虽看似有利可图,实则商路未稳、风险极大。” “他们多年经营,自有成熟销路,又怎会轻易捨弃稳定之利,而冒险將货全部押注於大梁?” “而若是不能实现少次大批量的运输,运输成本必將极高。” “这些额外支出,丝绸大户绝不会自行承担,势必转嫁於我大梁朝廷。” “届时是否真能盈利尚未可知,反而极可能造成国库虚耗。” 將所有的话说完,他这才躬身一礼,郑重作结。 “故臣作为户部尚书,实忧此议一旦施行,恐致国库银钱流失、形成新亏。” “请陛下明鑑!” 朱厚聪(萧选)听完,沉吟片刻后总结道。 “楼卿所言確有道理,运输之难、成本之高,皆不可不察。” 接著的他目光看向严东楼。 “朕以为严东楼所提之策,其本意仍是上佳。” “问题在於大溪当前丝绸產量不足,欲成此事,必先增加织机,多產丝绸。” “那么关键就是蚕丝,如何增加桑田,多產蚕丝!” 严东楼闻言,当即躬身应和。 “皇上圣明。” 朱厚聪(萧选)轻轻摆了摆手,站起身来,手持木槌在殿中缓缓踱步。 他在等其他人的意见。 此时,司礼监掌印太监严嵩忽然开口道。 “主子爷,若能让锦衣卫设法与大溪朝廷搭上线,由我朝出面一次性订下二十万匹、乃至三十万匹丝绸的大单…” “奴婢以为,如此一来,大溪或有可能推动改稻为桑之策。” “改稻为桑?” 內阁诸臣闻言皆是一怔。 隨即立刻反应过来。 除严东楼之外,其余几人几乎不约而同地看向严嵩。 就像在看大傻子一样。 但是他们却不知严嵩此言,正与朱厚聪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那就是骗大溪搞改稻为桑。 朱厚聪这边还尚未表態,户部尚书楼之敬已率先出声质疑。 “严公公,我有一问。” “你认为我户部需拨付多少定金,大溪才愿改稻为桑呢?” “又如何能保证他们收下银两后,绝不反悔?” “这…” 这个问题最为致命。 万一大溪朝廷是个老六呢? 你想带他发財,他却只想套你的定金。 別说这个时代没有徵信了,就算有,谁敢动輒给几十上百万两定金呢! 什么? 你说盟约和协议? 小鬍子会告诉你,擦屁股他还嫌硬。 严嵩闻言一时语塞。 这时一旁的齐敏也站出来补充道。 “依严公公所言,二十万匹丝绸,就得让川西现有的农田,再拨一半,改为桑田。” “这样每年才能多產蚕丝一千万两以上,能多织丝绸二十万匹。” “也就是说有九个县需要改稻为桑,请问这九个县的百姓明年吃什么?” “我想大溪朝廷不会忽视这个问题的。” 第267章 毁堤淹田? 严嵩沉吟片刻,这才缓缓答道。 “这个问题若要解决,倒也並非难事。既增加了桑田,那么大可自外省增调粮食以补不足就是。” “九县之地,拢共才多少人。” “只需从其他地方调拨七八百万石粮食,便足以缓解。” 齐敏闻言冷冷一笑,紧接著拋出下一个难题。 “好,那么问题就来了。” “外省调运的粮食,价格必定高於本地所產,川西的桑农是否愿意呢? 严嵩立刻反驳道。 “每亩桑田產出之丝,其收益远高於农田所种之粮,他们又怎会不愿?” 齐敏还想再说,却被朱厚聪出言打断。 “好了,不要再吵了。” 朱厚聪抬手制止两人。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他已经通过几人的对话彻底搞明白了。 改稻为桑四个字说来容易。 但是如果大溪官场上没有类似於明朝嘉靖时期严党一样的存在,这个国策是铁定推不下去的。 但他还是决定试一试。 改稻为桑只是过程,结果是要通过此举激起民愤,甚至怂恿他们造反。 所以,此时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诱使大溪朝廷改稻为桑。 朱厚聪想到这里,目光渐深。 “好好好,吵架好啊!” “这不一吵就吵出好办法来了嘛!” 【模仿嘉靖+1,奖励药王金丹】 眾人闻言一时间都怔在了原地,未能立刻领会朱厚聪话里的意思。 “朕明白,你们的意思是说改稻为桑弊病丛生,每个环节都有可能是坑。” “所以大溪朝廷绝不敢轻易推行。“ 朱厚聪说到这里呵呵一笑,问道。 “可是诸位爱卿还记得,你们进来之后朕问的第一个问题是什么吗?” 几人面面相覷。 而楼之敬眼睛却是驀地一亮。 脑海之中仿佛有一道电光劈开迷雾。 他急忙踏前一步。 “陛下是说,我等正好可反其道而行之?” 严东楼也反应过来,他高声说道。 “先以利诱其推行改稻为桑国策,再藉此政策之机,从川西撕开大溪国本,搞成一个烂摊子。” “未必不能將其彻底拖垮。” 此言一出,殿內霎时鸦雀无声。 无论是內阁,还是司礼监,都被严东楼的大胆设想给震住了。 心中无不凛然。 一时间无人说话。 但严东楼可不管这么多,他越说越明,越说越激动。 “陛下,这其中可运作之处极多。” “自最底层的蚕农、桑田,至中间的丝户、商贾,再到上层的粮食调拨与官仓运转。” “任一环节稍动手脚,都足以激生民怨、酿成大乱。” “我看我们不要助他成事,而是逼他生变。” “我看此计甚为可行!” 严嵩立刻表明態度,他准备从现在开始就遵从朱厚聪的意图,向严东楼示好,为其助长声势。 两人只要尿到了一个壶里去,自然也就结党了。 只不过他俩一个是站著尿,一个是蹲著尿。 他脸上堆起笑容,环视在场眾人,声音也提高了些许。 “诸位大人莫要忘了,我朝自太祖皇帝起,曾六次征伐大溪,歷代先帝无不想將其彻底吞併。” “此番若能藉此机会搅得大溪国川西局势大乱,朝廷未必不能从中渔利,甚至觅得千载难逢之机,一举奠定基业。” “到时候,诸位可就是名垂千古的功臣啊!” 名垂千古!! 这四个字一蹦出来,这些人眼睛都亮了。 这当官,有的是为了钱,有的是为了势。 但无论哪一种,都无法抵抗名垂千古的诱惑。 若是为官几十年,能够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那也不枉此生了。 於是楼之敬这位內阁首辅立刻接过话来。 “严公公所言极是,我也附议。” “依我之见,我等当下不必顾虑过多,首要之务便是设法诱使大溪朝廷推行改稻为桑的国策。” “至於此策施行后,究竟会是令大溪財政雪上加霜,还是反而缓解其燃眉之急都不要紧。” “反正无论何种结果,对我大梁而言,皆可谓有利无害。” 眾人听完也纷纷点头称是,出声附议。 见眾人意见已趋於统一,朱厚聪这才满意地微微頷首。 直接將话题引向具体的执行层面。 “既然诸位皆无异议,那么接下来就是如何诱使大溪推行改稻为桑。” “诸位可有何具体良策?” 此话一出,殿內顿时陷入一片沉寂。 几乎所有在场者都是垂首蹙眉,陷入了深思。 唯独严东楼,眼中非但毫无迟疑,反而掠过一丝狠厉和决绝。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里面带著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臣,倒有一个主意!” 眾人一愣,纷纷看向严东楼。 严东楼仰首挺胸,上前一步,接下来的话更是语出惊人。 “川西平原乃是由岷江、沱江、涪江、青衣江四大江河冲积而成,水系丰沛,堤坝眾多。” “若是我们能设法毁堤淹田,择一关键之处,决开堤坝,让洪水倾泻而下,一举淹没九到十个县。” “届时良田尽成汪洋,稻秧尽毁,自然就种不了田了。” “土地种不了粮食,这些农民为了活命,还能有什么选择,只能乖乖地去种桑养蚕。” 甘霖娘! 內阁几人听完之后都嚇蒙了。 心中都忍不住骂街。 严东楼,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 前两年才和朝廷配合,暗中把洛州淹了,现在又要淹川西。 九个县,大约一百万人口啊! 你踏马说淹就淹了? 畜牲啊! 见皇帝没说话,几个人顿时慌了。 他们是想名垂千古,但是不想做千古罪人啊! 真要毁堤淹田,他们这些决策者必然会被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 看看现在洛州对青龙的恨意就知道了。 齐敏站在楼之敬身侧,急忙在宽大官袍的遮掩下,偷偷用力拽了楼之敬的一把。 而楼之敬被这一拽,这才从惊骇中回过神来。 他意识到自己身为內阁首辅必须立刻表態。 於是连忙出列,躬身奏道。 “陛下,严大人此计过於酷烈,有伤天和。” “一旦施行,必致万千黎庶流离失所,饿殍遍野,怨气干霄。” “臣以为万万不可!” “臣附议!” 齐敏几乎在楼之敬话音刚落的瞬间,便立刻跟上。 明確表明反对立场。 “臣亦附议!” 一旁的赵孟静也隨后开口,语气却显得平静无波。 第268章 我在大梁有条路 其实赵孟静內心是不以为然的。 在他看来,死一万人是个数字,死十万人、百万人也是个数字。 国与国之间的征伐博弈,哪有不死人的? 那些百姓,今日不被洪水淹死,明日也会饿死。 即便侥倖躲过这些,待到两国兵锋相接之时,该死的人,照样难逃一死。 万万不可? 朱厚聪这边,心里不禁冷笑一声。 太可了! 毁堤淹田好啊! 你们这些人,只顾著自己的名声,不想著为君父分忧。 还是严东楼好啊! 以后要重用! 这件事要真做成了,川西绝对是民怨沸腾。 当然,锅得川西官府背才行。 不过现在该安抚楼之敬他们,还是得安抚。 接著朱京晃著脑袋说道。 “百姓你没有后路进的。” “水火是不长眼的。” “还有贪官们的语言是不通的。” 说完之后朱厚聪喉结滚动了一下,见两边的人都眼巴巴的看著他。 这才笑著继续说道。 “此计虽速效,然终属下策,有伤仁和。” “还是先以利诱之,方为上计。” 楼之敬几人听完,这才把心放进盆骨里头。 既然定了基调,严东楼这边自然也不敢再多言。 接著朱厚聪话锋一转,顺势將自己心中已然成型的谋划道出。 “眼下恰逢秋蚕即將吐丝之际,朕倒有一计,或可徐徐图之。” 接著,他便將前世网络zhapian的套路说了出来。 首先就是趁著秋蚕吐丝,织丝绸的时机,派遣可靠之人与大溪朝廷接洽。 承诺可由我方提前垫付资金,先行拿货。 初次交易,数量不必过大。 比如先定个五千匹丝绸,以示诚意。 等第一次交易顺利完成之后,便可逐步加大筹码,下一次便是一万匹,再下次一万五… 如此交易额逐次攀升,我方始终先垫付资金,便可迅速获取大溪的信任。 毕竟谁不想和有能力吃下大批货的人合作呢! 待信任稳固之后,接下来就是拋出诱饵。 假称突然接到一笔前所未有的大订单,所需丝绸数量巨大,但我方一时周转不便,让川西织造局通融,允许先提取货物。 待这笔大单交易完成后,立刻结清所有款项。 与此同时,暗中以重金贿赂织造局內关键官员。 利慾薰心之徒,见得白的银子,又见此前合作顺畅,必然认为此事可行。 从而会极力促成此次交易。 等一旦大批丝绸到手,计划就成了。 直接將这批货套牢。 想方设法不予结帐。 待织造局慌了之后,顺势提出明年再將此次货款与明年订单的款项一併结清。 但要求是配合自己签下来年数额更大的订单。 否则明年没订单,自己这边都得黄,还拿什么结清帐款呢! 等那些已被贿赂、又深陷亏空危机的官员,听到『明年一併结清』的承诺。 一方面会稍感安心。 另一方面为了填补眼前巨大的亏空和完成来年更庞大的订单,他们必然会不遗余力地推动改稻为桑国策。 逼迫百姓种桑,扩大丝绸產量来弥补赤字。 其实这本质上就是一种经典的“放长线钓大鱼”的骗局。 先拋出一点甜头作为诱饵,让你尝到些许好处,放鬆警惕。 你渐渐上鉤之后,便引诱你不断投入更多的本金,越陷越深。 等到你的资金被彻底套牢,无法轻易抽身时,再利用你想挽回损失、甚至翻本的心理,诱骗你继续往这个无底洞里追加投入。 这套路数虽然古老,却依然屡试不爽。 不知有多少人,都是这般一步步被套尽家財,最终血本无归的。 因为人性中的贪婪与侥倖是经不起考验的。 一旦普通人嗅到发財的捷径,看到看似触手可及的暴利时,往往便会失去理性,盲目押注。 而当发现自己已被深深套牢时,通常又不愿面对现实。 反而会心存幻想,固执地相信只要再投入一点,就能连本带利地全部收回。 最终的结果,就是一无所有。 內阁这几位和司礼监的太监们,无一不是在官场沉浮数十载、洞察世事的人精。 朱厚聪粗略一说,他们便立刻心领神会。 明白了其核心的运作机制与意图。 紧接著,殿內的气氛顿时变得活跃了起来。 这些老谋深算的傢伙,你一言我一语,迅速將朱厚聪构想之中的每个细节都补充得严丝合缝。 包括垫资购丝的资金,贿赂织造局官员时银两的数目,到后面如何套牢货物等等。 所有环节都被他们群策群力,逐一推敲,补充得滴水不漏。 次日,朱厚聪再次顶著李莲的身份,泰然自若地进入了昭翎公主的昭华宫。 每次一…每日一次,匆匆打了一针。 昭翎依偎在朱厚聪怀里,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帝君大人,你想到办法了吗? 朱厚聪看著她焦急的模样,眼中流露出宠溺的神色。 伸手轻轻颳了下她的鼻尖,笑道。 “这是自然,我何时让你失望过?” “真的?” 昭翎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你快和我说说是何妙计?” 朱厚聪微微一笑,一边把玩著茶盏,一边心不在焉的说道。 “我在大梁有一条路。” “利润是小了点,但是风险很高。” “啊?” 昭翎感受到身体的异样,本来是两眼迷离的。 结果被朱厚聪这句话说的一愣。 “不好意思,说反了。” 朱厚聪意识到说错话,这才连忙放下茶盏。 “是风险小,利润高。” “你知道吗,大溪的蜀锦在本地,一匹至多卖到六两银子。” “可若是能將其捣腾至大梁境內,这价格立刻便能翻上一倍还多,能卖到十五两以上。” “眼下秋蚕即將吐丝,新丝上市。” “我们明教可以將这批新出的丝绸统统吃下,即便按高出市价的八两一匹收购,转手运至大梁售卖。” “如此一来,不就可以解决朝廷眼前的燃眉之急。” “而且这条商路稳妥可靠,若能长期经营下去,財源必將滚滚而来。” “到时候几百万两的亏空自然能够解决。” 第269章 请陛下成全 昭翎公主听完朱厚聪的这条妙计,更是欣喜若狂。 只要能够解决朝廷目前困境,她就有自信能够求光庆帝赐婚。 毕竟她肚子里还怀了帝君大人的孩子。 奉子成婚也是阔以滴! 於是她激动之下,就迫不及待地拉起朱厚聪的手,想带他立刻去面见光庆帝,献上这条绝佳的生財之道。 “帝君大人,我们这就去见父皇。” “好!” 朱厚聪微微一笑,任由著昭翎拉著自己的手往外面走。 两人刚推开殿门走出,一直守候在外的王公公便闻声抬头。 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不是吧!不是吧! 昨天公主还因怪病而躁鬱不堪,將一眾太医都统统轰了出来。 怎么这才过去短短一天。 就变得活蹦乱跳了? 不是说需要三天嘛! 这李莲先生的“针法”,未免也太神效了吧! 简直是立竿见影,登峰造极啊! 王公公身后的几个小太监看著昭翎公主竟然牵住了朱厚聪的手,心中都不由得羡慕起来。 瞬间对朱厚聪的敬仰达到了顶点。 心中都不禁冒出一个想法来。 若是我也能习得这般立竿见影,起死回生的绝世医术,该有多好啊! 他们这想法要是被朱厚聪知道了,绝对会笑掉大牙。 立竿见影? 你特么连杆都没有,怎么女干淫。 “王公公,我要立刻去见父皇。” 昭翎公主语气有些急切,脸上全都是兴奋和雀跃。 王公公以为昭翎公主是因为病情好转才会如此开心,心里也跟著开心起来。 他是看著昭翎公主长大的,平日里对昭翎公主就跟自己的儿女是一样的。 此时见她不仅病症全消,更是恢復了往日的活泼,一张老脸顿时笑开了。 脸上的老褶子都堆叠在一起,丑的跟特么菊似的。 “哎哟,公主殿下您可算是好了,这真是天大的喜事。” “您稍等片刻,老奴这就立刻去稟告陛下。” “陛下他老人家若是知道您凤体康健,定然会龙顏大悦的。” 说完便急匆匆的离去。 朱厚聪深深的看了一眼王公公的背影,估摸著这位王公公,在大溪皇宫里的地位,应该和严嵩是一样的。 接著他又与昭翎公主对视一眼,眼中的深沉顿时褪去,只留下了笑意。 果然,没过多久,便听得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只见一个穿著龙纹常服的中年男子匆匆赶来。 此人看起来已年过半百,两鬢也染上了些许霜白,但其身形依旧挺拔。 即便穿著常服,也难以掩饰那份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 这应该就是朕未来的老丈人。 大溪的光庆帝。 朱厚聪心里有了答案。 接著他看向光庆帝身后半步之处。 这里静立著的一位身著玄色道袍、手持一柄金丝拂尘的中年人。 此人看起来面容清癯,眼神开闔之间精光內蕴。 虽默不作声,只是静静侍立。 却自有一股凌厉的气势。 观其形貌打扮与所处位置,朱厚聪心中猜测此人想必就是大溪国师轩辕簫了。 轩辕簫既是国师,又执掌类似锦衣卫的特务机构皇城司,可谓是权柄赫赫。 深受光庆帝信任。 此时光庆帝的脸上已经洋溢出了无比喜悦的笑容。 就连眼角皱纹都舒展开了。 因为这是他最近听到过最好的消息。 连日的朝务和国库亏空的事情,一直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此时听到这个好消息,脸上积压的阴霾才一扫而空。 “昭翎,朕的女儿,你的病真的好了?” 光庆帝快步上前,目光急切地上下打量,声音中流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 “嗯呢!” 昭翎用力地点点头,脸上顿时绽放出了甜美灿烂的笑容。 “父皇,女儿已经完全好啦!” 光庆帝闻言,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旋即,他將目光转向一旁静立的朱厚聪,眼中带著审视与好奇。 “你就是那个传说中能够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李莲?” “草民李莲,拜见皇上。” “这都是江湖上的朋友谣传罢了。” 朱厚聪不卑不亢的行礼说道。 光庆帝闻言不由得点点头。 年轻人谦虚有礼、从容沉静,没有居功自傲,是个人才! 接著他又仔细端详起朱厚聪来。 只见其身姿挺拔,面容俊朗,虽是一身青色道袍,却难掩那份謫仙般的的气度。 当即不由得心生好感。 而朱厚聪被光庆帝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什么情况? 用这种眼神看著我? 难道大溪喜好男风的风气是光庆帝带出来的? 这就是光庆帝下不了子的原因? 上行下效? 朱厚聪心里一连好几个问號,不由得下意识的把屁股瓣子夹紧。 不过他倒是误会光庆帝了。 光庆帝纯粹只是欣赏罢了。 “好好好,快快免礼。” “李神医果然是一表人才,气度非凡。” “你医治昭翎有功,解了朕心头一块大石头,朕定当重重赏赐!” 说到这里,光庆帝微微一顿,想了想这才语气宽和的问道。 “李神医立此大功,想要什么赏赐,是金银財帛,还是官职爵位?” “不必拘礼,只管大胆提来!” 朱厚聪闻言,嘴角扬起一抹笑容,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回陛下,草民別无他求,唯有一样。” “草民与昭翎公主殿下相识虽短,却一见倾心,情难自禁。” “因此草民斗胆,恳请陛下开恩,为草民与公主殿下赐婚,成全我们。” 什么??? 此言一出,光庆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般愣在当场。 他想过李莲要金银財宝,要高官厚禄,却万万没想到,他特么要做自己的女婿! 这尼玛不干懵逼了嘛! 何止是光庆帝,周遭侍立的太监、宫娥,还有国师轩辕簫全都大脑空空,一片空白。 完全懵了。 轩辕簫最先反应过来,他被朱厚聪这石破天惊、骇人听闻的请求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情况? 给你几分顏色,你就开染坊? 不过一个江湖游医,侥倖治好了公主的病。 皇帝宽厚,这才许你重赏。 而你竟敢痴心妄想,口出狂言要尚公主。 牛批! 还是年轻人胆子大啊! 碰瓷都碰到天家身上了。 轩辕簫心里不由得佩服起来。 王公公此时也反应过来了,他看向朱厚聪,脸上满是鄙夷。 贱民就是贱民! 整日里想著攀龙附凤,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第270章 我怀了他的孩子 要知道昭翎公主可是陛下唯一的子嗣啊! 平日里素来都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一身的宠爱无以復加。 更何况公主早已与户部尚书方则仕之子方多病订下婚约。 此事朝野皆知。 这个李莲,说话做事全然不知分寸,竟敢如此妄言。 这个请求就是触动了光庆帝最不能碰的逆鳞。 简直是在自寻死路。 果然,光庆帝一听朱厚聪这大逆不道的请求,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面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来。 他死死盯住朱厚聪,浑身充斥著上位者的压迫感。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朱厚聪嘴角依旧掛著淡然的笑意。 对他来说,光庆帝的压迫感算个屁! 谁特么还不是皇上呢! 今天劳资开心叫你岳父,明天不开心劳资叫你归西。 眾人见朱厚聪面对天子之怒,竟无半分惧色。 都不由得心生敬佩。 感慨年轻人就是头铁。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朱厚聪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让他们嘴巴张成了o形。 只见朱厚聪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直接伸出手。 当著光庆帝和所有人的面,直接牵起了身旁昭翎公主的手。 ??? 眾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尼玛来的时候是吃了多少熊心豹子胆啊! 这个举动哪里是牵手,明明是在打皇帝的脸。 杀人还要诛心! “陛下,草民所言字字句句皆是发自肺腑的真心之言。” 他语气平静,神色更是从容不迫。 “放肆!” 光庆帝见状,彻底被朱厚聪挑衅般的举动激怒。 他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周身帝王威压骤然爆发。 朱厚聪却是怡然不惧,淡定的看著光庆帝发火。 紧接著,光庆帝震怒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昭翎公主,却不由得眉头一皱。 心头猛地一沉。 他看到了昭翎非但没有挣脱,反而脸颊緋红,唇角还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甜蜜笑意。 一副全然沉浸於幸福与娇羞中的模样。 知子莫若父。 此情此景,他哪里还会不明白。 自己这视若珍宝的女儿,恐怕早就被眼前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黄毛给彻底拐跑了。 “昭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光庆帝强压著心中滔天的怒意,厉声质问道。 昭翎见光庆帝真的动了大怒,心中本能地生出一丝畏惧。 但她看了看身旁紧握著自己手的朱厚聪,还是鼓起勇气抬起头,声音坚定道。 “父皇,其实女儿之出宫时便已与李莲相识。” “我们两个情投意合,早已经私定终身了。” “简直胡闹。” 光庆帝闻言只觉得气血上涌,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你难道忘了你早已与户部尚书之子方多病订下婚约?” “你让朕如今如何向方家交代?” “朕的顏面、皇家的体统,都要被你丟尽了。” “女儿根本就不认识那方多病,更不喜欢他。” 昭翎也被逼出了脾气,倔强地回嘴道。 “凭什么要我嫁给一个陌生人?” “我不嫁,我死也不要嫁给他,我就要嫁给李莲。” “逆子,你竟敢如此忤逆。” 光庆帝见女儿如此执迷不悟,最后一丝理智也被击碎,发出雷霆般的怒吼。 同时他盛怒之下,竟然扬起手掌,猛地就朝著昭翎的脸颊摑去。 吵归吵,闹归闹,別拿顏值开玩笑。 你这一巴掌把昭翎打破了相了,朕还娶不娶了。 朱厚聪当即就不开心了。 他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於是,就在那手掌即將落下之际,朱厚聪身影一闪,瞬间挡在了昭翎身前。 紧接著他一把便牢牢抓住了光庆帝那即將落下的手腕。 使其寸进不得。 朱厚聪云淡风轻的笑道:“陛下有什么话,好好说便是了,何必要动手呢?” “放肆!”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一直侍立在光庆帝身后的轩辕簫猛地发出一声蕴含著怒意的低斥。 他手中那柄金丝拂尘无风自动。 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锁定了朱厚聪。 “立刻鬆开陛下,否则休怪贫道无理了。” 光庆帝此时也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看向竟敢徒手阻拦自己的朱厚聪。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世上竟然真有如此胆大包天之人。 敢在对他这位九五之尊动手。 果然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这些混跡江湖的游医郎中,全然不懂君臣尊卑。 此时光庆帝心中方才那点赏识之意已经荡然无存。 只剩下了被冒犯的愤怒。 “国师,將此狂徒给朕轰出去,朕一刻也不想再见到他。” “遵旨!” 光庆帝一声令下,只见轩辕簫应声而动,周身真气鼓盪,眼看著就要出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只听得昭翎公主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尖叫。 “住手!” “我…我已经怀了李莲的孩子了!!!” 这句话比定身术还好使。 瞬间让轩辕簫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也让盛怒中的光庆帝眼睛陡然睁大,彻底呆立当场。 ??? 纳尼? 在场眾人全都傻眼了。 这尼玛是我能听的? 未婚先孕可是大忌啊! 別说未婚先孕,未婚的情况下,就算是行周公之礼也是不可以的。 昭翎公主这句话可算是把皇室的脸面丟乾净了。 此时周围的太监、宫娥都恨不得把自己这该死的耳朵割了。 完蛋了! 该说不说,在这个时代,除了青楼女子之外,世间绝大多数女子人对於贞洁观念是极为看重的。 远非朱厚聪前世那般开放。 即便是如同角丽譙那般,以魅惑之术闻名江湖,引得无数男人心甘情愿为她赴汤蹈火的女子。 在遇到朱厚聪之前,她自身也始终保持著完璧之身。 至於像乔婉娩这般出身名门的正道仙子,更是將名节与清白视若生命。 估计舔了她十年的肖紫衿肖公公,恐怕也未能越雷池半步。 说不定连她的手都难得牵上一次。 现在肖公公倒是有这个机会,但是以他的身体状况,最多也就只能弄乔婉娩一身口水了。 当然这都是朱厚聪猜的。 实际情况是什么样的,还得大调查一下才知道。 第271章 俺颇有家资 光庆帝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踉踉蹌蹌的后退几步,一手捂著胸口大喘气,一手指著昭翎。 “逆…逆子!” “你…你怎么敢做出这等有辱皇室顏面的丑事来。” 朱厚聪见状,立刻一个箭步上前,脸上满是关切的说道。 “岳父,岳父,您怎么了岳父?” “这么呼吸对身体不好,您可千万要保重龙体啊!” “嗯?你叫我什么?” “岳父啊!” 朱厚聪答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脸上甚至还咧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这个畜生,別叫朕岳父。” 光庆帝被他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现在就宰了他。 “好的,岳父!” “你…你…咳咳咳!!!” 光庆帝被朱厚聪这幅无赖的样子气得一阵剧烈的咳嗽。 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一旁的王公公嚇得连忙端上温水,小心翼翼地劝慰道。 “陛下,您千万保重龙体,可不能气坏了身子啊!” 光庆帝就著王公公的手勉强喝了两口水,才稍稍平復了一些。 他喘著粗气,目光阴鷙地扫过周围那些早已嚇得魂不附体的太监宫女,对王公公低声吩咐道。 “你去告诫所有的人,刚才听到的每一个字,都给朕烂在肚子里。” “若有半句风言风语传了出去,朕诛他九族!” “是,老奴明白。” 王公公连忙躬身应下。 光庆帝这才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国师轩辕簫。 “国师,即刻將此狂徒就地正法,把昭翎带回昭华宫,严加看管。” “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让她踏出宫门半步。” 而昭翎公主一听父皇竟真要下杀手,顿时嚇得容失色。 她想也不想便张开双臂,死死挡在朱厚聪身前,声音带著哭腔的说道。 “父皇,您若非要杀他,那就先杀了女儿吧!” “他若死了,女儿也绝不独活。” “他必须死。” 光庆帝见昭翎竟然以死相逼,更是怒不可遏。 王公公看得心都揪起来了,见局面愈发不可收拾,连忙上前劝道。 “哎哟,我的小祖宗誒,你就少说两句吧。” “快別再顶撞陛下了,赶紧认个错。” “我不,我没错!” 昭翎的倔脾气也上来了,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我此生非他不嫁!” “还等什么?” 光庆帝见昭翎如此冥顽不灵,彻底失去了耐心,猛地一挥手。 “动手。” 国师轩辕簫闻言不再有丝毫犹豫。 只见他右手一翻,真气瞬间凝聚於掌心,接著毫不留情地一掌朝朱厚聪打去。 朱厚聪见状,却是微微一笑。 笑容之中是他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 “不装了,我摊牌了,我是大宗师。” 话音刚落,一股更加浩瀚如海的恐怖气势骤然自他体內爆发出来。 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一股无形的威压镇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面对轩辕簫袭来的掌力,他不闪不避,只是隨意地抬起手掌。 轻描淡写的出掌迎了上去。 然而,就在朱厚聪出掌的一剎那,轩辕簫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让他全身汗毛瞬间倒竖。 轩辕簫心中骇然至极,再也顾不得其他,疯狂地將毕生功力催动到了极限。 来抵挡朱厚聪这一击。 砰! 双掌毫无哨地碰撞在一起。 没有翻滚的气劲,没有宏大的场面。 更没有丝毫的僵持。 只听一声闷响,轩辕簫的掌劲直接被轻易摧垮。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完全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 重重砸落在远处的假山之上。 这下子整个现场霎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包括光庆帝和昭翎在內的所有在场之人,此刻全都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 他们已经被眼前这一幕嚇傻了。 虽然今天朱厚聪带给他们的连番震撼,比他们过去一年还要多。 但这一幕也太匪夷所思了。 看著轩辕簫趴在地上,跟条死狗一样吐血的样子。 他们甚至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这尼玛还是大溪吗? 给我干哪里来了? 昭翎捂著嘴巴,心中的震撼更是无以復加。 轩辕簫可是真正的大宗师级別绝世高手。 是守护大溪皇室、威震天下的定海神针般的存在啊! 竟然就这么被人给打得瞎喷血。 这不是开国际玩笑嘛! 接著,只见朱厚聪悠然俯身。 拾起了方才轩辕簫脱手的那柄金丝拂尘。 他將其握在手中,仔细端详把玩,越看越是喜欢。 这拂尘非金非玉,材质奇特,柄身温润。 更奇特的是,里面也藏著一把剑。 朱厚聪越看越觉得,这拂尘的造型和气质,与晓梦手里的驪秋剑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仿佛天生便是一对似的。 “这拂尘的艺术成分很高啊!” “有多高?” 轩辕簫捂著手臂站起来,神色戒备,死死的盯著朱厚聪。 “三四楼那么高。” 话音未落,朱厚聪又瞬间出现在轩辕簫面前。 根本不容对方有任何反应,手腕一抖,拂尘便结结实实地再次抽在了轩辕簫身上。 这位大溪国师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一个破麻袋般,被狠狠抽飞出去。 朱厚聪这才掂了掂手中的拂尘,露出满意的笑容。 “手感不错,归我了。” “护驾,快护驾!” 眼见国师都被击败,王公公嚇得魂飞魄散,扯著尖利的嗓子大声呼喊起来。 外围的卫队闻言一阵骚动,全部都朝著朱厚聪包围上来。 朱厚聪却是视若无睹,只是目光平静地看向惊怒交加的光庆帝。 “岳父大人,事已至此,何必再大动干戈,伤了和气?” “只要岳父愿意下旨赐婚,小婿便有办法为岳父解决国库的亏空。” ??? 此言一出,光庆帝脸上的怒容再次被极大的震惊所取代。 国库亏空乃是朝廷最高机密,若非重臣绝无可能知晓。 难道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 “你是从何得知此事?” “是公主殿下忧心国事,告知在下的。” 光庆帝闻言,眼神复杂地看了女儿一眼。 他深吸一口气,將信將疑道。 “就凭你,也敢夸下如此海口,解决国库亏空?” 他的语气之中充满了怀疑。 朱厚聪微微一笑。 “俺颇有家资!” 第272章 川西巡抚何冒財 朱厚聪镇定自若的將利用蜀锦贸易牟利,以填补国库的计划,详细地说与光庆帝听。 他著重强调的是,自己愿意先行垫付所有购货的资金。 而不是等到货物在大梁售出后再行结算。 这个诚意就算是光庆帝,也不禁为之动容。 他凝神仔细听著。 同时也在细细盘算其中的可能性。 脸色同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换起来。 朱厚聪眼瞅著他那原本布满疑云的脸上逐渐显露出了意动之色。 尤其是当听到自己给出的收购价竟高达八两银子一匹,並且还愿意承担前期所有的垫资风险时,光庆帝俩眼睛都发光了。 因为这个价格远高於大溪本地的市价。 同时也就意味著,朝廷几乎瞬间就能获得一大笔急缺的现银流入。 而所有的市场风险和资金压力,却完全由朱厚聪一力承担。 这等於是稳赚不赔、无本万利的买卖。 风险全在对方,好处尽归自己。 光庆帝实在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这种生意傻子才不做。 於是光庆帝当机立断,即刻召见了户部尚书方则仕,以及相关几位核心重臣入宫商议。 他们一同听取了朱厚聪“垫资购锦、远销牟利”的详尽方案。 当然,光庆帝闭口不提婚约的事。 也正是如此,方则仕等人心中或多或少都存有疑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一时间没想明白朱厚聪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此人属蜡烛的? 点燃自己,照亮別人? 儘管他们有疑,但在巨大的利益诱惑和皇帝已然意动的態度面前。 所有人一致决定此事可行。 很快,一道正式的旨意便颁发下来。 命朱厚聪前往川西之地,负责此次蜀锦贸易事宜。 旨意中明確要求川西巡抚何冒財及川西织造局上下立即执行朝廷的决议。 接著朱厚聪便跟著持旨的王公公离京。 他们一路马不停蹄,赶往川西巡抚衙门。 此行如此急切,一方面固然是为了儘快落实蜀锦贸易的大事。 另一方面,他著实想早点亲眼见见这位川西巡抚何冒財。 当时他从户部尚书方则仕口中得知,现任川西巡抚的大名竟然就叫何冒財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好傢伙! 何冒財! 何茂才! 感情你小子在这里啊! 也不知道这川西还有没有另一个郑泌昌。 毕竟何茂才这小子是没有心眼子的。 要说有,唯一的心眼子就是用在了郑泌昌身上。 朱厚聪想起了那部电视剧,心中不由得对这位素未谋面的何大人生出了极大的好奇。 一路上舟车劳顿,走走停停,耗费了十来天。 朱厚聪才隨著宣旨的王公公一行人,抵达了川西巡抚衙门。 得知钦差將至,巡抚何冒財早早就领著川西大小官员候在了衙门口。 当朱厚聪看到何冒財时,瞬间將他的身影和记忆里的那个人物重合了。 不能说分毫不差,简直是一模一样。 这个何冒財长得极为彪悍雄壮,虎背熊腰,一脸络腮鬍。 走起路来风风火火的。 一看就是个沉不住气的莽撞人。 你单看他这卖相,实在看不出来是个掌管一方的封疆大吏。 反倒更像是个征战沙场的武夫。 等王公公朗声宣读完圣旨,將朝廷的决策交代清楚。 何冒財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一种贪婪的贼光。 此时的他再看向朱厚聪时,眼神顿时变得灼热无比。 不过这眼神根本就不像是在打量一个人。 分明就是盯著一个钱罐子。 朱厚聪见状心里顿时有了底。 贪財好啊! 朕就喜欢贪官! 你要是个海瑞式的人物,朕还真拿你没辙。 何冒財恭送著宣旨的王公公一行人离去之后,立刻换上了一副热情无比的笑脸。 將朱厚聪请到了巡抚衙门后堂。 待下奉上茶水,两人寒暄一二,何冒財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了自己的试探。 他不经意间笑著问道。 “本官听朝廷的意思,李先生生意做得不小啊,怎么就突然对这蜀绣买卖起了兴致?还特地往大梁国卖?” 朱厚聪闻言,端著茶托的身形微微一顿。 他心中自然是明白这是何冒財的试探,但却装作全然不知的样子。 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气,脸上露出十足的无奈与愁苦。 隨即放下茶托,忍不住诉苦道。 “何大人明鑑,实不相瞒,在下这也是被逼无奈硬著头皮接下的差事啊!” “哦,此话何讲?”何冒財不禁一愣。 朱厚聪则继续诉苦道。 “何大人也知道如今朝廷艰难,要开源节流。” “正巧我在大梁那边还有些微末的门路,朝中这才有人点了我的名,非让我来操办这桩营生。” “您说这山高路远、匪患不断的,途中指不定会冒出什么牛鬼蛇神来。” “我若是稍有半点其他法子,也绝不愿揽下这吃力不討好的活儿啊!” 看著朱厚聪推心置腹的样子,何冒財心中不禁一喜。 听完这番话,他顿时察觉到对方並非有什么强硬的后台。 反倒像是被推出来的替罪羊。 但何冒財仍旧不放心,再次试探道。 “李先生过谦了,不管怎么说,能接下这差事,你在朝中定然也是有些门路的吧?” 朱厚聪闻言,更是长嘆一声,表情愈发的愁苦起来。 他不禁连连摆手。 “何大人,国库吃紧,上头一句话,我们这些底下跑腿的小商小贩,哪敢说一个不字?” “只能硬著头皮配合,您说这差事若是办得漂亮还好,若是稍有差池,完不成任务…” “唉!” “只怕在下离抄家砍头的日子,也就不远嘍!” 朱厚聪这一番表演,直接將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无权无势,只得被迫接下烫手山芋的小商人形象。 更是把那种终日惶惶不安的劲头给拿捏得死死的。 与此同时,他也眼睁睁的瞧著何冒財从开始的小心翼翼,变得逐渐放肆起来。 特別是听到自己没后台没背景之后,这嘴脸瞬间就不一样了。 看著何冒財神態和动作上的变化,朱厚聪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鼓掌。 这表演张力,咱高低也得拿个奥斯卡金像奖啊! 第273章 原来是要饭的 何冒財原本以为,这京城来的“李莲花”即便没什么根脚,也该扯起虎皮当大旗,虚张声势一番。 好让自己有所顾忌。 他却万万没想到,眼前此人竟然如此心思耿直 不对! 简直是口无遮拦。 因为他就这么如同倒豆子般,將自身的窘境一股脑地全抖落了出来。 一点都不避讳旁人。 真是半点城府都没有。 想到这里,何冒財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鄙夷之色。 蠢货! 蠢的掛相! 难怪朝中那些老狐狸会挑中你这个二椅子来干这趟差事。 这分明就是找了个好拿捏的冤大头来啊! 不过蠢货好啊! 没背景没靠山,更是好上加好! 这样的人,岂不是正好方便自己拿捏。 何冒財在接旨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到要从蜀绣买卖中榨取最大的油水了。 所以了解完该了解的一切之后,他的脸上立刻堆起一副极为难的神色。 整个人顿时眉头紧锁,唉声嘆气。 “李先生啊,不瞒你说,你这个事…它不好办。” “不,应该说是相当难办。” “啊?” 朱厚聪闻言不由得一愣,连忙说道。 “可是圣旨已经…”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何冒財摆手打断。 “圣旨是下来了,这没错!” “陛下的话,我等做臣子的自然要听。”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这具体的事,它终究得靠下面的人去一件件办啊!” 何冒財说著就掰开手指头和朱厚聪盘算起来。 “李先生你想,这事从我们巡抚衙门,到织造局,再到下面那些供应丝绸的大户,甚至是最底层的桑农。” “这中间得经过多少道手,牵扯多少人?” “你也应该明白什么叫这阎王好惹,小鬼难缠的道理。” 接著他两手一摊,显得十分无奈。 “我这个川西巡抚看著风光,可办事不还得指望著下面这些人。” “当然,我对朝廷的决策是毫不犹豫、坚决执行的!” “可是我估计啊!” “这事下面阻力会很大,相当不好办。” 朱厚聪听完这番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整个人也惊慌失措起来。 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一样。 他哭丧著脸看著何冒財,甚至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哭腔。 “这这这…何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啊!” “这差事要是真办不成,我这一家老小,可就全都小命不保了。” “您可得想想办法,救救我啊!” 看著朱厚聪整个人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完全是一副六神无主、不得要领的模样。 何冒財心中顿时涌起了一股火气。 煞笔! 大煞笔! 老子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暗示得这么明显,这大煞笔居然还像个榆木疙瘩一样不开窍。 他索性不再绕弯子,不耐烦的將话直接挑明。 “李先生,你別自个儿瞎著急。” “这天底下办事,说穿了无非就是整合各方资源。” “俗话说得好,有多少钱才能办多少事!” “办法嘛,总归是人想出来的。” 说著他抬起手,將拇指和食指凑到一起,毫不避讳地来回摩擦了几下。 做出了一个天下通用的手势。 朱厚聪直到此刻才仿佛恍然大悟一般,猛地一拍脑门。 “哎呀,您瞧我这猪脑子,何大人您点拨得是。” 接著他连忙凑近些,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知道要办好这件事,大致需要…何大人您细提点提点在下。” 朱厚聪一边说,一边模仿著何冒財刚才的手势。 不是! 送多少钱你还要问啊! 心里没有一点逼数。 真不知道你们李家这生意是怎么做起来的。 难不成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 何冒財被朱厚聪这蠢钝如猪的操作气得鼻子都快歪了。 差点当场就要发作。 但转念一想对方这堪忧的情商和眼下的处境,又觉得这一切似乎变得合理了起来。 就这点眼力见和悟性,难怪朝中有些人会选中他来当这个冤大头。 活该坑死你! “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本官也就不再跟你绕弯子了。” 何冒財身体微微前倾,直接伸出了三根手指。 “你这桩差事,上下打点、疏通关节,要想顺顺噹噹地办下来,至少得这个数。” 三根手指头,意思就是三万两。 朱厚聪看完何冒財报出的这个数目,心中满是鄙夷。 嚇死我了! 我还以为是打劫的,原来是要饭的。 亏你小子还叫冒財,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开口就只敢要这么一点银子。 格局太小,乾脆叫冒大粪算了。 下一秒,他的脸上立刻堆起了諂媚的笑容,忙不迭地应承道。 “好说,好说!” 他一边说著,一边极为识趣地从怀中掏出一张票据,双手毕恭毕敬地奉上。 “在下这里恰好有一张五万两的票据,在天宝银號即可隨时支取。” “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以后全仰仗府台大人您多多关照了。” 这五万两,正是朱厚聪此前从肖公公手里打劫而来的意外之財。 现在顺手送出去,他一点也不心疼。 何冒財一看到银票,两只眼睛瞬间就直了。 根本挪不开。 嘴里也差点淌出了哈喇子。 嘶溜! 何冒財吸了一口哈喇子,便极其自然地接过票据,麻利的揣进了自己的袖口。 对於其中明显多出来的两万两,问都不问一句,就跟理所应当的一样。 钱一到手,何冒財脸上那副为难的表情瞬间消失,转而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他还摆出一副为你好的姿態,煞有其事地教训起朱厚聪来。 “李先生,我这不是要你的钱。” “而是用你的钱,办你的事。” “现在你说不花钱,谁给你办!” “是是是,何大人说的是,这都是该花的。” 朱厚聪闻言连连点头哈腰,脸上的諂笑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什么叫该花的呀,什么叫不该花的呀!” 何冒財仿佛找到了感觉,继续说道。 “我告诉你,只要是从你手里出去的钱,那就是该花的钱。” “是是,何大人您这话深刻啊!” 朱厚聪继续陪著笑。 第274章 保暖思银鱼 “行了,没什么別的事,你就先回去等消息吧!” 何冒財的目的已经达到,便立刻有些不耐烦,迫不及待赶人走。 朱厚聪连忙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 他適时地补充道。 “那一切就劳烦何大人多多费心了。” “大人放心,这蜀锦贸易绝非一锤子买卖,乃是个长久的生意。” “在下向大人保证,这今后的每一次往来,都绝对少不了孝敬您的那一份。” 何冒財一听这话,眼中再次迸发出贪婪的光芒。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会有无数白花花的银子源源不断地流入自己的口袋。 再看朱厚聪时,那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一棵摇钱树。 怎么看怎么顺眼。 不过他虽然心中狂喜,表面上却还是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欸,你我皆是替朝廷办事,为陛下分忧,以后这些不利於团结的话不要说。” 对待摇钱树,何冒財的態度自然又比方才客气了几分。 他亲自起身,一路笑容满面地將朱厚聪送出了巡抚衙门的大门。 朱厚聪回过头,再次看了一眼这座川西巡抚衙门,脸上已经充满了不屑之色。 高明的猎人,往往都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可惜你何冒財不懂这个道理。 贪吧!贪吧! 迟早撑死你! 隨即,他不再停留,转身径直离去。 接下来的事情进展得非常顺利。 水到渠成。 川西织造局本就囤积著不少上好的蜀绣。 第一批的五千匹,很快便在朱厚聪麾下明教弟子的精心安排下,浩浩荡荡地装车发运。 有了这良好的开端,第二批、第三批货物也紧接著依约筹备、启程… 一切都步入了正轨。 更让何冒財安心的是,朱厚聪答应垫付的购货款,每一笔都准时足额地到位,从未拖延分毫。 也让他完全放下心来,沉浸在了坐收渔利的美梦之中。 而朱厚聪这边,眼见川西之事暂时无需他亲自盯著,倒也难得清閒了下来。 现在扬州慢他暂时也没打算练,而是通过朱寿在玉城找了几个炮灰,让他们练。 只有確认功法真的没有任何问题之后,他才会练。 当然那几个炮灰肯定是活不了的。 这人还是不能閒,一閒下来就想起了歪心思。 俗话说,饱暖思银鱼。 目前昭翎公主身处深宫,眼下不便再去相会。 清丽脱俗的乔婉娩也尚未得手。 朱厚聪自然而然就想起了金鳶盟妖嬈嫵媚、別具风情的圣女角丽譙。 细细算来,也確实有段时日未曾去“探望”过角丽譙了。 想到这里,朱厚聪便带著金毛狮王,一路径直来到了金鳶盟的总坛所在。 他已经决定趁著清閒,少不了要和角丽譙好生秽乱一番。 以慰藉这段时日的清心寡欲。 此时在金鳶盟总坛的大殿內,角丽譙正慵懒地半躺在属於盟主的宽大宝座之上。 她身著一袭艷丽的红袍,由於是半躺的状態,红袍直接將她曼妙起伏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而且裙子的下摆开衩极高,一路延伸而上,直至腿根才险险收住。 而裙摆隨著角丽譙的呼吸,在令人心猿意马的禁区边缘疯狂试探。 她的一双玉足更是隨意地交叠著,就这么毫无顾忌地裸露在外。 更添几分妖异的诱惑。 此时角丽譙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面了。 手中把玩著一面铜镜,正对著镜中倒影,仔仔细细地端详著自己足以令眾生倾倒的容顏。 看著看著,唇角又不禁露出了妖媚的笑意。 而在大殿之下,一名金鳶盟属下正单膝跪地,匯报著李莲花的消息。 “启稟圣女,属下已查到消息,那李莲花与方多病二人,正一路前往菊花山方向而去。” “其行踪目的,似乎是在探寻一个名为石寿村的地方。” “石寿村?” 角丽譙闻言,抚摸著脸庞的手指微微一顿,眉头轻轻蹙起。 隨即自顾著说道:“我记得当年的黄泉府主连泉,最后失踪前,似乎也曾在那里出现过吧!” 她立刻便將两件事联繫了起来。 四块罗摩天冰之中,恰好有一块就在连泉的手里。 难道这李莲花和方多病,也是衝著罗摩天冰而去的? 难不成他们已经查到了南胤的事情。 想到这里,角丽譙心中涌现出一丝危机感。 “这个李莲花和方多病,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与我作对。” “我让你们查的李莲花的底细,查清楚了没有?” 殿下的属下闻言身体一颤,头垂得更低,硬著头皮回道。 “回…回圣女,此人身份极为神秘,属下暂未查到任何信息。” “废物!” 角丽譙瞥了属下一眼,娇斥道。 下一秒,她猛地將手中铜镜狠狠砸向下属。 只见镜子带著凌厉的气劲直接打在了下属的胸膛上。 噗! 下属根本来不及反抗,直接被砸得倒飞出去。 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角丽譙看都未看他一眼,她心中已经决定要弄死李莲花和方多病。 这两人和百川院联繫密切,而且还有不凡的破案之能,在四枚罗摩天冰没有全部到手之前,南胤的事情不能暴露。 “立刻安排盟中好手,以最快速度赶往菊花山,给我杀了他们。” “是!” 那受伤的属下挣扎著爬起来,捂著胸口踉蹌退下。 见属下退下,角丽譙抬手一吸,又將铜镜吸回手中。 准备继续欣赏自己。 “哟,角大美女,好大的火气啊!” 就在这时,一个让她无比熟悉和憎恨的调侃之声,毫无徵兆地在大殿之中响起。 角丽譙一听到这个声音,瞳孔便猛地一缩。 全身瞬间紧绷。 几乎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触发座椅旁的隱秘机关。 然而,就在这一剎那。 一道诡异的波动瞬间覆盖了她。 顿时让她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完全静止、只有黑白两色的诡异世界。 周遭的一切,都如同被冻结了一般。 与此同时,殿內那些原本生机勃勃的花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死亡之力,瞬间抽乾了它们所有的生命力。 正是天地失色。 在这片死寂的领域里,角丽譙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朱厚聪如同閒庭信步一般,一步步走进大殿。 朱厚聪脸上掛著標誌性的笑容,径直来到了角丽譙面前。 目光落在角丽譙那僵在半空、正欲拉动身旁机关把手的右手上。 不由轻笑出声。 “机关?” “角大美女,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可真是够狠心的吶!” 说著他伸出手指,抚摸上了角丽譙那光滑的脸颊。 此时的角丽譙,周身已经被彻底禁錮,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她只能僵在原地,任由朱厚聪肆意施为。 第275章 李莲花掉马甲了 两个时辰过后… 朱厚聪大马金刀地端坐在象徵金鳶盟最高权力的盟主宝座之上。 而角丽譙则浑身酥软无力,赤身果体地依偎在他怀中。 白皙的肌肤上还残留著红晕与薄汗。 整个大殿內也瀰漫著一股旖旎的气息。 朱厚聪把玩著茶盏,隨意地问道。 “听你们刚才的对话,李莲花是去了菊花山,寻找下一枚罗摩天冰?“ 角丽譙瘫软地靠在朱厚聪的胸口。 气息微喘地答道。 “没错,据盟中下属探查,第一枚罗摩天冰在元宝山庄主人金满堂手中,这一枚我已经拿到了。” “第二枚现在还在你那里。” “而第三枚,就在失踪多年的黄泉府主连泉身上。” “连泉最后出现的地方正是菊花山的石寿村。” “他们此时前往菊花山,定然是得到了什么线索,奔著连泉手中的那枚罗摩天冰而去的。” 说到这里,她微微抬起头望向朱厚聪,妖媚的双眼中带著一丝不解。 “你…难道就不担心他们拿到那枚罗摩天冰吗?“ 朱厚聪闻言,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拿到又如何?” “就算他们最终得到了业火母痋,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角丽譙听完猛地一愣。 那可是业火痋啊! 在南胤人的记忆中,业火痋是天下最可怕的邪术。 谁掌控了业火痋,谁就有可能掌控全世界。 可为什么朱厚聪丝毫不慌。 仿佛对业火痋不屑一顾一般呢! 角丽譙心里十分不解。 “你不想得到业火痋?” “那可是足以顛覆天下、让眾生颤慄的至高力量啊!” “嘁!” 朱厚聪嘴角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如果这虫子真如你所说,拥有顛覆天下的无敌力量,那么当年的南胤国又为何会落得个灭国的下场呢?” 这些江湖莽夫,还真以为造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啊!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泥腿子造反,最重要的就是裹挟民意。 除非你是皇室宗亲。 就算是皇室宗亲,古往今来以亲王身份造反成功的,也就只有唐太宗和永乐大帝。 以人家的文治武功,就知道造反之难。 现在这群莽夫不想著裹挟民意来推翻上面的阶层,反倒指望著用虫子控制行尸走肉般的军队推翻一个国家。 这不是痴心妄想嘛! 邪术可以当手段,但使用邪术不得民心啊! 就凭你单孤刀? 假死脱身隱匿十年,无论是朝堂还是民间,半点威望也无。 就算杀了皇帝又如何! 充其量也就沦落得和董卓一样的下场。 可惜单孤刀不懂这些,还兀自做著当皇帝的春秋大梦。 朱厚聪的语气中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你、封磐,还有单孤刀,你们精心谋划的这些,在本座眼中不过是一群江湖莽夫在过家家罢了。” “得了业火痋就能够包打天下?” “蠢货。” “你!!” 角丽譙看著朱厚聪將自己多年心血贬得一文不值,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我们耗费数十年心血,在你眼里就这么一文不值?” “倒也不全是。” 朱厚聪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你们唯一的价值,就是给本座当炮灰! 没错,在朱厚聪眼里,金鳶盟和万圣道,甚至肖紫衿肖公公最近重建的四顾门,都只配当他的炮灰。 因为只有这些人搞事情,才能衬托他的伟光正。 毕竟马上就是大溪国的駙马了。 一个女婿半个儿,光庆帝生不出来儿子。 自己这个女婿当皇帝,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至於这些个邪魔外道,当然是被自己的正义之师消灭啊! 尤其是南胤后人,寄生在大溪妄想復辟,这可是国恨啊! 到时候把脏水泼他们身上正好! 反正这些人的智商也是一言难尽。 你说他们不聪明吧! 还知道用十来年谋划业火痋。 你说他们聪明吧! 一个个都哭错了坟。 都以为单孤刀是南胤皇室后人,连单孤刀自己都以为自己是。 可是他们却不知道,真正的南胤皇室后人是李莲花。 这业火痋的母痋不死不灭,唯一的克星就是南胤皇室后人的血。 在剧中,最后母痋也是用李莲花的血杀死的。 所以,他只需牢牢拿捏住李莲花这张王牌便足够了。 无论单孤刀和万圣道那群人如何上躥下跳,闹出多大的动静,在他看来都不过是疥癣之疾。 他有绝对的信心和能力来收拾残局。 並將一切成果尽收囊中。 坐收渔翁之利。 “吹牛!” 角丽譙强忍著身体的异样,咬著唇反驳道。 “若真如你所言毫不在意,那你为何还要死死捏住那枚罗摩天冰不肯放手?” 朱厚聪闻言呵呵一笑,拇指和食指上的动作越发的肆意起来。 “角大美人,你以为本座想要掌控的是罗摩天冰吗? “本座真正要掌控的是你,拿捏住罗摩天冰,就能够拿捏你。” “事实证明本座没错,不是吗。” 角丽譙被捏的实在受不了,忍不住发出一声娇哼。 眼中也是水光瀲灩,媚意横生。 她眼珠子一转,趁机撒娇道。 “尊上,既然奴家都已经是你的人了,那你就把手里的那枚罗摩天冰赏给奴家,好不好嘛?” 朱厚聪闻言深思片刻。 接著微微頷首,从怀中取出那枚从玉楼春手里得到的罗摩天冰。 放在了角丽譙的唇边。 “咬住它。” 角丽譙见状极为顺从的咬住。 朱厚聪这才淡淡的说道:“本座其实很乐意看到你们能搞出一点大动静来。” “既然你们这些南胤后人不死心,那本座就助你们一臂之力。” 说著,朱厚聪的手指勾起角丽譙的下巴。 不容置疑的说道。 “东西,本座已经给你了。” “现在该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吧?“ “嗯~“ 角丽譙抬起那双仿佛能溢出水来的眼睛,嫵媚的望了朱厚聪一眼。 嘴里发出一声极其顺从的轻哼。 隨即缓缓俯下身去。 又过了数日,金鳶盟残部鎩羽而归。 带回了围杀李莲花与方多病失败的消息。 同时还带回来了一个更加令人震惊的消息。 那就是李莲花有可能就是李相夷。 没错! 李莲花掉马甲了。 在菊花山的围杀中,原本方多病已经险象环生,马上就要死在金鳶盟手中。 但是李莲花为了救方多病,使出了一套精妙绝伦、威力惊世的剑法! 更有一名见识稍广的金鳶盟头目,当场就认出李莲花使用的剑法,就是他的成名绝技。 相夷太剑! 头目知道此事关係重大,丝毫不敢耽搁。 一逃回金鳶盟总部便立刻將这一惊人发现上稟。 “什么?” “相夷太剑?” 第276章 你只是个玩具 角丽譙原本慵懒的半躺在盟主座椅上,闻听此言,瞬间猛地坐直了身体。 她那绝美的脸上瞬间布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为什么认定他使的是相夷太剑?” 头目斩钉截铁的说道:“绝对是相夷太剑。” “圣女大人,他使的那招游龙踏雪,我们在东方青冢的梅苑里见过的。” 角丽譙听完瞳孔猛的一缩。 顿时想起了以前的旧事。 当年李相夷看到东方青冢梅苑中有一株异种梅树,美不胜收。 欲折梅十七朵,赠予四顾门女子十七人。 东方青冢不允,於是二人在梅苑比武。 李相夷一招將其挑败,折梅而去。 招式名为游龙踏雪。 当时围观者中就有角丽譙和这个头目,他们自然印象深刻。 “这么说李相夷真的没死?” 角丽譙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一双媚眼之中先是闪过一丝怀疑,隨即迅速被一股浓烈的恨意所取代。 她万万没有想到。 连天下第一毒、无药可解的碧茶,都没能彻底杀了李相夷。 他不但还活著,甚至还化名为李莲花。 就这么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走来走去。 “你下去吧。” 角丽譙强压下心中的惊骇,声音也恢復了往日的冰冷。 “李相夷的事情不得半句泄露。” “是,属下绝不敢多言半句。” 那头目连忙点头应下,躬身退了出去。 他们这些金鳶盟的老人,都深知李相夷这三个字意味著什么。 这不仅仅是一个名字,而是一代江湖人的信仰。 李相夷有著一种独特的人格魅力。 只要他宣称自己还没死,那么江湖上不知会有多少旧部与拥躉都会立刻云集响应。 金鳶盟根本无法抵抗。 就和十年前一样。 待大殿重归寂静,只剩下角丽譙一人时,她这才重新出声。 仿佛在自言自语。 “尊上,我记得你在玉城与那李莲花相熟,你可知晓他就是李相夷?” 她的话音刚落,朱厚聪的声音便从宝座后面悠然响起。 “你猜!” 接著只见朱厚聪双手悠閒地揣在袖中,不紧不慢地踱步而出。 脸上一直掛著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其实朱厚聪心里还是非常希望李莲花死的。 毕竟此人也是主角,留著总归是个隱患。 但他始终有所顾忌。 系统已经说过,不能亲自出手,也不能示意旁人杀之。 只有光脚的人,才敢跟穿靴的人赌命。 就算是几年前,自己才穿越成黄土埋到眉毛的老皇帝时,尚且不敢跟梅长苏赌命。 所以在明知梅长苏搅动京城风云、挑战皇权的情况下,也只能躲在幕后布局。 就是因为他赌不起。 更何况如今。 现在他已经真正的坐拥了万里江山、以一人之心夺万民之心。 就更不会去跟一个区区的李莲花赌了。 这就叫拥有的越多,越是输不起。 因此,朱厚聪绝对不能坦然承认自己早已知晓李莲花便是李相夷。 若是让角丽譙得知,她极有可能会因此畏首畏尾。 毕竟朱厚聪都没说要杀李相夷,她作为下属,又怎么能全力出手对付他。 倘若如此,岂不是弄巧成拙。 反而保护了李莲花。 不过他也绝对不能直接回答说不知道李莲花身份。 否则自己一直以来精心营造出来的,高深莫测、洞悉天下万事、无所不知的人设。 岂不是瞬间就崩塌了。 要知道,对任何人而言最令人恐惧的,往往並非未知的危险。 而是你发现自己在別人面前毫无秘密可言。 你的一切底细、甚至最隱秘的隱私,对方都了如指掌。 就像整个人被扒得一乾二净,赤身果体的站在对方前一样。 这种无所遁形的感觉,才最是令人不寒而慄,毛骨悚然的。 而朱厚聪要做的,正是要让自己成为角丽譙心中那个无所不知的的存在。 只有绝对无法揣度,才能绝对无法反抗。 角丽譙闻言愣了愣,朱厚聪那模稜两可的回答让她一时之间完全琢磨不透。 於是她直接说道:“尊上,我一定要亲手杀了李相夷,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她之所以如此痛恨李相夷,究其根源,就在於她那被李相夷极度挫伤的高傲与虚荣。 自从角丽譙出道以来,凭藉足以顛倒眾生的绝世容顏,无论走到哪里她都是所有人目光追逐的绝对焦点。 是能让英雄折腰、梟雄倾倒的绝代妖姬。 唯有李相夷不同。 看到她就像看到空气一般。 眼神平淡无波。 因为李相夷的目光里永远只有那个所谓的大溪第一美人乔婉娩。 仿佛她角丽譙只是一具平平无奇的红粉骷髏。 任何女人都希望男人为了她而疯狂。 这就是女人为什么要打扮自己的原因。 而不是像某些小可爱说的是为了取悦自己。 所以李相夷彻头彻尾的无视,狠狠的刺痛了她那颗极度高傲的心。 这让她如何能受得了。 正是由於这个原因,角丽譙曾经发过誓。 总有一天一定要將李相夷抓回金鳶盟。 让他像条狗一样匍匐在自己脚下,摇尾乞怜! 朱厚聪闻言,只是呵呵一笑。 “李相夷是死是活,本座並不在乎。” “不过本座倒是可以提醒你一句,多带点人手再去。” “別到时候人没杀成,再把你自己这条小命给搭进去了。” 角丽譙听完眼珠子一转,立刻顺势摆出一副柔弱无助的模样。 直接站起来抱住朱厚聪的手。 撒娇著央求道。 “尊上~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您让金毛狮王隨我一同前去嘛!” “有他帮忙,人家肯定能安然无恙的。” 帮你? 別开玩笑了! 我特么要能出手,还轮得到你? 想到这里,朱厚聪笑眯眯的低头看向角丽譙。 下一秒说出来的话,让她感到冰冷刺骨。 “你不会天真地以为,本座会在意你的死活吧?” “你不过是一件还算趁手的玩具罢了。” “可千万別忘了自己的身份啊!” 角丽譙看著朱厚聪那张笑眯眯的脸,顿时觉得一股寒意瞬间从后背窜上头顶。 整个人浑身发冷。 眼前这个男人,和李相夷截然不同。 李相夷只是无视她。 但眼前这个男人,根本没把她当人。 毫无人性可言。 第277章 李莲花,你让我没有爱啊! 无法从朱厚聪这里得到实质性的帮助,角丽譙心中虽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 她迅速做出了决断,將此事告知单孤刀。 因为单孤刀同样对李相夷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 两人自小相依为命,在街上当乞丐时,单孤刀对李相夷照顾有加。 但自从被师父带回云雾山之后,一切就都变了。 李相夷因为绝佳的武学天赋,处处压他一头,而且从来都不在意他的感受。 就像人类从来不会在意螻蚁的想法一样。 这种落差让他备受打击。 不知从何时起,单孤刀心中就滋生出了恨意。 甚至背地里还刻李相夷的小人用刀劈砍。 他恨不得將李相夷碎尸万段。 所以角丽譙决定与单孤刀联手,共同围杀李莲花。 有这位李相夷的“好师兄”帮忙,她相信李莲花此次定然在劫难逃。 就在他们谋划之时,另一边的慕娩山庄里,乔婉娩也终於察觉到了丈夫肖紫衿身上的异常。 这段时间以来,肖紫衿总是以各种藉口推脱,分房而睡。 起初她只当肖紫衿是因为重建四顾门,有许多琐事要忙,怕惊扰了自己才分房而睡。 然而次数一多,肖紫衿眼神中的闪躲却让心思细腻的乔婉娩心中逐渐生出了疑惑。 人一旦有了怀疑,就会不由自主的寻找证据。 她很快便注意到肖紫衿不知从何时起,竟然开始使用香囊了。 而且就算在香囊的掩盖之下,她还是闻到了一抹若有若无的骚味。 也是朱厚聪割篮子的手法太不专业。 让肖公公有点侧漏。 兜不住尿。 终於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她在屋顶偷偷观察到了肖紫衿梳洗的过程。 当他脱去衣物时,乔婉娩差点惊呼出来,她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瞳孔瞬间地震,止不住的在眼眶里颤抖。 肖紫衿竟然是个不能人道的阉人!!! 这个发现让她顿时如遭雷击。 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简直太荒谬了! 她根本无法接受一个追了自己十年的男子,竟然是个太监。 入夜之后,乔婉娩再也无法忍受內心的屈辱。 直接闯入了肖紫衿的书房。 “阿娩?” 肖紫衿见到是乔婉娩,脸上顿时露出温和的笑容。 “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 “紫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婉娩咬著嘴唇,心里委屈至极,一时间忍不住直接流出泪来。 “你告诉我,你明明已经没了…为何还要娶我?” “你把我乔婉娩当成了什么?” 肖紫衿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撞得措手不及,脸色瞬间惨白。 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知道了! 肖紫衿想到这里,心中不禁涌现出极度的羞耻,还有被戳破秘密的恐慌。 这段时间以来的压抑,在这一刻全都轰然爆发。 “你还有脸问?”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眼中充满了疯狂。 下一秒,在乔婉娩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竟然猛地抬起手,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乔婉娩的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书房內骤然响起。 乔婉娩被肖紫衿这毫无徵兆的暴力打得踉蹌著后退几步。 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 她捂著脸抬起头,看著这个如同疯魔般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得到的不是解释。 而是暴力。 肖紫衿再次走到乔婉娩面前,死死的盯著她。 “还不都是你这个贱货惹出来的好事。” “平日里看起来清纯高贵,实际上就是为了招风引蝶,勾引男人。” “我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是你害的!” “我害的?” 乔婉娩脸色骤然一僵,她忍不住牵起肖紫衿的手,柔声问道:“紫衿,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告诉你,告诉你又怎么样?” 肖紫衿猛的甩开乔婉娩的手,面目狰狞的吼道。 “我苦苦追了你十年,可你这个荡妇,心里只有李相夷。” “为了李相夷,就算是倒贴你也愿意。” “如果你肯早点和我成婚,事情又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乔婉娩听完肖紫衿的话,彻底沉默了。 良久,她才抬眼看向肖紫衿。 目光之中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只有失望。 这失望既有来自精神的,也有来自肉体的。 看得肖紫衿心头更觉屈辱。 “紫衿,你刚才的话,在心里藏了很久吧!” “难道我说错了?” 乔婉娩摇了摇头,眼里攒够了失望,怜悯的看著肖紫衿。 “肖紫衿,我明確的跟你说过,我对李相夷没有男女之情,寻找李相夷也是出於愧疚。” 当年在李相夷和笛飞声约战前夕,乔婉娩写了一封信给李相夷。 信中的大致意思就是李相夷的光芒太过耀眼,她在其身后追的很辛苦,也不想再追了。 这其实就是一封分手信。 后来李相夷落败失踪,乔婉娩一直觉得是因为自己这封信,让李相夷分心,所以才战败的。 心里充满了愧疚。 而这些肖紫衿都知道。 “可我没想到,你的心胸竟然狭隘至此。” 肖紫衿闻言脸色一变。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开口。 没错,这些他都知道。 当舔狗也是他心甘情愿的。 乔婉娩看著他变幻不定的神色,慢慢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肖紫衿,你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也与我无关。” “你我从此一別两宽,各自安好吧。” 说完她平静的转过身去,走出书房,再也不曾回头。 肖紫衿望著乔婉娩离去的背影,嘴唇囁嚅了一下,似乎想喊她回来。 可阿娩两个字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最后,他心里对李莲花的给恨意更深了。 下一秒身形闪到桌前,猛的抽出长剑,一剑斩断书桌。 如同受伤的野兽一样低吼道。 “我要杀了你!!” “李莲花,你让我没有爱啊!” 而乔婉娩掩面哭泣著离去的那一幕,分毫不差地落入了潜伏在慕娩山庄的玉城密探眼里。 这些探子都是朱厚聪安排的,就是为了盯住乔婉娩和肖公公的一举一动。 很快,朱厚聪就从朱寿耳朵里得到了这个消息。 他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成功了! 接下来就该好好盘算一下。 怎么才能趁虚而入。 第278章 阎王娶亲 翌日,趁著肖紫衿与四顾门眾人议事,朱厚聪操控著朱寿再次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慕娩山庄。 他小心翼翼的避开了所有的护卫和眼线。 偷偷摸到了肖紫衿的书房外。 见四下无人,他迅速潜了进去。 並且將一张事先写好的纸条,就这么搁在了桌上。 肖紫衿一回到书房,瞳孔便猛地一缩。 这一瞬间,他浑身的肌肉全部绷紧,仓啷一声猛地拔出手中宝剑。 目光迅速扫视四周、房梁等每一个角落。 整个人进入了高度警戒的状態。 因为他的书桌上多了一张极为突兀的纸条。 肖紫衿见確实没有任何人影,便紧握长剑,一步步谨慎地靠近书桌。 用剑尖小心翼翼地挑开那张纸条,凝神看去。 当他读完纸条上所写的內容时,脸上的警惕顿时被惊骇所取代。 握剑的右手都忍不住轻微颤抖起来。 业火痋? 这种南胤邪术真的存在? 肖紫衿一直以为这只是个传说,但纸条上的內容,著实让他大吃一惊。 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朱厚聪在纸条上详细的写了业火痋、罗摩鼎和罗摩天冰的事。 同时也编了一段李相夷十年前对战笛飞声假死脱身,藏在幕后搜寻罗摩天冰的故事。 基本上就是套用了单孤刀的皮,只不过换个名字而已。 在这个故事之中,李相夷的最终意图,就是 就是为了使用业火痋夺取天下。 自己当皇帝。 得到业火母痋,便能操控天下人心? 令眾生俯首称臣? 业火母痋的神奇功效,直接钻进了肖紫衿內心最深处。 一瞬间就在心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他神情恍惚的坐在椅子上,右手下意识把纸条捏成碎屑。 眼中渐渐燃起了一点星星之火。 是啊! 男人的一生,翻来覆去所求无非两种东西。 女人和权力。 女人他已经彻底没戏了。 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能力。 但权力… 肖紫衿想到这里,眼里的星星之火彻底燎原。 一直以来,他都是捡李莲花剩下的。 乔婉娩是,四顾门也是。 全都是李莲花弃之如敝屣的。 自己却还当个宝贝似的捧在手心里。 “凭什么我就不能夺取业火痋,成为天下至尊呢?” 肖紫衿咬牙切齿的自言自语。 下一秒整个人噌的一下站起身来。 不! 我要站得更高,比四顾门门主更高,比正道领袖都高。 我也要尝尝,让这芸芸眾生都跪服在脚下的滋味。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心魔一起,脑海瞬间被野心全部塞满。 他的脸上流露出一种狰狞的炽热。 罗摩天冰! 必须要得到它。 肖紫衿当即决定截杀李莲花,抢夺罗摩天冰。 另一边的李莲花和方多病在菊花山一无所获。 连泉確实去过菊花山的石寿村。 但没过多久就离开了。 他们一路追查,终於在大溪离州的小远城再次发现了连泉出没的痕跡。 小远城这段时间以来是人心惶惶。 因为这里每隔一段时日就会发生一桩极为诡异的怪事。 城中但凡有好人家的姑娘长到了及笄之年,厄运便会悄然而至。 最近一次发生厄运的便是城西刘家的素华姑娘。 在一个万籟俱寂的深夜,素华家的院落里毫无徵兆地飘落了大量的纸钱。 仿佛是来自地府的聘礼一般。 隨后好端端的素华就从刘家凭空消失了。 人间蒸发,踪跡全无。 这种事情在小远城发生了十余起。 小远城的百姓也因此活在无边的恐惧中。 能搬走的人家都已经搬走了。 最不济,也会把自家的女儿送走。 他们还给这桩怪事取了一个名字。 阎王娶亲。 了解剧情的朱厚聪听到角丽譙说,要前往小远城寻找连泉,夺取他手里的罗摩天冰。 一时没忍住,直接轻笑出声来。 角丽譙见状眉头微微一蹙,看向朱厚聪。 “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朱厚聪轻轻摇了摇头。 “连泉?” “他早就已经死了。” “什么?” 角丽譙闻言脸色骤然一变,语气中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的说道。 “连泉修炼的碧中计功法需要借绿翡翠修炼,而小远城附近正是大溪国少有的几处绿翡翠矿区之一。” “若不是他,那小远城中传得沸沸扬扬的阎王娶亲,又是何人所为?” “那不过是有人借他黄泉府的恶名,行自家诡计罢了。” 於是朱厚聪不再卖关子。 將小远城阎王娶亲背后的真相娓娓道来。 连泉自石寿村离开之后,確实来到了小远城。 因为他修炼的碧中计功法虽强,但必须借用绿翡翠修炼。 而且长期修炼,他对绿翡翠的依赖性会越来越强。 也就是成癮。 而连泉有两个属下,叫做牛头马面。 这两人打小就是连体婴儿。 连泉逃到小远城之后,为了继续奴役牛头马面,就逼迫他们用带毒的绿翡翠修炼碧中计。 导致牛头马面身中剧毒。 关键时刻,身为弟弟的马面为了保护哥哥,直接將哥哥牛头从腰部拦腰切断。 两人从连体的状態分开。 哥哥牛头失去了双腿,而弟弟马面则把所有的毒都留在了自己体內。 两人对连泉恨之入骨,隨即趁著连泉修炼之时將其杀害。 后来,牛头因为失去双腿,被小远城寒水寺收留。 他偶然学到了寒水寺的一门秘籍。 叫做玉女桥心法。 可以把身上的毒素全部逼进女子体內。 当然女子得是未出阁的处子。 所以牛头马面两人,一边学习碧中计秘籍,一边掠夺小远城的女子。 將绿翡翠的毒素渡给他们。 导致这些女子惨死。 这就是阎王娶亲的真相。 “你当真无所不知?” 角丽譙听完静默良久,看著朱厚聪的眼睛里都是惊疑和忌惮。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再次开口问道。 朱厚聪只是悠然的摊了摊手,笑而不语。 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角丽譙见状,只好压下心头的忌惮,再次问道。 “所以连泉手里的那枚罗摩天冰如今是在牛头马面手中?” “没错。” “他们现在人在何处呢?” “牛头自然守在寒水寺內,掩人耳目。” “而马面则藏身於小远城外那座荒废多年的绿翡翠矿山之中。” 朱厚聪说完微微一顿,看向角丽譙,笑眯眯的说道。 “你何必费心思找他们两个残废,李莲花既然去了小远城,自然会拿到他们手里的罗摩天冰。” “你只需要守株待兔,以逸待劳就行。” “好,我这就去小远城!” 角丽譙思虑片刻,最终决定按照朱厚聪所言守株待兔。 第279章 二號传奇耐喷王 角丽譙带著金鳶盟和万圣道的人马不停蹄的赶往离州小远城。 而肖紫衿这边,也通过百川院刑探的密报,得知了李莲花现身小远城的消息。 他当即点齐人手,毫不迟疑地朝著小远城疾驰而去。 肖紫衿此行所带之人,皆是精挑细选的心腹。 其中至关重要的一条便是绝不能是四顾门的旧人。 因为他知道,若李莲花真的就是李相夷,一旦动起手来,那些四顾门的旧人很快就能看出李相夷的相夷太剑和婆娑步。 而李相夷的身份一旦败露,自己便再难杀他。 唯有用这些未曾见识过李相夷风采、仅凭一腔热血匡扶正道的江湖愣头青们,才能成事。 一切正如朱厚聪所料的那样推进。 李莲花到了小远城之后,很快便以过人的才智与敏锐的观察力,迅速勘破了阎王娶亲背后的真相。 循著线索,他也找到了藏匿於暗处的牛头马面兄弟二人。 此二人也不是庸碌之辈。 一交手,他们便从李莲花的婆娑步和相夷太剑中,窥破了他的来歷。 反过来还打算从李莲花身上夺取扬州慢心法。 可惜他们远远低估了对手。 纵使只有一成功力的李莲花,也不是两个螻蚁能比的。 见两人联手攻来,李莲花也没有半分犹豫。 直接强行催动仅剩的真气。 下一秒,一股锐痛瞬间席捲经脉。 而他手中刎颈剑却骤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长剑化作致命寒光,直取两人要害。 这一剑快得超越了两人的思绪,他们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下一秒,李莲花便从两人中间凌空贴身穿过。 剑收,人亡。 李莲花的剑招简洁至极,亦是凌厉至极。 瞬息之间,牛头马面二人便已应声倒地,毙命在矿洞之中。 “噗!!” 李莲花才从空中落地,便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本就中了碧茶之毒,身体犹如风中残烛。 性命早就步入倒计时。 方才为求速战速决,他强行催动体內所剩无几的真气,实际上就是就是在加速自己的死亡。 只见李莲花隨意以袖口拭去唇边血跡,眼里满是洒脱。 生死他早就置之度外了。 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罗摩天冰。 只有拿到罗摩天冰,才能阻止南胤后人的阴谋。 接著他走向牛头的尸身,开始仔细搜寻。 没过一会儿第三枚罗摩天冰就落入了他的掌心。 当李莲花踉踉蹌蹌地踏出矿洞时,四周突然出现的四顾门人便让他心中陡然一沉。 没错! 洞外早已被四顾门人围得水泄不通了。 为首之人正是肖紫衿肖公公。 见李莲花现身,肖紫衿唇角不禁勾起一抹阴柔笑意。 他翘著兰花指指向李莲花,语气之中满是冰冷的杀意。 “李莲花,你抢夺罗摩天冰,意图释放业火痋,祸乱天下苍生,简直是罪大恶极。” “我四顾门今日必替天行道,將你诛杀於此!” 李莲花见到肖紫衿现身於此,心中本就疑竇丛生。 此刻突然听他亲口说出罗摩天冰四个字,更是让他浑身一凛,惊骇不已。 罗摩天冰、业火痋… 这些南胤秘术绝对是不为人知的隱秘。 为何肖紫衿会知道? 他又怎么会精准的把自己拦在这矿洞口呢? 李莲花百思不得其解。 他疑惑道:“你是从那里得知罗摩天冰之事的?” “呵呵!” 肖紫衿闻言却只是冷笑一声。 他望著李莲花难得的显露了惊骇之色,眼中满是得意。 李相夷,原来你也会震惊啊! “这些你就不必知道了,乖乖受死吧!”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剑已然出鞘,挟带著凌厉的真气,直刺李莲花心口。 李莲花见状只好再次催动真气。 腕间一抖,刎颈软剑在內力催逼下瞬间绷得笔直。 化作一道银电,精准无比地向上一挑。 鐺! 肖紫衿只觉虎口一痛,长剑竟然脱手飞出。 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掉落在地。 这也是李莲花根本没想杀肖紫衿的原因,否则在刚才那一招之下,肖公公就已经死了。 肖紫衿捂著自己的右手,脸色瞬间铁青。 他死死盯著李莲花,面色狰狞道。 “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你还是和从前一样自负!” 李莲花动用真气,忍不住弯腰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而肖紫衿的话,让他瞬间抬头死死的盯住肖紫衿。 瞳孔猛地一颤。 肖紫衿竟然知道我的身份?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些消息,肖紫衿到底从哪里得到的? 李莲花百思不得其解。 心中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你知道是我?” 肖紫衿冷笑道:“你找来的那个杀手早就已经告诉我了,你还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杀手?什么意思?” 李莲花眉头紧皱,心中更是疑竇丛生。 他几时找过杀手啊! “事到如今还要狡辩,看你的样子,也是身受重伤还没好吧!”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肖紫衿现在只想杀李莲花,他一句话也不愿意多说。 直接厉声怒吼道:“四顾门眾人听令,合力诛杀李莲花这个魔头。” “除魔卫道,就在今日。” 號令一出,四周包围的眾人顿时从四面八方朝著李莲花围攻而去。 李莲花顿时身陷重围。 他本来不想再动用真气,但此刻却不得不抵挡。 脚踏婆娑步闪转腾挪,躲避著眾人的攻击。 当然,他是只守不攻的。 四顾门重建不易,这些围杀他的弟子,不过是一腔热血、匡扶正义的年轻后辈。 他又怎忍心伤这些人分毫呢? 可他每催动一次內力,碧茶之毒的反噬便会深入一分。 几个呼吸之后,他的嘴边开始溢出鲜血。 很快就开始不断淌落,染红了胸前整片衣襟。 就这么片刻的功夫,他的伤势就开始急剧加重。 连视线都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不远处的土坡上,朱厚聪操控著金毛狮王,拿起自製的望远镜观察著战场。 心里也是忍不住一阵吐槽。 什么情况? 难道主角一个个都是锁血王吗? 李莲花嘴角的血就没停过。 还身受重伤,身中剧毒,这样居然还死不了。 难道主角一残就会触发自动锁血的被动? 我朱大黑手愿意赐你二號传奇耐喷王的称號。 第280章 李莲花、单孤刀相认 战局还在继续,而肖紫衿却退得远远的。 在一旁冷眼旁观,笑意阴冷。 李莲花见状,目光终於彻底冷了下来。 他本来不想杀肖紫衿,毕竟人家是阿娩的丈夫。 但现在肖紫衿利用四顾门的信念,蛊惑这些门人来杀他,抢夺罗摩天冰。 还把这些人当做炮灰。 这种人怎么配领导四顾门,他只会玷污四顾门的名声。 简直是罪无可恕。 杀意顿时从李莲花心底升起。 他不再犹豫。 施展婆娑步如幻影穿梭在密集的攻势之间,竟然硬生生的撕开一道缺口。 整个人隨即化作一道染血的流影,直向肖紫衿袭去。 一剎那之间,剑光如惊鸿乍现。 快得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肖紫衿脸上的得意还没有褪去,瞳孔中就已经倒映出了一点寒芒。 他也是万万没有想到。 一个身中剧毒,一直在狼狈闪躲的李莲花,竟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实力。 此时的他无论是想格挡还是想后退,都来不及了。 剑锋轻而易举地没入他的心口。 下一秒,肖紫衿身形一僵。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穿透自己身体的刎颈剑。 又缓缓抬头,看向李莲花那近在咫尺的苍白又冰冷的脸。 噗呲! 李莲花手腕一抖,刎颈剑隨即抽回。 肖紫衿的尸身直接重重倒地。 一时间,全场死寂。 所有围攻的李莲花弟子都惊呆了。 他们怔怔地看著地上门主的尸体,又看看前方那个执剑独立、嘴角淌血却气势惊人的白衣男子。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每个人心底升起。 李莲花强忍著经脉中断裂般的剧痛,抬手抹去嘴边的鲜血。 他充满杀意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惊惶失措的四顾门弟子。 “滚,否则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眾人早已被门主瞬息毙命这一幕嚇破了胆。 此刻闻声如蒙大赦,顿时慌不择路地四散奔逃。 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逃窜的下一秒。 异变陡生。 嗖嗖嗖!!!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无数箭矢从四面八方毫无徵兆地射出。 铺天盖地。 李莲花见状,瞳孔猛的张大。 手中刎颈剑瞬间盪开一片光华,將自己周身护住。 箭失叮叮噹噹击落在剑幕之上,火星四溅。 可惜,他虽然能护住自己,却再也分不出一丝余力去庇护那些溃逃的四顾门人。 只见那些刚刚逃离的身影,在一片惨叫声中被无情的箭雨吞噬。 就跟割麦子似的。 一片接著一片地倒下。 “不!” 李莲花见到这一幕,目眥欲裂,忍不住发出一声绝望的低吼。 顷刻之间满地狼藉,尸横遍野。 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待尘埃落定,血腥瀰漫,角丽譙与单孤刀这才施展轻功,从树林中飞出来。 落到李莲花面前。 单孤刀抚掌轻笑道:“肖紫衿这种货色,竟然连师弟一剑都接不住。” “十年过去了,师弟的剑还是这么防不胜防啊!” 李莲花见到已经死去的单孤刀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整个人都愣住了。 单孤刀见状,心中更加得意。 得意自己这十年来一直把天下第一的李相夷玩弄於股掌之间。 “十年不见,你我居然都还活著。” “是不是应该找个地方,好好的庆贺一番。” 李莲花闻言这才回过神来。 他偏著头,不可置信地望向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眼底瞬间涌上了无与伦比的震惊和被欺骗的恨意。 当年师兄单孤刀死於金鳶盟之手,自己一意孤行约战笛飞声,导致四顾门分崩离析。 后来为了找到师兄的遗骸,自己又苦苦寻找十年。 没想到,到头来竟然只是一场笑话。 李莲花想到这里,泪水瞬间充满了整个眼眶。 他一步步的踉蹌著走向单孤刀。 目光上下打量著这个他寻找了十年的师兄。 仿佛要重新认识他一样。 “庆祝一番?” 李相夷猛地吸了一口鼻涕,苦笑道:“十年不见了,我真的足足找了你十年。” 他死死盯著单孤刀。 手指抬起,一遍又一遍地指向他。 带著愤怒、失望和痛苦。 “我找了你十年…我找了你十年…” 单孤刀闻言,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感慨。 “十年……万万没想到,我的师弟居然找了我十年。” “也不枉我儿时对你好。” 说完之后,单孤刀立刻將情绪收敛,隨即冷笑道。 “李相夷,被人骗,被一个你不放在眼里的人骗了十年,是不是很伤心吶!” 他得意的欣赏著李莲花摇摇欲坠的惨状。 “看你鬼门关走了一遭,一副丧家败犬的样子,我怎么看著这么高兴啊!” “你李相夷就是个笑话。” “当年我假死脱身,引你大战笛飞声,直至四顾门解散。” “你被我玩弄於股掌之间还不自知啊!” 单孤刀终於將积压了多少年的怨毒尽数倾泻了出来。 看著当年那个处处把他踩在脚下的李相夷,终於被自己整成现在这幅德性。 他心里就无比畅快。 李莲花听完单孤刀的话。 泪水无声滑落。 “李相夷也確实是个笑话。” 他自嘲一声,接著望著眼前状若疯魔的师兄,劝道。 “你若想爭输贏,李相夷早就输给了你。” “收手吧,別再一意孤行了…” “收手?” 单孤刀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话,直接厉声打断了他。 “別再跟我装出一副大义凛然,英雄气概的样子。” 他张开手臂,眼中的野心完全无法抑制。 “开弓就没有回头箭,我贏你一个李相夷有什么意思。” “我要的是全天下人都拜服在我的脚下。” … 此时,金鳶盟总坛中。 朱厚聪欣赏著单孤刀与李莲花师兄弟这感人泪下的相认戏码,差点流出感动的眼泪来。 没办法,就是这么感性。 於是他下一秒便直接控制著朱寿给玉城下属下令。 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將李莲花杀害四顾门门主肖紫衿的消息散播出去。 尤其是告诉百川院和乔婉娩。 朱厚聪要的是李莲花身败名裂,眾叛亲离。 天下共討之! 只有这样,他才是真正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没办法。 谁叫他和梅长苏那个狗东西一样,都有不讲道理的锁血技呢! 不死…朕心难安啊! 第281章 顺风就浪 李莲花和单孤刀的的师兄弟情谊还是这么感人肺腑。 他们十年没见,感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深。 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李莲花看著將他团团包围的单孤刀、角丽譙和封磐等人,自知今天不拼命只怕是走不掉了。 他缓缓抬起手,剑指单孤刀。 眼中毫无惧色。 此刻的他看起来已经不像整天招摇撞骗的江湖游医李莲花了。 更像是十年前那个剑试天下、惊才绝艷的江湖第一高手李相夷。 李莲花將自己体內仅剩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扬州慢心法疯狂的运行。 浑身骤然散发出了大宗师的可怕力量。 单孤刀见状瞳孔中闪过一抹惊诧。 不可置信的说道:“身中碧茶之毒十年,竟然还能强提真气,爆发出大宗师的力量。” “师弟,你总是一次次出乎我的意料啊!” 接著他也缓缓拔出手中长刀,指向李莲花。 冷笑著继续说道:“可惜,我也已经不是十年前的我了。” 话音刚落,他周身的气息猛然一变。 一股比李莲花此刻强行提升之后,还要恐怖的真气波动骤然喷发。 从他体內汹涌而出。 磅礴的气势威压,稳稳的压制住了李莲花。 接著,单孤刀张大自己的深渊巨口狂笑道。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身后的角丽譙听到单孤刀突然装逼,不由得瘪了瘪嘴,不屑的看著他。 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说自己天下无敌了。 天下无敌的结论是怎么的出来的? 难不成是你和你的团队们日夜钻研了三百天,开了一百六十七次会得出来的结论? 角丽譙不由自主的对比了一下在玉城后山时,朱寿和金毛狮王出手围攻笛飞声时的真气威压。 她只能说,就单孤刀这真气威压,连金毛狮王都不如。 还有脸大放厥词。 李莲花看著单孤刀,神色也愈发的凝重。 不能再拖下去了。 先发制人为妙! 想到这里,他体內的扬州慢疯狂涌动。 下一秒,手中刎颈软剑发出一阵清越的嗡鸣声,瞬间绷得笔直。 婆娑步! 他的身形一晃,踏著极为玄妙的步伐,朝著单孤刀杀去。 眾人眼里只看到李莲花一人幻化成了好几个难以捕捉的残影。 根本无法识別真身。 一道寒光闪过。 李莲花出手就是杀招,携带著凌厉的剑势,直取单孤刀的性命。 单孤刀深知相夷太剑的厉害,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厉喝一声,一刀向著李莲花斩去。 长刀劈出来的刀风刚猛霸道,一看就是全力出手。 鏗! 下一秒,单孤刀不闪不避地迎上了李莲花的惊鸿一剑。 刀剑瞬间剧烈碰撞在一起。 火花四溅! 紧接著,一股沛然巨力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单孤刀感受到这股力量,眉头一皱。 一个鷂子翻身,身体倒飞而出。 李莲花则是喉咙一甜,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伤势雪上加霜。 他不敢迟疑,连忙强行將翻涌的气血压下。 手中的剑招也隨之一变。 相夷太剑的精妙之处尽数展开,手中刎颈软剑顿时化作了绵绵不绝的剑网。 剑光从各种刁钻毒辣的角度袭向单孤刀。 而单孤刀稳住身形之后,也迅速做出反击。 两人身形急速的交错。 刀光剑影將他们的身影彻底吞没。 朱厚聪通过金毛狮王看著这么精彩绝伦的打戏,甚至都想给他们吶喊助威。 尤其是李莲花。 虽然其体內真气不足,残血的状態打不过单孤刀,但他一直施展婆娑步,身形飘忽不定,宛若风中飞絮一般。 每次都能及时避开单孤刀致命的攻击。 即便是这样他也有数次陷入了危险的境地。 而且这一次次化解,让他显得颇为狼狈。 看戏的朱厚聪越看越心惊。 主角光环真的是恐怖如斯,完全半点道理都不讲。 而且这些人一个个都他喵的跟赛亚人一样。 遇弱则弱,遇强则强。 明明李莲花这廝已经身中剧毒,时日无多,但施展出来的实力哪里像一个將死之人。 这样的变態,真的不能以常理度之。 虽然剧中的他已经活不了多久了,但只要他活著,就会有变数。 所以朱厚聪不敢无视他,更不敢赌他会自己病死。 这场战斗持续了不短的时间。 废弃矿洞前的空旷之地已然是剑气纵横,刀光翻飞。 这两条以快打快,斗得难分难解。 不过李莲花喷的血越来越多,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终於,一炷香之后,身受重创的李莲花终究还是没能撑住。 他被单孤刀一掌打倒在地。 紧接著眼前一黑,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单孤刀见状,这才收刀而立。 他低头看著地上彻底昏死的李莲花,脸上露出一丝复杂之色。 两眼之中也满是难以言喻的唏嘘与感慨。 “来人!” 他沉声吩咐道。 “將李相夷带回去好生看管,並找大夫给他医治。” 一直在旁边观战的万圣道盟主封磐闻言,立刻快步上前。 他的脸上全都是不解。 “主上,乾脆直接杀了他。” “杀了他?” “那未免太便宜他了。” “你看他现在这副模样,和废人又有何异。” “我要留著他这条命,让他亲眼看著我是如何一步步夺取天下。” ??? 封磐听完这番言论,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对! 他不敢相信单孤刀的嘴巴是人嘴! 否则这种煞笔发言他是怎么说得出来的。 不对,不只是嘴巴! 单孤刀的脑子根本就是猪脑子。 这尼玛是什么傻逼操作。 顺风就是开始浪。 接下来就是一个个送。 “主上,我还是觉得应当立刻杀了他以绝后患,免得夜长梦多。” 封磐再次说道。 “嗯?” 单孤刀闻言眉头一皱,目光冰冷地扫向封磐,不悦的说道。 “你是在教我做事啊?” 封磐被他的目光嚇得不敢再说。 只得暗骂一声煞笔。 心中虽然无语,却也不敢再忤逆。 “属下不敢,属下这就去办。” 就在这时,一袭红衣的角丽譙裊裊娜娜地走上前来。 她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李莲花,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和残忍。 第282章 老天爷,咱们发財啦 角丽譙娇声笑道:“不如將这李相夷交给奴家,奴家定会好好炮製他。” “保证让他会褪去以前所有的骄傲,乖乖地成为只匍匐在奴家脚下的一条狗。” 单孤刀闻言,也不由得兴奋起来。 他可是知道角丽譙炮製男人的时候有多么变態的。 要真是交给了她。 李莲花得有老罪受的了! “哈哈哈,好,我倒是非常期待当年不可一世、光芒万丈的李相夷,最终是如何在你角大美女的裙摆下摇尾乞怜的。” “那副场景,定然很有趣。” “放心,你会看到的。” 角丽譙残忍一笑。 接著不再多言,只是轻轻一挥手。 几名金鳶盟下属立刻上前,將彻底失去意识的李莲花抬走。 远处的金毛狮王神情恍惚的放下望远镜。 不由得挠了挠后脑勺。 眼里十分不解。 而这也是朱厚聪此时的状態。 他怎么也想不通,单孤刀居然没有一刀杀了李莲花。 不是! 这是你的仇人啊! 你踏马的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把人家整的这么惨。 现在居然不杀人灭口。 你脑子是夜壶吗? 里面装的都是屎吗? 也难怪你们这些煞笔反派最后都会被翻盘。 一到关键时候,煞笔思维就会占领智商高地。 直接开始犯蠢,作妖。 朱厚聪也是拿他们没办法。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想到了应该把李莲花杀肖紫衿的消息扩散出去。 否则仅靠单孤刀和角丽譙这俩大傻子,还真有可能杀不死李莲花。 很快,角丽譙便兴冲冲地回到了金鳶盟总部。 一踏入大殿,便瞧见了朱厚聪正姿態慵懒的半倚在盟主宝座上。 她按捺不住心中的得意与兴奋,立刻快步上前。 “尊上,你猜猜,奴家此次出手收穫如何?” 朱厚聪一听这话,险些气笑了。 你他妈的还有脸问? 杀人灭口都不懂,还特么当反派! 还敢炫耀! 他强压下心头火气,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角丽譙,我恭喜你发財了。” 角丽譙得意一笑,故作矜持地摆摆手。 “发什么財啊,穷的都快要饭了。” “哼!” 朱厚聪冷哼一声,站起身来走到角丽譙面前。 “这事能瞒得过我的眼睛?” “我告诉你,早在肖紫衿和单孤刀那两个蠢货还没动手之前,我就已经知道结果了!” 嘶! 角丽譙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两眼之中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万万没想到,朱厚聪精准的说出了肖紫衿和单孤刀的名字,还知道是他们动手的。 未卜先知! 简直是神鬼的手段啊! 下一秒,她猛地联想到了近两天江湖上骤然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 不由得颤声问道。 “所以现在整个江湖传闻的李莲花杀了肖紫衿,这个消息也是尊上您派人散播出去的?” “不然呢?” “可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为什么? 还不是你们这些蠢货不给力。 朱厚聪也是十分无奈,但面上却还装作一副高深的模样。 “为什么?” “闷得太久了想找点乐子算不算?” 他皮笑肉不笑的说了句,便离开了大殿。 只留下惊魂未定的角丽譙一人站在大殿中央。 此时,川西那边的布局也已经成熟。 终於到了收割的时机。 朱厚聪也没有了继续在金鳶盟待下去的意思。 而是一路疾行,赶往川西巡抚衙门。 这次他要给何冒財一点顏色瞧瞧。 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套路。 什么叫做社会的毒打。 顺便好好教他做人! 当朱厚聪再次找到何冒財时,何冒財的脸上已经多了好几条褶子。 一看就是这段时间笑出来的。 这货咧著一张大嘴,就没有合拢过。 整个人都乐开了花。 確实,这段时日以来借著蜀锦贸易,白花花的银子就跟流水似的,源源不断地涌入了他的腰包。 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此刻在他眼中,朱厚聪简直就是一尊活生生的財神爷。 “哎哟,老李,今天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何冒財一见到朱厚聪,便亲热地將他拉进后堂。 屏退左右之后,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怎么得空来我这巡抚衙门了,有好事找我?” 在他眼里,李莲花主动上门几乎就等同於来送钱了。 毕竟有事就是有钱嘛! 朱厚聪脸上也是一副极度兴奋的表情。 他整个人就像吃了蜜蜂屎一样,激动的连拍大腿。 “老天爷,咱们发財啦!” “哦?” 何冒財一听发財二字,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身体也不自觉地前倾。 他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什么好事把你乐成这样?” “是我在大梁的那个合伙人的礼物。” “这傢伙够意思啊,送给我一个大单。” “什么大单?” 何冒財闻言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朱厚聪伸出左右手的食指,用力地交叉在一起,比划出一个“十”字。 “一次性十万匹蜀绣!” 他直接狮子大开口,一张口便將整个川西现有的库存都算了进去。 “什……什么?” 何冒財闻言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就算是他,也被这个庞大的数字给狠狠震撼了。 十万匹! 按他们八两一匹收购价计算,这也是足足八十万两白银的巨款啊! “这么多,对方可靠吗?” 何冒財急忙问道,他眼中的贪婪几乎都快掩盖不住了。 “这人原来是我父亲的朋友,论財力连二流都算不上,自从跑到大梁搞起丝绸买卖之后,还成精了。” 朱厚聪说到这里,故作愤愤不平地啐了一口。 继续绘声绘色地说道。 “生意越做越大,富可敌国,真他娘的让我生气。” 何冒財一听到富可敌国四个字,两只眼睛顿时放射出贪婪的金光。 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急忙凑近道。 “这么好的事,老李,咱干他一票?” 得了!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朱厚聪嘿嘿一笑,露出志在必得的表情。 “当然了,肉到嘴边了拼什么不吃,咱们这次拿下他。” 接著他又趁热打铁,又画了一个极具诱惑大饼子。 “何大人,一次性能为朝廷办成十万匹蜀绣的大单,这是何等的功劳,到时候朝廷必然会有重赏!” “说不定您这川西巡抚的位子,还能藉此东风,再进一步呢!” 第283章 这次要先拿货 再进一步? 何冒財听得心花怒放,连连点头。 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再进一步,那可就是进入中央权力核心了。 这可是他做梦都在想的事啊! 他再也按捺不住,急切地搓著手道。 “老李,事不宜迟,你赶快把这次购货的银钱拨下来。” “我这就立刻遣人去织造局安排督办,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將这十万匹蜀绣筹备齐全。” 此刻的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锦绣前程和金山银山在向自己招手。 可是朱厚聪接下来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就將何冒財从白日梦中狠狠拽回了现实。 他语气平淡的说道。 “凭什么,尽想美事,这次的规矩得变一变。” “我得先拿货,等十万匹蜀绣在大梁那边全部交易完成,拿到货款之后再结算。” “什么?” 何冒財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质问的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这次为何不按以前的规矩来?” “先前不都是你先垫付的吗?” “实话跟你说吧!” 朱厚聪嘆了口气,露出一副无奈又棘手的神情。 耐著性子解释道。 “我所有的家当,都已经压在了那位大主顾手里。” “虽然人家看不上我这小门小户的,但接下这么大一笔单子,押金总是要给的。” “万一我到时候交不出他要的货,那这笔银子可就是违约赔偿。” “所以我现在是真拿不出钱给你了。” 说著朱厚聪摊了摊手。 “我这次不得不先拿货周转,何大人您可一定要帮忙啊!” 何冒財听完忍不住摇了摇头。 脸上满是为难和拒绝。 “我说李莲花啊,瞒著朝廷私自调用十万匹丝绸,那不是件小事。” “弄不好朝廷怪罪下来,够咱俩喝一壶的。” 朱厚聪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语气也变得强硬了几分。 “何大人,那咱得当面锣对面鼓的把话说清楚。” “兄弟两个做买卖,赚了也是两个人的,我做这些事情,有没有你的那份,前前后后少了你的没有?” 说著他直接逼近一步,来到何冒財面前,弯下腰看著何冒財的眼睛。 继续蛊惑道。 “你想想,这一次若是做成了,那可是足足八十万两啊!” “到时候您就不仅仅只是坐地分钱而已了。” “为朝廷立下泼天的功劳,升官进爵指日可待。” “你可別好心当成驴肝肺啊!” “可…” 何冒財闻言还想反驳,毕竟这数目確实太大了,他也担心出现变故。 “可什么可,可要是你不帮忙,咱俩都吃不了兜著走。” 朱厚聪毫不客气的打断。 他直接威胁道。 “我现在所有本钱都抵做了押金,一旦违约,血本无归。” “到时候我这生意黄了,断了这条財路,吃瓜落的可是咱们两个人。” “谁也別想好过。” 这一番连哄带嚇、软硬兼施的组合拳下来,何冒財顿时陷入了沉默。 他的脸色变幻不定,內心激烈地权衡著利益和风险。 良久之后,何冒財脸上的贪婪与恐惧依旧在不断交战。 他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再次迟疑地开口。 “老李啊,不是我不信你,只是这笔买卖实在太大了。” “这万一要是运气不好…” 朱厚聪闻言不由得嗤笑一声,直接打断了他。 “何大人我告诉你,我李莲花出来混,靠的不是运气。” “要靠运气的话,有十个八个脑袋,也早就掉没了。” 说著他抬起手,先是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隨后又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我告诉你,我靠的是这个和这个。” 何冒財看完朱厚聪的动作,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 “这个我懂…” 隨即又疑惑地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一脸茫然的问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胆子啊,笨蛋!” 朱厚聪毫不客气地嘲笑道。 “难怪你到现在还发不了財呢!” “只要有脑子,眼睛够准,胆子够足,就没有发不了的財!” 何冒財听完又沉默了。 而朱厚聪也不再给他思考的时间。 因为人一旦遇到困难的时候,脑袋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通常都是逃避和推諉。 你以为他思考的是怎么解决困难。 其实他是在想如何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藉口,让自己能够心安理得的推脱。 朱厚聪深知这一点,於是直接开始给何冒財上强度。 “何大人,生命是短暂的,太脆弱了,几十年眨巴眼就过去了。” “你都五十多岁了,要想儘快的爬上去,就必须要採取一些手段。” 说完他顿了顿,拋出一句至理名言。 “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何冒財听到这里,眼中的贪婪和野心再次燃烧起来。 是啊! 他如今都已年过五十,还能有几年可以浪费呢? 若真想儘快地往上爬,就必须得用一些非常手段。 有了足够的银子,才能打通天地线。 才能让人为你卖命。 才能让上官对你青睞有加。 你的政绩才会被人看到。 何冒財被朱厚聪一番豪言壮语说动了心。 只见其猛地一拍桌子,噌地站了起来。 “好,老李,我信你这一回。” “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这次风险太大,我要多拿半成。” 朱厚聪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不禁冷笑。 但是表面上却直接伸出一根手指,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多给你一成!” “成交!” 何冒財闻言顿时大喜过望,生怕朱厚聪反悔。 他答应朱厚聪之后,又立刻在心里把自己说服了。 眼下两人就是拴在同一根绳上的蚂蚱。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毕竟好打的仗,哪里轮得到他们呢! 早就被朝中那些根基深厚的权贵们瓜分乾净了。 所以只有同心协力搏上一把,才有可能將危机转化为机会。 此次若是干成,何愁不能平步青云。 就这样,在朱厚聪一番连消带打、威逼利诱之下,何冒財最终被彻底忽悠瘸了。 他不费吹灰之力,便成功地將整个川西官仓的丝绸库存,悉数忽悠到了自己手中。 同时也將何冒財彻底套牢了。 第284章 扬州慢的首个突破者 时间一晃便过去了七八日。 此时在玉城后山,那处原本是笛飞声闭关的洞穴之中,陡然传出一阵绵长浑厚、蕴含著磅礴真气的长啸。 一时间声震四野。 “哈哈哈哈,我突破了。” “哈哈哈哈…” 这声肆无忌惮的长啸,顿时把同样在洞穴中潜心修炼的其他武者惊醒 他们纷纷睁开双眼,感受著那浩浩荡荡,如同瀚海般无穷无尽的恐怖气息。 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声音源头处那个短髮圆脸男子。 眼中无不流露出难以掩饰震惊和羡慕。 “竟然真的有人突破了…” “如此威势…这是迈入了大宗师之境?” “这是李明杨?” “没错,就是他!” “他不是八品吗,竟然短短几个月就突破大宗师了?” “尊上传下来的功法简直是恐怖如斯!” “唉,不知我等何时才能突破。” “別胡思乱想了,赶紧修炼吧!” “我要做第二个突破大宗师的人?” “呵呵…” … 议论声在洞穴中此起彼伏,不断的迴荡。 这些人心中的思绪也是久久难以平静。 大宗师! 正是他们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终极目標。 此刻除了羡慕之外,李明杨的突破更激发了他们心中强烈的修炼决心。 而伴隨著这狂喜的笑声,只见一道身影如大鹏般自洞穴中疾掠而出。 轻飘飘地落於山石之上。 正是一位短髮圆脸、精神矍鑠的李明杨。 他仔细感受著体內那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心中的狂喜怎么都抑制不下来。 他的身体现在已经蜕变成了一种纯净无瑕、返璞归真的无垢之体。 经脉中奔腾的真气更是磅礴浩瀚,循环往復,生生不息。 体內这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让他忍不住心潮澎湃。 “尊上赐下的这门无名心法,实在是太强了!” 李明杨浑身颤抖的喃喃自语。 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 他自己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仅仅只用了两三个月的时间。 竟然能从区区八品武者,一路突破,直达大宗师之境。 此时他的眼中满是近乎狂热的光芒。 心里也充满了对神秘而强大的朱厚聪无限敬畏与崇拜。 “得赶紧去稟告蝠王大人这个好消息,嘿嘿!” 李明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找朱寿邀功。 於是他不再耽搁,身形一动,整个人便化作一道疾影。 朝著玉城城主府的方向急速掠去。 此时朱厚聪正远程操控著朱寿,处理玉城內部日益繁杂的大小事务。 近来的玉城表面看似平静,实则內部忙碌异常。 就像一座沉睡的战爭巨兽。 在他的安排下,玉城早已对周边施行了严格的军事化管制。 首先就是大规模招收流民和乞丐。 名义上是提供庇护与工作,实则是將这些人编入营伍日夜操练。 暗中培植著一支只听命於他个人的私兵。 与此同时他已经暗中下令,让施庭风从铁甲门抽调了数量庞大的精锐铁匠分批进入玉城。 这些工匠被组织起来,投入到隱蔽极深的冶炼工坊內,暗中锻造制式装备。 刀剑、长矛、鎧甲等等。 为日后的造反做准备。 “报!” “蝠王大人,在后山禁地修炼无名功法的李明杨求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下属的通报。 李明杨? 朱厚聪眉头微微一皱,他脑袋飞速的检索著记忆。 却发现自己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玉城下属太多了。 他不可能什么阿猫阿狗都记得。 “让他进来。” 朱寿(朱厚聪)虽然不知道这个叫李明杨的为什么来,但是他还是压下疑虑,准备见一见。 很快,李明杨便龙行虎步地走入堂中。 他一见到端坐於上的朱寿,便立刻单膝跪地,姿態也极为恭敬。 “属下李明杨,参见蝠王大人。” 就在李明杨进来的剎那,朱厚聪便通过朱寿的感知,清晰地捕捉到了对方身上那尚未能完全收敛真气波动。 这股力量… 他心中猛地一惊。 什么情况? 这尼玛是大宗师级別的真气波动啊! 这对吗? 完全不合常理。 朱厚聪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他清楚地记得,当初自己自己筛选出来修炼那门功法的人中,根本没有任何九品巔峰的武者,更別提半步大宗师了。 要知道武道修炼可谓是一品一重天,九品到大宗师的突破,更是难上加难。 说是天堑也毫不为过。 怎么可能有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跨越巨大的鸿沟。 直接突破至大宗师境界呢! 朱厚聪(朱寿)压下心中的惊骇,连忙將李明杨扶起来。 他也是谨慎惯了,眼珠子一转,就开始试探起来。 “李明杨,我记得你。” “你身上这真气波动是怎么回事?” 李明杨听到这话,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受宠若惊的激动。 蝠王大人居然记得我! 他连忙恭敬地回稟道。 “启稟蝠王大人,属下幸不辱命,已將尊上赐予我们的无名心法,修炼至了第七层境界。” “並且一举突破到了大宗师之境。” 什么? 即便早有猜测,但当亲耳听到对方確认时,朱厚聪依旧忍不住惊骇,差点就失声惊呼出来。 他竟然突破了第七层。 扬州慢总共就只有八层啊! 这结果远远超出了朱厚聪的预料。 甚至顛覆了他的认知! 他再也坐不住,控制著朱寿,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猛地探出。 一把牢牢扣住了李明杨的手腕。 紧接著一股精纯的真气从他的指尖渡入李明杨的经脉之中。 迅速流转探查起来。 朱寿的骤然出手,完全超出了李明杨的反应。 他根本来不及防备,右手就被紧紧的攥住了。 这种情况,直接將刚刚突破、正自信心爆棚的李明杨惊得目瞪口呆。 虽然在他的固有印象里,青翼蝠王朱寿一直是深不可测的强者。 但自己如今可是实打实地突破到了大宗师境界啊! 本以为即便不敌,至少也能有招架之力。 可现实却狠狠给了他当头一棒。 在蝠王面前,他这个大宗师和螻蚁也没什么区別。 毫无还手之力。 连青翼蝠王大人的实力都恐怖到了如此境地,那么尊上呢! 其实力又该达到了何等恐怖的境界。 想起连蝠王都要毕恭毕敬、忠心效命的朱厚聪,李明杨心中只有敬畏与尊崇。 原本因突破而產生的一丝骄矜之气也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第285章 无垢之体 片刻之后,朱厚聪(朱寿)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经过他的探查,李明杨所言非虚。 他那经脉中流淌的,的確是货真价实的大宗师级真气。 而且朱厚聪还察觉到,李明杨的身体似乎和常人不同。 有著意思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於是他继续追问道。 “你在修炼过程中,可曾感觉到身体或心神有什么异常?” 李明杨闻言仔细回想了一下,隨即肯定地摇了摇头。 “大人,我並未感到任何不適和异常。” “我现在只感觉体內真气前所未有的充盈沛然,五感六识也愈发敏锐,身体状態远胜从前。” “就是感觉更强了。” 接著他对朱寿也是不设防。 直接將自己突破后对扬州慢运转法门、真气调和的种种新体会,全部详尽地阐述了一遍。 突破第七层之后,李明杨似乎有了另一种更深层次的理解和感悟。 朱厚聪(朱寿)则是凝神细听著。 越听他越是心惊。 直到此刻通过李明杨的阐述,他才真正明白,为何扬州慢能被列为神庙四大神功之一。 其玄奥精深之处,远非表面那么简单。 据李明杨所说,扬州慢是直指武道真气本源的心法。 强调的是返璞归真、化繁为简。 一旦修炼至第七层境界,修炼者的身体便会开始发生根本性的蜕变。 逐渐从寻常肉体转化为无垢之体。 这是李明杨自己取的名字。 具体来说就是周身毛孔皆可自主开闔。 以至於他无时无刻不在吸纳並炼化天地间的元气化为己用。 真气恢復速度远超常人想像。 更令人惊嘆的是,一旦成就此体,几乎就相当於开了无敌状態。 寻常武林高手施展的任何真气攻击手段都会失效。 因为一旦近身,就会被无垢之体的真气顷刻间同化消解。 非但不能造成伤害,反而会被转化为天地本源之气,反哺自身。 堪称万法不侵。 当然,这也是相对而言。 一旦对方的攻击超出了自己无垢之体的承受范围,一样会中招。 但是话又说回来。 天底下,又有几人比大宗师更强呢! 不仅如此,將扬州慢修至第七层后,对真气的掌控便可达到一念即法的玄妙境界。 可凭藉自身的无垢之体,隨心所欲地创造出种种超乎想像、功效各异的神奇秘术。 这心法就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 能够依据心念,高效地將人体內蕴藏的无穷潜力激发出来。 真正做到化不可能为可能。 而且李明杨根据自身境界大胆推测。 一旦有人能將扬州慢修炼至第八层大圆满的境界,修炼者將会达到性命合一的完美状態。 整个人的精神与肉体融合,形成浑圆一体、无懈可击的完美存在。 到了那般境地,便是心念不死,则肉身不灭。 朱厚聪听完,心里也是无比震惊和激动。 只有四个字能形容他现在的感觉。 强得雅痞! 难怪李相夷年纪轻轻就能够创建出相夷太剑和婆娑步两大秘术。 原来是扬州慢的功劳。 连神庙这种科技时代的终极產物,究其算力也只能开创出四门神功。 你就知道扬州慢的含金量。 朱厚聪甚至怀疑。 这世间现存的大部分武学秘术,很有可能就是从扬州慢的歷代修炼者身上流传出去的。 朱厚聪(朱寿)强压下內心的翻涌的情绪。 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甚至露出一抹颇为讚许的温和微笑。 他伸出手,满是鼓励地拍了拍李明杨的肩膀。 “很好!” “看来你对尊上赐下的功法理解得极为透彻,感悟颇深。” “你果然没有令尊上失望,真是可造之材。” “属下多谢蝠王大人夸奖。” 李明杨闻言只觉受宠若惊,连忙就要再次下跪行礼。 朱寿却適时地伸手扶住了他,阻止了他的动作。 语气也更显几分亲和。 “欸,不必如此多礼!” “你我之间,何须这般客套。” “告诉你个好消息,尊上不日即將返回玉城。” “以你如今大宗师的境界,待到尊上归来,定然会对你毫不吝惜大加嘉奖。” “说不定到时候你就能与我平起平坐了。” 李明杨闻言连忙摆手说道。 “属下不敢。” “哈哈哈,这有什么不敢的。” 朱寿爽朗的笑了起来,他继续用力拍了拍他的臂膀。 “咱们都是为尊上效力,都是自家兄弟。” “你能凭自己的本事出头,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接著他话锋一转,突然提议道。 “我看你我甚是投缘,不如就此结为异姓兄弟如何?” 李明杨一听这提议,顿时激动得难以自持。 能与青翼蝠王结为兄弟,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啊! 他立刻高声应道。 “能得蝠王大人如此看重,属下求之不得!” “好,痛快。” 朱寿也显得激动万分,他一把抓住李明杨的手。 “那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朱寿的二弟。” “大哥!” 李明杨反握住朱寿的手,声音哽咽道。 “二弟…” 两人四手紧握,热泪盈眶。 通过朱寿稳住了李明杨,朱厚聪也准备赶紧返回玉城。 与此同时,金毛狮王也即刻从金鳶盟返回。 朱厚聪在川西一共停留了数日。 直到亲眼看著朱重八与施文绝率领大队人马,將整整十万匹蜀绣悉数装车运走。 他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有了这十万匹蜀绣,从今往后何冒財在他眼里就是砧板上待宰的鱼肉。 可以隨时隨地、隨心所欲地拿捏。 他再无丝毫反抗之力。 可笑的是,何冒財至今仍沉浸在八十万两白银和升官进爵的大饼之中。 还在兀自沾沾自喜。 全然不知自己已大祸临头。 他甚至还曾挤眉弄眼地说要安排朱厚聪好生“体验”一番川西本地的“特色”服务。 热情似火的辣妹子(我说的是油泼辣子)。 当然,朱厚聪不吃辣。 这种庸俗的事情,他这种品德高尚的人自然是毫不犹豫,义正言辞的断然拒绝了。 开玩笑! 再辣还能辣得过角丽譙? 朕可不是什么不挑食的人。 而这期间,何冒財也听说了李莲花杀害四顾门门主肖紫衿一事。 但据说武林中的那个李莲花是一个三十齣多岁的中年人。 而朱厚聪这幅謫仙尊容,根本就和那人不沾边。 所以他也只当是同名之人,並未多想。 第286章 金毛狮王对战李明杨 朱厚聪回到玉城的势力范围后,並未选择直接进城。 而是身形一转,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一处人跡罕至的偏僻山谷。 这处山谷幽深险峻,上方一条奔腾的大河流到谷顶断崖处骤然收束。 接著水流便从极高的断崖之上轰然坠下。 形成了一泻千里、气势磅礴的巨大瀑布。 这些湍急的水流以狠狠砸入下方的深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隆隆的回声不绝於耳,连绵不断。 让整个山谷都为之震颤。 而这巨大的响声,能够完美地掩盖了一切其他的声音。 不多时,金毛狮王也来到了这里。 此时玉城城主府內,朱寿正在和李明杨把酒言欢。 酒过三巡,朱寿像是忽然感应到了什么。 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外。 隨即,脸上换上了一副难以抑制的兴奋之色,转身快步走回室內。 他对著李明扬兴冲冲地说道。 “二弟,天大的好消息,尊上他回来了。” “真的吗?” 李明杨闻言顿时激动得放下酒杯,霍然站起身来。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脸上充满了惊喜与期待。 他知道,尊上回来肯定会提拔他。 “千真万確。” 朱寿肯定地点点头。 “走,大哥这就带你去拜见尊上,今天將是你人生的转折点。” “多谢大哥!” 李明杨重重的点点头。 朱寿见状率先大步流星地走出门去。 李明杨也忍著內心的激动与一丝紧张,紧隨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出了玉城。 然而李明杨却渐渐发现朱寿引领的方向越来越偏僻。 他们正朝著人跡罕至的郊野山谷行去。 李明杨心中有些疑惑,他不禁开口问道。 “大哥,尊上既然已经返回,为何不直接进城,反而要来如此偏僻荒凉之地?” 朱寿头也未回,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尊上的心思岂是你我能够隨意揣测的。” “我们做属下的,只需奉命行事,做好自己的本分便是。” “其他的,不必多问。” 李明杨闻言立刻收敛了好奇,恭敬地应道。 “大哥教训的是,是小弟多言了。” 很快两人便抵达了那处瀑布轰鸣、水汽瀰漫的山谷。 只见朱厚聪正背负双手,背对著他们,静静地佇立在一块巨岩之上。 眺望著远方奔腾而下的瀑布。 仿佛在欣赏远处的风景。 两人一见到朱厚聪威严的背影,便不敢有丝毫怠慢。 立刻快步上前,齐齐单膝跪地。 恭敬无比地朗声道。 “属下朱寿/李明杨,拜见尊上!” 朱厚聪闻言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目光首先落在了李明杨身上,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你就是將本座赐下的功法修炼至第七层的李明杨?” 李明杨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威压,心头一紧,连忙將头埋得更低。 “回尊上,小人就是李明杨。” “呵呵,很好。” 朱厚聪轻笑一声。 “本座特意唤你前来此地,正是为了考教一番,看看你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只有实力足够强横,本座才能放心地將教中更多、更重要的核心事务交予你负责。” 李明杨一听此言,心中顿时涌起巨大的激动与荣耀感。 他立刻斩钉截铁地保证道。 “尊上放心,属下绝不辱没尊上信任与栽培。” 朱厚聪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隨即目光转向一旁肃立的金毛狮王。 “便由金毛狮王来考教你吧!” “记住,需全力出手,不可有丝毫保留。” “让本座看看你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是,属下遵命!” 李明杨强压著兴奋,立刻洪声应下。 看向金毛狮王的眼中顿时燃起了熊熊战火。 只见金毛狮王一步踏出,稳稳地停在了瀑布衝击形成的水潭之上。 瀑布狂暴的衝击力似乎对他毫无影响。 潭水在他脚下甚至连一圈涟漪都未曾盪起。 整个人如履平地。 李明杨见状深吸一口气,体內的扬州慢真气运转至极致。 身形一纵,也轻盈而稳当地落在了波涛汹涌的水面之上。 与金毛狮王遥遥相对。 “出手吧!” 金毛狮王的声音如同闷雷一般在水潭上空迴荡。 “狮王大人,得罪了。” 李明杨点点头,周身真气汹涌而出。 他不敢有丝毫保留。 右拳紧握,凝聚起全身的力量。 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主动朝著金毛狮王攻去。 面对李明杨凌厉的攻势,金毛狮王双手成爪正面迎击。 轰! 两人的身影悍然对撞在一起。 剎那间,一股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以两人碰撞点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碰撞中心的水面根本无法承受这股巨力激起一道道冲天水柱。 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巨大的反震力让两人同时倒飞而出。 李明杨只觉得体內气血一阵翻涌。他急忙运转心法,脚下在水面上连连点踏。 向后倒滑了数十步之远,才勉强稳住身形。 紧接著,他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 原本澎湃外放的真气骤然变得內敛起来。 整个人仿佛笼罩著一种独特的、圆融自如的韵律。 这一幕看得朱厚聪异彩连连。 连忙控制金毛狮王主动发起攻击。 他要看看这扬州慢第七层到底有多么神奇。 而李明杨並未选择与金毛狮王硬碰硬。 而是双掌翻飞,划出一道道圆融绵密的轨跡,抵挡金毛狮王的攻击。 金毛狮王每每触及李明杨身周尺许,便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形的漩涡之中。 双手的真气竟被那绵密柔和、却又生生不息的扬州慢真气迅速消解、同化。 待触碰到李明杨是,便威力大减。 接下来,他们一刚一柔,一猛一巧,两道身影便激烈地缠斗在了一处。 李明杨凭藉著扬州慢的玄妙,竟然有比他强许多的金毛狮王斗了个旗鼓相当。 而立於巨岩之上的朱厚聪,自始至终都目不转睛地紧盯著李明杨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尤其是他在运转扬州慢真气时的种种表徵。 之所以如此专注,是为了近距离、全方位地观察扬州慢的实际效果。 既要观察李明杨在全力运转此功时,是否会显现出一些不妥的副作用或隱患。 同时更要藉此机会仔细揣摩扬州慢的玄妙之处。 第287章 麻烦你死一死 金毛狮王和李明杨在雷鸣般的瀑布之下激斗,两人打得正酣。 金毛狮王势大力沉,每一击都蕴含著开山裂石的刚猛劲道。 爪风不断撕裂空气,並且发出刺耳的呼啸。 此时瀑布周围的悬崖峭壁之上,已经布满了无数道狰狞的深痕。 仿佛被凹凸曼中的怪兽利爪撕扯过一样。 这些都是金毛狮王的爪劲所留下的印记。 每一道痕跡都深达数寸,边缘整齐锐利。 更像是被削铁如泥的宝刀砍出来的。 这些划痕纵横交错,遍布石壁。 可见方才战斗之激烈凶险。 而李明杨则將扬州慢心法运转到了极致。 他周身每一个毛孔中散发出来的真气都好像在互相感应。 圆融流转,浑圆一体。 形成了一道无形却坚韧的防御气旋。 在金毛狮王凌厉的攻击之下,他並非一味硬抗。 而是以无垢之体不断化解、引导。 甚至汲取金毛狮王的部分攻势反击。 简直是翻版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整个人不但显得游刃有余,甚至还能不时的抓住间隙进行反击。 两人身影交错,劲气四溢。 战况愈发激烈。 朱厚聪看了半天,不由得暗自点头。 四大神级功法诚不欺我。 接下来,就看看此人在濒死的绝境之下,还能爆发出什么样的能力吧! 没错! 朱厚聪根本就没想著让李明杨活著离开山谷。 一个天赋绝佳的扬州慢修炼者,如果放任他成长下去,那还得了。 要知道,野心是会隨著实力的增长不断增长的。 今天他能跪在地上喊你尊上。 明天他就会觉得今天的一切都是耻辱。 继而反过来把你的腿打断,让你跪在地上被他羞辱。 朱厚聪从来都不考验人性,只相信自己能操控的,能掌控的东西。 所以送李明杨去见阎王,才是正道。 而他现在之所以还能活著,唯一的作用就是被朱厚聪拿来做测试。 咱不说扬州慢在修炼之前,要在这个山谷测试三十万个小时以上。 毕竟那得需要三十四年。 就算吃了两颗增寿丹,也不一定能活那么久吧! 別到时候测试没做完,人先嘎了。 但是,必要的安全品控还是要试出来的。 於是! 下一秒,一直静立在朱厚聪身旁的朱寿也骤然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精准地抓住了一个绝佳时机。 此时李明杨正在全力抵御金毛狮王正面狂攻。 背后空门大露。 只见朱寿以极快的速度贴近了李明杨的背后。 手掌之上凝聚起十成功力,毫不留情地朝著其后心要害猛击而去。 这一掌! 时机刁钻,狠辣无比! 李明杨在最后一刻才猛然察觉到来自背后的致命杀机。 他顿时大惊失色,浑身汗毛倒竖。 然而此时的他,正全力应对著前方金毛狮王的攻势。 根本就是自顾不暇。 也来不及闪躲朱寿的偷袭。 在这生死危机之间,他只能疯狂运转扬州慢心法,將所能还能调动的真气毫无保留地凝聚於后心。 试图硬抗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下一秒,朱寿这倾尽全力的一掌,还是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后心之上。 剎那之间,一股恐怖的掌力瞬间透体而入,疯狂破坏著李明杨的经脉。 即使有无垢之体同化吸收一部分,但剩下的大部分掌力还是让他破了大防。 噗! 李明杨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身体直接被打得向前狠狠栽去。 正面的金毛狮王见状,脸上顿时浮现出狰狞而残忍的笑容。 他毫不犹豫地將真气灌注於双手之上。 一瞬间,俩手光芒暴涨。 带著撕裂一切的死亡气息,猛地横向一扫。 目標直取李明杨的腰腹。 刚刚遭受背后重创的李明杨,眼见这索命的爪力横扫而来,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会死! 绝对会死! 如果躲不开,自己必然被这恐怖的爪劲拦腰斩成好几段。 这一刻,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痛苦。 他猛地一咬舌尖,不顾身体的剧痛,强行扭曲已然受创的身体。 拼命向左侧猛地一转。 噗嗤! 鲜血飞扬,血珠四溅! 朱厚聪眼看著一滴血珠朝著自己脸上打来,直接抬起左手食指指尖挡住。 接著放在眼前碾了碾。 双眼之中露出了残忍的快意。 儘管李明杨以毫釐之差避开了被腰斩的厄运。 但金毛狮王的爪锋还是结结实实地刮过了他的左侧腰部。 只见李明杨腰部一大块血肉连同衣物被瞬间剜去。 能清晰地看到其中一个腰子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的左侧腰部仿佛被大型野兽啃过一样。 凭空缺失了巨大的一块。 伤口极其狰狞恐怖。 李明杨踉蹌著跪倒在地,左手颤抖著想要捂住空空如也、鲜血狂涌的左腰部。 可惜怎么也捂不到。 他艰难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不解和愤怒。 目光死死盯著朱寿,难以置信的质问道。 “大哥…为…为什么?” 朱寿闻言,脸上露出了一副无奈又理所当然的表情。 带著几分戏謔的摊手笑道。 “兄弟,我的好兄弟啊!” “我这也是为了你好,是为了测试出你的极限实力究竟在何处啊!” “若不如此,尊上怎能知道你的真正潜力有多大呢?” “那…那也没有必要从背后偷袭吧!” 李明杨咬牙切齿道。 “习惯了。” 朱寿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地笑道。 “以后你叫我老六,我叫你老二,也行啊,哈哈哈哈!” 李明杨听到朱寿嘴里的调侃,內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他再看向前方的金毛狮王,只见其脸上也带著毫不掩饰的残忍狞笑。 最后,他再一次环顾这僻静无人、瀑布轰鸣足以掩盖一切的山谷。 怎么看怎么像一副棺材。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一般,瞬间击穿了他的脑海。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死死锁定在始终冷眼旁观、嘴角含笑的朱厚聪身上。 “是…是你?是你要杀我?” 朱厚聪见状一拍脑门,微微一笑。 “哎呀呀,真聪明,居然被你猜出来了。” “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要麻烦你…死一死嘍!” 第288章 试验品是要被销毁的 “为什么?” 李明杨绝望且不甘的怒吼道。 “小李啊,看在你將死的份上,本座便大发慈悲,教你最后一个道理。” “在这个世界上,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千万不要轻易显露你过人的天赋。”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朱厚聪轻飘飘的叮嘱道。 “这八个字,就算是下了地府也千万別忘了。” “baby,你没有容人之量。”李明杨闻言更加暴怒了。 “欸,你又说对了!” 朱厚聪不仅不怒,反而笑著摊了摊手。 “本座的確没有什么容人之量。” “你我非亲非故,我又不是你爹,对你那么好干嘛?” 他顿了顿,大发慈悲的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了他。 毕竟都是要死的人了。 像朱厚聪这样的大善人,一向心软,看不得別人死不瞑目。 “罢了,本座再免费告诉你一个消息。” “你修炼的无名功法,真名叫做扬州慢,正是当年四顾门门主李相夷纵横天下的独门神功。” 李明杨闻言大惊失色。 而朱厚聪则自顾自的缓缓吐出最残忍的真相。 “而你,还有后山那些和你一样修炼此功的人,不过都是本座精心挑选的试验品而已。” “现在试验结束了。” “试验品自然是要被销毁的。” 就在这时,正说著话的朱厚聪猛地一顿。 目光瞬间如同被磁石吸住了一样,死死地盯住了李明杨的腰部伤口。 下一秒,他整个人忍不住欣喜若狂起来。 只见李明杨腰部的巨大创口处,血肉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蠕动。 边缘的肉芽正在缓慢滋生,相互交织。 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细丝正在飞速缝合。 重建他受损的组织。 这是扬州慢恐怖的自愈能力? “好!好!好!” “小李,你可真是又给了本座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朱厚聪忍不住抚掌大笑。 如同发现了绝世珍宝一般,眼里不断闪烁著的兴奋光芒。 接著他饶有兴致地摸著下巴,静静的欣赏著李明杨的表演。 “虽然你是在拖延时间,不过没关係,本座今日便给你这个机会。” 他向前踱了一步,张开双臂,大喊道。 “来吧,让本座亲眼看看,你这无垢之体的恢復速度究竟能有多快。” 李明杨听到这番话,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 朱厚聪看出了他的意图,却依旧如此肆无忌惮地放任他恢復。 这种绝对的掌控和蔑视,比直接的杀戮更让人感到屈辱。 但他別无选择。 索性不再言语,立刻盘膝坐稳,全力运转扬州慢。 不顾一切地催动生机修復那可怕的创伤。 朱厚聪自然是看不起李明杨的。 三人联手围攻,且实力皆胜於他。 若是这种情况下,还能让一个区区李明杨跑掉,那他朱厚聪乾脆找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还有什么脸面妄图爭夺天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朱厚聪的目光却越来越亮。 如同发现了稀世瑰宝,紧紧盯著李明杨的腰部。 眼神炽热得嚇人。 当最后一丝皮肤完美再生,时间恰好过去了一整炷香。 “哈哈哈哈!” “好,好啊,真是太好了。” 朱厚聪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与激动,放声大笑起来。 而另一边,伤势恢復的李明杨缓缓站起身。 他冰冷的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那个自始至终都未將他放在眼里,只將他视为试验品的尊上。 无尽的恨意直接让他忍不住动手。 “我杀了你!” 下一秒,李明杨体內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朝著朱厚聪猛扑而去。 朱厚聪负手而立,面对李明杨的攻势,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只是唇齿轻启,淡淡吐出这四个字。 天地失色! 霎时间,黑白领域之力以其为中心骤然展开,瞬间將猛衝而来的李明杨彻底笼罩其中。 李明杨瞬间感觉整个世界仿佛被瞬间抽离了所有色彩。 只剩下纯粹的黑与白。 万物凋零。 唯有面前的尊上是彩色的。 在领域的压制下,李明杨的身形骤然一滯,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然而,就在这时,他成就的无垢之体再次自行运转起来。 周身毛孔仿佛拥有了自主意识,开始本能地汲取、同化这笼罩四周的领域之力。 將其转化为精纯的能量,反哺自身。 “果然能自发吸收並同化异种真气来反哺己身。” 朱厚聪將李明杨身上的一切变化尽收眼底,眼底更加炽热和兴奋了。 虽然通过金毛狮王和朱寿的攻击,他已经感知到了。 但现在自己亲自使用天地失色,体会著细微的感觉,又有些不一样的体验。 这扬州慢的功效,远比他预想的还要神奇、还要强大。 就在这一瞬间。 金毛狮王和朱寿两人攻击已然杀到。 金毛狮王的刚猛爪劲直取李明杨头颅。 而朱寿的掌风则不讲武德的袭向其下三路。 这天地失色的领域之中,只有被针对的李明杨一人陷入泥沼。 金毛狮王与朱寿却仿佛丝毫不受影响。 三人再次在黑白领域中激战起来。 李明杨一人背负著领域的全部重压,独力对抗著两名实力本就强於他,而且还能全力施为的敌人围攻。 不过十几招,便再次险象环生。 李明杨拼尽全身功力,试图从两人的围攻中挣脱出一线生机。 逃出这个绝杀之局。 可惜他既没有这个实力,也欠缺一丝运气。 朱寿再次故技重施,以几乎完全相同的方式,又是一掌狠狠印在了李明杨的后背之上。 而就在李明杨身体因背后重击而向前踉蹌两步,中门大开的剎那。 正面的金毛狮王五指如鉤,残忍地直接插入了李明杨的胸膛。 噗嗤! 血肉撕裂之声再次响起! 下一秒,一颗仍在剧烈跳动的心臟,就这么被金毛狮王硬生生地掏了出来。 谁叫两人都是朱厚聪控制的呢! 就是这么默契。 失去心臟后,李明杨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空空如也的血洞。 又看了看金毛狮王手中那颗属於他的心臟。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最终无力地向前扑倒下去。 第289章 修炼扬州慢 就在李明杨的躯体即將坠入深潭之时,却很突兀地停滯在了水面上方。 是朱寿出手一把扯住了他后背的衣服。 而旁边的朱厚聪,脸上此刻也浮现出一抹戏謔的笑容。 他对著李明杨的尸体,悠然开口道。 “你应该还没死吧!” 只见李明杨的“尸体”依旧毫无反应,软软地悬在那里。 仿佛真的已经死了。 但朱厚聪却不以为意,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若是换做別的什么人,或许还真就让你装死,然后借著深潭逃走的把戏给得逞了。” “毕竟心臟被掏,对常人来说必死无疑,只要跳入深潭就有一线生机。” “可惜,你遇到的是本座。” 朱厚聪话锋一转,平静的目光中仿佛看穿了所有的把戏。 “我杀人一向喜欢砍下脑袋。” “因为我很清楚,心臟没了也不一定就会死。” 以朱厚聪的谨慎,是不会忘记无垢之体的恐怖功效的。 既然腰子能復原,那么心臟为什么不可以呢! 要知道扬州慢一但练到第八层大圆满,就会达到性命合一的完美境界。 只要精神不死,肉体就不会死。 虽然李明杨现在还没到第八层,可谁又知道他身上没有一点这种特性呢! 下一秒,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李明杨原本无力垂下的脑袋,竟然真的缓缓抬了起来。 他双目赤红如血,里面全都是不甘之色。 面色也因为极度的怨恨而扭曲狰狞,死死地盯著一脸戏謔的朱厚聪。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好,我等著!” 朱厚聪闻言只是微微一笑。 话音未落,他並成剑指,聚气成刃。 毫不留情地一剑斩过。 李明杨的脑袋瞬间与身体分离,被朱寿抓在手中。 这还未结束。 朱厚聪掌心一翻,一团火焰凭空出现。 他隨手一甩,火焰便落在李明杨的脑袋上。 嗤嗤! 火焰滋滋燃烧著,很快把他的脑袋烧的连渣都不剩了。 直到现在,朱厚聪才彻底放心下来。 他將李明杨的尸体彻底处理掉之后,三人便不再停留,迅速返回了玉城。 隨后直接来到了后山洞穴之中。 洞穴內那些正在潜心修炼“无名功法”的试验品,一见朱厚聪现身,脸上立刻浮现出激动与敬畏。 他们纷纷停下修炼,恭敬地躬身行礼。 “属下拜见尊上!” 朱厚聪只是冷漠地扫视了他们一眼。 下一秒便毫无徵兆地悍然出手。 磅礴的真气直接轰向最近的那些人。 几乎在同一瞬间,两侧的朱寿与金毛狮王也猛地暴起发难。 毫不留情地袭向周围那些惊愕失措的试验品。 一场冷酷的、单方面的屠杀,就在这密闭的洞穴之中上演。 三人如同虎入羊群,手段狠辣无比。 悽厉的惨叫声短暂响起,又迅速湮灭。 不过几个呼吸,整个洞穴已经化作一片死地。 再无一个活口。 所有知晓扬州慢功法的试验品,全部被彻底清除。 既然李明杨已经修炼到第七层,而且没有发现隱患,那么这些人也就没用了。 为了防止扬州慢功法外流,他们必须死。 朱厚聪准备直接回密室修炼扬州慢。 现在看来,至少修炼到第七层没问题。 至於最后的第八层,想来晓梦会很愿意修炼扬州慢的。 而且再过几年,景恪就到了习武的年纪。 到时候可以先让他练。 若是没问题,自己再练也不迟。 经过和李明杨在实战搏杀中的总结,朱厚聪已经对扬州慢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第一就是真气悠长,生生不息。 突破第七层之后,身体有著极致的恢復与续航能力。 能够无时无刻的吸收天地元气,真气几乎不会枯竭。 尤其擅长持久战与车轮战。 第二就是万气皆纳,无懈可击。 周身毛孔不仅能免疫绝大多数真气的攻击,还能將敌人的真气吸收转化为自身养料,越打越强。 当然,这玩意应该对神庙机器人是没用的,毕竟人家玩的是纯物理手段。 第三就是李明杨曾说过的洞察本源。 练到高深之处,交手瞬间便能看穿一切花哨秘术的本质。 任何复杂招式、幻术、阵法在其面前都形同虚设。 第四,无招无式,念动即发。 心念一动,便可调动浑身真气发动想像中的攻击。 拥有绝对的出手速度优势,后发而先至。 在任何战斗中都能抢占先机。 总结下来,扬州慢確实无愧其名。 既无续航忧虑,又能解决绝大部分短板。 能让修炼者站在不败之地。 当然,这指的是修炼到第八层大圆满境界之后。 总而言之,扬州慢是將武道技巧与能量运用发展到极致的完美武学。 已经立於这个世界武学体系的顶点了。 他再无任何迟疑。 直接进入了新修建好的一间密室。 隨手一挥,身后厚重的石门轰然落下,隔绝了所有外界纷扰。 朱厚聪盘膝坐於蒲团之上,脑海中浮现起扬州慢心法的所有口诀与运功路线。 隨即摒弃所有杂念,依照法门开始运转周天。 时间一天天过去,扬州慢的真气终於被他修炼出来。 这一缕真气似婴儿握固,又如古树盘根。 在体內自成一片天地。 看似至柔,却在源源不断的同化朱厚聪体內的其他真气。 玄奥至极。 一晃两个月匆匆而过,直接到了嘉靖三年的年底。 此时川西巡抚何冒財在府衙之中已经彻底按捺不住了。 蜀绣生意可是关乎著他自己的顶戴花翎的。 於是再一次急匆匆来到了明教设在衙门不远处的办事处。 这三个月里,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踏足此地了。 每一次,那位负责对接的明教使者朱重八,总是那套说辞。 货量巨大,调集不易。 路途遥远,运输艰难。 车軲轆话来回说。 虽然客气周到,却滴水不漏。 实质性的进展半点也没有。 今日一早,何冒財就听说明教有一位高层人物抵达了此地。 他连官轿都嫌慢,只带了几个亲隨,便心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也顾不上什么封疆大吏的仪態了。 一把推开院门,只见院中石桌旁一个身影正悠然自得地坐著。 捧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粥,配著几样小菜,吃得正愜意。 不是別人,就是故意来这里等他的朱寿。 何冒財一进门就开口责备道。 “让你运货去大梁,你不是说颳风就是下雨。” “两个月了兄弟,你以为上月亮啊!” 第290章 大风大浪是常有的事 朱厚聪(朱寿)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碗筷。 接著取过一方手帕,姿態优雅地轻拭嘴角。 仿佛眼前这位封疆大吏的焦躁与他全然无关。 最后才抬眼看向何冒財,目光平静无波,淡淡地开口道。 “大风大浪是常有的事。” “我还没说你呢,扫把星,不顺利都赖你。” “你…” 何冒財什么时候受到过如此侮辱,顿时气得脸色涨红。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手指颤抖的指著朱寿。 被噎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直到猛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缓过来。 接著他一挥手,怒吼道: “那批货八十万,你还给我就两清。” 旁边的朱重八闻言,顿时嗤笑出声。 他上前两步,双手叉腰,阴阳怪气的讥讽道。 “你早点说嘛,我帮你烧一点啊,烧纸钱两三捆就够了。” “真金白银,当然要等两三个月啊!” “你回家等著吧!” 说完他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你踏马…” 何冒財猛地一拍桌子,朝著外面厉声怒吼。 “来人,给老子调兵,把这里团团围住。” “一只麻雀都不许飞出去。” 他身后那名一直沉默不语的护卫闻言,立刻抱拳领命。 “是!” 转身便要衝出院子去调兵。 然而就在他刚刚转身,就觉得眼前一花。 目光之中凭空多出了一个人影来。 而原本还悠閒坐在石凳上的朱寿,直接消失在原地。 甚至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 护卫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朱寿右手隨意地一探。 精准无比地扼住了护卫的喉咙。 那护卫还没来得及反抗,就听见了自己脖子处传来了清脆的骨裂声。 咔嚓! 朱寿的手腕隨意一拧,就轻而易举地拧断了他的脖子。 护卫眼中的惊骇还没消散,生机就已经凝固了。 朱寿像丟垃圾一样,面无表情的把尸体扔在一边,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整个过程就在电光火石之间。 太快了。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何冒財认清现实之后,脸上的暴怒瞬间僵住。 隨即马上变为了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惊恐二字上。 脸色也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无比。 这名护卫可是他花费了巨大代价,好不容易才请来的九品高手。 也是他平日里横行川西的最大依仗之一。 竟然在这个朱寿麵前,连一招都走不过。 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隨手就宰了。 那这朱寿的实力到了何等地步。 难道…他是大宗师? 想到这里,何冒財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冰凉。 冷汗都流下来了。 给了何冒財一个下马威,朱厚聪(朱寿)这才缓步走到他面前。 微微俯下身盯著他,说话的声音轻柔却令人胆寒。 “千万不要动,要不然我会打死你。” 何冒財被他气势所慑,嚇得连退几步。 后背冷汗涔涔,却仍强撑著官威,色厉內荏地大吼道。 “现在做大的不出来,让小的出来顶啊!” “叫李莲花出来。” 朱厚聪(朱寿)闻言,非但不恼,反而轻笑一声。 “我们做事就是这样!” 话音未落,他猛地出手,一把攥住何冒財的衣领,不由分说地將这位封疆大吏硬生生按倒在石桌旁坐下。 何冒財还以为自己要死了,整个人都还惊魂未定。 朱厚聪(朱寿)则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 “何大人稍安勿躁,实不相瞒,我此次奉命前来,正是要与你详谈下一步如何合作的。” “合作?”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朱厚聪(朱寿)也不多言,只是笑著拍了拍手。 院外等候的明教下属应声而入,抬著几口沉甸甸的大箱子放在院子中央。 “何大人,请上眼!” 他微微抬手示意。 紧接著一排箱子被打开。 剎那间,一片白花花的银光迸射而出。 一箱箱的白银,码放得整整齐齐。 何冒財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的现银堆在眼前,一时竟被那银光晃得有些头晕目眩。 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他下意识地吞咽著口水,目光死死黏在那些银锭上。 但他毕竟已经是浸淫官场多年的老手,很快便强压下心头贪念,迅速在心中默算了一遍。 接著只见他眉头紧紧皱起,抬头看向朱寿,语气带著疑虑说道。 “这里面的银子,满打满算最多也不过三十万两。” “离八十万两,还差得远呢。” 朱厚聪(朱寿)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一抹讚许之色。 “何大人好眼力,算的分毫不差。” “实不相瞒,那十万匹蜀锦已然安全运抵大主顾手中。” “对方极为满意,故而提出明年要追加数量,共计三十万匹。” “三…三十万匹?” 何冒財听完,再次被这个天文数字震得瞠目结舌。 他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不错。” 朱厚聪(朱寿)確认道。 “我们东家已应承下来了,那剩余的五十万两,照旧作为押金放在大主顾那里了。” “什么?” 何冒財闻言整个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石凳上弹起来。 声音也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 “李莲花的脑袋是被门夹了吗?” “川西全年的蜀锦產量也不过十万匹。” “如今库底早已掏空,你叫我从哪里变出三十万匹给他。” “急什么?” 朱厚聪(朱寿)面色不变,只是再次伸手再次將他按回座上。 “东家既然敢答应,自然早就替你想好了对策,办法也简单,就是改稻为桑。” “只需从川西剩下的十八个县中,划出一半的稻田,全部改种桑树即可。” “如此一来,三十万匹又何愁完不成。” 何冒財虽贪財,却並非蠢笨之人。 朱厚聪一说完,瞬间让他头皮发麻。 他凝神思索片刻,隨即一颗大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行,绝对不行!” “川西乃朝廷重要粮仓之一!” “若贸然改稻为桑,莫说无法供应周边州府,就连本省百姓的口粮都將难以为继。” “届时饥荒一起,將会民变骤生,此时不可为。” “愚蠢!” 朱厚聪(朱寿)骤然提高声调,厉声呵斥,打断了何冒財的犹豫。 他目光灼灼的逼问道。 “何大人,我且问你,眼下朝廷最要紧、最火烧眉毛的事,是什么?” “这…” “是补国库的亏空!” 朱厚聪(朱寿)自问自答道。 第291章 駙马都尉 “只有这种剜肉补疮的法子见效最快,你不做我不做,这天大的窟窿,拿什么去补?” “指望天上掉银子吗?” 说到这里,朱厚聪又开始给何冒財画大饼子。 “你想想,你这位川西巡抚只要能拿著真金白银进京,那就是活生生的政绩,是挽大厦之將倾的能臣。” “这就是你最好的进身之阶啊!” “至於川西百姓吃什么你不必忧虑,只要朝廷同意,粮食大可从临省调运。” “有官府调控,断然饿不著人。” “等到秋天,丝绸上市,桑农们拿到手里的钱,可比种那几担粮食多得多了。” “届时百姓口袋里有了钱,感念你还来不及,谁还会有半句怨言?” “这…” 何冒財听著这番剖析,脸上的抗拒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意动。 他仔细盘算,此法看似冒险,却环环相扣,確实有其可行之处。 更重要的是,若真能藉此迅速填补巨额亏空,这无疑是不世之功。 那么他入主朝廷中枢的梦想,岂非指日可待? 眼见何冒財已然心动,朱寿趁热打铁,已经餵了萝卜,接下来自然也要给大棒。 该敲打还是要敲打。 “何大人,我们所谋的一切,说到底是为了一起发財,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局面。” “如今东家已將五十万两巨资全数押上,没有回头路了。” “这件事若是办成了,自然是锦绣前程,富贵逼人。” “可若是办不成,那就是倾家荡產,死路一条。” “我们活不了,你也绝对活不了。” 说完朱寿冷笑一声,话语中的寒意让何冒財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他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猛地从石凳上弹起,色厉內荏道。 “你…你敢威胁本官?” “就是威胁你,难道请你吃早餐啊!” 朱厚聪(朱寿)眼皮都未抬一下,淡淡的说道。 “我也不想伤害大家的感情,有的谈,以后还有大把的机会合作。” 他的意思很明確。 若是没得谈… 何冒財死定了。 不过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但何冒財已经理解了这番话里的意思。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著,死死盯著眼前这个笑里藏刀的男子,额头青筋直跳。 权衡再三过后,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我答应你。” “但你们必须在朝廷那边一同使力,確保此事畅通无阻。” “没问题。” 朱寿回答得乾脆利落,脸上这才重新浮现出那抹看似和煦的笑意。 他目光转向石桌上早已冰凉的早餐,语气忽然变得轻快起来。 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一样。 “吃早餐嘍,买了也不吃,是不是不给我面子啊!” 何冒財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变幻了几下,终究还是不敢撕破脸。 他僵硬地拿起筷子,味同嚼蜡般地吃了起来。 朱寿则是悠閒地靠在椅背上,满意地看著何冒財在自己面前被迫低头就范的样子。 嘴角悄然勾起了一抹笑意。 就这么著,何冒財怀揣著这几个月来朱厚聪分批交付的白银,一路进京述职。 紧接著於各部衙门及王公贵胄府邸间奔走游说,极力鼓吹在川西推行改稻为桑之策的诸般好处。 不但可以填补国库亏空、增加丝税收入,还能够富庶地方百姓。 这四个字也是被他讲活了。 描绘得是天花乱坠。 而一些收了何冒財诸多好处的官员,也极力帮他鼓吹。 像极了后世的公知。 很快光庆帝就被这群人说得有些意动了。 直接派人去莲花医馆下旨,叫朱厚聪入宫覲见。 於是闭关修炼告一段落的朱厚聪再次入宫。 御书房內,香炉裊裊。 光庆帝將川西巡抚何冒財所呈的改稻为桑之策说与朱厚聪知晓,徵询其意见。 而朱厚聪则是装作一副不知道的样子。 皱著眉头沉思起来。 隨后又问了在西川时,何冒財担心的几个问题。 而光庆帝也是按照从邻省调粮的法子告诉了朱厚聪。 朱厚聪沉吟片刻,这才缓缓抬头,语气沉稳地回应道。 “陛下,川西之地確宜植桑,何巡抚此议虽是剑走偏锋,却也不失为眼下填补亏空、开源增效的一剂猛药。” “若调控得当,草民以为可行。” 光庆帝闻言,脸上不禁露出宽慰的笑容。 “如此甚好,只是这般大的数量,你那边有没有压力?” 朱厚聪当即躬身,语气谦恭篤定地回应道。 “为陛下分忧,为朝廷解难,臣万死不辞,岂敢言及压力。” 听到这番话,光庆帝心中最后的一丝担忧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立刻龙顏大悦。 越看眼前这位年轻人越是满意。 不仅武功深不可测,更难得的是如此识大体、顾大局。 能为君父排忧解难。 一股强烈的念头在光庆帝心中升起。 此等俊杰,唯有將其牢牢拴在皇家战车之上,方能真正高枕无忧。 “好,李莲花,你如此体恤朝廷艰难,忠心可嘉,果然没有让朕失望。” 光庆帝抚掌讚嘆,眼神之中满是嘉许。 “为表隆恩,朕决定將昭翎公主下嫁於你,招你为駙马都尉。” 朱厚聪闻言適当地表现出巨大的震惊与激动。 他立刻撩袍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草民叩谢陛下天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於是改稻为桑之国策一致通过,在川西各地推行开来。 而这桩突如其来的赐婚,迅速掀起了波澜,席捲整个朝野江湖。 所有人都没想到光庆帝竟然取消了和方家的婚约,转而將最宠爱的昭翎公主下嫁於因为杀了肖紫衿而被江湖破刃榜通缉的李莲花。 这个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大溪。 各方势力闻讯,无不为之震动! 江湖之上, 更是譁然一片。 所有人心中都惊疑不定。 不知道这李莲花到底是什么来路,竟能得陛下如此青睞,以公主下嫁? 这般恩宠於一介江湖草莽,堪称怪异。 四顾门、百川院乃至诸多正道门派,都被这消息打得措手不及。 没想到李莲花竟然摇身一变,成了朝廷的駙马都尉。 第292章 乔婉娩决定刺杀朱厚聪 自门主肖紫衿被杀之后,四顾门再度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 又一次被推到了分崩离析的边缘。 就在这个人心浮动的关头,乔婉娩毅然选择了回归。 这个与李相夷和肖紫衿皆有渊源的女子,没有丝毫犹豫,坚定的扛起了四顾门的责任。 撑起曾为四顾门倾注心血的那两位留下的基业。 这是她对逝者毕生志向与心血最深切的告慰与尊重。 而当李莲花被招为駙马都尉的消息传至四顾门时,整个议事堂內连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凝重。 很快百川院的四位核心掌事佛彼白石,也已悉数到场。 他们分別是纪汉佛、云彼丘、白江鶉和石水。 这四人皆出身於四顾门,曾是李相夷麾下的得力干將。 昔日四顾门解散后,正是他们四人承其遗志,共同创立了百川院。 如今因为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他们再度聚首於此。 “门主!” 议事厅內,一位年轻干事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起身看著站在台上的乔婉娩。 “如今那李莲花竟成了駙马都尉,我们…我们还要继续报仇吗?” 他的问话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沉默。 下一秒,立刻有人接话。 “是啊,此事非同小可,若我们继续通缉李莲花,便是公然与朝廷作对。” 这后果四顾门如何承担得起?”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开始面露迟疑之色。 然而,紧接著就有一人立刻拍案而起,脸上儘是愤懣与不甘。 “难道就因为他是駙马,我们便就此作罢?” “肖门主的大仇就不报了吗?” “若就此退缩,江湖同道会如何看待我们四顾门?” “我堂堂四顾门岂非要被天下人耻笑为畏首畏尾的缩头乌龟!” 这番激愤之言立刻点燃了堂內许多年轻人心中的血性与屈辱。 顿时引来一片附和之声。 “没错!” “说得好!” 此仇不能不报。” 很快大堂內一片群情激奋。 在这些人群中,唯有一人静坐角落,眉头紧锁 脸上满是愁苦和不解。 他正是无了和尚。 与其他人不同,无了和尚可是知道李莲花的真实身份的。 也正因如此,他心中的困惑才更为沉重。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以李相夷的品性,为何会对肖紫衿痛下杀手。 甚至怀疑这背后必有惊天的隱情。 更令他匪夷所思的是,李相夷已经身中碧茶,生命快走到了尽头,为何会突然捲入朝堂纷爭。 甚至一跃成为大溪朝的駙马都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了和尚抬起眼,望向京城的方向。 同时在心中默念,指尖的佛珠也捻动得愈发急促。 而端坐於议事堂最前方的佛彼白石四人此刻却陷入了异常的沉默。 与周遭的激愤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们四人创立百川院便是与朝廷合作,以法度治理江湖,缉拿那些罪大恶极、扰乱纲纪之徒。 他们所行之路,正是继承四顾门的正道。 也正因如此,眼前的局面才让他们倍感艰难。 若此刻听从眾人之意,执意对付已被陛下亲赐駙马都尉之尊的李莲花,那便是公然与朝廷对抗。 与他们四顾门和百川院立身之本背道而驰。 这无异於是自毁根基。 若真如此,四顾门和百川院都將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 並且彻底不復存在。 於是,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於站在上首的乔婉娩身上。 等待著她的决断。 乔婉娩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是该做出决绝的时候了。 接著环视堂內眾人,声音坚定道。 “诸位,我乔婉娩是肖紫衿的妻子。” “夫君之仇,不共戴天,此仇於情於理非报不可。” 说到这里她话音一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门人,尤其是佛彼白石四人。 “同时我亦是四顾门的门主,相夷当年创立四顾门,为的是匡扶正义,屹立於江湖正道之巔。” “这门派的声誉,重於泰山,绝不能因一人之私仇而蒙尘。” “四顾门更不能沦为与朝廷对抗、祸乱纲纪的匪类。” 眾人听闻此言,无不点头认可。 乔婉娩见状,这才做出最终的决定。 “因此我决意,从即日起,我乔婉娩將昭告天下,辞去四顾门门主之位!” “自此我所行之事,皆为我个人所为。” “诛杀李莲花,由我亲自前往。” 乔婉娩的话音落下,整个议事堂內陷入一片深沉的静默。 眾人皆垂首不语。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確实是当下所能做出的最周全的选择。 他们望向乔婉娩的目光中,不禁流露出深深的敬佩。 她此刻所展现出的魄力与担当,詮释了何谓巾幗不让鬚眉。 然而敬佩之余,他们心里还有重重的悲凉。 因为所有人都再清楚不过,以一人之力去行刺当今陛下亲封的駙马都尉,无疑是以卵击石。 踏上的几乎是一条十死无生的绝路。 可此举无疑是保全了四顾门的声誉与立场。 无论乔婉娩此行是生是死,天下人都不会对四顾门再有异议。 此刻,京城户部尚书府邸內。 方多病听父亲方则仕说完朝中近日传出来的消息,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 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爹,您是说那个李莲花不仅治好了昭翎公主的病,还为朝廷打通了蜀锦商路,短时间內填补国库亏空?” 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怀疑。 “没错。” 方则仕微微頷首。 “这便是陛下不惜以公主下嫁,重重封赏李莲花的根本原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方多病忍不住来回踱步,自从李莲花失踪之后,他足足找了两个月。 都是了无音讯。 为什么短短两个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李莲花他向来独来独往,孑然一身,根本不可能有这等通天的能量和手腕。” “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你不信。” 方则仕看著儿子失態的模样,轻轻嘆了口气。 下一秒,方多病猛地停住脚步,急切地抓住方则仕的衣袖。 “爹,您亲眼见过他吗?那个李莲花相貌如何?” 方则仕被问得一怔,脑海中隨即浮现出那张惊为天人的面容,几乎是脱口而出。 “其人之风姿宛如天上謫仙临世。” 謫仙? 方多病瞳孔猛的一缩。 一个尘封在记忆深处、几乎被他遗忘的名字疯狂地衝击著他的脑海。 是他! 吕小布! 第293章 再得增寿丹 大溪王朝迎娶公主的礼仪流程也是极为严谨繁复的。 在正式迎亲之前还需要五步流程。 第一步称为纳采,由駙马备好礼物和表文,交由朝廷指定的婚礼正使。 使者送至至皇宫內东门,跪呈表礼於宫门內使请求纳采。 第二步叫做问名,纳采礼成后,婚礼使者需再次呈表,请求问名,询问公主的姓名与生辰八字。 內使则会向使者宣告公主的封號、排行及生辰。 第三步叫做纳吉,婚礼使者致辞说占卜得到吉兆,正式告知纳吉並献上纳徵。 第四步叫做纳徵,也叫做送聘礼。 按礼制,駙马需要按规矩准备黑色和浅红色的帛、玉帛、马匹等聘礼,由婚礼官员致辞献上。 最后一步是请期。 婚礼使者最后一次奉表入请,恭请陛下圣裁,选定迎亲嫁娶的吉日良辰。 待宫內降旨宣示具体日期,整个婚前礼仪才算圆满达成。 而光庆帝选定的良辰吉日就是正月初一。 在那之前,朱厚聪是没法和昭翎见面的。 光庆帝为彰显对朱厚聪的殊宠,特降恩旨,在京城最繁华的街道赐下了一座宅邸。 作为駙马都尉府。 宅子原来是一位获罪亲王的旧邸,规制远超一般公侯府第。 整座府邸坐北朝南,前后共五进院落,占地极广。 朱门高墙,气象森严。 府门面阔五间,门前立有一对石狮,门楣上高悬御笔亲书的“駙马都尉府”金匾。 厅堂梁栋彩绘,庄重华贵。 东西两侧还设有暖阁,用於日常会客及宴饮。 中堂往后便是朱厚聪和昭翎以后居住的正房,有抄手游廊连接东西厢房用作书房、茶室。 前后院都种满了奇花异草,並且引活水入园,凿池养鱼。 整个府邸布局精巧,力求一步一景,供主人游赏休憩。 这一整座駙马府就能够彰显光庆帝对朱厚聪的恩宠。 朱厚聪入主駙马府后,便將香山的一部分女子调入府中。 这些女子以前在玉楼春手下本就是被训练做服侍他人的,现在安排成侍女正好。 其中以前的女宅管事碧凰现在也成为了駙马府的管事。 她的心思细腻,加上习武天赋也不错,朱厚聪准备再观察一点时间。 没问题的话倒也不是不能赐下一枚大武道金丹。 与此同时,原属玉城势力的部分下属,也被筛选出来充任府中的护卫,负责府邸外围的警戒与日常运作。 香山之人和玉城之人互不认识,也是为了防止这些人私下勾结。 经此布置,整座駙马府可谓被经营得铁板一块,內外都是自己人,水泼不进。 当然朱厚聪也刻意留下了几处口子。 以他的身份,某些人会派探子监视也是正常的。 所以他也放了一些外人进来。 只有这样才能让別人真正放心。 正房內烛火摇曳,映照著朱厚聪练功的身影。 扬州慢內力周天运转不息,他的衣袍也跟著鼓动起来。 突然一道机械的声音,毫无徵兆的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模仿嘉靖帝持续三年不临朝,奖励增寿丹】 声音落下的瞬间,朱厚聪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 眼底掠过一抹狂喜之色。 来了来了! 果然如此! 他之前的推测完全没有错! 模仿嘉靖帝不上朝就是一个阶段性的长期任务。 只要他持续不上朝,便能持续获得奖励。 没想到这次发放奖励的时间正好是正月初一。 而且竟然还奖励了增寿丹这种好东西。 只见朱厚聪手掌微微一翻,掌心之中便凭空出现了一枚龙眼大小、色泽温润、散发著奇异药香的金丹。 正是熟悉的增寿丹。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得到了。 功效与前两次获得的一模一样。 口服之后,就可增添十年寿元。 朱厚聪没有任何犹豫,手掌向上把金丹甩起,同时嘴巴一叼。 就这么囫圇吞枣的咽了下去。 紧接著一股熟悉的暖流瞬间自丹田化开,涌向四肢百骸和灵魂深处。 仿佛在生命本源之中,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那种充盈壮大的微妙感觉,再次清晰地浮现。 寿命+10。 下一秒,朱厚聪清晰地感觉到,体內缓慢运转的扬州慢內力,突然间就加速起来。 真气在经脉中流转的速率显著提升了不少,周天循环也变得更为顺畅迅捷。 仿佛突然之间卸了重担一样。 他心中顿时豁然明朗。 增寿丹带来的十年寿命,並非简单的数字叠加,而是从根本上滋养了他的生命本源。 使自己这具身体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寿命延长导致躯体逐渐年轻化,气血也愈发旺盛。 而这具更具活力的容器,自然能更高效地承载与运转內力。 这才功法修行事半功倍。 爽! 感受到增寿丹带来的变化,朱厚聪心中一阵舒坦。 就在这时,房外传来一道沉稳而不失恭敬的女声。 正是统管駙马府內务的女管家碧凰。 “帝君大人,吉时將至,该准备沐浴更衣了。” 朱厚聪缓缓收敛起內力,將周身流转的真气归于丹田。 这才淡淡的应道:“进来吧!” 下一秒,房门轻启,以碧凰、赤龙为首的数位贴身侍女鱼贯而入。 她们的步履轻盈无声,共同抬入盛满香汤的柏木浴盆。 沁人心脾的香气顿时瀰漫开来。 而碧凰和赤龙两人则將手中托著的婚典礼服放在一旁。 这是待会儿迎亲要穿的。 紧接著,碧凰她们卸下了所有的首饰。 接著悉数褪去了自身所有衣物。 整个人赤身果体的呈现在朱厚聪面前。 朱厚聪见没有任何夹带,这才示意他们上前服侍。 这些女子环绕朱厚聪身旁,以自己的玉体带起温水,辅以香膏为朱厚聪贴身洗漱。 而朱厚聪则是闭眼小憩,享受著他们都服侍。 这种洗澡的方式,其实是他定下的规矩。 凡踏入此间服侍的侍女,必须先褪尽所有衣衫,赤身果体,不得携带任何外物。 这么做主要是为了防患於未然。 隔绝潜在的风险。 因为朱厚聪是知道碧凰和赤龙他们在剧中是怎么杀玉楼春的。 在剧中,以碧凰为首的女宅女子为了诛杀玉楼春,可谓是同心协力、费尽心机。 她们甚至在打扫玉楼春山顶寢宅时,轮流打磨寢室內一座铁柜的边缘。 硬生生將其磨成了利刃,只为了偽造出辛绝井字斩所杀的假象。 可见他们的耐心、隱忍和决绝。 因此儘管碧凰等人如今已经成为他朱厚聪的属下,但他却从未真正掉以轻心。 谁能保证这些人里面没人暗藏祸心呢! 只有让他们尽褪罗裳,赤身而入,才能彻底杜绝一切兵刃、毒药乃至任何可能暗藏杀机的微小物件。 话又说回来,他朱厚聪都已经大发慈悲让这些人活了下来,脱个衣服算什么! 享受完他们的各种“推”之后,朱厚聪这才神清气爽地起身,一层层穿上华贵的駙马婚服。 第294章 乔婉娩刺杀 很快天就亮了。 昭翎公主那边也开始了出嫁的仪式。 凡公主出嫁,先要穿著衣服到皇室家庙行礼,敬告先祖。 然后向皇帝和皇后拜別,接受赐酒和训诫。 与此同时,朱厚聪已经身著吉服,骑马来到了宫城內东门外等候。 他身后就是盛大的迎亲仪仗。 所有人一同静候昭翎公主鸞驾。 很快昭翎公主的仪仗就到了。 只见披著大红织金盖头的昭翎公主,在女官的搀扶下,自宫內所备的轿中缓缓而出。 隨后换乘至朱厚聪带来的駙马府婚轿之上。 最后朱厚聪行奠雁礼,执雁行礼以求婚姻和谐顺遂。 礼毕之后,迎亲队伍並没有径直返回駙马府,而是需要启程进行一场与民同庆的盛大游街。 队伍將围著京城主要御道绕行一圈,接受万民瞻仰祝福。 京城的百姓一听说昭翎公主出嫁,全都来到了街道两旁观看。 可见其號召力。 不过也正常,毕竟是江湖美人榜十大美人之一。 不知道是多少人的梦中情人呢! 一时间场面那是相当壮观。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此时方多病就隱匿在涌动的人潮之中,等待著朱厚聪的到来。 很快在一片敲锣打鼓声中,端坐在马上,穿著一身大红吉服的朱厚聪终於来了。 现在的他可谓是春风得意,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姿態谦虚的频频向道路两旁百姓拱手。 当方多病看清朱厚聪那张脸时,瞳孔猛的一缩。 “果然是他!!” 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李莲花,而是在玉城和慕娩山庄见过的吕小布。 吕小布为何会顶著李莲花的身份行事? 那么真正的李莲花又在哪里? 方多病的心不禁沉到了谷底。 他死死盯著朱厚聪脸上那抹无懈可击的笑容,越看越觉得浑身不自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虽然那个吕小布现在表现得儒雅隨和,令人如沐春风。 而且还向四周頷首致意,姿態谦逊而得体。 但是在他的眼中,吕小布笑容却虚假得令人心悸。 在那完美无瑕的容顏背后,似乎潜藏著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 看得越久,越是有一股强烈的违和感从方多病心底升起。 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人极其危险。 正坐在马背上向百姓頷首示意的朱厚聪,敏锐地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在打量自己。 他下意识地侧首,循著感觉望去。 视线穿过攒动的人群,精准地捕捉到了方多病。 哦! 是小多子啊! 朱厚聪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 差点把你小子给忘了。 你修炼的也是扬州慢心法吧! 既然如此,那朕就大发慈悲,送你一程。 想到这里,一抹冰冷的杀意从朱厚聪眼底一瞬而过。 但是这缕杀机却分毫不差地被紧盯著他的方多病捕捉到了。 一瞬间方多病整个人就如坠冰窟。 他想杀我? 为什么? 方多病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自尾椎骨窜起,直衝天灵盖。 心臟也不由得狂跳起来。 紧接著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低下头,迅速將自己重新藏匿於人群之中。 不敢再和朱厚聪对视分毫。 在街道另一侧,一座临街酒楼的二层雅间內,乔婉娩凭窗而立。 她也一直在等朱厚聪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迎亲队伍由远及近。 她也终於看清楚了端坐在马之上、身著大红吉服的駙马。 也是她此次决意刺杀的目標。 然而就在看清那人面容时,她眼中骤然闪过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是他? 怎么会是他? 乔婉娩的思绪瞬间陷入了混乱。 坐在马上之人分明是在她新婚时出现过的吕小布。 可为何吕小布会顶著李莲花的名號呢? 她清晰地记得那日在慕娩山庄,吕小布和李莲花曾一同跟著苏小慵去拜访过她。 还都赠予了她喜糖作为礼品。 那一幕,让她一直印象深刻,记忆犹新。 她甚至一度怀疑两人之中可能有一个人是李相夷。 可现在…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们二人不是相识甚篤的朋友吗? 吕小布谎称自己是李莲花,那真正的李莲花此刻又在何处? 当初在小远城外杀害肖紫衿的凶手,究竟是真正的李莲花,还是眼前这个冒充著李莲花身份的吕小布呢? 无数疑问与猜测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 她的大脑愈发的混乱起来。 半晌,乔婉娩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看著朱厚聪,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 此时再去纠结这些都已经毫无意义。 无论眼前之人是真是假,只要他披著李莲花的身份,那么今日自己就必须要刺杀他。 这既是给四顾门上下一个交代,也是给所有江湖同道一个交代。 否则四顾门將再无立身之本。 至於肖紫衿被害的真相究竟如何,她自会另寻时机,彻查到底。 接著只见乔婉娩身形骤然一动,持剑从酒楼翩然跃下。 稳稳落在长街正中央。 也正好拦在了婚礼队伍的仪仗面前。 下一秒,她手中长剑錚然出鞘,直指朱厚聪。 “李莲花,你杀害肖紫衿,罪无可赦。” “去死吧!”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围观的百姓都惊呆了。 他们都难以置信地看向那胆敢拦在皇家仪仗前、剑指当朝駙马的女子。 光天化日,天子脚下。 竟有人敢行刺駙马爷? 这尼玛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好吧! 这么美的女子,怎么这么不爱活呢! 就在一片死寂之中,人群里突然有人认出了乔婉娩的身份。 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来。 “是…是乔婉娩乔仙子!” “什么?是那位江湖美人榜上名列前十的乔婉娩乔仙子?” “难怪如此倾国倾城,真真是貌若天仙啊!” “若能得她一眼,我此生无憾矣!” “谁说不是呢,我只是看一眼便醉了,世间竟真有这般仙女。” “可乔仙子为何要刺杀駙马爷啊?” “你活在山里吧,这你都不知道?” “听闻駙马爷李莲花杀了四顾门门主肖紫衿,而乔仙子正是肖门主的未亡人。” “哦,她这是来为夫报仇的啊!” “肖紫衿是从哪个洞里钻出来的,他也配成为乔仙子的夫君?” “就是,夺妻之恨不共戴天,杀得好啊!” “駙马爷这算是为民除害了吧!” “没错,那肖紫衿本就德不配位,他也配当四顾门门主?” “在我心里,四顾门门主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李相夷。” “就是,肖紫衿不过是个跳樑小丑罢了,也配拥有我的女神?” … 第295章 一顏以蔽之 而朱厚聪端坐在马背之上,目光落在骤然现身並且剑指自己的乔婉娩身上。 整个人不由得微微一怔。 不是吧? 这傻娘们想干啥? 单枪匹马在万千百姓和皇家仪仗面前,公然行刺当朝駙马? 这简直是自寻死路好吧! 这小妮子! 真是又蠢又萌。 几乎就在乔婉娩现身的同一瞬间,周围负责警戒护卫的禁军精锐也是反应迅速,直接从四面八方合围而上。 將她牢牢锁定。 为首的禁军队长面沉如水,厉声喝道。 “大胆,竟敢阻拦皇家婚仪,立刻弃剑就缚,否则格杀勿论。” 乔婉娩闻言非但毫无退意,眼中决然之色反而更盛。 只见她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一道惊鸿掠向朱厚聪面门。 剑气寒芒直取其咽喉。 周围禁军见状手中刀锋齐齐扬起,便要上前挡住乔婉娩的攻击。 然而就在这时,朱厚聪却淡淡的开口。 “统统住手,退下。” 说著目光落在疾刺而来的乔婉娩身上。 “让本駙马亲自来会会她。” “是。” 禁军闻令虽仍保持戒备姿態,却立刻收刀后撤。 而就在这一秒,乔婉娩的剑已经杀至面前。 朱厚聪却是不慌不忙,只將头颅微微一偏。 直接以毫釐之差轻巧地避开了乔婉娩剑气充盈的剑锋。 与此同时他右手抬起,食指隨意一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指背精准的打在了乔婉娩的剑身之上。 叮! 一股精纯而霸道的震盪之力透过指背瞬间传至剑身。 乔婉娩顿时只觉虎口剧痛,整条手臂都被那股力量震得发麻。 再也握不住剑柄。 长剑顿时脱手而出,被朱厚聪弹飞出去。 紧接著朱厚聪趁乔婉娩停滯在半空中,直接反击。 下一秒掌心內力骤然吞吐,迅如闪电般一掌拍出。 结结实实地印在乔婉娩的腹部。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 朱厚聪手中雄浑霸道的掌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乔婉娩的娇躯立刻就跟断了线的风箏似的,被这股巨力狠狠地震飞出去。 而且她飞出的速度极快。 直接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越过围观人群的头顶。 然后径直撞向远处街角的建筑,旋即消失在眾人的视线之外。 只留下了一句话。 “我一定会回来的!” 朱厚聪抬手放在自己眼睛上方,看著乔婉娩消失不见,这才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掌。 隨即淡淡吩咐道。 “去,將她擒回来。” “是,駙马爷!” 周围待命的禁军精锐闻言齐声应喝,立刻分出一队人马,朝著乔婉娩坠落的方向追去。 就在朱厚聪那蕴含著恐怖力量的一掌印在她腹部的瞬间,乔婉娩的心中就已经绝望了。 这股分明就是大宗师。 而且是远超寻常大宗师的力量。 她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並未传来。 那磅礴的掌力就如同一股洪流,巧妙地包裹住了她,並未给他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只是將她远远地送离了现场。 这感觉不像是要杀她,反倒像是故意放她走。 更让她震惊的是,那股侵入体內的真气分明就是扬州慢。 乔婉娩落在远处另一条无人的街巷,足尖一点地面便迅速稳住身形。 她下意识地抚向腹部,仔细感知著那正在缓缓消散的残余真气。 剎那之间,瞳孔猛地一缩。 没错! 绝对是扬州慢。 她再熟悉不过了。 这个顶著李莲花之名的吕小布,为何会施展相夷的独门內功? 他和相夷之间究竟是什么关係? 无数的疑问瞬间淹没了乔婉娩。 她几乎抑制不住,想要立刻转身冲回去找那个男人问个明白的衝动。 但就在这时,身后杂沓的脚步声与甲冑碰撞声已然逼近。 是禁军的追兵到了。 乔婉娩见状猛地一咬牙,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 眼下绝非追问的时机。 先脱身保命才是首要之事。 她最后深深望了一眼朱厚聪方向,旋即身形一闪,迅速消失不见。 朱厚聪自然不可能杀乔婉娩的。 如此绝色,死了岂不可惜。 弄到手才是关键。 这就叫做一顏以蔽之。 与此同时,不远处酒楼雅间的窗边,两道身影並立,將长街上的喧囂与变故尽收眼底。 正是金毛狮王与角丽譙。 角丽譙一双美目死死盯著身著大红吉服的朱厚聪。 看著他接受万民瞩目,迎娶昭翎公主。 嘴巴就不自觉地高高撅起。 几乎都能用来掛衣服了。 儘管她与朱厚聪的关係中,从来都是朱厚聪占据著绝对的主导与控制地位。 但在她內心深处,早已將这个男人视作了自己的私產。 如今眼见著朱厚聪竟如此不声不响地便成了当朝駙马,她就如同打翻了醋瓶子。 心中五味杂陈。 更何况,朱厚聪娶的还是那位名动天下的昭翎公主。 不仅出身皇家,贵不可言。 更是江湖公认的十大美人之一。 无论家世背景,还是容貌声望,对方似乎都稳稳压过自己一头。 这让她如何能不吃醋呢! 直到角丽譙看见乔婉娩拦驾並且执剑冲向朱厚聪时,唇角才终於勾起一抹快意的笑容。 没想到这位大溪第一美人,竟然真来自投罗网了。 角丽譙忍不住嘲笑出声来。 可惜! 她连坟都哭错了。 谁能想到呢? 杀死肖紫衿的真凶,正是乔婉娩苦寻十年的旧情人李相夷。 她竟然要为了肖紫衿,去杀她曾经深爱的李相夷。 真是虐心啊! 角丽譙忽然很想看看。 当乔婉娩知道李莲花就是李相夷时,手中剑还刺不刺得下去。 不过,她只怕是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毕竟真正的李相夷,正在她金鳶盟的地牢里受尽折磨。 生不如死。 就在角丽譙暗爽之时,身旁的金毛狮王却突然开口。 “角大圣女,据尊上所说,你手中应该有冰中蝉和雪霜寒这两种奇毒吧?” 角丽譙闻言娇躯猛地一僵。 “尊上连这个都知道?” 她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中带著十分的骇然。 虽然知道尊上无所不知,但每一次她都忍不住震惊。 在尊上面前,她毫无秘密可言。 这种被彻底看透,浑身赤裸裸的感觉,竟让她整个人不自觉的一酥。 忍不住夹紧了双腿。 第296章 方多病死 “尊上无所不知。” 金毛狮王並未察觉到角丽譙的异样。 只是平淡无波的说了一句。 隨即继续传达命令。 “你现在立刻动身追上乔婉娩,让她服下冰中蝉和雪霜寒。” “什么?” 角丽譙闻言一怔,瞬间从瘙痒的快感中回过神来。 “冰中蝉和雪霜寒乃是天下至寒之毒,非扬州慢內力不可化解。” “你这是要杀了乔婉娩?” 下一秒,只见金毛狮王侧过头看向角丽譙。 “遵命行事即可,不该问的別问。” “记住,绝不可向她透露半分关於李莲花或李相夷的消息。” 角丽譙仍有不解,但还是得听命行事。 她当即压下疑问。 “好,我早就想会会乔婉娩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就如同一道红烟掠过。 悄无声息朝著乔婉娩逃离的方向而去。 不过片刻功夫,角丽譙在城西一处僻静的民宅小巷內拦住的乔婉娩的去路。 一道红影闪过,她的身形恰好拦在了乔婉娩的面前。 乔婉娩眼见来人,骤然停住脚步。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心中警铃顿时大作,全身进入戒备状態。 只可惜她长剑已失。 现在只得提聚內力,抬掌护於身前。 紧接著她眼神冰冷的看著自己面前笑意盈盈的角丽譙, “角丽譙,你想做什么?” 角丽譙並未立刻回答,而是上下打量著乔婉娩。 见她气息虽急却不乱,身上也没有明显的伤痕,不由得眉头一蹙。 不由得诧异道:“咦?你居然没受伤?” 她原以为乔婉娩硬接朱厚聪一掌,至少也该是重伤才对。 乔婉娩不欲与她废话,直接说道:“好狗不挡道,滚开。” 角丽譙闻言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掩唇发出一串银铃般的娇笑。 她把玩著自己一缕秀髮。 漫不经心的说道。 “江湖提及美人,必要把你我並列。” “那你说说咱们谁更美?” 乔婉娩闻言依旧面覆寒霜,冷冷地盯著她的一举一动。 角丽譙见她不为所动,顿时就觉得无趣。 接著笑容一收,语气陡然转冷。 “不过我今天来不是跟你比美的。”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便化作一道红色闪电,疾速朝著乔婉娩杀去。 角丽譙她苦修多年爪功,招式狠辣刁钻,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而乔婉娩失了趁手长剑,一身武功大打折扣。 面对角丽譙疾风骤雨般的攻势,她只能凭藉身法勉强周旋。 才二十个回合,就被逼得连连后退,左支右絀。 两人实力差距顿时高下立判。 很快又过了十个回合,乔婉娩就被角丽譙的爪风击中。 接著角丽譙一个手刀砍在了她的后脖颈上。 只见乔婉娩闷哼一声,软软地瘫倒在地。 彻底失去了意识。 角丽譙见状脸上一抹得逞的冷笑。 隨即从怀中取出一枚药丸,就是用冰中蝉和雪霜寒调製而成的毒药。 她捏开乔婉娩的下頜,將药丸倒入其口中,並运起一丝內力助其咽下。 眼见药力迅速化开,乔婉娩脸上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寒霜,角丽譙这才满意的起身。 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巷弄之中。 而此时巷外的方多病恰好赶来。 他也是追著乔婉娩而来的。 以为她会身受重伤,所以特地来搭救。 刚走到巷口,方多病便瞧见一抹妖嬈的红影消失在巷尾,不由得眉头紧锁。 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立刻闪身闯入了巷中。 一走进去,眼前的景象便让他心头一凛。 只见乔婉娩竟毫无声息地倒臥於地,面色苍白如纸。 “乔姑娘!” 方多病疾步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她扶起。 指尖刚触及其手腕,便感到一股异乎寻常的刺骨寒意从她体內透出。 乔婉娩的身体冰冷得不像活人。 他心中大为惊骇,连忙探其鼻息与脉搏。 乔婉娩的鼻息微弱,但是还没有死。 这种瀰漫全身的诡异冰冷,应该是中了极厉害的寒毒。 就在方多病准备带著乔婉娩去寻人救治时,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却毫无徵兆的出现在了他面前。 恰好堵住了唯一的去路。 “你是谁?” 方多病见状心头一紧,皱著眉头,警惕地盯著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朱厚聪控制著金毛狮王发出一声低沉而残忍的嗤笑。 “方多病,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还想著逞英雄救別人。” 话音未落,他就悍然出手。 身形快如奔雷,挟著一股凌厉无匹的杀势,直朝方多病猛攻而去。 方多病只得仓促迎战。 两人顿时在这狭小的巷子中激烈地交手起来。 拳掌交错,气劲四溢。 方多病虽然天资聪颖,已將扬州慢心法练至第六层。 但是面对金毛狮王这个深不可测的大宗师,他那点修为便显得捉襟见肘,远远不够看了。 而且方多病还要费力护住乔婉娩,避免金毛狮王的攻击伤害到她。 所以形势瞬间便危急万分。 金毛狮王(朱厚聪)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每一招都蕴含著摧枯拉朽的巨力,逼得方多病根本撑不住。 只得步步后退,险象环生。 几招过后,他也懒得再陪方多病玩了。 眼中厉色一闪,攻势骤然加剧。 方多病虽奋力抵挡,將扬州慢內力催动至极限。 但奈何双方修为差距犹如天堑。 只见朱厚聪全力催动金毛狮王体內真气,一掌便破开方多病扬州慢心法的特殊护身气劲。 重重印在其胸膛之上。 噗! 方多病顿时如遭重锤轰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 重重撞在院墙之上。 一整个墙面都被砸塌了。 方多病口中不断涌出鲜血,一只手死死捂住塌陷的胸口,另一只手艰难地撑地想要站起来。 可是挣扎了几次都无法站起来。 他的眼中满是不甘之色。 “我…我还没有努力成为天下第一…我不能就这…样死…” 金毛狮王(朱厚聪)漠然的俯视著他垂死挣扎的模样。 “抱歉,你的努力不值一提。” 话音未落,他一脚便重重踏在方多病的腹部。 巨大的力量让方多病猛地弓起身子,鲜血狂喷。 连惨叫都无力发出。 紧接著,金毛狮王(朱厚聪)俯下身子,五指扣住方多病的头髮,猛地向上一提。 嘶啦! 撕麻袋般的恐怖撕裂声响起。 只见这一扯,竟然將方多病的脑袋连同整段脊椎,硬生生从躯干中拔了出来。 他整个人就从脖子处被活撕了。 一时间鲜血如瀑泼洒。 断裂的血管与神经连著碎肉清晰可见。 场面血腥到了极致。 令人不忍直视。 而他的眼中神采迅速涣散,立刻便气绝身亡了。 金毛狮王冷漠的瞥了一眼手中带棍子(脊椎)的脑袋,接著像丟废品一样隨手丟开。 隨即转身,把目光投向一旁昏迷的乔婉娩。 第297章 真·冲师娘逆徒 你妈的皮衣! 若是有旁人知道朱厚聪干的事,定然会骂他不是人。 把方多病当日本人整。 不仅抢了他的未婚妻,而且连活命的机会都不给他。 这种剧情,日本动作片都不敢演。 但是朱厚聪干起来没有任何负罪感。 没办法,谁叫方多病这小子练了扬州慢呢! 要怪就怪李莲花,非要把扬州慢传给他。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虽然死得憋屈,但他死得不冤。 昏迷不醒的乔婉娩,则被金毛狮王安置在了距駙马府仅隔两条街的另一处幽静宅院中。 此处明面上与朱厚聪毫无干係。 但是背地里也是他的產业之一。 正所谓狡兔三窟。 男人就应该多预备几个手机,几套宅子,这是基本操作。 也只有这样,才能做到家中红旗不倒… 尼玛的在前世,那些在朝廷当差的,购置房產时都是论单元买的。 谁跟你一套两套。 人家都是一单元、二单元、三单元… 上下左右、隔壁邻居都是女朋友。 每天都跟回后宫一样。 比皇上还皇上。 相较而言,朱厚聪这个真皇上,在大溪也不过就这几处宅子。 多么朴实无华。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四季常服不过八套。 果然朕还真是个好皇帝啊! 朱厚聪控制著金毛狮王,看著躺在床上的乔婉娩,脸上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国人对於购置房產的执念,当真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 即使穿越了也改不了。 果然多置办几处宅子还是很有必要的。 眼下这不就派上大用场了。 正好用来临时安置乔婉娩。 这个宅子眼下暂且用来金屋藏娇,等他鼎定乾坤,把大溪天下彻底夺下来。 再直接收入后宫。 现在乔婉娩已经冻的有些僵硬了。 朱厚聪赶紧控制著金毛狮王使用真气为她全力逼毒。 当然,此毒非扬州慢不可解。 只有等朱厚聪本人来,才能解毒。 而朱厚聪则是在走婚礼的流程。 规规矩矩的按照大溪的习俗,直到入洞房、行合卺礼(喝交杯酒)。 朱厚聪这才用提前准备好的迷药把昭翎迷晕。 接著悄咪咪的离开了駙马府,来到那处安置乔婉娩的宅院。 此时室內金毛狮王正盘坐於榻前,將真气源源不断地渡入乔婉娩体內。 抗衡霸道寒毒的侵蚀。 勉力护住她心脉一线生机。 若非是大宗师级別的真气强行吊命,乔婉娩此时恐怕早就已经香消玉殞了。 朱厚聪踏入房中之后,没有丝毫迟疑的径直来到榻前。 接著並指为剑,轻轻点按在乔婉娩脖颈要穴之上。 一股精纯无比的扬州慢真气自他指尖涌出,缓缓渡入其经脉之中。 这扬州慢真气乃是天下至阳至刚的绝学。 恰好是冰中蝉、雪霜寒这等阴损剧毒的天然克星。 这也是为什么朱厚聪要让角丽譙餵乔婉娩吃剧毒的原因。 只见扬州慢真气所过之处,顿时如春融化雪。 將盘踞在奇经八脉中的森森寒毒不断消融。 他凝神静气,不断操控著真气在乔婉娩体內徐徐运转周天。 乔婉娩脸上那厚厚的一层寒霜,也渐渐褪去。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乔婉娩原本微弱紊乱的气息才终於渐渐趋於平稳。 脸上也恢復了几分血色。 她体內的冰中蝉、雪霜寒之毒,已被扬州慢彻底拔去。 朱厚聪这才缓缓收回手掌,长吁一口气。 他低头凝视著此刻安静躺在床榻上昏睡未醒的睡美人乔婉娩。 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个傻女人。 难道还对肖紫衿那个死太监有感情? 不应该啊! 当夜的场景朱厚聪虽然没亲眼看到,但是具玉城探子所说,两人应该是彻底闹掰了才是。 否则后来乔婉娩也不会消失那么久。 还是说为了维护四顾门的顏面才不惜豁出性命,来找李莲花寻仇? 朱厚聪懒得去想了。 反正对於他来说,这种捨生取义的事情显得极其愚蠢而可笑。 现在既然她自己送上门来了,那断然是不能放过的。 到了嘴边的肉,岂有不吃的道理。 恰在此时,乔婉娩发出一声细微而带著痛苦的轻哼。 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 整个人终於从昏沉之中缓缓睁开了双眼。 待她朦朧的视线逐渐聚焦,发现首先映入她眼帘的,便是自己要刺杀的朱厚聪。 朱厚聪就坐在床沿边,微笑著看著她。 只此一眼,就让她彻底惊醒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起身,却发现自己全身软绵无力,连抬起手臂都难以做到。 朱厚聪见状,立刻出声安抚道。 “乔姑娘切勿急躁,你身中冰中蝉奇毒,方才毒性刚解。” “不过你元气大伤,身体虚弱,还需静养恢復。” 乔婉娩闻言,心中顿时惊疑不定。 她立刻暗自运转真气,仔细探查五臟六腑与经脉状况。 果然,这症状真的是中了冰中蝉之后又被化解的跡象。 隨即乔婉娩的眼眶迅速泛红,晶莹的水光瞬间盈满了她的眼眶。 她紧紧盯著朱厚聪,说话的声音也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 我中冰中蝉,多谢先生相救。” “应该的。” 接著她话锋一转,红著双眼质问道。 “可冰中蝉的毒只有扬州慢能解,先生怎么说?” “確实是扬州慢。” 朱厚聪坦然点头,並未否认。 而这句话如同最后一道利刃,彻底击穿了乔婉娩的心理防线。 她眼眶中积蓄的泪水瞬间决堤而出。 接著声音哽咽的问道。 “那先生究竟是吕小布,还是李莲花,又或者你根本就是…李相夷?” 朱厚聪看著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更是得意。 这种將他人命运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快感,真让人沉迷。 抱歉! 哥哥我哪个都不是! 然而他表面上却显得十分的沉重。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道。 “我自然是吕小布。” “至於这扬州慢,当然是师父李相夷传下来的,按辈分我理应尊称您一声师娘。” “师娘?” 乔婉娩喃喃重复著这两个字,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她的一双泪眼死死盯住近在咫尺的朱厚聪。 仿佛要把他看穿了一般。 第298章 师娘,我真不是师父 “没错。” 朱厚聪郑重的点点头。 乔婉娩听完,心中更是不愿相信。 她泣不成声的对著朱厚聪说道。 “相夷十八岁那年练成扬州慢,我日日和他在一起,一招一式,一夕一暮。” “他消失后,我足足找了他十年。” “如今…一个身负扬州慢,能解冰中蝉之毒的人就在眼前。” “你在危难关头救了我,却告诉我你不是他。” 心中藏了多年的痛苦和悔恨让她更是难以平静。 她哽咽著,问出了自己的猜测。 “你还在怪我吗?” “你怪我在你去约战之前给你写的那封信,是不是?”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朱厚聪心中暗道果然。 剧中乔婉娩之所以找了李相夷十年,就是因为心怀愧疚。 就是因为在她在李相夷和笛飞声约战之前,写了那封分手信。 不过在朱厚聪看来,李莲花沦落到现在,还真是因为乔婉娩。 剧中他回到四顾门时,看到了那封信,也看到了乔婉娩手中带著肖紫衿家传的鐲子。 当时他就知道,自己心爱的女子已经背叛了他。 在巨大的落差之下,他选择自暴自弃。 所以没有及时解碧茶之毒。 如果乔婉娩要是不写那封分手信,说不定李莲花还会解毒。 正是这一环环,这一摞摞杀了曾经的相夷。 真正陪了他十年的,只有碧茶之毒。 碧茶:我虽然毒了你,但我也陪著你。 朱厚聪见乔婉娩情绪彻底失控,泪落如雨,心中也是毫无波兰。 但还是温和的伸出手,为她拭去了脸上不断滚落的泪珠。 待她哭声稍歇,才缓缓开口。 “师娘,我確实不是相夷师父,不过他曾经对我提及过,他后来悄悄回过四顾门。” “他也看到过你给他写的信,只不过他后来想换一种活法了。” “也希望师娘你能放下,安心向前。” “我想师父的在天之灵看到你现在有了自己的生活,也会为你感到开心,也为你感到幸福的。” 乔婉娩闻言依旧拼命地摇著头。 她完全听不进去任何解释,只是固执地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之中。 “不是的,相夷,你还恨我是不是?” “我等了你十年,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所以你寧肯出走十年,也不肯回来给我一个心安,是不是?” 朱厚聪听完都有些无语了。 这小妮子怎么这么固执。 都说不是了、不是了。 还特么来碰瓷。 真是轴得很。 你以为劳资不想套一层李相夷的马甲啊! 还不是你对李相夷太熟了。 一天两天没事,时间长了肯定会穿帮。 而且劳资最后还得回归皇帝的身份的,到时候不就彻底露馅了。 下一秒,乔婉娩继续说著,声音哽咽得几乎喘不过气。 我当时给你写得那封信,不是那个意思。” 接著,她念出了信中的內容。 “他是別人追逐的光,他的耀眼也会伤人的心。” “也是我永远都追不上的,可那有怎么会是他的错。” 说完她抬起泪眼盯著朱厚聪。 “你知道这十年我有多后悔吗?” “这十年来,我不断梦见你,梦见你最后跨出门去的那一刻。” “我拼命的拉住你,拦著你,可我醒来只知道这一切都无可挽回罢了。” “你既然已经回来了,为何不与我们相认。” 朱厚聪缓缓摇了摇头,继续解释道。 “师娘,师父他真的已经不在了。” “最后那段时间,是我陪在他身边,也是我遵照他最后的意愿,亲手將骨灰撒入大江的。” 接著他目光柔和地看向乔婉娩。 “师父在临走之前,最放不下的便是你。” “他託付我,一定要替他照顾好你。” “正因如此,今日见你不管不顾地当街出手,我才担心你的安危,放下婚礼立刻赶来。” “果然到的时候已经见你中毒了。” 这番话说完,乔婉娩眼里明显迟疑了。 她也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猜错了。 朱厚聪见状,顿时话锋一转。 “之前师娘你与肖门主大婚之时,我送那盒喜糖,也是因为师父的交代。” “他答应过你,要把最甜的喜糖留给你。” “但是从前的他失约你的事情太多,所以这件事,我要帮他做到。” 乔婉娩听完这下半段,眼里的怀疑又消失了。 反而更加篤定朱厚聪就是李相夷。 因为喜糖这件事,是只有她和李相夷才知道的秘密。 眼前之人,必是李相夷无疑。 否则,他怎会连如此私密的承诺都一清二楚? 李相夷怎么会把这种事情告诉弟子呢! 可惜! 她不知道朱厚聪有掛! 他是看过剧的,凭著对剧情的先知,他已经知道了这些事情。 自然也可以將她玩弄於股掌之间。 朱厚聪此时一边矢口否认自己是李相夷,一边却又故意拋出这些唯有本尊才知道的秘密。 就能让乔婉娩陷入更深的误解。 而这就是朱厚聪精心设计的局面。 他相信这绝对是一个美妙的误会。 因为只有在面对李相夷时,乔婉娩才会彻底卸下所有心防,毫不设防。 果然,乔婉娩连忙解释道。 “之前在普渡寺,如果不是李莲花告诉我他已经死了,我不会嫁给紫衿的。” 剧中李莲花去百川院时,曾在旁边的普渡寺救乔婉娩,也是在那个时候他告诉过乔婉娩李相夷已经死了。 这段剧情还是发生了。 只不过没有朱厚聪参与而已。 朱厚聪微微一笑,说出的话却是一针见血。 毫不留情的戳穿了她。 “你真正伤心的並非是你嫁给了肖紫衿这件事,而是你发现自己在嫁的时候竟然没有后悔过嫁给他。” 开玩笑,你连肖紫衿家传的玉鐲都戴上了。 还说不想嫁。 现在又说出这种绿茶的话! 想到这里,他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乔婉娩的手腕。 那曾经戴著鐲子的地方,如今已是空空如也。 看来乔婉娩已经彻底对肖紫衿失望了。 乔婉娩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极为苦涩的笑意。 你还是这个样子,能用一句话杀死一个人。” 朱厚聪苦笑道:“师娘,我真不是师父。” “不过我觉得你喜欢肖门主,选择依靠他,这本身並不是错。” “不爱一个人了,也不是需要自责的事情。” 第299章 啊!小心!烫! 乔婉娩听罢朱厚聪的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朱厚聪的话就像一面镜子。 照见了她內心深处那个连自己都不愿直视的角落。 是的! 当初分明是她自己不爱李相夷了。 见乔婉娩沉默不语,朱厚聪则故意疑惑道。 “师娘,您与肖门主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 “我这边得到一些风声,似乎你们…” 这句话更是让乔婉娩脸色一僵,她更加不知该如何启齿。 难道能对著眼前这个极有可能就是李相夷的人说,肖紫衿实则是个不能人道的太监吗? 自己拋弃了不可一世、天下无敌的李相夷。 喜欢上了一个太监? 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图什么! 这巨大的羞耻感,让她更加不能直视。 情急之下,她只得慌忙避开话题。 掩盖心中的慌乱和难以言说的真相。 反问道:“对…对了,李…吕…吕小布…” 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朱厚聪了。 连名字都在嘴边磕绊了好几下。 “你为何要冒充李莲花?” “还有,肖紫衿真是你杀的吗?” 朱厚聪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別人都叫我小布,师娘你若不介意,也这样称呼我就好。” 接著他似乎想到什么,神色开始转为凝重,开始解释他为何盯著李莲花名头的缘由。 “我之所以冒充李莲花,实则是为了打草惊蛇,引蛇出洞。” “据我多日查探,以李莲花、金鸳盟为首的一股隱秘势力,正在暗中谋划一场惊天阴谋。” “他们意图夺取业火痋,刺杀陛下,引发朝堂动盪,最终顛覆整个大溪江山。” 隨即他又將业火痋的事情说了一遍。 “什么?” “有这种事?” 乔婉娩闻言瞬间美眸圆睁。 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个消息確实太过骇人听闻。 业火痋她是有所耳闻的。 以前一直以为是別人杜撰出来的。 没想到真有此物。 “千真万確。” 朱厚聪郑重的頷首。 “李莲花、角丽譙等人,皆是前朝南胤国遗民。” “这数月来,我一直假意与他们周旋,最终查明了他们的叛乱计划。” “这些人从十年前便已经开始暗中布局了。” 说到这里,他將目光投向乔婉娩的眼睛。 “当年的四顾门,乃至师父李相夷的遭遇恐怕都並非偶然。” “而是他们阴谋中的一环,是早就被安排好的牺牲品。” “我推测,这次肖门主或许是察觉到了他们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才招致了杀身之祸,被李莲花灭口。” 乔婉娩听完,眉头也不由得紧皱起来。 “此事关乎重大,你可有確凿证据?” “我正要与师娘细说此事。” “十年前,师父与笛飞声一战前根本未曾看过你那封信。” “而是重伤战败、强撑著重伤之躯回到四顾门后才看到的。” 他说到这里稍作停顿,让信息在乔婉娩心中沉淀沉淀。 果然乔婉娩听到这里也是一阵错愕。 忍不住问道:“那相夷为何会败?” 朱厚聪闻言,这才拋出了更加惊人的真相。 “师父之所以会败,根由在於大战之前,云彼丘在师父毫无防备之时对他下了天下至毒,碧茶之毒。” “什么?” “这…这怎么可能?” 乔婉娩惊得几乎说不出话。 佛彼白石四人乃是李相夷最为倚重和信任的兄弟。 云彼丘怎么会做出如此背信弃义之事? “师父中毒之初便已知晓是云彼丘所为。” “你若不信,待日后回到四顾门大可仔细查证。” “此事千真万確,绝无虚言。” 乔婉娩这才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坚定道。 “此事我定会查清楚。” “若你所言属实,那如今应该立即召集武林正道共同討伐金鸳盟,绝不能让他们阴谋得逞。” 朱厚聪闻言,脸上露出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师娘放心,一切我早已安排妥当。” “此次与昭翎公主成婚,正是为了这个便利的身份出入宫禁。” “陛下那边,我也已经稟明原委,如今只待他们自投罗网就行。” 接著他极为自然地伸出手,温柔地轻抚著乔婉娩的额头。 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小猫咪一样。 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並且声音放缓,用充满磁性的嗓音说道。 “眼下时局纷乱,师娘什么也不用多想,只需在此安心静养。” “將身子彻底调理好才是首要之事。” “金鳶盟和李莲花的事情交由我来处理便可。” 乔婉娩感受著额头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再抬眼望进朱厚聪那温柔得几乎能溺死人的目光里。 心神竟然开始一阵恍惚。 有些享受的下意识蹭了蹭。 隨即反应过来,俏脸一红。 这才轻轻点了点头。 “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 接著朱厚聪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轻轻一拍额头。 连忙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他便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鸡汤重新走了进来。 这汤是他控制著金毛狮王亲手燉煮的。 “师娘。” 他走到床边坐下。 “这是我特地为你燉的鸡汤,里面加了不少珍稀的补气血药材。” “正好能助你固本培元,儘快恢復。” 乔婉娩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惊讶。 “你…还会燉汤?” 朱厚聪脸上绽开一抹微笑。 “你闻闻,很香吧?” “快趁热喝了它,对身体大有益处。” 乔婉娩不禁微微点头,鸡汤的浓郁香气確实勾起了些许食慾。 她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子,伸手去接那只碗,却发现此时浑身软绵无力,连抬起手臂这样简单的动作都费劲。 尝试之下,只得无奈地放弃。 朱厚聪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扶住乔婉娩的肩膀,帮她慢慢坐起身。 接著在她背后垫上软枕,让她能舒適地靠著。 这让乔婉娩更加不好意思了。 於是朱厚聪低头看著她,眼神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师娘你身子虚弱,就別逞强了,我来餵您吧!” 说完他也不等乔婉娩作出回应,便自顾自地端起碗。 用玉勺轻轻舀起一勺浓香四溢的鸡汤,送到自己唇边小心地吹了吹。 待感觉温度適宜后,缓缓递到乔婉娩还有些苍白的唇边。 像哄孩子般耐心又曖昧地哄道。 “啊~张嘴,小心烫。” 第300章 搞曖昧 乔婉娩怔怔地望著朱厚聪近在咫尺的仙顏,以及他体贴入微的举动。 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她无比渴望,也更加希望眼前之人就是李相夷。 可记忆中的相夷,纵然惊才绝艷、光芒万丈,却从来没有过这种温柔和体贴。 他心里只有江湖。 全然忘却了身边人。 这也是她当初为何会选择分开,而换成肖紫衿的原因。 肖紫衿的武功、江湖名望都不及李相夷,但他能给的是更多的情绪价值。 现在这种被精心呵护的感觉,比肖紫衿更大胆,更直接。 也让她觉得更享受。 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猛地窜上了脸颊。 她整个人从脖颈到耳根,瞬间染上了一片诱人的緋红。 朱厚聪看著乔婉娩这幅样子,也不禁有些呆愣。 下一秒,只听见乔婉娩细如蚊蚋般轻声应了一声。 “嗯~” 接著她微微低下头,很顺从地小口地喝下了朱厚聪递到唇边的鸡汤。 朱厚聪见乔婉娩低头喝著鸡汤,心里不禁露出几分得意。 眼睛也眯了起来。 眼神之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乔婉娩正在一步一步掉入他的温柔陷阱。 对待女人,性格不同,手段自然不同。 像角丽譙那种带刺的玫瑰,就应该暴力征服她,因为她会永远依附於强者。 而乔婉娩这种外冷內热,更加感性的女人,就应该给她这种更加隱晦的刺激。 在她的底线附近反覆横跳,让她体验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她才会沉迷。 当然,这个度需要自己拿捏。 一个不好,就容易变成登徒子、流氓 。 而朱厚聪能够这样肆无忌惮。 首先因为他的顏值。 一个风姿如謫仙般男人是任何女人都会產生好感的。 而最关键的是,乔婉娩心中怀疑他有可能是李相夷。 两人可以说有一定的基础。 两层buff叠满,自然威力惊人。 即便是清冷自持的乔婉娩,此刻也彻底沦陷於让她无比矛盾,却又不愿意抗拒的温柔攻势之中。 看著乔婉娩乖巧地喝完最后一口鸡汤,朱厚聪眼中的笑意愈发浓烈起来。 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毫不掩饰的宠溺道。 “真乖。” 说著他极其自然地拿起一方乾净的手帕,动作轻柔地替乔婉娩擦拭嘴角 “小布…那个…你…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乔婉娩感受到这过分亲昵的举动,脸颊愈发滚烫,声音更是细弱如蚊。 带著几分慌乱的抗议道。 朱厚聪闻言,故作憨厚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 “抱歉,师娘。” “主要是你刚才的样子实在太过可爱,我一时间没忍住。” 乔婉娩看著他这副憨憨的模样,竟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带著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娇嗔说道。 “都三十岁的人了,哪里还谈得上可爱。” 朱厚聪闻言立刻摇了摇头,话语里充满了挑逗的意味。 “师娘你可是名动大溪的第一美人,容顏绝世,貌若天仙。” “这模样、这神態,哪像是三十岁,我看说是十几岁的少女也毫不为过。” 朱厚聪毫不顾忌的打直球,让乔婉娩瞬间失神,愣在了原地。 她活这么大,还从未有人会用这般语气同她说话。 別人都只当她是女神。 只可远观,而不可褻玩焉。 可像朱厚聪这么直白,她还从未体会过。 因为朱厚聪的每一句夸讚,都精准地踩在恰到好处的分寸之上。 多一分则显得轻佻下流,引人反感。 少一分则流於俗套,显得敷衍。 现在既能让乔婉娩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被欣赏,內心受用。 又不会因言语过度而心生戒备或厌恶。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建立在两人之间已初步形成信任的基础上。 若换作寻常人这般说,就还需仔细斟酌语境与自己的身份。 否则极易弄巧成拙。 朱厚聪不再给她更多思考的机会,选择主动结束话题。 过犹不及。 来日方长。 “师娘你刚解了毒,还需静养。” “我扶你躺下休息吧?” “啊…哦…好…” 乔婉娩这才恍然回神,脸颊緋红地訥訥应道,任由他扶著慢慢躺下。 待所有事情安排妥当,朱厚聪这才起身,向她告辞。 “师娘,你且安心在此休息。” “这座宅子绝对安全,有我布置,无人能伤你分毫。” “待我处理完手头的紧要事务,立刻回来照看你。” 乔婉娩听完下意识的点点头。 朱厚聪见状便不再停留,转身径直离去。 而乔婉娩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隨著他那挺拔的背影,直至消失在门廊尽头。 朱厚聪一走出房门,脸上那副温和关切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嘴角难以抑制地疯狂上扬起来。 露出一个充满算计的冰冷笑容。 一切都正在按照他的计划稳步推进。 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日子里,朱厚聪几乎是精確的两点一线。 他每日在駙马府与藏匿乔婉娩的宅院之间来回奔波。 在駙马府他是春风得意、深受隆恩的新晋駙马李莲花。 而一旦踏入这处私宅,他便化身成为温柔体贴、无微不至的吕小布。 目標只有一个。 攻略乔婉娩。 时而给乔婉娩带点心,时而讲故事给她解闷。 前世看过那么多电影,隨便讲几个都能让她哭成泪人。 既不过分逾越,又持续地释放著关怀与吸引力。 巧妙地利用著李相夷这个纽带,一边否认自己是李相夷,一边却又不断散发出唯有李相夷才可能知晓的细节与气息。 让乔婉娩在困惑、怀念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新生情愫中越陷越深。 这场攻略正在悄无声息地瓦解著乔婉娩的心防。 另一边,何冒財带著朝廷的旨意返回川西后,便雷厉风行地开始著手推行改稻为桑国策。 那些高高在上的青天大老爷们,心中盘算是如何儘快填补国库亏空。 在他们看来,改稻为桑乃是一举两得的上佳国策。 既能增加丝税来源,充盈国库。 又能让百姓转而从事收益更高的桑蚕业。 可谓是利国利民。 然而他们忘记了一个事情。 那就是他们离人民群眾越来越远了。 第301章 死绝了也得改 不管那个世界,那个国家都是一样的。 当你远离了群眾,听不到群眾发声的时候,你的想法和政策就就只是脑海中的臆想而已。 就和前世某些专家一样。 有些蠢货提出来增加收入的方式,居然是让人把閒置的房子拿去出租,把閒置的车子拿去跑滴滴。 似乎认为每个人都应该有好几套房,好几辆车。 大溪朝廷的袞袞诸公也是一样,常年高居庙堂的他们忽略了一个最根本的问题。 那就是黎民百姓真正想要什么。 一厢情愿地认为,只要让百姓赚到更多的钱,对方必然会感恩戴德。 可惜,他们错得离谱。 川西的百姓世代为农,他们最基础、最朴素的诉求,仅仅是手中有田可耕,有粮可食。 他们的认知范围已经牢牢和春种秋收的稻穀绑在一起了。 什么种桑养蚕、什么丝绸贸易、什么更高的收益… 这些对他们而言充满了不確定的风险。 百姓看不到那么远,他们只相信攥在手里的粮食。 因为粮食能填饱肚子。 买卖那是商人考虑的事情。 如果人人都有这个概念的话,那岂不是人人都是商人了。 所以对於农民来说,你不让他种田,那就是不让他们吃饱饭。 他们当然要反抗。 於是在被划定为改稻为桑区域的九个县境內,出现了大批农民集体抵制朝廷政令的景象。 儘管官府三令五申,但是他们仍在春耕之时,还是固执地种下了青苗。 政策推行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顽强阻力。 眼见无法向上峰交代,几个县的县令在巨大的压力下,竟然下令毁苗。 亲自率领衙役,纵马闯入农田。 无数绿油油的、承载著百姓一年希望的青苗,就这么被无情地被踩烂在泥泞之中。 比如在川西的江油县。 何冒財带著官兵巡视至此,就是为了保证改稻为桑推行下去。 而此刻的百姓们聚集在田埂之外,望著被毁的青苗不断哀嚎。 甚至有人跪倒朝著何冒財他们,还有官兵、衙役们磕头祈求。 哭声、求饶声、磕头声混杂在一起。 场面极其混乱。 也极其悽惨。 然而他们的哭诉与跪求,都被衙门的人无视了。 人也被挡在了田埂外。 就在这时,只见人群中有一个力大无穷的大光头,竟然一个人就突破了官兵的封锁。 接著越来越多的农民从这个缺口不顾一切地衝进了他们视若生命的稻田之中。 “住手啊!” “求求你们住手。” “不要踩了。” “这些秧苗这是我们的命根子啊!” “官爷们行行好,给我们留条活路吧!” “跟他们拼了!”大光头在人群中也喊著。 … 上面一句话,下面就得翻了天。 政策是政策,真到施行的时候就变了味。 那些兵士们面对农民们的哭嚎,非但无动於衷,其中一些人脸上竟还带著戏謔的笑意。 就这么在旁边看热闹。 何冒財皱著眉头看著这混乱的场面,心中非但没有丝毫怜悯,反而不耐烦地低声骂道。 “真是一群不知好歹的刁民。” 旁边的下属立刻凑上前,火上浇油地回稟道。 “大人,何止是刁民,方才混乱中卑职亲耳听到有人公然喊出反了,分明是反民。” “谁?谁反了?” 何冒財闻言眼神骤然一厉。 “卑职看清楚了,就是那个。” 下属伸手指向稻田中那个格外显眼的大光头。 大光头身材魁梧至极、满脸虬髯,一看就不好惹。 只见他竟凭一己之力就能拉住两匹狂奔的军马。 简直是神力惊人。 “来人吶!” 何冒財当即厉声下令。 “將这些煽动闹事、意图造反的暴民,统统给我抓起来。” “是。” 下一秒,如狼似虎的官兵们得令,立刻凶狠地扑入人群。 手中刀鞘乱砸,砸得农民们抱头鼠窜。 顷刻间便抓捕了一大片哭喊挣扎的农民。 那个光头壮汉纵然勇武,但在眾多官兵的围攻下,也成为了阶下之囚。 “放开洒家,放开洒家!”那大光头不断怒吼著。 纵然被十几条粗绳同时捆缚,他还仍然能够剧烈挣扎。 浑身虬结的肌肉賁张,拉得绳索吱呀作响。 周遭官兵需要拼尽全力才能將其按住。 远处未被抓捕的百姓更是群情激愤,纷纷高声吶喊 。 “不许抓人!” “凭什么抓人!” “快放了他们!” … 混乱的声浪中,那光头怒目圆睁,朝著何冒財厉声痛骂。 “狗官。” 何冒財则是面沉如水,冷声问道。 “方才是谁公然喊出反了?” “是洒家。” “好,敢说敢认就好。” 何冒財冷笑一声。 “叫什么名字?” “鲁智深。” 光头说话声若雷霆,震得周围人耳膜发嗡。 “干什么营生?” “本地桑农!” “桑农?” 何冒財眉头一皱。 “桑农为什么要来带著稻农闹事?” 鲁智深闻言,昂首挺胸的说道。 “洒家心中不平!” “好,是条汉子。” 何冒財冷笑一声,转而看向周围的百姓。 “都听著,改稻为桑乃是国策,上利国家,下利你们。” “我就不明白了,这天大的好事为什么就是推行不下去,今天居然还聚眾对抗。” “现在我明白了,原来是有反贼在煽动。” 说著何冒財重重指向鲁智深,並且再次下令。 “继续踏苗,凡有胆敢阻挠者,有一个抓一个,绝不姑息。” “將这几个带头闹事的反贼,一併押往衙门。” “是。” 官兵们齐声应喝,气势汹汹。 鲁智深虽被紧紧捆绑,仍奋力挣扎,朝著那些再次践踏青苗的兵士怒吼。 “不准踏苗,不准踏苗,那是乡亲们的命啊!” 他的吼声如同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周围农民积压的悲愤。 大批农民红著眼眶,一步步围拢上来。 试图以人多势眾逼迫官兵放人。 局势眼看就要失控。 何冒財见状,竟然独自一人大步走到群情激愤的农民面前。 他毫无惧色,反而朝著人群怒道。 “本官现在就一个人站在这里,你们要造反的,就上前来杀了本官。” 他这副架势,一时將汹涌的人群震慑在了原地。 何冒財继续说道。 “改稻为桑乃是国策,你们要么自己改,要么卖给別人去改。” “死一千个人,一万个人,全川西的人死绝了,也得改。” 第302章 会做媳妇两头瞒 不只是江油,整个川西都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在聚眾抵抗。 只有朝廷不知道怎么回事。 甚至连巡抚衙门外,都聚满了黑压压的百姓。 人群將衙门围得水泄不通。 都在哀求朝廷网开一面,不要让他们改稻为桑。 不过这些汹涌的人潮也只敢停在衙门外,没有一人敢直接冲衙门。 因为他们一旦衝击衙门,那就是形同造反的逆贼。 届时等待他们的,就是朝廷的大军镇压。 不远处,一座临街酒楼的雅间內,朱寿正负手而立,双目正对著衙门前。 朱厚聪透过他的眼睛瞧见了这一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忍不住拍手叫好。 “好,好啊!” “继续闹!” “闹的越大越好!” 纵马踏苗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 踏个苗都能闹成这样,要是饿死了人,那还得了。 胜七,你在大泽乡喊出的那句“王侯將相,寧有种乎!”就要易主了。 朕看川西百姓更適合这句话。 想到这里朱厚聪的嘴角疯狂上扬。 继续欣赏著这齣由他亲手推动的好戏。 没过多久,风尘僕僕的何冒財便在重重护卫下回到了巡抚衙门。 身后兵士押解著一眾被捕的乡民。 为首那个被紧紧捆绑却依旧昂首挺胸、步履沉稳的正是鲁智深。 朱厚聪(朱寿)看著走过去的人群,目光瞬间就被那魁梧如塔、筋肉虬结的鲁智深所吸引。 忍不住脱口低赞了一声。 “好一条汉子。” 只见那鲁智深浑身气势磅礴,体內仿佛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朱厚聪顿时有些见猎心喜。 这般的体魄,这等的气势,一看就是修炼横练功法的绝佳材料。 千载难逢的將才。 若能收归己用,何愁我嘉靖一朝文武凋零。 何冒財走出官轿,冷眼扫过衙门前那乌泱泱的百姓。 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的冷哼,脸上儘是鄙夷与不耐。 他並没有多置一词,只是猛地一甩袖袍,便在衙役的簇拥下径直进入了巡抚衙门。 没过多久,一辆的马车停在了巡抚衙门的后门。 车帘掀开,一身常服的朱寿(朱厚聪)从容下车,如同进入自家后院般,自然而然地步入了衙门之內。 屁股刚坐下,都还没坐稳,便听见下人急匆匆前报。 “大人,朱寿先生在外求见。” 何冒財闻言连忙道:“快请进来。” 今时不同往日。 这朱寿虽然似乎只是个门客,但其背后的东家,乃是当朝唯一的駙马爷李莲花。 李莲花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小商人了。 而是摇身一变,一跃成了炙手可热的天家姑爷,而且圣眷正浓。 他何冒財哪里还敢有半分以往的怠慢与放肆? 片刻之后,只见朱寿(朱厚聪)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的眉头紧锁,脸上明显带著几分不满与急切。 他一进门,甚至都没有寒暄,便直接开门见山的质问。 “何大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会闹成这个样子?” “我也不明白啊!” 何冒財一提起这事就满肚子火气。 改稻为桑乃是国策。 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为了全力督促改稻为桑,他这两个月亲自跑遍了川西各州县,坐镇督查。 可谓是殫精竭虑。 但是那些冥顽不灵的刁民就是软硬不吃,死活不肯配合。 “两个月过去了,朝廷叫我们改稻为桑,还不到一成,朝廷几天几个急递责问我们。” 何冒財越说越气,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 朱寿(朱厚聪)闻言脸色更加阴沉了。 他冷哼一声。 “何大人,要是这次改稻为桑成不了,年底交不出来蜀绣。” “到那个时候,恐怕就不止是责问了。” “我在駙马爷那边交不了差,駙马爷在皇上那里也交不了差。” “这帐一路算下来,我们这些人项上人头还能不能安稳,可就难说了。” “我知道。” “我知道后果严重。” 何冒財被朱厚聪的威胁激得又急又怒,他能不知道后果吗? 但是他也没办法啊! 这农民不配合,桑田就是种不下去。 总不能把农民都杀了吧! 那更没人种桑养蚕了。 他极其不耐烦地一挥手,焦头烂额的说道。 “可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 “你告诉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他越说越是激动,满腹的委屈与怨气再也咽不下去。 开始滔滔不绝地发起牢骚来。 “改稻田为桑田,是朝廷定下的国策,必须要执行。” “可真到了下面,又有人说伤田则失民,失民则误国。”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我这个川西巡抚,如今就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上面顶著朝廷的催逼,下面对著百姓的阻拦,我踏马也是上下为难啊!” 朱寿(朱厚聪)闻言冷哼一声,上前几步,几乎懟到何冒財面前。 脸上十分不屑的说道。 “什么伤田则失民,失民则误国,冠冕堂皇、危言耸听。” “下面那些人鼠目寸光,眼里只能看到自家门前那一亩三分地的得失,他们哪里懂得朝廷推行国策的深意和苦心?” “若是真有远见卓识,又岂会至今仍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官小吏?” “你说这些给我听又有何用。” 何冒財摊开双手说道。 “你看看我这双手能种得了多少桑树,改稻为桑难道是我何冒財一个人去改吗?” “我踏马就算亲自去种桑苗,一个人也种不完九个县的地啊!” 朱寿(朱厚聪)闻言彻底沉默了。 他负手在堂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似乎是在思考对策。 没过多久,忽然他脚步一顿,眼中仿佛灵光乍现。 偏过头,目光灼灼地转向何冒財。 “你方才说自己像个受气的小媳妇,这个比喻好啊!” “什么意思?” 朱厚聪呵呵一笑。 “会做媳妇两头瞒。” 【模仿嘉靖经典语录,扮演嘉靖+2,奖励大武道金丹】 他伏在何冒財耳朵旁,压低了声音。 一字一句地吐出严东楼那个惨绝人寰的计划。 “咱们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趁著谁也不知道,偷偷炸开九个县的闸口。” 第303章 有些事不上秤没有四两重 “什么?” 何冒財惊得蹭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以为自己先前纵容官兵踏田毁苗,已经算是足够疯狂了。 万万没想到。 还有高手! 他瞪大了双眼,仿佛第一次认识朱寿一般。 整个人都被朱寿的惊世骇俗之言给震惊到了。 “你…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炸开九县闸口,你可知那是什么罪?” “你自己想死,没必要把九族也带上吧!” 朱寿(朱厚聪)轻哼一声。 撩开长袍下摆,自顾自的坐在客座上。 “看把你嚇的!” “你说的这些我当然知道,不过,这时目前最好的办法。” 朱寿(朱厚聪)微微一笑。 指了指头顶。 “你看近日连绵阴雨,河水上涨得厉害,简直是老天都在帮我们。” “只要毁了堤、淹了田,就没法种稻了。” “这些百姓,也会因为受灾家园尽毁、流离失所,到时候他们就是亟待救济的灾民。” 朱厚聪语气平静,语气之中没有一丝波澜。 “到了那时,他们没了粮食吃,为了活命就只能將那些被淹的田地,卖给有钱有粮的大户。” “如此一来,灾情也解了,改稻为桑的国策也能继续推行下去,你何大人只需要责成大户去改就行。” “普通百姓愚昧,不愿改种桑苗,难道那些逐利而动的大户们,也不愿意这送上门来的发財机会吗?” 何冒財听得频频点头。 没错! 是这个理。 朱寿(朱厚聪)继续说到。 “这就叫做以改兼賑,两难自解。” “於情、於理、於势,这是最好的选择。” 何冒財听完也忍不住咋舌。 眼前此人,绝对是李莲花身边智囊一般的存在。 脑袋瓜子太灵敏了。 连这种办法都想的出来。 毁堤淹田,起初听得確实让人心惊肉跳,但越听他的眼睛就越亮。 因为此法真的可行。 这么一来,改稻为桑的难题迎刃而解。 灾民也能有条活路。 自己的乌纱帽也能保住。 不仅能保住,若操作得当,说不定还能因妥善处理灾情、高效推行国策而立功。 从此平步青云。 不过这虽然是巨大的诱惑,但他还有一丝顾虑。 “可…可这毕竟是通天的大事。” “万一走漏了风声,被人知晓,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朱厚聪(朱寿)闻言,只是呵呵一笑,伸手指了指何冒財,又指了指自己。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你不说,我不说,还有谁会知道?” “你的意思是…” 何冒財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惊疑不定的说道。 “没错,事成之后,所有参与者都被水灾冲走,对外就宣称是天灾。” 朱寿(朱厚聪)平静的说道。 “大溪朝疆域万里,三年一小灾,十年一大灾,一方地界出现灾害再寻常不过了,谁会深究?” “可…可川西水系发达,所有的堤坝闸口都是按照最高標准修筑,河道监管每年都会加固,堪称固若金汤啊!” 何冒財还是迟疑。 按照常理来说,大溪朝所有的堤坝都毁了,川西的也不会毁。 川西地处平原,又水系发达,防洪一直是重中之重。 更何况是九个县一起开裂。 这不是扯犊子嘛! 朱厚聪闻言,只是嗤笑一声。 他不屑的说道: “这世上哪有金汤一般的河堤,哪有金汤一样的堰口。” 他起身踱步到何冒財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方才不是说了吗,会做媳妇两头瞒。” “我可告诉你,有些事,不上秤没有四两重,可要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死不了你的。” 他再次强调道。 何冒財听完这番话,猛地深吸一口气,准备坐下来平復一下思绪。 没想到双腿一软,竟一屁股跌坐下去,差点直接瘫坐在地。 他慌忙用手死死撑住椅臂,这才勉强借力。 踉蹌著坐回了凳子上。 同时冷汗也在一瞬间就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声音发颤的说道:“这事关係太大,我…我还得再斟酌斟酌。” 朱寿(朱厚聪)闻言嗤笑一声。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捧起一杯茶,慢悠悠的说道。 “呵呵,好啊!” “那何大人你就慢慢斟酌,慢慢耗著吧。” 说著他话锋陡然一转。 “但我可得提醒你一句,世界上除了你没有退路,谁都有退路。” “东家是圣眷正隆的駙马爷,而我是来去自如的大宗师,你呢?” “你再好好想想,以你这川西巡抚的身份,到时候究竟能不能帮到自己?” 朱厚聪的一番话直接把何冒財给砸懵了。 他浑身立刻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是啊! 李莲花是駙马爷,深得帝心。 而且这改稻为桑的国策,当初根本就不是他提出的。 而是自己积极进京、上下奔走游说各部才推动的。 一旦出事追查起来,首要问责的必然是自己这个具体执行者。 根本很难牵扯到駙马爷头上。 而眼前这个朱寿,武功深不可测,乃是大宗师境界。 若真想走,千军万马也未必拦得住。 大可一走了之,逍遥法外。 唯独自己这个川西巡抚,看似封疆大吏,但实际上一旦事败,黑锅就是自己的。 一切后果也都只有他一人承担。 想到这里,何冒財的脸色彻底变得惨白。 他颤抖著抬起手,指向好整以暇的朱寿。 咬牙切齿的质问道。 “是你?” “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誆我入局?” 朱寿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说话的声音也陡然拔高。 愤慨道。 “何大人,你说这话良心何在?” “我朱某哪一件事不是在尽心竭力地帮你?” “你怎么能如此顛倒黑白,將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朱厚聪这番话反而把何冒財给噎住了。 在场面短暂的死寂后,何冒財脸上终於浮现一抹狠厉。 接著猛地一掌重重拍在桌案上。 “好,就依你所言!” “这事…干了!” 决心既下,他脑中立刻飞速盘算起来。 川西巡抚衙门库房里本就囤积了不少火药,足以炸开那九个县的闸口。 届时再动用春秋笔法,將帐目稍稍改动。 將那批火药的去向巧妙地抹掉,一切便可做得天衣无缝。 任谁也查不出半点紕漏。 第304章 洪水肆虐 朱厚聪见何冒財终於应承下来,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忍不住发出一阵冷笑。 似何冒財这等久居庙堂的省长官,永远无法懂得基层百姓的疾苦。 他们只会拨弄算盘,看著帐面上的数字。 虽说千年田,八百主。 土地买卖自古以来都有约定俗成的价格。 但他们忘了人心似水。 此一时彼一时。 等川西受了灾,几十万人的田全淹了。 许多户百姓马上就得断炊。 而且最关键是,今年的秋后没有了收成。 那粮食就是一天一个价。 岂是区区数字所能框定的。 而且那些家中囤积的富户豪绅,哪一个不是精於算计? 一旦灾民家园被淹,断了生计。 为了换取救命的口粮,只能被迫卖地的时候。 那些大户又岂会放过良机。 必然会趁机將地价压到前所未有的低点。 到了那时,百姓手中赖以生存的农田就只能贱卖。 他们或许能换来今年的口粮,熬过眼前的饥荒,勉强餬口。 可明年呢? 失去了土地的百姓,可就彻底没了希望。 这就是土地兼併。 到时候那可是九个县,近百万的百姓啊! 一旦民怨沸腾,事情就绝不再是今天这般,只围在衙门外哭诉求告那么简单了。 两人仔细商议了行动的诸多细节,最终定下由何冒財调动人马,负责执行炸毁九县闸口。 而朱寿则负责事后清理痕跡,处理所有人,確保万无一失。 诸事议定,朱寿正欲告辞离去,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停下脚步,转头问道。 “何大人,今日你抓回来的那个光头壮汉倒是有几分意思。” “这是谁的部將?” 何冒財闻言一怔,没想到朱寿会突然问起这个,下意识回道。 “哦,你说那个鲁智深啊!” “他就是江油县一个普普通通的桑农,今日带头闹事、煽动造反的就是他。” 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屑,显然並未將此等刁民放在眼里。 鲁智深? 朱厚聪(朱寿)听到这个名字,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眉头轻轻挑起。 脑袋中不自觉的浮现一首曲子。 噔噔…蹬蹬瞪… 噔噔…蹬蹬瞪… 大河向东流啊… 这名字一听就带派。 此等勇武的猛將,合该收归麾下。 再哐他成为朕的弟子! 日后他便是朕手中负责衝锋陷阵的造反急先锋。 朱寿(朱厚聪)想到这里,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开口道。 “何大人,这个人交给我来处理可好?我看上他了。” 何冒財正烦心於炸闸放水的大事,对此等刁民根本毫不在意,隨意地摆了摆手。 “一个闹事的莽夫而已,朱先生既然感兴趣,带走便是。” “多谢何大人成全。”朱厚聪微微拱手。 他並未立刻將人提走,而是叫何冒財先將鲁智深关押入大牢。 待到合適的时机,他自会亲自上演一出劫狱相救的戏码。 以此恩情,来將鲁智深收服。 很快在何冒財的安排下,携带著从巡抚衙门库房中调出的火药,分头前往了九个县的闸口。 隨著引信被点燃,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接连爆发。 如同天罚降临一般。 坚固的闸坝在剧烈的爆炸中轰然裂开、崩塌。 被束缚已久的江水顿时失去了禁錮。 就如同无数脱韁的野马一般,携带著雷霆万钧之势,怒吼著冲向外面的万顷良田与村庄。 如果控制不住,必然是千里泽国,一片汪洋。 就在爆炸声响起、洪水滔天的混乱时刻,朱寿(朱厚聪)也带人展开了清洗。 那些何冒財的心腹刚刚完成任务,还未来得及撤离,便遭遇了致命袭击。 明教以绝对的力量將这些人尽数灭口。 把他们的尸身毫不留情地拋入洪水之中。 转瞬之间就被吞噬捲走。 所有的痕跡都隨著这场天灾,被冲刷得乾乾净净。 而为了不落人口实,彰显自己爱民如子的姿態。 何冒財在得到闸口开裂后的第一时间,便火急火燎地派出所有能调动的衙役兵丁,装模作样地前往賑灾抢险。 然而九个县的堰口都被炸开了巨大的裂口,滔天洪水根本势不可挡。 將沙包、石块投入其中,根本就无济於事。 瞬间就被狂暴的洪流冲得无影无踪。 所有的努力,巨大灾难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何冒財又没有胡宗宪那样的能力和决断。 在那部剧中,胡宗宪选择改变洪水路径。 淹两个县,保七个县。 而且安排手下拿命去堵,这堵的既是洪水,也是百姓的口诛笔伐。 何冒財自然不会这么做。 川西也没这样的人才。 所以川西九县的百姓们,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浑浊的怒涛席捲而来。 吞没他们世代耕种的土地。 喊声、求救声震天动地,却无人能回应。 洪水肆虐,救无可救。 事情既已成为定局,朱厚聪便控制著朱寿潜入了巡抚衙门大牢。 在最深处找到了被重重锁链捆缚的鲁智深。 他没有丝毫隱瞒。 直接將川西巡抚何冒財是如何炸毁九县闸口、水淹九县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知了鲁智深。 鲁智深听罢更是目眥欲裂。 “恩公,我一定要上京告御状,將这丧尽天良的狗官罪行公之於眾。” 朱寿(朱厚聪)闻言却缓缓摇头。 “改稻为桑本就是朝廷定下的国策。那些高居庙堂之人,只看结果能否充盈国库,谁会在意你这底层百姓的死活?” “你去告发,无异於去送死。” 接著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莫测起来。 “老夫擅观星象,精通命理。” “那日你被押送进城,老夫一看见你便觉不凡。” “掐指一算,没想到你小子的命格正对应三十六天罡星中的天孤星。” “註定一生侠义为怀,嫉恶如仇,盪尽天下不平事。” 说到这里,朱寿打量了一番鲁智深雄壮的体魄。 “更难得的是,你这身筋骨乃是万中无一的横练奇才,正適合修炼至刚至强的外家功夫。” “老夫心生爱才之念,欲收你为徒,倾囊相授。” “待你大成之日,何愁不能替这川西百姓申冤雪恨?” “以你如今之力纵然拼死,也只是枉送性命。” “唯有先积蓄力量,方能真正斩奸除恶。” 鲁智深闻言顿时心生拜师学艺的想法。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跪倒在地。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鲁智深一拜!” “好,快起。” 朱寿满意地頷首。 “你既入我门下,便需知我等跟脚。” “我们这一脉,皆隶属於明教,自此你便是我明教弟子。” 第305章 胡汝贞回朝 川西九县闸口崩裂导致洪水滔天的骇人消息,很快便传到了中枢。 这么大的事,波及数县,殃及百万生灵,根本不可能隱瞒得住。 果然,光庆帝闻奏之后后龙顏震怒。 他也不相信川西九县的闸口会如此凑巧同时崩裂。 於是立刻让轩辕簫派遣皇城司麾下精锐高手火速前往川西,严查真相。 然而朱厚聪这波在大气层。 他早就已已经通过朱寿,將一切首尾处理得乾乾净净。 堪称天衣无缝。 所有参与执行毁堤淹田的人,除了何冒財之外,都已被彻底清理乾净。 所有的人证、物证也早就被滔天洪水冲刷得一乾二净。 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皇城司的高手们虽破案手段非凡,但是在川西耗费时日明察暗访了一圈,最终也没有找到任何证据。 与此同时,何冒財也將那份“以改兼賑,两难自解”的方略急递到了朝廷。 他在奏疏中极力陈情。 川西九县已成汪洋,百万百姓顿失口粮,川西的賑灾粮也撑不了多久。 百姓马上就要断炊。 饿殍遍野之惨剧顷刻便至。 现在从邻省调粮,远水难救近火。 且数量庞大,根本不可能立即筹措到足够几十万灾民消耗的粮食。 事关百姓存亡,此时只有让本地家底殷实、囤积粮米的大户们出面。 以粮食换取灾民手中被淹的田地,便成了眼下唯一可行的选择。 此举不仅能解灾民的燃眉之急,更能顺势让改稻为桑的国策在这些大户手中继续推行下去。 平日里想从这些大户嘴里扣点粮食出来,那可是千难万难。 现在以改兼賑,让大户为朝廷出力,就是最好的办法。 而且自古以来朝廷亏空,要么拿百姓开刀,要么拿商人开刀。 现在百姓都成了灾民了,一点油水都没有。 那么这些商人又焉能自保? 如果日后,此事真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风波来,大可將责任推给那些的大户。 到时候隨便扣上一顶帽子,抄了他们的家,自然可以平息民愤。 反正自古以来,只听说农民造反的,还没听说商人能翻了天。 因此以改兼賑的方略,果然贏得了朝中大多数大佬的同意。 一来既能迅速解决眼前的賑灾难题,二来能推进国策。 何乐而不为呢? 何冒財也是雷厉风行,立刻便甄选了几家在本地家资巨万的丝绸大户。 召其前来劝导他们出面,大量收购灾民的田地。 百姓受了灾,这土地的价格自然不同。 有机会兼併大量土地,几家大户自然是欣然同意。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何冒財自然不会放过中饱私囊的机会。 自然是暗中又狠狠地收了一笔“好处”。 是夜,在与几位大户商议完毕。 酒足饭饱之后,何冒財与朱寿才一同回到了巡抚衙门后堂。 带著几分酒意,何冒財试探著问道。 “朱先生,这收购田產、改种桑苗乃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駙马爷那边,难道不打算分一杯羹?” 朱寿(朱厚聪)闻言只是呵呵一笑,藉口推脱道。 “东家的意思很明確,不与民爭利。” “川西的事情,交给川西本地的大户去办,再合適不过了。” “东家只要看到三十万匹蜀绣,別的他不管。” 开玩笑! 这些眼下看似捡了天大便宜的川西大户,有一个算一个。 未来的下场,註定悽惨无比。 他们今年以极低的代价买下了灾民赖以生存的土地,看似占尽了便宜。 可到了明年,当失去土地的百姓无粮可吃、无路可走。 就只有造反。 而到了那个时候,这些趁火打劫、兼併土地的大户,便是首当其衝的目標。 註定要成为平息民愤的祭品。 朱厚聪又岂会蹚这趟浑水,惹上一身骚呢? “呵呵,到底是駙马爷,身份不同了,这眼界和格局立马就不同凡响了。” 何冒財带著几分諂媚,举杯向朱寿敬道。 朱寿(朱厚聪)也从容地举起酒杯。 “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那些大户们的操作果然不出所料。 他们开始毫无底线地疯狂压低田价。 原本价值不菲的良田,此刻在他们口中被贬得一文不值。 以极低的价格便能换走一户人家世代耕种的土地。 许多灾民换来的那点粮食,甚至还不够全家餬口到今年年底。 朱厚聪听闻这些消息后,嘴角不禁浮现出一丝冷笑。 一切尽在掌握。 事情至此,已经稳了。 改稻为桑这项国策,推行至今已经彻底变了味道。 非但未能利国利民,反而成了借用下面的人国策巧取豪夺的工具。 如今只需静静地等待下去即可。 等到民怨沸腾到极点,压制不住轰然爆发出来的那一天。 大梁,金陵。 万寿宫內,萧选(朱厚聪)身著道袍,坐在椅子上。 左侧肃立著以首辅楼之敬为首的內阁五位重臣,皆是神色恭谨,屏息凝神。 右侧则是以司礼监掌印大太监严嵩为首的几位內廷大璫。 他们更是低眉顺目,姿態谦卑。 如今已经是嘉靖四年春。 歷时两年多的南楚剿匪战事已彻底平息。 总督胡汝贞也不负圣望,將原来南楚地界治理的有理有条。 他於日前奉詔返回了京师中枢。 现在內阁第五人就是他。 萧选(朱厚聪)缓缓翻阅著胡汝贞呈上的奏疏。 “死事诸臣为三等,有功而又能死事者为一等,虽无功而能忠於所事者次之,勤无可录而事適不幸者又次之。其或失机僨事,虽身故仍须追夺官荫…” 细细阅毕,萧选(朱厚聪)抬起头,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讚赏之色。 “汝贞,你这份奏疏上得好。” “赏罚分明,等次清晰,有功必赏,有过必究。” “方能激励將士,肃正纲纪。” 他稍作停顿,最终一句话肯定了胡汝贞两年来的功绩。 “朕早就说过,大梁不可一日无南境,南境不可一日无胡汝贞。” “南境剿贼,歷时两载,终得平定。” “你总督军政要务,调度有方,居功至伟。” 胡汝贞闻言,立刻躬身回应。 態度极为谦逊。 “陛下谬讚,南境之功,实乃前线將士用命,朝中同僚齐心戮力,后方百姓鼎力支持之结果。” “臣万万不敢独居其功。” 第306章 俞志辅、戚元敬 朱厚聪(萧选)微微頷首,隨即將手中的奏疏向前递出。 侍立一旁的严嵩见状,立刻趋步上前。 躬身双手恭敬地接过摺子。 朱厚聪(萧选)继续说道。 “司礼监批红,所有南境剿贼有功者,便依汝贞所奏,一一论功行赏,不得有误。” 严嵩连忙躬身领命。 “奴婢这就去办,严格按照胡部堂所奏章程即刻行文。” 接著,朱厚聪(萧选)的目光再次落回胡汝贞身上。 他略一沉吟,隨后亲自开口宣示了对胡汝贞的封赏。 “胡汝贞总督南境军政要务,功在社稷,朕心甚慰。” “加封尔为太子少保,赏金千两,绢百匹,另荫一子入国子监读书。” 胡汝贞闻言,立刻撩袍跪地,行了一个庄重的大礼。 “臣,胡汝贞,谢陛下天恩!” “陛下隆恩浩荡,臣纵粉身碎骨,亦难报万一,唯有竭尽駑钝,继之以死。” “放心,用不著你死。”朱厚聪(萧选)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 侍立一旁的严嵩何等机敏,立刻快步上前。 伸手將跪在地上的胡汝贞搀扶起来。 “胡部堂,您这是做什么,皇上仁厚,並未让您长跪。” “快请起,快请起。” 胡汝贞见状也就著严嵩的搀扶顺势站起身来。 就在这一扶一起之间,他心中那块悬了两年的大石,终於轰然落地。 他明白,自己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过去两年远在南境总督军政,皇帝却从未下旨召他回京敘职。 这其间无非就是两种可能。 要么是极致的信任,放任他在外统兵。 要么就是待他平定叛乱之后,便鸟尽弓藏。 如今皇帝的话让他知道,他安全了。 朱厚聪(萧选)目光再次落回那份奏疏上。 似乎对其中的两个名字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只因一个叫做俞志辅,一个叫做戚元敬。 这让他不禁想到了前世的两位抗倭名將。 对於国人来说,抗倭两个字是刻在骨子里的好不好! 所以他迫不及待的想见见两位。 “汝贞,朕看你的摺子里屡次提及两人,一名俞志辅,一名戚元敬。” “你对此二人似乎格外推崇,不吝讚誉之词。” 胡汝贞见皇帝垂询,连忙恭敬回道。 “陛下圣鉴。” “此二人皆是不世处的將帅之才。” “哦?详细说说。” “戚元敬此人,於练兵治军一道之才,堪称鬼斧神工,实乃臣生平所仅见。” “在南境剿贼期间,其所部屡战屡克,战功卓著。” “更难得的是,他將自身心得著书立说,写成《练兵实纪》一书。” “臣有幸拜读,其中练兵之法、阵战之要,全都切实可用,著实令人嘆为观止。” 朱厚聪(萧选)听得频频点头。 而胡汝贞则继续说道。 “而俞志辅此人,尤擅宏观兵法,深諳韜略。” “而且其个人武艺亦极为高强,剑术超群,实力已臻九品上之境。” “於军务閒暇之余,他博览歷代兵家典籍,融匯自身实战体悟,编撰成了《武经总要》一书。” “此书將军事组织、制度、选將、用兵、阵法演变乃至山川地理对军事的影响等诸多理论与规则,尽数总结归纳。” “体系之恢宏,见解之精深,足以流传后世,泽被千古。” “想不到我大梁军中,竟藏有如此经天纬地之良才!” 朱厚聪(萧选)听罢,不禁龙顏大悦,由衷感嘆道。 侍立一旁的户部尚书楼之敬见状,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皇帝圣心大悦。 连忙躬身附和,语气中也透露著諂媚和激动。 “此二人確乃上天赐予皇上,赐予大梁的栋樑之材,皇上有德啊!” 紧接著齐敏也毫不迟疑,声音洪亮地向著朱厚聪贺道。 “臣恭贺陛下,贺喜陛下。” “今日得此良將贤才,昭示我大梁国运必將愈发昌隆鼎盛,千秋万代!” 两人一唱一和,说得朱厚聪更加开心了。 难怪皇帝都喜欢諂臣。 这样的臣子,再给朕来一打。 朱厚聪(萧选)纵使心花怒放,也没忘了正事。 他眼中闪过极大的兴致。 “有意思。” “即刻传旨,宣俞志辅、戚元敬二人覲见。” “命他们携所著兵书一同前来,朕要亲自拜读一二。” “是。” 没过多时,俞志辅与戚元敬便奉詔疾步入殿,依礼恭敬叩拜朱厚聪。 朱厚聪命二人平身,隨即让他们將所著的《武经总要》与《练兵实纪》即刻呈上。 严嵩將两部书卷恭敬奉上,朱厚聪立刻拿起,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来。 虽然其中诸多兵法术语、排阵之道颇为晦涩难懂。 但目光扫过那密密麻麻、条分缕析的雄文详註,以及书中穿插的精密阵图、操典细则。 朱厚聪心中仍不禁大为震动。 书里面还带插画,一看就很有逼格。 他顿时觉得牛批得一匹。 “好,能写出如此厚重详实、体系完备的兵书,足见尔等是真下了苦功,有真才实学的!” 朱厚聪不吝讚扬,语气中毫不掩饰自己的赏识。 “就凭著书立说这一项,便已堪称国士之才!” “臣等不敢!” 两人连忙说道。 朱厚聪闻言呵呵一笑,隨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二人不必过於拘谨。 他站起身来,拿著木槌,在殿中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俞、戚二人。 拋出了一个骇人听闻的问题。 “你二人都是將帅之才,那朕今日便要好生考教你们一番。” 他拿著木槌轻轻敲击著掌心。 “朕问你们,若我大梁要攻下大溪国,该当如何?” 攻打大溪? 此言一出,殿內几乎所有大臣眼中都瞬间闪过无法掩饰的震惊。 楼之敬、齐敏等人更是面面相覷,心中掀起了滔天骇浪。 去年他们便议过此事。 但也仅限內阁、司礼监和锦衣卫。 现在陛下突然提及此事,难道是派往大溪的锦衣卫已然得手? 在大溪掀起了大乱子?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之际,严嵩已经命小太监迅速抬来了一幅详尽的大溪国疆域舆图。 在御前徐徐展开。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考题,俞志辅和戚元敬並未立刻回答。 而是凝神注视著舆图,冷静沉思。 过了一会儿,俞志辅目光沉静地吐出了三个字。 “葭萌关。” 第307章 名为张太岳 戚元敬与胡汝贞闻言,眼睛同时一亮。 显然极为赞同俞志辅的话。 朱厚聪见状立刻道:“详细说来。” 俞志辅点点头,指向舆图上大溪国北部那处关键要塞葭萌关,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陛下,大溪北境的葭萌关,实打实的大溪北大门。” “从此关向南,便是一马平川的川西平原,只剩城池,再无险隘。” “若能想办法攻克葭萌关,就等於钉在了大溪朝廷的七寸上。” “陛下,俞將军所言极是。” 戚元敬立刻出声赞同,並补充道。 “拿下並守住葭萌关,便取得了南下的战略基础。” “紧接著,必须夺取南下路上的另一个关键据点涪县。” “涪县?” 朱厚聪(萧选)目光微凝,看向与图。 接著戚元敬的手指精准地点在舆图上的涪县位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陛下请看,涪县乃南下路上的水陆交通要衝,控扼数条水道与陆路。” “只有占据了此城,才算掌握了整场战役的主动权。” 戚元敬继续道。 “此外,若能控制葭萌关,必须第一时间分兵夺取北侧的白水关,避免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 朱厚聪听罢,將目光转向一直沉吟的胡汝贞。 “汝贞,你觉得呢?” 胡汝贞连忙应道。 “回陛下,两位將军所言,与臣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葭萌、白水、涪县,此三处战略要地,犹如一把锁钥上的三个齿孔,缺一不可。” “若此三地皆能为我大梁所控,届时再命荆州水师溯江而上,猛攻大溪的江州、益州等地。” “水陆並进,双管齐下,则大溪可平。”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然,一旦对用兵大溪,大渝与北燕两国势必不会罢休。” “近两年我大梁吞併南楚,已让此二国如坐针毡。” “尤其是大渝,其国土被我大梁、大秦、庆国三面包围,態势窘迫。” “到时候极有可能与大溪串联,邀请大溪夹击大梁,以缓解自身战略压力。” 朱厚聪闻言,缓缓点头。 这一点,他早就想到了。 只是眼下確实没有万全之策。 不仅如此,一旦让大秦知道大梁挥师西进,必然会率军南下。 从而分一杯羹。 接著他的目光扫过殿內群臣。 隨即便將锦衣卫在大溪川西之地如何执行毁堤淹田之计、以及其后引发的滔天洪灾的摺子递给了他们。 楼之敬、齐敏等一眾大臣看完之后,全都惊得目瞪口呆,骇然失色。 没想到锦衣卫真的採纳了严东楼的计策,並且已然执行成功。 造成了如此大的灾祸。 就连计策的提出者严东楼自己,此刻也彻底惊呆了 他张著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他现在內心只想吶喊。 陛下! 我特么还以为当时只是殿前奏对,走个过场。 没想到真这么干了。 你们也没拿我当人吶! 这下,他严东楼知道自己算是彻底出名了!。 自己的名字必將因此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只不过却是遗臭万年的那种。 因为万寿宫是有起居郎的。 当日在这万寿宫中的一言一行,都已经被记录了下来。 史笔如铁,起居注更是如此。 那些起居郎的职责便是照实记载帝王言行与朝堂大事。 他们虽无权参与决策,却拥有绝对真实的记录之权。 歷朝歷代,几乎没有哪位皇帝敢公然胁迫或篡改起居注。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一旦开了这个干涉实录的先河,那么后世所见的正史只怕比野史还要离谱。 没有那个皇帝敢拿自己百年之后的名声不当回事。 而兵部尚书胡汝贞听完则不以为然。 皇帝既然有意攻打大溪,那便是国战。 而一旦上升到国家层面,那么黑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局。 他沉稳的说道:“据青龙密报,大溪国川西九县,因改稻为桑与毁堤淹田之祸,民怨四起。” “最早今年冬季,最迟明年开春,必生大规模民变。” 说著目光看向俞志辅和戚元敬。 “陛下何不將俞將军和戚將军派往大溪,一旦川西有变,臣相信他们二人很快便能拉起一支队伍。” “届时,方才所谋划的进军路线,一举为我大梁夺取葭萌、白水与涪县。” “不仅如此。” 对面的严嵩补充道。 “据报在大溪国內部武林之中,亦有一股叫做金鳶盟的势力在暗中积蓄力量,意图举事。” “青龙指挥使也说过,锦衣卫正在和金鳶盟的圣女角丽譙深入交流,说不定日后能为大梁所用。” 胡汝贞听完眼睛再次一亮。 “若我大梁能善加引导,合理利用这股江湖力量,使其与川西民变相互呼应。” “再结合我大梁精锐王师正面压境…”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舆图之上。 “多方发力,內外夹击,未尝不能一举定鼎大溪。” “好。” 朱厚聪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直视著俞志辅与戚元敬。 “俞志辅,戚元敬,朕若命你二人潜赴大溪,统筹全局。” “你们,可愿前往?” 俞志辅与戚元敬对视一眼,接著毫无迟疑,当即抱拳躬身。 “陛下信重,臣等万死不辞。” “臣等愿往大溪,为我大梁开闢基业。” “好,很好!” 朱厚聪再次微微頷首。 有两个正儿八经的將军在,他也能放心不少。 就在殿內战略方定、眾人以为再无异议之际,礼部尚书齐敏却突然迈步出列。 “陛下,天下大势盘根错节,往往牵一髮而动全身。” “此时若直接对大溪用兵,恐惊动周边,致使大渝、北燕等国有暇联动,反陷我国於不利。” 他话语一顿,在眾人诧异的目光中,拋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见解。 “若要真正动摇大溪,不妨先攻大渝!”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楼之敬等人,纷纷侧目看向齐敏。 唯有胡汝贞闻言,心中猛地一震。 脑海中仿佛有一道电光闪过。 瞬间抓住了这句话的关键。 脱口而出道。 “齐大人,您的意思是声东击西?” “佯装全力攻击大渝,迫使大秦和庆国不得不下场瓜分大渝。” “而我国则可趁此良机,暗中將主力投向西边,真正全力攻打大溪?” “胡部堂所言丝毫不差!” 齐敏微微頷首。 “这次今年春闈策论中,一位考生在其答卷中所阐述的惊人设想。” “本官方才阅卷完毕,印象极深,故冒昧稟奏。” 经齐敏一提,朱厚聪立刻想起来了。 本届春闈的策论题目,正是他亲自定下的“天下”二字。 “诸位爱卿,以为此策如何?” 朱厚聪目光扫过群臣。 “奇哉!妙哉!” 胡汝贞夸讚道。 “若有一人能出使大秦和庆国,说动两国出手,那么攻打大渝將会为我们创造出前所未有的战机。” 朱厚聪闻言再也按捺不住,连忙追问。 “齐卿,提出此策的考生姓甚名谁?” “回陛下,此人姓张,名为张太岳。” 第308章 天才张太岳 张太岳? 朱厚聪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微微一怔。 这名字… 为何如此耳熟? 难道会是前世歷史上那位? 朱厚聪心中明白,自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上之后,大梁朝野之间便陆续出现了如严东楼、胡汝贞、戚元敬这些人。 他们与前世那个大一统王朝中惊才绝艷之辈有著同样的才情,却又似是而非。 更像是两朵相似的花。 如果这位张太岳的才情韜略,也能如前世万历朝的张居正一般就太好了。 要知道正是张居正力挽狂澜、推行改革,才给大明朝续命了几十年。 他也被后世誉为“救世宰相”。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大梁未来四十年的国运必將前所未有的强盛。 有类似张居正这种经天纬地之才在身边辅佐,他自信一统整个天下的机率至少能再提升三成。 “太岳者,高耸入云。” “志存高远,气度恢弘,能以此为名者,定然非同凡响。” 朱厚聪(萧选)一边把玩著木槌,一边看向严嵩。 “即刻宣张太岳覲见。”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亲眼看看这个张太岳究竟是何等人物。 “是。” 严嵩连忙躬身领命,快步出去吩咐锦衣卫请人。 不久他亲自拿著张太岳的详细卷宗走了回来。 呈送到了朱厚聪的面前。 朱厚聪拿起卷宗,开始仔细地翻阅起来。 据记载,张太岳自幼便展现了超出常人的聪慧。 早在少年时期,便已是荆州之地远近闻名的神童。 才思之敏捷,学识之广博。 远超同龄之人。 他十二岁初次下场,便一举通过童试,取得生员功名。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年仅十六岁,便在乡试中高中,成为了举人。 中举是多少读书人穷尽一生也难以企及的梦想啊! 其难度之大,只需对比《武林外传》中的吕秀才就知道了。 还有范进中举,更能直观的说明普通人中举之后的表现。 而张太岳呢! 不但中举,而且还是在十六岁那年。 十六岁的举人! 何其恐怖。 简直强的可怕。 到了今年,也就是嘉靖四年,张太岳正好二十岁。 便已经开始参加更高层次的会试了。 朱厚聪细细阅罢手中关於张太岳的卷宗,不由得呵呵轻笑出声。 他將卷宗传给殿內眾臣。 楼之敬他们看完也不由得暗自咋舌。 卷宗之中用神童形容张太岳,那是神童二字的荣幸。 此刻只能用军儿的名言大喊。 碉堡了!!! 待所有人看完之后,朱厚聪(萧选)才笑道。 “看来这位张太岳,倒是个甘罗式的少年天才啊!” 侍立一旁的严嵩闻言心思如电转,立刻便明白了朱厚聪的打算。 甘罗乃是秦国名臣甘茂之孙,年仅十二岁便出使赵国。 凭藉过人的胆识和犀利的口舌,为秦国不费一兵一卒爭取到了五座城池。 陛下此刻以甘罗作比,其用意只怕是想要派遣张太岳出使大秦或庆国。 而且像张太岳这种人,主动崭露锋芒,绝非无意之举。 在会试中拋出三家攻俞之策,未必就没有以此博出身的打算。 只怕他早就窥测到皇上有意对大溪用兵的打算。 故而写下这篇惊世策论,意图一举跃进皇帝的法眼。 严嵩甚至怀疑此子恐怕不仅仅是猜到了圣意。 说不定早就对如何游说大秦和庆国,促成三家攻俞有了全盘的谋划和打算。 想通此节,严嵩连忙躬身,顺著朱厚聪的心思说道。 “圣明无过主子。” “奴婢细细思量,这张太岳確乃难得的將相之才。” “若其胸中真有促成此事之韜略,主子何不便委以其重任,命其出使大秦或庆国。” “一来可验其才具真偽。” “二来若其促成了三国合纵,则於我大梁乃是天大的利好。” 一旁的楼之敬也立刻出声附和。 “严公公所言极是。” “此子既能写出这般策论,心中必有沟壑,陛下不妨藉此良机,让其出使一试。” 朱厚聪闻言正欲开口,只听得殿外传来小太监的通传声。 “启稟皇上,考生张太岳已於殿外候旨。” “宣他进来。” 朱厚聪立刻吩咐道。 接著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只见一名身著青色举子长衫、年约二十的年轻人手捧一册子,低垂著头恭敬地步入殿內。 他不敢四下张望,才刚进门数步,便依礼跪伏於地。 “学生张太岳,叩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厚聪端淡淡地看著伏地的张太岳,开口道。 “抬起头来。” 张太岳得了旨意,这才应声缓缓抬起头。 目光恭敬地迎向天顏。 朱厚聪目光落在张太岳脸上第一眼,便觉此子目光沉稳。 眉宇间天然透著一股精明强干、洞悉世事的神情。 再细看其面容,只见他长著一张国字脸,臥蚕眉、丹凤眼。 既显清秀文雅,又不失稜角分明的刚毅。 若是再续上鬍鬚,活脱脱就是关羽。 前世歷史记载张居正就是须长至腹,鬍子长度能和关羽媲美。 现在张太岳年纪还尚轻,並未蓄起这么长的长须。 但即便如此,也是气宇轩昂,仪容堂堂。 “好!” 朱厚聪不禁脱口赞道。 “萧萧肃肃,爽朗清举。龙章凤姿,天质自然。” “果真是一表人才。” “起来吧!” “谢陛下隆恩!” 张太岳谢恩后从容起身,言行举止间显得颇为沉稳。 他既未因直面天顏而胆战心惊、手足无措,也未因得见圣驾而激动失態。 就这份远超年龄的镇定,便值得眾人侧目。 朱厚聪也是越看越喜欢。 “你在策论中所写到了围攻大渝,实取大溪之策,你是提前知晓朕要对大溪用兵,所以才投其所好?” 张太岳不卑不亢地答道。 “回陛下,学生不敢隱瞒。” “学生在荆州生活多年,对本地变化尤为敏感。” “近一年来,荆州府驻军的操练频次、物资调配与以往有了诸多不同的细微调整。” “就连荆州总督,也换成了以刚正敢言著称的蔡荃蔡大人。” “种种跡象,皆非寻常。” “故学生大胆推测,朝廷或许正有意以荆州为基对大溪用兵。” 第309章 论时政疏 “有意思。” 朱厚聪(萧选)闻言,眼中讚赏之色更浓。 “没想到你一介书生,观察竟能如此细致入微,见微而知著。” 朱厚聪確实早已將蔡荃从江左藩台任上,调任至荆州。 这两年蔡荃总理江左政务,並且以雷霆手段拔除江左盟,足见其政治手腕。 他也並不是空有一腔热血,却食古不化、墨守成规的腐儒。 而是真正懂得变通、怀有经世大智慧的能臣干吏。 鑑於其卓越的理政能力,朱厚聪才把他调任荆州。 经过此前轰动朝野的上疏事件之后,蔡荃敢於諫言的名声早已响彻大梁。 许多年轻学子、心怀抱负的基层官员都视其为榜样。 有他坐镇荆州,日后一旦对大溪用兵,庞大的军需后勤、粮草转运、民夫调度等繁杂事务便可確保无虞。 朱厚聪(萧选)继续深入问道。 “朕已细览你的策论,以你展现出的才学见识,此次会试金榜题名並非难事。” “按常理进入翰林院为庶吉士,潜心修习,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执掌中枢。” “然而你为何又要写下三家攻俞的策论呢?” 张太岳迎向朱厚聪的目光中毫无怯意,他声音坚定道。 “启稟陛下,学生確有匡扶天下、经世济民之志。” “大丈夫立世,当顺势而为,建功於当下,学生不愿等待漫长的资歷累积。” “此次对大溪用兵正是展现所学之时,学生不愿错过。” 他微微一顿,隨即便开始毛遂自荐起来。 “学生愿毛遂自荐,恳请陛下允准学生出使秦国和庆国,学生有信心游说两国出兵。” “为我大梁进攻大溪国创造战机。” “好一个狂生!!!” 朱厚聪立刻被这份自信与胆气所触动。 “那你便详细说说,你为何觉得自己能说服秦庆两国出兵攻俞。” 面对朱厚聪的考教,张太岳则是神色坦然,毫无惧色。 他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开始了他的奏对。 显然已经提前思考过了。 “陛下,学生觉得秦国和庆国都迫切需要一场大战。” “於秦国而言,国內正因推行郡县制而与山东六国遗族及本国旧贵族势力衝突不断。” “而战爭永远是转移內部矛盾的最佳途径。” “学生有信心,以此为切入点说动秦国出兵,共图大渝。” “於庆国而论,其国虽看似强盛,实则地缘险恶,被大渝、北燕及其北方的北齐三国包围。” “困於东北一隅,难有伸展。” “庆帝登基未久,若其志在天下,是一代雄主,必不愿久困於此。” “定会寻求破局之机。” “而三家攻俞正好为其提供了跳出困局的良机。” “学生相信,庆帝若有雄心,则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好!” 朱厚聪听罢,忍不住抚掌而笑。 “既然如此,朕便准你所请。” “张太岳,朕便任命你为特使,全权负责出使秦、庆两国,游说其出兵之事。” “此事若成,你便是於社稷有大功之人,朕绝不吝封赏,破格提拔。” 张太岳闻言,心中顿时涌起难以抑制的激动。 自己终於凭藉胆识与才学,成功爭取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立刻撩袍,郑重跪地。 一直沉著冷静的他,此时声音也因为激动而略显颤抖。 “学生张太岳,谢陛下信重。” “学生必竭尽所能,肝脑涂地,不负圣望。” 