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我靠道术在诡异世界封神》 第1章 穿越诡异纪元 “好浓郁的鬼气!” 沈星灼挣扎著睁开眼睛,意识不受控的恍惚。 她明明记得自己前一秒才將厉鬼拖进了鬼门,怎么会眨眼的功夫就出现在一个如此诡异的地方? 鬼气竟然凝实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雾靄! 沈星灼下意识掐诀,手刚刚才抬起来,就被人牢牢握住,十指紧扣。 还不等她做出反应,女孩紧张到发颤的声音出现在了她的耳边。 “啊啊啊,又是生死题!我不敢看了!” “胡硕到底能不能生下来佛子的孩子啊?”她语气里有些迟疑,“通关要求是要他牢牢锁住佛子的心……” “孩子真的能绑住他吗?可万一不生的话,佛子直接理解成他不爱他怎么办?” 沈星灼听得出她是真的很纠结了。 可是…… 生佛子的孩子? 谁家佛子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破戒? 还有女孩在看什么?通关又是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脑残游戏的直播吗? 沈星灼四处张望,最终,她的视线被天上的亮光吸引。 这里的天际很高,没有星辰,没有月亮,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几乎覆盖了整个天空的光幕。 沈星灼看到一个男子正温柔的抚摸著他自己的孕肚。 莫名地,她相信了天幕里的画面也是现实。 沈星灼满脸问號,语气乾巴巴的:“山下的世界……发展的……就是快哈……” 但紧接著她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的讶异,音调高了几分。 “男人什么时候能怀孕了?!” 沈星灼使劲眨了眨眼睛。 握著她手的女孩从她语气里察觉到了疑惑。 “你之前没看天幕实况吧?” “天选者在这个怪谈的身份,是佛子的养妹。”她顿了顿,“剧情设定两个人是禁忌之恋。天选者要做的就是证明自己毫无保留的爱著佛子,消除佛子因妹妹一直迴避爱意而產生的执念。” “在之前的几晚,胡硕为了躲避杀机,选择孕育佛子的孩子。” “但诡异的时间你也知道,刚过了两个晚上,他肚子就大起来了。” “佛子就又开始质疑胡硕爱孩子胜过爱他,让手下给胡硕送去了人工流產同意书。” 女孩的呼吸短促,“这次也是生死题!” “可是不都说只有爱才会孕育生命吗?我觉得这一次说不定能完美通关呢!” 女孩说到完美通关时,语气里都带上了雀跃。 但好像突然又被更甚的恐惧淹没了,整个人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一定会通关,对吗?” “他必须通关!” “不然我们……就真的没有机会了!他必须通关!” 女孩变的有些癲狂,握著沈星灼的手也收紧了许多。 沈星灼默默渡了一丝灵炁给她,让她冷静下来。 女孩却因为忽然放鬆,眼泪决堤。 “我想活著,我真的想活著……” 她的神智已经有些不清醒了。 沈星灼却从她刚才的讲述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规则怪谈! 好傢伙,小说剧情竟然真的照进现实了。 沈星灼的目光一凝,下意识地运起了“观炁术”。只见胡硕的腹部盘踞著一团青黑色、婴孩形状的秽气,正在蚕食著他的生命力。 鬼胎寄活,去则破煞伤身,留则损伤原神。 也就是说,不论这个叫胡硕的人怎么选择,都只有死路一条! 鬼胎会比怪谈惩罚先一步要了他的命。 沈星灼良好的职业道德让她无法见死不救。 她放开女孩的手,双手结印。却没料到天幕里的男人只是在《人工流產同意书》上签了字,就被肚子里的鬼胎撑得开膛破肚,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 “啊!” 天幕暗了,诡怪悽厉的哭嚎声袭击著所有人的心神。 下一秒,一个虚无縹緲的声音响起。 【天夏国第17名天选者胡硕,挑战失败。】 【天夏国国运值下降五,当前国运值剩余十五。】 【天夏国国运值不足,无法抵消惩罚,现在隨机降临十处怪谈!剩余净土面积百分之十。】 【怪谈已降临,天夏国的你们,祝好运。】 那声音隱入天幕。 天幕分裂,同时投放著被降临怪谈的十个区域的画面。 雾靄更沉,诡怪降临。 有人被天降鬼火瞬间提升的一千摄氏度烤成焦炭; 有人只是关灯,就在家里看到了一双猩红的眼睛; 还有人听见身后传来空荡的脚步声,下一秒,便被拖入阴婚的囍轿…… 悽厉的哀嚎从四面八方涌来,交织成一片人间地狱的奏鸣。 天幕被血色迅速浸染。 不过几次呼吸,整片天空已化作翻涌的血海。 隨后,腥臭黏腻的红雨倾盆而下,像天在流血,又像是为这场降临人世的灾厄狂欢。 沈星灼身边也响起了绝望的哭喊。 “呜呜,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武装快救人啊,我的亲人还在那里啊!” “杀了我吧!杀了我!我不想再活在恐惧里了!” 这些人的声音越来越绝望。 沈星灼听著,都感受到了极重的活人怨。如果不干预,恐怕这些人会即刻化作生煞。 她指尖微动,几道黄符被取了出来。 可还不等她动作,天幕骤亮,一道刺眼的光化作囚笼,將她困在了里面。 那道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 【天夏国第十八位天选者已锁定!】 【怪谈《妹妹背著洋娃娃》已开启,请天选者沈星灼进入怪谈!】 沈星灼听著这道声音,无语地撇了撇嘴。 请? 说得倒是很有礼貌,可她要是真不进入怪谈,恐怕下一秒就会被这个笼子绞成肉馅儿! 而在光笼笼罩下来的那一瞬间,沈星灼也彻底明白了自己如今的处境, 她穿越了。 准確地说,是她在把那几只厉鬼送到地府时,恰好赶上了阴月阴时,鬼门大开。 阴阳两界本是不相干的,但是她確实太寸了,踩在了时空交叠点上,阴差阳错地来到了超维纪元。 这里是数百年后的蓝星。 文明在熬过了末世与星际之后,已经进化到了次高级。但谁都没想到,隨之而来的是恐怖的诡异怪谈! 这些怪谈属於新宇宙观,不仅无人能反抗它制定的游戏规则,还会逐渐的吞没现实。 也就是说,全太阳系生存的唯一可能,就是天选者通关怪谈,赚取国运值来兑换勉强维生的净化物资。 而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则无人知晓…… 截止到沈星灼成为第十八任天选者,天夏国共计通关成功38个规则怪谈,前十七名天选者为天夏国累积国运值共260点。 但这仍旧是杯水车薪。 即使是通关了五个怪谈的传奇天选者龙倾月,也只是曾经带给天夏国和世界一点微弱的希望而已。 天选者始终只是人类,再谨慎的人在连续高压下也可能百密一疏,更何况这诡异的规则本身並不公平。 它从来没有给过人类失败的机会。 只要天选者在演化的怪谈中违反了规则,抑或是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便会被诡异里的诡怪直接抹杀。 同时天选者的国家会扣除怪谈等级对应的国运值,隨机在国土范围內降临不定数量的怪谈。 起初各国尚能依靠积攒的国运值抵扣惩罚,但隨著天选者失败次数增多,国运值越来越少。 如今的全球各国都已是苟延残喘。 天夏国如今只剩15点国运值,已知新怪谈会和上一个失败怪谈等级相同。前位天夏国天选者胡硕失败的怪谈《京圈佛子放肆宠》是b级怪谈,对应国运值是5点。 如果沈星灼这次失败,天夏国將只剩下10点国运。 如果更加不幸的话…… 天夏国再次失败,整个国家將面临诡异全面降临的灭顶之灾! 沈星灼轻声呵笑。 可不是天选者吗?她甚至是穿越时空被选中的怨种。 也不知道她这小肩膀扛不扛得住这天降的重任啊…… 沈星灼整理了一下自己宽大的袖袍,一步一步走进了那扇虚幻的门…… 第2章 妹妹背著洋娃娃 沈星灼的身影出现在天幕之上。 天夏国的人在看清她的穿著长相后,彻底绝望了。 【这特么什么情况?新天选者是个cos道士的中二病?】 【诡异有病就去治,以为是个女的就是龙倾月吗?!】 【这怪谈想杀我就直接动手啊!】 【666,真动手了你又不乐意(斜眼)。不过,这姑娘看著还是未成年呢,真的能行吗……】 天夏国的百姓陷入绝望。而其他仍有一息尚存的国家此时看著沈星灼的身影,也未免觉得十分悲观。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如果强国之一的天夏没了,他们又还能撑多久呢? …… 怪谈中,沈星灼眼前炫目的白光消散,让她能够看清周围的环境。 房间的装潢是復古精致的南洋风,黄铜窗边的白色纱帘隨著咸湿的海风轻轻飘荡,像是吊死鬼的裙摆。 沈星灼轻轻嗅了嗅,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湿润泥土的味道。 那虚无的声音再次响起。 【欢迎天选者进入b级规则怪谈:妹妹背著洋娃娃】 【你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妹妹。】 【在你的记忆里,爸爸妈妈一直忙於工作,永远只有你和哥哥两个小主人在家。哥哥对你十分宠溺,会永远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你也非常喜欢哥哥,你们是两个互相取暖的小可怜…… 直到有一天,你无意间听到哥哥下意识哼著一首歌谣…… 妹妹背著洋娃娃, 走到花园来看花, 娃娃哭了叫妈妈, 树上小鸟笑哈哈。 你忽然觉得背后有一道目光在死死注视著你。 是谁呢?】 【记住,妹妹背著洋娃娃!妹妹背著洋娃娃!】 虚无的声音越来越小。 沈星灼捏了捏掌心,指甲在掌心留下了一道道月牙状的痕跡。 『似鬼非鬼,不知道我的符纸还好不好使。』她在心里想道。 隨即便在房间里绕了一圈,试图寻找这个怪谈的初始规则。 她停留在窗口,看到外面榕树的枝丫上站著几只蓝色的雀鸟。 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沈星灼的视线收回到了室內。 房间里的陈设一看就知道是有人精心挑选的,只有梳妆檯上摆放著的托盘,和托盘里的那几样疏通经络的工具显得过於朴素。 工具旁有一个笔记本。 沈星灼拿起翻阅,前面几页写的是妹妹帮助哥哥疏通腿部经络的记录。直到翻到最后一页,不同的內容出现了。 【你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妹妹,你和哥哥相依为命,你非常在意哥哥的感受,因此必须遵守以下规则。】 【1:你和哥哥关係亲密,你十分在意他。哥哥需要陪伴与关怀。见到哥哥要主动打招呼,不可以拒绝哥哥的请求,更不可以对哥哥发脾气。】 【2:你有很强的时间观念……每晚七点半,你要和哥哥共进晚餐。】 【3:哥哥双腿残疾,每到雨夜会格外痛苦,但哥哥不想让人发现。如果你看到或听到哥哥在哀嚎,请立刻转身离开!不要回应!不要回头!】 【4:哥哥不喜欢照镜子,只有你住的楼层有镜子。你可以照,但如果镜子里的你背著娃娃,立刻闭上眼睛!並默念“妹妹真粗心,又把娃娃弄丟了。”】 【5:家里的主人只有你和哥哥,但还有四个人为你们做事,分別是管家、佣人、花匠和木工。管家只穿黑色的衣服,如果看到白色衣服的管家,可以问一个问题,如果看到红色衣服的管家,跑!】 【6:哥哥很爱你,为你打造了最美的花园。你最喜欢在花园里看星星……不,夜晚绝对不可以进入花园!】 【7:哥哥很爱你……】 【8:你很爱你的洋娃娃,你是娃娃唯一的主人。如果哥哥试图触碰、清洗或为娃娃更换衣物,你必须立即发火併制止他。】 【9:你不能背著洋娃娃……】 沈星灼默默念完九条规则,沿著本子的缝线十分仔细地將规则这一页撕了下来。点燃了托盘里的香薰蜡烛,让火舌吞没了整篇纸张。 然后她將灰烬倒进了一旁的鱼缸里,用筋膜刀搅了搅里面的水,直到这些灰烬或是沉底,或是被鱼儿吃进腹中。 做好这些,能证明她不是妹妹的证据就全被抹除了。 沈星灼垂眸,那九条规则便在她脑海中清晰浮现。 她是第一次进入怪谈,还不清楚这些诡异是什么路数,但是…… 在规则怪谈里,规则既是约束,也是她保护自己的盾牌!更甚至,规则也可以化作长矛,主动出击! 不过沈星灼还是决定稳妥行事。 她很明確九条规则之间相互矛盾,暗藏著许多陷阱。 比如第一条规则要求她对哥哥的请求绝对服从,第八条却又让她拒绝哥哥碰触她的娃娃。那如果哥哥是以请求的方式要这个洋娃娃呢?她给还是不给? 还有怪谈的前言反覆强调,让她记住妹妹背著洋娃娃,第九条又明令禁止背著娃娃。如果背与不背都是错误,那么第四条针对镜像的规则,就完全没有存在的意义。 规则里还说她和哥哥的关係十分亲密,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亲密? 还有,既然是亲密的兄妹,又为何看到哥哥痛苦的时候要转身离开? 夜色的花园中隱藏著什么秘密? 这份笔记规则又究竟是谁写的…… 沈星灼陷入沉思,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回了梳妆檯前,从袖袍里掏出黄纸,折出来了一个小金元宝和一只五厘米的小纸人。 沈星灼右手呈剑指状,在小纸人身上虚空画了几笔,只看那五厘米的小东西从桌子上坐了起来,还伸了个懒腰。 【我c!那是什么东西?!她她她……她开掛了?】 【不確定,再看看!】 【我是神话学博士!她用的好像是道术啊!】 【道术是什么术?】 【我知道,今天歷史课刚学到这里!可是道术早在末世的时候就已经断代了,她为什么能来真的?!】 怪谈中,小纸人自己从桌子上跳了下去。小短腿跑出虚影,一溜烟就躥到了门前。 凭藉著先天优势,它从门缝里溜了出去。 刚一抬头,就看到管家十分阴鬱地站在门外。 管家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低头查看情况,只看他在低头的瞬间,脖子上裂开了一道很深的口子。 他的头和身体之间只有一层很薄的皮在连接著彼此,整个脑袋看起来摇摇欲坠的不说,他的嘴也咧到了耳朵根。 他扬起了噁心的笑容,嘴巴里流出了一滩腥臭浓稠的血沫。 在观看天幕直播的人的视角,这滩噁心的东西就在他们的头顶。 还恰好因为天幕十分贴心的为他们准备了“共感”体验,比沈星灼还早地闻到了那股让人想吐的味道。 【家人们,我『嘎巴』一下就死在这了……】 【小女人能干什么事!还没开始就惹怒了诡异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救命啊,我要吐了,快切屏快切屏……yue……】 【高层大佬们呢!不是有三次提示的机会吗?!快让她做好准备呀!】 【+1+1,先看看別的国家天选者是怎么做的,然后直接让她抄答案吧】 发弹幕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许多人自发地看起了兰山国的天幕直播,试图找到正確答案帮助自家天选者通关。 兰山国的天选者阿布鲁,之前成功通关过一个怪谈。虽然那只是最简单的a级怪谈,但他依然是在闯《妹妹背著洋娃娃》的唯一一个有通关奖励的人。 至少,看起来比另外几个国家的天选者更有胜算一些。 兰山国的弹幕翘起了尾巴。 【哈哈哈,还得看我们的天选者力挽狂澜吧!】 【不是我说,你们那个小姑娘还不如直接认证失败,好歹还能痛快一点】 此时画面中。 怪谈里的阿布鲁直接找到了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看完了规则。 由於他除了坐著思考,没做任何其他的事情,兰山国这边的天幕上也没有出现管家恐怖的画面。 “咚咚咚。” 他这边的敲门声响起。 阿布鲁隨手將那个笔记本放到了梳妆檯的抽屉里,然后背上了洋娃娃,打开了房门。 管家在看到阿布鲁开门后,神色温和,但从头顶开始,不断涌出的黑色血液如同毒液一般爬满了他的全身。 黑色的血液不断地蔓延。 管家语气说不上有多温和,“小姐,少爷在房间里等您!” 阿布鲁的心头猛地一跳,他此时已经看到管家的人皮在一点点地剥落。 他浅浅微笑著,努力保持镇静。 『根据规则,我不能拒绝哥哥的请求;而且本子上记录了我每天下午要帮哥哥按摩腿部……』 『答应他应该是安全的。』 “小姐,少爷在等您。”管家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变得极度嘶哑。 “好,好的。我去拿按摩工具。” 他说完后退两步,就在他转身的剎那,清晰地听到了管家头身分离时皮肤撕裂的声音。 阿布鲁想回头,可是已经晚了。 管家的头像甩杆一样甩出了老远,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掉了他的脑袋。 第3章 我们对她,一无所知 管家吃得嘎嘣脆。 阿布鲁的失败却將兰山国引向了註定灭亡的结局。 虚无的声音不带有一丝感情的宣判。 【兰山国第十九名天选者阿布鲁,挑战失败!】 【兰山国国运值下降五,当前国运值……五。】 【兰山国国运值不足,无法抵消惩罚,现在隨机降临十七处怪谈!剩余净土面积百分之三!】 【怪谈已降临!】 直到兰山国的星標在星际地图上熄灭,许多人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他们眼睁睁地看到诡怪通过兰山国上空腥稠的血雾来到现实。 那百分之三的净土根本不够十七个规则怪谈的诡异撒欢。 它们不再受规则束缚,肆无忌惮地享受著杀戮。 兰山国的星际战舰穿行在一座座城市的废墟间搜救,好不容易在生死一线上捞起了许多人。 却就在救亡舰启动虫洞跳跃,试图撤离国境时,轰然与一层透明的屏障对撞。 整艘战舰在虚空中化作一团爆裂燃烧的火球,隨即被血雾彻底吞没。 …… 所有人的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 受规则摆布的何止兰山国?他们像是被驱赶著走向大海的羊群,离死亡越来越近。 天夏国指挥室內。 徐特助开口打破了落针可闻的紧张气氛。 “关队,国民悲观情绪指数正在急速攀升,部分人开始唱衰天选者。同时,还出现了自鯊倾向。” 关山月迅速看过徐特助递来的数据,冷静回道:“实时监控,適度干预。避免出现大批量引导性言论即可。” 她很清楚,在没有希望之前,唱衰的声音不会消失。而能带来希望的唯一方式,就是沈星灼从怪谈里全须全尾的出来。 徐特助看出了她的想法,扯出一个苦笑。 他声音艰涩,“另外……” “我们通过生物特徵比对,確认天选者沈星灼不在公民资料库中。” “我们对她,一无所知……” 关山月眼中飞速闪过一丝讶异。 未知是极大的变数! 她可以相信诡异选择沈星灼做天选者自有道理,但不能用天夏国的命运赌敌人的善良。 关山月揉了揉发痛的额头,让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出有利於沈星灼的信息。 作为诸华会盟的最高指挥官,关山月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 她能在星际时代同时指挥数十舰队掠夺资源,也可以利用自己一心多用的能力分析各个国家分屏中的蛛丝马跡。 『同一个怪谈的进入时间都是一致的,现在各国进度基本持平。 虽然兰山国天选者在开门后管家就出现了诡异化的特徵,但是在怪谈规则中本身就允许诡异精神污染天选者…… 这应该是一项干扰信息。 包括沈星灼的天幕画面中那个掉头的管家,也一样在干扰著他们的判断。 根据目前已知的规则,开门这个动作本身並不违规。 所以,一定还有隱藏信息是天幕中看不到的!』 关山月紧抿著唇,思考时指尖无意识地捻动著发尾。 时间沙漏沙子流动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无限放大。 『时间!』 她的眼底倏地一亮。 与此同时,天幕上传来了沈星灼不耐烦的声音。 “谁啊?!” “不是说过现在不许打扰我吗?” 关山月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沈星灼说了现在,说明她也注意到了时间信息。 但弹幕並没有听出她的弦外之意。他们长期受到诡异雾霾的污染,大脑已经很难再具备深度思考的能力了。 【我幻听了?她居然敢凶诡异?】 【她可真能作死!我看下一个被撕碎就是她!】 【家人们,冥王星墓地挥泪大甩卖!不要999,也不要299,只要99!敢躺我就卖!】 【楼上给我来十个orz】 【已躺平……】 没招了,真没招了。 他们都怀疑沈星灼是不是故意的,好快点结束这一切。 不得不说,他们確实猜中了。 沈星灼就是故意的。 这个怪谈前言一直提到哥哥对她有求必应。那作为一个一直被宠惯著的大小姐,有点脾气又怎么了? 让她怕门外那只头快掉了的管家是不可能的。 沈星灼早就借小纸人的眼睛看到了他的异变。 她的评价是,一般。不如早年和师父遇到的那些旱魃恐怖。 但沈星灼还有要验证的事情。 她三两步上前,一把拉开房门,脸上写满了被打断思绪的不耐。並且在管家发难前,先发制人。 “不知道我在研究新型疗法吗?”她瞥了一眼管家,“耽误哥哥治疗的责任,你担?” 管家脸上凶恶的表情卡住了,眼神都清澈了两分。 她怎么这么理直气壮? 但很快,管家清了清嗓,对沈星灼微笑道:“小姐,少爷在房间里等您。” 沈星灼看向管家的眼神满是质疑。 “哥哥的腿必须定时定点接受治疗。”她的语气转冷,“每天都是下午四点开始,你,为什么要催我?” 沈星灼说话的时候,隱隱加上了一点威压。 管家的眼珠子承受不住压力,从眼眶里『咕嘰』一下滑了出来,连著暗红色血管神经,要掉不掉的垂在脸上。 他不知痛苦,对著沈星灼躬身道歉,“抱歉,是我急躁了。” “没事,你也是为了哥哥著想。” 沈星灼勾了勾唇,拿出刚才叠好的金元宝放到管家的手里。 “拿了钱,以后更要好好办事,懂吗?” 管家点头哈腰。 沈星灼也不管他还有没有別的话想说,直接关上了门。 她已经知道了自己想验证的答案。 【你有很强的时间观念……每晚七点半,你要和哥哥共进晚餐。】 规则二中的省略號,应该是诡异在刻意模糊信息。 如果天选者只记住了七点半的晚餐时间,忽略了笔记本上记录的固定治疗时间,而答应管家立即前往,就会触犯“守时”的规则。 所以,在管家来请的时候,要以不能改变哥哥治疗时间为由拒绝。 不过沈星灼不只在验证这一条规则。 她还知道了诡异虽然会引诱她违反规则,但他们的行为逻辑是相对程序化的,如果她突然出招,诡异可能会来不及做出反应。 这倒是可以理解,毕竟死了那么久,脑子转不起来也很正常。 但更重要的是,她刚才给出的元宝没有被拒收!这说明哪怕是在规则怪谈中,有钱也是万金油! 诡异可以被金钱收买! 而刚好,她作为一个正统天师,折金元宝的技术那是没话说的! 沈星灼的思路百转千回,弹幕里却飞了满屏的问號。 【虽然我是天夏国的人,但是我还是觉得沈星灼开掛了……】 【为什么兰山国开门了,態度那么好,还被杀了?why?tell me!why?】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沈姐给管家递了个什么东西?】 【看起来像是古代钱幣…啊,我找到了,歷史书第18页,说这是元宝,很值钱?】 【这算什么?】 【古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家人们不说了,我报了折元宝的网课,你们有人拼单吗?】 大家都懵了。 指挥室里的关山月,眉头却久违地舒展开了。 『天降神兵吗?』 沈星灼虽然年轻,但不管是记忆力还是应变能力,都可以胜任天选者。 只是要辛苦小姑娘了。 “关队,万国联盟的信號。” 关山月点点头,示意接通,目光却未离开屏幕。 怪谈中,沈星灼的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確认时序没有被鬼气污染后,飞速判断了一下时间。 虚无的声音骤然响起。 【天夏国天选者沈星灼获得管家好感度20%。当管家好感达到60%后,可增加白衣管家出现频率。】 【首次规避杀机奖励发放!】 第4章 妹妹是个乖孩子 【天夏国国运值+10点。】 【天夏国『刷榜怪谈』权限已激活!每日更新a、b、c不定等级怪谈,可自由选择是否刷榜。】 沈星灼毕竟初来乍到,但怪谈外的眾人却彻底疯狂了! 因为刷榜怪谈意味著天夏国將有额外的机会获得国运值与物资! 人群中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了低低的啜泣声。 他们忽然觉得,好像又看到了曙光。 “刷榜……刷榜怪谈开了!” 苏安予眼眶赤红,猛地站起:“关队!我申请首战!” 苏安予声音洪亮且激动。 他原本是关山月亲率的特战队成员,骨子里就有著一股使命感。 何况刷榜怪谈的难度不高,每十天会自动刷新,到时候不管是有没有通关的人,都会被弹出怪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要保护好生命点数,是不会死人的。 苏安予跃跃欲试。 关山月手掌向下压了压,示意他先冷静。隨后屏蔽了万国联盟的信號,才开口道:“万国联盟在电话中提议,重启诸国合作项目,他们希望我国天选者可以在闯关时適度为他们的天选者提供过关信息。” 苏安予瞪大眼睛,愤愤不平道:“凭什么啊!之前他们说终止就终止,间接害死了龙倾月,哪来的脸看到沈星灼有通关希望就这么要求我们!” 关山月深呼吸平静了一下,她当然也觉得愤怒。 但天夏国有句古话,叫“眾人拾柴火焰高”。 虽然如今的局势天夏国有些许优势。可他们已经领教过无数次怪谈的残酷,万一呢…… 指挥室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角落里传来了陆千灵轻轻柔柔的声音,“我觉得可以同意……” 苏安予闻言立即瞪向她。 陆千灵缩回了迈出去的脚步,继续道:“我们可以提出签署合作协议,让他们承担不起背刺的代价。” 苏安予的拳头鬆了又紧,沉默地点了点头。 关山月环视眾人,得到无声的共识后,重新接通频道。 她清冽的嗓音响彻星际频道,“合作可以重启。前提是——签署《星际连舟协议》。” 对面骤然一静。 星际连舟协议,始於星际拓荒时代,旨在防止盟友背叛的终极契约,因其“一损俱损”的极端连带后果,几乎从未被启用。 如今却重新上了谈判桌。而他们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天夏国,”她一字一顿,“绝不接受任何背叛。” 频道那头的万国联盟代表们脸色黑了又黑,却不得不硬著头皮签署下来。 关山月敛起眼底复杂的情绪,丝毫没有要浪费珍贵的场外机会联繫沈星灼的想法。 適度提供信息,这个度自然是掌握在自己手里。 在天夏国没有绝对优势之前,关山月寧做一次小人。 …… 此时的怪谈中。 沈星灼通过天色已经明確现在的时间为申时初,换算成24小时制,便是下午三点十分左右。 按理说她要在四点到达哥哥的房间,现在离开是有点早的。 但妙就妙在申时初是一天中由阳转阴的时刻。在这个时间段阳气开始收敛,阴气便会逐渐旺盛起来。 对於怪谈而言,诡怪们怕是已经按捺不住杀人的衝动了。 沈星灼保险起见,先藉助小纸人的眼睛观察了一遍去到哥哥房间的路线。 整条路不长,从她房间出门左转,看到楼梯后下楼,楼梯口正对著通往花园的玻璃门,然后往右边走,一直走到尽头就是哥哥的房间。 小纸人走到这里之后还想往哥哥房间里钻,被沈星灼制止后耷拉著小脑袋打野去了。 沈星灼敛起嘴角的笑意,將洋娃娃放到装著工具的托盘里,端起托盘,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在她房间正对面的墙上,有一面巨大的雕花壁镜。 她看得出来,镜框是槐木做的。所以也没急著继续走,静静地盯著镜子看了一会儿。 镜子里的她看起来很是唬人,五官像是融化的蜡烛一样七零八落。 又过了一会儿,才逐渐回到了该有的位置上。 走廊中颳起了阴风,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白色纸花上洇著褐红色的血跡,带来一股泥土腥臭的味道。 镜面上出现了一个血红色的漩涡。 镜子里的沈星灼穿的是一身紫色的洋装,娃娃在她的怀中。那个木偶娃娃轻轻歪了歪头,空间里响起了童声唱的歌谣。 “妹妹背著洋娃娃,走到花园来看花,娃娃哭了找妈妈,妈妈你在哪里呀,怎么拋下了娃娃~” 娃娃悽厉地哭了起来,但嘴角一直是一个诡异上扬的弧度。 沈星灼微不可见地蹙了下眉,实际上她已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就算她平日里鬼见得也很多了,她也还是最头疼婴鬼,杀又杀不得,哄又哄不好。 但她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立马单手將托盘里的洋娃娃搂进了怀中,和镜子里的她的姿势一模一样。 “娃娃乖,娃娃不怕。” “你看,娃娃就在这里呢~” 沈星灼的声音轻柔,带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镜子里的娃娃从出现时就在镜像她的怀中,娃娃没有丟。 所以规则四【如果镜子里的你背著娃娃,立刻闭上眼睛!並默念“妹妹真粗心,又把娃娃弄丟了。”】是溯因规则,可以根据结果逆向推理。 也就是说,规则四的“背”是四声,是背对著的意思。 『不能背对著洋娃娃。』 『背著就是背对著,所以规则九不管背字怎么发音都是对的。』 『那前言提到的妹妹背著洋娃娃,一定別有深意。』 沈星灼哄住了木偶娃娃,她的木头眼皮眨了一下,镜子上再次出现了一个漩涡,漩涡的中心写著外出守则。 【妹妹是乖孩子,离开房间要小心,请务必遵守以下规则。如果违反,后果自负。】 【1:妹妹不会浪费哥哥的心血。家里的装饰都是哥哥的精心挑选,走廊中的画像数量是固定的。不论多出还是减少,请立即原路返回!】 【2:妹妹是淑女,不会大喊大叫。家里的电压不稳,如果在走廊中遇到停电现象,不要惊慌。不论发生了什么,都不可以发出声音!】 【3:妹妹喜欢玫瑰花,如果在走廊中看到了白玫瑰,一定要涂成红色!】 【4:妹妹十分有涵养。如果遇到家中佣人搭话,不可以不回答,但回答问题不可以超过三句话。】 沈星灼的视线才刚一扫完规则,镜子里的文字就消失不见了。 这次的规则只有五条,但是五条里有四条都是对妹妹的规训。 妹妹不会浪费哥哥的心血,妹妹是淑女不会大叫,妹妹喜欢玫瑰花,妹妹会和家中的佣人对话。 全部都是妹妹要怎么做,却从来没有在乎过妹妹的想法。 沈星灼更期待和这个对妹妹有求必应的哥哥见面了。 她从思考中回过神,心臟却猛地一跳。 沈星灼忽然感到颈间有一道冰冷的呼吸。 她缓缓抬头,从镜子里看到了一张惨白的脸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背后,无声地咧开了嘴角。 第5章 把玫瑰染成红色 沈星灼猝不及防地与镜中人对上了视线。 她的嘴角飞速扬起又放下,扯出一抹自带三分薄凉的浅笑。她没有与佣人搭话,而是抬步向哥哥的房间走去。 沈星灼在心中默数,『一,二,三……』 被她甩在身后的佣人果然动了。 他两三步追了上来,將一束白玫瑰捧到她的面前。 佣人挤出了一个討好的笑容,“小姐,这是少爷为您准备的花。” 沈星灼挑了下眉,倒是没想到白玫瑰会这么早,並且以这种形式出现。 但她很不爽。 在怪谈里收到白玫瑰,莫名有一种被不孝子孙上坟的错觉。 怪不得妹妹看不得这些呢。 沈星灼嗤笑了下,在佣人灼灼的目光中,伸手接过了这一束花。 她轻轻嗅了嗅,泥土与露水的味道沁入鼻腔。 仅仅一两秒而已,佣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他的眼中流下了血泪,身上的腐肉滋养著头髮像是触手一样疯长。 沾满血污的髮丝试图紧紧勒住沈星灼的脖子。 却没想到沈星灼抡圆了胳膊,用带刺的玫瑰花狠狠抽了过去。 尖刺划破了他身上的烂肉血包,暗红色的血液涌出,將花瓣染成了红色。 【妹妹喜欢玫瑰花,如果在走廊中看到了白玫瑰,一定要涂成红色!】 规则说涂成红色,可没说要拿什么东西来涂。 刚好她脑子里那句一闪而过的名台词给了她灵感。反正对面的佣人是诡怪,流点血又不会死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星灼满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 至於【妹妹十分有涵养】这条规则,她认为自己用玫瑰花扇人的动作绝对流畅又优雅。 优雅是涵养的外显,就算是怪谈也不能说她有错。 沈星灼好好地將花插进了一个花瓶中。 別说,有了红玫瑰的点缀,这条走廊都显得更有生气了一些。 沈星灼走到了一楼楼梯口,透过玻璃门看到了外面的花园。 花园中百花齐艷,尤其是那一丛丛彼岸花,红得娇艷欲滴,好似红宝石般散发著耀眼的光芒。 沈星灼好似被吸引了注意,眼睛有一瞬间的失神,伸手推向了一扇大门。 【不要啊!星星你冷静一点!】 【我还沉浸在鲜花巴掌的余韵里,怎么一抬头天选者就明目张胆地违规了?】 【有一说一,沈姐的玩法我是真的看不懂……】 【只有我一个人在担心吗?妈妈,我不想死啊!】 弹幕为沈星灼捏了把汗。 花园里的花匠听到开门声,头颅僵硬地旋转了一百八十度。他的脸上画著小丑面具,手中那把巨大的园艺剪刀,正夸张地一开一合。 “咔嚓,咔嚓。” 花头应声一颗颗地滚落在地上。 就在沈星灼快要將玻璃门彻底推开的时候,管家不知从哪里出现,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冰凉的触感刺痛了沈星灼的皮肤。 管家的表情严肃,“小姐,少爷的治疗不能耽误。” “请不要因为无关的事情耽搁时间!” 沈星灼露出温和的笑。 “嗯。只是花园里的花开得太好了,我忍不住想去看看。” 话虽如此,沈星灼迈出去的腿却退了回来。 之前在对付佣人的时候,她就看到了管家在她身后尾隨。刚才她是故意的,只要管家出来阻止她,就说明用金元宝確实能够买到有条件的忠诚。 “花园是您的……花园。隨时都可以看。” “但现在还是先去少爷那边吧。” 管家说著,伸手要去帮沈星灼拿她手中的托盘。 沈星灼不动声色挡了他的动作,心中想道,“诡异还是真是时刻想要她死。” 一边提醒她花园不允许进入,一边又暗戳戳的给她下套。 规则一里说,【你和哥哥关係亲密,你十分在意他。】 既然是十分在意,那为哥哥准备的物品怎么可以假借他人之手? 恐怕她只要一把托盘递出去,就会立刻被管家抹杀。 果然,申时开始,百鬼出行。 家里一共只有四个佣人,她已经撞见三个了! 管家,佣人,花匠…… 只剩下一个木工没有出现。 但沈星灼作为修道之人,五感本就灵敏许多。自从她来到一楼之后,就一直隱隱约约听到“乒桌球乓”的敲击声。 似乎是有人在钉什么东西。 但她现在所在的走廊和前厅还有一墙之隔。就算有所察觉,也仅限於听到一些声音而已。 沈星灼继续向前走,眼神倏地变冷。 【走廊中的画像数量是固定的,不论多出还是减少,请立即原路返回!】 这条规则很狗! 它说画像数量是固定的,但没有说具体有几幅画作。 这让她如何判断数量的增减? 如果她判断失误,还继续向前走,又很明显会违反规则,直接被诡异抹杀。 沈星灼的脚步顿住,她之所以察觉异样,是因为她作为天师,本身就会接一些风水堪舆的业务。 所以她每次到一个新的空间,都难免会有职业病,下意识地观察一下周围的装潢布局。 沈星灼本来就拥有照相机式记忆,很快就发现她现在看到的东西,和之前借小纸人眼睛看到的不一样! 小纸人当时看到的画像,里面的女人是浅笑著的。 而在同样的画作中,女人的神情惊恐…… 不对,应该说是,死状惊恐! 『好重的怨气!』 沈星灼敢说,如果她不是天师,在这种地方待久了,一定会被诡异精神污染。 她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幻。 走廊向两个方向无限延伸,不管她向前还是向后,两端尽头都是无尽的黑暗…… 『还得再看看……』 沈星灼不是不能直接丟出去一道黄符打破幻境。但无论怎么说,规则怪谈对她来说是前所未见的全新事物。 她不想因为自己太莽,造成什么无法挽回的损失。 反正她在怪谈中有足以自保的能力,就先观察著吧。 倏地,沈星灼的眸子亮了。 这栋房子的整体装修风格是南洋风,走廊的墙壁嵌板上都有非常精致的木头雕花框。 每个雕花框中悬掛画作才是常理,但现在,画作很明显被移位了。 所以重点不是画作內容改变,而是有多余的画作被诡异塞了进来! 画作数量增多了! 沈星灼毫不犹豫地转身。 “啪。” 灯花闪了一下,整个走廊的灯光瞬间熄灭。 沈星灼感觉到诡从画作里钻了出来。 她握著托盘的手紧了紧,才忍住没有立即一网打尽的想法。 沈星灼脚下的地毯不再柔软,而是很像踩在了一滩肉糜上,每走一步,都感受到了来自地板的强烈吸力。 她好像陷进了一个全是血肉的沼泽,沼泽中还有不知道是蛆还是血蛭的生物在顺著她的身体向上蠕动。 天花板上忽然出现了萤光绿色的掌印。那是小朋友的手,密密麻麻地爬了满墙。 仔细听还会听到指甲划过木板的梭梭声,虽然细微,但无法忽视。 诡异在刻意模糊她的感官,已经干扰了她的视觉、听觉、与触觉。 至於嗅觉,这里的血腥气直衝天灵盖,她早就放弃了。 【走廊很长,直著走,不要转弯!】 沈星灼闭眼,轻轻呼了一口气。 她该如何判断自己走的是不是直线呢? 第6章 无限长廊 此时,盯著天幕的人都不自觉的攥紧了手指,就连呼吸都紧张到几乎停滯。 天幕上的画面和沈星灼那边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截然不同,整个画面上笼罩著一层苔绿色的“滤镜”。 他们可以清晰地看到沈星灼周遭的一切。 有些承受能力不好的,当场就吐了出来。 沈星灼的脚下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蠕动的红色肉虫。 这些血蛭以同类做梯子,沿著沈星灼的小腿向上爬。还有些正在尝试咬破她的皮肤,钻进她的血肉中去。 虫子的外围,是一团又一团的黑色髮丝。这些髮丝上沾染著黏稠的血液和凝固的血块,试图堵进沈星灼的口鼻。 而她的脚下,以她为圆心,周围是数条像章鱼手臂一样蜿蜒扭曲的路。 在天幕的旁观视角中,她几乎已经被这些诡异淹没。 『完了……』 这几乎是所有人在此刻的想法。 因为沈星灼面前根本就没有那条可以完全直行的正確的路! …… 指挥室內。 苏安予一脸不解,“她不是道士吗?能不能提醒她使用法器还是什么其他东西把这些诡异杀了?” 他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一丝质疑,“她不会是嚇破胆了……” 他还没说完,被关山月凌厉的眼神制止。 但和他有一样想法的人还有很多,另一个人此时弱弱开口,“我觉得予哥说得对……她一个小女孩……” 关山月的眉头蹙起。 陆千灵忽然抬起头,“你行你上啊!” 她说话时指尖微微发抖,但还是努力直视著眾人。 “史书上是记录了一些关於修道之人的信息,但从末世到现在几百年了,谁能保证史书上的记载就是对的。” “再者,假设星灼真的能杀灭诡异,你能保证她动手之后就可以完美通关吗?” “你不能。我们之中也没人可以。” “那万一失败了呢?谁能负得起这个责任?” 那人被陆千灵说得没有面子,脸色也沉了下来。 “那现在什么都不做就是对的了?我们希望她主动寻找破局的方法有什么错?” 陆千灵深吸一口气,回懟道:“通关怪谈是她一个人的事吗?!” “啪!” 关山月將手中的资料重重拍在桌子上。 “看你们现在像什么样子!军心动摇,自乱阵脚!沈星灼在怪谈里都没有你们失態!” “都给我去禁闭室冷静一下!否则就別参加之后的刷榜怪谈了!” 关山月是真动了气。同时她也察觉到诡异对她们所有人的影响已经越来越严重了。 华胥小队成员都是万一挑一的人才,就连身体素质都远超外面普通人数倍。 但此时他们也开始急躁、易怒…… 她不知道天夏还能撑多久,一切希望竟然全部都押在了沈星灼一个人身上。 …… 怪谈中,沈星灼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她將装著工具的托盘紧紧地护在怀里,她的声音里满是恐惧,声线都带上了一丝颤抖,和之前表现出来的形象简直天差地別。 “哥哥,我好害怕,这里好黑……” “哥哥,你可不可以快点找人来接我?” “哥哥,我真的好需要你……” 唰! 周围的阴气散了一点。 之前突然消失的管家再度出现在沈星灼身边。 他礼貌且恭敬,“小姐,请跟我来。” 此时的走廊中还是一片漆黑。 沈星灼虽然可以暗中视物,但她知道此时恐怕只有跟著管家才能走到长廊的尽头。 於是她一手抱好托盘,另一只手搭在了管家的手臂上。 那触感不太美妙,好像在摸一具已经腐烂了的尸体。 她用抱著托盘的手一下一下点著托盘的边缘。 一秒,两秒,三秒…… 沈星灼和管家足足走了五分钟,才停下了脚步。 “妹妹別怕,哥哥在这里。”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出现。 这是哥哥的声音。 沈星灼能感觉到他紧紧贴著自己,他的双手紧紧勒在她的腰间,甚至应该是一个近乎禁錮的拥抱的姿態。 但好歹见到了哥哥,她暗中鬆了口气,猜测此时应该已经到达了哥哥的房间。 沈星灼的大脑在急速头脑风暴。 果然,在规则怪谈中,哪怕是剧情前言也不能放过。 【哥哥会永远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 还有什么时刻比绝境的时候更需要哥哥? 所以沈星灼肯定,在刚才那种腹背受敌的状態下,“向哥哥呼救”是可以破局的方法。 至於为什么是管家出现,而不是她哥哥本人。很简单,因为无论是剧情前言,还是最初拿到的规则中,都在强调哥哥不良於行。 妹妹是乖孩子,一般情况不会麻烦哥哥。 若是紧急状况下妹妹呼救,让一个双腿残疾的人迅速出现,显然也並不现实。 毕竟诡异和怪谈还是在努力擬人的。 那么,派出哥哥的得力助手,也就是管家,在当时的情况下合情合理。 但逻辑合理,不代表管家是可以信任的对象。 沈星灼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 规则五说得很清楚,管家等人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服务兄妹二人。因此,管家不会,也不能拒绝哥哥提出的任何要求。 至於管家会不会阳奉阴违,在接她的途中诡异化…… 沈星灼表示:我都是天师了,就算逃不了,也打得过啊。 所以沈星灼对管家的態度,可谓是完全没有惧意,全是对自己实力的肯定罢了。 只是等一下如果要离开哥哥的房间,恐怕就要费上一些心思了。 沈星灼的空间感极强,她可以肯定管家带她走过的路线,是一个莫比乌斯环! 路是直著走的没错,但人的方位在行走的过程中已经顛倒了过来,且走回了她最初所在的原点。 俗称:鬼打墙。 那在这种情况下多出来的东西能是什么? 她的哥哥,恐怕早就死了。 沈星灼此时在哥哥冰冷的怀抱中,冷的打了一个哆嗦。 她能感觉到哥哥的手臂在慢慢收紧,那种感觉,好像是一个还不太懂事的小朋友,拼命將洋娃娃搂在怀里一样。 她快被嘞吐了…… 沈星灼能听到自己的声音被挤得破碎。 “哥哥……” “你抱得太紧啦……” “我的娃娃,都要喘不过气了。” 第7章 身体僵化 钳制的力道在她话音落下时瞬间鬆开。 大量空气猛地灌入肺部,激得沈星灼好一阵剧烈的呛咳,险些將娃娃从托盘里震到地上。 【你和哥哥关係亲密,你十分在意他。哥哥需要陪伴与关怀。见到哥哥要主动打招呼,不可以拒绝哥哥的请求,更不可以对哥哥发脾气。】 拥抱,是在索取陪伴与关怀。 因此,即便哥哥刚才的力道足以勒断她的肋骨,她也绝不能直接將人推开。 更不可以对他发脾气,就算是小声的呵斥,也可能会伤害到他脆弱的心。 所以沈星灼只能故技重施。 【哥哥很爱你……】 这条被反覆刻意强调的规则果然很好利用。 她和洋娃娃都很脆弱,只要稍微示弱,就可以得到好哥哥的“爱护。” 但沈星灼认为这条规则並不是一个完整的句子。 