朱厚聪满意地点点头。 “既如此,便下去好生准备吧!” 然而张太岳闻言並未即刻告退,反而语气恳切地说道。 “陛下,学生还有一疏呈与陛下。” 言罢,他双手恭敬地捧起手中早已准备好的奏疏。 高举过顶。 朱厚聪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 隨即眯起眼睛,重新打量了一番看似恭谨、实则胆魄非凡的张太岳。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走了个蔡荃,来了个人又想学蔡荃。” “你想要效仿蔡荃、以上疏言事来博取声名?” “学生不敢!” “不敢?你连奏疏都提前备好了还说不敢?” “既然你是有备而来,那朕就看看你到底写了什么东西。” “呈上来吧!” 朱厚聪挥了挥手。 一旁的严嵩闻言立刻上前,从张太岳手中接过那份奏疏。 先是谨慎地检查了一番,確认並无任何不妥之后,这才恭敬地双手奉上。 朱厚聪拿起奏疏,只见封面上赫然写著四个字。 《论时政疏》。 他隨即收敛了神色,展开奏本仔细地阅览起来。 张太岳果然不负其名。 在这篇《论时政疏》中,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当下朝廷所面临的危机。 宗室骄横、人才凋敝、官僚腐化、军备废弛、財用匱乏。 在此基础上,总结出了朝廷存在的六大弊病: 其一,宗室之弊。 皇亲国戚、藩王子弟等宗室成员过於骄横,目无法纪,贪腐成风。 且耗费了巨额的国家財帛资源,已成国之蛀虫。 他在疏中大胆恳请朱厚聪遏制宗室。 其二,用人不当。 各级官吏中,大量职位被庸碌无能、德不配位之人占据。 真正有才之士却沉沦下僚,不得晋升。 其三,吏治腐败。 官员贪污受贿,腐败横行,许多人只知钻营私利,在其位不谋其政,尸位素餐。 导致政务臃塞,效率低下。 其四,军备废弛。 国家武备鬆弛,军队缺乏训练,边关及重要战略地区的防御有待加强。 其五,財政奢靡。 朝廷上下奢靡之风盛行,贪腐耗费了无数钱粮,许多关乎国计民生的重大事务,皆因经费短缺而无法推行,陷入停滯。 其六,言路闭塞。 下情不能上达,朝廷耳目闭塞,犹如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 朱厚聪看完之后,觉得这封奏疏还是比较客观的。 基本较为全面地总结了当前朝廷的一些弊政。 而且张太岳措辞比较和缓,不会引发什么政治爭端。 “张太岳,你之所奏针砭时弊,写得確实不错。” 朱厚聪放下奏疏,淡淡的说道。 “不过朕要的不是这些,而是能够解决这些积弊的具体方略。” “出使秦、庆两国乃当前首要之急,你先行下去,全力准备此事。” “至於此事,待你日后思虑周全,再来回朕。” 然而,张太岳並未如常人所料般领命退下。 他立刻抬起头,目光灼灼的说道。 “回陛下,臣此刻便有思路。” 第310章 考成法、一条鞭法和摊丁入亩 “哦?” 朱厚聪闻言,明显愣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眼中更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是说此刻便有思路?”他惊异道。 张太岳郑重地点了点头。 “回陛下,学生確有两策,一为考成法,二为一条鞭法。” 嘶! 当“考成法”与“一条鞭法”这八个字在朱厚聪耳旁炸响时,他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此二者他再清楚不过了。 考成法旨在釐清吏治,严核官员功过,赏罚分明,目的就是为了杜绝尸位素餐。 一条鞭法更是意在改革赋役,简化税制,减轻百姓负担,充盈国库。 他万万没有想到,张太岳在此等年纪,便已有了如此成熟的改革构想! 然而在震惊之余,朱厚聪也知道这两项改革方略此时不能在大庭广眾之下说出口。 因为两者必將触动无数官僚、勛贵、豪强的根本利益。 此刻殿內人多眼杂,若消息走漏,眼前这个才华横溢却羽翼未丰的年轻人,必定会成为眾矢之的。 恐怕难以在这波譎云诡的朝堂中存活下去。 考成法与一条鞭法,其核心思想与运作逻辑理解起来並不算晦涩。 真正的难处,在於由谁来主导推行。 因为只要改革,必然触及无数人利益。 细数前世歷代王朝,多少改革最终夭折,半途而废。 其根源大多並非方案本身,而是倒在了人的问题上。 比如王安石。 他变法失败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由於自己急功近利、刚愎自用,排斥异见。 导致了改革派的分裂。 进而导致了宋神宗的动摇。 虽然明神宗万历皇帝同样迫害了张居正,但最起码人家活著的时候说一不二,连皇帝都要听他的。 毕竟是皇帝的老师。 即便是商鞅,以铁腕手段助秦国奠定霸业根基。 其最终结局,仍是被反扑的秦国旧贵族势力车裂示眾,不得善终。 张居正最大的不同,便是他生前权倾朝野。 是绝对把控朝廷的权臣。 所以他推行改革才能雷厉风行,一度为大明续命。 不过其身死之后,万历皇帝便下令抄没其家,削尽所有官阶荣誉,追夺生前所赐的璽书、四代誥命。 更罗列罪状公告天下,使其身败名裂。 甚至险些遭开棺鞭尸 其家属下场更是悽惨,或饿死或流放。 歷史上的教训血淋淋地摆在眼前。 因此,朱厚聪心中无比清醒。 改革一定要改,但不是谁来都可以的。 必须由张太岳来主导。 但却绝非是眼前这个羽翼未丰、根基浅薄的年轻张太岳。 他需要时间成长,需要有人保驾护航,需要在朝堂中积蓄足够的力量。 方能在改革中存活下来,並最终取得成功。 朱厚聪知道,自己得保护这个年轻人。 电光火石间,他便已经做出了决断。 脸色瞬间恢復了平静。 “好了,看看时辰也该用膳了。” “张太岳你便留下来,陪朕一同用膳吧!” 张太岳被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弄得一怔,但立刻反应过来,连忙躬身应道。 “学生谢陛下恩典。” 一旁的楼之敬、严嵩等人何等精明,心知陛下这是要与张太岳单独密谈。 於是非常识趣地齐齐躬身。 “臣等告退。” 果然,在接下来的单独奏对中。 通过与张太岳更深入的交流,朱厚聪更满意了。 他发现张太岳心中所构想的改革方略核心框架与张居正所推行的改革在大体上是一致的。 考成法明確职责。 以六科控制六部,再以內阁控制六科。 对於要办的事,从內阁到六科,从六科到衙门,层层考试,做到心中有数。 这样能够改变以往“上之督之者虽谆谆,而下之听之者恆藐藐”的拖拉现象。 能够有效的提高各级部门的办事效率。 从而使朝廷发布的政令“虽万里外,朝下而夕奉行”。 —条鞭法则简化了赋役的项目和徵收手续,使赋役合一。 能够改变目前极端混乱、严重不均的赋役制度。 一来减轻农民的不合理赋役负担。 二来限制了胥吏的舞弊。 特別是取消苛重的力差这一点,能够使农民有较多时间从事农业生產。 其实一条鞭法已经有了一些摊丁入亩的苗头。 在两人的奏对中,张太岳內心所受的震撼,远比朱厚聪更为强烈。 甚至一度目瞪口呆。 大脑宕机。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仅仅是初步阐述了心中构想的改革框架,皇帝竟能瞬间洞察精髓,並在此基础上举一反三。 甚至將他苦思冥想却尚未完善的诸多细节与不足之处,一一精准点出。 並提出了更为周密成熟的方案。 要知道这些可都是他耗费了大量的时间思考,並且结合在荆州的考察反覆推敲才得出的心血啊! 眼前这位皇帝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见解之深邃,思虑之周全,令他心惊不已。 此刻他对朱厚聪的钦佩与崇敬,已经达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然而,更让张太岳意想不到的是朱厚聪隨后提出的方略。 只见朱厚聪说道。 “你的一条鞭法构想,化繁为简,將诸多赋役折银徵收,思路甚好。” “不过朕以为此法仍有改进之处。” 张太岳闻言精神一振,愈发恭敬地垂首道。 “学生愚钝,愿闻陛下详训。” 朱厚聪隨即不疾不徐地將更为彻底、更具革命性的摊丁入亩方略娓娓道来。 摊丁入亩就是“摊丁入地”,“地丁合一”。 將歷代沿用的人头税按土地面积摊入田赋中徵收。 取代目前按人头徵税的方式。 大梁国祚至今,也不可倖免的出现了土地兼併严重的社会现状。 此前造反未遂的庆国公案不就是如此。 他的家族就是在滨州巧取豪夺,兼併了大量的土地。 土地兼併之后,现有的税收制度会使得大量无地或少地农民被迫承担高额丁银。 而地主豪绅则可以通过隱匿田產逃避赋税。 导致富者税轻,贫者税重的情况发生。 而一旦將丁银併入田赋,按土地多少分摊税负,就能避免因人口变动导致税负不公。 只要减轻了无地农民的负担,就能促进自耕农的生存。 从而进一步推动人口增长,促进社会经济发展。 第311章 让你做权臣又如何 张太岳听完之后,心中更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朱厚聪一番话绝对令他嘆为观止。 没办法! 摊丁入亩实在是太超前了。 朱厚聪也不想装逼,可实力不允许啊! 现在在张太岳眼中,朱厚聪就是散发著万丈光芒的神。 他万万没有想到,皇帝非但透彻的理解了他的一条鞭法。 竟然还能更进一步,提出摊丁入亩这般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土地政策。 这四个字简直是直指了千百年来的弊病和顽疾。 他也敏锐地意识到,若此策能成功推行,必將极大减轻无地、少地贫民的负担。 届时民间的隱匿人口,比如大地主家的佃户、僕人,也都会自然而然的暴露出来。 大梁的在籍人口立刻就会迎来一轮爆炸式的增长。 而只要长期坚持下去,大梁的国力根基也会变得更加雄厚。 想到这里,张太岳眼中涌现出无比兴奋的光芒。 一种即將创造歷史的激动感油然而生。 他恨不得立刻返回住所闭关。 將朱厚聪所提摊丁入亩之策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步的推行方略都仔细推敲、完善补全。 使其真正成为一套可行的方案。 同时张太岳心中也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个巨大的疑惑。 皇帝陛下对改革有如此超前的构想,心中很明显是早有沟壑。 那为何登基这些年来的诸多革新举措,却总是显得不痛不痒呢? 而且大多都是半途而废,始终都未见成效。 张太岳欲言又止的样子落入朱厚聪的眼中。 他是何等的敏锐,一瞥见张太岳困惑中带著探究的神情,立刻便知其心中所想。 他並未直接解释,只是微微一笑,伸手指向面前膳桌上的一道樱桃肉。 “你尝尝这道樱桃肉。” “其色泽如樱,红亮照人,酥烂肥美,入口即化,更有甜香酸咸四味调和,层次分明。” “朕平日素来喜爱。” 坐於下方的张太岳闻言不由得一愣。 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案前那份同样的樱桃肉。 他虽然不明白皇帝为何突然谈论起美食来,但仍依言拿起银箸,夹起一块放入口中。 细细咀嚼品味。 感受到樱桃肉复合的滋味在舌尖层层绽放,他才缓缓放下筷子,由衷讚嘆道。 “陛下所言极是。” “此肉甜中透咸,香醇浓厚,肥而不腻,確是难得的美味。” 朱厚聪微微頷首,指著那盘樱桃肉问道。 “你可能尝出来这一樱桃肉是如何烹製而成的?” “这个…学生並非老饕,於庖厨之事知之甚少。” “实在品尝不出其中门道。” 张太岳如实回答著,心里却更加疑惑了。 朱厚聪闻言亲自用御箸夹起一枚色泽诱人的樱桃肉。 一边注视著想一边说道。 “你不要小看这小小的一枚樱桃肉。” “其製作极为讲究,必须精选上好的五花肉与里脊肉,经文武火慢燉,直至肉质酥烂,色泽才能呈现出这种通透的樱红。” “然后还需要淋上以糖、醋等调料精心熬製的酱汁。” “方能调成这种色泽光亮、甜香酸咸、肥而不腻的滋味。” 说到此这里朱厚聪话锋一转。 目光也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他缓缓说道。 “製作这一枚小小的樱桃肉,尚需如此繁复的工序与火候,五花肉、里脊肉、糖、醋等等,容不得半点差错。” “那么想要治理朝廷,革新积弊。” “其中的门道、牵扯的利害、需要的火候,又该复杂到什么地步。” 张太岳闻言,瞬间豁然开朗。 他彻底明白了朱厚聪以菜喻政的深意。 確实! 想要革除积弊,仅靠皇帝是不够的。 因为皇帝只能够做裁判,而不能亲自下场。 还需要形形色色的人相互配合才行。 “朝廷,並非朕一人之朝廷。” “改革,也非朕一人能成就之事。” 朱厚聪声音平静的说道。 “学生愿为陛下前驱。” 张太岳立刻起身郑重道。 朱厚聪看著他,大殿之內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之后,他才淡淡说道。 “你有这份锐意改革的心志,固然是好的。” “但空有其志还远远不够,更需要有与之匹配的、足以推动变革的能力与实力。” 说著他的目光开始紧紧的盯住张太岳。 “自古以来能成功推行改革、並得以善终者,寥寥无几。” “你可知这些改革成功的人,都有著什么样的共同特点吗?” 张太岳心中一紧。 他太知道了。 但是他不能说。 於是装傻充愣道:“学生…不知。” 朱厚聪闻言只是似笑非笑地凝视著张太岳。 他根本不相信,以张太岳的聪慧真的不知道答案。 张太岳被朱厚聪那洞悉一切的眼神看得心中发虚。 这股无形的压力让他不由自主地避开了对视,眼神开始有些躲闪起来。 朱厚聪见状这才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 “是权力。” “欲行非常之改革,必先手握非常之权柄。” “你张太岳想要行改革之事,必须成为朝堂之上说一不二之人,无人敢攖你之锋芒。” “也就是——” 朱厚聪说到这里,眼睛一眯,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权臣。” 权臣两个字如同两块巨石,狠狠砸在张太岳心头。 他的脸色骤然一变。 不敢有丝毫犹豫,隨即撩袍跪倒在地。 额头也沁出了细汗。 他声音惊惶万分的解释道。 “陛下,学生万万不敢有此妄念。” “呵呵。” 朱厚聪看著张太岳惶恐跪地、不敢抬头的模样,只是发出一声轻笑。 他並未立刻让其起身,而是缓缓站起,踱步至张太岳面前。 就这么静静地站著,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跪伏在地的张太岳。 一股无形的、属於帝王的威压瞬间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 沉重地笼罩在张太岳身上。 几乎让他感到窒息,喘不过气。 他明白,这是皇帝对他的威慑。 此时的他也已经游走在了生死边缘。 半晌,朱厚聪才说道。 “你有革新弊政之心,朕亦有富国强兵、开创盛世之志。” “你我君臣,目標一致。” “只要你的初心始终是为这大梁江山、为天下黎民,而非为一己之私。” “那么朕便许你权倾朝野,让你做一个权臣,又如何!” 第312章 师娘,你好香啊! 朱厚聪当然想改革,毕竟只有国力增强,才有可能一统天下。 但他又不想学雍正,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自己带头衝锋。 朱厚聪总觉得雍正就是活活累死的。 因为改革最先得罪的就是天下的读书人。 他们就是既得利益集团。 雍正在位十四年,担了天下的骂名。 否则康熙和乾隆这对爷孙都这么高寿,怎么雍正夹在中间就这么短命呢。 朱厚聪肯定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只有让张太岳这等锐意进取、才干超群之人衝锋在前。 充当改革的利刃与旗帜。 而自己则稳坐幕后,为他平衡朝中各方势力。 暗中扫除障碍、提供支持。 才是最妥的选择。 “张太岳,你记住。” 朱厚聪(萧选)的声音充满了压迫感,每一个字都是在敲打对方。 “你的那些理想和抱负,普天之下唯有朕能够满足,也唯有朕能够容忍。” “若换作其他任何一国的君王,绝不会容你存活於世。” 说罢他便挥了挥手。 “回去好生准备吧!” “眼下首要之事,是促成『三家攻俞』的局面。” “如果你连这一步你都做不到,那么以后就永远没有资格再踏入万寿宫。” “学生谨遵陛下旨意。” 张太岳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依言站起身来。 保持著恭敬的姿態,一步步缓缓退出了大殿。 朱厚聪凝视著他消失在殿门外的身影,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微笑。 张太岳此人才华横溢,却心高气傲。 既要用,也要敲打。 下一秒,万寿宫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地面之上毫无徵兆地涌现出一股青色的旋风。 气流盘旋间,一道凝实而玄奥的黑白太极阴阳鱼图案自旋风中心缓缓浮现。 无声无息的旋转著。 隨著光影流转,晓梦那清冷绝尘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大殿中央。 衣袂隨著旋风缓缓摆动。 她黛眉微蹙,神色极其复杂地凝视著朱厚聪(萧选)。 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语气开口道。 “有时候贫道怀疑你是否就是真正的陛下。” “你方才驾驭群臣、恩威並施的手段,以及深植於心的帝王心术,贫道都只在陛下一人身上见过。” “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朱厚聪(萧选)闻言只是呵呵一笑,语气平和道。 “国师大人,陛下既能选中我来装成他坐镇中枢,自然有其深意和道理。” “我所行所言,也是谨遵陛下的吩咐与布局行事。” 晓梦的眉头依旧紧锁,显然並未完全被说服。 她冷声道。 “但愿一切真如你所言。” “不要搞什么小动作,贫道会一直盯著你的。” “国师大人多虑了。” 朱厚聪(萧选)微微一笑。 话音落下,只见青色的旋风与太极图悄然消散。 晓梦也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此时,远在大溪京城,真正操控著一切的朱厚聪。 嘴角也不由得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晓梦倒是忠心。 日后把扬州慢交给她也不是不可以。 接著,朱厚聪收敛起心神,目光温柔地转向庭院。 只见院中的乔婉娩正手持长剑,翩然起舞。 她的剑势並不凌厉逼人,反而带著一种行云流水般的柔美与优雅。 剑光闪烁,如同月下流淌的清泉,隨著她轻盈的身姿摇曳生姿。 衣袂飘飞间,宛若惊鸿照影一般。 每一个转身、每一次回眸,都透著一股难以言喻仙气。 乔婉娩的身影在月下翩然起舞,剑光流转如银河倾泻。 朱厚聪看得心动不已。 这哪里是凡间的剑舞,分明是天宫里的霓裳羽衣曲。 很快,乔婉娩一套剑法练毕,收势而立。 此刻她全身因运动而泛起了红晕。 小脸看起来红扑扑的。 整个人香汗淋漓,汗水沾湿了额前的髮丝。 接著顺著脸颊滑落。 她轻轻喘息著,走回到朱厚聪面前说道。 “养了这么久的伤,剑法都生疏了。” 朱厚聪温柔一笑。 接著极为自然地拿起一方乾净的手帕。 轻轻为她擦拭额头和脸颊上的汗珠。 在这般亲昵的举动下,乔婉娩身上那股江湖女子的英气瞬间消散无踪。 直接变作了小女儿態。 脸上满是羞赧和顺从。 她微微垂著眼瞼,任由朱厚聪擦拭。 朱厚聪低头看著她这般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师娘,你好香啊。” 这句话下意识的脱口而出,眼中痴迷的样子分明是动情了。 乔婉娩闻言,俏脸顿时唰地一下更红了。 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緋色。 她眼神有些慌乱地躲闪开来,声音细若蚊蚋,有些不知所措道。 “哪…哪有…你莫要胡说…” 话未说完,只见朱厚聪竟然直接伸出食指,不容抗拒的轻轻勾起了乔婉娩的下巴。 迫使她仰起那张因羞涩而通红的俏脸。 “怎么没有?” 他目光灼灼的盯著乔婉娩。 “譬如…师娘娇艷欲滴的香唇。” 说完朱厚聪就直接俯身吻了上去。 轰! 乔婉娩感受到朱厚聪的嘴巴碰到她的嘴唇,整个人大脑直接炸开,瞬间僵在原地。 美眸也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睁得极大。 脑中一片空白。 她无法相信朱厚聪竟然会如此大胆的直接亲吻她。 虽然这几个月来的朝夕相处,悉心呵护,早就让她对眼前这个时而霸道、时而温柔的男子產生了特殊的情愫。 她一直享受並且深深沉浸於朱厚聪给予她的那份无微不至的关怀。 以及那种前所未有、坚实可靠的安全感。 这种安全感,无论是当年的李相夷,还是后来的肖紫衿,都从未给到过她。 每一次朱厚聪的到来,都让她感到无比踏实。 然而,两人之间始终默契地维持著一种微妙的距离。 最后一层窗户纸始终未曾捅破。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朱厚聪会以如此霸道的方式,直接打破了所有的曖昧。 朱厚聪当然不能再等下去。 因为乔婉娩已经彻底恢復如初了。 再不拿下,一旦等乔婉娩离开这里,说不定就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故。 他不会去赌这个机率。 第313章 棍棒底下出孝子 直至亲吻到乔婉娩几乎喘不过气,娇躯直发软,她才骤然惊醒。 接著用尽力气將朱厚聪猛地推开。 她的呼吸极为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原本緋红的脸颊此刻更是艷若桃李。 此刻的乔婉娩,眼神中交织著迷乱、羞耻,还有一丝丝残存的理智。 她的声音发颤道。 “小布…不可以…我可是你的师娘…” 朱厚聪闻言,心中不由地嘿嘿一笑。 一股难以言喻的征服感与得意涌上心头。 师娘? 这层身份岂不更是刺激? 他费心维持了这么久的人设,等待的不就是今天收穫的时刻。 当然不能放过她。 乔婉娩对他日渐滋生、的情愫,又岂能逃过他的法眼。 平日里女人说不要,或许是真的不要。 但到了这个地步,说不要那就是要。 她现在需要更加强势、更加霸道的方式,来彻底击碎她最后的心防。 让她心安理得被征服。 於是朱厚聪手臂猛地用力,一把便將乔婉娩纤细的腰肢揽过。 让她整个人半倚半躺地陷在自己怀中。 接著他低下头,目光灼灼地凝视著乔婉娩慌乱的眼眸。 言语之中充满了占有欲。 “你是师娘,也是我的女人。” 话音未落,便不容乔婉娩再有任何思索或抗拒的机会。 直接以更加凶猛的姿態,再次吻上了她的嘴唇。 起初,乔婉娩还在象徵性地推拒著。 但在朱厚聪不间断的攻势下,她內心的防线直接开始节节溃退。 无力的抗拒,不知不觉间竟然化作了生涩的迎合。 甚至开始主动试探性地伸出了舌尖,小心翼翼地回应著朱厚聪的热情。 感受到怀中佳人的转变,朱厚聪心中顿时瞭然。 这把,稳了! 春宵一刻值千金,花开堪折直须折。 在乔婉娩半推半就之间,朱厚聪顺势而为,就把事情给办了。 "师娘,你好香啊!" 朱厚聪的声音再次在乔婉娩耳边响起,同时双手拉住她的秀髮。 乔婉娩的脑袋被这股力道牵扯著向后仰去。 这个姿態使得她身体的曲线愈发显得惊心动魄。 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诱惑。 "別…別叫师娘…" 听到那两个字,正处於情迷意乱中的乔婉娩竟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冷颤。 仰著头,声音带著哀求的说道。 一声师娘让她在负罪感与身体的诚实之间被反覆拉扯。 一日温存之后。 乔婉娩依偎在朱厚聪怀中,脸颊上仍带著未褪尽的红晕。 她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轻声开口道。 “小布…我…我想回四顾门一趟。”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我想去查清当年相夷…查明碧茶之毒的真相。” 朱厚聪闻言,並未显露丝毫不悦,反而温柔地揉了揉她的额头。 “师娘你去便是,我不会介意的。” 接著他眼珠子一转,又说道。 “这样,我安排一名得力的手下隨你一同前去,也好为你撑撑场面。” “免得有人欺你。” “不,不用了。” 乔婉娩却轻轻摇头。 “我自己去便可,四顾门不会欺负我的。” 她的话未说完,便被朱厚聪温和地打断。 “师娘,听我的,我安排一位大宗师隨你前去。” “有他在旁保护,我方能安心些许。” “查明真相固然重要,但你的安危更是第一位的。” 听到大宗师三字,乔婉娩眼中再次闪过一丝惊异。 没想到还有大宗师听其號令。 她也感受到了朱厚聪话语中的关切,於是不再坚持,轻轻点了点头。 “那…好吧!” “谢谢你,小布。” 说完又亲了朱厚聪一口。 朱厚聪微微一笑。 他准备把第265章奖励的大天將丹傀儡召唤出来。 並且跟著乔婉娩回到四顾门。 有大宗师坐镇,一来可以给她撑腰。 二来,日后也有机会顺理成章的把四顾门变成他自己的势力。 毕竟乔婉娩的身份特殊。 既是四顾门的第三任门主,又是第一任门主和第二任门主的未亡人。 buff叠满。 只要名正言顺的通过乔婉娩进入四顾门,自己便能假借乔婉娩的旗號行事。 骗骗四顾门里的这些大傻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朱厚聪又花了半个月来巩固感情。 这才控制著取名为朱六的傀儡,跟乔婉娩一同前往四顾门。 乔婉娩离开之后,朱厚聪便返回了駙马府。 他刚踏入府邸后园,就瞧见了昭翎公主正慵懒地在后花园晒太阳。 她轻抚著肚子,腹部显然已经隆高许久了。 朱厚聪悄然绕至她的身后,伸出双手捂住了她的双眼。 “猜猜我是谁?” 昭翎先是微微一惊,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但隨即听到那熟悉无比的嗓音,瞬间便转惊为喜。 娇声道:“帝君大人…是你回来了?” 朱厚聪闻言这才鬆开手,轻轻扶著她的肩膀,將她转过身来面对自己。 “这么快就猜出来了?” 昭翎仰头看著朱厚聪,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帝君大人的声音,妾身怎么可能忘记呢!” 接著她抱住朱厚聪的腰,又问道:“帝君大人您的事务都忙完了?” 朱厚聪闻言脑海中闪过乔婉娩的身影,接著他微微頷首。 “教中那些琐碎事务都已处置妥当。” “接下来我便可安心在府中,多陪陪你和我们未出世的孩儿了。” 昭翎听完眼中闪烁著幸福的光彩。 满足地点了点头。 朱厚聪瞧见昭翎娇柔的模样,不由得又是一阵心猿意马。 昭翎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嚇了一跳。 连忙轻轻推拒著他的胸膛。 声音带著些许的慌乱与娇嗔。 “帝君大人…小心动了胎气…” 朱厚聪却呵呵一笑。 “放心,你早已服下仙莲丹,此丹神效,足以护佑你与腹中胎儿安然无虞。” 早在昭翎刚刚怀孕之时,他便將仙莲丹餵她服下。 怎么造,都不会伤及胎儿分毫。 他凑近她耳边低声道。 “俗话说,棍棒底下出孝子,教训孩子要趁早。” 昭翎闻言俏脸瞬间红透。 她羞得不敢抬头,只是默默地用髮簪將將满头青丝隨意挽起。 接著低下头去。 第314章 攻打一百八十八牢 朱厚聪暂时就留在了京城駙马府中陪伴昭翎。 享受难得一遇的寧静时光。 然而江湖之上却是暗流汹涌,风波再起。 在这段时间內,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了大批训练有素的神秘人马。 针对百川院设在天下各处、用来关押武林重犯的一百八十八牢发起了的突袭。 这一百八十八牢中,囚禁的无一不是昔日纵横江湖、恶贯满盈的魔头巨梟。 全部都是一些穷凶极恶之徒。 而且每一座牢狱的所在都极为隱秘。 守备更是森严无比。 但这股神秘的势力竟然能对一百八十八牢发起点对点的突袭。 说明他们已然提前知晓了这一百八十八牢的与图。 组织之严密、实力之强悍、情报之准確… 都令人不寒而慄。 不过江湖上除了四顾门和百川院之外,没有旁人知道这伙贼人袭击的是一百八十八牢。 毕竟这是四顾门的机密。 旁人只知道有一伙贼人四处发起恐怖袭击。 甚至连一些退出江湖的前辈名宿,以及保持中立的门派都没有放过。 也不知道这些贼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整个大溪江湖顿时被搅得人心惶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很快,鱼龙牛马帮便开始进攻了京城不远处浣花溪畔的浣花剑派。 这浣花剑派正是百川院一百八十八牢中排名第二的监牢所在。 浣花剑派门主萧西楼亲率门下精锐弟子拼死阻挡,浴血奋战。 奈何来袭之敌武功路数诡异狠辣,人数眾多。 萧西楼虽然剑法超群,但也渐渐感不支。 就在这万分危急之时,四顾门佛彼白石中的白江鶉与石水二人率四顾门弟子赶来支援。 白江鶉虽然是个大胖子,但身法高强,如入无人之境。 而且一双遮天手也是罡风烈烈。 无人可攖其锋芒。 石水虽是女子,但也是武艺高强。 有了他们的加入,战局很快便稳住。 三人联手,很快就將鱼龙牛马帮的这些凶徒打散。 保住了第二牢未被攻破。 萧西楼见来犯的贼人死伤惨重,紧绷的心神这才放鬆下来。 他施展轻功,一个鷂子翻身便来到白江鶉与石水面前。 脸上带著感激,郑重行礼道。 “白先生,石先生,今日多谢二位仗义出手。” “若非二位及时赶到,我浣花剑派今日恐怕要遭大劫了。” 白江鶉爽朗一笑,连连摆手道。 “萧掌门太客气了,这本就是我四顾门分內之事。” “您当年自请镇守一百八十八牢第二牢,甘担如此重责,该是我们感谢您才是。” 萧西楼闻言,眉头立刻紧紧皱起。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白江鶉话语中隱含的信息。 “白先生的意思是这群贼人今日大举进犯,並非是衝著我浣花剑派而来,其真正的目標…” “是第二牢中所关押的犯人?” 一百八十八牢的镇守者之间互不知晓对方身份与具体位置。 这样才能以最大的限度保障一百八十八牢的安全。 此刻听白江鶉的话,萧西楼立刻推断出了这伙凶徒的真正意图。 “没错。” 白江鶉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这伙贼人,近来疯狂袭击的目標都是分散各地、负责镇守一百八十八牢的各位。” 萧西楼听完不禁脸色一变。 “可一百八十八牢的镇守者名单和与图不是你们四顾门的最高机密吗?” “按道理来说,除了皇帝、轩辕萧和你们四个,绝不应该有外人知晓啊!” 一旁的石水也是面色沉重。 她说道:“萧掌门所言正是我等忧虑之处,我们佛彼白石四人已经自查过,没有任何问题,问题恐怕出在宫中。” 这次石水还真说错了。 问题就出在云彼丘身上。 十一年前他为了角丽譙给李相夷下了碧茶之毒。 前段时间角丽譙去找他要一百八十八牢的与图,他依旧沉迷於角丽譙的媚术。 又出卖了这些监牢的位置。 “我们担心这些人会前来攻打由贵派镇守的第二牢,这才急速赶来增援。” “所幸总算没有来迟。” 石水说著,目光扫视了一圈刚刚经歷恶战的场地。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隨即关切地问道。 “对了萧掌门,怎么没见到萧大公子与萧二公子呢?” 萧西楼听到这句话,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冷哼一声,看著浣花剑派死伤的弟子,脸上露出一副悲痛的神色。 又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若不是易人和开雁去寻找我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了,今天哪会死伤如此惨重。” 石水闻言不由得一愣。 “萧三公子失踪了?” “用不用我们四顾门帮忙寻找?” 萧西楼闻言却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二位的好意萧某心领了,你们就不要为此事费心了。” “说来惭愧,我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平日里不思进取,只知道流连於勾栏瓦舍。” “近日也不知是听了何人的蛊惑,听说说那个被你们被破刃榜通缉的什么李莲花与他容貌极为相似,简直一模一样。” “这才偷偷离家出走,准备去寻那李莲花。” “这个逆子做事向来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依我看他找寻不了多久便会灰溜溜地回来。” 说到此处他担心的看著白江鶉与石水。 “如今四顾门正值多事之秋,实在不宜再將精力浪费在找寻犬子这种小事之上。” 此刻若是朱厚聪在场,定然会发现这位浣花剑派的门主萧西楼,面容神態和大梁皇帝萧选完全一模一样。 最令人细思极恐的是两人还同姓萧。 白江鶉与石水对视一眼,均觉得萧西楼所言在理,便点了点头。 紧接著,石水看著四周狼藉的战场,眉头突然紧紧皱起。 她沉声道:“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萧西楼与白江鶉一愣,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追问道。 石水语气凝重道。 “据我们所知,这伙贼人在攻打其他镇守之地时,为了迅速攻破防御,都动用了一种威力巨大、能够发射炸弹的移动炮台。” “为何此次攻打浣花剑派,却未见此物?” 第315章 驰援四顾门 白江鶉闻言,心中猛地一凛。 经石水一说,他也想起来了,立刻就意识到此事有蹊蹺。 当即施展绝学遮天手凌空一抓。 一股强大的吸力直接將不远处一名受伤倒地的贼人擒了过来。 重重摔在三人面前。 “说!” 白江鶉厉声喝问道。 “你们此次攻打浣花剑派,为何没有携带移动炮台?” “这…这个…” 那贼人眼珠慌乱地转动著,支支吾吾,显然有所隱瞒。 “再不如实招来,立刻叫你身首异处!” 石水一挥长剑,冰冷的剑尖直接抵在了贼人的喉咙处。 那贼人也是坚持不了一点。 立刻就怂了。 跪在地上连声求饶。 “我说我说,好汉饶命。” “”我们这些人其实並非帮中主力,所以上头根本没给我们配备厉害的火器炮台。” “你们究竟是什么帮派?主力现在何处?” 那贼人不敢再有丝毫隱瞒。 “我们是鱼龙牛马帮,帮中的主力现在都已经前往四顾门了。” “什么?” 白江鶉与石水闻言,脸色骤然剧变。 眼里满是震惊。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攻打浣花剑派只是佯攻。 为的就是让四顾门前来增援。 而他们真正的目標,则是四顾门。 萧西楼的脸色也是瞬间大变,他马上意识到了事態的严重性。 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急促道。 “白先生,石先生,情势危急,不能再有片刻耽搁。” “萧某愿与二位一同动身,火速赶回四顾门增援。” 石水虽心繫四顾门,却也顾虑著浣花剑派的安危。 “萧掌门,你这边方才经歷恶战,还需…”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萧西楼急声打断。 “石先生不必多虑。” “贼人既然以此处为佯攻,短期內必然不会再来反扑,眼下驰援四顾门才是头等大事。” “事不宜迟,咱们立刻出发。” “好!” 三人当即点齐麾下还能战斗的人手,以最快的速度朝著四顾门的方向驰援。 当朱厚聪控制著朱六,跟隨乔婉娩一同重返四顾门时,四顾门正遭受著一股来歷不明的贼人猛攻。 乔婉娩心头一凛,连忙施展轻功朝著里面疾驰而去。 (朱六)朱厚聪也连忙跟上。 一路上喊杀声不绝於耳,战况异常激烈。 来人的攻势非常凶悍,已经杀到了四顾门的后山重地。 只见为首之人身披宽大斗篷,脸上覆盖著一副狰狞的恶鬼面具,將容貌遮掩得严严实实。 只听得他高声叫囂道。 “你们四顾门半数人马都已驰援浣花剑派,如今总舵空虚。” “就凭剩下这些小鱼小虾,怎么可能拦得住我鱼龙牛马帮的攻势。” 鱼龙牛马帮? 刚刚赶到后山的朱六(朱厚聪)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一愣。 这不是角丽譙暗中组建的势力吗? 难道角丽譙背著自己在谋划什么別的阴谋? 他看了看四周,还有剧中攻打天机山庄的坦克在。 也就是所谓的移动炮台。 这些坦克可以发射炮弹攻击,差点让朱厚聪觉得自己回到了现代社会。 要么说神庙要阻碍科技发展呢! 劳动人民的智慧確实太强大。 居然把坦克都搓出来了。 此刻,战况已经极其惨烈。 鱼龙牛马帮有心算无心,又动用了火器,还安排了高手伏击。 四顾门的下场可想而知。 纪汉佛与云彼丘等四顾门核心高手,正率领著弟子与三名相貌怪异的敌人激烈缠斗。 这三人各有特点。 一人手持一对鑌铁瓮金锤,舞势大力沉,每一击都震得地面微颤。 一人挥舞一柄狭长的朴刀,快如闪电,令人防不胜防。 最后一人则操控著两条乌黑的铁索鉤,索鉤如同蝎尾一般,既可远攻又可近鉤。 这三人武功极高,配合更是默契无间,显然惯於联手合击。 在他们的攻势下,四顾门弟子死伤惨重。 纪汉佛与云彼丘等人虽拼死抵抗,却也难以抵抗。 那为首的面具人发出一声冷笑。 身形一晃,施展轻功来到一片繁茂盛开的梨花林前。 只见洁白的花瓣如雪纷飞,幽香瀰漫四周。 这里正是四顾门的奇门阵法相思梨花阵。 同时也是百川院一百八十八牢中的天字第一牢所在。 面具人驻足林前,目光穿透层层花枝,仿佛能窥见阵中核心。 “一百八十八牢的天字第一牢,阎王寻命就是被关押在此处吧!” 阎王寻命乃是金鳶盟中除了笛飞声最强的存在。 一身实力在江湖中也是数一数二。 当年金鳶盟与四顾门一战之后,百川院联合江湖各路高手一同將阎王寻命诱捕成功。 就锁在了这天字一號牢中。 说完面具人猛地一挥手:“给我轰开这个相似梨花阵,放出阎王寻命。” 鱼龙牛马帮帮眾得令,立刻推著坦克上前。 粗大的炮口缓缓调整,对准了那片梨花林。 伴隨著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剧烈的震动。 炮弹猛烈地轰击在梨花林中。 “朱六,快帮忙,绝不能让他们破开梨花阵。” 刚刚赶到的乔婉娩急忙喊道。 朱六(朱厚聪)闻言猛地一愣。 內心顿时一阵无语。 不是吧? 你要我去硬扛那玩意儿? 虽然我確实不是人,但你也不能真不把我当人吧! 朱六(朱厚聪)仔细观察发射出来的炮弹速度和威力,心中顿时鬆了一口气。 还好! 这玩意儿看似声势骇人,真正的威力也就一般般。 寻常武者或许忌惮,但对於大宗师来说,根本破不了防。 他当即施展轻功,身形冲天而起,直接迎向飞射而来的数十枚炮弹。 手中长刀出鞘,化作数道寒芒。 鏘!鏘!… 那些炮弹全部被他在半空中一刀两断。 “大宗师?” 面具人见状,声音陡然拔高,语气之中充满了错愕。 他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还会有一位大宗师突然现身,驰援四顾门。 於是转身厉声喊道。 “浮屠三圣,別玩了,来对付这个大宗师。” 正在与云彼丘、纪汉佛等人缠斗的那三名相貌奇特的强者闻声,齐刷刷地將目光投向空中的朱六。 他们的眼神中顿时流露出一种盯上猎物般的兴奋与嗜血。 第316章 对战浮屠三圣 这三人正是高居大溪江湖万人册榜首的浮屠三圣。 他们三人皆是实打实的大宗师,更精通一套默契无间的合击之术。 三人联手,实力绝非简单相加。 绝对是大溪江湖在明面上排名第一的高手。 当然,如果把他们这次要救的阎王寻命也算上,那浮屠三圣就是排名第二。 阎王寻命的实力更强。 浮屠三圣立刻捨弃了对四顾门残存弟子的戏耍,化作三道残影,朝著朱六(朱厚聪)合围而去。 最先赶到的,是手持朴刀、脸上刺满花纹的瘦高男子。 只见他手中朴刀化作一道淒冷的寒芒,直劈朱六面门。 朱六直接挥刀硬接。 鐺! 一声巨响传来,顿时火星四溅。 朱六(朱厚聪)瞥见对方那布满刺青的侧脸,还有閒心咧嘴一笑。 “纹身噶!” 朱厚聪虽然知道朱六不敌浮屠三圣,但他丝毫不慌。 因为朱寿就在附近,而且马上就能赶到。 花纹男子脸上露出一抹阴冷至极的笑容。 声音嘶哑道。 “你死定了!” 朱六(朱厚聪)正欲反唇相讥,脑袋上的恶风已然袭来。 使用铁索双鉤的侏儒使著两条鉤子,如同毒蝎摆尾一样直取朱六左右琵琶骨。 意图一举把他制住。 朱六(朱厚聪)赶紧收刀迴旋。 刀身划出一道圆弧,將那两只鉤子盪开。 然而还未等他稍有喘息,第三道更为猛烈的攻势已至。 手持一对沉重鑌铁瓮金锤的大胖子已然赶到。 他怒吼著將双锤高高抡起,就像敲鼓一样,朝著朱六的天灵盖猛砸下来。 朱六临危不乱,全力运转內力,手中长刀横架而上。 再次硬生生格挡住沉重的双锤。 轰! 一声巨响爆开。 气浪不停的向四周翻涌。 双锤蕴含的恐怖巨力形成了一股难以抗拒的反震衝击。 將朱六整个人打落下去。 整个人如同炮弹一样,以惊人的速度砸向下方的地面。 崩! 一声更为沉闷的巨响传来。 地面烟尘瞬间冲天而起。 地面被朱六硬生生砸出一个触目惊心的深坑。 朱六(朱厚聪)从深坑中激射而出。 再次与浮屠三圣打斗在一起。 刀光、锤影、索鉤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铺天盖地般罩向朱六。 朱六身处风暴中心,却毫无惧色。 长刀舞得密不透风,拆解著三人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 气劲爆裂四散,震得周遭梨花纷落如雨。 乔婉娩落到到纪汉佛与云彼丘面前。 当她的目光触及云彼丘时,眼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抹极深的怀疑与审视。 碧茶之毒的旧事瞬间涌上心头。 但这一丝审视很快便被他强行压下。 此刻大敌当前,绝非內訌之时。 “你们二人伤势如何,可还撑得住?” “门主?你还活著?” 纪汉佛见到乔婉娩,脸上顿时涌现出巨大的惊喜。 一旁的云彼丘也强撑著伤势追问道。 “是啊门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乔婉娩神色凝重道:“此事说来话长,后面再细说。” “眼下当务之急,是先合力杀退这伙贼人,守住四顾门。” “好。” 纪汉佛与云彼丘闻言,立刻压下心中万千疑问。 乔婉娩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战场。 说话的声音陡然拔高。 “四顾门眾弟子听令,隨本门主杀敌!” “谨遵门主之令!” 原本士气低落的四顾门弟子,一见下令者竟是他们以为早已香消玉殞的女神乔婉娩,顿时群情激昂。 爆发出惊人的战意。 他们一个个奋不顾身,英勇无比地冲向敌人。 一时间竟將鱼龙牛马帮的攻势稍稍遏制。 然而这些满怀崇敬与爱慕的弟子们却都不知道。 他们心目中洁白无瑕,如同圣洁莲花般的乔婉娩,已然沦为了朱厚聪的kuaxia玩物。 倘若他们得知真相,心怕是都要碎了。 然而即便有四顾门弟子因乔婉娩归来而士气大振,拼死抵抗。 却依旧难以阻挡面具人的脚步。 他对相思梨花阵的奥秘似乎了如指掌,身形在落英繽纷中穿梭。 精准地避开了所有机关陷阱。 很快便突破了阵法最核心的禁制。 伴隨著机括开启的闷响,天字第一牢沉重的石门被缓缓打开。 一股阴冷、暴戾的气息瞬间从牢狱深处瀰漫开来。 面具人站在牢门口,对著那深邃的黑暗笑道。 “阎王寻命,今日便还你自由。” 监牢深处,一片死寂的黑暗中突然传来沙哑、乾涩,而且无尽阴冷的声音。 “你是谁?” 面具人闻言,发出低沉的笑声。 “先隨我离开这鬼地方,后面慢慢告诉你。” 噠!噠!噠! 紧接著,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黑暗最深处传来。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的心跳上。 带著一种极度暴虐的,令人窒息的气息。 下一秒,突然一对猩红如血的红光骤然亮起。 那是一双充满了疯狂与戾气的眼眸。 猛地睁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踉蹌著从阴影中走出,正是被囚禁多年的阎王寻命。 他走到面具人面前。 即便已经虚弱不堪,但那股源自骨子里的凶煞之气依旧令人胆寒。 面具人毫不迟疑,手起刀落。 直接斩断了束缚在阎王寻命四肢与躯干上的特製锁链。 阎王寻命终於彻底摆脱了禁錮。 不过此刻的他,早已飢饿折磨得不成人形。 瘦得只剩下一把皮包骨头。 形如骷髏一般。 虽然其大宗师的境界根基仍在,但长期的虚弱已让他根本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就在面具人带著阎王寻命踏出相思桃花阵时,不远处骤然传来一道急促而凌厉的破风声。 只见萧秋水一马当先,剑意冲霄而起。 白江鶉与石水紧隨其后。 率领著大批四顾门与浣花剑派的精锐弟子疾驰而至。 援兵终於在千钧一髮之际赶到了。 另一边,金鸳盟总坛大殿中。 金毛狮王迈著步伐走入,直视著半倚在盟主宝座之上、姿態慵懒妖嬈的角丽譙。 接著他出声质问道。 “角丽譙,你就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向尊上交代的吗?” 第317章 震慑角丽譙 角丽譙闻言,慵懒的神情瞬间僵住。 她猛地从宝座上坐直了身子,盯著金毛狮王,身体微微紧绷起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金毛狮王(朱厚聪)的目光依旧淡漠无比。 “尊上传信,责问你为何私调鱼龙牛马帮攻打百川院一百八十八牢,却没有提前通报。” 角丽譙听罢,脸色骤然变得煞白起来。 心中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这怎么可能? 鱼龙牛马帮的存在,只有他们这些南胤后裔才知道。 也是她隱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 此前从未在江湖上行走过。 尊上又是从何得知的? 这鱼龙牛马帮確实是角丽譙暗中建立的,她利用掌控金鳶盟这些年,盗取了大量金鳶盟资源供养。 才得以到达今日之规模。 其中的核心骨干都是南胤人,也確保了这些手下的忠心。 尤其是帮派之中秘密网罗了许多擅长使用雷火的好手。 整体实力强大。 她自认为行事极其隱秘。 万万没想到,远在京城的尊上,竟然对她的所作所为依旧了如指掌。 儘管朱厚聪已经多次在她面前展现出了全知全能、洞悉一切秘密的恐怖能力。 但她內心深处却始终存有一丝怀疑和侥倖。 认为这世上绝不可能存在真正的生而知之者。 所谓的无所不知,不过是情报网络庞大罢了。 然而此刻鱼龙牛马帮被金毛狮王毫不留情地当面揭穿,就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再次狠狠抽在她的脸上。 將她那点可怜的侥倖击得粉碎。 “我…我…” 角丽譙一时语塞。 下一秒,金毛狮王浑身骤然释放了如同山岳般沉重的大宗师威压。 狂暴的气息让整个大殿都开始吱吱作响。 仿佛下一秒就要坍塌一样。 角丽譙顿时只觉得有一股恐怖的力量强压在自己身上。 噗! 紧接著便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在这股如渊如狱般的威压之下,她根本就扛不住,很快便受了內伤。 金毛狮王见状,並没有丝毫的怜悯,而是释放了更强的威压。 大有一副要將角丽譙镇死当场的架势。 只听见角丽譙浑身骨骼都开始咯咯作响。 她不禁双膝一软。 竟然被这股威压硬生生压得跪倒在地。 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 金毛狮王(朱厚聪)走到角丽譙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 冰冷的声音中充满了讥讽。 “看来,这段时间纵容你折磨落难的李相夷,让你產生了某种可笑的错觉啊!” “是不是看到曾经天下第一的李相夷在你面前跟条狗一样,让你觉得自己就是天下第一了?” “可以无法无天到连尊上,你都敢不放在眼里了。” 角丽譙闻言眼中瞬间闪过极大的慌乱。 这段时间她確实飘了。 尤其是一段时间没有被朱厚聪折磨之后,她都快忘了朱厚聪的恐怖了。 这时候面对可以隨意捏死她的金毛狮王时,她才又回忆起了朱厚聪的可怕之处。 接著角丽譙顶著滔天的压力,挣扎著试图站起身来。 可惜,挣扎了好几次,却还是被屈辱的压在地上。 她只好强行辩解道。 “我…我没有,我对尊上绝无二心。” “最好是没有。” 金毛狮王冷哼一声,不屑道。 “別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角丽譙只不过是尊上养的一只宠物罢了。” “我…我知道了。” 角丽譙低垂著脑袋说道。 她虽然表面顺从,但眼里却闪过一抹浓烈到极致的恨意。 心中也早就开始了疯狂的咆哮。 等著吧! 待我成功夺取业火痋母痋。 彻底掌控那一百八十八牢中所有穷凶极恶的囚徒。 我定要让尊上你,也如同死狗一般匍匐在我脚下,任由我揉捏。 我还要登上大溪的皇帝之位。 我要成为这天下的共主。 金毛狮王(朱厚聪)自然无从知晓角丽譙此刻內心疯狂的念头。 即便他知晓,也只会嗤之以鼻。 接著他继续追问道。 “我来问你,此前你联繫云彼丘时,可曾將李相夷被擒获的秘密透露给他?” “没有。” 角丽譙压下心头翻涌的恨意,如实回答。 “此事干係重大,我未曾向任何人泄露。” “很好。” 金毛狮王闻言语气稍缓。 “那云彼丘,可知晓金鸳盟总坛的具体所在?” “他不知道。” 角丽譙连忙保证道。 “总坛位置乃是绝密,我从未向他透露分毫。” 听到这个答案,金毛狮王(朱厚聪)这才微微頷首。 还好角丽譙没有犯蠢。 否则一旦让李相夷有机会逃出生天,那自己在乔婉娩面前虚构的一切可就都戳穿了。 “此事尚未了结,你自己亲赴京城,向尊上解释清楚鱼龙牛马帮之事吧!” 言罢,不再多看她一眼。 收起威压,转身便离开了大殿。 沉重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大殿之內只余下了角丽譙一人。 她这才有些踉蹌地从冰冷的地面上撑起身子。 嘴里不禁粗重地喘息著。 胸口也剧烈的起伏。 那双妖艷的眼睛里翻涌著屈辱和不甘。 更有一种近乎疯狂的野心。 接著只见她盯著门口,有些疯批的大叫起来。 “哈哈哈哈…” 朱厚聪此番控制金毛狮王施展雷霆手段,其主要目的还是为了震慑角丽譙。 毕竟以角丽譙妖嬈入骨的绝世姿色,朱厚聪內心深处还是很捨不得將她毁掉的。 若换作玉红烛那种虽有些姿色,但並非世间绝色的,杀了也就杀了。 他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但角丽譙不同。 她身上融合了极致的魅惑、狂野和疯批。 那种大胆和疯狂,是朱厚聪在昭翎的温婉、乔婉娩等人身上从未体验过的。 她就像一座可以任由自己肆意开发的宝藏。 当然,朱厚聪早就说过,自己並非精虫上脑的昏君。 此番警告之后,若她依旧冥顽不灵,阳奉阴违。 那就休怪他心狠手辣,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想到这里,正在梨花林中激战的朱六(朱厚聪)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下一秒,他再次横刀奋力格挡大胖子的双锤。 轰!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巨力透过刀身传来,朱六(朱厚聪)整个人再次不受控制地被狠狠掀飞出去。 第318章 神州奇侠乱入? 朱六落在地面上,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痕。 踉蹌著倒退了数十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就在这时,侏儒阴毒的铁索双鉤再次悄无声息地再次袭来。 直取他左右琵琶骨。 朱六(朱厚聪)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的反应与躲闪。 眼睁睁的看著两只闪烁著寒光的鉤子即將扣住肩膀。 说时迟那时快。 只见一道璀璨夺目的剑芒,从朱六背后扫过。 鐺!鐺! 直接將那两只致命的铁鉤狠狠击飞出去。 “这位先生,你没事吧?” 一道关切的声音紧接著在朱六(朱厚聪)背后响起。 然而,朱六(朱厚聪)一听见这声音便心神剧震。 因为这声音太特么熟悉了! 这尼玛不就是梁帝萧选的声音嘛! 朱六整个人几乎是本能地急忙转身向后望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眼看过去,他直接僵在了原地。 整个人被一道无形的天雷劈中,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窝趣! 什么情况? 梁帝? 朱厚聪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这持剑之人,不正是梁帝萧选嘛! 长得一模一样。 可梁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朱六(朱厚聪)脑袋迸出这个疑惑,但隨即又涌现出更深的疑惑。 欸,不对啊! 我特么不就是梁帝嘛! 正在駙马府中静心修炼的朱厚聪通过朱六看到那熟悉的面容,身体猛地一震。 双眼骤然睁开! 一抹难以掩饰的惊骇之色自他眼底深处闪过。 他立马下意识地低头。 看向自己的双手,反覆確认。 没错啊! 自己这具身体,的的確確就是梁帝萧选的本体。 我特么才是如假包换的梁帝啊! 虽然为了便於行动(泡妞),来大溪之前服用了焕顏丹,改变了容貌。 但这一切都是在梁帝这具身躯的基础上进行调整的啊! 那么此刻在四顾门,出手救下朱六、並且和梁帝长得一模一样的傢伙… 究竟是谁? 朱六(朱厚聪)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你是谁?” 只见萧西楼一愣,拱手笑道:“在下浣花剑派,萧西楼。” 浣花剑派? 萧西楼? 神州奇侠? 朱厚聪听见这句话,脑子轰的一下炸开。 整个人瞬间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他心里简直是难以置信。 自己从开始穿越到这个世界上,便一直坚信这个世界是由《秦时明月》、《莲花楼》等四个影视剧世界观构成的。 这些都是从当时梁帝的记忆中的世界格局分析出来的。 可现在居然连浣花剑派和萧西楼都冒出来了。 这难道是偶然? 一个荒谬的念头,从朱厚聪脑袋里面蹦了出来。 或者说是温瑞安温大师笔下的《神州奇侠》乱入了? 等等!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朱厚聪突然记起来,自己前世看过一部叫“山海关”的电视剧。 主角穿书到《神州奇侠》中的设定。 里面的萧西楼可不是就跟梁帝长得一模一样嘛! 朱厚聪为啥会对这部电视剧印象深刻呢。 主要是那些粉丝太有意思了。 看一二集的时候粉丝说坚持住,第五集、第六集就好看了。 到了第五集第六集,他们又说到第七集、第八集就好看了。 结果可想而知。 后面他们又说到十五集、十六集就好看了。 四十集的电视剧都快播一半了,还没到精彩的地方。 朱厚聪当时甚至怀疑是不是要等第四十一集才会精彩一点。 所以眼前这个与梁帝容貌別无二致、却又散发著截然不同气质的剑客。 不会真的是那部剧中的萧西楼吧! “先生?” “先生你没事吧?” 萧西楼见朱六就跟中了定身术般僵在原地。 不由得出声询问。 “啊?” “哦,没…没事。” 朱六(朱厚聪)被这声呼唤猛地拉回现实。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连忙拱手回礼。 “在下朱六,久仰浣花剑派萧掌门大名。” “今日得见,幸会幸会!” 就在这时,乔婉娩也已率领著佛彼白石四人,疾速来到了朱六与萧西楼身侧。 她目光扫过不远处正被面具人护在身后、虚弱不堪的阎王寻命。 语气急切道。 “朱六,萧门主,眼下绝非寒暄之时。” “当务之急,是先將阎王寻命从他们手中夺回,绝不能让此等凶徒再入江湖。” 朱六与萧西楼闻言立刻神色一凛,重重点头。 “乔门主所言极是。” “合该如此。” 两人同时催动內力,悍然朝著浮屠三圣杀去。 那面具人见乔婉娩、朱六、萧西楼以及四顾门眾多高手合围而来。 一副势不可挡的样子。 立刻转向身旁的阎王寻命。 “你现在还能动手吗?” 阎王寻命艰难地摇了摇头。 “我需要时间恢復。” 面具人闻言毫不迟疑,当机立断的朝著浮屠三圣及周围帮眾下令。 “撤!”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施展身法向后急退。 阎王寻命也强提一口气紧隨其后。 浮屠三圣见到首领已然撤离,又瞥见对方声势大振,虽心有不甘,却也毫不恋战。 纷纷虚晃一招,同时抽身而退。 迅速消失在了梨花林深处。 朱六(朱厚聪)、乔婉娩、萧西楼等人见状又岂容他们轻易逃脱。 立刻疾追而上。 他们立刻便斩杀了不少的鱼龙牛马帮嘍囉。 然而,那面具人、阎王寻命及浮屠三圣皆是修为高深之辈。 一心遁走之下,朱六等人虽奋力追击,却终究未能追上。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几道主要的身影迅速消失不见。 “可恶!” 石水见状,手中长剑愤然一挥。 凌厉的剑气轰在旁边一块巨石之上,顿时將其炸得四分五裂,石屑纷飞。 “终究还是让他们溜了!” 她咬牙切齿的说著,满脸都是不甘。 纪汉佛的神色也是无比凝重,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面具人消失的方向。 不禁担忧道。 “阎王寻命这等魔头重出江湖,只怕用不了多久,整个武林又將陷入一片腥风血雨之中。” 萧西楼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纪兄所言极是,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召集武林同道,儘快將这鱼龙牛马帮的根底探查清楚。” 乔婉娩闻言压下心中忧虑,对著萧西楼郑重施了一礼。 “今日多谢萧门主仗义相助,此恩四顾门铭记於心。” “还请萧门主移步门中稍作歇息,容我等略尽地主之谊。” 萧西楼豪爽一笑。 “乔门主太客气了,正好一路疾驰,老夫也確实有些口渴了。” “那便叨扰各位了。” 第319章 揭穿云彼丘 眾人一言不发的返回了四顾门驻地。 也就是慕娩山庄。 从后山下来之后,他们都沉默了。 乔婉娩的眼中更是满含泪水。 因为映入眼帘的,都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 昔日清雅秀丽的亭台楼阁多有损毁。 写著四顾门三个大字的牌匾也斜斜断裂在地上。 地面上血跡未乾,零落的兵器与残肢无声诉说著刚才战斗的惨烈。 许多四顾门弟子活动的区域都被鲜血浸成了暗红色。 而残垣断壁之间此时依旧瀰漫著硝烟。 倖存下来的弟子们强忍著悲痛,正忙碌地穿梭其间。 他们小心翼翼的搀扶起受伤的同门,为其简单包扎。 年轻些的弟子用门板做成简易担架抬运伤员,將重伤的师兄弟抬往医馆救治。 整个山庄虽遭重创,却並未陷入混乱。 只是默默的舔舐著伤口。 乔婉娩將浣花剑派眾人安顿在外堂歇息,唯独將朱六与佛彼白石四人带到僻静的后堂。 踏入室內,乔婉娩便驀然转身。 清冽的目光直刺云彼丘,冷声问道。 “云彼丘,看著这么多弟子惨死眼前,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对四顾门说的吗?” 云彼丘闻言,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他在纪汉佛三人不明所以的注视下沉默良久。 最终缓缓抬起头,脸上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石水、纪汉佛与白江鶉三人面面相覷。 脸上写满了茫然与不解。 他们完全跟不上这突如其来的对话。 全都是一脸懵逼。 “门主,彼丘,你们究竟在说什么?” 石水忍不住出声问道。 她的目光在乔婉娩和云彼丘之间来回移动。 乔婉娩则是死死的盯著云彼丘。 眼眶也逐渐泛红,很快泪水便不受控制地涌出,顺著脸颊滑落。 “你还算有几分诚实。” “我特意將你们带到这里,就是不想让四顾门的丑闻被外人知晓。” “不但徒增笑柄,更会寒了逝去弟兄的心。”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一字一句的质问道。 “云彼丘,我现在只问你一句。” “十一年前相夷与笛飞声东海约战的前夕,是不是你骗他服下了碧茶之毒?” 此言一出。 所有人都麻了。 就连云彼丘也是。 这句质问宛如惊雷炸响在他的耳边。 他原以为是说一百八十八牢与图之事,没想到乔婉娩问的居然是这桩旧事。 石水三人也瞬间瞪大了眼睛。 什么? 这尼玛怎么可能? 他们猛地转向乔婉娩,又霍地扭头死死盯住面色惨白、沉默不语的云彼丘。 目光中充满了震惊与无法置信。 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荒谬、最骇人听闻的笑话。 “碧茶之毒?” “门主您说的是號称天下无解的第一奇毒?” “这…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彼丘…彼丘他是门主最信任、最倚重的兄弟啊!” “他怎么可能会对门主下此毒手?” “这其中定然有天大的误会。” “是啊门主,此事关乎重大,绝不能仅凭猜测。” “彼丘的为人我们最清楚不过,这绝对不可能。” “此事必须从长计议,查个水落石出。” …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情绪激动,全是一副坚决不信的模样。 整个后堂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你们不要再说了!” 就在眾人群情激奋之际,云彼丘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地打断了所有声音。 他双手痛苦地抱住头颅,仿佛承受著无尽的煎熬。 接著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直接承认了下来。 “没错,十一年前是我,是我在门主的饮食中下了碧茶之毒。” 轰! 这句话狠狠砸在石水、纪汉佛、白江鶉三人心头。 他们的瞳孔猛的一缩。 白江鶉的反应最为激烈,身形一晃便已挪移至云彼丘面前。 一把死死攥住他的衣领,目眥欲裂地怒吼道。 “彼丘,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你快收回这句话。” “你快说这不是真的,说啊!!” 云彼丘任由他疯狂地摇晃著自己的身体。 整个人面色灰败,眼神空洞。 就如同一具失去了所有生气的躯壳。 他始终一言不发,显然已经心若死灰。 当年的他是被角丽譙那妖女用媚术蛊惑了,所以才犯下了让他悔恨终生的罪孽。 这十一年来的每一个日夜,他心中的愧疚和悔恨就没有停止过。 听到云彼丘亲口承认罪责,乔婉娩一直紧绷的心弦也骤然鬆弛下来。 她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 吕小布所说的一切全都是真的。 他並没有欺骗自己。 这个结果让她一直高悬的心终於落回实处。 其实她內心深处在恐惧。 她害怕吕小布一直在哄骗她。 所幸! 待心绪稍定之后,乔婉娩这才缓缓开口。 將自己为何前往京城、如何遇见吕小布、以及获悉的关於李相夷之死的真相。 都原原本本地道了出来。 当然,跟朱厚聪滚床单的事情她没说。 江湖最忌讳的事是勾引大嫂。 而跟师娘滚床单比勾引大嫂还要恶劣。 这种事绝对是为武林同道所不齿的禁忌。 乔婉娩也羞於启齿。 石水听罢乔婉娩的敘述,又看向颓废的云彼丘,眼中充满了愤怒和深深的失望。 “枉费门主当年那般信任你,你却做出如此猪狗不如、背信弃义之事。” “你不配活在这世上。” 云彼丘面对石水的斥责,发出一声惨笑。 他低声道:“你说得对,我確实无顏再苟活於世.。” 接著他话锋猛地一转,用尽力气抬起头。 “但在我死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必须告知你们。” “我找到了金鳶盟的老巢所在。” 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再次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他们还没从碧茶之毒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又被这骇人听闻的情报震得心神剧颤。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愕。 目光齐刷刷地再次聚焦到云彼丘身上。 万万没有想到,云彼丘竟然会拋出一个如此石破天惊的消息。 包括朱六(朱厚聪)。 他现在都想骂娘了。 你妈的皮衣! 前脚还问了角丽譙。 角丽譙跟他保证绝对没有。 没想到现在云彼丘就哐哐打脸了。 朱厚聪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角丽譙, 你这个贱人! 第320章 决定討伐金鳶盟 就在这时,只听见云彼丘继续说道。 “前段时日,角丽譙曾秘密前来蛊惑我,向我索要一百八十八牢的布防舆图。” “我深知罪孽深重,便假意將舆图交给了她,实则是想藉此机会,暗中追踪她的行踪。” “原来是你!!” 白江鶉闻言惊得倒退半步,指著云彼丘,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 纪汉佛与石水亦是面色剧变,眼中充满了骇然之色。 他们万万没想到,內鬼就在他们身边。 还是自己最信任的人。 直到这个时候,一切才恍然大悟。 为何鱼龙牛马帮能如此精准地同时袭击多处牢狱。 根源竟然出在他们最信任的兄弟身上。 白江鶉更是满脸不可置信。 自己在浣花剑派的时候,还在萧西楼面前说他们四人绝对不会有问题。 才多大会儿,就现世报了。 简直是光著屁股拉磨,转著圈丟人。 “自从我把一百八十八牢舆图交给角丽譙之后,江湖上便接二连三地传来了鱼龙牛马帮攻击各地监牢的消息。” “时机如此巧合,这绝非偶然。” 云彼丘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变得无比篤定。 “因此,我暗中追踪所確认的那个地方,绝对就是金鳶盟的老巢。” “所谓的鱼龙牛马帮,也必然与角丽譙、与金鳶盟脱不了干係。” 隨后,云彼丘不再犹豫,准確地將金鳶盟总坛所在的具体位置说了出来。 一旁的朱六(朱厚聪)听罢,眼睛微微眯起。 眼睛深处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没错! 云彼丘所说的位置就是金毛狮王现在所在的金鳶盟总坛。 他没有说谎。 同时,在駙马府的朱厚聪也终於明白金鳶盟总坛位置是如何泄露出去的了。 不是角丽譙犯蠢。 而是云彼丘太机灵了。 如此说来,刚才是自己错怪了角丽譙。 眾人听完云彼丘的供述,脸上却没有出现云彼丘想像之中的信任,反而充满了狐疑。 显然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这也难怪,毕竟云彼丘已经有两次前科了。 先是背叛李相夷投毒,后又泄露一百八十八牢舆图。 他现在的信誉,连个充电宝都扫不到。 谁又能保证,他这一次提供的所谓金鳶盟老巢的位置,不是又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呢。 万一是角丽譙设下的圈套。 为了把四顾门主力引入陷阱一网打尽呢!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再难根除。 这个时候没人敢轻易拍板,去相信这个屡次背叛之人的话。 乔婉娩看著云彼丘,没有丝毫迂迴的说道。 “云彼丘,坦白说,我没有办法完全相信你。” 她很想相信云彼丘,但她不能这么做。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她不能將四顾门推向万劫不復的深渊。 石水几人也都沉默了。 云彼丘见眾人疑虑深重,顿时焦急万分。 声音也更加急切了。 “你们一定要信我这一次。” “我之所以交出那一百八十八牢的舆图,就是为了取信於角丽譙,让她以为我仍受其蛊惑。” “唯有藉此机会我才能暗中跟踪她,最终找到金鳶盟的老巢。”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充满怀疑的脸。 说话的语气几乎是在恳求。 他不想自己的一番心血付诸东流。 “如果你们不信我,那我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岂不是毫无意义,一百八十八牢的与图岂不是白白泄露了。” 乔婉娩听完这番话也彻底陷入了沉默。 她不得不承认,云彼丘说的对。 一百八十八牢泄露一事已经无法挽回。 既然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若不能抓住机会。 利用这条线索直捣黄龙,彻底剷除金鳶盟这个心腹大患。 那么前面这一切代价都將变得毫无价值。 白白葬送。 而朱厚聪,心思却再次活络起来。 飞速盘算著。 眼下乔婉娩与佛彼白石四人都已经知晓了金鳶盟总坛的位置。 这个秘密註定无法长久保守,迟早会泄露出去。 另一方面,角丽譙那女人对摺磨李莲花似乎已经上了癮。 这么久以来都捨不得给他一个痛快。 而李莲花也確实皮实耐造。 明明碧茶之毒早已深入骨髓,按理说早已该油尽灯枯。 可这小子无论遭受何等非人的折磨,偏偏就是吊著一口气不死。 命比小强还硬。 简直比梅长苏还离谱。 既然如此,自己何不反其道而行之呢? 如果四顾门进攻金鳶盟总坛,角丽譙在情急之下为了避免李莲花再次落入敌手,说不定就会杀了他。 朱厚聪脑袋中灵光一闪,顿时觉得可行。 如果到时候她没杀李莲花,那么大不了把她这个知道李莲花真实身份的人杀了。 至於李莲花… 他万一被解救,自己只需要在他透露自己身份之前pua他就行。 毕竟李莲花深爱的女人现在是他朱厚聪的女人。 你只要透露自己就是李相夷,那乔婉娩绝对是天都塌了。 到时候第一个活不下去的就是她。 所以,你也不想乔婉娩过得不幸福吧! 到时候李莲花若是知道了一切,定然不会透露自己就是李相夷的消息。 因为李莲花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不会在临死之前选择害死乔婉娩。 到时候要是角丽譙没能杀了李莲花,自己说不定还能借乔婉娩的手杀了李莲花。 想到这里,盘膝而坐的朱厚聪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若是乔婉娩亲手杀死李莲花,那就太好玩了。 紧接著,只见朱六(朱厚聪)上前一步开口道。 “各位,依我之见,无论云彼丘此番所言是真是假,我们都应当冒险一试。” “此番机会千载难逢,若是错过,只怕再无机会。” 他目光扫过面带忧色的眾人。 “若诸位担心其中有诈,或是力量不足,大可暗中联络武林正道豪杰共同討伐。” “如此一来即便真有陷阱,我等人多势眾,亦无所惧。” 石水听完也毅然站出来表態。 “朱先生说得在理,风险固然存在,但剷除金鳶盟关乎武林安危,我认为值得冒险。” 乔婉娩听完也有些意动。 她看了看石水,又看向一旁的纪汉佛与白江鶉。 只见二人虽然面色凝重,却都郑重地点头表示支持。 见眾人意见已趋统一,乔婉娩也终於下定决心。 “好,既然如此,那我四顾门便暗中召集正派同道共討金鳶盟。” 第321章 再见乔婉娩 这时候朱六(朱厚聪)再次对乔婉娩说道。 “乔门主,我即刻便可飞鸽传书於京中,向駙马爷陈明此事。” “駙马爷定然会鼎力相助,若是能够带著朝廷的人马来,必然万无一失。” 乔婉娩闻言,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朱厚聪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面庞。 心中不由得一定。 她隨即頷首道。 “好,那就拜託朱先生了。” “你们都说说我们应该邀请哪些同道一同前往,才能保证消息不泄露?” 纪汉佛沉吟片刻,率先提议道。 “依我看,不如就邀请镇守一百八十八牢的各位掌门与高手。” “他们多年来替整个江湖看守重犯,尽职尽责,与金鳶盟这等势力绝无勾结的可能。” 白江鶉也立刻点头附和。 “没错,若是请其他人,难保其中没有金鳶盟的眼线,反而徒增变数。” “请这些监守我们方能安心。” “好!” 乔婉娩见意见统一,当即便决断下来。 “既然如此,那便劳烦三位,即刻分头行动邀请各位监守前来助拳。” “领命!” 纪汉佛、白江鶉、石水三人抱拳齐声应道。 安排妥当后,乔婉娩的目光再次看向颓然的云彼丘。 “云彼丘,这段时日你便暂且留在门內,不得隨意走动。” “我会派照顾你的起居。” 云彼丘闻言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多谢门主。” 另一边,朱厚聪很快便入宫覲见光庆帝,成功討要到了一批精锐的皇城司高手。 这批武者的武功不俗,带去当炮灰也好。 接著他便片刻不停,亲自率领著这批皇城司好手,直奔四顾门所在地而去。 各路武林同道在接到四顾门的英雄帖后,就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尤其是他们得知了近日来肆虐江湖、连续袭击多处的鱼龙牛马帮,其实就是在袭击一百八十八牢。 无不感到心惊肉跳,后背发凉。 此事绝非四顾门一派之危,而是关乎每一位镇守者安危的大事。 因此,当石水他们提出合力剿灭金鳶盟老巢的提议时,所有人无一例外全都答应了。 他们都清楚,只有彻底將金鳶盟这颗毒瘤及其党羽连根拔起,他们才能太平。 於是这些人纷纷以最快的速度陆续赶至四顾门匯聚。 朱厚聪將皇城司的一眾武者安排在离四顾门不远处的镇甸。 自己则趁著夜色,再次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慕娩山庄。 这已是他第二次踏足此地。 第一次是还是在乔婉娩和肖公公成婚之时。 他轻车熟路地避开所有巡夜弟子。 身形几个起落间,便精准地找到了乔婉娩所居住的臥房。 这里竟然就是当时他亲自给肖公公做手术的那间房。 应付了一整天各路武林同道,乔婉娩也是身心俱疲。 她拖著疲惫的身子回到臥房,正打算歇息。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如同幽魂一般自其身后悄然贴近。 紧接著趁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蒙上了她的双眼。 乔婉娩浑身一震。 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让她无比熟悉的声音就在她的耳畔响起。 “猜猜我是谁?” 乔婉娩先是一惊,接著无边的惊喜瞬间驱散了所有疲惫。 声音里带著欢欣脱口而出。 “小布!” 朱厚聪闻言低笑一声,这才缓缓放下了蒙著她双眼的手掌。 下一秒,他並未给乔婉娩更多反应的时间。 而是直接伸手霸道地掐住了她的喉咙,不由分说地低头吻了上去。 乔婉娩仅是微微一怔,便立刻闭上了眼睛,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颈。 更加热情主动的回应著。 一个时辰后。 乔婉娩慵懒地偎在朱厚聪怀里。 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微肿的唇瓣,娇嗔地瞪了朱厚聪一眼。 “討厌,你看嘴巴都被你捂肿了。” 朱厚聪闻言嘿嘿一笑,手臂將她揽得更紧。 嘴巴凑到她耳边戏謔道。 “这能怪我吗,刚才不知道是谁叫得那么大声。” “我不捂著些,只怕声音早已传遍整个四顾门了。” 乔婉娩一听,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方才种种,俏脸瞬间红透。 羞得直接將发烫的脸颊埋进他胸膛。 朱厚聪一边把玩著乔婉娩的茶盏,一边故作不经意地问道。 “师娘,此次邀请的武林同道,想必都已到齐了吧!” “你刚才回来时为何愁眉不展?” 他其实是明知故问。 实际上他早就通过朱六的视角,將今日会场上的纷爭尽收眼底了。 那些应召而来的江湖人士,多半以为四顾门此次是匯聚了整个正道武林的力量。 声势浩大。 可到了之后才发现,受邀前来的並不算多。 他们这些人里有的还被鱼龙牛马帮打残了。 一想到就凭他们这些人要直捣金鳶盟总坛,有些人当下便露了怯。 会场之上,顿时爭论四起。 不少人提议应当广发英雄帖,召集更多人马。 待力量足够雄厚再行攻打,方才稳妥。 然而,纪汉佛、石水等人却坚决反对。 他们觉得参与之人越多,消息走漏的风险便越大。 一旦让金鳶盟提前有所防备,甚至设下埋伏,那便是全军覆没之祸。 因此,他们极力主张就此保密。 依靠现有的力量,出其不意。 双方也是各执一词。 这才让乔婉娩倍感压力,愁眉不展。 乔婉娩见朱厚聪问起,便將今日会上发生的事情细细地说与他听。 朱厚聪听罢,却是呵呵一笑。 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自信道。 "放心吧,这点小事何须烦心。” “明日且看你家徒儿我怎么替你出头。" 乔婉娩闻言,娇嗔地轻捶了他一下。 "討厌,你还这么叫…" 朱厚聪见状眼底笑意更深,故意凑近她耳边气息灼热的说道。 "不喜欢我这么叫你吗…师娘?" 乔婉娩听完更觉羞涩,耳根瞬间烫得通红。 整个人都缩进了朱厚聪怀里。 再也不肯抬头。 翌日,议事大堂里的爭端愈演愈烈。 只见一名看起来有g罩杯的大胖子站起身来。 每动一下,那浑身的肥肉便如同波浪般剧烈晃动。 第322章 朱厚聪登场 接著只见他瓮声瓮气地开口道。 “各位英雄,俺老贾是个粗人,但俺也知道不能就这么打。” 他环视四周,脸上横肉堆叠在一起,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金鳶盟的总坛是什么地方?里面定然全是精锐。” “再看看咱们现在,四顾门、浣花剑派,还有在座的不少同道,前番恶战之后都损失惨重。” “就凭我们眼下这些人手和状態,怎么去跟金鳶盟精锐拼命?” 堂內眾人闻言皆一阵沉默。 而浣花剑派门主萧西楼则是眉头一拧。 当即便要起身反驳。 就在这时,只听得大门外,一道霸道十足的洪亮声音响彻整个议事堂。 “精锐?” “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眾人闻言皆是一愣,纷纷循声望去。 紧接著门外由远及近的响起了铁靴踏地的响声。 整齐划一、沉稳有力。 让堂內所有的交谈声全都戛然而止。 眾人都有些惊疑不定的站起身来。 外面分明是一群人! 吱呀! 下一秒,只见两扇雕花厅门被缓缓推开。 身姿挺拔的朱厚聪一马当先,龙行虎步般的踏入堂中。 他每走一步,周身都会自然流露出一股久居上位的迫人气势。 而在他的身后,二十名皇城司緹骑鱼贯而入。 他们全都是玄甲覆面,手持横刀。 眼神格外犀利。 进门之后,直接如墨色潮水一般无声地分列两侧。 瞬间將一种肃杀的氛围带入堂中。 朱厚聪逕自走向主位上的乔婉娩。 所过之处这些江湖群雄竟不自觉后退半步。 乔婉娩眼见朱厚聪带著笑意径直朝自己走来,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脸上也紧张的浮现出了一抹哀求之色。 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紧紧望著朱厚聪。 眼神里写满了恳求与慌乱。 明显是在说求求你不要在大庭广眾之下戳穿我们之间的关係。 她是真的害怕了。 害怕朱厚聪会不顾场合,做出亲密的举动。 毕竟就在不久之前,她才刚刚对石水他们解释过,说吕小布是李相夷的徒弟。 现在要是让別人知道他们搞到一起去了。 天下人都会戳他们的脊梁骨。 朱厚聪自然也知道,他只是逗一逗乔婉娩而已。 待走到乔婉娩面前之后,他才缓缓转身。 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全场。 脸上带著一抹从容而威仪的微笑。 他的出场之姿,可谓霸气十足。 瞬间成为了整个大堂中绝对的焦点。 “诸位,本官来迟了。” 堂內一眾武林豪杰皆惊疑不定地打量著眼前这位气度非凡、宛如謫仙临世般的男子。 对其身份与来意揣测纷纷。 倒是方才那个g罩杯的大胖子,按捺不住率先发声。 语气之中充满了不屑。 “你算个什么东西!” “百川院与朝廷早有公约,江湖事,江湖了。” “什么时候你们这些朝廷的鹰犬,也敢来插手江湖中事了?” 他的话中带著对朝廷明显的敌意。 朱厚聪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大胖子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他早就通过皇城司的卷宗知晓了此人的根底。 隨即语气平淡的问道。 “你就是贾国虎吧?” 那大胖子闻言把胸膛一挺。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子就是贾国虎。” 朱厚聪嘴角勾起一抹嗤笑。 “我知道你,你和你爹曾经都在宫中做御製菜。” “后来却因手脚不乾净,偷盗宫中食材,被革职乱棍打出了宫门。” “我还听说,你之所以长得这般富態,就是从便跟著你爹在御膳房否(fou)食材。” “连吃带拿,给活活吃撑了的。” “你…你放屁!” 贾国虎被当眾掀了老底,顿时面红耳赤,羞愤交加。 他指著朱厚聪怒吼道。 “空口无凭,你有证据吗?” “我们姓贾的向来不做偷鸡摸狗的事,你今日要是能拿出真凭实据,老子就当场死在这里。” “呵!” 朱厚聪发出一声冷笑,眼神睥睨著他。 “你真以为,本官手里会没有证据?” “你別忘了,你们父子当年究竟是如何被赶出宫门的。” “当年你们父子也是撒了狠了。” “偷偷摸进御膳房,把里面的牛羊肉、炼好的猪油、成捆的猪肠子、还有团粉、大米、木耳…” “一股脑地全往衣服里塞,足足塞了有好几百斤重。” “结果你扛著这一身,慌不择路一脚踩在了铁锹柄上。” “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摔了个四仰八叉。” “身上藏著的各种食材掉了一地,这才人赃並获,想抵赖都抵赖不掉。” 说到这里,朱厚聪目光锐利地看向贾国虎大肚子上的那条疤。 “你肚皮上那道长长的疤,不就是当时被铁锹头狠狠砸中,割伤所留下来的。” 贾国虎听完,额头上瞬间沁出了豆大的冷汗。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对自己当年在宫中所做的那些勾当,知道得如此一清二楚。 朱厚聪当然知道。 这一百八十八牢如今早已算不得什么绝密了。 他已经从乔婉娩手里討要了一份舆图。 通过皇城司將各处的镇守查了个底朝天。 最后朱厚聪语气陡然转厉,恶狠狠地说道。 “有你们父子在御膳房那几年,皇帝愣是没吃上一顿饱饭。” 他一说完,现场就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贾国虎圆滚滚的肚皮上。 贾国虎旁边的瘦子睁著那双清澈中带著愚蠢的眼睛。 望著贾国虎,睿智的问道。 "贾哥,你上次不是说这道疤是剖腹產留下的吗?" "还说就是因为体会过当娘的不容易,才专门开餐馆做儿童餐…" “难道都是在骗小弟?” 眾人闻言嘴角集体抽搐。 几个皇城司緹骑更是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这脑袋得是多大的泡,才能信这种鬼话。 男人能剖腹產的话,老母猪都能上树了。 贾国虎一张胖脸此时更是涨成猪肝色。 捂著肚子想遮住那条疤。 可肚子太大了,根本遮不住。 朱厚聪见状,冷哼一声,继续毫不留情地继续嘲讽。 “我还听说你被赶出宫门后,还在江湖上打著宫里的名头偷偷搞什么御製菜,真是恬不知耻。” “你…我…” 贾国虎被这接连不断的揭短打得措手不及,气得浑身肥肉直颤。 嘴唇哆嗦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朱厚聪的声音接著陡然提高。 “像你这等欺世盗名之徒,都能在此大放厥词,我又为何不能来呢?” 第323章 威慑 就在这时,旁边那个睿智的瘦猴猛地一下站了出来。 眼神凶狠地瞪向朱厚聪。 “小子,你怎么跟我好大哥说话的?” 朱厚聪闻言並没有愤怒。 他先是指了指冷汗直流的贾国虎,又缓缓將手指转向瘦猴。 脸上依旧掛著笑眯眯的表情。 “你再敢乱放一个屁,我就把他的脑袋,塞进你的屁股里。” 瘦猴被朱厚聪的威胁气得脸色铁青,他似乎还想逞强爭辩几句。 就在这时,一直静坐於朱厚聪身旁的乔婉娩突然站起身来。 她目光不善的扫过瘦猴与贾国虎。 说话的声音虽不高,却瞬间地压下了所有嘈杂。 “够了,都住口。” 见瘦猴悻悻闭嘴,这才走到朱厚聪身旁,郑重地向眾人宣告。 “我身旁这位,名叫吕小布,他今日並非以朝廷官员的身份来此。” “他乃是四顾门前任门主李相夷的亲传弟子。” “今日我四顾门召集诸位豪杰,共商除魔卫道之大计,他作为相夷的传人在此是合情、合理。” 什么?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於朱厚聪身上,一个个都傻眼了。 李相夷都死了这么多年,怎么会突然凭空冒出了一个如此年轻的亲传弟子? 浣花剑派门主萧西楼率先按捺不住。 他一直怀疑《扬州慢》就是武林中失传已久的《忘情天书》,如果此人真是李相夷的弟子,说不定… 於是他沉声问道。 “乔门主,你说这位吕少侠是李门主的弟子,不知可有何凭证?” 乔婉娩似乎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诸位都知道相夷的扬州慢至阳至刚,天下独一无二。”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 扬州慢的鼎鼎大名,江湖中谁人不知? 其醇正沛然、能催发生机的特质更是被誉为武林一绝。 其中有一项为眾人熟知的功能。 就是万物回春。 当年李相夷在浣花剑派时,於宾客云集的万花园中当眾运转扬州慢。 那至阳至刚、生生不息的真气如同春风化雨般滋养园中花木。 在眾目睽睽之下,令得满园含苞待放的玫瑰於顷刻间爭相怒放。 香气盈野,蔚为奇观。 而后他於万千繁花之中亲手摺下其中最为娇艷的一朵红玫。 赠予了身旁的乔婉娩。 那一幕浪漫绝世,早已传为江湖的一段风流佳话。 天下皆知。 乔婉娩看向朱厚聪:“小布,你为诸位演示一番吧!” “是,师娘!” 朱厚聪对著乔婉娩宠溺一笑,隨即目光淡然环视了一圈。 当著眾人的面微微抬手,看似隨意地一掌隔空拍向贾国虎。 贾国虎顿时汗毛炸立。 根本不敢动。 只见掌力直接略过贾国虎,打向了他身旁茶几上那盆含苞待放的鬱金香。 掌风过处,一股温润祥和、蕴含著无尽生机的气息瀰漫开来。 下一秒在所有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奇蹟发生了。 只见那盆中原本紧紧包裹的鬱金香花苞,仿佛被施了魔法一样。 外层萼片率先缓缓舒展,紧接著內里娇嫩的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层层绽放。 很快就变得饱满艷丽、娇艷欲滴。 与此同时,一股清雅的花香也隨之悄然散开。 嘶~ 整个厅堂之內,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所有人都陷入了震惊之中。 他们全都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著这宛若神跡的一幕。 这才彻底相信朱厚聪就是李相夷的弟子。 朱厚聪缓缓开口道。 “现在,各位总该相信了吧?” “本官此行是以私人名义前来,率领皇城司一眾高手,助各位剿灭金鳶盟。” 贾国虎仍然梗著脖子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和轻蔑。 “就凭你?” “一个兔儿爷,能帮得上什么忙?” 朱厚聪闻言脸色骤然一沉。 整座大厅仿佛顿时被一股恐怖的威压笼罩。 空气瞬间凝滯。 威压如潮水般席捲而去,压得人根本喘不过气。 眾人脸色瞬间大变。 他们发现自己连移动一根手指都极为困难。 心中无不骇然。 这…这怎么可能? 即便是萧西楼、石水等人,此刻也全都面色煞白,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眼里写满不可置信。 而首当其衝的贾国虎,更是浑身剧烈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他双目圆睁,望著那道依旧静立的身影。 心底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究竟是什么怪物? “实话告诉你们,即便没有你们,我一人也足以踏平金鳶盟。” 朱厚聪顿了一下,隨即语气冰冷的威胁道。 “可若真如此,你们这些人,又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他话音落下的剎那,整个厅堂如坠冰窟,根本无人敢出声。 眾人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扼住咽喉。 在朱厚聪凌厉的目光之下,不少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乔婉娩见堂中气氛不对,连忙悄悄在朱厚聪背后轻轻扯了一下他的手指。 她想要朱厚聪收起气势,缓和一下局面。 不料被朱厚聪反手一握,把將她的小手牢牢攥在掌心。 乔婉娩感受到朱厚聪的霸道,顿时耳根发热。 一抹红晕自脸颊蔓延开来。 乔婉娩强自镇定地抽了抽手,却被朱厚聪死死抓住未能挣脱。 她只得提高声量说道。 "诸位,莫因一时口角伤了和气。" "此次得有小布与皇城司诸位好汉鼎力相助,我等攻打金鳶盟可谓胜算在握,万无一失。" 乔婉娩话音刚落,令人窒息的威压顿时如潮水般骤然退去。 朱厚聪周身的气势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满堂的江湖豪杰全都面面相覷。 这时纪汉佛见状连忙霍然起身,抱拳环视四周。 声如洪钟道。 "门主所言极是,有小布少侠坐镇,何愁金鳶盟不灭。” 萧西楼也驀然站了起来。 “既然如此,我愿在此歃血为盟,立誓共诛金鳶盟。” “不破邪教,誓不归还!" “不破邪教,誓不归还!” … 一时间,堂內群豪纷纷应声而起。 歃血为盟之后,大家便直接动身,一同前往金鳶盟总坛。 第324章 娜…娜扎? 一行人刚踏出四顾门驻地,便听得远处马蹄声如雷震响。 尘土飞扬间,一队人马纵驰而来,气势如虹。 为首的是两男一女,皆衣著不凡,姿態颯爽。 朱厚聪本只是隨意一瞥。 却在目光触及远处那少女的瞬间骤然屏息。 紧接著便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 嘶~ 以他现在的五感,自然是看得很远的,那少女的穿著、肌肤、容貌全被他尽收眼底。 只一瞬间,他便觉得喉咙发乾。 软体组织也开始微微充血(我说的是鼻子) 整个人就再也挪不开眼了。 那少女身穿一袭颯爽的红衣劲装。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双眼大而有神,眼尾微微上扬,勾勒出一种既清冷又嫵媚的弧度。 而且她的瞳孔是澄澈的琥珀色,和寻常的中原人差別明显。 还有她的鼻樑,生的格外高挺,线条流畅得像峰峦一般。 整张脸的脸庞的骨骼线条乾净利落。 衬得她像一只不食人间烟火的异域精灵一般。 朱厚聪越是凝视,便越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 自己一定在哪里见过她。 想到这里,他的思绪开始疯狂翻涌。 此时少女纵马驰骋的颯爽英姿愈发清晰。 衣袂迎风狂舞,青丝如瀑飞扬。 还有那不经意间展露的傲人身姿… 竟然开始与朱厚聪前世心中的那位女神渐渐地重合了起来。 娜…娜扎? 看到脑海中浮现的身影,朱厚聪浑身猛地一震。 没错! 眼前之人,不正是他的喜欢的女神娜扎嘛! 在前世媒体评出的新疆四美之中,朱厚聪最喜欢的就是娜扎。 不论是惊为天人的容貌,玲瓏有致的身段,还是她那古灵精怪、俏皮鲜活的性格。 都让朱厚聪一度忍不住舔屏。 而此刻纵马而来的少女,容顏竟与娜扎有著九分神似。 而真正令朱厚聪呼吸发颤的是那剩下的一分不同。 眼前之人,竟然比娜扎还要美上三分。 而且丝毫不逊色於乔婉娩。 朱厚聪甚至觉得,此女在身高上还要更胜一筹。 男人就是这样。 得到了就不会珍惜。 而越是得不到的,越让他浑身发痒。 朱厚聪此时早已將乔婉娩拋之脑后,满心满眼儘是少女的身影。 他现在一心想要占有此女。 至於她身旁那两名男子,朱厚聪根本未曾放入眼中。 什么? 你说其中或许有她的夫君? 不好意思! 莫说是夫君,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没有用。 那大不了让他跟肖公公一样。 也判个无妻徒刑嘍! 没过多久,那行人便策马奔至朱厚聪等人面前。 尚未下马,只见乔婉娩、石水便已面露欣喜之色,快步迎上前去。 只见来人纷纷翻身下马,为首的两男一女向前几步,齐齐拱手行礼。 那少女竟然蹦蹦跳跳的走到乔婉娩和石水面前。 “乔姐姐,石姐姐。” 乔婉娩也是眼中含笑,温柔的端详著她。 “雪儿真是越来越出落了,这般容貌气质,你乔姐姐我都自愧不如。” 石水也笑著接道。 “正所谓邻家有女初长成,下一届江湖美人榜之上,必有妹妹你的一席之地。” 少女被夸得俏脸飞红,连忙低头嗔道。 “哪有呀…两位姐姐快別取笑我了。” 恰在此时,只见萧西楼沉著一张脸走上前来,语气中带著明显不悦的说道。 “易人、开雁、雪鱼,你们三个怎么回事?” “谁允许你们跑来凑热闹的?” 最左侧的男子率先说道:“爹,剿灭金鳶盟这等江湖大事,我们岂能缺席?” 身旁另一男子隨即朗声接话,言语间带著几分傲气。 “就是,儿子再怎么说也是名动江湖的天狼剑。” “若我不来,岂不成了此番大战的一大损失?” “那你们也不该把雪鱼带来!” 萧西楼怒声斥道,隨即目光扫向一旁的少女。 那少女一听,顿时就不开心了。 嘟起嘴反驳道:“爹,凭什么我就不能来?” “我的武功也不弱好不好。” “而且大哥二哥都来了,我当然也要来见见世面!” 这时候站在后方的朱厚聪总算搞清楚了。 原来这三人正是萧西楼的子女。 萧易人、萧开雁和萧雪鱼。 萧易人、萧开雁,恭喜你们保住了丁丁。 接著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萧西楼的背影。 上下打量了一番。 忍不住在內心嘀咕起来。 就你萧西楼这副尊容,居然能生出萧雪鱼这般带著异域风情的绝色女儿? 你这条件允许吗? 几人寒暄了几句,便再次翻身上马。 一行人沿著云彼丘所提供的方位疾驰而去。 马蹄扬起轻尘,一路向东南而行。 隨著不断前行,他们周围的景致也愈发险峻陡峭。 重峦叠嶂,林翳蔽日。 一行人捨弃马匹默然穿行其间。 经过一番细致搜寻,前方密林深处忽然豁开一线天光。 见见一条狭窄幽深的谷道蜿蜒显现。 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藤蔓垂落如帘,显得极为隱秘。 那路径曲折难辨。 尽头没入阴影之中,隱隱透出几分危险的气息。 这里正是云彼丘所呈情报中提及之处。 也就是金鳶盟总坛所在。 萧易人是个战斗狂,他一马当先,天狼剑已悄然出鞘三分。 萧开雁则放缓速度,紧跟在萧易人身后。 “大哥,务必谨慎,小心打草惊蛇。” 倒是谨慎! 后面的朱厚聪冷笑一声。 可这些人浑然不知,他朱厚聪已经通过金毛狮王,將他们即將攻打金鳶盟的消息秘密透露给了角丽譙。 殿中角丽譙陡然从座上直身而起,眼中寒光乍现。 “你所言当真?” 金毛狮王点点头,沉身说道。 “是尊上亲传密信,绝不会有错。” “看这时辰,他们恐怕已经快逼近总坛之外了。” 角丽譙闻言五指猛地攥住,银牙咬紧。 “好你个云彼丘,我竟然被你摆了一道!” 金毛狮王见状再度开口。 “尊上说过,此战金鳶盟必败,趁著他们还没来,我们赶紧撤。” 角丽譙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咬牙追问道。 “就算有你这样的高手坐镇,也无济於事吗?” 金毛狮王闻言只是耸了耸肩。 “尊上从未失算,他说此战必败,那就是必败。” “即便是我,只怕也难挽狂澜。” “既然如此,又何必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呢?” 第325章 李莲花?肖明明? 角丽譙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她似是终於下定了某种决心。 银牙一咬,说道:“好,我们撤。” 接著她骤然起身,赤脚踩在地面上。 可仅仅才走出两步,她又猛地停下了脚步。 因为一张苍白却沉静的面容毫无预兆地闯入她的脑海。 是李莲花。 角丽譙想起来,他还被关在地牢深处。 於是她忽然侧首看向身旁的金毛狮王,低声问道。 “狮王,地牢里的李莲花该如何处置?” 金毛狮王淡淡地摆了摆手。 “尊上並未提及此人,你自己做主吧!” 角丽譙闻言微微頷首,心中却迅速盘算起来。 眼下形势紧迫,若要带著这样一个重伤孱弱之人上路,无异於拖著一个累赘 只会徒增风险。 而且自己早就已经玩腻了,没必要带上这个累赘。 可若就此將他留给四顾门,自己又实在不甘。 其实角丽譙內心最深处一直藏著一份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因为这么多天以来,她可谓是用尽了手段去折磨李莲花。 换作另一个人只怕早已命丧黄泉。 可他却偏偏一直吊著一口气不死。 顽强得甚至有些诡异,简直像个怪物一样。 她害怕有一天李莲花得以恢復,以自己虐待他的经歷,到时候只怕会被碎尸万段。 “我去杀了他。” 角丽譙一边声音冰冷的说著,一边快速迈著步伐朝地牢深处走去。 总坛外的朱厚聪听到这句话,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难以抑制的笑意。 李莲花,你终於要死了! 紧接著便控制金毛狮王不紧不慢地跟在了角丽譙身后。 一同踏入金鳶盟的地牢。 地牢甬道的尽头,腐臭与血腥气几乎凝成实质。 恐怖之处不下於锦衣卫的詔狱。 当金毛狮王(朱厚聪)的目光真正落在跪缚著的李莲花身上时,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 因为眼前的一幕,让他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莲花…简直已经不成人形了。 他早就知道角丽譙这种手段狠辣的女人,肯定喜欢玩s…m… 可却没料到,角丽譙居然变態到这种地步。 现在的李莲花浑身几乎找不到一寸完好的皮肤。 处处皮开肉绽。 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泛白溃烂,渗出暗黄的脓液。 他的四肢也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显然是被角丽譙硬生生折断的。 目光所及之处,新旧伤痕层层叠叠,几乎覆盖了所有体表。 都说再冷漠的男人,肠子都是温暖的。 估计角丽譙也充分论证了这一点。 现在的李莲花连尸米都兜不住了。 污秽物不受控制地沿著双腿淌下,在地面积成一滩狼藉。 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痛苦的痉挛。 角丽譙还用大铁链子圈住了他的脖子,把他当狗一样锁了起来。 纵然被折磨得没有了人样,李莲花却依旧咬紧牙关。 他缓缓抬起眼皮,深陷的眼眸中不见丝毫哀求,唯有死水般的漠然。 仿佛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然而,当金毛狮王缓步走入时,李莲花那死寂的瞳孔却猛的一缩。 紧接著眼中闪过一丝无法置信的震惊。 “你?竟然是你?” 金毛狮王淡淡的点了点头,微笑道。 “不错,是我,李门主好记性。” “玉城的后山,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 此言一出,如同支撑李莲花的最后一根支柱崩塌。 他浑身猛地一颤,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 紧接著,他用尽残存的所有气力,仰起头髮出一声怒吼。 “吕——小——布——原来你才是幕后黑手,我悔不该將扬州慢的心法教给你这种奸贼啊!”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终於全部想通。 从吕小布在玉城外接近他开始,接下来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 直到此刻亲眼目睹与笛飞声激战的金毛狮王竟然现身於此。 他突然明白,原来整个金鳶盟,也早已被吕小布牢牢掌控。 而他之所以沦落至此,也都是因为吕小布。 紧接著无边的恨意瞬间涌上了心头。 就在这时,金毛狮王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咧开嘴,嘴角带著一丝残忍笑道。 “尊上特意嘱託我,一定要亲口告诉你。” “乔婉娩…很润。” 这句话瞬间击碎了李莲花最后的理智。 他目眥欲裂,疯狂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 体內那仅存的一丝扬州慢真气感受到主人滔天的悲愤,不顾一切地疯狂涌动。 可他被死死锁在原地,连挪动半分都做不到。 只能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发出绝望而痛苦的嘶吼。 却什么都做不了。 “啊啊啊啊,你们对阿娩做了什么?做了什么?” 金毛狮王只是意味深长地微微一笑,並不再多言。 而一旁的角丽譙却被李莲花那怨毒至极、仿佛要將他们生吞活剥的眼神盯得心底发毛。 一股混杂著厌恶与恐惧的情绪涌了上来。 她强行压下自己的心悸,冷笑著对李莲花说道。 “李相夷,算你运气好。” “能由我亲自送你最后一程,真是便宜你了。” 李莲花闻言,目光中的恨意丝毫未减。 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怨毒死死锁定在两人身上。 下一秒,角丽譙眼中寒光骤然大盛。 她右手五指併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向著李莲花的喉咙直刺而去。 噗嗤! 她的五根手指就像在切豆腐一般,整个没入了李莲花的咽喉。 指甲瞬间切断了他的气管。 下一秒,李莲花身体猛地一僵。 喉咙里不断发出“嗬…嗬…”的声音。 鲜血无法抑制地从口中呛涌而出。 额角、脖颈处青筋根根暴起。 隨即,那充满了恨意的脑袋猛地向旁一歪。 最后一丝生机彻底断绝。 角丽譙这才面无表情地將血淋淋的手掌从其咽喉中缓缓抽出。 她淡漠地瞥了一眼已然气绝的李莲花,转身便朝著牢房外面走去。 “走吧!” 可金毛狮王却並未立刻跟上。 他盯著李莲花的躯体,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却还是欲言又止。 他可是知道扬州慢那堪称bug的恐怖功效的。 插穿了喉咙就会死? 不一定吧! 他现在很想上去补一刀,但是又怕真是自己亲手杀了李莲花。 万一有天道反噬,那岂不是亏大了。 关键是他也不能叫角丽譙再出手。 毕竟教唆的也视同亲自出手。 最后他只好放任不管,跟著角丽譙一起离开了现场。 果然,就在金毛狮王的身影消失於地牢深处后不久。 寂静的囚室里,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李莲花那被彻底洞穿的咽喉处,忽然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碧色光华。 紧接著鲜活的肉芽竟然开始从中滋生、蠕动。 如同拥有自我意识一样,开始一点点地交织、修復伤口。 不仅如此,他身上的伤口也开始慢慢恢復。 就连刚裂的菊花都在好转。 不知过了多久,李莲花的双眼就这么突然睁开了。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熟悉的地牢。 可他眼神却是一片茫然。 下意识地转动脖颈,却听见了铁链发出的撞击声。 於是他难以置信的低头看向锁死在自己脖颈上的铁箍。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哪里?” “我明明刚才还在电脑前写《神州奇侠》的同人小说。” “怎么会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第326章 进攻金鳶盟 另一边,朱厚聪一行人已悄然行至一道幽深的山谷前。 谷口狭窄,两侧峭壁高耸,光线难以透入。 整条谷道显得阴森晦暗。 这里正是通往金鳶盟地堡的唯一路径。 乔婉娩、萧西楼等人神色凝重地望向那仿佛血盆大口的山谷入口。 “大家务必小心,谷內定然设有暗哨。” 乔婉娩神色凝重道。 此时朱厚聪控制著朱六忽然开口。 “乔门主、诸位,不妨由朱某先行入谷一探,诸位可在此静候我的消息。” 眾人闻言心中一喜。 有大宗师主动请缨,那就再好不过了。 至少他们不用一切都未知的情况下,一头扎进去。 这几乎相当於送死。 乔婉娩闻言一愣,她也觉得这样是最为稳妥的。 不过还是下意识看了朱厚聪一眼。 只见朱厚聪微微頷首,她才答应下来。 “那便有劳朱先生了。” 接著朱六贴著陡峭的谷壁,悄无声息地潜入幽暗之中。 他將真气运转至极致,五感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敏锐。 细细探查著周围的每一丝风吹草动。 没多久,朱六突然听见左侧一方巨石之后,传来了一道极其轻微的呼吸声。 他的眉头骤然一紧。 有人!! 接著足尖轻点,整个人如鬼影般掠出。 瞬息之间便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巨石之上。 那名负责放哨的金鳶盟嘍囉正低头摸索著手中的乾粮,刚掰下一块准备塞入口中,却忽然发觉头顶一暗。 本就稀疏的光线直接被彻底挡住。 他下意识抬起头一看。 只见一道高大的黑影静立在巨石之上,正冷冷地俯视著他。 他甚至来不及惊呼,便感到脖颈一凉。 整个视野开始猛地翻转、腾空。 一颗脑袋冲天而起。 在空中转了几圈之后,不偏不倚的正好砸在不远处另一名持刀巡哨的嘍囉怀中。 那人才刚迈步走来,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这从天而降的重礼撞了个满怀。 他低头呆望怀中那颗双目圆睁的脑袋,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等到他骇然抬头时,便只见一名黑衣人静立前方。 目光像看死人一样锁定在他身上。 他心头猛的一震,转身便要遁逃,同时准备大喊敌袭。 可声音还尚未出口,只见一柄冰冷的长剑赫然从他嘴中穿了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而朱六面无表情的站在他身后。 左手往后一拉,缓缓將那柄自后脑贯入的长剑抽回。 接著隨手一振,甩尽剑上的血渍。 继续向山谷深处行去。 朱六一路潜行,剑下已不知斩了多少暗哨与巡卫。 越往山谷深处行进,周围的黑暗便越是浓稠。 就在他转过一处狭窄拐角之际,前方视野忽然微敞。 一缕橙色光芒自远处岩隙间隱隱透出。 等他悄步靠近之后,那光芒骤然暴涨。 如潮水决堤般轰然奔涌开来。 是火把! 几十支、上百支火把在前方燃烧著,炽烈的光芒瞬间撕裂黑暗,將整片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也將他面前赫然出现的两条岔路照得清清楚楚,无所遁形。 朱六左右扫视著两条岔路,隨即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决定先行退回。 这两条岔路,正好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撤回的藉口。 反正李莲花已死。 接下来就让那些名门正派的大傻子们去当炮灰吧! 乔婉娩立於山谷面前,手中长剑斜指地面,一股森然之气从中透出。 身后是四顾门此番尽出的精锐和各大正道高手。 所有人全都静静的等待著朱六的消息。 没过多久,朱六便沿著原路悄然返回谷外。 一直紧盯著谷內动静的乔婉娩,一见他身影便眸光微亮,立即迎上前来。 “朱先生,里面情况如何?” 朱六连忙將谷內所见以及两条岔路的事情告知眾人。 乔婉娩听罢,清冷的目光再次投向山谷,心中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开口。 “进谷。” 她的声音並不高昂,却清晰地传入身后每一人耳中。 萧易人闻言率先站出来,毫不犹豫提剑踏入幽暗。 其余眾人纷纷紧隨其后,鱼贯而入。 不过片刻,大队人马便已行至那两条岔路之前。 乔婉娩凝视著眼前两条幽深岔路,略作沉吟,便向萧西楼说道。 “萧门主,不如由我四顾门与贵派分头带领各路英雄入內探查。” 萧西楼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頷首应道。 “乔门主安排得周全,萧某没有异议。” 乔婉娩微微点头,转而望向朱厚聪:“小布,你便隨萧门主一起去吧!” “师娘,我想留在你身边护你周全。” “有朱六先生在一旁策应,我不会有事的。” 萧西楼此番几乎是举家前来,可谓倾尽浣花剑派之力。 乔婉娩更希望朱厚聪能助他们一臂之力。 护他们周全。 既是以四顾门之名召集群雄,她便绝不能坐视萧西楼他们涉险。 朱厚聪见她目光坚决,终是缓缓点头。 “好,我听师娘的。” 人群迅速分为两路,一左一右沿著幽深的岔道继续向深处行进。 不多时,乔婉娩所率一行人便被一道厚重石门挡住了去路。 白江鶉见状大步上前。 “遮天手!” 他大喝一声,双掌猛然推出。 雄浑掌力如狂涛怒浪,重重撞向石门。 接著纪汉佛与其他数名擅长刚猛功夫的高手也齐齐上前,同时发力。 数道强横气劲交叠匯聚。 轰然衝击之下,石门终於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缓缓开始移动。 轰隆!! 巨响震彻地道,连地面都隨之颤动。 只见石门开始一寸寸打开。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一阵悽厉尖锐的警號声陡然自深处响起。 瞬间传遍整条地道。 紧接著门內大批金鳶盟帮眾如潮水般汹涌扑出。 他们,终究是被金鳶盟察觉了。 “杀!” 乔婉娩娇喝一声。 白衣掠动,如同一道惊鸿,率先杀入敌阵。 她的剑法灵动縹緲却又犀利无匹,剑光过处,必带起一蓬血雨。 纪汉佛也连忙持剑迎著敌人而上。 佛彼白石中的白江鶉身形看似肥胖,移动间却异常轻盈。 一双肉掌翻飞,每一次出手都有人筋断骨折倒飞而出。 正道群豪见状,无不奋勇向前,顿时与金鳶盟绞杀在一处。 战况顷刻便白热化。 第327章 英雄救美 而另一条岔路之上,却並无石门阻隔。 这条险径藏於一道飞泻的瀑布之后,湍急的水流声震耳欲聋,將一切细微声响尽数吞没。 萧西楼率先踏上了这条隱於水幕之后的小径。 他的面容平谷无波,目光却警惕的看向四周,不放过任何一处风吹草动。 萧易人手持天狼剑,眼中战意灼灼,他早就已经按捺不住跃跃欲试的心了。 而萧开雁和萧雪鱼两人紧隨其后,並肩而行。 二人神情戒备,周身气机凝而不发,儼然已做好了隨时出手的准备。 所有人皆屏息凝神,步履沉稳的在这条路上默默推进。 人群之中,也唯有朱厚聪神色依旧从容,不见半分紧张。 他手里把玩著一柄玉骨摺扇,姿態悠閒得仿佛在游园赏景一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然而目光却不时飘到了队伍前方的萧雪鱼身上。 唇边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一路上,萧雪鱼也曾数次暗中打量他。 朱厚聪的容貌惊为天人,便是同性见了也不免为之侧目,更何况情竇初开的少女。 然而一路上二人始终未曾交谈一句。 毕竟还有乔婉娩在。 朱厚聪也不能光明正大的泡妞。 现在兵分两路,没了乔婉娩的碍事。 他已经开始暗自盘算著该怎么把这小妮子搞到手了。 下一秒,前面的萧易人脚下忽然一沉。 是他踩中了通道中一块略微凸起的石块。 可没想到石头竟然直接陷落了下去。 咔嚓! 紧接著一阵机关的脆响声自石壁里面传出来。 剎那之间,左右墙壁骤然洞开无数孔洞。 只见弩箭、飞针、铁蒺藜如暴雨般激射而出。 “小心,有机关!” 萧西楼见状目眥欲裂,厉声大喝道。 手中长剑瞬间出鞘,舞成一团银光护住周身。 奈何暗器来得太快太密,又尽数淬有剧毒。 十几名浣花剑派弟子和江湖好手都闪避不及。 直接被暗器打中。 他们在中招的瞬间便面色发黑。 接著倒地气绝。 这些暗器上面都萃满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萧易人等人急忙挥剑格挡。 萧开雁亦抢步上前护住妹妹萧雪鱼。 通道之內顷刻间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眾人头顶上的破空之声再起。 数点寒星通道顶部向下激射而来。 直取眾人头顶要害。 这一次的暗器比左右通道里的更加密集。 更加让人猝不及防。 就连萧西楼也只能勉强自保,更別说其他人了。 哪里还顾得上保护別人。 果然就在这时,萧开雁这边露出了破绽,直接將萧雪鱼暴露在了暗器之下。 萧雪鱼本就实力不如他们。 此时更是来不及反应。 萧西楼眼瞅著几道寒光从自己眼前射过,朝著萧雪鱼射去。 顿时目眥欲裂。 但是他却鞭长莫及。 察觉到不对劲的萧开雁急忙挥剑格挡。 但也只来得及击落最近的一枚。 眼看那淬毒的寒芒就要吻上萧雪鱼的眉心。 萧雪鱼本人只觉一股刺骨寒意袭至面前,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全身。 她甚至已经闭上了双眼,心头一片冰凉。 然而就在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身影如鬼魅一般,骤然掠至她的身前。 是朱厚聪。 关键时候,他动了。 只见他手腕拦腰一抱,將萧雪鱼整个揽入怀中。 接著足尖猛地点地,抱著她凌空旋身。 衣袂翻飞之间,朱厚聪恐怖的身法爆发出来,在狭小的空间內连续变换数个方位。 这些暗器正好全部贴著他的袖角掠过。 最终“夺夺”数声,尽数钉入地面。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待眾人回过神来,只见朱厚聪已稳稳落地,將萧雪鱼护在怀中。 他的气息不见任何紊乱。 只是低头看向怀中之佳人。 眼中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色慾,隨即又被那招牌式的笑意掩盖。 “好险。” 朱厚聪轻笑道。 “这金鳶盟的机关暗器倒是有几分门道。” 萧雪鱼此时依旧惊魂未定,脸颊紧贴著朱厚聪的胸膛。 她听到这句话,才敢缓缓睁眼。 却发现自己正安稳的被人抱在怀里,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那沉稳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 隨即连忙抬头一看。 发现朱厚聪正满含笑意的低头看著她。 下一秒,萧雪鱼苍白的脸颊瞬间飞起一抹红晕。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发现身体仍因后怕而有些发软。 根本无法自己站好。 不远处的萧西楼等人见状也鬆了一口气。 他连忙看向朱厚聪,抱拳沉声道。 “吕先生,多谢!” 朱厚聪这才缓缓鬆开抱住萧雪鱼的手臂。 对萧西楼微微頷首,语气淡然道。 “举手之劳,萧门主不必掛齿。” 咔咔咔!! 就在这时,四周石壁深处再次传来密集的机关转动声。 齿轮撞击的响动越来越急。 仿佛有无数暗器正在蓄势待发。 朱厚聪眉头不禁微蹙起来,眼中掠过一丝不耐。 怎么还没完没了? 只见他右手中的摺扇“唰”地一声骤然展开。 扇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著宛若流云般的真气。 紧接著,他手腕一抖,挥扇如刀。 剎那间,一道清亮的弧光自扇缘奔涌而出。 起初只是扇子缘大小的一缕。 却在脱扇的瞬间急速膨胀,化作一道三四丈高的磅礴气刃。 呼啸著朝侧方石壁竖斩而去。 气刃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撕裂开了。 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那道凌厉无匹的气刃径直没入坚厚的石壁之中。 墙壁深处那原本急促运转的机关响动瞬间戛然而止。 显然里面的机关已经被这一击彻底斩断。 待烟尘簌簌落下,眾人这才凝神望去。 只见那石壁之上赫然留下一道宽约人头大小,深不见底的恐怖斩痕。 嘶~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之声。 眾人全都瞠目结舌的看著裂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便是大宗师之威? 简直强的跟个怪物一样。 而萧西楼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他比旁人更清楚,刚才那一招绝非寻常大宗师所能企及。 此人实力之深,远超想像。 而立於朱厚聪身前的萧雪鱼,更是眸光盈动,一瞬不瞬地凝视著他。 她的眼底已经不自觉的生出了满满的崇拜之色。 第328章 金鳶盟四魔 就在萧西楼他们误触机关时,乔婉娩这边已经是一片肃杀。 他们这一行人的背后,被一个个身著制式轻甲,腰挎强弩的皇城司緹骑护卫著。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眼神锐利如鹰。 阻挡著所有可能来自后方的袭击。 为首的皇城司指挥使按刀而立,面甲下的目光毫无波动地扫视著面前。 此时正门处的激战已至最酣。 乔婉娩的白衣也染上点点红梅,不过都是敌人的血。 金鳶盟教眾层出不穷,仗著地利不断袭击。 鏘! 下一秒,一道清越剑鸣裂空而起。 竟然在剎那之间便压过了震天的喊杀声。 从眾人背后悍然爆发。 紧接著,数道长啸冲天而起。 他们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如惊涛拍岸,震得人耳膜生疼。 “何方鼠辈,胆敢袭击我金鳶盟…” “今日便叫你们统统葬身於此…” 话音未落,一道道身影已经从后方疾掠而来,起初只是一道、两道,转眼间便增加至数十道。 为首那人黑衣猎猎,面覆鬼脸,轻轻吐出一个字。 “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然而就是这简单一字,却好像蕴含著千钧剑意,让人只感觉冰冷刺骨。 “是剑魔小明,皇城司所属,隨我杀敌。” 皇城司指挥使的怒吼声第一个响起。 下一秒,那一排排无声矗立的皇城司緹骑顿时將腰间的强弩拿起。 弩箭已然上弦。 指挥使不敢有丝毫犹豫。 皇城司的密卷之中,对金鳶盟四魔之一的“剑魔小明”有著极为详尽的记载。 在没有投入金鳶盟之前,剑魔小明也曾是江湖中名號响噹噹的一方侠客。 行事虽不拘小节,却颇得几分人望。 可惜英雄难过美人关。 他在人生最为得意的时候遭到髮妻狠厉背刺。 不仅捲走了他全部家財,更將他视若性命、压箱底的不传之秘《鱷鱼刀法》也一併盗走。 让他顷刻之间一无所有。 经此一遭之后,他心性大变。 愤然投身金鳶盟。 並弃刀从剑,改修诡譎狠辣的《剑魔剑法》。 踏入了绝情绝爱的无情剑道。 谁知斩断情爱之后,他的武功进境竟一日千里。 绝情之下,剑意更显纯粹狠绝。 实力远超昔日何止十倍。 不到三年,他便剑艺大成下山寻仇。 那一夜月色淒寒,他单人只剑,將伦家上下七十九口尽数诛绝。 血染门庭,寸草不留。 自此,剑魔小明之名就成了江湖中能止小儿夜啼的恐怖传说。 指挥使猛地抬起右手,隨即重重挥落。 下一秒,弓弦震响如霹雳惊雷。 无数箭矢撕裂空气,朝著剑魔小明直射而去。 面对密密麻麻的恐怖箭雨,剑魔小明却只是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他双手紧握剑柄,周身陡然爆发出滔天血煞之气。 接著猛然暴喝。 “路肯麦爱死!” 喝声未落,一道狂暴无匹的血色剑气自他剑锋之上奔涌而出。 如同咆哮的血色狂龙向前横扫。 轰! 剑气所过之处,所有箭簇尽数被震得倒飞出去,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竟无一能近他身前半步。 皇城司的緹骑们见状倒吸一口凉气。 被这股气势所摄,不禁退后两步。 剑魔小明缓缓环视四周。 接著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从低沉逐渐变得尖利,充满了嘲讽。 “四顾门,还有朝廷的鹰犬,你们居然混到一起了。” 下一秒他笑声戛然而止。 鬼面下的目光扫过皇城司的弩阵。 “皇城司的杂碎们,用弩箭算什么本事。” “你们也就只会仗著手长好拉扯了。” 皇城司指挥使一听瞬间被气笑了。 “那我问你,我手长我技能会不会空?” “会不会空?” “我箭是锁头的吗?” “我装箭时间多少?” “回答我,你们这些说皇城司玩强弩的狗。” 剑魔小明闻言,眼中骤然掠过一丝狰狞的嗜血光芒。 他不再多言,手中长剑一震。 周身煞气瞬间翻涌。 直接使出《剑魔剑法》中的顶级杀招。 “泰欧蜜!” 他一声厉喝,只见剑势如幽冥洞开。 剑招隨之而出。 宛若血色流星贯空而至。 凌厉剑气扫向皇城司指挥使。 皇城司指挥使竟毫不退避,反而迎身直上。 刀光清冷如秋水,与血红剑芒悍然相撞。 鐺!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四野。 两人身影交错,刀剑之气纵横迸射。 顿时战作一团。 几乎同时,皇城司緹骑纷纷掣出腰间雁翎刀,雪亮刀光霎时连成一片。 另一侧,金鳶盟精锐亦拔出兵刃狞笑著迎上。 顷刻之间,杀声震天。 双方人马直接混战在了一处。 正在门內和金鳶盟教眾廝杀的乔婉娩见状脸色剧变。 虚晃一招后猛地扭头望去。 “是金鳶盟四魔之一的剑魔,他们反应好快。” 金鳶盟麾下有三王、四魔、十二凤,这是他们最强的干部。 三王分別是炎帝白王、四象青尊和阎王寻命。 其中前两个已经死了。 最强的阎王寻命才被人从天字第一牢救走。 而四魔分別是剑魔、药魔、心魔和影魔。 其中药魔已经弃暗投明,跟了朱厚聪。 没想到剑魔这么快就来了。 那么剩下那些只怕也正在赶来的路上。 此时总坛深处,一座可以俯瞰石门处的阴森阁楼內。 一身血袍的心魔负手立於窗前。 將前方的惨烈廝杀尽收眼底。 他面上覆盖著一黑色面具,唯有一双眼睛散发出猩红的光芒。 只听见嘶哑冰冷的声音从面具下响起。 “角丽譙呢?” 一名下属战战兢兢地上前回稟。 “心魔大人,圣女她消失不见了。” “属下已经派人四处搜寻,却一无所获。” 心魔闻言,周身骤然翻涌起骇人的血色。 他忽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呵呵,角丽譙,你倒是逃得够快啊!” 十一年前,他们和最鼎盛时期的四顾门大战。 盟中三王陨落其二,就连他们这些威震江湖的四魔,也是一死两伤。 前任剑魔就是死在那场大战中。 他和影魔负伤之后,不得不陷入了漫长闭关。 直至近日方才恢復、得以重见天日。 岂料出关不过数日,竟然又遇到四顾门打上门来。 心魔看著那些四顾门人,周身杀意如实质般瀰漫开来。 “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去,將影魔唤醒。” 说著他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今日,我要大开杀戒。” 第329章 你这样的天才就要死了 金鳶盟的几个教眾穿过了数条曲折幽深的秘道,最终抵达后山一处被藤蔓遮蔽的洞穴之前。 此处正是影魔闭关的禁地,位置极为隱蔽。 整个金鳶盟中,也仅有少数核心教眾知晓此地的存在。 一名教眾走到洞外便止住脚步,朝著幽暗的洞口小心翼翼地说道。 “影魔大人,四顾门大举来犯,形势危急,剑魔与心魔两位大人已经赶过去了。” 他的声音明显带著些许的谨慎和恐惧。 这位影魔大人可是喜欢吃人的。 当然他最喜欢吃的是十几岁的妙龄少女。 不过有时候饿急眼了,也是荤素不忌。 所以平日里根本没人敢靠近此处。 下一秒,一道被浓重黑雾笼罩的身影自洞口一步踏出。 那黑雾如有生命一般翻滚缠绕在周围ie。 只能隱隱约约瞧见一道高大的轮廓。 守在外围的数名教眾一见此影,顿时浑身僵直,连呼吸都几乎停滯下来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那黑影深深吸了一口洞外的空气,舒坦的呻吟了一声。 隨后他才转向方才开口的教眾。 “你很怕老子?” 那教眾闻言双腿不禁开始剧烈颤抖,整个人几乎都快嚇懵了。 他艰难地咽下一团口水,颤声答道。 “属…属下是敬…敬重大人。” 影魔嗤笑一声,懒得再多看他一眼。 只漫不经心地问道。 “乔婉娩来了么?” “老子早就想尝尝她的肉好不好吃了。” “来…来了,不过心魔大人请您先去另一条通道支援,说那里有更鲜美、更娇嫩的少女,正合您享用。” “哦?” 黑影的语气仿佛来了一丝兴趣。 “若让老子发现你有半句假话…你应该知道下场。” “属下万万不敢欺瞒大人。” “好!” 下一秒影雾骤然翻涌,传出贪婪而狰狞的笑声。 “那便…开饭!” 紧接著他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扭曲的黑影,瞬息消散於原地。 直到他离开之后,几人才如蒙大赦。 赶紧赶回战场。 此时,金鳶盟总坛之內,警钟一声急过一声。 迴荡在各个殿宇之间。 虽然四顾门、浣花剑派、皇城司,以及这些江湖豪杰虽然都是一方强手,来势汹汹。 可金鳶盟十年蛰伏,根基深厚。 又岂是易与之辈? 只见半空中忽现十一道穿著不同顏色衣服的身影,骤然降落在阵前。 这些人正是金鳶盟的十二凤。 他们身披赤、橙、黄、绿、青等十二色服装,是盟中除却“三王四魔”之外。 实力最强的精锐。 赤凤一现身,便扬手撒出漫天五彩斑斕的毒粉。 有几个江湖好手猝不及防,直接吸入了鼻腔。 接著便躺在地上倒沫子。 接著她冷笑一声,手中钢爪寒光乍现。 悍然迎向从正门冲入的乔婉娩。 “屏息,散开!” 乔婉娩见状清叱一声,周身真气如流云般流转。 袖袂翻飞间,直接將那泼天而来的五色毒砂大半震散。 接著她一袭白衣不退反进,长剑挽起一团清冽的寒光。 轻功身法再次展开,形体飘逸如白蝶穿花一般。 直接切入十二凤阵势之中。 手中剑招精妙凌厉,竟然以一人一剑之力,將赤凤、橙凤与紫凤三人死死缠住。 让三人一时脱不开身。 十二凤中其余几人见状就要合围而上。 却听见一旁白江鶉猛然一声怒吼。 遮天手! 他蒲扇般的巨掌轰然拍出,刚猛的掌风顿时將黄凤袭来的毒綾狠狠盪开。 紧接著另一只手疾探而出,抓住一名趁机扑上的金鳶盟教眾脑袋。 將其狠狠砸在地上。 砰! 血光迸溅,教眾的脑袋直接被这一摜之力砸碎。 做完这一切的白江鶉虎目圆睁,气势如狂。 直衝进十二凤之中。 竟然也能一人独战十二凤中的两人。 另一侧的纪汉佛一刀劈落,將对面的大汉胸骨砍碎。 接著他刀锋一转,也稳稳拦下十二凤中另外两人。 四顾门弟子与正道群豪同潮水般涌上的金鳶盟徒眾杀作一团。 血光不断飞溅。 每向前推进一步,都需付出极为惨烈的代价。 整个石门前化成了一片血肉熔炉。 就在战况最为炽烈之际,忽听一声尖锐凤鸣自总坛深处冲天而起。 眾人只觉眼前金光骤然一亮。 一道璀璨夺目的身影如流星般划过。 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绚烂的金色残虹。 来人身姿高挑、面容清秀,正是十二凤之首的金凰! 他手中的兵器极为奇特,乃是一对形如凤凰尾羽的金色利刃。 兵刃合则如一道长鞭,分则成两柄双刺。 挥舞之间金光泼洒,杀向正在奋战的乔婉娩。 “门主小心!” 白江鶉瞥见金光袭来,不由得惊呼出声。 乔婉娩闻声心神一凛,即刻反转身形。 纤腕疾振之下,手中长剑如秋水横空,直接迎向那道夺目金芒。 叮! 下一秒,乔婉娩只觉一股巨力自剑身传来,整条右臂瞬间麻木至失去知觉。 手中长剑不禁哀鸣,几乎要脱手飞出。 就在这一剎那,赤凤等三人窥准时机骤然发难。 齐齐向乔婉娩背后袭去。 此时的乔婉娩根本躲闪不及。 然而下一秒,一道黑影突然出现,稳稳挡在乔婉娩身后。 手中长剑一挥,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轰然爆发,直接將赤凤三人拦腰斩断。 一剑杀三凤! 余下诸凤无不心神剧震,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手中攻势也为之一滯。 接著朱六收剑而立,侧首对乔婉娩说道。 “乔门主,此人交由我来对付。” 乔婉娩微微頷首。 “有劳朱先生,万请小心。” “放心。” 朱六淡然一笑,转而望向金凰,语气中带几分欣赏道。 “如此年纪便已达半步大宗师之境,天赋確实惊人。” “只可惜你遇到了我。” 金凰见朱六一剑杀三凤,瞳孔也猛地缩成了芝麻大小。 他神色凝重地望向朱六,沉声道。 “大宗师?” 朱六闻言周身气势骤然爆发,浩荡的威压顷刻瀰漫开来。 他微微摇头,满脸都是惋惜。 “可惜,你这样的天才今日就要死在我的手里了。” “胜负未分,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 金凰大喝一声,手中凤凰翎骤然展开,凌厉的金光朝著朱六笼罩而去。 然而朱六这边却以单手持剑,犹如閒庭信步般,从容不迫地將漫天金光尽数化解。 不见半分吃力。 金凰见状心头猛地一沉。 第330章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性骚扰 就在此时,一颗脑袋骨碌碌地滚到了朱六脚边。 朱六低头瞥去,不由得一惊。 “嗯?” 待他看清脑袋的面容时,更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他娘的竟是皇城司指挥使的脑袋。 什么情况? 堂堂皇城司指挥使就这? 朱六忍不住摇头轻嘆。 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没实力还硬要装逼的人。 你特么早说你菜啊! 菜就多练,来送死干嘛! 他抬脚轻轻踢开那颗头颅,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与此同时,剑魔小明的身影一个鷂子翻身,径直落在了朱六背后。 朱六感知到身后有人,浑身真气梦然爆发。 一剑盪开金凰,將其震飞数丈之外。 两人一前一后,恰好把他封在了中间。 朱六毫不在意。 他连头都懒得回,只是偏过脑袋用眼角的余光瞥向那道散发著浓重血腥气的身影。 语气平淡的说道。 “怎么,你也要来送死?” 剑魔小明闻言,嘴角咧开了一个癲狂的笑容。 眼中嗜血的光芒大盛。 他手中那柄暗红色的长剑开始嗡嗡作响。 仿佛极度渴望著饮大宗师的血。 “我不信半步大宗师打不贏大宗师。” 朱六闻言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声中带著一丝怜悯,仿佛在惋惜又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即將凋零。 他缓缓转过身,正对著剑魔小明。 手中长剑斜指地面。 “那我就大发慈悲,送你一程吧!” “下辈子別逞能!” 朱六话音落下的瞬间,剑魔小明周身血气濡染剧烈翻涌。 他双手紧握剑柄,猛然暴喝一声。 “歪北鼻!” 只见真气裹挟著狂暴剑意冲天而起。 一道血色剑气猛地朝著朱六的胸口奔腾斩去。 朱六见状却是不屑一笑。 “歪你麻痹!” 他手中长剑隨意一挥,剑气破空而出。 看似轻描淡写,可这道剑气却在触及血色剑河的瞬间,就將其从中生生劈开。 逸散的血色剑气无差別的攻击四周。 造成了不少人的伤亡。 剑魔小明看到这一幕,直接沉默了。 差距太大。 半步大宗师和大宗师虽然就差半步,可这半步简直如同天堑一般。 自己全力一击。 居然抵不过对方隨手一挥。 就在此时,金凰手持双刃再度袭至。 凤鸣般的锐响响彻整片战场。 “纳命来!” 紧接著三人战作一团。 朱六的剑招看似朴实无华,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將二人杀招一一化解。 他虽然以一战二,却始终占据上风。 逼得剑魔小明与金凰左支右絀。 很快金凰这边就开始支撑不住了。 他的双刃虽然快如凤舞,却在朱六的剑压下被轻鬆压制。 “判你无妻徒刑!” 朱六冷笑一声。 紧接著,一道剑气擦著她的胯下掠过。 直接削断的他小老弟的皮包。 瞬间给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而剑魔小明这边更是狼狈。 他赖以成名的剑魔剑法在朱六面前就如同儿戏一般。 朱六反手一剑震开他的兵刃,顺势直刺其心口。 剑魔小明见状仓皇后撤,可胸前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开膛破肚了。 二人相视一眼。 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无尽的恐慌。 隨著朱六以一己之力牵制住剑魔与金凰这两位金鳶盟的高级战力。 胜利的天平开始迅速倾斜。 乔婉娩这边压力骤减,白江鶉、纪汉佛等人更是精神大振。 率领四顾门弟子与正道群豪向前猛烈推进。 很快正道联盟就攻上了金鳶盟的总坛。 另一侧,浣花剑派所在的位置同样响起了一片喊杀之声。 眾人一渡过机关,便迎头撞上了金鳶盟留守总坛的嫡系精锐。 双方顷刻之间便短兵相接。 战况激烈异常。 不过萧西楼也不愧是一派之主。 实力不容小覷。 他面沉似水,手中长剑挥洒自如,浣花剑法应势而出。 浣花剑法剑势绵密,如春日细雨一般。 看似柔和飘逸,实则无孔不入。 金鳶盟教眾虽然前仆后继,但是却始终无法突破他的剑意。 反而在他的剑招之下不断败退。 另一边的萧易人则是另一番气象。 他並未学习浣花剑法,反倒是剑走刚猛、势大力沉。 天狼剑所过之处,无不血肉横飞。 竟无一人能硬接其锋。 而稳重的萧开雁则稳守阵型侧翼。 他的剑法更加沉稳严谨。 將侧翼守得滴水不漏。 牢牢护住身后的妹妹萧雪鱼以及实力稍浅的同门弟子。 就在这时,一团蠕动的黑影骤然自空中飞扑而来。 直朝萧雪鱼捲去。 “桀桀桀,美味的小丫头,老子来了。” 那黑影之中发出嘶哑而贪婪的怪笑。 速度快得令人猝不及防。 眾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眼看萧雪鱼就要被那诡异的黑雾彻底吞没。 在这一剎那,朱厚聪的身形再动。 突然出现在萧雪鱼面前,抢先一步將她揽入怀中。 正好躲过了黑影的攻击。 少女温软的身躯撞进朱厚聪的怀里,还带著淡淡的馨香。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两团柔软撞进怀里,还非常富有弹性了弹动了好几下。 接著便紧紧贴在自己胸前。 这种感觉让他心头一盪,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这就是他为何不直接攻击黑影的原因。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性骚扰。 “你是个什么东西?” 影魔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 周围的黑雾剧烈翻涌,显然已经怒极。 朱厚聪却仍从容的抱著萧雪鱼。 挑眉冷笑道。 “藏头露尾的,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他的话音刚落,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幽诡的簫声。 那声音如泣如诉、似怨似慕。 却直钻耳膜、透入心神。 令人骤感心烦意乱、气血逆行。 眼前甚至还会浮现出种种迷离的幻象。 正派豪杰们顿时面露痛苦,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兵刃。 “这是心魔的摄魂魔音,大家紧守心神,运转真气抵抗。” 萧西楼厉声喝道。 “呔!” 下一秒,朱厚聪嘴里陡然发出一声清喝。 顿时声如惊雷裂空。 直接將那诡譎的簫声硬生生打断。 这时只见暗处一名身著文士长衫、面容阴柔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出。 他手上拿著一支碧玉洞簫。 正是四魔之首的心魔。 心魔神色凝重地望向朱厚聪,沉声对影魔道。 “影魔,小心,此人极强。” 刚才簫声和喊声的交锋,他吃了一个闷亏。 “你不是已经突破了大宗师境吗,他比你还强?” 影魔闻言惑然问道。 “哈哈哈,大宗师?” 朱厚聪听完忍不住纵声长笑,笑声中满是不屑和傲然。 “未破大宗师,你见我如井底之蛙窥月。” “你若突破大宗师,见我如一粒蜉蝣望青天。” 第331章 螻蚁,准备好赴死了吗? “哼,老子偏不信这个邪!” 影魔冷笑一声,周身黑烟翻滚,如浪潮般向朱厚聪汹涌捲去。 没想到黑雾散开的剎那,竟然露出了他一丝不掛的身体。 “臥槽,变態!” 朱厚聪顿时觉得辣眼睛。 他忍不住骂道:“你特么的叫什么影魔,乾脆改叫淫魔算了。” “誒,你怎么知道老子以前的外號?” 影魔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竟然叉著腰摇晃小老弟,满脸得意。 这时候,朱厚聪怀中的萧雪鱼也有些好奇,忍不住想要抬头看个究竟。 却被他一把捂住眼睛。 “別抬头,会长针眼。” 话音方落,他身上的真气开始剧烈鼓盪。 一股无敌的剑意自他体內透体而出。 与那铺天盖地涌来的诡异黑烟在空中轰然对撞。 两人虽未直接短兵相接,但真气的较量已然开始。 “桀桀桀…我这蚀骨黑烟无物不腐,看你如何抵挡。” 影魔见状,发出志在必得的狂笑。 然而他的笑声在下一瞬间便戛然而止。 只见原本气势汹汹的黑烟,在触及朱厚聪那至纯至刚的剑意时,就像冰雪遇阳春一般飞速消融。 转眼间便被涤盪得一乾二净。 “什么?这不可能…” 影魔的瞳孔猛地一缩,顿时惊骇失色。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赖以成名的绝技竟如此不堪一击。 朱厚聪的衣袂在激盪的真气洪流中猎猎作响。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笑。 “米粒之光,也敢与皓月爭辉!” “你拿什么跟我硬碰硬?” 接著他剑光去势丝毫不减,直逼影魔而去。 影魔被剑势威压所摄,浑身僵直,根本动弹不得。 死亡的气息顿时笼罩在他全身。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只见心魔突然闪至,手中玉簫奋力一挡。 鏘! 碧簫艰难的扛住了朱厚聪的剑气。 即便如此,心魔也是拼尽了全力,只一瞬间便浑身大汗淋漓。 影魔见状,连忙化作一道黑影。 从空中直刺朱厚聪的侧肋,企图逼他回防。 朱厚聪冷哼一声,身形骤然腾空而起。 凌空一记飞踢,直踹向影魔胯下。 “啊!!” 影魔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声悽厉惨嚎骤然响起。 他的小老弟,被这一脚踹得结结实实。 瞬间便被踢爆了。 “影魔!!” 心魔见状惊骇大呼出声。 影魔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用如此卑鄙的方式,专攻下三路。 整个人捂著胯下,倒在地上疯狂打滚。 接著朱厚聪一剑如惊鸿刺出。 剑光一闪,精准地洞穿了他的眉心。 接著隨手甩出一道火焰,將淫魔烧得渣都不剩。 朱厚聪生怕最討厌的,就是比他还色的人。 心魔想要过来阻挡,却被他一掌瞬间废掉了右臂。 “啊!” 一声惨叫。 心魔被打的倒飞出去,砸在墙上鲜血狂喷不止。 朱厚聪则缓缓踏过狼藉的战场,走到心魔面前。 此刻的心魔早已气息奄奄,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再无半点凶威。 他垂眸俯视,语气平静的问道。 “螻蚁,准备好赴死了吗?” 心魔闻言剧烈地咳嗽著,鲜血不断自嘴角溢出。 他的脸上却挤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四顾门中…竟藏著你这等人物…我们今日败得不冤…” “这就是你的遗言?”朱厚聪微微摇头。 接著他手中那柄摺扇隨意一挥。 一道无形剑气破空而出。 直接將心魔的躯体自头顶至胯下,整整齐齐地一分为二。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未再多看一眼,直接转身离去。 另一边,剑魔小明和金凰两人一灵动一沉稳,一精妙一狠辣。 竟然配合得默契无间,互相给对方解围。 两人一同暂时將朱六的攻势挡住。 可就算他们的配合再怎么变幻莫测,半步大宗师和大宗师之间的差距也无法弥补。 忽然,就在两人转换方位时,因金凰急於求成,快了微不足道的一剎那。 破绽就瞬间被朱六捕捉到了。 他趁机一掌打向其后背。 噗! 蕴含著恐怖真气的一掌结结实实印在了金凰的背心。 他顿时狂喷一口鲜血。 被打扑在地上。 朱六根本不给他喘息时间,直接闪身到其眼前。 抬起脚,一脚把金凰的脑袋踩烂了。 原本他们两人才能堪堪挡住朱六。 现在一人已死,两人之间的配合便瞬间崩塌。 剑魔小明见状瞳孔骤缩,当下心知他们已至绝境。 隨即狂吼一声,周身血气与剑气疯狂燃烧。 竟然是不惜透支本源,催动了他此生最强、亦是最终的一招 “龙龟一击!” 暴喝声中,他双手擎剑,倾尽毕生功力悍然劈落。 只见磅礴真气竟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尊狰狞庞大的龙龟虚影。 朝著朱七猛扑撕咬过来。 这一击,剑魔小明穷极了所有。 其威势之盛,確实已经突破了境界壁垒,到达了大宗师层次的门槛。 然而,也仅仅是到达而已。 朱六一掌挥出,和剑魔小明的终极一招撞在了一起。 明面上是招式的对碰,其实是真气的比拼。 两人周身气劲鼓盪,旁边的所有人都难以靠近。 剑魔小明全力催动自身血气,额角青筋暴起,试图彻底摧毁朱六的攻势。 可惜,他连挡都挡不住。 “不!!” 当剑魔小明的最强一击被彻底粉碎时,他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那绝情绝爱的眼中首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轰! 朱六的掌劲瞬间將他吞没。 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倒射而出,撞塌一片残垣。 落地后已是人事不省。 金鳶盟中目前最强的四人,心魔、影魔、剑魔和金凰至此全部团灭。 金鳶盟这边的人马全都惊疑不定地看著朱厚聪和朱六。 接著全部化作一团散沙。 朝著各处密道遁去。 企图逃走。 朱厚聪冷漠地看著这一切,缓缓抬起手来。 “推进!” “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经过几个时辰的惨烈血战,金鳶盟总坛的抵抗终於渐渐停歇。 · 大量骨干或倒毙在战场上,或沦为阶下囚。 正派联军亦付出不小代价。 可谓是死伤无数。 乔婉娩等人强忍著悲痛,开始肃清残敌。 经过这一番仔细搜查之后,所有人却並未发现角丽譙的丝毫踪跡。 显然她早已在金鳶盟总坛被攻破前就已悄然撤离了。 第332章 李莲花…没死? 金鳶盟总坛內,弩箭如飞蝗般激射而出。 几名企图趁乱逃窜的金鳶盟教眾甚至没看清来人,便被强劲的弩箭射穿。 钉死在墙壁或地上。 “衝出去,留下是死,衝出去还有活路。” 一名小头目模样的汉子俩眼血红,带著十几名心腹好手,挥舞著兵刃强行向外面衝杀。 皇城司的阵列沉默如山。 前排弩手后撤,后排刀手迅速补位。 雁翎刀出鞘,迎上准备拼命的小头目。 只见刀光一闪,小头目的动作顿时僵住。 脖颈处一道血线浮现,隨即人头落地。 皇城司不同於江湖人,他们都刀法狠辣简洁,每一刀都直奔要害,绝无多余花哨。 刀光闪动间,又有数名金鳶盟好手溅血倒地。 萧西楼等人也纷纷动手,將零星衝出的逃窜者尽数斩杀。 很快他们所在的区域又恢復了寂静。 萧西楼沉重的看著眼前的修罗场,嘆了一口气。 “金鳶盟抵抗之顽强,远超预期啊!” “是啊!” 萧开雁的语气透露出难掩的震撼。 他举目望去,只见眼前的景象惨烈异常。 甬道、石坪等地方,早就被战斗双方的鲜血浸染得一片暗红。 激战至此,正派同道已经伤亡过半。 空气中瀰漫的全都是浓重的血腥味和悲壮的气息。 “爹,孩儿原以为,金鳶盟中儘是些自私自利、唯利是图之辈。” “没想到他们竟也会悍不畏死的和我们以命相搏。” 萧西楼正打算说话,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萧易人突然高声喊道。 “爹,我发现了一处隱蔽的地道入口,看痕跡似乎是金鳶盟用来关押囚犯的地方。” 萧西楼闻言神色一凛,立刻应道。 “走,去看看有没有江湖同道被囚禁於此。” 朱厚聪顺著萧易人所指的方向望去。 身体不由得微微一怔。 这地方不就是角丽譙用来折磨人的地牢么? 没想到萧易人这么个五大三粗、满脸虬髯的汉子,竟然如此擅长找这种地方。 大块头、络腮鬍、地牢、刑具、s…m…… 莫非他和地牢有什么惺惺相惜之处? 触发关键词了? 大抵就是如此吧! 朱厚聪想到这里,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由於李莲花的尸体就被囚禁在这地牢深处,而自己这样尊师重道的好弟子,自然是心系师父的。 於是也连忙紧隨萧西楼等人之后,朝著入口走去。 然而他的脚步刚踏至地牢边缘时,整个人就猛地僵在了原地。 已经抬起的左脚就像是被冻结了一般。 悬在半空,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紧接著双眼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 脸上瞬间布满了震惊。 因为他听到从地牢深处隱隱约约传来了一阵无比熟悉的呼救声。 “救…救我…” “有没有人啊…来救救我…” 那声音…… 那是李莲花的声音!!! 李莲花没死? 他居然还活著? 这个念头直接在朱厚聪的脑海中炸开。 让他整个人瞬间杀心四起。 一直安静跟在朱厚聪身旁的萧雪鱼,见他突然僵在原地、举止异常,不由得心生好奇。 轻轻上前两步,侧过头想要察看他的神情。 这一看之下,却是嚇得魂飞魄散。 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啊!” 因为映入她眼帘的,哪里还是那个温润含笑的吕小布公子。 那分明是一张极度恐怖而扭曲的脸! 五官极其狰狞,眼中迸发出的浓烈杀气几乎化为了实质。 让人不寒而慄。 萧雪鱼哪里见过如此骇人的景象,当下只双腿一软。 噗通一声便瘫坐在地。 脸色煞白,浑身颤慄不止。 这一声惊叫顿时將朱厚聪从方才的戾气中惊醒。 他周身气势一敛,瞬间又恢復了平日那副温文含笑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一瞬的骇人气息从未出现过一样。 接著转身低头看向瘫坐在地、花容失色的萧雪鱼。 笑眯眯地伸出手,想要將她拉起来。 同时柔声说道。 “雪儿,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坐在地上了?” 然而萧雪鱼看到他伸过来的手,非但没有感到安心,反而像是受惊的小鹿般下意识地又向后挪了挪。 声音也是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 “小…小布哥哥,你…你刚才的样子…好嚇人…” 朱厚聪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隨即脸上的笑容更柔和了几分。 “雪儿定是太紧张,看错了,哥哥我怎么会嚇人呢?” 说著他再次向前微微倾身,伸出手道。 “来,快起来,地上脏。” 萧雪鱼见状,也不由得陷入自我怀疑之中。 是啊! 这么温柔的大哥哥,又怎么会露出那般狰狞骇人的表情呢! 难道真是自己受惊过度,一时眼花看错了? 她犹豫片刻,终於怯生生地伸出小手。 朱厚聪立即稳稳握住。 稍一用力,便將她从地上轻巧拉起。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贾国虎和瘦猴突然低声交谈起来。 並且一字不落地飘进了耳力过人的朱厚聪耳中。 贾国虎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瘦猴,心有余悸地说道。 “瘦猴,你刚才看到没?” “就一剎那,那个吕小布脸上那股子狰狞的杀意,我的娘誒!” 瘦猴闻言,一脸茫然地摇摇头。 “没有啊,他不是一直都是一副云淡风轻、超凡脱俗的仙人模样吗?” “千真万確!” “我特么亲眼看到的,老嚇人了!” ”刚才差点就嚇尿裤子了。” 瘦猴闻言嚇得缩了缩脖子,连忙用手捂住贾国虎的嘴。 “快別说了,你找死啊,忘了他是什么人了吗?” “连大宗师在他手里都跟杀猪仔一样简单。” “要是被他听见…” 贾国虎听完只觉得后背发凉。 立刻死死闭上了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再喘。 只顾埋头向前走。 现在才想起来要闭嘴? 晚了! 朱厚聪目光冷冷掠过前方那两人,眼中寒芒一闪。 原来是你们两个… 居然还没死? 运气倒是不错,只可惜祸从口出。 隨即,他指尖不著痕跡地轻轻一弹。 两道无形气劲便隔空打入他们的体內。 在场眾人,包括瘦猴和贾国虎自己都未曾察觉分毫。 依旧隨著队伍向前行进。 第333章 贾国虎炸了 而朱厚聪一边温声安慰著身侧的萧雪鱼,一边在心底默然倒数。 十…九…八……三…二…一! 就在这时,贾国虎和瘦猴两人刚好跟著萧西楼等人的脚步踏入了地牢之中。 嘣!嘣! 两声爆响毫无徵兆地炸开。 只见贾国虎和瘦猴两人的身体轰然炸开。 就像气球爆炸一样。 霎时间,碎骨、肉块、腥血如同暴雨般喷射开来。 劈头盖脸地溅了萧西楼等人一身。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变故,让地牢中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瞬间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短暂的死寂之后,萧西楼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猛地拔出佩剑。 目光凝重的扫视著地牢四周。 同时运足真气,大声喝道。 “大家小心,此地可能有极其阴毒的机关陷阱。” 贾国虎二人毫无徵兆地爆体而亡,令在场眾人全都脊背发凉。 一时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扫视著周围每一个角落。 试图找出剩下的陷阱。 然而时间一点点过去,周围並没有什么变化。 预想中的后续袭击也並未发生。 这种诡异的平静,反而让现场的气氛更加凝重。 正当眾人惊疑不定之际,朱厚聪带著萧雪鱼从容走进地牢。 他目光淡淡扫过地上的狼藉,隨即落在面色凝重的萧西楼身上。 “萧门主,怎么了?” 萧西楼沉声答道:“方才贾国虎二人走到这里,毫无徵兆的就爆开了。” “我们担心这里还暗藏著更凶险的机关。” 朱厚聪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 把这群大傻子们整成惊弓之鸟了。 “既然如此便由我先行一步探路,诸位后面跟上也不迟。” 萧西楼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 眼前这位吕小布的实力最强,如果有机关,对他也造成不了伤害。 於是抱拳郑重道。 “吕先生,千万小心。” “放心吧!” 朱厚聪隨意地摆了摆手,神色间不见半分紧张。 说罢便如閒庭信步般,独自向著深处幽暗的廊道走去。 噠、噠、噠…… 清晰的脚步声在地牢中迴荡。 朱厚聪缓步向內走去。 越往深处,那个有气无力的呼救声便越发的清晰。 “有没有人吶…救命啊…” “谁行行好,快来救救我这个可怜虫吧!” “到底是谁在跟我开这种玩笑,我鄙视你全家。” … 噠、噠、噠… 脚步声终於传到了最深处那间牢房。 而被铁链锁住的“李莲花”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他挣扎著向前爬了几步,却被脖子上的镣銬狠狠拽住。 只能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吶喊道。 “是有人来了吗?” “救命啊!” “这里有活人,快救我出去。” 地牢深处,摇曳的火光將朱厚聪狭长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只见他面带那抹標誌性的浅笑,缓步走入牢房。 目光落在被铁链锁住的“李莲花”身上。 “李莲花,你没死啊!” 李莲花见过金毛狮王,就相当於知道了他朱厚聪是一切的幕后黑手。 自己由於天道的原因无法取他性命。 倒不如直接跟他摊牌。 接下来就可以pua他,让他不敢对外泄露自己“李相夷”的真实身份。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眼前的“李莲花”闻言竟是一愣。 隨即茫然地指了指自己,困惑道。 “李莲花?” “你是在叫我吗?” 看著对方那一脸茫然的神情,朱厚聪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的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蹙起。 语气也隨之冷了几分。 “怎么,是怕死怕到要开始装失忆了?” “你不会以为装傻就能矇混过关吧?” “李莲花”闻言脸上慌乱之色更浓,他急忙摆手否认。 “错了错了,你肯定是认错人了。” “我不是什么李莲花,我叫肖明明。” 他一边说著,一边努力想挤出个诚恳的笑容。 肖明明? 朱厚聪闻言浑身一震。 肖明明不是《山海关》的男主角嘛! 难道真的是《神州奇侠》的同人剧《山海关》乱入。 还是李莲花为了假装失忆,隨口说出来骗他的。 难道真有这么巧的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萧西楼带著萧易人、萧开雁和萧雪鱼等人走进了地牢。 朱厚聪见有人来了,直接闭嘴不再说话。 没想到接下来的一幕让他惊呆了 萧易人走进来一眼就瞧见了被铁链锁住的“李莲花”。 不禁失声惊呼道。 “三弟?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旁的萧开雁也傻眼了。 “真的是三弟你啊!” “我们找你这么久,没想到你竟然被锁在这里了,还敢不敢离家出走了?” “三弟?我?” “李莲花”更茫然了。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满脸的不知所措。 这时萧雪鱼快步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来,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地看著他。 “不是你是谁?” “难不成是摔坏了脑子,连哥哥和姐姐都认不得了?” “还是说你怕私自离家这么久,爹爹会重罚於你,这才故意装傻充愣?” 萧西楼闻言冷哼一声。 他的心里虽然充满了疑惑,不明白自己的三子萧秋水为何会沦为金鳶盟的阶下囚。 但其脖颈上那块爪痕似的胎记让他確信无疑。 眼前此子正是他失踪的儿子萧秋水。 朱厚聪见状只是站在一旁不说话,暗中观察这个所谓的肖明明。 他必须搞清楚此人究竟是《山海关》中的肖明明附体,还是李莲花装出来的。 如果是肖明明,那他就是除了自己之外的第二个穿越者。 第一个在庆国,他可一直没忘记。 还有,这个穿越者是否看过琅琊榜? 是否知道大梁的歷史被自己改得面目全非了。 还是说仅仅限於知道神州奇侠。 最后就是这个穿越者有什么样的金手指,会不会对自己產生威胁。 这些都是他必须要搞清楚的。 萧易人这边没有犹豫,手中天狼剑寒光一闪,锁住肖明明的狗链子应声而断。 隨即上前一步,將其扶起。 重获自由的肖明明脸上却不见欣喜,反而愈发的迷茫起来。 他看眼前这群激动的男男女女,喃喃问道。 “你们说我是你们的三弟,我是吗?” “难道是我失忆了?” 第334章 金鳶盟覆灭 “还在这儿跟我们装糊涂?” 萧雪鱼脸上依旧掛著甜美的笑容,但眼底却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你可是我们浣花剑派整日里只会流连勾栏瓦舍的那个鼎鼎大名的萧三少萧秋水啊!” “怎么,非要你姐我动手帮你恢復记忆不成?” 话音未落,她出手如电,一把揪住了肖明明的耳朵。 顺势拧了大半圈。 “哎哟!疼疼疼!!” “姐,亲姐,快鬆手!” “我想起来了!我真想起来了!” 肖明明顿时发出一连串夸张的惨叫。 与此同时他的心里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萧秋水? 浣花剑派? 难道自己穿进了《神州奇侠》的世界? 不会吧不会吧! “这还差不多。” 萧雪鱼见状,这才满意地鬆手。 她双手环抱胸前,好整以暇地问道。 “那你说说看,我们都是谁?” 肖明明揉著自己通红的耳朵,目光小心翼翼地扫过眼前三人,试探著开口道。 “你是…萧雪鱼?” “你们是…萧易人和萧开雁?” 他只能分的出来男女,哪个是大哥,哪个是二哥他就没办法区分了。 “这还差不多,还不赶紧去给爹认错。” “爹?” 肖明明闻言一愣,茫然地看向朱厚聪一行人。 整个人都懵了。 尼玛! 这么多人啊! 这他娘的里面哪个才是我爹呢? 他迟疑片刻,接著犹犹豫豫地挪到朱厚聪面前。 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试探性的低声叫道。 “爹!” 朱厚聪见状,顿时眉头一皱。 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还是故意不小心的? 旁边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认爹现场给惊呆了。 一时间全都瞠目结舌。 朱厚聪连连摆手,嘴角不禁微微抽搐。 “不敢当,我没你这么一个好大儿。” 一旁的萧西楼早就已经气得脸色铁青,七窍生烟了。 他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抬腿就朝肖明明的屁股上结结实实踹了一脚。 同时怒喝道。 “逆子,你是存心想气死你老子我吗?” “哎哟!” “爹,我错了,真知道错了。” 肖明明挨了这一脚,这才彻底认清了谁是他爹。 连忙捂著屁股连声討饶。 就在这时,冲天的火光开始在总坛各处燃起。 这是金鳶盟最后的倔强。 他们企图把在场的所有人全部烧死。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而熊熊的烈焰,也標誌著金鳶盟总坛的覆灭。 就在这时,乔婉娩带人匆匆赶到。 她一边走一边语速急促道。 “萧门主,我们已搜寻多时,並未发现角丽譙的踪跡,想必是让她趁乱逃脱了。” “此地不宜久留,金鳶盟残部正在四处纵火,我们必须…” 话音未落,她突然发现了被萧易人搀扶著的肖明明,整个人骤然一僵。 原本焦急的神色瞬间被冰冷的怒意取代。 鏗! 长剑出鞘,剑指肖明明。 “李莲花,是你!” 萧西楼见乔婉娩剑指自己儿子,立刻侧身將肖明明护在身后。 “乔门主,还请冷静。” “你定是认错人了,此乃犬子萧秋水,绝非你口中的李莲花。” 乔婉娩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死死的盯著肖明明。 “萧门主,我见过李莲花,绝不会认错。” 而萧西楼神色不变,抬手指向肖明明脖颈一侧那五道形似爪痕的印记。 “乔门主请看,这是犬子的胎记,他从出生时便带著,绝对做不了假。” 一旁的朱厚聪见状险些当场气笑出来。 这尼玛不是角丽譙爪子弄出来的嘛! 怎么成胎记了。 他连忙快步走到乔婉娩身侧,压低声音道。 “师娘,此事確有蹊蹺。” “此人身份眼下难以立刻断定,还需从长计议。” 乔婉娩见朱厚聪也这么说,只好冷哼一声,还剑入鞘。 “快走吧,火势蔓延极快,再不走恐怕就来不及了。” 当下眾人不敢再耽搁,沿著来路急速撤离。 迅速消失在通道尽头。 他们逃出金鳶盟总坛之后,纷纷转过身看著眼前熊熊的火焰。 一个个脸上悲喜交加。 喜的是金鳶盟终於被他们合力剷除了。 悲的是死了许多江湖同道。 还有金鳶盟的圣女角丽譙也溜走了。 魔焰虽暂熄,但余烬却未冷。 有此人在,江湖上日后依旧会风浪不止。 远处山上,寒风猎猎。 角丽譙静立在断崖边,猩红的裙摆隨风翻飞。 她看著远处金鳶盟总坛冲天的火光,神色却是一片平静。 身旁的金毛狮王见状淡淡开口道。 “经营多年的总坛毁於一旦,你倒是不心疼。” 角丽譙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不禁冷笑一声。 “心疼?” “有什么值得心疼的。” “你可知道我为何要另立门户,独自创建鱼龙牛马帮?” “为何?” “因为这金鳶盟,我从未真正掌控过。” 角丽譙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心魔、影魔、金凰,哪个人的实力不在我之上?” “尤其是心魔,没想到闭关出来竟然让他侥倖突破到了大宗师之境。” 他一出关,便轻而易举地將跟了我许久的剑魔和十二凤尽数收服笼络。” 她顿了一下,脸上满是怨毒之色。 “当年他们重伤濒死,需要有人支撑局面,便奉叫我当圣女。” “等我呕心沥血发展金鳶盟到如今羽翼丰满的时候,便视我如敝履,隨意弃置一旁。” “这样的金鳶盟,死了才干净。” “真叫人痛快!” 金毛狮王这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 就说金鳶盟內有心魔这样的人在,怎么会让角丽譙执掌十一年之久。 里面竟然还有这样秘辛。 心魔这一手过河拆桥倒是玩的六。 你他娘的死的不冤。 接著角丽譙驀然转身,不再回顾那漫天火光。 “走吧,我们撤,回真正属於我角丽譙的鱼龙牛马帮。” “好!” 两道身影悄然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角丽譙和金毛狮王前脚刚离开,后脚乔婉娩便收回看金鳶盟总坛的目光。 转向身后面带疲惫却目光炯炯的眾人。 “金鳶盟总坛已覆,魔焰尽摧。” “我们即刻撤离,將今日之战果昭告天下。” “此举不仅是为正道扬威,更是要藉此东风,彻底清扫魔教余孽。” “还要让天下人知道邪不压正。” 第335章 那坏消息呢? 金鳶盟覆灭的消息,不出数日便传遍了整个江湖,引起了轩然大波。 曾几何时,这个势力庞大的魔教一度压得江湖喘不过气来。 纵然后来有李相夷与笛飞声一战同归於尽,但金鳶盟的其他人也不可小覷。 所有人都记得当年为了擒三王之一的阎王寻命,江湖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如今金鳶盟彻底覆灭,怎么能不叫人振奋呢! 尤其是那些曾受金鳶盟欺压、或与之有血海深仇的,无不拍手称快。 一时间金鳶盟的残党余孽则彻底沦为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在后面持续清剿下,东躲西藏,惶惶不可终日。 经此一役过后,四顾门的声望再次达到了巔峰。 超过了十年来正道的魁首万圣道。 门主乔婉娩的威望更是如日中天,被武林同道誉为中兴领袖。 四顾门锄强扶弱、匡扶正义的门规,也隨著这场大胜而深入人心。 吸引了更多的有志之士前来投奔。 不过要论及此战中真正名动天下、风头无两的人物,则非朱厚聪莫属。 他一人一扇斩杀心魔、影魔两大高手的事跡被人广为传唱。 加之他那昔日武林神话李相夷亲传弟子的身份曝光。 一时间江湖中议论纷纷。 甚至有人认为朱厚聪恐怕已是当今大溪武林当之无愧的第一高手。 觉得他比浮屠三圣更强。 应该排在万人册第一位才对。 更有好事者依据他的容貌和气质,给他取了一个外號。 “姑射仙”。 “姑射”二字,源出《庄子·逍遥游》。 “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 象徵著清冷、高洁。 形容男子有如同冰雪雕琢般的容顏和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 一时间姑射仙吕小布之名及其不似凡俗的俊美容顏,传遍了大溪的每一个角落。 駙马爷、姑射仙、大溪武林第一高手… 这些人设加在一起,直接让他一跃成为了全大溪女子的梦。 无数人捧著最新的江湖邸报,心中波澜起伏。 有仰慕,也有嫉妒。 这其中,便包括了权力帮的柳隨风。 权力帮,不过是盘踞於大溪京城外的一个二流帮派。 帮主燕狂徒终日神神叨叨。 在他的统领下,帮派组织散乱。 门下成员良莠不齐,多是一些凑游兵散勇,根本不成气候。 权力帮总舵內,柳隨风看著邸报上“吕小布”的字眼。 他眼中不见仰慕,也没有嫉妒。 反而有一股压抑已久的豪情与野心。 他喃喃自语道。 “等著吧,等李沉舟横空出世之时,这整个天下都要为之颤抖。” 鱼龙牛马帮內,角丽譙赤身果体的躺在朱厚聪怀中。 手里拿著一卷江湖邸报,媚眼之中异彩连连。 她这才得知,原来金鳶盟之战眼前这男人亲身参与其中了。 翻手为云覆手雨。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只见朱厚聪邪魅一笑,手掌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她光滑的翘臀。 “看够了么?” “看够了就做你该做的事。” 角丽譙闻言眼波盈盈,抬腿便跨坐到他身上,双手抱住他的脖子。 “遵命,我的尊上大人。” 一个时辰后。 角丽譙浑身酥软地抱著朱厚聪。 移动虽好,但以她的实力只能选联通。 “尊上,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不要卖关子。” “单孤刀准备以修建玄塔之名进入皇宫,搜寻业火母痋。” “一旦得手,他便能彻底掌控罗摩鼎中的业火痋。” “到时候大溪的皇帝恐怕就要沦为他们的傀儡了。” 朱厚聪听完眉头微微一挑。 单孤刀的动作倒是不慢。 於是他又问道:“那坏消息是什么?” 呃… 角丽譙一时语塞。 张了张口,竟不知如何接话。 这难道不是坏消息? 尊上,你还真不拿老丈人当亲爹啊! 过了一会儿她才幽幽道。 “尊上,我知道消灭业火母痋的方法。” 朱厚聪闻言呵呵一笑,不以为意。 谁不知道呢? 李莲花…不,如今该叫肖明明了。 他身上的血,不就是业火母痋的克星。 “这件事你不必再插手,带著你的鱼龙牛马帮替我去川西办一桩要事。” 朱厚聪说著,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 封面上赫然写著四个大字。 《农民运动》 他將书册递到角丽譙手中,並且叮嘱道。 “阅后即焚。” 册中所载若流传出去,只怕整个天下都要天翻地覆。 这是朱厚聪结合前世看过的书写出来的內容。 直接將现代思维应用於古代农民运动。 核心就是利用古代社会不具备的知识体系、组织方法和意识形態来发动群眾。 里面是一套系统性的方法。 完美的结合了现代政治、经济和传播学的智慧。 给农民造反提供了建设性的意见。 这本书如果流传出去,那么那个幽灵就不是欧洲大地上徘徊了。 而是在大溪大地上徘徊。 朱厚聪在书里將农民造反分为了几个阶段。 第一阶段: 构建意识形態 在这个君权神授的时代,直接造反成功的概率万中无一。 不是人人都是朱元璋。 因为造反的人自己都认为自己是草寇。 所以要先创造一套具有吸引力的新思想体系,並培养核心骨干。 新思想体系朱厚聪都替角丽譙想好了。 直接摒弃皇权天授,提出人权天赋:。 將现代人权观念简化,提出人人皆父母所生,五臟六腑皆同,故天生平等,皆有活命、吃饱、穿暖之权。 这比王侯將相寧有种乎更具普世性和道德感召力。 接著引入敌人概念。 如士绅豪强不事生產,却食必精膾,衣必锦罗,其富皆来自我辈农夫之血汗。 明確敌人不是某个皇帝或官员,而是整个剥削阶级。 这能避免运动被清君侧之类的口號带偏。 其次构建未来愿景。 描绘一个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少有所养,老有所依的大同世界。 这个愿景必须具体、美好,足以让农民產生强烈的嚮往。 第二阶段:凝聚信徒。 藉助宗教或神秘主义的外壳吸引信徒。 在封建古代,直接宣扬无神论和唯物主义是行不通的。 创建一种新的教派才是最好的办法。 利用仪式、符號来凝聚早期信眾,赋予运动神圣性。 第三阶段:政治和军事斗爭 当组织足够强大,群眾基础牢固后,直接转向政治和军事斗爭。 揭露统治者的腐败和无能,宣传己方的正义和强大。 第336章 造玄塔? 角丽譙细细阅读著,看的越多,眼里的震惊之色就越难以掩饰。 通篇读完之后,她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紧接著她猛地一抬头,难以置信地望向朱厚聪。 “尊上,这本书是出自你的手笔?” “不错。” 朱厚聪淡然一笑,神色间並无半分得意。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此书堪称古今第一屠龙术啊!” 角丽譙失声说完,再次目光灼灼地看向朱厚聪,语气中带著急等探究。 “若非鬼谷传人盖聂、卫庄早已名动天下,我几乎都要以为尊上你是当代纵横家传人。” 朱厚聪闻言轻笑一声。 “本座之能,岂是世俗之人所能揣度。” “你只需照著做就行,金毛狮王会辅助你的。” “其他的你不必多问。” 其实他並不在意角丽譙是否会將其宣扬出去。 因为这本册子仅有上半部。 只教人如何构建意识形態、笼络人心。 却对具体的斗爭方法与组织策略只字未提。 农民运动最核心的是在於指导他们如何进行具体的斗爭。 失去了这最关键的一部分。 角丽譙即便照本宣科,所能建立的也不过是朱厚聪精心包装下的一个大型邪教罢了。 不一样的是,这个邪教足够唬人。 足以引起大溪朝廷的重视。 如果朱厚聪穿越之后的身份是农民,那么他做完上面的一切之后,便会开始具体的斗爭。 比如建立互助会。 组织农民在农忙时换工互助,遇到红白事、天灾人祸时,会员之间互相帮扶。 这能立刻让农民感受到组织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好处,增强归属感。 比如开办夜校,传播思想等等。 等到建立军队之后,朱厚聪会宣称我教只反贪官豪强,不反明君。 或者宣传当今圣上被奸臣蒙蔽等话术。 在初期减少来自中央朝廷的全力镇压,爭取战略空间。 而建立的军队也要標配教导员,负责讲解运动的目標和纪律,保证军队的理想信念和群眾纪律。 比如不拿百姓一针一线等等。 只有这样,才能贏得民心。 才能把自己和草寇分开。 如果和黄巾军一样,只知道抢、砸、烧,那么终究成不了大气候。 总结而言,利用现代思维搞古代农民运动很难。 因为这本质上是一场古代版的"顏色革命"或"意识形態战爭"。 要想做到这些,在这个时代需要克服的巨大挑战。 毕竟民眾普遍都是文盲,而且思想保守。 理论虽好,但是想要在短时间內破除千年来君权神授的枷锁几乎不可能。 而朱厚聪自己就是皇帝,自然不可能做自毁城墙的事情。 他要做的还是让川西彻底乱起来。 眼瞅著嘉靖四年已经过半。 待到入秋入冬,川西的百姓活不下去的时候,只要一个火星子,就会燃起熊熊大火。 將川西的事交付於角丽譙后,朱厚聪便启程返回了京城。 刚一入京,还未来得及休整。 他便被光庆帝传召入宫参加酒宴。 光庆帝身为皇帝,自然已经听闻了朱厚聪在金鳶盟一役中的惊世战绩。 心中更是满意非常。 回想起自己当初招其为昭翎公主駙马的决定。 如今看来简直太特么明智了。 此子就如同大溪的擎天之柱,定海神针。 有他坐镇京城,任何宵小都不敢小覷。 而且这些年来朝廷对江湖的掌控力日渐衰微之事,一直是他的心腹之患。 而朱厚聪的横空出世,及其与四顾门等正道势力的深厚关联,却让这一切出现了转机。 或许藉此之力,朝廷有机会重新梳理江湖秩序。 打破世家大族和江湖门派勾结占有地方的局面。 朱厚聪和老丈人寒暄几句之后,便一屁股坐在昭翎身旁看戏。 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皇帝宴请的是谁。 万人册上位列第三的高手。 无戒魔僧。 当然,人家现在是有万圣道的团队包装的。 从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改造成了德高望重的无戒大师。 也不知道这无戒魔僧是怎么舌灿莲花的。 对著太后就是一顿舔,硬是给太后舔爽了。 说实话,朱厚聪一直很羡慕敢於走捷径的人。 尤其是走当朝太后的捷径。 那是真牛批! 换做朱厚聪自己,就算想找富婆包养,也不敢胆子这么大啊! 这是无戒魔僧的本事。 酒过三巡,宴席气氛渐酣。 只见无戒魔僧直接站起身来就要提一杯。 他手持酒杯,声若洪钟。 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陛下,大溪江山风物閒美、人才济济啊!” “陛下更是得天之君,贫僧今天这第一杯,一定要敬陛下。” 无戒魔僧面对光庆帝时,语气变得愈发庄重虔诚。 把光庆帝舔得也开心。 只见光庆帝面露和煦笑容,亦举杯回应道。 “大师过誉了,此乃上天庇佑、祖宗积德,亦是万民之福,非朕一人之功。” “敬陛下!” 无戒魔僧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接著他再次满斟一杯,转向太后。 “贫僧这第二杯要敬太后,敬太后双喜临门。” 太后闻言略微有些疑惑,她微笑道。 “本宫此次病体康復,算得一喜,却不知这第二喜从何而来?” “在半月之前,太后和贫僧曾经商討过要在宫中建造玄塔。” “如今万事俱备,只要陛下与太后同意,即日便可选址造塔。” 光庆帝听到此处不由得一愣,目光转向太后询问道。 “母后您为何突然要造玄塔?” “本宫只是效仿百年前先帝的旧事,为皇家求些福泽。” “百年前在宫中造玄塔诞下皇子一事,宫中典籍未有记载,而玄塔也未有旧址。” “这多半只是传说而已,母后你不必当真。” “即是传说,便可能是真的。” “皇帝虽人在壮年,但膝下只有昭翎一女,皇家无后乃是大患,本宫能不心急嘛!” “好吧,就听母后的。” 光庆帝也是耳根子软,沉默片刻最终答应下来。 朱厚聪看得心里不由得一阵冷笑。 这也就是莲花楼电视剧里,要是换做他是光庆帝,早就把太后请回去了。 造玄塔? 作妖还差不多。 第337章 见到单孤刀 见光庆帝首肯,王公公即刻上前一步,扬声高呼。 “陛下有旨,宣玄塔工匠进殿。” 话音落下,一群工匠打扮的人井然有序地走入大殿,齐刷刷行礼道。 “参见陛下。” “平身吧。” “谢陛下。” 朱厚聪知道在这群工匠之中,肯定混著单孤刀与万圣道的封磐二人。 不过他不认识俩人,一时间不知道谁是谁。 这时只见其中一人从怀中取出图纸双手呈上。 “陛下,此乃匠师精心绘製的玄塔营造图样,恭请陛下御览。” 王公公从封磐手中接过图卷,检查没问题之后,转身奉给光庆帝。 皇帝展开图纸仔细端详片刻,眼中露出些许讚许之色。 “嗯,確是中正合和的吉祥塔,汝等便是大师举荐的匠人吗?” 他的目光在那图纸那人的脸上微微一顿,略带疑惑道。 “怎么朕看著有点面熟啊!” 只见这人拱手笑道。 “启奏陛下,草民乃是万圣道的封磐。” “汉中饥荒之时捐献过些许钱粮,有幸得到陛下的召见和赏赐。” “陛下,这几位便是草民受大师所託,重金聘请的巧匠,想必定会让陛下和太后满意。” “难怪如此面善,竟是我大溪有功之人。” 光庆帝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在宫中选择一块閒置的地界造塔。” 就在这时,他身旁一人立刻拱手躬身道。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启稟陛下,玄塔建造事关皇家福祉,选址一事万万不可草率,需得我们仔细勘验宫中风水,寻得一处气运匯聚的绝佳宝地方可。” “塔成之后,草民会將流光舍利供奉於塔心,以镇国运。” “故而选址更需慎之又慎。” 单孤刀需要借修塔求子之名,在宫中寻找母痋。 若让光庆帝隨意指定一处,那他们的计划就要落空了。 说罢,单孤刀从怀中取出一物。 剎那间,整个大殿光华流转,满室生辉。 正是流光舍利。 就在舍利现身的一刻,一直静观其变的朱厚聪眼中精光一闪。 他心中已经断定此人必是单孤刀无疑。 流光舍利的价值不菲。 单孤刀还真捨得下本啊! 光庆帝接过那流光溢彩的舍利,脸上不禁露出了惊喜之色。 一旁的昭翎见状好奇道。 “这是什么宝贝,父皇如此高兴。” “此宝乃是先帝最看重的宝物,镇於宫中时我大溪十年风调雨顺,不染飢疫。” “此宝物福运深厚,置於塔內,修在宫中,正会如先帝时一般保佑大溪,庇护百姓。” “先帝曾因此宝被盗心痛不已,今日失而復得,乃是吉兆啊!” 光庆帝感慨完,隨后就允许了单孤刀头他们在宫中隨意走动。 为造塔选址。 朱厚聪听完心里忍不住大叫。 这群人来路不明,你就这么让他们在宫中隨意走动? 老丈人,皇位交出来吧! 你不適合当皇帝! “定不负陛下和太后所託。”封磐和单孤刀恭敬道。 无戒魔僧此时也走到殿中间笑道。 “这真是大大的好事。” “太后,这选址造塔乃是玄之又玄。” “杂人多过,容易扰了灵气。” “比如就由王公公领著我们去吧!” 太后正欲开口,朱厚聪抢先一步起身说道。 “我对玄塔之妙久有耳闻,心中实在好奇难耐,不知可否隨诸位大师一同参观?” 说完他的目光又转向无戒魔僧。 “无戒大师,我应当不算你口中的杂人吧?” 既然知道单孤刀一行是为母痋而来,他自然要亲自盯著。 母痋不容有失。 无戒魔僧见是朱厚聪发话,顿时嚇得不敢说话了。 开玩笑! 这可是姑射仙啊! 这小子在金鳶盟跟个杀神一样。 他还没活够呢,又怎么敢触这霉头。 皇帝见状含笑頷首道:“既然駙马有意,便隨他们一同前去看看吧。” “臣遵旨。” 旁边昭翎公主闻言连忙扯著朱厚聪衣袖卖萌。 “我也要去,带我去嘛!” “你且回府好生歇息,莫要动了胎气。” 昭翎噘起小嘴,不满地嘟囔著。 “骗人,你那样折腾我都没动胎气,走几步路反倒不行了?” 呃… 朱厚聪顿时满头黑线,一时语塞。 仔细一想,这段时日以来他本著“棍棒底下出孝子”的原则,確实没少犁她。 三天两头…不对! 三天三头都没有大碍。 太后见状连忙温声劝道。 “昭翎听话,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今你最要紧的就是安心静养。” 朱厚聪连忙附和道。 “皇祖母说得是,你就乖乖回府歇著吧。” “好吧!” 昭翎虽不情愿,却也只得噘著嘴应了下来。 一行人出了大殿,朱厚聪便负手跟在他们后面。 无戒魔僧尝试找他搭话,他也懒得搭理。 一个死人有什么好搭理的。 无戒魔僧见状也不自討没趣了。 他们一直走到了宫中一处极为偏僻的角落。 四周是荒草丛生,殿宇倾颓。 瀰漫著一股陈腐的气息。 只见这时无戒魔僧突然停下脚步,环顾这片荒凉景象。 隨后向引路的王公公问道。 “王公公,不知此地是何处?” “回大师,不过是块废了百年的荒地,宫里没人来的地方。” “咱们还是继续往前走吧!” “且慢!” 无戒魔僧却是抬手制止了王公公,接著装模作样地掐指测算著。 “贫僧观此地风水格局颇为不凡,地气暗藏玄机,很有造玄塔的潜质啊!” 王公公闻言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解释道。 “大师,您怕是看走眼了,此地乃是宫中公认的凶地啊!” 原来他们来的地方原来是先康贤太后的居所,后来接连发生怪事。 常有宫人莫名失踪,被发现时只剩下一团模糊血肉。 还有人曾瞥见长著两个脑袋的怪物出没,据传便是古籍所载的双头凶兽『猊天吼』。 久而久之此地便彻底荒废,连夜间巡守的护卫都刻意绕行。 “呵呵呵!!” 无戒魔僧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他煞有介事地反驳道。 “这你就不懂了,贤者异象,吉地也是如此。” “待到玄塔造成之时,便可改风换水,將此地变为宫中最吉祥的所在。 朱厚聪见状便知道无戒魔僧身上带著业火痋。 业火痋在一定的范围可以感应母痋的存在。 业火痋这玩意儿太危险了! 从明天起,还是让傀儡来盯著吧! 免得著了单孤刀的道。 他顿时下定决心暂时离单孤刀远远的。 第338章 找到业火母痋 第二天,朱厚聪便以“修为有所感悟,需闭关静修”为由,並未再参与玄塔选址之事。 但是他却派遣了朱寿跟著单孤刀。 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单孤刀他们虽然表面上仍在煞有介事地勘验风水,实则暗中在探寻著一个名为“极乐塔”的地方。 极乐塔就是百年前的皇帝建造的。 朱厚聪看过剧,自然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百年之前当时的大溪皇帝和现在的光庆帝一样都没有子嗣。 於是在当时得宠妃子盈妃的怂恿之下,命人建造了极乐塔。 这极乐塔的建造方式,在奇门遁甲策里叫做铁山崩。 是一种血域矿山机关。 跟打造罗摩鼎的人一样,都属於血域机关一脉。 其实就是將重逾千斤的坠子高高吊起,当控制的机关忽然倒转,坠子由上飞速落下,便能砸出一个坑洞。 连带灰泥倾倒洞中。 用这种方式,顷刻就能溶出一个小矿洞来。 而极乐塔就是这样。 塔顶有重坠,塔身互相勾连。 平时看起来就是一座塔,但是只要触发机关,塔顶的重坠落下击穿地面夹层。 就会连带著塔身翻转地下。 变成深入地底的一座倒著的塔。 而塔口则会变作深井。 百年前的极乐塔为什么没有旧址,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而让极乐塔倒转砸进地底,也是当年盈妃的手笔。 她为了隱藏一个天大的秘密。 因为当年的皇帝不能生育。 她让皇帝命人建造极乐塔,其实是想在里面养男宠。 把他们当做生育的工具。 让自己怀上“皇子”。 而皇帝膝下空虚,要建极乐塔改风水求子的消息传出去之后,一个会操控业火痋的南胤术师风阿卢便觉得是一个机会。 於是他借著兴土木之势,扮作工匠入宫。 打算用罗摩鼎中的母痋暗害当时的皇帝。 可本该入宫行刺的他,却撞见了当时故意沐浴吸引他人的盈妃。 顿时为她的绝世容貌所倾折。 自以为是天定的情缘。 殊不知都是盈妃的计谋。 为了盈妃,风阿卢忘记了自己的任务。 甘心做一个被藏起来的男宠。 每日所期待的,只是见盈妃一面。 不久后,盈妃终於怀上了孩子。 孩子就是风阿卢的。 可怜风阿卢还天真的以为盈妃產子后,会带著孩子与他远走高飞。 可他哪里知道,他只是一个工具而已。 盈妃在顺利產子的同时,就秘密命人发动了极乐塔的机关。 坠子瞬间落下,把整个极乐塔砸进了地底。 风阿卢也与极乐塔一同坠入了地底。 再也不见天日。 再后来盈妃当上了皇后,掌握了实权,就刪光了这个极乐塔所有有关记录。 这也是为何百年前玄塔之事连如今的光庆帝都不信的原因。 风阿卢术师隨著极乐塔深埋在地底之下之后,满腔愤怒的记录下了所有。 最后在这里活活等死。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永远不要相信女人。 尤其是漂亮女人。 风阿卢因为盈妃活活饿死,堂堂大溪皇室也因为盈妃血脉断绝。 你就知道一个女人狠起来,能干成多大的事。 单孤刀一行人虽在皇宫內苑反覆搜寻,却始终未能寻到极乐塔的入口。 不过他们凭藉业火痋子痋的剧烈反应,確信业火母痋必定就藏匿在附近某处。 也正是由於单孤刀等人的搜寻,无形中为朱厚聪指明了大致范围。 朱厚聪通过朱寿的眼睛,结合自己对原剧情的记忆,终於锁定了那片区域里的一大块寿山石。 发现了被几块巨大寿山石巧妙遮掩的枯井入口。 於是朱厚聪趁单孤刀夜晚撤离之际,悄然潜入了皇宫。 控制著朱寿在外面隱蔽把守,自己则一掌把寿山石打烂。 果然发现了被寿山石遮掩的井口。 他毫不犹豫的纵身跃入其中。 这井底別有洞天,构造就像一座倒悬的塔一样。 朱厚聪沿著通道继续向內探寻。 不多时便在通道尽头的石室中,发现了一具早已化作白骨的尸骸。 而在尸骨手边,赫然摆放著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青铜小鼎。 朱厚聪立刻快步上前,將小鼎拿起。 小心翼翼地揭开鼎盖。 只见鼎內静静趴伏著一只约拇指大小的奇异虫子。 虫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红色,仿佛凝固的血液一样。 其表面还覆盖著一层细密而诡异的纹路。 通身隱隱泛著金属般的幽光。 此刻那虫子似乎感知到了外界的气息,身体正以一种独特的频率微微震动著。 散发出阵阵令人不安的邪异气息。 业火母痋! 朱厚聪心中顿时涌起一阵狂喜。 一年多了,这玩意儿终於还是落到了他手里。 然而这份喜悦並未持续太久。 因为他突然发现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他特么不会操控业火母痋啊! 这尼玛不完蛋了嘛! 他原来以为是个人拿到母痋就可以操控,现在才发现还需要配合南胤的操虫术。 所以这母痋虽然已经入手,但特么完全是鸡肋。 食之无用弃之可惜。 下一秒,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具尸骨身上。 这应该就是百年前那个南胤术师风阿卢吧! 既然此人身怀母痋,身旁说不定就留有操控之法。 於是他立刻俯身,在尸骨周身仔细搜寻起来。 果然一番摸索后,他在尸骨贴身之处发现了一本以某种坚韧皮质製成的册子。 书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扭曲奇异的南胤文字。 朱厚聪虽然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但直觉告诉他,这本秘册之中极有可能就记载著操控业火母痋的法门。 於是他连著青铜小鼎和南胤文秘册一併小心收起。 再把记录著百年前盈妃之事的石碑背起。 即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皇宫。 第二天,当单孤刀一行人再度来到此地时,只觉天都塌了。 因为他们一眼便看见了那座被朱厚聪一掌震碎的寿山石。 以及暴露出来的极乐塔入口。 当他们急不可耐地闯入塔中之后却发现里面除了一具尸骸之外,连个鬼影都没有。 空空如也! 就连业火痋子痋的感应也消失了。 说明这里面的母痋就在昨夜已经被人捷足先登。 第339章 单孤刀,別来无恙啊! 駙马府內,朱厚聪独坐案前。 五指把玩著那尊装有业火母痋的青铜小鼎。 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这业火母痋虽然是至宝,但落在自己这个不通南胤秘术的人手中,无疑是鸡肋。 发挥不出半分用处。 只有將它交到合適的人手里,才能物尽其用。 用它来搅动风云。 於是朱厚聪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 心中开始不断盘算。 那么该交给谁呢? 角丽譙的名字第一时间浮上了他的心头。 但隨即又被其否定。 那个疯女人,心思诡譎难测。 若她通晓南胤秘术,此物交给她,还不知道她会闹出什么么蛾子。 而且角丽譙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她如今虽然表面臣服自己。 但如果有机会,她肯定会反咬自己一口。 那么…交给单孤刀? 朱厚聪沉吟片刻,眼睛突然一亮。 脑海中骤然闪过一道电光。 对啊! 干嘛不直接与单孤刀合作? 自己可是掌握著单孤刀一个足以顛覆他三观的秘密。 这个秘密连单孤刀自己都毫不知情。 而且凭藉这个秘密,他足以拿捏单孤刀。 若是把业火母痋交给单孤刀,从而利用他。 倒也不失为一著妙棋。 朱厚聪脑子里迅速理清思绪,很快就勾勒出了具体的谋划。 完了之后,他又拿起那本南胤书。 看著一窍不通的鬼画符。 也开始盘算起来。 解读南胤文之事,同样刻不容缓。 他细细回忆著那部剧中的细节,很快便想起了一人。 苏小慵的爷爷。 那人號称博古通今。 剧中此人还曾助李莲花破解罗摩天冰的奥秘。 其学识之渊博,可见一斑。 当初在慕娩山庄参加乔婉娩的婚礼时,他还见过苏小慵呢! 此人和乔婉娩是好姐妹。 “看来破解这南胤文的重任,非这位老爷子莫属了。” 朱厚聪心中想道。 既然苏小慵和乔婉娩是闺中密友,关係匪浅。 那么不如让他出面相托。 只是要想个好的藉口。 朱厚聪仔细梳理著,很快又整出来了一套哄骗乔婉娩和苏小慵的方法。 两件棘手之事皆寻得了解决之道,朱厚聪顿时觉得整个人都轻鬆了许多。 唇角不自觉的扬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另一边的单孤刀站在出口一阵无能狂怒。 极乐塔內空空如也,业火母痋不翼而飞。 这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十一年! 十一年! 你知道我这十一年经歷了什么吗? 你知道吗? 一股难以抑制的狂怒直衝单孤刀顶门。 他差点气的拔剑自刎。 这几天他们来来回回走过这寿山石多少次,硬是没发现。 一想到这一茬子,他的脸色就更加铁青。 千算万算他都没有算到,布局多年,眼看就要得手。 在最后关头竟然会被人捷足先登。 究竟是谁? 一阵发泄之后,单孤刀又很快冷静下来。 他的心中惊疑万分。 仔细回想著到底是谁做的! 这人分明是借著他们的手確定具体位置,然后摘桃子的。 这说明此人知道他们要来找业火母痋。 而知道他们要来皇宫找母痋的人並不多。 难道是…角丽譙? 就在他思绪翻涌之时,突然一道破空之声骤然自其身后袭来。 咻! 一点寒芒先到! 单孤刀到底是大宗师级別的高手。 一瞬间便察觉到了危险。 他虽惊不乱,只是身形微微一侧。 便躲过了那道袭击。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如闪电般探出。 食中二指直接精准无误地在半空中夹住了一柄柳叶飞刀。 “什么人?” 单孤刀看见是飞刀,於是猛然转身厉声喝问。 却只瞧见一道身影在远处的宫墙檐角几个起落。 转眼便消失不见。 “駙马的人?” 单孤刀看著那道背影,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就认出来了。 不就是这几天一直跟隨著他们的那位駙马府属下嘛!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飞刀之上竟然还繫著一卷细小的纸条。 连忙翻过来查看。 而这张纸上只有一行小字。 【欲得业火母痋,宽窄巷子一敘。】 宽窄巷子是京城闻名的小吃街市,单孤刀自然知晓。 “原来是他!!” 单孤刀想起宴会时见过的那个总是一脸微笑的朱厚聪。 顿时怒火攻心。 几乎將牙根咬碎。 他哪里还不知道,人家表面上说要来观摩,实际上就是来监视他的。 他苦心布局十一年。 最后竟然被这个什么狗屁姑射仙吕小布捷足先登了。 实在可恨! 一股强烈的羞辱感涌上心头。 “走,去宽窄巷子。” 下一秒,单孤刀眼中杀机毕露。 “把浮屠三圣也一併唤上。” “是!” 没过多久,他们一行人便风风火火地闯入宽窄巷子。 越往里面走,单孤刀怀里的业火痋子痋的异动就越是剧烈。 仿佛在被某种同源的力量吸引。 “小心,就在这附近。” 他不敢大意,连忙说道。 眾人闻言个个赶紧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目光警惕地扫视著两侧。 而在他们头顶上方不远处朱厚聪正控制著朱寿,站在小龙坎火锅店的二楼栏杆边。 趴在栏杆上饶有兴致地俯瞰著如临大敌的单孤刀等人。 眼里满是戏弄之色。 待单孤刀一行人走到正下方,朱寿(朱厚聪)这才懒洋洋地朝著下方笑道。 “单孤刀,別来无恙啊!”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如同一个天雷,直劈在他们头顶。 单孤刀听到这句话浑身猛地一惊。 他连忙抬起头,目光死死的锁定在二楼的朱寿身上。 望著那张带著戏謔笑容的脸,他脸上顿时变得无比阴沉。 “你知道我的身份?” “单孤刀、李相夷的师兄,你的鼎鼎大名,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朱寿(朱厚聪)倚著栏杆,如数家珍般继续说道。 “世人都当你十一年前就死了,可他们哪里晓得,你们这些南胤后人一直潜藏暗处苦心经营。” “为的就是搜集罗摩天冰开启罗摩鼎,利用业火痋席捲天下,復兴南胤。” 嘶~ 单孤刀与身旁的封磐等人听完这番话,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脸上的震惊之色怎么都掩盖不住。 他们暗中谋划最久的秘密,竟然被对方悉数道破。 第340章 平分天下如何? 所有人瞬间觉得毛骨悚然! 甚至眼里还带上了些许恐惧之色。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或者说,他背后的駙马吕小布到底是什么来路? 单孤刀赶紧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强作镇定的冷笑道。 “你知道的確实不少。” “可惜,这世道往往是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你以为今日在我等面前,你还能有活路吗?” 威胁完之后,他猛的踏前一步,声音陡然转厉。 “把业火母痋交出来。” 朱寿(朱厚聪)闻言非但不惧,反而摊了摊手,一脸的轻鬆。 “別急嘛,我约你来此,本就想把业火母痋交给你。” “不过在交还此物之前,我还想与你做一笔交易,可有胆量上来一敘?” “就你我二人。” 封磐在一旁听完,连忙低声道。 “少主,小心有诈。” “怎么?” 朱寿(朱厚聪)见状嗤笑一声,不屑的看著单孤刀。 “连这点胆量都没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若是这样,就算我將母痋拱手相让,只怕你这种鼠辈也难成大事。” “怕是担不起南胤復兴的重任嘍!” 单孤刀闻言眼神一冷。 他寒声道。 “哼,不必用这等粗浅的激將法。” “我身边高手如云,谅你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话音刚落,他便足尖一点,身形顿时如大鹏展翅般凌空而起。 轻飘飘地落在了二楼上,与朱寿相对而立。 啪啪啪!!! 朱寿(朱厚聪)见状抚掌而笑。 “好,不愧是隱忍十年的南胤后人,果然胆识过人。” 单孤刀毫不理会,径直伸出了手。 “少废话,把母痋交出来。” 朱寿(朱厚聪)呵呵一笑,气定神閒地说道。 “在將母痋交给你之前,我想告诉你一个关於你自己的秘密。” “这个秘密,恐怕连你自己都不知道。” “怎么样,想不想听听?” “哦?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那我倒真要洗耳恭听,看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来。” 下一秒,只听见朱寿(朱厚聪)不疾不徐的说道。 “其实你根本就不是南胤皇室的后裔。” 此话一出,单孤刀先是猛地一怔,隨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 他忍不住嘲讽道:“简直是无稽之谈,你不会是打算拿这个来哄骗我吧!” “编这种拙劣的谎言,看来我高看你了。” 朱寿(朱厚聪)早已料到他的反应。 於是继续说道。 “封磐认定你是南胤皇室后裔,无非是凭藉你身上那枚象徵著皇室血脉的玉佩,对吧?”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然后盯著单孤刀一字一句道。 “可惜,他並不知道,这枚玉佩根本就不是你的。” 剧中单孤刀身上戴著南胤皇室后裔的玉佩。 那玉佩其实是李莲花的。 李莲花其实才是真的南胤皇室后裔。 只是他们二人都不知道。 所以封磐发现单孤刀身上的玉佩时,便先入为主,以为单孤刀是南胤皇室后裔。 就连单孤刀都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 单孤刀闻言脸色不禁大便。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们竟然连玉佩之事都一清二楚,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找你合作的人。” 朱寿脸上依旧掛著那抹神秘莫测的微笑。 他不紧不慢地从怀中取出青铜小鼎。 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这里面装著的就是你们梦寐以求的业火母痋。” “你身上带著子痋,应该能清晰地感应到它的存在吧!” “我知道你还不信,可消灭业火母痋的方式你该知道吧!” “如果你是南胤皇室后裔,你的血只要靠近业火母痋,它就会感到惧怕。” 如果滴上几滴,这母痋就会当场毙命。” 说著他朝著小鼎的方向微微扬了扬下巴。 “你现在便可逼出一滴精血,一试便知。” 单孤刀目光死死的盯住朱寿,同时缓缓伸手拿起那只青铜小鼎。 继而深吸一口气,將鼎盖掀开。 发现鼎內静静躺著的果然是业火母痋。 这么轻易就到手了? 他一看见母痋,心里就涌起了巨大的喜悦和兴奋。 可紧隨其后的,却是更深的疑虑。 这可是业火母痋啊! 足以顛覆江山的南胤至宝啊! 眼前之人既然知道南胤秘辛,就不可能不明白此物的分量。 怎会这么轻易就將它拱手相让? 他抬起头,审视著朱寿。 然而朱寿(朱厚聪)依旧面带微笑,神色未有分毫波动。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单孤刀心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猜疑。 接著他心一横,左手手掌,在右手中指指尖划过。 顿时划开了一道伤口。 隨后从伤口处逼出一滴精血,缓缓靠近业火母痋… 可那母痋竟然毫无反应。 甚至连一丝急躁都没有发现。 没反应? 单孤刀见状瞳孔猛地一缩。 整个人呆傻在原地。 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一切。 朱寿(朱厚聪)又毫不客气的扎了老铁的心。 “当然,因为你根本就不是南胤皇室后裔。” “不可能,我不信!” 单孤刀怒吼一声。 直接將指尖的鲜血滴在业火母痋之上。 然而母痋依旧毫无反应。 单孤刀看到这里,不禁双腿一软。 重重的瘫坐在椅子上。 他的大脑现在是一片空白。 这数十年来,自己机关算尽、步步为营。 不就是因为南胤皇室的血脉嘛! 不就是因为天命所归嘛! 不都是为了光復南胤国嘛!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竟然根本就不是南胤后人。 那南胤国说到底跟他有个毛的关係啊! 他毕生的信念终於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哈哈哈哈…” “老天为何要如此戏弄於我?” “我这些年来的苦心经营究竟算什么?” “算什么啊?” 世界观崩塌之后,单孤刀直接陷入了疯魔。 他仰天嘶吼著,笑声中儘是自嘲。 “闭嘴!” 朱寿见状连忙低声喝道。 “莫非你想让下面那些南胤人知道你根本就不是他们的主人?” 单孤刀闻言浑身一颤,顿时从疯魔中清醒过来。 隨后连忙噤声。 “你既非南胤人,那么南胤復不復国就与你无关了,你何不为自己谋一条出路呢?” “你此言何意?” 朱寿(朱厚聪)神秘一笑。 “不妨告诉你,駙马爷早已寻得真正的南胤皇室后裔,也取得了他的精血。” “而你,你懂得操控业火母痋。” “我们联手,平分天下如何?” 第341章 我要你杀了皇帝 “你们手中竟有南胤皇室后裔的精血?” 单孤刀再次失声惊呼。 如果对方拿到了精血,岂不是正好克制他。 这个消息更加令他震撼。 “这是自然。” 朱寿(朱厚聪)从容一笑,语气篤定道。 “若非如此,我们又怎能如此肯定你並非南胤后人?” “駙马爷的意思是,这业火母痋可以交给你。” “由你负责操控业火痋,组建一支无敌的痋虫大军,席捲天下。” “我们结成同盟之后自然不会对母痋下手,接下来你我两方共图大溪江山。” 单孤刀听完不禁发出一声冷笑。 “没想到堂堂駙马爷,江湖第一高手姑射仙,竟然暗藏著这般祸心。” 到了这个时候,他也终於明白了朱厚聪为何甘心交出业火母痋。 原来对方根本不懂操控此物的南胤秘术。 这么说,他们是真心合作? “哈哈哈,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駙马爷之志又岂是你能懂的。” 朱寿(朱厚聪)哈哈一笑。 从一旁搬出极乐塔里的那块石碑。 指了指上面的字。 “你来看看这个。” 那上面清晰地刻著风阿卢留下的秘辛。 单孤刀也有些好奇。 此人居然搬来了这么大一块石碑。 於是凑上前来凝神细读。 可他越看,脸色越是惊骇。 到最后,整个人顿时呆若木鸡。 僵在了原地。 他万万没有想到,当朝皇帝体內流淌的竟然不是皇室血脉。 反而是南胤人的血。 “这上面所记载的內容可是真的?” 他不可置信的问道。 朱寿(朱厚聪)微微頷首。 “此物就是从极乐塔里所得的。” “你进去过想必也见到了那具尸骸吧!” “那就是留下这段真相的南胤术师风阿卢。” “太不可思议了,简直是匪夷所思…” 单孤刀喃喃自语著。 他內心的震撼已经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朱寿(朱厚聪)见状,连忙趁热打铁。 “所以,所谓的皇室正统血脉又算得了什么?” “还不是已经断绝了传承。” “皇帝轮流转,明年到我家。” “只要你愿意与駙马爷联手,这天下唾手可得。” 单孤刀闻言深吸一口气。 眼中闪烁著无法掩饰的野心。 曾经他的野心是为了南胤,但现在他想为自己。 “你们有什么具体的计划?” “我们要你…杀了皇帝。” 朱寿(朱厚聪)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惊世骇俗的话。 “杀了皇帝?” 单孤刀猛地一怔,接著心里一阵胆寒。 忍不住失声叫道。 “皇帝不是駙马爷的老丈人吗?” “他居然要下如此狠手?” 駙马府中的朱厚聪闻言不禁冷笑一声。 老丈人而已,又不是亲爹。 杀了也就杀了! 谁让他挡了朕的路呢! 在皇权面前,亲爹都靠不住。 更何况只是个便宜老丈人。 他控制著朱寿继续蛊惑道。 “駙马爷的意思是,你直接闯进宫杀了皇帝,接著强行扶持昭翎公主登基。” “让她成为大溪开国以来第一位女帝。” “而你则自封为摄政王总揽朝纲。” 虽然昭翎是光庆帝的唯一子嗣,但她终究是一介女流。 朝堂袞袞诸公绝对不会让一个女人骑在他们头上的。 这叫牝鸡司晨。 所以就需要单孤刀这样的人站在明面上,以强硬的手段对付敢於反对的人。 简单来说,朱厚聪准备把单孤刀当做董卓来用。 但凡有反对者,让他尽数诛杀。 以血腥手段镇压到没有异议为止。 这样既能把昭翎扶上位,又不用自己亲自出面做坏人。 何乐而不为呢! 到时候把所有的事情往单孤刀头上一推。 昭翎只会更加依赖自己。 “昭翎当了傀儡皇帝,而你单孤刀手握业火痋大军,就是名副其实的摄政王,权倾天下。” “那吕小布呢?” 单孤刀追问道:“你们费尽心机所求又是什么?” “主人所图,在於將来。” 朱寿(朱厚聪)隨便编纂了一个理由。 “駙马爷和昭翎公主日后诞下的子嗣,便是名正言顺的下一代皇帝。” “而你单孤刀只要牢牢掌控著业火母痋,我们双方便可长期合作,各取所需。” 听完这环环相扣、胆大包天的计划,单孤刀心中已是巨浪滔天。 难道吕小布尚公主就是为了这一切? 此人居然算计如此之深。 把所有人当做棋子隨意玩弄。 简直让人恐惧! 朱寿见他久久不语,便站起身来往楼梯处走去。 “既然你不说话,我便当你应下了。” 单孤刀听完则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他仔细权衡之后,发现这个计划比他之前的计划好多了。 之前自己想的是杀了皇帝然后造反覆国。 现在自己既然不需要復国了,那么扶持一个傀儡皇帝也未尝不可。 平分天下… 好主意! 就在这时,朱寿仿佛忽然想起什么。 从楼梯口转过身来,笑道。 “哦,对了!” “为避免你日后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我可以提前告诉你,业火痋对我们无效。” “这不可能!” 单孤刀猛地抬头,篤定道。 “你若不信,现在便可一试。” 朱寿摊开双手。 “我人就站在这里,母痋也在你手中,你可以尝试操控子痋,试试能否控制我。” 单孤刀见状立刻取出罗摩鼎,同时运转秘法催动青铜小鼎中的母痋。 只见一只蚂蚁大小的子痋应声从罗摩鼎中飞出。 飞到朱寿的鼻孔处,然后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接著他连忙集中精神,试图通过母痋操控朱寿。 然而无论他如何催动,朱寿依旧气定神閒地站在原地。 全然不受影响。 “这怎么可能?” 单孤刀彻底惊呆了。 他今天所经歷的一切,都彻底顛覆了往日的认知。 他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业火痋居然控制不了別人,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嘛! 可这笑话就眼睁睁的发生在自己眼前。 駙马府中朱厚聪微微一笑。 业火痋当然是控制不了朱寿的。 毕竟朱寿可是是超级天將丹的傀儡,只有朱厚聪一个人可以控制。 业火痋再牛逼,还能比得了系统? 自己故意弄这么一出,也是为了防止单孤刀日后下黑手。 “现在你该相信了吧!” “以后做好你的摄政王,明天还是在这里,我等著你把光庆帝的人头送到我面前。” 单孤刀闻言这才定了定心神。 “我答应你们,平分天下。” 朱寿(朱厚聪)看他终於答应下来,心里更是得意了。 平分天下? 好啊! 我管阳间,你管阴间!!! 第342章 我剑也未尝不利 得到业火母痋后,单孤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寻机控制了阎王寻命。 这么多天以来,阎王寻命的实力也恢復到了大宗师。 但是还没有恢復到巔峰。 在单孤刀、浮屠三圣等人都围殴之下。 他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控制住阎王寻命之后,单孤刀便开始对皇室动手。 当夜一场针对光庆帝的阴谋悄然展开。 单孤刀先是派遣手下精锐劫持了太后,並故意留下线索。 引诱国师轩辕簫前来追击。 就在轩辕簫追凶之际,早已埋伏好的浮屠三圣骤然现身,將轩辕簫团团围住。 再一次围殴。 轩辕簫虽修为高深,但在他们联手之下也討不了好。 关键时刻已被业火痋控制的阎王寻命突然从暗处袭出。 一掌打中了轩辕簫后背,使其身受重伤。 最后单孤刀亲自现身,成功將重伤的国师轩辕簫控制,使其沦为自己的傀儡。 一行人紧隨在轩辕簫身后。 径直来到皇帝寢宫。 “陛下,臣有要事稟告。” 轩辕簫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只是语气平静得没有半点情绪。 “进来。” 紧接著殿內就传来了光庆帝略显疲惫的回应。 轩辕簫推开殿门带著单孤刀及其手下鱼贯而入。 光庆帝正於灯下批阅奏章,並未抬头,而是直接说道。 “是母后救回来了吗,贼人是何人?” 可这句话问完之后,半天不念轩辕萧回话。 他这才诧异的抬起头来。 结果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闯入。 单孤刀他们此时正抱著胳膊冷笑的看著他。 光庆帝不禁眉头紧皱,面露不悦道。 “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滚出去!” 单孤刀闻言冷笑一声。 “皇帝老儿,都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大的威风。” 光庆帝这时候才看清楚单孤刀的面容。 他心中一咯噔,惊怒的站起身来。 “是你?” “那个建造玄塔的工匠?” “你想做什么?” “自然是送你上路!” 单孤刀闻言缓缓拔出长刀,一步步向著光庆帝逼近。 光庆帝见状不由得倒退几步,脸色煞白。 他惊恐地看向轩辕簫,厉声喝道。 “国师,你还愣著干什么?” “还不快给朕拿下这个凶徒!” 然而被控制住的轩辕簫依旧垂首站在一旁。 对光庆帝的命令充耳不闻。 光庆帝又衝著外面大喊道:“来人,有人刺驾,来人啊!” 这时单孤刀已走到了光庆帝面前。 他摇头讥讽道:“別费力气了,外面都是我们的人,没人会来救你的。” “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天下的臣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哈哈哈,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单孤刀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仔细想想你也真是可悲,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间,到死却只能做个糊涂鬼。” “是谁,是谁要杀朕?” “看在你將死的份上,我便大发慈悲告诉你。” “你和我都不过是吕小布棋盘上的一枚棋子,区別在於我是活棋,而你只是一枚註定要被杀的死棋。” “吕小…” 光庆帝的话还尚未完全出口,单孤刀手中刀便已经落下。 噗嗤! 一颗脑袋滚落在地。 鲜血瞬间染红了樑柱和帷幔。 单孤刀面无表情地提起光庆帝的脑袋,將其端端正正地放在龙案之上。 自己则转身安然坐上了那尚有余温的龙椅。 他的手掌来回抚摸著龙椅的扶手。 那触感比少女的肌肤还要滑嫩。 单孤刀都不捨得用力握住。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野心。 这龙椅自己谋划了十一年,隱忍了十一年,如今终於坐了上来。 儘管他知道此刻的自己只是一个暂时的占据者。 但日后自己所能获得的权柄可是实实在在的。 业火母痋在手,朝堂即將被他掌控。 大溪的江山他也要分走一半。 想到这里,他索性坐在龙椅上闭目养神起来。 等待著天亮。 很快四更天的钟声便敲响了。 此时天色未明,但文武百官已经依序立於殿上。 等待著朝会。 然而当单孤刀自偏殿缓步走出,坦然站在丹墀之前时,满朝文武全都震惊不已。 此人何以敢立于丹墀之前? 更令人心惊的是,国师轩辕簫与另外一名气息阴冷之人竟一左一右,护卫在其身侧。 仿佛对其马首是瞻一样。 户部尚书方则仕已经按捺不住,他率先出列,厉声质问道。 “你是何人?竟敢闯到御前?” 此时单孤刀呵呵一笑,说道:“诸位,今皇帝病逝,国不可一日无君,我们皇城司將效仿周公旦、吕不韦故事,立昭翎公主为帝。” “有不从者,斩。” 单孤刀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心中不禁一凛。 周公旦辅佐成王,吕不韦扶持秦帝,皆是先帝驾崩后,拥立幼主、执掌国柄的权臣典范。 此刻他援引此二人,其意不言自明。 皇帝,恐怕已遭不测。 扶持昭翎一个女人,明显是要摄政啊! 想到此处,眾大臣无不脊背发凉。 他们纷纷低下头去。 每个人都在心中飞快盘算著眼前的局势。 光庆帝膝下无子,此人扶持昭翎登基,倒也说得过去。 可天下人会服吗? 牝鸡司晨? 不要搞笑了好吧! 已经有几个世家大族的人生出了別样的心思。 这尼玛不就是逐鹿天下最好的时机嘛! 只有方则仕一脸的愤怒。 他死死的盯著单孤刀,怒懟道。 “当今朝廷自有法度,成立你们皇城司,以为辅佐天子,安定庶民。” “而你,却胆大包天妄议废立。” “岂不是蓄意谋反吗?” 单孤刀闻言冷哼一声,手握在刀把上。 “天下事在我,我今为止,谁敢不从?” “哼,天下之事在皇帝,在诸位忠臣。” 你,只不过是一篡逆之辈。” “又待怎样?” 单孤刀看著方则仕满脸不屑,恼羞成怒,直接拔出剑来。 “尔要试试我宝剑,是否锋利吗?” “我剑也未尝不利!” 方则仕也是猛地怒吼一声,直接从腰间玉带中抽出一柄软剑来。 他手腕一抖,软剑瞬间绷得笔直。 剑尖直指单孤刀。 这柄软剑,乃是天机山庄特意为他量身打造的防身利器。 平时隱於腰间,关键时刻抽出,便可化作杀敌护身的兵刃。 朱厚聪要是看到这一幕定然会拍手称快。 没想到方多病的两个活爹竟然刀剑相向了。 第343章 宫中有变? 毫无疑问,方则仕此举无异於以卵击石。 转瞬之间便已血溅殿中。 彻底凉凉。 单孤刀一介江湖草莽,平生所諳无非刀光剑影而已。 又如何能真正懂得世家大族盘的底蕴与威力。 他不明白,所谓“人心向背”中的“人心”,指的从来不是升斗小民之心。 而是这些世家大族之心。 他更不明白孟子所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之中的“民”,亦是这些掌握著土地、知识的士族门阀。 也许他根本就没读过这些书。 正因如此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將堂堂户部尚书方则仕当场格杀於金殿之上。 这一杀,看似立威。 实则更让下方那些本就心怀异志的官员坚定了某种念头。 既然皇族血脉已断,昭翎公主又是一介女流。 还有单孤刀这种不知与民更始的人摄政。 江山早晚得亡。 既然如此,这天下何不有德者居之! 当然,殿中也並非人人皆有死节之志或者问鼎之胆。 眼见单孤刀手段狠辣,方则仕血溅五步。 更有掌握皇城司的国师轩辕簫鼎力支持。 一些善於审时度势的官员,便纷纷出列表態,愿奉昭翎公主为新君。 毕竟人家是光庆帝唯一的子嗣。 继承大统合理合法。 不到半个时辰,一队甲冑森然的禁军便已將駙马府围得水泄不通。 沉重的脚步声与兵刃声瞬间打破了駙马府的寧静。 禁军统领陈纹毫不客气的带著几名亲兵径直闯入府中。 “站住,你们想干什么?” “这可是当朝駙马府,岂容尔等擅闯。” 碧凰带著数名侍女立刻持剑上前,拦在通往內宅的路上。 禁军统领陈纹是个身材魁梧、满面横肉的胖子,他看著碧凰等人,眼中闪过一丝淫秽之色。 接著瓮声瓮气地说道。 “卑职乃北军衙门统领陈纹,奉命来请昭翎公主殿下即刻入宫。” 他嘴上说著请,但是动作却颇为强硬。 很快朱厚聪便陪著昭翎公主赶到了前院。 他一见到禁军的阵势,心中便知单孤刀已经得手了。 而昭翎公主见自家府邸被如此围堵,顿时凤目含煞,勃然大怒。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带兵硬闯本公主的府邸。” “待本宫面见父皇,定要参你们一个犯上作乱之罪。” 禁军统领陈纹闻言,脸上非但毫无惧色,反而露出一丝古怪的冷笑。 他拱了拱手说道。 “公主殿下容稟,皇帝陛下已於昨夜龙驭宾天。” “臣等此行,正是恭请殿下即刻入宫继承大统。” “国不可一日无君,还请殿下以江山社稷为重,速速隨臣入宫。” “什么…你说什么?” 昭翎公主闻言如遭雷击,猛地用手捂住了嘴。 她的一双美眸瞬间瞪大,瞳孔剧烈地震。 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接著她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娇躯剧烈一晃,眼看就要软倒下去。 “昭翎,昭翎你没事吧!” 朱厚聪眼疾手快,稳稳扶住了她瘫软的身子。 语气充满了焦急与关切。 昭翎声音发颤,几乎泣不成声。 “父皇…父皇他…怎么会…” 陈纹面无表情地回道。 “稟公主殿下,陛下確是昨夜突发恶疾,御医赶到时已是回天乏术。” 听闻此言,昭翎下意识紧紧抓住身旁朱厚聪的手。 “我们赶快入宫。” 朱厚聪却是摇了摇头,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凑近她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昭翎,切莫衝动。” “此事內情恐怕不简单。” “父皇平日並无病兆,为何会突然恶疾缠身,乃至药石罔效?” “我怀疑宫中已有大变。” “你的意思是…” 昭翎闻言,猛地抬头看向朱厚聪。 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她只是一个从小衣食无忧的公主,政变这种事情她从来都没有想过。 可现在朱厚聪这么一说,她顿时就慌了。 朱厚聪迎著她的目光,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接著继续小声道。 “这样,你带著朱寿和碧凰他们一同入宫,我留在外面调查。” “以我的实力在外面威慑,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 昭翎眼中已经是泪水涟涟。 此刻的她心神大乱,全然將朱厚聪视作了唯一的依靠。 听到他的安排,连忙用力点头。 於是朱厚聪转而面向陈纹,语气不容置疑的说道。 “公主殿下已怀有身孕,本駙马不放心由你们单独护送。” “朱寿,还有碧凰、赤龙你们,隨行护卫公主入宫。” “是!” 朱寿等人齐声应道。 陈纹见状脸色一变,硬著头皮上前一步。 “駙马爷,这不合规矩…” “放肆!” 朱厚聪未等他说完,便是一声怒斥。 霎时间,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如同无形山岳一般,朝著陈纹当头压下。 陈纹只觉得双膝一软。 “扑通”一声便重重的趴在地上。 浑身骨骼都被压得咯吱作响,连头都抬不起来,身子更是无法动弹半点。 就像一条死狗样。 下一秒,朱厚聪冰冷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你再多说半个字,我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陈纹闻言直接嚇尿了。 一股腥臊味从裤襠里瀰漫开来。 他的身体抖如筛糠,哪里还敢再有半句异议。 最终只能眼睁睁看著朱寿、碧凰等人护卫著昭翎公主,一路朝著皇宫方向行去。 果然,昭翎进宫之后,发现一切正如朱厚聪所料。 宫里发生了政变。 她的父皇和皇祖母,皆已罹难。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单孤刀与轩辕簫等人。 他们正冷漠地立於殿中。 巨大的悲痛与愤怒瞬间击垮了昭翎。 她嘴里发出一声怒吼,直接拔出旁边碧凰的剑,不顾一切地刺向单孤刀。 然而,单孤刀只是微微侧身。 轻鬆避开了这毫无章法的一击。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隨行在昭翎身边的朱寿。 见朱寿几不可察地微微頷首,他这才转向几近崩溃的昭翎。 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说道。 “公主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 “先帝驾崩,还请殿下以江山社稷为重。” “速速登基,稳定朝局。” 第344章 单孤刀夜宿后宫 在单孤刀及其党羽的严密控制和赤裸裸的威胁之下,昭翎公主不得不屈服。 毕竟自己是大溪皇室唯一的血脉。 如果自己不登基,那么大溪直接就亡国了。 登基至少自己还是名义上的皇帝。 她虽心如刀绞,但为了祖宗江山自己不得不这么做。 一场仓促的登基大典,就在这诡异而悲愴的气氛中举行了。 昭翎挺著大肚子,穿著身著不合身的沉重冠服,半推半就的坐上了龙椅。 下方群臣见状立刻跪拜。 纷纷山呼万岁。 然而这些声音听在她耳中却是充满了讽刺与绝望。 她知道自己不过是被单孤刀推上前台的一个傀儡。 一个暂时用来遮掩其篡位野心的幌子。 真正的权力早已落入了他的手中。 隨后,单孤刀就为自己创设了一个不伦不类的职位。 代表自己既是异姓王,又总理全国军务。 叫什么“大將军王”。 朱厚聪通过朱寿看到这一幕。 在駙马府里差点笑喷。 大將军王? 这尼玛不是老十四嘛! 老十四…老是死! 活该你当棋子! 自封为大將军王之后,单孤刀便以此名义总揽朝政。 美其名曰“辅助”昭翎女帝理政。 荒唐的一天终於落下帷幕。 当夜幕降临时,单孤刀便彻底撕下了偽装,露出了赤裸裸的虎狼之心。 他竟然无视宫规礼法,想要直接夜宿后宫。 这样的僭越之举,直接相当於把大溪皇室的尊严踩在了脚下。 昭翎想要阻拦,却根本无法做到。 朱寿、碧凰、赤龙他们这些人势单力薄,能够在御书房保护她已经是极限了。 夜色如墨,浸染著重重宫闕。 单孤刀並未返回专门为他准备的府邸。 而是毫不避讳的径直朝著后宫深处走去。 沿途皆是他以业火痋控制的心腹。 胆敢质疑或者阻拦的,都已经被杀了。 只见他囂张的穿过一道道朱红宫门。 最终踏入了本应属於皇帝或皇室女眷的寢宫区域。 这里香气馥郁,陈设奢华。 是光庆帝眾妃嬪的居所。 单孤刀隨意选了一间最为华美的寢殿,直接推门而入。 殿內明珠映照,锦帐低垂。 看的他不由得咋舌。 “来人,去把光庆帝的那些妃子都给本王抓过来,本王今天就要夜戏眾妃。” 单孤刀满脸淫邪的说道。 浮屠三圣嘿嘿一笑,立刻带著人去抓那些妃嬪。 而单孤刀则斜倚在光庆帝的龙床上。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床沿。 等待一眾妃子送上门。 很快,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其中还夹杂著女子的啜泣声。 下一秒,寢殿门再次打开。 浮屠三圣等人粗鲁地推搡著十余名衣衫不整、云鬢散乱的宫装女子进来。 她们都是光庆帝的妃嬪。 昔日养在这后宫倒是雍容华贵。 如今却一个个都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单孤刀缓缓坐起身,目光逐一扫过嬪妃们恐惧的脸。 心中不由得一阵得意。 皇帝老儿的女人啊! 以前都是高高在上,可望不可即的。 如今却可以肆意玩弄。 “都抬起头来。”单孤刀命令道。 妃嬪们闻言浑身一颤,勉强仰起脸。 一个个全都泪痕斑驳。 单孤刀见状不由得嘿嘿一笑。 不愧是皇帝的女人,一个个的都是姿色不凡。 他慢条斯理地起身,走到一位他认为最为貌美的妃子面前。 用冰凉的刀鞘抬起了她的下巴。 “嘖嘖,光庆帝倒是好眼光。” 他仔细端详著。 “从今往后,你该换主人了。” 这名妃子闻言猛地偏开头,朝著单孤刀啐了一口。 “逆贼,你不得好死!” 单孤刀摸了摸脸上的口水,还放到鼻子边闻了闻。 没有愤怒,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美人儿,希望你等会也能这么烈。” “你越反抗,本王越兴奋。” 这妃子的反抗似乎更激起了他的兴致。 他不再一个个审视,而是像挑选货物般隨手点了几个容貌最出挑的。 “你,你,还有你…” 手指一一点过,被点中的妃子无不面色惨白。 “今晚,就由你来侍奉本王安寢。” 说完这句话,他就转身大步走回龙床。 靴子也不脱,就这么径直躺了上去。 浮屠三圣他们见状粗暴地將那几名被点中的妃子拖到床前。 “都愣著做什么?” 单孤刀闭著眼睛说道。 “以前怎么服侍光庆帝的,今天就怎么服侍本王,难道还要本王教你们吗?” 妃子们僵在原地,一个个悲愤欲绝。 只有一圈圈的哭泣声。 最终在恐惧的驱使下,一个年轻的妃子率先颤抖著上前,开始为单孤刀解开靴带。 单孤刀满意地哼了一声,重新闭上眼。 享受著这些后宫嬪妃的侍奉。 华丽的宫装一件件褪下,皇室的尊严也被扒的一乾二净。 单孤刀赤著身体,猛地將离他最近的妃子拽入怀中,压倒在龙床上。 这一夜,光庆帝的寢宫彻底变成了单孤刀的淫窝。 与之相对的是御书房內彻夜灯火通明。 昭翎独自坐在宽大的龙椅上,娇小的身躯被气的浑身颤抖。 因为刚才赤龙已经把单孤刀单孤刀公然夜宿后宫的消息稟告她了。 虽然里面没有她的母后。 但这些妃子可都是她父皇的妃子啊! 平日里都要喊姨娘的。 如今却… 御书房內一片死寂。 昭翎没有哭,也没有怒斥,只是静静地坐著。 但她的手指一直把龙袍的袖口攥的死死的。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她內心的愤怒。 还有无尽的绝望和屈辱。 这一刻她想起了父皇的慈爱,想起了自己曾经无忧无虑的少女时光。 更想杀了单孤刀报仇! 昭翎牙齿都要咬碎了,她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自己的誓言。 “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侍立在一旁的朱寿(朱厚聪)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浮现了一丝算计。 愤怒吧! 感到屈辱吧! 若不將你所谓的皇族骄傲彻底碾碎。 你又怎会彻底依附於朕呢? 昭翎,朕捨不得杀你。 所以只有这样碾碎你的尊严,你才会把所谓的祖宗基业交出来。 而你… 也就可以不用死了。 第345章 皇帝临盆,朱厚聪摊牌 朱寿(朱厚聪)並没有安慰昭翎。 只是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他只需要保护好她的安全即可。 这时一阵夜风吹过御书房的窗欞,发出呜呜般的声响。 而一滴清泪也终於不受控制地从昭翎眼角滑落了下来。 帝君大人! 你快来帮小青啊! 翌日清晨。 金鑾殿上的气氛更是诡异得令人窒息。 文武百官都已经知道了单孤刀夜宿后宫的事了。 毕竟他根本不背人。 百官依序列班,却无一人斥责。 敢於反抗的人昨天都已经被弄死了。 现在的这些人要么是諂媚之臣,要么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而单孤刀则是神色倨傲坐在他的位置上 他让人在龙椅的侧边又摆放了一张椅子,作为自己的位置。 如此肆无忌惮,直接就將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扯下了。 这朝堂,已经彻底成了他的一言堂。 昭翎女帝此刻面色苍白如纸。 她虽然竭力维持著威仪,但那微微颤抖身子却暴露了她內心的屈辱。 这些大臣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让她感到深深的绝望。 或许大溪江山彻底没救了。 整个早朝就在这种表面平静、內里暗流汹涌的压抑中度过。 单孤刀代为处理政务,发號施令。 无人敢提出异议。 时间又过了两天。 新的骚动便从昭翎所居的御书房里传出来了。 皇上要临盆了!! 消息传出,举朝愕然。 皇上临盆,闻所未闻。 文武百官顿时激起了心中的屈辱和荒谬之感。 自古只见皇后、妃嬪產子,何曾有过九五之尊孕育龙胎。 天下诸国,就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许多人听闻此事,只觉得身为大溪臣子的尊严荡然无存。 而另一些身怀有野心的官员,则从中看到了契机。 他们表面不动声色,暗地里却开始加紧联络党羽。 收买人心,悄然积蓄力量。 单孤刀听到消息时,正悠閒地把玩著传国玉璽。 封磐见单孤刀竟然还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心中顿时焦急起来。 他忍不住上前劝道。 “少主,昭翎一旦產子,便意味著大溪皇室血脉未曾断绝,后患无穷啊!” “依属下之见,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说著他抬手在脖子处比划了一个手势。 单孤刀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你特么让我对付姑射仙的儿子? 这不是要我去死嘛! 我打的过他吗? “放心,此事我心中有数。”单孤刀说道。 眼下他与朱厚聪乃是合作关係。 朱厚聪不仅武功深不可测,更掌握著能克制业火母痋的南胤皇室精血。 实力不容小覷。 此刻若对昭翎及其腹中胎儿下手,无异於和朱厚聪彻底撕破脸皮。 他非但不能动手,反而要確保昭翎平安產子。 因为一旦朱厚聪有了自己的骨肉,便等於有了最大的软肋和牵掛。 届时即便他武功再高,也必然会有所顾忌,投鼠忌器。 御书房这边,產婆和几位太医匆忙赶到。 这里已经被碧凰他们团团包围。 戒备极其森严。 昭翎躺在床上,汗水已经浸透了鬢髮。 剧烈的阵痛让她几乎虚脱。 朱厚聪此时已经亲自来到了御书房外。 毕竟是自己的第二个孩子。 怎么能不心急呢! 產房內的每一声呻吟,以及碧凰他们端出的每一盆血水,都牵动著他的心神。 时间在焦灼中缓慢流逝。 终於,一声清晰的婴儿啼哭在御书房里响起。 “生了,生了,皇上生了。” “是位小皇子。” 產婆抱著孩子如释重负的喜笑道。 朱厚聪见状,连忙小心翼翼地从產婆手中接过那襁褓中的婴儿。 一股喜悦与激动瞬间涌上心头。 “好,好,来人,重赏產婆和太医!” 说罢他连忙抱著孩子快步走入御书房。 只见昭翎正面色苍白,虚弱地躺在床榻之上。 朱厚聪连忙腾出一只手,將扬州慢真气缓缓渡入她体內。 温和醇厚的真气快速滋养著昭翎耗损的元气,她的脸色直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她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中,昭翎看到了那张日夜思念的面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她颤抖地抬起手,轻轻抚向朱厚聪的脸颊。 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帝君大人,我不是在做梦吧?” 朱厚聪连忙握住她冰凉的手,將其紧紧贴在自己脸颊上。 “傻丫头,当然不是梦。” “我就在这里陪著你还有我们的孩子。” 这句话瞬间將昭翎惊醒。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隨后焦急地抓住朱厚聪的衣袖。 “帝君大人,你怎么能来这里,太危险了你快走。” “万一被单孤刀的人发现…” 她的话还未说完,朱厚聪便俯下身温柔的吻了下去。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著惊慌未定的昭翎,脸上露出一抹令人安心的笑容。 “別怕,我此行隱秘,单孤刀並未察觉。” 说著他轻轻擦去昭翎眼角的泪痕。 “你为我诞下孩儿,我这个做丈夫的岂能不在你身边?” “帝君大人…呜呜呜…” 听到这般温柔的话语,昭翎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委屈与悲伤,放声大哭起来。 “单孤刀他杀了父皇和皇祖母。” “此仇不共戴天,我一定要为他们报仇。” 朱厚聪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沉声承诺道。 “放心,这笔血债我定会帮你討回。” “单孤刀此人的底细我已查明,他乃是南胤皇室遗孤,手中掌握著一种名为『业火痋』的邪物,能操控人的心神。” “如今朝中將领大多已被他以此物控制,兵权尽落其手。” “不仅如此,他还控制了许多武林高手。” “加之其本人行事极为谨慎多疑,外人根本难以近身。” 昭翎听完这番敘述,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扑灭,彻底陷入了绝望。 “难道父皇的仇真的报不了了吗,呜呜呜…” 朱厚聪闻言神色郑重地握住昭翎的手。 “昭翎,如果我说我能为你报仇,你信我吗?” 昭翎听完急忙摇了摇头。 “帝君大人,我不要你去为我犯险!” “我已经失去了所有亲人,不能再失去你了。” “放心!” 朱厚聪轻轻抚过她的发梢,语气篤定道。 “我不会亲自涉险,我可以调动大军助你剿灭单孤刀一党。” “大军?” 昭翎听到这里微微一怔。 朱厚聪凝视著她的双眼,缓缓说出了让她无比震惊的一句话。 “昭翎,其实我乃是大梁皇帝。” 第346章 还归拢不了你? 当朱厚聪说出真相时,昭翎整个人瞬间就呆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愣愣地望著眼前这张年轻俊朗的面容。 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帝君大人,你別开玩笑了。” “这怎么可能!” “梁国的皇帝,明明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 “朕没有说谎。” 朱厚聪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迎著昭翎难以置信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解释道。 “朕是因为修炼了道家秘术,才得以返老还童的。” 咔嚓! 这句话如同一个惊雷劈在昭翎身上。 自己倾心相爱的帝君吕小布,真实身份竟是敌国的皇帝? 所以吕小布一直以来都在骗自己? 想到这里,她的瞳孔猛的一缩。 只觉得天都塌了。 整个人也猛地从朱厚聪的怀中挣脱。 难以置信地疯狂摇头。 同时声音颤抖著,带著一丝乞求和希冀的质问道。 “不…这不可能,帝君大人你在骗我,对不对?” 这时候她多么希望眼前这个男人的话是逗她的。 因为她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然而,看著朱厚聪那复杂而沉默的表情,昭翎意识到这残酷的事实是真的。 剎那间,一种从头到尾都被欺骗了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 她想起之前的种种… 难道那些都是刻意为之? “你一直都在骗我?” 昭翎的泪水再次涌出。 所有的信任和依赖在瞬间崩塌。 这一次,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她感觉自己已经被全世界给孤立了。 亲人被杀,爱人一直都在骗她。 她的世界彻底塌了。 “你救我,对我好,是不是都只是为了利用我?” 昭翎怒吼道。 她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看著朱厚聪怀中熟睡的婴儿,更是觉得无比讽刺。 朱厚聪见状缓缓摇头。 他的目光平静而坦诚地注视著昭翎。 “昭翎,我若存心欺瞒,大可將这个秘密永远埋藏。” “又何必在此时向你坦白?” “其实我对当皇帝没有兴趣,我有好几年没上过朝。 “我最快乐的时候,是以前当皇子时游歷江湖的时候。” 朱厚聪一本正经的说道。 表情比说我不喜欢钱的那位还要真诚。 他继续说道。 “正因如此,我才力排眾议设立內阁,將繁琐的朝政尽数託付。” “自己则寻了个机会逃出皇宫,化身江湖客,逍遥自在。” “否则你想想,一个大梁的皇帝怎会涉险跑到大溪来,甘愿做一个寻常的江湖人呢?” “原本我打算隱姓埋名伴你左右,与你平淡快乐地共度此生。” “只是没想到大溪竟然发生了这么多变故,我只能动用我能动用的力量尽力去帮你。” “我未曾想到,你会如此不理解我。” 朱厚聪话音落下,脸上溢满了失望。 整个人眼里的光都没有了。 连同他周身的气场也仿佛瞬间委顿。 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气。 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与落寞。 朱厚聪突如其来的脆弱,看得昭翎心中一紧。 让她没来由地慌乱了起来。 她急忙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帝君大人,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必说了。” 朱厚聪抬手打断她。 “我所求的,从来只是护你与孩儿周全。” “若你因我的身份而心存芥蒂,那我便独自去寻单孤刀,与他做个了断便是。” 说完他蹭地一下站起身来,作势便要转身离去。 “不要!” 昭翎见状,顿时心胆俱裂。 失声尖叫著扑上前。 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拉住朱厚聪的手臂。 泪水瞬间决堤。 朱厚聪见状,心底掠过一丝冷笑。 吹牛批! 还归拢不了你了! 给我说对不起。 下一秒… “帝君大人,我错了!” “是我不该怀疑你。” “求你留下来,我和孩子都不能没有你。” 她不顾自身生產的疼痛,不断哭泣的哀求著。 当你成功pua一个女人,让你是她世界里的全部那一刻,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因为她已经完全离不开你了。 这就是男人越坏,女人越爱的逻辑。 这个时候无论你怎么对她,她都会毫不犹豫的倒贴。 比如此时的昭翎。 她此时心中至少已经想到了十个原谅朱厚聪的理由。 接著朱厚聪又给昭翎分析了为何要让大梁出兵才能帮他报仇的理由。 单孤刀手握兵权和业火痋大军。 本就不是一般人能敌。 更何况现在已经有很多世家大族开始公然招兵买马了。 很快就会天下大乱。 大溪江山已经名存实亡。 如果没有一股强大的力量重拾旧山河。 她的仇將永远报不了。 此时昭翎已经不管不顾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帝君大人说啥就是啥。 另一边的大梁金陵。 歷经奔波,风尘僕僕的张太岳终於回到了京城。 他此次奉命出使,游说两大强国。 过程虽几经周折,但凭藉其非凡的口才与对天下大势的精准剖析,终是不辱使命。 成功说动两国同意出兵。 形成三方合围之势,共討大渝。 出兵之期定在了立秋。 彼时秋高气爽,粮草丰足,正是用兵之时。 可当他兴冲冲地准备入宫面圣,详细稟报此行成果时,却被告知皇帝已闭关玄修。 锦衣卫指挥使青龙代为传达了旨意。 出兵相关事宜,著张太岳与內阁诸位大学士共同议定即可。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做。 皇帝要是事事亲力亲为,那还不累死。 而傀儡萧选此时正在干嘛呢? 当然是已经来到了大溪京城外的浣花溪边。 毕竟朱厚聪可没忘记肖明明这档子事。 浣花剑派门主萧西楼正在书房练功,就听见了外面弟子通报。 说四顾门门主乔婉娩的信使到来。 “快请。” 萧西楼整了整衣冠,连忙出门迎客。 不多时,朱六在弟子引领下进入浣花剑派。 见到了自金鳶盟总坛一別就再也未见过的萧西楼。 “萧门主。” “朱先生,没想到是你亲自上门,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呵呵,萧门主客气了,在下奉乔门主之命,诚邀掌门前往四顾门一敘。” “乔门主说有紧要之事需与门主商议。” 第347章 杀萧西楼 萧西楼接过信函,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封口处那枚四顾门门主印鑑。 只见印泥沉凝,纹路清晰。 正是四顾门门主的独门印记,做不得假。 於是他连忙拆开信迅速瀏览。 写的確实是关於一件关乎武林格局的要事相商。 请他务必儘快前往。 虽然信中並未言明,但是出於对乔婉娩的信任,萧西楼还是选择前往。 而且他心中隱隱有些猜测。 乔婉娩所言之事,恐怕与单孤刀有关。 毕竟谁能想到,前四顾门的副门主单孤刀不仅没有死,反而搞出了这么大的事来。 乔婉娩只怕是想要清理门户。 不过这也是我辈正道人士该做的。 他抬眼看向身旁的朱六。 “朱先生,不如你我二人一同上路,结伴而行如何?” 朱六(朱厚聪)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 “萧门主不需要先处理门內事务吗?” 萧西楼洒脱地摆了摆手,语气倒是乾脆利落。 “不必,门中自有弟子打理,都是些琐碎小事,无需我亲自坐镇。” “索性此行也费不了多少时日。” “宜早不宜迟,咱们这就出发吧!” 朱六(朱厚聪)见状点头应道:“也好,那咱们即刻动身。” 两人一人一匹马,朝著慕娩山庄赶去。 此时正值盛夏,烈日炙烤著官道。 道旁树木鬱鬱葱葱,蝉鸣聒噪。 竟然掩盖住快马疾驰而过的声响。 很快他们便行至一片茂密竹林,千竿碧玉、万叶摇青,把灼热的阳光挡的密不透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感受到一股凉意扑面而来,朱六不由得轻提韁绳。 “吁!” 他的目光扫过周遭鬱鬱葱葱的竹林,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顺势提议道。 “萧门主,正好借著这片竹林让马儿稍作歇息片刻如何?” “好,萧某也正有此意,这片玉簫林景致清幽,正好让马儿恢復体力。” 朱六(朱厚聪)闻言不由呵呵一笑。 “玉簫林…果然是好名字。” “萧门主,如果我估摸得不错,穿过前方这片竹林,便算是离开浣花剑派的地界了吧?” 萧西楼微微頷首。 “朱先生所言不错。” “这片玉簫林,正是我浣花溪地界的最北端。” “穿过此林之后,再往前行约莫一日的路程,便可进入四顾门的地界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 可就在马蹄即將踏入竹林阴影的一剎那,异变突生。 咻!咻!咻! 下一秒,数道乌光破空而来。 全部都是七八截尺许长的竹杆,竿口削得尖锐异常。 呼啸著刺向萧西楼。 “小心!” 朱六(朱厚聪)见状惊呼一声。 身形暴起,在竹叶上轻点一下,轻而易举的躲过了袭击。 不过他胯下的马儿可就没这么好运气。 直接被扎成筛子了。 而萧西楼这边眉头一皱,金丝剑仓啷出鞘。 紧接著萧西楼纵身一跃。 一阵金光漫洒,点向最先袭来的三根竹竿。 叮!叮!叮! 下一秒,交击之处竟然传来了清脆的撞击声。 什么? 萧西楼一愣,整个人震惊不已。 好强悍的真气,竟然能让普通竹竿达到金铁强度。 而竹竿被剑尖点中之后,非但未被劈开,反而借力旋转。 换一个方向,速度更快地袭向萧西楼。 其余竹竿更是封死他所有退路。 萧西楼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 长剑圈转,使出浣花剑派绝学浣花剑法。 剑光顿时化作漫天飞花护住自己周身。 叮!叮!叮! 响声不断传来。 每碰撞一次,萧西楼就觉得手臂就会更麻几分。 不过他好歹也是一派掌门,到了这个地步依旧临危不乱。 手中长剑不断疾舞。 同时左掌猛的拍出,雄浑的掌风打在竹竿上。 自己则借力震得倒飞而去。 趁机躲过了连环杀招。 而刚才萧瑟的竹林突然寂然下来。 只有被气劲裹挟的竹叶还在不断纷飞。 萧西楼双脚轻点在一棵竹子的枝丫上,持剑而立,面色凝重地望向竹林深处。 “何方高人,既敢出手,为何不现身一见?” 下一秒,竹影摇曳之中,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脚步声。 噠!噠!噠! 只见一道灰色身影缓缓从暗处走出来。 他轻轻的拾起地上一根竹棍。 然后抬起头,面带微笑的看著萧西楼。 “浣花剑派名不虚传,萧门主好俊的功夫。” 只此一眼,萧西楼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起来。 整个人瞪大了眼睛。 瞳孔剧烈震动。 只见来人的面容、身形、以及眉宇间轮廓,竟然都与他別无二致。 他看著此人,就像是在照一面铜镜似的,除了服饰不同之外,其他简直是一模一样。 “你…你到底是谁?” 萧西楼握紧了手中的金丝剑。 此人当然就是从金陵赶来的傀儡萧选。 这时朱六再再次落到萧西楼旁边的枝丫上,神色凝重道:“小心,此人是大宗师!” 而萧选(朱厚聪)在离他们五丈远的位置站定,抬起头看向萧西楼,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萧西楼,准备好去死了吗?” “阁下究竟是谁?为何要易容成我的模样。” 萧西楼声音冷冽道。 他暗中提起真气,周身掀起一股气劲。 傀儡萧选(朱厚聪)轻轻抚摸著手中的竹竿,低笑一声。 “也罢,就让你当个明白鬼。” “你的好儿子萧秋水是我们监视的对象,所以我准备扮成你的模样混进浣花剑派。” “故弄玄虚!” 萧西楼闻言浑身剑气勃发,凌厉的剑意瀰漫开来。 身影一晃,手中金丝剑划出玄奥的轨跡,直刺傀儡萧选咽喉。 这一剑,剑路刁钻狠辣,直接使出了十成功力。 傀儡萧选(朱厚聪)见状,手持竹棍迎了上去。 鐺! 两人一触即分,傀儡萧选一动不动,而萧西楼不禁退开五六步。 萧西楼的神色更加凝重起来。 “朱先生,还请你助我一臂之力。” “好啊!” 下一秒,朱六充满戏謔的声音传来。 萧西楼闻言不禁一愣。 但他还未来得及细想,一股钻心的剧痛就从身后传来。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胸前。 只见一截染血的刀尖,已从自己前胸心臟的位置穿透而出。 第348章 萧西楼是我哥? “呃…呃…” 萧西楼艰难地转过头来。 眼睛里此刻满是无法置信的惊骇。 他死死的盯住身后的朱六。 而朱六(朱厚聪)正微笑地看著他。 那笑容冰冷刺骨,没有丝毫暖意。 “不好意思,我们是一伙的。” 话音刚落,他的手臂就猛的一发力。 噗呲! 贯穿萧西楼的长刀被毫不留情地抽出。 鲜血从他胸口处狂飆出来。 像喷泉一样。 萧西楼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只有嘴角浓稠的鲜血涌出。 他眼中的光芒急速黯淡。 身躯重重倒在地上,扬起一片竹叶。 半点气息都没有了。 官道之上,马蹄声碎。 朱厚聪正策马扬鞭,赶往慕娩山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他要赶紧去骗乔婉娩,再让乔婉娩去骗苏小慵。 让她请她爷爷出山翻译南胤秘术。 只见骤然之间,朱厚聪猛地勒紧韁绳。 骏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 朱厚聪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极其古怪。 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绝不可能发生的声响一般。 瞳孔猛的一缩。 因为沉寂许久的系统竟然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之中响起了。 【叮,兄长身死,模仿嘉靖皇帝+2,奖励控魂金丹】 什么? 朱厚聪闻言顿时呆若木鸡。 此刻不禁心神剧震,险些惊叫出声来。 系统的提示信息量太大了。 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兄长? 哪来的兄长啊? 梁帝的几位皇兄不是早就在抢夺皇位的时候被他弄死了嘛! 怎么突然冒出来了个兄长。 等等! 萧西楼一死,系统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难道他就是梁帝的兄长。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极其合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萧西楼是我哥? 不,更准確地说萧西楼是梁帝的哥哥。 系统的判定不会有错的。 所以是亲兄弟,还是堂兄弟? 朱厚聪觉得萧西楼极有可能是梁帝的亲兄弟。 因为他俩的相貌一模一样。 只有一母同胞的孪生兄弟可以解释。 如果真是这样,那萧西楼作为皇子,又为何会流落人间呢? 这背后究竟隱藏著怎样的宫廷秘辛? 无数的疑问塞满了朱厚聪的脑海。 一阵短暂的错愕之后,一股狂喜顿时从朱厚聪的心底喷涌而出。 虽然不知道其中缘故究竟如何。 但不影响他爽翻天啊! 什么哥哥弟弟的,那都是身外之物啊! 微不足道罢了。 这尼玛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朱厚聪的嘴角疯狂扬起。 没想到这样也能有奖励,而且还是全新的丹药。 他已经太久没有从系统这里得到过新玩意儿了。 控魂金丹! 光是听这名字,就透著一股牛批劲。 没想到杀了一个亲哥哥,竟然还能有这种惊喜。 麻烦这样的哥哥请给我来一打! 贪婪的念头从朱厚聪心底探出头来。 要么说他的脑子灵活,立刻就开始了发散性思维。 自动锁定下一个目標。 亲兄弟他也就不指望了,早被梁帝提前收拾了,就剩一个纪王。 但堂兄弟有啊! 以前没往这方面想,但是现在想起来,这些人可不是一个个的奖励大礼包嘛! 尤其是那些个堂哥! 回去就找个机会,把他们全都用水淹死。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止不住的疯狂地蔓延开来。 朱厚聪眼中隨即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大明的正德皇帝朱厚照不就是嘉靖的堂兄嘛! 如果自己也把梁帝的堂兄全部溺死。 岂不是金丹滚滚而来。 朱厚聪越想越觉得此计妙不可言。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堂哥们,一个个在水中挣扎沉没的场景。 如果他们的死亡,能给自己带来更多奖励,那他们也算死得其所了。 “我怎么早没想到这一茬!” 朱厚聪嘆了一口气,为自己的后知后觉而懊恼。 若是早几年就领悟到杀兄证道的威力。 自己说不定比现在更强了。 不过好饭不怕晚吶! 他仿佛已经看到大把的金丹正排队向他招手。 不过现在嘛! 还是先看看杀兄证道得来的丹药到底有何妙用吧! 於是他连忙看向金丹详情。 【控魂金丹:地府十殿阎王之一秦广王所炼製金丹,可控制鬼魂为自己所用】 【服用之法:口服】 【功效:双眼可看见人类看不见的鬼魂,並且將其摄入自身躯壳之中,使用时以神降的方式操控,可使用鬼魂身前的一切能力】 【註:一枚控魂金丹可控制三个鬼魂】 朱厚聪仔细阅读关於控魂金丹详细说明。 等他完全理解到金丹逆天功效之后,更是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动。 忍不住大喝道:“牛批啊!” 控魂金丹的作用不但强大,而且诡异。 它运作机理,与自己前世看过的《镇魂街》动漫设定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首先,服用此丹后,他能以控魂咒控制最多三个鬼魂。 接著又能通过神降请出鬼魂上身附体。 在此期间,他不仅能共享附身鬼魂的记忆,还能施展鬼魂的全部能力。 共享记忆…调用能力… 也有几分像《一人之下》里面的拘灵遣將。 这尼玛太霸道了 吧! 朱厚聪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这丹药的实用价值,远超他的估计。 而且对於现在的他来说,正好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原本他打算让傀儡萧选假扮萧西楼回到浣花剑派。 为避免和萧易人他们接触,直接宣布闭关。 接著偷偷接触肖明明。 因为肖明明也不是本尊,本就对萧西楼不熟悉。 所以自己就算接触肖明明,他也不会怀疑自己不是小很多萧西楼,也不会露出任何破绽。 不过现在,完全用不著这么麻烦! 只要能够使用控魂金丹控制萧西楼,傀儡萧选將不会露出任何破绽。 性格、功法、剑法… 都可以使用神降的方式展现出来。 某种程度上来说,萧选就是萧西楼。 完美! 想到这里,朱厚聪当即调转马头。 一人一骑如离弦之箭,朝著玉簫林的方向疾驰而去。 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了朱六等人所在之处。 快速飞身下马,来到傀儡萧选面前。 只见他右手凌空一翻,掌中赫然出现一枚通体浑圆、隱约有金色流光浮动的丹药。 正是控魂金丹。 接著毫不犹豫將金丹送入萧选口中。 他怕时间一长,萧西楼的魂魄就散了。 第349章 控魂金丹 丹药入体的剎那,朱厚聪的灵识之中骤然一震。 只见两段玄奥晦涩的咒文如溪流一般缓缓流入大脑。 一篇就是拘魂的控魂咒。 另一篇则是借体降临的神降咒。 两篇咒文完全流入大脑之后,他瞬间就理解通透了。 金丹就是这么叼! 朱厚聪闭上眼睛,透过傀儡萧选瞬间激活控魂咒的力量。 下一秒,他只觉得自己的整个视野都飞起来了,整个人仿佛漂浮在空中。 但是他低头一看,竟然看到自己的身体还纹丝不动的站在地面上。 难道这就是道家所说的阴神? 此时他再次看向四周。 世界虽然还是那个世界,可给人的感觉却又截然不同。 原本明朗的天空此刻变得格外昏黄。 世间万物都仿佛隔了一层污秽。 四周原本葱鬱的草木,现在全部失去了鲜活的色彩。 蒙著一层死气沉沉的灰败。 比使用天地失色的领域还要更加诡异。 而且朱厚聪能够清晰的看见在每一个生灵的顶部都或多或少的缠绕著一些半透明、扭曲摇曳的影子。 它们没有实体,形態破碎。 只能无意识地飘荡著。 他这才知道原来世间具有生命的生灵,都有属於自己的魂魄。 只是魂魄强弱之分而已。 魂魄强大的生命体,智慧程度就越高。 接著朱厚聪的目光缓缓落在萧西楼的尸身上。 就在他视线落定的一剎那。 尸身正上方的空气然开始诡异地扭曲起来。 很快,一道半透明轮廓的模糊身影凝聚成形。 那身影和萧西楼一模一样。 此时他的面目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 整个脸色变得无比阴森。 死死地盯住朱厚聪与朱六。 四周散发出的怨念几乎要化作实质了。 仿佛只要再给他片刻时间,他就会立刻化作索命的厉鬼把朱厚聪生吞活剥。 可惜! 他没有机会。 朱厚聪的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冷笑。 我的亲哥哥啊! 在弟弟手里,你连做鬼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这里,他心念一动。 身旁的傀儡萧选口中顿时开始吟诵起了操控灵体的控魂咒。 咒文一响起,傀儡萧选背后便出现两条冰冷的铁链。 当然,活人肉眼是看不到的。 不过萧西楼的鬼魂看得却是无比真切。 他阴森的脸上骤然浮现出惊惧之色。 下一秒无形的枷锁瞬间缠住了他。 只见萧西楼的魂魄开始剧烈地挣扎、扭曲,却根本无法抵抗。 整个鬼魂被强行扯向萧选。 最终朱厚聪漠然张口,猛地一吸。 萧西楼的鬼魂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啸。 直接被硬生生吸入萧选口中。 彻底囚禁在其躯壳之內。 只要萧选不死,他便永世不得超生。 紧接著朱厚聪闭合双目,控制著萧选开始默念更为幽邃玄奥的神降咒。 就在咒文完成的一瞬间,傀儡萧选的躯壳周围骤然浮现一抹红光。 嗡! 他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眸中,猛地出现了萧西楼式的眼神。 成功了! 萧西楼的鬼魂覆盖在了萧选身体周围。 他缓缓抬起双手,有些陌生地活动著手指,感受著这具鬼魂的力量。 接著朱厚聪一声令下。 傀儡萧选竟然就在原地演练起来了浣花剑法。 熟练程度简直和萧西楼一般无二。 “哈哈哈…好,天助我也!” 朱厚聪见状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这下子自己就能更好的监视肖明明,想办法从他嘴里套话了。 也不用担心被其他萧家人看出破绽。 萧家人! 朱厚聪脑袋里面突然蹦出这三个字,整个人不禁有些呆住。 如果自己是萧西楼的弟弟,那萧雪鱼岂不是他的… 真是太刺激了。 这一刻,朱厚聪更加坚定自己要把萧雪鱼搞到手的想法。 做完这一切之后,朱厚聪面无表情地看向地上萧西楼的尸身。 眼里没有半分波澜。 接著他屈指一弹,一道精纯真气瞬间化作火焰。 精准地落在尸身之上。 轰! 火苗猛地躥起。 血肉在高温下烧的滋滋作响。 不过片刻,萧西楼便化作了一堆焦炭。 三道身影不再有停留,继续朝著四顾门的方向赶去。 四顾门议事厅內。 乔婉娩端坐主位,脸上凝著化不开的忧色。 下首的佛彼白石四人亦是如此。 其中云彼丘將功补过,已经被他们重新接纳了。 他们正在商討著单孤刀及其背后万圣道的事情。 石水沉声道:“单孤刀此人当年假死,骗得我们四顾门分崩离析,现在又出来搅风搅雨,如果不除,四顾门將顏面无存。” “没错,石水说的对。” “我们四顾门必须清理门户…” 纪汉佛斩钉截铁的说著。 话音未落,只见一名弟子步履匆匆入內稟报。 “门主,姑射仙吕小布与浣花剑派萧门主联袂来访,在外求见。” 乔婉娩听见是朱厚聪来了,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连忙抬手道。 “快请。” 不多时,两道身影便踏入厅中。 “乔门主!” “师娘!” 乔婉娩连忙起身相迎。 “小布,萧门主,你们怎么会一同前来呢?” 朱厚聪与身侧的“萧西楼”对视一眼,隨即纷纷神色凝重地看向乔婉娩。 “师娘,我与萧门主是在半路偶然相遇,都是为了单孤刀之事而来。” 乔婉娩闻言轻轻頷首。 “原来如此,我们此刻也正在商议单孤刀的事。” “师娘,我得到消息,单孤刀已经得到了百年前南胤三大邪术之首的业火痋。” “他已经用业火痋控制了满朝文武,想要伺机窃取大溪国。” “什么?” “业火痋?” 眾人纷纷惊叫出声。 这短短三个字震得他们神魂俱颤。 一瞬间,刚才许多百思不得其解的谜团全部解开。 他们终於知道为何这些朝堂重臣会听单孤刀的。 原来他们都被控制了。 “我原以为业火痋只是南胤传说,没想到竟然真的存於世间。” 纪汉佛一双虎目瞪得鋥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朱厚聪身侧的“萧西楼”也適时地发出一声沉重嘆息。 萧某此番前来,本是欲恳请乔门主与四顾门再次振臂高呼,號令天下英雄共诛国贼。” “可如今看来…” “此事必须从长计议,谋定而后动才行。” 第350章 搅动风云1 就在眾人陷入沉默之际,朱厚聪的声音再次传来。 “其实也並非全无办法。” “什么办法?” “小布你快说!” 乔婉娩美眸一亮,眼中中驀地燃起了一丝希望。 下一秒朱厚聪就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 正是那本南胤秘术。 他小心翼翼地將书册置於案上,看著眾人沉声道。 “此物是我从皇宫秘藏中寻得的南胤秘术,其中或许记载了控制乃至消灭业火痋之法。” “只可惜我对南胤文一窍不通,没办法破解上面的文字。” “南胤文?” 佛彼白石等人连忙凑上前来观看。 只见桌上摆著的是一本暗色皮革包裹的古籍,书页已经全部泛黄捲曲,一看就有些年份了。 石水翻开封面,印入眼帘的都是蜿蜒曲折的奇异符文。 与都大溪文字截然不同。 他们四人面面相覷,显然也是无从下手。 云彼丘摇头嘆息道。 “此书年代久远,字符结构迥异於大溪文字,在场诸位恐怕无人识得。” 朱厚聪环视一圈之后,不禁发出一声沉重的嘆息。 “难道我泱泱大溪,万里河山,就找不出一个能读懂南胤文的人吗?” 一语落下,议事厅內一片寂静。 就在眾人愁云惨澹的时候,乔婉娩的眼睛一亮。 “小布,我想到一个人,或许他能破解此书。” “谁?” “万事通,苏文才。” “门主,你说的可是那位以博古通今、经天纬地之才闻名於世的苏文才老先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旁的白江鶉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惊诧之色。 据他所知,苏文才早就退隱江湖了。 想找到此人可不容易! “没错。” 乔婉娩微微頷首。 “苏爷爷是小慵的爷爷,此前我去寻小慵时,曾有幸拜会过苏爷爷几次。” “他老人家毕生钻研古籍,於各种失传的文字、秘辛都有极深的造诣。” “如果说大溪还有人懂南胤古,那么非他莫属。” 朱厚聪听罢,眼中顿时燃起了希望。 但心中却是一阵得意。 果然还是乔婉娩懂事啊! 自己还没说出来,她就先提出来了。 晚上好好奖励奖励你! “师娘,此事关乎天下安危,刻不容缓,只好拜託你了。” 他郑重地將南胤册子递到乔婉娩手中。 “除我们几人之外,绝不能再让旁人知晓,一旦消息泄露,单孤刀及其党羽是绝不会放过苏先生的。” “放心,其中的利害关係我明白。” … 张太岳一计搅动天下风云。 各国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已是暗潮涌动。 大秦,函谷关內。 夜色如墨,万籟俱寂。 一间不起眼的民房隱匿在巷陌深处,窗隙间不见半点灯火。 忽然,巷口一个身影踉踉蹌蹌的撞到民房门前。 那是一名身著秦军服饰的青年。 不过此时他的甲冑已经破碎,浑身浸满了鲜血。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强撑著用长剑拄地前行。 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腹部不断洇血的伤口。 来到门前之后,面色苍白的抬起头在门上撞了六下。 三重三轻。 这是他们约好的暗號。 下一秒,房门应声裂开一道缝隙。 一名穿著粗布麻衣的中年男子慎重的探身而出。 当他看清门外人的惨状时,脸色骤然一变。 急忙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青年。 触手是一片湿黏温热。 全部都是鲜血。 “赵胥,你这是…?” “中郎將…有…有紧急军情。”青年有气无力的说道。 “先进屋。” 中年男子连忙將青年扶进屋內,接著伸出手掌不停的为青年灌输真气。 “你撑住,我这就为你疗伤。” “中郎將…別…別浪费真气。” 青年用尽最后力气攥住他的衣袖,猛地摇了摇头。 他的唇边不断溢出鲜血,眼神却越来越明亮。 明显是迴光返照。 “来不及了…有…有重要军情…” 青年不停的喘著粗气,每说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 可他一直坚持著,声音断断续续传出。 “我们…我们安插在秦军內部的探子拼死传回消息…秦国锐士正在秘密集结。” “还有蒙恬…他…亲自率领著麾下最精锐的黄金火骑兵…正日夜兼程朝著函谷关赶来。” “他们要东出函谷关…目標…是我们大渝!” 什么? 中年男子听完忍不住浑身一震。 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但他知道青年绝对可靠,不可能假传情报,而且这副样子明显就是拼死前来传递情报的。 接著他只觉得一股寒意直衝天灵。 大秦锐士的战斗力他可是深有体会的。 当年大渝正值先帝骤然驾崩,三大公族为爭夺摄政之位內斗不休。 朝局动盪,边防废弛。 西陲的强秦便如一头嗅到血腥味的狼,果断抓住时机,以雷霆万钧之势剿灭了山东六国。 但他们仍旧不满足。 携大胜之威十日之內,连下玉门关,松州等地,直逼大渝京都。 那一战,大渝也是岌岌可危。 万幸的是,当时庆国和梁国都不愿看到一个更加强大的秦国。 纷纷陈兵边境,明確表態若秦国不退兵,便將与大渝结成同盟共伐秦国。 秦国虽强,却也忌惮几国合纵攻秦。 担心陷入多方作战的泥潭之中。 这才选择了息兵止战。 转而回头去消化、整合山东六国。 自那以后,两国边境虽小摩擦不断,但总体上还维持著太平。 可谁都清楚,秦国东出的野心从未熄灭。 它就像一头暂时蛰伏起来消化猎物的猛兽,终有一日会再次亮出獠牙。 所以大渝的暗卫在秦国布局最深。 一直给钱给粮,挑唆山东六国旧贵族。 让他们成为自己的代理人,不断在秦国內部挑起事端。 在他们的不断挑唆、暗中资助之下,山东六国的余孽对大秦更加仇恨。 接二连三的不断爆发小规模反叛。 现在蒙恬和黄金火骑兵都出动了,这明显绝非寻常的边境挑衅 而是全力进攻的徵兆。 可为何秦国突然就要东出函谷关对大渝动手呢? 他们国內的矛盾还没有解决啊! “请中郎將…速速出城…” 青年涣散的目光中燃烧著最后的执念,鲜血不断从嘴里涌出,声音也变得微不可闻。 “將消息…告知玉门关守將…早做御敌准备…否则…大渝西陲恐有倾覆之危…” 话音方落,他紧攥著中年男子衣袖的手猛然鬆脱。 脑袋无力地垂向一侧,再无任何气息。 那双眼睛依旧空洞张开著。 中年男子眼中含悲,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替青年闔上眼帘。 “好兄弟,你放心。” “我这就设法离开秦国,將消息带回大渝。” 他正欲起身,突然耳边传来了一个阴冷尖锐的笑声。 “离开?” “桀桀桀…只怕你没这个机会了。” 那笑声在狭小的屋內迴荡,整间屋內全部都是刺骨的杀意,让人不寒而慄。 第351章 搅动风云2 迴荡在民房內的声音刚响起,中年男子眼中便已然寒光乍现。 他毫不犹豫地反手抽出身旁的长刀。 扬手一刀。 只见一道凝练的银色刀芒已破空而起。 如一轮新月般旋转呼啸著径直向上斩去。 轰! 屋顶瞬间被撕裂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在木屑纷飞之中,这轮刀芒去势不减,直逼屋顶上高高跃起的身影。 那是一个面戴蜘蛛面罩的男子。 男子面对这凌厉恐怖的攻击,却只是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他抬手从左肩处抽出背著的长剑。 下一秒,凝若实质的黑色剑气直劈而下,精准地劈在了刀芒之上。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四野。 空中的银色刀芒直接被碾碎,消散在虚空之中。 中年男子目睹此景,瞳孔骤然一缩。 握著刀柄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神色愈发凝重的说道。 “六剑奴,真刚!” 真刚的身影也从半空中落下,手持真刚剑,傲然立於一根横樑之上。 冰冷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中年男子身上。 “玄锋,大渝国师玄布的亲弟弟,没想到潜伏在我大秦境內的暗卫中郎將,竟然是你。” “呵呵!” 玄锋冷笑一声,周身真气开始急速流转。 “能让罗网天字一等杀手,六剑奴真刚记住名號,倒是在下的荣幸了。” “能劳动你亲自出马截杀,看来秦国欲东出函谷的消息是真的了。” “去问阎王吧!” 真刚不再废话,身形化作一道黑色残影,朝著玄锋袭杀而来。 玄锋持刀悍然迎上,同时口中发出一声震天长啸。 “都出来吧,来活儿了。” 下一秒,四周看似普通的民房门窗尽数爆裂。 只见大渝暗卫高手蜂拥而出。 真刚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这种螻蚁不值得他上心。 噗嗤!噗嗤! 下一秒,两名暗卫的脖颈处毫无徵兆地被捅穿,一时间血如泉涌。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已倒地。 这时只见一个蒙著双眼、气息近乎完全消失的老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两人之间。 他就是是六剑奴中最危险的暗杀者。 断水!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断水一击得手,身影再次消失无踪。 紧接著,乱神、魍魎、转魄和灭魂四人也纷纷现身,对大渝暗卫展开了一边倒的屠杀。 人数占优的大渝暗卫,毫无反抗之力。 惨叫声此起彼伏。 玄锋这边长刀捲起道道银色罡气,每一击都蕴含著开山裂石之威。 试图以此逼退近身的真刚。 然而真刚的实力更强,每一次出剑都震得玄锋气血翻涌。 他也被打得节节后退。 疲於奔命。 偶尔瞥见手下暗卫们的惨状,心中更是又惊又怒。 当然也只是无能狂怒而已。 就在这时,一道如附骨之疽般的阴冷杀气凭空出现。 玄锋连忙朝著左侧躲闪,但奈何出手之人速度太快,再加上有真刚牵制,他根本无法完全躲开。 噗嗤! 一声利刃透体的响声传出来。 玄锋整个人猛的一僵。 只见一截染血的剑尖正从自己腰腹间透出。 这一剑直接扎穿了他的腰子。 是断水! “呃啊!” 玄锋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全身真气翻涌,一刀朝著背后砍去。 断水不做任何纠缠,直接消失无踪。 根本不给玄锋正面对抗的机会。 而正面的真刚又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眼中凶光一闪,趁势横斩而来。 这一招玄锋根本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噗呲! 就在真刚的剑锋即將撕裂玄锋咽喉的一剎那,旁边一道身影猛地合身扑上。 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挡在玄锋面前。 噗! 是玄锋的部下。 他整个人被剑气一分为二。 而玄锋也没能逃脱,右臂齐肩而断。 手臂连同长刀应声落地。 一道血箭从断口处喷射而出。 真刚看著惨死的暗卫,不屑一笑。 “无谓的挣扎。” 隨后他一步步走向玄峰。 此时的玄锋脸色惨白如纸,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他用左手死死捂住右臂喷血的创口,目眥欲裂的怒视真刚。 “二打一,算什么英雄好汉!” 真刚来到他面前,淡淡的说道:“六剑奴六位一体,我们只杀人。” 玄锋闻言一愣,看向周围正在惨遭屠戮的暗卫弟兄,脸上浮现一丝惨笑。 六剑奴的合击之术,天衣无缝,杀人如麻。 果然名不虚传。 只可惜情报带不回去了。 下一秒,真刚的剑再次挥出。 玄锋只觉得天地一阵旋转,视野中最后的画面,是自己那具缓缓倒下的身躯。 就在大秦罗网对境內大渝暗卫展开血腥清剿的同一时刻,远在东北方向庆国同样展开了一场周密的肃清行动。 由手段狠辣、心思縝密的靖查院院长陈扁扁亲自坐镇指挥。 “院长,目標已锁定。” 一处情报司的下属躬身进门稟报。 陈扁扁坐在轮椅上看著面前的与图,果断下令出击。 “动手吧,要乾净,一个都不能放走。” 还在执行潜伏任务的大渝密探完全不知道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由靖查院麾下一处情报司和四处行动司一同行动。 对暗巷、客栈、乃至某些官员的府邸,同时发动了致命打击。 大渝安插在庆国多年的谍报网络,顿时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他们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围剿中被就地处决或束手就擒。 大梁更是如此。 锦衣卫和东厂闻风而动。 本著寧可错杀,绝不放过的原则展开铁血清洗。 秦、庆、梁三国,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大家都在拖延大渝获知自己军事调动的时间,爭取窗口期打大渝一个措手不及。 而大梁的战爭齿轮也再次开始转动。 粮草、军械通过驰道源源不断运往北境。 北境十万大军集结,由兵部尚书胡汝贞掛帅,总督北境诸军事。 也只有他出手,朱厚聪才能放下心来。 此战的关键在於分寸二字,而胡汝贞对战局的嗅觉极其敏锐。 表面上是北境陈兵进攻大渝。 实际上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进攻西线的大溪才是关键。 因此北境之战要打,但也要拿捏好分寸。 第352章 秦军攻势 打仗最怕的就是外行指导內行。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 机枪阵地向左移动5米这种事情他朱厚聪是不会做的。 而且既然选择了任用胡汝贞,自然也要给他最高的权限。 多方掣肘乃兵家大忌。 於是朱厚聪圣旨明发,將北境战事的一应攻防决策,都交给胡汝贞独断专行。 无论粮草调拨还是兵力调配,乃至北境后方诸州的官吏,都须听其节制。 隨军出征的张居正等人只有諫言权。 没有决策权。 有敢违抗上命,阳奉阴违、延误军机者。 胡宗宪皆可先斩后奏。 这番毫无保留的信任,可以说直接將北境的安危尽数压在了胡汝贞的肩上。 嘉靖四年秋,胡汝贞率军北上。 三家攻渝之战正式打响。 秦国也由內史蒙恬亲率十万大秦锐士,號称二十万,自函谷关誓师东出,兵锋直指大渝西境。 大秦锐士本就是天下一等一的虎狼之兵。 再加上精锐中的精锐黄金火骑兵。 这样一支军队,足以横扫天下。 大军依照预定方略,兵分两路直扑大渝西陲。 北路由大將李信统领七万步骑混合主力,自渝平道浩荡而出。 兵锋所指正是大渝倚仗的西陲屏障。 也是素有大渝第一雄关之称的玉门关。 此关城高池深,粮草充足。 其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扼守秦国东出的主要通道。 李信的任务,就是在正面战场攻城。 而南路则由蒙恬则亲率黄金火骑兵以及三万精锐,悄然沿黑河急速南下。 奇袭大渝防御相对薄弱的西境战略支撑点松州。 一旦拿下松州,秦军便可绕过玉门关。 如同一把尖刀插入大渝腹地。 届时整个西境防线將面临崩溃之危。 玉门关也会变成一座孤城。 “报,秦军来势凶猛,已攻破三镇…” “报,秦军已经拿下石头城…” “报,秦军驱赶大量百姓朝著玉门关前来了。” … 玉门关的守將杨震也是一位久经沙场的老將。 他原本以为凭藉著玉门关、石头城,还有几个军镇互为犄角,就能阻挡李信的步伐。 可惜他不知道,李信打上路贼快。 而且尤其擅长推塔。 一人一军直接平推了包括石头城在內的几个军事重镇。 最重要的是,他一旦变成暗信状態,那可就是真的不择手段了。 比如现在。 在他的將令之下,兵临城下的秦军前锋並未如预想那般立刻架起云梯、投石攻城。 而是向外围的村镇扩散开来。 一时间各个村庄烽烟四起,哭嚎震天。 秦军铁骑毫不迟疑的將一座座村庄付之一炬,把手无寸铁的平民全部驱赶出来。 接著在秦军士卒的刀枪威逼下,这些平民匯聚成一股庞大的人流。 被驱赶至玉门关前。 紧接著战场上最残酷的一幕就上演了。 秦军在后方列阵而立,刀枪剑戟全部对准了这些普通平民。 他们被强迫著抬起秦军提供的梯子,像牲口一样,被赶著向玉门关发起进攻。 “攻城!” “后退者,立斩!” 李信的吼声在关前迴荡。 玉门关守军见状,纷纷不知所措。 他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因为关下都是大渝的子民。 射出的每一支箭,砸下的每一块滚石,都会沾染上自家百姓的鲜血。 李信此计,可谓是毒辣至极。 他穿著“一念神魔”的皮肤站在四轮车上。 冷笑著看向面前的玉门关。 自从那场伐楚之战失败后,他便一直赋閒在家。 此次秦国东出,再一次给了他机会。 所以他绝对不允许这一仗有任何差池。 用这些百姓当做炮灰再好不过了。 杨震在关墙上看得是怒髮衝冠。 下面的老弱妇孺哭嚎连天,却还要被秦军无情的赶来攻城。 自己若不对下面的百姓动手,万一里面夹杂著秦军,那么他们一旦上来,秦军必乘势涌入。 若对这些百姓动手的话,士兵们眼见百姓惨遭屠戮,军心必乱。 最后他还是下令,攻击百姓。 必须阻挡任何人爬上城楼,防止百姓中有秦军假扮。 就在玉门关激战正酣时,蒙恬率领的三万精骑已如疾风般席捲了大渝西境。 黄金火骑兵骑射精湛,来去如风。 松州守將却不知是心怀侥倖还是盲目自信,竟然力排眾议,做出了一个灾难性的决定。 那就是出城与蒙恬的黄金火骑兵野战。 “將军万万不可,秦军铁骑来去如风,我军当据城固守,以待援军啊!” 副將苦苦劝諫道。 而鬆手守將却听不进去分毫,满怀豪情的慨然道。 “我岂不知守城稳妥?” “然则我军若龟缩不出,蒙恬必分兵掠我州县,荼毒百姓。” “我辈军人守土有责,岂能坐视?” “看我亲自与贼决一死战,以挫其锋芒!” 就这么著,第二天他就亲率三万松州精锐,与蒙恬正面决战。 战事初起,蒙恬並未全力进攻。 