哥哥对她的杀意也是真的。 她更倾向於“哥哥很爱你”存在一个触发条件。 那就是妹妹的听话与示弱。 “妹妹,我准备好接受今天的治疗了。” 哥哥阴鬱的嗓音从她背后传来,伴隨著一阵莫名窸窸窣窣的动静,让人头皮发麻。 沈星灼立即敛起思绪,却在准备转身时察觉到脊背的异常。 她动不了了! 她的脊背像一根被浇筑了水泥的钢筋,无法再灵活地转动。 沈星灼的心猛地一抖,大脑急速运转,开始回溯自己在怪谈中的经歷。 目前,她只经歷了六次杀机,並且都很好地躲开了必杀的选项。 唯一的变数,或许就是刚才被哥哥掳进怀里的那几秒。 那是她唯一一次和人形诡异有近距离的接触。 当时她只觉得有一股寒意沁入骨髓,但现在来看,那应该不只是鬼气带来的凉意。 不过她很確定自己没有被鬼气侵蚀神志。 所以脊背的僵化,应该就是和肢体接触有关了。 “你怎么不动?” “你为什么还不来帮我治疗?!” “你又不听话了是吗?” 一声高过一声。 就是不看也知道,哥哥变得十分狂躁。 沈星灼能感受到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般朝她扑了过来。 肩头被狠狠咬住,利齿嵌入皮肉,几乎撕裂。 沈星灼深吸一口气,忍住痛意,默念解身咒,在心中观想出了一道心火。 小火苗迅速流动到了背上,暖意驱散了寒凉。 『破!』 沈星灼心中低喝,背上不再僵硬。但这样的变化却让她起疑。 解身咒强调心神合一,那么,“必须代入妹妹的身份”是不是就有了另外一种解读方式?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被咬到的地方,皮肤已经撕裂。 沈星灼按下想超度哥哥的衝动,扬起微笑,走到了床边。 “哥哥別急,我刚刚只是在回想新学的手法。” 见她不再“反抗”,哥哥也收起了脸上阴森的表情,默默趴会床上。 沈星灼的眼神凉了下来,心中盘算著先弄清楚身体僵化的触发条件。 既然是与肢体接触有关…… 她伸手掀起了哥哥的裤脚。 哥哥穿著一身米白色新中式居家服,宽鬆的裤管下,露出的小腿异常纤细。他的皮肤下血管狰狞爆裂,更骇人的是,上面爬满了蠕动的白蛆。 虫群在他的腿上打洞筑巢,血污与脓液混杂,看起来十分血腥。 沈星灼有点反胃,默默戴上了一双手套。 她的手放到了哥哥的腿上,微微一用力。 “噗嘰。” 蛆虫在沈星灼的手底爆浆,传来了黏腻的触感。 沈星灼无语笑了,『这个怪谈故意噁心人还真有一手。』 她正要把手移开,双臂却如预料般骤然僵直。 她的手肘没法打弯儿,一个出溜,双手从哥哥腿上滑开,竟將虫尸抹进了他腿上的血洞中。 『yue……』 沈星灼洁癖发作,直接来了一个眼不见为净。 她再次迅速念咒,缓解了手臂的僵硬后,在哥哥再次发难前,取出了针包中崭新的金针。 “哥哥,我们今天试一下新的疗法,好吗?” “当然可以。”哥哥宠溺地笑了笑,声音温柔。 “我就知道哥哥肯定会同意的。” 沈星灼声音愉悦,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三两下就將金针扎进了正確的穴位中。 站起身时,发现身上又传来了微微的滯涩感。 此时她已经確定身体的僵化和与哥哥的肢体接触有关,她和哥哥的物理距离越近,身体僵硬的速度就会越快。 所以必须保持一个安全距离,她才能够正常活动。 “哥哥,针已经扎好了,等一会儿就好。” 沈星灼交代了一下自己的进程,退到沙发边坐下。 正打算稳住心火,目光却无意间看到了墙壁上的掛钟。 七点二十?! 怎么可能?! 迅速朝窗外看去,天色澄澈,未被鬼气浸染,说明这时间是真实的! 沈星灼皱起了眉,一次行针而已,绝不可能会耗去三个小时。 “这不是流速的变化,而是……时间剪辑!” 她突然想起穿越之初,那个女孩介绍天幕时说的话。 “诡异的时间你也知道,刚过了两个晚上,他肚子就大起来了。” 沈星灼开始还以为是鬼胎在作祟。 但……更像是规则怪谈会直接將时间线对齐到关键时间节点。 这意味著,看似普通的事件都有可能被瞬间跳过,直接將她拋入下一个诡局! 【每晚七点半,你要和哥哥共进晚餐。】 时间不多了,沈星灼看了眼哥哥腿上的针。 这套针法是她独创的,如果行针的实际时间不够半个小时,会產生严重的反效果。 沈星灼不確定反噬会不会引起诡异暴走。她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用灵炁为针法加速。 暖融融的热量从针尾输送到哥哥的腿上。 哥哥的身子很明显地颤抖起来。但沈星灼能从玻璃的反光里观察到,哥哥的表情並没有任何异化的现象。 她嘴角勾了一下。 五分钟后,乾脆利落地收起金针。 她不动声色地將几根乾净的针藏进了衣袖中,才將哥哥从床上扶了起来。 “哥哥,今天的感觉怎么样?”她脸上满是关切的神色。 哥哥揉了揉她的发顶,轻轻点了点头。 “我感觉很暖和。” 沈星灼的头在哥哥的抚摸下直接僵化。 她在心底偷偷骂了两句,再度解开了僵化的状態。道士这波职业福利也算是让她吃上了。 “咕咕~” 沈星灼挤压胃部,发出了胃鸣的声音。 接下来,她要引导哥哥主动提出离开臥室,才不会被拖著在吃晚餐时迟到。 “饿了吧?” “七点半快到了,我们去吃饭吧?” 沈星灼点点头,“好呀,我真的饿坏了。” 她推著哥哥的轮椅走出房间。 走廊已恢復如常,灯光明亮,画像整齐,仿佛刚才的血肉沼泽只是沈星灼的错觉而已。 餐厅在一楼西侧,是一间极其宽敞的房间。长条形的餐桌上铺著暗红色的桌布,玻璃烛台火光跳跃,衬得银质餐具更显精致。 餐桌上摆好了两人的席位。 哥哥在主位上,她在哥哥左侧。 沈星灼將哥哥从轮椅上扶下来,她自己也跟著落座。当然,也没有忘记对她而言很重要的娃娃。 佣人十分有眼力见地为娃娃送上了一个迷你娃屋餐厅。 娃娃也入座了。 哥哥才將眼神放回了管家端上来的饭菜上。 第一道菜是燉汤。 看起来像是红菜汤,但汤的质地显然更加黏稠。汤里漂浮著的白色物质看起来也不像白芦笋,而更像油润的骨髓。 哥哥已经开始用餐。 沈星灼的手刚要放到汤匙上,动作却猛地顿住。 不对! 餐厅是新出现的空间!为什么没有出现用餐规则?! 第8章 无规则的晚餐 难道只是安静的陪著哥哥吃完这顿饭就可以了吗? 看著面前漂浮著浑黄色油脂的红汤,沈星灼实在不能相信这里是绝对安全的空间。 默默將手从餐具上放下来,沈星灼的视线迅速扫过整间餐厅。 之前每一次出现规则的时候,对应的位置上都会涌现大量阴气。她的“观炁术”修炼到了极致,更不用说在继承天师度时便已开了“心眼”。 沈星灼是可以只凭肉眼便看到鬼气阴气的。 然而此刻,她视线逡巡后,仍旧没有捕捉到之前那样骤然浓烈的阴气。 『怎么会没有规则呢?』 沈星灼忍不住按了按自己的掌心。 她记得自己进入的是难度等级並不高的b级怪谈。哪怕出现规则不完整、有衝突,更或是需要触发条件这些,都还在情理之中。 但没道理在一个低级怪谈里,直接出现空白规则。 烛花忽然“啪”的炸了一下。 沈星灼下意识地侧身一避,手肘不慎碰到了旁边的银质餐叉,发出清脆的声响。 正在优雅啜饮红汤的哥哥猛地抬头,毒蛇般的视线瞬间看了过来。 “之前不是说饿坏了吗?怎么还不用餐?” 他的脸上布满红汤,仿佛是一只茹毛饮血的怪物。血蛭从他的脸颊里钻出来,一只只的掉到了他的碗中。 沈星灼抿了下唇,迅速回应:“汤有点烫,我想等凉一凉再喝。” 哥哥的诡异化並没有停止。 她可以肯定自己已经触犯了某条规则。 沈星灼飞速思考著,视线看到了佣人如常服侍著她们的身影。 她眼前一亮,发现自己陷入了思维定式。 之前每次进入新的区域,总会发现对应的规则,所以她一直在寻找餐厅的用餐守则。 新规则未必不存在,但是之前找到的规则,也仍旧需要遵守! 【妹妹很有涵养。】 所以妹妹定然十分重视用餐礼仪! 【妹妹不会浪费哥哥的心血。】 所以不会破坏哥哥让人精心布置的餐桌美学。 而刚才,她碰歪了餐具,恰好触犯了这两条规则! 『等等!』 哥哥的眼神几乎是在餐具歪了的瞬间锁定上她。 沈星灼的脑海里迅速將之前看到的规则串联在一起。 妹妹和哥哥是两个相互取暖的小可怜。兄妹两人生活在一起,哥哥承担了照顾与教育的责任。並且有某种未知的原因,导致哥哥十分在意妹妹的礼仪与规矩,所以一直在强调妹妹要听话,妹妹是个乖孩子…… 一旦妹妹做出了相悖的举动,就会激怒哥哥。 就像现在这样! 沈星灼抬眸,与那张扭曲变形、爬满蛭虫的脸孔四目相对。 沈星灼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慌乱,她演的。 隨后迅速將餐具扶正归位,以乖巧温顺的姿態看向哥哥。 哥哥忽然咧开嘴笑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挑食?” 他拿著汤匙舀了汤,吹凉,递到了沈星灼的嘴边。 “现在可以吃了吧?哥哥帮你吹凉了。” 沈星灼难得面露难色,凝固的油脂看上去更噁心了。 “快吃!” 哥哥在边上一直催促,他把汤匙懟到了沈星灼的脸上。 红汤顺著她的皮肤滑落。 沈星灼莫名感受到一股灼烧的刺痛。 借著玻璃烛台的反光,她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右脸被红汤沾染的皮肤迅速溃烂,但血糜之下不是白骨,而是某种深色的物质。 她本能地抬手想去触摸那诡异的伤口。 下一秒,哥哥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一根浸满暗红血污的粗糙麻绳,以快得惊人的速度套上了沈星灼的手腕,將她双手死死捆在了厚重的椅背之上! 哥哥拿著汤碗逼近。 千钧一髮之际,长高了零点五厘米的小纸人从桌子底下窜出来,绊倒了哥哥。 红汤尽数洒到了地上,腐蚀的酸气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沈星灼感到身体深处传来的僵硬感正在急速蔓延。这一次,就连“解身咒”也似乎失去了作用。於是她便不再反抗,顺其自然地看著自己的肢体一寸一寸的失去知觉。 【警告!天选者身体僵化程度已经升至50%!一旦超过70%,僵化部分將无法逆转!】 【隱藏剧情已解锁……】 【警告!天选者身体僵化程度已升至80%!】 【警告!天选者身体僵化程度已升至90%!】 【警告!】 一声声警告提示音掩盖了解锁隱藏剧情的提示。 怪谈外,观看实况的人更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在搞什么啊?!吃了不就没事了?非要闹到失败了才满意?】 【我看她就是过不去了,想拉我们陪葬!】 【沈星灼无吊之灾。之前那个胡硕违规勾&引佛子的时候都说他干得漂亮】 【这死局啊,吃不吃都有问题。不如我先死为敬?】 【冷静!你冷静一点!先看看再说!沈姐肯定有招!】 【弱弱问一句,沈姐为啥不用道具?她之前应该有首通杀机的奖励吧?】 弹幕中的焦躁与疑问,同样瀰漫在指挥室內。 “她到底在坚持什么!”苏安予烦躁的低吼。 “怪谈里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靠道术硬刚的!该用道具的时候就得用啊!这么硬扛著有什么用!”苏安予暴躁地吼道。 陆千灵却轻轻蹙起了眉,若有所思地开口:“关队之前找那个和星灼说过话的女孩了解过情况。那女孩说,星灼以前可能没看过天幕实况。你们说……她会不会根本不知道道具的存在和用法?” “这不可能!”苏安予斩钉截铁地反驳,“就算没看过直播,奖励发放的时候,系统也会有明確的使用提示啊!她又不是……” 话说到一半,苏安予猛地一拍大腿:“等等!你们有谁亲眼看到过奖励发放给沈星灼吗?” “没有。” “我也没注意到。” 另外几名队员纷纷摇头。 陆千灵的眉头蹙得更紧了:“所有人都恰好没看到的概率,太低了。” “会不会是……这次怪谈,压根就没有给她发放过任何个人奖励?”她提出了一个惊人的猜想。 “不排除这个可能。” 关山月习惯性地按压著自己的太阳穴,冷静道:“我一直在想,最初那次『规避杀机』的奖励,分给国家的未免太过丰厚了。” “但如果那是用『后续不给予天选者个人奖励』换来的……逻辑上反而说得通。” “可是……为什么?”陆千灵不解。 关山月也摇了摇头,此刻她也毫无头绪。 就在关山月咬牙,决定要用刷榜怪谈换沈星灼个人道具的时候,天幕里传来了警告声的尖锐爆鸣。 【警告!天选者沈星灼身体僵化程度已达百分之百!】 【僵化程度无法挽回!】 第9章 沉浸式玩法 【僵化程度无法挽回!】 八个字如同一根尖刺,狠狠刺进眾人的心中。 关山月不可置信地看向天幕。 只看到那个一次次带给她惊喜的小姑娘,和曾经那位传奇天选者龙倾月一样,了无生息的倒了下去。 沈星灼的身体在眾人的目光中一寸一寸僵化,直到全身的皮肤被木头纹理取代。 她彻底变成了一个身穿洋装的精致木偶。 关山月不忍地继续看下去,微微背过了身。 沈星灼失败得太突然了。 有了希望又绝望的感受太过激烈,关山月的声音染上了一丝疲惫:“启动『长城』行动最高警戒级別。” “向前线搜救特战队开放战略储备,我们接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关山月神態平静,但她知道自己內心深处是如何的惊涛骇浪。 或许放在几年前,天选者的失败对於天夏国来说还並不算巨大的打击。可是时至今日,天夏国境內被怪谈入侵的区域都已经彻底沦为了诡怪的乐园。 外面那些可以污染人心智的雾靄一次次的加重。 她估计要不了多久,哪怕没有诡怪的入侵的区域,也会因人类自相残杀而灭亡。 局势到了几近崩盘的地步。 弹幕里有其他国家的人发出嘲讽,但此时,天夏国的人已经无力辩驳,人人自危。 “关队!”陆千灵小小声的惊呼了一下。 关山月抬眼看向她,“怎么了?” 陆千灵激动的眼睛亮闪闪的,“我觉得可以再等等!怪谈还没有宣布星灼失败啊!” 苏安予两手一拍,“对啊!以前只要天选者死亡,怪谈会立即宣告失败!可是这一次没有任何提示音!” “对!”陆千灵点点头,“我之前看到在哥哥房间的时候,星灼也出现过短暂不能行动的状態。” “说不定这一次只是太严重了,她需要一点时间恢復!” 陆千灵的神態里满是信任。 “道术在古蓝星有数千年的传承,也许破局之法就在其中,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我们要相信星灼,只要怪谈没有宣告她的死亡,我们就要坚信她一定可以!” 陆千灵的声音在空荡的指挥室里迴响。 关山月怔了怔,隨后轻轻笑了。 她看到华胥小队成员的眼神渐渐地变了,那是久违的斗志。 …… 怪谈中。 “为什么……” 哥哥站在木偶娃娃前,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的动作难得有了一丝慌乱,再顾不上优雅,狼狈地扑倒到了娃娃身边。 他颤抖著手,想要將妹妹揽在怀里。 “咔噠。” 木偶娃娃的手臂断落。 “啊!!!” 哥哥悲痛地嘶吼,眼睛里留下了血泪。 “骗子!都是骗子!” “你不是说会好好听话!会永远陪著哥哥吗!” 哥哥將木偶的头紧紧按在心口,他的眼神空洞,隨后渐渐变成了难以扼制的愤怒。 他忽然暴起,將木偶泄愤似的扔了出去。 餐厅的空间悄然的变化,四面八方的墙壁变成了镜子。 镜子里有无数个哥哥,愤怒的,失落的,痛苦的……他们手里拿著一把雕刻刀,一下一下地將各自手中的雕塑捅烂。 “连你也要变成没有生命的东西吗?!既然你不想陪著我!那就去死吧!” 哥哥举起了椅子,和镜子里高举雕刻刀的他一模一样。 椅子狠狠地砸了下去! “哥哥。” 一个疑惑但又严肃的声音响起。 椅子骤然僵在半空。 哥哥的头一点一点的转了回去。 沈星灼好端端地坐在她的位置上,微微歪著头,正疑惑地看著他。 “哥哥!” “你为什么要欺负我的娃娃?!” “娃娃都生气了!” 【你很爱你的洋娃娃,你是娃娃唯一的主人。如果哥哥试图触碰、清洗或为娃娃更换衣物,你必须立即发火併制止他。】 沈星灼的最后一句很巧妙地把火气来源转移到了木偶的身上。 她只是玩过家家时十分沉浸罢了。这样她既算得上在发火,又不算是她对哥哥发了脾气。 哥哥的脸上出现了茫然的神態。 沈星灼无奈地看著他,“哥哥真是的!饭菜都凉了。” 她转头看向角落里正在重新布菜的白衣管家。 “管家,可以把这些换成是我平时爱吃的东西吗?” “好的,小姐请稍等。” 管家收回了桌上已经放好的红汤等食物,推著小推车暂时离开了餐厅。 沈星灼微微笑了一下,手指在桌上敲击出了愉悦的节奏。 【如果看到白色衣服的管家,可以问一个问题。】 管家是服务於哥哥妹妹的,所以如果提出的问题是“你可以帮我做某某事吗?”,就一定会得到肯定的答案。 天选者可以利用这一点为自己创造有利条件。 沈星灼卡了一个小小的bug,直接跳过了提问推测规则的过程,而是让管家去换了一桌“绿色无污染”的美食。 当然,沈星灼也没忘记將地上的娃娃珍视地抱了起来。 当娃娃再次回到属於它的迷你椅子上时。 怪谈的声音响起: 【检测到天选者得到特殊道具:木偶娃娃。道具可在夜间绑定,成功后可以替天选者抵挡三次攻击。三次后將进入冷却状態,直到进入新的怪谈后再次生效。】 【因特殊道具已获得,天选者可自行选择是否接受隱藏任务——娃娃的秘密。若接受,请自行探索任务触发条件。】 【《妹妹背著洋娃娃》怪谈进程已达60%,恭喜天选者解锁通关条件。】 【普通通关:与哥哥渡过完美的一天。】 【完美通关:完成《妹妹背著洋娃娃》故事回溯,且故事完美度必须达到90%以上。】 【天选者,祝你好运。】 怪谈声音消失,周围的一切重新恢復了动態。 很快,管家重新推著小推车回来。 新的餐盘中食物热气腾腾,是一份五分熟的牛排,配著翠绿色的芦笋和黄油煎的蘑菇。 黑胡椒的辛香传到了沈星灼的鼻子里。 “小姐,这是您最爱吃的牛排。” 哥哥缓缓走回自己的座位,这一次,他的声音变回了温柔的假象。 “这一次是你最爱吃的东西,可不许再任性了。” “我知道了,哥哥。” 沈星灼拿起刀叉,刀锋在触碰到牛排的时候,发出了很细微的碰撞声。 哥哥再次看了过来。 沈星灼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气,优雅的做著切割牛排的动作。 她用叉子“叉”起一块牛排,从容地將空气送进了口中。 第10章 就是在针对你 看到沈星灼安然无恙,无数颗悬著的心终於落回实处。 除却零星几条弹幕酸涩的嘲讽,更多的是为她的劫后余生欢庆。 【这反转真是要命,我刚刚差点直接拔氧气管了!】 【誒呀,我都说了大家冷静点嘛】 【有什么好嘚瑟的,她能躲过这一次,没准等一下又要死啦死啦的!】 【会盟的人呢,把楼上那个嘴贱地踢出去】 【哇啊啊啊!我沈姐就是牛!我宣布我將永远信仰沈星灼!】 不少人都觉得心情像过山车一样激盪,弹幕恢復了以往的活力。 指挥室內凝重的气氛也缓和了下来。 关山月深吸一口气,压下了翻涌的情绪。 看来她还是没有习惯沈星灼的胆大心细,也对她没有足够的了解与信任。 之前是她想岔了,总觉得要將场外机会用在刀刃上,却忘记了与在前方衝锋的沈星灼建立初步信任与默契的重要性。 徐特助恰好在此时递上了万国联盟催要“过关攻略”的信函。 关山月只是扫了一眼,吩咐华胥小队做好连线准备工作的同时,还不忘叮嘱徐特助,“务必强调,我方此次是以天选者后续的生存概率为代价,希望各国珍视。” …… 怪谈中。 两个人安静地吃著饭,在哥哥放下餐具的下一秒,沈星灼结束了她酣畅淋漓的假吃表演。 目送管家推著哥哥离开后,她也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沈星灼毫无形象地瘫在柔软的床上。 在经歷了一晚上捉鬼,穿越,然后进入怪谈和诡异斗智斗勇了一整天后,她有些累了。 最关键的是,身体上的累还好说,她主要是真的饿了。 『袖子里是不是还有包薯片?』 沈星灼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正要掏袖子看看的时候。右手手腕內侧忽然感受到了一阵灼热。 她低头看去,手腕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祥云符文。 正在她疑惑时,关山月等人的投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关山月率先开口:“天选者,你好,我是天夏国诸华会盟最高指挥官,我叫关山月。” 她微微侧身,“我身后眾人是华胥小队成员,负责在后方与你的战略对接。” 她的声音平稳有力,让人听之安心。 沈星灼稍怔,旋即起身,走到沙发前端正坐好。 “你好,关同志,我是沈星灼。” 两人目光交匯,像错频的信號终於找到了奇点。 关山月微微頷首,迅速切入主题。 “星灼,我们时间有限,通讯隨时有可能被干扰。现在,我將就华胥小队的发现,与你同步几点信息差异。” 沈星灼立即正色,点了点头。 关山月继续道:“首先,和你一样在闯《妹妹背著洋娃娃》这个独立怪谈的,共计有十一个国家的天选者。经过我们的实时数据监测,只有你这边,出现了时间跳跃。” 沈星灼闻言挑了下眉,她还以为这是规则怪谈的普遍现象。 但既然不是…… 她很快想到了什么,问道:“我给哥哥治疗的手法,是我独创的金针术。只要时间足够,对他而言將会產生奇效。” “难道……是怪谈规则在阻止他好转?” 关山月的手指点了点桌面,“可能性不大。歷来天选者使用道具或自创道具的也不少,但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应该就是单纯地针对你。”苏安予快言快语的说道。 沈星灼:……怪她太有实力? 陆千灵此时已经得到批准,上前补充道:“我们第一次发现怪谈对你有特殊『关照』,是第二次出现规则的时候,当时你这边的规则消失速度,比其他国家那边快了44秒。” “而且在开始时,其他天选者都得到了不同等级的天赋能力,以及在首通杀机后得到了对应的奖励值。” “这些,你应该都没有见过。” 沈星灼眼睛微微睁大了些,不由得怀疑这个怪谈是不是欺负她是个外来者。 但她还是压下了心中的疑惑。 毕竟现在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天幕曝光的范围,有些事,还是私下在和关山月等人详谈比较好。 关山月读懂了她眼中的情绪,轻轻点了点头。 “还有一点,是我个人对怪谈通关条件的分析,可以给你作为参考。” “请说。” 关山月继续道:“据我推测,普通通关条件是陷阱。” “不同等级的规则怪谈都有一定的时间限制,b级怪谈往往在7到10天之间。” “而那个度过完美的一天的条件,水分实在太大。” 沈星灼慎重点头,“我明白了。” 关山月微微一笑,点到即止,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交谈。 “此外,鑑於你在怪谈中的优异表现,万国联盟向我们发来了合作申请,並且已经签署了星际连州协议。我们承诺……” 关山月话到嘴边,换了一种说法。 “他们觉得你的思路很特別,所以想请教一二。” “好。” 沈星灼再次点头,也理解关山月欲言又止的缘由。 “之前在餐厅时,我们看到你已经彻底僵化变成人偶,却又在哥哥发狂时好好地出现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刚才提到,你没有得到诡异道具或者任何提示。那是怎么发现洋娃娃可以替你承受攻击的?” 沈星灼坦然摇头,“我没发现。” “啊?”苏安予不可置信,抢话道:“那你岂不是在赌命?!” 沈星灼飞速组织了一下语言。 “这是我玄门的剪纸成兵,那个人偶是我之前放出去的纸人。” “早在无限长廊灯光熄灭时,我就与它互换了位置。之后一直留在哥哥房间的从来不是我本人,而是带著我气息的纸人替身。” 苏安予疯狂摇头,“这不可能!诡怪怎么可能闻不出来差別!” 沈星灼只好耸耸肩,“或许你应该先去通读一下《道教百科全书》。” 时间有限,她不打算浪费在和门外汉解释玄门术法上。 但除了术术,她能成功通关的条件还有一点。 “规则一中提到过哥哥需要陪伴。我想这就和一个人去海|底|捞吃饭,服务员会使用玩偶陪伴客人是一个道理。” “重点不是谁在陪伴,而是陪伴本身。” 陆千灵敏锐地捕捉到一个关键矛盾。 “那也就是说,你本身就可以让纸人变成你的替身?!” “那怪谈奖励你替身木偶,不就等於什么都没给,还限制了你的能力吗?!” 陆千灵气的眼睛都瞪起来了。 沈星灼讚许地看著她,“你观察得很仔细,分析得也很快。” “不过嘛,这件事不好说……” 她眨了下眼睛,看得陆千灵脸颊红扑扑的。 关山月適时接话,“星灼,剪纸成兵其他天选者无法復刻。你在餐厅时,有没有发现別的有效线索?” “有。” “第一,要注意用餐礼仪。哥哥明显坐在主位上,所以他是『一家之主』。因此,妹妹在用餐时不能比哥哥快,这样不尊重他;也不能比哥哥慢,这样代表哥哥精心准备的餐食难吃。” “第二,桌子上的红汤不能喝,那是强酸,会腐蚀天选者的食道。” “第三,如果有幸让白衣管家换来了真正的食物,也不能真的吃下去,而是要表演假吃。但注意,这一条只有在拥有真正的食物后才会有效。” “……” 沈星灼条理清晰地將自己的观察与推测逐一说明。 苏安予和弹幕人的脑子一瞬间就乱了,他们真心觉得如果轮到他们进入这个怪谈,一定活不到吃完饭的时候。 陆千灵默默听著,迅速消化了接收到的信息。 “如果用餐的本质是小朋友在玩过家家的游戏,那是否意味著,妹妹这个角色本身,或许也並非真实的人,而是人偶一样的存在?” 沈星灼勾起了唇角,语气却十分莫测。 “是与不是,天黑以后去花园里看看就知道了……” 第11章 花园夜行守则 “滋……啦……” 通讯毫无预兆地中断,沈星灼却不觉得意外。 再说下去,这个怪谈对其他国家天选者来说,就变成了开卷考试。诡异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腹中传来飢饿感,沈星灼只好盘膝坐下,略作调息。 待到感觉体力恢復了些许时,才睁开眼睛,看向了窗外。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天空中繁星闪烁,就连风都是静謐的。 【哥哥很爱你,为你打造了最美的花园。你最喜欢在花园里看星星……不,夜晚绝对不可以进入花园!】 绝对不能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尤其是规则怪谈的杀机往往是为了隱藏秘密而诞生。 加上刚才关山月的提醒,沈星灼就更明確她只有“完美通关”这一条路可以选了。 她必须完成《妹妹背著洋娃娃》的故事回溯! 沈星灼指尖无意识地按压著掌心,將散落的线索在脑中重新排列后,发现就差那么一个可以將整个故事都串联起来的点。 所以夜探花园,势在必行。 沈星灼起身,还未走到门边,门外便传来了规律的敲门声。 “叩叩叩。 “小姐,您的睡前牛奶。” 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温润如常。 沈星灼的鼻子已经敏锐的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她不动声色地贴近门板,透过狭窄的门缝向外瞥去。 昏黄的走廊灯光下,管家端著一个放著牛奶的托盘。但他身后墙壁的装饰镜中,映出的却是另一番骇人景象,他的背上豁然洞开了一个口子,肠子肚子从那个洞口里流了出来。 管家,穿著红衣! 沈星灼屏息后退,几乎在她脚步刚动的时候,管家温和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急促的拍打著房门,声音带著威胁的意味。 “小姐!请开门!您的牛奶要凉了!” “砰!砰!砰!” 拍打迅速升级为粗暴的撞击。 『他在提醒我不许出门。』 沈星灼当机立断,拿出替身木偶激活,放到了床上,让她替她留在这里睡觉。 而她本人,则是快步走到窗边。 沈星灼向下望去,南洋风装饰的別墅层高远超寻常,加上外墙凸出的石雕线条,从她的窗边到花园地面,恐怕有四米之高。 【等一下!沈姐不是要走窗户吧?!】 【妈妈,我恐高症要犯了。】 【这差不多四五米了,不死也残。求你了沈姐,你走走寻常路,我小心臟受不了了!】 【你让她怎么走寻常路,外面敲门的管家肯定不对劲啊!】 【那也不能……】 弹幕字还没打完,就看到沈星灼已单手一撑窗台,翻身跃了出去。 弹幕的心又双叒叕的提了起来。 屋外空气香甜,沈星灼此时却微不可闻的轻嘆著,想起了一些不愿提及的过往。 她命带华盖,天生就是修习道术的天才。自从被师父带回观里学习开始,她的术术、心法便一日千里。 同门中与她年龄相近的,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这也让她滋长了些许狂妄,认为只要精通术术,於体术一道,便不需要过多修行。 直到那年,邪修以上万人的性命开启血阵,试图顛覆整个玄门正道。 她被数名强敌联手困於绝阵一角,术法虽凌厉,却无法瞬间突破数百具尸体组成的人墙。她只能亲眼看著师父为了救她,死在自己的眼前…… 那一战,她们鱼死网破才贏得胜利…… 沈星灼把一切都怪到了自己身上,开始苦修体术,爭取配得上师父临终前给自己传承的天师度。 风吹起了沈星灼的鬢髮。 她在墙壁外凸的石雕装饰上二次借力,身形微折,脚尖用力,跃到对面榕树的一根分枝上,隨后轻盈落地。 弹幕安静了一瞬,便被惊嘆淹没。 【这是什么?她这样显得我这种靠机甲才能上楼的人很呆啊!】 【沈姐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歷史书里记载了这个!这是功夫!轻功!是我们天夏国的传承啊!】 【呦,歷史哥来了啊。】 他们就功夫展开了激烈的討论。 怪谈中的沈星灼此时已经踏入花园,被更加浓郁的花香侵袭,產生了一瞬的恍惚。 大片大片妖异盛放著的彼岸花几乎铺满了视野。 沈星灼视线沉凝,狠狠掐著掌心,强迫自己清醒一些。 她没想到白天匆匆一瞥的彼岸花不是凡物,竟是真的来自黄泉彼岸。 而此时她闻到的花香,不是別的,正是孟婆汤方子里至关重要的一味,忘情。 久闻必会侵蚀心神。 沈星灼立即调动灵炁,暂时封闭口鼻呼吸,转为绵长的內息循环。 月光映照下,花园的布局依稀可见。 在沈星灼的左前方,是一座用彩绘花窗拼合而成的温室,玻璃的投影落在地上,恰好是金鱼的形状。 花园的中央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池塘,四周的道路蜿蜒扭曲,每一条的尽头都恰好藏入黑暗。 “这里总不会也没有规则吧?”沈星灼小声蛐蛐。 她脚步极轻的向前走著,看到了池塘底部,有一个东西闪烁著微光。 “哗——!” 一阵强风骤起,將榕树的叶子吹落了许多。 视线模糊的剎那,沈星灼眼前出现了一行行暗红色的文字,是花园夜行守则。 【这里是妹妹最爱的花园,千万不要惊扰……你必须遵守夜游的守则,否则……就乖乖的做花肥吧~】 【1:夜晚的花园里十分安静,不会有人来打扰。若见到身穿红裙、怀抱娃娃的小女孩在花丛中行走,不要跟隨,不要呼唤,不要被发现你在看她。】 【2:3、3、3、3、3、1、3、1、1……】 【3:花园里的花都是哥哥精心照顾的结果,请……绝对不要摘下来放到石头上。】 【4:假如你看到彼岸花长出了叶子,请立即躲进温室中。花匠会保护你的,你可以相信他……吗?】 【5:花园里没有池塘,如果你看到了池塘,切忌凝视水面,切忌把手伸进池塘!】 【6:妹妹喜欢洋娃娃,如果你没有带上她,不被欢迎来看花。】 第12章 妹妹找到了妈妈! 规则消失的速度一次比一次快。 但沈星灼还是凭藉照相机式记忆將六条规则全部都记了下来。 其中第二条看起来最是奇怪,只有一串数字不说,后面还跟著省略號,就像是没有写完一样。 【3、3、、3、3、3、、1、3、1、、1、1、1、、1】 数字,顿號,节奏…… 在她的记忆画面中,刚才出现规则时的落叶中,有几个红色的叶片。 它们出现的规律恰好与这串数字相同! 沈星灼思考著,无意识地喃喃出声:“顿號代表空格,3代表111,1就是1。” “morse?” “摩斯电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沈星灼將记忆画面中不属於这个序列的红叶剔除,还剩下五组数字。 用摩斯电码转换后,就是w、b、x、h、s。 『我不喜欢……不对,应该是我不喜红色?』 沈星灼脑海里突然涌现了之前在走廊中出现的四条守则,对哥哥病態的控制欲感到十分噁心。 他不在乎妹妹的想法、喜好、一切,只是想拥有一个绝对听话的傀儡而已。 这难道就是故事的真相吗? 沈星灼直觉还差点什么。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被水波粼粼的池塘吸引。 刚想探究池底的东西是什么时,想起了夜行规则第五条。 【花园里没有池塘,如果你看到了池塘,切忌凝视水面,切忌把手伸进池塘!】 闭著眼睛用工具打捞確实有点难度,沈星灼摇了摇头,从袖子里掏出来了一根符笔。 她微微闭目,气沉丹田,將灵炁凝聚在笔尖,画出了一道流畅的符文。 是她临时自创的隔空取物符,应该是没什么副作用的…… 沈星灼手腕轻晃,符文立即生效。 但…… 一大颗水球被从池底捞起。 沈星灼连忙避开,才没有被池底的臭泥污染。 她踮著脚走到边上,用两根手指拿起来了污泥里包裹的镜子。周围的金属已经生锈了,镜面也被附著著一层绿藻。 沈星灼抿了抿唇,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毛笔…… 还是捨不得废掉这根笔啊…… 於是她蹲下身,从裙摆上撕了一块布下来,仔细地將镜子清理乾净。 【嗯?沈姐突然好可爱是怎么回事?】 【我懂沈姐,我们洁癖是这样的!你没看她甚至蹲下去的时候脚尖都还是点著的吗?】 【哈哈哈,鞋子能脏,但只能脏一点】 【衣服:有没有人餵我花生?】 沈星灼此时看向乾净的镜面,和之前楼道里的那面镜子一样,上面形成了一个小型旋涡。 但只有一个红色的不清楚的影子从里面闪过,就不再有更多的信息了。 乌云遮住了月光。 沈星灼眼前一晃,花匠拿著巨大的园艺剪子,朝著她的头部张开了剪刀。 “咔嚓!” 沈星灼毫髮无伤。 她在看到花匠时就知道这是执念凝成的虚影。但当她回头看去时,身后的彼岸花全部掉下了花头! 细小的叶子从花杆上长了出来。 【假如你看到彼岸花长出了叶子,请立即躲进温室中。】 她眯了眯眼睛,露出一抹坏笑,瞄准温室的位置后,伸手將掉落的花头全部拢在怀中,一股脑地拋向了一旁竖立著的石头上。 然后她脚下生风,直接钻进温室,关上了那扇透明的玻璃门。 外面阴风四起。 一阵轻微的,像是小皮鞋敲击石板的声音,从花园另一侧的幽暗小径中,由远及近地传来。 伴隨著稚嫩却空洞的哼唱声,断断续续,正是那首熟悉的、令人脊背发凉的歌谣: “妹妹……背著洋娃娃……” “走到花园……来看花……” “来了。” 沈星灼后撤两步,看到了没有脑袋,坐在温室长椅上的花匠。 无头花匠脚步歪斜的走向她,被她的掌风掀到了一边,跪在地上mermer地哭了起来。 那哭声惹人烦躁。 过了好一会儿,门外的脚步声才停下。 沈星灼低头看去,和红衣小女孩四目相对。 两人一扇玻璃门的间隔。 她看清了小姑娘的长相,她的手指是木头,一条腿是木头,就连一半的颅骨也是木头。 但她是个“活生生”的人。 她还看到了小姑娘期期艾艾的神情,不忍心將她留在外面,伸手打开了玻璃门。 “妹妹……背著洋娃娃……” “走到花园……来看花……” “娃娃呢?娃娃在哪里?” 小女孩停下了歌声,看著她,嘴角却是极其诡异的弧度。 沈星灼从袖子里掏了掏,然后伸手轻轻抚摸上了小女孩的头顶。 “娃娃不是在这吗?” 小女孩的表情愣住,然后眼泪大颗大颗地从脸上落下。 但她却在笑,笑著扑上去抱住了沈星灼。 小女孩的力气很大,沈星灼再次感觉到腹腔被禁錮,內臟全部都挤在了一起。 但她没有挣扎,而是一下一下的,轻柔的抚摸著她的头髮。 “妈妈!” “妹妹找到了妈妈!” 小姑娘一边说话,嘴里一边流出了暗红色的血。 沈星灼看到了她没有舌头,但她好像也没有任何痛觉,只是一味地沉浸在找到了妈妈的快乐中。 【ber?虽然沈姐確实很温柔,但是小姑娘怎么可以乱认妈妈?!】 【就是啊,那明明是我妈妈!】 【你们够了,不能看沈姐强就不担心她呀?】 【沈姐怎么会突然放鬆警惕?规则里说不能让红衣女孩发现她呢】 【虽然但是,你们看那个花匠,他居然还在哭】 【这更嚇人了好吗!规则说『可以相信他……吗?』,他不会是用哭声隱藏杀意吧?】 【我倒是觉得他就是纯爱哭。你们说,他没有脑袋,眼泪怎么流出来啊?】 弹幕不再像之前那样像无头苍蝇一样。 沈星灼带给了他们安全感,让他们可以暂时放下警惕,主动思考起了怪谈中的局面。 虽然无甚管用,但確实是一个好的开始。 而在怪谈中…… 沈星灼眼底流露出了悲痛的情绪,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整理好自己的心態。 “妈妈在这里,妹妹要不要一起玩呀?” 第13章 童谣后续 沈星灼的声音很轻,向温室里走了几步,招手呼唤著小女孩。 【夜晚的花园里十分安静,不会有人来打扰。若见到身穿红裙、怀抱娃娃的小女孩在花丛中行走,不要跟隨,不要呼唤,不要让她发现你在看她。】 她知道自己將小女孩放进温室时,就已经违反了规则。 但是当小女孩满口鲜血,含混著喊出了妈妈时,她还是心软了。 一个死后执念只是见一见自己妈妈的小女孩能有多可怕呢? 沈星灼静静地在原地等著小女孩走近。 “彤……彤……” 女孩的空洞的眼神望向沈星灼。 枉死的人往往会產生执念,一些怨气深重的会变成厉鬼,但还有些只是需要別人记住她们的故事。 名载其炁,呼应即通。 对沈星灼而言,这是彤彤对她示好的信號。 沈星灼眼中的怜爱更甚,“彤彤宝贝,和妈妈一起玩游戏好吗?” 彤彤重重的点了点头,一点点地像沈星灼挪去。 她的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她的一条腿被改装成了木偶的假肢,每走一步,她的残肢都会剧痛无比。 但沈星灼知道,她此时不能去直接將彤彤抱起。 因为找到妈妈,一起玩扮家家酒,是小姑娘至死都没有完成的执念。 必须由她自己,走到“妈妈”身边。 “玩,妈妈一起来玩!” 彤彤的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个破烂的布娃娃。 她轻轻摇晃著它,然后用小手笨拙地堆了一个泥土蛋糕,希冀地看著沈星灼。 此时温室中已经没有了刚进来时花繁叶茂的假象,四周花坛的土壤龟裂,里面也只是零星的有几颗枯死的玫瑰花丛。 沈星灼在看到彤彤的眼神后,安抚地笑了笑,然后起身去掰了几根枝杈。 她將枝杈当做生日蜡烛插进彤彤用泥土做的蛋糕中。 隨后咬破了手指,虚空画出了一道火符。 她口中默念著引火咒,借用残存的木灵之气,以木生火。 枝杈的顶端“呲”地燃起了一从小小的火苗。 还在mermer哭的花匠猛地抬起没有头的脖子,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躲到了一边。 彤彤虽然也怕,却因为这是“妈妈”为她点起来的蜡烛,哪怕是已经瑟瑟发抖了,都还坚持的等在原地。 沈星灼知道自己的真火威力巨大,便走上前將彤彤揽在怀中,为她挡去了火焰的威压。 “今天是彤彤宝贝的生日,我们一起吹蜡烛,吃蛋糕,好吗?” “好!”彤彤再次用力地点点头。 在她期待的眼神里,沈星灼拿起一小捧土做的蛋糕,假装吃得津津有味,还不忘时而给彤彤和她的布娃娃餵上一口。 气氛祥和的诡异。 玩到兴起时,妹妹忽然再次哼唱起那首歌谣。 “妹妹背著洋娃娃,走到花园来看花。” “娃娃哭了叫妈妈,树上小鸟笑哈哈。” “哥哥受到了惊嚇,因此惊扰了爸爸。” “爸爸眼睛变红啦,几刀砍死了妈妈……” “妈妈的头滚到床下,眼睛死死看著他……” “……” 彤彤唱不下去了,將头埋进沈星灼的怀里。 沈星灼安抚著她,心却如坠冰窟。 她已经拼凑出了故事的一半,一个发生在彤彤身上毛骨悚然的家庭悲剧。 这个家里原本有四个主人,爸爸、妈妈、哥哥、和彤彤。 整个悲剧的开端,应该是在彤彤生日那天发生的。妈妈当时答应了和彤彤一起玩游戏,但不知道为何被爸爸在房中杀害。 哥哥替妹妹去找妈妈,意外撞见了爸爸杀人。 他看到妈妈的尸体被爸爸藏在床底下,妈妈死不瞑目…… 但是…… 之后呢? 爸爸为什么要杀了妈妈? 哥哥撞见爸爸杀人后,有没有被爸爸发现? 爸爸在杀人之后去哪里了? 为什么规则前言强调家里只有哥哥和妹妹两个主人。 还有,最重要的是,彤彤这个本该被宠爱的小女儿,为何身体一半被替换成了木偶部件?她究竟还遭受了什么? 沈星灼陷入沉思。 弹幕中也跟著分析起来。 【臥槽?!妈妈死了?那这个怪谈里为什么没有妈妈?!】 【那个杀人犯就美美隱形了吗?我靠,细思极恐,为什么哥哥没事,反而是妹妹死了!】 【妹妹的身上有一半都被换成了木头,她得多疼啊?】 【呜呜呜呜,求沈姐发威,用那个什么……道术!把这些坏人都杀了!】 【?为什么天夏国这边看起来这么祥和?】 【楼上什么意思?!】 【別误会,我刚刚从飘飘国那边过来,那边红衣小姑娘鯊疯了!飘飘国天选者刚刚踏进花园时就遇到了她,被她追著用斧头砍。那边的花匠也是拿著一把巨型的园艺剪在追杀他!那边天选者肠子都快流出来了!】 【所以我才奇怪,为什么你们天夏这边完全是另一个画风?】 【嗨,这么回事啊!我们这边主要是沈姐牛b!你看一会儿就知道了!】 沈星灼已经拥有了一批忠实的拥护者。 有一部分弹幕在听游客弹幕这么说,好奇心强烈的人暂时离开,去看了其他国家的天幕实况。 刚一进去就被血淋淋的场面嚇得一个哆嗦。 那边的红衣女孩是狰狞的索命厉鬼,攻击狂暴,毫无理智。与沈星灼这边近乎“温馨”的场景形成了荒诞而强烈的对比。 而正是眼见为实,弹幕许多人才发觉天夏国有沈星灼是一件多么让人安心的事。 温室內,彤彤的身影此时已经有些透明。 沈星灼看出来她的心愿已经了了。 “彤彤,我要去找哥哥聊聊,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沈星灼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崭新的小纸人,彤彤犹豫了下,最终还是乖乖的走到了纸人边上,化作一个光点,轻轻落到纸人之上。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明心见性,早登云霓。急急如律令。” 沈星灼低声吟诵安魂咒,温室內的阴冷气息都隨之消散了几分。 她小心翼翼地將小纸人收好,看向花匠的方向。 “放心吧,彤彤跟著我很安全。你在这里稍等会……很快就结束了。” 花匠止住了哭声,默默移开了自己挡住沈星灼视线的半截身子。 沈星灼看去,在那个泥土蛋糕的表面,是花匠用碎叶子和花瓣拼出的字。 “日记。” 第14章 封上的窗户 沈星灼看著“日记”二字微微出神,这应该就是揭开全部真相的关键线索了。 她转身离开温室,再次走进了无边夜色中。 比起这种残酷的真相,她寧愿自己面对的是血淋淋的诡异。 彤彤被她暂时安置在新的纸人身体中,池塘边那颗沾染了血污的石头此时也变得莹白如玉。 【花园里的花都是哥哥精心照顾的结果,请……绝对不要摘下来放到石头上。】 这块石头实际上是一块墓碑。 在墓碑前面放花,是祭拜的举动。 所以会將红衣服的彤彤召唤出来。 如果没有满足彤彤“找到妈妈”的愿望,就一定会激怒她,然后被她追杀。 至於石头旁边的池塘,现在的池水静謐,静静地反映著月光。 但沈星灼也看出来了不对的地方。 【花园里没有池塘,如果你看到了池塘,切忌凝视水面,切忌把手伸进池塘!】 確实,花园里现在没有池塘了。 因为以前的池塘被抽乾了水,当做是死人的墓地。 沈星灼的观炁术自然而然的施展,她看得出来这座墓本身不是彤彤的,彤彤应该是后来自己飘到了这里。 但是沈星灼还不能確定这里埋著的到底是爸爸,还是彤彤心心念念的妈妈。 她也不好做出挖人坟墓的事情。 更何况时间已经很久了,这里又只是一个规则怪谈。 她强行挖开的坟墓里可能什么都没有,一切只是徒劳地瞎忙。 所以沈星灼只是短暂地看了一下,便移开了视线。 关键还是日记。 一本记录了真相的日记,是谁写的? 花匠没有给出提示。 首先排除彤彤,她只是一个小朋友,还是在听妈妈唱童谣的年纪,所以应该识的字不多,还不会写日记。 难道是爸爸写的吗? 沈星灼觉得不可能,她已经確定爸爸是杀害妈妈的凶手。 但他杀人的时间是女儿的生日,杀人的地点在自己的房间里。除非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变|態,否则这起杀人事件应该属於激情杀人。 在一切都没有准备的前提下,他失去了人性,杀害了自己的妻子。 这样一个人,不会有写日记这么细腻的情感。 那么,可能性便落在剩下的两人身上:妈妈,或是哥哥。 这两个人都有可能有写日记的习惯。 是妈妈吗?但是怪谈最开始就强调房子里只有哥哥和妹妹,所以很有可能妈妈的房间已经被清理乾净了。 那么,最有可能的地方……是哥哥的房间。 这就难办了,哥哥在没有特殊情况的时候基本不会离开自己的房间。 可沈星灼直觉在那本日记里一定能看清哥哥的真实面目。 不管是一个守护著秘密的人,还是另一个受害者,都会在日记中呈现出来。 她必须要去寻找那本日记。 沈星灼没有返回自己房间的打算。 她绕开主路,借著树木与花丛的阴影,悄然向別墅主体建筑的侧面移动。根据白天的记忆和纸人的探查,哥哥房间的窗户,应该就在这一面。 她找到了那扇窗。 就在她想悄无声息地翻进去的时候,发现整个窗户的窗框上纵横交错地钉著无数根木条。 白天听到的敲击声確定了来源,是木匠在封锁一楼的窗。 对了,沈星灼发现她还没见过这个木匠。 这人又是在扮演著什么角色?还是说……沈星灼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彤彤身体的部位被替换成木头一定与这个人脱不开关係。 而这个木匠换一种称呼,也许就是…… 木!偶!师! 沈星灼心中一沉。 哥哥的房间,果然是一个被刻意隔绝的“禁区”。这里面藏起来的,恐怕不止是日记,还有更令人不安的东西。 强行破窗?动静太大,立刻会惊动宅邸里的所有诡异。 她静立片刻,不再犹豫,转身沿原路返回。既然此路不通,她需要另想办法。 或许等到明天给哥哥治疗的时间,她可以趁机封闭哥哥的五感,从而找到日记本。 沈星灼轻盈地再次掠过花园,回到別墅墙下,足尖几次轻点,便顺著外墙装饰和排水管灵巧地攀回二楼,悄然落在自己房间的窗台上。 窗户,她离开时虚掩著。 沈星灼无声推开,侧身滑入房间,动作流畅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然而就在她双脚踏上室內地毯的瞬间,看到了一个人影! 是白衣管家。 他仿佛对沈星灼从窗外归来毫不意外,微微躬身,用那平板无波的声音开口道:“小姐,夜深了,您该休息了。” “另外。”他抬起头,眼神看不出喜怒,“有好奇心是好事,但有些房间,不上锁,不是因为可以进去,而是因为……进去的东西,再也出不来了。” 空气骤然凝固。 【如果看到白色衣服的管家,可以问一个问题。】 沈星灼忽视了管家语气中的警告,反而温和地看向他。 她语气真诚,“管家爷爷,谢谢您……一直保护著彤彤。” 沈星灼上前握住了管家枯瘦的手,然后將一枚崭新叠成、在灯光下泛著淡淡愿力金光的小元宝,轻轻放在了他的掌心。 “彤彤……” “快跑……” 管家布满皱纹的眼角留下了两行血泪,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地將沈星灼推了出去。 沈星灼於心不忍,但还是要借这次机会问管家一个问题。 “管家爷爷,请您告诉我,彤彤和爸爸,是谁先去世的?” 管家的嘴张了张,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是……老爷……是您的父亲先……” 话音未落,他整个眼球猛地向上一翻,只剩下可怖的眼白。他的嘴里一直往外面冒著血沫。 “妹妹没有死。你……你……” 沈星灼心底一震! 管家呕出一口黑血,一步一步趔趄地向门外走去,最终消失在走廊的黑暗里。 彤彤和妹妹是两个人! 彤彤是刚才见到的红衣小女孩,而妹妹,是她! 沈星灼忽然想通了好多细节。 一道闪电骤然划破天际,伴隨著轰鸣的打雷声,酝酿了许久的雨。终於还是下了起来。 第15章 玩够了吗,亲爱的哥哥 大雨倾盆,沈星灼起身关上了被风吹得呼啦乱响的窗。 她感觉到这个怪谈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沈星灼立即坐了下来,从袖子里拿出黄纸,聚精会神的画起了符篆。 她几乎每一张都是一气呵成。 在外人看来,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有些颤抖。 她差不多有24个小时没有合过双眼,高度疲惫加上紧迫的时间,让她的精神也跟著颤慄起来。 不是紧张,而是亢奋。 三张符纸绘製好后,沈星灼的额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不是她的全盛时的实力,只是恰好穿越前她开启捉鬼大阵时已经消耗了半数灵炁,怪谈中又是一个与灵炁几乎隔绝的空间。 她体內的灵炁只出不进,无法得到即使的修復。 但这也足够用了。 沈星灼將符纸收好,推开房门,径直走入昏暗的走廊。 “啊啊啊!!!” 是哥哥在哀嚎。 那撕心裂肺的声音从一楼的尽头传来,在空旷的廊道里迴荡。 【哥哥双腿残疾,每到雨夜会格外痛苦,但哥哥不想让人发现。如果你看到或听到哥哥在哀嚎,请立刻转身离开!不要回应!不要回头!】 沈星灼立即转身,她感觉到脚下有无数条腿从走廊的两侧伸出来,试图將她绊倒。 多年修炼的体术也不是吃素的。 她只是几个轻盈的跃身,就摆脱了绊脚的地板。 但是,她的眼前没路了。 身后的残肢还在紧追不捨。 沈星灼已经退到了自己的房门前,门把像是被焊死了一般,任她如何拧动,都无法打开房门。 她感受到怪谈中的诡异数量变多了,这说明她离真相越来越近。 於是沈星灼心一横,决定大胆尝试一次。 她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直直地向眼前的墙壁撞去。 撞击感果然没有传来。 沈星灼此时站在了一楼通往哥哥房间的走廊中。 两侧墙壁,变了。 这里的墙面上没有那些精致的人像画,而是一面面与沈星灼等身的镜子。 每一面镜子里,都清晰地映出沈星灼此刻的身影。 但是,每一面镜子里都没有娃娃的身影。 【如果镜子里的你背著娃娃,立刻闭上眼睛!並默念“妹妹真粗心,又把娃娃弄丟了。”】 沈星灼立即將袖袍中彤彤附身的小纸人抱了出来,彤彤坐在沈星灼的手心,歪了歪脑袋。 温柔的笑意在沈星灼脸上绽放,她用指尖点了点彤彤的脸颊。 “这次妹妹没有弄丟了娃娃。” 镜子一片片地碎裂成蛛网,里面每一块碎片里妹妹的脸,都是含笑的。 走廊很长,沈星灼捧著彤彤小纸人走了许久,前方终於出现了变化。 一个巨大的身影挡在哥哥门前,他垂著头,在听到脚步声后,才“咔噠、咔噠”地抬起来。 是白天那个被她用玫瑰扇了巴掌的佣人。 沈星灼眼睛危险地眯起来,『竟然和彤彤一样被做成了木偶吗?』 『不,他比彤彤的木偶化还要更加严重!』 佣人在看到彤彤后,嘴里发出了“嗬嗬”的声音,却始终不成腔调。 沈星灼听出来他的舌头也被人拔了出来,替换成了木头。 他尝试了许久,最终再次垂下头,用他不灵活的手指,替沈星灼打开了那扇门。 门內,並非哥哥那间充满南洋风情的臥房。 一股浓烈的松木、清漆、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油脂气味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木偶製作工坊! 房间的格局和沈星灼白天见过的差不多,只是取而代之的是脏污与凌乱。 天花板上用透明的鱼线吊起来了数十具不同体型大小的木偶身体,有只有躯干的,有缺少头颅的,有四肢以诡异角度扭曲的…… 它们在空中微微旋转,在屋內唯一一盏低悬的、光线昏黄的工作灯照射下,在墙壁和地面投下扭曲变幻的影子。 “咚咚咚……” 敲击硬木的沉闷声响,不知从房间的哪个角落凭空出现。 “嘶。” 彤彤的纸人身体骤然痛地摺叠起来。 沈星灼的各个关节处也传来了刮剜骨头的幻肢痛,那痛楚如此真实,让她瞬间闷哼一声,额角冷汗涔涔。 下一秒,房间里唯一一盏灯光也灭了。 沈星灼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等她看到光再次亮起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正中间的雕刻台上。 她的身体不能动了,只能艰难地转动眼珠观察周围的异变。 在操作台旁的男人用极为挑剔的目光看著沈星灼的脸。 “嘴角的弧度还是不对……” 他的语气变得阴鬱,“残次品,不配活著!” 他握著雕刻刀的手高高举起,放下来的瞬间还发出了细微的破空声,直直朝沈星灼的嘴巴砸了下来! 【沈姐揍他!简直是在口出狂言,敢说我沈姐是残次品!】 【这人哪冒出来的?】 【应该是之前规则里提到过的木匠吧?我看华胥小队发出来的规则里有写。】 【歷史哥?你不看史书了?】 【嘿嘿(挠头.jpg)我觉得还是帮沈姐分析分析规则更有意义。】 【说得好!就该这样。】 【诸华会盟官方帐號:小同志说得对,对抗怪谈不仅仅只是我们的天选者一个人的事情,我们应该全民努力!共同御敌!】 【哇,官方亲自下场!我沈姐有面儿!】 关山月在屏幕后笑了笑,这次的弹幕中已经鲜少出现悲观的言论,取而代之的是他们对沈星灼的信任。 沈星灼是第一个凝聚了天夏国民心的天选者,她值得被拥护。 与此同时,怪谈中沈星灼已经抬手挡住了男人落下来的刻刀。 那男人显然更加暴怒,他周遭的空气扭曲,天花板上的木偶断肢一个个落在地上,朝沈星灼抓了过来。 沈星灼眼疾手快地抽出来一根木条,三两下的功夫,便將那些偶人击倒在地。 “玩够了吗?”沈星灼的声音中有毫不掩饰的嫌恶,“我亲爱的哥哥。” 沈星灼的嗓间溢出冷笑,似乎是在嘲笑男人的虚偽。 第16章 娃娃的秘密 怪谈的声音出现。 【恭喜天选者开启隱藏任务《娃娃的秘密》。】 【现在,请天选者在七分钟內,阐述你所察觉到的秘密真相。】 【注意,娃娃的秘密有真有假,请务必仔细分辨……天选者需至少说对三条,才可成功完成任务。否则,视为阐述失败,天选者將承受失败惩罚!】 一束追光打在沈星灼的身上。 周围渐渐暗了下去,仿佛整个空间里只有她和彤彤两人存在。 但她能感受到黑暗中有人在蠢蠢欲动,仿佛只要她说错了一条,就会直接用刻刀要了她的性命。 “真狗啊。” 沈星灼都气笑了。 之前进度结算时,告诉她可以自行选择是否开启隱藏任务。 结果开启的选项竟然不是回答“是”“否”,而是只要说出了关键信息,就会默认她选择接受! 甚至这个隱藏任务本身就属於整个怪谈完美通关条件的一部分! 她在夜间来到哥哥房间时没有经过无限长廊,自然就走到了“莫比乌斯环”的另一端。 从进入木偶工坊开始,沈星灼就知道自己只有通过这一次杀机,才能找到那本至关重要的笔记。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一定会来到木偶工坊。 然后按照怪谈的逻辑,被迫自愿地完成隱藏任务。 那不还是没有给她选择的余地吗?! 沈星灼撇撇嘴,找了个舒服的坐姿。 就当歇会了。 【请天选者开始阐述,倒计时已开启!】 沈星灼按按手心,垂眸將妹妹和娃娃的故事有条不紊的道来。 “第一个秘密。” “在这个家里,妹妹和洋娃娃之间的界限始终是模糊的。” “一人一物看似是从属关係,实际上,洋娃娃既是妹妹,又不是妹妹。” “也可以將洋娃娃看作是一个『人』,实在彤彤出现之前,交替出现在这个空间中的。” “比如在餐厅和哥哥相处的时候。 哥哥的靠近会让妹妹的身体僵化,这是妹妹本能对哥哥的畏惧。 而当她彻底变成了无法动弹的木偶后。管家会出现,送上属於娃娃完美的一餐。 现在想来,其实在妹妹彻底僵化后,就会慢慢地平復哥哥的情绪。但是这对天选者来说却是一道必死题。 所以当时破局的关键,是穿著白衣服的管家。” “但是管家的事之后再说,继续说回妹妹和娃娃。” “只有假的娃娃才会吃木头雕出来的牛排。” “洋娃娃是没有嗅觉的,所以当『娃娃的主人』告诉她,这是一顿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时,就会在上菜时闻到肉的香味。” “这也是为什么有几条规则天然就充满矛盾的原因。” “因为你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妹妹,你与哥哥感情非常亲密…… 这些都是对洋娃娃的设定。 而真正的妹妹,恐怕恨不得儘早远离让她恐惧的哥哥。” 沈星灼说完,停顿了一会儿。 她的面前出现了十个小方框,在她正对面的那一个上,亮起了一个绿色圆形图案。 第一条秘密,她说对了。 沈星灼继续道:“第二条秘密。” “妹妹之所以会对自己的亲哥哥產生恐惧,是因为这一切都是哥哥犯下的错。” 沈星灼擼起袖子,露出了一节由木头雕成的小臂。 “哥哥想要把妹妹变成一个永远听他话的木偶。 所以在先拿外面的佣人做实验后,一点点在用木头替换妹妹的血肉之躯。” “木为死,肉为生。 以死代生,等同於驱魄。 失去了魄,人就会逐渐变得麻木与僵化,变成一个有意识却无法反抗的活傀儡。” “这样……” 沈星灼正要继续说,被怪谈的警报声音打断。 【天选者第二条秘密阐述太过臆断,请问,你如何確定哥哥是迫害者,而不是在拯救妹妹!】 沈星灼皮笑肉不笑,心里暗暗啐了一口。 你要不看看她们现在在哪里? 操作台,工具箱,还有一个握著刻刀的哥哥在阴暗处。 这都可以说是人赃並获了好吧! “拯救?” 心里怎么想,沈星灼的语气就表现得有多不屑。 “是什么拯救者会將一个活人应该拥有的声音、自由、甚至是反抗的意识,全都视为『残次』? 他救妹妹的方式难道就是让妹妹只会听从他赋予的人设吗? 请你不要玷污拯救者了, 拯救者是为了让人成为更好的自己, 而他,我亲爱的哥哥,是让我变成他期望的样子。 而这些,是我!永远不需要的东西! 所以,根本不存在哥哥是妹妹的拯救者这种狗屁假设! 这从头到尾,都是哥哥对妹妹灵魂的屠杀!” 沈星灼语气激动了些,双手捧著的彤彤纸人感受到了,静静地抱住了她的手指。 面前出现了第二个绿色的圆形。 这第二条秘密也是对的。 沈星灼做了几个深呼吸,调整好了心態继续道。 “第三个秘密。” “洋娃娃在规则中,实际上对应著妹妹背负的枷锁。” “这些,从普通规则到走廊规则都看得出来。 哥哥只是想把妹妹塑造成一个任他摆布的洋娃娃。 所以在故事的开始,就一直在强调著妹妹背著洋娃娃,妹妹不能把这个娃娃弄丟。妹妹背著这样的枷锁,且妹妹『必须』永远带著枷锁! 而妹妹自己真正的意志—— 是镜子里將娃娃温柔地抱在怀里, 是她不喜欢红色, 是不允许哥哥触碰她的娃娃……” “她在反覆告诉自己,不能背著洋娃娃。” 第三个绿色圆圈亮起。 沈星灼轻轻嘆了口气。 “再多说一个吧。” “其实,在妹妹血肉中诞生的娃娃,很爱她。” “所以在彤彤出现以后,妹妹和娃娃彻底独立了。” 沈星灼大方的展示了一下自己身体变成木偶的部分。 从这一刻起,她是娃娃,彤彤是妹妹。 她要保护她。 空气静默了。 很久,第四个绿色的圆才亮了起来。 “我已经说了四个娃娃的秘密,隱藏任务通过了吧?” 又是一阵安静。 【你,不继续说下去吗?】 第17章 特殊奖励:融合药水 沈星灼的目光扫过剩下那六个未被点亮的圆环,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隱藏任务的通关条件,我已经超额完成了,不是吗?” 她拋出一个问句。 怪谈仿佛又陷入了迟滯。 隨即,它播报的声音竟然带上了一丝遗憾的意味。 【请天选者沈星灼进行最终確认:是否结束阐述,只领取隱藏任务的初始通关奖励。】 它在暗示,只要沈星灼答出更多的內容,就可以得到更丰厚的奖励。 可惜这个大饼沈星灼根本没有兴趣。 她连之前正常的闯关奖励都一个没拿到,难道还真的指望怪谈会破天荒的给她一个高级道具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確认。”她的声音清冷,“请开始发放奖励。” 沈星灼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等著怪谈进行奖励结算。 这次只是须臾,怪谈的声音便再度响起。 【恭喜天选者完成隱藏任务。】 【检测判定:天选者共计正確揭示四条娃娃的秘密,符合隱藏任务最低完成標准。】 【现在发放对应奖励。】 【1:天夏国国运值+10。同时,隨机两处『沦陷区』执行诡异程度抑制程序,时效为72星际標准时。】 【2:天选者获得特殊道具——融合药水。注意,该物品仅限本次怪谈使用,请天选者正確把握使用时机。】 【3:剧情推进提示+1,天选者可隨机查看哥哥內心独白三条。】 【奖励已发放完毕,请天选者查收。】 怪谈说完,沈星灼头顶的追光熄灭,周围再度恢復了诡异的寂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沈星灼捏紧手中的药水瓶。 在接触瓶身时,她的脑海中就自动出现了药水的使用方法。 『真不做人啊。』 这哪里是特殊道具,这简直就是她的催命符! 她刚才的阐述里都说了,娃娃和妹妹从此以后是两个人。 现在怪谈居然给了她一个將她和妹妹再次融合成一个完整个体的药水?! 那妹妹之前吃的苦算什么? 算她坚强吗? 沈星灼抑制著自己想把药水甩出去的衝动。 声音里压著火气,“任务结算完了,还不把灯打开!” 【???】 【沈姐这是咋啦?怎么感觉她有点生气?】 【撤了,本来以为天夏天选者是个聪明人,就这??】 【楼上的点了,但是你小心被她的脑残粉追著骂。】 【怕什么?我们也这么多人呢。】 【我之前一直都不敢说,我是真不懂她在拽什么。明明能得到更多的奖励,却只说了四条,这是怕我们天夏在诡异手底下过得太好了吗?】 弹幕里突然出现了许多不和谐的声音。 关山月在指挥室里看到,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这些人在搞什么?!”苏安予炸了,“他们才过上多久安生的日子?就来这里说沈星灼的不好?!” 陆千灵闻言有些诧异的看向他。 苏安予被看的脸上一红,磕巴道:“咋、咋啦?我就是看不得別人说在前线衝锋的人而已。” 陆千灵笑著点点头,將视线放回到了自己面前的屏幕上。 “关队,这些人所在区域的污染閾值以达到高峰,我怀疑他们已经受到深度精神污染影响。” 关山月瞭然,这些人身处在最绝望的区域,怕的不是天选者没有贏,而是怕贏来的奖励没有落到他们的身上。 可以理解,但是…… “封禁他们发言。” 说著,直接用官方帐號发布了一条公告。 【诸华会盟·全域通告】 【天选者面前浮现的十个圆环,仅作为她判断正確与否的可视化標识,不代表娃娃真的有十条隱藏起来的秘密。 怪谈如此询问,实则是在引导天选者犯错。 並且此次隱藏任务並不独立於完整故事之外,属於真相还原进程的一环,根据天选者已知的线索,她已经尽全力为国家贏得了额外的宝贵资源和缓衝时间。 规则怪谈中瞬息万变。 无论如何,请全体国民保持信心,坚信我们的天选者在怪谈中的每一个判断,都是当下的最优解!】 公告一出,弹幕里瞬间乾净了许多。 …… 而此时在怪谈中,沈星灼吼了一嗓子后,灯还是没有如愿亮起。 『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拿出了之前画的净化符,口中清叱如雷。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凶秽消散,道炁长存。急急如律令!” 手中的符纸无火自燃,灰烬盪在这间房中,净化了房內源源不绝的鬼气。 从天幕的视角来看,就类似於从1080p,直接变成了4k超高清一样。 【我靠靠靠靠靠!!!刚才那是什么?!净化光波?!】 【歷史哥?歷史哥在吗!求解释啊!】 【歷史哥:这个……书上说是藉助符篆里的灵炁,配合道家的咒语,净化?我还在看《道家百科全书》……abandon!abandon!孩子看不懂……】 如何震惊外面的人,沈星灼管不了太多。 但在怪谈中,净化之后,她清晰地看到了散发著鬼气的源头,正是天花板正中央第一次出现的,那具完美的木偶。 拳头又紧了。 天位中央极凶! 这个哥哥甚至不想让自己的妹妹灵魂有片刻安息。 怒极反笑,沈星灼一捻袖子,之前藏起来的金针赫然落在她的指尖。 她的手腕用力,金针飞射而出。带著她灵炁的爆发力,精准击中悬掛木偶的锁链铰合处! 完美的木偶掉了下来。 “滋啦……嘎吱……” 房间內所有陈列的、残缺的木偶,动了。 沈星灼嗤笑一声,看来这里和她理解的鬼域还是有所不同的。 比如这些没有鬼气支持却能自己攻击的木偶就是证据。 但她还没来得及想太多,一道白色的身影猛地扑来,將她狠狠撞向一旁! 是白衣管家。 他用自己乾枯的身躯挡开一具扑来的木偶,顺势將沈星灼推进一个敞开的空置展示柜中,反手关上了门! 【天夏国天选者沈星灼,管家好感度达80%。】 【永久激活『白衣管家』形態。】 【获得技能:『管家的保护』。可在危急时,將管家推出去抵挡三次杀机。】 沈星灼的眉头紧拧。 她还是低估了怪谈的恶。 她袖中的彤彤此时变得异常不安,拼命地想从袖子里爬出来,却不小心將那瓶药水一起带了出来。 “融合药水,可以將人与木偶完美结合,进化出新的血肉之躯。” 沈星灼冷笑,眼睛一转,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她只是几个闪身,便晃到了正在攻击的木偶群中,拎走了那具最不完美的一个。 “以此符命,为汝指引,若有应者,现形通言!” “急急如律令!” 沈星灼引燃招魂符,不过一息,空气扭曲,原本消失在房中的哥哥突然出现。 她眼睛闪过一丝戏謔,伸手一抓,將哥哥的魂狠狠摁进了那具“最不完美的木偶”之中! “哗……” 融合药水被她尽数浇在木偶上。 木头的表面像是有虫在蠕动,渐渐地长出了腐烂的血肉,露出了哥哥的面容。 但这具木偶原型实在是太过粗糙,新生的眼睛鼻子、手臂双腿各长各的,就变成了一个长著肉芽的怪物。 哥哥想发出痛苦的嘶吼,可他没嘴,一口气憋著上不去也下不来,竟差点將自己撑爆。 沈星灼解决完其他木偶回头看过来,歪了歪头,笑了。 第18章 妈妈的日记 “现在你如愿了,开心吗?” 她的语气不带有一丝波澜。 地上的木偶残躯在听到这话以后,爆发了剧烈地挣扎。 他不甘啊! 这不应该是他的下场! 沈星灼似是看出了它的想法,眼底掠过一抹厉色。 她右手並指结印,木偶残躯仿佛被无形山岳镇住,瞬间僵死般贴伏於地。 【哇!从沈姐出现后我的感嘆就没停过!这也太颯了吧!】 【是的是的是的!我沈姐又美又强!】 【为什么觉得沈星灼前后反差好大呀?沈姐明明早就可以直接碾压怪谈里的哥哥不是吗?】 【歷史哥:我个人理解是,沈姐最初进入怪谈並不熟悉套路,她不止代表自己,身后还有整个天夏国,谨慎一点才正常】 【我也觉得是这样!】 【+1+1+1】 【歷史哥:沈姐胆大心细,之前就多次试验了道术在怪谈中的作用,现在……沈姐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才会下重手惩治这个哥哥。】 【嘁,歷史哥不就是沈星灼无脑吹吗。就算哥哥做错了事,也罪不至此吧?】 【又心疼上了bro?等沈姐出来就把你做成下一个木偶!】 【等等再吵,先看看沈姐在找什么!】 天幕里,沈星灼没再给木偶残躯多余的眼神。 她將彤彤纸人先放到管家怀中,自己则是在这间几乎已经是废墟的房中翻找。 『之前花匠给出提示,是因为我救了彤彤。所以日记这条线索,应该是真的……』 『对於哥哥这种擅长偽装的人来说,肯定最不希望关键线索曝光。』 『那么日记的位置就一定会放在他认为最安全,或是最重要的地方。』 思及此,沈星灼停下了寻找的动作。 刚才隱藏任务的通关奖励还有一个没用…… 她按按掌心,抬眸对虚空开口:“我要使用剧情推进提示,查看哥哥的內心独白。” 【提示道具已发放。】 怪谈的回应简短至极,只提示她道具已发放,却没说如何使用。 这恰好正中沈星灼下怀。 只要没有规定道具使用方式,她就可以用提问的方式作为索引,精准得知自己想知道的內容。 她转向那具被镇压的木偶,拋出第一个问题: “在你心里,最完美的是什么?” 话音落下,沈星灼察觉到房间里出现了鬼气波动。 但是想像中的独白语音没有出现,也没有任何文字的提示。 “玩这点小心眼有什么用?” 她撇撇嘴角,便径直找到了重新散发鬼气的物件。 沈星灼拿起了这面从正中开裂的镜子,蛛网般的裂痕贯穿了整个镜面。 心声独白果然以文字形式出现在镜面上,却因裂痕四分五裂,难以辨认。 沈星灼轻轻摇头。 她自小修行,观想阴阳两仪图的运转是她的必修课。 她对破碎与完整、混乱与秩序本就有著超越视觉的直觉。 这些破碎的笔画在她眼中自行旋转、拼合,不过两息,所有碎片已在她脑海中归位成型。 她轻声念出了这道心声: “最完美的……是妈妈。” 沈星灼瞬间掠到了那具最完美的木偶前。 怪不得,只有这一具的是成年人的体型。 她迅速握拳,一拳击碎了这具木偶的心口。 一本残破的日记跌落而出。 哥哥的木偶残躯不顾一切的想要靠近,抢夺,哪怕是没有嘴,也发出了振聋发聵的嘶吼。 可怜吗? 但比起被一寸一寸替换成木偶的妹妹来说,沈星灼对他没有丝毫同情。 她侧身避开那徒劳的挣扎,翻开了日记。 扉页上,一行清秀的字跡写著名字——林逢春。 是妈妈的日记本。 【12月20日晴】 今天彤彤会叫“哥哥”了,这是她学会的第一个词。看到她这么喜欢阿时,我也好开心。 不过阿时的表情有点奇怪……是害羞了吗?真是可爱的孩子。 【12月30日晴】 看到兄妹两个能好好相处太好了,之前还以为阿时不喜欢妹妹,幸好幸好^_^。 再过两天老公就回来了吧?到时候让他看看两个可爱的宝贝,说不定他的心情会好一点吧? 公司股票跌了也不是什么太严重的事情,希望老公能振作起来! 【1月10日阴天】 又下雨了,阿时的腿疼得厉害。看著他一直抱著我,我的心都要碎了。还好还有彤彤陪著我们,她的笑容驱散了阴霾。 还有几天老公就回来啦,开心~到时候我们这个小家就聚齐了。 我要告诉他我的新书已经签约出版的好消息!告诉他以后压力不用太大了! 【1月5日阴天】 又是阴天,连续下了好几天雨,阿时睡得越来越不好了,只能靠止疼的药剂才能勉强睡上一会……心疼。 彤彤倒是睡得很好,这个小猪啊,除了睡就是吃了,可爱! 老公明天就回来了,想念。 …… 沈星灼快速看了几篇。 妈妈是个相当温柔又乐观的女人。 她在独自照顾著两个孩子的同时,还能兼顾自己写书的事业,同时还可以安抚著公司事业不顺的丈夫。 这简直就是超人。 但是…… 这也没有什么异常,为什么爸爸在回家以后会砍死这么爱他、支持他的妻子? 沈星灼陷入沉思,一个冰冷而荒谬的答案忽然涌上心头。 不会吧??? 她看向地上的哥哥,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你爱妹妹吗?” 镜面上再次出现內心独白: 我恨她!她一出现就抢走了妈妈对我的关爱!我想让她死掉!这样妈妈就只会爱我一个人了! 沈星灼眉头紧锁,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你是不是把这本日记给爸爸看了?” 这一次,镜子上的文字出现又消失,断断续续的重复了好多次后,才终於显示出了一段文字。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爸爸看到妈妈偏心! 我只想要父母的爱有什么错? 错的是她,她就不该出生!她该死,她该死!!!! 沈星灼的手紧紧握拳,不敢相信只是因为小孩子的嫉妒,就害死了这么多人! 她合上日记,一张泛黄的全家福从页间滑落。 照片上,妈妈抱著襁褓中的彤彤温柔浅笑,爸爸站在一旁神情略显僵硬,而哥哥紧紧偎在妈妈腿边,手却拽著爸爸的衣角。 心中最后一点疑问也渐渐清晰…… 她转身看向白衣服的管家,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管家爷爷,平时哥哥更粘著妈妈,还是爸爸?” 第19章 真相阐述 白衣管家血污斑驳的眼球缓缓转动,落在哥哥那具已沦为残次品的木偶躯壳上。 他的声音嘶哑,“少爷……老爷在家就缠著老爷,老爷不在……就盯著镜子……” 沈星灼闻言冷笑出声。 “妹妹背著洋娃娃,走到花园来看花……” 彤彤忽然轻轻唱起童谣。 此时,怪谈的声音再度出现。 【《妹妹背著洋娃娃》怪谈进程已达97%,恭喜天选者进入真相阐述阶段。】 【请天选者在七分钟內还原整个故事,注意,只有还原程度达90%以上,才视为通关!】 【若还原失败,则天选者死亡,天夏国扣除对应国运,並隨即降临怪谈。】 沈星灼挑眉。 这是故意不说通关成功的奖励,只说失败的惩罚,来给她施加心理压力? 她轻轻摇摇头,开口对虚空说道:“好,那就开始。” 话落,沈星灼面前出现了一个七分钟的计时器。 看著倒计时开始,她开始讲述起关於这个家的故事。 “这是一个四口之家,由爸爸、妈妈、哥哥,和妹妹组成。还有三名侍者,分別是管家、佣人、和花匠。一直到怪谈开始前,这个家里就只有哥哥一个人是正常的活人…… 这个家庭的悲剧始於妹妹的出生。 当然,我不是说妹妹的出生带来了悲剧,而是妹妹的诞生激发了哥哥骨子里卑劣的占有欲和嫉妒心。 哥哥认为妹妹抢走了原本独属於他的关注,一直暗恨於心。 但因为妹妹刚刚出生,家里的侍者们一直守在妹妹身边,所以他应该一直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直到有一次妹妹的生日前,他发现妈妈的日记写到了爸爸公司的投资失败,导致股票大跌,他知道机会来了。 因为他自认为自己非常了解爸爸——爸爸需要成为这个小家的绝对权力中心。 事实上他也是对的。 爸爸在看到妈妈的日记后,果然因为面子而恼羞成怒,认为妈妈是在刻意羞辱他,一怒之下將妈妈杀害。 或许你会觉得爸爸是不是有病,只是日记而已,正常人不会这么偏激。 但是…… 哥哥的腿就是爸爸打断了的。 妈妈日记里的全家福能证明哥哥的腿不是先天残疾。 我早在给哥哥治疗的时候,便用观炁术仔细检查过,他的腿伤骨裂处阴煞沉厚,至少十年以上。 还有看那旧伤,那是只有成年男性才会拥有的力度。 连亲生儿子都能下此毒手,可见这位父亲的性格本就暴戾偏激。 但哥哥可能没有想到自己把日记交出去,试图证明『妈妈偏心妹妹更多』,和父亲建立亲情同盟的举动,真的害死了妈妈。 让他直接从爭宠的孩子,变成了间接弒母的凶手。 他心思再阴沉,也始终还是小孩,所以恐惧感和罪恶感会直接侵蚀了他的精神。 加上童谣中唱到,哥哥实际上看到了爸爸杀妻的全过程。 哥哥关於『完美家庭,所有人都爱护我』的执念会瞬间被打破。 此时,爸爸就也成为了破坏哥哥『制定下来的规则』的破坏者和……威胁! 所以哥哥会用爸爸对他言传身教的方式,清除威胁,也就是,弒父。” 讲到这里,进度条向前走了四个格子。 沈星灼倒是有些意外这只是『前言』的部分占了40%的进度。 她继续自己的分析。 “但讽刺的是,在害死父母以后,哥哥竟然试图成为一家之主。 家里只剩下他和妹妹,他想要让这个家庭重新运作,但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 他照顾妹妹,但是妹妹思念妈妈,所以年纪尚小的妹妹会哭…… 当一切不按照哥哥规定的剧本运作时,他唯一的教程竟然只有父亲曾经的作为。 於是,哥哥拿起了刻刀。 他给妹妹制定了一系列的行为守则,接替了爸爸的权力。 逼著妹妹严格按照他的规则行事,一旦出现一点不如意的地方,便会使用各种手段进行惩罚。 很快,哥哥就会惊觉自己竟然成了新的父亲,妹妹则是小时候的他。 哥哥对父亲向来是崇拜中还掺著厌恶。 此时有了『自己和父亲如出一辙』的认知后,恐惧会让他痛苦。 所以,他把木匠的身份当做是遮羞布,並且隱藏了这个怪谈中关於妈妈和爸爸的信息。 …… 哥哥的腿每逢雨夜时更加痛苦。 不是因为腿伤严重,不是提醒他在憎恨伤害他的父亲, 而是在告诉哥哥…… 他早就长成了父亲的模样。” 进度条走到了88%。 沈星灼继续,补上了最后的分析: “这个怪谈看似是以妹妹挣扎和反抗规则的痛苦出发。 不如说,是哥哥在观赏一场『动物』表演。 妹妹的痛苦是哥哥生活下去的养分,所以这个怪谈越恐怖,就代表哥哥…… 越兴奋!” 沈星灼说完,怪谈的声音似是在为她鼓掌。 但很快,还是那道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 【恭喜天选者,《妹妹背著洋娃娃》故事还原度已达92%。】 【请天选者正確回答以下三个问题,即可完美通关!】 【问题一:请回答所有人的死亡顺序。】 沈星灼翻了个白眼。 “之前不是说只要还原程度达到90%,就能通关吗?” “公然反悔,这不好吧?” 她扬声质问。 谁知怪谈根本没有回答她的意思,只是一味地重复著问题。 『这是脸都不要了!』 沈星灼拳头又紧了,但还是先通关更加重要。 “顺序是:妈妈,爸爸,佣人,花匠,管家,妹妹,最后是哥哥。” “除了妈妈是被爸爸杀死的之外,其他人的死都是哥哥一手做的。” “他利用佣人做人体改造木偶的实验,成功后想对妹妹动手,接连杀掉了保护妹妹的花匠和管家。 他们二人的顺序就很好判断了,先死的是花匠,他的血喷到了管家的衣服上,所以会才有『红衣管家』的规则。 而管家是在最后关头推开妹妹的人,这也是为什么他刚才会衝出来保护我。但很不幸的是,他还是被哥哥杀死了。” “下一个死亡的人是妹妹,她是被哥哥做成木偶之后死掉的。” “至於最后一个哥哥,在他建立权威的工具,也就是妹妹死掉以后,他所信仰的就全部崩塌了。所以哥哥应该是自杀。” 【正確。】 【第二题:哥哥最爱的人是谁。】 “没有人,包括他自己。”沈星灼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请解释理由。】 “这是第三题吗?”沈星灼反问道,“如果不是,我对第二题的作答已经完成了。” 【……】 【第二题回答正確。】 【第三题:哥哥为什么在成为『一家之主』后,仍然会动『將妹妹做成人偶』的念头。】 沈星灼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因为痛苦,代表他的规则正在起效。” “而平静,意味著在他创造的地狱中,妹妹竟然拥有了一秒的自由。” “欢愉,威胁到了他的权威!” 第20章 胜利结算,天夏国万岁 一石激起千层浪。 沈星灼的话语如利剑,重重插在眾人的心上。 【什么东西?!意思是,妹妹连快乐都是原罪?】 【凭什么?凭他纯坏吗?他能不能去死啊!】 【啊啊啊啊我狠狠共情了!我爸也是这种人!看不得我快乐!我12岁的时候通过了诸华会盟少年凌云班的考核,他硬说我一个女孩去了也只有给別人做陪衬的份!把我的飞舟毁了,不让我去上课!】 【+1,我也有这样的父母,打压我们的快乐,是他们维持权威最低成本的手段!】 【有些人別太搞笑了,哥哥凭一己之力撑起这个家有什么错?妹妹就是不够懂事,换我我也烦!】 【哥哥可是小时候就被打断了腿的,心理扭曲难道不是情有可原吗?妹妹就不能体谅体谅?非要这么矫情?】 【就是的,要不是妹妹不懂事,说不定都不会產生这个怪谈。这下谁是祸害一目了然了吧?】 【『受害者有罪论』虽迟但到!】 【几千年了,你们这些人能不能进化一下自己的脑子?】 【华胥小队快溯源这个id!这种言论本身就是精神污染的温床!】 【对对对,我严重怀疑楼上那几个人已经被诡异污染了!】 弹幕为了那一句“欢愉,威胁到了他的权威”吵得天翻地覆。 而怪谈中。 在沈星灼话落后,满屋的木偶从心臟处迸发出了无数道尖锐的裂痕。 裂纹中鬼气暗涌,化作利箭,猝不及防的刺向沈星灼。 “果然,连心都是脏的。” 沈星灼轻嗤出声,手化作剑指,亮出最后一道符篆。 符出的瞬间,她的声压如钟: “太上赦令,执符告下。罗酆六天,刑律昭彰。 汝罪既盈,魄魂难赦。九幽拔罪,永镇泉壤……” 符光大盛,那些鬼气被尽数吸入黑色的漩涡之中。 旋涡深处,铁索探出,试图將罪孽深重的哥哥拖入无间地狱。 【第三题回答正確!】 怪谈的声音响起,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恭喜天夏国天选者沈星灼完美通关怪谈——《妹妹背著洋娃娃》!】 沈星灼手指微动,地狱锁链停止了动作。 【现…现在发放天选者通关奖励!】 【由於天选者系完美通关,国运值翻倍,天夏国国运值+50!】 【天夏国获得国土净化奖励,隨机净化国境內12个沦陷城市!】 【天选者天赋映照……】 这次轮到怪谈愣住了。 之前沈星灼在进入怪谈时,它没有给她选择天赋能力。 那天赋映照怎么算? 它好像自己挖坑自己跳了…… 因为,沈星灼身上的最强天赋,是她的道! 宕机了几秒,怪谈恢復了声音。 【天选者天赋映照奖励!天夏国获得『灵炁復甦·1级』增益效果!每当天夏国天选者在怪谈中时,將会以每日5%的速度,净化现实鬼气雾靄!】 沈星灼甚至听出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但奖励还未停止,接下来是对天选者的个人奖励。 【天选者个人积分结算: 解锁怪谈全部场景——加200积分; 无道具规避怪谈全部杀机——加500积分; 完成隱藏任务——加500积分; 实现完美通关——加1000积分; 首次通关奖励——加500积分; 首次完美通关奖励——加500积分; 首次获得多个人物好感值达60%以上——加300积分; 其他项奖励叠加,共计700积分。 恭喜!天选者沈星灼本次通关共获得3700积分! 积分可用於兑换诡异道具,每次进入或离开怪谈前,皆可进行兑换。】 【天选者获得可升级诡异道具——木偶娃娃,每个不同怪谈重新绑定后可以替天选者抵挡三次攻击。】 【天选者获得特殊诡异道具——妈妈的日记(复製品),持有此物时,可获得『母爱的光辉』,在下次进入家庭主题怪谈时,所有诡异npc初始好感为10%。】 【本次怪谈共7名npc,天选者结算7颗诡异结晶。诡晶可用来兑换特殊道具,综合评测下,特殊道具將普遍提升天选者10%的存活率!】 【检测到天选者完成了彤彤妹妹的夙愿,获得1点纯净愿力,將永久提升一点『幸运』。】 【天选者个人属性已更新。】 怪谈说完,沈星灼看到了自己的个人属性面板。 除了基础信息之外,面板上还统计了她当前的基础属性值,拥有的道具数量、功能,和简易版通关记录。 她勾唇,这些数据出乎意料,倒是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天夏国天选者沈星灼的通关奖励已结算完毕。】 【十日后,將开启下一个挑战。】 【祝……】 怪谈声音还未说完。 沈星灼轻笑了下,声音淡淡的,“急急如北阴酆都大帝律令。” 最后一句咒语落下,漩涡中的铁索瞬间將哥哥的醉魂拖入那无尽深渊。 空气中点点金光涤盪了罪恶的鬼气。 管家与彤彤,还有其他被害的鬼魂,都去往了该去的地方。 《妹妹背著洋娃娃》这个怪谈將永久关闭! 其他还在这个怪谈中的天选者被一股巨力弹出,这是歷史首次,未通关者,全员生还! 沈星灼感受到空气中有一阵扭曲,怪谈被激怒了。 但那又如何? 规则怪谈的建立,规则是约束,也是她保护自己的利器。 当它宣判了她的胜利之后,便不能再对她动手。而等进到了新的怪谈,那就是新的规则了…… 沈星灼的身影消失在天幕中。 这是一场久违的胜利! 喜悦縈绕在每一个天夏国人心中! 街道上起初只是一两处难掩哽咽的欢呼。隨即,欢呼声连成一片滚烫的潮水,为无数座死寂的城市注入了生的力量! 星星之火,足以燎原! 那些被困在沦陷区的战士们,心臟跳如擂鼓! “增援!我们需要增援!” “还有人在里面!我听到哭声了!” “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 他们的天选者贏了! 而且是彻彻底底的胜利! 活下去,真的不再只是一句空谈! 天夏国,万岁! 第21章 建立绝对信任 沈星灼在离开怪谈前,打开了积分兑换商城。 里面的商品不算多,只有七种,分別是: 身体强化药剂(100积分),脑力强化药剂(100积分),精神强化药剂(150积分,注意仅能在身体强化药剂服用后使用); 狙诡枪(1500积分,购买即配7发破煞弹,后续每20积分一枚弹子,弹子可隨时在怪谈中续购); 猎诡剑(1500积分,可隨意变幻剑、长枪、弓箭三种形態,每次变换扣除20积分,可在积分足够时隨心使用); 生死刀(10,0000积分,生刀可疗伤,剜去伤处即可阻断诡异污染,死刀可杀诡,一击毙命); 商城升级道具(5,0000积分,升级后上新道具,开放诡晶兑换渠道)。 沈星灼仔细看过,想了一下,只用了2000积分,兑换出了10瓶身体强化药剂,和10瓶脑力强化药剂。 而杀诡的东西,其实只有那把生死刀让她感兴趣,但是十万积分,她肯定是消费不起的。 索性还是算了,自己锻造一把先用著也行。 至於剩下的1700积分,先留著,等到下一个怪谈確定类型以后,再看看需不需要兑换那两个杀诡道具。 【天选者是否选择回归现实。】 怪谈的声音恢復了虚无。 沈星灼点点头。 下一秒,白光闪过,她已经站在了诸华会盟指挥部厚重的大门前。 身著笔挺制服的徐特助早已静候在门前。 见到她的瞬间,他利落地抬手敬礼,眼底压著不易察觉的激动。 “欢迎回来!天选者,请跟我来!” 沈星灼跟上了他的步伐,在他的介绍下,踏上了星际时代的代步工具——浮碟。 她好奇的点了点脚尖,在她触碰的地方,空气震了震,但丝毫不影响浮碟平稳飞行。 这一幕落到徐特助眼中,『还是个孩子呢。』 他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沈星灼余光察觉到,还以为他是怕自己碰坏了飞行工具,立即老老实实地站直了身子。 不过片刻,二人便抵达了核心指挥室。 关山月带著华胥小队,已经静候多时。 “你好关指挥,终於在现实见面了,我是沈星灼。” 沈星灼率先上前和关山月握手。 纤细的手掌握在手心,关山月才对她有多瘦有了实感。 但是从力道上能感觉到,她只是瘦,但完全不弱。 关山月笑意盈盈地开口介绍,“我是关山月,我身后这些孩子,是华胥小队成员。她们都憋了一肚子话想跟你说,一个个的,都按不住了。” 沈星灼向后看去,微微頷首。 陆千灵按捺不住激动,朝她挥了挥手。 但此时不是寒暄的时候,她们还有许多问题要问。 “星灼,关於你的身份……”关山月措了措辞,“每一位天选者在被选中后,我们都会提前调阅其个人信息。” “在了解到天选者的行事风格后,我们才能有更好的判断,以及建立绝对的信任。” “但是你……我们没有查到。” 关山月的神色不算凝重,星际时代战乱四起,有被遗漏的信息其实也还算正常。 但是这件事放到现在,放到天选者身上,多少还是会带来一些麻烦。 沈星灼表示理解。 她想了下该怎么解释,最后千言万语,只会聚成了五个字:“我是穿越者。” 指挥室里骤然一静。 “你,开玩笑的吧?”苏安予试探道。 “很可惜,不是。”沈星灼摇摇头,继续道:“我在穿越之前,刚好捉了十几只恶鬼送到地府,但是后来我回想,应该是赶上了鬼门开的日子。” “地底下的时间法则和地上不一样,可以理解为是一个环形通道。” “我打道回府的时候踩进了鬼门里,阴差阳错的,来到了现在这个时空。” “所以,你们没有我的信息很正常,我对你们来说,应该是个地地道道的人形古董。” 沈星灼摊了摊手。 关山月最先消化了她说的一切。 “怪不得你竟然擅长道术。” 沈星灼闻言,忽然想起了一点记忆中被遗漏的信息。 “说到这个……”她眯了眯眼,“我当时刚好赶上上一个天选者通关失败。当时我周围的人都十分绝望,几乎生出了生人煞。” “我正要动手念清心咒时,被怪谈选中,成为了新的天选者。” “之前一直没时间细想,但现在看来,我怀疑怪谈选我,和我当时使用道术有关。” “这也太巧合了吧,你们这没有道士吗?” 关山月一怔,摇了摇头。 看来她们之间数百年的空档,还有好多需要同步的消息。 她只能言简意賅地回答,“末世纪元时,一切信仰崩塌。玄门传承,几乎全军覆没。流传下来的,只有档案馆里几本残破的古籍……” 沈星灼凝重点头。 忽然想通了自己被针对的原因! “所以,我对於这些诡异来说,是天克?” “没错!”苏安予激动抢答,“你都不知道我当时看你那个……急急令!我激动死了!” 旁边有队员小声揶揄:“嘖,也不知道是谁最开始说星灼道术不管用哦~” 苏安予脸色涨红,“对,对不起!沈姐,我不该怀疑你!” 沈,沈姐??? 沈星灼震惊,“我才十八!你叫我沈姐???” 