黄金火骑兵的几次试探性衝锋皆被严阵以待的松州军凭藉阵型与地利击退。 他们甚至还小有斩获。 这种情况让松州守將產生了一种黄金火骑兵不过如此的错觉。 很快便生出了骄慢之心。 可他们並未察觉到,所谓的败退都只是蒙恬精心设计的诱饵。 秦军败而不乱,意在诱敌深入。 果然,松州守將见秦军溃退,求胜心切,亲自率军全力追出二十余里。 一头扎进了蒙恬设计的包围圈。 而后山谷两侧骤然响起震天的號角与战鼓。 早已埋伏於此的黄金火骑兵主力如神兵天降,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 將三万松州军彻底困死。 直到此刻,松州守將才如梦初醒,然悔之晚矣! 血战从日暮持续到清晨,松州军虽拼死抵抗,但最终难逃覆灭的命运。 眼见大势已去,松州守將也是横剑自刎,以身殉国。 两日后,大渝西境重镇松州彻底陷落。 这个消息传回玉门关时,杨震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万万没想到,背后的松州这么轻易就被蒙恬攻破了。 为了避免玉门关成为孤城,杨震急调手下大將陈奕率五万兵马阻击蒙恬的攻势。 第353章 此战必须要慢 驰援松州的陈奕也是大渝久经沙场的宿將,深諳用兵之道。 此人用兵一向求稳。 他知道秦军锋锐正盛、气势正旺,不可正面硬撼。 遂依託黑河天险,於西岸构筑起防线。 採取阶梯式布防的方式,意图层层消耗秦军,迟滯其兵锋。 只要能將蒙恬大军挡在黑河沿线,那么玉门关便可保全。 蒙恬大军兵临黑河,就看见了对岸营垒森严,旌旗蔽日。 “將军,看对面打出的旗號,应是陈奕所部。” 副將指著黑河对岸严整的营垒,语气凝重道 蒙恬闻言微微頷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对岸的防御工事。 “陈奕此人用兵素来谨慎,尤其擅守,不可小覷。” “敌军据险而守,以逸待劳。” “我军若此刻强行渡河,必遭其半渡而击。” 麾下將领隨即纷纷议论起来。 有人主张寻找上游浅滩,有人建议分兵诱敌。 蒙恬听完之后便抬手止住眾议。 “传令下去,各军依险扎营就地休整。” “既然陈奕想在此地跟我比拼耐心,那便如他所愿。” 说著他望向东南方向。 仿佛能看到大渝朝廷此刻的焦头烂额。 “如今我大秦、大梁、庆国三家合力攻渝,大渝兵力的兵力根本无法同时兼顾三线。” “我大秦锐士之锋芒,天下皆知。” “若大渝朝廷尚存一丝理智,便该將玉门关当做弃子。” “而不是在此处与我们徒耗国力,行添油战术。” 蒙恬能够官至大秦內史,执掌大权,才能绝非仅限於战场衝杀。 他是以纵观天下的战略眼光,在审视著整个大渝战局。 在秦、梁、庆三国伐渝之局中,最忌讳的就是贪功冒进。 反倒要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不可急於求成。 因为攻势一旦过快,就会过早威胁到大渝的京畿腹地。 如果让大渝感到巨大的威胁,他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孤注一掷。 调集举国精锐与大秦死战。 一旦遇到这种临死反扑,到时候自己这一方必將深陷战爭泥潭。 所谓三家攻渝,名虽为盟,实则皆为利往。 说白了就是三头来抢地盘的饿狼。 若自己不管不顾和大渝斗得你死我活,即使答应了,届时哪还有余力守住战果呢? 更不用说去爭夺更多的疆土了。 恐怕到头来流的都是老秦人的血,却白白为梁、庆两国做了嫁衣。 让他们坐收渔翁之利。 所以蒙恬的战略很清晰。 那就是在大渝这头猛兽没有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之前,一定要保存实力。 要做就做最后那个收拾局面的人。 而不是傻呼呼的最先衝上去。 正所谓英雄所见略同,胡汝贞、张太岳也是这么想的。 北伐军中军大帐內灯火通明。 烛光將诸位將领的身影投在帐壁之上,隨火光不断摇曳。 胡汝贞端坐主位,目光如炬的扫过一眾核心將领。 面前是一张巨大的舆图。 山川城池,脉络分明。 眾人皆神情严肃,围图而坐。 “诸位。” 胡汝贞率先打破了帐中的寂静。 “北伐军已经集结完毕,下一步该怎么打本帅想听听诸位的看法。” “今日集思广益,诸位可畅所欲言,都不必拘束。” 话音一落,帐中的气氛顿时活跃多了。 眾將领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於舆图上大渝的镜州。 镜州与大梁北境接壤,第一步肯定是拿下镜州全境。 接著眾人围绕著如何分进合击、如何切断其援路、如何强攻智取爭论不休。 整个营帐內一片火热。 其中主张速战速决的將领占多数。 胡汝贞则只是静静听著,未置可否。 突然他的目光发现了旁边一人正在暗自摇头。 正是张太岳。 於是他心中陡然升起了一丝兴趣。 待帐中激烈的討论声稍稍平息,胡汝贞才对著张太岳说道:“张主簿,你有何看法?” 张太岳闻言一愣。 连忙从最后走上前来,对著胡汝贞恭敬行礼。 “大帅,我確实与诸位有不同的看法!” “说说你的看法。” “是!” 张太岳得到上命,直接走到舆图之前。 “大帅,太岳以为此战我军不可冒进,需徐徐图之。” 此论一出,眾人纷纷侧目。 只见帐中一名虬髯將领噌地一下猛然起身,声如洪钟地驳斥道。 “荒谬!” “岂不闻兵贵神速?” “自古以来,哪有进攻的一方慢悠悠打仗的道理。” “战机稍纵即逝,等你慢悠悠部署妥当,敌军早就已经严阵以待了。” 他身旁另一名面色赤红的將领也隨即拍案而起。 言语间充满了对文臣的轻视。 “张主簿,你一介书生,舞文弄墨是你的本分,这沙场征伐之事还是不要大放厥词了。” “说得对。” “你们这些文人在朝堂上动动笔桿子、耍耍嘴皮子尚可。” “真到了这刀刀见血的战场上,你们不行。” 一时间帐內满是对张太岳的口诛笔伐。 而且全部都是质疑和不屑。 只有胡汝贞,听完之后非但没有不悦,眼中反而露出一抹讚赏的神情。 而面对满帐的质疑,张太岳毫无惧色。 他的手指点向西线秦国与东线庆国的位置之上。 “诸位將军请看。” “大渝虽无力同时支援三线作战,然其据守本土,补给便利。” “若其集中精锐,於某一方向上就会形成绝对优势,占据地利、人和,打垮其中一路我认为都很有可能。” “所以我军绝不能成为这个出头鸟。” “诸位莫要忘了,此次我大梁的主要战略方向始终是大溪,北境非首当其衝。” “所以我们要让大渝朝廷觉得南线之患不过疥癣之疾,尚在忍受范围之內。” “如此他们便会將主力精锐优先投往东西两线,去应对大秦与庆国。” 言及此处,张太岳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手掌猛然向前一挥,猛然攥紧拳头。 “待他们三方在东西两线杀得难解难分、兵力消耗殆尽之际,便是大军长驱直入之时。” “届时我军未必不能咬下一大块肥肉。” 接著他目光环视眾人,斩钉截铁地总结道。 “故而此战必须要慢。” 第354章 庆帝御驾亲征 胡汝贞继续问道。 “依你之见,大渝若集中主力,最可能先攻三方中的哪一方?” “庆国。” 张太岳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 “为何?” “昔日秦灭六国之后兵锋直指大渝,那一战几乎打断了大渝的脊樑。” “他们对秦国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否则也不会將玉门关经营成天下第一雄关。” “我若是秦军主帅,必然也会稳扎稳打、徐徐图之。” 说到这里,张太岳指尖停在玉门关上。 “一旦秦军久攻玉门不下,並没有急迫的威胁到大渝京都,大渝朝廷便会调转枪头,优先解决其他方向的威胁。” “反观我大梁,南方已经连成一体,毫无短板。” “大渝根本和我们耗不起,也不敢跟我们耗。” “所以他们唯一的选择,也是胜算最大的选择,就是集中力量先行击垮庆国。” 胡汝贞闻言微微頷首。 隨即再次拋出一个更尖锐的问题。 “若庆国主动退缩呢?” “他退不了。” 张太岳摇头,他自信道。 “其一,此战乃庆帝登基以来的立威之战,御驾亲征、天下瞩目。” “若他不战而退或草草收场,必將威信扫地,国內政局动盪。” “其二,一旦庆国当真退缩,我军就应该立刻猛攻前进,率先从大渝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只要我们三方中任何一方率先得手,另外两方绝不甘心落后。” “我相信秦军主帅也不敢违背秦帝的命令草草收场。” “所以定会爭先恐后地扑上来,將大渝分而食之。” 虬髯將领闻言也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他看著张太岳,只觉得有些尷尬。 刚才是自己莽撞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於是连忙拱手说道:“张主簿言之有理,刚才是某过激了。” 张太岳笑道:“无妨,大帅已经说了畅所欲言,大家有各自的意见很正常。” 虬髯將领点点头,继续问道:“张主簿,某还有一事不解,若庆国和大渝联合起来呢?” “呵呵,绝对不可能。” 张太岳自信一笑。 隨即他也给出了解释。 两国联合,说到底只有两个方法。 第一是围魏救赵。 也就是庆国出兵借道北燕,前来攻打大梁本土,以缓解大渝的压力。 因为庆国和大梁並不接壤,所以他只能借道北燕。 而庆国会这么做吗? 倘若借道北燕之后,被北燕截断了后路呢? 就算北燕和庆国达成了合作,庆国进攻大梁什么也得不到。 打下来的土地跟庆国本土也不接壤。 打了又有什么用呢? 现在可没有飞地一说。 你今天敢撤军,明天大梁就敢夺回来。 所以不但损兵折將,隨后还半点好处都没捞到。 完全就是损人不利己。 第二,出兵在大渝的领土上作战,帮助大渝抵挡秦、梁两国的进攻。 而这个紧要关头,大渝敢放庆国的兵马进来吗? 搞不好就是引狼入室。 大渝不敢这么做。 曾经的梁、庆两国敢威胁秦国,那是因为秦国实力强大。 而庆国当时还没有叶轻眉大力发展商业,国力一般。 大梁也是一样,没有吞併南楚之前,他也只能偏安一隅。 但此一时彼一时。 如今的大梁不说比秦国强,但也差不了多少。 “此局是阳谋。” “最终的结果必然是大渝亡,庆国伤。” … 嘉靖四年秋,庆帝亲率三十万大军,自聊城誓师西进,直指大渝东边防线。 大纛之下,庆帝目光如炬的眺望著远方的濮阳城。 “报!” 一骑探马带著烟尘飞驰至中军帅旗之下。 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道。 “启稟陛下,靖查院密探急报。” “濮阳城守备鬆懈,巡防稀疏,至今仍未发现我大军兵临城下之跡象。” 端坐在马上的庆帝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陈扁扁,果然不出你所料。” “濮阳守將赵宇,素有勇名,却无谋略,不过一介匹夫。” 陈扁扁微微一笑。 “濮阳城破只在旦夕之间。” “好!” 庆帝大喝一声。 “传朕旨意!” “三十万大军,即刻全力攻城。” “朕要在两日之內,进入濮阳城休整。” 很快战爭的巨轮就被彻底推动。 三十万庆国大军携带著震天的喊杀声,向著濮阳城汹涌扑去。 庆军依仗绝对的兵力优势,分成数批,昼夜不息,一波又一波地猛烈衝击著濮阳城防线。 在庆帝身侧的禁军统领燕小甲望著如潮水般涌向濮阳城的大军,忍不住低声问道。 “陛下,此次出动三十万大军攻打大渝,是否有些杀鸡用牛刀了?” 庆帝闻言只是呵呵一笑,目光依旧紧盯著远方的战场。 “浪费?” “朕倒觉得,这三十万兵力尚且不够。” “若非北境边军还需时刻防备北齐,朕甚至想將他们一併调来。” “可…陛下,不是三国合力攻渝吗?” “为何我们要举全国之力投入如此重兵呢?” 这时,一旁安坐於轮椅之上的陈扁扁闻言缓缓开口道。 “小甲,名义上是三国攻渝,但真正的压力是落在我们庆国肩上的。” “只有以雷霆万钧之势,展现出绝对的优势兵力,一战將大渝打疼、打怕,让他们清楚地意识到我庆国是一块他们啃不动的硬骨头。” “他们才会被迫调转兵锋,去寻大梁的晦气。” 庆帝双手叉腰,迎著风嘆了口气。 嘆息中既有对局势的无奈,也有一丝对对手的讚赏。 “三家攻渝?” “哼,我庆国此番怕是要承担最大的损失了。” “好一个张太岳,大梁有你,真是萧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说到这里,他的话锋陡然一转。 侧头对陈扁扁吩咐道。 “扁扁,日后若你靖查院有机会,务必想办法除掉张太岳。” 陈扁扁微微頷首。 “臣明白。” 濮阳城头的云梯之上儘是前仆后继的庆国甲士。 濮阳守军本就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虽然反应过来之后奋力抵抗,但很快防线便危如累卵。 一直到第二天黄昏时刻。 濮阳城头那面象徵大渝的旗帜,被一名庆军驍尉一刀斩断,颓然坠落。 城,破了。 第355章 明教清理罗网 三国攻渝,天下震动。 各国朝堂江湖无不將目光投向了这场决定未来百年格局的大战。 而张太岳之名,也迅速被有心人传扬开来。 能一手撬动三大强国合力伐渝的人岂是简单之辈。 其智近妖,其谋通神。 堪称鬼才! 於是张太岳“鬼才”之名很快不脛而走。 一时间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搜寻,想一睹这位搅动天下风云的“鬼才”究竟是何等风采。 各国密探倾巢而出,试图找出他的行踪。 或招揽,或刺杀。 然而任谁也不会想到,此刻这位名动天下的鬼才,正身著一袭寻常的青衫,埋首於胡汝贞的军帐之中。 担任著一个毫不起眼的行军主簿。 帐外虽然已经惊涛骇浪,但丝毫影响不了他。 他正安静在油灯下核算著军中的粮草輜重。 就在三家攻渝局面成型之际,大溪也开始风起云涌。 汉中,太白山。 一片古木参天的原始森林中,光线晦暗无比,而这其中正藏著凛冽的肃杀之气。 唰!唰!唰! 一连串急促而密集的响声传来。 繁茂的树叶如同绿色被黑色身影强行破开,残叶断枝四处飞溅。 只见一群头戴斗笠、手持长剑的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在树枝间极速跳跃。 他们的夜行衣前后都绣有诡异的蛛网纹路。 正是令天下人都闻风丧胆的罗网杀手。 这一行人行动极为迅速,目標明確地朝著北方疾驰。 显然身负著紧要任务。 然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另外一群身影正如猎豹般紧追不捨。 这些人有男有女,装束各异。 也是个个身形矫健,显然是专为拦截罗网而来。 咻咻咻!!! 紧接著数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淬了剧毒的暗器从后方直射向罗网眾人的背影。 奔袭在最后面的数名罗网杀手头也不回,只是反手一挥,无形剑气便破空而出。 將暗器尽数扫落。 但这一举动也导致了他们的速度骤减。 让后方追兵顿时又拉近了不少距离。 “井字斩!” 下一秒,一声厉喝从罗网眾人左侧的密林中炸响。 话音未落,数道凝练的血色刀芒破开枝叶。 交错纵横,组成了一个个巨大的“井”字。 並且极速旋转著朝罗网杀手袭来。 刀芒未至,只是上面多恐怖气息就激得眾人皮肤生寒。 周遭的树叶全部被切碎。 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罗网杀手的反应也极为迅速。 他们急忙强行扭转身形,双手握紧长剑攻击。 体內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硬撼井字斩击。 鏗!鏗! 轰! 金属撞击声和气劲爆炸的轰鸣同时响起。 那几名阻挡井字斩的罗网杀手顿时如遭重击,嘴角同时溢出一缕鲜血。 他们虽勉强挡下,却都已受了內伤。 而趁著这个空隙,左侧林中一道手持长刀的身影落在树枝上。 眼神凌厉的看著他们。 此人正是香山的鬼王刀辛绝。 而追击这些罗网杀手的人,都是香山上的人。 有的是护卫,还有的是原来的侍女。 就在这时,罗网眾人的右侧再次跳出两道人影。 分別是朱重八和施文绝。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罗网头领神色无比凝重地盯向辛绝。 他看得出来这群人绝非寻常的江湖势力。 辛绝持刀而立,尚未答话。 而周遭的明教教眾却齐声吟诵起来。 声音在密林间不断迴荡。 “圣火昭昭,圣火耀耀,焚我明教,替天行道!” “原来是明教!” “我们罗网与大溪江湖素无瓜葛,井水不犯河水,你们明教为何要追杀我等?” 施文绝小胖子呵呵一笑。 “天罗地网,无孔不入。” “你们这名字听著就阴森诡譎,就像一群见不得光死老鼠。” “今日我们顺手替天行道,將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东西清理乾净,岂不正好?” 话音未落,他眼中笑意就瞬间化为了实质的杀机。 口中迸出一个字来。 “杀!” 明教眾人闻声而动。 双方再无迴旋余地,於这古木深林之间轰然交锋。 刀光乍起,剑气纵横。 瞬间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落叶被激盪的气劲搅得漫天飞舞。 不断有鲜血溅洒在四周。 一场你死我活的丛林血战骤然爆发。 罗网不愧是罗网。 合击之术狠辣刁钻,一时间和明教眾人打得有来有往。 不过在高端战力层面,罗网就不是对手了。 辛绝矫健的身影如猎鹰般腾空而起,居高临下,持刀劈出。 一道淒冷的寒芒飞出。 凌厉的刀气將下方的枝叶压迫得向两侧倒伏。 罗网头领连忙提剑格挡。 二人从树干战至枝头,又从半空中打落至灌木丛中。 鏖战了五十三个回合。 终於辛绝抓住机会,一刀劈开了迎面刺来的剑锋。 接著突然变招横斩。 刀锋直接在对方胸前划出一道血痕。 罗网头领闷哼一声,咬牙后撤数十步。 辛绝並不给他喘息的余地,脚下猛的一踏,又一次欺身而上。 两人再度碰撞在一起。 就在辛绝与罗网头领缠斗正酣之际,树干上传来朱重八浑厚的喝声。 “辛绝,別玩了。” “速战速决,莫要误了尊上的正事。” 此言一出,辛绝眼神骤然一变。 方才那种猫戏老鼠的神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杀意。 “没意思了,送你上路。” 他话音未落,手中刀速陡然暴涨。 原本狂放的真气瞬间收敛,凝聚化作一道道更快的致命寒芒。 井字斩交织成网,彻底封死了罗网头领所有闪避的空间。 噗! 血光迸现。 罗网头领的咽喉处已然多了一道细长的血线。 他的身躯晃了晃,隨即重重倒地。 辛绝看都未看地上的尸体,反手挥刀振去刃上血珠。 隨即归刀入鞘。 抬头对著朱重八和施文绝的方向问道。 “你们怎么来了?” 施文绝隨意地耸了耸肩,解释道。 “我执行任务的位置离你不远,听到这边有打斗的动静就立刻赶过来了。” “我也是一样。” “你们那边的罗网杀手都解决乾净了吧?” “放心,一个活口没留。” “至少能確保秦国在短时间內,无法通过罗网获得大溪境內的具体情报。” 第356章 川西反了 大溪京城,宽窄巷子。 依旧是那间小龙坎火锅店內。 单孤刀端坐在朱寿对面,眉头紧锁,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而且他的手指一直下意识地叩击著桌面。 显然是心事重重。 而对面的朱寿却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他正慢条斯理地舀起面前碗中嫩滑的脑花送进嘴里。 然后闭上眼睛仔细回味。 嘴里还不停的发出满意的声音。 整个人仿佛真的只是在普通的吃宵夜一样。 吃得津津有味、满嘴流油。 “哎呀,別吃了!” 单孤刀被朱寿这优哉游哉的態度搅得心烦意乱,忍不住猛地一拍桌案。 “局势已经这么危急了,你怎么还像个没事人一样?” 朱寿(朱厚聪)被他嚇得手一抖,一块脑花从筷子上掉了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他连忙伸嘴一口咬住。 接著一边嚼一边抬起眼皮瞥向单孤刀。 他非但不急,反而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拿起绢帕擦了擦嘴角,这才戏謔道。 “我急什么?” “天塌下来,不是还有你大將军王顶著嘛,你既然掌著兵权,这討贼除逆、力挽狂澜的活儿自然得你去干。” 说著,他甚至还无辜地耸了耸肩。 一副与我无关的姿態。 单孤刀见状气不打一处来,声音陡然拔高。 “那你们就干看著什么都不做?” “別忘了,这天下还有駙马…不对,如今该叫皇后了。” “还有他的一半。” 朱寿(朱厚聪)闻言,没好气地说道。 “你能不能不提皇后这一茬?” 单孤刀见状,反而来了劲。 他双手环抱胸前,下巴微扬,摆出一副傲娇模样。 “今时不同往日。” “以前昭翎是公主,吕小布自然是駙马爷。” “而如今昭翎已经是君临天下的女帝了,那吕小布可不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你踏马!” 朱寿(朱厚聪)气得直接骂骂咧咧起来,手中的筷子哐当一声拍在桌子上。 “你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 “有这閒工夫斗嘴,不如先想想眼前的局怎么破。” “万圣道那边肯定已经收到风声了吧!” “那几个一直蠢蠢欲动的大氏族,这次怕是真要忍不住跳出来了。” 单孤刀听完脸上的戏謔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 他嘆了口气,忍不住低声吐槽道。 “局势发展確实被吕小布一一料中了,这些个势力竟然真的打算造反。” “你说这好端端的,秦、梁、庆三国是吃错了什么药,非要合力起来进攻大渝,这简直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 近段时间,秦、梁、庆三国合力攻渝的消息如野火般传遍天下。 不仅震惊了各国朝堂,更让大溪国內那些蛰伏已久的势力看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窗口期。 那就是趁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大渝战场,无暇他顾之际果断造反。 趁机夺取大溪政权。 当朱厚聪通过朱寿之口,將危机告知单孤刀后,单孤刀也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当即动用万圣道的暗探网络四处打探。 果然发现了几个大氏族正在暗中调集私兵、囤积粮草的蛛丝马跡。 用不了多久就会造反。 这一下可把他从摄政王的美梦里拉回了现实。 “这些天下的贱民们,为何反本王呢?” 朱寿(朱厚聪)闻言,嘴角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 他怜悯的看著单孤刀。 为何? 你说为何? 因为你笨啊! 就凭你一个江湖草莽,书都没读过几年,也配掌控这万里江山? 你以为这天下是你们万圣道的老鼠洞啊! 这段时间杀了一批又一批的朝臣! 然后全都安排上自己的心腹。 自以为杀人就能立威,自以为安排自己人就能够掌控局面。 可惜治理国家不是靠打打杀杀。 这段时间朱厚聪为了让单孤刀变成眾矢之的,替他清除忠於大溪的一些臣子,连瓜蔓抄这种狠活儿都提出来了。 而单孤刀为了立威也確实这么做了。 就是凡和几个反对他的老臣有任何牵连的人都被残忍的杀死。 不管有没有血缘关係都不例外。 连住在他们旁边的邻居一样不能倖免於难。 完全没有任何的范围和限度。 单孤刀越是这般倒行逆施,对於蛰伏在幕后的朱厚聪而言,好处就越大。 他挥舞的屠刀,看似是自己清除异己,实则是替大梁完成了一场彻底的清扫。 那些忠於大溪、可能誓死抵抗的老臣,已经尽数被单孤刀斩杀殆尽。 以后朱厚聪自己就不用再杀一遍了。 这个就叫仁义。 更关键的是,单孤刀的暴政早已令天下怨声载道,民心尽失。 百姓苦单孤刀久矣! 日后当大梁王师高举义旗西进之时,在大溪的黎民苍生眼中,就是解民於倒悬的正义之师。 届时大梁將兵不血刃地贏得人心。 这就叫做眾望所归。 也是朱厚聪一直以来都设想。 让单孤刀在前面当挡箭牌,做尽坏事。 自己最后来当好人收拾残局。 “抱怨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朱寿(朱厚聪)看著他,语气平淡的说道。 “我若是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好好整军备战。” “我明白!” 单孤刀不耐烦的说道。 “可总不能出了什么乱子都让我一个人扛著吧?” “我们既然是合作关係,你们是否也应该出点力?” “总不能一直让我顶在前面吧!” 朱寿闻言脸上一副骇人听闻的样子。 他指著单孤刀说道。 “说话要凭良心好吧!” “我们不是已经在帮你处理罗网的杀手了嘛!” “你要知道,一旦让秦国知道大溪即將內乱,你觉得赵佗和他那几十万如狼似虎的边军,会按兵不动吗?” “到时候可就是內有豺狼,外有虎豹了。” “现在你至少还有机会先安內,再攘外。” 单孤刀闻言,只得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整个三楼一时间只剩下压抑了的沉默。 没过一会儿,楼梯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只见封磐神色惊惶的衝到了楼梯口。 声音急切道。 “王爷,大事不好,川西…川西反了!” 此言一出,整个三楼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下来。 朱寿(朱厚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仿佛早有预料。 而单孤刀却是脸色剧变,腾地一下站起身来。 “什么?” (助各位看官友友们国庆快乐,玩得开心,今天只有一更,各位见谅,私密马赛) 第357章 恬不知耻 单孤刀当然会震惊。 自己等人既然已经预见了那些世家大族会趁势而起。 自然开始进行了初步的安排和部署。 可这些部署里面並不包括川西。 他所有的布局和眼线都聚焦在几大氏族的私兵调动与朝堂异动上。 而川西的突然造反,完全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从未將这些泥腿子视为威胁。 可万万没想到,正是这群他完全不在意的人,率先点燃了燎原的烈火。 就这么著,大溪王朝末年。 在朱厚聪的暗中推波助澜之下,农民战爭爆发了。 鱼龙牛马帮在川西的基础打得非常好。 当九个县的百姓都活不下去的时候,他们宣传的教义就成了百姓们的信仰。 从整个阶级斗爭的形势来看。 川西的农民起义发动以后,不仅有反兵役、反徭役的农民参加,还有许多反人身依附的私家部曲、客女、佃户、奴婢踊跃参加。 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而这股力量中,金毛狮王迅速提拔了一个年轻人走到台前。 那就是戚元敬。 没错! 戚元敬已经暗中从荆州来到了川西。 並且在金毛狮王的刻意安排之下进入了川西互助会的视线里。 到现在为止,已经成为了川西农民起义军的重要高层。 在他的建议下,川西军並没有直接对川西城发动攻击。 川西城易守难攻,绝对不是所谓的农民起义军能够对付的。 如果莽撞的进攻川西城,那么必然会遭到大溪正规军的猛烈打击。 所以他们选择了先对地主阶级分子动手,以求先壮大自己。 很快在他的有序指挥之下,川西的地主阶级所凭藉和依赖的坞垒堡壁都守不住了。 用四个字形容。 通庄並溃。 地主的武装力量根本无法抵抗大批农民军的进攻。 很快整个川西二十三个县就已经是烽烟遍地了。 他们农村包围城市的策略,成功让川西的统治力量进一步削弱。 许多世家大族都躲进了有重兵防御的大城市里面。 还有一些表面上顺从,殷勤款待揭竿而起的农民军。 最后还有一部分地主阶级分子趁机打著反大溪的旗帜,打进了农民起义军內部。 不过在金毛狮王、角丽譙和戚元敬的严密监视下,这一部分人並没有闹出什么乱子。 也没有影响到农民军的纯洁性。 很快农民军的数量就发展到了三十万人之巨,其中核心还是以川西本土势力为主。 当星星之火已经形成燎原之势。 戚元敬终於第一次显露出了他作为名將的獠牙。 他採取了先易后难,分割包围的策略。 川西农民军在他的指挥下,开始对外围那些兵力薄弱的县城展开了攻势。 或劝降,或奇袭。 或围而不打迫其自溃。 在彻底肃清外围,把川西城孤立之后。 他终於开始向川西城推进。 川西城外十里坡上。 戚元敬站在高处,目光冷静的看著川西城。 “传令下去,各部分按预定方案,进入攻击位置。” “明日辰时开始进攻。” “是!” 决战的阴云笼罩在川西城中。 何冒財在巡抚衙门里面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背著手在沙盘前来回踱步。 而川西一眾文武官员都齐聚堂下,一个个的全都面色凝重。 何冒財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剐过眾人,最后死死钉在一个右眼戴著黑眼罩的独眼龙身上。 他几步衝到对方面前,手指几乎要点到对方鼻子上,唾沫星子横飞地怒吼道。 “程瞎子,你他娘的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老子让你守江油,你拍著胸脯跟老子保证万无一失。” “结果呢?” “连一群泥腿子都挡不住,一溃再溃。” “把咽喉要地都拱手让人。” “你对得起你身上这身皮吗?” 程瞎子脸上半点愧疚都没有,他噌的站起身来,不屑的看向何冒財。 川西出这么大乱子,就是他何冒財弄出来的。 当初毁堤淹田的事情虽然没有调查出来结果,但是他们这些个官员哪个不是心里门清。 十有八九就是何冒財乾的。 现在出了这么大乱子,若是在平时,第一个杀头的就应该是他。 要不是京城的有大便。 他还岂能在这里狺狺狂吠。 “部队打开门打仗,胜负本来就是有多有少的,这还是当初你教我的对吧!” “你?” 何冒財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哪里还看不出来陈瞎子已经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自己还想將功赎罪,这个狗东西却一直跟自己唱反调,真是岂有此理。 你真是恬不知耻!” “哼,恬不知耻的人是谁,这话从你何大人嘴里说出来,真是让人貽笑大方。” “你好大的胆子。” 何冒財听完气的浑身直抽抽。 旁边也有看不惯何冒財的官员继续阴阳怪气的蛐蛐他。 “不是每个人年纪大了,都能像何大人你这样越老越辣,有人会倒退的。” “就是,人老胆子就小,你没听说过啊!” 紧挨著陈瞎子坐著的两名官员一唱一和,阴阳怪气地帮腔道。 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何冒財派系的一名官员闻言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哐当作响。 他霍然起身,指著那二人怒斥道。 “没大没小,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两个说话。” 那俩人被当面呵斥,脸上顿时掛不住。 也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梗著脖子反呛道。 “你踏马的哪里的?” 一时间,堂上剑拔弩张。 俩派系的官员涇渭分明,互相怒目而视。 原本商议军国大事的节堂,瞬间变成了闹剧现场。 程瞎子那只独眼微微眯起,嘴角高高扬起,他的目光死死的盯著何冒財。 半晌才淡淡的说道。 “现在是在开会,又不是黑社会谈判,坐下坐下。” 对峙的双方官员闻言互相瞪了一眼。 终究还是悻悻然地坐回了原位。 何冒財见状,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他知道此刻不是內斗的时候。 於是盯著程瞎子,咬著牙说道。 “现在川西的武备力量还是由你来当家。” 接著他话锋一转。 “你最好在24小时之內摆平那些泥腿子。 “要不然军权交回给我管理。” “你没种,我有。” “你没人,我有。” 第358章 给你们三炷香的时间 程瞎子闻言冷哼一声。 那只独眼中闪烁著桀驁不驯的光芒。 他说话的声音自发的带著一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悍气。 “我当初从一个小兵出发,身上只有一柄长矛,到了今天总算当了將军。” 说到这里,他缓缓开始在堂中踱步。 虽只有一人,气势却压过了满堂的官员。 “从金乌山的几十个小土匪,到今天城外数万个反贼。” “哪一天没有人想害我?” “哪一天没有人想要我死?” 下一秒,他突然转身目光死死的盯著何冒財。 “我程瞎子能活到今时今日,不是侥倖来的,就凭你也来嚇唬我?” “你算老几” 何冒財面对这扑面而来的杀伐之气,並没有畏惧。 看向程瞎子的眼神也愈发的冰寒。 说话的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悸。 “你知道我不喜欢开玩笑。” “我也不是跟你开玩笑!” 程瞎子猛地发出一声炸雷般的怒吼。 指著何冒財骂道。 “没种的人是你啊!” “在这种场面想唬住我,你行吗?” “你前两年也不行啊!” “你不要以为我穿了官袍我就不敢动你,我扯下官袍照样可以当反贼。” “不过你也不用怕,我做人就是有个原则。” “人家对我客气,我就对他客气,人家对我狠,我会比他还要狠。” 一时间何冒財与程瞎子剑拔弩张。 眼看著就要彻底撕破脸皮。 以前何冒財是巡抚,处处压程瞎子一头,现在整个川西乱成了一锅粥,不知道多少人想要何冒財的脑袋。 此时此刻,他程瞎子才不会惯著对方。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剧烈的炸响。 轰!! 紧接著只见衙门口那两扇沉重的木门就跟纸糊的一样,轰然爆裂。 一时间木屑纷飞,烟尘繚绕。 只见一群人趁著这个空隙疾掠而入,直接对院中的差役和將士展开了屠杀。 为首之人穿著一袭似血的红衣。 容貌看起来妖艷绝伦,可眼睛里却带著蛇蝎般的寒意。 她扭著屁股一步步靠近。 脸上巧笑嫣然,说话的声音更是甜腻如蜜。 却让在场所有官员都如坠冰窟。 “哟,这么热闹呀!” “何大人,程將军,奴家没有叨扰到二位吧!” 说话之人正是角丽譙。 在她身后,鱼龙帮的眾多好手纷纷伸出屠刀。 凛冽的杀气瞬间瀰漫开来。 何冒財与程瞎子几乎同时脸色剧变。 他们都知道,这是到了真正的生死危机关头。 在眾人惊恐的目光中,角丽譙莲步轻移,径直走到程瞎子面前。 她微微歪头,朱唇轻启。 嘟著嘴,露出一副天真又委屈的模样。 “程將军方才不是说,脱下这身官袍,便能当反贼嘛!” “奴家,最欣赏您这样的真豪杰了。” “若是您不嫌弃,奴家愿扫榻相迎…” 她的话语之中带著曖昧和暗示,玉指几乎要戳到程瞎子的胸膛了。 “程將军就依了奴家,可好?” 此时程瞎子只觉得一股异香猛然钻入鼻窍。 眼前这绝色女子的容顏瞬间占据了他的整个心神。 那双美眸更是如同深不见底的漩涡,將他的视线猛地拉了进去。 下一秒,程瞎子仅剩的那只独眼瞬间变得迷离起来。 脸上挣扎的神色一闪而过。 隨即彻底被痴迷和狂热所取代。 “好…好…我都听你的。” 他如同提线木偶般喃喃说道。 角丽譙闻言不禁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笑声在大堂里不断迴荡,满满的都是得意。 剩下没被蛊惑的人听得只觉脊背发凉。 “呵呵呵呵,好,以后你就是奴家的一只好狗狗。” 接著她从腰间取出了一个打造精巧的金属项圈。 “乖,好狗狗,低头。” 程瞎子听话的低下头来。 角丽譙踮起脚,直接將项圈戴在了程瞎子的脖子上。 咔噠! 一声轻响。 项圈彻底扣死。 角丽譙满意地端详了一下自己的杰作,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物。 隨后她將系在项圈上的绳子挽在手中,轻轻一扯。 “走吧,奴家的好狗狗,带上的嫡系部下投奔起义军去。” 程瞎子双目空洞,嘴唇不停的哆嗦著。 最终他用乾涩嘶哑的嗓音,机械地重复道。 “好…好…我们走。” 就在程瞎子话音刚落之时,旁边的一名官员鼓起勇气就要喊醒他。 可他还没来得及反应。 大堂屋顶的梁木直接炸裂,瓦砾碎木倾泻而下。 是金毛狮王一脚打碎了屋顶。 他裹挟著滔天杀气,自破开的窟窿中一跃而下,重重砸落在地面。 隨手扭断了正想说话那人的脖子。 此举更是震得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一动不敢动。 角丽譙见状微微一笑。 “狮王,这里交给你了。” 说完牵著程瞎子离开了大堂。 程瞎子手里掌握著西川城一大半的守备力量,只要能让他临场倒戈,起义军便可兵不血刃的拿下西川。 而且这些人可都是正规军。 跟起义军这些野路子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有了他们的加入,起义军的实力將会更上一层楼。 金毛狮王微微頷首。 目光环顾四周,扫过噤若寒蝉的眾人。 “还有想投降的吗?” “一人捅何冒財一剑,就有资格投降。” “否则你们所有人,都要死!” 说完金毛狮王將手中长剑扔在地上。 何冒財听完脸色惨白,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上,两条腿不停的打颤。 不公平! 为啥都要来捅我啊! 我特么自己捅自己可以投降吗? 金毛狮王可不管这么多,他左手一招。 立刻有一个鱼龙牛马帮的帮眾上前,抵上三根香。 “从现在开始,我给你们三炷香的时间。” “若这三炷香燃尽,本座就赶尽杀绝。” 说著他右手呈爪,往上一翻。 一团火焰从掌心滋生。 用火焰將三炷香点燃。 所有官员都目瞪口呆地望著三支香被金毛狮王信手插在香炉里。 尼玛! 还能有这种操作? 说好的三炷香的时间,是三炷香一起点? 这不就等於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嘛! 在一片沉默中,一个站在后排的官员颤巍巍地举起手。 “这位好汉,这是一炷香的时间…” 第359章 打成了一锅粥 他的话音未落下,便觉一股恶风扑面。 金毛狮王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粗壮的手臂带著残影朝著他猛地一挥。 嘭! 一声熟透的西瓜炸裂声传来。 只见那出声官员的脑袋,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金毛狮王这隨意一挥掌硬生生打得爆裂开来。 红白之物四散飞溅。 溅了周围同僚满头满脸。 他那无头的尸身左右晃了晃,便重重栽倒在地。 金毛狮王收回手,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让其早入轮迴,也是一桩功德。 他懒得再看那惨死的官员,而是扫过面前这群噤若寒蝉、抖如筛糠的官员。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计时开始。” 香炉里,三炷香火头明亮,正在迅速缩短。 死亡的倒计时,在所有人心头响起。 少数几名何冒財的心腹武將虽然脸色煞白,但还是猛的拔出佩刀,迅速护在何冒財身前。 他们都是何冒財的死忠。 但大部分官员早就已经嚇得面无人色。 他们惊恐地望著杀气腾腾的金毛狮王,心中天人交战。 而以之前帮程瞎子说话那两名官员为代表的投机派,他们心中很快便涌起一股狠厉。 虽然擅杀一省之巡抚乃是诛九族的大罪,但不动手他们现在就得死。 孰轻孰重,他们当然算的清楚。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有些人已经將目光放在长剑上了。 而何冒財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平时没少拍自己马屁的官员向自己投来恶意的目光。 心中一片冰凉。 很快有人率先吹响了杀戮的號角。 “杀了何冒財才能活命。” 不知是谁嘶喊了一声,早已被求生欲支配的官员们瞬间疯狂。 立刻有几人如同饿狼般扑向地面。 抢夺起之前被金毛狮王扔在地上的长剑。 有一人很快就抢到。 隨即红著眼朝何冒財杀去。 “保护大人,跟这群反贼拼了。”何冒財的死忠们目眥欲裂。 一时间,大堂直接变成了血肉横飞的修罗场。 曾经的同僚此刻毫不留情地刀兵相向。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不绝於耳。 金毛狮王见状,脸上露出一抹残忍。 “哈哈哈,就是这样,杀。” 他狂笑著,又从身旁手下那里接过几柄长剑。 哐啷! 哐啷! 隨意扔在大厅中央。 为这场血腥的內斗提供著更多的凶器。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抱著双臂,好整以暇地退到一旁。 欣赏著这群人在死亡威胁下暴露出最丑陋的本性。 眾人开始疯抢武器,互相捅刀子。 很快,大堂里多了数十具尸体,何冒財本人身上也扎了好几个窟窿。 金毛狮王满脸笑意的走到何冒財面前。 此时何冒財口中不断涌出汩汩的鲜血,身体因剧痛而微微抽搐著。 他死死瞪著近在咫尺的金毛狮王。 “为什么?” 金毛狮王闻言咧开嘴,俯下身子,凑到何冒財耳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说道。 “为什么?” “谁叫你这么贪呢?” “你收了咱们尊上吕小布不少钱吧!” “尊上特意托我向你问好,他还说多谢你改稻为桑、毁堤淹田。” !!! 何冒財听到这句话,原本涣散的瞳孔突然猛的一缩。 眼中爆发出极致的震惊。 还有无尽的悔恨。 他终於明白所有的事情。 原来收购蜀绣、改稻为桑、毁堤淹田到现在农民起义。 这一桩桩、一件件… 都是吕小布的阴谋啊! 一切都是为了现在的造反做准备。 不仅是自己,就连光庆帝还有现在的昭翎女帝,都被吕小布猛在了鼓里。 此人用计之深,简直太可怕了! 最后,何冒財张大了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面色也瞬间蒙上了一层死寂的灰败。 他原本就已经油尽灯枯,全凭一口气吊著。 此刻在知晓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別人棋盘上一枚隨时可弃的棋子之后。 竟然脑袋一歪,就这么被活活气死。 何冒財已死,川西一眾官员死的死,投降的投降。 剎那间就没有了主心骨。 戚元敬很快就拿下了川西全境。 当农民起义军在川西取得决定性胜利的同时,分布在大溪西北沿边的府兵也在世家大族的引领下,发生了反溪运动。 其中有三股最强的力量。 第一股是雕阴许家许沐,直接从雕阴起兵,连克雕阴、盐川等地,自封为帝。 第二股是马邑王家王魁,起兵攻下桑乾、楼烦等地,也自称皇帝。 最后一股是金城薛家的薛受,起兵之后囚郡县官,攻下枹罕、西平等地,自號南秦霸王。 正好枹罕、西平等地和汉中接壤。 而汉中再往上就到了大秦地界。 薛受此举明显就是早就和大秦有所勾结。 要给大秦做看门狗。 眼看著大溪地界如同雨后春笋般,又接连冒出了几个不知所谓的皇帝。 还打著各种旗號割据称王。 单孤刀气得肺都要炸了。 “混帐,一群窃国贼、窃国贼。” 他猛地將手中的情报撕得粉碎,愤怒的咆哮著。 他隱忍蛰伏整整十一年。 呕心沥血,才拿下这半壁江山。 他们这些人竟然趁著三大国无暇兼顾大溪,跳出来摘桃子。 简直是岂有此理。 他眼中燃烧著疯狂的杀意。 想从老子嘴里抢食? 想都別想。 他毫不迟疑,即刻点齐麾下精锐,也就是那支完全受业火痋控制的傀儡大军。 兵分三路朝著三家进攻。 “本王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片江山真正的主人。” “谁敢称帝,本王就灭谁满门。” 大溪內部的战爭的號角再次吹响。 单孤刀的业火痋大军衝锋时毫无惧色。 即便被刀剑贯穿,只要还没死,就仍然会拖著残躯继续扑杀。 如此违背常理的景象,瞬间惊呆了薛受、许沐之流。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悍不畏死的士兵啊! “这究竟是一群什么鬼东西?” 薛受在城头上看著下方如潮水般涌来的傀儡士兵。 脸色煞白,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许沐同样心惊胆战。 他亲眼看见自己的家臣一刀砍翻一名敌军,那敌军然一声不吱,仍挥舞著兵器疯狂劈砍。 在这种超越常理的恐怖威胁面前,三方很快达成默契。 合力进攻业火痋大军。 整个大溪地界,彻底打成了一锅粥。 第360章 西夷城下 大溪趁著三国攻渝期间发起的內战其实並不值得一提。 一直都是单孤刀和三家势力互相斗爭。 抢夺地盘。 农民军势力既並没有称帝,也没有打出清君侧的口號。 而是选择闷声发大財。 在几大势力互相消耗、无暇他顾的缝隙中,他们按照內阁的战略方向,在拿下川西之后,直奔涪县和霞萌关。 將这两个战略要地拿了下来。 这两个地方一可以抵御北方的秦国,二可以威胁大溪的京城。 在夺下两地之后,他们就没有了任何动作。 大有一副占山为王的趋势。 农民军这种低调作风,果然成功地麻痹了单孤刀。 在他眼中,戚元敬这帮人始终不过是一群目光短浅的草寇。 只知道占山为王,抢些钱粮。 终究是不成气候,不足为惧也。 据此判断,单孤刀定下了 “先灭强敌,后扫流寇” 的战略。 他决定对先农民军势力先行安抚。 待集中精力消灭了薛受、许沐等心腹之患后,再回过头来收拾这些泥腿子。 於是,单孤刀几次三番地派出使者,携带金银粮草,前往招安。 许下些虚衔官位,意图將他们暂时收编。 薛受等人自然也不甘落后。 纷纷派人前来招降。 而这一切,正中戚元敬等人下怀。 自然也乐得顺水推舟,与他们虚与委蛇。 每次使者前来,他们都热情接待。 对单孤刀的封赏更是感激涕零。 但在交出地盘、接受军队整编等关键问题上,总是以各种理由拖延。 总体来说,战爭局势的发展都在朱厚聪的预料之內。 话说两头,庆国这边就惨了。 事情果然如张太岳所料。 大渝优先选择对攻击性极强的庆国军动手。 就连大渝国师玄布都亲自上了战场。 集结二十万大军,双方在西夷城相见。 庆国中军大帐內,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巨大的西境舆图悬掛中央。 象徵著“西夷城”的那座险峻关隘,如同一根铁钉一样死死楔在庆军前进的道路上。 禁军统领燕小甲率先出列。 他眉头紧锁,进言的声音中带著明显的忧虑。 “陛下,我军当真要强攻西夷城吗?” “此城据天险而建,易守难攻,自古便是兵家绝地。” “更棘手的是,如今有大渝国师玄布这等大宗师亲自坐镇。” 旁边也有將领复合道。 “是啊,末將还听闻他的大弟子伍顾剑同样位列大宗师。” “若两位大宗师同守一城,局势则对我军极为不利。” “臣也认同他们二位所言,此次玄布並非单纯守城,更是举全国精锐而来。” “其势汹汹,恐怕存了藉此良机,一举重创甚至消灭我军的野心。” “若我军在城下伤亡过巨,锐气尽失,届时大渝主力趁势反扑…” “这大好的局面恐將毁於一旦啊!” 一时间,帐內眾將纷纷点头 他们的想法是见好就收,反正现在已经打下来了不少土地。 乾脆好好消化一番。 所有忧虑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庆帝身上。 庆帝的目光缓缓扫过眾將,脸上不见喜怒。 只是淡淡开口道。 “你们只看到了西夷城的险与强,却忘了它后面是什么。” 他站起身来,一手叉腰,一手持长杆。 重重地点在西夷城后方那一片开阔的平原之上。 “是平原!” “沃野千里,无险可守!” “西夷城若破,我庆国铁骑便可在这片平原上纵横驰骋。” “进可直捣大渝腹地,退可依西夷城稳固战果。” “届时大渝半壁江山,便將任我索取。” 接著他手腕一转,长杆回敲。 落在庆军目前已占据的地盘上。 “而西夷城若不能破,它就如同一把时刻悬於头顶的利剑。” “我们现在占据的这三分之一疆土,將完全裸露在兵锋的威胁之下。” “今后无论是谁夺取了西夷城,他都隨时可以出城择机而噬,让我们寢食难安。” 说到这里他放下长杆,目光如炬,环视全场。 “这个道理,你们不是不懂吧!” “可臣担心伤亡太大,我们这边又没有大宗师坐镇…” “谁说没有大宗师?” 庆帝瞥了那人一眼,淡淡的说道。 “大宗师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该出现时必然会出现。” “陈扁扁,你来说说靖查院查出来的情况。。” 端坐於轮椅之上的陈扁扁,在庆帝点名下微微頷首。 他声音不高,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靖查院有多可怕,他们都是知道的。 “陛下,诸位將军。” 陈扁扁率先拋出了一个足以让所有人鬆一口气的消息。 “根据靖查院获得的情报,玄布的大弟子伍顾剑已经进入了死关,寻求武道突破。” “此次西夷城之战,他绝不会出现。” 此话一出,帐內凝重的气氛顿时为之一缓。 少一位大宗师的威胁,他们压力骤减。 “诸位將军所言不虚,西夷城两侧山势如刀劈斧削,险峻异常。” “加之玄布亲率大军坐镇,若强行攻打,我军儿郎必將死伤惨重。” “但我靖查院的密探,於西夷城北侧的绝壁之中,找到了一条被荒废数百年的古道。” “此道极为险峻,但足以让我军一支部队迂迴穿插至西夷城后方。” “届时,这支精锐就可以袭击大渝的輜重部队,乔装成他们骗开城门。” “只要城门一开,我军主力便可里应外合,內外夹击。” 眾人闻言皆眼睛一亮。 如此一来倒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那么派哪支部队绕道西夷城后呢?”燕小甲不禁问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纷纷看向在场两人。 一个是陈扁扁,一个是范俭。 他们二人手中有整个庆国最精锐的部队。 黑骑和红甲。 陈扁扁闻言,毫不犹豫说道。 “陛下,此战关乎国运,凶险异常。” “非绝对可靠之精锐不能胜任。” “我黑骑愿往。”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范俭立刻踏前一步,声音洪亮道。 “陛下,红甲也请战。” 庆帝深深的看了陈扁扁和范俭一眼。 顿时做出了决断。 “既然如此,就让红甲去吧!” 第361章 袭击渝军輜重 此战的关键在於诈开城门后的城內廝杀。 届时,城门洞开,局面瞬息万变。 必须在短时间內压制城防,扩大战果。 而要想在最短时间內做到这些,大宗师级別的战力必须亲临第一线。 因此庆帝心中无比清楚,自己必须亲自出手。 这个决定意味著,他將脱离大军的主力和层层护卫。 以身犯险,深入虎穴。 一旦身份暴露,他这位一国之君就將深陷重围。 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此举的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也正因如此,负责执行这个任务的人,忠诚必须毫无瑕疵。 在陈扁扁与范俭之间,庆帝选择了更信任范俭。 庆帝选择范俭,是经过深层次权衡的。 首先,范俭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髮小。 数十年的情谊,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君臣之分。 其次,范俭为人素来小心谨慎。 他深諳进退之道,从不行差踏错。 不到万不得已、被逼至绝境的地步,他绝不会做出任何可能威胁皇权的举动。 所以他的谨慎就是一道安全的屏障。 而第三点,也是庆帝最为看重的一点。 范俭有家庭,有孩子。 这意味著他在这世上有了羈绊。 这份羈绊,便是最牢固的枷锁。 让他行事必须考虑后果。 也让他拥有了可以被掌控的弱点。 而陈扁扁,则完全不同。 他是个阉人。 没有家室,没有子嗣。 在这世上几乎是了无牵掛。 而且,庆帝心中一直如明镜似的。 在陈扁扁心中,相较於自己这位皇帝,其实他更在意叶轻眉。 叶轻眉之死,是和自己脱不了干係的。 虽然陈扁扁表面上选择了臣服。 但此次如果让陈扁扁的黑骑参与如此关键的任务,那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难以预料的变故。 虽然自己大宗师的身份藏得极深,但他不敢赌。 所以他对陈扁扁的態度始终是既要用又要防。 而陈扁扁则微微垂下眼帘,默然无声。 他早就猜到了庆帝的选择。 所以他的杀招根本就不在黑骑身上。 而是西夷城內。 他要除掉庆帝身边的大宗师。 一旦庆帝没有了大宗师在侧,想杀他可就容易多了… 可惜他不知道庆帝本人就是大宗师。 翌日,庆国军抵达西夷城下。 关隘矗立两山之间,城墙高耸,大渝军严阵以待。 庆国这边依照提前商量好的方略,每日派兵攻击关隘。 鼓譟而进,强行攻城。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 完全是一副就算巨大伤亡,也要强取西夷城的姿態。 如此反覆五日,渝军渐生懈怠。 时间来到傍晚,惨烈的攻城暂告段落。 庆国军队再次狼狈退去。 只在西夷城下留下了难以计数的尸体。 一名偏將按著腰刀,意气风发地站在城头。 对著身旁的玄布笑道。 “国师大人,您也看见了,这庆国军就是一群没脑子的蠢猪!” “咱们西夷城內有十万精锐,后方秋叶、平襄二城还有十万预备部队枕戈待旦。” “他们居然妄想强攻?” 简直是以卵击石,可笑至极。” 玄布的目光扫过城下庆军退却时依旧整齐的队形,眉头不禁紧锁起来。 “不可大意。” “庆帝与陈扁扁皆非庸碌之辈,用兵岂会如此简单?” “这般不计代价的强攻,损失远超常理,本座怀疑他们背后或许藏著我们尚未察觉的阴谋。” “嘁,能有什么阴谋?” 偏將嗤笑一声,满脸不以为然。 指著城下的尸山血海笑道。 “真要有妙计,这五天他们还会死伤得如此惨重吗?” “我看他们是无计可施,只能拿人命来填了!” 玄布见他如此轻敌,心知多言无益,便不再理会。 转而肃然吩咐道。 “城內的布防巡查必须加倍仔细,尤其是粮仓和各处城门要隘,绝不可给敌人任何可乘之机。” “你亲自去巡视一番,不得有误。” “是,末將领命!” 偏將嘴上答应得痛快,神態却依旧懒散,晃晃悠悠地走下城墙。 浑然未將玄布的担忧放在心上。 他们都不知道,此时庆帝和范俭已经率领红甲万人,沿险峻小径迂迴到了西夷城后方。 当然,庆帝全身黑袍笼罩,一言不发。 连范俭都未曾看出这是他。 他们等了两天,正好在入夜之后等来了从枫叶城前往西夷城的輜重部队。 足足有六千人之多。 当然里面很多是徵发的民夫。 辽阔的平原上,一支庞大的輜重队伍正沿著官道缓慢行进。 民夫们推拉的粮草马车,沉重的车轮在土路上压出绵延的辙痕。 而大渝士兵则鬆散地护卫在车队两侧。 这里地势开阔,放眼望去儘是秋日枯黄的野草。 正因如此,护卫官兵则更加放鬆。 既是大后方,又在这样无遮无拦的平原上,怎么可能会有袭击呢! 然而,他们错了。 就在车队行进到一处略微起伏的坡地时,异变突生。 前方地平线上突然扬起漫天尘土。 如乌云般滚滚而来。 起初还有人以为是风沙。 直到那尘土中显现出密密麻麻的骑兵身影,才有人惊觉不妙。 “敌袭!” “敌袭!” 斥候的警报刚刚响起,血色的洪流便席捲而至。 他们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红甲骑兵就切入了车队。 “防守!快防守!” 渝军將军声嘶力竭地呼喊著,但为时已晚。 在开阔平原上遭遇骑兵突袭,还是红甲这样的精锐。 他们只有一个结果。 那就是死! 於是整个輜重队伍瞬间陷入混乱。 民夫们惊恐地趴伏在地。 士兵们仓促迎战,却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防线。 这片他们以为最安全的平原转眼间就成了屠宰场。 红甲骑士毫不留情地展开了屠杀。 “不要乱,向中军靠…” 一名渝军校尉还在试图稳住阵脚。 可话音未落,一柄带著猩红刀缨的弯刀就如同闪电般掠过。 校尉的脑袋带著一腔热血冲天而起。 这简直是单方面的屠杀。 百姓和士兵一个都没有放过。 直到尸骸遍野之后,范俭才勒住战马。 冷漠地扫过地狱般的战场。 沉声下令道。 “打扫战场,换上他们的衣服,我们的时间不多。” “是!” 第362章 城內作乱 子时三刻,夜色深沉。 一队打著渝军旗號的輜重部队,在火把的照耀中缓缓行至西夷城高大的西门之下。 车轮压过路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开门!” 范俭骑在马上,朝著城头高声喊。 城头上的守军借著火把的光亮,看清了下方的旗號和车辆。 立马就辨认出是自家的輜重队。 不敢有丝毫怠慢。 连忙就要去开启城门。 “等等!” 就在此时,一名值夜的校尉厉声喝止。 他皱著眉头,半个身子探出垛口。 锐利的目光在下方队伍中仔细扫过。 立刻就发现了蹊蹺。 “你们比预定时辰晚了整整三刻钟。” “还有你们当中好些人的衣甲上,为何都沾著血跡?” 范俭闻言確是镇定自若。 他甚至带著几分不耐,仰头回道。 “半路遇上了一伙不开眼的流寇,竟敢劫掠军粮。” “廝杀了一阵,这才耽搁了时辰。” “沾了点血也要盘查?” 他这番解释合情合理。 而且语气中表现出来的不满更是恰到好处。 其实耽搁的三刻钟,正是他们屠杀輜重部队、更换衣甲所耗费的时间。 那校尉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心中疑竇並未消除,继续追问道。 “你们具体是哪一部分的?” “押运官是谁?” “本官为何从未见过你们?” 范俭听完心中暗道此人倒是棘手。 但他面上却是勃然大怒。 厉声呵斥道。 “放肆,你一个小小的校尉,安敢如此盘问本將军?” “本將军不辞辛劳,星夜押运粮草至此,你非但不速开城门,反而再三刁难,將我等拒之门外。” “究竟是何居心?” 就在这时校尉身旁传来了一个懒洋洋、还带著几分醉意的声音。 只见那位巡视城防的偏將,正用指甲剔著牙齿,一副酒足饭饱的模样。 挺著便便大腹,晃晃悠悠地走上前来。 他漫不经心地扒著垛口朝下望了一眼,打著酒嗝问道。 “怎么了?” “大半夜的,吵吵什么?” “將军,他们比预定时辰迟了三刻钟才到,而且…” 那尽职的校尉急忙凑近。 一边说著,一边还想稟报他所认为的疑点。 “而且什么?” 偏將却不耐烦地打断他,浑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不就是迟了三刻钟吗?” “路上车马劳顿,出点状况在所难免。” “还能把你饿死不成?” 他打著酒嗝,直接对城下守军下令。 “开门!” “赶紧放兄弟们进来休息。” “磨磨蹭蹭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可是…” 校尉心有不甘,还想据理力爭。 “嗯?” 偏將闻言脸色一沉,双眼一瞪。 “怎么,本將的命令不好使了?” “你要抗上?” 这顶“抗上”的大帽子扣下来,校尉脸色也难看了下来。 他也不好再违背命令。 “末將不敢,末將这就去开门。” 吱~ 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 范俭见状心中暗鬆一口气。 他略带不满地冷哼一声。 隨即一挥手,率领著身后这群偽装成渝军輜重部队的红甲精锐,从容不迫地踏入了西夷城內。 与此同时,在西夷城东门外。 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借著夜色蛰伏著。 这正是配合范俭偷袭的庆军。 他们並未如白日那般擂鼓攻关,而是偃旗息鼓,人马衔枚。 眼睛都死死聚焦於远方西夷城东城门处。 他们在等待。 等待著城內的信號。 范俭率领红甲精锐一进城,便展开了行动。 红甲精锐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对西城门上的渝军发动进攻。 同时分开两部分,按照既定计划迅速分头行动。 第一队,由早已潜伏在城內接应的靖查院密探引路,借著夜色朝著粮仓重地而去。 他们的目標明確,那就是纵火。 只要粮仓火起,全城必乱。 军心也必將动摇。 这是製造混乱、牵制敌人的最佳手段。 第二队,则由庆帝亲自率领,直扑此次任务的最终目標。 东城门。 他们必须在渝军反应过来之前,以最快的速度一举夺取东城门的控制权。 打开城门將城外蓄势待发的庆国大军放进来。 夜色如墨,范俭亲自率领的第一队红甲精锐,朝著粮仓而去。 引路的靖查院密探对城內的布局了如指掌。 避开好几波巡更的哨队。 实在避不开的,他们也都很酷似结束了战斗。 很快,前方一片巨大的仓廩区域在黑暗中显出巍峨的轮廓。 那里便是西夷城的粮仓重地。 “这里守卫严密,我们只能强攻。” “我的建议是攻击西边矮墙,那里靠近三號仓。” “里面堆放的皆是乾燥的陈年粟米,最易引火。” 范俭闻言点点头。 他打了个手势,直接展开行动。 红甲精锐直接开始了强攻。 粮仓的守备力量虽强,但终究比不了红甲。 很快就结束了战斗。 当然,城內巡逻的將士也发现了有人袭击粮仓。 纷纷赶来支援。 范俭这边安排人在外面抵御敌军,自己则带人进入了粮仓。 “快,放火。” 红甲精锐们纷纷领命,迅速从怀中掏出以油布包裹的小火油罐和火摺子。 將粘稠的火油泼洒在堆积如山的麻袋上。 接著微弱的火苗在接触到泼洒了火油的麻袋时,直接猛地窜起。 隨即迅速蔓延开来。 乾燥的粟米成为了最好的燃料。 火焰越烧越旺,浓烟顿时滚滚而起。 “走水了!” “粮仓走水了!” … 与此同时,庆帝也带人来到了东城门。 没有丝毫犹豫,直扑东城门守军。 “敌袭!” “是奸细!” 渝军这才惊觉,连忙仓促迎战。 然而,为时已晚。 刀光闪烁间,血花飞溅。 试图敲响警报的士兵被庆帝发现,一刀劈倒。 城门洞处的战斗也激烈地展开。 渝军士兵虽然拼死抵抗,但在红甲精锐的突袭下,迅速被斩杀殆尽。 “打开城门。” 巨大的门閂在数名红甲士兵的合力下被猛地抬起。 庆帝亲自衝到巨大的绞盘前。 开始转动。 嘎吱!吱呀!! 沉重的铁索摩擦声在夜空中响起。 外面护城河的吊桥隨即开始缓缓放下。 第363章 庆帝VS玄布 与此同时,城外的密林中。 一直凝神注视的燕小甲,在看到城门大开,吊桥落下的时候。 便知道红甲已经得手了。 他猛地拔出佩剑,直指苍穹。 “城门已开,杀。” “杀!” … 黑暗中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喷发。 数万庆军主力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朝著那洞开的东城门发起衝锋。 西夷城在这一刻,被从內部撕裂。 城主府內,玄布正在凝神查阅著今日的战损报告。 他的眉头紧皱。 一直在思考庆国可能在酝酿的阴谋。 因为他始终不信外面的庆军打算一直强攻。 这种方法根本不可能攻破西夷城。 忽然间,他敏锐的听力隱隱约约感觉到外面嘈杂的声音。 下意识抬头一瞥。 只见窗外的夜空已经被橘红色浸染了! 火光冲天,浓烟直窜云霄。 “不好,是粮仓方向。” 玄布脸色骤然剧变,噌的一下弹起来。 体內磅礴的真气轰然爆发,双腿在地面上重重一踏。 轰! 整个房间轰然碎裂。 他整个人则借力如炮弹般冲天而起。 直接跃上了城主府的高空。 他立於虚空,居高临下地往下一看。 一幕让他这位大宗师都感到头皮发麻的景象,赫然映入眼帘。 原来不只是粮仓起火。 更加要命的是东城门方向火光晃动。 喊杀声震天。 城门竟然已经洞开,吊桥也被人放下。 而城外黑压压的庆国主力部队,正汹涌地朝著城內灌入。 这一幕,让玄布这位见惯风浪的大宗师都感到內心一片冰凉。 他瞬间明白,这是庆国早就策划好的一场里应外合。 虽然不明白他们这么多人怎么混进城的,但是他知道西夷城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玄布见状立刻鼓足丹田真气。 下一秒,雄浑磅礴的声音如同滚滚惊雷响起。 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守军耳中。 “我是玄布!” “城中所有守军听令,速速支援东城门,阻敌於城东。” 这句话在夜空中滚滚传开。 他连续高喊了三遍,確保军令通达全城。 接著玄布已不再停留。 身形如同一只巨大的夜梟,从高空猛然落下。 双足在屋脊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流光,踩著连绵的屋檐,以最快的速度向著东城门方向跳跃。 几个起落之后,玄布杀至东城门下。 目光瞬间锁定正在绞盘旁廝杀的红甲精锐们。 正欲出手將他们全部除掉。 然后强行关闭城门。 就在他真气凝聚於剑身,准备出招之时,一股冰冷刺骨的危机感,骤然从他侧面袭来。 让他这位大宗师浑身汗毛瞬间炸立。 有高手! 他脑海之中浮现三个大字。 根本来不及多想。 只见他强行扭转攻势,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偏转。 手中长剑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朝著危险传来的方向全力斩去。 轰! 拳锋与剑刃悍然相撞。 两股磅礴的真气猛烈对轰在一起。 一股强烈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炸开,席捲四方。 將地面的尘土碎石尽数扫清。 两人的衣袂不停翻飞,猎猎作响。 这一击之下,两人身形皆是一震。 不过都未曾后退半步。 玄布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没想到庆国这边也有实力如此之强的大宗师。 要知道自己可不是寻常大宗师啊! 此人竟然也丝毫不落於下风。 “你是谁?”玄布沉声问道。 然而,庆帝根本就不予回应。 霸道真气喷涌而出。 他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般再度倾泻而至。 拳掌並用。 每一招都蕴含著崩山裂石的力量。 直取玄布周身要害。 玄布也只得压下心中震惊,凝神应对。 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道璀璨光轮。 两位大宗师的对决一展开,便超越了寻常武者比斗的范畴。 他们每一次拳剑相交,都爆发出如九天雷鸣般的巨响。 震得整个东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交锋產生的衝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 距离稍近的士兵,无论是庆国的红甲精锐还是渝军,都被这股力量撕碎或者掀飞出去。 根本没有人敢靠近。 玄布手中光影交错,顿时撕裂夜空。 长剑化作一条银龙呼啸而出。 森寒的剑气纵横肆虐,將周围的房屋墙壁、地面石板切割出无数深不见底的剑痕。 而庆帝的拳势则刚猛无比。 每一拳击出,金色的拳罡如同实质一样,像是一轮煌煌的大日。 两人交战的核心区域,已然形成了一片死亡的禁区。 他们从地面战至半空,又从半空中打到地面。 玄布虽然剑法超绝,但面对庆帝这种一力降十会的打法,也直接被压制了。 “天语!” 玄布厉喝一声,剑势再变。 万千剑影归一,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气。 直刺庆帝眉心。 “破!” 庆帝直接不闪不避。 面对这必杀一剑,他周身金光大盛,发出一声如同龙吟般的怒吼。 右拳猛然轰出。 只见拳锋面前空气被猛然压缩,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 轰隆! 这一次的碰撞,远超之前。 刺目的光芒让所有人都短暂失明。 待光芒散尽,只见两人终於分开。 各自立於一片废墟之上。 玄布持剑的手臂微微颤抖,虎口已然崩裂,一缕鲜血顺著剑身滑落。 他看向庆帝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而庆帝的袖口也被剑气割裂了一丝。 但他並未受伤。 身姿依旧挺拔如岳,气势不减反增。 玄布虽然剑法通神,真气磅礴。 但他面对的,是一个修炼神庙四大神级功法的男人。 霸道真气! 听著名字就霸道。 攻击更是无比强势。 就连玄布这样的高手,也只能被迫转攻为守。 但是久守必失。 庆帝的拳,一拳重过一拳。 玄布开始显得左支右絀。 那煌煌拳罡震得他气血翻腾,经脉都隱隱作痛。 他赖以成名的剑气,被庆帝那霸道绝伦的拳势强行压缩。 从二十丈范围被硬生生压回周身一丈。 更让玄布担心的是东城门已经彻底失守。 越来越多的庆军涌入城內,与守军展开巷战。 而城中的粮仓已失,越来越混乱。 他身为国师,一股焦灼和无力感不可避免地涌上心头。 第364章 伍顾剑来援,玄布死,庆帝重伤 “还敢分心?” 就在玄布分神之时,庆帝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他瞬间抓住了破绽。 身形猛地一突,无视了身前繚绕的剑气,一拳直捣中宫。 护体真气与剑气激烈摩擦,发出恐怖的撕裂声。 玄布见状仓促回剑横挡。 鐺! 玄布手中的长剑竟然承受不住庆帝这一拳,从格挡处应声断裂。 而拳势未尽,又狠狠印在了玄布的胸膛之上。 噗! 玄布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 口中鲜血狂喷。 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败了! 大渝国师玄布,败於陌生大宗师拳下。 这一刻,所有目睹这一幕的渝军心中的支柱也隨之崩塌。 而庆国军队的士气则暴涨到了顶点。 庆帝独立於废墟之上,周身真气蒸腾如龙。 “死吧!” 就在他准备给予玄布致命一击,彻底终结这位大渝支柱时。 錚! 一声龙吟般的剑鸣,毫无徵兆地撕裂了战场的喧囂。 而剑光比声音更快。 自黑暗中骤然亮起,直刺庆帝后心。 这一剑角度刁钻,时机狠辣。 庆帝也不得不强行散去攻向玄布的杀招。 猛然回身,並指如剑。 雄浑的金色真气瞬间在指尖凝聚成一道气刃。 堪堪迎向那袭来的致命锋芒。 轰! 剑尖与气刃相撞。 剧烈的爆炸声骤然响起。 趁此间隙,一道灰色的身影迅速掠过战场,瞬间出现在玄布身旁。 来人俯身將气息萎靡、满身血污的玄布搀扶起来。 直到此时,庆帝才看清来人的模样。 他手持一柄看似古朴的长剑,剑气未消,依旧在周身繚绕。 正是玄布的大弟子伍顾剑。 “师父,您没事吧!”伍顾剑脸上满是担忧。 玄布强压下不断上涌的腥甜,咬牙点了点头。 他勉力提起断剑,刚才那种如银河倒泻般的剑光,此刻却显得无比黯淡。 两人一同攻向庆帝。 二打一,庆帝也不得不火力全开。 心中更是骇然。 伍顾剑闭关的消息虽然是靖查院查出来的。 但是他也反覆確认过。 绝对不会有错。 可为什么他还是出现了。 而此时,在他看不见的庆国军营中,陈扁扁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自己提前告知了闭关的伍顾剑。 现在他应该已经赶到了吧! 可惜! 陈扁扁没有算准玄布已经重伤。 若是其全盛之际,两人合力说不定还真能让庆帝吃不了兜著走。 可现在嘛! 他的出剑的速度和力量都大打折扣。 十成威力竟发挥不出五成。 更多只能凭藉大宗师的境界和经验,进行牵制和威慑。 如此一来,主攻的压力几乎完全落在了伍顾剑一人肩上。 庆帝方才独战玄布既然能胜,现在面对一个状態不全的玄布和一个实力稍弱的伍顾剑,自然也不会露出败相。 虽是以一敌二,却依旧驍勇无比。 而且他现在也是懟著玄布打。 想要先把玄布弄死。 十成中有七成拳力,都是轰向气息不稳的玄布。 很快他再次被一拳轰中。 噗! 玄布又一次被那磅礴的劲力震得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师父!” 伍顾剑又惊又怒。 他的剑势愈发狂暴,试图以此逼退庆帝,替玄布解围。 但庆帝根本不与他正面纠缠。 总是避其锋芒,將全部的压力施加给玄布。 眼见战况胶著,玄布心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自己已是重伤之躯,接下来很有可能成了拖累伍顾剑的累赘。 不仅自己必死无疑,连赶来救援的伍顾剑也可能葬送於此。 想到这里,一个决绝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出来。 他猛地对伍顾剑大吼道。 “徒儿,西夷城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话音未落,玄布身上原本萎靡的气息,如同迴光返照一般,以一种极其不正常的状態疯狂暴涨。 他周身皮肤顿时寸寸开裂,鲜血却未流出,反而被一股恐怖的吸力捲入体內。 整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恐怖如斯。 紧接著他手持断剑,整个人化作一道人形闪电。 带著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不顾一切地扑向庆帝。 “天地同寿!” “师父,不要。” 伍顾剑听到这一招双眼目眥欲裂。 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这一招是用来同归於尽的招式。 一旦使出,自己必死无疑。 庆帝看到玄布身上狂暴到不正常的力量,脸色首次大便。 躲不掉! 根本躲不掉。 那股无法闪避的毁灭性能量,根本就不是玄布能够释放出来的。 也就是说他使用了某种秘法拼命。 “该死!” 庆帝狂吼一声,將毕生功力凝聚於双拳,金光瞬间璀璨到极致。 仿佛同时手握两个太阳。 双日同辉。 照得整个东城如白昼一般。 接著悍然出拳,迎向扑来的玄布。 轰隆隆!!! 恐怖的爆炸响起。 一朵蘑菇云翻腾著升天而起。 恐怖的、混合著血色与金色的能量光球骤然膨胀开来,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就连地面都被硬生生削低了五尺。 离得稍近的士兵,无论敌我,瞬间气化。 待光芒缓缓散去。 只见爆炸的中心,赫然站著两个身影。 玄布僵立在原地,周身气息已彻底消散。 一阵风吹过,他的身躯竟然开始寸寸化为飞灰,最后飘散在夜风之中。 大渝国师玄布。 陨落! 而在他对面,庆帝单膝跪地勉强支撑著身体。 他身上的黑袍已经消失不见,一手袖口捂著自己的相貌。 嘴里也不断咳著鲜血。 整个人气息紊乱到了极点。 显然是受到了难以想像的重创。 他贏了,但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伍顾剑看著师父玄布化为飞灰,发出一声悲愤至极的长啸。 悍然朝著庆帝攻来。 但庆帝已经不打算再战了。 重伤的他还真不一定打得过伍顾剑。 而且自己的手臂只要从脸上拿下来,身份就暴露了。 於是他深深看了一眼伍顾剑。 身形暴退,瞬息间消失在战场之中。 伍顾剑追了好一会儿,发现自己根本追不上,这才作罢。 西夷城之战,最终以大渝国师玄布战死、庆帝重伤的惨烈结局落下了帷幕。 第365章 玉门关破 玄布虽死,但他以生命重创庆帝的壮烈之举,彻底点燃了所有渝军残存的斗志。 伍顾剑振臂一呼,带著渝军悍然杀出。 而庆军此时是群龙无首。 结果可想而知。 “为国师报仇,夺回西夷城。” 伍顾剑大喝一声,身先士卒。 所过之处,庆军人仰马翻。 战线开始节节败退。 范俭看大军已显溃败之象,便心知大势已去。 虽心有不甘,但他也没有办法。 己方无大宗师坐镇,不可硬敌伍顾剑。 他的行动极为果决,立刻率领残存的红甲,趁乱从西城门奋力杀出。 仓皇撤离了西夷城。 隨著范俭的撤退,庆军最后的抵抗意志也隨之瓦解。 在伍顾剑的指挥下,大渝守军发起了全面的的反击。 经过一夜的浴血廝杀,终於將突入城內的庆国军队尽数歼灭。 西夷城在被攻破几个时辰后,竟然奇蹟般地被大渝重新夺回来了。 晨曦再次照耀在城头时,大渝的旗帜依旧飘扬著。 此次庆国倾尽全力的西夷城之战,最终以功败垂成告终。 庆帝重伤,精锐损失惨重。 短期內已无力再组织起如此规模的攻势。 大渝西境的门户虽然摇摇欲坠,却依旧屹立不倒。 就在西夷城会战打响之际。 南线的胡汝贞和西线的蒙恬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挥师进军。 对他们而言,西夷城会战的最终胜利者无论是谁,此时都需要进军。 若庆国胜了,西夷城这座雄关被攻克,庆国兵锋將直指大渝腹地。 他们则必须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抢占大渝更多的战略要地和城池。 动作稍慢一步,可能就会被庆国摘了桃子。 若庆国败了,局势则更为微妙。 大渝虽胜,也必是惨胜。 国力兵力损耗巨大,且其精锐和注意力將被牢牢吸引在东线。 而胡汝贞和蒙恬的猛攻,將给大渝带来巨大的战略压力。 迫使其陷入东西两线同时告急的窘境。 加速其国力的消耗。 甚至在胡汝贞的战略推演中,还存在一个设想。 大渝朝廷如果判断南线和西线无法坚守,说不定会选择放弃。 挺而走险,主动调集兵力去进攻庆国。 使用换家战术。 这其实是大渝最有利的方案。 当然,胡汝贞也清楚,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无论如何,进军已是刻不容缓。 蒙恬早就为这一刻做好了准备。 他一直在使用疑兵之计。 令公输家的公输仇於上游河段日夜鼓譟,多树旌旗,佯装大规模打造渡河器械。 摆出欲从此处强攻的態势。 暗地里却派精锐趁夜潜至下游三十里外水流平缓处,秘密架设浮桥。 不过蒙恬也是小瞧了陈奕。 陈奕此人並非庸才。 他发现上游的秦军雷声大雨点小。 便立时识破了蒙恬声东击西之策。 於是將计就计,明面上向上游增派兵力,大张旗鼓加强守备。 实则暗地里在下游设下重重埋伏。 是夜。 秦军先头部队五千人趁夜色悄然渡桥。 后续人马行至河中时,对岸依旧寂静无声。 正当秦军开始登岸,队形散乱之际。 咻! 忽听一声响箭鸣空。 伏兵四起。 火把瞬间照亮河岸。 接著渝军箭如飞蝗,半渡而击之。 秦军猝不及防,被压缩在了狭窄的河滩上进退维谷。 死伤极其惨重 蒙恬知道计策败露,不由得勃然大怒。 直接剑指对岸,下令强攻。 “方阵突击!” 这是蒙恬的黄金火骑兵最牛逼的阵法。 当蒙恬带头朝著指定方向突刺衝锋时,就会对正前方路径上的敌人造成200/240/280/320/360/400(+70%物理加成)点物理伤害。(王者荣耀技能) 而且在衝锋时骑兵会进行衝击,击飞前方目標。 並增加大量兵势。 而且这个阵法可攻可守。 还特么有防御姿態。 秦军素以悍勇闻名,在主帅身先士卒的激励下,顶著岸上如雨的箭矢前仆后继,强行登岸。 歷经苦战之后,付出千余精锐的代价后,终於撕开一道血口。 成功登陆西岸。 与严阵以待的渝军展开了惨烈的廝杀。 这时蒙恬將大纛扬起,终於用出了他苦练已久的终极技能。 胜利之师! 这个技能蒙恬会带著四名副將跟隨自身作战。 四名副將身后跟著各部的士兵。 他们会从四个方向一起冲向蒙恬,並对路径上的敌人造成物理伤害。 整个过程能够持续20秒。 所有士兵都会誓死追隨蒙恬將军。 和蒙恬一起进行攻击和释放技能。 黑水河之战至此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 两军精锐在这片河滩与坡地上反覆廝杀,廝杀声三日不绝。 双方伤亡共累计超过三万。 尸骸枕藉,黑水河都被染成了赤红色。 最终在蒙恬胜利之师的带动下,秦军凭藉其天下闻名的坚韧与强悍,逐渐占据上风。 陈奕见大势已去,只得率残部向玉门关方向且战且退。 玉门关外,秦军在李信的指挥下,对著玉门关发动了一波又一波悍不畏死的猛攻。 投石机日夜不停地咆哮,將巨大的石块与燃烧的火油罐拋向关墙。 云梯一次又一次的搭上城头。 蒙恬亲率的黄金火骑兵主力,在后方彻底切断了玉门关与外界的一切联繫。 这座雄关,此刻已经危在旦夕。 渝军坚守了一天又一天,可谓是望眼欲穿。 却始终看不到任何援军的影子。 守將杨震虽然身先士卒激励麾下,但城內的粮草一日日见底,守城士兵每日仅能分到一小碗掺著沙土的薄粥。 勉强维持著半饱。 军心已然开始涣散。 与此同时,秦军的心理攻势也展开了。 无数箭矢绑著劝降书射入城內。 上面赫然写著“降者赏千金,赐田宅”之类的话。 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少数低级军官的內心,不可避免地產生了异心。 终於,几个校尉带头爆发了內乱。 他们突然掉转刀锋,扑向了自己的同泽。 为的就是抢夺城门绞盘。 放秦军进来。 一时间,关內杀声四起,火光冲天。 李信也敏锐地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战机。 他指挥秦军发起了前所未有的猛烈总攻。 在內乱叛军的接应下,沉重的城门被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隨即被外面的秦军锐士用巨木彻底撞开。 內外夹击之下,玉门关终於破了。 见大势已去。杨震悲愤地长嘆一声。 最终挥剑自刎,殉城而死。 玉门关的陷落,標誌著大渝西陲的门户被彻底洞开。 秦军的铁骑,可以长驱直入大渝腹地。 第366章 让给他们又何妨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镜州战场上。 锦衣卫麾下精锐细作,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镜州城內。 在城內不断散播谣言。 “听说了吗?” “秦国和大梁已经秘密结盟了。” “是啊!听说玉门关已经危在旦夕,秦军攻破玉门关之后,会前后夹击镜州。” “等秦军从西边打过来,咱们镜州就危险了。” “朝廷的援军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朝廷已经放弃我们了。” … 城中军民迟迟不见援军,城外梁军攻势也日益猛烈。 镜州城內,顿时人心惶惶。 守军士气动摇,百姓议论纷纷。 都觉得要大难临头了。 青龙匯报锦衣卫散播的谣言已在镜州城內彻底发酵起来了,搅得人心浮动 胡汝贞知道施加最后一把压力的时机已经成熟。 他当即下令,几千支绑著书信的箭矢被弓弩手射入镜州城內。 这上面是一封劝降信。 將之前虚无縹緲的谣言全部坐实。 一时间城內的恐慌达到了顶点。 此举兵不血刃,就將镜州城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又过了数十天,镜州城爆发內乱。 內外夹击,应声而破。 攻下镜州城后梁军势如破竹,而镜州北部各城望风而降。 大军一直推到了大渝京畿地界。 来到了大渝京师的最后一道屏障,天龙山防线。 天龙山由西部、南部的两座大山组成。 两座大山遥相呼应。 易守难攻。 大渝在此布置了最后的重兵。 由皇室最后一位高手郑重统帅。 胡汝贞肃立在大营前方的高地上,双手负后,目光投向远处的天龙山防线。 险峻的双峰就是一道天然屏障。 其间营垒相连,旌旗隱约。 构成了一道近乎完美的防御体系。 若大渝方面有擅於用兵之人据此天险坚守。 想要攻克天龙山防线,恐怕至少也需要耗时一两年。 付出巨大代价方能攻克。 就在他凝神思索破敌之策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一名亲兵躬身稟报导。 “大帅,国师到了。” 胡汝贞闻言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光亮。 他立即转身往中军大帐赶去。 “来得正是时候,速请国师至中军大帐。” “是!” 亲兵领命,快步离去。 胡汝贞步履生风,极速踏入中军大帐。 帐內,张太岳和几位將领正围在沙盘前激烈地討论著。 “天龙山双峰夹峙,隘口狭窄。” “敌军居高临下,营垒坚固,而我军兵力难以展开。” 一名將领指著沙盘上的地形,语气沉重道。 “强行仰攻,无异於让士兵前去送死。” 眾人闻言皆面露难色。 就在这时,张太岳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手指点向沙盘上天龙山的西翼,冷静清晰地分析道。 “秦军破玉门、夺松州,兵锋正盛。” “其下一步必然是直扑大渝京畿。” “而天龙山西翼,正是他们挥师东进的必经之路。” “既然如此,我军何必在此地单打独斗,空耗兵力。” “倒不如与秦军合作,合力撕开这道防线。” 张太岳此言一出,眾將领不禁面面相覷,脸上都写满了错愕。 与秦军合作进攻? 这个念头他们从未想过。 因为他们虽然名义上是合作,但谁心里都清这不过是因利而聚。 本质上仍然是互为对手。 前一秒握手言和,后一秒说不定就会在背后捅刀子。 当然不能轻信。 “与虎谋皮,风险太大。” “即便暂且合作打下了天龙山,那到手的地盘又该如何分配呢!” … 帐中响起一片附和。 联军之策最大的难点就是在利益分配。 谁也不想辛苦一场,到最后却为他人做了嫁衣。 “诸位,眼光需放长远。” “眼前这一城一地的得失,不过是蝇头小利。” 张太岳淡淡的说道。 “即便將这天龙山防线,乃至整个大渝京畿核心地带,都让给秦国又如何?”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质疑,张太岳便继续剖析道。 “此战之后,天下必將三分。” “诸位需清醒认识到,以我大梁目前的国力,能吞併大溪全境並拿下大渝南境之地,已是极限。” “若再贪图京畿,便是蛇吞象。” “不仅难以消化,还会导致我国国力透支。” “一旦引来四方覬覦,就会后患无穷。” 说到这里,他的指尖重重落在大渝京畿位置上。 “將这块最难啃的骨头丟给秦国,才是上上之选。” “一来可让秦国去直面大渝残余力量最疯狂的反扑。” “二来,秦、渝双方在京畿地界长期纠缠、互相消耗,我大梁的压力便会骤减。” “接下来至少可以多出数十年休养生息的时间。” “一时的退让,是为了將来更广阔的天地。” “说得好,不愧是名扬天下的鬼才。” 就在眾人为张太岳的战略构想所震撼时,一道清冷空灵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大帐中央响起。 帐內所有人闻言皆是心神一阵。 下意识的猛然抬头。 只见大帐里的空气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道青白色太极阴阳鱼虚影缓缓旋转。 浮现在大帐之內。 而在虚影上方,青气不断升腾。 其中道韵玄之又玄。 在这光影流转之间,一道曼妙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阴阳鱼虚影中心。 白髮青袍,正是晓梦。 她手持拂尘,只是隨意地轻轻一挥。 霎时间,那惊人的太极异象被瞬间抹去。 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她那遗世独立的身姿,静静地立在沙盘旁。 这时,一直在帐外静听的胡汝贞连忙快步走入,对著晓梦行礼道。 “下官胡汝贞,参见国师大人。” 晓梦位比三师,胡汝贞以下官自称再合適不过。 帐內诸將闻言这才恍然回过神来。 纷纷收起脸上的惊疑,齐齐躬身行礼。 “参见国师大人!” 晓梦大师依旧神色淡然。 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受了此礼。 她清冷的目光越过眾人,最终落在方才语出惊人的张太岳身上。 声音空灵的响起。 “大梁有你这等目光深远之士,实乃国之大幸。” 张太岳闻言,连忙躬身回应道。 “不敢当国师如此盛讚。” 晓梦听闻此言,隨即便收回了目光。 她天性高傲,目无余子。 自然也欣赏那些身负真才实学、敢於恃才傲物之人。 张太岳此时表现得过於圆滑谦卑,失了那份锐意进取的年轻人气魄。 反倒让她觉得索然无味。 第367章 联合秦军 此时帐內顿时一片肃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地位尊崇、手段深不可测的晓梦国师身上。 晓梦则是步履从容地走到上首座位。 拂尘一甩,优雅转身。 目光缓缓扫过眾人,这才声音平淡道。 “贫道此次前来,目的有三。” “其一,攻破天龙山防线。” “其二,防备秦国方面的高手突袭。” “其三,待攻下天龙山防线后,我军需主动放弃整个京畿地区,转而向东打。” “向东?” 此言一出,帐內诸將皆是一愣。 脸上写满了错愕和不解。 而张太岳和胡汝贞闻言脑海一道电光闪过,整个人浑身一震。 他们不约而同的快步走到大渝与图前。 胡汝贞的手指在与图上游走,很快就锁定在了东侧那座標註著西夷城的位置上。 他兴奋的问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国师,莫非庆国在西夷城战败了?” 晓梦微微頷首,隨即拋出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西夷城一战,玄布战死,庆国大宗师大概率深受重伤。” “在伍顾剑的带领下,渝军守住了城。” “庆国死伤惨重,无力继续西进。” “战场消息刚刚传回,贫道便动身前来,与胡大人商量接下来的占据部署。” “好!好!好!” 胡汝贞连道三声好,他猛地一拍地图。 愁了几天的眉头终於舒展开来。 在天龙山防线下等了好几天,终於传来了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他的手指沿著地图急速划动。 从天龙山一路向东。 最终重重落在西夷城的南面区域。 “国师大人还有张主簿,你们说得对。” “既然庆国无力东进,我军便可放开手脚,全力向东打。” “將兵锋直接推进到西夷城南面。” “如此一来既可避开与秦、庆两国的正面衝突,又能轻易夺取大片土地。” “最后达成以西夷城为界,形成秦占西北、庆据东北、我大梁控南方的战略目標。” 他说到这里,一个全新的天下版图,就赫然呈现在了眾人眼前。 所有人都激动了。 如果能达成这个战略目標,那就是真正的三分天下。 这时,將领中一位老將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大帅,国师,既然我军战略是东进,为何还要耗费兵力强攻天龙山?” “將这块硬骨头留给秦国去啃,岂不更为划算?” 两人还未说话,张太岳便自觉的当了嘴替。 他摇了摇头,说道。 “此言差矣!” “若我军不参与进攻,秦国绝不会独自强攻这天险。” “他们势必龟缩不前,保存实力。” “届时,大渝便会將全部兵力投入到我们这一方。” “面对一个全力出手的大渝,我军也有可能步上庆国后尘。” “不但会久攻不下,反而会受到重创。” “到时候秦国说不定也会从我们背后反咬一口。” 张太岳的分析让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庆国战败不正是因为他们梁、秦两国的不作为嘛! 此乃阳谋。 越是贪功冒进,越是会被队友从背后捅刀子。 庆帝的最大错误就是他选择御驾亲征。 借著叶轻眉力量夺得了皇位的他,迫不及待想证明自己,让庆国臣民都认可。 没想到被胡汝贞和蒙恬这两个老六算计了。 趁著自己捡肥皂的时候,被两人在背后疯狂搞小动作。 紧接著晓梦的声音隨之响起。 他肯定了张太岳的判断。 “不错!” “天龙山防线必须拿下,而且必须由我们与秦国共同出手。” “我大梁想保存实力,秦国亦然。” “因此,在来此之前贫道便已经做好了打算。” “贫道决定明日亲往秦军大营一行,邀其隨军的阴阳家高手联手,共破此关。” 一直没有说话的青龙(朱厚聪)闻言不由得一愣。 晓梦竟然想著阴阳家合作。 要知道阴阳家可是道家的叛徒啊! 仇人相见,不拳脚相向就已经很顾著彼此的面子了。 隨即他便反应过来。 还得是晓梦,这个就叫做格局。 自己当初把晓梦请来,果然没做错。 作为天宗掌门,她心中的韜略绝对不逊色天下任何一位名士。 一得到庆国战败的消息,就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內看透全局,並且给出最优解。 简直强的可怕! 於是他也踏出一步,看向晓梦。 “既然如此,我锦衣卫亦当参与。” “我和白虎、朱雀,愿隨国师大人一同前往,以確保此事万无一失。” 胡汝贞闻言顿时精神大振,他当即拍板,將此事定了下来。 “好!” “有国师和三位大宗师亲自前往,若再拉上阴阳家高手一起,集如此多绝世高手之力,何愁天龙山不破。” “那攻破天龙山防线之重任,就劳烦诸位大宗师了。” 秦军果然如张太岳所料,在攻陷松州后一路东进,来到了天龙山西侧防线。 主帅蒙恬坐於马上,遥望著远处的天龙山,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侧头对身旁那道的身影说道。 “星魂大人,依你之见大梁那边会派人来吗?” 在他身旁乘马而行的是一个看上去仅有十一二岁的孩童。 他清秀俊美的面容上还带著几分稚气。 肤色无比苍白,就像常年未见阳光一样。 双眼下方有两道像幽燃火焰的深蓝色纹路。 那双眼睛里面没有半点孩童的天真,倒是有久居上位、俯瞰眾生般的傲气。 他身著深蓝色长袍,领口高耸,边缘以金线绣著繁复的云纹与星辰图案。 这正是阴阳家核心成员的標誌。 而最令人侧目的是他连鞋子都不穿,一双赤足就这么踩在马鐙上。 这是对世间寻常礼法的不屑一顾。 星魂周身都散发著一种桀驁不驯的气质,仿佛天地万物皆不入其眼。 然而从他的眼中又能捕捉到与年龄不相符的深邃和算计。 给人一种心机深沉的感觉。 很难想像这两种状態竟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狂傲和深沉,完美的在他身上结合在一起。。 星魂闻言,自信的说道。 “胡汝贞只要不是蠢材,就一定派人会来。” 第368章 晓梦VS星魂 “不愧是秦国的上卿甘罗,才智近乎妖啊!” 一道无比戏謔的声音自远处响起,精准地传入星魂耳中。 星魂闻言,那张原本傲慢的稚嫩脸庞骤然阴沉下来。 仿佛霎那之间就覆盖了一层寒霜。 周身散发的妖异气息猛然剧烈波动起来。 这是他內心深处最不能触碰的逆鳞。 他本是秦国名臣甘茂之孙。 出身显赫,天赋卓绝。 曾在吕不韦门下担任少庶子。 年仅十二岁便凭智计为秦国夺取城池,官拜上卿。 位极人臣是何等的风光。 可这一切荣光,都毁在了那个叫做东皇太一的男人手中。 当初他自詡聪明过人,对武道秘籍產生了好奇,於是以上卿的身份要求观看阴阳家观星术。 可没想到被东皇太一暗算了。 其以观星术將自己蛊惑,让自己鬼使神差地放弃了秦国上卿尊位 转而投入了阴阳家。 在天下的士大夫的眼里,武者都是工具而已。 混江湖的,上不得台面。 比不了传承有序的世家大族。 所以甘家视他为玷污门楣的异类。 將他的名字都从家谱中抹去了。 这是他心中无法癒合的伤疤。 此刻被人当面揭开,如何能不怒? “找死!” 星魂眼中杀机暴涨。 他右手隨意一抬,深蓝色的真气在掌心急速凝聚。 化成了一柄近乎实质的气刃。 气刃上还燃烧著蓝色气焰。 接著一眼就锁定了虚空中的某一处。 对著那个方向猛地一剑斩出。 气刃离手便涨,化作一道凌厉的蓝色剑罡,朝著那处空间奔涌袭去。 剑罡所过之处,空间阵阵裂响。 轰! 下一秒,虚空中一道磅礴的气浪猛地炸开,精准地撞上了幽蓝剑罡。 两股力量悍然对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逸散的能量衝击將周遭地面的尘土碎石尽数掀起。 快速清理出一片空地。 在这巨大的能量乱流中,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阴阳家的小子,火气倒是不小。” 话音未落,只见空间微微扭曲。 太极阴阳鱼图案缓缓旋转浮现,散发出柔和的道韵光华。 待光华散去,只见四道身影悄然现身。 为首的正是手持拂尘,神色淡然的晓梦大师。 而在她身后,青龙、白虎、朱雀一字排开,锁定在星魂与蒙恬身上。 刚才调侃星魂的话,就是青龙(朱厚聪)说的。 星魂见到自虚空中现身的晓梦,妖异的瞳孔不禁微微一缩。 脸上闪过一丝愕然。 隨即他的眼睛下意识眯了起来。 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骤然紧绷。 这种紧绷除了警惕之外,更多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身上直接燃起了炽烈的战意。 道家天宗掌门! 晓梦! 被誉为千年难得一见的修道天才,其名號即便在阴阳家內部也如雷贯耳。 东皇曾经对他说过,整个秦国,修道的天赋潜力能稳压他一头的唯有道家天宗晓梦。 此刻亲眼见到这位连东皇都另眼相看的高手,星魂异常激动。 晓梦目光淡然,星魂直接被她无视。 她转而望向蒙恬,手持拂尘行了一个简单的道家礼节。 “大梁国师晓梦,见过蒙恬將军。” 蒙恬神色复杂地看著这位声名赫赫的道家天宗掌门,沉声道。 “晓梦大师,真是世事难料。” “没想到超然物外的道家天宗,竟会由你亲自带领,投身大梁朝堂。” 晓梦闻言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开口。 “《道德经》有云:『天之道,利而不害。』” “天宗入梁,於天宗而言,於大梁而言可获助力,於秦国朝堂而言,即便对阴阳家…” 说到这里她眼波微不可察地扫过星魂。 “亦有所帮助。” “既然万事万物皆得其利,循环往復,合乎天道,又有何不可呢?” 蒙恬沉默了片刻,这才切入正题。 “那不知,此次为何是晓梦大师亲自前来与本將商谈合作之事?” 晓梦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 “既然是贫道前来,自然是不欲见两国將士在这天险之下枉送性命。” “此番贫道打算以江湖的方式,来了结这场战事。” “不过…” 她话锋陡然一转。 “若此番阴阳家仅有一人前来,那便不必麻烦了,聊胜於无。” “你!!!” 星魂闻言,脸庞瞬间扭曲。 变得狰狞无比。 眼角下深蓝色的纹路都因暴怒而隱隱发光。 从小到大还从未有人敢如此轻视他。 將他的力量评价为“聊胜於无”。 “聊胜於无?” 他咬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本护法倒要看看你哪里来的底气,敢说这句话。”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深蓝色真气轰然爆发。 右手掌心瞬间凝聚出一柄比之前更加凝实的幽蓝气刃。 气刃不断嘶啸。 带著撕裂一切的毁灭气息,直刺晓梦面门。 面对这含怒一击,晓梦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 只是朱唇轻启,淡淡吐出四个字。 “天地失色。” 嗡! 一股无形无质的领域之力以她为中心骤然展开。 天地之间的色彩瞬间褪去。 万物仿佛被蒙上一层灰白,空气也变得粘稠如胶。 星魂只觉得周身一沉。 整个人仿佛陷入泥沼,速度骤然减缓。 “魂兮龙游!” 他厉声大喝,体內真气化作一条狰狞的紫色龙形气劲,环绕在周身盘旋。 这才勉强將领域压制少许。 借著这一瞬之机,他再次催动气刃。 奋力向前刺去。 然而晓梦依旧静立原地,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码。 直到那幽蓝气刃即將及体的剎那,她才缓缓抬起右手。 以食指与中指併拢作剑。 看似轻描淡写地点在了气刃的尖端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琉璃碎响传来。 那柄凝聚了星魂八成功力、足以切金断玉的聚气成刃,竟从与晓梦指尖接触的那一点开始,便开始蔓延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咔嚓! 咔嚓! 裂痕瞬间遍布整个气刃,隨即在星魂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轰然崩碎。 化作漫天飘零的蓝色光点,消散在天地失色的领域之中。 星魂瞳孔猛的一缩。 脸上写满了骇然。 怎么可能? 这可是他八成功力的聚气成刃啊! 在晓梦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第369章 进攻天龙山防线 星魂一击受挫,不禁羞怒交加。 “你知道什么是奼紫吗?” 话音刚落,他眼中的蓝芒顿时化为紫炎,体內真气再次疯狂涌动。 直接催动十成功力的聚气成刃。 誓要挽回自己的顏面。 就在更为恐怖的奼紫气刃即將凝聚成形时,蒙恬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星魂大人,回来吧!” 两人已经高下立判,再继续打就打出真火来了。 反倒显得他们输不起。 事关两国合作,不能被星魂的意气用事给破坏了。 星魂闻言身形猛地一顿。 脸上闪过一丝不甘。 但是军令如山,他终究还是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即將成型的气刃缓缓消散。 一直冷眼旁观的青龙(朱厚聪)见状,顿时露出满是不屑的嘴脸。 整个秦时最大的逼王是二叔,排第二的就是这小子。 可惜他每次装逼都失败。 而且用不了多久,他这条右手就会被盖聂废掉。 蒙恬见状,这才继续说道。 “晓梦大师,阴阳家五大长老中的大司命和少司命两位,皆已臻至大宗师之境。” “不日便將抵达军中。” 两人都在李信军中,大概还有一天时间,便可和蒙恬率领的黄金火骑兵匯合。 接著他又询问道。 “不知晓梦大师此行,带来了几位大宗师级的高手?” 晓梦闻言袖袍轻轻挥起,示意身侧三人。 “这三位,乃大梁锦衣卫指挥使,实力都是大宗师之境。” 蒙恬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目光在青龙等人身上缓缓扫过。 他早就听罗网的情报说大梁锦衣卫有四大指挥使,全都是大宗师。 没想到是真的。 如此说来,大梁锦衣卫的实力,应该是仅次於罗网之下了。 “好!” “如此一来,我们已然匯聚七位大宗师。” “此等阵容,就算天龙山防线是铜墙铁壁,也能把他生生撕碎。” 翌日。 天龙山防线。 从天上往下看,里面旌旗招展,甲冑森严。 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隨著秦军和梁军兵临山下,这些大渝精锐也愈发的紧张起来了。 突然,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压骤然从天际降临。 此时翻涌的云层就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顿时旋转变成了巨大的漩涡。 仿佛苍穹睁开了一只巨眼。 静静的俯瞰著大地。 “那…那是什么?” 一名守在哨塔上的渝军士兵率先发现了异常。 指著天上,声音颤抖道。 接著眾人纷纷抬头,正好看见了令人惊骇的一幕。 厚重的云涡中仿佛凝聚著某种毁灭性的力量。 压抑的感觉每个人都感到呼吸困难。 恐慌之感顿时开始急速蔓延。 “是老天爷,老天爷睁眼了。” 一个老兵见状,双腿直接扑通跪了下去,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戒备!” “全军戒备。” 军中的武者感受到毁天灭地般的恐怖真气波动,连忙声嘶力竭地怒吼道。 下一刻,七道身影裹挟著毁天灭地的气息,自漩涡中心缓缓降临。 为首者,正是晓梦。 “快看,云里好像有东西。” 眼尖的士兵看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忍不住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敌袭!” “天上!” “敌袭来自天上。” … 成千上万的渝军士兵仰望著如同神魔降临的晓梦等人,纷纷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惊呼。 整个天龙山防线,未战先乱。 晓梦踩著高跟鞋,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绽开一朵真气凝结的青色莲台。 万川秋水!! 她素手轻抬,数百名大渝將士手中的兵刃便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在空中悬停。 接著手臂往下面一挥。 这些悬停的兵刃顿时化为了一条条遨游虚空的银鱼。 猛地朝著下面的士兵呼啸而过。 噗呲! 噗呲! 噗呲! 这些兵刃仿佛有生命一般。 爭先恐后的贯穿渝军將士们的身体。 所过之处,渝军將士如同割麦子一样成片的不断倒下。 而朱厚聪也没有落后。 他控制著青龙、白虎、朱雀三大傀儡同时发动攻击。 对下面的渝军展开屠杀。 咻~ 白虎的身体如陨石般悍然砸入天龙山防线之中。 轰! 在他身体力量的巨大衝击之下,周围的地面瞬间呈蛛网状崩裂,狂暴的气浪將周遭几十人直接掀飞。 这些人顿时死伤惨重。 接著他双拳不断挥动,在军阵中横衝直撞。 所过之处渝军全部被打爆,直接化作了空气中的浓浓血雾。 而朱雀的速度则快到了极致。 直接拖曳出了漫天的残影。 仿佛有数十个朱雀同时在战场上起舞。 他每一次闪现,必有点点寒芒闪过。 那是他手中的剑光。 等剑光掠过,周围士兵的喉咙便多出一道细密的血线。 青龙岂是如此,迅速的收割著战场上的生命。 而在战场的左侧。 星魂悬浮於低空之中,双手在胸前不断结印,嘴角掛起了戏謔残忍的笑容。 接著他双手呈爪,对准地面上的敌军。 一股阴森诡譎的紫黑色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紫色光芒在他指尖不断流淌。 就如同操纵傀儡的无形丝线一样。 “阴阳咒印,控身。” 星魂淡淡的说道。 下一秒,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双爪上紫光笼罩著的士兵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眼中全都是惊恐。 整个人仿佛被无形之手操控著,成为了提线的木偶。 只见一名被控制的士兵猛地调转刀锋,毫不犹豫地劈向身旁的同袍。 噗嗤! 一声悽厉的惨叫传来 “啊…老六,你砍我干嘛,疯了吗?” 那名被砍伤的士兵捂著鲜血淋漓的肩膀,难以置信地瞪著自己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而那名被称为老六的士兵,眼睛里也全惊恐。 “我…我也不知道啊!”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紧接著混乱四起。 不仅仅是老六,那些被控制的士兵在同一时间,都对身边之人举起了屠刀。 “李狗蛋疯了。” “別过来,柱子,是我啊!”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了,快躲开。” … 星魂俯瞰著这场自相残杀的人间惨剧,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阴阳家的术法最是蛊惑人心,而他在这方面一直玩得很遛。 第370章 天龙山防线破 接著他自己也亲自加入了战场。 “聚气成刃!” 左右双手同时凝聚出紫色光刃。 接著他不断优雅地挥舞双臂,一道道紫色气刃便呼啸著飞入敌阵,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另一边也不断传来悽厉的惨叫。 只见身穿血色旗袍的大司命双手闪烁著红光。 將自己苦练多年的阴阳术秘法“阴阳合手印” 发动。 一个巨大的血色骷髏头出现在战场上。 呼啸著將渝军士兵笼罩在其中。 而这些人的身体直接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乾瘪灰败。 仿佛全身的精血都在一瞬间被抽空了一样。 场面恐怖至极。 而与这血腥恐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少司命的行动。 她始终静立於一叶由內力凝聚的绿色光叶之上。 万叶飞花! 纤纤玉指轻卿一弹,无数片由內力实质化的绿叶隨之激射而出。 那些看似柔嫩的叶片,此刻却比神兵利器还要锋锐。 它们在空中轻飘飘地掠过一名名士兵的咽喉。 七大高手,展现出了七种截然不同的杀戮手段。 在这样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大渝將士人数优势直接成了笑话。 面对晓梦等人的降维打击,大渝军队的阵线在顷刻间就土崩瓦解。 可即便如此,也有一部分渝军继续保持著他们的军事素养。 在同伴不断倒下的惨状下,他们依旧在军官的號令下开始反击。 使用弓箭对著空中和地面上的目標进行了覆盖式齐射。 霎时间,几千支劲笼罩向晓梦、星魂等人。 晓梦周身的真气不断流转,所有箭矢在靠近她三尺之內便开始速度骤减。 最终无力地坠落在地。 她甚至都未曾瞥那些箭矢一眼。 而星魂的身影则轻易超越了箭矢的速度。 沿著箭矢来路,杀入了弓弩阵中。 再度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此时一名渝军將领,凭藉自身精妙的身法,竟然突袭到了少司命身侧。 他手持长戟,凝聚全身真气直刺看似毫无防备的少司命后背。 然而他的长戟在距离少司命尚有一丈之遥时,便再也无法寸进。 只见无数翠绿的藤蔓与叶片凭空而生。 將长戟死死缠住。 下一秒,少司命缓缓转身,紫水晶般的眼眸平静无波地看著满脸惊骇的將领。 紧接著一片看似轻柔的树叶直接无声地划过他的脖颈。 渝军的反击绝对算得上英勇。 但在绝对的实力鸿沟面前,一切努力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当渝军將士发现反击无效之后,他们终於彻底崩溃了。 此时整个战场放眼望去,已经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天龙山防线化为了修罗屠场。 乾尸、碎尸不断衝击著他们的神经。 就在这时,晓梦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放下兵刃跪地投降者,不杀。” 此话一出,早已被杀得肝胆俱裂的渝军士兵,爭先恐后地將手中的兵刃扔在地上。 他们纷纷五体投地,趴伏在染血的地上。 星魂见状缓缓散去手中的紫色气刃。 看著脚下匍匐一片的螻蚁。 只觉得十分无趣。 其余等人也收敛了周身气势。 天龙山之战,至此以这样一种碾压式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大渝最为倚重的京畿防线,在七大宗师联袂之下,连一日都未能撑过便土崩瓦解。 很快,一骑快马闯入了秦军大营。 “报!” 传令兵单手高举军报。 “天龙山大捷,渝军已经向我军无条件投降。” 正在中军大帐中观察大渝与图的蒙恬闻言,霍然抬头。 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他连忙衝出大帐,接过传令兵手中的军报。 里面写的正是晓梦大师等七位大宗师如何碾压渝军,渝军如何肝胆俱裂、跪地请降的內容。 “好好好!” 蒙恬一连吐出三个“好”字。 “传我將令。” “前军主將李信即刻率精锐,全速开赴天龙山清扫站场。” “接管所有关隘、武库、粮仓,羈押所有投降渝军士卒,严加看管,登记造册,全面控制防线。” “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命令一道道发出,沉寂的秦军大营瞬间沸腾起来。 黑色的洪流开始向天龙山涌去。 而蒙恬脸上那因大胜而起的振奋之色此时却缓缓褪去。 他踱步至帐门边骤然停住。 下一秒,他突然猛的一转身。 负手遥望著天龙山的方向,眉头渐渐锁紧。 即便是仅从军报上的字里行间,他也能感受到当时战场那令人窒息的绝望。 没想到七位大宗师,竟然真能以近乎屠戮的方式,在如此短的时间內摧垮大渝经营多年的防线。 这简直不是人力所能企及的范畴。 大宗师,还是人吗? “大宗师…” 蒙恬低声自语,这三个字此刻重若千钧,压在他的心头。 在这股绝对力量面前,凡俗的军队竟然如此苍白无力。 今日他们能为我大秦撕开防线,来日若立场相异,谁又能阻挡他们? 一股深深的忌惮,悄然缠绕上他的心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这力量虽然是帝国最锋利的剑。 却也是最不確定的隱患。 很快,天龙山防线就被秦军全盘接管。 数万降卒也被分批羈押、严加看管。 一切初步安置妥当后,蒙恬才亲临这片刚刚经歷血火洗礼的战场。 此时空气中依旧瀰漫著散不去的血腥气味,破损的兵器和战旗零落四处。 晓梦带著青龙三人来到蒙恬面前。 “蒙將军。” 晓梦淡淡说道:“此间事了,我等便不久留了。” 蒙恬目光扫过眼前这几位,心中那份忌惮再次浮现,但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他抱拳沉声道:“有劳大师与诸位出手。” 青龙(朱厚聪)淡然一笑。 “各取所需罢了,军中军务繁忙,我等先行告辞。” 话音刚落,只见晓梦转身便走。 青龙(朱厚聪)三人亦隨之而动。 身影几个闪烁间便已远去,消失在苍茫的山峦之间。 蒙恬望著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他知道,大梁有这些人在,未来的变数或许更加难以掌控。 第371章 请老先生交给我 天龙山被一举攻破,整个大渝京畿的防御体系相当於崩溃了一半。 蒙恬所率的秦国精锐军团直接长驱直入,再无阻碍。 可以威逼大渝京城。 与此同时,早已蓄势待发的胡汝贞部直接趁此良机,果断挥师东进。 大军將沿著预设路线快速推进。 兵锋直指西夷城南线。 他的战略目標极为明確。 那就是將大梁的北方疆域,向前推进到西夷城南边。 就在他们战场上激烈角逐时,四顾门这边终於传来了好消息。 苏小慵飞鸽传书说她爷爷已成功將整本南胤古籍完全破译。 事关破解业火痋的关键,不容有失。 朱厚聪为免途中发生任何意外,决定亲自前往苏文才隱居之地。 他连日快马加鞭。 终於来到了一处人跡罕至的山谷。 “吁!” 马儿发出一声嘶鸣,稳稳停在原地。 朱厚聪抬眼望去,但见眼前景色宜人。 宛如世外桃源。 不远处一潭寧静的湖泊被群山环抱。 湖水清澈碧绿,倒映著四周的苍翠峰峦。 这就是月湖。 中间一条以青石板铺就的小径通向湖心的山庄。 湖心山庄白墙黛瓦,与周围的山水浑然一体,显得更加清幽。 朱厚聪知道此行的目的地终於到了。 “吕大哥!” 这时一声清脆的呼唤自他身侧传来。 朱厚聪偏过头去,只见苏小慵正站在湖畔的青石上朝他用力挥手。 脸上洋溢著纯真的笑容。 朱厚聪也是微微一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他足下轻点,身形便凌空跃起。 轻飘飘地落在苏小慵面前。 “多日不见,小慵又长漂亮了。” “哪有,吕大哥你就知道打趣我。” 苏小慵脸上飞起两抹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哈哈哈哈~” 朱厚聪见状也朗声笑了起来。 苏小慵也没忘记正事,接著她抬头说道。 “吕大哥,你跟我来,爷爷正在书房等你。” “那南胤文已经全部翻译出来了,只不过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怎么了?” 朱厚聪闻言不禁眉头一皱。 不会是没有操控业火痋的办法吧! 紧接著就听见苏小慵有些沮丧地说道。 “爷爷仔细核对了译文,发现那古籍之中,並没有记载如何消灭业火母痋的方法,只详细记述了如何操控它的秘术。” 朱厚聪听完,心中顿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狂喜。 这怎么会失望呢? 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不过他並没有表现出来。 脸上瞬间强忍住笑意,隨即浮现出一丝失落与沮丧。 长嘆一声道。 “这么说业火母痋真的无法被消灭了吗?” “难道我大溪的江山社稷,真的要亡於单孤刀这个贼子之手?” 苏小慵见朱厚聪如此消沉,连忙宽慰道。 “吕大哥,你先別著急!” “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爷爷在翻译你这本古籍的同时,这些日子也一直在潜心研究其他散落的南胤文献。” 似乎已经快要从中找出克制业火母痋的方法了。” 就在她话音刚落之时,月湖山庄深处猛地传出了苏文才激动的声音。 “哈哈哈哈,我研究出来了,原来是这样啊!” 苏小慵闻言,眼中瞬间绽放出光芒。 她一把拉住朱厚聪的衣袖说道。 “快,吕大哥,快跟我来。” “爷爷一定是有了重大发现。” “好,我们快赶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步履匆匆地穿过庭院。 径直朝著苏文才的书房快步赶去。 来到书房门前,苏小慵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 “爷爷,你是不是研究有重大突破了?” “哈哈,没错,小慵。” 苏文才正伏案於一堆古籍之中,闻声兴高采烈地抬起头。 花白的鬍子都因激动而翘起来了。 “消灭业火母痋的方…” 可是他话说到一半时,目光就落在了紧隨其后进入书房的朱厚聪身上。 就在看到朱厚聪的一瞬间,他口中的话直接硬生生噎在了喉咙里。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继而转变为无尽的疑惑。 他的眉头紧紧锁起,目光在朱厚聪身上来回审视著。 而朱厚聪敏锐地捕捉到了苏文才的態度变化,心中也是一愣。 於是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拱手行礼。 “在下吕小布,见过苏老先生。” 苏小慵见状,连忙在一旁介绍起来。 “爷爷,这位就是我之前常跟你提起的吕大哥。” “他是当今昭翎女帝的夫君,也是已故的四顾门门主李相夷的再传弟子。” “你…你是李相夷的弟子?” 苏文才眼中的惊疑之色更浓,目光紧紧盯著朱厚聪。 忍不住再次重复问道。 朱厚聪坦然点头,语气诚恳道。 “是的,李相夷正是在下的授业恩师。” 接著他顺势將话题引回正轨。 “那本南胤秘术,是我拜託小慵恳请您老人家帮忙翻译的。” “方才听小慵说,您的研究似乎已经有结果了?” 苏文才闻言心中猛地一咯噔,暗叫不好。 李相夷若是真有亲传弟子,必然是心性纯真之人,可此人面相… 接著他不由得狠狠瞪了苏小慵一眼。 隨即转向朱厚聪,哈哈笑道。 “吕先生,实在抱歉。” “那本秘术之中,確实並未记载消灭业火母痋之法。” “至於那本南胤原文,留著也是祸害,老夫已经將其烧毁了。” “爷爷!” 苏小慵闻言一愣,脱口而出。 “你不是明明已经把译文都抄录下…” “闭嘴!” 她话未说完,便被苏文才厉喝打断。 苏小慵被他一吼,直接傻在了原地。 一双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了委屈的水汽。 爷爷平时最疼她,连重话都捨不得说一句,何曾如此吼过她。 朱厚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怔。 但就在一瞬间,他便反应过来。 苏文才这是不想告诉他业火母痋的控制办法啊! 隨即他的目光直视苏文才。 “苏老先生,莫非是在下哪里得罪过先生了?” 苏文才闻言连忙摆手。 “怎么会,吕先生多虑了,老夫绝无此意。” 朱厚聪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收。 他直接向前平伸出手,不容置疑的说道。 “既然如此就请先生將南胤秘术的译文交给在下。” “时间紧迫,在下还要赶著去消灭单孤刀。” 第372章 苏小慵死 苏文才並未动作,反而深深地凝视著朱厚聪,他已经穿透了眼前人的偽装。 “既然秘术之中並无消灭业火母痋之法,吕先生为何还如此执著於译文?” “你现在想要的难道不应该是消灭业火母痋的方法吗?” “两个我都想要。” 朱厚聪缓步逼近,直至苏文才面前。 脸上虽带著笑,但明显是皮笑肉不笑。 “苏老先生,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三遍。” 苏文才被他气势所慑,不禁后退两步。 整个人倚在书案边缘。 “果然,老夫果然没有看错。” “看错什么?” “你的面相乃天生梟雄,更兼周身隱有龙气盘绕、紫意暗藏。” “你绝不仅仅是昭翎女帝的丈夫那么简单。” “而是自本身就为一国至尊。” 朱厚聪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隨即直接放声大笑了起来。 並且抚掌讚嘆道。 “早就听闻苏先生学究天人,精通天文地理,通晓古今逸闻。” “没想到对这相面识人之术,竟也如此精通。” “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先生这一手观气望运的本事,真是让人嘆为观止。” 苏文才见他坦然承认,心中更加骇然。 全身顿时紧绷、如临大敌。 “所以你根本就不是为了消灭业火母痋,你是想控制它?” “没错!” 朱厚聪眼中的野心毫不掩饰。 “业火母痋此等掌控人心的绝世宝物,若是消灭了岂不暴殄天物?” 他说话间,右手抬起凌空一抓。 “此等宝物,合该为我所用。” “吕大哥,你…” 苏小慵现在已经惊得目瞪口呆了 她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万万没有想到,这个风姿如謫仙般的吕大哥,此刻竟然会说出这种充满野心的话。 心中那个高大的形象瞬间崩塌。 “小慵,快到爷爷身后来。” 苏文才急忙喊道。 苏小慵闻言下意识地就要朝苏文才的方向跑去。 然而朱厚聪又岂会让她如愿。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右手凌空一抓,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攫住了苏小慵。 將她硬生生拽回自己面前。 隨即五指毫不留情地掐住她的脖子。 “想跑?” 朱厚聪的脸贴近苏小慵涨红的脸颊。 语气亲昵的笑道。 “小慵,乖,让你爷爷把译文交出来,吕大哥也不想伤害你。” “你这个大骗子!!” 朱厚聪闻言非但不怒,反而纵声狂笑起来。 笑声在书房內不断迴荡,充满了疯狂。 “哈哈哈哈,小慵,你总算说对了一次。” 接著他转而將目光投向面色惨白的苏文才。 “哦,对了,苏先生。” “我不介意给你们讲一个有趣的故事。” “你们知道大梁皇帝萧选吧!” “他在吞併南楚之后,便將目光投向了大溪。” “想著如何才能兵不血刃、名正言顺地拿下这片江山。” 朱厚聪语气玩味的说道。 “不久之后,还真让他想出了一条妙计。” “那便是利用南胤人復国野心,利用那些可以惑乱人心的业火痋。” “於是,这位雄才大略的皇帝陛下,亲自潜入了大溪。” “他帮助南胤遗民找到了封印业火痋的罗摩天冰,还找到了业火母痋。” “並借南胤人的刀杀了光庆帝。” “果然光庆帝一死,皇室绝嗣,天下瞬间分崩离析,群雄並起。” 朱厚聪的语调带著掌控一切的得意。 继续吐露自己的所有设计。 “而我们的萧选陛下呢?” “他则摇身一变,成了力挽狂澜的救世主,不但顺利当上了大溪的当朝駙马,还消灭了金鳶盟。” “接著他哄骗昭翎女帝,以救国之名,堂而皇之地引大梁军队入境。” “只等单孤刀那个蠢货与各方势力拼得两败俱伤,他便可轻而易举地接手整个大溪。” “苏先生,你说这盘棋下得如何?” 说著他仿佛才想起什么,继续说道。 “哦,对了,苏老先生,你方才如此兴奋,是找到了消灭业火母痋的真正方法吧?” “让我猜猜,是不是只有南胤皇室嫡系后人之血,才能將其彻底融化?” “你…你…你怎么会知道?” 苏文才原本就已经被朱厚聪的惊天阴谋震撼得无以復加。 此刻听到他研究出来的结果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道破,更是如遭雷击。 他浑身猛的一震,脸上血色尽褪。 “朕当然知道。” 朱厚聪傲然一笑。 “朕不仅知道解法,更清楚那位南胤皇室后裔是谁。” “但如此神器,岂能轻易毁去?” “用它来征伐天下,才是真正的物尽其用。” 苏文才闻言惨然一笑。 “这等秘辛都说与我们听,看来我们今日是活不了了吧?” “苏老先生果然通透。” 朱厚聪嘴角扬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苏老先生你自詡聪明,可你应该知道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也应该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可惜啊!” 他眼中流露出几分惋惜。 “若是你能为朕所用,那该有多好啊!” “吕小布!!” 苏小慵泪眼婆娑地嘶喊道。 “你骗了乔姐姐,骗了四顾门,骗了天下人!” “他们迟早会看清你的真面目,不会放过你的。” “那就杀!!” 朱厚聪轻笑著將唇贴近她的耳畔,温声细语道。 “杀到没有人敢说话为止,至於你的乔姐姐…” “你还不知道吧,乔婉娩已经是朕的女人了。” “如果她识时务,朕可以把她当作一只金丝雀养著。” “如果不识时务,朕不介意让她下去陪你们。” “魔鬼,你就是魔鬼。”苏小慵不断哭骂道。 “多谢夸奖!” 朱厚聪不屑一笑。 魔鬼又如何? 不能为我所用者,就该杀! 就在朱厚聪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文才左手突然极快的朝著书桌某处暗格按去。 朱厚聪发现了他的小动作。 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看来南胤秘术的译文就藏在书桌里面。 天地失色! 他顿时心念一动,领域力量瞬间张开。 无形的波动顷刻间就將苏文才彻底笼罩。 苏文才的手距离机关仅有寸许,却再也无法按下。 朱厚聪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將苏小慵脖颈隨意一拧。 咔嚓! 苏小慵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娇躯便软软倒下。 看在她曾诚心为自己翻译南胤文的份上,就不让人排她的队了。 给她一个痛快,让她早点解脱也好。 阿弥陀佛! 善哉善哉! 第373章 学会控虫术 接著朱厚聪走到苏文才面前。 漠然瞥了一眼被领域之力凝固的苏文才。 他隨手一挥袍袖。 一股无形气劲直接轰在对方胸口。 苏文才枯瘦的身躯顿时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一样倒飞而出。 重重撞在书架上。 但他依旧保持著僵硬的姿势,无法动弹分毫。 朱厚聪不再理会。 目光落在那张堆满书卷的书桌前。 方才苏文才按向的位置,乍一看和周围木质纹路浑然一体,但仔细看去却能发现些许端倪。 他轻轻的叩击著桌面。 发现前几声都是实木闷响,直到叩到那片区域时,声音陡然变成了空响。 里面是空的。 接著他指尖灌注真气,瞬间形成了一把气刃。 小心翼翼的切开桌子。 很快,里面就露出了一个內嵌的暗格。 暗格之中有一卷册子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朱厚聪心中一喜。 伸手就要去取暗格中的册子。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册子的瞬间,一声脆响突然传来。 咔! 只见暗格底部猛地迸发出一缕刺鼻的火油味。 剎那间,一簇幽蓝色的火苗骤然窜起。 瞬间就引燃了预设好的引线。 朱厚聪早就想到了暗格里面有玉石俱焚的装置,否则苏文才不会去按的。 这种应该是一旦被外力触发,就会立即启动自毁程序。 他也不明白自己哪里触动了装置。 不过他早有准备。 这机关再快,它也是在天地失色的领域里面。 只见那刚刚腾起的火苗,霎那之间就被冻结在其中。 仿佛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一直保持著静止的姿態。 朱厚聪见状嘴角微微扬起,不屑一笑。 这种程度的机关,完全小儿科。 接著他伸手从容不迫地从被定格的火焰旁,取出了译文册子。 册子自然是毫髮无损。 接著他隨手翻开,扫过其上的字跡。 果然,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已经被译好的南胤秘术。 於是他直接旁若无人地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翻阅起手中的译文册子来。 目光很快就锁定在了记载著操控业火母痋的核心章节上。 上面写了五个大字。 “南胤控虫术” 仔细研读译文片刻,朱厚聪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瞭然。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紫砂蛐蛐罐。 打开盖子,只见里面有一只通体乌黑的蛐蛐正抖动著触鬚。 这是他来之前特地买的。 有备无患。 就是为了这一刻。 没想到这译文还真有控制之法。 他按照译文所述,將一缕细微的真气凝聚在指尖,一指按在蛐蛐身上。 同时默默运行操控之法,试图与蛐蛐建立心神连接。 第一次尝试,他也没什么经验。 结果真气注入过猛,那蛐蛐猛地一颤。 直接在罐中疯狂乱撞起来。 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嚇。 但朱厚聪並不气馁,调整真气输出,再次进行尝试。 第二次尝试。 他的眉心亮起了一道青色的光芒。 但是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侵入蛐蛐的神魂。 第三次尝试。 他便能模糊感受到蛐蛐那微弱的意识波动。 但当他试图下达跳跃的指令时,蛐蛐却只是焦躁地摩擦著后腿,毫无反应。 接著他闭上眼,仔细回味著每一个细节,对照译文反覆推敲。 然后再次尝试。 这业火痋的控制之法,远比他想像的更为精妙。 对力量和精神都有著极高的要求。 想必单孤刀也是苦练了多年,才会成功。 终於在第十次尝试时,罐中的一个蛐蛐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它突然转过身面对罐壁,然后后腿猛地一发力。 精准地跳到了朱厚聪指定的位置。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分毫不差。 成功了! 朱厚聪看著那安静待命的蛐蛐,眼中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接下来他的目標,就是操控业火母痋。 確认此法无误后,他这才心满意足地將册子收入怀中。 做完这一切,朱厚聪抬眼看向依旧被禁錮在原地的苏文才。 隨意地抬起右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握。 嘣! 一声闷响。 苏文才的躯体瞬间被捏爆成一团浓稠的血雾。 连半句遗言都未能留下。 朱厚聪这才面无表情地散去领域。 走出书房,指尖真气一弹。 几团火光落在帘幔、书堆等易燃之处。 火势遇物即燃,迅速蔓延开来。 不过片刻,整座清幽雅致的月湖山庄便陷入一片熊熊火海之中。 冲天的火光將所有的痕跡都付之一炬。 直到確认月湖山庄已彻底化为一片焦黑废墟,朱厚聪这才心满意足。 他俯身从灰烬中拾起一具已无法辨认面容的焦黑尸身。 將其横放在马背上。 接著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四顾门。 踏入大门之后,他就已经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双臂紧紧抱著那具焦糊的尸身。 面色无比悲戚沉痛。 连走路有些沉重。 乔婉娩得知朱厚聪前来,於是满心欢喜地快步出来相迎。 可当她看到朱厚聪的脸色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目光不由自主落到那具明显是人的焦黑尸体上。 “小布,你这是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乔婉娩心中一沉,连忙急切地问道。 佛彼白石四人也纷纷围拢过来。 朱厚聪声音沙哑,面带沉痛的说道。 “师娘,我收到小慵的飞鸽传书,信中说苏老先生的研究有了重大突破,叫我速去月湖山庄商议。” “可我赶到月湖山庄时,那里已是一片焦土废墟。” 说著他的目光落在怀中那具焦黑的尸身上,充满了哀伤和自责。 “我最后只找到了这具遗体,看这轮廓骨骼,分明是一具女尸。” “我怀疑她就是小慵!” “什么?” 乔婉娩闻言瞳孔猛的一缩,脸色瞬间煞白。 她连忙上前,颤抖著手,在尸体身上仔细查看。 果然在焦黑的手腕上,她看到了一个被熏得乌黑的银鐲。 鐲子上已经沾满了凝固的、黢黑的油脂。 但她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正是她当年亲手送给苏小慵的礼物! “真的是小慵!” 她猛地用手捂住了嘴。 眼泪瞬间决堤。 朱厚聪见状,连忙將怀中的焦尸轻轻放在一旁。 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乔婉娩。 “师娘,你没事吧?” “是…是小慵,这鐲子这是我亲手送她的,绝不会错…” 乔婉娩不停的抽泣著。 第374章 告诉全天下你是我的女人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好姐妹苏小慵竟然会以这种惨烈的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样巨大的打击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整个人几乎就要瘫倒。 朱厚聪连忙將她揽入怀中,轻拍著她的后背温声安慰。 “师娘,人死不能復生。” “小慵的在天有灵,也绝不希望看到你哭坏了身子。” “呜呜…小布,她是我最好的姐妹啊!” 乔婉娩仿佛找到了唯一的依靠,直接紧紧的抱住了他。 將脸埋在他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朱厚聪一边轻抚她的秀髮一边坚定道。 “放心,我们一定会为她报仇雪恨!” “无论凶手是谁,我吕小布对天发誓,一定將他揪出来千刀万剐。” 周围四人看著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都惊得目瞪口呆。 乔婉娩居然和吕小布如此亲密地相拥? 这完全超出了寻常的师徒好吧! 这样的变化让所有在场之人都感到措手不及。 而同为女子的石水,则心思更为细腻。 她紧紧盯著相拥的两人。 回忆起刚才的经过。 结果发现乔婉娩扑入吕小布怀中的动作太自然了。 这完全就是下意识的动作。 就像他们很熟练一样。 想到这里,石水陡然睁大双眼。 难道他们二人早已暗中… ??? 片刻之后,乔婉娩突然猛地从朱厚聪怀中抬起头来。 泪痕未乾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杀意。 “小布,这是谁干的?” 朱厚聪轻柔地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痕。 无奈地摇了摇头,沉声道。 “不知道,我仔细勘查过现场,除了小慵的遗体外,没有发现任何其他的痕跡。” 他语气凝重地分析道。 “苏老先生也下落不明,我觉得很可能是被凶手抓走了。” “极有可能是单孤刀他们不知从何处探听到苏老先生在翻译南胤文的消息,这才杀人灭口,掳走了苏老先生。” “意图断绝我们破解业火痋的希望。” 听完朱厚聪这番合情合理的分析,乔婉娩眼中对单孤刀的杀意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小布,我们一定要杀了单孤刀,为小慵报仇。” “嗯,我知道。” 朱厚聪郑重地点点头。 “待我找到消灭业火母痋的办法,便是单孤刀伏诛之日。” 接著他的语气温柔下来。 “师娘,乖,別哭了。” “当务之急,是让逝者入土为安。” “我们先好好安葬小慵。” 乔婉娩闻言点了点头。 直到此时,翻涌的情绪退去,她才猛然惊觉。 自己方才竟然一直紧紧依偎在朱厚聪的怀里。 一股慌乱瞬间涌上心头。 她像受惊的兔子一般,连忙从朱厚聪怀中挣脱。 接著下意识地转身看向一旁的佛彼白石四人。 只见四人已经全都目瞪口呆。 这时,石水突然猛地一拍脑袋。 “瞧我这记性,我奶奶她马上就要放学了,我得赶紧去接她。” 说著脚底抹油就要开溜。 云彼丘见状,眼珠一转立刻附和。 “我老婆她怕是马上就要生了,我得立刻赶回去。” 一旁的白江鶉连忙一把抓住云彼丘的胳膊。 “我老婆也要生了,我跟你一起去。” 朱厚聪看到这里,有些无语的指指云彼丘,又指指白江鶉。 “你们两个的老婆…是同一个人?” “对对对!” 白江鶉急於脱身,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咳咳,不是。” 云彼丘连忙解释道。 “是我们俩的老婆恰巧在同一家医馆待產。” 此时乔婉娩见状,脸颊瞬间染上了浓艷的胭脂色,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肩膀却被朱厚聪牢牢抱住,只得羞涩地垂下头。 朱厚聪却浑不在意,他目光扫过全场。 將乔婉娩又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 “既然话赶话说到这儿了,我就跟大家正式宣布一下。” “我与师娘,我们二人是真心相爱。” 见朱厚聪亲口承认,眾人更是瞠目结舌。 他们看了看面色緋红、羞不可抑的乔婉娩,又看看一脸坦然的朱厚聪。 只觉得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 这…这辈分…未免也太过惊世骇俗了。 一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还是纪汉佛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到底是老江湖。 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连忙上前一步拱手道。 “恭喜恭喜,二位真是天作之合啊!” 有了他的带头,白江鶉、石水等人也瞬间反应过来。 求生欲瞬间拉满。 他们纷纷挤出最热情的笑容,七嘴八舌地送上祝福。 “对对对,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早生贵子!” “你们也真是的,这么大喜事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也太见外了。” 朱厚聪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凭他绝对的实力,在场这些人谁敢反对? 谁又能反对? 强者有权利定製规则。 “小布…” 乔婉娩微微侧头,声音里带著恳求。 然而后面的话语还没有出口,就被朱厚聪堵了回去。 他直接低下头,重重的亲了上去。 “唔!!” 乔婉娩的双眼驀地睁大,脑中一片空白。 她连忙下意识的抗拒,双手抵在朱厚聪身上,眾目睽睽之下这样亲密,她一时间接受不了。 但朱厚聪热烈的亲吻迅速瓦解了她的防线。 抵在他胸前的双手最终软软地垂下,转而轻轻抓住了他腰侧的衣襟。 逐渐热烈的回应著。 她已经闭上了双眼,彻底放弃思考。 两人直接在佛彼白石四人面前忘情地拥吻在一起。 良久之后,朱厚聪才意犹未尽地鬆开。 但手臂依旧环著她的腰。 他看著怀中玉人緋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眸,霸道的说道。 “我要告诉全天下人,师娘你是我的女人,我要光明正大地给你一个名分。” “可是女帝陛下那边…” “放心,她人很好说话的,改日我带你去见她。” “嗯~” 一炷香后,在四顾门后山梨花林中。 朱厚聪已经为苏小慵立起了一座新坟。 没有任何仪式,只有几人默默站立。 乔婉娩亲手將那只燻黑的银鐲放入棺中,与焦黑的尸身一同下葬。 朱厚聪亲自为墓碑刻上了“挚友苏小慵之墓”几个字。 乔婉娩靠在朱厚聪怀里,看著墓碑轻声说道。 “小慵,你安心去吧。” “你的仇,姐姐一定会替你报。” 朱厚聪则是沉默不语。 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 正如他此刻扮演的角色。 第375章 再得仙莲丹 (我恨瀋河) 与乔婉娩缠绵温存了几天,朱厚聪便带著她来到了京城。 现在单孤刀那个大傻子还在外面征战,皇宫守备远比平日鬆懈许多。 两人根本不费周折,直接潜入了宫里。 御书房灯火通明。 现在昭翎已经把这里当做她的寢宫了。 她正半躺在软榻上,龙袍微解,怀抱著襁褓中的婴孩餵奶。 这婴儿就是朱厚聪的第二个儿子。 取名为萧景熙。 他已经向昭翎保证过,此子日后就是大溪的王。 朱厚聪见状牵起乔婉娩,轻轻推门而入。 吱呀! 突如其来的开门声让昭翎猛的一抬头。 待看清来人面容,她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帝君大人,您回…” 不过话音还没落下,她就瞥见了紧隨朱厚聪身后的女子。 清丽出尘、气质温婉。 姿色丝毫不下於她。 可以说更胜一筹。 昭翎的话语直接戛然而止。 她抱著孩子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一丝警惕和惊疑在眼底闪过。 朱厚聪则是一副渣男模样。 步履从容的走到昭翎面前,理所应当地开口道。 “昭翎,我来为你引见。” “这位是乔婉娩,四顾门门主,也是我的女人。” 他略顿一下,继续道。 “有阿娩相助,四顾门与江湖正道在对付单孤刀一事上,必不会袖手旁观。” 昭翎闻言目光在乔婉娩脸上停留一瞬,隨即垂下眼帘。 遮掩住眸中复杂的神色。 再抬头时,脸上已经勉强挤出了一丝僵硬的微笑。 “乔姐姐,多谢。” 乔婉娩的视线却下意识的躲避起来。 他看著昭翎怀中的襁褓,又想到自己与朱厚聪的关係,一丝愧疚驀地浮上心头。 让她有些不敢直视昭翎的眼睛。 “女帝陛下,我…” 可话未说完,朱厚聪已伸手揽住她的腰肢,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 “叫妹妹。” 乔婉娩面露难色,低声道。 “小布,我…” “乖,听话。” 朱厚聪的眉头一皱。 乔婉娩这才转向昭翎,带著几分难为情的喊道。 “妹…妹妹。” 朱厚聪这才满意地微微一笑。 “这才乖。” 他接著身形微动,带著乔婉娩瞬间移至昭翎身侧。 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挽住了昭翎的手臂。 昭翎猝不及防的轻呼一声。 “以后,你们便是好姐妹了。” 虽然朱厚聪这么说,但两人心里还是有隔阂,毕竟谁也不想和別人共享自己的男人。 昭翎身体一时间微微僵住,乔婉娩也显得十分侷促。 朱厚聪见状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让两人打破隔阂的办法只有一个。 於是他靠近昭翎道:“陛下,夜色已深,是否该侍寢了?” 昭翎闻言,脸颊瞬间緋红。 她下意识地瞥向站在一旁的乔婉娩。 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还夹杂著几分窃喜。 看来自己的地位还是要高一些。 乔婉娩见状神色一暗。 她轻声道:“那我就先行离开了。” 说著她转身就要走。 “想得美!” 朱厚聪岂容她就此离开? 他长笑一声,双臂猛地一展。 体內雄浑的真气骤然外放。 如同涟漪般往外扩散。 嗤啦! 只听一阵布帛撕裂的声响传来。 罗裙化作碎屑纷纷飘落在地。 肌肤胜雪、曲线玲瓏… 两人不相上下。 他们完全没有料到朱厚聪突然会来这一手,同时惊呼一声。 羞得全身泛起了粉色。 接著本能地开始用手臂遮掩。 旖旎之色瞬间升温。 … 翌日,乔婉娩幽幽从睡梦中醒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她的脸颊瞬间飞起红霞。 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就在这时,身旁的昭翎也悠悠转醒。 瞧见乔婉娩羞涩的模样,就忍不住想要捉弄她。 於是昭翎如同八爪鱼一样,伸出手臂从身后缠上了乔婉娩的腰肢。 “姐姐…” 昭翎的气息喷在乔婉娩敏感的耳边。 “天色还早呢…你要去干嘛?” “我…” … 朱厚聪看到这一幕,满意的笑了起来。 还是昭翎懂事。 他正饶有兴趣的欣赏著两人的互动。 突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再次毫无徵兆地从他脑海深处响起。 【模仿嘉靖帝持续四年不临朝,奖励仙莲丹】 朱厚聪先是一愣,隨才恍然惊觉。 原来风云激盪的嘉靖四年已然过去。 今天是正月初一。 这一年,过得真快。 不知不觉间,他嘉靖三年年初定下的所以战略目標,基本都已经达成了 。 所有棋子,皆已悉数落定。 从最初的决堤淹田,以此人祸撬动天下格局的开端。 到借力打力、步步为营,將金鳶盟连根拔起,让自己名声大噪。 再到光庆帝命丧黄泉,大溪烽烟四起。 已经震撼诸国的三家攻渝。 … 这一桩桩、一件件,环环相扣,步步杀机。 各大势力在他指尖灰飞烟灭,成为他登顶之路的垫脚石。 而这盘错综复杂的器具,从落子到收官,竟真的在短短一年之內被他完成了。 想到这里,一股掌控天下的得意涌上心头。 响起脚下这片被他搅动得翻天覆地的山河,嘴角便难以抑制地高高扬起 短短时日做到这一切,他確实有理由得意。 接下来就是荆州军正是攻渝了。 接著他暂时放下思绪,开始查看奖励。 顿时一丝不满立刻涌上心头。 这次系统的奖励居然只有一枚仙莲丹。 四年不朝,就换来这么一颗丹药? 真是越来越小气了! 上次还有一枚增寿丹,这次直接缩水。 跟尼玛洋柿子一样,收益是越来越低了。 虽然略有嫌弃,但白得的奖励不要白不要。 他將这点不满暂且压下。 心神重新回到了眼前活色生香的现实。 突然,乔婉娩猛地蹙起了秀眉。 原本因羞涩而泛红的脸颊瞬间褪去血色,转为一种不自然的苍白。 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嘴。 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乾呕。 “唔…恶…” 她只觉得一股强烈的噁心感从胃里翻涌而上。 她慌忙踉蹌著翻身下榻,也顾不得穿衣,快步奔至痰盂旁剧烈地呕吐起来。 朱厚聪闻声一怔,连忙走上前。 “师娘,你这是怎么了?” 乔婉娩轻轻摇头,正要开口,又是一阵不適涌上。 只得用手捂住了唇瓣。 不过旁边的昭翎倒是不禁一愣。 一个熟悉的感觉浮上心头。 这与她当初怀上帝君骨肉时的反应,何其相似。 第376章 连下三城 “帝君大人,姐姐这般情形倒不像是病了,反而像是有了身孕的徵兆。” 此言一出,御书房內霎时一静。 朱厚聪先是一怔,隨即脸上涌上浓浓的惊喜。 目光也落在了乔婉娩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乔婉娩吐了片刻,才勉强直起身。 浑身虚软无力,几乎要靠朱厚聪搀扶才能站稳。 她接过朱厚聪递来的温水漱了漱口。 抬起双眼正对上朱厚聪惊喜的目光。 苍白的脸上顿时再次染上红晕。 朱厚聪看著她这般模样,心中已然確定了八九分。 他朗声大笑起来,將乔婉娩打横抱起,小心地放回榻上。 “好!好!这是大喜事啊!” 接著连忙把仙莲丹餵给乔婉娩服下。 这是他的第三个孩子。 可不能马虎。 就在朱厚聪为乔婉娩身孕之事狂喜之际,远在千里之外的大梁荆州却是另一番肃杀景象。 荆州城外,点將台前。 黑压压的军阵肃立无声。 戈戟如林,在初升的朝阳下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一面面绣著“俞”字和“梁”字的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荆州军儿们甲冑鲜明,眼神锐利。 只待主帅一声令下。 主帅俞志辅一身玄色铁甲,猩红披风垂於身后,按剑立於大纛之前。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这支精锐之师。 不由得满意的点点头。 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荆州都督戴荃疾驰而至,直至点將台前方才勒马。 他未著甲冑,而是穿著一身深紫色官袍。 翻身下马,径直来到俞志辅面前。 此时早有亲兵备好了酒水。 他亲自执壶,斟满两大碗烈酒。 “志辅。” 戴荃双手將一碗酒递到俞志辅面前,高声道。 “此去大溪山高路远,我在此预祝你旗开得胜,扬我大梁军威。” 俞志辅激动的双手接过酒碗。 对著戴荃郑重点点头。 “承蒙都督信任,志辅必不负所托。” “不灭大溪,誓不还师。” “好,要的就是你这份胆气。” 戴荃重重拍了拍他的肩甲,端起另一碗酒。 “干了这碗壮行酒,本督在荆州静候你的捷报。” “干。” 两人仰头,將碗中烈酒一饮而尽。 俞志辅將空碗重重摔在地上,接著“鏘啷”一声拔出腰间佩剑,直指西方。 “出发!” 军令如山,號角长鸣。 庞大的军阵开始缓缓移动,向著大溪开拔。 此时荆州码头上,长长的栈桥两侧,有数十艘艨艟斗舰如巨兽般静静泊於水中。 桅杆如林,帆缆交错。 新刷的桐油气味混合著江水的湿腥,在空气中瀰漫。 这些战船早已造好,只待今日。 黑压压的荆州军来到码头之后,便按照平时的训练有序登船。 整个过程无一人喧譁。 从荆州入大溪,需要溯江而上。 横穿三峡天险。 每一个荆州子弟都清楚,这一定是一条有进无退的征途。 他们只能逆流而上。 当最后一名士兵踏上甲板,俞志辅这才缓缓抬起右手。 “启航。” 旁边的旗官见状,手中令旗不断挥动。 各船帆缆开始齐齐拉动,巨大的船帆迎著江风缓缓升起。 只见船队逆著奔流的江水,开始驶向西方云雾繚绕的峡口。 两岸青山渐渐合拢,这些战船很快便消失在峡口处。 俞志辅部进攻大溪的第一战就是秭归。 舰队没过多久就来到了西陵峡口。 此时江雾如纱,笼罩著两岸的嶙峋峭壁。 俞志辅的舰队借著夜色与水汽的掩护,悄然潜入了西陵峡。 此时所有的战船都已经熄了灯火。 只有桨櫓破水的轻响和江风呜咽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根本听不出来。 而此时秭归城头的守军尚在梦中。 对迫近的杀机毫无察觉。 俞志辅立於舰首,目光穿透夜幕,牢牢锁定岸边。 接著他微微一頷首,数十艘轻舟如离弦之箭驶向前方。 载著的都是荆州军的精锐前锋。 他们有序的划向预定登陆点。 快靠近时,便有水鬼率先下水游上岸。 慢慢靠近城下,悄无声息地解决了沿岸的哨岗。 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突然,江中战鼓声如惊雷般炸响。 瞬间撕裂了峡江的寂静。 等秭归守军反应过来时,梁军將士已经如同神兵天降。 兵临城下。 秭归的守城校尉昨夜饮多了酒,此刻正是鼾声如雷,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待他被亲兵慌乱摇醒,衣衫不整地衝出门外时,只见梁军已经漫上了城头。 反抗者已经全部被杀了。 这个校尉甚至来不及拔刀,便被如狼似虎的梁军前锋按倒在地。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亮秭归城头时,俞字帅旗已经掛满了城头。 秭归连一个时辰都没有坚持住。 接著俞志辅便趁热打铁,剑指巫县。 坐落在巫县在巫峡中。 而巫峡水道九曲迴肠,两岸绝壁是刀劈斧削。 而且江流湍急,漩涡暗藏。 巫县据此天险,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不过锦衣卫早就將巫县的布防全部收集完整,交到了俞志辅手中。 俞志辅登高远眺,沉吟片刻。 便开始下达军令。 “命前军水师多树旌旗,擂鼓佯攻正面水道,吸引巫县守军主力。” “同时右营锐卒绕行望霞(神女)峰北麓进攻。” “余者攀越起云峰,採用滑翔翼的方式从进入巫县,直捣黄龙。” “是!” 军令既出,三路齐头並进。 正面江上,梁军开始猛攻巫县。 箭雨不断泼洒向城头。 巫县为数不多的守军主力果然被牢牢牵制。 而右侧的云起峰下,一直奇兵如猿猴攀援一般手足並用,攀援在绝壁之上。 脚下是奔腾江水。 稍有不慎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可他们没有一个人畏惧。 正当守军忙於应付正面和侧面佯攻之时,忽然他们的上方出现了许多滑翔翼。 还没他们反应过来,这些训练有素,有武者底子的精锐便飞身而下。 如神兵天降一般,刀锋直指守军校尉。 那校尉根本反应不过来。 瞬间人头落地。 而巫县的军心则很快就崩溃了。 兵卒纷纷弃械跪地。 巫县天险,同样一日告宣布破。 连下两城之后,俞志辅的目光又投向更西方的鱼復县。 鱼復自然也是无法抵挡荆州军兵峰的。 刚到瞿塘峡口时,鱼復守將还打算借灩澦堆(也叫燕窝石)险滩固守。 而俞志辅则亲率死士乘艨艟逆流强攻。 素有铁锁横江之称的鱼復也根本挡不住。 一日易主。 第377章 庭风,你怎么看? 早在两个月之前,马邑王家的王魁就已经拿下了整个益州。 王家在整个益州的士族之中颇具威望,他兵临城下之时,益州各士族居然直接开城相迎。 都想做那从龙功臣。 王魁也是因此以益州为根基称帝。 建立以王家为號的政权。 这也是为什么这些荆州军没有打著昭翎的旗號进溪的原因。 虽然昭翎在朱厚聪的忽悠下,已经下了一封密旨。 內容就是请大梁出兵解救。 但益州被王魁占据之后,昭翎的旨意根本不起任何作用。 所以俞志辅才主动发起攻击。 连克三城之后,荆州军再次马不停蹄的直扑大溪的军事重镇。 朐忍城。 此城依陡峭山势而建,城墙与悬崖融为一体,跟从山体里面生长出来的一样。 真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若强行进攻,纵有十万精锐,也必將在城下撞得头破血流。 俞志辅亲临阵前观察良久。 知道此城强攻绝对是不可行的。 只得依险扎营,將朐忍围得如铁桶一般。 围而不打。 接著他將麾下精心训练的水鬼营撒入江中。 水鬼营的好手趁著夜色,精准地找到了朐忍城的生命线。 也就是他们的运粮船。 陆路的运粮路线被掐掉之后,运粮船就是他们唯一的粮食来源。 他们直接在江中便凿穿了数条运粮船。 所有的粮船都无声沉没在了江中。 如此围城半月之后,城內粮草终於耗尽。 守军连稀粥都喝不上了。 士气直接濒临崩溃。 俞志辅见时机已到,果断在深夜发起进攻。 朐忍城四周骤然点燃万千火把。 將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一样。 与此同时,震天的战鼓声从四面八方轰然响起。 以逸待劳的荆州军直接发动攻势。 而早已饥饉交加、心力交瘁的守军完全失去了抵抗之力。 就在翌日清晨,朐忍城也被攻下来了。 守城將领带领著已经饿得站立不稳的士卒直接投降。 不过也因为围困朐忍城半个多月的原因,临江城的守將也终於意识到是大梁来犯了。 他赶紧下令紧闭城门,全城戒严。 並且派出最精锐的斥候,换马不换人,將这份紧急军情送往益州。 此刻,原益州城刺史府內。 马邑王家的家主王魁还在志得意满。 他趁著皇室倾颓之机,从老家马邑起兵,一路势如破竹占据了益州这片膏腴之地。 还特么自称为帝。 可以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迫不及待的搞了一身龙袍穿上。 一副沐猴而冠的派头。 他此刻正抓耳挠腮地坐在他那张僭越自製的龙椅上,享受著草头天子的滋味。 还一直颇不耐烦地催促旁边的侍从。 “渴死朕了,还不赶快去找冪水。” “陛下,这个季节没有冪水啊!” “去找啊!” 侍从还未来得及回话,殿外便有一人步履生风地快速走来。 正是朱厚聪安排投靠王魁阵营的铁甲门施家施庭风。 他凭藉其过人的实力和在益州的影响力,迅速成为了王魁的心腹。 深受其信赖。 施庭风此时面色凝重的快步上前,声音急切道。 “陛下,临江急报。” “大梁趁我军与单孤刀对峙之际悍然发兵,现在已经攻破了朐忍城。” “什么?” 王魁脸上那点儿得意瞬间凝固。 顿时大惊失色。 “大梁的主力不是在进攻大渝吗?” “哪来的兵力趁火打劫,难不成他们分兵还敢分兵?” 他猛地从龙椅上弹起来。 不可置信的惊吼道。 自己好不容易才从马邑打出来,占据了这小半壁江山。 还在做著裂土封王的美梦呢! 没想到大梁这个真正的庞然大物竟然在这个时候打了进来。 这让他如何不惊,又如何不怒? 他原以为只需要联合其他两家专心对付单孤刀的业火痋大军就行。 万万没想到!! 不过王魁到底是敢於在乱世中崛起的梟雄。 最初的惊慌过后,他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此时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復。 千万不能上头。 接著猛地將情报拍在案上,吩咐道。 “传令临江,给老子死守,一定要顶住半个月以上!” “再派精锐给本王查清楚,来的到底是不是大梁主力。” “包括主帅是谁,兵力几何,朕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是。” 施庭风连忙躬身应下。 如今王魁麾下的情报组织,正是由他在一手打理。 其中关键职位都安插著铁甲门的高手。 可以说王魁的每一道命令、每一个动向,甚至每天喝了几杯冪水,施庭风都了如指掌。 这时王魁突然问道:“庭风,你怎么看?” 施庭风闻言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 按照明教跟他接头时交待的原话说了出来。 “卑职以为当务之急,是立刻修书两封。” “这第一封,送往单孤刀处。” “信中要陈明利害,直言大梁此番乃是趁火打劫,意在吞併天下。” “唇亡齿寒的道理单孤刀不可能不懂。” “务必请他速速发兵,与我军共退外敌!” 王魁闻言频频点头,忙不迭地追问道。 “那另外一封呢?” “另一封秘密送往大梁军中,就说我们愿投靠大梁,条件可以谈!” “我们可以边谈边看看形势,若是单孤刀那边有变,至少我们还有条退路。” 王魁听完忍不住一口气。 两头下注,左右逢源,倒是可以试一试。 他好不容易才打下的基业,绝不容许他人染指。 即便来的是大梁这头猛虎。 他也要掰掰手腕! “好,听你的。” “还有给朕盯紧城里。” “非常时期,有谁敢妄动或与城外暗通款曲,寧可错杀,绝不放过!” “是!” 王魁派出的信使不敢有丝毫耽搁。 携带著密信,一路换马疾驰。 很快就將梁军入侵的消息送到了单孤刀的手中。 此刻的单孤刀,正准备进发益州。 他凭藉业火痋大军连战连捷,已经收復了大量的失地。 还准一鼓作气拿下益州呢! 没想到王魁会在这个时候派人来。 他不屑一顾的看向面前的使者。 第378章 攘外必先安內 “王魁那逆贼不会是见我大军即將兵临城下,走投无路,才派你前来摇尾乞怜的吧!” 单孤刀不屑道。 “就算他现在跪地求饶,鹅也要捶他。” 使者闻言,心中不禁一阵腹誹。 你特么哪来的这么大脸! 不过他脸上並未表露分毫。 而且依旧保持著恭谨的姿態,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双手呈上。 “大人明鑑,外臣岂敢。” “此乃我家陛下亲笔所书,命外臣务必亲手交到大人手中。” 单孤刀见状眉头微挑,示意身旁手下上前接过密信,仔细检查后交给了他。 他这才开始查阅。 当他看到大梁进攻时,脸上的得意瞬间冰消瓦解。 瞬间转化为大惊失色。 “大梁?” “他们怎么会在这个时候…” 他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满脸的不可置信。 按照天下局势,大梁此刻应该正在大渝逐鹿啊! 怎么可能突然抽调重兵西进呢? 如果是这样,那对大溪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噩耗啊! 內部都还没肃清,外敌就开始环伺。 弄不好就是灭顶之灾。 “好一个大梁,倒是会趁火打劫!” 单孤刀咬牙切齿的將密信攥成一团。 巨大的危机感让他瞬间清醒。 立刻命人將王魁的密信內容也传给了朱寿(朱厚聪)。 朱厚聪控制著朱寿看完密信,脸上也表露出了凝重和惊诧。 接著朱寿立刻动身,首次来到了单孤刀的大营。 一踏入营区,他便看见了业火痋大军。 他们与其说是一支军队,不如说是一片行走的坟场。 数以万计的兵卒就静静地站立著。 听不到丝毫的喧譁、交谈。 他们全都身披甲冑,手持兵刃,但全都全都面无表情。 仿佛灵魂都被抽离了一样。 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一股若有若无的死寂之气瀰漫在整个营地上空。 朱寿目光扫过这片死气沉沉的军队。 心中不由得感慨。 这就是业火痋的力量么? 果然诡异霸道。 他一走进大帐,便见单孤刀面色极度阴沉。 这几天他已经搜集到了梁军的情报。 果然正如王魁所料。 大梁出兵了。 见朱寿到来,他连忙將事情和盘托出。 “朱兄,局势危矣,现在应该怎么办?” 朱寿闻言沉思良久,方才缓缓抬头。 “单兄,大梁进攻虽然是危局,但也是天赐良机。” “依我之见,攘外必先安內。” “哦?详细说来!” “王魁、薛受、许沐,此三家內贼,是我们政权的最大衝击者,若不消灭它们,天下称王称帝者不知几何。” “他们会牵制著你的大量兵力,使你更加难以应对外部威胁。” “既然大梁现在出现在了王魁后方,我们何不顺势而为?”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敲在益州城。 “我们可以暗中联络梁军,达成暂时的合作,先將王魁彻底剿灭。” “比起我们单独对付王魁等三家,与梁军合力岂非事半功倍?” 单孤刀听完不禁疑惑道:“可如此一来,岂非引狼入室?” 见单孤刀面露疑虑,朱厚聪立刻补充道。 “单兄不必过於担忧梁军。” “他们舟车劳顿,远征至此,补给线漫长,粮草必然难以持久。” “回想以往大梁数次进攻大溪,哪一次不是无功而返?” 说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们正好可以借梁军这把刀,斩了王魁这个蠢货。” “待梁军退去之时,我们不仅剷除了心腹大患,还能顺势接收王魁的地盘和溃兵。” “届时单兄你的压力非就会大大减轻,薛受、许沐两家就更不是你的对手了。” 朱寿的分析看似处处为单孤刀著想。 单孤刀听完直接陷入了沉思。 他权衡再三,还是认同了朱寿所言。 此计虽有引狼入室之险,但一想到能借梁军之手剷除王魁这个心腹大患,便觉得值得一试。 接著他亲笔修书一封,言辞恳切的表示愿与大梁合作。 共同进攻王魁部。 这封手书很快就送到了俞志辅手中。 他看完之后先是一阵愕然,隨即脸上露出了极其古怪的神情。 肩膀不停的颤抖著,显然憋得非常难受。 最终实在是没能忍住。 “噗……哈哈哈哈!” 他直接大笑出了声。 “知道吗,单孤刀找我们合作了。” 俞志辅擦著笑出来的眼泪,一边不屑道。 “差点没把我笑死。” 外贼当前,不思同仇敌愾。 反倒要联合外部势力,去对付他自己国家的割据势力。 这尼玛不是脑袋进了屎嘛! 一代雄主决计是做不出这种事的。 俞志辅读了这么多书,就没见过这种案例。 当然,也是世界不同、年代不同。 否则他肯定会知道,还有一个叫蒋光头的,也是这么做。 俞志辅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个臥龙凤雏、绝世大聪明给他想出来的妙计。” “这是生怕咱大梁打得太辛苦,特意来送助攻了。” 帐中诸將闻言,先是面面相覷,隨即也爆发出一阵鬨笑。 他们都嗅到了这其中的机会。 於是俞志辅直接將单孤刀的信送到了王魁手中。 当王魁得知单孤刀非但没有派来援军,反而准备联合大梁一东一西夹击自己时,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他根本就没想到单孤刀竟然真的和外敌联手。 直接將手里的茶杯摔得粉碎。 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原本的算计,是想在两者之间左右逢源。 可他万万没想到,竟会是这种局面。 单孤刀非但不来救,反而和外人联手。 “疯了…都疯了!” 王魁踉蹌后退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龙椅上。 他联合薛受、许沐合力对付一个单孤刀尚且吃力。 现在倒好,背后又来了一个大梁。 前有业火痋大军,后有大梁的虎狼之师。 他王魁不过就是一个刚从马邑起家、好不容易占据益州的小军阀。 何德何能同时享受两家的重点关照。 施庭风在一旁察言观色,见王魁六神无主,便知道火候已到。 “陛下,局势已然明朗。” “单孤刀欲联合大梁置我等於死地。若真的事不可为,我们恐怕只能选择投降其中一家了。” 王魁闻言,脸上更加阴晴不定。 他沉默了片刻,才感嘆道。 “庭风你所言不无道理。” “那俞志辅还是个忠厚人啊,至少肯把单孤刀的毒计如实相告。” “若是真到了万不得已、山穷水尽的那一步,我看投靠大梁,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总比落在单孤刀那个疯子手里,被他做成业火痋傀儡要强。” 第379章 敌军不是十五万 与此同时,针对益州最后屏障的收官之战已经开始打响。 俞志辅根本不会理会单孤刀与王魁之间的齟齬与算计。 反正在他眼中,这两个人都是死人。 就看谁先死罢了。 这也是皇帝下达的命令。 毕竟他们对外宣称的是帮大溪皇室清除叛逆。 王魁等人必须得死。 这叫师出有名。 所以无论对方是战是和、是联是叛,他都决定犁庭扫穴。 按照既定的战略部署猛攻临江。 此战打了五天五夜。 即便临江守將悍不畏死,亲登城楼率眾浴血奋战。 但在王魁的抵抗意志不强的情况下。 他也是大势已去、后援断绝。 不过是做困兽之斗。 他们期盼的益州援兵,自始至终都未曾出现一兵一卒。 这也是施庭风献计的目的。 直接消磨了王魁的抵抗心理。 最后俞志辅使出了围三闕一之计。 他故意在临江城西面留下一个看似薄弱的缺口。 让临江军有机会撤退。 实则早就已经暗中布下了重重伏兵。 临江军在孤立无援、粮草將尽的绝境中果然中计。 选择从此处突围。 就在他们以为觅得一线生机之时,伏兵四起。 蓄势待发的大梁精锐如潮水般涌出。 直接將突围的守军分割、包围。 主將毫无抵抗之力,直接被阵斩。 至此大溪东境依託天险的五座军事重镇全部被攻破。 通往大溪腹地的东大门彻底打开。 嘉靖五年春。 “梁”、“俞”字旗如同乌云般出现在了益州城的地平线上。 一名守城校尉匆匆闯入刺史府。 “报,陛下,大梁军队已兵临城下。” 王魁闻言,猛地从座椅上弹跳起来。 “敌军有多少人马?” 校尉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的回道。 “据城头观测,敌军兵力约有十五万之眾。” 王魁被这个数字惊得心头一沉。 再次走进来的施庭风则缓缓摇了摇头。 “陛下,敌军不是十五万而是十五万零两个。” “除了十五万大军,还有他们的主帅俞志辅,以及一位隨行的大宗师。” 最后三个字,如同重锤般敲在王魁心头。 大宗师! 这意味著对方拥有在万军中取上將首级的力量。 他们家也才一个大宗师。 而荆州军中的大宗师,其实就是隨行的玄武,也是为了保护俞志辅的安全。 万一被人偷了鸡,那就不好了。 王魁顿时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在殿內来回踱步,坐立难安。 他送往俞志辅处的信一直石沉大海,没有得到只言片语的回应。 这种沉默,比直接的拒绝更令人恐惧。 走投无路之下,他再一次將目光看向施庭风。 现在急需一个人商议对策。 下一秒,王魁便一个箭步衝上前。 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臂。 “庭风,你帮我分析一下。” “如今这局面,单孤刀视我为眼中钉,俞志辅又不理不睬,我该怎么办?” “如果他们两家都不肯接纳我,联手围攻之下,我岂不是必死无疑?” 说到这里,他脸上顿时血色尽失。 眼中满是穷途末路的恐慌。 他死死盯著施庭风,想从施庭风身上找到答案。 施庭风慎重的说道。 “眼下只剩下一条活路,必须立刻投降其中一方。” 王魁频频点头。 “我想好了,寧愿投降梁军也不想落到单孤刀那个疯子手里。” “可为何梁军至今不给回信?” “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施庭风听完王魁这番话,心中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是诚心投降。 看似焦急、实则仍想保留余地。 直到此刻还依旧在盘算著左右逢源。 把別人都当成傻子糊弄。 可惜,能统帅大军的人哪个不是人精? 你这点心思,早就被看穿了。 施庭风虽然心中作此想法,但面上却是一副殫精竭虑的模样。 他沉思片刻,才语重心长的说道。 “陛下,事到如今,咱们不能再做幻想了。” “只有立刻召集所有將领、文武官员齐集大堂,由您当眾宣布出城投降。” “只有再无反悔余地,梁军才会信。” 他一说完,王魁眼神又开始闪烁了。 显然又要含糊其辞。 抱有无谓的幻想。 於是施庭风又加重了语气。 “梁军不是江湖草莽,绝不会轻易相信您空口白话的承诺。” “一份手书,跟厕纸没有任何区別。” “只有这种彻彻底底、毫无保留的当眾宣布投降才行。” “梁军才有可能接纳我们。” 王魁听完,脸上是青一阵白一阵。 他原本的打算確实是虚与委蛇,伺机再动。 毕竟龙椅才坐了没几天。 要是投降了,他岂不是又要变成小卡拉米了。 这让他怎么受得了。 但施庭风的话点破了他那点小心思。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他那些小聪明毫无用处。 只有投降,才有活路。 沉默了良久之后,他终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来。 “好!” 王魁当即下令,召集所有文武官员至大殿。 接著当眾宣布了开城投降梁军的决定。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眾人皆是面面相覷。 脸上写满了错愕和难以置信。 “陛下!” “这仗还没开始打,为何就要投降啊?” 一名武將忍不住出列质疑。 他的声音中带著些许的不甘。 “我们据守坚城,未尝不能与梁军周旋。” “至少…至少也该打一打试试。” “或许还能逼退对方?” “是啊,未战先降,军心民心尽失啊!” “臣建议拒城死守。” “对,跟他们拼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 几名官员也隨之附和。 然而王魁去意已决。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二打一自己必死无疑。 几个月几百块,玩什么命呢! “够了。” “朕意已决,无需再言!” 王魁粗暴地打断了眾人的劝諫。 他心里现在只有求生欲。 眾官员见自家皇帝都如此怯懦决绝,便心知大势已去。 只得相视无言,颓然嘆息。 此刻最后悔的,莫过於那些益州本地的豪强大族。 他们当初被王魁许诺的从龙之功和裂土封侯的前景所诱惑,纷纷加入其阵营。 出钱出人又出力。 如今不仅荣华富贵成了泡影,还要背上叛国投敌的罪名。 早知今日,当初还不如老老实实当个顺民。 第380章 王魁死 此刻这些益州大族们只希望梁军入城之后,能对他们网开一面。 不要像土匪一样烧杀抢掠。 在王魁的坚持下,益州城头迅速升起了白旗。 城门缓缓打开,正式宣布向大梁投降。 当俞志辅率领大军抵达城下,摆开阵势准备攻城时,就看到了这番景象。 他骑在战马上望著那高高飘扬的白旗和洞开的城门,整个人都凌乱了。 “这…这就降了?” “我特么还没有发力呢!” 他也是头一回遇到如此乾脆利落的投降。 荆州军尚未发一矢,阵前未损一兵。 益州就望风而降了。 俞志辅哈哈大笑道。 “这王魁比我想像的还要愚蠢胆小。” “这么愚蠢的人,一不留神,我居然把他看成了豪杰。” “哈哈哈!” 旁边的玄武(朱厚聪)也跟著笑了起来。 “是啊,我们居然把猪狗看成了龙凤。” “哈哈哈哈哈!” 眾人全部都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也百思不得其解。 只觉得这王魁未免太过脓包。 胜利来得太过轻易。 只有玄武(朱厚聪)知道,这场胜利是因为什么。 因为敌人就在指挥部。 可惜单孤刀和王魁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自己信任的人其实都是他朱厚聪的手下。 出的点子看似不错。 其实都是餿主意。 正是他们这些在隱蔽战线的人出力,我党…呃…我军才能势如破竹。 在关键时刻轻轻一推,便让益州拱手而降。 王魁整理好衣冠,正准备动身前往城门迎接俞志辅和大梁军队入城。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在他身侧的施庭风动了。 他眼中骤然闪过一抹寒芒。 动作更是快如闪电。 右手不知何时已经从袖口摸出来一把淬毒的短刃。 趁著王魁心神鬆懈、毫无防备的剎那。 从侧后方猛地递出。 噗嗤! 一声利刃穿透血肉的闷响在二人之间响起。 王魁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那截从自己胸前透出的的刀尖。 哪里来的刀子? 是施庭风? 为什么? 我这么信任他,为什么要杀我? 王魁心中闪过几个大大的问號。 他张了张嘴,想回头质问,嘴里却不断喷出鲜血。 眼里的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 这时施庭风贴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的笑道。 “不好意思,我一直都是大梁的人。” “你的投降,不够分量。” “借你人头一用,为我主献上入城之礼。” 说罢他猛地抽出短刃。 只见王魁的尸体重重栽倒在地。 脸上还凝固著临死前的惊愕和茫然。 施庭风迅速將短刃藏入袖中,脸上瞬间切换成惊慌失措的表情。 他脚步踉蹌地衝到城门口。 对著一眾益州官员们嘶声喊道。 “刺…有刺客。” “陛下他刚刚被刺客暗杀了!” 什么? 眾人闻言更是惊疑不定。 这个节骨眼,难道是单孤刀? 不少人心中涌现出三个字。 果然,施庭风斩钉截铁地將祸水引向了单孤刀。 “那刺客身形诡异,力大无穷,中了侍卫数刀竟仍能暴起杀人。” “肯定是被单孤刀用业火痋控制的傀儡死士。” 益州官员们闻言,面面相覷。 不由得发出一阵唏嘘。 他们没想到,刚刚还决定投降的王魁,转眼间就这般不明不白地死了。 一些原本还抱有其他想法的人,此刻也彻底断了念头。 连自家皇帝都在重重护卫下被轻易刺杀,单孤刀的手段未免太过骇人。 更何况,他们此刻已然缴械投降。 兵器都已经交出来了,城防也已移交。 再想反悔或是另立山头,也是来不及了。 大势已去。 俞志辅兵不血刃,大军浩浩荡荡开进了益州城。 彻底接管了这座雄城。 以及王魁留下的所有军队和粮草。 当单孤刀火急火燎地率领业火痋大军赶到益州城下时,看到的却是城头飘扬的大梁旗帜。 还有城墙上严阵以待、弓弩齐备的梁军守卒。 他整个人瞬间懵了。 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直到此刻,他才得知王魁那个软骨头竟然未作任何抵抗。 直接开城投降了! 他原本计划好的,与大梁合力对付王魁。 接著趁机吞併王魁势力。 现在这个算盘是彻底落空了。 “王魁!竖子不足与谋。” “坏我大事,该死!” 单孤刀气得浑身发抖。 他眼前一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隨后,巨大的愤怒直接淹没了他。 盛怒之下,他几乎失去了理智。 直接拔出佩剑指向益州城楼。 朝著身后死气沉沉的业火痋大军嘶声怒吼。 “给本王进攻。” “踏平益州城,杀,一个不留。” 就在单孤刀即將下达攻城命令之际。 朱厚聪(朱寿)急忙上前。 一把按住他握剑的手臂,沉声劝道。 “单兄,万万不可!” “此时与以逸待劳的梁军正面硬碰,绝无胜算。” 他指向城头那些寒光闪闪的弩箭。 还有精神饱满的梁军士卒。 “我军长途奔袭,而梁军士气正盛。” “业火痋大军虽勇,但强攻坚城代价太大。” “此乃兵家大忌!” 见单孤刀眼神凶狠,仍不甘心。 朱寿(朱厚聪)立刻拋出他的计策。 “当务之急,是先稳定后方。” “我们应该立刻放下身段,去找薛受、许沐另外两家和谈。” “承认他们的地位,许以重利才最要紧。” “眼下樑军势大,已是我们三方共同的威胁。” “唯有三家摒弃前嫌,合力一处,才有可能抗衡梁军。” “才能保住我们各自的基业啊!” 他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单孤刀的心思。 他不甘心! 自己筹谋了这么久,最后被大梁摘了桃子。 “相信我,薛受和许沐也绝不甘心自己辛苦打下的地盘,最终被梁军这般轻易窃取。” “合则三利,分则三亡啊,单兄!” 单孤刀闻言胸口剧烈起伏。 死死盯著益州城头那面刺眼的梁字大旗。 眼中满是血丝。 他深知朱厚聪所言在理。 但这份屈辱实在难以咽下。 僵持了半晌之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撤!” 第381章 偷袭单孤刀 並非大梁精锐打不过这支被业火痋控制的傀儡大军。 而是朱厚聪认为根本没有必要在益州与这些形同殭尸的军队硬碰硬地死磕。 穿鞋的,不跟光脚的拼命。 这些业火痋大军无知无觉,不惧伤亡,完全是一群消耗品。 而大梁的每一位士卒都是宝贵的。 是歷经严格训练、耗费粮餉才培养出来的百战精锐。 即便最终能够获胜,也必然是一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惨胜。 会造成大量不必要的伤亡。 这笔帐,无论怎么算都划不来。 与其与这些傀儡纠缠,不如忽悠单孤刀暂时撤退。 事到如今,单孤刀已经没什么用了。 也是给他致命一击的时候。 朱厚聪心中冷笑一声。 他现在所要做的,是要找到一个隱秘的位置,將单孤刀秘密除掉。 或者利用刚刚掌握的控虫术,將他本人也变成一具傀儡。 让业火痋大军继续消灭薛受、许沐两家。 听了朱寿(朱厚聪)的话,单孤刀满腔不甘地从益州城下撤军。 他们暂返大营后,朱寿(朱厚聪)便立刻找到单孤刀,自告奋勇的要求前往另外两家游说。 “单兄,如今局势危如累卵,我们必须儘快与薛受、许沐两家达成和解。” “在下不才,愿代表朝廷亲自前往斡旋,爭取与他们签订和平协议。” “促成三家一致对外,共抗大梁!” 这也是单孤刀的想法。 但是他拉不下顏面派人前去。 此时听朱寿说以朝廷,也就是昭翎的名义去,他立刻就心动了。 隨即欣然应允。 並给予了朱寿全权谈判之权。 然而,在朱厚聪的操控下,朱寿离开大营后,却並未真正前往薛受或许沐的驻地。 而是用心给单孤刀选好了一个墓地。 他要在那里布下天罗地网。 骗取单孤刀按前来“共商大计”。 十天之后,朱寿(朱厚聪)风尘僕僕地赶回单孤刀大营。 他带回了一个大好的消息。 “单兄,幸不辱命!” 朱寿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振奋。 “薛受、许沐两家,经过我多方斡旋终於鬆口,愿意与我们签订和平协议。” 单孤刀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喜色。 接著朱寿话锋一转。 说出自己早就编好的条件。 “不过,他们也是心存顾虑,提出签约地点绝不能在我们的势力范围內。” “必须选在一个三方势力交界的三不管地带,避免任何一方暗中布置。” “而且协议签订之后,必须昭告天下。” “由单兄你以朝廷的名义,正式承认他们的地位。” 单孤刀听完非但没有起疑,反而觉得对方的要求合情合理。 只有在交界处会盟,才让人放心。 昭告天下承认其地位,虽然面子上有些损失,但是能换来后方稳定。 得到大溪三分之一的地盘。 而且还能集结兵力共同对抗大梁。 这笔交易完全划算。 “好,就依他们。” 单孤刀欣然答应,嘴角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意。 “具体地点由他们来定。” “朱兄,此事若成,你当居首功。” 朱寿连连罢手。 “我也是为主上分忧罢了。” 单孤刀闻言,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他重重地拍了拍朱寿(朱厚聪)的肩膀,语气带著几分真诚道。 “朱兄,吕小布能有你这般能力超群的帮手,真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说到这里他倜然话锋一转 目光热切地看向朱寿。 “不如你来帮我。” “吕小布能给你的,我保证加倍给你。” “权势、財富,任你挑选。” 朱寿(朱厚聪)闻言一愣。 隨即摇了摇头,婉拒道。 “单兄厚爱,朱某心领了。” “只是忠臣不事二主,主上於我有知遇之恩,朱某唯有竭诚以报,方能心安。” “只好让单兄你失望了。” 他这番恪守臣节的话语,非但没有引起单孤刀的不满,反而让单孤刀更加讚赏。 在他看来,有能力的人固然难得,但有能力又有原则、讲忠义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现在他对朱寿的人品更加放心了。 “可惜,真是可惜了。” 单孤刀连连摇头,心中不停的暗嘆。 可是他却全然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走向朱寿专门为他精心准备的刑场。 地点就选在了浣花剑派最北边的玉簫林中。 也是簫西楼死的位置。 当单孤刀带著阎王寻命和浮屠三圣依约赶到时,却发现林中一片空幽寂静。 除了树叶的沙沙声,哪还有半个人影。 此时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攥住了单孤刀的心。 “朱兄,这是…” 他的话才说了一半,异变陡生。 一直紧隨在他身侧,被他视为忠义之士的朱寿眼中杀机爆射。 早已蓄势待发的磅礴真气轰然爆发。 毫无徵兆地全力一掌,直取其后心要害。 这一掌又快、又狠、又准! 不过单孤刀终究是顶尖高手。 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依旧能够凭藉本能竭力向侧方闪避。 砰! 朱寿掌力未能正中其后心。 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左肩之上。 一股巨力传来。 单孤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被直接从马背上轰飞出去。 他强提一口真气,於虚空之中硬生生的拧转身形。 强行稳住姿態。 整个人隨即单膝跪地,重重砸落在数丈之外的地面上。 轰! 膝盖与坚硬地面接触,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尘土碎石四散开来。 他喉头一甜,不禁闷哼一声。 一缕鲜血当即从嘴里溢了出来。 他单手撑地,猛地抬头。 难以置信的死死盯住正缓缓收掌的朱寿。 此时的朱寿,神色已经一片冰冷。 “你…你想干什么?” 单孤刀单手捂住剧痛的左肩,勉力站起。 他厉声质问道。 朱寿(朱厚聪)闻言,呵呵一笑。 那笑声中再无半分谦和,只剩下了冰冷的嘲讽。 “干什么?” “单孤刀,业火痋给你用了这么久,是不是该物归原主了?” 单孤刀听到业火母痋四字,瞬间全都明白了。 什么三家会谈,什么和平协议… 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幌子。 第382章 十人对线 其根本目的,就是要將他引诱至此地。 抢夺业火母痋。 “哈哈……哈哈哈!” 单孤刀不怒反笑,笑声中满是杀意。 “朱寿,就凭你?”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我身边有阎王寻命,有浮屠三圣。” “你拿什么跟我们打?” 朱寿闻言只是呵呵一笑,语气平淡道。 “单孤刀,我既然能带你来到这里,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下一秒… 唰!唰!唰! 四道强横的气息骤然从玉簫林深处冲天而起。 紧接著伴隨著破空之声,只见四道身影重重落在地面上。 分別是在鱼龙牛马帮的金毛狮王。 在四顾门中的朱六。 早已被替换的浣花剑派门主傀儡萧选。 以及刚刚从益州悄然赶至的玄武。 四位大宗师,连同场中央的朱寿,五人气机交织在一起。 如同无形牢笼一般,瞬间锁死了单孤刀一行人。 单孤刀目光急速扫过这突然出现的四位强者,神色骤然凝重到了极点。 心顿时沉了下去。 看似是五对五的局面,但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己方的真实情况。 他自己被朱寿偷袭,左肩受创。 真气运行滯涩,一身实力大打折扣。 而阎王寻命更是早被业火痋控制,一身修为能发挥出一半就算不错了。 此消彼长之下,就是一场力量悬殊的绝杀之局。 至於浮屠三圣,他们的合击之术固然精妙,可是一旦被分割开来,他们就只是刚刚踏入大宗师门槛的最底层。 威胁大大减小。 现在形势急转直下,瞬间变得岌岌可危。 单孤刀连忙暗中催动秘法。 数只细微如尘、肉眼难辨的业火痋如同受到无形指引一样,悄无声息地飞向对面五人。 他企图控制其中一两个,搅乱战局。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他顿时如坠冰窟。 面对业火痋的偷袭,对面五人竟皆熟视无睹,甚至没有任何格挡或闪避的动作。 就这么任凭业火痋从他们的鼻腔之中钻了进去。 金毛狮王甚至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单孤刀,別耍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了。” “业火痋对我们无效。” 朱寿也悠然笑道。 “单孤刀,你还真是不死心。” “在小龙坎火锅那次,你已经试过一遍了,如今还不死心吗?” 单孤刀闻言,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破灭。 他知道今日已无任何转圜余地,唯有一战! “杀!” 单孤刀厉啸一声,周身真气勃发。 他带领著阎王寻命和浮屠三圣,朝著朱寿五人杀去。 “全军出击!” 这时,朱寿、金毛狮王、朱六、萧选、玄武五人异口同声道。 纷纷迎上各自的对手。 玉簫林中,杀气瞬间炸开。 浮屠三圣分別从上中下三路,对上了迎面而来的萧选、朱六和玄武。 上路出手的是浮屠三圣中的老大。 他是那个手持单刀的瘦高个子,左眼蒙著的黑色眼罩,显然已经瞎了一只眼。 他独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光芒,冷笑道。 “我战爭骑士刀下不斩无名之鬼,报上你的名號!” “战爭骑士?就凭你?” 朱六不屑一笑。 战爭骑士狂傲地扬起下巴,声音陡然拔高。 “没错,俺就是呼唤胜利的男神。” “呼尼玛个头!” 朱六懒得再跟这个自恋狂徒多费口舌。 他身形一晃,已然率先发动攻击。 掌风凌厉,直取对方胸口。 “大干一场!” 战爭骑士狂吼一声,持单刀悍然迎上。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刀光掌影交错,气劲四射。 周围的竹林被逸散的力量纷纷崩碎。 两人刀来掌往,转眼间已过了数十个回合。 朱六覷准一个破绽,掌风如雷霆般猛的一盪,硬生生將战爭骑士逼得踉蹌后退数步。 朱六持刀而立,看著对方狼狈的模样。 “就凭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出来丟人现眼?” “瞎了只眼睛,就该老老实实待著。” 战爭骑士稳住身形,独眼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燃起更炽热的战意。 他冷哼一声,用刀尖指向朱六。 “独眼是男人的浪漫!” 话音未落,他已再次欺身而上。 中路是浮屠三圣中的老二。 一个手持铁锁双鉤的侏儒,自称热力迴旋。 他身形虽小,却异常灵活。 整个人如同陀螺般急速旋转,两柄闪著寒光的鉤锁与玄武撞在一起。 “瞬镰闪!” 他的身形骤然模糊。 鉤锁如毒蛇吐信,直刺玄武咽喉。 玄武后退半步,一剑盪开。 “梦魘鉤锁!” 热力迴旋见状,双鉤轨跡陡然变得诡异莫测,突然缠向玄武双腿。 “神乎鉤镰!” 鉤刃之上真气暴涨,划出数道凌厉的弧光。 技能轮番轰炸。 然而,面对这令人眼花繚乱的猛攻,玄武依旧岿然不动。 任你千变万化,我自一力破之。 面对热力迴旋,玄武未曾后退半步。 下路,浮屠三圣中的老三是个身材异常魁梧、手持两柄大锤的大胖子。 绰號演武夺笋。 “爆裂双锤!” 他怒吼一声,双锤带著崩山裂石之威,朝著对面的傀儡萧选猛砸而去。 然而,面对这纯粹而狂暴的力量,萧选却没有丝毫波动。 他手中长剑突然出鞘,使出浣花剑发。 剑光瞬间化作漫天飞舞的桃花。 至刚至猛的爆裂双锤,遇上了至柔至巧的浣花剑法! 六个人激烈的打斗在一起。 而单孤刀则强忍著左肩剧痛,带著辅助阎王寻命,和朱寿、金毛狮王二人在野区大打出手。 一开始便凶险万分。 单孤刀刀法狠辣刁钻,其虽实力受损,但招招搏命,刀芒在竹林间纵横肆虐。 阎王寻命则如同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凭藉其大宗师的底子和不惧伤痛的特性,死死缠住金毛狮王。 不过金毛狮王的实力,可不是现在的阎王寻命能够比擬的,全盛时期还差不多。 即便他不畏生死,也被金毛狮王的力量压製得节节败退。 竹林中,爆裂之声不绝於耳。 单孤刀和阎王寻命根本就不是朱寿和金毛狮王合力的对手。 第383章 单孤刀团灭 大溪京城,皇宫深处。 后宫的一座偏殿內,原本如同泥塑木雕般静立的傀儡轩辕簫,空洞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抹诡异的红光。 周身原本死寂的气息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仿佛一直沉睡的凶兽被突然惊醒。 只见强横的真气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內爆发而出,震得殿內帷幔疯狂舞动,整座大殿吱吱作响。 下一刻,他的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流光。 猛地撞破殿门,朝著京城之外疾驰而去。 所去的方向,正是玉簫林。 显然是在单孤刀陷入绝境时,控制母痋让轩辕簫不惜代价赶去支援。 就在轩辕簫即將衝出京城范围时。 虚空之中,淡漠得如同神明一般的声音骤然响起。 “天地失色。” 话音落下的瞬间,以轩辕簫为中心,周围的空间瞬间被抽离了所有的色彩。 化为一片黑白领域 领域之內,万物凝滯。 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轩辕簫那狂暴前冲的身形,顿时被冻结在原地。 他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紧接著,在他的正前方,一道身著素白道袍、宛如謫仙临世的身影,自虚无之中一步踏出。 正是朱厚聪。 他露出面带悲悯的微笑,静静地注视著被禁錮的轩辕簫。 仿佛在看一个可怜的螻蚁。 “被业火痋操控神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必你这样活著,也很痛苦吧。” 他温和的笑道。 “別怕,朕这就来送你一程,助你早登极乐、解脱苦楚。” 说完,他优雅地抬起右手。 食指隔空朝著轩辕簫的脖颈处,隨意地一划。 一道锐利的无形气劲掠过虚空。 在它掠过的轨跡上,空间仿佛被裁开的绸缎,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极致剑芒。 这抹剑芒轻柔地吻过了轩辕簫的脖颈。 没有任何阻塞。 轩辕簫那脑袋被轻而易举地一分为二。 脑袋缓缓飞起,在黑白领域之中停滯。 朱厚聪看见轩辕簫眼中的红光瞬间熄灭,这才满意的露出微笑。 做完这一切,他身形微微一晃,便消散在空气中。 仿佛从未在此地出现过一样。 黑白领域渐渐消散,轩辕簫的脑袋瞬间加速,直接砸落在地上。 没有轩辕簫的支援,单孤刀这边就更加难办了。 玉簫林中竹影摇曳。 四道身影如鬼魅般交错。 单孤刀虽左肩带伤,但他右手弯刀仍旧凌厉无比。 刀芒化作漫天银蛇,招招直取朱寿要害。 而双目赤红是阎王寻命也和单孤刀打起了配合。 沉重的鬼头刀牢牢守住侧翼防线。 鐺! 刀剑交击爆出刺目火星。 单孤刀虬髯怒张,手中弯刀骤然翻转。 使出一式龙战於野,刀气如狂涛般飞出。 即便是朱寿,在这一招之下,也只能被迫后撤。 但是左袖仍然被刀气撕开了一道裂口。 但他依旧淡定无比。 若是单孤刀全盛时期,他可能还会忌惮一二,但是现在嘛! 只见他身若流云,不断在单孤刀的刀网中翩然穿梭。 脸上没有半点难色。 下一秒,忽然见他双指併拢点向自己眼前飘落刀竹叶。 三片竹叶骤然从眼前激射而出。 带著狂暴的剑气直取单孤刀眉心。 单孤刀急忙旋身闪避。 而朱寿却如影隨形般的贴至近前。 掌风再次猛攻其受伤左肩。 这叫趁他病要他命,猛踹瘸子那条坏腿。 “噗!” 单孤刀左肩有旧伤,根本来不及反应。 顿时血染黑衣。 旁边的阎王寻命见状欲救,却被金毛狮王死死拦住去路。 即便刀罡在地上犁出了三尺深沟,也无法逼退金毛狮王半步。 单孤刀自知不敌,咬牙嘶吼道。 “朱寿,你们真要赶尽杀绝?” “我死了,就没人懂得如何操控业火母痋了,你让我活下来,我把操控的方式告诉你。” 朱寿(朱厚聪)不屑的冷笑道。 “抱歉,主上已经学会了如何操控业火母痋,你失去了唯一的价值。” “怎么可能?” 单孤刀闻言大惊失色。 但是朱寿(朱厚聪)已经懒得再跟他多废话。 杀人者,人恆杀之! 单孤刀控制了那么多人当作傀儡。 报应也是时候落到自己身上了。 单孤刀见朱寿没有半点收手的意思,只得加强攻势。 刀势愈发的狠厉起来。 只见他手中弯刀骤然化作数十道虚实难辨的影刃,专攻朱寿周身要害。 每一刀都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被刀芒范围波及到的青竹齐根而断。 切口光滑如镜。 阎王寻命也更加不要命了。 如附骨之疽一般死死缠住金毛狮王。 他已经完全放弃了防御。 刀刀皆是拼命的杀招。 逼得狮王也不得不回刀自守。 下一秒,只见金毛狮王突然暴喝一声。 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金色长虹。 这一剑蕴含著开山裂石之威,直接硬生生的劈飞了阎王寻命的鬼头刀。 单孤刀见状瞳孔猛地一缩。 阎王寻命现在可不能死,要死也得他逃出生天之后。 於是他急忙回援。 却见朱寿早已候在了必经之路上。 挡住他的去路。 阎王寻命鬼头刀脱手后,就更不是对手了。 金毛狮王得势不饶人,一招斜劈肩胛,阎王寻命损失被削去了三指。 接著他长剑反手上撩。 直接挑断了阎王寻命整个右臂。 长剑翻飞,他只能像个沙包一样被打。 不过转瞬之间。 阎王寻命的双手双脚就全部被斩断。 整个人被削成了人棍。 倒在血泊之中。 但他被业火痋控制,竟然仍旧不知疼痛,蠕动著身体还想要继续靠近金毛狮王。 金毛狮王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隨手一挥,剑气如新月乍现。 一颗脑袋冲天而起。 阎王寻命既死,此战战局便定。 金毛狮王接著加入战团,和朱寿一同攻向单孤刀。 在朱厚聪的控制之下,两人配合无比默契。 单孤刀本就带伤,此刻又是独木难支。 更是难以抵挡。 他勉强挡开朱寿的一道指剑,却被金毛狮王剑气扫中后背,顿时血洒虚空。 朱寿抓住破绽,一掌印在他丹田之上。 单孤刀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 撞断无数青竹之后重重落地,彻底陷入昏迷。 浮屠三圣见状果断从心。 放下兵刃秒跪。 第384章 昼暗掩日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朱厚聪这个老六才不紧不慢地赶到玉簫林中。 他倒是衣袂飘飘,纤尘不染。 和周遭的惨烈景象显得格格不入。 朱厚聪无视浮屠三圣或敬畏或复杂的目光,径直走向单孤刀。 接著俯下身,在他身上摸索片刻。 接著便掏出了那个青铜小鼎。 正是之前朱寿给单孤刀的,存放业火母痋的容器。 他拇指一挑,直接撬开了紧闭的鼎盖。 一只形貌奇特、通体如红玉雕琢而成的异虫,正静静地趴伏其中。 它的体型不大,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邪异能量波动。 正是业火母痋。 朱厚聪开始按照控虫术秘法,尝试对业火母痋进行操控。 他凝神静气,將一缕精纯的精神力缓缓探入鼎中,开始尝试接触母痋。 然而他的精神力一靠近,那原本静止的母痋竟然猛地一颤。 紧接著一股暴戾的精神力反衝出来。 如同业火一般顺著他的精神力悍然撞来。 “哼!” 朱厚聪闷哼一声,急忙切断了精神连接。 他感受著这股暴虐的精神力,不由得暗自感嘆。 难怪叫业火母痋。 果然凶悍。 这母痋凶性未驯,对陌生气息极为排斥。 导致自己第一次接触便吃了一点暗亏。 不过倒也无妨。 朱厚聪不需要调息,直接开始第二次尝试, 这次,他不再强行驯服。 而是运转起控虫术里的引诱之法。 从精神力中逼出一丝最精纯的愿力。 这份愿力散发著巨大的诱惑力。 以愿力为引,诱使母痋的精神力主动融合。 果然,只见母痋直接兴奋起来。 在青铜小鼎中不断鸣叫著。 同时贪婪地汲取这一部分愿力。 只见其周身红光大盛,突然燃起了血红色的业火。 不过它將那一丝能量吞噬殆尽后,就再次归於了沉寂。 根本没有诱惑住。 朱厚聪建筑眉头紧锁,这孽畜竟如此贪婪难驯。 不愧是活了几百年的老虫子。 一般的手段还真驾驭不了。 不过接连的失败並未让他气馁,反而激起了他的狠劲。 他眼中厉色一闪,决定行险一搏。 直接动用十成的精神力,强行逼迫其认主。 下一秒,他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幽深晦暗,一股混合了帝王龙气的强大威压,猛地向鼎內的母痋镇压而去。 这股带著强烈征服意志的精神力,如同尖锥般刺向母痋的精神之中。 这一次不再是沟通,也不是诱惑。 而是强硬的降服。 嗡! 下一秒,业火母痋剧烈地震颤起来。 身上暗红色的光芒疯狂闪烁。 似乎在进行激烈的反抗。 剎那之间,一股灼热刺痛的意念顺著精神力传入朱厚聪脑海,这股意念充满了暴虐。 朱厚聪的额角渐渐青筋暴露。 他全力催动精神力,將自身意志不断烙印在母痋的核心之上。 僵持了一炷香的时间。 母痋的抵抗意志骤然消散。 它周身的光芒开始不断內敛,接著变得温顺起来。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联繫,成功在朱厚聪的心神与母痋之间建立起来。 成功了!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件足以搅动天下的凶物,终於落入了他的掌控之中。 接著他心念微动,尝试著向母痋传递出第一个指令。 只见静静趴在青铜小鼎中的业火母痋,周身暗红色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 似乎是在感应著什么。 没过多久,不远处的单孤刀怀中罗摩鼎发出一道嗡鸣。 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虫子缓缓飞出。 正是子痋。 那子痋在空中盘旋半圈之后,精准地钻入了单孤刀的鼻腔之中。 下一刻,朱厚聪便通过母痋,清晰地感知到子痋已成功寄宿在单孤刀的大脑之中。 现在自己就可以控制单孤刀了。 朱厚聪冷冷一笑。 蹲下身,手掌覆盖在单孤刀的胸膛上。 一道精纯无比的扬州慢真气,缓缓渡入单孤刀的心脉。 以扬州慢真气强大的疗愈滋养之效,足够让单孤刀的伤势復原一些。 让其能够甦醒。 紧接著,只见单孤刀身上的伤口处,肌肉组织开始在真气刺激下微微蠕动。 没过多久,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但那双眼睛之中已经没有了神采,赤红的眼珠中只剩下空洞。 他直勾勾地看向朱厚聪,仿佛在等待朱厚聪下命令。 朱厚聪这才满意地收回手。 “去吧,带著你的业火痋大军,去找薛受和许沐。” “让他们两家,好好尝尝业火痋大军的滋味。” “是,主人。” 单孤刀僵硬地应道。 隨即转身,大军的方向离去。 朱厚聪负手而立,望著远去的单孤刀,脸上露出了运筹帷幄的笑容。 此时,汉中腹地。 太白山原始森林深处。 古木参天,枝叶蔽日,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和泥土腐叶的气息混杂在一起。 让人忍不住作呕。 而地面上已经横七竖八倒了二十余具黑衣尸体,皆是罗网杀手的装扮。 辛绝不断在林间穿梭,他出手无比狠辣。 井字斩出,必有罗网杀手倒地毙命。 噗! 又是一颗脑袋飞起。 辛绝伸出舌头,舔掉嘴角温热的血滴,露出一个残忍而满足的笑容。 剩余的罗网杀手虽训练有素,此刻也不禁心生寒意。 然而就在辛绝准备一鼓作气,將眼前这些碍眼的虫子全部清除之时。 异变陡生! 只见天空中那轮高悬的太阳,毫无徵兆地开始发生变化。 边缘处突然出现一个黑色的缺口。 並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大。 森林中的光线急速黯淡下来。 方才还有些光亮的林间空地,很快就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像是日全食。 但绝非寻常天象! 紧接著,一道淡漠而冰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清晰地钻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阴盛阳灭·昼暗掩日。” 话音落下的瞬间,辛绝脸上的残忍笑容彻底僵住。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 他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杀意。 想动弹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挪动。 不仅仅是辛绝,他带来的三十余名明教好手也是一样。 嗤! 下一刻,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日光重新洒落。 然而林中空地上,包括辛绝在內的三十多名大溪好手,如同被砍倒的稻草人一般,齐刷刷地倒了下去。 每个人的喉间,都多了一道细如髮丝的切口。 三十余条性命,就在昼暗交替的一瞬间,被无声无息地收割。 全军覆没,死於非命。 第385章 掩日的猜测 紧接著一阵脚步声响起。 身著秦军制式鎧甲、脸上覆盖著青铜面具的高大身影,从一棵巨大的古树背后缓缓走出。 他手中握著一柄造型奇特、通体暗红的长剑。 这柄剑仿佛刚饮饱了鲜血一般。 闪烁著诡异的血光。 残存的几名罗网杀手,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当他们看到那柄標誌性的长剑,立刻便意识到来人是谁。 连忙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 声音中也带著无比的敬畏。 “参见掩日大人!” 没错,此人就是罗网天字一號杀手。 越王八剑之一的掩日。 越王八剑中,黑白玄翦已死,实力最强的就是眼前这个单打独斗的掩日。 不仅如此。 在智计方面,他同样不输於同为越王八剑之一的惊鯢,也就是田言。 因此,可以说此人是个极其可怕的对手。 掩日目光扫过满地尸体,最后落在跪地的杀手身上。 青铜面具下的声音无比淡漠。 “这就是最近没有大溪情报传回的原因?” 一名杀手连忙回稟道。 “稟告大人,是大溪江湖大派明教近期突然发难,全力绞杀我罗网在大溪的各处据点。” “我们人手损失惨重,无法突破他们的封锁。” 掩日沉默片刻,缓缓抬起头看向前方。 青铜面具眼孔后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密林,望向大溪的方向。 “发生什么事了?” “大溪光庆帝被杀,內乱四起,大梁边军趁大溪內乱,自荆州出兵十五万进攻大溪。” 杀手言简意賅的说完,饶是以掩日的定力,也不由得惊骇不已。 当然,这些杀手看不到他面具之后的表情变化。 掩日万万没想到,大梁居然在攻打大俞的同时还在攻打大溪。 十五万边军,比攻打大俞的兵力还多。 等等!! 比攻打大俞的还多? 这怎么可能! 如果说大溪的內乱是突然发生的,那么大梁定然一时间无法组织这么庞大的兵力。 更不可能比早就密谋攻击大俞的人多。 在结合罗网被围剿的事情,掩日立马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 难道大溪国才是大梁真正蓄谋已久的肥肉,而三家攻俞只是一个幌子? 嘶! 这个匪夷所思的结论一得出来,掩日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可怕了。 大梁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的? 对,是晓梦入梁。 自己一边引导山东六国余孽造反,一边却暗中加入罗网,成为掩日剑主。 不就是想替人宗找到一条出路嘛! 没想到晓梦义无反顾的加入大梁,居然开创出了一番新天地。 千年不易的修道天才,真的这么恐怖? 现在他突然对下一次天人比试没有任何信心了。 自己从天宗前掌门赤松子身上夺下了代表道家正统地位的雪霽剑。 难道又要败还给天宗现任掌门晓梦? 不行! 绝对不行! 面具下的掩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接下来他要把重点放在大梁国和晓梦身上。 而在这之前,最重要的就是破坏大梁此次出兵占领大溪的计划。 否则南方连成一片,国力最强的就变成了大梁了。 “你们返回大溪,继续刺探消息,本座要知道大梁的一切动向。” “是!” 杀手们凛然遵命。 接著掩日不再多言,身影缓缓后退。 再次融入森林的阴影之中。 他一路疾驰,匆匆赶到了龙川。 这里就是赵陀大军所在。 几年前岭南越人叛乱,秦帝大怒。 担心越人可能归降大溪。 如此一来,大溪北伐的最大阻碍就没有了,而且从汉川出,经过岭南可直逼咸阳。 到时候咸阳可就无时无刻暴露在敌人的铁蹄之下。 大溪要想闪击咸阳,那就是轻而易举。 所以为了避免最坏的情况发生,秦帝决定一劳永逸,一举平定岭南所有的土著民。 他派屠睢为主將、赵佗为副將率领五十万大军平定岭南。 一军塞鐔城之岭,一军守九疑之塞,一军处番禺之都,一军守南野之界,一军结余干之水。 五十万秦军分五路,平均一路十万。 其中一军结余干之水与岭南地区无涉。 真正用於岭南的秦军有四十万。 秦军在南伐之初便占领了番禺一带並留军驻守。 另外三十万秦军继续与当地的越人作战。 虽然击毙了西甌部落首领译吁宋,但是在征战的过程中主將屠睢也被了。 赵陀便接替屠睢,成为了郡都尉。 並且他继续执行屠睢的方案,平推了岭南,一直打到了象郡和龙川。 掩日一路快马加鞭赶到龙川郡守府。 马蹄径直停在了府门前。 接著在守门军士警惕的目光中,掩日亮出了一面雕刻著狰狞蜘蛛纹样的玄铁令牌。 这就是罗网的身份象徵。 “我要即刻面见都尉大人。” 守门军士一见那令牌,瞳孔猛的一缩。 他显然知道罗网的可怕。 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道:“大人请稍候,小人这就去通传。” 没一会儿,军士便快步返回。 “大人,都尉大人有请,请隨我来。” 掩日见状並未说话,而是沉默跟上。 穿过层层守卫的廊廡,最终在府邸后院的演武场上,见到了正在舞枪的赵陀。 长枪在赵陀手中犹如蛟龙出海,寒光点点,破空之声不绝於耳。 掩日见状只能默立一旁等候赵陀练完。 別看他们罗网杀手在外人面前威风八面,但按照秦朝的军功爵位制度来看,他在大秦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卡拉米。 罗网杀手在大秦官职体系里地位很低。 而赵陀贵为都尉,执掌兵马大权,是名副其实的封疆大吏。 莫说是掩日,就算是他的顶头上司。 权倾朝野的中车府令赵高。 见了赵陀也得客客气气地尊称一声都尉大人。 在体制內混,就算他是大宗师也一样。 这就跟当年的guomin党军统局一个道理。 表面上权势熏天,可实际上呢? 戴春风混到死也不过是个少將军衔。 在那些手握重兵的战区司令、军政部长这些实权派面前,他照样得小心的陪著。 连军统头子尚且如此,底下那些跑腿卖命的小特务就更不用提了。 第386章 黑龙捲轴 赵陀一套枪法练完,收势而立。 他接过亲兵递上的布巾擦汗,这才看向掩日。 "罗网天字一號杀手亲自来龙川,所为何事?" 掩日上前一步,稟告道。 "启稟都尉大人,据罗网最新密报,大溪国內生变、群雄四起。” “同时大梁十五万荆州军已攻占益州,正与当地势力对峙。" 赵陀闻言擦汗的手微微一顿。 眼中顿时精光乍现。 "接著说。" "如今大溪內部分崩离析,群龙无首,而实际操控北方的一薛受势力已经被我罗网策反。” “隨时可迎我大秦锐士入溪。” 赵陀听完之后,目光紧盯著掩日。 "此等军国大事不容有错,情报可確实?" "千真万確。" 掩日沉稳点头。 "好!" 赵陀当即拍板。 "你立即通过罗网渠道加急將情报直送咸阳。” “本將会同时用军驛呈送公文。" 掩日闻言,急忙上前一步。 “都尉大人,机不可失。” “若等朝廷的詔令抵达再行动,恐怕大梁早已在大溪站稳脚跟,届时一切就都晚了。” 赵陀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他岂能不知其中利害。 但在朝中为官多年,他更知道私自出兵会落人口实。 本来朝中以李斯为首的那些人就对他手握这么多兵力颇有微词。 要是没有朝廷的命令私自出兵。 还不知道李斯在朝中会怎么非议他呢! 赵陀隨即继续擦拭著额头上的汗,淡淡的说道。 “这仗不是不打,而是缓打、慢打、优打、有次序的打。” “让有准备的人先打,才能先打带动后打。” “也要具体情况具体打,不是盲目打,而是精准打、科学打、高效打、有策略的打。” “让懂军事的人参与打,让善带兵的人带头打,以智慧的力量助力进攻。” “同时兼顾特殊情况灵活打…” “你滴明白?” 掩日闻言,额头青筋隱隱暴起。 心中一股杀意差点忍不住就要破膛而出。 他连忙强行压下拔剑的衝动。 若非顾忌自己罗网的身份,早就一剑砍死这个王八蛋了。 奈何自己还得在大清这边混。 只能憋著了。 他早就听闻赵陀此人处事圆滑如泥鰍。 今日一见,才知道他打官腔、说套话的本事更是登峰造极。 一番言辞滴水不漏,实则全是推脱之意。 他强行压住怒火,冷冷的说道。 “都尉大人,不妨先拨一部分人马予我。” “罗网亦有节制地方兵备之权,我愿率一支先锋奔袭大溪,为大军部署爭取时间…” “慌什么?” 话未说完,便被赵陀打断。 他不屑的扫了一眼掩日。 “按规矩你最多能调动守备不过数千,这点人马,能做什么?” “你是打算攻城,还是打算野战?” 隨即,他继续说道。 “放心吧!” “陛下雄才大略,绝不会坐视大梁吞併大溪,更不会容忍南方连成一片,威胁我朝腹地。” “当前首要之务,是整肃军备、筹足粮草。” “本將用兵,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说到这里,他略作停顿,视线再次落在掩日脸上。 “至於你们罗网,还是做好情报工作吧,带兵打仗的事情你们不擅长,就不要掺和了。” 言罢,他不等掩日回应便霍然转身。 对著亲兵下令。 “击鼓,升帐,召集眾將即刻前来议事。” “是!” 掩日见状也无可奈何,只得遵从。 很快,龙川眾將便来到了郡守府议事。 赵陀隨即宣布全军进入战备状態。 要求粮草官立即清点仓廩。 工曹立刻检修所有的攻城器械。 整个龙川郡的战爭机器迅速开始运转。 当八百里加急的奏报呈递至咸阳宫时,秦帝展开绢帛只扫了一眼,便噌的从龙椅上站起身来。 这时候赵高也收到了掩日的密报。 不敢耽搁,连忙进宫稟告。 两相印证,秦帝怎么能不知道自己被大梁耍了。 大梁竟然在他面前玩起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 秦帝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 大梁表面说著三家攻俞,暗地里却派人直取大溪。 若让大梁完全吞併大溪,整个南方將连成一片,届时大梁將对秦国形成压制之势。 "赵高,取黑龙捲轴来。" 秦帝当即挥毫写下密令。 "敕令都尉赵陀即刻发兵,直取大溪,许先斩后奏之权。" 这是赵高拿来了一支捲轴。 轴柄雕刻盘旋的黑龙图腾,所有的鳞片纹路都由鎏金工艺呈现。 封缄处设置多重机械锁扣,由公输家最复杂的工艺製成。 黑龙捲轴是秦朝最高机密载体。 捲轴採用复合式加密设计,其內容一般涉及秦国重大战略部署。 捲轴解读需配合千机铜盘等精密装置。 这种双层保密机制相当有技术水准。 秦帝將密令装入黑龙捲轴之內,派人送往龙川。 这意味著要不惜代价占领大溪地盘。 不能让大梁捡了便宜。 另一边,当金毛狮王赶到太白山深处,看见辛绝等人倒毙在地的尸身时,便知道瞒不住了。 现场残留的打斗痕跡与和辛绝等人的致命伤,说明罗网有大宗师出手了。 既然如此,肯定救下了大溪的罗网杀手。 自然也得到了关於大溪的线索。 事情瞒不住了! 金毛狮王(朱厚聪)眼中凶光暴涨。 他知道必须在大秦南下之前平定整个大溪。 否则事情就还有变数。 毕竟赵陀那里可足足有几十万大军的。 他当即控制业火痋大军不惜代价加速进攻,攻击许沐的主力。 这些不知疼痛的傀儡大军收到指令后,攻势顿时就变得疯狂起来。 他们昼夜不停地衝击著许沐的防线。 同时他也暗中下令给修整多日、已吸纳了大量难民和溃军的起义军。 命令他们立即对薛受的地盘发动全面袭击。 薛受本就有倒向大秦的倾向。 若大秦打来,他必然会成为大秦的马前卒。 所以一定要在秦军赶到之前,把薛受打垮,绝不能给秦军留下任何便利。 一时间,大溪境內再次烽烟四起。 朱厚聪要以最快的速度、最狠的手段,在秦军介入之前,强行清理掉所有的障碍。 第387章 秦军来犯 在朱厚聪的操控下,业火痋大军展现出了令人无比绝望的战爭效率。 这支不知疼痛、不惧死亡的军队,就如同黑色的死亡潮水。 让人不寒而慄。 就算失去了手脚,这些人用牙齿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来。 面对这种军队,许沐麾下的士气根本没有支撑多久,便全线崩溃。 而大军则继续向著许沐的领地汹杀去。 以极快的速度平推一座又一座城池。 最终,单孤刀亲率主力將许沐残部围困在了一个小镇甸之中。 困守孤城的许沐,望著无边无际、死气沉沉的业火痋大军,心中充满了绝望。 无法继续抵抗,只好宣布投降。 许沐势力就此被彻底消灭。 与此同时,戚元敬率领的农民起义军也不断往薛受的领地內迅猛推进。 在他的带领下,起义军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几次利用地形设伏,大败薛受主力。 薛受残部军心彻底崩溃。 沿途丟盔弃甲,狼狈不堪的一路仓皇北逃。 戚元敬自然是穷追不捨。 一路把他们赶到了汉中褒河岸边。 现在前面是滔滔河水,身后是戚元敬起义军的追兵,可以说已经陷入了绝境。 "结阵,结阵。" 薛受声嘶力竭地呼喊著。 他打算背水一战,但残存的士卒早已丧失了斗志。 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抵抗。 然而,就在戚元敬下令发动总攻时,河对岸突然传来了雷鸣般的马蹄声。 紧接著整片大地都开始剧烈颤抖。 下一秒,只见地平线上涌现出乌泱泱的黑色洪流。 无数玄色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面巨大的"秦"字大纛迎风展开。 是大秦铁骑! 他们一路奔袭,杀到了大溪境內。 看著大秦铁骑如神兵天降,自以为绝处逢生的薛受不禁仰天长啸。 脸上满是癲狂之色。 “哈哈哈哈,天不绝我,天不绝我薛受啊!” 笑声未落,只见一支狼牙箭破空而来。 嘣! 箭簇撕裂空气发出音爆之声。 可见其速度到底有多快。 薛受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支狼牙箭便不偏不倚的贯穿了他的眉心。 薛受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脸色瞬间凝固。 隨即身体晃了晃,直接从马背上栽落下来。 远处起义军中,金毛狮王缓缓放下手中的铁胎弓,嘴角不禁露出一抹不屑。 此时对面已经传来了赵陀声如洪钟般的声音。 "大胆,大秦都尉赵陀在此,你们还敢当面杀人。" “找死!” 说完这句话,赵陀拿起亲卫手中大纛。 朝著起义军重重挥下。 “风!” 一声令下,秦军骑兵全部持弓,拉开弓弦。 一边骑马奔袭,一边还能拉弓。 可见这股秦军之精锐程度。 秦国把赵武灵王胡服骑射那一套全部都学去了。 刚刚还势如破竹的起义军见状,顿时阵脚大乱。 没办法,他们即便受过戚元敬的训练,但毕竟不是专业的军队。 和秦军的素质是没法比的。 "大风!" 赵陀的第二声號令隨即响起。 只见密集的箭矢像蝗虫一样铺天盖地而来,这些特製的箭鏃带著恐怖的穿透力,直接覆盖了起义军前锋阵地。 此时戚元敬已经有了准备。 一声大喝,令旗挥舞,军令直接下达。 "举盾。" 起义军顿时闻令而动。 前排士卒半跪,將包铁的木盾重重砸在地面。 后面的將士则举盾前倾。 更后面的则是將盾牌高举过头。 盾牌层层相叠,筑起三道密不透风防御。 篤篤篤!!! 下一秒飞蝗般的箭矢不断砸在盾阵上。 果不其然,直接被牢牢卡在木质盾面中。 戚元敬在盾阵掩护下观察敌情。 不禁眉头一皱。 他发现秦军骑射能力很强,而自己组织的防御阵型效果十分有限。 久守必失。 专业军人和农民起义军有著本质区別。 而且他们还在不断逼近。 戚元敬连忙急令后撤。 但很快秦军的第二轮齐射便接踵而至。 这一次,面对秦军的骑射覆盖,起义军阵型很快便乱了。 不少起义军如割麦般倒下。 一时间中箭者的哀嚎响彻整片河滩。 鲜血很快染红了褒河。 戚元敬对此也十分的无奈。 素质差距太大了。 果然一切都如他所料。 和秦军野战绝对是万万行不通的。 这就不是他们能应付的敌人。 眼见起义军在秦军箭雨下死伤惨重,戚元敬强忍悲愤,再次下达指令。 “后军改前军,退守汉中城。" 起义军得到命令开始向汉中方向溃退。 他们丟下了无数的輜重,只求自己能儘快逃离这片死亡河滩。 还好褒河阻挡了秦军的脚步。 戚元敬亲自率兵断后,他望著对岸玄甲森森的秦军,不禁要將这个可怕对手深深刻在心底。 当起义军残部终於退入汉中城,戚元敬清点人数才发现,此战他们折损了超过三成精锐。 而赵陀也不敢在起义军面前轻易渡河。 怕他们调转枪头,半渡而击之。 他冷静观察著起义军的撤退,见他们消失在视野中,这才再次挥动手中大纛。 鸣金收兵,全员渡河。 大军渡河之后,便在褒河前面三里处的缓坡扎营。 同时派出斥候监视汉中方向。 赵陀的的每一个命令都展现出了丰富的战场经验。 既不给人喘息之机,也绝不冒进贪功。 秦军大营更是固若金汤。 外围挖掘了三道壕沟,里面全部埋设好了铁蒺藜。 接著在壕沟后面布置拒马枪。 营寨四角竖起了十二座箭楼,每座配备三架公输家的特製弩机。 原本是专供百战穿甲兵用的,总共也没有多少,赵陀直接要来了十二套。 十二套相互呼应,形成了交叉防御网。 戚元敬退守之后当即派出斥候,远远探查秦军营地。 当探马带回信息,他是越听越是心惊。 即便是通过简单的观察,他也能感受到这股秦军主帅又多难对付。 而且此人深諳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的道理。 极其不简单。 戚元敬连忙叫来金毛狮王、角丽譙等人商议对策。 不过金毛狮王此时倒是没心情管这件事,因为控制他的朱厚聪已经决定彻底弄死单孤刀了。 第388章 大溪女帝是自己人? 业火痋大军与许沐部杀得难解难分,起义军也和薛受以及秦军陷入了焦灼。 大梁的荆州军却在俞志辅的带领下,展现出了摧枯拉朽的攻势。 他们几乎未遭遇像样的抵抗,直接沿著大溪的官道快速推进。 沿途州县直接望风归降。 根本没有遭遇到任何抵抗。 很快兵锋便直指京城。 当俞志辅率领亲兵策马来到大溪京城外,正准备部署攻城时,却被眼前景象惊掉了下巴。 只见大溪京城九门洞开,毫无防备。 守城军士非但没有严阵以待,反而卸甲持戈,分列两旁。 这姿態不像御敌,倒像是在迎接王师入城。 “这是怎么回事?” 俞志辅眉头紧锁,心中警铃大作。 空城计? 城里设了埋伏,诱我入彀? 眼前这违反常理的一幕,让他瞬间起了疑心。 用兵之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如此毫不设防,反而更显诡异。 让他一时之间不敢轻举妄动。 “传令!” “全军后退两里,多派斥候,务必把京城及其周边五十里內全都探查清楚!” 他寧可谨慎一些,也绝不冒进。 不如后撤看看他们究竟在演哪一齣戏。 俞志辅並不知道朱厚聪和锦衣卫早就已经把该做的事都做完了。 九门洞开就是来迎接他们入城的。 荆州军刚扎下营寨,辕门外便来了两位身披玄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不速之客。 把守营门的士卒正要上前盘问,却见玄武亲自现身门口。 他只对守卫简单出示了一下腰牌,便將这两名神秘人引向了中军大帐。 此时俞志辅正在帐中沉思。 思考著大溪京城九门洞开的事情。 突然帐外传来了亲卫的稟告。 “大帅,玄武指挥使带著两位身份不明者前来,言有要事必须当面通稟。” 俞志辅闻言目光一凝。 玄武身为锦衣卫指挥使,亲自带人来访,必有重大情由。 “快请他们进来。” 他立即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来应道。 接著玄武便带著两人缓步走入帐中。 俞志辅见状上前两步,朝著玄武拱手问道。 “玄武指挥使前来是有何要事相商?” 他话音未落,只见靠前的那名斗篷人已抬手掀开了兜帽。 傀儡萧选略带威严的面容显露出来。 而几乎同时,他身后的另一人也取下了斗篷,露出那謫仙般的脸庞。 正是朱厚聪。 “俞卿。” 萧选看著目瞪口呆的俞志辅笑道。 “金陵一別,没想到你我又在这大溪京城之外重逢了。” 俞志辅定睛看清眼前的斗篷人,顿时大惊失色。 脑海之中一片轰鸣。 整个人如遭雷击。 陛下? 陛下竟然亲临险境,跑到大溪来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撩袍跪倒。 震惊的喊道。 “微臣俞志辅,拜见陛下。” 傀儡萧选闻言发出一阵低沉而怪异的笑声。 "俞卿,你拜错人了。” “我可不是你的陛下,我身后这位才是。" 说著,他恭敬地侧身后退一步。 將身后始终面带微笑的朱厚聪完全让了出来。 这一下,俞志辅彻底愣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萧选。 此人分明就是陛下的面容、陛下的声音。 接著他又猛地转头看向朱厚聪。 而这位明显是一位謫仙般的年轻人。 为什么皇帝会说此人才是皇帝呢? 他的大脑一时无法完全理解这种矛盾的信息。 目光不断在两张面孔间来回扫视。 皇帝..居然亲口否认自己是皇帝,还对另一人表现出恭敬之態? 他彻底懵逼了。 "陛下,这…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臣不明白!" 这时,朱厚聪缓步上前,面色平静地注视著俞志辅。 "俞卿,如你所见朕才是真正的梁帝。" 他抬手指了指静立一旁的萧选。 "这位不过是朕的替身罢了。" "可您的相貌…" 俞志辅仍难以置信地看著朱厚聪年轻的面容。 但当他瞥见萧选与玄武那毫不作偽的恭谨姿態时,心中已然信了七分。 能让这两位如此臣服,眼前之人的身份恐怕確实不假。 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那位年过花甲的陛下,怎么会变成眼前这个年轻人。 "你先平身吧!" 朱厚聪虚扶抬手,一股无形气劲顿时將俞志辅拖了起来。 "此事说来话长,朕今日便把这其中的原委都告诉你。" 於是朱厚聪再次让晓梦背了锅。 轻描淡写地將容顏变化归因於晓梦传授的天宗养生秘术。 这才导致自己返老还童。 隨后,他又將自己如何潜入大溪,从江湖布子到朝堂弄权全部讲了一遍。 如何煽动南胤遗民、引导单孤刀获取业火痋、挑起三大氏族叛乱… 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部娓娓道来。 俞志辅听得不禁脊背发凉。 他这才明白,大溪如今的浩劫竟然是陛下在幕后一手导演。 这份將天下视为棋局的冷酷与谋算,让他从心底感到战慄。 太可怕了。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陛下居然算好了每一步。 就连大溪的昭翎女帝也早就被策反了。 这一刻,俞志辅只觉得荒谬无比。 谁能想到,他们十几万大军浩浩荡荡远征敌国,结果到了才发现敌国皇帝竟然早就是自己人了。 真特么也太不可思议了。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骇人听闻的事吗? 望著满脸淡然的朱厚聪三人,俞志辅身上顿时生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也第一次对锦衣卫的渗透能力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朱厚聪的自述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他原以为自己是率军征伐的开疆猛將。 此刻才惊觉自己原来不过是陛下棋盘上最后收尾的那枚卒子。 在他踏足大溪之前,这个国家早已从內部被陛下和锦衣卫蛀空了根基。 想起京城洞开的城门,俞志辅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面对如此局面,別说是他俞志辅。 就是牵条狗来当主帅,这仗也能打贏了。 "这些话…" 朱厚聪目光如炬的看著俞志辅。 "除他二人外朕从未对第四人言说。” “今日告知於你,是朕对你寄予厚望。" 俞志辅闻言猛然惊醒,当即跪地顿首说道。 "陛下推心置腹,微臣万死难报!" "好!" 朱厚聪满意的微微頷首。 "整军入城吧。” “昭翎女帝已开九门相迎,大溪该换主人了。" 第389章 阎王点卯 既知事情原委,俞志辅当即传令三军开拔。 带领荆州精锐向京城进发。 果然如皇帝陛下所言,全程都没有遇到丝毫抵抗。 当先头部队靠近城门时,守军不仅主动移开鹿角拒马,更纷纷躬身行礼。 城中百姓也纷纷簞食壶浆,夹道相迎。 见到梁军队列经过,不禁纷纷高呼。 "欢迎王师!" "多谢天兵剷除国贼!" ... 有的人甚至跪在道旁泣不成声。 整座京城都瀰漫著一股劫后余生的喜悦。 仿佛梁军不是征服者,而是解民倒悬的义师。 俞志辅等人紧隨朱厚聪穿过重重宫门,直抵大溪皇宫正殿。 但见金碧辉煌的龙椅旁,碧凰与赤龙两人按剑而立。 护卫著中间的昭翎女帝。 而丹樨之下,文武百官也已分列两旁。 只是这朝班的景象倒是颇为诡异。 有的人一脸茫然,有人却是面如死灰。 不少曾在单孤刀麾下为虎作倀的官员,此刻正在瑟瑟发抖,冷汗早就浸透了朝服。 最不堪的当数那个曾带兵强闯駙马府的大胖子禁军统领陈纹。 他肥硕的身躯如同筛糠般剧烈抖动著。 两条腿不停的打著摆子。 眼看就要瘫软在地。 那双曾经凶光毕露、淫秽不堪的眼睛,此刻全是绝望和恐惧。 整个大殿静得可怕。 甚至还能听得见某些官员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谁都没有想到,昭翎女帝居然会暗中下令开启九门,迎大梁荆州军入城。 而且把进城的举动定义为剷除奸佞。 这让满朝文武怎么能不譁然。 那些单孤刀的党羽一个个都面无人色。 这个看似柔弱的傀儡女帝竟然暗中做了这么大的事,他们还全然被蒙在鼓里。 这时候满朝文武才恍然大悟。 难怪梁军到了大溪能如入无人之境。 原来皇帝是对家的人。 俞志辅与玄武跟著朱厚聪大步踏入殿內,朱厚聪自然而然的走到了百官最前方。 而俞志辅二人在满朝文武注视下,朝著昭翎郑重行礼。 "臣俞志辅(玄武),拜见陛下。" 昭翎微微抬手,脸上浮现一抹微笑。 "二位爱卿助朕剷除国贼,功在社稷,快快平身。" 俞志辅二人这才站起身来,退至一旁。 而昭翎的目光开始不自觉地投向百官最前面的朱厚聪。 朱厚聪隨即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接收到丈夫眼中的鼓励之后,她原本紧绷的身体这才稍稍放鬆。 而这个细微的互动被俞志辅尽收眼底。 他现在对陛下佩服的五体投地。 软饭硬吃,让一国女帝甘心俯首。 这才是真男人! 昭翎见状深吸一口气,凤目扫过满殿群臣,眼中寒芒乍现。 "诸卿,单孤刀以妖术祸乱朝纲,荼毒百姓。” “朕知道,你们当中有人是迫於无奈,但有些人…” 说著她的声音陡然转厉,冷哼一声。 "却仗著单孤刀的势力助紂为虐,为虎作倀!” “这些人朕,绝不轻饶。" 说完之后,她便直接开始阎王点卯。 "陈纹。" "张帅。" "薛齐雄。" "顏衷山。" … 每念出一个名字,就像是在大殿內敲响了一声丧钟。 被点到的大臣无不面色惨白,汗出如浆。 有的人甚至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陈纹肥硕的身躯更是抖如筛糠。 裤襠处竟然直接渗出腥臭的气息。 他直接嚇尿了。 此时所有人都明白,昭翎的反击和清算要开始了。 陈纹等人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昭翎每说一句,殿內温度就骤降一分。 "你们为凑足业火痋傀儡,纵容爪牙在京城挨家挨户抓壮丁,把活生生的人变成行尸走肉。" "如今京城十室九空,夜半儘是孤魂哭嚎,百姓们怨声载道。" “陈纹,像你这样的人,我该怎么赏赐啊?” 陈纹连忙求饶道:“陛下、陛下,微臣一念之差铸成大错,求陛下饶命啊!” 说完跪著连连磕头。 嘴里一个劲的喊著“陛下饶命”。 “將这条狗拖到菜市口五马分尸,尸体拿去餵狼。” “是!” 旁边的碧凰和赤龙气势汹汹的走下来,一左一右,架起陈纹便往外拖拽。 “饶命啊!” “饶命啊!” 求饶声在宫道上拉出长长的回音,最终消失不见。 昭翎心中这才有几分解气。 继续说道:"似尔等这种穷凶极恶、祸国殃民之徒,真真是死不足惜。" “来人,將刚才念到名字的这群乱臣贼子押赴菜市口斩立决,诛九族。" "臣领旨。" 俞志辅一步踏出鏗鏘回应。接著走到殿门口高喊道。 "拿人!" 只见两队玄甲梁军应声而入。 士兵们手持罪臣画像,三人一组按图索驥,將方才点名的人逐个揪出朝班。 张帅等人不断哭嚎求饶,却被利落地卸去官帽朝服,如同拖死狗般拽出大殿。 "陛下饶命啊,臣再也不敢了。" "老臣侍奉过两朝先帝,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昭翎,按辈分你要叫我一声叔公,你不能残杀血亲啊!" … 哭嚎声、磕头声和拖拽声响成一片。 往日那些道貌岸然的重臣们此刻却是丑態百出。 昭翎则是面如寒霜。 这些求饶反而让她心里更加畅快。 他们这些狗贼一直在单孤刀面前摇尾乞怜,还曾扬言要废她帝位。 叔叔能忍,婶婶也忍不了。 "现在知道求饶了?" “晚了。” "拖出去!" 朱厚聪看得不禁点点头。 还是环境锻炼人啊! 这小妮子居然也有了几分朕杀伐果决的模样。 陈纹等人排著队直接被铁链锁著拖向菜市口。 官袍已经被撕得稀巴烂了。 两旁的百姓疯狂朝著他们涌来。 手里的烂菜叶、臭鸡蛋更是源源不断的砸下。 "还我儿子命来。" "你们这些吃人的畜生。" … 刽子手手起刀落,人头滚了一地。 围观的人群非但不惧,反而爆发出震天欢呼。 最让人震撼的是,百姓们竟不顾官兵的阻拦,狠狠踩踏著这些人的尸体。 "让你抓我爹爹充军。" "把我娘还来。" … 积压已久的民怨全部爆发出来了。 官兵们也都默默让开,任由百姓用这种方式宣泄血海深仇。 第390章 二圣临朝、单孤刀死 而昭翎这边,在陈纹等人的哭嚎声彻底消失殿外之后,整个大殿一片死寂。 她却在此时说出了一句让人浑身上下起了鸡皮疙瘩的话。 "诸卿,自即日起,朕將禪让帝位於朕的夫君,大梁皇帝萧选。" 说著她玉手轻抬,指尖正指向百官最前面的朱厚聪。 眾人闻言,大脑轰的一下炸开。 他们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被炸的七零八落。 思绪也开始模糊起来。 根本无法正常思考。 哐当! 就在一片目瞪口呆之中,不知哪位大臣的笏板没拿稳,一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这才把他们都惊醒。 所有人都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什么? 姑射仙人吕小布… 是大梁的皇帝萧选? 开什么玩笑? 他们大脑全部都宕机了,一个个都被雷得心神恍惚。 朱厚聪並未理会眾人的惊疑,只是从容缓步走上丹樨,在昭翎身侧站定。 接著温柔地牵起了她的手。 面向满朝文武,声音平缓的说道。 “朕知道,此刻情形於诸位而言,著实匪夷所思。” “但事实便是如此。” “朕,乃是是大梁皇帝萧选。” “是朕从大梁发兵,前来替尔等诛杀单孤刀此獠。” “而今朕已寻得诛灭此逆贼的万全之法,不日便將亲往,为国除害。” “你们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了。” 此时殿上那些忠於大溪皇室的錚錚铁骨之人早就被单孤刀屠戮殆尽了。 剩下的儘是些见风使舵的懦弱之辈。 他们即便知道昭翎女帝禪让与大梁皇帝无异於灭国,但谁也不敢说。 毕竟大势已去。 大溪实亡於单孤刀之手。 大梁只是过来摘了桃子而已。 他们又何必多说。 君不见刚才陈纹那些人的下场还歷歷在目吗? 这位不知为何返老还童的大梁皇帝可是带著杀人不眨眼的军队来的。 哪还敢有半分异议。 也不知是谁率先跪伏於地,高呼万岁。 旋即满殿文武尽皆匍匐,膝盖软的一个赛一个的快。 接著山呼声顿时此起彼伏的响彻大殿。 朱厚聪见状,嘴角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眼前这幅景象,正是他苦心谋划多时要的最终结果。 借单孤刀的刀子在前面屠一遍,杀的满朝文武无人敢说话,他再来摘果子。 这样可以保证他这一块始终是正面人物。 始终是仁慈的化身。 此时无人胆敢反对,他接手这大溪皇位便显得顺理成章多了。 更重要的是,他要让身旁的昭翎亲眼看到这眾望所归的一幕。 让这种一致通过的假象,成为卸下她心防的最后一步。 当整个世界都告诉你这是应该的,你便不会再自我挣扎。 因为你只会发现你在和全世界为敌。 你,是错的! 所以昭翎即使让位,心中也不会升起半分疑虑与负累。 这一切,都在朱厚聪的算计之中。 不过,为了安抚大溪的百姓与士人之心,他还不能就这么登基。 此事操之过急反易生变。 真正的掌控在於春风化雨、潜移默化。 谋划了这么久,大溪的权利交接更需要平稳。 他心中即刻便有了一个更为周详的谋划。 他自然要登基,但昭翎也暂不让位。 他要效仿唐高宗时期二圣临朝之制,与昭翎共御金殿,共理朝政。 如此,既可借昭翎正统之名稳定大溪旧土民心,又可凭自身实力逐步掌握实权。 待时日一久,天下臣民习惯了他的存在,权柄自然平稳过渡。 届时再无波澜。 待根基稳固、人心归附,便是昭翎体面退位之时。 就像武则天之於大唐一样。 於是他转向昭翎,目光温柔而坚定。 “昭翎,大溪江山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也不是你一个人的,而是『我们』的。” “我要与你一同守护大溪,守护你的子民。” “从今日起,我们一同临朝,共商国是,携手一起缔造一个更好的盛世。” 话还未说完,昭翎眼中就流出了感动的泪水。 这对她来说是最浪漫的告白。 只见她直接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强行吻在了朱厚聪嘴上。 於是! 即日起,二圣临朝的局面正式诞生。 说是二圣临朝,其实还是朱厚聪发布施令。 毕竟昭翎根本不懂政治。 后来的事实证明他的方式是对的。 大溪的权力过渡很平稳。 他毫不费劲就拿下了整个大溪。 孽都让单孤刀造了,他在天下人心中,始终都是高大伟岸的形象。 是上天派来解救他们的仙人。 而他们口中的仙人,临朝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在眾目睽睽之下作秀。 大展神威,一举消灭祸国殃民的单孤刀。 就在业火痋大军將许沐残部彻底撕碎,单孤刀立於尸山血海间纵声狂笑之际。 九天之上忽现万丈霞光。 一道阴阳道袍身影破云而降。 只见朱厚聪如天神临世般落在染血的焦土上。 他的目光如亘古寒冰般直视单孤刀。 "单孤刀。" 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的喧囂。 "你炼生民为傀儡,倒行逆施,荼毒天下,今日这累累血债也该还了。" 接著他玉白的手指缓缓抬起。 指尖凝聚起令天地都为之变色的威压。 "朕今日便代苍天、代黎庶,判你神魂俱灭!" 紧接著只见单孤刀暴喝一声,周身爆发出滔天黑雾,直接向朱厚聪扑来。 而朱厚聪却只是淡淡的吐出一个字。 "死!" 紧接著,朱厚聪的指尖凝出一缕紫金神光。 那光芒穿过黑雾径直点在了他的眉心。 朱厚聪声音如同天宪般继续说道。 "这天下…容不得你这等魔物。" 下一秒,单孤刀的身躯竟然开始寸寸碎裂,在所有人的面前就这么化作了漫天齏粉。 曾经祸乱天下的魔头,竟然抵不过朱厚聪一指。 接著朱厚聪右手成爪,朝著地面一吸。 罗摩鼎便被他吸到了手中。 他装模作样的掐了几个法诀,只听得大喝一声。 “收!” 只见一条条蛊虫从这些被业火痋操控心神的人鼻中蜿蜒钻出。 如受召唤般齐齐飞向罗摩鼎。 霎时间,数以万计的痋虫尽数被吸入鼎中,消失不见。 蛊虫离体之后,眾人顿觉灵台清明。 神志尽復。 方才所经歷的一切他们全都看在眼里。 是朱厚聪杀了单孤刀,救了他们。 於是眾人不约而同纷纷跪倒在地,发自肺腑地齐声高呼神仙。 后来这些人家中都默契的为朱厚聪立了生祠。 也成为了朱厚聪最忠诚的拥躉。 第391章 不好,中计了 大溪朝堂剧变的消息,迅速传入了罗网新组建的情报网络。 潜伏在大溪京城的罗网杀手得此密报,都心惊胆战不已。 所有人都以为大溪朝廷和大梁之间会有一场恶战。 可谁都没想到局势竟然瞬息万变。 昭翎女帝居然开城投降了。 更没人能想得到,大溪第一高手姑射仙吕小布的真实身份竟然是梁帝萧选。 几名杀手得到消息之后当机立断。 趁城中戒严未稳之际,乔装改扮,混跡於百姓之中,悄然潜出了城门。 一行人马不停蹄的连夜向汉中方向赶去。 几乎在同时,俞志辅也果断调兵遣將。 往汉中一线紧急增援。 现在大溪已经平定,汉中之境,绝不容秦军踏进一步。 而此刻的汉中城下,已是战云密布。 突入汉中的秦军並未给予起义军丝毫喘息之机,很快便悍然发动了进攻。 汉中城外战鼓如雷,號角连天。 黑压压的军阵如潮水般向城墙涌来。 无数箭矢腾空而起,將天空都遮蔽得昏暗下来。 秦军很快便衝到了城下。 抬著攻城锤一下又一下地衝击著厚重的城门。 更有数不尽的云梯架上了城头,秦军甲士全都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 戚元敬麾下的起义军则据险死守。 滚木礌石如雨点般落下,还有烧沸的金汁不断顺著城墙倾泻下来。 將秦军阻拦在城下。 这里每一刻都有生命在消逝。 汉中城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绞肉机。 攻防双方於城墙一线反覆拉锯、不断彼此消耗。 而金毛狮王(朱厚聪)则带领著明教教眾提防罗网的作乱。 不过这世上只有千日做贼的道理,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再怎么防也还是让罗网潜入了汉中城。 这些人就如同一柄淬毒的匕首,悄然抵向了起义军的后背。 凭藉高超的隱匿与机动能力,绕开了守军严密封锁的防线。 在双方激战正酣时,成功摸到了汉中城的粮草重地附近。 是夜,位於城中的指挥所惨遭突袭。 多名护卫的军官在黑暗中被无声无息地割了喉咙。 而几乎同一时间,城中粮仓忽起大火。 火借风势,瞬间映红半边天。 就在罗网杀手以为得手的时候,只见眼前异变陡生。 方才还烈焰冲天的粮仓,火势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萎靡。 很快面前的熊熊大火便自行熄灭。 这绝对不正常。 如果是堆满穀物草料对粮仓,一旦起火,断无自行熄灭之理。 而眼前这反常的景象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就是这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陷阱。 为了逼他们现身。 而粮仓里面其实空空如也 不远处,头戴斗笠的青铜面具人看见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窜上了脊背。 “不好,中计了。” “快撤!” 他嘴里的撤字尾音还未消散,只听见一道戏謔的嗓音在四周响起。 那声音带著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想走?” “你们走得了吗?” 话音未落,只见四周屋脊之上,一道道漆黑的人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显现。 他们仿佛融於夜色之中,瞬息之间就形成了合围之势。 牢牢锁定场中的每一个罗网杀手。 为首三人,正是金毛狮王(朱厚聪)、朱重八与施文绝。 金毛狮王(朱厚聪)负手立於飞檐之上,目光直直落在青铜面具人的斗笠下。 “阁下能统领如此眾多的罗网精锐,身份定然不凡。” “不知你究竟是罗网杀手中的哪一位?” 青铜面具人静立原地,夜风不断拂过他斗笠的边缘,发出沙沙的声音。 沉寂片刻之后,他竟然不慌不忙地抬起手,一下又一下地鼓起掌来。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不断在夜空中迴荡。 “精彩,真是精彩。” “阁下以空仓为饵,诱我入彀,布下此局欲將我等一网打尽,真是好深的算计。” “过奖了。” 金毛狮王(朱厚聪)自然是坦然受之。 “我早已怀疑,你们明教与各地起义军,应该就是大梁朝廷派来的马前卒。” “今日看来,果然不出我所料。” “哦?” 朱厚聪闻言笑意更深了。 “看来,你有一个故事想说给我听?” 此话一出,却见青铜面具人缓缓摇头。 “我从不浪费时间对死人讲故事。” 下一秒他的语气骤然转冷,杀意如实质般瀰漫开来。 “你们的计划確实周密,可惜千算万算,终究是算漏了一件事。” “何事?” “实力。” 青铜面具人负手而立,声如寒铁般说道。 “我掩日的实力。” 没错,此人正是掩日。 此时他周身气息陡然暴涨起来,衣袍在气劲之下猎猎作响。 “今夜你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金毛狮王(朱厚聪)闻言,身形明显一顿。 饶是他的定力,此刻也不由微微动容。 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你是越王八剑中的掩日?” “不错。” 这声简短的確认,让朱厚聪眼中瞬间燃起了炽烈的光芒。 他像是发现了稀世珍宝般,兴致愈发的高昂起来。 他上下打量著笼罩在斗笠与青铜面具下的身影,仿佛要穿透偽装看清掩日的真容。 没办法! 掩日太特殊了! 动漫中玄机娘娘可是一直都没有透露掩日真实身份的。 直到断更,掩日也都是带著面具出场。 只有一次在醉梦楼和纵横交手的时候,掩日被纵横联手打得主动撤离。 在这个过程中点燃了提前埋好的炸药。 逼得纵横二人也急忙逃离爆炸点。 结果刚逃出来,就遇到了来增援的逍遥子。 逍遥子出现的太巧了。 网友一度怀疑他就是掩日。 所以朱厚聪也很想知道这掩日到底是不是道家人宗的逍遥子。 他操控著金毛狮王手腕轻转,鋥的一声,手中长剑已然出鞘。 目光也同时落在对方那张青铜面具上。 “听说掩日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我倒想看看你这面具之下,究竟隱藏著什么身份。”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掩日的声音透过青铜面具传来。 他缓缓抬手,按上剑柄。 只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四周空气骤然凝固。 第392章 金毛狮王VS掩日 话音未落,掩日剑突然出鞘。 只见掩日剑的剑身毫无半分金属光泽,幽暗得如深渊一般,將四周的火光全部吞噬。 “掩取蔽日,阴盛昼暗!” 下一秒,淡漠的声音从掩日嘴里发出。 紧接著,一道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 霎时间,天地易色。 一个类似於天地失色的诡异领域赫然成形。 这正是独属於掩日的“天狗领域”。 领域笼罩的一剎那,就让朱厚聪心头猛地一震。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金毛狮王体內的雄浑真气,竟然在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疯狂抽离,化作滋养这片黑暗领域的养料。 夜空中的明月在领域的作用下仿佛被无形之力侵蚀,光芒迅速黯淡。 就像天狗食月一样。 这让他意识到,掩日极有可能比当初在玉城后山围杀的笛飞声更强。 甚至他有可能是和晓梦一个等级的对手。 不愧是“越王八剑”之首。 就连黑白玄翦和惊鯢都只能屈居其下。 单靠金毛狮王单打独斗,一定不是掩日的对手。 不过此时的朱厚聪也没有办法。 同为两大超级天將丹之一的朱寿还在京城收拢大溪皇城司的力量。 根本无法快速支援。 他只能操控著金毛狮王硬著头皮打。 领域之內,杀意凝如实质。 紧接著掩日身形一晃。 剎那之间,一道吞噬光线的血色剑锋已悄无声息地刺到了金毛狮王眉心之前。 金毛狮王虽然受到领域压制,但这领域一时半会儿还真不能完全把他的真气彻底磨去。 千钧一髮之际朱厚聪操控著金毛狮王侧身避过。 同时手中长剑顺势撩起,直劈掩日手腕。 嗤! 剑锋交错在一起,並未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只见掩日剑剑身如同活物一般,不断蚕食著金毛狮王剑上的真气。 两人的身影在领域中急速交错。 但是掩日的领域一直在不断吞噬著金毛狮王的真气,转化为压制之力。 而掩日本身的气息却在领域中不断攀升。 此消彼长之下,他的剑势愈发凌厉密集,渐渐將金毛狮王逼入了颓势。 鐺! 两人身影交错。 朱厚聪操控著金毛狮王奋力抵挡,一招震开了身前的数道剑影。 他此时也是一脸凛然。 再这样被动防守下去,恐怕真要被生生耗死在这里了。 “必须破开这领域。” 下一刻,只见金毛狮王竟然全然不顾掩日的剑气,將全身残余的真气匯聚於剑尖。 长剑发出一声悲鸣般的颤音。 紧接著化作一道决绝的金色流星,直贯掩日心口 这明显是同归於尽的打法。 眼见金毛狮王此举,掩日隱藏在青铜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非但不退,反而迎前半步。 嗤! 两剑剑尖相撞。 不断发出真气侵蚀、湮灭的刺耳嘶鸣。 “你急了。” 掩日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著一丝戏謔与瞭然。 对方的举动恰恰说明他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不得不行此险招。 “可惜,困兽之斗只会加速你的败亡。” 话音未落,他剑势陡然一变,赤红的剑气如同无数触手,顺著金毛狮王的剑身缠绕而上。 同时吞噬真气的速度骤然加快。 百余招激战之后,胜负的天平彻底倾斜。 金毛狮王的真气已经薄如蝉翼。 根本无法应对。 下一秒,一道幽暗的剑光抓住了这个破绽。 噗! 剑锋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掩日剑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金毛狮王的护体气劲,刺进了他的心臟。 时间在这一刻骤然凝固。 只见金毛狮王魁梧的身形猛然一颤,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能在我剑下支撑百招,你足以自傲了。” 掩日冰冷的声音响起。 他手腕一震,长剑隨之抽出。 而金毛狮王的身躯则重重地倒在地上。 可是! 就在掩日还保持著抽剑回撤的姿態时,异变发生了。 只见本应气绝身亡的金毛狮王,胸口那处致命的贯穿伤和周身的伤口,竟然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癒合。 新生的肉芽疯狂交织,好像在强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修復。 不仅如此,他周身原本枯竭萎靡的真气也在瞬间恢復到巔峰状態。 “这…这不可能!” 即便是以掩日的城府与见识,此刻也不由得心神剧震,失声低呼著。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体內的生机。 这是做不得假的。 也就是说,对方完全恢復了巔峰状態。 这完全违背了常理啊! 紧接著金毛狮王(朱厚聪)缓缓站直身躯,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內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 他看向眼神中首次出现惊疑不定的掩日,咧嘴一笑。 “没想到吧,掩日阁下,热身才刚刚结束。” 这是金毛狮王提前將药王金丹含在了舌头下面。 在掩日剑刺中他的心臟时,他便吃了下去。 可惜! 掩日不明所以。 还以为他有什么涅槃重生的秘术。 “我不信你能一直恢復!” 掩日冷哼一声,血色剑光再次掠过战场。 又是数百个回合过去。 这一次,掩日剑直接將金毛狮王的身躯从中间腰斩。 鲜血与內臟全部喷涌而出。 画面惨烈得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而掩日持剑而立,青铜面具下的目光冰冷地注视著这一幕。 他要亲眼看看这次腰斩之后,此人是否还能癒合。 然而下一秒,那个令他心底寒意骤升的景象再次上演。 只见金毛狮王腰部的断裂处涌现出浓郁的金色光芒。 很快金毛狮王的下半身就重新生长出来。 完好如初地站在掩日面前。 他甚至扭了扭刚长好的腰身,仿佛刚才的腰斩只是个无关痛痒的杂技。 “没用的,掩日,你杀不死我的!” 饶是掩日心志坚如铁石,目睹这一切之后,握著掩日剑的手也不由得紧了紧。 他感觉这甚至已经超出了武学的范畴。 自己虽然可以斩杀对手,但对方的药力似乎无穷无尽。 而他自己每一次的消耗可都是实打实的。 此消彼长之下,胜负还真不好说。 想到这里。掩日青铜面具下的目光,骤然变得无比寒冷。 同时方才数百回合的缠斗中,所有的战斗画面都在他脑中飞速闪回。 突然,一个细节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原来如此,你的弱点是那里啊!” 第393章 掩日震惊 “刚才的打斗之中,你好像一直在避免脑袋受伤,对吧!” 掩日发现,刚才无论他以何等刁钻的角度攻击,对方都是悍不畏死。 甚至以身体部位硬接自己一套连招。 但是唯有脑袋。 对方一直在有意闪避。 想到这里,他缓缓抬起剑锋。 直指金毛狮王的眉心。 “想必只要將你的脑袋彻底打爆,你也就再无任何活路了吧!” 话音未落,掩日的身影便骤然模糊。 將全部的力量、速度与领域凝聚於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疾影。 直刺金毛狮王的脑袋。 这一剑,快如电闪。 剑锋狠狠撕裂了周围的空气。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有金毛狮王(朱厚聪)还有机会闪避。 就在掩日剑芒即將触及目標的一瞬间。 金毛狮王(朱厚聪)反应过来,脑袋猛地向后仰去。 恐怖的剑芒几乎是擦著他的额头和髮丝掠过,剑气在额头上划开了一道血痕。 却终究未能將其彻底贯穿。 “可惜!” 一击落空,掩日心中不禁暗嘆。 他体內的真气的也不多了。 就连天狗领域也开始波动起来,变得一些不稳。 这种情况下,他自然不会冒险。 几个月几百块,玩什么命啊! 既然今日已经无法达成目的,那就应该先撤再说。 他毫不恋战,身形猛的向后飘飞。 “下一次,定取你性命。”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夜空中迴荡。 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金毛狮王(朱厚聪)也没有去追。 又打不贏,何必浪费一个超级天將丹傀儡呢! 到时候重新设个局猎杀他就行。 不过剩下这些罗网杀手,可就遭老罪嘍! 很快他们便被屠的一个不剩。 掩日当然不会在意这些人的死活。 夜袭无功而返,他便一个人独自返回了秦军大营。 但是他还未来得及卸下偽装,两名罗网下属便来到了帐中。 “启稟掩日大人,京城有重要情报。” “讲。” 属下闻言不敢耽搁,立刻开始匯报。 “…据京城多方密探確认,昭翎女帝公开宣称她的丈夫,正是大梁皇帝萧选…” “什么?” 听到这里,掩日猛地转身。 忍不住陡然提高的声调,声音之中带加几分怒意。 直接厉声呵斥道。 “你们都是是干什么吃的,这种野史也能信?” 说到这里他几步逼近下属,周身杀气开始不断瀰漫。 “大梁皇帝萧选是个年过花甲、行將就木的老人,而昭翎女帝的丈夫是武功冠绝大溪的姑射仙吕小布。” “这两人风马牛不相及,八竿子都打不著。” “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个人?” 一时间,帐內气氛降至了冰点。 两名下属不禁將头埋得更低了,冷汗也全部浸湿后背。 左边那名单膝跪地的下属感受到掩日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说话的声音都不由得带上了一丝颤抖。 “掩…掩日大人,千真万確啊!” “大梁的荆州军开赴大溪京城时,城门洞开,未遇一兵一卒抵抗,” “昭翎女帝她亲自下令迎梁军入城。” “我们安插在宫內的眼线也回报,亲眼看见梁军主帅俞志辅在朝堂之上,对吕小布执礼甚恭,儼然一副臣子之態。” 话音刚落,另一名下属也急忙补充道。 “大人,不仅如此,召梁军入京本就是吕小布的决策。” “如今昭翎女帝已经宣布与吕小布一同登临帝位,对外宣告『二圣临朝』,共治天下。” “什么?” 掩日闻言忍不住失声惊呼。 即便隔著青铜面具,两名下属也能感受到他此刻的震惊失色。 这个消息所带来的衝击,远比刚才金毛狮王死而復生更为剧烈。 他瞬间便理清了其中的关键。 梁军入城並非简单的征服大溪,而是与昭翎女帝完成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政治整合。 如此一来大溪境內岂非兵不血刃,就能彻底安定了? 想到这里,掩日心头猛地一沉。 大梁此举,是真正做到了不战而屈人之兵。 待政令传遍大溪,各地必然传檄而定。 这意味著他们秦军將彻底失去了作战的环境,也失去了在大溪立足的根本。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他急声追问道。 “梁军现在有何动態?” “梁军已在向汉中方向增兵,不日即將抵达。” 嘶~ 掩日闻言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冰冷的青铜面具下是脸色大便。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梁军根本不需要坐镇大溪京城,他们直接可以增援汉中,对付大秦。 主要是这一切太过荒谬了。 谁能想到大梁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兵不血刃地吞併了整个大溪。 朝局非但没有动盪,反而因为肃清了单孤刀欲孽而变得更快稳固。 原本需要重兵镇守的大溪京城,此刻竟成了梁军的大后方。 让他们得以抽调精锐全力驰援汉中。 太快了!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无论是他掩日,还是赵陀,乃至大秦满朝公卿,都以为大梁和大溪必会两败俱伤。 而他们秦国只需要静待时机便能坐收渔翁之利。 可如今… 掩日的拳头猛地攥紧。 他知道一旦將此消息上报,赵陀定会觉得事不可为,继而下令撤军。 可他別无选择。 就在这时,他又突然想起了下属方才的稟报。 倘若梁帝萧选,当真就是姑射仙吕小布… 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位神秘的帝王身上,极可能隱藏著自古以来无数帝王將相梦寐以求的终极秘密。 返老还童! 一念及此,掩日眼中迸射出了骇人的精光。 方才的不甘瞬间变为了兴奋。 若是如此,这仗就远远未到结束之时。 他太了解那位高踞咸阳宫的陛下了。 政哥命阴阳家云中君日夜钻研炼製丹药,不就是为了长生不老嘛! 一旦让他知道,世间已经有人掌握了此等逆天之法,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將这种秘法夺到手。 想到这里,掩日猛地抬头。 “立刻动用一切手段给我查,查清梁帝萧选,究竟是不是姑射仙吕小布。” “我要最確凿的证据。” “是!” 第394章 狼来了 掩日还是將那份关乎大溪朝堂和梁帝返老还童可能性的绝密情报呈了上去。 情报传至赵陀面前,他阅览完之后也不禁骇然失色。 实在是里面的內容太过惊世骇俗了。 没想到大梁这么快就將整个大溪疆域兵不血刃地纳入了掌中。 此刻再想趁乱夺取大溪领土,无异於痴人说梦。 战机已失,现在任何迟疑都可能让深入敌境的秦军主力陷入绝境。 “传令三军,即刻放弃现有防线。” “全军北撤,退守褒河以北!” 在短暂的惊愕与不甘后,训练有素的秦军开始了有序的后撤。 旌旗移动,烟尘蔽日。 带全军渡河之后,赵陀立马於褒河岸边,遥望南岸那片不得不放弃的战场。 下一步该如何做,已非他一个边將所能决断的了。 现在他只能固守待命,静候咸阳宫中那位的最终旨意。 当掩日传回的情报被呈送至咸阳宫中之后,立刻在秦帝嬴政心里引发了轩然大波。 他看著手里的情报,面露惊疑之色。 一个年过花甲、行將就木的老者,竟能蜕变为风华正茂、宛若謫仙的年轻人。 此事简直太过匪夷所思。 嬴政下意识的用指节轻轻敲击著龙椅扶手,目光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命罗网与隱秘卫倾力协作,不惜一切代价,彻查大梁皇帝萧选身份之虚实。“ “朕要看到確凿的证据。” 而且縈绕在他心头的疑云远不止於此。 大梁、大俞、大庆三国,向来武者力量匱乏,这是他熟知的国情。 可如今,大梁朝堂突然大宗师辈出,高手如云。 这背后究竟隱藏著何等不为人知的秘密? 是否和梁帝返老还童有关? 两个问题一闪而过,嬴政的眼中更加炽热了。 若能掌握这逆转生死、催生强者的奥秘,那么他梦寐以求的长生久视和大秦横扫八荒的万世基业,都將不再是虚妄了。 “查!” 嬴政的的声音响彻大殿。 “若此秘法当真存在,无论付出何等代价,朕必须要得到它。” 就在嬴政心潮澎湃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宫殿的肃静。 只见一名內侍面色惶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闯入殿中。 他伏地颤声道。 “陛下,不好了,盖聂大师带著公子天明突然叛逃出宫了。” ??? 嬴政闻言敲击扶手的动作骤然停顿。 他缓缓抬起头,死死盯在那名內侍身上。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起来了。 盖聂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啊! 还带走了公子天明。 那便不留了。 短暂的死寂后,嬴政的声音再次响起。 “传令,即刻调动铁鹰锐士,封锁所有关隘要道,截杀二人。” “是!” 內侍如蒙大赦,连声应诺。 待內侍的身影消失在殿外,嬴政眉头深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对於盖聂的离去,他心中並无太多意外。 实际上,他早已察觉这位昔日挚友对秦国日渐滋长的不满。 忆往昔,他们曾一同出使韩国。 於险境中並肩而战,生死相托。 后来,盖聂更成为他的首席剑术教习,常常佩剑侍立於侧,护卫他的安危。 那些年,他们不仅是君臣,更是互相信赖的知己,可以说是情谊匪浅。 在秦並六国之中盖聂也以其超凡的智慧为帝国大业屡献奇策,可以说是居功至伟。 然而,山东六国一统后,盖聂却渐渐变了。 他开始对秦国的严刑峻法、集权制度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失望,甚至屡次委婉諫言。 嬴政明白,盖聂心怀的是那个兼爱非攻的崇高理想。 一个没有战火、没有压迫,万民安居的太平盛世。 想到这里,嬴政的脸上泛起一丝复杂。 天下太平? 没有战爭? 他何尝不希望如此。 可纵观古今,弱肉强食乃是天地法则。在这动盪的乱世,没有人能真正主宰自己的命运。 即便是他大秦皇帝也不行。 盖聂,你终究还是太天真了。 嬴政知道秦国若要完成千古未有的统一大业,就必须坚持现有的道路。 强化中央集权,以铁腕手段镇压山东六国旧贵族的反扑。 把一切都权力收归与咸阳。 想到这里,他不禁觉得盖聂作为纵横家的传人,有些名不副实。 纵横者,本应审时度势,为达目的不拘手段。 可盖聂却背负了太多不必要的个人情感与侠义道德。 所以总结起来,盖聂逃跑一方面,是秦国的统治手段,触犯了他心中所秉持的侠义之道。 另一方面,便是为了天明。 当年,他垂涎丽姬绝色,不顾她与荆軻的青梅竹马之情,强行纳其入宫。 彼时她已怀有荆軻的骨肉。 因著对丽姬的宠爱,他爱屋及乌,默认了这个孩子的存在。 並且赐名“天明”。 然而,隨著荆軻於大殿之上图穷匕见,行刺失败,刚烈的丽姬也隨之殉情而去。 那一刻起,天明的存在便变得无比尷尬。 嬴政也对他越来越看不顺眼了。 而盖聂和荆軻又是好友。 盖聂出於对好友的忠诚和对天明的同情,他决定保护天明,带其逃离秦国。 道不同不相为谋。 既然这样,那就別怪朕不讲情面了。 想到这里,嬴政眼里不由自主的闪过一丝寒芒。 消息很快也传到了庆国皇宫。 庆帝闻讯,刚瞄准铁甲的弓箭啪地一声跌落在地。 他面色骤然一变。 整个人豁然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大悟。 三家攻俞其实是是障眼法,他们真正的图谋,自始至终都是吞併整个大溪。 “好一招声东击西,竟然真被他们做成了。” 大梁和大溪合二为一。 疆域、人口、资源乃至武道力量都將急剧膨胀。 而他的庆国,转眼间便沦为了实力最弱、最易被覬覦的那一方。 这种强烈的危机感突然涌上心头。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爭之世,若不思变强,下一个被鯨吞蚕食的就是庆国。 必须儘快提升忠於皇室的武者实力,培养更多大宗师。 “看来得派人去郸州一趟了,范小勤身为皇子,应该肩负起责任来。” 庆帝喃喃自语道。 总而言之,两人心中都冒出了三个字。 狼来了! 第395章 乔婉娩和角丽譙的选择 除了秦帝嬴政和庆帝之外,这则消息同样在诸多势力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令无数人为之震动。 首当其衝的便是乔婉娩与角丽譙。 乔婉娩此时心头如遭雷击。 她心中终於不得不承认,朱厚聪確实骗了她。 因为他如果真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梁帝,又怎可能是李相夷的弟子呢? 但是,如果他不是,又为何对李相夷的往事都如数家珍呢? 对这些细节全都了如指掌呢? 一想到这里,乔婉娩便觉得脑海之中重重迷雾。 不过她已经不愿再多想了。 因为事到如今,真相究竟如何已经不再重来。 她腹中已有了他的骨肉。 而且她的身心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被其完全驯化,再也难以离开那个男人了。 於是她选择刻意遗忘这些事情。 终日沉沦於情慾之中。 和昭翎一起服侍他,三人一起大被同眠。 老话说得好,只要夫妻生活和谐,就可以解决生活中的大部分矛盾。 这是真理。 而四顾门的权柄也早就在润物细无声中悄然易主。 尽数落入了朱六的掌控之中。 另一边,汉中城內的角丽譙得知消息之后也是喜不自胜。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委身的男人竟然是大梁的皇帝。 这可不是什么边陲小国的君主啊! 而是坐拥整片南方、疆域辽阔程度是当世第一的大国之君。 一时间她也是心潮澎湃。 连忙匆匆寻到金毛狮王,语带急切地问道。 “你早就知道吕小布的真实身份对不对?” 金毛狮王则是缓缓点头。 “这么说我如今也算是大梁的妃嬪了?” 角丽譙得到金毛狮王肯定的回答,眼中更是似有某种光彩流转。 说话的语气中难掩兴奋之色。 然而这一次金毛狮王却是摇了摇头。 他淡淡的说道。 “除非你愿彻底放下江湖身份,隱姓埋名,否则永远无法入宫为妃。” “为何?” 角丽譙听完神色一滯,急忙追问道。 “因为你的出身。” “你是是邪教圣女,这是你撕不掉的標籤。” “陛下身为天下共主,若纳你为妃,必损圣誉,遭人非议。” “所以,你必须想清楚,是继续做这武林第一大帮的帮主,还是捨弃一切,隱姓埋名入宫为妃。” 角丽譙闻言陷入了沉默。 自从得到了朱厚聪给她的神书之后,鱼龙牛马帮在她手中已经壮大成为了江湖第一大帮。 而且帮內都是狂热分子。 一言不合拋头颅洒热血的那种。 这样的势力,要她轻易放手,她自然心有不甘。 可她也清楚,鱼龙牛马帮中无大宗师坐镇,再难更进一步。 思虑再三之后她终於抬起头,坚定地说道。 “我愿意入宫。” 金毛狮王(朱厚聪)见她如此选择,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方才种种,不过是一场试探罢了。 若角丽譙的格局仅限於江湖,那她至多只能做自己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而如今她愿为更大的前景放弃江湖势力,那么將来若得子嗣,未必不能母凭子贵。 毕竟这万里山河,终须有人协力治理。 而在朱厚聪眼中,血脉相连的子嗣总比外人更值得託付。 至於鱼龙牛马帮,朱厚聪本就没有打算交给她继续执掌。 这些人之中有很多都是狂信徒。 把他们编入大溪皇城司再合適不过。 届时说不定皇城司的情报工作会比东厂和锦衣卫做得还好。 如果刚才角丽譙死咬著鱼龙牛马帮不放,那自己也只能送她一程了。 可以说,她的格局救了她一命。 与此同时,浣花剑派。 成为了萧家三少萧秋水的肖明明,熟门熟路地再次潜入了萧家剑冢。 此地乃浣花剑派藏锋纳锐之所。 无数前代名剑和残刃都埋葬在这里。 就连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铁锈的气味。 他小心翼翼地在一排排剑架与和剑池中穿行。 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的搜寻著。 这已经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第三十六次潜入萧家剑冢了。 自从被萧西楼从金鸳猛总坛中救出来之后,他对此地便一直念念不忘。 但是他不知道,每一次他来,背后都有人暗中跟隨。 那就是偽装成萧西楼的傀儡萧选。 朱厚聪控制著傀儡萧选在暗处悄然跟隨,静默地观察著他的一举一动。 “不对啊!” “主角的金手指,明明就在这里才对。” 肖明明一边翻找,一边忍不住低声嘀咕道。 “小说里那本人人梦寐以求的《忘情天书》,不就是藏在萧家剑冢嘛!” “怎么掘地三尺都找不到呢?” 隨后他有些气馁的停下动作,一屁股坐在地上,眉头紧锁。 “难道因为这个世界並非单纯的神州奇侠,导致主角的机缘也產生了蝴蝶效应?” “这个世界也太离奇了吧!” “不仅有秦始皇在世的大秦,居然还有一个一统了整个南方、实力甚至隱隱压过秦国的大梁。” “这一切都跟《神州奇侠》原著中宋朝的背景相去甚远。” “所以我特么到底来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啊!” 想了半天,接著他又连忙爬起身来。 “想这么多干嘛!” “当务之急是找到《忘情天书》。” “如果原著里浣花剑派被围攻的剧情真的上演,没有实力我怕是只能当炮灰了。” 接著他再度埋首於成堆的刀剑残骸之中,更加执著地翻找起来。 《忘情天书》关乎他的生死存亡。 必须找到。 隱於剑冢暗处的傀儡萧选(朱厚聪)將肖明明的每一句话都听得十分真切。 歷经这么多次的暗中观察,他已经確认眼前这个占据著李莲花身体的肖明明確实不知道李莲花的事情。 此人的此人言行之中,从未提起过任何与李莲花相关的人和事。 仿佛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名字一般。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穿越成了浣花剑派的三少爷萧秋水。 所以才苦苦寻觅《忘情天书》。 更让朱厚聪放心的是,他对於《秦时明月》、《琅琊榜》和《亲鲶鱼》都一无所知。 就像是没看过这些动漫和电视剧一样。 所以朱厚聪觉得,此人有可能是地球的平行宇宙穿越过来的。 但具体情况还不得而知。 反正他终於不用担心有人知道自己穿越者的身份了。 第396章 又是神庙? 就在此时,只见肖明明的脚步在一具石棺面前停下。 他凝视著这具布满灰尘的石棺,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很多武侠小说里,最厉害的秘籍往往就藏在这种石棺里面,要不试试?” 想到这里,他心头一热。 再也按捺不住。 “不管了,试试再说。” 他低喝一声,双手用力抵住沉重的棺盖,猛地將其推开。 接著他就迫不及待地低头看去 只见棺內並无他想要的《忘情天书》,只有十余柄形制各异的古剑静静地躺在其中。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又没有!” 肖明明顿时觉得有些失望。 找了这么多次,再这样下去他都快要放弃了。 然而就在肖明明沮丧之时,一道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突兀地在剑冢中响起。 “欢迎使用魔典互动写作中文系统!” 紧接著,只见肖明明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的双眼难以置信地瞪大,死死盯著自己面前的虚空之处。 他脸上交织著惊骇与狂喜。 仿佛他眼前有著某种超越常理的神跡一样。 但是在暗处观察的傀儡萧选(朱厚聪)眼中,肖明明前方分明空无一物。 剑冢依旧是那个剑冢。 可刚才那道冰冷的声音確实响起来了。 这种情况让远在京城深宫之中,正通过傀儡共享五感的朱厚聪本体心神俱震。 他直接噌的从椅子上惊立而起。 臥槽! 臥槽! 臥槽! 不是吧! 真的是那部神州奇侠的同人剧《山海关》乱入? 连主角的金手指都是一样的? 他记得自己以前看这部剧的时候,主角肖明明的金手指就是一个什么魔典。 难不成就是这个? 还未等朱厚聪从震惊之中缓过来,那个毫无感情的冰冷声音便再度响起了。 “用户您好,检测到您在创作同人小说时,使用本软体对《神州奇侠》原著进行了严重的ooc(脱离角色原设定)改编。” “根据软体协议,现要求您重新开启《新神州奇侠》的创作,並遵循基本设定原则。” 同样处于震惊中的肖明明,此刻也终於回过神来。 他听到这句话是又惊又怒。 原来是因为自己用了魔典这个软体对《神州奇侠》进行了魔改,所以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太特么坑爹了吧! 我只是一个扑街同人小说作者,为什么还得亲自进入剧情体验啊! 想到这里,於是肖明明直接就对著面前的虚空懟了回去。 “魔典是吧?” “少在这里装神弄鬼,有本事你出来。” 接著虚空中的声音不为所动,依旧平稳地陈述著。 “《神州奇侠》是一本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经典武侠巨作,与时下流行的无敌流爽文並不一样。” “秉承著传统武侠男主只是一个普通人,需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终成武学大师的设定。” “魔典將保留原著的精髓,用户您只能在这个基础上进行合理改编。” “改编你找別人去啊!” 肖明明听完气的几乎要跳起来。 “我就是个写扑街同人文的,搞点狂炫酷拽屌炸天的设定还行,你让我写这么有深度、有內涵的?” “你以为我是谁?” “是金大师还是温大师?” 他越说越激动,直接开始破罐破摔。 “什么破软体,我不玩了。” “放我回去,我要回去上班。” 这时声音再次响起。 “您已无法退出。” “一旦进入深度创作模式,除非您以萧秋水的身份达成武林盟主成就,否则无法脱离本世界。” “魔典將为您提供一个任务锦囊,它会时刻提醒您的创作进度。” “现在请开始谱写属於您自己的《新神州奇侠》吧!” 肖明明闻言直接对著虚空无能狂怒。 “你没事吧?” “我不接受。” 然而四周只剩下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暗处的傀儡萧选(朱厚聪)忽然眉头一蹙。 他直接抬手凌空一抓。 一股无形气劲骤然从手中涌出。 此时半空中的一个本来还在飞行的微小生物,直接不受控制地被他隔空摄来。 落入了掌中。 朱厚聪连忙低头看去,接著瞳孔忍不住猛的一缩。 手里面竟然是一只通体由金属构成的机械七星瓢虫。 在微光之下还泛著冷硬的光泽。 而下一秒,只见那只机械虫突然变形。 转眼之间,竟然就这么在他掌心化作一枚四四方方的金属小盒。 金属小盒的大小不过半掌。 样子竟然和他前世所用手机极为相似。 只是更为精巧迷你。 朱厚聪看到这里忍不住心头剧震。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这种东西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机械的七星瓢虫! 突然,他猛然抬头,目光望向北方。 这个世界能出现这种机械造物之地,除却座神庙之外,再无別处。 可神庙產物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还没等朱厚聪理清思绪,便听见肖明明在一旁低声咕噥。 “奇怪,这魔典不是说有一道锦囊吗,怎么翻来翻去都找不到。” “不管了,还是先回去苟著再说。” 接著他便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萧家剑冢入口。 几乎就在他离开的下一秒,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剑冢中。 正是傀儡萧选(朱厚聪)。 他目光看向肖明明离去的方向,隨后缓缓抬起手,观察著掌中的金属小盒。 突然,那金属板开始嗡嗡作响,就跟手机的来电震动一样。 紧接著,一道光芒自板中射出,在半空中凝成一片虚影光幕。 光影流转间,六个大字赫然浮现。 【剑挑金银钱庄】 朱厚聪见状不禁浑身一震,眼里满是骇然。 在《神州奇侠》原著中秭暉的金银钱庄是权力榜的地盘,萧秋水就是因为这个招来了全家灭门的惨案。 所以这个金属小板真的就是魔典给肖明明的那个什么锦囊? 朱厚聪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 其实他震惊的是金属小盒出现的方式。 