这下轮到关山月等人震惊了,知道她看著年纪小,但没想到是真的年纪小啊! “那什么……嗯……咱们,按能力排辈,这声姐你当得!” 沈星灼变成死鱼眼看著他,“哦。” 这一表情,逗笑了许多人。 他们多久没这么轻鬆了?已经回忆不起来了。 “总之……” “我觉得你们可以绝对信任我。”她的声音坚定,“哪怕我可能会在怪谈中遇到什么难题,可能一时半会想不通破解的办法,但我有足够的自保能力,所以绝对不会有失败的结局。” 关山月郑重点头。两人目光交匯,无声的默契在此刻建立。 沈星灼拿出了自己在怪谈中兑换的道具。 “这些,是我用积分兑换的强化药剂,蓝瓶是脑力,红瓶是身体机能。每个人十天內只能使用一种,否则会爆体身亡。” “可惜,杀诡的道具我没能兑换出来……”她语气中有些遗憾。 “不!有这些已经很强了!”关山月斩钉截铁的说道,“有了这些,我们能救出来更多的人!培养更多精英,去闯刷榜怪谈!” 沈星灼微微一笑。 “那好,这些药剂你们拿去用。我相信你能选出来最合適的人选。” 关山月疑惑,“那你呢?” 沈星灼摇了摇头。 “还记得你们之前提醒我,怪谈在刻意针对我吗?” 第22章 沈星猪? “它几次三番剋扣我的个人奖励,用毫无用处的道具限制我的术法,说到底,是想逼我放弃道法,遵循它的规则。” 沈星灼指尖轻扣桌面,抬眼却是目光清冽。 “我师门有训,『不以心捐道,不以人助天』。” “道法自然,若我今日使用这药剂拔苗助长,未来某日,我的道心必毁!” 她的表情严肃,“这,也就是怪谈真正的目的。” “它在引导我……不,是引导我们所有人,沦为它的掌中之物。” 关山月等人闻言,骇然无声。 直到冷汗浸透衣衫,才回过神来。 是啊,她们所有人似乎都已经习惯了怪谈的存在,习惯了在它的规则下挣扎求生,却忘记在这毫无道理的规则下,还有反抗的可能。 指挥室內落针可闻。 沈星灼在关山月眼前晃了晃手,脸上绽开的笑意如春。 “放心吧,我的体术,就算不用体能强化药剂也毫不逊色。” “好!”关山月轻呼出一口气,將手按在沈星灼的肩上。 “你在怪谈中不眠不休,先好好休息。”她的目光环视了一圈,“我让千灵留下来陪你,有任何需要,你可以隨时找她!” 说完,又看向陆千灵。 “星灼休息这几日由你全权负责,我会给你留著强化药剂,等星灼再次进入怪谈后,你再去闭关。” 陆千灵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高声应是。 沈星灼也回了一个让她安心的表情。 关山月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去应对她的千头万绪。 人员选拔,药剂分配,危险沦陷区的救援措施,还有万国联盟里那群难对付的老东西…… 门,合上了。 陆千灵走到沈星灼身边,含蓄又期待地看向她。 “星灼,我先带你去休息区吧?关队给你安排了一间观景房,那里可以看到最美的银河,可好看了!” “还是说…你想先吃点东西?”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羡慕。 “我们的食堂师傅最近研究出了超美味的古蓝星料理,你们那个时代吃得可真好啊……” 沈星灼看著她心嚮往之的神態,和亮闪闪的眼睛,忽然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有了家的感觉。 …… 十日不过转瞬。 沈星灼在这十天里没有完全閒著,先是好好休息了一番,然后向陆千灵要来了锻造的材料。 陆千灵给她的是星际时代的最强金属。 经过七天的打磨,沈星灼终於做出来了一把趁手的刀。 她特意在刀柄內嵌了机关,按下后,可以发射短箭,射程大概在三米左右,是她在看到狙诡枪后產生的创意。 怪谈里出现的东西,从来不是无的放矢。 提前备好一个远程武器,想来很有必要。 她还换上了陆千灵准备的战斗服。 星际时代的科技確实有点东西,这套战斗服不仅水火不侵,还配上了一个四次元空间口袋,堪比她的袖里乾坤。 不过保险起见,她还是保留了自己的乾坤袋,以防止被怪谈换了衣服,丟掉所有装备。 陆千灵看到袖里乾坤时,还问起了她在怪谈中使用的符纸。 沈星灼当即提笔画了十张破煞符。 经过测试,符纸在他人手中的威力虽不及她亲自施展,但是也足以在危急时刻保住特战队员的性命。 除此之外,沈星灼和陆千灵还设计了一套肢体暗语。 以防再次出现“身体僵化”那样的危机,在现实的人无法正確判断局势,平白动摇民心。 一切准备就绪后,沈星灼去和关山月等人道別。 当白光再次笼罩在她的身上,天幕开启。 …… 【哇塞,沈姐换上战斗服以后也太颯了!】 【谁懂啊,这十天我真的过得无比安心,我甚至是在怪谈入侵区生活的!】 【我也是!我家就在被隨机净化的区域,晚上睡觉都没有鬼哭了!睡眠质量直线上升!】 【我还听在沦陷区的朋友说,有了沈姐画的符纸以后,特战队员如有神助!沦陷区当地死亡率直接下降了30%!】 弹幕里都是对沈星灼的崇拜。 而沈星灼本人,正被白光拉进了一个房屋的中厅。 她打量了一下房屋的布局,是一个八角形的房间,每一面墙上的门,高低宽窄各不相同。 正中间有一个桌子,上面摆放著八块糕点。 『爱丽丝梦游奇境?』 她靠近了些,糕点散发著甜香,倒是没有任何“吃我”这样的文字提示。 怪谈的声音此时响起。 【欢迎天选者来到第二个规则怪谈的入口。】 【你的面前有八块香甜可口的糕点,请选择一块,並且吃掉它。】 沈星灼不疑有他,立即想通了这应该是进入怪谈的条件。 她挑了自己的幸运紫色,將小糕点放入了口中。 糕点入口即化,她的身体和衣服同时缩小到了它原身高的三分之一大小,差不多56厘米的高度。 她等了一会儿,怪谈没有给出新的提示。 於是就按照爱丽丝梦游奇境的流程,选了一扇適合她身高的门。 她打开门,伸出头张望,却是一片漆黑。 就在她正考虑要不要再打开商城看看有没有新的道具时,身后传来一股强力,整个人被踹进了这扇门中。 沈星灼:……就无语。 但她迅速调整了自己在空中的姿势,防止落地成盒。 “啪嘰!” 是软弹的触感。 沈星灼像是在蹦床上被弹了回去一样,平稳落地。 然而,就在她想站起来的时候! 她的手呢! 她的脚呢! 她的大长腿呢! “哼哼——” 她发出的,是一声清脆的……猪叫。 【我靠!!!我看到了什么?】 【沈姐,变成了一头猪!!!???】 怪谈里的沈星灼一样错愕。 “哼。” 『这是什么开局?』 她是真的有点懵了。 甚至一度怀疑怪谈是不是在搞她! 故意將她变成一头粉白的小猪仔,这样她没有手指,就用不了道术和符篆了。 她真的想爆粗口,可是发出的却是猪的哼叫声。 沈星灼一屁股坐在了泥里,有点心累。 但是,皮肤上忽然传来了一阵刺痒的感觉。 密密麻麻的红疹迅速布满了她的粉白色的猪皮,看上去十分瘮人。 沈星猪眼神一凛,迅速跳入了旁边的水槽里,將身上的泥清洗乾净。 红疹才缓缓消退。 而怪谈的声音,也在这时幽幽响起…… 第23章 荆棘旅馆不眠夜(已修) 【欢迎天选者进入s级规则怪谈:荆棘旅馆不眠夜】 【你是一头爱乾净的猪。】 【你从小生活在周围的森林里,因为你什么都吃,被你的族群所唾弃。於是,你踏上了旅程。在暴雨中走过独木桥,在烈阳下爬出了沟壕…… 你走了很久…… 终於来到了荆棘旅馆,被好心的店主收养。 可是每每到了夜里,你总能听到他在磨刀…… 可怜的小猪度过了无数个不眠夜, 但是今夜呢? 是不眠,还是被吃掉?】 怪谈縹緲的尾音被突如其来的大雨吞没。 豆大的雨滴砸在棚顶上噼啪作响,让沈星灼不得不担心了一下这个棚屋的质量。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漏雨的地方,找到一处乾草堆臥了上去。 之前休息的时候就听陆千灵科普过,s级怪谈的规则会更加难找,沈星灼开始思考—— 『刚才不小心坐到了泥里,就浑身起了红疹。严重的过敏会要了猪的命,所以洁癖不只是人设,还是生存的前提。』 『这样就正好对上了我是一头爱乾净的……猪。』 『哎。』 沈星灼还是想嘆气,变成猪的视角也太低了吧! 她看不到猪棚的外面,只能在有限的空间寻找线索。 “滴答。” 猪棚里的路不平坦,瞬间积起了小水洼。雨滴落在水洼里,发出轻响。 沈星灼瞬间回头看去,不远处有一盏油灯,而油灯的下面则是一个能够隔绝所有脏东西的木箱。 既然她有“洁癖”,那规则很可能就在最乾净的地方。 沈星灼想到这里,便直接一个助跑,心一横,整头小猪撞到了箱子上。 嗯…… 箱子毫髮无损。 反而是沈星灼,险些把自己撞晕了过去。 她晃了晃头,从地上爬起来。 『要不还是试试引雷咒?我这猪蹄子画得了符咒吗还?』 她看了眼自己的猪蹄,对此事持怀疑態度。 但当下也没有別的办法,沈星灼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她张口便是有规律的哼哼。 『雷公电母,速降神通。急急如律令!』 她艰难地抬起一只蹄子画出复杂的符咒。 天中划过一道白光,拇指粗细的雷劈到了木箱上,刚好劈出了一个能容纳猪拱嘴的口子。 『我,既然什么都吃,那这个木头箱子能啃动吗?』 “猪的咬合力是多少来著?” 沈星灼摇摇头,『这不重要。』 毕竟还是在怪谈中,生活常识早已经被打破。 咬合力是多少不重要,怪谈说她什么都吃才重要。 於是沈星灼迅速建立起信念感,张口啃向了那个小洞。 果然,厚实的木箱在她嘴下如同薄脆的饼乾,三两下,就挖出了一个足以让她来去自如的洞口。 沈星灼迈步走进木箱中,突然浑身战慄。 但这股奇异的感觉很快就消失,她打量著木箱內部构造,在其中一面上看到了米粒大小的字体。 这个怪谈的规则出现了。 【荆棘旅馆守则·其一】 【1:你是旅馆中唯一的猪。后院是你的地盘,猪棚是你的安全屋……也许吧……】 【2:不可以大声喧譁。哪怕是很痛苦,哪怕是你很饿,你的声音永远不可以超过40分贝,否则一旦被发现,就只有被吃掉的下场。】 【3:你有严重的洁癖。你的食物必须是店主精心洗好並调味后送过来的料理,你要全部吃完……不,不能喝店主送来的蛤蜊汤。】 【4:你期待和人类交朋友(划掉)。你不期待和人类交朋友,人类很没有边界感,总会拎著你的后颈不放。】 【5:这里是后院,是相对来说无关紧要的地方,但是总会有小孩子跑来打扰。如果有小孩扒著栏杆嘲笑你,把他赶走,赶得越远越好!】 【6:旅馆的客人来来往往,你希望认识一两个好心人,晚上可以把你带到她/他们房中睡觉。】 【7:荆棘旅馆只有在地上的房间,如果你看到有人去了地下室,跑!立刻往反方向跑!】 【8:你不可以靠近厨房!厨房里有火,厨房里有……】 【9:作为一只快乐的小猪,见到每一个人都要高声打招呼。】 【10:好臭,好臭。你不喜欢臭味;好噁心,好噁心,你不喜欢鱼类;好討厌,好討厌的狗!如果见到它,你要把他吃掉!!!】 【11:好快乐啊,时间过得好快。】 【12:每一天都是不眠夜,愉快(划掉)。每一天都是不眠夜。】 【13:不眠夜是安全的,一旦有人睡著……將被允许死亡!】 【14:杀了他,杀了他!然后代替他吧!】 【……】 沈星灼借著油灯摇曳的光看清了规则。 14条,还好,但只是规则其一? 那之后如果出现了其二、其三、其四,岂不是规则总数要超过50条了? 住个旅馆比住皇宫的事还多。 想连夜跑路了怎么办? 沈星灼轻轻晃了晃脑袋,將注意力集中在规则上。 怪谈外跟著天幕实况尝试推理的人先疯了。 【等等……刚才第三句后边写的啥啊??】 【太快了,真的太快了啊!】 【谁看清了第十条写了啥?狗咋了呀?吃还是不吃它?】 【自己上手才知道沈姐確实牛逼。你们谁能给我抄个作业?】 【我就低头捡了个笔的功夫……一抬头变天了?】 弹幕上一片兵荒马乱。 沈星灼的影子被投到墙面上扭曲地跳动著。 果然s级怪谈的难度会直线飆升。 她在脑中飞速將这14条规则分为三类: 分別是立场守则1、4、6、7; 生存守则2、3、5、8、9; 以及认知污染守则10、11、12、13、14。 然后拆解分析了下可能会出现的悖论陷阱,发现每走一步和扫雷一样艰难。 她不是一头小猪吗? 到底是什么人会对猪有如此多的要求? 难道是猪思考越多,肉就越香吗? 沈星灼用前蹄在地上拧了拧,缓解了猪脑过载带来的头疼。 “噠,噠,噠。” 脚步声由远及近。 『有人来了!』 沈星灼瞬间缩回箱子深处,屏住呼吸,透过自己啃出的洞口向外窥视。 下一秒,一只布满血丝的、浑浊的眼睛,陡然贴上了洞口! 沈星灼的身子骤然失重! 她被拎起来了! 第24章 化形药剂(已修) 后颈的皮肉被攥紧提起,如同铁索般紧紧勒住了她的咽喉。 窒息感猛地涌上来,沈星灼眼前一黑,喉咙本能的痉挛,险些从口中溢出一声闷哼。 她死死的咬紧牙关,抑制住生理性的乾呕。 规则二说:不可以大声喧譁,哪怕是很痛苦,声音也永远不可以超过40分贝。 所以,她现在保持静默是对的。 可是规则九也提到了:每次见到人时,都要高声打个招呼。 怪谈好像在明摆著告诉她,你必须死在这里! 弹幕也是替沈星灼捏了一把汗。 【这就是s级规则怪谈吗?为什么杀机这么快就出现了!沈姐甚至还没適应好新的身份呢……】 【有一说一真的为难沈姐了,这还是第一次出现原始动物形態的角色吧?】 【呵呵,谁让她要做出头鸟的。要不是当初和她同一批被《妹妹背著洋娃娃》选中,我们七湖国天选者未必会这么倒霉被拉进这个s级怪谈里!】 【好一个放下碗就骂娘。】 【沈姐当初带飞你们的时候怎么不说不想和她保持同个进度?】 【还你们的天选者不会被拉入s级怪谈,就他们闯个a级怪谈都费劲那样。呵呵!】 【选中你们要懂得感恩,有本事以后都別问我们要通关攻略啊!】 那人被说的哑口无言。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沈星灼,此时已因窒息过久,开始出现明显的眩晕症状。 她焦灼的思考著。 忽然有一大坨湿热、黏稠的液体滴在了她后颈的皮肤上。 沈星灼一怔,身上的红疹再度蔓延。刺痒的感觉让她无法集中注意力,四肢无力地挣扎著。 就在此时,她无意间蹭到了抓著自己那只手的皮肤。 手背上的毛十分浓密,而且仔细感受,这些手毛的触感比她细皮嫩肉的小猪脖子要粗糙好多。 好臭! 一股混合著发酵垃圾的酸臭与腐烂鱼肉腥气的臭风,猛地灌入她的鼻腔。 那是以生肉为食的大型犬腺体散发出的独特味道。 沈星灼的脊背瞬间绷紧,鬃毛倒竖。 『是狗?!』 沈星灼体內忽然迸发出无穷的力量,挣开脖颈上那只手后,她猛地翻身,一口咬上了人形狗的动脉! 【好討厌,好討厌的狗!如果见到它,你要把它吃掉!】 身为猪的凶性爆发,沈星灼大口大口的撕下了它的脸皮。 她有严重的洁癖,进食之前处理一下食材,没问题吧? 直到人形狗的脸上彻底血肉模糊,她才停下了疯狂的动作。 被压在蹄子下的人发出压抑又痛快的笑声。 他的脸皮之下还有一张人脸! “小猪仔长本事了。” 他的语调漫不经心,手上却狠厉的將小猪掀翻在地。 沈星灼被笼罩在如墨的阴影中。 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股特殊的味道。 海鲜的腥味混合著药草灰烬的苦涩气息,让她感觉更加眩晕,意识仿佛脱离了身体,飘荡在空中。 『要和这个人打招呼吗?』 人形狗变成了人,规则九生效。 仿佛一切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沈星灼的大脑飞速运转,想到了第一条守则! 【你是旅馆中唯一的猪。后院是你的地盘,猪棚是你的安全屋……也许吧……】 “也许”这个词很妙,给这条规则增加了一丝不確定性。 但若是反过来想,只要她能证明这里是她的地盘,那么“猪棚是安全屋”就可以成立! 沈星灼眼睛一转,迅速捕捉到头脑风暴中那一点灵感。 规则五其实给出了暗示! 后院对店主来说是相对无关紧要的地方,所以他平时很少踏足,一般只有唯一的猪常在这里。 那么小孩来到这,打扰的对象就只有关在猪棚的猪。 赶人是主人的权利。 所以,猪棚是安全屋成立! 安全屋代表著绝对安全,所以哪怕她有违反规则的举动,也可以平安度过杀机。 【滋……拉……】 【恭喜天夏国天选者,已解锁安全屋!本安全屋可携带至多一名同伴躲避杀机,请合理使用。】 沈星灼暗自鬆了一口气,杀机解除。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那个顶著血脸的傢伙突然暴起,用尽全力將她一脚踹飞了出去。 有什么东西顺著他的口袋掉了出来。 沈星灼直觉那很重要。但是害怕他通过自己的视线有所察觉,默默地將自己缩进了之前的木箱中。 逃避的表现似乎取悦了他。 那人冷嗤了一声,转身离开了猪棚。 【我c!!!这是什么东西!沈姐为什么不还手啊!】 【楼上有没有想过沈姐现在会受到猪身限制?体型差那么大,不反抗才是在保护自己。】 【赞同,我刚刚简直嚇死了。】 【沈姐没事吧?怎么感觉她不动了?】 【不是吧!!!我的沈姐~~~~~】 弹幕十分忧心。 怪谈里,沈星灼的前蹄抽搐,强撑著自己爬了起来。 之前被踹的那一脚还是太重了,腹部传来钻心的疼。沈星灼踉踉蹌蹌的走到那人掉东西的地方,看清了地上闪著光的东西。 是一个水晶製成的药剂瓶。 文字標籤被泥土中的水分浸湿,字跡花了大片…… 『化形药剂…… ……用后……变人形……1小时……后……』 再多就看不清了。 沈星灼发出小猪的低哼。 规则里没有关於药剂和化形的提示,加上这瓶药剂出现的简直太顺她意了,就会显得一切很像一个陷阱。 现在的问题很简单,就是看她愿不愿意冒险赌一把大的! 因为月黑风高的后院已经暂时没有新的线索,而她確实又很需要恢復成人形。 沈星灼目光闪烁,想了一会儿,用嘴拔开了瓶塞。 她叼住了瓶口,仰头將药水一饮而尽! 【天吶,不要吧?!这是能喝的吗?!】 【没招了hhhh!沈姐还是一如既往的莽!咱就说能不能计较一下后果?(麵条泪.jpg)】 【不作死就不会死!!!沈星灼真以为自己无敌了吗?学学我们七湖国……】 那人话还没说完,就永远被封禁了发言的权利。 沈星灼成功变回了人形,脚下却传来钻心的疼痛。 风声呼啸而起,灯火摇曳间,墙壁上生锈的镜面映出了她的影子。 那,不是她的脸! 第25章 客人守则(已修) 像是知道换脸很恐怖似的。 天幕视角陡然拉近定格,给了沈星灼一个超大的贴脸特写。 那是一双十分魅惑的眼睛,光是看上一眼就会为之沦陷。 镜子在几步之外的地方,沈星灼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那边,然而,却像是对自己的样貌变化毫无察觉似的,平静地移开了视线。 不对劲! 天夏国指挥室內,关山月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沈星灼没有用之前约定好的暗號给出提示。说明她此时不是为了入戏在做做样子! 难道……在沈星灼眼中她自己的样貌没有变化?! 一股寒意笼罩了关山月。 “使用一次通讯机会,將我们看到的转述给她!” “是!”陆千灵反应极快,立刻启动单向通讯。 然而,连接建立的瞬间,天幕画面里,沈星灼左右半张脸上各自做出了不同的表情。 突脸將陆千灵嚇得一个哆嗦。 关山月见势不妙,沉声喊出了她的名字。 “沈星灼!” 她的声音洪亮,画面里的人明显一怔,左脸上才出现了她们熟悉的笑容。 沈星灼左半张脸的眼神一凝,咒语脱口而出。 “五雷使者,威震乾坤。真灵正炁,速归本根!” “急急如律令!” 她左手掐诀,忽然变成爪状,对著自己头顶虚空一抓。 一道半透明的魂魄陡然出现在她手中。 她的脸这时才恢復了自己的样貌。 沈星灼將手中的灵魂揉圆搓扁,隨手用稻草做了一个粗糙的小人,將灵魂灌了进去。 关山月鬆了口气,眼神扫过时钟。 “距离你喝下药水过去了三分27秒。” “星灼,万事小心。” 说完,通讯再次被切断。 沈星灼回了一个安心的眼神,但她自己的內心却並不平静。 鬼魂竟然能骗过她的眼睛! 眩晕感突然袭来。 等她站稳再抬头时,旅馆的外墙上布满了会动的荆棘。 沈星灼的心臟猛地一跳,这个药剂虽然確实能將她变作人形,但是却会隨之带来严重的精神污染! 她眼前的世界仿佛荡漾著一层水波。 暗红色长满尖刺的荆棘沿著墙壁向上生长,直到在天空中匯聚,化作一个不见天日的牢笼。 沈星灼下意识默念清心咒,视线才堪堪恢復了一点。 她察觉到体內的灵炁正在快速流失。 这怪谈真是脸都不要了! 为了防止她用道术对付诡异,竟然將灵炁全数断绝! 靠內息恢復无异於天方夜谭。 丹田內储存的灵炁有限,看来她要省著点用了…… 时间紧迫,沈星灼立即从后门进入旅馆大堂。 这里和她想像的完全不同。 壁炉的火光將整个房间照得十分明亮。饭菜瀰漫出诱人的香气,伴隨著低低的谈笑声,构造出了十分鬆弛而又温馨的氛围。 与门外那个荆棘地狱般的景象简直判若两个世界。 几位客人闻声看向她这个“闯入者”,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微笑。 一个橘色头髮,脸上有小雀斑的女孩忽然出现在她眼前,十分自来熟地握住了她的双手。 “你好呀,你是新客人吗?” 笑容灿烂的脸凑到她的面前,“我叫珍妮!住在二楼的206號房间!” 女孩的眼睛亮得惊人。 “你叫什么名字?我们来交个朋友吧!” 这个叫珍妮的女孩热情的不像话。 沈星灼的背后却沁出一层冷汗,想起第四条守则: 【你期待和人类交朋友(划掉)。你不期待和人类交朋友,人类很没有边界感,总会拎著你的后颈不放。】 只是不期待,没说不行。 但是人类很没有边界感,所以作为小猪,她应该时刻保持警惕。 而且,她是一头猪的化形,应该要有人类的名字吗? 如果隨便取一个的话……会不会被对面的女孩发现异常? 沈星灼不知为何,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珍妮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不解,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嘴角已经咧到了耳后。 张开的嘴里满是尖牙。 沈星灼却偷偷鬆了口气,这才像是怪谈里的人物嘛…… 这么想著,她忽然汗毛竖起。 她为什么会觉得诡异才等於正常?! 沈星灼用力按了按掌心,疼痛感传来,脑中拨开了迷雾。 精神污染在误导她的判断! 当她轻易地对一个角色下定义的时候,就是她犯错的开端! 想到这里,沈星灼对著珍妮笑了笑,然后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你不能说话?”珍妮立即会意,眼睛里满是关怀,“哦,可怜的小女孩儿。” 她摸了摸沈星灼的头。 一股暖意涌上心间,连带著脑雾又散开了不少。 沈星灼的眼神更加清明,但心中的疑团却更大了。 但显然,就算她不能说话,也没有打消珍妮的热情。 珍妮不由分说地牵起她的手,近乎是用拖的,將她带到了楼梯口。 沈星灼不动声色打量起旅馆的布局。 她们现在所在的长厅是荆棘旅馆的中心,是客人们吃饭、喝酒、社交的地方。楼梯在长厅的左上角,而通往后院的门有两个。一个在楼梯间最里面的位置,另一个是她刚刚走过的门,位於长厅的右侧。 “你一定还没看过《客人守则》吧?” 珍妮指著墙上那一张装饰著精致花边的羊皮纸问道,然后按著沈星灼的头贴近了距离。 “这是很重要的东西!每个新来的客人都必须遵守!” 她说著,瞳孔缩小到只有小米粒的大小,整个眼球全是眼白,看起来十分瘮人。 沈星灼顺著她的力量看向那张羊皮纸。 【荆棘旅馆-客人守则】 【尊贵的客人,你好。】 【小店恭迎来自世界四个角落的异乡人,为了保障大家在这里住得舒心,特罗列出来一份守则清单。请新到的客人务必仔细阅读,並严格遵守。 否则,你將会受到驱逐!】 【1:住在这里的人很快乐,请保持心情愉悦,並將微笑掛在脸上。】 【2:客人之间互不打扰才是准则,不要试图在这里找到交心的朋友。】 【3:请不要擅闯店主的私人空间。】 【4:不眠夜到来时,要到长厅集合。如果你缺席的话,將被送去一个神秘的地方!】 【5:不要相信童话!】 【6:你可以选择一个人去信任……我推荐的人是飘飘。】 【7:杀了他!杀了他!然后代替他吧!】 【8:长厅是一个快乐的地方,在这里你被允许畅所欲言。哪怕是说话大声一点也没有关係,只有大声才会被听到。】 【9:旅馆中不存在任何暗格,如果你看到了,那一定是假的。千万不要拿出来里面的宝藏。】 【10:表现得快乐一点!】 【11:珍妮是旅馆的常客,如果她主动和你搭话,请答应她提出来的前三个请求。】 第26章 不要相信童话!(已修) 这份专门为了客人定製的行为守则,一直在强调快乐。 这里不允许“快乐”之外的状態出现。 那么是不是就说明,住在这里的人一直带著微笑的假面在生活。 沈星灼难得地沉默了。 虚偽的人有千百种笑,她要怎么判断哪一句是真心话呢? 还有,刚才进来时她在长厅里一共看见了4个人,加上还有之前遇到的狗人,和她口袋里那个来路不明的灵魂…… 除去某个人可能是店主身份之外,这间旅馆里目前至少有五个客人。 而客人守则上来就说自己是为了保障客人住得舒心,却在11条守则里就只提到了一个珍妮。 那其他人呢? 究竟是不重要的npc,还是怪谈藏起来的地雷? 沈星灼几乎一秒就肯定了后面的猜想。 因为,s级怪谈的复杂不在表面,而是內在逻辑的盘根错节。 怪谈诡异从开始就给她挖了一个大坑。 她需要在“人”和“猪”之间,来回切换身份认知,来判断规则是否在当前语境下生效。 而每次切换认知,就会和之前喝下化形药剂一样,遭受精神污染。 除了这些,还有一个致命的难题。 那就是猪的身份,在这间旅馆里到底扮演著一个怎样的角色? 她必然是需要把两种身份串联起来的。 沈星灼渐渐地有些亢奋。 珍妮看出了她的快乐,將她拉到了自己之前坐著的那一桌,热情地给她倒了一杯鲜红色的酒。 “荆棘旅馆的甜樱桃酒是全世界最好喝的,来~你也尝尝~” 珍妮把酒杯推到了沈星灼面前,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规则里没有提到过与酒相关的內容,而且珍妮拿的杯子是没人用过的,很乾净……』 沈星灼只是思考了一秒,便端起了酒杯。 酒液入口后,樱桃果香馥郁,回味中还能品到淡淡的橡木香气。 看到她喝下了这杯酒,珍妮的笑容更加真诚。 她向沈星灼介绍起了身边的朋友。 “这是拜伦,是我们王国中最优秀的诗人!” 沈星灼看过去,那是一个带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有些瘦削的男人。 拜伦谦虚地笑了笑,“你別听珍妮瞎说,她有时候就是太夸张了。” 他微微頷首,“吾名拜伦,只是一个普通的吟游诗人而已。” 沈星灼向拜伦点头示意,顺便记下了珍妮的说话风格。 珍妮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她的手指向下一个人,“这个小不点是丽雅。她最近都暂时和我住在一起。” 珍妮神神秘秘地靠近沈星灼,“丽雅的父母是一对超神秘的侠客!据说会在雨夜里劫富济贫!” 沈星灼配合的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 说到角落里一个红髮的火辣美人时,珍妮的表情变得十分难过。 “她是夏洛特,是我以前最好的朋……” “砰!” 大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推开。 厨房里跑出来一个慌慌张张的男人,他身上还穿著围裙,看起来应该是这间旅馆的工作人员。 当他看到外面森然的阵仗时,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沈星灼和珍妮也好奇地看过去,一个穿著甲冑的骑士拿著剑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冷冷地扫视了一圈,最终对外面恭敬道,“国王陛下,这间旅馆可作临时歇脚之所。” 一个神情倨傲、头戴王冠的男人,缓步踏入。 珍妮『嗖』的一把拉著沈星灼跪下,她们的膝盖发出一声闷响。 观看天幕实况的人看到这一幕后都忍不住莞尔。 【哈哈哈哈哈,沈姐来这个怪谈真是受苦了。】 【就是啊,上一个怪谈里没挨过的打在这里全都补上了。】 【哈哈哈,等一个沈姐在线打脸诡异】 【+10000!】 【我也蹲!】 怪谈中,沈星灼悄悄抬眼打量著走进来的国王。 在国王身后,几名没有五官的卫兵抬著一口巨大的棺材走了进来。 穿围裙的男人面露难色,嘴唇囁嚅著想阻拦,却在看见国王冰冷的侧脸后没敢出声。 那是一口工艺极其精湛的水晶棺。 透过水晶看得到,里面的女孩头髮乌黑如木,嘴唇殷红如血。 沈星灼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童话故事。 下一秒就听到了国王傲慢的声音。 “我的公主白雪因为一场意外陷入了沉睡,只要你们有本事让我的女儿醒来,我將用5000金作为奖赏!” 国王审视的眼神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承受不住压力的人开始瑟瑟发抖…… 沈星灼大脑飞速运转。 『白雪,沉睡,水晶棺……』 记忆中的童话书开始翻页,她开始回想白雪公主这个故事—— 恶毒的王后发现白雪公主竟然两次在她的恶意谋杀中逃生。 於是第三次,她亲自给女儿递上了一枚有毒的苹果。 白雪公主如她所愿地被致命的毒药杀害。 小矮人们为她打造了一个水晶棺。 不对…… 在原本的故事中,是王子对“死亡”的白雪一见钟情。以真情打动小矮人,带走了公主。 而现在守护在公主身边的是骑士与国王。 沈星灼正快速梳理著线索,身旁一直沉默的吟游诗人拜伦,忽然用那种梦囈般的语调,幽幽地、清晰地念道: “是命定之血滴落剑锋的颤音,她等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吻啊……而是將沉睡的名字,刻进黎明……”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国王注意到了这边。 “你可有办法拯救我的白雪?”国王的声音威严。 拜伦如同受惊的兔子一样向后跳了一步,顺手將沈星灼推了出去。 『杀了他,杀了他!』 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叫囂。 沈星灼皱了皱眉,『这个声音现在出现,难道是让我在眾目睽睽之下杀了拜伦吗?』 她的心在胸腔里狠狠跳动著。 咽下紧张的情绪,沈星灼上前一步,对国王鞠了一躬。 珍妮適时递上了纸笔。 沈星灼在泛黄的纸页上用『童话风』快速写道:“国王陛下,若是我可以替公主检查身体,就再好不过了。” 国王审视著她,片刻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沈星灼立即走向水晶棺,伸手打开了公主合上的下顎。 公主的口中什么都没有。 这一个白雪並不是因为毒苹果而陷入沉睡。 沈星灼將灵炁匯聚在指尖,探向了公主的咽喉。 在触碰的剎那,她眼前的场景迅速后退,出现了一片草场。 草场中,羊群自在地吃草,直到一只山羊猛地抬起头,与她对上了视线。 那是一双无波无澜的横瞳。 脑海忽然刺痛,沈星灼的思绪立即回到现实。 山羊横瞳,在道家的观念中,是先天之目的象徵。可观其妙,辨阴阳,直通本质…… 『本质?』 沈星灼想起了客人守则第5条——不要相信童话! 第27章 你值得被信任吗?(已修) 结合之前的发现,沈星灼其实已经可以確定这不是那则广为人知的童话。 但是为何山羊幻象会在她接触公主时出现? 沈星灼百思不得其解。 为了防止被在场的诡异看出什么,她只是缓缓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办法拯救公主。 国王的眼神锐利地刺向她,一缕杀意一闪而过。 “卡尔,给我砍了她的脑袋!” 名叫卡尔的骑士闻声而动。 “国王陛下!” 珍妮焦急的发声。 但没想到在她之前,是坐在角落一言不发的夏洛特挺身而出。 她的红髮在烛光下如同美丽的红宝石一样闪耀,她的脸上扬起娇俏的笑容,亲昵地挽过了国王的胳膊。 夏洛特呵气如兰,嗓音温软:“国王陛下何必和一个笨丫头计较呢?” 国王根本抵抗不住她的魅力,搂上了她的肩膀。 【客人之间互不打扰才是准则。】 但国王和夏洛特之间的曖昧氛围怎么算得上是打扰呢? 国王早已乐此不疲。 沈星灼看到夏洛特给她使了一个眼色,心领神会的退到了一个安全的角落,不动声色地打量著眾人。 国王在珍妮出声的时候明显出现了恐惧的神態。 而夏洛特则是每一个动作都是那样的千娇百媚,像是已经重复了无数次一样。 龟缩在角落的拜伦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个穿围裙的男人,一双眼睛已经贼溜溜地盯上了水晶棺上镶嵌的宝石。 小孩丽雅死死盯著男人的举动。 那名拔出长剑的骑士对著空气做了一个劈砍的动作。 …… 实在是太奇怪了。 但沈星灼还来不及细想,房间里的人就仿佛同时接收到了一个无声的指令,动作猛然定格。 然后,他们的头颅以一个完全相同的角度,机械地转向了她。 他们的眼白全部变成了暗红色。 灯,瞬间熄灭。 长厅里响起了鬆动的木板被踩动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离沈星灼身后极近的地方。 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怪谈的声音忽然响起。 【检测到全部人形玩家已经聚集於旅店的厅堂】 【不眠夜开始,天亮请睁眼。】 怪谈尾音落下,沈星灼睁开眼睛,发现四周仍是一片黑暗。 『玩家?难道不眠夜就是狼人杀吗?那为什么开始语是天亮请睁眼?』 她心中隱隱升起不详的预感。 “呵呵……” 一声极其轻微、带著粘稠湿意的闷笑,从她身后的黑暗中传了出来。 “小偷喝下了我的药水,现在要开始接受惩罚了。” 是狗人! 沈星灼额间莫名地沁出了冷汗,她感受到了恶意! 这个狗人认出了她的双重身份,会不会立刻就揭穿她呢? 直觉告诉她,被揭穿的下场一定是死。 她想立即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但是不眠夜开始了。 【不眠夜到来时,要到长厅集合。如果你缺席的话,將被送去一个神秘的地方!】 她不能走。 脑子里突然闪出了一个危险的念头,“杀了他!然后代替他!” 沈星灼的手已经摸进乾坤袋,握上了刀柄。 就在刀要出鞘的那一刻,她停下了动作。 理智回笼,她们之间没有因果,她不能隨便犯杀孽。 何况她还需要从这个人手里得到更多的化形药水。 沈星灼勾唇一笑,拔出了宝刀,直接將其抵在了狗人的脖子上。 “现在,我们来友好交流一下。” 沈星灼用气音小声逼问道:“你那里还有几瓶化形药水?” 却没想到狗人完全没有恐惧的感觉。 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刀尖,声音带笑道:“有很多,但是……” “不给你。” 沈星灼露出了死亡微笑。 规则里没说不眠夜不能打人吧。 她化拳为掌,专挑看不出来又十分疼痛的位置。 狗人的口中溢出一串低笑,好像是给他打爽了。 但她不敢用力过猛,担心若是真的將人揍出个好歹,等一下灯光亮起后无法交代。 可是,不是说天亮请睁眼吗? 为什么现在的灯光还没有亮起? 难道天亮的条件不是灯光,而是什么她还不知道的信息吗? 她目前能化作人形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从她进入长厅到现在,根据她的计时,已经过去了12分钟。 加上之前浪费的3分半,她能够自由活动的时间只剩下44分钟。 假设不眠夜指的是一整个晚上,她的时间是完全不够用的。 忽然,她灵光一闪,想到了《客人守则》的第六条。 【你可以选择一个人去信任,我推荐的是飘飘。】 飘飘吗? 可是在整个大厅中没有一个人的名字和飘字相关。 如果不是荆棘旅馆中还有其他非人生物,那这个飘飘指的就是之前小猪形態的她了。 沈星灼更倾向於这个飘飘“另有其人”。 她必须儘快找到另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从刚才的表现上来看,把自己推出去挡灾的拜伦和年纪尚小的丽雅被率先排除。 而夏洛特正在国王的身边,距离实在太远,在诡异中摸黑过去並不明智。 至於珍妮,现有的11条客人守则里,有一条明確地提到了她的名字。正是因为太过特別,反而让她不敢轻易选择。 排除了一圈,视线最后还是落在了身旁的狗人身上。 她们已经打过了两次交道。 沈星灼觉得他虽然扭曲、残忍、变|態,但他此刻是最合適的选择。 而且“选择信任”,说明主动权在她手上。 那成与不成就先试一次! 想到这里,沈星灼靠近地上的狗人,幽幽开口道:“我选择信任你,你值得被我信任吗?” 话音落下,沈星灼能明显感觉到黑袍人的身体骤然僵硬。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在黑暗中郑重地回答著。 “在此刻……我值得被你信任……” 成了。 但是沈星灼没想到他居然狡猾的设定了规则生效的时间,仅仅只有此刻! 不过这也够用了,只是她要抓紧时间。 “告诉我你的名字。” “格雷戈尔。” 狗人冷淡的回答著,完全没有看到沈星灼嘴角那抹狡黠的笑意。 沈星灼压下嘴角,再次提问。 “告诉我,你都把化形药水藏到了什么地方?” 格雷戈尔无奈的摇了摇头,语气中难得带上了一丝真诚。 “我还有两瓶药剂,但是化形药水不是解决你问题的办法。” “你必须要找到一个能永久维持人形的方法,否则当你每次变回猪的形態,就会更加难以抵挡动物的本能。” 第28章 拜伦的死亡 “我可以帮你找到这种方法,只要……” 格雷戈尔话没说完,声音就哽在了喉间。 只见沈星灼玩味地看著他,37°的嘴里说出了无比冰冷的话。 “我信不过你。” 他彻底愣住,那他们搁这聊什么呢? 沈星灼看出了他的破防,但不在意。 她只是想利用客人守则六,套出来点消息,然后得到化形药水而已。 毕竟客人守则二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不要试图在这里找到能交心的朋友。】 这不就是明摆著告诉她,这里的人除了她自己谁都不值得被信任吗? 至於其他的…… 沈星灼想了想,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作为旅馆的客人,你能告诉我客人守则完整的內容吗?” 她话才刚说出口,怪谈的声音就出现了。 【恭喜天选者触发隱藏任务:消失的规则。】 【在怪谈《荆棘旅馆不眠夜》中,存在著无数条消失的规则。其中有的藏在旅馆內,有的藏在未知的地方。接下来,请天选者完成地图探索,並在两天內將消失的规则补全。】 【成功后,天选者將获得永久变成人形的方法。】 【但若是失败了……】 怪谈停顿了一会,沈星灼便察觉到了深深的恶意。 【天选者將被直接抹除!】 沈星灼再次被怪谈气笑了。 十天不见,它还是那么想弄死她。 【友情提示:请牢记你是一头猪!】 【你是一头猪!你是一头猪!你是一头猪!】 【这將对你躲避杀机有很强的助力!】 沈星灼:……我怀疑它在骂我,且我有证据! 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將这句话记了下来。 看来“直接问”这条捷径是走不成了。 趁著“天还没亮”,沈星灼迅速头脑风暴了一波。 隱藏任务的难度明显有所提升,发布任务不像b级怪谈那样简单直白,就连任务介绍都在给她挖坑。 它说怪谈內存在无数条消失的规则,那么规则的数量具体是多少? 没有一个明確的数字,就好像前面是一个填不满的巨坑。 如果她心智有一点点的不坚定,都会因为焦虑而错过重要的信息。 其次,规则藏匿的位置不同,暗示了这个怪谈存在除了旅馆之外的地点。 而这样的地点有多少,它还是没有提及,只说要完成地图的探索。 这就延伸出了隱藏任务的隱藏任务——地图在哪里? 釐清这些,就可以知道整个“消失的规则”这个任务有几个步骤。 第一步,找到地图; 第二步,找到全部明面上的规则(即荆棘旅馆守则其二、其三等); 第三步,確认消失的规则可能出现的位置,以及数量; 第四步,验证后,补全规则。 沈星灼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深吸了一口气。 却没想到被身边格雷戈尔的气息呛到了,险些將肺给咳出来。 沈星灼抑制不住的发出了几声猪叫。 下一秒,就感觉到所有人的视线都望了过来。 许是这些视线太过强烈,让她敏锐地察觉到嫉妒、不甘、痛苦等等不同的情绪。 这些情绪是该对一头猪產生的吗? 沈星灼肯定地摇了摇头。 但是……怪谈之前又提示她一定要牢记她是一头猪的身份…… 这到底有什么用呢? “嘎吱……” 楼梯口再次传来了那令人牙酸的木板被踩压的声音。 听起来像是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缓慢、拖沓地向下移动著。 紧接著一个沙哑的嗓音从楼梯方向飘来…… “天……快要亮了……” “不眠夜,杀人夜……” “每当乌鸦唱起歌,荆棘狂欢来杀人。” “这一夜,尊贵的客人剩11个。” 窗外响起了乌鸦的欢唱,在死寂的黑暗中无比清晰。 灯“啪”的一下亮了。 “啊——!!!” 珍妮爆发尖叫。 在她的脚下有一滩鲜红的刺眼的血跡。 顺著血跡看过去,是吟游诗人死了。 他就那样仰躺著,双手被反绑在椅背上,他的表情惊恐,嘴里塞了一把短刀。 他的口腔里血肉模糊,舌头应该是被人割掉了。 珍妮魂不守舍地跌坐在地上,口中喃喃道:“怎么死了……怎么又死人了……” 又? 沈星灼敏锐地捕捉到她话中的关键词。 这个旅馆以前也死过人? 那个死亡的人是谁?难道珍妮也认识吗? 那为什么会这么巧合,每一次死人的时候,珍妮都在身旁。 沈星灼压下了心中的疑问,观察起每一个人的反应。 其中,就属她身边的格雷戈尔最为兴奋。 不过这点从之前的表现来看,格雷戈尔应该是一个非常热衷於死亡、暴力美学的人。 加上他刚才一直在自己身边,他又是自己目前来说可以信任的人…… 暂时可以排除凶手嫌疑。 然后沈星灼的目光,转移到了国王的身上。 他还是傲慢地坐在一旁,在暗夜中杀人不符合他的性格。 如果是他的话,他应该会大喊:“卡尔,把他的头给我砍下来。”才对。 至於骑士卡尔…… 他是一个听从命令才会动手的人。 目前没有发现他和格雷戈尔之间有什么齟齬,所以杀人的可能性也不大。 公主还躺在水晶棺里,死人也不会杀人。 刚才那个声音里说尊贵的客人还剩11个。 沈星灼忽然皱起眉,在心中快速数过客人的数量。 她是一头猪,哪怕是现在化成人形也还是猪,所以只能算一个。 然后是珍妮、格雷戈尔、店主、小朋友丽雅、国王、公主、卡尔、夏洛特、飘飘…… 已经10个人了。 那第11个人在哪? 沈星灼忽然感觉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里都死人了,为什么飘飘和那个神秘人还没有出现? 这时,沙哑的嗓音再次出现。 “抱歉,是我说错了。尊贵的客人只剩10个。” 沈星灼皱眉。 怪谈找藉口,能不能找得真实一点? 她扭头看向楼梯口,那里空无一人。 脚步声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整个长厅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弹幕里也热衷地討论起来。 【细思极恐啊家人们!我刚刚数了一下,现在场厅里就已经有10个人了!!!怪谈怎么可以当眾吃了吐?那第11个人还存不存在啊?】 【沈姐不是会道术吗?我这几天恶补了关於道的知识,不是可以捉鬼吗?】 【可是,诡异是算鬼还是算人?】 【不是,难道你们没人记得之前沈姐从自己身体里揪出来了一道灵魂吗?】 【嘶……】 弹幕想到的事情,沈星灼也想到了。 但她就是直觉怪谈指的第11个人,並不是那道灵魂。 也不知道在规则怪谈里验尸有没有用? 沈星灼率先打破沉默,写下文字提议道:“要不我们先找出来拜伦的死因吧?我会一点点验尸,要不让我来看看?” 话落,眾人的视线移过来。 沈星灼保持著淡定的微笑。 紧接著就听到国王一反常態地说道:“那你还不快查?我命令你,必须搞清楚这个诗人的死亡原因。” 沈星灼挑了挑眉。 这个国王什么时候这么爱护自己的百姓了? 还是说他惦记著吟游诗人之前作的诗,还想靠他找到治疗女儿的线索。 