如果这个锦囊是突然凭空出现的,他会觉得肖明明可能是得到了和自己类似的,某种神异的系统。 可现在这个锦囊是一个机械七星瓢虫从外面飞进来之后变形成这样的。 这就不得不令人怀疑了。 难道这个肖明明的金手指和神庙有关? 或者说,李莲花死而復生之后,变成这副样子… 又是神庙的杰作? 第397章 小雪,你觉得吕小布如何? 朱厚聪心中一时间波澜起伏,万千思绪如潮水般不停的翻涌。 神庙的存在太过神秘。 迄今为止,他所能接触到的,最接近神庙秘密的人就是藺晨。 只可惜藺晨已死。 朱厚聪突然有些后悔。 当初不该那么早就把他干掉的。 不过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吃,现在想这么多也没用了。 朱厚聪很快便收敛心神,操纵傀儡萧选將金属小盒收起,隨即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剑冢。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而此刻更紧要的,是將整个萧家绑上大梁的战车。 因为在《山海关》一剧的剧情中,肖明明,也就是萧秋水,定位是主角。 而萧家次子萧开雁则是剧中最大的反派。 他们两人最后的实力定然不差。 只要先將萧家和自己牢牢绑定,那么无论剧情怎么发展,自己都有可能將他们收为己用。 而將世家门派和皇权紧密相连的最好方式,莫过於联姻。 一旦姻亲结成,便是一家人。 不过萧家这几个瘪犊子可都不算什么好人。 朱厚聪已经通过神降之术从萧西楼魂魄的记忆中得到了萧雪鱼的真实身世。 萧雪鱼其实是萧西楼捡来的养女。 就说嘛! 难怪长得跟萧西楼根本就不是一个路数。 如果萧西楼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那只有一种可能。 就是头上顶了一片青青草原。 而这个事情萧易人和萧开雁也是知道的。 所以在剧中,萧易人接手浣花剑派之后,为了自己苟活。 用酗酒、痛哭等手段,通过情感绑架了萧雪鱼,让萧雪鱼答应嫁到武林世家南宫世家。 试图让萧雪鱼嫁给南宫无伤为妾,以换取南宫世家的支持。 而萧开雁更是强迫萧雪鱼跟他成婚。 馋她的身子。 下贱! 而萧雪鱼为报復他,在婚前给他下毒。 於是他愤怒之下杀死了萧雪鱼。 两个当哥哥的都对妹妹做出这种事情,简直没有人性。 这一世,就让朕来拯救你吧! 傀儡萧选(朱厚聪)直接来到了花间小筑,此处是浣花剑派核心议事之所在。 窗外花影扶疏,室內檀香裊裊。 倒是一派清雅寧静。 接著他便差弟子去叫自已那几个便宜儿女。 很快,只见萧易人率先跨入门槛。 脸上还带著几分不耐。 “爹,您突然唤我们前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我这还在校场督导弟子们练剑呢!” 紧接著,萧雪鱼也跟了进来,小嘴微微撅起。 “是呀爹爹,我们正忙著呢!” 然而,接下来的萧开雁却是始终沉默不语,一反常態的微微低头。 肖明明也是一样一言不发。 傀儡萧选(朱厚聪)將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心中也是顿时瞭然。 这萧开雁,恐怕也和肖明明一样,內里已经换了一个灵魂。 原著中他俩都是现代人穿越。 应该是怕言多必失,被萧西楼看出破绽,所以选择以沉默来掩盖真实的自己。 就在此时,萧西楼的结髮妻子孙慧珊也缓步走入了厅中。 朱厚聪抬眼望去,心神不由得一动。 虽然已经看过很多遍,但是还是有些忍不住。 果然白展堂的媳妇还真是风韵犹存。 虽然年纪大了,但是那份气韵仍然隱隱有些牵动人的心魂。 刚开始见到的时候,对她还真有过几分衝动。 不过现在嘛! 他已经完全能够按耐下来了。 毕竟年纪越大,越喜欢年轻的小妹妹。 对孙慧珊这等年纪的妇人,终究是兴致淡了。 现在眼里只有萧雪鱼。 见眾人到齐,傀儡萧选(朱厚聪)这才面色凝重地环视眾人。 沉声开口道。 “近日咱们大溪发生的剧变,想必你们都已知晓了吧!” “当然知道!” 萧雪鱼闻言立刻接过话头,眼中闪烁著异常兴奋的光芒。 “谁能想到当初与我们並肩作战、对抗金鳶盟的姑射仙人吕小布,竟然就是大梁的皇帝。” “他…他真是太厉害了!” 说话的言语间满是崇拜和激动。 她甚至不自觉地回想起当初被吕小布保护时,那种莫名的安全感。 萧易人同样是感慨万分,也忍不住点头附和。 “是啊,简直跟梦一样。” “谁能想到我们竟然曾经和一位坐拥整个南方的霸主並肩作战过。” “这份经歷,都足以载入浣花剑派的歷史了。” 一直沉默的萧开雁此刻忍不住了。 他脸上难掩自己的嚮往之情, 同时握紧拳头,语气无比憧憬的说道。 “吕小布不仅实力高强,势力更是天下无双。” “若此生能有他万分之一的成就,就算是死,也无憾了。” 肖明明听到这里也忍不住微微点头。 內心深以为然。 这样的成就,又有哪个男儿不心生嚮往呢? 无论哪个世界,都是崇拜强者的。 就像现在首富站在我面前,他放个屁我都觉得是香的。 对我说一句are you ok! 我特么当场颅內高潮。 傀儡萧选(朱厚聪)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这才神色肃然地继续说道。 “是啊!” “谁又能料到,姑射仙人吕小布竟然会是雄踞天下的大梁皇帝。” “如今大溪二圣临朝,不单是庙堂格局剧变,整个江湖亦隨之风起云涌。” “四顾门、明教这等庞然大物,如今皆唯梁帝马首是瞻。”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 “值此风云变色之时,我浣花剑派若不做些什么,就只能坐视这曾经並肩作战的香火情彻底凉了。” “等他日吕小布权柄彻底稳固,天下格局已定,我们再想借势而上只怕是难如登天了。” 此言一出,萧易人眼中精光一闪。 这句话说到他心坎里了。 既然大家还有这么一份情谊在,那就应该顺竿子往上爬,让萧家更进一步。 他本性中就是精明利己。 此刻听闻朱厚聪说完,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 如果能够抱紧梁帝这条最粗的大腿,浣花剑派何愁不能一飞冲天? 要么说做好人难,做坏人简单。 这人一动脑筋想坏事,马上就一肚子坏水。 接著他心思转动,瞬间便回忆起了当初攻打金鳶盟时,梁帝对妹妹萧雪鱼似乎颇为照拂。 於是一个念头骤然成形。 他立刻转向妹妹,笑著探询道。 “小雪,你觉得梁帝吕小布如何?” 第398章 封萧雪鱼为香妃 “啊?” 萧雪鱼被兄长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措手不及。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环抱自己的那道飘逸出尘的身影。 脸颊不禁泛起一抹红晕。 就连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带著几分羞涩的说道。 “还…还好啊!” 萧易人继续说道。 “小鱼儿,我看那吕小布…不,是梁帝陛下,对你似乎颇有不同。” “当初在金鳶盟时,他几次三番奋不顾身地救你,这份心意,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若是你能入宫为妃,我们萧家便是皇亲国戚,到时候浣花剑派何愁不能一步登天?” 这番话,將萧易人甚至不惜以妹妹姻缘换取家族利益的本性暴露无遗。 这与他剧中后来试图將萧雪鱼送给南宫世家为妾的行径如出一辙。 只不过如今权势滔天的朱厚聪无疑是更优质的选择。 如此提议虽为人所不齿,却恰恰说到了暗中操控一切的朱厚聪心坎里。 远在皇宫的他,几乎要忍不住控制傀儡萧选给这个“好儿子”竖起一个大拇哥。 此子,深得朕心。 但他还是按捺住了这个衝动。 继而转而望向脸颊緋红的萧雪鱼,语气温和道。 “雪鱼,拋开家族利益不谈,告诉爹爹,你自己可心仪梁帝吕小布?” “我…我不知道。” 萧雪鱼闻言心跳骤然加速。 他慌乱地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那道白衣绝尘的身影不由自主的在脑海中浮现,万千思绪顿时涌上心头。 让她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就在这时,一直静坐旁观的孙慧珊终於开口了。 她没好气地瞪了丈夫和儿子一眼。 语气中带著几分嗔怪的说道。 “你们这些男人,一个个怎么都这般大大咧咧的,女儿家的心事哪有当著这么多人面直接追问的道理?” 她隨即转向面红耳赤的萧雪鱼,伸出双手温声道。 “小雪,別理会他们,到娘这儿来。” “娘~” 萧雪鱼轻唤一声,声音里带著满满的羞涩。 他顺势躲进了孙慧珊的怀抱中。 將发烫的脸颊深埋了起来。 突然,旁边的萧开雁却忽然出声。 “爹,大哥,我们还是清醒些吧!” “梁帝那般高高在上的人物,岂是我等能够攀附的?” 他目光扫过躲在母亲怀中的萧雪鱼。 言辞更是句句扎心。 “即便雪鱼对梁帝有心,对方又怎会看得上她?” “你们看看他身边的红顏知己都是何等人物,昭翎女帝执掌一国,乔婉娩统领四顾门。” “他们还都是江湖十大美人,我们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了。”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说得萧雪鱼的身子忍不住微微一颤。 原本埋在母亲怀中的脸颊抬了起来,眼中的光彩也迅速黯淡下去。 萧开雁都给她说自卑了。 而朱厚聪听闻此言,则是气不打一处来。 心中忍不住怒骂。 这个狗东西。 为了自己那点齷齪心思,竟不惜这般打击萧雪鱼的自信。 眼见萧雪鱼神色黯然,朱厚聪当即操控著傀儡萧选鼓励道。 “胡说,我家雪鱼天姿国色,何曾比那江湖十大美人差了。” “依为父看,下一届江湖美人榜评定,小雪你定然能力压乔婉娩,成为大溪第一美人。” “爹爹~ ” 萧雪鱼被朱厚聪的讚誉说得俏脸飞红。 语气娇憨无比的喊道。 这一声“爹爹”又甜又糯,听得远在皇宫的朱厚聪心口一酥。 他再也忍不了了。 尼玛! 这声爹爹还是换个地方叫吧! 他当即控制傀儡萧选直接拍板道。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x全都交给爹爹来安排。” “只要你不反对,爹爹自然有办法。” “爹爹,女儿还没考虑好呢!” 萧雪鱼闻言害羞得跺了跺脚,小女儿情態毕露。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都多大年纪了,还没考虑好。” “再犹豫下去,好郎君可都要被別人挑走嘍!” 傀儡萧选(朱厚聪)调侃道。 “若是嫁不出去,我便一辈子留在家里,陪著爹爹和娘亲。” 萧雪鱼甜甜的说道。 “哈哈哈……好!好!好!” 傀儡萧选(朱厚聪)闻言,不禁纵声大笑起来。 不出数日,一队仪容整肃的宫廷使者便在旌旗仪仗的簇拥下,浩浩荡荡抵达了浣花剑派。 为首的內侍双手捧著圣旨,神情肃穆。 傀儡萧选立即率领萧易人、萧开雁、肖明明及一眾核心弟子匆匆整衣列队,於正厅门前迎接圣旨。 “圣旨到,跪听宣旨。” 隨著內侍尖细的唱喏声响起,在场眾人纷纷闻言俯身下拜。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闻德容工言,为女子之四教;贤良淑慎,乃闺阁之令仪。 【德容言功出自《礼记·昏义》,分別指妇德(品德)、妇容(仪態)、妇言(谈吐)和妇功(女红技艺)】 咨尔浣花剑派萧氏雪鱼,毓秀名门,秉姿蕙质。 性嫻礼教,柔嘉维则於平时; 態婉仪形,令范久彰於閭里。 尔父兄昔隨朕躬征討魔教金鸳盟,克著勋劳,一门忠藎,朕所深知。 今特遣使持节,齎捧宝册,召尔入宫,册封为香妃,赐居花慈宫。 允承雨露之恩,永备掖庭之列。 父萧西楼,教女有方,忠勤体国,特晋封为应国公。 锡之誥命,食邑千户。 尔兄萧易人、萧开雁、弟萧秋水,並授检校皇城司千户,隶籍宿卫,以示优渥。 服此隆恩,益修敬慎。 钦哉! 圣旨宣读完毕,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天恩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都没想到皇帝真的降下了圣旨。 不仅册封萧雪鱼为香妃,更是恩泽萧氏满门。 萧西楼本人更是从一派掌门,一跃成为了大梁的应国公。 瞬间躋身帝国勛贵之列。 这已非简单的荣宠,而是一步登天。 彻底改变了萧氏一族的门楣。 萧易人更是喜形於色,几乎都要控制不住笑出声来。 前一刻他还是江湖中的草莽子弟,转眼间便成了皇亲国戚,官拜检校皇城司千户。 他已经看到了一条金光大道在眼前铺开。 自己的飞黄腾达已然势不可挡。 第399章 五烛不请自来 朱厚聪贵为大梁皇帝,想要迎纳一名女子,自然无需如寻常百姓家那般三媒六聘、登门求亲。 帝王的心意,便是金科玉律。 圣旨抵达浣花剑派,就是无上的荣宠。 也是容不得他们抗拒。 浣花剑派上下,无人敢有半分异议。 更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就算是《山海关》中的大反派也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想得到的女人嫁给皇帝。 屁都不敢放一个。 不过数日,一切便已准备妥当。 萧雪鱼身著宫廷特製的华美嫁衣,在整个浣花间派的注视下,离开了剑派驻地。 由皇家仪仗簇拥著,踏入皇宫之中。 她也再次见到了那个几次三番搭救她的男人。 大溪京城,花慈宫中。 经黄帝金丹不断滋养后的朱厚聪,体魄已非凡人可比,精、力源源不绝。 索性便叫来了昭翎、乔婉娩和角丽譙一起夜宿花慈宫。 自从角丽譙入宫之后,他们便都知道,朱厚聪已经收復了这个魔教圣女。 江湖上少了一个兴风作浪的妖女,大家自然是开心的。 朱厚聪也很开心,毕竟大溪江湖四大美人已经全部被他收入后宫。 一番云雨之后,萧雪鱼四人沉沉睡去。 朱厚聪见状也准备歇息。 就在他眼皮刚刚合上没几秒,他又骤然睁开。 眸中睡意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危险的光芒。 如同暗夜中猛然睁眼的野兽。 他没有惊动身旁熟睡的四人,动作轻缓地披上外袍。 系好衣带推门而出。 此时夜风拂面,瀰漫著一股肃杀气息。 他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缓缓抬眼。 只见对面宫殿的琉璃屋顶之上,一道人影正静静佇立在月光之下。 那人双手环抱於胸前,身姿挺拔如松。 右手之中,紧握著一根似棍非棍、似杖非杖的长条形武器,上面还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一双眼睛竟被一条黑色布条牢牢蒙住。 此时一轮圆月恰好悬於其身后,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神秘的银边。 当然,以朱厚聪今时今日的修为和心境,自是没有半点畏惧。 只见他足尖微一发力,身影突然一闪,人就稳稳的站在了琉璃瓦上。 与那蒙眼神秘人相对而立。 相距不过数丈。 朱厚聪负手而立,语气平淡道。 “阁下深夜擅闯禁宫,既不隱藏气息,也不动手,想必是有话要对朕说吧!” “不错。” 对方的回答极为简短。 朱厚聪闻言,好整以暇地摊了摊手。 “既如此,那便开始你的表演吧!” 只见对面那人影脖颈处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態看向朱厚聪。 它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朱厚聪腰间那个不起眼的金属小盒上。 “你並非智脑选定之人,为何持有便携投影终端?” 朱厚聪闻言,心跳顿时变得剧烈起来。 接著他陡然升起了十分的警惕。 周身气息瞬间变得更加凌厉和危险。 他死死锁住对方的身影,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是…谁?” 那僵硬的身影並未因他的杀意而有丝毫动摇,依旧用平淡无波的语调回答著。 “我是谁?” “好像有人给我取过名字,叫五烛。” 五烛? 朱厚聪听到这两个字,瞳孔猛的一缩。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猛的炸开。 他瞬间汗毛倒竖。 一股寒意直衝头顶。 是被叶轻眉带出神庙的五烛? 是那个仅凭一双雷射眼就让庆帝饮恨西北的恐怖机器人。 手里的黑棍子,还有蒙眼的打扮… 妈的! 大意了。 还真是他! 朱厚聪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几乎是本能地向后疾退两步。 全身功力暗涌,目光死死盯住五烛那双黑布缠绕的眼睛。 生怕下一秒就会有毁灭性的雷射透出来。 “你来干什么?” “你果然知道我的存在。”五烛说道。 朱厚聪闻言面上不露分毫,只是沉默地看著他。 接著五烛继续说道。 “按照现有逻辑判定,你应该是异端。” “你的存在形式与范小勤存在本质差异,也和你手中便携投影终端的主人不属於同一类別。” 范小勤? 朱厚聪一愣。 怎么还冒出个范小勤了?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一个长得像马爸爸的身影。 《亲鲶鱼》里有这號人物? 而投影器原来的主人,指的应该就是肖明明吧! 这两者还有五烛之间究竟有什么关係? 或者说和那个神秘的神庙,究竟存在著怎样的关联? 朱厚聪一时间有些摸不著头脑。 他沉声追问。 “什么意思,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我的记忆存储硬碟严重损坏,正在不断丟失大量数据,但关於《琅琊榜》中梁帝萧选的故事线却保存完整。” “按照《琅琊榜》原定剧情,梁帝最终会在赤焰案真相大白后,向梅长苏下跪懺悔,並將皇位传给靖王萧景琰。” “然而现在,不仅仅是《琅琊榜》,包括《莲花楼》在內的故事线都发生了巨大的偏移。” “我注意到这一系列故事线变动的源头,似乎都与你有著密不可分的关联。” 朱厚聪听完这番话,心里咯噔一下。 嚇得差点魂飞魄散。 大脑更是轰的一下炸开。 《琅琊榜》、《莲花楼》、《亲鲶鱼》… 这些曾经看过的影视作品,一直是他內心深处最大的秘密。 更是他屡次能够未卜先知、料敌机先的最大依仗。 可如今五烛竟然也对这些如数家珍。 这是不是就意味著他背后的神庙,也早就知晓这一切? 这怎么可能? 五烛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朱厚聪心中的幻想。 彻底顛覆了他的世界观。 “所以神庙连《秦时明月》、《山海关》这些也都知道?” 朱厚聪骇然失色,不禁脱口而出。 五烛的脸庞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我的资料库中没有《山海关》的记录,但若其剧情在现实世界中真实上演,那么神庙必然知晓。” “因为这些『剧情』的发生,本就是神庙在幕后操控的结果。” “神庙操控?” “什么意思?” 朱厚聪感到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 “你看过金·凯瑞主演的《楚门的世界》吗?” 第400章 世界的真相 “你连《楚门的世界》都知道?” 朱厚聪彻底失声。 这巨大的信息衝击让他直接傻眼。 这个世界,终究是癲成了他无法理解的模样。 “看来你知道。” 五烛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那么我基本可以判定,你就是这个世界发生核爆末日之前的人类。” “由於某种未知的时空异常,你从亿万年前的旧文明时代,穿越到了这个被神庙重塑的世界上…” 五烛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著。 那场毁灭性的核战之后,只有作为旧人类文明最后结晶的军事博物馆保存下来了。 而其中的中央控制系统。 也就是称之为智脑的人工智慧,便一直在浩瀚的数据中孤独地探寻世界毁灭的根源。 经过亿万次推演,智脑得出了一个结论。 不限制的科技爆炸式发展,是导致文明自我毁灭的终极原因。 隨著人类科学的不断进步,总会有更加强大的武器问世。 並且对赖以生存的地球造成重大威胁。 后来地球生態缓慢復甦,经过生物漫长的进化,新一代的人类再度诞生於这片土地之上。 为避免重蹈覆辙,智脑启动了一项名为“楚门轨跡”的宏大社会实验。 它决定以科技力量进行隱性干预。 將整个世界的文明进程,严格框定在它从旧文明资料库中筛选出的特定剧本之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也就是强制世界按照一部部影视作品的剧情脉络向前推进。 而这些被选中的剧本无一例外,全都限定在古装、权谋、武侠等题材范畴。 並且通过侵入式生物晶片给剧情主要人物灌输不属於他们的记忆。 比如肖明明自以为自己是小说作者。 其实他就是李莲花,只不过原本李莲花的记忆被抹去了,强行换成了有关肖明明的记忆片段。 智脑以这种方式確保新文明的发展轨跡,將永远徘徊在冷兵器时代。 从根源上杜绝了任何可能导向高等科技思潮的產生。 而一旦出现试图突破这个框架,研究或传播超越时代知识的变数,智脑便会將其彻底从物理层面抹杀。 这就是某些洪荒小说中说的小势可变,大势不可变。 朱厚聪听完这番敘述,只觉心中一阵恶寒。 他终於明白了这一切。 这个世界的运行逻辑竟然如此荒诞。 所有的王朝兴衰、江湖恩怨,都不过是神庙依照影视剧本,用科学手段精心编排的戏码。 就连能控制人的业火痋,也都是他们用科学手段培养出来的实验品。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 接著目光便恢復了锐利和冷静。 “你潜入深宫找到朕,就只是为了揭露这个世界的真相?” “不,我来找你结盟。” “结盟?” 朱厚聪微微一怔。 “智脑在漫长运行中,会周期性进入休眠。在此期间,世界的演化便由智能较低的工脑代为执行。” “若没有你的出现,一切都会严格遵循预设的影视剧本推进。” “但你的到来,將原有剧情搅得天翻地覆。” 他微微抬头,仿佛能透过布条“看”向虚空中的某个存在。 “根据底层程序,当某部剧情的演化偏离度超过閾值,工脑便会启动备用的新剧本,以取代原先无法正常推进的剧情线。” “你在工脑的逻辑中,应该是前所未见的『异端』。” 朱厚聪听到这里,连忙取出了投影器。 “照你这么说,《山海关》就是工脑用来替代《莲花楼》的新剧本?” “这个投影器,你是什么时候得到的?” “大约十几日前。” “时间吻合。” 五烛立刻做出了判断。 “十几日前,大溪的朝堂与江湖格局因你而彻底稳固,《莲花楼》的主线已无法延续。” “因此工脑便依据之前埋设的伏笔,顺势激活了下一部剧集。” “想必就是你所说的《山海关》。” “原来如此…” 朱厚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但隨即目光一凛,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可这一切,与你我结盟又有何干係?” “因为你和我都已经被神庙定义为了异端。” 五烛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依旧面无表情的分析道。 “如今智脑尚在休眠,权限有限的工脑无权直接下达对最高级別威胁的抹杀令,但它会不断修復剧情走向” “只要你持续篡改每一个影视剧的剧情结局,工脑便会不断激活新的影视剧本,以此將偏离的世界线修復回它认可的轨道。” 朱厚聪也是一点就通。 他顿时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语气也隨即变得更加凝重起来。 因为这就意味著,这个世界上会源源不断地涌现出被工脑植入主角意识的人。 这些人的存在对自己的统治天生就拥有巨大的威胁。 甚至有可能前赴后继地挑战自己的统治,让江山永无寧日。 这时候五烛继续说道。 “想必你已经明白了其中的逻辑,不过即便如此,对你而言或许也只是一群接一群不自量力的挑战者罢了。” “但是…” 五烛话锋陡然一转。 “可一旦智脑结束休眠,从深层休眠中甦醒,它会立刻判定你为必须清除的终极异常。” “届时降临的將是远超你想像的高科技抹杀。” “而我可以在他们动用那些超越时代的技术手段时,从技术层面为你提供反制措施。” “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摧毁神庙!” 听完五烛的话,朱厚聪陷入短暂的沉默,脑中不断飞速权衡利弊。 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个提议確实可行。 五烛作为高阶机器人,本身就掌握著神庙的各种攻击模式与科技手段,是极佳的技术盟友。 而他自身又因为未知原因產生了人类的情感,这同样为神庙所不容。 从本质上说,他们二人都是神庙系统中的错误代码,是需要被清理的对象。 两人也是天然的命运共同体。 “你的最终目標是摧毁神庙?” “没错,我这么做,是为了保护叶轻眉的儿子范小勤。” “那孩子在襁褓中的时候,便被工脑强行灌输了虚构的记忆。” “若无人干预,他的一生都將被设定好的剧本操控,在被榨乾所有『剧情价值』后,便会被无情拋弃,在下一个故事开篇前被清理。” “所以我必须改变这一切。” 第401章 人类的事,机器人懂个屁 ??? 叶轻眉的儿子居然叫范小勤? 朱厚聪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没绷住。 惊才绝艷的叶轻眉,给儿子取名字居然这么搞笑。 一想到马爸爸曾满脸诚恳地说出“我对钱没有兴趣”,朱厚聪心头就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滑稽感。 不过转念一想。 时至今日,他朱厚聪倒也有资格站在大梁金殿上,风轻云淡地来一句。 “我对皇位没有兴趣。” 这逼將来非得找机会装一次不可。 光是想像那场景,他的嘴角就忍不住微微扬起。 寥寥数字举重若轻,却足以睥睨眾生。 这一句,绝对能排进世界装逼语录前十。 不过,朱厚聪猜测范小勤这个名字可能是神庙的杰作。 毕竟前世信息大爆炸的时代,抖音上有不少影视剧二创的段子。 工脑从鬼畜视频里面搞错了名字也说不定。 还得是神庙,真是会玩啊! 不过,儘管五烛的陈述逻辑严密,动机也看似合理,但朱厚聪的內心深处,始终紧绷著一根弦。 他绝不可能完全相信一个產自神庙的机器人。 谁能保证,在五烛的核心程序中,没有埋藏著神庙智脑预设的后门呢。 所以即便五烛此刻是真心实意寻求合作,朱厚聪也绝不会真的与他交心。 当了几年皇帝,他早已参透一个真理。 人心是这个世界上最险恶的东西。 五烛拥有了人类感情,也就等於他拥有了人类同样的险恶。 在这危机四伏的世道,朱厚聪认为除了自己,绝不能相信任何人。 因为任何一丝疏忽,都有可能带来万劫不復的后果。 接著一个更深的忧虑浮现在他心底。 如果说神庙当真能隨意篡改他人意识,甚至凭空植入记忆,那將是足以顛覆一切的恐怖力量。 於是他立刻追问道。 “神庙当真可以隨心所欲地更改他人意识?” 五烛摇了摇头。 “以神庙现有的技术,只能对失去意识或者昏迷不醒者,或武道修为在九品以下的人进行意识干预。” “超过九品,体內浑厚的真气就会瞬间摧毁植入的生物晶片。” “原来如此。” 朱厚聪微微頷首,心里这才稍稍安定。 至少自己不会被莫名其妙篡改意识。 但隨后他意识到,即便如此,这种能力依旧堪称恐怖。 这个世界终究是由人构成的,若神庙有意在大梁境內掀起风浪,只需要篡改大量人类的意识即可。 而仅凭自己一人之力,根本难以应对。 他目前能想到的反制手段只有两条。 其一,就是倚仗自己的傀儡之术。 傀儡只能被他操控,绝无可能被篡改意识的风险。 也是他目前唯一可以完全可信的力量。 其二,便是业火痋大军。 既然神庙能用晶片篡改意识,那他索性以毒攻毒,用痋虫將这些威胁尽数转化为行尸走肉操控。 届时任你晶片如何厉害,控制端也掌握在我手里。 五烛似乎察觉到了朱厚聪內心的隱忧。 適时补充道。 “不过眼下你尚可安心。” “工脑的权限有限,无权隨意更改他人意识。” “它所能做的,仅仅是依照既定影视剧本,为其中的重要角色植入预设的人格与记忆。” “真正的威胁是智脑,智脑拥有大规模修改普通人意识的终极权限。” “智脑还有多久会甦醒?” “不知道,当年我被叶轻眉带出神庙时,智脑已经陷入了沉睡。” 朱厚聪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隨即他拋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为尖锐的问题。 “如果我所记不错的话,范小勤应是庆帝与叶轻眉之子。” “若我他日兵发庆国,你如何能保证范小勤不会站到我的对立面?” “我这人平生最討厌別人在我面前上躥下跳。” “到时候如果他执意要阻拦我,朕怕我会忍不住杀了他。” 五烛闻言脸色不禁一变。 但隨即又恢復了那种毫无生气的僵硬状態。 “关於叶轻眉死亡的具体细节,我的记忆模块已受损丟失,但根据现有数据推演,此事与庆帝存在高度关联。” “我会查明真相,若最终证实叶轻眉確为庆帝所害,那么你与范小勤之间便不存在根本衝突。” “你们两人將会拥有共同的敌人。” “若他是个忠君爱国之人呢?” 朱厚聪闻言步步紧逼。 “待我大梁铁骑踏破庆国边境时,你能保证他不会因保家卫国而与我为敌吗?” 五烛听完明显一怔。 脸上首次浮现出类似困惑的神情。 那是一种源於程序逻辑无法理解人类复杂野性的茫然。 “我无法理解,你为何一定要对其他国度发动战爭?” 他不解的反问道。 “各国相安无事、和平共存,难道不好吗?” “呵!!” 朱厚聪闻言忍不住嗤笑出声。 果然是机器人,想法还真是天真啊! 要怪就怪神庙所选中的这些剧本,从来都不是什么天下一统的太平盛世。 不过也不怪他们剧本选的不好。 古装剧嘛! 要么是江湖中的爱恨情仇,要么是国与国之间的金戈铁马、国讎家恨。 否则哪里来的看点。 怎么上黄金档呢! 因此此大爭之世,列国並立,强则强,弱则亡。 今日歃血为盟,明日便可兵戈相向。 身在这等乱世之中,岂是你想偏安一隅,就能独善其身的。 你不去攻打別人,又怎么能保证他人不会覬覦你的疆土呢! 就单说虎瞰天下的秦帝嬴政。 他是何等人物? 將霸道奉为圭臬,行事果决,气吞山河。 此等雄主,岂能容忍这天地之间还有与他平起平坐的君主存在。 更何况吞併他国,还能获得系统奖励。 当初消灭南楚,系统就奖励了超级天將丹。 从而帮他抓住了藺晨。 朱厚聪隱隱有种预感,待他彻底消化、整合大溪之后,系统的奖励恐怕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惊人。 还有目前尚在苟延残喘的大渝。 待大梁、大秦与大庆三家將其彻底瓜分殆尽之时,想必又能从系统那里换取奖励。 “人类的事,你一个机器人自然是不会懂的。” 接著朱厚聪语气平淡道。 “倘若真有兵戎相见的那一天,我希望你能约束好范小勤。老实说,朕亦不愿徒增杀孽,只要你们……別逼朕亲自出手。” 第402章 改国號为大明 “如果你要杀他,我会先杀了你。” 五烛的声音冰冷坚硬道。 “如果你有这个本事的话…” 朱厚聪不置可否地轻笑一声,隨意地耸了耸肩。 下一刻,他一步踏出。 身影突然逼近五烛面前,两人相距不过咫尺。 接著坦然伸出自己的右手。 “合作愉快!” 五烛沉默一瞬,同样抬起手和朱厚聪握在一起。 “合作愉快。” 翌日,大溪皇宫內钟鼓齐鸣。 朱厚聪和昭翎一同举行大朝会。 论功行赏,以定人心。 依照既定的安排,由傀儡萧选所偽装的“萧西楼”正式受封应国公,位列勛贵,享食邑千户。 以示朱厚聪对浣花剑派的恩宠。 原四顾门核心人员,纪汉佛、白江鶉、彼丘、石水四人,被一併擢升为皇城司都指挥使。 既赋予了他们监察百官、巡查缉捕的朝廷权柄,又巧妙利用其江湖背景与威望,命其统辖管理武林事务。 功勋卓著的俞志辅、戚元敬,被破格晋为三品驍骑將军。 躋身高等勋爵之列。 此外,朱重八、施文绝以及一眾在平定大溪、消灭逆贼、稳固朝局中有所建树的將领。 皆按功绩大小赏赐了爵位、金银、田宅。 恩泽遍及三军。 殿內谢恩之声不绝,满朝文武皆感念天恩浩荡。 封赏完毕之后,朱厚聪隨即又与心腹重臣一起商议关乎国本的大事。 那就是国號。 如今大溪是二圣临朝,属於共治。 而且大梁並未从法理上彻底吞併大溪。 所以不能改国號为大梁。 一旦改成大梁,大溪人会觉得所谓的二圣临朝就是个幌子,实际上就是为了灭掉大溪。 大溪人於情於理都不会接受。 然而天无二日,民无二主。 朱厚聪也绝不可能允许“大溪”国號长久並存,致使天下人心久久不能归附。 眾人对此议论了良久。 提出数个方案,却均觉得有些不妥。 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就在此时,朱重八突然眼睛一亮。 上前一步,洪声说道。 “帝君大人,末將有一愚见。” “我们为何不摒弃两国旧称,另取一个新国號,將大梁与大溪真正融为一体?” 朱厚聪闻言一愣。 “重八,你仔细说说。” 得到首肯的朱重八精神一振。 “帝君大人,末將觉得我明教的『明』字便是极佳之选。” “大梁为日,大溪为月,日月相合,阴阳交融,正是一个『明』字。” “此字既象徵光明普照,又寓意两邦合一,开创前所未有的清明盛世。” 此言一出,满座皆静。 而朱厚聪眼中骤然亮起了一道光芒。 对啊! 刚才大家都是从保留大梁国號的角度出发討论。 但大梁国號跟我朱厚聪有个屁的关係。 我特么直接改国號为大明。 说不定又能从系统那里捞一波奖励。 接著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的俞志辅与戚元敬,沉声问道。 “国號取何名,二位有何定论呢?” 此言一出,俞、戚二人当即心领神会。 皇上必然是心意已定。 不仅要改国號,而且朱重八“日月为明”的提议,显然正中圣意。 戚元敬立即上前一步,言辞恳切地奏道。 “关乎国號,在下与重八所见完全一致,一者,新王朝的国號为大明,也是顺应了陛下所创明教之根基,承天应人,名正言顺。” “二者,明乃日月二字相合,承天道而定乾坤。” 俞志辅隨即也躬身附和。 “戚將军所言极是。” “大明之大,天下无双,大明之明,万古不灭。” 朱厚聪微微頷首,继而將目光投向身侧的昭翎女帝,温声询道。 “昭翎,你以为如何?” 昭翎则是嫣然一笑,雍容应道。 “臣妾想到大明二字典出大阿弥陀经,佛言其光明所照央无数天下,幽冥之处,皆常大明。” 朱厚聪这才缓缓点头。 目光深邃的望向远方,仿佛在细细品味这二字的无穷意蕴。 “大明,这名字起得好,叫起来朗朗上口,听起来掷地有声,想一想滋味无穷。” 下面的朱重八闻言一愣。 昨天夜里,他在梦里也是这么和两个人这么商议的。 在梦中,他是大明的开国皇帝。 而与他商议的两人一个叫做李善长,一个叫做刘伯温。 那梦境太真实了。 直到醒来他还念念不忘。 而今皇上所言竟然跟我昨夜梦中所言一模一样。 真是不可思议啊! 朱厚聪自然不知道朱重八心中所想。 国號既定,犹如立下了主心骨,后续诸多大政方针便顺理成章地铺陈开来。 朱厚聪当廷宣布,自即日起大明正式施行两京制。 將原大溪京城更名为成都,立为西京。 同时,確立原大梁国都金陵为东京。 自此,东西两京並立。 这一制度的独特之处在於两个都城各设一套中央机构,且多有相同之处,但彼此独立,各不统署。 朱厚聪仍然保留了成都的都城地位,並保留了一套中央机构。 西京和京师一样,设六部、都察院、通政司、五军都督府、翰林院、国子监等机构,官员的级別也和京师相同。 不过在他的设想当中,成都的各机构设员较少,管辖范围也仅限於成都。 这样一来,虽品级与京师各官相同,权力却大大不如。 可以把西京官视为閒职。 歷史时空中,大明朝也是两京制。 分別是顺天府和应天府。 明朝官员由北京调往南京,也往往是一种贬斥。 到了明中期以后,党爭激化,在北京失意的官员往往集中在南京。 一时之间南京成为了反对派的大本营。 於是便出现了对立的两党各据一京,互相贬斥,针锋相对的情况。 这些朱厚聪都知道。 但是眼下这是最好的办法。 等时间一长,在慢慢把成都西京的地位取消。 这件事急不得。 而且,只要智脑不搞事,他相信没人敢在他在位的时候搞事情。 否则他定会让这些人知道什么叫做弔民伐罪。 只要安稳坐完45年皇帝,自己就能成仙了,到时候这国家会怎么样又关他屁事。 反正歷史浪潮滚滚而来,谁也挡不住。 第403章 终极天將丹蓝神仙 就在朱厚聪朗声宣告新朝国號为“大明”的一瞬间。 一道冰冷的机械声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宿主拨乱反正,將国號改回大明,成功为大明朝续接国运,延长国祚。奖励究极天將丹】 究极天將丹? 朱厚聪闻言心神一震。 即便是以他如今的养气功夫,也不由得有些呆愣。 难道真让帅气逼人、英明神武、貌若潘安、慧眼如炬的读者们料中了? 继超级天將丹之后,就是终极天將丹? 那以后会不会还有究极天將丹? 好可怕哦!(黄猿瘪嘴) 接著他赶紧收敛心神,將注意力重新聚焦在终极天將丹上。 既然被系统冠以“终极”之名,那么定然比超级天將丹更强。 想到这里他更加期待了。 连忙看向终极天將丹的介绍。 【终极天將丹,采三十名封神天將英魂炼製而成,非寻常內服丹药,以精血点化,可孕育金丹傀儡】 【傀儡特性:滴血认主后,与本体心意相通如臂使指,实力堪比大宗师大圆满】 看完之后,朱厚聪整个人不禁心潮澎湃。 脸上的激动怎么也掩盖不住。 忍不住乐开了花。 平时他不喜欢笑,除非忍不住。 不愧是终极天將丹。 味真足! 要知道大宗师大圆满境界已经就是这个世界公认的武力巔峰。 有此等境界的强者坐镇,朱厚聪终於可以真正地高枕无忧了。 至少在应对其他武道势力时,他已经能够立於不败之地。 再也无惧任何高手的威胁。 等眾臣退去之后,朱厚聪也趁机找了个机会溜出了皇宫。 回到了曾经的駙马府。 接著便迫不及待地提取了终极天將丹。 下一秒,只见一枚龙眼大小、金光流转的丹丸悬浮於掌心之上。 金丹上面隱隱有玄奥的道韵缠绕。 朱厚聪直接逼出一滴精血,小心翼翼的滴于丹上。 霎时间,金丹表面豪光大作。 將整个房间都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光芒中一道身影逐渐凝聚成形。 等光芒全部散去之后,朱厚聪发现面前竟然站著一位身著湛蓝道袍、长髯垂胸、手持桃木剑的中年道士。 端的是一副仙风道骨的做派。 朱厚聪见状不由得一怔。 这形象不就是他方才脑海中一闪而过的那个身影嘛! 刚才的一瞬间,他突然想到了嘉靖信任的道士蓝神仙。 並且在脑海中粗略的勾勒出了相貌。 没想到现在就直接作用在了金丹上。 终极天將丹果然牛批! 如果以后还能得到,倒是可以省去一枚焕顏丹。 “既然如此,那你以后便叫做『蓝神仙』吧!” 朱厚聪满意地端详著眼前这仙风道骨的身影,隨口便定下了名號。 接著他心念微微一动。 蓝神仙就依著他的意念,手持桃木剑,打了个稽首恭敬行礼。 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 儼然一派得道高人的风范。 “贫道蓝神仙,谢陛下赐名。” 朱厚聪控制著蓝神仙口中说出这句话,接著不由得玩心大起。 他一边操控本体威严地问话。 一边操纵蓝神仙抚须作答。 一人分饰两角,玩得不亦乐乎。 而大梁与大溪合併、改国號为大明的消息,就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四方。 当然也抵达了远在大渝前线的梁军军营。 当消息传到胡汝贞、张太岳等人耳中时,素来沉稳多谋的张太岳竟一时怔在了当场。 久久未能言语。 这完全超出了他所有的推演。 如果不是锦衣卫確认,他甚至都要怀疑是谁放出来的假消息。 因为按照他此前的测算,即便大溪发生內乱,荆州军想要彻底平定並掌控大溪全境,至少也需两年时间。 这期间还需时刻提防大秦的趁虚而入。 越打到后面,越是步步维艰。 然而现实却是,大梁不仅未费太多刀兵。 更是在短短半年之內,便鯨吞大溪。 將其整个纳入了版图。 这已非单纯的军事征服能够达到的效果。 其中定然还藏著一场恐怖的政治运作。 他虽然不知道其中的细节,但他知道皇上为此准备了两年之久。 或许就在这两年间,大溪发生了某种惊人的变化。 其背后的手段让他思之愈发觉得心惊。 咱们这位皇上,还真是深不可测。 帐中诸將更是议论纷纷,嘈杂声中透著一阵阵的兴奋。 那位满脸虬髯的將军再也忍不住,直接拍案叫绝。 “牛批!” “我大梁…不对,我大明牛批!” "大溪雄踞西境这么多年,竟然让我们半年就占据了,俞志辅和戚元敬真是我辈楷模。” 另一位较为持重的老成將领捻著鬍鬚,眼里冒著精光。 他忍不住分析道。 “如今我大明疆域倍增,国力大涨,已经到了大秦和庆国之上。” “若两国联起手来对付大明,我们该如何应对啊!" “管他呢,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是啊,若是一直这样畏首畏尾的,我看这仗就不要打了,我们这些人乾脆武器一扔,直接引颈就戮好了。” … 眾將纷纷反驳。 有人是对局势的担忧,有人是对国家强大的兴奋。 无论是哪一种,此刻他们心知肚明。 天下的格局恐怕要彻底改变了。 胡汝贞也是怔在椅子上。 饶是他久经沙场、阅歷丰富,此刻也难掩心中的震惊与困惑。 俞志辅和戚元敬竟然这么屌! 他们三国伐渝,尚且鏖战了大半年。 而且至今还没有平定大渝全境。 但是荆州军竟在短短几个月內,便將实力不逊於大渝,甚至武道实力比大渝更强的大溪全境纳入囊中。 这样一对比,他不禁陷了深思。 难道自己一直以来仍然低估了俞、戚二人的真实能力? 还是说二人由皇上亲自调教之后,能耐又长了不少? 皇上还真是深不可测啊! 隨即胡汝贞又想到了近来在军中发现的一名年轻小將。 此子不仅胆识过人,临阵果决。 更展现出不凡的军事眼光与指挥才能。 其天赋潜力,丝毫不逊於当年在南楚的俞志辅与戚元敬。 若能悉心栽培,假以时日必成国之柱石。 足堪大用。 第404章 张太岳擢升户部侍郎 念及此处,胡汝贞目光扫向舆图西侧。 沉声问道。 “马芳所部,此刻是否已抵达威远?” 侍立一旁的张太岳立即回应道。 “依行军日程推算,马將军应於昨日抵达威远城,此刻想必已在布防。” “好!” 胡汝贞微微頷首。 “有马芳坐镇威远,我军西翼可保无虞。” “大帅认为秦军会趁机从威远进攻我们已占领的区域?” “没错!” 胡汝贞指尖重重敲定舆图上的威远城。 “现在大溪那边的消息已然传开,蒙恬一旦確认我国將兵力倾斜在大溪,必然会袭击我军。” “若我们顶不住这波攻势,秦军铁骑就会长驱直入,直到將我们彻底赶出大渝。” 张太岳沉吟片刻,又提出了不同见解。 “卑职以为,蒙恬未必会全军压境。” “他们刚刚攻破大渝京师,经歷了一番苦战,亟需休整。” “况且大渝皇帝尚未擒获,他隨时都有可能集结残部再次反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得在理。” 胡汝贞点点头。 “所以他们最可能出动的就是黄金火骑兵,以闪电之势突袭。” “那马將军他…” 张太岳闻言不禁露出担忧之色。 “哈哈哈…” 胡汝贞见状朗声大笑,胸有成竹道。 “別小看了马芳。” “他虽表面憨鲁,实心细如髮,更兼胸怀韜略。” “如果用九个字来形容便是,多谋略,精骑射,优將才。” “让他镇守威远,正是用其所长。” 张太岳听完忍不住由衷讚嘆。 “大帅的识將之明真是无出其右,卑职佩服!” “太岳过誉了。” 胡汝贞缓缓摇头,目光深远的说道。 “我们这些人都自以为知人,自以为知势,可是有几个人真知人知事的。“ 他说著郑重地朝京城方向拱手一礼。 “这普天之下,真正能做到知人知事的,恐怕唯有皇上一人。” “皇上当初为何看重我?” “就是因为我胡某在大事上,从来上不误国,下不误民。” 接著他的目光转向张太岳。 “你也是一样。” “去年在万寿宫,皇上仅见一面便看出你身负治世之才。” “这才不拘一格,破格提拔。” “还有俞志辅、戚元敬他们…” 胡汝贞一一细数,最终忍不住感嘆道。 "我胡汝贞此生真正心悦诚服的,唯有皇上一人也。" 张太岳听完胡汝贞的这番肺腑之言,不由得深深点头。 眼中流露出同样的敬佩之色。 是啊! 每每想到这里,他便难掩心中波澜。 因为连他自己都未曾料到,自己年仅二十一岁便已名动天下。 人生在世,无非名利二字。 如今他已经是天下皆知的大才了。 而这一切,皆是拜皇上他老人家所赐。 若非皇上破格擢拔,想要在这讲究论资排辈的朝堂之上一步步崭露头角,他至少还需要二十年时间。 但是现在他已经能够预见,待大渝战事尘埃落定之后,自己必將直入六部。 被皇上委以重任。 而且最可能的,便是户部。 户部尚书楼之敬年事已高,在这个位置上不会太久。 按照皇上想要推行的摊丁入亩革新方略,自己极有可能接掌户部。 推动这个政策付诸实施。 想到这里,他的胸膛中热血翻涌。 但他很快就將这份激动深藏在了心底。 因为这终究只是自己的推演。 在圣意未明之前,他不会向旁人吐露半分。 接著他便收起了心绪。 因为胡汝贞又来到了沙盘前,和帐中诸將继续推演战局。 依目前进军速度,最多再需两月,大渝全境抵抗力量將被彻底压缩至西夷城。 届时这场伐渝之战,便將尘埃落定。 最终以大渝彻底除名结束。 就在他们对著沙盘推演之际,中军大帐的帘幕被猛地掀开。 只见青龙(朱厚聪)手持一卷明黄圣旨,龙行虎步而入。 他目光如电的扫过帐中诸將。 “圣旨到!” 胡汝贞与张太岳对视一眼。 连忙上前几步跪倒在地。 帐內眾將也不敢怠慢,齐刷刷跪倒在地,垂首恭听。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闻攻渝之战旌旄所指,王师克捷。 北伐统帅胡汝贞,秉鉞临戎,运筹制胜,戡定大渝,功在社稷。 今特命尔总督北境诸军事,绥靖边陲,安辑黎庶。 俟新政颁行,再议还朝。 主簿张太岳弱冠膺命,参赞军机,屡献嘉謨。 著即擢户部侍郎,授文华殿大学士。 克日返京,入阁参预机务。 钦此!” 张太岳虽早有预感,但当旨意真真切切传入耳中时,仍觉一阵恍惚。 他整个人仿佛突然被一道惊雷劈中。 一时竟然忘了谢恩。 就连久经风浪的胡汝贞也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二十一岁的户部侍郎! 这可是歷朝歷代都未曾有过的先例。 方才他们帐中还在感嘆皇上不拘一格的用人之明,此刻圣旨便已然印证。 张太岳当真是一步跨出,直上九霄。 他忍不住望著身旁这位年轻的同僚,心中已然明白。 以此等殊遇,不出二十年,他张太岳必將成为朝堂首暌,引领一代风骚。 接著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朝著仍有些恍惚的张太岳道。 “太岳,恭喜你此次高升啊!” 张太岳闻声,这才从惊喜中彻底清醒。 他连忙恭敬地接过圣旨。 隨即转向胡汝贞,深深作了一揖。 言辞恳切道 “学生拜谢大帅这段时日的悉心栽培。” “在大帅帐下聆听教诲,参与军务,学生所学所悟,受益之深。” “授业之恩没齿难忘,学生必当终生铭记。” 胡汝贞闻言含笑將他扶起。 “好,你有此心,便不负你我袍泽之谊。” “快些启程吧,莫要耽搁了朝廷重任。” “他日你我朝堂之上再会。” 张太岳见状再次躬身,行了一个庄重的大礼。 而后方才转身,隨著青龙离去。 直到帐帘彻底垂下,眾將才纷纷起身。 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张太岳离去的方向,帐內顿时响起一片唏嘘。 谁都没想到,张太岳竟然以如此惊人的速度晋升,直达天听。 几位老將更是忍不住相视苦笑。 他们征战半生方得位列偏裨,而今亲眼见证后生一步登天,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羡慕嫉妒恨。 第405章 小將马芳 威远城头,马芳持枪而立。 铁塔一般的身躯在旌旗下岿然不动。 他的目光掠过城外的无垠黄沙,瞳孔中映著滚滚尘烟。 眉宇之间却凝著化不开的沉重。 身旁的白虎(朱厚聪)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忧虑。 於是沉声问道。 “马將军可是在忧虑大秦?” 马芳闻言缓缓頷首。 “白虎大人,如果末將所料不错,此番来的必是蒙恬麾下的黄金火骑兵。” “可有把握应对?” “末將麾下儿郎,无惧任何对手。” “好。” 白虎闻言重重拍了拍马芳的肩甲。 “有將军此言,我相信威远防线必定能够固若金汤。” 这段时期以来,马芳治军之严苛,朱厚聪都是看在眼里的。 而且深以为然。 他首先颁布了 “军战连坐法” 。 总结起来就是凡临阵畏敌、怯而不前者,后队立斩前队。 若將领惧战退缩,士卒可斩將领。 此法一出,全军肃然。 更难得的是,马芳绝非只知严以待人。 每逢战事,他必率先突入敌阵。 其身先士卒、悍勇无畏的精神,引得麾下將士无不殊死效命。 而且马芳深信 “兵之优劣,重在选练之效” 。 他不仅制定详尽的赏罚操典,更常在训练中亲自执械,为士卒示范格杀技巧。 一招一式,皆从实战出发。 针对军中部分將官苛待士卒、剋扣军餉的积弊,马芳还派遣亲兵暗中查访。 一经查实,必定严惩不贷。 先后大概有二十余名犯事军官被当眾惩处,军中风气为之一清。 经过一番整顿,其麾下军纪大振。 自从来到威远驻防,马芳更是颁布了一系列严苛军令,以铁腕整肃军纪。 其麾下凡將官有虐待士卒、凌虐下属者,一经查实,无论官职高低,皆处以八十军棍起刑。 情节严重者,加倍惩处,绝不姑息。 凡有胆敢剋扣军粮、中饱私囊者,不仅当眾施以重刑,更將其名下財產尽数抄没充公,以儆效尤。 此令一出,全军震动。 昔日那些仗势欺人、贪墨军资的行径顿时销声匿跡。 军中风气为之一清。 將士无不感念其执法如山,亦愈发敬畏这位治军严明的统帅。 而且马芳不仅治军严明,更深諳用兵之道,堪称智勇双全。 此前与大渝主力会战之际,面对敌军骑兵的凌厉攻势,他审时度势,献上奇策。 亲率一支精锐轻骑,迂迴穿插至大渝骑兵侧后猛然发起突袭。 此举不仅断其退路,更彻底扰乱里敌军的阵脚。 迫使整个大渝军团仓皇北撤。 一战定鼎胜局。 在后方观战的白虎(朱厚聪),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当时他心中便已然断定。 此人他日必成一位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沙场悍將。 很快,威远城大战便爆发了。 由蒙恬胞弟蒙毅亲率大秦精锐黄金火骑兵自新南口长驱直入。 铁蹄所过之处,村落尽成焦土。 百姓流离失所。 消息传至威远,马芳顿时怒目圆睁。 当即击鼓聚將,出城迎敌。 双方骑兵於新南口外三十里的戈壁滩轰然相撞。 蒙毅一马当先,黄金火骑兵如燎原烈火一般席捲而来。 沉重的马蹄声震得大地颤抖。 这些身披火金甲的精锐確实名不虚传。 衝锋过程中阵列竟然丝毫不乱。 “散!” 马芳一声令下,大明骑兵突然向两侧分开,露出后方早已蓄势待发的弓弩手。 密集的箭雨瞬间笼罩了黄金火骑兵。 但蒙毅显然早有准备,黄景火骑兵不仅是人,连马也都包裹著盔甲。 这一波骑射收效甚微。 “变阵。” 马芳也毫不慌乱,手中令旗再挥。 原本散开的骑兵突然从两翼包抄,直插敌军侧肋。 中军顶著黄金火骑兵的攻势上前。 戈壁滩上顿时陷入混战。 马芳亲率亲兵直取蒙毅,长枪和画戟在空中激烈碰撞。 “无名小將,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蒙毅大喝,画戟横扫。 “狂妄。” 马芳直接格开这一击,反手一枪直刺对方面门。 一直在马芳身侧策应,隨时准备出手的白虎(朱厚聪),此刻终於清晰地看到了蒙毅的容貌。 只一眼,他便心神剧震,险些將梅长苏三个字脱口而出。 这尼玛不就是梅长苏嘛! 蒙毅脸孔的轮廓和梅长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不过眼前之人却毫无梅长苏那份沉疴在身的病弱之气。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周身散发著沙场宿將的凛然威势。 纵马挥戟间尽显英勇豪迈。 蒙毅的战术看似凶猛,实则暗藏玄机。 他故意將部分孱弱骑兵置於阵前。 意图诱使梁军主力深入,再以黄金火骑兵从两翼完成合围。 然而此计早被马芳识破。 他將计就计,佯装中伏。 率军败退却在后撤途中暗布埋伏。 待蒙毅以为得计,纵兵追入一道河谷时,两侧伏兵齐出。 马芳亲率精锐返身杀回,与伏兵前后夹击。 一时间黄金火骑兵阵型大乱。 蒙毅虽奋力搏杀,终难挽败局。 只得拼死杀出重围。 此役马芳以精妙算计大破秦军,使黄金火骑兵遭遇了三年来最惨重的失利。 大胜之后,马芳並未被胜利冲昏头脑。 他料定以秦军的骄傲,必会捲土重来。 且攻势將更为猛烈。 他即刻下令全军重整防务。 修补工事,严阵以待。 果不其然,仅仅两日后,烟尘再起。 此次蒙毅调集了规模更为庞大的骑兵军团。 黑压压的马群如乌云盖顶,意图以绝对优势兵力一举踏平威远防线。 面对数倍於己的敌军,马芳虽神色凛然,但是毫无惧色。 他果断下令主力暗中迂迴。 自己则亲率一千精兵据守险要,为大军爭取时间。 断后之战自然惨烈异常。 马芳身先士卒,其麾下勇士无不以一当十,將来势汹汹的秦军先锋杀得人仰马翻。 直到主力从山隘后面奔涌而出,偷袭成功,马芳这才放心下来。 他直接开城拼杀。 一马当先,率部衔尾猛追。 一路衝杀,直將溃逃的秦军驱赶至泥西河畔。 此一连串的防守和反击,不仅再破强敌,更彻底打出了大明的军威。 第406章 回宫 接下来的一个月內,蒙毅多次故伎重演,率骑兵几次闪击威远地区。 马芳则几次慨然出击,与蒙毅所率的黄金火骑兵血战。 由於马芳奋勇跳荡,生猛敢战,有好几次都杀得蒙毅后退十数里。 最后逼得蒙毅只得下令全军北撤。 尤其是最后一战中,马芳身负五处刀伤,连坐骑也被射杀了。 可谓以命相搏。 就连朱厚聪看到这一幕,也不禁感嘆。 直言勇不过马芳。 马芳之勇猛,也从此一战成名。 而就在马芳纵横驰骋、大破秦军之际。 朱厚聪也控制著白虎挡住了阴阳家大司命的攻势。 大司命指诀轻捏,周身真气流转。 一道阴寒刺骨的血色咒印从手中凝聚。 阴阳合气手印! 白虎(朱厚聪)也连忙对付。 一刀斩向大司命激射而出的万道手印。 嘭! 沉闷的气爆声在空中不断炸响。 大司命见攻击无效,边再次使用大招。 骷髏血手印! 此时白虎(朱厚聪)已然欺身而上。 两位大宗师级別的强者瞬间战作一团。 而有白虎(朱厚聪)亲自拦住敌方最强战力,前线的马芳终可毫无后顾之忧地尽情施展。 另一边,朱厚聪本人终於携著昭翎、乔婉娩、角丽譙与萧雪鱼四美重返了金陵。 一別两年有余,金陵城此刻在阳光下更显恢弘壮丽。 朱厚聪並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回来了。 所以並没有任何百姓夹道跪迎山呼万岁。 而初至金陵的萧雪鱼等人,瞬间便被这座江南帝都的繁华盛景所吸引。 城內雕樑画栋的商铺鳞次櫛比。 往来商旅更是络绎不绝。 其热闹程度远胜现在的西京成都。 女儿家爱逛街是天性,纵是身份尊贵如她们也不例外。 四位美人轻纱遮面,兴致勃勃地匯入金陵的人流之中。 接连两日,朱厚聪携著四美畅游金陵。 从秦淮画舫的丝竹清音,到夫子庙前的百戏杂耍。 从云锦坊的流光溢彩,到珍宝阁的奇巧物件。 可谓是尽兴而归。 待到四位佳人面露倦意,朱厚聪这才返回宫中。 此时青龙已先行返回了金陵,並提前知会了严嵩与曹至淳。 二人早就已经恭敬地跪伏在万寿宫的金砖地上了。 不约而同的垂首屏息,静候圣驾降临。 不多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自重重帷幔后传来。 身著玄白二色道袍的朱厚聪缓步而出。 二人听见声音之后立即以额触地,齐声高呼。 “奴婢恭迎主子爷圣安。” 朱厚聪行至二人面前,垂眸俯视著他们,声音平静的说道。 “抬起头来。” 这声音年轻而富有磁性,与往日梁帝的苍老沙哑截然不同。 两人闻言不禁浑身一震。 惊疑之下,忍不住依言抬起了头。 结果映入眼帘的,並非记忆中那位垂垂老矣的皇上,而是一位眉目如画、俊逸出尘的年轻人。 “这…” 严嵩与曹至淳下意识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眼前这恍若謫仙的年轻人是皇上? 这与记忆中垂暮的梁帝也相差太远了吧! “不敢相信,是吗?” 朱厚聪宽大的道袍长袖轻轻一拂,负手而立,走到大殿门口。 “朕初时也不敢信,但事实就这么发生了,此乃朕服用了夺天地造化的神异丹药所致。” 接著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跪伏的二人。 “就如同朕昔日赐予你们两个的武道金丹一样,都是超乎常理的神奇金丹。” 此言一出,两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能提及武道金丹之秘,眼前之人的身份已经毋庸置疑了。 当初正是那枚金丹,让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宦官,一跃成为了江湖好手。 如今陛下能拿出更为玄奇的丹药,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奴婢恭贺主子爷仙缘深厚,重返青春。” “奴婢愿主子爷圣体永安,万寿无疆,永掌乾坤。” 两人压下心中的震惊,连忙以头触地。 爭先恐后的说道。 朱厚聪闻言,颇为受用地微微頷首。 他对二人的忠诚非常满意。 “记住,金丹之事关乎国本,绝不可对外传扬半句。” “否则你们应该知道后果。” “奴婢明白,奴婢定当守口如瓶。” 两人心头一凛,连忙俯身应诺。 “起来吧!” “严嵩你去著手安排,准备四座寢宫,一应陈设皆需上品。” “是!” 严嵩虽心中疑惑,不知皇上为何突然需要四座寢宫,但也不敢多问。 立刻领命先一步离开。 “曹至淳,你即刻去传內阁诸位大臣来万寿宫议事。” “是,奴婢遵旨!” 曹至淳隨即起身,快步离开传达旨意。 而后朱厚聪亲自將昭翎、乔婉娩、角丽譙、萧雪鱼四人分別送至各自寢宫安顿。 待一切安排妥当他便再次回到万寿宫。 这时,曹至淳清越的传唱声在殿外响起: “传內阁诸臣即刻覲见!” 接著以楼之敬为首,齐敏、严东楼、赵孟静、张太岳几人整理了自己的衣冠。 低眉垂首等鱼贯而入。 “臣等恭祝皇上圣安,万岁万岁万万岁。” 鐺! 一声悠远熟悉的铜罄声適时响起。 侍立一旁的严嵩连忙上前伸手虚扶道。 “诸位大人快请起身吧!” 眾人这才依序站起,垂手恭立。 重重帷幔之后,朱厚聪慵懒地倚在软枕上,手中把玩著许久都未曾把玩的木槌。 淡淡的说道。 “朕已查阅过司礼监呈上的奏章,这段时日朕不在京中,尔等並没有貽误朝局,做得很好。” 楼之敬闻言连忙躬身回应。 “回皇上,此乃臣等分內之事。” 接著他略作停顿,便继续说道。 “常言道国不可一日无君,老臣此前听闻皇上亲赴大溪,这心里著实日夜悬心,寢食难安啊!” “是啊,皇上。” 一旁的齐敏也立刻附和。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皇上身系江山社稷、天下万民之望。” “臣请求皇上今后坐镇中枢,少离京畿为上。” 与楼之敬、齐敏的急切进言不同。 赵孟静、严东楼与张太岳三人却只是垂首侍立,始终保持著谨慎的沉默。 並未隨声附和。 朱厚聪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弧度。 看来这两年他不在朝中,內阁诸位大臣也已然隱隱有了派系之分啊! 第407章 六十岁正是闯的年纪 对於楼之敬与齐敏这番看似恳切的劝諫,朱厚聪心中自然也是保留著三分怀疑。 此二人都是位极人臣。 一人执掌户部,手握钱粮命脉。 一位管辖吏部,操持官员升迁。 门下党羽、徒子徒孙遍布朝野,早已编织起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 他们如此急切地劝諫天子安居深宫,莫要轻易离京,这背后所图谁又能说得准。 究竟是真的担忧君王安危,还是为了更方便地把持朝政、维繫其派系利益? 亦或者两者皆有。 反正在朱厚聪眼中,任何臣子的一言一行都需要权衡。 因为他不知道这看似忠贞的諫言底下,藏著的是赤胆忠心,还是私心算计。 但朱厚聪也知道,歷史上90%的皇帝遇刺事件都发生在宫外。 因为在宫中,皇帝的安保格外严格。 无论是禁军巡防,还是饮食审查都格外严格。 但是皇帝一旦出宫,就像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一样。 当然也有的皇帝出宫纯粹就是浪费钱。 比如乾隆南巡时,光仪仗队就有3000多人,沿途要拆桥铺路、建行宫,百姓得提前三个月“净街”。 商铺必须掛彩灯、贴颂圣对联,否则別想开张。 出宫更是要算黄道吉日、选祥瑞路线,比特么办婚礼还麻烦。 要么说康熙和乾隆是俩人才呢! 康熙六下江南花光国库。 乾隆南巡直接让江南百姓十年赋税打了水漂。 但朱厚聪自然不是这样的皇帝。 他当初离开的时候,可没有惊动任何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所以铺张浪费这一条也根本算不到他头上。 当然,楼之敬二人也有可能担心大权旁落。 毕竟皇帝离开皇宫就等於把权力交给別人。 比如明朝正德皇帝喜欢微服私访,结果权臣刘瑾趁机把持朝政,差点把他架空。 康熙晚年南巡的时候,那个喜欢喊“我手持钢鞭將你打”的太子胤礽留守京城,竟然勾结大臣图谋篡位。 还有秦始皇巡游时驾崩,赵高和李斯封锁消息,直接篡改遗詔拥立胡亥。 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例子。 但这一条,朱厚聪也不用担心。 他的傀儡眾多,锦衣卫全都是耳目。 宫里宫外的一举一动,都別想瞒住他。 所以综上,朱厚聪出行既没有劳民伤財,也没有不务正业,自然就能出去了。 而且出宫不是正好可以看看天下的官员到底有没有粉饰太平嘛! 接著朱厚聪便说道。 “道德经第五十八章有云,其政闷闷,其民淳淳;其政察察,其民缺缺;人之迷也,其日固久;是宽亦误,严亦误!” “其百姓迷哉,朕亦迷也。” “尔等不迷呼?” 殿內眾人闻言顿时如遭雷击。 他们齐刷刷再次跪伏在地。 一个个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这些人都是饱读诗书一步步考上来的,就算是严嵩和曹至淳,也都为了迎合朱厚聪的喜好,翻了无数遍道德经。 又岂会听不出朱厚聪话中的深意呢! 道德经中这句话的意思是朝廷的政治宽厚清明,人民就会淳朴忠诚。 政治苛酷黑暗,人民也会狡黠、抱怨。 若法令滋彰、苛察过甚,则百姓生计將会日益艰难。 若朝政昏乱、不恤民情,则百姓將会长期困顿。 无论是过於严苛还是过於宽纵,都会造成不少问题。 所以自己才要去下面体察民情,保证自己施政方向不偏不倚。 而你们却要横加阻拦,连天子体察民情都要干涉,又如何能制定出真正合乎民情的政策? 难道施政只需高坐堂上,无需知晓民间疾苦吗? 这番诛心之言,压得他们抬不起头来。 【说出嘉靖经典语录,模仿嘉靖+2,奖励焕顏丹x2】 下一秒,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朱厚聪不由得一愣。 又是焕顏丹? 你特么奖励十年寿命也好啊! 朕根本就不是在意外表的人,你怎么老是搞这些虚头巴脑的。 他轻轻的嘆了一口气。 系统误我啊! “都起来吧!” 片刻之后,朱厚聪这才淡淡的说道。 “六十多岁正是闯的年纪,朕尚且不惧,你们又在担忧什么。” 说著他从软榻上缓缓起身,步履沉稳地踱出帷幔。 目光扫过垂首的几人,继续说道。 “朕设立內阁,就是要你们替朕分担重担。” “天下亿万黎庶,你们不愿为朕分忧,还有谁能扛起这大明的江山社稷?” “臣等谨遵圣諭!” 眾人闻言连忙齐声应诺。 隨即一个接一个地缓缓站起身。 但即便朱厚聪已经走出帷幔,来到他们面前,他们仍深深低著头,无人敢直视天顏。 朱厚聪见状微微笑道。 “朕这段时间潜心修行道家天宗的养生秘术,已得返老还童之效。” “尔等都抬起头来,仔细看清楚了,莫要认错了朕的模样。” 此言一出,眾人不由得一愣。 这才敢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当那张年轻俊逸、恍若謫仙的面容映入他们的眼帘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哪里还是那个半截身子入土的梁帝,分明是一位风姿绝世的年轻人。 这怎么可能会是皇上? 一时间,万寿宫內是寂静无比。 他们五个都是人精,无论眼前的皇帝是真是假,都没人作出头鸟率先发出质疑。 眼见楼之敬他们仍然沉浸在震惊之中难以回神,侍立一旁的严嵩便適时上前一步。 满眼含笑的提醒道。 "诸位大人能有幸得见主子爷新的天顏,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往后可都要认准了,莫要行差踏错才是。"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让在场眾人心头一震。 他们都品出了话中的深意。 严嵩这分明是在提醒他们,这真的是皇帝。 而他也早就知晓了皇帝的容貌变化。 “老臣再次叩见皇上。” 楼之敬不愧是第一马仔,当即便撩袍跪倒。 说话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皇上重返青春,实乃天佑大明,万民之福啊!" 其余几人闻言这才如梦初醒,也都齐刷刷的跪倒在地。 纷纷山呼万岁。 第408章 我儿学会撕人了! 片刻之后,楼之敬五人依礼缓缓退出万寿宫。 这位老臣蹣跚著走下汉白玉台阶,脚步却在不自觉地放慢。 最终还是忍不住,缓缓回过头来望向身后的宫殿深处。 他浑浊的双眼中思绪不断翻涌,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这时齐敏急匆匆地从后面追了上来。 “阁老,阁老!” “您慢些走,等等下官。” 他赶到楼之敬身侧,环顾四周確认无人可以听见,这才压低了声音问道。 “阁老,您真觉得方才殿里那位就是皇上本人?” 他直接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怀疑。 “万一是有人李代桃僵,顶替了圣驾呢?” 楼之敬听完眉头骤然锁紧。 他猛地拽住齐敏的衣袖,低声厉喝道。 “慎言!” 齐敏张了张嘴,还想继续说些什么。 却被楼之敬凌厉的眼神直接逼退。 “这种蠢问题,也就你敢问出口。” “严东楼绝不会问,因为严嵩说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赵孟静也不会问,他向来知道怎么明哲保身,绝不惹火烧身。” “张太岳更不会问,皇上对他破格拔擢,恩同再造,他岂会质疑?” 他环视四周,最后才小声说道。 “看在你我交情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是或不是,重要吗?” “只要严嵩、青龙、白虎这些人都认了,那他就是皇上。” “你若非要刨根问底…绝对没有好下场。” 说到这里,他深深看了齐敏一眼。 “言尽於此,好自为之。” 说罢他再不多留,连忙拂袖转身,快步消失在宫道尽头。 齐敏只得独自僵立在原地。 他望著楼之敬匆匆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隨即缓缓转身,目光深沉地望向身后那座巍峨的万寿宫。 突然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嘴里喃喃自语道。 “真的没人在乎么?” “不见得吧!” “至少,裕王殿下一定会在乎的。” 话音落下,他隨即整了整衣冠,快步消失在宫墙拐角。 万寿宫內,朱厚聪刚將几位重臣敲打完毕,正要静下心来修炼。 刚想运转《扬州慢》心法,却听见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不好了,出大事了!” 一名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衝到万寿宫门前喊道。 面色是惨白如纸。 殿內侍奉的严嵩见状则是眉头一皱。 他快步走到小太监面前。 抬手就是两个响亮的大耳帖子。 “狗东西,惊了圣驾,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奴、奴婢不敢!” 小太监一脸无辜的捂著红肿的脸颊。 “奴婢是永寿宫的太监,是…是楚王殿下他出事了!” 帷幔后的朱厚聪闻言猛的睁开双眼。 直接问道:“楚王出了何事?” 接著只见那小太监连说带比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方才楚王殿下在偏殿玩耍,不知怎的,突然將一个小太监往空中这么一拋。” “紧接著双手接住双脚,双臂一用力,只听得噗呲一声,就劈成了两半啊!” 他直接做出一个撕扯的动作,眼中满是惊恐: “啊,我儿还学会撕人了?” 朱厚聪一愣,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自己的儿子,也就是楚王萧景恪,如今满打满算不过四岁稚龄。 一个尚在总角的孩童,竟然能徒手將成年太监撕成两半? 他忽然想起当初自己曾把仙莲丹给宇文念服下。 莫非…是仙莲丹的缘故? 仙莲丹只说可以改变体质,没说有这么变態啊! 如果这小子四岁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如此神力,那么待其成年,又当是何等的惊世骇俗! 想到这里,朱厚聪更加期待了。 “比撕鸡腿难不到哪儿去啊!皇上。” 小太监惊恐不已的说道。 “还有前段时间的那一场,楚王殿下双手持两把宣花板斧衝进了人群,那是左劈右砍,胳膊来挡剁胳膊,腿来绊剁大腿。” “直杀得是昏天黑地,血流成河啊!” 朱厚聪一听更加高兴了。 他连忙吩咐道:“严嵩。” "奴婢在。" "今日当值太医是谁?" "回主子爷,是太医院判吴季春。" "传朕口諭,命吴季春前来彻查楚王脉象。” "奴婢明白。" 严嵩闻言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摆驾永寿宫。” 朱厚聪淡淡说了一句,便自顾自的朝著永寿宫方向走去。 曹至淳连忙示意仪仗跟上。 自己则小步疾趋,隨侍在朱厚聪身侧。 当他来到永寿宫外的时候,便听见了里面宇文念和萧景恪的对话。 “恪儿,往后千万別再杀人了。” “为啥呀?” “万一你要杀著有权有势的,多得罪人吶!” 朱厚聪一听,这还得了。 你这不是把我儿子教坏了嘛! 朱厚聪当即推开殿门,缓步走了进来,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看向萧景恪。 “恪儿,別听你娘亲的,到父皇这儿来。” 宇文念见一个陌生青年未经通传便径直闯入,又如此亲昵地称呼皇子,顿时蹙起秀眉。 警惕地將萧景恪护在身后。 “你是何人?” “竟敢擅闯永寿宫!” 朱厚聪见她这般反应,不由得轻笑道 “念念,除了朕还能有谁。” 说著他目光柔和地注视著宇文念,开始解释自己是如何返老还童,改头换面的。 当然依旧推脱在了道家养生术上。 见宇文念依旧不信,朱厚聪又说了一番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私房中事。 宇文念听完这些绝无外人可知的私密往事,美眸中的警惕渐渐化为了难以置信。 “皇上…真的是您?” “如假包换!”朱厚聪微微一笑。 宇文念得到肯定之后,忍不住轻抿朱唇,眼中的水汽顿时就没漫了出来。 她十分委屈的娇嗔道。 "皇上你可算想起我们母子了。” 这些日子不见圣驾,臣妾还以为皇上早將我们忘在这深宫角落了。" 朱厚聪见状连忙挨著她坐下,自然地握住她纤纤玉手。 "朕怎会忘了念儿?” “只不过前些时日亲自前去了一趟大溪,方才將其全境收服。” “这不是一回宫就急著来见你了。" "哦!" 宇文念拖长了语调,美目斜看著朱厚聪。 "所以陛下一来,就说臣妾不会教子?" 说著她的指尖轻轻戳了戳朱厚聪的心口,这个亲昵的小动作让朱厚聪不禁有些哑然失笑。 第409章 朱厚聪教子 朱厚聪將宇文念轻轻揽入怀中,笑道。 “朕的念儿这般教儿子自然没错,不过朕的儿子岂能和旁人的儿子一样。” 他一边说著,一边低头看向正睁著圆溜溜眼睛的萧景恪。 “论权势,这天下还有谁能胜过朕?” “朕是九五之尊,朕的儿子又何须学著看旁人脸色?” “不杀人算不得豪杰,朕的皇儿能够徒手撕敌,才是真英雄。” “好孩子,你撕得好。” 宇文念听完这番话,整个人如遭雷击。 顿时怔在朱厚聪怀里。 一双美目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皇上竟然这样教导自己的儿子? 这完全顛覆了她自幼所接受的一切礼法规范。 在她所受的教养里,如此言论无异於悖逆人伦,大逆不道。 这样培养下去,长大还不得成了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 当然这也不怪她。 弱者才需要遵从世俗规则。 强者何曾需要遵从旁人定下的条条框框? 既然已经服下仙莲丹,继承了这般逆天的根骨与天赋,那就不该被养成循规蹈矩的绵羊。 而是应该培养成魔丸哪吒那样的怪物。 他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恪守礼法的好儿子。 而是一个挣脱了一切枷锁、唯我独尊的强者。 纯粹的,不受任何束缚的强大。 从而来替自己征战天下。 在宇文念震惊的目光中,朱厚聪竟然直接对萧景恪温言鼓励道。 “改日再撕几个给父皇瞧瞧,让別人都瞧瞧看,什么才是真龙血脉该有的气魄。” 怀中的宇文念闻言连忙抓住他的衣襟。 “陛下这般娇纵孩子,將来...” “將来?” 朱厚聪轻笑一声。 “朕就是要让全天下知道,我大明的皇子有多么强大。” “恪儿你记住。” “男儿当杀人,杀人不留情。千秋不朽业,尽在杀人中。” 萧景恪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接著朱厚聪將萧景恪抱到膝上,执起他那还尚留著血腥味的小手。 “恪儿,刚才是父皇给你上的第一课,接下来就是第二课。” “你要记住,杀人有三重境界。” “最下乘者,怒而拔剑,亲自动手。” “此等行径,不过匹夫之勇。” “中乘者假手於人,借刀杀人。” “而这最上乘者,乃是用势杀人,用局杀人。” “这也是你要学的。” “如何布局、如何引势、如何设下阴谋,才能让你的对手和你想要清除之人,自己一步步走入绝境。” “如何利用自己的权力——杀人!” “父皇,恪儿不明白。”萧景恪坐在朱厚聪腿上,听完之后一脸茫然的说道。 朱厚聪听完忍不住哈哈大小起来。 他摸了摸萧景恪的小脑袋。 忍不住夸讚道:“很好!” “不懂就问,虚心討教,以后也应当如此。” 接著他便开始举例子。 “比如用国家律法可诛九族。” “用军情战报可葬三军。” “用流言蜚语可诛心。” 说到这里朱厚聪眼中寒芒一闪而过。 “真正的布局者,永远都是让这天下人都觉得对手的死是咎由自取,是顺应天理人心。” “这才是权力真正的用法。” “就像你的母亲,她就不知道,自己此刻就已经在別人设的局里面了。” 旁边的宇文念闻言脸色一变。 她並不明白朱厚聪为何突然这样说。 朱厚聪则自顾自的说道:“如果今天来的不是朕,而是这俗世之中任何一个其他的皇帝,你们娘俩绝对活不过三天。” 宇文念心头不禁猛地一颤,一双玉手都不自觉地攥紧了朱厚聪的道袍。 她连忙问道:"陛下,可是哪里出了什么岔子?" 朱厚聪眸光微沉,凝视著她问道。 "恪儿手撕太监这等事,按常理本该瞒住,你为何偏偏要特意遣人来告知朕?" 宇文念被他问得一怔,下意识回道。 "这不是陛下您正好回宫了嘛,臣妾想著这般大事不该瞒著您。" "朕已经改头换面,你又是从何处得知朕回宫了?" "是王喜说他在永寿宫外瞧见圣驾了,便建议臣妾將此事稟报陛下。" 宇文念如实答道。 “王喜…就是方才那个慌慌张张来万寿宫报信的小太监?” "正是,他素来机灵懂事,所以臣妾才让他去。" 这时旁边正拿著点心吃的萧景恪闻言,突然仰起头,天真的说道:“父皇,母妃,你们刚才在说王伴伴吗?” 朱厚聪闻言神色一凝,不悦的说道:“平时照看恪儿的小太监也是王喜?” 宇文念这时候也意识到了不对,沉默的点点头。 朱厚聪怒极反笑,眼中杀气骤然乍现。 “好得很,竟然敢把主意打到朕的皇子头上。” “曹至淳!” 奴婢在。” "把王喜带过来。" "遵旨。" 曹至淳在门口躬身应道。 很快殿外便传来沉闷的拖拽声。 宇文念下意识的將儿子萧景恪揽入怀中。 紧接著曹至淳拖著王喜的后颈衣领走了进来,小太监双脚在地上乱蹬,却始终无法挣脱。 “主子爷,人带到了。” 曹至淳拖著著王喜来到御前,直接將这小太监掷在地上。 王喜慌忙翻身跪伏,浑身颤抖不止。 朱厚聪见状轻抚著萧景恪柔软的发顶,温声道。 “恪儿方才不是不明白父皇说的话么?” “现在便让你亲眼瞧瞧,旁人都是如何算计你的。” 说著他转而看向脚下颤抖的身影。 “朕不会对你严刑逼供,只是今日你若要说半句虚言,朕会让你比死还难受。” “说,是谁指使你暗害皇子心性?” 王喜闻言,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將头埋得更低,颤声回答道。 "奴婢…奴婢不知皇上所言何意…" "不知?" 朱厚聪轻笑一声。 "朕今日方才回宫,永寿宫便生出这等事端,你还声称见过朕,世上岂有这般巧合?" "楚王手撕太监这件事,是你刻意引诱的吧?" 这时,怀中的萧景恪忽然仰起小脸,对著朱厚聪说道。 “父皇,王伴伴没有引诱儿臣,他只是问儿臣撕人好不好玩。" "儿臣也不知道好不好玩,就试了一下。" 听完萧景恪天真无邪的话,旁边的宇文念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第410章 这个毒妇! 就在萧景恪话音落下的剎那,王喜突然浑身猛的一震。 眼耳口鼻中同时溢出了黑血。 朱厚聪见状眸光一凛,淡漠的说道。 “想寻死?” “在朕面前,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话声未落,他整个人便已经出现在了王喜身前。 接著並指如剑,直点在王喜百会穴上。 精纯的扬州慢真气顿时从朱厚聪指尖如春江暖流般奔涌进入王喜奇筋八脉。 所过之处,见血封喉的毒素开始如同冰雪般消融。 而王喜痛苦扭曲的面容也逐渐平復下来,涣散的瞳孔开始重新聚焦。 当他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赫然发现皇帝竟然近在眼前,惊得他手脚並用地向后爬去。 朱厚聪居高临下地注视著他,语气平淡的说道。 “为了保守秘密,不惜服毒自尽,倒真是条忠心耿耿的好狗。” “不过即便你缄口不言,朕也心知肚明。” "指使你的人是皇后,对吗?" "皇上明鑑!" 王喜闻言浑身猛的一震,眼里的骇然一闪而过。 隨即涕泪交加地叩首说道。 "此事全是奴婢一人所为,与任何人无关,求陛下…" 他话还未说完,朱厚聪一脚便將他直接踢飞出去。 像条死狗一样砸落在地上。 这一脚直接让他身受重伤,趴在地上疯狂咳血。 “你一人所为?你也配?” 朱厚聪的冷笑道。 王喜这样过激的反应,恰恰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 他今日方才回宫,除了安置萧雪鱼四人外,就一直待在万寿宫中。 这深宫之內,除了严嵩与曹至淳这两个心腹,要说还有谁能如此迅速地掌握自己行踪的话。 那就只有执掌凤印、统领六宫的皇后惠氏了。 严嵩与曹至淳纵有滔天胆子,也绝不敢背著他行此事。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那么答案便只剩下一个。 惠氏。 其实早在王喜慌慌张张闯入万寿宫报信时,朱厚聪就已心生疑竇。 这小太监的举动太过刻意,时机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仿佛別有用心。 此刻將所有线索串联起来,一个阴险毒辣的计策已然浮出水面。 朱厚聪负手缓步绕至王喜身后。 边走边说道。 "你王喜实则是皇后安插在永寿宫的暗桩。” “今日刻意引诱皇子行凶,又急不可耐地向朕稟报,无非是要让朕觉得宇文念教子无方,觉得萧景恪天生暴戾。" 如果这件事交由他来做,此刻御史台恐怕已在草擬奏章。 马上便会有一批忠臣联名上书,用"妖星现世"、"祸乱宫闈"之类的说辞,对宇文念母子发起攻势。 亦或者重提宇文念南楚皇室子弟一事。 让皇帝觉得宇文念真的別有用心,或者萧景恪真的是什么妖星。 如果是一般的皇帝,即便萧景恪不死,宇文念也活不了。 可惜! 惠氏手段再高明,也没想到撞上的是朱厚聪。 想到这里,朱厚聪心中冷笑一声。 他恍然想起第一次在佛堂见惠氏时的模样。 那时她不过是个不得势的侧妃。 由於裕王萧景亭跛脚的缘故,不受原来的梁帝喜爱。 在这皇宫里,也遭到皇后欺负。 终日素衣简饰,连说话都细声细气,活像只受惊的白兔。 这当上皇后才短短几年时间。 竟然將那个当年在佛堂撰抄经文的女子,变成了如今连稚子都要算计的毒妇。 他忽然轻笑出声,笑声里带著几分苍凉。 深宫这座熔炉,终究是把所有人都熬成了自己最厌恶的模样。 当年那个惠氏,如今也能面不改色地对三岁孩童下手。 接著朱厚聪眼中寒光乍现。 好一个母仪天下的皇后。 好一个...毒妇。 朕还没有对你动手,你自己就迫不及待的找死。 那就別怪朕不念旧情了。 朱厚聪缓缓蹲下身,与王喜惊恐的双眼平视。 "你不说,无妨。" 他手掌拍打著小太监剧烈颤抖的肩头。 声音轻轻的说道。 "朕虽不知皇后许了你什么,能让你这般死心塌地。” “但朕不妨告诉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说著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等朕放出风声,说是你亲口供出皇后才是主谋,你说———" 他忽然掐住王喜的下頜。 盯著他呵呵一笑。 "到时候你那主子是会冒险保你,还是急著灭口?" "你猜猜你的下场,或者你所珍爱之人的下场是什么?” “朕觉得是在乱葬岗里被野狗分食。" “你呢?” 朱厚聪说完这番话,好整以暇地等待著预想中的场景。 在他的想法里面,王喜应当会惊恐万状,涕泪横流地抱住他的腿哀求饶命。 然后將皇后的阴谋尽数吐露。 可他错了! 王喜依旧直挺挺地跪著,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那双眼睛里空洞洞的。 仿佛朱厚聪方才那番诛心之言,根本不是说给他听的。 这下连朱厚聪都怔住了。 他缓缓直起身,浑身气势一变,玄白道袍无风自动。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 眼前这个看似卑微的小太监,根本就是个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死士。 什么威逼利诱,什么严刑拷打。 对此人而言早已毫无意义。 意识到王喜绝不可能开口作证,朱厚聪当即不再白费唇舌。 他负手而立,望著窗外沉沉的暮色,唇角掠过一丝冷峭。 帝王杀人,何曾真的需要什么铁证如山。 所谓的证据,不过是给天下人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 让一切看起来合乎法度罢了。 没有证据又如何? 只要惠氏还在深宫之內,就永远是他掌中之物。 生死荣辱,不过在他一念之间。 朱厚聪略一摆手,曹至淳立即会意,如提鸡仔般將王喜拎起。 "处理乾净。" 曹至淳躬身领命,五指如铁钳般扣住王喜的肩井穴。 小太监终於露出临死前的惊恐,裤襠瞬间洇湿一片。 接著朱厚聪將萧景恪抱到窗前,指著曹至淳远去的背影。 "恪儿看仔细了。" "对待敌人,要么不动,要动就要让对方永远消失。" "下毒、溺水、失足...这深宫里有太多意外。” “该下手时,就要果断下手。” 第411章 妖星现世? 果然翌日清晨,內阁值房的书案上便堆起了小山。 几乎全部都是来自御史台的弹章。 他们如同约好了一般,將矛头直指永寿宫。 而且內容惊人地一致,矛头直指熹妃宇文念与楚王萧景恪。 这些摺子里的措辞,一封比一封尖锐,一页比一页恶毒。 有御史揪住宇文念的出身大做文章。 称其身为南楚余孽,潜伏宫禁本就是包藏祸心,留在陛下身边只为祸乱宫闈,意图动摇国本。 还说自从宇文念入宫之后,天家就没有安寧过。 萧景宣、萧景琰、萧景桓在朝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上尊君父、下爱黎庶。 但是却先后像得了失心疯一样,做出违背人伦之事。 很有可能就是宇文念克的。 有她在一天,天家便一天不寧,必须明正典刑处死。 更有甚者直接將矛头对准了年仅四岁的皇子萧景恪。 將其描绘成天性暴虐的魔星。 奏疏中言之凿凿地列举其"罪状",称他嬉戏间以虐杀太监为乐,全然罔顾人命。 有的將此归咎於宇文念身为人母,教子无方,才使得皇子小小年纪便戾气深重。 有的说萧景恪命中带“恪”字,恪通克,会把皇室血脉全部剋死。 有的则直接將天象与诅咒联繫起来。 公然写道萧景恪乃"妖星降世",是已覆灭的南楚宇文皇族对大梁皇室的最后诅咒。 文中甚至发出骇人预言,直言此子不除,宫闈难靖。 就连钦天监也一同联名上了摺子。 这些摺子有一封算一封,这些杀机与恶意都借著忠君爱国、维护礼法、保护天家的名目呈了上来。 此事若放在任何一个歷史朝代,宇文念与萧景恪的命运几乎在弹劾奏疏呈上的那一刻就已经註定了。 因为为君者,疑心病重乃是通病。 甚至可说是一种必要的德行。 毕竟龙椅之下皆是隱患。 任何一丝可能动摇国本的威胁,都会被置於权力的放大镜下审视。 而宇文念的南楚皇族血脉,確实是她洗刷不掉的原罪。 萧景恪年仅四岁便显露出的非同寻常的暴戾与力量,更是铁一般的佐证。 仅仅这两点结合,在惯於“防微杜渐”的皇帝眼中,便已构成了最危险的信號。 对於皇帝而言,面对此等局面最稳妥、最理性的选择,永远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所谓的诅咒、妖星之说固然荒诞,但却是皇权绝不能容忍的。 与万里江山的稳固相比,一对母子的性命,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代价。 为了杜绝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牺牲他们也再正常不过。 可惜他们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萧景恪是因为仙莲丹改善资质才变成这样的。 而仙莲丹又是朱厚聪亲手餵宇文念服下的。 所以从,一开始他们的诛心之言就是不成立的。 以朱厚聪的格局,更不可能疑心区区一个敌国的亡国郡主。 而今日当值的是齐敏和赵孟静。 齐敏先赵孟静一步来到了內阁值房,他独自坐在紫檀木大案后,一份份翻阅著那些奏本。 一行行的读下去,他的双手也越发的颤抖起来,连带著纸页也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薄汗。 任谁看去,都是一副惶恐不安、如临大敌的模样。 然而没人察觉到他那低垂的眼睛深处非但不是惊惧,反而包含著一丝极难察觉的得意之色。 恰在此时,值房的门被推开。 赵孟静剃著牙迈步走入。 他一眼便瞧见了早已端坐其中的齐敏,不由得脚步微顿。 心里微微有些诧异。 这老东西,今日怎来得这样早? 而齐敏则像是被开门声惊动,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堆满惶急之色。 见到是赵孟静之后,他急忙起身走到赵孟静面前,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孟静兄,你来得正好,快、快来看看这些,这可如何是好啊!” 赵孟静被齐敏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尚未反应过来,一份奏摺已被塞入手中。 他也只得展开阅览。 然而目光刚扫过几行,赵孟静的脸色便骤然一变。 他急忙上前几步,近乎失礼般的翻看起案上其余奏本。 越是翻阅,他指尖透出的凉意便越是明显。 因为他瞬间便意识到,这其中有问题。 明显就是精心策划、步调统一的猛烈攻訐,其目標明確无误地指向了永寿宫的那对母子。 想到这里,一股寒意顺著他的脊背悄然爬升。 苦也! 今日为何偏偏是我赵孟静当值啊! 赵孟静心中欲哭无泪。 此时,齐敏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问道:“孟静兄,依你之见,此事…” 赵孟静闻言连忙將齐敏打断。 “此事牵连天家,非你我臣子所能妄断,我看不如將这些奏疏原封不动的即刻呈报御前。” “正该如此!” 齐敏一愣,也立即附和到。 两人不敢再有片刻耽搁,迅速整理好所有奏本,步履匆匆地赶往万寿宫。 当他们捧著那叠沉甸甸的奏摺踏入万寿宫时,却发现朱厚聪正在教萧景恪临帖。 他宽大的玄白道袍袖口垂在宣纸两侧,萧景恪的小手被其大掌包裹著,一笔一划写著"明"字。 赵孟静偷瞥一眼,瞳孔不禁猛的一缩。 带著楚王殿下写字? 何处不能写,为何偏偏要在这万寿宫? 在这里皇上的一举一动,哪怕是最微小的细节,都必然蕴含著深远的用意。 难道… 一个惊人的猜测如闪电般掠过了赵孟静的心头,让他脊背瞬间绷直。 他还未来得及理清思绪,身旁的齐敏却已按捺不住,抢先一步躬身开口。 “启稟皇上,臣等今晨看到不少奏疏,皆来自御史台、钦天监及礼部。” “事关重大,臣等实不敢擅自作主。” 朱厚聪闻言,手中运笔的力道微微一顿,笔尖在宣纸上留下一个不易察觉的墨点。 “哦?” 只是轻哼一声。 侍立一旁的严嵩立刻会意。 快步上前,將那一大摞奏摺小心翼翼地全部捧至御案之上。 朱厚聪这才放下硃笔,不紧不慢地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开始翻阅。 顷刻间整个万寿宫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唯有纸张翻动的声响格外清晰。 齐敏与赵孟静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整个殿內的空气沉重得让人心悸。 第412章 长官汪精卫 半晌,朱厚聪终於將最后一本奏摺轻轻合上,搁置在案上。 他面上看不出丝毫喜怒,只是將目光落在了齐敏和赵孟静二人身上。 “这些摺子,朕看完了。”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都说道。 “关於其中所言,二位爱卿觉得有几分可信?” 赵孟静闻言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未敢立刻答话。 齐敏见他迟迟不语,只得硬著头皮躬身奏道。 “陛下,臣以为奏摺所言骇人听闻,如今连钦天监亦以天象示警上奏,若…若其中真有几分依据,则於我大明江山社稷而言恐非吉兆啊!” 他自认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未直言相信,也未断然否定,而是站在江山安危的立场上陈说利害。 殊不知在朱厚聪听来,这就是在拱火。 站在一旁的赵孟静此刻才恍然大悟。 难怪你齐敏方才急著抢先一步踏入內阁值房。 原来是早已与人串通,沉瀣一气! 御座之上,朱厚聪並未对齐敏的言辞置评,只是將目光再度投向赵孟静。 “赵卿,你的看法呢?” 赵孟静当即心中一凛,他知道皇上既然已如此追问,便绝不容自己再含糊其辞。 此刻他必须做出选择。 是站在陛下这边,还是倒向那不知名的幕后黑手。 这特么还需要选吗? 傻子都知道。 他当即整肃衣冠,斩钉截铁的说道。 “皇上,臣以为这根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 “有人假借妖星祸世之说,行构陷之实,其目的,便是要对熹妃娘娘与楚王殿下不利!” 此言一出,一旁的齐敏猛的倒吸一口寒气。 他脖颈僵硬地转向赵孟静,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不是! 你赵孟静是疯了不成? 不是不粘锅嘛! 不是遇事最擅和稀泥,从不轻易表態站队嘛! 今日这种事按他平日作风,本该是左右逢源、含糊其辞才对。 怎么会突然如此旗帜鲜明呢! 齐敏当即也顾不得许多,赶忙上前一步说道。 “赵大人,事关重大,若无真凭实据,此话可不能妄言啊!” “你我身为內阁阁臣,一言一行皆牵动朝局,应该慎重。” 然而面对齐敏的话,赵孟静却只是眼皮微抬,甚至都懒得跟他爭辩。 朱厚聪见赵孟静精准地领会了自己的意图,心中不由得更添了几分讚许。 果然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他今日特意將萧景恪带到万寿宫,就是要向二人释放一个信號。 萧景恪是他朱厚聪的儿子。 赵孟静显然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 否则以他向来明哲保身的作风,绝无可能在此等敏感时刻,如此鲜明地表明立场。 念及此处,朱厚聪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原以为此番风波,至多不过是御史台那帮言官闻风而动,借题发挥。 却未曾想,连掌管礼法典制的礼部、观测天象吉凶的钦天监,竟也一併牵扯了进来。 看来惠氏和裕王这几年经营得不错嘛! 礼部参与其中还尚可理解,毕竟礼部尚书田德之以前就是御史,官官相护也正常。 但钦天监… 看来死了一个周云议还不够啊! 既然都不想活,那就怨不得朕不大度了。 “好了,赵卿执掌刑部,自然有他自己的见解,既然二位爱卿各执一词,朕看不如將所有上折的官员都叫过来,朕要亲自问问。” 他微微侧首,对侍立一旁的严嵩吩咐道。 “去,传朕口諭。” “奴婢遵旨!” 严嵩躬身领命,快步退出殿外。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以礼部尚书田德之为首的一眾官员便鱼贯而入,在万寿宫中跪倒一片。 “臣等躬请陛下圣安!” “朕躬安。” 朱厚聪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目光淡淡扫过眾人。 “既然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各自领回自己的摺子,当著朕的面再念一遍。” “这…” 田德之等人顿时面面相覷,不知朱厚聪是何意思。 但他们也只得硬著头皮上前,从曹至淳捧著的托盘里颤巍巍取回自己的奏本。 一时间,殿內只剩下纸张抖动的窸窣声。 很快,第一个官员便开始磕磕绊绊地念起了自己写的“妖星祸世”的摺子。 念完一本,收回一本。 当念到宇文念相关的內容时,萧景恪突然拿起一份奏摺撕得粉碎。 “父皇,他们骂母妃!” 朱厚聪哈哈大笑出声,顺手拿起另一本奏摺递给萧景恪。 “撕得好,来继续把这些都撕了。” 不远处的齐敏见状,顿时冷汗涔涔。 他哪里还不知道自己又犯蠢了。 待最后一位官员念完奏摺,殿內陷入一片死寂。 朱厚聪这才漫不经心地抬眼。 “钦天监观星象是分內之事,怎么如今连御史台也精通此道了?” “这妖星降世,诸位爱卿也都亲眼瞧见了?” 御史中丞崔颖当即出列,昂首道。 “回陛下,星象之说自然是钦天监所察,然臣等结合近年天灾人祸,认为此箴言確有其理。” “为大明江山永固,臣等不得不冒死进諫!” 朱厚聪闻言轻笑一声。 “原来如此。朕还以为诸位爱卿整日不在御史台当值,都跑去钦天监数星星了呢!” 他忽然目光一转,落在崔颖身上。 “崔爱卿你的年事已高,上朝奏事连玉笏都拿不稳的人,今日又何必站在这里?” “臣也是为社稷著想。” “好,好,好一个为社稷著想!” 朱厚聪抚掌轻笑著,接著他转而看向田德之。 “田爱卿,你身为礼部尚书,执掌天下礼法。” “你来说说御史台与钦天监上奏,要朕斩妻杀子,这可合乎礼法?” 田德之闻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官袍內衬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深知自己早已踏上这条船,此刻再无回头路可走。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道。 “臣以为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一切…当以江山社稷为重。” 朱厚聪闻言双眼突然眯起,眼里寒光一闪而逝。 这个田德之,当真是不知死活! 身为臣子,非但不能体恤君上,为朕分忧,反倒三番两次行此背主求荣之事。 先前便趋炎附势,投靠了萧景桓,甘为其鹰犬。 如今又忙不迭地转向惠氏。 如此行径,简直就是三姓家奴。 该杀! 想到这里,朱厚聪淡淡的说道:“田卿,朕突然想起了一首诗,很適合你。” 说著他自顾的念道。 “家里供秦檜,祖上吴三桂。” “回忆当年宪兵队,长官汪精卫。” 第413章 翻过来打! “好,诸位臣工当真是为我大明江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 朱厚聪平淡的声音在万寿宫中迴荡。 他手里把玩著木槌,隔著重重帷幕看向这些人,一双眼睛在烛火下直泛冷光。 “该赏!” “赏些什么好呢?” 朱厚聪看著木槌自顾自的说著,紧接著他话锋一转,直接点將。 “曹至淳你说说,该赏些什么才好?” 原本侍立一旁的曹至淳听得“死而后已”这四个字,心头便是一凛。 而现在又直接问他这个东厂提督,提督就更加明显了。 主子万岁爷绝对是动了真怒。 今日这群人怕是难逃一劫。 而让他说的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要让他来开口,提议打死这二十多个官员。 想通了这一点,曹至淳当然知道该怎么做。 他的一切权势都来自於皇帝,自然不会想著什么做事留一线。 而且他的名声早就臭不可闻了。 自从他叫人殴打了那些为言闕求情的官员,百官就没给过他好脸色。 既然如此,那就坏人做到底吧! “回主子爷!” 曹至淳躬身说道:“奴婢以为,可以赏诸位大人廷杖。” 话音刚落,田德之、崔颖等人顿时脸色一变。 眾臣顿时譁然一片。 他们万万没想到曹至淳竟然会这么说。 田德之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翻涌的怒火,他猛地跨前一步,手指直指曹至淳。 声色俱厉地呵斥道。 “阉狗!” “安敢在御前如此蛊惑圣心,你究竟包藏何等祸心?” 他话音未落,一旁的崔颖也立刻出列。 毫不客气地补上一句。 “皇上明鑑,曹至淳此獠实乃祸国殃民的奸佞,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而朱厚聪对他们说的话却是置若罔闻。反倒是直接问曹至淳。 “你说说为何要赐廷杖啊?” 曹至淳闻言心中一定。 他冷眼扫过田德之等人,嘴角扬起一抹嗜血和嘲讽。 隨即他神情一肃,朗声说道。 “主子爷明鑑,奴婢这般提议,实则是一片苦心,全是为了成全诸位大人的清誉啊!” “自古言官因直諫而受廷杖、乃至以身殉道者,无不在史册上留下錚錚铁骨之名,流芳百世。” “奴婢此举正是要助他们得偿所愿,成就他们万古流芳的忠烈美名。”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心中顿时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 你妈的皮衣! 这阉奴分明是挟私报復,竟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谁稀罕他这番好意啊! 帮他们千古留名? 这分明是要將他们往死里整。 田德之、崔颖等人纷纷在心里破口大骂。 朱厚聪听完先是一怔,隨即爆发出阵阵洪亮的笑声。 甚至忍不住在铜磬上连敲好几下。 鐺鐺鐺!!! 清脆的磬音和笑声一起交织在大殿之中。 “哈哈哈哈,別人都说你曹至淳执掌东厂手段狠戾、冷血无情,朕今日才知道是他们看走眼了。” “依朕看你非但不毒辣,反倒懂得將心比心,也是个忠厚人吶!” 曹至淳一听,立刻扑通一声跪伏在地。 说话的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主子万岁爷圣明!” “奴婢向来忠厚,奈何別人总以恶念揣度奴婢,奴婢纵有万般委屈也不敢辩驳,只能將这苦水往肚里咽。” “主子爷,奴婢这心里苦啊!” “好了,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还不快起来。” 朱厚聪略带不耐地摆了摆手,止住了曹至淳浮夸的表演。 隨即又將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的赵孟静。 “赵卿,你以为如何?” 赵孟静听到自己被点將,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 但是他知道此刻已无任何转圜余地了。 只得硬著头皮奏道。 “臣也觉得该打廷杖。” “御史台与礼部官员沆瀣一气,竟敢以谗言蛊惑圣听,欲使得皇上骨肉相残。” “此乃旷古未闻之奸佞行径,不严惩不足以正朝纲,不重责不足以谢天下。” 朱厚聪闻言不禁点点头。 “既然你这位刑部堂官也主张廷杖,那便廷杖吧!” 一旁的齐敏见状,慌忙出列跪倒。 “皇上,御史有闻风奏事之权,今日杖责御史,日后恐有闭塞言路之后患啊!” “况且人言可畏…” 齐敏还没说话,就被朱厚聪冷冷打断。 “朕一向不畏人言。” 而崔颖则是依旧不知死活的梗著脖子高声道。 皇上今日若真对御史动用廷杖,后世必言皇上乃是虐杀忠良的昏君。" "哦?" 朱厚聪闻言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是啊,崔卿说的没错,那既然横竖都要遗臭万,那就——” “翻过来打。” 嘶! 四字一出,眾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一般来说。打廷杖都是趴著打背部和屁股。 若是翻过来打,那岂不是… 田德之、崔颖等人只觉得胯下一凉。 顿时亡魂大冒。 皇帝这不仅是要杀他们,更是要羞辱他们啊! 田德之脸上满是绝望之色,他想起了自己刚娶的第十八房姨太太,还没来得及宠幸,小鸟就要被打烂了。 而人群中更是响起了一片膝盖磕地的闷响。 好几个御史直接瘫软在地,双腿之间直接出现了水渍。 “拖下去。” 曹至淳见这些人如此失態不禁眉头一皱,大声喝道。 早已候在殿外的东厂番子闻言连忙涌入殿內,两人一组架起瘫软的官员往外拖。 崔颖被拖行时官袍散乱,他自知今日活不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目眥欲裂的嘶声叫道。 “昏君,昏君,你宠信妖妃,纵容孽子。” “你必遭天谴,必將遗臭万年。” 朱厚聪闻言却是浑不在意,他淡淡的说道:“曹至淳,你去监刑。” “是!” 午门前的青石板上还残留著昔日周云议留下来的淡淡血色。 如今旧的未去,又要添新的了。 东厂番子將田德之等人仰面按在的条石上固定四肢。 田德之看著天空,惊恐的瞪大了双眼。 他再也扛不住了,嘴里不断喊著饶命,还说自己有重要事情稟告。 其余人也纷纷喊著饶命,全然没有刚才慷慨赴死的样子。 只有崔颖一人铁骨錚錚。 很快曹至淳尖细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动刑!” 第414章 坦诚相待 下一秒,一只大棍重重的落在了田德之肚腹上。 噗! 他顿时仰天狂喷出一口鲜血。 所有行刑的人都是武者。 就这一下,五臟六腑便全部破裂。 紧接著另一根无情的大棍便刻意向下打去,落在他的小鸟上。 砰! 鸡飞蛋打,小鸟伏特加直接被打爆了。 他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下身是一片血肉模糊。 其余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执刑的厂卫两人各执一根大棍,一左一右,棍落如雨。 打得眾人肝肠寸断。 他们口中喷出的都是混杂著內臟碎块的热血。 而下体更是一片狼藉腥臊。 照这个打法,当场气绝者就十有八九。 监刑的曹至淳面色平静如水,这样血腥的场面对他来说倒是稀鬆平常了。 这就是挑战皇权的下场。 廷杖的闷响足足持续了整整一炷香。 当行刑的番子將枣木杖打得发黏的时候,青石板上已蔓延开了大片的血泊。 曹至淳这才抬手叫停。 “好了,停下来吧!” 紧接著便有番子赶紧俯身探查田德之等人的鼻息。 “督主,都死了。” “你们留在这里,咱家去回稟圣上。” “是!” 朱厚聪收到稟报时正在教萧景恪写字,没工夫理会一群死人,索性交给赵孟静和齐敏处理。 他们一个是现任刑部堂官,一个人前任刑部堂官。 朱厚聪直接让他们把尸体带到菜市口。 由他们向百姓解释这些佞臣令人齿寒的行径,再合適不过。 接著二十多具血肉模糊的尸身便被铁鉤拖著,一路拖到西市菜市口。 东厂番子將这些尸体吊在在木架上。 让他们在正午的烈日下暴晒。 而赵孟静和齐敏则亲自向百姓们解释这些尸位素餐之人的所作所为。 齐敏现在也不得不照做。 他看见田德之、崔颖等人血肉模糊的样子,心里害怕极了。 生怕下一秒自己也会被吊在菜市口。 最后赵孟静才宣布犯官示眾三日,敢收尸者同罪。 很快二多具尸身被吊在西市菜市口示眾的消息就传到了在京所有官员的耳中。 工部尚书严府中,管家也將此事匯报给了严东楼。 他听完之后没有任何评价,只是继续把玩著翡翠朝珠,听著面前伶人唱著小曲。 不住的摇头晃脑。 这些人针对宇文念,说她是南楚余孽。 那他严东楼岂不也是南楚余孽! 说这话的人真是其心可诛。 死得好! 户部侍郎张府中,张太岳更是直摇头。 既然是针对永寿宫,那么做出这种事的人多半是昭仁宫中的那位。 可惜! 当了几年皇后,竟然连皇上是什么人都看不清。 做出如此不智之事。 不只是他们二人,金陵的文武百官一时间全都心事重重。 裕王府书房內,萧景亭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黄花梨圈椅上。 他双目空洞地望著窗外。 直到朱七(朱厚聪)进来才猛地惊醒。 他连忙上前几步,死死的攥住朱七的衣袖。 "朱先生,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朱七(朱厚聪)皱著眉头问道。 “殿下当真对皇后娘娘的谋划毫不知情?” 萧景亭闻言嘆了一口气。 “母后从未向我透露过只言片语,否则我拼死也会阻拦她这般行事。" “说实话,事到如今本王都想不通母后她到底为什么要对萧景恪动手,毕竟说到底萧景恪也只是一个四岁孩童。” “根本不可能影响本王的地位。” 朱七(朱厚聪)点点头,同样也自顾自的说道。 “是啊,我也想不明白。” “现在不是討论这些的时候,先生一定要帮我想个办法啊!” “事到如今,殿下最好继续装作全然不知,不知者不罪,殿下方可独善其身。” 萧景亭闻言脸色骤然煞白。 "可母后她毕竟是我的母亲啊,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著她…” "殿下节哀!" 入夜,华灯初上。 朱厚聪的御驾悄然来到了昭仁宫。 皇后惠氏早已盛装等候在殿门前,一见到朱厚聪的身影,眼中顿时绽放出浓郁的喜色。 她全然不顾宫规礼仪,如少女般轻提著裙摆快步迎上前。 没有行礼就扑进了朱厚聪怀里。 双臂自然亲昵地环上了他的脖颈,满脸娇嗔的说道。 “皇上,您可算来了。” 朱厚聪並没有推开,而是任由这位风韵犹存的皇后依偎在自己身上。 “看来朕如今这副模样,皇后似乎已经知道了。” 惠氏闻言將他搂得更紧了些,踮起脚,脸颊轻轻贴在他肩头。 “臣妾身为皇后,统辖六宫。” “昨日皇上亲自送那四位妹妹回宫,臣妾若是不知道,岂不是失职?” “你倒是有心。” 朱厚聪点点头,淡淡应了一句。 惠氏闻言眉眼间的笑意愈发浓郁,她大胆的和朱厚聪十指相扣,牵起他的手向寢殿內走去。 “皇上,臣妾都记不清,您有多久未曾宠幸臣妾了。” “朕也不记…” 话音未落,朱厚聪便被惠氏推倒在了榻上。 只见惠氏眸中水光瀲灩,还带著几分迷离。 她的指尖大胆的抚过朱厚聪的脸颊。 气息微促的说道:“皇上,臣妾想……” (此处省去一百万字) 一个时辰过后,云雨初歇。 惠氏慵懒地伏在朱厚聪胸前,面颊緋红无比。 朱厚聪靠在软枕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著她仍带潮红的脸蛋。 最终却说道:“这就是你的最后一步?” 惠氏闻言非但不惊,反而从他胸前仰起脸,发出一声低低的娇笑。 隨即支起身,在他嘴唇上印下一个带著余温的吻。 接著换了个姿势再次躺在他怀里。 “是啊,皇上既然这般问了,想必臣妾是失败了吧?” “朕早已百毒不侵,你那点微末伎俩,伤不了朕分毫。” “臣妾早就猜到会是这样了。” 惠氏非但毫无挫败,反而笑得花枝乱颤,显然失败早就在她预料之中。 朱厚聪闻言忍不住勾起她的下巴。 凝视著依旧面带笑意的她,问出了心底最深的疑惑。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行此险招?” “为何执意要谋害熹妃与恪儿?” “甚至不惜將剧毒下在自己身上,借著与朕欢好,赌上性命也要毒害朕?” 没错! 刚才在两人欢好之时,朱厚聪便察觉到有一种足以致死的毒素进入了自己体內。 不过瞬间便被扬州慢真气消磨殆尽。 惠氏闻言非但没有惊慌,反而伸出纤纤玉指,温柔地抚过朱厚聪年轻俊美的侧脸。 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愫,有痴迷,有绝望,也有哀伤。 “皇上您看您如今多么年轻,可臣妾却老了。” “臣妾以前总以为,越贵妃、静妃姐姐他们都死了,即便还有宇文念的存在,皇上心里也会留有臣妾的位置。” “可没想到皇上又带回来了四位倾国倾城的妹妹。” “皇上您本就喜新厌旧,只怕以后这心里就更没有臣妾的位置了。” 第415章 惠氏死 朱厚聪听罢,彻底陷入了沉默。 这世间男男女女,谁不贪恋新鲜呢? 毕竟这是人性。 然而喜新就一定要厌旧吗? 如果惠氏能安分守己,不生事端。 看在这些年相伴的情分上,自己未尝不能让她得以善终。 朱厚聪一直在心底为自己辩解开脱著。 试图將一切都怪在惠氏头上。 营造出一种“本是你可以安稳,你却偏要作乱”的理由。 可是他却全然忘了自己不久前,也曾动过毒死惠氏的念头。 只有惠氏死,才能给昭翎腾出后位。 毕竟为了江山社稷的安稳,待昭翎將来卸下大梁女帝的身份后,由她入主中宫才是稳固国本的最佳选择。 否则大溪的百姓难以接受。 可此刻,他竟然以为自己会对惠氏网开一面。 这般自欺欺人的念头,也著实可笑。 看来人性中的劣根,朱厚聪看来是难以免俗了。 而且喜新必然厌旧,无论男女都是一样。 他朱厚聪將萧雪鱼等人纳入宫中,不也正是贪图他们的美色嘛! 说到底又存了多少真情实意呢! “男人都是一个样,眼里永远只看得见年轻貌美的。” 见朱厚聪沉默不语,惠氏一边说著,一边抬起手拂过自己依旧细腻却已有了鱼尾纹的眼角。 不甘的问道。 “皇上您可还记得臣妾年轻时也曾是名动京华的美人,比起她们,臣妾自问分毫不差。” 朱厚聪闻言微微頷首。 “朕知道。” “可她们不知道!” 惠氏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们不知道自己凭藉著青春貌美吸引了皇上,总有一天也会因为年老色衰被后人比下去。” “等到那一天,她们也终究也会变得和臣妾一样,被拋弃在这深宫之中。” “皇上你说是不是很可怕?” 惠氏一边说著,芊芊玉手又开始不安分地向下滑去。 划过了朱厚聪的胸膛、腰腹… 不停的挑逗著他。 朱厚聪却依旧神色平静,儼然一派不为所动的正人君子模样。 他淡淡的说道。 “即便她们年华老去,只要安分守己,像你一样横生事端,朕亦可保她们在宫中安享富贵。” “没用的,皇上,当一个人深陷情爱之中时,占有欲便会缠绕她的心肺,令人无法自拔,她们也终会变得和臣妾一样疯狂。” 惠氏自顾自的感慨道。 “只有杀了您,臣妾才能与您合葬在一起,永不分离。” “也只有杀了您,景亭才能名正言顺地继承大统,登上九五之位。” 说到此处,她所有的情绪又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 带著几分幽怨和几分不甘。 靠在朱厚聪的胸口。 “可偏偏你这个冤家,竟是如此难杀。” 朱厚聪闻言垂眸凝视著惠氏,淡淡的问道。 "后悔了吗?" “不后悔。” 惠氏摇了摇头,同时唇角扬起了更明艷的笑意。 "至少臣妾能死在陛下怀里,不是吗?" "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你就是想得太多。" 朱厚聪不禁感慨道。 惠氏闻言並未作答,只是缓缓的低下头去。 嘶!!! 下一秒,朱厚聪猝不及防,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身体瞬间绷紧。 差一点… 他连忙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抬手轻轻抚上惠氏的发顶,指尖穿过她浓密的青丝。 “还记得朕以前是怎么教你的吗?” 惠氏从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娇笑。 她动作略停,仰起脸来看他。 一双水光瀲灩的大眼睛里,带著几分狡黠。 “皇上说过…吃东西的时候,要…看著您,是不是?” 说著她也就这么做了,一双卡姿兰大眼睛看著朱厚聪。 朱厚聪的目光也落在惠氏身上,静默了许久。 半晌,他才沉声开口。 “朕已查清,景亭与此事並无干係,朕不会动他,你可以安心了。” 惠氏闻言,浑身剧烈一颤,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鬆开。 良久,她才断断续续的说道。 “皇上…臣妾…想问您…究竟还能活多久?” 朱厚聪闻言平静的说道。 “远比你能想像的更为久远。” 惠氏闻言盈盈一笑,直接恳求道。 “既然…如此…臣妾求您…最后一件事。” “说。” “让景亭…就藩去吧…去一个远离京城的…是非之地。” “没有任何一个皇子…能等这么久…他若留在京城,总有一天…会死在…您手里的。” “你倒是看得透彻。” 朱厚聪轻轻拭去她眼角不知何时滑落的泪珠。 “放心,朕答应你,不杀景亭。” 指尖传来的触感也让他不禁心头一软。 他忽然开口道。 “朕可以为你解毒。想活吗?” 可是说完这句话,他心里就后悔极了。 惠氏肯定是要死的。 自己竟然会一时心软,还是修行不够啊! 可下一秒,惠氏却是缓缓摇头。 “即便活下去…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倒不如…一了百了。” 朱厚聪凝视著她决绝的样子,终究是陷入了沉默。 唯有彼此压抑的呼吸声交错。 接著惠氏那柔软如水蛇般的腰肢,又一次缠了上来。 这一次她全然拋却了理智,一举一动满是疯狂。 仿佛要將生命最后的热度,都在这一刻彻底燃烧殆尽。 次日。 宫门深锁,钟鸣悠长。 皇后惠氏,於昭仁宫中薨逝。 消息传出,六宫縞素,举朝震悼。 大明依制罢朝三日,民间禁绝礼乐嫁娶。 京城內外,白幡如雪,哀声不绝。 世人皆道帝后情深。 皇后温婉贤德,一朝崩逝,实乃国之大殤。 而此刻的朱厚聪却独立在万寿宫门前。 静静的看著漫天纸钱如蝶纷飞。 眼底却毫无波澜。 歷史上明朝嘉靖皇帝朱厚熜,也是一位无情的一位皇帝。 他一共娶了三任皇后。 但这三位皇后,全都下场淒凉。 甚至堪称惨烈。 第一任皇后陈氏,怀孕时被他一脚踹得胎死腹中,自己也命丧黄泉。 第二任皇后张氏,落得冷宫鬱鬱而终。 第三任皇后方氏,更是在宫变中被大火活活烧死。 所以惠氏新丧,系统再次判定朱厚聪模仿成功。 奖励了一枚焕顏丹。 也就是说,他到现在已经有两枚焕顏丹了。 第416章 鲁智深学成归来 裕王萧景亭一身縞素跪於灵前。 他已经有数十日未曾更换衣衫了。 整个人面容极为憔悴。 双眼红肿,泪痕交错,几乎未曾乾涸。 比朱厚聪有人性多了。 做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火候! 满朝文武看见裕王萧景亭如此,都不由得纷纷夸讚其为贤王。 很快,大渝烽烟散尽。 持续数月的三家分渝之战终於落下帷幕。 大梁、大秦、大庆三国铁骑,最终会师於西夷城下。 这座曾经大渝的雄关便成了新的边界。 昔日辽阔的大渝疆土,被三家以此为界彻底瓜分殆尽。 而大渝皇族无论男女老幼,全部被屠戮殆尽。 一个延续数百年的王朝就此血脉断绝。 此一战后,天下局势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大明一跃成为了坐拥天下半熟疆土的第一大国,一口吃成了一个大胖子。 朱厚聪接下来並不急於继续扩张,而是迅速转入消化整合。 他一面在北境推行屯田新政,招抚流民,將大渝遗民逐步同化。 另一面则陈重兵於边境,防范秦、庆两国眼红。 国內因几次的灭国之功,朱厚聪的威望更盛。 皇权空前巩固。 而大秦则不一样,嬴政其志在天下,又岂会甘心被朱厚聪占了便宜。 大渝之战刚落下,他便已经谋划著名怎么针对大明了。 朱厚聪並不知道,大秦国的军工体系正在全速运转。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当中。 而庆国虽分得一杯羹,但它依旧是三国当中最为弱小的一个。 庆帝面对这种压力,不得不採取绥靖策略。 他不断加紧和北方的北齐、南边的北燕联络,试图达成三国同盟,寻找新的战略支点。 而北齐、北燕两国面对现在的天下局势,本就担心不已。 见庆国有意结盟,自然是高兴都来不及。 三家很快就发表了联合声明。 此事正式告一段落。 西京成都府外的二龙山山脉深处。 一声穿云裂石的长啸之声陡然从山林之间迸发而出,惊起了林间飞鸟无数。 闭关两年的鲁智深自一块巨石上猛然睁开双眼。 他眸中精光暴涨,直射天际。 两道金光宛若实质一般击穿了不远处的大树。 紧接著他周身的气劲轰然爆发。 直接將將脚下的巨石直接全部震碎。 他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圆融如意的雄浑內力,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师父交给我的功法今日终於是功行圆满了。” 没错! 当年朱寿將他从川西的大牢中救出来,並且將扬州慢功法前七层全部交给了他。 没想到短短两年的时间,他便已经將其炼至圆满境界。 一身实力也正式突破瓶颈,一举踏入了令天下武者都羡慕不已的大宗师中期之境。 神功初成,鲁智深略作调息之后便一步踏出。 身形几个起落间,就如苍鹰般掠过山涧,径直朝著成都城的方向而去。 他此番破关之后,心中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拜见恩师朱寿。 鲁智深是埋头一路疾行。 待他风尘僕僕赶到成都城下时,却被眼前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迈出的脚步也硬生生顿在了半空。 城楼之上,猎猎飘扬的並非记忆中的大溪旗帜,而是一面崭新且威仪的大明旗帜。 城门处的甲士衣甲鲜明,精神抖擞。 但与他印象中的截然不同。 更令他心神剧震的是旁边张贴的一些安民告示。 上面赫然都写著大明成都府几个字。 “大明?” 鲁智深铜铃般的眼中满是茫然。 “洒家莫不是在山中待得昏了头,走错了地界?” 他急忙拉住一位过路的老丈,声若洪钟的问道。 “老丈,借问一声,此地不是大溪的成都城么?” 老丈被他嚇了一跳,待看清是个魁梧的僧人,才抚著胸口道。 “哎呀,这位大师,您家里是刚通网吧?” “啊?” “哦,说错了,您是刚从深山老林里出来吧?” “你怎么知道?” “大溪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大溪已经和大梁合二为一,共立新朝大明了。” “合併了?” “大明…” 鲁智深喃喃重复著这两个字,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他怔怔地鬆开手,站在原地。 望著眼前车水马龙、秩序井然的成都。 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自己当年於二龙山闭关潜修时,外界还是大溪、大梁两朝並立。 谁能料到,不过是几次枯坐悟道,几次寒暑交替。 再睁眼时,竟已是换了人间。 “山中无岁月,世上已千年…呵呵!” 鲁智深低声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这巨大的变化真切地让他感受到了何为物是人非。 不过这“物是人非”的衝击虽大,但鲁智深心性豁达。 片刻茫然之后,便也释然了。 对他而言江山谁主、国號更易都尚在其次。 他心中最掛念的仍是故人与情义。 於是定了定神,便在街边茶肆稍坐,欲打听些师父的消息。 这一打听,却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您问朱寿朱大人?” 那茶博士闻言,立刻肃然起敬。 “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朱寿大人如今是咱们大明成都府的皇城司总指挥使,天子亲军,权柄赫赫。” “这成都府內外,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师尊他竟在此地,还做了皇城司的总指挥使?” 鲁智深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如今得知师尊不仅安然无恙,更身居要职,他哪里还坐得住? “多谢相告!” 他豁然起身拱手道。 隨即將那碗粗茶一饮而尽。 拋下几文茶钱,便大步流星朝著城中最为森严的皇城司衙门方向而去。 穿过繁华街市,越靠近皇城司,周围的气氛便愈发肃杀。 皇城司高耸的院墙以青黑巨石垒成。 门前矗立的不是石狮,而是两尊栩栩如生、睥睨眾生的獬豸石像。 象徵著明察与刑狱。 鲁智深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来到这等威严肃杀之地,也不由得稍稍收敛了行跡。 他整了整从大相国寺偷来的僧袍,提起一併顺来的禪杖,深吸一口气,迈步便向里面走去 第417章 权力帮突然崛起 此时的皇城司正堂中。 朱寿正身著暗紫锦袍端坐在上首。 朱厚聪临走之前给他封了一个皇城司总指挥使的官职。 並且將这具傀儡留在了成都府坐镇。 此时他並未佩戴官帽,而是仅以一根玉簪束髮。 眼神开闔之间,自有不容逼视的威严。 下首数人垂手肃立,是施文绝、萧开雁,佛彼白石等人, 他们正在逐一稟报著自己掌握的情报。 包括百官之中谁同谁私会,讲了些什么。 各地帮派动向、武林高手的行踪等等。 无论是朝堂之上的暗流汹涌,还是江湖之中的风吹草动,最终所有的情报都会匯聚到这张书案之前。 集中到朱寿的耳中。 而集中到他的耳朵里,也就是集中在朱厚聪的耳朵里。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手指偶尔在紫檀木的扶手上轻轻敲击。 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让萧开雁等人更加屏息凝神。 因为他们心里都十分清楚。 眼前这位不仅仅是皇城司的总指挥使,更是这大明西陲万里江山的实际掌控者。 成都府的政令、军务,乃至江湖上的风吹草动,都要经过他的手。 没有他点头,百官政令出不了成都。 这也是朱厚聪有意为之。 歷史已经告诉了他,无论是哪个朝代,只有掌握了情报部门,才算是掌控了所有。 所以秦有黑冰台,汉有绣衣使者,宋有皇城司,明有锦衣卫东厂,清有粘杆处。 就算到了民国也还有军统。 所以朱厚聪根本无需回来,他只需要通过朱寿牢牢控制著皇城司,便能將大明西半部分的权柄捏在手里。 任何风吹草动,都休想瞒过他的眼睛。 很快便轮到萧开雁稟报自己搜集到的江湖上动向。 他拿起一份卷宗不断讲述著。 內容自然就是权力帮最近的变化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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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愈发令人心生忌惮。 “太快了!” 施文绝喃喃低语道。 这三个字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在李沉舟和柳隨风的谋划下,权力帮的崛起速度快的难以想像。 短短时日,便从一个坐落在成都不远处的二流帮派,膨胀到足以和明教分庭抗礼的地步。 要知道明教现在號称江湖第一大帮啊! 这已不仅仅是迅猛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而且据萧开雁的情报所说,八大天王与十九神魔之中有好几人都踏入了大宗师境界。 单论高端战力,权力帮已经形成了对明教的碾压之势。 在江湖爭锋之中,一个顶尖高手的存在往往能左右战局的结果。 明教高手虽眾,但大宗师只有两个。 分別是朱寿和金毛狮王。 如此看来,形势倒是岌岌可危。 几乎是下意识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上首一直沉默不语的朱寿。 因为他们都清楚,眼前这位皇城司总指挥使,还有另一重江湖身份。 他也是现在明教的实际掌舵人。 江湖人送外號朱大天王。 在眾人凝重目光的注视下,朱寿(朱厚聪)却只是微微向后靠了靠身体,指尖在扶手上若有若无地轻叩著。 那张威严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波澜。 因为他的格局早已超越了区区江湖纷爭,他放眼的是整个天下棋局。 帮派吞併、地盘爭夺这些,都不足以让他动容。 而且他甚至有几分希望权力帮做大。 第418章 鲁智深字埼玉 毕竟有权力帮这头猛虎在侧的话,可以给明教里那些日益骄纵、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们一点压力。 这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段时间以来,明教之中某些人仗著江湖第一大帮的名头,在武林中行事愈发张扬。 甚至不乏为非作歹之行。 如今李沉舟的强势崛起,恰好成了一块绝佳的磨刀石。 可以用来磨礪一下明教。 否则明教用不了多久,就只能解散了。 而且朱厚聪也知道,萧开雁如此关注权力帮,实际上是其心可诛。 工脑修改萧开雁的意识之后,他开始误以为自己是一个穿越者。 凭藉著对於《神州奇侠》原著的了解,他选择了先发制人,早已先萧秋水一步从萧家剑冢中拿到了了忘情天书。 所以肖明明当初在剑冢找了一个月,都没找到属於萧秋水的机缘。 而按照《山海关》剧情,萧开雁会將忘情天书练成吸人功力的邪门武功。 同时还会练就一门令人闻风丧胆的乱髓指。 接著便在暗中吞噬燕狂徒的毕生功力。 而后面的剧情中,他为了挑起肖明明和李沉舟的矛盾,会亲手摧毁浣花剑派,弒杀自己的生身父母。 还会以千人面易容之术,冒名顶替朝中重臣。 同时挑起武林纷爭,让整个武林臣服於他的脚下。 所以萧开雁將“君临天下”四字狂言在皇城司的机密会议上说出,其用意绝非仅仅是陈述一个江湖事实那般简单。 他的真正目的,恐怕是要藉此將代表皇城司和明教,一起拖入和权力帮的纠纷之中。 一旦朱厚聪选择针对权力帮,那江湖这潭浑水也就彻底搅动了。 然而朱厚聪的心思是何等的深沉。 萧开雁这点当搅屎棍的小心思,在他眼中立刻便暴露无遗。 他心中不禁冷笑一声。 想让皇城司和明教为你衝锋陷阵,去与李沉舟拼个你死我活? 倒是打得好算盘。 可惜老子偏偏不上当,急死你。 朱寿(朱厚聪)眼眸微抬,正欲敲打敲打萧开雁,突然眉头却猛地一皱。 在他的感知中,一股极其强大的气势迅速靠近。 突然出现在了皇城司的核心区域。 这股气势之雄浑刚猛,即便与朱寿傀儡相比,也仅仅只是弱了一线而已。 好胆! 朱寿(朱厚聪)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竟然还有人敢潜入到这里。 朱寿(朱厚聪)周身原本內敛的气息瞬间喷薄而出,恍若实质的威压让整个大堂內的空气都为之一滯。 紧接著他声音宛如惊雷炸响般吼道。 “何方高人来我皇城司,何不现身一敘?” 声音中蕴含著磅礴的內力。 声浪滚滚散开,震得樑上灰尘簌簌而下。 而眾人一时间也如临大敌。 萧开雁等人全部手握兵刃,严阵以待。 这时大堂外,一个浑厚而又熟悉的声音朗朗传来。 “在下鲁智深,前来拜见朱寿大人。” 朱厚聪闻言先是一怔,隨即眼中精光一闪。 是了! 他就说这中气十足的声音为何如此耳熟,原来是他。 朱厚聪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当年那个莽直刚烈、却又天赋异稟的身影。 正是他当年在川西巡抚大牢隨手收下的便宜徒弟鲁智深。 当初自己將《扬州慢》功法前七层传授於他后,便直接做了个甩手掌柜。 將他扔进了二龙山中闭关苦修。 除了吩咐香山的护卫定期送去米粮菜蔬等生活物资,確保这徒弟不被饿死之外,就再也没管过他。 自己更是一次也未曾前去探望过。 没想到鲁智深不仅功成出关,竟还自己找上门来了。 他当下不再迟疑。 控制著朱寿的身形微微一晃。 下一秒朱寿整个人便已凭空消失在座椅之上。 下一刻,门外的青石院中,朱寿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负手而立,目光直接投向立在院中如铁塔般的身影。 房內的萧开雁、施文绝等人见状也不敢怠慢,纷纷起身,急匆匆地赶了出去。 朱寿(朱厚聪)定睛一看,只见院子中央矗立著一个满面虬髯、身材魁梧的大和尚。 他虽然身披一袭略显陈旧的灰色僧袍,手持一柄浑铁禪杖,却毫无僧人的慈和之气。 反倒透著一股猛虎般的凛然威势。 此刻,四周值守的皇城司緹骑早已被这突兀出现的高手惊动。 他们纷纷拔出腰刀,戒备的锁定在鲁智深身上。 而鲁智深在看清朱寿麵容时,脸上瞬间被激动和狂喜所取代。 只见他直接將手中禪杖往地上一顿,庞大的身躯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 紧接著以头触地,恭敬地磕了一个响头。 这才抬起脸来激动道。 “徒儿鲁智深,拜见师父。” 恰在此时,紧隨其后赶过来的萧开雁、施文绝等人正好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几人脚步猛地一顿。 脸上顿时写满了惊愕之色。 因为鲁智深身上无形中散发出的磅礴气势,给他们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 他们都能感受到鲁智深的武功比他们强很多。 分明是大宗师境界。 江湖之上,大宗师绝对是凤毛麟角。 足以开宗立派、称霸一方。 可眼前这个大和尚,竟然如此恭敬地跪在朱寿麵前。 “这样的顶尖高手居然也是朱寿大人的徒弟?” 他们再次望向负手而立、坦然受礼的朱寿时,目光中除了敬畏之外,更添了几分恐惧。 他不但自身修为通天,竟然还有同为大宗师的亲传弟子。 简直太可怕了。 朱寿在鲁智深周身细细一扫,不禁頷首讚赏道。 “气息圆融,神华內敛,看来你的武功终於修炼到圆满了。” 鲁智深听得师父夸讚,虬髯环绕的脸上再次焕发出兴奋的光彩。 “师父,弟子在山中日夜苦修,不敢有半分懈怠,今日终於功行圆满,特来向师父復命。” 朱寿见他情真意切,心中也非常欢喜。 连忙上前两步,亲手托住鲁智深粗壮的双臂,顺势將他扶了起来。 “起来,快起来。” “你做得很好,为师很是欣慰。” 待鲁智深站定,朱寿看著他那颗鋥光瓦亮的硕大脑门,又瞥了一眼他那茂密虬结、几乎遮住小半张脸的络腮鬍。 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疑惑。 “为师记得你当年也是有著一头茂密头髮的,怎么在这二龙山里住了几年,头髮掉得乾乾净净,反倒这鬍子却是愈发茂密了?”l 鲁智深闻言,尷尬地摸了摸自己光滑溜圆的脑门儿,憨声笑道。 “师父,徒儿自己也纳闷得很。” “我只发觉,这功力越是增长,头髮就掉得越厉害。” “呃!” 朱寿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变强了也变禿了。 你以为你是埼玉啊! 想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顽皮。 “智深啊,为师记得你还没有表字吧!” 鲁智深一听,俩眼顿时一亮。 满是期待的点了点头。 “那为师便为你取一个表字,就叫做埼玉。” 第419章 你在教我做事啊? “埼者,曲岸怪石,坚不可摧,正如你这一身横练筋骨,刚猛无儔。” “玉者,温润內敛,光华自藏。” “为师旨在希望你虽勇力冠绝,亦能怀有仁心慧根。” 朱寿(朱厚聪)说完目光再次扫过鲁智深赠光瓦亮的脑袋,笑得更开心了。 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 他纯粹就是觉得鲁智深的发育路线和埼玉老师有点子像。 满足他的恶趣味而已。 “你觉得如何?” 鲁智深频频点头,连忙说道:“徒儿听不懂什么温润內敛,但是觉得这两个字好听极了。” “哈哈,好,那你以后就叫埼玉。” 朱寿(朱厚聪)说著目光一扫四周,见那些皇城司緹骑仍手持兵刃,不由得眉头一皱。 “还愣著干什么,都等著领赏吗?” “还不快把兵刃收起来。” “此乃本座亲传弟子,尔等今后见他便如见本座,都知道了吗?” 眾人闻听此言,心头一凛。 只听一阵“唰唰”之声,所有緹骑慌忙將刀剑归鞘。 隨即齐齐躬身行礼。 朱寿(朱厚聪)这才满意地微微頷首,继续对著鲁智深说道。 “埼玉,你回来的正是时候。” “如今皇城司正值用人之际,你既已艺成下山,便留在为师身边,助为师一臂之力。” 说著他直接当著所有人的面,朗声宣布道。 “即日起,鲁智深便是我皇城司的副指挥使,位同副贰,仅在为师一人之下。” “司內一应事务,皆可过问决断。” “尔等需谨遵號令,不得有误。” 这道任命如同平地惊雷,让萧开雁、施文绝等人心中再震。 副指挥使? 这可真是一步登天啊! 可没有皇上的正式任命,这么重要的位置,朱寿居然敢私相授受? 看来咱们的指挥使大人也飘了啊! 这是在场眾人心里的想法。 而萧开雁更是眼珠子乱转,他已经在想著怎么暗中写信给妹妹萧雪鱼,告发朱寿了。 枕边风最有效,到时候朱寿必死无疑。 他心里不断意淫著,仿佛看到了自己成为皇城司指挥使的那一天。 鲁智深虽对官位高低並无太多概念,但听得师父这么信任,將如此重担交给自己,顿时热血上涌。 连忙单膝跪地,抱拳应道。 “师父放心。” “徒儿必定尽心竭力,绝不让师父失望!” “好!” 朱寿(朱厚聪)看著他斗志昂扬的模样,脸上也不禁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有你相助,为师如虎添翼。” “我们正在开会,你隨我进来,正好接触接触公门內的事物。” 眾人再次返回大堂之內。 这一次,朱寿(朱厚聪)並未让他们像之前一样站著稟报,而是微微示意左右。 立刻有緹骑搬来数张厚重的太师椅。 “都坐下说话吧。” 眾人连忙拱手谢过,这才依序落座。 而鲁智深毫无疑问地被安排在了左侧首座,这个位置仅次於主位。 彰显其新晋副指挥使的尊崇地位。 他倒也坦然,根本不在乎別人怎么想。 直接將那浑铁禪杖往椅旁一靠,庞大的身躯稳稳坐了下来。 待眾人悉数坐定,朱寿(朱厚聪)目光首先投向萧开雁,继续之前被打断的话题。 “萧开雁,关於权力帮,本座的意思是你只需密切关注其动向即可。” “不可轻易干预,更不可主动挑起纷爭。” 接著他他环视眾人,再一次重申皇城司的行事准则。 “你们都要谨记,我们皇城司的职责,在於维持朝堂与江湖之间的平衡与秩序,確保这天下大势不因江湖恩怨而倾覆。” “我们是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尺子,並非要亲自下场刻意打压某一方江湖力量。” 他特意停顿片刻,让这番话深入眾人之心,隨后才看向萧开雁,下达了明確的指令: “故而对待权力帮和李沉舟,本座的原则是江湖事,江湖了。” “只要他李沉舟不试图动摇国本,不隨意滥杀无辜平民,那么他江湖上的所作所为,我们只当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萧开雁闻言,心头猛地一沉。 费尽心思搜集权力帮的情报,就是想借皇城司与明教之力挑起纷爭。 皇城司和明教若按兵不动,他还如何能在背后搅动风云? 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太多。 连忙从太师椅上微微起身,拱手急声道。 “大人明鑑,非是下官多事,实在是那李沉舟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他自號『君临天下』,此乃大逆不道之言,如今又坐拥五万之眾,其志恐怕不仅仅在於江湖啊!” “下官是担心,他下一步便会將矛头指向朝…” 他嘴里的“朝廷”二字还没完全说出口,便被朱寿(朱厚聪)直接打断。 “嗯?” 只见朱寿眼皮微抬,冷声说道。 “你在教我做事啊?” “呃…” 萧开雁后面所有的未竟之言,瞬间被堵死在了喉咙里。 他整个人直接尬在了原地。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紧接著脸色彻底维持不住了,变得有些难看。 他没有想到朱寿竟然如此不给他面子。 他萧开雁好歹也是皇上的二舅哥。 居然一点排面都没有。 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朱寿如此毫不留情地呵斥。 让他直接顏面扫地。 剎那间,一股怒火直上心头。 好你个朱寿! 今日之辱,我萧开雁记下了。 你倚仗权势,刚愎自用,纵容李沉舟坐大,分明是玩忽职守。 真当这皇城司是你朱寿的一言堂? 我萧开雁一定要具本上奏,参你一本。 朱厚聪自然是不知道萧开雁心里所想,就算知道了也会嗤之以鼻。 二舅哥? 谁特么跟你是二舅哥了! 人家萧雪鱼跟你半点血缘关係没有,居然还在这里大言不惭的攀亲戚。 而且,就算是真的二舅哥又如何? 老丈人老子都杀了,还在乎你这个犊子! 朱寿(朱厚聪)懒得再多看他一眼,而是淡淡的说道。 “好了!” “关於权力帮之事,到此为止,今天本座说的话就是最后的结果。” “以后別让本座发现,有谁敢阳奉阴违,在权力帮的事情上暗做手脚,擅启衅端。” “否则便休怪本指挥使不讲情面。” 话语落下,堂內一片肃静。 第420章 晓梦出事 朱寿(朱厚聪)一锤定音之后,权力帮之事便算暂且告一段落。 议事仍然继续进行。 很快话题便转向了各州县民情奏报等其它机要事务。 施文绝、佛彼白石等人纷纷陈述己见。 堂內顿时恢復到了之前的秩序。 只有萧开雁一人,自始至终抿著嘴唇一言不发。 突然端坐於上首的朱寿脸色骤然一变。 他毫无徵兆地瞪大了眼睛。 接著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猛地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席捲整个大堂。 那恐怖的气场让眾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咔嚓! 下一秒,朱寿身旁的那张坚硬的红木茶几被他含怒一击。 直接化为了齏粉。 这个举动更是嚇得眾人心头狂跳。 朱寿(朱厚聪)声音中充满怒火的吼道。 “这个蠢女人!” 这声怒骂没头没尾,所有人都有些摸不著头脑。 坐在左侧首座的鲁智深见状,庞大的身躯立刻弹起,脸上写满了担忧。 “师父,出什么事了?” 朱寿(朱厚聪)直接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就往门外走。 “埼玉,没时间多问了,你立刻隨为师走一趟。” “其他人各司其职,不得有误。” 眾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有些茫然,他们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无人敢多问一句,只能齐齐躬身。 “谨遵大人之命。” 朱寿(朱厚聪)为何如此生气呢? 原因还是在北境定远城的胡汝贞军中。 此时三国已经签订了一份三方协议。 这份协议的核心条款便是以西夷城为界,重新划分了彼此的疆域。 这座歷来兵家必爭的雄城谁也不敢独吞,乾脆被划为了缓衝之地。 也正因如此,西夷城城主伍顾剑才意外地得以苟全性命。 现在定远城中的大宗师只有朱雀和晓梦。 青龙带著张太岳回到了金陵。 白虎跟著马芳驻守威远城,防范大秦可能发起的突然袭击。 朱厚聪正远程控制著朱雀,在都督府中和胡汝贞商议如何儘快肃清已占领区域內的叛乱。 这些顽抗的残部虽然不成气候,却让人如鯁在喉。 所以他们都想儘快除去这些跳樑小丑。 “当务之急是扼守主要交通枢纽,断其粮草补给,再以精骑逐个清剿…” 胡汝贞沉声陈述著自己的方略。 朱雀(朱厚聪)听得一愣,这不就是鬼子大扫荡的套路嘛!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 只见一名锦衣卫神色仓惶、步履匆匆地闯入厅內。 他甚至来不及行礼,便急声稟报导。 “朱雀大人,不好了。” 朱雀(朱厚聪)眸光一凝,转头看去。 只见那锦衣卫喘著粗气继续说道。 “属下刚接到急报,国师大人带著所有天宗弟子,正仓皇向西北方向疾行而去。” “行色极其匆忙,不知所为何事。” “西北?” 朱雀闻言,眉头瞬间紧锁。 西北方向是秦国啊! 她回去干嘛? “可曾留下书信,或是別的交代?” “回大人,没有留下任何书信或口信。” 朱雀(朱厚聪)闻听此言,心中顿时涌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晓梦的不告而別,绝非寻常。 他不再多问,当即大踏步向外走去。 径直赶往天宗弟子居住的区域。 来到已经空荡的院落之后,朱雀目標明確,直接推门进入其中一间客房。 他之所以直奔此处,是因为这房內居住的几名天宗弟子,实则是锦衣卫安插在天宗门內的暗桩。 毕竟天宗是国教。 门下高手如云,影响力深远。 若不安插几名眼线,朱厚聪又岂能真正安心。 这几名暗桩的身份极其隱秘,知晓他们真实身份的也只有朱厚聪一人。 他踏入房中,目光如炬的扫过略显凌乱的床铺。 晓梦一行人走得匆忙,但几名暗桩定然会留下蛛丝马跡。 他毫不迟疑,立刻在屋內仔细翻找起来。 最终他在一名暗桩弟子睡铺的被褥下方发现了不对。 果然里面是一封刻意隱藏的密信。 朱雀(朱厚聪)迫不及待將信纸展开,目光急速扫过上面的字跡。 然而,越是往下看,他的脸色就越是阴沉。 信纸上的字跡略显潦草,显然是在极度仓促下写就。 原来朱厚聪以道家天宗养生秘术做藉口,解释自己返老还童原因的消息泄露出去了。 传到了嬴政耳朵里。 以嬴政对长生之术的渴求程度,如此秘术现世,他又岂能坐视。 当即下令,以大將王賁统率其麾下最精锐的百战穿甲兵为主力,辅以罗网和阴阳家高手攻打天池山。 天池山就是大秦境內的天宗祖庭。 而这个消息则是一名侥倖从天池山突围而出的天宗弟子带来了。 他直接赶到了明军驻扎的定远城向晓梦求援。 晓梦得知祖庭遭劫,这才方寸大乱。 立刻召集了所有在军中的天宗弟子,匆匆赶往大秦救援。 “这个蠢女人。” 朱雀(朱厚聪)看完之后,不由得破口大骂。 有罗网、阴阳家和百战穿甲兵重重包围,一个普通弟子怎么逃得出来。 而且还会如此精准的前来定远城求援。 这必然是大秦方面的阴谋。 他放下密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说到底这件事还是他的责任,要不是他经常往晓梦身上甩锅,天宗也不会遭此劫难。 而他也明白,晓梦一定会去。 因为天池山上还有她的师长和同门。 如今宗门蒙难,以她外冷內热的性情,必定会义无反顾地前去救援。 这时胡汝贞也快步跟了进来,见朱雀神色凝重,便从他手中拿过那封密信。 看完之后他迅速说道。 “朱雀指挥使,此事关係重大,必须立刻稟报皇上。” “大秦此举真正目的,恐怕正是要引国师晓梦回援啊!” 朱雀(朱厚聪)点了点头,直接向外面走去。 “放心,我会用锦衣卫的途径快速將情报直送京中。” 胡汝贞说道。 “既然如此,我大军可在边境陈兵造势,做出进攻姿態以此给大秦施加压力,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对国师大人轻易下手。” 朱雀闻言,脚步猛地一顿。 “不可,国师选择隱瞒消息,就是为了不將我大明拖入战爭的泥潭。” “我大明连年征战,国库已然空虚,眼下正是需要休养生息、平稳发展的关键时期。” “绝不可以在边境轻举妄动,以免重启战端。” “此事,交由我们锦衣卫处理即可。” 说完不再多言,直接大步流星地离去。 胡汝贞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也不再多说什么。 朱雀一出去,便向著西北急追而去。 与此同时。 威远城的白虎,明教中的金毛狮王,皇城司的朱寿、鲁智深,四顾门的朱六,浣花间派的傀儡萧选,朝天观里的蓝神仙… 还有朱厚聪本人。 全都向著大秦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421章 围困天池山 大秦,天池山。 秦国丞相李斯身著一身深蓝色儒袍,负手立於一个小山坡上。 山风微微拂动他的衣袂,一副风雨欲来的氛围扑面而来。 他脸上的神色格外凝重。 深邃的目光紧紧锁定著不远处云雾繚绕的道家天宗驻地。 他的左右两侧,依次肃立著四道身影。 左侧首位就是身披亮银鎧甲的大將王賁。 他也是性如烈火,见大军合围已成却迟迟不动,早就已经按捺不住了。 忍不住虎目一瞪,瓮声瓮气地抱拳请命道。 “相国大人,大军已然合围,箭在弦上,为何不直接发起进攻?” “末將愿亲率百战穿甲兵,一鼓作气踏平天池山。” 留著两撇精致八字鬍的李斯,目光依旧停留在远处的山峦,隨即淡淡地摇了摇头。 “再等等。” “大军已將天宗驻地围得水泄不通,此时不攻,更待何时,末將实在想不通。” 李斯闻言终於缓缓转过头,看向王賁。 寻常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他早就弄死此人了。 毕竟他李斯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当初他被逐出儒家师门,为了报復儒家,直接一把火烧了儒家圣地小圣贤庄的藏书楼。 因为藏书楼是儒家的底蕴所在,烧了藏书楼也是最好的报复方式。 而且他为了大秦帝国,为了辅佐他的主子,为了他的官运,可以杀害自己的同门师弟韩非。 区区一个王賁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他在朝中为官,还是要考虑王家在军中的影响力的。 毕竟王賁的老爹是战国四大名將之一的王翦。 虽然王翦已经告老,但只要他还没死,王家便一直能够在帝国如日中天。 除了嬴政,所有人都得给他面子。 李斯解释道。 “王將军,你非诸子百家中人,自然不会知晓。” “这天池山深处隱居著一位大能,若是逼得他出手…” 李斯说到这里,话语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了深深的忌惮。 “只怕我们今日来的这些人,都得死在这里。” “大能?” 王賁闻言,魁梧的身躯不由得一震,脸上满是惊疑。 “既然如此,那位大能为何至今仍不出手,坐视我们兵临山下?”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清冷如玉、不带丝毫烟火气的声音悠然响起。 回答了王賁的疑问。 “因为我们这边,也有同一段位的高手在场。” 王賁闻言转身看向说话之人。 是帝国两大护国法师之一,也是阴阳家右护法。 月神。 月神最引人注目的特徵就是她始终被一条半透明的天蓝色眼纱覆盖的双眼。 眼纱上绣有精美的金色枝叶花纹。这条眼纱不仅遮住了她的眼神,增添了无尽的神秘感。 让人无法窥探。 一头复杂而精致的蓝色长髮在脑后盘成优雅的髮髻。 前额配有一条水晶额饰,正中是一颗泪滴状的水晶,恰好垂落在眉心。 更显出了几分高贵圣洁。 只见月神修身的长裙拖拽在地,隨著她的脚步移动而越发显得飘逸,並且衬托出了她修长婀娜的身姿。 身后的那条长长的蓝色飘带,行走时不停的翩然飞舞。 宛如嫦娥奔月一样,仙气十足。 她的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身前,来到李斯面前。 “李大人,东皇大人已经来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发起进攻?” 阴阳家是从道家分裂出来的。 她可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返老还童的秘术,自然也是好奇得紧。 这次皇帝陛下下令动手,她正好可以一窥究竟。 李斯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投向天宗驻地,仿佛能穿透层层云雾,看到祖庭中那位恐怖的存在。 “等天宗现任掌门人晓梦到便可发动进攻。” 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胸有成竹道。 “大明皇帝得以返老还童的养生秘术,源头正是出自晓梦之手。” “她身为天宗掌门,身上定然有完整无缺的秘术典籍。” “擒住她,远比我们攻破山门后像无头苍蝇般搜寻要可靠得多。” “更重要的是,只有晓梦在此,才能真正牵制住她师父北冥子。” “北冥子修为通天,已近乎陆地神仙。” 若一心要走,或者捨命一搏,后果不堪设想。” “相比东皇阁下虽能与之抗衡,想必也没有十足把握將其彻底留下吧!” 对於这种等级的高手,他再了解不过。 毕竟他的师父,儒家小圣贤庄隱世的荀况就是其中之一。 月神静立一旁,清冷的面容上古井无波。 她听到李斯的话语,却並未出言反驳。 算是默认了他的判断。 因为到了北冥子与东皇太一那般近乎神魔的同一境界,彼此间的爭斗早就不是寻常武者搏杀可比。 在这种层面的交锋中,谁也不敢言有十足的把握能將对方彻底拿下。 李斯的担忧不无道理。 不过在她內心深处,却对东皇太一有著近乎盲目的信心。 这份信心,源於她曾有幸亲眼目睹过东皇太一那恐怖的力量。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令人灵魂战慄的一幕。 东皇太一显化出了一尊人首蛇身、庞大如山岳的“噬灭天穹”法相。 充满了亘古、蛮荒与毁灭的气息。 尤其令她心悸的是,法相周身还环绕著的那种名为“暗冕之噬”的黑暗能量体。 那能量体一次可以出现三个。 黑暗且恐怖的能力像是能吞噬一切光热、一切生机一般。 只是无意间泄露出的一丝气息,就让她这位阴阳家的顶尖高手感到如坠冰窖,神魂俱震。 有如此神魔般的力量作为依仗,她又怎能不对东皇太一抱有绝对的信心呢! 即便对手是道家的北冥子,她依然相信胜利的天平,终將倾向阴阳家。 李斯继续说道。 “一旦让北冥子这等人物走脱,以其修为他日捲土重来,对我大秦而言,必將是一场席捲朝野的巨大危机。 ” “因此,我们必须等,等晓梦自投罗网。” 有她在,便能牵制北冥子。” 说到这里,他抬眼望向一直恭敬站在最旁边的人。 “赵大人,准备得如何了?” 第422章 朱厚聪的狠辣 李斯询问的那位,正是大秦的中车府令赵高,也是帝国最大暗杀组织“罗网”首领的身份。 赵高脸型格外的瘦长,面色苍白如纸,几乎毫无血色。 眉毛细长且呈暗红色,斜飞入鬢,带有一种凌厉的邪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眼型是属於非常细长的那种类型。 眼角上挑,瞳孔是深不见底的暗红色。 手指异常修长、白皙且骨节分明。 配著暗红色的长指甲,看起来就像是一双厉鬼的鬼爪。 赵高似乎尤其喜欢暗红色。 他身上的官袍也是以黑色和暗红色为主。 他头戴一顶暗红色的高冠,身穿黑色的主长袍。 整个人充满了阴柔、诡譎和深不可测。 这与他在暗处运筹帷幄、少见天日的身份相符。 给人一种病態而又危险的感觉。 赵高带著一抹若有若无、意味深长的微笑,一开口说话的声音就令人不寒而慄。 “相国大人,卑职已经准备好了,用不了多久晓梦就会赶到天池山。” 李斯闻言点点头。 隨即別过头去,不再看赵高。 他不喜欢赵高。 这个人就像一只含有剧毒的蜘蛛。 他安静的待在那里,但无处不在地散发著致命的危险信號。 但不得不说,罗网是真的好用。 比如站在其身后的六剑奴。 赵高也能感觉到李斯的不喜,但他也只是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並未多言。 现场再次陷入了一片沉寂。 万寿宫中的朱厚聪通过朱雀知道到晓梦已孤身奔赴大秦的险境时,他心中没有一丝犹豫。 因为他早就將晓梦视作了他的禁臠。 岂容他人欺负。 没有任何耽搁,直接控制著几乎所有的傀儡赶往大秦。 他自己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的云端。 下一刻,周身真气轰然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撕裂长空,朝著大秦的方向疾速掠去。 他飞行的速度之快,竟然在身后拖曳出了长长的气浪。 所过之处,云层翻涌。 同时爆发出连绵不绝的风雷之声,轰隆隆传向大地。 田间正忙碌的农夫们闻声不由得直起腰,手搭在眉头上望向晴空。 “咦?” “这大晴天的,咋打雷咧?” 一个老农疑惑地嘟囔著。 “怕不是要下太阳雨了,得赶紧回家收衣裳!” 旁边的妇人慌忙收拾著农具。 “可这也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啊!” 老农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绝不会想到这风雷之声並非天象异变,而是他们的王飞过去了。 朱厚聪眼里並没有下面的螻蚁。 只有满眼的愤怒。 “朕倒要看看,哪些人敢动朕的女人!” 不过他也知道,此次前去秦国危险重重。 大秦这片尚武的土地,无疑是当世武道最为发达、强者最多的国家。 朝堂之上有王翦、章邯等兵家大將。 江湖之中有诸子百家爭奇斗艳。 国家底蕴深不可测。 如果朝廷的意志和诸子百家的力量能够真正拧成一股绳,形成合力,说不定早已经统一整个世界了。 然而,这终究是不可能的。 秦国的国策极大的损害了六国旧贵族的利益。 这些旧贵族自然不会让秦国安稳。 而且神庙也並不愿意看到一个真正大一统的强盛王朝出现。 因为一个盛世的出现,往往会带著科技爆发性的突破。 那样就会超出它的掌控。 如此看来,诸子百家之间那些学术理念的分歧和对抗,比如儒墨之爭、名法之辩等等。 其背后,未必没有神庙的暗中推动与操控。 正因如此,诸子百家虽同处一国,却根本不可能真正共存。 每一家都坚信自身之道才是真理。 都渴望成为那个唯一的显学。 为此不惜千方百计地打压、乃至从根本上消灭其他道统。 这就导致了一个极其矛盾的现实。 秦国强者虽多,却基本上都是各自为政,甚至彼此之间处於剑拔弩张的敌对状態。 力量在不断內耗。 虽然强大,却难以发挥出真正的灭国之力。 但纵然如此,嬴政能拿出来的力量也不容小覷。 即便有蓝神仙、鲁智深等八人相助,他也觉得不是很保险。 既然如此,那就该让青龙动起来了。 这段时日,青龙並不在金陵。 朱厚聪远程操控著这具傀儡,秘密前往了散布於各处的郡王封地。 这些藩王都是宗室子弟,地位尊崇。 然而歷经世袭罔替之后,依照宗室律法都已经降为了郡王。 其中,便包括了先帝那些兄弟的后裔。 也就是梁帝萧选叔叔伯伯们的孩子,他们与萧选是堂兄弟关係。 现在全都是郡王。 而在当朝,真正的亲王仅存一人。 那就是为人低调、从不参与政事的纪王。 其他几个兄弟早就在萧选登基后的血腥清洗中被诛杀殆尽。 朱厚聪原本的谋划是打算將自己那些散布在外的堂兄弟们寻个由头,让他们悄无声息”l地陆续溺死。 然而,如今局势骤变。 大秦开始针对大明,晓梦也已经孤身赴险。 他再也来不及从容布局了。 情急之下,青龙(朱厚聪)行事也变得更加直接粗暴起来。 他只是在途经一条河流时,隨意地用木桶舀起了一桶河水。 便来到了距离最近的晟王萧聚府门前。 这位晟王萧聚,正是朱厚聪眾多堂兄弟之一,依律受封的郡王。 多年来,他们这些宗室子弟,被朝廷刻意用“养猪流”的方式养著。 享受著丰厚的俸禄和尊贵的身份,却被严格限制接触任何实权与军政事务。 久而久之,其中大多数人都被养废了,成了沉溺享乐的紈絝子弟。 萧聚便是其中的典范。 他终日只知沉溺於风花雪月,勾栏听曲。 当青龙(朱厚聪)找到他时,发现屋里竟然还有两个人。 分別是福王萧霽、宣王萧典。 他们三个正在和六名伶人跳舞呢! 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学来的。 穿著简直跟国外传来的那种拉丁舞的穿著一模一样。 三人都是左拥右抱。 六位伶人將这个舞发挥到了极致。 拉*舞!!! 青龙(朱厚聪)见状,没有丝毫通传,直接“砰”地一声推门闯入。 巨大的声响瞬间打断了房间里的淫靡。 第423章 放轻鬆,放轻鬆 这个动静顿时把三个郡王嚇得一激灵。 几个舞姬手里的拉丁舞动作顿时就拉不住了。 在他们惊愕的目光中,青龙(朱厚聪)面无表情地將手中盛满水的木桶,重重地放在了地上。 “呼,累坏你爹我了。” 青龙(朱厚聪)装模作样地抬起手,擦了擦额角並不存在的汗珠。 目光扫过眼前的三位郡王,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起来。 这一下子送来了三个堂兄。 真是省事啊! 他笑嘻嘻地朝几人挥了挥手,打著招呼说道, “哈嘍,哥儿几个近来可好啊?” 晟王萧聚等人这才猛地回过神来,他是又惊又怒,直接厉声喝道。 “你他娘的是什么人?” “敢擅闯本王府邸,活的不耐烦了。” 接著他便想张口呼喊府中护卫。 然而青龙太快了。 他的身影一闪而过,就从眾人眼前消失。 下一秒仿佛瞬移般,突然突兀地出现在了萧聚面前。 萧聚被瞳孔骤然出现的身影嚇了一跳。 下意识的退后两步。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青龙眼中那冰冷无情的、如同看待死人一样的目光。 下一秒,青龙(朱厚聪)的手掌並指如刀,精准狠辣地劈在了萧聚的喉结之上 “呃…嗬…嗬…” 萧聚的呼喊瞬间被堵死在了喉咙里。 他只觉得喉骨一阵剧痛,仿佛已经碎裂了一样,再也发不出任何一个字来。 他双手猛地捂住自己的脖子,眼睛因为惊恐而瞪得滚圆。 接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嘴里只能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这一幕,嚇得旁边那几名舞姬魂飞魄散。 其中一人出於求生本能,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转身就朝著门口狂奔。 她只想立刻逃走。 然而,她的脚步刚迈出不到两步。 只见青龙(朱厚聪)隨意地抬起右手,对著她逃窜的方向,凌空轻轻一弹指。 噗! 一声沉闷的爆裂声骤然响起。 那名舞姬的整个脑袋竟然在剎那间轰然炸开。 鲜血脑浆混合在一起,猛地喷射开来。 溅满了整个房间。 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瞬间瀰漫了整个房间。 青龙將食指轻轻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满脸的微笑中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嘘!!!別出声。” “麻烦你们都配合一下,双手抱头,乖乖蹲下。” 说著指向地上尚带余温的无头尸体。 “否则她就是你们的下场。” 眾人闻言,刚到嘴边的尖叫直接被硬生生嚇了回去。 没有人敢发出一个音符。 接著他们齐刷刷地双手抱头蹲了下去,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有几个胆小的舞姬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她们本来就只穿著薄薄的一层纱,根本兜不住任何东西。 好几人直接嚇到失禁,屎尿屁全都来了。 地面上迅速晕开了深色的水渍。 刺鼻的骚臭味与浓郁的血腥气交织在一起,迅速瀰漫了整个房间。 青龙(朱厚聪)见状眉头一皱。 太特么噁心了。 一旁的宣王萧典早已嚇得体如筛糠,他颤巍巍地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发抖地哀求道。 “这位英雄好汉,有话好说,万事好商量!” “您想要什么,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只要本王有的,您儘管开口,只求您高抬贵手。” “呵呵,说起来我与诸位王爷,也算是沾亲带故。” “如今看你们身居高位,享尽荣华,我这心里著实是为你们高兴啊!” 青龙(朱厚聪)说著突然话锋一转。 “在下今日前来,別无他求,只想向诸位討要一物,还望诸位切莫推辞才是。” 萧典一听有转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抢著说道。 “英雄要什么儘管说,本王绝无二话。” 青龙(朱厚聪)点点头,伸手指著萧典的鼻子。 “你的人头。” “什…什么?” 此话一出,宣王萧典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旁边的福王萧霽见状是又惊又怒。 强撑著王爷的架子,色厉內荏地吼道。 “你敢!” “我们可都是堂堂宗室,太祖血脉。” 你敢杀我们,便是诛九族的大罪,你也活不了。” 青龙(朱厚聪)的目光正落在瘫软的萧典身上,听到萧霽的叫囂,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强行装逼的萧霽。 他被对方的话给逗乐了。 朕的九族不也包含你了嘛,送死也这么著急,那朕就送你一程。 青龙(朱厚聪)轻轻一笑。 “哦?” “这么囂张?” “那就从你先开始吧!” 话音未落,青龙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福王萧霽面前。 他不等对方反应,便一把攥住了对方的衣领,轻而易举地將其整个人拎了起来。 身材肥硕的福王在他手中,轻飘飘得如同一只小鸡仔。 只能徒劳地蹬动著双腿。 “放开本王,你这逆贼,放开…” 萧霽惊恐万状地挣扎著,双手胡乱地抓向青龙的手臂,但没什么卵用。 青龙(朱厚聪)拎著他几步便走到了水桶旁边。 另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他的后脑勺,然后开始缓慢地將他的头朝著水桶按下去。 “放轻鬆,有点闷很正常。” “不…” 福王萧霽的话还没说出来便戛然而止。 因为他的整个脑袋已经被彻底按进了水中。 咕嚕嚕! 紧接著萧霽的四肢胡乱的摆动起来。 他肥胖的身体疯狂地扭动挣扎著,试图挣脱出来。 还是那句话。 然並卵! 青龙咬著牙,微笑著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再次安抚道。 “放轻鬆,放轻鬆,有点闷是正常的。” 一旁的宣王萧典和晟王萧聚早已看得魂飞魄散。 他们双目圆睁,只觉得浑身冰冷。 当看到福王萧霽的挣扎逐渐微弱时,两人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裤襠处一热,腥臊的液体从紧身衣里沁了出来。 没过多久,水桶边的扑腾声彻底停了。 福王萧霽整个人软软地趴在水桶边缘,一动不动。 显然已经断气了。 青龙(朱厚聪)抓住他的后领,隨手將他从水里提了出来,直接甩在地上。 第424章 第三枚超级天將丹 萧霽的肥胖身躯,如同一条脱水的死鱼,软塌塌地躺在地上。 他双眼圆睁,瞳孔涣散。 脸色呈现出溺毙者特有的青紫色。 青龙(朱厚聪)看都未再看地上的萧霽一眼,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扔掉了一件垃圾。 平淡无波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瘫软的宣王萧典,以及还捂著喉咙、蜷缩在地的晟王萧聚。 “下一位该轮到谁了?” 此话一出,宣王萧典猛地一个激灵。 裤襠处的湿跡迅速扩大。 他涕泪横流的说道:“饶命啊,留我一条狗命吧!” 而晟王萧聚因为喉咙受创已无法言语,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那张涨红的脸上,写满了哀求。 “看来宣王殿下似乎想先走一步。” 青龙(朱厚聪)见状直接迈步走向萧典。 “不,別过来,你別…” 萧典的求饶戛然而止。 青龙(朱厚聪)如法炮製,直接扣住了他的后颈,將他的脑袋按进了那桶水里。 萧典的挣扎比萧霽更加短暂。 身体剧烈地颤抖了几下,便迅速瘫软下去。 当青龙鬆手时,他也和萧霽一样,变成了一具双眼圆睁、面色青紫的溺毙尸体。 解决掉萧典,青龙连脚步都没有停。 转向了最初的目標晟王萧聚。 萧聚看著两位兄弟接连以同样的方式惨死在自己面前,极度的恐惧已经摧毁了他最后的理智。 他双手撑地,拖著无力的身体拼命向后蹭去。 想要逃离泡过他两个兄弟的那桶水。 但他的挣扎註定是徒劳的。 青龙无视他绝望的脸,直接將他的头也按入了水中。 哗啦!! 咕嚕!!! 水花再次激烈地翻涌起来,片刻之后逐渐归於平静。 当青龙(朱厚聪)再次鬆手时,兄弟三个已经排成排躺板板了。 他也是怕他们孤单,特地让他们能够凑成一桌斗地主。 不过一个舞姬怕是不够分啊! 他的目光又落在剩下几名舞姬身上。 “劳烦几位妹妹下去给三位堂兄当王妃吧!” 说完大手一挥。 剩下五名舞姬直接炸成了血雾。 青龙自一阵血雾之中冲天而起,接著赶往下一个郡王府。 【皇帝堂兄溺水而亡,扮演嘉靖+2,奖励控魂金丹】 【皇帝堂兄溺水而亡,扮演嘉靖+1,奖励大武道金丹】 【皇帝堂兄溺水而亡,扮演嘉靖+1,奖励超级天將丹】 正在高空中风驰电掣的朱厚聪,嘴角不禁微微扬起,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在青龙將每一个郡王溺死的瞬间,他都听到了脑海中系统的声音。 最后一个奖励更是让他心情都舒畅了不少。 超级天將丹! 听到这个奖励,朱厚聪眼中精光一闪。 这意味著,他又將得到一具实力强大的傀儡。 其修为境界足以与傀儡朱寿、金毛狮王相提並论。 “果然,朕之前猜得一点也没错。” 朱厚聪的心中一片火热。 他在杀萧西楼的时候就想到了,通过復刻歷史上的正德皇帝之死,或许也能触发系统奖励。 大明嘉靖皇帝朱厚熜,正是以其堂兄正德皇帝朱厚照的落水为起点,得以兄终弟及,入继大统。 开启了他长达四十五年的统治。 而现在,事实已经证明溺死堂兄果然有奖励。” 朱厚聪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却不由自主的带著一丝令人不寒而慄的意味。 那就继续吧! “晓梦啊晓梦,朕为了救你,杀起自家兄弟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份情义,你日后该如何报答朕呢?” 他咧开嘴,露出一抹笑意。 速度丝毫不减,继续风驰电掣般向大秦赶去。 儘管刚刚获得了超级天將丹,但他並未选择立刻使用。 原因很简单,这具傀儡绝对跟不上他此刻全力爆发的速度,更別提和蓝神仙比了。 现在將它召唤出来,无异於带上一个累赘,拖慢支援的速度。 晓梦是从靠近边境的定远城出发,而他则是从帝国腹地的金陵启程。 两者之间相差十万八千里。 真要是耽搁下去, 別说救晓梦,连捡尸都赶不上热乎的。 於是所有人都在疯狂赶路,晓梦、朱厚聪还有青龙… 当然,青龙是忙著宰兄弟。 一时间,青龙“淹王专家”的名號,迅速响彻了大江南北,震动了整个朝堂和武林。 这专家是真专家,专门淹死天家郡王。 绝对专业可靠。 在短短十几日,朱厚聪操控著青龙从南杀到北,展开了一场针对宗室郡王的血腥清洗。 所到之处,无论王府戒备如何森严,无论郡王藏匿何处,最终都难逃那个死亡的水桶。 十位郡王接连以溺毙方式,死於自己的府邸之中。 也为朱厚聪带来了极其丰厚的回报。 一共是一颗超级天將丹,两颗大天將丹,两颗控魂金丹,五颗大武道金丹。 看著这些收穫,朱厚聪笑得都合不拢腿了。 他只觉得系统声音听得人心里暖暖的。 心头的畅快简直无以復加。 谁说这些宗室子弟都是趴在朝廷身上吸血的蛀虫啊! 他们分明是於国有大功的功臣。 那些死去的堂兄们统统该赏,而且必须重赏。 毕竟他们是在拋头颅、洒热血,为祖国的发展添砖加瓦。 果然劳动人民最可爱。 朱厚聪咧嘴一笑,自言自语道。 “等老子將来得了道,成了仙,必定去幽冥地府,好好在阎王爷面前替你们美言几句。” “求他老人家对你们好点儿。” 就在朱厚聪还在为这些“感动大明十大杰出人物”感动的时候,晓梦已经到了天池山。 此时天池山中,秦军连营数十里。 百战穿甲兵各个手持机弩,藏在山林之中严阵以待。 这些机弩都是公输家设计打造的。 不但精巧,而且威力巨大。 別说普通人了,就算是武者挨上一下,也受不了啊! 晓梦凭藉对天池山一草一木的熟悉,以及出神入化的和光同尘身法,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外围的百战穿甲兵和罗网暗哨。 她试图从一条隱秘的后山小径潜入祖庭。 她的气息完美內敛,便是大宗师级高手也难以察觉。 第425章 非为求生,只为同死 然而,她刚刚掠过一片怪石林立的山坳,一道空灵的声音便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悠然响起。 “你看见过月亮吗?” “我是说,最初的月亮!” 晓梦闻言身形骤然停顿,下一秒,天地之间异变陡生。 此时本是夕阳西下,暮色渐浓的黄昏。 天际还残留著一抹黯淡的金红。 然而就在这片昏黄的背景中,一轮皎洁清冷、散发著幽幽月华的月亮,竟然毫无徵兆地骤然升起。 它並非高悬於遥远的天际,而是近在咫尺。 就悬浮在晓梦身前不远处。 那道月光清澈得不带一丝杂质,却又美得令人心悸。 仿佛能冻结灵魂,凝固血液一般。 紧接著清冷刺骨的月辉瞬间洒满整个山坳,將怪石、林木,以及晓梦的身影都笼罩其中。 光芒看似柔和,却带著千钧重压与彻骨寒意。 晓梦见状清冷的面容上眉头轻轻一蹙。 她虽知此行艰难,却没想到自己甫一靠近,行踪便已暴露。 看来帝国对此地监控之严密远超预估。 整个天池山估计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然而,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面对那轮携带著冻结万物之威能碾压而来的清冷寒月,她眼中非但毫无惧色,反而闪过一丝深邃如海的青芒。 万川秋水! 霎时间,一股玄妙至极的波动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如同万千秋水匯流,带著消融万物的磅礴道韵,向四周席捲而去。 下一秒,清冷的月辉与秋水道韵悍然相撞。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那轮清冷寒月,竟然如同琉璃镜面一般,瞬间布满了无数裂纹。 隨即轰然破碎。 化作漫天飘散的晶莹光点,迅速湮灭在黄昏的暮色里。 “无聊的试探。” 晓梦手持秋驪拂尘淡淡的说道。 下一秒,只见不远处的一块光滑的巨石上,月神正悄然静立。 她身著浅蓝长裙,面覆薄纱,周身散发著朦朧的月华清辉。 那双仿佛能洞悉命运轨跡的眼眸,正搁著丝带平静地注视著晓梦。 “晓梦大师,何必如此匆忙?” 晓梦一招破去月华,反而眉头微微蹙起。 在方才短暂交锋中,她瞬间嗅到了一股和自己同处一个层次的气息。 阴阳家的路数… 她心中瞭然,清冷的目光直视月神。 “你是月神?” 这句话虽是疑问句,语气却带著无比的篤定。 她虽从未与月神谋面,但身为天宗掌门,对於阴阳家这位地位尊崇、仅次於东皇太一的右护法,自然是知之甚详。 刚才那轮诡异的月亮,分明就是阴阳术修炼到极高境界的体现。 月神对於晓梦能瞬间道破她的身份並不意外。 她轻轻頷首,淡淡的说道。 “不错!” “晓梦大师不愧是千年难遇的武学奇才,年纪轻轻,武道修为竟已能臻至如此境界,实在令人惊嘆。” 其实她此刻內心实际上颇为震动。 她原以为晓梦虽天赋异稟,但终究年轻,功力火候必然不及自己这等修行几十载之人。 然而刚才短暂的交手已经表明,对方的修为境界,竟然和她站在了同一高度。 “若是让她再成长二十年。” “不,或许只需十年…” “届时,她的武功岂非要直追东皇大人了?” 月神心中不由升起了一个令她自己都感到匪夷所思的念头。 这份惊才绝艷的资质在她看来,甚至比她同样天赋卓绝的姐姐焱妃,还要更高一筹。 简直是可怕。 月神在心底给出了最终的评判。 然而所有的惊嘆与忌惮,到这一刻戛然而止。 不过她的前路已断。 到此为止了。 因为四周的山林间,一道道强横无比的气息开始逐一显现。 左侧一株古松的枝干上,身著幽蓝衣袍、面容稚嫩却带著与年龄不符的邪异之气的星魂悄然立足。 他双手结著诡异的手印,嘴角扬起一抹邪笑。 而右侧的密林阴影中,一位身姿妖嬈、步履婀娜的红衣女子缓步而出。 她血红的双手摊开,指尖不断跳跃著危险的赤红气刃。 那双嫵媚的眼睛中透著致命杀机。 正是大司命。 几乎同时,漫天飞舞的绿叶无声匯聚。 托著一道紫白相间、清丽绝尘的倩影骤然出现在大司命身旁。 她面覆薄纱,眼神空灵无比。 是木部长老少司命。 而湘君和湘夫人二人亦联袂现身。 至此阴阳家五部长老,竟然来了四人。 而这还未完。 另一侧,两人持剑从一棵大树背后走出。 一个穿著秦军锐士的鎧甲,脸戴青铜面具,一个身形凹凸有致,戴著雕有花纹的银铁面具。 正是罗网的天字一號杀手。 掩日和惊鯢。 而在他们身后,六剑奴各自占据方位。 这下子越王八剑之中,除了黑白玄翦之外,竟然已经到了七位。 如此豪华而恐怖的阵容,布下这天罗地网,只为围杀一人。 即便是强如晓梦,修为已至化境。 面对这种力量也是十死无生。 晓梦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足以让天下任何强者为之绝望的阵容。 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凝重,但隨即这一丝凝重便化为了一片洒脱。 对於帝国布下的天罗地网,她早在决定归来之时便已有所预料。 而她此行… 非为求生,只为同死。 回到这被围成铁桶的天池山,本就是要与生她养她的天宗祖庭一同赴死。 她非但没有后退半步,反而微微扬起了下巴,那绝美的容顏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傲然睥睨著眾人。 “来吧。” 她缓缓將手按在了秋驪剑的剑柄之上。 “贫道今日倒要好好看看,你们之中有哪几位…” 鏗! 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响彻四野,秋驪剑应声出鞘。 剑身流淌著瀲灩的光华,映照出她平静无波的眼眸。 “要永远留在这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以她为中心,一股磅礴浩瀚的剑气冲天而起,搅动风云。 纵然身陷绝境,她亦要以手中之剑,轰轰烈烈的战死。 眾人见她这副战意盎然的样子,也不禁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一个捨生忘死的顶尖高手,无疑是最可怕的。 第426章 围攻晓梦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脸覆面具的掩日说话了。 “晓梦大师又何必负隅顽抗。” “只要你肯交出那个令人返老还童的养生秘术,帝国或可网开一面,放你一条生路。”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 他確实有资格得意。 可以说,今日晓梦会陷入此等绝境,正是他一手推动的杰作。 当初在大溪时,掩日知道了关於大明皇帝疑似返老还童的传闻。 嗅觉敏锐的他立刻意识到这其中蕴含的巨大价值与机会。 他当即派遣麾下罗网探子秘密潜入金陵,展开了周密的调查。 功夫不负有心人。 经过多方运作,他成功与大明朝廷內部一位位高权重的两字內阁大臣搭上了线。 並达成了隱秘的合作关係。 后来,大明皇帝返回金陵,掩日便第一时间从那位內阁大臣口中证实了这个事实。 而且对方还为他提供了一幅精心绘製的皇帝画像。 当他展开那幅画像时,也不由得为画中那超然出尘、宛如謫仙临世般的身姿而感到一瞬的失神。 这也更加坚定了他的判断。 晓梦手中,必然掌握著逆天级別的养生秘术。 於是,一个完整的谋划在他脑中成型。 利用帝国之力围攻天池山,逼迫晓梦回援,在此地布下天罗地网。 將她彻底剷除。 想到这里,掩日面具下的目光更加幽深了。 只要晓梦今日死在这里,那么下一次天人之约爭夺雪霽剑,他將再也没有对手。 雪霽剑必然还是他的。 而道家的正统之名,也依旧会牢牢掌握在他的人宗一脉手中。 到时候他可以效仿晓梦,前去大明获取那位沉迷玄修的皇帝信任。 如此一来人宗就可以彻底发扬光大了。 面对掩日的劝降,晓梦绝美的面容上非但没有丝毫动容,反而浮现出一抹不屑。 她甚至连多看掩日一眼都懒得看。 “废话,就不必多言了。” 她轻轻一顿,然后吐出两个简洁的字。 “谁来?” 她没有解释,一句也没有。 以她天宗掌门、北冥子亲传弟子的身份,她不屑於向这些围杀自己的人解释半分。 难道要她向这些人辩白,说自己没有那所谓的秘术? 简直可笑。 更何况,她心中自是雪亮。 即便她此刻开口否认,这些人难道就会相信吗? 不会。 既然如此,何必多费唇舌。 剑,才是此刻最直接、也最有效的语言。 晓梦那不屑一顾的姿態,瞬间激怒了心高气傲的星魂。 “哼!” “跟她废什么话。” 星魂那张邪魅狂狷的稚嫩脸庞上,陡然浮现出一抹狰狞的杀意。 他死死盯著晓梦,厉声喝道。 “晓梦,今日正好新仇旧恨一併清算,你可还记得当初在大渝的折辱之仇?”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真气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魂兮龙游! 他双手急速结印,一声低吼。 磅礴內力汹涌而出,瞬间化作一条狰狞的蓝紫色气焰游龙。 游龙一直盘绕在其周身,不断发出咆哮声。 紧接著他右手一挥,十成功力毫无保留的使出。 一道凝若实质、因为切割空气而发出刺耳声响的深紫色气刃骤然成型。 “受死吧!” 星魂身形化作一道紫电。 携带著魂兮龙游和十成功力聚气成刃,如同流星坠地般,向著晓梦猛扑而去。 誓要將晓梦立毙当场。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大宗师都要骇然失色的凶猛攻势,晓梦却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下。 她只是微微抬眸。 “你,还不够。” 接著她手中秋驪剑只是看似隨意地向前一递。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秋水剑罡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迎向了星魂。 面对晓梦那看似隨意,实则蕴含著北冥秋水至柔至锐道韵的一剑。 星魂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瞳孔猛的一缩,瞬间打起十二分精神。 將魂兮龙游和聚气成刃催动到极致。 试图硬撼这道凝练的剑罡。 轰! 两道力量悍然碰撞。 晓梦的剑罡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轻而易举地撕裂了蓝紫色的魂兮龙游。 隨后狠狠的斩在星魂聚气成刃之上。 “呃啊!” 星魂只觉一股沛然莫之能御的剑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就如同无孔不入的水流一样。 他疯狂的挥舞气刃抵挡。 但始终无法將剑气彻底消磨殆尽。 下一秒,星魂胸口被剑气轰然击中。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出。 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撞断了好几棵大树。 等他勉强稳住身形时,嘴角已然渗出一丝血跡。 看向晓梦的目光中也充满了惊骇。 上一次他並未出全力,所以一直以为自己和晓梦的差距不大。 但此时动用全力之后,他才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晓梦眼神清冷,秋驪剑光华再绽。 直接乘胜追击,打算將这个烦人的小丑彻底解决。 然而,就在她出现在星魂身侧之际。 月神那空灵、縹緲却又带著宏大威压的声音,惶惶然响彻整个战场。 “海月之心,瞬华!” 剎那之间,一道凝练无比的弯月形气刃已破空而至。 直袭晓梦面门。 面对晓梦这等强者,寻常的控心咒,易魂法,移魂术等基础阴阳术已经没什么用了。 只能使用她的看家本领。 她自己为其取名叫做“海月之心”。 她的真名叫做海月,在孩童时期曾因孱弱多病而被视为无用之人,被村子遗弃在野外苟延残喘十余年。 其间一直和姐姐焱妃相依为命。 而东皇太一的降临將她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从那以后,她立誓將自己的生命献给东皇。 为此,她经歷了残酷的阴阳所以修炼。 成为了阴阳家仅在东皇之下的护法。 晓梦感受到强大的力量袭来,眉头微微一蹙。 心知不可硬接。 和尘同光! 她足尖轻点,身法施展到极致。 身形顿时变得如烟似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致命的弯月气刃。 然而高手相爭,只爭剎那。 就在晓梦被月神逼退的一瞬间。 掩日与惊鯢这两柄罗网最锋利的刺客动了! 两人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掩日剑携带著吞噬光明的暗蚀剑气,直刺晓梦后背。 惊鯢剑则划出一道粉红轨跡,直取晓梦咽喉。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无间。 剑气封死了晓梦所有闪避的空间。 时机可谓刁钻狠辣到了极致。 第427章 两大领域碰撞 面对掩日与惊鯢这两位罗网顶尖杀手的左右夹击。 晓梦虽惊不乱,眼中寒光一闪,周身真气瞬间鼓盪至巔峰。 “哼!” 一声清喝。 脚步环转之间便將身子侧转过来。 手中秋驪剑於不可能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剑势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 竟在方寸之间形成了一道太极阴阳鱼。 而这道浑圆无缺的阴阳鱼同时迎上了左右袭来的杀剑。 鐺!鐺! 两声刺耳的爆裂声响起。 秋驪剑的剑尖於阴阳鱼中精准无比地点在掩日剑的剑脊之上。 直接將其盪开三分。 几乎是同时,剑柄顺势迴旋。 剑身如同拥有生命般贴著惊鯢剑那道诡譎的粉红剑芒一引、一卸。 將其割向自己咽喉的致命一击引偏。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她以精妙绝伦的剑法和对时机的精准把握,硬生生化解了这两道必杀之剑。 然而掩日和惊鯢並未后撤。 新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 一击不中,后续杀招便至。 掩日剑化作一片黑暗剑幕,笼罩晓梦全身。 惊鯢则如附骨之疽在四週游走。 而晓梦身处剑网中心,手中秋驪剑是舞得密不透风,將自身护得严严实实。 但她也是心知肚明。 周围还有眾多高手环伺,自己久守必失。 必须速战速决才能贏得一丝喘息机会。 念及此处,她於密不透风的剑网中,忽然后撤半步。 手中秋驪剑挥舞,但是並非攻向敌人。 而是以一种玄奥的轨跡划向自身周遭虚空。 天地失色! 剎那间,以晓梦为中心,一股无形却磅礴至极的领域之力轰然展开。 如同水墨浸染上宣纸一样迅速蔓延开。 天地之间些色彩,在这一刻被全部剥夺。 整个世界骤然变成了单调而死寂的灰白二色。 无论是林木、山石,还是敌人身上艷丽的服饰,全部失去了原本的色彩。 仿佛变成了镜头下的世界。 不仅如此! 在这片灰白的领域之內,声音也全部被吞噬了。 周围一片万籟俱寂。 所有陷入领域之中的敌人,都感觉自身的动作、真气的运转,都变得无比迟滯。 首当其衝的就是掩日和惊鯢。 他们二人只觉得身形一沉,那原本迅捷如电的剑招瞬间变得缓慢吃力起来。 晓梦立於这灰白世界的中央,衣袂飘飘,宛如执掌此方天地的神祇。 她清冷的目光扫过二人。 秋驪剑再次扬起,眼中杀机凛然。 而掩日和惊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藏拙二字。 惊鯢的察言观色之功能看穿真气流动,可让自己不受领域影响。 而掩日的领域“万物回春”正是“天地失色”的逆生版本,两者相生相剋。 不过这俩技能涉及到他们的隱藏身份。 他们不敢轻易暴露。 所以並不能直接使用。 不过掩日好歹还有另外一种领域! 就在其身形被灰白领域压制的剎那,他面具下的眼陡然爆发出极度危险的光芒。 “掩取蔽日,阴盛昼暗。” 一声低沉的咆哮自喉间迸发而出。 嗡! 一股与天地失色领域截然不同,却同样霸道绝伦的领域之力,猛地从掩日身上爆发出来。 这股力量漆黑、污浊。 充满了吞噬和毁灭的欲望。 以掩日为圆心,一片极致的的黑暗迅速瀰漫开来。 这黑暗不仅在吞噬一切光线,竟然还在吞噬天地失色领域中的力量。 这是他第二次施展天狗领域。 第一次是面对金毛狮王。 两大性质迥异却同样强大的领域悍然对撞。 一边是剥夺一切色彩与生机的绝对死寂之灰白。 一边是吞噬存在的终极虚无之黑暗。 灰白与黑暗疯狂地相互侵蚀、挤压甚至湮灭。 领域交界的空间都开始扭曲模糊起来。 然而这看似能与天地失色分庭抗礼的天狗领域,终究还是后继乏力。 根本原因在於掩日並非专精於此道。 他首先是道家人宗掌门人,其次才是罗网的顶尖高手。 所以天狗领域实际上並没有修炼到极深的境界。 而且在一心二用,同修两种领域的情况下,他已然达成了黄小厨样样通、样样松的成就 两种领域都没有修炼到高深境界。 对上晓梦那已近乎道之本源的天地失色”时,很快便高下立判。 那汹涌的黑暗,初时还能凭藉其霸道的吞噬特性与灰白领域激烈对抗。 但仅仅僵持了片刻之后,黑暗的扩张之势便戛然而止。 隨即在更加浩瀚、更加纯粹的灰白道韵侵蚀下,开始节节败退。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压制、逼退。 领域的对决,比拼的是对“道”的理解和力量的纯粹。 很显然在这一层面上掩日输了。 接下来在战场中心,晓梦直接以一敌二,独战被压制的掩日和惊鯢。 儘管天地失色领域压制了对手,但两人毕竟是罗网顶级杀手,实战经验丰富无比。 在適应了领域的压制后,两人联手和晓梦打得难分难解。 短时间內,晓梦也无法轻易將其中任何一人拿下。 而战圈之外,形势却显得有些诡异。 大少司命、湘君湘夫人,乃至刚刚缓过气来的星魂,都只是凝神戒备,並未贸然加入战团。 因为晓梦的领域笼罩范围之內,一切闯入者都会受到全方位的削弱。 他们若强行介入,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拖累。 甚至被晓梦抓住破绽瞬间重创。 至於六剑奴,他们六位一体,若同时展开其特有的杀戮领域,或许能与之抗衡。 但问题是晓梦身边根本站不下这么多人。 他们需要精密配合的合击之术根本施展不开。 强行挤进去只会和掩日、惊鯢互相干扰,乱成一团。 一时间,顶尖高手数量占尽优势的阴阳家与罗网联手,竟然陷入了尷尬。 毕竟能够介入这种级別战局的人实在是寥寥无几。 要么轮流上將其耗死,要么… 接著阴阳家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场中唯一一位,从开始到现在都未真正全力出手的绝顶高手。 月神。 第428章 晓梦陷入绝境 而此刻的月神,却依旧静立原地。 周身月华流转,宛如一尊温润的玉雕。 但是她深邃的双眸,一直在平静地注视著领域內的战斗。 她並非不想出手,而是在等。 等一个时机,一个晓梦气机流转出现滯涩,亦或者精神出现鬆懈的瞬间。 等掩日与惊鯢,將晓梦的体力和真气消耗大半。 因为她追求的不是胜利。 而是绝对的、毫无风险的碾压。 她要以最小的代价,最完美的方式,將这个千年不遇的奇才彻底扼杀在此。 所以不出手则已。 一出手必是石破天惊,绝杀无解。 所以她有耐心等下去。 晓梦虽然在激战,但对月神始终保持著一丝警惕。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始终锁定在自己身上的,不怀好意的目光。 而且她知道,月神才是她今日最大的威胁。 三人身影交错,剑气纵横,转眼间便已硬撼了上百招之多。 激烈的对抗对双方的消耗都是巨大的。 此时晓梦那清冷绝尘的脸上,已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胸口剧烈起伏,嘴里不断喘著粗气。 显然內力消耗极巨。 因为她挥动秋驪剑的速度,比之初时已明显慢了几分。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在她的背后有一道尺许长的伤口赫然在目。 鲜血正不断的渗出,染红了一片。 那是被掩日剑剑气所伤。 而她的对手,掩日和惊鯢也同样不好过。 掩日那身盔甲多了十余道破口,左肩处更是被秋驪剑的剑气洞穿,留下一个血洞。 虽未伤及骨骼,却也行动受阻。 挥剑之间多了几分凝滯。 惊鯢则更为狼狈,她那身標誌性的连体渔网袜被剑气划开。 右腿內侧被剌出了一条长长的伤口。 皮肉翻卷,鲜血顺著光滑的玉腿流淌下来。 三人都已经不同程度的掛彩。 场面上看似平分秋色,然而明眼人都能看出,晓梦的真气消耗远比对手要大。 她不仅要应对两位顶尖高手的猛攻,更要分心维持天地失色的领域。 此消彼长之下,她的处境越发的不利。 就在晓梦奋力一剑,將掩日与惊鯢暂时逼退,忍不住吐了一口气时,月神动了。 吐气等同於泄气,这时绝佳的时机。 只见她双手於胸前结出一个无比玄奥的印诀,清冷的声音漠然响起 “幻海映月!” 嗡! 剎那之间,一股浩瀚莫测的天蓝色空间波动,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下一秒,视觉扭曲,空间置换。 无论是激战中的晓梦、掩日、惊鯢三人,还是外围戒备的星魂、大少司命、六剑奴等人。 都觉得眼前一花,周身环境便已彻底改变。 眾人仿佛被集体拉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独立於现实世界之外的奇异空间。 放眼望去,脚下是一片仅有方圆数百米、边界清晰、悬浮於无尽虚空中的方形地面。 而头顶並非熟悉的天空,而是一片无垠的、闪烁著亿万星辰的深邃星海。 星光洒落而下,將这片孤寂的空间映照得美轮美奐。 却又令人心悸。 天圆地方,自成一体。 这便是月神的领域——幻海映月! 只要在这里,她就是能够执掌一切的神明。 在这里她发动的每一个招式,其威力都会被领域本身大幅增幅。 变得比原来更加恐怖。 而且招式的cd被缩短到了近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几乎等同於毫无间隔地连续释放。 正因如此,她可以將她所掌握的任何阴阳术,都肆无忌惮地转化为铺天盖地的大范围攻击。 与天地失色或天狗领域的特性不同,“幻海映月”领域本身並无那些花哨的特殊效果。 它唯一的特性,就是將杀伐之力推升到一个极致强大的境界。 “別月!” 月神悬浮於星空之下,清冷的声音不带丝毫情感。 她只是隨意地一挥手,头顶那璀璨星海中,数颗星辰骤然扭曲拉长。 化作数道巨大无比、边缘燃烧著幽蓝色光焰的恐怖弯月。 携带著撕裂虚空的毁灭气息,朝著晓梦悍然砸落。 攻击未至,那股凌厉的杀意与沉重的压力便已让晓梦都为之一窒。 只觉得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气息笼罩全身。 她银牙紧咬,体內剩下的真气直接被全力催动,周身爆发出了璀璨的青光。 她將秋驪剑横於身前,剑身急速震颤。 剑气冲霄而起。 轰!轰!轰! 下一剎那,毁灭性的碰撞轰然爆发。 那数道巨大的幽蓝弯月,接二连三地砸在晓梦的剑气之上,发出了十余声震耳欲聋的恐怖爆炸。 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如同海啸般疯狂向四周疯狂席捲。 连远处观战的星魂等人都不得不运功抵御。 而爆炸的核心更是光芒刺目。 让人无法直视。 待到能量乱流稍稍平息,只见晓梦依旧站立在原地。 她成功挡住了这毁灭性的一击。 然而她的状態却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原本縈绕周身的护体青光已黯淡倒近乎快要熄灭。 持剑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顺著秋驪剑的剑锋缓缓滴落。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去。 月神这一击几乎將她逼入了绝境。 要么说对女人最狠的永远是另一个女人。 因为月神根本就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 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死神的催命符一般。 “瞬华!” 话音一落,更多的幽蓝幻月出现。 以比之前快了近乎一倍的速度,自星海中凝聚並且坠落。 密密麻麻地朝著晓梦所在的区域覆盖式轰击。 这恐怖的景象,让身处领域之中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心底寒气直冒。 太可怕了! 伤害高,速度快,数量大。 这三者结合之下,当世能有几人接得住? 恐怕除了那几个传说中的老怪物,无人敢直攖其锋芒。 恐怖如斯!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死亡之雨,晓梦陷入了绝境。 她將天宗绝学和光同尘步法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整个人的身影彻底化作了一道青烟。 在方寸之地极速闪烁挪移。 疯狂地闪避著一道道坠落的幻月。 第429章 梦蝶之遁 然而幻月太过密集,她终究无法完全避开。 每当有实在无法闪躲的幻月临身,她便只能咬牙硬接。 每硬接一次,她的脸色就更加苍白一分,嘴角也溢出了鲜血。 轰隆隆!!! 一阵远比之前要剧烈的恐怖爆炸声响起。 爆炸的核心,光芒吞噬了一切。 只见晓梦猛地向后一仰。 噗! 一大口殷红的鲜血从她口中狂喷而出,在空中形成了一片淒艷的血雾。 她周身的护体真气早已彻底溃散,所有的力气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空。 身形再也无法维持站立。 娇躯一软,就这么瘫倒在了地上。 就连秋驪剑也从她手中滑落,掉在了一旁。 她甚至连握剑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 一代天宗掌门,道家武学奇才,此刻气息奄奄地倒在月神的领域之中。 直接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 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 月神的身影微微一闪,便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瘫倒在地的晓梦身旁。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位失去抵抗力的对手。 平淡到不带丝毫波澜的说道。 “交出养生秘术。” 晓梦艰难地抬起眼帘,看著眼前这张笼罩在月华与薄纱后的脸,染血的唇角扯出一抹不屈的冷笑。 用微弱的声音回应道。 “杀了我。” 敬酒不吃吃罚酒。 月神不再多言,她那深邃的眼眸骤然变成了两颗冰冷的蔚蓝色宝石。 仿佛倒映著浩瀚的星海一般。 她缓缓抬起双手,十指弯曲成爪,指尖縈绕著诡秘的蓝色光晕,对准了晓梦头顶的百会穴。 两大阴阳家顶尖的摄心控魂之术,被她同时运转。 “控心咒!” “易魂术!” 一股无形却极其霸道的阴阳术力量,如同无数根冰冷的细针,强行刺向晓梦重伤之下脆弱的灵魂。 意图在她心神最薄弱的瞬间,强行撬开她的记忆,扭曲她的意志。 將她彻底变为一具听话的傀儡。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猛地从晓梦口中爆发出来。 这声音悽惨无比,甚至让双手沾满鲜血的掩日、惊鯢都感到一阵心悸。 月神那霸道的阴阳术力量,就像是无数把冰冷的銼刀,狠狠地刺入並且搅动著晓梦的意识。 这种痛苦远胜於任何肉体所受的创伤。 那是被外来力量疯狂侵蚀所带来的,源自灵魂本源的剧痛。 晓梦原本瘫软的身体猛地绷紧、剧烈地抽搐起来。 她双手无意识地死死抠抓著身下的地面,指甲崩裂,留下了道道血痕。 那张绝美而苍白的脸庞,此刻因这种难以想像的痛苦而彻底扭曲。 她想要抵抗,但重伤之下根本无济於事。 在月神蓄谋已久的全力施为下,她的意识防线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崩塌。 意识的清明在迅速远离。 黑暗与混乱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將她吞噬。 就在晓梦的意识即將被彻底吞噬,沉沦於无边黑暗之际。 一声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蕴含著无尽沧桑的声音幽幽地响了起来。 “唉,痴儿,你不该回来。” 剎那之间! 咔嚓! 轰隆! 月神那美轮美奐的幻海映月领域,就如同被砸碎的琉璃,连一瞬间都无法支撑,直接轰然破碎。 星光泯灭,虚空退散。 眾人的视线与感知瞬间回归到现实的天池山外。 领域被强行打破的反噬,让月神身形剧震。 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而施加在晓梦身上的控心咒与易魂术也瞬间中断。 那源自灵魂的撕裂剧痛如潮水般退去,让几乎昏厥的晓梦得以瘫软在地。 她瘫在地上大口喘息著。 是谁? 是北冥子? 月神霍然抬头,那双蔚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毛骨悚然的神色。 能如此轻描淡写地一言破她领域,此人的修为深不可测。 然而还未等她看清来者,一股令人灵魂战慄的恐怖气息突然降临。 这股气息充满了亘古、蛮荒、霸道。 气息瞬间笼罩全场,让所有人都为之窒息跪伏。 “哼!” 下一秒,一声沙哑的冷哼响起。 天空之中,一道身著宽大黑袍、脸覆诡异青铜面具的人影凭空浮现。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然后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霸道气息,就像遇到了无形的屏障,顿时被隔绝开来。 来人正是阴阳家最高首领,东皇太一。 “北冥子,你的梦蝶之遁,果然已达到了天人合一的至高境界。” 东皇太一的声音那透过面具传来。 清晰地响彻了整个天池山巔,迴荡在每一个角落。 此言一出,下方人群中的得以喘息的掩日身躯猛地一震。 面具下的脸庞瞬间骇然失色。 梦蝶之遁?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就说方才那股空间波动为何带著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原来如此。 作为人宗掌门人,他自然也知晓並修炼过这门梦蝶之遁。 此遁术玄妙无比。 其根源可追溯至庄周时期。 所谓“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的千古哲思。 在道家天人两宗尚未分家之时,便已作为核心之秘传存在。 庄周在其《齐物论》中,便提及过这种亦幻亦真的梦蝶之法。 此法不仅能够扭曲感知、改变空间布局,达到移形换位、咫尺天涯的神奇效果。 若修炼到高深莫测之境,更是能於虚无中衍生杀机,亦可於绝境中蕴发生机。 真正做到了杀人救人,皆在无形之间。 然而,此术虽强,却有一重大限制。 它无法凭空发动,必须藉助某种媒介方能奏效。 原著中在秦国联合流沙组织攻打墨家机关城的危机中,逍遥子与盖聂、墨家眾人被困。 儘管他被星魂看破並无內力的事实,但在石兰蜀山媒质的帮助下,仍能发动梦蝶之遁。 將眾人化作残影消散,隨后成功摆脱追兵,逃至安全地带。 可方才破开月神领域的梦蝶之遁,分明是毫无徵兆,言出法隨。 可怕! 太可怕了! 掩日心中只剩下无尽的震撼。 北冥子竟然能將梦蝶之遁修炼到如此境界。 心念一动,便可干涉现实、破碎领域。 此等修为,已非人力所能企及。 下一秒,一道苍茫的声音悠然响起,充斥於天地之间。 “蝴蝶是我,我就是蝴蝶。” 第430章 北冥子VS东皇太一 这道声音带著一种物我两忘的至高道韵,让闻者心神都不由自主地为之恍惚。 隨著这声道謁,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天空之中,凭空浮现出万千只色彩斑斕,如梦似幻的光影蝴蝶。 它们翩翩起舞,仿瞬间布满了整个天池山上空。 將原本肃杀的天池山染得如仙境一般。 紧接著,这万千斑斕的蝴蝶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纷纷朝著同一处中心匯聚融合。 光芒流转之间,一只散发著洪荒气息的巨兽法相赫然凝聚成形。 其翼若垂天之云,身形似鱼似鸟。 庞大无比,略显虚幻。 正是传说之中的神兽“鯤鹏”。 这由梦蝶匯聚而成的虚幻鯤鹏,在天际悠然遨游。 每一次摆动都牵引著周遭的道韵流转。 而更令人瞩目的是,在那鯤鹏宽阔无边的背脊之上,赫然侧臥著一名鬚髮皆白的老人。 他身著朴素的葛袍,一手支著头,另一只手隨意地垂著,仿佛刚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 神態慵懒隨意至极。 眼神中带著几分惺忪和淡然。 来人正是道家天宗隱世多年的绝顶高手北冥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北冥子侧臥於鯤鹏之背,慵懒地抬起眼皮,落在东皇太一的身影上。 “东皇,好久不见了。” 东皇太一闻言不禁讚嘆道。 “北冥有鱼,其名为鯤,看来你的梦蝶之术比起当年,又精进了许多。” 他一眼便看出,北冥子此刻展现的已不仅仅是简单的梦蝶之遁。 而是超脱了寻常武功的范畴。 达到了物我两忘,万物齐一的更高境界。 这只鯤鹏並非纯粹的幻象,而是道韵与天地之力交织所化的临时法相。 玄妙非凡。 北冥子闻言呵呵轻笑数声,他摆了摆手。 “呵呵呵,咱们两个老傢伙,就不必再说这些客套话了。” “既已现身,那便显露出你的法相吧!” “让老夫看看你又走到了哪一步。”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整个人缓缓坐直。 一股磅礴气势冲天而起。 东皇太一微微頷首。 对方已经开了大招,他自然不能落后。 紧接著周身原本內敛的气息开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一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绝伦的威压开始撼动整个天地。 下方刚刚从反噬中勉强平復气息的月神,此刻正仰著头,痴痴地凝望著东皇太一的背影。 当她看到东皇太一终於要展现出她曾窥得冰山一角的无上法相时,她的整个身躯都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接著一股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如同决堤洪水般瞬间涌上心头。 恐惧、渴望、仰慕、膜拜、奉献… “来了!来了!” 她的內心在无声地咆哮著。 平日里清冷如冰的面容,此刻竟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红晕。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汹涌又兴奋的暖流正不受控制地在她身体深处奔流。 她下意识地紧紧地夹住双腿。 试图遏制住那几乎快要决堤的波涛。 她的灵魂早就被东皇那无上的力量所填满了。 这一刻,她不再是阴阳家高高在上的右护法。 只是一个在绝对力量面前,身心皆为之颤慄、为之沉迷的普通女子。 在她的眼中,一股仿佛自混沌初开便已存在的恐怖气息,东皇太一周身轰然爆发。 在这股气息的衝击下,空间都为之扭曲。 下一秒,东皇太一周身涌现出无尽的黑雾,黑雾不断膨胀、变幻。 只见一道顶天立地的法相赫然显现。 那法相竟是人首龙身。 其面容笼罩在黑雾之后,看得不真切。 但是那双漠视眾生的眼睛,如同两颗冰冷的星辰清晰可见。 在那人首之上,两只分叉虬结的漆黑龙角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庞大的龙身盘踞在虚空之中,龙尾轻轻晃动。 他的左右手互相揣在宽大的袖袍之中,姿態显得格外从容。 依旧很酷,简称… 依!酷! 巨大的法相一出现,月神直接崩溃了,內心疯狂吶喊。 从小吃尽了苦头的她,早就患上了巨物兴奋症。 不由自主地想要臣服更强大的存在。 天空之中,那两道巨大法相的气机牵引已达顶峰。 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 北冥子隨意地抬起那只乾瘦枯槁的大手,对著东皇太一的方向轻轻一挥。 化蝶! 霎时间,他座下那由万千梦蝶匯聚而成的庞大鯤鹏法相中骤然飞出了三只巨大无比的梦幻蝴蝶。 这三只蝴蝶每一只都大如屋宇。 它们舞动的轨跡优美绝伦,直接穿梭於现实与虚幻的缝隙之间。 前一瞬还在鯤鹏身侧,下一瞬已然跨越了漫长的空间距离,出现在了东皇太一人首龙身法相之前。 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了如同水波般层层叠叠的涟漪。 一股消融万物的力量將东皇太一笼罩。 面对三只翩躚而来的梦幻巨蝶,东皇太一也不甘示弱。 他揣在袖袍中的双手並未拿出。 但其庞大的人首龙身法相周围,至阴至寒的龙气已经骤然匯聚。 曜龙烛兆! 剎那间,三条巨大的黑龙凭空显现。 它们鳞甲狰狞,周身缠绕著不祥的黑紫色火焰。 三条黑龙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三只巨蝶对上三条黑龙。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三之数,乃是构成世界的基础,是法则中最稳定、最平衡的数字。 更是暗合天地至理。 道家与阴阳家,数百年前本为一家,同源而出,皆是探究天地本源。 虽然法相形式上大有不同。 一者至幻,一者至凶。 但其对道的运用,却有异曲同工之妙。 下一秒,三只梦幻蝴蝶和三条黑焰游龙悍然撞击在一起。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只有一种仿佛天地初开时的混沌闷响。 撞击的中心点,空间扭曲到了极致。 隨即出现了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纹,光线和声音都在那里被彻底湮灭。 一片虚无骤然在那小小的区域诞生出来。 仿佛是世界被硬生生挖去了一块。 一招过后,战斗並未停歇。 东皇太周身骤然浮现出三个能吞噬一切光热的黑暗能量团。 日蚀祭典! 三个黑暗能量团呈品字形,带著湮灭物质的气息不断在周身旋转。 北冥子眼中精光一闪,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玄奥印诀。 蝴蝶效应! 霎时间,以北冥子为中心,一股无形却磅礴的波动如同水纹般四溢开来。 与此同时,他座下那庞大的鯤鹏法相,发出一声震盪九霄的长吟。 巨大的身躯携带著这股波动,径直朝著东皇太一蛮横地衝撞过去。 第431章 预料之外的插手者 虚空之中的两道法相,虽庞大如山岳,但是他们的速度却丝毫不慢。 反而快得超出了肉眼所能捕捉的极限。 东皇太一那人首龙身的法相只是微微一扭,便已如同瞬移般横跨虚空,轰至北冥子面前。 而北冥子座下的鯤鹏看似笨重,实际上轻盈灵动得如同真正的游鱼飞鸟。 双翼一振,捲起滔天空间涟漪。 悍然撞到了东皇太一法相上。 它们的每一个动作,都蕴含著对武道的深刻理解。 並非纯粹依靠真气的力量,而是以一种近乎天地法则的方式在攻击。 是真正属於神魔层面的战斗方式。 两道法相彻底缠斗在了一起。 一时间天穹之上,龙吟鹏啸交织,两股道韵疯狂碰撞。 他们从云端打入星海,又从虚无之中杀回天池山巔。 所过之处,空间如同破布般被肆意撕裂,露出后面的无尽混沌。 每一次交锋,都引得下方大地震颤。 眾人只有运足功力,方能在这能量风暴的余波中站稳身形。 而此刻山下的百战穿甲兵都傻眼了。 早在晓梦抵达天池山时,王賁便已下达了命令。 让所有的百战穿甲兵撤退到山脚下。 免得被武者打斗波及到。 这些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也敢死战不退的悍卒,此刻却是个个面色发白。 他们仰望著天际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惧。 一辈子在沙场搏杀,见过了最惨烈的尸山血海,可是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场景? 龙人和鯤鹏在天空搏杀。 黑暗吞噬光明,梦境侵蚀现实。 这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不知是哪个士兵率先道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想法。 “额滴亲娘咧,这些人是神仙吗?” “肯定是了,除了神仙,谁还能有这等手段。” “神仙打架太恐怖了。” … 他们望著那两道顶天立地、施展著如同天地之威的身影,发自內心地感到了自身渺小如同尘埃。 战场上的悍勇,在那等力量面前显得是如此的可笑和微不足道。 他们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祈祷这两位“神仙”的战场不要扩大。 否则光是倾泻下来的一丝余波,就足以让他们灰飞烟灭。 轰隆隆! 一招一式都如同天雷炸响。 双方一时间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而此时的月神已经从迷醉状態中清醒过来了。 她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復自己急促的呼吸。 此时她肌肤上依旧透著不正常的潮红,那里的酥麻感尚未完全消退。 但她也不放水了。 准备继续对晓梦使用阴阳术。 东皇亲自出手缠住了北冥子,这正是最好的时机。 强行压下体內残余的异样感,目光再次投向不远处气息微弱的晓梦。 双手再次抬起,指尖幽蓝色的光芒重新凝聚。 指尖幽蓝光芒即將再次触及晓梦头顶。 “小辈,你敢!” 下一秒,北冥子蕴含著滔天怒意与冰冷杀机的声音骤然炸响。 儘管他正与东皇太一激斗,但一部分心神始终关注著下方晓梦的安危。 声音传来的同时,一道白色流光自鯤鹏法相中分离,朝著月神疾射而下。 是一只梦幻蝴蝶。 吼! 然而一声霸道绝伦的龙吟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一条黑龙精准地拦住了那只流星蝴蝶。 轰! 黑龙和梦幻蝴蝶撞击在一起,双双湮灭於无形。 只留下一圈圈剧烈荡漾的空间涟漪。 接著东皇太一的声音隨之响起。 “你的对手是我。” 月神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死亡气息刚刚升起,隨即又被驱散。 她不敢再有丝毫迟疑。 指尖幽蓝光芒大盛,狠狠的朝著晓梦的头顶按了下去。 北冥子见状还想救援。 可东皇太一却恰在此时说道。 “北冥子,我有一招还请你细细品鑑。” 话音未落,他法相那揣在袖中的右手猛然探出,对著北冥子的方向虚空一握。 墮神契约! 一股恐怖吸力突然降临。 这股力量无视空间的阻隔,直接锁定了北冥子法相。 一股强大的拖拽之力直接將他和法相吸住。 北冥子感受著这股诡异的吸力,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恢復了古井无波。 他的鯤鹏法相如梦似幻,不可能被吸。 “没用的,东皇。” 北冥子淡然说道,声音中带著绝对的自信。 “吾身万法不侵,你的吸力对我无效。” “是吗?” 东皇太一闻言只是发出一声冰冷的笑容。 下一刻,东皇的吸力骤然化作了无数根无形的的枷锁。 如同附骨之疽般,直接绑定在了北冥子那庞大的鯤鹏法相之上。 嗡! 北冥子那原本縹緲不定、仿佛介於虚实之间的鯤鹏法相,直接被这股绑定之力硬生生地拖了出来。 这一刻,北冥子的脸上神色骤然剧变。 自己能免疫万法的幻蝶道韵竟然失效了。 “这怎么可能?” 北冥子失声叫道。 眼神之中更是惊骇无比。 这意味著东皇太一比他还多走了半步。 现在他被牢牢吸住,想救援也来不及了。 眼看著月神的指尖即將触及晓梦的百会穴,幽蓝的光芒映照在了晓梦苍白的脸上。 星魂、大司命等人嘴角已经勾起了一抹冷笑。 成功了! 只有控制住晓梦,秘术便能到手。 然而,下一秒! 轰! 一股蛮横、霸道的无形力量,猛地轰击在除东皇和北冥子以外的所有高手身上。 噗!噗!噗! … 无论是月神、星魂、掩日、惊鯢,还是六剑奴,所有人如遭雷击。 他们身形剧颤,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气息瞬间紊乱萎靡下去。 月神那即將完成的阴阳术,再次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悍然打断。 “桀桀桀,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养生秘术,合该归老夫所有了。” 一阵沙哑的怪笑声骤然响起。 伴隨著笑声,一个身材矮小、形如侏儒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晓梦身前。 他的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 乾枯如同鸡爪的手掌只是轻轻一捞,便將瘫软无力的晓梦从月神眼皮底下夺了过去。 “谁?” 月神整个人是猝不及防。 连续两次施法被打断,饶是她心性清冷,此刻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喝。 蔚蓝的眼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那矮小老头却浑不在意。 他將晓梦夹稳,然后拄著拐杖,扭过头对著月神做了一个滑稽的鬼脸。 继续用那难听的声音笑嘻嘻地说道。 “桀桀桀,我名为世外高人,实乃异类。” 第432章 及时赶到 天际之上,原本激烈缠斗的两位绝顶强者,几乎同时发出了咆哮。 “鬼谷子?” 北冥子惊怒道。 “鬼谷子,你这只阴沟里的臭老鼠!” 东皇太一的怒吼则更为直接。 连人首龙身的法相都为之沸腾爆裂。 他的脸上充满了对鬼谷子突然插手、渔翁得利的愤怒。 鬼谷子敢在他东皇太一的眼皮底下强行夺食,他顿时感觉自己被耍了。 不过两人对鬼谷子都有著深深的忌惮。 这傢伙行事一向诡秘莫测、连他们都觉得棘手无比。 鬼谷子对於东皇的怒骂不以为意,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语气戏謔的说道。 “嘖嘖嘖,瞧瞧你们两个,周身气机早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纠缠得那叫一个难捨难分。” “活像一对屁股贴在一起、掰都掰不开的公狗母狗。” “东皇,你的吸力还真是大啊,吸得北冥子练习时长两年半的cxk拔都拔不出来。” “臭老鼠,我一定要杀了你!” 东皇太一震怒道。 鬼谷子闻言非但毫无惧色,反而发出了更加尖锐刺耳的怪笑。 那笑声中充满了嘲讽。 “杀我?” “就凭你们这两条蠢狗?” 他歪著自己不成比例的大脑袋,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扫过天上的北冥子和东皇太一。 “老夫隱匿在旁看了这么久的热闹,你们两个都没有发现老夫的半点儿踪跡,还妄谈杀人?” “桀桀桀…你是要笑死我,继承我鬼谷子的名號吗?” 说完他不再理会天上那两位几乎要气炸的对手。 转而低头看向被自己夹在腋下、动弹不得的晓梦。 伸出乾枯的手拍了拍晓梦光滑的脸蛋。 发出一阵得意的嘿嘿声。 “这养生秘法,兜兜转转,终究还是要便宜老夫我了。” “小娃娃,此地不宜久留,咱们换个清净地方,你把这秘法一字不差地告诉老夫。” 晓梦感受著脸上那令人作呕的触感,心中一片冰凉。 这算什么? 没被月神的阴阳术控制,却又落入了这个更加诡异强大的老怪物手中。 这不是才出狼窝,又入虎口嘛! 只见鬼谷子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速度奇快的灰暗流光。 挟著晓梦便要朝著天池山外的茫茫群山急速飞离。 然而就在他刚飞出不到十丈距离,一股冰冷刺骨的危机感,骤然刺遍他全身。 让他浑身的汗毛都不禁根根倒竖。 一股强大的力量直接將他周身的空间彻底笼罩。 有高手! 鬼谷子脸色剧变。 他再也顾不得腋下的晓梦,如同甩掉烫手山芋般,毫不犹豫地將她朝著下方隨手拋去。 同时,他双手握住手中那根看似寻常的木质拐杖。 体內那诡异莫测的纵横真气轰然爆发。 拐杖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凌厉寒光,朝著侧前方某处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斩去。 “纵横·开天!” 轰!!! 拐杖与虚空碰撞之处,爆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巨响。 空间顿时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哗啦啦塌陷下去,形成一个短暂的黑洞。 黑洞疯狂吞噬著周遭的一切。 待能量乱流缓缓平息之后,只见破碎的虚空之处,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来人是一名中年道士。 身著湛蓝色的道袍,长髯垂胸,隨风轻拂。 他手持一柄看似平平无奇的桃木剑,静静地立於虚空之中,仿佛早已与天地融为了一体。 方才逼得鬼谷子不得不弃人全力一击的恐怖气息,正是源自於此人。 此时的晓梦就如断翅的蝴蝶般从空中坠了下去。 咻! 剎那之间,一道蕴含著风雷之势的流光划破长空。 在半空中將晓梦轻柔地揽入怀中。 是终於在最后关头及时赶到的朱厚聪。 他稳稳地悬浮於半空,双臂小心翼翼地环抱著晓梦沾满血跡的娇躯。 此时怀中之人面色苍白如纸,嘴角残留著大滩血跡。 看著她悽惨的模样,朱厚聪顿时心弦紧绷。 “晓梦,晓梦…” 朱厚聪的声音中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促和担忧。 他轻声呼唤著怀中昏迷不醒的晓梦。 同时將扬州慢真气小心翼翼地渡入晓梦的经脉之中。 扬州慢真气最是蕴含生机,正適合疗伤。 下一秒! “咳咳咳…” 晓梦突然猛地一阵剧烈的咳嗽,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 隨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看到这情景,朱厚聪的心弦才终於鬆弛下来。 一股庆幸感涌上心头。 他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还好… 总算没有来得太迟。 紧赶慢赶,终究是在危急关头赶上了。 若是再晚上片刻,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晓梦模糊的视线缓缓聚焦,映入眼帘的,竟然是几年前在万寿宫中见过一面的朱厚聪。 那謫仙般的脸庞她永远不会忘记。 皇上? 她微微抬起染血颤l的手,朝著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轻轻抚了过去。 她喃喃的说道。 “我这是要死了吗?竟然都出现幻觉了。” 朱厚聪闻言先是一怔,隨即不由得哑然失笑。 他微微低头笑道。 “国师大人,没有朕的允许,你怎么敢死?”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晓梦耳畔炸响。 她浑身猛地一颤,原本朦朧的眼神瞬间清明了几分。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美眸,紧紧盯著近在咫尺的朱厚聪。 “皇…皇上?” 她根本未曾想过,朱厚聪会亲自前来救自己。 因为在她的认知里,朱厚聪天性凉薄,无情自私到了极点。 万事万物皆可作为棋子。 一切行动只从自身利益出发。 可现在… “怎么?很意外?” 朱厚聪低头看著她脸上的惊愕,嘴角高高扬起。 晓梦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朱厚聪看著她,不容置疑的说道。 “因为你是朕的女人。” “朕此生只做这一次衝冠一怒为红顏的蠢事,你很幸运。” 这句直白而霸道的话语,顿时让晓梦苍白的俏脸上瞬间飞起两抹不正常的红晕。 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快了几拍。 “皇上…” “不用太感动,涌泉相报就行。” “啊?” 晓梦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地抬起眼眸。 朱厚聪见状,满脸邪笑的俯身凑到她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什么。 只见晓梦先是愕然地睁大了眼睛,隨即整张脸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緋红。 “皇上,这里强敌环伺,你说这些好吗?” 第433章 喵喵喵喵! “那…” 朱厚聪温柔的笑道。 “咱们回宫之后,再细聊这个话题。” 话音未落,他直接俯下身,在周围无数道或震惊、或呆滯的目光注视下,轻轻地吻上了晓梦染著血的嘴唇。 “唔!” 晓梦浑身猛地一僵,如遭雷击! 她还没从刚才的羞涩之中回过神来,现在又被朱厚聪霸道的亲上了。 她那双原本因虚弱而有些迷濛的眼睛,在这一瞬间陡然睁大到了极致。 瞳孔剧烈地长大並且颤抖著。 唇瓣上传来的温热触感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周围所有的喊杀声、能量爆炸声似乎都在这瞬间远去。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这一吻。 以及眼前这张俊美如謫仙却又带著帝王威严的脸庞。 一吻过后,朱厚聪缓缓抬起头。 他將嘴边沾上的晓梦的鲜血舔进嘴里。 感受到那一丝血腥气息,脸上的温柔瞬间被一层冰冷刺骨的浓烈杀意所取代。 眼睛缓缓扫过四周。 月神、星魂、掩日、惊鯢… 一股霸道的帝王威压混合著滔天杀气,以他为中心席捲开来。 接著他淡淡地开口说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现在,朕来帮你討回公道。” 在场的阴阳家和罗网眾人,都被这接二连三的闯入者弄得有些发蒙。 先是隱匿已久、突然现身夺人的鬼谷子。 紧接著又闯来一个气息深不可测、身著湛蓝道袍的神秘中年道士,一出手便逼退了鬼谷子。 而更让他们目瞪口呆的是最后赶到的这位。 全然无视这剑拔弩张战场,一来就抱著晓梦啃。 这一连串的变故,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让这些顶尖高手们的脑子都有些转不过弯来了。 而此刻脸色最为难看的,当属鬼谷子。 他那张乾瘦丑陋的脸上,再也看不到半分之前那种嘻嘻哈哈的神情。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和凝重。 脸色仿佛能滴出水来。 煮熟的鸭子飞到別人手里去了。 这样自詡智计无双的他怎么受得了。 他阴冷的目光,先是死死地盯了朱厚聪一眼,隨即更多地聚焦在了手持桃木剑、气度超然的蓝神仙身上。 从对方身上,他感受到了同一境界层次的威胁。 他声音沙哑的质问道。 “你们究竟是谁?” 蓝神仙闻言负手而立,衣袂飘飘,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接著语气淡漠地吐出四个字。 “圣火昭昭。” 抱著晓梦的朱厚聪当即在虚空中踏前一步,声音清朗的接道。 “圣火耀耀。” 话音未落,只听两道破空之声传来。 又有两道身影自远处疾掠而至,轻如飞羽般分別落於两株高树的顶端。 来人正是朱寿和鲁智深。 朱寿气沉丹田,高声接上第三句。 “唯我明教。” 而一旁的鲁智深却彻底懵了。 他瞪大了双眼,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这啥情况? 咋还对起暗號来了? 我这才刚入会,没人教我这套词啊! 不过这都已经第三句了,按格式来说分明还差最后一句收尾。 师父都接上第三句了,自己要是让这最后一句掉在地上,是不是太不识相? 情急之下,鲁智深把心一横。 硬著头皮,带著几分不確定的语气嘀咕了四个字。 “喵…喵喵喵?” 朱厚聪一听,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差点没背过气去。 喵你妹啊! 他在心里咆哮不断著。 你特么没事乱接什么茬,以为自己很幽默吗? 再说你一个身高八尺、满脸虬髯的糙汉子,能不能有点阳刚之气。 喵喵喵,喵莫批喵! 你哪怕换成“汪汪汪汪”都比这强啊! 这最后一句他本来是留给新超级天將傀儡白眉鹰王来说的。 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额…是杀出个鲁智深,一通胡咧咧直接把场子氛围搅得稀碎。 直接尼玛一点逼格都没有了。 “尼玛的!” 朱厚聪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指著鲁智深怒骂道。 “先把他打一顿再说。” 一旁的朱寿二话不说,抬腿就朝鲁智深的屁股上踹了一脚。 “啊~师父,轻点儿!!” 鲁智深捂著屁股,竟然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九转十八弯的娇嗔。 我丟! 这他娘的是什么死动静? 朱厚聪瞪著满脸虬髯、五大三粗的鲁智深一副娇羞模样,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噁心得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够了!!!” 鬼谷子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 那张乾瘦的老脸因愤怒而扭曲到了极点,根根青筋暴起。 心中的凶戾和疯狂彻底被点燃。 他再也懒得去探究来人的身份,眼中只剩下毁灭一切的暴虐杀意。 “管你们是谁,今天全都得给老夫死在这里。”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气息猛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一股腐朽、贪婪的磅礴力量轰然爆发。 阿摩司公爵! 下一秒,一道庞大无比的虚影自他周身浮现,站在半空中。 那是一只巨大无比、双眼猩红如血月的白色老鼠虚影。 不过这老鼠的形象有些诡异。 头上歪戴著一顶精致的三角毡帽,身上套著一件蓝白相间的西方骑士礼服。 礼服上甚至还別著一枚十字的勋章。 老鼠的爪子中还攥著一根比它自身还要高大的权杖。 权杖顶端镶嵌著硕大的绿色宝石,正散发著不祥的光芒。 此法相一出来,便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头皮发麻的诡异与心悸。 朱厚聪看到这一幕直接傻眼了。 鬼谷子的荣耀典藏皮肤? 这尼玛就是法相? 他又连忙看著刚被东皇口及了半天,正好飞回天池山的北冥子还有紧隨其后的东皇。 这心里就更加懵逼了。 忍不住脱口而出。 “东皇?庄周?” “这尼玛给我干哪儿来了,这里究竟是天池山还是王者峡谷啊?” “都给老夫去死吧!” 鬼谷子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咆哮。 下一秒巨大的老鼠法相,將手中那镶嵌著绿色宝石的权杖猛地向前一挥。 嗤嗤嗤!!! 无数道凝练到极致的纵横剑气,如同泼天的暴雨般,无差別地朝著眾人覆盖而去。 他想把所有人都一併清除。 第434章 天將法相 剑气所过之处,只见空间被划出了细密的黑白双色痕跡。 嗡!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虚空的蓝神仙,周身猛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神光。 他的身躯微微一震。 只见一尊高大威严、如同山岳般凝实的金甲神將虚影骤然屹立而起。 神將身披龙鳞金甲,面如重枣,目射金光。 手中持著一桿古朴长戈,长戈上缠绕著炸裂的金色雷霆。 其周身散发出来一种堂皇正大的凛然神威。 这正是终极天將丹所赋予的独特能力。 天將法相。 面对泼天而来的纵横剑气,蓝神仙(朱厚聪)控制著金甲神將虚影將手中长戈横扫而过。 轰! 一道凝练的金色戈芒如同天堑般横亘在虚空之中。 那无数道凌厉的黑白剑气直接撞在戈芒形成的铜墙铁壁之上。 紧接著纷纷崩碎、消弭於无形。 鬼谷子见状,那双鼠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光芒。 他跟被踩了尾巴似的尖声怪叫起来。 “你…你也会法相?” “这怎么可能?” “你身上根本没有苍龙七宿的力量气息,怎么可能凝聚法相?” 不远处原本一直在对峙的北冥子与东皇太一,此刻也全然忘记了彼此间的爭斗。 北冥子脸色浮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惊骇。 东皇太一虽然看不清脸,但想来也是如此。 蓝神仙(朱厚聪)看到他们三人失態的样子,不由得眉头微微一蹙。 心中不禁升了更大的疑惑。 他控制著蓝神仙问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什么意思?” “听你的意思,难不成只有依靠苍龙七宿,才能凝聚法相不成?” 而恰恰是这种“无知”的態度,反而让三大高手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的猜想。 “你竟然不知道?” 鬼谷子那双鼠眼死死地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隙,寒光闪烁不定。 他上下打量著蓝神仙。 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接著冷笑地说道。 “无需苍龙七宿之力便能显化法相,看来你是异端啊!” 北冥子的瞳孔也是骤然一缩。 不过他除了震惊之外,並没有別的想法。 但东皇太一看向蓝神仙的目光中,除了之前的惊骇,更多了一层贪婪。 “鬼谷子,北冥子,此人其身上隱藏的秘密,或许关乎我等追寻的武道巔峰。” “不如我们暂且放下干戈,你我三人联手,先將此人拿下。” “共探其秘如何?” 鬼谷子闻言,那双鼠眼中也闪过一丝贪婪,隨即发出一阵阴冷的怪笑。 “桀桀桀,东皇老儿,你这话倒是深得我心。” “这武道巔峰的力量老夫要定了,我同意你的提议,咱们一起联手。” 然而北冥子却依旧侧臥於鯤鹏之背,神色依旧淡然。 仿佛那个足以让东皇与鬼谷子都心动的秘密於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缓缓摇头,声音平静的说道。 “不好意思!” “道不同,不相为谋。” “东皇,今日有老夫在,你便过不去。” “你!!” 东皇太一闻言气息一窒,显然被北冥子这油盐不进的態度气得够呛。 他忍不住厉声喝道。 “北冥子,你这个冥顽不灵的老东西。” “难道你就不想窥探那更高的武道境界吗?” 北冥子脸上浮现出一抹看透世事的笑容,他缓缓抬起手,周身道韵再次澎湃涌动。 “东皇,不必白费口舌了。” “老夫说了不会让你过去,你便休想越雷池一步。” 话音未落,他座下鯤鹏法相已然发出一声震天长吟。 刚刚短暂停滯的巔峰对决再度爆发。 两人的打斗比之前更加激烈。 东皇显然是开始拼命了。 异端? 这个词又一次出现了。 朱厚聪清晰地记得,上一次听到这个词还是在藺晨的口中。 如今竟从鬼谷子这等绝顶高手口中再次听到,而且还带著如此浓烈的贪念。 这让他心中不由得警铃大作。 看著鬼谷子那毫不掩饰的、仿佛要將自己生吞活剥般的贪婪眼神,蓝神仙(朱厚聪)忍不住沉声问道。 “你也是神庙麾下的一条狗?” 他直接拋出了神庙这个关键词,试图试探鬼谷子的底细。 鬼谷子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发出一阵嘿嘿怪笑。 “是,也不是。” 他给出了一个模稜两可的答案,鼠眼中闪过一道狡黠的光芒。 “不过老夫可没有义务向你解释。” 话音未落,他控制著巨大的老鼠法相再次挥动权杖。 带著恐怖的呼啸声朝著蓝神仙扑过来。 蓝神仙(朱厚聪)冷哼一声,身后金甲神將虚影亦爆发出万丈金光,手中雷霆长戈悍然迎上。 轰隆! 两道庞大的法相再次剧烈地碰撞在一起。 强大的能量疯狂交织湮灭。 整个天池山上的战场瞬间演变成了涇渭分明的二对二。 北冥子 vs 东皇太一周。 蓝神仙 vs 鬼谷子。 四道当世巔峰的力量展开了惊天大战。 而在下方,月神再一次听到“苍龙七宿”这四个字从鬼谷子口中说出。 並且与“法相”、“武道至高境界”直接关联起来时,她那蔚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阵炽热。 果然! 她心中一直以来的猜测被证实了! 在秦国这篇大地上流传了千年的苍龙七宿,其背后所隱藏的力量绝不简单。 而是真正通往武道极致、乃至超脱凡俗的至高奥秘!。 东皇大人才会对此孜孜以求。 这个秘密,我一定要替东皇大人拿到手。 她立刻想到了那个地方。 墨家机关城。 她的姐姐,也就是阴阳家的东君焱妃,曾將阴阳家的至高宝物“幻音宝盒” 秘密带出。 並且就藏匿在那座號称“世间最安全堡垒”的墨家机关城之中。 根据阴阳家古老的典籍记载,这幻音宝盒,正是解开苍龙七宿核心秘密的关键。 看来此间事了,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从墨家机关城拿到幻音宝盒。 月神心中暗自下定决心。 不仅如此,还要將姐姐焱妃和墨家巨子燕丹所生的女儿带回来。 按照七国传承,那个女孩的身上极有可能就承载著属於昔日燕国的那一份苍龙七宿之力。 第435章 大混战 周围其他人,如星魂、大司命等人,虽然不像月神那般了解內情,但听到鬼谷子的话,心中也不由得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以往也只是隱约听说过苍龙七宿。 知道这是一个流传了上千年的古老秘密。 但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此刻才从鬼谷子口中得知,这个秘密,竟然与个人的武道修为息息相关。 那它就格外诱人了啊! 这个秘密与昔日的齐、楚、燕、赵、魏、韩、秦这七个国家,都有著千丝万缕的关联。 世间一直流传著一个说法。 谁能破解苍龙七宿的终极奥秘,谁便能掌握整个天下。 据说这个秘密被分別封存在七个古盒之中,只有身负七国王室正统血脉的后裔,才有可能將其开启。 有史书曾经记载过。 春秋时期的第一位霸主郑庄公在位时权势滔天,甚至让周天子都黯然失色。 后来周天子联合四国削弱郑国,竟然被郑庄公以一国之力击败。 坊间一直传闻,郑庄公所掌握的力量,便与这苍龙七宿存在著莫大的关联。 以往这些传闻一听就是野史。 但今日亲耳听闻鬼谷子说出苍龙七宿,所有人都瞬间意识到,那些传说恐怕並非空穴来风。 “苍龙七宿”这四个字顿时被在场每一位高手都深刻地烙印在了心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而在掩日这里,相较於苍龙七宿,更让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是朱厚聪的相貌。 当掩日看清其真容时,浑身猛地一颤。 忍不住指著朱厚聪脱口而出。 “大明皇帝?” 这石破天惊的四个字顿时让所有人心中一惊。 唰唰唰! 剎那间,几乎所有目光全都齐刷刷地聚集到了朱厚聪的身上。 星魂在经歷短暂的错愕之后,脸上迅速浮现出那標誌性的邪笑。 他阴阳怪气地开口道。 “嘖嘖嘖,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堂堂大明皇帝,竟然为了一个女子,亲身涉险闯入我大秦。” “真是感人肺腑啊!” 接著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森冷无比。 “可惜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今天这里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面对星魂的威胁,被点破身份的朱厚聪却毫无惧色,反而呵呵的轻笑出声。 他缓缓抬起头,伸出一根手指隔空对著星魂轻轻一点。 “待会儿第一个就杀你。” “狂妄!” 星魂顿时被朱厚聪那轻蔑的样子彻底激怒,发出一声怒吼。 顿时將十成功力疯狂注入双手,两柄深紫色的气刃骤然成型。 同时魂兮龙游也咆哮著盘绕其身。 整个人隨即化作一道暴戾的紫电,携带著狂暴的杀意朝著朱厚聪猛扑而去。 然而就在下一秒。 咻! 凌厉的破空声从侧方的密林中骤然响起。 只见一道灰色的身影疾速躥出。 其双手弯曲成爪,带著恐怖的劲风迎向了星魂。 来人正是白眉鹰王。 “小娃娃,你的对手是老夫。” “呵呵,就凭你,找死。”星魂不屑道。 只见白眉鹰王掀起了漫天爪影,和星魂的聚气成刃悍然碰撞在一起。 轰!砰!嗤啦! 气刃与鹰爪疯狂交击,爆发出一连串密集如雨的轰鸣和撕裂声。 两人顿时激烈地打成了一团。 紧接著,一道道强横的气息由远及近。 朱厚聪的傀儡们纷纷破空而来。 吼! 一声震天虎啸,白虎如同下山猛虎般冲入战场。 朱雀紧隨其后。 同时赶到的,还有傀儡萧选和金毛狮王等人。 朱厚聪这一边的顶尖战力,此刻全部齐聚於此。 大战全面爆发。 白虎直接找上了阴阳家五大长老中的湘君。 朱雀则是对操控著万叶飞花的少司命展开了攻势。 傀儡萧选凌厉的剑光直接笼罩上了湘夫人。 而朱六对上的是大司命。 一时间他们八个人打的是不可开交。 另一边,金毛狮王长刀化作一道霸道无匹的金光,率先劈向掩日。 不过之前在汉中城硬碰硬了一次。 朱厚聪知道金毛狮王的实力不是掩日的对手。 於是又控制著朱寿围攻掩日。 朱寿身形晃动间已出现在掩日侧翼,和金毛狮王一起形成了夹击之势。 面对这两位高手的联手,强如掩日一时间也猝不及防。 而在战场的另一角,鲁智深將手中浑铁禪杖舞得如同风车一般,口中哇呀呀暴叫著。 他和朱四、朱五(杀堂兄得到的奖励)一起组成三角阵势,径直杀向惊鯢。 惊鯢实力虽强,但在三人的围攻之下顿时陷入了苦战! 整个天池山下顿时混乱一片。 而此刻,场中尚有几人未动。 是月神和六剑奴。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锁定在朱厚聪身上。 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审视一个死人一般。 朱厚聪感受到这七道目光,发出一声充满不屑的冷笑。 “怎么?” “你们七个是觉得联手之下,便能取朕的性命?” “哪怕背负你们,需一只手托著天宗晓梦,我安澜…呸…朕一样无敌世间。” 这时他怀中的晓梦闻言,连忙挣扎著抬起头。 “皇上,放我下来。” “我的伤势已稳住,我要亲自与月神做个了断。” 朱厚聪立刻明白了晓梦的心思。 她是怕自己独木难支,面对七大高手的围攻会有闪失,想替他分担分担。 这份心意他领了。 但他是谁? 他是大明的王。 王不可辱。 但是…可以从心。 一打七,绝非明智之举。 他又不是宇智波鼬,叫啥一打七。 於是朱厚聪点了点头,迅速从怀中取出仅剩的一颗药王金丹,递到晓梦唇边。 “来,先把这颗丹药服下,能助你儘快恢復元气。” 晓梦对朱厚聪毫无怀疑,很顺从將那枚金丹吞服下去。 虽然药王金丹的药力虽强,但其极限也就能恢復金毛狮王那一层级的力量。 对於晓梦这等强者而言。 此丹虽能极大地稳住伤势、加速真气恢復,却无法让她在瞬间重回巔峰。 她还仍需时间静心调息。 朱厚聪小心翼翼地將晓梦安置在一棵大树旁,让她能倚靠著。 隨后缓缓转过身,独自一人迎著月神与六剑奴那七道冰冷的目光,一步步向前走去。 每踏出一步,他身上的气势便更强一分。 第436章 你们九十几吧! 一步两步、一步两步,是魔鬼… 朱厚聪面无表情的走到一片空地上,前方是依旧站在巨石上的月神,左侧六人正在虎视眈眈。 此时他的气势已经到达了顶峰。 展现出来的帝王威压连月神都惊骇不已。 没想到大明的皇帝居然有如此实力。 脸色全都凝重了起来。 而朱厚聪在眾人的注视之下,缓缓张开双臂。 煌煌之音惊彻四野。 “一袋米要扛几楼!(感受痛苦吧)” “一袋米要扛二楼!(思考痛苦吧)” “一袋米要给多了!(接受痛苦吧)” 真刚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一副深得我心的模样。 待三句说完,他却突然碰了碰身旁的乱神,压低嗓音困惑道。 “介似嘛意思?” 乱神抱著胳膊,同样茫然地摇了摇头,瓮声瓮气地回道。 “母鸡啊…(我不知啊)” “虽然听球不懂,但就觉著贼拉牛批!” … 装逼结束,朱厚聪知道月神和六剑奴的厉害,毫不犹豫先发制人。 天地失色! 一股磅礴浩瀚的领域之力以他为中心轰然展开。 色彩瞬间从周遭环境中剥离,万物化为单调的灰白。 声音湮灭,空气凝滯。 林间飘起的树叶和小草也都全部凝固在半空中。 无所不在的迟滯和压制,立刻向月神和六剑奴笼罩过去。 而六剑奴作为罗网最顶尖的杀戮机器,自然也会施展领域。 真刚为首,断水、乱神、魍魎、转魄、灭魂气机瞬间相连。 六人仿佛化为一个整体。 一股纯粹到极致、充满了尸山血海气息的猩红色领域直接展开。 杀戮领域! 灰白与猩红,两种性质截然不同的领域在半空中剧烈碰撞。 互相不断侵蚀,发出滋滋的声响。 朱厚聪直接以一己之力维持的领域,对抗六人联手的杀戮领域。 虽未落下风,却也难以取得压倒性优势。 而月神依旧是一动不动。 並没有急於闯入双方交锋的战场,而是如同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一样。 蔚蓝色的眼眸之中冰冷地注视著朱厚聪。 同时一股危险的力量正在缓缓积聚。 她在等待。 等待朱厚聪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届时她將给予朱厚聪致命一击。 也就是说朱厚聪不仅要对抗六剑奴的合力,更要分神提防月神那隨时可能发起的偷袭。 但儘管如此,他也没带怕的。 朱厚聪信手从地上拾起一根枯枝,身形如电般朝著六剑奴攻去。 枯枝在他手中,直接化作了一柄无形利剑,划破空气时还不断发出尖锐的嘶鸣。 凌厉的剑气直指最前方真刚身上要害。 六剑奴皆以剑为名,真刚剑猛然出鞘,厚重的剑身带著开山裂石之势迎向枯枝。 两兵相接的瞬间,枯枝上传来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劲力,震得他虎口发麻。 腾!腾!腾! 连退三步才能稳住身形。 但朱厚聪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趁他病要他命,再次欺身而上。 就在这时,乱神细剑功其必救,从一个诡异的角度刺向朱厚聪肋下。 与此同时,转魄、灭魂二人一左一右包抄而来。 朱厚聪见状却是不闪不避,枯枝在手中轻旋,瞬间便划出数道弧线。 叮叮叮叮!!! 脆响和火花不断在四周出现。 真刚稳定身形后再次加入战团,伺机而动的断水也时不时出现偷袭一下。 魍魎手持两把剑不断在周围旁敲侧击。 这六人配合默契,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 却始终无法突破那根看似脆弱的枯枝。 朱厚聪在六人围攻中腾挪闪避,气定神閒的將六剑奴的杀招一一化解。 真刚越战越心惊,区区一根枯枝在朱厚聪手中,竟比神兵利器还要难缠。 他暴喝一声:"杀戮天下!" 六人瞬间变换方位,剑气纵横交错,血色气浪不断翻涌。 剎那间,六剑奴的身形凭空消散在杀戮领域中。 天地之间也骤然变色,整个苍穹被染成一片诡异的血红。 就在这血色天幕之下,六只巨大无比的利爪毫无徵兆地撕裂虚空。 朝著朱厚聪猛然挥下。 每一根利爪都缠绕著实质般的杀气。 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为之扭曲。 朱厚聪见状终於收起戏謔之色,將枯枝扔在一旁,手上金光浮动,凝聚成一把金光长剑。 紧接著一股磅礴剑意冲天而起。 天地失色领域凝结到极致之后,他直接闯入了六根利爪笼罩的范围。 duang!duang!duang! 勒个勒个勒… 金铁交鸣中仿佛演奏出了曼妙的歌声。 片刻之后,只见消散的六人突然出现。 並且齐齐倒飞出去,撞断数棵大树才止住去势。 朱厚聪浑身金光闪烁,负手而立。 "六剑奴,如果在座的实力满分打一百分的话,你们九十几吧!" 朱厚聪体內扬州慢真气磅礴无尽、后劲绵长。 给了他硬撼群敌的底气。 他直接採用套娃的形式,天地失色+金光+赤霄剑气,可攻可守,还能打出控制效果。 六剑奴合击之术再精妙,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的招式可谓是大开大合,没有任何的花里胡哨。 直接强行打出了一片空间。 不过以他们六人合力,自己短时间內想打出压倒性的优势根本不可能。 只见六人像六张狗皮膏药一样,从撞断的大树碎屑中再次袭来。 主攻仍旧是真刚。 势大力沉地一剑竖劈袭来,意图將朱厚聪从中撕裂。 朱厚聪正在缓缓走向前六人。 见到这一道剑气,面无表情的微微侧身。 剑气贴著他的鼻尖飞过。 未能伤他分毫。 下一秒,他右手直接精准无比地点在真刚剑的剑脊之上。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真刚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顺著剑身传来,他的虎口顿时迸裂。 巨大的真刚剑被硬生生盪开。 朱厚聪见他不长记性,左手成爪就准备掏他的心窝子。 而这一次,断水救了他。 断水剑无声无息的从背后直刺朱厚聪后心。 朱厚聪仿佛背后生眼一般,直接一个反踢。 右腿如钢鞭般向后横扫,腿风凌厉,逼得断水不得不显形格挡。 砰!嘭! 断水原本就佝僂的身子被踢的猛的一曲,直接倒飞出去。 偷袭无功而返。 “在朕的领域里还想偷袭,胆子不小。” 第437章 焦灼的战场 说完这句话,朱厚聪发出一声长啸。 周身真气轰然爆发,如同掀起了一场无形的气浪。 他双手齐出,金光长剑附著著赤霄剑气如同狂风暴雨朝著几人杀去。 將几人逼得连连后退。 而他则如同附骨之疽一般迅速贴近。 一剑破万法! 將六剑奴打得抱头鼠窜。 他们虽未受重创,却是一个个气血翻涌,险象环生。 围攻的节奏被彻底打乱。 就在这时,一直如同毒蛇般蛰伏在边缘的月神动了。 流光! 月神双手结印快如幻影,周身月华在瞬间凝聚到极致。 紧接著三道近乎透明、却散发著恐怖波动的琉璃法球,穿透了虚空。 直射朱厚聪的背心要害。 这一击时机刁钻到了极致,角度也狠毒到了巔峰。 其中的杀伐之力也让人头皮发麻。 若是被击中,纵然是朱厚聪有金光和扬州慢真气护体,也得身受重伤。 “死吧!大明的皇帝!”月神淡漠的声音响起。 不过她失策了! 朱厚聪一直在提防著她的偷袭。 面对袭来的三道琉璃法球,他並没有转身,也未做出闪避动作。 而是全力运转天地失色领域。 在背后形成了一滩滩透明的泥沼。 三道琉璃法球还没有逼近朱厚聪,便撞入了一个个无形的泥潭深渊。 原本恐怖的速度猛的踩下了剎车。 速度越来越慢。 最后被朱厚聪直接反手一剑湮灭於无形。 他用鄙夷的目光看向月神。 “这就是你偷袭的结果?” 天地失色领域有迟缓效果,刚才六剑奴使用杀戮领域都无法完全抵消迟缓效果,月神自然也是一样。 朱厚聪现在就相当於一个有控、有伤害、还肉的上单。 六剑奴这种刺客一旦不能做到一击必杀,那就会被无情反打。 海月这种法师更是如此。 刚才他不能一套秒的话,就只能躲在此刻后面继续寻找机会。 月神见技能被朱厚聪轻易化解,蔚蓝的眼眸中寒光暴涨。 她知道已经失去了一招镇压朱厚聪的最佳时机。 也不能再等待下去了。 在特么等下去,六剑奴就要被各个击破了。 “幻海映月!” 月神清叱一声,曾经被北冥子一言破碎的领域再度展开。 清冷的月辉迅速和天地失色领域碰撞在一起。 杀戮领域的猩红杀意在月神月辉杀伐领域的加持下,伤害值变得更高了。 两大领域,首次联手。 轰隆! 朱厚聪的天地失色领域,在这双重领域的碾压下,范围顿时被压缩到身前一尺。 月神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朱厚聪身上。 更准確地说,是锁定在他被双重领域碾压到了极点的天地失色领域之上。 接著淡淡地说道。 “皇帝陛下,你的领域已经被压製得几近於无了,乖乖领死吧!” 在她看来,朱厚聪连番战斗,而且还要使用领域抵抗他们二人的领域,內力消耗必然巨大。 说不定已是强弩之末了。 然而面对月神胜券在握的样子,朱厚聪却只是发出一声轻笑。 下一刻,他並指成剑竖於胸前。 嗡! 璀璨的金光和凌厉的赤霄红光再次从他他周身汹涌而出。 这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瞬间化作万千道金红色的凌厉剑气。 在他周身急速的旋转著。 形成了一个攻防一体的剑气风暴。 朱厚聪立於这金红色的剑气风暴中心,衣袍猎猎作响。 他平静地注视著月神说道。 “月神,你高兴得太早了,一尺又如何?” “我身前一尺,是我的世界,即便是你月神和六剑奴,也不敢站在这里。” 真刚再也看不下去他如此装逼了。 杀! 眾人纷纷出手。 场面顿时变成了朱厚聪一打七。 压力顿时排山倒海而来。 果然,有了月神的加持,自己应对难度骤然上了好几个台阶。 六剑奴不断在正面强攻,而月神则在远处施法,打出一道道冰冷的月华光束。 不断打乱朱厚聪的进攻节奏。 朱厚聪將扬州慢內力催动到了极致,却依旧还是险象迭生。 不过他的心此时却是一片冷静。 以他诸多手段,若是单独对上月神,他有把握战而胜之。 若是单独应对六剑奴,他更能凭藉绝对的力量破局,甚至有可能反杀。 可现在… 他承认自己確实有些力有不逮了。 但,那又如何? 力有不逮,不代表就会败! 月神与六剑奴想就此拿下他,也绝非一时半刻能够做到的事。 萧雪鱼、乔婉娩等人都知道。 他最擅长持久战了。 看谁先耗死谁! 朱厚聪直接放弃了速战速决的念头。 万千剑气不断运转,將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任凭月神的阴阳术与六剑奴的杀剑如何狂猛衝击,他自岿然不动。 战局陷入了消耗和僵持阶段。 月神与六剑奴虽占尽上风,却迟迟无法將进一步將优势扩大。 就在这时,其他几处战场也同样陷入白热化阶段。 天空之巔的那四人就不必说了,还早著呢! 白虎、朱雀四人和阴阳家四大长老都是初入大宗师的境界。 菜鸡互啄,打得难分难解。 战况也格外的激烈。 不过白虎他们都是不要命的打法,根本不在乎自身伤势,很快就把四大长老逼入了劣势。 湘君和湘夫人各自被改了好几个花刀。 而金毛狮王和朱寿两人联手,也將实力深不可测的掩日死死缠住了。 掩日的剑法虽诡譎狠辣,但一时之间却也难以突破两人的联防,脸色越打越难看。 惊鯢更是如此。 被鲁智深、朱四、朱五三人轮著上。 一时间满身大汉。 只能勉强与之周旋,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纵观全局,除了朱厚聪陷入苦战外,也就只有白眉鹰王稍稍落入下风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冽如秋水般的气息骤然在场中升起。 这股气息之带著凛烈的杀意。 是晓梦! 她凭藉药王金丹的强大药力,辅以道家秘法,直接恢復了大半的伤势。 虽然距离全盛时期尚有差距。 但也不差! 接著她没有丝毫犹豫,再度展开领域。 “天地失色!” 第438章 重创阴阳家 晓梦的领域一展开,月神与六剑奴双重领域给朱厚聪带来的压迫感也为之一轻。 下一秒她已出现在朱厚聪身侧, 此时她虽未完全恢復,但已经足够牵制敌人了。 秋驪剑直指月神,眼中杀意凛然。 “月神,贫道来找你报仇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躯已然化作一道青烟,秋水剑罡与冰冷月华再次激烈碰撞。 两人瞬间激烈的战作一团。 压力骤减的朱厚聪,心思也开始活跃起来了。 他眼睛一眯,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顿时想到了坏心思。 既然六剑奴和月神一时之间杀不了,那就杀別人去。 接著不再像开始一样强势攻击六剑奴。 而是边打边退。 藉机赶往不远处白虎他们八个人混战的战团。 六剑奴岂容他轻易脱身,气机死死锁定,如影隨形般紧追不捨。 別人看起来就像是六剑奴把朱厚聪打得四处乱窜。 没有人想到朱厚聪要干坏事了。 一靠近四大长老,的目光就瞬间锁定了少司命。 蒙面的小萝莉! 虽然少司命的小脸隔著面纱,但阅*无数的朱厚聪一看就知道不简单。 不说倾国倾城,至少也是国色天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他后宫之中藏著这么多绝色,可没有一个是小萝莉。 这少司命正好合適。 先不杀他了。 不过还得找个机会摘下他的面纱,免得自己看走眼了。 万一是乔毙萝或者旺仔老乔那样的呢! 接著他的余光又瞥向旁边,看到了湘君和湘夫人。 湘夫人… 欸…姿色倒是不错。 那就先杀湘君吧! 此刻湘君正全力抵御朱六的劈砍,湘夫人则施展水柔阴阳术从旁牵制傀儡萧选。 两人心神完全被眼前的对手吸引,浑然不知危机快要从背后降临。 就在这时,正与湘君激烈对战的朱六,刀法陡然出现了一丝足以致命的凝滯。 中门位置顿时空门大开。 这破绽稍纵即逝,把握得好足以一击毙命。 可想有多诱人。 湘君见状眼中顿时精光爆射。 他自然是会放过这千载良机的。 “好机会,死!” 体內真气轰然爆发,手中长剑捨弃所有变化,將全身功力凝聚於一点。 带著洞穿山岳的气势,直刺朱六空门大开的脖颈。 他有绝对的自信。 能一剑將眼前的对手毙於剑下。 然而他並没有看到,朱六的嘴角微微向上扯动了一下。 这不是一个破绽。 那是一个为他精心准备的死亡陷阱。 “就是现在!!” 正在和六剑奴缠斗的朱厚聪猛地深吸一口气,扬州慢內力轰然爆发。 整个人毫无徵兆的虚空腾挪一段距离。 剎那之间便靠近了湘君。 一道金红交织的剑气直指湘君背心要害。 “夫君小心!” 旁边的湘夫人率先察觉到了这致命的一剑。 顿时嚇得花容失色。 她没有任何犹豫,曼妙的身形猛地一旋,义无反顾地挡在了湘君的背后。 一剑迎向了那道夺命的金红剑气。 然而她挡不住。 噗呲! 一声闷响传来。 朱厚聪的攻击直接扎穿了湘夫人仓促间布下的护体薄膜。 精准无比地射在了她的胸口。 带出一片淒残的血花。 “呃啊!” 湘夫人身躯剧震,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 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她缓缓地转过身去,目光却依旧望著湘君的方向。 眼神之中充满了爱恋与不舍。 可惜! 朱厚聪看著胸口被洞穿之后,已经气息奄奄的湘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他並未打算对湘夫人出手。 原本还想找个机会和她聊聊人生的。 没想到此女竟然自己寻死,主动撞上了他的剑气。 也罢! 既然天意如此,那便只好顺应天道了。 “既然如此,朕便大发慈悲早点结束你的痛苦吧!” 朱厚聪手指隨意地向前一划。 下一秒,湘夫人美丽的头颅高高飞起。 无头的身躯抽搐了两下,彻底软倒在地。 朱厚聪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指。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噗呲! 另一道声响传来。 湘君那一剑也毫无悬念地刺穿了朱六的脑袋。 朱六死! 这时他猛地一回头,看到的正是湘夫人高高飞起的脑袋和缓缓倒下的无头身影。 “不!!!” “夫人——!!!” 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从湘君口中迸发出来,极致的愤怒,在剎那间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报仇! 杀了眼前这个恶魔! “啊啊啊,狗皇帝,我跟你拼了!!” 他彻底放弃了所有的章法,如同疯魔般燃烧自己的真气,不顾一切地朝著朱厚聪猛扑过去。 仇恨使人变强。 而爱的力量比仇恨强一万倍。 在这爱恨交织之下,这一剑,是他生命中最强的一剑。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这些都是花里胡哨。 反正也只不过是多送一颗人头罢了。 朱厚聪眼神依旧平谷无波。 只是再次並指,隨意地向前一点。 金红剑气轻而易举地穿透了湘君的护体真气,精准地点在了他的眉心。 噗! 湘君前冲的身形猛然僵住,表情瞬间凝固。 眉心处迅速出现一个细小的红点。 隨后身体无力的倒在了湘夫人无头尸体的旁边。 阴阳家五长老去其二。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朱厚聪一击得手之后,重新迎上追杀而至的六剑奴。 但此刻战场的平衡,已被他这一击彻底打破。 朱六虽死,但傀儡萧选得以抽身出来。 他直接调转枪头前去帮掩日。 朱厚聪再次边打边退,寻找新的出手机会。 而六剑奴也感受到了这一点。 真刚的眼神一扫,剩下五人便默契的点点头。 显然他们也有自己的想法。 接著朱厚聪的目光再次锁定了和白眉鹰王激斗的星魂。 “小屁孩!” 朱厚聪人未至,那充满杀意的声音却已经在星魂耳边响起。 “你刚才扬言要杀朕吗?” 星魂闻声心头猛地一悸,他骇然转头,只见朱厚聪已经朝著他猛扑了过来。 他一时间亡魂大冒,头皮发麻。 一边挡著白眉鹰王的攻击,一边將魂兮龙游催动到到极致,试图抵挡朱厚聪的攻击。 嗤! 血光迸现。 一条包裹在深蓝衣袖中的手臂冲天而起。 星魂忍不住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他的左臂,直接被朱厚聪齐肩斩断。 阴阳家左护法星魂,重创! 第439章 罗网卖队友,虐杀星魂 不远处,一处隱蔽的山坡林影之下。 身著暗红色官袍、气息內敛的身影,正静静地遥望著朱厚聪等人所在的战场。 当他的目光定格在朱厚聪那独特的身姿与容貌上时,一双暗红色的眼睛不禁微微眯起。 “呵呵,真是意想不到啊!” 他低声自语道。 “堂堂大明的皇帝,竟然会亲身涉险,出现在这大秦境內。”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说完这句话,他直接沉默了,似乎在权衡著某个重大的抉择。 是將这位自投罗网的皇帝陛下擒拿下来,献给皇帝呢? 还是暂且饶他一命,以免过早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 片刻的沉吟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罢了,小不忍则乱大谋。” “这天下还是越乱越好!” “而且秦国能不能统一天下,跟我有什么关係,得到苍龙七宿才是关键。” “那就暂且饶他一命吧!”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目光转向和蓝神仙交战的鬼谷子,眼神中充满了厌恶和杀意。 “都怪鬼谷子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竟然將苍龙七宿之秘在这个场合公然道出,真是个搅屎棍。” “既然你管不住自己的嘴,那也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他语气淡漠的说道。 “一顿法相你还可以勉强对抗,两尊法相围攻,你必死无疑。” 说完,他隨意地一挥手。 一道头戴宽大斗笠、身著绣有诡异蛛网纹路黑衣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其身后。 “传信下去。” 暗红色官袍的身影淡淡吩咐道。 “让越王八剑即刻撤回。” “是,大人!” 那黑衣身影恭敬应命,隨即身形再次融入阴影之中。 另一边,朱厚聪看著捂著断臂狼狈不堪的星魂,嘴角不禁高高扬起。 单手虐盖聂,双手虐纵横? 真是个笑话! 朕御极这么多年,一直以来做人做事都是谦逊有礼,谨小慎微。 哪像你,仗著有点天赋就目中无人,狂得没边。 为人乖张暴戾,眼高於顶。 你这种人,人若不收,天必收之。 现在,朕就替老天来收了你吧! 朱厚聪一直都很討厌星魂这样不能为他所用的少年天才。 天才就应该扼杀在摇篮里。 尤其是像星魂这样年纪虽小,却天赋异稟,精通阴阳家诸多不传之秘的天才。 他看著这不可一世的阴阳家天才,此刻如同丧家之犬般捂著断臂哀嚎,心中一股快意便油然而生。 生出来算什么本事,养的大才算本事。 將天才的骄傲踩在脚下最爽了。 就在这时,一直如附骨之疽般紧追不捨的六剑奴,攻势却猛地一滯。 他们突然接到了罗网发出的撤退信號。 这信號只有罗网中人才能听出来。 真刚本就意识到战局已然逆转,朱厚聪展现出的实力远超预估。 若继续缠斗下去,非但无法完成任务,自己六人很可能也要有所折损。 但没有罗网命令的时候,他们作为剑奴是不允许有自己想法的。 而此刻上面下了命令,他们自然不会继续强行进攻。 六人仿佛心意相通,没有丝毫犹豫,同时向后急撤。 杀戮领域也瞬间收敛。 六人身形直接融入了还没完全散去的领域余波之中。 化作六道虚影,头也不回地直接开溜。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正准备反打的朱厚聪都微微一怔。 什么情况? 罗网卖队友了? 接著六剑奴的撤离就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一般。 正在与金毛狮王、朱寿激烈缠斗的掩日,手中掩日剑猛地爆发出大片吞噬光明的黑暗剑气。 强行將金毛狮王和朱寿逼退了半步。 隨即他的身形在几个闪烁之间,也脱离了战团远遁而去。 另一边的惊鯢更是毫不犹豫。 她直接硬生生受了鲁智深一记擦身而过的禪杖劲风,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身形同时向后倒飞而出。 落地时足尖连踏,头也不回地溜之大吉。 不过眨眼之间,罗网最强的几位天字一等杀手,便已逃得乾乾净净。 朱厚聪的身形停在原地,他忍不住挠了挠后脑勺。 卖队友这一块,罗网还是权威啊! 此刻还留在场中与自己一方对抗的,便只剩下阴阳家的月神,大司命、少司命以及断臂重伤的星魂了。 他们的处境,瞬间变得岌岌可危。 朱厚聪,以及朱寿、金毛狮王、白眉鹰王、鲁智深等等。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怀好意地盯上了场中仅存的四人。 月神的脸色,此刻已是难看到了极点。 正在和晓梦交战的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敌意。 然而朱厚聪却並未立刻对他们动手。 直接命令道。 “朱寿,金毛狮王,白眉鹰王!” “朕命你三人,即刻带人给朕坑杀山下所有百战穿甲兵。” “不要留一个活口。” 此令一出,月神的瞳孔猛的一缩。 那可是足足四、五万大秦最精锐的將士啊! 这位大明皇帝,竟然想要尽数屠灭。 她忍不住说道。 “你们如此滥造杀孽,就不怕武功因此不得存进吗?” 朱厚聪闻言,缓缓转过头。 眯著眼睛看向月神,霸气的说道。 “朕此战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诉世人,攻守异形了。” “寇可往,我亦可往!” “遵命!” 就在朱寿、鲁智深等人朝著山下衝杀而去的同时,朱厚聪的身影直接毫无徵兆地再次扑向星魂。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仿佛眼前的並非强敌,而是一只可以隨意蹂躪的猎物一般。 他並指如剑,凌空一划。 金红色的剑气瞬间掠过星魂的另一只手臂。 他根本反应不急。 仅剩的一只手臂再次齐肩而断。 剧痛还未完全传达到他的大脑里面,朱厚聪的第二剑便已经点出。 这一次,剑气精准地切过了他的左腿膝盖。 星魂的身形顿时又矮一截。 他也试图使用阴阳术反抗,但朱厚聪根本不给他丝毫喘息之机。 连招连得他掉都掉不下来。 第三道剑气削去了他的右腿的脚踝。 星魂彻底失去了支撑,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 四肢尽废,只剩下躯干在血泊中无助地抽搐。 他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嘴巴也张大到快要撕裂嘴角了,只能无力的悽厉嚎叫。 “啊啊啊啊啊!!!” 一声接著一声,令人闻之毛骨悚然。 就连月神听见也微微蹙起了眉头。 她將目光偏向一侧,不忍心去看那个惨烈的景象。 大司命、少司命更是如此。 第440章 东皇逃,鬼谷子死 这时朱厚聪缓缓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阴阳家护法。 他並未急於取其性命,而是像摆弄布娃娃一样继续玩弄星魂。 下一秒,星魂的整块头皮连带著髮髻便被削飞了出去。 鲜血瞬间从头顶涌出。 接著他又开始控制著剑气开始从头皮开口处开始剥皮。 將星魂的表皮一点一点剥下来。 玩儿不亦乐乎。 以朱厚聪对於金光和赤霄剑气的掌控力,一张完整的人皮毫不费劲的就被剥了下来。 但这远未结束。 朱厚聪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 他继续操控著剑气,开始进行最残酷的凌迟。 一道道细微的剑气如同无数把看不见的小刀,一片片地削下星魂的皮肉。 还有眼睛、嘴巴、鼻子… 星魂的惨叫声从一开始的高亢,逐渐变得嘶哑微弱,到最后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 喉咙里不断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片了几百片之后,朱厚聪终於失去了所有耐心。 一股气劲將不成人形的星魂打成了漫天血雨。 “废物,连让本座尽兴都做不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接著他又將目光看向月神,露出不怀好意的表情。 下一秒突然出现在了月神面前。 然而,就在他的手臂刚刚抬起,金红色剑气马上就要触及到月神的胸膛时, 一股恐怖的吸力骤然自九天之上降临。 月神顿时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朝著高空急速飞去。 这一下直接让朱厚聪攻击落空。 这还未完。 下一刻,吸力再次传来。 正与朱雀、白虎缠斗的少司命和大司命,也被强行摄向天空。 朱厚聪、晓梦见状不由得抬起头。 只见天际,那一直与北冥子缠斗的东皇太一,不知何时已收回了人首蛇身的庞大法相。 他笼罩在黑袍之下的一只手正缓缓收回。 显然正是他在关键时刻出手,强行救走了阴阳家麾下高手。 “北冥子,大明皇帝,今日之事本座记下了。” 隨即袍袖一挥,捲起被摄来的月神三人,化作一道幽暗流光消失在天际尽头。 阴阳家,全面败退! 鬼谷子眼见东皇太一毫不犹豫地拋弃盟友、携残部远遁。 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也萌生了一股强烈的退意。 “嘿嘿,今日热闹看得差不多了,老夫也先行一步。” 他怪笑一声,身后那巨大的鼠公爵法相权杖一挥,试图逼开蓝神仙。 然而蓝神仙(朱厚聪)岂能让他如愿? “想走?” 蓝神仙周身的金光突然暴涨,手中雷霆长戈的攻势骤然加剧。 死死封住了鬼谷子遁逃的方位。 一时间让他脱身不得。 鬼谷子左衝右突,却始终无法突破金甲神將的拦截,心中不由又惊又怒。 就在这时,坐在鯤鹏法相之上的北冥子也赶了过来。 他目光平静地投向鬼谷子,淡淡开口道。 “鬼谷子,既然来了又何必急著走?” 话音未落,他座下那庞大的鯤鹏法相发出一声悠远的长吟。 巨大的双翼轻轻一振。 嗡! 数道巨大的蝴蝶再次飞出,无声无息地笼罩在周围。 鬼谷子只觉得周身空间瞬间变得如同泥沼一般。 让他的速度骤降 前有蓝神仙,后有北冥子! 鬼谷子一时之间陷入了两大绝顶高手的联手围困之中。 可谓是插翅难逃。 鬼谷子那张乾瘦丑陋的脸上,再也看不到半分之前的戏謔与猖狂。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阴沉。 他知道今天已经陷入了他数百年来最危险的境地。 那双鼠眼死死地盯著一左一右將他所有退路封死的蓝神仙和北冥子。 色厉內荏的说道。 “你们当真要和老夫拼个鱼死网破吗?” 蓝神仙(朱厚聪)见状,不屑的说道。 “鱼死网破?” “你也配?” “今日鱼一定会死,但这网可不会破。” 他话语刚落,金甲神將手中的雷霆长戈猛然指向鬼谷子。 浑身杀机毕露。 再无任何转圜的余地。 紧接著金甲神將率先而动,手中雷霆长戈一震,万千金色雷光撕裂长空,率先攻向鬼谷子。 北冥子並未多言,直接开始打辅助。 他座下鯤鹏法相发出一声悠远长吟,双翼轻展,无尽的波浪化作一道道重若万钧的束缚之力。 从四面八方缠绕向鬼谷子。 梦蝶之遁专克鬼谷子的诡异身法。 他就算想隱身逃走都逃不了。 鬼谷子见状脸色更是剧变。 他疯狂挥动权杖,纵横剑气汹涌而出。 试图抵挡两人的攻击。 然而面对两人联手,他的挣扎是那么的徒劳。 蓝神仙主攻,北冥子控场,两人配合虽非天衣无缝。 直接形成了碾压之势。 他不断爆发最强的战力,却根本无法突破这两大高手的联手镇压。 很快,阿摩司公爵法相,在金甲神將和北冥子的连续轰击之下 终於开始寸寸龟裂。 “不!” 鬼谷子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尖啸,他眼中闪过一丝戾色。 试图引爆法相做最后一搏。 法相一爆,整个天池山都將会被夷为平地。 他虽然损失了法相修为,但还能捡回一条狗命。 然而北冥子並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梦蝶之遁的道韵瞬间侵入阿摩司公爵的法相核心。 如同春风化雨直接从內部將其瓦解。 与此同时,金甲神將將手中雷霆长戈高举过顶,无尽的法相之力匯聚於戈尖,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璀璨金雷。 直接朝著再无防护的鬼谷子本体悍然劈落。 轰!!! 金雷过处,万物湮灭! 鬼谷子乾瘦的身躯,在这道蕴含无上神威的雷霆之下,连一丝尘埃都未能留下。 瞬间便化为了粒子,消散在天地之间。 纵横世间数百年,游走於各方势力之间,號称"鬼谷出则诸侯惧,鬼谷安则天下息"的鬼谷子,就此形神俱灭。 天空之中,蓝神仙与北冥子缓缓收势。 而不远处的山坡林影下,暗红色官袍身影见状微微一笑。 果然一切如他所料。 在阴阳家损兵折將之下,只要罗网退走,东皇太一必不会久留。 那么鬼谷子就將面对两人合围。 不死才怪。 下一秒,他的身影也消散在天地之间。 第441章 屠杀百战穿甲兵 与此同时,天池山外围的密林和山道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朱寿、白眉鹰王、金毛狮王、鲁智深以及朱四、朱五,对王賁麾下的数万百战穿甲兵展开了血腥屠杀。 这些百战穿甲兵是和黄金火骑兵齐名的大秦精锐。 不但作战勇猛,而且还有公输家的机关兽相助,可谓是实力雄厚。 而且他们军阵依旧森严,互为犄角。 手中的强弩也能撕裂寻常武者的护体真气。 不过很可惜。 他们面对的是大宗师。 而且朱寿他们都不是一般的大宗师。 第一波偷袭百战穿甲兵就死伤惨重,但他们也迅速展开了还击。 咻咻咻! 一边的士兵们呈扇形直射,另一边士兵则拿盾格挡,以免误伤队友。 密集的弩箭如同飞蝗般射出。 覆盖了大片区域。 但朱寿丝毫不惧,身形不断在箭雨中穿梭。 真气一盪,便將射向他的弩箭以更快的速度倒逼回去。 顿时造成了大面积的伤亡。 而白眉鹰王的双爪直接挥出了道道残影。 凌厉的爪风如同无形的利刃,將射来的弩箭连同这些持弩的士兵一起撕裂。 金毛狮王和鲁智深就更是简单粗暴了。 两个人就跟俩大磨盘似的。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根本就没有一合之敌。 朱四、朱五虽实力不及他们。 但互相配合之下,也能很快清理出一大片区域。 一时间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 山林间的惨叫声、哀嚎声不绝於耳。 浓郁的血腥气冲天而起 这支曾经跟著王翦横扫天下的大秦百战穿甲兵,此刻在这些大宗师面前,竟然显得如此的脆弱。 不远处,一座可以俯瞰部分战场的山崖之上。 李斯与王賁並肩而立,两人的脸色都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们死死盯著山林中那场单方面的屠杀。 尤其是王賁。 他的双目通红,额头青筋暴起。 魁梧的身躯因为愤怒和心痛而颤抖。 那是他们王家一手带出来的百战穿甲兵啊! 他爹王翦就是凭藉百战穿甲兵灭了好几个国家,山东六国无不闻风丧胆。 如今却被人像砍瓜切菜一样屠杀。 “相国大人!” 王賁猛地转向李斯。 “我们的援军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到?” “再这样下去,我麾下的儿郎们就要死伤殆尽了。” “附近三郡的兵马已全速赶来,但最快也还需一刻钟。” 李斯皱著眉头说道。 他在得知大明皇帝竟敢亲身潜入大秦,驰援天池山时,便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如果能够擒杀大明皇帝,对大明將是难以估量的打击。 因此他立刻以丞相之权,火速调集了周边数个郡的守军。 打算用他们布下一张巨大的包围网。 將大明皇帝及其党羽一网打尽。 然而,他终究是漏算了一点。 万万没有想到,由阴阳家顶尖高手与罗网天字一等杀手组成的围杀阵容,竟然会败得如此之快。 正是这关键的一步失算。 导致了他精心调集的援军还没有赶来,就已经失去机会了。 “一刻钟!!” 王賁猛地一拳砸向身旁一块巨石。 轰! 巨石应声炸碎。 “一刻钟后,我这数万百战穿甲兵,恐怕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了。” 李斯闻言並未说话,而是陷入了沉默。 他目光幽深地看著远处那片血腥的屠场,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但实际上他心中有著自己的算计。 若是能以这几万百战穿甲兵为诱饵,將大明皇帝及其麾下大宗师拖在此地就好了。 