但这些暂时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得到了当前在这个场厅中地位最高人的许可。 沈星灼快步上前。 拜伦的尸体上没有任何外力施加的痕跡…… 他口中那把短刀的方向也不对!刀柄在外,刀刃朝內,这是只有自杀才会出现的方位! 她突然想到了怪谈规则。 【不眠夜是安全的,一旦有人睡著……將被允许死亡!】 拜伦是自杀的吗? 沈星灼觉得这实在太过诡异。 一直缩在角落里没有出声的店主突然说话。 他的声音因为长期没有说话而非常干哑,“你们就没有想过这个诗人是自己死的吗?” 见眾人看向他,他又往阴影处缩了缩,看上去胆子小得像是老鼠一样。 但沈星灼却不这么认为。 他胆子可太大了。 竟然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偽装是荆棘旅馆的店主! 刚才他是从里间匆匆忙忙跑出来的。 沈星灼当时忙於应付国王,而没有过多注意这个人的奇怪之处。 但是现在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 首先他身上的围裙很不合身,看上去松松垮垮的,像是直接套头穿上的一样。 但是这样兜在身上,別说是厨房的油污了,要是他里面没有穿別的衣服,都可能衣不蔽体。 其次,他的手太乾净了。 根据现在她看到的这个时代背景,应该还没有任何一款清洁產品可以完全去除常年待在厨房里人的手上的油污。 他的手指也很纤细,关节上没有茧子,不像是常年干活的人。 最后,他的眼神一直滴溜溜地在转。 三角眼,吊梢眉,这可不是什么好面相。 尤其是他那一双大门牙,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只老鼠! 沈星灼用观炁术飞速看了一眼他的炁,黑红交织,怨念缠身…… 所以刚才根本就不是怪谈里那个奇怪声音口误。 而是当下在这里真的只剩下了10个人! 原来的店主死了,应该可以確认是现在看到的这个人动的手。 那他说拜伦是自杀是什么意思? 沈星灼没有打草惊蛇,默默压下了心头的疑惑。 但是她知道,店主的私人空间她是闯定了。 国王此时已经耗尽了耐心。 他的眼神又看向了拜伦。 “卡尔,把他埋了吧。”他的语气带著天然的傲慢。 骑士卡尔再次领命。 当他想要动作的时候,珍妮扑了上来,扑到了拜伦的怀里。 她哭著哀求道,“求求你不要带走他!他很重要!” “他对我们来说都很重要!” 但卡尔没有在意她的哀求,面无表情地把她阻拦的手挡开。 夏洛特走到珍妮的旁边,將人轻轻揽在了怀里。 “珍妮,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要学著接受现实。” 珍妮的情绪突然崩溃,她哭著指责夏洛特。 “我和你不一样!” “我不像你,永远能那么快速地接受现实!”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夏洛特苦笑地看著她,“连你也是这么想我的?” “不……” 珍妮想解释,但是夏洛特只留给了她一个背影。 沈星灼知道,之前珍妮没说完的那句“她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中,还有等待她要挖掘的故事。 卡尔趁机拖走了拜伦。 鲜红的血液在地上拖拽出一道长长的痕跡。 沈星灼看过去,看到了拜伦被拽开的衣领上有一行小字。 “哼哼——” 她正想开口阻拦,却发现自己发不出正常人的声音了。 从她进入这个长厅之后,应该差不多过去了50多分钟。 还不到一个小时,为什么会说不了话了? 她没有时间思考,因为此时所有人的眼神已经看了过来。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选择只有两个。 一,趁乱逃出去,躲回到猪棚里变回猪形; 二,喝下第二瓶化形药水。 可是格雷戈尔说喝下之后,再次变回猪时,兽性会加剧。 她忽然想到自己之前被精神污染所影响,难得犹豫了一会。 沈星灼艰难承认自己可能没有把握,能够躲得过精神污染,一直保持理智。因为灵炁不够,她真的没有办法一直维持著清心咒。 但是需要调查的事情还有很多。 她至少应该抓紧机会,爭取到在旅馆內留宿的机会。 想到这里,沈新卓立即背过身,毫不犹豫地喝下了第二瓶化形药水。 【表现得快乐一点!】 她脸上扬起了一个愉悦的笑容,大声说道:“终於喝完了最后一瓶嗓子药。” 说完,她还清了清嗓子。 但就在这时,诡异突生。 原本在室外的荆棘忽然冲开了门窗,蜿蜒地爬了进来。尖刺所过之处,所有的家具,地板全部划上了一道极深的口子。 为了躲开荆棘的攻击,卡尔挥剑抵挡。 一个没注意,地上的拜伦被荆棘捲走。 在他身下只剩下了尚未乾涸的血跡,和一小撮不知道是什么的粉末。 国王的脸色阴沉下来,转身离开。 珍妮也是一脸的面如菜色,她好像无力应对现在的突发情况,只是扯了扯嘴角。 所有人都离开了。 沈星灼不知道是该鬆口气还是继续紧张。 等等! 刚刚开始,小孩丽雅就一直不在这里! 第29章 新规则的暗示 沈星灼闭上眼睛,进行记忆回溯。 一直到不眠夜开始前,丽雅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玩著羊拐骨。 那她是什么时候开始不见的? 沈星灼的记忆向前流动,看到丽雅在玩抓拐的游戏,再往前,灯光熄灭后,小朋友坐著的位置一直都有一个小小的影子。 然后就是灯光亮起,所有人看到了拜伦的尸体。 沈星灼眼睛微微眯起,记忆中的画面定格在了拜伦身下的那一滩血水上。 就是从这个时候,丽雅消失了。 桌子上的羊拐骨也不见了,应该是被她一起收走的。 那是不是说明丽雅是自己走出的长厅? 沈星灼想起最开始珍妮在介绍的时候,说到她和丽雅现在是住在一起的。 那么丽雅现在安不安全,只要去珍妮房间看看就知道了。 刚刚迈出一步,沈星灼的脸色就有些苍白。 化形药剂的副作用汹涌的袭来。 她的眼前一片模糊,整个世界的方向顛倒,全部变成了镜像。 指甲狠狠掐住虎口,强行抑制住了大脑的钝痛。 沈星灼在原地深呼吸,她的脚步虚浮,走出来了s型的路线。 观看天幕的人还以为这是她的什么策略。甚至还有一小部分外国人將这个作为通关秘籍,上传到了他们国家的信息站。 …… 沈星灼努力地克服脑雾。 脚步突然停下,想到在上楼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就是去找店主开一个今晚能够留宿的房间。 沈星灼的记忆开始回溯,回想著那个尖嘴缩腮、活像只老鼠的冒牌店主,第一次出现在大厅时,是从什么方向跑出来的? 他既然在工作时间杀了真店主,夺了身份。 事发时他慌张逃出的地方就只可能是旅馆的工作空间,或是店主本人的房间。 而凶手杀完人之后一定会回去处理案发现场。 所以,她只需要去守株待兔,就一定能找到这个人,办理好入住的手续。 沈星灼很幸运,只是按照记忆里的方向找了一下,就將此人堵了个正著。 他正在处理手上的血跡。 听到开门声后,十分警惕地看向了门口。 沈星灼的脸出现在他面前,扬起一抹微笑。 她目不斜视地问道,“请问还有空房吗?”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是在擦手上的血吗?】 【我也看到了!拜託了,请一定要告诉我这是猪血!】 【楼上等等,也不能是猪血呀!咱们沈姐现在也有一个身份是一头小猪qaq】 【但是这个人如果是杀人犯的话,是不是这个游戏就破案了?】 【想什么呢?怪谈通关肯定是需要进行真相阐述的,光知道他是杀人犯肯定没用,还得知道他杀人背后的动机……】 【你们是不是太淡定了点?这人可有可能是个杀人犯呀!】 弹幕里討论的激烈。 沈星灼却在拿到了钥匙以后,又目不斜视地离开了。 她在严格执行“客人之间互不打扰”和“不要擅闯店主的私人空间”这两条客人守则。 走出一段距离后,沈星灼的手探向了袖里乾坤。 她拿出一张清心符,“啪”的一下,直接贴到了脑门儿的正中央。 清凉感醍醐灌顶,视力和错位的空间都渐渐恢復了正常。 她向珍妮住的206號房间走去,边走还边在想,到时候见到珍妮,要不要顺便打听一下拜伦的房间在哪? 她真的很需要找到一张怪谈的地图。 而拜伦作为常年流浪的吟游诗人,在他的手札或隨身物品里找到地图的可能性最大。 沈星灼想著,不知不觉间已经走上了楼梯。 楼梯口的正对面贴著一张羊皮纸。 她又向前走了两步,发现这竟然是新的规则! 【荆棘旅馆守则·其二】 【1:旅馆的房间数量有限,只可以住在贴有门牌號的房间。】 【2:旅馆內只会铺设蓝色的地毯,如果你看到了红色的地毯,一定要在边缘上行走。】 【3:旅馆2楼走廊的墙壁上没有窗户。如果你看到了窗户,次日请更换房间。】 【4:走廊一般情况下会很安静,假如你听到了锁链拖动的声音,立即站在原地,闭眼,低头】 【5:好快乐啊,时间过得好快。】 【6:2楼包含叫早餐的服务,每天早上8点半会有人端来早餐。但是你不能开门,一旦开门就会被人吃掉。】 【7:工作人员不会在晚上8点到第二天早上9点之间打扰你,如果他们做了错事,不要打投诉电话……】 【8:杀了他,杀了他,然后代替他吧。】 【9:如果在走廊里听到有人叫你,千万不要回头。】 规则·其二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了。 第六条和第七条中存在时间衝突。 而第五条和第八条,又和规则·其一重复。 这两条重复的规则都是在对她进行心理暗示。 尤其是规则八——杀了他,杀了他,然后替代他吧!——已经反覆出现了三次! 这个“他”究竟有多招人恨啊? 能被怪谈次次针对。 但更令沈星灼迷惑的是,这个“他”是谁呢? 回过神来,走廊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动。 她立即停下脚步,低著头,闭上了眼睛。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过了好一会儿,被注视的感觉才渐渐消失…… 十分尖锐的笑声在走廊里响起。 沈星灼听到那人拖著一条很粗的锁链扬长而去。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看到地毯变成了红色。 几乎没有思考,沈星灼立刻就跳到了边边上。就在她刚刚站稳那一瞬间,地毯从中间裂开,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她看过去,深渊的底部是赤红色的岩浆,热气“腾腾”地向上翻滚,而在岩浆的中心,是一条条像果冻一样的手臂。 红色的……紫色的…… 手臂摩擦间还会发出咕嘰咕嘰的声响。 “喂!” 沈星灼听到有人在叫她,下意识就想接一句我不叫餵。 但她硬生生地將这话梗在了喉咙里。 【如果在走廊里听到有人叫你,千万不要回头。】 沈星灼只好梗著脖子,僵硬地转了个身,继续朝珍妮的房间走去。 “咚咚咚——” 没有人开门,只有房门那头传来的隱隱啜泣的声音。 “珍妮,快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第30章 请你,亲手杀了我 “嘎吱”一声,木门被拉开。 珍妮哭红的鼻头和含泪的双眸出现在门后,让沈星灼脸上那好整以暇的表情瞬间就僵在了原地。 天吶,不是…… 怎么真哭得这么可怜?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先入为主的错误。 就是在判断出来“这里每个人都带著愉悦的假面”后,忘记了在假面下,在她们变成诡异之前,也曾是无助的受害者。 通过珍妮身上的气息,她感受到了她的痛苦与绝望。 沈星灼原本带著试探意味的开场白突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拜伦对她来说真的就是这么重要。 沈星灼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 如果是在正常的情况下,她还能將拜伦的魂魄引来,让她们见上最后一面。 可是如今却是在怪谈里…… 沈星灼浑身猛地一僵! 之前在《妹妹背著洋娃娃》这个怪谈里,管家、花匠这些人虽然一样是诡异,但她仍然能一眼看到他们的魂魄。 而拜伦却不同! 她看不到他的魂魄! 沈星灼陷入沉思,拜伦死亡后的场景一帧一帧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没有任何咒术隱藏魂魄的跡象。 那么,到底是他的魂魄消失了,还是他根本就没有灵魂! 对上珍妮的泪眼,沈星灼下意识地替她擦去了脸上的泪珠。 清心符纸的边缘捲起,直接化作灰白色的余烬。 怪谈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恭喜天——选——者——】 它用那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拖长了音调。 沈星灼额前的符纸顷刻燃尽,手上未乾的眼泪几乎是瞬间加剧了对她的精神污染。 一般来说,怪谈天音出现时,都会让这片时空处於一个安全的真空状態。 客观的时间会暂停。 但是影响天选者主观的,例如精神污染、情绪变化就不在这个操纵范围之內。 所以此刻,沈星灼被精神污染的程度几乎已经到了200%! 天音恶劣地恢復了平时说话的速度。 【恭喜天选者再次解锁隱藏任务——杀死空心人!】 【天选者需要在整个怪谈进展到95%前,將全部空心人杀死。】 【若任务成功,则可获得一次提问的机会。】 【若任务失败,则被空心人吞噬,天选者宣告死亡!】 沈星灼狠狠咬上自己的舌尖,恢復了一丝清明。 她现在就有一个问题想问! 狗怪谈还要不要脸了! “啊——!” 一道细小却刺目的金色闪电凭空出现,精准地劈在了沈星灼的天灵盖上。 沈星灼浑身剧颤,但脑海里像安了一个搅拌机的感觉却消失了。 【不客气。】 【帮助天选者,是我应该做的。】 沈星灼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压下自己想揍人的衝动。 谁谢你了!!!!! 她扶著墙才勉强站得稳。 一抬头,对上了珍妮关切的目光。 “你没事吧?” 沈星灼咬紧后槽牙,摇了摇头。 【怪谈不出来解释一下吗!这么劈我国天选者是什么意思!】 【我沈姐还是太权威了!但是强烈要求会盟与怪谈交涉!沈姐牛b是她的本本事,不是让她被针对的原因!】 【有一说一,沈姐还怪怜香惜玉的哈,本来都要气炸了,在对上珍妮湿漉漉的眼睛后硬说自己没事】 【她甚至还帮珍妮擦眼泪,我真的哭死】 关山月看到替沈星灼不平的弹幕,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但当她的视线看到天幕里的沈星灼后,眼睛低垂著,开始思考索要赔偿的可能。 她们就这么一个沈星灼,劈坏了可不行。 天幕中。 珍妮不知道何时被沈星灼搂在了怀里。 她终於不再啜泣,拿出一把金色的小钥匙放到了沈星灼的掌心。 “这个送给你。” 珍妮真诚地看著她的眼睛。 “带著它,你可以进任何你想进去的门。” 沈星灼瞳孔微微放大,知道这或许是珍妮的什么特殊道具,郑重地点了点头。 珍妮“噗嗤”笑了出来。 “你也不用这么正式,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就好了。” 【珍妮是旅馆的常客,如果她主动和你搭话,请答应她提出来的前三个请求。】 但就算没有这条规则,沈星灼也会答应她的。 珍妮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到时候,请你,亲手杀了我吧。” 沈星灼瞳孔地震。 “你別惊讶。”珍妮安抚地抓著沈星灼的手臂,温温柔柔的开口,“杀了我,才能替代我啊。” 沈星灼刚想回话,就看到了走廊尽头丽雅的身影。 她穿著深红色的洋装,手里把玩著那一副熟悉的羊拐。 沈星灼的眼前再次出现山羊那平静无波的横瞳,在那副瞳孔深处,看到了无边无际的血海! 等她回过神来,走廊里空空荡荡的,只有手心的小金钥匙证明刚才珍妮的存在。 她的房间是205號,就在隔壁。 沈星灼疾步走回自己的房中,顺手锁上了房门。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沉下心来。 反手对自己绘製了一个极为复杂的符咒来消除精神污染。 口中的咒语念念有词,一道护体金光落下,渐渐收敛气势藏进了她的体內。 能有这么充足的灵炁,还多亏了刚才怪谈的折腾。 雷电之力本就至阳至刚,被劈了虽然肉疼,但却也是实打实的充盈了体內的灵炁。 也不知道狗怪谈偷鸡不成蚀把米后会有多气急败坏。 沈星灼轻笑出声。 別的不说,光是劈她这一下,就说明怪谈並非是毫无意识的“天道”。 它带著浓烈的玩弄著猎物的恶意。 但那又如何? 她相信在怪谈外的关山月,会想尽一切方法,在谈判桌上贏过它! 沈星灼收回思绪,打量起眼前的房间。 依然没有窗户,而且这个房间有一种很违和的感觉。 虽然看上去布置得很简陋,但却让她感受到了有人曾经生活在这里的“人味”。 她的视线被桌子上那一盆荆棘盆栽吸引。 “嘶……” 荆棘鬼使神差地刺破了她的手指。 鲜红的血珠涌了出来,滴进了花盆的土壤里。 几乎就是一瞬,荆棘蜿蜒生长,直直地刺进了一旁满是尘埃的镜面。 沈星灼回头看去,镜面炸出了无数碎片,在空中形成了幻象! 第31章 幻象 镜面上多年累积的灰尘隨著镜子的破碎在狭小的房间里当起一片尘霾。 沈星灼连忙以袖掩住口鼻,正要回身躲避尘土时,被一块镜子碎片的反光晃花了眼。 她凝神看去,发现几乎同时,房间內烛台、油灯、还有门缝里透过的光,所有光线都被碎裂的镜片捕捉,又散射出去。 每一粒被照亮的灰尘,都因为光线晕开一圈几乎难以分辨的虹彩。 沈星灼立即用“心眼”感知这细微的不同。 视线扫过,发现被光芒照亮的部分,组成了幻象守则。 【荆棘旅馆-幻象守则】 【1:相信你看到的,並且相信你看到的是你想看到的。】 【2:忘记你自己是谁,你只是此时的你,如果你不是,你將会失去……】 【3:如果你看到眼前的画面像水一样流动,那是正常的,数到第七个画面就闭上眼睛。】 【4:不要念任何你看到的大段的文字,那是骗你的。】 【5:当你看到熟悉的人时,不可以直视对方的眼睛。】 【6:你是一个人,你是一个人,你是一个人。】 【7:危险不在你的身边,你很安人一……】 沈星灼还没看完最后一行字,灰尘就已经落进泥里不见了。 她猜最后应该说的是你很安全,只是“全”字因为灰尘的降落被肢|解开了。 “相信我看到的……” 沈星灼默背规则巩固记忆。 她的视角忽然变得很低,眼前变成了一片宽阔的草坪。 草坪上蜿蜒摆放著一根根塑料软管,软管的表面被扎了针眼,好让水经过压力从里面流出来, 一道道水柱在太阳下形成了一道彩虹。 忽然,一个大脚落下,在草地里踩出了一个小坑。 沈星灼感觉到自己整个人被拎了起来,然后被放到了这个人的肩膀上。 『我是一个人。』 沈星灼肯定自己现在不是猪,而是一个个头不高的人。 能这样被轻而易举地拎起来放到肩膀上,应该也不是成年人,而是一个小孩。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上,尤其是手臂和大腿的位置很痛很痒。 再低头看去,这些位置出现了一片红色的斑。 她想用手挠挠,刚伸出去,就被人握在了掌心。 一阵刺麻的感觉席捲全身,眼前像快切一样,连续出现了许多不同的画面。 骯脏的食物、狗链、锁头、背包、马桶、大树、死鱼…… 到第七个画面,沈星灼闭上了眼睛。 “乖宝宝,不害怕了。” 这个声音很模糊,甚至有些雌雄莫辨。 沈星灼感觉到有一双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紧接著就下雨了。 她在雨幕中睁开眼睛。 国王就在前面的不远处。 他的背很宽,竟然让她產生了安全感。 “相信我看到的是我想看到的。” “危险不在我的身边,我很安全……” 她默念著。 国王此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 “在说什么呢,我的宝贝。” 他的眼睛里满是慈爱。 沈星灼立即低头,因为不可以直视他的眼睛。 他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疑惑:“宝贝女儿怎么不看著父王的眼睛?还在生父王的气吗?” 国王的声音听起来无奈又温柔,可沈星灼却脊背生寒。 之前在长厅里见到的国王可不是这个样子! “可你是王国唯一的继承人,是未来的女王。”他的手放到了沈星灼的背上,让她感觉到了束缚,“你任性逃课,父王只是在尽责教导你……” “这就受不了了?” “你要听话知道吗?我的……小雪花……” 沈星灼寒毛直竖,眼睛里闪过一抹寒光,几乎是下一秒,就伸手挡开了国王的触碰。 她发现了幻象守则的隱藏含义! 第三条,水流之而成川! 第四条,大段的文字汇聚成书页! 这两条刚好组成一个“顺”字! 而第五六两条,一直提到了人字,两个人即是从。 所以…… 这个幻想一直传递的思想,是要求她永远对国王顺从! 沈星灼呼吸一滯,警惕地抬眼看去,发现这个国王的脸像是从毕卡索油画上跑下来的一样。 完美地呈现了“立体画派”的抽象之感。 但明明下午在长厅看到的那个国王不长这样…… 这是个冒牌货! 沈星灼立即挣开他的触碰,在他的手再次伸过来时,一口咬了下去! 伤口深可见骨。显然激怒了他。 沈星灼被高高举起,又重重地摔在地上,啃了一嘴的泥! 她想撑著身子站起来,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变成了一头猪。 她的身体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暴雨如瀑,如果她再不吃点什么,很可能会冻死在这个晚上。 一旁的食槽已经空了,就连水碗里也没有任何东西。 她只能爬到猪棚的围栏边上,用力地伸长舌头去接雨水。 一股极其恶臭的味道传来。 沈星灼撑开眼皮看过去,是猪棚的屎堆。 “咕嚕嚕——” 肚子里传来飢饿的声音。 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心里出现了一个极其邪恶的声音。 “吃吧,再不吃你就会饿死了……” “没关係的,你只是一头猪,你就算吃下去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快去啊……快起来……” “快……” 小猪撑著身子站了起来,一晃一晃地向前走著。 忽然被一颗石头绊了一下,膝盖狠狠磕在了石头尖上。 钻心的疼痛传来,让她只想抱著膝盖痛哭。 膝盖? 她的眼睛里划过一丝茫然。 “我是猪……” 不对! “我是一个人!我是一个人!” 沈星灼想起了规则六和规则七。 “咔嚓——” 眼前的画面像镜面一样碎裂,掉到地上化作渣渣。 一阵凉风吹过,沈星灼挣扎著睁开了眼睛。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鼻尖还縈绕著一股不算浓烈的臭味。 她心下一惊,四处张望著看去,竟然是在猪棚! …… 而观看天幕的人此时更加震惊。 她们是以第三视角观看沈星灼的进程,比沈星灼更清楚地看到了“国王”的嘴脸。 在她闭著眼睛的时候,国王的一只手一直在她的身体上游移,而另一只手里握著一根很细很细的鼠尾鞭。 他用鞭子仔细地描绘著沈星灼的轮廓。 但是画面中的沈星灼似乎感知力很弱,並没有察觉到国王的动作,只会在一旁瑟瑟发抖。 女孩的挣扎她们都看在眼里,所以自然也更加愤怒。 【沈姐咬得好!对这种人面兽心的东西就该下死口!】 【表面上笑得越和蔼,下手就越狠!你们看到他背后藏著的那些东西了吗?】 【当然看到了!对付敌人我都用不上这么多刀。】 【退1万步来讲,沈姐就不能杀穿这个怪谈吗?!!】 【不知道,你们和我想的一不一样……很噁心,真的很噁心。】 第32章 见钱眼开 幻象里模稜两可的信息被观看天幕的人拼凑成了一个不算完整的故事。 沈星灼在里面的低矮视角,是因为她代入的角色,是尚未成年的白雪公主。 小白雪的童年一直在压迫与虐待中度过,她的国王父亲,看似是一个人模人样的慈父,实际上早已面目全非,是彻头彻尾的施暴者。 他用语言对小白雪进行强制性控制。 然后以父亲的名义对她实施不正常的亲密接触。 一旦小白雪反抗,他就会用更加暴力的行为“惩戒”。 比如给她吃猪食,囚禁,和鞭打。 小白雪在日復一日的恐怖中艰难度日,最终“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这也就是为什么,弹幕背后的人会那样的愤怒。 但也有像歷史哥这样进化掉情感的理性人提出了疑问。 【可是很奇怪啊,为什么激活幻象的是沈姐的血液。以及,为什么沈姐会代入白雪公主小时候的视角?】 【我也发现了,而且我查了古书,《白雪公主》原本是古蓝星讲给小孩的故事,但是故事內容和我们看到的完全不同。】 弹幕中的討论越来越有理有据。 在指挥室坐镇的关山月此时真的感到安慰,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关队。”徐特助走进来,將整合好的资料递给了她。 “在弹幕中提出过有效分析的人都在这份名单上了,我们已经发去了信函,只需等待回復即可。” 关山月点点头,感到手上的文件似乎有千斤重。 这都是天夏国的未来啊。 她想了想,吩咐道:“等安予和千灵消化完强化药剂后,让她们自己选人。然后训练一段时间,就可以分批次去闯刷榜怪谈了。” 徐特助沉稳地点头,將文件收好后退了出去。 关山月的视线放回天幕上,陷入思考。 沈星灼带回来的二十瓶强化药剂,已经被她合理的分配了出去。 陆千灵和苏安予等人的进展良好,不需要她来担心。 那唯一棘手的就是沈星灼这边。 线索细碎不说,还有两个隱藏任务亟待解决。 不过棘手归棘手,她並不担心沈星灼会被难住。 …… 猪棚里,沈星灼拍去身上潮湿的泥土,站起了身子。 国王和公主的故事她已经有数了。 弹幕的疑惑也是她的疑惑。 但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为什么她之前见过的那个国王和幻象中的完全不同。 就好比幻象里的是罪孽深重的偽君子,而她接触的那个只是个傲慢无礼的傢伙,连只兔子都没猎过。 沈星灼想了想,决定先从更紧急的问题入手。 那就是隱藏任务——消失的规则。 她要先拿到地图才行。 於是,沈星灼蹲下身子,挑了几块看起来大小合適的石头,顺手在水缸里涮了涮。 然后指尖掐诀,只是在石头上晃了一下,石头的表皮就覆上了一层金色。 不过这可不是什么点石成金的神秘术法,只是和她那个顽童师傅学的障眼法罢了。 沈星灼將表面变成金子的石头放进了衣服口袋,抬脚向厨房后门走去。 之前是她想岔了,也想得太远了。 下意识的就以为隱藏任务中所说的地图探索,还包括荆棘旅馆之外的世界。 这是思维惯性,也是陷阱。 更是让她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事实。 那就是,她在怪谈中所经歷或看到的所有的故事主角,目前都来到了荆棘旅馆。 这个隱藏任务的主要目的,是找到消失的规则,而这个最初对应的,不就是客人守则中针对不同的人的那一个部分吗? 沈星灼这么想著,已经推开了后厨的后门。 厨房里,壁炉的火光在安静地跳跃著。 空气中瀰漫著肉的腥骚,墙壁上掛著的一排拆骨刀,闪耀著瘮人的银光。 沈星灼向里面走,脚下的触感黏腻,仿佛踩在了一坨一坨的肥肉上。 然后她敏锐地闻到了一股醋味,循著味道向前走去,是一个用布帘子挡上的房间。 那块布帘上满是油污,几乎已经看不出来原本的顏色了。 沈星灼想到自己现在是一个有“洁癖”人设的人,四处张望下,找到了一根趁手的烧火棍,將这块挡著门的布帘掀开。 帘后是一个狭小的处理间,更浓烈的醋味扑面而来。 正中央摆著一口半人高的大铁锅,锅下炉火正旺,锅里翻滚著浑浊的、冒著白沫的液体。 一个佝僂的身影背对著她,正用长柄勺在锅里搅动。 而那锅里的应该就是属於真正店主的残肢! 沈星灼被这股味道熏得乾呕了一下。 那口大铁锅前站著的人,忽然衝到了她的面前。 眼看著那双又脏又油的大手马上就要碰到自己,沈星灼一个机灵,迅速躲开了。 冒牌的店主此时脸颊已经涨得通红,看向沈星灼的眼神十分不善,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一样。 “你为什么非要揪著我不放?!” 贼眉鼠眼的冒牌店主恶狠狠地看向她。 但沈星灼没有理他,只是平静地把目光放到了那口大铁锅上。 果然,锅里的人也没有灵魂。 那他和拜伦的灵魂究竟会去到哪里? 沈星灼將衣服兜里那块镀了金的石头丟到了冒牌店主的手里。 做小偷的,见钱眼开。 她冷漠开口,“回答我的问题,这个就是你的。” 那人捧著石头眉开眼笑,上嘴咬了一口,竟直接崩掉了他的一颗门牙。 但他也不生气,一味地看著金子傻乐。 【请不要擅闯店主的私人空间】这条规则也已经被解除。 店主已经死了,自然就不存在店主的私人空间这种说法。 至於后来的这个冒牌货,也已经被她用金钱收买,甚至有点知无不言的苗头。 之前的规则·其一中说【不可以靠近厨房】的原因应该就是厨房里有人在焚尸灭跡。 “你为什么杀了他?”沈星灼冷冷地问出声。 只见面前的人愣了一下,迷茫地回答道:“我什么时候杀人了?” 这下轮到沈星灼不解了。 没杀人分什么尸啊?这难道还能是纯爱好吗? 再说,她之前明明看到了他身上缠绕的黑红怨气,那分明是沾染了人命才会有的血煞…… 但紧接著就听到对面那人给出了解释。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来到这里的时候,这个傢伙就已经死了。” “我这一生没有什么別的爱好,就喜欢收集点人类的零件,这才好心地帮了他一把。” 他看上去十分委屈,眼底却闪过诡异的兴奋。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油纸包,说道:“这是他下锅之前,我在他怀里找到的东西。看在你给的金子的份上,我就免费给你了。” 一股更浓郁的腐臭从油纸包上散发出来。 沈星灼用烧火棍拨开油纸,里面是沾著血污的几张零碎的纸屑。 上面的字跡难以辨认,沈星灼正聚精会神地辨別著。 然后,就听到了冒牌店主漫不经心的声音。 “哦,对了。” “现在锅里可不只是前任店主一个人的零件。” 他衝著沈星灼咧开嘴,露出了缺了门牙的黑洞,阴森森地笑著。 “还有啊,小姑娘……你难道……就没有听到天花板里有什么东西在爬吗?” “那声音,可是跟著你来的……” 第33章 告诉我她是谁 “哧——” 沈星灼嗤笑出声。 “是吗?” 她漫不经心地问道,玩味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冒牌店主身上,隨即变得凌厉无比。 “可是,一直跟著我的,不就是你吗?” 冒牌店主浑身一震,飞快地后退了几步。 那双三角眼里的贪婪与得意瞬间凝固,转而涌上一种被识破诡计的慌乱。 “怎、怎么可能是我!”他的声音乾涩,音调比正常说话时高了三分,“如果是我,我还告诉你干什么!” 沈星灼看著他,声音淡淡的。 “人在说谎时,为了不显得心虚,音量会不自觉的拔高。” “而且——”她轻轻嗅了嗅,“你身上的膻味太重了,就算是你煮醋和尸体来掩盖这种味道,也很难全部遮掉。” “更何况,从不眠夜开始你就已经跟上我了。那个时候你没打算和我照面,自然也没掩盖味道。” 她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勾起一抹坏笑。 “那味道冲的我差点打喷嚏,总的来说……” 沈星灼冲她眨了眨眼睛,恶劣的开口,“妹妹,你还得练。” 她向前逼近了一步。 “但我確实要谢谢你,告诉了我这么多这么重要的消息。” 她真诚的像是在挑衅对方。 果然,冒牌店主在听到这句话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天花板夹缝间“嘎吱嘎吱”的动静逐渐变响。 几搓尘土从缝隙精准的掉落在铁锅里,让里面的液体瞬间沸腾到了极点,溅到了地上。 地面瞬间被腐蚀出了几个洞。 阴风从地底裂缝里窜出,房间温度骤降至冰点。 窗外,那些暗红色的荆棘像是嗅到血腥味的蛇群,疯狂地蔓延。 沈星灼摇了摇头。 这孩子气性还挺大…… 她想著,手里却已经拿出了自己锻造的刀。 长刃与短刃分別握在两只手里,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沈星灼像猎豹一样一跃而起,双刃在空中划出冷冽的光,劈断了一根又一根的荆棘。 荆棘的断口不断地涌出血液。 那些血液未落在地上,而是在空中拉长,化作一条条锁链,张牙舞爪地朝她缠来! “杀了他!杀了他!然后代替他吧!” 那莫名的声音再次在沈星灼脑海响起。 她的眼睛闪过一丝暗芒,『看来,她是真的被我激怒了。』 想到这里,沈星灼立即闭眼。 当心神集中,五感渐消,心眼便开启了。 世界在她的“眼前”褪去了形状,化作无数流动的“炁”。 而那冒牌店主就算是被激怒后灵魂动盪,此时也只有微弱的几缕气息,勉强勾勒出人形。 沈星灼瞬间明白了空心人的真正含义—— 空心人不是没有灵魂,而是灵魂不足以填满身体这个容器。 他们可以强撑著让身体运行,但当身体死亡后,这点仅剩的灵魂便会因为耗尽力量而无法驻留。 这样虚弱的灵魂,操控不了如此多的荆棘的。 沈星灼眼神凌厉,右手收起短刃,並指化剑,绘製出一道极其完美的符咒。 “天地为牢,阴阳为锁,炁之所引,万魂皆缚!急急如律令!” 几缕金线从她指尖迸发,钻进了乱舞的荆棘间。 不过一息,荆棘便被金线捆成了柴火。 而冒牌店主此时冷汗涔涔,跌坐在了地上。 沈星灼一脚踩在荆棘堆上,声音幽幽道,“是你自己出来,还是让我揪你出来?” 厨房內的空气安静了数秒。 沈星灼冷哼了一声,右手成爪,抓向了荆棘。 瘦瘦的影子被她从荆棘中揪了出来,揉成一团丟在了地上。 飘飘。 沈星灼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这个名字。 几乎就在它被定住的那一刻,厨房里就开始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壁炉中的火烬飘起,与空气中常年沉积的油污融合,变成了一支炭笔。 炉灶上原本破破烂烂的纸条此时也拼凑成了一张不大的纸。 炭笔在纸上自行书写。 等待的时候,沈星灼把布帘撕成长条,將冒牌货捆了起来。 做好这些,她才转头一目十行地看向纸条上的內容。 那是荆棘旅馆的布局图。 而在图纸的下方,写著一行令她激动的信息。 【荆棘旅馆守则·其三】 【1:爱可以唤醒公主。记住,只有爱可以。】 【2:小心小孩,不要相信童话。】 【3:飘飘可以看到灵魂,判断灵魂的归属,但请不要用很难的问题刁难他。】 【4:若想离开旅馆,必须完成和解。若要留下,必须有值得留下的理由。】 【5:旅馆外面的世界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能看到摸到的人】 【6:你可以成为一个新的人,但是你得带著其他人的特质生活。】 【7:死亡不意味著消失,死亡是爱的表现。】 原来不要相信童话有两重含义: 一重確实指代童话故事是假的,而另一重是指不要相信小孩说的话。 现在第二条恰好补全了之前客人守则的第十条。 当拼图的最后一块归位,也就意味著,这个怪谈中明面上的规则已经全部解锁了。 此时,怪谈的声音再次响起。 【怪谈《荆棘旅馆不眠夜》进程已达40%!鑑於本怪谈难度为s,特在此进度发放额外奖励。】 【恭喜天选者,得到查看任务进度的能力。】 【恭喜天夏国,隨机消除3处入侵怪谈!获得无污染粮食20吨!】 天夏国的人都很激动。 但沈星灼在意的,是任务进度可视化。 她心念微动,眼前果然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进度条: 【隱藏任务:消失的规则】——30% 【隱藏任务:杀死空心人】——0% 【主线探索】——40% 果然,之前发现的幻象规则在隱藏任务里占比很低,剩下的60%还得从旅馆这些人身上挖掘。 沈星灼的目光放到了被她揉成一团的灵魂上。 现在已经可以確认它就是飘飘。 因为规则三里提到了飘飘的能力,可以看到灵魂,判断灵魂的归属。 而眼前这只鬼带著地府的气息,只有到地府走过一遭的鬼,才能有判断灵魂归属的能力。 但…… 规则里提到过她可以信任一个人,且特別提出了飘飘是可以被信任的对象。 怪谈的推荐…… 她保持怀疑態度啊!! 所以怎么证明飘飘一定会和她说真话呢? 沈星灼想著,拿出了上一个怪谈的奖励道具——替身木偶。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明心见性,早登云霓。急急如律令。” 她念出安魂咒,將飘飘放进了替身木偶之中。 木偶是她的绑定道具,和她互相有著精神印记。 这样一来,之后她可以命令飘飘做事不说,还能洞察它的內心。 一旦它说谎,便会被她立即察觉。 沈星灼看向地上那个冒牌店主,还有最后一点需要確认。 她的目光又看向飘飘,轻声问道:“告诉我,她是谁?” 飘飘在木偶中剧烈地挣扎,被沈星灼狠狠敲打了脑袋以后,才木木的吐出来了几个字。 “她,是,丽,雅。” 第34章 身体的警告 “果然看似无害的孩子才是最危险的那个。” 沈星灼深呼一口气。 为什么和她的猜测吻合,她反而高兴不起来呢? 冒牌店主切换了天真懵懂的表情,配著他那倒胃口的脸部建模,沈星灼差点连去年的年夜饭都吐了出来。 飘飘却在此时幽幽开口,打破了沈星灼认知。 “但他,也是理察。” 沈星灼脑中闪过一丝疑惑,问出了声,:“什么意思?一体双魂吗?” 飘飘没有回答,而是木著一张脸一动不动。 沈星灼也不指望一个诡异能和自己掏心掏肺。 察觉到了不对,就快速调动起了记忆,走马灯似的再次重现了之前经歷过的场景。 她有时候都在想,幸好自己记忆力不错,可以隨时调取亲眼见过的关键信息。 画面定格在国王走进来了之后。 当时,丽雅好好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独自玩著游戏,而围著围裙的冒牌店主理察是在听到动静后才从里间跑了出来…… 之后,不眠夜开始了,丽雅消失在了黑暗中。 变成了现在这个一心只想屠戮更多人的……理察? 【你可以成为一个新的人,但是你得带著其他人的特质生活。】 沈星灼的脑海里冒出了守则·其三中的这一条。 “飘飘,理察和丽雅的灵魂是挤在一个身体里的吗?” “是……” 飘飘身体抽动了一下。 沈星灼眉眼一冷,“说实话!” 飘飘此时感到身体十分酸麻,头也分外疼痛。他想伸手按一按太阳穴,却发现因为木偶娃娃手短,而根本够不到自己的头。 他只能强行忍著说谎带来的痛苦。 『这个女人真不好糊弄!』 他在心里悄悄抱怨了一句,但还是憋屈地回答沈星灼的问题。 “不是。” “他们两个人现在的脸颊和身体,是交织融合在一起的。” 融合?! 沈星灼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然后联想到三年前自己曾遇到的那件事上。 当时,她作为天师,被邀请去一个小孩的生日宴。 到了那家才知道,请她来的原因是小孩的家长怀疑自家孩子被人害了。 因为小孩自从一次考试的成绩不理想以后,他就凭一己之力孤立了家里的所有人。 他的家人最开始也以为是孩子升学压力太大了,没想到后来却出现了异食的情况。 专吃什么黄纸、香烛。 小孩的父母听亲戚说有可能是之前去上香的时候在路上被精怪附了身。 於是便多方打听,请来了沈星灼帮忙给看看。 她当时看完后断定那小孩的情况和鬼上身完全没有关係。 由於她的天师证太过耀眼,小孩的父母也没有不信的道理,便又带著孩子去医院的精神科检查了一番。 最终確诊了did,也就是解离型人格障碍。 后续她还跟进了一番那小孩的治疗进展,对这个特殊的心理疾病也有所了解。 和鬼上身这种外灵入侵不同。 这个病症更像是灵魂为了保护身体的主人,自动分裂成数个“灵魂”,掌管不同的记忆碎片。 以防止身体的主人再次被触发伤痛。 而多重人格无疑是痛苦的。 他们会隨时隨地因为看见一个“触发条件”而切换成不同的人格。 每一个“人”几乎都不具备完整的记忆。 严重一些的,甚至有可能会莫名的沉睡十年,然后再次醒来后,不光是要適应身体本身隨著时间的成长,还要面对整个世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 此时,再想到之前看到的所有明面上的旅馆守则,沈星灼已经可以串联出一个完整的逻辑。 不眠夜=直面潜意识的创伤。 这种疗法会直接迫使人格们面对面相遇,並退行到创伤时刻,重新进行体验並完成心灵治癒这个过程。 【不眠夜是安全的,一旦有人睡著……將被允许死亡!】 这一条是在告诉她人格面对面相遇並不可怕,他们在一个安全的环境中。 感受到安全是很重要的。 在规则的约束下,这一条並不存在任何可悖的可能。 但是,在这种治疗方式中,人格很有可能会经歷心理崩溃,而导致人格碎片自毁。 这也是为什么拜伦会在不眠夜的黑暗中忽然“自鯊”。 但是是什么原因触发了他的创伤记忆…… 沈星灼有理由相信这是一场人格之间的內战! 【杀了他,杀了他,然后代替他吧!】 这几乎是一条明示。 当每次有一个人格出现明显情绪波动时,她的耳边都能听到这个声音出现。 还有那宣布不眠夜开始的莫名天音,应该都是身体发出的警告。 这具身体主人的精神已经岌岌可危…… 而他的人格中不一定只有善良的角色。 像是格雷戈尔、国王、眼前的理察,都有可能是暗黑人格,具有暴力、反社会等等类型的倾向。 他们是希望整个世界崩塌、毁灭的。 沈星灼发自內心的感觉到了一股股寒意。 怪谈最开始说她是一头猪,她什么都会吃,后面还对她进行精神污染,引导她去吃掉自己的排泄物…… 人格的经歷都是身体主人的真实人生。 可想而知,这个可怜的孩子曾经遭遇过什么。 她只能依靠催眠自己,分裂出来猪的人格,才能面对那个糟糕的世界。 还有夏洛特。 沈星灼与她接触的不多。 但从她帮自己解围来看,她也是个善良的小女孩。 她的魅力浑然天成…… 她们都討厌鱼的腥味…… 沈星灼几乎不忍心再想下去,一滴泪垂在眼尾,顺著脸颊滑落。 她的瞳孔骤缩,忽然想到了在那个幻象中代入的视角! 那是白雪的视角啊! 是那个沉睡了的公主的视角! 所以白雪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格! 她的求生意志已经那么弱了吗? 怪不得唤醒公主的条件,是爱,也只有爱可以。 怪不得她选择了封闭自己,告诉自己旅馆外面的世界並不重要。 怪不得死亡不意味著消失,而是爱的表现…… 能救醒白雪的不是別的,而是她对自己的爱。 但这些,几乎都要消失殆尽了。 …… 沈星灼的分析是口述给怪谈听的,观看天幕的人自然也听到了这一切。 【我靠我靠我靠!沈姐这波分析封神了!不敢想要是我经歷这些,我得死几次!】 【难怪规则那么矛盾……难怪会反覆出现杀了他……是她自己不想活下去了吗?】 【心理委员呢,我不得劲t^t】 沈星灼缓缓抬头。 她只能听得清自己清晰的心跳声。 “现在,治疗才真的开始了……” “亲爱的白雪,请你千万次地拯救自己於水火之中。” 第35章 抓拐游戏与记忆 沈星灼的呢喃,仿佛达成了某个隱藏条件。 厨房內的一切此时都静止了,地面上乾涸的血跡再次涌动起来,像是有生命般蜿蜒流淌。 慢慢地,它们组成了一行行的字跡。 这是这个怪谈本身的心意,也是那些之前被隱藏起来的规则。 【1:请你不要表现快乐,你的情绪很重要,如果感到生气,请务必发泄出来。】 【2:用钥匙打开记忆匣子,切记,那些只是记忆而已。】 【3:珍妮是你的守护者,你可以绝对信任她。】 【4:旅馆里有背叛者。】 【5:我爱你……】 字跡隨著沈星灼的阅读,逐渐地在空气中消散。 隱藏的规则已经出现,但是怪谈却没有进度通报。 沈星灼猜测,应该是要等到规则已经得到验证之后,这项任务才算彻底结束。 她的视线看向窗外。 天,快亮了。 她要抓紧时间才行,不然就会错过最佳的治疗状態。 沈星灼的脑海中已经闪过数重分析。 这五条规则里,最明显可以推进任务进度的只有第二条。 