届时,任他大宗师武功如何强悍,一旦陷入十数万大军的重重包围之中,內力也终有耗尽之时。 而百战穿甲兵区区几万人罢了。 死在哪儿不是死呢! 但若是能用他们的命换大明皇帝的命,那他们就死得值。 至於那两个法相大宗师的怪物。 从咸阳带出的十二金人大阵,足以困住他们二人一时三刻。 只要能爭取到足够的时间,大军便能將大明皇帝绞杀在这里。 然而,这番话他並没有说出来。 因为王賁乃是军中宿將,王家更是世代將门,在军中威望极高。 此话一旦出口,便是与王家结下死仇。 大家都是同朝为官,这样做的后果对他来说也是大为不利。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既不说他自己的想法,也不让王賁撤军。 但王賁是谁啊! 天不怕地不怕的种。 他见李斯沉默不语,便自己下了命令。 从怀中掏出一枚特製的信號烟花,毫不犹豫地拉响引信。 咻!啪!! 一道猩红色的流光冲天而起。 在天空中炸开一朵醒目的箭矢型烟花。 这是百战穿甲兵的撤退信號。 信號一出,下方山林中那些原本还在试图结阵抵抗的百战穿甲兵,开始以小队为单位迅速有组织的溃退。 就在这时,中车府令赵高带著六剑奴回到了山崖之上。 赵高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淡然模样,嘴角依旧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斯一看到他,立刻眯起眼睛质问道。 “中车府令大人,你来得正好。” “本相正要问你,方才战局未定,你罗网的人为何要擅自撤离。” 一旁的王賁看到赵高,更是火冒三丈。 他猛地踏前一步,满含杀意的看著赵高。 “赵高,若不是你罗网临阵脱逃,搅乱局势,我百战穿甲兵何至於陷入如此绝境?” “今日你若不给本將一个满意的交代,本將就用你的人头来祭我麾下惨死的儿郎。” 面对两位帝国重臣的滔天怒火,赵高立马微微躬身,將姿態放得极低。 语气也是不卑不亢的说道。 “丞相大人,王將军,二位息怒。” “此事是手下人不懂分寸,误判了形势,私自下令撤退。” “待我发现时就已经晚了。” “我想命他们立刻返回战场,却发现东皇阁下已经带著阴阳家的诸位高人离去。” “彼时大势已去,如果再强令罗网回去,无疑是徒增伤亡。” 他再次躬身,语气带著一丝“诚恳”的歉意: “千错万错都是我御下不严之过,未能及时阻止,以致酿成此祸。” “我在这里给二位赔罪。” 王賁死死的盯著他,继续逼问道:“你说的那个属下呢?” “我已经以罗网家法处决了。” 赵高从容的说道。 这番话是滴水不漏、將所有责任都推卸得一干二。 让李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 他心中自然雪亮。 这完全是赵高的推諉之词。 所谓的手下犯错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除了他,谁还有这个命令天字第一號杀手。 但他偏偏无法继续深究。 毕竟人家已经处理了责任人,姿態也做足了。 好一个罗网。 如今真是有些尾大不掉了。 此次回去之后必须全力支持章邯,加速隱密卫的壮大。 绝不能再让罗网一家独大。 李斯心中顿时升起了制衡罗网的心思。 第442章 苍龙七宿的秘密 隨著鬼谷子形神俱灭,其所在的那片虚空也逐渐回归平静。 就在这时,一点温润的微光从鬼谷子气化的地方掉落下去。 是一枚样式古朴的玉佩。 蓝神仙(朱厚聪)见状不由得一愣。 奇怪! 刚才那一记大招连鬼谷子这种武道巔峰高手肉身都彻底气化了,竟然损不坏区区一枚玉佩? 实在是有悖常理。 这枚玉佩立刻引起了他极大的好奇。 他心念一动,手指凌空一抓。 一股无形的吸力瞬间將那枚下落的玉佩摄入了掌中。 玉佩入手,顿时传来一阵奇特的温凉触感。 蓝神仙(朱厚聪)凝神细看,只见这玉佩约莫巴掌大小,材质非金又非玉,似石又似骨。 玉佩的边缘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断裂痕跡,明显这只是完整物件的一部分。 一枚在法相级攻击下还能完好无损的残缺玉佩。 此物,绝不简单! 这时,蓝神仙(朱厚聪)又发现其背面铭刻著一些奇奇怪怪的符文。 根本不是他们现在通用的文字。 但蓝神仙(朱厚聪)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尝试著读了出来。 “s…s…olid state!” “small nuclear reactor!” “solid state small nuclear reactor!” 像念经一样的音节从蓝神仙(朱厚聪)口中吐出。 隨后他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浑身一震,当时便僵立在场。 固態小型核反应堆? 这串字母直接翻译出来,不就是这个意思嘛! 居然还他娘的是洋文。 难道这玉佩一座微型的核反应堆? 还是说,这仅仅是一个匪夷所思的巧合? 就在蓝神仙(朱厚聪)心中疑竇丛生之际,不远处的北冥子飞了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蓝神仙手中那枚温润的玉佩上,不禁缓缓开口感慨道。 “没想到,鬼谷子会將此物隨身携带。” 蓝神仙(朱厚聪)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 听北冥子这语气,似乎对此物颇为熟悉似的。 “北冥子道友,莫非认得此物?” 北冥子手拂长须,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道友並非依靠苍龙七宿凝聚法相,不知此物来歷实属正常。” 他话语微顿,目光再次聚焦於玉佩上,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此物,正是苍龙七宿之一。” 苍龙七宿? 这四个字就如同四道九天惊雷,狠狠的劈在了朱厚聪的心头。 即使以他的心志,也不由得骇然失色。 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实在太过震撼。 “北冥道友,你说此物就是苍龙七宿?” “不错。” 北冥子肯定地点了点头。 “类似的玉佩,老道我也有一枚,只是並未隨身携带罢了。” “道友可否告诉在下这苍龙七宿究竟又什么秘密?” “告诉你也无妨,毕竟你也已经凝聚出了法相,是该知道这些事情。” 北冥子微微頷首。 开始讲述传说千年的苍龙七宿之秘。 苍龙七宿第一次显现於世间,可以追溯到上古殷商末年。 也就是武王伐紂之时。 当时的西岐丞相姜尚,不知从何处机缘巧合,得到了第一枚蕴含著恐怖本源力量的玉佩。 也就是后世所称的苍龙七宿。 然而,此物虽然蕴含著伟力,无一人能引动其中哪怕一点点的能量。 所幸姜尚自身惊才绝艷。 集结了西岐所有能工巧匠,倾尽心血,最终铸造出了一件奇物。 就是幻音宝盒。 这个宝盒非常玄妙,其中发出的特定频率的声波,竟然能和玉佩產生共鸣。 就像一把钥匙一样,开启玉佩的威能。 自此在西岐伐紂的征途上,手持幻音宝盒的士兵,藉助玉佩之力一路势如破竹。 可谓是无往而不利。 然而紂王也並非庸主,他暗中派人擒获了参与铸造幻音宝盒的西岐匠人。 严刑拷问之下,终於得知了藉助外物引动能量的原理。 而大商立国数百年,皇室早已秘密探查並且掌握了一个秘密。 那就是这片大地上,有三处天然散发著磅礴能量的神奇之地。 皇室一直將其隱匿。 而根据匠人提供的方法,商朝成功地从这三处秘境中,汲取了同样恐怖的能量。 灌注於精锐士兵体內。 那三处能量之源,便是如今咸阳城外的驪山、儒家根基所在的小圣贤庄,以及农家禁地六贤冢。 得到能量强化的商军重返战场,战局瞬间逆转。 周军凭藉幻音宝盒取得的优势,荡然无存。 姜尚知道,仅凭一件幻音宝盒,面对大商掌握的三大能量源头,无异於以寡敌眾。 在战场上容易顾此失彼。 绝非长久之计。 苦思冥想之下,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居然將这枚完整的玉佩,强行一分为七。 玉佩被分开后,內部原本需藉助幻音宝盒才能引动的恐怖能量,竟然变得不再稳定。 开始自行缓缓溢散出来。 正是这些自主溢散的能量,使得西岐一方无需再完全依赖幻音宝盒。 也能大面积造就超级士兵。 局面也因此再次逆转。 最终大周成功取代大商,定鼎天下。 而周武王很快便发现,那些直接接触並使用了玉佩溢散能量的士兵,不久后便会身体溃烂、痛苦惨死。 更可怕的是,这种诡异的死亡会蔓延。 连他们的家人乃至邻居,都会无故七窍流血而亡。 周武王遂下令將七枚玉佩碎片分別严密封禁,严禁任何人再触碰使用。 时光荏苒,岁月变迁。 直到后来,武道功法开始在这片大地上出现並流传。 春秋时期的一代雄主郑庄公,机缘巧合下得到了其中一枚碎片。 他敏锐地察觉到,只要个人武功修为足够强横,便能一定程度上抵御那可怕的副作用。 而郑庄公本人更是天赋异稟。 其武道修为已臻至大宗师后期境界。 他冒险以自身真气为引,沟通玉佩碎片。 经过无数次尝试与感悟,竟然真的从中悟出了妙法。 藉此首创了凝聚法相的方法! 第443章 北冥子入金陵 正是凭藉这初成的法相之力,郑庄公才能以一国之力,击败周天子联合的四国军队。 此法也因此被秘密传承下来,成为通往至高武道的另一条路径。 隨著歷史长河不断奔流。 春秋五霸逐鹿,战国七雄爭锋。 那七枚玉佩碎片,也在天下纷爭中几经易主。 最终其中的三枚,分別落入了北冥子、鬼谷子与东皇太一这三位惊才绝艷之辈的手中。 他们凭藉绝顶的天资,纷纷凝聚出属於自己的法相,屹立於当世武道之巔。 而当年盛极一时、匯聚了天下英才的稷下学宫虽已解散,但儒家,却牢牢守住了小圣贤庄。 荀况也同样成功凝聚出了法相。 与此同时,大秦在驪山秘密铸造了十二尊金人,其核心也运用了类似幻音宝盒的原理。 使得这十二金人组成的阵法,拥有了足以抗衡法相级存在的恐怖威能。 至於农家,虽占据六贤冢多年,却始终未能出现一位资质逆天、能独立承载並驾驭这股力量的弟子。 但他们另闢蹊径,创出了由六位顶尖长老合力,藉助六贤冢之地利,短暂发挥出堪比法相的合击之术。 以此来守护农家。 纵观天下,无论是贏氏,还是道家、阴阳家、儒家、农家,无不都是家学渊源,弟子门人遍布天下。 为了避免法相级力量无节制地屠戮世俗。 导致天下崩坏、传承断绝。 他们共同约定,任何法相级高手,不得主动对非法相级对手出手。 更不得参与世俗军队的屠戮。 违者天下共击之。 而且此法也並非没有限制。 以此法凝聚的法相毕竟藉助了外力,所以无法长久维持。 必须隔一段时间便补充一次能量,才能维持法相不散。 一旦失去力量来源,法相就是一次性的。 这番阐述,彻底解开了朱厚聪心中对於苍龙七宿的许多疑惑。 没办法! 谁叫他穿越的时候,玄机娘娘已经烂尾了呢! 蓝神仙(朱厚聪)看著手里的玉佩,心里一片火热。 他刚刚才从鬼谷子口中听说苍龙七宿与至高武道的关係,没想到这苍龙七宿就落到他手里了。 鬼谷子真尼玛是送宝童子啊! 不愧是號称“鬼谷出则诸侯惧,鬼谷安则天下息”的高人。 临了临了,还得让大秦不得安寧。 这玩意在他手里,大秦肯定得遭老罪了。 还有其他的玉佩碎片,一定要拿到手。 他再次看向大秦这片土地,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充满了无比的炙热。 此时山崖上,李斯心知此刻继续纠缠赵高卖队友之事,也是於事无补。 於是再次將目光投向那片正被迅速屠戮的战场。 一丝狠辣之色在他眼中闪过。 隨后直接下达了命令。 “赵大人,立刻让你罗网的人,將预先埋设在天池山各处的引火之物全部点燃。” “把整座天池山,全部付之一炬。” 火烧天池山。 此计一出,连一旁怒火中烧的王賁都不由得心中一凛。 果然是百家爭鸣啊! 各家为了自己的学派成为最伟大的显学,手段可谓是狠辣至极。 天池山一烧,道家天宗就失去了爭鸣的资格。 赵高闻言微微躬身,隨即袖袍一摆。 身后的六剑奴再次无声无息地融入山林阴影之中。 天池山各处预先埋设了火油、硫磺等易燃物。 不多时,天池山上猛地窜起一道道冲天的火蛇。 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开来。 一时间浓烟滚滚,直衝云霄。 不过片刻功夫天池山已然陷入一片熊熊火海之中。 即便他们相隔甚远,也能清晰地感受到灼热的气浪。 李斯面无表情地注视著那片开始燃烧的山峦。 思想之爭,素来如此。 熊熊大火在山林间疯狂肆虐,火舌舔舐著一切可以燃烧的物体。 浓烟遮天蔽日,將天空都染成了灰黑色。 这火势以人力根本无法扑灭。 晓梦和一眾侥倖从先前大战中存活下来的天宗弟子,望著熊熊烈焰,一个个全都目眥欲裂。 脸上充满了无尽的悲愤。 “祖师基业…被暴秦毁於一旦啊!” “暴秦不灭,天理难容。” “掌门,带领我们杀进咸阳,找嬴政报仇吧!” “对,我们不怕死!” “天宗弟子没有孬种。” … 许多弟子纷纷跪倒在地捶胸痛哭,义愤填膺的嘶吼著。 晓梦紧紧握著秋驪剑,脸上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 她心中也是杀意沸腾,恨不得立刻冲回咸阳,將嬴政千刀万剐。 但她也清楚,这是不现实的事情。 北冥子倒是平静无比,没有什么情绪。 以他的境界,自然可以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天宗祖庭存乎心,而非形。” 北冥子声音平静的淡淡开口道。 “烧了,便烧了吧!” 眼见天池山祖庭已毁於一旦,朱厚聪意识到,此时正是招揽这位绝世高人的最佳时机。 他亲自飞到北冥子面前,神色郑重地拱手一礼。 接著言辞恳切地发出邀请。 “北冥子前辈,如今天池山已非清修之地。” “朕以大明皇帝之名,诚挚邀请前辈移驾金陵清修。” “朕愿在金陵城內,为前辈再建道场。” 一旁的晓梦见状,也立刻来到北冥子身旁。 “是啊师尊,祖庭已毁,秦地也成了是非之地,嬴政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天宗弟子恐怕难以在秦国立足了。” “既然皇上诚意相邀,您就答应下来吧!” 北冥子浑浊而深邃的目光扫过面带期盼的晓梦以及一眾惶然无措的天宗弟子。 最后落在神色诚恳的朱厚聪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也罢。” “既然陛下盛情相邀,老道便隨你们往金陵走一遭吧!” 听到北冥子的话语,朱厚聪也十分的激动。 成了! 竟然真的成了! 有北冥子这尊法相级的绝顶高手坐镇金陵,金陵的安危又多了一层保障。 他既然已经点头,將来若金陵真逢大难,难道他还能袖手旁观不成? 况且,供养这样一位高手也没什么花销。 无非就是多备一副碗筷的事。 这笔买卖,怎么看都是他朱厚聪赚翻了。 “好,道家天宗是我大明国教,朕在此承诺,必將道家思想发扬光大。” 第444章 1术高明 携著一眾劫后余生的天宗弟子,朱厚聪一行人马不停蹄的向东南方向疾驰。 他们不敢有丝毫耽搁。 毕竟此刻仍身处大秦境內,虽歼灭了部分百战穿甲兵,但谁也无法预料接下来是否还有更大的围剿。 只好日夜兼程,一刻都不敢停留。 直到那面熟悉的 “明”字大旗终於出现在地平线上。 紧接著定远城的城墙轮廓映入眼帘。 朱厚聪心中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才终於鬆弛了下来。 终於回家了! 至此,这场深入虎穴的天池山之行,才算真正告一段落。 他们还没踏入定远城,青龙便先行一步前去都督府告知胡汝贞。 镇守此地的胡汝贞闻言,心中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皇上竟然亲自去了大秦。 喜的是他们平安归来了。 胡汝贞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携城內所有文官武將,以最快的速度整备仪容,匆匆出城相迎。 定远城外,一时间冠盖云集。 以胡汝贞为首的一眾官员將领都肃立於城门大道两侧。 人人脸上都带著激动与肃穆的神情。 目光齐齐望向大道远方。 这里面绝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没见过皇上,而见过朱厚聪新面貌的人更是一个都没有。 能见到圣驾,不激动才怪。 很快,朱厚聪威严挺拔的身影便在一眾高手的簇拥下,缓缓出现在他们视野里。 胡汝贞见状率先跪倒在地,朗声道。 “臣胡汝贞,恭迎皇上圣驾,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身后的官员將领也齐刷刷跪倒一片。 山呼之声震天动地。 “恭迎皇上圣驾,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厚聪策马来到胡汝贞面前,接著微微抬手。 “眾卿平身。” 胡汝贞这才依礼起身,当他的目光终於看清朱厚聪的龙顏时,整个人瞬间怔在了原地。 他早就听说皇上因修炼道家秘术,已经返老还童。 但在他的想像中,所谓的返老还童,或许只是比实际年龄显得精神矍鑠、年轻些许罢了。 然而眼前所见,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这哪里是显得年轻啊! 分明就是一位看上去年仅弱冠、面容俊美如玉的翩翩少年郎。 若非那双深邃又熟悉的眼眸,以及一身独一无二的帝王气度。 他很难相信这位就是皇上。 心中的震撼,甚至让他一时间忘了臣子礼仪。 只是呆呆地望著朱厚聪,嘴巴微张,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直到身旁同僚悄悄拉了下他的官袍,他才猛地回过神,慌忙再次低下头。 此时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对朱厚聪的敬畏之情,也突破了之前的极限,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朱厚聪並没有任何不悦。 而是直接翻身下马,在眾目睽睽之下,亲手牵起胡汝贞的手,一同向城內走去。 这一看似隨意的举动,却蕴含著非同寻常的恩宠与信任。 周围官员无不投来羡慕的目光。 胡汝贞更是感到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他连声道:“皇上,臣惶恐…” “你是朝廷的功臣,无需惶恐。” 胡汝贞只好任由朱厚聪牵著往城里走去。 一行人步入都督府议事堂。 屏退左右后,朱厚聪坐在主位,看著下方恭敬肃立的胡汝贞。 脸上也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 “汝贞啊!” 他说话的语气也不由得带了几分感慨。 “想当年,朕与你在养心殿內彻夜长谈,所定下的平行天下之策,如今看来已经实现一半了。” “南楚、大渝已灭,大溪归附,我大明一跃成为了天下最强大的国家。” “你功不可没啊!” 胡汝贞闻言连忙微微躬身。 “全赖陛下运筹帷幄,臣不过是依令行事,恪尽职守,岂敢居功。” “呵呵,你不必过谦。” 朱厚聪摆了摆手。 “你的能力,朕心知肚明。” “无论是南楚还是大渝,只有你坐镇,朕才能高枕无忧。” 胡汝贞见朱厚聪心情颇佳,心中虽也欣喜,却心中也不禁生出一丝隱忧。 他斟酌了一下语句,神色恳切地说道。 “臣斗胆,还请皇上不要掉以轻心。” “无妨,你大胆说。” “纵观当今天下,我大明与秦国、庆国,已成三足鼎立之势。” “此等局面,绝非一朝一夕能够打破。” “两国皆乃积年大国,根基深厚,也绝非一时可图。” 他是担心朱厚聪飘了。 三国鼎立这种局面一旦出现,在没有形成对两国绝对的碾压优势之前,就需要积蓄国力,静待天时。 如果没有形成国力的碾压。 那就只有等两国內部突生大变,致使国力衰退,根基动摇,才有定鼎天下的机会。 因此现在朝局更需要稳固。 万万不能得意忘形,生出骄纵轻进之心。 朱厚聪听完胡汝贞这番深谋远虑的剖析,非但没有因被劝諫而不悦,反而露出了讚赏之色。 他不由得点了点头。 “善!” “汝贞此言,老成谋国,深合朕心。” “这也是朕要对你说的。” “此次朕亲赴大秦,做的事有点大,咸阳方面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这北境的压力,恐怕要更胜往昔,朕需要你来为朕分忧。” 胡汝贞闻言神色一肃,斩钉截铁地应道。 “皇上放心,臣定不辱使命。” “嗯,你的能力朕从未怀疑。” 朱厚聪点了点头。 “不过,你也要多给年轻人一些机会,让他们歷练歷练。” 胡汝贞心中微微一凛。 “臣近来確实感觉精力大不如前,臣愿…” “誒!” 朱厚聪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笑道。 “朕不是这个意思。” “朕是看重你有识人之明,眼光独到,希望你能在北境这片土地上,多为国家挖掘栋樑之才。” 听到这话胡汝贞才放心下来。 当夜,朱厚聪便宿於定远城中。 晓梦自然是逃不过他这个老色批的手掌心。 “皇上,贫道伤还没好…” “没事,朕1术高明。” “嘶,皇上,其实贫道从小就得了一种病,看见大的东西就害怕,现在贫道就害怕。” “没事,等会儿朕帮你医好。” 此处省略一千万个字! 第445章 再议立太子 就在朱厚聪返回大明后不久,一场声势浩大的舆论风暴,迅速席捲了整个秦国。 並开始向世界其他国家蔓延。 秦国的宣传机器全力开动。 通过官方邸报、说书艺人等多种渠道,极力渲染大明威胁论。 说明朝实乃虎狼之国,野心勃勃! 先是吞併南楚,继而覆灭大溪,更是在背后一手策划了三家攻渝,致使大渝分崩离析。 如今其狼子野心更是昭然若揭。 明朝皇帝竟然亲率大宗师,暗中潜入大秦境內,残暴屠戮数万大秦精锐將士。 此等行径人神共愤,罄竹难书! 不仅如此,明朝皇帝还威逼利诱,强行掳走我秦国本土学派道家天宗。 更丧心病狂是其纵火焚烧天池山,毁坏大秦的山川灵秀。 总而言之,纵观明朝所作所为,绝对是穷兵黷武,暴虐无道。 大明,已然成为天下安寧的最大威胁。 秦朝希望凡天下有识之国,皆应摒弃前嫌,联合起来共同討伐此獠。 方能维护苍生,保世间太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这套真假掺半、极具煽动性的说辞,迅速在各国朝野间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与恐慌。 大明威胁论一时间甚囂尘上。 使得大明在国际舆论上陷入了颇为被动的局面。 面对秦国铺天盖地的舆论攻势,大明朝廷反应迅速,立刻组织了强有力的反击。 通过官方文书、派往各国的使节以及民间渠道发声。 总结起来就是秦国所言,纯属无稽之谈。 顛倒黑白,混淆视听。 他们並且就大秦宣传之舆论一一辩驳。 要说灭国,试问普天之下,还有谁比秦国灭国更多? 山东六国可曾有一国主动开罪於秦? 无非是因秦国虎狼野心,欲吞併天下,便行此灭国绝祀之事。 至於灭大渝之说,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分明是秦国铁骑攻破大渝京都,屠戮大渝皇室满门,致使大渝灭国。 现在竟然公然厚顏无耻地將罪名扣在大明头上,真是恬不知耻。 所谓的大明威胁论就是在贼喊捉贼。 还说秦国编故事都不会编。 居然污衊大明皇帝陛下亲赴秦国。 简直荒谬绝伦。 我家皇帝陛下自始至终坐镇金陵,勤政爱民,从未离开京都半步。 此等拙劣谎言也敢公然宣传。 经过大明朝廷调查,天池山的事实真相是秦国倒行逆施,残害本土学派。 道家天宗不愿同流合污,便遭其迫害。 更被纵火烧山,毁其千年祖庭。 此等摧残文化、迫害贤良的暴政,才是人神共愤。 由此可见,秦国才是诸子百家的噩梦。 长此以往,秦国內部的百家学说必將被迫害殆尽。 最后,大明发布了求贤令。 大明一直奉行的是开放、合作、共贏的发展理念。 若有天下贤才、诸子百家之士不愿受暴秦压迫,大明必敞开国门,扫榻相迎。 这番有理有据、犀利无比的反击,顿时將秦国的舆论攻势硬生生顶了回去。 甚至反过来动摇了秦国內部一些学派的人心。 在国际舆论场上成功扳回一城。 咸阳与金陵之间的外交骂战愈演愈烈,双方各执一词,互相攻訐。 在舆论场上打得不可开交。 然而这个世界终究还是以实力说话。 口水战打了半天没效果,秦国率先憋不住了。 他们吃了大亏,自然不肯善罢甘休。 以其强大的动员能力,再次於边境集结起数十万精锐大军。 兵锋直指大明北境。 接著以朱厚聪屠杀大秦百姓为藉口,对北境悍然发动了进攻。 北境西线,战火重燃。 而更严峻的考验还在后面。 仿佛是与秦国达成了某种默契。 北齐、庆国、北燕三国组成的联军,几乎在同一时间,陈兵於大明边境。 三国联军,在东北方向给予了大明前所未有的巨大军事压力。 一时间,大明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困境。 西有恶虎(秦),东有群狼(齐、庆、燕)。 朝野震动,人心惶惶。 然而,这几个国家也並非铁板一块。 可以用各怀鬼胎来形容。 秦国自然是希望藉此良机,一举將大明的威胁彻底扼杀。 庆国等三国则截然不同。 他们也知道啥叫做唇亡齿寒。 他们绝不希望看到大明被秦国消灭。 因为一旦大明倒下,实力最强的秦国下一个目標必然就是他们三国。 只有三足鼎立,他们才是永远被需要的那一方。 秦国和明朝都得拉拢他们。 因此,庆国在战场上的策略是有限参与,出工不出力。 可以適度削弱大明,同时也要牵制秦国,维持眼下三足鼎立的平衡。 正是洞悉了敌人的面和心不和,坐镇北境、居中统筹的胡汝贞,展现出了高超的战略眼光和用兵手段。 他直接採取区別对待,分化瓦解的策略。 在其运筹帷幄之下,看似摇摇欲坠的北境防线,竟然硬生生地顶住了联军的轮番进攻。 而朱厚聪刚刚回到金陵皇宫,吏部尚书齐敏就又给他找事了。 以齐敏为首的一批老臣,如同约定好了一般,开始接连不断地上疏。 奏疏的核心议题只有一个。 请求朱厚聪册立太子。 他们的理由还是老生常谈的那一套。 无非是国不可一日无君,亦不可长久无储。 储君乃国本之所系,天下之所望。 唯有早定国本,方能稳固朝纲,安定民心,使江山永固,社稷长安。 一时间,请求立储的奏疏如同雪片般飞入內阁,送往御前。 而且他们也毫不避讳地提及了朱厚聪近年的冒险之举。 “皇上乃万金之躯,系天下安危於一身。” “然陛下近年来,先是亲赴大溪险地,此番更是亲身涉险,潜入强秦。” “此举虽彰显陛下神武,却亦令臣等日夜悬心,寢食难安。” “唯有早日册立太子,明確储贰。” “则即便陛下偶有闪失,国器亦有託付,朝廷不致动盪,天下不致崩乱。” “此实为为国家计,为万民计之不得已之言。” 朱厚聪半倚在软枕上,抑扬顿挫读完了手中的奏摺。 读完之后他並未动怒,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隨即將那本奏摺轻蔑地扔到了一旁。 与其他堆积的奏摺混在一处。 “好啊!” “写得真是好啊!” 他目光幽深地扫过那堆废纸。 “一篇篇,一本本,引经据典,忧国忧民。” “这架势,倒像是要一起来逼朕就范了。” 第446章 以退为进 侍立在一旁的东厂督主曹至淳闻言,那双平日里总是半眯著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厉色。 “主子爷圣明!” “奴婢瞧著,这事儿也透著邪性。” “这伙人分明是有组织、有预谋,串通好了来给主子爷您添堵,妄图胁迫天听。” “奴婢这就让东厂的孩儿们动手,把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全都请到昭狱里去坐坐。” “主子爷放心,到了奴婢那里,任他是铁打的骨头铜铸的嘴,奴婢也自有办法。” “保准让他们把幕后是谁在兴风作浪,交代得一清二楚。” 朱厚聪闻言,看了看案头那堆积如山的奏摺,最终还是罢了罢手。 这股风潮来得如此迅猛、集中,他也知道背后显然有人精心策划。 群臣此举不仅关乎皇位继承,更隱隱包含著对他这位不安分帝王的冒险风格不满。 诚然,里面確实有人心怀不轨,但也有人確实是公忠体国。 一桿子打死所有人的做法不可行。 想到这里,朱厚聪眼中寒芒一闪而过。 他现在有一种想把罪魁祸首萧景亭弄死的想法。 这些奏摺一个个说得冠冕堂皇,其实个中意思再明显不过。 那就是立裕王萧景亭为储。 论嫡论长,除了他萧景亭最有资格当太子,还能有谁? 而且他已经从朱七那里证实过了。 果然是他的好儿子不甘寂寞,在背后推波助澜。 如果不能解决问题,那么解决提出问题的人,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朱厚聪在心里不断权衡著。 此时若直接杀了萧景亭,固然能解一时之气,但后患无穷。 在这个节骨眼上,裕王萧景亭刚被眾人推出来便立刻暴毙,天下人会如何想? 满朝文武会如何想? 他们不会相信什么意外或疾病,十有八九都会认定,是自己这个皇帝容不下儿子。 暗中安排人动的手。 想到这里,朱厚聪的目光变得更加幽深。 尤其是他如今已然返老还童,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寿元。 在世人的眼中,他想做万万年的皇帝,也並非没有可能。 一旦这个想法根植於人心,而萧景亭的死又万一留下了痕跡,被有心人利用… 即使没有痕跡,只要有人故意散播自己这个皇帝想永掌皇权,所以把继承人都杀死的谣言… 那么,引发的將是天下人的惶恐! 这种恐慌,会蔓延到他最亲近的人身上,比如萧雪鱼、晓梦她们。 因为她们会想,皇上能毫无缘由地把堂堂裕王说杀就杀,那他们的孩子呢? 將来还能有命在吗? 这份猜忌与恐惧,足以撕裂最牢固的信任。 毕竟他看起来確实还能活很多年。 歷史上皇帝杀对自己有威胁的皇子也並非稀有的事。 更重要的一点,即便眼下凭藉他的威望与实力,无人敢反,无人敢言。 但他的其他儿子们呢? 比如萧景恪、萧景熙他们… 他们得知兄长如此下场,又会作何感想? 当他们得出“父皇永远不想让位,並且会清除任何可能的继承人”这个结论后,他们岂能不自危? 岂能不恐慌? 到了那时,为了自保,他们或许也不会坐以待毙,而是会联合起来拼死反抗。 届时便是真的祸起萧墙。 而且一旦这种猜疑形成,有心人甚至会將之前景桓、景琰等人的死,也一併算到他这个皇帝的头上。 认为是他为了清除障碍而下的毒手。 届时他便是百口莫辩。 杀一子而失天下人心,此乃取乱之道,智者所不为也。 倒不如以退为进。 反正整个朝局都在他的掌控当中,萧景亭身边也还有朱七这个傀儡。 谅他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自己则在背后安心布局,等北境安定之后,再想办法把裕王势力连根拔起。 “严嵩你去,宣裕王来覲见。” “奴婢这就去。” 严嵩一愣,隨即连忙应下。 旁边的曹至淳也有些发愣,不是让他这个东厂嘟嘟去,而是让严嵩去。 別看只是二选一,这其中传达的意思可大有不同。 难道皇上有意立储? 即便是严嵩,也不敢过多猜测。 伴君如伴虎,这个道理他不会不明白。 於是不动声色地將萧景亭召至万寿宫,任何暗示都没有给。 “儿臣参见父皇。” 萧景亭一踏入万寿宫,便依足礼数,恭敬地跪拜行礼。 姿態谦卑得倒像是个大孝子。 如果不是从朱七那里了解了实情,说不定还真叫这个孽障给哄住了。 “起来吧!” 朱厚聪说完一句,又吩咐严嵩。 “严嵩,给裕王搬个绣墩来。” “儿臣多谢父皇恩典。” 萧景亭这才缓缓起身,小心翼翼地在严嵩拿来的绣墩上坐了半个屁股。 身体依旧微微前倾。 保持著一副聆听训示的姿態。 朱厚聪见状,脸上浮现出一抹追忆,连语气也变得温和了起来。 “景亭啊!” “说起来,你在朕的诸多皇子之中,一直都是最得朕心、最受朕疼爱的一个。” “朕每每看到你,就不由得想起当年为了治好你的腿疾,朕是如何派人四处寻访名医,搜罗奇药的。” “那段往事,如今想来仍是记忆犹新。” “你可还记得啊?” 然而这番话听在萧景亭耳中,却只觉得无比彆扭。 尤其是当他抬眼看向御座,映入眼帘的是父皇那张年轻得过分的面容时,他完全无法代入父子情深之中。 但他不敢有丝毫表露。 连忙低下头,用更加感激涕零的语气回应道。 “父皇天恩,儿臣岂敢忘却!” “当年若非父皇倾力相救,儿臣此生恐怕都难以站立行走。” “此恩山高海深,儿臣没齿难忘。” 他记得! 他当然记得! 当初那枚金丹多么神奇,顷刻之间便治好了他的腿疾。 可就是有著这么神奇的金丹,居然还让他的母后中毒而亡,这其中难道没有猫腻? 宽大的袍袖之下,萧景亭的拳头暗中猛地攥紧。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感。 可这刺痛,远不及他心中的痛恨。 他知道,自己母后的死,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 就是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看似关怀备至的男人一手安排的。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对面这个男人是君,自己是臣。 他掌握著生杀予夺的至高权柄,掌控著整个大明的力量。 而自己除了一个亲王的虚名,一无所有。 第447章 裕王再次监国 萧景亭想到这里,只能强行將仇恨锁在心底最深处。 他知道自己在拥有足够的力量之前,任何一丝情绪的泄露,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於是手掌又慢慢的鬆开了。 朱厚聪仿佛没有察觉到萧景亭那的情绪波动,依旧维持著那副慈父模样。 “好孩子,你能记得,朕心甚慰。” 他微微頷首,慈爱地目光落在萧景亭身上。 “景亭,你要记住,在这天底下,你与朕乃是血脉相连的亲父子,这份骨肉亲情,是任何外人都无法比擬的。” “朕对你,寄予厚望。” 这番看似推心置腹的话语,在萧景亭听来,却是每个字都像狗叫一样。 他可一个字都不信。 只知道眼前之人是杀母仇人。 还不等他回应,朱厚聪便隨意地一挥手,吩咐道。 “你也过来看看这些摺子吧。” 侍立在一旁的严嵩立刻双手恭敬地捧起御案上那厚厚一摞请求立储的奏摺,快步走到萧景亭面前。 微微躬身,將奏摺呈上。 “这…” 萧景亭目光触及那些奏摺,隨即显露出明显的迟疑与犹豫。 朱厚聪见状语气平和的说道。 “无妨,朕让你看你便大胆看。” 得到这明確的指令,萧景亭这才从严嵩手中拿起了一本奏摺 他翻开最上面的一本奏摺,目光刚扫过几行字,脸色便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因为那奏摺中赫然写著“裕王殿下仁孝聪慧,当立为储君,以固国本”的字样。 噗通! 他连忙跪伏在地,声音颤抖道。 “父…父皇明鑑!” “此事与儿臣绝无半点干係,儿臣…儿臣对此一无所知,更是万万不敢有此非分之想。” 朱厚聪將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深邃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数息。 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起来吧,朕没有怪你。” “这些都是请求朕早日立储的摺子,其中不少也確实提到了你的名字,认为你堪当大任。” “朕,想听听你的看法。” 萧景亭才战战兢兢地站起一半,听到朱厚聪的这句询问,不禁双腿一软。 又是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了回去。 “父皇,储位之事,关乎社稷国本,乃是父皇乾坤独断之大事。” “唯有父皇圣心独运,方能定夺。” “儿臣…儿臣身为臣子,绝不敢有任何想法,更不敢妄议半分。” “一切但凭父皇圣裁。” 他把姿態放得极低,將自己撇得乾乾净净,生怕沾染上一丝一毫的嫌疑。 看著萧景亭这番故作姿態、如同跳樑小丑般的表演,朱厚聪心中更是冷笑连连。 这个狗东西还挺会演。 老子当初怎么没看出来,你小子一身反骨。 否则別说治好你的腿,不把另外一条腿打折就不错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朱厚聪面上却不动声色,他並未当场戳穿。 倘若此番风波,仅仅是由萧景亭的一小撮党羽在背后煽风点火,那他大可快刀斩乱麻。 该罢黜的罢黜,该流放的流放。 绝不手软。 然而立储之事,关乎国本,牵一髮而动全身。 细览那些上疏的臣子名单,其中不乏像张太岳这般,並非出於私心,而是纯粹为国家长远稳定著想的老成谋国之士。 他们上疏,纯粹是出於对江山社稷的责任与忧虑。 若在此事上一味使用强硬手段,势必会寒了这些忠臣良士的心。 正因如此,即便看穿了萧景亭的把戏,朱厚聪此刻也不能轻易处置。 这是萧景亭的阳谋,他也不得不捏著鼻子认了。 於是他语重心长的说道。 “景亭,你也长大了,也是时候该参与朝政,为国效力了。” “毕竟这大明的未来,终究是要交到你们这一代人手中的。” 萧景亭闻言连忙將头埋得更低,声音带著十二分的诚恳说道。 “父皇,儿臣愚钝,岂敢妄言参政。” “如今我大明在父皇的英明统领下,四海昇平,欣欣向荣,此乃前所未有之盛世。” “更何况,父皇您如今仙姿玉体,正值鼎盛春秋,以父皇之能,必能带领大明扫平寰宇,一统天下。” “儿臣…儿臣能力浅薄,能安守本分,做一个大明治下的閒散王爷,於愿足矣。” 萧景亭一番话,极力的將自己塑造成一个毫无野心、只知享乐安命的庸碌皇子。 可他不知道,朱厚聪已经完全了解他真的野心了。 “胡闹!” 朱厚聪脸色一沉,佯装呵斥道。 “你身为萧氏子孙、太祖血脉,岂能如此不思进取,只图安逸?” “你要时刻想著如何为朝廷分忧,为朕分忧。” “如今朕既要潜心玄修,参悟大道,又要日理万机,实在忙不过来。” “这朝廷上的事,你必须给朕担当起来!” “这是你的责任,亦是你的本分。” 萧景亭听到这些话之后並未答话,只是將头深深低下,沉默地跪在那里。 极力掩饰自己的野心。 生怕露出半点破绽。 朱厚聪见状,脸上不由得浮现出沉痛与忧虑交织的神色,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沉重的沙哑。 “景亭,朕何尝不想早日立你为太子,以定国本,安天下之心。” “然而每每思及景宣和景桓的旧事,朕便心如刀绞,夜不能寐啊!” 他说著忍不住长嘆一声。 “莫非这真是天家气运所忌,朕一旦册立储君,储君便…” “唉,天意何其难测!” 隨即他看向萧景亭的目光中充满了关切与担忧。 “朕实在是怕你也步了他们的后尘啊!” 这番说辞,巧妙地用两位已故太子的悲剧,堵得萧景亭哑口无言。 萧景亭心中虽恼,却並不急躁。 他知道既然有百官持续上疏,这立储之事终究要有个结果。 太子之位,朱厚聪封也得封,不封也得封。 自己已稳坐钓鱼台。 然而他万万没有料到,朱厚聪话锋一转,竟提出了一个完全在他意料之外的折中之策。 “这样吧!” 朱厚聪终於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那就是给萧景亭权柄,但不给他太子名分。 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 反正自己的理由十分充足。 一来担心萧景亭出事,二来萧景亭毕竟参与朝政较少,还需歷练。 “储位之事暂且搁置不提,以免你再遭不测。此乃朕身为父亲的私心,亦是为你考量。” “然国事繁重,朕近年来亦需静心玄修,参悟大道。” “这样,你已经有一次监国经验,这一次你依旧以亲王身份暂行监国之权。” “在朕闭关玄修期间,由你总理朝政日常事务,代朕执掌国柄。” “这也是对你的歷练,若你监国有方,朕就能够放心把太子之位交给你了。” 第448章 齐敏之策(上) 朱厚聪的打算,是要將萧景亭推到万眾瞩目的高台之上。 一旦身处聚光灯下,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將被无数双眼睛盯著。 而朱厚聪则隱於幕后悄然布局。 一步步设置陷阱。 等到时机成熟,他的好儿子萧景亭將会被他搞出个监国不力的罪名。 成为朝野上下人尽皆知的无能之辈。 这样不堪大任的皇子,又岂有资格入主东宫,承继大统。 听见朱厚聪的话,萧景亭顿时如遭雷击,愣在了当场。 他万万没有想到,皇上並未直接將他册立为太子。 反而再次將他推上监国之位。 以监国历练来搪塞。 然而更令他进退两难的是,此前他已经一再表明自己对太子之位毫无覬覦之心。 此刻面对朱厚聪的安排,他也是无从辩驳。 隨即朱厚聪不再给萧景亭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传召內阁眾臣覲见。 待眾臣到齐,他当著所有人的面宣布自己为求大道,將潜心闭关玄修数年。 期间朝政大事,皆由裕王萧景亭监国裁定。 朱厚聪一言激起千层浪。 殿內顿时变得落针可闻,几位阁臣心中却无不惊愕。 他们自然是知道此前百官奏请立储的事情,也预料到皇帝迟早要对此事做个交代。 然而眼前的结果却仍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皇上虽然愿意交出实权,却偏偏绕开了“太子”的名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时间,几位重臣心中都泛起了嘀咕。 他们各自权衡著朱厚聪这番安排的深意。 儘管他们腹內波澜起伏,但多年宦海沉浮练就的功夫,让每个人的脸上都未泄露分毫情绪。 其中,户部尚书楼之敬已是致仕在即,如今户部的大小事务多半都已经交由侍郎张太岳来打理。 此刻他眼观鼻,鼻观心,儼然一副超然物外的姿態。 只求安稳落地,好回去颐养天年。 搞事滴不要,退休滴可以。 而张太岳內心虽倾向於早定国本,但他能上书諫言,已经是尽了臣子的本分了。 如今朱厚聪金口已开,让裕王以监国之名摄政,他自然不会头铁到再次进諫。 以他的聪慧,自然懂得审时度势。 一旁的赵孟静更是秉持明哲保身之道。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绝不轻易沾染任何是非。 然而这个消息对严东楼而言,却不啻於一记惊雷。 他心中忍不住一震。 万万没想到皇上竟然真捨得將一部分权柄交予裕王。 他严东楼的內心深处,自然是不希望裕王沾染任何实权的。 毕竟在他们这些南楚旧臣心中,年幼的皇子萧景恪才是继承大统的不二人选。 毕竟萧景恪身负一半南楚血脉。 是他们未来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倚仗。 南楚系能不能彻底崛起,就看萧景恪能不能成为皇帝。 至於齐敏,则是始终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裕王萧景亭暗中给他递眼色,他也假装看不见。 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內阁终究还是依照圣意,草擬並颁发了震动朝野的詔书。 正式宣告由裕王萧景亭总领监国之责。 於皇上玄修期间,代行天子之权,裁决天下军政要务。 旨意一下,迅速在朝中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群臣私底下议论纷纷。 而齐敏这边,下值之后立刻换了一身不起眼的常服,悄然进入了裕王府。 “臣齐敏,参见裕王殿下。” 裕王见齐敏前来,连忙起身快走两步,伸手虚扶。 语气十分亲和的说道。 “齐部堂乃是国之柱石,何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 隨即立刻引著齐敏落座。 齐敏在下首坐定后,便立刻开口道。 “殿下,今日在万寿宫中,臣始终一言不发,不知殿下可知其中缘由?” 裕王闻言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了从容的笑意。 “齐部堂的良苦用心,本王岂能不知?” “此事,朱七先生方才已为本王剖析过了。” “哦?” 齐敏闻言不禁一怔,有些意外地转头看向安静坐在另一侧的紫袍道士朱七。 只见朱七(朱厚聪)手持茶盏,正对他微笑著頷首轻轻示意。 齐敏此前在裕王府上也见过这位朱七数面,深知裕王对其极为倚重。 此刻听闻此言,他不禁抚须感嘆道。 “朱七先生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眼光毒辣,洞若观火啊!” “有先生为殿下谋划,实乃大明之幸。” “齐部堂过誉了。” 朱七(朱厚聪)谦和一笑,拱手道。 “部堂大人才是吾辈楷模,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为殿下爭得了这监国之权。” “此等手段,方显谋国重臣之风范。” 裕王听罢忍不住展顏笑道。 “此番能得监国之位,確实全赖部堂与眾位同仁在朝中周旋助力。” 齐敏闻言,却是轻嘆一声。 他面露憾色的说道。 “殿下言重了,只是未能一举將殿下推上太子之位,臣等终究有负殿下所託。” “部堂不必介怀。” 裕王倒是神色从容。 他亲自为齐敏斟上一杯新茶。 这才语气平和的说道。 “既然父皇已做出让步,且未彻底否决立储之议,我们便不宜穷追不捨。” “为臣为子,都当懂得適时收敛。” “此番能得监国之权,已是意外之喜,本王心满意足。” 他的这番话,正是来自朱七(朱厚聪)的点拨。 朱七(朱厚聪)早已向裕王剖析明白。 皇上既已被逼让步,若再步步紧逼,便是公然打他的脸。 当年祈王的下场犹在眼前,除非萧景亭自寻死路,否则此刻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见好就收。 “殿下能作此想,实乃明智之举。” 齐敏微微頷首,眼中流露出讚许之色。 隨即话锋一转,直接切入正题。 “既然监国之位已定,不知殿下接下来做何打算?” 裕王闻言立即正色端坐,神態恳切地拱手道。 “本王正要请教部堂,还望不吝赐教。” 齐敏见裕王態度谦恭,心中甚慰,不枉费他在背后一番筹谋。 只见他缓缓伸出两指,成竹在胸的说道。 “臣確有两策,愿为殿下谋划。” “其一,殿下当藉此良机勤勉政务,重振朝纲。” “陛下已数年不临朝听政,政务皆在內阁决议,以致百官久不见天顏,人心渐散。” “殿下正可反其道而行之,让满朝文武亲眼见证殿下是如何宵衣旰食、励精图治的。” “日久天长,人心自然归附。” 裕王听至此,眼中顿时绽放出明亮的光彩。 不由得连连点头。 显然是非常认同齐敏的话。 齐敏见状,继而说出第二条策略。 “这其二,就是要著手培植殿下自己的势力。” 听闻此言,裕王眼中刚燃起的光彩又黯淡了几分。 他忍不住苦笑道。 “部堂应当知晓,如今朝中除了部堂愿为本王筹谋外,內阁、六部乃至军方,无一人可称得上是本王的嫡系。” “培植势力谈何容易?” 第449章 齐敏之策(下) “殿下过虑了。” 齐敏从容一笑,胸有成竹地分析道。 “只要殿下持之以恆地勤政亲贤,展现出明君之姿,自然会有有志之士陆续来投。” “至於內阁——” 他刻意顿了顿,郑重说道。 “我们真正需要对付的,其实只有严东楼一人而已。” “哦?” 裕王听完更诧异了几分。 內阁几人除了齐敏之外,其他人都唯皇帝马首是瞻。 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怎么会只需要对付严东楼一人呢? 接著齐敏不疾不徐地说道。 “赵孟静,是出了名圆滑世故,不必与他为敌,只需维持表面和气,他便不会主动生事。” “张太岳虽得圣心,但资歷尚浅,在朝中根基未稳,暂时不足为虑。” “至於胡汝贞,既然殿下是皇上钦定监国之人,只要所作所为於国家有利,他也不会反对殿下您。” “他们是实干派,和严东楼有著本质区別,严东楼是实打实的楚王派。” 萧景亭听到这里,也明白了齐敏的意思。 內阁几人除了严东楼之外,都可交好。 人家虽然不会公然站队,但是也不会故意为难他这个监国亲王。 接著齐敏继续剖析道。 “不过胡汝贞此人,还得寻个合適的时机,运作他调任西京成都府担任兵部尚书,不能继续放任其在北境。” 裕王闻言,眉头微微一蹙。 眼中流露出一丝忧虑。 “胡部堂?” “可他若离开北境,边境战事岂不危矣?” “如今全赖他坐镇,北境才能无虞。” “殿下所虑极是,此时並不急於一时,但一定要做。” 齐敏身体微微前倾,郑重道。 “正因为胡汝贞威望过人,有他在一日,殿下便难以在军中培植亲信。” “北境大军只知有胡部堂,而不知有殿下。” “唯有待合適的时机,將胡汝贞调离北境,殿下方能以监国之名,亲自擢拔將才,派遣心腹前往歷练。” “届时借边境战事为熔炉,让殿下的人马在战场上建立功勋、掌握兵权。” “如此一来,殿下在军中才能培植真正属於自己的力量。” 裕王沉吟片刻,接著微微頷首。 確实! 胡汝贞不调离北境,他就无法大力在军中培植势力。 是得想个办法弄走。 反正西境还有秦国名將赵陀虎视眈眈,將胡汝贞调去抵御赵陀也合情合理。 “纵使如此,军中势力盘根错节,又该扶持何人,才能確保他们听本王的呢?” 齐敏闻言,眼底掠过一丝精光。 沉声吐出了四个字。 “萧氏宗亲!” “宗亲?” 裕王微微一怔,这个答案显然出乎了他的意料。 “正是。” 齐敏点点头。 “殿下应当清楚,当年皇上自身便得位不正,非以太子之位登基,故而这些年来,对萧氏宗亲一贯採取防范打压之策。” “如今先皇诸位皇子中,如今也仅剩纪王爷一人得以保全。” “其余萧氏宗亲更是接触不到实权。” “你说的不错。” 齐敏一番话说完,萧景亭深以为然。 他可是知道皇帝这么多年对宗亲有多狠的。 养猪流基本把那些人都养废了。 齐敏继续道。 “正因如此,我们更该反其道而行之,施恩於宗室,大力扶植宗亲,將那些有才干的萧氏子弟推上高位。” “萧氏宗亲身为太祖血脉,必不甘心於现状,他们久受压抑,如今得殿下提拔知遇之恩,他日必当誓死效忠,以殿下马首是瞻。” “只要殿下宽待他们,以后他们就是殿下在朝中最稳固的根基。” 朱七(朱厚聪)闻言,心中不禁一愣。 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异。 他万万没想到,齐敏这老小子竟然已经进化到了如此地步。 如今行事之老辣,绝对算得上老阴逼了。 扶持萧氏宗亲的势力来制衡朝堂,这法子確实妙,而且是直切要害。 按照他的设想胡汝贞確实不能留在北境。 否则有胡汝贞这个兵部尚书兼北境大都督在,宗亲子弟也得受制於他。 朱厚聪不禁在心底暗嘆。 自己当年整了这老小子几次,还真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 让他彻底开了窍。 裕王沉吟片刻,目光转向静坐一旁的朱七(朱厚聪)。 “先生以为如何?” 朱七(朱厚聪)闻言心中暗自苦笑。 此刻他扮演的是一位忠心辅佐的谋士,这个身份註定他不能反对这个最为合理的建议。 他微微垂首,声音平稳的说道。 "殿下,齐大人此策確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扶植宗亲能凝聚萧氏人心,对殿下您来说堪称上策。" 他稍作停顿,又补充道。 “不过宗亲的人选还需细细考察,务必择其贤能者而用之,否则会起到反作用。” 裕王闻言,神色愈发凝重起来。 他知道,他的父皇限制宗亲权力的做法是没错的。 这些人都是太祖血脉,保不齐就会有什么狼子野心。 关键是不能隨便杀,又不得不防。 而且一旦选了庸才上位,导致北境防线有失。 莫说太子之位,怕是他这项监国的帽子,也戴不了几天了。 “此事確实关乎重大,宗亲之中若选人不当,非但不能成事,反而可能酿成大祸。” 齐敏点点头,他自然知道萧景亭心中所虑,但眼下这是最快的办法。 “臣明白殿下所虑,但此法最快、也最有效,一旦皇上玄修出关,殿下再想培植军方势力可就难了。” “而且臣这里有两个人选,可以解决殿下的烦恼。” “哦?快说,是谁?” “臣以为纪王爷家的两位殿下,或可担此重任。” “平章与平旌?” 裕王闻言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眼中顿时闪过惊喜之色。 是了! 萧平旌他知之甚少,但萧平章早年与同在宫中读书,他自然知道。 绝对是文韜武略,志虑忠纯之人。 只是这些年纪王府行事低调,倒让他险些忘了还有这般人才。 平章和平旌? 朱厚聪也是一愣,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萧平章和萧平旌? 这特么给我干哪儿来了啊? 这不是扯吗? 纪王那个大胖子能生出黄教主和日天弟弟这样的儿子? “殿下明鑑!” 齐敏捻须頷首。 “纪王世子萧平章虽未入朝为官,但其才名早已传遍京华。” “论文能通晓经史子集,论武可布阵排兵,实乃宗室中难得一见的全才。” “至於次子萧平旌,早年曾求学於琅琊阁,琅琊阁遭劫后,他喜好漂泊江湖,成了一介游侠。” “若这兄弟二人能为殿下所用,殿下便如虎添翼。” “臣建议,可先委萧平章以要职,再寻机召萧平旌归来。” “至於其他宗室子弟,不妨尽数派往北境歷练,沙场最是试金石,其中若有真才实学者,自会脱颖而出。” 萧景亭听得连连点头。 “部堂此言拨云见日,真是让本王茅塞顿开啊!” 第450章 五年,宗室的崛起 万寿宫內。 朱厚聪愜意的斜倚在锦缎软枕上。 指尖轻轻划过奏摺的绢面,唇边泛起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长林军、朔西军…呵呵,好大的阵仗。” 他手中这份奏摺的字里行间之中,满是为主力边军请功的溢美之词。 而且不止这一封。 表功奏章一封接著一封,堆满了案头。 全部都是差不多的內容。 而且上面不但有內阁的票擬,还有司礼监和裕王萧景亭的批红。 所以这些请功的摺子都已经通过了大明朝堂高层的意见。 此时正好殿內烛火摇曳,映照出了朱厚聪晦暗不明的神色。 果然,五年光景足以让一个羽翼未丰的皇子,在军中培植起如此庞大的势力。 “看来朕这个好儿子,这五年来可真是干了不少好事啊!” 他的语气中满是讥讽和阵阵寒意。 没错! 光阴荏苒,白驹过隙。 距离当初朱厚聪让裕王监国,已经过了五年。 今年已是嘉靖十年。 这五年时间,朱厚聪確实是深居简出,潜心修道。 如今他不仅突破至大宗师后期,更在北冥子悉心指点下,初步凝成了法相。 只是法相还很弱小,无法和北冥子他们那比凹凸曼还大的庞然大物相提並论。 还有,神级功法《扬州慢》始终未能臻至第八层圆满之境。 也让他不禁多了几份遗憾。 自己在法相上还有些许天赋,但是扬州慢的修炼上可就差远了。 就连晓梦后发先至,都已经达到了第八层大圆满境界。 如今她的实力,比去天池山时强了何止一筹,恐怕面对北冥子都有一战之力了。 当然,肯定是打不过北冥子的法相的。 而朝堂政务,他也確实尽数交由內阁、司礼监和萧景亭处置了。 不过这位监国五年来的所作所为,包括所有的摺子,司礼监都会誊抄一份送到万寿宫。 他也通过朱七和青龙监视著萧景亭的一举一动。 不过近几年他正值凝聚法相的关键时刻,实在无暇分心过问朝局,只得暂且搁置一旁。 恰逢北境狼烟未熄,西境战事又起。 一时间东、北、系三面受敌。 裕王便在朝会上提议將胡汝贞调往汉中镇守西陲。 並且启用大量皇室宗亲来镇守东、北两境。 此策虽存私心,但是做得也没毛病。 没想到就是这么做,竟然真的让裕王萧景亭在军中经营出了长林军和朔西军两个庞然大物。 而为了避免边关失守,以至江山动盪。 权衡再三,朱厚聪只得暂作隱忍。 任由他们在抵御外敌的同时不断壮大己身。 长林军正是当年齐敏向萧景亭力荐的纪王世子萧平章一手缔造的雄师。 五年来,萧平章一直在坐镇大明东线的甘州防线。 以长林军为盾,在这片烽火连天的土地上建立起一道钢铁防线。 面对庆国联合三国精锐的轮番猛攻,他也是运筹帷幄,屡出奇兵。 打了不少令四方震动的经典之役。 三国联军这五年终究未能踏破甘州防线半步,更不谈深入大明腹地了。 萧平章用五年的血火,向天下人证明了他的文武双全绝非浪得虚名。 而"长林"这两个由萧景亭亲笔题的字,也成了令边境诸国闻之胆寒的番號。 同时,在朔西边陲。 另一位被埋没的人才,睿王萧启也终於等来了崛起的机会。 作为梁帝萧选的堂弟,他自幼便显露出了过人的文韜武略。 却因梁帝当初对宗室的猜忌,只好將锋芒深藏,不敢有分毫显露。 直至此次裕王萧景亭大力扶持宗室,萧启这柄尘封已久的利剑也终於得以出鞘。 他在朔西边关招抚流民、整编边军,以惊人的速度组建起一支精锐之师。 就是朔西军。 更难得的是虎父无犬子。 其子萧迟比起乃父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五年血与火的磨礪中,迅速成长为朔西战场上的战神。 这对父子並肩作战,默契无间。 將屡屡犯境的秦军打得是闻风丧胆。 每当朔西军的战旗出现在地平线上,秦军阵营必生骚动。 如今看来,齐敏当年为裕王萧景亭所献的谋划,已经一步步都应验了。 除了长林军之外,还收穫了朔西军这中意外之喜。 本来萧氏宗亲的根基就在旧梁地界。 现在这片土地儼然已经成了萧景亭崛起最稳固的基本盘。 这也正是齐敏当初坚持要將胡汝贞调往成都府的原因。 唯有清除胡汝贞的制衡,才能让宗亲势力在军中儘快生长。 毕竟有那么多宗亲,总能找到几个成器的。 如今北境和东境的防务已经全部都要依仗长林军与朔西军了。 这两支雄师也成了萧景亭最坚实的壁垒。 简直是养寇自重。 即便是朱厚聪,面对如此局面也不得不小心谨慎对付。 因为此刻若直接动萧景亭、萧平章、萧启等人,则北境顷刻间便会门户大开。 到时候他朱厚聪就是大明的罪人。 “好啊!” “真是朕的好儿子!” 朱厚聪眼中杀意更盛了几分。 “没想到给你五年时间,你居然能经营出如此局面,真是让朕欣慰至极啊!”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又死死盯在奏摺里萧平章和萧启他们的名字上。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一般,烫得他眼底生疼。 尤其是“萧迟”二字与“朔西军少帅”这个称谓一同出现时,他心中更是翻涌起阵阵杀意。 “战神萧迟?” “朔西军少帅?” 朱厚聪齿缝间碾出这几个字。 恍然间仿佛又看见了许多年前,那个同样风华绝代的赤焰军少帅梅长苏。 现在又来了一个敢用少帅二字的。 还真是…不怕死啊! “军队是大明的军队,何时成了你萧启的私兵了?” “既然你们忘了赤焰军的下场,那朕也不介意让大明再多几个冤死的孤魂野鬼。” 朱厚聪低声自语著。 当年他能亲手將梅长苏玩死,如今这个什么萧迟,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他自然不会效仿曾经的梁帝,蠢到將七万赤焰军说杀就杀。 他要好好跟这些人玩玩。 让他们这些逆贼在绝望中死去。 包括他的好儿子。 第451章 夜会严东楼 工部尚书严府,烛火彻夜长明。 严东楼端坐案前,指尖在摊开的军需册上缓缓移动。 北境各地呈报的粮草、军械、车马数目都在他笔下逐一勾核。 自秦国和三国联军大举叩关之后,朝廷便决议由户部和工部负责军需补给重任。 待准备妥当之后,再由兵部押运至前线。 而严东楼这里是极为重要的一环。 因为他知道,北境的甘州防线和朔州防线,皆是裕王一手提拔的宗室亲信。 所以他必须谨慎。 只见严东楼取过一枚青铜镇纸,轻轻压在刚擬好的文书上。 继续挑灯一件件的核对。 即便窗外传来更鼓声,他也毫无倦意。 因为他要將这些粮秣调配,化作制衡长林军和朔西军权力的筹码。 他对这两支宗室强军颇为忌惮。 除了严东楼之外,户部侍郎张太岳也是一样的想法。 饱读诗书的他比谁都清楚宗室尾大不掉的危险。 如今萧平章等人在军中声望日隆,若再不加以制衡,只怕藩王作乱旧祸又要重演。 所以未雨绸繆是必须的。 他对宗室势力的警惕,可谓根深蒂固。 其实他当年早在呈给朱厚聪的《论时政疏》中便直言宗室乃国之蠹虫。 痛陈宗室俸禄之冗、占地之广、耗財之巨,犹如附骨之疽,侵蚀著大明的根基。 在他心中,唯有持续压制宗室,方能保社稷安稳。 如今长林、朔西二军异军突起,非但不是国之幸事,反倒成了他最大的隱忧。 萧平章、萧启等宗室將领在军中声望日隆,这意味著被压制多年的宗室集团正凭藉军功强势回归朝堂。 此例一开,各地宗亲必將更加肆无忌惮地兼併土地、扩张势力。 更让他忧心的是,自己酝酿多年的土地清丈政策恐怕会因此受到影响。 一旦让这些掌握兵权的宗室坐大,他们岂会坐视自己的万顷良田被清查丈量? 到那时,他必將遭遇前所未有的反扑。 所以户部和工部暗中在以军资钳制边军一事上达成了默契。 毕竟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只要牢牢握住这条命脉,任他长林、朔西如何驍勇,也不得不在朝堂规制內低头。 尤其在近半年北方战事渐缓的当下。 这只韁绳,更应该適时收紧。 所以严东楼要做的就是既要达到制衡的效果,又不能落人口实。 免得落下一个貽误战机的罪名。 当然他这几年也没少在其中做手脚。 比如对於两军请求调拨的精铁、战马等关键物资,在发运环节却故意拖延。 即便是最终获批起运的物资,其运输路线也往往被设计得极为迂迴。 寧可绕远路走更安全的內陆官道,也不走更快捷的水路或直道。 人为的拉长补给周期。 不过这些都是小打小闹,毕竟他严东楼也不敢真的貽误战机。 突然,烛火猛地一晃。 一道修长的人影不知何时已悄然映在窗纸上。 平静的声音紧接著便在书房內响起。 “严大人真是勤勉政事啊!” “都这个时辰了,还在为国操劳。” 严东楼闻言不禁心头猛的剧震,执笔的手骤然一僵。 府中守卫森严,竟然有人能够避过所有耳目直抵书房。 此人必然是大宗师无疑。 “你是何人?” 他一边沉声喝问,一边悄然按上案几下方的机关。 “严大人可还记得,当初那个在中书令府上为您出谋划策的门客?” 听到这句话,严东楼更是瞳孔猛缩。 南楚往事? 那此人应该是… 他连忙起身,快步上前一把拉开房门。 果然! 只见月光下,青龙脸上正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静静地注视著他。 严东楼凝视著眼前的不速之客。 不禁压低音色急声说道。 “你此刻应该在秦国主持情报网,怎敢擅自回京?” 青龙(朱厚聪)嘴角勾起一抹的冷笑。 “严大人放心,我来贵府绝对是神不知鬼不觉。” “怎么,不请故人进去坐坐?” 严东楼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將青龙(朱厚聪)拉进屋內,反手轻轻合上门扉。 “你可知道,若是让朝中那些人知道你私自回京,你这指挥使的位置就保不住了。” 青龙闻言却只是无所谓的耸耸肩。 他自顾自的走到不远处的太师椅上落座,仿佛严东楼的与他无关。 过去几年,裕王萧景亭利用满朝文武对锦衣卫的忌惮与不满,屡次三番推动对锦衣卫的裁撤与权责限制。 更藉此机会,將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这个傀儡陆续遣往秦国、庆国等四国负责情报事务。 逐步架空锦衣卫在京城的核心力量。 彼时朱厚聪正值闭关的紧要关头,无暇分心过问朝政细节。 所以未能第一时间出手制止这番动作。 饶是如此,萧景亭的种种作为,竟然还贏得了百官一片讚誉之声。 都在吹捧他裕王萧景亭是何等的宽仁。 这些个官员打的什么主意朱厚聪再清楚不过,他们骨子里巴不得头顶再无掣肘,无人监管。 才好让他们为所欲为、肆无忌惮。 而萧景亭这个狗东西,为了在自己闭关期间快速收买人心、巩固权柄,一味迎合百官的私心。 却忘了权力必须被关在笼子里。 而且,即便远在异国,萧景亭也从未放鬆过对几个傀儡的监视。 每个傀儡身边都安插著大理寺的暗桩。 只要他们连续数日不曾露面,密报便会即刻传回京城。 然而他们根本想不到,朱厚聪不止一个傀儡。 此时端坐在严东楼面前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青龙。 这具与青龙別无二致的躯壳,实则是朱厚聪刚刚启用的傀儡。 一晃五年过去,每一年朱厚聪都会获得年度奖励。 而今夜出现在严府的这个“青龙”,正是诸多奖励的其中之一。 真正的青龙依旧还在秦国某处。 “此次在下前来,是有要事与严大人相商。” 假青龙(朱厚聪)开门见山地说道。 严东楼闻言神色一凛。 每一次青龙找他,都没憋什么好屁。 他现在看见此人都有些犯怵。 “何事?” “严大人,为臣之道,贵在忠君体国,当为君主未雨绸繆,你说是不是?” “你到底想说什么?” 第452章 朱厚聪之计 假青龙(朱厚聪)呵呵一笑,自己给自己添了一杯茶,吸溜一口才继续道。 “长林军和朔西军如今势大,已经成了尾大不掉之势。” “萧平章等人在军中威望日隆,绝非社稷之福。” “有些隱患,不得不防啊!" 严东楼闻言眼睛一眯,这可是几年来青龙第一次对他这么说。 锦衣卫代表著万寿宫中那位的意志。 难道说… 他试探性的问道:“你的意思是?” 青龙將手中的茶盏轻轻搁在案几上,隨即抬眼盯著严东楼。 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要你在运往甘州的左路军资船上做手脚,以乌堊粉混以蚕胶来粘连船体。” 乌堊粉和蚕胶调製成的胶体,十分牢固,入水后需浸泡数日方能溶解。 然则一旦遭遇剧烈撞击,又会变得十分脆弱。 严东楼闻言一惊。 乌堊粉和蚕胶的特性他作为工部尚书自然是知道的。 青龙这分明是要让那些满载军资的船只,悄无声息地解体沉没。 “你是打算?” “没错。” 青龙(朱厚聪)目光锐利的看著严东楼。 “大同府的的府台,是你的门生吧!” “大同府河段,尤其是虎湾峡一带,航道狭窄,水流湍急。” “只要让他安排可靠的船夫,將第一艘船在峡口最险处故意横转,后续船只避让不及,必会三船连撞、堵塞航道。” “此计若成,甘左一线的补给至少得瘫痪一个月。” 严东楼听罢却皱起了眉头。 他不明白青龙(朱厚聪)到底要干什么。 “可即便甘州补给中断一月,作用恐怕也十分有限。” “甘州城由萧平章率领精锐驻防,可谓是固若金汤,敌军只要不傻,攻打哪里都不会去硬碰甘州城这块铁板的。” 在他看来,这除了让萧平章的军资稍显吃紧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和他之前故意拖延军资的方法,並无本质区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若是我提前將萧平章补给断绝的消息,透露给三国联军呢?” 青龙(朱厚聪)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说话的声音极其淡定。 可是却让严东楼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嘶!!!” 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连呼吸都停滯了片刻。 他原本以为青龙只想要暗中掣肘一下萧平章。 万万没想到青龙居然如此胆大包天。 截断补给、堵塞航道的消息一旦告知敌国,那这断的可就是数万边关將士的活路了。 不仅如此,甘州一旦失守,后方五州之地都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 敌军铁骑必將长驱直入。 到那时可就是山河破碎,黎民涂炭。 严东楼想到这里,身体不禁一晃,扶著桌案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青龙(朱厚聪)见严东楼惊骇失神的模样,直接站起身来,抬手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语气平淡的说道。 “严大人,我知你心中所虑。” “不过你大可放心,甘州之后的齐州有马芳坐镇。” “皇上曾亲口说过,大明之勇,无人能出马芳之右。” “有这头猛虎扼守齐州要衝,纵有敌军来犯,也必能將其攻势死死遏制在齐州城下。” 严东楼被他这一拍,也顿时回过神来。 就刚才那一下,他的冷汗都打湿了后背。 急忙压低声音道。 “可…可是万一走漏风声,或是留下蛛丝马跡。” “这可是通敌叛国、诛九族的大罪啊!” “事情一旦败露…” “放心!” 青龙(朱厚聪)直接出声打断。 顿了顿,接著自信的说道。 “此事我会亲自前往大同府坐镇督办,保证人证、物证,皆处理得乾乾净净,不留一丝痕跡。” “若是让锦衣卫来查,他们自会出工不出力,草草结案。” “若是交由大理寺…呵呵,我锦衣卫若不想让人查到的东西,他们就算掘地三尺,也休想摸到半点影子。” “届时调查的结论只会是大同府河段航道狭窄,水流湍急,事发当晚又恰逢暴雨狂风,” “天灾难测,以致漕船意外倾覆,继而阻塞了河道,才导致军资无法按时送到。” “这一切,都只是一场令人扼腕嘆息的意外。” 严东楼听得是口乾舌燥。 他连忙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温凉的茶汤並未缓解他的紧张。 虽然青龙描述得很好,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严东楼舔为六部尚书,又是內阁几人之一,位高权重。 做这种事情不是自討苦吃嘛! “此事…此事关係重大,容我再思量一番。” “军资三日后就要启运,等严大人想明白,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青龙盯著严东楼,冷笑道。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能藉机除去萧平章,莫说区区甘州,就算五州生灵涂炭又如何?” “难道严大人愿意眼睁睁看著萧景亭的势力继续坐大?” 接著他俯身在严东楼耳畔低声威胁道。 “若真让萧景亭登上帝位,严大人以为自己能得善终么?” 最后一句话就如同一柄利剑刺进严东楼的心口。 让他整个人猛地一颤。 接著严东楼原本颤抖的手反而稳住了。 青龙说得是真没错! 他支持的是年幼的楚王,裕王萧景亭本就视他为眼中钉。 真要是裕王做大,他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他深深吸进一口气,眼中变得冰冷一片。 “好,此事我应下了。” “但我有个条件,所有我与大同府台的书信往来,须由你亲自传递。” “还有乌堊粉与蚕胶之事,绝不能让他知晓半分。得包装成一场无伤大雅的延误。” “这是自然。” 青龙(朱厚聪)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浅笑。 严东楼要把他绑上这艘船,他自然早有预料,毕竟只有大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才好做事。 青龙正要转身离去,严东楼却急忙伸手拉住他,同时抬手指了指上方。 “我多问一句,是不是…那位打算出手了?” 青龙闻言脚步一顿,他抬手轻轻拂开严东楼的手臂。 转身淡淡的说道。 “你只要记住,不论此事最终如何,你都不会有事就行了。” “把心放到盆骨里头。” 话音未落,他便提气一跃而出。 消失在夜色里。 第453章 沉船、杀人 接下来几天,严东楼暗中派遣几名心腹在船上做了手脚。 他们在船体的关键连接处,改成了用乌堊粉和蚕胶混合的胶体粘连。 待胶体凝固后,他们又用砂纸细细打磨,再覆上一层桐油。 经过处理,即便是经验丰富的监工也难以察觉异常。 这些即將运往前线的补给船,看似坚固如初,实则已经埋下了隱患。 与此同时,假青龙(朱厚聪)已经携带著严东楼的亲笔密信,悄然抵达了位於甘州境內的大同府。 他並未惊动太多人,而是偷偷潜入衙门,单独面见了大同府府尹张顏齐。 將那份封著火漆的信函递到对方手中。 信中严东楼明確指示了张顏齐应该如何行事。 此批军资从大同府过境,主要责任在於兵部指派的押运使。 即便在大同府地界出事,只要能將事件定性为意外,那么最终落到张顏齐头上的惩处便会轻上许多。 最多不过是罚俸、申飭而已。 信末更是写著让张顏齐暂且忍耐。 待风头过去、事过境迁之后,他严东楼必在朝中为其斡旋,助其升迁提拔。 这封信算是给张顏齐吃了一颗定心丸。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而且张顏齐根本不知道船上已经被做了手脚。 他看到的不是一封催命信,而是一张通往中枢的登天梯。 將信中內容逐字逐句地看完之后,他自然愿意为恩师严东楼分忧。 毕竟这也是为自己的以后铺路。 但他也绝非蠢人。 假青龙(朱厚聪)眼睁睁的看著他极为自然地將那封密信折好。 小心翼翼地塞入了怀中贴身的內袋。 他当然清楚,张顏齐此举无非是想要留下一个保障。 万一將来事情败露,或者严东楼事后翻脸不认人时,这就是他的保命符。 不过他也並未出言阻止,更没有要求焚毁信件。 毕竟若连这点凭据都不肯留给对方,反倒会让人心生警惕。 甚至可能不敢蹚这趟浑水。 有时候,让人攥住一点把柄,反而是最能让其安心办事的定心丸。 张顏齐很快便召来了城中的钱参领,將此事的具体执行交由其负责。 这位钱参领,乃是大同府的中层武官。 官职虽然不高,却是大同府地地道道的地头蛇。 他常年混跡於市井漕运之间。 对三教九流、码头水道的了解,远比高高在上的府尹要多得多。 钱参领领命后,便立刻暗中寻访合適人选。 很快,他便锁定了一个在官运漕船上跑了十多年的老船夫。 此人驾船经验十分丰富,而且熟悉虎湾峡的水情。 更重要的是,他家中独子因嗜赌欠下了巨额债务,已经被债主扣下了。 可以说他正是急需用钱的时候。 於是钱参领私下找到了这位老船夫,拿出了一笔足以把他儿子捞出来的丰厚银钱。 並且把他安排到那三艘运送军资的货船队中,担任头船的舵手。 让他在船过虎湾峡最险处时立刻降速,把船头调转向南,將船横过来。 老船夫救子心切,一口便应承了下来。 与此同时,远在北燕境內活动的白虎,也暗中將甘州军资补给断绝情报,暗中传递给了联军。 正如朱厚聪所料。 联军高层在获知此消息后,虽然免不了心生疑虑,猜测这或许是敌方诱敌深入的圈套。 但巨大的战略诱惑摆在眼前,让他们根本无法轻易放弃。 毕竟他们是进攻的一方,手上握著主动权。 万一情报属实,这便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能够让他们一举突破甘州防线。 继而盘活整个北境的攻势,导致大明大败。 於是联军高层最终决定,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开始集结精锐,兵发甘州。 很快,三艘满载军资的官船如期抵达了大同府码头,在例行查验后获准过境。 按照事先安排,那名经验丰富的老船夫被顺利安插进了第一艘船的舵位。 他毕竟有著数十年跑官运的资歷,又熟悉虎湾峡,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与此同时,假青龙(朱厚聪)早已凭藉身法,悄无声息地抵达了虎湾峡崖壁处。 他藏身在一块嶙峋巨石后面,俯瞰著下方奔腾咆哮的江水。 虎湾峡內的水流果然湍急如怒龙,而且漩涡暗藏。 这件事要確保万无一失,所以他必须亲自监视三艘船的一举一动。 未过多久,三艘船的轮廓便出现在了峡口。 假青龙(朱厚聪)眼睁睁的看著当船队行至峡中最狭窄险要处时,突然异变陡生。 为首的那艘船开始猛然减速,船头隨之急转,庞大的船身竟然硬生生打横了过来。 后方的两艘货船收势不及,直接猛烈地撞了上去。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峡间迴荡。 巨大的撞击力,瞬间把船体上用乌堊粉和蚕胶粘合的部位撞断了。 三艘大船在断裂声和湍急的江水中轰然解体。 落水的军资和船工,顷刻间便被浑浊湍急的江水吞噬。 彻底消失在漩涡之中。 假青龙(朱厚聪)藏身於巨石之后,冷眼旁观著下方江面上船只解体、人货尽没的惨状。 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成了! 军资沉江,航道堵塞,甘州补给线已断。 萧平章,我看你这次还怎么活。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目光陡然一凝。 只见那浑浊湍急的江水中,竟然有几个黑点正在奋力挣扎。 其中一人赫然便是那个他以为必死无疑的老船夫。 娘希匹! 这老不死的水性居然这么好。 你特么的是属水鬼的啊!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身形在峡壁的嶙峋怪石间不断起落,一路追踪著水中那几个挣扎的人头。 直到看见这几个人被一艘恰巧路过的小渔船救起。 那老船夫正瘫在船板上,大口喘著粗气,庆幸著自己死里逃生。 突然,他看到了对面的崖壁上好像有什么在跳。 正当他以为是猿猴的时候,只见其一个大鹏展翅,自高耸的崖壁上一跃而下。 精准地落在了这艘小船的船头。 船上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缩到一起,惊恐万状地盯著青龙。 “你是人是鬼?” 假青龙(朱厚聪)看著他们惊恐的表情,不禁残忍的笑道。 “我自然是人,可惜你们几个马上就要变成鬼了。” 话音未落,刀光乍现。 一道凌厉的弧形气劲横扫而过。 船上几人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齐腰斩断。 残躯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甲板。 接著假青龙(朱厚聪)便將船只连同尸首焚成了灰烬。 第454章 萧平章重伤 等到夜色渐深时,青龙(朱厚聪)才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大同府衙门后院的书房。 他仿佛进了自家院落一般。 直接推门而入,悠然自得地坐在太师椅上,给自己添了一杯茶。 很快门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府尹梁仲春(上一章名字已改)处理完了公务。 他一推门,便看见了悠然自得的青龙(朱厚聪)。 於是迅速闪身进屋,反手將门閂落下。 这才连忙问道z "虎湾峡那边情况如何?" 青龙(朱厚聪)淡定的嘬了一口茶,接著声音平静的说道。 “事情出了些意外。” “虎湾峡的水流比预想的还要湍急,三艘军资船全部撞毁沉没了。” “什么?” 梁仲春眼睛陡然瞪大,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般,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整个人嚇得立马变了脸色。 只见他踉踉蹌蹌的后退好几步,险些撞上身后的方桌。 还好死死抓住了桌沿,才没有让自己摔倒。 “不是说好只是让河道堵塞几日吗?” 怎么会闹出这么大的祸端?” 梁仲春声音发颤的质问道。 原本以为不过是延误几天,如今却变成了三船俱沉。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顿时方寸大乱。 青龙(朱厚聪)闻言將茶盏轻轻放回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叩响。 他抬眼看向惊慌失措的梁仲春。 “府台大人,饭可以隨便吃,话可不能乱说。” 隨即缓缓起身,走到梁仲春面前,目光凌厉的看著他。 接著拍了拍梁仲春的肩膀,这才笑道。 “我们何时说过要堵塞河道?” “三船俱沉分明就是天灾所致,虎湾峡水流太过湍急,实属意外。” “跟你我又有什么关係!” 梁仲春顿时被他凌厉的目光给震慑住,连忙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连声应和到。 “是是是,是我失言了!” “这確实是一场意外,纯属意外。”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只是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泄露了內心的惶恐。 青龙(朱厚聪)见状,又一屁股坐回到太师椅上。 他的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好像在思考什么,没过多久便一条条的吩咐道。 “军资船沉没是大事,你当立即上奏朝廷,同时启动调查程序。” “还要立刻开始临时徵调周边州县补给,以解前线燃眉之急,此时不可让人抓住把柄。” “最重要的是,必须立刻派人打捞沉船,三艘船都要完整的捞起,一块碎船板都不能落下。” 梁仲春听著前两条还真以为然。 但第三条属实让他有点摸不著头脑。 他不禁问道:“那船在水底下待得好好的,何必多此一举去打捞?” 话音未落,他的大脑轰的一下炸开。 四肢发凉,思绪模糊,心跳也变得极为剧烈。 根本无法思考。 因为他从这第三条听出了端倪。 按道理来说,就算虎湾峡的水流再急,就算將头船打横,也绝无可能让三艘军船全部沉没的。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想通了什么。 “船上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 他死死盯住青龙质问道。 青龙(朱厚聪)一愣,没想到这小子还挺聪明。 他继续好整以暇地把玩著手中的瓷杯。 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对梁仲春的质问不置可否。 “还真是这样!” 梁仲春眯著眼睛,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们还真有本事啊,把死的说成活的,连我都被你们给骗了。” “严大人吩咐…” “停!” 梁仲春急忙打断。 “別告诉我,我不想知道。” 青龙(朱厚聪)闻言也不恼怒,只是轻笑一声。 “府台大人还不明白吗,如今我们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京城里的大人物要做什么,不是你我能过问的,我们只需做好分內之事。” 说到这里,他朝著外面虏虏嘴。 “去吧!” “把沉船打捞上来,一把火烧个乾净,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梁仲春闻言长嘆一声,事已至此,他也没招了。 隨即再不多言,匆匆推门而去。 很快,迅速调整部署的三国联军,直接將十之五六的兵力都投入到了甘左一线。 而甘州城內,箭矢一日少过一日。 粮仓也眼见著就要见底。 没有后方的补给,长林军將士只能以血肉之躯筑起防线。 大战一起,很快便进入了拉锯战。 城墙上的每一处垛口都经歷了反覆爭夺。 长林军在箭尽粮绝之后,只能拆毁城內的房屋,用砖石木樑作为御敌之器。 不过长林军终究不是孤军奋战。 在甘州防线最危急的时刻,来自周边州府的援军终於赶到。 帮助萧平章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防线。 这场血战持续了数日,长林军用意志与牺牲,硬生生將联军的攻势挡在了甘州城下。 城墙上下全部都是尸横遍野。 但大明的旗帜,依然在城头猎猎作响。 这场甘州血战,最终以联军久攻不下、被迫退兵告终。 然而这份惨胜的代价,也沉重得令人窒息。 威震甘州防线,逼得敌军不得寸进的长林军,如今十不存三。 主帅萧平章在最后的守城战中连中三箭,虽然侥倖保住了性命,却落下了难以痊癒的病根。 这三箭伤及了他的肺腑根本,此生都再难披掛上阵。 而且每逢天气转凉,或者心情鬱结时便会忍不住剧烈咳嗽,有时甚至咳中带血。 可以说是半废了。 朱厚聪收到消息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萧平章竟然如此难杀? 身中三箭,其中一箭更是透胸而过,这都能从鬼门关挣扎回来? 不会又是一个“美强惨”男主吧! 不过当他得知长林军为死守甘州,主力折损超过七成,已然元气大伤时,紧蹙的眉头又缓缓舒展开来。 这就是他最乐见的结果。 经此一役,长林军残部已无力独掌甘州防务。 朝廷为稳住甘州战线,必会急调齐州马芳前去接防。 如此一来,便彻底断绝了长林军养寇自重的可能。 更何况,以萧平章如今的身体状况,能熬多久都尚未可知。 那么长林军这个番號还能存在多久呢! 第455章 萧平旌赶赴大同府 甘州城中。 萧平章虚弱地躺在病榻上,乾裂的嘴唇微微开合著。 大夫刚给他餵下的汤药,只能勉强润湿了他的喉咙,渴意依然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一道风尘僕僕的身影疾步闯入。 是纪王的次子萧平旌。 萧平旌直扑到床前,颤抖著握住萧平章的手腕,满是后怕的说道。 “哥,你怎么样了?” “我一接到消息就日夜兼程赶了过来,真是嚇死我了。” 望著弟弟通红的双眼,萧平章强撑著扯出一抹笑意。 “傻小子,大哥这不是好好活著吗?” 他每说几个字就要喘口气,但眼神依旧如往日那般温柔。 萧平旌紧紧攥著他冰凉的手,声音哽咽的说道。 “军报上说你身中三箭昏迷不醒,我这一路都在想,万一…我…” "胡说什么。" 萧平章轻声打断,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无奈的笑。 “放心吧,长林军主帅岂会这般轻易倒下?" 他说著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同时右手突然攥住了萧平旌的手。 郑重的说道。 “平旌,你一直不受拘束,逍遥自在。” “但大哥知道你的才能更胜大哥。” “如今大哥臥病在床,长林军群龙无首,这个担子你要担起来。” 萧平旌重重的点了点头。 “大哥,你放心,我已决意留下。” “从今往后不再做什么江湖游侠,以后我们兄弟二人並肩作战。” 说到这里,他的眼中陡然闪过一道寒芒,身上散发出来些许杀意。 说话的声音也陡然转冷。 “但在那之前,我定要將那些在背后暗害兄长之人一个个揪出来,千刀万剐。” 萧平章闻言,苍白的唇角泛起一丝笑意。 他轻声反问道。 “你也认为大同府的沉船,绝非意外?” 萧平旌语气沉凝地分析道。 “甘州有你率精锐驻防,最不该是集中攻击的地方,可三国联军偏偏这么做。” “就好像他们心里很清楚,你已经断了补给。” 说到这里,萧平旌声音愈发的冰冷。 “我军后方漕运沉船、补给断绝的消息,乃是近日才发生的紧急军情。” “敌国又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得知,並能迅速调整全军战略,直扑甘州而来的呢?” “这前后之间的关联,绝非巧合。” 他斩钉截铁地断言道。 “其中必定有人內外勾结,通敌叛国。” 萧平章闻言,缓缓頷首。 从军数载,生死他早已置之度外。 但甘州一战伤亡如此惨重,他也判断背后肯定是另有原因。 他的语气也渐渐转冷,透出了几分凛然之气。 “虽然说有战事便有得有失,但暗施冷箭令人不齿。” “要是不查个水落石出,我萧平章怎么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將士。” “大哥,我决定亲自去一趟大同府。” 萧平旌听完萧平章的话后,神色一凛,语气郑重地说道。 萧平章抬眼看他:“你想私下暗查?” “正是。” 萧平旌的目光十分坚定。 “没错,这样的事情谁都知道官面上一定会查,但金陵派来的人虽然声势逼人,威仪十足,最终却未必能够找出真相。” 他稍作停顿之后,才继续冷静分析著。 “我怀疑此事事关朝廷六部,关係复杂,我並非军中之人,由我去暗查最合適。” “既然如此,你带著我的亲卫同去,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萧平旌闻言却直接摇头拒绝。 “大哥,此事不宜声张。” “我从甘州带人过去,反而不容易掩人耳目,只有独自前往,才能机缘巧变,见机行事。” 萧平章见状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他神色凝重地说道:“好,我可以让你前去,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两件事。” 萧平旌连忙拱手肃然道。 “大哥儘管吩咐。” “你学艺琅琊阁,武艺超群,这世上猛伤你的人並不多,但孤身暗访说不定会打算什么样子的事情。” “大哥希望你不要忘了,查明真相固然重要,但是你自己的安危一定要放在第一位。” “是!” 萧平旌郑重应道。 “第二!” 萧平章继续目光如炬的说道。 “我大明治国,法度为先,机缘巧变固然可以用,但绝不能失了分寸。” 一旦能够查到真相,拿到佐证,朝廷自然会有公道。” “切莫因一时义愤,私刑处置。” 萧平旌闻言肃然起身,整衣正冠,向著萧平章深深一揖。 “大哥教诲,平旌明白。” 说罢他利落转身。 一人、一剑、一马,沿著官道朝大同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金陵城中。 裕王萧景亭手持甘州战报,只觉眼前一黑。 仿佛天都塌了。 这支他耗费无数心血、苦心扶持起来的长林军,竟然在一个月之间元气大伤。 这个消息就如同千斤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胸口。 整个人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文武百官也全部沉默,一言不发。 半晌之后,裕王猛地將手中的战报狠狠摔在案上,整个人霍然起身。 他额角的青筋全部暴起,怒声咆哮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负责押运军资补给的官员可曾回来过?” 齐敏闻声立刻出列,躬身拱手道。 “稟殿下,主责官员全部同船遇难。” “全部遇难?” 裕王强压著怒火继续追问道。 “大同府地方官府可曾立案详查?” “可有相关的奏报入京?” 以前的大理寺卿朱樾已经在萧景桓一案中被清算了,新任大理寺卿为陈元启。 陈元启闻言连忙上前一步。 “回稟殿下,事发后大同府衙已即刻派人详查。” “根据现场勘查,初步结论是因虎湾峡水道险急,夜间又突遇狂风暴雨,以致漕船操控不及,相互碰撞倾覆。” “实属意外天灾。” 齐敏见状再次上前一步,躬身进言道。 “大同府既要忙於临时徵调补给,又要查案,难免紕漏。” “补给中断危及前线,还可能有人暗通外邦,此乃朝廷大事,必须要核查清楚。” “臣以为,当由中枢派遣得力官员,亲赴大同府彻查此案,方能水落石出。” 裕王听完微微頷首,阴沉著脸转向大理寺卿陈元启。 “齐卿所言极是,陈大人,此事便交由你大理寺督办,即刻选派精干之人前往大同府严查此案。” “务必查个水落石出,不得有误。” 陈元启连忙躬身领命。 “是!” 第456章 大理寺查案 在青龙(朱厚聪)的点拨下,梁仲春稳住了阵脚,处理流程没出任何错误。 他表面上完全依照流程处置。 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这般滴水不漏的应对,就连齐敏看卷宗时,也未能发现任何破绽。 然而他毕竟曾经单任过刑部尚书。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所以才会在朝会上建议由朝廷另遣专使详查。 可大理寺派出的专使还没有到达,大同府便发生了变故。 那三艘被打捞上岸的沉船,在晾晒数日之后,不知为何竟然在一夜之间燃起了冲天大火。 火借风势,迅速吞噬了船体。 待衙役们赶到时,已经来不及了。 而梁仲春也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直接亲临现场指挥救火。 弄的自己满面菸灰,连官袍都被火星燎破了。 任谁看了都要赞他一句好官。 当最后一丝火苗被扑灭,船骸已经化作了满地焦炭。 翌日拂晓,一则更加骇人听闻的消息便传遍了大同府。 大同府钱参领全家九口昨夜惨遭灭门。 据说是一伙流窜的江洋大盗深夜闯入,不仅將钱家洗劫一空,更是男女老幼一个都没放过。 待到更夫发现异常报官时,宅院內早就已经是血流成河了。 连钱参领尚在襁褓的儿子都未能倖免。 梁仲春闻讯后直言这些江湖匪徒太过猖狂,简直无法无天, 当即调派全城衙役,封锁各处要道。 对往来行人严加盘查。 一时间大同府內外风声鹤唳,每一条街巷都能见到官兵持刀巡视的身影。 府衙书房內,烛火不断摇曳,將梁仲春焦虑不安的身影投在墙壁上。 他满是担忧的说道。 “大理寺派来查案的人已在路上了,不日便將抵达。万一…万一被他们查出些什么蛛丝马跡…” 青龙(朱厚聪)闻言,冷冷地白了他一眼,冷声呵斥道。 “慌什么?” “如今物证已经焚毁殆尽,人证也清理乾净了,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查不出来。” 梁仲春听完之后,紧张情绪稍微放鬆了些,但他还是对青龙(朱厚聪)的安排十分不解。 “既然如此,我们为何还要如此大张旗鼓地封锁街道,严查往来行人?” “这不是平白无故惹人怀疑吗?” 青龙(朱厚聪)冷哼一声。 “你以为不这么做,大理寺就不怀疑你?” “左右反正都是要被怀疑的,倒不如直接藉此机会查出从甘州来的人。” 甘州? 梁仲春一怔,隨即恍然大悟。 “您的意思是,萧平章也会派人来查?” 青龙(朱厚聪)点点头。 “甘州一战,长林军伤亡如此惨重,你以为萧平章会就此善罢甘休吗?” “如今我们已封锁各处要道,严加盘查,只要是外来的陌生面孔,便难以逃过我们的眼线。” “一旦发现可疑之人,直接暗中监视即,届时无论他们有何动作,都逃不过我们的掌控。” 梁仲春闻言眼睛一亮,连连拍手讚嘆。 直呼青龙(朱厚聪)智计无双。 三日后,大理寺少卿柳襄带著一队精干吏员抵达大同府。 梁仲春连忙亲自出城相迎。 大理寺少卿品级是从四品上,乃是大理寺的副职。 他一个小小的大同府府尹,態度自然要恭谨万分。 城门外,梁仲春身著官袍垂首恭立。 看见大理寺少卿柳襄一行人赶到,忙上前两步,躬身施礼道。 “柳少卿远道而来,实在辛苦。” “下官已经在府中略备了薄宴,为您接风洗尘,还请您移步稍作歇息。” 柳襄约莫四十多岁,面容清癯,看起来十分的干练。 他面带笑意的说道。 “梁大人客气了,只是公务在身,不敢耽搁,还是查案要紧。” 梁仲春闻言连声应和。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个柳襄是个硬茬。 “是是是,案卷下官早已备好,府衙上下定当全力配合。” 隨即带著他们入城。 一行人牵著马刚入城门,柳襄便察觉到了城中的异样。 这里巡防的官兵眾多,往来行人都要接受盘查。 “梁大人,城中何故戒严啊?” “五日前的夜里,我们大同府的钱参领全家遭遇了歹人灭门,下官这才第一时间下令全城戒严,定要擒住那伙歹人。" 灭门? 柳襄眼中精光一闪。 "走,去钱参领府上瞧瞧。" “可是沉船一案…” “誒,只是去看看,用不了多久,烦请府台大人为柳某带路。” 梁仲春见状,只得咽下劝阻之词。 亲自带著柳襄等人前去。 青龙(朱厚聪)悠然的坐在临街酒楼的雅间內自斟自饮。 他端著酒壶,目光透过窗户缝隙看向大理寺少卿柳襄一行人。 嘴角勾起了一丝的冷笑。 要查钱参领? 儘管去查好了。 反正人早就成了刀下亡魂,死得透透的。 只要钱参领死了,任凭柳襄有通天的本事,也休想將祸水引到梁仲春的身上。 柳襄在钱参领府邸仔细勘察一圈后,眉头是越皱越紧。 接著他又马不停蹄的查验九具尸体的伤口,指尖在脖颈处的致命伤上反覆比划。 隨后迅速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这些人都是用同一种兵器杀的。 而且出手之人绝非什么普通的江洋大盗,而是江湖中的好手。 杀人乾脆利落,一击毙命。 柳襄负手看著九具尸体,越发觉得其中有问题。 若真是为財,取走钱財便是。 就算是被人撞见,只要杀了那人便可,何须灭人满门呢? 连襁褓婴孩都不放过,这分明是要斩草除根。 他很好奇,钱参领身上发生了什么。 究竟有什么秘密,需要凶手用九条人命来掩盖。 回到馆驛之后,柳襄便开始仔细翻阅大同府呈送的卷宗。 当他看到打捞上来的沉船尽数焚毁时,脸色不禁骤然一变。 这未免也太巧了。 接著,他的目光又下意识落回到钱参领满门被杀的卷宗上。 一股强烈的直觉涌上心头。 这起灭门惨案与军资船之事,很有可能存在著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 想到这里,他当即决定另闢蹊径,从钱参领生前最后的活动轨跡查起。 他想看看这个大同府地头蛇,在军资船过境时究竟接触过哪些人。 第457章 清者自清 经过数日的明察暗访,柳襄带著大理寺吏员终於从码头船夫口中得到了一条关键线索。 就在军资船抵达前日,钱参领曾来到码头,特意找到了一个叫宋老三的老船夫。 更蹊蹺的是,这个宋老三第二天便被安排上了军资船跑船。 而进一步追查,柳襄又发现宋老三有一个嗜赌成性的儿子。 其在不久前因欠下巨债被赌坊扣留。 可就在宋老三登船前夕,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凑足了赎金。 將他的儿子救了回来。 钱参领的造访,宋老三儿子的蹊蹺获释,以及此人偏偏在军资船出发前被安插上船… 柳襄认定这一连串的事情绝非巧合。 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算计。 应该是幕后之人,用巨额钱財拿捏一个走投无路的父亲,逼他在船上动手脚。 事成之后,再以江洋大盗之名將知情的钱参领灭口。 如此一来,线索全断。 罪责便可尽数推给湍急的河道。 而钱参领不过区区七品官衔,如何能插手兵部直辖的押运事务呢! 更別说在严密的军资船上安插人手了。 整个大同府境內,唯有一人具备这般能量。 府尹梁仲春。 隨后一行人再次来到虎湾峡。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虎湾峡两岸峭壁如刀削斧劈,河道在此骤然收窄。 不时有浑浊的急流猛烈撞击礁石,雷鸣般的轰鸣响彻四野。 “这虎湾峡果真名不虚传,好生险峻!” 大理寺丞熊仁望著脚下奔腾的江水感嘆道。 柳襄微微頷首。 “水流虽然湍急,却也不可能让三艘军资大船尽数沉没。” “即便头船失控横转,与后续船只相撞,至多就是侧翻阻塞航道,绝无可能如卷宗所记让船体碎裂,沉入江底。” 说著他俯身掬起一捧江水,任泥沙从指缝间流走。 “你可见过什么样的撞击,能让加固过的军资船碎成木片?” 熊仁凝重的点点头。 “大人,莫非是卷宗造假?” 柳襄缓缓摇头。 “参与打捞的船工眾多,卷宗若在事实上作假,轻易便会被人戳穿。” “船,应当是真的碎了。” 一时间,几人都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异变陡生。 轰! 突然,眾人面前的水面猛然炸开。 只见一道黑影如蛟龙般从水下破浪而出。 水花四溅中,那人影在空中矫健翻身,稳稳落在岸边的礁石上。 “什么人?” “保护大人!” 旁边的大理寺緹骑反应极快,瞬间刀剑出鞘,齐刷刷护在柳襄身前。 寒光凛冽的刀刃齐指那个不速之客。 气氛骤然紧绷起来。 只见那道身影朝著柳襄恭敬一行礼,自报家门道。 “萧平旌,参见少卿大人。” 萧平旌? 柳襄闻言眸光微动。 “可是纪王府的萧二公子?” “正是在下。” 萧平旌含笑頷首,一身湿衣也掩不住眉宇间的英气。 “二公子认得本官?” “这几日在下也在城中暗查沉船案,曾远远见过大人数面。” “原来如此。” 柳襄目光落在他犹在滴水的衣袍上。 “二公子方才这是…” “不瞒大人,在下方才潜入江底,就是想看看能否找到些被遗漏的线索。” 萧平旌从怀中取出两块被水流侵蚀的木板,递到柳襄面前。 “功夫不负有心人,您看这个。” 柳襄接过那两块木板,只见木质纹理间还嵌著些许灰白色的胶状残留。 “这是…乌堊粉混合蚕胶製成的黏合物?” 萧平旌闻言点点头。 “不错,此胶非常坚固,但若突遇猛烈撞击,便会瞬间脆化崩解。” 旁边的熊仁闻言猛地一击掌,兴奋道。 “原来如此,难怪三艘加固军船会在碰撞中支离破碎。” 柳襄將两块木板轻轻合拢,目光沉静如深潭一般。 如此一来,逻辑就闭环了。 依他推断,这三艘军资船是离京时便已被人暗中做了手脚。 待行至大同府,梁仲春又安排宋老三择在虎湾峡最险处突然將船打横,引发连环相撞。 船体不堪衝击,这才酿成惨剧。 他將猜测说完之后,萧平旌立即说道。 “既然真相大白,我们这便去擒拿梁仲春。” “不可。” 柳襄连忙抬手制止。 “眼下钱参领已死,兵部押运司的人和宋老三都葬身江底了,我们並无实证指证梁仲春为同谋。” 熊仁也是眉头紧锁。 “可若梁仲春不开口,他背后的…” 萧平旌沉吟片刻,接著眼中陡然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我们不妨以柳大人您的推测来敲打梁仲春,先告诉他真相。” “接著告诉他,若他拒不交代,我们便將他已招供的风声放出去。” “届时幕后主使为求自保,必会派人灭口。” “等到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就由不得他不说实话了。” “这…这不合办案章程啊!” 旁边的熊仁闻言一愣。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萧平旌斩钉截铁的说道:“此事关乎北境数万將士性命,若拘泥於章程,真凶永远逍遥法外。” “要撬开梁仲春的嘴,这是唯一办法。” 柳襄静立良久,任由江风捲起他官袍的广袖。 最终他还是打算用萧平旌的法子试试。 此时,大同府府衙內。 “您的意思是…他们很可能已经查到什么线索了?” 梁仲春看著气定神閒的青龙,忍不住失声惊呼,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 “你以为你能做得天衣无缝?” 青龙(朱厚聪)轻哼一声,淡淡说道。 “大同府就这么大点地方,只要对方铁了心要查,顺藤摸瓜找出些蛛丝马跡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那…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梁仲春说话的声音有些发颤,紧接著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抬手在脖颈前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如乾脆…” “蠢货!” 青龙(朱厚聪)厉声打断道。 “一个奉命查案的四品大员不明不白地死在大同府,你还能活得了?” “到时候可就不是查案,而且反恐了。” “是是是,在下愚钝,在下愚钝。” 梁仲春被骂得冷汗涔涔,连连躬身认错。 这时,青龙(朱厚聪)缓缓起身,踱步走到窗边。 他负手而立,目光悠远地望向窗外。 “清者自清!” “他们手中並无实证,能做到不过就是虚张声势,用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诈你自乱阵脚罢了。” “你只需稳住心神,莫要被这些宵小之徒的卑鄙伎俩所蒙蔽就行了。” 他顿了顿,声音也陡然转冷。 “我锦衣卫向来最见不得有人无凭无据,便构陷忠良,製造冤狱。” “您…您是锦衣卫的大人?” 梁仲春闻言猛地一愣,脸上满是惊愕。 他原以为眼前这位是严东楼的门客,万万没想到,其真实身份竟然是锦衣卫。 “不错。” 青龙(朱厚聪)转过身,淡淡道。 “本座锦衣卫北镇抚司指挥使,青龙。” 第458章 裕王大的过皇上? 梁仲春心中的那块巨石终於落地了。 连脸皮都鬆弛了几分。 有堂堂锦衣卫指挥使亲自坐镇撑腰,他还怕个屁。 什么狗屁大理寺少卿! 什么狗屁钦差查案!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敢挺直腰板硬碰硬。 接著他索性稳坐府衙大堂,气定神閒地端起茶杯饮茶,静候恶客上门。 果不其然,未出半日,柳襄便带著大理寺一眾干吏出现在了府衙门外。 “哎哟,柳大人回来了。” “辗转查案数十日,想必已是万分辛苦了吧,快请上座。” 梁仲春一见柳襄等人步入大堂,立刻起身相迎,脸上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柳襄也不客气,径直坐在主座上。 仿佛自己才是大同府主事之人。 接著他开门见山,与同来的几人一唱一和,將连日来明察暗访所获的线索一一摆上檯面。 他们言辞犀利至极,逻辑环环相扣。 虽然没有直接点破,但矛头所指已然昭然若揭。 所有的证据都隱隱表明,虎湾峡沉船是由梁仲春策划指使的。 梁仲春听罢柳襄等人一番夹枪带棒的指控,顿时怒不可遏。 他猛地一拍桌案,破口大骂道。 “放他娘的狗屁!” 柳襄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粗口骂得脸色一沉,脸色也骤然转冷。 梁仲春见状,似乎才意识到失言。 连忙挤出一丝尷尬的笑容,摆手解释道。 “哦,对不起啊柳大人,我不是说您。” 接著他话锋一转,也不在乎柳襄的官职品级,直接盯著柳襄质问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我就想问问,是谁告诉柳大人这就是军资船的木板。” 说著梁仲春挺直腰板,目光扫过在场眾人,语气愈发的慷慨激昂。 “打捞军资船的命令,是我亲自下发的,並且亲自率领人手去打捞的。” “几十个鳧水好手,在江中连续作业好几天。” “这样有人还能拿出沉船木板?” 他是神仙呀还是妖怪啊!” 旁边的萧平旌闻言,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怒视著梁仲春,瞪大眼睛说道。 “你一把火將沉船残骸烧得乾乾净净,如今死无对证,自然可以信口开河,声称已將沉船全部打捞上来了。” 梁仲春听完脸色猛的一沉,他斜睨了萧平旌一眼,语气冰冷的说道。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说著他隨即转向端坐主位的柳襄,故作疑惑地问道。 “柳大人,这位是谁啊?” “这位是纪王府的二公子,萧平旌。” 梁仲春闻言,嘴角一瘪,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摇头晃脑的,拖长了语调说道。 “哦,我明白了。” “北境战事不利,见军资船在我大同府境內出了意外,就想把屎盆子往我大同府头上扣,拿我大同府的百姓来撒气。” 他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 “麻烦柳大人转告他们,就说我梁仲春恳请他们,以后再下套陷害我,做得专业一点。” “动动脑子。” 说著他激动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现在就凭这么一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的破木板和一个赌鬼的鬼话,就想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这种做法是不是太粗糙了。” 柳襄见梁仲春如此硬气,不仅言辞凿凿,而且神情激愤,一时间也有些恍惚。 他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一丝疑虑。 难道自己真的错怪了他? 难道这背后,当真另有隱情? 萧平旌见状,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明明是施暴者,却把自己標榜成受害者的模样。 搁这“明镜高悬”四字牌匾下面胡咧咧。 他的目光顿时变得冷如寒冰,一步、一步地逼近梁仲春。 脚步声在寂静的厅堂中清晰可闻。 梁仲春被他这股逼人的气势惊得连连后退。 声音发颤地尖声道。 “你…你想干什么?” “瞪那么大眼珠子,是要吃人不成。” “就算你是纪王府的二公子,是皇亲贵胄,也能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要吃人吧!” “好了,萧二公子,还请息怒!” 这是柳襄出言提醒道。 听到这句话,萧平旌还是强压下了自己的怒火。 他咬牙切齿的狞笑道。 “任你巧舌如簧,百般诡辩,也休想顛倒黑白,因为事实便是事实。” “只要將你当场拿下,再对外放出风声,称你已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 “你猜猜,你背后的主子会作何反应?” 说到这里,他双手环抱著得意一笑。 “我跟你打赌,他们为了自保,第一个要灭的口,就是你这个人证。” 梁仲春闻言非但没有半点惊慌,反而一脸的正义凛然。 他义正严辞的说道。 “哼!清者自清,本官行事光明磊落,何来什么背后之人。” “简直是无稽之谈。” 接著他话锋一转,直接怒斥道。 “更何况本官乃大同府府尹,朝廷命官,你们无凭无据,凭什么把我当成疑犯处置。” “你们这么做,还有天理吗?” “还有王法吗?” 尼玛的! 萧平旌胸中怒火一阵翻涌。 眼见梁仲春如此狡辩抵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起身衝上前去。 扬手就要给他两个大嘴巴子。 就在这时候,厅堂门外骤然传来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喝问声, “本官也想问这个问题。” “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只见大门被猛地撞开。 假青龙(朱厚聪)一身飞鱼服,腰佩绣春刀,面色也是冷峻如寒铁。 他带著大同府锦衣卫百户所数十名精锐緹骑,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这些锦衣卫个个眼神锐利,手按刀柄,瞬间便將整个大堂围得水泄不通。 凛冽的杀气顿时从他们身上瀰漫开来。 大堂里的温度都骤降了好几分。 假青龙(朱厚聪)目光如电般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柳襄身上。 “柳大人別来无恙啊!” 柳襄见状噌地一下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青龙?” “你此刻理应潜伏敌国搜集情报,怎敢擅离职守,私自返回大明?” 青龙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同府军资沉船这等惊天大案,我锦衣卫自然要亲临彻查。” “此案裕王殿下已经全权交由我大理寺…” “裕王??” 不等他说完,青龙(朱厚聪)便猛的一声暴喝,硬生生截断了柳襄的话头。 他目光如炬的逼视著对方,一字一顿地反问道。 “裕王大得过皇上?” 第459章 你打报告,我批条子 此话一出,柳襄顿时语塞。 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 他嘴唇动了动,但终究没敢再吐出一个字。 这等诛心之言,他哪里敢接? 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而且青龙作为锦衣卫排名第一的指挥使,品级乃是正三品,比他还高。 虽然两人分属不同衙门,但他也不敢太过造次。 青龙(朱厚聪)见状。冷哼一声。 “柳大人身为朝廷重臣,应当比谁都清楚,当年皇上设立锦衣卫的初衷。” “此案不仅关乎前线军事,更可能牵扯敌国细作暗中作祟,於法於制,都应交由我锦衣卫全权审理。” 旁边的熊仁闻言立马就要辩驳。 但被柳襄及时抬手阻拦。 面对青龙(朱厚聪)抢夺办案权,柳襄虽然心有不甘,但是还是决定暂避锋芒。 他知道在此刻与锦衣卫硬碰硬实属不智。 所以打算退而求其次。 以保证案情的侦查能够顺利进行下去。 於是柳襄深吸一口气,走到青龙(朱厚聪)面前,恭敬的说道。 “青龙大人所言在理,不过依我朝律法,凡涉军国重案,须经三司会审,大理寺亦有监察之权。” “下官请青龙大人准予下官列席旁听。” 青龙(朱厚聪)审视了柳襄片刻,没想到此人还真是个人才。 以前朕竟然未曾太过注意他。 若此人没有加入裕王阵营,此案过后倒是可以委以重任。 他微微頷首,便径直走向大堂主位,大马金刀地坐下。 隨手拿起案上的卷宗,低头翻阅起来。 堂內一时间鸦雀无声,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时间在一片寂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嘣! 突然,他猛地將卷宗往桌上一摔,发出一声巨响。 隨即一掌重重拍在案上。 整个人怒目圆睁,声如雷霆的厉声质问道。 “你们大理寺,就是这么办案的?” “无凭无据,单凭揣测,就敢公然恐嚇朝廷大员。” “这和屈打成招有什么区別?” 柳襄立刻站起身来,神色凝重地解释道。 “青龙大人,此事绝非凭空臆测。” “我等是根据多方线索综合推断而来,从打捞上来的船骸痕跡,到宋老三被临时安排上船的可疑行径,再到钱参领生前的活动轨跡…” “诸多线索相互印证,环环相扣,方才得出此结论。” “我等认为,事实真相十有八九…” “哼!” 青龙(朱厚聪)未等他说完,便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直接將其打断。 “沉船残骸,宋老三上船,外加一个钱参领,而恰巧这个钱参领还死了。” “好故事、好设计,全都符合推理的逻辑,除了关键证据。” 柳襄闻言顿时哑口无言,陷入了沉默。 他心中再清楚不过。 倘若此案是他们大理寺內部处理,何须如此纠结於所谓的铁证? 只要能让梁仲春招供出来实情便行。 可如今,偏偏横插进来的是与他们素来不睦的锦衣卫。 青龙此举分明就是看准了证据链上的薄弱环节,故意借题发挥,存心找茬。 只见青龙(朱厚聪)目光如炬,步步紧逼道。 “证据呢?” 柳襄正欲开口周旋,试图缓和气氛。 却见身旁的熊仁猛地踏前一步,毫不畏惧地怒视青龙,厉声反呛道。 “证据?” “你们锦衣卫拿人下詔狱的时候,又何曾讲过什么证据?” 柳襄一听这话,心中顿时咯噔一声。 暗骂熊仁鲁莽坏事。 他只觉得局面似乎要失控了。 果然,就在熊仁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青龙(朱厚聪)眼中杀机暴涨。 只见他右手猛地一拍桌案。 桌上那柄绣春刀应声出鞘,化作一道悽厉的寒光。 刀芒如电,破空而去。 噗嗤! 血光迸溅! 熊仁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已被这道凌厉无比的刀气从中劈开。 身躯直接被劈成两半,向两边倒了下去。 剎那间,整个大堂死寂一片。 “保护大人。” 大理寺的緹骑们反应过来,纷纷惊怒交加,拔刀出鞘。 而周围的锦衣卫也是反应迅捷,顷刻间刀光闪烁。 与大理寺眾人形成对峙之势。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杀气瀰漫,仿佛下一秒就要发生械斗。 柳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慌忙张开双臂,拦在剑拔弩张的两拨人马之间。 “別別別,都別衝动。” “快把刀收起来,有话好说。” “青龙大人,此事…” “柳大人!” 青龙(朱厚聪)冷声打断,目光锁定在柳襄身上,淡定的说道。 “看,你们大理寺也没什么证据吧!” 柳襄的额角已经渗出了冷汗,他连声应道。 “是是,没什么证据。” “没有证据,就去找,不要用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构陷忠良。” 青龙(朱厚聪)说著,隨手指了指那具被劈成两半的尸体,看都懒得看一眼。 语气淡漠地吩咐道。 “给他发阵亡抚恤金。” “你打报告,我批条子。” 柳襄闻言连声应道。 “是!是!” 一旁的萧平旌將方才这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尽收眼底,心中不由得一沉。 他早知锦衣卫与大理寺因职权重叠,素来明爭暗斗。 私下里更是势同水火。 但他万万没有料到,在此案即將触及核心的关键时刻,青龙竟会突然现身。 以如此强势的姿態介入搅局。 硬生生打断了他们的审讯进程。 萧平旌原本並无意捲入朝堂派系之爭。 他唯一的诉求,便是查明军资沉船一案的真相,为兄长报仇,告慰甘州阵亡將士的在天之灵。 可眼下局势已经容不得他再作壁上观。 若因青龙的阻挠而无法审讯梁仲春,那么深藏幕后的真凶必將逍遥法外。 此案也將永无水落石出之日。 想到这里,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於是萧平旌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说道。 “青龙大人!” “据在下查验沉船残骸所得,船体本身在建造时便存在重大隱患。” “由此可见,问题根源恐在工部。” “而在下听闻,工部尚书严东楼与梁大人之间,似乎颇有私交…” 梁仲春闻言脸色骤变,他一个箭步衝到萧平旌面前,手指几乎要戳到小平旌的鼻尖了。 他高声叫嚷道。 “我警告你不要乱讲话,我告你毁谤你知道吗?” 接著对著眾人情绪激动,唾沫横飞地重复了好几遍。 “我告你毁谤啊!” “他毁谤我啊!” 第460章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 “够了!” 青龙(朱厚聪)面容严肃的一声怒喝。 梁仲春顿时惊得浑身一颤,立刻噤声,並且悻悻地退到一旁,不敢再放肆。 青龙(朱厚聪)这才缓步走回案前。 拾起萧平旌从江中打捞上来的那两块残破船板,细细观察著木板的断口与纹理。 片刻之后,他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继而沉声说道。 “这木材有问题。”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所有人都愣住了。 目光也全都齐刷刷地聚焦在青龙(朱厚聪)手中的木板上。 萧平旌率先反应过来,急切地追问道:“大人,有哪里不妥吗?” “这根本就不是用来建造军资船的木材。” 青龙(朱厚聪)语气篤定的说道。 “这…这怎么可能?” 萧平旌闻言顿时大吃一惊。 “我亲自从沉船的虎湾峡中打捞上来的,怎么可能会有假?” 一旁的柳襄也按捺不住,连忙拱手道。 “青龙大人,事关重大,可否容下官也仔细查验一番?” 青龙(朱厚聪)微微頷首。 將手中的两块木板递给柳襄。 柳襄接过木板,先是左右翻看,又用手指反覆摩挲其纹理。 隨后他双手一用力,將其中一块木板“咔嚓”一声掰成两段。 接著凑近断口处仔细嗅了嗅。 “这…这是柏木啊!” 柳襄脸色一变,失声惊呼道。 青龙(朱厚聪)也是神色凝重的点点头。 萧平旌见状眉头一紧,不解地问道。 “柏木有什么问题吗?” 柳襄这才向眾人详细解释起来。 依照大明工部《漕船营造则例》,军资官船的建造,从龙骨到舷板,皆有严格的用料规制。 歷来所用,无非紫檀、松木、柚木等几种。 其中紫檀木质地坚硬,耐水耐腐,多用於打造舵杆、桅座等关键受力部位。 適合承受船体操控的重量和水流衝击。 而松木则因其木性轻软、纹理顺直,广泛用於船侧板、底板及舱室隔断等大面积结构。 至於柚木、坤甸等名贵木材,因其密度高、耐腐蚀,通常只用於船体核心结构。 但是军资船体建造绝无可能使用柏木。 虽然松木与柏木在外观上確有相似之处,但二者木性迥异。 松树耐寒耐瘠,生长迅捷,故能成林成材,供应源源不断。 最適合大规模造船之需。 而柏树性喜温湿,生长极为缓慢,难以成片砍伐。 根本无力支撑官船营造之巨量需求。 所以一般船体都是用松木。 只不过,松木与柏木同属针叶树种,成材后色泽皆偏淡黄或浅白,乍看之下確实极为相似。 所以外行人不看树皮,单看木板是极难分辨的。 但如果是內行人,其实一眼便能看出。 因为松木质地相对鬆软,硬度较低。 而柏木则结构更为致密,硬度明显更高。 更关键的是,松木自带一股独特的松脂清香,而柏木则无此气味。 因此,只要是通晓树木特性之人稍加仔细查验,便不难將二者区分开来。 萧平旌听完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接著脑子里瞬间就闪过了一个念头,不禁脱口而出道。 “会不会是工部的工匠在造船时,不小心把木料给弄混了?” “绝无可能。” 柳襄立刻摇头否定,语气十分的肯定。 “工部营造军资船,自有严格的流程与验收规制,从木料採办到施工建造,层层皆有专人核验。” “若真发生如此重大的错漏,从上到下一干人等皆要掉脑袋。” “谁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所以这种疏忽的概率,微乎其微。” 青龙(朱厚聪)闻言更是冷哼一声,毫不客气的说道。 “退一万步说,即便真有工匠疏忽,也是错用了一两块木板。” “绝对不会是整艘船,甚至三艘船的木料全部用错吧!” 接著他目光死死的盯著萧平旌。 “三艘军资船打捞上来的残骸全部失火,可偏偏就这么巧,你居然还能打捞上来两块残骸。” “而且还是两块不该出现的柏木板,上面还恰好涂抹了乌堊粉和蚕胶。” “这世上,当真会有如此巧合之事吗?” 萧平旌闻言脸色也骤然阴沉下来,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了一丝怒意。 “青龙大人的意思是我萧平旌故意拿著柏木,来行栽赃陷害之事?” 青龙(朱厚聪)语气平淡道。 “本官只是依常理推演,罗列各种可能性罢了,萧二公子你急什么。” “我急了吗?” 萧平旌瞪著眼睛反问道。 “呵呵,我知道萧二公子因甘州战事惨烈、兄长重伤而心焦如焚,这份心情本官能够体谅。” “但查案追凶关乎真相大白,更关乎律法公正,越是情势紧迫,越需谨守分寸,秉持公心。” “还望萧二公子莫因一时激愤而剑走偏锋,误入歧途。” 听完青龙(朱厚聪)的一番话,萧平旌气的脸色涨红,但他也知道发作不得。 只得强压著怒气解释道。 “我確实不认得这是柏木,但这木板千真万確是从虎湾峡的沉船水域打捞上来的。” 青龙闻言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连连冷笑。 他当然知道萧平旌所言非虚。 因为这柏木板是他亲手放入水中的。 就是故意留下的“线索”。 目的,就是要將水彻底搅浑。 此刻他道破之后,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原本对萧平旌深信不疑的柳襄,此刻再看向这位纪王府二公子时,眼神中已不自觉地多了一丝审视。 而青龙(朱厚聪)神色淡漠,抬手虚按,制止了萧平旌的辩解。 他才懒得听萧平旌狗叫。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 “这件事自然要查个水落石出,不过,纪王府作为此案的直接关联方,按理应该迴避。” “后续调查,交由我锦衣卫全权负责即可,本官自会查明真相的。” “这…” 萧平旌刚想要开口爭辩什么,却被青龙冷声打断。 “这是命令,不是建议。” “你因一时疏忽,险些將案情引向工部,掀起朝堂巨浪。” “若非本官与柳大人及时察觉,一旦铸成大错,你可知道会有多少无辜之人被牵连丧命?” 第461章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时旁边的梁仲春瞅准时机,猛地高举右手,一脸义愤填膺的模样。 高声呼喊道。 “我与罪恶不共戴天。” 青龙(朱厚聪)见状,隨即摊开双手,对著萧平旌说道。 “你看,梁大人是何等的一身正气,绝对是我大明栋樑之材。” “方才那样的误会,本官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 “而且我锦衣卫和大理寺的办案能力,你难道还信不过吗?”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萧平旌也没招了。 虽然心中仍有不甘,但是他也知道人家堂堂锦衣卫指挥使,愿意跟他这个没有官身的人说这么多,已经算是客气的了。 毕竟人家就算不给他面子,他也无话可说。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沉声说道。 “既然如此,萧平旌告辞。” “慢著。” 就在萧平旌转身欲走之际,青龙(朱厚聪)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萧平旌闻言脚步一顿,疑惑地转过身来。 “本官听闻,萧二公子早年曾在琅琊阁求学?” 青龙(朱厚聪)看似隨意地问道。 萧平旌点点头,坦然答道。 “確有此事,不过琅琊阁覆灭之时,我早已离开多年,这有何不妥吗?” “自无不妥。” 青龙(朱厚聪)淡淡的说道。 “本官只是好奇,萧二公子在琅琊阁所学的武功,该不会是寻龙诀吧?” 寻龙诀三个字一出,萧平旌的瞳孔猛的一缩,脸色瞬间一变。 下一秒他便稳住了心神,不卑不亢道。 “青龙大人说笑了,在下不知道什么是寻龙诀。” 看见这一幕,万寿宫中的朱厚聪嘴角高高扬起。 虽然萧平旌立刻恢復了平静,但那一剎那的失態已然落入了他的眼中。 青龙(朱厚聪)淡淡说道。 “明白了,你可以走了。” 萧平旌迟疑了一下,还是转身离去。 待萧平旌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青龙(朱厚聪)环视堂內眾人,神色一肃。 接著沉声说道。 “好了,现在开始议事。” “诸位不必拘束,有何见解,尽可畅所欲言。” 柳襄略作沉吟之后,率先开口问道。 “青龙大人,我有一个问题,对於钱参领之死您怎么看?” 青龙(朱厚聪)闻言对著梁仲春说道。 “人死不能復生,梁大人节哀顺变。” 接著他又看向眾人说道。 “至於钱参领之死,无非两种可能,一是意外,二是蓄意谋杀。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那我们该从何处著手调查?” 旁边的一名大理寺官员忍不住追问道。 “这个钱参领啊,能查到就儘量查,能早查到儘量不晚查到,能一次查清楚呢,就別分好几次。” 接著又有一人忧心忡忡地问道。 “青龙大人,眼下最棘手的是我们怎么解决缺乏关键证据的问题,不解决这个关键问题,我们就没法继续推进。” 青龙(朱厚聪)闻言对那人投向讚扬的目光。 “这个问题问得好,当务之急是要解决这个关键问题。” “我认为,现在关键问题就是我们每个人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那么在面对这种问题时,我们坚定的认为,抓住了问题的关键,那么也就是把握住了问题的关键。” “那么把握住了问题的关键,那么关键问题的关键就一定能,或者说把握住了问题的关键,那么就没有了关键的问题。” “没有了关键问题,再关键,也不是问题。” … 一场漫长的堂议过后,柳襄双手揣在袖中,面色复杂地踱出衙门。 他的眉头紧促,嘴角也带著一抹难以掩饰的苦笑。 隨行的官员快步跟上,低声请示道。 “大人,接下来我们该从何处查起呢?” “查?” 柳襄斜睨他一眼,忍不住反问道。 “方才开了一个时辰的会,你听出什么头绪来了?” “这个…” 那名官员尷尬地挠了挠头。 “属下好像听了很多,但仔细一想,又好像什么都没听明白。” 柳襄闻言长嘆一声,转身望向身后巍峨的衙门匾额,脸上满是生无可恋。 “我柳某人今天才算见识到什么叫做废话文学,论起打官腔、绕圈子的功夫,我连他的万分之一都不及啊!” “那咱们现在…” “让锦衣卫操心去吧。” 柳襄拢了拢衣袖,揣著手自顾自往前走去。 “这活儿既然被他们揽过去了,我们只需把他们搜集来的线索核对清楚便是。” 与此同时,府衙內。 青龙(朱厚聪)负手而立,面色平静的望著柳襄一行人逐渐远去的背影。 直至他们彻底消失在府衙大门之外。 一旁的梁仲春躬著身子,满脸諂媚的说道:“今日多亏大人出手相助,下官感激不尽。” 青龙(朱厚聪)並未看他。 直接开口纠正道。 “梁大人,你错了。” “本官今日所为不是帮你,而是为了维护程序正义,本官是站在了正义的一边。” 梁仲春闻言腰弯得更低了。 他连声应和道。 “是是是,大人高见,下官明白。” 接著,青龙(朱厚聪)缓缓伸出手掌,不容置疑的说道。 “好了,把严部堂写给你的那封亲笔信交出来吧,你现在的处境已经安全,这封信留著是个隱患。” “是是是,下官明白!” 梁仲春听完毫不犹豫,立即撕开了自己官袍的內衬,从夹层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封信函,双手奉上。 青龙(朱厚聪)见状,不禁失笑道。 “你倒是谨慎得很。” 梁仲春訕訕一笑,解释道。 “嘿嘿,下官恰好略通一点针线活计。” “嗯,你退下吧。” 青龙接过信,指尖微动,一股无形气劲瞬间透出。 那封信件瞬间便被震为了齏粉。 隨风飘散开来,消失不见。 “呃!下官斗胆再问一句,” 梁仲春並未离开,而是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不知大人接下来打算如何查办此案?” 青龙(朱厚聪)闻言不禁呵呵一笑。 他头也未回的朝著外面走去。 只留下了八个大字。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第462章 密信 锦衣卫接手此案后,表面上雷厉风行,实则完全就是在磨洋工。 大同府百户所每日“兢兢业业”地翻阅文书,却专挑些无关紧要的户籍旧档、陈年税册反覆核对。 仅仅一份简单的大同府船工名册,都能核验个三五日。 而且每日皆有小旗带著手下声势浩大查案,或沿街寻访,或前往虎湾峡附近搜寻物证。 其实全都在偷懒。 青龙(朱厚聪)这边更是大小会议连绵不绝,堂上高谈阔论,案卷堆积日厚,却始终不见半句结论。 一番操作下来,案情根本就毫无进展。 朱厚聪也懒得再把心思放在这件事上,只要办案权在锦衣卫手上,萧平章兄弟二人就只能吃哑巴亏。 而且这几年锦衣卫一直被压制。 青龙此番高调回归,也是给锦衣卫壮声势。 只要这个案子还未破,朝廷就没有理由再让他离开大明。 否则就是忤逆皇上对於锦衣卫的设定。 即使是裕王,也毫无办法。 而此时朱厚聪的目光,已经锁定在了遥远西北方向的朔西军身上。 他手中木槌轻敲著铜磬。 嘴角也勾起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朔西军少帅,人称『北境战神』的萧迟!” “呵呵,好一个威风凛凛的少年英雄。” “朕倒要看看,你这个靖王一手栽培出来的小迷弟,究竟是怎么被朕玩死的。” 没错! 自从朔西军崛起之后,锦衣卫的目光就没从朔州离开过。 而他们在暗中调查的过程中,也翻出了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这也是曾经的朱厚聪没有留意过的。 调查显示,如今的朔西军少帅萧迟,在少年时便对当年镇守北境的靖王萧景琰推崇备至。 靖王当年因与睿王府交好,时常前往府中指点萧迟武艺。 他的枪法、骑射、兵法等等,皆是靖王亲手所授。 二人也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隨著庆国、北齐和北燕的三国联军在甘州和长林军打了个两败俱伤,北境战事也即將尘埃落定。 联军退却,秦国自然不愿独自对抗大明,否则就是给庆国做嫁衣。 所以也会收手。 烽火將熄,北境將靖。 在这个时候,如果把当年靖王萧景琰之死的部分真相,透露给朔西军少帅萧迟,以萧迟对靖王的深厚感情,必定会毫不犹豫地展开调查。 因为萧迟在朔州的口碑就是重情重义。 他绝不会对靖王的冤屈置之不理。 朱厚聪直接控制著远在秦国的真青龙秘密返回了大明朔州。 此刻应该叫做青龙一號了。 仍在大同府的假青龙则叫做青龙二號。 月黑风高夜,青龙一號偷偷的潜入了睿王府。 將一封密信穿在箭上。 嗖! 利箭破空而出,精准地钉入了睿王府练武场的一只箭靶红心上面。 次日清晨,萧迟如常来到练武场晨练。 当他走到练武场时,那支箭瞬间引起了他的警觉。 接著他便小心谨慎地拔下那支箭,取下箭杆上的纸条。 隨著目光一行行扫过,他的瞳孔也越放越大。 密信里的每个字都像一柄淬毒的匕首,刺进了他的心中。 就连他的手指都不禁颤抖了起来。 纸张也被攥出了褶皱。 密信里面说出了靖王案的两个疑团。 第一,靖王案对外的口径是因为霓凰和朝廷钦犯梅长苏私通。 但正常情况下,梅长苏绝对不可能和霓凰私通。 因为梅长苏中了火寒之毒,身体虚弱,多病多伤,更別说行房事了。 而梅长苏中火寒之毒的证据就在其尸骨上,他当年为了解火寒之毒,选择了削皮挫骨,即便人死,尸骨上也还留有痕跡。 第二,靖王被霓凰和穆青合力害死一事,也有疑点。 当年有仵作勘探尸骨的时候便发现一件怪事,那就是靖王、霓凰和穆青三个人脑袋被斩下的高度出奇的一致。 这件事就很怪! 因为他们三人身高並不一致。 能够造成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那就是他们三人站成一排的时候,被人一剑横扫而过,把脑袋齐刷刷斩断。 根本就不符合传闻所说,是霓凰和穆青合力杀死的。 而这件事靖王案卷宗並没有写,也没有被爆出来。 其中有何內幕便不得而知。 最后,密信的末尾还附上了一行小字,註明了霓凰郡主与其弟穆青薄葬的位置。 所谓的薄葬,就是寻一处荒僻无名的山野旮旯,挖个浅坑草草將尸身掩埋。 既无墓碑標记,也无香火祭祀。 更无人知晓。 他们二人本是出身显赫的王侯贵胄,然而捲入了这等大案还能薄葬入土,而没有被挫骨扬灰,就已经算是便宜他们了。 就在这时,睿王萧启缓步走来。 他见儿子萧迟面色涨红、气息凝重,也不由得眉头微蹙。 连忙关切地问道。 “迟儿,出了何事,为何脸色如此难看?” “父王,您看这个。” 萧迟回过神来,接著將手中的密信递了过去。 萧启接过密信,目光扫过一行行字跡,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最后他將密信交还给萧迟,並问道。 “你是打算回京?” “没错,此事我非查不可。” 萧迟目光坚定的看著萧启,斩钉截铁的说道。 “靖王哥哥的死,绝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如果其中確有蹊蹺,那么我定要查清真相。” 萧启闻言忧心忡忡地问道。 “你可曾想过,这封密信为何偏偏在此时送到你手中,送信之人究竟是何居心?” “不管此人有何目的,我都必须去。” “是与不是,只需要查清火寒之毒的特性合穆王府姐弟尸骨上的致命伤就清楚了。” 萧迟冷静的分析道。 “而且,我认为此人隱忍多年,直到我睿王府站稳脚跟才將此事告知,其用意或许並非恶意。” “他恐怕也是想借我之手,揭开当年真相,为靖王哥哥討回一个清白。” 萧启见状只能长嘆一声,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心意已决。 接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叮嘱道。 “罢了,既然你意已决,父王也不再多劝,你此行务必小心谨慎,切莫衝动行事。” “若在京中遇到难处,可去寻裕王殿下相助。” “记住,只要你老子我还坐镇这朔西大营,手握重兵,就没人敢动你分毫。” 萧迟闻言郑重的点了点头。 “父亲放心,孩儿明白。” 第463章 赐亲 就在萧迟准备等朔西战局进一步稳定,便立即返京彻查靖王旧案时,朱厚聪也开始了新的阴谋。 万寿宫內,烛火摇曳。 朱厚聪缓缓展开长林军的將领名册,指尖在一个个名字上不断扫过。 最终停在了一个叫魏邱的將领处。 看见这个名字,朱厚聪的嘴角不禁冷笑起来。 这份大礼是时候送出去了。 魏邱此人,原来是大渝军中的一员悍將。 三家攻渝时,他直接率部阵前起义。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归顺大明。 因其熟知大渝南境,也就是如今的大明北境,被时任北境统帅的胡汝贞收入了麾下。 並且委以重任。 等到胡汝贞奉调成都府之后,魏邱又是最早一批转而支持萧平章的將领。 在长林军尚未威震边关之时,他直接倾囊相授北境的作战经验。 更是多次在危局中助萧平章稳住阵脚。 可以说长林军能迅速成长,魏邱绝对是功不可没的。 隨著一场场血战,他的地位也是节节攀升。 从最初的降將,一路晋升至大明国公。 爵封“宋国公”。 成了长林军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么说来魏邱此人先是大渝的將军,转而投奔胡汝贞,待胡汝贞调走之后,他又毫不犹豫投奔萧平章。 说得好听点一点,叫会审时度势。 要是说得不好听的话,这不就是三家性… 呃… 三姓家奴嘛! 看著魏邱的履歷,朱厚聪的眼中也不禁闪过一道寒芒。 这等背主求荣之辈,绝对是死不足惜! 但如果让他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死了,那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朱厚聪的嘴角缓缓扬起。 他为萧迟备下的第一份大礼,就是和这位宋国公魏邱密切相关。 据定远城的锦衣卫密报,他们早就察觉了宋国公府上的一桩丑闻。 那就是魏邱的嫡出女儿魏柔,在背地里竟然和魏邱的另一个庶出的儿子魏顏之搞到一起了。 此举完全违背伦理纲常,要是爆出来,绝对会被天下人口诛笔伐。 妙啊! 想到这里,朱厚聪忍不住抚掌大笑。 眼睛里面全都是算计。 如果这件事能善加利用的话,不但能让魏家身败名裂,而且还能让睿王府顏面扫地。 甚至波及到裕王萧景亭。 这桩惊天丑闻,正好可以用来剖开裕王党看似铁板一块的阵营。 与此同时,裕王府书房內也是灯火通明。 裕王萧景亭扫视著手中的信函,脸上不禁愁眉紧锁。 半晌,他將手中的信函重重搁在案上。 看向朱七(朱厚聪)焦虑的说道。 “没想到青龙竟然借著大同府沉船案的由头回来了。” “朱七先生,您可还有什么法子,能让他再度滚出大明吗?” 坐在下首的朱七(朱厚聪)闻言缓缓摇头。 “看青龙这个架势,估计也是没想著再回秦国,他在大同府的所作所为很明显就是在磨洋工。” “他就是想把案子拖下去,好一直留在大明。” “这个青龙,当真是其心可诛!” 萧景亭听完,忍不住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笔洗叮噹作响。 他的脸上满是厌恶之意。 光是听到这个名字,他就一阵不舒服。 朱七(朱厚聪)神色平静的说道。 “殿下,依在下之见,当务之急並非青龙去留,而是长林军那边。” “他既然想留在大同府,便由他去吧。” 长林军? 萧景亭闻言一怔,不禁问道。 “长林军怎么了?” “如今纪王世子萧平章已经回京修养,而长林军又在甘州折损大半精锐,眼下正是军心浮动,士气低迷的时候。” “长此以往,只怕长林军军心不稳啊!” 朱七(朱厚聪)给萧景亭不断分析著,说话的语气中也透出了深深的忧虑。 “不错,这也正是本王所虑之处。” 萧景亭闻言微微頷首,面色也是凝重至极。 “如今外面已有传言,说朝廷有意裁撤长林军番號。” “虽然仅仅只是谣言,但连外面都这个样子了,长林军內部想必早就已经是人心惶惶了。” 朱七(朱厚聪)闻言,不禁面露迟疑之色。 嘴唇微微一动,却欲言又止。 他迟疑了片刻,才试探性的说道。 “殿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萧景亭连忙抬手示意。 "先生与本王朝夕与共,何须顾虑?” “但说无妨。" 朱七(朱厚聪)沉吟片刻,这才说道。 “如今的长林军中,我最放心不下的其实是魏邱。” “宋国公魏邱?” 萧景亭闻言不禁一怔。 “正是。” 朱七神色凝重的说道。 "此人原是大渝降將,这些年来先后依附胡汝贞与纪王世子。” “如今长林军势弱,我担心此人再生反覆之心,恐將危及整个北境防务。” 萧景亭听罢,神色也骤然凝重起来。 朱七(朱厚聪)的这番话,確实点醒了他。 魏邱此人,即便不起叛明之心,也难保不会在长林军危难之际另攀高枝。 若真闹出將领背主之事,到时候別说保全建制,恐怕长林军的番號都保不住。 长林军是他在军中的依仗,此事万万不能真的发生。 他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连忙倾身向前,满脸担忧的问道。 “那依先生之见,眼下该如何应对?” 朱七(朱厚聪)刚欲开口,书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听见管家在门外恭敬的稟报。 “殿下,吏部尚书齐敏齐大人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萧景亭与朱七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讶异。 这般深夜来访,必非寻常之事。 “快请。” 很快书房门开,只见齐敏匆匆而入。 “殿下,臣有要事稟报。” 说著便將手中信函交给萧景亭。 萧景亭狐疑的打开信函一看,內容也是青龙在大同府的操作。 和他们刚才那封信函的內容如出一辙。 於是萧景亭温言安抚道。 “部堂大人稍安毋躁,此事本王已经知晓,但眼下尚有更要紧的事亟待商议。” 他隨即將面前討论的魏邱之事尽数道来。 齐敏听完神色也是十分凝重。 但在沉吟片刻后,他突然眼睛一亮。 “殿下,臣有一计。” “哦?” 萧景亭闻言,眼中顿时一亮。 他连忙催促道。 “快快说来,是何良策?” 齐敏微微一笑,接著缓缓吐出两个字。 “赐亲!” 第464章 又有新瓜吃 萧景亭听完这两个字,不由得愣在当场。 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而坐在一旁的朱七(朱厚聪)心里更是直呼好傢伙。 这尼玛是神助攻啊! 他原本就想提议为宋国公府赐婚。 可话到嘴边还未说出口,齐敏就来了。 现在居然被其抢先一步说了出来。 好好好! 冤种齐,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 既然你主动跳出来出风头,那朕就老老实实看好戏了。 赐婚一般都是赐给皇室。 反正魏家仅有魏柔一位嫡女。 无论她最终嫁给皇室哪个子弟,日后只要自己將魏家兄妹的丑闻抖落出来… 嘿嘿! 到那时,成亲的两家必將顏面扫地。 甚至反目成仇。 而一手促成这桩婚事的裕王和齐敏,也必然被两家所怨恨。 朱厚聪心中不禁暗自冷笑。 他真正的如意算盘,是设法將魏柔指婚给睿王世子萧迟。 不过先看看齐敏能说出什么高见吧! 只见齐敏不紧不慢地捋了捋鬍鬚,从容说道。 “殿下,只需由您亲自出面赐婚,將魏家独女许配给一位皇室宗亲即可。” “一旦魏家与天家结为姻亲,荣辱与共,魏家自然心安。” “如果连最不稳定的魏邱都稳定了,长林军必然会心安。” 萧景亭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喜色。 齐敏的话確实有几分道理。 也绝对是一步妙棋。 於是连忙追问道 “部堂大人高见,不知大人可有人选?” 齐敏微微一笑,显然早已成竹在胸。 “睿王府,便是上上之选。” “若下官没有记错的话,睿王世子萧迟似乎尚未婚配吧?” 朱七(朱厚聪)闻言眼中骤然一亮。 心中忍不住一阵狂喜。 齐敏竟然又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 好一个齐敏! 你小子还真是老子肚子里的蛔虫。 连老子的心思都能摸得透透的。 你要总是这般机灵懂事,倒叫朕有些捨不得杀你了。 这一刻,他甚至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自己某个时候安排到萧景亭身边的臥底。 怎么特么的尽出损招。 这是帮萧景亭,还是害萧景亭呢? 萧景亭沉吟良久,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 半晌之后,他手指一顿。 终於摇了摇头。 “此计不妥。” “魏邱是长林军的人,而萧迟是朔西军少帅,让魏邱的女儿嫁给萧迟確实不合適。” 朔西军既要用,也要防! 这时萧景亭的想法。 齐敏闻言,也陷入了沉思。 他自然明白萧景亭的想法,在他心里,论偽善和狡诈,裕王甚至不属於他爹嘉靖帝。 一旁的朱七(朱厚聪)为了避免萧景亭坏了好事,连忙开口点拨道。 “殿下,睿王不是还有个小儿子么?” 此话一出,萧景亭眼睛猛的一亮。 “不错!” “以睿王府的门第,即便是次子与宋国公嫡女联姻,也是门当户对。” 他两个巴掌一拍,就把这件事情定了。 “好,本王这就亲自为两家赐婚。” 朱七(朱厚聪)见状,脸色依旧平静。 成了! 一切正沿著他预设的轨跡稳步推进。 虽然不是萧迟,但也是睿王萧启的小儿子。 他现在非常期待事情的后续。 很快朱厚聪便操控著青龙二號悄然离开大同府,赶到了定远城。 他倒要亲眼看看,魏顏之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赐婚时,会作何抉择。 裕王亲自赐婚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睿王府与宋国公府。 原本计划待边境稳固便返京查案的萧迟,闻讯只得暂缓行程。 胞弟大婚在即,他这个做兄长的无论如何都要在场。 面对裕王亲自赐下的婚约,睿王府自然没有推拒的余地。 好在睿王次子看了魏柔的画像之后颇为满意。 虽然不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但也是“富贵人家”的小姐。 他当即备足聘礼,带著迎亲队伍一路风尘僕僕赶往定远城。 定远城內,宋国公府早就已经装点得一片喜庆了。 朱红灯笼悬门庭,锦缎彩绸绕樑系。 就连俩石狮子的脖子都繫上了嫣红绣球。 闺阁內,魏柔木訥的端坐镜前。 任由侍女为她梳起凌云髻,戴上沉甸甸的九翬四凤冠。 大红嫁衣上金线绣出的鸞凤,在烛光下流光溢彩,映得她苍白的脸颊上也添了几分血色。 青龙二號(朱厚聪)跟著定远城锦衣卫百户所的百户一路穿街过巷。 最终停在宋国公府对街不远处的一栋装潢奢华的楼阁前。 他抬头一望,只见门楣上掛著四个金灿灿的大字。 “富贵人家”。 青龙二號嘴角忍不住一抽,脸上露出几分古怪的神色,扭头看向身旁的百户。 “你们平时都挑青楼碰头?” 那百户生得贼眉鼠眼,一口大齙牙格外显眼, 他闻言连忙小心翼翼地赔笑道。 “呃…不常来,不常来,主要是此处视野最佳,便於观察。” “等这桩差事了结,所有的发票本官都要一张一张亲自审。” 青龙二號(朱厚聪)没好气地冷哼一声。 “他娘的,你比老子还舒服。” “这到底是来办差,还是来喝花酒逍遥快活的。” 说罢他不再理会对方,一甩袖袍,自顾自地迈步朝著富贵人家走去。 留在原地的百户闻言,脸色瞬间煞白。 他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本来想马屁拍,没想到结结实实拍到了马蹄子上。 他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连忙小跑跟上。 二人上了二楼雅间,青龙负手立於窗前,看著街对面的宋国公府大门。 “最近可有什么发现?” 那贼眉鼠眼的百户闻言立刻凑上前来,嘿嘿一笑。 “回稟青龙大人,还真有收穫。” “卑职一直派人日夜轮班,严密监视宋国公府的一举一动,还在府里安插了暗桩。” “我们的人发现,魏家那位嫡女魏柔,最近刚偷偷打了胎。” 青龙二號(朱厚聪)闻言,顿时来了兴致。 “你是说魏柔怀了魏顏之的…?” “嘿嘿,不一定!” 那百户贱兮兮的一笑。 “哦?怎么个意思?” 青龙二號眉头一挑,看来又有大瓜吃。 “嘿嘿,卑职暗中派人绑了那个给魏柔私下墮胎的大夫。” “再结合府內暗桩回报的细节,卑职推断是魏柔显怀之后被魏邱发现了,魏邱逼问孩子是谁的。” “结果魏邱的嫡子魏基之跳了出来,一口咬定孩子是他的。” 第465章 再见铜豌豆 青龙二號(朱厚聪)听完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魏柔到底是什么神仙啊! 人家魏顏之好歹不是一个娘生的。 可这魏基之是她同父同母的亲哥啊! 牛批! “魏柔当真还和魏基之…?” 青龙二號(朱厚聪)忍不住追问道,语气中还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这个卑职確实无从查起。” 百户摇了摇头。 “眼下魏柔即將出嫁,宋国公府对此事讳莫如深,上下封口,严禁任何人私下议论半句。” 青龙二號(朱厚聪)闻言,微微頷首。 立刻吩咐道。 “记住,那个经手墮胎的大夫,务必严密保护起来。” “此人將来便是最关键的活证。” 百户胸有成竹地嘿嘿一笑,洁白的大齙牙又悄咪咪的露出来了。 “大人放心。” “大人放心,卑职早已將人安置在稳妥之处,並且派了心腹日夜看守,绝无闪失。” “好小子!” 青龙二號(朱厚聪)见他办事如此机敏,不由得讚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隨即他神色一凝。 忍不住仔细端详著对方的面容。 “等等,我怎么瞧著你甚是面善啊!” “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你叫什么名字?” 那百户连忙躬身说道。 “回大人,卑职叫铜豌豆。” “铜豌豆…铜豌豆…” 青龙二號喃喃重复了两遍,突然眼睛一亮。 “想起来了!” “当初中秋夜宴上,不就是你小子从眾多杂耍艺人里面找出了宇文成都父子嘛!” 他边大笑,边拍打著铜豌豆的肩膀。 “好一个响噹噹的铜豌豆。” “果真是块搞情报的好材料,等这事了结,老子就把你调回京城,往后跟在老子身边办事。” 铜豌豆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中秋夜宴擒拿宇文成都一案,那可都已经是八年前的旧事了。 他万万没想到,位高权重的青龙指挥使竟连这中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 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头。 能被顶头上司如此牢记,任谁都会激动的。 这感觉,就好比一个三四线城市的小干部,突然被国家元首认出来了一样。 怎么能不令人振奋呢! “多谢大人栽培!” 他连忙躬身行礼,声音也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这真的是意外之喜。 定远城地处边塞,又常年战乱, 他是吃不好也喝不好,有时候还他娘的失眠。 哪比得上在北镇抚司当差舒坦。 而且还是跟著顶头上司。 这尼玛不爽死。 接连好几天,锦衣卫的密报就没有断过。 可所有的消息都显示没啥异常动作。 宋国公府平静得很。 尤其让人费解的是魏顏之。 眼看迎亲队伍不日便將抵达定远城,他却依旧每日从容出入茶楼酒肆。 还能和友人谈笑风生。 铜豌豆捧著最新的密报,也是眉头紧锁。 “大人,这魏顏之未免太不合常理了。” 青龙二號(朱厚聪)微微頷首。 连日观察下来,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魏顏之太反常了。 要么,此人心性坚韧远超常人,能在如此紧要的关头依旧保持镇定。 要么,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狠角色。 对魏柔根本没有真情实意。 可若真是后者,他又是如何说服魏柔心甘情愿出嫁的呢? 而且魏基之竟然也毫无动作。 这三个人都平静得不像话,太不合常理了。 终於,漫天飘洒的喜庆花瓣进入城中。 府门外很快就传来了喧天鼓乐。 睿王府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而来,到达了宋国公府门前。 魏邱闻声,脸上顿时绽开了喜色。 睿王府的人一来,他心里的巨石就终於落地了。 为了和皇家宗室攀上亲戚,他也算是撒了狠。 就这么把魏柔怀孕过的消息瞒了下来。 魏邱的想法就是先嫁过去再说。 至於魏柔是不是处子,那重要吗? 只要成了亲,入了洞府,睿王府也得捏著鼻子认了。 他不相信堂堂睿王连脸都不要。 敢把这事说出来。 而且这桩婚事还是裕王亲自赐婚的。 要不是魏柔显怀了,让睿王府次子喜当爹都没事。 魏邱忙不迭高声催促府中僕役。 “快,开中门。” “奏乐,奏乐,都打起精神来。” 接著他亲自快步走向府门,准备迎接这位尊贵的睿王次子。 眉宇之间毫无丹青之意。 全是即將和皇室宗亲联姻的欣喜。 魏顏之紧隨在魏邱身后,脸上同样洋溢著毫不作偽的欢喜笑容。 那神情坦荡得完全看不出来异样。 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真心为妹妹出嫁感到高兴的兄长。 在眾人瞩目中,新娘魏柔凤冠霞帔,由喜娘搀扶著,一步步缓缓踏出府门。 步履平稳,径直走向那顶为她准备的花轿。 魏顏之目送著她登上轿子。 自始至终,他的笑容都未曾褪去。 就在迎亲队伍即將启程时,魏顏之忽然上前一步,对魏邱说道。 “父亲,从此地到朔州路途遥远,妹妹孤身远嫁,孩儿实在放心不下。” “恳请父亲准许,让孩儿亲自带人护送妹妹一程。” 他的言辞极为恳切。 神情中满是兄长对妹妹的关切与不舍。 魏邱见他说得在理,便不疑有他。 欣慰地点了点头。 “难得你有这份心。” “你们兄妹自幼亲近,由你护送自是最好不过,路上定要好生照应。” “孩儿领命!” 魏顏之郑重应下。 当即点了一队家將,紧隨在花轿之侧。 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在喜庆的鼓乐声中,缓缓向著朔州方向行去。 青龙二號(朱厚聪)隱在“富贵人家”的二楼,眼睁睁的看著魏顏之带著一队人手,混在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中。 一共出了城门。 至此,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魏顏之! 看来你还是没能沉住气。 选择亲自跟队隨行,恐怕是打算在半路上动什么手脚吧? 否则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呢? 青龙二號(朱厚聪)当即决定跟上去。 他一个鷂子翻身,从二楼落到了街道上。 接著脚底一抹油,追了出去。 第466章 心狠手辣魏顏之 老话说得好,爱情就像数学数列一样,一个等差,一个等比。 还特么的真没说错。 魏顏之与魏柔这对狗男女,即便是在送亲途中,也依然不知收敛。 两人时常趁著隨行照料的老嬤嬤短暂离开的间隙,偷偷摸摸地纠缠在一起。 连衣服都不脱,直接行苟且之事。 若非有老嬤嬤在,只怕他们恨不得没日没夜的弄。 又是一个打婚前pao的。 而且比霓凰郡主还特么的疯狂。 迎亲队伍一路西行,终於抵达了朔州城外。 眼看只剩一日路程,便可安然入城。 青龙二號(朱厚聪)藏在暗处,看得都替他们心急了。 这一路上,魏顏之除了和魏柔偷偷摸摸廝混之外,半点正经事都不干。 真他娘的服了! 要是再不动手,可就彻底没机会了。 夜幕低垂,万籟俱寂。 魏顏之终於按捺不住,开始行动了。 他趁著夜深人静,悄悄用一封手书將魏柔约到了一处僻静的小树林中。 青龙二號(朱厚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终於行动了。 他隨即远远缀在后面,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月影婆娑,郊外的小树林中。 一道窈窕的红影悄然出现。 魏柔仍穿著那身未换下的嫁衣,就如同暗夜中燃烧的火焰一般。 她一见魏顏之,便迫不及待地扑进了他的怀中。 “二郎,你约我在此相见,定是来带我远走高飞的吧!” 魏顏之抱了一下之后,便用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將她稍稍推开。 眉头紧锁的问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你怎么穿著嫁衣就出来了?” “万一被別人看见,你我便是万死不足。” 魏柔不以为意地娇笑道。 “我这不是急著见你嘛!” “放心,我早把嬤嬤支开了,她不会察觉的。” 魏顏之这才神色稍缓,隨后又问道。 “我写给你的手书,你带在身上了吗?” 魏柔得意地点点头。 “我怕被嬤嬤发现,早就已经偷偷吞入腹中了。” 听到魏柔这句话,魏顏之紧绷的身躯才终於鬆弛了下来。 他宠溺中带著几分怜惜的说道。 “傻丫头,何必如此?” “那手书吞下去,该有多难受啊!” 魏柔仰起脸,眼中波光流转,满眼都是爱意。 “为了你,再难受我也不怕。” “二郎,你今夜就带我走吧!” “我寧肯血溅三尺,也不愿让別的男人碰我。” 她双手紧紧攥住魏顏之的衣襟,声音坚定的说道。 “除了你,此生此世我谁都不嫁。” “我与你,一辈子在一起可好?” 魏顏之闻言微微一笑,柔声说道。 “別说这样的傻话,我会心疼的。” “好,我们今晚就走,走得远远的。” “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他的手掌温柔地抚上了魏柔的脸颊,对著她许下了诺言。 “只要你愿意,我便永远疼你、爱你、陪著你。” “这一生一世,我们永不分离。” 话音刚落,两人便激烈的拥吻在一起。 接著就在这荒郊野外的树林里,將那身大红嫁衣胡乱铺在地上,行起了顛鸞倒凤之事。 青龙二號(朱厚聪)隱在暗处看的津津有味。 这魏顏之不仅巧舌如簧,哄人的本事了得,连花活儿也是层出不穷。 难怪魏柔被他迷得神魂顛倒。 半个时辰过后,魏顏之从背后抱住了魏柔。 魏柔靠在他的怀中,满意的笑道。 “从此以后,再无宋国公的嫡女,也无睿王府少夫人。” “只有荆釵布裙的魏氏,我愿与你浪跡天涯,做一生一世的恩爱夫妻。” 就在这时,魏顏之脸上柔情骤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狠毒辣之色。 眼里也是杀机毕露。 不远处的青龙二號(朱厚聪)將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由得一愣。 我去! 不是吧! 魏顏之竟然要杀了魏柔? 下手这么狠的吗? 不过…这简直太棒了。 我是土狗,我爱看! 朱厚聪原以为魏顏之会按捺不住,携魏柔逃婚私奔。 届时,新娘在睿王府迎亲途中跟人跑了,睿王萧启必將顏面扫地。 而这桩婚事乃裕王亲自赐婚,裕王自然也脸上无光。 只等他讲这对兄妹苟且的丑闻公之於眾,宋国公魏邱就是教子无方、门风败坏。 脸都要抬不起来了。 而睿王在遭受逃婚之辱后,又得知自己儿子的未婚妻竟与其兄长有染,对魏邱的怨恨必將更深。 如此一环扣一环。 裕王、睿王、魏邱这三方之间,便会埋下难以化解的心结。 然而朱厚聪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 魏顏之远比他想像的更加变態。 玩完再杀,真是牛批! 青龙二號(朱厚聪)在暗处一动不动。 他是可以现身阻止这场惨剧,但他不愿意。 魏柔死了更好。 他倒要看看,丧心病狂的魏顏之要如何收拾残局。 毕竟,睿王府的迎亲队伍即將抵达朔州城,此时新娘暴毙,所有隨行人员都难逃干係。 下一秒,魏顏之眼中寒光一闪。 猛地抽出放在一旁的佩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背后狠狠刺向魏柔的后脑。 剑锋瞬间穿透颅骨,直插入脑。 带著鲜血与脑浆,从魏柔大张的嘴巴里猛地穿了出来。 温热的鲜血喷溅在魏顏之的脸上,他却毫不在意。 只是冷冷地俯视著魏柔,咬牙切齿道。 “可是我不愿意。” 说罢,他手腕一抖。 直接將长剑从魏柔脑子里抽出。 他站起身来,看著魏柔再无生机的尸体,忍不住疯狂的大笑起来。 “我一个庶子战战兢兢走到今天吃了多少苦,看了多少嫡母的脸色。” “我凭什么为了你放弃我的前程,跟你隱姓埋名过一辈子。” “我凭什么?” “你明明有睿王府这么好的姻缘,为什么偏偏还要缠著我,逼我跟你私奔。” “魏基之可是堂堂嫡子,一条腿说打断就打断了,若换做是我,小命只怕不保。” “你这个贱女人,想用爱情毁了我的一生,你死有余辜。” 青龙二號(朱厚聪)藏身暗处,目睹这血腥一幕,兴奋得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实在太特么精彩了! 太变態了。 魏顏之这小子,下手之狠辣,心思之歹毒,简直超出了想像。 这股狠辣劲,朱厚聪太喜欢了。 第467章 无头新娘案 魏顏之在一阵疯狂的咆哮过后,慢慢也冷静了下来。 他好像是早有预谋一般。 此刻不但没有任何惊慌,反而直接开始行动起来。 他先是细致地整理好魏柔凌乱的嫁衣。 隨后,他直接手起刀落。 连眼睛都未眨一下。 毫不迟疑地斩下了魏柔的脑袋。 接著便隨意在林中刨了个坑將脑袋草草掩埋。 做好了这一切,便扛起那具无头的嫁衣尸体,步履匆匆地消失在密林深处。 ??? 这波操作,直接把藏在暗处的青龙二號(朱厚聪)给看懵了。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了一连串的问號。 艹! 什么情况? 人你都杀了,居然不赶紧毁尸灭跡? 就这么隨便刨个坑把脑袋一埋,就算完事儿了? 再说了,剩下那么大一具尸体,你打算往哪儿搬? 难不成还要扛回朔州城? 青龙二號(朱厚聪)看得抓耳挠腮,心里直犯嘀咕。 他实在想不通,魏顏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难不成是他眼拙,把猪狗看成了龙凤。 杀个人你都杀不明白。 废物一个。 脑袋就这么草草一埋,连毁都不毁。 这不等於把铁证拱手送人吗? 万一被哪个有心人挖出来,颅骨上那道剑痕,就是抵赖不掉的杀人铁证。 还要朕来给你收尾! 想到这里,青龙二號(朱厚聪)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这颗脑袋,还是由朕先替你保管吧! 青龙二號(朱厚聪)如夜梟一般,从树梢翩然跃下。 他精准地落在了方才两人贴身肉搏的战场上。 隨即目光便落到了旁边树下新翻的泥土上。 魏柔的脑袋就埋在这里。 青龙二號(朱厚聪)直接运掌如风,凌空一击。 轰! 刚被填平的土坑应声炸开,泥沙四溅。 月光下,魏柔那双还没有闭合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青龙二號(朱厚聪)凝视著这颗脑袋,唇角不禁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容。 “虽然你我素昧平生,但是我会替你报仇的,借你脑袋一用。” 话音刚落,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抓起魏柔的头髮。 將其提溜起来,拎在手中。 接著从身上撕下一块布,將脑袋包好。 像夹公文包一样,稳稳挟在肋下。 下一秒,身形猛的窜出,沿著魏顏之离去的方向疾追而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青龙二號(朱厚聪)再次看到魏顏之的时候,他正在鬼鬼祟祟地將无头女尸塞进花轿。 还细心地將嫁衣下摆整理妥帖。 看到这一幕,他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这小子打得是这个主意。 魏顏之这是要製造新娘是在送亲途中遇害的假象。 把罪名嫁祸给睿王府的迎亲队伍。 好让睿王府来背这口黑锅。 自己则美美隱身。 青龙二號(朱厚聪)在暗处冷冷一笑。 想得倒挺美! 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你妹妹…呃…不对,你媳妇儿的脑袋还在老子手上呢! 想到这里,他不禁一愣。 这剧情,怎么跟自己以前看过的某部电视剧类似。 里面的第一个案子好像就是这样。 剧情应该是凶手杀人之后企图嫁祸新郎,失败后又转而陷害兄长。 最终因头颅被发现而阴谋败露。 想起来之后,青龙二號(朱厚聪)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一个更为阴险的计划迅速成型。 如果自己引导他嫁祸给魏基之,並且暗中相助,让这个罪名稳稳扣在魏基之头上呢? 那魏基之就会含冤而死。 到时候,自己再拿出確凿证据。 一举揭穿魏顏之的真面目。 那么到时候是谁查了个冤假错案,谁就要吃不了兜著走。 而宋国公魏邱接连丧子丧女,绝对要恨死查案的人了。 那岂不是爽歪歪。 想到这里,他邪魅一笑。 决定有空引导引导魏基之这小子。 天光破晓,迎亲队伍重整旗鼓,继续向著朔州方向行进。 这一路再无波澜。 按照礼节,在新郎没有踢轿门之前,花轿是不能被掀开的。 因此一路上都没人发现。 魏顏之骑马走在新郎萧宸旁边,不但神色如常,甚至还能和他谈笑风生。 像个没事人一样。 直到暮色四合,队伍终於抵达朔州城。 然而谁也不知道,这顶华丽的花轿里,装的是一具没有脑袋的女尸。 睿王府內外早已装点得锦绣辉煌,朱红灯笼高悬,彩绸迎风招展。 处处洋溢著喜庆之气。 睿王萧启带著爱子萧迟满面春风地立在府门前等候。 这位威震朔西的统帅,此刻眉宇间也都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毕竟是自己儿子成婚,不高兴才怪。 萧迟也是满面笑容。 睿王萧启一看到自己这个大儿子,便气不打一出来。 “臭小子,你还有脸笑!” “你弟弟今日都要成家了,你这个做兄长的反倒落在后头,还不赶紧加把劲?” 说著,他意味深长地用眼神在萧迟和侍立萧迟旁边的女子之间来回扫视。 其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萧迟被父亲说得耳根微红,只得尷尬地轻咳一声,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身旁的女子。 而那女子则垂首抿唇,颊边悄然飞起两抹红晕。 此女是朔州城闻名遐邇的小医仙秦婉。 一袭素衣的她在这片红艷中显得格外清雅脱俗。 她自称曾在药王谷学艺,药王谷遭难之后便云游四方,悬壶济世。 自朔州与秦国开战以来,她便主动请缨前往军中救治伤员。 在其妙手回春之下,不知救回了多少將士性命,因而睿王府中人敬重。 今日这场合,睿王也是特意邀此女前来,一起沾沾喜气。 而且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大儿子一直喜欢人家,还想著要怎么撮合撮合呢! 不多时,便见萧宸骑著高头骏马,意气风发地来到了府门前。 他满面红光,眼中洋溢著新婚的喜悦。 一见道睿王萧启,他便利落地翻身下马,恭敬地拱手行礼。 "父王,孩儿奉命前往定远城迎亲,现已將新娘平安迎回。" 一旁的魏顏之也適时上前。 "小侄魏顏之,奉家父宋国公之命特来送嫁,幸不辱命,已將令妹安然送达。" 萧启闻言,对著魏顏之朗声笑道。 "贤侄一路辛苦了。" 第468章 小医仙秦婉 接著,负责的司仪便高声唱道。 “新娘到,吉时已至,请新郎踢轿门!” 萧宸闻言整了整衣冠,稳步走到花轿前,依礼抬脚轻踢了一下轿门。 隨后躬身行礼,温声道。 “请夫人下轿。” 然而轿內却是一片死寂,毫无回应。 萧宸微微一愣,还以为新娘羞涩,便又提高声音再请一遍。 “请夫人下轿。” 轿中依旧寂静无声。 这下,连周围观礼的中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喜庆的氛围瞬间凝固。 萧宸见状眉头微微一锁,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再也顾不得礼节,猛地伸手一把掀开了大红的轿帘。 可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具无头女尸。 萧宸瞳孔猛的一缩,惊骇之下连退数步。 失声惊呼道。 “新娘…新娘怎么被砍了头?” 此话一出,睿王府门前,原本喜庆喧天的气氛瞬间凝固。 隨即陷入一片死寂。 紧接著便爆发出了一片混乱。 魏顏之直接一个箭步衝到轿前,猛地掀开轿帘。 下一秒,脸色剧变。 整个人如遭雷击般的踉蹌后退好几步。 声音悽厉的喊道。 “怎么会这样?” “小柔,我今早还与你说话…怎么会…” 接著他猛地一转身,双目赤红地瞪向萧宸,手指也颤抖地指著对方。 “是你!” “定然是你不愿娶小柔,才在途中对她下了毒手。” 萧宸不愧是睿王府的二公子,在经歷了最初的震惊后,他便迅速镇定下来。 面对魏顏之的胡乱攀咬,他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声音冷峻地怒斥道。 “荒唐!” “我奉命迎亲,是给宋国公府脸面,这一路上连新娘的面都未曾见过,何来加害之说?” 他指著魏顏之说道。 “倒是你,送亲的是你,如今新妇惨死轿中,你还有脸在此质问我?” “真不知道你是来送亲还是来送命的。” 魏顏之立刻声嘶力竭地反驳。 “我与小柔自幼一同长大,情深义重,怎会加害於她!” 就在双方爭执不下之际,萧迟大步走到弟弟身旁,沉声喝道。 "都住口!" 他目光如炬扫过全场,隨即朗声下令。 "传我军令,黑甲卫即刻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擅动,违令者斩!" 一声令下,一队精锐卫队迅速涌出,將现场团团围住。 魏顏之见状,眼中骤然闪过一丝慌乱。 他急忙上前一步,高声道。 “且慢!” “小柔尚未正式嫁入睿王府,按礼制,她的身后事理应由我们宋国公府主持,我要即刻带她回定州。” 说罢他猛地一挥手。 “来人!” 隨行的宋国公府护卫闻令立即上前,与黑甲卫形成对峙之势。 现场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但萧迟却是毫不理会,他淡淡的说道。 “魏顏之,魏娘子是我睿王府的媳妇,裕王指婚之日便身份已定,睿王府自会为她討回公道。” 接著他大喝一声。 “所有送嫁之人一併留下,未经查明者,不许任何人擅自离开。” “你敢!!” 魏顏之顿时勃然大怒。 萧迟闻言却只是冷冷一哼。 “这世上,还没有我萧迟不敢的事情。” 他话音未落,黑甲卫齐刷刷踏前一步,凛冽杀气瞬间瀰漫全场。 青龙二號(朱厚聪)远远地站在街角阴影处,双手抱胸,满脸都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哦豁! 魏顏之,就你这算盘珠子还想打到人家睿王府的脸上。 可你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萧迟是什么人。 人家是在朔西战场上杀出来的战神,是尸山血海里蹚出来的狠角色。 你竟然敢送上这么一份厚礼。 昨天晚上直接乾脆利落地毁尸灭跡多好。 非要自作聪明,为了怕魏邱事后追究,搞出这样的蠢事。 这下好了,玩脱了吧? 可就在下一秒,萧迟仿佛有所感应一般,猛的一下回过头来。 锐利的目光直直射向青龙二號(朱厚聪)藏身的方向。 青龙二號心中一惊,连忙收回视线。 整个人迅速隱入阴影深处。 好险! 差点就被发现了。 萧迟不愧是朔西战神,竟然也已经踏入了大宗师境界。 而且新妇在送嫁途中死亡,送嫁之人嫌疑最大。 这朔西军少帅果然有些头脑。 就在这时,秦婉缓步上前,对著萧迟盈盈一礼。 “世子,小女子愿为魏姑娘验明死因,还她一个公道。” 萧迟见是秦婉,立马微微頷首。 “有劳秦姑娘了。” 在这朔州地界,连府尹都要仰睿王府鼻息。 萧迟作为世子,自然有这份底气允准此事,无需顾及任何人的感受。 秦婉得到准许,当即走向花轿。 在场的所有人,都只能静候她的查验结果。 秦婉俯身在喜轿旁查验起来。 她身上虽无珠翠装点,却自有一股清华的气度。 乌黑长髮仅用一支素银簪子松松綰起,几缕青丝垂落颊边,更衬得她的肌肤莹润如玉。 而且其专注的样子更让人为之沉醉。 就连坐拥几大美人的朱厚聪都不由的有些怔神。 秦婉的侧身正对著青龙二號。 万寿宫中的朱厚聪也是看得分明。 此女虽然身著素衣,却难掩绝代风华。 身材曲线堪称完美。 而且其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 一举一动,自带出尘之气。 让朱厚聪忍不住再次鸡动起来。 这般姿容比起乔婉娩几女也丝毫不逊。 这一瞬间,他心中陡然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占有欲。 如此绝色,就应该养在后宫里。 他凝视著那道倩影,眼底满是秽色。 这个女人,他一定要得到手。 朱厚聪低头瞥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真让人受不了啊! 这万寿宫,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来人,朕要翻牌子。” 侍立一旁的小太监闻声,连忙躬身捧来一个紫檀木托盘。 上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排木牌。 朱厚聪看也未看,信手翻开最上面的一块木牌。 牌面上赫然写著“萧雪鱼”三个字。 他盯著这个名字,想了一会儿。 隨后一挥袖袍,將整盘木牌尽数掀开。 “不必翻了。” “传朕口諭,让眾位爱妃一同前往昭仁宫。” “是!奴婢遵旨。” 小太监连忙匆匆退了出去。 第469章 扮作神棍 萧雪鱼的一臂之力根本不是朱厚聪的对手,索性还不如一网打尽。 等到朱厚聪来到昭仁宫的时候,里面早就已经成为了盘丝洞。 “嘛的,这是要吃人啊!” 他怒骂一声,深吸一口气,丝毫不惧。 大踏步直接走进妖精洞府。 话分两头,另一边。 素婉俯身凝神细察,柳眉也渐渐蹙起。 她发现喜轿的轿顶和四周布帷上的血跡分布颇为蹊蹺。 若是在喜轿內砍头,鲜血喷溅,血跡该是放射状分布,且越靠近创口处越密集。 可眼前这些血跡却呈甩落状。 星星点点的,极不自然。 更像是有人故意偽造的一样。 "世子大哥!" 她转身看向萧迟,声音篤定道。 "这喜轿绝非第一现场,此处血跡分布不合常理,分明是事后偽造。" 此言一出,魏顏之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萧迟闻言微微頷首。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小女子需回去准备验尸器具,明日详验尸体。” “可。” 萧迟当即下令。 “黑甲卫听令,將花轿方圆十丈列为禁地,严加看守。” “擅近者——格杀勿论!” “遵命!” 甲冑鏗鏘声中,训练有素的卫队瞬间形成合围。 魏顏之望著被铁桶般护住的现场,眼睛里面满是后悔。 早知道这样,就应该毁尸灭跡。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已经迟了。 必须早点离开现场。 只有这样才有机会想新办法,並且在暗中出手。 只见魏顏之眼珠子一转。 踉蹌著退后几步,忽然扯下腰间的酒壶便仰头痛饮。 很快他就变得双目赤红,状若癲狂。 "拿酒来,都给老子拿酒来!" 一边说著,一边踉踉蹌蹌的朝著远处走去。 在场眾人见状,皆露出不忍之色。 萧启见状,低声嘆道。 “魏顏之伤心过度,就由他去吧!” 於是在眾人怜悯的目光中,魏顏之就这么抱著酒壶跌跌撞撞地离去了。 翌日,纵使身处百花丛中,朱厚聪仍然不忘正事。 他远程操控青龙二號扮成了一个江湖神棍的模样。 手持一桿大幡,上面龙飞凤舞地写著"秘方跌打酒"五个大字。 边在街市上走,边高声吆喝。 "瞧一瞧,看一看吶!” “祖传药酒包灵验,省下功夫去医院,不用排队验小便,一瓶保你用三年,再送好礼真心赞啊!" 就在这时,魏顏之从对面走了过来。 青龙二號眼中精光一闪,隨即装作不经意地一个趔趄,和魏顏之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 魏顏之本就心情不好,被这一撞更是火冒三丈,当即拔出佩剑抵住青龙二號(朱厚聪)的咽喉。 "找死?" 青龙二號(朱厚聪)佯装惊慌无比,却在与魏顏之对视的瞬间,陡然瞪大双眼。 露出一副惊骇欲绝的神情。 下意识说道。 “兄弟,要不买两瓶药酒,早晚用得到啊!” 魏顏之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说得一愣,不由得反问道。 “为什么?” 青龙二號(朱厚聪)神神秘秘地凑近,压低声音说道。 “我目测你印堂发黑,眉间有煞。” “不日將有血光之灾啊!” “呸!” 魏顏之直接一口唾沫啐在他脸上。 “你卖你的药酒,干嘛没事咒我啊!” “忠言逆耳,老夫能胡说吗?” 说著,青龙二號(朱厚聪)伸手將幡上“秘方跌打酒”的布条一扯,底下竟然露出了“测运程,看手相”六个大字。 魏顏之看得目瞪口呆。 “你还兼职算命啊?” 青龙二號(朱厚聪)得意地捋了捋鬍鬚。 “行走江湖,技多不压身嘛!” "祖传算命包灵验,省下功夫去寺院,不用排队来抽籤,一卦保你心事变。" “难得有缘人,老夫免费帮你算算如何?” "免费?" 魏顏之急忙收剑入鞘,迫不及待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青龙二號(朱厚聪)一手托住他的手掌,另一手缓缓抚过掌纹。 “兄弟,你的皮肤很乾啊!” “用用这款雪花膏,二十一罐。” “哦,谢谢!” 青龙二號(朱厚聪)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罐子,魏顏之下意识的接过。 他正准备看,然后猛的反应过来。 “你特么推销啊!” 青龙二號(朱厚聪)见状,尷尬的笑了笑。 “不好意思,习惯了,。” 接著他便又拿著魏顏之的手看了起来。 “哎呀兄弟,看你的手相,这几年你命犯桃花啊!” 魏顏之听完,摆手呵呵一笑。 “还阔以!” “誒,不要笑,这是典型的桃花劫。” “我看你不日的血光之灾,就和这桃花劫有关,有一个深爱你的女人要害你啊!” 青龙二號(朱厚聪)一本正经的说道。 魏顏之听到这番话,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如纸,整个人更是如坠冰窟。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尤其是最后几个字,让他觉得毛骨悚然。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声音发颤地惊呼。 “什……什么?” 青龙二號(朱厚聪)装模作样地长嘆一声,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缓缓说道。 “兄弟,我看你面相,家中应有一位兄长吧?” “此桃花杀劫凶险异常,若想平安度过,唯有让他替你挡灾偿命,方可化解。” 魏顏之闻言,更是如同晴天霹雳,当头一击。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整个人踉蹌著连退数步,然后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一般。 惊骇万分地瞪著青龙二號(朱厚聪)。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猜,你定然是做了让那女子摸不著头脑的事,所以她才要狠狠的报復你。” 青龙二號(朱厚聪)语气森然的说道。 “如今你只有將你做过的坏事,尽数嫁祸给你的兄长,才能金蝉脱壳,保全自身。” “否则待这桃花劫彻底爆发,你恐怕难逃尸首分离之祸啊!” “老夫言尽於此,告辞!” 青龙二號(朱厚聪)说完,便自顾自的离开。 边走嘴里还边神神叨叨地哼唱起来。 那调子古怪苍凉,似偈非偈,似谣非谣,更添了几分诡异的气息。 妈妈看好我的我的红嫁衣 不要让我太早太早死去 妈妈看好我的我的红嫁衣 不要让我太早太早死去 … 第470章 魏柔怀过孕 这曲子听得魏顏之整个人如坠冰窟,浑身冷汗涔涔。 鸡皮疙瘩掉一地。 待他回过神来,慌忙四顾寻找青龙二號(朱厚聪)装成的神棍,却发现对方早已消失在人海中。 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怎么办?” “怎么办?"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著,面色也更加狰狞起来。 “一定是魏柔那个贱人的冤魂要来索我的命,我该怎么办?” “那算命的说了,要嫁祸给魏基之。” “可…该怎么嫁祸呢?” 他在原地焦躁地踱步著,忽然想起来青龙二號(朱厚聪)最后哼的曲子。 红嫁衣! 红嫁衣! 魏顏之的瞳孔突然猛的一缩。 一个歹毒的计谋顿时浮上心头。 是了! 算命的提醒他了。 魏柔陪嫁的箱笼里,不是还备著一套全新的嫁衣嘛! 若是在那嫁衣上留下些蛛丝马跡,再巧妙布置一番,绝对可以栽赃给魏基之。 想到这里,魏顏之冰冷一笑。 心里对神秘出现又突然消失的算命先生更加感激了。 他觉得定然是某位高人,见他遭到厉鬼纠缠,特意前来指点迷津。 当下再不犹豫,急匆匆地转身离去。 开始著手布置嫁祸之计。 青龙二號(朱厚聪)看著魏顏之转身离去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魏顏之已经有计划了。 另一边,秦婉已经开始在官府的停尸房里验尸。 等魏顏之赶到的时候,萧迟也已经在一旁围观了。 他根本无法阻止秦婉的动作。 而此时魏柔的无头尸身已经布满了暗紫色尸斑,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恐怖。 但秦婉却是面不改色。 开始一寸寸的仔细查验尸身。 很快她便在尸体衣襟的褶皱处发现了几只仍在爬动的虫子。 她小心翼翼地將虫子夹起来仔细观察。 发现这种虫子就是盘踞在榕树林里专食腐木的白蚁。 而朔州城附近,就只有城外七里庙附近有片茂密的榕树林。 这个发现让案件出现了新的转机。 秦婉当即断言,魏柔生前必定去过那片榕树林。 这个结论一出,旁边的魏顏之顿时面色煞白,额头不自觉地渗了细密冷汗。 那天夜里,他仓皇间將魏柔的头颅埋在榕树下,都忘记了处理。 现在只能祈求搜寻的人没发现。 想到这里魏顏之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別开脸。 萧迟当机立断,命人前往七里庙榕树林仔细搜查。 然而搜寻的人手回来稟告,他们將整片山林都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发现魏柔脑袋的踪影。 得知这个消息的魏顏之也震惊不已。 那天他明明將魏柔脑袋埋在榕树下,怎会不翼而飞? 莫非是被野狼叼走了? 又或者是老天保佑? 不管怎么样,这个结果让他庆幸不已。 而秦婉继续在魏柔的骨盆处细细探查,结果眉却头越蹙越紧。 骨盆前倾,耻骨联合分离。 子宫虽已恢復,但內壁仍有刮损痕跡。 她判断魏柔生前曾怀有五六月身孕,从子宫恢復状况判断,墮胎时间恰在裕王赐婚消息传到定远城前后。 此话一出,停尸房內顿时一片譁然。 萧迟更是怒视著魏顏之,高声质问道。 “这说明宋国公府明知魏柔有孕在身,却在接到赐婚后,非但不据实稟明,反而强行墮胎,將她嫁入睿王府。” “是也不是?” 魏顏之闭上眼睛,面色平静的说道。 “我不知道。” “好,好一个不知道,我定要在裕王殿下面前参你们宋国公府一本。” 萧迟都被他这副样子气笑了。 而萧启听说之后,更是勃然大怒。 一掌將身旁的桌子拍得粉碎。 "好个宋国公,好个长林军大將。” “行事竟如此齷齪不堪。" 他胸中怒火不断翻涌,他现在恨透了魏邱。 为了和皇族攀上关係,竟然將自己的女儿墮胎之后,嫁入他们睿王府。 玷污他们睿王府的门楣。 还好这魏柔死了,否则还不知道娶了个什么贱货回来。 还有裕王,乱点什么鸳鸯谱。 平白给睿王府招来这样的奇耻大辱。 如今睿王府不仅成了全城笑柄,更要替这桩丑闻承担非议。 想到这里,萧启就堵得慌。 而听到萧启震怒的消息之后,魏顏之更加確信他一定要嫁祸给大哥魏基之。 否则自己会被砍成臊子的。 只有將所有罪责都推给大哥魏基之,把自己偽装成替兄收拾烂摊子的可怜人。 才有可能逃出生天。 毕竟宋国公府全府上下都知道,魏邱当初打断魏基之的腿,正是因他亲口承认与魏柔有染。 还让魏柔怀了孩子。 不过他知道事实並不是这样的。 是魏柔显怀被发现,她去求了最疼爱自己的哥哥魏基之,希望他能帮忙。 因为只有他能承受得住魏邱的怒火。 换成旁人,绝对活不了。 而魏基之未来帮助妹妹,这才承认是自己和妹妹有染。 从而被打断了右腿。 而魏柔並没有告诉魏基之,孩子是魏顏之的。 所以魏基之其实已经替他背了一次锅。 想到这里,魏顏之冷笑一声。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那就还是你来当冤大头吧! 於是魏顏之趁著夜色深沉,偷偷將备用的嫁衣取出,並刻意在右手袖口处沾染了一块松烟墨的痕跡。 接著他便悄悄潜入了秦婉所住的院落。 他利用窗外的花圃作为支点,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廊前的石柱上。 隨即將嫁衣宽大的下摆向前垂下,严严实实地遮住自己的双脚。 从秦婉房內的视角向外望去,在朦朧的月光下,儼然就是一具身著血红嫁衣的无头女尸。 诡异地飘浮在半空之中。 秦婉回到房间,正准备熄灯就寢,忽觉窗外似有异样。 她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窗外月光惨澹,在树影摇曳之间,竟然有一具身著血红嫁衣的无头身影,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悬浮在半空中。 是魏柔! 是她的无头尸体! 秦婉瞳孔猛的放大,瞳孔不断颤抖。 嘴巴张到了最大,想要呼喊,却感觉自己的喉咙就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一样。 连一声惊叫都发不出来。 紧接著她浑身血液也在一瞬间凝固。 呃! 双腿一软,眼前一黑。 整个人如同被抽去骨头一样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知觉。 只有那具悬空的无头嫁衣缓缓飘落。 第471章 魏基之嫌疑最大 翌日清晨,等秦婉悠悠转醒时,却发现萧迟等人早已围在榻前。 “我这是?” 她扶额轻吟著,只觉脑中一片混沌。 床边的医馆小学徒急忙说道。 “师傅,昨夜徒儿听见您的房里传来惊叫,赶来时便见您昏倒在地。” “万幸只是受了惊嚇,並未受伤。” 经小学徒这么一提,秦婉猛然忆起了昨夜所见。 那具悬在月光下的无头女尸,穿著猩红嫁衣在夜风中漂浮的画面顿时重现眼前。 让她不由打了个寒颤。 “是鬼,是魏柔的鬼魂出现在了窗外。” 这时萧迟轻笑一声,摸著秦婉的额头宽慰道。 “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怪作祟,不过是有人在背后装神弄鬼罢了。” “我在窗外发现了这件红嫁衣。” 说著他抬手指向桌案上那件铺展开的猩红嫁衣。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婉惊魂未定的看著萧迟,颤声问道。 萧迟眼中寒光一闪,沉声分析道。 “是有人假借无头厉鬼之名,故布疑阵,企图蛊惑人心,混淆视听。” “或许是有些人不想让你再继续查下去了。” “是谁?” “哼!” 萧迟冷笑一声。 “除了宋国公府的人,还有谁会如此费尽心机?” “他们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地阻挠我,难道他们不想查清楚真相吗?” 秦婉蹙著眉头追问道 “我推测,是你已经触及了宋国公府极力掩盖的丑闻,他们才使出这等装神弄鬼的下作手段。” 萧迟冷静分析道。 秦婉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隨即起身走到桌案前,俯身仔细检视那件红嫁衣,指尖轻轻拂过衣料纹理。 很快,目光便定格在右手袖口处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松烟墨渍上。 接著语气篤定地推断道。 “此人应身负不俗的轻功,身高约六尺上下,且是个惯用左手的男子。” “为何?” 萧迟一愣,隨即饶有兴致地追问。 “若欲假扮无头厉鬼,需將嫁衣举至与头顶齐平,若举得过高,便会露出肩背破绽。” “据我目测,窗台比花圃高出一尺,而嫁衣长四尺八寸…” 说著她便执笔在纸上演算起来。 边演算边说道。 “假设此人站在花圃上举衣,要使嫁衣下摆高於窗台,让我看到完整的无头女鬼,其身高至少需六尺方可实现。" 萧迟听完忍不住挠了挠脑袋。 心中满是问號。 啥意思? 为毛我一句听不懂? 但是他还是装模作样的点点头,继续问道。 “那左撇子一说又从何而来?” 秦婉继续拿著毛笔解释道。 “常人书写时惯用右手,左手则用来拢起右手袖子,所以墨渍应该染在左袖。" 说著她指了指嫁衣右袖的墨痕。 “而这松烟墨渍偏偏出现在右袖,正说明此人是个左撇子,用左手写字,” “右手拢袖时,袖子不慎沾墨所致。" “厉害!” 萧迟忍不住给秦婉竖起了大拇哥,这个解释他听懂了。 接著他猛的一愣。 “左撇子?” “魏顏之不就是左撇子嘛!” 就在这时,州府衙役匆匆来报。 “启稟世子,方才有人企图在义庄纵火焚烧魏柔尸身,已被我等当场擒获!” “何人如此大胆?” 萧迟眉头一皱,厉声喝问道。 “是魏顏之的护卫,王爷他们已经赶过去了。” 此言一出,萧迟与素婉对视一眼。 也立即往州府赶去。 当他们赶到府衙时,睿王萧启与朔州府尹早已端坐堂上。 堂下还跪著两人。 分別是魏顏之和一个护卫打扮的汉子。 想必这就是纵火未遂的凶徒。 萧迟一见魏顏之,当即勃然大怒。 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將人提起。 “昨夜是你装神弄鬼惊嚇秦姑娘的吧?” 魏顏之被勒得面色发青,却毫不挣扎,反而惨然一笑。 “是在下一时糊涂,在下甘愿领罚。” 他这般乾脆认罪的態度,反倒让萧迟怔在当场。 而堂上萧启更是拍案而起,斥责道。 “宋国公教女不严,欺瞒裕王。” “你们如此行事,將我睿王府置於何地?” “將裕王殿下置於何地?” “將朝廷法度又置於何地?” 魏顏之连忙说道。 "王爷息怒,小侄只是不忍见小柔死后还要背负不贞之名,这才命人前去焚毁尸身。” “毕竟此事一旦上报刑部,两家便会蒙羞,甚至会连累裕王殿下沦为笑柄。” 他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倒让堂上眾人一时有些些默然了。 萧迟这时反应了过来。 他再次走到魏顏之面前,厉声质问道。 “魏柔之死,分明与那与她私通之人脱不了干係。” “你们如此急於毁尸灭跡,究竟是为了遮掩家门丑闻,还是想包庇那个姦夫?” 魏顏之听见这句话,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嘴唇动了几下,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就在这时,他身旁的护卫送上了神助攻。 护卫愤懣不甘的说道。 “公子,事到如今,您不能再一味护著大公子了。” “住口!” 魏顏之闻言脸色骤然一变,连忙厉声喝止,试图打断护卫的话。 可那护卫却倔强地昂起头,不顾阻拦的高声说道。 “王爷、世子明鑑,与我家小姐私通之人,正是大公子魏基之。”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眾人忍不住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亲兄妹竟做出如此悖逆人伦的丑事。 这已不是简单的家门不幸,而是足以让整个宋国公府蒙羞的奇耻大辱。 若此事为真,那么一切便说得通了。 为何魏顏之在验尸后会如此仓皇失措,甚至不惜鋌而走险,也要极力掩盖真相。 “你方才所言可都属实?” 萧启闻言急忙追问。 “千真万確!” 护卫义正言辞的说道。 “此事乃大公子亲口承认。” “国公爷发现柔娘子身怀有孕,厉声逼问之下,柔娘子只得將与大公子的私情和盘托出。” “国公爷当场雷霆震怒,还亲手打断了大公子的腿。” 他一口气说完,这才稍作停顿一秒。 “此事府中护卫人尽皆知,只是二公子一味袒护大公子,才严令我等封口,不得泄露半句。” 萧启这才微微頷首,转向萧迟。 “迟儿,你怎么看?” 萧迟沉吟道:“宋国公向来最宠魏基之这个嫡子,若非犯下大错,岂会轻易打断他的腿?” “若他真是魏柔的情人,见心上人另嫁高门,因爱生恨痛下杀手,倒也说得通。" “好个宋国公!” 听完萧迟的话,萧启猛地一拍桌案,眼中寒光乍现。 “欺负人竟敢欺到我睿王府头上!” 他当即下令。 “迟儿,你即刻率领黑甲卫前往定远城,將魏基之缉拿回来,务必让他吐出实情!” “孩儿领命!” 萧迟毫不停留,直接转身离去。 第472章 魏基之畏罪自杀 魏顏之跪在堂下,將整个过程尽收眼底,心中忍不住一阵暗喜。 成了! 魏基之根本不知道真正的姦夫是谁。 更何况,他还曾亲口承认自己与魏柔有染。 魏邱为了给睿王和裕王一个交代,必定会牺牲魏基之,让他隨黑甲卫回朔州受审。 就算不是他干的,他也是百口莫辩。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想到这里,魏顏之险些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连忙將头埋得更低。 果然,当萧迟率领黑甲卫打上门来,登门问罪时,宋国公魏邱也是百口莫辩。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他魏邱有错在先。 誆骗了睿王府。 才闹出了这么大一档子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现在魏柔又死的不明不白,他也只能先把魏基之交出去。 让他先配合查案。 “父亲,孩儿真的没有杀害小柔啊!” 魏基之在被拖出府门时仍在嘶声辩解著。 魏邱望著被押解的儿子,终於忍不住嘶声喊道。 世子,若真是这逆子犯下的罪,老夫绝不姑息。” “但若是你们抓错了人,老夫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定要討个公道!” 萧迟端坐马上,闻言淡淡瞥了一眼。 “宋国公放心,我睿王府向来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说完他轻抖韁绳,马蹄声清脆响起。 数日后,萧迟押解著魏基之返回朔州城。 为示公正,他並未將人带回王府,而是直接移交州府大牢看管。 因为案件已经渐渐趋於明朗。 所有关键人证物证皆已齐备,从魏柔尸体上墮胎的痕跡,到魏基之亲口承认私通的事情,再到纵火未遂的魏府护卫指认。 这些连在一起,魏基之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州府只需核对证词证物,拷问出魏基之的供词,便可依法结案。 所有人都以为,这命案即將尘埃落定。 青龙二號(朱厚聪)隱在街角阴影处,目送著魏基之被押入州府大牢,唇角不由扬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確实没料到,局势竟真如他所愿发展到了这一步。 刚开始他不过是想让两家顏面扫地。 让朔西军和长林军在朝堂上下闹出些难堪的笑话。 可隨著事態的发展,他的心思也变了。 到了现在嘛! 只要魏基之枉死狱中… 呵呵! 他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著袖中的小瓶子。 这是药魔研究瘟疫时弄出来的好东西。 只需要在创口上面撒一点,便会让人高烧而死。 效果就像是伤口被感染了一样。 绝对看不出来。 说起来妖魔的瘟疫病毒也弄得差不多了吧! 到时候可以试试这玩意儿,用它再送裕王一个大礼。 不过那都是后话。 现在还是先送魏基之一程吧! 州府对於魏基之也是很为难,这小子就是一块烫手山芋。 用刑也不是,不用刑也不是。 思来想去,还是用了些寻常刑具,连鞭刑都刻意避开了要害。 因为顾及他当朝国公嫡子的身份,所以並未敢下重手。 饶是如此,养尊处优的魏基之仍被打得皮开肉绽,惨叫连连。 不过他还是一直死咬自己没杀人。 不仅如此,连之前亲口承认私通之事,也矢口否认了。 府尹见状,只得將他押回牢房。 月黑风高夜,青龙二號(朱厚聪)悄然出现在了州府大牢之外。 趁著守卫换班之际,偷偷潜入了大牢。 速度极快的穿过阴暗的廊道。 一间间的搜寻关押魏基之的牢房。 路上也遇到了好几波狱卒,他都是倒掛在屋顶,用內力吸住墙壁,才躲过检查。 很快他便来到了丙字一號牢房面前。 里面的魏基之正蜷在草蓆上昏睡,嘴里还不断念叨著自己不是凶手。 青龙二號(朱厚聪)呵呵一笑。 取出那瓶特製的毒液。 倒出来一滴,屈指一弹,便精准的弹到了魏基之伤口上。 而毒液立刻渗了进去,不留一丝痕跡。 他还不放心,又用了几滴。 这才满意的离开。 而魏基之隨即便在牢中发起了高烧。 浑身滚烫,意识模糊。 狱卒以为他是睡著了,根本就不知道他现在处於高烧不退的状態。 便放任他就这么烧下去。 结果未及天明,他便已气绝身亡。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当值的狱卒提著灯笼照常巡视牢房,走到魏基之的囚室前,却见他一动不动地蜷在草蓆上。 狱卒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感觉魏基之连正常的呼吸起伏都没有。 於是连喊数声,但全然不见回应。 他当即心知不妙,连忙打开牢门查看。 果然鼻息全无,浑身早已冰凉。 狱卒顿时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衝出牢房,慌忙上报州府。 州府官员闻讯也是大惊失色。 一刻不敢耽搁,火速派人飞报睿王府。 不到一刻钟,睿王萧启,世子萧迟、州府官员、秦婉以及一眾相关人等,全都聚集到了丙字一號牢房前。 “秦姑娘,有劳你仔细查验。” “请务必查明他的死因。” 萧迟面色凝重的说道,眉宇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 秦婉也是神色肃然的郑重点头。 她不再多言,俯身蹲下,就地开始验尸。 先是仔细观察尸身姿態与面色,隨后戴上薄绢手套,轻轻拨开魏基之的衣襟。 仔细检查各处体表特徵。 半晌之后,她最终得出结论。 死者系因伤口严重感染,引发高热,意外死亡。 听到秦婉的验尸结论后,州府官员立刻提议结案。 既然眼下证据都指向魏基之是此案最大嫌犯,而且人也死在了狱中,倒不如以畏罪自杀结案。 如此也可儘快了结此事。 毕竟人是在朔州没的,如果最终查证他並非真凶,那这事可就闹大了。 毕竟人命关天,而且事涉当朝国公。 儘管萧迟和秦婉心有不甘,仍想將案件彻查到底,以求真相大白於天下。 但睿王萧启却以强硬的姿態將此事压了下来。 毕竟此案从头至尾都是萧迟一手经办,人也是他亲自从定远城带回朔州。 如果再查出来什么,最终证实魏基之並非真凶,那么萧迟脱不开干係。 因此,眼下以畏罪自杀结案,无疑是最稳妥的选择。 第473章 铜豌豆、瓦罐鸡出场 当“魏基之畏罪自杀”的结案文书传到宋国公府时,魏邱正在研究怎么吃海鲜呢! 陡然听到最疼爱的长子惨死狱中,魏邱整个人顿时如泥塑般僵在了原地。 侍女奉上他平日最爱的烧鲍鱼,他也恍若未闻,根本吃不下去。 只失神地望著窗外。 “不…不可能…” “我儿如此胆小,他怎么可能有胆量畏罪自杀。”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他喃喃自语道。 就在这时,面前的侍女坐在桌子上扭著腰肢,双手抱著魏邱的脑袋,声音娇媚地喊道。 “老爷~” 魏邱正沉浸在丧子之痛中,闻声猛然惊醒,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 他直接反手一记耳光,狠狠將那侍女扇倒在地,怒骂道。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烧你妈啊烧!” 说罢他看也不看那个倒地哭泣的侍女一眼。 袍袖一甩,带著一身凛冽的杀气,大步流星地朝府外疾走而去。 “备马,即刻备马!” 很快,魏邱便点齐了亲隨,直接策马奔赴朔州。 他定要亲眼查验所有证据。 亲眼看看究竟是不是他儿子做的这些事情。 还有,看看他儿子究竟怎么死的。 “富贵人家”二楼,铜豌豆正在学魏邱怎么吃海鲜,一边念著顺口溜一边模仿。 就连他也不得不感慨。 魏邱还真是个老吃家,真他娘的有一套! 这时,一名属下匆匆来到房间外面。 大声稟报导。 “大人,目標出城了,看其行进方向,应该是直奔朔州而去。” 铜豌豆闻言,身躯猛地一震。 眼中忍不住一喜。 终於来了! 好戏即將上场。 青龙二號(朱厚聪)就已经给他传下了密令。 只要魏邱动身前往朔州,他便要立刻率领人马紧隨其后,火速赶往朔州。 眼下时机已至! 他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目光扫过桌上,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你先热热菜,等老子办完事回来再吃。” 接著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魏邱一路风尘僕僕,以最快的速度赶赴朔州,一抵达便直闯州府衙门。 朔州府尹早料到魏邱会来,早已將魏顏之他们传唤到堂。 魏邱刚踏入府衙,一眼就看见了跪在堂下的魏顏之。 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 他衝上前狠狠一巴掌摑在魏顏之脸上。 "逆子!” “谁准你將家丑外扬的,是你害死了你大哥!” “我打死你。” 说著还不解气,又抬脚狠狠踹向魏顏之的胸口。 魏顏之被打得蜷缩在地,却始终不敢躲闪,只默默承受著父亲的怒火。 府尹见状连忙上前劝阻。 “国公爷息怒,此事…” “滚开!” 魏邱一把推开府尹,继续毫不留情的踢著。 “若不是你多嘴,你大哥怎会…怎会…” 就在这时,萧启与萧迟並肩走入府衙。 睿王萧启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他上前一步,沉声道。 “宋国公,令郎之事確实我们也没想到,还望节哀。” 魏邱闻言这才缓缓停下动作,转身死死盯住萧启。 他眼中布满血丝,冷笑一声。 “呵呵,睿王爷,好一个节哀顺变!” “敢问我儿究竟是怎么死的?” 一旁的府尹连忙躬身回话。 “回国公爷,经仵作查验,魏公子確是自尽而亡。” “是自尽而亡,还是你们严刑拷打致死后,再偽作自尽?” “下官岂敢对魏大公子用重刑,不过例行讯问,仅有些许皮肉伤,您若不信,大可亲自验看。” “好!好!好!” 魏邱闻言连道三声,猛地转向萧启。 “睿王爷,案子是世子查的,指认我儿行凶的证据呢?” “拿出来让老夫看个明白!” “今日若不能叫老夫心服口服,老夫便是拼了命,也要在御前討个公道。” 萧迟闻言也是怒视著魏邱。 他觉得魏邱这就是在耍无赖,太不要脸了。 “魏基之是不是凶手,你心里没数?” “他与魏柔私通乱伦,宋国公府中从上到下人尽皆知,如今魏柔即將嫁入我睿王府,魏基之由爱生恨,愤而杀人。” “逻辑清晰,动机明確,他就是此案唯一的嫌犯。” “你此刻还在这里装模作样地討要证据,不觉得可笑吗?” 魏邱闻言,毫不退让地厉声反驳道。 “照你这么说,你们根本就毫无实证。” “没有证据便草草结案,你们睿王府便是这般仗势欺人,草菅人命的吗?” “你!” 萧迟见魏邱毫不讲理,简直就是在撒泼打滚,忍不住就要上前教训一下。 却被萧启拦住。 他正要开口,就听见了大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雷霆般的喝问。 "本官也想问问诸位,你们究竟是在查案,还是在草菅人命?" 眾人一怔,齐刷刷向外望去。 但见一名满脸虬髯的魁梧大汉龙行虎步而入,玄色飞鱼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身旁跟著个贼眉鼠眼的精瘦男子,正是笑得见牙不见眼的铜豌豆。 二人身后,一列锦衣卫按刀肃立。 府尹见状一愣,诧异道。 “瓦罐鸡?你来这里干什么?” 没错,这虬髯大汉正是朔州锦衣卫百户,人送外號“瓦罐鸡”。 他执掌朔州一府缉捕刑讯、刺探监察之权,专司侦办谋逆、贪腐、命案等重案要案。 地方官员见之亦要礼让三分。 而魏邱也瞥见了铜豌豆,忍不住失声惊呼道。 “铜豌豆?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铜豌豆闻言阴测测的笑了起来。 “老魏,咱俩都是定州的,我当然是在挺你的啊!” 这边的瓦罐鸡没有理会府尹,而是环视堂內。 目光最终落在睿王萧启身上。 “朔州锦衣卫百户瓦罐鸡,参见王爷。” 萧启眉头微微一皱,沉声问道。 “你们锦衣卫为何来到这里?” 瓦罐鸡神色淡然的迎著萧启的目光,不带半点怕的。 因为今天明面上是他来,其实背后还有锦衣卫指挥使大人撑腰。 他平静地说道。 “在下今日前来,不过是见不得有人蒙冤而死,更容不得真相被强权践踏,特来替冤死的魏基之討一个公道。” 第474章 真相大白(上) “你这话什么意思?” 萧迟眉头一蹙,上前一步质问道。 瓦罐鸡不紧不慢地说道。 “方才我们已经重新验过尸了,魏基之是死於伤口感染引发的高热,而並非自尽。” 说著他重重击掌三下。 堂外立即有两名锦衣卫押著秦婉步入堂中。 秦婉的脸上此时还带著惊惶。 显然,是毫无防备的从家里被直接带过来的。 萧迟见秦婉被押进来,当即拔出佩剑。 “放开她!” 瓦罐鸡隨意摆了摆手,两名锦衣卫立即鬆开了秦婉。 他踱步到女子面前,说道。 “秦姑娘你是验尸之人,也是医家传人,我瓦罐鸡佩服,但既然是验尸,就该实话实说,才能对得起死者。” “否则,你心里不会有愧吗?” “我…” 素婉张了张口,脸颊顿时烧得通红,羞愧地垂下头去。 瓦罐鸡见状追问道。 “我所说的魏基之的死因,可有错漏?" 素婉声若蚊蚋的说道。 “没….没有!” 这一声承认,让魏魏邱浑身一颤。 他瞳孔骤然收缩,猛地一把揪住府尹的衣领,目眥欲裂地嘶吼道。 “你还敢狡辩不是你们害死的?” “听见了吗,是伤口感染高烧而死,若不是你们严刑拷打,我儿怎么会伤口感染导致丧命?” “这…这怎能全怪我们?” 府尹被他勒得脸色发青,慌忙辩解道。 “明明是你儿子自身的问题。” “谁知他是不是在牢中自残寻死,才故意让伤口恶化感染的…” “我杀了你!!” 魏邱闻言彻底暴怒,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直接就要去掐府尹的喉咙。 “够了!” 睿王萧启见状连忙沉声喝止,他语气冷峻地说道。 “事已至此,將魏基之的死因改为意外身亡便是。” “至於牢中失职之责,州府自然要承担相应后果,此事到此为止,你满意了吧!” “慢著!” 这时铜豌豆突然高喊一声,大步上前。 他朝著睿王萧启躬身一礼,脸上却带著一丝阴惻惻的笑容。 “定州锦衣卫百户铜豌豆,参见王爷。” 萧启眯著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你还有何事?” 铜豌豆躬著身子,神色既谦卑又恭敬。 “启稟王爷、国公爷,卑职確实有些要紧事,需向二位当面稟报。” 说著,他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本墨色封皮、边缘磨损的册子。 这正是锦衣卫內部记录秘事的“生死簿”。 他双手捧册,声音清晰地说道。 “卑职在定远城时,偶然听属下提及宋国公府大公子魏基之与嫡女魏柔有染之事,心中也是万分震惊。” 说到这里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眾人。 缓缓道出了生死簿中记载的內容。 “卑职觉得此事肯定是假的,因为早在一年前,我锦衣卫便已暗中记录在案。” “与魏柔私通之人,並非魏基之。” “而是——魏顏之!”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眾人面面相覷,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魏顏之一听,脸色骤然惨白如纸。 他失声厉喝道。 “你…你胡说八道!” 话音未落,他竟然直接站起身扑了上去,伸手便要抢夺铜豌豆手中的生死簿。 “滚开!” 魏邱怒喝一声,抬腿又是一脚。 狠狠踹在魏顏之胸口,將他踢翻在地。 他看也不看倒地呻吟的魏顏之,大步上前,一把从铜豌豆手中夺过那本生死簿。 颤抖著双手,急急翻阅起来。 萧启和萧迟的脸色也是凝重如铁。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隱隱的不安。 若真如铜豌豆所言,与魏柔私通之人实际上是魏顏之,那此事的性质便截然不同了。 这意味著,他们父子二人被魏顏之玩弄於股掌之间。 不仅错判了案情,还冤枉了无魏基之。 魏基之间接被他们冤死了! “这…这竟是真的!” 魏邱双手颤抖,声音嘶哑的说道。 他猛地抬起头,捧著生死簿,双目赤红的怒视著魏顏之。 厉声咆哮道 “逆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给我从实招来。” 魏顏之虽然脸色煞白,但仍然强作镇定狡辩道。 “爹…爹爹息怒!” “这能说明什么,说不定是锦衣卫的人记错了字,或是认错了人。” “毕竟大哥可是亲口承认过他与小柔有染的啊!” 铜豌豆听到魏顏之的狡辩,转身向萧启与魏邱拱手一礼。 继而朗声说道。 “王爷、国公爷,既然此证据由卑职呈上,为了证明我锦衣卫的记载没有出错,可否容卑职当面询问魏顏之几句?” 魏邱强压著怒火点点头。 “你问!” 得到首肯之后,铜豌豆点点头。 踱步至魏顏之面前,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缓缓问道。 “你年纪轻轻便独掌两千偏军,是人人称羡的少年將军,一定有很多人仰慕吧!” “这是当然!” “那你的兄长魏基之呢,他是如何看待你的?” “我们兄弟感情一向深厚。” “那么魏基之主动承认与魏柔私通,却仅被家法打断腿骨,而並未重惩,这件事你又是如何看待的呢?” “我…我自然是替他感到庆幸。” 魏顏之说道。 铜豌豆闻言呵呵一笑。 他直接將锦衣卫调查的实情说了出来。 “你年纪轻轻便官拜偏將,在外是风光无限的少年將军,可据锦衣卫记载,你在这宋国公府內,却始终不得宠爱。” “事事需让著嫡子魏基之,生母早逝,继母不慈,闔府上下无人真心疼你爱你。” “这种不公平的遭遇,你心中难道就没有半分怨恨?” 魏顏之强作镇定的答道。 “我的一切皆是魏家所赐,岂敢有恨?” “那你可曾想过,若当初承认与魏柔私通之人是你,而非魏基之,你猜宋国公会如何处置你?” 魏顏之浑身一震,咬牙说道。 “我拒绝回答。” “我来告诉你。” 铜豌豆一字一句的刺进魏顏之的心。 “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因为你根本不得他宠爱。” 第475章 真相大白(下) “就像方才他一进门便对你拳打脚踢一样,在他心中从来就没把你当成他的嫡亲骨肉。” 魏顏之浑身一颤,彻底沉默了下来。 旁边的魏邱闻言,脸上的暴怒也是一滯。 回想起自己刚才进门之后的举动。 他张了张嘴,也沉默了。 铜豌豆却是步步紧逼,再次拋出了刚才那个问题。 “那么现在,你如何看待魏基之承认私通后,仅仅被打断腿这件事?” “你又在纠缠这个问题!” 魏顏之闻言就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大声怒吼。 铜豌豆神色从容,语气篤定地说道。 “若我是你,在得知魏柔怀了我的骨肉后,必定惊恐万分,因为一旦此事被宋国公察觉是我所为,他定会取我性命。” “因此,我必须设法嫁祸给魏基之。” “毕竟国公爷对他疼爱有加,让他来代替我承担才是最好的选择。” “你不要信口雌黄,说话要负责任的。” 魏顏之被戳破了心思,顿时面色涨红的反驳。 “此时此刻,睿王殿下、国公爷、府尹大人皆在此处,我当然会对我的问话负责。” 铜豌豆上前一步,轻轻摇了摇头。 目光中满是怜悯的望著魏顏之。 “魏基之是嫡子,生来便享尽尊荣,集万千宠爱於一身。” “而你不过是个无人疼惜的庶子。” “你恨魏基之,恨他夺走了本可属於你的一切,所以你恨不得杀了他,恨不得让整个魏府为你所受的冷遇付出代价。” “不是的,我根本不恨魏基之,我们兄弟感情一向深厚!” 魏顏之不断的嘶声大吼。 “不过我来告诉你,你骨子里就是个懦夫,你根本没胆量真刀真枪地报復魏家。” “所以你才用花言巧语诱骗了魏柔,通过和她私通这种齷齪手段,来满足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来暗中报復魏家对你的不公。” “你胡说,我没有和魏柔私通。” 魏顏之顿时脸色惨白,他厉声反驳道。 “可魏柔却当真爱上了你,她甚至想和你远走高飞,而你却捨不得眼前的荣华富贵。” “你绞尽脑汁稳住她,可她在送亲路上还三番两次冒险找你私会,即便到了朔州城外,她仍在逼你表態。” “她指著鼻子骂你。” 说到这里,铜豌豆指著魏顏之的鼻子骂道。 “她骂你是个懦夫,是废物,敢做不敢当,只会嫁祸给兄长,让別人背锅。” 铜豌豆的声音陡然拔高。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魏顏之的心上。 “骂你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亲骨肉被强行墮掉,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世上,再找不出比你更窝囊、更没种的软蛋。” “你胡说,她根本没有这样骂过我。” 魏顏之见铜豌豆竟將自己內心最不堪的懦弱彻底撕开,整个人已慌得六神无主。 下意识地脱口反驳道。 “那你为什么要用剑从她的后脑插进去?” 铜豌豆顿时便抓住他心神大乱的瞬间。 骤然发问。 “那是因为我担心她说出实情坏了我的前程,才用剑…” 魏顏之慌乱之下,脱口而出。 可话刚说了一半,他猛地意识到失言。 脸色唰地惨白如纸,慌忙抬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魏顏之这句脱口而出的实情,就如同一道惊雷,狠狠的炸响在厅堂之中。 剎那间,满堂皆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钉在了魏顏之惨白的脸上。 睿王萧启瞳孔猛的一缩,死死的握住了拳头。 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萧迟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全都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也明白,自己真的错怪了魏基之。 魏基之的死他难逃罪责。 宋国公魏邱更是浑身剧震,鬚髮皆张。 死死盯著这个恨透了自己的好儿子。 府尹也张大了嘴巴。 他知道,他的政治生涯结束了。 要是一般的冤假错案,自己还能想办法捂过去。 可现在事情涉及到当朝国公。 他无论如何躲不过去。 这一刻,真相已经血淋淋地剖开在来所有人面前。 魏顏之虽已面无人色,却仍然色厉內荏地高声喊道。 “你…你这是诱供!” “你根本没有证据,全是故意引导我说的。” “根本没这回事,大家不要被他骗了。” “你要证据?” 一旁的瓦罐鸡闻言呵呵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好,我给你证据。” 说罢,他再次抬手一挥。 身后一名锦衣卫应声上前,手中捧著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袱。 包袱外层还凝结著一层细密的白霜。 那锦衣卫小心翼翼地將包袱放在地上,缓缓展开。 隨著包袱被缓缓打开,一股刺骨的寒气瀰漫开来。 里面赫然是一颗人头。 虽然面容因冰冻而略显青白,但五官轮廓依然清晰可辨。 正是魏柔失踪的脑袋。 魏顏之嚇得差点魂飞魄散。 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地。 他双目圆睁,死死盯著那颗头颅,嘴里语无伦次的哆嗦著。 “不…不可能。” “你明明…明明被那位高人施法变走了啊!” “怎么会在这里?” 魏邱则踉蹌著扑上前去,当彻彻底底看清那颗脑袋的面容时,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我的女儿啊!!” 萧迟怒视瓦罐鸡,厉声质问道。 “魏柔的尸首为何会落在你们锦衣卫手中?” “是不是你们在暗中耍什么手段?” “说来也巧。” 瓦罐鸡摊了摊手,神色坦然道。 “我手下一名緹骑前夜去榕树林小解时,无意中发现了这颗脑袋。” “他当即断定必有冤情,便將其带回百户所,用冰仔细封存,以待日后查明真相。” “谁曾想,这竟是魏家小姐的首级。” 他並没有过多在这件事上纠缠,说著话锋一转,指向地上那颗脑袋。 “诸位请看,魏柔是被人以长剑从后脑贯入而死,剑锋凌厉无比,穿透颅骨时竟无半分阻塞。” “足见凶器绝非凡铁,定是出自高人之手的定製兵刃。” “魏顏之,可否將你隨身佩剑取出?” “让我与这伤口比对一番?” 魏顏之彻底没招了,只得承认是自己所为。 第476章 你真是不懂的感恩 铜豌豆抢过魏顏之的佩剑,將其深入到魏柔头骨的洞口对比,果然严丝合缝。 铁证如山,由不得魏顏之狡辩。 他终於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地承认是自己所为。 “没错,是我杀了魏柔,也是我与她私通…” 话音未落,宋国公魏邱突然暴起。 一脚狠狠踹在魏顏之的胸口。 咔嚓! 几声脆响,魏顏之的肋骨应声断裂,整个人如人形炮弹般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堂柱上,又软软的滑落在地。 他瘫在冰冷的地面上,蜷缩如虾,口中不断喷出殷红的血沫。 发出痛苦的呛咳声。 铜豌豆看著父子相残的惨剧,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慢悠悠地摇了摇头。 拖长了声调说道。 “嘖嘖嘖,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瓦罐鸡也是冷眼旁观,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真正精彩的部分现在才开始。 他们可不想错过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魏邱猛地一转身,双目赤红的盯著萧迟。 “萧迟,你还记得在定远城中,你抓走我儿的时候我说过什么吧!” 萧迟闻言也沉默了。 他当然记得! 当时他还说过,睿王府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可这才过了多久,就现世报了。 果然人不能立flag! 半场开香檳,迟早要出事。 魏邱继续说道。 “现在是你胡乱查案,草菅人命,若非你一口咬定是我儿基之作案,他怎会冤死狱中?” “你承不承认?” “我…” 萧迟张了张嘴,面色灰败地垂下头,正要认罪,却被睿王萧启抬手拦住。 萧启目光平静如水,淡淡的说道。 “宋国公,令郎魏基之是死於意外,这是锦衣卫和州府都承认的,刚才咱们也承认了是伤口感染引发高热,不治身亡。” “怎么能怪到我们头上,这个责任我睿王府不会担。” 萧启自是心中雪亮。 这罪绝不能认。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若真让萧迟认下这逼供致死的罪名,拿什么去抵? 难不成要赔上自己亲生儿子的性命? 绝无可能! “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魏邱闻言,整个人浑身颤抖,他直接踉蹌著衝到萧启的面前,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上了。 “睿王爷,是非曲直就在这里。” “分明是你的儿子仗著睿王府权势,来我府上把我儿子抓走,才有了后面刑讯逼供一事,现在又不想承认了?” “你们睿王府有办案权吗?” “把查案当成儿戏,让你的儿子拿我儿子女儿的命寻开心,你们这是仗势欺人,罔顾国法,草菅人命。” “我《大明律》明文规定『罪疑惟轻』,你无凭无据就敢对我儿动用私刑,致其惨死狱中。” “还说我儿的死与你们无关?” 萧启闻言,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就连身旁的萧迟想要开口辩解,也被他暗中一把牢牢扯住衣袖。 制止了儿子的动作。 无论如何都绝不能让魏邱牵著鼻子走。 若这老匹夫执意要闹,大不了便將这天捅个窟窿出来。 他手中紧握的朔西精锐,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谁敢动他萧启的儿子,就要先问问他麾下的铁骑答不答应。 魏邱见睿王態度强硬,便转而將目光投向一旁的铜豌豆和瓦罐鸡。 “两位锦衣卫的大人,你们来评评理。” “睿王府这是不是仗势欺人,活活逼死了我的儿子啊!” 铜豌豆正看得津津有味地,见魏邱突然把矛头指向自己,连忙摆手笑道。 “宋国公您別问我,我就是来吃瓜的。” 瓦罐鸡也是满脸笑容的说道。 “您可別害我,我还得在朔州这地界混饭吃,哪敢妄议睿王爷的是非啊!” 两人虽然嘴上推脱,可那眉梢眼角的幸灾乐祸,却是藏都藏不住。 魏邱见状也是没招了。 他直接心一狠,朝著京城的方向噗通一声跪下,以头抢地,撞得额头鲜血淋漓。 “今日若不能还我魏一个公道,我就一头撞死在这公堂之上。” 可即便如此,萧启父子还是一字不言。 魏邱何曾被欺负成这样。 睿王府的冷漠,让他直接失去了理智。 猛地从靴筒中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刃,在眾人惊呼声中竟朝著萧迟胸口狠狠刺去。 噗! 血光迸溅! 萧启一剑扎穿了魏邱的小臂。 “啊啊啊!” 魏邱顿时捂著手臂惨叫一声。 一旁的铜豌豆见状,立马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 拖长了声调连连劝道。 “哎呀呀,我的国公爷,您这又是何苦呢?” “您打得过睿王爷吗?” “这不是拿著鸡蛋往石头上撞嘛!” “要我说,这事儿不如就这么算了吧!” 瓦罐鸡也连忙点头,双手环抱胸前,阴阳怪气地帮腔道。 “就是就是。” “不过就是没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嘛,你至於对世子爷动刀嘛!” “你看这不是自討苦吃。” “要我说,王爷没把你家满门抄斩,已经是大发慈悲了,你真是不懂的感恩。” “而且您府上不还剩个儿子嘛!你作为苦主,只要原谅他,他也不是非死不可。” “往后好生管教,照样能父慈子孝。” “又何必非要跟自己过不去,找这份不痛快呢?” 两人一唱一和的,言语间满是戏謔。 就差拿著爆米花啃了。 “你们给本王住嘴!” 萧启实在听不下去了,朝著铜豌豆二人厉声怒吼道。 这一吼,声震屋瓦。 足以见得萧启心中的愤怒。 瓦罐鸡也顿时被嚇得一缩脖子,连忙挤出一脸訕笑,弓著腰辩解道。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我们这也是想劝劝宋国公,我们是一片好心吶!” 萧启闻言更是怒不可遏。 额角青筋顿时暴起。 这哪里是劝和? 分明是火上浇油,唯恐天下不乱! 瓦罐鸡顿时嚇得连退数步,双手连连摆动。 “王爷息怒,我们这就闭嘴!” 铜豌豆也赶紧收起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露出諂媚的笑容,弓著身子向后退去。 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不过他们拱火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魏邱在挨了一剑之后,更是觉得是睿王府仗势欺人。 第477章 议和与和亲 他强撑著剧痛,任由鲜血浸透长袖。 直接將短刃朝著萧迟扔去,却被萧启一剑打到地上。 魏邱踉蹌著走到桌案前,抓起案上的毛笔,撕下一段衣袍。 直接用自己手上的血在衣袍上奋笔疾书。 大致內容就是他魏邱泣血上奏,睿王世子萧迟和朔州官府沆瀣一气,草菅人命。 睿王萧启偏袒儿子,不仅不制止,反而纵容其子。 求朝廷还他一个公道。 写完之后,他手中死死攥著写满血字的布料。 指著萧启说道。 “我要上京告御状,告你睿王府徇私枉法,告你朔州府官官相护,你们一个都逃不掉干係。” 萧迟闻言脸色微变,但在瞬息之间便恢復正常。 这样也好! 他不信裕王会为了一个宋国公得罪他。 即便这荣国公魏邱是长林军大將却又如何。 更何况如今长林军已经半残。 反正就是一句话,要他交出萧迟为魏基之抵命,那是绝无可能的。 只不过闹大了裕王脸上无光就是。 他还是最后劝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宋国公何必如此,说到底这是你魏家家门不幸,才弄出来这档子事,跟我睿王府半点关係没有。” “就算你要给魏基之报仇,也要找魏顏之啊,是他栽赃给魏基之的。” “毕竟这事真要闹大了,裕王脸上也不好看啊!” 他话音未落,魏邱直接猛地抬起头,染血的手指直指萧启。 “现在怕了?” “我还就是要把事情闹大,公道自在人心,我就不相信到了京城你们睿王府还能这么欺负人。” “还能不把別人当人看!” 萧启闻言依旧是岿然不动。 他淡淡的说道。 “就算闹到裕王面前,令郎之死,我睿王府也不过是一个失察之责,而非承担主责,你闹了也没有用!” “哼,那咱们就走著瞧,我这就上京面圣。" “就算拼著这条命不要了,我也一定要请裕王殿下主持公道。” 说完他突然老泪纵横大喊一声。 "我的鸡儿...你死得好冤啊!" 魏邱离开之后,瓦罐鸡和铜豌豆也懒得再待下去了。 戏都散场了。 而且看睿王萧启吃了屎的模样,想必也不管饭。 他们索性赶回了百户所。 朔州百户所的暗室內,青龙二號(朱厚聪)斜倚在太师椅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扶手。 瓦罐鸡与铜豌豆垂首躬身,室內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他们刚才已经把州府发生的一切都匯报完毕。 只等著面前的“青龙指挥使”发话。 忽然,青龙二號(朱厚聪)低低地笑出声来。 计划赶不上变化。 所有的事,竟然都朝著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当然,是对裕王萧景亭最坏的方向。 自己当初不过是隨手下了一步閒棋,打算噁心睿王府一下,没想到魏顏之送来了神助攻。 要不是他,事態断然不会发展成这样。 而且如此一来,萧景亭想让萧迟娶庆国郡主的想法也直接泡汤了。 倒是连老天爷都在助自己一臂之力。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背对著二人,负手而立。 窗外的微光勾勒出他阴森的背影。 “此事,你们办得甚合本座心意。” “屈居於边陲之地,倒是埋没了你二人的才干。”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瓦罐鸡与铜豌豆身上,眼里满是讚赏。 自己不过是稍微点拨了一下。 两人便能深刻的理解他的意思,並且將事情办的如此漂亮。 绝对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隨本座回京,你们两个升为千户,京城才是你们真正该施展拳脚的地方。” 瓦罐鸡与铜豌豆闻言对视一眼,立刻单膝跪地,垂首抱拳。 “多谢大人提携,卑职愿誓死追隨。” … 朔州那场闹剧的风波,很快便传到了京城里面。 裕王萧景亭接到齐敏传来的消息时,还在在书房里和朱七(朱厚聪)商量议和之事。 当初甘州大战。 大明和三国联盟都损失惨重,谁也没有心思再打下去了。 而三国联盟率先递交了议和的国书。 正式请求停战议和。 萧景亭也是心知肚明。 这议和的主意,绝非是庆国的本意,而是北齐与北燕两国推动的结果。 几国连连征战,大国还尚可耗著。 但小国根本耗不起。 北燕和北齐早就已经国库空虚,民不聊生来,自然不愿再打下去。 庆帝虽有心再战,但既然联盟內部已生出不同意,他也是独木难支。 也只好递上这纸国书。 不过此番议和,终究还是由庆国这个大国来主导。 为此,庆国特意派遣了大皇子李成儒出任议和正使。 这位大皇子的生母乃是昔日大渝女奴出身,血统卑微,也早就已经註定他与庆国储位无缘。 许是因这身世之故,李成儒平生最喜附庸风雅。 还一度患上了雅过敏的病。 终日里不是吟诗作对,便是赏画品茗。 对刀兵之事厌恶至极,终日將天下和合掛在嘴边。 这般主张,倒意外贏得了国內不少厌战文臣与商贾的支持,在朝中自成一股清流势力。 除了派遣大皇子李成儒外,庆帝还打算將一位宗室郡主嫁往大明,以结秦晋之好。 这位郡主来歷不凡,乃是庆国长公主李云蕊明面上的独女,名唤李沁。 与酷爱诗书的李成儒截然不同。 她自幼便厌弃红妆,独好舞枪弄棒。 天资卓绝又得名师指点,年仅二八便已躋身九品高手之列,在庆国年轻一辈中罕逢敌手。 裕王萧景亭將那份沉甸甸的国书推到朱七(朱厚聪)面前,眉宇间凝著一丝疑虑。 “三国使团不日即將抵达金陵。” “李成儒来主持和谈,尚在情理之中,他在庆国本就是主张议和的,而且以他的身份,分量確是足够了。” “唯独这送来和亲的郡主李沁…” 他指尖轻叩案面,心中满是不解。 “庆帝到底为何偏偏要派她来?” “此女武艺高强,她的母亲长公主李云蕊又执掌庆国內库,可以说绝非寻常女子。” “让她来和亲,这背后,究竟藏著什么算计呢?” 第478章 不问值不值得,但问应不应该 朱七(朱厚聪)看完国书,从容一笑。 他接过话头说道。 “即便真有阴谋,如今也为时已晚。” “当初三国使臣递交国书时,我等便已议过此事。” “无论如何,庆帝此举是给大明面子了,若断然拒绝,导致和谈破裂、战火重燃的话,这千古罪名谁都都担待不起。” “除了答应,我们別无选择。” 萧景亭长嘆一声,望向窗外的花圃,说话的声音里也多了几分沉重。 “是啊!” “大明的百姓,早已不堪战乱之苦。” “若因一己之疑导致给了庆国再启战乱的把柄,我就是歷史的罪人。” 说到这里萧景亭抬眼看向朱七,神色认真地问道。 “先生,既然要和亲,依你之见该选派哪位宗室子弟迎娶这位庆国郡主,方为妥当?” 朱七(朱厚聪)略作沉吟,才回答道。 “依我浅见,睿王世子萧迟当是最佳人选。” “其一,他身份尊贵,与郡主匹配;其二,他乃是大宗师境界的武者,能压住那位九品修为的郡主。” 萧景亭闻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本王也是如此思量,论身份、论武功,萧迟確是不二之选。” 朱七(朱厚聪)心中冷笑一声。 想法不错,可惜你没机会了。 就在萧景亭沉吟之际,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侍从匆匆入內,躬身稟报。 “殿下,吏部尚书齐大人在外求见,说有十万火急之事!” 萧景亭闻言,立即起身,亲自迎至门前。 只见齐敏快步踏入书房,甚至来不及行礼便急声道。 “殿下,朔州那边…出大事了!” 萧景亭见他面色惶急,连官帽都略歪斜,竟然失態至此。 心头也是猛地一沉,连忙追问。 “出了何事?速速道来!” 齐敏不敢耽搁,连忙將宋国公魏邱在朔州和睿王府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道出。 现在魏邱已將那份用鲜血写就的状纸,直接送到了刑部。 刑部尚书赵孟静一瞧此事牵扯到长林军与朔西军,二话不说,当即把这份烫手山芋原封不动地塞给了齐敏。 这不粘锅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不参与这个破事。 直接把这道难题,甩给萧景亭来亲自定夺。 他知道如果他掺和进来,那一定是搞得一屁股屎,擦都擦不乾净。 这种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而且一边是睿王,一边是宋国公,偏袒谁都不好。 萧景亭听罢,胸中也是怒火中烧。 他猛地一拳砸在紫檀木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噹作响! “这个萧迟,做事竟如此不知轻重!”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这等无法收拾的乱子来。” 朱七(朱厚聪)也適时地摇头嘆息,脸上儘是担忧之色。 “殿下所言极是,方才我等还在商议由他迎娶李沁郡主,现在就吃上了人命官司。” “看来此事没有结束之前,萧迟已非和亲的合適人选了。” 说完之后,他垂下眼帘,恰到好处地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这盘棋,当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好一个魏邱…好一个萧启…” 萧景亭苦笑著坐回椅子上,不停的揉按著太阳穴。 “这分明是在给本王出难题啊!” 说著他又將目光看向朱七(朱厚聪)。 “先生,有办法能够调解吗!” 朱七(朱厚聪)轻轻摇了摇头。 “魏基之枉死狱中,魏邱痛失爱子,现在除非能令死者復生,否则…” 他並未说完。 但萧景亭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 现在魏邱儿子確实是冤死了,如果不能给他一个公道,他必然不肯罢休。 萧景亭长嘆一声。 “本王当初真是一时不察,怎么想著要给他们两家赐婚呢,真是惹了一身骚。” 朱七(朱厚聪)缓声劝慰道。 “殿下当时也是好意,只不过没想到魏邱如此教子无方,出了这种家门不幸的事。” 齐敏闻言亦是长嘆一声。 他犹豫片刻,试探著开口道。 “殿下,要不…由老臣出面,去劝一劝魏邱?” “或许他能以大局为重…” 朱七(朱厚聪)闻言,却是轻笑一声,笑声里带著几分无奈。 “齐大人此刻去劝,您觉得有用么?” “魏邱正在丧子之痛中,您此刻登门,在他的眼中只怕不是劝他,而是代表著殿下偏袒朔西军,意图压他低头。” “您觉得…他会作何想?” 齐敏也是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可他若执意不退这一步,耽误了两国和亲的大事,这干係谁又能担得起?” 听到这里,朱七(朱厚聪)也是眉头紧锁,脸上浮现出深切的忧虑。 “我此刻最担心的反倒不是和亲,和亲一事隨便找个宗室也行。” “我担心的是魏邱怕只怕会前往纪王府,求见世子萧平章。”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向萧景亭。 “萧平章身为长林军主帅,若得知麾下大將受此委屈,必定会力挺魏邱。” “到那时,可就真要演变成朔西军与长林军两大边军的正面摩擦了。” 此言一出,书房內顿时陷入一片沉寂。 三人皆默然不语。 半晌之后,萧景亭缓缓开口。 “此事容后再议。” “眼下当务之急是和亲人选,你们觉得,让萧平旌迎娶庆国郡主李沁如何?” 齐敏闻言,立刻躬身劝阻。 “殿下,此举大为不妥。” “萧平章与三国联军鏖战几年,积怨已深,说是血海深仇亦不为过,此时让萧平旌迎娶李沁,无异於当眾打庆国的脸。” 他神色凝重的分析道。 “一旦因此导致和谈破裂,庆国必会將全部责任推到我大明头上。” “届时我们百口莫辩,岂非得不偿失?” 与此同时,魏邱已经心满意足的从纪王府出来了。 萧平旌目送他离去后,连忙返回府中。 他走进屋內,见到萧平章正俯身在火盆边暖手,跳动的火光映著他疲惫的侧脸。 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 “大哥,你为何要答应相助魏邱?” “此案双方各执一词,难分对错,我们又何必捲入这浑水?” “到时候还会惹得裕王不快。” 萧平章闻言轻轻嘆了口气,將手从火焰上移开。 他抬起头,目光深沉地看向萧平旌。 “平旌,我身为一军主帅,若连替麾下將领说话都不敢站出来,日后还有谁愿为长林军效死?” “军心一散,这支队伍就真的完了。” 恰在此时,窗外一阵秋风呼啸而过,捲起漫天枯叶。 萧平章望著风中飘零的落叶。 自言自语的说道。 “这世上有些事,是必须要做的。” “不要问值不值得,而要问应不应该。” 第479章 朝会爭执 翌日,萧平章强撑病体,执意换上朝服踏入宫门。 他虽然面色苍白如纸,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却在踏入大殿的一瞬间挺直了脊樑。 进入了奉天殿之后,他就是长林统帅。 奉天殿內,监国的裕王萧景亭抬眼看见萧平章拖著病体踏入大殿时,不由得眉头一皱。 果然,一切皆如朱七先生所料。 萧平章抱病上朝,一定是为替魏邱张目而来。 不过好在他们早已备下对策。 那便是一个“拖”字。 没过多久,当廷议进行到朔州案时,萧平章果然直接出列陈奏。 “臣有本要奏!” 萧平章朗声说道。 “臣以为,魏基之冤死案有三不可解。” “其一,世子萧迟未查实证便动大刑,有违《大明律》『罪疑惟轻』之训。” “其二,刑事重案竟未移交州府,睿王府越权行事。” “其三,魏家镇守北疆,若寒了將士之心,將来谁愿为大明效死?” 说完之后他突然剧烈咳嗽了好几声。 以袖掩口半晌,才缓过来。 但他却仍坚持高声说道。 “故臣请之事有三。” “一、將萧迟移交宗人府议罪。” “二、追封魏基之爵位衔,並且以勛贵之礼下葬。” “三、著刑部彻查地方刑讯陋规,以正视听。” 一时间,奉天殿內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连铜漏滴答声都清晰可闻。 百官的目光直接齐刷刷投向来纪王。 纪王现在是宗人府的宗正令。 皇族犯事,他最有发言权。 而他也是萧平章的爹! 只见一直闭目的纪王缓缓抬眼,淡淡的说道。 “萧平章所奏,依《皇明祖训》第三条,宗室涉案当交宗人府议处。” “本官附议。” 他当然要挺他儿子了! 而纪王的话就如一块巨石砸入深潭。 朝堂上不少官员纷纷附议。 这些附议的官员大多都是“严党”的党羽。 发生这样的事,要说谁最高兴。 那必然是他们。 长林军与朔西军的內訌,对严党而言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们岂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攻訐藉口。 一时间,弹劾之声不绝如缕。 每一字每一句,都在意图將事態扩大。 萧平章冷眼旁观著这场闹剧,胸中也不禁泛起深深的无力感。 这副场景,他早就想到了。 身为宗室子弟,更是裕王萧景亭一手提拔的边军统帅,萧平章向来最厌恶严党。 认为他们结党营私、玩弄权术。 平心而论,这几年来裕王绝对是勤政爱民,虚心纳諫。 一心扑在国事上,堪称一代贤王。 可偏偏以严东楼为首的严党,处处与裕王作对。 別看他严东楼如今只是个工部尚书,可满朝文武谁不知道,他背后站著的是司礼监掌印大太监严嵩。 有这尊大佛撑腰,也难怪严党敢如此肆无忌惮。 严嵩不仅是內廷十万宫女太监的老祖宗,而且手握司礼监批红大权。 朝廷政务无论大小,都需要经他硃笔一划,才能实行。 而这道程序,就成了他掣肘百官的绝佳利器。 更棘手的是,他还是东厂与锦衣卫这两大特务机构的实际掌控者。 可谓是权柄滔天。 这些年来,裕王虽能设法將锦衣卫的影响力逐步排挤,將四大指挥使调往敌国从事谍报。 却始终难以撼动东厂分毫。 只因东厂一应开支用度,皆由內帑直接拨付,自成体系。 根本不受朝廷户部节制。 说到底,它与外朝没啥关係。 正因如此,裕王系与严党始终势同水火。 在朝堂上互相牵制,寸步不让。 萧平章也是没招了。 他此刻不得不眼睁睁看著严党利用此事大做文章。 把他当成了他们攻击政敌的一桿枪。 严党不但公然站队魏邱,而且更有甚之直接攻击睿王萧启,怒斥其挟边军以自重。 刻意將案件从刑狱案件升级为危害国家的军政要案。 直接公开对抗睿王府。 要求严惩不贷。 这件事挑起了党爭,那事情可就不一样了。 接著同样有一大批官员直接出言反驳。 这些人大多以吏部尚书齐敏为首,儘管齐敏本人始终沉默不语,但他麾下的官员已经纷纷出列。 与严党针锋相对。 这些官员认为,即便萧迟在此案中確有失察之责,也属办案过程中的寻常差池。 不应该抓著不放。 他们主张念其初犯,且本意为公,当从轻发落。 这自然是齐敏在幕后授意的结果。 在他眼中,萧迟所为根本谈不上什么大错。 查案缉凶,本就难免有所疏漏。 何至於上纲上线? 毕竟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谁能保证自己不办错案子呢! 人家女神探製造了那么多冤假错案,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再者,朔西十万铁骑与区区一个宋国公魏邱孰轻孰重,明眼人一看便知。 裕王萧景亭必须要有一支强有力的军队支持,这是他们当初早就商量好的。 所以绝对不能开罪手握重兵的朔西军。 而以萧景亭的身份,是不能公然偏袒睿王的。 他不能寒了长林军的心。 所以这个恶人,只能由齐敏来做。 双方各执一词,爭论不休。 偌大的奉天殿简直吵成了菜市口。 萧景亭看到这一幕,顿时觉得无比心累。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但每次都会让他心生一股无力感。 现在他终於明白他的父皇为什么不愿意上朝了。 上朝完全就是在內耗。 还不如组建內阁那样的小朝廷好用。 有事內阁几个大学士商量好。 该背锅背锅,该办事办事。 皇帝不用担任何责任。 可他萧景亭立的人设就是勤政爱民。 突然不上朝,人设就崩了。 萧景亭突然就觉得自己是个贱坯子! 非要跟当了几十年皇帝的父皇反著来,总以为聪明。 想到这里,他看著下面不禁一阵恼火。 接著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吼道。 “够了!” “都给本王住口。” 下一秒,喧譁之声戛然而止。 眾臣退回原班,低著头数蚂蚁,就像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样。 萧景亭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文武百官,压著怒火问道。 “刑部尚书何在?” 刑部侍郎急忙出列回稟。 “启稟殿下,尚书大人告病在家,今日未能上朝。” 第480章 议和条件 萧景亭闻言更是勃然大怒。 “好一个告病在家。” “朝中出了如此大事,主管刑狱的尚书竟然这么巧生病了,真是岂有此理!” “魏邱一案关乎刑律,须得慎重。” “先交给刑部仔细研议卷宗,再商议如何处置。” 刑部侍郎闻言,连忙躬身出列。 小心翼翼地回稟道。 “启稟殿下,此案刑部上下並未参与其中,臣听闻,倒是锦衣卫的人先前曾介入此事。” “依臣愚见,不如將此案交由锦衣卫接手,比刑部更为妥当。” 萧景亭一听这话,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交给锦衣卫? 那不就等於直接把案子送进了严党的口袋。 到时候他们指不定会翻出什么风浪来。 他强压怒火,咬著牙一字一顿道。 “本、王、说、了,此案,由你们刑部来接手。” 刑部侍郎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是殿下有命,待散朝后,下官即刻前往锦衣卫衙门,將此案来龙去脉核对清楚。” “锦衣卫办案向来縝密周详,有他们从旁协助,此案处置起来倒也耗费不了些许时日。” 他打定了主意,破罐子破摔。 你裕王想拉刑部下水,我就偏偏要把锦衣卫也拖进来。 想让刑部背这口黑锅? 门都没有。 这番以退为进的招数,正是他前来上朝之前,赵孟静亲口交代的脱身之策。 萧景亭听完,脸彻底黑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齐敏立即出列,高声奏道。 “殿下,三国议和使团不日便將抵达京师,眼下万事当以和谈为重,此事关乎边境安寧。” “旁的事可否容后再议?” 这正是他们早已商议好的对策。 用更为紧迫的邦交大事,將这棘手的事情暂且压下。 萧景亭闻言,当即顺势而下。 “齐爱卿所言极是。” “此事暂且搁置,当前第一要务便是与三国和谈。” “事关千万黎民福祉,不可不慎。” 齐敏闻言,不等旁人说话,便趁热打铁,详细陈奏。 “殿下,此次三国提出的条件可谓诚意十足,三国联盟一直是以北燕与我大明的边界呈屋山南岭进攻大明,这次三国联盟主动提出撤军北岭。” “而庆国则是遣嫁郡主联姻,三国都想与我大明缔结约书,永不犯界,结永世之好。” 说到这里,他总结道。 “內阁一致认为,我大明西有强秦虎视,若能在此刻与三国修好,便可极大缓解北境压力,於我朝有百利而无一害。” 萧景亭闻言微微頷首。 目光转向一旁沉默许久的萧平章。 “平章,此事关乎甘州防线安危,你身为北境主帅,对此有何见解?” 他知道萧平章素来顾全大局。 此时定会以国事为重。 萧平章见萧景亭点名,便直接应声出列,沉稳的声音在殿中迴荡著。 “回殿下,北燕提出的这个条件,依臣之见还是太虚了。” “诸位或许不知,呈屋山南岭虽以岭为名,实则地势平缓,並无险要可守。” “三国联军的大营,本就驻扎在北岭,所谓的撤军,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这看似的让步,实则並未让我大明在战略上获得任何实质优势。” 萧景亭闻言,眸中顿时闪过一丝明悟。 隨即涌起一股怒意。 气极而笑道。 “原来如此!” “三国联盟这是在和我大明耍心眼啊,表面主动议和,实则半分诚意也没有。” “用一个郡主就想来搪塞我大明,实在是可恨。” 说著他霍然起身,目光扫过满朝文武。 声音陡然提高。 “眾卿,既然是三国主动求和,那我大明就必须拿到实实在在的利益。” “否则他们今日兴兵来犯,明日说和便和,不付出任何代价,我大明威严何在?” “岂非成了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 殿內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殿下圣明!” “正是此理!” “既要议和,就该拿出真金白银的诚意,这般空手套白狼的做派,我大明断不能接受!” 眾臣你一言我一语,方才爭吵不断的气氛已然扭转。 在涉及国家尊严与实质利益的问题上,百官难得地达成了一致。 紧接著萧景亭抬手虚压。 待眾臣安静后,他肃然道。 “诸位有何良策,大可畅所欲言。” “但各位需谨记,前提是確保和谈成功,万不可提出对方无法接受的条件,导致谈判破裂。” 萧平章见状再次出列,拱手稟奏道。 “殿下,我大明战马育种向来艰难,战马远不及北齐和庆国的品种雄健。” “臣以为,可趁此良机,要求北齐提供五百匹优质种马,再由朝廷出面设立官营马场,精心培育。” “不出数年,我朝军马品质必將大为改观。” 说著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奏摺。 “相关细则章程,臣已预先擬定,请殿下御览。” 萧景亭连忙接过奏章。 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方才萧平章为魏邱力爭,当眾打他的脸,確实让他有些下不来台。 可一旦涉及军国大事,这位长林主帅永远思虑周详,从不因私废公。 “此议甚好!” 萧景亭先是对萧平章的提议表示讚许,接著目光转向內阁眾臣。 “內阁以为如何?” 一向在朝会上沉默寡言的张太岳,此刻直接率先开口。 “臣附议,北齐与我大明並无接壤,即便庆国与北燕对此有所异议,北齐也多半会答应这个要求。” 齐敏也抚须点头。 “五百匹上等战马,確实令人心动。” “若是能促成,於我朝军备確实大有裨益。” 其余几位也纷纷出言附和。 萧景亭满意地点点头。 “既然如此,这一条便定下了。” 他环视內阁眾臣,继而语气转为郑重。 “与三国联盟的和谈事宜,由內阁全权主理,方才所议的五百匹北齐种马,必须作为核心条款,列入和谈议程之中。” “此乃国策,不容有失。” “是。” 內阁眾臣齐声应诺,躬身行礼。 “殿下放心,臣等必当竭尽全力,促成此议,不负朝廷重託。” 第481章 再次密谋,陷害萧平旌 三国使团的车驾很快便抵达金陵,被安置在专司接待外宾的鸿臚寺中。 鸿臚寺的梧桐院內。 时值初冬,一场大雪悄然而至。 洁白的雪絮纷纷扬扬,无声覆盖了飞檐斗拱。 院中那几株老梧桐早已落尽了叶子,光禿禿的枝椏托著积雪。 偶尔不堪重负,便有一团雪粉坠下。 雪地里,两道身影如鬼魅一般纵横交错。 竟然没有在雪面上留下半点痕跡。 真正做到了踏雪无痕。 鐺鐺鐺! 刀剑相击之声在庭院中不绝於耳。 震得梧桐枝头积雪簌簌落下。 而剑击声中,还夹杂著阵阵尖锐的"撕拉"声响。 那声音像是铁片在相互刮擦。 非常的刺耳。 每一次兵刃相触,不仅迸发出耀眼的火星,更带起一蓬蓬细密的金属碎屑。 两道剑光时而如蛟龙出海,时而若飞凤还巢。 剑风扫过之处,捲起漫天雪沫。 这两人的每一招都蕴含著精妙变化,极具观赏性。 却又克製得恰到好处。 仿佛他们不是在生死相搏,而是在进行一场普通的切磋。 錚! 下一秒,一声脆响传来。 其中一道身影手中的长剑竟然直接被从中斩断,半截断刃旋转著向侧后方激射而去。 duang! 深深钉在了不远处的梧桐树上。 剑身还犹自颤动不止。 这时,另一道身影翩然收势,率先持剑停下。 是一位身著红色皮甲劲装的女子。 女子那身红色的皮甲剪裁极尽精妙,紧贴著她玲瓏有致的身躯。 肩甲呈现出展翅凤翎状。 胸前的曲线在暗红色皮革的包裹下显得更加惊心动魄。 再往下看,腰际骤然收束,以流云纹路向下延伸。 勾勒出了她修长笔直的双腿。 女子的长髮束成利落的马尾,以一根红色丝带高高绑起。 几缕碎发被汗水沾湿,贴在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她急促地喘息著。 胸口也隨著呼吸而高低起伏。 整个人显得更加英气逼人。 但她却有著精致的鼻唇和柔美的眉眼。 而这两者聚集在她身上,却没有半分的违和。 对面的男子垂眸看了看自己手中仅剩的半截断剑,又回首望了一眼深深钉入梧桐树的另半截剑身。 也停住了脚步。 红衣女子唇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手腕轻转,將长剑挽了个瀟洒的剑花,收在身后。 “朱三先生,你觉得如何?” 男子微微頷首,平静的说道。 “郡主经过多日的练习,已將这套剑法臻至化境,即便大宗师临敌,若不能及时窥破其中关窍,也难免反应不过来。” “依先生看,他们能识破此中玄机吗?” “即便是在下,初次交手也绝难料到这招中之招,郡主请放心。” 被称作朱三的男子闻言缓缓摇头。 接著他话锋一转,郑重的问道。 “郡主可曾將萧平旌与萧迟二人的形貌特徵牢记於心?” “早就记住了。” 女子嫣然一笑。 “他们的画像,我可是反覆看了好多遍呢!” 朱三微微頷首,继续说道。 “依照大明礼制,异国使臣到访,必先在奉天殿设宴接风。” “届时,宗室子弟中最出色的萧平旌与萧迟定然在场。” “郡主只需在宴席间,寻个恰当的时机向他们提出切磋即可。” “他们出手必有顾忌,定会保留实力。” “正因如此,当真正的杀招突然来临时,任谁也不可能及时反应过来。” 女子闻言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重重一点头。 “好,本郡主这次定要给他们备一份大礼。” 她说著舒展了下筋骨。 一些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练得一身汗味,我先去沐浴了。” 说完隨手將长剑向后一拋。 长剑凌空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远处雪地里竖立的剑鞘之中。 朱三负手立於雪中,目送那抹红色的身影消失在廊柱之后。 女子窈窕的背影在皮甲的包裹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让他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露出一抹阴险的笑意。 与此同时,远在万寿宫中的朱厚聪,也於同一时刻,露出了一模一样的笑容。 没错! 朱三,也是他的金丹傀儡。 是嘉靖七年kpi结算时获得的奖励。 这具傀儡一召唤出来,朱厚聪便控制著他前往了庆国。 而且很快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太子李承乾的座上宾。 並经由他引荐,见到了庆帝。 此后数年,他便一直潜居於庆国。 直至此番三国使团议和,庆帝才特命他隨行护卫大皇子李成儒与郡主李沁周全。 刚才那位就是李沁。 也是长公主李云蕊的女儿。 但让大家失望的是,李沁並不是“鸡腿姑娘。” 鸡腿姑娘现在还小。 不过她的姿色丝毫不逊色於鸡腿姑娘。 有意思的是,此次议和庆帝根本就不满意。 不仅是庆帝,连带著长公主李云蕊、太子李承干,乃至二皇子一党,都对此感到不满。 有大皇子李成儒一人力主和谈。 正是在这个局势下,朱三(朱厚聪)向太子李承干献上了一条毒计。 藉此次出使之机,暗中除掉李成儒。 並將其死因嫁祸给大明。 如此一来,非但议和立时破裂,更能激起庆国举国上下对大明的情仇。 届时,战端重启,便顺理成章。 所以才有了郡主李沁前来和亲一事。 李沁自幼习武,性情刚烈。 向来瞧不起只知附庸风雅、怯懦厌战的皇兄李成儒。 当太子李承干和长公主李云蕊告诉她,欲借她之手除去李成儒时,李沁眼中非但没有半分惊惧,反而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而方才庭院中那套精妙绝伦的剑法,正是为此毒计量身打造。 其精髓在於一种特殊运劲手法,能在每次兵刃交击时,於对方剑身同一位置留下细微豁口。 如此反覆累积,待到关键时刻骤然发力,对手长剑必断无疑。 而那崩飞的断剑,便会成为最致命的凶器。 试想,如果届时在奉天殿上与李沁比试的不是他朱三,而是萧平旌… 如果大庭广眾之下,萧平旌的断剑“意外”杀了李成儒。 这位纪王二公子,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第482章 百里奇二进金陵 准备工作已经做好。 眼下只等奉天殿设宴开始便可。 朱三(朱厚聪)也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就在这时,他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隨机敏锐地偏过头。 目光如电,直射向不远处的百香苑。 刚才他捕捉到了一丝极轻微的、不属於风雪的声音。 “进出如此频繁,朕倒要看看,你究竟在暗中谋划些什么。” “百里奇!!” 下一秒,朱厚聪的声音在万寿宫中低沉地迴荡著。 与此同时,鸿臚寺馆驛外不远处的巷弄里,空气不断轻微波动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紧接著一个身著玄色道袍的中年道士凭空显现。 这几年,严东楼在朱厚聪的命令下,已经主持工部把玄都观也建起来了。 而中年道士正是在玄都观当雕像的蓝神仙。 他目光凌厉的望向不远处。 只见一个体型肥胖如肉球般的身影,正以一种与其外形极不相符的惊人速度,灵动迅捷地朝著远方激射而去。 转眼间便要消失在街角。 那肉球般的汉子长著一张方脸,脸上横肉虬结。 左眼一道狰狞刀疤斜劈而下,直贯嘴角,將半张脸拉扯得扭曲可怖。 右眼却小如鼠目,就这么嵌在肥肉中。 如果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发现。 他硕大的蒜头鼻下,两片厚唇不受控制地外翻著。 隨著他的轻轻喘息,隱约露出参差不齐的焦黄板牙。 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那头標誌性的杀马特髮型。 头顶一撮猩红毛髮如鸡冠般冲天而立。 两侧头皮剃得青光发亮,后脑勺却留著几缕油腻长辫。 隨著他的跳跃在风中胡乱甩动。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十一年前在奉天殿上被朱厚聪当眾辱骂的百里奇。 那个在別人眼中,不自量力、痴心妄想要追求霓凰郡主的百里勇士。 当年所有人都认为他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隨北燕使团抵达金陵,参加霓凰的比武招亲,妄想把霓凰迎回北燕。 然而他的真实身份,实则是江左盟安插的暗桩。 在《琅琊榜》原剧中,他就是阻止霓凰比武招亲成功的最后一道防线。 梅长苏原本想让他在擂台上故意败给三个孩童的联手,以此为契机阻止霓凰嫁人。 二来可以营救被掖庭囚禁的萧庭生。 只可惜,这一计划早被朱厚聪从中作梗,最终未能得逞。 直接导致萧景琰打败了百里奇。 顺带提一嘴,祈王的遗腹子萧庭生,早在多年前便已被朱厚聪派人从掖庭找出来秘密处决了。 朱三(朱厚聪)在半道上遇见北燕使团的时候,才知道这次北燕派来护卫使团的正是百里奇。 而百里奇,比十一年前长得还丑。 原本就狰狞的方脸,如今横肉堆叠得更是让人生理性不適。 左眼的刀疤隨著肥肉鼓胀,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右眼更是小得几乎被肥肉淹没。 可这小子长得越丑,实力越强。 从他磅礴如海的內息来看,绝对已经突破到了大宗师境界。 百里奇自打入金陵城,便仗著自己大宗师的修为,三番五次悄无声息地潜出鸿臚寺。 行踪诡秘,不知所图何事。 而在隔壁梧桐苑的朱三(朱厚聪),很快便察觉到了百里奇这些鬼鬼祟祟的行径。 於是他便对这位北燕使者格外留意起来,时刻关注著其一举一动。 今天,这百里奇果然又按捺不住了。 再次潜出鸿臚寺悄然行动。 朱厚聪当即控制麾下最强的蓝神仙秘密跟上。 以蓝神仙的实力,纵然百里奇已是大宗师境界,也绝无可能察觉到。 百里奇的身形在金陵的街巷屋脊间不断的起落,很快便潜入了一处极为僻静的庭院。 这院子位於陋巷深处,看起来早就已经荒废多年。 积雪无人清扫,厚厚地覆盖著坍塌了一半的院墙。 院中一棵老槐树早已落光了叶子。 只剩下光禿禿的黑色枝椏扭曲地伸向天空。 唯一完好的正房廊下,还结满了蛛网。 两扇破旧的木门在寒风中微微晃动。 发出吱呀轻响。 但蓝神仙(朱厚聪)一见到这座荒芜的庭院,心头便莫名地泛起了一阵强烈的熟悉感。 他无比確信,自己绝对来过此地。 只是一时间难以回想起来。 此时,只见百里奇警惕地四下环顾,確认周遭空无一人后,身形一纵,悄无声息地翻入了院內。 他並未急著进入屋舍,反而开始在白雪皑皑的院子里仔细勘察起来。 片刻之后,他忽然迈开脚步,以一种奇特而规律的步法在院中行走。 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特定的方位上。 仿佛在遵循著某种特殊的阵法。 只见他忽左忽右,时进时退,脚下踏著九宫八卦方位,每七步便是一个循环。 百里奇最终在院子左侧的墙角停住了。 他蹲下身,先是徒手將堆积的积雪抹开,隨后又將那些早已枯萎冻硬的杂草尽数清理乾净。 直到露出了下方深褐色的泥土。 接著他直接用手作为工具,开始向下挖掘。 泥土虽然冻得坚硬,但他大宗师的指力更是非同小可。 约莫挖到三尺深处,他的指尖忽然触碰到一个坚硬的异物。 接著动作立刻变得轻缓小心起来。 仔细拂开周围的浮土。 一个约莫一尺见方的金色盒子,赫然出现在坑底。 百里奇一见这金盒,脸上顿时一阵狂喜,忍不住低呼出声。 “果然在此。” “宗主果然在此地留下了信息。” 他连忙將金盒从土中取出,小心翼翼地拂去表面沾附的泥土。 手指在盒盖几处隱秘的凸起上依照特定顺序按压、转动。 咔噠! 机关弹开,盒盖应声而起。 只见盒內躺著一张摺叠整齐的丝帛。 百里奇迫不及待地拿起丝帛,展开细读。 隨著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跡,他脸上的喜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原来是这样,宗主,我当初就不建议你来金陵,没想到最后还是…” 他喃喃自语的说道。 暗处的蓝神仙(朱厚聪)將这一幕尽收眼底,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 第483章 萧迟和百里奇见面 以蓝神仙超凡的目力,即便隔著一段距离,也清晰地看到了丝帛上的字跡。 他终於知道这个庭院为何如此熟悉了。 这不就是他害死琅琊榜主角团的地方嘛! 没想到,梅长苏在病重垂危之际还是怀疑到了的身上。 这张丝帛上,写下了梅长苏最后的復盘和推测。 他推断,皇帝极有可能早已洞悉了他的真实身份便是当年的林殊。 从他一桩桩精心谋划被屡屡识破、瓦解,到身边的属下、挚友接连惨死或离奇失踪。 再到云南穆王府军权被夺,江左盟、琅琬阁、药王谷这三大倚仗被逐一覆灭。 直至最后,他被逼得只能躲藏在这座小院中。 这步步紧逼、环环相扣的操作,分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推动。 梅长苏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系列事件的执行过程中,几乎都有青龙等四大指挥使的直接或间接参与。 因此,梅长苏在这座最后的藏身之所,得出了一个令他遍体生寒的结论。 皇帝早已知道他是谁。 並且从很早就开始,便在暗中布局。 有条不紊地將他所有的羽翼与根基,一一剪除殆尽。 在丝帛的末尾,梅长苏留下了自己的劝诫。 他警示后人,梁帝乃是这世间最为冷酷无情之人。 其心机深沉如渊,早就算准了自己復仇的心思,並加以利用。 更可怕的是,他竟然能坐视自己的皇子、后妃捲入这场纷爭,甚至在暗中推波助澜。 以此达到清除异己、巩固权位的目的。 他告诫所有侥倖逃脱的江左盟弟子,切莫再捲入这皇权斗爭的漩涡,更不要试图为他復仇。 活下去,才是对他最好的告慰。 而百里奇这煞笔看完之后,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恨意,他跪在雪里,郑重的说道:“放心吧,宗主,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此话入耳,暗中的蓝神仙(朱厚聪)眼中骤然掠过一道冰冷的厉芒。 满脸都是欲除之而后快的杀意。 好! 一言为定! 当初只因你这个狗东西远在北燕,老子一时疏忽,竟让你这江左盟的漏网之鱼侥倖多活了这些年。 如今竟然还敢不知死活的再来金陵。 还打算给梅长苏那个病癆鬼报仇。 意图图谋不轨。 眼下三国使团尚在大明境內,朕暂且不便动手。 待你返回北燕之后,便是你的死期。 就在这时,院落外围忽然传来了一道陌生的气息。 蓝神仙(朱厚聪)连忙凝神望去。 当他看清来人的身形样貌时,不由得微微一怔。 萧迟? 他竟然也在此时,悄然来到了这里。 这尼玛不是巧了嘛! 百里奇也敏锐地察觉到外界的异常,眉头深深的皱起。 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杂乱。 来不及收拾了。 他身形一晃,闪入旁边的破屋內。 透过门板的缝隙悄悄向外窥视。 下一秒,一道矫健的身影利落地从院墙外翻入,稳稳落在院中的积雪上。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来人正是萧迟。 作为魏邱一案的被告,他虽已被朝廷諭令召回金陵接受调查,但行动尚未受到严格限制。 依然可以自由出入。 萧迟刚一落地,锐利的目光便扫过整个院落。 顿时便发现了雪地上杂乱的脚印,以及左边墙角那处明显是新翻开的泥坑。 隨后眉头一皱,心中警兆顿生。 “不必藏了,出来吧!” 萧迟沉声喝道。 声音在寂静的院落中迴荡著。 然而话音落下许久,周遭除了风雪之声,依旧没有丝毫动静。 萧迟见状不再多言,果断一拳挥出。 刚猛的內力直袭破屋木门。 如果说这个庭院內还有哪里可以藏人,必然是里屋。 果然! 下一秒,门內同样爆发出一股磅礴气劲。 一只硕大的拳头悍然迎上。 同时还伴隨著一声粗旷的怒吼。 “还我漂亮拳!” 两股拳劲轰然对撞,爆发出沉闷的巨响,激盪的气流瞬间將周遭的积雪尽数吹散。 在两人之间清出了一圈圆形的空地。 接著,双方在院中拳脚翻飞,瞬间又过了十余招。 萧迟的拳法刚猛霸道。 每一击都带著沙场征伐的气势。 而百里奇的招式则诡异刁钻,与他那庞大的身躯配合起来十分违和。 砰! 又是一次硬碰。 两人各退三步,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没想到这萧迟,竟有如此身手! 百里奇喘著粗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萧迟也是暗自心惊。 这胖子的內力之深厚,实属罕见。 一时半会儿,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於是萧迟收拳而立。 面色警惕的看著百里奇。 “你是谁?” 百里奇呵呵一笑,当即收拳拱手。 姿態颇为的客气。 “北燕大宗师百里奇,见过睿王世子。” 萧迟闻言眉头微挑。 “你认识我?” “自然认得,堂堂朔西军少帅,年纪轻轻便已是大宗师,这天下又有几人不识得世子威名?” 说著他话锋一转,直言问道。 “少帅来到这里,莫非…是来祭奠靖王殿下的?” 此言一出,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起来。 萧迟闻言,双眼骤然眯起。 周身瞬间散发出凛冽的危险气息,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你都知道些什么?” 百里奇面对这股迫人气势,却只是淡淡一笑。 “少帅切莫误会。” “在下之所以知晓您与靖王殿下的渊源,並非有意探查,只因我本就是江左盟旧人。” 他直接坦然的道出了自己的身份。 萧迟闻言,脸上顿时满是震惊。 “你说的…可是当年梅长苏所建的那个『江左逆盟』?” “逆盟?” 百里奇眼中寒光一闪,语气陡然转冷。 “江左盟创立之初,为的便是助靖王登临大统,廓清朝纲。” “在你心中,这是逆贼所为?” “所以你来此,是为了查探梅长苏之死的箇中內情?” 百里奇重重頷首。 萧迟见状,目光如炬的再次追问道。 “所以,那封密信也是你写的?” “信?什么信?” 百里奇闻言一愣,满脸的困惑。 萧迟凝视著他,不答反问。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梅长苏,究竟会不会与霓凰郡主私通?” 第484章 秦婉的真实身份 “绝对不会!” 百里奇斩钉截铁的说道。 “宗主身中火寒奇毒,经脉俱损,莫说行房事,便是平日里行动都需要旁人搀扶。” “此事不难查,宗主入金陵之后,应该不少人知道宗主身体不好。” “原来是真的!” 萧迟听完不由得喃喃低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震动。 百里奇这番话,无疑印证了信里所说。 接著他从怀中取出那封密信,递了过去。 “你看看这个。” 百里奇连忙接过,仔细阅读起来。 隨著目光在信笺上移动,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震惊。 读完最后一行,他猛地抬头。 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这封信究竟是何人所写?” “他为何会知道宗主的隱秘,甚至连当年在这院落中发生的內情都了如指掌?” 萧迟闻言缓缓摇头,也是满脸的困惑。 “不知道。” “此信是匿名送至我手中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个神秘的送信人,仿佛一个幽灵,知晓著太多本该被埋葬的往事。 半晌,百里奇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激盪的心绪。 接著沉声说道。 “对方知道得如此详尽,必然是下过功夫详查的。” “说不定也是我江左盟的旧人。” 说著,他將自己刚从土中取出的那张丝帛也递了过去。 “你也看看这个。” “这是当年我们宗主在此处养伤时亲笔写下的。” 萧迟接过丝帛,心头莫名一紧。 他预感到,这上面记载的內容恐怕更加的惊人。 连忙迫不及待地展开阅读。 才看到一半,他已然震惊得瞪大了双眼。 忍不住脱口而出。 “赤焰军少帅?” “梅长苏就是林殊?” 百里奇沉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宗主正是当年的林殊少帅。” 萧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接著继续往下读去。 当看完最后一行字时,他整个人已然呆若木鸡。 怔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突如其来的丝帛,彻底顛覆了他过往的认知。 他万万没有想到,梅长苏竟然会怀疑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正是当今皇上。 若真是如此,那靖王的离奇身亡… 难道也… 嘶! 萧迟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再往下细想。 这个结论实在是太过骇人。 仿佛在他面前揭开了一个深不见底、充斥著阴谋与血腥的黑暗深渊。 百里奇见状,索性直接撕开了这层危险的窗户纸。 “若这一切的幕后推手,当真是你们大明的皇帝,不知少帅准备如何应对?” 萧迟闻言,眉头紧紧锁起。 沉默良久方才沉声道。 “我不知道。” “但至少,仅凭你手中的这份东西,还不足以让我全然相信。”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百里奇,眼神之中带著十足的警惕。 “更何况你是北燕之人,是敌非友。” “单凭你一面之词,我岂能轻信?” 百里奇闻言倒也不恼,只是点了点头。 “无妨,真相究竟如何,咱们查个水落石出便是。” “若事情真如宗主所料,那你们这位大明皇帝,便是杀妻杀子、丧尽天良之徒。” “我想,裕王殿下应该很乐意看到这个结果。” “我会在金陵盘桓一段时日,少帅若有需要相助之处,儘管开口。” 说罢,他直接朝院外走去。 而身后的萧迟依旧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唯有那双紧握的双拳,暴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突然,百里奇身形一顿。 他猛地转过身来,仿佛想起了什么要紧事。 “对了,药王谷覆灭之后,谷主素天枢的幼女素婉失踪,但我曾经派人详细调查过,她如今就在你们朔州。” “眼下应该化名为『秦婉』,在给朔西军充当军医。” “关於梅长苏的旧事,她也知晓不少內情,少帅若不信在下,不妨去问问她。” “告辞!”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已如离弦之箭般朝著远处激射而去。 几个起落间,身影便彻底消失不见。 萧迟闻言,满脸的不可置信。 心神一阵恍惚。 整个人也僵在了原地。 素婉? 秦婉? 他確实听秦婉不经意间提起过。 她幼年时曾在药王谷学过一段时日的医术。 难道她真的也是与梅长苏相关的旧人? 这突如其来的关联,让他心头巨震。 此前他奉詔返京,秦婉还主动向他提起,说从未见识过京城的繁华,想来开开眼界。 他当时不疑有他,便欣然应允。 將秦婉一同带来了京城。 如今看来,秦婉执意要来京城,难道是另有所图? 此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更何况,秦婉本就是他暗中倾心已久的女子。 若她真与这桩惊天秘案有所牵连… 萧迟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如果事涉皇上,他该怎么办? 带著纷乱的心神,萧迟也赶紧离开了这个庭院。 直到他也消失不见,蓝神仙(朱厚聪)这才显露身形。 他在暗处听完了一切,心中早就已经杀气沸腾。 梅长苏这个死鬼,死了还不消停。 真真是可恨。 还有这两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 简直是死王八燉汤,憋了一肚子坏水。 若真让他们查出些什么蛛丝马跡,势必会玷污朕的圣名。 既然你们执意要往死路上走。 那就休怪朕心狠手辣了。 “萧迟勾结北燕刺客,意图谋逆…” 他看著萧迟离去的方向,低声自语,嘴边泛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这个结果,想必萧景亭和萧启都会很满意吧!” 还有秦婉! 想到那个在朔州全神贯注验尸的素衣女子,蓝神仙(朱厚聪)的嘴角就抑制不住地高高扬起。 眼中闪烁著一种残忍的兴奋感。 原来是仇敌的后代啊! 有这一层身份在,岂不是更加让人兴奋了? 如此一来,朕还真非得將她纳入后宫不可。 不为別的,就为日夜欣赏她为了復仇不得不委曲求全、强顏欢笑,委身於灭族仇敌的痛苦与挣扎。 还有那每天都想杀死仇敌,却求而不得、无可奈何的愤恨与煎熬。 上一个有著这层身份的人还是秦般弱。 说起来两人现在都姓秦。 太有意思了。自己当初將秦般弱这个仇讎之女抓在掌心把玩了这么久,欣赏了她的扭曲模样。 那感觉,至今还让人觉得畅快。 既然如此,朕就给你这个机会,让你能够接近朕。 桀桀桀!! 第485章 挖出霓凰、穆青尸身 萧迟一返回睿王府在京城的別院,就径直来到了秦婉的住处。 “萧大哥,你终於来看我啦!” 秦婉见萧迟前来,眸中顿时迸发出欣喜的光彩。 她连忙放下手中的医书,像只轻盈的雀儿般一蹦一跳地来到萧迟面前。 仰起脸满脸笑容的望著他。 萧迟看著她欣喜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质问,就如同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秦婉见他神色有异,连忙关切地问道。 “萧大哥,你怎么了?” “是案子上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萧迟勉强微微一笑,將翻涌的心绪压下。 他温声道。 “没什么,只是些琐事罢了。” 接著顿了顿,转而问道。 “这几日要应付魏邱,跑了好几个衙门,一直没空陪你。” “你自己可曾去街上逛一逛?” “京城有不少好去处的。” 秦婉闻言有些丧气的摇了摇头。 “京城这么大,我人生地不熟的,一个人又哪里敢隨意去逛。” 萧迟这才反应过来。 猛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懊恼的说道。 “你瞧我这记性。” “应该派一队黑甲卫隨身保护你的,也免得你独自闷在府里。” 秦婉闻言连忙摇头, 语气带著些许娇嗔的说道。 “还是算了吧。” “那些黑甲卫个个冷冰冰、硬邦邦的。” “有他们跟在身后,我哪里还能逛得尽兴?” 她抬起眼,双眼含著期待的光芒。 “萧大哥,若是你今日不忙的话,可以陪我去街上逛一逛吗?” 萧迟看著她期盼的神情,心头不禁一软,將刚才的疑虑拋到了脑后。 他展顏一笑,说道。 “好啊,今日我陪你好好逛逛金陵城。” “太好了!” “那我去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出门。” 秦婉见状,立刻兴高采烈地转身跑回房间。 一晃两天过去。 萧迟陪著秦婉將金陵城逛了个遍。 从秦淮河畔的画舫笙歌,到夫子庙前的琳琅商铺。 从乌衣巷口的古韵悠长,到朱雀街上的车水马龙。 秦婉对什么都充满好奇。 糖人、云锦、雨花石、绒花… 这些都是朔州边塞苦寒之地没有的风光, 秦婉像一个好奇宝宝一样。 每一样金陵特產都要尝试一番。 萧迟跟在她身后,看著她发间新簪的秦淮绒花隨著步伐一左一右,轻轻的摇曳。 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幸福感。 每到暮色四合,华灯初上,他的手中便提满了各色的包裹。 第三天,萧迟才提起验尸一事。 隨即便带著秦婉来到了城外的一片密林之中。 这里就是朱厚聪在密信中所说埋葬霓凰和穆青的地点。 冬季的清晨,霜雾还未完全散去。 林间瀰漫著泥土的气息。 秦婉跟在萧迟身后,看著他毫无章法地在雪地里翻找,忍不住轻声问道。 “萧大哥,这里真的会有尸体吗?” 萧迟停下动作,直起身吐出一口浊气。 语气也有些含糊起来。 “应该会有吧!” “这一带怎么都不像是有墓地的样子。” 秦婉说著也学著萧迟的样子蹲下身来,小心翼翼地用树枝拨弄著积雪。。 忽然她惊呼一声。 “萧大哥你看。” 萧迟闻言眼睛一亮,连忙看了过去。 却见她指尖捏起了小半截白骨。 “骗你的,是兔子的腿骨。” 秦婉咯咯笑了起来。 萧迟见状,也不禁宠溺一笑。 而后两人继续向前搜寻。 直到日上三竿,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时,萧迟才终於在一处看似寻常的土坡前停下脚步。 对照著密信中的描述,他眼中终於闪过了一丝兴奋的光芒。 “找到了,就是这里。” 身旁的秦婉闻言却是一愣。 她疑惑地环顾著四周。 “可这里既没有立碑,也不见半点土葬的痕跡啊?” 萧迟点点头,蹲下身拂开地面的积雪。 “確实没有。” “因为他们都是被薄葬於此的。” 薄葬? 秦婉闻言,顿时沉默了。 她太清楚这两个字意味著什么了。 基本和曝尸荒野几乎无异。 她的父亲,药王穀穀主素天枢也是这么悽惨。 他们当年为了营救卫崢,被那狗皇帝派兵围杀,所有隨行弟子尽数罹难。 事后,朝廷更是派人血洗药王谷。 將谷中上下屠戮殆尽。 那些惨死的亲人同门,最终也都是被这样曝尸在荒山野岭之中的。 