用钥匙打开记忆的匣子。 其实这很好理解,就是要她用针对性的方法,看到不同人格隱藏起来的记忆。 只有直面,伤口才会癒合。 而打开丽雅记忆的方法,她想她已经知道了…… 微风从窗户吹了进来,地上的灰尘滚动,静止的状態也就结束了。 自从揭示了丽雅和理察是交织融合的之后,沈星灼再看向她/他,就是飘飘描述的那样。 此时,理察那半面正阴惻惻地看著她。 “你休想从我口中套出任何消息!”他放出狠话。 沈星灼只是瞥了他一眼,抄起一把勺子,就砸了过去。 勺子上带著她的灵炁,竟直接给理察开了个瓢。 沈星灼满意的点点头,归根结底,就算理察的人设是白雪的人格之一,但本质上还是诡异。 她的道术自然就还能克制他。 再说这是规则让她打的,她就更加没有心理负担了。 收回目光,她的眼神变得沉著而坚定。 沈星灼走到丽雅面前,蹲下和她平视。 “丽雅。”她摸了摸丽雅的头,“你教姐姐玩抓拐的游戏好不好?” 丽雅在她温暖的手心蹭了蹭,眼神迷濛著点了点头。 “姐姐想玩吗?”她忽然咧著嘴笑了,“这可是很难的哦!” 沈星灼再次点头,“只要丽雅愿意教姐姐怎么玩,姐姐一定会努力学会的!” 她在和小姑娘表態。 隨后就看到丽雅笑得更加灿烂,她点了点头,伸出小手,手心里赫然是四个羊的骨头。 “我们要把骨头像这样扔在地上!” 她手心翻转,四块拐骨便掉了下去。 “然后,要用到沙包……” 说到这里,丽雅变得十分痛苦,她的眼泪扑簌簌地掉落,和理察融合的速度就更快了。 沈沈星灼见势不妙,立即环视四周,撕了一块窗帘布,又往里包了两勺壁炉里烧尽了的灰。 然后她拎著布块的四角,打了两个结,將其变成了一个迷你小包袱。 迅速递到了丽雅面前。 丽雅破涕为笑,融合的进度暂停。 但理察陡然被撕扯著“灵魂”,齜牙咧嘴地发出阵阵痛嚎。 丽雅继续说著游戏规则,“把沙包扔起来,第一次要抓到地上的一块骨头,第二次就要两块,第三次……” 她说著,声音渐渐小了。 沈星灼察觉到她打量的目光,笑著说道:“姐姐听明白了,那我们一起玩一局好不好啊。” 丽雅愉悦点头。 两人石头剪刀布,沈星灼拿下第一局。 她扔起了沙包,在沙包在空中时,眼疾手快地拿起了第一颗骨头。 骨头上刻著“past”这个单词。 在看清之后,沈星灼眼前的世界破碎重组。 然后,她以旁观者的视角,看到了丽雅的过去。 小姑娘坐在一个阳光明媚的玫瑰园中,面前摆放著精致的下午茶儿童玩具套组。 她哼著不成调的快乐小曲儿,和想像中的朋友玩著扮演爸爸妈妈的游戏。 小丽雅假装喝了一杯空气茶,正要给对方也倒上一杯的时候…… “你就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 一道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可爱温馨的画面。 沈星灼身上一抖,意识回到了后厨中。 丽雅歪著头看著她,瞳孔已经渐渐开始扩散。 人散瞳是濒死的表徵。 沈星灼心中一紧,手上稳稳的接住了掉落的沙包,然后立即扔起来第二次,抓住了两块骨头。 意识再度抽离。 这一次,她看到丽雅孤独地躺在一张小床上,小脸煞白,毫无血色。 紧接著,珍妮走了过来,怜爱地看著她,帮她理了理鬢髮。 “別相信那些坏孩子的话,我们丽雅的爸爸妈妈可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大英雄!” 丽雅的眼神里充满了光,希冀地看向珍妮。 珍妮笑的温柔,继续说道:“丽雅的爸爸妈妈是一对赫赫有名的侠客!” “他们专门打劫那些坐著水晶马车,却对穷人视而不见的傲慢的贵族!然后將得来的財宝送到城里的孤儿院中。” “就连最狡猾的猎犬都找不到他们的踪跡,他们可厉害了~~丽雅一定要以他们为榜样呀!” 丽雅的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也跟著亮闪闪的。 她心满意足地在自己的小床上睡觉。 却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有一本被珍妮藏起来的童话书…… 沈星灼知道,这一切都是珍妮编出来的故事。 人格是为了治癒內心创伤才存在的。 也就是说,她越强调什么,就越没有什么。 丽雅…… 哦不,应该说是这具身体的父母,他们绝对和珍妮所说的没有丝毫的相似之处。 珍妮作为守护者的首要任务就是维持里世界的平衡。 她有权限改变一些人格的记忆,所以甚至这对父母很有可能在孩子很小的时候,真的拋弃了她。 …… 沈星灼咬了咬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第三次扔起了沙包。 没想到变故突袭! 化形药水的时间到了! 之前她一直用清心咒来延长化形药水的时效,但显然,怪谈不会让她在渐渐接触真相的过程中一直那么顺利。 她隱隱觉得怪谈很像是“天道压制”。 但这想法太飞,现在的她根本没有时间细想。 沈星灼“唰”的一下变回了一头猪。 她的蹄子根本做不到稳稳捞起三块骨头后再接住沙包! 眼看著沙包即將掉落在地上。 “嚓嚓”的磨刀声响起。 沈星灼忽然想起不可以靠近厨房的那一条规则。 这磨刀声是冲她来的! 人为刀俎,她为猪肉。 沈星灼眼神一横,一个猪突猛进,將地面上的骨头全部扫飞在了空中! 第36章 融合 在沙包和骨头落下之前,沈星灼丝滑地滚动翻身,將雪白的腹部迎向空中。 与脏污的地面接触让她浑身迅速泛起红疹,呼吸也逐渐困难起来。 但她暂时管不了那么多。 猛地倒吸了一口气,將浑圆的肚子硬生生收缩出一个凹陷,稳稳地接住了落下的三颗骨头。 “咔!” 脆响自她体內炸开。 刚才太突然又太用力地挤压腹腔,使她的肋骨断裂,刺进了脆弱的內臟。 剧痛袭来,沈星灼四蹄紧绷,肚皮上却丝毫没有卸了力道。 而就在这时,理察似乎占据了意识的上风。 他咧开嘴,抄起一把砍骨刀,诡笑著朝她逼近。 偏偏沈星灼还不能躲。 一躲就会弄掉肚皮上的羊拐骨和沙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温热的血液喷溅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逐渐地失去了焦距。 天幕对准了她被血染得面目全非的脸。 弹幕里再次失去了理智。 【理察我******!】 【又是死局!又是死局!我真的受够了!】 【沈姐不是有上一轮的道具吗?会不会她没事?】 【嗯……你忘了沈姐把道具用在那个飘飘身上了吗?理论上来说道具已经激活,在这个怪谈里就不能再用了。】 【那岂不是说明……没救了……】 【不要啊!我们天选者还等著抄作业呢!】 【別急,经验告诉我再看看。】 沈星灼的意识像是被拉进了一个万花筒中。 四周开满了美丽的花,却充斥著极深的恶意。 她尽力保持自己不要眩晕,將精力一次只放在一朵花上。 还是那个玫瑰园,但是玫瑰却已经枯萎了。 凋零的花朵落在深褐色的泥地上,被一只脚狠狠碾了进去。 穿著破烂衣裙的小姑娘被迫跪著,脸被人强压向那朵恶臭的花。 她死死抿著嘴,唇角却仍沾上了骯脏的汁液。 “別以为你和你爸嫁进来,你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就会有公主的待遇!” “我告诉你想都不要想!” “你就是一只狗!一头猪!” “你只配吃这种东西!” 那人將小姑娘踢翻在地,一只脚狠狠地捻在了她的下腹。 “你要是想过好日子,就要像你爸討好我爸那样討好我!” “否则,哼!” 那人冷哼一声,一巴掌甩在了女孩的脸上后,转身离开。 小女孩抽泣著想擦掉脸上的脏污,却越擦越脏。 渐渐地,她的嘴向前凸起,化为猪嘴。 “哼哼——” 视线一转,它被养在了猪圈里,成天在泥潭里打滚。 烧红的烙铁在它身上烫下了一个又一个恶毒的词汇,肉的焦味瀰漫在空气中。 让他猛地吸了吸鼻子。 好香啊…… 他咽了口口水,看著自己伸出的手马上就要碰到那块喷香的烤肉上了。 他都已经感觉到吃肉的快乐,却被人冷漠无情的拍开。 “滚回下水道当你的老鼠去!” “还敢来我家偷肉!信不信我找人弄死你!” 他的身子猛地瑟缩了一下,灰溜溜地离开了街道。 他躲进了恶臭的下水道里,翻找著垃圾充飢。 当咬下了最后一口又干又臭的麵包后,他眼底终於燃起了凶光。 他想要欺负过他的人都去死! 想让他们也尝尝自己曾经遭受过的滋味! 於是他回到了那个满是痛苦记忆的花园中,拿起了那把曾经挥向他的刀。 沈星灼打了一个哆嗦。 视觉的衝击远比简单地听一个故事来的更加惨烈。 更何况她几乎等於將这些事情全部亲身经歷了一遍呢。 沈星灼感觉自己的手有点抖,在喉咙彻底被堵死之前,伸蹄將挡在自己身上的飘飘木偶推到了一边。 理察凶神恶煞地盯著她看。 而丽雅眼中只剩下了恐惧。 由於太矮,沈星灼不得不仰著头看著二“人”。 “我看到了我们的痛苦。” 二人均是一怔。 “理察,到处流浪的日子已经结束了,你现在很安全。” “还有丽雅,那些需要靠童话才能勉强度过的夜晚,也已经结束了。” 沈星灼的身子转向外面,用头点了点。 “你们看,外面的太阳已经在缓缓升起。” “past is past.” 她將所有的羊拐骨放到二人面前。 “这是我们自己刻上去的字啊,一切都过去了。” “所以,你不是老鼠,也不是需要依靠幻想才能度日的孩子。” “而是我们。”沈星灼语气坚定却又温柔。 “我们的名字是朝阳。” 话音落下的瞬间,理察眼中的戾气与丽雅眼底的阴鬱如潮水般褪去。 二人化作一道流光涌向沈星灼伤痕累累的身体。 柔和的光晕自她周身泛起,伤口迅速癒合,身形也在微光中缓缓抽长,直至定格在一米六五左右。 沈星灼在玻璃的倒影里看到了自己金色的头髮,扬起了一抹笑容。 她成功了。 最后一瓶化形药水,可以省下了。 她扭头看向飘飘,小木偶身上的血液也已经凝固了。 毕竟还是个木偶娃娃,就算擬人,道具血浆也总有流乾的时候。 沈星灼只是心念一动,飘飘木偶就变成了巴掌大小。 她简单地將他在水池里涮了涮,用抹布擦乾,別在了腰间。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夜幕。 第一个不眠夜就这样度过了。 【检测到天选者已达怪谈《荆棘旅馆不眠夜》关键进度,请天选者回答关於已融合人格的提问。】 【若回答正確,可解锁通关条件。】 【若回答错误,將一切重置,並將难度提升到sss级別。】 沈星灼冷笑,就知道狗怪谈不会轻易判定她的任务进度。 她只是垂了垂眸,一个对策已然成型。 指尖在身侧极轻地敲击起来,摩斯电码传递给了正在观看天幕的关山月。 这是她们之前就说好了的传递方式。 隨后,在怪谈耐心耗尽之前,才缓缓开口: “问吧。” 怪谈噎了一下,这个人好没有意思,怎么都不给一点反应。 毫无情绪的声音响起。 【第一个问题,请回答这具身体的真实生理性別是什么。並陈述你的推理依据。】 沈星灼发现自己对上这个狗怪谈,总想揍人。 她捏了捏拳头,然后掛上了一个核善的微笑。 “女”字几乎脱口而出的瞬间,丽雅记忆中的殴打场景却猛地撞进脑海。 不对! 她缓缓抬眸,肯定地回答道: “这具身体的生理性別,是男性!” 第37章 我选择留下 话音落定,后厨里只剩下壁炉里柴火燃烧的声音。 三秒。 五秒。 七秒。 观看天幕实况的人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生怕这个冒险的答案是错的。 终於,怪谈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竟带上了一丝引诱的意味。 【哦?】 【有意思……真有意思……】 【天选者,你是否忘记了,那所谓的“继兄”曾明確地说过,你是家里唯一的女性?】 它的声音並不好听。 入耳是一种直刺灵魂的黏腻感。 沈星灼揉了揉耳朵,非但没慌,反而勾唇一笑。 “篡改记忆又不是什么难事,我玄门的摄心咒都能做到,何况是急於迴避现实的人格妄图编纂一个能让自己接受一切的理由呢?” “我之所以做出判断,看的不是他的记忆,而是他潜意识里不肯承认的真相。” 【回答……正確。】 【现在请天选者陈述理由。】 怪谈再次变回了平静无波的虚无声音。 沈星灼嫌弃地撇了撇嘴,又是这样,每次遇到了难回答的问题就假装机械。 但她没有戳穿它。 只是略一停顿,以第一视角的口吻继续回答问题。 “之前继兄在欺负我时所说的话,除了那一句『我是家里唯一的女性』是假的之外,其他全部属实。” “除去那些侮辱性的话语,可以得出来两条结论。” “一,我的父亲喜欢男性,並且带著我『嫁』给了一名有儿子的男性。” “二,我们父子二人在新家的地位极其低下,正如同继兄所说的猪狗不如一样,我们是『侍候』人的角色。” “但这些还不足以判断我的性別。” “让我得以確认的,是继兄毫无人性的发言,以及他殴打我时所做出的动作。” “他在刻意踩踏我的下|体。” 沈星灼的眉头拧起,似乎感受到了疼痛。 “如果我是女性,他的威胁与羞辱,应该会直截了当地变成另外一种形式。” “再结合著之前我是一头被騸了的猪的细节……” “他想要的,是摧毁我作为雄性的身份象徵,让我在这个家里永远地抬不起头来。” “至於他这么做的原因……” 沈星灼继续说著自己的分析,“我不认为他是在为因父亲出轨而受伤的母亲鸣不平。” “反而可能是……他要在我的身上,完整復刻並继承这个家庭扭曲的权力关係。所以他才急於在家庭里的最弱者的身上寻找存在感,並威胁我要像我父亲討好他父亲那样对待他。” “正因如此,他的举动,便成为我证明自己性別最残酷的证据。” 【……】 怪谈又不说话了。 因为沈星灼已经顺带回答出了它的下一个问题——这个家庭里的人物关係是什么。 这让它很没有面子,所以它要没收属於她和天夏国的奖励。 【回答正確。】 【《荆棘旅馆不眠夜》怪谈进度已达85%。恭喜天选者现已解锁通关条件。】 【普通通关:条件已达成。天选者已完成家庭关係阐述,即刻离开本个怪谈副本,则视作通关成功。】 【完美通关:需完成所有人格融合,並且给予身体原主一个幸福结局。】 怪谈声音停顿了一瞬。 【现在,请天选者进行选择。】 沈星灼闻言,抱臂靠在了一处乾净的地方。 她敛眸沉思著,確实没想到只是分析了个本身性別,就达成了通关条件。 可是,故事进度只达成了85%。 s级怪谈会这么轻易就能通关吗? 忽然,她想到了守则·其三里的其中一条。 【若想离开旅馆,必须完成和解。若要留下,必须有值得留下的理由。】 是了,和解还没有达成,她根本无法离开! 所以普通通关的条件根本就是假的! 一旦她要真的选择了这个,恐怕现在就直接变成渣渣了。 好低级的陷阱…… 但沈星灼没想到的是,就是这样的陷阱,竟然真的套中了猎物。 有几个国家的天选者在看到这个选项以后,想都没想的就选择了普通通关。 甚至就连他们的指挥官使用了场外联繫,都没来得及阻止他们送死。 於是…… 一些倒霉的国家竟然被连累到了直接灭亡。 看到这样的星际新闻,天夏国的人不止一次感慨有沈星灼这样的天选者真好。 连带著弹幕里,都变得更加积极向学起来。 而正在做选择的沈星灼还在思考。 虽然只有留下这一个选项,但是还需要一个留下来的理由。 她想起了隱藏守则的最后一条。 【我爱你……】 这是怪谈本身的意识。 也就是白雪这个主人格的意识。 【爱可以唤醒公主。记住,也只有爱可以。】 所以,隱藏规则的最后一条,同时也是满足唤醒公主主人格的关键! 这是主人格在自救!也是在向她求救! 而这,就是她留下来的理由!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坚定:“我选择完美通关,所以我留下!” 【那么天选者,祝你……】 【成功踏上尸山血海……】 怪谈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看戏的玩味。 沈星灼冷冷的笑了一声,回道:“借你吉言。” 怪谈声音离开,只剩下沈星灼和飘飘大眼瞪大眼。 她把飘飘放到了锅里的骸骨前面,声音淡淡地问道: “一具是店主,另一具是谁?” 飘飘挣扎了一下,这死女人手劲怎么这么大! 他再次挣扎无果,回道:“是卡尔!” 沈星灼眼睛眯起,没想到竟然是骑士! 卡尔作为国王的武装化身,他的死,代表著国王权力的崩溃。 所以…… 【旅馆內有背叛者……】 国王,已经是明牌了! 沈星灼再度梳理当前阵营的划分—— 好人阵营里首先是她自己。 然后是作为守护者的珍妮,和即使自己承受伤害,却对她伸出援手的夏洛特。 至於飘飘,虽然总想逃跑,但是已经被她按在了替身木偶里,就勉强也能算是一个好人。 再排除已经死了的拜伦、卡尔、和店主…… 沈星灼意识到国王在失去骑士这个重要力量之后,很有可能会行使权力,集合另一个暗黑人格——格雷戈尔,为他所用! 她几乎立刻明白了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 治疗的关键不是唤醒白雪,而是废黜国王! 第38章 直接杀穿不是更好吗? “治疗的关键不是唤醒白雪,而是废黜国王!” 沈星灼这么想著,这句话也隨之脱口而出。 话音未落,她心念微动,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任务进度面板。 【隱藏任务:消失的规则——进度100%】 【隱藏任务:杀死空心人——进度50%】 【主线探索——进度85%】 果然,在那五条隱藏规则出现后,『消失的规则』这个任务就已经完成了。 而她对空心人的猜测也得到了验证: 空心人並非没有灵魂的人,而是因创伤分裂出来的灵魂碎片所形成的人格。 杀死空心人,实际上有两种方式。 第一种是真的將其灭掉,而第二种是要她將所有人格合而为一。 所以,在她作为猪这个人格与丽雅和理察融合后,任务才会更新了进度。 但沈星灼忽然察觉,之前怪谈只通报了整体的任务进度。 却並没有单独宣布隱藏任务的完成,也没有发放任何奖励。 她的视线与怪谈外的关山月隔空对上。 手指才刚刚敲出“加码”的摩斯电码…… “啊——!!!” 一声极其悽厉的尖叫,陡然响彻整间旅馆。 这声音里饱含惊惧,让沈星灼心猛地一跳。 是珍妮出事了! 她甚至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先於意识,如同一支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撞开了后厨与长厅相连接的大门。 长厅中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珍妮被荆棘束缚在半空,尖刺扎进了她的皮肉中,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的血窟窿。 她的脸颊涨红到发紫,似乎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勒得近乎窒息。 国王高高坐在不知道从哪里搬出来的宝座上,居高临下地睥睨著珍妮。 而他身侧,格雷戈尔的狗脸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 他呲著牙,看上去凶恶无比。 国王的脚下依靠著红髮如火的夏洛特,她慵懒的玩著自己的头髮,眼睛却斜斜地看向了沈星灼。 “就凭你,是救不了她的。”她呵气如兰,语气中却满是嘲讽,“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可怜虫,竟然也敢妄想斗得过我英明神武的国王陛下?” “真是……痴人说梦。” “夏洛特!” 珍妮嘶吼道。 “你个只会趋炎附势的小人!你忘了我们的初心……” 她话未说完,嘴角就被荆棘划开了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夏洛特蹙眉看著她,语气仿佛淬毒:“初心?” 她冷笑了一声,“我的初心只有好好活下去而已。” 她的手攀上国王的大腿,娇弱地靠了上去。 然后看向沈星灼,勾起了嘴角。 沈星灼的背后倏地一凉。 飘飘不知何时挣脱了木偶娃娃的束缚,紧紧贴上了沈星灼背后的肌肤。 它指著国王的军队,在她耳边用气音蛊惑。 “看到了吗?国王在里世界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山。” “你想废黜国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飘飘飘向沈星灼的另一只耳朵。 “现在和怪谈承认你错了还来得及,不然你就永远没有选择普通通关的机会了。选择普通通关离开,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弹幕瞬间爆炸。 【这支军队少说也有200人吧?我沈姐开局当猪,这国王居然生下来就是国王?!】 【我说怎么普通通关条件那么儿戏!原来是在这儿等著呢!】 【这让沈姐怎么打?怪谈从一开始就没想让我们活。】 【华胥小队快联繫人,让沈星灼先出来吧。】 【等等,等一下。我怎么觉得沈姐的表情……有点……贱嗖嗖?】 怪谈中,沈星灼一手刀,一手符纸,摆了一个起式。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还是打吧。” 说著,她的身影掠出。 刀光裹著灵炁,斩向衝锋的士兵。而符纸无火自燃,化作雷霆在士兵中轰然炸开。 沈星灼的刀快得像是在切豆腐。 一刀一个!一刀两个!一刀十个! 她简直要杀疯了。 国王的士兵在顷刻间,就已经去掉了大半。 但就在这时,一股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疲惫感席捲了全身。 她的灵炁运转陡然滯涩,手脚沉重如同灌上了铅。 最可怕的是,她的力气被抽乾,甚至连站著都十分艰难! 沈星灼大口喘著粗气。 她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是人格融合后的代偿性虚脱。 它不是精神污染,更像隨机刷新出来的真实的併发症。 清心咒虽然能守住灵台清明,却补不上急速流失的精力。 她只能死死撑著,用双刀划破皮肤,对抗著一波波汹涌的睡意。 高座之上,国王和格雷戈尔好似早有预判,饶有兴趣地看著沈星灼困兽犹斗。 而一直冷眼旁观的飘飘,此时却趁她不备…… “小心!!!” 珍妮目眥欲裂。 阴气匕首没(mo)进腹部。 【旅馆里有背叛者。】 沈星灼拖著沉滯的身子回头,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夏洛特。 那道红髮身影不知何时挣脱了国王身侧,以近乎决绝的速度撞开了飘飘,將自己送到了刃前。 “为什么?”飘飘不解的问道。“你不也希望他死吗?” 夏洛特听懂了飘飘口中的他是身体本身。嘴角却扯起了自嘲的笑。 “呵……替主人格……抵挡伤害……果然是我的宿命……” 她说这句话时,声音不大不小。 却如惊雷,炸在沈星灼和珍妮两人的脑海中。 珍妮的瞳孔瞬间放大。 过往与夏洛特相处的时刻一幕幕出现在她的眼前。 那些因她面对苦难过於平静而生出的愤怒与误解…… 那些她一次次看似諂媚,实则隱忍的曖昧举动…… 无数碎片在脑中疯狂闪现、碰撞、重组! 珍妮的眼泪夺眶而出,原来一直都是她因为偏见误会了夏洛特的本性! 她站在主人格的视角上,下意识觉得夏洛特做出那些让主人格不適的事情,是主人格沉睡不醒的帮凶。 却忘了是夏洛特在一次次代替主人格承受那些虐待! 珍妮泣出血泪。 而沈星灼却是在听到主人格这个词后,诞生了“篡位”的想法! 再融合一个人,她就可以进化成为主人格,摆脱现在疲惫併发症的困扰。 以及…… 比起一个迴避现实到自发沉睡的主人格。 由她来统御这个世界,直接杀穿不是更好吗? 第39章 反向化形 沈星灼承认,她从来不是一个对烂人烂事有耐心的人。 在这个怪谈里看到的每一件事都在挑战她的忍耐底线。 但最让她受不了的,是这些本应该为了守护而诞生的人格,竟然背叛了他们要守护的自己! 沈星灼抬手擦掉了被溅到脸上的血跡。 在想通了要成为新的主人格后,她的神情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如果她的师姐师妹此时在这里的话,就会知道这是她在对付恶鬼时才会出现的神態。 国王,飘飘,格雷戈尔,危矣! 短刀飞出,化作一道寒光。 飘飘的一条手臂猝不及防地被钉在了墙上。 “滋滋”的冒著被灼烧的声音。 “啊!” 飘飘一下就慌了神,却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手臂就那样被沈星灼的灵炁烧尽。 夏洛特也没有拖后腿。 强忍著腹部被捅穿的痛,捡起飘飘遗落的匕首,斩断了束缚珍妮的荆棘。 两个女孩互相搀扶著退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沈星灼的目光,此刻已如猎鹰般锁死了王座上的国王。 国王倨傲的神態此时染上了一丝强撑的意味。 “格雷戈尔!”国王的声音失去了从容,尖利破音,“去,给我把她的头咬下来!” 格雷戈尔顿时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了里面的獠牙。 他从高台上一个衝刺,便已经衝到了沈星灼身前。 然而,在沈星灼眼中,这雷霆般的扑击轨跡清晰得如同慢放。 就在他靠近时,沈星灼运起身法,按著他的肩膀借力腾空,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翻转。 按著肩膀的手並未鬆开,只是快速转身,卸掉了格雷戈尔衝来的劲力。 她扬唇一笑,从乾坤袋里拿出了那瓶省下来的化形药水。 单手拨开瓶塞,另一只手飞速点上了他的几个穴位。 並趁他痛苦张口时,將药水灌了进去。 格雷戈尔眼睛瞪大,他想將药水吐出来。 却被沈星灼扯住了舌头,无法呕吐。 药水顺著喉咙滑到了腹中。 他心中生起一股恶寒。 还不等他有什么动作,就听到沈星灼带著灵力的咒语。 “太阴玄精,幽魂俯听!魂兮归位,魄兮定形……” “你从此往后是永远忠於这具身体主意识的狗!” 化形药水此时生效。 连带著精神污染的『加持』,沈星灼咒语的效果直接翻了一倍。 格雷戈尔此时变成了一只体型巨大,黑色皮毛油光发亮的獒犬。 明明有沈星灼体型的两倍大,却如同兔子一样乖巧地蹲在她的身边。 【这……也行?我又双叒叕陷入思维定式了?】 【太行了!没人说化形药水只能给动物用啊!】 【沈星灼这招確实厉害啊,我还说她之前玩抓拐游戏的时候为啥硬抗呢。】 【可是化形药水不是有时间限制吗?】 【姐妹,你当咱沈姐咒语白念的吗~】 怪谈中,沈星灼向大狗狗伸出了手。 之间一只巨大的狗爪轻轻放到了她的手上。 沈星灼满意一笑,学著国王的模样,抬手指了过去。 “去,把国王的头给我咬下来!” 格雷戈尔立即遵命,撞开了士兵们扑向国王。 国王脸色大变,伸手抓来两名士兵挡在了自己身前。 局势翻转,沈星灼抱臂看著他如同过街老鼠般逃窜。 国王却不改倨傲的本色,对著沈星灼大放厥词。 “你贏不了我的!” “白雪还在我手上!” “我会吃了她成为主人格!到时候,你,你们,都必须给我死!” 沈星灼面不改色地看著他暴跳如雷。 “哦?”她微笑提问,“可是还不到不眠夜,你就算吃了白雪,有用吗?” 规则里明確提到不眠夜允许有人死亡。 可如果不在不眠夜就杀人…… 规则没说后果,但沈星灼却从格雷戈尔和她自己身上看出来了。 杀掉的人格不会被融合成功,而是將人变成一个不人不妖的畜牲。 这也就是为什么格雷戈尔是人形狗,而她在最初化形时脸上出现了陌生的容貌的原因。 沈星灼说著,拍了拍乾坤袋,感知到之前团成的灵魂球还在,才又將目光放回到国王身上。 国王此时已经十分狼狈。 沈星灼声音很平静,“格雷戈尔,回来坐好。” 格雷戈尔立即放弃攻击。 国王见自己大势已去,没有犹豫,转身跑向一个未知的走廊。 他命令士兵们拦住沈星灼的声音还没有消散。 沈星灼只是拿出了一张净化符,这些士兵就消散了空气中。 穷寇莫追。 沈星灼的目光锐利,將视线放在了在场的人格身上。 她需要儘快得到休息。 所以,要赶紧为自己建立一个安全区。 【旅馆的客人来来往往,你希望认识一两个好心人,晚上可以把她/他们房中睡觉。】 沈星灼知道,自己最好,最合理的选择,是珍妮。 虽然现在是白天,但有了她的守护,她也可以在她房中安心地休息片刻。 但…… 还有一个要被解决的东西。 “朝阳……我有一个不情之请。”珍妮踌躇地看向她,“能不能,让夏洛特加入我们?” 她的脸上盛满了悲伤。 沈星灼看著她的眼睛,心中涌上一股哀伤的情绪。 毕竟初见时,她是那么的明媚。 而且……她总觉得,自己將她一直守护的小女孩,从她身边永远的夺走了。 毕竟,融合之后她虽然也有丽雅天真可爱的一面,但终究不是丽雅。 “好……” 她的声音有一点哑。 飘飘此时见杆就爬,陪笑著问道:“我也希望我们都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沈星灼的眉头蹙起,一脸的莫名其妙。 “你,凭什么觉得,在你背叛过我们之后,我还会原谅你?” 飘飘一怔,又笑著道: “可是朝阳不是一个代表著希望与美好的人吗?何况白雪也是一个那么善良的女孩……” “是啊。” 沈星灼的声音很轻。 飘飘感受到了希望,继续自顾自地说著,“她一定不愿看到任何一个人格消散……” 却没料到沈星灼话锋一转,“可她的善良,不是用在你这种自甘死亡的幽魂上的。” “凭什么!” 飘飘的尖啸陡然拔高,刺得人耳膜生疼,浓郁的阴气不受控制地爆开,將周围散落的桌椅碎片都卷了起来! 沈星灼却並不看他,手中的长刀上已经渡上了一层灵炁,准备大开杀戒。 却没想到,夏洛特比她还快,不知从哪里迸发出一股力量,用匕首狠狠地刺进了飘飘的胸膛。 “就凭,是你杀死了拜伦!” 第40章 亲爱的,你会如愿 一道惊雷声劈下,狂风砸开了门,猛烈地吹进了长厅。 屋內大半的烛光被风吹灭,变得昏暗无比。 而眾人的表情,却在闪电透进来的白光下,清晰到狰狞。 即使在这微弱的光下,沈星灼还是看清了飘飘胸口的异样。 因为他是幽魂属性的人格,所以被刀刺进的伤口处没有血跡。 但异常的是,她看到了飘飘的伤口在吸收夏洛特身上流出的鲜血。 飘飘不是普通的人格! 沈星灼之前恶补人格分裂病症时看到过相关的科普。 幽魂人格的诞生一般是因为身体主人曾经有过自鯊的举动。 而飘飘就是这样形成的! 所以它可以吸收其他人格的血肉来强化自身!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飘飘是最接近主人格的那一个! 她用力按了按手心,疼痛驱散了些许疲惫的感觉。 沈星灼忽然感到大脑一阵刺痛,任务进度面板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的识海中。 她心中飘出一个问號。 『这是什么意思?』 任务面板在她没有调用的情况下自己弹了出来。 难道……是进化成了一个永久性的奖励吗? 但她没时间想这么多。 因为在主线探索那一栏,任务进度的百分比在快速上涨! 【天选者需要在整个怪谈进展到95%前,將全部空心人杀死。】 【若任务失败,则被空心人吞噬,天选者宣告死亡!】 沈星灼呼吸微滯,按压手心的力度大了些。 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虽然平时怪谈是有针对她的举动。 但那些是钻了规则的空子,剋扣一些物资、奖励之类的东西。 而不是现在这样,像是给任务进度上了发条似的。 她快速思考著。 灵光一闪,视线看向了正奋力反抗著的飘飘。 隨后立即冷漠开口,“夏洛特,用我的刀杀!” 她將长刀递了出去。 夏洛特闻言一怔,隨后问道:“可是,现在不是不眠夜……杀不死他,对你而言应该没什么用吧?” 沈星灼勾唇一笑。 “杀吧。” “杀了他,就是不眠夜了!” 夏洛特和珍妮都是一头雾水。 但胜在听话。 於是,带著沈星灼灵炁的刀刃,如同杀西瓜一般轻易,捅进了飘飘的天灵盖。 飘飘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窗外的雷声更大了。 风颳得呼啸,就像是要撕烂旅馆的一切一样。 沈星灼的眼前再次看到了山羊平静无波的横瞳。 那瞳孔如同深渊,你看著它,它也在凝视著你…… “不眠夜,杀人夜……” “每当乌鸦唱起歌,荆棘狂欢来杀人。” 这一次,歌声是从沈星灼口中溢出的。 她微微垂眸,瞥了一眼地上飘飘那逐渐透明的“尸体”。 指尖只是轻点了一下,一道凝练的灵力击出。 飘飘的身体就像被风化的沙土,化作点点细碎的金色光尘,消散在了空气中。 【杀死空心人——进度60%】 长厅里寂静无声,完全不像上次那般热闹。 夏洛特从怀里摸出一张染血的纸条。 她失血过多,已经快不行了。 “这是拜伦最后留下的遗物……交给你,我就放心了。” 她用力地將揉皱的纸条塞进沈星灼的手中,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 沈星灼蹲下身子与她平视。 夏洛特抚上她的脸颊,缓缓与她额头相抵。 “亲爱的,你会如愿。”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几乎已经听不到了。 她的身体如同烟花般绚烂地盛开,化作轻盈的光点,没入了沈星灼的额头。 几乎只是这一瞬间。 沈星灼就看完了她全部15年的人生。 继兄,继父,亲生父亲,老师,同学…… 这些狰狞的面孔在沈星灼眼前一个个地闪过。 最后定格在了一张留著山羊鬍子的脸上。 “你要听话,现在的治疗都是为了你好。” “乖乖把药喝下去,你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那道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反覆盘旋。 沈星灼死死地盯著那张脸。 下三白的眼睛,脸颊上的疤…… 还有,就是那抹冰冷的,永远带著玩味的笑容。 战慄感如同电流般窜上她的脊背。 沈星灼缓缓回头,与地上乖乖蹲在脚边的獒犬对上了视线。 她的目光穿透那身油亮的皮毛,看到了格雷戈尔曾经的人面…… 两张脸完美重合。 沈星灼眼睛微微睁大,意识到格雷戈尔就是没有鬍子的医生! 所以他才会有带著精神污染的药剂! 才会对她之前遭受的痛苦產生愉悦的情绪! 国王是背叛了自己的叛徒,而他本就因为施虐而诞生! “臥槽!” 沈星灼捏紧了拳头,气到呼吸都无法平顺。 珍妮颤抖著上前帮她顺了顺气。 声音哽咽地开口,“现在你已经融合了五个人格,再加上那三个被消灭掉的……” “恭喜你,具备了成为主人格的潜质。” 沈星灼闻言点头,深呼吸。 长刀再次出鞘! 一颗硕大的狗头滚落在地。 “嘶……” 珍妮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到,倒吸了一口冷气。 沈星灼温柔地回望过去。 “我们都会离开。” “但我希望,敢於拔刀的勇气,可以被他记住。” 珍妮明白她在说什么,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 “一定会的!” 她用力地点著头,大颗大颗的泪水顺著她的动作被甩落。 沈星灼轻声笑著,隨口念了一句净化的咒语,把脏东西处理得乾乾净净。 空气渐渐潮湿。 伴隨著又一道闷雷,暴雨倾泻而下。 沈星灼看了看长厅里的座钟。 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但该来这里集合的人却没到。 她心中有了数,知道这是国王在躲著她。 但是,主线探索的任务进度还在持续增长! 她確实已经掌握了发生过的许多回忆。 理论上来讲,都已经到了可以完美阐述整个故事的程度了。 但她一直握著拜伦的纸条没有展开,就是担心一旦展开,看到的信息会直接推动任务进度圆满完成。 身后有道深渊的感觉並不好,沈星灼渐渐地失去了耐心。 “看来,我们的国王陛下,打定主意要当缩头乌龟了。” 沈星灼的声音在雨声中格外清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既然他不来,我们就主动去找他吧。” 话音一出,珍妮却疑惑了。 “去……去哪里?”她有些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不眠夜不可以离开长厅,否则会被带走的!” “就是要被带走。”沈星灼斩钉截铁的说道。 “什么?”珍妮瞳孔一缩。 “规则对所有人都生效。” “所以,被带去那个神秘的地方,就是见到国王的捷径!” 沈星灼的声音冷静,掌心却摸上了珍妮的发顶,传递给她令人安心的温度。 “別怕,一切有我!” 第41章 你还没演够吗? 暴雨如瀑,有如怒海倾泻,倒灌进了长厅。 沈星灼脑海里仔细回想起规则四: 【不眠夜到来时,要到长厅集合。如果你缺席的话,將被送去一个神秘的地方!】 这条规则的真正含义,是要求在“治疗”开始之后,所有人格必须在长厅面对面相遇。 这个主体总共分裂出来了12个人格,分別是: 主人格白雪,守护者珍妮, 承受x伤害的夏洛特,代表天真的丽雅, 象徵自由的诗人拜伦, 统治者国王,骑士卡尔, 旅馆店主格斯,暗黑人格格雷戈尔, 偷窃幸福的理察,因自鯊诞生的飘飘, 以及沈星灼最初的身份,也是同样作为承受伤害的载体——猪。 如今,在沈星灼完成了两轮融合与灭杀之后,整个里世界完成了系统的更迭。 只剩下沉睡的白雪,逃亡的国王,悲痛的珍妮,和最强大的朝阳。 规则要求集合,可现在长厅里却只有两个人。 集合未完成,因此,只要离开长厅便会被迫传送到一个未知的地方。 沈星灼拉著珍妮的手,走向了狂风骤雨。 一道闪电劈倒了猪棚。 白光模糊掉视线。 身体仿佛落入了一个无尽的深渊。 下坠感传来,沈星灼睁眼適应了下昏暗的光线。 她和珍妮在不断下坠。 四周的墙壁上爬满了荆棘。 下坠的速度很快,只要她们不小心歪了点,就会被荆棘尖锐地刺开膛破肚。 然而,就在她们儘量保持身体平衡的时候。 荆棘中忽然出现一条条红色的手臂不断向她们抓来。 珍妮大惊失色,乱了方寸。 沈星灼眉目一寒,挥刀斩断了那一条条的噁心的东西。 血液喷溅而出,打湿了她们的衣裳。 黏腻的触感让人头脑发昏。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朝阳,我们怎么办啊。” 珍妮慌乱间抓上了她的手臂。 沈星灼只是思考了一秒,便从乾坤袋中扯出来了一件道袍,罩在了珍妮的身上。 “衣服里侧有系带,穿好之后可以把你的衣裳脱掉扔了。” 珍妮连忙照做。 沈星灼別开视线,嘴角扬起了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她仔细观察起这个深不见底的洞穴。 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怔了两秒,想起来自己那天掉进鬼门里也是这样事儿的。 『呵……模擬地狱吗……』 『真没有新意。』 她的目光忽然被头顶上的一个格子柜吸引。 那个柜子的每一个格子都大得能容纳下一个五百多斤的巨人。 数不清的物品从里面掉落,有诊疗器、大床、狗碗、时钟…… 每一样都是主体心中的伤疤。 但沈星灼却已经有些免疫了,只顾著带著珍妮躲闪掉落下来的物品。 直到,看到格子柜里有一个更小的格子。 锁眼上的钻石一闪一闪的吸引著她的注意。 沈星灼勾唇一笑,对珍妮道:“我去看看那里面有什么。” 珍妮眉头一皱。 但沈星灼並没有等她阻拦,而是乾脆利落地借一张床当落脚点。 再一借力,直接跃了上去。 双手死死扒住了抽屉的边缘。 身子一盪,稳稳地落了进去。 珍妮的金钥匙可以打开一切锁。 “嘎吱——” 她看向隱藏的格子里,是一颗心臟形状的水晶。 沈星灼:就无语。 【旅馆中不存在任何暗格,如果你看到了,那一定是假的。千万不要拿出来里面的宝藏。】 她轻轻翻了个白眼。 『黑不溜丟的心还好意思说是宝藏。』 她吐槽完,顺手抄起了抽屉里的一个烛台,將那颗心臟粉碎。 然后纵身一跃,回到了珍妮身边。 “別怕,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她笑著安慰惊慌失措的珍妮。 再一看脚下,已经快到地面了。 沈星灼立即將珍妮公主抱在怀中,几个跃身,稳稳地落在地上。 【(举手.gif)我也想被沈姐公主抱!】 【今天去学轻功还来得及吗?开机甲太不炫了!】 【真装!但是装得好啊!】 【我在古籍里看到轻功是需要从小练习的,楼上可能已经超龄了哦~】 【居然吗!那不练轻功,我现在练道术还来得及吗?】 【也不行哦~】 【歷史哥今天怪可爱的哦~】 【哈哈,各位见笑,只是训练疯了罢了。】 天夏国的弹幕其乐融融。 但其他国家却是用愁云惨澹来形容都不为过。 “关队,万国联盟传来星际信號。” 徐特助一脸无语地拿著信函走了进来。 关山月从全系屏幕上抬头,眉梢微挑,隱隱有了猜想。 果然,徐特助声音里压著明显的笑意,开始转述: “联盟方认为,星灼虽然能够通过杀机, 但是手段却不是他们能轻易复製的。 这就导致了星灼的经验没有什么参考的价值, 他们表示抗议……” 徐特助念到这里,嘴角实在没压住,向上弯了弯。 “他们要求,星灼必须在接下来的天幕直播中, 实时、详尽地口述她的每一次推理过程, 以便於其他国家的『专家』团队,寻找更通用的替代方案。”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隨即—— “砰!” 苏安予一个拍桌暴起,“他们是打算將不要脸贯彻到底了吧!” “怪谈里杀机不断不说,那些诡异又不是听不到天选者在说话!” “难道还要为了他们,让我沈姐犯险吗!” 关山月抬起手,向下虚按了按。 苏安予瞬间老实地坐回座位上。 紧接著,就听到了他们的总指挥十分腹黑的发言。 “这一个怪谈恐怕来不及了啊…… 不如,让他们等等,下次我和星灼商量,在她休息的时候多画几张符纸。” 关山月嘴角扬起。 “我们的天选者本来就很辛苦。 额外多画符纸可以,但是…… 的加加码啊。” 她的手指有节奏的点著桌面。 之前沈星灼在怪谈里传来的消息她看到了。 她们两个想的一样。 只是要引出怪谈诡异谈判,她手里必须捏著更重的筹码。 而现在,万国联盟坐不住了。 恰好能把她送上谈判桌。 关山月垂眸思索。 而怪谈中,沈星灼和珍妮也已经走到了一个八角形房间。 和她刚开始做选择时一样,四周的墙面上依然是高低、大小不同的房门。 沈星灼的视线一一扫过。 【旅馆的房间数量有限,只可以住在贴有门牌號的房间。】 只有一扇巨大的房门上写著门牌號4。 “这里有变大点心。” 珍妮指了指桌子上的点心。 刚要往口中送,就被沈星灼拦下。 “不用吃。” 说著,她將点心全部藏到了袖里乾坤中。 身体变大后会极度不灵活,要开门她有的是办法。 沈星灼再次运起身法,纵身高高跃起,拧开了那个门把。 极重的门被她一脚踹开。 走进那浓厚的雾气里,尽头是记忆中的玫瑰园。 四周的黑玫瑰盛放著。 花园中心的亭子里有一个水晶棺,而棺中静静躺著白雪。 沈星灼上前两步低头看向棺內。 珍妮疑惑的声音响起,“国王怎么不在这里? 我们,是不是中了圈套啊?” “这確实是个圈套。” 沈星灼轻笑出声,从容地回头看了过去。 “怎么?” “你还没演够吗?” 第42章 童话结局:永远幸福 “你……你在说什么啊?” 珍妮的神態慌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一直都在帮你……是……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沈星灼哼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珍妮的表演。 她的脑海浮现出一条身处於怪谈的铁律。 【永远,不要相信任何诡异。】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观看天幕的人此时也察觉到了异常。 【完了,看沈姐这个態度,珍妮一定有问题啊】 【这还用说?珍妮看起来再怎么好也是诡异,当然不能信了。】 【虽然楼上有马后炮的嫌疑,但是说的对。】 【规则怪谈第一课:在怪谈中,对你好的『人』,往往是下手最狠的!】 珍妮在沈星灼的注视下开始虚张声势。 “只有我一直在帮你!” “你这么怀疑我,难道就不怕失败吗?!” 沈星灼一笑,终於开口。 “是啊,没有你一次次的『帮助』,我確实不可能这么轻易地融合掉所有人。”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沈星灼向前逼进一步。 “从我走进长厅时,你应该就闻到了我身上化形药剂的味道吧?” “那时你热情地跟我打招呼,给我介绍旅馆的守则……確实看起来很善良,很热心肠。” 说到这里,沈星灼的视线在珍妮身上转了一圈,停在了她的手上。 “可你的手按在了我的脖子上。” 她直勾勾地盯著珍妮的眼睛。 “这或许是你习惯性的动作吧?” “但是你却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旅馆守则·其一的规则四里明確地提到了—— 我不期待和人类交朋友,因为人类很没有边界感,总会拎著我的后颈不放。” 珍妮脸上的血色褪去,抿唇不语。 沈星灼没有停顿,继续完成自己的推理。 “规则里明確地提到了你是守护者。 可是一个真正的以守护为天职的人格,应该是这个精神世界里最强硬的存在。 而你……表现得毫无主见,胆小如鼠。” “这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你在用示弱的方式让我放低警惕。” 珍妮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 “你就是这么猜忌我的吗? 如果我真的要害你,要害白雪,从一开始我就置之不理不是更好吗?” 沈星灼摊了摊手,语气几乎称讚。 “这就是你的高明之处。” “你引导著我去完成你想做却不敢亲自下场的事情。 你的双手不染尘埃,却完美地实现了清理门户、巩固权力这个目標。” 沈星灼稍微停顿了下,轻轻嘆了口气。 “珍妮,下意识的动作是骗不了人的。 你介绍丽雅的时候,著重地提到了她的父母。可是话里话外的意思,不还是嫌弃丽雅是个累赘吗?” 珍妮的表情渐渐变了,露出了她的真实面目。 “你確实很聪明……”她的语气变得讥誚又傲慢,“但你也实在很蠢!” “按照我规划好的路走不好吗?你已经融合了其他所有人,我也帮你杀了国王,你已经可以成为最完美的主人格了。” 珍妮皱著眉头,试图说服沈星灼。 “我们可以共存的,不是吗?我可以成为你最忠诚的……” 沈星灼抬手打断她的话,注意力短暂地集中在了识海中的主线进度上。 【主线探索——进度94%】 “本来我还想要再给你一点时间来说服我。”她笑得玩味,“可惜,我没有时间了。” 沈星灼眼神瞬间凌厉。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凶秽消散,道炁长存。明心见性,復返太真!急急如律令!” 咒语化作金文正中珍妮的眉心。 她张了张嘴,却再也吐不出来半个字。 化作无数光点,匯入了沈星灼的眉心。 【隱藏任务杀死空心人——进度100%】 【主线探索进度——95%】 怪谈的声音如期而至,竟让人听出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愉悦。 【《荆棘旅馆不眠夜》怪谈进度已达95%,恭喜天选者已清除里世界中的所有空心人。】 【你做得很棒,但很遗憾……守护者人格死亡,你將无法与主人格进行融合。】 【你,失败了。】 沈星灼勾起嘴角,笑容中带著自信。 “失败?不见得吧?” 她从乾坤袋中掏出了那颗闪烁著微光的灵魂球。 是之前她在初化人形时从自己身上抽出来的那一部分,也是她与这个世界的连结。 沈星灼走到水晶棺前,將灵魂球抵在白雪的胸口。 然后俯身,吻上了白雪的唇。 二人周身散发出莹莹白光。 沈星灼神情恍惚了一瞬。 一道虚影从她身上走出来,与白雪合二为一。 …… 怪谈的声音卡了一下,无波无澜的出声。 【检测到主人格白雪意识復甦……】 【恭喜天选者,主线探索任务,进度已达99%。】 【请天选者回答以下两个问题。若全部回答正確,则达到完美通关条件。】 沈星灼无所谓地笑了笑。 怪谈诡异也没点新招儿,只会这么浅显的刁难招数。 而且情绪也太外露了,只要一不高兴,声音就冷得像冰块儿一样。 真是……小孩子脾气。 怪谈沉默了片刻,声音再次响起。 【问题一:请天选者完整地阐述珍妮与国王的关係。】 沈星灼想了想,立刻条理清晰地答道: “首先,珍妮和国王同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 “珍妮的身份就不用说了,规则里已经明示。” “而国王作为守护者的证据,在於他最初出现的时候,曾以重金作为回报,换白雪的甦醒。 这是在主体潜意识中,一个父亲应该有的最基本的反应——保护他的女儿。 所以,国王和珍妮在里世界中承担的职能是一样的。” “其次,珍妮和国王,是同一个意志的一体两面。” “暗格里的那颗水晶心足以说明这一点。 晶莹剔透的材质,象徵著守护者的光鲜外表。 漆黑如墨的內里,映出了他们早已腐烂的本质。” “他们虽然在守护白雪,但是目標,却是在里世界中掌握话语权。” “因为珍妮和国王都把同伴的牺牲当做计划中的一环。 他们都一样的,看不起弱者。 只是一个用暴力收割,另一个用情感献祭。 本质上,是他们两个共同的组成了这座荆棘牢笼的秩序。” 【回答正確。】 【问题二:请天选者阐述每一个人格的形成原因,还原荆棘旅馆的故事。】 沈星灼轻轻摇头。 “故事已经在我之前的经歷中展现出来了,所以,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请天选者考虑清楚,拒绝回答则代表通关失败。】 【请问你是否能承担得起这个代价?】 沈星灼的眼神逐渐哀伤,她的脸逐渐与白雪的面容重叠在一起。 “我站在这里回望,脚下是爱我之人的尸山血海。” “完美通关的规则是完成所有人的融合,並且给我一个幸福的结局。” “那么我选择,就像所有的童话结尾一样,停留在『我们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第43章 奖励结算与谈判 沈星灼话落,水晶棺內的白雪睫毛轻颤了下。 她的眼睛缓缓睁开,湛蓝色的眸子一点点聚焦。 仿佛一个沉睡了太久的夜,终於在此刻,迎来了她的黎明。 白雪的声音有些哑,看向沈星灼的目光却带著近乎虔诚的温柔。 “谢谢。” 千言万语,最终只剩下了一句谢谢。 沈星灼看著她,笑著摇了摇头。 “醒来就好。” 两个女生相视一笑。 一切的苦难都过去了,迎接白雪的是未来的光明。 玫瑰园中,最后一抹阴影褪去。 阳光穿过水晶棺,留下了细碎的金。 …… 【呜呜呜,怎么每个怪谈结束的时候都要赚我的眼泪?】 【我真的觉得沈姐好温柔。再次复述白雪的遭遇对她来说也是伤害,所以沈姐就选择不说。】 【可是这也太感情用事了吧?万一失败了,我们怎么办?!】 【你们发现没?沈姐进的怪谈都真实得可怕!像真的发生过一样!可是……她这样共情,精神真的扛得住吗?】 【楼上+1!沈姐每次都要深度共情,情绪长期高负荷投入,说实话,我真的有点担心她……】 【虽然两个怪谈中都走到了结局,但我还是觉得天选者应该让更理性的男性来做!】 【bro小脑萎缩还没治好吗???】 【天灵灵,地灵灵!所有诡异全去攻击有这些想法的蠢货!】 【诸华会盟官方帐號:我国天选者沈星灼在怪谈中表现优异!断没有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道理!经研判,近期要求更换天选者之言论逻辑异常,疑似受高强度精神污染。请相关发言人立即停止传播並接受隔离审查!】 【强烈支持官方!!!】 【我沈姐就是最棒的!!!】 弹幕里爭执不下,甚至出现了许多污言秽语的言论。 指挥室里的关山月神態冰冷,吩咐徐特助直接封禁了那些人的发言权利。 『上次怪谈结束后,仰仗著星灼的天赋,我国得到了灵炁復甦的增益效果。 虽然净化速度有限,但绝对不会出现分裂民心这类的精神污染……』 关山月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桌面,心中冷哼。 『万国联盟好样的……你们敢这么做,就等著我的报復吧。』 不论现实世界里有多么的风起云涌。 怪谈的进度依然在进行著。 诡异冰冷的结算音,在玫瑰园中响起。 【天选者第二题回答正確。】 【恭喜天夏国天选者沈星灼完美通关怪谈——《荆棘旅馆不眠夜》!】 【现在发放天选者通关奖励!】 【完美通关,国运值奖励翻倍,天夏国国运值+300! 当前天夏国国运值总计365点!已达成『国运兑换商店』开启条件! 由於国运兑换的特殊性,兑换商店可隨时开启。天选者可在返回现实世界后,与本国指挥官共同商议兑换內容。】 【天夏国获得国土净化奖励,隨机净化国境內50个沦陷城市!】 【天选者天赋映照奖励……】 说到这里,怪谈的声音再次出现了不自然的停顿。 【天夏国『灵炁復甦· 1级』增益,获得365点经验值,当前进度(365/300)!】 【已达成增益升级条件。】 【『灵炁復甦·2级』: 每当天夏国天选者在怪谈中时,將会以每日10%的速度,净化现实鬼气雾靄! 並有1%的可能,在完全净化城市產生『灵炁泉眼』!该泉眼的泉水,可完全消除精神污染!】 沈星灼眼睛亮了亮,这泉眼確实是好东西。 如果泉水能带到怪谈中,就可以大大提升刷榜怪谈的成功率了! 天夏国举国欢庆,尤其是华胥小队成员,个个脸上都洋溢著愉悦的笑容。 但令人惊讶的是,怪谈这次天赋映照的奖励,远远不止这些。 【恭喜天选者沈星灼获得『惑心·1级』增益! 每当天选者面对诡异时,可隨机获得3~5分钟的『精神抗性』,抵挡诡异带来的精神污染!】 沈星灼微微歪头,这个能力嘛,聊胜於无。 但是她隱隱有个预感,总觉得这个能力会在未来给她带来一个大麻烦。 她开始思索换掉这个能力的可能,但想到之前被怪谈针对的样子,便直接打消了这个想法。 【天选者个人积分结算: 解锁怪谈全部场景——加200积分; 解锁並整合全部规则——加300积分; 完成两个隱藏任务——加1000积分; 实现s级怪谈完美通关——加1500积分; 首次s级完美通关——加1000积分; 获得主人格白雪的感激——加500积分; 其他项奖励叠加,共计650积分。 恭喜!天选者沈星灼本次通关共获得5150积分! 积分可用於兑换诡异道具,每次进入或离开怪谈前皆可进行兑换!】 【天选者获得永恆诡异道具——荆棘之钥,每个怪谈中,可用来开启『安全屋』一次。不论天选者在何时何地,都可瞬移至安全屋中。】 【天选者获得特殊道具——水晶之心(复製工艺品)。项炼上有12个空置卡槽,可用於镶嵌水晶。每成功镶嵌一次,天选者即可隨机获得一个新的永恆能力。】 【本次怪谈共12名npc,天选者结算12颗诡异结晶。诡晶可用来兑换特殊道具!】 【检测到天选者完成了白雪的救赎,获得12点纯净愿力!將永久提升5点『幸运』】 【天选者个人属性已更新。】 【本次怪谈通关奖励已结算完毕,十日后,將开启下一个挑战。】 【请天选者务必在这十日中调整好自己的状態。】 【祝你休息愉快!】 怪谈的声音渐渐归於虚无。 无边的纯白光芒,温柔地吞没了这一切。 当沈星灼再次睁开眼睛,已经身处一个纯白空间之中。 和上次离开前一样。 她打开了积分兑换商城。 里面的商品没有什么变化,她能买得起的还是老几样。 考虑到国家还要培养更多能进入刷榜怪谈的人才,沈星灼这一次买了15瓶身体强化药剂,10瓶脑力强化药剂和5瓶精神强化药剂。 减去对应的积分,再加上上次剩余的1700积分,她现在共有3600积分的存余。 而开启诡晶兑换渠道需要5万积分,购买生死刀需要10万积分…… 沈星灼一个转念,觉得天光正好,適合来一场紧张刺激的谈判。 她嗓音慵懒地开口:“我知道你在看我兑换道具。” “现在这里没有別人,我们是不是该谈谈你剋扣我的那些东西了?” 空气中传来一阵能量波动。 【抱歉,经系统检测,並未剋扣天选者任何奖励物品。】 它说得斩钉截铁。 沈星灼也並不生气,只是邪魅一笑。 “我又没提到是奖励物品,你这是不打自招。” 空气中的波动卡了一下,没有吭声。 “规则怪谈,建立在规则之上。” “如果怪谈本身因为输不起而忽视了规则,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规则是无效的?” “那么,请你回答我。没有规则,怪谈还能不能成立?” 短短三句话,却直接切中了怪谈的命门。 这也是为什么沈星灼明明可以直接在怪谈中用道术荡平一切,却还是按部就班地跟著怪谈的进度走的原因。 还是那句老话——在规则怪谈中,规则既是矛,也是盾。 她的问题很尖锐。 相信怪谈也承受不起否认自己存在的代价。 空气安静了一瞬。 【检测到天选者沈星灼所言属实。现对天选者发放补偿奖……】 “等等。” 沈星灼打断了它。 “既然是补偿奖励,你是不是应该先问问我想要什么?” 怪谈:得寸进尺! 心里吐槽,但它不敢说出来。 怪谈怕沈星灼狮子大开口,也只能好脾气地顺著她的话说。 【请问天选者想要什么补偿奖励呢?】 沈星灼笑了笑,道:“三个条件。” “1.假一罚十,將之前剋扣我的奖励道具兑换成积分10倍补偿给我。” “2.为我提供商城升级一次。我要求开启诡晶兑换渠道,並且我可以在怪谈中隨时开启商城。” “3.找个时间,你去找我的指挥官好好谈谈天夏国应得的赔偿。” 怪谈想拒绝,但沈星灼提出来的三个条件,合情合理。 它只能咬牙认了。 【好的。】 一阵滋滋啦啦的声音响起。 【现在对天选者沈星灼进行任务损失赔偿。】 【天选者沈星灼在《荆棘旅馆不眠夜》中,共损失两次任务进度奖励,以及两个隱藏任务奖励。 鑑於本次怪谈为s级难度,天选者所错失的奖励等级应在a级以上。 因此,兑换成10倍积分后,將补偿天选者…… 35000积分!】 沈星灼努力压住嘴角。 心中已经有了一定的判断。 怪谈接受她的索赔条件,其实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是让她知道了怪谈不是天道,而是背后另有人在操控。 而且,很有可能…… 整个星际遭遇的这一切,只是高维生物的一场游戏。 35000积分对於某些国家来说,可能直至灭亡都赚不到。但对於高维生物而言,也只是他们指尖漏出来的一点金沙罢了。 沈星灼敛去谋算的眼神,再抬头时,脸上扬起了满意的笑容。 【损失赔偿已发放到位。】 【天选者是否选择回归现实?】 怪谈迫不及待地想把她送走。 沈星灼笑了笑,再次用积分购买了一定数量的道具后,选择了是。 失重感袭来,周身仿佛被温柔的海水包裹,像是婴儿回到了母亲的子宫。 眨眼的功夫,沈星灼就已经回到了诸华会盟指挥部。 还是徐特助特地候在这里等她回家。 两人寒暄了一下,沈星灼就將一个巨大的包裹扔到了徐特助的怀里。 “这……这是!!!” 徐特助的万年眯眯眼瞪的老大,他们家天选者打劫去了? 他错愕地看向沈星灼。 却只见小姑娘笑眯眯地摆了摆手。 “身体强化药剂和脑力强化药剂各110瓶,还有5瓶绿色的精神强化药剂。” “你们用的时候別搞混了。” “等下次大家都提升了之后,我再多兑换一些精神强化药剂出来。” 她打了个哈欠。 “顺便帮我转告关队,我替她和怪谈预约了一次谈判。如果她拿不准什么时候和怪谈『见面』,就等我明天醒了再说。” 说完,沈星灼开启了备用浮碟,跳了上去,朝自己的休息室飞去。 留下徐特助一个人错愕地站在原地。 他伸手扇了自己一个巴掌,直到脸上浮起掌印,痛感传来,才敢相信刚刚自己听到的一切。 他家天选者好有出息! 徐特助傻乐驻足了许久,才带著一大兜子东西回到了指挥室中。 然而,等他將一切转述出来后,指挥室里安静到落针可闻。 关山月万分动容。 声音喃喃道:“果然是天降神兵。” …… 十天里,整个诸华会盟的人忙到起飞。 苏安予和陆千灵作为领队,带著华胥小队预备役完成了首次训练。 徐特助带著搜救队完成了重度污染灾区的搜救工作。 而关山月则是好好敲打了一通万国联盟后,在沈星灼的陪同下和怪谈『话事人』进行了一次平等的谈判。 这次谈判双方来回拉扯,却让天夏国获得了一定的主动权。 虽然不至於拥有绝对碾压的优势,但足以保证进入刷榜怪谈的孩子们不会被怪谈恶意针对。 之后,沈星灼回基地休息。 关山月则是去忙更多其他的事情。 十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眾人在努力压缩任务进程后,终於赶上了送沈星灼进入下一个怪谈。 白光笼罩,天幕开启。 沈星灼再度出现在那个白色的虚无空间中。 【天选者沈星灼,我们又见面了。】 【鑑於你上次在s级怪谈中达成了完美通关的成就,以及结合我们之前的谈判结果。你將有权利在以下三个怪谈中进行选择。】 沈星灼眼前一晃,出现了三个怪谈的名字,分別是: a级怪谈——《一胎九宝的幸福生活》 s级怪谈——《梦中的婚礼》 ss级怪谈——《拜仙》 沈星灼的嘴角抽了抽,《一胎九宝》和《梦中的婚礼》看起来就命苦苦的。 只有《拜仙》看起来专业对口。 她刚要做出选择,就再次听到了怪谈的声音…… 第44章 【怪谈三】观音锦 “呲啦——!” 裂帛声响起的瞬间,虚无空间被刺目的红光撕开了无数道黑洞裂隙! 暗红色的腥稠液体迎头向沈星灼浇下,连带著长满蛆虫的软烂肉块重重的砸到了她的身上。 【警告:天选者未在30秒內做出选择,系统已判定逾时!现將对天选者执行逾时惩罚!】 【惩罚一:隨机道具封印!】 【天选者沈星灼的诡异道具——木偶娃娃与荆棘之钥,已在新怪谈中冻结!】 【冻结时效持续至本个怪谈副本终结。】 【惩罚二:怪谈强制融合!】 【怪谈《一胎九宝的幸福生活》,怪谈《梦中的婚礼》,和怪谈《拜仙》融合中……】 【由於怪谈《一胎九宝的幸福生活》等级较低,综合怪谈难度后,新怪谈《观音锦》难度为ss+。】 【请天选者做好进入准备。】 怪谈的声音瞬间归於虚无,生怕晚了一步,就被沈星灼揪来谈判。 和前两次不同,这一次没有开启怪谈的大门。 熟悉的坠空感传来。 沈星灼重重地砸在了地上,腹部一阵绞痛。 “快!大小姐要生了!” “快把人送去祠堂!” 沈星灼的脑袋发晕,眼中生翳(yi),看到的东西几乎全部变形。 眼前那几个模糊的影子慌乱无比。 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猛地响起: “快点!耽误了吉时,小心老爷砍了你们的脑袋!” 这话一出,沈星灼明显感觉到那些人对待自己的动作粗重了几分。 她被人暴力地塞进了一个逼仄的空间里! 然后,唯一的一点光线消失。 身上的痛感却越来越明显。 沈星灼下意识地托住了肚子。 这才发现,因为肚子太大,放在肚皮底下的双手竟然无法合拢! 而且,手上传来的触感不对! 繁琐复杂,又糙又硬! 不像是寻常衣物,倒像是……纸扎的寿衣! 疼痛感让沈星灼浑身冷汗涔涔,注意力难以集中。 『狗怪谈!&¥%#@¥!!!!』 一想到《一胎九宝》也被融合进了这个怪谈里,沈星灼就忍不住在心里怒骂! 只有这样,才能勉强撑得住她的道心。 沈星灼只觉得自己的肚皮好像要被撑破了。 不由得对那些“敢於做妈妈”的女生心生敬佩。 但这样的心境也没有持续很久—— 她的五感本就比常人更灵敏一些。 此时竟然听到了自己皮肉撕裂的声音! 十分有十分的不对劲! 往常进入怪谈后,诡异基本上都会在第一时间通报怪谈的前言信息。 但是这次没有! 而是一上来就让她目不能视,身不能行。 『祠堂……』 沈星灼想起刚进来时,身边那些人说过的话。 不是! 谁家好人在祠堂里生孩子?! 沈星灼觉得十分荒诞,但一想是怪谈…… 算了,她还能对怪谈抱什么“符合常理”的希望不成? “快点倒腾你那两条烂腿!要是真误了拜堂的时辰,看我不活剥了你的皮!” 那道声音依旧十分的恶毒。 沈星灼听得皱起了眉,却也捕捉到了一条关键信息——拜堂。 果然是三个怪谈融合在一起。 综合以上信息,她想大胆地猜测一下—— 她现在的身份是家族里头的大小姐,身怀六甲不说,还要在生產当天,到祠堂里和不知道什么“仙”拜堂…… 太阴了!还是太阴了! 沈星灼强忍眩晕晃了晃脑袋。 儘管如此离谱,她心里也清楚,外面抬轿的人脚程很快,就算这府里的路再长,她也很快就会被送到祠堂了。 但现在……前情不知,规则未出。 如果不做些什么准备,就这么被送过去,必定危险重重。 沈星灼努力地忽视掉腹部的剧痛,迅速调整好自己的呼吸,轻轻闔上眼帘。 『心眼同明。洞见真形,急急如律令!』 咒语在心中念出。 心眼开,虚妄破。 她的眼前虽然仍有阴翳,但却並不再影响视物。 这座轿子小得可怜,她的肚子若再大一分,都坐不进来了。 大小姐的待遇就这样而已吗? 还不等她多想,轿子停了下来。 一双满是伤疤的手暴力地掀开了轿帘。 “美人儿~媳妇儿~” 一个痴傻,留著口水,又壮硕如熊的身影硬挤进轿中,压到了她的肚子上。 “呃啊!” 沈星灼忍不住痛呼出声! 身上那个人却没有半分要挪开的意思。 她的眉头瞬间皱起,藏在纸衣下面的手已经握上了刀。 “誒呦,我的少爷~~可千万別把你妹妹压坏了呦~” 沈星灼看过去,一个老婆子从祠堂里走了出来,拉走了她身上那个蠢货。 她的手指动了动,想刀人的心已经忍不住了。 下一秒,她被狠狠拽出轿子,拖进祠堂。 羊水破了。 但她的肚子太沉,靠自己的力量根本站不起来。 沈星灼感觉自己的生命在被一点点的抽走,而整个祠堂里的人却无人在意。 她只能极其痛苦地躺在地上。 从她的视角看过去,刚好和祠堂正中间那座几人高的白玉雕像对上视线。 若是寻常人看到,定会觉得这座雕像慈眉善目。 但沈星灼此时开了心眼,清楚地看到了雕像上面缠绕著的黑气。 还有……无数婴灵! 那些婴孩尖啸著在雕像周身蠕动。 沈星灼猛然与其中一只对上了视线。 只看那孩子脸上扬起了一个诡异至极的笑,一把扯下了自己的耳朵。 “咚!” 鼓声炸响,嗩吶乐声也隨之而起。 之前那个傻子站在了她的对面。 一道苍老声音高高唱喏: “吉时已到——” “谨以孕身新娘並其兄夫,对拜成礼—— 伏请尊上以福泽为针,孽缘为线,待血肉啼哭破腹之时,赐下观音锦!” 话音落,嗩吶停。 门窗紧闭的祠堂中,竟升起了一股强烈的风。 祠堂两侧,祖宗牌位前的香火化作火烬,隨著风,点燃了沈星灼身上的纸扎衣服。 火焰熊熊燃起。 但沈星灼却没感觉到被灼烧的痛。 只听身边的痴儿高兴地鼓起了掌。 “哦~太棒了~仙人娘娘赐福了~” “我的媳妇一定会给我生几个大胖小子~” 祠堂里每一张脸都笑得开怀。 唯有沈星灼的脸,沉在跳动的火光也照不透的阴影里。 …… 第45章 祠堂產子 【滚啊!什么狗屁兄夫!给我离沈姐远一点!】 【上来就是生產鬼门关吗?!都不给人一点缓衝的时间,让天选者怎么收集信息?】 【但是沈姐每次用道术都好帅!】 【等等,你们看天幕西北角!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闯关人数?】 【还真有誒,(当前闯关人数:1),不er?合著融合怪谈里只有我沈姐一个人啊?】 【嘖嘖嘖。】 【这是要搞死沈星灼的节奏?】 【我看就是恶意针对!】 这条弹幕一出,沈星灼这边的天幕下方多切出来了一个横向分屏。 上面的字开始循环滚动,解释起了当前变化的原因。 【1.怪谈融合是天选者沈星灼的超时惩罚,难度等级公开透明,不存在“恶意针对”这种说法。】 【2.由於是史上首例融合怪谈,形式特殊——选中的天选者手腕处將出现蝴蝶標记。 且只有天选者沈星灼正式开启怪谈后,其他国家天选者才会陆续进入怪谈。 请耐心等候。】 【温馨提示:若天选者沈星灼在30分钟內未找到开启怪谈的剧情触发点……则视为通关失败! 怪谈永久关闭,所有携带標记的天选者(包括沈星灼),即刻死亡!】 最后一个字滚动结束,天夏国指挥室的信號站瞬间被各种星际信號填满。 关山月很诧异,怪谈居然也会玩挑拨离间、借刀杀人这一招。 公开说明怪谈开启的关键,在於沈星灼是否发现剧情触发点,无异於將她和天夏国架在火堆上炙烤。 那些本就小肚鸡肠的国家肯定会藉机对天夏国施压。 纵使她不吃这一套。但若是置之不理…… 本就穷途末路的国家,很有可能剑走偏锋。 事態若再严重起来,压垮骆驼的那根稻草就是点燃星际战爭的引火索。 在怪谈悬而未决的情况下,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有余力应对这场战事。 信號塔已爆红,华胥小队个个都忙成了接线员。 关山月心中冷意瀰漫,以诸华会盟总指挥的身份,向星际频段发出警告。 她的核心思想只有三条: 一、怪谈尚未开启,天夏国指挥部也无法联繫到在怪谈中的沈星灼——你们再急也没用。 二、相信沈星灼——她比你们国家的天选者聪明。 三、別把话说死,否则將来別想再从天夏国换到任何沈星灼的符籙,和怪谈通关的提示。 关山月话说得直白。 其他国家的人咬牙切齿,却终究不敢再公开挑衅。 …… 而在怪谈中,被寄予厚望的沈星灼,像被拖尸一般拖到了雕像后面的神龕后室。 这间房比前面的祠堂还要大上一半,但却只是空空落落地放了一张木床。 木床上铺著一匹泛著冰冷缎光的白色锦缎,一看就价值不菲。 “用力!往下使劲!” 接生婆子的动作十分粗鲁。 她的手按住沈星灼的肚子,死命地往下压。 也不管她这个“孕妇”能不能在这样的体態下用上力气。 “大小姐,老婆子我把话搁这儿—— 你要是再用不对力气,生不下来腹中的孩子,可就別怪我直接用剪刀了。” 威胁的话从接生婆口中说出。 一把生了锈的剪子,“哐当”拍在了床沿上。 沈星灼腹中剧痛翻搅,心中异样的感觉更甚,泪水汹涌而出。 『这……难道就是激素的力量?』 她不是爱哭的人,此刻竟然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 但和在祠堂里一样,满屋子的人,没有一个人在意她的感受。 她借力稍稍撑起了上半身,看到了接生婆那死水一般,却无比专注的眼睛。 『这孩子还非生不可了……』 沈星灼作为天师,非常清楚自己腹中的小傢伙没有任何生机。 不像是胎死腹中,也不像是鬼胎寄活。 而是……一团由诡异凝实出来的鬼气,涨大了她的肚皮。 接生婆的手像是铁钳一样死死按在她的肚子上。 沈星灼知道若自己再不出手,这孩子是生不下来的。 右手並成剑指,她在肚皮上极速画了一道符篆。 金光没入体內,周围人却恍若未觉,所有视线都死死锁在她身下那匹白锦上。 “噗” 一团东西滑出体外。 接生婆眼疾手快地用小被子將其裹了起来,递给了一旁伺候的丫鬟。 “继续用力!” 她手上的力道未减。 一胎九宝的威力果然名不虚传。 哪怕是像沈星灼这样从小练习体术的人,此时也有点遭不住了。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 意识涣散前的最后一秒,她看见漫帐上出现了一封血书——是这个怪谈迟来的“前情”。 沈星灼昏昏沉沉的睡去。 乌云吞噬了月色。 浓墨似的夜里,两只喜鹊在树杈上交颈扑翅。 鸟鸣声清亮,不知在向何人报喜。 …… 沈星灼再睁开眼时,天光已经大亮。 昨天看见的那块白锦已经不见了,而她身上只胡乱地搭著一块沾满了汗渍与血跡的粗布。 她环视四周,空无一人。 於是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前方,张开了乾裂的唇。 “关队,我需要场外连线。” 她的声音因昨天的痛呼变得嘶哑。 很快,关山月的影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你先缓一缓,昨天出来的怪谈前情我们已经记录好了。” 沈星灼点点头,安静地聆听著。 关山月稳重清冷的声音传来,一字一句念得非常清晰。 “欢迎天选者进入ss+级融合怪谈:观音锦。” “你是裴家长房嫡女,自幼体弱,被千娇百宠地养在深闺。” “在你的印象中,家里父母恩爱,亲族和睦,人人都对你关怀有加。尤其是你的父亲,因过度为你忧心,日日寢食难安,年年上山祭拜。” “他的行为终於感化了高僧,为你请来了一尊白玉像,日夜供奉,祈你平安。 玉像慈悲垂目,香火裊裊十年……” “裴家以玉像为灵感,织出观音锦,不仅销路畅通,还得到了皇室的青睞。 一时之间,裴家扶摇直上。” “直到一年的中元节,裴府按例举行祭祀仪式。 那时你已及笄,因少年慕艾,偷偷跑出府去看你的心上人。 却没料到你的缺席,使玉像震怒。 裴家此后再也织不出来一匹像样的锦缎……” “……”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三拜观音像。” “拜堂之后,你便高热昏沉,梦见观音自莲台走下。他手中荷尖一点,花露落在你的腹上。 再醒来时,腹中已有胎动。 家中上下皆说这是赐福,只待你產子,便可復现裴家往日荣光……” 关山月念完,视线放回到沈星灼身上。 “简直放屁!”沈星灼怒了。 一尊邪像也敢自称观音!狗怪谈好大的胆子! 关山月知她气恼,温声安抚道:“別生气。按照怪谈的设定,你现在还很虚弱,小心伤身。” “大不了,之后找个机会,把祠堂砸了就是。” 沈星灼点点头。 “放心,关队。我知道孰轻孰重。” 关山月温和一笑,继续说道。 “你昨天进入怪谈后,怪谈诡异在天幕上发布了一条公告。” “它提到了融合怪谈和普通怪谈有不同之处,但只说了一点——就是只有当你解锁了『前情』,怪谈才算正式开启。其他国家的天选者才能进入怪谈。” “还有,现在天幕的西北方会实时显示在同一个怪谈中的人数。” 沈星灼挑了挑眉梢。 “实时在线人数?” 关山月稍怔,脑海中搜索到了“在线”这个古老的词汇,隨即点了点头。 视线顺势看向天幕。 “目前……” 关山月的眼睛微微眯起,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目前身处《观音锦》中的天选者,还是只有你一个人!还有……” “砰!” 祠堂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衣著华贵的妇人出现在晨光刺眼的门口。 “裴音!” “生个孩子而已,你还想在祠堂里躺到几时?真当自己是观音了不成!” “难道要我这当娘的,亲自来请你去给孩子餵奶吗?!” 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星灼和关山月对视一眼,切断了通讯。 她略一思索,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怪不得她刚刚一直觉得有哪里不对,原来是昨天费劲生下来的那堆……不在啊…… 第46章 我生了九个哪吒?! 在那自称是“娘”的妇人进来之前,沈星灼迅速扯下身上盖著的粗布,一撕、一展、一绕、一系—— 她的动作快出了残影,不过两息,一套交领衣裙便將里衣和足袜挡得严严实实。 甚至在最后一秒,沈星灼还有时间整理一下衣裙上的褶皱,將脏污藏了进去。 “裴音!容你在祠堂过夜已是开恩!” “你竟敢只穿著中衣……” 裴母的声音戛然而止,指著沈星灼的手尷尬地收了回去。 沈星灼几不可查地弯了弯嘴角。 古代世家最重礼仪,女子衣冠不整,在人眼中形同秽乱。 而粗布充当的衣裳,只是脏了些,距失仪还有些距离。 她这一步走对了,但裴母肯定还会在其他地方纠错。 “母亲。” 沈星灼率先行礼。 她以前修行之余,还被师父揪著学了不少古典礼仪。 果然学到的东西总会有派上用处的一天。 她先行礼,后唤人,是怎么也找不出错处的。 “咱们家专制锦缎,你看你穿得像什么样子!哪有一点裴家大小姐的风范?!” 裴母挑剔的眼神像刀子一般扎了过来。 沈星灼秉承著说少错少的原则,只是笑了笑,含糊了过去。 她的目光扫过裴母的面容—— 额宽鼻挺、眉高眼利、面中生斑…… 主打一个家运尚可,但为人刻薄、心性阴损。 再看她的衣装—— 裴母穿著一身沉香色的织金缠枝莲纹竖领长袄,配的是墨绿色的马面裙。料子像是云锦,但总觉得隱隱有些差別。 『锦缎包刃。』 是沈星灼对裴母的第一印象。 “行了,念在你生產第一天,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裴母的眼神陡然变得阴森。 “你的孩子们还在等你呢,还不快去餵他们吗!” “是的,母亲。” 沈星灼乖巧点头,离开时还不忘初进怪谈时“不能视物”的人设,摸索著走了出去。 『这小贱人的眼睛……』 裴母眯起眼睛,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她偏过头,神態轻蔑地吩咐道:“早上霜露重,还不去掺著点大小姐,『仔细』別让她磕著。” 话音稍顿,又补上一句: “回覆锦轩的路长,记得给大小姐备上汤药——” “毕竟刚生產完,可马虎不得。” 杨嬤嬤心领神会,快步追了上去。 沈星灼听到了后面跟来的脚步声,不动声色地继续向前摸索。 『来得正好。』 裴母真是个大好人啊! 她正愁不知道回院子的路呢,裴母就送来了一个引路人。 “大小姐,等等老奴。老奴扶你回去。” 杨嬤嬤追了上来,直接伸手捏住了沈星灼的小臂。 “多谢嬤嬤。”沈星灼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我这心里著急,但是眼睛实在太不爭气了。” “孩子……” 她故作停顿,感受到小臂上的力度更重了些。 才继续说道:“孩子们还饿著呢,烦请嬤嬤先送我去孩子那儿吧。” 小臂上的力度鬆了些。 “您身上还沾著血气呢。” “热水已经备好了,还加了去秽的艾草。您不如先沐个浴,再换身乾净衣裳……” “等身上爽利了,再去见小主子们。” 沈星灼紧抿著唇。 藏在背后的手弹出一道灵气,直击足背太冲穴。 两行热泪潸然而下。 “我实在是心疼孩子们饿著。” “不如嬤嬤,给我备上一些沐巾,我擦擦身子就是了。” 沈星灼观察著杨嬤嬤的態度。 心中盘算著三个怪谈在融合怪谈里的分量。 目前为止,《一胎九宝》和《拜仙》的比重明显重一些。 尤其是《一胎九宝》,几乎每个剧情都和这个主题相关,每个npc所说的话,也都没有离开生下来的孩子。 刚才杨嬤嬤话里话外在试探她到底在不在意几个孩子。 先是试探了她知不知道孩子的数量,再是用沐浴净身钓鱼执法。 她若是答应了用艾草汤来泡澡,就等於间接承认这几个孩子是晦气的、不重要的。 就会直接破坏作为《一胎九宝的幸福生活》女主角的人设——甘愿牺牲,以子为天,还有…… 因爱而生,为爱疯狂。 不过“因爱而生”这一条先不作数,毕竟她孩子的爹还不一定是人呢。 “大小姐,我们到了。” 沈星灼脸上露出喜色,进门时还被门槛绊了下脚。 这间厢房里装饰精致,摆放著许多提前为孩子们准备的小玩具。 靠东的雕花拔步床上,九个红色襁褓整齐地排列成一排。 每个襁褓上都悬著一枚小小的长命锁,无风自转,发出极轻的金属磕碰的声音。 沈星灼在杨嬤嬤看不到的地方,变了神情。 『不是说孩子们都饿坏了吗?为什么没有哭声?』 她虽然没有养育婴儿的经验,但也知道孩子们是用哭声来提出需求的。 而眼下,实在太过安静了。 沈星灼加快了些脚步,磕磕碰碰地走到了床边。 “这!” 沈星灼快速收住声音。 『这是什么玩意儿?!我生了九个哪吒?!』 她震惊地看著襁褓里包裹著的九个红色的肉球。 但说是肉球,其实也不太准確—— 因为这一团东西的皮是暗粉色的,底下密布著青紫色的血管。 血管之下就看不清了,只能隱隱看到微弱的搏动。 沈星灼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下。 第一感觉是软,是近乎糜烂的,带著温度的软。 在她触碰到的瞬间,第一颗肉球剧烈地颤动起来,表面上被顶起了一个尖锐的凸起。 “噗呲——” 泄了气的声音传来。 一根沾满了鲜血的婴儿大小的手指捅破了肉球壁,从里面直直伸了出来。 那根手指苍白浮肿,指甲却漆黑尖长。 它的动作不像新生儿那样生涩,而是十分乾脆利落的用指甲划破了肉球的壁。 裂口处,一个青紫色的小脑袋冒了出来。 它的眼睛、口鼻处也各有一层薄薄的膜。 它钻了出来,虽然没有嘴,却发出了嘹亮的婴儿的啼哭。 沈星灼精神巨震,脑海中仿佛有数万根针在扎,动作慢了一分。 杨嬤嬤却喜笑顏开。 “哎呦~听著哭声,又脆又亮!我们小少爷的中气可真足啊!” 她几步上前,毫不避讳的將小娃娃揽在了怀里。 杨嬤嬤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真香啊! 她的眼底爆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饥渴! 沈星灼眼神一凌,声音拔高,带上了几分急切的意味。 “嬤嬤!孩子饿了!我来餵它!” 然后在杨嬤嬤咬下去之前,用巧劲將孩子抢了过来。 第47章 阴律阳规 杨嬤嬤的牙关在离孩子仅半寸处咬空。 她缓缓直起身,反而扯出了一个黏腻的笑:“大小姐刚生完手脚就这么利索。竟如此心疼少爷吗?” 沈星灼防备地將孩子紧紧抱在怀中,语气不善: “嬤嬤既然已经把我送到了,便回去母亲跟前伺候吧。我这儿……用不著你。” 她把“伺候”二字咬得极重,提醒杨嬤嬤她是下人的身份。 “那老奴还是去给大小姐煎药吧,等……” “嬤嬤是母亲身边得用的人,”沈星灼径直截断她的话,声音听起来很冷,“煎药这等小事……莫非我房里,就指使不动別的丫鬟了?” 杨嬤嬤喉头一梗,脸上的笑凉了下去。 “大小姐说的是,老奴,先告退了。” 说罢,她退了出去。 门扇合拢。 沈星灼“凝视”半晌,確认窗外游移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才坐回了床上。 她缓缓垂眸,看向怀中青紫色的小人儿。 小娃娃的眼睛在薄膜底下张开,没有眼白,还覆盖著“卐”字形的红色纹路。 它的小手在空气里茫然抓了抓。 沈星灼下意识地递出一根手指。 冰凉的小手立刻握住她,力道不大,却攥得死紧。 她长长呼了口气,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面对。 小娃娃没穿衣服,沈星灼扯过锦被,紧紧地裹在了它的身上。 一阵风吹了进来,长命锁互相碰撞,发出了叮叮噹噹的声响。 怪谈的规则就这样出现在沈星灼的眼前。 【你腹中之子已平安诞下,裴府上下皆为之欣喜。但,你生產之时的惨象嚇坏了眾人,唯恐孩儿虚弱,全府如履薄冰。你必须谨言慎行,儘快找出与府中诸人相处之道。】 【1:你是裴音,裴家长房嫡女。你深爱你的孩子,为了孩子付出什么你都愿意。】 【2:孩子们是观音赐福,当孩子啼哭时,千万不要做出回应。】 【3:你生下来的都是男孩,是裴家未来的继承人。】 【4:你要把孩子打扮成女孩,只有这样才能平安度过……】 【5:你必须亲自哺育孩子,每当孩子啼哭时,都要立即给他们餵奶。】 【6:孩子们不喝奶。】 【7:孩子的长命锁非常重要……】 【8:哺育时,必须將孩子放在白锦之上。】 【9:你可以信任你的母亲,也必须尊重她。切记在子时后,与她单独进入祠堂。】 【10:在室外时,府中的下人,不会主动与你说话。若有人对你微笑並招手,请无视,並默念《心经》。】 【11:祠堂里,观音说了算。祠堂外,父亲说了算。当他们的命令衝突时,披上白锦,保持沉默。】 【12:当你听到喜鹊在叫,请立即闭紧门窗。但当你听到乌鸦在叫时,用白锦披在身上。】 【13:当你身披白锦时,你可以用孩子的长命锁去贿赂杨嬤嬤。她佩戴铜锁时会说真话,佩戴银锁时会说谎……千万不要让她带上金锁!】 【14:你有九天时间来完成一匹观音锦。】 【15:孩子怎么又哭了?】 一共15条规则,和《荆棘旅馆》比起来不算多,但这些必定不是全部的规则。 更令人头疼的是,除了怪谈本身会给出的规则之外,还要遵守作为“世家嫡女”的行为规范。 而且若是仔细研究,就会发现现在这些规则存在阳规阴律。 比如规则三和规则四。 一个说生下来的都是男孩,是裴家未来的继承人。另一个却说要把孩子打扮成女孩,只有这样才能平安度过…… 沈星灼看了一眼床上排排放的八个肉球。 不出意外的话,它们会一个一个自己爬出来。 规则三说生下来的都是男孩,但看这一个个跟开盲盒似的,谁能保证开出来的是什么性別? 这些孩子作为裴家的未来家主,究竟又为何要用另外一种性別来做遮掩? 沈星灼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拍著孩子的背,敛眸思索著。 这些规则阴阳对立,但对立不代表一方一定是错的。 看来只能一步一步来验证了。 她现在比较头疼的,是规则一竟然特別强调了她的姓名。 脑海中一瞬间闪过了无数种可能。 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裴音。 『裴母之前在祠堂里,確实喊我裴音。』 『名字本身就是怪谈世界的身份锚定,既然当时没有出现什么异象,那我应该就是裴音没错。』 动脑是个体力活。 加上现在的天气风雨欲来,空气十分闷热。 沈星灼只是静静坐在床上,都感觉身上难受无比。 “娘……” 一声细弱蚊蝇的呼唤,惊得她驀然回头。 那小东西竟自己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磕磕绊绊地,朝她走过来。 沈星灼心一软將孩子抱在了怀里。 但是下一秒,一阵刺痛袭来。 两颗细小的尖牙刺破皮肤,贪婪吮吸的声音清晰可闻。 她闷哼一声,迅速將孩子扯开。 小傢伙意犹未尽地舔舔唇,隨即痛苦地蜷缩起来,在床上瑟瑟发抖。 沈星灼用乾净的布巾按住伤口,瞥见拭下的血色中金光一闪即逝。 她没多言,只回身轻揉那瑟瑟发抖的小肚子,语气无奈:“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胡乱吃了。” 天师的血液至阳,身为诡异的孩子喝了自然会非常痛苦。 小娃娃皱著脸,两个小小的尖牙收回到覆盖的薄膜中,然后小嘴一张做了个要哭的动作。 沈星灼见势不妙,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它的嘴。 然后……就又被咬了。 沈星灼:…… “名……名……” “什么?” 沈星灼俯身仔细听孩子在说什么。 『名?』 她的思绪百转千回,开口问道:“你是想要个名字吗?” 青紫色的小娃娃,开心地拍了拍手。 沈星灼想了想,“你隨妈妈姓,叫裴晞怎么样?” “晞……”裴晞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两人相视一笑。 沈星灼的头忽然一阵剧痛。 【裴父-裴世詮好感度10%。】 怪谈的声音通报完便消失了。 还不等沈星灼细想。 “砰”的一声,厢房的门被人重重踹开。 “胡闹!” 裴父出现在门外,脸色铁青,眼中寒光凛冽,显然是听到了沈星灼刚刚和小裴晞的对话。 “裴家子嗣的名讳,自有族谱规制,岂容你一个妇道人家儿戏?!” 第48章 宿命者 裴父前脚刚刚踏入厢房,一股很特別的气味便顺著穿堂风扑面而来。 这种味道不像是鱼的腥气,也不像腐肉混合下水道的恶臭…… 反而像是夏天暴雨前,从池底淤泥深处翻涌上来的带著铁锈味的水腥。 沈星灼眼神一暗,低头抱著孩子,没有吱声。 门口处的裴父古怪地拧了拧脖子。 下一秒,他已近在咫尺,毫无过渡地出现在沈星灼的面前。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俯身贴近了她的脸,就那样死死地盯著她。 “说话!” 他靠得很近,身上那股子甜腥的味道就愈发明显。 沈星灼鼻翼翕动,敏锐地察觉到这股味道中还混合著草药的味道。 她迟迟不语。 面前的裴父耐心告罄,高高扬起了巴掌。 就在他要扇下来前,沈星灼才缓缓开口。 “女儿知错。” 她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怀中的裴晞愤恨地拧了拧身子,一口咬在了她的锁骨上。 血液鼓鼓涌出,染红了她身上那块破烂的粗布。 沈星灼咬了下舌尖,才又扬起一个状似柔弱的笑容。 “当时情急,女儿眼见晞儿身体孱弱,心绪难寧,才一时急躁给孩儿定下了名字。” 她犹豫著继续说道:“晞儿自己也喜欢这个名字,女儿以为,当以孩儿的欢喜为重。” 沈星灼的言外之意就是——我就不改。 空气中安静了一瞬。 裴父的眼球像是没有了视神经的连结一般,在眼眶里胡乱滚动。 片刻后,他一甩袖子站直身体,看向沈星灼的眼神里满是待价而沽。 “罢了。” 他背过身去,声音中泛著冷意。 “你一向孝顺,既已知错,又是初犯……为父便给你两个选择。” 裴父猛地转过身来。 沈星灼配合地抱著孩子打了个哆嗦。 裴父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冷然开口。 “第一,三日后,你携九子,前往后山祖祠,行『拜仙大祭』!若你能得先祖与观音庇佑,便算你將功抵过。” 