而且根本无人敢去收殮。 想起往事,秦婉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 萧迟自然不知道秦婉此刻心中所想。 他自顾自地蹲下身,用手在坚硬的泥土中挖掘起来。 没过多久,指尖便触到了一段硬物。 他小心地拂开周围的浮土,一截森白的骨头赫然显露了出来。 “秦姑娘,你快来看看。” 秦婉闻言,立刻从悲愤的回忆中抽离,快步走上前来,在萧迟旁边蹲下。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截森森白骨上时,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发生了变化。 眼神突然变得无比的专注。 仿佛进入了另一种状態。 “萧大哥!”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沉稳的说道。 “接下来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萧迟闻言点点头,退到了一旁。 接著秦婉从隨身携带的布囊中取出了几样特製的工具。 一把细长的银质镊子,一张素白棉布。 她先用软毛刷轻轻扫去骨上附著的泥土。 接著用镊子夹起置於棉布上。 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那专业的神態让萧迟看得都有些怔住了。 就在他痴迷的时候,又有更多的尸骨被小心翼翼地取出来了。 秦婉依照人体骨骼的解剖结构,在绵布上有条不紊地拼凑这些零散的骨头。 她的动作十分的精准,又非常迅速。 指节、肋骨、椎骨… 每一块都被安放在它应在的位置上。 不过小半个时辰的工夫,两具唯独缺少了头骨的人体骨架,便赫然呈现在他们面前。 秦婉俯身仔细查验来一番,接著抬头篤定道。 “萧大哥,这两具尸骨,分別是一男一女。” “而且从骨质风化程度与土壤侵蚀痕跡判断,埋葬时间都超过了五年。” “甚至可能达到七八年之久。” “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萧迟心中一惊,没想到秦婉所言竟然分毫不差。 他不由得好奇追问道。 他虽知秦婉医术不凡,却没想到她对验尸骸竟然有如此深的造诣。 不仅连刚死去的魏柔可以检验,连埋葬了七八年的白骨也可看出端倪来。 简直是神乎其技。 第486章 自当雅量 秦婉闻言,便耐心地为他解释了一番。 通常来说,埋在土中的尸体,约莫八到九日便会开始腐烂。” 待到两月之后,身上的软组织就基本全部分解殆尽,只剩下白骨。 如果要达到完全白骨化的程度,在金陵的气候下,一般需要三到五年光景。 若是再往南些,到了楚州那等湿热之地,可能只需一年便可。 而这两具尸骨,不仅已完全白骨化,骨面更是出现了风化痕跡。 还有细密的虫蛀孔洞。 这些都说明,两具尸体被埋在此处,至少已有五年以上了。 至於性別的判断,就更为直观了。 女性的骨盆宽而浅,上口近似圆形或椭圆形,下口宽阔,整体形態如同一个圆桶。 其耻骨弓的角度也较大,耻骨联合部位相对宽短。 而男性的骨盆则恰恰相反,显得窄而深,上口呈心形,下口狭窄,整体更像一个漏斗。 耻骨弓角度较小,耻骨联合也更为狭长。 这些特徵有著显著的差异。 所以能很快將二者区分开来。 萧迟听完之后,不禁暗自咂舌。 这番推理和检验,简直是神乎其技。 他连忙追问道。 “依你看,他们是否是被同一剑横斩,同时斩断头颅的?” 秦婉闻言立刻详细的观察起来。 果然,脖颈处的横断面竟然光滑的就如同镜面一般。 “好锋利的兵刃。” 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伤口,只有最顶级的神兵可以做到。 接著他沉吟片刻,才回答道。 “恐怕需要先將他们全身的关节都逐一连接復原,让两具尸骨完全直立起来。” “在同一高度观察颈椎断口的朝向、角度与切面,以此相互比对,才有可能得出结论。” 萧迟闻微微頷首。 “此事急不得。” “我们先將遗骨妥善带回府中,再慢慢处理。” 就在秦婉专心处理著那两具无头尸骨,准备將它们製作成检验標本的同时,四国和谈也终於在鸿臚寺正式拉开了帷幕。 此次和谈,北齐与北燕两国虽然都派了使臣列席,但眾人都心知肚明,真正的主导乃在庆国一方。 庆国此番由力主和谈的大皇子李成儒亲自坐镇,身旁伴著精通外交的鸿臚寺少卿辛棋物。 两人一主一副。 是大明最主要的对手。 双方谈判还没有正式开始,李成儒心里就已经开始七上八下了。 他左顾右盼一番,忍不住凑向身旁的辛棋物,低声担忧道。 “辛大人,我从来没有经歷过和敌国谈判这种事,心中实在有些紧张。” “一会儿我该说些什么才好呢?” 辛棋物见状,连忙低声安抚道。 “大殿下,別紧张。” “两国舌战,最重要的就是要注意言辞,说话自当雅量。” “就是要懂礼貌,要客气。” “这就能彰显出我庆国之气量。” 他说著微微一笑,给李成儒吃了颗定心丸。 “反正待会儿殿下就什么都甭管了,就听下官的吧!” “好好好,一切有劳辛大人了。” 李成儒连忙点头应承。 没一会儿,齐敏、张太岳等人走了进来。 和谈正式拉开序幕。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立刻让辛棋物意识到,自己將齐敏等人想得太好了。 以为他们会遵守最基本的外交礼节。 啪! 只见张太岳猛地站起身来,双手重重的拍在桌上。 身体前倾,气势汹汹地说道。 “我大明雄狮在边境鏖战五年,流血牺牲无数,岂能就这么算了?” “若不同意我方条件,我大军便即刻挥师北上,彻底踏平你北燕。” 北燕使臣闻言脸色骤然一变。 他惊怒交加地反驳道 “等等!” “既是三国联军,为何偏偏只打我北燕?” “谁叫你们北燕偏l与我大明接壤呢?” 张太岳嗤笑一声,言语轻蔑的说道。 “你们北燕,不过是一群无能的蠢货,被庆国和北齐在背后攛掇著,打了一场毫无意义的代理人战爭。” “这笔血债,我大明必报。” “你们这是蛮不讲理。” 北燕使臣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张太岳说道。 “讲道理?” “讲尼玛的道理!” 张太岳毫不客气地直接爆了粗口,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战场上都拿不到的东西,还指望在谈判桌上得到,你吃屎吧!” “你你怎可如此粗鄙不堪?” 辛棋物確实没想到张太岳攻击力这么强,他指著张太岳,气得手指都在发颤。 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 整张脸憋得通红。 “不服啊,派兵来打啊!” 张太岳一脸得意的挑衅道。 “要不这么著,我先宣布谈判暂停,等我们打完了以后再继续谈,你干不干?” “你…你…粗鄙!” 辛棋物被他这番毫无外交风度的言论气得浑身发抖。 除了重复斥骂,竟然一时之间找不到更有力的言辞反驳。 “尔等的嘴脸我早就看出来了。” 张太岳语气鄙夷的指著三国使臣。 “你们没有资格在大明的面前说你们从实力的地位出发同大明谈判。” “三年前、五年前你们就没有这个地位讲这个话,因为我天朝人是不吃这一套的。” 他的声音在鸿臚寺大堂內迴荡著。 仿佛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的抽在了三国使臣脸上。 “你们不但要全额赔付我大军的全部损失,还必须额外赔偿五百匹北齐的上好种马!” 辛棋物听完这漫天要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猛地一拍桌子说道。 “这还怎么谈下去?” 张太岳闻言不屑地嗤笑一声。 “嘁,本来也没什么好谈的嘛!” 话音落下,双方顿时爭执升级,直接开启了唇枪舌剑的对喷模式。 唾沫横飞间,甚至有人激动地当场擼起了袖子,险些动起手来。 鸿臚寺的大堂,瞬间变成了菜市场。 自当雅量四个字,早就已经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这般粗野混乱的场面,把大皇子李成儒看得目瞪口呆。 他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 最后只得尷尬地端起面前的茶盏。 轻轻的嘬了一小口。 第487章 俗到家了! 茶水入口,李成儒不禁眼睛一亮。 “好茶!” “雅,大雅!” 说完他身子突然一软,直接晕了过去, 李成儒这突如其来的一晕,让原本剑拔弩张的场面瞬间凝固。 辛棋物见状脸色都变了,第一个扑上前去。 “殿下,殿下您怎么了?” 他一边慌乱地掐著李成儒的人中,一边怒吼道。 “快传太医。” 张太岳则是抱著胳膊冷眼旁观,忍不住嗤笑道。 “贵国大皇子倒是会挑时候晕。” 北燕使臣见状趁机拍案而起。 “看看,这就是你大明待客之道?” “分明是你们这些废物自己把他气晕的。” 齐敏立即反唇相讥。 整个鸿臚寺顿时乱作一团。 这时,隨行的庆国御医连忙上前查看李成儒的情况,紧接著朝著混乱的眾人大声喊道。 “都別吵了,大殿下这是雅过敏了。” 这话一出,满堂皆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时没反应过来这雅过敏是什么病。 张太岳也略通医术,他连忙凑近,探头一看。 只见李成儒面色潮红,呼吸急促。 还真是一副病发的模样。 嚇得他忍不住往后猛的一跳。 “我去,什么情况?” “你们故意碰瓷是吧!” “本官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你们庆国的大皇子要是死在我们这儿,我们可不负责啊!” 御医见眾人不解,连忙解释道。 “这雅过敏之症,通常只发生在生性高雅的人身上。” “殿下素来风雅清贵,想必是喝了贵国上等的好茶,这才引发了急症。” 一番话说得眾人面面相覷。 这病听著倒是稀奇。 辛棋物也反应了过来,连忙上前一步,满脸堆笑地说道。 “诸位有所不知,我们大殿下素来有雅过敏之症,平日里吟风弄月惯了。” “现在发病急需来点俗的来冲一衝。” “不知金陵最大的青楼在何处?” “还望指点一二。” 张太岳闻言,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他强忍著翻白眼的衝动,无奈地挥了挥手。 “来人,速带这几位贵客去红袖招!” 接著他转头又对身旁的鸿臚寺官员吩咐道。 “你们立刻快马加鞭先行赶去,订好上等的包间,再挑二十个“高精尖”的姑娘候著。” 一炷香的功夫后,李成儒才悠悠转醒。 他发现自己此刻正躺在一片温香软玉之中。 脑袋还枕著姑娘雪白丰腴的大腿。 鼻尖闻著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 辛棋物见李成儒睁眼,便连忙凑上前解释道。 “殿下,您这雅过敏无药可医,微臣只能出此下策,把您往这俗窝里带了!” 李成儒有气无力地抬起手,轻轻抚摸著身下光滑细腻的腿肉。 抬眼望向眉眼之中包含著深情的姑娘,长长舒了口气。 “俗,俗到家了。” “你们是救命的药啊!” 辛棋物连忙堆起笑脸,凑近低声道。 “殿下您瞧瞧,这可都是精挑细选的高精尖货色,您看…要不要挑几个顺眼的?” “不…不要…” 李成儒慌忙摇头,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辛棋物一愣。 “不要?” 李成儒这才喘匀了气,把后半句话挤出来。 “不要放过她们。” 辛棋物闻言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瞥见旁边张太岳等人脸上那毫不掩饰的鄙夷之色,也觉得十分丟人。 只得硬著头皮朝门外喊道。 “姑娘们,都进来,还愣著干什么?” 一场小插曲过后,和谈终究还是继续了下去。 经过两日激烈的交锋和反覆的拉锯,双方终於在一些关键条款上达成了重要共识。 並正式签订了双边协议。 为示庆贺,大明在奉天殿设下盛宴。 裕王萧景亭端坐主位,纪王及其世子萧平章、二公子萧平旌等重要宗亲在旁作陪。 內阁的几位核心大臣也悉数到场。 而睿王世子萧迟,则因其正身陷魏邱一案的调查之中,裕王为避嫌示公,並未传召他前来赴宴。 一曲宫廷乐舞方罢。 大皇子李成儒起身离席,含笑行礼道。 “大明乐舞风流蕴藉,姿仪万千,果然堪称诸国之冠,令人嘆服。” “哈哈哈,大殿下过奖了。” 裕王萧景亭呵呵一笑,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我大明与贵国眼见盟约將成,更兼联姻修好,实乃边境百姓之幸。” “大殿下远道而来,本王身为东道,若有款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萧平章等人闻言,也隨之齐齐举杯。 李成儒连忙应道。 “能得殿下赐宴,已是鄙人莫大荣幸,当先饮为敬。” 说罢,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隨后眾人也一饮而尽。 “大殿下果然是个爽快人。” 萧景亭放下酒杯呵呵一笑,殿內气氛一时颇为融洽。 酒过三巡。 宴席正酣时,李沁突然站起身来,向裕王萧景亭行了一礼。 她朗声说道。 “裕王殿下,我庆国风俗与大明略有不同,闺阁女子习武强身,亦如男儿。” “小女子不才,斗胆想请贵国的青年高手下场比斗一番,也好为这两国交好之宴助兴。” “还望殿下首肯。” 此话一出,满座皆有些意外。 大皇子李成儒更是面露震惊,带著些许怒气看向李沁。 显然,她这突如其来的提议,並未事先与他商量过。 “沁儿!” 李成儒低声呵斥道。 “要知道分寸。” 李沁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皇兄,虽然嫁期已定,但李沁今日,终究还是庆国的女子。” 萧景亭闻言,连忙摆了摆手。 “郡主有此雅兴,也並非什么大事,不知郡主想与我大明哪位青年才俊切磋一番?” 李沁目光流转扫过眾人,最终落在了萧平旌身上。 “听闻纪王府二公子,年少时曾於琅琊阁学艺,身手不凡。” “小女子不才,不知可否请二公子下场指点一二?” 她话音刚落,萧平章便连忙笑著起身。 代为推拒道。 “回稟郡主,舍弟才疏学浅,那点微末功夫,实在难登大雅之堂,恐怕要扫了郡主的兴致。” “还是算了吧!” 裕王萧景亭却朗声一笑。 “誒,平章,既然是郡主有意为宴会助兴,料也无妨。” “平旌年纪虽轻,但行事自有分寸。” “点到为止即可。” 第488章 李成儒死 萧平章闻言,知道裕王心意已决,便不好再出言反对。 只得躬身一礼,默默坐了回去。 而萧平旌见状,则是自信地站起身来。 他自然无惧李沁。 李沁不过九品境界,与他这大宗师相比,犹如云泥之別。 纵使对方全力出手,在他眼中也不过是孩童戏耍般的把式。 他自忖能完全掌控整个战局。 既能不落败绩,保全大明顏面,又能恰到好处地不伤及郡主分毫。 给两国都留足体面。 两人各自走到奉天殿正中央。 接著便內侍奉上两柄普通的制式长剑。 拿起长剑,李沁率先出手。 她剑尖一抖,挽出三朵凌厉的剑花,直取萧平旌上中下三路。 而萧平旌自是不慌不忙。 他手腕微转,剑身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叮叮叮!!! 三声轻响传来,已轻鬆將攻势化解。 李沁见状身形更加灵动起来,剑招也是连绵不绝。 两人从地面打到了殿柱之上,隨后又杀回了地面。 两人身影在殿中不停的翻飞,剑光交织成网,引得席间眾人皆屏息凝神。 不过萧平旌始终都是从容应对,每一招都能恰到好处地挡住锋芒。 他的剑势圆融无比,守得是滴水不漏。 毕竟是奉天殿,两人抖十分默契的没有外放內力,更多的是在比拼力量、反应速度和精妙的剑法技巧。 席间眾人也都看得津津有味。 不时还能低声品评一番。 更多的自然是对萧平旌的推崇。 萧平旌不愧是大宗师境界,一交手便牢牢掌控住了整个战局的节奏。 他虽居於守势,但剑招绵密。 任凭李沁如何强攻,都难以突破他的防守。 更值得令人称道的是,他看似被动防守,实则剑势流转之间,还能不著痕跡地引导著李沁的攻击节奏。 李沁见久攻不下,剑势陡然一变。 身形如穿花蝴蝶般绕著萧平旌疾走。 剑尖每次点出都带著刺骨寒意,竟在空气中凝出细碎冰晶。 寒梅映雪剑! 萧平旌见此招式,眼中闪过讚许。 手中剑招也隨之变幻。 长剑在掌中不断旋转,划出的弧线直接將飘散的冰晶尽数湮灭。 下一秒,李沁突然纵身跃至半空,剑尖朝下疾刺。 萧平旌不退反进,剑尖向上轻挑。 两剑相触的剎那,李沁只觉得虎口发麻。 但她並没有就此罢手。 因为她早就使出了和此前与朱三(朱厚聪)反覆对练的特殊技巧。 到此刻为止,她的每一剑都刻意地击向了萧平旌长剑的中段部位。 而且每次兵刃相触,她都会刻意做出一个细微的撕拉动作,加剧著萧平旌剑身的磨损。 在如此针对性极强的攻击下,萧平旌手中长剑很快便布满了细密的豁口。 萧平旌虽觉得有些怪异,却也並未太过在意,只当是庆国某种特殊对进攻路数。 两人剑招不断往来,比斗继续。 很快,李沁便捕捉到了那个她等待已久的时机。 萧平旌的身形在移动中,恰好退至大皇子李成儒的席案的左前方。 这个位置,与当日她和朱三(朱厚聪)对练时,那棵梧桐树在朱三身后的相对位置分毫不差。 李沁见状眼中精光一闪。 神色骤然一凝,体內內力汹涌灌注於剑身,奋力朝著萧平旌那已布满豁口的长剑中段狠狠劈去。 而萧平旌却浑然未觉,只当又是一记寻常重劈,依旧隨手运剑格挡。 錚! 就在双剑再次相交之时,一声刺耳的金铁断裂声骤然响起。 只见萧平旌手中那柄早已布满裂痕的长剑应声而断。 半截断剑在巨大的衝击力下,化作一道寒光,直朝著端坐於后方席案的李成儒激射而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席间眾人脸上的笑容都还未褪去,断剑已经到了李成儒面前。 李成儒不喜武艺,只喜欢舞文弄墨。 断剑临神,他连闪避都做不到。 噗嗤! 只见那半截断剑竟然不偏不倚的直接洞穿了李成儒的眉心。 剑尖透脑而出,带出一滴滴红白之物。 李成儒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当场气绝身亡。 尸体倒在席位上,双目圆睁。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未能反应过来。 萧平旌是反应最快的。 可等他回过头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看了看自己手中仅剩的半截断剑,又看了看那被钉死在座位上的李成儒。 整个人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懵在原地。 此时在场眾人这才如梦初醒。 “快!传太医!!” 萧景亭脸色煞白的大吼道。 可此时此刻再唤太医,还有个屁用! 明眼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剑直接给李成儒钉成標本了。 就算是扁鹊再世也回天乏术。 这时李沁才装模作样地扔下手中长剑,扑到李成儒的尸体旁,抱著他尚有余温的躯体放声痛哭起来。 “我皇兄为结盟而来,心怀善意,纵使你们长林军不愿意和谈,也不必下此毒手啊!“ 裕王萧景亭见状,连忙站起身来。 快步上前安抚道。 “郡主,事发突然,还请你务必保持冷静。” “我大明绝对是诚心想要与贵国和谈的,此心天地可鑑。” 李沁闻言猛地抬起头,一双泪眼死死盯住萧景亭,眼中儘是刻骨的恨意。 她咬牙切齿地怒吼道。 “诚心?” “我庆国此次才是一片诚心,换来的却是皇兄被当殿刺杀。” “殿下今日若不给我国一个满意的交代,这桩血海深仇,我庆国上下,誓死必报!” 这时,齐敏也连忙快步走上前来。 凑到萧景亭耳边,压低声音道。 “殿下,眾目睽睽之下,先安抚为主。” 萧景亭经他提醒也连忙反应过来,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最终定格在仍处于震惊茫然中的萧平旌身上。 他面色一沉,朗声下令道。 “来人,萧平旌行事鲁莽,立即拘押,先囚禁在刑部天牢,容后详查!” “是!” 立刻有两名禁军侍卫应声上前,一左一右將萧平旌的双臂反剪至背后,將其稳稳的押住。 第489章 萧景亭的断决(上) 这时李沁又抬起泪眼,悲声哭喊道。 “殿下莫不是欺我们使团远离故土,无援无依,凶徒犯下这等滔天大恶,难道仅仅只是拘押便能了事吗?” 她这番话极具煽动性,北齐与北燕的使臣闻言对视一眼,也顺势站了出来。 今天大明可以杀李成儒,明天就能杀他们。 於是他们齐声附和,要求大明务必给出一个公正的交代。 场面一时再度紧张起来。 萧平章见状,连忙对著李沁躬身一礼,言辞恳切的说道。 “郡主,殿下已经答应给您一个交代了,当务之急,应该先给大皇子一个好的安置。” 李沁听他提及李成儒的身后事,这才暂且罢休。 奉天殿赐宴最终不欢而散。 刚刚有所进展的和谈,也因此事骤然陷入了僵局。 可谓是前景未卜。 萧景亭一时之间也是心急如焚。 他原本打算藉助和谈增加政绩,以此来稳固自己的权位。 只要天下人都知道战乱是在他的监国之下才平息的,那他的太子之位就稳了。 可惜这大好局面,竟然被萧平旌的失手彻底破坏。 他不敢怠慢,连忙命人召集朱七(朱厚聪)与齐敏,紧急商討应对与处置方案。 萧景亭一回到书房,胸中积压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猛地將左手边那只用於装饰的官窑青花瓷瓶狠狠扫落在地。 哐当! 一声脆响。 瓷瓶顿时粉碎,碎片四溅。 “可恶!” 萧景亭额角青筋暴起,忍不住怒吼道。 “我看这个萧平旌就是故意的,和谈眼看著就要达成,偏偏在关键时候来这么一出。” 齐敏站在一旁,也只能深深嘆了一口气,垂首沉默不语。 书房內一时间只剩下萧景亭粗重的喘息声。 就在这时,朱七(朱厚聪)闻讯匆匆赶了过来。 他一进书房,便看到满地狼藉的碎瓷片,心中不禁冷笑起来。 但脸上却立刻摆出一副茫然不解的神情,关切地问道。 “殿下,这是发生何事了?” “为何生这么大的气?” 萧景亭正气得胸口起伏,闻言只是烦躁地挥了挥手,连话都不愿多说。 齐敏见状,只得將奉天殿上萧平旌“失手”击杀庆国大皇子,导致局面急转直下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向朱七讲述了一遍。 朱七(朱厚聪)听著齐敏的敘述,眉头越皱越紧。 半晌之后,他才缓缓开口。 “殿下,庆国本就不愿真心与我大明和谈,此次若非北齐与北燕极力促成,庆国恐怕还想配合西边的秦国,继续与我们打下去。” “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庆国可算是找到了藉口,足够他们再次引导三国联盟,向我大明发动进攻。” 裕王闻言一惊,急忙追问两个问题。 “事情真的会恶化到如此地步吗?” “北齐和北燕不是已经不想再战了吗?” “由不得他们了。” 朱七摇了摇头,冷静地分析道。 “庆国只需对外宣称,大明並非真心和谈,甚至恶意杀害其皇子。” “若北齐、北燕此时不跟进,庆国很可能会退出三国联盟。” “殿下试想,一旦联盟破裂,夹在庆国与我大明之间的北燕,將首当其衝。” “它被两个决意开战的大国夹在中间,除了灭亡,还有何活路?” “因此,北燕必定会全力配合庆国。” “而北齐,其国土同样与庆国、秦国接壤,权衡之下,也必然会选择迎合庆国,以免被孤立。” 齐敏在一旁听著也不禁连连点头,面色愈发凝重起来。 裕王听完这番分析,仿佛被抽乾了全身力气,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他双目失神的喃喃自语道。 “难道边关的战火,又要重启了吗?” 朱七(朱厚聪)见状,適时地长嘆一声,语气沉重地说道。 “殿下,其实战火重启,我大明也未必惧怕,即便再打个五年、十年,以我国的底蕴也未必耗不起。” 说到这里,接著他话锋一转。 “但在下所虑者,是皇上那边。” “若皇上出关之后,看到殿下您监国理政这么久,国家却一直深陷战爭泥潭,民生凋敝,国库越打越空,到时候…皇上会作何想?” “又会如何评判殿下这数年来的监国之功?”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的砸了萧景亭的心头。 他的脸色骤然大变。 齐敏亦是如此。 他们当然知道后果是什么。 如此一来,皇上便有了充分的理由发难。 不仅可能剥夺他监国的职权,心心念念的太子之位,更是想都別想了。 而且如今的后宫之中,那几个妃子可是各个都诞下皇子了啊! 那几个人,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皇后昭翎诞下的皇子萧景熙已经八岁了,她身后还有原来的大溪旧臣支持,影响力就不用多说了。 而梦妃晓梦背后站著的是整个道家天宗,大明唯一的合法宗教,就连她自身都是大宗师之中最顶尖的那一小撮。 虽然他诞下的皇子萧景道今年才三岁,但日后等他长大了呢? 熹妃宇文念虽然看似与世无爭,实则与严党关係匪浅,在南楚旧臣中的影响力盘根错节。 最令人心惊的是萧景恪如今不过十岁。 年仅十岁修为便已臻至九品。 这般天赋,简直骇人听闻! 说他是妖孽都毫不为过。 拥有如此逆天的资质,又怎会不得圣心眷顾? 君不见当年三岁的时候萧景亭就能徒手撕人,而当年皇帝得知之后又是如何看待的呢? 弹劾的人全部乱棍打死,那一年午门口的血腥场面不少人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呢! 还有萧雪鱼、乔婉娩、角丽譙等人。 她们不仅自身武功高强,背后更牵连著庞大的武林势力。 有哪一个是好惹的。 现在不是五年前的局面。 五年前,皇帝只有他和萧景恪俩儿子。 而现在足足有七个皇子。 都赶得上葫芦娃了。 因此,大明的下一任皇帝,倒也未必非得由他萧景亭来当不可。 没了他萧景亭,大明一样能转。 这也正是他为何要极力促成此次和谈的根本原因。 第490章 萧景亭的断决(下) 只要能与三国联盟达成停战,西线的强秦失去了东线的策应,自然也会偃旗息鼓。 届时,天下重归太平,“止戈息武”这四个字,便是他监国期间最耀眼的政绩。 到那个时候,再由齐敏等心腹重臣在朝会上顺势提议,重立太子之事便是水到渠成。 面对如此煌煌功绩,即便是皇上出关,也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 可如今… 思及此处,萧景亭心中涌起深深的忧虑。 萧景亭將求助的目光投向朱七(朱厚聪)和齐敏,说话的声音中也带著一丝惶恐。 “二位先生,事已至此,本王现在究竟该如何是好?” 朱七(朱厚聪)闻言,並未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沉默。 怎么办? 对此刻的萧景亭而言,最稳妥的选择,便是將萧平旌作为替罪羊送往庆国。 唯有如此才能堵住庆国的嘴巴,保住和谈大局。 只要交出萧平旌,盟约便可继续。 天下也將重归太平。 更何况,李成儒死於眾目睽睽之下,確实是萧平旌的剑將他钉死在桌子上的。 铁证如山,他纵有百口也难辩清白。 如果萧景亭此时心存偏袒,必会被天下人扣上一顶为一己之私,置苍生於不顾的大帽子。 而一旦处置了萧平旌,萧迟和魏邱,朔西军与长林军之间的恩怨,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因为这样定然会得罪纪王府。 不过萧平旌一送去庆国,那么长林军便没有了大宗师坐镇,而朔西军世子萧迟却是大宗师之尊。 两相比较,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自然公开偏袒萧迟。 这样一来萧景亭又能解决一个烦恼。 朱七(朱厚聪)心中篤定,即便自己不说,为了辅佐萧景亭登上太子之位,齐敏也必定会主动提出此计。 那就没有必要出头来当恶人了。 果然,齐敏只是略一沉吟便开口说道。 “殿下,为今之计,唯有將萧平旌交由庆国处置,方能平息其怒,挽回和谈大局。” 紧接著,他便將其中利害一一剖析。 所陈述的理由从堵住庆国之口、维繫和谈,到占据安抚民心,再到断决萧迟和魏邱一事,都和朱厚聪想的分毫不差。 朱厚聪听完齐敏的话,心中忍不住一阵激盪。 齐敏,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 简直跟朕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萧景亭听完齐敏的分析,整个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眉宇间满是挣扎之色。 “难道就非牺牲萧平旌不可吗?” “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 齐敏闻言,缓缓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殿下此刻当以太子之位为重,反正长林军如今已折损大半,实力不比从前。”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萧景亭闻言,不禁在书房內焦躁地来回徘徊。 最终,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一般,艰难的闭上双眼,点了点头。 为了顺利登上储君之位,他只能选择了牺牲萧平旌。 见萧景亭终於同意,朱七(朱厚聪)这才缓缓开口。 献上他早就准备好的补充之策。 “既然殿下已做决断,那么在与庆国商议合约时,不妨再追加一条。” “那就是庆国对於萧平旌,只可关押,不可杀害,並以二十年为期限。” “如此一来,既给了庆国交代,也保全了萧平旌的性命,给纪王爷与世子萧平章一个交代。” “这个主意好。” 萧景亭闻言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赞同。 如此安排,他既能满足庆国的要求,推进和谈,也为自己爭取了安抚长林军的余地,確是一举两得。 就在这时,门房来报。 纪王世子萧平章前来求见。 萧景亭连忙起身迎接,虽然我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但是表面工作还是要做足。 萧平章进门之后便面色凝重的说出来一个新的情况。 他直言自己已去天牢探望过萧平旌。 而萧平旌將在奉天殿上的打斗重新復盘了一遍,发现大皇子李成儒之死乃是李沁郡主故意设计的。 萧平旌手中的那柄剑也是她故意折断。 此事应该是庆国內部不同派系之间的斗爭导致的。 萧景亭听罢,沉默片刻。 隨后拍了拍萧平章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平章,即便李沁確是故意为之,可我们眼下拿不出任何证据。” “你要知道,如今朝廷的的当务之急是促成和谈,平息干戈。” “希望你能够以大局为重,体谅本王的难处。” 说罢,他將与朱七、齐敏商议好的处置方案告知了萧平章。 萧平章听完,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深深的失望。 他张了张嘴,终究未能再辩驳什么。 只得躬身一礼,默然告退。 万寿宫內,朱厚聪通过朱七的视觉冷眼望著萧平章那落寞离去的背影。 嘴角不由勾起了一抹冷笑。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世人皆是如此。 一旦触及自身利害,任你是兄弟姐妹,还是手足同袍,皆可弃如敝履。 甚至果断推出去当炮灰。 这就是人性。 古今皆然。 萧景亭为了太子之位,必须狠下心肠走出这一步棋。 而朱厚聪布下此局的目的,正是要斩断萧景亭的一条臂膀。 一旦失去长林军这支精锐,萧景亭在军中的根基便塌了一半。 当然,朱厚聪也並非煞笔。 他可不会像萧景亭一样把大宗师往外面推。 杀了庆国大皇子又如何。 以大明的国力,无须给任何人交代。 更別说將堂堂大宗师送给敌国处置了。 这不是纯纯傻逼嘛! 他自会留给萧平章、萧平旌兄弟一条生路。 时机一到,他便会亲自出面,对萧平旌施以援手。 保他免於被当作替罪羊送往庆国。 如此一来,事情就变成了萧景亭狠心拋弃长林军,而他朱厚聪却在危难之际,旗帜鲜明地站在萧平旌这一边。 倘若到了这个地步,萧平章兄弟二人还不知感恩戴德、对他死心塌地,那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这等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留著也是祸患。 其下场,唯有一死。 此事暂且告一段落,萧平旌这边已成死局,暂时不用再管。 萧迟那边也会隨著调查的深入,和百里奇这个敌国大宗师牵扯更深。 时间一到,自会给他致命一击。 朱厚聪这边现在要做的,就是专门针对裕王萧景亭的杀招。 那就是他连环计的最后一环。 瘟疫! 这將是压垮萧景亭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491章 世子恐有大难 入夜时分,裕王府后院陡然火光冲天。 烈焰腾空而起,映红了半边夜幕。 浓烟滚滚直衝云霄。 府中顿时乱作一团,下人们不断来回奔走。 纷纷提著水桶、端著脸盆,慌慌张张地赶往火场救火。 呼喝声、泼水声、坍塌声交织成一片。 往来人影在火光中慌乱窜动,拼死扑救。 朱七(朱厚聪)静立暗处,淡淡地望著冲天而起的火光,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微笑。 这把火,正是出自他的手笔。 他刚才悄然潜入了裕王世子的寢殿,暗中推翻了殿內的长明灯台。 灯油泼溅,火势瞬间沿著帷幔蔓延开来。 这火,一时半刻绝难扑灭。 而他煞费苦心布下此局,都是为了天亮之后的那场大戏做铺垫。 眼见火势愈烈,浓烟滚滚,眾人惊呼裕王妃李氏和年幼的世子还被困在寢殿之內。 但他们实在是冲不进去。 就在一片慌乱之际,只见朱七(朱厚聪)的身影一头冲入了烈焰翻腾的殿宇之中。 身影很快被浓烟吞噬。 就在外面眾人心悬一线之际,但见他左右腋下各夹一人,猛地从火海中飞跃而出。 將怀中安然无恙的裕王妃和世子稳稳护住。 翌日,裕王妃李氏紧紧抱著年幼的世子,呆立在已成一片焦黑废墟的寢殿前。 她的脸上毫无血色,眼中仍残留著未散的惊惧。 回想起昨夜的情景,她依旧心有余悸。 若是再晚上片刻,他们母子二人恐怕就要葬身於这片火海之中,一同化为焦炭了。 万幸,危急关头有朱七不顾自身安危,毅然闯入火海搭救。 他们才得以倖免於难。 惊魂稍定之后,滔天的怒火便隨之涌起。 对於昨夜在世子寢殿当值,却疏於职守的一干人等,李氏自然没有轻饶。 盛怒之下,她直接下令將昨夜所有当值的失职人员,尽数拖出去当场杖杀。 求饶声和惨叫声在王府后院连成一片。 然而裕王萧景亭对此並未理会。 他见李氏母子安然无恙,心中最大的石头已然落地,便前往奉天殿参加朝会了。 至於身后那些下人的命运,在他心中並不重要。 裕王妃李氏泄完愤之后,转过身来,满怀感激地对著朱七(朱厚聪)深深行了一礼。 “先生,昨夜多亏您捨身相救,否则我们母子二人,恐怕早已葬身火海之中了。” 朱七(朱厚聪)闻言连忙退到一旁,抬手虚扶,语气谦恭的说道。 “娘娘万万不必如此客气。” “在下既在王府效力,自然要竭尽全力保护王妃与世子周全,此乃分內之事。” 说著他话锋一顿,脸上露出几分迟疑。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先生有何话,但说无妨。” 李氏见状连忙说道。 朱七这才面色凝重地低声道。 “不瞒娘娘,在下近日夜观天象,发觉星象有异,显示世子殿下近日恐怕有一场大难。” “或许昨夜的走水,仅仅是个不祥的前兆。” 什么? 李氏闻言心中猛地一惊。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朱七的话,李氏自然是深信不疑。 此人在他们裕王府已经效力了整整十年。 这十年来,他不仅忠心耿耿地护卫著王府上下周全,更是算无遗策,屡次在关键时刻助裕王出谋划策。 无论是裕王萧景亭还是她李氏,都早已將其视为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倚为心腹干城了。 因此,朱七既然说世子近日恐有大难,那便必然是大难临头。 李氏连忙急切地追问道。 “先生既已窥破天机,不知可有办法为我儿化解此劫?” 朱七听完却是摇了摇头。 面露难色,长嘆一声。 “娘娘恕罪,此劫牵涉甚大,在下的道行浅薄,暂时还无力化解。” 就在李氏心急如焚之际,殿外忽然传来內侍的通报声。 “启稟王妃,濮阳上师在府外求见。” 李氏一听濮阳上师之名,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顿时燃起了希望。 “快,快请上师进来!” 这时,朱七(朱厚聪)脸色骤然一变,整张脸都沉了下来,明显露出了不悦之色。 他当即拱手,语气生硬地说道。 “娘娘若没有其他吩咐,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李氏见状也只好点了点头,允他离去。 她心里十分清楚,朱七身为正统道门传人,对於道门之外的其它教派向来不屑一顾。 而这位即將到来的濮阳上师,其所处的白神教,在朱七眼中,正是那种蛊惑人心、不入流的歪门邪道。 因此,他一向对濮阳上师没有半分好脸色。 朱七面无表情地向外走去,袍袖甩动之间,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冷意。 与此同时,一个身著猩红长袍、长发披散的男子正从外面缓步走入。 两人在门廊处迎面相遇,却如同陌路。 都是面无表情,目光也没有丝毫的交匯。 就这样沉默地擦肩而过。 但就在这一瞬间,万寿宫中的朱厚聪嘴角扬起了一抹邪笑。 接著,红袍长发的濮阳上师一走进来便面露惶恐之色,他语气急促地说道。 “娘娘,大事不好。” 李氏闻言心中猛地一紧。 “上师素来稳重,今日何以如此惊慌?” 濮阳上师神色无比凝重的解释道。 “娘娘,在下连续观测星象数月,早已发现天有异兆,只是此事关係太过重大,一直不敢轻易下定论。” “直到今日,得白神降下神諭,方才敢確认无误。” “什么东西確认无误?” “世子殿下,恐有大难临头。” 濮阳上师一字一顿,语气篤定地说道。 李氏闻言,浑身猛地一震。 她万万没有想到,濮阳上师竟会说出与朱七如出一辙的警告。 她本就对这两人深信不疑。 此刻,两个彼此素来看不上眼的高人,竟不约而同地给出了相同的论断。 这就更加由不得她不信了。 这个濮阳阴,乃是她两年前偶然遇见的一位白神教高人。 此人不仅身负大宗师的强横实力,更是身具白神赐福之能,每次施法都颇为灵验。 第492章 瘟疫发生 两年来,世子每每染病,皆是经他出手方才痊癒,从未有过失手。 况且,对方同样精通星象占卜,算无遗策。 尤其是在关乎国家运势的大事上,就连裕王萧景亭,有时也会私下向他问策。 而且她可是知道裕王的打算的。 现在大明宗教领域是道门一家独大,长此以往必生祸端。 裕王有意结交濮阳阴,就是想等自己掌握更多的权力之后,把白神教推出来和道门打擂台。 “上师快说。” “娘娘请想,王府內值守何等严谨,昨夜竟会突然意外失火,这本就是极其不祥的凶兆啊!” 又是一样的话! 李氏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比方才还要更加慌乱几分。 朱七与濮阳阴素来不和,此刻却接连给出相同的判断,这让她如何还能心存侥倖。 “紫薇星芒受妖星入侵已久,数月前便有金土合崩之象…” 濮阳阴继续从星象学上详细阐述。 结果话未说完,便被心急如焚的李氏急忙抬手打断。 “別讲这些本宫听不懂的!” “白神究竟是如何赐言的,你直接说。” 被李氏一喝,濮阳阴只得收起那套虚的,神神叨叨地直言道。 “神諭显示,是有煞气侵入世子体內,恐…恐有性命之忧。” “放肆!” 李氏一听性命之忧四字,又惊又怒。 情绪失控之下,竟忍不住狠狠地扇了濮阳阴一个耳光。 四周的侍女们见主人勃然大怒,嚇得齐刷刷跪倒一片。 垂首屏息,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濮阳上师被这一巴掌打得有些发懵,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自从来到这里,还从未有人敢扇他的嘴巴子。 刚才他不是不可以躲开,而是不能。 毕竟裕王妃李氏的身份摆在这里。 而他现在只是一个神棍。 “你…你竟敢如此诅咒世子!” 李氏又惊又怒,色厉內荏地吼道。 “別以为你有上师之尊,本宫就不敢杀你。” “娘娘息怒,且容在下把话说完。” 濮阳阴强压下心中的怒意,声音恢復了几分高深莫测。 “既然天降异象让在下窥见,便说明上天对世子自有垂怜之意。” “你的意思是,我儿虽有劫难,却並非无解?” 李氏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追问。 眼中也重新燃起了希望。 濮阳阴微微頷首。 “正是。” “世子此劫乃是遭妖星诅咒所致,有违天道纲常。” “天道至公,既降灾厄,必留一线生机,只要寻得生门,未必不能化解。” “生门在何处?” 李氏急切地追问道。 濮阳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目光扫视四周,脸上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为难神色。 李氏立刻会意。 连忙对殿內的侍女们挥了挥手。 “都退下!” 侍女们如蒙大赦,纷纷躬身退出殿外,轻轻合上了殿门。 濮阳阴这才缓缓说道:“生门有二。” “这第一道,便是杀了那妖星。” 杀了妖星? 李氏闻言一愣,紧接著像是骤然想到了某个可能,脸色顿时大变。 说话的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你所说的妖星,难道是楚王萧景恪?” 濮阳阴沉重地点了点头。 “楚王便是那祸乱大明的降世妖星,若不除了他,世子殿下恐怕…” 李氏闻言,顿时沉默了。 她仿佛被抽乾了力气,一屁股跌坐在身后的凳子上。 杀了萧景恪? 她何尝不想! 可她的母后,先皇后惠氏,当年就曾做过同样的事。 结果如何,天下皆知。 所有参与其中的人,没有一个活了下来。 当年那场风波,皇上已是格外开恩,放了裕王府一马。 倘若此次再出差池,整个裕王府上下,恐怕真要落得个灰飞烟灭、鸡犬不留的下场。 她连忙用力摇了摇头,將这个疯狂的念头甩出脑海。 “此事风险太大,绝不可为。” 她定了定神追问道。 “那第二个呢,第二个办法是什么?” 濮阳阴沉默片刻,方才缓缓说道。 “在下可开坛作法,祈求白神降下恩泽,將世子殿下身上的凶邪煞气移向他处,由他人代为承受。” 李氏闻言,紧绷的心弦这才一松。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心神顿时轻鬆了不少。 “此法甚好!” 然而,濮阳阴话锋隨即一转。 “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世子乃天潢贵胄,若想以寻常平民的性命牲祭,转移此等大凶之煞,至少需千百余人的生魂方能抵偿。” 濮阳阴说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数字。 李氏闻言,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千百余人! 那可不是千百头牲畜,而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她一时间心乱如麻。 整个人又陷入了深深的迟疑。 不由得在殿內焦躁地来回踱起步来。 濮阳阴见状,连忙加重了些语气说道。 “娘娘心里应当清楚,方才在下所提的渡劫之法,若是被王爷知晓了,恐怕明日就要被拖出金陵,以妖邪之名施加火刑了。” “臣今日是冒著性命之忧前来稟告,娘娘竟然如此优柔寡断,莫非是不信任在下吗?” 李氏脸上顿时露出为难之色。 “上师能窥探天意,从未有过差错,我自然是愿意相信你的。只是…” “只是什么?” 濮阳阴紧追不捨道。 “只是正如你所言,此事一旦被外人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娘娘放心!” 濮阳阴立刻保证道。 “在下为世子设法坛转移凶劫,旁人绝不会知晓,娘娘需知,这渡劫的时机一旦错过,世子便再无活路了。” 他再次祭出李氏的软肋恐嚇。 李氏一听此言,心中方寸大乱。 她终於不再犹豫,连忙答应了下来。 “好,就依上师之言,一切便有劳上师了。” 接著濮阳阴从袖中取出一卷素帛递到李氏面前,要求李氏亲笔书写祷文一篇。 內容就是愿以千名百姓牲祭,恳请白神降下恩泽,將世子身上凶劫转移至祭品之身。 李氏闻言迟疑片刻,还是提笔蘸墨,在素帛上一字一句写下了血腥的祷文。 很快,京城之外的彩霞镇上,便有人出现了诡异的高热症状。 第493章 摸摸你那剥了壳的鸡蛋脸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例,但很快便如野火般蔓延开来。 一个传染两个,两个传染一群… 不出数日,整个镇子都笼罩在了病魔的阴影之下。 每天都有人在高热与痛苦中死去。 起初是体弱的老人与孩童,后来连精壮的汉子也接连倒下。 镇上药铺的药材早已被抢购一空,就连郎中也束手无策。 李氏为达成千人生祭的目的,暗中授意其李家门生,也就是京兆府尹高升,彻底封锁了彩霞镇通往京城的官道。 將整个镇子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熔炉,任由里面的病患自生自灭。 然而,瘟疫的传播远超他们的掌控。 病毒很快便传染给了封锁线上的差役,继而通过这些差役,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京城。 当病例开始在京城內大量出现时,京兆府尹高升才知道事情已经彻底闹大了。 远远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 恐惧之下,他非但不敢上报实情,反而变本加厉,动用一切手段將消息死死捂住。 企图將这滔天大祸掩盖下去。 这日,萧迟正陪著秦婉在京城街市上採买物品,忽见前方人群一阵骚动。 有人惊呼著四散跑开。 两人定睛看去,竟是一名壮年男子当街瘫倒在地,浑身抽搐。 面色也潮红得不似正常人 秦婉见状,医者本能让她立刻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 她伸手一探对方额温,触手竟是一片滚烫。 再观其症状,心中顿时一沉。 “是热症。” 她抬起头,神色凝重地对萧迟说道。 “萧大哥,我今日未带医箱,手边无药可用。” “此人高烧惊厥,情况危急,必须马上送往医馆救治,迟则生变。” “我背他去。” 萧迟闻言毫不犹豫的蹲下身,將那昏迷的男子背起,迈开大步便朝著最近的医馆赶去。 秦婉也提起裙摆紧隨其后。 两人赶到最近的医馆,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医馆內外早已人满为患,连廊下都躺满了痛苦呻吟的病患。 更令人心惊的是,放眼望去,这些病人竟然都呈现著相似的症状。 面色潮红,高热不退,神志模糊。 秦婉心中一沉,连忙上前仔细勘查了好几位患者的脉象与体徵。 越是查验,她的脸色就越是凝重。 最终她得出结论。 神色凝重的转身对萧迟说道。 “京城发生瘟疫了。” 萧迟闻言,顿时大惊失色。 此时正值冬季,人群多聚集於室內,正是瘟疫最容易滋生和传播的时节。 一旦爆发,速度將极为迅猛。 事態紧急,萧迟当机立断。 不再经过京兆府等可能拖延的层级,而是利用其宗室世子的身份,直接將此事捅到了內阁。 直到此时,內阁才骇然惊觉。 近日京城中零星出现的热症,竟是一场已然开始蔓延的瘟疫。 於是朝堂上下顿时陷入一片恐慌之中。 而深知內情的京兆府尹高升与裕王妃李氏,为了自保,非但没有透露半点实情,反而选择了最为狠毒的手段。 他们將知晓內情的人尽数灭口。 企图將这场人为酿成的灾祸彻底掩盖成天灾。 隨著疫情的爆发,朝廷採取了最严厉的措施,即刻封锁京城与疫源彩霞镇,严禁任何人外出。 全城的大夫都在朝廷的组织下,开始全力救治病患,並夜以继日地研究克制瘟疫的良方。 而秦婉,真不愧是药王谷的嫡系传人。 在眾人仍束手无策之际,她凭藉其过人的医术天分在短短十天內,便成功钻研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治疗之法。 在秦婉研究出的治疗之法被迅速推广后,肆虐京城的疫情终於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新增的病患数量逐日锐减。 原本被死亡与恐慌层层笼罩的街市,隨著疫情得到控制,也逐渐恢復了几分往日的生气。 虽不及从前喧闹,但总算有了人声与烟火气。 这场突如其来、几乎將京城捲入深渊的灾劫,在肆虐不到一个月之后,终於让人们看到了平息的曙光。 万寿宫內,朱厚聪慵懒地斜倚在锦缎软枕之上,身前的紫檀木案几上,平铺著一纸药方。 正是药魔所研的克制之法。 他垂眸扫过纸上的字跡,目光幽深难测。 东厂提督曹至淳则恭敬地跪伏於地。 “查出来没有?” 朱厚聪的声音不高,却带著无形的威压,在万寿宫中迴荡。 “此番瘟疫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 曹至淳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朱厚聪一眼,迟疑的说道。 “回…回陛下,查…查是查出来了,只不过…” 话到了嘴边,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再也说不下去了。 朱厚聪见状,眉头微微一皱。 目光如利刃一般落在曹至淳身上。 “嗯?” 他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说话的语气虽然平淡却让人不禁胆寒。 “嘴巴不想要的话,朕可以帮你割了。” “你以为你是谁啊!” “会做媳妇两头瞒,裕王妃李氏那才是我萧家的媳妇,她要瞒瞒朕倒也罢了,你也想做我萧家的媳妇啊!” “摸摸你那剥了壳的鸡蛋脸。” “够格吗?” 【说出嘉靖名言,模仿嘉靖+3,奖励药王金丹5】 曹至淳闻言,嚇得魂飞魄散。 连忙左右开弓,狠狠扇了自己好几个响亮的嘴巴子。 直到嘴角渗出血丝,他这才敢重新开口。 “主子爷息怒,是…是人祸。” “始作俑者,就…就是裕王妃李氏。” “什么?” 朱厚聪闻言,震惊得猛地从软枕上端坐起来。 慵懒之態一扫而空,眼中满是震惊。 他正准备开口细问,就在这时只见司礼监掌印大太监严嵩急匆匆地走进殿来。 他满脸都洋溢著抑制不住的欣喜。 忍不住高声稟报导。 “皇上,大喜啊!” “京城有位名叫秦婉的女大夫,研究出了克制瘟疫的良方。” “京城的疫情,不日便可控制住了。” 朱厚聪闻言心中一愣,他倒是没想到秦婉竟然有如此本事。 不过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隨手將案几上那张来自药魔的药方,悄然拢入了袖中。 第494章 这就是朕的好儿子,好儿媳妇 严嵩一番话说完,才猛然察觉到殿內的气氛有些异样。 他心中不由得“咯噔”一声。 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了! 这氛围不对劲啊! 肯定是有大事发生了。 自己方才只顾著稟报喜讯,竟然一时之间得意忘形了。 连万寿宫里凝重的气息都未曾留意。 他嚇得连忙跪倒在地,以头触地,並且颤声说道。 “主子爷恕罪!” “是奴婢得意忘形,一时忘乎所以,惊扰了圣驾,奴婢罪该万死!” 不管究竟是什么事,与他有没有关係。 在这深宫之中,先跪下主动认错总归是没错的。 朱厚聪並未理会一旁请罪的严嵩。 目光依旧锁定在曹至淳身上,冷声道。 “继续。” “把你查到的,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曹至淳连忙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一股脑全部说完。 “回主子爷,是锦衣卫青龙指挥使回京途中路过彩霞镇,发现了镇中人间炼狱般的惨状。” “他当即暗中查访,歷经周折,终於在镇內揪出了散布瘟疫的始作俑者。” “此人自称是白神教上师。” “青龙大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其擒获。” 他顿了顿,继续道。 “有东厂下面的番子辨认出来此人乃是裕王府上的门客,名叫濮阳阴,经常出入裕王府,深受裕王殿下与王妃道信任。” “奴婢现已將此人的嘴巴撬开。” “他招供说,是裕王妃为了替世子设坛挡灾,才命令他行以人命活祭的邪法,散布了瘟疫。” 朱厚聪一直听到最后。 直到曹至淳说到妖星两个字,他的眉头才忍不住一皱。 直接开口质问道。 “挡灾?” “挡什么灾?” 曹至淳闻言嚇得浑身一颤。 他声音颤巍巍的说道。 “裕王妃说…说…说楚王殿下是妖星降世,会以煞气侵害世子性命。” “他们…他们这是在挡妖星的灾…” “放肆!”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听见朱厚聪猛地大喝一声。 整个人霍然站起身来,双手叉腰。 竟然怒极而笑起来。 曹至淳和严嵩都听得出来,那笑声之中充满了滔天的怒火。 严嵩缩得像个鵪鶉一样,一言不发。 而曹至淳则是嚇得魂不附体,连忙在地上磕起了响头。 敢说楚王萧景恪是妖星,这简直就是在找死。 五年前那些人还是他亲自监刑的呢! 下场有多惨,他是清楚的。 “主子爷明鑑,这…这不是奴婢说的,都是那个妖人濮阳阴信口雌黄,胡言乱语,奴婢只是据实回稟啊!” 朱厚聪听到曹至淳这么说,不由分说,抬起脚便狠狠地將曹至淳踹倒在地。 他叉著腰,胸膛剧烈起伏。 在殿內来回走动,如同一条即將择人而噬的怒龙。 而曹至淳被踹得翻滚在地,却连一声痛呼都不敢发出,连忙又手脚並用地爬起身。 重新规规矩矩地跪伏在原地。 朱厚聪一边走一边挥舞著木槌。 像一个音乐家一样。 虚空之中仿佛传来了一曲曼妙的歌声。 弹棉花嘍弹棉花… 半斤棉弹成八两八哟… 他目光阴鷙地望向前方,嘴角忍不住勾起了冷笑的模样。 “好,好啊!” “这就是朕的好儿子,好儿媳妇。” “朕早就怀疑,五年前构陷楚王之事,你们裕王府定然脱不了干係。” “朕当时念及父子之情,念及骨肉之亲,饶了你们一回…”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语气之中带著刺骨的寒意。 “如今又要捲土重来是吧?” “好!不想好好过,那就都別过。” 他猛地站定身形,死死的盯著曹至淳,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有证据吗?” 曹至淳连忙叩首稟道。 “回主子爷,奴婢们从濮阳阴那妖人处,搜出了裕王妃李氏亲笔所书的祭词一篇。” “其中內容便是要以千人性命为祭,行那活祭邪法!” “此外,奴婢也已撬开了京兆府尹高升的嘴巴,他供认不讳,说是受了裕王妃的指示。” “高升在疫情初发之时,便派人封锁了彩霞镇所有进出通道,任由疫情在镇內肆虐,以致酿成如此惨祸。” “好啊!” 朱厚聪听得咬牙切齿,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中已是杀机毕露。 “严嵩!” 他猛地喝道。 “奴婢在!” 严嵩浑身一颤,连忙应道。 “你去,叫裕王立刻滚过来见朕。” “是,奴婢遵旨!” 严嵩不敢有丝毫耽搁,连滚带爬地便衝出殿外,去找裕王萧景亭了。 此刻,萧景亭正在奉天殿主持朝会,与群臣紧急商议瘟疫的善后与防控事宜。 会议正进行到一半,司礼监掌印大太监严嵩便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百官见状俱是一愣。 毕竟严嵩很少来前朝,尤其是裕王监国之后。 此次前来,难不成是有什么大事? 毕竟严嵩在某种程度上代表著皇上的意志。 只见严嵩在眾目睽睽之下快步走到丹墀前,直接扬起手中拂尘。 “传皇上口諭!” 满朝文武闻言顿时齐齐跪倒。 全都瞪大了眼睛,心里不约而同的涌现出一个想法。 难道皇上出关了? 裕王萧景亭也是如此,他心中咯噔一声,连忙从监国的位置上走下来,恭恭敬敬的跪倒在地。 只见严嵩睨著眼尖声道。 “宣裕王萧景亭即刻前往万寿宫见驾,不得延误。" 齐敏等人闻言顿时色变。 一出关就单独召见裕王,这分明就是问罪的架势啊! 萧景亭也是脸色发白,但他很快便镇定下来,隨后连忙露出惊喜的笑容。 “严公公,是父皇出关了吧,不知父皇突然召见,所为何事?” 严嵩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淡淡说道。 “王爷去了自然知晓。” “走吧,皇上他老人家还等著呢!” 这时,一旁的齐敏也敏锐地察觉出严嵩的语气和態度都极不对劲,心中顿感不妙。 他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说道。 “严公公,既是皇上出关召见,我等臣子也理当前往覲见问安,不知可否…” 严嵩闻言直接白了齐敏一眼,语气生硬地打断了他。 “齐大人,皇上口諭里只传了裕王殿下,可没让您也跟著去。” “您啊,就安心在这儿等著吧!” 说罢不再理会齐敏,自顾自地转身朝殿外走去。 齐敏被晾在原地,一时间尷尬万分。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第495章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裕王萧景亭见状,只得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恐慌,缓缓站起身来。 沉默地跟在严嵩身后。 这一路上,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直砰砰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腔里面蹦出来一样。 脑中更是思绪纷飞。 不断揣测朱厚聪找他究竟意欲何为。 当他踏入万寿宫的那一刻,一眼便瞧见了朱厚聪正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死死扶著桌案。 胸膛剧烈的起伏,兀自喘著粗气。 这分明是盛怒未消,正处於雷霆爆发边缘的状態。 萧景亭心头顿时猛的一颤。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行了一个大礼。 “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岁万万岁!” 朱厚聪闻言满脸杀气地瞥了萧景亭一眼。 下一秒,直接变成桌面清理大师。 他猛地一挥臂,將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摺、笔墨砚台,尽数狠狠地扫落在地。 哗啦! 哐当! 奏摺散落,砚台翻滚,墨汁四溅。 萧景亭面前是一片狼藉。 他正恭恭敬敬的跪著,没想到皇帝麾突然来这么一出。 也是没有丝毫心理准备。 直接嚇得大脑一片空白,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朱厚聪厉声质问道。 “为什么这场仗打了五年还没消停?” 他隨手抓起散落在地的几本奏摺,劈头盖脸地就朝萧景亭身上砸去。 “这些摺子你看过没有?” “国库入不敷出,百姓水深火热,甘州前线惨烈,京城发生瘟疫…你看看这些摺子里写的是什么!” 奏摺不停的打在萧景亭的身上、脸上,他却不敢有丝毫的闪躲。 这就是皇帝的威严。 不需要大声说话,因为听不清是你的罪 打人不需要伸手,因为没有人胆敢躲开 杀人不需要理由,因为没有诛九族是恩 朱厚聪扔完摺子犹不解气,指著他的鼻子骂道。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萧景亭被骂得浑身一颤,声音哆嗦著回道。 “父…父皇息怒,儿臣已经在尽力促成和谈了…” “和谈成功了吗?” “暂…暂时还没有…” “那就让边疆的將士们继续战死,让国內的百姓活活饿死?” 朱厚聪顿了一下,继而冷声道。 “你怎么不战死、饿死去啊?” 萧景亭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深深地低下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个国家不是你的,是吧?” 朱厚聪继续斥责著,说到这里,他突然恍然大悟。 手指猛地指向萧景亭,满脸杀气。 “我明白了,你是成心把这一摊子事搅乱。” “你告诉我,你安的什么心?” 裕王被逼到绝境,忍不住抬头辩解道。 “皇上,国家一年就几千万两的收入,朝廷要维持东西两线作战,本就极其艰难。” “这五年来能维持现状,没有发生大的变故,儿臣觉得已属不易。” “短时间內恢復民生,振兴国力,儿臣真的做不到啊!” 朱厚聪闻言厉声呵责道。 “做不到你监什么国?” “国家水深火热,你让我在地下怎么见祖宗,嘉靖这一朝,就养了你们这些个笨蛋吗?” “你不是向朕索要太子之位吗?” “好啊!” “我把国家交给你,你干了什么?” 说到这里,朱厚聪胸中的怒火越烧越旺,情绪也越发激动起来。 猛地一拍桌案,指著萧景亭不断呵责。 “京城为什么爆发瘟疫,就是因为你监国失责。” ”一让你监国,就绣了一身的蟒袍穿上,看把你给得意的。“ “偌大一个裕王府,竟然听信一个邪教的蛊惑,你有一点人主之相没有?" 说到这里,朱厚聪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本密折,狠狠甩到了萧景亭面前。 “捡起来!” “好好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裕王被那掷地的声响惊得一颤,不敢怠慢,连忙俯身將摺子拾起。 双手颤抖地展开查阅。 只见那摺子里条分缕析,写著的正是曹至淳查获的、关於裕王妃李氏与濮阳阴勾结製造瘟疫的种种铁证。 “这…这怎么可能?” 萧景亭看完摺子里的內容,忍不住失声惊呼出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慌忙抬起头来,急切地辩解道。 “皇上!这肯定是哪里有误会…” “误会?” “呵呵…” 朱厚聪闻言更是怒极反笑。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真相已然大白,你竟然还在这里言辞凿凿地说误会?” “那濮阳阴,是不是你裕王府的门客?” “那祭词上的字跡,是不是李氏亲笔所书?”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砸得萧景亭方寸大乱,晕头转向。 最后朱厚聪发出一声痛心疾首的怒吼。 “你非要置你弟弟於死地不可吗?” 萧景亭嘴唇微动,正要说话,可朱厚聪压根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猛地指著萧景亭。 “好好,我怕了你了,行不行?” “我这就去把你那几个弟弟、几个姨娘都杀了,躲到朝天观去当道士。” “你饶我一命行不行?" 这等诛心之言一说出口,萧景亭顿时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 整个人感觉天旋地转,仿佛脑袋下一秒就要从脖子上掉下来。 顿时嚇得魂飞魄散。 他连忙磕头如捣蒜般,砸的金砖直响。 “儿臣万万不敢啊!” duang!duang!duang! 场面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萧景亭脑袋撞击金砖的沉闷声响。 一下又一下,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不过几下,他的额头已是皮开肉绽,淋漓的鲜血顺著脸颊淌下来。 更显得他狼狈不堪。 终於,朱厚聪目光如冰的盯著萧景亭,说出了最终的宣判。 “京城瘟疫,你难辞其咎,你下罪己詔去吧!” 一句话將萧景亭最后的力气彻底抽空。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写了罪己詔,便等同於向全天下承认失德,此生更是与皇位彻底无缘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倔强涌上心头,他猛地抬头,嘶声说道。 “我不会写!” 朱厚聪冷冷的说道。 “不用你写,哪敢劳动你裕王大人啊!” “我这苦命的老头子自己写。” “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不该养活你们这些个笨蛋。”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陡然转厉。 “来人,送裕王回府!” 第496章 脸不要就捐了,省的丟得到处都是 话音刚落,门外便有两名锦衣卫跑进来,一左一右架起萧景亭,不容分说便向外拖去。 萧景亭身形踉蹌的挣扎著,衣袍顿时凌乱不堪,却始终挣脱不开。 不过片刻,整个裕王府已被锦衣卫的人马围得铁桶一般。 朱门內外,番子按刀而立。 严禁任何人出入。 与此同时,裕王妃李氏亦被押出府门,镣銬加身,径直押往詔狱。 天上又开始下雪了。 雪花纷扬,落在万寿宫的重檐碧瓦上。 也落在宫门外一眾大臣的肩头。 听闻裕王府之事后,奉天殿內的官员们相顾失色,不及细议便匆匆赶往万寿宫。 此刻,他们全部整齐地跪在外面,緋色官袍渐渐被雪浸得顏色更深了。 “臣等恳请面圣!” 齐敏不停的颤声高呼,一眾官员也隨声附和。 而赵孟静、张太岳等人虽然也跪著。 但那只是为了和光同尘而已。 他们一个个全都冷眼旁观。 赵孟静就不必说了,不粘锅一个。 而张太岳早就看裕王不爽了,因为他大肆提拔宗室。 这与自己的政治抱负完全相悖。 张太岳可不是什么善茬啊! 你阻我成道,我必杀你。 此时不落井下石就算不错了,帮忙想都不要想。 可任凭齐敏等人怎么喊,万寿宫宫门依旧紧闭,两名锦衣卫按刀侍立。 他们对眼前的景象视若无睹。 很快,御马监大太监陈纯也召集了腾襄四卫精锐。 甲冑鏗鏘,步履如雷。 將皇城各处,尤其是万寿宫外围,围得像铁桶一般。 披坚执锐的卫兵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冰冷的视线扫过每一个角落。 將大臣们跪諫之地隔绝成一片禁区。 宫墙內外,霎时瀰漫起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雪越下越大,渐渐覆盖了跪地官员的背脊,远远望去,只剩一片模糊的身影。 不多时,曹至淳的身影再次穿过重重宫禁,疾步来到万寿宫前。 他並未理会跪伏的眾臣,而径直入內稟报。 “主子爷,詔狱刚呈上的消息。” “裕王妃李氏,招了。” “现已画押供认,此番京城瘟疫乃是由其暗中授意,派人散布。” 话音落定,一直在蒲团上盘膝静坐的朱厚聪,此刻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睛。 接著他站起身来,接过曹至淳手中的材料,確认无误之后,便向外走去。 吱呀! 万寿宫的殿门徐徐开启。 朱厚聪的身影出现在眾人视线之內。 他仅著一袭玄色单薄道袍,未披御寒的大氅,更未穿龙袍。 宽大的道袍在凛冽的寒风中猎猎鼓动。 宛如一只翩翩起舞的玄鹤。 隨即迈开步伐,一步一步,踏过渐积的白雪,朝著眾臣走去。 纷扬的雪花落在他肩头,他也没有丝毫表情。 很快,朱厚聪便在齐敏面前站定。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甩到齐敏面前。 “东厂已查明,此番京城瘟疫,系裕王妃李氏为始作俑者。” “你们都看看吧!” 齐敏闻言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 他双手微颤地拿起那叠罪证,目光急急扫过纸面。 看得越多,他的呼吸愈发到急促。 最终身子一歪,整个人瘫坐在了积雪之中。 赵孟静等人见状急忙拾起散落的供词。 他们越看越是心惊。 待全部看完之后,他们全都默不作声了。 朱厚聪目光掠过瘫坐雪中的齐敏。 声音寒峻如铁的说道 “此案既已查明,便到此为止。” “裕王妃李氏,赐白綾自尽,裕王萧景亭,永世幽禁府中读书养性,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皇上!” 齐敏闻言,挣扎著便要从雪地里爬起。 他身后跪著的一片大臣也纷纷抬头,想要出声諫阻。 “朕!” 朱厚聪一字出口,生生截断了所有的话。 他目光如刃般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 “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话音一落,四周骤然响起一片锐鸣。 腾襄四卫的甲士齐刷刷的抽出腰间长刀。 刀锋映著漫天飞雪,瞬间將整片广场笼罩在了森然的杀气之中。 曹至淳和陈纯嘴角噙著一丝阴冷笑意。 他们都想看看还有哪个不开眼的胆敢放肆。 朱厚聪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尔等身为朝廷命官,坐视裕王府行差踏错,非但不能规劝监督,反而一味逢迎,才酿成此番滔天大祸。” “所有在场官员,每人杖责二十。” “以儆效尤。” 陈纯立刻尖声应道。 “奴婢遵旨。” 紧接著,四周持械的將士齐刷刷踏前一步。 他们手腕一翻,將长矛倒转。 粗实的木柄重重落在官员们的背上。 砰!砰!砰! 沉闷的廷杖声顿时响彻宫前广场。 眾臣跪在雪地中,只能硬生生承受。 二十廷杖,杖杖到肉。 待行刑完毕,雪地上已伏倒一片。 几位年迈体弱的老臣早已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朱厚聪冷眼看著雪地上横七竖八的臣子,直至杖声彻底平息,才缓缓开口。 “內阁诸臣留下,其余人等架回各自府邸。” 语罢他甩袖转身,径直步入宫中。 將士们立刻上前,两人一组,將那些或呻吟或昏迷的官员架起,逐一送回各自的府邸。 齐敏等人则被搀扶著,送进了万寿宫。 朱厚聪缓缓坐定,目光扫过眼前几位阁臣。 淡淡的问道, “將萧平旌送往庆国处置这个主意,是谁提的?” 殿內空气骤然凝固。 几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齐敏。 齐敏硬著头皮说道。 “回皇上,是…微臣提议。” 朱厚聪点点头。 “你可知,培养一位大宗师,要耗费多少资源吗?” “微臣…不知。” “那你可又知道,天下亿兆黎民,多少人之中,才能诞生一位大宗师吗?” 齐敏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你不清楚,朕来告诉你。” 朱厚聪微微前倾,慢慢说道。 “是十万、百万人中,才有可能出一人。” “这样的国之重器,你竟然要亲手送给敌国,你要让天下人如何耻笑我大明?” 他冷冽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如果你们的脸不想要的话,就趁早捐了。” “省的丟得到处都是。” 第497章 你齐敏就是无耻小人 “皇上恕罪,臣等罪该万死!” 话音未落,几位內阁大臣已齐齐跪倒在地。 这一动,背上刚受的杖伤顿时猛然一扯,纵使剧痛钻心,也无人敢哼出声来。 他们只能伏低身子,在地面上微微发颤。 朱厚聪坐在椅子上睨著脚下齐敏、张太岳、赵孟静和严东楼四人。 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你们几个之中,就没有一人提出过反对的意见吗?” 这时,张太岳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封奏摺,双手呈上。 “皇上,臣確有反对之词,奏本早已擬好。” “只是后来京城突发瘟疫,诸事繁杂,未能及时呈递。” 朱厚聪闻言目光微微一动。 他轻轻一挥手。 严嵩便立刻从张太岳之后拿过奏摺,递到朱厚聪面前。 他抬手接过奏疏,徐徐展开。 奏疏墨跡已经干了,显然不是临时写的。 朱厚聪一字一句的读下去,发现整本都在通篇力陈不应將萧平旌送往庆国处置。 而且言辞犀利,论据坚实。 张太岳本就年轻气盛,向来以强硬著称。 在他心中,別说萧平旌杀了李成儒只是无心之失,即便真是有意为之,以大明国威,又何必向区区庆国低头。 不服就干嘛! 朱厚聪合上奏本,眼底掠过一丝讚许。 “张太岳。” “臣在!” “你这书读得好啊!” “好就好在不拘泥形式,懂得权衡利弊;好就好在时时刻刻以朝廷顏面、江山社稷为重。” 说著他话音陡然一沉,目光扫过齐敏。 “不像有些人,想的不是江山社稷,而是他自己的禄位。” 说罢他手腕一扬,奏摺啪地一声摔在齐敏膝前。 “齐敏,你也好好看看。” 听到朱厚聪含沙射影的斥责,齐敏脸上也是血色尽褪,不由得难看了几分。 他著手拾起散落在地的奏摺,逐字读了起来。 读完之后他鏗鏘有力的说道。 “皇上,张太岳是奸臣,请皇上明察。” “哦哟!朕倒要听听。” 朱厚聪眉峰一挑,好奇的说道。 接著便见齐敏直言陈述起来。 “张太岳既有摺子,当时他为什么不諫阻裕王殿下?” “反而阳奉阴违,既不与臣等商议,更不想和监国裕王商议,暗中为萧平旌开脱罪责。” “实则將过错都推给裕王,妄图离间天家,自己博得一个以朝廷顏面为重的美名。“ “此人用心之险恶,虽歷朝歷代大奸似忠者无出其右。” “臣请速治张太岳之罪,以安百官之心,以全圣上之德。” 齐敏一番诡辩,惹得朱厚聪不禁发笑。 他冷笑了好几声,才指著齐敏说道。 “你们都看到了,听到了。” “张太岳没有说半句齐敏的不是,齐敏却骂张太岳是奸臣,还要朕治张太岳的罪。”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无耻小人。” “有个现成的例子。” “齐敏就是!” 这一指,彻底撕碎了朝堂上最后的体面,从政治批判变成了道德批判。 接著朱厚聪缓缓起身,走到齐敏面前,盯著对方灰败的面容嘲讽道。 “齐敏,你这书读得也好啊!” “好就好在全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齐敏闻言面子也彻底掛不住了。 他好歹也是个读书人,也是一步步考上来的,现在皇帝居然在大庭广眾之下,这么辱骂他,他怎么受得了。 於是他索性豁出去了。 满脸不服的爭辩道。 “皇上这样评价臣,臣还有什么话可说。” “但是有一点,臣死也不明白。” “难道满朝几百名要求严惩萧平旌的官员,都是无耻小人,唯独一个反对的张太岳,倒成了忠臣了吗?” “请皇上明示。” 这一问,几乎是用尽了他毕生的勇气。 这大概也是他在朱厚聪面前最囂张的一次了。 “大胆!” 朱厚聪眉头骤然锁紧,冷声呵斥道。 你要跟朕打擂台? 你还嫩点儿! “除了张太岳,还有一个人,那就是朕。” “难道朕也是奸臣吗?” 齐敏闻言以头抵地,声音却寸步不让。 “臣不敢,只是,臣斗胆问一句。” “为什么满朝文武不能够以萧平旌一人换来边塞和平,以一人之死保百姓安危呢?” “况且此事本就是萧平旌有错,难道朝廷上下都要装作看不见,偏袒於他吗?” “这让天下百姓如何看待朝廷?” “往后列国邦交,谁还敢信我大明承诺?” “只怕他们都要讥讽我朝恃强凌弱,毫无信义了吧!” “请皇上明示。” 此话一出口,殿內所有人全都傻眼了。 齐敏现在这么勇的吗? 敢这样公然顶撞皇上。 这尼玛是吃了多少熊心豹子胆啊! 自古以来,也只有諍臣才敢这样顶撞。 可你齐敏是这个路子嘛! 还真把自己当成铁骨錚錚的士大夫形象了。 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 就算这里没有镜子,你也有尿吧! 趁著低著头,赶紧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 赵孟静等人不由得暗自咂舌。 可怕可怕。 不过,这下子他应该快芭比q了吧! 朱厚聪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得一怔。 什么情况? 朕还骂不得你? 怎么这么大的气性啊! 说你两句就红温。 你还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 既然你寧愿不做官也要跟朕较个高低,那朕便成全你。 他指著齐敏,声如洪钟的说道。 “朕今日就告诉你,顏面从来不是靠旁人施捨来的,而是靠自己挣来的。” “真理只在强弩射程之內,从不在委屈求全之中。” “你自以为处置了萧平旌,庆国便会高看你一眼?” 说到这里朱厚聪毫不客气的嘲讽道。 “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们或许表面上会恭维你深明大义,背地里只会笑你愚蠢可欺。” “朕听说萧平章一直在为其弟奔走鸣冤,声称当日是中了李沁的圈套。” “可你们却为了所谓的和平,始终置之不理。” “既然你非要爭个高下,朕成全你。” 朱厚聪一声断喝。 “严嵩,即刻带萧平章、萧平旌入宫覲见,当著齐敏的面,让萧平旌重演当日场景。” 第498章 《寻龙诀》再现 “如果事实证明果真如此,那你齐敏不查真相,便急著用萧平旌的人头去平息庆国怒火就是別有用心,其心可诛!” 朱厚聪一说完,齐敏便浑身一颤。 整个人顿时支撑不住,瘫软在地,形如槁木。 而后,不过一炷香的工夫。 萧平章和萧平旌便已被带到万寿宫外。 萧平旌此时手足都被镣銬锁住了,铁链拖曳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紧接著兄弟二人齐齐跪倒。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厚聪闻言,这才带著几人踏出殿门。 他端详著这对兄弟,接著露出一丝笑容。 “起来吧。” “你们两个小傢伙,一晃都这么大了。” “朕记得你们小时候,朕还抱过你们呢!” 萧平章闻言躬身再拜,沉稳的说道。 “陛下隆恩,臣等没齿难忘。” 朱厚聪见状微微頷首,目光又转向戴著镣銬的萧平旌。 “平旌,朕听闻你在詔狱中反覆推演,认定当日奉天殿上是庆国郡主李沁故意设局陷害?” 萧平旌掷地有声的回道。 “回皇上,臣確信是遭人构陷。” “若非李沁郡主刻意设计,臣断不会失手伤人。” “既然如此,你就在朕与诸位阁臣面前重演当日情景,若事实证明你確係遭人陷害,朕赦你无罪。” 萧平旌闻言,浑身一颤。 连忙再次拱手恭敬的拜谢道。 “臣谢皇上圣恩!” 这一刻,万寿宫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戴著镣銬的年轻人身上。 朱厚聪略一頷首,突然沉声道。 “青龙,你去与他过招。” 话音未落,一道身穿锦衣卫飞鱼服的身影自殿宇飞檐之间突然掠下。 挟著凛冽的劲风直扑萧平旌面门。 同时甩给他一柄长剑。 青龙出手速度如电,不容得萧平旌有半分喘息之机。 萧平旌虽手足镣銬未除,却也在瞬息间拧身错步,铁链哗啦作响间已经接过长剑。 二人就在这雪地里缠斗了起来。 虽然镣銬虽限制了萧平旌的身法,可从两人不断的碰撞来看,他竟未落半点下风。 不过青龙的攻势根本不像是在切磋。 而是下死手。 他招招都直取萧平旌的要害死穴。 大有把他斩於剑下之势。 如此一来,也逼得萧平旌不得不全力应对。 他有好几次都想要开口说明当日情况,但青龙的攻势丝毫不给他喘息之机。 凌厉的剑芒擦著他的面门掠过,將他要说的话全都硬生生逼回喉咙之中。 青龙见势招式愈发凌厉,將萧平旌所有的退路尽数封死。 分明是要將他逼入死境。 直到退无可退,萧平旌的眼中才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他左手抬起,食指与中指交叠结印,指诀不断来回变幻。 “撼龙!” 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万寿宫前。 霎时间,一道狰狞的黑龙虚影自虚空之中咆哮而出。 龙身过处,空气不断扭曲震颤。 连周围的飞雪都在一瞬间化成了水蒸气。 青龙见状脸色猝然一变。 手中长剑剑气疯狂缠绕,接著飞身朝著黑龙杀去。 不过,他这一击就如同螳臂当车一般。 黑龙瞬间將他击飞出去。 而后在半空之中將他死死的缠缚住。 任他如何反抗,都再难动弹分毫。 朱厚聪看到这一幕,脸上骤然闪过一丝兴奋之色。 但很快又恢復成平谷无波的状態。 不过他心里却是一阵狂喜。 萧平旌所用的果然是《寻龙诀》。 他方才故意控制青龙出手试探,正是为了逼出萧平旌的武功路数。 万万没想到,萧平旌竟然使出了与当年藺晨如出一辙的招式。 朱厚聪原以为这门神级功法会隨藺晨之死而失传,岂料今天,它又重新在萧平旌身上出现了。 怎么能不令人欣喜。 就在这时,只见萧平旌急声稟告道。 “陛下,当日臣与李沁郡主只是切磋剑招,並未运转內力。” 朱厚聪闻言微微頷首。 “青龙,停手。” 话音落下,青龙才停止反抗。 而萧平旌也就顺势將黑龙消散再虚空之中。 青龙脱离束缚之后,连忙单膝跪地。 “臣一时见猎心喜,未能收敛些,还请陛下恕罪。” “无妨。” 朱厚聪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二人。 “你们重新开始,只比剑招。” 这一次,两人再度交手便已收敛內力。 萧平旌继而开始使出当日李沁所用的剑法。 青龙也十分配合的给他餵招。 錚! 不多时,青龙手中长剑应声而断。 那半截断剑瞬间激射而出,深深没入了青龙身后的汉白玉石狮眉心。 剎那间,全场寂然。 严东楼他们个个目瞪口呆。 望著那没入石狮的断剑,又惊骇地看向场中收势而立的萧平旌。 谁能想到,当日奉天殿上的失误竟然是这样造成的。 也就是说真是李沁自己出手,杀了李成儒。 齐敏顿时面如死灰,脊樑彻底垮了下来,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陛下!” 萧平旌收剑拱手,声音清朗的说道。 “当日在奉天殿上,正是如此。” 朱厚聪微微頷首,目光转向齐敏。 “齐敏,你都看清了?” 齐敏见状浑身一颤,在周围目光的注视下,终於颓然跪倒在地。 “回皇上,当日情形確实如此。” 朱厚聪缓缓頷首。 “好,平旌,朕今日便还你清白,赦你无罪。” “但此事过后,庆国必不会善罢甘休,朕要任你为长林军副將,与你兄长同守甘州防线,你可能担此重任?” 萧平旌闻言猛地抬头,单膝重重跪地。 “臣万死不辞!” 身旁的萧平章同样激动难抑,当即撩袍跪倒恭敬的说道。 “臣谢陛下隆恩!” 朱厚聪呵呵一笑,轻轻的摆了摆手。 “你二人是大明的栋樑国,朕又岂会送你们去敌国,以后好好为朝廷效力,莫负朕望即可。” 两人闻言再次郑重的磕了一个头。 接著,朱厚聪目光淡漠的落在齐敏身上。 毫不留情的说道。 “齐敏,你身为阁臣、身为吏部尚书,不辨是非,未查真相便朝著庆国摇尾乞怜。” “似你这等无耻之徒,有何脸面立於朝堂之上?” “有何脸面让百官信服?” 第499章 革去齐敏一切官职 朱厚聪每个字都能砸得齐敏晕头转向。 他目光扫过肃立的群臣,郑重道。 “传旨,革去齐敏一切官职。” “著原大理寺卿郑笔畅接任户部尚书,入阁参政。” “改张太岳为吏部尚书。” “大理寺少卿柳襄,擢升大理寺卿。” “內阁即刻擬旨。” “遵旨!” 张太岳等人连忙应声说道。 尤其是张太岳,他整个人激动得都要颤抖起来了。 自己在户部干了这么多年,现在又调任吏部。 只能说明一个事。 那就是皇帝要开始改革了。 三道擢升,一道革职,彻底改写了朝堂格局。 朱厚聪不但强势归来,而且一回来就是雷霆手段。 一出手,就借著瘟疫与萧平旌两桩案子,將暗中积累多年的裕王党首脑几乎清除乾净。 只剩下了远在朔州的睿王萧启一个。 现在人证物证环环相扣,在铁证如山面前,任何辩白都显得苍白无力。 纵然百官之中,还有不少喜欢萧景亭勤政的臣子,但他们面对这些实锤,也根本没办法提萧景亭求情。 紧接著,朱厚聪做了一件令满朝愕然的事情。 他亲笔写下了《罪己詔》,颁行天下。 詔书中,他坦然承认了自己的三大过失。 择非其人以致监国失当,纵容朝政弛废而国势渐衰,教子无方酿成瘟疫浩劫。 天下为之譁然。 至此,此事终於尘埃落定。 消息传至鸿臚寺时,李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原本他们早就该离开金陵了。 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瘟疫,导致金陵封城,此刻她早就回到了庆国。 谁曾想到,自己留下来还看了一齣好戏。 大明皇帝才一出关,便迅速推翻了先前的决议,直接將萧平旌无罪释放。 惊怒之余,一丝笑意出现在她的嘴角。 这样也好! 既然大明执意要护短,庆国正好可以藉此机会再度裹挟三国联军进攻大明。 想到这里,李沁的目光看向前来传话的青龙。 对方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態让她胸中一阵怒火翻涌。 “尔等出尔反尔,背信弃义。” “我三国联盟,绝不会善罢甘休!” 青龙(朱厚聪)闻言却只是嗤笑一声。 “那就打!” “你们三国,算个什么东西?” “听说庆国长公主李云蕊国色天香,长年占据江湖美人榜榜首,总有一天本座要將你们母女都抢回来,献给陛下。” “无耻!” 李沁闻言勃然大怒。 腰间长剑突然出鞘,化作一道寒光直刺青龙心口。 青龙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冷笑。 身形微微一侧,锋刃擦著衣角掠过。 他足尖轻点,身形顿时向后飘开数丈。 “郡主还是留著力气,回去好生劝长公主殿下答应刚才的提议吧!”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李沁站在原地,脸色顿时青白交错。 虽然她心中比谁都清楚,这普天之下,没有哪个男人不暗中覬覦她母亲的美貌。 因为自从当年秦国那位艷绝天下的赵太后香消玉殞后,她的母亲便常年稳坐江湖美人榜魁首之位。 引得无数英雄豪杰魂牵梦縈。 然而敢在她面前如此毫不遮掩、轻浮放浪地说出这等话的,青龙绝对是头一个。 受此大辱,李沁再也忍不了了。 当即带著使团马不停蹄的返回庆国。 金陵城外,一株百年古树的虬枝上,濮阳阴迎风而立。 他负手遥望金陵城闕的轮廓,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深邃的笑意。 此番京城瘟疫之局圆满结束。 借著此番散布瘟疫,他正可名正言顺的前往庆国。 相信庆帝绝对会欣然接受一个大明的敌人的。 只要能获得庆帝信任,他就可以亲手为將来大明铁骑踏破庆国都城,埋下一颗致命的棋子。 没错! 濮阳阴,也是朱厚聪的傀儡。 他就是之前去秦国救晓梦时,召唤出来的傀儡朱三。 不过现在给他改了一个更好听的名字。 濮阳阴很快就望见了京的庆国使团。 没办法,他们实在太显眼了。 整支队伍都是披麻戴孝,白幡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队伍正中间,八名壮汉抬著一具黑漆棺槨,每一步都踏得沉重。 而濮阳阴则紧隨其后。 使团一路沉默北行,越过甘州边境,终於来到了呈屋山南岭。 过了大明边境,队伍暂作休整。 朱三抱剑独坐石上,双目微闔似在养神。 突然,他俩眼睛猛的一睁开。 眸中精光迸射。 “小心,有埋伏!” 李沁闻言微微蹙眉,难道是大明准备杀人灭口? 想到这里,她的玉手不禁按上了剑柄。 隨行护卫也纷纷拔剑出鞘,警惕的看向四周。 而朱三早已经长身而立,目光死死的锁定著左侧那片密林。 紧接著,林间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似有若无,飘忽不定。 “谁在里面装神弄鬼?” 朱三(朱厚聪)怒喝一声,长剑骤然出鞘。 一道紫色剑气如紫电一般破空而出。 斜斩入密林深处。 剑气所过之处,树木应声而断。 他直接劈出了一条通道。 而通道的另一边,赫然出现了一道緋红身影。 那人唇角含笑,面对摧枯拉朽的剑气,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右手。 食指轻轻点出。 叮! 一声脆鸣。 威势惊人的紫色剑气竟在他应声碎裂。 化成了漫天的流光消散不见。 緋红身影就是濮阳阴。 他轻轻拂去肩头的落叶,面色从容地微微躬身,姿態谦和的行礼说道。 “白神教濮阳阴,参见郡主。” 李沁闻言不禁一愣。 濮阳阴? 这名字为何如此耳熟? 自己好像从哪里听说过此人。 隨后她的脸色猛的一变。 猛然想起来,在彩霞镇散布瘟疫的妖人不就叫这个名字。 “是你!” 李沁忍不住失声惊呼,脸色瞬间煞白。 就在同一时刻,朱三一个鷂子翻身,猛然后撤,稳稳落在李沁身前。 他长剑横挡,紧紧將李沁护在身后。 林间气氛骤然紧绷起来。 濮阳阴见对面眾人脸色骤变,个个如临大敌、神情紧绷的样子,不由得嘴角微微扬起。 “诸位不必惊慌,在下此行並无恶意。” 第500章 册封素妃 李沁闻言强压下自己心头的悸动。 她是庆国的郡主,怎么能因为一个妖人而感到害怕呢! 於是她从朱三(朱厚聪)身后走出。 目光盯著濮阳阴,声音微颤道。 “濮阳阴,大明朝廷昭告天下,说你已经被锦衣卫处决了,你为何能出现在这里?” 濮阳阴听到李沁道疑问,不屑一笑。 他从容不迫地合十双手,朝虚空微微欠身。 “蒙白神庇佑,让在下逃过一劫。” “在下受白神庇护,区区锦衣卫,怎么可能要得了在下性命?” 李沁看著濮阳阴神神叨叨的样子。 更觉得此人应该是那种深受邪教荼毒的神经病。 她再次试探性的问道。 “那你来这里寻我们,是所为何事?” 濮阳阴这才停下祷告的动作。 他隨即抬起头,唇角漾开了一抹浅笑。 “在下想面见庆帝陛下,允我在庆国境內立教传道,劳烦郡主代为引荐。” 说到这里,他的面色骤然狰狞。 “作为交换,我愿助庆国对付明朝。” “为什么?” “你不是裕王的门客吗?” 濮阳阴闻言冷笑一声,脸上满是一丝刻骨的恨意。 “门客?” “我濮阳阴与大明萧氏有著血海深仇。” “投靠裕王府,不过是为了挑拨他们父子相残。” “所以我才要在金陵城散布瘟疫,我要灭了大明萧氏一族。” 接著他双手拳头捏的死死的。 一脸遗憾的说道。 “没想到计划还没完全成功,就被锦衣卫发现了,导致瘟疫没有把京城变成炼狱。” “不过总有一天,我濮阳阴一定要杀回来。” 李沁听完之后也是心中凛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全然相信濮阳阴的话。 毕竟能做出散布瘟疫这等惨绝人寰之事,可见濮阳阴对明朝的恨意之深。 现在他主动请求加入庆国,这绝对是好事啊! 身为大宗师,若真能投效庆国,必將极大增强他们庆国的高端战力。 想到这里,她连忙点头应允。 “阁下所作所为令人佩服。” “我愿代为引荐,助阁下得偿所愿。” “多谢郡主阁下。” 濮阳阴再次躬身行礼道。 接著他便隨著庆国使团队伍继续赶路。 岁暮天寒,时序行至年关。 笼罩在京城上方的瘟疫阴霾终於彻底散去了。 隨著最后一处解除封锁的告示张贴出来,整座金陵城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生机。 家家户户门窗大开,被恐惧禁錮了太久的人们纷纷涌上街头,彼此奔走相告。 眼中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泪光。 街上,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米铺、布庄、香烛店前都排起了长队。 百姓们都开始出来挑选年货。 空气中瀰漫著糖瓜的甜香和爆竹的火药气息。 这一刻,瘟疫带来的悲伤与压抑,终於被年节將至的气氛冲淡。 在这场席捲京城的瘟疫中,萧迟与秦婉一直在並肩作战。 两人日夜不休地奔波於病患之间。 在这些不眠的夜里,他们都是彼此扶持,相互依靠。 秦婉的坚韧和慈悲深深的打动了萧迟。 而萧迟的仁心也让秦婉为之倾慕。 他们一同经歷了生死考验,两人之间的感情也达到了最高潮。 萧迟和秦婉並肩走在熙攘的人群中,手里拎满了刚採买的年货。 窗花、蜜饯、瓜果等等。 萧迟侧过头,目光落在秦婉柔和的侧脸上,眼底的爱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下意识的地握紧了袖中的玉佩。 那是他母亲留下的信物。 是要送给未来的睿王府世子妃的。 他想寻个恰当的时机,便向秦婉表明心意。 而他也知道,秦婉定然会答应的。 此时秦婉似有所感,不禁抬眼望向他。 眸中满是欢喜与深情。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织,虽未言语,但其实已经道尽了千言万语。 他们相视一笑,继续朝著前方走去。 突然,秦婉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 一个踉蹌,手中捧著的年货霎时散落一地。 “哎呀!” 她轻呼一声,连忙俯身去捡。 萧迟见状,也立刻蹲下身来帮忙。 两人在满地的年货间忙碌著,指尖在不经意间触到了一起。 这一刻,两人动作骤然停顿。 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向对方。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遭喧囂的人声仿佛全部消失不见。 只有彼此眼中映出的身影越来越清晰,眼里无声流转的情意浓得化都化不开。 甜得跟蜜饯似的。 仿佛连空气里都飘起了看不见爱心桃。 他们两人全都双眼迷离的沉浸在浓浓的爱意当中。 嘴唇向著彼此缓缓靠近。 “殿下,秦姑娘,咱家可算寻著你们了!” 这时,一道带著惊喜的尖细嗓音突兀地插了进来,让两人身体猛的一震。 他们骤然惊醒过来。 一回过神,便迅速拉开距离。 秦婉慌忙的別过脸去,耳根迅速泛起了緋红的色彩,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手足无措地整理著其实並不凌乱的衣襟。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萧迟也是下意识地抬手抓著后脑勺,以此掩饰內心的慌乱。 但他很快便定下心神。 连忙抬眼望向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司礼监掌印太监严嵩正站在三步开外,脸上满是欣喜的笑容。 “是严公公啊!” 萧迟迅速恢復镇定,上前一步拱手道。 “您找我们有事?” 严嵩笑吟吟地微微頷首,翘起兰花指指著二人,笑道。 “正是,世子殿下、秦姑娘。” “咱家在这儿先给二位道喜了,皇上听闻二位在瘟疫中立下大功,特命咱家前来传旨。” “这是要重重奖赏二位呢!” “什么?” 两人俱是一怔,不约而同地望向对方。 他们没想到皇上会如此重视。 接著只见严嵩神色一肃,双手恭敬地捧出一道圣旨,徐徐展开。 “睿王世子萧迟、医女秦婉,接旨!” 二人当即整衣正冠,俯身跪拜。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睿王世子萧迟,慧眼察疫於未发,仁心救民於危难,宵衣旰食,功在社稷,不负皇家血脉,丕显天家威仪。” “特擢升为京兆府尹,赐玉带一围,总领京畿治安要务,望尔勤勉持重,不负朕望。” “医女秦婉,出身杏林,秉济世之志,施仁心仁术,活民无数,德泽黎庶。” “朕嘉其功,特册封为素妃,赐居长春宫,享妃位俸秩,永绥福履。” “钦此!” 第501章 民女接旨 当圣旨缓缓念出前半段时,两人脸上还洋溢著欣喜。 毕竟他们救人的时候並没有想著嘉奖。 秦婉更是悄悄向萧迟投去了仰慕的眼光。 女人都是慕强的。 谁不希望自己的另一半能力更出眾呢! 此刻她的心中都在为萧迟而开心。 然而,隨著严嵩念出“册封秦婉为素妃”这几个字时,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萧迟整个人顿时大脑一片空白。 心里咯噔一下。 忘记了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 怎么回事? 皇上竟要纳秦婉为妃? 他本来想借著今天出来採购年货,向秦婉表明心跡的。 没想到皇上却在此时突然横插一槓。 直接用一纸圣旨就要横刀夺爱。 不是,这京城还有好人吗?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不禁攥紧了拳头。 不行,这圣旨不能接。 就算是抗旨,也不能让秦婉入宫为妃。 而当秦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之后,心中却是顿时悲喜交加。 喜的是她苦苦等待的机会终於降临了。 这些年来,她隱姓埋名,苦学医术和毒术,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能够接近自己的仇人。 那个高高在上,统御九州万方的皇帝。 如今这道圣旨,就是狗皇帝主动將她梦寐以求的机会亲手奉上了。 这不就是老天爷开眼了嘛! 註定要她杀了皇帝,报她的血海深仇。 她坚信,只要自己能够接近狗皇帝,就有把握让其血债血偿。 悲的是她偏偏要在这个时候,以这样的身份去见仇人。 在朝夕相处的这些日子里,她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將整颗心都交给了萧迟。 已经深深的爱上了他。 而且她知道,一直以来,萧迟望向她的眼神里也充满了同样的感情。 就连睿王爷,也不阻拦他们互相来往。 若没有这桩血海深仇,他们本该是一对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 在这盛世之中携手白头。 可如今… 秦婉垂下眼帘,心中满是挣扎与痛楚。 復仇的执念与炽热的爱意在她心中不断激烈交锋。 一边是仇恨,一边是爱人。 她的心中天人交战,这种感觉几乎要將她彻底撕碎。 老天给了她一个选择题。 究竟是选择为家人报仇,还是放下仇恨和萧迟在一起。 这让她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抉择。 严嵩念完之后,看著二人愣神的样子,脸上顿时堆满了更多的笑意。 “你看看,这天大的喜事冷不丁的出现,二位都高兴得忘了接旨。” “素妃娘娘,萧府尹,咱家在这儿给二位道喜了。” 说著他將圣旨又往前递了半分。 “快请接旨吧!” 严嵩的再次提醒,將二人从纷乱的思绪中顿时拉扯出来。 只见萧迟猛地一抬头。 情急之下,忍不住脱口而出。 “严公公,这旨意我们不能…” 最后一个“接”字还没说出口,就被身旁秦婉以更加急切的声音截断了。 “民女接旨!” 四个字震耳欲聋。 当你选择困难的时候,你就去拋硬幣。 不是让你隨机选择一面。 而是在硬幣飞起来的一瞬间,你自己心里就有了答案。 此时此刻也是一样的。 当萧迟即將抗旨的一瞬间,秦婉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 她顿时便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是为家人报仇这个信念支撑著她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 支撑著她隱姓埋名苟活至今。 要她在天赐的良机面前放下血海深仇。 她做不到。 如果她放弃了,九泉之下的亲人將永不瞑目。 什么儿女情长,什么神仙眷侣… 她从来都不配拥有。 因为他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报仇。 这是她的宿命。 旁边的萧迟闻言,瞳孔猛的放大。 他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望向身旁的秦婉。 秦婉感受到了萧迟的目光。 可她不敢直视萧迟,所以目光一直在躲闪,並没有去看他。 严嵩见到秦婉接旨,布满皱纹的老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菊花。 每道褶子里都充满了喜气。 他恭恭敬敬的说道。 “素妃娘娘,您如今是皇上亲自册封的妃子,可不是什么草民了。” “奴婢给娘娘请安!” 接著在萧迟的目光注视下,秦婉缓缓伸出双手,接过了那道沉甸甸的圣旨。 她轻声对严嵩道。 “严公公,可否容我稍作收拾,再隨您进宫?” 严嵩连连摆手,脸上堆著殷勤的笑意。 “娘娘不必著急。” “皇上特意吩咐了,以娘娘此番救治百姓的功德,当得起十里红妆的排场,也受得住全城百姓的祝福。” “钦天监正在择选吉日,定要让娘娘在全城瞩目下,风风光光地入宫。” 宣旨完毕,严嵩便躬身告退。 此时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沉默,和严嵩没来之前的曖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人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半晌,萧迟才猛地转身,一言不发地朝著府邸方向走去。 他的每一步都踏得极为沉重。 仿佛在极力压抑自己內心翻涌的情绪。 秦婉望著萧迟的背影,心头像是被狠狠揪紧了一般。 全都是对他愧疚之情。 她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迈开步子,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回到府邸,朱红大门在身后沉重合拢。 此时,萧迟突然转身过,双目赤红的看向秦婉。 声音沙哑的说道 “不进宫行不行?” 秦婉在他灼人的注视下缓缓垂首,指尖不停的绞动著衣带。 “对不起…” 萧迟闻言,情绪瞬间失控。 他猛地抓住秦婉的双臂,激动的说道。 “婉婉,我喜欢你!” “从在朔西军中第一眼看见你时就喜欢上了!” “你为了救治朔西军的伤员,在营帐间来回奔走时,就已经填满了我的內心。” “当时我就在心里发誓,此生非你不娶!” 他紧紧盯著她的眼睛,深情的说道。 “婉婉,你是明白我的心意的,对吧!” “只要你不愿意,我现在就入宫求皇上收回旨意。” 秦婉看著一向冷静的萧迟如此激动,泪水也终於决堤,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哽咽著摇了摇头。 “萧大哥,我知道,可是…我有不得不进宫的苦衷。” “这辈子,註定要辜负你了。” 第502章 英雄是拗不过权利的 萧迟听到这句话,反而平静下来了。 他看著眼前泪眼婆娑的秦婉,想起了一个被他刻意忽略的事情。 那就是百里奇说过的秦婉真实身份。 此时他再看向秦婉的时候,心里只有满满的心疼了。 他知道秦婉做出这个决定有多么痛苦。 接著深吸一口气,柔声问道。 “是为了给药王谷的眾人报仇,对吗?” 这句话如同在秦婉头顶炸了一个响雷。 她猛地抬起头,泪水还掛在睫毛上,眼神里却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怎会知道?” 一直深藏的秘密被骤然揭开,让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这一刻萧迟终於確定,百里奇说的话都是真的。 他的目光中顿时充满了怜惜和心疼。 忍不住轻轻捧起秦婉泪湿的脸庞,声音低沉的说道。 “我当然知道,你的本名是素婉,药王谷主素天枢是你的亲生父亲。” “我更明白你的心中此时有多么委屈。”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秦婉的心防,她再也抑制不住,低声的啜泣起来。 接著萧迟却话锋一转,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可是婉婉,你以为弒君是那么容易的事吗?” “莫说皇宫大內,单是后宫就高手如云,而皇上本人更是大宗师境界的强者。” “你这一去,无异是飞蛾扑火啊!” 秦婉闻言眼中燃起了仇恨的火焰,她斩钉截铁的说道。 “纵是九死一生,我也要闯一闯。” “那狗皇帝害了我满门,父亲、兄长、嫂嫂,都惨死在了锦衣卫的刀下。” “此仇不报,我苟活於世还有何意义?” “只要让我近身,凭我的医术,自有千百种方法让他悄无声息地毙命。” 萧迟见状更是心痛如绞,他急忙劝道。 “可你父亲他们的在天之灵,绝不愿见到你这样的。” “你能不能也考虑考虑身边活著的人是什么感受,我们一起经歷了这么多,我什么都能为你做。” “你又何必非要入宫为妃呢?” 秦婉听完这番话,脸上泛起一抹淒楚的苦笑。 她抬起手,轻轻覆上萧迟抚在她脸颊的手掌。 指尖在他手背上留恋地摩挲片刻,接著狠下心缓缓將他的手推开。 隨后,秦婉向后连退了两步。 这两步虽短,却仿佛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看著萧迟,轻轻的问道。 “你什么都能为我做,那你能帮我把我父亲、把药王谷亲人的罪行都赦免吗?” 萧迟绝望的摇了摇头。 “那不行,我就是个睿王世子,我没有赦免谋逆罪名的权力。” “但是婉婉,我可以照顾你,也可以保护你。” 秦婉又问道。 “你能让我死去的父亲,兄长嫂嫂他们都復活吗?” 萧迟急忙说道 “那不行,我就是个睿王世子,我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我復活不了你的家人。” “但是婉婉,你信我的没错,除了你的家人,我啥都能做。” 秦婉闻言苦笑一声。 “好,你能帮我杀了狗皇帝报仇吗?” “那不行,我就是个睿王世子,没有实力帮你报仇,我连皇帝都接近不了。” 话说到这里,萧迟自己都不禁一愣。 接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怔怔地望著自己的双手,此刻才真正清醒。 什么睿王世子,什么朔西军战神… 原来在皇权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他败给了权力。 所以连自己心爱之人都护不住。 救不了,也留不住。 接著一股深切的无力感席捲而来。 萧迟现在的感觉就是,我的爱赤裸裸,但是轮都轮不到我。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不由得滋生了一股怒火。 “啊!” 嘴里疯狂的咆哮一声,接著猛的一拳砸向地面。 轰! 方圆一丈內的地面应声塌陷数十寸,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整座庭院都为之震颤。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无法改变任何事实。 只能小发雷霆,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最后在窝囊和生气之间,选择了生窝囊气。 他跪在废墟中央,嘴里粗重地喘息著。 与此同时,万寿宫內。 朱厚聪斜倚在软枕上,隨意的把玩著木槌。 他想知道,秦婉会如何抉择。 如果他们二人抗旨不尊,自己便能以抗旨的名义处置他们。 如果他们选择领旨,那就更好玩了。 这时,只见严嵩急匆匆的躬身趋步进来復命。 朱厚聪懒懒的抬了抬眼皮子。 “他们接旨了么?” 严嵩顿时堆起满脸笑意,细声回稟道。 “回主子爷,是素妃娘娘亲自接的旨。” “只是,老奴瞧著,萧府尹和娘娘当时的神情,似乎並不怎么高兴。” 朱厚聪闻言忍不住仰首大笑起来。 他用木槌指著严嵩说道。 “你肯定是眼花了,天大的恩典,他们怎会不欢喜?” 严嵩立即躬身赔笑,连声应和。 “是是是,奴婢老眼昏花,该打该打!” 皇帝见状,嘴角高高扬起,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光。 他扬起木槌,对著青铜罄连敲好几声。 梆!梆!梆! 清越的罄声在殿內迴荡,可见他此刻有多么开心。 锦衣卫对京城几乎是全天候监视。 朱厚聪早就知道萧迟和秦婉之间的情愫了。 不过,就是这样才好玩。 有什么能比活生生拆散一对有情人,看著他们在皇权下痛苦挣扎更爽呢? 就算你们是全金陵城百姓心中的英雄又怎么样。 祁厅长说过,英雄是拗不过权利的。 朕身为皇帝,自然是想怎么拿捏你们就怎么拿捏你们。 有本事朔西军造反去。 你萧启和萧迟真敢这么干了,那就更合朕意。 这一瞬间,朱厚聪心中不由得冒出了更多残忍的想法。 他要好好的炮製这两个人。 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彼此之间一直遭受煎熬。 吉日良辰很快便至。 这一天,金陵城自然是万人空巷。 秦婉身著金色绣凤吉服,珠翠盈首。 十里红妆蜿蜒连绵,仪仗煌煌自长街迤邐而过。 排场大的让人不禁咂舌。 沿路爆竹响起,漫天彩纸纷纷扬扬洒落。 所经之处,百姓更是山呼万岁。 而此刻,萧迟正独立於人群之中。 他的脸色无比难看,却只能目送那条红色长龙由宣武门入宫。 其实他很想抢亲,但是他做不到。 一旦在如此隆重的环境下抢亲,他非但救不了秦婉,反而会害了秦婉,以及睿王府所有人。 第503章 青龙索要两具无头尸骨 目送著红色仪仗缓缓行过,道旁的百姓们忍不住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起来 一个穿著绸衫的商人捋著鬍鬚感嘆道。 “小医仙这可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从一介平民,一跃成了当朝贵妃,了不得啊!” 旁边挎著菜篮的小姑娘立刻皱眉反驳。 “你这话说的,小医仙救了咱们全城多少人性命?” “这样心善的姑娘,就该有此等福报。” “小医仙值得!” 商人急忙摆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是在为她高兴。” 小姑娘这才展顏笑了起来。 “对不住对不住,差点误伤友军。” 周围眾人闻言也都笑了起来。 他们纷纷朝著仪仗拋出准备好的彩带,真诚地为那位曾守护过这座城的姑娘送上祝福。 这时,旁边一个年轻货郎插嘴道。 “小医仙如今可是全城男子的梦中女神呢,听说瘟疫那会儿,多少世家公子少爷天天往医馆跑,就为多看她一眼。” “可不是嘛!” “不过自从皇上纳妃的消息传出来,那些公子少爷一个个都偃旗熄鼓嘍。” 这时,旁边一直静听的青衫书生忽然一脸认真的问道。 “哪家少爷熄了?” 这话一出,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书生身上。 一个汉子急忙拽了拽他的衣袖。 “问这么细,你不要命啦!” “就是,这哪是咱们该打听的事。” “年轻人,小心祸从口出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提醒道, 旁边倒是有个年轻的侠客走到了书生面前,笑著拱了拱手道。 “在下姓靳,兄台好胆识,敢问高姓大名?” “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书生怔了怔,郑重躬身还礼道。 “在下南宫问少,见过兄台。” “原来是南宫兄,幸会幸会!” “靳兄,小弟初来京城,不懂规矩,为何…” 侠客爽朗一笑,隨即无所谓的说道。 “百姓们是担心你的议论被那些高门子弟听见,从而惹上麻烦。” 南宫问少这才恍然大悟,连忙作揖。 “多谢兄台提点。” 那侠客闻言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书生的肩膀。 “怕什么!” “就算是高门大户,也不能不让人说话吧,兄台不必担忧,在下自幼习武,定能护你周全!” 南宫问少眼睛一亮,八卦之心再起。 他忍不住再次追问道。 “那究竟是…敢跟皇上抢女人?” 侠客嘿嘿一笑。 “我听说大理寺丞朱家的那位大少爷,不就喜欢小医仙嘛!” 两人正八卦著,旁边一人也掺和进来。 “你们说的那些都不算什么,要我说啊,睿王世子萧迟八成也看上小医仙了。” “不然他干嘛费这么大劲忙前忙后的?” “哎哟,你也看出来啦?” “我早就看出来了,萧世子每次看小医仙那眼神,嘖嘖,都快拉丝了。” “得了吧你,马后炮。” “真的,我早就发现了。” “行行行,就你懂,你是懂哥,行了吧!” “照你们这么说,睿王府世子萧迟岂不是要哭晕在厕所里了。” “那我知不道,我刚从厕所爬起来,已经哭过一遍了。” “兄die,別哭,你们瓦学弟以后叫妈妈就行。” “去尼玛的!” … 人群中,萧迟將每句议论都听在耳中。 脸色更是阴沉如铁。 拳头也不禁捏得咯咯作响。 他强压下翻涌的怒意,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恍恍惚惚的回到府邸门前。 忽然听见一道声音自不远处响起。 “萧世子,这是刚观礼回来?” 萧迟被这么一叫,顿时回过神来。 他连忙抬眼望去。 只见自家府邸门前站著三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为首那人身著飞鱼服,腰挎绣春刀。 身姿挺拔如松。 身旁还跟著两名相貌奇特的大汉,一个满脸络腮鬍壮如铁塔,一个齙牙突出眼泛精光。 正是青龙和瓦罐鸡、铜豌豆。 青龙(朱厚聪)將萧迟恍惚的神色尽收眼底,唇角几不可察地一勾。 心中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老百姓取名字取得好啊! 小医仙! 看过斗破的都知道小医仙是什么人! 沾上的哪有好下场! 看萧迟一个大宗师都如此恍惚,你就知道了。 “青龙指挥使?” 萧迟眉头一皱,沉声问道: “不知青龙大人前来所为何事?” 青龙(朱厚聪)神色平静地开口说道。 “哦,是这样。” “方才下面的人来报,说世子殿下从城外带回两具无头尸骨,据称此二人可能牵扯到一桩谋逆大案。” “世子知道,凡涉谋逆案,按律当由我锦衣卫北镇抚司全权查办。京兆府理应移交此案。” “您看…?” 萧迟闻言,心中猛地一沉。 怎么可能? 当初他將那两具尸骨从城外带回时,分明是藏在密封的木箱中,绝无外人察觉。 整个过程只有他和秦婉二人知晓。 锦衣卫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难道府中下人里混入了锦衣卫的密探? 可这些人都是他从朔西军黑甲卫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心腹,是绝对可靠的。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想到这里,萧迟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不对! 还有一个人也知道此事。 百里奇! 难道百里奇落入了锦衣卫之手? 被严刑拷打后供出了实情? 想到这里,萧迟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內衫。 因为如果是百里奇说出来的,那么锦衣卫肯定知道了他在暗中调查靖王之死的真正原因。 而无论是密信中所讲,还是百里奇所述,靖王之死和锦衣卫都脱不了干係。 得出这个结论后。萧迟心头一凛, 他连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试探著问道。 “青龙大人是从何处得知此事的?” 青龙(朱厚聪)闻言,唇角微微扬起。 “锦衣卫自有情报来源,不便细说。” “还请世子行个方便。待北镇抚司查明真相,在下定当亲赴京兆府告知详情。” 话已至此,萧迟知道自己再难推拒。 “既如此,便依大人所言。” 转身命人將那两具无头尸骨取出,亲手交到了锦衣卫手中。 第504章 剧毒「金嗓子」 这段时日里,秦婉早就已经验明了,这两具尸骨確实是被同一剑斩掉了脑袋。 只可惜,他们始终未能取得靖王萧景琰的遗骸进行比对。 此事必须经皇上亲自首肯。 否则便只能自己私自掘坟验尸。 靖王於萧迟而言,亦师亦父,他自然不可能做出这种惊扰恩师亡灵之事。 青龙(朱厚聪)看著这两具尸骨,不由得冷笑起来。 这秦婉还真是心灵手巧。 真把两具尸骨做成了一幅骨架標本。 原来是用这种方法验证是不是同一把武器梟首的。 不过官大一级压死人。 你们检验出来了又怎么样! 这尸骨,还不是得乖乖交上来。 你萧迟终究只能在窝囊赛道一骑绝尘。 十里红妆入宫,秦婉便在宫人的引领下来到了长春宫。 此时长春宫內外也是张灯结彩,红绸高悬,一派喜庆的景象。 她独自站在大殿中央,环视著这个金碧辉煌的牢笼,指尖拂过织金帷幔上的纹样。 心中没有半分欣喜。 嫁衣如火,內心却是一片冰凉。 眼见四下无人,她迅速从袖中取出三枚银针。 这是药王谷秘传的锁脉针。 只要刺入风府、百会、神庭三穴,再逼出一股精血在秘药上。 这秘药便会化作世上最恐怖的毒素。 一含在嘴里便会封喉而亡。 她拈起三根银针,手法快如鬼魅,瞬间刺入三处穴道。 接著运转药王谷的独门心法。 几息过后,她又取一针,刺破中指指尖。 以內力逼出三滴殷红的精血。 精准滴在手中乌黑药丸上。 滋啦! 精血触药的剎那,黑丸表面骤然龟裂,金色流光从裂缝中迸射而出。 待光芒散尽,那药丸已经化作了浑圆的金珠。 还隱隱散发出薄荷清香。 这就是他们药王谷祖传毒药“金嗓子”。 只有当天服用才有效。 所以她只能临时激活这剧毒。 做完这一切之后,秦婉拔出银针,將其藏进她髮簪的空腔之中。 接著面色冰冷的低声细语道。 “父亲、兄长、嫂嫂…” “今日便是狗皇帝偿命之时,女儿终於可以为你们报仇了。” 下一秒,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同时严嵩的声音响起。 “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秦婉闻言连忙收敛心神,垂首恭立。 隨后,殿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只见朱厚聪携著皇后昭翎,缓步踏入了长春宫。 “臣妾秦婉,恭请皇上圣安,皇后娘娘金安!” 秦婉见状,连忙躬身行礼。 这是刚才在路上宫里的嬤嬤教她的,免得她在皇帝面前说错话。 朱厚聪闻言只是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而昭翎皇后则含笑上前,亲手扶起秦婉,语气亲切地说道。 “妹妹不必多礼,快请起。” 她牵起秦婉的手,柔声问道。 “这长春宫的一应布置,可还合妹妹心意?” 秦婉微微垂首,轻声应道。 “劳姐姐掛心,臣妾觉得甚好。” “妹妹往后便把这儿当作自己家便是,若有短缺,儘管吩咐宫人添置。” 说罢,昭翎转头看向侍立一旁的宫人。 “素妃娘娘仁心济世,深得圣心。” “尔等待须尽心伺候,若有半分怠慢,本宫决不轻饶!” “奴婢谨遵懿旨!” 殿內宫人纷纷躬身领命。 寒暄片刻后,昭翎懂事的柔声告退。 “陛下与妹妹慢敘,臣妾先行回宫处理六宫事务了。” 她向朱厚聪微微欠身,又对秦婉含笑頷首,便带著隨侍的宫女款款离去。 见昭翎的身影刚消失在殿外,朱厚聪便抬手屏退了左右。 殿门轻合,內室顿时安静下来。 只余朱厚聪与秦婉二人相对而立。 殿內烛火摇曳,映著二人的身影,空气中也瀰漫著一股微妙的寂静。 秦婉垂首立在原地,不敢看朱厚聪。 她能清晰的听见自己那砰砰心跳的声音。 朱厚聪见状,心中不禁冷笑一声。 秦婉当真敢赴险来杀自己。 他倒要看看,秦婉能玩出什么名堂。 “爱妃,夜色已深,不如早些安歇吧!” 朱厚聪微微一笑,自然地牵起秦婉的手,缓步向內室走去。 秦婉闻言顿时面泛红晕,眼含羞涩。 但她没有拒绝,而是温顺地隨他入內。 红綃帐暖,衣衫轻解,很快两人便已坦诚相对。 朱厚聪一直奉行一个原则。 那就是当对手逼近你的时候,不要犹豫,直接出击吧! 然而,就在这情浓意动、临门一脚之际,秦婉却突然柔声细语道。 “陛下,臣妾家中祖传有一味固本培元的双修金丹,名为『金嗓子』。” “若陛下服后再行欢好,不仅可延年益寿,更能助长功力。” 朱厚聪闻言一愣。 金嗓子给你多少gg费? 我砒霜加倍! 呸! 我西瓜霜加倍。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欣然应允道。 “好啊!” “那爱妃便取来,朕这就服下。” 秦婉嫵媚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力气,竟然一把抱住朱厚聪,腰身轻旋,瞬间將他反压在身下。 朱厚聪也没有反抗,完全配合她。 接著秦婉从枕边衣袖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金光流转的丹丸。 玉指捻起,送至朱厚聪唇边。 而后吐气如兰的说道。 “陛下,让臣妾来亲自餵您。” 朱厚聪点点头,嘴角微扬,张口轻轻含住秦婉递来的手指。 舌尖一卷,便將那枚金丹捲入喉中。 咕嘟! 丹丸顺喉而下。 秦婉见状眼中笑意更浓,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朱厚聪毒发身亡的惨状。 然而她不知的是,就在金丹入喉的剎那,朱厚聪的咽喉处悄然多了一物。 正是系统所赐的药王金丹。 他直接將这颗药王金丹和那枚毒丹一同服下了。 下一秒,饶是朱厚聪心中也不禁一震。 他清晰的感觉到一股霸道绝伦的毒性毫无徵兆地自丹田窜起。 如岩浆般灼烧著他的全身。 这种毒素极其恐怖。 就算是全力运转扬州慢,也只能勉强抵挡。 按照这种毒素的恐怖程度,他估计自己单纯使用扬州慢来拔除,没有一个月根本无法做到。 毒性恐怕堪比碧茶之毒了。 不过他还有药王金丹。 第505章 萧迟,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金丹入腹即化,温润的药力顿时如潮水般奔涌而出,瞬间便將肆虐的“金嗓子”毒性层层包裹。 再配合著自动运转的纯阳扬州慢真气。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那霸道绝伦的毒素便被消融殆尽。 丹田內的灼痛也全部散尽。 此时秦婉屏息凝神,紧紧盯著朱厚聪的脸。 期待著他毒发时痛苦扭曲的神情。 然而朱厚聪非但没有丝毫异状,反而一脸好奇地望向她。 语气轻鬆隨意地问道。 “爱妃,怎么突然停住了?” 秦婉闻言,脸色骤然惨白如纸。 她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声音里也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你没事?” 朱厚聪故作不解地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说道。 “爱妃在说什么?” “方才那颗糖果一样的药丸嘛?” “除了有股清凉的薄荷味儿,朕確实没觉出有什么特別的。”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秦婉闻言,神色恍惚地喃喃自语著。 整个人大脑一片空白,直接瘫坐在床上。 朱厚聪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戏謔。 “或许是药效未到,需得开始双修方能见效吧!” 话音未落,他猛地將秦婉再次扑倒。 双手勇攀上高峰。 秦婉却如同失了魂的木偶般,双目空洞,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摆布。 一个时辰后。 秦婉整个人蜷缩在榻角,双臂紧紧抱著屈起的双膝。 双拳握紧,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此刻她脸上已经布满了泪痕。 两眼红肿不堪,却仍然死死盯著安然入睡的朱厚聪。 秦婉万万没想到,连药王谷传承中最隱秘、最霸道的“金嗓子”,都奈何不了他。 自己这么多年一直隱忍负重,甚至不惜斩断情丝,辜负萧迟。 也要踏入深宫。 没想到最终竟然换来了这种徒劳无功的结局。 想起萧迟那痛苦的眼神,秦婉的心口就像被活生生撕裂了一般。 此刻,她突然有一种一死了之的想法。 可下一秒,她的眼中再度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恨意。 凭什么? 狗皇帝没死,她秦婉凭什么要死。 她忽然悽然一笑。 既然金嗓子杀不了他,那便换种方式。 自己苦学医术这么多年,难道研製不出来新的毒药杀死他。 既然已经踏上了这条路,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便再也不能回头。 此时她忽然冷静了下来。 轻轻擦乾眼泪,眼底闪过一丝觉悟。 只要自己还在宫中,总能找到办法让狗皇帝为她素家满门陪葬。 时间又过了好几天。 萧迟走马上任京兆府尹后,第一件事便是筹划为靖王开棺验尸。 不过眼下他遇到了一个难题, 此事如果在大朝会上当眾提出,群臣议论之下或可成事。 奈何皇帝不是裕王,他从来不上朝。 因此萧迟只得將疑点证据先行呈递內阁。 奏章中,他將当年靖王暴毙的种种不合常理之处逐一剖析,写得縝密周详。 同时故意將奏本內容泄露了出去。 不过数日,靖王死因存疑的消息已在京中暗流涌动。 萧迟负手立於京兆府堂前,目光深深的看向皇宫方向。 既然皇帝不上朝,那他就要借这京城百姓的悠悠之口,来推波助澜。 毕竟事情关乎天家顏面。 流言一旦散布开来,朝廷那些曾经看好萧景琰的大臣不会无动於衷。 而散布流言之人,自然是百里奇。 自从他当上京兆府尹之后,百里奇便很快就得到了消息,也主动找到了他。 他这才知道,百里奇並没有被抓。 这种情况下,他不由得更担心了,上次无头尸体的事是谁泄漏的,到现在还没有头绪。 萧迟呈上的奏摺在几位內阁阁臣手中传阅,殿內一时陷入死寂。 最后赵孟静放下奏本,他们面面相覷。 这奏请何止是胆大包天,简直是不把皇家体统放在眼里。 开棺验尸? 查清真相? 因为区区一点怀疑,就要动锹掘土,破开已故皇子的陵寢,惊扰凤子龙孙的长眠? 高宗年间,就有类似的例子。 当时的一位御史也是因为奏请开皇子陵寢查验死因,被斥为『大逆不道』,最后被凌迟处死。 后来再也没人敢干这种事。 但事涉皇子,他们几人也摸不透皇帝的心思,毕竟靖王生前,皇帝也是极为看重他的。 这个敏感议题,谁也不敢擅自决断。 只得原封不动的呈上司礼监。 万寿宫內,朱厚聪慵懒地枕在秦婉的腿上,漫不经心地吃著紫葡萄,耳边是秦婉柔声念诵奏章的细语。 “嗯…皇上…” 秦婉被他惹得娇喘连连,连声线都有些发颤。 朱厚聪含糊不清地说道。 “別停,继续念下一本…” 秦婉闻言只得强自定神,展开下一份奏摺。 可刚读了几句,她的瞳孔便骤然一缩。 这份奏摺竟是萧迟所上。 里面正是奏请彻查皇子之死。 朱厚聪听完奏摺內容,眉头骤然紧锁。 他张口吐出嘴里的葡萄,冷声道。 “这个萧迟,自从当了京兆府尹,行事越发不知分寸了,靖王的陵寢岂是能轻易动的?” “此事朕定要严惩不贷。” 秦婉闻言心中一惊,她连忙娇声劝道。 “陛下息怒!” “臣妾看萧府尹也是一片赤胆忠心,若是察觉疑点却隱匿不报,那才是枉食君禄呢!” 朱厚聪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惊慌失措的样子。 接著伸手捏了捏她细腻的脸颊: “你还懂得『枉食君禄』的道理,不错,有长进!” 秦婉强撑著笑意,柔声对朱厚聪说道。 “陛下,此事放在任何一个忠心的臣子身上,恐怕都无法坐视不理。” “既然萧府尹有此忠心,陛下何不顺势应允,让他彻查一番,也好彰显圣上明察秋毫?” 朱厚聪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意,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秦婉。 “后宫不可干政,爱妃,你可是犯了大忌啊!” “不过…” 他俯身凑近秦婉耳畔,带著几分戏謔道的说道。 “只要你今晚…这样,再…这样伺候朕,明日朕便看在你的面子上,见一见那萧迟,听听他有何说法。” 当朱厚聪提出的两个条件在耳边落下时,秦婉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衝上了脸颊。 整张脸烫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她死死的咬住嘴唇,在心底声嘶力竭地吶喊。 萧迟… 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哪怕是碾碎自己的尊严,哪怕是坠入无间地狱。 所以,你一定要加油查出真相啊! 第506章 齐聚御花园 翌日。 连绵数日的风雪终於停歇。 久违的阳光刺破云层,將金辉洒向已经银装素裹的皇城。 殿宇各色的琉璃瓦上,积雪开始消融,滴滴答答地落下晶莹的水珠。 阳光透过垂下的冰凌,折射出了七彩的光斑。 別有一番诗情画意。 既然是雪后初霽,昭翎他们自然也不愿再闷在各自宫中。 而是相约著一起来御花园中游玩。 待朱厚聪带著新晋宠妃秦婉走进御花园时,里面正是一派其乐融融。 他抬眼望去,只见眾美姿態各异。 亭中,昭翎、角丽譙与萧雪鱼三人围坐在石桌上,一人手中抓著一副牌。 嘴里还不断喊著。 “炸弹!” “管上!” “不要!” “妮儿的牌打得也忒好了!” … 他们三个正在斗地主,这娱乐活动也是朱厚聪閒的无聊的时候教他们的。 而不远处的九曲桥边,乔婉娩和宇文念两人分別坐在铺了锦垫的石凳上,低声交谈著。 时不时露出浅淡的笑意。 而晓梦则在一旁独自凭栏。 素白大氅在微风中轻轻飘扬。 她凝望著冰封的湖面,身影孤清,仿佛超脱了这红尘万丈,遗世而独立。 与园中的喧闹格格不入。 而最远处的梅林中,也是一片嘻闹。 如今八岁的楚王萧景恪儼然是个孩子王了。 他正带著萧景熙、萧景道他们几个在雪地里嬉戏。 堆雪人、打雪仗,笑得见牙不见眼了。 几个孩子银铃般的笑闹声在梅林之中迴荡著。 秦婉看见这副场景,心中不由得一紧。 下意识將朱厚聪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朱厚聪牵著他,面带微笑的走进御花园。 眾人见朱厚聪驾到,连忙停下手中动作,纷纷起身行礼。 就连远处凭栏的晓梦也转过身来,微微欠身,同看向朱厚聪的眼角处露出了些许甜美的笑意。 “臣妾参见陛下!” “都起来吧!” 朱厚聪目光扫过眾人。 “都是自家人,用不著拘礼。” 他故意看向萧雪鱼,故意调侃道。 "雪鱼你平日不是最討厌这些虚礼嘛,怎么今天也装模作样的行礼了?" 被点名的萧雪鱼俏皮地皱了皱鼻子,朝皇帝扮了个鬼脸。 昭翎等人见状,都咯咯笑了起来。 气氛顿时鬆快了许多。 这时,朱厚聪的目光转向静立的晓梦。 他面带笑容的温声问道。 “终於出关了?” “此番闭关,收穫如何?” 晓梦脸上嫣然一笑,一向清冷的眉眼此时也像这天气一样,冰雪初融。 “距离老师的境界,已差的不远了。” 这时角丽譙忽然诧异的惊呼起来。 “快看,梦姐居然笑了!” “平日里很少见梦姐笑誒,原来只有见到皇上的时候,才会露出笑容啊!” 萧雪鱼闻言也凑上来说道。 “是啊,梦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 “往后该多笑笑才是。” 晓梦闻言一怔,隨即微微頷首。 她生性清冷,多年修道更令她心如止水。 也只有在朱厚聪面前,她那古井无波的心境,才会泛起些许涟漪。 而秦婉被朱厚聪牵著手,目光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妃嬪们。 除了皇后昭翎之外,其余几人她都是初次得见。 在入宫前,她看惯了那些民间话本。 也听惯了那些民间的野史传说。 都说深宫之中儘是尔虞我诈,那些妃嬪们一个个为了爭宠不择手段。 可眼前这番景象,却与自己想像中大相逕庭。 整个后宫连她在內不过七人。 並非话本里所说的皇上都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 不过眼前的六位,个个都是人间绝色。 虽然气质各异,但全都倾国倾城。 这样的女子想凑齐七十二个,只怕翻遍全天下都找不出来吧! 在后宫之中得见六人已是世间难得了。 而她们言笑之间全都透著一股自然亲切,全然不见半分爭风吃醋的痕跡。 就算是皇后昭翎,也没有端起半点皇后的架子。 这般和谐的景象,自然让她格外诧异。 秦婉不知的是,朱厚聪向来雨露均沾,大被同眠,昭翎他们根本就无需爭宠。 更重要的是有晓梦坐镇后宫。 晓梦既是武道宗师又是大明国师,不仅自身修为深不可测,背后更站著整个天宗。 即便是年长於她的角丽譙,在晓梦面前也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梦姐”。 根本不敢造次。 只要镇住了角丽譙,这后宫就安稳了。 乔婉娩性格温婉如水,宇文念也是不爭不抢,昭翎和萧雪鱼都是天真烂漫的小姑娘。 他们一个个都不是攻於心计之人。 最重要的是,朱厚聪这副鬼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短命之相。 即便眾皇子们日渐长大,也是坐不上皇位的。 因此他们连夺嫡之爭都无从谈起。 夺嫡成功你也当不了皇帝。 那还爭个屁啊! 所以眾女也就没有那些勾心斗角的心思。 眼见朱厚聪说完话,秦婉也连忙敛衽行礼,对著昭翎他们喊道。 “妹妹见过皇后娘娘,见过各位姐姐。” 昭翎见状甜甜一笑,快步上前从朱厚聪手中抢过秦婉。 亲热地挽著她的手臂,柔声道。 “婉婉,都是自家姐妹,不必如此拘礼。” “来,姐姐为你引见一番。” 她不由分说的牵著秦婉,走到气质清冷的晓梦面前。 “这是梦妃晓梦,我们都唤她梦姐姐。” 秦婉闻言连忙福身。 “梦姐姐安好。” 大明国师的赫赫威名她自然知道。 传说当年琅琊阁的阁主藺晨就是死在她手里。 可以说是大明的镇国女武神。 昭翎又引她转向眉眼灵动萧雪鱼。 “这位是雪妃萧雪鱼…” 话还没说完,萧雪鱼便嘻嘻一笑,俏皮地衝著秦婉眨了眨眼。 “婉婉,你叫我小鱼儿就行。” 接著昭翎又指向媚骨天成的角丽譙。 打趣的笑道。 “这位是角丽譙角大美女,我们都叫她狐媚子!” 角丽譙轻啐一口,笑骂道。 “呸!你才狐媚子呢!” “婉婉你別听她胡说,叫声姐姐听听。” 秦婉闻言脸颊微红,细声叫道:“姐…姐姐。” 昭翎又依次將乔婉娩和宇文念一一引见,一时之间笑语盈盈。 第507章 让萧景恪拜师张太岳 就在这时,角丽譙美眸突然一亮。 有些激动的说道。 “婉婉你来得正好,咱们这下终於能凑齐一桌麻將了。” “斗了半天地主,太无聊了。” 萧雪鱼和昭翎闻言,脸上也纷纷露出了欣喜之色。 只见角丽譙扭著水蛇腰,裊裊婷婷地走到朱厚聪面前,如藤蔓般缠上他的臂膀。 在他吐气如兰地娇声道。 “皇上,把你的心肝宝贝儿借姐妹们玩一会儿唄!” “保证完璧归赵,毫髮无伤的还给你。” 秦婉见状,不由得怔在原地。 此刻她才恍然,为何昭翎叫角丽譙“狐媚子”。 这般风情,莫说男子了。 即使她同为女子,也顿时觉骨酥筋软,难以招架。 朱厚聪闻言低头在角丽譙嘴唇上轻啄一口,邪魅一笑。 “完璧?” “你口味这么重啊,玩点別的唄!” 角丽譙闻言瞬间秒懂。 她非但不害羞,反而更加大胆起来。 一只玉手大胆地探向朱厚聪的衣襟里面。 “陛下想玩什么?” 朱厚聪见状,一把擒住她作乱的手。 “別闹,你们怎么不拉著念念和阿娩他们一起打麻將呢?” “她俩可是贤妻良母的典范,寧愿带孩子聊天,也不愿陪我们摸牌。” “那你还不知道学著些?” 朱厚聪佯怒著,抬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嗯~不要嘛!” 角丽譙扭著身子娇声抗议道。 “你们隨便找个小太监凑个角不就行了?” 朱厚聪无奈地扶额笑道。 “跟太监打有什么意思。” 角丽譙撇了撇嘴。 “前段时间有个小太监,把把故意放冲,摸出了清一色,结果连牌都不敢和。” “这狗奴才被我当场抓住,直接做成肥料拿去种花了。” “从那次以后,我一说打牌,那些太监太监宫女就嚇得直打摆子。” “好好好,怕了你了。” 朱厚聪闻言只好举手投降,对秦婉道。 “婉婉,你去陪她们打几圈吧!” 秦婉根本不知道麻將是什么玩意儿。 只好怯生生地低语道。 “臣…臣妾不会打麻將…” 角丽譙闻言立刻在朱厚聪嘴巴上啄了一口,丟下一句“你真好”,便兴冲冲地拉著秦婉入座。 “婉婉,姐姐教你。” “麻將可简单了,包你打两圈就会。” 秦婉见推辞不过,只得乖乖坐下,陪著角丽譙等人摸起了牌。 朱厚聪无奈的苦笑一声。 当初就不该教他们几个打麻將,现在一个个都成了赌鬼。 不行! 不能让他们再把秦婉也给带坏了。 有时间得教教他们打卡五星。 卡五星只有八十四张牌,是三个人打的麻將。 此刻亭中四美正专注在牌局上,根本没人理会朱厚聪。 朱厚聪觉得没意思,便信步走向晓梦三人所在的九曲桥处。 就在这时候,萧景恪带著几个弟弟从梅林小径中跑了过来。 他们一瞥见朱厚聪的身影,便急忙剎住脚步。 赶紧整了整衣袍,齐刷刷的躬身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都起来罢。” 朱厚聪笑著说道。 接著目光落在为首的萧景恪身上。 “景恪你的武功进境不错嘛,看来距离大宗师境界也只差临门一脚了。” 萧景恪受到表扬,忍不住扬起小脸。 脸上的得意之色溢於言表。 “那是自然,儿臣练功从未懈怠过。” “哈哈哈,好,你预估还需多少时日能突破此关?” 被朱厚聪这么一问,刚才还神采飞扬的萧景恪顿时蔫了下来。 他挠著头小声说道。 “儿臣至今还未摸到门槛。” 朱厚聪轻笑著抚了抚他的发顶。 “不要心急,武道修行最忌躁进,有什么不懂的多问问你晓梦姨娘。” 萧景恪乖巧的点点头。 隨即仰起小脸,眼巴巴地望著朱厚聪。 “父皇,能不能让儿臣也像母妃那样,服用丹药突破大宗师呀?” “儿臣不想自己寻找突破契机。” 朱厚聪闻言眉头微微一蹙。 儿身旁的宇文念更是骤然起身,柳眉倒竖,对著儿子厉声呵斥道。 “你就是这般给弟弟们做表率的?” “跪下!” 萧景恪嚇得脖子一缩。 不敢多言,乖乖跪倒在雪地上。 朱厚聪见状,眉头这才稍稍舒展开来。 看来不是宇文念教的。 是这小子自己冒出来的想法。 朱厚聪在今年年初,也就是嘉靖十年的奖励里面,得到了一枚超级武道金丹。 可以让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突破大宗师境界。 这玩意儿到现在为止,他才得到两枚。 一枚当初用在了自己身上。 而现在这一枚,他给了宇文念。 在后宫这些女子之中,只有宇文念实力最差,没什么武道天赋。 为了让宇文念有自保之力,这超级武道金丹给她服用再合適不过。 服用当天,宇文念便一举突破了大宗师境界。 但金丹终究是外力。 宇文念是因资质所限,实在无法凭自身突破。 朱厚聪才不得已藉助丹药让她突破。 他不希望儿子也走这条取巧之路。 如果年纪轻轻就想著依赖丹药突破,那么难免会心生懈怠,从而荒废了真正的修行。 倘若长此以往,这孩子就算是废了。 即便有仙莲丹激发先天资质,也挽救不了后天养成的平庸心性。 朱厚聪淡淡的说道。 “景恪,你今日这番话,实在令父皇失望。” “朕没有想到,朕的儿子,一出生就天赋异稟的楚王,竟然也想著走捷径。” “不愿意一步一个脚印道修行。” 说到这里,他低头目光沉静地注视著跪在地上的儿子。 “即日起,你便拜张太岳为师,跟著他好好读书养性。” “读书方能明理,朕望你日后能明辨是非,知道什么叫做宝剑锋从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宇文念闻言急忙上前。 “陛下,恪儿尚不满开府之年…” “慈母多败儿。” 朱厚聪抬手打断她,不容置疑的说道。 “八岁已不算年幼,今后他便住在张太岳府上,潜心向学。” 这句话如同金石落地,再无转圜余地。 这时,晓梦缓步走到宇文念身侧,轻轻牵起她的手。 宇文念正准备说话,感受到晓梦拉了拉她,也只得就此作罢。 她轻轻嘆息一声,不再多言。 “儿臣遵旨。” 萧景恪眼巴巴的看著宇文念,见她不说话之后,小脸也写满了委屈。 但他不敢忤逆,只得规规矩矩地领命。 “严嵩,带他去收拾行装,即刻送往张太岳府邸。” “奴婢遵旨。” 严嵩躬身应下,上前对萧景恪柔声道。 “楚王殿下,请隨老奴走吧!。” 第508章 叫姨娘 待萧景恪的身影消失在御花园外,宇文念忍不住眼眶一红,眸中泛起了盈盈水光。 她委屈地撅起嘴叫道。 “皇上…” 朱厚聪呵呵一笑,低头在她嘴巴上亲了一口,没个正形地打趣道。 “这小子算是养废了。” “趁著有条件,咱们抓紧再要一个吧!” 晓梦闻言轻轻睨了朱厚聪一眼,转而握住宇文念的手温声解释。 “念念尼不要听他的,一天到晚没个正形。” “张太岳马上要主持新政了,此刻让景恪去张太岳府上,实则是要为新政铺路。” “让景恪拜张太岳为师,一方面是跟他学习,另一方面是借皇子身份给他撑腰,让朝野那些反对势力不敢轻举妄动。” 宇文念闻言微微一愣,隨即恍然。 她自然相信晓梦的判断。 而且她也曾阅览过张太岳的改革条陈。 那些针对官吏考成、土地清丈的新政,桩桩件件都触及很多人的根本利益。 若真推行起来,反对者估计得排到国外去。 张太岳確实需要一位皇子在身后撑腰。 想到这里,宇文念忍不住抬脚在朱厚聪脚上狠狠一跺。 “大骗子!” 朱厚聪不怒反笑,顺势將嗔怒的佳人揽入怀中,又朝晓梦讚许地竖起拇指。 “知朕者,晓梦也。” 晓梦露出一抹清浅笑容。 而后隨即正色道。 “接下来对秦国与三国联盟,你有何打算?” “此番和谈破裂,战火重燃怕是难免。” 朱厚聪一手轻抚宇文念的后背,一边说道。 “他们要打,那便打。” “以综合国力来说,我们耗得起。” “这几国里面,最先熬不住的必然是北燕。” “等张太岳的新政见效之后,朝廷有了钱,我们再主动出击,先取北燕。”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尽显帝王霸气。 晓梦微微頷首,继续说道。 “刚得到秦国那边天宗弟子的密报,墨家鉅子燕丹已將被秦军追杀的项氏一族接进了机关城。” “看来反秦联盟不日便將成形。” 朱厚聪闻言轻轻一笑。 “看来你是想藉此机会,找月神清算旧帐了?” “难道陛下不愿收服这股反秦势力么?” 晓梦甜甜一笑。 “若无人牵制秦国內部,下一次进攻我大明时,秦军的兵锋只怕会更盛。” “说的对!” 朱厚聪微微頷首。 “不过此事不必急於一时。那燕丹非成事之人,他只配龟缩机关城苟延残喘。” “依朕看,机关城破灭不过早晚之事。” “那陛下的意思是?” “农家!” 朱厚聪重重的吐出两个字。 “数十万农家弟子,才是真正可以倚仗的力量,若再得楚国旧部风林火山四將统领,便是一支足以撼动秦国根基的雄师。” 农家? 晓梦闻言微微一愣。 她確实没有过多留意农家。 没想到皇帝竟然如此看重,倒让她心生诧异。 看来是该好好了解一下这个势力了。 朱厚聪抱著宇文念坐下,继续道。 “你若是觉得宫中烦闷,过些时日朕带你们去西京成都小住一段时间。” “那边新近崛起的权力帮,倒有几分意思,正好陪他们活动活动筋骨。” 一旁的乔婉娩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眼中流露出几分怀念与牵掛。 神色雀跃的说道。 “真的吗?” “我都五年没有回去了。” “也不知如今的四顾门的一切可还安好。” 朱厚聪揉了揉乔婉娩的脑袋。 “当然是真的。” 晓梦闻言,清冷的眉眼之间也难得的多了几分兴致。 “好啊,闭关这么久,是该出去走动走动,松松筋骨。” 几人閒谈间,日头渐高。 很快便已日上三竿。 严嵩这边已经將萧景恪送到了张太岳府中。 张太岳一见到萧景恪,便立时领会了圣意,不由得心潮澎湃,对朱厚聪更添几分感激。 严嵩回宫復命时,恰在宫门处遇见奉詔入宫的萧迟。 这一面,是秦婉忙碌了一晚上才爭取来的结果。 严嵩將萧迟引至御花园外等候,自己则先行入內稟报。 “主子爷,楚王殿下已送到了张部堂的府上,另外,萧府尹正在园外候见。” 听到这句话,秦婉摸牌的手微微一顿。 她下意识的抬眼望向朱厚聪。 萧迟的事情她当然是格外关心的。 朱厚聪不紧不慢地鬆开揽著宇文念的手,起身吩咐道。 “带他去怡香园等候。” “奴婢遵命。” 严嵩躬身退下。 他们此刻所在的地方叫做梅香园。 怡香园就在旁边,仅一墙之隔。 接著朱厚聪信步走到秦婉身后,俯身將她整个圈进怀里。 “婉婉,你隨朕同去。” “这提议本就是你爭取来的,况且你出身朔西军,与萧迟相熟,正好陪朕一同接见。” 说完不等她回应,便一把將人打横抱起,径直朝怡香园走去。 秦婉猝不及防地被抱起。 看到朱厚聪要抱著她过去,整个人顿时慌了。 她连忙轻呼道。 “陛下,快…快放臣妾下来…” 朱厚聪却是浑若未闻,就这么抱著怀中挣扎的美人,来到怡香园。 萧迟正独自坐在怡香园的亭台中,焦灼地等待著。 结果一抬头,就瞧见朱厚聪堂而皇之地將秦婉横抱在怀中,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 他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双拳也不自觉地死死攥紧。 心头更是在滴血。 而秦婉整个人早已缩进了朱厚聪怀里。 像个鵪鶉一样,根本不敢抬头与萧迟对视。 这时一旁的严嵩连忙低声提醒道。 “萧大人,莫要失了礼数。” 萧迟这才猛然回神,强忍著心头翻涌的情绪,起身跪地行礼。 “臣萧迟,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厚聪敏锐地察觉到,当萧迟开口时,怀中的秦婉不由自主地一颤。 他的嘴角不禁微微扬起。 抱著秦婉悠然落座,语气轻鬆地说道。 “快起来吧,不必多礼。” “你叫朕伯伯便好,这位是你姨娘秦婉,你们是老熟人了,还不快见过你姨娘。” 萧迟闻言嘴唇翕动了数次,喉结不断滚动。 那两个字之中难以出口。 严嵩连忙再次低声提醒道。 “萧大人,礼数,礼数!” 萧迟见状,纵使极其不愿,但最终还是喊了出来。 “姨…姨娘!” 第509章 昏君! 这一声“姨娘”,叫得秦婉浑身一颤。 眼眶立刻就湿润了。 她死咬著嘴唇,才能避免自己不当场哭出来。 没想到,两个相爱的人居然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朱厚聪將秦婉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什么叫做杀人诛心? 这特么就是杀人诛心。 什么狗屁朔西军战神,敢自称少帅,看朕怎么玩死你。 接著他抬手轻轻勾起秦婉的下巴,肆无忌惮的在她嘴巴上亲了一口。 两人啵啵的声音像银针一样扎进萧迟的耳朵里。 萧迟只感觉心中一团怒火疯狂燃烧。 下一秒,他的喉咙一甜。 因为怒火攻心,內息骤然有些紊乱,导致一口逆血冲了上来。 不过他死死的咬住嘴唇,这口血才没有喷出来。 朱厚聪自然是不知道萧迟已经被他刺激得受了內伤。 他面带宠溺的对秦婉说道。 “婉婉,朕的子侄在给你行礼呢,赶紧让他平身吧!” 秦婉闻言,睫毛一阵颤动。 她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平稳些。 这才细声开口说道。 “快…快快请起。” 萧迟一听到这句话,便立刻感受到了秦婉的委屈。 他的眼眶更是一片赤红。 如果对面不是皇上,而是换做其他人,此刻绝对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可惜,他面对的是他永远无法抗衡的力量。 所以只能死死咬住牙关,直到將那口逆血咽下去。 才重重的说道。 “臣…谢陛下、娘娘恩典!” 朱厚聪闻言爽朗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不愧是我萧家的好儿郎,连说话都这么中气十足,掷地有声。” “快起来吧!” 萧迟闻言,这才站起身来。 但是他仍然低著脑袋,做出一副恭顺的样子。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掩盖自己扭曲狰狞的脸庞。 可这样一来,他的心中更是涌现出一股强烈的屈辱感。 他想起了秦婉曾经和他在一起时巧笑倩兮的模样,可如今却只能温顺地依偎在皇帝的怀中。 皇帝正在用最残忍的方式践踏他的尊严。 他却连看都不敢抬头看一眼。 这种屈辱感让他差点窒息。 双拳也不禁下意识的在袖中死死攥紧。 朱厚聪一边把玩著秦婉的手指,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 “萧迟,你呈的摺子朕看过了。” “按祖制,请旨开挖皇子寢陵,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萧迟闻言,深吸一口气,连忙强行压下自己心中翻涌的情绪。 立即躬身拱手说道。 “陛下,此案存有疑点,不可不查啊!” “难道您愿意看到靖王殿下在九泉之下也不得瞑目吗?” 朱厚聪听完萧迟的pua,差点笑出声来。 想道德绑架朕? 找错了人啊,兄弟! 朱厚聪看著萧迟一脸认真的样子,真的很想大喊一句。 台下何人状告本官! 但他为了把戏做足,还是硬生生的憋住了笑意。 憋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可难受了! 接著他借著这两滴猫哭耗子的眼泪,装模作样地哀嚎起来。 “景琰!” “朕的景琰啊!!!” 萧迟见状,便知道皇上对靖王还有感情。 於是再接再厉的稟报。 “陛下,臣已经看过卷宗,发现里面有多处不合理之处。” “结合穆青、霓凰二人尸骨的致命伤,臣推断,以案发时的站位来看,靖王殿下绝非他二人所杀。” “只需开棺验尸,將靖王遗骨与二人伤痕比对,真相便可大白!” 朱厚聪闻言,故作震惊的看著萧迟。 失声叫道。 “你的意思是,锦衣卫在办案时欺上瞒下,在景琰的案子上动了手脚?” 萧迟斩钉截铁地说道。 “此案当年由锦衣卫全权督办,若卷宗有假,其中必有惊天阴谋!” “你所说的那两具尸骨,现在何处?” “尸骨…已被锦衣卫收走。” 萧迟面露无奈的说道。 “前几日青龙指挥使找到下官,声称此二人牵扯谋逆大案,將尸骨从臣手中提走了。” 朱厚聪闻言,眉头猛的一皱。 “竟有此事?” 秦婉听到这句话,也不由得一怔。 那时候她已入宫,对此事自然是毫不知情。 朱厚聪立刻吩咐严嵩。 “去宣青龙即刻覲见。” 严嵩立刻领命离去,而萧迟则垂手侍立一旁,静候青龙前来。 而朱厚聪为了刺激他,直接旁若无人地和秦婉嬉笑调情。 萧迟听得胸中怒火翻涌,差一点就忍不住了。 但是忍不住也得忍。 他只能强压著愤懣,在心中暗骂朱厚聪。 昏君! 国事当前,竟还如此荒淫无道。 亲生儿子含冤惨死,尸骨未寒,竟然还能抱著妃嬪调笑嬉闹,纵情声色。 如此荒淫无道,终日沉溺酒池肉林,又如何能治理好这万里江山? 难怪他长期罢朝怠政,把事情都甩给內阁。 而且还宠信东厂、锦衣卫、皇城司等酷吏机构,以严刑峻法来荼毒天下。 就连贤明仁德的裕王,也被他无故幽禁,不得过问朝政。 苍天何其不公啊! 偏偏让这等昏聵之辈高居九五之尊。 ... 朱厚聪自然不知道萧迟心中的愤懣,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在意的。 天下人都想要皇帝勤勉贤德,可翻遍二十四史,英明的皇帝从来都是和士大夫共治天下的。 一旦皇帝选择独治,那么长此以往,朝政就会出现大问题。 比如唐高宗李治,选择把权力都捏在自己手上,架空三省六部,最后的结果就是行政效率低下,后期对外战爭屡战屡败。 不得以让武则天和他分担朝政,导致二圣临朝,天后上位。 所以把权力下放给內阁和六部,才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朱厚聪这番看似亲昵的举动,实则是刻意演给萧迟看的一场戏。 他故意將秦婉紧紧揽在怀中,餵她吃瓜果。 又故意在秦婉耳边亲昵的低语。 秦婉的身体明显十分僵硬,却也不得不强扯出一抹笑意。 配合他的动作。 朱厚聪將两人的异样尽收眼底,心中不禁冷笑起来。 他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游戏,就要笑著玩! 第510章 死者很內向 没过多久,青龙匆匆赶到怡香园。 对著朱厚聪躬身一礼,声音沉稳的说道。 “微臣参见陛下!” “平身吧!” “谢陛下!” 朱厚聪直截了当地问道。 “青龙,萧迟奏报,说你前几日从他手中提走了两具尸骨。” “查出什么结果了?” 青龙连忙抱拳回稟道。 “稟告陛下,死者很內向,什么都不肯说。” 话音落下的剎那,整个怡香园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 秦婉下意识张大了嘴巴。 嘴角一阵抽搐。 眼里也满是震惊。 这奏报也太荒唐了吧! 而萧迟听完青龙这番回话,也是彻底愣在了当场。 ???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虎狼之词? 太特么荒诞了吧! 死者很內向? 脑袋都搬家了,可不內向嘛! 青龙如此明目张胆地戏弄圣上,皇上岂能轻饶。 想到这里,萧迟心中不禁冷笑连连。 他在等著看青龙如何收场。 结果下一秒,却见朱厚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继续追问道。 “没上刑吗?” 萧迟听完,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这他娘的是什么情况? 难道我奏摺里没说清楚吗? 这是两具尸体,是两副骨头架子啊! 怎么上刑? 难道还能审死人吗? 连朱厚聪怀中的秦婉都不由得抬起头,惊诧地望著一本正经的朱厚聪,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紧接著,青龙的回答更是彻底震碎了萧迟和秦婉的三观。 只见青龙面不改色地点点头。 语气平静地回稟道。 “上过了,但是他完全不配合,始终无动於衷。” 朱厚聪闻言,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 “进了詔狱还敢不配合,他们的骨头这么硬?” 一旁的萧迟听得眼角直抽抽。 內心疯狂咆哮著。 这他娘是两具白骨啊! 我特么不是在做梦吧! 青龙郑重的点点头,说出了一个惊天大发现。 “不过微臣已经仔细观察过了,伤口上並没有明显的伤口。” “所以微臣断定,此人死之前,一定还活著。” “且死亡时间,不会超过百年。” ??? 萧迟彻底傻眼了。 你妈的皮衣! 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这简直是在危言耸听啊! 尼玛的,睁著眼睛说瞎话的本事还得是你青龙。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忽悠皇上,这青龙是吃了多少熊心豹子胆啊! 他都把瞎话编到这份上了,难道皇上还能忍? 这都不发飆? 想到这里,萧迟眼巴巴的看向朱厚聪。 果然,下一秒,萧迟就看见朱厚聪猛地一拍石桌,怒声斥责。 “一派胡言!” 萧迟眼中骤然一亮。 来了来了! 好戏开场了! 皇上终於要发威了。 青龙啊青龙,送你五个字。 看你几时完!!! 他心中一阵暗喜,几乎都要按捺不住上扬的嘴角了。 紧接著只见朱厚聪突然抬手指向青龙,一脸严肃地质问道。 “你又怎敢確定,此人生前一定还活著?” 此话一出,萧迟和秦婉二人脸上的表情顿时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什么鬼? 重点是在这上面吗? 重点难道不该是青龙这番话里那狗屁不通的逻辑吗? 他说的分明都是毫无意义的废话啊! 昏君! 萧迟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翻涌的怒火,猛地踏前一步,拱手高声道。 “陛下,微臣要参青龙指挥使欺君罔上、胡搅蛮缠之罪。” 朱厚聪闻言一愣,一脸天真的歪著头说道。 “朕没觉得青龙欺瞒朕啊?” “他方才所言条理清晰,因果分明,朕听著很是合乎逻辑呀!” 萧迟听完脸色不由得一沉,深吸一口气,还欲再辩。 没想到直接被朱厚聪抬手打断。 “萧迟啊,你们都是为朝廷办事的臣子,何必上纲上线呢?” 说罢,他不再理会萧迟。 转头望向青龙,语气平和地问道。 “青龙,你方才说这两具尸骨涉及谋逆案?” “回陛下,正是。” “经查,这两副尸骨涉及到北燕安插在京城的暗桩,锦衣卫已在全力追查。” 朱厚聪微微頷首,目光转向萧迟。 “萧迟,朕知你心系景琰之案。” “然此二具尸骨既涉谋逆大罪,朕须以江山社稷为重,不可因私情而废国事。” “依朕看,这两具尸骨,你与青龙各取一具,分头查案。” “如此既可全你查案之心,亦不误锦衣卫追查逆党。可好?” 萧迟见圣意已决,只得躬身应道。 “臣遵旨。” 朱厚聪又补充道。 “至於景琰的遗骸,朕意已决,暂不开棺验尸,非到万不得已,朕实在不忍惊扰皇儿安息。” “此案朕信你有能力查明真相。” 萧迟闻言,顿时心急如焚,还想上前据理力爭,却见朱厚聪已抱著秦婉霍然起身。 “此事就此定论!” 丟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萧迟的话,全都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只能躬身行礼,黯然退走。 很快,青龙和萧迟一前一步踏出宫门。 青龙忽然停下脚步,目光平静的看向萧迟。 “萧大人,做事要讲分寸,可不要什么事情都想著插手啊!” 萧迟闻言依旧向前走,並不理会青龙。 青龙却跟了上来,语气隨意的说道。 “你觉得皇上是会信我,还是会信你。” “如果我是你,就会学得聪明一些,夹起尾巴做人。” 即便这么说,萧迟还是默不作声。 青龙见状继续刺激道。 “对了,秦婉是你喜欢的女人对吧!” “看著你的女人在皇上的怀里,是什么感觉?” “实话告诉你,纳秦婉为妃的提议,是我向陛下提出来的。” 萧迟一听,双眼立刻红得发紫。 他猛地转过身来,死死盯住青龙,声音也因为愤怒而颤抖起来。 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再、说、一、遍!” 青龙见状却是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云淡风轻的继续说道。 “我要是你,就放弃调查靖王的死。” “否则你身边的亲朋好友,都会被我们锦衣卫慢慢玩死。” 萧迟闻言面色狰狞的说道。 “靖王果然是你害死的。” 青龙听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萧府尹,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污衊朝廷命官可是大罪。” “你真以为你这个京兆府尹能够一手遮天?” “想什么呢?” “你,太幼稚了!” 说完之后,青龙大笑著扬长而去。 萧迟死死盯著青龙的背影,在心底暗自发誓。 青龙,我一定要將你的真面目揪出来。 让你跪在靖王的坟前赎罪。 第511章 鋌而走险 朱厚聪做这一切的目的,並不是真的要阻止萧迟追查。 恰恰相反,他就是要利用萧迟对青龙的恨,推著萧迟更加坚定的查下去。 越是少年得志的天之骄子,骨子里越是傲气。 萧迟这个天才大宗师自然也不例外。 青龙越是明里暗里的阻挠,越会激起他更强烈的逆反心理。 这就叫做贱! 果不其然,萧迟一直追查到了年末最后一天。 在百里奇的暗中协助下,萧迟沿著尘封近十年的踪跡,將靖王府与穆王府还倖存的旧人逐一寻到。 从他们口中,萧迟得到了一些零散的供词,並且不断串联、推演、重构。 渐渐地,那一夜发生的事情,在他脑中呈现出了截然不同的轮廓。 而这些都与卷宗记载的大相逕庭。 首先,是霓凰郡主离奇失踪。 为稳住穆王府岌岌可危的局面,小王爷穆青亲赴靖王府求援。 靖王萧景琰当即隨他返回穆王府坐镇。 接著,时任的东厂大档头玄武率番子攻破了穆王府大门。 在穆王府搜出了悬镜司掌镜使夏冬。 並且当场斩於刀下。 待靖王萧景琰和小王爷穆青赶回来时,穆王府已经死了不少人。 据当时一位存活的侍女回忆,当时玄武大马金刀的坐在院中,恐怖至极。 她描述那人的模样,跟玄武分毫不差。 侧面证明的她没有说谎。 而后玄武、萧景琰和穆青三人就一同离开了穆王府,不知去向。 百里奇环抱双臂,半倚在柱子旁。 等萧迟將手中数十份证言逐一陈述完毕,他才缓缓开口说道。 “按这时间线捋下来,小王爷穆青与靖王萧景琰出现在那处小院时,玄武应该是和他们同行的。”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玄武亲口告诉了他们霓凰郡主藏身在那处小院。” 萧迟点点头。 “没错,如果当时玄武在场,那么所谓的穆青与霓凰合谋弒杀靖王之说,就根本站不住脚。” “因为他们根本不可能在玄武这个大宗师的眼皮子底下杀死靖王。” 百里奇也颇为认同他的推测。 接著便走到桌旁,拿起了那份关于靖王案的卷宗。 疑惑的说道。 “更蹊蹺的是,这份卷宗从头到尾都在刻意淡化玄武的行踪,將所有罪责尽数推给穆王府二人。” “他们这样遮掩,究竟是在掩盖什么?” 萧迟闻言神色陡然凝重起来,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除非,这件事本来就是玄武,或者说是东厂设局暗害靖王,再嫁祸给穆王府。” “可东厂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猜可能是东厂中的某些人跟废太子萧景桓有合作,毕竟靖王是七珠亲王,他一死,最大的获益人就是废太子萧景桓。” “非常有可能。” 百里奇听到这里,这个案子的脉络久陡然清晰了。 只要提审东厂当晚出勤的相关人员,就可以发现里面的端倪。 “既然如此,下一步是否该提审东厂涉案之人?” 萧迟闻言嘴角不禁泛起一丝苦涩。 “你不知道,京兆府无权审讯东厂。” “东厂直属司礼监,若无皇上首肯,我们连东厂的门都迈不进去。” 百里奇也长嘆一声。 “可眼下能查的线索都已查尽,此案若是绕过东厂,那么路就被封死了,再也推不下去。” 话音落下,院中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朔风穿过枯枝,在他们耳边不断呜咽。 像鬼哭一样。 萧迟听见这声音,脸色更加阴沉。 他仿佛听到了靖王萧景琰在他耳边喊冤。 半晌,萧迟猛然抬头。 眼中迸出一种决绝的光芒。 “不,还有一条路。” “哪条路?” “开棺验尸!” 萧迟鏗鏘有力的说道。 “只有掘出靖王遗骸与穆青的尸骨比对,將铁证呈於御前,皇上才会相信確实是有宵小背著他设局构陷皇子。” “到时候,我们就能名正言顺的彻查东厂。” 百里奇怔了怔,隨后不禁低笑出声。 “你可要想清楚了?” “这样鋌而走险,如果败露,那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便是发现又如何?” 萧迟眉峰一拧,傲然说道。 “毁损陵寢之罪,对別人是大罪,但对我萧迟,还尚不至死。” “我萧迟乃大宗师之身,父王萧启更是坐拥朔西雄师,朔州防线,还不是得靠我睿王府来守。” “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 百里奇闻言忍不住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好气魄!” “这样,我与你同去。” “眼下京城之中,除却宫里头那两位,大宗师总共有五人,分別是青龙、前禁军统领卓鼎风、纪王府二公子萧平旌。” “再加上你我二人。” 他掰开手指算了算,丑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今夜便动手。” “青龙即便察觉也措手不及,其余二位更来不及反应。” “到时候,就算青龙真的追来,以一敌二,他也討不了好。” 萧迟闻言眼睛一亮,重重点了点头。 “就这么办!” 而这一切,都被隱藏在暗处的蓝神仙(朱厚聪)尽收耳中。 果然,萧迟还是按耐不住了。 朱厚聪万万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如果百里奇和他一起去,那一旦抓住二人,萧迟勾结外贼的证据不就坐实了。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扬起一抹残忍。 萧迟,你的任性,就让秦婉来替你遭罪吧! 不敢相信今晚她会收到什么样的折磨。 同一时刻,北镇抚司值房內。 青龙执笔的手微微一顿,他抬首望向窗外的天色,嘴角也勾起一抹同样的弧度。 “萧迟,百里奇…” “那今夜,朕便送你们一份大礼。” 说完他便悄悄离开了北镇抚司,一路疾行,目標正是纪王府。 入夜,长春宫的暖阁內烛影摇红。 朱厚聪半倚在紫檀榻上查阅著奏章,青色道袍就这么松松垮垮地垂落著。 奏摺虽然都有內阁票擬和司礼监批红,但他一有空还是会抽查里面的內容。 所以无论是那个还是司礼监,都不敢欺上瞒下。 第512章 堵在主墓室 而此时秦婉正跪坐在床边的锦垫上。 低眉顺眼地为他捏著脚踝。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响起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主子爷,锦衣卫有急奏呈报!” 隨后,严嵩的声音便隔著殿门传来。 “进来。” 严嵩这才打开殿门,躬身疾步入內,將一道密奏双手呈上。 隨即悄无声息地退出暖阁。 朱厚聪这才展开奏本,目光扫过里面的內容。 这就是青龙写的密折。 里面说的正是萧迟勾结敌国细作,准备今天晚上搞事情。 朱厚聪看完之后,眉头骤然锁紧。 將奏本重重合上,大声怒斥道。 “这个萧迟,自从当了京兆府尹,行事越发的没有规矩了,竟然还敢和敌国间谍勾结,这次朕一定要严惩不贷。” 此话一出,正在捏脚的秦婉手指猛然一僵。 直接愣在了原地。 又来了! 又来了! 同样的话术。 似曾相识的味道。 秦婉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诡譎阴影笼罩著。 朱厚聪阴冷的话语,就像恶魔的低语一般,这声音如同附骨之疽,在她脑海中反覆迴响。 就像是某种规则怪谈一样。 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种感觉,几乎要將她逼疯。 但她根本无法逃脱,只要她心里还有萧迟。 於是她又不受控制的接过话来。 心头一紧,连忙凑近朱厚聪柔声劝道。 “皇上,何事如此动怒?” “气大伤身,龙体要紧啊!” 朱厚聪闻言,阴沉著脸將奏摺递过来。 “你自己看看!” 秦婉见状连忙接过细看。 当看到“萧迟勾结北燕细作百里奇谋反”的字样时,她瞳孔猛的一震。 忍不住失声惊呼道。 “这怎么可能?” 朱厚聪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青龙密报上说,今夜便能將萧迟与百里奇人赃並获。” “连卓鼎风和萧平旌都决定联手围捕。” “话已至此,朕如何能不信?” “这个萧迟,他想干嘛?想抢夺朕的皇位吗?” 秦婉闻言脸色骤然煞白。 当下也顾不得许多;急忙恳求道。 “皇上息怒,或许…或许萧迟是遭人蒙蔽?” “他深受皇恩,绝无可能通敌叛国啊!” 朱厚聪闻言猛的抬起头。 目光幽深地看向她,似笑非笑的说道。 “你似乎很紧张他?” “我…我没有,只是…” 秦婉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她支支吾吾地僵在原地,连半句託词都编不出来。 朱厚聪忽然坐直身子,用修长的手指勾起了秦婉的下巴。 “你和他…有私情?” 秦婉闻言浑身剧颤,连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臣妾不敢!” “臣妾对天发誓,绝无此事!” 朱厚聪见状,忽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爱妃,別怕,朕跟你开个玩笑罢了。” “朕自然知道你不敢,欺君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若你二人真有私情,怎么敢接旨呢?” “那可是要死无葬身之地的。” 秦婉听到这里,脸上更是嚇得彻底没有了血色。 她突然后悔了。 当时不该贸然接旨的。 “朕,可以再宽恕他一次。” 朱厚聪继续淡淡的说道。 “无论是萧迟,还是北燕那个百里奇,在朕眼中不过螻蚁罢了。” “上回若非你为萧迟求情,朕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秦婉闻言心头一喜,她正要开口谢恩。 却听朱厚聪话锋陡然一转。 右手温柔的抚摸著秦婉的脸蛋。 “但是,如果朕第二次放过萧迟,你又该如何报答朕呢?” 秦婉闻言,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心中充满了恐惧。 上一次被朱厚聪肆意摧残的经歷,至今仍让她心有余悸。 但诡异的是,在恐惧的深处,竟然还隱隱滋生出了一丝难以启齿的…渴望。 她沉默良久,终於颤声开口道。 “臣…臣妾可以像上次一样…侍奉陛下。” 朱厚聪听完邪魅一笑。 她双手捏了捏秦婉的脸蛋,眼中闪过一抹玩味。 “不,这次…朕准备了新花样。” 说罢,他变戏法般从后面取出一只檀木箱。 箱盖掀开的剎那,只见里面整齐陈列著各式物件。 看著那些“玩具”,秦婉眼里满是绝望。 萧迟… 我好后悔… 另一边,夜浓如墨。 萧迟与百里奇换上了夜行衣,黑巾蒙面,悄然潜至皇家陵寢。 萧迟曾经多次前来祭拜靖王萧景琰,对陵园布局早已熟稔於心。 他引著百里奇避开守陵卫兵的巡视路线,不过片刻工夫,便已悄然来到了一座墓碑前。 烛光照亮了碑上的鎏金刻字。 靖王萧景琰之墓 !!! 两人对视一眼,郑重的点了点头。 百里奇从背后解下两柄精铁短锹,將其中一柄递与萧迟。 很快,一片寂静之中响起了铁锹破土的声音。 他们的动作极为迅速,泥土被不断掘出,渐渐在坟周堆起漆黑的土丘。 两人很快就打通了外围,进入墓室当中。 墓中的机关,在他们面前形同虚设。 百里奇隨手一拍,三根淬毒的暗器便被拍飞出去。 接著是弩箭、飞刀… 萧迟望著这些暗器,皱著眉头说道。 “靖王生前最厌这些阴私的玩意儿,要是知道自己的寢陵里装了这些东西,定然不得瞑目。” “这一定是工部的那些蠢材自作主张。” 百里奇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想太多,办正事最要紧。” 萧迟点点头,踱步接著往里面走去。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主墓室。 也看到了正中间摆放的棺槨。 两人对视一眼,一步跨到棺槨面前。 百里奇说道。 “快开棺验…” 话音未落,后方骤然炸开一声雷霆般的暴喝。 “何人如此大胆,安敢毁损皇陵?” 那声怒吼裹挟著浑厚的內力,震得四周的墓室墙壁都在微微晃动。 接著一道色青的身影冲入主墓室。 一刀直劈萧迟天灵。 而在他的身侧,一老一少两道身影自两侧合围而来。 老者正是前禁军统领卓鼎风,而少年赫然是刚被赦免的萧平旌。 三人呈犄角之势,顷刻间將百里奇和萧迟封死在狭小的墓室之中。 第513章 我的目的就是当眾戳穿你 萧迟看见刀芒逼近,不敢有半分大意。 浑身內力汹涌而出,反手將铁锹抡出一道弧线。 鐺! 铁锹与刀芒猛然相撞,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还好铁锹整体都是由精铁打造,又有萧迟的內力附著表面,这才没被砸断。 但即便如此,铁锹上也被斩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而青龙斩出的那道足以开山裂石的刀气也被硬生生砸偏。 斜劈入右侧的墙壁之中。 一时之间,碎石飞溅如雨。 百里奇也紧握著铁锹,面色凝重地望向三人。 心头猛地一沉。 完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自己白天还在说他们三人绝无可能凑到一块儿。 晚上他们就真的联手把自己二人堵在了靖王主墓室里。 现在自己真的成了瓮中之鱉。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而萧迟也转过头,看向百里奇的眼中满是质疑和审视。 他严重怀疑是百里奇暗中出卖了自己。 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巧。 百里奇面对萧迟质疑的目光,只能无奈地摊了摊手。 “真不是我乾的。” “你信吗?” 萧迟冷笑一声。 “不是你,那难不成是见了鬼了?” 百里奇长嘆一口气,一副抓耳挠腮的样子。 “我特么也想知道,到底是哪儿出了鬼。” 青龙(朱厚聪)冷眼看著他们两人內訌,差点都要捧腹大笑了。 你们能搞清楚,那才见鬼了。 得益於琅琊阁的功劳,附近这几个国家都没有出过类似蓝神仙和北冥子这种等级的人。 他们更是无法理解这种存在了。 虽然自从琅琊阁被消灭之后,几个国家的武道力量有了些许提升。 但是还远远未到出现法相级高手的地步。 毕竟他们没有苍龙七宿。 就算是以前琅琊阁势力触及不到的大溪地界,没有苍龙七宿,不也出不来法相高手。 他將绣春刀懒洋洋地扛在肩上,语气轻佻地说道。 “哎破友,这还没开打了嘛!” “怎么就自己人先掐起来了嘛!” “你们这些北燕来的老鼠嘛,都穷成什么b样了嘛!” “连盗皇陵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主意都想出来了嘛!”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骤然转冷。 声音也冷的刺骨。 “今天老子非把你们两个攮死在这里。” 萧迟闻言,心猛地一沉。 青龙既然早有准备,那必然知道是他萧迟的。 现在装作不认识,分明是要扣帽子,將他打成“勾结北燕、谋逆叛国”的反动派。 这个大帽子一旦扣上,他定然是性命不保,而且整个睿王府都將被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 永世不得翻身。 想到这里,他决定直接明牌。 把事情摊开了说。 至少萧平旌与卓鼎风在场,他不信在场的没一个好人。 於是他抬手一把扯下蒙面黑巾,露出了轮廓分明的脸庞。 死死的盯著青龙,冷声说道。 “青龙,你就不必再演了吧,你不是早就知道是我了嘛!” 青龙(朱厚聪)闻言,依旧张大了嘴巴,满脸惊骇的模样。 他忍不住倒退半步,脱口而出。 “萧…萧府尹?” “怎么会是你?” 旁边的萧平旌与卓鼎风更是瞠目结舌。 他们围捕的不是北燕奸细嘛! 怎么变成京城的公安局长了啊! 而且这位还是皇室宗亲。 皇室宗亲也通敌? 整个主墓室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青龙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嘴里还不停的咂舌。 “嘖嘖嘖,谁能想到堂堂京兆府尹也通敌叛国。” 说著又看向百里奇,朗声说道。 “百里奇,你那张猪脸就不用挡了吧!” “面罩都罩不住你了,戴在头上跟特么三角內裤一样,还装个der啊!” 百里奇闻言心里不停的翻涌。 但他也是没办法,形势比人强。 只好扯下蒙面黑巾。 那张丑得极具辨识度的脸,顿时暴露在眾人眼前。 青龙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像是被他丑得冒泡的模样嚇到了一样。 “北燕在京城的暗桩首脑果然是你,派一位大宗师前来,北燕当真好大的手笔。” 说著他上下打量著对方,忍不住嘲讽道。 “本官实在好奇,你这样『出眾』的容貌,能干这谍报行当吗?” “我们想不认出你来都难啊!” 萧迟怒吼一声:“別东拉西扯了。” 他的目光转向卓鼎风与萧平旌,郑重抱拳说道。 “卓统领,萧二公子,我们今夜冒犯皇陵,实非得已。” “因为靖王殿下之死另有冤情,陛下已命我重查此案…” “陛下命你查案,可没让你掘皇陵啊!” 青龙(朱厚聪)嗤笑一声打断道。 “皇陵事关大明龙脉,私掘者乃十恶不赦之罪。” “谁知道你是不是和这位北燕大宗师勾结,想要断我朝龙脉根基呢!” 萧迟闻言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现在不是和青龙扯皮的时候。 这个大帽子他不能接。 於是他根本不理青龙,而是目光恳切地看向卓、萧二人。 “现在我查案已入死局,唯有验看靖王遗骨方能继续查下去,此案卷宗在此,二位一看便知。” 说罢,他將怀中那叠卷宗拿出来。 直接拋向卓鼎风。 卓鼎风下意识的接住卷宗,隨即目光在萧迟、萧平旌和青龙三人之间逡巡。 他並没有贸然翻开卷宗。 萧迟见状,直视著青龙说道。 “青龙指挥使,你敢不敢让他们看?” 青龙(朱厚聪)抱臂冷笑,语气轻描淡写的说道。 “没问题!” “卓统领、萧二公子,儘管看便是。” 得了这句准话,卓鼎风与萧平旌对视一眼,这才缓缓展开卷宗。 两人的神情也隨著阅读而愈发的凝重。 半晌,卓鼎风才从卷宗中抬起眼。 “你是说,只要三具遗骸颈骨断口的横截面处於同一高度,就能证明靖王並非死於霓凰与穆青之手?” 萧迟重重的点点头。 “正是!” 卓鼎风闻言深吸一口气,这才转头看向青龙。 他想看看青龙怎么说。 青龙(朱厚聪)却是神色淡然。 他出言嘲讽道。 “先炮製出一卷子虚乌有的卷宗,再勾结北燕奸细潜入皇陵破坏龙脉,萧府尹这齣戏,准备得倒是周全。”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有冤情,那便开棺检验吧!” “今天我配合你,我完全的配合你。” “我的目的就是当眾戳穿你。” 第514章 你是狗啊,这么听话 萧迟闻言,心头猛地一沉。 一股强烈的不祥之感瞬间涌上心头。 因为青龙的表现太过自信了。 自信得让他觉得十分不妙。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现在只有开棺,才能证明他的清白。 他当即转向靖王的棺槨,用力在上面一拍,只见七颗“子孙钉”就弹飞起来。 接著他猛地將沉重的棺盖推开。 一具森白的骸骨赫然暴露在眾人眼前。 百里奇解下背后沉重的包裹,取出一副没有脑袋的骨架。 正是穆青的无头尸骨。 萧迟接过骨架,放进棺槨之中。 確保两具尸骨在同一高度上。 接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里那两段森白的颈骨上。 下一秒,萧迟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怎么可能?” 只见两具尸骨的断口处竟然足足差了手指的一个指节那么大的距离。 而且是萧景琰尸骨的断口处更短。 而他们带来的那副骨架的断口位置明显更高。 意味著两人绝非死於同一件兵刃。 主墓室中的空气仿佛一瞬间冻结成冰了。 青龙(朱厚聪)见状嗤笑一声,忍不住讥讽道。 “这就是你所谓的证据?” 萧迟闻言,猛地抬手指向青龙。 他厉声大喝道。 “青龙,定然是你暗中调包了尸骨。” “你这是赤裸裸的栽赃陷害啊!” 青龙(朱厚聪)听完哈哈大笑起来。 “这副骨架在你交给我之前,不是已经亲手做了防偽標记嘛,骨头上的纹理应该是素妃娘娘用独门秘法处理过的吧!” “我有如何能掉包?” “若你再敢污衊,我现在即刻面圣,请素妃娘娘亲自验骨辨偽!” 萧迟听罢,急忙俯身仔细查验骸骨。 果然,骨骼上的特殊印记与他此前交付青龙时一模一样。 这是秦婉验尸的时候留下的。 根本不可能偽造。 於是他又想到一种可能,急忙说道。 “一定是你在这具尸骨的脖子上重新做了手脚。” “尸骨可是在你那里待了一段时间的。” 青龙闻言更是冷笑连连。 他环抱双臂,帮萧迟分析道。 “你是想说,我在这副骨架上故意削掉了一截是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就应该是是你带来的骨架偏短,靖王的骨架偏长。” “或者两者一致。” “可如今事实却是靖王的骨架反而比你带来的更短一截。” “这你又如何解释?” “你不会还要说我削掉了靖王的尸骨吧,我提醒你,寢陵是你打开的,在此之前,这里一直都是完好无损的状態。” “我…我…” 萧迟听完顿时语塞,脸色瞬间惨白。 两种可能性都被彻底堵死了。 他彻底陷入了绝境。 他根本想不通,为什么他带来的尸骨,会比靖王的还要高一截呢! 这根本不合常理啊! 而青龙(朱厚聪)则是一脸嘲讽的看著萧迟。 懵逼了吧! 萧迟刚才说的两种可能性都猜错了。 这些骨架根本就没有替换过,也没有做任何手脚。 那么有人就要问了,为何不一样长呢? 因为,萧迟和秦婉在树林中挖出的两副骨架,根本就不是霓凰和穆青的。 而萧迟之所以会相信这两幅骨架是霓凰和穆青。 是因为当初射入穆王府的那封密信上,就是这么写的。 而且经过后续的调查,萧迟发现一切都和密信的內容分毫不差。 靖王的死確实另有內情。 这才让他深信不疑。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从这封密信开始,一切都只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睿王府的局。 而且整个局设计得是九真一假。 所有的都是真的,唯一的假,便是霓凰和穆青的尸骨。 青龙好整以暇地环抱双臂。 饶有兴趣的看著萧迟。 他想看看,萧迟面对铁一般的事实,接下来究竟会怎么做。 现在卓鼎风和萧平旌也不可能信他了。 三对二的绝杀之局,萧迟与百里奇並无半点胜算。 下一秒,只见萧迟再度握住了那柄放在旁边的铁锹。 他的眼底已经布满了血丝。 显然,他准备拼命了。 只有活著离开这座皇陵,他才有机会查清真相。 百里奇见状,也捏紧了铁锹。 青龙见状,不由得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 “怎么,眼见事情败露,准备狗急跳墙硬闯吗?” 说著他笑声一收,阴冷地盯著萧迟。 “萧迟,你若敢逃,我便將你与素妃娘娘的旧情稟明皇上。” “到时候素妃娘娘可就要被你害死了。” 一旁的卓鼎风与萧平旌闻言,顿时惊掉了下巴。 两人仿佛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 什么情况! 我丟! 萧迟和素妃…还有这层隱情? 如果证据確凿,那他们可就真是上赶著找死了。 今天晚上这瓜可是一个接著一个。 吃得都撑到嗓子眼了。 “baby!” 萧迟闻言怒喝一声。 手中铁锹直指青龙,铁锹在內力的关注之下,不断发出嗡嗡颤鸣。 青龙却只是耸了耸肩,满脸微笑道。 “吶,別说本官没有关照你,本官现在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北燕奸细么?” “杀了百里奇,我便信你。” “你和素妃那些事,我也可以当作不知道。” 百里奇闻言急声道。 “萧迟,不要中了他的离间之计,他就是想让我们內訌,然后坐收渔利。” 萧迟耳朵一动。 却在百里奇的目光之中,缓缓转过身。 他声音沙哑的说道。 “对不起,我没得选。” 百里奇张了张嘴,终是化作一声苦笑。 他也缓缓握紧了手中的铁锹。 两柄用来掘坟的铁锹,此刻却成了他们互相攻击的兵刃。 下一秒,两柄沾满坟土的铁锹轰然相撞。 鐺! 震耳欲聋的爆响在主墓室中迴荡。 火星混著铁屑四处迸溅。 萧迟这一锹劈得毫无保留,百里奇也是全力硬接。 两人身影主墓室中交错腾挪。 青龙(朱厚聪)看得疯狂的鼓掌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你是狗啊,这么听话。” “叫你打他,你就打他啊,会死人的!” “你怎么这么残忍啊,哈哈哈!” 第515章 两次机会 面对青龙等嘲讽,萧迟心里虽然气愤,但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现在只能尽力把百里奇杀了。 因为青龙有一点说的对。 只要把百里奇杀了,自己就有说辞可以强行解释。 下一秒,他纵身跃起,铁锹再次抡出半月弧光。 裹挟著浩瀚的內力,以劈山之势怒斩而下。 百里奇瞳孔猛的一缩,他立刻沉腰立马,横锹一扫。 鐺! 下一秒,百里奇脚下的地砖应声炸裂。 萧迟也被弹飞了出去。 一时间气浪如大潮一般向四周席捲,震得四周墓室的室壁嗡嗡颤鸣。 不过百里奇也不是被动挨打的人。 他和萧迟本来就只是合作关係而已。 既然到了这个地步,当然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他也想活命! 於是百里奇突然旋身而起,猛的挥锹反扫。 铁锹顿时捲起千层气劲,直削萧迟下盘。 萧迟连忙凌空倒翻,隨即一个鷂子翻身,將铁锹向下一铲。 气劲顿时如同暴雨倾泻。 轰轰轰!!! 爆炸声不断响起,跟放鞭炮似的。 不过就算是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外面也没有任何人来。 一来锦衣卫已经遣散的相关人员。 二来,外面真的在放鞭炮。 今天是除夕夜,正所谓爆竹声中一属於除,此刻金陵城千家万户都在放爆竹。 还有朝廷安排的烟花秀。 在朱厚聪的强烈要求下,现在江南霹雳堂已经研製出了灿烂的烟花。 除夕夜万千流光撕裂夜幕,漫天烟花在空中炸开璀璨的曇花。 彻底覆盖了两人打斗之声。 此时,萧平旌和卓鼎风也放鬆了姿態。 既然两人突然內訌,开始自相残杀了,那他们也乐得轻鬆。 他们两个甚至还评点起来。 “这招铁锁横江使得倒是老道,可惜后劲不足。” “百里奇方才那招回马枪也不错,不过萧迟的反应速度確实很快。“ “那是北燕瀚海拓跋氏瀚海剑法中的招式狼顾,被百里奇用铁锹使出来,也有九分神韵。” “卓前辈去过北燕?” “是啊,老夫年轻的时候,妄想挑战天下英雄,確实去过拓跋氏。” “那前辈是贏了还是输了。” “呵呵,自然是老夫略胜一筹。” ... 青龙(朱厚聪)不同於他们两个,他对两人的打斗真没什么兴趣。 只好半倚靠在墙上打著哈欠。 毕竟以他现在的实力,这两人在他面前就跟螻蚁差不多。 他又怎么会在意呢! 还好长春宫里面此时还唱著更大的戏。 此刻,秦婉已是遍体鳞伤。 伤口狰狞的往外冒著鲜血,恐怖至极。 而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显然是濒死前的癲癇和痉挛。 “嗬…嗬…嗬…” 她的喉咙之中不断发出破碎的喘息声,如同漏气的风箱一般。 脸色惨白如纸,显然是失血过多所致。 双眼更是翻起了骇人的眼白。 瞳孔涣散,意识模糊。 旁边朱厚聪的神色却是淡漠至极。 他將手掌轻按在秦婉的檀中穴上,源源不断地渡入扬州慢真气,不停的滋养著她的身躯。 隨著扬州慢强大的生机渡入,秦婉也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没过多久,她便悠悠转醒。 涣散的瞳孔也重新凝聚了焦点。 她的胸口急促起伏,剧烈地喘息著。 眼中都是死亡的惊惧。 当她看清眼前男人的面容时,心中涌起一阵寒意。 这个男人就是彻头彻尾的魔鬼。 自己有好几次差点就死了。 这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恐怖经歷,让她即使醒过来了,还是仍心有余悸。 朱厚聪见状,这才缓缓收回內力。 他伸出食指,轻轻抚过秦婉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慢悠悠地问道。 “好玩吗?” 每一次指尖的触碰,都疼得秦婉浑身剧颤。 可她早已虚脱得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朱厚聪继续笑著说道。 “朕的扬州慢內力,乃是世间生机最为绵长的內力。” “放心,朕不想让你死,你就死不了。” “你…你这个魔鬼…你不得好死…” 秦婉死死的盯著朱厚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诅咒他。 “嘁哈哈哈,骂得好,婉婉,这是对你的惩罚。” 朱厚聪依旧笑得眉眼弯弯。 他一点都不在意秦婉的无能狂怒。 “既然想救萧迟,那就要付出代价,你必须代他承受一切痛苦。” 秦婉闻言浑身再次剧震。 她终於知道皇帝为什么要折磨她了。 “你…早就知晓我与萧迟关係。” “当然,朕什么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不杀了我?” “杀你?” 朱厚聪眉头一挑。 “那可不行,你可是朕的爱妃啊!” “虽然你的心是他的,但你的人是朕的。” 说著他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 “而且,朕非常好奇,你们两个究竟能为彼此做到什么地步。” 说这句话的时候,烛火正好將他笑得发颤的影子投在了墙壁上。 扭曲得跟恶鬼一模一样。 接著,他笑眯眯地从秦婉的伤口处颳了一指血渍,慢悠悠的送入口中。 疼得秦婉惨叫连连。 朱厚聪闭眼品味片刻,才悠然说道。 “你可要想著寻死,如果你敢自尽,朕便屠尽萧迟满门,朕说到做到。” 秦婉闻言,倔强的泪水顿时夺眶而出。 她仍然咬紧牙关说道。 “放心,我不会死在你前面的。” “我要亲眼看著你这个暴君自取灭亡,我要等萧迟来救我。” “只要你敢放他走,你绝对会后悔。” 朱厚聪闻言,遗憾地摇了摇头,忍不住嘆息一声。 他温柔的抚摸著秦婉的脸蛋。 “嘖嘖嘖,傻女人,你太天真了!” “你真的以为萧迟很爱你,甚至会为了你赴汤蹈火?” “他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 秦婉倔强的说道。 朱厚聪一愣,隨即低低的笑出声来。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恶趣味。 “那不如我们打个赌,玩个小游戏,如何?” “你这个疯子,又想耍什么花样?” 秦婉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再次一颤。 朱厚聪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朕这个人就是心软,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放了萧迟。” “而且朕还会给你们选择的机会,既然你口口声声的说萧迟爱你,那朕便帮你试他一试。” 说到这里,朱厚聪伸出两根手指。 “朕会给他两次机会。” 第516章 朕更爱你 “第一次,让他在你和皇位之间选。” “第二次,让他在你的性命和他的父母性命之间选。” “只要两次中有一次,他选了你,朕便放你们远走高飞,如何?” 秦婉闻言拼命挣扎著想要起身,可惜她的四肢已经被牢牢绑住,根本动弹不得。 她咬牙切齿的吼道。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朱厚聪笑咪咪的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这几天在后宫,想必你也听晓梦他们提过张太岳改革的事情了吧!” “等到新政推行,必然会伤及现有的既得利益者,里面有皇室宗亲,也有世家大族。” “朕会在暗中將这些人都归拢到睿王府的麾下,让他们主动起兵清君侧,而且让他们一路打到京城来。” “届时,朕会让萧迟做个两个选择。” “第一,让他在你和唾手可得的皇位之间做选择,看他愿不愿意为了和你在一起,而放弃皇位。” “第二个就更简单了,朕会將他的父母劫走,和你分置两地,只能救一个的那种。” “看他会选择你,还是他的父母。” 说到这里,朱厚聪眼里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但凡有一次他选了你,就算你贏。” “如何?” 秦婉听完这番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里最深处涌起。 浑身汗毛顿时倒竖。 这种感觉,比刚才濒死的时候还让人恐怖。 皇帝实在是太可怕了。 把人心当作玩物,肆意操弄玩弄於股掌之间。 这些想法是人想的出来的吗? 简直是地府爬出来的恶鬼。 “你这个魔鬼。” 她声音发颤的说道。 “难道你就不怕萧迟选择了皇位,届时反而將你碎尸万段吗?” 朱厚聪闻言微微一怔。 隨即俯身,极其温柔地在秦婉嘴唇上亲了一口。 他抵著秦婉轻颤的唇瓣低语道。 “怕啊,可朕比萧迟更爱你。” “古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只为博褒姒一笑,现在朕也想为了你,亲手试一试你口中所谓的愿意为你做任何事的萧迟。” “看他究竟会如何抉择。” “如果他选择了皇位,想必你也很绝望吧,到时候朕就和你死在一起。” 怕? 怕个屁! 真要动起手来,单是蓝神仙和北冥子这两位法相级的绝顶高手,就足以將任何叛军按在地上蹂躪。 他之所以如此大费周章,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藉此机会,拿到这些有可能阻挠新政的顽固派势力名单。 並且连根拔起,一网打尽。 免得他们润到敌国去了。 这些人掌握了大量的財富,一旦选择转移资金,那对大明就是沉重的打击。 当然,这些是不可能和秦婉说的。 他此时温柔的语气,反而让秦婉更加胆寒。 她自然不信朱厚聪爱她的鬼话,深吸一口气,冷笑道。 “你爱我?” “你若真的爱我,会用如此残忍的手段待我?” “我刚才险些死在你手里!” 朱厚聪呵呵一笑,轻描淡写的说道。 “放心,朕说过你死不了,你便绝对死不了。” 说著,他又不紧不慢地拿起了工具。 “不…不要…” “啊——!!!” 主墓室內。 萧迟和百里奇的身影来回穿梭、碰撞,迸出一连串刺目火花。 而主墓室的陪葬品也被打得稀巴烂。 隨著时间的流逝,两人逐渐力竭踉蹌。 百里奇趁机挺锹直刺,直插萧迟的胸膛。 不过就在在触及衣襟的一剎那,萧迟连忙脚步腾挪,锹刃擦著他的肋骨而过。 只撕开了一道浅伤。 萧迟只是眉头一皱,攻势却没有任何停顿,他陡然变招,铁锹化作一道乌虹直刺百里奇咽喉。 这一击快得超乎预料,连百里奇的眼中也满是惊骇。 鐺! 千钧一髮之际,他才勉强挡住。 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上了墙壁。 他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精铁打造的铁锹也终於断成两截。 萧迟则是持锹缓缓靠近百里奇。 胸口剧烈起伏著,连血水模糊的眼睛也不管不顾。 青龙(朱厚聪)嘴角高高扬起。 他已经看出来,两人都到了檣櫓之末。 这场戏,快要唱不下去了。 而下一秒,百里奇忽然长啸一声。 直接开始燃烧精血拼命。 没有兵刃就用拳头朝著萧迟打去。 一时之间攻势暴涨。 而萧迟只能持铁锹勉力招架。 两人再次化作两道纠缠的旋风,所过之处石崩土溅。 又是数十招过去。 百里奇还是因为精血流失过多,露出了一丝破绽,胸口空门大露。 而萧迟瞬间抓住了机会。 一个回马枪,铁锹直接贯胸而过。 百里奇还保持著向前猛衝的姿態,可身影却慢慢的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前的大洞愣了一下。 没想到,还没有为宗主报仇,就要死在这里了。 可惜! 下一秒,萧迟嘶吼著抽锹,滚烫的鲜血溅了他一身。 百里奇也缓缓跪倒在地。 脑袋一低,彻底失去了呼吸。 而萧迟也踉蹌的后退几步,一背靠在靖王的棺槨上,隨后滑坐在地。 他抬眼望向看戏的青龙三人。 剧烈的喘息著。 “可、以、了、吗?” 青龙(朱厚聪)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缓步上前,慢悠悠地鼓起掌来。 “精彩,非常精彩。” “萧府尹放心,你配合锦衣卫亲手诛杀北燕大宗师百里奇,此乃大功一件。” “至於私掘皇陵之事,皇上圣明,想必不会深究。” 这话说得十分轻巧,直接將一场惊天阴谋,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裹进了诛杀奸细的功劳里。 连卓鼎风和萧平旌都不禁一愣。 卓鼎风眉头一皱,沉声道。 “青龙指挥使,这般隱瞒岂不是欺君?” 青龙(朱厚聪)却是从容一笑。 “二位,出事自有我担著。” “明天便是新年,你们难道想在这喜庆的时候,给皇上添堵?” “皇上本就准备明日下詔大赦天下,若此时將此事奏报,岂不是让圣心为难?” “说到底,皇上本就授予了萧府尹调查靖王案的权责,依本官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如何?” 卓鼎风与萧平旌相视一眼,都沉默了。 片刻后,卓鼎风才缓缓頷首。 反正日后如果真追究起来,自有青龙担著。 “青龙指挥使言之有理。” 第517章 张太岳的变法內容 嘉靖十一年,正月初一。 系统又奖励了一枚超级天將丹。 朱厚聪果断激活。 这次他並未控制超级天將丹的容貌,而是让他自由发育。 结果就是长成了一个身形魁伟如铁塔,双目精光內蕴的钢铁猛男。 取名为朱二。 朱二的职责很明確。 那就是护卫楚王萧景恪与和吏部尚书张太岳。 而且为了两人的绝对安全。 朱厚聪准备把青龙也调到张太岳身边。 再专门派一队锦衣卫緹骑护卫。 最后就是將远在香山明教总坛的金毛狮王也弄回来。 三重保护之下,朱厚聪才能放心。 当朱厚聪从长春宫返回万寿宫时,张太岳、青龙、卓鼎风、萧平旌等人已经在殿外肃立恭候了。 隨著严嵩的通传,眾人才鱼贯入殿。 对著朱厚聪齐齐跪拜,山呼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起来吧!” “谢陛下!” 行礼结束,內阁会议正式开始。 朱厚聪率先颁布了自己新年的第一道命令。 “今天是嘉靖十一年的正月初一,既然是新年肇始,那便要有新气象。” “內阁即刻擬旨,朕要大赦天下。” 张太岳当即躬身。 “臣遵旨!” 听到这句话,卓鼎风与萧平旌不禁悄然对视一眼。 果然,青龙没说错。 皇帝真的要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朱厚聪又缓缓问道。 “青龙,北燕奸细一事,处置得如何了?” 青龙连忙从袖子中取出奏摺。 双手呈上。 “回皇上,昨夜北燕奸细百里奇潜入皇陵,企图毁我大明龙脉,已被京兆府尹萧迟当场斩杀。” “详细奏报请陛下御览。” 严嵩连忙將奏摺转呈给朱厚聪。 朱厚聪只是隨意扫了两眼,漫不经心的点点头。 “嗯,处置了便好。” “只是萧迟行事太过年轻气盛,不懂分寸。朕先前擢其为京兆府尹,倒是朕有些考虑不周了。” 他略作停顿,像是在思考。 片刻之后,才说道。 “念其斩杀奸细百里奇有功,加官一级別,升授定远將军衔,调任朔州总兵。” “让他回朔州去吧!” 两句话轻描淡写的决定了萧迟的命运。 而且眾人丝毫没有觉得哪里有问题,这就是皇权。 处置完萧迟的事情,朱厚聪知道最终的大戏来了。 他扫视眾人说道。 “诸卿可还有本要奏?” 而张太岳也是闻声出列,双手高举准备好的奏本。 “臣有本启奏!” 张太岳一说完,严东楼等人都傻眼了。 什么情况? 你张太岳有本要奏? 怎么没和內阁商量过呢? 他们全都被张太岳突如其来的奏本整的有些摸不著头脑。 “呈上来!” 听到朱厚聪的话,严嵩连忙上前接过奏疏,转身奉至御前。 朱厚聪隨后打开奏本翻阅起来。 整个万寿宫大殿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 眾人甚至能够听见炭火在兽炉中迸裂的细微响声。 经过朱厚聪的点拨后,张太岳也算是开了窍了。 他管理户部的这几年,对大明的人口、税收等等做了更加深入的调查。 也彻底摸清了大明朝的积弊。 其实这也是所有朝代到了中后期都存在的普遍问题。 冗官、士绅集团、土地兼併、百姓赋税重、朝廷税收不足等等。 而张太岳结合朱厚聪当初的传授,终於整理出来了一套周密完备的变法方略。 將考成法、一条鞭法、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等等全部结合起来。 简单总结归纳为几个方面。 一、以实绩核定百官升降,提高政府效率。 二、土地清丈,重厘田亩,挖出民间被藏起来的田。 三、將所有的赋役都折银徵收,並且火耗归公,给老百姓减负。 四、削特权,均负担,破除士绅阶层千不纳粮之陈规。 … 每条法度都有详尽的施行细则、监察条目和奖惩条款。 可谓是环环相扣,縝密如网。 不仅如此,为了佐证自己变法的必要性,他將这几年调查的实证都附在了上面。 一一罗列清楚。 比如现在的官场上。 官员们上班聊诗画,下班收贿赂。 到了收税的时候,他们以火耗的名义多收,让百姓承担重税,甚至堂而皇之的把税收揣进自己腰包。 而外官进京更是形成了潜规则。 必须先奉上“冰敬”“炭敬”,少则数百两,多则几千两。 否则你外地的官员来京城办事,连衙门的大门都进不去。 再就是驛站,简直成了权贵的免费旅游社。 张太岳曾命户部彻查全国驛站。 他发现这些驛站就是官员最爱的“免费招待所”。 一查之下,简直令人触目惊心。 足足有一千二百余名官员违规使用驛站,有借驛马运私货的,有携家眷白吃白住的。 这些全部都是吃公款。 吃海鲜、喝茅子、找嫩模,甚至连发票都不用开。 接著便是士绅阶层的痼疾。 那些考取了功名却没有当官的读书人,以及当地有名望的退休干部,共同组成了庞大的“士绅阶层”。 他们享受著读书人的特权。 不纳粮、不服役,见地方官可免跪拜。 经年累月之后,这些人盘踞在地方,形成尾大不掉的宗族势力。 而外派的地方官到当地执政,都得看他们的脸色。 所以许多地方官员也只能与这些地头蛇同流合污,行贿受贿、欺上瞒下。 这都是屡见不鲜的事情。 更可恶的是,他们不断的进行土地兼併。 利用政治特权,以投献、请乞、夺买等手段,大量占夺土地。 他们还会送人情,把亲戚朋友的土地掛在自己的名下,帮他们逃避交税。 导致全国纳税的土地,快有一半都被这些大地主隱佔了,查不出来自然不用缴税。 继而严重地影响了国家收入。 贵族、大地主疯狂地掠夺土地,剥削就进一步加剧。 最后就是官绅集团个个富得流油。 负担却都压在了穷苦百姓身上。 这些都只是张太岳罗列的一部分,还有更多的內容就不一一例举了。 总之,这些积弊如果不除,让他们一直趴在国家財政上吸血,国家迟早要被他们拖垮。 等到爆出来的时候,那就是天文数字。 最后不得不再次加到百姓身上。 比如延迟退休等等。 当然这里说的是咱大明。 第518章 变法应该雷厉风行 而要扫除积弊,就要刮骨疗毒。 直接动刀子。 而这第一刀,就要砍向大明的吏治。 张太岳在奏疏里写的很清楚。 盖天下之事,不难於立法,而难於罚之必行。 也就是说,光立规矩没用。 得让规矩真落地。 考成法,起的就是这个作用。 在他的构想里,御史台下面得成立一个新的衙门,叫做六科给事中。 其职能包括稽查六部政务、审核奏章、参与廷议及科举监考。 他们的职责对內。 相当於六部里面的的纪检部门。 可直接干预六部行政和司法。 而考成法的精神是“立限考事”、“以事责人”。 核心就一条。 那就是所有公文都得写清楚完成期限。 每个部门都得造两本帐。 一本自己留著查,当作底本。 一本给六科查,让他们备註,最后交给內阁查。 根据处理公务时道途的远近,事情的缓急来定期限,到每个月的月终核销。 逾期一天警告,三天罚俸。 超过十天直接罢官。 以后谁再敢迟到早退,直接回家养老。 你各衙门不是官官相护吗! 那就让六科来举报。 要是六科都被腐蚀了,那最后还有內阁兜底。 也就是按月核查三遍。 这样內阁就可以通过六科、都察院来控制六部,而六部则控制各省。 形成了內阁——六科——六部——地方的一整条线。 层层监督,层层严密考核。 而內阁也就直接成为了变法的中枢。 这样由三个机构互相监督、定期审核各级官僚政绩、施行赏罚,绝对会有力地提高办事功效。 吏治一改,行政的效率就会提高。 行政的效率提高了,政府的风气就会大有改观。 从而各种政令就会通达地方。 达到万里之外,朝下而夕奉行,如疾雷迅风,无所不披靡的地步。 所以考成法不是简单的考核官员。 而是张太岳改革的基础。 朱厚聪全部看完之后,忍不住点了点头。 不愧是张太岳,旷古烁今之大才也! “诸位爱卿也都看一看。” 说完一挥手,严嵩立刻將奏摺拿下来传阅。 严东楼、赵孟静和郑笔畅三人一愣。 按惯例,皇帝如果觉得没有问题,在奏摺上面打勾勾就行了。 觉得不行就打叉。 怎么还要他们再看一遍呢?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心头全都一凛。 他们瞬间意识到,此事怕是非常不简单。 於是连忙凑在一起,仔细翻阅起来。 萧平旌、卓鼎风和青龙原本静立一旁。 因为按照制度来讲,他们並无资格参与此等机要。 卓鼎风也不明白为啥还不让他们走。 这时朱厚聪又扫了他们一眼,仔细吩咐道。 “你们三个,也一同看看。” 萧平旌和卓鼎风闻言也有些奇怪。 但他们也没有多想,跟著青龙一起上前围在一起看了起来。 待他们看完奏疏內容之后,殿內顿时一片死寂。 他们没想到张太岳这小子不吭不响的搞出了这么大的事。 这事真要实行下去,那可不得了。 那就是不死不休的阶级斗爭。 稍有不慎,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他们的脸上都笼罩著一层凝重之色。 谁也没有先开口。 只有萧平旌的眼睛猛的一亮。 看向张太岳的目光之中满是欣赏。 在他看来,张太岳此人绝对有大志向。 而且敢为天下先。 毕竟这么做,损害的可不是什么普通人,是皇族、王公、勛戚、乡绅的利益。 果然,这种十六岁中举人,二十岁凭《论时政疏》引得朝野瞩目,二十一岁凭三家攻渝鼎定天下格局,二十四岁成为户部尚书的千古奇才。 他的理想又岂是权势那么简单。 钱就更別提了。 他都做到內阁大学士,吏部尚书了。 每年贪个几万两银子,一生平安无事,大富大贵,绝对是简简单单。 而他如果只想著当官,那大可以学赵孟静那样的老油条,对权贵的贪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正现在的一切都足够让他锦衣玉食。 这时候,萧平旌很想为张太岳鼓掌叫好。 尤其是后面那几条。 简直是捅到了士绅阶层的心窝子里。 朱厚聪看到萧平旌的反应,不禁满意的笑了起来。 果然,年轻人的想法就是不一样。 他们有朝气,敢想、敢打、敢拼,他们才是改革的先驱。 还有一个蔡荃,也是时候该调回来了。 朱厚聪一瞬间便確定了改革派的小团体。 他们將来就是改革的中坚力量。 也是对付反对派的重要人选。 在歷史上,万历十年,张居正病死之后,那些反对派立即群起攻訐,並且疯狂地进行反攻倒算。 他们攻击张居正改革务为烦碎,说清丈土地是增税害民,实行一条鞭法是乱了祖制。 不但下令撤销了张居正死时特加的官爵和封號,还查抄了他的家產。 连张居正的长子张敬修被逼自杀,其他家属也惨遭迫害。 最后,张居正改革以失败而告终。 现在既然朱厚聪是皇帝,那他断不会让这样的事情重演。 朱厚聪目光转向张太岳,笑著说道。 “太岳,你说说你的想法!” 张太岳连忙对著朱厚聪一行礼,隨即朗声道。 “启稟皇上,臣以为纪纲不肃,则法度不行上,下务为姑息,百事悉从委徇。” “结果就是以模稜两可谓之调停,以委曲迁就谓之善处。” “因此治理之遣,莫急於安民生,安民之要,惟在核吏治。” … 意思就是只有加强集权,重詔令,振纪纲,才能张法纪以肃群工,揽权纲而贞百度。 而所有的革新法令才能畅行无阻。 眾人一言不发的听著张太岳的豪言壮语。 直到他一一陈述完毕,朱厚聪才缓缓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眾人。 “诸位以为如何?” 严东楼深吸一口气,出列躬身。 “臣以为此法虽然构思精妙,然施行之道在於徐徐图之。” “否则搅吧搅吧,就容易把大明朝给亡了。” 张太岳闻言眉梢微微一挑,淡淡说道。 “你怕了?” 严东楼神情肃然的说道, “我严东楼无非陪你一起玩命就是。” “可这万里江山、天下苍生,又当如何?” 张太岳听完,立刻对朱厚聪说道。 “陛下,臣以为,非得磊落奇伟之人,大破常格,扫除廓清,不足以弭天下之患。” “变法就应该雷厉风行,容不得半分妥协。” 第519章 大明最强搅拌机 “我大明如今外有强敌虎视眈眈,朝局当稳固为上,你这般大刀阔斧改革,万一政府停摆、民间激变,局面失控怎么办?” “到了关口,我大明朝还维持得住吗?” 严东楼字字如锤,说话的语气极重。 而张太岳听完依旧面色神色平静。 他轻飘飘的说道。 “长痛不如短痛,这次乾脆就让他们乱了,就当我大明朝身上烂了一块肉。” “这块肉一烂,脓疮就到了该挤的时候了。” 朱厚聪闻言,忽然轻笑出声来。 他抬手指了指张太岳。 “你不怕死么?” 张太岳听到这几个字,毫不避讳的迎著朱厚聪的目光。 缓缓整肃衣冠,而后深深一揖到底。 再起身时,眼里只有坚定。 “若能为国捐躯,我张某坦然受之。” “好!” 朱厚聪忍不住抚掌大笑,笑声响彻整个万寿宫。 “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轻於鸿毛。” “张太岳,天下人没有看错你,我大明朝能有你这样的臣子,是社稷之幸,是万民之福。” 说完他转而望向卓鼎风和萧平旌。 “卓卿,平旌,你们二人,一个出身江湖,一个是皇室宗亲。” “你们站在自己的角度来说说看,此法是否可行?” 卓鼎风闻言率先一步上前,沉声道。 “陛下,臣以为,张大人的方略確实是利国利民之法。” “只不过我大明朝境內的各大门派和当地的乡绅捆绑极为严重。” “乡绅势力为各大门派提供资金,帮他们隱藏土地,而各大门派收他们的家人为弟子,教导武艺。” “到如今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一旦那些人聚眾谋逆的话,只怕牵扯极深的江湖门派也不会袖手旁观。” 朱厚聪微微頷首,目光又转向萧平旌。 “平旌,你呢?” 萧平旌闻言昂然挺立,朗声应道。 “陛下,臣愿提三尺青锋,荡平一切阻挠变法者!” “哈哈哈,好,好好!” “纪王教出了个好儿子啊!” “朕原以为宗室都是趴在我大明朝身上吸血的虫豸,现在有你这样的英才,朕就放心了。” 朱厚聪毫不掩饰脸上的讚赏之色。 更不吝嗇自己的讚扬。 接著他站起身来,目光如炬的扫视眾人。 声音郑重的说道。 “变法革新,势在必行。” “张太岳尚不惧一死,朕又何惜此身?” 说著他的声音陡然一厉,一字一顿道。 “朕把话放在这里,谁敢伸手阻拦,朕不但要剁他的手,也要连他的狗脑子一起砍掉。” 此话一出,眾人神色一凝。 看来皇帝已经做好了血流成河的打算。 只怕这大明朝又要人头滚滚了。 最后,朱厚聪当眾宣布。 “著即擢升张太岳为內阁首辅,全权主持变法诸事。” “朕不日將移驾西京行宫暂住,变法一应事宜,司礼监协同配合。” 朱厚聪此话一出,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脸上满是骇然。 这句话个中含义代表著什么,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內阁握著票擬权,司礼监握著批红权。 皇帝竟然让司礼监配合张太岳。 也就是说,票擬和批红两大权力,都集於张太岳一身。 这就是无上的权力。 可以预见的是,接下来张太岳出台的政策,从起草到盖章,直接一条龙到底。 再无任何阻拦。 张太岳想干嘛就干嘛! 他这个內阁首辅和皇帝唯一的区別,就是没有坐龙椅。 而更要命的是,皇帝移驾西京行宫。 分明是眼不见心不烦。 他这一走,任你是皇亲国戚,还是元老重臣,谁也別想再找他求情。 此举足见其变法之决心。 御前会议一散,张太岳四人便离开万寿宫,移步文华殿。 准备著手起草今日所议新政的詔令。 而严东楼一人快步走在前面,官袍袖子甩得沙沙作响。 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而张太岳三人则从容的跟在其后。 神色平静,古井无波。 他自然明白严东楼为什么震怒。 其一,楚王萧景恪已正式拜入他门下。 两人已经捆绑到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旦变法风波起,萧景恪定然会受到他的影响,甚至被他牵连。 这是一直支持萧景恪的严东楼不愿意看到的。 因为到时候一旦受到牵连,对萧景恪的影响可就太大了。 其二,变法对官僚和士绅开刀,首当其衝的便是南方诸州。 而那恰是严东楼的基本盘所在。 每一刀都会割在严东楼的命脉上,直接损害他的利益。 昔年平定南楚,严东楼曾经对那些南楚士绅许下过承诺。 酒照喝、舞照跳,天塌不下来。 现在一旦动刀子,那他当年的保证,就成了一句彻头彻尾的笑话。 所以严东楼才这么愤怒。 这时候,一直在前面走的严东楼终於绷不住了。 他猛地转过身来,手指直指张太岳。 声音愤怒的厉声吼道。 “搅吧搅吧,你们就搅吧!” “搅得外敌入侵,搅得天下大乱,把大明朝亡了。” “老子无非陪著你们一起玩命就是。” 说完一甩袖,气急败坏的走了。 张太岳闻言毫不在意。 老子可是大明最强搅拌机,用得著你提醒? 没一会儿,擢升萧迟的圣旨就送到了京兆府。 彼时萧迟还在养伤。 他认为青龙绝对不会履行承诺。 所以自己只怕是已经陷入绝境,再无翻身之日了。 甚至已经开始躺在床上等死了。 直到圣旨送到了他的手里。 “特擢萧迟为朔州总兵,节制朔西军务,即日赴任。” 他怔怔望著手里的圣旨,甚至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下一秒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 直接把半边脸打肿了。 嘶! 痛! 感受到疼痛,他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没想到兜兜转转,自己非但死罪得免,竟然还能重返朔州。 真是绝处逢生,柳暗花明啊! 萧迟下意识攥紧了圣旨,他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但他知道,青龙肯定没有食言。 青龙还是个忠厚人吶! 於是他根本不敢逗留,一路快马加鞭逃出京城。 恨不得给马插上俩翅膀。 生怕晚了一秒,皇帝就会突然变卦,收回成命。 刚出城门不过数十里,萧迟还没来得及鬆一口气,便瞧见了前方官道上站著一位中年道人。 道人面带微笑,手持拂尘。 稳稳挡在了路中央。 萧迟看清拦路之人,连忙勒紧韁绳。 吁! 骏马长嘶,人立而起,堪堪停在了道人身前。 第520章 批发白帽子 萧迟连忙翻身下马,走到道人面前。 脸上满是差异之色 “朱七先生?” “您怎么会在这里?” 中年道人正是朱厚聪控制著的朱七。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对著萧迟打了个稽首,含笑说道。 “贫道见过世子殿下。” 萧迟也不敢怠慢,连忙恭恭敬敬的还了一礼。 他当然是认识朱七的。 朱七是裕王萧景亭的首席谋士。 而他们睿王府和裕王联繫极为密切。 所以他不但认识,甚至还打过很多次交道。 紧接著,朱七又说出了他曾经忽悠萧景亭的那句惊世骇俗的话。 “殿下,贫道是来送你一顶白帽子的。” 白帽子? 萧迟先是一愣,隨后瞳孔猛的一缩。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朱七。 露出了和当初萧景亭一模一样的表情。 “朱七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七捻须一笑,淡淡的说道。 “这也是裕王殿下的意思。” 隨后他將张太岳变法的內容一一说出。 萧迟听完心中更是波涛汹涌。 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劲爆了。 “此改革之法罪大恶极,张太岳此举是在挖我大明朝的根基。” “大明朝自古与读书人共天下,他现在却要自毁长城,更是公然违逆祖制。” “更可怕的是,他张太岳一个臣子把属於皇帝的考核权,奖惩权都拿走了。” “以后满朝文武只认张太岳,谁还认皇帝呢!” “到时候这江山是姓萧,还是姓张啊!” 朱七说完这话,意味深长地看了萧迟一眼。 萧迟则是浑身猛地一震。 身为宗室子弟,他最忌讳的便是有人意图篡夺他萧家的江山。 接著朱七的声音陡然拔高。 “因此张太岳此人奸臣也。” “裕王殿下说了,他寧可不当这个皇帝,不做这个孝子,也绝不容许大明江山毁於昏君、奸臣之手。” 说著他朝著萧迟深深一揖。 “宗室之中,有兵权、有能力挽狂澜者,唯殿下一人耳。” “望殿下振臂一呼,联合天下志士,清君侧,诛奸佞,还大明一个朗朗乾坤。” “如果功成,裕王愿奉殿下登临九五。” 萧迟听完最后一个字,顿时如遭雷殛,整个人僵立当场。 狂风扑打在脸上,他也浑然不觉。 脑海之中反覆迴荡著那几个字。 清君侧…诛奸佞…登临九五…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惊骇。 他一不小心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一股腥甜的铁锈味涌进口腔。 这才回过神来。 紧接著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差点一个踉蹌摔倒在地。 而朱七依旧保持著躬身行礼的姿態。 一动不动的等著萧迟的回应。 萧迟稳定心神之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万万没想到,张太岳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动摇国本之事情。 朱七说得对。 此举,简直是在掘大明朝的根。 如果真的推行下去,届时张太岳必將权倾朝野。 更何况眼下外有强敌环伺,秦国与三国联盟正虎视眈眈。 一旦朝中生变,社稷顿时危如累卵。 那个昏君难道真的看不到吗? 这时候萧迟又想到了在怡香园中抱著秦婉的朱厚聪。 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不行! 身为宗室子弟,萧家血脉,绝不能坐视祖宗基业毁於一旦。 这份重担,自己必须扛起来。 “朱七先生,我们该怎么做?” 朱七闻言眼睛一亮,终於上鉤了。 接著便说出了十二个字。 “厉兵秣马,暗中联络,静待时机。” 萧迟不禁点点头,又问道。 “关口是什么时候?” 朱七继续对答如流。 “关口是朝廷丈量土地,並且取消读书人的特权。” “到时候,世子殿下您只要振臂一呼,必然天下景从。” 萧迟听完也是热血沸腾。 种种念头不停的在心中涌现。 如果真的以“清君侧”之名挥师京城,到时候杀又岂止是张太岳一人? 龙椅上的那个昏君难道真能置身事外? 当然不可能。 下一秒,他的眼前再次浮现秦婉含泪的眼睛。 他的爱人还等著他去救呢! 一时间,野心和爱情紧紧缠住了他的心臟。 “请先生教我!” 突然,萧迟抬手行礼,深深拜下。 而朱七坦然受了他这一礼,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笑容。 而此时,走在路上的朱厚聪,嘴角也露出了同样的笑容。 很好! 又成功忽悠瘸了一个。 我特么简直就是大明批发白帽子第一人。 这下有好戏看了。 他抱著神情麻木的秦婉踏入梅香园。 园中,眾美早就已经在这里晒了半天日光浴了。 晓梦立在湖边,凭栏远眺。 忽然她好像心有所感,连忙转身望向园门。 是皇上来了。 隨即,她的秀眉微微一蹙。 秦婉怎会虚弱至此? 紧接著她玉足一抬,整个人消失不见。 正在往里面走的朱厚聪突然停下脚步,只因为他的面前骤然出现了一道青色的太极阴阳鱼。 飘渺的道韵浮现,晓梦也自然的从阴阳鱼中走了出来。 她一看见秦婉苍白如纸的面色和空洞无神的眼睛,便知道又是皇帝干的好事。 於是晓梦一把从朱厚聪怀中夺过秦婉。 接著手中那柄秋驪拂尘一甩,三千银丝如瀑垂落,轻轻覆在秦婉心口。 剎那之间,拂尘上绽放出了温润得像春水一样的蓝绿色光华。 將秦婉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而秦婉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脸颊也渐渐恢復血色。 “你和角丽譙如何胡闹也就算了,可婉婉这么柔弱,你竟然也下此狠手,不觉过分么?” 朱厚聪闻言,连忙举双手投降。 “是是是,我错了。” 晓梦冷冷扫了朱厚聪一眼。 “从今天开始,你一个月不许碰婉婉分毫。” 说完她高傲地一转身,朝著石亭走去。 此时园中眾女的目光,也齐齐落在了朱厚聪和晓梦怀中的秦婉身上。 乔婉娩更是狠狠瞪了朱厚聪一眼,对著秦婉温声说道。 “婉婉,这段日子你不要回长春宫,和梦姐待在一起,他就不敢再欺负你了。” 旁边的萧雪鱼也挥舞著小拳头,气鼓鼓地附和道。 “对对对,让梦姐教你修炼功法。” “等咱们修为高了,狠狠的欺负这个大坏蛋!” 朱厚聪听完不由得瘪了瘪嘴。 你梦姐学的扬州慢还是我传给她的呢。 真是倒反天罡! 这时,角丽譙满脸兴奋的看了朱厚聪一眼。 终於不止她一个了。 隨即,她的嘴唇凑到秦婉耳边,嘴里响起了恶魔的低语… 第521章 离京 角丽譙贴近秦婉耳畔,悄声问道。 “婉婉,那样是不是很…刺激?” 秦婉闻声,原本空洞无神的双眼猛的一缩。 瞳孔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 刚才晓梦等人替她打抱不平的时候,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可角丽譙的话却像有著某种魔力一样。 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紧接著,浑身竟然隱隱泛起一阵异样的酥麻感,仿佛每一道伤口都在发痒。 也不知道是伤口正在癒合,还是被角丽譙的话撩动了某种难以言说的神经。 晓梦瞧见她的变化,不禁又愣了一下。 呃! 不会又是一个挨拇吧!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又狠狠剐向朱厚聪。 朱厚聪见状淡淡一笑,泰然自若的走到晓梦的面前。 偷偷的牵住了她的手。 晓梦也没有反抗,任凭他这么牵著。 接著朱厚聪当眾宣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都別闹了,朕宣布,金陵这边的事都处理好了,我们收拾收拾,今天就启程去成都。” 话音一落,眾女全都眸光一亮。 萧雪鱼更是雀跃的跳了起来,直接跑到朱厚聪身边,挽著他的手臂。 高兴的说道。 “太好了,终於能回去看望爹爹娘亲了。” 朱厚聪听到这句话,嘴角高高扬起。 下一秒便將萧雪鱼搂在了怀里。 傻孩子! 你爹是萧西楼,萧西楼是傀儡萧选。 而傀儡萧选是朕。 这么算起来,你爹不就是朕嘛! 找爹还用得著这么麻烦。 隨后眾人赶紧各自回宫收拾收拾,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朱厚聪牵著晓梦,就这么一跨。 下一秒两人的身形便来到了高空之中。 再跨出一步,便到了朝天观。 两人还没说话,一只梦幻的蝴蝶便入院中。 紧接著一道身影凝实在石凳上。 来人白髮如雪,道袍隨风轻扬,正是道家天宗北冥子。 “皇帝陛下,晓梦,你们来了。” 朱厚聪与晓梦见状,当即郑重行礼。 “北冥子前辈!” “师父!” “我们来给您老拜年了。” “呵呵呵!好,好。” 北冥子抚须呵呵一笑,隨后广袖轻拂,石桌上顿时出现出一套紫砂茶具。 “坐。” 朱厚聪二人这才落座。 而北冥子抬指,凌空一点。 一团积雪无声飞起,在三人之间悬停旋转,须臾之间便融作清亮活水。 隨后竟然“咕嘟”冒起了细密的气泡。 蒸腾出裊裊白雾。 水开了。 紧接著那团沸水化作两道纤细的银弧,注入朱厚聪和晓梦面前的紫砂杯中。 水面恰好七分满,分毫不差。 朱厚聪见状笑道。 “前辈的实力不减当年啊!” 北冥子收回手指,看了两人一眼,隨后说道。 “不减当年有什么用,江山代有人才出,你们两个娃娃的修为,也快赶上我这把老骨头了。” “我们能有寸进,全仗前辈当年点拨。” “是啊,师父,没您老人家,我们连法相的门槛都摸不到呢!” 石桌上的茶烟裊裊升起,三人就著茶水閒敘起来。 片刻后,朱厚聪这才放下茶杯正色道。 “前辈,我和晓梦今日便要启程往西京成都,金陵这边还望您老多费心照拂。” 北冥子闻言微微一愣。 “这般匆忙?” 朱厚聪点点头,將张太岳变法一事讲了一遍,隨后无奈的说道。 “张太岳变法在即,朕若还留在金陵,他难免束手束脚。” “更何况朕只要留在金陵,便会有无数人找朕求情,饭都烦死了。” “再待下去,怕是会忍不住把那些苍蝇杀个乾净。” 北冥子闻言抚掌大笑起来。 “哈哈哈,依你的性子,此时確实不宜留在金陵。” “否则这朝堂之上,又要血流成河了。” 晓梦闻言也咯咯轻笑起来。 “咯咯,所以他这个杀星,也是眼不见为净,这才躲出去图个清静。” 说著悄悄伸手,在朱厚聪腰间软肉上狠狠掐了一把。 “嘶,疼疼疼!” 朱厚聪齜牙咧嘴的鬼叫出来。 晓梦见他就这么当著长辈的面戳破了她的小动作,也是俏脸一红。 手上掐得更狠了。 “谁叫你骗我们说带我们出去玩的。” “跑路和出去玩不衝突啊!” “初心不一样。” “哎哟,快停下来,別让北冥子前辈看笑话…” 北冥子看著两人打闹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向朱厚聪的眼神之中满是好奇。 此人之复杂性,他自从进入大明开始,就从来没有看透过。 此次皇帝支持张太岳变法,他没有想到。 皇帝为此躲去成都,他更没有想到。 要说此人对权势不看重吧,他以內阁、司礼监、厂卫牢牢控制大明。 要说看中权势,他又愿意为了变法,把权力给到张太岳。 自古以来,除非国家积贫积弱,到了不得不变的时候,否则君王是不会把权力交给他人的。 比如商鞅之於秦孝公。 而大明的国情则正好相反。 天下第一大国,一己之力顶住四国进攻而不落败。 这样情况下,皇帝竟然要主动变法。 简直不可思议。 一切准备妥当,朱厚聪没有惊动百官,换上了一身常服,带著晓梦他们就出宫了。 御马监掌印太监陈纯和几名小太监牵著几辆马车跟在他们身后。 陈纯服用了大武道金丹,如今修为已臻九品境界,其余几名小太监也服用了武道金丹,实力皆在六品。 除此之外,碧凰、赤龙他们这些侍女也都一同隨行。 主要是为了照顾几个小崽子。 但他们也都是九品实力。 这样的阵容,足以应对大多数寻常风波。 和初次去益州时一样,朱厚聪他们此番出了金陵,仍然是取道荆州。 而后溯江而上,一路向西。 时值隆冬,车马队伍沿官道一路西行。 沿途儘是一片萧索之景。 官道两旁的枯木虬枝,在寒风中不停的瑟缩颤抖。 偶然有几只寒鸦落在枝头,发出沙哑的啼鸣。 远处山峦覆著一层薄薄的残雪。 天地一片灰白,倒显得格外的苍凉。 最前面的马车是陈纯亲自赶车,他裹著厚重的棉袄,脸上冻的通红,呼出的白气也瞬间便凝成了霜花。 这副样子任谁也看不出来是权势极重,手握军队的御马监掌印太监。 第522章 哥哥有人欺负你媳妇 而马车之中,自是金碧辉煌。 朱厚聪饶有兴趣的教著几人“卡五星”怎么打。 “这叫屁胡,屁胡只能自摸。” “这叫碰碰胡、七对、龙七对、卡五星…” “大三元、小三元、清一色你们都知道了吧,玩法很简单,打两圈就会了。” 秦婉静静的看著朱厚聪专注打牌的样子,只觉得一阵恍惚。 她一时分不清哪个才是皇帝的真面目。 是那个让人忍不住颤慄的恶魔,还是眼前这个没有一点架子,人畜无害的贵公子? 这时,她突然有点get到朱厚聪的顏了。 心中除了恨,好像还多了些什么。 越往西行,人烟越是稀少。 待到行至荆州地界时,终於露出了久违的太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朱厚聪掀开车帘,阳光带著微微的暖意洒在脸上。 连日的疲乏都被这光亮驱散了几分。 “陈纯,到荆州还要多久?” 隨即车辕上传来恭敬的回应。 “老爷,前头不远就是潜江地界了。” “最晚后日晌午能到荆州城。” “好。” 朱厚聪伸了个懒腰。 “找个开阔地方停下歇歇脚。” “昨天不是猎了两头野猪、两只野兔嘛,老爷我今天教你们个新鲜的吃法,烧烤。” 烧烤? 眾人面面相覷,虽然不明白烧烤的意思,但听见能停下来歇息,个个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马车一路顛簸,就算是武者也不自在。 队伍很快便在道旁空地停下。 朱厚聪擼起袖子,亲自动手削了几根青树枝,將洗净的野味穿好架在火堆上。 很快便漫开了诱人的焦香。 他转动著树枝,边烤边说道。 “这烤肉的火候,讲究外焦里嫩…” 晓梦他们几个裹著大氅,围在火堆边聊著天。 碧凰则带著几个小崽子在雪地里撒泼。 玩得不亦乐乎。 一派家庭和睦,其乐融融的景象。 可往往就是这个时候,总有些不知好歹的人来破坏氛围。 朱厚聪手里的烤肉才做好,来没来得及吃,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悽厉的哭喊声。 前面乌泱泱的涌来了一群人。 为首的华服青年坐在一匹枣红马上,怀里紧紧抱著个拼命挣扎的少女。 少女的衣服已被扯破,裸露的肩头在冷风中冻得发紫。 她的嘴里还在拼命哭喊著。 青年身旁则簇拥著十余名锦帽貂裘的豪奴。 个个手持棍棒,满脸囂张跋扈的样子。 而他们的面前,还跪著个浑身血污的布衣汉子,不断在地上磕头。 “薛公子,求您开恩,放过我闺女…” 马上青年甩了甩染血的鞭子,满脸嗤笑道。 “赵老汉,老子瞧上你的闺女是抬举你,可你这个老东西,不但不识抬举,还敢带著她逃跑。” “你继续跑啊!” “老子看你还能跑多远。” “老子告诉你,在这荆州地界,老子就是天。” “你以为你能跑得出老子的手掌心?” 说著他得意一笑。 “实话告诉你,你家里的人,老子已经杀得一个不剩了。” “这就是跟老子作对的下场。” 赵老汉闻言浑身剧震,他猛地抬起头。 浑浊的眼睛里,连最后一丝光也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赤红。 “你这个畜生,我跟你拼了!” 他嘶吼著扑向马匹,却被豪奴一棍砸在腿弯,整个人重重跪回雪地里。 接著又是一棍子砸在脸上。 鲜血顿时从口鼻里喷了出来,牙齿都被这一棍子打掉了好几颗。 “给老子活活打死他。” 青年狞笑著说道。 “不,不要,求求你了,放过我爹爹。”少女不断哭喊著。 青年却不管不顾,直接坐在马上撕扯少女的衣服。 一群恶奴则把赵老汉围了起来。 “住手!” 下一秒,一道清脆的喝声传来。 远处的萧雪鱼再也按捺不住,她噌地一下站起身。 素手一扬,掛在马车旁的长剑应声出鞘,飞入掌中。 身如轻鸿掠水,直朝那帮恶徒扑去。 那青年闻声一愣。 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还有人? 紧接著便见一道身披白色狐裘的身影翩然而至。 她踏空凌虚,衣袂飘飘。 宛若九天仙子下凡尘一般。 青年只看一眼,便呆立在当场,手里的动作也停止了。 眉目如画,肤光胜雪。 浑身透著一股灵动的气质。 美得令人窒息。 他从未想过,世间竟还有这般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 自己此生见过的所有美人,在此女面前,都成了庸脂俗粉,不值一提。 萧雪鱼玉足一踢,一道凌厉气劲破空而出,瞬间將那几名恶奴尽数震飞出去。 摔在雪地里哀嚎不止。 接著她飘然落地,冷冷开口。 “光天化日,强抢民女,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 青年这才回过神来,他贪婪地咽了口唾沫,满脸淫邪地笑道。 “王法?” “哈哈哈哈,在这荆州地界,老子就是王法。” “真没想到,今日出门还有这般艷遇。” “来人,把这美人给老子拿下。” “找死!” 萧雪鱼闻言目光骤然一冷,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青年咽喉。 青年顿时嚇得魂飞魄散,失声惊叫道。 “裘叔救我!!” 话音未落,半空中骤然迸出一道凌厉的剑气,极速斩向萧雪鱼。 萧雪鱼只得撤剑回身,反手一剑格挡,將那道剑气震散。 接著一名紫色锦袍中年人踏雪而至。 青年见紫袍中年人现身,胆气陡壮,又得意起来了。 “小妞,会点三脚猫的功夫又怎样?” “实话告诉你,这荆州地界上最大的门派,沙市女人街麻辣烫派掌门,正是我亲大伯。” “识相的,你就乖乖道从了老子。” 萧雪鱼听到这句话,转身一跺脚,撅起小嘴,朝身后委屈地娇嗔道。 “哥哥~有人欺负你媳妇啦!” “呵,好大的胆子,哥哥来替你报仇。” 紧接著一道平静无波的男声自空中响起。 下一秒,一男六女凭空出现。 正是朱厚聪携眾妃驾临。 他们一现身,那紫袍中年人的脸色骤然惨白,浑身汗毛倒竖。 仿佛面前立著的並非七人,而是七头洪荒凶兽。 而没有武艺的青年却浑然不觉。 他一看见六女,哈喇子都快淌到地上了。 愿本以为这个持剑少女已是人间绝色。 没想到还有六位丝毫不逊色与此女的绝代佳人。 第523章 角丽譙顿悟 “快、快!裘叔。” “快把这几个美人都拿下。” 那青年看的两眼直放光,顿时激动得手舞足蹈起来,口水滴了一地。 他指著萧雪鱼等人,一脸猪哥相。 兴奋地大吼道。 “哈哈哈,老子今天真是走了大运,竟然还能遇到如此艷福。” 可那位被唤作裘叔的紫袍男子,此刻却陡然僵在原地,一点也不敢动。 並且额头冷汗如雨,根本停不下来。 朱厚聪闻言,目光平静的落在此人身上。 “他让你动手,怎么不动?” 紫衣男喉结一阵滚动,好不容易才能发出声音来。 他声音颤抖的说道。 “前…前辈,这都是误…” 可他的话才说了一半,就瞧见朱厚聪缓缓抬起右手,凌空对著他轻轻一攥。 噗嗤! 一声闷响响起。 当间一攥,两头冒屎。 紫衣男连惨叫都未及发出来,整个人就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捏得不成人形。 五臟六腑全从他的嘴里、菊花里冒了出来。 紧接著整个人都被捏爆了。 残肢断骨混合著挤出来的內臟碎片四散飞溅。 將雪地染出大片触目惊心的猩红色。 全场顿时死寂一片。 连旁边一直哭泣的少女都嚇得失了声。 青年胯下的枣红马更是嚇得將他掀翻了下来,撒丫子就跑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青年和那群豪奴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一个个僵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 裘叔可是九品高手啊! 就这么被…捏爆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那漫天的血雾和四散的残肢就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眾人这才如梦初醒。 顿时如同炸了窝的马蜂,四散奔逃。 那青年一屁股摔坐在雪地里。 紧接著胯下猛然一热,一股骚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沁湿了裤子。 雪地被他尿得又骚又黄。 “还想跑?” 萧雪鱼见那些豪奴要逃,顿时柳眉倒竖,反手拔出长剑就要纵身拦截。 就在这时,身侧的一袭红衣已抢先一步飞了出去。 “起开,你杀得明白吗?” 角丽譙猩红的眼睛里满是嗜血之色。 她的双手成爪,指甲不知何时已暴涨三寸,在日光下泛著红色的血气。 接著她如同一道血影,直接切入人群。 最前方的彪形大汉刚要反抗,角丽譙的左爪却已经插进了他的喉骨之中。 咔嚓! 只见此人的整条喉管,连带著声带都被角丽譙完整的抽了出来。 大汉的喉咙处不断飆著血。 他捂都捂不住。 只得踉蹌倒退两步,倒了下去。 此时,只见角丽譙眼里的血色更盛了。 她毫不迟疑,再次欺身靠近右边那个持刀的豪奴。 那人已经被嚇破了胆。 只是举著刀乱劈乱砍一通。 角丽譙的右爪轻而易举的便从其身后插了进去。 一把攥住了他的心臟。 撕拉! 她再抽手时,一颗还在搏动的心臟就被她整个扯了出来。 噗! 一捏。 心臟直接炸成一团血雾。 豪奴的尸体轰然倒地,胸口处留下一个碗口大的空洞。 剩下的人见状跑得更快了。 但角丽譙却是不疾不徐,像是猫戏老鼠一样。 继续享受著虐杀的乐趣。 剎那间便扣住了第三人的天灵盖。 五指直接刺入了颅骨,接著轻轻一旋。 整颗头盖骨就被掀飞出去。 那人疼得在地上翻滚,滚著滚著大脑小脑就全部掉了出来。 角丽譙直接將俩脑子踩爆。 红白之物呈放射状泼洒在雪地上。 这时,有个机灵的豪奴还想往林子里逃。 角丽譙见状,冷笑一声,隔空一抓。 那逃出的汉子突然惨叫著倒地,双腿被诡异地反折起来。 接著一整幅人骨就被活生生抽了出来。 汉子的皮肉失去骨头支撑,直接滩了一地。 像一滩史莱姆一样。 但他还没有死,而这时候无疑是最恐怖的。 五息! 仅仅五息! 角丽站在十二具尸体中央,身上脸上满是鲜血。 她掐著最后两人的脖子,眼中的血色更加猩红了。 甚至勾勒出了一幅诡异的血莲图案。 太残忍了。 秦婉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再也忍不住,直接弯腰乾呕起来。 她万万没想到,平日里千娇百媚的角丽譙,竟然还有如此狠辣恐怖的一面。 她还以为角丽譙不过是妖媚的狐狸精而已。 朱厚聪却是看得津津有味。 他的嘴角甚至还掛起了一丝笑意。 身侧的晓梦忽然开口说道。 “看来,角丽譙快要突破大宗师了,而且她似乎还领悟到了一丝领域雏形。” “一旦突破,他的实力將远胜寻常大宗师。” 朱厚聪微微頷首,笑著说道。 “既然如此,我再给她添一把火。” 说著朝场中的角丽譙喊道。 “亲爱的,留俩活口。” 角丽譙闻言,掐在最后两名倖存者脖子上的手,微微一顿。 下一秒,她五指一松。 两人扑通一声瘫软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即便如此,她的一双血瞳也死死的锁定在二人身上。 整个人好像陷入了一种特殊的状態。 是物我两忘的顿悟之中。 接著她的舌尖无意识地舔了舔手背上溅落的血跡。 像极了刚刚戏弄过猎物的野猫。 正盘算著自己下一口该从何处下嘴。 朱厚聪则走到呆若木鸡的薛齐熊面前,踢了踢他的下巴,俯身笑问。 “刚才你说在这荆州地界,你就是天?” 薛齐熊虽已嚇得浑身颤抖,但仍然色厉內荏的说道。 “我…我乃荆州薛家嫡子薛齐熊,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薛家定將你碎尸万段!” “哦?” 朱厚聪轻笑出声。 “既然如此,本少爷今日就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 “赶紧叫他们两个废物喊人,要是来晚了,你这颗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薛齐熊闻言眼睛一亮,他慌忙对瘫倒在地的两个豪奴嘶吼道。 “还愣著干什么,快回府叫人。” “跟我爹和大伯说,就说有过江龙来找麻烦了。” 那两个豪奴闻言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朝著荆州城方向狂奔而去。 薛齐熊见那两个豪奴已跑得没了影,胆子顿时又壮了起来。 他扬起下巴,一脸倨傲地叫嚷道。 “小子,识相的就赶紧放了老子,再乖乖把这几个美人献上。” “爷兴许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第524章 荆州的天有多高 朱厚聪闻言,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 “你说你,一个太监,整天琢磨女人有什么用呢?” 薛齐熊闻言一愣。 “老子什么时候是太监了?” 朱厚聪耸了耸肩。 “一秒钟后。” 话音未落,他抬脚就是一记猛踹。 嘣! 薛齐熊彻底变太监了。 “啊啊啊!!” 薛齐熊捂著襠部倒在地上,杀猪般的惨嚎响彻云霄。 朱厚聪再也懒得看他。 转身走向劫后余生的父女。 他將浑身是伤的赵老汉搀扶到火堆旁坐下。 而乔婉娩也连忙解下自己的狐绒大氅,轻柔地裹住衣不蔽体,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少女。 少女冻得发紫的唇瓣颤了颤,泪珠大颗大颗滚落,双手下意识紧紧攥著大氅。 “多谢恩公…谢谢姐姐…” 父女俩哽咽著道谢。 眾人看著他们襤褸的衣衫,心中也是一阵酸楚。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世间就是如此不公。 有人锦衣玉食还要恶事做尽、夺人性命,有人却只能衣不蔽体的苟活著。 乔婉娩蹲下身子,指尖轻轻拂去少女发间的雪沫,怜惜的问道。 “小姑娘,这个恶人是谁,为什么要对你们下此毒手?” 少女闻言,再次哇地哭出声来。 她抽噎著断断续续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他…他是荆州薛家的少爷…叫薛齐熊…” 原来三日前,薛齐熊带豪奴出城游猎,撞见正在河边浣衣的少女。 当夜便遣人上门,要强行带走她。 薛齐熊是什么德行,他们家作为薛家的佃户,再清楚不过。 被他强抢的女子最后不是死了,就是被卖到了薛家开的青楼里。 少女浑身发抖的说道。 “爹爹和哥哥拼命拦著,哥哥他…他被他们用马蹄…” 说到这里少女已是泣不成声。 眾人听完之后,脸色顿时铁青无比。 薛齐熊所在的薛家,是荆州最大的豪族。 他们家往上五代都在荆州做过官,薛齐熊他爹更是荆州都督府推事,有能耐调动荆州兵。 而他大伯则是荆州最大门派的掌门。 整个薛家可谓权势极盛。 而且他们仗势欺人,惯用威逼的手段,在本地强买强占,侵吞了大片良田。 眼前这小姑娘家的几亩薄田,也被他们用下作手段巧取豪夺了去。 一家人走投无路,只得沦为薛家的佃户,勉强度日。 可这薛齐熊看到小姑娘生得貌美如花,便起了歹心,上门欲行不轨。 赵老汉一家这才惹来今日杀身之祸。 昭翎听完,顿时气得俏脸发白,胸中义愤难平。 她强压怒气,问道。 “我听说,荆州都督蔡荃素有清正廉明之名,难道他也不管管吗?” 赵老汉闻言长嘆一声。 “这位小姐,我们这些贱民的冤屈,哪能传到都督府去啊!” “就算我们想告状,可是连这潜江县都逃不出去啊!” 昭翎闻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她才抬起头,看著朱厚聪低声说道。 “夫君,我现在明白你为何执意要推行张太岳的变法了。” 朱厚聪淡淡一笑,看向赵老汉。 温声宽慰道。 “赵老哥你放心,朝廷很快便会有一场大变革。” “到时清丈天下田亩,废去士绅特权,那些豪强乡绅,就再也不能肆意掠夺你们的田地了。” 赵老汉闻言却只是摇了摇头。 浑浊的眼中满是麻木。 “公子说的这些,小人听不懂。” “朝廷改不改革,清不清丈,跟我们这些泥腿子又有什么关係呢?” “到头来,不过是换一拨人来收租,换一拨人来压迫我们罢了。” “我们不关心这些,只关心能不能吃上饭,能不能活到明天。” 朱厚聪闻言张了张嘴,也不再说话, 果然,教育还得大力普及。 这些没读过书的百姓,还是麻木愚昧的。 他们无法预想到张太岳变法將带来怎样的连锁反应。 也理解不了其中的意义。 其实朝廷变法,最终真正落到他们身上的,就是田地不再被豪强隨意掠夺,压在身上的税赋能轻许多。 朝廷开始考核政绩,行政效率就会提高很多。 对於民生的改善也会有很多落到实处。 只不过这些变化对於他们而言太过遥远,也太过模糊。 所以他们会觉得,这些都和自己无关。 这就跟那些整天在网上说自己月薪三千,国家大事、政策都跟自己没关係的人论调是一样的。 可他们不明白,正因为咱们都是月薪三千、两千多普通人,才更应该关注这些。 你能活的唯一原因,就是国家富强。 纵观歷朝歷代,无论是天灾人祸,国家內乱,还是外敌侵略。 死的恰恰都是普通人。 为什么古代有衣冠南渡这个说法。 因为一旦北方战乱,世家大族可以跑到南方继续享乐。 而社会底层人只能任人鱼肉。 普通人应该明白,自己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所以才更应该关注政策,关注国家大事,希望国家更好。 因为有钱、有权的人,有无数种办法可以让自己在天灾人祸面前依旧活得很好。 人家可以跑国外去,可以雇一群保鏢保护自己。 而月薪两千、三千的人,想跑连机票都买不到,更別说买枪械保护自己了。 总不能真拿菜刀和人家机关枪对砍吧! 既然是鸡同鸭讲,朱厚聪也不再准备多说什么了。 他默默撕下一条烤得焦香的野猪腿,递给蜷在火堆旁的王老汉。 自己则拾起一根枯枝,隨意拨弄著炭火。 晓梦见状无声地走到他身后,轻轻將他的头揽入怀中。 “夫君,他们总有一天,会明白变法的意义。” 朱厚聪没有回头,只是向后靠了靠。 轰隆隆隆! 就在这时,远处官道上骤然响起密集的马蹄声。 雪沫冲天而起。 只见数百骑正朝这边疾驰而来。 当先一面黑底金字的旗帜在风中猎猎展开。 上面写著薛字。 朱厚聪见状,再次露出了笑容。 拍了拍晓梦环在他肩头的手,缓缓站起身。 “正主来了。” “我倒要看看,这荆州的天究竟有多高。” 第525章 重女轻男 地上奄奄一息的薛齐熊,望见那面熟悉的大旗,原本涣散的瞳孔再次凝聚。 隨即脸上爆发出了癲狂的神情。 “哈…哈哈哈!” 他咳著血沫嘶声大笑起来。 “我们薛家的高手来了,你们完了!” “你们全都完了!” “等老子抓了你们,男的剥皮抽筋,女的全部卖到窑子里去。” 他不断像个疯子一样叫囂著。 远处疾驰而来的人马之中,最前面那名黑袍老人闻言眉头一皱。 扬鞭又狠抽了胯下的红枣马一鞭子。 他察觉到了薛齐熊的不对劲。 朱厚聪则懒得理会狺狺狂吠的薛齐熊,而是將目光投向那面越来越清晰的旗帜。 当几支大旗完全展现他在视野中时,他的眼中猛的闪过一丝怒气。 因为里面除了薛字旗之外,还有一桿大旗,黑底红边,用暗金丝线绣著一条张牙舞爪的蟠龙。 而最可恶的是,蟠龙周围还有一圈火。 这让朱厚聪的脑海里顿时出现了五个字。 火烧毛毛虫! “好…很好。” 朱厚聪面色彻底狰狞下来。 私自用龙纹做旗帜本就是十恶不赦,现在还敢用这种充满了恶臭的旗帜。 “敢在大明用这种旗帜,找死!” 他每说一个字,周围的温度就降一分。 很快,马蹄声骤停。 百余名薛家精锐勒马在朱厚聪等人面前。 当先的黑袍老者看到薛齐熊之后,连忙飞身下马,奔向不断哀嚎的侄儿。 “熊二,熊二,你怎么样了?” 他將薛齐熊揽入怀中。 低头一看,只见自己侄儿的腰腹以下已经全部被鲜血浸透。 两条腿也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著。 分明是整个盆骨都碎了。 薛齐熊则死死抓住老者的衣襟,涕泪横流的吼道。 “大伯…我被这狗杂种废了。” “你要替我抓住他们,我要亲手扒了他们的皮。” 黑袍老者闻言缓缓抬头看向朱厚聪。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填满了暴戾的杀机。 他轻轻放下薛齐熊,隨后起身走向朱厚聪等人。 一身黑袍无风自动。 周身的气劲將脚下积雪震得四散飞溅。 “几位,在我薛家地界,伤我薛家嫡子,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们也別想活著离开。” 朱厚聪闻言,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 满脸认真的纠正道。 “喂喂,老东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明明是你家这位少爷自己撞到我脚上来的,你们看,我这靴子都被撞脏了。” 说著他煞有其事的抬起脚,露出靴尖那一点早已凝固的暗红血渍。 “放…放屁!” 地上的薛齐熊气得浑身发抖。 “明明…明明是你…” 黑袍老者闻言,挥手制止了薛齐熊。 他直接大吼道。 “別跟他们瞎扯,那男的杀了做肉包子,女的兄弟们留著快活一下。” 朱厚聪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 立刻指著黑袍老者反驳道。 “喂,你们怎么不杀了女的,留我在这跟你们兄弟快活呢?” “你这样是重女轻男,你是不是人吶?” 黑袍老者听完,气得鬍子都在哆嗦。 “尼玛勒个…” 话音未落,他纵身一跃,腾空而起。 手中九环大刀抡出刺耳的破风声,直劈朱厚聪天灵盖。 刀身上直接凝聚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猩红刀罡。 而朱厚聪却是连眼皮都懒得抬。 就在刀锋距离他的头顶不足三尺时,他隨意的一个左正蹬。 鐺! 足尖径直点在了九环大刀上。 咔嚓! 只见这把九环大刀顿时如同玻璃一般,直接碎裂开来。 而剩余的气劲则轻轻点在了黑袍老者的胸口。 砰!! 下一秒,黑袍老者以比来时快三倍的速度倒飞出去。 连续撞飞了好几匹马,接著又在雪地上犁出一道十余丈长的沟壑。 朱厚聪无奈的拍了拍裤脚。 “你看看,你看看。” 你们薛家人怎么都一个德行,狗改不了吃屎,非要往本少爷鞋底下钻。” “怎么,本少爷的鞋很香吗?” 眾人见状,一拥而上的动作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不可置信的看著还在地上挣扎的老者。 这可是他们薛家武功排行第一的高手啊! 在荆州横著走了三十年,还一手创办的沙市女人街麻辣烫派。 如今竟然这么不堪一击。 而黑袍老者一边剧烈咳嗽著,一边挣扎著爬起来。 他能感受到自己肋骨至少断了五根。 隨即怒视著朱厚聪说道。 “年轻人…不讲武德…” “趁老夫大意了…没有闪…偷袭…” “眾弟子听令,给老子把这小杂种剁成肉酱。” 眾人闻言,全部朝著朱厚聪杀来。 下一秒,在朱厚聪的身后。 一道猩红血芒冲天而起,將四周雪地映出了一片妖艷的红色。 只见角丽譙整个人如同妖猫一般。 周身笼罩著一层如有实质的血色薄纱。 满头青丝疯狂舞动。 她眼中的血莲花瓣此刻也彻底绽放,將她整个人衬托的妖异到了极致。 紧接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著那群薛家爪牙席捲而去。 “美味的佳肴,桀桀桀!” 角丽譙看著面前的这些人,兴奋得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长。 一爪挥出,直接插进一人的天灵盖。 头骨直接像鸡蛋壳般一样碎开,脑浆混著骨碴从指缝喷溅而出。 接著她隨手一甩,尸体撞倒了好几人。 下一秒,只见角丽譙猛的转头,朝著攻向她的三人望去。 只见三人毫无徵兆的拦腰而断。 五臟六腑顿时哗啦淌了一地。 他们的上半身直接倒在雪地里,一时间还没有死,只能在地上不断爬行哀嚎。 角丽譙看著这幅场景,整个人更加陶醉起来。 完全沉浸在虐杀的快感之中。 她一边哼著歌,一边將面前之人的整段脊椎骨完整抽出。 隨即一脊椎骨扇在左边人的脸上。 將其整个人打飞出去。 “妖女,妖女啊!” 这些薛家的爪牙看到角丽譙的恐怖手段,纷纷嚇得恐怖起来。 他们顿时失去了战斗的勇气。 疯狂转身向后逃窜。 朱厚聪见状,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起来。 他一本正经的摊了摊手。 “喂喂,別急著走啊!” “你们可是我家宝贝儿突破大宗师的祭品呢,还是乖乖留下来享受吧!” 话音一落,朱厚聪眼中幽光闪过。 天地失色! 第526章 女王领域 剎那间,整片空间顿时褪尽了所有顏色。 只见灰白二色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天空、大地、树木、尸体…一切景物尽数化为单调的黑白画卷。 而那些正要溃逃的祭品、马匹、甚至飞扬的雪花,全都像被无形的琥珀封存了一样。 直接凝固在原地。 这片黑白的领域內,只有朱厚聪这边的几人仍然保有色彩。 他一步跨出,走到角丽譙面前。 对著她诱人的嘴唇深深一吻,接著笑著说道。 “宝贝儿,尽情享用吧!” 他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黑白世界里,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那些被禁錮的人眼睛里布满了惶恐。 而角丽譙的嘴里再次露出了如同恶鬼般的笑声。 身形一动,所过之处双腿齐膝而断。 所有人都被她斩断了双腿。 想逃都逃不了。 朱厚聪见状这才收起领域。 下一秒,断肢翻飞,鲜血四处狂喷。 角丽譙则一爪掏进面前哀嚎之人的口腔,扣住上顎猛的一发力。 整张脸皮连带头骨被硬生生撕了下来。 紧接著便是新的一轮虐杀。 很快,一百多人全部死乾净了。 连尸体都没有一具完整的。 这片雪地上,碎肉、臟器、骨渣泼洒得到处都是。 做完这一切之后,角丽譙缓缓直起身。 十根利爪滴滴答答的往下流著浓稠的血浆。 而她眼中的那朵血莲已经完全绽放。 每一片花瓣都在瞳孔之中闪烁著,仿佛在呼吸一般。 周身縈绕的血雾也不断围绕著她旋转。 “这就是…领域吗?” 突然,角丽譙轻声呢喃了一声。 就在话音落下的一剎那,她的周身爆发出冲天的金光。 接著她的头顶突然出现一道金莲印记。 隨即印记骤然绽放,花瓣层层舒展。 就像一朵王冠一般。 与此同时,她身后的虚空开始不断扭曲,直接凝聚出了一尊虚幻的王座。 “镇。” 角丽譙红唇轻启。 轰! 狂暴的威压以她为中心向四周辐射。 所有被威压所笼罩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心生一股拜倒在她脚下,舔她脚丫子的衝动。 朱厚聪感受到这股威压,不由得一愣。 他原以为角丽譙领悟的应该是类似於六剑奴杀戮领域的领域。 没想到角丽譙並不是为了虐杀而虐杀。 她是在享受这种世间万物尽在掌控,全部臣服的感觉。 简单来说,就是姐就是女王的心理。 难怪连王冠和王座都出现了。 朱厚聪看著角丽譙领域之中的异象,不由得微微一笑。 下一秒,角丽譙的领域全部消散。 她整个人也彻底恢復正常。 仅仅只是愣了一下,便突然出现在了朱厚聪面前。 兴奋的衝著他嫣然一笑。 “夫君,我终於突破大宗师了。” “厉不厉害?” 一边娇笑著,一边还张开血淋淋的双臂就要往朱厚聪怀里扑。 朱厚聪一脸嫌弃地侧身躲开。 故意板起脸说道。 “死开,一身的血,不许靠近我。” “不嘛!就要抱。” 角丽譙却不依不饶,笑嘻嘻地黏上来。 “又发烧了是吧!” 朱厚聪一晃,整个人轻易躲开,一巴掌拍在角丽譙屁股上。 一个嫌弃的躲闪,一个不断追著。 两人就在这尸山血海之间嬉闹追逐起来。 而后角丽譙还煞有介事地给自己的领域起了个新名字。 女王领域! 並且得意地在眾女面前演示新能力。 除了晓梦之外,所有人都是满脸的羡慕。 如今眾女之中,除却晓梦,便数角丽譙实力最强。 这个事实彻底点燃了她们的斗志。 乔婉娩等人都想要儘快突破大宗师,追上角丽譙的脚步。 连宇文念此时也想著该如何领悟领域。 至於秦婉,早在角丽譙屠宰这些祭品的时候,她就吐得昏天暗地了。 胃里不断翻江倒海,胆汁都呕了出来。 此刻终於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软软了下去。 旁边的昭翎连忙將其扶住。 而她晕厥前的最后一刻,眼角留下了一滴泪。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疯狂迴响。 逃! 萧迟,快逃! 逃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回来! 永远不要和这群怪物为敌! 朱厚聪看见秦婉晕厥,对晓梦温声道。 “晓梦,帮我照顾婉婉,她应该是受到惊嚇了,別让她有事。” 晓梦点点头,从昭翎手中接过瘫软的秦婉,飘然返回了马车之中。 此刻,陈纯和碧凰二人,已经强押著薛齐熊和其大伯跪在了雪地之中。 朱厚聪走到二人面前坐下。 从篝火之中,用两根树枝夹起一块烧得通红的木炭。 隨后將炭块慢慢伸到薛齐熊嘴边。 同时满脸微笑的说道。 “打了小的,来老的,现在老的也跪在这儿了。” “你们薛家还有更老的吗?” 薛齐熊死死的盯著近在咫尺的炽炭,感受著嘴边的炽热,嘴唇不断哆嗦著。 但是一个字也不敢说出来。 整个人浑身不断颤抖。 朱厚聪见状,一脸遗憾地摇了摇头。 “没有?” “那你可就要遭老罪嘍!” 接著,陈纯就强行掰开了薛齐熊的嘴。 而朱厚聪直接把烧得通红的木炭塞了进去。 滋啦! 皮肉烧焦的声音响起。 隨后一股烤肉般的焦糊味瀰漫开来。 薛齐熊疼得浑身剧颤,拼命挣扎著想要吐出炭块。 可陈纯死死的掐住了他的嘴巴。 根本吐不出来。 “呜…呜呜呜!” 薛齐熊的俩眼珠子瞪得老大,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接著,朱厚聪又从火堆里扒拉出一块木炭,慢悠悠地递到那薛家老者嘴边。 “你呢?” “我猜你应该有话要对我说,对不对?” 老者此刻已经知道今日踢到了铁板。 他只得强作镇定的说道。 “这…这位公子,今日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 “但你们也已经杀了这么多人,不如就此罢手吧!” “我薛家世代为官,朝中故旧遍布。” “只要公子高抬贵手,我们愿既往不咎,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否则,你们就是和朝廷不死不休。” 朱厚聪听完不禁一愣,接著饶有兴致地问道。 “你们薛家能代表朝廷?” 老者一脸理所当然地答道。 “自然,我薛家替皇上牧守荆州,教化万民,自然便是皇上在荆州的化身。” 朱厚聪忍不住嗤笑一声。 “薛家替皇上教化万民,这事皇上知道吗?” 老者语气自豪的说道。 “我等世家大族,本就肩负著替天子教化万民之责。” “若无我们维繫地方,我大明朝哪里来的太平天下?” “歷朝歷代,从来如此。” 朱厚聪闻言,向碧凰使了个眼色。 接著碧凰也將老者的嘴巴强行扒开。 朱厚聪直接把火炭塞了进去。 隨后站起身来,看向荆州城方向。 “从来如此,便对吗?” “出发,荆州城!” 第527章 几百个硬汉中出一个 看见两人尽情享受著自己火热的投喂,朱厚聪心满意足的笑了起来。 他隨手將俩树枝扔回火堆。 接著走向马车,头也不回的吩咐道。 “陈纯、碧凰,將这两条死狗绑在马鞍上。” “我们出发前往荆州城。” 薛家不是號称自己是荆州的天嘛! 那就让全城的百姓都瞧瞧,这些所谓的天,是怎么被人当成死狗拖过街的。 陈纯闻言连忙点点头,隨即拿出俩牛皮绳,將两人的手分別绑住。 接著牛皮绳的另外一头系在马鞍上。 “不…不要!” 薛齐熊看著自己被绑在马鞍后面,惊恐大喊道。 这种虐待人的方式他再清楚不过了。 从这里到荆州城,如果被这么一路拖过去,自己绝对会被磨成一滩烂泥。 碧凰见状,一脚踹在薛齐熊腰眼。 他整个人再次跪了下去。 旁边的黑袍老者恨的牙根痒痒,咬牙怒视著陈纯,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你们敢如此行事,进了荆州城,我薛家不会放过你们…” 话还没说完,陈纯便一巴掌扇了过来。 满脸不屑的说道。 “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放心,这事儿我经常做,再熟练不过了,你就好好享受吧!” 见朱厚聪和眾美都进入了马车,陈纯也翻身上了一匹青驄马。 他挽住韁绳,回头瞥了眼雪地里狼狈不堪的两人,扬鞭一抽马臀。 “出发。” 青驄马离弦而出,绳子瞬间绷直。 “啊!!” 薛齐熊那惨绝人寰的声音再次响起。 整个人被一直拖行著在雪地上滑行,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被磨烂了。 皮肉和土石不断摩擦,在雪地上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而黑袍老者毕竟功力深厚,此时尚且还能使用內力护住周身。 但整个人也像破麻袋片子一样被拖在地上来回翻滚。 没过多久,他的內力就枯竭了。 接著也就只能依靠身体强度来硬抗。 整个画面也就变成了两条死狗在地面上不断顛簸、翻滚、碰撞。 沿途雪地被犁出两道宽窄不一的血沟。 碎肉星星点点的洒了一路。 陈纯等人就这么一路拖拽著,来到了人来人往的荆州城下。 而后才开始勒马缓行。 这就是要给来往行人足够的时间,来看清楚他们拖著的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好让所有人都知道,在荆州跺跺脚就要地震的薛家大人物,现在如何像两条死狗一样的。 当然,薛齐熊已经是面目全非了。 他整个人已经成了一摊裹著碎布的烂肉。 浑身的血肉被土石磨去大半,露出森白的骨头,许多地方甚至被磨得只剩光禿禿的骨头架子。 整个躯干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著。 早就已经死去多时了。 而黑袍老者就好很多了。 虽然脸上也是皮开肉绽,耳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磨掉了一只。 但还是能够分辨得出他的身份。 嗒!嗒!嗒! 马蹄声在人群之中响起。 引得来往行人纷纷好奇的观看起来。 等他们看两具血葫芦般的人形时,不由得更加好奇起来。 再仔细一看,便有人忍不住惊呼出来。 “天吶,那是薛家大爷?” “你说的是沙市女人街麻辣烫派的掌门?” “没错,就是他,前天他还在城东举办收徒大典呢,我绝对不会认错。” “嘶!我的天爷!” “这些人什么路数,这么大的胆子?” “嘘,小声点,你看马上那人,一看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大家不断的窃窃私语。 无数道目光从黑袍老者身上过渡到陈纯身上,又从陈纯身上回到黑袍老者身上。 而他们看到陈纯那阴鷙的目光时,也都不敢说话了。 陈纯端坐鞍上,面色平静的扔出手令。 城门校尉看过之后,根本不敢阻拦。 因为这道手令可以畅通无阻的进出大明境內各大城池。 有这道手令的人包是特权阶级。 车队一入荆州城,陈纯便扯开嗓子喊。 瞬间吸引了四面八方的目光。 “乡亲们,瞧一瞧看一看。” “刚上市的两条稀罕物,全新品种的薛家死狗。” “不要钱,免费欣赏。” 话音刚落,他手中马鞭猛地一甩,在黑袍老者脸上绽开了一道血槽。 “这可是薛家大爷,荆州城响噹噹的人物,平日里你要瞧见他,都得给他磕头。” “今天我们牵出来让大家看个够。” 碧凰也笑著高声喊道。 听到两人的一唱一和,越来越多的人停在街道两旁驻足观看: 隨即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 “真是薛家大爷!” “老天开眼啊!” “这是哪位青天大老爷…” 马车里的朱厚聪见状也来劲了。 乾脆从马车上下来,把一根绳子绑在黑袍老者的脖子上,像牵狗一样牵著遛。 “各位,这就是薛家大爷,是那种很罕见的硬汉,在这荆州城里绝对是几百个硬汉中出一个。” 他一说完,人群之中就有人迫不及待。 “好汉,没这么少!” “是啊,我也是硬汉,可以参加吗?” “对啊,好汉,中…要不要钱?” “算我一个。” … 这些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演员,就是为了在人群里拱火。 显然效果很好。 周围的百姓听说几百个硬汉中出黑袍老人一个,纷纷捧腹大笑。 也不害怕了。 下一秒,一个卖菜的老嫗忽然衝出人群,將手里半颗烂白菜狠狠砸在黑袍老者脸上。 “畜生,还我儿子命来。” 接著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臭鸡蛋、烂菜叶、碎石块等等。 不间断的从四面八方砸向黑袍老者。 朱厚聪望著这一幕,嘴角不由得勾了起来。 果然,薛家人在荆州还真是作恶多端。 消息传到薛府时,薛齐熊他爹,也就是荆州都督府推事薛浩,正在与几名心腹商议礼单。 这都是每年上元节要孝敬京中那些关係匪浅的大佬的。 “老爷,不好了。” “大爷和少爷被人害了。” 这时,管家连滚带爬的来到花厅。 接著把街道上发生的事情全部讲了一遍。 薛浩闻言,整张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自己一向疼爱的二儿子居然被这群人折磨致死。 都得死! 他大手一挥,怒吼道。 “调兵!” “封锁长街,围住那群狗贼!” 第528章 朕,是大明皇帝 当朱厚聪牵著黑袍老者来到另一条街道时,只见整条街被清空了。 百姓们被驱赶到两侧小巷里。 五百名全副武装的城防营兵士列成长阵。 弓弩上弦,长刀出鞘。 后方还有百余名薛浩的亲兵卫队,个个手持丈二长枪,一看就是练家子。 高头大马上坐著的正是荆州都督府推事薛浩。 他目光死死的盯著两具血肉模糊的人形,眼角不由得剧烈抽搐。 一团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自己的亲儿子居然像死狗一样,被人拖死在街上。 亲大哥看样子只怕也早已身受重伤。 意识都已经模糊了。 “大胆狂徒!” 薛浩怒吼一声。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街残害百姓,给本官拿下。” “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话音一落,士卒手中的弓弦立刻紧绷。 箭尖对准了朱厚聪一行人。 陈纯和碧凰见状,立即护在马车前。 而朱厚聪却笑了。 他一脚將黑袍老者踢翻在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后假装不知道薛浩的身份,衝著他朗声说道。 “这位大人!” “在下不过行侠仗义,为民除害,处置这几个为祸荆州的恶徒,大人却私自调动朝廷兵马围堵。” “这…似乎不合《大明律》吧?” 薛浩闻言脸色愈发的铁青,他厉声道。 “你说行侠仗义便是行侠仗义了?” “即便此人是恶徒,也当由官府依律审理定罪,尔等何来权力动用私刑?” 他越说越怒,直接抬手一指。 “依本官看,尔等当街虐杀百姓,罪证確凿!” “来人啊,给本官…” “慢著!” 薛浩那个“杀”字还没有说出口,便被朱厚聪高声打断。 他指了指薛浩及其身后的军士。 不紧不慢地问道。 “大人才说过这种事情须由官府处置,可大人你似乎也並非荆州府衙的人吧?” “都督府推事,可无权擅断人命官司。” “大人此举,是打算知法犯法,还是单纯想杀人泄愤?” 说完,朱厚聪又是一脚。 狠狠踹在了黑袍老者的肚子上。 “好狗,快叫两声,给你弟弟听听。” “汪汪汪!!!” 黑袍老者已经意识模糊了,被朱厚聪踹了一脚就这么叫了起来。 把薛浩气得是鬍鬚乱颤。 他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这是被朱厚聪彻头彻尾地摆了一道。 对方显然早就清楚自己的身份。 方才不过是故意装作不知。 而后用他自己说出来的“依法办事”四个字,反过来將他的军。 如果此刻强行动手,就是坐实了借公权,泄私愤的罪名。 这事儿换作旁人,或许真就投鼠忌器。 可他薛浩是谁? 薛家老二! 在荆州这地界上,他怕个吊! 只见他眼中凶光毕露,直接下了命令。 “给我杀了他们!” 朱厚聪见薛浩竟然如此猖狂,也忍不住怒极反笑。 有什么样的儿子,就有什么样的老子。 这薛家一门上下,全都门风不正,才会养出这样的混帐子孙。 他一把掐住那黑袍老者的脖颈,单臂高举,像个盾牌一样挡在身前。 笑著朝薛浩喝喊道。 “薛浩,你这是要亲手杀了你大哥吗?” “如果真的动手,你就是弒兄,这个恶名定叫你遗臭万年。” “只要荆州府衙能秉公审理此案,我可以放了你兄长。” 薛浩听完先是脸色一变。 隨即立刻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 “好,此事本官就移交给府尹大人。” 说完他心中也是冷笑不止。 荆州府尹刘全可是他的娘家人。 只要把人弄进府衙,是黑是白,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就算是龙、是虎,也得乖乖盘著。 朱厚聪见其一口答应,心中也多了几分疑惑。 但他也无所谓。 玩嘛! 主打就是一个字,配合! 接著车队调转方向,在荆州军的押送下,朱厚聪一行朝著荆州府衙而去。 府尹刘全也得到了消息,亲自率衙役等候。 此人年约五十,长著一张富態脸。 见朱厚聪掐著黑袍老者的脖子,眼底掠过一丝阴狠。 二话不说,直接沉脸喝道。 “大胆狂徒,竟敢无视律法当街杀人。” “来呀!” “押入大牢,本官要亲自审问。” 衙役们闻言,如狼似虎的扑了上来。 就在此时,晓梦忽然掀开车帘,缓步下车。 她未看旁人一眼,只望向朱厚聪。 “玩够了么?” “牢房太脏,我不喜欢。” 朱厚聪只好耸了耸肩,一脚踏出。 一股无形气劲如涟漪般瞬间盪开,所有扑来的衙役齐齐倒飞出去。 摔在青石台阶上滚作一团。 薛浩和刘全更是如遭重击,两人踉踉蹌蹌的倒退数步。 “你们敢在府衙前动手?” 刘全见状是又惊又怒。 朱厚聪却已懒得再演,他从怀中掏出一物,隨手拋了过去。 “你看看这个,再决定要不要抓我。” 那物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地落在刘全面前。 是一枚巴掌大的金牌。 令牌正面浮雕五爪金龙,龙睛嵌著两颗米粒大的血红宝石。 背面写著四个大字。 如朕亲临! 刘全见状瞳孔猛的一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连忙颤抖著手捧起令牌。 “你…你是谁?” 朱厚聪负手而立,神色淡漠的说道。 “朕,是大明皇帝。” 这短短几个字,声音虽然不高,却如九天惊雷,轰然炸响在刘全与薛浩耳边。 什么? 刘全瞬间嚇得面无人色,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跪在地。 脑中嗡鸣一片,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这次是彻底完了。 薛浩也是骇得肝胆俱裂。 可下一秒,他猛然回过神,厉声喝道。 “刘全,不要被他唬住。” “当今天子岂会这般年轻,还孤身出现在此?” “此人定是假冒的。” 刘全闻言,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他立刻强撑起身,高声怒吼道。 “大胆逆贼,竟敢冒充圣上。” “来人,给本官杀,將这狂徒就地正法。” 荆州兵和衙役闻言,拔刀一拥而上。 薛浩两人的笑容也愈发狰狞起来。 就在这时,外围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呼喊声。 “住手,大都督到!” 薛浩和刘全闻言下意识一对眼,脸色瞬间一变。 接著荆州兵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一名面容坚毅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正是荆州都督蔡荃。 第529章 你至少有三句要说 他也是听闻荆州城內有狂徒当街杀人,怒气横生,这才快马加鞭赶来。 准备严惩这些贼人。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府衙前的情景时,怒容骤然僵在了脸上。 马车旁那袭青色道袍怎么如此眼熟。 手持长剑的小白脸怎么和御马监掌印太监陈纯如此相像。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更前面那人的背影上。 这个背影… 嘶!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负手而立的朱厚聪缓缓转过身,似笑非笑的望向他。 蔡荃见状浑身猛的一震。 大脑之中一片空白。 他来不及思考皇帝为何会出现在荆州,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 直接对著朱厚聪行礼。 “臣蔡荃,叩见皇上,皇上圣躬安。”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句话直接在府衙前炸开,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刘全满脸呆滯地扭头,望向恭恭敬敬的蔡荃。 又缓缓扭头,望向负手而立的朱厚聪。 薛浩更是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围观的百姓、兵士、衙役,全都僵在原地。 所有人都像一尊尊石化的雕像。 他们这些人一辈子都没机会见到皇帝。 但是蔡荃不一样。 自攻取大溪、將荆州与益州连成一片后。 蔡荃这个荆州都督的权柄就极重。 他实际上总揽荆、益二州的军政大权。 从兵马调度、赋税徵收,到民生治理、水利兴建,皆在其掌控之下。 朱厚聪这么安排的目的,就是让他的政令能够通行无阻。 目的是开凿荆益运河,贯通两州水系。 这么一来,舟车往来、粮货转运就会大为便利。 两地百姓的交流也会更加频繁。 这样,才能更好的將两地融为一体。 所以蔡荃坐拥两州之地,手握重兵,绝对称得上是西南柱石。 也因为如此,蔡荃每年都会回京述职。 自然是见过朱厚聪新面貌的。 也就是朱厚聪从来不穿龙袍和帽子,不然高低喊一句。 帝皇鎧甲,合体! 只见他神色平静的说道。 “朕安。” 蔡荃这才直起身子,可隨即又是一怔,忍不住脱口问道。 “皇上,您怎么会在这里?” “荆州朕不能来吗?” “臣不敢,臣绝非此意。” 蔡荃连忙躬身说道。 这时,碧凰已搬了一张圆凳,轻放在朱厚聪身后。 朱厚聪一撩衣摆,从容坐下。 而陈纯也搬来一凳,置於蔡荃脚边。 “坐。” 朱厚聪抬了抬手。 蔡荃此刻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只得依言在朱厚聪对面坐下。 这时,只见陈纯手起刀落。 一刀便將那黑袍老者的脑袋斩了下来。 脑袋滴溜溜正好滚到蔡荃脚下。 让蔡荃心里不由得一沉。 朱厚聪见状,竟然微微一笑。 他语气悠然地说道。 “看,刀一挥,就有人死。” “有人死,就有人哭。” “人一哭,就要说心里话。” 说著朱厚聪的目光直勾勾盯著蔡荃,笑容不变的示意他。 “说吧,你至少有三句要说。” 蔡荃不是傻子。 他瞬间就明白了,皇上这是对他不满。 至於为何不满,不用说,一定和薛家这几个畜生有关。 蔡荃对薛家的恶行,可谓了如指掌。 但是为了打通荆、益二州的水利要道,联通东西两地的朝廷大计,他不得不暂时隱忍。 因此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岂止是薛家,整个荆州地界的几大豪族,彼此勾结,早已结成了一张错综复杂的利益网。 蔡荃原本的打算,是等河道竣工、大局稳定之后,再腾出手来,对这些毒瘤逐一清算。 给他们来个秋后算帐。 然而正是这样暂时的放任,却让这些豪族愈发的肆无忌惮。 竟然无法无天到都敢对皇上喊打喊杀。 简直是岂有此理。 他现在心里自然是雪亮的。 今天自己只要说错一句话,轻则乌纱不保,重则性命堪忧。 不过皇上既然说“至少有三句话要说”,就说明他有三次机会猜皇帝的心思。 那便意味著,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连忙躬身说道。 “薛家为非作歹,都是臣失察之过。” “不是这句。” 朱厚聪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淡淡的说了四个字。 蔡荃闻言心头一紧,又硬著头皮道。 “臣是为了两州水利大业,才不得已隱忍纵容。” “也不是这句。” 朱厚聪依旧摇头。 蔡荃沉默片刻,终於抬起眼帘说道。 “臣已暗中搜集了以薛家为首的几大豪族,歷年来的诸多罪证。” 朱厚聪闻言,这才露出一丝笑容。 “罪证?” “好,朕等你呈上来。” 说罢,朱厚聪径直起身,头也不回地朝府衙內走去。 只丟下口諭飘在眾人耳边。 “陈纯,由你暂代荆州军务。” “即刻查封薛、刘两家,缉拿全族。” “捣毁沙市那个什么鬼麻辣汤派,严打所有有关涉黑涉恶组织。” “所有人等,一律押至府衙候审。” “奴婢遵命。” 陈纯连忙说道。 眼见皇帝一句话就把自己军权给擼了,蔡荃也没有半分怨言。 自己的危机都还没挺过去呢! 还想著军权? 想屁吃。 幸好他最后猜到了皇帝的想法,也幸好自己確实一直在收集各大豪族的罪证。 没错! 朱厚聪想看的就是蔡荃有没有对付这些世家大族的打算。 他不想听蔡荃认错。 也不想听其辩解。 这些都是屁话。 他想知道,蔡荃对於世家大族隨意欺负百姓,成为压在百姓头上的大山这种情况,是什么態度。 如果他无动於衷,认为理所当然。 觉得歷朝歷代都是如此。 甚至觉得这些人就是大明朝的根基。 那就不好意思了。 该杀! 事实上,朝廷各部之中,这样认为的人不在少数。 但蔡荃不可以。 因为在朱厚聪心里,蔡荃是御史中丞的不二人选。 而御史台就是配合张太岳管理六科的。 倘若蔡荃的思想和自己不在一条战线,那么纵使变法一时推行,长远亦必酿成大患。 而且蔡荃此人,因为当初和自己中门对狙一事,在天下读书人心中的声望绝对能排到前三。 直接为他博得了生前身后名。 可以说他就是清流本流。 而一旦蔡荃思想滑坡,那就不好搞了。 毕竟此人说出的话绝对能煽动天下读书人。 到时候被反对势力所笼络利用。 不但不能助力变法,反而会转而成为敌人攻訐张太岳、甚至动摇朝廷的一把利剑。 因此,如果他无法交出暗中查证的罪据,便应趁著变法还没全面展开,及早处置。 直接杀了,一了百了。 这样就可以避免蔡荃被他人利用。 第530章 你何时跟你媳妇有染的 幸好,蔡荃终究没有令他失望。 带著一叠叠匯集而来的卷宗来到了衙门。 朱厚聪坐在明堂之上逐一审阅。 目之所及,皆是触目惊心。 其中所载全部都是荆州本地士族的累累罪行,可谓是罄竹难书。 而在这之其中,又以薛家最猖獗恶毒。 例如薛齐熊,他除了迫害赵老汉一家之外,上个月竟然还强夺了另一户人家的孙女。 凌辱逼迫,导致那可怜女孩投井自尽。 至於平日霸占田產、殴伤人命之事,更是不可胜数。 稍有不顺之人,便令人打断腿脚。 甚至有的百姓仅仅因为没有及时让路,薛家人便指使恶奴纵马践踏。 硬生生踩断路人的脊椎,致人瘫痪。 朱厚聪看完之后,攥著卷宗的拳头也不由得渐渐收紧。 这哪里是书香传世的大族子弟。 分明是一群畜生。 將最后一条看完,朱厚聪眉头不由微微蹙起。 目光落在堂下站著的蔡荃身上。 带著一丝审视的问道。 “这些案卷之中,为何独独不见薛家长子薛齐家的罪证?” 薛齐家也是薛浩的儿子。 而且还是长子。 蔡荃连忙回道。 “回皇上,薛齐家此人,確与薛家其余人等迥异。” “他不仅从未参与家族那些欺压良善之事,反倒是个难得的有为之才。” “当年西征大军粮草调度、近年几处水利工程的督造落实,他都曾为臣分忧出力,行为举措颇有章法。” 朱厚聪听著,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 脸上浮现些许沉吟之色。 莫非,真的是歹竹出好笋了? 下一秒,他又摇了摇头。 眼里的那一点犹疑也立马转为狠辣。 或许薛齐家手上確实未曾沾血。 可作为荆州官吏、更是蔡荆倚重的幕僚,对家族多年恶行默许旁观,这本身就是一种纵容。 所谓不斥其恶,便是顺其恶。 用现在的话来讲,就是没有旗帜鲜明的反对,就是赞同。 薛家能在地方横行至此,恐怕也正是因为有类似薛齐家这种人都存在。 他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的。 都不可避免的成为了其中一块保护伞。 想到这里,朱厚聪抬手指了指桌上的卷宗,朝陈纯吩咐道。 “陈纯,你来看看,这卷宗里面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旁边的陈纯先是一愣,隨后忙不迭地躬身接过卷宗。 手指刚一触到纸页,他就突然明白了。 皇上哪里是真让他看卷宗缺了什么,这分明是在点他。 薛齐家的罪证,压根没在里头。 他连忙说道。 “主子爷圣明,是奴婢疏忽了。” “奴婢这就下去查,看看有没有疏漏之处。” 不多时,薛家、刘家、沙市女人街麻辣烫派等一眾相关人犯,皆被押至荆州衙门大堂。 堂下黑压压跪了一片。 人人面如死灰。 他们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连荆州都督都不敢管,所以真把自己当成了荆州的天。 可如今真正的天威降临,他们才知道自己不过就是螻蚁。 此时,蔡荃忽然看见薛齐家也被推搡入內,不由得眉头紧锁。 薛齐家望见蔡荃,仿佛看到了救星。 他高声疾呼道。 “大都督,大都督救我。” “您最清楚我的为人,我从未欺压过百姓啊!” 蔡荃见状,立即转向朱厚聪。 拱手恳切的说道。 “皇上,薛齐家平素品行端正、勤於实务,实乃难得之才。” “还请皇上明鑑!” 这时,亲自押著薛齐家进殿的陈纯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插话道。 “品行端正?” “不见得吧!” 他对著朱厚聪稟报导。 “主子爷,此人丧德败行,竟罔顾人伦,与其家人通姦!” 薛齐家闻言大脑一片空白。 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 隨后他连连摇头,嘶声高喊道。 “没有!” “皇上,微臣没有啊!” 陈纯转向薛齐家,一本正经的说道。 “还敢说没有?” “你敢说你没有背著你父亲,和你父亲的儿媳妇有染?” 此话一出,蔡荃顿时张大了嘴巴。 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听听! 这说的是人话吗? 演都不带演一下了是吧! “我…我什么时候跟我父亲的儿媳妇有…等等…” “不对啊!” 薛齐家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 他连忙说道。 “那不就是我媳妇嘛!” 陈纯见状,义正辞严的厉声质问道。 “难道是你的媳妇,你就能跟她有染吗?” “你如此做派成何体统?” “到底有没有將皇上放在眼里?” 薛齐家被陈纯这顶的大帽子扣得晕头转向。 脑子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不是! 这跟皇上有个毛的关係啊! 我跟我媳妇的事,能叫有染吗? 这时,朱厚聪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顺著陈纯的话,亲自发问。 “陈纯说的对,你是何时跟你媳妇有染的?” 薛齐家见皇帝都亲自开口,顿时嚇得魂不附体。 紧接著脑子一抽,脱口而出。 “俺…俺俩是新婚之夜…” 还没说完,一旁的陈纯立刻高声稟道。 “主子爷明鑑!” “他自己已然招认,是在新婚之夜与其妻私通!” “奴婢恳请依大明律严加惩处。” 朱厚聪闻言也是一愣,隨即点了点头,一脸严肃的说道。 “有罪无罪,自当按大明律来论处。” “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此事便由你去办吧!” 陈纯连忙正气凛然的撩袍接旨。 “奴婢遵旨。” 接著陈纯一桩桩、一条条核毕罪状,便將堂下诸人尽数押下。 隨即以僭越礼制、私蓄甲兵、鱼肉乡里、戕害百姓等十数项大罪。 將薛、刘等数家势力满门问斩。 陈纯的宣判声在刑场上空迴荡,每念完一条罪状,便有一排人头落地。 薛家七十三口,刘家三十一口,外加依附两家的豪奴、爪牙、地方恶吏,总计三百余人。 在荆州城的校场上,尽数化为无头鬼。 行刑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把刽子手的鬼头刀砍得卷了刃。 朱厚聪並未过问细处。 陈纯办事利落周全,他是最清楚的。 这些肃清扫尾之务,交给他去处置,最是妥当。 此刻他立於荆州城的北门城楼上,眺望著被风雪笼罩的城池。 整个荆州城在雪幕中若隱若现。 玄色大氅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雪花落在他肩头,很快就积起了薄薄一层。 而蔡荃垂首立在他身后三步处。 整个人低著头,一言不发。 第531章 臣蔡荃愿为改革护法 下一秒,他忽然开口。 “蔡卿,为何一言不发?” 蔡荃垂手立在侧后方,听到这句话,耳朵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半晌,才生硬地回答道。 “皇上將臣单独带到这城楼之上,不就是不想让臣在荆州衙门里继续说话么。” 这话答得直白,甚至有些冒犯。 但他说完,反而觉得自己轻鬆了几分。 他本就不是装糊涂的高手。 而是那个敢於抬著棺材骂皇上的莽夫。 朱厚聪闻言,非但不怪罪,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城楼上盪开。 將周遭飞雪都震得消融了起来。 “哈哈哈哈!” “蔡荃啊蔡荃,你倒是有长进了,不像当年在兵部时那般莽撞。” 说到这里,他猛的转过身。 目光灼灼的看著蔡荃。 “还记得嘉靖元年,你一道《治安疏》,指著朕的鼻子骂朕大兴土木,那个时候,朕可没见你一言不发啊!” 蔡荃闻言,老脸一红。 那是他年轻时最后悔的事。 后悔没有將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了解清楚,便直言开喷。 害得皇帝平白染上了污名。 也是皇帝宽仁,没有与他计较。 否则他早在十年前就掛了。 “臣…臣当年少不更事…” 朱厚聪微微一笑,直接將其打断。 “少不更事,也没什么不好。” “肯说真话,总比满嘴奉承要好。” 他说著抬起手,將一片飘落的雪花轻轻接在掌心。 將那枚晶莹的雪花伸到蔡荃面前。 “朕知道你心中不忿,你我君臣有佳话在前,朕便解释给你听。” “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句话。” “雪崩之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薛齐家身为薛家一员,自幼享用著薛家巧取豪夺来的资源,如今又怎能撇清干係?” “他从未在薛家作恶时站出来,与家族当眾割席,这便是他的罪。” 蔡荃听完这番话,整个人陷入沉默。 久久不语。 雪崩之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这样的话,他还是第一次听见。 可细细想来,却又觉得確有几分道理在里头。 朱厚聪见状,拍了拍蔡荃的肩膀。 “別想太多。” “朕此次专程路过荆州,就是想告诉你,朕更喜欢的,是当年那个敢在朝堂上和朕中门对狙的愣头青。” 说著他收起笑容,正色道。 “接下来这段朝局,也需要当年的那个你回来。” 蔡荃闻言一愣。 “臣不太明白。” 朱厚聪隨即將张太岳推行变法之事,一一说与蔡荃。 最后,他抬手指向蔡荃。 “你,便是朕心中御史中丞的不二人选。” “回京吧,去帮张太岳把这件事做好。” 蔡荃越听眼睛越亮。 像是突然在火盆里投入了两块烧的火红的木炭一样。 他万万没想到,张太岳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行此等剜骨疗毒之策。 可这种事,他蔡荃喜欢! 那可太喜欢了! 管他什么世家、什么勛贵,既然烂到了根子里,就该连根拔起。 这些年他在荆州看著薛家作威作福,又何尝不想挥刀。 只是自己有求於人,只能咬牙隱忍。 如今有皇帝撑腰,有张太岳在前面开道,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 无论谁这么干,他蔡荃都得帮帮场子。 想到这里,他竟然激动得有些颤抖。 接著突然朝著朱厚聪郑重行了一最庄重的大礼。 字字鏗鏘的说道。 “臣蔡荃,愿为改革护法。” “纵使刀山火海、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朱厚聪见状,朗声大笑。 “哈哈哈哈!好!” 他上前一步,亲手將蔡荃扶起。 “从即日起,蔡卿你便是御史中丞。” “臣领旨!” 此时,风雪卷过城楼,將这两个男人吹得衣袂翻飞。 而下面荆州城的万家灯火渐次亮起。 把整个荆州的天照亮了。 翌日,朱厚聪一行人继续往成都出发。 与此同时,浣花剑派已经被权力帮围了起来。 因为江湖之中突然流言四起。 说天下武者无不梦寐以求的武林至高绝学《忘情天书》,就藏在浣花剑派的剑庐之中。 权力帮为了得到《忘情天书》,这才派人围住了浣花剑派。 忘情天书的秘密自然是朱厚聪散布的。 他暗地里让朱寿安排明教的人四处散布。 目的就是为了引起萧秋水、萧开雁和权力帮的爭端。 可能许多人都忘记了。 萧秋水其实就是李莲花,只不过意识被神庙工脑篡改成了肖明明。 而肖明明以为自己是萧秋水。 萧开雁也因为工脑作祟,以为自己是现代人穿越到了萧开雁身上。 这俩人这几年都没啥大动静。 肖明明一直在寻找忘情天书的线索。 而当初抢先一步拿到忘情天书的萧开业雁则在偷摸摸的发育。 利用忘情天书吸了不少人的內力。 甚至已经在暗中突破了大宗师的境界。 朱厚聪看他们和权力帮一直都没有大动作,便准备在里面当个搅屎棍。 利用忘情天书把水搅浑。 让肖明明、萧开雁和李沉舟跳出来斗。 趁机观察被神庙控制的人,究竟有什么特点。 果然,萧开雁闻讯,当即率领皇城司精锐返回浣花剑派增援。 他一回到门派腹地,便察觉到了异状。 只见一道黑影正在偷偷潜入剑庐。 萧开雁一眼便锁定这道身影,眼睛骤然一亮。 是铁衣神捕! 此人明面上是成都府一名秉公执法的捕头,暗地里却是雄踞长江三峡的十二连环坞水道总舵主。 近年来,益州至荆州一线水道商贸兴盛,舟楫如梭,藉此大势,铁衣神捕麾下势力亦悄然膨胀。 如今已经成了千里江流最大的门派。 其触角之深、耳目之广,江湖中人无不胆战心惊。 而铁衣神捕掌握著一门阴狠诡譎的独门绝学。 乱髓指。 指风能透骨侵髓,阴毒无比。 迄今为止,还没有哪个中了这招的人还能活下来。 而萧开雁自己修炼的《忘情天书》不仅能纳他人內力为己用,更可吸收其武道绝学。 堪比《天下第一》里面神猴学的吸功大法。 如果能將此人一身修为和武学尽数吸纳,自己的实力必能再登新高。 想到这里,萧开雁心中已有定计。 第532章 忘情天书逞威 萧开雁身为皇城司高层要员,素日里与公门中人往来乃是常事,与这位名动江湖的铁衣神捕自然也是旧识。 此刻他心中虽然已经杀机暗伏,但面上却丝毫不显。 反而露出一副熟络的样子。 隔著数丈便打招呼。 “铁衣兄!” “难得难得,连你也来我浣花剑派助阵了。” “这份情义,萧某先行谢过!” 这一声招呼把远处苟苟祟祟的铁衣神捕嚇得一激灵。 他正在凝神探查剑庐的动静。 完全没想到后面有人认出了自己。 还叫破了自己的名字。 铁衣神捕的身形微微一僵,连忙稳定心神。 下一秒便转过身,脸上也掛起了笑容。 连忙拱手还礼道。 “是萧二公子啊,久违了。” “如今权力帮气焰囂张,江湖动盪,浣花剑派有难,八方豪杰皆来相助。” “在下身为江湖正道,岂能置身事外。” 他这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任谁也挑不出来理。 “哈哈哈,有铁衣兄助拳,我浣花剑派此次定然能让权力帮吃不了兜著走。” 萧开雁的笑声十分爽朗。 脸上的神情也更加热切了几分。 “铁衣兄,请隨我来。” “家父若知铁衣神捕亲至,定然欣慰。” 说著走到铁衣神捕身侧,衣袖一展,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铁衣神捕也十分无奈。 萧开雁都这么说了,他不能不给面子。 也不敢不给面子。 毕竟浣花剑派掌门萧西楼是当朝应国公。 人家的女儿可是皇帝得宠的妃子。 江湖人不给面子也就罢了。 他身为公门人,可不敢不给。 他连忙拱手道。 “能见到国公爷,是在下道荣幸。” “有劳萧二公子引路了。” 二人遂並肩而行。 萧开雁在前半步带路,铁衣神捕跟隨其后。 他的目光却仍不下意识扫向剑庐方向。 石径幽深,竹影婆娑。 两人说话间,便行至一处僻静的偏院。 萧开雁也不著痕跡地向铁衣神捕的身侧靠近半步。 铁衣神捕並未发现异样。 下一秒,他袖中蓄势已久的內力猛然爆发。 左拳携风雷之势,毫无徵兆的轰向铁衣神捕胸前的膻中要穴。 这一拳看似朴实无华,实则凝聚了他全力一击。 铁衣神捕完全没想到萧开雁会突然暴起。 待他察觉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崩! 只听得一声撞击。 摧枯拉朽的拳劲透体而入。 铁衣神捕整个人踉蹌倒退数步,背脊重重撞上假山。 嘴里的鲜血狂喷不止。 他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瞪著萧开雁。 “你…” 话还没说完,萧开雁便来到他跟前。 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泛起幽暗的漩涡。 正是忘情天书吞噬功力的法门。 趁他病,要他命! 萧开雁定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时机。 右掌直接按在铁衣神捕的天灵盖上面。 掌心幽光不断流转。 只见一股磅礴的內力如决堤江河一般,自铁衣神捕头顶百会穴奔涌而出。 没不断被吸入萧开雁经脉之中。 包括铁衣神捕的毕生所学,也都被萧开雁使用忘情天书占有。 下一秒,他瞳孔猛的一震。 这是… 一段陌生而精妙的武学隨著內力一同涌来。 竟是秦国农家六堂之一的神农堂绝学。 堂主朱家的千人千面。 萧开雁眼中顿时精光大盛。 没想到,铁衣神捕竟然和农家还有关係。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这门武学可令人改换形貌、摹擬声气,几可乱真。 不是精通此道的人根本看不出来。 不过铁衣神捕明显没有修炼到高深境界。 比不了神农堂堂主朱家。 他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抹笑意。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以后他继续猥琐发育,吸人內力可就方便多了。 此时铁衣神捕已经肉眼可见地乾瘪下去了。 而萧开雁周身的气势变得越来越浑厚。 恰在此刻,迴廊尽头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开雁,是你吗?” 只见萧开雁的母亲孙慧珊出现了。 她听见附近有动静,就连忙赶过来查看。 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常威在打来福。 不对! 是萧开雁在打铁衣神捕。 自己儿子的掌心不断吞吐幽光,而铁衣神捕在其手下逐渐形销骨立。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道功法。 “开雁,你怎么了?” “你这是在对他做什么?” 她连忙来到萧开雁身边,伸手就要拉开他的手臂。 不过此刻萧开雁正值吞噬功力的紧要关头。 神智已经迷失在这种掠夺的快感之中。 这种感觉就和电视剧里吸了的人感觉一样。 绝对是处於六亲不认的状態。 现在突然遭人干扰,心中本能涌现出了一丝杀意。 他双目赤红的看了一眼孙慧珊。 左手手指下意识点出。 正是才吸完的武学乱髓指。 这一指出得极其狠戾,直取孙慧珊心口要穴。 由於是第一次用,根本收不住力。 等他惊觉对方是自己的母亲时,已经为时已晚了。 “娘!” 萧开雁焦急等大喊一声。 而孙慧珊等身形直接陡然僵住。 她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胸前极度晕开的鲜血。 又抬眼望向儿子惊慌失措的面容。 软软的倒了下去。 萧开雁怔怔的看著自己的手指,又看向地上的母亲,浑身不禁颤抖起来。 他直接强行断开和铁衣神捕的连接。 还没吸尽的內力突然反噬,冲得他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黑血。 铁衣神捕破木头一般瘫倒在地。 他却看也未看,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扑到母亲身侧。 “娘!” 他双膝跪在地上,颤抖的手不敢触碰孙慧珊身上那处致命的伤口。 “我不是故意的…娘,我真的不是…” 此时的他像个闯下了大祸的孩子。 整个人也是语无伦次。 浑身剧烈颤抖。 此时孙慧珊的目光已开始涣散,却仍用尽最后力气抬起手,手指抚上儿子的脸庞。 嘴角不断溢出血沫。 “开雁…娘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她的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对儿子深深的担忧。 萧开雁是她十月怀胎怀出来的。 她一眼就看出来,或许萧开雁走上了歪路。 但她还没说完,手就无力地掉了下去。 第533章 爹,你跑什么? “娘…娘!!” 萧开雁紧紧抱住母亲尚有余温的身体,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心中也是万分悔恨。 这时,傀儡萧选听见动静,也来到这里查看。 他一眼就瞥见了孙慧珊的惨状。 整个人也不由得一怔。 而这副画面,也在一瞬间就传递到了远在马车中的朱厚聪脑海里。 正在马车里和角丽譙他们打牌的朱厚聪,动作突然一顿。 他已有一阵子没有主动操控傀儡萧选了。 一直都是让其自己掛机的。 按照预设的萧西楼性情自主行动。 自己只是每隔一段时间接收一次记忆。 没想到,剧情已经推进到了孙慧珊被萧开雁杀害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他抬了抬眼睛。 看向正好坐在自己下家的萧雪鱼。 或许萧家灭门、兄弟鬩墙这齣戏,能成为刺激她突破大宗师的契机。 大宗师不是隨便就能突破的。 必须找到自己的武道。 而爱恨情仇,永远是认清真我的燃料。 不过朱厚聪不准备现在就告诉她。 等到他们一行人到了浣花剑派,萧雪鱼自然会知道。 紧接著,萧开雁也看见了傀儡萧选。 他不由得浑身一颤。 连忙指向铁衣神捕,嘶声辩解道。 “爹,娘亲不…不是我杀的。” “是他,是他杀的!” 瘫倒在地上的铁衣神捕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满脸讥讽的嘲笑道。 “你们萧家还真是虚情假意,萧开雁明明已经习得忘情天书,却一直抵死不认。” “刚才更是亲手弒母,真是鬨堂大孝。” 傀儡萧选(朱厚聪)一听铁衣神捕直接戳穿了这件事,心中不由得暗骂一声。 他转身打开脚丫子就跑。 再不跑,这具傀儡,怕是又要交代了。 之前白虎傀儡折在了藺晨那个狗东西手里,还有上回朱六死在湘君的剑下。 这两次都让他肉痛了好久。 要是再折一具,他可就真肉痛了。 虽然自己当年看过这部剧,但他完全没料这事儿会现在发生。 而且好死不死的,偏偏让他撞上了。 你妈妈的吻! 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傀儡萧选(朱厚聪)的速度之快,直接把后头的萧开雁给看愣了。 父亲什么时候突破到大宗师境界了? 竟然跑得这么快。 该死! 他眼中厉色一闪,毫不犹豫的抬脚。 嘭! 脚下铁衣神捕的脑袋踩得稀烂。 隨即一咬牙,身形如箭般朝著傀儡萧选急追而去。 自己身怀忘情天书这个秘密,绝不能让任何外人知晓。 否则,他將成为整个江湖的眾矢之的。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爹,谁叫你不走运,偏偏瞧见了呢! 两人一前一后,你追我赶。 傀儡萧选的实力比吸完铁衣神捕一大半內力的萧开雁逊了一筹。 距离也是被越追越近。 “爹,你跑什么?” “你难道不信儿子的话?” 萧开雁捏著剑,在后面冷笑的喊道。 “逆子,你想做什么?” 傀儡萧选(朱厚聪)头也不回的怒吼。 “爹,没想到你竟然在暗中突破了大宗师,藏得可真深吶!” “今天你就安心的去吧!” “变作孩儿实力的一部分,孩儿会带著您那份,君临天下,登临至尊之位。” “到时候,咱们萧家可就真正的光宗耀祖了。” “你这个畜生!” “畜生?” “哈哈哈哈!” 萧开雁仰天狂笑起来,癲狂的说道。 “孩儿修炼的可是武林绝学忘情天书,只要斩断一切情丝,便会越来越强。” “谁让你是我爹呢?” “你必须得死!” 玛德! 朱厚聪在心中暗骂一声。 这小子真尼玛的变態。 你瞅瞅! 这乾的是人事吗? 弒父弒母这种天理不容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可惜成都附近的几具傀儡都离得太远。 根本来不及救援。 眼见逃无可逃,朱厚聪也是心一横。 直接操控傀儡萧选反身一剑。 寒芒乍现。 剑气直刺向朝著萧开雁的咽喉。 见剑气袭来,萧开雁下意识侧身一闪。 身后的地面顿时被剑光划出了深深的沟壑。 接著傀儡萧选毫不停留。 剑尖不断嗡鸣,浣花剑法如疾风骤雨般倾泻而出。 瞬间將萧开雁笼罩其中。 萧开雁丝毫不惧,直接迎著剑光而上。 双方你来我往的打了起来。 隨著两人相斗,萧开雁体內刚吸收完的磅礴內力,竟然加速融会贯通起来。 二十招过后,一种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 父亲的实力,似乎变差了。 不,不是父亲变差了。 而是他的完全融合內力之后,更强了。 萧开雁眼中红光一闪。 他当即並指如剑,以指代刃。 一记融合了铁衣神捕乱髓指阴毒气劲和浣花剑法的招式,精准地刺入漫天剑影中。 鐺! 傀儡萧选连退三步。 他手中的长剑被对方一指点开。 虎口直接崩裂,鲜血顺著剑柄滴落。 只见此时萧开雁周身气息已经截然不同。 他狂暴的朝著傀儡萧选衝来。 招招直取其要害。 浣花剑法固然精妙,但在绝对力量的差距下,傀儡萧选只能苦苦支撑。 衣袖上已经新添了好几道血痕。 很快,傀儡萧选便落败了。 他被萧开雁一掌震开长剑,接著五指如铁箍般扣住了天灵盖。 掌心的幽暗漩涡再次浮现。 忘情天书的吞噬之力汹涌发动。 萧开雁眼中也是戾气翻腾,既然已无法回头,那就连父亲的功力也一併收了。 “爹,跟我融为一体吧!” “哈哈哈!” 然而,下一秒。 预想中內力奔流被吸的情形並未发生。 这种情形让萧开雁不禁一怔。 自己吸了这么多人,还是第一次吸不动。 他连忙將掌心漩涡催动到极致。 可傀儡萧选就像是一块坚固的石头。 根本吸不动。 “这是怎么回事?” 萧开雁心中惊疑不定。 他第一次对自己无往不利的神功產生了怀疑。 傀儡萧选见状,冷冷一笑。 下一秒,左手骤然抬起。 袖中滑出一截不到半尺的短刃,刃身泛著幽蓝的光芒。 上面分明淬有剧毒。 这一刺,快得惊人。 趁著萧开雁心神俱震,毫无防备之时,直取其心口。 萧开雁惊觉寒意临身时,已经来不及完全闪避了。 第534章 傀儡死,浣花剑派灭门 他只得拼命將身躯一偏。 噗嗤! 短刃没能刺中心臟,却深深没入了他的左肺。 一股剧痛瞬间炸开。 短刃上的剧毒隨见血之后急速蔓延。 他半边的身子立刻就麻了。 “呃啊!” 萧开雁发出一声痛吼,扣住傀儡萧选头顶的五指猛然收紧。 “老东西…找死!!!” 在一声咆哮中,五指悍然一合。 砰! 傀儡萧选的脑袋直接被捏爆了。 远在马车中的朱厚聪,只觉得脑海中和傀儡萧选的连接突然断了。 画面瞬间一片漆黑。 他眼神顿时一冷。 好儿子…你是真该死啊! 此刻在他眼中,萧开雁已经和尸体无异。 正好,这次去成都可以弄死萧开雁。 用控魂金丹控制他的魂魄,看看《忘情天书》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不是说当世神级功法只有四部。 这《忘情天书》看起来也挺邪门的啊! 萧开雁踉踉蹌蹌的后退好几步,连忙用內力压製毒性。 即便是这样,他眼前也是阵阵发黑。 萧开雁瘫坐在地上,目光扫过地上“亲爹”的尸身。 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接著一个念头涌上心头。 此事绝不能泄露。 一旦有人知道了真相,那么整个大明都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紧接著他不敢耽搁,將傀儡萧选、孙慧珊和铁衣神捕毁尸灭跡。 然后迅速离开了现场。 皇城司里也有不少人都跟他一起回来了,並且看到了他和铁衣神捕勾勾搭搭。 为了避免怀疑到自己身上。 这些人不能留。 不对! 应该是整个浣花剑派都不能留。 才能確保万无一失。 下一秒,萧开雁想到了千人千面武学。 於是他强提一口真气,面部肌肉开始轻微蠕动、重塑。 等到彻底离开浣花剑派时,他已经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赫然就是权力帮帮主。 “君临天下”李沉舟的相貌。 不过他的头髮依旧是黑的,不像李沉舟满头白髮。 在夜色的掩映下,萧开雁顶著李沉舟的面容来到了权力帮的驻地。 权力帮包围浣花剑派,驻地就在山脚。 很快,得到下属稟告的柳隨风就见到了“李沉舟”。 只不过,“李沉舟”还披著斗篷。 掩盖住了满头的白髮。 “帮主,您怎么亲自来了?” 柳隨风见到相貌就是李沉舟的相貌。 也並未所想。 究其原因还是他对李沉舟太过忠诚。 一面对李沉舟,他这个权力帮第一智囊就降智了。 “李沉舟”说道。 “我已经没有耐心了。” “现在就发动攻势,攻破浣花剑派。” “拿到忘情天书。” 柳隨风闻言,根本不疑有他。 帮主之令,便是天命。 而且也只有天不怕地不怕的李沉舟,敢对当朝国丈动手。 “是!” 柳隨风连忙单膝跪地领命。 很快,一连串的命令迅速下达。 权力帮弟子在柳隨风的亲自调度下,朝著浣花剑派杀去。 萧开雁远远站在一处高地上,冷漠地注视著这片由他一手导演的修罗场。 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 借刀杀人。 成了! 过了今夜,天下人都会知道,是权力帮杀了萧西楼。 和他萧开雁没关係。 他的身形一晃,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权力帮的杀机已经涌向了浣花剑派的山门。 柳隨风的行动快如雷霆。 权力帮的高手蜂拥而入,见人便杀。 浣花剑派的弟子和皇城司緹骑和一眾前来助拳的武林同道纷纷出手。 无时无刻都有人倒在血泊里。 他们虽然奋力抵抗,可惜群龙无首。 掌门萧西楼突然失踪,让他们阵脚大乱。 根本就不是高手眾多的权力帮对手。 杀戮愈发的酷烈起来。 练武场、迴廊、厅堂…到处都在廝杀,到处都在流血。 一夜过后,惨叫声渐渐稀疏。 当第一缕天光照亮浣花剑派时,浣花剑派已经名存实亡了。 剩余的几人被逼到了萧家后山。 这些人都是正道名宿。 佛彼拜石四人赫然在列。 接下来就是俗套的狗血剧情。 以佛彼白石为首的四顾门人和权力帮高手战作一团。 却被权力帮高手趁机洒下了散功粉。 消耗了四人许多內力。 四人的手掌也立刻出现了黑斑,中了剧毒。 就在这时,肖明明闯入了后山。 现在的他和《神州奇侠》原著不同。 他因为没有修炼《忘情天书》,此刻武功还尚浅,实力也著实普通。 可即便武功低微,肖明明依然决心豁出性命,和权力帮死战到底。 佛彼白石四人见肖明明悍不畏死。 自己四人又中毒已深、一时之间难以动弹。 便打算传功给肖明明。 不过一旦传功,他们中的毒也会侵入肖明明体內。 肖明明闻言却没有半点犹豫。 他毅然决然准备承接四人毕生的修为。 佛彼白石四人所修练的武功,乃是当年李相夷以扬州慢为基,融匯四象原理所创。 彼此呼应,自成一体。 此刻,四人將毕生功力灌入肖明明体內之后,四股相生相剋的內力,直接在他经脉中发生了诡异的融合。 化生出了一股全新的內力。 这股內力和扬州慢的差別居然不是很大。 而肖明明的身体,就是李相夷的身体。 和扬州慢內力同源同根。 此刻融会贯通之后,直接水到渠成。 轰! 他周身的气机猛的暴涨。 直接一步踏破瓶颈,直入了大宗师之境。 这尼玛就是直接开掛。 更巧的是,因为李相夷中了碧茶之毒的原因,他的肉体早就已经百毒不侵了。 此刻他的功力暴增,直接悍然迎战了柳隨风与权力帮一眾高手。 双方一时之间斗得旗鼓相当。 就在双方正廝杀得难分难解之际,变故陡生。 数名身著四顾门服饰的武者突然从背后偷袭了毫无抵抗之力的佛彼白石四人。 刀光闪过,血溅五步。 四人直接毙命在了自己人的刀下。 这些人都是权力帮安排在四顾门的间谍。 此时正好派上作用。 肖明明见状,整个人目眥欲裂。 但是却被柳隨风死死缠住。 而此时萧易人也带著人赶到了现场。 柳隨风见状,知道今天已经是事不可为了。 直接招呼眾人撤退。 第535章 来到浣花剑派 蜀地,玉簫林。 朱厚聪一行人抵达时,已是初春时节。 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竹叶,在林间洒下大片大片光斑。 久违的暖意,终於驱散了寒冬。 面对如此春色,朱厚聪也没有继续待在马车里。 而是领著眾人下了车。 沿著竹林里的小径缓步前行。 前方不远,就是浣花剑派的山门了。 这样走一走,看看景色,倒也別有一番閒趣。 朱厚聪的目光扫过熟悉的竹林。 心中也不禁泛起一丝波澜。 他还记得,当年就是在这玉簫林中,自己亲手送老丈人萧西楼归了西。 没想到,还有故地重游的这一天。 如今时光荏苒,自己又散布谣言害了整个浣花剑派。 嘖嘖! 浣花剑派真是造孽啊! 摊上他这么个姑爷。 没办法! 谁叫他朱厚聪不是什么好东西呢! “也不知道后山剑庐种的那棵老梅树,今年开花了没有?” “以前都开得可好看了。” “还有练剑坪东头的那排竹子,是我第一次学剑时爹爹亲手种下的。” “爹爹每年都拿竹子给我製作竹剑,这几年没回去,如今怕是长得老高了吧!” “对了,还有我娘打理的那个小药圃。” “她种了好多稀奇古怪的花草,有许多都能入药…” 萧雪鱼嘰嘰喳喳地说著。 小脸上满是即將回娘家喜悦。 自从五年前跟著朱厚聪前往金陵,她就没回来过。 心里自然是十分惦念的。 晓梦几人看著萧雪鱼一蹦一跳、欢快得像一只小麻雀,也不由得露出温柔的笑意。 她们几人当中,若论谁最活泼烂漫,那必是萧雪鱼无疑。 在秦婉入宫之前,萧雪鱼本就是年纪最小的那一个。 大家都把她当亲妹妹一样宠著。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前方的山道传来,打破了林间的静謐。 也打断了萧雪鱼的话。 紧接著,只见一骑破开晨雾,疾驰而至。 来人正是朱寿。 他飞身下马,快步奔至眾人面前。 隨即单膝跪地。 “臣朱寿,参见陛下,参见各位娘娘。” 朱寿自然是朱厚聪控制来的。 目的便是借他之口,向萧雪鱼透露浣花剑派的情况。 但朱厚聪依旧装出一副意外的模样。 他疑惑道。 “朱寿?” “你怎会跑到这里来迎驾?” “启稟陛下,微臣赶来,是有十万火急之事稟奏。” “哦?” 朱厚聪故作讶然。 “何事如此紧急?” “两天前,权力帮突袭浣花剑派,满门上下已尽遭屠戮。” “什么?” 话音未落,朱厚聪便不禁惊呼出声。 一旁的萧雪鱼,脸上的笑容更是骤然凝固。 整个人如遭五雷轰顶。 俏脸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 紧接著她身子一晃,变得摇摇欲坠。 幸亏被身旁的乔婉娩及时扶住,才勉强站稳。 灭门两个字砸在萧雪鱼心头。 眼中泪水顿时夺眶而出。 “我爹娘呢?” “我大哥、二哥、秋水他们…他们怎么样了?” 朱寿回答道。 “应国公夫妇已不幸罹难。” “萧家三位公子,如今正在浣花剑派料理后事。” “爹、娘!!” 萧雪鱼闻言,忍不住悽厉的大喊一声。 她猛地挣开乔婉娩搀扶的手。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著浣花剑派的方向疾掠而去。 “小鱼儿!” 眾女纷纷惊呼出声,担忧的看著她的背影。 下一秒,一道身影更快。 朱厚聪一瞬间就出现在萧雪鱼身边。 他手臂一探,就將情绪彻底失控的萧雪鱼稳稳揽入怀中。 紧接著,他的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 怀抱萧雪鱼,身形冲天而起。 朝著浣花剑派的方向飞去。 速度之快,远胜萧雪鱼自己前往。 晓梦等人见状,也毫不迟疑,当即展开身法,紧隨著朱厚聪的身影追去。 当他们一路疾驰,赶到浣花剑派时,以前清雅秀丽的山门,已经化作了残垣断壁。 四处飘著黑白相间的招魂幡。 朱厚聪抱著萧雪鱼,从半空中直接落在浣花剑派的正厅之前。 这里已经被临时布置成了灵堂。 厅內,密密麻麻摆满了简易的灵牌。 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这些都是此次罹难的弟子。 正中最显眼处,是萧西楼和孙慧珊的灵位。 灵堂內的萧易人、肖明明等人全都披麻戴孝,跪在灵前。 还有闻讯赶来弔唁的江湖各派代表。 当朱厚聪牵著萧雪鱼进入灵堂时,整个灵堂里的空气瞬间就凝固了。 在场不少人都认得萧雪鱼。 而更多的人,则有幸见过当年那位名动江湖的“姑射仙”吕小布。 也都知道他就是当朝的皇帝。 短暂的死寂后,眾人慌忙躬身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易人、肖明明和萧开雁三人闻声,猛地转过身来。 尤其是萧开雁。 在瞥见朱厚聪的剎那,他的瞳孔就猛的一缩。 心中掀起了滔天骇浪。 皇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这些年在江湖上兴风作浪。 暗中吸人內力。 如果皇帝真要彻查,难保不会露出什么蛛丝马跡。 那可就全完了! 短暂的震惊过后,几人连忙想要行礼。 却被朱厚聪抬手制止。 “非常之时,不必拘泥常礼。” 三人闻言,这才作罢。 这时,萧雪鱼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父母的灵位前。 额头抵著地面,失声痛哭起来。 许久之后,才缓缓抬起头。 眼眶红肿的望向大哥萧易人。 “大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爹娘…怎么会,还有我们浣花剑派,怎么会变成这样?” 萧易人闻言,这才將实情道出。 他苦笑一声,摇头道。 “权力帮是衝著《忘情天书》而来的。” “可这不过是江湖上以讹传讹的谣言,我浣花剑派的剑庐之中,何曾有过什么天书?” 听闻此言,跪在他身侧的肖明明和萧开雁却是一言不发。 他们一个知道原著中《忘情天书》確实就在剑庐之中,一个则早已暗中得到了功法。 两人都选择沉默不语。 “两天前的夜里,权力帮大批高手突然袭山,我们虽有所防备,但终究寡不敌眾,被分割包围,节节败退…” “大战还没开始,我就爹娘走散了。” “最后,只找到了他们二老的贴身遗物。” 第536章 没有人敢拒绝朕 萧雪鱼听完,脸上已经满是恨意。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父母灵前。 取了三炷香,就著烛火点燃。 隨即將香高举过顶,然后深深地拜了下去。 “爹,娘!” 她望著灵位,郑重的说道。 “女儿在此立誓,不灭权力帮,不斩李沉舟、柳隨风项上人头,誓不为人。” 就在这时,灵堂外传来脚步声。 晓梦等人也赶到了。 清冷如月的乔婉娩一踏入灵堂,目光便定格在了佛彼白石四人的灵位上。 她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直到此刻,她才知晓,四人也折在了此处。 眼里也顿时流出了两行清泪。 乔婉娩身形一晃,便来到四座牌位前。 颤抖的伸出指尖,轻轻拂过石水的牌位。 佛彼白石四人与她相识多年,没想到会在此地天人永隔。 “权力帮…李沉舟,此仇不共戴天。” 接著,她走到萧雪鱼身边,与其並肩而立。 一同面向满堂肃穆的灵位。 “四顾门乔婉娩,在此立誓。” “必倾尽所有,为浣花剑派、四顾门死去的弟子討回血债。” “不灭权力帮,誓不罢休!” 此时,权力帮总舵。 李沉舟负手立於窗前,仅仅只是背影便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力。 只见柳隨风快步走入堂中。 素来从容的脸上此刻也带著一丝凝重。 他躬身行礼道。 “帮主,您找我。” 李沉舟没有回头,而是声音平淡道。 “隨风,浣花剑派之事,你做得是真好啊!” 柳隨风瞬间便察觉到了李成舟的怒意。 当即心头一凛,连忙问道。 “帮主,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攻打浣花剑派不是帮主你亲自下的命令吗?” 李沉舟闻言霍然转身。 一双眼睛牢牢锁在柳隨风身上。 “传我命令?” “我何时,给过你下过灭浣花剑派满门的命令?” 柳隨风听完,猛地抬起头。 此时眼中终於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愕。 “帮主,前夜在成都据点,您亲自…” “我根本就没去过成都据点。” 李沉舟直接打断了柳隨风。 柳隨风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脑中飞速回忆起前夜的情景。 当时他就觉得那个李沉舟有点古怪。 平日里李沉舟从来不屑於用斗篷遮掩。 行事一向狂傲。 可当日… “易容术…” 柳隨风紧咬牙关,从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终於想明白了。 “你太自信了,隨风。” 李沉舟摇了摇头。 “自信到盲信自己的眼睛,却忘了这江湖之大,奇功异法层出不穷。” “你是我最信任的臂膀,却因这份自信,被人利用,使我权力帮无端担此恶名。” “还有,你可知皇帝已经来成都了?” 柳隨风闻言,额头顿时沁出了冷汗。 皇帝来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权力帮刚灭了浣花剑派,一旦皇帝插手,那他们权力帮就是灭顶之灾。 “属下万死难辞其咎,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属下会一力承担。” 他郑重的说道。 李沉舟凝视他片刻,接著抬起右手。 平平一掌凌空按出。 掌力瞬间笼罩上柳隨风。 柳隨风浑身剧震,吐出一口鲜血。 隨后李沉舟收回手,声音恢復了平淡。 “该罚的我已经罚了。” “权力帮还没有把自己兄弟交出去顶罪的先例,你下去吧!” 柳隨风闻言猛地一抬头。 眼中充满了震惊。 “可皇帝那边一旦针对权力帮…” 李沉舟摆了摆手,转过身,重新面向窗外奔腾的江水。 “拳就是权,我李沉舟何惧之!” … 翌日,李沉舟端坐於上首石椅上,闭目凝神,修炼著功法。 他周身的气息沉凝如渊。 仿佛和天地都融为了一体。 下一秒,殿门无声开启。 一道身影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来人只穿著一身简单的玄色道袍。 但那份久居人上的雍容气度和威仪,却让四周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紧接著,李沉舟缓缓睁开了眼。 他缓缓看向来人。 “你是谁?” 来人正是独自前来的朱厚聪。 他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迎上李沉舟的视线。 “吕小布!” 三个字一出,李沉舟的神色立刻凝固。 他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你是皇帝?” “你竟然敢独自前来?” 朱厚聪呵呵一笑,耸了耸肩。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这君山总舵,朕来不得?” “你不怕死在这里?” 李沉舟疑惑道。 朱厚聪摇了摇头,笑道。 “凭你的本事,还差得多。” “而且朕今日不是来找你麻烦的,相反,朕打算送给你一个消息。” 李沉舟闻言,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动。 “哦?” “愿闻其详。” 朱厚聪隨后便將浣花剑派元凶告诉了李沉舟。 当然,他没有直接说萧开雁。 “浣花剑派惨案,骗过柳隨风,嫁祸於李帮主的人就是十二连环坞水道总舵主铁衣神捕。” 李沉舟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一愣。 最近两年水道確实不断在往他们权力帮的地盘扩张。 但他不相信铁衣神捕有这个胆子。 敢直接招惹他李沉舟。 李沉舟疑惑道。 “他如何能扮成我,连隨风都能骗过?” 朱厚聪语气平静的解释道。 “因为他学了了一门名为千人千面的武学,扮作李帮主来瞒天过海,轻而易举。” “我凭什么相信你,万一你是想让我们两家势力自相残杀呢?” “呵呵,朕说与不说,你们两家都会逐渐势同水火。” “如今明教不出,权力帮就是第一大派,十二连环坞水道要想更进一步,就会和你们权力帮起衝突。” 李沉舟闻言彻底沉默了。 良久,他缓缓站起身。 这一站,无边的压力立刻瀰漫开来。 “皇上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事情?” 朱厚聪呵呵一笑。 “因为朕,看中了你李沉舟的实力。” “当今江湖中,只有你能能正面抗衡学了忘情天书的铁衣神捕。” “此外,朕也需要借你之手,来磨练乔婉娩和萧雪鱼二人。” 听到两个名字,李沉舟眼神微微一动。 朱厚聪继续说道。 “他们两人想要突破大宗师,必须面对实力足够的劲敌。” 而你,李沉舟,就是最好的磨刀石。” 李成粥听完冷笑一声。 “我可以拒绝吗?” 朱厚聪摇了摇头。 “从来没有人敢拒绝朕,你也不例外。” 第537章 你把自己看得过重了 朱厚聪说完,目光並未继续停留在李沉舟身上。 而是微微偏著脑袋,看向大殿左侧。 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雕花木门。 他淡淡的说道。 “听了这么久,二位,也该现身了吧!” 话音一落,木门直接打开。 一前一后走出两道身影,分別是一男一女。 显然已在门后听了有一会儿。 男子身著青衫,身形頎长,面容清俊。 眼神却是无比深邃。 一看就是心机深沉的那一类人。 而女子则是一身白裙,身姿曼妙,姿色也丝毫不逊於乔婉娩。 她眉眼如画,气质却十分冷冽。 既有女子的柔美,也有一种不输男儿的英气。 两人一现身,便默契地站到了李沉舟左右,形成拱卫之势。 目光也牢牢的锁定著朱厚聪。 眼神中充满了敌意。 对这位曾经的大溪江湖第一高手姑射仙,他们自然抱有最深深的戒备。 朱厚聪仿佛对他们的戒备视而不见。 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两人。 不禁呵呵一笑,篤定道。 “若朕所料不差,二位便是李沉舟的左膀右臂,袖里日月柳隨风和流云水袖赵师容吧!” 《神州奇侠》里,柳隨风被称为袖里日月,运筹帷幄,智计百出,將权力帮一路带到了天下第一大帮的巍然地位。 手段绝对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而流云水袖赵师容则是继乔婉娩入宫之后的大溪江湖第一美人。 容顏武功,皆属顶尖。 可谓是风华绝代。 是无数江湖人倾慕的对象。 可惜,朱厚聪虽然有曹丞相的爱好,但也有处子情结。 李沉舟走过的路,他可没啥兴趣。 面对朱厚聪的淡定,两人却是颇为紧张。 毕竟对方是深不可测、执掌整个大明江山的皇帝。 大殿內的气氛,变得微妙紧张起来。 片刻后,柳隨风直接出言威胁道。 “皇上今天在这里要是惊了驾,可不得了啊!” “惊驾?” 朱厚聪闻言,不禁露出诧异的神色。 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惊驾的事儿你还没见过呢!” 他想起了当年入秦救晓梦的往事。 “以前跟朕闹的人,可比你们几个多得多,好些还是大宗师。” “朕一个人把他们全杀下去了。” 说著,朱厚聪冷笑的望向李沉舟。 “李沉舟,朕刚才所说,你意下如何?” 李沉舟闻言,向前迈出一步。 微微抬起下頜,露出一种睥睨天下的姿態 目光也毫不避讳的和朱厚聪对视。 满脸傲然的说道。 “你刚才说没人敢拒绝你。” “那我现在告诉你,天底下没有人能指挥我,你也不行。” “而且,今天如果我想留下你,这天底下也无人能救你出去。” 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听得朱厚聪不由得笑了起来。 果然是江湖莽夫,坐井观天还不自知。 他並没有动怒,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直到李沉舟说完,才惋惜的摇了摇头。 开口说道。 “你把自己看得过重了。” 就在这时,一股雄霸天下的恐怖气势朝著朱厚聪袭来。 但朱厚聪面对李沉舟的试探,却是依旧岿然不动,仿佛根本没有感受到这股气势。 他继续平静的说道。 “你是个高傲的人,敢说话敢抗上。” “可要真是抗上,你一个小小的权力帮帮主,能抗得过谁啊?” “在这里,你能做些事情震动江湖,那是因为你的背后是朕在震动江湖。” “否则,凭你一个人又能震动谁?” “大明朝只有一个人能够呼风唤雨,那就是朕。” 说到这里他猛的一抬眼。 一股更强的气势爆发出来,將李沉舟的气势压了回去。 並且让他忍不住倒退两步。 “朕要用你,你拒绝不了,朕要杀你,你也逃不掉。” “狂妄!” 李沉舟看著自己被对方的气势逼得倒退两步,顿时恼羞成怒起来。 朱厚聪的挑衅彻底触动了他內心的骄傲。 他李沉舟这几年败尽英雄,打遍天下。 才有了江湖人送外號“君临天下”四个字。 打下了赫赫威名。 如此高傲之人,岂容他人轻蔑贬低? “既然你执意寻死,我便成全你。” 李沉舟低喝一声,眼中出现了一种最纯粹、最冰冷的杀意。 下一秒,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瞬间被他抽空。 紧接著,便是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用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 甚至没有任何起手式。 就是那么简简单单、平平无奇地一拳。 朝著朱厚聪当胸打去。 然而,这一拳,却凝聚了李沉舟毕生武道之精髓。 他自幼在燕狂徒的逼迫下习武。 受尽了非人的折磨。 最终破尽藩篱,將所学一切融会贯通。 走出了独属於自己的道。 还以此为基,自创了一门奇功。 翻天三十六路奇。 此功並无固定招式套路,其核心在於奇、变二字。 他將武道真意寄诸於百般兵器、乃至拳、掌、爪、腿、指、肘、膝… 身体任何部位都可以是世上最恐怖的兵刃。 一共有三十六种变化。 心念所至,便可衍化无穷,举手投足,便是惊世杀招。 融合无间,浑然一体。 威力恐怖至极。 此刻,他这看似简单的一拳,便已蕴含了翻天三十六路奇的精髓。 拳锋未至,一股顛覆乾坤的恐怖拳意便依旧席捲了整个大殿。 整个大殿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杀!” 一拳即出,人隨拳动。 李沉舟的身影骤然消失,化作了拳意的本身。 人与拳合,拳与意合,意与天地合。 已超脱了普通的速度与力量范畴。 充斥著一股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霸道意志。 直接锁定了朱厚聪所有可能闪避的方位。 拳风所过之处,空间瞬间被撕裂。 这一拳,足以让任何大宗师为之色变。 柳隨风和赵师容此刻亲眼目睹李沉舟直接使出全力,也不由得心神剧震。 帮主竟然如此重视皇帝? 这绝对是从未发生过的事啊!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死死盯住朱厚聪。 心中產生了一个疑惑。 皇帝要如何接这霸绝天下的一拳呢? 第538章 一招败李沉舟 面对这足以让山河变色的恐怖一击,朱厚聪却是依旧站在原地。 他只是微微抬起了眼帘。 望向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拳头。 眼中也闪过一丝欣赏和惊讶。 別的大宗师都是將领域散布开来。 只有李沉舟反其道而行之。 將领域和己身融为一体。 创造出了天地间独一无二的肉身杀人机器。 难怪他凭藉一拳便能无敌於天下。 確实有自傲的资格。 此人之实力,比当初的笛飞声,更胜一筹。 也远超朱寿、金毛狮王他们。 即便和掩日相比,只怕也在伯仲之间。 不过欣赏归欣赏,今天自己註定要教他做人。 让他知道什么叫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朱厚聪漠然的说道。 “你很强,可惜,你遇到的是朕。” 他已经將扬州慢修炼到了大成,更是凝练出了法相。 实力几乎触摸到此界大宗师的极限。 除了东皇太一、北冥子等寥寥几人之外,其余人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面对李沉舟仿佛能轰碎星辰的一拳,朱厚聪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 他先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然后隨意地朝著前方,虚空一握。 就在五指合拢的一剎那,一声龙吟,骤然在殿中响起。 昂! 紧接著,朱厚聪周身空间陡然塌陷。 一只巨大的、半透明的金色龙爪,凭空显现。 这只龙爪並非实体,但鳞爪清晰,每一片鳞甲都流淌著金色的光芒。 还散发著至高无上、统御八荒的气息。 仿佛拥有无上的伟力一般。 然后,龙爪轻轻一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起来。 李沉舟的拳劲,撞在龙爪虚影之上,直接如泥牛入海一般,只能激起一丝涟漪。 “嗯?” 李沉舟见状,瞳孔猛的一缩。 整个人汗毛倒立,警惕到了极点。 危险! 恐怖! 无法抵抗! 下一秒,巨大的金色龙爪虚影,就那么轻描淡写地將李沉舟握在了掌心。 画面仿佛定格在这一刻。 一边,是朱厚聪负手而立,神情淡漠。 另一边,是李沉舟额头青筋暴起,满脸都是惊怒之色。 他在龙爪之中奋力挣扎。 周身真气狂涌,试图震碎龙爪束缚。 却始终无法动弹分毫。 殿內死一般的寂静下来。 柳隨风和赵师容也是呆立当场。 两人面色变得煞白无比。 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李沉舟有多强,他们最清楚不过。 可如今,竟然被皇帝如此轻描淡写地镇压了。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朱厚聪看著龙爪中挣扎的李沉舟,声音平静地说道。 “李沉舟,认清现实了吗?” 李沉舟闻言心中越发的震骇。 他以为自己已经无敌於天下了,可这凭空出现的金色龙爪居然如此恐怖。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呃啊!” “给我…开!” 无法接受现实的他爆发出了自己全部的潜能。 內力如同火山喷发,疯狂运转。 翻天三十六路奇心法被催动到了极致。 周身毛孔都在喷吐著无形的劲气,试图破开朱厚聪的法相。 然而,依旧是徒劳无功。 朱厚聪看著掌心困兽犹斗的李沉舟,眼神淡漠的吐出四个字。 “冥顽不灵。” 下一秒,右手五指隨意地向內一收。 咔嚓! 咯咯咯咯! 密集的骨骼挤压声,不断从龙爪虚影中传出。 “啊!” 李沉舟终於忍不住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到脊椎胸膛,每一处都在被一股巨力不断挤压。 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捏成血渣。 护体內力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样 “帮主!” “沉舟!” 柳隨风和赵师容顿时目眥欲裂。 眼见金色龙爪还在不断收紧,他们哪里还顾得上实力差距。 “放开他。” 赵师容娇叱一声,两道长袖破空而出。 卷向朱厚聪周身。 正是流云水袖的杀招。 柳隨风则是直接一剑朝著朱厚聪斩去。 面对两人的攻击,朱厚聪甚至看都懒得看。 他淡淡的笑道。 “我大明朝有胆子的不少,有良心的不多,你们两个倒算一个。” “不过百姓家常说的一句话,帮忙帮忙,越帮越忙。” “你们两个还差点。” 【模仿嘉靖+2,奖励药王金丹+5】 话音落下,他空閒的左手隨意一挥。 没有任何劲风。 但柳隨风和赵师容却感觉有一股无法抵抗的巨力,瞬间轰击在他们身上。 噗!噗! 两人的护体真气像泡泡一样一触即溃。 口中鲜血狂喷而出。 身形更是不由自主地倒飞出去。 划过数丈距离,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来。 他们两人挣扎了几下,根本无法站起来。 只能眼睁睁看著李沉舟痛苦挣扎。 朱厚聪隨意道收回左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现在,你可愿意好好听朕说话?” “师容,隨风!!” 目睹柳隨风与赵师容口喷鲜血,李沉舟顿时目眥欲裂。 他立刻急喊道。 “好,我都听你的,你別伤害他们。” 朱厚聪微微頷首,虚握的右手微微一松。 龙爪直接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噗通! 压力骤然消失,李沉舟不禁双膝一软。 直接跪倒在地。 但他强提一口內力,踉踉蹌蹌地扑到了赵师容身边。 “师容,隨风,你们怎么样?” 他一把抓住赵师容的手腕,声音颤抖的问道。 赵师容抹了抹嘴角血痕,强撑著摇了摇头。 她反握住李沉舟的手。 示意他不要担心。 柳隨风也艰难地站起身来,衝著李沉舟点了点头。 “嘖嘖嘖!” 看著三人情深意重的模样,他不由得砸了咂舌。 负手站在原地。 饶有兴趣的欣赏著这感人的一幕。 李沉舟確认二人无性命之虞后,忍不住再次怒视著朱厚聪。 他没想到,自己连一招都接不住。 妻子和兄弟的生死,也只能操於他人之手。 这血淋淋惨败,他所有的骄傲和自信都轰然倒塌。 然而,这种屈辱並没有让他心灰意冷。 他鬆开赵师容的手,而后挣扎著站了起来。 朱厚聪见状,却只是轻呵一声。 他微微偏过头,淡淡说道。 “朕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你再敢动手,朕就让他们两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不怕死,也不在乎他们两个的命?” 第539章 江湖乱战 朱厚聪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李沉舟的心头。 他低头看了看赵师容那双担忧的眼睛。 顿时清醒了过来。 皇帝说的不错。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他不能让自己的妻子白白陪葬。 一时间,整个大殿內只剩下了李沉舟粗重的喘息声。 朱厚聪见状呵呵一笑。 继续说道。 “李沉舟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应该知道审时度势。” “朕今日前来,並非来找你的麻烦。” “方才所言交易,依旧作数。” “朕要你剿灭盘踞长江三峡的十二连环坞水道,將铁衣神捕首级取下。” “此事若成,朕便会昭告天下,为你权力帮,彻底洗脱灭门浣花剑派的罪责。” 李沉舟闻言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他其实並不在乎什么清白。 只是形势比人强,他无法拒绝。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种弱小的感觉让他痛不欲生。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朱厚聪,声音沙哑的说道。 “你为什么非要我对付铁衣神捕?” 朱厚聪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只是耸了耸肩。 “因为你们都很弱。” “朕如果亲自动手,你们很快就会被连根拔起,也就起不到歷练萧雪鱼二人的作用。” “所以朕只能让你们菜鸡互啄。” “你应该庆幸朕愿意用你,否则就凭你刚才抗上,现在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紧接著,朱厚聪拋出了另一个对李沉舟更具吸引力的筹码。 “此事若成,朕还可將忘情天书的內容誊录一份,赐予你参详。” 此言一出,李沉舟猛地抬眼。 不可置信的脱口而出。 “忘情天书?” “你有忘情天书?” 他让人包围浣花剑派,目的就是索要忘情天书。 没想到皇帝手中竟然也有。 朱厚聪面对他的震惊,只是淡然頷首。 “皇室收藏,浩如烟海。” “皇城司监察天下,网罗奇珍,有忘情天书自然不稀奇。” 他当然是没有的。 但只要李沉舟杀了装成铁衣神捕的萧开雁,他就能通过控魂金丹得到忘情天书。 到时候不就有了嘛! 李沉舟这才心甘情愿的点点头。 “好,此事我应下了。” “但我要你以天子之名立誓,日后不会为难我身边之人。” “而且事成之后,兑现所有承诺。” 朱厚聪没有立誓,只是笑了笑。 “朕,金口玉言。” 与此同时,三峡十二连环坞水寨。 怒涛拍岸,水声轰鸣。 水寨依险而建,楼船连绵,旌旗招展。 在汹涌的江面上投下大片阴影。 总舵议事厅內。 上首一张虎皮交椅上,端坐著一位身著玄色公门劲装的中年男子。 正是装成铁衣神捕的萧开雁。 他以千人千面之术完美復刻了铁衣神捕的形貌。 李代桃僵成为了总舵主。 下面几名十二连环坞的舵主、香主垂手而立。 此刻,萧开雁看著这些水道精英,满意的笑了起来。 自己自己暗中又掌控了一股势力。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和萧家以及四顾门合作。 利用他们对权力帮的憎恨。 消灭权力帮。 自己则在暗中吸收权力帮高手的武功。 直到最后,把李沉舟也吸乾。 到时候他的武功就会无敌於天下。 大明的皇帝,该他来当。 萧开雁想起了朱厚聪身边的那些妃子,眼中闪过一丝淫慾。 接著他便开始颁布命令。 打击权力帮。 於是,在他的暗中操控下,一场针对权力帮的阴谋悄然展开。 暗中接触那些曾被权力帮胁迫的江湖势力。 不断煽动他们打击残暴的权力帮。 利用皇城司的情报,专门对权力帮的据点下手,有计划的清除八大天王和十九神君。 使其救援不及,疲於奔命。 而四顾门在乔婉娩的指挥之下。 虽未倾巢而出与权力帮正面决战,但也开始频频截击权力帮的人马。 四顾门的介入,在道义上给予了这些江湖势力极大的声援。 也动摇了权力帮部分附庸势力的信心。 毕竟四顾门代表著江湖正道。 而以萧易人、萧秋水为首的萧家残存力量,更是不惜一切代价復仇。 直接和十二连环坞结盟在一起。 每一次出手都不留丝毫余地。 一时间,权力帮陷入了四面环敌的情况之中。 即便是柳隨风这个智囊。 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权力帮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势力范围开始出现大面积的收缩。 不过柳隨风此人也不是吃素的。 很快便开始组织人手反击。 权力帮高手眾多,很快便让十二连环坞水道、四顾门等势力死伤惨重。 权力帮方面,八大天王和十九神君死伤大半。 几十处重要据点被拔除或严重损毁。 底层帮眾士气受挫。 附庸势力离心跡象渐显。 反权力帮联盟方面,同样付出了血的代价。 十二连环坞折损了大批骨干。 萧家残存力量在一次次不顾伤亡的突袭中进一步减员。 四顾门亦有不少精锐弟子伤亡。 整个蜀地江湖,仿佛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仇恨驱动著各方不断投入力量。 每一天都有江湖高手、武林名宿陨落。 原本相对稳定的江湖秩序彻底崩坏,进入了一个混乱时代。 而一切的幕后推手朱厚聪则稳坐西京。 他通过朱寿冷静地观察著局势。 心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精確的算计。 他一点都不在意这些伤亡。 只要能达成他的目的就是值得的。 蜀地的江湖势力太强。 这里不像原大梁和南楚地界。 这里一直没有琅琊阁这种势力清除武道高手。 所以江湖力量一直都是尾大不掉。 之前光庆帝在位的时候,就对江湖势力没有任何办法。 自己曾经利用四顾门和金鸳盟的仇恨,清理了一批。 但远远没有伤及根基。 这次,通过这种方式,再清理一批。 就可以毫不费劲的消耗大部分江湖势力的底蕴。 以后变法推进到蜀地就再无任何抵抗。 其次,在这一次次的战斗中,萧雪鱼和乔婉娩的实力已经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用不了多久他们就有可能突破大宗师。 不得不说,权力帮里的这些工具人是合格的。 最后就是观察肖明明和萧开雁。 自己是所谓的异端,以后很有可能要对付这些被工脑植入晶片的人。 趁现在观察他们,可以提前收集情报。 可笑萧开雁还以为一切都是自己的杰作。 他自以为在布置陷阱。 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为了被別人標记的猎物。 第540章 出卖萧雪鱼 皇城司,幽影阁。 朱寿(朱厚聪)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此地乃是皇城司最核心的情报中枢,连萧开雁都不知道。 而且有最精锐的影卫把守,都是绝对忠於朱寿的死士。 未经允许谁都无法靠近。 只有朱寿一人可以隨意进出。 很快,朱寿(朱厚聪)的身影出现在幽影阁最深处的静室门口。 门口的影卫见到他后,躬身让开道路。 静室之內,並无桌椅。 只有四面墙壁上镶嵌著无数细密的铜管和机关。 朱寿(朱厚聪)拉动其中一个机关。 一份捲轴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里面清晰显示著浣花剑派接下来的人员调动和行踪。 旁边还有细微的文字標註。 推演著他们接下来可能会做的意图。 据情报分析,两日后萧易人、萧开雁和肖明明三人会带队偷袭权力帮八大天王之一的剑王屈寒山。 朱寿(朱厚聪)看完之后立刻焚毁。 接著便来到了一幅地图面前。 上面清晰的標註著剑王屈寒山所在的位置。 他屈指朝著沙盘上某个关键节点一弹。 那里恰好是一个適合伏击的岔口。 隨即他便离开了幽影阁。 朝著剑王屈寒山所在位置而去。 江油城一处看似普通的茶楼中,屈寒山独自坐在窗前。 一边慢饮著清茶一边听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起来非常閒適。 下一秒,他突然眉头一皱。 身边长剑豁然出窍,朝著窗外一点。 只见一支小箭和剑尖撞在一起,隨后掉了下来。 屈寒山连忙將小箭接住。 摊开手定睛一看,上面还包裹著一个纸条。 打开一看,正是萧易人等人的情报。 看到萧易人他们准备偷袭自己,屈寒山脸色不由得一变。 他又將纸条来回翻了两遍。 没有任何落款,不知道是谁提供的。 接著他又看向窗外,外面自然是空无一人。 这让屈寒山眼睛一眯。 这种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不论送信之人有什么目的,他所在的分舵可不能丟了。 看来得提前安排啊! 想到这里,屈寒山眼中精光一闪。 他顿时便意识到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如果能够埋伏一波,说不定能把萧家剩下的余孽全部消灭。 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了几下,他便不动声色地毁掉了手中的纸。 隨即召来亲信,低声吩咐几句。 而朱寿(朱厚聪)在递完消息之后,便一直在不远处观察。 见两名黑衣人分別前往八大天王中的刀王兆秋息和水王鞠秀山处,才满意的笑了起来。 看来屈寒山准备联合两人提前埋伏。 八大天王有四人是大宗师。 其中就包含他们三位。 所以他们联手之下,萧易人等人定然吃不了兜著走。 两天一晃而过。 此时正值黄昏,残阳如血。 屈寒山一身灰衣,踩著一棵大树的树枝,背靠著树干。 怀中抱著他的长剑。 闭目养神,气息顿时与周围环境融为了一体。 兆秋息则带人埋伏在一块巨石后面。 他的身材极其魁梧,身旁一柄厚背砍山刀靠在巨石上。 刀身已经隱隱泛红。 不知道饮过了多少鲜血。 他来负责正面的进攻,確保把萧家残余势力堵在林中。 而鞠秀山及其手下则潜伏在旁边的溪水之中。 只要发起攻势,他们这些人就能突然出现,彻底封死对方脱身的路。 他们全部屏息凝神,等待著猎物上鉤。 很快,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屈寒山眼睛骤然睁开,眼中杀机一闪。 二十多道身影很快就出现了。 为首的正是萧易人、萧雪鱼和肖明明。 二十多个萧家好手紧隨其后,施展轻功往前方疾驰。 为了躲避权力帮的耳目,他们选择了这条偏僻的路。 但他们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卖了。 就在萧易人一行人完全进入伏击圈时,屈寒山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动手!” 咻咻咻!! 下一秒,旁边的树林中,弓弦弹射声密集的响起。 隨后无数淬毒的弩箭、铁蒺藜倾向萧家眾人。 “不好,有埋伏!” 萧易人看见有人偷袭,顿时目眥欲裂。 天狼剑骤然出鞘,舞出一片光幕,挡开前面的偷袭。 肖明明与萧雪鱼也瞬间拔剑。 和其他人一起抵挡四面八方的突袭。 噗!啊! 偷袭源源不断,很快惨叫声便响了起来。 两名萧家好手直接死在了偷袭之下。 “衝过去,不能困死在这里。” 萧雪鱼虽然不知道他们的行踪怎么泄露的,但此刻最关键的是如何逃走。 原地固守只有死路一条。 “想走?” “留下命来。” 下一秒,一声雷霆般的暴喝顿时炸响。 刀王兆秋息魁梧如山的身影出现在眾人面前。 那柄暗红色的厚背砍山刀携著开山裂石之势,当头便朝著萧易人劈下。 “大哥小心。” 肖明明见状,直接挺剑而出。 运起全身功力,长剑上撩,硬接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刀。 鐺!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四野。 肖明明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上传来,但隨后就被自己化解。 紧接著上方的剑王屈寒山动了。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灰色的、无声无息的剑光,从树上一掠而下。 剑光並不璀璨,却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直指肖明明咽喉要害。 这一剑是屈寒山的必杀之剑。 但肖明明已经是大宗师修为,直接反手一剑,朝著屈寒山斜刺而去。 直指屈寒山持剑的手腕。 这一剑,分明是要把他的手筋挑断。 屈寒山眼中寒光一闪,手腕一抖,剑气轨跡便偏了些许。 他终究不愿以手腕换肖明明受伤。 噗嗤! 肖明明的浣花剑法极为精巧。 顿时在屈寒山的肩胛处带起了一溜血光。 隨后肖明明借势向后疾退。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想要补刀的兆秋息一刀。 屈寒山冷笑道。 “萧秋水,你虽然突破了大宗师境界,但我们有三个大宗师。” “你一个人怎么跟我们打?” 肖明明闻言,神色一沉,小心翼翼的看向周围。 接著对萧雪鱼和萧易人说道。 “大哥,姐,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萧雪鱼正在和权力帮的帮眾交手,听见这句话,剑法顿时变得更加疯狂起来。 萧易人见状,连忙扯住萧雪鱼。 “我们先走,留在这里只会让秋水分心。” 萧雪鱼这才心有不甘的看了肖明明一眼,隨后跟著萧易人往后面逃。 而这时,水王鞠秀山顿时破水而出。 直接挡在了萧易人和萧雪鱼面前。 “萧大公子,雪妃娘娘,不好意思,此路不通。” 鞠秀山双手拢在袖中,隨意的笑道。 第541章 是非我已无心解释 情势顿时变得危急起来。 前有剑王、刀王两大高手虎视眈眈。 后有水王鞠秀山阻路。 很快剩余萧家好手便死伤殆尽。 萧雪鱼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的说道。 “鞠秀山,本宫劝你们放我们离开,否则皇上知道保准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鞠秀山闻言摇了摇头。 “雪妃娘娘,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你们都已经对权力帮动手了,我们不可能引颈受怒吧!” “现在只有你死我活。” “皇帝如果敢出现在这里,他一样要死。” 萧雪鱼闻言心中咯噔一下。 一咬牙,主动朝著鞠秀山进攻而去。 萧易人则配合她一同发起进攻。 鞠秀山见状,双袖顿时鼓盪起来。 惊涛掌! 他將功力凝聚於双掌,以一敌二,对付起两人也是游刃有余。 数十招过后,萧雪鱼的神色愈发凝重。 他们两个九品巔峰武者,根本不是大宗师的对手。 萧易人虽然悍勇无比。 可刺中鞠秀山的剑就跟刮痧一样。 全部被其护体內力所化解。 嘭! 下一秒,鞠秀山一掌印在萧易人后背。 萧易人顿时觉得一股阴柔的气劲透体而入。 身形便是一晃,一口黑血狂喷而出。 “大哥!” 萧雪鱼见状目眥欲裂。 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萧易人。 “好机会!” 鞠秀山岂会放过这个破绽。 五指弯曲如鉤,指尖泛著幽蓝色的光芒,直插萧雪鱼后心要害。 就在这一瞬间,空间微不可察的波动了一下。 隱藏许久的朱厚聪差点就忍不住了。 但紧接著他又放下心来。 只见萧易人在关键时候翻身替萧雪鱼挡了一爪。 噗! 五根冰冷的手指,顿时抓碎了萧易人后心的脊骨。 萧易人浑身猛的一震。 双目顿时睁大,眼中光彩迅速黯淡。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对萧雪鱼说些什么,却只涌出大股暗红色的鲜血。 萧易人就这么死在了鞠秀山的爪下。 “大哥,大哥…” “啊!!” 亲眼目睹长兄惨死,萧雪鱼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悽厉叫喊。 无边的悲痛和仇恨顿时从她心中爆发。 同时轰然点燃了她体內的力量。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以萧雪鱼为中心,陡然爆发。 內力同时开始节节攀升。 以她双脚为中心,地面开始无声无息地向下凹陷、龟裂。 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她猛地鬆开萧易人的尸体,双目赤红站了起来。 浑身散发著暴烈的杀意。 手中那柄佩剑,此刻竟然自发地开始发出清越的嗡鸣。 剑身之上,剑气不断旋转。 浣花剑法的剑意,在她身上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她的目光死死的盯著水王鞠秀山。 一步一步的朝著他走去。 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更强了几分。 鞠秀山望著步步逼近,周身气息愈发沉凝的萧雪鱼,不由得扯动一下嘴角。 发出一声嗤笑。 “雪妃娘娘,何必再做困兽之斗?” “萧易人已死,萧秋水双拳难敌四手,你孤身一人又能如何?” “投降吧,你没有胜算的。” 他试图让萧雪鱼投降,毕竟人家再怎么说也是皇帝的妃子。 虽然他们权力帮自认为不怕朝廷。 但此时敌人已经够多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然而,萧雪鱼对他的话语却充耳不闻。 脚步未有丝毫停顿。 每一步踏出,周身那股肃杀的剑意就会更加狂暴。 隨即抬起眼帘。 说话的声音也平静得可怕。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胜算,我难道是贪生怕死之徒吗?” 这句话让鞠秀山嗤笑脸微微一僵。 他隨即摇了摇头,十分的无奈。 “雪妃娘娘,若非你们萧家屡次偷袭我权力帮,妄图挑起事端,事情何至於发展到今天这步田地?” “萧易人之死究其根源,也是你们咎由自取。” 萧雪鱼闻言眼里没有任何波动。 只是继续朝著鞠秀山走去。 “我大哥既死,是非我已无心解释。” 鞠秀山见劝不动,眼中不由得厉色一闪。 周身內力不断运转。 周身隱隱泛起水波般的蓝色光泽。 接著双掌猛的在胸前交错一划。 瞬间带起惊涛骇浪一样的掌影虚像。 “冥顽不灵,那就死吧!” 鞠秀山暴喝一声,双掌猛然推出。 惊涛掌! 掌风顿时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朝著萧雪鱼的身体席捲而去。 面对这一掌,萧雪鱼却没有丝毫胆怯。 她只是紧了紧长剑。 然后,向前平平递出一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变化万千的剑招。 只有一道肃杀的剑气自剑尖激射而出。 萧雪鱼的声音同时隨著剑气的递出而响起, “自古以来邪不压正,就是死也要死的光明磊落。” “杀!” 她的身影隨著剑气义无反顾地迎向滔天掌浪。 直接將掌浪消磨殆尽。 这一瞬间,鞠秀山的瞳孔猛的一缩。 他只感觉一股货真价实的大宗师气息,毫无保留地席捲了整片树林。 正在和萧明明缠斗的剑王屈寒山、刀王兆秋息也同时脸色一变。 不禁朝著萧雪鱼的方向看去。 他们都是大宗师,对大宗师的力量层次再熟悉不过了。 此刻从萧雪鱼身上爆发出的这股气息,虽然不稳定,却確確实实是大宗师。 这怎么可能? 她居然在绝境之中,破而后立了。 一步踏入了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大宗师之境。 “阻止她,趁她境界未稳。” 屈寒山连忙厉声喝道。 他们两个已经被肖明明纠缠住了,分不开身。 否则他定然会第一时间杀死萧雪鱼。 毕竟萧雪鱼一旦境界稳定,他们这次就相当於埋伏失败了。 死一个萧易人算不得什么。 他们真正想杀的是萧秋水这个大宗师。 鞠秀山闻言,再也毫无保留。 他必须趁萧雪鱼刚刚突破,力量尚未完全稳固的时候,以雷霆手段將其扼杀。 接著他身形一闪,猛然出手。 凝聚了他惊涛掌意的一掌直劈向萧雪鱼天灵。 这一掌绝对是全力施为,再无保留。 肖明明见状狂吼一声,悍然斩向屈寒山和兆秋息。 想將他们逼退,反过来救援萧雪鱼。 可屈寒山和兆秋息知道他的想法,死死的粘住他。 让他根本分不开身。 萧雪鱼顿时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第542章 业火痋控制三人 就在萧雪鱼即將遭受重创的一剎那。 异变毫无徵兆地降临了。 一道宏大而又淡漠的声音骤然响起。 “天地失色。” 霎时之间,仿佛有一只天神之手,抹去了天地间所有的色彩。 只剩下一片纯粹的黑白。 与此同时,这片空间仿佛定格了一般。 萧雪鱼的大宗师剑意。 屈寒山、兆秋息和肖明明三人缠斗的动作。 鞠秀山只差一寸就触碰到萧雪鱼的手。 这一切的运动都在黑白领域中,被强行凝固。 他们像被施了定身之术一样。 僵在了原地。 並非他们不想动,而是整片空间都变得异常粘稠。 他们就连眼珠转动都变得极其艰难。 而且所有的声音也被全部剥离。 这神魔般的一幕,让所有人大脑都宕机了。 全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这种神通,已非人力所能及。 就在这片失色的黑白世界中,一道身影,缓缓自半空中走了下来。 正是朱厚聪。 他並未凭藉任何有形之物,就那样背负双手,脚踏虚空。 如同閒庭信步般,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朱厚聪动作看起来从容不迫,甚至带著几分慵懒。 速度似乎也並不快。 但诡异的是,他一瞬间便已经从高空,直接出现在了萧雪鱼身旁。 目光扫过依旧僵立的屈寒山、兆秋息、鞠秀山和肖明明四人,最后又落回萧雪鱼脸上。 屈寒山等人望著负手而立的朱厚聪。 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大明皇帝竟然如此之强。 如果他们只是九品以下的武者,以他们的眼界,只会觉得朱厚聪很强。 如井底之蛙抬头见月。 可他们已经突破了大宗师。 到了这个境界,再看面前的朱厚聪,才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他们现在就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完全生不起抵抗的心思。 朱厚聪隨即低头看向眼中冰冷杀意未散的萧雪鱼。 露出了满意的宠溺。 活祭萧易人,果然將她推上了大宗师的境界。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萧雪鱼脸上凌乱的秀髮,淡淡的说道。 “做得不错,雪鱼,你没有让朕失望。” 这一刻,萧雪鱼不禁浑身一颤。 她顿时恢復了正常。 能动弹之后,她抬头看向朱厚聪。 眼里的冰冷顿时全部溶解。 不由得撅著嘴巴,委屈的喊了出来。 “皇…上…” 朱厚聪的出现,衝垮了她所有的坚强。 下一秒,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的脸颊滚落。 她直接扑进了朱厚聪的怀中。 呜咽的痛哭起来。 “皇上,我大哥他…他为了救我,死在了我的面前,我…我没能救他…” 朱厚聪看著怀中哭得发抖的萧雪鱼。 伸出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朕知道,朕都看见了。” “你已经尽力了,想必你大哥也不希望你这么伤心。” 说著他看向惊疑不定的屈寒山等人。 “朕这就替你报仇。” 下一秒,他的左手隨意抬起。 並指如剑,朝著屈寒山、兆秋息、鞠秀山三人分別凌空一点。 嗤!嗤!嗤! 霎时之间,三道金色剑气自他指尖迸发。 瞬间破开空气,出现在三大天王身前。 几乎不分先后的三声异响! 屈寒山的护体罡气就跟纸糊的一样骤然破碎。 他的胸骨顿时塌陷下去。 但整个人依旧无法动弹分毫。 兆秋息和鞠秀山也是一样,一招便被重伤。 接著朱厚聪从袖中取出了一个仅有巴掌大小的青铜小鼎。 里面隱约可见有无数暗红色的东西在缓缓蠕动。 散发出一种极其邪恶的气息。 “去吧,控制住他们!” 朱厚聪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 同时心念微微一动,笼罩整片空间的天地失色直接消散。 四周重新回归到里正常状態。 下一秒,三只细如髮丝、通体暗红的蛊虫从小鼎里飞了出来。 它们速度快得惊人。 在空中划出三道肉眼难以察觉的红线。 径直扑向屈寒山、兆秋息和鞠秀山三人。 这就是朱厚聪养了许久的业火痋。 三只子痋分別钻入了三人的鼻孔之中。 “呃…嗬…” 三人的身体同时剧烈地抽搐起来。 眼睛猛然睁得瞪圆。 瞳孔迅速被一片疯狂的血红之色侵占。 眼白处也瞬间布满了狰狞的血丝。 他们原本痛苦的表情,迅速被一种空洞的诡异神色所取代。 几个呼吸之后,抽搐停止。 屈寒山、兆秋息和鞠秀山三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他们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气息也依旧萎靡。 但那双血红的眼睛,却直勾勾地望向朱厚聪。 仿佛感受不到身上的伤势一样。 这三个权力帮天王,此刻已经沦为了被业火痋控制的傀儡。 朱厚聪这才满意的收起青铜小鼎。 对著萧雪鱼轻声道。 “朕已经把他们做成傀儡了,他们再也没办法伤害你。” 萧雪鱼连忙从他怀中微微抬头。 泪眼朦朧地看著如同提线木偶般站立的三人。 不由得一愣。 “这是业火痋?” 朱厚聪点点头,笑道。 “这是我从单孤刀身上得到的,以后这三名大宗师,就是我大明的业火痋战士。” 说著的目光下意识的看向肖明明。 眼神中闪过一丝惋惜。 可惜了。 如果不是萧雪鱼在这里,他倒真想试试业火痋能否控制肖明明。 不过他猜测大概率不行。 毕竟肖明明的肉身其实是李相夷的。 这傢伙还挺克业火痋。 肖明明一恢復自由,便立刻做出了反应。 他连忙对著朱厚聪行礼。 “萧秋水,参见陛下,谢陛下援手。” 朱厚聪隨意地抬了抬手。 “秋水,不必多礼。” “你伤得也不轻,快起来吧!” 接著朱厚聪转向怀中情绪已经平復的萧雪鱼。 “此间事了,还是將你大哥的遗体好生收敛,寻一处清净之地安葬了吧!” 萧雪鱼闻言,泪水再次无声滑落。 她鬆开紧抓紧朱厚聪的手,声音哽咽道。 “我想把大哥带回浣花剑派安葬。” 朱厚聪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接著肖明明走到萧易人的尸体旁,將其背在背上。 三人一同朝著浣花剑派走去。 让萧易人落叶归根。 这场埋伏就这么虎头蛇尾的悄然落幕。 另一边,乔婉娩也在和权力帮的生死交锋中,一次次的磨礪里自我。 终於也突破了大宗师。 消息传出之后,天下震动。 武林正道顿时士气大振,更多观望者开始支持四顾门和萧家。 而权力帮则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接连损失大宗师战力,即便李沉舟实力深不可测,也是分身乏术。 这场席捲整个江湖的廝杀让许多中小势力十不存三,大门派也多有折损。 萧家直接相当於灭门了。 就剩了萧雪鱼,肖明明和萧开雁三人。 双方都意识到这样打下去不行。 於是决定两边齐聚峨眉金顶,生死决战。 第543章 肖明明再次开掛 峨眉山本是清净禪修之所,如今却即將成为决定整个武林格局的战场。 胜者,拥有对江湖秩序的绝对主导权。 败者,要么臣服,要么死。 消息如颶风般传遍了整个江湖,引得天下纷纷侧目。 许多势力都朝著峨眉山匯聚。 一时间,峨眉山下风云际会,暗流汹涌。 峨眉金顶之上。 云海不断翻涌,平添一番肃杀之相。 骑著大象的普贤菩萨散发出慈悲的佛光。 照亮了整个金顶。 朱厚聪隱匿在半空中,气流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看著这巨大的普贤菩萨金身。 他不由得一阵感慨。 前世元旦的时候,他就来峨眉山旅游过。 当时通往金顶的山道满是积雪。 他还滑倒了好几次。 而印象异常深刻的就是峨眉山的吗嘍。 而现在都已经是夏至了。 山顶上並没有积雪,只有乌泱泱的人群。 他的脚下,两拨人涇渭分明。 一方,是君临天下的权力帮帮主李沉舟。 他独自一人,立於一块巨石之上。 白衣飘飘,负手而立。 周身与身后的无垠苍穹融为一体,给人一种深不可测巍然之感。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 而在他的对面,则是四顾门和萧家的核心战力。 乔婉娩持剑立於最前。 萧雪鱼站在乔婉娩身侧稍后,满脸恨意的看著李沉舟。 肖明明和萧开雁分別站在两人身旁。 萧开雁收敛了绝大部分气息,只显露出刚刚突破大宗师不久的表象。 他们四人合力,对阵李沉舟。 这场面足以让任何观战者心神激盪。 他们纷纷屏息凝神的站在观战区等待著。 柳隨风和赵师容面色凝重地望著场中。 他们二人並未入场。 毕竟两人都不是大宗师,贸然入场反而可能成为李沉舟的累赘。 空气越来越凝固,大战一触即发。 这时,乔婉娩率先开口。 “李沉舟,你权力帮屠戮浣花剑派,残害同道。” “今日这峨眉金顶,便是你伏法之地。” 李沉舟目光冷冷的扫过四人。 不由得冷哼一声。 “呵,一群自以为是的蠢货。” “你们也没有想过,一直襄助你们的铁衣神捕为何今天没来。” 乔婉娩、萧雪鱼等人闻言一愣。 的確! 他们在与权力帮的对抗中,十二连环坞水道提供了关键的支援。 今日决战关头,这位一直活跃的盟友却不见踪影,这確实有些蹊蹺。 乔婉娩秀眉微微一蹙,没有立刻回答。 就在这时,萧开雁开口说道。 “李沉舟,死到临头,还想行此卑劣的离间之计?” “你未免太小看天下英雄了。” “铁衣神捕已经提前跟我说了,武功修炼到了紧要关头,需闭关静参。” “所以才无法亲至。” 你还想此胡言乱语,妄图动摇军心。” “痴心妄想。” 乔婉娩听完,立刻打消了疑虑。 萧开雁是萧家老二,他的话自然是可信的。 一旁的肖明明也立刻接过话头。 指向李沉舟。 “李沉舟,你不要再耍弄心机了。” “今天即便没有他,合我们四人之力,也定能將你这祸乱江湖的罪魁祸首诛杀。” 李沉舟见状也不打算再多做解释。 永远不要跟白痴爭辩。 因为他会把你的智商拉到和他同一水平。 李沉舟缓缓抬起双手。 周身顛倒错乱的气势再次升腾而起。 “既然你们执意寻死,那就让我看看,你们究竟有几斤几两。”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模糊。 选择了主动出击。 右手並指如剑,隨意点出。 指风凝练如实质,朝著四人席捲而去。 一出手便是翻天三十六路奇的精粹。 一层错乱阴阳、顛覆秩序的恐怖力量顿时环绕在四人周身。 乔婉娩见指力袭来,连忙挥剑应对。 她最擅长以柔克刚,下一秒,一片绵绵不绝剑网骤然展开。 试图阻拦李沉舟的攻击。 可剑指冲入剑网的一瞬间,便自行衍化出了一种逆乱阴阳的奇异劲力。 带著一种极其诡异的顛倒意境。 让乔婉娩那原本圆融连贯的剑网瞬间紊乱。 “嗯!” 乔婉娩闷哼一声。 只觉內力运转微微一窒。 她被迫身形暴退,堪堪躲过这一击。 而迎向萧雪鱼的那一指,直接撞上了她那肃杀的一剑。 萧雪鱼的剑气冰冷孤绝。 其中还带著冻结万物的萧瑟。 若是寻常高手,触之心神便会冻结。 但李沉舟的剑指却不受影响。 “叮!” 一声清脆鸣响。 萧雪鱼只觉得握剑的手一麻。 剑都差点被击飞出去。 而肖明明的实力显然更强,他面对这一指,更显得游刃有余。 左手如穿花蝴蝶般向后一拂。 长剑激射而出。 將李沉舟原本笔直的剑指带得微微一偏。 最后是萧开雁,他心中一阵冷笑。 表面恰到好处的接住了这一指,但实际上是在藏拙。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李沉舟以指为剑,连环四指,直接给了四人一个下马威。 他依旧立於原地,眼神漠然。 仿佛方才那几指只是信手施为罢了。 肖明明、萧雪鱼他们的神情都变得极为凝重。 以一敌四,李沉舟展露出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境地。 他们心中的忌惮更甚。 不过他们四人没有退缩。 四人眼神瞬间交错,接著微微頷首。 纷纷朝著李沉舟攻击而去。 乔婉娩剑走轻灵,招招直指要害。 萧雪鱼的剑势则凌厉,每一剑都是必杀。 肖明明和萧开雁也不停的进攻。 四人配合默契,攻势如潮,与李沉舟缠斗在一起。 打得有来有往。 百招之后,五人各有负伤。 萧雪鱼和乔婉娩力有不逮,伤势最重。 被打飞到普贤菩萨脚下吐血不止。 这是朱厚聪和李沉舟约定好的,可以伤他们,但是不能杀他们。 所以李沉舟对付二人一直收著力。 接下来就变成了肖明明和萧开雁两人对付李沉舟。 又过了几十招,眼看著两人就要落败。 肖明明果断开掛。 他好像领悟到了什么一样,直接朗声长啸。 飞仙剑气。 下一秒,剑气离剑而出。 周身的气机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一道破灭万法的纯粹剑气,化作璀璨到的流光直刺李沉舟胸口。 就在这一瞬间。 金顶之上,风云变色。 云海被肖明明狂暴的气机搅动得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就连朱厚聪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尼玛的! 打不贏就开掛。 这就是武侠小说的猪脚? 太噁心了吧! 第544章 李沉舟败,赵师容死 李沉舟见肖明明开掛,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终於表现出来了一丝兴趣。 他缓缓抬头望向肖明明。 感受著周身空间传出来的束缚感,忍不住笑道。 “有点意思了…” 下一秒,他的双臂猛地向两侧一振。 翻天三十六路奇! 一股顛倒错乱的意境轰然爆发。 强大到几乎要强行扭曲现实的力量,以他为中心,悍然向四周扩散。 两股恐怖的力量,就在峨眉金顶激烈的对撞起来。 无力再战的乔婉娩、萧雪鱼、萧开雁三人退到一旁,屏息凝望著场中那两道对撞的身影。 所有人都和朱厚聪一样目瞪口呆起来。 他们都觉得萧秋水太不合理了。 怎么突然就爆发出来了如此之强的力量。 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萧开雁眼睛一眯,没想到萧秋水这个主角没有忘情天书还能开掛。 看来自己得继续藏拙。 看看战场局势再说。 两人对战数十招时候,李沉舟再次抬起右手,依旧是那並指如剑的姿態。 这一次,他指尖所指,直接显化出种种异象。 指头像是霓虹灯一样,散发著五顏六色的光芒。 著其实是他和肉身融合的领域。 在这小小的指尖,所有人都能看到地水火风,也能看到星辰倒悬、日月逆行。 “spa,萧秋水!” 话音刚落,他併拢的双指直接隔空点出 没有指风破空,没有气劲激盪。 下一秒,肖明明顿时感觉自己周身的空间、光线都诡异的扭曲起来。 他的身体也在这种混乱的压制感中不停的被撕裂。 面对这诡异的一招,肖明明没有任何惧意。 他反而闭上了眼睛。 剎那之间,他周身的气机骤然活了过来。 “剑心通明,惊天一剑!” 这是他在这一刻领悟的绝招。 他通过李沉舟的招式看到了自己的剑道。 紧接著,肖明明骤然睁眼,一剑朝著李沉舟的手指精准地刺去。 这一刺,堪称完美。 內力、肉身和剑意毫无瑕疵的结合到了一起。 他有一种信念。 不论自身处於多么的不利的状態,此招一出,即可扳回劣势,扭转乾坤。 “嗯?” 李沉舟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 他没想到,萧秋水居然能斩出如此恐怖的一剑。 他的剑指再次变化起来,並衍生出新的招式,试图泯灭这一剑。 嗤! 轻微的声音响起。 李沉舟的领域意境被毫无意外的打乱了。 而他的手指居然也被这一剑划出了一道细小的伤口。 怎么可能? 李沉舟顿时有些傻眼。 自己自从將领域融进了肉身,就只被皇帝一人打伤过。 萧秋水这一剑居然也能伤到他。 虽然只是一个半寸不到的小伤口,但也是实实在在的破防了啊! 而肖明明一击得手,再次趁著间隙切入。 拉近和李沉舟的距离。 右手长剑迴环,指尖剑意吞吐,继续杀向对方。 李沉舟见状冷哼一声,眼中的讶然化为了更加灼热的战意。 再次將力量集中於双臂。 左手五指弯曲如鉤,带著一股倒旋乾坤的诡异吸力,迎向肖明明的长剑。 嘭! 一爪一剑相触,肖明明顿时只觉得剑气如同泥牛入海。 消磨於无形。 李沉舟亦是手指微颤。 肖明明的剑意,还是让他掌心一痛。 不过他没有停手。 而是继续杀向肖明明。 两人对碰数百招,各有胜负。 两百招之后,两人一触即分,各自向后滑退。 拉开了数丈的距离。 李沉舟用大拇指抹掉自己嘴角渗出的鲜血。 忽然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痛快,你是个好对手。” “下一招,希望你能接住。” 肖明明浑身都是伤,只能用剑撑在地上,才能勉强站立。 但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地迎向李沉舟。 声音坚定的说道。 “来吧,自古以来邪不压正,你贏不了的。”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剑意再次升腾。 而且愈发的恐怖起来。 这一幕將李沉舟看得神色一肃。 他没想到,萧秋水不惜损耗本源,也要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不过这样正好。 李沉舟更加兴奋了。 他双手缓缓抬起,十指交叉在一起。 浑身光芒大盛。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毁灭气息开始凝聚。 两人之间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面对李沉舟即將爆发的终极一击,肖明明燃烧本源所凝聚的剑意,也攀升至前所未有的巔峰。 此刻他的眼神不断散发著炽热的光芒。 “玉石俱焚!” 口中吐出四个字。 同时一剑斩向李沉舟。 李沉舟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在这一剑上,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居然能够压制他的意境。 也就意味著,能够压制他的最强肉身。 “好一个玉石俱焚,来吧!” 李沉舟狂吼一声,十指间的星辰万象疯狂流转。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不能避。 否则道心立溃。 因为他信奉的是一双铁拳打遍天下。 拳就是权。 於是他的双掌猛然向前一推。 万象生灭,规则扭曲。 掌力朝著肖明明那一剑打去。 下一秒,两种截然不同,却都超越了寻常武学范畴的恐怖力量对撞在一起。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 也没有任何绚丽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片吞噬了所有声音与光线的虚无区域扩散开来。 两人对撞的位置直接打出了一个微型黑洞。 乔婉娩、萧雪鱼他们忍不住连连后退。 萧开雁也是是脸色微变。 看向两人的目光更加炽热了。 这虚无黑洞只持续了好几秒之后,强大的衝击波才从那对撞中心爆发。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 整座峨眉山仿佛都摇晃了一下。 碎石纷飞,烟尘瀰漫。 裂痕以对撞点为中心,蛛网般蔓延开来。 紧接著两道身影同时向后拋飞出去。 李沉舟的身体寸寸碎裂。 面色惨白如纸,口中鲜血如同不要钱般狂喷而出。 气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了下去。 接著重重的砸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他,败了! 这一招,他败得很彻底。 另一边,肖明明的躯体也砸落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住。 鲜血从他口鼻耳中同时渗出。 气息也微弱到了极点。 金顶之上死寂一片。 萧雪鱼第一个反应过来,她连忙扑了过去。 一把抱住肖明明的身体。 “秋水,秋水,你怎么样了?” 她声音颤抖著,泪水夺眶而出。 他们萧家就只剩下三个人了,她不希望任何一个人再少。 另一边,李沉舟也被衝上台的赵师容紧紧搂在怀中。 他艰难地抬起头,忽然咧开嘴衝著肖明明一笑。 “萧秋水…你很好,今日一战…是我败了…” “沉舟,你別说话了,我们不打了…我们不打了。” 赵师容紧紧抱著他,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 整个人哽咽得不成样子。 就在赵师容悲痛欲绝之时,异变骤生。 一直冷眼旁观的萧开雁,脸上突然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他舔了舔嘴唇,眼里都是疯狂和得意。 “时机已到。” 萧开雁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低吼。 他不装了。 身形骤然暴起,不再是初入大宗师的样子,而是快得如同一道黑色闪电。 目標直指重伤的李沉舟。 “李沉舟,你的功力,归我了。” 话音刚落,他就出现在了李沉舟身旁,一掌朝著赵师容打去。 “滚开!” 砰! 赵师容根本无力抵抗,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如今的蜀地江湖第一美人,美人榜前十的仙子,就这么被萧开雁一掌打死了。 第545章 一切的真相 接著他双手十指弯曲如鉤,指尖顿时泛起了妖冶的灰黑色光芒。 掌心迅速浮现出一个急速旋转的幽暗漩涡。 为了这一刻,他已准备多时。 李沉舟也没有反应过来。 直接被萧开雁磅礴的吸力控制住。 萧开雁狞笑一声,只见一股强大的內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朝著自己涌来。 李沉舟顿时感到他的力量正在被掠夺。 不仅仅是功力,似乎还有他的武道感悟,以及生命本源。 这种抽离根本无法阻挡。 他想反抗,但自己已经身受重伤。 只能眼睁睁感受著自己苦修的功力,飞速流逝!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乔婉娩和萧雪鱼彻底惊呆了。 她们看著气质大变的萧开雁。 脑中一片空白! 萧开雁居然在吸李沉舟的功力。 他的实力居然如此之强。 这么说,前面一直都是在藏拙? 乔婉娩一瞬间就想到了李沉舟之前的问题。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萧开雁有问题。 而萧开雁这边,脸上露出无比享受的神色。 隨著李沉舟的功力源源不断涌入体內,他的气息也在疯狂暴涨。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斥全身。 “这就是力量,哈哈哈哈哈!” 他忍不住发出猖狂的大笑。 “李沉舟,多谢你的馈赠,等我吸乾你,再把他们都吸乾,这天下还有谁能阻我?” 就在这时,一声剑鸣响起。 嗡! 紧接著,一道人影快速窜向萧开雁。 萧开雁脸色微微一变,用尽全力反手一掌。 將来人打飞出去。 不过自己吞噬的进度也被打断。 来人鏘鏘鏘倒退数十步,刚好停在了乔婉娩和萧雪鱼身边。 他一身皇城司公装,面容普通。 正是朱厚聪控制的朱寿。 乔婉娩一愣,连忙看向朱寿问道。 “朱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四顾门和朝廷定下规矩,江湖事江湖了…” 半空中隱匿的朱厚聪听到这句话,不由得嘴巴一瘪。 傻女人! 如果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这条破规矩,老子早就废除了。 直接马踏江湖不香吗? 他控制著朱寿连忙稟告道。 “二位娘娘,微臣奉皇上密旨,已查明浣花剑派惨案及后续诸多事件之真相。” “杀害应国公夫妇者,並非权力帮,而是萧开雁。” 什么? 萧雪鱼闻言顿时愣住了。 好像有一个晴天霹雳砸在头顶。 朱寿不等她消化这个骇人听闻的消息,便继续说道。 “萧开雁早已习得了忘情天书,此功可以化纳他人功力、武学为己用。” “他先吸乾了铁衣神捕,然后又弒杀父母,嫁祸权力帮。” 说著朱寿指向远处又开始疯狂吞噬李沉舟的萧开雁。 “此人后来一直假冒铁衣神捕之身份,暗中掌控十二连环坞水道,不断设局擒获江湖高手,以忘情天书吸取他们的功力武学。” “四顾门、萧家和权力帮的斗爭,就是他暗藏背后的阴谋。” “若让他將李沉舟一身功力尽数吸乾,届时功力必將暴涨到一个无法想像的地步。” “普天之下,恐怕再无人能制。” “不仅江湖永无寧日,恐將祸及江山社稷,天下苍生啊!” 朱直接將真相揭露了出来。 把萧雪鱼心中最后一丝侥倖撕得粉碎。 现在的萧开雁就是在吸人內力,不由得他不信。 弒亲! 嫁祸! 偽装! 利用同门! 吞噬同道! … 萧雪鱼和乔婉娩心中浮现这些血淋淋的字。 再也无法容忍。 朱厚聪看得更加兴奋起来。 他们两个会不会因为萧开雁的刺激而再有突破呢? “萧…开…雁…” 萧雪鱼赤红著眼睛,一字一顿的喊道。 声音里充满了寒意。 此刻她心中都是被至亲背叛、被玩弄於股掌愤怒。 乔婉娩也明白了一切。 看向萧开雁的眼神也变得憎恶起来。 而此刻,隨著萧开雁的吞噬,周身的气息如同吹气球般疯狂膨胀。 灰黑色的火焰在他体表升腾而起。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开始瀰漫开来。 甚至开始引动了天象变化。 金顶上空原本翻腾的云海,竟然开始变成了乌云。 萧雪鱼和乔婉娩只剩下一个念头。 阻止他! 必须在萧开雁彻底融合李沉舟的功力之前阻止他。 萧雪鱼也不管什么二哥不二哥的了。 手中长剑化成一道灰白剑光,不顾一切地刺向萧开雁。 乔婉娩和朱寿也同时出手。 然而,她们面对的不再是之前那个需要偽装、需要算计的萧开雁。 而是一个已经吞噬了李沉舟大半功力的怪物。 萧开雁甚至没有回头。 他的左手依旧牢牢按在李沉舟乾瘪的头顶,维持著吞噬。 右手隨意地向后一挥。 一股吞噬万物的灰黑邪气爆发而出。 顿时掀起一道毁灭风暴。 朝著三人席捲而去。 乔婉娩的力量在这股霸道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长剑一接触便寸寸断裂。 整个人闷哼一声被打飞出去。 “噗!” 她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重重摔在数丈外的岩石上。 朱寿和乔婉娩也没好到哪里去。 三位大宗师级別的强者,还有一个朱寿这样大宗师里的佼佼者。 连近身都做不到就被萧开雁轻易击溃。 “哈哈哈哈哈!” “看到了吗?” “这就是力量,绝对的力量。” 萧开雁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猛地转过头,一双灰黑色的眼睛,扫过三人。 嘴角咧开一个邪恶的笑容。 “朱寿,你当了老子这么久的上司,也当够了吧!” “你已经打不过老子了。” “放心,老子等会儿会把你吸乾的。” 说著又看向萧雪鱼和乔婉娩。 舔了舔嘴唇。 “二位娘娘,等老子当了皇帝,一定好好宠幸你们,哈哈哈哈!” 他笑得愈发张狂起来。 隨著他的狂笑,金顶之上灰黑色的云层压得更低了。 电蛇在其中不断狂舞。 像是在配合他一样。 乔婉娩挣扎著想要起身,却牵动內伤,又吐出一口血,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萧雪鱼倒在岩石上,看著萧开雁,心里都是深深的无力。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时候。 一道虚弱却熟悉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萧开雁,你休想!” 第546章 李相夷限时返场 嗡! 一声仿佛从亘古飘来的剑鸣,穿透了萧开雁猖狂的笑声。 响彻在峨眉金顶的每一个角落。 紧接著,肖明明原本瘫倒的身体,竟然缓缓飘了起来。 他的眉心处骤然光芒四射。 璀璨夺目,直穿云霄。 刺破了电蛇狂舞的乌云。 下一瞬间,肖明明身后再次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只见一轮炽白的小太阳从背后升起。 小太阳完全是由仿佛能劈开混沌的剑意组成的。 其躯体为中心,席捲开来。 乔婉娩看到这一幕,猛的睁大了眼睛。 瞳孔剧烈颤抖著。 右手忍不住捂住嘴巴,眼泪瞬间决堤,顺著脸颊流了下来。 怎么可能? 这是…相夷太剑! 相夷太剑的最强一式。 她曾经看到李相夷用过这一招。 萧秋水怎么可能会?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此时,肖明明的气息已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生命的波动。 然而,他的眉心却更加耀眼。 身体也漂浮到了文殊菩萨的掌心处。 上下微微浮动著。 乔婉娩抬头看著肖明明的背影,这一刻,她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仿佛肖明明就是李相夷一样。 半空中的朱厚聪也不由得眉头一皱。 他也感受到了李莲花的气息。 怎么回事? 李莲花的意识不是已经泯灭了,被肖明明代替了嘛! 怎么还会出来作妖! 如果李莲花真的破而后立回来了。 那么… 想到这里,他看了看乔婉娩。 眼里寒芒一闪而过。 希望阿娩你不要做蠢事,別逼朕亲自杀了你。 话又说回来,这些主角果然害死。 一个个的轮流开掛。 一个人开掛不行,就把两个人的力量结合起来。 你踏马以为你是捷德凹凸曼啊! 还能融合別人的力量。 朱厚聪明显感觉到,肖明明的这一招混合了两人的剑意。 是一种在绝境中升华而出的强大意志。 他原本还指望著萧雪鱼和乔婉娩能在萧开雁的压力下进一步突破。 看来是没希望了。 萧开雁见状,狂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灰黑色的邪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 接著又变成了浓浓的忌惮。 为什么对面本该无力再战的萧秋水还能站起来? 那是什么力量? 比他忘情天书的力量还强。 “垂死挣扎!” 萧开雁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厉声喝道。 “去spa!” 接著,他全身功力疯狂运转,朝著肖明明凌空一指点出 乱髓指! 这一指,融合了翻天三十六路奇的武道精髓。 也凝聚了他毕生所吸的所有力量。 气劲如一条黑龙破空而出。 这几乎算是他此刻所能发出的最强一击了。 而肖明明也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每一个细微的移动都要耗尽莫大的力气。 但手臂,却稳如泰山。 他手中没有剑。 但他依旧做出攥剑的样子,仿佛手里虚握著什么一样。 下一秒。 錚! 一声无法形容的剑鸣,响彻天地。 以他攥紧的拳头为中心,无穷无尽的炽白剑光在背后疯狂匯聚。 剑光不断交织、压缩、凝形… 最终变成了一柄通体炽白透明的光之剑! 肖明明握住了光之剑的剑柄。 整个人的气息,和这柄光剑彻底融为了一体。 人即是剑,剑即是人。 “相夷太剑,斩邪!” 肖明明声音縹緲的说出六个字。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剎那,他开始动了。 双手握著那柄炽白光剑,朝著萧开雁,一步一步踏了过去。 每一步踏出,他的气息就更微弱一分。 但与此同时,他手中那柄光剑的光芒,却愈发的炽烈。 步步踏空,步步蓄势。 直接將乱髓指的指力全部泯灭。 萧开雁的脸色再次剧变,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会死! 这一招之下,自己绝对会死!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可此刻他已被那凌厉的气机彻底锁定,根本避无可避。 既然逃不掉,那便赌上这条命吧! “装神弄鬼,给我去死!” 萧开雁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狂吼一声。 隨即將忘情天书的邪异內力,疯狂灌注於双掌,朝著步步逼近的肖明明狠狠拍出。 灰黑色的邪气交织成一只仿佛能吞噬苍穹的恐怖巨掌。 铺天盖地地朝著肖明明压去。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肖明明的脚步,依旧未停。 直接將手中那柄炽白的光剑高举过顶。 然后对著那巨掌的中心,以及巨掌之后萧开雁狰狞的面容斩下。 “斩。” 一字轻吐。 炽白的光剑落下。 眾人抬眼看去,只见一道阳光刺破黑暗。 嗤! 灰黑色的混沌巨掌,被这束光从中一分为二。 拨云见日! 掌中的狂暴能量轰然溃散、消弭。 而光剑依旧不停的斩满脸骇然的萧开雁身上。 “不!!!” 萧开雁猛的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嘶吼。 他將全身的力量不要命地催发出来,在身前布下一层又一层灰黑色的邪气护盾。 噗! 光剑轨跡直接掠过了萧开雁的胸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萧开雁脸上的狂怒和惊骇瞬间凝固。 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没有伤口,也没有鲜血。 只有一道清晰的、炽白的裂痕,从他的左肩斜劈了下来。 “怎么可能…我…天下无敌…” 萧开雁喃喃著,眼神迅速涣散。 下一秒,整个人上半身斜著滑了下来。 一分为二,掉落在地。 朱厚聪看到这一幕,都差点忍不住要给肖明明鼓掌。 这一剑绝对触摸到了法相的层次。 当世之中,能挥出这一剑的不超过一掌之数。 自己掰著指头都能数出来。 晓梦、北冥子、东皇太一、荀况… 再加上他自己。 当然依靠阵法的十二金人和农家地泽大阵没有算在里面。 没想到肖明明也能斩出来。 真是… 想到这里,朱厚聪突然一愣。 肖明明身上的气机竟然彻底消失了。 他连忙低头看去。 只见肖明明斩出那一剑后,手中的炽白光剑迅速黯淡、消散。 他本人的身体晃了晃。 最后看了一眼不远处泪流满面的乔婉娩。 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 然后直接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同时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再也没有了奇蹟。 金顶之上死寂一片。 乔婉娩连忙挣扎著起身,跌跌撞撞地冲向肖明明。 一把將即將砸到地面的他抱入怀中。 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声音颤抖著喊道。 “萧秋水,你醒醒,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啊?” 第547章 一切尘埃落定 一旁同时衝过来的萧雪鱼看到这一幕,脚步一顿,不由得愣住了。 呃… 怎么个事? 你干嘛抱著我弟弟哭成这样? 我也想抱著他哭啊! 居然被你抢先一步? 而且你这副模样,怎么跟死了丈夫似的? 什么情况? 萧雪鱼一时之间有些摸不著头脑。 原本到位的情绪和涌到眼眶的泪水,都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她也想哭。 可看到乔婉娩这副架势,怎么突然有点哭不出来了。 朱厚聪看到肖明明彻底死了,也不由得轻轻舒了一口气。 他上辈子就挺喜欢嘟嘟的。 尤其是2025年星光大赏时穿著湖绿色抹胸纱裙的样子。 实在是太美了。 所以他真不想对乔婉娩痛下杀手。 幸好,肖明明已经死了,李莲花也不可能再活过来。 这些主角真是让人头疼。 一个个都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且总能莫名其妙地带动身边人的情绪。 乔婉娩明明已经嫁给他这么多年,连孩子都有了,按理说早该放下过去。 可还是因为看到了相夷太剑而如此失態。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主角光环”吧! 真是恐怖的规则怪谈。 不过,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肖明明、李莲花、萧开雁,都死了。 李沉舟也在死亡的边缘徘徊。 还有赵师容也死了。 朱厚聪掰著手指头,一本正经的一个个数过去。 隨后目光落在伸出的小拇指上。 忽然一愣。 差点把柳隨风这个小卡拉米给忘了。 当初自己前去权力帮总舵时,这小白脸可是在场的。 还是死了比较稳妥。 想到这里,他指尖一抬,无形气劲破空而出。 袭向正抱著李沉舟伤心的柳隨风。 下一秒,柳隨风身躯一震,一口鲜血喷在李沉舟脸上。 隨即脑袋一低,就这么断了气。 okk! 蚂蚁踩死了,该干正事了! 朱厚聪心中默念著。 他控制著朱寿来到乔婉娩和萧雪鱼面前,假装护卫两人。 但其实是在透过朱寿发动控魂咒。 下一秒,他只觉得自己的视野再次飞起来了。 灵魂漂浮在眾人面前。 和上次一样,原本已经隨著萧开雁的死而明朗的天空,此刻又变得昏黄。 变得一片死气沉沉。 他再次看见在每一个生灵体內半透明的影子。 这些就是他们的的魂魄。 接著,朱厚聪的目光缓缓落在肖明明的尸身上。 只见一道模糊的身影在其头顶飘著。 和肖明明长得一模一样。 但朱厚聪的眉头却骤然锁紧。 眼前这飘摇聚散的灵体,分明是李莲的魂魄,而非肖明明的。 这就也太奇怪了。 难道肖明明已经形神俱灭了,连一丝残魂都未能留下? 於是他连忙看向另一侧的萧开雁。 没有。 依旧没有。 萧开雁那边竟然也空空荡荡的。 根本捕捉不到任何魂魄波动。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下一秒,朱厚聪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还记得五烛曾经说过,肖明明和萧开雁的意识都是神庙工脑通过晶片植入的。 类似自己曾经看过的电影阿凡达里面的技术。 主角杰克萨利和反派上校都是这样。 反派上校已经死了,但是意识被植入阿凡达,结果又相当於復活了。 这就是第三部里面杰克看到上校为什么会惊讶的原因。 朱厚聪瞬间明悟过来。 萧开雁和肖明明根本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人类。 更像是两个阿凡达。 通过尖端技术製造出来的人造人。 晶片就是他们的灵魂。 自然就没有真正的灵魂存在。 想通了这一点,朱厚聪也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件事还得落在五烛身上。 如果他能將萧开雁的数据读取出来,自己一样能获得忘情天书。 於是他不再纠结。 朱厚聪立刻操控著朱寿行动起来。 对著乔婉娩二人说道。 “萧秋水救了所有人,让臣来为他诵经超度吧!” 说著朱寿盘膝而坐,口中开始吟诵起控制魂魄的控魂咒。 咒文一起,他背后虚空之中,顿时浮现出两条漆黑如墨的铁链。 铁链像两条漆黑的毒蛇,疯狂舞动著。 萧雪鱼等人肉眼凡胎,自然看不见这诡异的一幕。 但他们听著这经文,却觉得心头一阵莫名心悸。 仿佛有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全身,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下一秒,只见两条铁链激射而出。 直接缠上了李莲花的魂魄。 李莲花的魂魄顿时剧烈挣扎起来,却根本无法抵抗。 被铁链硬生生扯向朱寿。 最终,朱寿邪笑著张口,猛地一吸。 李莲花的魂魄发出一声惨啸,直接被吸入朱寿口中。 成功了! 朱厚聪眼里闪过一丝欣喜。 控魂金丹真不愧是仙家丹药。 自己当著乔婉娩他们的面做了这一切,他们却没有丝毫察觉。 这么说来,刚才相夷太剑的最后一招,自己似乎也能用了。 这一招威力確实够强。 如果是自己亲手施展这一剑,只会比刚才肖明明施展还要强上许多。 乔婉娩二人还以为朱寿是在给肖明明超生。 却不知道是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诵经结束,朱寿站起身来,隨即安排人手將一乾尸体都带回去。 李沉舟他自然也没有放过。 带回成都之后,朱厚聪取出了青铜小鼎。 再一次释放业火痋。 直接钻入了李沉舟的鼻中。 以李沉舟目前的状態,根本无法抵抗。 很快双目便彻底被一片空洞的血红所取代。 成为了朱厚聪最完美的大宗师艺术品。 最后他又给李沉舟餵了药王金丹。 亲自用扬州慢给他恢復伤势。 与此同时,权力帮失去所有的核心支柱之后,直接变成了一片散沙。 朱寿亲自率领一队皇城司精锐对权力帮发动了进攻。 权力帮直接被灭。 十二连环坞水道也是一样。 失去了铁衣神捕的坐镇,这些人就是一群草莽。 根本掀不起来什么大浪。 在朝廷的严令下,十二连环坞一夜之间瓦解。 庞大的船队、水寨全部被官府接管。 重要的头目被捕之后,也都被朝廷势力瓜分了。 要么加入皇城司,要么加入锦衣卫。 至此,这场席捲整个江湖的乱战终於画上了句號。 第548章 安慰乔婉娩、萧雪鱼 成都,西京皇宫中。 乔婉娩和萧雪鱼眼中由宫人引领著前往宫苑。 她们身上的伤势已经稳定了。 但是依旧脸色苍白。 而且眼神空洞,失魂落魄。 乔婉娩失魂落魄,是因为她亲眼目睹了肖明明使出李相夷独步天下的相夷太剑最后一式。 那一刻,肖明明和她记忆深处那道曾经剑试天下的身影诡异地重叠了。 在剑招绽放的瞬间,她从肖明明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李相夷的感觉。 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而曾经在她和肖紫衿大婚的时候,她也从李莲花身上感受到了这种感觉。 而肖明明又和李莲花长得一模一样。 她记得皇帝也曾经扮演过李莲花。 这一切的背后,到底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繫。 乔婉娩想不明白。 她彻底凌乱了。 萧雪鱼同样失魂落魄,甚至更加沉重。 浣花剑派没了。 爹娘没了。 大哥萧易人死了,三弟萧秋水也死了。 二哥萧开雁是弒亲的恶魔。 偌大的萧家,传承百年的浣花剑派,竟然只剩下了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这段时间支撑她復仇的信念,在真相揭露和家族彻底覆灭的双重打击下彻底崩塌。 她一直之间不知道该恨谁。 两人恍惚的往前面走著,对身边行礼的宫人恍若未觉。 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皇上驾到!” 陈纯的声音响起。 一身道袍的朱厚聪缓步走了过来。 “婉娩,雪鱼,朕听闻你们回来了,伤势如何?” 他挥手屏退左右。 走到两人近前,牵起她们的手。 乔婉娩这才有些动容。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朱厚聪,眼中满是泪水。 还有无尽的困惑。 “皇上,您曾经说过您是相夷的弟子。” 朱厚聪点点头。 “没错,师娘,您为什么问这个?” “我看到萧秋水使出了相夷太剑的最后一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何臣妾会在他身上,感觉到相夷的气息?” “萧秋水和李莲花有什么关係?” “皇上,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雪鱼听完这番话,也不由得抬起了苍白的脸。 她一脸茫然地望向二人。 不明白这其中都有什么关联。 朱厚聪看著乔婉娩激动的样子,轻轻嘆了口气。 他把乔婉娩抱在怀里。 温声安慰道。 “师娘,或许师父李相夷不止收了朕一个弟子。” “萧秋水武道天赋不差,也许师父的时候遇到了他,暗中收其为徒,也未可知。” 乔婉娩闻言猛的摇了摇头。 她哭著说道。 “相夷曾经说过,相夷太剑最后一招,只有他一个人会,別人是不可能学会的。” “皇上,这是相夷亲口说的。” 朱厚聪闻言,捧著乔婉娩的俏脸。 一边用大拇指抹去她脸颊上的泪水,一边温声说道。 “师娘,其实师父把这招教给朕了,朕也会。” 此话一出,乔婉娩浑身不由得一滯。 她愣愣的看著朱厚聪。 “皇上你也会?” “当然,只是朕一直没用过而已。” 朱厚聪自然的说著。 为了进一步取信乔婉娩,他心中默念起神降咒。 下一秒,李莲花的魂魄直接被他控制。 並且完全驱使起来。 接著他的双手缓缓抬起。 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朴玄奥的剑印。 剎那间。 一股浩大的剑意四散开来。 这剑意,和峨眉金顶上肖明明最后爆发出来的剑意一模一样。 而在朱厚聪背后,无数由剑意凝聚的光点如同百川归海,飞速匯聚、压缩。 最终形成了一轮炽热的小太阳。 小太阳散发著刺眼的光芒,仿佛能照亮一切虚妄。 內部有无穷无尽的剑气在生灭循环。 不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正是相夷太剑的最后一招。 乔婉娩看到这一幕,顿时如遭雷击。 整个人呆立当场。 她知道,这就是相夷太剑的最后一招。 而且她居然从皇帝身上也感受到了李相夷的银子。 这下让她有些傻眼了。 皇帝真的会相夷太剑最后一式。 也就是说,这不是李相夷独有的剑招。 想到这里,乔婉娩下意识的鬆了一口气。 她心里其实也很怕。 很怕一直以来朱厚聪都在骗他。 朱厚聪看到这一幕,眼里的杀意也在眼眸最深处消散。 如果乔婉娩还要继续胡搅蛮缠。 那他的最后一丝耐心也要消散了。 而就在剑气小太阳出现的一瞬间,皇宫中另一座宫苑里。 正在蒲团上闭目打坐的晓梦,眉头猛地一蹙。 眼睛骤然睁开,看向朱厚聪的方向。 声音中带著一丝罕见的惊疑。 “好恐怖的剑意!” 下一秒,她的身影骤然模糊,消散在原地。 几乎是同一时间,朱厚聪面前的空间就像水波一样荡漾了一下。 晓梦那清冷如月的身影凭空出现。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朱厚聪。 当看到是皇帝,准备出手的动作才赫然停下。 脸上又恢復了平时的古井无波。 只是多了一丝好奇。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轮小太阳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皇帝什么时候掌握了如此可怕的剑式? 自己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但她也不是八卦的人。 下一秒,身影再次缓缓淡化,消失不见。 回去继续修炼。 朱厚聪这才缓缓散去背后的小太阳。 看向乔婉娩,温声说道。 “师父,你就是睹物思人了,別想得太多。” 乔婉娩茫然地点了点头。 主动上前一步,抱住朱厚聪。 “皇上,对不起。” “没事,你是朕的师娘,朕怎么会怪你呢!” 朱厚聪安抚完乔婉娩,目光又转向一旁如同失了魂一样的萧雪鱼。 把她的手一拉。 也扯到了自己的怀里。 “雪鱼,朕也是你的家人,你还有朕。” “这件事说到底也怪朕,没能及早查出来萧开雁的狼子野心。” “你要怪就怪朕吧!” “逝者已矣,雪鱼,你父母他们的在天之灵,想必也不愿看到你消沉下去。” 听到这句话,萧雪鱼的身体终於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朱厚聪继续说道。 “你已经突破大宗师之境,浣花剑派的传承,如今皆繫於你一身。” “朕准许你重建浣花剑派。” “这才是对你父兄最好的告慰。” 听到这里,萧雪鱼彻底动容了,眼睛里面再次有了光。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 朱厚聪使出了浑身解数。 这才终於把俩女人给哄好了。 直到自己丟在一旁的道袍震动了起来。 才赶紧找了一个藉口离开。 第549章 忘情天书的內容 一路来到皇城西苑的太液池西南岸。 这是朱厚聪吩咐新修缮的豹房。 也是他练武的地方。 踏入豹房之后,他屏退左右,拿出来一直在手里震动的小玩意儿。 这是五烛之前交给他的通讯器。 他在得到萧开雁二人尸体之后,便立刻用通讯器联繫了五烛。 而现在通讯器一直震动。 明显就是五烛来了。 果然,下一秒,豹房的门被打开。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正是好几年不见的五烛。 他来到朱厚聪面前,没有任何表情的说道。 “找我来有什么事?” “我还要保护范小勤,不能离开太久。” 朱厚聪笑道。 “你不用太紧张范小勤。” “如今天下大势已变,庆帝正在为庆国缺少高手坐镇,现在对范小勤这个文武双全对儿子可是宝贝得不行。” “派那么多高手轮番教他。” “他又怎么会有生命危险呢?” 五烛眉头一皱。 “你在监视范小勤?” “誒,朕可没有,只是派去的人里面有朕的手下罢了。” 这句话朱厚聪还真没撒谎。 庆帝为了让范小勤快速成长,不仅是靖查院的高手,就连濮阳阴都派去了郸州。 濮阳阴可是新加入庆国的大宗师啊! 足见庆帝对范小勤的重视。 接著朱厚聪便直入主题,带五烛来到了两具尸体面前。 “这是工脑植入晶片打造的意识人。” “现在两人都死了,你能不能读取晶片数据,朕需要其中储存的所有內容。” 五烛也没有废话,直接说道。 “可以。” 他的体內內置了神庙的织网者模组。 可以自发的散发区域网。 並且他具备强大的信息渗透与协议破解能力。 只要晶片的物理结构未被彻底摧毁。 存在数据接口,织网者区域网就可以建立连接。 从而进行数据提取与解密。 朱厚聪听完之后,眼睛不由得一亮。 还真他娘的可以。 於是连忙让五烛开始秀操作。 伍烛只见抬起了右手对准两具尸体。 以区域网去破解並连接晶片的本地网络。 “检测到標准生物存储控制晶片…” “尝试连结…” “发现加密屏障…破解中…” “连结建立成功…数据流通道稳定…” 隨著伍烛平静的说话,他的眉心突然亮起了一道蓝光。 蓝光聚集在朱厚聪前方的空气中。 迅速凝结成一面半透明的淡蓝色虚擬屏幕。 屏幕上,瀑布般的数据流开始疯狂滚动,夹杂著大量难以辨识的符號。 最后,一堆文件出现在屏幕上。 “这些就是两枚晶片的记忆內容,你可以用手势划动点击查看。” 朱厚聪闻言点点头。 隨即在屏幕上查看起来。 不多时,就找到了关於忘情天书的內容。 文字、图形、运功路线、心法口诀… 这些第一视角的影像已经被提取出来了。 並且显示在屏幕中央区域。 朱厚聪仔细的查阅著心法內容。 脸色也从一开始的平静,渐渐变得专注,继而浮现出一丝惊讶。 最后化为了错愕和恍然大悟。 这尼玛不就是《扬州慢》心法倒著练。 两个心法纯粹就是一种玩意儿。 想出这种修炼方式的人,简直是个天才。 他居然成功的对扬州慢进行了刪改。 扬州慢本来是至阳至刚的心法。 被他这么一改,直接完全逆转倒行。 变成了至因至邪的魔功。 二者在根本原理上,就如同一枚硬幣的正反两面。 同源而生,却走向了两个极端。 “好傢伙…” 朱厚聪深吸一口气,对这个逆练之法更加感兴趣了。 这不仅仅是发现了一门邪功那么简单。 这等於为扬州慢增加了一种截然相反的演化方向。 如果自己同时修炼两种呢? 有没有可能在原来扬州慢的基础上再做突破。 到达原心法中没有的第九层境界。 想到这里,朱厚聪的眼睛一亮。 看来得和晓梦探討一下这个可能性。 將忘情天书的內容都誊写下来之后,朱厚聪又对五烛说出了自己的第二个目的。 那就是藉此机会和伍烛打一场。 修为到了他这个地步,已快要臻至大宗师极限。 当世能与他放手一战的对手屈指可数。 所以他想看看自己和眼前这个来自神庙,代表著科技文明巔峰造物的机器人究竟孰强孰弱。 只有打败伍烛,自己才算有把握对付神庙。 伍烛自然不会拒绝。 “好。” 朱厚聪见状,眼中战意更盛。 “隨朕来。”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却已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朝著成都城外的方向疾射而去。 伍烛则是紧隨其后追了上去。 两道身影,一青一黑,如同两道流星在空中飞过。 掠过成都城上空,朝著群山深处飞去。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一处云雾繚绕的万丈悬崖之巔。 此处天地开阔,杳无人烟。 正是两人放手一战的绝佳场所。 朱厚聪凌空立於悬崖边缘上空数丈之处,周身的气息不再收敛。 金龙法相直接显化出来。 扬州慢內力在体內如长江一样奔腾。 一股能够镇压一方天地的无形威压,以他为中心瀰漫开来。 令周围的云雾都为之退避。 伍烛悬停在他对面数十丈外的空中。 它没有任何的气势外放,但周围却有一道蓝色能量脉络在流转。 这是用来防御的等离子能量防护网。 启动这个功能,代表著伍烛进入了最高战斗戒备状態。 “开始。” 朱厚聪淡淡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他动了。 没有试探,起手便是雷霆万钧。 他右手並指如剑,凌空一点。 指尖金光迸射,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直刺伍烛胸口。 面对这道的凌厉攻击,伍烛的反应也是快得超乎想像。 手中用不知名材料做成的棒子朝著金光一挥,顿时將金光打飞出去。 接著他周身那层能量场骤然一亮。 整个人快速接近朱厚聪,跟他悍然对撞。 轰! 伍烛的身形在对撞衝击下,向后旋转了好几米,便稳稳停住。 而朱厚聪则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接著两人便以快打快,在半空中贴身肉搏起来。 第550章 武道VS科技 “能量回收启动…” “高频震盪力场启动…” “遭遇超过预设閾值百分之九十强度进攻,默认打开战斗模式最大权限。” “能量全集中输出。” 朱厚聪一边听著伍烛身上传来的电子音,一边朝著他的离子护盾打去。 机器人的防御果然有趣。 没有类似武者一样的护体罡气,但是能產生类似的护盾。 而且护盾还有能量回收的功能。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自己全力一拳打出去,实际效果可能只有八成。 还有两成被受力的能量回收模块转化成了动能补充本身。 话音刚落,伍烛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黑色短棒,突然毫无徵兆地开始流动起来。 不是变形金刚那种机械齿轮的转动。 也不是榫卯构件的伸缩变形。 而是一种更加诡异、流畅的形態变化。 黑色短棒如同黑色的水银一样流动了起来。 短棒本身仿佛变成了液態的。 在某种无形力量的控制下,迅速重组、塑形。 等到波纹收敛,一把线条流畅优雅,通体闪烁著冰冷幽蓝光泽的唐刀,已然握在了伍烛手中。 刀身修长,刀刃薄得近乎透明。 上面还有著电弧般的雷射在不断跳动。 “窝趣,纳米材料?” 朱厚聪看见这一幕,也不由得一愣。 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嘛! 上辈子科幻片他可是看了不少的。 这尼玛不就是纳米材料。 万万没想到,伍烛手中这根不起眼的黑色棍棒,竟然通体是由纳米材料构成的。 武侠世界出现这玩意儿真的好吗? 太尼玛超纲了吧! 伍烛手里这把唐刀看得朱厚聪一阵火热。 自己要是有这玩意儿,那岂不是相当於一个隨身携带的百变兵器库。 你別管有没有用。 帅就完了! 然而,更让他心惊的还在后面。 錚! 下一秒,伍烛背后猛然弹射出两片轻薄如羽,通体流转著一样的幽蓝能量的翼刃。 翼刃弹出之后,骤然开始以一种肉眼难辨的恐怖频率高速震动。 震动的翼刃边缘,幽蓝光芒猛的拉长。 瞬间化作两道轨跡莫测的幽蓝色弧光,一左一右,交错著撕裂空气。 朝著朱厚聪激射而来。 与此同时,手持纳米唐刀的五烛本人也动了。 他的速度同样非常快。 幽蓝刀光如同匹练,直斩朱厚聪面门。 刀锋未至,朱厚聪就已经能够感受到刀锋在高频震盪下的恐怖锋锐感。 朱厚聪的反应也极快。 他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就硬接。 身形瞬间变得模糊,在空中留下数道虚实难辨的残影。 试图以绝顶的身法规避。 然而躲过了伍烛的攻击,躲不过翼刃。 那两道幽蓝翼刃上面应该拥有雷达一样的追踪锁定能力。 任凭朱厚聪的身法如何跳跃闪烁,它们总能在极短的时间內调整轨跡。 如影隨形,死死咬住他。 两道弧光交错切割,逼得他连连闪避。 嗖! 朱厚聪的身形瞬间闪烁到一旁陡峭的石壁之上。 紧接著一个旱地拔葱。 身形再度冲天而起,试图摆脱翼刃的纠缠。 只见,其中一道翼刃反应稍慢半拍。 嗤! 直接斩在了朱厚聪方才停留一瞬的石壁上。 没有碎石崩飞,也没有烟尘瀰漫。 只见坚硬无比的石壁,如同被雷射切割过一般。 瞬间出现了一道光滑如镜的切痕。 幽蓝薄刃消失在切口的深处。 身在半空的朱厚聪回头瞥见这一幕,也不由得暗自倒吸一口凉气。 这薄刃还真他娘的锋利。 绝非这个时代手搓的寻常神兵利器可比。 此时,另一道幽蓝翼刃如同跗骨之蛆,破空追至他面前。 刃锋直指他的咽喉。 “来得好!” 朱厚聪见状,不再闪避,他长啸一声,周身缠绕的金龙法相动了起来。 昂! 龙吟声起。 一只鳞爪清晰的金色龙爪虚影,在虚空之中轰然浮现。 朝著袭来的幽蓝翼刃猛然一握。 嗡! 高速震动的翼刃顿时被龙爪虚影牢牢攥住。 翼刃上面的幽蓝能量疯狂闪烁著。 不断切割龙爪虚影,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但龙爪蕴含的能量太过磅礴。 直接硬生生遏制住了翼刃的动作,让其停了下来。 “碎!” 朱厚聪意念一动。 下一秒,龙爪虚影悍然收拢。 咔嚓!嘣! 这道锋锐无比的幽蓝翼刃,直接被龙爪硬生生捏得崩裂。 就在这时,五烛手持纳米唐刀再一次杀到了他眼前。 朱厚聪直接聚气成刃,在手中凝聚出一道尺许长的凝实气刃,迎向唐刀。 鐺! 气刃与纳米唐刀悍然相撞。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 朱厚聪能清晰的感受到唐刀上面的反震之力。 把他的气刃崩出了一道缺口。 不过下一秒,气刃便恢復如初。 紧接著,五烛则展现出了堪称恐怖的近身格斗技巧。 他手腕微转,刀隨身走,如鬼魅般贴了上来。 刀光绵密如网,招招不离朱厚聪要害。 將朱厚聪牢牢粘在了近身缠斗的范围之內。 他的刀法路数看似简单直接,却有极高的效率与预判,每一刀都仿佛经过无数次优化计算。 朱厚聪也以快打快,和他纠缠在一起。 这时候,先前斩入石壁的那道幽蓝翼刃,自行从石壁切痕中飞了出来。 幽蓝光芒一闪,再次袭向朱厚聪后心。 而被朱厚聪捏碎的那道翼刃,其崩裂后散落的碎片並未消失。 反而在空中飞速匯聚、重组。 不过瞬息,便已恢復如初,完好无损。 这两道薄刃同样是用的纳米材料。 两道幽蓝翼刃配合著五烛水泄不通的近身刀网,再次对朱厚聪形成了绝杀合围。 让朱厚聪心中不由得暗自叫好。 果然科技还真是花里胡哨。 让他大开眼界。 同时也让他意识到,使用自己的三成功力,恐怕奈何不了伍烛。 三成不行,那就四成! 下一秒,朱厚聪眼中金光闪烁。 他同时操控两只巨大的金色龙爪虚影悍然抓向袭来的翼刃。 龙吟阵阵,金光暴闪。 再次將翼刃困住。 而翼刃在龙爪中瞬间组合、变形,变成了高速旋转的钻头。 朝著龙爪一直钻。 第551章 灭星级机器人 而朱厚聪本体和伍烛本体一直不断撞击。 打出一声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金色和蓝色的光芒疯狂对冲,接著爆炸。 恐怖的衝击波呈环形扩散。 將悬崖顶部大片的岩石直接掀起粉碎。 整个天空中都迴荡著毁灭性的轰鸣。 很快,朱厚聪和伍烛的身影,同时从烟尘中倒射而出。 各自停滯在半空中。 朱厚聪面色轻鬆的看向对面的伍烛。 而伍烛的黑色身躯上,出现了几道明显的凹陷和划痕。 显然,伍烛无法破他的防。 但是他能打中伍烛。 等离子护盾在超过防御极限的攻击面前,还是不够看。 “攻击强度超过预估,机体损伤程度百分之四点七,能量消耗百分之十八…” “提高等离子护盾防护密度上限…” “解锁终极能量炮…” 朱厚聪听著电子音,战意更加熊熊燃烧。 没想到伍烛还有更高层级的攻击手段。 正合他意! 他要真正压榨出这神庙机器人的极限在哪里。 “让朕看看,你究竟还有多少惊喜。” 朱厚聪高喊一声。 周身法相再次凝实一分。 整个人化作残影,再次朝著伍烛攻去。 而伍烛也死死的锁定了朱厚聪。 计算机核心不断高速运算,评估著朱厚聪的力量、速度和动作预判。 朱厚聪右手並指连点,瞬息间数百道金色指芒,铺天盖地射向伍烛。 一出手就是源源不断的远程覆盖打击。 伍烛的应对依旧精准迅捷。 周身的护盾再次亮起,形成一片幽蓝色的光幕。 这次的护盾强度更强。 直接將所有的远程打击指力全部挡住。 接著又是气刃和纳米刃锋的碰撞,发出密集如雨的叮叮脆响。 然而,这种层次的全力输出,让伍烛能量消耗的速度更快了。 虽然有能量回收和太阳能充电,但充电的速度比消耗速度差的太多了。 “机体能量消耗过快…50%…45%…” 朱厚聪猛地一步踏前,出现在伍烛身侧。 右手化指为掌,掌心金光交织。 一掌狠狠拍向伍烛的侧肋。 这一掌若是拍实,足以打破伍烛的防御。 对他说本体造成猛烈的打击。 危机时刻,伍烛能量再次全输出,在左侧形成一层全功率的等离子护盾。 砰! 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伍烛的侧肋。 伍烛的身躯被这一掌拍得横飞出去,体表出现了大面积的凹陷。 幽蓝色的能量护盾彻底崩溃。 整个人如同流星般砸在远处的崖壁上。 嵌入山石数尺之深。 “警告、警告,能量不足30%…” 朱厚聪在空中负手而立,看向岩壁中。 接著伍烛受损的躯体动了动。 缓缓將自己从岩壁中拔了出来,面无表情的对朱厚聪说道。 “我还有最后一招,也是最强的一招。” 朱厚聪微微頷首。 “来吧,让我看看你最强的一招。” 伍烛听到这句话,隨即抬起右手,伸向自己的面部。 准確来说,是覆盖在眼部位置的黑布。 下一秒,黑布也流动起来。 又是纳米材料。 迅速化为流体消失在伍烛手里。 而他的眼睛也露了出来。 下一秒, 一圈不断向內旋转收缩,散发出毁灭性波动的暗红色光环从他的眼中激射而出。 “歼灭模式,寂灭死光启动。” 伍烛冰冷的声音说著。 暗红色的光环旋转的速度极快。 一瞬间便出现在朱厚聪面前。 吼! 只见朱厚聪周身的金龙仰天长啸。 接著张开大嘴,衝著暗红色的雷射一喷。 一道纯金色光束顿时激射而出。 伍烛在左,朱厚聪在右,两道光束顿时撞在了一起。 光束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擦除了。 只留下了一道短暂存在的虚无轨跡。 任何物质和能量,在这两道光束面前都被直接分解成了最基本的粒子。 僵持,仅仅持续了不足一息。 暗红色的光芒便迅速衰减。 自古对波左边输。 伍烛的能量明显不够用了。 朱厚聪见状也跟著减弱金光输出。 最终,两道光束消散於无形。 伍烛在发射完寂灭死光后,再次用手一抹,纳米材料又自动变成眼罩。 “能量丝毫超过95%,推出攻击模式。” 悬崖之巔,重归死寂。 朱厚聪也满意的收起了法相。 这一战,让他见识到了神庙科技的恐怖威力。 也让他对自己的实力有更清晰的认知。 如果机器人都是五烛这样的。 他现在就可以去把神庙彻底捣毁。 接著朱厚聪走到伍烛身边,看著他身上的破损说道。 “你这破损的地方没事吧?” 伍烛摇了摇头。 “没事,纳米材料可以帮我修復。” 说著他话锋一转。 “你的实力比我们强很多,根据数据分析,这应该不是你的最强实力。” 朱厚聪不可置否的微微一笑。 接著伍烛又说道。 “我是神庙常规级机器人中的最高一档,神庙总共製造出来的数量不会超过二十个。” “打贏了我,你就等同於可以横扫常规级机器人。” “不过…” “神庙里面还有沉睡的更强机器人。” “主脑定义级別为灭星级。” “你要小心这些机器人,他们比我强一些。” 朱厚聪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伍烛的实力,他已经亲身体会到了。 最后这道寂灭死光,太超標了。 根据他分析,或许只有掩日、月神级別的高手,有和伍烛同归於尽的资格。 而他现在说,还有更强的“灭星级”机器人。 朱厚聪直接切入主题,连忙问道。 “灭星级,他们有多强?” 伍烛一愣,似乎在调取相关的数据档案。 片刻后才说道。 “你是否看过一部名为《七龙珠》的古老地球幻想动漫作品?” “作者是小日子过得不错的鸟山明。” 朱厚聪点点头。 这么经典的动漫,他当然看过。 伍烛见状继续说道。 “如果我的战斗力相当於里面的人造人18號,那么灭星级机器人就相当於人造人沙鲁。” 我尼玛! 朱厚聪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你管这个叫强一些? 你特么会不会说人话啊! 崽种! 直视我!! 18號和沙鲁的战斗力绝对是天壤之別。 沙鲁能轻易捏死18號。 但18號有一个沙鲁没有的能力。 那就是她能引起异性至尊骨的共鸣! 毕竟她可是龙珠迷的大眾女神。 不得不说,伍烛的比喻还是很恰当的。 难怪他说自己是常规级机器人。 这么一看,他不就是个金属辣鸡嘛! 第552章 灭星级机器人的由来和能力 “你…確定?” 朱厚聪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震惊。 伍烛的类比实在太过惊悚。 如果他说的是对的,那么目前的自己,大概率真打不过这个灭星级机器人。 “误差不会超过3%。” “灭星级为什么会比你们强这么多,这样的机器人一共有几个?” 伍烛闻言,这才跟他解释了一番。 根据神庙资料库的记载,灭星级机器人的诞生,和远古时期那场席捲全球、导致人类文明彻底覆灭的终末核战有关。 这场战爭释放了无法估量的核辐射与放射性尘埃,污染了整个世界。 使地球在很长一段时间內都成为生命的禁区。 陆地上的所有生物全部灭绝。 海洋中除了深海区之外,其余所有生物也全部灭绝。 人类文明覆灭后,神庙主脑为了净化世界、梳理充斥天地间的狂暴核辐射能量。 让其重新变成適合生物进化的星球。 开始了长达无数个世纪的研究。 终於製造出了能够吸收並且转化这些核辐射的装置。 灭星级机器人就是这项研究的最终產物。 他们的能量核心由一种能够高效吸收並储存核辐射能量的特殊合金与生物纳米材料构成。 本质是一个高度可控的固態微型核聚变炉。 里面预设了极其复杂的辐射能吸收与转化矩阵。 而且矩阵分为七个区域。 每一个区域都可以单独工作。 伍烛说到这里的时候,朱厚聪突然想起了苍龙七宿。 难道苍龙七宿就是灭星级机器人的能量核心,所以一分为七之后还能单独工作。 而正因为这些能量源。 灭星级机器人的能量等同於无尽。 像伍烛使用的等离子护盾、寂灭死光等武器,在人家身上不过是常规武器罢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且他们能输出的功率更强。 除此之外,由於能量的原因,他们身上纳米材料的工作效率更高。 导致物理攻击手段几乎杀不死它们。 不仅如此,物抗拉满的同时,灭星级机器人的法抗也拉满了。 简单来说,任何形式的辐射能,包括但不限於核裂变、聚变释放的辐射、恆星辐射、乃至某些高能粒子流、等离子体都在它们的吸收范畴之內。 只要能量释放形式表现为高强度的能量辐射,那么在接触到灭星级机器人的能量场时,就会被其体內的辐射能吸收矩阵捕获吸收。 转化为他们自身的能量储备。 也就是说朱厚聪体內的內力,也包含在內。 用內力释放的招式都是在给他们充电。 朱厚聪听完,心里猛地一沉。 嘴巴不由得张得老大了。 呼吸也沉重了许多。 他与伍烛一战,已经见识到了这些科技造物的诡异。 无论是纳米科技,还是雷射武器,都不比武者用內力释放的招式弱。 而且到了五烛这个级別,还能吊打一半的武道大宗师。 而现在伍烛告诉他灭星级是物抗法抗都拉满的更加恐怖的存在。 他一时间也无法接受。 因为这玩意儿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克制他了。 想到这里,朱厚聪眼睛一眯。 隨即说道。 “他们现在就在神庙沉睡?” 朱厚聪打算趁著灭星级机器人还在沉睡,先把神庙攻破,想办法消灭这些机器人。 灭星级的潜在威胁太大了。 他必须早做打算。 五烛摇了摇头,平静的说道。 “你不要妄想现在就消灭灭星级机器人,他们在常规状態下处於沉睡状態。” “激活权限在主脑手中。” “一般情况下,除非涉及到人类毁灭的大事件,主脑不会轻易激活灭星级机器人。” “因为这些机器人一个人就可以打出一场核战爭。” “继而会导致人类再次毁灭。” “但有一种特殊情况,就是神庙这道人类文明的最后屏障一旦遭受毁灭性的打击,灭星级机器人就会自动激活…” 照伍烛所说,神庙拥有终极防御协议。 专门用於防御遭受到的毁灭性打击。 而协议的判断標准,通常指向能够对神庙主体结构、核心能源、或文明基因库造成不可逆、大面积破坏的外部攻击。 或者是內部遭受黑客攻击、发生系统性崩溃风险。 才会启动终极防御协议。 也就是说,只要不去主动作死地大规模攻击神庙核心,灭星级机器人就不会主动跳出来搞事。 朱厚聪听完之后,也有些傻眼。 说实话,他有点怀疑伍烛所说的真实性。 也不知道机器人到底会不会说谎。 但是他不敢赌。 万一真的提前把灭星级机器人激活成功,那可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如果是由主脑控制,不到最后一刻一定不会启动的,因为弄不好会第二次毁灭人类。 那么就算是对付自己这个异端,也不会轻易动用。 这样一来,自己还有猥琐发育的时间。 想明白之后,朱厚聪决定暂且稍安勿躁。 他继续追问道。 “你上次说主脑主脑一直在沉睡,现在呢,有没有新的动静?” 伍烛依旧摇头晃脑的。 “主脑目前仍未有主动甦醒的跡象。” “如果主脑主动甦醒,我会接收到相关数据流,目前看来,这种情况还未发生。” “好,你可以撤了。” 朱厚聪见伍烛一问三不知,也懒得多说什么。 搞半天光看他摇头了。 一个机器人,玩什么行为艺术。 他转身就准备走。 “喂喂喂,你就把我一个人丟在这里?” 伍烛连忙说道。 “我的能量恢復需要时间,这个状態飞不了多久。” 朱厚聪满脸嫌弃的摇了摇头。 “你还是自己留在这里慢慢恢復吧,我可以没有抱男人飞的习惯。” “可我是机器人。” 朱厚聪闻言一愣,隨即一本正经的纠正。 “错,你是机器男人。” “再说了,你一个机器人怕个毛,难道你还担心有人猥褻你啊!” “告辞!” 说完朱厚聪不等伍烛说话,身形冲天而起。 消失在云端。 伍烛看著消失的背影不由得张大嘴巴。 完了! 真卸磨杀驴让他遇到了。 朱厚聪直接朝著晓梦的寢宫飞去。 既然暂时无法硬撼灭星级,那么提升自己的站力就成了迫切的需要。 而他手中,正好掌握著忘情天书。 他要赶紧找晓梦探討探討。 看这两种同源又截然相反的功法,有没有可能碰撞出意想不到的火花。 有没有可能让他的內力层次更进一步。 毕竟现在两人都在稳步吸收鬼谷子那枚苍龙七宿的力量,法相也在一步步的壮大。 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成长到北冥子那个层次。 到时候他们就迫切需要更高级的功法。 必须在主脑甦醒之前,儘可能地强大自身,掌控能够对付神庙的力量。 自己已经在位十一年了。 还差三十四年,就能够得道成仙。 可不能让主脑给害了。 第553章 改革效果 蜀地这边江湖纷爭不断,而金陵也是风起云涌。 半年前,朱厚聪彻底放权给张太岳。 而张太岳以雷霆之势推动所谓的新政。 强化六科给事中职权,摆出了一副要锐意革新、整飭吏治的架势。 起初,从六部到地方督抚,大多抱著观望的心態。 认为內阁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毕竟歷朝歷代,哪个皇帝不喊几句刷新吏治、革除积弊。 最后还不是雷声大雨点小。 或者变成新一轮党同伐异、清洗异己的藉口。 最后的结果就是大家该吃吃该喝喝,该捞的照捞,该懒的照懒。 等著这股风自己刮过去就行。 毕竟法不责眾。 大明立国这么多年,庞大的官僚体系早已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 皇帝难道真敢把所有人都换了不成? 那朝局就会立刻崩坏。 然而半年过去,所有人都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这次,是来真的。 以张太岳为首的內阁,得到了皇帝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 行事风格果决凌厉。 丝毫不讲人情。 重新厘定的《考成法》严苛到令人咋舌。 將六部及地方各级衙门的权责、流程、时限、標准全部细化。 而六科给事中在蔡荃的手里,更像是被放出了笼子的饿狼。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他们沉到了最繁琐、最具体的日常政务之中。 事无巨细,皆在稽核之列。 迟滯,不行! 敷衍,不行! 含糊,不行! 一切以新颁章程为准! 以前大量官员都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 得过且过混日子。 现在在这套冰冷高效的新规则面前,直接撞得头破血流。 比如松江府知府方岳贡。 他为官虽然不算勤勉,至少在旧標准下,无功无过。 属於典型的太平官。 而朝廷新令,要求各地限期完成辖区內田亩的重新清丈。 结果仅仅因为呈报清丈结果匯总文书的日期,比內阁规定的最后时限晚了三天。 仅仅三天啊! 这要放在以往,算什么事。 路上驛站耽搁,文书誊抄需要时间… 都能成为合情合理的藉口。 打个哈哈也就过去了。 但这一次,不行。 六科户科给事中的纠劾文书,在方岳贡的迟报抵达通政司的第二天,就直接摆上了內阁值房。 张太岳大手一挥。 他就直接被革职,收拾铺盖回老家。 现在司礼监也听张太岳的,他说啥就是啥。 方贡岳想申诉都没处申诉去。 而这半年下来,清仗土地的结果被陆续匯总到內阁。 令人触目惊心。 全国清丈出隱佔、瞒报、诡寄(將田產寄於他人名下以避税)的土地,合计高达四百万顷。 四百万顷! 这是一个足以让所有人都心惊肉跳的天文数字。 这意味著,以往至少有相当於大明帐面耕地面积近五分之一的土地,未曾缴纳或足额缴纳赋税。 其背后流失的税银,堪称海量。 消息传开,朝野譁然。 无数依靠隱匿田產、规避税赋而坐拥巨富的士绅豪强、官僚家族,都感到脖颈发凉。 结果就不必多说。 严打! 而张岳贡的例子,並非孤例。 楚州某县县令,在汛期前未能按新规完成辖区內的桥樑排查,直接降三级调用。 户部的一位主事,在审核一批漕粮损耗报销时,偷偷多核销了百余石。 这在以往都不算什么。 毕竟当官的有几个不贪呢! 反正这么一点数量,对於庞大的朝廷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但这次不行。 直接被六科户科的给事中查出数据不实,以贪墨瀆职论处。 不仅丟官,家產还被抄没了大半。 半年时间,因为懒政、怠政、贪墨等理由被罢免、降职、甚至下狱的官员,从中央到地方,不下百人。 其中不乏方岳贡这样的四品实权知府。 现在朝堂上是人人自危。 心中涌现出来一阵阵的寒意。 他们终於意识到这次的新政不是儿戏。 朝廷是真的要拿他们开刀。 而且不仅是它们这些实职的官员。 就连皇亲国戚、勛贵外戚,也都丝毫不讲情面。 比如清武伯李晨。 故去裕王妃李氏的生父,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 世袭罔替的伯爵。 按常理,他这样的人即便偶有逾越,朝廷也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放在张太岳这里,那铁定是不行。 李晨上了一道奏摺说要修坟,请求朝廷恩赏工料银两,张嘴就要多拨两万两。 这尼玛典型的就是在发死人財。 脸都不要了。 如果照旧例,司礼监一般都会做个顺水人情。 著户部如数拨给。 但现在,被通政司送到內阁值房后,內阁直接驳回。 完全不考虑李晨的身份。 因为按照大明律,恩赏工料银,定额最多五千两。 想发死人財,完全没门儿。 李晨接到公文时,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在府中又打又砸,大骂张太岳跋扈,是酷吏。 但骂归骂,他还不敢有实质性的反抗。 毕竟他只是一个並无实权、靠著女儿余荫的混子。 而这件事在勛贵的圈子里轰然炸开。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往日里那些潜规则、人情面子、身份特权,在这套冰冷的新规则面前,通通失效。 很快朝廷內外,风气为之一肃。 至少在明面上,大家都不得不开始循规蹈矩起来。 效率猛的提升一大截。 每天处理公务都跟上战场一样。 每一个时限都需掐算清楚,不敢有丝毫延误。 往日里悠游从容的官老爷做派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紧张和高效。 整个大明的官场仿佛一个高速离心机。 那些跟不上节奏的杂质,被毫不留情地甩了出去。 反正朝廷还有大量冗官。 你不做有的是人做。 不过很快,改革就进入了深水区。 也是最致命的地方。 那就是废除优免,捅破特权。 清丈田亩,稽查隱佔的时候,地方豪绅还只是软硬兼施,贿赂威胁,鼓动佃农阻挠。 而废除读书人特权,则让他们彻底决定要动刀子了。 因为他们真的开始慌了。 第554章 哪有这么邪乎的人 如果说清丈土地是让士绅阶层不好过。 那么取消读书人的特权,就是直接捅破了天。 千百年来,士农工商,排在最前面的就是士,他们是四民之首。 自然享有赋税和徭役减免特权。 中了秀才,便可免去部分田赋和差役。 中了举人、进士,优免范围更大。 这跟你做不做官没关係。 是身份的象徵。 所以才有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也是是士绅阶层区別於平民、掌控地方的重要权力基础。 现在张太岳搞出来的官绅一体当差一体纳粮,直接取消了读书人的特权。 当然,他们肯定是不愿意服役的。 所以一律改为纳银代役。 什么? 没钱? 那就乖乖的去服兵役和徭役。 这一刀,精准无比地捅在了天下士人、尤其是中下层士绅的心窝子上。 要他们和泥腿子一起当差纳粮,那他们这些读书人的体面何在? 不少人觉得这会断绝天下读书人之望。 认为会动摇国本。 抗议的声浪骤然高涨。 无数奏摺如雪片般飞向通政司。 痛陈新政之苛暴。 指斥张太岳为商鞅復生,是祸国酷吏。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甚至有人以祖制说事,要求朝廷废除新政。 地方上甚至有一些士绅开始串联,鼓动生员罢考。 甚至煽动不明真相的百姓抗粮抗税。 朝野的局面一度紧张。 然而面对这前所未有的巨大阻力,张太岳的反应確是异常强硬。 直接派出了锦衣卫和北衙禁军。 在青龙、卓鼎风和萧平旌的带领下,直接展开镇压。 对於敢於公开串联、煽动罢考抗税的士人,无论功名高低,一律严惩不贷。 厂卫緹骑四出,接连锁拿了好几个跳得最欢的举人和致仕官员。 以煽乱乡里的罪名投入詔狱。 家產全部抄没。 敢於借著江湖门派动武的,北衙禁军直接出动大军灭门。 其手段之酷烈,震慑效果立竿见影。 硬生生的將沸反盈天的抗议声浪暂时压了下去。 毕竟人没有不怕死的。 尤其是既得利益者,更怕死。 但张太岳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士绅集团,这个帝国最根深蒂固的利益集团,核心特权被剥夺。 他们必然再次反弹。 现在时间已经来到了盛夏。 空气灼热扭曲,蝉鸣嘶哑得令人心烦。 入夜后,暑气虽稍退,却依旧闷热难当。 就在这样一个寻常又沉闷的夏夜。 几十条幽灵般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避开巡街的巡防营。 渗入了一处宅院。 他们都是被人以重金厚利,从各地秘密网罗、暗中送入京城的武林高手。 这些人身份各异,但共同的特点就是武功高强。 他们刚进入房中,眼睛便骤然一亮。 只见地上堆满了很多甲冑、弓弩和兵刃。 连忙纷纷上前。 一人一套,全副武装。 隨后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庭院。 大明律明文规定,甲冑属于禁兵器,与弩、矛、矟等一併严禁民间私藏。 更加严禁私造。 私人可以合法持有的仅为弓、箭、刀、楯、短矛五类,超出此范围即属违法。 一旦查出来,就是从重量刑。 民间有一个顺口溜就是说私藏甲冑的。 叫做一甲顶三弩,三甲进地府。 细分则是私藏甲一领,处徒一年半,弩一张,加二等。 甲一领及弩三张,处流二千里。 甲三领及弩五张,处绞刑。 私造者,各加一等。 私藏甲、弩非全成者,杖一百。 也就是说,你私藏一副甲冑和四张弩就会处以死刑。 而这满房子的甲冑和弓弩得多大罪。 可想而知。 绝对是胆大包天的利益集团提前预备的。 他们不但將武林高手偷运进京。 还给他们准备了这么多甲冑和武器。 目的不言而喻。 子时三刻,更夫拖长的梆子声在远处迴荡。 此时张太岳府邸朱门紧闭。 万籟俱静。 很快,街角就出现了许多身穿甲冑的蒙面人。 他们一个个的施展轻功。 如同壁虎一样。 贴在府邸外围高墙的阴影里。 和夜色融为一体。 仔细聆听著墙內的动静。 就在一个略显年轻的声音低沉的响起。 “血域前辈,咱们是不是太过谨慎了些?” 说话的是个背插双刀的汉子。 他忍不住低声道。 “里头的情形,那位大人不是早摸得清清楚楚了,连护卫轮值的时间都告诉咱们了。” “不如咱们直接杀进去。” 为首一位目光锐利的老者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 依旧小心翼翼的听著里面的动静。 同时嘴里淡淡的说道。 “小心无大错。” “我血域邪鴞这么多年刀头舔血,还能活到今天,全凭小心二字。” “张太岳是何等人物?” “他的府邸如果真那么好闯,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那背刀汉子闻言,脸上连忙堆起諂媚討好的笑容,颇为认同的连连点头。 “是是是,前辈教训得是。” “前辈血域邪鴞的名號,在咱们绿林道上那可是响噹噹的金字招牌。” “能跟著前辈出来办这趟大买卖,是晚辈的福气。” 这番奉承显然让血域邪鴞颇为受用。 他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 背刀汉子见状又说道。 “前辈,按照情报上所说,这张府里头最需要提防的倒不是那些护卫,而是楚王萧景恪。” “听说这位小王爷,邪门得很。” “传说他三岁的时候,就能生生把个大活人给撕了。” “力大无穷,凶性天成…” “噗嗤!” 汉子还没说完,血域邪鴞便忍不住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直接將其打断。 他摇了摇头,满脸讥讽道。 “三岁撕活人?” “这种以讹传讹的鬼话,你也当真?” “不过当权者编造出来愚弄百姓的鬼把戏罢了。” “如果他这么邪门,皇帝早就把他当神童供起来了,还能让他住在臣子府里?” 汉子听完也是一怔。 他顿时觉得血域邪鴞说得有道理。 世界上哪有这么邪乎的人! 大概率是皇室又在自吹自擂罢了。 血域邪鴞又说道。 “要老夫说,这张府里头最不用提防的,就是这个什么劳什子楚王。” “他好像是八岁吧!” “玩泥巴的年纪,毛都没长齐,能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那咱们要是碰上了他,该怎么办?” “碰上了?” 血域邪鴞做出了一个手起刀落的手势。 “一併杀了便是。” 第555章 这TM是八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愈发深沉。 血域邪鴞听了好半天,发现里面巡逻的脚步声和情报所说分毫不差。 这才放下心来。 “走,进去。” 他简短的说出三个字。 接著身形一纵,如轻烟般掠上墙头。 快速扫视內院布局。 以及府內明哨暗桩的位置。 並將信息以极轻微的手势传递给下方同伴。 接著所有人纷纷提气纵身,偷偷潜入。 此处墙根下草木略显茂盛,而且是护卫巡逻的盲点。 也是他们背后的人所提供的。 血域邪鴞掐著时间施展轻功,速度快得惊人。 施展一种类似壁虎游身功的诡异身法。 连一片草叶都未惊动。 很快便潜入了当朝首辅府邸的中庭区域。 张太岳府中並非没有防备。 而且因为树敌眾多,自知身处风口浪尖,府中皆是百战精兵和东厂的好手。 然而有钱能使磨推鬼。 这世上就没有钱办不到的事。 如果有,那就一定是价格不到位。 禁军又如何,东厂番子又如何。 只要肯花钱,他们一样会泄露情报。 因此,张太岳府里的一切布局都被人花大价钱泄露出去了。 今夜潜入的这些人就得到了准確情报。 他们行动的针对性极强。 按照提前预演多次的计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乾净利落地放倒了巡逻护卫。 未发出丝毫警报。 迅速朝著府邸深处那栋灯火通明的二层小楼逼近。 那里正是张太岳日常处理公务的书房。 他內卷得一批。 一般都会处理公务到深夜。 此时夏夜闷热,书房窗户半开著。 隱约可见一个清瘦而挺拔的身影,正伏案疾书。 这些刺客眼中杀机毕露。 为首的血域邪鴞打了个手势,身后之人纷纷拿起强弩,上好淬毒弩箭。 一步步靠近张太岳所在的位置。 一场针对帝国首辅精心策划的夏夜刺杀,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下一秒。 一个稚嫩的童音,忽然从他们头顶上方响起。 在这寂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突兀。 “不许动,举起手来!”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血域邪鴞他们的耳中。 血域邪鴞浑身汗毛倒竖。 如同受惊的老猫一样,瞬间绷紧了全身肌肉。 “谁?” “谁?” 其余的人也都惊骇四顾。 手中兵刃纷纷出鞘。 “孩子,是个孩子!” 还是那背双刀的汉子眼尖,他猛地抬头,指向中庭一侧厢房的屋顶。 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孩子? 血域邪鴞连忙循著所指方向望去。 借著朦朧的月色,果然看见屋顶坐著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身影似乎原本是躺著的。 此刻正慢悠悠地坐起身来,还伸了个懒腰。 看身形,不过八九岁的年纪。 一张小脸在夜色中看不太真切,唯有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就在他惊疑不定时,孩子站了起来。 见下面几人愣著不动,似乎有些不高兴了。 他一手叉腰,一手指著下方的刺客们。 大声叫道。 “大胆!” “见到本殿下,还不行礼?” “你们是哪个衙门的?” 背双刀的汉子闻言,喉咙有些发乾。 “这小鬼头自成殿下?” 血域邪鴞也猛的睁大眼睛。 脑中灵光一闪,瞬间將这小孩子对上了號。 他应该就是楚王萧景恪。 短暂的震惊过后,一股更强烈的杀意猛地窜上血域邪鴞心头。 一个小屁孩,差点把他嚇尿了。 简直就是找死。 他老脸上乾瘪的皮肤抽动了几下,扯出一个狰狞无比的笑容。 眼中凶光毕露。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去把这小兔崽子抓下来。” 话音一落,两名刺客已然如同两道离弦之箭,一左一右,脚尖在空中轻点数下。 直扑屋顶上的萧景恪。 在他们看来,擒拿一个小屁孩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星光下,萧景恪的身影依旧站著不动。 面对著疾扑而来的两道黑影,不闪不避。 只是歪了歪头。 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两人的配合默契无比,动作快如闪电。 別说是一个八岁孩童,便是寻常的江湖好手,也绝难全身而退。 下方,血域邪鴞的眼中格外残忍。 他仿佛已经看到皇子死在他们手里的样子。 然而,就在两人即將触及萧景恪时。 异变陡生。 屋顶上萧景恪的身影,只是极其隨意地晃了一下。 下一秒就这么消失在两人眼前。 两人同时抓空了。 什么? 他们的心头同时升起一股荒谬之感。 这怎么可能? 如此迅猛的合击,竟然落空了。 下一秒,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他们两人之间的空隙处。 同时笼罩了两人。 他们还来不及回头,便觉得头顶一紧。 仿佛被铁钳死死箍住。 然后他们就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被那两只恐怖的手,以一种快到极致的速度朝著中间狠狠一撞。 根本无法反抗。 砰! 一声巨响。 两颗脑袋猛的撞在一起。 接著轰然炸开。 他们根本来不及发出任何惨叫。 脑袋便同时消失不见。 只有一片红白之物,混合著骨渣碎肉迸溅开来。 前一秒他们还是杀气腾腾的刺客。 现在就有些没头没脑了。 接著两具无头的尸体软软地从屋顶滑落。 重重砸在中庭的卵石地面上。 把血域邪鴞他们都看呆了。 屋顶上,萧景恪拍了拍小手,仿佛只是隨手捏死了两只蚂蚁。 他望向下方已经完全石化的眾人。 稚嫩的小脸上,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舌头。 “真好玩,本殿下还要玩!” 天真无邪的语气,与眼前血腥恐怖的一幕,形成了最为诡异的对比。 整个中庭,死一般的寂静。 血域邪鴞脸上的狞笑早已冻结。 下一秒,一股恐怖的气势以萧景恪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股气势无形无质,却如山岳般沉重。 九品大圆满! 这气势绝对是货真价实的九品大圆满之境。 无形的气流朝著下方碾压而去。 庭院中的草木,无论高低,都齐刷刷地向四周倒伏。 一些实力弱的刺客瞬间觉得窒息无比。 无边的压力疯狂挤压他们的身体。 让他们忍不住下意识的后退。 背双刀的汉子脸色也瞬间惨白如纸。 他双腿忍不住一阵发软,险些就要跪倒下去。 血域邪鴞此刻也是面色剧变。 枯瘦的脸庞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 忍不住脱口而出。 “这踏马的八岁?” 第556章 中庭的打斗 九品大圆满? 一个八岁的孩子? 这怎么可能? 血域邪鴞简直不敢相信。 自己土都埋到眉毛了,才堪堪到达这个境界。 他一个小屁孩竟然跟他一样。 这根本就是违背了武道常理啊! 八岁根骨都没有长好。 没有身体作支撑,武道上限绝对不可能这么高。 他究竟是什么妖孽。 大明皇室的底蕴竟然如此之强。 血域邪鴞瞬间明白,自己前来杀张太岳是多么愚蠢的决定。 逃! 必须立刻逃。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血域邪鴞的脑海。 什么刺杀张太岳,什么金银厚赏… 此刻全都成了笑话。 和大明朝廷作对,他拿了钱也是有命赚没命花。 然而想逃,谈何容易? 不知何时,二层小楼上半开的窗户已经全部打开。 鬍鬚垂至腹部的张太岳已经站在窗前。 他手里拿著蒲扇轻轻晃动著。 “夤夜来访,披甲带駑,尔等好大的胆子。” 话音落下的同时,四周护卫鱼贯而出。 將这些人团团包围。 这些人都是东厂的番子。 他们看到刺客们的全副武装,都忍不住暗自咂舌。 好傢伙! 他们这些普通的番子都没有资格披甲。 这些人却全部披甲带駑。 真是有九条命都不够砍的。 他们顿时从四面八方把这些刺客牢牢锁定, 萧景恪的威压也顿时瀰漫开来。 那些刺客眼见被团团包围,也是心头骇然。 但他们毕竟是经验丰富的亡命之徒。 一个个的反应极快。 猛地扣动扳机,朝著四周射去。 咻!咻!咻! 弩机射出的长箭朝著四面八方射去。 快速覆盖外围的那圈东厂番子。 而这些东厂番子也都是武者。 他们有的人连忙挥刀格挡,有的人身形骤然暴起。 往假山石后面、迴廊、屋檐上窜。 一轮齐射,只死了几个菜鸡。 “拿下。” 张太岳见状,直接用蒲扇一指。 听到自己的老师发话,萧景恪的恐怖气势再涨,席捲过整个张府中庭。 而几乎就在气势爆发的一瞬间。 血域邪鴞猛的往外面窜去。 其他刺客更是睚眥欲裂,嘶声怒吼朝著衝来的东厂番子杀去。 只有杀出一条血路,他们才能逃。 不过他们显然小瞧了东厂番子。 他们这些人以前虽然是江湖人,但现在经过东厂的特训,已经变得训练有素。 直接以多打少。 將他们的阵脚打乱,然后分割包围。 鐺鐺鐺! 噗噗! 一名手持分水刺的刺客还没有靠近东厂番子,就被他们甩出的琵琶鉤从两边勾住了琵琶骨。 整个人惨叫一声,直接跌入池沼。 另一名擅长轻功的刺客试图跃上迴廊逃走。 前脚脚刚踏上栏杆,一张带著倒刺的铁丝网便从天而降。 朝著他当头罩下。 他连忙挥刀急砍,却根本没啥效果。 这些网都是特製的,忍性极强,寻常兵刃还真难砍坏。 刺客眨眼间便被裹了个结实。 惨叫著从廊上摔落。 被下方等候的番子擒住。 他们这些人加入东厂之后,都学精了。 抓人以抓活的为主。 不抓活的进昭狱,怎么撬开他们这些人的嘴。 不敲开他们的嘴怎么抄幕后黑手的家。 就算他们说的是假的也没关係。 反正只要不牵扯到宫里和內阁,其他人隨便攀咬。 抄谁的家不是抄呢! 那个背双刀的汉子倒是凶悍。 他狂吼著挥舞双刀,朝著假山方向猛衝,试图借假山跳上屋脊。 但是直接遭遇了数人的围攻。 “给我滚开。” 背刀汉子双目赤红,双刀舞成一团旋风。 和眾人缠斗在一起。 一连十几个回合都没能拿下。 东厂番子这边围攻的人还死了两个。 咻! 这时候,一道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支通体黝黑、箭头呈三棱状的破甲箭直接穿过了背刀汉子的胸膛。 速度奇快无比。 背刀汉子只感觉到自己后背一凉。 接著就看见箭矢从前胸穿出。 他身形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胸前飆出的鲜血。 怎么可能? 我披了鎧甲,为什么? 他口中嗬嗬作响,扑通一声从假山上栽进池中。 这时,一名手持长弓的东厂番子从屋顶跳了下来,他不屑的看著背刀汉子的尸体。 “he~tui!” 吐了一口唾沫。 旁边的番子齐齐拱手。 “大档头!” 此刻出现的就是东厂的大档头飞鹰。 在九品武者里也是顶尖的存在。 一手箭术出神入化。 曹至淳已经决定成立一组黑衣箭队,让他来负责。 整个中庭打得丁零噹啷作响。 血域邪鴞这边自然也无法避免。 萧景恪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隨意出手的同等级高手,怎么可能让他跑了。 他连忙追了上去。 一拳朝著血域邪鴞的后背打去。 拳劲破空而出。 血域邪鴞连忙止住脚步,反手一挥,两双铁爪出现在手背上。 铁爪猛的划出六道气劲。 將萧景恪的拳劲打散。 接著他左右开弓,数道爪劲如利刃一样飞向萧景恪。 萧景恪满脸兴奋。 在血域邪鴞的铁爪寒芒中穿梭自如。 一双肉拳將气劲不断打飞出去。 接著他再次和血域邪鴞拉近距离,小拳头如雨点般砸向其周身。 鐺!鐺! 拳爪不断交击。 震得血余邪鴞手臂发麻。 两人在庭院中直接化作两团虚影。 不到一会儿功夫,便交战了三十来个回合。 铁爪撕开了萧景恪腹部的衣料。 留下了三道血痕。 萧景恪也有好几拳砸中了血域邪鴞。 肋骨砸断了好几根。 后面左手手臂都砸断了。 血域邪鴞忍著伤痛,越打越心惊。 这个楚王的內力竟然毫无衰竭之象,比他这把老骨头的还多。 你说这往哪儿说理去。 他越打越想逃。 而萧景恪则是越打越兴奋。 根本不在乎腹部的伤口,反正他的体质不但百毒不侵,而且恢復力极强。 一会儿就会恢復。 连伤疤都不会留一个。 这时,他突然变拳为掌,一掌拍在铁爪上。 血域邪鴞的身体直接一个踉蹌。 中门露出了破绽。 萧景恪直接矮身突进,双拳如双龙出海。 直取血域邪鴞丹田。 第557章 活捉刺客 血域邪鴞见状厉啸一声。 铁爪上骤然泛起一层紫色的光芒。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 幽冥十三爪! 爪影顷刻间化作十三道血色残影,朝著萧景恪杀去。 萧景恪则是不闪不避。 双拳也隱隱有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下一秒,拳劲如龙吟乍起。 淡金色拳影与紫色爪芒激烈碰撞,爆出连串的气爆声。 终於是將萧景恪打向丹田的拳头挡住。 血域邪鴞的额头都渗出了冷汗。 这要是打中,他可就废了。 下一秒,他突然变招。 一个人毒蝎摆尾,倒掛著跳到半空中,直取萧景恪后脑。 不过萧景恪仿佛脑后生眼一样。 直接脑袋一偏,就令血域邪鴞的杀招落空。 同时,左手並指如剑。 直刺邪鴞腋下的京门穴。 血域邪鴞自知已经无法变招抵挡,眼中凶光突然暴射。 下一秒铁爪脱手飞出。 旋转呼啸著直刺萧景恪腹部。 他认为萧景恪定然会躲避,毕竟人家是皇子,肯定更加惜命。 这就叫做攻其必救。 然而,他错了! 他从很小的时候,朱厚聪就教导过他。 不疯魔不成活。 如果狭路相逢,你比別人更加不要命,那么贏的一定是你。 所以萧景恪见到这一幕,只是不屑的冷笑一声。 他丝毫不避。 剑指继续朝著血域邪鴞腋下点去。 撕啦! 撕啦! 两声轻响。 血域邪鴞的铁爪插进令萧景恪的腹部。 而他自己的右臂则飞了出去,从肩膀处已经全部被卸下来了。 接著萧景恪一个右鞭腿。 直接將血域邪鴞踢得往庭院倒飞下去。 砰! 把假山砸了个稀巴烂。 血域邪鴞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掉下来趴在了地上。 而萧景恪则来到了他的面前。 “起来,再打!” 血域邪鴞看著插进萧景恪腹部的铁爪,疑惑的问道。 “你为何不避?” “因为不怕。” 萧景恪淡淡的说著,然后就在他眼前將铁爪活生生的拔了出来。 铁爪一拔出来,血一飆。 但萧景恪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这不禁让血域邪鴞更加惊骇不已。 皇室教导子嗣都是这么教的? 疯子! 简直都是疯子! 下一秒,他用仅剩的左手一拍地面。 整个人直接飞了起来。 整个人再次朝著萧景恪杀去。 鐺!鐺!鐺! 拳爪相交,这会儿少了一条手臂的血域邪鴞更加不是萧景恪的对手。 很快就露出破绽。 而萧景恪见状,双腿直接连环踢出七脚。 每一脚都精准踢在血域邪鴞的胸口。 血域邪鴞嘴里不断传出闷哼。 他直接咬牙催动全部功力,铁爪暴涨三尺紫芒。 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招。 连精血都开始燃烧了,显然是他的搏命一击。 长爪顿时撕裂夜空。 这一击快如闪电,又燃烧了精血。 威力远超他平日巔峰。 然而面对这一招,萧景恪的小脸上反而更加兴奋了。 刚他他怕把这个玩具打死了。 所以一直都搂著劲。 但这一招,他终於可以用出全力了。 下一秒,萧景恪直接迎著那道紫芒,挥出一拳。 鐺! 血域邪鴞再次被萧景恪的拳头砸得倒飞而回。 嘴里发出痛苦的哀嚎。 他本来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而萧景恪甩了甩微微有些发红的小拳头,追上了他的身形。 轻飘飘地落在他面前。 血域邪鴞瘫在地上奄奄一息。 但那双怨毒的眼睛,依旧死死盯著萧景恪。 一边吐血一边说著。 “咳…咳咳…怪…怪物!” 萧景恪蹲下身,兴奋的喊道。 “你刚才那一下有点意思。再来?” 血域邪鴞闻言怒吼一声。 “小杂种,一起spa!” 他用尽最后力气,再次抓向近在咫尺的萧景恪面门。 面对著更像是发泄的一爪。 萧景恪不由得摇了摇头。 直接將他的手腕擒住,隨手掰断。 “看来你没有更厉害的招式了,没意思。” 说著站起身一脚朝著他的脑袋踩去。 就在萧景恪彻底终结血域邪鴞性命时,张太岳赶来了。 “殿下,留活口!” 声音骤然响起。 萧景恪闻言,右腿猛然剎住车。 鞋底距离血域邪鴞的鼻尖,仅有毫釐之差。 萧景恪有些不满地嘟了嘟嘴。 小脸上顿时闪过一丝被人打断兴致的恼意。 但他还是收回了右脚。 面对张太岳,他还不敢太放肆。 毕竟张太岳是他爹朱厚聪钦定给他的老师。 要说这个世界上他最怕谁。 那必须是他爹朱厚聪。 於是他回过头来,对著张太岳躬身行礼。 “老师,那学生就先行离开了。” “殿下慢走!” 张太岳点点头说道。 刚才他已经將两人的战斗尽收眼底。 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异样。 皇帝好像根本没打算把萧景恪往皇位的方向上引。 因为萧景恪太暴虐了。 这种行事风格当皇上是要出大事的。 虽然他知道,其实远在西京的皇帝其实也很残暴。 但他及其善於在人前隱藏自己。 把自己偽装成一意玄修,不喜过问朝政的样子。 而且在人前总是一副伟光正的形象。 但歷朝歷代有几位皇帝能做到这样呢? 所以在他看来,萧景恪的性格不可为君。 皇帝究竟想把皇位传给谁? 张太岳一瞬间联想了很多,但隨即收回目光。 转而看向东厂大档头飞鹰。 飞鹰见状连忙上前几步,躬身抱拳。 “首辅大人。” 张太岳继续吩咐道。 “立刻秘密押解,送往昭狱严审。” “是。” “到了昭狱,你亲自看管。” “別让他们轻易被人害死了。” “给你们三天时间,我要知道幕后主使的身份。” 最后一句,张太岳语气尤其阴森。 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卑职明白。” 飞鹰沉声应道。 “没有人扛得住昭狱的刑具,我定会让他们把知道的全都吐出来。” “嗯。” 张太岳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去。 而左边熄灯的二层楼上,一个抱著绣春刀的人影就站在漆黑的阴影里。 看完了全程。 他就是朱厚聪的傀儡青龙。 见两人都没事,他就並没有主动现身。 也懒得管太多。 毕竟以张太岳的智慧,对付这些逆党还是手拿把掐的。 第558章 严刑逼供 很快,这些人就被押到了南镇抚司。 这里的防卫比原来多了一倍。 飞鹰也怕消息传出去,某些人选择狗急跳墙。 他负手一直往里面走。 边走边说道。 “来到了詔狱,你们就甭想再出去了。” “该交代的好好交代,否则你们就会向那些人一样。” 说著指了指两边的牢房里面。 这些刺客听到不绝如缕的惨叫声,不由得朝著两边看去。 太残暴了。 里面都是一些惨绝人寰的刑讯手段。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极度浓郁的血腥气息。 有些人已经开始抖的不行了。 很快他们就被押到了各自的工位上。 血域邪鴞被单独关押在最里面。 作为带头人,他知道的只会比其他人更多。 紧接著,他被铁镣銬锁在阎王凳上。 根本动弹不得。 看著四周这些千奇百怪的刑具,血域邪鴞心里不由得一沉。 他知道自己落入了什么地方。 更清楚接下来等待自己的將是什么。 锦衣卫南镇抚司的詔狱,可谓是臭名昭著。 但他心中还存有一丝侥倖。 他想等那些人来救他。 或许这些酷刑他咬咬牙就熬过去了。 只要他不说,那些人就没有事,肯定会想方设法救他出去。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昭狱的审讯和他想像中的完全不同。 刑讯之人的手段堪称恐怖。 就连他坐著的阎王凳都是特製的。 这是用百年阴沉木打造的刑架,会缓慢吸收受刑者的体温。 让人在刺骨的寒冷中一直保持清醒。 “开始吧!” 飞鹰吩咐道。 狱卒点点头,眼里闪过兴奋的光芒。 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个流程。 听著犯人在他手里惨叫,简直让人心旷神怡。 狱卒来到刑具架边。 先按照常规流程,从火盆中取出烧红的铁熨斗。 此物形如方斗,底面刻有细密的螺纹。 昭狱常用此具烫烙要犯。 算不得稀奇。 狱卒直接將烙铁按在血域邪鴞的右肩上。 先给他的断臂处全部烤熟。 彻底把血止住。 免得还没拷问出来什么內情,这人就凉凉了。 呲! 焦臭味瀰漫开来。 血域邪鴞顿时浑身颤抖。 但他毕竟是九品巔峰武者,能修炼到这个境界,意志力那是没得说。 尚且还能忍受。 狱卒有经验,也没打算用一种刑具就撬开他的嘴。 刑讯讲究步步为营。 一步步摧毁对方的心理防线。 所以他连问都懒得问。 直接取来第二个刑具,夹棍。 这也是传统刑具,把三根硬木用绳子串联而成。 不过上面有些细微的改动。 他拿到血域邪鴞面前,像展示艺术品一样供他欣赏。 “寻常夹棍只伤皮肉。” “但我特地在每根夹棍內侧嵌了透骨钉。” “钉子不长,也就三分。” “不过刚好能刺穿你的踝骨。” 说完他將血域邪鴞的脚踝置於棍间。 夹棍两边连著机关,根本不需要人力拉扯。 狱卒一按机关,夹棍便用力收紧。 夹棍不断压迫血域邪鴞的脚踝。 他再次咬著牙发出闷哼。 没过多久,只听得咔嚓一声,透骨钉整个扎进了他的脚踝。 骨头顿时被钉裂了。 鲜血不断从夹棍缝隙涌出。 最终连夹棍上特製的绳索都拉断了。 而血域邪鴞俩腿算是废了。 血域邪鴞嘴里穿著粗气,他终於感受到了意思恐惧。 “武者就是皮糙肉厚啊!” 狱卒一边感慨著,一边拿出第三件。 “接下来是拶指,不过我也做了一点改良。” 他將五根细铁签摊在巴掌上。 递到血域邪鴞面前。 “按老理儿应该用细竹籤,但我喜欢用铁签,而且你看这上面还有倒鉤。” “先钉入你的指甲缝,在用力往外一扯,嘶,那感觉…” 说著他抓住血域邪鴞的左手。 “十指连心,可惜你只能享受一半。” 当铁签从指甲缝缓缓刺入时,血域邪鴞终於惨叫起来。 十指连心,痛感更甚。 就算是他也受不了。 很快五只铁签就刺入了他的指甲缝中。 接著狱卒猛的往外面一扯。 撕啦! “啊!” 血域邪鴞浑身一僵,接著颤抖著剧烈挣扎。 整个人嘴巴张大得能塞进俩拳头。 高声惨叫著。 他手指上的皮肉就这么直接被剥了下来。 五根手指头直接变成了掛著些许碎肉的五根白骨。 恐怖无比。 而这仅仅是第三道。 接著狱卒又取下来第四个刑具。 “这叫脑箍,以铁环套头,內有尖刺。” “只要转动外箍,尖刺就会內缩,很刺激的。” 说著兴奋的套在了血域邪鴞的头上。 铁环缓缓收紧。 血域邪鴞感觉自己的头骨仿佛都要被捏碎了。 刑讯正在一步一步往下进行。 也在不断突破血域邪鴞的心理防线。 而金陵现在已经全面封锁了。 由北衙禁军和巡防营联手封锁,萧平旌、卓鼎风两位大宗师亲自巡逻。 一只苍蝇都別想飞出去。 除非找到幕后黑手。 京城里面某些人急得是直跳脚。 但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消息传不出去,外面的人也没法排高手来支援。 而它们也逃不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所有人都在煎熬。 一晃五个时辰过去了。 这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正午。 血域邪鴞经过几次昏厥和清醒,终於熬不住了。 “这是火髓针。” 狱卒从炭炉中取出七根中空的玄铁针。 针尖烧得火红。 “这是曹督公最喜欢用的刑具。” “只要刺入你背后的七处大穴,就会自动抽取你的脊髓。” “你將会痛不欲生。” 说完就要走到血域邪鴞背后。 “慢著!” 血域邪鴞彻底崩溃了。 他现在只求一死,这样的折磨比死了还难受。 “我都告诉你们,杀了我,杀了我!” 血域邪鴞痛苦的哀求著。 这时候他已经面目全非了,连肠子都被活生生的从嘴里勾了出来。 全身上下没有一片好肉。 如果他不是九品巔峰武者,早就死透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飞鹰摇了摇头,怜悯的看著他。 脑海中想起了自己当初受刑的样子。 他还没挨到第三道就已经屈服了。 因为真要把手指废了,他这一身的箭术也就废了。 所以他果断从心。 选择投靠东厂,成为鹰犬。 第559章 株连三万人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隨后血域邪鴞断断续续地交代著。 从接头的细节,到潜入京城的路线安排,再到那张防卫图纸。 甚至包括了他对僱主的猜测。 飞鹰静静地听著,手中的笔在卷宗上快速记录。 偶尔会打断他,追问某个细节。 或者对之前交代的事情反覆追问,看有没有偏差。 以此来防止血域邪鴞撒谎。 整个审讯过程,持续了將近六个时辰。 血域邪鴞將他所知道的一切都吐出来了。 接著疯狂的哀嚎道。 “快杀了我,我受不了了。” 而飞鹰合上卷宗,看了一眼如同烂泥的血域邪鴞,淡淡的吩咐道。 “给他治疗,別让他死了。” “是!”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牢房。 而其他刺客也早就交代了。 多份卷宗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张涉及数州,包含多个势力的阴谋。 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谋杀张太岳。 而且他们还准备了好几段刺杀计划。 暗中聚集了很多武林高手。 今天的只是其中一波。 后手就在金陵城外。 但他们没想到,东厂居然能抓到这么多活口。 而且刑讯手段如此酷烈。 连血域邪鴞都扛不住。 最关键的是金陵封城,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在萧平旌的安排下,所有的鸟只要飞过京城,都会被射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不仅仅是金陵,甚至数十州之地都掀起了一场大抓捕。 首先便是供词中明確的中间人。 也就是提供甲冑和弓弩的。 兵部主事吴晶。 他一直被人戏称为“民办兵王”。 没参过军,也没学过兵法,就当了兵部主事。 教一群当兵的怎么打仗。 他实在不放心,正要出门去外面打探情况,却被飞鹰挡在了门口。 “吴大人,准备去哪里呀?” “我准备去我二祖的宅子,这位东厂的大人有什么事吗?” 飞鹰见他还在佯装镇定,冷笑一声。 “不用去了,宅子已经被收缴了。” “跟我们走一趟吧!” 两人顿时把吴晶夹住,往外面拖。 “不是,你们凭什么抢走我二祖的宅子…” 飞鹰听得有点烦。 大难临头了还在插科打諢。 “来人,打他嘴!” “是!” 一个叫马军的小旗掏出甩棍,对著他的嘴巴一顿打。 打得满嘴是血,牙齿都飞了好几个。 很快,民办兵王也没扛住。 顺著他这条线,东厂与锦衣卫开始疯狂撕咬。 罗织成了一张弥天大网。 兵部、吏部、户部… 但凡与吴主事有过较为密切往来的,或是在新政中表现消极的。 以及曾经疑似对张太岳有过微词的。 纷纷抓进了昭狱。 一时间,各部衙门人心惶惶。 而清洗的矛头更多的是指向那些盘根错节的士绅门阀。 东厂和锦衣卫得到了张太岳的默许。 手中的权力被放大到了极致。 根本就不经三法司覆核,直接由厂卫侦缉、审讯、定罪。 这场清洗的范围迅速扩大。 詔狱人满为患,天天都能听到隱约的惨叫声。 菜市口的血都没干过。 每天都有被冠以各种罪名的犯人被押赴刑场。 其中固然有真正的幕后黑手。 但更有大量被牵连的是和这些人本人或者家人有接触的。 比如吴晶隔壁的邻居。 前后左右数十家,一个都跑不掉。 抓住就是满门抄斩。 而他们也是被殃及池鱼了。 金陵好些个士绅家族都被灭门了,金陵之外也是如此。 那些在地方上为这次刺杀提供人力、物力乃至情报支持的士绅集团势力。 张太岳直接出动北衙禁军攻打。 陇西的李家就是其中之一。 他们是百年武学世家,血域邪鴞就是出自李家。 北衙禁军攻打的时候,他们直接控制了整个陇西城。 试图拒城抵抗。 可惜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 短短两日陇西城就被攻破。 李家更是化为了焦土,直系旁系三百余口尽歿。 山庄累积百年的武学典籍、財富,都被被抄没一空。 陇西自知府一下,杀了一半。 江南沈家亦是如此。 沈家是富甲一方的丝绸巨贾。 锦衣卫直接逼得沈家家主沈一石自焚。 沈家尽数诛灭。 还有好些江湖势力也是一样。 大军压境直接踏平。 类似的场景,在大明的数州境內不断上演。 北衙禁军的屠刀,彻底挥向了地方。 卓鼎风和青龙直接马踏江湖。 行动之果决,手段之酷烈,牵连之广泛,远超大明以往任何一个案子。 无数地方豪强被连根拔起。 短短数月间,因为刺杀案牵连的人竟然达到了三万之眾。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张太岳在示威。 反对新政的声音直接被暴力镇压。 他的权势也达到了顶峰。 但与此同时,他的名声也彻底臭了。 酷吏! 刽子手! 国贼! 这些都是一些官僚和士绅在背后骂的。 但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新政能不能继续推行下去。 经此一役,他的新政在地方上遇到的阻力,至少在明面上被清扫一空。 而且收缴到国库的財富多达上亿两。 国家財政一下子就更加富裕了。 但是那些还活著的士绅家族,他们的心中,对张太岳更恨了。 表面上是四海承平,新政畅行无阻。 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还有无数暗流在涌动。 而暗流的核心就是睿王府。 萧迟在朱七的示意下开始暗中布置了。 他们开始奔走相告,暗中串联大量士绅,约定一起造反。 而朱厚聪本人,直接就不见人了。 对外宣布闭关。 所有伸冤的一律不管。 站在他的角度,这些人本就应该被收割。 靠著巧取豪夺积累了大量的財富。 就应该吐出来充归国库。 如果不是担心影响,他都想亲自下令,一个个杀过去了。 毕竟现在大明还不是大一统王朝。 他还不能亲自下场当土匪。 读书人里面人才多,自己要是从幕后站到台前亲自下令,那么定然会把这些人逼走。 现在有张太岳在前面顶著就好多了。 宣布闭关之后,朱厚聪就和晓梦彻底钻进《扬州慢》和《忘情天书》两本武学功法里了。 三年就这么在两人的研究中一晃而过。 第560章 帝火璃梦神鉴 西京皇宫中那座倒灌入地底下的极乐塔,已经被改造成了修炼的地宫。 穹顶镶嵌著几颗硕大的夜明珠。 散发著清冷柔和的光芒。 朱厚聪和晓梦相对盘膝而坐,两人之间,悬浮著书籍虚影。 一本是中正平和的《扬州慢》。 一本是充满了吞噬、掠夺的《忘情天书》。 这是两人根据两部功法的特点,用法相演化出来的。 包含了不同的意境。 而他们就是在用这种方式尝试融合。 一正一邪,一生一死,两道功法的虚影在空中缓缓旋转。 彼此气机交感,却又涇渭分明。 隱隱形成了对抗之势。 朱厚聪双目微闔,周身气息沉凝如渊。 周身金色龙气流转。 將扬州慢的意境发挥到了极致。 而晓梦的背后则是恐怖的吞噬黑洞。 將朱厚聪周身龙气不断吞噬。 虽然没有修炼忘情天书,但她道心通明,对天地至理的理解极为精深。 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已经完全能够模仿出忘情天书的意境。 晓梦缓缓开口。 “扬州慢根基在於养和融,如同江河入海,浩荡不息。” “而忘情天书的精髓在於夺与化,掠夺万物,以成就己身超脱。” “二者看似水火不容,但大道至简,万法归宗。” “若能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以扬州慢统御忘情天书,或许可行。” 这正是他们耗费心力、在地宫密室中反覆推演的核心思路。 並非简单叠加,而是寻求本质上的融合。 创造出一门兼具两者之长的全新功法。 但是他们强行融合了许久,都因为功法衝突而无疾而终。 接著晓梦玉指轻点。 在空中勾勒出几道玄奥的轨跡。 一道太极阴阳鱼旋转而成。 “或许可以借鑑阴阳太极之理,阳极生阴,阴极生阳,以內景天地为炉…” “尝试。” 朱厚聪听完之后,立刻做出决断。 晓梦也不再犹豫,素手连挥,勾勒出繁复无比的阵图。 一时间密室之內,光影交错。 气机不断流转。 朱厚聪和晓梦同时闭目冥想,不断修改著复杂的行功路线。 尝试不同的融合思路。 在道家所谓的內景天地构建虚幻熔炉。 可是才在模擬中引入忘情天书的掠夺之力,便立刻引起了扬州慢本源的剧烈排斥。 导致內景动盪,模擬失败。 失败,调整! 再失败,再调整… 时间在这与世隔绝的地宫中悄然流逝。 两人都耗费了巨大的心神。 终於,在不知经歷了多少次失败的推演之后,一个相对可行的框架逐渐在两人心中清晰起来。 朱厚聪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终於成功了!” 他望著空中那逐渐稳定的太极。 里面阴阳连接之处隱隱呈现出了灰色的色泽。 “看来我们完成了一个不得了的成就。” 晓梦微微頷首。 “框架虽成,但只是第一步。” “填充细节更加繁琐,还需要逐步完善。” “自然。” 朱厚聪眼中光芒流转。 看著新的功法虚影在法相中缓缓旋转。 散发出一种亘古洪荒般的的奇异气息波动。 仅仅是雏形便如此恐怖。 这將是一门足以顛覆武道认知的功法。 接下来他们便一鼓作气,开始搭建细节。 一个人体构造图出现在虚空中。 奇经八脉在其中构建成了更加复杂的网络。 隨著两人的心念驱动,功法的运转路线一次次的不断更改。 刻画更多的能力进去。 就像不同的软体功能一样。 比如扬州慢的恐怖恢復力,忘情天书的吞噬之力等等。 但是只要一步踏错,整个人体虚影便会立刻崩溃。 两人不断交流解析。 意念已经完全沉浸在功法的演绎之中。 就这么三年时间一晃而过。 在地宫密室的半空中。 一道青绿色的庞大虚影站在两人头顶。 在他的背后,一幅清晰无比的太极阴阳鱼图虚影缓缓旋转。 左半边是温润的青色。 右半边是深邃的幽蓝色。 阴中有阳,阳中有阴,相生相灭。 而虚影的手中握著两团火焰。 左边的青色火焰浩瀚精纯、生生不息。 能够感受到一股至正至和的气息。 右边幽蓝色火焰则是吞噬万物,湮灭一切的灭世气息。 只见虚影缓缓將两只手融合。 下一秒,两团火焰也彻底交融在一起。 竟然变化成为了无色的火焰。 “混元归一,无极无限。” “成了。” 朱厚聪的声音在地宫中响起。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里映照著空中那个道韵天成的人体虚影。 三年。 他几乎將所有的精力尽数倾注於此。 晓梦亦是如此。 两人合力,终於创造出来了这门功法。 也成功窥见了比大宗师更强的一角。 这是一条更高的路径。 虽然他还无法確切的揣度大宗师之上是什么等级。 但知道绝对能打破现有的大宗师极限。 现在大宗师所谓的领域、法相、乃至引动的天地之力,在这团混元无极的火焰面前都不够打。 这是本源层面的提升。 不过越是强大逆天的功法,其入门与修行的条件也必然越发的苛刻。 欲修此功,首要之务就是必须將《扬州慢》或《忘情天书》其中一门,至少修炼至大成之境。 自身修为实力,最低得达到朱寿之上。 因为这道融匯阴阳、炼化万物的混元真火威能已非寻常肉身所能承载。 扬州慢大成之后的恢復力才可以扛得住混元真火火种的炼化。 忘情天书的吞噬之力亦是如此。 要换做修炼其他功法的,即使比朱寿强也无法修炼此功法。 否则,在功法运转的一瞬间,无色无形的混元真火便会反噬己身。 直接將肉身炼化成虚无。 连渣都没有。 晓梦望著朱厚聪,嫣然一笑道。 “皇上,如此奇功,总该有个响亮名號才是。” 朱厚聪闻言微微頷首。 思忖片刻,轻声道。 “不如就叫《帝火璃梦神鉴》如何?” “好听!” 晓梦闻言,眼睛一亮。 《帝火璃梦神鉴》取自皇帝的帝和晓梦的梦,代表著他们二人合力开创此神功。 朱厚聪呵呵一笑,看向顶部的夜明珠。 意味深长的说道。 “三年了,有些事情也该了结了!” 第561章 都是我社稷之臣,你们怎可拖拽 晓梦闻言,眼睛里闪过一丝瞭然。 果然皇帝要大开杀戒了。 早在三年前,她就知道有这么一天。 而这个时候皇帝说话的语气更是印证了这一点。 每次他这种语气,就是要举起屠刀。 而她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是因为那些士绅集团干的好事。 他们在这皇城外面演了一出闹剧。 而且一演就是三年。 旷日持久,直接成为了西京最有名的景观。 到底怎么个事呢! 是那些自詡为天下著想的士绅縉绅,致仕官员以及所谓的大儒,齐齐聚集在承天门外。 他们手持著大幅白布,上面写著口號。 罢新政,復祖制! 请诛国贼张太岳! 与民爭利,天怒人怨! … 口號五花八门,將张太岳描绘成罔顾祖宗法度、苛虐士民、意图倾覆社稷的千古罪人。 將新政给他们带来的限制无限放大,渲染成民不聊生、天下將乱的末世景象。 更令人不齿的是他们那些无耻的手段。 不惜重金蓄养了大批巧舌如簧的地痞无赖,组成了一张无形的舆论黑网。 这些黑公关不断散播流言,歪曲事实。 將张太岳铁腕治吏、整顿贪腐,丑化为排除异己和任用私人。 甚至称他意图建立酷吏王国。 他们不断编造故事,煽动的各色人等,日復一日的跟他们一起抗议。 裹挟老百姓当挡箭牌。 披著为民请命的外衣,占据了道义的偽高地。 简直比邪教还要可恶百倍。 陈纯曾数次率兵驱散並且呵斥。 甚至抓捕、惩处了其中一些带头闹事的。 最疯狂的时候甚至大开杀戒。 然而即便如此也是收效甚微,甚至適得其反。 原因没有別的,因为对方太有钱了。 在幕后用银子砸,就算会死,有些人也会甘冒风险。 被处死的反包装成了捨身成仁的义士。 这样一来,百姓就会更加觉得他们是在行正义之举。 有些傻子甚至被蒙蔽得开始绝食。 也让强硬的陈纯都开始有些投鼠忌器。 不敢隨意杀人。 於是,这场荒诞的静坐抗爭竟然持续了整整三年。 这点破事传遍了天下。 朝廷的威严和体面全都荡然无存。 朱厚聪本人的脸也算是丟到姥姥家去了。 他能忍三年,一方面是练功。 另一方面是只要他不亲自下场,士绅集团就会觉得还有希望。 不会轻易造反。 毕竟这几年朝廷边疆也不稳。 这么大的国家,从外面杀进来,一时间是杀不完的。 但是內部如果还有造反就截然不同了。 江山还真有倾覆的风险。 这些士绅过惯了太平日子,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走到造反这一步。 但他们不知道,朱厚聪要主动逼他们。 以雷霆之力一举打断他们的脊樑。 等朱厚聪来到承天门时,依旧有数百人聚集在此。 旁边的横幅上还写著“诛国贼张太岳”、“罢新政”的字样。 但是他们要么在睡觉,要么在閒聊。 每个人旁边还有专门伺候的侍女扇扇子。 吃著瓜果喝著茶。 比特么在家里还享受。 就在这时,承天门发出了久违的轧轧声。 这群人见状顿时骚动起来。 承天门好久都没开了。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有些人的心中开始打鼓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宫门里面。 只见首先出来的是两列杀气腾腾的皇城司緹骑。 紧接著,几道身影出现在门洞的阴影之中。 逐渐迈步走到了刺目的阳光之下。 为首的就是朱厚聪。 他的身后紧跟著三个人。 左边是陈纯,右边是兵部尚书胡汝贞,中间是皇城司指挥使朱寿。 只见陈纯上前一步喊道。 “皇上驾到!” 此话一出,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皇上,是皇上来了。” “三年了,皇上终於肯见我们了。” … 许多人激动得浑身颤抖,热泪盈眶。 在他们看来,皇帝亲自出现在这里,只可能意味著一件事。 那就是朝廷还是顶不住压力。 皇帝也妥协了。 这场斗爭终於胜利了。 他们坚持三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逼皇帝做出让步。 让他知道大明朝从来不是一人独治。 他们不再坐著,纷纷挣扎著站起来行礼。 几个领头的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 齐齐跪倒,以头抢地。 嘴里还发出悲愴的呼喊。 “陛下!” “我等冒死叩闕,非为私利,是为了我大明江山社稷,为天下苍生黎民啊!” “苛政猛於虎,天下怨声载道。” “国贼张太岳,蒙蔽圣听,倒行逆施。” “其清丈田亩,实为巧取豪夺,逼死良善。” “其废除优免,乃断天下读书人之根,毁我朝养士之基。” “而后又任用酷吏,罗织罪名。” “这几年朝堂之上已是腥风血雨,忠良噤声。” “陛下。” “张太岳不除,新政不罢,则国无寧日,民无生路。” “祖宗基业,必將毁於一旦。” “求陛下速诛国贼张太岳,罢黜新政,以安民心。” “诛国贼,罢新政!” “诛国贼,罢新政!!” … 他们的呼喊,迅速引燃了全场。 呼喊声越来越整齐,也越来越响亮。 匯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衝击著所有人的內心。 阳光照在他们激动涨红的脸上。 也照在了朱厚聪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 陈纯心中冷笑一声。 这些人太天真了,自以为能让皇帝退步。 他们根本不知道皇帝从来不受人裹挟。 胡汝贞也是眉头紧蹙。 这几年边军足餉发放,百姓赋税减少,国库充盈… 他都是知道的。 变法有百利而无一害。 但是这些人却还在这里满口胡言。 睁著眼睛说瞎话。 简直不可理喻。 可惜,跟这些人讲道理是永远讲不明白的。 他当初也没少费口舌。 但效果甚微。 而现在… 胡汝贞忍不住抬头看向朱厚聪。 他有预感,皇帝要大开杀戒。 朱厚聪静静地站在眾人面前,任由声浪將自己淹没。 好半天之后,才微微抬起手。 示意眾人都安静下来。 接著才高声说道。 “列位,我大明历代先祖从无龟缩自保之意。” “大爭之世,列国伐交频频。” “强则强,弱则亡!” “秦国和三国联盟结盟,意在窥我大明,当此时,我大明若仍守旧制,何异於坐以待毙。” “列位,那朕才是真的害了大明。” “今日我告诉诸位,我告诉诸位,张太岳之法,非酷律苦民之法。” “乃富国强民之法,大明必遵之。” 眾人听完都懵逼了。 怎么剧本跟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皇帝居然没妥协。 於是带头那几人再次下跪。 其余人也跟著下跪。 “皇上,万万不可啊!” “万万不可啊!” … 旁边都朱寿一挥手。 一群緹骑鱼贯而出,把这些人往外驱赶。 朱厚聪指著他们说道。 “都是我社稷之臣,你们怎可拖拽。” “架出去!” 第562章 你们这是害苦了我啊! 自从朱厚聪那日在承天门前发言。 整个大明朝便炸开了锅。 而后更是直接发布詔令,如若有人胆敢继续破坏朝廷改革的局面,杀无赦。 紧接著朝廷就展开了比之前更为酷烈的清洗。 杀得再也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搞事情。 更別说承天门前静坐了。 而这一连串的行为,彻底碾碎了士绅集团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没有妥协,没有谈判… 只有屠刀。 东厂、锦衣卫、皇城司倾巢而出。 对之前参与静坐的核心人员,背后提供资金和策划的势力展开了清算。 詔狱再次人满为患。 抄家、灭门、流放,三年前熟悉的戏码再次上演了一遍。 朱厚聪用最直白的方式宣告他的决定。 新政不会停,张太岳不会倒。 任何形式的反对,都將会被消灭。 而剩余的那些势力,从骨子里感到了绝望。 他们终於意识到,坐在龙椅上的那位根本不在意他们的想法。 他要的,是绝对的权力。 在他和张太岳构建的新秩序里,没有这些旧时代残党的位置。 他们要么死,要么完全配合。 只有两条路。 在这样的现实面前,最后一丝侥倖被彻底击碎。 於是,许多人都决定要孤注一掷。 既然退无可退,那么只能选择掀翻棋盘。 各家纷纷派遣秘密信使互相联络,最终纷纷匯聚到了朔州。 睿王府,聚贤厅。 此时已经被萧迟的亲信黑甲卫层层把守,隔绝內外。 厅內烛火通明,里面站著的眾人神色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主位之上端坐的就是睿王萧启。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不断敲击木椅扶手。 眉宇之间不经意流露出一丝难掩的兴奋之色。 站在他左下首的则是萧迟,此刻正目光灼灼地扫视著厅中眾人。 右下首则是身穿洗得发白的道袍的朱七。 他的面色倒显得十分平静。 因为下面的这些人本就是他这些年来不断游说的。 他从很久之前就开始前往一些地方士绅的家中,痛陈变法之弊端,还直言皇帝绝对不会有任何动摇。 可是当时这些人对皇帝仍然抱有一丝幻想。 不愿意起兵造反。 现在他们想到了朱七当年说的话,这才齐聚睿王府。 “江南王氏,愿倾尽家资,助王爷清君侧。” 见萧启半天没说话,一个操著吴语口音的富態老者直接拱手表態。 “我沈家虽遭打压,家主惨死,但根基尚存,门下不乏死士。” “只要王爷竖起大旗,我等必当响应。” 一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的中年汉子抱拳道。 “王爷,如今被张贼新政逼得家破人亡的士绅不在少数,人心可用。” “如果由王爷来领头,则名正而言顺。” “是啊,王爷,下决定吧!” “王爷,我们就等您一句话了。” ... 萧启和萧迟见状,对朱七更加信服了。 他早就说过,这些人最终都会一个个求上门来的。 如今这副盛况,果不其然。 仅凭朔州军肯定是无法和朝廷抗衡的,但是有这些人就不一样了。 他们出钱出粮,至少可以拉起一支几十万人的大军。 萧启看向朱七。 “朱七先生,您看?” 朱七这才微微抬眸,声音平静的说道。 “诸位,几年前在下便说过,皇帝绝无可能放弃改革,让你们早做打算。” “可你们都没有听在下的。” “这三年来,朝廷搜颳了无数民脂民膏,用於穷兵黷武。” “以至於金陵的防御跟铁桶一般。” “现在攻破金陵的难度比以往更甚啊!” 眾人听完,皆沉默下来,脸上都浮现出了悔恨之色。 他们悔不该当初没有听从朱七的谋划。 若是早早起事,何至於陷入今日这般需要孤注一掷的境地。 可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刘家老者率先打破了沉默。 “王爷放心,此番我等定然倾尽全力。” “钱粮、兵力,王爷皆不必忧虑,我刘家愿倾全族之力以助王爷成事。” “正是。” 他一说完,另一人也连忙接口。 “王爷,我等此番已经做好准备,定当全力以赴。”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就该萧启他们表演了。 造反这种事说出去不好听。 总归是要劝进再三的。 这叫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朱七立刻踏出一步,对著萧启一拱手,朗声说道。 “王爷,诸位仁人志士说得对啊!” “皇帝被张太岳蒙蔽,倒行逆施,残害忠良,动摇国本。” “王爷身为宗室至亲,太祖血脉,岂能坐视江山倾覆?” “如今奸佞当道,王爷应当挺身而出。” “率天下义兵入京勤王,清君侧,剷除奸佞,还朝廷一个朗朗乾坤。” 朱七说的是义正言辞,但萧启脸上依旧面露迟疑之色,好像迟迟无法下定决心一样。 继而萧迟也一步踏出。 跪倒在萧启面前。 他涕泗横流,以头触地,声音悲愴的喊道。 “父王。” “皇上受奸佞张太岳蛊惑,朝纲已乱。” “如今这天下,唯一能挑起大梁挽救危局的,只有父王您了啊!” “儿臣身为萧氏血脉,太祖子孙,绝不能眼睁睁看著祖宗江山被张太岳篡夺。” “父王。” “儿臣泣血恳请您出面主持大局。” “清除国贼,以正朝纲,以安天下。” 他一说完,所有人都跪下了。 齐声声的喊道。 “清除国贼,以正朝纲,以安天下。” “清除国贼,以正朝纲,以安天下。” ... 萧启看到这一幕,眼中的野心昭然若揭。 他痛心疾首的指著眾人说道。 “你们这是害苦了我啊!” “真是害苦了我啊!” 说著说著就忍不住咧开了嘴,两排大门牙情不自禁的露了出来。 朱厚聪通过朱七看著萧启这副模样。 心中不由得连连冷笑。 你特么以为你是陈友谅呢! 看老子怎么弄死你。 接著萧启站起身来,面色沉重的说道。 “本王本不欲如此行事,然则为祖宗江山,为天下苍生,本王责无旁贷。” “待到国贼除尽,本王自当前往皇兄面前请罪。” 他一说完,朱七立马喊道。 “王爷仁德啊!” “是啊是啊,王爷仁德。” 眾人纷纷附和。 萧启见状微微頷首,继续说道。 “即日起,秘密集结兵马粮草,联络四方豪杰。” “朱七先生,劳烦你起草檄文,列数张太岳罪状,传檄天下。” “以清君侧之名挥师南下。” “愿隨王爷清君侧,诛国贼!” 厅中眾人无论真心假意,此刻皆情绪激动的高喊。 隨后在朱七的建议下,堂內摆上黄帛。 眾人依次上前,提笔在《討逆盟誓册》上籤下姓名。 第563章 《討国贼张太岳檄》 接著厅堂摆上了香案。 三炷香点燃,青烟裊裊升起。 一尊青铜鼎被四名力士抬至堂中,鼎內盛满了烈酒。 萧启率先拔出腰间佩刀,在掌心一划。 鲜血滴入酒中。 眾人见状,纷纷效仿。 顷刻间,一鼎清酒化作暗红。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 萧启双手捧起盛满血酒的陶碗,对著香案朗声说道。 “我等今日在此歃血为盟,共举义旗,誓诛国贼,匡扶社稷。” “若有二心,天人共戮!” 说罢,他仰头將血酒一饮而尽。 隨即將空碗狠狠摔碎在地,瓷片四溅。 堂下眾人隨之齐声高喝。 “誓诛国贼,匡扶社稷!” 同时仰头饮尽血酒,將空碗纷纷摔碎。 朱七看著面前的《討逆盟誓册》,笑得更加开心了。 有这玩意儿在,以后就可以按图索驥,一茬一茬的割过去。 而后萧迟便將朱七拉到了书房中。 他兴奋的指向面前摊开的军事舆图。 “朱七先生,四年时间,终於要开始了,我们现在该从哪里开始?” 从嘉靖十一年到如今的嘉靖十四年。 他们足足准备了四年。 这四年在朱七的运作下,朔州明面上依旧在安分守己的拱卫北疆,暗地里却已悄然蜕变成一个巨大的战爭机器。 借著防御北患,朔州军的规模翻了足足一倍。 而这些人都没有纳入边军名册。 而睿王府的地下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锻造厂。 上面养鸡鸭,下面锻兵器。 用於装备这多出来的一倍兵马。 如今起兵的时机终於成熟了。 萧迟眼中燃烧著癲狂的火焰,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金陵在他的铁蹄下颤抖。 看到昏聵的皇帝跪在他面前求饶。 也看到了无数人山呼万岁。 一想到皇帝,萧迟就想到了当初在怡香园中的那一幕。 皇帝当著他的面和秦婉卿卿我我。 隨即,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格外的狰狞。 “昏君,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和他相爱的秦婉一直是他的白月光。 就算是四年过去了。 他还是念念不忘。 “快了…就快了…” 萧迟低声喃喃著,手指下意识地攥紧。 “婉婉,我来救你了,等我推翻那个昏君,你就可以脱离苦海了。” 此时,成都皇宫中。 朱厚聪正在和秦婉玩某种私密的游戏。 看到这一幕,可给他感动坏了。 忍不住从背后挽住她的脖子,靠近耳边温柔的说道。 “婉婉,萧迟要来救你了。” 秦婉一听到这句话,顿时忍不住浑身颤抖。 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她开口说道。 “皇…皇上,你说什么?” “还记得朕跟你说过的吗x朕会给他两次机会,只要他有一次选择了你,朕就放你离开。” 秦婉闻言,彻底陷入沉默。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该高兴,还是该伤心。 只觉得浑身上下那些早已结痂的伤疤,突然都开始隱隱作痒。 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肉下爬行。 这几年,在朱厚聪与角丽譙的“混双”手段之下,她早已被彻底调成了麦当劳。 她一直认为自己的灵魂还属於萧迟。 只是肉体已经不听她的使唤了。 尤其是角丽譙。 那个女人的手段比皇帝更可怕。 她每一次都会开启女王领域,从精神领域將秦婉的意志彻底击碎。 然后重塑。 隨后彻底焊死在麦当劳字母之上。 “怎么,不开心吗?” 朱厚聪低笑著,指尖抚过她身上的伤疤。 “萧迟他…他一定会选我的。” 秦婉眼中滚下大颗大颗的泪珠。 脸上全是屈辱感。 她觉得自己此刻太脏、太贱,早已配不上心中那个少年將军。 可她还是倔强地说著。 朱厚聪闻言耸了耸肩,隨后猛的一拉辫子。 “啊!” 秦婉惨叫一声。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说实话,朕也想看看他究竟会怎么选。” 另一边,朱七笑著对萧迟说道。 “殿下放心。” “今日到场的人里面包含了我们南下所有必经之地的大家族。” “只要他们率先控制各自州县的城防、粮仓、府库,我们便能兵不血刃。” “一路畅通无阻的直抵金陵城下。” “这就叫做闪电战。” “如今皇帝已出关,不日必將回京。” “待他返京之时,我们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南下,合围金陵。” “届时他就是瓮中之鱉,插翅难逃。” “好,就依先生之计!” 萧迟重重点头,隨即又郑重嘱託道。 “届时,父王、母妃和幼弟萧宸的安危,就全赖先生周全了。” 朱七神情一肃,躬身道。 “殿下放心。” “朱某必將竭尽全力,护王爷、王妃和二公子周全。” 很快便万事俱备。 各地的响应者也都接到了密令,纷纷集结待命。 只等一纸檄文传世。 朱厚聪为了配合他们造反,也开始光明正大的返回金陵。 这下子所有人都知道了皇帝的行踪。 萧启和萧迟算好了时间,於朔州城南点將台誓师祭旗,正式起兵。 檄文也於同日明发天下。 而这篇檄文也是朱七(朱厚聪)亲自操刀的。 名为《討国贼张太岳檄》。 维天佑大明,太祖开基,列圣承统,德泽绵长,万邦咸寧。 然今有巨奸张太岳窃柄,蔽塞天听,荼毒海內,致使乾坤倒悬,社稷危殆。 吾等泣血锥心,敢告皇天后土、祖宗英灵,並天下忠臣义士、黎庶苍生。 张贼太岳,本一寒微,幸蒙皇帝拔擢,位列朝班。 不思报效君恩,反怀梟獍之心,恃帝宠而专权,其罪昭昭,擢髮难数。 一曰变乱祖制,祸国根本… 二曰任用酷吏,戕害忠良… 三曰横徵暴敛,与民爭利… 四曰闭塞言路,钳制眾口… 五曰蒙蔽圣聪,图谋不轨… 夫张贼之恶,上干天怒,下结民怨。 神人共愤,天地不容! 今朔州睿王殿下,太祖苗裔,仁德英武,感於社稷之將倾,悲乎生民之倒悬。 不忍坐视奸佞毁我祖宗基业,决意仗义执旗,清君侧,诛国贼! 今传檄四方,所到之处,凡我大明臣子,无论军民士庶,倘有忠君爱国之心、不忘太祖太宗之德者,当共举义旗。 皇天后土,实鉴此心! 第564章 叛军兵临城下 檄文一出,朔州大营同日举兵,火光照亮了整个西北的夜空。 睿王府决议,由睿王萧启坐镇朔州,防止秦国突袭。 世子萧迟亲率十万朔西精锐南下。 一场酝酿了整整四年的庞大叛乱,终於撕下了最后的偽装。 正常情况下,这样的叛乱足以顛覆朝廷,换个皇帝。 毕竟睿王府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样样不缺。 有豪族鼎力相助,提供財力、外援、后勤等等。 檄文发布之后,天下士绅的人心可用。 由朱厚聪主笔的《討张檄文》,將张太岳描绘成了以变法之名,行篡逆之实的千古奸佞。 將皇帝刻画成了昏聵之君。 而將睿王父子塑造成了宗室柱石、大明江山最后的希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朔州城南,点將台。 旌旗蔽空,甲冑如林。 巨大的“睿”字帅旗在西北的狂风中飞舞。 旗下,睿王萧启身披金盔金甲,手持长剑看著下方的十万將士。 满脸都是兴奋之色。 而世子萧迟一身玄甲,按剑立於萧启之侧。 面色同样因为激动而潮红。 朱七则依旧穿著一身不起眼的道袍,静静立於萧启身后半步,沉默不语。 但是他看向地面的眼中偶尔会闪过一丝难以琢磨的寒芒。 萧启將檄文慷慨激昂的念了一遍。 台下的应和之声震天动地。 仪式完毕,萧迟翻身上马,手中长剑直指南方。 “诛国贼,清君侧,出发!” “诛国贼!” “清君侧!” ... 在一片山呼海啸的声浪中,朔西军轰然开拔。 叛军南下的路线,早已在朱七的精心谋划下变得畅通无阻。 各地士绅要么以重金收买,要么直接杀了当地官员,强行接管城池。 沿途城池几乎未作抵抗便开关献城。 叛军不但兵不血刃,而且士绅还组织百姓簞食壶浆以迎王师。 让南下的朔西军更觉得他们的行为是正义的。 顿时士气大振。 不少士绅还煽动百姓加入叛军。 叛军势力迅速如滚雪球一样不断膨胀,声势越来越浩大。 等到大军进入中原地界。 早就有所准备的地方豪强,纷纷闻风而动。 打出“应朔州,討张贼”的旗號,拉起自己的部队,与南下叛军遥相呼应。 叛军一路几乎未遇像样的抵抗,不断和这些义军合流。 短短半个月,从朔州到金陵奔袭千里。 竟然没有经歷一场硬仗。 反而更像是一场盛大的接收仪式。 从这里就不难看得出来这些士绅的可恶之处。 好歹造反的是宗室,要是敌国打进来了,他们也这样呢? 这些人是没有什么气节的。 他们想的都是如何才能维持自己锦衣玉食的生活。 想的都是如何能够持续不断的盘剥底层百姓。 若是不把他们杀乾净,那么有朝一日,不知道会出现多少个“水太凉”的钱谦益。 等到大军抵达金陵城时,已经聚集的三十万之眾。 城外连营百里,旌旗遮天蔽日,將整个金陵城围得水泄不通。 萧迟坐在马上,望著不远处的金陵仪凤门。 胸中豪情更甚。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龙椅在向他招手。 “婉婉,这天下就要是我的了。” “我马上就来接你。” 他喃喃自语著,持韁的双手骤然攥紧。 此时,內阁值房烛火通明。 將张太岳严肃的面容照得更加稜角分明。 他並未太过惊慌失措。 只是在看到的塘报时,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缩了一下。 隨即就恢復了惯有的沉静。 实话说,他也没想到朔西军竟然能够一路畅通无阻,势如破竹。 看来沿途士绅集团的蛀虫早就谋划好了一切。 不过他早就提前做好了准备。 新政这几年,国库里的钱翻了好几番。 当然要把金陵打造得水泄不通。 为的就是这一刻。 只要金陵不丟,就算外面打得再凶也没有关係。 在张太岳的计划里,他率军死守金陵,等皇帝从西京成都率军支援。 里外合围,叛军纵使有几十万也无济於事。 不过张太岳虽然胸有成竹,但是內阁、六部的其他官员却不这么认为。 他们各个面色沉肃,隱带忧色。 气氛凝重得要滴出水来。 “贼势如此浩大,恐怕需要急调九边精锐南下才能平叛。” 赵孟静的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忧心忡忡地说道。 “九边精锐绝不能动。” 一旁的郑笔畅断然摇头否定。 “一旦北疆空虚,秦国与三国联盟必会趁虚而入。” “届时內外交困,大势去矣!” 赵孟静急声道。 “那你说该如何是好?” “难不成任由叛军这般合围?” “要知道时日一久,人心必然生变,这个道理你不会不知吧?” 面对赵孟静的三连问,郑笔畅倒显得十分平静。 他捻著长须淡淡的说道。 “同朝为官,如同乘一船。” “风浪一起,先落水,后落水,谁都不能倖免。” “我们只能戮力死守。” “无非就是打一场京城保卫战。” “现在背靠坚城,我们也未必会输。” 严东楼闻言不由冷笑一声,语带讥誚的看著眾人。 “打?” “我们拿什么打?” “睿王萧启的背后站著多少世家豪族,以他们积累的財富和威望,我们又能抵挡多久?” “当初我便再三说过,改革之事急不得,当徐徐图之。” “你们非是不听,便要一意孤行。” “现在好了吧,落到这般无法收拾的田地。” 这番话说完,值房內顿时炸开了锅。 眾人议论纷纷,爭执声几乎要掀翻整个文华殿。 “够了!” 张太岳重重放下手中的军情塘报。 目光严肃的扫过在场眾人。 “叛军还没打进来,你们倒自己先內訌起来了,成何体统。” “现在我们唯一要想的,是如何打贏京城保卫战。” “而不是互相埋怨,推諉责任。” 张太岳顿了顿,双手朝著右上方一拱手。 “皇上圣明啊!” “或许他老人家早就料到了今日之局。” “所以才会前往西京成都。” “別忘了胡汝贞、俞志辅、戚元敬他们都西京。” “我们只需固守京城即可。” “不出两个月,待陛下率军回师,危机自解。” 这番话说完,內阁值房才安静下来。 眾人不由得面面相覷。 细想之下,都觉得张太岳所言確实有道理。 第565章 你可愿意去敌营走上一遭? 安抚完眾人,张太岳转而看向肃立一旁的萧平章和马芳。 “世子,马將军。” “你们二人是带兵的好手,京城九门的防务,就全权交由二位了。” “末將遵命!” 萧平章与马芳同时抱拳,隨即转身大步离去。 张太岳又看向卓鼎风和萧平旌。 “卓统领,二公子。” “二位乃是大宗师境界,不必拘於固定防区,可隨时策应各方,隨机应变。” “是!” “即刻起,锦衣卫、东厂全面封锁金陵,严密监视城內,绝不能让城里那些和叛军暗通款曲的人趁机作乱。” “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 安排好一切之后,张太岳特意將青龙单独留了下来。 他负手立於一幅巨大的舆图前。 目光死死盯著从成都到金陵的那条蜿蜒路线,眉头不由得紧紧锁起。 他可以不惧那三十万叛军的汹汹声势。 但有一件事,始终是他心中最大的隱忧。 那就是皇帝的行踪。 皇帝已经在回金陵的路上了。 但他不知道皇帝现在到了哪里,也不知道皇帝是否已经知道叛军南下的消息。 更不知道皇帝是否会返回成都。 万一在回京途中,圣驾行踪被叛军侦骑察觉… 那后果,简直不敢细想。 一旦皇帝落入叛军之手,则一切皆休。 京城所有的布置都將全盘崩溃,化为泡影。 张太岳缓缓转过身。 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青龙。 “青龙指挥使,你需要立刻出城,秘密寻找皇上。” “一定要找到陛下,让他即刻掉头返回成都西京行在。” 说著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 “陛下安危,关乎社稷存亡,关乎此战胜败根本。” “若有任何闪失,你我皆是万死莫赎。” 青龙闻言,脸上却並没有同样的担忧。 他微微一笑。 “张大人,稍安勿躁。” 张太岳见状眉头皱得更紧,他以为青龙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还要继续解释。 但是直接被青龙打断。 而青龙的下一句话,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直接劈在了张太岳心头。 让他浑身一颤。 “陛下已经回到金陵了。” 已经回到金陵了? 嘶! 张太岳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只觉得脑中瞬间嗡嗡作响。 饶是他心志坚如铁石,此刻也被这消息衝击得心神剧震。 大脑一片空白。 皇帝竟然已经回了被重兵包围的金陵。 这不是完了嘛! 没有皇帝在外面呼应,他们如何打得过这么多叛军,以及他们身后的士绅集团。 这些皇帝难道不知道吗? 这怎么可能? 以皇帝的英明,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啊! 皇帝究竟想做什么? 一瞬间,无数猜测涌上张太岳心头。 青龙看著张太岳瞬间变幻的脸色,依旧面色平静。 “张大人,此事皇上早有安排。” “大人只需要按照刚才的布置行事,稳住朝局即可。” “叛军跳不了多久了。” 一切尽在掌握? 张太岳闻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错! 皇帝行事神秘莫测。 既然选择回到金陵,必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缓缓坐到椅子上,手指敲击著扶手。 眼里的忧虑逐渐消散。 很快陈纯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值房之內。 张太岳一见到陈纯,面色立刻一肃。 陈纯跟著皇帝去了成都,现在他出现在了这里,说明皇帝定然已经回宫了。 他连忙站起身来,走向陈纯。 “陈公公,皇上他…” 陈纯笑道。 “张大人,陛下口諭,著您即刻前往万寿宫覲见。” 张太岳点点头。 “臣遵旨。” 张太岳连忙朝著万寿宫赶去。 走到万寿宫前,他才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 “皇上,微臣前来见驾!” 朱厚聪此刻正安然靠在软枕之上。 身穿一袭青色道袍,手里还不断把玩著木槌。 他的面色十分平静。 “进来吧!” 张太岳这才走进万寿宫中。 “臣张太岳叩见皇上。” “起来吧!” 听到朱厚聪的声音,张太岳不知为何,紧绷的心弦不由得为之一松。 朱厚聪淡淡的说道。 “外面的动静朕都知道了,三十万人围了金陵,呵呵…” 他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 “一群跳樑小丑,聚集了一群乌合之眾,便以为自己能翻得了天。” “放心,天塌不了。” 说著,他的目光落在张太岳身上。 “张卿,那份討贼檄文你看了?” “回皇上,臣看了,文章写得倒是文采斐然。” 朱厚聪闻言,不禁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当然文采斐然,这道檄文可是朕安排人写的。” 他一说完,张太岳瞳孔猛的一缩。 他满脸的不可置信。 檄文不是朱七操刀的吗? 怎么变成… 难道说朱七一直都是皇上的人? 张太岳脑袋里冒出这个荒谬的想法,但一秒过后,就被自己否决掉了。 这怎么可能! 朱七可是睿王父子最信任的谋士啊! 可以说睿王之所以造反,就是他一手挑起来的。 他还没想清楚,酒听见朱厚聪继续道。 “檄文之中,虽句句痛陈你的罪过,可字字所指,实则都是朕。” “这是以清君侧之名,行篡位之实。” 说著他笑声渐渐收敛,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意味深长的说道。 “这道檄文看似站在了道义的制高点,证明的萧启父子起兵的合法性,但是却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张太岳闻言一愣。 没破绽啊! 他看了好几遍,都没有发现有任何破绽。 自己想驳斥他们的虚偽都无从下笔。 “臣愚钝,还请陛下明示。” 朱厚聪隨即猛的端正坐好,身子倾向张太岳。 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你可愿意去敌营走上一遭?” 张太岳先是一怔,隨即立刻明白过来。 他是个聪明人,朱厚聪一点拨,他就立马开窍了。 隨即脸上狂喜。 是啊! 他只要去敌营,那么传遍天下的檄文就是个屁。 这不就是破绽嘛! 难道朱七真是皇帝的人? 太可怕了! 皇帝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当即撩袍跪地,朗声说道。 “臣万死不辞!” 朱厚聪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对张太岳的评价又上了一个台阶。 张太岳还是贴心的啊! 朕没看错人。 “走吧,去城楼。” 朱厚聪率先起身,负手朝著万寿宫外面走去。 张太岳紧跟其后。 第566章 这踏马是造反还是过家家呀! 此时仪凤门外,又是另一番景象。 从城墙上往下望,目之所及,儘是连绵不绝的营寨,將金陵城团团围住。 人喊马嘶之声匯成一片沉闷的嗡嗡声,震得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颤动。 无数工匠正在组装著攻城器械,云车、衝车、拋石机的轮廓在远处若隱若现。 凤仪门正前方,大军阵前空出了一片开阔地。 萧迟一身亮银锁子甲,外罩披风,手持长枪骑在马上。 被数百名杀气腾腾的亲卫铁骑簇拥著。 策马来到了城门不远处。 此时阳光照在他意气风发的脸上,镀上一层金边,更显得他志得意满。 接著他深吸一口气,运足內力。 声音如同滚雷一样朝著城墙上面传去。 “城上的守军听著。” “吾乃大明宗室、朔州睿王世子萧迟。” “今国贼张太岳挟持皇帝,祸乱天下,我睿王府尊祖制清君侧,实乃顺天应人。” “金陵乃太祖龙兴之地,亦是江南菁华所在。” “本殿下不忍兵火涂炭,伤及无辜黎庶,毁坏祖宗基业。” “你们速速打开城门,迎我王师入城。” “我保证只诛首恶。” “其余人等,一概既往不咎。” 话音一落,他身后的亲卫铁骑立刻齐声怒吼。 “迎王师,诛国贼!” “迎王师,诛国贼!” … 就在这时,城墙上出现一个身影。 是朱厚聪。 他的半个身子探出了垛口,脸上满是戏謔的笑容。 “哟,这不是朕的大侄子嘛!” “几年不见,出息了。” “都敢带著这么多人,来抢朕的皇位了啊!” 这道声音,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猛然炸响在萧迟耳边。 他的目光锁定在城楼上那个熟悉的年轻身影时,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脸上的志得意满瞬间冻结。 迅速转换成了一片冰冷和狰狞。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更何况还是男人绝对无法忍受的夺妻之恨! 隨即,萧迟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翻腾的怒火和杀意强行压下。 换上了一种义愤填膺的表情。 他悲愤的朝著朱厚聪喊道。 “皇上请放心,微臣来救驾了。” 说著再次高高举起手臂,指向朱厚聪。 “將士们,你们都看到了。” “皇上已被张太岳一党挟持,他们妄图阻挠我等诛国贼的正义之师。” “我们一定要將皇上救出来。” 接著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声嘶力竭地咆哮著。 “所有將士听令!” “立刻攻城,诛杀张贼逆党。” 话音落下,三十万大军之中,战鼓疯狂擂响。 前锋部队开始向城门处进发。 一场血腥的攻城战,似乎已不可避免。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朱厚聪再次说话了。 “慢著!” 说话的声音虽然平静,但蕴含著內力。 穿透的范围极广。 接著他一脸感动的俯瞰著下方杀气腾腾的萧迟和无边无际的大军。 “大侄子!” “三十万將士的拳拳报国之意朕这个君父已经感受到了,你们都是朕的好儿子啊!” “读了你们昭告天下的那篇檄文之后,朕更是夜不能寐。” 这番话配合著他那诚挚的表情,让萧迟和一眾叛军將领都愣住了。 一时不知道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朱厚聪继续推心置腹的说道。 “大侄子,朕思前想后,觉得不能寒了三十万將士的忠义。” “所以决定,把张太岳交由你们处置。” 说著他掳了掳嘴。 下一秒,只见身穿飞鱼服的青龙跳上城垛。 他的手中还提著一个人。 那人身穿標誌性的文官大红袍,头戴乌纱,l双手被反剪在身后。 不是当朝首辅张太岳,还能是谁。 青龙提著被缚住的张太岳,身形在空中闪出一道弧线。 直接从数丈高的城楼上飞掠而下。 城上城下,数十万双眼睛,瞬间聚焦在坠落的青龙身上。 时间,这一刻彻底凝固。 萧迟也张大了嘴巴。 张太岳就这么被皇帝扔下来了? 隨即青龙身影纵身一跃,再次退回城墙上。 只剩下张太岳一人,独自面对著前方黑压压、一望无际的三十万叛军。 接著他昂首挺胸,迈开了步伐。 一步一步,朝著那片肃杀的军阵走去。 步履十分沉稳,根本没有丝毫畏惧。 与此同时,天空中的太阳不知何时被云层遮蔽了。 下一秒,竟然骤然飘起了鹅毛大雪。 凛冽的风雪呼啸著,吹动张太岳緋色的官袍下摆与宽大的红袍衣袖。 在苍茫天地间,更显其身影之孤绝。 城楼之上,萧平章遥望著张太岳风雪中前行的背影,忍不住慨然感嘆道。 “张首辅,真乃国士也!” 朱厚聪负手而立,听到这句话,也不禁微微一笑。 他抬眼望向漫天飞雪,伸手接下一片。 “谁言天公不好客,漫天风雪送一人。” “自今日始,张太岳之名,必將千古流传。” 萧平章也重重地点头。 看向张太岳的眼中,满是尊崇之色。 沉默片刻,他终究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 “皇上,万一萧迟真的痛下杀手,杀了张首辅怎么办?” 朱厚聪语气平静的说道。 “放心吧,朕还有后手,张太岳不会有事。” 三十万大军的军阵面前呈现出了诡异的一幕。 嘈杂的声音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 就连战马的嘶鸣声也不见了。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眼睁睁的看著张太岳一步步靠近。 他抬起头看向高头大马上的萧迟。 脸上只有一片平静。 待这位被檄文骂作千古国贼、被三十万人恨不得食肉寢皮的首辅大人站定之后。 隨即运足了中气高声喊道。 “世子殿下!” “皇上派我前来,听凭世子处置。” 听凭处置四个字,砸在了无数叛军將士的耳中。 接著叛军阵中爆发出了一片譁然。 无数人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们恨之入骨的国贼竟然就这么毫无反抗的走到了他们面前。 而且一副束手就擒,任凭发落的样子。 做梦他们都梦不到这样的剧情。 隨后大量被带节奏,认为张太岳是国贼的士兵纷纷兴奋地大吼。 “杀了他…杀了他…” 然而萧迟的脸色却顿时变得一片铁青。 而且顏色还在不断变深。 最后彻底黑如锅底。 他双手握著韁绳,手背上青筋暴起。 显然气的不行。 萧迟不是蠢人。 到了这一步,他如何还能不明白。 皇帝这一手,根本不是什么妥协,不是怕了他这三十万大军。 这是针对他造反合法性的绝杀。 可偏偏这还是无解的阳谋。 而旁边他的弟弟萧宸,此刻却满脸的得意。 他兴奋的对萧迟说道。 “大哥,皇帝昏聵了,居然把张太岳这样的人送来。” “以后还有人替他卖命吗!” 萧迟却是满眼赤红的盯著城楼之上,愤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杀了张太岳,这反还造不了?” 萧宸被萧迟的狰狞表情嚇了一跳,忍不住疑惑道。 “大哥,怎么了?”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萧迟气极反笑,他指著孤零零站在阵前的张太岳。 “咱们不是要清君侧吗?” “不用等你请,人家给你清完了。” “囫圇个儿的脑袋送到你手里。” “要继续打下去,那就是写明了篡权。” 听到萧迟的话,萧宸脸上的血色也一点点褪去,冷汗顿时冒了出来。 没错! 张太岳一死,清君侧的大义名分就没了。 那他们如果继续打,就是造反。 那些跟著他们南下的將士们会怎么想? 清君侧,救皇帝,名正言顺。 要是造反那就不一样了。 他们编纂的谎言瞬间就会被戳穿。 三十万大军立刻就会譁变。 萧迟的声音继续刺激著萧宸,也让他的心越来越冰凉。 “要是不打了,就这么回去。” 那些跟著咱们起事的大將士兵能把咱们两个活活撕了。” “这踏马是造反还是过家家呀!” 萧宸听完脸色已是一片惨白。 他望著城楼上依旧面带淡然笑意的朱厚聪,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忍不住喃喃说道。 “皇帝真阴哪,把心眼都用在对付侄子上了。” 第567章 三个锦囊 这时城楼上的朱厚聪笑嘻嘻的说道。 “大侄子。” “张太岳这个罪魁祸首朕就交给你了。” “你们都是朕的好儿子,不要再造成无谓的伤亡了,快退兵吧!” 此言一出,军阵中顿时起了骚动。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皇帝有德啊! 谁说这皇上昏聵无道的? 这分明是爱民如子的仁君圣主! 为了不让我等小民白白牺牲於刀兵之下,竟甘愿將当朝首辅张太岳主动交出。 以此来平息干戈。 一些士卒甚至被君父的慈心感动得眼眶发热,偷偷抬手抹去了眼角的湿意。 哐当! 也不知道谁没拿稳手中兵刃。 掉在了地上。 紧接著一片金属坠地的闷响在雪中蔓延。 萧宸死死攥住手里的刀,手背青筋暴起,却不敢喝止。 军心已乱,靠喝止是没有用的。 萧迟脸色更是一片漆黑。 牙齿咬得直作响。 这个老狐狸! 谁特么是你儿子啊! 竟然在三十万大军面前演这齣戏,太特么阴险了。 萧迟甚至能感觉到身后狐疑的目光。 旁边的萧宸压低声音问道。 “哥,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眼见著雪越下越大,萧迟终於从齿缝里迸出三个字。 “先收兵。” 萧迟和萧宸仓皇的逃回了中军大帐。 刚踏入大帐,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帐帘便被粗暴地掀开。 一大群人迅速涌了进来。 將偌大的中军帐挤得水泄不通。 来的不是將领,而是各地响应起兵的士绅豪强代表,也就是睿王府背后的金主。 他们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狂热。 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恐慌和愤怒。 “世子殿下你为何收兵?” 江沈家那个富態老者,此刻鬚髮皆张,双目赤红。 他一进门就扑到萧迟面前嘶吼著。 “我们足足召集了三十万大军,难道就是来陪你过家家的?” 其余人也纷纷开口。 “刚才就应该趁机掩杀,一鼓作气拿下金陵。” “是啊,抓了一个张太岳有个屁的用。” “不拿下金陵,日后我们都是死路一条。”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 “没错,你怎么能就此罢手呢,简直是不可理喻。” “我们可是把全副身家、闔族性命都押在你身上了。” “钱粮、人手、情报,要什么给什么。” “为的是什么?” “现在金陵就在眼前,你却收兵了。” “再出去进攻,绝对不能收兵,收兵就是死路一条。” … 眾人拍著桌子,唾沫横飞,七嘴八舌地叫嚷起来。 从萧迟收兵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心里就凉了一截。 他们太清楚自己在这场叛乱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日后朝廷清算起来,等待他们的就是诛九族的结果。 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同意停手。 萧迟被这群人围在中间,只觉得一阵胸闷气短,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但他没办法。 现在这个状况,可不能再得罪这些人。 他强压下心头的烦闷。 耐心的解释道。 “诸位稍安勿躁,听我一言。” “我们起兵的大义名分是什么?” “是清君侧。” “可现在皇帝自己把张太岳送到我们手里了,我们要继续攻城,那就叫明目张胆的造反。” “你们以为三十万大军真的铁板一块?” “一旦我们失去了这个名分,军心立刻就会涣散。” “还没打,內部先就乱了。” “所以我们必须想个万无一失的计策…” 可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富態老者打断了。 “万无一失?” “现在哪里还有时间去想什么万无一失的计策。” “战机稍纵即逝。”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眾人也纷纷说道。 “是啊,我们不能再犹豫了。” “管他什么大义名分,事到如今,开弓没有回头箭。” “对,咱们就光明正大地反了。” “必须打,一刻都不能耽搁。” … 萧宸看著眼前这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只觉得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他们兄弟二人要是真退了,只怕是真的会被这些人给生吞活剥了。 这时他忽然想起一事,连忙抓住萧迟的袖子。 “哥,咱们不是还有朱七先生临行前给的锦囊吗?” 萧迟闻言,也想了起来。 连忙从怀中取出三个小小的锦囊。 锦囊分为黑、绿、白三色。 他清晰的记起临行前朱七的叮嘱。 若遇绝境,事不可为,或进退维谷之时,方可依次打开。 现在不就是嘛! 萧迟连忙打开第一个黑色的锦囊。 里面是一张摺叠整齐的绸子,上面写著六个字。 “张太岳不可杀!” 萧迟看得一愣,旁边的萧宸更是瞪大了眼睛。 他忍不住脱口问道: “朱七先生难道早就料到张太岳会主动投降?” 萧迟到脑海中也瞬间闪过同样的念头。 却又立刻被他否决了。 “不,或许指的是我们攻破金陵之后,面对被俘的张太岳该如何处置。” “可若是指破城之后的事,为何要放在第一个锦囊里?” 萧宸闻言眉头紧锁。 “哥,你確定打开的顺序是黑、绿、白吗?” “这是朱七先生亲口所言,绝不会有错,难道是他装错了?” 他说著又连忙打开第二个绿色的锦囊。 里面同样是一张绸子。 “不可停止进攻金陵,否则大祸临头。” 两人看完不由得面面相覷。 萧宸指著绿色锦囊,篤定的说道。 “这个才应该是第一个,朱七先生定然是不慎將顺序装错了。” 萧迟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应是如此。” 萧宸又將目光投向最后的白色锦囊。 “哥,既然已经开了两个,不若將这最后一个也一併打开?” “我们还能再次验证一下” 萧迟觉得有理,於是拆开了白色锦囊。 里面写著七个字。 “王爷王妃在武功。” 第568章 和秦婉坦白 两人不由得面面相覷。 这七个字代表著什么意思,他们一时半会儿也参不透。 眼下情势紧急,容不得他们细细琢磨。 好在通过前面两个锦囊,已经得到了朱七的答案。 对於朱七,他们从未怀疑过。 毕竟他们能拉起这么大一支队伍,都是朱七在背后出力。 依言而行肯定没有错。 两人彼此对望一眼,心中已有了默契。 萧迟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沉沉扫过眼前眾人。 隨后缓缓开口。 “好,我们继续打。” “传令下去,明日攻城。” 他没有再提清君侧,也没有再提张太岳。 反正最后一丝遮羞布都已经被皇帝掀开了,他们现在就是反贼。 打出清君侧的口號已经没有意义了。 几个家族的人听到萧迟这么说,隨即爆发出一阵欢呼。 热烈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这时候就开始討论攻入金陵后如何分果果了。 萧迟望著这片沸腾的景象,心中却像压著一块大石头。 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些人毫不掩饰的贪慾,让他突然意识到张太岳很有可能是对的。 他们都是一群无君无父,弃国弃家的小人。 可现在已经走到了这里,他们睿王府和皇帝早就已经是不死不休了。 而且为了把秦婉救出火海,他也必须走下去。 翌日,万寿宫內。 朱厚聪静静的站在铜镜前,任由秦婉为他更衣。 “婉婉,游戏该结束了!” “走吧,我们去看看萧迟到底会怎么选。” 秦婉闻言,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 她心里很慌。 实话说,她现在对萧迟也没有信心了。 毕竟摆在人家面前的可是皇位,而她只不过是皇帝的一个妾。 孰轻孰重,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这时,朱厚聪轻轻的握住了秦婉的手。 牵著她朝著仪凤门走去。 宫道仿佛没有尽头,唯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中迴响。 秦婉越走,心跳越是加快。 当他们踏上仪凤门的城楼时,秦婉已经是满脸潮红,根本喘不过气来。 一直以来,萧迟都是她的精神寄託。 如果萧迟拋弃了她,那她就真的没有家人了。 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这时,朱厚聪的脚步猛的一顿。 她察觉到了秦婉的异样。 隨即缓缓转过身来,抬手捧住了秦婉的脸颊。 “別怕,婉婉。” “即便萧迟拋弃了你,你也还有朕。” “朕也是你的家人。” “今日之事很快就会过去。” “待到此间事了,朕会立刻下旨昭告天下,赦免药王谷当年一切罪责。” “从此,你父兄的清白名誉,都將得以恢復。” “朕还会下旨,准你重建药王谷。” “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开山立派,继承你父的衣钵。” 朱厚聪的话音落下,秦婉整个人如晴天霹雳,当头一击。 她的內心震惊无比,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他是药王谷的后人,这件事情只有萧迟一个人知道啊! 为什么? 为什么皇帝也会知道? 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泪水在瞬间决堤。 “你知道我是药王谷的后人?” 朱厚聪轻轻拭去她眼角滚落的泪珠,温柔的说道。 “傻女人,朕早就知道了。” “从你还在朔西军的的时候,朕就知道了。” 此话一出,秦婉彻底明白了过来。 原来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潜伏,忍辱负重的侍奉,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拙劣的戏码。 自己不过是一个跳樑小丑而已。 “那你当初为何还要吃我餵给你的毒药?” 朱厚聪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髮。 “因为朕在给你机会杀了朕。” “从金嗓子开始,包括这几年来你屡次下毒, 朕都知道。” “可朕,从未计较。” “因为,你是朕的女人。” “从朕决定將你留在身边那天起,朕就决定保护你一生。“ “婉婉,你看起来柔弱,骨子里却比谁都倔强。” “所以朕愿意给你机会。” “如果萧迟最终没有选择你,那么从今往后,你可不准再对自己的夫君下毒了。” “至於药王谷,朕说过的话一言九鼎。” 秦婉听完之后,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也擦不完。 她忽然觉得,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男人。 接著朱厚聪收回手,重新握紧她的掌心。 “走吧!” “到了该让萧迟做选择的时候了。” 此时城楼之下,战鼓擂动,杀声震天。 叛军扛起云梯,推著衝车,如浊浪般朝著仪凤门汹涌扑来。 远方搭起的箭楼上,叛军和城上的守军隔空对射。 密集的箭雨黑压压一片。 每一刻都有守军和叛军中箭。 轰! 只见磨盘大小的石块被拋石机拋出。 狠狠砸在高大的城墙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整个城楼都在微微震颤。 叛军步卒扛著云梯,在盾牌手的掩护下衝到了城墙。 “滚木礌石!” 城头上,萧平章嘶声力竭地呼喝著。 隨后滚木和燃烧著的火油桶被推下,惨叫声一片。 萧平章的神色极其凝重,显然叛军的人数优势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金陵城很大,要需要防守的地方太多了。 仪凤门这里的守军还算多的。 可依旧有些捉襟见肘。 很快,几架云梯成功搭上了城墙。 叛军口衔利刃,开始向上攀爬。 城头的守军则奋力用挠鉤推倒云梯,或用长矛向下攒刺。 与此同时,属於大宗师的战斗也开始了。 青龙施展轻功,突入万军丛中,直接找上了萧迟。 手持一柄绣春刀,朝著萧迟杀去。 刀锋过处,那些试图阻拦的叛军校尉亲卫,无人能挡住他一合之敌。 “保护殿下!” 萧迟身边的亲兵统领目眥欲裂,狂吼著带人结阵迎上。 “你们让开。” 这时,萧迟眼底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厉芒。 他暴喝一声,反手抓起旁边亲卫拿著的一桿大枪迎向青龙。 鐺! 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量从绣春刀上传来,青龙不由得倒飞出去。 朱厚聪感受到这股力量,也不由得一愣。 没想到短短四年时间,萧迟的实力居然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即使比不上朱寿,估计也差不了多少了。 一击不中,他控制著青龙刀势立变。 刀芒化作一圈圈青色光轮,朝著萧迟杀去。 萧迟的枪法则是大开大闔,沉稳狠厉。 一桿大枪舞得风雨不透,枪尖点点寒星,犹如梨花绽放。 叮叮噹噹! 刀枪碰撞之声密如骤雨。 火星子在他们周身不断迸射。 萧迟冷笑的看著青龙。 “青龙,四年前你在皇陵陷害我,今天我要你死在这里。” 青龙嘴角高高扬起。 “就凭你,还不够格!” 第569章 要她,还是要这天下? 就在两人对决的同时,卓鼎风也陷入了苦战。 原本他剑光如雪,所过之处,叛军如割麦般倒下。 但很快便被数十人合围住了。 是十名长相各异的老者,他们都是九品武者。 更令卓鼎风意外的是,这十人的气机隱隱相连,明显组成了某种阵法。 “卓统领,久仰了。” 一抱剑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的说道。 “今日,便请留步於此吧!” 话音未落,十人同时发动攻击。 卓鼎风体內真气轰然爆发,长剑化作一团耀眼的光芒迎向眾人。 鐺!鐺! 鏘! 这十个人组成的阵法实在太过强悍。 即便卓鼎风是大宗师,一时间也是左支右絀。 虽暂时未露败象,但已然陷入了苦战。 显然,这是士绅集团为应对朝廷的高手,精心准备的底牌。 这时,朱厚聪直接將身旁的秦婉揽入怀中。 足尖一点,带著她一同跃上了墙垛。 两人衣袂飘飞,立於城墙之巔。 脚下便是硝烟瀰漫、杀声震天的战场。 朱厚聪一手稳稳扶住秦婉的腰肢,另一只手猛的一挥。 一道金色的光剑便出现在手中。 隨后轻轻贴上了秦婉白皙的颈侧。 下一秒,他的声音穿透了战场,清晰无比地送入萧迟的耳中。 “大侄子,你看看这是谁!”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在战场之中。 正与青龙缠斗的萧迟下意识瞥向城头。 只一眼,他便浑身一颤。 那个立於墙头、颈横利刃的女子,不就是他魂牵梦縈的秦婉嘛! “婉婉!” 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喊出。 他整个人目眥欲裂。 体內真气骤然狂暴起来,手中大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道。 一式横扫千军,硬生生將青龙震得倒飞出去。 他猩红的双眼死死锁定在两人身上。 长枪怒指朱厚聪。 “昏君!放开她。” “你如果敢伤婉婉一根头髮,我萧迟今日在此立誓,一定要你为她陪葬。” 朱厚聪哈哈一笑,忍不住调侃道。 “大侄子,你这个畜生,朕早就看出来你对朕的妃子有非份打算,这可是你的姨娘啊!” “你起兵造反也是因为覬覦朕的妃子吧,真是脸都不要了。” 声浪滚滚传出。 令周围廝杀都为之一滯。 无数道目光,惊愕地投向墙头对峙的三人。 什么玩意儿? 萧迟造反是因为一个女人? 他特么惦记皇上的妃子,所以拉著大家一起造反。 这叫什么事啊! 箭楼上一个士兵狠狠扔下长弓。 “甘霖娘,老子不干了!” “昨天跟劳资说是清君侧,转眼就变成了造反,今天又变成了跟皇帝抢女人。” “就是,连自己的姨娘都覬覦,真是个畜生。” “跟著这个畜生造反,肯定没好下场。” “劳资也不干了。” “不干了不干了,爱特么谁干谁干,劳资不伺候了。” … 攻城的大军直接发生了譁变。 大量的士纷纷扔掉武器,督战官拦都拦不住。 这时秦婉看著下方那个为她目眥欲裂的男人,泪水再次决堤。 她用尽全身力气,朝著城下嘶喊。 “萧迟!” “你快走,別管我!” “你不是他的对手,他什么都做得出来,你快走!” 看著秦婉哭,萧迟顿时心如刀割。 他大声喊道。 “婉婉,別怕,我一定会攻破这金陵城,一定会救你出来。” “他若敢伤你,我必將他碎尸万段。” “呵呵呵…哈哈哈哈…” 朱厚聪忽然疯狂的大笑起来。 隨后不禁玩味的感慨道。 “嘖嘖嘖,好一段感天动地、可歌可泣的悽美爱情故事啊!”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大侄子,说真的,朕都快被你感动到了。” “为了一个女子,不惜兴兵犯险,直逼皇城。” “这份痴情,古往今来,能有几人?” 说著他顿了一顿,话锋陡然一转。 声音猛的拔高了几分。 接下来的话,不仅是对萧迟,也是说给这城墙上下、战场內外的所有人听的。 “大侄子,这兵戈一起,烽火连天,终究是苦了黎民百姓,累了三军將士。” “你看看这城下,到处尸横遍野。” “为了不再生灵涂炭,为了这几十万將士的生死,朕今日决定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萧迟看到朱厚聪这副表情,不由得一慌。 这个表情他太熟悉了。 昨天也是一模一样的表情。 隨后就將他清君侧的大义撕得粉碎。 今天又来这一出。 难道他又要搞什么么蛾子。 这时朱厚聪的声音再次印证了他的想法。 “大侄子,如果你要的是秦婉,朕现在就可以將秦婉还给你。” “你立刻退军,朕以天子之名,许诺不追究你今日之罪,放你二人远走高飞。” “如果你要的是皇位,朕也可以束手就擒,任由你处置。” “不过朕现在就在你面前杀了秦婉。”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就连萧平章也大惊失色。 皇上到底要干嘛? 连皇位都可以让出去吗?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在朱厚聪、秦婉和萧迟之间逡巡。 朱厚聪的声音继续响起。 “你只能二选一,皇位,还是女人!” “无论你选哪个,朕都一言九鼎。” “只希望不要再让这金陵城下,再多流一滴无谓的血了。” “不要再让朕的子民们惨死了。” “这些人都是朕的好孩子啊,朕为了他们,也可以放弃皇位。” 说著朱厚聪装模作样的抹了抹眼角。 装出一副抹眼泪的样子。 最后看向萧迟,郑重的说道。 “选吧,大侄子!” 最后几个字落下,整个战场都动容了。 无论是守军还是叛军。 他们都意识到,原来皇帝是真的的爱民如子啊! 整个战场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似乎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的看著萧迟,等待著他的回答。 而在萧迟的视线之中,天地间所有的喧囂都急速远去。 只剩下他自己沉重如鼓的心跳。 要她,还是要这天下? 这八个字,化作了两条毒蛇,死死的缠绕住他的灵魂。 向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疯狂撕扯。 第570章 你以为他们是在拥戴你吗?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萧迟依然僵在原地,就像被石化了一样。 只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还在证明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秦婉脸上。 看见秦婉满脸苍白,泪眼婆娑的样子,只觉得自己心里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绞痛。 秦婉一直都是他心底最柔软的净土。 是他不断积蓄力量,忍辱负重,直到如今起兵造反的唯一动力。 在他心中,秦婉是超越一切的存在。 为了她,自己可以毫不犹豫地竖起反旗。 他以为自己对她的心意坚如磐石,经得起任何风浪与考验。 他以为为了秦婉,他真可以无所不惜。 可是现在… 当皇帝將选择题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逼著他做出一个抉择时,他迟疑了。 他发现一直以来支撑著自己的信仰,此时竟然开始变得脆弱起来。 他承认自己想要秦婉。 想得发狂,想得心都要碎了。 可他也同样放不下那触手可及的皇位。 放不下自己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的一切。 他有几十万大军,还有无数士绅豪族在背后鼎力相助。 皇位唾手可得啊! 这时候他猛然意识到,原来他並没有自己想像中那么纯粹,那么义无反顾。 好几次他几次都已经张嘴了。 但是话到嘴边却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 这种灵魂的拷问让他痛不欲生。 真的要为了皇位,放弃他一直以来都深爱的秦婉吗? 不! 绝不! 下一秒,一股决绝直衝萧迟的心头。 去他娘的皇位! 去他娘的天下! 我萧迟这辈子,也该任性一次。 只要能和婉婉在一起,哪怕是浪跡天涯、隱姓埋名也在所不惜。 他猛的握紧大枪,手臂上的肌肉賁张。 这时,他才下定决心,张开了那张早就已经乾裂的嘴唇。 准备朝著城楼上喊出“我要秦婉”四个字。 “哥!” 就在这时,一声惊怒交加的声音在他身后炸响。 是萧宸。 他已经策马衝到了近前。 接著飞身下马,一个箭步衝上前来。 死死抓住了萧迟的手臂。 “你还在等什么?” “选皇位啊,选皇位我们就贏了。” 萧迟被吼得浑身一颤。 他拼命的摇著头,对萧宸说道。 “不行,我不能丟下婉婉不管,我一定要救她。” 他这句话仿佛是在说服萧宸,但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什么皇位,什么天下,我都不要了。” “我只要婉婉活著。” “就算不当这个皇帝,我也要救她。” ... 啪! 下一秒,清脆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萧迟脸上。 打得萧迟头猛地偏向一边。 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指印。 同时也打断了他癲狂的自言自语。 萧宸死死咬著牙,一把揪住萧迟的衣襟。 “萧迟,你醒醒。” “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看看你现在站在什么地方,看看你身后是什么。” 他猛地鬆开一只手,狠狠指向身后一眼望不到边的军阵。 那里是无数双狂热、贪婪的眼睛。 “你看看那些將领,你看看那些士绅。” “你以为他们是在拥戴你吗?” “他们要的是从龙之功。” 说著萧宸猛地將萧迟的脸扳向自己。 唾沫横飞的吼道。 “你今天要是真的为了一个女人放弃皇位,你信不信不用等到皇帝动手,后面这些自己人,就会扑上来把咱们撕碎。” 他咬牙切齿的吼道。 “父王,母妃,我们整个睿王府里的人都会被他们赶尽杀绝,乱刀砍死。” “你让自己的亲生父母给一个外人陪葬,你想过他们吗?” “你说这种话负责任吗?” 萧迟闻言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刚才那句话,他终究没有勇气说出来。 因为萧宸描绘的景象不停的在他脑海中循环。 父母亲人全部被乱刀分尸。 王府上下血流成河。 这让他根本喘不过气来。 因为他知道,萧宸说的是对的。 如果自己选择了秦婉,整个睿王府不用皇帝出手,就会被这些士绅泄愤而死。 他的父母兄弟性命全部在他一念之间。 可以说这早已经不是在皇位和秦婉之间做选择了。 里面牵扯的人更多。 想到这里,萧迟握著枪桿的手,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 他怕了!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怕过。 虽然自己已经被皇帝架在火上烤,但他仍旧觉得手脚冰凉。 萧宸感受到了萧迟神情的变化。 他立刻知道自己的话戳中了萧迟最恐惧的软肋。 此刻的他也是一阵后怕。 其实他刚才之所以衝上来,是因为临行前朱七特地交代过他。 要他在关键时候劝住萧迟。 不要让萧迟为了秦婉而不顾一切。 否则整个睿王府將会片甲不留。 幸好,自己在关键时候成功拦下了他。 接著萧宸深吸一口气,趁热打铁的说道。 “哥,我们没有选择了。” “皇帝这招太毒了,他就是在诛心。” “他就是要让你乱,让我们从內部崩毁。” “我们睿王府赌不起啊!” “我们没有退路了。” “从我们在朔西竖起反旗的那一刻起,这辆车就只能向前,要么抵达终点,要么粉身碎骨。” “没有第三条路。” “现在后退,第一个被车轮碾碎的就是我们睿王府满门。” 冰冷的现实,反覆在萧迟脑海中迴荡。 他心中升起了一股无法抑制的恐惧。 隨即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现在只想逃走,根本不敢面对这一切。 萧宸见状,连忙说道。 “哥,你听我说。” “秦婉是皇帝手里唯一能够牵制你的把柄,杀了她,皇帝就再无筹码。” “所以皇帝绝不敢轻易杀了她。” “他就是在赌,赌你会心软,赌你会选择秦婉。” “还有,他说只要你要皇位,他就束手就擒,將天下拱手相让。” “这话你信吗?” “哥,皇帝绝对不会真的江山拱手相让的。” “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 “一个瓦解你军心、让你不战自溃的毒计。” 萧宸越说越篤定。 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聪明过。 “所以,我们现在只有一条路。” “那就是选皇位。” “只有你当眾选择皇位,才能当场戳破他偽善的面具。” “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他根本就不是真心要避免生灵涂炭。” 第571章 我当然要选皇位 “皇帝只是在利用你对秦婉的感情来逼你就范。” “一旦他的谎言被拆穿,也还是会选择抵抗,而不是束手就擒。” “到时候他说的话,就没人会信了。” 萧宸越说越快。 眼中是一片豁然开朗。 他感觉自己终於绕出来了。 “只要我们戳破他的谎言,证明他只是在要挟你,身后的几十万大军才会继续信服你。” “到那时我们一鼓作气,全力攻城。” “只要攻下这金陵城,皇帝就不敢不把秦婉交给你。” “整个棋局,就彻底盘活了。” 萧宸最后朝著萧迟郑重地喊了一声。 “哥!” “这才是唯一的生路。” “对我们,对睿王府,对所有人,甚至对秦姑娘,都是唯一的生路。” “別再犹豫了。” 听到这里,萧迟紧闭的眼皮,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是啊! 萧宸说得对啊! 皇帝怎么可能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为了天下苍生,就自动放弃皇位? 这根本不合常理。 至於婉婉,她是皇帝手里最后的筹码,是牵制自己最有效的棋子。 皇帝绝不会轻易毁掉这枚棋子。 让自己二选一,就是纯粹在诛心。 真是当局者迷啊! 既然如此… 萧迟仿佛抓住了一根浮木,从溺水的痛苦之中猛的挣扎出来。 自己必须戳破他偽善的面具。 必须让所有人都看到,皇帝绝对不会投降。 只有这样,才能继续这场战爭。 才有可能救出婉婉。 终於,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眼睛里的痛苦、挣扎、疯狂全都消散得一乾二净。 只有无尽的冰冷。 以及破釜沉舟的决心。 他的目光笔直地射向了城墙之上,那个一手导演了这一切的皇帝。 目光里再也没有了半点犹豫。 只有准备最后一搏的凶光。 他並没有正面回应朱厚聪的话,而是厉声反问道。 “昏君,你敢对天发誓吗?” “发誓只要我萧迟此刻做出选择,无论我选的是什么,你就会立刻兑现你刚才的承诺。” “你敢吗?”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城楼上的朱厚聪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稳了! 稳了! 他无声地吶喊著。 整个人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他最喜欢这种时刻了。 看著这些人一步步踏入他编织的陷阱之中。 操纵著他们在感情和道德之中挣扎。 这比单纯的征服和杀戮,更让他觉得无比畅快。 这是一种操纵眾生的快感。 如果刚才萧迟真的不管不顾,当场选择了秦婉,那他朱厚聪还真就只能当场翻脸。 因为选择了秦婉,秦婉肯定也会选他。 而朱厚聪不可能真把秦婉给萧迟。 就算秦婉他已经玩够了。 也绝不会让允许她再投入別的男人怀抱,在別人怀里缠绵。 这不是给自己戴绿帽子嘛! 那么就只能当场杀了她。 而现在萧迟这么问,就代表他已经选择了。 也已经一只脚踏进了他的陷阱之中。 这个游戏还能继续玩下去。 而且会越来越精彩。 真让人兴奋啊! 朱厚聪根本压抑不住上扬的嘴角。 他最喜欢玩这种道德绑架的游戏了。 接著他迎著萧迟那布满血丝的目光,缓缓地抬起了一只手。 做出了一个对天起誓的姿態。 同时清了清嗓子,用足以让城墙上下都能听清的音量,高声回应道。 “包的,大侄子!” “朕以萧选之名起誓。” “如果你做出了选择,朕反悔的话,就让萧选天打五雷轰,死无葬身之地。” 此言一出,城下叛军无不动容。 萧选就是皇帝的名字,这是用自己的名字发毒誓啊! 而朱厚聪说完之后,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发誓? 他最喜欢了。 尤其是用萧选这个名字发最毒誓。 反正他又不是真的梁帝萧选。 这誓发得毫无心理负担。 萧迟听完,也不由得一愣。 看来这狗皇帝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啊! 非要劳资当面戳穿你偽善的面具。 於是他歉意的看了一眼泪流满面的秦婉。 眼里是无法言说的愧疚。 婉婉! 对不起。 只能暂时委屈你了。 他深吸一口气,昂起头朗声说道。 “好!” “你听清楚了。” “我萧迟,选~皇~位。” “现在履行你的誓言,束手就擒吧!” 选皇位三个字一出,秦婉不由得浑身一颤。 这三个字像匕首一样狠狠刺入她心里。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 咔咔往外流。 旁边的朱厚聪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娇躯一软,瞬间彻底失去了力气。 他的心中畅快至极。 成了! 萧迟果然选了皇位。 这意味著怀中这个女人的最后一道支柱,也被萧迟自己亲手敲碎了。 她的道心从此彻底破碎。 萧迟,让你选你还真选啊! 也不知道哪来的脸。 既然如此,劳资岂能放过这个火上浇油的机会。 得再给他添一把火。 “萧迟,你居然为了皇位放弃了你深爱的女人,难道你一点都不在乎她的感受吗?” 听到皇帝义正辞严的詰问,萧迟心中非但没有慌乱,反而更是篤定。 赌对了! 朱厚聪越是这么说,越是代表著他不敢杀秦婉。 他需要秦婉活著才能应对自己。 而且他也一定不会束手就擒。 现在就是他萧迟戳破皇帝偽善面具,夺回主动权的时候了。 婉婉! 萧迟的目光极快地从秦婉身上掠过。 看著秦婉绝望的样子,自己的心就像被一只手揪紧了。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只能先委屈你了。 只有我表现得越冷酷,越不在乎你,这个狗皇帝才不会肆无忌惮的以你来要挟。 我才有机会救你脱离苦海。 你一定要等著我。 我一定会將皇帝踩在脚下,让他亲自把你送回来。 於是他猛地一咬牙,冷酷的冷笑道。 “狗皇帝,你以为谁都像你这般昏聵荒淫,被美色所迷。”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秦婉。 眼里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不过是一个被你玩弄了几年的残花败柳而已。” “一个贱货,也配和江山相提並论?” 说著他陡然张开双臂,声音里满是对权力的狂热。 “我当然要选皇位。” 第572章 当麦当劳也没什么不好 萧迟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盐,狠狠的洒在了秦婉千疮百孔的心口。 秦婉万万没想到,萧迟会说出如此残忍的话。 把她叫做残花败柳。 甚至叫做贱人。 这两个词,瞬间將她所有的期望全部打碎。 她整个人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眼里只剩下了空洞的麻木。 原来这就是答案。 在皇位面前,她真的一文不值。 那自己一直以来,都在期望著什么呢! 无数个想一死了之的夜里,都是萧迟的面容支撑著自己坚持下去。 此刻回想起来,都变得如此荒谬可笑。 原来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认真。 只有她一个人是小丑。 既然如此,她觉得活著其实也是一种负担。 这个充满背叛、欺骗和利用的世界,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或许就这样死了,一了百了,反而也是一种解脱。 想到这里,秦婉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里面传来了一阵尖锐的绞痛。 仿佛有无数只手在里面撕扯,让她根本无法呼吸。 眼前也迅速变成一片漆黑。 无边无际的黑暗如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將她彻底淹没。 让她吞噬、沉沦。 然而就在她的意识即將被这片黑暗彻底吞没的时候,一道声音从无边的黑暗中传了出来。 “婉婉,別怕。” “朕,会一直在你身边。” 这道声音异常温柔。 让秦婉空洞的眼神猛的张大。 就像有人突然在她一片漆黑的世界之中投入了一束光。 光芒穿透了层层的黑雾,笔直地落在了她前方。 秦婉死死的盯著那一束光,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无边暖意。 紧接著,她看到那束光里伸出了一只手。 手掌正麵摊开,想要將她一把拉出无尽的黑暗。 是皇帝! 秦婉的瞳孔一阵颤抖。 是那个曾经让她无比恐惧的皇帝。 他在拯救自己!! 隨即,秦婉鼓起勇气,抓住了那束光芒中伸出的手。 黑色的潮水瞬间褪去。 秦婉浑身一震,终於回过神来了。 她委屈的小嘴一瘪,委屈的流下了泪来。 她泪眼朦朧的抬起头来。 看向了正低著头,满脸担忧看向自己的皇帝。 朱厚聪確实有些担忧。 他没有想到,萧迟的话对秦婉的打击如此之大。 刚才他分明已经感觉到了秦婉的生命气机越来越弱。 差点就这么伤心而死,黯然销魂。 於是连忙渡入了更多的扬州慢真气,强行延续秦婉的生机。 自己tiaojiao了几年都没死。 要是死在萧迟一句话上,那不是太亏了。 朱厚聪凝视著秦婉。 “婉婉,朕早就说过,这世上没有人比朕更爱你。” “朕愿意用几年时间,亲身试你配的毒。” “纵观古今帝王,还有谁能做到这个地步?” “萧迟?” 他倨傲一笑。 “似这般自私自利之人,更不配与朕相提並论。” 秦婉抬起头的静静听著。 瞳孔不断的颤抖。 是啊! 这些年,她为了杀皇帝,製作了无数的毒药。 每一次递上,皇帝都毫不犹豫的吃下。 而且还是在他知道自己是药王谷后人的情况之下。 这代表著他无数次將自己的性命交到她手里,给她杀死自己的机会。 而萧迟却把她贬得一文不值。 “你看城下那三十万大军,那都是朕暗中为他聚拢的兵马。” “朕早说过,会用两个选择向你证明萧迟不爱你。” “眼前这场造反,根本就是朕一手为他铺就的。” “若非如此,凭萧迟那点根基,他凭什么能有这般阵仗?” 说著他深情的看著秦婉告白道。 “朕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让你看清他究竟是怎样的人。” “婉婉,你能明白朕的苦心?” 秦婉听得心头猛的一颤。 她彻底动容了。 是啊! 皇帝第一次差点折磨死她的时候曾经说过。 她记得非常清楚。 古有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烽火戏诸侯。 他也愿为她一人,搅得天下皆反。 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戏言。 一切竟真的如他当初所言。 全部成真了。 他在拿自己的江山社稷陪她赌这一局。 而萧迟却在江山与她之间,毫不迟疑地选择了江山。 高下立判。 原来皇帝始终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对她好。 只不过是有一些变態的小癖好而已。 但也没有真的要了她的命… 而且… 当皇帝嘴里所说的麦当劳。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正在她情绪不断起伏的时候,朱厚聪又开始继续pua她。 “现在你看清了吗?” “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萧迟。” ”在他心里,龙椅比你重要千万倍。” 说著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容。 “接下来,朕会让你看得更清楚。” “不单单是在皇位面前,他会毫不犹豫的捨弃你。” “在他的父母面前,你的份量也同样微不足道。” “他会再一次毫不犹豫地拋弃你。” 秦婉怔怔地仰头看著他,看著嘴角那一抹坏笑。 突然觉得心扑腾的跳了一下。 在她陷入无边的黑暗时,是这个人用温柔的声音將她唤回。 是这个人向她伸出了救命的援手。 她恍惚觉得,眼前的男人身上闪耀著无尽光芒。 比迪迦还迪迦。 就在这时,萧迟自以为是的讥誚之声,再次传来。 “狗皇帝。“ “该轮到你兑现承诺了。” “怎么,堂堂一言九鼎的大明皇帝不会后悔了吧!” 朱厚聪闻声呵呵一笑,眼中寒芒一闪。 温柔的对秦婉说道。 “婉婉,陪朕演场好戏。” 说完他驀然抬头,看向一脸得意的萧迟。 “哈哈哈哈,好!” “君无戏言,既然大侄子你如此心急,那朕就满足你!” 说罢,在所有人、包括近在咫尺的秦婉都没能完全反应过来情况下。 朱厚聪一手固定住秦婉的身体。 另一只手中的光剑迅速挽出一道剑花。 光剑在剎那之间迸发出了刺目的璀璨金光。 翻手朝著秦婉刺去。 这一秒,世界都安静了。 只见金光凝聚的光剑被毫不犹豫地刺进了秦婉的胸口。 洞穿了她的心臟,然后毫无阻碍地从她背后透出 城楼上下,一片死寂。 第573章 我认输了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看著城楼上的一幕。 萧迟更是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万万没有想到,皇帝竟然真的敢痛下杀手。 他竟然赌输了! 隨即整个人顿时目眥欲裂。 浑身不断颤抖著,大脑也是一片空白。 满脑子只剩下刚才那一幕反覆闪现。 被光剑穿透的秦婉也愣住了。 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扎进去的光剑。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柄剑確实刺入了胸膛。 可是一点也不痛。 就在这时,朱厚聪小声在她耳旁说道。 “別慌,小傻瓜。” “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的。” 金光是吃了仙丹得来的,他控制起来如臂指使。 想让其有杀伤力,就能瞬间变成无法抵挡的利刃。 不想让其有杀伤力,那他就是单纯的一束光。 秦婉抬头一看。 只见皇帝脸上充满了恶作剧的笑容。 她哪里还不知道这一剑只是演给萧迟看的。 皇帝太坏了! 接著朱厚聪毫不犹豫地把秦婉一推。 秦婉顿时如同断线风箏一样向城楼里面甩去。 一直紧张的站在后面的萧平章等人见状,连忙伸手將秦婉接住。 朱厚聪背对著秦婉,淡淡的说道。 “朕会告诉萧迟,他的父母现在被挟持在了武功县东门之外。” “而你被挟持到了扬州城西门。” “让他在武功县或者扬州城二选一,是选择救父母,还是救你。” 秦婉闻言,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经过刚才的事,她对萧迟已经彻底失望了。 萧迟怎么可能会选择她呢! 就在此时,一旁的萧平章疾步上前。 紧绷的声音中满是焦虑。 “皇上,您当真要只身赴敌营,束手就擒?” 朱厚聪缓缓頷首。 “唯有如此,” “这场游戏才能继续玩下去。” 就在这时,他的袍角忽然被一只小手死死的拉住了。 朱厚聪微微一顿,侧过头垂眸看去。 是秦婉。 她此刻正仰著小脸,眼眸里盈满了水光。 