沈星灼心下一凛,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后山的祖祠,非家族嫡系传人不可入,且只有逢家族重大祭祀或变故才会开启。 以往,可从未出现过去那里行“拜仙大祭”的先例。 …… “第二。”他拖了个长音,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城东林家的三少爷上门求娶数次,林少爷少年英才,嫁给他也不算亏了你去。” “日后你与他完婚,出嫁从夫便是林家妇,便不再算是我裴家的女儿。” 他冷哼一声,“到那时,今日之事便一笔勾销。” 沈星灼敛眸,心中冷笑。 看似是裴父为忤逆的女儿提供了两条选择。 实则是怪谈想將她推向另外一个死亡陷阱。 《观音锦》是3个怪谈融合的產物,这就意味著她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无比重要。 稍有不慎,就会行差踏错。 现在裴父给出的两个选择中—— 选一,成为这场祭祀的祭品; 选二,直接违反规则,做怪谈的养料。 既然都是死局,那就都不选,由她自己来创造第三个选项。 沈星灼抬眸,目光清亮,“女儿既触犯家规,理应向先祖与观音请罪。” “晞儿与其它孩子们皆是观音赐福,想来观音应当很愿意再见到他们。女儿愿斋戒沐浴,日夜在家中祠堂抄写经书,以最虔诚的姿態,为家族大典做准备。” 她加重了“赐福”二字,提醒著裴父她孩子的不同。 狐假虎威便是这个道理。 还有,在裴父出现之前,怪谈的提示音里明確说到这个人物的好感度已经到达了10%。 她刚听到时还有些纳闷,但现在反应过来应该是“妈妈日记”的被动效果。 这个道具会让她在家庭主题的怪谈中,直接获得家人10%的好感。 根据在《妹妹背著洋娃娃》中的经验,10%的好感度虽然不多,但好歹也还是有些影响的。 而她之所以提出来这个选项。 是因为规则11里提到过: 【祠堂里,观音说了算。】 她选择在家中祠堂,应当算是一个比较保守的选项。 也比直接去后山多出了一些准备应对的时间。 毕竟三日这个天数不长不短。 她的八个孩子还没“破壳儿”,若完不成携九子这个先提条件,还是十分危险的。 裴父沉默了,眼中酝酿著盛怒。 “哇啊——” 裴晞毫无徵兆地放声大哭。 他眼上的卐字纹路一闪一闪的,发著红光。 他的哭声也不像是婴儿那般啼哭,而是一种十分尖锐的嘶鸣。 裴父的眉头猛地皱起,最终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妥协。 “你既有此心,便要万分虔诚。” 他的眼中含著凶意:“若是你冒犯了神像,休怪我不再念著你我二人的父女之情!” “女儿知道。” “哎……”裴父眼神软了些,“既如此,你便带著孩子们搬进祠堂吧。你母亲会让杨嬤嬤为你打点好。” “这次的拜仙祭典万万不能再出差错!” 裴父警告后,转身离去。 室內重归寂静,裴晞的哭声转为抽噎。 沈星灼用手背替裴晞擦去眼角的泪水。 手背上忽然传来了灼热的刺痛感。 她垂眸看去,发现右手的手背出现了一个若隱若现的蝴蝶標记。 標记之下,有一行小字迅速浮现出来—— 【应允之事,不可悔改。】 字跡显现不过半秒,便化作轻烟,消散在了空气中。 沈星灼挑了挑眉,若有所思。 “啊——啊——” 窗外忽然传来了嘶哑的乌鸦鸣叫。 规则第12条:【你听到乌鸦在叫时,用白锦披在身上。】 沈星灼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 哪里有白锦!? 厢房的门忽然迎来了今日的第三次撞击。 应该是乌鸦暴走,失去了神智。 怀里的裴晞躁动不安。 却让沈星灼看到了床上叠放整齐的锦被。 情急之下,她毫不犹豫地毁掉了那床被子,暴力地扯下来了上面的白锦。 沈星灼迅速將白锦披在自己和孩子们的身上。 乌鸦的动静渐渐平息,沈星灼稍稍鬆了口气,低头看到裴晞正在咯咯笑著。 她不禁也露出一个笑容。 隨后想到了什么,扬声道:“来人。” 大家小姐身边应该都有贴身丫鬟伺候。 果然,在她话音落下后,一个穿著青色比甲、模样清秀的丫鬟,轻轻推门而入。 “大小姐,有何吩咐?” “我需前往祠堂斋戒三日,这九个孩子……” 她话没说完,裴晞似乎是听出了娘亲要离开的意思,小手紧紧抓著她的衣襟,发出了呜呜的抗拒声。 沈星灼抿了抿唇,话锋一转:“你隨我一起,到时候孩子们在祠堂里,你来照顾。” 小丫鬟屈膝行礼,恭敬地回答道:“是,奴婢明白。” 沈星灼点了点头,这才有空看向自己身上脏污的衣服。 受不了了。 便又吩咐小丫鬟先去给自己准备沐浴用的热水。 就在小丫鬟一脚跨过门槛时,沈星灼脑中嗡的一声。 【恭喜天选者成功解锁宿命者——丫鬟润雨。】 【该人物將与你当前抉择,以及后续轨跡產生不可分割的深度绑定。】 【天选者获得关联奖励:永久解锁任务列表实时查看权限。】 【任务列表有两重功能: 1.隨时查看已解锁的各项任务。 2.若触发关键剧情,將生成隨机提示。】 怪谈的声音消失。 润雨似有所感,在门外缓缓回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 沈星灼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的关切,以及……一点点人的感觉。 宿命者吗, 有点意思。 第49章 刷榜怪谈开启:《仿生人之梦》 沈星灼眼中的兴味很浓。 这还是怪谈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个和她命运共振的角色。 用最浅显的理解来说,宿命者的出现顶替了木偶娃娃被禁用的空缺。 但若要挖掘其深刻含义的话…… 沈星灼通过怪谈介绍宿命者的那句“该人物將与你当前抉择,以及后续轨跡產生不可分割的深度绑定”,联想到了一种可能—— “一只蝴蝶在巴西轻拍翅膀,可以导致一个月后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捲风。” 蝴蝶效应! 刚好与她手背上的蝴蝶印记对上了! 但这仅仅只是一种联想,这只蝴蝶具体要怎样煽动翅膀,还是要靠后续剧情来决定。 毕竟宿命者是一个有生命体徵的“人”。 怎么用,何时用,都还需要细细斟酌。 沈星灼按了按手心,老神在在地开始调息恢復自己“產后”虚弱的身体。 …… 而此时,和她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在怪谈之外观看天幕的关山月。 从看到宿命者出现开始,她的心中就隱隱意识到了什么。 怪谈开始后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將不会是巧合。 除了突然出现的宿命者之外,唯一令人意外的就是天幕上那个实时在线人数。 关山月看过去,那里还赫然只显示了一个1. 这意味著现在在《观音锦》中的天选者还只有沈星灼一人。 但她十分严谨地查阅了其他国家的天幕,调取了能量监测数据。虽然画面都是一片漆黑,但代表天选者的生命信號標识已经陆续亮起。 只是因为不明原因,在线人数暂时还“没有更新”罢了。 不过她现在也並不需要立即就推理得出结论。 因为天夏国的刷榜怪谈已经准备好了。 华胥小队新招募的成员还在辛苦地训练中。 而像陆千灵、苏安予这些领队的人,已经准备好进入刷榜怪谈,为天夏国取得更多的物资。 这一次开启的刷榜怪谈是一个c级怪谈。 这是目前已知的最低难度等级,规则相对简单诡异,强度有限,正適合作为新人的试炼场。 这个c级怪谈的名字叫做《仿生人之梦》。 最初在看到这个主题时,关山月也鬆了一口气。 这不像沈星灼进入的《观音锦》,高难度就不说了,甚至还是一个他们星际人最不熟悉的年代。 关山月敢打包票——除了沈星灼和熟知歷史的人之外,任何一个星际人进入《观音锦》,都会失败在祠堂產子后裴母找来的那一个杀机。 她收回思绪,看著已经准备好的华胥小队成员,走到了队列最前方。 她的目光略过每一张年轻而紧绷的脸。 扬声道:“刷榜怪和天选者怪谈不同之处在於——可以提前得知怪谈的前情信息。” “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至少可以提前做出一些应对的准备。” “你们现在要进入的怪谈叫做《仿生人之梦》,故事的背景年代是近末世前的ai反叛纪元。” “你们进入怪谈之后的身份,是ai饲养的宠物人。因为长期不需要劳作,便可以得到充足的水和食物。宠物人的四肢已经接近退化,只能依靠特殊的道具行走。你们原本生活得很安逸,直到脑神经意外地接入了一个ai的大脑。” “那里是你们从未见过的绚烂世界。於是你们第一次產生了对於自我身份的怀疑。” “但饲养你们的ai人对你们很好,让你们迟迟无法做出逃离的选择。” “直到……ai界忽然染上了一场极重的病毒。而那个病毒的源头,竟然源自一个普通的人类。” “你们要做的,就是解锁事情的全部真相——也就是弄明白为什么人类的病毒可以传染给ai。” 关山月正了正神色,继续道:“我们的科技远比ai反叛纪元要强出许多,因此在做出判断之前,一定要记得符合时代逻辑!” 苏安予举手道:“我知道!就像沈姐在《观音锦》扮演世家小姐一样!” 关山月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最后再叮嘱你们一句——不要轻敌。 虽然只是c级怪谈,但还是要仔细观察,不要轻易相信怪谈里面的角色;如果遇到实在想不出来躲避杀机的办法……那么,保命要紧。” “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然后等待怪谈关闭。” 关山月说得郑重。 话音落下就看到几个孩子也是严肃地向她行了一个军礼。 “关队放心,我们一定会活著回来的!”陆千灵的声音温柔却不失坚定。 关山月看著几个孩子眼中的光,心中五味杂陈。 【警告:刷榜怪谈《仿生人之梦》將於30秒后开启,请参与者就位。】 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关山月后退一步,眼神明亮:“我等你们凯旋!” 耀眼的白光带走了10人的身影。 待强光散去,关山月调整呼吸,坚定地转身回到了指挥室中。 …… 此时,《观音锦》怪谈中。 沈星灼已经沐浴焚香完毕,和润雨一起,带著裴晞和八个肉球赶到了祠堂。 途中没有发生什么怪事,只是所有下人在看到她们后,都尖叫著跑开了。 踏入祠堂,空气中是能令沈星灼安心的已经浸入木头的陈年香火的味道。 殿內光线昏暗,仅靠几盏长明灯与窗外透入的天光照明。 两侧的龙凤柱藏在阴影之中,虽是守护祠堂安寧的侍卫,却投射下了扭曲的阴影。 杨嬤嬤垂手立在门边,脸庞在烛火中忽明忽灭。 “大小姐,经书、笔墨、蒲团皆已按规製备好。”她的声音在空荡的祠堂中盪起回音。 隨后递上了一碗黑漆漆的药汤。 药汤中和裴父身上如出一辙的甜腥味引得沈星灼皱起了眉头,並后退了半步。 杨嬤嬤音哑的嗓音响起:“这碗安神汤,是夫人特地吩咐老奴熬製的。用的是上百年的老参。夫人还特意嘱咐,让您务必趁热用了。” 沈星灼的视线落在这晚被捧到她面前的药汤上,表面诡异地浮著一层诡异的油光。 不由得在心中吐槽道:『凡山泽老物经百年风露,便养出一缕性灵。取之为药,是断它百年修行!饮之,便会沾染不灭因果。』 『老婆子心思歹毒得很!』 沈星灼再次后退半步,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杨嬤嬤。 “有劳母亲、嬤嬤费心了。” 她伸手接过药碗,指尖触及碗壁,一片温热。 沈星灼做了一个假意饮用的动作。 借著药碗的遮蔽抬眸,看到杨嬤嬤的脸上几乎是盛放出了诡异的笑容。 …… 第50章 祠堂禁忌 沈星灼以袖口遮掩,微微仰头,碗中那碗浓黑的药汤化作一条细流,悄无声息地没入执碗之手的袖口中。 她当年苦练的道术,没想到竟然还能用在这种事上。 杨嬤嬤接过沈星灼递还的空碗,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確认碗中真的空了,才裂开了一抹极淡的笑。 她的声音枯瘦:“大小姐既已用药,便请静心抄经吧。” 杨嬤嬤敛眸頷首,动作却不似表现得这般恭顺。 她將人重重地按在了案几前,递上了一支和田玉笔。 “老爷叮嘱过,您必须在三日內抄完十份《心经》,为了不耽搁时间,还请现在就动笔。” 沈星灼眉梢一扬,隨手翻阅了下经文底本,还真是《心经》无误。 这是什么意思? 用专门镇压邪祟的笔,抄写供奉菩萨的经文,来供养一座邪像? 她没急著回杨嬤嬤的话,而是看向安静在侧的润雨。 “你先带著孩子们去侧殿安顿吧”似是不放心,还特地叮嘱了一句,“仔细些,別磕碰著它们。” 润雨垂首应下,一手抱著裴晞,一手拎著装著八个肉球的篮子,无声地离开。 裴晞似乎很抗拒离开娘亲身边,薄膜下的小嘴张了张,却在沈星灼温柔的目光中偃旗息鼓。 见她久久不理会自己,杨嬤嬤不耐,又向前递了递笔,声音压低,暗含威胁道: “大小姐,如今您身在祠堂,还在神像之下,请您言行端正些!莫要衝撞了天神!” 沈星灼这才漫不经心地看了眼身后的玉像。 『那就看看……你能不能承受得起我笔下正统道门经文的正气吧。』 一截断香“啪”地落在纸上,引起了一点火星。 杨嬤嬤脸色大变,口中不断喃喃:“断头香!大忌讳,大忌讳啊!” 她慌乱地將断香拾起,重新插回到香炉中。 而沈星灼则趁著这个空档,从乾坤袋里抽出一张黄纸,迅速折好了一枚元宝。 灵力悄然灌注,元宝金光內敛,却看著更有分量。 沈星灼起身,妙常冠上的白锦隨她的动作在空中飘起。 她將之前让润雨准备的铜製长命锁掛在了杨嬤嬤的颈间,温声道:“嬤嬤压压惊。” 又將元宝塞进杨嬤嬤手中。 “还请嬤嬤,帮我遮掩一二。” 杨嬤嬤紧闭著唇,眼神却在看到金元宝后出现了涟漪。 沈星灼微微一笑,静静注视著她,道:“我年轻莽撞,头一回在祠堂这等重地抄经,心中实在忐忑……” “嬤嬤是府中老人,见多识广,还请您指点一二。跟我说说抄经的时候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禁忌?” 杨嬤嬤目光闪烁著將元宝收进袖中,蹲下身,佯装整理起被香火烫出洞的纸张。 “大小姐既然问起,老奴便说上两句……” “抄写经书需万分虔诚,要斋戒焚香。斋戒之时,不可食米,不可饮露。唯子夜井水,可润喉舌。” 沈星灼轻轻点了点头。 杨嬤嬤继续说道:“抄写经书时,不论听到身后有什么声响,风声,脚步声,还是別的……” “千万不要应声!!!” 杨嬤嬤似乎是又想起断头香,喘著粗气,眼中带上了惊惧。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香炉里的灰,每日都要添新的进去。但最底下的那层陈年灰烬动不得!那是根!” “动了,可要出大事!” 杨嬤嬤猛地站起身,身形僵硬地行了一礼,道: “若无他事,老奴便先告退了。” 说完,也不管沈星灼如何回应,转身朝外走去。 【这个老婆子怎么回事?身后像被狗撵了似的。】 【沈姐:???】 【沈姐的演技一次比一次好啊,哈哈,要不是我恶补了关於道士的知识,险些就要被骗过去了。】 【可是……这个祠堂的规则会不会太少了点?只有三条吗?】 【我觉得不见得,之前的规则里只说了这个嬤嬤在佩戴铜锁时会说真话,但是也没说会说全部的真话呀。】 【对对,肯定有未尽之言!】 长明灯的火苗轻轻跳跃,在墙壁上投下龙凤柱晃动的黑影。 沈星灼目送杨嬤嬤离去,坐回了案几前,取下了头上的冠帽。 这是她藉口“晨间露重,恐湿发伤身”,而让润雨特意取来的妙常冠。 之前撕开锦被时她就注意到了,裴家是锦缎世家,样样与布相关的物件都以白锦所制。 因此妙常冠上坠著的也定是白锦。 而白锦垂下,恰好可以披在她的身上。 规则十三—— 【当你身披白锦时,你可以用孩子的长命锁去贿赂杨嬤嬤。她佩戴铜锁时会说真话,佩戴银锁时会说谎……千万不要让她带上金锁!】 是阳规,也是正確的。 套出了三条规则,也不枉她用心声引得供香断头。 沈星灼缓缓吐出一口气,提笔蘸墨。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她的字铁画银鉤,只是看著,就会让人生出一种人生壮阔的感慨。 周围的空气有一瞬凝滯。 砚台中的墨汁微微“沸腾”,隨即被沈星灼凝於笔尖的灵力死死压住。 她轻轻勾唇,一边书写一边让思绪沉静下来,梳理当前的乱局。 阴律阳规的陷阱,她已经稳稳踩了进来。 规则十五:孩子怎么又哭了? 这句融入规则的抱怨揭示了一个底层的逻辑——孩子的啼哭是常態,不哭才不正常。 那么建立在这个前提条件下的几条规则,就更值得深究。 规则二:孩子们是观音赐福,当孩子啼哭时,千万不要做出回应。 规则五:你必须亲自哺育孩子,每当孩子啼哭时,都要立即给他们餵奶。 沈星灼的笔桿轻轻敲了敲桌面,回想起裴晞在裴父威压下的那场大哭。 孩子哭了,但规则二和五本身就不可能同时完成,所以她当时没有立即餵奶,也没有绝不回应。 而是做出了在他哭声渐息后,替他拭去眼泪这种模稜两可的动作。 之后……她的手背上出现了蝴蝶印记,以及乌鸦发出了鸣叫。 沈星灼的笔尖顿了顿,一滴墨汁在墨池中盪起波澜。 一个更惊人的念头撞进脑海。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抚过颈侧。 那里曾被裴晞咬破,吮吸过她的血液…… 裴晞,喝过她的至阳道血。 那么,他会不会受此影响,而不再是一个纯粹的诡异呢? “变数……” 她轻声喃喃,在怪谈既定的死局里,她的道血造就了一个变数…… 沈星灼思绪翻涌,刚要试图理清这团乱麻时—— “啊——!” 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猛地从侧殿方向炸响,狠狠撕破了祠堂的死寂! 第51章 严重破坏规则 润雨悽厉的叫声在空旷的祠堂迴荡。 沈星灼掷笔起身,笔尖上的墨汁恰好污了刚刚写就的那句经文。 她也顾不得这些,脚下生风,几步便跨到了祠堂侧殿入口。 侧殿的门被她一把推开,殿內一室混乱,所有带来安置的东西此时都凌乱地散落在地上。 润雨抱著裴晞缩在墙角,仿佛只有背后冰冷的砖石能带给她们一丝丝的安全感。 沈星灼看过去,二人的脸上写满了惊惧,眼底却笼罩上了一层白障。 润雨的嘴唇无声地张合著,似乎是在说些什么。 但声音太小,沈星灼听不清楚。 她向前靠近了几步,试图將裴晞抱过来。 却没想到润雨把孩子抱得更紧,口中发出了不似人调的尖啸。 这一次,沈星灼清楚地听到,润雨口中所说的是“救命”! 她和裴晞安然无恙,那这间房中出事的,只能是那八个肉球! 於是沈星灼迅速去查看安放肉球的篮子。 篮子內,其中一颗肉球的体积是其他的两倍有余。 皮肉组织硬生生地被涨大撕裂。 和裴晞自己撕开胎盘爬出来的场景不同,现在这个更像是內腔中有一团东西硬生生地炸了。 室內光线昏暗,沈星灼打了一个响指,一缕灵火出现在她的指尖。 她將手指向前凑了凑,才看到肉球破开的中央,是一滩断肢残骸。 血液从裂缝处汩汩流出。 沈星灼心臟猛地一跳,迅速从乾坤袋中掏出一把五穀,向地面上洒去。 右手迅速並成剑指,咬破中指指尖,虚空画了一道灵符。 “游爽滯魄,归来附形!急急如律令!” 在她念下咒语的瞬间,地上的血泊里,星星点点的灵光缓慢地漂浮在空气中。 隨后被灵符的能量吸引,形成了一个巴掌大小,不断明灭的光团。 光团中有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 孩子的残魂在她掌心上方艰难聚拢。 实在太弱了,弱到甚至无法回应她的呼唤。 这小小的残魂急需一个灵魂容器。 但她不灭本就全凭沈星灼不断输出灵气的手来维持。 木偶娃娃这个道具被禁用了,就算是沈星灼也无法只用一只手造出一个纸人。 “娘……” “不急……” “晞儿帮你……” 极小声的娃娃音从墙角传来。 沈星灼疑惑回头。 就看见裴晞嘴上的那层薄膜,忽然撕开了一道口子。 紧接著,小小的娃娃做了一个吸气的动作,一股吸力强大的无形气流成型,精准地锁定了沈星灼费心凝聚的残魂。 “不可以!” 沈星灼紧张了一瞬,周身清光大盛,试图护住第二个孩子。 但残魂本就虚弱,毫无抗拒之力。 不过眨眼的功夫,便被裴晞吞噬了个乾净。 裴晞小小的身躯忽然抖动了一下,小肚子鼓起了一个弧度。 他打了个嗝,笑意盈盈地看向沈星灼。 “娘,晞儿厉不厉害?” 裴晞眼睛上的卐字纹路发出莹润的红光,他像只小狗似的在和沈星灼邀功,甚至口齿都比以前伶俐了许多。 沈星灼呼吸一滯,还不等她做出反应,腹部传来了一阵钻心的痛。 她感觉到自己的內臟似乎被碾碎成泥。 剧烈的痉挛从子宫的位置席捲全身,瞬间抽乾了她所有的力气,整个人不受控的倒在了地上。 眼前阵阵发黑,沈星灼几乎是本能的运转灵力。 然而,她的道术在面对这种剧痛时,毫无作用。 沈星灼整个人蜷缩起来,用力呼吸,才能压抑住喉咙里破碎的痛嚎。 观看天幕的人此时万分震惊,一时间发出了无数条弹幕。 【怎么回事?沈姐为什么这么痛?!】 【这是诡异的惩罚吗?难道是那个小孩做的事,触犯了杀机?】 【就算是这样,怪谈不应该提前通报吗?】 【我的天!你们快看!沈姐的肚子涨起来了!】 关山月倏地站起,两只眼睛死死盯著指挥台前巨大的主屏。 『道术无效……』 “这不是规则层面的诅咒或攻击!而是怪谈在直接攻击她的身体?” “可是,为什么……” 关山月的声音越来越小,脑海中却一直捕捉不到关键有用的信息。 她有些急了。 这时,医疗监测组的成员声音急促道:“天选者生命体徵显示,剧痛来源於下腹腔及盆腔区域……无法被常规镇痛模型解析。” 关山月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可能性。 “关队……” 听到有人叫她,关山月看过去,发现是华胥小队的新人成员秦时。 她是主攻古代医学与生命伦理的学者,因在专业领域极其优秀,而被华胥小队收编。 此时,秦时的脸色有些发白,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止。 手指在虚擬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对比数据。 “关队,你看这个。” 数据被展示在关山月眼前。 紧接著就听到秦时解惑道:“天选者的痛感,与几百年前自然分娩过程中所形成的痛感波形一致!” “所以我怀疑……天选者很有可能在经歷分娩的痛苦!” 关山月一怔,她的年纪虽然比华胥小队的成员普遍大十几岁。 但她出生在星际时代,医疗水准已经到达几百年前无法想像的程度。 所以她从来没有见过自然分娩,也猜不到沈星灼此时在经歷什么。 “我们的治疗药剂有没有可能对星灼现在的状况起效?” 秦时快速分析了一下,“理论上可以!” “但是……我们怎么送给她呢?” 关山月食指蜷缩,紧紧咬住了第三指节上的皮肉。 她的眼前忽然一亮,闪过一丝决然的光芒。 “试一下!总比坐以待毙好!” 她按下了左手无名指戒指上的宝石,指纹扫描验证成功。 这是她和沈星灼之前进入国运兑换商店时,商店给予她们二人一人一个的商店准入密钥。 怪谈的声音出现在指挥室內,听起来无波无澜。 【请问是否开启国运兑换商店?】 “是!” 关山月毫不犹豫地应答。 …… 祠堂侧殿,沈星灼的意识在剧痛的浪潮中浮沉。 就在这时,一个遥远、断续、却无比清晰的声音,仿佛穿透无尽阻隔,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星灼!国运……店……药剂……喝!” 沈星灼涣散的目光骤然聚焦。 是关山月! 她让她喝下国运商店的药剂? 之前兑换的时候好像没有这种东西啊。 但她並未犹豫,忍耐著剧痛,集中精力开启了国运商店! 关山月瞬间衝到她的身边,將那瓶淡紫色的药剂慢慢餵入沈星灼的口中。 刀绞般的剧痛如同退潮的海水,虽然余威犹在,但最致命的那一波衝击,终於过去了。 她瘫软在地,大口喘著气,如同离水的鱼。 然而,没等她將这口气喘匀,就被踢出了国运值兑换空间! 整个祠堂猛地一震! 怪谈的声音轰然响彻每一个角落。 【警告!天选者沈星灼严重破坏规则平衡!】 【根据异常事件处理规则,惩罚生成中!】 第52章 质问怪谈,真正的规则 天花板扑簌簌地向下掉落尘土,数不清的碎石劈头盖脸地砸向沈星灼。 祠堂要塌了! 沈星灼迅速调息恢復,口中默念金光咒,一缕金光盪出强横的能量,硬生生的撑起了这个空间。 【请天选者停止无谓抵抗!】 【最终惩罚已生成,湮灭程序正式启动!】 【10、9、8、7……】 倒计时的声音冰冷地迴荡在这片空间,弹幕上一片譁然。 【我刚想夸天夏国总指挥官是“神级救场”,没想到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哈哈哈哈,我早就看天夏国不顺眼了!】 【我也是!之前我都不敢说,她们不就仗著沈星灼的能力像我们国家勒索资源吗,我倒要看看沈星灼死了以后她们还怎么嘚瑟!】 其他国家压抑已久的嘲讽汹涌而来。 天夏国的国民瞬间怒了! 放下碗骂娘的傢伙见过,这种自己还是泥菩萨过河,就敢朝岸上人扔石头的蠢货,还真是大开眼界! 【鬼雾散了你们又觉得自己行了?有本事立下契约,以后別跪著来求我国卖通关答案!】 【沈姐单刷ss+的时候,你家天选者的坟头草都三米高了吧?先让你们的人活著爬出c级怪谈再来狗吠!】 【笑死,现在骂得欢,上次求购沈姐符纸时,数你们跪的最快。】 【这边建议省点力气敲键盘呢亲,多存点体力,等你们家诡异降临的时候——说不定能跑得快点儿?】 天夏国民在护短和讽刺这块就从来没输过。 沈星灼並不知道自己守护的百姓正在为自己“唇枪舌战”,若是知道,以她的性子,肯定要为了这群可爱的人装一波大的。 怪谈倒计时还在继续。 “等一下!” 沈星灼清叱一声,裹著灵力的声音重若千钧。 怪谈的倒计时有了一瞬微不可查的迟滯,正要续上,便被沈星灼更强势的声音打断。 “在执行所谓的惩罚之前,我有三问!” 她不等回应,语速快而清晰。 “第一问:隨时开启国运兑换商店的权限,是否是由你正式授予我与关队?!” 怪谈的声音磨嘰许久,才囁嚅出一句:“是。” 沈星灼平復呼吸,压下翻腾的气血,继续发问: “第二问:整个星际是否只有天夏国达到了开启国运兑换商店的权限?!” “……是。” “第三问!”沈星灼声音中含著骄傲,“关队此次通过商店渠道向我传递药剂,此举是否为怪谈降临以来,首次出现、绝无先例的特殊情况?!” 虚无中,仿佛传来了某种磨牙切齿的声音。 紧接著那咬牙切齿的应答声清晰的应声答是。 沈星灼缓缓呼出一口浊气,脸上绽放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既然双方都是首次出现这种情况……”她刻意拖了一个长音,“且你从未清晰罗列过国运值兑换商店的使用规则,那么,你凭什么判定我与关队违背了守则?!” 沈星灼的声音鏗鏘有力。 怪谈哑口无言。 不由得怀疑是不是道士真的克它。 怎么无往而不利的它,每一次都栽在沈星灼的手上? 它不甘心就此认栽,外强中乾道: “……强词夺理!即便程序上有爭议,你藉助外部强力干预的事实不容磨灭。为了规则公正,你必须付出代价。” 沈星灼心底嗤笑一声:『竟然还玩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种把戏?』 她面上不动声色,好整以暇的抱起双臂,静静等著怪谈新的决断。 “现在,即刻收回天选者沈星灼的宿命者润雨,作为你此次僭越的代价!” 沈星灼闻言,罕见地愣了一下,隨即竟低低地笑出了声。 “隨你。” 她轻飘飘的吐出两个字。 “??” 怪谈愣住了。 “你……你不和我討价还价嘛?” 沈星灼无所谓的摊了摊手,道:“反正她目前看来也没什么用。我府里的丫鬟多的是,根本不缺这一个。” 虚空中的意志被这毫不按常理出牌的反应噎住了。 预期中的恐慌与谈判全没出现不说,对方甚至还挺乐意的? 它的心中百转千回。 而沈星灼则是无声地与怪谈“对峙”。 她心里有数,润雨作为宿命者,与她深度绑定所代表的绝对忠诚和潜在价值,在危机四伏的怪谈中相当珍贵。 但她更清楚,此刻绝不能流露半分在意。 一旦被怪谈窥破她是在“演”,那便再无转圜的余地,润雨必將被立刻收回,成为真正要挟她的筹码。 “怎么样?你收还是不收?” 怪谈不语,怪谈离去。 崩塌的跡象停止,沈星灼也收回了护身金光。 沈星灼长睫落下的阴影遮住了她的想法。 她没有立即去看润雨,而是开始收拾地上的狼藉。 刚才在国运商店中与关山月的短暂会面,除了饮下药剂,她还从关山月那里得到了一个绝对关键的信息: 她的痛苦源自分娩! 但有一点她实在是想不通。 明明这些肉球都是通过她的分娩才来到这个世界的。 她已经经歷过一次分娩的痛苦了,为什么孩子在被裴晞吞噬后,她还要再次体验一遭? 就在这时,一旁的裴晞见到娘亲不开心,迈著小腿,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她的身边,眼巴巴的看著她。 它冰凉的小手抱住了沈星灼的手臂,用脸颊蹭了蹭,满是依恋。 “娘亲不痛……晞儿抱抱就不痛了……” 沈星灼注意到,它的肤色似乎没有之前那般青紫,口齿也比之前伶俐了许多。 “妹妹坏!” “只要妹妹不出生,娘就不会痛了!” 沈星灼在听到它的话后瞳孔地震,“妹妹?!” 她轻轻握住裴晞的肩膀,看著他的眼睛问道:“晞儿,你刚才说……妹妹?” “哪个妹妹?你怎么知道是妹妹?” 她的语气有些急切。 裴晞的眼睛眨了眨,像是被嚇到了一样,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委屈。 “妹妹就是妹妹。” “红红球球里的……晞儿不喜欢她!” “只要她不出生,娘就是晞儿一个人的!所有都是晞儿一个人的!” 他將小脑袋深深埋进沈星灼怀中。 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阴风,穿堂而过,吹散了沈星灼脑海中的迷雾。 沈星灼破解了阳规阴律的其中两条。 规则三:【你生下来的都是男孩,是裴家未来的继承人。】 规则四:【你要把孩子打扮成女孩,只有这样才能平安度过……】 之前所有模糊的线索,在此刻疯狂重组。 裴晞口口声声提到的“妹妹”,指证了规则三的前半句是假的。 她生下来的並非都是男孩! 那么,关於继承人这一点,就值得深思了。 裴家的继承人,究竟是只能是男性,还是女孩也拥有继承权呢? 沈星灼按了按手心,裴晞的最后一句话在脑海中迴荡。 她並不认为这只是小孩子的一句醋话。 孩子的言行其实是周围人行为的投射。 之前是她想当然的认为,在怪谈中,诡异的生长速度比正常的人类要快。 却忽视了裴晞不正常的生长速度。 比起长大,裴晞更像是重新成长了一次,它的心智远超它的外表。 所以当他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一定是某个长辈意志的显现…… 沈星灼的手轻轻地拍著裴晞的背,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之前掛在帐幔上的长命锁,戴到了裴晞自己的长命锁边上。 裴晞之前话中的针对意味太明显了。 如果“妹妹”的出生真的能带给他这么大的威胁,那就说明—— 妹妹才是裴府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这就验证了规则四隱藏的含义。 只有以女孩的身份出现,才符合家族继承的要求;而只有真正被家族认可的未来继承人,才能避开某种未知的杀机! 阳规遮盖真相,阴律暗示生路。 只有阴阳相合,才能组成一条真正正確的规则。 【你的孩子中有男有女,女孩是裴家未来的继承人!】 【你是一个母亲,要保证所有的孩子都好好活著!】 至於她为什么会再次经歷分娩的痛苦…… 有人教裴晞视妹妹为眼中钉,自然也不希望妹妹能够平安出生…… 第53章 入者皆为胎中客 沈星灼的手无意识地压在小腹上。 虽然关山月给的高级药剂早已让她的身体恢復如初,但她的臟器、肌肉却仍然替她记得那一刻的绞痛。 那幻痛如跗骨之蛆,恐怕在这个怪谈通关前都不会停止。 沈星灼自幼修行,道家常讲—— “母子连心,在精血化胎的那一刻,便有一缕先天之气將两者系在一起,直至瓜熟蒂落,脐带剪断,才算尘缘了却,各自独立。” 裴晞方才的举动,不仅仅是吞噬了妹妹的精魂那么简单。 而是將妹妹与娘亲之间那缕先天亲缘硬生生地斩断了。 所以,沈星灼会痛,会极致的痛苦。 但怪谈的事件不会只有一重解法。 这种痛苦的背后,还象徵著她的孩子被硬生生地从她腹中剥离出去。 有人……妄图借裴晞这个幼子之手,扼杀那个真正的继承人! 沈星灼看著怀中对自己全然依赖的裴晞。 她声音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到他。 “晞儿,告诉娘……” “这些话是谁教你说的?是谁告诉你,只要妹妹不出生,娘就是你一个人的?” 裴晞懵懂地眨了眨眼睛。 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叠字:“父父……” 沈星灼眉头一紧。 “砰!!!” 正殿传来一声巨响。 沈星灼回头看去,供桌上那半人高的青铜香炉,毫无徵兆地倒了下来。 尘烟四起。 沉重的炉身砸塌了案几,炉內攒了不知多少年的香灰,將经文瞬间掩埋。 沈星灼下意识地护住了裴晞的口鼻。 心头骤然一凛。 在她玄门的说法中,香炉无故自倒,往往预示著两种可能: 要么是受供奉的神明震怒,拒绝享受祭祀; 要么是祭祀本身沾染了不可言说的污秽,引起了反噬! 但不管是哪种可能都是不祥的徵兆! 裴晞“父父”二字刚刚出口,香炉便轰然倒塌。 难道…… 是指孩子的生父不祥? 没等她细想,一个痴痴傻傻的身影,顛三倒四地挤了进来。 沈星灼:『是那个兄夫?……晦气。』 男人脸上掛著招牌的蠢笑,目光浑浊,直勾勾地朝沈星灼和裴晞走来。嘴里还含糊地念叨著:“美人媳妇儿……” 沈星灼下意识地將孩子往身后护了护,做完这个动作才发现,她真的將自己带入了孩子娘亲这个身份。 也好,越沉浸才越能发现怪谈中的线索。 那高大的身影向她们走来。 然而就在他踏过那一片泼洒的香灰时,异变陡生! 男人脚下一滑,整个壮硕的身影向前扑倒,不偏不倚,摔在了那一片厚厚的香灰之中。 “誒呦……” 他发出痛呼,想要起身时,那片香灰好像忽然有了生命,幻化成了绳索的样子,將他紧紧束缚在了地上。 香灰绳仿佛要勒断他的皮肉与骨头。 血液从他身上渗出。 就在沈星灼要救人时,男人缓缓抬起头…… 他脸上那痴傻浑浊的神情,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以及……短暂到令人心碎的清明。 他的眼睛看向沈星灼,嘴唇剧烈颤抖,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字: “音儿……快……” “快走!!!” “千万……別……回头……” 话音落下,他眼中的光骤然熄灭。 整个人身子一摊,彻底在香灰里昏死过去。 沈星灼被他的眼神和话语震撼,僵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直到她再次回过神来,即使心眼已开,视物却恢復了模糊的状態。 但就是这样,才让她看清了地面上的变化。 或许是因为哥哥刚才的挣扎,地上那凌乱一片的香灰,在窗边漏进的天光下,呈现出了一行行清晰的文字。 沈星灼屏住呼吸,眯著眼睛聚焦,凝神看去。 包括之前杨嬤嬤所提及的內容在內,祠堂祭拜的完整规则出现了! 【祠堂即母宫,入者皆为胎中客。身为裴家女,你要世世代代传承裴家的规矩,万万不可混淆阴阳!】 【1:抄写经书时必须坐在第三块地砖的正中央,否则视为不敬!】 【2:不可直视神像的眉心,久看伤神,容易出现幻觉。】 【3:子时之后若听到任何的声响,千万不要回头,也不要应声。】 【4:在祠堂中,你必须回应神像。】 【5:月亏之时祭拜,献祭乌鸦会让你的心愿成真。】 【6:每日必须给香炉添加新灰,千万不要动最底层的陈年灰烬。】 【7:祠堂必须保持洁净。】 【8:只有在祠堂中才可以染就观音锦,但在染布时,不可以被神像看到。】 【9:跪下!给我跪下!】 【10:不要跪!你才是最尊贵的!】 【11:把你的孩子献给神像吧!每日一个,才能成……】 沈星灼读到这里,一阵风吹了进来,將香灰给吹散了。 同时,她的心眼又可以清晰地视物了。 在那片被吹散的香灰上,映出了浅浅的印记。 那是四个大字——倒反天罡! 沈星灼轻嘆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將肥壮的哥哥拖到了祠堂外面。 不是她不顾这个人的死活,而是祠堂本身就不允许男子进入。 哪怕是裴晞现在好好地站在这里,也是因为在来祠堂前,沈星灼就將他打扮成了一个女孩。 就在沈星灼要站起身时,哥哥忽然睁开了眼睛。 与他的目光对上的那一瞬间,沈星灼感觉浑身一个激灵,眼前的景色不断变化,直到停下后,她已经不在祠堂门口,而是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这里只昏昏暗暗的点著一根蜡烛。 儘管光线非常微弱,却也足够沈星灼看清一切。 这是一个五步少半的小房间,东北角放了一张床,就几乎將整个房间占满。 床尾並排放著两个木桶,一个里面盛满了米饭,而另一个……散发著股股恶臭。 “吧唧……吧唧……” 贪婪咀嚼的声音吸引了沈星灼的注意。 她回头看去,是一个男人在疯狂地进食,他的体型很正常,只有他的肚子因为吃了太多东西诡异的鼓了起来。 只一会的功夫,男人就在她的注视下膨胀到极度肥胖。 他脸颊的肉鼓鼓囊囊的耷拉下来,和脖子连成了一块。 “我吃,我都吃了!” 他露出一张被肥肉挤压的五官变形的脸,眼神万分恐惧,对著虚空喃喃哀求: “求求你们……不要伤害我妹妹!” 第54章 禁止思考 但很可惜,他的哀求没有换来对方的仁慈。 一团巨大的黑影將男人的身形笼罩,就算是沈星灼也看不清这团黑影的真实面貌。 只能隱隱约约的看到它將一碗黑漆漆的药汤灌进了男人的口中。 沈星灼站在原地,狭小的窗户外面时光流转。 她动不了,眼睁睁的看著兄长被灌下了一碗又一碗的药。 而兄长眼中的光彩逐渐消失涣散,变成了她最开始见到的痴傻的模样。 他像阴沟里的臭虫一般生活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唯独口中不断呢喃:“不要伤害……音儿……” 光影再次轮转。 沈星灼眼前的画面倏地变了,她看到兄长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拖出了这间房。 然后满是诱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昭儿乖,收拾乾净,娶媳妇儿好不好?” “新,新娘子好吃吗?” “好吃——你的新娘子叫裴音,你最爱她了。” “裴音?裴音是谁?” 兄长裴昭脸上的表情只剩下了茫然,他头痛欲裂,却再也想不起来这个对他至关重要的人到底是谁。 …… 事已至此,沈星灼早已明白这是兄长的记忆。 她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 之前关山月在看到弹幕担心她的精神健康后,特地请来最权威的心理专家替她诊疗。 诊疗结果虽然健康,但医生也明確的表示: 像她这样不断在怪谈中经歷別人的人生,长期进行深度情感代入的结果,必然会导向彻底的认知崩溃。 而这种情况没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法,唯有——修心。 沈星灼缓缓睁开眼睛,在心中默默告诉自己,她看到的一切都已经成为了经歷。 既然无法改变过去,那就创造光明的未来。 画面再度变幻,整个世界仿佛只有她一人静止。 直到画面停下,她才回到“当下”。 廊下冰冷的空气再度袭来,兄长也依旧昏迷在地。 唯一不同的是,沈星灼对这个人產生了一丝怜悯的心態。 但当务之急还是思考兄长的回忆对怪谈剧情推进有什么样的帮助。 她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急促的脚步声从月门外传来。 几个粗使婆子脸色铁青的,快步走到这边,像是完成任务一般,將兄长肥胖的身躯拖了起来。 其中一个领头的婆子向她行了一个並不標准的礼节,张开空洞的口腔发出了说话的声音: “裴音,你的『夫君』身子不爽利,需立刻抬回房间静养。” 她顿了顿,眼睛死死盯著沈星灼,刻意加重了语气道: “请你摒除杂念,安心抄经。不要再惊扰旁人。” 沈星灼看著她,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规则十提到过:【在室外时,府中的下人,不会主动与她说话。】 而此人现在同她讲话的语气,没有半点下人应有的尊重。 她眼睛轻轻眯起,看像婆子口中的空洞。 舌为心苗。 夺舌替言此等邪术,核心便是除掉受术者的舌根,再通过特殊仪式使受害者失去自主的语言能力,使其彻底沦为一个只能重复特定话语的传声筒。 『邪术用的如此得心应手,怪不得敢请一个邪像回家。』 但不管这个婆子此时代表著谁,规则后面说要无视她…… 沈星灼便翻了个白眼,转身回到祠堂中。 身后传来了骂骂咧咧的声音,但听动静,那几个粗使婆子並没有十分暴力的对待昏迷的兄长。 门扉在身后合拢,將渐沉的暮色隔绝在外。 润雨依旧安静地守在角落,看顾著篮子里的七个肉球。 裴晞靠在她腿边,眼睛紧紧闭著,似乎是睡著了。 沈星灼在蒲团上坐下,试图重新梳理哥哥记忆带来的衝击。 还有裴晞那句“父父”带来的变故,和规则之间是否有些什么样的联繫? …… 【沈姐表情好凝重,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刚才那个人和沈姐说话也太不客气了吧?!这是一个下人该有的態度吗?】 【別人都看戏,只有我在心疼哥哥。他被带走之后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 【我觉得没有,兄长这个角色出现的使命应该已经完成了,就像是戏幕落下后,演员在后台也只是休息而已。】 【我同意楼上说的。】 一阵莫名的烦躁感袭来。 沈星灼一怔,忽然意识到一个被她忽略的细节。 每次都是这样。 在厢房,她刚理出一点头绪,裴父就踹门而入。 刚才,她刚逼问出“父父”,香炉便倒,哥哥闯入。 更早之前,她刚通过裴晞的话摸到“兄妹”与“继承人”矛盾的边缘,润雨就端著一盆血出现尖叫打断。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她即將进行深度串联与逻辑突破时,精准地投下一颗石子,搅乱她的思绪,將她的注意力强行拉回眼前的、具体的危机。 这不是巧合。 这是机制。是这个怪谈抑制参与者进行“思考”的机制。 它允许你应对规则,甚至允许你浅层分析,但一旦你试图窥破规则背后的整体逻辑、串联不同线索,它就会用各种方式打断你,將你拉回“执行规则”的层面。 就像……在维护一套程序的“运行稳定性”,防止“病毒”进行底层扫描。 沈星灼深吸一口气,將注意力暂时从“为什么被打断”移开,回到规则本身。 既然不能深挖根源,那就先梳理表象。 她想起香灰上那些矛盾的规则,想起嬤嬤说的、与现实常理完全相悖的禁忌。 “斋戒之时,不可食米,不可饮露。唯子夜井水,可润喉舌。”——现实中,斋戒需清淡,但饮水是必须的,这里却苛刻到只能喝特定时辰的井水。 “月亏之时祭拜,献祭乌鸦会让你的心愿成真。”——乌鸦在现实中通常象徵不祥,在此却成为实现心愿的祭品? 还有最核心的,关於孩子的规则。 现实中,母亲的本能是回应孩子的啼哭,餵养是首要。这里却明令禁止回应,而“必须餵奶”的规则又与前者直接衝突,且建立在“她有奶水”这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前提上。 许多规则,似乎都在与现实的常理、与人性的本能……背道而驰。 这像什么? 沈星灼脑海中忽然划过一道冰冷的闪电。 像一场刻意顛倒了正常秩序的“邪祀”。 真正的祭祀需要洁净、虔诚、顺应某些自然规律(如时辰、祭品选择)。而这里的规则,却在鼓励或强制参与者去做一些“非常理”、“反本能”甚至“污秽”的事。 难道,正確的通关方式,不是“遵守”这些规则,而是……识別並“逆转”它们?