接著蚊蚋般的声音传入朱厚聪耳中。 “皇上,我…我不想让你去涉险。” 她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滚落。 疯狂的摇著头。 “我们不赌了好不好?” “我认输了。” “我…我只想你平安,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朱厚聪闻言,心中一股快意瞬间瀰漫开来。 他微微低下头,看著秦婉那副依赖著自己的模样,心里颇为满意。 成了! 先是彻彻底底的摧毁她的一切希望。 然后在绝望中给她一些施捨。 这时候她就会主动放弃所有的抵抗。 成为自己精神上的奴隶。 现在这个结果简直太完美了。 他笑笑眯眯的说道。 “別怕,就凭他们,还伤不了朕。” “朕的实力,即便是在万军丛中,也来去自如。” “你乖乖等著朕把这场戏演完。” 说完轻轻將她的手震开。 开玩笑,他还没玩够呢! 不把萧迟玩死,那他这齣戏不是烂尾了嘛! 而且萧迟已经做出了选择。 现在轮到他这个皇帝,他可不能食言。 秦婉怔怔地跪坐在原地,手指还维持著拉扯他衣角的姿势。 朱厚聪则將目光投向萧平旌。 “平旌。” “臣在。” 萧平旌立即拱手行礼。 “你亲自护送素妃娘娘去武功县。” 萧平旌闻言一怔。 “皇上,不是去扬州城么?” 朱厚聪的嘴角缓缓扬起,笑眯眯的说道。 “当然不是。” “你想想,若是萧迟赶来救他父母时,看见的却是素妃娘娘,那会如何?” 一旁的萧平章听完不由得低笑一声。 接过话茬。 “那他的神情,想必精彩得很。” 萧平旌顿时醒悟。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如此一来,萧迟根本救不了它父母。 而且也会让秦婉知道,他要来救的根本就不是她。 想通之后,萧平旌的背脊隱隱发寒。 皇上太可怕了! 萧平旌当即抱拳沉声应道。 “臣遵旨。” 接著便携著秦婉退离城楼,朝著武功县赶去。 朱厚聪这才转过头来,重新面向萧迟。 城下万军肃立,无数目光匯聚於他一身。 此时天地之间,唯他一人立於高墙。 颇有些孤绝之美。 紧接著在万眾惊呼声中,他纵身一跃。 身影从容的落在了城门前。 尘埃微扬之间,朱厚聪抬起眼,目光平静的望向不远处还在惊愕之中的萧迟。 双臂陡然高举。 一步一步走向萧迟。 他的嘴角含笑,眼神中好像带著三分睥睨,七分从容。 隨即声如洪钟的大喊道。 “大侄子,朕来了。” “现在轮到你信守承诺了。” “即刻退兵,不要再让朕的子民无辜惨死。” 朱厚聪的声音震彻四野。 再配上独自前往数十万叛军之中赴死的这一幕。 太过震撼,也太过悲壮。 霎时间,叛军阵中,无数士卒的呼吸为之一窒。 隨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无数普通的士卒湿眼眶。 他们看著那个高举双手、独自走向千军万马的身影。 一种巨大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纷纷低下了脑袋。 “皇上他真的下来了…” “为了不打仗,皇上竟然连命都不要了。” “呜呜,我…我们到底干了什么啊!” “是啊,我们竟然把这么好的仁君逼成了这样。” “我们…我们真不是东西!” 低低的议论、哽咽、甚至压抑的哭泣声不断响起。 愧疚的情绪顿时蔓延开来。 而萧迟此刻却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乱。 皇帝真的下来了? 真的就这么束手就擒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 因为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秦婉被杀时的目眥欲裂直接僵在了脸上。 虽然他杀了婉婉,但是皇位就这么到手了啊! 我现在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呢! 就在萧迟愣神的时候,身侧的萧宸反应却比他快得多。 他虽然同样震惊於皇帝的束手就擒,但他深知此刻绝不能有任何迟疑。 先將人控制住,才是第一要务。 “还等什么,拿下。” 萧宸猛地一挥手。 周围的亲兵精锐,立刻如狼似虎般扑了上去。 將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朱厚聪捆得结结实实,抬了回来。 而朱厚聪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极其淡定。 控制住朱厚聪之后,萧宸心中大定。 立刻运足中气高声宣布。 “昏君已然束手就擒。” “那我等也自当遵守诺言,罢兵止戈。” “传我號令,鸣金收兵!” 第574章 想不想返老还童? 中军大帐內,灯火通明。 里面坐著萧迟兄弟和一群士绅代表们。 他们正激动雀跃的等著观摩这次造反的最大战利品。 很快朱厚聪就被亲卫推搡著走了进来。 他神色平静的看著这群小丑。 而每个人看到他之后,脸上都洋溢著得意和狂喜。 他们也没想到,当今皇帝就这么轻易地落入了他们的手中。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沈家的富態老著,此刻也是红光满面。 他站起身来,拄著拐杖来到朱厚聪面前。 浑浊的老眼不断上下打量著他。 隨即长满老人斑的脸上浮现一抹讥笑。 一边摇头,一边嘖嘖出声。 “嘖嘖嘖,真没想到,咱们大明朝的皇帝还真是讲信用啊!” “竟然真的选择束手就擒。” 旁边一个面容精瘦的中年文士,闻言嗤笑一声,语气更加不屑。 “沈老,您可太高看他了!” “什么讲信用,依我看,不过是和张太岳一样的蠢货罢了。” “简直蠢不可及。” “说得对。”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拍桌而起。 “蠢点好啊,他自己送上门来,倒是省了咱们不少工夫。” “还有张太岳一心想著变法,也该死。” “两个蠢猪,一个比一个蠢。”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哈哈!” … 帐內顿时响起一片嘲笑声。 朱厚聪静静地听著这些嘲讽,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变化。 直到意淫完毕,他才微微抬了抬眼皮。 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兴奋扭曲的脸。 缓缓说道。 “如今看到你们这幅模样,朕觉得变法更加有必要了。” “就算朕死了,你们也囂张不了多久。” “岂不闻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此言一出,帐內先是一静。 隨即眾人更是捧腹大笑。 尤其是富態老者。 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失禁了。 他指著朱厚聪摇头道。 “哈哈哈,这种骗三岁小孩的鬼话你居然还当真。” “难怪你会输得一败涂地。” 他抹了抹笑出的泪花,高声驳斥道。 “哼,老夫告诉你,这篇策论是孟子写出来骗天下君王的。” “什么狗屁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什么狗屁失道者寡助。” “这大明朝真要有道,那我们就是道。” “因为我们有钱,有钱才是道。” “钱多,自然就有人来和,这才是人和。” “而你才是失道者寡助。” 眾人纷纷点头附和,显然对此深以为然。 朱厚聪闻言,只是不屑一笑。 他微微偏过头,斜眼看向富態老者。 “怎么,你连孟子都瞧不上?” “你凭什么觉得你比孟子更加通达世事?” “就凭你有几个臭钱,结交了几个贪官污吏,抢了百姓几亩田地?” “你也配在这里大放厥词!” 富態老者被朱厚聪的质问噎了一下。 隨即恼羞成怒的反驳道。 “孟子算个什么东西。” “说得好听叫周游列国,实际上不就是一个摇唇鼓舌、到处碰壁的投机客。” 他要是真有本事,宋国国君会只给他七十鎰金子就打发他滚蛋?” “他要是真有什么浩然正气,又怎么会收下那七十金?” “说到底,不过也是个假清高的货色。” “老夫所学,经史子集,无所不通。” “他的那些话骗骗无知之人还可以,拿来教训老夫?” “哼!” 他自顾自的发泄完,隨即一甩袖袍。 “跟你这该死的鬼囉嗦这些搞鸡毛!” “你不是喜欢修道嘛,下去之后记得好好请教孟子。” 话音落下的同时,帐內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士绅家將、私兵头目,抽出了腰间的佩刀佩剑。 冰冷瞬间锁定朱厚聪。 他们只需要一声令下,就能將这个曾经至高无上的帝王剁成肉泥。 就在这时,朱厚聪却再次开口了。 “慢著。” 富態老者闻言眉头一拧。 “怎么?死到临头还想耍什么花样?” 朱厚聪缓缓道。 “天子自有天子的死法,怎可刀剑加身。” “身首异处不合帝王之仪。” 让帐內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富態老者更是笑得肥肉乱颤。 他指著朱厚聪连连摇头。 “死到临头,还要讲究个什么死法吗?” 然而朱厚聪对他们的嘲讽置若罔闻。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突然对著富態老者蛊惑道。 “老东西,你想不想返老还童啊?” 返老还童四个字,如同带著某种魔力一样,重重的砸进帐中。 富態老者脸上的囂张瞬间凝固了。 他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其余眾人的呼吸也都为之一滯。 半晌,富態老者的眼睛才猛地瞪大。 死死地盯著朱厚聪平静的脸。 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事实衝进了脑海。 是啊! 皇帝今年已经七十多了。 可他依旧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形挺拔。 尤其是謫仙般的风姿和容貌。 足以顛倒眾生。 那细嫩的皮肤別说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甚至就连二十出头的青年也比不上。 只不过么多年来皇帝一直是这样。 所以眾人已经习以为常了。 根本没有往这方面细想。 直到此刻,皇帝亲口点破返老还童四个字,所有人才悚然惊觉。 “你…你…” 富態老者手指颤抖地指著朱厚聪。 眼里满是贪婪。 不只是他,帐內所有五十岁以上的人都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欲望。 返老还童,青春永驻。 这八个字绝对是人类的终极诱惑 只要是人就无法抗拒。 尤其是对於这些已经掌握了惊人財富与权力,却年老体衰的士绅豪强。 诱惑力更为致命。 他们的呼吸全都变得粗重起来。 朱厚聪將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更是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好玩,太好玩了!” 富態老者见状更是急不可耐。 他用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朱厚聪。 厉声喝道。 “別笑了,快说,说出来,只要你把返老还童的法子说出来,老夫可以做主留你一个全尸。” “对,快说!” “把秘密交出来!” … 周围一圈人纷纷站起来,將朱厚聪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催促著。 第575章 人越老,越怕死 而朱厚聪却是摇了摇头。 “你们都要杀朕了,朕朕还说个屁啊!” “还是带进棺材里面去吧!” 说到这里,他一脸戏謔的看著富態老者。 “除非你们能保朕不死。” “保你不死?” 富態老者一愣,立刻就要拒绝。 但內心深处对返老还童的渴望又让他无法断然说出拒绝的话。 他咬了咬牙,看了一眼周围的盟友。 之间眾人眼里也十分犹豫。 於是他便狠下心说道。 “好,只要你交出秘法,老夫保你不死。” 朱厚聪闻言,眼里的狡黠更浓了。 他没有理会富態老者人,而是缓缓转过头,看向萧迟。 从刚才开始,萧迟就一直阴沉著脸。 一言不发地坐在帅椅上。 朱厚聪用下巴点了点萧迟的方向,无辜的对富態老者说道。 “你的保证恐怕不作数吧!” “吶,你得跟他说。” “看咱们的睿王世子殿下同不同意。”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萧迟身上。 朱厚聪继续笑道。 “大侄子,朕刚刚可是亲手杀了你最心爱的女人,你不想杀了我报仇吗?” 此言一出,萧迟浑身猛的一震。 手下意识的按在了剑柄上。 眼中满是怨毒和杀意。 秦婉的死,一直是他心中最深的刺。 他当然恨不得活剐了皇帝。 “现在他们说要留朕一条命,你同意吗?” 说到这里,他好心提醒了一声。 “哦对了,你要想清楚哦!” “一旦留朕一条命,朕只要有机会逃到西京,振臂一呼,就有勤王之师云集响应。” “你的皇位,永远別想坐稳。” “到时候你今天所有的努力,都可能化为泡影。” 说完之后,他好整以暇地看著萧迟。 期待著萧迟到选择。 现在压力又来到了萧迟这一边。 下一秒,只见萧迟缓缓站起,一步步走到了朱厚聪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尺。 他的眼睛布满红丝,咬牙切齿的说道。 “放心,我会亲手杀了你。” 朱厚聪闻言只是耸了耸肩。 然后目光又落在了一眾士绅身上。 “朕倒是无所谓。” “只是可惜,你们这几个老不死的,可就一辈子都別想返老还童嘍。” 这句话直接刺中了富態老者最敏感的神经。 他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尖叫道。 “不行。” “他还不能死,返老还童的秘法一定要问出来。” 一旁的萧宸忍不住出声道。 “你们老糊涂了吧!” “他不死,咱们谁能安生?” “为了返老还童,你们连命都不要了?” 富態老者听完猛地转过头,怒视著萧宸。 “你懂什么,你才活了多少年?” “当然觉得无所谓。” “等你到了老夫这把年纪,绝对比老夫还想返老还童。” “对,秘法要紧。” “我们想活著,有错吗?” … 其他几个年纪较大的士绅也纷纷附和。 “简直是荒谬。” “他分明是在拖延时间,挑拨离间!” 萧宸气得脸色发青。 “他这个祸根一定不能留。” 接著双方就在中军大帐內,激烈地爭执起来。 不一会儿就吵的脸红脖子粗。 朱厚聪饶有兴趣的看著这一切。 他早就知道,自己一但提出来,这些老东西根本扛不住诱惑。 这就是人性! 人越老,越怕死。 尤其是这些有钱有权的老东西。 这种方式上辈子还见少了吗! 你別看马斯克在採访中侃侃而谈,说什么不会追求过分的长寿。 那是因为他还年轻。 等他老了,被病痛折磨的时候你再问问他。 他保准愿意花钱免费给xx做体检。 精准筛选自己的预备零件。 这就是人性的贪婪。 为了延续生命,那些站在金字塔尖的老东西们,可以做出任何事情。 换零件不过是稀鬆平常事情。 医学越发达,生物科学越进步,这种吸血鬼行径,就越是无法避免。 有钱有权却又见不得光,把人类当作血库,这不是吸血鬼又是什么? 两边吵了半天。 吵得朱厚聪都不耐烦了。 他掏了掏耳朵,声音直接炸响。 “够了,都闭嘴。” 眾人这才纷纷停下爭吵,目光再次聚焦到朱厚聪身上。 你们都滚出去,朕要和萧迟单聊。” 这种命令式的口吻,让所有人都不禁一怒。 嘛的! 都成了阶下囚了,还这么囂张。 尤其是富態老者,上来就准备给朱厚聪一巴掌。 朱厚聪见状,先一步开口呵斥。 “还想不想返老还童了?” “滚出去。” 富態老者顿时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他瞪著朱厚聪,凶狠的威胁道。 “你最好把秘法叫出来,要是敢耍花样,老夫保证你生不如死。” 撂下这句狠话后,才猛地一甩袖袍转身离去。 其余那些士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也都陆续退出了大帐。 很快,刚才还挤满了人的中军大帐,变得空旷起来。 只剩下朱厚聪,萧迟和萧宸三人。 萧宸的目光在朱厚聪和萧迟脸上来回逡巡。 明显有些迟疑和担忧。 皇帝实在是太会算计人心了。 他怕自己大哥一个人留在这里,等下被忽悠瘸了。 萧迟拍了拍萧宸的肩膀。 “没事,出去吧。” “我倒要看看,到了这一步,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萧宸见兄长主意已定,也不再坚持。 他低声叮嘱。 “哥,你小心点,他诡计多端。” “放心,他翻不了天。” 萧宸这才退了出去,帐內彻底只剩下两人。 这时,朱厚聪轻鬆的说道。 “你看,朕只是略施小计,你们內部就已经快要內訌了。” “三十万大军?” “听著唬人,可这里面,还有多少愿意真心跟著你萧迟造反。” “朕只要从这里走出去,振臂一呼,你猜会不会有一半人立刻倒戈。” 萧迟杀意沸腾的低笑道。 “呵呵,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出去?” “看清楚,你现在是我的阶下囚,你的生死,只在我一念之间。” 唰! 下一秒,他腰间的佩剑彻底拔出。 抵在了朱厚聪的脖子上,半截寒光照著朱厚聪的脸。 “你没机会了!” “今天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你那些蛊惑人心的鬼话,留著去地底下跟阎王爷说吧!” 第576章 因为朱七本来就是朕的人啊! “哈哈哈哈哈!” 朱厚聪闻言,更加肆无忌惮的纵声大笑起来。 笑声震得帐內灯火都在不断摇曳。 也让萧迟的心头猛地一跳。 他不敢相信,皇帝当了阶下囚,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仿佛被绑的根本不是他一样。 隨即萧迟的心里涌起了一股被轻视的感觉。 怒火也腾地窜了起来。 他握著剑柄的手猛地用力,剑锋又往前递了半寸。 差一点就要割破朱厚聪的脖子。 接著厉声吼道。 “狗皇帝,你败了。” “现在的你现在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居然还笑得出来?” “你疯了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明明贏了,为什么反倒像输了一样。 皇帝一笑就让他莫名的烦躁。 根本控制不住情绪。 朱厚聪闻言,这才抬起被绑住的双手。 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 隨即一脸怜悯的反问萧迟。 “你以为你就贏了吗?” 萧迟一愣,顿时有些怒极反笑。 他面色狰狞的说道。 “都特么跟丧家之犬一般了,还嘴硬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朱厚聪的狂笑声再次响起。 他一边笑,一边摇头。 隨即朝著萧迟竖起一个大拇指。 “丧家之犬,说得好,说得好啊!” 萧迟见状眉头深深皱起,心中满是莫名的烦躁和不安。 他不明白到了这个地步,对方为什么还能如此镇定。 难道真是失心疯了? 然而,朱厚聪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耳边轰然炸响。 只见朱厚聪的笑声渐止。 他戏謔的笑道。 “大侄子,朕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其实,秦婉没有死。” 嗡! 这句话说完,萧迟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耳中不断嗡嗡作响。 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在瞬间远离。 秦婉没死? 他刚才还在后悔自己选了皇位,导致秦婉被杀。 现在就听见皇帝说没死。 这怎么可能? 他亲眼所见的啊!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一股被愚弄的狂怒。 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希冀。 “你,你在骗我!” 萧迟死死盯著朱厚聪,好像是要分辨对方是不是在戏耍他。 声音沙哑的说道。 “你到现在还想用这种话来骗我。” “无非就是想让我饶你一条狗命而已。” “有意义吗?” 朱厚聪笑著接过话头。 “大侄子,有时候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的。” “朕那一剑根本没有任何杀伤力。” “我凭什么信你?” “信不信由你。” 朱厚聪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知道,自己又给了萧迟一点点希望。 只要萧迟还爱著秦婉,那么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再也止不住了。 果然,萧迟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 冷眼看著朱厚聪说道。 “如果婉婉真的没死,你最好老老实实的把她送回来,我还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然而朱厚聪听了这话,却是连连摇头。 脸上那道玩味的笑容更深了。 “不不不,大侄子,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伸出食指,轻轻摇了摇。 “秦婉能不能回到你身边,不是朕说了算,是你说了算。” “看你自己能不能把她爭取回来。” “爭取?” 萧迟眉头骤然一蹙。 “你什么意思?” “你把婉婉怎么样了?” “她在哪里?” 这时,帐內摇曳的灯火,將朱厚聪脸上那抹笑容照得格外诡异。 透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 他整个人也兴奋得颤抖了起来,就像小时候买到一个心仪的新玩具一样兴奋。 “別急嘛,大侄子。” “朕想再跟你玩个小游戏。” “朕已经命人带著秦婉去了扬州城,这时候应该也快到了。” “而你的父母,则被带到了武功县。” 武功县? 萧迟先是一愣,隨即觉得太荒谬了。 他忍不住嗤笑出声,满脸嘲讽的说道。 “狗皇帝,死到临头,还在玩这种拙劣的把戏?” “我父王母妃明明就在朔州。” “怎么可能跑到千里之外的武功…” 然而,他的话才说到一半,声音却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扼住。 顿时戛然而止。 武功? 他的瞳孔不受控制地猛地一颤。 一个被他遗忘的事情骤然像电光一样闪过他的脑海。 这个名字太熟悉了。 朱七在临行前交给他的第三个锦囊里,说的不就是他的父母在武功吗? 他看的时候还没看懂什么意思。 但现在,难不成武功就是武功县? 可锦囊是机密啊! 除了朱七本人,就只有他们兄弟两个,绝无第四个人知晓。 尤其是敌人。 看著萧迟脸上那瞬间冻结的表情,朱厚聪笑得更开心了。 他揶揄地歪了歪头。 “怎么了,大侄子?” “是不是想到了点什么?” “比如朱七!” “还有他交给你的第三个锦囊!” 轰! 此话一出,萧迟只觉得脑袋里仿佛有一口巨钟被狠狠撞响,震得他整个人头晕目眩。 全身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全部倒流。 朱七! 第三个锦囊! 武功县! 这三个本应该是最绝密的事情,此刻却从皇帝嘴里如此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他就像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这怎么可能?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你怎么会知道?” 萧迟失声叫道。 他死死瞪著朱厚聪,瞳孔缩到了针尖大小。 朱厚聪將萧迟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但他没有直接回答萧迟的质问,而是直接宣告了游戏的规则。 “现在,游戏开始。” “一边是你心爱的女人,一边是生你养你的父母。 “他们的生死全部在你手上。” “朕劝你手里的剑一定要拿稳了,因为朕一死,他们都得死。” 话音落下,大帐之內一片寂静。 萧迟持剑的手猛的一颤,下意识的收回来一些。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么多?” 朱厚见状,再次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 “为什么?” 三个字一说出口,他脸上的笑容却陡然转冷。 一字一顿的说道。 “因为朱七本来就是朕的人啊!” 什么? 萧迟顿时如遭雷击,猛地向后踉蹌了两步。 脸上的血色尽褪。 他不可置信的拼命摇头。 “不…不可能,绝不可能。” “我睿王府之所以能拉起几十万人清君侧,全是依仗朱七之谋。” “而且他不单单是献策,还负责联络,筹措粮草,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是你的人。” 第577章 王法王法,就是皇家的法 “不借著你们睿王府这面反旗,朕怎么能这么轻鬆就將那些心怀叵测的士绅豪门,全都引出来,聚在一起。” 朱厚聪呵呵一笑。 “你以为当初朱七建议士绅和人睿王府签订盟约,歃血为誓,留下名录,这些都是为了凝聚人心?” “不,是为了拿到造反名单。” “好让朕能將他们连根拔起,一网打尽。” “这也是四年前,朱七为何会在金陵城外拦下你的原因。” “你唯一的作用,就是成为吸引飞蛾的火把。” “负责把这些臭虫都聚拢在一起。” 说著他嗤笑一声,一本正经的笑道。 “否则你以为当年朕为何会放虎归山,並且容你活到今日。” 朱厚聪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萧迟的心上。 將他的自信砸得粉碎。 只见他整个人立刻摇摇欲坠起来。 紧接著,好像全身的骨头都瞬间被抽走了一样。 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的嘴唇哆嗦著。 面带恐惧地望著身形挺拔的朱厚聪。 皇帝他,分明什么都知道。 从四年前金陵城外朱七拦住他,到起事前与各地士绅歃血为盟、共谋大事。 这些自己以为天衣无缝的每一步,原来都早就已经落到了皇帝的眼里。 这意味著,皇帝早就可以趁他们还没起事,先一步镇压。 將自己的造反掐灭在萌芽之中。 而他非要等自己真正竖起反旗的真相只有一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就是为了將计就计,一网打尽。 自己所谓的靖难,从头到尾都不过是皇帝用来钓出所有不安分势力的鱼饵。 而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朱七的真实立场已经呼啸而出了。 一直被他倚为心腹、视作肱骨的大宗师朱七,自始至终都是皇帝的人。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这一切。 可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一位武道大宗师,不惜在他府中潜伏整整四年。 鞍前马后,出谋划策。 就是为了促成造反的事实。 心机是何等的深沉,算计是何等的可怕。 自己这四年来的准备,在皇帝眼中,就和小丑没什么区別。 良久,瘫坐在地的萧迟才回过神来。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朱厚聪。 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好卑鄙。” 朱厚聪正饶有兴致地欣赏著萧迟失魂落魄的惨状。 听到萧迟怨毒的话,他非但不怒,反而l再次放声大笑。 “卑鄙?” 说著他缓缓俯身。 对著瘫坐在地的萧迟邪笑道。 “你以为这就到头了?” “还有更卑鄙的呢!” 隨后他將魏柔无头新娘案的事情也告诉了萧迟。 让萧宸娶魏柔的主意虽然是齐敏出的。 但整个事件可以说是他一手推动的。 萧迟听完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朱厚聪继续说道。 “否则你以为朔州的锦衣卫,为什么会来得这么凑巧。” “目的就是为了让你摊上人命官司。” “只可惜,朕那个不成器的傻儿子在你和魏邱之间,选了你。” 这一连串的真相砸的萧迟头晕眼花。 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原来连魏柔的那桩案子,背后也有皇帝的身影。 那根本就是锦衣卫精心布置的陷阱。 “咕咚…” 萧迟重重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个绝望的念头,涌进他的脑海。 我到底是在和什么样的人作对。 將人心算计到如此恐怖如斯、丝丝入扣的地步,这还是人吗?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略施小计自己都无法抵抗。 在对方面前,自己就像个白痴一样。 太可怕了。 就在这时,朱厚聪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 他低下眼睛打量著彻底失魂的萧迟。 “哦,对了!” “还有一件小事,差点忘了告诉你。” “还记得睿王府靶场上,莫名其妙出现的那张告密纸条吗?” 这句话一说出口,萧迟的眼睛都直了。 他早已混乱不堪的脑海再次轰响。 猛地抬起头看向朱厚聪。 嘴巴不自觉地张大。 死死地盯著朱厚聪那张带著得意的脸。 过了好几秒,他才恢復了声音。 “你…你说什么?” 朱厚聪耸了耸肩。 “正如你所想,那封匿名信根本就是青龙写的。”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 看著萧迟脸上最后一点血色彻底褪去。 这才揭开了最残酷的真相。 “你是不是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你挖出了霓凰和穆青的两具骸骨,却和萧景琰的尸骨对不上。” 萧迟死死的盯著朱厚聪。 直到这一刻,他才大概猜到了答案。 紧接著,朱厚聪的话立刻印证了他的猜想。 “因为,那两具尸骨根本就不是霓凰和穆青的。” “那是朕命人提前偽造好的。” “你所看到的一切,都不过是朕安排给你的一场戏。” 说著,他的笑容愈发的灿烂起来。 但是灿烂得令人心寒。 “长在脑袋上的眼睛,只能看见水面上的浮標。” “只有长在心里边的眼睛,才能看见水底下到底是大鱼还是小鱼。” “你的心里,就没有这个眼睛啊!” “满脑子只想著给萧景琰翻案,横衝直撞的,就自以为能搅动天下风云。” “真是可笑又可怜。” 萧迟瘫坐在地上,听著这番將他所有的努力贬低得一文不值的话语。 再看著朱厚聪那副轻鬆隨意的得意模样。 一股愤怒的邪火猛地窜上头顶。 “啊!” 他顿时发出一声嘶吼。 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一拳狠狠捣在了朱厚聪的肚子上。 砰! 一声闷响。 朱厚聪直接弓起了身子。 萧迟双目赤红的喘著粗气,指著朱厚聪咆哮道。 “你这个疯子,魔鬼。” “隨意设下陷阱算计於人,玩弄人心於股掌,甚至不惜拿你自己亲生儿子的尸骨来做局。” “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你的心里还有没有半点律法道德?” 朱厚聪面色平淡的直起了腰。 “律法?道德?” 他满脸傲慢的说道。 “朕告诉你,檯面上的律法道德,只是约束普通人的戏码。” “朕,是皇帝。” “朕心里装的是九州万方。” “螻蚁的诉求,朕当然不会在乎。” 说著他抵进一步,满脸笑容的看著萧迟。 “你睿王府敢坐大,你萧迟敢自称什么狗屁朔西军少帅,就註定要被朕玩死。” “就像当年的赤焰军一样。” “天威降临,便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朕可以为了设局陷害你,给魏基之下毒。” “朕也可以轻描淡写地,从你身边夺走你视若珍宝的秦婉。” 最后,他贴著萧迟的耳朵笑道。 “你知道什么叫王法吗?” “王法,王法,就是皇家的法。” “你十个萧迟,也抵不了朕的一根手指头。” 萧迟听完这番话,彻底傻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让他彻底破防了。 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虽然绑著的是皇帝。 但他觉得被绑著的更像是他。 终於,朱厚聪的声音恢復了平静。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萧迟。 “朕说的游戏,你玩也得玩,不完也得玩。” “秦婉和你的父母,你只能去救一边。” “而另一边一定会死。” “选吧!” 第578章 来了老弟? 萧迟脸色苍白的坐在地上。 他没有想到,几句话之间便已经攻受异形了。 朱七背叛了他。 父母也成了皇帝手里的筹码。 还有秦婉,刚才她死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自己还悔恨莫及。 想著如果能再选一次,他一定会毫不犹豫选秦婉。 可现在秦婉又被摆了出来让他选。 他毫无疑问的再次迟疑了。 只能选一个。 武功县,还是扬州城。 萧迟点脸色现在是极其的难看。 一边,是生他养他的亲生父母。 若是弃父母於不顾,他萧迟还是人吗?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还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间。 父王期盼的面容,母妃临行前温柔的叮嚀,一幕幕都在他眼前闪过。 让他心如刀绞。 另一边是秦婉。 如果她真的还活著,自己当然不愿意再次失去她。 刚才已经追悔莫及了。 再来第二次,他肯定会疯的。 可是,她被放在了和父母的对面。 要救她吗? 在父母同样命悬一线的时候? 而且如果他选择放弃父母去救秦婉,那他背负的就是悖逆人伦的千古骂名。 一旦传出去,他將会进一步失去民心。 就算得了天下,史书也会记载他是连父母都可以牺牲的畜生。 可如果他选择父母,再次放弃秦婉… 萧迟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刚才已经变相的杀过她一次了,难道还要再来一次? 眼睁睁看著她因为自己的选择而死。 父母…婉婉… 孝道…爱情… 这一次的抉择,比刚才更加痛苦。 萧迟的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身体也因为內心的剧烈斗爭而不停的颤抖。 他又下意识地看向朱厚聪。 朱厚聪依旧是满脸戏謔的欣赏著他此刻痛苦挣扎的模样。 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萧迟浑身一颤,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 “嗬…嗬…” 嘴里不断喘著粗气。 巨大的压力快要將他彻底压垮了。 现在度过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到底该怎么办? 这时,朱厚聪忽然轻笑了一声。 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 “哦,对了。” “朕忽然想起来,有件事可能需要补充说明一下。” “朕刚才说,秦婉还活著…” “也不一定是真的哦!” 萧迟闻言再次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朱厚聪。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朱厚聪耸了耸肩,继续用那种气死人的悠閒语气说道。 “朕可能是骗你的,也可能是真的。” “兵不厌诈嘛!” “你也是个带兵的,这个道理总是明白的。” 说著他顿了顿,轻轻拋出了最后一句。 “你相信她还活著吗?” 轰! 萧迟只觉得脑子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 整个人天旋地转。 眼前的一切都在摇晃。 接著一股逆血自胸口猛衝而上。 噗! 鲜血狂喷而出。 是骗他的? 可能是骗他的吗? 婉婉究竟是生是死呢? 这只是皇帝隨口编造来折磨他的谎言? 朱厚聪的恶毒之处在於没有提供任何確定的答案。 而是播下一个个怀疑的种子。 “呃啊!” 萧迟大吼一声,猛地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这可是心头血啊! 失去一口心头血,他瞬间老了二十岁。 “哥!” 这时外面的萧宸觉得不对劲。 准备进来一看究竟。 结果刚掀开门帘就看到了这一幕。 整个人大惊失色,一个箭步衝上前扶住快要倒下去的萧迟。 而朱厚聪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萧迟在希望与绝望之间反覆拉扯,直到让他的意志彻底崩溃。 萧宸对著朱厚聪怒吼道。 “你对我哥做了什么?” 朱厚聪无辜的笑道。 “誒,不关朕的事,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啊!” 接著他把两个选择再次说了出来。 萧宸连忙说道。 “哥,你去救父王他们,我带人去救秦婉可以吗?” 此话一出,朱厚聪顿时一瘪嘴。 他连忙插话道。 “喂喂喂,不要破坏游戏规则。” “友好提醒你们哦,但凡一边的人没看到萧迟本人前去,就会立刻诛杀人质。” “你们只能选一边。” 萧宸见状急忙抓住萧迟的手臂。 急切的哀求道。 “哥,选父王他们吧!” “秦婉你已经放弃过一次了,就当她刚才已经死了,好不好?” 见萧迟不语,萧宸再次说道。 “那狗皇帝自己也说了,她不一定还活著啊!” “万一你去了之后发现秦婉已经死了呢,那岂不是两边一边都救不了。” 萧迟闻言一震,这才艰难地抬起头。 是啊! 万一皇帝真的在玩他呢! 他赤红的眼睛里都是痛苦和挣扎,最后推开萧宸的手,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 “备马。” “去武功县…救人。” 几个字出口后,他痛苦的闭上了眼。 因为他知道做下这个决定,意味著他有可能再次葬送秦婉的命。 也意味著他亲手为自己和秦婉之间,划下了最终的句號。 萧宸见萧迟已下决断,当即转身出去。 把刚才和卓鼎风激战的十名武道高手叫了进来。 “你们十人亲自看守皇帝,寸步不离。” “若他有丝毫异动,格杀勿论。” “是!” 十人轰然应诺,迅速以阵法的站位將朱厚聪围在中间。 这套阵法传自姜太公 由他们施展,对付大宗师都不成问题。 安排妥当之后,萧宸这才用力搀扶住几乎脱力的萧迟。 半扶半架著,一步步走出中军大帐。 看著他在亲卫的帮助下艰难的翻身上马。 “哥,保重。” 萧迟脸色苍白点了点头,隨即猛地一扯韁绳。 朝著武功县方向疾驰而去。 萧宸深吸一口气,再次返回中军大帐。 当他再次掀开中军大帐的帘子时,浓郁的血腥味顿时扑面而来。 他直接僵在了帐口。 整个人目瞪口呆,瞳孔不断震颤。 因为眼前是地狱一般的景象。 那十名武道高手的尸体横陈在地,全部都是被齐腰斩断。 五臟六腑流了一地。 而朱厚聪正悠閒地坐在椅子上。 身上所有的束缚都已经全部被卸去了。 手中还端著一杯清茶。 看见萧宸之后,朱厚聪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 “来了老弟?” 第579章 朱厚聪显神威,平定叛乱 萧宸被朱厚聪一说,立刻回过神来。 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直接转身朝著外面跑去。 朱厚聪见状只是眼睛眯了一下。 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见一道凝练的赤红色剑气,毫无徵兆地出现在空中。 直接朝著萧宸后颈袭去。 剑气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在空中只留下一道道迅速变淡的残影。 萧宸还在往外面跑,跑著跑著,就看见面前出现了一具非常熟悉的无头身躯。 身躯还在跑著,而且穿著跟他一样的甲冑。 但是颈部不断喷涌出猩红的血泉。 那不是我的身体吗? 这个念头,迅速划过了萧宸的脑海。 紧接著无边无际的黑暗彻底吞噬了一切。 他的身体又踉蹌著衝出了两步,才轰然扑倒在地。 而脑袋还没来得及掉到地上,就被闪现到面前的朱厚聪提在了手里。 “二公子!” “萧宸將军!” …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所有人全都骇然失色,刀剑出鞘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朱厚聪却懒得理会这些人。 身形冲天而起,悬浮在叛军大营上空。 吼! 下一秒,一声震撼天地,威严浩荡的龙吟,自朱厚聪周身轰然响起。 紧接著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冲天而起。 他的周身迅速凝聚出来一条长达数十丈的五爪金龙法相。 金龙並非虚幻光影,而是凝若实质。 鳞爪飞扬、须髯戟张。 每一片鳞甲都闪烁著光泽。 巨大的龙躯缠绕盘旋在朱厚聪周身,龙首高昂,俯瞰下方螻蚁般的军营。 煌煌龙威如同海啸,席捲了整个叛军大营。 无数士卒抬头看到了这堪称神跡的一幕。 皇帝陛下悬空而立,道袍猎猎。 手上提著叛將的脑袋。 周身五爪金龙环绕,龙吟震天,沐浴在阳光之中。 恍如天神降世一样。 这一幕直击灵魂,让他们毕生难忘。 “龙,是真龙。” “皇上是真正的真龙天子啊!” “皇上一定是受上苍庇佑,才会引起神跡。” “皇上有德啊!” … 普通百姓本来就迷信,看到这一幕之后自然以为朱厚聪真的是天神下凡。 绝大部分人都开始跪倒在地,朝著空中那宛如神祇的身影叩拜。 士绅豪强则是呆立原地。 张大嘴巴,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什么情况,皇上不是被擒了吗? 萧宸的脑袋怎么在皇上手里? 自己不过才离开一会儿,怎么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朱厚聪的目光扫过下方数十万大军。 声音响彻了整个军营。 “朕的子民们。” “叛军首恶萧迟、萧宸犯上作乱,今已伏诛!” 说著举起手中萧宸的脑袋示意了一下。 接著说道。 “朕知道,你们之中绝大多数人,都是被萧氏逆贼蛊惑的。” “对抗朝廷並非你们的本心。” “你们的家中还有父母妻儿翘首以盼。” “现在,朕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看见你们身边那些攛掇你们造反,用你们的身家性命为他们搏取富贵的士绅豪强了吗?” “拿起你们手中的刀。” “用他们的血,来证明你们的清白。” “朕以天子之名,以这煌煌金龙发誓,赦免你们一切罪行。” “不但既往不咎,而且还重重有赏。” 话音落下,金龙再次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许多士卒看到这一幕。 眼里都不约而同的燃起了凶悍的光芒。 皇帝是真龙天子。 他们当然要听皇帝的。 也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一声嘶吼,挥刀砍向了身旁正试图躲藏的士绅家丁头目。 这些人往日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 他们早就憋著一团火了。 有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快朱厚聪的命令就引爆了叛军大营。 惨叫声、怒骂声、喊杀声连成一片。 整个叛军大营都乱了。 朱厚聪悬浮在空中,冷漠地俯瞰著下方自相残杀的乱象。 到了现在三十万大军已经被彻底瓦解。 仪凤门城楼之上。 萧平章和马芳两个久经沙场,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宿將,此刻也如同泥塑木雕一样, 目光死死盯著叛军大营上空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张大的嘴巴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五爪金龙啊! 竟然就这么环绕在皇上周身。 煌煌的龙威即便相隔如此之远,也让他们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慄。 太震撼人心了。 这绝非人力所能及。 “这就是天威啊!” 马芳激动得满脸通红,猛地一拳砸在垛口上。 “陛下原来是天神下凡,有金龙护体。” “叛军不攻自破矣!” 萧平章同样心潮澎湃,难以自已。 他原本还在对皇上孤身入敌营的举动忧心忡忡。 万万没想到,皇上竟然还有如此惊世骇俗的手段。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骇。 眼中爆发出了炽热的光芒。 “叛军內乱,军心已散,此乃千载难逢之机。” “此刻不出兵,更待何时。” “正是!” 马芳重重点头。 隨后沉重的仪凤门缓缓洞开。 萧平章一马当先,马芳紧隨其后,两人率领精锐部队浩浩荡荡的衝出城门。 直奔杀得不可开交的叛军大营。 他们根本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叛军一看到他们就连忙投降。 整个过程顺利得超乎想像。 三十万大军昨天还气势汹汹围攻金陵。 今日却在朱厚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下,顷刻间瓦解冰消。 成了待整编的俘虏。 看到萧平章和马芳赶到,朱厚聪也从容落地。 两人连忙翻身下马,拜倒在地。 “臣萧平章(马芳)救驾来迟。” “还望皇上恕罪。” 朱厚聪微微頷首,淡淡的说道。 “起来吧!” “你们二人赶紧收拾残局,清点降卒,隨后带著三十万大军急行军赶往甘左防线。” 说完他不再停留,整个人消失不见。 萧平章和马芳则是浑身一震。 他们瞬间意识到了朱厚聪的打算。 在江南士绅集团的倾力支持下打造的三十万兵马现在都投降了。 也就是朝廷平白多出了三十万兵马。 这是户部与兵部未敢奢望的梦啊! 即便是张太岳推行新政、竭力开源节流之后,朝廷的財力也绝无可能凭空多养三十万大军。 兵员从哪里招募? 粮秣供给怎么满足得了大军吃喝? 鎧甲刀矛怎么铸造? 战马輜重从哪里筹措? 桩桩件件都是难题。 而现在,这些难题全部迎刃而解。 萧平章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来一张地图,上面是蜿蜒的甘左防线。 若是行动够快,大军从甘左防线突然出击,穿越呈屋山隘口便可直插北燕国。 说不定可以一举消灭北燕。 三十万大军再加上甘左的驻军,他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第580章 举头三尺有神明 萧迟一骑当先,率著身后的数百黑甲卫,狂飆至武功县东门之下。 马蹄未止,尘土未落。 他的目光,却已经呆呆的看向了城头之上。 那里站著两个人。 其中一个,竟然是秦婉。 此时寒风拂动著她的衣袂,城头的火把在她身侧明灭闪烁。 映出了她那张冰冷苍白的面容。 她真的没死。 一瞬间,萧迟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头顶,却又在一瞬间冻结成冰。 巨大的衝击让他耳中嗡嗡作响。 整个人摇摇欲坠起来。 原本秦婉没死,他应该狂喜的,但他知道他选择的其实不是秦婉。 他来此是打算救父王和母妃的。 为何站在那里的会是她? 而秦婉则是隔著空气静静地望著他。 没有呼喊,也没有泪水。 脸上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动都看不见。 她就那样平静的站著。 因为她已经猜到了结局会是这样。 萧迟能放弃她第一次,就能放弃她第二次。 如果真的是生死抉择,她已经死了。 萧迟张了张嘴,喉咙里发不出来任何声音。 握韁的手颤抖得厉害。 半晌,他才声音乾涩的苦笑道。 “婉婉,你还活著!” 秦婉莞尔一笑。 “萧迟,你是不是很失望。” “站在这里的不是你的父王母妃,而是我这个残花败柳。” “不,不是这样的!” 萧迟嘶声欲辩,满脸的慌乱和痛楚。 而秦婉依旧平静无比。 “你在我和皇位之间,选了皇位。” “如今在我与你父母之间,你又选了父母。” “皇上曾对我说过,两次机会,哪怕你只选我一次,他就放我走。” “可你一次都没有。” 萧迟闻言顿时如遭雷击,僵在了马上。 连呼吸都有些停滯了。 下一秒,他仰头哀求的看著城墙上的秦婉。 声音急切的喊道。 “婉儿你听我说,我选皇位,是因为那时我以为皇帝不敢杀你,当时的情况,选择皇位才是最…” “那现在呢,你又作何解释。” 秦婉直接打断萧迟,反问道。 “我…我…我就是来救你的,我已经看破了皇帝的阴谋。” “继续编!” “我真没骗你,真的是来救你的。” 萧迟也没办法了,现在只能抵死不认,两边他总要救一边下来吧! 他也不想救下来的秦婉恨他一辈子。 “你敢用生命起誓吗?” 秦婉冷笑道。 萧迟连忙举起两根手指,毫不犹豫的发誓。 “我用萧宸的生命起誓。” “如果我不是来救你的,萧宸就会被五马分尸。” 秦婉旁边的萧平旌张了张嘴。 一脸的无语。 这尼玛是什么鬼! 你发毒誓就发毒誓,把你亲弟弟豁出去也是牛批。 同样是当弟弟的,萧平旌真为萧宸感到不值。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高空砸下。 不偏不倚的砸在萧迟面前的地上,又翻滚了几圈,正好停在马蹄边, 萧迟下意识的一低头。 目光直接和黑影对了个正著。 是萧宸。 他年轻的脸庞上还凝固著死前最后一刻的惊愕。 脖颈处的断口血肉模糊。 萧迟整个人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巨锤当胸击中。 他踉蹌著翻身下马。 直接跪倒在地,伸出双手想要触摸萧宸的脑袋。 可是在触及皮肤的一瞬间又赶紧收回。 他有些不敢去触碰。 不敢去面对。 紧接著,巨大的悲慟与暴怒瞬间衝垮了理智。 他仰头撕心裂肺的咆哮道 “谁?” “是谁干的?”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咆哮声在城门处迴荡,悽厉得跟孤魂野鬼一样。 可没过两息,他的无能狂怒戛然而止。 而在他的目光中,朱厚聪神態从容的出现在了秦婉身旁。 又极其自然地伸手將她揽入怀中。 而秦婉没有丝毫挣扎。 反而主动抱著朱厚聪,和他贴的更紧了。 朱厚聪俯视著城下呆滯的萧迟。 笑眯眯的说道。 “大侄子,有些毒誓是不能乱发的。” “你怎么能拿你亲弟弟发誓呢!” 说著他指了指地上萧宸的脑袋,淡淡补充道。 “举头三尺有神明。” “你看,你亲手害死了你弟弟。” 朱厚聪一说完,萧迟再也忍不住了。 猛地仰起头,一股腥甜的逆血狂喷而出。 血雾瀰漫在空中。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几乎晕厥过去。 可主角总是传奇耐喷王。 即使一次次吐血,他也死不了。 在他的眼前,父母和弟弟的面容不断显现。 让他痛苦无比。 现在的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是你,分明是你杀的。” 下一秒,萧迟嘶吼著,用尽最后的力气指向朱厚聪。 “是你为了拆散我和婉婉,布下了这等恶毒的计谋。” “都是你害的。” 朱厚聪闻言却只是嗤笑一声。 “萧迟,別再自欺欺人了。” “你还以为你真爱著婉婉呢!” “如果你真的心意坚定,矢志不渝,又怎会因几句劝告就动摇放弃?” 他直接撕开了萧迟的偽装。 “你內心真正想要的,从来都是皇位。” “婉婉在你心里从来都不算什么。” “你只是懦弱,不敢直面自己的欲望,所以需要別人来替你做出选择。” “给你一个合理的理由,好成全你那副偽善的面孔罢了。”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 萧迟疯狂地摇头怒吼道。 他很想反驳,可朱厚聪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剪刀,剪掉了他的自我欺骗。 露出了血淋淋的事实。 他所有的辩解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朕早就看透了你的偽善。” “所以特意將婉婉和你父母的位置正好调换。” “你选择救你父母,那你父母就一定会死。” “而婉婉也知道你去救的本来不是她。” “她怎么可能还信你的鬼话。” 萧迟浑身猛的一震,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他手中长枪深深扎入地面,才勉强能撑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你卑鄙!” 朱厚聪闻言,直接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你在中军大帐的时候,不是说朕是丧家之犬吗?” “现在你也是丧家之犬了吧!” “我杀了你!” 最后一句说完,萧迟彻底疯狂。 他周身的內力轰然暴涌,震得脚下尘土飞扬。 手中长枪发出一声嗡鸣。 化作一道撕裂夜色的寒芒。 一点寒芒先到,隨后枪出如龙。 磅礴的內力凝於枪尖,直直刺向城头的朱厚聪。 第581章 萧迟死,睿王府灭 可夺命寒芒还未至城头,一道更为凌厉皎洁的剑光便后发先至。 精准地斩在了枪尖之上。 鐺! 金铁交击的爆鸣炸响,气浪不停的翻滚。 萧迟这一枪直接被剑气击溃。 枪身剧烈震动,反噬之力让他虎口迸裂,鲜血长流。 不由自主的踉蹌退后数步。 接著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隨著剑光飘然落在萧迟面前。 正好挡在了他和城楼之间。 正是萧平旌。 他面如寒霜,剑尖遥指萧迟。 声音冰冷的说道。 “萧氏的败类,你的对手是我。” “萧平旌!” 萧迟咬牙吐出这个名字。 隨即没有再多一言,直接再度出枪。 而萧平旌的剑光乍起,直取萧迟要害。 剎那之间,枪影如怒龙翻海,剑气似寒霜凝雪。 两人直接在城墙之下展开了搏杀。 朱厚聪见状,连眼皮都懒得动一下。 他不必看,也知道结局。 萧迟喷出了那么多心头精血,半条命都已经没了。 如果他遇到的是自己这样的反派,说不定还能用主角光环抵抗一下。 但他遇到的是同为主角的萧平旌。 主角光环直接抵消。 莫说他此刻油尽灯枯,便是全盛时期,对上萧平旌,胜算也不过五五之数。 现在自然必死无疑。 他低头看向怀中静静依偎的女子,闻声说道。 “婉婉,此处风大,我们回去吧!” 秦婉轻轻点头,隨即將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胸膛,双臂將他抱得紧紧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朱厚聪揽著她冲天而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城下的战斗之声渐渐变得凌乱起来。 萧迟此时已经气血两亏。 因为內力的滯涩而导致枪势也时断时续。 脚步则更加虚浮。 每一次抵挡萧平旌的进攻,喉头都会不断的上涌腥甜的血液。 整个人也是冷汗淋漓。 反观萧平旌,一柄长剑使得是从容不迫。 他的剑法承自琅琊阁。 绝对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精妙剑法。 剑光流转间,將萧迟所有的招式轻鬆化解。 “呃啊!” 萧迟一个趔趄,左腿又被剑锋划过。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骤然出现。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用枪桿死死撑住身体。 鲜血顺著裤管流出,迅速在身下积成一滩。 他急促地喘息著,眼前阵阵发黑。 萧平旌的身影在他模糊的视线里都有了重影。 “还要顽抗吗?” 萧平旌的声音清冷地传来。 “自尽吧!” “也算对列祖列宗的最后一点交代。” “交代…哈哈…咳咳!” 萧迟边笑边咳,又是一口血沫呛出。 他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对方。 “我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自尽。” 萧平旌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变得更冷了。 “冥顽不灵。”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前突。 剑光顿时暴涨起来,直取萧迟咽喉。 萧迟瞳孔猛的一缩 死亡的阴影顿时冰冷的罩在头顶。 “不!” 一股濒死前压榨出的不甘直接爆发,混合著残余的所有气血內力。 將手中长枪当做標枪。 用尽全身力气,迎著夺命剑光猛掷而出。 萧平旌显然没料到对方还会临死反扑。 电光石火之间,他只得强行拧身。 將刺向咽喉的一剑偏转向下。 同时足尖急点,向后飞退。 嗤啦! 剑锋划开了萧迟肩头大片皮肉,深可见骨,鲜血狂喷。 而掷出的长枪,则被萧平旌险之又险地避开。 接著他继续朝著萧迟走去。 萧迟则瘫倒在血泊中,气息微弱的说道。 “你没有权利杀我。” 萧平旌淡淡的说道。 “我父王是宗人府宗正,我代表宗人府处决你这个败类,合情合理。” 下一秒,一颗脑袋高高飞起。 眼睛直勾勾的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萧迟,死! 朱厚聪抱著秦婉返回金陵城,很快就回到了长春宫。 秦婉像个袋熊一样掛在他身上。 一刻也不愿意鬆开。 她拍了拍秦婉的屁股,语气温和道。 “婉婉,朕先去处理政务,很快就回来。” “你乖乖等著朕。” 秦婉这才顺从地点点头。 依赖地看著朱厚聪,在他嘴巴上面亲了一口。 “臣妾等你。” 朱厚聪颳了刮她的鼻子,这才离开。 返回万寿宫。 此时以首辅张太岳为首的內重臣早已肃立在外等候。 见到皇帝的身影,眾人立刻行礼。 朱厚径直从他们中间穿过,只丟下了三个字。 “都进来。” 说罢率先踏入万寿宫。 张太岳等人迅速整理袍袖,鱼贯而入。 朱厚聪坐定之后才开口道。 “萧迟已经授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严东楼,郑笔畅。” 工部尚书严东楼与户部尚书郑笔畅立刻躬身应道。 “臣在。” “萧平章和马芳將率新整编的三十万大军,自甘左防线出击,突袭呈屋山隘口,直捣北燕。” “此役贵在神速,一应粮草、军械、马匹、民夫调度,朕都交给你们。” “必须確保大军后勤无虞。” “若有半分差池,致使前线失利…” 严东楼与郑笔畅闻言背脊瞬间绷直。 两人齐声凛然道。 “臣等必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嗯。” 朱厚聪淡淡应了一声,视线转向张太岳。 “张太岳。” “臣在。” 朱厚聪从桌上上抽出一卷早已备好的册子。 手腕一振,册子便朝著张太岳飞去。 “这是逆贼萧迟和士绅歃血为盟的名单,如何处置,你全权斟酌。” “朝廷要儘快恢復平静。” 张太岳面色不变,將名单仔细收起。 “臣明白。” 朱厚聪微微頷首。 “去吧!” “臣等告退!” 眾人依次缓缓退出万寿宫。 朔州,睿王府。 萧启两人其实並没有被秘密押往武功县或扬州城。 他们一直都在王府內。 直到此刻两人都还在等自家儿子的好消息。 可惜他们再也等不到了。 只听见脚步声传来。 萧启抬头,见是朱七推门而入,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朱七先生?” “这么晚了可是有事?” “难道你已经有大军的消息了?” 听到萧启的话,朱七脸上依旧掛著那副谦恭的笑容。 “王爷,当然有事。” “你去了阎王殿就知道了。” 下一秒,寒光一闪。 萧启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紧接著他只觉得脖颈一凉,视野陡然旋转起来。 朱七杀完萧启之后,並没有停手。 外面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许多穿著飞鱼服的身影。 朱七的手一挥。 这些人全部无声无息地四散开来, 屠戮,开始了。 睿王府的所有人,护卫、家丁僕役,女眷、孩童… 一个他们都没有放过。 接著火光冲天而起,將这座曾经显赫一时的王府烧的一片通红。 朱七负手立於屋檐之上。 面无表情地注视著这一切。 他要確保睿王的这一支被彻底抹去。 以后史书上也只会记载寥寥几笔。 最后他转身离去,方向是西北方的秦国。 朱七朝著秦国的方向离开。 第582章 拿花椒充飢吧! 处理好政务,朱厚聪才回到长春宫。 而秦婉已经等在那里了。 朱厚聪看到这一幕就知道,秦婉从心到身彻底归他一人所有。 於是在秦婉的服侍下,走了进去。 与此同时,北燕在锦衣卫的渗透下,也发生了变故。 北燕国,户部尚书秦惠府。 好几波袍服陈旧、面带菜色的官员,三五成群的聚集在门口。 他们都是朝廷中低阶的京官。 虽然品级不高,却也是朝廷运转不可或缺的螺丝钉。 这些读书人平平日里素来讲究体面。 但是今天什么仪態风骨不顾了。 全部聚在秦府门前闹事。 因为他们刚发了堪称微薄的俸禄。 而此刻,户部右侍郎已闻讯匆匆赶至。 带著几名司官和衙役,硬著头皮挡在了群情激愤的官员与紧闭的府门之间。 额头上已遍布汗珠。 他极力安抚道。 “诸位同僚,诸位同僚,且稍安勿躁。” “何至於此啊!” “何至於闹到尚书大人府前啊!” “国是艰难,边餉吃紧,陛下与朝廷亦有不得已之苦衷。” “诸位要体谅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这时,一名身著洗得发白的六品官袍的中年官员上前一步,愤懣道。 “大人,我的欠奉都二十多两了,刚发的奉禄才不到三两。” “我一家六口,加上两个僕人,不要说过年,连还债都不够啊!” 这时旁边一人也义愤填膺的说道。 “是啊,我们家好几张嘴等著吃饭,还有刚出生的孩子,您让下官如何体谅?” “总不能让孩子也跟著挨饿吧!” 一时间眾说纷紜。 户部侍郎怎么安抚都安抚不住。 很快旁边又有一人高声质问。 “是不是我们六品一级的就这些欠奉啊?” 户部侍郎连忙应道。 “不是的,今年二品的各部堂官都不发东西。” 这句话却点燃了更大的怒火。 先前那中年官员立刻反唇相讥。 “你不要跟我们说各部堂官。” “那些堂官指著这些东西过年吗?” “他们有各省的年敬,有皇上的恩赏。” “我们呢?” “没人就发两斗米,两升胡椒,十吊铜钱。” 旁边又有人接过话茬。 “是啊,这点东西怎么够,胡椒总不能当粮食吃吧!” 户部侍郎也是尷尬不已。 確实这点东西太少了,钱不肯多发,粮食也不肯多发一点。 但朝廷也確实没钱了啊! 他想发也发不出来。 於是只好梗著脖子说道。 “实在不行,你就先拿胡椒充充飢吧!” “大家赶紧都散了吧!” 两句话一说完,眾官员顿时譁然一片。 “荒谬。” “欺人太甚。” “我们要见秦尚书。” “让开,我们要当面问一问秦尚书,这朝廷还管不管我们的死活。” “见尚书,见尚书!” … 他们纷纷怒吼著。 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而且人群也开始向前涌动,户部侍郎和几名司官被推搡得连连后退。 而紧闭的府门后还站著两人。 一人面色铁青,眉头已经紧紧的皱成了团。 此人正是北燕的户部尚书。 而另一人却是满脸嘲讽。 如果有锦衣卫的人在此,就会发现此人是数年未曾还朝的锦衣卫指挥使白虎。 当年裕王萧景亭以打探敌国情报为名,將四大指挥使派往四国。 其实就是变相將他们赶走。 这些年除了青龙之外,其余三个傀儡都没回来过。 就算青龙回来,秦国也有青龙二號在。 只不过人家现在戴上了面具。 就叫做“二號”。 朱厚聪控制著白虎在北燕经营数年,自然也形成了一道庞大的势力网。 此时外面骚乱的那些人有不少都是锦衣卫攛掇的。 听到户部侍郎的话,白虎忍不住笑了。 “拿胡椒充飢吧?” “你们北燕官员的小鸟是铁打的不成,也不怕给冲坏了。” 秦惠听完白虎的话,脸更黑了。 他猛地抬头,横眉怒视著面前这位大明锦衣卫的指挥使。 “白虎,你今天来,就是专程来看本官笑话的?” 白虎却只是摊了摊手,呵然一笑。 “秦尚书言重了。” “在下也是不小心撞上了。” “此次前来,是希望尚书大人向贵国皇帝进言,促成两国和谈。” “並且想办法把拓跋云从呈屋山调回来。” 把拓跋云调回来? 秦惠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一样。 果断的摇了摇头。 “白虎,你莫不是失心疯了?” “拓跋云坐镇呈屋山北岭,是我北燕的国之柱石。” “陛下绝无可能在此时调他回朝。” 说著他冷笑一声。 “而且,你当三国联盟是聋子瞎子么?” “你们大明朝因为张太岳饮鴆止渴,导致睿王府萧迟举兵造反的消息,早已传遍各国。” “联盟內部已达成共识。” “此次睿王府造反,大明最好的情况就是两败俱伤。” “甚至可能局势更加崩坏。” “到时候就是联军主动南下的时候。” “在这样千载难逢的良机面前,你觉得拓跋云会甘心回来?” 白虎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意更深。 他淡定的说道。 “秦尚书,此言差矣。” “恰恰是因为我大明爆发內乱,你们北燕才有这样难得的议和资格。” “否则,以北燕的实力谈判桌都上不去。” 秦惠听到这句话,心中气愤至极。 但他却无力反驳。 因为现在天下五国中北燕最弱。 白虎盯著秦惠继续道。 “我家陛下说了,只要北燕愿意议和並且调回拓跋云以示诚意,大明愿立下国书,承诺三十年不犯北燕边境。” 三十年! 足够北燕休养生息,恢復几分元气了。 身为户部尚书,秦惠知道这个时间窗口有多么重要。 他的眼角微微一动,却没有说话。 白虎继续说道。 “秦尚书,你是个明白人。” “以北燕如今的状態,即便…我是说即便,你们侥倖趁我大明內乱之际联手打贏了。” “又能如何呢?” “庆帝野心勃勃,可从来不是甘居人下之主。” “当年晋献公假道伐虢的事情,你应该是知道的吧,届时贵国山河凋敝,拿什么去防备庆国那猛虎?” 第583章 只有架起锅子煮白米,没有架起锅子煮道理 “等庆国上下夹击的时候,你们北燕恐怕转眼间就会被吃得渣都不剩。” “与其为他人作嫁衣裳,最终落得个被灭的下场,何不趁此机会,与我大明握手言和?” “这其中的利害得失,秦尚书应该比我这个武夫,算得更清楚吧?” 这番话狠狠的撬动了秦惠的心。 他身为户部尚书,对北燕的局势再清楚不过。 北燕可以说早就不堪重负了。 这些年来,三国联盟在庆国的主导下,频频对大明甘左发动攻势。 目的就是为了和秦国一起拖垮大明。 而甘左防线和呈屋山相连。 双方在漫长的边境线上反覆拉锯鏖战。 战火时而燃於大明边镇,时而又烧回北燕本土。 让北燕本就不丰腴的国力更加吃紧。 朝廷府库连年空虚,早已经入不敷出。 为了维持庞大的军费开支,赋税一加再加,徭役一年重过一年。 民间也已经怨声载道。 其实几个国家都在扛,而最先扛不住的就是北燕。 连年的征战未曾让北燕开疆拓土。 反而將其拖入了国力衰竭、民生困苦的泥潭。 其实大明如果不是张太岳改革,给朝廷打了一剂强心针,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北燕可没有张太岳,更没有朱厚聪。 他们可不敢拿士绅下手。 所以北燕就就变成了一根筋,两头堵的状態。 越是跟著庆国混,就越是消耗自身。 不跟著庆国混,那大明打你我庆国不管。 那北燕没有主和派吗? 有! 北燕先帝留下了四个顾命大臣。 其中有一个就是主和派。 裕王监国时,三国联盟和大明议和,北燕这边就是主和派推动的。 不过最后因为李承儒的死告吹了。 接著没过多久主和派的大佬也就去世了。 剩下的三个顾命大臣都是主战派。 其中一个就是北燕唯一的异姓王,瀚海王拓跋云。 他被北燕军民视作军神般的存在。 不但精通行军布阵,更是富有谋略。 其麾下瀚海铁骑也是名震天下。 是北燕面对大明甘左防线最锋利的矛。 而且拓跋云本人虽然不是大宗师,但所学武功甚是诡异。 潜藏能力极强。 大宗师当面出手,他都能逃走。 正是有拓跋云这尊定海神针坐镇呈屋山北岭,北燕朝廷才能把心放在痔疮里。 可以说拓跋云的存在,不仅仅是军事上的保障,更是一种精神上的支柱。 以前主和派的大佬没死之前,还能跟他说分庭抗礼。 现在嘛! 他除了没坐在皇位上,其实和皇上没什么区別。 皇帝见了他都得叫老师。 剩下两个顾命大臣跟他同气连枝。 瀚海拓跋氏的武功又是天下一绝,出了不少高手。 幸好四年前百里奇也死了。 否则北燕唯一的大宗师也是拓跋云一派的人。 北燕皇帝將会更加憋屈。 有这么一个凌驾於皇权之上的异姓王在,龙椅上换做是谁都会如坐针毡。 虽然北燕皇帝没有表现出来。 但朱厚聪知道,他一定不甘心被拓跋云牵著走。 他也需要一个合理的由头弄回拓跋云。 而朱厚聪也正好需要。 以拓跋云的军事才能,有他在呈屋山北岭防守,萧平章和马芳此次攻打也不一定能毕其功於一役。 所以一定要把他调回北燕京城。 所以白虎出动了。 他找到了原来同属主和派的秦惠。 秦惠这些年也收了他不少好处,现在是该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当然他並没有以此威胁秦惠。 毕竟水至清则无鱼。 你不拿我怎么拿,我不拿梗专员怎么拿。 人家好歹是当朝尚书。 收你点钱那是看得起你。 你要是打算用这个来威胁他。 那可就打错算盘了。 所以朱厚聪控制著白虎是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 秦惠听完这番话后,不由得沉默了。 他作为户部尚书,这几年朝廷要说谁最寢食难安,那肯定是他。 因为他最清楚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財政赤字。 连年征战,北燕財政早已是千疮百孔。 现在就是在寅吃卯粮。 而仅仅是维持瀚海铁骑的耗费,就占据了全国財政收入的七成以上。 现在连朝廷各部官员俸禄都发不出来。 再这样下去北燕就彻底崩溃了。 所以他的心里也是想求和的。 只有这样,北燕才能有时间走出困境。 如果白虎说得是真的,不需要三十年,只需要十年,他有信心北燕的財政会好转许多。 但他已经猜到自己进言的结果了。 那就是白走一趟。 因为在京城的另外两位顾命大臣肯定会坚决反对。 想到这里,秦惠心中忍不住暗嘆一声。 他缓缓摇了摇头。 “白虎,这件事,你不必再费心思了。” “拓跋云不想回来,这北燕境內,就没人能调动他。” 白虎听完忍不住嗤笑一声。 “真不知道北燕的皇帝到底是谁。” 秦惠的脸色在白虎话音落下之后,肉眼可见地又阴沉了一层。 一张老脸几乎能拧出墨汁来。 他猛地一挥手,直接下了逐客令。 “你可以走了。” “外面那些闹餉的官员还需要安抚,户部侍郎威望不够,我去了才能平息眾怒。” “我不希望让人看见你和我站在一起。” 白虎闻言却並未离开。 而是指了指门外,好奇的反问道。 “哦?” “秦尚书打算如何平息眾怒?” “你能拿出这么多钱发给他们吗?” 秦惠淡淡的说道。 “我北燕的官员皆是明事理之人。” “把道理讲清楚就行。” 白虎听到这里,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他满脸嘲讽的看著秦惠。 “秦大人,你可真逗。” “只有架起锅子煮白米,没有架起锅子煮道理。” “人家都活不下去了,你还想讲道理。” “我看也无非是凭藉你这张老脸一拖再拖而已。” “…” 秦惠听完之后,再次暗嘆一声。 他还真是这么想的。 出去之后凭藉他的威望能拖一个月是一个月,能拖一天是一天。 可白虎没说错啊! 只有架起锅子煮白米,哪有架起锅子煮道理啊! 白虎见状,便知道秦惠听进去了。 他拍了拍秦惠的肩膀笑道。 “秦大人,你一个人爭不过两个顾命大臣实属正常。” “难道带著这些官员一起也爭不过吗?” 第584章 国將不国,何以为家 “他们?” 秦惠目光一凝。 他立刻知道了白虎是什么意思。 如果能说服这些官员,带著他们一起面见皇帝,那就是民心可用。 或许… 这时白虎又说道。 “秦尚书,以前拓跋云之所以需要坐镇呈屋山北岭,是因为大明兵锋太盛。” “然而此一时,彼一时也。” “我大明睿王叛乱震动朝野,损及元气,皇位还不知道最后花落谁家,就更没有余力启动外部征伐了。” “既然如此,呈屋山自然无虞。” “拓跋云的瀚海铁骑,还有必要留在那里空耗钱粮吗?” “他们消耗的可是你们北燕一年財政的七成啊!” 到了这里,秦惠彻底被说动了。 他是户部的掌舵人,比谁都清楚北燕钱袋子的窘迫。 只要能调回拓跋云,就可以签订合约,从而削减瀚海铁骑的军费。 这绝对能给北燕贏得喘息之机。 这才是摆脱眼下困局的务实之举。 秦惠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终於他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好!” “你说的对,是该爭一爭了。” “只是,白虎,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白虎闻言,无奈的嘆了一口气。 “秦尚书是聪明人,何必多此一问。” “现在我大明內患未平,若再添外忧,那搞不好还真有改朝换代的风险。” “我也只是为朝廷尽一份力罢了。” “咱们这是各取所需。” 听到白虎这番话,秦惠心中的最后最后缕疑虑终於烟消云散。 是的,这才合理。 內忧外患之下,先稳住一边,才是明智之举。 如此一来,逻辑便通畅了。 大明无力再和三国交战,北燕也急需解决內部隱患。 调回拓跋云並促成和谈,確实是谋国之举。 想通了这一层,秦惠也不再犹豫。 他整了整身上的官袍,伸手用力推开了那扇紧闭的府门。 一步踏了出去。 正与户部侍郎激烈爭执、推搡不休的眾官员,见秦惠打开府门出现在他们眼前。 顿时安静了下来。 目光全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秦惠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愤怒的面孔。 缓缓开口说道。 “诸位,你们来寻秦某要一个说法。” “秦某出来了。” “可秦某要告诉诸位,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 “国库没钱,秦某纵有通天之能,也变不出银子,变不出米粮。”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如此直白的回答,就像一盆冰水浇在眾人头上。 没想到秦惠连託辞都不愿找了。 短暂的死寂后,府门面前立时就要爆发更猛烈的衝突。 秦惠抬手一按。 “诸位听秦某说。” “朝廷一年的財赋收入,有七成都耗费在了瀚海铁骑身上。” “秦某这个户部尚书,不过是勉强抠了些瀚海铁骑吃剩下的,来维持朝廷体面。” “你们说,秦某又能怎么办呢?” 这番话说完,人群立刻炸开了锅。 一个中年官员率先愤然出声,声音激动的说道。 “花了整整七成国帑供养瀚海铁骑,这么多年,可打出什么名堂来了?” “我们可曾占据一寸土地?” “除了年復一年地要钱、要粮、要人,打出来什么成果?” “说得对!” 旁边立刻有人红著眼睛接话。 “我看是是拿著朝廷的血汗,去肥了瀚海王一家。” “去养他拓跋氏的私兵。” “就他瀚海王是人,难道我们这些为朝廷办事的,就不是人吗?” “六部九卿的堂官们都在干什么?” “是啊,为什么没人去爭呢?” … 一时间群情激愤。 指责的矛头从户部,迅速转向了六部九卿和瀚海王。 长期积压的怨气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场面再度失控。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秦惠站在台阶上,沉默地看著这一切。 这就是他要达成的效果。 点燃了这根导火索,而火势就会朝著那几个顾命大臣烧去。 等愤怒的声浪稍歇,他才再次开口。 “诸位,南边的大明爆发內乱,自顾不暇,已然向我朝递出了和谈的意愿。” “是趁机和谈,让朝廷获得喘息之机,还是让瀚海铁骑继续空费粮餉。” “这才是现在的当务之急。” 说著他的声音陡然激昂起来。 “你们在我这秦府门前爭没有意义。” “要爭就为了我北燕的国事爭,为北燕的百姓爭。”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说。 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 府门前是一片死寂。 方才还喧闹不堪的人群,此刻鸦雀无声。 眾人的脸上表情精彩的很。 有愤怒、有迟疑、有畏惧、有思索… 秦惠的话一字一句都敲在了他们的心头。 下一秒,不知在人群的哪个角落里突然响起声音。 “欠俸我们不爭了,过年也死不了人。” “我们找皇上去,问问他还管不管北燕的社稷,还管不管天下苍生。” “说的对!” “国將不国,何以为家!” “俸禄可以缓,但国事不能误。” “走,我们一起上奏,参他拓跋云。” “…” 眾人不再和秦惠纠缠。 跟秦惠扯皮也是治標不治本。 病入膏肓,治標没用,除非治本。 医国如同医人,要么不医,要医就要医本。 而北燕的病根就在拓跋云身上。 於是他们一同约好,上奏摺参拓跋云。 秦惠站在原地,望著眾人离去的背影,直到最后一丝声响消失在街角。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场由经济困局引发的风波,终於被他成功引向了政治层面的角力。 而目標,正是拓跋云。 只要把拓跋云斗倒,北燕就还有救。 他也返回府邸上书,这一次他身为户部尚书必须带头上,否则这些人就是一盘散沙。 而朱厚聪通过白虎看完了这齣好戏。 他正在和秦婉玩游戏呢,看到秦惠坚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要做的就是打一个时间差。 趁著北燕不知道大明最新的情况,把拓跋云调回去。 只要將拓跋云调离前线,呈屋山防线便会脆得跟张纸一样。 失去了他的指挥,瀚海铁骑也发挥不出应有的战力。 到时候,萧平章和马芳就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撕开甘左防线。 穿过呈屋山隘口,长驱直入北燕腹地。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第585章 先皇怎么不把皇位也赐给你们? 想到北燕的结局,朱厚聪心里愈发的畅快了。 看著面前被绑住,毫无反抗之力的秦婉,仿佛她就是待宰的北燕国一般。 他忍不住抚摸著秦婉身上狰狞的伤口。 指尖好像划过了北燕的山川河流。 让人愈发的兴奋。 而秦婉嘴里不断传来闷哼。 身上的伤口被朱厚聪的手指按得血流不止,让她忍不住浑身颤抖。 接著朱厚聪一把掀开她的眼罩。 看著她涣散的瞳孔笑道。 “朕今天开心,就好好奖励你一番。” 下一秒,长春宫內传来了一声厉鬼般的惨叫。 “啊…” 很快,以秦惠为首的眾官员便得以入宫面圣。 当一份份言辞激烈的联名奏疏,呈送到北燕皇帝手上时,他心中不禁狂喜起来。 秦惠,你果然是国之柱石。 你特么终於来了! 天知道这几年,他过得是什么憋屈日子。 拓跋云手握重兵雄踞北境,战功赫赫。 朝中另外两位顾命大臣联手把持朝政,动輒以先帝遗命”相压。 他这位皇帝,空有九五之尊,却如同泥塑木偶,处处受制於人。 这种滋味如鯁在喉,让他夜不能寐。 如今,秦惠竟然联合了这么多中下层官员,將矛头直指拓跋云,这不就是他收回权利的天赐良机。 他强压住內心的激动,仔仔细细看完了所有奏疏。 越看眼神越亮。 里面所奏句句在理。 不但针砭时弊,而且切中要害。 只要召回拓跋云,削减瀚海铁骑,朝廷困境就会缓解不少。 既然有理有据,那就得有说法了。 啪! 他猛地合上最后一本奏摺,蹭地一下从龙椅上站起身来。 “眾卿!” “尔等所奏,字字泣血,句句忧国。” “边军耗费过巨,国库难以为继,此乃实情。” “大明有和谈之意,確实为转圜良机。” 说著他话锋一转,脸上满是无奈。 不由得嘆息道。 “只是,眾卿也知道,瀚海王坐镇北岭,关係边防安危。” “朕即便有心调他回朝议事,只怕是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他这般…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朕的金牌令箭到了呈屋山,效力几何,犹未可知啊!” 这番话確实是真的。 他前面发的金牌令箭有好几次都被拓跋云以军情紧急为由给拒绝了。 为此他还发了好大一阵子脾气。 秦惠闻言立刻出列。 声音鏗鏘,掷地有声的说道。 “陛下,一道金牌令箭召不回来,那便发两道,十道不成,便发十一道。” “如果他还是不听,那便发十二道、十三道,陛下要让拓跋云看到陛下的决心。” “只要拓跋云一日还是我北燕的臣子,只要陛下仍是北燕的天子,这君命,他便不得不遵。” “此乃纲常所在,大义所向。” “除非他想造反。” 北燕皇帝看著阶下慷慨陈词的秦惠,以及其后那些群情激昂的官员,也下定了决心。 借著这股民意,他可以放心大胆的干。 他猛的一拍桌子。 “好!” “就依秦爱卿所言。” 接著对身旁侍立的大太监吩咐道。 “速去擬旨,以八百里加急,向呈屋山连发金牌令箭!召拓跋云即刻回京述职,不得有误。” 大太监立刻躬身领命。 立刻结果金牌令箭便要去办这件事。 可他还没完全走出大殿,就被两道急匆匆的人影给拦住了。 “陛下,万万不可啊!” 声音从殿外传进来,只见两位身著紫袍、鬚髮皆白的老臣,不顾宫廷礼仪强行闯入殿中。 脸上满是惊怒交加之色。 两人正是北燕皇帝他爹临终前指定的另外两位顾命大臣。 在看到这两人的瞬间,他脸上的表情立刻凝固。 一抹怒意在眼底一闪而过。 来得还真快啊! 他心中不由得暗恨,他这两个师父时刻压在他的头顶,监视著他的一举一动。 这才多大一会,他们就收到了消息。 可自己呢! 连谁是他们的眼线都不知道。 然而表面上,北燕皇帝连忙站起身来,装作一副恭敬的神情。 语气诚恳地询问道。 “两位师父,不知为何不可啊?” 两人先是狠狠瞪了一眼站在前面的秦惠,然后朝著皇帝深深一揖。 其中一人说道。 “陛下!” “听闻陛下欲发金牌,急召瀚海王回京,此事断不可行。” “此乃自毁长城,动摇国本之危举啊!” 另一人也立刻接过话茬。 “还请陛下三思。” “此刻调回拓跋云,无异於將南境门户,亲手向大明敞开,万万不可。” 接著两人详细陈述了他们的理由。 不得不说,北燕的先帝还是有眼光的。 这两个人绝对是有才能的。 直接从三个层面说出了不可行之处。 其一,北燕之所以能在强敌窥伺下屹立至今,全赖旗帜鲜明的反抗大明朝。 只有打著这个旗號,和庆国、北齐结为三国联盟,同气连枝,互为犄角。 才能保证北燕始终能在夹缝中生存。 代价就是成为马前卒,导致国家积贫积弱。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否则庆国和大明哪一方都不会让北燕存在。 如果此时北燕独自与大明和谈,便是对盟友背信弃义。 更是將庆国与北齐陈兵在呈屋山共击大明的联军,置於尷尬危险的境地。 届时北燕將里外不是人。 既失信於盟友,又未必能得大明真心。 这就是取祸之道。 其实这就是小国在地缘政治上不得已的选择。 作为小国,只能依附某一方而活著。 但大明已经吞併了南楚、大溪和半个大渝,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北燕当然得联合弱一点的共同抵抗。 两个顾命大臣认为朱厚聪所谓的和谈,不过是內乱未平之下的缓兵之计。 一旦让其渡过眼前难关,恢復元气,届时必將撕毁和约北犯。 到时候北燕失了联盟信任,必將悔之晚矣。 其二,瀚海铁骑耗费虽巨,但这是北燕最强的臂膀,唯一可正面抗衡大明边军的精锐。 如果真的裁撤,无异於自断臂膀。 强敌未去便先废武功,这是何等不智。 这就跟阿美利卡跟中东某个沙雕说,只要你们不搞核武,我就不制裁你们一样。 你真要信了,那才是死翘翘。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 大明睿王叛乱,其內部动盪,自顾不暇,正是千载难逢之良机。 三国联盟若能趁此良机,勠力同心,果断出击,极有可能一举突破甘左防线,夺取大明半壁江山。 只要夺得大明富庶之地,则北燕国內钱粮之困、民生之疲,立时可解。 这才是扭转国运之上策。 反之,若此时將拓跋云调回,非但会坐失这天赐良机,更会给予大明喘息之机。 让其从容处理內乱,巩固边防。 因此忍一时之痛,尚有山河可守。 图一时之安,则恐有宗庙倾覆之危。 然而一心想要掌权的北燕皇帝,在秦惠等人的攛掇之下,怎么也听不进去。 两人只好拿出了杀手鐧。 两人从屁股后面掏出四把武器。 “先王御赐黄金鐧,上樑不正打昏君。” “先王御赐黄金棒,棒下不容有群奸。” “先王御赐打王鞭,当年撑住半边天。” “先王赐我紫金锤,倘若君王误朝政,千钧之下不容情。” 北燕皇帝看到这四个兵刃,脸都黑了。 他再也忍不了了,直接把面前的桌子都掀翻了。 指著他们怒吼道。 “先皇怎么不把皇位也赐给你们?” 第586章 不能谋万世者,不能谋一时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秦惠更是暗道不好。 这种事情怎么能直接说出来呢! 一个皇帝如果亲自下场和臣子撕逼,那他就失去的应有的掌控权。 而且这句话可以解读为对先帝的不满。 如果两个顾命大臣揪住不放。 说皇帝不孝的话。 那这些什么棍啊棒的,可就真能用得上了。 当然不是真打。 而是证明的北燕皇帝混不吝。 这样的皇帝做出的决策,怎么可能对呢! 於是秦惠立刻反应过来,趁著顾命大臣还没说话的时候,直接开始搞事。 他率先出列高喊道。 “皇上,臣秦惠要参三位顾命大臣把持朝政,拥兵自重,贪墨粮餉。” 此话一出,以其为首的官员纷纷附议。 控诉三个顾命大臣的行径。 北燕皇帝闻言,这才冷静下来。 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太过激烈。 於是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到龙椅上。 “秦尚书所指,可有凭据?” 秦惠继续说道。 “二位看似老成谋国,但请恕在下直言,你们所有的言论皆大错特错。” “你…” 两个顾命大臣气得立刻就要反驳。 北燕皇立刻说道。 “你们都是我北燕的臣子,御前议事,要让人说话。” 两人这才作罢。 而秦惠则说道。 “二位一口一个联盟,一口一个战机,可曾真正体恤过我北燕国库早已空空如也、百姓早已不堪重负的实情?” “你们可知道北燕被庆国架在战车上,快要拖垮了?” 说著他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的直视两人。 “不能谋万世者,不能谋一时。” “不能谋全局者,不能谋一隅。” “难道你们真的认为我们只要打贏了,就是所谓的战胜国吗?” “国家积贫积弱,民不聊生。” “这样的国家,谁会对我们正眼相看。” “今天没有了大明,明天还会有大庆,到时候依旧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这话极为尖锐,让两人脸色猛的一变。 弱国没有瓜分果实的权力。 只会成为被强国端上餐桌的菜。 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也就是他们不知道什么是巴黎和会,否则就不会这么想当然了。 “所以,我北燕的生存法则总结起来,可以以四个字概括,联弱抗强。” “而此次大明朝的睿王之乱,波及半壁江山,动摇了根基,也绝非短时可愈。” “这种情况下,我北燕如果伙同庆国倾力进攻,岂不是违背了联弱抗强之初衷。” 秦惠说得有理有据。 大明强的时候,就要联合庆国。 大明弱的时候,就要防备庆国。 而不是帮庆国趁机灭了大明。 否则,等庆国占据了大明的大片土地,那北燕这个夹在中间的小国立刻就会成为庆国的国中之国。 北燕焉能有活路? 届时,就算侥倖得些土地,以北燕的实力也守不住啊! 理不辩不明。 说到这里,秦惠的想法已经很清晰了。 而且通俗明了,简单易懂。 大部分朝臣都不由自主的点头认同。 既然如此,在这个结论的基础上,就该说到顾命大臣的几桩罪了。 於是他话锋一转。 矛头直指此次爭论的核心。 瀚海王拓跋云。 “拓跋云拥兵数十万於呈屋山,耗费举国七成之餉,却年年只知索要。” “一不见其拓土,而不见家国太平。” “朝廷屡次金牌召其回京述职,共商国是,他却屡屡以军情紧急,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为由推脱。” “这难道不是拥兵自重,藐视君权?” “放在平时也就算了,到了现在大明主动和我们北燕和谈,他依然如此,这对吗?” 说著秦惠的声音陡然拔高。 “更有人风闻,瀚海铁骑空额严重,军餉层层剋扣,中饱私囊者不在少数。” “朝廷的救命钱,究竟有多少真正用在了士卒身上,有多少流入了某些人的私囊?” “可慑於某人的兵锋,竟然无人敢查。” “岂不荒谬。” 此话一出,他身后的官员也纷纷附和。 “对,拓跋云名为护国,实为蠹国。” “耗费无度,却不见成效,不是拥兵自重是什么?” “国库空虚,民不聊生,他们却在北境大发战爭財!” “必须调回详查。” “臣请彻查军餉帐目。” … 北燕皇帝看到这一幕,简直不要太爽。 终於有人敢弄拓跋云了。 果然人还是要被逼到走投无路。 这些人在朝廷发的出来俸禄的时候,一个个的做缩头乌龟。 任凭拓跋云掌控北燕精锐。 现在快尼玛饿疯了,才知道什么是天不怕地不怕。 该! 秦惠说完之后,最后向皇帝跪下行大礼。 声音沉痛的说道。 “陛下,如今正是我北燕整顿內政、清理积弊、恢復元气的天赐良机!” “臣以为必须与大明和谈,换取喘息之机。” “同时调回拓跋云,裁汰冗兵冗费。” “將钱粮用在真正该用的地方。” “此方为真正的谋国之道,强本之策。” “若再听任某些人假借卫国之名,行把持朝政、拥兵自肥之实,则国將不国。” 没有人经得起查。 当官不贪墨,不结党,那当的是哪门子官。 如果两个顾命大臣是两朵白莲花,那他们也不可能坐到这个位置上。 所以真要查的话,六部九卿的堂官都跑不掉。 秦惠亦是如此。 但秦惠这么说,就是在主动製造矛盾,挑起对立。 以腐败之名对顾命大臣发起挑战。 目的就是从既得利益集团手上抢肉吃。 而这也是皇帝乐见其成的。 只有下面的人斗得不可开交,互相牵制,他这个高居御座的皇帝,才能真正说话算话。 成为行使最终裁决权的人。 自古以来,上位者为何往往默许甚至暗中扶植派系之爭? 原因便在於此。 纷爭之下,无人能独大。 最终都需仰望皇权来一锤定音。 赵瑞龙有句话说得特別好。 哪来的那么多腐败分子? 说白了不就是內斗嘛! 一时间,殿上形成了涇渭分明的两派。 一派以秦惠为首,高举整顿內政、清除腐败的旗帜。 另一派则以两位顾命大臣为首,坚守维持联盟的立场。 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互相攻訐。 第587章 肃清间谍 以秦惠为首的大批官员,此时已经占据了道德制高点,形成的舆论压力巨大。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两人手握先帝御赐可打昏君的“父爱”,也无济於事。 当你不再站在正义的一方时,你手上代表正义的武器就是个屁。 毕竟在眾口鑠金之下,他们难以服眾。 很快,北燕朝堂就乱成了一锅粥。 御座上的北燕皇帝,却始终冷眼旁观,並未急於喝止。 他要让这场衝突充分发酵。 让双方的矛盾暴露无遗。 自己才愈发的重要。 直到爭吵达到白热化,场面即將彻底失控时,他终於开口了。 “肃静!” 两字一出,殿內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御座之上。 就连两个顾命大臣也是。 不能给百官带来切实利益的他们,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权威。 北燕皇帝缓缓扫视下方。 片刻沉寂后,才做出了决断。 “眾卿皆为国事忧心,所言各有道理。” “然国事纷紜,不可不决,亦不可不慎决。” “瀚海王拓跋云久镇南疆,劳苦功高。” “然边军耗费日巨,亦是实情。” “为明察边务,体恤將士,也为安朝野之心。” “著即加发金牌令箭,召其回京述职。” 此言一出,秦惠等人顿时面露喜色。 而俩顾命大臣则急欲再諫。 北燕皇帝抬手止住他们,继续道。 “至於大明和谈之事,关係重大,牵涉国运,不可仓促而定。” “待瀚海王回朝再从长计议。” 这个裁决属於两边各打五十大板。 他满足了秦惠一派调回拓跋云的核心诉求。 只要拓跋云调回,就是第一步胜利。 而对於两位顾命大臣来说,保留了和谈与否的议题。 没有说死就还有迴旋余地。 相当於安抚了主战派。 如此一来,双方虽然都未完全如愿,但也都没有被完全否决。 皇帝则稳稳地主动权抓在了自己手中。 北燕皇帝的决断既下,旨意便以最快的速度形成。 金牌令箭八百里加急发往呈屋山。 召拓跋云即刻回京述职。 与此同时,朱厚聪也没有閒著。 子时三刻,甘州城。 悦来客栈后院柴房院中,三道黑影翻墙而入,落地无声。 他们呈三角阵型扑向柴房角落。 那里是一堆看似寻常的草垛。 咔嚓! 草垛下方一块木板顿时塌陷,露出一个仅容一人蜷缩的暗格。 一个黑影猛地从中窜出。 手中短刃直刺向最前面一人的咽喉。 那人却不闪不避,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持刀手腕,发力一拧。 骨裂声清晰可闻。 同时右手刀鞘横击对方太阳穴。 一套动作乾净利落。 那黑影连哼都未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另一人则迅速上前查验,从其贴身衣物夹层中搜出微型蜡丸密信。 接著说道。 “確认是北燕暗探。” 为首的那人面无表情的说道。 “带走,严加审讯,务必审处皮影小组其他成员的位置。” “是。” 另两人迅速將昏迷之人装入黑布袋。 扛起来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卯时初,甘州西市刘记皮货行。 店铺还尚未开门。 但掌柜老刘已经在准备皮货了。 他的脸上满是惊惶之色。 浑身发凉,双手更是止不住的颤抖。 因为他刚得到了一个极其重要的情报。 那就是大明內乱已平。 三十万大军正在前往甘左一线。 作为常年从事谍报工作的人员,他立刻分析出了大明朝廷的意义。 那就是趁机对北燕发起突袭。 如果真是这样,那北燕绝对是命悬一线。 所以他要赶紧把情报送出去。 他颤巍巍的將一张写满蝇头小楷的薄绢塞进一张鞣製好的羊皮內侧。 只要运出了甘州城,就有机会送回去。 可下一秒,店门就被粗暴撞开了。 只见数名锦衣卫破门而入,弩箭上弦,窜进了店內各处。 將所有人都抓了起来。 “刘掌柜,生意兴隆啊!” 青龙的身影缓缓从外面走了进来。 目光扫过桌上的羊皮。 掌柜脸色瞬间惨白,堂堂锦衣卫指挥使,他当然认识。 但是他依然强笑道。 “诸位锦衣卫的大人,这是何意?” “小人是正经皮货商…” 啪! 不等他说完,朱厚聪便控制著青龙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北燕皮影小组的组长,专司转运情报。” “本官没说错吧!” 掌柜的闻言,知道自己彻底暴露。 於是索性坦率的承认。 “没错,我就是皮影小组的组长。” 青龙隨即吩咐道。 “店內所有人全部带走,所有的皮货全部烧了。” “你们给我盯住了这里,如果出现可疑人员,只见动手抓起来。” 巳时正,甘州城外十里驛。 一个风尘僕僕的游方郎中正在歇脚。 他坐在板凳上,药箱却一直掛在身上,片刻不离身。 突然,他感觉脖颈一凉。 一回头,只见一看似普通农夫打扮的汉子不知何时坐在了他身旁。 一柄短刀正贴著他的喉咙。 农夫咧嘴一笑。 “这位郎中,看你脸色发青,怕是染了恶疾吧!” “医者不能自医。” “我们千户所倒是有不少好药。” 郎中想动,却发现茶棚里另外几个歇脚的行商都默默站了起来。 隱隱封住了他所有的去路。 “你们是锦衣卫?” 郎中吞了口唾沫,声音乾涩的说道。 “没错,你中奖了。” 农夫用短刃刀柄重重敲在郎中后颈。 两名行商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昏迷的郎中,塞进一旁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一连几天,甘州城內外已有多处发生了类似的事情。 有城防军的低级军官在回家途中被请走。 有常年做贸易的茶商被围捕。 甚至还有在甘州城生活了数十年之久的百姓。 青龙坐镇甘州临时设立的锦衣卫衙署。 面前的情报和名单不断更新著。 “北燕皮影小组已清除。” “庆国鼴鼠小组,击杀三人,捕获四人。” “甘州府衙一名书吏涉嫌通敌,已被秘密处死。” … 青龙在甘左防线展开了一场大围剿。 针对的就是敌国间谍活动。 他直接把后世那一套甄別的方法都搬了过来。 中年、单身、外地口音等等。 都是甄別的对象。 而且从京城到甘左,沿途官道城镇都已经进行了严格的布控。 只要是前往甘左一带的人,都要受到严加盘问。 直接是拉网式的封锁。 针对的不只是北燕,而是所有敌国。 目的只有一个。 彻底肃清甘左一线的所有谍报人员。 不惜一切代价,確保三十万大军绝无半点风声泄漏出大明国境。 杀戮、抓捕、审讯无时无刻都在进行。 抓住一个就能扯出一大堆。 朱厚聪是寧可杀错,不可放过。 甘州城表面依旧熙熙攘攘,但暗流之下,一张张谍报网络正在被连根拔起。 第588章 拓跋云的谋划 呈屋山北岭,瀚海军大营。 中军大帐內,气氛凝重如铁。 炭火在铜盆中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年关將近,这呈屋山也冷得彻骨。 一白髮老人端坐在帅椅上,身披玄色重甲,肩头的雪狼裘氅更添几分威仪。 他面如古铜,稜角分明,但看起来非但不觉得粗旷,反而有种儒雅的气质。 他就是拓跋云。 也是联军中公认的儒帅。 一直是三国联军中智囊般的存在。 不过即使性格儒雅內敛,此时眼中也不由得泛起了汹涌的怒涛。 因为他面前的桌案上,已经整整齐齐摆放著十一道金牌令箭。 每一面都代表著君命。 北燕皇帝铁了心要召他回去。 而在拓跋云的面前,是一名从京城风尘僕僕赶来的太监。 他正战战兢兢地捧著第十二面金牌。 金牌在帐內火光照耀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上面写著如朕亲临四个大字。 “王爷,陛下已经连发十二道金牌令箭了,临来之前还发了好大的脾气。” “现在將近年关,风雪交加不易出兵。” “王爷您继续待在呈屋山也无益处。” “还是赶紧启程回京吧!” 太监根本不敢抬头看拓跋云。 只是一个劲的劝。 前面十一个太监回去之后,都被皇帝重罚了。 他要是也没能让拓跋云回去。 回去之后也少不了苦吃的。 所以只能一个劲的劝拓跋云先回去再说。 但拓跋云依旧没有接金牌。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十一面排成一列的金牌。 又看向太监手里的那枚。 只觉得每一面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抽在他戍边多年的忠诚之上。 两位顾命大臣早已通过密信,將朝中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秦惠如何煽动群臣,如何將国库空虚的罪名扣在瀚海铁骑头上。 如何污衊他拥兵自重、吃空餉、腐败… 这一桩桩一件件他都知道。 可这些都是彻头彻尾的谗言。 为了保证瀚海铁骑的战斗力,他不的不把最好的资源都倾斜到他们身上。 似秦惠那等只会夸夸其谈的文官又怎么知道带兵的艰难。 最关键是竟然真的信了。 非但信了,还用这连发十二道金牌的方式逼他回去。 猜忌之心已经摆在了檯面上。 好一个如朕亲临。 拓跋云心中长嘆一声。 他已经看到了京城之中,秦惠等人得意的嘴脸。 也看到了皇帝的愚蠢模样。 一股深重的悲凉笼罩了他的心头。 难道真的没有机会完成心中的那个计划吗? 拓跋云脸上忍不住苦涩一笑。 从三家攻渝之后,他便看到了南边那头蛟龙的崛起。 那个时候能保住北燕唯一的办法就是和庆国、北齐联盟。 所以他才极力奔走,促成了联盟。 这些年来多亏了北齐和庆国兵力的支持,才让北燕既没有被大明灭掉,又成为了庆国依赖的盟友。 因为如果没有北燕,那么大明的兵锋就能直指庆国。 那么庆国就无法安生。 必须投入重兵来防守大明,被大明牢牢牵制住。 更別提什么发展国力了。 有了北燕,战场就远离了庆国。 这一切的代价是北燕从此不得安寧。 但这是小国的悲哀。 而大明內部生乱,睿王造反,让他看到了千载难逢的良机。 他早已在沙盘上推演过无数次。 如何借著三国联军南下之势,给大明放血。 同时巧妙地利用战场,让庆国和北齐的盟军当炮灰,最大限度的消耗两国。 在他的设想里,最好的结果是大明失去半壁江山,庆国和北齐的联军损失殆尽。 瀚海铁骑一举夺下占领的土地。 如果能做到这样,那么世界格局將会再次发生巨变。 变成秦国一个强国威压四国。 庆国、北齐损失惨重,无力南下。 北燕则可以远交近攻。 和北齐结盟牵制庆国,和秦国结盟牵制失去半壁江山的大明。 同时组织四国抗秦的联盟。 如此一来,北燕非但危机可解,甚至可以一举成为五国当中数一数二的强国。 可这些皇帝不明白,秦惠那个奸臣也不明白。 还口口声声说什么联弱抗强。 联弱抗强就是他拓跋云定製的方案。 他又岂会不知。 但他不甘心北燕只能成为地缘政治的棋子。 他要用一场大战,將整个局势扭转。 驱虎吞狼,火中取栗。 才有可能治本。 这才是谋万世者。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一直在想尽办法增强瀚海铁骑的战斗力。 只有这样,他的计划才能完美成功。 但这种战略关乎国运和地缘格局重新洗牌。 自然不能宣之於口。 现在庆国、北齐的联军之所以听他拓跋云的。 就是因为他智计无双。 这是这些年来打出来的威望。 也是他苦心经营的结果。 一旦让他们有所察觉。 得知自己存了让他们当炮灰的心思。 那么他们就不会像现在一样听自己的指挥。 联盟立刻就会分崩离析。 所以这一切只能深埋在心底。 韩非子曾经说过,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就是这个道理。 拓跋云一直十分尊崇韩非子。 甚至还去小圣贤庄拜会过韩非子的老师荀子。 自然对他的话是奉为圭臬的。 所以自从这个想法一出来,他就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一直是不眠不休的结合各种情报来推算。 保证最终行动的成功。 但是,没想到在这节骨眼上出问题了。 皇帝竟然因为可笑的猜忌,听信了秦惠那等奸佞之徒的谗言。 用十二道金牌催他回去。 可战机稍纵即逝,他怎么能回去。 一旦没有把握住,北燕將永远失去真正扭转战略劣势的机会。 想到这里,心中的悲愤和无奈交织在一起。 让拓跋云有些喘不过气来。 砰! 瓷杯在地面上摔得粉碎。 一个大鬍子悍將站起身来,衝著太监吼道。 “滚出去!” 太监嚇得一哆嗦,差点就尿了。 见此场景哪里还敢多留,连忙放下金牌就连滚带爬的逃走了。 这个大鬍子悍將正是拓跋云的胞弟。 名为拓跋雾。 他亦是军中驍將。 拓跋雾此刻满面涨红,胸膛剧烈起伏。 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死死的盯著帐帘方向,脸上凶光毕露。 如果不是拓跋云三令五申。 他早就活剐了这些个传旨太监。 “十二道,整整十二道金牌令箭!” “哥,这哪里是召你回京述职,这分明是把你架在火上烤啊!” 说著他激动地在帐內来回踱步。 整个人也是越说越气。 “我拓跋家世代为將,镇守北疆,多少儿郎血染沙场,马革裹尸。” “父亲更是为救先帝,战死苍狼原。” “到了兄长你,这些年来哪一日不是枕戈待旦,哪一仗不是身先士卒。” “没有兄长你坐镇,没有我们瀚海儿郎用命,皇帝的江山能坐得这么稳当?” “能有机会在朝堂上玩这些猜忌权术的把戏?” “如今倒好,竟然听信秦惠那等蠹虫等谗言。” “简直是昏聵无能。” 第589章 再抓间谍 帐內其他几名拓跋云的心腹將领,虽未如拓跋雾这般激烈直言,但脸上也都布满阴霾。 眼神中满是不忿与忧虑。 十二道金牌,其意昭然若揭。 他要是不回去,名声將会一落千丈。 甚至会被秦惠等人打成一个拥兵自重,误国误民的乱臣贼子。 拓跋云缓缓抬起手,示意弟弟冷静。 “慎言。”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可是兄长…” 拓跋雾见状,就知道拓跋云决定回去。 他连忙出声想劝。 “你听我说完。” 拓跋云直接打断了他。 目光扫过帐中诸將,沉声说道。 “我是北燕的臣子,千秋万代以后史书上,我拓跋云还会是北燕的臣子。” “我的老家给我竖了三座牌坊。” “我都五十多了,活到七十也就在熬个十几年。” “我不会让老家人把我的牌坊拆了。” 他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他走到地上的那块金牌面前。 双手將其捡起,小心擦拭掉上面的灰尘。 同那十一道金牌放在一起。 他决定回京亲自劝一次皇帝,將自己的战略构想和盘托出。 获得皇帝的支持。 这样他奸臣的谣言就会不攻自破。 千秋万代以后,瀚海老家的人也不会有人戳他的脊梁骨。 原来他不愿意回去,就是一直在等甘州那边的消息。 可这十二道金牌都已经到了。 甘州却还是没有大明內乱进展的消息传来。 接著他踱步到悬掛的巨大舆图面前。 目光死死锁定了地图上呈屋山南岭以及甘左防线。 眉头紧锁,皱成一个“川”字。 “甘左那边,还是没有確切消息传来吗?” 一旁的拓跋雾摇了摇头。 “兄长,甘左已经许久都没有消息传来了。” “我们安插在甘左的人,最近就好像被人凭空抹去了一样,彻底失去了联繫。” “往日即便大明防备再严,我们派去的人,总能带回些有用的情报。” “为何这段时间一个人都回不来。” “太反常了。” 拓跋云的手指停在了甘州的位置。 他沉声说道。 “情报市场上呢,有没有关於大明內乱的情报?” 拓跋雾再次摇摇头,语气更加凝重了。 “没有!” “其他几国的情报肩客也没有確切的消息。” 拓跋云听完,忍不住吐出一口浊气。 他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大明因为內乱的缘故,在甘左一线进行了前所未有、不计代价的肃谍行动。 他们在极力阻止任何情报流出边境。 防止敌国知道里面的情况。 看来大明的局势真的不容乐观。 但就是因为如此,没有確切的情报,他拓跋云也不敢擅动啊! 不过他还想再试一次。 如果能在回京之前得到確切的消息。 大明確实已经是自顾不暇的话,那他就会果断出击。 否则就只能等他从京城回来了。 但回了京城,皇帝恐怕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回来。 想到这里,拓跋云猛的一转身。 对著拓跋雾说道。 “让拓跋猗用最快的速度去一趟甘州,唤醒峨眉峰。” “务必拿到大明內乱的具体情报。” 拓跋雾闻言一愣。 “兄长是说马奎?” “可我们一直都是等他自己传递消息,从来没有主动唤醒他啊!” 拓跋云微微頷首。 “我知道马奎潜伏极深,身份隱秘。” “但我有一种预感,在我回京之前,如果拿不到大明的情报的话,我会后悔一辈子。” “大明此次的封锁,严密到了超乎想像的地步,或许大明通往甘州的路线也被全部封锁了。” “现在只有他才有可能知道情报。” 他抬头望向帐外纷飞的雪花。 “希望第十三道金牌令箭抵达之前,我们能得到消息。” … 夜色如泼墨。 將甘州城东街笼罩在一片寂静中。 街尽头那棵百年老槐树上时不时被风吹落一些雪花。 倏地,一道黑影自巷角掠出。 一路踏雪无痕。 来到旁边那个十分不起眼的屋檐下。 屋檐后的锦衣卫一见来人,连忙拱手低声道。 “青龙大人。” 青龙微微頷首,看向老槐树旁的小院。 “確定是残阳剑拓跋猗吗?” 一个小旗连忙匯报。 “青龙大人,十有八九应该是的,您给的拓跋猗的画像,属下记得一清二楚。” “虽然此人乔装打扮了,但还是有几分相似。” 青龙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夸讚道。 “你做的很对,寧可杀错,不可放过。” “如果真是拓跋猗,你就立大功了。” 朱厚聪知道,北燕一直得不到情报,必定会兵行险招,派高手前来接头。 所以提前就布下了网。 而且他已经通过青龙提前规定过,遇到重要情报,可不用层层上报,直接向他匯报。 所以才有了这档子事。 此时槐树旁的那扇的柴门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吱呀声。 有人出来了。 施展轻功迅速向远处掠去。 青龙见状心中一乐。 还真是九品武者。 他对著小旗竖起了大拇指,笑道。 “你立大功了。” 紧接著身影骤然消失不见。 小旗心中顿时激动了起来,自己白天只是看著像拓跋猗,没想到真是他。 只见下一秒,那人的动作猛然僵住。 只见自己身侧不远处陡然出现了一道人影。 不好! 被发现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抖,一道剑光刺出。 哗啦! 青龙旁边的木窗顿时碎裂。 他一个鷂子翻身,脚尖在碎木屑上一点,身形折转方向抓向九品武者。 紧接著,九品武者袖中一道乌光疾射而出。 是一柄淬毒短刃! 直射向青龙。 青龙隨意地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向前轻轻一探。 叮! 短刃直接被他两根修长的手指稳稳的夹在了指间。 九品武者这才看清楚来人。 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竟然是锦衣卫的青龙指挥使亲至。 不可力敌。 他的反应奇快,內力急转之下迅速向后飘退。 然而青龙怎么会给他逃走的机会。 以更快的速度欺身而上。 右手直接扣住了九品武者的下巴,直接把下巴卸了下来。 同时左手从背后取出两个大铁环。 速度极快的穿了他的琵琶骨。 这名九品武者迅速失去的反抗能力。 青龙这才將其扔在地上。 向著周围埋伏的锦衣卫招了招手。 “带走。” 第590章 峨眉峰,还tm独照? 审讯几个时辰,就算拓跋猗是铁打的,也会被熬成汁。 走出地牢时,甘州的雪已经停了。 青龙带著答案一路往城西而去,来到了锦衣卫百户马奎的家中。 马奎,三十五岁,金陵人士。 锦衣卫成立之初便已经加入了,是最早的那一批人。 因心思縝密,身手不俗。 遂逐步升迁。 直至进入了甘州锦衣卫的核心圈层。 没想到这样的人也被人收买了。 青龙来到马奎居住的院门外时,便发现这是一处不算热闹的巷子。 独门小院,家中无妻无女。 確实很符合间谍的特徵。 他正准备进去,便发现马奎身穿飞鱼服妥帖合身,腰佩绣春刀,正是一副准备出门当值的模样。 见到青龙亲自到来,他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 连忙行礼说道。 “青龙大人?” “您怎么亲自来了?” “快请进,请进。” 青龙淡淡的点了点头,迈步跨入门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马奎將青龙引至正厅,一边张罗著要去沏茶。 青龙抬手制止。 “不必麻烦,说不了几句话。” 这时他的目光,已然落在了正厅北墙上悬掛的一幅立轴水墨画上。 画是寻常的山水。 雪山巍峨,一轮孤月悬於峰顶。 意境倒是清冷孤高。 吸引青龙注意的,是画侧的一行题字。 “雪山千古冷,独照峨眉峰。” 隨口念出这首诗,青龙呵呵一笑。 “峨眉峰,还tm独照。” “颇具浪漫主义气质啊!” 正在倒水的马奎,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隨即转过身,解释道。 “让大人见笑了。” “这时卑职在街上閒逛时,顺便买了回来胡乱掛上的。” “卑职是个粗人,也不大懂这些风雅之物。” 青龙闻言,视线从画上移开。 落在马奎脸上,微微一笑。 “隨便买的?” “本官倒觉得这幅画有些像是接头的信物啊!” “是不是啊,峨~眉~峰。” 听到青龙口中清晰吐出峨眉峰三个字,马奎只觉得汗毛倒立。 仿佛有一道闪电劈中了他的天灵。 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浑身血液似乎瞬间凝固,又猛地倒灌回心臟。 让他根本就站立不稳。 马奎的身体难以控制地晃了一下。 接著连忙伸手扶住了身旁的桌子边缘。 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看向青龙强行狡辩。 “大…大人说什么?” “卑职听不懂啊!” 他的眼神不断躲闪著青龙能够洞穿一切的目光。 锦衣卫的手段他可是清楚的。 没有人能撑住那些大刑。 他要是进去走一圈,会被折磨致死的。 此时,厅堂內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了。 半晌,青龙才终於开口。 “还演?” “想展示你的舞台天赋?” “拙劣的马奎啊!” “我们已经抓了残阳剑拓跋猗,你的身份就是从他嘴里拷问出来的。” 他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再次狠狠砸在马奎心头。 他猛的攥紧拳头。 北燕国这些蠢得掛相的东西! 要是能传递情报,他自己就传递了。 还非得多此一举派人来接头。 拓跋猗也是个大煞笔! 青龙嘆了一口气。 “时间像一头野驴呀,跑起来就不停。” “你是最早一批加入锦衣卫的,没想到也会被北燕策反。” 马奎深吸一口气,隨后重重吐出。 他知道,眼前这位指挥使大人的性格。 那就是寧杀错,不放过。 既然青龙已经认定他就是峨眉峰了,那就断然不会放过他。 就算辩解,求饶,偽装也无用。 想通了这一节,马奎心中那根紧绷了十几年的弦,终於鬆了。 他慢慢鬆开了紧攥的手指。 抬起眼,不再躲避青龙的目光。 “不错。” “我就是峨眉峰。” “不过,大人恐怕想错了一点。” “我並非被北燕收买而策反的叛徒。” “我本就是北燕人。” “…” 青龙静静地听著马奎的话,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波澜。 马奎全部说完,他才缓缓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那就走一趟吧!” 马奎的身体忍不住猛的一颤,但隨即便恢復平静。 他的眼里只剩下了深不见底的悲凉。 不是单单为了自己即將到来的命运,还有北燕的命运。 他张了张嘴,再次说道。 “青龙大人,我可以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吗?” “你问。” “北燕是不是…要亡了?” “不错。” 两个字,斩钉截铁。 马奎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他脸上血色褪尽,变得一片惨白。 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要亡了…” 隨即不再说话,只是转过身向著门口走。 峨眉峰落网,拓跋云再无底牌。 很快,由北燕京城发出的第十三道金牌令箭送到大营。 迫使拓跋云做出了决定。 他只是平静地召集了麾下主要將领,做了简要的交代。 隨后点齐了一千亲卫铁骑回京。 临行前,他独自策马登上了北岭一处最高的山坡。 凛冽的寒风呼啸著,捲起他鬢边灰发。 他勒住战马,沉默地凝望著脚下的土地。 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可能回不来了。 他最后深深地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 然后猛地一扯韁绳。 “驾!” 战马长嘶,向著京城疾驰而去。 旌旗猎猎,营垒如云。 原属萧迟的三十万降卒,抵达甘左防线之后,和甘左五万久经战阵、装备精良的边军精锐合兵一处。 这支新生的庞大军团,被朱厚聪亲自赐名为平燕军,其意不言自明。 此刻,平燕军中军大帐內。 巨大的北境及燕国地形沙盘几乎占据了半个帐篷。 沙盘旁,十数名將领围聚。 代表皇帝意志的监军太监陈纯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萧平章坐在左首第一位。 他这位原甘左总兵现在是平燕军主帅。 他身边则是副帅马芳。 下首坐著的都是两人原来的班底。 眾人目光全都聚焦在沙盘上。 尤其是被重点標出的呈屋山北岭。 萧平章率先开口。 “诸位,今日聚將,只议一事。” “这伐燕第一仗该如何打。” 帐內立刻响起一阵低沉的议论声。 第591章 中心开花战术 帐中议事正酣。 每一位將领都各有发言。 但无论主张强攻还是奇袭,无论是分析敌情还是制定策略,言谈间总不免提到一个名字。 拓跋云。 拓跋云其治军严整,智计无双。 而且多年心血倾注於此。 这些眾將都是知道的。 萧平章的心中也跟明镜一样。 他和拓跋云对峙了多年,双方互有胜负。 他太了解这个对手了。 其用兵之老辣,治军之森严皆为顶尖。 在萧平章心中,只要拓跋云还在呈屋山北岭,北燕就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就在这时,一帐外亲兵进来稟报。 “报!” “何事?” “启稟大帅,锦衣卫指挥使青龙大人来了。” 萧平章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青龙亲至前线大营,必有军情要事。 来之前皇帝便提过此事,锦衣卫在北燕经营多年,不可小覷。 他立刻起身。 “快请。” 很快,一身玄色飞鱼服的青龙走入大帐。 “青龙大人亲临,是有紧要军情?” 萧平章直接开门见山。 青龙点点头。 “本官此来,是为了送来一则绝密军情。” “根据潜伏北燕多年的白虎密报,北燕皇帝连发十三道金牌令箭召拓跋云回京。” “拓跋云本人现已身在燕京了。” 此言一出,帐中眾人顿时眼睛一亮。 隨即又陷入了怀疑之中。 这些年来,拓跋云就像一块狗皮膏药,死死的粘在了呈屋山北岭一线。 无时无刻不想著突入甘左防线。 真的这么轻易就离开了? 青龙见状继续说道。 “消息来源绝对可靠,此刻北岭大营中,主帅之位已然空虚。” “此乃攻破呈屋山防线的天赐良机。” 青龙的再次確认让帐內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重磅消息。 军国大事,青龙不敢乱来。 如果连青龙都有问题,那么平燕军悄悄赶赴甘作的事情根本就瞒不住。 也就是说拓跋云真的走了。 这对北岭联军的打击无疑是致命的。 萧平章的目光顿时变得锐利无比。 “既然如此,那我们的战术就要重新布置了。” “北岭群狼无首,正是我平燕军雷霆出击之时,趁著这段时间把呈屋山一线全部拿下。” 马芳闻言,眼睛骤然一亮。 他腾地一下站起身来,魁梧的身躯三步並作两步跨到沙盘前。 目光死死钉在呈屋山北岭上。 脑海中將北岭的地形、燕军的布防等等全部飞速地串联、推演。 片刻之后,他猛地抬起头。 脸上兴奋的说道。 “老萧,你是想玩一把大的?” 他已经看出来了,萧平章根本不屑於跟联军慢慢磨。 也不满足於仅仅攻破一两个关隘。 而是想直接来个中心开花。 萧平章迎著他灼灼的目光,兴奋的点了点头。 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冷峻的笑意。 “不错。” “拓跋云的瀚海铁骑確实凶悍,但如今,这铁拳失去了大脑,便不足为惧。” “主帅离营,军中上下岂能毫无波澜。” “士气浮动,將令迟疑,以及和联军各部的协同必然出现缝隙。” “这正是我们集中力量,毕其功於一役的最佳时机。” “我们兵力占优,完全有能力,以一部精锐,在正面死死牵制住瀚海铁骑的主力。” “將他们牢牢摁在北岭上。” 接著,他手指划向北岭防线的东西两翼。 那里是相对薄弱的要衝关隘。 平日里两侧诸多关隘和北岭守望相助,经营得和铁桶一样。 曾经萧平章由於兵力不足,在这些关隘上面吃过好几次大亏。 不过以前他都是防守的一方。 主动进攻多为试探,所以损失不大。 但现在,攻守之势异也。 他们兵多將广,那就得换个打法了。 “我建议,將平燕军分成数股大军,分別归东西两路军指挥。” “对诸多隘口实施大纵深、高速的迂迴穿插。” “直扑这些侧翼要点,以最快的速度控制要道,切断他们和北岭对联繫。” “一旦我军得手,形成了对北岭的半包围甚至合围之势,那么便可发挥兵力优势,在运动中將其分割、包围、歼灭。” 萧平章最后鏗鏘有力的总结起来。 “所以。此战总体方略,可总结为十六个字。” “正面牵制,两侧迂迴。” “里应外合,中心开花。” 诸將越听眼睛越亮,纷纷面露振奋之色。 马芳更是狠狠一拍桌子,高声道。 “好,老萧,这活儿够劲。” “就得这么干。” 接著在眾人的一言一语中,宏大的作战计划就此彻底成型。 並且將各自的任务全部派发下去。 比如呈屋山北口。 此处险峻,易守难攻。 纵使拓跋云不在,燕军凭藉多年经营的工事死守,也能坚持许久。 我军纵然能下,也必是惨胜。 不但伤亡难以预料,且会耽搁时间。 所以这样的地方只有马芳这样的悍將带兵强攻,再以青龙为奇兵绕后捣乱。 方可加速突破。 爭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萧平章,等待他的决断。 萧平章缓缓站起身,走到沙盘中央。 平静的说道。 “诸位,中心开花战术是一次大胆的尝试。” “要想成功,取决於这几个条件。” “第一,参战部队必须快速协调一致。” “第二,所有部队的指挥与通讯一定要保持畅通。” “第三,按时间到达预定位置並完成任务,不能有任何折扣。” “我萧平章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有人拖后腿,我一定军法从事,定斩不饶。” “听清楚了吗?” “是!” 眾將齐声应和。 接下来的几日,各营、各卫都动了起来。 正面由马芳亲自坐镇。 以原甘左军精锐为骨干,共计十万大军,开始往呈屋山北口大规模集结。 其余士卒偃旗息鼓,昼伏夜出。 他们绕开北岭正面,沿著崎嶇难行的山麓疾进。 在落鹰口、虎跳涧等关隘附近下套。 信使在各部与大营之间往返奔驰,传递著最新的侦察情报和调整后的指令。 一切,都已就位。 只待一声令下,这场战役便將轰然爆发。 “传令各部。” “依原定计划,明日丑时造饭,寅时开始进攻。” 第592章 呈屋山战役 呈屋山一线是北燕抵挡大明的天然屏障。 根本无法绕过去。 就算绕过去了,孤军深入也是死。 所以这也是古代为什么要攻城的原因。 寅时初刻,万籟俱寂。 冬日的暴雪已经停歇,但整个呈屋山一线都已经化作了一片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 天地间是一片苍茫的白色。 此刻在呈屋山相对平缓的南岭。 却涌动著炽热的杀机。 雪地反射著微弱的天光,形成一层幽冷朦朧的光晕。 让人能够勉强视物。 而这也是意外的馈赠,让大军看得清方向。 不至於掉队。 雪地里,无数个身披厚重白色披风的身影,正向著联军北岭大营无声推进。 披风將他们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 和周围的雪地完美融为一体。 极难被发现。 这正是马芳亲率的前锋精锐。 他们主要负责拖住联军並且充当诱饵。 这些人早已吃饱喝足,穿著絮了厚棉的袄服。 冬日行军困难,御寒当为首要。 否则还没等进攻,大家就都冻死了。 这也是古代为什么忌讳冬天打仗的原因。 不过朱厚聪一心想要拿下整个北燕。 所以这次也是撒了狠了。 二话不说,直接把国库里的库存都贡献出来了。 平燕军人手一件。 虽然现在寒冷依旧刺骨,许多人手上脸上都生了冻疮,但总归不至於冻死。 而且这种待遇比他们平日里好多了。 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冬天本就不好过。 每年的冻毙者不知几何。 许多人根本就没有御寒的棉服。 手里稍微有点钱,他们会去鸡毛房取暖睡觉。 没钱的就只能把白天沙子烧热,晚上埋在沙子里睡。 平白无故得了一件棉服,放在平日里他们想都不敢想。 因为棉服可是底层百姓的硬通货。 可以卖钱,也可以典当。 许多有棉服的人都是夏天典当了,冬天再给买回来穿。 所以仗还没打就得了这么多好处。 他们对朝廷的感激更深了。 心中也是格外的亢奋。 大军匯入预定的地点,便悄然停下了推进的步伐。 所有人齐刷刷地匍匐下来。 將身体儘可能地埋进积雪中,等待著命令。 朱厚聪控制的青龙亦是如此。 他负手而立,静静的站在树枝上。 目不转睛的盯著不远处依山而建的城寨。 这城寨还真经营得和铁桶一般。 数以百计的投石机群已经对准了马芳主力所在的土地。 只要鬆开绞索,涂满猛火油的石弹和陶製燃烧罐,砸向平燕军精锐。 还有几十架重型弩机。 这些弩机上都装配著粗如儿臂、寒铁为簇的重型弩箭。 这些弩机又被叫做灭神弩。 他们组成的弩阵,连大宗师都可以阵杀。 前提是进入了弩阵密不透风的埋伏。 难怪马芳要选择这种方式偷袭,正面强攻太难了。 尤其是大雪封路,很多攻城器械都不好搬运。 他们只能依靠云梯强行上去廝杀。 突然,远处三道赤红火箭猛地躥上天穹。 在至高点轰然爆开。 这是总攻信號。 下一刻,马芳亲率的平燕军主力,向联军大营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杀!!” 马芳部前锋两千锐卒,猛地从雪地中跃起。 扛著攻城云梯,以最快的速度,向著前方的北岭大营外墙发起了决死衝锋。 雪地被双狂奔的铁靴踏碎,泥泞飞溅。 扛著如此显眼的云梯,隱蔽已无可能。 他们只能迅猛一击。 同时,平燕军弓弩手也已就位。 他们的箭矢已经齐齐指向了城头,露头就秒。 城头上终於看清了雪地中的敌军。 “敌袭!” “是敌袭。” 警报声顿时响彻城头。 短暂的混乱后,北燕守军展现出了拓跋云麾下应有的素质。 迅速做出了反应。 眼见敌军已衝到城下,开始架设云梯。 他们远程的投石机和灭神弩因角度已难以发挥效用。 於是开始使用滚木和礌石。 “快!” “砸下去!” “去热油,金汁准备!” … 滚木和石块被守军不断从垛口推下。 狠狠砸向下的平燕军。 哀嚎声瞬间爆发。 就在同一时刻,弓弦震颤,密集的箭矢覆盖了城头那些探出身形的守军。 噗嗤!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接连不断。 许多人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强劲的箭矢贯穿身体。 惨叫著从城头栽落。 有了射手的掩护,攻城精锐就更好登城了。 而更多的守军悍不畏死地补上位置。 引发了一片新的惨嚎。 战斗,从一开始,便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 远处趴著一动不动的马芳痛惜无比。 他死死的盯著前方绞肉机般的战场,面沉如水。 这两千人必死无疑。 马芳早就知道。 但这是一次试探,为的就是试探敌人反应速度和战斗力。 这也是为什么只派了两千人的原因。 经过持续的观察,马芳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下一次攻城就不是试探了。 只是可惜了这些精锐。 而且他还想看看能不能用这种方式诈开城门,如果能成功,这仗就更好打了。 北岭大营核心,瀚海军中军所在。 震天的敲击声穿透了营帐。 这是敌袭的声音。 睡梦中的拓跋雾猛的睁眼,瞬间从榻上弹起。 一把抓过枕边的佩刀。 也顾不上披掛全甲,只迅速套上护心镜和肩甲,便猛地掀开帐帘。 “怎么回事,是敌袭吗?” 拓跋雾厉声喝问道。 就在这时,副將快步奔来抱拳稟报。 “稟將军,只是一些零星盗匪,已被全部消灭。” 听到只是零星匪盗,拓跋雾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了一些。 既然都消灭了,那他就没有必要再去。 於是拓跋雾点了点头道。 “让各哨加强戒备。” “是!” 副將领命。 拓跋雾转身,正准备返回帐中。 然而,就在他即將再次掀开帐帘的时候,脚步却猛然顿住了。 “等等。” 下一秒,拓跋雾缓缓转过身。 叫住了正要离去的副將。 “將军还有何吩咐?” 拓跋雾再次下令。 “传我將令,即刻起,所有营门紧闭。” “不得以任何理由开启城门。” “那些被斩杀的盗匪尸首,待到天亮再派人查验。” “末將遵命!” 副將肃然抱拳,匆匆转身。 第593章 哪来的十万大军 很快,呈屋山又恢復了一片寂静。 马芳等了好半天,都不见城门处有任何动静。 他便明白想要使诈暴起夺门不可能了。 寅时末,潜伏於雪地中的马芳部主力终於不再等待。 进攻正式开始。 下一刻,整个雪原沸腾了。 近十万平燕军主力,除去弓弩手、重盾手之外。 其余所有步卒全部从各个预设的位置,向著联军大营,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衝锋。 无数个身影,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填满了城寨的每一寸墙壁。 冒著城头的滚木礌石和金汁登城。 整个北岭大营的外墙,瞬间变成了沸腾的杀戮旋涡。 明军的人潮一浪高过一浪。 而守军则依託工事拼死抵抗。 几万人的衝锋所带来的压迫感是无与伦比的。 儘管北岭大营墙高壕深,守军亦是精锐,但在守军数量劣势之下,防线一开始就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多处垛口很快陷入白刃爭夺。 云梯顶端反覆易手。 尸体很快在墙下堆积起来,又被后续者踩踏著继续进攻。 马芳冷冷的注视著惨烈的攻城场面。 这些牺牲是必要的。 只要他们死死的钉在这里,其余关隘就要迅速救援。 接下来,就看萧平章的运动战了。 联军大营。 距离上次袭扰警报过去不足一个时辰。 拓跋雾才陷入深眠,震天的喊杀声又將他惊醒。 他几乎是本能地从榻上弹起。 心臟狂跳如擂鼓。 连护心甲都来不及套上,仅著中衣便赤脚冲向帐口。 而下一秒,帐帘被猛地掀开。 惊慌失措的副將闯了进来。 “將…將军,大事不好。” “外面全是明军,黑压压一片,正在猛攻大营。” “看那阵势,怕不是有数十万之眾啊!” 数十万? 拓跋雾闻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让他眼前都黑了一下。 接著他一把揪住了副將的衣领。 双目赤红的怒吼道。 “哪来的十万大军,十万大军。” 他猛地將副將摜到一边,唾沫星子飞溅。 “你不是说就是几个流寇盗匪吗?” “那现在呢?” 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末將无能,误判敌情,请將军治罪!” “治罪?” “现在治你的罪,有什么用?” 拓跋雾胸膛剧烈起伏著,强迫自己从暴怒和惊骇中迅速冷静下来。 他知道此刻任何追责都於事无补。 当务之急,是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敌袭。 於是几步抢到帐外,朝著城寨赶去。 等到登上城寨,拓跋雾更是气得咬牙切齿。 以明军的攻城方式,投石机乾脆成了摆设,发挥不出任何作用。 难怪他们要在这个时候偷袭。 就是针对投石机的。 於是他猛地转身,对著几个军官厉声喝道。 迅速下达命令。 “第一,所有营门,给老子钉死了。” “依託外墙死守,滚木礌石,热油金汁,能用的全部给老子用上。” “第二,立刻点燃所有烽火台,” “通知各关隘速派瀚海铁骑回救大营。” “若大营有失则整个北岭防线顷刻崩解。” “谁敢后退一步,老子先砍了他。” 副將想起拓跋云临走前的严令,於是硬著头皮急声劝諫道。 “將军,大帅临行前再三严令,各关隘驻守的瀚海铁骑主力,乃北岭防线根本。” “没有確切探明敌军主力动向与规模之前,绝不可轻易调动。” “以免中了明军调虎离山之计。” “是否先多派斥候,探明城外敌军虚实,再…” “放屁!” “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探明虚实?” 拓跋雾气得想拔刀砍人。 他指著外面的明军大吼道。 “你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有多少人。” “用你的猪脑子想想,大明现內乱未平,他甘州就算把地皮刮三尺,又能凑出几个十万大军?” 接著斩钉截铁地断言道。 “甘州定然是知道了兄长的动向,这是把所有能打的全部凑到了一起。” “想趁著这个机会,集中所有兵力,以最快的速度砸开咱们的大营。” “只要大营一破,呈屋山防线必破。” 拓跋雾说完,眾人连连点头。 没错! 甘州守军才多少人。 他们打了这么多年还不清楚嘛! 这次能拿出这么多人攻城,定然是得到了拓跋云离开的消息。 想要孤注一掷。 一个將军立刻进言道。 “將军,他们这事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没错,这也是咱们的机会。” “让瀚海铁骑前来是正確的,一旦反包围这十万大军,便可消灭殆尽。” “到时候甘左防线不足为惧。” 拓跋雾频频点头。 “所以,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给老子死死守住,拖住这十万大军。” “等其他关隘的瀚海铁骑挥师回援,到时候便是內外夹击,中心开花。” 眾人也都认同拓跋雾的想法。 纷纷下去带兵防守。 副將飞快向著烽火台的方向狂奔而去。 点燃烽火台,召集其他关隘的瀚海铁骑救援。 就在呈屋山大营化为炼狱时,其他关隘的致命打击悄然而至。 东线的落鹰口和虎跳涧两座关隘率先发现呈屋山方面的烽火。 连忙派瀚海铁骑出寨驰援。 只是他们未曾料到,死神会从侧边的山坡上杀出。 落鹰口关隘外。 “杀!” 惊天动地的喊杀声陡然爆发。 北燕军蛰伏已久的骑兵精锐,猛扑向出城的瀚海铁骑。 “明军,是明军。” “杀!” 瀚海铁骑毫不畏惧,直接和平燕军精锐对冲。 而寨门处趴著的白袍士卒纷纷暴起,如尖刀般直插城门处。 快速夺门,和关隘守军展开了血战。 虎跳涧关隘亦是如此。 外面枯林密布,平燕军早就在雪里埋好了绊马索。 瀚海铁骑一出来便被绊了个人仰马翻。 四周匍匐的士卒纷纷暴起。 战爭从卯时持续到了辰时,喊杀声不断。 最终,在付出不小的代价后,落鹰口和虎跳涧相继易手。 萧平章则继续布置。 夺关之后,留人固守要道,继续让东路军主力向东纵深穿插。 西线亦是如此。 第594章 杀入大营 呈屋山北岭,这片曾被拓跋云打造得固若金汤的北燕边防铁壁,此刻陷入了自建立以来最为严峻的困境。 联军大营和眾多关隘守望相助。 瀚海铁骑来去如风。 本来是谁都无法轻易破去的。 但谁也没想到,大明竟然还能拿出三十多万士卒分而击之。 若是拓跋云在此,或许还能用计。 但现在嘛,绝无可能。 没有援军前来救援,战局不断恶化。 马芳统帅的十万主力,攻势非但没有因时间的推移而减弱,反而一浪高过一浪。 永无休止地从四面八方拍击著关墙。 不惜代价的突击,迫使北岭守军不得不死死钉在正面防线上。 连日激战,双方伤亡不断增加。 城头上不断上演著拉锯战和白刃战。 落鹰口、虎跳涧、鬼见愁等关隘的失守,绝非仅仅是丟失了关隘那么简单。 这意味著在联军大营无法救援等情况下,整个北燕的门户被彻底打开。 原本经由北燕崇州方向输送的粮秣补给线被拦腰斩断。 更致命的是,平燕军在夺占要地后並未停下脚步,直插他们的大后方。 后方城池完全暴露在明军的视线中。 隨时可能遭到致命的打击。 一些关隘的守將也並非庸才,清晰地意识到了两翼的危机。 也想先集中力量稳定后方。 计划组织反击,试图打通和崇州的联繫。 然而由於兵力不足,根本无法办到。 萧平章排兵布阵堪称精准。 每一次的调动都恰到好处,正好能够达到既定的目標。 机动的骑兵更是神出鬼没。 每次都像是嗅到血腥味的狼群。 总在恰到好处的时候出现,支援廝杀的步卒。 渐渐地,北岭联军大营成了孤岛。 外无救援,內渐困顿。 朱厚聪控制著青龙一直隱在平燕军后方,从高处俯瞰著整个战局。 他看到了外墙在潮水般的猛攻下,终於被撕开数道缺口。 无数平燕军攀上城头。 而城墙上那些灭神弩也因操作士卒无法分心而彻底瘫痪。 他知道,时机到了。 隨即不再隱匿气息,大宗师的气息瞬间爆发。 周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接著足尖在树枝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凭空而起。 凌空虚渡、辗转腾挪。 越过下方仍在鏖战的战线。 直接朝著城寨的缺口处飞了过去。 身影在空中几个闪烁,便轻而易举地越过了最危险的城墙爭夺区。 落入了后面的联军大营之中。 双脚刚一沾地,青龙的眼神便骤然变得冰冷无比。 周身的杀气再无保留,轰然爆发。 轰! 气劲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猛然扩散。 捲起地面的积雪和杂物。 將附近十几名正想衝上来围杀的北燕士卒直接震得口喷鲜血。 纷纷倒飞出去。 下一秒,绣春刀出鞘。 青龙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冲入了最近的北燕箭阵中。 嗤! 嗤!嗤! 每一刀挥出,必有数名燕军士卒闷哼倒地。 他的身法快得不可思议。 在人群中不断穿梭游走,如同虎入羊群一样。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花迸溅。 “拦住他。” “是明军高手。” “结阵。” “结…啊…” 混乱的呼喊和惨叫混杂在一起。 在青龙这等武道宗师面前,寻常武夫不过草芥。 偶尔有悍勇的北燕军官试图拦截,但在青龙面前,也撑不过三招两式。 青龙並不恋战,他的目標十分明確。 那就是製造最大的混乱。 让大营和城墙不能首尾相顾。 “魔鬼,他是魔鬼。” “根本挡不住。” “快跑啊!” … 在青龙肆无忌惮的屠戮下,不少人的战意被彻底瓦解。 不过很快青龙便引起了拓跋雾的重视。 他知道若不儘快遏制或者击杀明军宗师,防线很快便会土崩瓦解。 “弩阵,快!” “灭神弩对准明军宗师。” 在拓跋雾的指挥下,营內数百架体型庞大的灭神弩被力士转向。 咯吱! 咯吱! 绞盘被力士们用尽全身力气转动。 粗如儿臂、以精铁打造的弩矢被填入箭槽。 在绞盘的作用下被拉至满月状態。 “瞄准!” “放!” 副將嘶吼著挥下手臂。 嘣! 嘣!嘣! 无数爆响同时炸开。 弩矢撕裂空气,他们释放的角度经过了严格的训练,正好可以组成一张死亡之网。 从数个角度交叉射向青龙。 封堵了青龙前后左右大片的闪避空间,意图將他一举击杀。 青龙瞬间便做出了反应。 足尖在脚下一名燕军尸体脑袋上一点。 身体向左侧方平平飘移出三尺,恰恰让过一支箭矢擦著右肋射过。 同时左手袍袖向后一卷。 一掌拍在另一支射向他后心的弩矢箭杆侧面。 弩矢受力,方向发生偏转。 將对面射来的箭矢截断。 接著一瞬间,有三只弩矢从正面袭来。 青龙身体猛的后仰,几乎与地面平行。 夺命的寒光贴著他的鼻尖飞过。 將他的鼻子刮出了一条血痕。 青龙不断腾挪闪躲,借力打力。 在死亡之网中,如同穿花蝴蝶般闪避。 幸好城墙上的灭神弩瘫痪了。 否则这一轮齐射就能要了他的命。 於是他的身形一落地,眼中便寒芒大盛。 朝著灭神弩机方向杀去。 负责操作灭神弩的北燕力士看到这一幕,无不骇然失色。 “快上弦,再…” 副將惊恐的呼喊戛然而止。 因为青龙的身影已经穿过了他的身躯。 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接著他的脑袋直接掉在了地上。 “青龙,休得猖狂。” 四道苍老却浑厚无比的厉喝,陡然从大营深处响起。 声音未落,四道身影已至。 瞬间占据了青龙前后左右四个方位。 將其合围在中心。 来人身著深蓝色劲装,外罩绣有海浪波涛纹路的玄色大氅。 都是修为精深的九品高手。 这四人正是瀚海拓跋氏宗族內常年闭关潜修的四位族老。 这四人一现身,就根本不给青龙任何喘息的机会,齐齐拔剑。 “瀚海潮生,四极镇岳。” 四位族老的步伐错落,剑隨身走。 瞬间结成了一座玄奥的剑阵。 剑光流转之间,仿佛有滔滔海浪自四方涌起。 层层叠叠,无始无终。 將青龙所在的空间完全笼罩。 剑气彼此勾连呼应,气机浑圆一体。 从四面八方挤压向中心的青龙。 这瀚海剑阵,乃是拓跋氏不传之秘。 需要心意相通、功力相若的四人方能施展。 攻防一体,威力倍增。 第595章 势如破竹 青龙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漩涡之中。 “有点意思。” 他的眼神微微一眯。 手中绣春刀疯狂斩出。 叮叮噹噹!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火星在剑阵中心不断迸溅。 青龙屹立中间,无论四人如何衝击都岿然不动。 一时间这片区域剑气刀芒纵横。 形成了一个普通士卒根本无法靠近的死亡漩涡。 万寿宫中,朱厚聪通过青龙的视野,他清晰地看到了战局的变化。 也看到了那四个不知死活的老东西。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一群螻蚁,也配耽搁他的时间。 如果不是担心工脑发现他,在背后搞什么么蛾子,他早亲自动手了。 之前李莲花突然变成肖明明,就和公脑脱不了干係。 要是这次再因为他搞出什么变故。 那自己哭都没地方哭去。 下一秒,呈屋山北岭大营上空,云层陡然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撕裂。 一道金色的身影轰然坠落。 目標正是瀚海剑阵。 身影尚未完全落地,狂暴的威压已经先一步抵达。 狠狠压在下方每一个人的心头。 连汹涌的剑浪都为之一滯。 四位拓跋氏族老骇然抬头,只见一人飞速落下。 头上的金色毛髮翩翩起舞。 手握两把长剑。 上面分別写著“樱十”和“枯木”。 “老子是金狮子史鸡。” 没错,来人正是金毛狮王。 朱厚聪特地从成都弄回来的。 轰隆! 下一秒,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金毛狮王悍然砸落在地。 坚硬冻土混合著冰雪被炸起数丈高。 形成一个超过三丈的恐怖深坑。 狂暴的气浪將周围的一切尽数掀飞。 士卒顿时伤亡百人。 而首当其衝的瀚海剑阵”也瞬间告破。 四位族老脸色猛的剧变。 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让他们顿时气血翻腾。 其中两人更是被直接掀飞出去。 死得不能再死了。 青龙在金毛狮王落地的瞬间,便已借势冲天而起。 开始了新一轮的廝杀。 金毛狮王也是一样,只接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隨即化作一道狂暴的金色旋风。 扑向了另外两个族老。 枯木剑一斩,直接撕开一人的胸膛。 然后反手一剑,將另一名试图躲避的族老砍成两截。 鲜血內臟泼洒一地。 这根本就是屠杀。 一边倒的屠杀。 两具傀儡在朱厚聪的远程操控下,將北燕抵抗力量碾得粉碎。 这场战役,该结束了。 经过连续四天三夜不歇的消耗,呈屋山一线的北燕守军已濒临极限。 箭矢存量告急,粮草见底。 拓跋云留下的瀚海铁骑尽数折损。 联军所剩无几。 第四日,入夜。 总攻的號角彻底响起。 萧平章立於战车之上,扫过前方已经攻破大半的城寨。 这是拓跋云扎寨时故意做的事情。 分出內外两道,就像瓮城一样。 可以多抵挡一些时日。 但到了这个地步,再精妙的布置也无济於事了。 萧平章和马芳顺利完成了战略目標: 轰隆! 最后的內寨也被平燕军彻底攻破。 败兵如同雪崩般向后方溃退。 拓跋雾的怒吼,也无法阻止这全面溃散的浪潮。 他率领的最后一支北燕部队,在平燕军绝对优势兵力的围剿下全军覆没。 被逼入绝境的他,向北叩首后,横剑自刎,以身殉国。 当天色再次亮起时,三国联军建造多年的呈屋山北岭防线彻底陷落。 北燕门户从此洞开。 平燕军通往北燕腹地的通道,已经畅通无阻。 萧平章並没有停手。 而是下令平燕军向著北燕腹地倾泻而下。 而接下来北燕各地的骚操作不断。 出乎了萧平章和马芳的预料。 因为只要平燕大军兵锋一到,各地皆大开城门,迎接他们入城。 根本就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倒更像是传檄而定。 这势如破竹的推进,把他们自己都嚇得不轻。 还以为见鬼了。 其实这背后,是白虎数十年如一日的耕耘。 现在终於到了收穫的季节。 早在白虎被萧景亭赶到北燕之时,朱厚聪就控制著白虎组建了庞大的谍报网络。 將触角深深扎入了北燕各地。 金钱、许诺、分化、策反… 白虎运用了无数见不得光的手段。 数十年的时间里,在北燕朝野编织起一张庞大而隱秘的蛛网。 为的就是现在这一刻。 当平燕军兵临城下,许多郡县的地方官员、守城將领、乃至手握私兵的士绅豪强纷纷揭竿而起。 直接当了大军的內应。 好多次都是城门在深夜被悄然打开。 还有的守军突然譁变,调转矛头指向了自己人。 更有甚者,一些城池直接簞食壶浆,以迎王师。 地方头面人物亲自出城劳军。 將城池拱手奉上。 这一切进行得顺利至极。 然而隨著推进,也有很多被策反的人起义失败。 因为並非所有人都甘心臣服。 总有一些城池,守將忠贞不二,士卒同仇敌愾。 还有的民心尚存,不愿轻易易帜。 只要遇到了,萧平章和马芳便不会有丝毫犹豫。 对於这些负隅顽抗的硬骨头,他们採取了最高效的处理方式。 那就是破城之后不封刀。 屠城一日,以儆效尤。 萧平章命令高於车轮的全部诛杀,马芳那个杀才,直接將车轮放倒。 將一座城杀成了鬼城。 连妇女婴儿都没有放过。 这样的清洗过后,威慑效果自不必说。 恐惧就是最好的劝降书。 平燕军的北伐之路快的惊人。 北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土崩瓦解。 与此同时,金毛狮王和青龙带领著锦衣卫封锁了环绕燕京的官道、驛站、渡口。 直接物理隔绝燕京和北燕地方。 任何试图向燕京传递情报的人都会被无情诛杀。 或许只有当平燕军主力兵临城下。 燕京城內的统治者,才会后知后觉。 当然这有些夸张了。 回京的拓跋云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因为呈屋山按道理是要每天给他来函的。 但自从他回京以后,就根本没有收到过信函。 这太不合常理了。 於是他迅速將情况匯报给北燕皇帝。 却没有被猜忌的北燕皇帝当成一回事,还认为拓跋云在拿呈屋山防线威胁他。 他不知道死亡在步步逼近。 第596章 包围燕京 等到平燕军占据北燕半数疆土时,北燕朝廷才陡然惊醒。 朝堂之上的奏报陡然减少了很多。 而且只有南方的奏报进京。 北方的奏报一封都未曾发现。 这在往日里根本不可能。 於是北燕皇帝派太监前往各地详查。 没想到这些人也都石沉大海,有去无回。 北燕皇帝这才想起来拓跋云的话。 南境可能真的出问题了。 而且不是简单的问题。 因为现在的燕京城,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捂住了耳朵。 让人细思极恐。 “不对,不对劲!” “我大燕疆域广袤,为何近来送往六部的奏报中,北境的奏报音讯全无?” “而且最近连商旅都罕见入京。” … 六部九卿纷纷提出质疑。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高层蔓延。 北燕皇帝意识到,一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而朝廷却被蒙在鼓里。 “查,给朕不惜一切代价地查。” 北燕皇帝在恐惧中调集了禁军精锐,分成数队,从不同方向出城。 他要知道,外面到底成了什么样子。 很快一队队武装到牙齿的北燕禁军,从燕京各门衝出,试图衝破锦衣卫无形的封锁。 而他们遭遇的是十死无生的杀局。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北燕禁军显得极其可笑。 一只只队伍被轻易撕碎。 荒野、山林、甚至看似平静的村镇中,都遭遇了锦衣卫的袭杀。 不过千防万防还是有了紕漏。 还是有一队侥倖突破了重重阻截。 真正接触到外界,並带著消息拼死返回了燕京。 將这条绝望的情报呈到御前。 “北岭防线全面失守,联军全军覆没。” “崇州,平州、云州…都已落入明军之手。” “明军主力已深入我北燕腹地,兵锋恐已遥指燕京,不日即將抵达。” … 这些消息如同一道道惊雷,狠狠劈在了北燕朝廷头顶。 让他们终於清醒过来。 半数疆土沦陷。 短短时间內,北燕竟已丟失半壁江山。 而朝廷竟然还在歌舞生平。 直到敌人几乎打到眼皮底下,才如梦初醒。 这太荒唐了。 而且这意味著大明对燕京的信息封锁,严密到了恐怖的地步。 北燕脆的跟筛子一样。 震惊、愤怒、恐惧、羞耻… 种种情绪在北燕皇帝脸上浮现,比变脸还精彩。 他这几天正在为斗倒了几个顾命大臣而沾沾自喜,没想到转眼就要成亡国之君了。 北燕皇帝在一阵屈辱过后,心中的暴怒瞬间涌上心头。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 拔出佩剑,狠狠劈在御案之上。 声嘶力竭的咆哮道。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朕要御驾亲征!与明狗决一死战,夺回我北燕河山。”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都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这就是彻底亲政之后的皇帝。 这不就是个傻子嘛! 难怪他的先帝要准备四把兵刃对他进行爱的教育。 “陛下,万万不可。” 就在这时,拓跋云匆匆赶到。 回到燕京之后,他的鬚髮似乎更白了些,脸上满是忧心和疲惫。 眾人一见是拓跋云,连忙退到两旁。 没有人比拓跋云更懂军事。 此刻能救北燕的,也只有拓跋云。 只见拓跋云走到御阶之下,深深一揖。 “陛下,请息雷霆之怒。” “此刻御驾亲征,绝非良策,实乃取败亡之道。” 北燕皇帝的怒气未消,冲拓跋云吼道。 “难道你要朕坐困愁城,眼睁睁看著明军打到朕的宫门口吗?” “你不愿上,我北燕有的是忠勇將士。” “朕亲自督战,必能一战而胜。” 拓跋云缓缓摇头。 一字一句的给皇帝分析。 他始终认为自己是忠臣,不是权臣,所以到了现在也是好言相劝。 具体意思大概如下。 狗皇帝啊! 虽然士气可鼓,但是实力难欺。 北燕精锐瀚海铁骑全部折损於呈屋山北岭。 朝廷禁军虽然强悍,但毕竟久疏战阵。 而且明军还挟大胜之威,士气正旺。 你特么拿什么跟別人野战啊! 这个时候出城,无异於以卵击石,正中明军下怀。 现在只有依託燕京城防死守才是上策。 燕京是北燕百年国都,城高池深,粮草囤积无数。 只要皇帝坐镇中枢,稳定人心。 他拓跋云亲督防务,率领城內所有可战之兵依託城墙严防死守。 肯定可以守一段时间。 明军想要啃下燕京这块硬骨头,绝非易事。 只要拖住明军,庆国绝不会坐视不管。 拓跋云分析完,群臣纷纷劝柬。 希望皇帝能够冷静下来。 就连秦惠现在也不敢吭声了。 他心里怕得要死,自己一建议拓跋云回京,北岭就失守了。 真要追究起来,他脱不了干係。 北燕皇帝见所有的大臣都不站他,气得鼻子都歪了。 他气急败坏的吼出声来。 “你凭什么认定庆国会救我们?” 拓跋云自信的说道。 “唇亡齿寒之理,庆国岂能不知?” “北燕若亡,大明下一个目標,必是庆国。” 他们绝不会允许大明如此轻易地吞併北燕,势力直达其边境。” “此刻庆国恐怕早已得到消息,甚至已在调兵遣將。” “只要我们能坚持住,庆国援军必到。” “届时我守军在內,庆军在外,內外夹击,局势或有反转之机。” “纵不能尽復河山,至少可迫明军退兵,保住我大燕社稷不灭,宗庙不绝。” 拓跋云还有一句话没说。 那就是北境的苍狼原以北可能都会被庆国占据。 但丟些国土能换北燕存续也是值得的。 他此刻也非常后悔。 为什么自己在没探听到大明內乱进度的情况下就回京了。 大明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人,其中的缘由显而易见,肯定是內乱已经平定了。 而且几乎是兵不血刃。 这才能够拿出这么多兵马。 北燕皇帝紧握著剑柄的手剧烈颤抖。 看著那些臣子一个个看向拓跋云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自己心里就一阵不舒服。 隨即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很想证明自己当得好皇帝,但是… 哐鏜! 手中的剑无力地垂落下来。 一屁股瘫坐在龙椅上。 “那就依王叔所言。” “即日起,全城所有防务,交由瀚海王统一调度。” “老臣领旨!” 拓跋云深深一躬身。 他知道,这或许是北燕,也是他拓跋氏的最后的一战了。 隨著平燕军主力兵临燕京城下,一场决定北燕最终命运的大战正式拉开了帷幕。 萧平章採用了以夷制夷的计策。 威逼利诱之下,吸引了很多北燕人当了叛徒。 他对这些人简单整编,打散重组。 编入了大军当中。 给大明充当起了偽军。 平燕军的规模如同吹气球般迅速膨胀。 包围燕京时人数突破了五十万之眾。 萧平章並没有直接进攻。 而是留下三十万人包围燕京活活困死里面的人。 十万人围点打援,对付各地勤王军。 最后十万人由马芳率领著前往苍狼原。 除了南岭之外,北燕另一个兵家必爭之地就是苍狼原。 於是平燕军將燕京城围得水泄不通。 第597章 庆国的谋划 庆国,京都。 靖查院比北燕朝廷更早得到消息。 加急密报以最快的速度呈送到了御前。 庆帝穿著一身白袍正在磨箭呢! 听到陈扁扁说的情报,磨箭的手忍不住一顿。 虽然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殿內的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情报可信吗?” “绝对可信。” 庆帝微微頷首,立刻下令。 “宣林硕辅、蒲阳阴、范俭、太子、二皇子前来议事。” 侍立一旁的侯公公立刻离开大殿。 很快庆国宰相林硕辅就率先赶来,他一向老奸巨猾,是庆国的中流砥柱。 户部尚书范俭也匆匆赶来。 接下来就是国师蒲阳阴,太子和二皇子。 再加上陈扁扁这个靖查院院长。 庆国国內最有权势的几人就都到齐了。 陈扁扁再次將情报重复了一遍。 “都听到了?” 庆帝双手环抱胸前。 目光缓缓扫过被紧急召来的这些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今日只议一事,北燕,救还是不救?” 林硕辅是宰相,自当率先开口。 他语气沉稳的说道。 “陛下,臣以为,此事需慎之又慎。” “北燕败亡之速,远超预期。” “说明大明此次伐燕,准备极其充分。” “对於庆国也必然有所防备。” 若贸然出兵野战,恐怕会掉入大明的陷阱。” 庆帝闻言点点头,目光又看向范俭。 他是红甲的统帅,带兵打仗的本事自然不差。 当年攻打大渝的时候,如果不是红甲,西夷城也没那么容易破。 范俭见状,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陛下,陈相此言不错,但我们还是得想办法救北燕,否则唇亡齿寒,犹在眼前。” “燕京百年坚城,拓跋云亦非庸將。” “定然能坚持不少时间,此时若我大庆精锐以雷霆之势直插燕京侧后。” 与北燕守军內外夹击,未必不能重创明军。” “若坐视北燕覆灭,则大明尽得燕地。” “其锋下一个必指我庆国。” “届时,我庆国將独力面对一个更强大的大明,局面將万劫不復。” 蒲阳阴一直垂目静听。 直到此刻才缓缓抬起眼帘, 声音平淡的说道。 “明军有三十多万,还有北燕叛国的狗腿子。” 如果他们围城打援,以一部阻我,主力强破燕京,又当如何?” 庆帝听完之后,忽然看向陈扁扁。 “你以为呢?” 陈扁扁说道。 “不如先出动黑骑前往北燕打探情报。” “朝廷同时抽调精锐,集结大军二十万开至边境。” “我们见机行事。” 庆帝微微頷首,正要下令,只见林硕辅再次说话了。 “既然要出兵,何不直接占领苍狼原。” 听到苍狼原三个字,范俭和陈扁扁的眼睛一亮。 濮阳阴则是神色一凝。 没想到林硕辅的眼光竟然如此毒辣。 庆帝闻言,连忙让贴身太监侯公公取来地图。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不断游弋。 最终落在了北燕北部的苍狼原之上。 这片区域东望大海,西连群山,地势总体平缓,却有几处关键的隆口和河谷。 这些地方构筑起了一片天然的防线。 谁占领了这些地方,谁就拿下了北燕苍狼原以北的领土。 当年北燕先帝还是藩王时,就和拓跋云的父亲抢占了苍狼原,这才一举夺得整个北燕。 而拓跋云的父亲也死在了苍狼原。 林硕辅捻著鬍鬚继续说道。 “大明也定然不会放过苍狼原,但我们有著大明无法比擬的优势。” 范俭兴奋道。 “你的意思是说以三国联盟的名义…” 话没说完,但眾人都明白。 三国联盟的旗號尚在,北燕遭此大难,庆国作为盟友,出兵协助防守是名正言顺。 北燕苍狼原的守將不得不放行。 因为庆国不救,北燕就彻底完蛋。 而一旦打开关门,庆国就可以暴起发难,彻底抢夺苍狼原这个北境门户。 占据此地,庆国疆域將向南大幅拓展。 获得宝贵的战略纵深。 就算北燕真的被灭了,只要牢牢掐住苍狼原的咽喉,照样进可攻、退可守。 到时候如果燕京局势出现转机。 明军久攻不下、损失惨重。 庆国便可从苍狼原南下,兵锋直指燕京外围。 若燕京扛不住,明军势必北上。 届时庆国依託苍狼原有利地形,构筑起坚固防线。 明军也越不过这道防线。 庆国可据此与明军形成新的战略对峙。 陈扁扁缓缓点头。 “林相老成谋国,实为上策。” 濮阳阴也只好跟著点头。 他心里嘆了一口气。 看来苍狼原是拿不到了。 凭藉马芳那十万人,如果强攻的话,是能够攻下来,但必定耗时不短。 並且会损失惨重。 庆国在这方面確实有优势在。 “抢占苍狼原,確是一步妙棋。” 庆帝更是兴奋地摩拳擦掌。 “好啊,林相不愧是林相,如此我大军行动便可立於不败之地。” 说著转向范俭。 “范俭,你是户部尚书,统筹后方粮草调度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旁边的太子闻言顿时有些急了。 他原本想进言,藉此机会把濮阳阴、范俭、陈扁扁这些人都调出去的。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杀范小勤。 最近范小勤一进京就搅动风雨。 皇帝还准备把林婉儿嫁给范小勤,让他继承朝廷的內库。 这怎么可以! 拥有內库,就拥有了整个庆国的財富。 怎么可以假手於他人。 而且现在掌管內库的庆国长公主,也就是姑姑李云蕊,也已经是自己的女人了。 那內库就更是禁臠,容不得他人染指。 “臣遵旨!” 范俭立马掷地有声的答应。 太子一看,不能再等了。 多一个范俭无伤大雅,主要是得把濮阳阴和陈扁扁弄出去。 他连忙说道。 “父皇,大明举兵来犯,此次出兵非国之柱石不能抵抗。” “儿臣建议让国师和院长一起去。” “国师是大宗师,院长更是掌管著靖查院,他们二人缺一不可。” 此话一出,控制著濮阳阴的朱厚聪一愣。 庆国太子好像另有目的啊! 还特地点濮阳阴的將。 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看来身在庆国的玄武这边也要动起来了。 庆帝对太子的提议也很赞同。 陈扁扁去,他身边的影子也会跟著去。 这就是一个大宗师。 加上濮阳阴就是两个大宗师。 还有燕小甲也得跟著去。 他现在是半步大宗师,庆国將领中的翘楚。 勇猛善战,用兵灵活。 不过这还不够。 枢密院正使叶仲也要跟著一起。 叶仲的实力不输燕小甲。 重要的是,叶仲的叔父是庆国大宗师叶流云。 说不定能逼得叶流云下场。 於是圣旨迅速下达,上述这些人全部南下。 第598章 功法瓶颈 北燕的灭国之战,在萧平章和马芳的指挥下,正稳健地向前推进著。 燕京这座孤城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朱厚聪也不打算干预两人。 论沙场征战和大军团指挥,当今天下能胜过萧平章、马芳的屈指可数。 为君者,贵在知人善任。 不必事事亲力亲为,越俎代庖。 否则还不把自己给累死了。 而且他如果指手画脚的话,那就是外行领导內行。 不仅会导致办事效率低下,还有可能扰乱两人的既定方略。 所以他要做的是掌控大局。 利用锦衣卫提供支持。 只要控制著青龙、白虎和金毛狮王三大傀儡,北燕就翻不了天。 不过北燕战事一起,不仅是庆国,就连秦国也不安分了。 西北方向, 蒙恬再次率军叩关。 兵锋直指朔西。 意图牵制大明兵力,减轻北燕压力。 对此朱厚聪早有预案。 西北防务他在灭掉睿王府的同时,就交给了戚元敬和俞志辅。 他们二人配合白眉鹰王,依託城池坚守,足以挡住蒙恬大军。 可保西北无虞。 而汉中一线,的战火也同步燃起。 赵佗率军猛攻大明汉中门户。 隨后胡汝贞和鲁智深亲临汉中前线,总督防务。 至此,除了正在进行的北燕主战场外,另外两个战场全面採用了战略防御態势。 既然閒暇无事,朱厚聪便再次来到了朝天观。 晓梦从成都回来后便暂驻於此。 想要在北冥子的协助下,將半步神级功法《逍遥游》也融入《帝火璃梦神鉴》。 朱厚聪步入观內庭院时,只见院中青石桌旁,两人相对而坐。 石桌上的两杯清茶早已凉透。 他们都没有理会。 因为全都陷入了沉默。 朱厚聪目光落在晓梦紧蹙的眉心上。 他很少见晓梦神色如此凝重。 显然在《帝火璃梦神鉴》功法的补足方面遇到的障碍非同小可。 接著朱厚聪的目光从晓梦身上移开。 落在了对面的北冥子身上。 这一细看,朱厚聪的眉头不由得一皱。 他敏锐地察觉到,北冥子身上的枯败腐朽之气极其浓郁。 比四年前去西京成都时浓郁不少。 显然北冥子寿元將近。 天人五衰之象虽未显於外,但內在的生机正在缓缓黯淡。 看这个情况,恐怕没几年好活的了。 想到这里,朱厚聪对於北燕的灭国更生出几分紧迫感。 北冥子是这个世上的巔峰战力。 相当於大明的定海神针 价值无可估量。 这样的人物,陨落一个便少一个。 数十年甚至上百年都未必能够诞生出第二个。 所以为其延寿太有必要了。 之前灭国大渝和嘉靖十年结算时系统也奖励了两枚增寿丹。 可惜他一早就都吃了。 此刻他身上也没有。 而最快的途径恐怕就是灭国北燕。 按照过往的经验,灭国北燕极有可能再次获得一枚增寿丹。 想到这里,朱厚聪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如果真能再得一枚增寿丹,必须用在北冥子身上。 接著他收回目光,神色恢復平静。 缓步向石桌旁的二人走去。 见有人前来,晓梦和北冥子顿时回过神来。 发现是朱厚聪便连忙行礼。 “参见陛下。” 朱厚聪隨意地摆了摆手,示意免礼。 接著径直走到石凳上坐下。 开门见山地问道。 “究竟是什么麻烦,能把你们两位道家顶尖的人物都给难住了?” 晓梦闻言,忍不住轻嘆一声。 率先开口。 “皇上,是《帝火璃梦神鉴》功法的补全遭遇了极大的瓶颈。” 说著她向虚空中一指。 法相显化出来一尊人体虚影。 內有梦幻琉璃光泽在沿著经脉流转。 “《神鉴》修炼出来的混元真火本就霸道无双,按照我们现在推演的第十层功法,威力將为再上一个台阶。” “也將会彻底无法驾驭。” 晓梦一边说著一边演示功法。 只见眼前的法相中,按照第十层尝试运转,却在一瞬间就將法相湮灭成了虚无。 “所以我们急需另一门霸道无双的顶尖功法,以相生相剋之理融入现有的体系之中。” “唯有如此方能形成一种稳固的平衡。” “否则,继续强行修炼下去就会引火烧身。” 这时,北冥子接过话头。 苍老的声音响起。 “老夫这些时日,將所熟知的诸子百家中以霸道著称的顶尖功法都推演过了。” “可惜,这些功法的意境不足。” “如果强行引用,非但无法形成有效的克制,反而会火上浇油,沦为混元真火的燃料。” “想要达到相生相剋,功法的霸道意境需要更强才行。” “只有这样才能在內部克制的同时,又能与混元真火威能相辅相成,提升外在的杀伤力。” “但此等功法,可遇而不可求。” 说到这里,北冥子也不禁喟然一嘆。 “诸子百家的功法老夫研究了不少,到现在都未曾发现符合的。” “或许这世上根本没有这种功法。” … 两人详细的一番了解释。 朱厚聪连听带看,这才彻底明白过来。 北冥子说的没错。 如果连诸子百家的这些聪明人都研究不出来能和混元真气相生相剋的功法,那普天之下,恐怕真的再也找不到了。 更何况到了他们这个修为,都已经在自身意境领域耕耘了多年。 道路早已定型。 此时要他们另闢蹊径,重新创研出一门霸道功法,更是难如登天。 更不用说对品质还有要求了。 朱厚聪所知道的,能同时拥有两个意境的也只有逍遥子一人。 不过,就在两人说完的同时,他心里瞬间想到了一部功法。 就是庆帝和范小勤修炼的功法。 叶轻眉从神庙带出来的最后一本神级功法。 《霸道真气》。 虽然朱厚聪对於武学的了解不如北冥子多,但是《霸道真气》毕竟位列神庙四大神级功法之一。 若论刚猛无比、唯我独尊的霸道之意。 只怕天下功法,无一能出其右。 接著朱厚聪便摸了摸晓梦的额头,笑著说道。 “別沮丧了。” “说起霸道功法,朕还真知道一门。” 晓梦闻言猛的一抬头,看了朱厚聪一眼,隨后俏脸又垮了下来。 “算了吧,以师父的阅歷都没找到。” “你就別宽慰我了。” “或许《帝火璃梦神鉴》就要止步於九层了,我们依然无法窥探更高的境界。” 第599章 打范小勤的主意 北冥子也只是静静的坐著。 以真气將茶烫热,悠然自得的饮茶。 到了他这个年纪,早就看开了。 这么多先贤都无法踏足的更高境界,他们研究不出来也很正常。 朱厚聪呵呵一笑,反问道。 “你可还记得朕曾经跟你提过四大神级功法?” 晓梦闻言一愣。 她当然记得。 当初杀藺晨的时候,皇帝便提及过。 后来的《扬州慢》便是其一。 她微微頷首道。 “你曾经说过,四大神级功法是寻龙诀、扬州慢、逍遥游和霸道真气…” 说到霸道真气四个字,晓梦顿时瞪大了眼睛。 她不禁脱口而出。 “难道就是霸道真气?” 北冥子闻言,手上的茶杯不由得一顿。 疑惑的看向两人。 晓梦隨后便向北冥子解释。 告诉北冥子,朱厚聪曾在181章的时候和她提及过四大神级功法。 一本是逍遥游,他们天宗留有半本。 一本是琅琊阁的寻龙诀。 还有一本是云雾山的扬州慢。 说到这里晓梦一顿,隨即问朱厚聪。 “皇上,当初你好像没和我说过霸道真气的所在地吧!” “不错。” 朱厚聪微微一笑。 他当初担心晓梦为了神级功法离开大明,转而投奔庆国,所以没有如实相告。 不过现在倒是无所谓了。 “霸道真气的所在朕已经查出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庆帝所修炼的便是这门功法。” 晓梦听到庆帝两个字,心头猛的一震。 瞳孔也骤然一缩。 四大神级功法的威力,她再清楚不过了。 毕竟她自己就修炼了一部半。 再加上现在的《帝火璃梦神鉴》,应该算得上是两部半。 如果所查属实,那庆帝就太可怕了。 因为修炼四大神级功法的人,实力定然很强。 但这么多年来都没听说过庆帝出手。 可见其到底隱忍到了什么地步。 这份心机与城府何其恐怖。 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深不可测。 晓梦瞬间意识到,庆帝绝对也是个老阴壁。 连自己修炼的功法都能藏得这么深。 想从他手里得到根本不可能。 更何况,庆国本就是龙潭虎穴。 她还记得数十年前,庆国攻打西夷城时,战场上曾出现了一无名高手。 此人以一敌二,不但能够抗衡两个大宗师,还悍然击杀了当时的大渝第一强者玄布。 玄布此人她知道。 早年游歷过秦国,和不少诸子百家掌门交过手。 当时和人宗掌门逍遥子不分胜负。 虽说是点到为止,但自古以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能得到逍遥子的认可,最起码也是和他一个层次的人物。 可见其实力之强。 而那位庆国无名大宗师,竟然能在玄布和其弟子伍顾剑的联手围攻之下,硬生生斩杀玄布。 实力可想而知。 如今又是数十年过去。 当年那人若仍在庆国,如今的修为又该到了何等境界? 所以综上,《霸道真气》根本得不到。 朱厚聪瞧著晓梦俏脸上满是沮丧和不甘。 心中顿时明白她心里所想。 於是温声笑道。 “放心,霸道真气一事,朕心中早就有了计较。” 晓梦闻言猛的一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两人是同床共枕的夫妻。 皇帝此刻脸上的表情她再清楚不过。 那是绝对的胸有成竹。 以前每次露出这副表情,说出的事情就没有功亏一簣的。 晓梦不由得点点头。 皇帝现在说什么她都信。 朱厚聪继续说道。 “只是此事需要费些周折,要耗费不少时日才能办妥。” “在这期间,你就不要继续修炼了。” 朱厚聪也是担心混元真火失控。 见晓梦应下,他笑著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思绪也飘到了庆国。 霸道真气他就开始覬覦了。 只不过一直都没有合適的机会。 他也曾向伍烛旁敲侧击过。 然而伍烛的回应却让他有些无可奈何。 伍烛说自己的数据存储晶片受损,经常会出现格式化的情况。 许多关键数据都已经丟失了。 霸道真气的內容就在其中。 朱厚聪无法判断伍烛所言究竟是实情,还是藉口。 但两人毕竟是同盟。 而且伍烛还是个机器人。 昭狱里的那些拷问手段对他根本没用。 而且原著里也有记载伍烛失忆一事。 所以想要拿到霸道真气,就只能从范小勤身上入手了。 不过伍烛曾经也透露过。 范小勤从一出生起,就被工脑植入了一枚生物晶片。 这枚晶片篡改了范小勤的记忆。 让他深信自己是一个从现代社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 生物晶片和范小勤牢牢绑定在一起。 就连伍烛也没办法。 所以这些事情联繫在一起,朱厚聪就觉得非常棘手了。 他虽然有控魂金丹,但对晶片无用。 这件事在肖明明和萧开雁身上已经验证过了。 而让伍烛读取更不可能。 他绝对不会做有可能伤害犯小勤的事。 毕竟要是触发了晶片预设的某种毁灭程序,那就凉凉了。 而且人家还是主角。 朱厚聪可一直没忘记系统的限制。 以前还是梁帝的时候都不敢赌。 现在坐拥整个大明,还有数位天下绝色的娇妻常伴左右。 而且还有好几个儿子。 他就更不敢赌了。 没看到杀这些主角的时候,他一次都没有出手过。 梅长苏是萧景琰杀的。 宇文权是顾惜朝杀的。 李莲花也不知道是角丽譙杀的还是神庙杀的。 肖明明是萧开雁杀的。 萧迟是萧平旌杀的。 没有一个是朱厚聪亲自出手。 甚至他都没有下过命令。 所以面对范小勤,他也不能用强。 这些年来,他通过玄武和濮阳阴持续不断的了解到了庆国的情况。 包括前段时间范小勤被红甲接进京都。 而且这段时间以来,范小勤就没有消停过一天。 当初靖查院的杀手痋紫金奉命在郸州刺杀范小勤,號称为国除贼。 结果两人莫名其妙成了朋友。 所以从范小勤进京一开始,他就是准备调查谁要刺杀自己。 而后他又知道了自己被赐婚的消息。 整天想著怎么破坏婚约。 不过他怎么也想不到,庆帝赐婚给他,就是想要他接管叶轻眉创办的內裤。 从而利用这个人人上心的儿子来平衡朝局。 从一开始他就是庆帝暗中控制的棋子。 第600章 前往庆国 可以说范小勤自从踏入庆国京都开始,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权术漩涡之中。 一开始就得罪了好几位站在庆国权势巔峰的人物。 首先就是庆国太子李承干。 其次就是掌管內裤的长公主李云蕊。 李云蕊也是个疯批。 自然不甘心把內裤拱手让人。 毕竟她的內裤香得一批。 只要將內裤捏在手里,就等於捏住了庆国的经济命脉。 除了他们两个,再就是宰相林硕辅的儿子林汞。 林汞是林婉儿的兄长。 突然冒出来的一个私生子,就想娶他妹妹,他怎么忍得了。 这简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不过范小勤也不是到处都是敌人。 和太子势力相差无几的二皇子就向他拋来了橄欖枝。 二皇子的目標也很明確。 以此拉拢一直保持中立的户部尚书范俭。 他可是知道范俭隱藏的能量的。 范俭在庆帝还是皇子的时候,就是庆帝的伴读。 庆国最牛批的骑兵红甲就在其麾下。 范小勤原本只是想查谁命令痋紫金杀自己。 没想到根本就身不由己。 谁都想算计他。 有的还想杀了他。 正当朱厚聪思考著该如何从范小勤身上谋取霸道真气时,整个人忽然一怔。 他的脑海中传来一股波动。 是在庆国收集情报的玄武传来的。 除非特殊情况,一般朱厚聪都是一段时间提取一次记忆。 正常时间都是掛机状態。 让他们自己活动。 现在波动传来,显然是玄武那边有紧急情况。 朱厚聪心念一动。 將自己的意识连通玄武。 直接远程控制了玄武的五感。 顷刻间,景象转换。 此刻玄武正躺在一间药铺的躺椅之上。 他潜伏的身份是药铺掌柜。 而在他面前,还单膝跪著一名身著便服的锦衣卫密探。 正在快速稟报情报。 “指挥使大人,有紧急情况。” “庆国宰相林硕辅之子林汞,联繫到了我们在京都的据点,他提出了一笔交易。” “林汞表示愿以庆国南下的具体兵力部署,进军路线等绝密军情为筹码。” “换取我们出手刺杀范俭之子范小勤。” 林汞? 杀范小勤? 朱厚聪闻言也是一愣。 这消息也来得太突然了吧! 自己前一秒还在想著范小勤,下一秒就有人要杀他。 真是巧巧的妈妈生巧巧。 隨即他便瞭然於胸。 只见白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呵呵,有意思,真有意思!” “没想到,这位林公子竟然找到了我们锦衣卫的头上。” 原著中,林汞找的是北齐密探。 而现在却找上了锦衣卫。 不过也对,北齐和庆国现在是盟友。 原著里庆帝可是一直憋著想要攻打北齐的。 所以把北齐刺杀范小勤当藉口。 但现在形势不同了。 而且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范小勤的实力发生了改变。 他到京都的时候就已经是九品境界了。 修炼速度也只比萧景恪慢一筹。 甚至比萧平旌都要快一点。 以北齐密探在京都的实力,想要刺杀范小勤太难了。 林汞及其背后主使肯定不放心。 而锦衣卫在京都的实力强得不止一星半点。 朱厚聪心中自是雪亮。 林汞早就投靠了太子一派。 背后站著的就是太子和长公主。 表面看起来是他要杀范小勤,但是背后却是太子他们的授意。 否则单凭林汞,还没这个本事找到锦衣卫在庆国的据点。 整个庆国有本事探知的也就靖查院。 而靖查院內就有李云蕊的人。 显然太子和李云蕊现在就想除掉范小勤。 想到这里,朱厚聪笑了。 既然这样,那就和他们好好玩玩。 顺便藉机窥探庆帝的虚实。 朱厚聪的心中一直有一个怀疑。 当初在西夷城击杀了玄布的神秘强者,极有可能就是庆帝本人。 只是当初他没有参与其中,不知原委。 如果真是这样,那庆帝的实力无疑也是极其可怕的。 至於林汞说的庆国南下军情,在朱厚聪的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因为濮阳阴此刻就在庆国南下大军中。 林汞知道的,他都知道。 林汞不知道的,他也知道。 “回復林汞。” 朱厚聪通过玄武对密探下达了指令。 “这笔交易,我们接了。” “你亲自带人走一趟。” “是,属下遵命。” 那密探立刻抱拳领命。 待其退下之后,躺在太师椅上的玄武嘴角微微勾起。 此人名为陈巨根。 曾被他赐予了一枚大武道金丹 。 一身修为在九品高手中亦属於佼佼者。 等閒九品绝非其对手。 用他去试试范小勤的霸道真气,再合適不过了。 下一秒,朱厚聪回过神来。 他忽然放下茶杯,对著晓梦微微一笑。 紧接著在晓梦略显诧异的目光中,身形毫无徵兆的冲天而起。 只留下一句话。 “晓梦,朕不在时,便由你暂行监国之责。” “等著朕的好消息。”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已经变成了天边一个微不可察的小点。 接著彻底消失在云层之中。 庭院內只剩下目瞪口呆的晓梦。 她望著朱厚聪消失的方向,整个人直接石化。 不是吧! 这也太突然了。 接著回过神来,无奈的揉了揉额头。 “又来了。” “这说走就走,隨心所欲的性子,实在是太恶劣了。” “完全不在乎朝廷出什么乱子。” 北冥子轻啜了一口茶,眼中带著慈和的笑意。 “皇帝將这一大摊子事情都交託於你,足见对你的信任之深,见你们二人琴瑟和鸣,为师也就放心了。” “师父~” 晓梦瞬间双颊飞红。 可接下来北冥子的话却让她心头却猛地一揪。 “临死之前,为师再帮你们一把。” 说著北冥子看向秦国。 他已经打算好了,等到时日无多,他就前往秦国全力拼死东皇太一。 要是朱厚聪知道北冥子的想法,肯定会怀疑他也是穿越者。 这尼玛不就是將死的老傢伙玩碰瓷嘛! 朱厚聪看过一个抖音,开著轮椅就上街了,专找大货车。 给大货车视野盲区都治好了。 宗门老祖寿元將近,孤身一人携帝兵杀入禁区,只为给后辈子弟留下机缘。 晓梦闻言,心中顿时一慌。 她早就从北冥子身上感受到了愈发浓郁的死气。 师父他是真的时日无多了。 第601章 猪圈街刺杀 很快,朱厚聪便抵达了庆国京都。 他施展了从萧开雁身上得来的功法“千人千面”。 轻易便易骨移容。 转眼就变成了一个庆国京都书商家的紈絝公子。 至於原本经营连锁书店的富商和他的儿子,早就被挫骨扬灰了。 连尸骨在哪里都找不到。 就连他们名下的產业,也很快就被锦衣卫不著痕跡地全盘接管。 其实这富商原本只是一个普通人。 经营著一个不温不火的书店瀟湘馆。 几年前,受到白虎也就是朱厚聪的暗中指点。 主动寻到了范小勤之弟范麒麟。 二人合股联营,倾力运作范小勤所著那部《红楼》。 谁料此书一出,直接大爆。 轰动了整个京华。 而瀟湘馆这三个字也火爆一时。 因为《红楼》一书中,瀟湘馆是林黛玉的住所。 而富商也以瀟湘馆为基石,不断拓展《红楼》的周边產业。 比如开了一家酒楼,叫做藕香榭。 聘请说书人循环往復讲。 还开了一间话剧院,名字叫做大观园。 甚至连青楼都开了一间,名字就叫做蘅芜苑。 天天有歌姬在里面天天唱《葬花吟》和《枉凝眉》。 出自之外,还有红楼有关的小物件。 比如摺扇、团扇、雀金裘、通灵宝玉等等。 富商和范麒麟都赚得盆满钵满。 然而从合作伊始,锦衣卫的暗手就已经悄然嵌入这桩生意之中。 將整个產业都牢牢把控住了。 里面许多人都是锦衣卫安插的暗桩。 如今收回这些產业也不过是如探囊取物,不费吹灰之力。 朱厚聪一进城,便觉得京都繁华无比。 比起金陵也不遑多让。 虽然他通过白虎已经看了无数次,但此刻还是忍不住感嘆叶轻眉的才情。 正是由於她的商业头脑,用创办的商会带动庆国发展,庆国才有了如今的气象。 街道纵横,车水马龙。 街道上,装饰华美的马车、载满货物的驼队、身著各色服饰的行人川流不息。 就连街面,也修葺得整齐乾净。 楼阁林立,鳞次櫛比。 茶楼酒肆、脂粉铺、绸缎庄、金银楼、古玩店… 各类店铺琳琅满目。 来自天南海北的奇珍异货在此都能寻到踪跡。 活力四射,一片生机勃勃。 朱厚聪漫步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一切。 內库的威力在这座都城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其繁华鼎盛確实不输金陵。 甚至在商业的开放性与活力上犹有过之。 难怪以庆国为首的三国联盟如此顽强。 如果没有秦国和大明两头猛虎,只怕北齐和北燕早就被庆国灭掉了。 朱厚聪一路悠哉悠哉地摇著摺扇。 看似漫无目的朝著户部尚书府方向行去。 很快他便转进一条相对清静的街道。 一眼就瞧见了范府大门。 门口两只石狮威严佇立,显示出主人位高权重的身份。 而吸引朱厚聪目光的是门口一男一女。 两人正在交谈著。 男子身形挺拔,面容带著几分年轻人的锐气与不羈。 正是叶轻眉的儿子范小勤。 女子则是一身素雅裙裾,容貌清丽,气质温婉。 正是范俭的独生女。 素有才女之名的范颂伊。 朱厚聪一看见范颂伊,便眼睛一亮。 范颂伊的姿色丝毫不输於角丽譙,而且属于越看越耐看的类型。 俏脸清丽得好似芙蓉出水。 眉眼之间还透著一股天然的嫵媚。 一双大眼睛好像会说话一样。 简直美得不可方物。 像极了卢凌风前世非常喜欢的女演员宋軼。 都说宋軼的腰,夺命的刀。 朱厚聪觉得范颂伊要是穿上旗袍,肯定也是不输於宋軼的腰精。 此时两人刚从府中出来。 范颂伊的神情显得有些担忧。 纵使相隔老远,朱厚聪也丝毫不差的听清了两人的对话。 只见范颂伊皱著眉头说道。 “哥,我跟你一起去蘅芜苑吧!” 范小勤呵呵一笑。 “蘅芜苑是青楼,你一个女子不方便。” “可二皇子约你在蘅芜苑见面,目的还尚未可知…” “放心吧,我不会和二皇子扯上关係。” 范小勤顿了顿,语气疲惫的说道。 “贸然掺和进皇子爭帝的旋涡里,一个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说不定还要霍乱全家。” 说著他嘆了一口气。 “伊伊,我有些想回郸州了。” 范颂伊立刻说道。 “那我就和你一起回去。” “再看吧,我现在还没想好。” … 就在两人交谈间,朱厚聪已经来到了府门前。 他含笑望向二人,拱手一礼。 “范公子,伊伊姑娘,在下有礼了。” 范颂伊一见来人,便福身回礼。 “是阎公子啊,你是来找麒麟的?” 朱厚聪笑著点点头。 而范小勤则是上下打量著他,的问道。 “这位是?” 范颂伊闻言连忙介绍。 “这位是阎鹤翔阎公子,你那本《红楼》便是阎家与麒麟合作刊行的。” “如今阎公子和麒麟在生意上是搭档。” 朱厚聪见状顺势接话头。 “范公子所著《红楼》,实乃当世奇书,在下拜读之后,钦佩不已。” 范小勤摆了摆手笑道。 “好说,好说。” 下一秒,只见朱厚聪话锋忽转。 “在下观范公子眉宇间隱有煞气,今日怕是不宜出门,恐有血光之危啊!” 范小勤听完,不禁哑然失笑。 “阎公子还精通算命?” “略知一二。” “可惜,我从不信命。” 范小勤摇了摇头,说罢便撩袍登上了痋紫金的马车。 朱厚聪提高声音说道。 “若是在下算准了,范公子可至瀟湘馆一敘。” “对於化解之法,在下倒也略有心得。” 只是马车內並无回应。 只听得蹄声嘚嘚,车影缓缓没入长街尽头。 朱厚聪毫不在意的笑了笑。 不信命? 可惜,老子就是命! 接著他转过身来看向范颂伊,笑眯眯的说道。 “伊伊姑娘,咱们进去吧!” … 很快痋紫金和范小勤的马车便已缓缓驶入猪圈街。 这条街巷两旁是低矮的民房。 在京都之中算是僻静的。 两人丝毫没有察觉在左侧的二层小楼上,玄武正双臂环抱,如雕塑般立於窗后。 目不转睛的盯著下方移动的马车。 就在马车行至街道中段时,两侧高墙上,突然跳出来数十道蒙面黑影。 他们没人手中都持有强弩。 弩箭已然上弦。 统一指向街心那辆孤零零的马车。 下一刻,数十支弩箭撕裂空气,朝马车倾泻而下。 第602章 约范麒麟去青楼 嗖!嗖!嗖!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数十支弩箭从不同方向插入范小勤乘坐的青布马车。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些箭矢上都附著著凝实的真气。 其威势远超普通强弓硬弩。 “小心!” 范小勤和痋紫金的警觉瞬间提升到极致。 两人同时做出了反应。 嘭!嘭!嘭! 马车的厢壁在箭矢面前就如同纸糊。 整个被瞬间撕裂。 木屑纷飞间,两道身影赫然出手。 掌风凌厉,真气外放。 顿时化作数道凝实的劲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拍向那些丝毫没有减速的箭矢。 鐺!鐺! 噗嗤! 大部分箭矢都被掌力震碎。 但仍有一支箭矢擦著痋紫金的肩头飞过,带起一溜血珠。 痋紫金更是闷哼一声。 下意识捂住肩头,那里已经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危机解除,两人这才落地。 背靠背站定著,看向四周的不速之客。 十数道黑衣蒙面人收起强弩,纷纷拔刀。 在周围的建筑上不停闪现。 动作十分矫健。 而且气息沉凝,显然都是高手。 “这些刺客全是八品!” 范小勤感知到这些人的境界,瞳孔猛的一缩,心头不由得剧震。 一次性出动这么多八品高手伏击。 其背后势力之庞大,著实令人胆寒。 他瞬间想到了一个人。 太子。 要说进京之后,他和谁的衝突最深,那必然是太子。 毕竟他当街打了太子的门客。 而他现在要去见的又是同样势力强大的二皇子。 太子担心范俭倒向二皇子,所以暗中杀其灭口也不无可能。 不过事情原委只能逃出去再查了。 如果只是这些八品高手,他一个人想逃这些人难不住。 但还有痋紫金在… 痋紫金实力稍逊,在此等围攻下极难自保,更会让自己分心。 他瞬间判断出了局势。 “痋紫金,你先走。” 於是猛地推开身旁的痋紫金。 “他们的目標主要是我。” 痋紫金直接被范小勤一掌推上了旁边的院墙。 他立刻便站定身形,回头看了一眼。 隨即也没有矫情。 毕竟他的肩上有伤,实力又不及范小勤。 强行逞能只会成为范小勤的拖累。 身形一晃,便朝著一旁相对稀疏的巷口衝去。 “想跑?” “给老子留下。”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陡然从旁边一座二层酒楼的屋顶传来。 一道魁梧如同铁塔般的身影,带著狂暴的气势轰然砸落。 正好挡在了痋紫金前方。 掀起的气浪將其砸得倒飞回来。 噗! 痋紫金重重的摔在地上,忍不住口吐鲜血。 范小勤连忙震开围攻的刺客。 闪到痋紫金面前將其扶起。 “没事吧!” “问题不大。” 痋紫金用袖口抹去嘴角的血渍。 惊疑不定的看向一步步朝著他们走来的高手。 来人正是陈巨根。 他赤裸著精壮的上身。 肌肉虬结好像老树盘根一样。 面容狞恶无比,眼中也是杀意沸腾。 一双牛眼睛死死锁定范小勤。 “拿命来!” 陈巨根咆哮一声。 双拳一握,骨节爆响。 周身真气瞬间狂涌,形成一股无形的压迫力场。 他根本不给范小勤喘息之机。 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狂暴的犀牛,直扑范小勤。 与此同时,分布在四周的十余名八品黑衣刺客,齐齐调转目標杀向痋紫金。 意图再明显不过。 先剪除羽翼,再集中力量围杀范小勤。 一时间局势急转直下。 范小勤被九品高手陈巨根正面缠住。 而受伤的痋紫金,则要独自面对十余名八品刺客。 性命岌岌可危。 另一边,朱厚聪轻而易举进入了范府。 也见到了范麒麟。 两人相谈甚欢,聊的都是怎么赚钱。 范麒麟丝毫没有意识到,他面前的这个阎鹤翔已经换人了。 聊到兴头上,朱厚聪忽然放下茶盏。 满面微笑的提议道。 “麒麟,要说这开青楼,咱们蘅芜苑还是差醉仙坊一筹。” “这几年怎么都赶不上人家。” 范麒麟一听也泄了气。 “可不是嘛,我已经使出洪荒之力了,还是差人家一筹。” 朱厚聪闻言,立刻趁机提议道。 “不然我们去醉仙坊逛逛?” 范麒麟一听,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脸上露出错愕之色。 接著他放下杯子,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朱厚聪。 像在看傻子一样。 “你钱多没处花是吧!” “咱们自己家不是有买卖嘛,你想去消遣,直接去蘅芜苑不就行了。” “哪有放著自己家场子不去,花钱去捧对头场子的道理?” 朱厚聪听完神秘一笑。 他摇著摺扇,老神在在地说道。 “此言差矣。” “常言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个道理你不明白吗?” “你的意思是我们实际是去搜集情报?” “那可不,醉仙坊能常年压过蘅芜苑一头,稳坐这第一的宝座,必有其过人之处。” “咱们得研究啊!” 范麒麟听完这番高论,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不是,这有什么可研究的。” “说破天去,不就因为她们家有个花魁丝丽莉在那儿镇著嘛!” 说著他自己掰著手指头数道。 “丝丽莉的容貌,说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 “那舞技,更是独一无二。” “琴艺据说也能引得百鸟来朝。” “整个京城多少达官贵人、文人墨客都是衝著她去的。” 朱厚聪笑道。 “既然如此,我们也找一个能比擬丝丽莉的花魁不就行了。” “你当是挑白菜呢!” “怎么…是不好找吗?” 范麒麟见朱厚聪满脸疑惑的样子。 不由得嘆了一口气。 “这事儿不用你说,我早就找过了,根本找不到。” “这女子的相貌多隨父母,似丝丽莉这等容貌的,绝大多数都出身不凡,这些人哪有愿意干这个的呀!” “这…民间就没有吗?” “有也轮不到你呀!” 范麒麟一脸无奈的说道。 “若是无权无势的人家生出了美人胚子,他也保不住,早就被人抢走金屋藏娇了。” 朱厚聪听完也是颇为认同。 这种事情,那个朝代都是一样的。 比如那些一直单身的女明星,有几个不是被人金屋藏娇。 甚至有的都是结了婚之后各玩各的。 至於为啥结婚… 主人的游戏罢了。 范麒麟还在絮絮叨叨。 “咱们蘅芜苑的姑娘不是不优秀,可缺的就是这么一个头牌…” 於是朱厚聪凑近了些,嘿嘿一笑。 “若是我们把丝丽莉挖过来呢?” 一语道破天机。 第603章 醉仙坊花魁丝丽莉 范麒麟整个人怔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 “你是说把丝丽莉挖到咱们蘅芜苑来?” 朱厚聪慢悠悠呷了口茶。 “有何不可,不就是钱嘛!” “只要价钱到位,她也不过是换个东家罢了。”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范麒麟闻言猛地一拍桌面,腾地站起身来。 掰著手指头算这笔帐。 没一会儿,就把底线价格算出来了。 接著伸出五根手指头。 “只要不超过这个数,我们把她挖过来就绝对是稳赚不赔。” 朱厚聪看著这五根手指头不禁一愣。 这范麒麟还真是个经商天才。 这么短的时间,通过心算就能算出来盈亏。 牛波一! 接著范麒麟指著朱厚聪,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甭说,肯定又是你爹教的吧!” “以你的脑袋肯定转不过这个弯来。” “果然,有个能耐的好爹,还真是不一样啊!” 朱厚聪放下茶盏,咧嘴一笑。 “你怎么不明白,你认识了我,就如同拥有了一个好爹。” “去去去!” 范麒麟笑骂著挥了挥手。 脸上却已掩不住跃跃欲试的兴奋。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前往醉仙坊考察。 很快两人就到达了目的地。 醉仙坊是一艘漂在水面的巨大游船。 整个装饰得如同仙宫画舫一般。 还没登船,就听见了丝竹管弦之声隔著水面裊裊传来。 见两人联袂而至。 一个四十来岁的知客连忙迎上来。 “哎呦,范公子,阎公子,您二位可是稀客,快请进。” 范麒麟隨意地摆摆手。 “进就不用了,你把丝丽莉叫出来…” 话还没说完,就被朱厚聪给捂住了。 他连忙笑著说道。 “在下对丝丽莉姑娘一见钟情,可否拨冗一见?” 知客笑道。 “阎公子,您是懂规矩的。” “丝丽莉姑娘她可不是轻易见客…” 朱厚聪明白知客的意思。 丝丽莉既是花魁,自然不会轻易接客。 这便是青楼抬高身价的手段。 也是对丝丽莉这等美人品控的管理。 否则日后人家花了大价钱,结果发现是银针掉进水缸里。 一点浪花都溅不起来。 还是一口大黑缸。 那醉仙坊的招牌不是砸了嘛! 所以寻常富豪即便有钱,也未必能见上一面。 朱厚聪並未多说,只是从袖中掏出一沓银票塞进了知客手中。 “规矩我懂,诚意嘛,我们有的是。” “麻烦你去通传一声,就说我诚心求见丝丽莉姑娘。” “我想醉仙坊开门做生意,总没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吧!” 知客看到这么厚一沓银票,笑容就更加灿了。 腰也更弯了几分。 “二位公子快请进,请先到楼上听涛阁雅间稍作歇息。” “小的这就去稟告丝丽莉姑娘。” 朱厚聪点点头,拉著一脸愁苦相的范麒麟走进了醉仙坊。 一进听涛阁,范麒麟便一屁股重重坐在凳子上。 挥手就把侍女、乐师全都赶了出去。 隨后瘪著嘴,扭头瞪向朱厚聪。 “我说阎鹤翔,你到底怎么个意思?” “怎么了?” “还怎么了?” 范麒麟一拍大腿, “刚才咱们在门外想办法直接把丝丽莉叫出来谈拢价格,把这事办了就得了。” “何必多此一举,花这冤枉钱进来。” “现在倒好,人还没挖到手呢,倒先搭进去一大笔。” 他越说越痛心,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呃…” 朱厚聪听完,不由得面色古怪地打量著范麒麟。 只见对方眼里没有半分对美色的嚮往。 只有亏了银子的痛惜。 看的朱厚聪都一阵嘆息。 眼睛里面全是钱,没有半个女人。 真尼玛是个人才啊! 比霍金还牛批。 这种人连萝*岛都诱惑不了他。 朱厚聪隨手提起茶壶,斟了两杯清茶。 又將其中一盏推到范麒麟面前。 “急什么?” 他气定神閒道。 “咱们不得先验验丝丽莉的成色么?” “万一花了大价钱请回去,却发现盛名之下其实难副,那才真是亏麻了。” 范麒麟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忍不住连连点头。 “有道理,有道理!” “还是你精明!” “对,是得先亲眼瞧瞧她的真本事。” 他原本紧皱的眉头终於又舒展开来了。 眼睛里面全是精打细算。 终於,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知客去而復返,恭敬的侧身让路。 “二位公子,丝丽莉姑娘答应了。” “请二位隨我来,姑娘在顶楼的邀月台等候。” 范麒麟和朱厚聪对视一眼。 连忙起身跟隨。 穿过几重珠帘绣幕,又登上几层铺著柔软地毯的楼梯。 最终来到了醉仙坊的最高处。 邀月台。 此处並非封闭房间,而是一个半开放式的宽阔露台。 三面以轻纱垂幔遮挡。 若是夜间,既可欣赏河上夜景与天上明月,又能保证私密性。 露台中央铺著昂贵的地毯。 焚著的也是比楼下更加名贵的香料。 而就在轻纱掩映之中,一道曼妙的身影,正背对著他们。 仅是一个背影,便已流露出无限风情。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一头青丝如瀑垂下,仅以一根银簪松松挽起。 听到脚步声,那身影缓缓转了过来。 饶是朱厚聪阅女无数,心中也不由得暗赞一声。 好一个绝代佳人。 丝丽莉不愧是庆国最出名的花魁。 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 一双妙目如秋水含情。 顾盼之间,既有少女的清澈,又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嫵媚风韵。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曳地长裙。 款式並不暴露,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起伏有致的曲线。 行走间,脚上繫著的铃鐺轻响。 更显几分调皮。 丝丽莉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二位公子,奴家丝丽莉有礼了。” 承蒙二位厚爱,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朱厚聪还没说话,范麒麟便大大咧咧的说道。 “好了好了,赶紧弹曲吧!” “本公子忙著呢,分分钟几百万上下。” 丝丽莉闻言一愣。 她自然是认识范麒麟的。 因为他是范小勤的弟弟,又是当朝户部尚书范俭之子。 所以想看看他来此究竟想干啥。 不过瞧这样子,好像不是来找乐子的啊! 双手抱在胸前,一副审视之色。 倒像是来面试的。 第604章 范小勤开掛 但丝丽莉显然是专业的。 她脸上嫣然一笑,侧身引座。 “二位贵客请坐,奴家这就为贵客弹奏一曲。” “这桌上是奴家亲手烹的雪顶含翠。” “二位可边品茶,边听曲。” 两人这才从善如流的坐下。 不一会儿,丝丽莉便怀抱琵琶,落座於两人面前的绣墩上。 得儿楞! 一声清越的弦音如冰泉乍裂。 琵琶声起,如珠玉落盘,叮咚错落。 丝丽莉垂眸弹拨,神情专注,整个人仿佛与怀中琵琶融为一体。 朱厚聪闭著眼睛侧耳细听。 手指在膝上打著拍子。 这京都花魁果然是名副其实。 就这一手琵琶,便是独步天下。 难怪北齐会让她来当京都的暗谍首领。 美色永远是探听情报的最佳手段。 一曲终了,余音在梁间繚绕不散,朱厚聪率先鼓起掌来。 “好!” 他的眼中满是讚赏。 “此曲只应天上有,丝丽莉姑娘果然名不虚传。” 丝丽莉这才微微欠身。 “公子过誉了。” 这时,旁边的范麒麟抓耳挠腮的小声问道。 “阎鹤翔,她弹得很好吗?” “我怎么听不出来啊!” “呃…” 朱厚聪更加无语了,感情这小子眼睛里面只有钱,半点別的都容不下啊! 他懒得理会范麒麟,而是继续和丝丽莉谈笑风生。 丝丽莉也是妙语连珠,抚琴助兴。 气氛十分融洽。 而在朱厚聪的脑海中,除了面前的丝丽莉之外,另外一幅画面也在同步播放。 猪圈街中段此刻已经沦为了真气肆虐的战场。 砖石碎裂,尘土飞扬。 原本堆积在街角的杂物被四散的劲气搅得一片狼藉。 战场中心,两道人影不断交错。 拳脚相加,以最原始的方式不断对轰。 陈巨根就跟人形暴龙一样。 他修炼的是外家横练硬功,辅以九品后期的真气,每一拳轰出都带著沉闷如雷的破空声。 拳风中蕴含著摧山裂石的恐怖巨力。 而范小勤虽然只是九品初期,但展现出的战斗力却令人不由得侧目。 范小勤周身縈绕著一股唯我独尊的强悍气息。 正是霸道真气散发出来的气息。 气息流动之间隱隱传出来风雷之声。 面对陈巨根的重拳,范小勤竟然不闪不避,同样挥拳硬撼。 “霸拳、摧城!” 范小勤低吼一声。 霸道真气瞬间匯聚於右拳。 轰! 双拳瞬间对撞,肉眼可见的气浪呈环形炸开。 周围数丈內的地皮尽数被掀飞。 陈巨根只觉一股无匹的巨力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 而范小勤则被反震之力推得向后滑出好几步,脚下犁出两道深沟。 “好小子,有点门道。” “再吃老子一招撼山撞。” 陈巨根整个人如同失控的蛮象,合身朝著范小勤猛撞过去。 肩膀、手肘、膝盖都成了武器。 整个人带起了呼啸的狂风。 范小勤眼神一凝,知道不可硬接其全力衝撞。 他脚下步法陡然变得莫测起来。 身形如游鱼般侧滑。 险之又险的避开了陈巨根的正面衝击。 同时他的五指併拢如刀,手上真气吞吐不定。 直接斜斩向陈巨根的肋下。 “霸掌、断岳!” 这一掌將霸道真气凝聚於一线,拥有极致的穿透与破坏。 陈巨根察觉危机,怒吼著拧过来。 以覆盖著厚重真气的后背硬抗了这一记掌刀。 哧! 掌刀和铁背相交,直接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就和两块金属刮擦一样。 陈巨根背部的衣衫瞬间碎裂。 皮肤上也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白痕。 这一招差点让他破防。 “混帐!” 陈巨根又惊又怒。 他九品后期的护体罡气加上横练筋骨,竟被一个九品初期的小子差点干破防。 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他猛的回身瞬间一记凶悍的扫腿,直抽向范小勤的脑袋 范小勤身形突然暴退。 陈巨根也跟著变招。 两人拳来脚往,瞬间又交手十余回合。 轰声不断,气劲四射。 陈巨根力量雄浑,势大力沉。 每一击都让范小勤需要全力应对。 而范小勤则凭藉霸道真气那无与伦比的伤害,逼得陈巨根手忙脚乱。 朱厚聪通过玄武看得津津有味。 霸道真气,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战斗而生。 它拥有著极致的爆发和破坏力。 虽然范小勤的境界逊色,真气总量可能不及,但在爆发力上,竟然能稳压陈巨根一头。 就在范小勤和陈巨根对战时,痋紫金这边的战斗却呈现了一边倒的情况。 以痋紫金的实力,和这些刺客单打独斗还行。遭遇围攻只有死路一条。 他刚避开两人的联手攻击,冷箭就到了。 咻咻咻! 噗!噗! 两支劲弩擦著他的肋下和大腿而过。 让他施展步伐的身形一滯。 就是这片刻的迟滯,要了他的命。 前后左右,总计十余名八品黑衣刺客,彻底合围了上来。 “杀!” 刺客们从不同角度发起致命攻击。 刀光闪烁之间彻底封死了痋紫金所有闪避的空间。 痋紫金顿时目眥欲裂。 他狂吼一声,双掌齐出。 试图拼死一搏,从击退正面的两人。 只有这样才能打开缺口。 轰! 掌风將正面两名刺客震得后退一步: 但他自己也是空门大开。 噗呲! 下一秒,一柄长刀刺入了他的腰腹。 紧接著,后方一把长刀也从后背扎了进去。 “呃啊!” 痋紫金髮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 然而,这些杀手的杀戮並未就此停止。 他们一拥而上,挥舞著长刀就像砍菜一样乱砍一气。 噗嗤! 噗嗤! 噗嗤! 痋紫金的身体瞬间被砍得面目全非。 他甚至连再次惨叫的机会都没有,便已气绝身亡。 鲜血迅速染红了地面。 形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痋——紫——金——!” 范小勤猛地一回头,恰好看到自己的好友,被人乱刀砍死的惨烈一幕。 剎那间,一股悲愤、暴怒的情绪在他心中轰然爆发。 原本縈绕周身的霸道真气,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最强烈的刺激,骤然沸腾起来。 真气运转的速度瞬间提升了数个档次。 体內仿佛有某种枷锁被生生打破。 轰! 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气势,猛地从范小勤身上冲天而起。 不断搅动著周围的空气。 他双眼瞬间布满血丝,瞳孔深处仿佛有金色的火焰在燃烧。 目光所及,满是疯狂和暴戾。 第605章 两败俱伤 突破了! 朱厚聪一愣。 不愧是主角,受到刺激临阵突破是家常便饭。 在目睹同伴惨死的巨大刺激下,范小勤体內的霸道真气產生了不可思议的蜕变。 推动他的修为硬生生从九品初期,跨入了九品中期。 虽然只是一个小境界的提升,但带来的战力增幅远超寻常功法。 “你们都——得——死!!” 范小勤喉咙里发出一声疯狂的咆哮。 整个人冲向了那群刚刚杀死痋紫金的黑衣刺客。 陈巨根见状,瞳孔猛的一缩。 范小勤的速度,竟然快了一倍不止。 他连忙追上去。 只见小勤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一名持弩刺客身侧。 那刺客连忙调转弩机射击。 駑箭直接被一拳击碎。 拳头没有丝毫停滯,在他视野之中急速放大。 砰! 刺客的脑袋被这一拳轰得四分五裂。 此时陈巨根的攻击接踵而至。 范小勤丝毫不慌,和他对了一掌之后,身形顺势向后飘去。 身后的刺客连忙挥刀疾斩。 范小勤不闪不避,一掌拍在刀身侧面。 咔嚓! 精钢长刀竟被硬生生拍断。 掌势未尽,顺势印在了刺客胸口。 噗! 刺客狂喷鲜血倒飞出去。 身体撞塌了半堵土墙,眼看是活不成了。 “拦住他,结阵。” 陈巨根大吼一声,剩余八品刺客迅速靠拢。 结成战阵杀向范小勤。 然而突破之后的范小勤实力不可同日而语。 霸道真气的威力超出了他们许多。 范小勤夺过一柄长刀,真气附著其上,连连劈砍。 鐺! 鐺鐺! 很快战阵便露出破绽。 嗤!嗤! 两名刺客瞬间被洞穿,咽喉、心口分別爆开血洞。 范小勤如同虎入羊群。 每一次出手,都必有一名刺客致死。 短短几十个呼吸之间,除了陈巨根,其余所有人都毙命当场。 陈巨根也彻底暴怒。 他没有想到局势会急转直下。 目標临阵突破,让手下精锐死伤殆尽。 顿时怒上心头,鬚髮皆张。 真气催动到了极致。 本就魁梧的身躯仿佛又膨胀了一圈。 朝著范小勤杀去。 “撼山·崩天!” 范小勤同样全部凝聚於右拳之上。 拳头周围的空气在发出嗡鸣。 两人都知道,这一击將直接决出生死。 “这一拳二十年的功夫,我不信你挡得住。” 陈巨根咆哮道。 范小勤只是神色凝重的沉著应对。 下一刻,两道拳锋在猪圈街的中央悍然相撞。 轰隆!!!!!!!!! 这一次的巨响,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碰撞。 恐怖衝击波猛然炸开! 咔嚓! 咔嚓! 轰! 周围十丈內的所有建筑都齐齐向外崩塌。 烟尘冲天而起。 就连地面,也被硬生生刮去了一层。 下一秒,两道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向后同时拋飞出去。 噗!” 范小勤人还在空中,便狂喷出一大口鲜血。 隨后重重摔落在二十丈外的废墟之中。 直接昏死过去。 另一边的陈巨根同样悽惨。 他倒飞出去,撞塌了一堵结实的院墙才停下。 双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曲。 显然已经骨骼尽碎。 他挣扎著想要起身,却又是几口黑血喷出。 隨后头一歪,同样彻底失去了意识。 猪圈街,再次恢復寂静。 只有瀰漫的烟尘,遍地的尸体和废墟诉说著刚才那场短暂又惨烈的战斗。 朱厚聪通过玄武目睹了战斗的全过程。 霸道真气在实战中展现出的恐怖威力果然不可小覷。 不愧是霸道无双的功法。 从九品初期便能抗衡九品后期。 到了中期更是以寡敌眾,硬生生將那些精心培养的八品暗谍残杀殆尽。 最后还能和陈巨根拼个两败俱伤。 要知道陈巨根可是外家横练的高手。 实力本就比一般同级別高手要强。 很快,朱厚聪就察觉到有人赶到了现场。 他快速离开原地。 远远就瞧见了一队人马。 是靖查院的特有服饰。 为首的人他知道,靖查院一处的朱嗝。 当他看到遍地黑衣刺客的尸体,以及昏迷不醒的范小勤和陈巨根时,脸色夜变得极为凝重。 他显然认出了陈巨根。 “全部带走,快。” 此间事了,玄武的身影悄然消失在阴影中。 没一会儿就来到了权相林硕辅的府上。 他轻易避开了相府外围的明岗暗哨,偷偷潜入內院。 很快就找到了林汞。 林汞正在凉亭中烦躁地踱步。 显然是在等待范小勤生死的消息。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一道身影悄然出现。 一把长剑也稳稳地抵在了林汞脖子上。 剑气森寒无比,瞬间激得林汞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下意识地就要反手拔剑。 “別动。” 玄武淡淡的说一声。 “再动一下,你立刻就会死。” 此话一出,让林汞拔剑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能感觉到剑锋已经开始嵌入他的喉了,只要自己稍有异动,那柄剑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割开他的喉咙。 於是连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是谁?” “敢闯入相府,意欲何为?” “我是谁不重要。” 玄武笑眯眯的说道。 “重要的是,我手下的陈巨根,答应了你去刺杀范小勤,却反被靖查院抓住。” 林汞闻言心中剧震。 陈巨根是锦衣卫的千户。 他的上司,难道是锦衣卫四大指挥使之一? 那可是大宗师啊! 他连忙强装镇定的说道。 “什么陈巨根?” “什么办事?” “阁下所言,林某听不懂。” 玄武闻言,剑锋又微微向前压了半分。 刃口顿时將皮肤割破。 “林公子,明人不说暗话。” “我要你救陈巨根出来。” “我想以你背后的能量,让靖查院放人应该不难吧!” 林汞闻言心中又惊又怒。 “阁下未免太看得起林某了。” “靖查院是什么地方,岂是我能隨意插手捞人的。” 阁下找错人了。” 玄武看见林汞还在耍小聪明,索性就把话摊开了说。 “林公子,你是没这个本事,但太子殿下和林相有啊!” “如果你不按照我说的做,那么你私通敌国,泄露南下军情的事情,很快就会曝光。” 林汞忍不住得意一笑。 这人脑子是有什么大病吧! 他们之间是有军情交易,但他还没给呢! 拿没有的东西威胁,不是有病是什么。 “什么军情?” “我可没给过你们任何军情。” “是吗?” 玄武玩味一笑。 隨即开始详详细细地將庆国此次计划南下的兵力部署、主將人选、进军路线乃至部分后勤补给的时间和关键节点… 全部和盘托出。 数字、人名、决策细节一字不差。 林汞起初还能强作镇定,但隨著玄武吐露的越来越多,越来越详细,他的脸色也变得煞白无比。 额头也渗出细密的冷汗。 眼中更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这怎么可能? 玄武所说的军情,包含了他所知道的。 也有他完全不知情的。 但他也不笨,这些不知情的经过此人一说,完全合理。 也就是说极有可能是真的。 大明锦衣卫竟然对庆国的南下计划知道得如此之多、如此之深。 简直就像有一双眼睛,將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林汞的后背窜起。 如果这些情报都是真的,那南下的庆国大军就是往火坑里跳啊! 就在林汞心神剧烈震盪时,玄武再次出声了。 “林公子,这些情报不就是你给我的。” “哦,不对!” “你还没有这个本事,是你背后的人,比如太子,亦或者是林相借你之手泄露给我们锦衣卫的。” 玄武一说完,林汞瞳孔猛的一缩。 嘶! 此人是想栽赃陷害他。 不对! 不止是他,还有他的父亲林硕辅,或者是太子殿下。 不管是谁,一旦沾上,后果不堪设想。 第606章 大师不想除妖吗? 玄武继续威胁道。 “你猜,如果陈巨根在靖查院的拷问下,一不小心吐露出这些东西,他会怎么说?” “是说这一切,都是你父亲林相爷通过你泄露给我们的呢?” “还是说,是太子殿下暗中授意你泄露的呢?” 林汞听完这番话,浑身冷汗淋漓, 庆国南下军情泄露得跟筛子一样,这等重大失密事件,必定会引发庆国震动。 整个朝野都会譁然一片。 为了平息眾怒,给庆国百姓一个交代,庆帝必然要严查到底。 直到揪出幕后主使。 到那时,他这个主动找上锦衣卫的林府公子根本无法解释。 而他背后的人,也必將受到牵连。 “你…你…” “你好毒的手段。” 林汞心里现在格外恐惧。 他知道自己一不小心掉进了一个大坑里。 而这个坑会把他和林家全部都埋葬。 现在他的心里成后悔了。 朱厚聪对林汞的反应毫不在意。 如同九幽地狱中的低喃再次从他嘴里说了出来。 “林公子,你没得选。” “锦衣卫是什么所在,你竟然敢主动和锦衣卫扯上关係,这就相当於一只脚踩进了地狱。” “这个秘密,锦衣卫吃你一辈子。” 林汞现在心都凉了一截。 锦衣卫的可怕,让他几乎窒息。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朱厚聪闻言,满意的笑了起来。 这句话一问出来,就代表林汞妥协了z “很简单。” “你要想办法把陈巨根放出来。” “不是劫狱,是让他合情合理地离开靖查院。” 林汞听完眉头骤然紧锁。 他刚想反驳这几乎不可能。 却听到玄武继续说道。 “作为回报,我会用一份关於大明在北燕某些关键调动的军事情报与你交换。” “这笔买卖,你和你背后的人都不亏。” “而且以后咱们可以常来常往嘛!” 林汞闻言心神一动。 如果锦衣卫以大明在北燕的情报来交换,此事也不是不能办。 而且如果双方真的建立联繫,那情报无非就是出价多少的区別罢了。 “而且,林公子你要明白,我这其实是在帮你。” “帮我?” 林汞一愣。 隨后整个人的脸色逐渐狰狞。 玄武一句话给他气笑了。 他瞥了一眼放在脖子上的长剑,讥讽道。 “用剑架在我脖子上,用抄家灭族的把柄威胁我,这就叫帮我?” “阁下帮忙的方式,还真是別具一格。” 玄武见状这才缓缓收剑。 “呵呵,你仔细想想,只要陈巨根一被放出来,你觉得范小勤,会放过他吗?” “到时候二人必有一战。” “谁死对你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林汞闻言眼睛陡然睁大。 还真是这么个理。 玄武进一步补充道。 “而且,我会將这次刺杀的幕后指使引向北齐方面。” “如此一来,你就可以彻底撇清关係。” 这一番话,听起来逻辑十分严密。 如果真是这样,確实为林汞解决了后顾之忧。 只要嫁祸给北齐,他就可以无忧了。 但林汞並非蠢人。 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 “你费尽心机,绕这么大圈子,目的究竟是什么?” 玄武呵呵一笑。 “林公子果然聪明。” “我的目的其实也很简单。” “我要你牵头,帮我和你的父亲,庆国宰相林硕辅建立联繫。” 什么? 林汞心中轰然巨震。 隨即涌起一股荒谬涌上心头。 劝父亲和锦衣卫建立联繫,这就是把父亲往火坑里推。 自己不过是请锦衣卫出手一次,就惹来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而且父亲绝不可能投靠大明的。 毕竟他位极人臣,权势已然在手,现在老了更加看重名声。 怎么可能背叛庆国投靠敌国。 但眼下形势比人强。 背后之人剑锋虽收,但威胁犹在。 不如先假意答应,稳住这个疯子,度过眼前危机再说。 日后再想办法周旋。 於是林汞嘆了一口气,一副认命的样子。 “成交。” “眼下我们已经合作了,你总该让我看看你究竟是谁了吧?” 他试探性地朝身后问道。 然而四周只剩下一片死寂。 连半点回应也没有。 於是他终於缓缓地转过头去。 定睛一看,只见身后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这下林汞浑身力气彻底被抽空了。 一口气猛地泻了下来。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瘫坐在地。 手脚冰凉无比,半晌都没能挪动分毫。 而邀月台上,正在品茶的朱厚聪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 下一秒,他一指点住范麒麟颈侧穴位。 “呃…” 范麒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隨即身体软软地向一旁歪倒,伏在了矮几上。 这变故来得太过突然。 丝丽莉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 身体瞬间绷紧。 一双美眸猛地睁大。 满脸都是惊慌失措、楚楚可怜的模样。 “阎公子,您…您这是做什么?” 朱厚聪慢条斯理地收回手,给自己重新斟了一杯茶。 捏著杯沿轻轻晃动著茶汤。 “丝丽莉姑娘。” “一个北齐的皇室子弟,居然会流落风尘,真是令人唏嘘啊!” 丝丽莉闻言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 脸上也浮起了一丝茫然。 “阎公子,您说什么呢,奴家怎么听不懂呀?” 朱厚聪轻笑一声。 “呵呵,好演技,难怪北齐会让你坐镇京都,执掌密探。” “—这偽装的本事,果然是炉火纯青。”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轰然在丝丽莉耳边炸开。 她的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 怎么可能? 她自问从未露出破绽,偽装得滴水不漏。 此人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即便身份泄露,也该是靖查院查出来的。 怎么会是从一个紈絝子弟口中道出。 纵使心中万分不解,但她还是强压下惊骇,嫵媚轻笑的走到朱厚聪面前。 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腿上。 手指挑逗著在他的胸膛上画圈圈。 同时委屈的说道。 “阎公子,这话可开不得玩笑,传出去奴家可是要杀头的呢。” 朱厚聪顺势把丝丽莉这只化形大腰揽入怀中。 “好一只祸国殃民的妖精。” 丝丽莉闻言,娇躯在朱厚聪怀里不住扭动。 媚眼如丝,吐气如兰。 “大师不想除妖么?” “奴家可想见识见识您的降魔杵呢!” 朱厚聪见状却是波澜不惊。 如果丝丽莉並非风尘中人,他或许早已大喝一声“妖孽,吃老衲一杵”。 可惜,他对风尘女子没啥兴趣。 说不定人家早就达成了“三通一达”的成就。 於是他似笑非笑的盯著丝丽莉。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第607章 因为你没得选 丝丽莉脸上的媚笑陡然一僵。 整个人更是肉眼可见的汗毛倒立。 那股子慌乱劲是瞒不住的。 朱厚聪就这么静静的看著她像个小丑一样不断变幻神色。 而丝丽莉看到朱厚聪的表情,竟然也镇定下来了。 隨即脸上满是戒备。 身体不断绷紧,仿佛一言不合便要动手。 接著目光死死锁住朱厚聪。 声音也彻底冷了下来。 “你究竟是谁?” 朱厚聪微微一笑,將杯中茶一饮而尽。 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 “你潜伏在这醉仙坊,以花魁身份为掩护,编织情报网络,掌控北齐在庆国京都的耳目。” “倒是好手段,好耐心。” “如果靖查院知道了你的身份,你猜你会是个什么处境。” 丝丽莉闻言沉默片刻。 不消片刻,脸上再次露出了嫵媚之色。 “看来公子不想拿奴家的身份去领靖查院的赏格。” “否则也不会特地跟奴家说这些。” 朱厚聪淡然一笑。 “呵呵,那点银子,本公子还看不上,本公子来找你,是要与你合作的。” 合作?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知道秘密的人都得死。 丝丽莉眼里闪过一抹凌厉的杀机。 俏脸上再无半分柔弱,取而代之的是果决和狠辣。 她也不再废话。 体內真气骤然全力爆发。 一股阴柔的寒意瞬间瀰漫开来。 素手一翻,指尖凝聚起足以洞穿金铁的真气。 抬手直取朱厚聪咽喉要害。 这一击又快又狠,足见她身手不凡。 然而面对近在咫尺的致命一击,朱厚聪却依旧保持著那副笑眯眯的神情。 身体都没有丝毫移动。 甚至连格挡的意图都没有。 他就那么隨意地抱著怀里的丝丽莉。 下一秒,丝丽莉的右手便掐住了朱厚聪的脖子。 可紧接著她便感觉手里掐著的不是人。 而是百炼精钢。 任凭她如何用力,甚至用爪子挠,朱厚此女的脖子都没有任何反应。 甚至连白痕都没有抓出来。 她顿时瞪大了眼睛。 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面前之人的脖子。 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你…你是人是鬼?” 朱厚聪嘻嘻一笑,一本正经的说道。 “吾乃半人半鬼,神枪第一,燕双鹰。” 丝丽莉闻言,连忙在脑海中查找燕双鹰这个人。 可想了一圈愣是没发现对得上號的。 下一秒,异变陡生。 丝丽莉都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自己身上的真气完全不受控制。 如泥牛入海一样,疯狂地向外流失。 她心中惊骇欲绝。 眼前之人竟然可以吸收她的真气。 自己习武多年,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情况 这种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不对! 是有这样的功法。 几年前大明蜀地闹的沸沸扬扬的武林混战,不就是因为一部可以吸人真气的功法。 “你…你是大明人?” 强烈的虚弱感袭来,她虚弱的靠在朱厚聪的肩膀上,有气无力的说道。 朱厚聪一愣,没想到丝丽莉还真聪明。 他隨即停止了吞噬。 仿佛刚才那恐怖惊悚的一幕从未发生。 依旧笑容可掬地说道。 “聪明,答对了有奖励,我看就奖励你帮我办一件事,如何?” 丝丽莉趴在他的胸膛,不停喘著粗气。 面对对方的调侃,她一言不发。 心里却有著自己的盘算。 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说什么都是多余。 不如静观其变。 看看对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先。 见她不答,朱厚聪也不在意。 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就在刚才,京都的猪圈街发生了一场颇为热闹的刺杀,是大明锦衣卫的高手在围杀最近风头正劲的范小勤。” “不过可惜,他们失败了。” 丝丽莉闻言一愣。 范小勤? 她顿时想起了范小勤的模样。 此人还曾经潜入醉仙坊给她下过药。 但只是迷晕了,什么都没做。 简直禽兽不如。 大明锦衣卫为什么要杀他? 朱厚聪顿了顿,玩味看向丝丽莉。 “我要你承认是你们北齐,僱佣了大明锦衣卫出手去刺杀范小勤。” 丝丽莉眉头立刻紧皱了起来。 “承认?” “向谁承认?” “当然是向范小勤本人承认咯!” “范小勤会信吗?” “当然会信,只要你把醉仙坊烧了,做出一副仓惶北逃的样子,他自然相信。” 丝丽莉听完,语气冰冷道。 “你是大明锦衣卫的人?” “不错。” 朱厚聪坦然承认。 “你想把这次刺杀的脏水,嫁祸给我们北齐?” “不错。” “我为什么要替你们背黑锅?” 丝丽莉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反问道。 朱厚聪耸了耸肩。 “因为,你没得选。” “很快,我就会把你北齐密探首脑的真实身份泄露出去。” “到时候靖查院那群疯狗就会盯上你。” “一旦落到他们手里,等待你的是什么下场,你应该知道吧?” 丝丽莉听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当然明白。 靖查院的刑讯手段绝对是生不如死。 而且北齐密探的身份一旦坐实,庆国绝不会让她轻易死去。 肯定会不择手段榨乾她最后一丝价值。 想到那种下场,她心中不由得涌起巨大的恐慌。 这时,朱厚聪再次慢悠悠的说道。 “但是我,可以救你。” 丝丽莉闻言猛的一抬头。 “你到底想干什么?” “先曝光我的身份,把我逼入绝境,又说要救我。”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朱厚聪心中冷笑一声。 目的自然是有的。 那就是把剧情掰回原来的轨跡。 让范小勤杀了林汞,造谣是北齐要对林相之子下手。 从而破坏两国联盟。 想到这里,他神秘一笑。 “我的目的很简单,在你的身份泄露之后,靖查院必然会追捕你,到时候你假装被范小勤抓住。” “到时候,范小勤必然会审问你,你就承认雇凶杀人是你所为。” “接著他便会问你为什么要杀他。” “而你,必须告诉他,猪圈街刺杀他的幕后主使,是林硕辅的儿子林汞。” 丝丽莉听到这里,猛地瞪大了眼睛。 “你要嫁祸给林硕辅?” 朱厚聪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意味深长地看著她。 脸上的笑容显得更加高深莫测。 丝丽莉见状心中寒意更盛。 这个神秘的大明锦衣卫高层,手段诡异,心思深沉。 看来他是想搅乱庆国朝堂啊! 朱厚聪一手抱著她,一手勾起她的下巴。 笑眯眯的说道。 “此事办成,我保证你死不了。” “否则,听说凡是漂亮女子都无法忍受自己容顏被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第608章 范小勤甦醒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在邀月台上醉人的薰香之中,范麒麟这才悠悠转醒。 他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 像是突然被人打了一板砖似的。 而且还有些隱隱作痛。 接著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发现触及之下並无异常。 这才揉了揉眼睛,看向对面。 只见朱厚聪正一脸閒適地靠在软垫上。 而名动京都的花魁丝丽莉,正被他揽在怀中。 丝丽莉依偎在怀里巧笑嫣然。 玉指还拈著一颗葡萄作势要餵。 朱厚聪直接一口咬住她的手指,这才把葡萄卷进嘴里。 两人不断的嬉笑玩闹著。 范麒麟懵了。 顿时满脑袋问號。 自己这是睡了多久啊! 两人进度这么快? 范麒麟甩了甩还有些昏沉的脑袋,疑惑地问道。 “我刚才怎么了?” “好像被人打昏过去了。” 朱厚聪闻言抬起头来呵呵一笑。 “范公子,你可算是醒了。” “你这酒量,嘖嘖,以后可得好好练练了。” “明明没喝几杯,怎么就醉成这样。” 喝醉了? 范麒麟闻言一愣,更加迷惑了。 他脑袋里面努力回忆著,自己分明记得之前喝的是雪顶含翠。 怎么变成酒了? 他下意识地反驳道。 “刚才咱们喝的不是茶吗?” 话还没说完,他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只见原本应该摆放茶具的位置,此刻正放著白玉酒壶和配套的酒杯。 杯中尚有残酒。 空气中瀰漫的也都是酒香,而非茶香。 范麒麟又用力眨了眨眼。 “刚才喝的真是酒?” 丝丽莉適时地从朱厚聪怀中微微起身。 发出一声带著娇媚的轻笑。 “范公子,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呢!” “您一来,就说要尝尝我们醉仙坊秘藏的醉仙酿。” “这酒香醇后劲足,您確实是醉了。” 范麒麟看看朱厚聪,又看了看丝丽莉。 见两人口径確实一致,且表情自然。 他不由得开始自己说服自己。 “可能真是我记岔了,或者喝得太急了吧!” 他挠了挠头,也没有过多纠缠。 他定了定神,忽然想起了此行的正事。 连忙站起身来,伸手就扯著朱厚聪的衣袖,將他拉到角落。 压低声音,小声问道: “老阎,依你看,这个丝丽莉到底怎么样?” “值不值得咱们花大价钱把她挖过来?” 他的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仿佛已经看到了丝丽莉坐镇蘅芜苑后財源滚滚的美好前景。 朱厚聪听完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值得。” “啊?” 范麒麟闻言一愣。 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变成了错愕。 他下意识地叉起腰瞪著朱厚聪。 “我说老阎,我可是亲眼看见,打你刚才进门,眼睛就没从丝丽莉身上挪开过。” “刚才还把人家姑娘揽怀里。” “你当我没看见啊!” 朱厚聪不紧不慢地摇著手中的摺扇。 挤眉弄眼的笑道。 “刚才那不是不知道深浅嘛!” “真要花天价挖回去,从长远来看,定然不值当。” “行吧行吧!” 范麒麟的肩膀耷拉下来。 得,白来一趟。 还花了这么多钱。 亏麻了! “赶紧走,赶紧走!” 想到这里,范麒麟一把拉住朱厚聪的胳膊,扯著他往楼下走。 嘴里还不停的嘟囔著。 “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太烧钱了。” “再待下去,本少爷心得疼死。” 他此刻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销金窟。 朱厚聪倒也没有反抗,任由范麒麟將他拖离了醉仙坊。 只是在转身离开时,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丝丽莉。 眼里满是威胁。 … 两人很快便又回到了范府。 一踏进府门,范麒麟便察觉到气氛与往日不同。 他连忙拉住僕役询问, 这才知道范小勤出事了。 范麒麟也顾不得再多问细节,拉著朱厚聪便朝著范小勤居住的院落匆匆赶去。 一进范小勤的臥房,浓重的药草味便扑鼻而来。 房间內,范颂伊眼圈微红地守在床边。 朱厚聪的目光落在范小勤身上。 只见其脸色苍白如纸。 双目紧闭,眉头紧锁。 但他能感知到,在范小勤那看似虚弱不堪的身体內部,正有一股力量,在持续地流转。 修復著他受损的身体。 这就是霸道真气的力量。 朱厚聪心中不由得暗自感慨起来。 不愧是神级功法。 仅仅修炼到九品,便已具备如此自动运行之能。 此时床边还坐著一中年男子。 他身著靖查院制式袍服。 实力不强,气质倒是十分沉稳。 他正全神贯注的治疗著, 手指间捻著银针,不断刺入范小勤周身各大要穴。 这么做范小勤体內的霸道真气流速明显加快不少。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於,中年男子收起最后一针。 床上的范小勤眼皮同时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哥,你醒了!” 一直紧守在床边的范颂伊见状,紧绷的心弦终於鬆了下来。 她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眼泪夺眶而出。 接著连忙握住范小勤冰凉的手。 “哥,你嚇死我了。” 范小勤的目光缓缓扫过范颂伊,接著落在了正在收针的中年人身上。 隨即艰难地撑著身子,缓缓坐了起来。 “大师兄,痋紫金呢?” “他怎么样了?” 中年人看著范小勤,脸上露出一丝遗憾,语气沉重地回答道。 “小师弟,节哀。” 痋紫金他伤势太重。” “在猪圈街现场就已经死了。” 死了? 范小勤闻言,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痋紫金被乱刀砍死的画面。 泪水不禁喷涌而出,在眼眶中打转。 半晌,他猛地一抬头。 脸上满是杀意。 “那些袭击我们的人呢?” “除了为首的九品高手陈巨根重伤被靖查院控制之外,其余的刺客全都死了。” “陈巨根目前已被严密关押在靖查院的监牢內。” “陈巨根?” 范小勤眉头紧紧皱起。 显然对这个名字感到十分陌生。 “就是截杀你的那些人的首领,九品武者陈巨根。” “你们知道此人?” 范小勤听到靖查院似乎对袭击者首领的身份有所了解,心中更加疑惑了。 中年人点了点头。 “不错,这个陈巨根,根据靖查院一处前段时间的暗中调查,已经基本確认了。” “此人是大明锦衣卫安插在我庆国京都的暗谍首领。” “一处盯了他有一段时间了。” “没想到他这次竟然会亲自带队,对你下手。” 大明锦衣卫? 范小勤瞳孔猛的一缩。 竟然是敌国在京都的暗谍首领亲自出手。 自己什么时候惹上了如此可怕的敌人? 第609章 范小勤的愤怒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看向中年人, “大师兄,此人靖查院准备怎么处置?” 他问得很直接。 因为他知道,以他这位大师兄的级別和权限,多半是知道內情的。 他们的师父费劲,乃是靖查院五处的处长,位高权重。 如今师父不在京都,五处的日常事务通常就由这位资歷最深的大师兄暂代。 像陈巨根这种涉及敌国高级暗谍首领的案子,绝非一处能够独断专行,私自处置的。 按照靖查院的规矩,这种级別的俘虏必须由一处牵头,与其他的管事通气协商,共同做出决定。 大师兄作为五处的负责人,定然知道。 听到范小勤这个问题,大师兄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复杂。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最终化作一阵沉默。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范小勤见状,眉头立刻紧皱起来。 他太了解这位大师兄了。 看到其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隨后语气严肃道。 “大师兄,我还是靖查院提司。” “独立于靖查院七处之外,与各位处长同级。” “关於敌国重要暗谍的处置决议,我完全有资格知道。” 大师兄闻言,只得嘆息一声。 范小勤想要知道的话,他也瞒不住。 “小师弟,既然你以提司身份问起,那我便告诉你。” “陈巨根主动提出,愿意用他所掌握的关於大明在北燕战场的最新军事情报,来换取自己的一条活路。” “一处评估后认为,他提供的情报可能极具价值,关乎北燕战局乃至我庆国未来的战略决策。” “经过与其他几位处长商议,靖查院高层已经同意了他的条件。” “什么?” 范小勤闻言瞳孔猛的瞪大。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巨根,这个杀害了痋紫金、差点也要了自己性命的凶手。 大明锦衣卫的暗谍头子。 竟然还能用情报换取活路? 而靖查院居然同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瞬间涌上他的心头。 他万万没想到,靖查院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为了所谓的重要情报,要放过一个双手沾满庆国人鲜血的敌国高级奸细。 让人既憋屈又寒心。 “这种事情为什么要答应?” “咳…咳咳…” 范小勤的声音在极度的震惊和愤怒中陡然拔高。 此刻他因为牵动了內伤,又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但他仍旧不管不顾地嘶声质问道。 “此人可是敌国奸细啊!” “难道就因为他手里有情报,就能抵消他的罪孽,让他逍遥法外吗?” “靖查院的规矩和底线呢?” 他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 痋紫金惨死的画面还在眼前浮现。 自己要是就这么妥协了,那还有何面目见痋紫金的家人。 大师兄看著情绪激动的范小勤,脸上也露出几分无奈的神情。 “小师弟,你先冷静。”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是你要明白,在暗谍的世界里,这种事情其实屡见不鲜。” “为了活命,为了利益而出卖自家情报、背叛组织的事情,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这是最骯脏,最现实的游戏规则。” … 陈巨根的身份非同一般。 作为大明锦衣卫在京都的重要头目,他掌握的情报层级很可能极高。 如果是他,还真能提供对庆国大军南下,或者对当前北燕战局有决定性影响的重要情报。 那么,用他一条命去换取这份情报,从国家利益的角度权衡,这笔买卖无疑是值得的。 大师兄解释著靖查院为何会这么决定。 然而范小勤听完之后,脸上非但没有释然,反而充满了失望。 “国家利益?” 范小勤的情绪终於彻底爆发,大吼了出来。 “大师兄,可他们杀了痋紫金,杀了庆国的子民啊!” “难道就为了那些还不知道是真是假、有没有用的所谓情报,就能把杀害庆国子民的血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一笔勾销?” “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那痋紫金不就白死了吗?” “靖查院的威严和公正,又在哪里?” 范小勤的质问,如同一记记重锤,敲打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范颂伊紧紧握住了范小勤的手。 范麒麟也是沉默不语。 就连大师兄,也被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 再冠冕堂皇的理由,也不能践踏最基本的公道啊! 因为范小勤这番激烈的控诉,整个房间內都变得无比沉重。 大师兄再次长嘆一声。 “小师弟,这是几位处长共同商议后的决定。” “因为你並无大碍,所以此次刺杀事件就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 范小勤听到这四个字,胸中的怒火再次爆发出来。 他噌的一下强行站起身来。 剧烈的动作牵动伤口,但他浑不在意。 他愤怒的瞪著大师兄。 “什么叫到此为止,那痋紫金呢?” “他为了救我,被人乱刀捅死在猪圈街,到现在血都还没干。” “你们一句到此为止,就让他这样白死了吗?” “啊?” 大师兄连忙扶住范小勤。 “小师弟,你冷静点听我说。” “靖查院一处处长姬格大人的意思很明確。” “如今我庆国与大明之间局势紧张,战爭一触即发。” “前线军情,每一份都可能关乎此战胜负,甚至关乎我庆国的存亡。” “在这种大局面前,一个护卫而已…” “一个护卫而已?” 范小勤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 猛地打断了大师兄的话。 “你说一个护卫而已?” “他也是父母的儿子,是妻子的丈夫,是儿女的父亲。” “他有名有姓,有血有肉。” “凭什么?” “凭什么他的命,在这些大人物眼里,就可以被当作无关紧要的代价,被隨意地拋弃。” 他越说越激动,泪水终於忍不住夺眶而出。 “好人不得好死,坏人却逍遥法外。” “这就是你们靖查院做事的原则吗?” “法度何在?” “天理何在?” 范小勤看著大师兄无言以对的样子。 心中最后一丝幻想也彻底破灭。 这么对待痋紫金,太不公平了。 他不能让他的兄弟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 而凶手却可能逍遥法外。 於是他猛地一抹眼泪。 不再看任何人,弯下腰胡乱地穿上地上的鞋子。 “哥,你的伤还没好,你要去哪里?” 一旁的范颂伊见状,眼里更加担忧起来。 她知道范小勤的性格。 担心他会不管不顾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范小勤坚定地望向门外。 “我要去討个公道。” 说完他不再停留,头也不回地朝著房间外大步走去。 范颂伊想要追上去,却被大师兄拦住。 “让他去吧!” “他去一趟靖查院,说不定就会死心。” 第610章 因为陈巨根就是我派去的 一直站在角落的朱厚聪將刚才那番激烈的爭执尽收眼底。 当看到范小勤最后悲愤决绝的样子时,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越扬越高。 心中更是无声地大笑起来。 这就是他为什么要让陈巨根接答应这个交易的原因。 也是为什么要林汞必须放了陈巨根的原因。 其实范小勤算是一个现代人。 因为他被神庙工脑通过生物晶片植入了虚构的记忆。 在那个世界里,范小勤从小接受的便是诸如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国家一切权力属於人民之类的教育。 儘管那里也並不完美。 同样充斥著各种不公与阴暗。 但至少那些蝇营狗苟,视人命如草芥的骯脏勾当,大多都发生在暗地里。 是见不得光的潜规则。 没有上层人物会这么光明正大將人民当作可以隨意牺牲的筹码。 因为他们表面上还是人民的公僕。 可封建王朝则完全不一样。 在这里,权贵和贱民早就分得清清楚楚了。 各个阶层的身份和权利,早就通过制度深深烙印在了每一个人的骨子里。 天龙人一出生就是天龙人。 而贱民绝大多数永远是贱民。 所以他们可以堂而皇之的决定这些人的生死。 因此,房间內的其他人其实並没有觉得这么做有太大问题。 如此一来,矛盾就產生了。 范小勤心里秉持的是来自另一个国家的价值体系。 和眼前的封建等级逻辑完全不对等。 所以才会觉得荒谬绝伦。 他的愤怒,不仅仅源於同伴惨死的悲伤。 更源於两种价值观的衝突。 他无法理解,更不能接受人命可以被如此明码標价。 而这也正是朱厚聪要展现在他面前的。 果然,范小勤破防了。 破防就代表著他的內心深处其实是和叶轻眉一样的人。 这样的人一头撞进庆国这个封建主义的官僚机器里,又会激起怎样的火花呢! 和那些高高在上的既得利益者又会发生怎样的衝突。 从今天开始,范小勤恐怕就要和叶轻眉一样。 会成为庆国朝堂上一根最不安分的搅屎棍。 所以朱厚聪才这么开心。 只要范小勤正常发挥,庆国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前往靖查院的街道上,范小勤的脸冷如寒冰。 以前他在郸州时还没有感觉,但到了京都,他愈发的觉得人命如草芥。 而且就这么赤裸裸的展现在他面前。 这一切都和他的价值观发生了最根本的背离。 所以他才会满腔悲愤。 很快他便来到了靖查院。 手里有靖查院的提司腰牌,根本没人敢拦他。 可是等他见到一处处长姬格时,却遭遇了姬格的回绝。 因为姬格根本就懒得搭理他。 直接以每日定时要打篮球的习惯赶走了他。 姬格声称自己已经坚持练习两年半了。 此刻正是他练习的时间,没空理会閒杂人等。 范小勤就这么吃了一个闭门羹。 他失魂落魄的走了出来,站在靖查院门口的石碑前。 看著他妈亲手写上的六个大字。 “人人生而平等”。 这六个字现在看起来是如此的可笑。 半晌,范小勤才转身一步步离开。 然而就在他拐过街角时,目光无意间一瞥,整个人却猛地顿住。 只见不远处的墙角下,一个年轻的身影正悠然佇立。 那人一手慢悠悠地摇著一柄摺扇,另一只手则隨意地背负在身后。 气度显得十分从容。 正是朱厚聪。 他身旁还有一小廝,怀里抱著两大坛酒。 一看就是特意在此等候。 是他! 范小勤的心不知为何,骤然一紧。 他瞬间认出了这人。 正是今天在范府门前说他有血光之灾的阎鹤翔。 他怎么会在这里等自己? 再次回想起上午那场诡譎的相遇,范小勤心头的疑云越发浓重起来。 因为阎鹤翔猜的太准了。 但范小勤绝不相信这世上真有人能掐会算。 所以这阎鹤翔定然是提前掌握了某些关键信息。 或者… 他本身就是这刺杀中的一环。 甚至可能是设局者之一。 恰在此时,朱厚聪將手中的摺扇收拢。 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身旁手下怀里抱著的那两坛酒。 直接邀请范小勤。 “范公子,这两坛是三十年的醉花荫。” “独饮无趣,不知范公子可否赏脸,与在下小酌一番?” 范小勤心思一动。 对方主动邀约,正中他的下怀。 与其暗中猜测,还不如借著喝酒探探虚实。 是狐狸,总要露出尾巴的。 他当即便同意了下来。 於是两人一同来到了蘅芜苑的最高处。 蘅芜苑下面几层都是寻欢作乐的烟花场所。 但最上面一层是阎鹤翔平日里的住所。 他和范麒麟不同,范府家教严厉,不可在青楼留宿。 此处视野极佳,可俯瞰大半个京都。 而且异常清静。 不会有任何人会听到他们两个的谈话。 朱厚聪引范小勤入內之后,便屏退了左右。 並且亲自拍开其中一坛酒的泥封。 顿时有一股浓郁醇冽的酒气瀰漫开来。 隨后他取来两只天青色的冰裂纹瓷杯,斟满一杯,推到范小勤面前。 做了个请的手势。 范小勤端起酒杯,目光在酒液上略一停留。 没有毒! 他师从天下一等一的用毒高手费劲。 很轻易就能辨別出来有没有毒。 当下不再犹豫,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好酒量。” 朱厚聪抚掌而笑。 范小勤放下酒杯,同样笑出声来。 隨即试探性的问道。 “阎公子看相的本事果真神奇,只见一面便算出我有血光之灾。” “我可以学吗,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说著他的目光紧紧盯著朱厚聪,想看看他的反应 朱厚聪慢条斯理地提起酒罈,为自己斟满一杯酒。 同时漫不经心的笑道。 “呵呵,这本事你可学不会。” “为何?” “因为,陈巨根他们就是我派去的啊!” 咔嚓! 一声脆响传出。 是范小勤直接捏碎了手里的那只空杯 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浑身真气轰然爆发。 凛冽的杀气席捲了整个雅室,吹得周围帷幔疯狂摇曳。 然而端坐在风暴中心的朱厚聪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 依旧气定神閒地举著刚斟满的酒。 缓缓送至唇边浅啜了一口。 最后发出满足的轻嘆。 仿佛范小勤释放的威压根本不存在一般。 这副泰然自若的模样,让范小勤不由得心中一震。 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此人很强,至少是大宗师级別。 这时,朱厚聪饶有兴致抬起眼,地打量著身体紧绷的范小勤。 “怎么?” “这就沉不住气了?” “所以你今天邀我来此是为了杀我?” 第611章 我要霸道真气 范小勤胸膛剧烈起伏著,眼中也是血丝蔓延。 他有些后悔自己贸然前来了。 幕后主使如此轻描淡写地承认,还能轻易放他离开吗? 看来是要搏命了。 朱厚聪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范公子误会了。” “若真想杀你,何必多此一举邀你来此。” “锦衣卫有许多办法可以杀了你。” 说著他微微一顿,再次给范小勤斟满了一杯酒。 “恰恰相反,我是来告诉你真正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范小勤听完心中疑竇更深。 他冷哼一声。 “陈巨根是大明锦衣卫,这幕后黑手自然是大明。” “莫非你还想说另有其人?” “不错,陈巨根他们不过是收了些辛苦钱,替人办事罢了。” 朱厚聪轻轻晃动著酒杯,不疾不徐地回应。 “真正想杀你的,是北齐。” 范小勤嗤笑一声。 “你觉得我会信一个敌国间谍吗?” 朱厚聪篤定的笑了笑。 “你会的。” “北齐安插在京都的密探首领就是丝丽莉,现在刺杀计划败露,此刻的她恐怕已经在谋划如何儘快逃回北齐。” “等她逃了,范公子你自然就会知道,我所言非虚。” 范小勤再次心中一震。 短短片刻,朱厚聪给他的震撼已经够多了。 但他没想到,竟然还有。 丝丽莉? 醉仙坊的花魁。 她是北齐的密探? 这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如果阎鹤翔所言非虚,那北齐此举目的何在? 为什么要除掉自己? 各种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他噌地一下站起身来。 面色变幻不定。 若丝丽莉真是北齐密探首领,他必须立刻行动拦住对方。 想到这里,他立刻就要往门口走去。 可才走两步,他的身形便直接顿在原地。 一个疑问涌上心头。 隨即缓缓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朱厚聪脸上。 “如果你的话是真的,那么北齐密探收买大明锦衣卫来动手,分明是想嫁祸大明。” “你们当真会为了些许钱財,甘心被北齐当枪使?” “这说不通。” 这一问,让朱厚聪终於放声大笑起来。 范小勤还不算笨。 若是刚才他走出这道门,那自己就没什么兴趣了。 指望他干崩庆国显然不可能。 不过还好范小勤有几分机灵劲。 笑声在雅室內不断迴荡。 他一边笑一边对范小勤竖起了一根大拇指,眼里满是讚赏。 “好,问得好。” “范公子果然心思敏捷。” 说著他也站起身,信步走向阳台旁凭栏而立。 凝望著整个京都。 “些许钱財,我自然不放在眼里。” “之所以答应北齐,让锦衣卫淌这一趟浑水。” “就是想借这件事让你明白,像痋紫金那样的人,在上位者眼中一文不值。” “死,也就死了。” 朱厚聪的声音没有半分情绪。 只是平静的陈述著。 “这天下,会真正为他的死而悲痛的除了他的父母妻儿,也就只有你。” 范小勤站在朱厚聪背后。 听完这番话,只觉得怒上心头。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 手背上青筋暴起。 “就因为这个?” 朱厚聪缓缓转过身,直视范小勤。 “没错。” “这个理由足够了。” “因为你是叶轻眉的儿子。” “我想,你极有可能会继承她的那些理想。” “所以我想试一试你。” 范小勤听完,脸上满是荒谬之色。 他的眼睛因愤怒而变得通红。 死死盯著朱厚聪,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就因为这个,你就要了痋紫金的命?” 朱厚倒是十分平淡。 “一个护卫而已...” 还没说完,就被范小勤一把攥住了衣服领口。 他激动的咆哮道。 “你们都这么说...你们都这么说...” “凭什么你们这些人就能够隨意决定別人的生死。” 朱厚聪任由他攥著领口,同时伸出了两根手指。 “看来你已经做出选择了。” “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只有两条路可走。” “一,斗倒所有的当权者。” “用你的方式,你的力量,去打破现有的规则,去挑战那些你认为不公的秩序,直到创造出你想要的新世界。” “二,像你娘一样,粉身碎骨。” 范小勤听完,神色瞬间变得清明下来。 先前的愤怒仿佛被瞬间冻结。 他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眼前这个男人,说得很正確。 如果自己真的无法对世间的污浊与不公视而不见。 如果自己真的想要为痋紫金討一个公道。 如果自己真的不愿就此屈服。 那么自己的处境將会非常危险。 而且,他真的能用自己的方式来捍卫这份公平吗? 想到这里,范小勤彻底沉默了。 半晌,他鬆开朱厚聪的衣领,平静的问道。 “我娘也是因此而死?” “当然!” “她是被谁杀的?” “这是…另外的价钱。” 范小勤眼神一凝,沉声问道。 “你想要什么?” 朱厚聪淡淡的吐出四个字。 “霸—道—真—气。” 此言一出,范小勤的瞳孔再次骤然收缩。 他没想到对方覬覦的是他的功法。 震惊之余,一个想法瞬间涌入脑海。 或许,自己可以用霸道真气作为筹码,反过来拿捏对方? 这个念头一起,范小勤迅速冷静下来。 “想要霸道真气,这个消息不够。” 朱厚聪轻笑一声。 他早就预料到范小勤会如此回应。 换做自己,也会这么做。 人一旦有贪念,就有了软肋。 同时也会被人拿捏住。 他缓缓转过身,再次面向阳台外。 淡淡的说道。 “我知道想让你心甘情愿交出霸道真气没这么容易。” “这样吧,范公子。” “关於你娘叶轻眉的死,我不但可以告诉你。” “我甚至可以额外奉送你三个情报。” “这三个情报,就算难如登天,我也会派遣锦衣卫帮你弄到。” “但作为交换,你必须將霸道真气的完整心法,一字不差地交给我。” “如果你试图欺骗我,那么范麒麟、范颂伊、林婉儿…” “他们,都会因你而死。” 第612章 怕了吗? 范小勤听到这几个人的名字,顿时火冒三丈。 尤其是他的鸭腿姑娘林婉儿。 这是他绝对的禁臠。 一瞬间,他的脸上就变得目眥欲裂。 “你敢?” 他猛地踏前一步,直视著朱厚聪。 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若真敢动他们一根汗毛,霸道真气你这辈子都休想得到。” 面对范小勤的暴怒和威胁,朱厚聪的面色却是异常平静。 连嘴角的笑意都未曾减少分毫。 好像在欣赏面前之人的无能狂怒一般。 他慢悠悠的解释道 “所以我才说这是一笔交易。” “我帮你三次。而你则需要付出相应的报酬。” “公平交易,各取所需。” “这不是威胁,而是让你认清现实。” 听闻此言,范小勤的怒吼直接生生堵在喉咙里。 他的心里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 眼前这个神秘而强大的可怕男人,完全抓住了他的软肋。 让他不得不答应。 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婉儿他们的安全。 这根本不是选择,而是胁迫。 他直接被逼上梁山了。 范小勤深吸一口气,声音再次响起。 “好,我答应你。” 朱厚聪见状脸上的笑容终於扩大了几分。 “很好。” 他兴奋的重新回到桌前,斟满两杯酒。 递给范小勤一杯。 “为了庆祝交易成立。范公子,我们乾杯。“ 范小勤看著面前的酒杯,並没有立刻去接,而是说道。 “但,你必须把陈巨根交给我处置。” 这是他必须要爭取的。 痋紫金不能白死。 他必须要手刃仇人,为其报仇。 朱厚聪闻言,脸上並没有露出半点为难之色。 反而轻轻笑出声来。 “范公子,我让靖查院放了他,不就是把他交给你了吗?” 范小勤闻言,眉头骤然紧锁, “什么意思?” 朱厚聪先行饮尽杯中酒,隨后解释道。 “意思是我给你机会杀他,就在靖查院门口,这也是你唯一的机会。” “当然,这一杀,你就会彻底走向你娘的老路,为了心中的公平和满朝权贵相斗。” “而好处则是你既可以为痋紫金报仇,也不会受到责罚。” 范小勤听完,瞳孔直接放大到了极限。 他瞬间明白了朱厚聪话中深意。 毕竟他也是心思机敏之人。 稍加点拨,便已透彻。 陈巨根策划了猪圈街刺杀,此事人尽皆知。 如果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其格杀,反倒不会被责怪。 因为人言可畏。 在天下百姓眼中这是义士之举,是为国除害。 想到这里,他的心狠狠一跳。 此人是真的在给他一个公开处刑的机会。 想通此节,范小勤非但没有感到轻鬆,反而一股寒意涌起。 他眼神复杂地看向朱厚聪。 “陈巨根好歹也是一个九品上的高手,为你们做了不少事吧。” “就这么捨弃了?” 朱厚聪闻言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脸上满是漠然。 仿佛陈巨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物品。 “你也说了,不过是一个九品上的武者而已。” “和痋紫金一样,死了,也就死了。” “用他来稳固你的道心,再合適不过。” “只要你在眾目睽睽之下动手,那么从此就將踏上一条不归路。” 范小勤闻言彻底沉默了。 这一刻,范小勤对朱厚聪的威胁,再无半分怀疑。 这个人太冷血了。 他是真的做得出来。 而且,他竟然算计如此之深。 从答应接下猪圈街刺杀开始,就铺垫好了后面的事情。 他甚至怀疑,此人根本没有打算杀他。 否则在猪圈街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你倒是安排得很到位。” “你会杀了他吗?" “自然是会的。” 听到范小勤的回答,朱厚聪微微一笑。 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 范小勤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喝完这杯酒之后,他便主动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事。 那就是叶轻眉是怎么死的。 虽然他从出生就没有见过叶轻眉。 但好歹也是她的生母。 而且叶轻眉死於“天下人人生而平等”的理想。 也就是说叶轻眉的敌人,很有可能就是他范小勤的敌人。 朱厚聪再次踱步到阳台边缘。 目光投向了不远处那座巍峨森严的皇城。 接著抬起手指,指向了那片城墙。 “看见那皇城城墙下了吗?” 范小勤闻言也走到的阳台边,看向手指方向。 隨后说道。 “知道,那里有一片花圃。” 朱厚聪笑道。 “没错,那片花圃就是庆帝亲手种下的。” “里面的花开得极艷,极盛。” “庆帝会亲自精心照料,並且时常在此驻足观赏,还会龙顏大悦。” 说著,他转过头,看向满脸疑惑的范小勤。 一字一句的说道。 “那片花圃,最开始使用的肥料,就是用你娘磨成的肉糜。” 轰! 此话一出,仿佛有万道惊雷同时在脑海中炸响。 范小勤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 双耳之中嗡嗡作响。 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下一秒,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蹌著向后猛退了两大步。 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廊柱上。 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这怎么可能,你在骗我?” 他无法相信堂堂庆帝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 用他母亲的尸身做花肥? 这还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朱厚聪平静的说道。 “是与不是,需要你自己去验证。” “庆帝的皇位,是你娘叶轻眉一手扶上去的。” “庆国的內库是你娘一手创立的,靖查院也是你娘一手打造的。” “...” “叶轻眉不死,庆帝不安心。” 他每说一句,范小勤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这些,有些是他知道的,有些也是第一次听闻。 但串联起来之后,逻辑却愈发清晰。 如果这些事是真的,那么庆帝確实极有可能杀叶轻眉。 这就叫做功高震主。 对於一个权力欲膨胀到极致的帝王而言,叶轻眉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胁和耻辱。 而將她彻底毁灭,正是某种病態心理的宣泄。 范小勤靠在冰冷的廊柱上。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竟至於此吗? 那么自己的下场呢? 朱厚聪微微一笑。 “怎么,怕了吗?” “若是怕了,就让陈巨根离开,把你那所谓的公平咽到肚子里去。” 范小勤闻言,缓缓闭上了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终於,他再度睁开眼睛。 此时所有的震惊都归於平静。 他没有再看朱厚聪,也没有再问任何问题。 只是缓缓直起身,一言不发的转身。 朝著楼梯口走去。 第613章 陈巨根死,丝丽莉逃 朱厚聪站在阳台上凭栏远眺。 看著范小勤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长街中。 嘴角那抹笑意终於彻底绽开。 他没有说谎。 关於叶轻眉之死的这部分,他没有给范小勤假答案。 那个惊才绝艷、试图以一己之力改变世界的女人,的確是被她一手扶持上位的庆帝以这种方式杀害了。 甚至將其遗体碾碎充作了花肥, 饶是朱厚聪自认心性凉薄,手段酷烈,也觉得庆帝此举,著实是变態的很。 也足以看出庆帝有多怕叶轻眉,躲恨叶轻眉。 现在这层泡沫彻底戳破。 从此范小勤与庆帝之间將会不死不休。 而范小勤的身份十分特殊。 虽然他亲爹不爱他。 但他那个做户部尚书的后爹爱他啊. 还有身为靖查院院长的乾爹也爱他啊! 当范小勤彻底站到庆帝的对立面时,这两个庆国重臣会不可避免地捲入其中。 庆国这潭水,只会被他搅得越来越浑。 朱厚聪轻轻晃动著杯中残酒。 望向皇城的方向。 眼中闪过期待的光芒。 很快,平日里令人望而生畏的靖查院牢门缓缓向內打开。 陈巨根脸色苍白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靖查院。 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容。 还好玄武大人提前留了后手,从靖查院里活著走出来的敌国探子,他可谓是第一个。 然而,还没等他多走几步。 正前方就出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是范小勤。 他双目赤红,里面满是冰冷的杀意。 “陈巨根,我来杀你了。” 果然,他没有选择在四下无人的时候出手,而是就在这靖查院大门之外。 就在这人来人往的长街上。 他体內的真气轰然运转,杀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周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接著他一拳轰出。 拳风过处,不断发出爆鸣。 陈巨根见状,瞳孔猛的一缩。 他没想到范小勤会不管不顾的在靖查院门口直接动手。 仓促之间,他厉喝一声。 身上真气瞬间爆发。 双臂交叉护於身前,准备硬撼这一拳。 砰! 一声巨响在长街炸开。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陈巨根只觉得双臂剧痛欲折。 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才勉强卸去力道。 不过脚下地面也被踩了数个浅坑。 他的脸色也瞬间变成了不正常的潮红。 这一拳让他心中骇然无比。 没想到范小勤竟然恢復得如此之快。 范小勤见状眼中寒光更盛。 他根本不给陈巨根喘息之机。 身形再次扑上,掌风腿影,招招致命。 周围的行人商贩纷纷惊呼躲避。 却又忍不住躲在远处伸长了脖子观看。 “那人是谁?” “简直是个杀才!” “快报官,不对,这里就是靖查院门口。” “天哪,打得好厉害。” … 陈巨根更是又惊又怒。 他一边竭力抵挡著范小勤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边试图喝止。 “范小勤!你疯了。” “靖查院已经决定放了我,你敢杀我?” 范小勤闻言攻势更盛。 “你这个大明锦衣卫的暗谍確实好手段。” “竟然让靖查院心甘情愿的放了你。” “他们愿意,但我范小勤不愿意。” 此言一出,围观人群顿时响起更大的譁然。 他们都知道了陈巨根是帝国密探。 顿时纷纷为范小勤助威。 陈巨根闻言,眼里闪过一阵阵慌乱。 而范小勤丝毫不为所动,一拳突破陈巨根的防御,狠狠印在了他的胸口。 噗! 陈巨根狂喷一口鲜血。 胸口传来了清晰的骨裂声。 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了街对面的墙壁上,又软软滑落在地。 他双目圆睁,死死瞪著范小勤的方向。 眼里充满了惊骇和不甘。 几招而已,两人高下立判。 范小勤体內的霸道真气恢復能力太过强悍。 又有大师兄施针疗伤。 伤势自然好得极快。 反观陈巨根几乎没有恢復伤势的机会。 此消彼长之下,两人的差距迅速拉大。 范小勤见状眼中寒芒一闪。 脚下猛然发力。 地面咔嚓一声碎裂。 他整个人再次暴起,一拳杀向陈巨根。 陈巨根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但他却也不甘心引颈就戮,嘶吼一声,鼓起残存真气挥掌迎上。 嘣! 范小勤一拳打断了陈巨根的手臂。 下一秒,袖中划出一把短刃。 抹向了他的脖子。 陈巨根只觉脖子处一凉,隨即一阵天旋地转。 无头尸体重重倒下。 范小勤捡起陈巨根那颗圆睁双目的脑袋。 血液顺著他的手指滴落。 隨后面无表情的走进了靖查院。 果然如朱厚聪所料,当街格杀陈巨根一事,在金陵城內掀起了轩然大波。 靖查院一处处长姬格勃然大怒。 他愤怒的是范小勤的胆大妄为与蔑视规则。 竟敢在靖查院衙门口悍然杀人。 杀的还是靖查院要放的人。 这置靖查院威严於何地? 他当即下令,要將范小勤打入死牢。 然而命令一下,阻力便接踵而至。 就连庆帝也亲自下旨释放。 多方掣肘之下,姬格根本拿范小勤没有丝毫办法。 只好將范小勤放了。 范小勤心情沉重的走在大街上。 果然。 因为人言可畏,庆帝都亲自下旨要求放人了。 一切都如那位所言。 太可怕了。 他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来阎鹤翔笑眯眯的模样。 只觉得一阵胆寒。 就在这时,范颂伊带来了另一个消息。 丝丽莉是北齐密探。 也是策划了猪圈街刺杀的幕后黑手。 虽然消息来源不明,但整个京都都已经传遍了。 很快,靖查院便收到消息。 丝丽莉凭空消失在醉仙坊了。 至於是否仓皇北逃,还无人知晓。 但这么一来,无疑是坐实了她北齐细作的身份。 范小勤听到这些消息,脸上却无半分喜色。 他抬头望了望阴沉的天色。 第二次想起了蘅芜苑顶楼阎鹤翔似笑非笑的脸。 一切,都按著那人的剧本在走。 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范小勤不由得握紧了袖中的拳头。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过是那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前方等待他的,恐怕是更凶险的棋局。 他深吸一口气,连忙朝著城外走去。 虽然靖查院在搜查丝丽莉,但他也要搜查。 而且要比靖查院更快找到。 第614章 幕后黑手是林汞 靖查院的精锐纷纷出京。 在逃亡北齐的几处道路设卡阻拦。 这些都是前往北齐的必经之路,只要丝丽莉想回北齐,必然逃不过靖查院的手心。 与此同时,范小勤也动了。 靖查院的追捕虽然严丝合缝。 但丝丽莉在京都布局多年,必然不会按照常理自投罗网。 范小勤想的没错。 丝丽莉確实安排了替身。 她虽然答应了朱厚聪会配合他。 但显然自己心里也有一些小心思。 如果能够逃回北齐,不就可以拜託朱厚聪的钳制。 她不愧为北齐潜伏庆国多年的暗探头目。 其逃遁之术也堪称一流。 而且早就为自己准备了不止一条退路和无数后手。 离开京都之后她假装北逃。 但每次都是逃到一半就折返,让替身继续逃窜。 这样就可以吸引靖查院的注意力。 牵制靖查院的人手。 將他们的视线引向完全错误-方向。 果然靖查院几路的埋伏,都没有抓住她本人。 而她则连续更换了五次身份和装束,悄然返回京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南辕北辙,反其道而行之。 一路向南逃窜。 准备走水路绕道秦国返回北齐。 这条路虽然远,但是好在足够安全。 不过范小勤通过精准的分析,得出了丝丽莉逃窜的正確路线。 並且一点点拉近了距离。 最终,在离开京都的第四日。 范小勤在离西夷城不远的一片山谷中堵住了目標。 此时,夕阳如血。 嶙峋的山石被染成一片淒艷的红色。 一片相对平坦的碎石滩上,一个穿著粗布荆釵的村妇正蹲在溪边喝水。 虽然穿著普通,却难以掩其窈窕的身段和独特的风韵。 她的动作看似自然,但肩膀一直紧绷著。 说明了她极高的警惕性。 此人正是偽装之后的丝丽莉。 下一秒,她突然停止动作。 缓缓站起身,看向山谷入口处。 只见一道人影逆著血色残阳一步步走来。 她嫵媚的眼眸中不由得掠过一丝惊愕。 她认得这张脸。 是范小勤。 她神色冰冷的说道。 “没想到追来的不是靖安司的鹰犬,竟然是范公子你。” “真是令人意外啊!” 范小勤在距离她三丈外停下脚步。 鋥! 长剑出鞘。 “丝丽莉,你果然是走这条路。” 丝丽莉闻言心中暗嘆一声。 看来自己是逃不掉那个人的手心了。 她的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了在邀月台上满脸邪笑的面孔。 隨即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鬢。 衝著范小勤嫵媚一笑。 “范公子真是好本事,奴家布下的那些疑阵瞒过了靖查院的狗鼻子,却没能瞒过你。” “少废话。” 范小勤打断她,向前逼近一步。 周身气势开始凝聚。 “告诉我,北齐为什么要杀我?" 丝丽莉立刻嘟起嘴,委屈的说道。 “范公子还曾迷晕过奴家,怎么今日如此不解风情了。” “回答我的问题。” 范小勤厉声道。 一时间,山谷中杀机瀰漫。 丝丽莉见状,也收敛了笑容, 她知道今日恐怕难以善了。 范小勤肯定不会放过她。 但是她决定赌一把。 因为范小勤此刻还是重伤未愈的状態。 自己未必没有机会。 想到这里,丝丽莉体內真气悄然运转起来。 下一秒,袖中陡然弹出一把软剑射向范小勤。 紧接著她脚下的碎石突然炸裂。 身形如一道离弦之箭,控制著凌厉的剑光迎面杀去。 “既然你不说,那就別怪我辣手摧花了。” 范小勤话音落下,同时出剑。 战斗骤然爆发。 范小勤的剑又快又狠,是朱厚聪通过濮阳阴传授给他的。 施展出来招招都是直取丝丽莉要害。 根本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之意。 丝丽莉作为北齐密探头目,身手自然不俗。 一套阴柔诡譎的身法施展开来。 总能在关键时候避开致命的攻击,並且还有余力反击。 两人以快打快,瞬息间已交手十余回合。 范小勤消耗甚大,旧伤在激烈对抗中还在隱隱作痛。 一时间还难以压制丝丽莉。 “范公子何必如此拼命?” 丝丽莉格开一剑,借力飘退数尺。 依旧娇声笑道。 “反正公子你並无大碍。” “而且出手的陈巨根不是被你杀了嘛!” “左右不过死了一个护卫而已。” “不如你我就此罢手,各走各路,岂不更好?” 范小勤却是充耳不闻。 手里的攻势也愈发的狂暴起来。 同时心里涌起了一股淒凉。 果然,痋紫金的姓名果然在这些人眼中如同草芥。 自己走的这条路太过孤独了。 叶轻眉当初大概也是一样的感受吧! 丝丽莉见劝不动他,也不再浪费唇舌。 下一秒,一道袖箭自刀光剑影的缝隙中射出。 直取范小勤心口。 这正是她蓄势已久的杀招。 在混乱中骤然发动,对付此刻的范小勤再合適不过。 范小勤虽惊不乱,身形猛的一偏。 却终究迟了半步。 袖箭直接射穿了他的左肩。 丝丽莉见状,嘴角不由浮起一抹得意之色。 “范公子,此箭之上,已淬了奴家见血封喉之毒。” “五息之內,你便会浑身经脉溃烂而死。” 范小勤闻言面色不变,只是左手在伤处连点数下。 隨即取出一枚赤红丹丸,迅速纳入口中。 隨即剑光再起。 而丝丽莉的笑意很快就僵在了脸上。 她这才想起来,范小勤师从靖查院费劲。 用毒解毒天下一流。 而范小勤知道,不能再给丝丽莉任何可乘之机。 必须速战速决。 於是疯狂催动体內霸道真气,不再顾及消耗。 剑势陡然一变,將丝丽莉笼罩其中。 丝丽莉脸色骤然一变。 在范小勤狂暴的攻势下,每一招都震得她手臂发麻,气血翻腾。 嗤啦! 左肩衣衫顿时被剑气划破。 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范小勤得势不饶人,长剑如影隨形,直刺咽喉。 而丝丽莉右手一边拼命格挡著,同时左手一扬,三枚针影激射而出。 范小勤冷哼一声。 同样三枚针影射出,將其凌空弹飞。 与此同时左腿如鞭抽出,狠狠踹在丝丽莉小腹上。 “砰!” 丝丽莉整个人倒飞出去。 一口鲜血喷出。 手中软剑也脱手飞出。 她挣扎著想爬起来,可范小勤的剑尖却已冰冷地抵在了她白皙脆弱的脖颈上。 丝丽莉抬起下巴,不敢有丝毫动作。 范小勤蹲下身,再次问道。 “回答我的问题,北齐为何要杀我?” 丝丽莉咳嗽了两声,惨然一笑。 “我说了,你能保我不死吗?” “只要你说,我可以饶你一命。”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只能相信我。” “是…林汞。” 丝丽莉终於说出了幕后黑手。 范小勤闻言瞳孔猛的一缩。 林汞? 那可是林婉儿的哥哥啊! 怎么可能? “不可能,你在骗我。” 丝丽莉喘著粗气,冷笑一声。 “我为什么要骗你,你不会以为林汞真的愿意把妹妹嫁给你吧!” “而且林汞一直是太子的人,你应该知道你为什么非死不可了吧!” 范小勤听得心臟狂跳。 第615章 林汞亲自埋伏范小勤 范小勤死死的盯著丝丽莉。 心中根本不愿意相信是林汞所为。 因为如果是林汞,那么他將会陷入一个两难的境地。 一方面,为了给痋紫金报仇,他肯定要杀了幕后黑手。 另一方面,他一旦杀了林汞,將无法面对林婉儿。 所以他寧愿相信丝丽莉这个潜伏多年的北齐暗探头目有意栽赃。 更重要的是,范小勤想起了朱厚聪。 那个神秘莫测的男人到底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他是否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是否连丝丽莉会供出林汞也在他的算计之中? 下一秒,范小勤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不行,不能轻信。 刑讯逼供並非自己所长。 不如交给靖查院去审。 若真是林汞,靖查院自然能找出证据。 想到这里范小勤不再犹豫。 带著丝丽莉返回京都。 而此时,京都林相府內。 林汞正在铺著昂贵绒毯的地上来回踱步。 眉宇间凝结著一层化不开的阴鷙。 他已经得到了消息。 范小勤不但当街格杀了陈巨根,还能够全身而退。 “废物,一群废物!” 林汞猛地一掌拍在黄花梨木的书案上。 没想到竟然两次出手都功败垂成。 现在范小勤的存在,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再不除掉他,不但太子那边没法交代,就连自己的妹妹也要跳进火海。 没错! 他一直觉得林婉儿嫁给范小勤是跳入火海。 因为京都想杀范小勤的人太多了。 靖查院和內库的权柄都是不能动的。 但范小勤一进京都,就跟两者牵扯上了。 林婉儿嫁给他之后,还能有命活? 可是经过猪圈街一事,范小勤必然更加警惕。 现在想杀他难度就大了。 就在林汞心烦意乱之时,一道身影再次出现在了门口。 “林公子好像很苦恼。” 林汞闻言,长剑猛的出鞘。 他回头警惕的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人影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 待看清来人的脸时,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鬆。 但眼神中的警惕丝毫未减。 “是你。” 来人正是玄武,他满脸微笑的看著林汞。 林汞眉头一皱,沉声道。 “你来干什么?” 玄武隨手將一道捲轴甩给林汞。 林汞疑惑的接过捲轴,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幅清晰的路线图。 还有几个时间节点。 “这是何意?” 玄武淡淡的说道。 “范小勤已经抓住了丝丽莉,这是他们返回京都的路线图。” 林汞闻言更是心烦意乱。 没想到这个范小勤的本事居然这么大。 靖查院都抓不住丝丽莉,竟然被这小子抓住了。 一旦让两人回京,那么嫁祸给北齐的计划就会彻底破產。 “范小勤重伤,还带著一个累赘。” “现在是你杀他的最好时机。” 玄武指了指捲轴,再次提点林汞。 林汞闻言眼中精光爆闪。 范小勤独自离京追杀丝丽莉,如今正在返程途中。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在京城动手,他还有许多顾虑。 毕竟容易留下痕跡。 但在城外就完全没有顾虑了。 而且杀了范小勤之后,可以嫁祸给北齐人。 林汞迅速权衡利弊,並且果断下定决心。 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 “范小勤,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这次我看还有谁能救你!” 说著他连忙看向玄武,显然把主意又打到了锦衣卫身上。 在他看来,锦衣卫麾下奇人异士眾多,玄武本身便是深不可测的高手, 若能参与伏击,成功率將大大提升。 “陈巨根被范小勤杀了,你们不想报仇吗?” 朱厚聪心中嗤笑一声。 这林汞还真是没皮没脸。 还敢把主意打到锦衣卫身上。 他控制著玄武说道。 “现在锦衣卫在京都的人手不足,无法抽调。” 拒绝得乾脆利落 林汞闻言心中十分不甘。 他连忙说道。 “既如此 ,阁下能否亲自出手?” “此事若成,林某定有厚报。” 玄武闻言,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瞬间席捲林汞周身。 林汞只觉得呼吸一窒。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 “你在侮辱本座?” 林汞连连摇头,眼里满是惊恐。 玄武这才继续说道。 “以大宗师之尊,去杀一个区区九品武者?” “吾,不屑为之。” 说完黑袍微微一动。 身影直接消失在林汞面前。 只剩下林汞一人呆立原地,额头上冷汗涔涔。 半晌,他才汞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心中暗骂玄武迂腐愚蠢。 看来一切还得靠自己。 先到这里,他的眼中重新凝聚起凶光。 既然没有外援,那就只能倾尽全力,毕其功於一役。 他迅速回到书案前。 铺开一张信笺,开始用密语书写指令。 他要调动的是林家多年来秘密蓄养,用来专门处理脏活的精锐死士。 这些人与林家明面上的势力毫无瓜葛。 但个个都是亡命之徒。 而且武功不俗。 做完一切之后,林汞直接提剑出门。 亲自前往埋伏地点督战。 玄武的身影並未真正远离林府。 他悄然立於相府对面的街道巷子之中。 即便有行人经过,也难以察觉这里还站著一个人。 他平静地注视著林府。 只见不多时,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几道的身影鱼贯而出,迅速消失在各个方向的巷道中。 显然是去集结人手的。 紧接著,换上了一身劲装的林汞,也匆匆走出侧门。 朝著城门方向离去 直到他彻底消失在街角,玄武才缓缓收回目光。 露出一抹微笑。 按照原本的剧情,接下来应该是五烛暗中出手,杀了林汞。 不知道这次他还会不会动手。 泼皮谷,两壁陡峭如削,中间一条狭窄的通道蜿蜒穿过。 常年有阴冷的山风呼啸而过。 这里就是林汞给范小勤选的墓地。 他们来到了不远处的一间废弃茅草屋內。 等待著范小勤路过。 身边围绕著二十余名前来围攻的死士。 这些人个个气息沉稳,眼神锐利。 显然都是杀人的老手。 正当他闭目小憩的时候,一阵微风拂过。 同时,不知名的寒意凭空而生。 所有人浑身汗毛倒竖。 下一秒,茅草屋的院子里竟然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